您的文件来自http://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由【命悬一线】收集整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TXT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为你提供最新最全的TXT文本格式电子书下载。 声明: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图书! 《一刀娘子》作者:录仙 文案 相传魔教教主杀人从来只需一刀! 当江湖人士聚集夜袭魔教时,主角穿越成了魔教教主…… 主角穿越成了教主哦。 主角真的穿越成了教主哦。 主角…… 主角:(o#゜ 曲゜)o你够了!我没武功!!!!!!! (注:穿越纯属虚构,请不要模仿哦~)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江湖恩怨 欢喜冤家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柳蛮 ┃ 配角:徐昭,宫柔,骆云,骆姜楠,白梓卿,燕凌君,巫老大 ┃ 其它:穿越,1V1 第1章 “柳蛮,女,28岁,研究生学历,无业。” 社区主任看着从窗口处递来的简历,不由推了一下眼镜,又接着往下看了几行。 “……20xx年,因盗窃罪被判三年。” 社区主任不自觉地又多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人。 长得很干净,像个邻家小妹妹,眼睛很有大很有神,脸上还带着一点腼腆的微笑,一头短发,应该是出狱后又修剪过的。这样一个人,竟然是个盗窃犯?真是“人不可貌相”。 从简历来看,这小姑娘是25岁刚研究生毕业就犯事被抓了进去,一关便关了三年,直到才放出来,大好的青春全奉献给监狱了。主任不由又在心底嘀咕了一遍——“人不可貌相”。 不过社区有义务给出狱的人安排一下工作。主任又推一下眼睛:“这样吧,现在社区里缺个义工,也就是维护一下社区的环境卫生,也许社区里搞些活动也过来帮个忙,一个月八百,你先干着。” “好,谢谢主任。” 社区主任见她没什么话要说,只好递了些表格过去。 柳蛮认真地填了这些资料和联系方式便走了。居委会隔壁的老年活动室里麻将声哗哗啦啦的,无论外面怎么变,这麻将声倒是依旧坚-挺着。 老筒子楼里十几年如一日的阴暗昏沉,柳蛮却感到一股熟悉的安心感。她的房子还在,一楼,狭小的一室一厅,阴暗潮湿,门开后还有一股呛鼻的霉味。要知道不是每个刑满出狱的犯人还能有自己的房子的,这一点让柳蛮感到很高兴。 简单收拾了一下,将床单被子拿出来洗洗晒晒,看着楼外面的大太阳,柳蛮又觉得能在夏天出狱真是再好不过了,这么大的太阳,晒什么都很方便。 下午的时候,片警来了,依旧是找她聊了聊天,鼓励她好好工作重新做人。晚饭是那种走街串巷里卖的五毛钱一个老面馒头加一杯白水,柳蛮吃了两个觉得有点撑,馒头的面很劲道,比起监狱的那些东西这个简直就是天堂级美味。 太阳快落山了,柳蛮去外面空地上收之前晒的床单被褥。周围有一些爹爹婆婆们在那里唠嗑,见着她走来,四周的声音稍微停了一下,复又尴尬地响起。柳蛮收了东西便走,却还是能听到身后的声音。 “就是那个柳家的,你们才搬来不晓得,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她最近才放出来。还是个大学生咧,以前也是蛮乖的一个小伢,不晓得怎么就搞成小偷了。听说是偷了公司里大几十万!当时闹的好几辆警车呜呜地开过来了。哎,她爹妈也不管她,你们都把门窗关紧点。鬼晓得现在又变成什么个鬼样子。” “闹的这么大啊,她为什么偷钱啊?” “那鬼晓得!反正我们都注意点,这种牛鬼蛇神,少惹!” “嗯嗯。” 仿佛没听见一般,柳蛮依旧若无其事地继续抱着手里的东西往一楼走。 楼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小轿车,旁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一看就很精英的男人。见着她来,笑了一下,伸出手:“你好,我姓阎。” 柳蛮直径走过,阎先生的那只手在空中呆了一下后默默收回:“单名一个王。” 柳蛮走进楼里,拿出钥匙,摸了一下锁眼,打算开门。 “我知道你以前遭遇过一些事情,可那些都是命定的希望你能想开点。现在我来就是想通知你,你最近可能会遭遇一些意外,但你千万不要惊慌,只要找到你的有缘人,帮他实现一个愿望,你的人生轨迹就能恢复正常……啊!”阎王先生摸着被门撞得通红的鼻子,往后退了几步。不甘心,又开始敲门:“柳小姐,你开门呀!开门呀!你别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 屋里的柳蛮开始打扫卫生。过了会儿,外面终于安静下来了。 柳蛮静静坐在床上发呆,刚才那个男人说的话实在是有些神经。在这个电线在头上交错密布的老小区里,有不少小偷、吸毒犯以及神经病。都是些阴暗的小人物,偶尔片警过来敲打敲打也就过去了。以前住在她对面的就有一个成天幻想着自己是斗战胜佛的,后来那个神经病杀了人,那家人也不晓得搬到哪里去了。 有缘人?实现愿望?当她是哆啦a梦呢,怎么不派个人来帮她实现愿望呢? 她拿出钱包,里面零零散散一共还有两百零五块三毛钱,这是她全部的积蓄。既然出狱了,安心赚钱填饱肚子这才是要紧事。明天要去居委会报道,一个月八百,中午还管一顿饭,柳蛮觉得很不错,起码现在她有住的地方还有饭吃,生活比她想象的要好多了。然后攒点钱,买台二手电脑,开个淘宝小店顺便在网上接点翻译私活,她是能够养活自己的。 一切,都会步入正轨。所有糟糕的日子,都将过去。帮别人实现一个愿望才能让她的日子恢复正常?这是天方夜谭么?果然是个神经病,真是可惜了那张帅气的脸。 她有研究生的学历,计算机专业,还会德语,有手有脚,还担心出狱后会饿死吗?柳蛮开心的规划着以后的生活——好好工作,攒些钱,把这个房子卖了,然后贷款买个小居室……不知不觉,她睡着了。 四周好像有风,还有一丝香气,撩的她想打喷嚏。柳蛮终于忍不住用手揉了鼻子,忽然,她醒了。 浑浑噩噩的,眼前是个大铜镜,镜子里的女人妆容漂亮又精致,这个女人似要去参加什么庄重的场合。可那美丽的容颜却依旧挡不住这张苍白的没有一丝血气的脸,就好像是一只常年不见阳光的吸血鬼——优雅,漂亮,却死气沉沉,令人胆颤。 她一惊,猛地睁大了眼——这个女人是谁?!她双手乱挥了一下,梳妆台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顿时“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从镜子里突然发现脖子上有一条狰狞的疤痕,柳蛮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中竟然一直握着一根锋利的发簪,吓得她整个人一缩,手里的东西瞬时被扔得远远地。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条疤痕竟然渐渐的淡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脖子完好如初。柳蛮紧张地将双手握住颈脖,慌乱地捏了一下,没有疼痛感,那条疤痕真的这样消失了,连带脖子周围猩红的血迹也不见了! 这是什么地方?! 柳蛮站起身,一个不慎踩住了裙摆差点摔倒,而她身上竟然穿着繁杂精致的古装,衣服的繁复程度超乎了她的想象,这一套行头的重量也十分可观,这一层又一层的布,长长的裙摆铺曳在地,起码也有十几斤吧!入狱前,她也看过电视剧,普通的古代行头绝对不是这样的! 到底怎么回事?柳蛮努力让自己静下来。突然想到了那个自称阎王的男人——“我来就是想通知你,你最近可能会遭遇一些意外,但你千万不要惊慌……” 一向认为‘天无绝人之路’的柳蛮此刻也有了一种想爆粗口的冲动——圈圈那个叉叉的,不惊慌你个头啊! “大人!大人!” 门被猛然推开,三个侍女摸样的人慌张的跑了进来,为首那个人语气匆忙,大声嚷道:“魏江则带着神剑山庄以及江湖其他门派的人杀进来了!” 亲,你怎么不干脆对她说——和大人,乾隆爷驾崩了! 第2章 不等柳蛮开口说些什么,那些侍女就开始嚷道:“踏雪,你护着教主大人先走!快!”然后柳蛮就被拉了出去,身上还穿着那又厚又重的大礼服。 一路往外,隐约听到了不少的打斗声,踏雪一边带着她跑,一边低声咒骂道:“魏家老贼,竟然扰了教主您的大日子,杀我教徒,毁我大典,此仇不报,我踏雪誓不为人!” 柳蛮见她咒骂的如此辛苦,也很想告诉她自己跟着她跑的也非常辛苦,亲,能不能容她脱个外套再跑呢? 跑到中庭,突然一阵火光冲天,黄昏的天空顿时一片血红。乒乒乓乓一阵响,一群人竟然杀到了眼前,踏雪一惊,抬剑将柳蛮挡在身后,大声道:“教主,快走!”话音刚落,剑锋刺出,踏雪以一挡十。柳蛮再晕,大约也知道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刚准备跑,那边的打杀中踏雪尖叫了一声,一柄长剑刺入她的心口,踏雪忍痛,扭身脚尖一点,也不知拍到了这庭院中的什么东西,柳蛮脚下一空竟然滑进了密道。 “啊——” 尖叫声在密道里响彻不绝,直到再也滑不动的时候,柳蛮终于闭了嘴——还好穿的厚。 外面的打斗声没有传进来,密道里一片寂静。柳蛮不是很敢走,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现实告诉她,亲,你穿越了。 柳蛮开始脱衣服。她不敢乱扔,万一走出去这气候又变成了冬天了,那她岂不是很惨很惨?!于是柳蛮把外面的大披肩当做一个大布,把里面的两层衣物脱了下来一起卷成一个包袱状,打个结,背在肩上,她身上还剩下一件薄薄白色束腰箭袖的长裙。柳蛮脱了一头汗,也明白一直留在这里不好。 前方茫然无措,不过她到底还记得阎王留下的那句话。找到那个有缘人帮他/她/它实现一个愿望后,她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无论如何,这句话给柳蛮一个前行的动力,至少她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 可是阎王先生,你让一个开淘宝的穿越,这到底是存的什么心! 学会计的,可以混个账房先生。 学工科的,找个木匠师父练练手艺也能混口饭吃。 学理科的,造肥皂,造玻璃,随便鼓捣个出来就是家财万贯啊。 学文科的,各种历史知识文学素养有备无患。 一个计算机系毕业的淘宝店主兼德文翻译…… 此外穿越了,刚穿来就有人告诉她——她被一大帮的门派追杀,为首的是个叫魏江则的。 魏江则是什么人?不知道。 为什么要追杀她?不知道。 她被称为教主,是什么教的教主?不知道。 这里是哪里?不知道。 最后,那个有缘人是谁?不知道…… 圈圈那个叉叉的! 苍天亡我!柳蛮扬天长叹,背起包袱朝着密道深处走去。 这密道设计的还算人性化,虽然没有声控感应灯,但好歹在墙壁的烛台旁留下了火石以及灯油。柳蛮第一次用火石,摩擦了好半天差点把留海给烧了,总算是把油灯给点亮。一路过去,墙壁上都有这样的火石和油灯。柳蛮练得颇为顺手,最后只要两个石头轻轻一擦,灯就点亮了。 柳蛮觉得她的点火技能熟练度可以满值了。 走了半天,隐约看到前方有些光亮。柳蛮心底咯噔了一下,有些慌,小心翼翼地朝着光亮处走去。周围没有任何声音,越走近越明亮,绕过一个拐角,一个石室赫然出现的眼前。石桌,石凳,石床,可屋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石床上却有一套白色衣物,凌乱地摊在上面。 柳蛮打算在这里休息一下,顺便翻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她朝着石床走了过去,那衣物看起来像是一个成年男人穿的。上衣,腰带,玉坠子,袖口的边角处还绣着金色的凤凰羽,做工十分精致。 正打算再翻一下,突然脚腕一紧,吓得她立刻跳了起来,猛地蹬腿,一个人顿时被甩了出来。 是个孩子? 柳蛮赶紧走了过去,的确是个男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双眼闭着,看起来单纯的毫无防备。 刚才还很有力气的抓着她的脚腕,怎么被踢了一脚后就昏了呢?这小身子板弱的。柳蛮底下身子,将他抱起拍了拍那张漂亮的小脸:“小朋友,你醒醒,你——啊!” 一把匕首正对着她的喉咙,尖锐的刀刃上泛着一丝寒光。柳蛮吓得不敢动了,那个孩子看着她的脸愣了一下,将匕首收回衣袖里。 柳蛮松了一口气,逃过一劫。 小男孩强撑着站起身:“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柳蛮正打算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可一想到方才这个孩子的神情,分明是认出了她是自己人所以才收的手。她不知道他是谁,但现在他有匕首,她没有。柳蛮严肃了面容,沉着声音飞快道:“魏江则带着人杀了进来,踏雪为了护我让我先到这里来。” 果然,那男孩神色一凛,可下一刻又无力的倒地了,他对着柳蛮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他们肯定会找来,咱们快走。” “恩!”柳蛮心底举双手赞成。 “密道通向半山腰,那里丛林密布,鲜有人迹,从那边走最为妥当。” “嗯!”柳蛮激动的快要哭了。 “愣着做什么,过来背我走!” 这下柳蛮是真的哭了。 柳蛮拎着包袱,又背着这个小男孩,在他的指引下走出了密道。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一阵泥土混杂的草香扑面而来,四周虫鸣阵阵,太阳正收敛着它最后一丝光芒。 “夜里山路难走,你小心点。”背上的小男孩温柔地嘱咐道。 柳蛮心头一热。 “万一把我摔下去了你用什么赔!” 圈圈那个叉叉的,她到底是怎么惹上的这位大爷! 柳蛮体力虽比一般人要好,可到底也支撑不了多久,她喘着粗气:“走,走不动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走不动?这才走了半个时辰!”小男孩虽然心急可听得她气息混乱,看样子也不是装的,无奈之下只好道,“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免得让人发现了。” 今晚月色很好,照的地上十分明亮。柳蛮已经听不到打杀声,也看不到火光,不知道这里离之前的那方地方有多远。她擦了把汗,现在又渴又饿,奈何身上出了那包衣服再无其他。正打算拿出从密道里顺出来的火石点火时,被身旁之人出声制止:“你想让人顺着烟找来吗?” 柳蛮尴尬地停下了动作,回头看着身边的清秀小男孩。他靠在树下,闭着眼,五官很柔和,像个柔软单纯的小动物,奈何四肢却无力的瘫着,可手里却还握着那把匕首。过了一会儿,他的脸红得有些不正常。柳蛮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糟糕,竟然发烧了! 小男孩微微睁开眼,吐出一个字:“水。” 柳蛮急着搓手,这里没有湖,又要哪里去找水?她没有药,没有任何降温的东西,不能再让他缺水了,否则这个小孩子真的会死的! 柳蛮将那件大礼服似得衣服抖开铺在地上,让他躺在上面。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匕首,小男孩猛地睁眼:“作甚?!” “我……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水。” “找水何必用匕首?!” 柳蛮知道他警惕心高,只好道:“我担心山林野兽,借你的匕首防身用。” “要是你一去不返呢?” 柳蛮无奈的摊手:“那你就只好渴着了,反正我暂时不喝水没关系。” “你——”他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无赖! “要么给匕首,要么渴死,你选一个吧。”说罢,柳蛮也舒舒服服的坐了下来,走了一路,她的确是累了。 过了会儿,一把匕首出现在她眼皮下:“速去速回。” 柳蛮接过,站起身笑道:“人小鬼大!” 山林旷野,除了虫鸣再无其他声响,显得这月夜格外冷清孤寂。柳蛮抬头看着天空,天上没有鸟群,夜已深,飞鸟如巢,寻不到踪迹;低下头,夜色迷茫,看不清地上的蚂蚁。所有的寻路的方法在深夜里似乎都不得用了。柳蛮握着匕首,希望自己能听到水声,这是座大山,奈何却没有山泉潺潺的声音。 嘴唇干的难受,她微微添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往树林深处探去。 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古树,树林里比外面越发昏暗,二十米以外的东西几乎都是黑影。柳蛮觉得有点冷,现在可能是四五月左右,也可能是初秋……她看不清周围,只能靠着夜晚的温度判断。 找不到水,有些野果也是好的。可四周的大树将月光遮挡,天实在太黑,树上的果子她一个也看不清楚。肚子里咕咕叫着,喉咙里干涩无比,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柳蛮又大着胆子往树林里面走了一下,右边黑漆漆的一片,她走了近些,竟然是一大片野竹林。她高兴坏了,大学期间她也是一名驴友,野外求生指南里有写过在竹子的空心处是储藏着液态水的! 柳蛮连忙跑了进去,找到一棵竹子拼命摇起来了。竹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这里有水!柳蛮擦了把汗,用匕首在空节处割出一个槽口,用力将竹子往下压,里面的水立刻流淌出来。 她立刻张嘴接住,一阵狼吞虎咽,水的味道有些怪,混合了植物特有的腥味。不过此时也在乎不了多少了。她找了一片较大的叶子,用脚压下竹子,让水流到叶子里,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捧着。 直到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独自地躺在树下,柳蛮觉得这个小孩也挺不容易的。走近了些:“快过来喝水。” 没有反应! 柳蛮赶紧跪坐了下来,将叶子里还剩下的水连忙喂给他。此时小男孩已经昏迷过去,只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将水咽下。等他喝完水,柳蛮终于松了一口气,也彻底瘫坐在一旁。 穿越的第一天,她露宿山野。没有食物,没有火,没有干净的水,也没有任何器皿和药物,只有一把匕首,一些衣服和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孩子。她该如何活下去? 第3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柳蛮便醒了。 饿了一天,胃里几乎没什么感觉了。但柳蛮知道必须要找些吃的回来,就算她不吃,身边这个七岁小朋友也必须吃点东西果腹。她拿了匕首,在地上划了“我去找吃的”这几个字,也不晓得这里的人用不用汉字,是简体的还是繁体。这些她是顾不上了,留点记号让这个小鬼安心也是好的。 山间雾气重重,但现在她终于能看清四周的景象,原来她一直就在树林里的旷地里,周围都是树,走远些是便是那些高耸入云遮天蔽日的古树。 柳蛮扒开路上的杂草,以便仔细寻找能吃的东西。 她运气不错,摘到了一些野草莓和野桑果。这些果子的出现让她意识到现在这个季节应该是四五月份。好在她衣服够多,用匕首割下一块布将找到的野果都放好,然后抱着这包东西赶紧跑了回去。 小男孩还没醒,柳蛮却不敢再乱走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好像没有昨晚那么烫了。正打算将手拿开,小男孩猛地睁眼,眼神如刀子一样钉在柳蛮脸上。许是意识到柳蛮没有害他的心思,这才又缓和了下去。 “你昨晚烧的厉害,赶紧吃些东西。这些都是没有毒的果子,你看——”柳蛮说着,往口里丢了一个,味道有些酸,不过总体来说还算不错。 小男孩见她身上有些湿,知道她准是去了树林里。也没说什么话,老实的吃起野果。柳蛮却没有再吃一个,小男孩有些疑惑:“你不饿?” 柳蛮拿出另一个包袱里的东西:“我吃这个。” 小男孩一愣:“这是何物?” “蒲公英啊。”柳蛮认真道,“它叶子可以吃的。”说完,做了一个示范。 小男孩伸手想去拿,柳蛮却不给,将那包蒲公英藏了起来:“你病了,不适合吃这个。” 小男孩低下头却看到柳蛮留下的字,文化水平不太高的柳同学还不知道那几个字的繁体简体都是一个写法。他虽有些惊讶,不过也只是垂眸默默吃着桑果,没再说什么,柳蛮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 蒲公英当然不如野果子顶饿,但柳蛮在树林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许多果子,她是个健康的成年人,吃点蒲公英可以为她补充维生素和一定的矿物质,这就够了。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暂时走不出去,她还可以吃点树皮。 这座山里有许多乔木,这样想想柳蛮觉得到目前为止她还算是幸运的。至少现在是四月份,那些树茎底部或露在外的根部的树皮很嫩很甜,用刀割开后就能吃了,营养价值也高,一时半会儿饿不死。 小男孩吃了些果子看起来有了精神,柳蛮看着那把匕首,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再借用一下行么?” 这次他爽快的同意了。 柳蛮当然知道这是一把锋利异常的好刀,昨晚用它割竹子时竟然毫不费力。于是她胆子大了,她要去锯断一棵竹子。 毕竟匕首不是锯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颗青竹被她砍断。柳蛮可不认为自己的力气已经大到如此地步,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匕首,发了会儿呆后总算回过神。 取出了一节,拿衣物沾竹子里的水将竹筒简单擦拭了一下。整个弄了半个多时辰,柳蛮终于拿到了一个较为干净的竹筒,装了水,又顺道在摘了些野果便赶紧跑了回去。 小男孩见着她带了这一堆东西回来惊讶之色再无掩饰,柳蛮将竹筒递给他:“现在没有药,你只能多喝水。这座山里如果能找到一些白菊,喝点它泡的水倒是能退烧。” “你……”小男孩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又是哪里不舒服吗?”柳蛮瞬间紧张了起来。 小男孩从脖子里解下一块玉牌递给她,小声道:“这是我爹娘给我的,我有些想他们了。” 柳蛮摸了摸那块还带有体温的玉佩,突然一股触感传来,将玉牌翻了一面,上面果然刻着字。——徐昭?听起来像是个人名,难道这个小鬼叫徐昭? 柳蛮有些拿不定主意,她实在不清楚这个小男孩到底认不认识这具身体,心一横,干脆道:“阿昭,现在咱们当务之急是要想想怎么出去。” “恩!”徐昭点点头,将玉佩拿了回来。 太好了,赌对了!柳蛮心中雀跃无比。 徐昭看在眼里,再无其他话语。他闭上了眼,盘腿而坐,似乎是在调理气息。柳蛮好奇地看着他,这是在练功? 她自己好像是教主级别的人物吧,柳蛮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教主……一教之主,听起来应该很厉害。柳蛮立刻学着徐昭的模样,也打起坐来。可无论她怎么去找“丹田”除了胃给她一些回应外,那些内脏好像都死了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 柳蛮将电视剧里看到的内容都想了一遍,最后不得不承认——她,没有武功!! 到底是这具身体本身就没有武功,还是因为她穿越来没了武功?柳蛮不得而知。这时候徐昭却睁开了眼,站起身来,气色看起来相当不错。冷眼瞧着柳蛮苦恼的模样也不戳破,换了副天真无害的口吻:“姐姐,魏江则的神剑山庄与咱们圣教的恩怨由来已久,这次专门挑圣女大人任职教主一职的大典上动手,显然是有备而来!也不知圣女大人现在如何了……” 柳蛮真想说姐姐我就是那个圣女啊!听听,多么牛x的称呼!能有这种名号的女人想也知道该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江湖传说/噩梦。 “我第一眼见到姐姐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眼熟,想来姐姐也是圣女大人身边的人,不知姐姐跳进密室前可知圣女大人现在如何了吗?” 柳蛮摇头:“当时我们护着圣女大人往中庭走,结果那神剑山庄带来的人实在是太多,我一不小心掉入了密室,之后的事就再也不知道了。” 徐昭沮丧着脸:“我也只是远远的看过圣女大人一眼,当时人很多,我没有看清楚。本来想着今天的大典可以再看见圣女大人的。魏老贼杀上来的时候,爹娘将我藏进了密室,教中还有一些密道,希望大家都能平安无事。” 柳蛮彻底松口气。 “不知姐姐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柳蛮又高兴又郁闷,原来这个小鬼根本就不认识她。恐怕是见她进了密道只知道她也是同教中人而已。于是当即道:“我叫柳蛮,以前偶尔听踏雪提过你,不过你应该不认识我,我这个人……恩,很少在圣女大人身边,我本事不好,都是做些打杂的活。”说话时不由瞧着徐昭的神色,到底还是一个才七岁的小孩子,虽然有些老成,不过看样子她是骗过去了。 徐昭果然笑了,小小少年的笑容如太阳一样和煦:“才没有呢,是小蛮姐姐救了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阿昭会报答你的。” 撒谎的人努力让自己的说话真实可靠,听得那个人努力让对方放松警惕。于是这一大一小两个心怀鬼胎的人竟相处的不错。 柳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低声嘀咕道:“就算被你这么说我也不会高兴的!”虽然眼前是个七岁的孩子,不过被人崇拜的感觉还真好啊。柳蛮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道:“阿昭,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 “愿望?”徐昭愣了一下。 “对啊,你有什么愿望就告诉姐姐,说不准姐姐能帮你实现呢。” 徐昭想了一会儿:“我现在只想去明月山庄。” “明月山庄?”这是什么鬼地方?是不是只要把他带过去了,她就可以回家了?柳蛮立刻打起精神认真的听。 “如今教中遭劫,明月山庄是护教长老的置办的私产,圣女大人大典护教长老因事没来,应该是逃过一劫。我与姐姐既然留性命,就应当为教里出分力!咱们去明月山庄,将魏家老贼的恶行告诉长老,以报此血海深仇!” 刚从牢里放出来,又要参与这种活动,柳蛮深深叹了口气。 她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徐昭年纪小好骗,却是知道这里的风土人情。这样的向导似乎是再好不过了。如是想着,柳蛮赶紧义愤填膺地附和:“当然!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徐昭又笑了。柳蛮觉得这个小男孩笑起来真好看啊,纯良又天真的模样,好像伸手去捏捏他的脸。 徐昭走在前面,柳蛮见他脚步平稳,心中非常惊讶。这个少年看样子是个会武功的,运了运内力竟然就将发烧给止住了。想到之前还要去费心的找什么小白菊,柳蛮就觉得自己是个傻蛋。 柳蛮还是背着自己的那个小包袱,走了很长一段山路,她实在是熬不住了。从昨天到今天,她没有好好休息过。不仅如此,为了找野果,还在山林里走了好久,又是砍竹子又是接水的。到如今,她觉得自己的脚上怕是起了血泡,每走一步都沉如磐石,形同刀割。 这时候,徐昭停了下来了,坐在路旁的石头上休息,别过头一脸愧疚的看着柳蛮:“小蛮姐姐,我累了。是我没用,拖累了姐姐。” 柳蛮哪里还敢嫌弃他,她只希望他能再没用一点,这样大家都能休息。 “没事没事,你年纪小,这山路本来就难走,我看也没有人追来,不妨就先休息一下。” “恩!”徐昭很听话的坐下,还不忘夸一下柳蛮:“小蛮姐姐你对我真好。” 柳蛮笑的傻气。她倒是真累了,坐了会儿竟然有些困意,偷偷瞧了一眼徐昭,好在他也没有要继续走的意思。柳蛮决定赶紧小憩一下,免得等下没体力。 徐昭见她真的睡着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探了脉相——内力全无! “真的变成一个废人了?”徐昭不可思议地看着柳蛮。她睡得很沉,徐昭伸手扣住了她的命门,正欲发力,柳蛮突然睁开了眼。 “小蛮姐姐,有虫跑到你身上了。”徐昭顺势拍了拍她的手,又走开了。 柳蛮打了个哈欠,方才的确是耳边有虫一直嗡嗡叫,吵得她心烦意乱。 “阿昭真乖。”柳蛮理了理衣物,站起身,“还能走吗?” 徐昭点头,“休息了会儿,感觉好多了。” 柳蛮一听,顿时打起了精神:“那咱们赶紧出发,若是天黑了这路反倒难走。”又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到了山下,这个簪子应该能换钱,还好她没有图麻烦把头上的首饰都扔了。等有了钱,一切都好办了。 第4章 可惜事情并非柳蛮想的那么好,直到过了晌午,他们都没能走出这座大山。柳蛮一直都很小心地观察了徐昭的神色,他并无慌张,步伐也是有条不紊,看样子应该是认识路的,只是为何绕了这么久还没有出山。柳蛮有些慌了,她拿不准这座山到底有多大,以及他们到底再走一条什么路线。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了水声。 “山泉!”柳蛮惊呼一声,立刻跑了过去,扒开过膝的杂草,一条清澈的山间小溪映入眼帘。柳蛮高兴坏了,也顾不得还有多久才能下山,立刻用手捧了水,认真嗅了嗅,又小心翼翼地用舌尖尝了一下,没有异味,没有奇怪的触感,应该可以喝。 一旁的徐昭看起来也有些渴,用手舀起水便开始喝了。柳蛮洗了一下脸和手,这条小溪是活水,按着水的流向,他们现在处于上游。依照常理,沿着溪水往下走,十有八-九就会有城镇。柳蛮坐在水旁的大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日头,徐昭突然道:“小蛮姐姐,依着现在的步伐咱们怕是还有三天才能走出去。” “三天?”柳蛮很是惊讶,她还以为今天就能下山了! 如今她只有几个果子,有水,这些东西撑一天还行,若是三天?别忘了她昨天便穿来了,加上今天还有未来的三天,换句话说她一共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待上五天。五天的山路,五天的不进食,柳蛮觉得自己还没有达到那个神仙境界。 必须要找食物! 否则别人的愿望没实现,她就先饿死了! 徐昭喝饱了,洗了把脸站起身,走到柳蛮身边:“小蛮姐姐,我知道这附近有野兔子,我去帮姐姐抓来。” 柳蛮感动的差点哭出来,这孩子简直太贴心了!“好阿昭,姐姐跟你一块去。” 果不其然,徐昭真的找到了一只野兔,那兔子狡猾的很,听到人声顿时跑了,柳蛮正在可惜她的陷阱还没挖好,却听到了利器破空声,眼角处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嗖的一下从野兔后背穿过前胸! 其实徐小朋友还有个别名,叫做徐寻欢吧。柳蛮目瞪口呆地看着徐寻欢,哦不,是徐昭拎着兔子走来,讨好地递给她:“给!” 柳蛮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赶紧将兔子接过,走到溪水旁处理了。 徐昭见她眼中露出心疼之色,语气小心地问:“小蛮姐姐是不是讨厌阿昭了?” “怎么会这么问?” 徐昭抿着唇,微微垂下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声音里都透着可怜:“小兔子这么可爱,可阿昭却把它杀了。” 柳蛮忙的不亦乐乎。“阿昭方才说什么?” 徐昭见她单手倒拎着野兔,又用匕首刻开它的劲动脉,让血落入竹筒里,话至嘴边变成了:“小蛮姐姐手真巧。” 这几天一直被这个漂亮的小孩夸,柳蛮这张老脸都快受不了了,傻呵呵地笑道:“阿昭啊,你去帮姐姐捡些木头来,等会儿咱们有烤肉吃了。” 徐昭听话的点头,真的去林子里捡树条了。 偌大的树林中里静的只有风声,徐昭站在一棵大树下,突然脚尖一点,整个人突然立在了树梢上,俯瞰着这一片苍茫山林。 这座山名作圣山,是江湖中一个名叫圣教的门派所在。 圣山连绵起伏,只有教中人才知道上山路,纵使如此,普通教内弟子也只会知其一,其他山中机关易不会知晓。不过圣教也只是教中弟子的对它的称呼,江湖人通常把他们称作魔教。至于圣女,那便是魔教的头头,一个妖女罢了。不过这些江湖他们的称呼在徐昭眼里纯属羡慕嫉妒恨! 圣教内机关重重,如今突遭此劫,定是有内奸作祟!而那个内奸的地位不是特别高,他只知道一条上山路。魏江则一击得手又并未追到这里来,可见他们并不知晓这山中其他机关密道。想来怕是在教中找不到圣女,便退下山了。 至于柳蛮…… 哼,当初离开圣教一年,如今回来被那群不长眼的老东西推为教主,这中间肯定有猫腻!只是不知为何她现在怎么看起来像是又变了一个人? 徐昭蹙着眉,如今他轻功只是恢复了三层,内力连一层也没有恢复,加之走火入魔导致身形竟然退到了七岁的模样……或许现在还不是杀掉柳蛮的时候。 一切都需要小心谋划才好。 终于,等他抱着干枯的树枝回来时,柳蛮已经进行到扒皮阶段了。见到徐昭怀里的树枝,高兴的立刻用满是鲜血的手朝他招呼了一下。 这个女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的?徐昭心底哼了一下,嘴里嚷道:“小蛮姐姐,你看我找了这么多哦。” “嗯嗯,阿昭最厉害了!”柳蛮看了一下他捡着树枝,“真不错,都是干燥的,很好生火。”跳出了两个粗一些的,指使着徐昭将它们插在地上,又用匕首将一件衣服撕下布条,拧成绳,将野兔倒挂在上面。 竹筒依旧放在野兔的下方,接着偶尔滴下来的血。柳蛮像是一个做手术的外科医生,伸手摸着野兔的腹部,摸到了胃的所在,在上方小心翼翼地切开一个口子,然后用手将兔皮从肉上生生撕开。 饶是徐昭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别开了头。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能当上圣女也不是不可能的…… 剖开膛,剔去肠管,至于其他内脏柳蛮拿在手里看了看,也扔了,却将肺留了下来。这是上好的鱼饵,说不定以后还用到。 “会生火吗?”柳蛮忙的腾不开手,只好让徐昭帮忙。 徐昭点头,柳蛮让他自己去包袱里把火石拿出来。徐昭轻轻一擦,火花顿显,柳蛮见他如此熟练,不由暗自叹了一下,这古代的小孩子动手能力就是强啊,她练了那么多次才学会的打火。 腰上的肉是最嫩的,柳蛮小心翼翼地将它割下,洗干净后串在树枝上递给徐昭。只可惜没有胡椒和盐,哎……将就吃吧,好歹比果子要强,这个能补充蛋白质还顶饿。 徐昭眼睁睁地看着柳蛮拿着匕首在那只可怜的兔子身上比划来比划去,嘴里还念着这里比较嫩,这里比较老……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见着柳蛮又割了一块后腿肉,同样洗净后交给徐昭。接下来柳蛮的动作就快了很多,三下五除二的将兔身上剩下的肉割成小块小块放在布里。 走到溪边洗了手,将匕首上的血也洗净,便起了身往树林方向走去。 徐昭不明其意,柳蛮主动道:“我去找找还有什么吃的。” 不多时,柳蛮手里捧着一些嫩白色的块状物走了出来,放在洗干净的树叶上。 “有兔肉,有果子。”柳看很满意地看着今天的晚餐。拿过一串肉烤起来,又将装满血的竹筒递给徐昭。 徐昭再也忍不住了,瞪大了双眼:“小蛮姐姐,你这是……?” “很有营养的!”柳蛮殷切地看着他,“还要走三天路呢,不喝的会没力气的!” 谁他妈的要走三天啊!要不是看在你没轻功的份上,本长老早就下山了好吗!徐昭内心狂嚎,愣是不肯接。 柳蛮知道让一个小孩子喝这个是很难,可是加上昨天和今天他们要在这座山里走上五天,五天不吃东西人或许可以活,但是五天不进食盐分,虽不至于全身浮肿,可真的会导致浑身无力。 柳蛮自己喝了一口,味道很猩,很难喝,但此时必须忍耐,闭着眼又喝了一口,再次递给徐昭。 徐昭默默看着眼前这玩意。 ——这个女人是故意的吗? “听话,你看姐姐都喝了,你就喝一小口,一小口就好!”柳蛮双眼期盼地看着他,“阿昭最勇敢了是不是?” 勇敢你个头啊!当本长老是三岁小孩啊! 柳蛮见他依旧不接,又道:“连姐姐都喝了,难道阿昭是不敢?” 突然手里一空,徐昭将竹筒抢了过去,仰起头咕噜咕噜的灌了下去,一丝血迹从嘴角边流下,映着他如玉的肌肤有些妖异的美。 真是的,一个小孩子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呢,他爹妈该是长得多么人神共愤啊! 徐昭咬牙切齿地看着柳蛮——她是故意的,一定是!他以后一定要亲手将这个女人折磨而死! 柳蛮见他脸色不好,连忙将那嫩白色的东西递给了过去:“吃些这个,爽爽口。” 徐昭咬了一口,滑滑的,很嫩,微甜,有点像竹笋,味道很不错,不由又吃了一个,问道:“这是什么?” “树皮。” 徐昭僵硬地坐了半晌,顿时冲到了溪水边,哇哇的呕吐。 柳蛮心疼的看着徐昭,这孩子……哎,跟着她真是受苦了。不过,树皮也不是什么恶心的东西啊,扔了一块到口里,嫩嫩甜甜的,真的很好吃的。 她还是特意将乔木皮外面一层给割开了,只取了里面最嫩的那一部分,切成了一小块一块,若是插上牙签,就跟吃水果差不多啊,就连外形也跟一些水果没什么两样。 此时肉也烤的差不多了,腰部肉最嫩,口感最佳,后腿肉则是烤起来最香。柳蛮闻一下,觉得肚子叫的更厉害了,回过头朝着徐昭喊道:“阿昭,肉烤好啦!” 肉? 之前那血糊糊的扒皮开膛…… “呕——” 第5章 吃了这一餐,又储存了几块肉,还好是四月,第二天再吃也不会坏掉。血可以不用喝了,只要不是连续五天不进盐,偶尔两三天吃不到也不碍事。 柳蛮将剩下的肉还有果子以及树皮都分类包好,然后一起装进用衣服裁成的包裹里。既然找到了山泉,那么沿路都不会缺水了。吃饱喝足后,柳蛮便惬意地躺在草地上,看着树荫下斑驳的阳光,突然觉得时间变得很慢,微风轻轻吹过,一切都是那么舒服,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在山上流连了五日,终于在第五天的清晨走出了这座苍茫高山。 看着不远处的阡陌田园,柳蛮兴奋差点大喊大叫,就连徐昭都有些动容——终于可以告别那种喝生血的恶心日子了! “等等!” 见着徐昭往村里走,柳蛮立刻出声嚷了一下。 徐昭颇不耐烦地停下脚步,脸上还要做出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怎么了?” 柳蛮赶紧走到他身边:“阿昭啊,你知道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吗?” 徐昭摇摇头——他堂堂执剑长老怎么会晓得这种穷乡僻壤!这条机关路他虽以前知晓但也是第一次走好么! 柳蛮回望了一下身后的高山,这几日与徐昭一同走山路,隐约猜测他们很有可能是从山阳面走到了山阴面。因为所绕距离之远,范围之大,山路之险峻难走,所以那些江湖人士并未追上来。而这座小村庄,恐怕那些江湖人士也并不知晓。 “咱们不能这么冒冒失失的进去。”柳蛮想了一下,顿时将自己的头发给挠的不成样子,又将发钗首饰之物都拿了下来装进包袱里,伸手在地上一摸,这才柔声喊道:“阿昭。” “恩?”徐昭回过头。 “你做什么!”他大惊的后退,脸上黏糊糊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柳蛮立刻握住他乱挥的手:“别动别动,泥巴而已。” 泥巴?而已!堂堂的圣教执剑长老,地位超然于历代教主之上的徐昭徐长老那威严不可侵犯的俊脸是让你抹泥巴玩的吗?! 他要杀了她,他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他受够了!! “咱们扮作是逃难而来的表姐弟最好,免得让人生疑。”柳蛮说着又打量了一下徐昭的穿着。 徐昭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还未走开,又被柳蛮抓着了:“我知道你这孩子喜净,可眼下也没办法,只好将就一下了。” 好在他们在山里这几日,身上的衣物也的确是脏兮兮的。柳蛮又伸出了魔抓将徐昭的头发给抓乱了,一刻钟后,两个乞丐模样的人便出现在了大柳树的村子口…… 为首的那个女乞丐拖着身后的小乞丐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嚷:“救命啊救命啊——” 清晨的乡村顿时被一阵犬吠惊醒。唐大娘正在院子里喂鸡鸭,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柴门,探出脑袋往外瞧一眼。就见这一个人似乎跑得太快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大娘……救救我,救救我弟弟吧……”那个女人满身泥泞,双眼通红,头发凌乱不堪,两个手掌被地上的尖锐的石头划破了,一丝鲜血流了下来。她身旁的那个小男孩似乎吓呆了,就那样愣愣地看着她。 “我们、我们遇到了山贼,大娘行行好,救救我们!!!” 柳蛮哭的撕心裂肺,徐昭看的目瞪口呆。 唐大娘也被吓着了,连忙喊了屋里的男人,将柳蛮姐弟给带进了屋子。 “大妹子你先坐会儿,有什么事好好说。”唐大娘给她倒了一碗热水。 柳蛮放声大哭,一把将身旁的徐昭大力地摁在怀里。 鼻尖上的触感软软的,柔柔的,大大的,不透气的……徐昭差点没被她憋死,伸出手来死死拉着她的袖子,碍着唐大娘还在跟前,又不敢当面发作。 唐大娘看着这对姐弟哭的如此伤心,也颇为揪心,不由道:“大妹子,你们这到底是遇着什么事了。” 柳蛮好容易止住泪,稍稍松开了手。徐昭的脸已经红得不能看了,还好在上面有泥挡着。 “大娘,小女子姓柳,这是我表弟。我们姐弟俩本是跟着家里人回老家省亲,谁知……谁知半路上竟然遇上了山贼。那山贼杀了我家人,见我有几分姿色便想……便想……轻薄于我!!” 徐昭突然抖了一下。 “幸亏有忠仆死命拦住,我们姐弟二人才能逃过一劫。” 唐大娘顿时心疼地将徐昭拉到一边来了:“这孩子可怜见的,一定是吓坏了吧。瞧你们姐弟俩这一路逃来,定是饿了吧,大娘这儿还有些饼子和汤,你们将就地喝些。” “谢大娘,谢大娘!”柳蛮感激涕零,肚子也的确是哭饿了。 带着徐昭就着井水洗了脸和手,徐昭一脸嫌弃地看着她,目光从脸移到脖子再往下……软软的,大大的,不透气的…… “阿昭,你怎么了?”柳蛮见他死命地搓着自己的脸,一张小俊脸生生的给搓红了。 “没什么。”徐昭飞快回道。 柳蛮突然嗅了嗅,闻到一股香味,肚子立刻叫了起来。 “也没什么啥好招待的,早上烫了些饼子,还有汤。”唐大娘将吃食摆在桌上,汤里还打了鸡蛋,放了油。柳蛮知道自己是遇到了一个好心眼的婶子了。就着汤和大热饼子便吃了起来。在山里过了这四五天的野人生活,如今再喝到热乎乎的汤,柳蛮感动的差点流泪。 唐大娘拿着鞋底在一旁纳着,嘴里不住赞道:“到底是小姐公子,吃东西也这么讲究。” 柳蛮一愣,偏过头看着身边的徐昭,不自觉地放慢了进食的速度。 唐大娘夫家姓刘,排行老三,人称刘三叔。方才也一道听了柳蛮的哭诉,现在吃了饼子下地干活去了。而这座小村子叫大柳树村,村里一共一百来户人家,是个大村。唐大娘的有一儿一女,女儿刘小莲在一年前嫁到邻村了,儿子刘大力则去了镇子上跟着一个木匠师傅学手艺,每十天回来一趟。如今春忙,刘大力前几天回来帮忙,昨儿刚走。 唐大娘见这姐弟俩一身衣裳实在太脏,打量着柳蛮的身量和她闺女差不多,便找了些刘小莲的衣裳出来,又将刘大力小时候穿的找出一件来递给徐昭。 徐昭半天不肯伸手去接——这种破布能穿吗? 下一刻柳蛮就将衣物接了过来:“大娘您真好!” “咱们这村十天半月也不见得有外人来,来的便是客,跟大娘客气个啥。我瞧着二位打扮的像是城里人,身上穿的衣裳怕也是个稀罕物,村里多是山路,换了身好赶路,也不打眼。” 柳蛮再次谢过,便拉着徐昭去屋里更衣了。徐昭正打算告诉她自己身上这行头是天蚕丝所织,刀枪不入,刚一抬头——雪白的颈脖,傲人的双峰…… “你你你你——”徐昭的脸顿时红得快要冒气了。 柳蛮一愣,小声轻笑起来,这小阿昭小小年纪却是个君子啊!也怪她,想着他年纪小便也没放在心上。 “小蛮姐姐,以后莫要如此了!”这个女人是要引诱他吗?难道她发现了什么?!堂堂的圣教执剑长老,是能随随便便就能引诱的吗?! “知道啦!”柳蛮伸手刮了一下堂堂圣教执剑长老的鼻子,又顺手捏了一下堂堂圣教执剑长老的小嫩脸,“人小鬼大!快去换衣服,你这一身脱下来我帮你洗一下。” 徐昭抱着衣服吐出几字:“你——出——去——” “好好好,我不看你!”柳蛮笑着撩起布帘子去厅堂。 过了会儿,柳蛮将二人的衣服拿到井边,又找唐大娘借了木盆和一些些皂角。徐昭换了刘大力小时候的衣物,不过看起来有些宽大,他身形似乎没有那么壮。柳蛮见他走过来越发坚定了一个真理——脸,果然是最重要的。就算穿个麻布,那也是自然森林风。 “小蛮姐姐还会洗衣裳?”徐昭问道。 “这怎么不会,”柳蛮突然记起自己对他说的身份是圣女大人身边的人,立刻道,“我本事不好,也就帮踏雪姐姐她们打打杂,洗衣裳做饭都还是会的。” “小蛮姐姐你真贤惠。” 柳蛮抬着胳膊擦了擦鼻尖,“哪有~~”声音里充满了小荡漾,又被这小帅哥给夸了,嘿嘿嘿嘿嘿…… 这时,唐大娘突然走到院子里:“柳大妹子,咱们村长听说你遇了山贼,现在正打算过来看看。”正说着,院子的篱笆门便被推开了。刘三叔身前走着一个老者,便是大柳树村的村长。 大致的情况村长已经听刘三叔说过了,如今来只是向柳蛮再确认一下。不过老人家神情严肃,柳蛮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村长负着手,长叹一声:“哎!没想到二位竟也遇到了山贼!” 第6章 竟然?也遇上了山贼? 柳蛮心头一跳——不会这么乌鸦嘴吧。 刘二叔让大家都去屋里坐着,唐大娘给村长到了碗水,村长喝了一口理了一下思绪,这才道:“老小儿是大柳树村的村长。不瞒二位,最近两个月咱们村隔壁的唐家村和李家村已经陆陆续续丢了七个姑娘了,都是被山贼所掳,至今毫无音讯。” “既然毫无音讯如何断定是山贼所为?”徐昭突然问道。 村长愣了一下,见着是个七岁左右的小娃娃,便解释道:“咱们这儿周围都高山,历来都有山贼为乱。当初女孩儿失踪时就报了官,衙门里说是被山贼掳去了。” “衙门不去救人吗?”柳蛮问。 “哎,那些山贼占山为王,各个都是不要命的主。就镇上衙门的那几个捕快?”村长摇摇头,又无奈的叹了一声,“唐李两村的村长去镇子上报管,衙门说是山贼所为,可这里这么多的山,到底是哪个寨子里的山贼干的谁也不知道,非要大家伙将那伙歹人的画像交给衙门。可大家又哪里见过!”说着,不由望向柳蛮,“姑娘既然从山贼手里逃了出来,对山贼的长相是否能告知一二?” 这下将柳蛮给彻底问住了。好在徐昭机灵,立刻道:“他们都蒙着面,家仆舍身相护我与姐姐才得以逃出来,并未看清他们的长相。” 村长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要失望的回去了。唐大娘将村长送到门口,返回来对柳蛮道:“隔壁两个村最近人心惶惶,虽然咱们村还没有丢姑娘的,但最近也是不安宁。”说着,又拍了拍胸口,“好在小莲已经嫁人了,到不怎么担心。” “嫁了人的就安全了吗?”柳蛮有些好奇。 唐大娘犹豫一下:“这……也说不准,不过丢的那七个都是黄花大闺女!怕是已经……”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柳蛮又问了些关于丢了女孩儿那几家人的情况,可惜唐大娘也知道的不多。徐昭悄悄扯了一下她的衣裙,柳蛮心领神会,也不再缠着唐大娘说话了。 四周无人,徐昭这才道:“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去明月山庄吧。” 柳蛮仔细想想,却有些担忧:“可是最近闹山贼,路上可不太平。”见着徐昭‘困惑’的眼神,猛地打了一激灵,“不过那些山贼也都是些宵小之辈,咱们圣教又何须惧怕他们。” 徐昭心中不由哼了声——得了吧,武功全无的小女人,难道不害怕? 柳蛮却有另一番谋划。衙门不敢招惹山贼,任凭他们逍遥法外,就算留在大柳树村也不太平。况且魏江则那群江湖人在教中没有发现圣女踪迹,若是寻到此处,怕是给这宁静的小村子带来无妄之灾。无论如何,早一日去到圣教护教长老的明月山庄,就能早一日安心。 二人商量了一阵子,柳蛮将包袱里的首饰拿了出来,指着一根碧玉簪子,问道:“这个能当多少钱?” 徐昭一下子愣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想当初他在教中地位无比超然,前任教主见着他都得毕恭毕敬,这种银钱琐事他怎么会知晓!不过此时却也不能在柳蛮跟前丢了脸,挑了眉看了一眼那个簪子,随口乱说:“也许值个……七八两吧。” “七八两?”柳蛮对银子毫无概念,“能够买什么?” 徐昭对此也是一所无知。两个生活白痴大眼瞪小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柳蛮叹了口气,无奈地伸出手摸了摸徐长老的头顶:“你也才七岁,不晓得这些也是常理之中。”说罢,将簪子收了起来,去院子里找唐大娘了。 柳蛮向唐大娘道明了要离去,唐大娘一惊:“可这一路上不太平,大妹子你……?” 柳蛮苦笑道:“总不能一直叨扰大娘。我与弟弟虽然遭了难,但家里在别处也还有些旧识,打算去投奔他们。只是路途遥远,需买匹快马才行。不知这里哪里能买到马匹,价钱几何?” “这倒不难。”唐大娘道,“镇子的城门口经常有牲口车在哪里,也有人会牵马去卖,不过价钱可都贵着呢,普通的马也要十贯铜钱。加之如今世道不太平,那些黑心鬼肯定是坐地起价,怕是十五贯钱都不止呢。” “十五贯?”柳蛮很纠结,那是多少钱? 唐大娘见她疑惑的模样,只想到她是大家闺秀,这些买卖之事不晓得也是常理,便解释道:“便是十五两银子!大妹子既知道你家旧识所在,可不写封信,让驿站送去。就算多给些钱,也不过是三五两银子,总比买匹马要便宜。” 柳蛮一听一匹马就要十五两银子顿时有些咋舌。她虽对首饰不太懂,可那根簪子好像就是里面最值钱的东西,也就值七八两,其他的加起来怕是也不会超过十两吧。果然,代步车这个东西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那都是一笔大开销。 不过柳蛮虽然有些泄气,倒也并没有一蹶不振。马匹买不了,她打个“驴的”或者“牛的”也是可以的吧。 第二天一早,柳蛮向唐大娘借了十文钱后,便带着徐昭跟着村里的的车把式去了镇上。车把式一共收了他们四文钱,柳蛮暗自记下——公交投币,2元一位。 徐昭知道她要来当首饰换路费,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二人一路往当铺走,当铺里踩八角的都是何等精明的伙计。见着这二人气度不凡却穿着朴素便知道是家道中落的小姐少爷。这样子的客人是当铺最喜欢的,他们通常急需要钱,而且手里要当大多都是真家伙。 柳蛮将一个通体白玉嵌珊瑚珠的发钗交给掌柜的,只听到高台后唱道:“假石烂珠发钗一支,五两银子!” 假石?烂珠?柳蛮一把将发钗给抓了回来,瞪大了双眼大声道:“看清楚,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白玉镶珊瑚珠!” “嗯,看清楚了。”掌柜的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就是假石烂珠!你若不想当便去别的地方吧。” 柳蛮气的牙痒痒,她虽知道这当铺从古至今都是一个德行,可亲身经历后却依旧愤恨难平。 踩八角的连忙上来给柳蛮递了杯茶水,宽慰道:“小姐您这又不是死当,五两银子您只要出去打听一下便知道,咱们的这价钱绝对的童叟无欺啊。小姐若是喜欢这发钗,以后手里有了银子还可以赎回去嘛。” 柳蛮默默叹了口气,不当还能怎么办!只是不知道这五两银子够支撑两个人多少日子。徐昭可是说过那明月山庄就算是骑快马,也需要半个多月的路程! 正当她为银钱发愁,突然当铺门口多出了五六个捕快,吓得掌柜的连忙从高台后走了出来,一个劲儿地打千儿:“哟,各位官爷,今儿怎么想着来小店了?” 那些捕快根本不去看他,其中一个指着柳蛮二人:“你就是那个叫柳蛮的?见过山贼?” 徐昭立刻道:“我们不曾见过。” “你个小屁孩子,大人说话插什么嘴!”那捕快上来就准备将徐昭拉到一旁,徐昭眼神一凌,正欲做些什么,那些捕快身后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陈三,何必跟个孩子过不过去。” 捕快们立刻分开而站,一个模样俊朗的年轻男子跨刀走了进来,对着柳蛮客气地笑了笑:“在下骆姜楠,是这南屏镇上的捕头。听大柳树村的村长说,数日前姑娘曾遭遇了山贼,便特地过来问问。” “上次不是已经问完了吗?”徐昭颇不耐烦。 骆姜楠尽职尽责道:“多有打扰还请二位包涵。只不过村长并非衙门中人,对于寻人抓贼一事并不精通,是以上次虽然问了二人,怕还是有些地方不够详尽。若是方便,还请二位跟在下去一趟衙门。” 不待徐昭插嘴,柳蛮突然问道:“衙门管饭么?” “这个自然是……啊?什么?”骆姜楠惊奇地看着面前之人, 柳蛮只好重复道:“衙门管饭么?”见周围人皆吃惊地看着她,好心提醒道,“如今快到中午了,估计问完话也是吃午饭的时辰了。所以——衙门管饭么?” 骆姜楠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心中虽然颇为纳闷,可见柳蛮神色自然坦荡,也只好道:“这个……自然是管的。” “那我们去吧!”柳蛮大方应下了。本来还在为吃午饭的事发愁,如今有顿免费午餐何乐不为?问几个问题而已嘛,又不是让她上阵杀敌。 徐昭对她这种占小便宜的心态很不屑,一顿饭竟然就把堂堂圣教的教主给打发了,传到江湖里去谁信?! 嗯……还好是不会有人信的。徐昭暗自点点头,也就心安理得的跟着柳蛮一道去衙门蹭饭了。 正要出当铺的门,柳蛮又突然有停了下来,将那根白玉嵌珊瑚的发钗拿了出:“骆大人,您看这发钗值多少钱?” 骆姜楠扫了一眼:“白玉通透,珊瑚金贵,最少也要五十两。” 当铺掌柜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骆姜楠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挠了挠头,试探性地又加了一句:“难道是一百两?” 掌柜的两眼一黑,差点昏死在地。好在听到了骆姜楠的下一句:“不过这白玉虽然是好玉,却还是有些瑕疵,八十两应该足够了。” …… 柳蛮笑眯眯地拿着八十两的钱袋子跟着骆姜楠去衙门蹭饭了。 徐昭看着她如此光明正大的狐假虎威…… 哼,终究是个小女人!就喜欢那些个装腔作势的男人! 第7章 柳蛮一路跟着骆姜楠往衙门而去,中途不由打量了一下身旁这个年轻人。剑眉星目,捕快的工作服穿在他身上竟然有种制服诱惑,身材挺拔,应该……柳蛮的目光落在骆姜楠的胳膊,上下一比划——应该很有料。 这让她想起学生时代篮球队那群精力充沛的小伙子们,一个个的神色嚣张,又充满了活力。不过骆姜楠……虽然年纪看上去与那群学生差不多,可古代人都早熟,他又是个捕快,所以脸上总是带着一丝老成。 “姑娘总是这般吗?” 柳蛮微怔,不解地看着他。 骆姜楠侧过头看了柳蛮一眼,浅浅一笑,也不说原由,只是道:“这样不好。” 柳蛮当即明白了,这是让她非礼勿视呢,不要随随便便盯着一个陌生男人看太久。正当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徐昭突然道:“姐姐似乎刚才对那边的泥人很有兴趣,我瞧你一直往那边看,我也很喜欢,不如买一个吧。” “是啊是啊,我还没有见过捏泥……嘶……”手臂被徐昭掐了一下,柳蛮顿时挂上一个大大的微笑,带着他先去了隔壁的卖泥人的小摊位上。 徐昭心里朝着骆姜楠默默翻个白眼——老子圣教里的人要什么外人指手画脚,什么玩儿意! 柳蛮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很新奇,还真的打算买个泥人玩玩。徐昭见她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就头疼,忍不住嘱咐道:“小蛮姐姐,以后莫要随意盯着一个人看了。” 柳蛮随口道:“你看看,我到底买个什么样子的呢?这个老虎的不错,哎呀,那个小猴儿也好玩!” 最后柳蛮挑了一两个泥人正打算付钱的时候,才发现方才当铺老板给的都是一块一块的整银,这泥人小摊收的都是铜钱,最多也就是一钱小碎银子。 柳蛮将整银放回钱袋,骆姜楠以为她买完了,正打算继续走,却听柳蛮道:“骆大人,这附近那里有换银子的……恩……”银行在古代叫什么?柳蛮一下子卡壳了。 “姑娘要去钱庄?”骆姜楠问道。 “对对对!钱庄!”柳蛮终于想起来了。谁料骆姜楠却有些犹豫:“姑娘还是先与在下去衙门吧,这些事情是否能往后放放。” 谁料柳蛮看起来像个柔柔弱弱挺好说话的姑娘,这次却果断的摇头,嘴里念念有词:“俗话说得好‘手里有粮,心头不慌’。我与弟弟孤身二人,如今是与大人一道走或许不会有什么危险,但等会儿从衙门离开后,我一介女流之辈身上带着这八十多两银钱,那不是明摆着让人抢吗?还是先去钱庄换些散碎银子和银票,这样也好让人安心。况且这山贼一案也不是今天一天能破的,我既然人在这儿,随时都能问话,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说的有条有理,骆姜楠若再不让她去钱庄也太没道理,只好陪着一道去了。徐昭却是瞧了她一眼,不知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去了钱庄,柳蛮细细看着周围人到底如何行动,也跟着有样学样,加之徐昭在旁边不断补充,柳蛮与他一边聊一边等,倒是将兑换银票的流程给弄清楚了,况且还有几个官府的捕快跟着,那些钱庄掌柜更不敢玩什么花招。 柳蛮兑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换了两锭十两的元宝有兑了十两的散碎银子,便立刻去买了两个钱袋子,大头放在自己身上,装了五两给徐昭。 出了钱庄,柳蛮四下一望,又道:“这附近可有成衣铺子和卖鞋的地方?” 骆姜楠揉着额头:“姑娘……” 柳蛮立刻道:“我身上穿的衣裳还是向唐大娘借的,俗话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只是若还了,我便没衣裳可穿。难道骆大人忍心让一个小女子衣不蔽体?”说着,轻轻咬着下唇,眼中顿时起了一圈雾气。 骆姜楠连忙道:“这就去买,这就去买!” “可是大人,衙门那边?”几个捕快一脸为难。 骆姜楠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我陪着就行了。” 捕快们点了点头,并未争辩什么,便先走了。柳蛮一旁看着,心道这位骆捕快在衙门里怕是很有几分威严。 三人又一道去了成衣铺子,柳蛮拉着那女掌柜的去了一旁细细说了许多,掌柜的一脸明了的模样,爽快道:“行啊,妹子买的多,我便便宜些,下次再来啊!” 柳蛮忙不迭的点了头。心里的那个购物小清单里顿时将里衣,外衣,裤子裙子等等衣裳都打上了小勾。又将徐昭推到前面来,对那掌柜笑道:“这是我弟弟,帮他也挑几件。” 徐昭顿时道:“我自己来!” 一个人买了三套换洗的衣裳以及里衣小衣各好几件,一共用了五两银子。柳蛮之前在钱庄与小二聊天时知道这时候一匹普通的布大约是一两银子一匹,如今加上成本费,手工费,五两银子差不多,这成衣铺子的掌柜倒不诚欺她。 掌柜的难得遇到这样的“大”客户,将衣裳包好后,笑眯眯地递给柳蛮。骆姜楠正打算带他们去衙门,却听柳蛮又热络与那女掌柜聊了起来。 “好姐姐,你可知这镇上的鞋匠和伞铺在哪儿吗?” “不远,出了门,向着左边那条街,前面有棵柳树的就是王大叔的鞋匠铺子。” “多谢了。”柳蛮出了门便立刻往那边走。 骆姜楠摇着头苦笑连连,却也只好跟了过去。 去了鞋匠店,柳蛮才发现这古代竟然也有专门在下雨天穿的雨鞋,这里则是叫做木屐。于是毫不客气跟自己与徐昭一个人买了一双。由于之后要赶路,所以柳蛮又很豪气的花了三两银子买了两双赶路用的好鞋子。 这里一般都是自家做鞋子,所以王大叔这个鞋匠铺子的生意也半死不活,见着柳蛮这样爽快的姑娘,立即笑容满面,对柳蛮是有问必答。 出了鞋匠铺子,柳蛮又依次买了雨伞,抹面用的膏油,防虫的香囊,水囊,竹牙刷等等一系列的长途旅行必备品。 终于等他们去了衙门时,门口的捕快见着骆姜楠手里的一大堆东西眼睛都直了。 柳蛮见着门口的人,立刻嚷道:“快来搭把手、搭把手!” 门口的两个小捕快立刻过来,柳蛮爽快地将手里的包袱递给他们:“谢谢了啊,麻烦抱进去吧。” 小捕快晕头晕脑地抱着包袱往里走,又与骆姜楠说道:“大人今天不是要去那大柳树村见一个证人吗?怎么有空陪着嫂子逛街了?” “莫要胡说!”骆姜楠立刻就反驳了一声:“这位柳姑娘便是我要见的证人!” “……啊?!”俩捕快脚下一滞,差点就连东西带人的飞出去,让柳蛮一阵心惊胆战的,连忙提醒道:“哎哎,你们小心点呀!这两包东西应该不重吧。” 一行人,只有徐昭像个大爷一样的两手空空的走着。那两个捕快见着他们头儿手里拎了那么多的东西,有些不悦,正欲说什么,柳蛮直接道:“我家阿昭还是个孩子呢!” 俩捕见着骆姜楠冲他们笑着摇头示意无妨,这才讪讪地闭了嘴。徐昭毫不客气地哼了声,跟着一道去了衙门偏厅。 买了一大堆东西,时辰也到了晌午,柳蛮喝了口茶,歇了会儿,问道:“该吃午饭了吧?” 面对眼前这个不知客气为何物的姑娘,骆姜楠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干咳了两声:“是该用午膳了。” 衙门的工作餐十分简单。一大碗蛋汤,一碟脆萝卜,清炒小白菜,红烧豆腐以及香菇肉丝。不过这已经是柳蛮穿过来后吃的最好的一餐了。有汤有菜还有白米饭,吃到口里的那一刻柳蛮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幸福。 吃饱喝足,柳蛮小心翼翼地看着骆姜楠:“等会儿问完话了,骆大人会将我和弟弟送回村子吧?您也知道这路上不太平,加之天色又暗,又有这么多的东西……” 骆姜楠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遇见她到现在,他就没有问过一句正事!逛铺子买东西到现在用午膳,这都过去三个多时辰了,一件衙门的正事儿都没办,她竟然还好意思提等会儿怎么回去?!骆姜楠做了一番吐纳,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一个捕快,不能与一介女流计较。女人嘛,是麻烦些! “柳姑娘,我们还是先说一下关于那些山贼的事,姑娘放心,衙门自会派人送姑娘回去的。” “最好用辆马车,毕竟这么多的东西不是?”柳蛮笑呵呵地补充道。 骆姜楠:“……好。” 柳蛮满意地点点头,想了想,没什么遗忘的东西,便说道:“骆大人请问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都会说的。” 骆姜楠顿时松了口气,总算是回到正题了。正欲问话,柳蛮突然插了句话:“我听唐大娘说,附近已经丢了七个姑娘了,不知那七个姑娘现在可有消息?” 骆姜楠略有些沉重的摇摇头。 柳蛮也有些伤心,又道:“衙门怎么就断定一定是山贼所为呢?” “并非断定一定是山贼,只是山贼作乱的可能性会更大些。” “哦……”柳蛮点点头,“既然不知那些姑娘的消息,也不知歹人到底是谁,那么……那七个姑娘之间可有什么共同之处?那伙歹人只绑黄花大闺女吗?小孩子他们要不要?” 骆姜楠:“柳姑娘,我带你来衙门是问——你——话的!” 柳蛮一愣,见骆姜楠脸色不大好看,立刻涨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您问,您问。” 第8章 与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打了大半天的交道,骆姜楠深知此人将得寸进尺以及厚脸皮发挥到了一定的境界,当即直接道:“姑娘是在何时,何地遭遇到的山贼?” 柳蛮一路上已打好了腹稿,不急不忙道:“小女子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不过是在家仆的护送下回老家省亲。当时天近黄昏,也不知马车到底行至何处了。只听到一些喊打喊杀的声音……”说着,面色微凄,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那些人……那些人……” 骆姜楠听她声音有些颤抖,那段记忆似乎令她十分痛苦,不由放柔了声音:“不用害怕了,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很安全,别怕。” 柳蛮点点头,抬头望着眼前之人,仿佛一个溺水之人看着那唯一的一根浮木。 一直默不作声的徐昭突然觉得自己眼睛好痛,默默的在桌下朝着柳蛮踢了一脚。柳蛮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伸出手朝着徐昭的脑袋揉了一下——小鬼你要作死啊! 徐昭冷着一张脸——别看了,再如何深情款款那个姓骆的照样怀疑你。 骆姜楠见着他们二人这般亲密的模样,不由赞道:“柳姑娘与令弟真是感情深厚啊。” 柳蛮收回了手,规规矩矩的安静坐着。骆姜楠又问了一些她从何处来,要去何处省亲以及家里还有哪些人,这些都由徐昭代为一一回答了。 周围的捕快们听后,并无不妥。见天色不早,打算将柳蛮二人送回大柳树村时,骆姜楠突然道:“再下唐突,虽然此举不妥,不过一切都是为了破案,还望姑娘谅解。” 柳蛮困惑地看着他。 骆姜楠问:“敢问姑娘那年那月生?” “四月。” 谁料周围捕快听后面面相觑,神色颇为古怪。骆姜楠好像也愣了一下,柳蛮小声问道:“有何不妥吗?” “没。”骆姜楠道,“或许姑娘所遇的山贼与唐李二村的并非一伙。” 柳蛮宽慰他:“我听村长说南屏镇三面环山,这里高山那么多,想来那山贼也不止一拨人。” 骆姜楠点点头,并不再说什么。带着二人去了衙门后院,套了马车,打算送他们回去。 徐昭站在后院的小门处等着,这里虽然是条小巷,却也有些茶摊摆在一旁。只见两个带着长剑的青年男子向那茶摊走去,坐在一个角落里,将桌上茶杯一一拿出,随高声道:“老板,上茶!” 徐昭冷眼瞧着那二人,默默退了回来——刚才他们的将茶杯在桌上摆出了一个品字形,这是神剑山庄门下弟子的江湖切口。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不知名的小镇上?! 神剑山庄的现任庄主魏江则带着一众江湖人士围攻圣教,如今怕是名声大震。徐昭走的飞快,看见柳蛮还一副悠悠哉哉的模样,心中便开始冒火。 “小蛮姐姐!大事不妙!” 柳蛮一惊,慌张地看着他:“怎么了?怎么了?骆大人怀疑我们了?要把我们关进衙门牢房了?!快快,赶紧走!我还记得去村子的路!” 瞧她这没出息的样!这种女人竟然当上了教主,真是丢了圣教的脸啊!徐昭实在是不忍心再看柳蛮那张笨蛋脸,立刻道:“方才我在这里看见神剑山庄的弟子了!” 神剑山庄? 柳蛮脑中绕了一圈,终于想起来了。 “眼下还不知他们来这里的原因,但我们现在最好不要回村子!” “对对!万一连累了唐大婶他们就罪过了!”柳蛮连连点头。 徐昭叹口气——他的本意是万一村子里有埋伏,那他们可就是自投罗网了。 正说着,骆姜楠已经带着衙门里的马夫走了过来。 “趁着天色不晚,我送二位回去。” “那个……”柳蛮支支吾吾,突然眼前一亮,双手捂着肚子:“糟糕!可能是中午吃多了。肚子疼!骆大人,茅房,茅房在哪儿!” 骆姜楠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这姑娘,还真是……不知含蓄为何物啊。 柳蛮忍着臭味,在茅厕里蹲着,脑袋不敢怠慢的高速运转。 徐昭曾经对她说过江湖人与官差速来井水不犯河水。那些江湖人平日对里官差也有些忌惮,毕竟官差也是朝廷里的人。如果能得到衙门的庇护,留在衙门里直到神剑山庄的那几个人离开,想来是上上之策。可怎样才能留在这里?柳蛮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头绪,总不能为了留在衙门,于是一直蹲在衙门的茅房吧。 “柳姑娘……”骆姜楠等了快半个时辰,还不见她出来,终于忍不住走过来问问,“你还好吧。” 柳蛮苦着一张脸,想了半天,大声嚷道:“我……,我便秘!” 终于,柳蛮磨磨蹭蹭地从茅房里走了出来。骆姜楠一脸善解人意地模样,指着石凳:“坐会儿吧。” 柳蛮红着一张脸,不断安慰自己骆姜楠肯定是不知道便秘的意思的,这才应了一声:“……嗯。”可是,她还没有想出留在这里的理由。 可是姑娘,你一个人在茅厕里待了近半个时辰还不出来,很容易联系到某些事情的好么。没看见骆捕快正一脸同情的看着你么,那么温柔,那么体贴,就差问候一句:姑娘,你腿麻了吗? “骆大人要送我与姐姐回去了?”进了衙门就很少说话的徐昭突然出了声。 骆姜楠点点头。 “可万一那群山贼又来了怎么办?!” “二位放心,此事绝无可能。” “若无可能,唐李二村的姑娘都是怎么丢的?”徐昭不依不饶,带着孩子气的倔强,“骆大人,我就姐姐一个亲人了。我姐姐孤身一个弱女子,还要带着我,只可恨我年纪小不能保护姐姐。骆大人,真的一定要将我们送到村子里吗?我们又是外村人,唐大娘虽然是好人,可如果那些山贼再来抢人怎么办?!” “这……”骆姜楠一时无言以对,抬头看了一眼柳蛮。 这姑娘正配合着徐昭的演说,拿着帕子,扮柔弱状呢。柔弱的太理直气壮了。 突然,前院的一个捕快急匆匆的跑来,在骆姜楠耳边说了些什么,二人脸色皆是大变。骆姜楠站起身,语速急促:“柳姑娘稍等,骆某去去就回。” “这是怎么了?”柳蛮有些摸不着头脑。 徐昭想了想,低声道:“怕是又有姑娘失踪了。” 柳蛮一惊,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骆姜楠这一去,便是快两个时辰。天色渐晚,田间小道并不好走,看样子他们似乎能在衙门待上一晚了。 柳蛮又在衙门用了一顿晚饭,骆姜楠依旧没有回来。做饭的陈大娘正要收拾碗筷,柳蛮道:“不用等他们吗?” 陈大娘笑呵呵道:“不用等了,厨房锅里热着饭和菜,他们回来会自己过去吃的。” “他们经常这样吗?我是说……经常这样不用晚膳?” “干捕快的,风里来雨里去。没案子还好,若出了事儿,那还有时间顾得吃饭。”陈大娘摇摇头,将桌子收拾干净了,“我瞧着今天姑娘怕是回不去了,衙门后面有个间小厢房,收拾收拾还能将就一晚。” 柳蛮连忙称谢。 简单收拾了一下,洗漱后,柳蛮便开始铺床。见徐昭像尊石佛一样站在窗旁不动,打着哈欠催促道:“阿昭,你还不睡吗?” 徐昭看着屋里唯一的一张床,不由挑了挑眉。 柳蛮走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将他往床边拖:“别嫌弃了!之前露宿山野,现在有张床已经很好了,赶紧睡。”见徐昭还不动,柳蛮也生气了,直接双手换在了他的腰间,用力往上一提! 然后—— 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圣教执剑长老被人扔上了床…… 柳蛮满意地拍拍徐长老的脑袋,拉上被子:“睡觉。” 徐昭努力地克制住想要掐死她的冲动。过了会儿,一只手臂横成过来,柳蛮像个大贝壳一样将如今身高不足一米四的徐长老给包了进来。 徐昭睁开眼,便对上了柳蛮那张脸。呼吸间的热气吹在他脖子里痒痒的,徐昭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推远了一点。 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柳蛮又靠了过来,这下抱得更紧了。而睡得正香的人做了一个美梦,梦里的抱枕好舒服啊,软软的,嘿嘿嘿嘿嘿…… 突然怀里一空,一个黑影将她心爱的抱枕给抢走了,柳蛮立刻火冒三丈的醒了:“谁抢我东西呢?!” 徐昭无奈的扫了她一眼。 柳蛮揉了揉眼睛,总算意识到方才是在做梦:“阿昭,你要去哪儿?” 徐昭站在床下:“西阁。” “西阁是什么?” “……茅厕。” “哦。”柳蛮打个哈欠,又倒了下去,迷迷糊糊地嘱咐:“快去快回。” 徐昭黑着一张脸快步走出了屋子。奈何夜黑风高,也没人在意他的脸色。去西阁也不过是个借口,他实在是不想再跟那个毫无睡相可言的女人共处一室了。 见着院中那个高大的古树,脚尖一点,整个人便靠在了树干之上。徐昭深深吸口气,阖眼运功,调理内息,四周悄然无声。 第9章 柳蛮一夜好梦,第二清晨神清气爽的起来了 看见徐昭已经站在院子里,柳蛮打了个招呼,“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见小蛮姐姐睡得太香,不忍心打扰。” 柳蛮笑了笑,这孩子真懂事。 徐昭无力的叹口气,他已经放弃和这个女人正常交流了。 柳蛮回到屋子里,开始翻她昨日采购的成果,嘴里喜滋滋地小声嘀咕:“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否则借宿这一宿早起后连个牙刷都没有。” 拿出了竹牙枝,牙盐,以及一些女儿家用的面油香粉,一个忙碌的清晨渐渐拉开了序幕。 徐昭在旁边无聊地看了一眼,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其实还是挺会过日子的。山野能够将就,如今也能相当的讲究。能屈能伸,这一点还能勉强算是圣教中人。 一通洗漱后,柳蛮开始对自己的头发发愁了。之前还有个唐大娘帮帮忙,现在……哎,古人也不嫌麻烦,又没个发型师之类的,这一头长发该怎么办?穿着这一身鹅黄对襟襦裙,你说她是扎个高马尾呢,还是扎个低马尾呢? 徐昭靠在门旁正在心里表扬了一下柳同学能屈能伸厚脸皮的优良品质,就发现她又对着镜子做出一副痴傻神游状,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悲愤感顿时升上心头。——这种女人,真的能成为圣教教主吗? 柳蛮纠结地看着手里的梳子,突然发现徐昭已经走到他身后了。赶紧收回思绪,“很快就梳好了!”说罢,拿着梳子胡乱的梳了几下,一不留神将头皮扯住了,痛的她顿时变了脸。 徐昭实在看不下去了:“小蛮姐姐,头发断了可以再长,可这梳子若是断了,却是要一钱银子才能买得到。”又叹了口气,将柳蛮手里的梳子拿了过来,无奈道:“我来吧。” 柳蛮惊讶地看着他,这个小鬼还会盘发? 徐昭将她那一头秀发梳顺了,将两侧垂下的长发束在了脑后,用发钗固定,剩下的长发简单的束起。 柳蛮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这技能太逆天了!一个七岁的小男孩竟然还会盘发? “以前我曾替我娘束过发。”徐昭将梳子放在柳蛮手中,笑了笑:“我也只会这一个。” ——你要是会很多个那才叫恐怖! 柳蛮连忙将梳子及其他东西都收拾好,正打算去衙门外的小食摊子吃些早点,陈大娘已经到院子里来招呼她一起去吃早饭了。 “姑娘起的还真早,骆捕头他们也回来了,大家正在偏厅用早饭呢,你也来吧。” 柳蛮微愣:“骆大人现在才回来?” “可不是!”陈大娘道,“忙了一夜,刚回来。各个都无精打采的,怕是,哎……” 看来这倒是个棘手的案子。 柳蛮耸耸肩,刚做完才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现代化,连忙四下望了望,见无人注意到她,这才放下心来。 偏厅里,捕快们正喝着白粥,眼睛下都带着青印子,一看就知道好几天都没睡过安稳觉了。这时骆姜楠放下碗,说道:“兄弟们这几日也辛苦了,等会儿每个人都回去睡两个时辰!” “可是……那个李老头?”一个捕快问道。 “李老头我来审。骆姜楠道,“养好精神,否则真歹人没抓到咱们就先倒了!” 既然他这么说了,众人再推辞下去就矫情了。都是大老爷们的,捕头大人说什么就做什么便是了。 待众人都散后,柳蛮才走进屋子里。骆姜楠正撑着脑袋,那张俊朗的脸此刻看起来很是疲惫。柳蛮轻轻走了过去,陈大娘给她递了粥和饼子,柳蛮小声道了谢。 骆姜楠抬起头,见柳蛮像只小老鼠一样小心翼翼缩在角落里喝粥,不由笑了。柳蛮纳闷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陈大娘烙的饼子很香。”骆姜楠说道。 柳蛮咬了一口,双眼弯成了一对小月牙,一股满足感顿时涌上了心头:“好吃!” 徐昭默默喝着粥——眉来眼去,也不怕瞎了眼睛! 骆姜楠早已吃完了,正欲离去,柳蛮突然道:“骆大人!” “何事?”骆姜楠刚问出,顿时自己回道,“本是昨日送姑娘回去的,奈何中间出了些事,还请柳姑娘见谅。” 柳蛮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我只是想问问,大人昨日匆匆离去,可又是有姑娘失踪了?” 骆姜楠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还是唐李二村的吗?”柳蛮有些忧愁,“这隔三差五就有姑娘失踪,怕是官道上也不太平吧。” “为何会想到官道?” 因为护教长老的明月山庄在南边的三省交界处,柳蛮遂将自己要去南边寻亲的打算告诉骆姜楠了。果然,骆姜楠神色并不轻松,沉默了些许,这才回道:“这几日,姑娘还是留在镇中妥当些。” 此时徐昭终于开了口:“不知大人何日能破案呢?难不成此案一日不破,我与姐姐便要留在衙门一日?” 骆姜楠脸上顿时不大好看了,柳蛮也觉得徐昭此问太过直白无礼,因他还是个孩子,只好道:“我弟弟也是关心则乱,童言无忌,大人莫要介意。不过……”柳蛮话锋一转,“我们也被此案牵连其中,所以还望大人能将案情进展告知一二,我与弟弟也好做些准备。” 显然骆姜楠并没有柳蛮想象中的那么好说话。“此案关系甚大,姑娘既非衙门中人,还望见谅。”说罢,便拂袖而去。 柳蛮瘪了瘪嘴,帮着陈大娘一起收拾碗筷去了。 陈大娘连忙推辞:“这怎么能劳烦姑娘呢。” 柳蛮笑道:“我也不能当个吃闲饭的啊。”直接挽了袖子,就将盆中的碗筷给端了出去。 陈大娘本以为她是个千金大小姐,可见着她却也洗的有模有样,这才稍稍放下心。——洗不干净不要紧,万一要是摔了一个,哎哎,她的月钱可是赔不起啊。 “骆大人他们现在都去休息了吗?”柳蛮边洗着碗边问道。 陈大娘道:“一连几日都忙活到卯时(5:00-7:00)才回来,再硬朗的身子也吃不消啊。” “我方才听他们说到了一个李老头,那几个失踪的姑娘难道就是他拐的?” “哪能啊!那个李老头就是个车把式,听说是一个姑娘雇了他的车出城。等他将车赶到了驿站打算歇口气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本在马车里坐着的小姑娘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你说是不是个怪事!当时天也黑,吓得他还以为撞鬼了,求了驿站的伙计回镇上报官。” “坐在马车里面消失了?”柳蛮惊奇问道。 “是啊!”陈大娘也觉得不可思议,“你说说,这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呢?大家都说是见鬼了!哎,越说越慎得慌,我得去庙里拜一拜,这段日子人心惶惶的,都不太平。” 陈大娘擦了手,将洗干净的碗筷端进了厨房。柳蛮依旧坐在水井旁,陷入了沉思。 “去看看那辆马车吧。”徐昭道,“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呢?” 柳蛮点头。如今看来,除非抓住了拐走那些姑娘的歹人,否则他们也不好离开。 李老头的马车已经停放在衙门里,由马夫看管起来。二人去的时候,见骆姜楠也在那里。 “大人不睡觉吗?” 骆姜楠揉了揉额头:“这里不是姑娘该来的地方。” “可若此案不破,我怕也是无法去南方寻亲。况且这一日来承蒙大人多多关照,所谓人多力量大,或许我能帮上忙呢。” 骆姜楠仔细打量着柳蛮,只见她神色坦荡,言语间并无遮掩,也只好点点头。 李老头的这辆马车很是普通,前面是车帘,撩起车帘便可坐在车内。车后倒是有个通风用的小窗帘,只不过—— “若是令弟,倒是可以从此处钻过去。”骆姜楠自然也注意到那个地方。 徐昭微微闭上眼——他不予一个小捕快计较!可手还是渐渐握成了拳,青筋冒了出来。 柳蛮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听陈大娘大致说过了,大人以为那个姑娘是自己消失的,还是旁人所为?” “定是旁人所为!”骆姜楠非常肯定。 “为何?” “那个失踪的姑娘是唐家村的,名叫唐芸儿,她……也是腊月出生!” 原来,之前失踪的姑娘竟然全都是腊月出生。这也是骆姜楠他们在查案时发现的。难怪当初柳蛮说自己是四月出生时,骆姜楠便可以断定两案并非一案。 可为什么那些歹人只绑腊月出生的女子? “唐芸儿是前日失踪的。李老头怕官府追究,一直躲在驿站,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瞒不过,于是昨日报了官。昨日我们立即去了驿站,又连夜去了一趟唐村。唐芸儿母亲早已去世,她父亲则一直病着,今年年初的时候也去了。听村里人说,自双亲去后,唐芸儿一直不怎么出门。一月前她的舅舅曾经来过一次,想要将她接到舅家,那时唐芸儿拒绝了。只是最近时有姑娘失踪,唐芸儿觉得自己一个女儿家留在村中不妥,又想到舅母曾经的提议,这才顾了李老头的马车前往舅舅家。” 这些都是骆姜楠他们在唐家村了解的情况。唐芸儿走前将自家的屋子和地都交给邻居唐二婶子帮着照看。唐二婶子是个热心肠,便一口应下。哪曾想唐芸儿才走一天,捕快便寻来门来。想来那唐芸儿的舅舅舅母不日也要来衙门了。 柳蛮一边认真听这,一边仔细审视眼前的马车。 唯一能避开李老头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的,只有那个马车后方的小窗口。徐昭倒是能穿过去,她自己……太勉强了!而且动静一旦大起来,李老头肯定能听到的。那个唐芸儿,到底是怎么从这个小窗口穿里过去的?还是说,还有其他地方可以从马车里离开? 第10章 三个人围着马车看了半响,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此时一个捕快走来,说是李老头已经醒了。原来那李老头托驿站的伙计报官后,见到一队官差来了,紧张的立刻就昏了过去。此时他已坐在衙门的东阁里,见着骆姜楠走来,双腿还是止不住的抖,不等骆姜楠问什么,赶紧就说道:“大人,小的实在是不知道哪个姑娘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当时天黑的……” 骆姜楠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老伯莫急,衙门是不会随便冤枉一个清白的人的。你先冷静一下,我问你什么,你便说什么。” “诶!”李老头忙不迭的点头。 “唐芸儿是何时顾的你的马车,当时周围还有谁知道?” “前天晌午,她来镇子上顾我的马车。让我将她送到她舅母住的流水镇。本来我瞧着天要下大雨了,不想出镇,但是她说给我两钱银子,这一来一去也就三四的路程,我便答应了。大人您也知道,咱们这些车把式一直都是将马车赶在镇子南面停着的,附近的茶铺掌柜能证明她的确来找到我。” 南屏镇的南面是个热闹的地方,酒楼,赌场,青楼,说书摊什么的五脏俱全,人来人往,三教九流。所以车把式也喜欢在哪里等活儿。李老头说的话只需要去镇南找人问一下便可证实。 “当时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陌生的人听到你和唐芸儿之间的对话了?” “没有!”李老头摇头,“小的做车把式也有五六年了,镇南那边都是熟人。当天进镇差不多也都是镇上的人或者是大柳树和唐李两个村的人。就算有陌生人,小的也记不清啊。那边一向热闹,小的也不能一直盯着周围四处看,您说是这个理吧。” “具体说说当天你是如何将唐芸儿送出镇的。” 李老头回忆道:“唐姑娘是晌午来找的我,因她还有些行囊要收拾,而我想着这一趟要走三四天,也想准备些干粮随身带上,于是便约在卯时三刻(17:45)左右将她送出城。我们约在镇南口见得面。” “由于送的是个弱女子,加之最近总说有山贼出来作乱,所以我走的是官道。当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过好在官道上也有好几辆马车也在往驿站赶,心也就稍稍放了下去。路上我还与她聊天来着,她说她要去投靠她的舅舅家,又怕她的舅母不喜,知道舅母是读书人家出来的,便做了香囊和帕子给舅母当做见面礼。我当时瞧了眼那些小物件,手艺可巧了。便安慰她不用担心,你这么一个伶俐的小姑娘,肯定会讨得你舅母欢心的。”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她说她累了,想睡会儿。我对她说马车里有垫子,你睡吧,等到了驿站我便叫你。当时天已经黑了,而且那时候已经开始下雨,雨非常大,由于路上还有旁的马车,虽然是官道,但到底也是送的一个小姑娘,所以我也不敢分神,便专心的赶车。不曾想……等我到了驿站,撩起帘子喊她的时候,竟然……竟然就不见了!!”说到此处,李老头一脸的惊恐,“大人,我……我莫不是遇着女鬼了吧!难道是鬼将那唐姑娘给吃了?否则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哪有什么鬼神,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罢了!”骆姜楠冷笑道,“若是鬼神,便也是个贪财的鬼神,竟然连包袱都拿走了。” 李老头一愣,顿时道:“是啊……唐姑娘的那个包袱,包袱也不见了!” “一路上你可听到什么异样的声音?”骆姜楠问道。 “声音?”李老头蹙着眉,“那么大的雨,只想早点将人送到驿站,那里还顾得上什么其他的声音。” 周围的捕快顿时面面相觑。这就奇怪了,如果唐芸儿被绑走的,怎么会不发出声音?就算嘴巴被堵住,在马车里那么狭小的空间里,晃动身体也能撞击马车从而弄出声响啊,怎么会没声音呢? “如果她在被绑前就被迷晕了,那的确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骆姜楠推测道。 “迷晕?”柳蛮听了半天,不由问道,“这要怎么办到?若是迷香,难道李老头闻不到吗?” 李老头顿时紧张了起来:“我什么都没有闻到!” 骆姜楠示意他冷静些,静静道:“这世上也有无色无香的迷药,不过也有可能唐芸儿随身的包袱里有迷药可她却不知道,随着时间推移,药性渐渐发作,于是便被迷晕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也恰好能证明那那个包袱为何也跟着一起失踪的原因了!因为那个包袱里装着证据!”柳蛮立即说道。只是话刚说出口,便瞧见周围的捕快向她侧目,柳蛮眨了眨眼——难道她说错了? 倒是身边的徐昭将那些目光一一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他圣教里的人,都能想到这一点好么! 骆姜楠轻咳嗽了一声,站起身道:“既然是在驿站时发现人不见了,那么唐芸儿肯定是在出了城后在驿站这一段路上被人掳走了。李老头,你将那天你们怎么走的,路上遇到了那些人,都与我再重新做一次。” 柳蛮下意识打算问一句,谁料徐昭眼疾手快地掐了她一下,让她立刻将那句‘这是要模拟犯罪现场吗?’给咽了回去。 好险好险,现代人的思维习惯和词汇总是不受控制的往外蹦跶,二十多年的语言习惯改过来还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柳蛮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警告自己沉默是金。 正巧,徐昭也轻声道:“小蛮姐姐,神剑山庄的人还在镇上,咱们莫要生事。”见她那一幅笨蛋脸,徐昭就来气。还好有他这个英明神武的执剑长老在,否则还不知要惹出什么乱子。衙门捕快办案,她多得哪门子的嘴啊! 现在还是上午,天色大亮。按着李老头当时的说法是当时官道上还有好几辆旁的马车,于是除了李老头的那辆,便让其他捕快借了几辆马车过来。柳蛮看着这荒芜的官道,四周除了黄土和树外别无他物。 哎,若这一路上有个监控摄像头,抓住那个绑匪该有多简单!柳蛮微微叹着气,作为一个因盗窃罪判了三年的女犯人来说,没有监控摄像的古代,真是犯罪的天堂。 骆姜楠带着柳蛮与徐昭坐在李老头的马车里。据李老头说唐芸儿个子不高,只比徐昭高一点儿而已。柳蛮目测徐昭如今一米四,想来那个唐芸儿也不过是一米五左右吧。只不过她这个打量身高的目光让徐昭很不爽。 “我会长高的!”徐昭咬牙道。 柳蛮一愣,顿时噗嗤笑道:“是是是,阿昭长大后肯定是个小帅哥。” 徐昭哼了声——算你有点眼力! 原打算让徐昭代替一下唐芸儿,可他死活就是不同意。无奈,只能是柳蛮上阵,总不能让身旁这位身高七尺的骆捕头来扮一个弱女子吧。 马车在路上缓缓走着,柳蛮认真地按着李老头的回忆与他说话。最后说了句,累了,便回到了马车里,躺着。 此时官道上几辆捕快赶着的马车也在向前使着。骆姜楠问道:“当时是这样的吗?” 李老头回道:“对,就是这样。不过后来天色暗了,那些马车走的又快又急,加之下着大雨,我看的也不是很清楚。不对……不对不对!”李老头突然道:“那些马车都是好马,早就跑远了。不过那时我前面还有两辆马车。” 骆姜楠立刻朝着周围的捕快喊了一声:“陈三,你们两个前面去!” “没有那么远。当时天很黑又下雨,我不敢赶多快。您知道,咱们南屏镇四周都是山,官道也是是一些山路。我瞧着有马车还在前面,便跟在他们后面走的。至少他们还能给我探个路不是,若是有情况,我也好及时停下来。” 骆姜楠让前面的马车再靠近点,问道:“是这个距离吗?” 李老头蹙着眉,想了半天,无奈道:“不太清楚。” 骆姜楠示意让众人都停下来,此时天色大亮,怕是无法确定具体的位置,只等到天黑,与那日时辰相近的时候再来一次。 不过李老头既然说他依靠着前面两辆马车探路,这便意味着当时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特别远,李老头的马车是紧跟在那两辆马车身后的。 果然,天黑后,众人又在官道跑了一次,双方之间的距离只有大半个马身而已。 李老头跟着捕快们跑了一天,也琢磨出里面的门道来了,不过还是有些疑惑:“难道大人是怀疑我前面马车里的人将唐姑娘给劫走的?可我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从未发现过有人从马车里出来啊!” “前面无人,那便只有是后面了……”骆姜楠朝着马车后方看去,略略有些出神。 半夜时,前去驿站的捕快回来了。 “当天的确有数辆马车一起到了驿站,不过李老头所说的那两辆带着灯笼的马车并未在驿站停靠,而是直接朝着官道继续走了。我跟两个兄弟沿路问了,可下一个驿站的伙计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这样的马车。” “从镇上出去的官道只有这一条,沿路上会有三个驿站。除了第一个驿站的伙计见过这两辆马车外,便再无其他人见过。”骆姜楠顿时眯了眼,“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柳蛮见他们今天跑了一天了,大半夜里还在办案,便主动去了厨房帮陈大娘一起做夜宵。徐昭幽幽地晃到她身后,见她正在搓着小汤圆,语气颇为阴森:“小蛮姐姐真是贤惠。” 柳蛮顺口接道:“放心,姐姐肯定把最好吃的那一碗留给你。” 徐昭一愣,半响说不出一个字。 ——他是来要吃的吗?!难道他长了一张饿死鬼投胎的脸吗?! 徐昭直接将她从灶台旁拉到了一旁,陈大娘还在那里笑呵呵道:“到底是姐弟,这做弟弟的还是挺心疼姐姐的嘛。” 徐昭仰天长叹。 ——谁能明白他的苦心!每天见着柳蛮那张脸,都觉得好累,好心酸,感觉自己又苍老了十岁…… 柳蛮有些奇怪:“阿昭,你这是怎么了?” 徐昭将她带到角落里,低声道:“小蛮姐姐莫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柳蛮心头一跳。 徐昭道:“难道小蛮姐姐忘了是谁毁了我教中大典,是谁杀了那么多的教中弟子!我们不去找神剑山庄报仇,却在这个小小的南屏镇帮一群捕快破案?!” 柳蛮连忙安抚:“这不是遇到了吗。再说了,我也没帮什么忙啊,做个夜宵而已,就算他们不吃,我也饿了……神剑山庄的仇是一定要报的,我一天都不敢忘,但此事也要从长计议才好!” 徐昭冷笑:“我瞧着这南屏镇的事儿可没那么简单。小蛮姐姐你好好想想,那歹人为何要费如此功夫去掳一个乡下姑娘?不仅是唐芸儿,他们为何偏偏要掳走那些腊月出生的女子?而且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人从马车带走,小蛮姐姐,你觉得拥有这种轻功的人,会是简单的人物吗?” “轻功?”柳蛮完全没有想过这一点。 徐昭继续道:“这世上有一种名叫缩骨的武功,纵然是个七尺男儿,也能将自己缩成一个瘦弱女子的体格。如果那个歹人是轻功和缩骨**的高手,完全可以从马车后的那个小窗里钻进去,将人迷晕,然后悄无声息地将人带走!” “缩骨?!”柳蛮觉得自己的下巴要掉了。 是啊,这里虽然没有摄像头这些高科技,可他们会武功啊!将现代的固定思维放在古代来……果然要不得! 第11章 不过柳蛮还是将夜宵做好了给捕快们端了过去,朝屋里望了一眼,不由道:“骆大人不在吗?” 陈三早就闻着香味走了过来,见着有汤圆还有面条,顿时吸了吸口水,接过木盘,笑呵呵道:“大人去马棚了。我们给他留点儿就成。”说罢,便招呼其他人过来开吃。 柳蛮想了下,还是去了马棚。 四周安静无声,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白纸灯笼挂在棚沿上。柳蛮走了过去,撩开了车帘,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任何人。不由放下了帘子,迟疑地喊了一声:“骆大人?” 无人应答。 夜风吹着四周的树影摇曳,仿佛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像她扑来。柳蛮吞了吞口水,正要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 “找我何事?” “啊!”柳蛮吓得尖叫了一声,见到是骆姜楠,急急的喘口气拍着胸口道:“骆大人……我是说夜宵做好了,您也去吃点吧。” 骆姜楠点点头:“你被吓着了?” 柳蛮苦着一张脸:“大人下回走路还是出点声吧!” “姑娘方才没有发现我?” “大人您觉得我这个样子是再和您开玩笑吗?”柳蛮气呼呼的回道。 骆姜楠突然笑了:“我方才一直都在马车上,姑娘真的没有发现吗?” 柳蛮顿时瞪大了眼睛,瞬时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些颤抖地指着他:“你你你……” “姑娘莫怕,我自然是活生生的人。”骆姜楠将灯笼拿了下来,示意柳蛮走近些。 这一刻柳蛮真的好想哭:“能不能将那个灯笼拿远点?”举个灯笼更吓好吗! 骆姜楠无奈的笑着叹气。终于二人走到马车里,柳蛮道:“方才我看过了,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大人到底藏在那里?” 骆姜楠将灯笼交给柳蛮,自己跳入车内。只见他将马车的木板拿开了,整个人贴在马车的底部。 “这个木板竟然可以拿开?!”柳蛮大吃一惊。 骆姜楠从车下出来,拍了拍手:“我想,我大约知道唐芸儿是怎么凭空消失的了。” 少顷,众人便聚在了马车旁。 骆姜楠道:“其实当日至少有三辆马车是歹人所为。前面两辆带着灯笼,让李伯专注赶路,从而忽略了后方的动静。” “大人,您的意思是……当时还有一辆马车一直跟在李伯的马车后?”陈三问道。 骆姜楠点头。 众人又将马车赶在街道上。李老头的马车里放着一个假人。除了前方的两辆马车,骆姜楠则带着一个捕快赶着马车在他们身后。待众人将车赶回衙门时,李老头顿时惊声嚷道:“那个假人呢?!” 此时一个捕快将假人抱了出来。 李老头一脸疑惑地望向骆姜楠:“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骆姜楠肃然道:“前面那两个马车是个幌子。天黑雨大,凡是有经验的老把式若前面有马车都喜欢跟在其后,这样一来若前方出了意外,他便可以立刻停下。只是若跟在那两辆马车的身后,就必须与他们的步伐一致。所以李伯赶车到底是快赶还是慢赶,其实都是看前面那两辆马车的!这就给了第三辆马车一个机会。” 原来,那两辆马车限制了李老头的速度后,第三辆马车则跟在后面。从而方便了马车上的骆姜楠能够轻松跳到李老头的马车上。而后整个人从车底下方,搬开那块活动的木板,钻进马车,将已经晕倒的唐芸儿从的小窗帘里如尸体一样笔直的抬上去。这时后面马车上的一个捕快将人小心接过。最后按着原路,骆姜楠从马车里退了出去,将木板再次合拢。然后一个轻跳,从马车下方离开,后面的那辆马车迅速驶来,将他接走! “可是……当时如果后面有马车的话我怎么没有听到声响?”李老头依旧不解。 骆姜楠道:“方才你可听到声音了?” 李老头摇摇头。 骆姜楠笑了笑,示意让他来看看拉自己那辆马车的马匹四蹄,竟然早已用布给裹住了。“打仗的时候为了防止敌军听到马蹄声,通常会将马蹄裹住,这样一来就不会再有任何声音发出。当天黑的厉害,又下着大雨,你一心专注于赶车,就算有声音也被大雨声所掩盖了。” 李老头连连点头,似乎想到什么,立刻惊呼道:“可我马车的木板原本并非这样,一直都很牢固,不可能能移开的!” 骆姜楠说道:“那定是有人在李伯的马车上动了手脚。”说罢,带着众人回了屋中。柳蛮也想要跟去,骆姜楠将她拦下了:“夜深人静,姑娘还是早些回屋歇息吧。这破案一事,本也不该劳烦姑娘。” 柳蛮见他话虽客气,可语气中没有商量的余地,便道:“那我睡去了……你们……你们肯定会破案的!” “承姑娘吉言。”骆姜楠笑了笑,也转身走了。 回到屋中,柳蛮见着徐昭脸色不佳,略略有些不安。果然,徐昭道:“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那位骆大人的身手了?” 柳蛮诧异地看着他,微微点了头。 今夜骆姜楠假扮绑匪,那一套身手行云流水,根本就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既然能够做到这一点,想必那伙歹人的武功一定也不输于他。你觉得整个衙门里,除了骆姜楠,还会有谁是那伙歹人的对手?”徐昭摇摇头,走近了些看着柳蛮,“所以这件事咱们便不要再去管了,免得惹上无妄之灾!” “可是……” “没有可是!”徐昭道,“之前是想借着衙门的名头躲过神剑山庄,如今看来这衙门也不太平。明日便去买马,速速赶去明月山庄!” 见柳蛮愣了一下,徐昭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太过生硬,又换上了小男孩那般的模样:“小蛮姐姐,你想一想,一般绑人都是为了钱财。可这些姑娘却都是来着一些乡村小户,而且你也见过画像,她们也并非貌美之辈。这几日也从捕快那里听说了,这周围的青楼以及牙婆手上也并没有新的姑娘买卖,没有钱又没有貌,那些歹人为什么要绑他们,而且还是专门绑腊月出生的女子?” “这并非是绑架!”柳蛮思索道,“只要女子,只要腊月出生的女子,又不是绑架……莫非是要找人?可找人直接上门打听就行了,为何要弄出如此动静?”不待徐昭回答,柳蛮自己便道:“因为一些见不得人的原因,所以只能将人先绑回去再一一辨认。那些歹人也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具体长什么样子,只晓得是个腊月出生的女子。弄出如此声势,不惜引得官府注意,想来那女子对他们而言十分重要,亦或是他们根本就不将南屏镇上的这几个捕快放在眼里。” “所以这件案子十分凶险,咱们还是莫要与之多多纠缠!”徐昭见她想通了,也就略略放下心来。 “好吧。”柳蛮道,“可是……我们来镇上向唐大娘借了十文钱,之前唐大娘借咱们的衣物我也洗好了,明天还给她后再走也不迟吧。” 徐昭想了想,若是不答应,这个女人肯定也会偷偷溜去还钱的,便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柳蛮打算与骆姜楠告辞,可陈大娘告知骆姜楠一大早就带着捕快们出去办案了。柳蛮无奈,只好托陈大娘转告她离去一事。 柳蛮打听了镇上的马市所在,便向镇南那一块走去。她背着一大包袱,里面装着换洗的衣物,鞋子还有各种日常用品,走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是有些吃力,便找了个小食摊坐下了。 “阿昭啊,咱们还是先去找个木匠吧!”柳蛮点了一碗面条,呼呼吃了起来。 徐昭见她这副不中用的模样,又不好发作,便问道:“找木匠作甚?” 柳蛮低声抱怨:“这么多的行李,总不能一直用那块大布包着吧。”在一个没有行李箱的古代,还要长途旅行,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有人伺候,有人专门看管行李,只能自力更生了。 正说着,柳蛮见旁桌吃面的人有几分眼熟,顿时多看了几眼,“村长?” 那人侧过头,“原来是柳姑娘,柳姑娘近来可好?那日镇上的骆大人带着几个捕快到各个村里问了近来的情况,正好就说到了姑娘也遇到了那事。骆大人便说要过来找你的,怎么现在……” 柳蛮道:“承蒙您老惦记了。那天我在镇上遇到了骆大人,跟他去了衙门聊了些。如今也没我什么事了,衙门公务又忙,我便带着弟弟先走了。” 村子缕了缕胡须,又叹了一口气:“哎……也不知到底是造的什么孽,我听说唐村又丢了一个姑娘了?” 柳蛮道:“是啊,从驿站那里报的官,衙门正在查呢。” “爹,时辰不早了,您难得来镇子一趟,我与那回春堂的大夫说了,今日帮你看看腿。” 柳蛮这才注意到钱大叔身边还坐着一个稍年轻的男子。依着年纪,这应该便是村子的儿子钱东望。大柳树村的许多男丁除了种地外,也都喜欢在镇上找些散活做。 村长点了点头,撑着拐杖起身道:“柳姑娘你慢吃。” 柳蛮点点头,目送的那父子二人离开。 “小蛮姐姐,你到底还去不去买马?!”徐昭见她跟个没见过几面的老头儿聊得忘了正事,颇为不悦。 柳蛮立刻道:“去!”又伸手点了点徐昭的脑袋,“你还真是个急性子!” 二人挑了马,柳蛮又去找了一个木匠铺子。正与铺子里的伙计比划着自己要打的东西,由于这旅行箱从未有人打过,伙计心里也没谱,二人说了半天也没弄出多少名堂来。一旁徐昭深深叹了口气:“要不先去大柳树村将钱还给唐大娘吧。”照这么比划下去,他们怕是还要在这里耗上一天。 柳蛮点了点头。二人正欲离开,只听到那个木匠铺子的伙计突然惊呼道:“你们要找大柳树村的唐大娘?” “你是……?” 那伙计憨憨地笑了笑:“她的夫家姓刘?排行老二是吗?” 柳蛮楞了半响,终于想起唐大娘曾说起她的儿子刘大力在镇上给个木匠当学徒!当即道:“你就是刘大力?” 刘大力挠了挠头:“没想到二位还认识我娘啊。” 得,又要开聊了。 徐昭无力地伸手盖住自己的双眼。——这个女人自然熟的本事还是真是……天下第一啊! 第12章 柳蛮遂将如何遇上的唐大娘,唐大娘又如何搭救与她的过程与刘大力说了一遍。徐昭见她详谈甚欢,就差摆个桌子端两碟小菜上一壶小酒跟刘大力边喝边谈了,终于忍不住插了句:“既然刘大哥在镇子上,那么我们也不用回村子了吧,将银钱还给刘大哥即可。” 柳蛮一听,也的确是个这个理,便拉开了小荷包,拿出了一钱银子。刘大力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得:“这可使不得,俺娘一向热心快肠,若是知道我收了二位的钱,回家后还不得骂死俺啊。” 柳蛮一把拉住他的手,将钱塞过去:“什么债都能欠,人情债可欠不得!你就收着吧,若无大唐大娘搭救,我与弟弟还不知身处何方呢!” 说罢见刘大力没甚反应,柳蛮眨了眨眼。 “咳!” “咳咳咳咳!!” “阿昭,你喉咙不舒服吗?” “你——的——手……”徐昭牙齿缝里挤出三字。 柳蛮顿时尴尬地笑了笑,立刻将手收了回来——该死的,现代人的习惯下意识就做出来了! 刘大力倒是憨厚,也不拿此狭促她,说道:“既然姑娘这么说了,俺再推辞倒不爽快了!姑娘方才要打的那个什么箱……俺手艺粗笨做不出来,不过俺师父的手艺可是整个南屏镇一绝,可他现在在东街的茶铺喝茶,姑娘您稍等一会儿,俺这就去找他。” “一块儿去吧。”柳蛮道。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当面说也更清楚些。 刘大力点点头。 三人一起去了东街茶铺,却没有发现刘大力师父的踪影。正纳闷,一众捕快突然冲了进来,骆姜楠惊讶的看着柳蛮:“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蛮一脸茫然:“我……找刘大哥的师父打东西啊。” “大人,这个女人肯定有问题,必须要带回衙门!”一个捕快当即大声道。 “诶?”柳蛮大惊,“出什么事了?!” 骆姜楠阴沉着一张脸:“柳姑娘得罪了,事情要先请你回衙门之后再说!” “慢着!”徐昭拦在了柳蛮身前,“不知我姐姐所犯何罪?” “你们与绑匪里应外合!”一个捕快道,“快将其拿下!” 这次柳蛮的古代台词倒是脱口而出:“我冤枉啊!骆大人!” 话音刚落,四周人均侧目看来。徐昭默默地偏过头——这个女人到底是多爱演戏?如此唱作俱佳,她以为自己是在唱大戏吗? 这时骆姜楠又带着部分捕快冲了出去,柳蛮正欲跟上,剩下的几个捕快将她团团围住:“大人有交代,在他回来之前还请姑娘见谅一二。” 柳蛮瘪了瘪嘴——这是什么事儿,刚从衙门出来就变成嫌疑犯了! 四周茶客一扫而空,茶铺伙计踟蹰不安地站在一旁。柳蛮倒是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既然不能走,那就等着吧,不由道:“小二,来壶绿茶,再上两碟点心。” “这……”茶铺伙计将目光移向她身边的两个捕快。 柳蛮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你们开店不做生意吗?骆大人只是让我留在这里等他,又没说不准让我吃茶!快去快去!” 刘大力一颗心悬在胸口:“姑,姑娘……你……” “你放心!我是清白的。”柳蛮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瞎想。 果然,一个时辰后,一个捕快来到茶铺让柳蛮一行人去衙门一趟。刘大力一个庄稼汉,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顿时吓得有些胆颤。刚一进衙门,见到他师父方木匠坐在衙门里,身上还有血渍,吓得他立刻就跑了过去:“师父,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钱望冬那小子,竟然想杀我!”方木匠拍着胸口,显然是惊魂未定。 钱望冬……? 柳蛮喃喃道:“那不是村长的儿子吗?” 顿时数道目光如刀一样飞来,柳蛮觉得自己怕是要被射成筛子了。 原来那方木匠正坐在茶铺里听书喝茶,正巧钱望冬来找他,说是想找他打个柜子。方木匠便随他出去,谁料那钱望冬也不知怎地,到了一个偏僻处,竟然拿着刀向方木匠刺来,方木匠左躲右闪,身上多出了几道血口子,最后将钱望冬手里的刀夺了下来,反刺了他一刀,这才得以保命逃脱。 李老头的马车底部的木板本是固定的,如今却换成了能够活动的,这中间定然是有人动了手脚。而据李老头所言,当时他去准备干粮的时候,便是将马车交给的方木匠代为看管。 “当时的确是将马车交给的我,可那时我忙的腾不开手,大力又去了镇上李叔家帮着打木桌。正巧钱望冬来了铺子,说是唐大娘托他带了点心来给大力。我便让他进来了。他见我实在是忙,便说要代我去看李老头的马车。钱望冬也学过几年手艺,我便让他去了!”方木匠说道。 “让钱望冬去看管李伯马车一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骆姜楠问道。 “没有了,那天铺子里就我一个人。”方木匠回道。 柳蛮顿时点了点头,一副了然地模样:“这就难怪钱望冬想要杀你了。毕竟只要你死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知道李伯的马车是他动的手脚!” 骆姜楠见她依旧老神神在在的样子就十分无力,这姑娘还有没有一点嫌疑犯的自觉性?!他让人带她会衙门是要让她来破案的吗? “柳姑娘!” “难道我方才说的不对吗?”柳蛮纳闷地看着骆姜楠。 “你说的很对。只是……” 话未完,被柳蛮轻快地打断:“那现在还等什么,赶紧去审钱望冬呀!” “柳!姑!娘!” “骆大人!你怎么总是叫我?难道喊我几声的话,对案情就会有帮助吗?” 骆姜楠默默握紧了拳头,然后又默默地松开了…… “柳姑娘,据我所知今日早上你曾与钱望冬在镇南的小食摊子相遇。可直到昨日夜里我们才知道李伯的马车曾被人动过手脚,为何钱望冬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与你在小食摊子相遇后想要到去杀方木匠?!” 柳蛮目瞪口呆地看着骆姜楠说了这么一大段话都不带喘气的,不由拍了拍手,赞道:“骆大人,您的肺扩量真好,真不愧是练武的!” “柳姑娘!”骆姜楠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和的状态,可额头上的青筋却一根一根的冒出。 “我与我姐姐并不认识钱望冬。”徐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放任这个女人继续说下去,怕是要气死一堆捕快。 “只是当初在村中听得唐大娘说起过村里人,便知道他是村长的儿子。今日清晨我与姐姐本是要去镇南买马,顺道去了小食摊子吃面。在那里遇到了大柳树村的村长,村长问及姐姐这几日在衙门过得如何,姐姐便只说了过得很好,承蒙记挂。这些只要骆大人去问一下那小食摊子的老板便可得知一二。想来是钱望冬做贼心虚,听到衙门二字便慌了手脚,所以对方木匠下了杀机。况且,我们是否与钱望冬相熟,只要带钱望冬过来,大家当场对质便知道了。”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柳蛮就差抱着徐昭亲一口——这孩子有做柯南的潜质!呃……她主要是赞美一下徐昭的逻辑能力,不带走哪儿死哪儿技能。 其实柳蛮与钱望冬是否是同伙,稍微一查便能知晓。只是钱望冬要去杀方木匠的时机太过巧合,当天知道李老头马车秘密的人,除了她,便都是衙门里的人。骆姜楠实在不愿相信是衙门出了内贼。 此时,大夫来禀:“大人,钱望冬醒了。” 原来那钱望冬被方木匠刺了一刀后,当场昏过了过去。骆姜楠顿时提了精神,立刻前去审问钱望冬。 钱望冬也知道自己事情败露,此时身上又挨了一刀,不用多问,就全招了。 “我欠了赌坊里一大笔钱……有一天,有一伙人过来找我,说是只要我引一个姑娘给他们,一个就给我一百两银子。当时赌坊里的人说,若我还不还钱就要砍掉我一只手,我想来想去,还是同意了。李伯的马车是我做的手脚,我以为衙门查不出来。直到今天遇到了柳姑娘,我听到她和我爹的交谈,说衙门从驿站那里接到了报官,正在审问。我一听就慌了,想到只要杀了方木匠,就没人会怀疑到我头上来,于是就……”钱望冬说着,朝着自己扇了一嘴巴,“是我糊涂!被钱迷了心窍!” “为何专门找腊月出生的女子?”骆姜楠问道。 “那些人说腊月出生的女子喜庆,许多地方的人都喜欢用腊月出生的女子来冲喜。” “那些人现在在何处?” 钱望冬摇摇头:“每次都是他们来找我的,而且都蒙着面。只要我将姑娘的姓名和八字以及家住何处告诉他们,剩下的便是他们自己去做了。大人,我从来没有绑过人啊!” “你们可有什么约定的地点?” “他们让我将姑娘的生辰八字以及其他消息写在纸上,然后放在莲花寺大殿里的蒲垫下,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拿了。” 众人对视一眼,骆姜楠点了点头,立刻有捕快将钱望冬带了下去。 “陈三,你去前厅告诉方木匠让他安心,钱望冬已经关进牢里了。”骆姜楠正说着,突然眼角余光一扫,顿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柳蛮一脸无辜:“我一直都在啊。” “这是审犯人的地方!你怎么能来!”骆姜楠额头的青筋又开始往外冒了,“是谁让她进来的?!” 众捕快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陈三硬着头皮道:“这不是看柳姑娘是否与钱望冬相识,之前不说要当面对峙吗?” “谁说过要当面对质的?!是我吗?!”骆姜楠吼道。 看着眼前这出热闹的景象,徐昭轻轻哼了一声——一,群,大,白,痴。 第13章 对钱望冬连续的审问后得知,近来唐李二村失踪的姑娘都是被那伙人拐卖给一些大户人家冲喜去了。只是钱望冬从未见过与他接头之人的真实面貌,每次对方要么是蒙面,要么是让钱望冬去了指定的地方,却并不与之相见。 骆姜楠决定让钱望冬去莲花寺,众捕快则伪装成香客。既然对方一直定在莲花寺接头,那么那个人的身份一则是香客,二则是莲花寺里的僧侣。 南屏镇虽然是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但镇郊的莲花寺却是远近闻名,众捕快伪装成了香客分散在各处。 骆姜楠看着自己身边的两个人,一脸无力地望向陈三:“为什么他们又跟来了?” 陈三挠着头:“这个……” “来求平安符嘛。”柳蛮好奇地看着古代的寺庙,“我不是马上要走远路么,出门前求两个平安符多好的意头。” “是啊!是啊!”一旁地陈三大幅度的点了个头。 骆姜楠:“……姑娘,自便。” 柳蛮见着他这般严肃的模样,不由眨了眨眼,对着陈三看似小声,实则一圈人都听到的声音:“你们骆大人上香还这么一身的……凌然正气?” 上香?他是来上香的吗?! 骆姜楠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谁料柳蛮压根没注意,倒是她身边的那个小鬼给瞪了回来。 ——真是姐弟情深啊!骆姜楠一口白牙已快咬碎。 陈三呵呵笑着过来打圆场:“大人,您看这上香的都是些妇孺,咱们还是和柳姑娘一块走,这样也不打眼。” “一块走?”骆姜楠挑了挑眉。 陈三道:“是啊!您和柳姑娘正好是两口子带着孩子来上香,我便扮作护……” “放肆!” “胡闹!” 陈三被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个男人。 倒是骆姜楠略有些诧异地看着徐昭:“放……肆?” 陈三连忙尴尬笑道:“是我思量不周,还请柳姑娘和令弟海涵。” 柳蛮也很快地给徐昭找了个理由:“家父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这种话陈大哥以后还是莫要随意说。我弟弟他……一直都很敬仰父亲的。” “再不去寺里,怕是今日的平安符早已被人求完了。”骆姜楠也知道陈三是好心,到底是自家兄弟,也不愿看他如此为难。 莲花寺里香客依旧熙熙攘攘,柳蛮对什么都好奇,见徐昭还是一张臭脸,便小声道:“别不高兴啦,那位陈捕快也是好心说错话嘛。” “哼!” “哎,其实他也的确没有眼力劲的。骆大人那样的……怎么可能……” “哼!” “若真要假扮也要扮一下兄弟嘛,我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阿昭这么大的儿子呢。”柳蛮摸了一下脸,难道在山上风餐露宿的几天,她就老了?不成啊,今早梳妆的时候这张脸明明挺嫩的啊。 “诶?阿昭?”柳蛮终于意识到某人开始暴走了,立刻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了上去,一把将徐昭抓住,“这里人这么多,你万一走丢了怎么办?!若是……若是那个什么绑匪,喜欢绑小孩子怎么办!” “小蛮姐姐……” “恩?” “你——对——我——真——好!” 柳蛮一愣,眼前小男孩的笑容灿若朝霞,眼睛微弯成了一对月牙,温柔地看着她。四周好像顿时静止了一样,天地间只有这个温暖的微笑和那对含情的双眸。柳蛮被迷得神魂颠倒,心中一匹狼顿时对着圆月嗷了一起来——嗷嗷~~,这小屁孩长大了肯定是帅死一群妹子! ——等老子内力恢复了一定要用毕生所学折磨死你!!! 徐昭内心的一匹狼也对着月亮不断狂嚎。 此时钱望冬已走进大殿里,还是如往常一样将纸条放在大殿里蒲垫下,又朝着佛祖拜了又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奈何一直到天黑,也不见可疑的人。 骆姜楠无奈道:“咱们之前抓钱望冬时动静太大,那伙人怕是已经得到了风声。”又留了几个捕快继续守在莲花寺,自己则带人回去向县令回禀。 “如此说来,那些被绑的女子,都是钱望冬与一伙牙人勾结,将腊月女子卖到外面大户人家里冲喜了?” “是。”骆姜楠回道。 县令缕着胡须:“这件案子早已经惊动了州府大人,听上面的意思,近日就会有州府的捕快过来接手。且那些女子的亲人也来衙门闹过数次。既然已经抓到了钱望冬,此案便到此为止吧。” “可那伙歹人属下们并未抓到!”骆姜楠道。 县令蹙着眉:“那伙歹人有如此手段,可见不止是在咱们南屏镇一处作案。咱们抓住钱望冬已算是给诸人一个交代。至于那伙歹人,州府衙门会调度其他县衙的卷宗,看看是否也有类似案件,到时候由州府大人下令一并处置!何况你们抓捕钱望冬已是打草惊蛇,那些人怕是已经不再南屏镇了。” 骆姜楠也猜到如此,虽有些不甘,但目前为止他也的确无法再多做些什么。走至后衙里,就见着一群捕快以及李伯柳蛮他们聚在一起似乎在说些什么。 见着他来了,众人自觉地站开了些。 陈三试探道:“这件案子……?” 骆姜楠道:“大人会上报州府,剩下的没咱们什么事了。” “那我们可以离开了吗?”柳蛮小声问了句。此时李老头也说道:“大人,我的马车也停在衙门多日了,您看是不是……?” 骆姜楠点点头:“这就去给老伯您拿来。” 李老头连声欢喜,可过了会儿又换上了一副愁容。 “怎么了?”柳蛮问道。 “哎!我这车拉过的姑娘竟然……哎,咱们这些做车把式最怕遇到这种事,一旦传开了,那里还会有人再来坐车啊。”李老头长叹了一声,“以后……算了,过一天是一天吧。实在不行,我投奔我那远房的侄女去。” 李老头对众捕快谢了又谢,便去马棚喂马,准备等会儿离开衙门。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骆姜楠走了过去:“李伯,”掏出了两两银子,“这几日一直将您老的马车扣在衙门里,也耽误了您的生意,这些钱是县令大人让我转交给您的。” 李老头诧异地看着他:“这……这如何使得!这衙门的钱……” “拿着吧,不然大人要责骂我的。”骆姜楠将钱直接塞到他手里,又道:“我还有些事忙,等会儿陈三会送您回去。” 李老头摸了一下老泪,重重的点了头。他早年丧妻,后来也没再娶,也没什么子嗣,如今一个人孤零零的过着。如今用来的谋生的马车又惹了这样一桩案子,怕是以后也过不下去了。还是收拾收拾行囊,去投奔一下远房的亲戚,看能不能混口饭吃。或者换个地方赶车,那里的人也不晓得这些晦气的事,倒也能糊口。李老头心里盘算的日后的生计,将那二两银子小心翼翼地揣好。 捕快们在莲花寺里又守了两天,依旧没有等到那伙歹人。无奈之下,只能放弃。骆姜楠开始着手理这段日子所经手的案情卷宗,钱望冬要押到州府宣判,这些东西卷宗也要抄录一份交给州府大人。突然一个影子走到了跟前,骆姜楠浑身一凛,抬起头时正好对上的柳蛮那张笑脸。 “姑娘这样不妥。”骆姜楠放下笔,轻声道。 “诶?”柳蛮眨了眨眼,“这次我可没有随便盯着人看呀。” 骆姜楠揉着额角:“姑娘孤身一人又带着幼弟,如今远行,一路上还是冷着脸好。若太和气了,旁人见你一介女流,怕是会生出不轨之心。” “是这样么?”柳蛮若有所思的想了下,不由噗嗤一声,笑的越发灿烂,“那旁人若是看着阿昭那张冷脸,想来不管什么心都没了吧!” “柳姑娘的想法……倒是独特。”他还能说什么呢!这姑娘,是天生缺心眼吗? “小蛮姐姐,你不是要去买马的吗?!”门外一个小小的声影突然冒了出来。 “知道啦知道啦,今天保证去买马,一天行程也不会耽搁!”柳蛮觉得有时候徐昭那性子还不是一般的急,到底是年纪小啊,需要好好磨一磨。 “骆大人,这些日子承蒙你照顾了,我和弟弟今日便打算告辞了。” 柳蛮难得如此正经地道谢,倒是让骆姜楠颇不习惯。神使鬼差地回道:“其实若你们不着急,等过两日我要押送钱望冬去州府,倒是可以同路。” 柳蛮摆了摆手:“谢大人好意。”说罢,朝着徐昭那里望了一眼,“不过我弟弟是个急性子,怕是等不了了。” “如此……一路保重!” 柳蛮感激地笑了笑,突然将一个东西放在了桌上:“恩……天下这么大,若不是遇着山贼,我也不会认识大人您。一段日子的相处,我想……咱们应该也算是朋友啦。这是这段日子的谢礼,告辞!” 不待骆姜楠说什么,门外的徐昭又催了好几声,柳蛮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骆姜楠看着案桌上那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外面还用绸缎的绑了一个奇怪的结子(柳蛮:那是蝴蝶结!),不由拿了起来,细细看了会儿。打开一瞧——平安符? “亲自求的平安符也是能随意送人的吗?”骆姜楠有些哭笑不得。那柳姑娘的举止……还真叫人放心不下啊。 官道上,一辆马车正悠悠地走着。 “小蛮姐姐,你竟然还给那个姓骆的送了礼?”徐昭颇为不满的看着她。 “我也送了你一个啊,乖,别吃醋啦。” “我吃醋?!”徐昭声音顿时拔高的八度。 柳蛮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还不叫吃醋? “他是一个捕快嘛,送平安符不是很合适吗?而且这些东西,都必要亲自去求才灵验啊。”柳蛮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所谓礼轻情意重。我倒是想送一把刀或者一些贵重的,可我哪有那么多的银子嘛。” “你……你……”徐昭气的实在是不知要说什么。 礼轻情意重! 情意重! 情!意!重! “哼!!!!” 柳蛮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孩子,难道……有恋姐的倾向?oh,no!!! 第14章 意识到这个严肃的感情问题后,柳蛮一下子就紧张了。徐昭看着柳蛮那张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颇为无奈地仰头望向天空。 他堂堂圣教到底是造的哪门子孽,竟然让这么一个神经兮兮的女人当上了一教之主!他就闭关了那么一年而已,圣教里的其他长老便都瞎了眼吗?! 天近黄昏时,二人终于到了驿站宿下。而当初李老头便是在这个驿站报的官。 “一间……” “两间房!”徐昭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柳蛮的话,“给我们两间房。” 奈何他如今一米四的个头和那张小嫩脸实在不具备任何可信度,掌柜的依旧笑容满面地看着柳蛮:“二位要什么房?” “一间上房,另送些普通饭菜来,此外还要洗澡水。”柳蛮道。 “好嘞!”掌柜的记下后,便让伙计引二人上楼。 直到进了屋等伙计离开后,柳蛮才语重心长道:“我知道阿昭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可是你放心让小蛮姐姐一介女流一个人孤零零睡在房间里?万一遇到歹徒怎么办?所以啊,阿昭你就别害羞啦,快来洗手准备吃饭。” 他害羞?! 徐昭觉得自己恢复内力后暂时先留她一命好了,让柳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妞知道,他徐大爷的人生字典里有没有害羞两个字! 过了会儿,伙计将饭菜端上来,柳蛮正打算下筷子,徐昭制止了她。先试了毒,这才道:“小蛮姐姐果然是在教里待久了,行走江湖的规矩都忘了吗?” 柳蛮打了个机灵,笑着掩饰过去了。 是夜,柳蛮躺在床上,却无法安然入睡。这是个时空待得越久,她的破绽就露的越多。找到那个有缘人就能回去了,有缘人到底是谁啊。 柳蛮默默看着身边阖眼安睡的徐昭,但愿是这个小鬼。如果此次去明月山庄依旧一无所获的话,那她就放弃算了。天下这么大,何处不能安家呢。 柳蛮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睡觉,身旁的徐昭突然睁开了眼睛,将她吓了一跳,忙道:“怎……”话未说完,就被他捂住了嘴。 “别出声,屋外有人。”徐昭正欲下床,这才意识自己竟然又睡在床的里侧…… 哎,爷们的尊严啊! 你说他是跨过柳蛮下床呢,还是跳过柳蛮下床呢? 此时柳蛮已经起了身,拿了衣服披上,徐昭立刻跟着走去,示意她不要乱动,自己则悄步走到了门旁。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快开门!快开门!” 又响起的店伙计唯唯诺诺的声音:“各位官爷,驿站里住的都是来往的行旅客商,大半夜了,您……哎哟,您怎么打人啊!” “爷奉州府大人的命令捉拿要犯,你少啰嗦!你们几个去敲那边的门,犯人要事丢了,那你们是问!快开门!”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了。屋外灯火通明,一些捕快打扮的人手上都拿着火把,柳蛮顿时眯起了眼。 “各位官爷,我和弟弟……”说音未来,那些捕快竟然强闯进来。柳蛮顿时惊醒了,吼道:“你们做什么?!” “赵大哥,里面没人!” “恩!”赵柯点头,转身对柳蛮道:“我等奉命捉拿要犯,得罪了!”也不等柳蛮说些什么,那些捕快又走向下一间客房了。 整个驿站顿时喧闹起来,不少客房里的住客都纷纷走了出来,瞧个究竟。柳蛮也是一头雾水,方才那些捕快并不是南屏镇上的,可这离这个驿站最近的官衙就只有南屏镇了,那些捕快又是哪里来的? 正疑惑时,突然听得一阵刀剑相交声。一个高亢的女声在一众嘈杂声里格外突兀:“老娘双剑门的屋子也是你们这群狗屁能查的吗?!” 柳蛮顿时瞪大了眼,一脸好奇地望了过去。那个自称双剑门的女弟子竟然就住在她们隔壁第三间屋子里。 “手里拿着双剑就叫双剑门……拿一柄剑难道叫单剑门?” “那叫神剑山庄!”徐昭幽幽飘来一句。柳蛮顿时闭了嘴——多说多错。 那群捕快果然不敢乱动了,衙门和江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况且这个双剑门在江湖上也有几分地位。徐昭抬眸瞧了一眼,低声道:“那是双剑门的第六代女弟子。” “你怎么知道?”柳蛮小声问。 “那个女人手里的拿的是青玉灵蛇对剑,只有双剑门的第六代女弟子才会用灵蛇剑。” “哦……那她厉害么?” “一般般。” 轰—— 被徐昭点评一般般的女子一脚将俩捕快踹翻在地。 柳蛮的嘴巴顿时长的可以死塞进一个鸡蛋,徐昭白了她一眼——少见多怪。 下一刻,不少人跑了上来。徐昭眼尖,一下认出之前在南屏镇遇到的几个神剑山庄的弟子。顿时带着柳蛮进了屋里。 “双剑门的弟子怎么和神剑山庄的人一起走?”徐昭颇为不解。 柳蛮道:“都是用剑的江湖人,同行呗。” “可神剑山庄曾经杀了双剑门的一个长老。”徐昭饶有兴致地看着柳蛮。 “呃……同行是冤家……恩……”见着徐昭的眼神越来越具有玩味,柳蛮飞快道:“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是他们。” 二人均是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徐昭叫来了伙计,问明昨夜到底发生的何事,怎么连官府都惊动了。 “不知道呀!十几个捕快突然就闯了进来,说要缉拿要犯,他们手里握着州府大人的令,小的们也不敢拦啊。各位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犯人抓到了吗?”柳蛮问。 伙计摇摇头道:“不清楚,那些官爷凶的厉害,问他们什么都不说。若问多了,还要遭一顿打,哎。” “会不会……是那些江湖客?” 谁料伙计顿时变了脸,大惊失色:“可不能这么说!您知道那些人都是什么来头吗?大名鼎鼎的神剑山庄,前阵子刚剿灭了魔教。魏庄主更是江湖里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 柳蛮歉意地笑了笑:“我一个小女子哪里晓得这些。可是……这驿站附近也没什么热闹的地方,怎么那些江湖人来了这里?” “哦,这个呀……”伙计得意地笑了笑,却卖了个关子,不往下说了。柳蛮从善如流地给了他十个铜板,伙计这才道:“听说魔教还有残留的余孽逃了出来,于是神剑山庄联合了其他几个门派正在追拿他们。昨天那个脾气火爆的姑娘,便是江湖人称灵剑女侠的唐飞燕!也难怪那姑娘脾气暴躁了,听说双剑门里的小娘子们虽然长得美,但各个都是暴脾气,武功又高……连男人都惧她们三分呢。” 魔教余孽? 那不就是说的她和徐昭了? 柳蛮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待店伙计走后,低声道:“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要不……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他们走后咱们再走?” “谁能保证不会再有神剑山庄的人来呢?”徐昭道,“小蛮姐姐与我孤身二人行走,还是早日去到明月山庄,那时才最为妥当!” “你说教中还有没有其他人也逃了出来?” “自然会有。” “咱们不能留下什么暗号来联系他们吗?” “当然可以。只不过……”徐昭肃然道,“神剑山庄能安然去到教中定是有内贼接应,如今教中内贼未除,谁知道看到暗号而来的是自己人,还是那个叛徒呢?!” 柳蛮顿时心里凉了半截,看来他们还是要自力更生。 由于半路杀出个神剑山庄和双剑门,柳蛮二人无法按照原定的路线继续走。好在柳蛮在南屏镇时曾向卖马的人要了份附近的地图,又问了不少路上的细节,她倒是知道一条这周围的猎户经常走的路,就是较为偏僻和远些。 徐昭一口同意了。 目前只看到了神剑山庄和双剑门的弟子,谁知道是否还有其他各个门派的。这次练功走火入魔让他内力大损,对付一个唐飞燕倒是勉强,若再来几个高手,恐怕性命不保!想到此处,徐昭郁结不已。他年少成名,自忖武功为历代圣教执剑长老中数一数二,哪里受这等侮辱与打击! 而身边这个貌似圣女的女人,体质羸弱,毫无内力。她到底是怎么当上圣女的?靠脸吗?!可如果她不是圣女,难道世上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用过早膳,柳蛮有储备了一些干粮,带足了水,这才驾着马车上路。走进山林小道,柳蛮一路拿着地图,一路摸索前进。见徐昭一直不吭声,无聊地便想与他聊天。 谁料徐昭突然道:“这里……竟然是这里!” “怎么了?” “我圣教的一处分堂便是建在这里。我还记得上次我来的时候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娘亲带我来的。”好险,差点将就穿帮了。 上次他来的时候还是十年前,圣教的分堂有许多地方,也难怪他一时没想起来。 “这个分堂会不会被人发现了?我们现在走在这里难道是陷阱?”柳蛮一下便紧张起来了。 徐昭略略沉了脸,可这个分堂并不出名,不过是圣教里一些不入流的弟子在此处种菜挑水之用罢了。 “我去看看。” “不行!要去……还是一起去吧。” 徐昭见她将马车停在了一个隐蔽点的地方,真的打算与他一道去,不由问:“你不怕吗?” 柳蛮顿时笑了笑:“不是还有阿昭么,姐姐就靠你保护了!” 徐昭没说话,依旧平静的神情还不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柳蛮却知道自己不是贸然而行。山林泥地,又只有这一条路上山,可路上并没发现脚印或是车轮的印迹。可见最近几日是没有人上山的。 二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圣教分堂而去。分堂建在林中深处,四周空无一人。徐昭耳目聪慧,此时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一个黑影子突然窜了出来。 “啊——” 柳蛮立刻嚎了一嗓子。待她看清楚了,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野狗而已……”话未说完,目光顿时被野狗突然出现的地方给吸引住了。 “阿昭你快看!” “又是何事?” 柳蛮快步走了过去,还未靠近便捏起了鼻子:“这里的土是新堆的。”那土已被野狗扒开了许多。柳蛮用脚又扒了两下,顿时惊呆了——怎么会是他?! 第15章 那土被野狗刨松了些,一个人头隐隐约约地露了一些出来。虽然不多,但也足矣辨别出他的身份——“怎么会……是李伯!”柳蛮捂着嘴,眼中颇为不忍。 徐昭略略走近些,也微微偏过了头,见柳蛮离开,立刻道:“你去哪儿?” “拿铲子。” “铲……铲子?”徐昭愣了一下,赶紧跟了过去,“你什么时候把这个东西也带上了?!” 待他跟着柳蛮一道回了马车,这才发现柳蛮不知什么时候找刘大力帮她把马车里的构造给改良一番。马车下竟然打了一个可以拉伸的抽屉,里面放着各种工具。锯子,大刀,木棍,铁铲等等…… 难怪刚才一直觉得这辆马车怎么走不快!竟然放了这么多的东西,这个女人是要去当木匠吗还是要街头卖艺?! 柳蛮将铁铲拿了出来,徐昭立刻道:“这是要去将李老头挖出来吗?” 柳蛮点点头,认真道:“将人挖出来,送回南屏镇。那些姑娘被绑的案子还没有了结!” “可等那些捕快问起来我们又改如何回答?一条野狗跑出来,所以我们就发现了尸体?小蛮姐姐,你觉得这种话他们会信吗?” “会啊。” 柳蛮不假思索地就点了头,徐昭被她噎的半响憋不出一个字。 二人合力将李老头的尸身挖了出来,搬到了马车上。随后又一起去了圣教的分堂里,这里果然已经空无一人。也不知徐昭触碰到了什么,一个密室的通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柳蛮从斜背的小布袋子里拿出一个火折子,直接扔了下去。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传出来,二人对视一眼,便走了进去。 密室内空空荡荡,除了几个大瓦缸外,别无他物。柳蛮走近闻了写,立刻蹙了眉:“泡菜缸?”这个分堂其实是圣教的后勤供应部吧。 徐昭瞟了一眼旁边几个瓦缸残留的血迹,由于瓦缸颜色本来较深,又有那些泡菜的味道掩饰,若不仔细发现倒也发觉不了。见柳蛮还站在不远处,轻轻走了去,“小蛮姐姐,这里也没什么可看的,我们走吧。” 柳蛮想了想,反正也没有发现值得注意的地方,况且她还惦记着马车上的尸体,便拉着徐昭退了出去。将来过的印迹擦拭后,二人迅速回到马车上。 “所以,我们现在是又要回南屏镇了吗?”徐昭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事实了。 “恩。”柳蛮从布袋子里摸出一小袋山楂果,往口丢了一颗,“吃不?” “……不用了。”谁能在刚挖完尸体后还能吃东西啊! 此时骆姜楠正在接待从州府来的一群捕快。 “这位是赵捕头,”县令大人道,“赵捕头乃是州府大人的得力手下。这次承蒙赵捕头亲自来押犯人,真是有劳了!” “大人过奖,卑职也是职责所在!”赵柯抬手还礼,“贵县衙的骆捕头再下也是久仰大名。江东骆家堡的三少爷,今日有幸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县令大人笑道:“这个小骆啊,也不知让他父亲操了多少心,那么大的家业不去顾,偏偏喜欢在我这小小县衙当个捕快。” “大人!”骆姜楠立刻道,“骆家堡里有家兄操持。而捕快职责除暴安良,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正是卑职一心向往的!” “哎,你就是个犟脾气。”见骆姜楠还欲争辩,县令无奈地摆摆手,“你帮我好好招待赵捕头,将这段日子所查卷宗也准备好。赵大人乃州府总捕快,你跟着他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赵柯年过不惑,在州府及下属七县中都颇具威严。与骆姜楠一道去了牢中看了被关押的钱望冬,“这个人是要犯人,你们县衙有多少捕快进行看管。” “两人一班,一共六人。” “太少了!若是那群山贼要拼的鱼死网破,南屏镇又地处偏僻,一旦逃脱,窜入山林,咱们再去追捕无疑是大海捞针!再加一倍,一共十二人轮流看守!” “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人手。” 赵柯笑了笑:“这一点骆老弟不用担心。州府大人已经考虑到了,所以才让我带了州府的一队捕快来。让他们与你的人一起,大家也好熟悉熟悉。” 骆姜楠点了头。 由于赵柯一共带了十二个捕快来,县衙的厢房住不下这么多人,部分捕快只好住到镇上的酒楼里。当天晚上县令大人在酒楼摆了酒,为赵柯一行接风。 骆姜楠向来不喜这般人情往来,借着看守犯人的由头,中途便走了。县令大人知道他一向是这个脾气,又是骆家堡的公子,也就不好多说什么。赵柯倒也不介意,来之前他也听过骆姜楠的名声,知道这个年轻人有几分傲气。他一个四十岁的总捕头,也不好和一个毛头小子计较,转头又和县令大人聊起了一些州府轶事。 离开酒楼,骆姜楠摸了摸肚子,那种气氛下哪里吃得饱,转去食铺买了两个大肉包子,又买了一大碗馄饨,拎了半只烧鸡回县衙了。 走至侧边小门,便看见一辆特别眼熟的马车停在那里。 “骆大人!”柳蛮挥着手,兴高采烈地看着骆姜楠。 骆姜楠脚下一滞,眨了眨眼睛,颇为不可思议,“柳姑娘?” “哎呀呀,骆大人您太客气了!知道我没吃晚饭,竟然这么周道啊!还是你说你早就料到我们会回来了,太够意思了!太心有灵犀了!”柳蛮说着,大步流星地走到骆姜楠身边将他手里的吃食给接了过来。 “哦对了,骆大人!”柳蛮那张笑脸顿时又垮了下来,“李伯死了,尸体就在车上,你去看看吧。” 骆姜楠顿时惊住了,立刻撩开车帘。 此时柳蛮已经拎着吃食轻车熟路地走到县衙后院,还不忘对身后的骆姜楠道:“骆大人,我瞧着李伯死的蹊跷,您赶紧去让仵作来验尸吧。哎,饿死我了,这一路紧赶慢赶地总算是在天黑前回来了。阿昭,快来吃饭。哇,竟然还有烧鸡!” 徐昭默默地看着骆姜楠,第一次对这位捕快大人生出了些许同情。 第16章 柳蛮的厚脸皮骆姜楠是早有领会的,只是没想到才短短一日不见,她便开出了三秋的奇葩…… 世家出身的骆姜楠实在是拉不下脸再从柳蛮手上将东西夺过来,而且方才又看到李老头的尸身,他也实在是没有胃口再吃了,直接将马车赶去了仵作那里。 直到骆姜楠走远了,柳蛮看着手里的几包吃食眨了眨眼:“难道……他还没吃?” 你才发现啊!徐昭都不好意思提醒她了,太丢人了! 柳蛮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拎着吃食直接去了衙门的后院厨房。 骆姜楠与仵作老吴头一起将尸体抬进停尸房,仵作净了手,拿出了工具,正准备验尸,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骆大人,您在吗?” 柳姑娘…… 骆姜楠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想要开门的**。 仵作老吴头不解道:“大人,门外有个姑娘找你,怎么……” “骆大人,您在吗?” 门外的女子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骆姜楠决定无视,低声对老吴头道:“这里是停尸房,她一个姑娘家来这里吓着了怎么办。赶紧验尸吧。” 老吴头听着这话总觉得怪怪的,既然怕吓着别人,走出去跟那姑娘说明白是不更好?哎,如今年轻人的心思真是越来越弄不明白了。 老吴头刚准备验尸,停尸房里传来的一股饭菜的香味…… “骆大人,你还没吃饭吧。看,我把你买的烧鸡切了,而且都装好咯。” “你——”骆姜楠看着她手中木盘里的一盘烧鸡,一碟酸脆萝卜,两个肉包子,一碗米饭和两碗小混沌…… “放一下,手酸了。” 然后那木盘里的东西就放在了李老头尸身旁边。 “我瞧门没关,便自作主张的进来了。没打扰到你们吧。”柳蛮殷切地看着骆姜楠,“方才真对不住,我还以为……骆大人一心破案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也不能不吃饭呀,万一将胃饿出个什么毛病来可怎么好。您现在是年轻不觉得,等到以后年纪上来了,那可是大事了!反正验尸也有仵作大叔在呢,您先吃个肉包子吧。” “我……”骆姜楠看着手里的大肉包子,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尸体,突然有一种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 老吴头倒是见怪不怪了,不过此情此景见着这么一个小姑娘倒是印象深刻,“小姑娘不怕?” 柳蛮正拿着筷子往口塞了一块鸡肉,连忙咽了下去:“这有什么怕的,难不成李伯还能闻着香味诈尸么?难道李伯生前喜欢吃烧鸡?” 骆姜楠/徐昭:…………………………………………………………………………………… ——艾玛,好想掐死这个女人怎么办?! 老吴头倒是见怪不怪了。低下头,重新审视了一遍尸体。尸体上已经呈现出了尸斑,伸手往下,“尸斑没有退去的迹象,但是却有移动的痕迹,”又靠近了些,“已经开始散发尸臭,双眸突起,口唇变厚、舌尖挺出,腹部膨隆,整个尸体开始呈现肿胀状,尸身也渐渐开始由绿变成为红色。” 老吴头起了身,对骆姜楠道,“此人至少是七日前死的,死后尸体有移动的痕迹。” 七日前?! 骆姜楠顿时惊住了! 躺在这里的李老头早在七日前便死了,那么前天以及查案期间还在南屏镇的李老头是谁?! 徐昭回头望了一眼在旁边吃的正香的柳蛮,她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可等那些捕快问起来我们又改如何回答?一条野狗跑出来,所以我们就发现了尸体?小蛮姐姐,你觉得这种话他们会信吗?” “会啊。” 山野中对话不由在他脑中回响起来。她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所以才有恃无恐的回来了。李老头至少死在七天前,而那个时候他们还在唐大娘屋里! “看来,这几日一直待在衙门里的李伯是假的?”柳蛮擦了嘴,瞧了尸体一眼,“根据假李伯的说辞,唐芸儿便是七日前失踪的。其实当日失踪的不仅是唐姑娘,还有车把式李伯。” 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响锣,四人顿时走了出去,停尸房的墙外脚步声来去匆匆,不少人喊着‘走水了!’只见牢房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黑烟,骆姜楠顿时红了眼睛,“吴叔,你留在这里继续看着李伯尸体!”拔腿便向牢房跑去。 柳蛮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饭碗:“看来骆大人只能吃宵夜了。” “我觉得他这次怕是连宵夜都没心思吃了。”徐昭看着那冲天的火光,本是已快黑的天,又被染成了血红。 柳蛮收拾了碗筷,见老吴头一个人守在这里,想了想,也捡了凳子陪他一起坐在院子里。 “吴叔,您看李伯到底是怎么死的?” 老吴头抽着旱烟,悠悠地吐出一口气,“被人扭断了脖子。摸摸他的颈脖处的骨头便知道,早就断了。” “既然被人扭断脖子而死,那肯定是在李伯毫无防备的情况做得。难道是熟悉的人?” “那牢里关着的不就是吗?”老吴头磕了磕他的烟袋锅子,“刚验出来,那边就起火了。如此欲盖弥彰啊,骆大人又有的忙咯。而小姑娘你又来的如此之巧……” 柳蛮点点头,将那盘烧鸡又端了过来:“吃么?” 老吴头眼前一亮,吸了下口水:“小娃娃懂事啊!方才验尸的时候就见着你吃的欢快,总算还知道孝敬我这个糟老头子。”说完,就用着验尸后的手抓了一个鸡腿。 徐昭偏过头,胃里有些翻滚。 大牢意外失火,顿时惊动了还在酒楼里的县令大人和赵柯。双方带着人马立刻赶到了县衙大牢,只见骆姜楠早就急红了眼,与众人一起救火。 负责看守大牢的两个捕快,赵柯带来的烧死了一个,南屏镇的陈三也烧伤了,刚才被送到大夫那里去医治包扎。 钱望冬不知所踪。 待柳蛮再次见着骆姜楠时,方才还神采奕奕的骆捕头,仿佛一瞬间被人狠狠揍了一顿,眼睛里血丝密布,脸上更是被火势熏的又黑又脏,身上的衣服也被烧出了好几个破洞,整个人狼狈不堪。 柳蛮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安安静静地带着徐昭去厨房洗碗洗盘子了。 第17章 衙门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县令当即将下令全镇捉拿钱望东,又派出四个捕快连夜去往大柳树村蹲守。 “不去找陈大娘?”徐昭见柳蛮洗完碗后,竟然收拾了一下打算离开县衙。依照她一向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作风,回到南屏镇竟然没有死皮赖脸的要求住回原来的厢房,实属怪异。 柳蛮看着天空中的月亮,伸手捏了一把徐昭的小嫩脸:“你不是说要去明月山庄吗,咱们走吧。” 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徐昭自认自己对柳蛮还算有些了解了。这个女人永远是两种状态,一种就是厚脸皮的想让人掐死她,另一种就是“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说,怎么样怎么样,有本事来咬我呀~咬我呀”的想让人掐死她。 传说,五行欠扁的人都有以上两个特征。 不待二人走至侧门,便有五六个捕快围了过来。 “你就是柳蛮?”为首的一个捕快问道。 “各位是赵大人手下?”柳蛮见着几个捕快都很面生,一看便知并非县衙里的那些。 “奉县令大人之命,柳姑娘随我们去一趟大堂,县令大人有要事相问。” 柳蛮长长叹口气,颇为无奈道:“知道了。” 大堂里灯火通明,虽并非正式升堂审问,但县令大人面色威严,坐于上座,一旁坐着的赵柯也是一副肃然之色,而骆姜楠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小女子柳蛮见过县令大人。”柳蛮像模像样地行了礼。 县令问道:“你前日既然出城,为何今日又折返回来?” “前段时间一直承蒙骆大人照顾,走的时候也没送什么东西,总觉得不太好,所以特意回来给骆大人送点土特产。” 县令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骆姜楠,“她说的可是属实?”只见他缓缓地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柳蛮,眼中神色复杂的难以言表。 “恩,的确是一些……土特产。” “是何物?” 柳蛮立刻道:“就是一些吃食。刚才在后院遇着骆大人,我便去了厨房做好了。大人问问陈大娘便知道了。” 县令点点头,算是相信了她的话。 赵柯问道:“姑娘之前就与山贼绑架一案多有牵连。既然此案已结,姑娘打算南下寻亲,如今说是给骆捕头送土特产,可为什么你一回来,大牢就失火了呢?” “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呢。”柳蛮蹙着眉,也是一脸的不解。 赵柯微楞,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继续往下问。柳蛮趁着他失神的片刻,立刻对县令道:“大人,小女子打小身子骨就弱,又一路舟车劳顿,方才还一直在厨房里忙活,实在是有些累了。况且我弟弟也是年纪小,经不住折腾,能不能赏我们两个凳子坐呢?” 县令:“……可以。”这姑娘还真不客气。 柳蛮高高兴兴地接过捕快手中的矮凳,坐下后又道:“大人,您看现在天已经黑了。想来各位大人肯定还有不少问题想问我,我肯定配合。只是……等大人们问完后,怕是时辰也不早了,外面的客栈也都打烊了,我能不能在衙门借宿一宿呢?” 县令:“……行。” 柳蛮笑的越发灿烂了,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赵柯突然呵斥:“柳姑娘!请你清楚坐在你眼前的到底都是什么人!岂容你一个姑娘家如此放肆?!” 柳蛮一听,顿时抿起了嘴唇。她本来就白的有些病态,此刻脸上更是毫无血色,嵌着一双大眼睛,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僵尸。但她还是不死心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想大人此刻应该去看望一下陈三哥吧。” “官府办案岂容你来指手画脚!”赵柯蹙起了眉,颇为不满,“此女本应离开南屏镇,此番折返明面上是感激骆捕头,可为何你一来,大牢就失火了?唐李二村失踪的姑娘没有丝毫音讯,为何又是你能从歹人手里逃脱出来?!且我看过案宗,你与大柳树村村长相遇后,其子便谋划杀掉方木匠,虽然钱望冬后来又有说辞,可如此三番五次的巧合,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柳蛮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如果最令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作为一个因盗窃罪被判了三年的人来说,她是最最清楚官府里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是一个最公正的地方,也是一个最肮脏的地方。现代司法体系成熟的情况下都会有冤假错案,更何况是古代。如今唯一的人证钱望冬失踪,这件绑架案算是一个死结了,官府就必须要找一个新的替罪羊出来,给失踪姑娘的家属一个交代。 圈圈那个叉叉的,她怎么就这么衰呢!果然不该贪心那只烧鸡啊,也不该去洗碗洗盘子,早点离开的话说不定就不会有现在这些麻烦事,不过如果早点走的话……会不会显得越发可疑呢?人要衰的时候果然是神也挡不住啊 四周气氛压抑不已,赵柯义正言辞地道:“这个人有着重要嫌疑,必须重审!” “她所遭遇的山贼和唐李二村的并非一伙人!”骆姜楠突然站起身,“而钱望冬的供词里也说明了他与柳姑娘并不相识。所以赵大人所说的这两点巧合均不是巧合。” “如果说我姐姐一来大牢就失火了,那么赵大人也是今天来的,这大牢失火是不是也和赵大人有关系呢?”一直沉默不语的徐昭冷笑着开了口。 “若这个柳姑娘对那伙歹人来说有大用途,那钱望冬说不定也就可以牺牲自己来保住她!如今钱望冬又失踪了,算是死无对证!” “赵大人!”骆姜楠的脸上带着一丝怒气,柳蛮都有些惊讶了,自他们认识以来,骆姜楠一直都是一个和和气气的,有时候还带了一点孩子的略成熟点的大男孩模样,此刻,他竟然生气了? “卑职当捕快的年岁不如您,但咱们既然是捕快,那就必须要讲究个真凭实据!若仅仅依靠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就来定罪,那还要衙门做什么!还要捕快做什么!” 县令大人却是深知骆姜楠的脾气的。这小子对捕快一职甚是看重,不容得任何人来轻视!赵柯如此轻率武断,的确是犯了他的大忌讳! “大人!”骆姜楠抬手一礼,“大牢失火既然是发生在南屏镇的管辖范围之内,卑职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赵柯冷冷地看着他,一双鹰眼如利箭一般钉在他身上,“我只希望骆大人别忘了,我的一个兄弟也是烧死在你南屏镇的大牢里!” “赵大人放心,卑职不敢忘记。”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互不相让,让四周的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只觉得体内的血液都渐渐凝固。县令大人缕着胡须,轻咳了一声,终是打破了这般火药味浓厚的僵局。 此时县衙里的师爷匆匆走来,附在县令大人低声说了几句。县令顿时对众人道:“陈三已经醒了,大夫说虽然有些烧伤,但大体无碍了。” 骆姜楠听后微闭了眼,长舒了一口气。赵柯依旧黑着脸,毕竟他带来的人却是烧死在了牢中。 第18章 众人立刻去了后院厢房。 柳蛮四处望了一下,正巧对上赵柯那双厉害的眼睛,立刻苦着一张脸,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地对他对视。 到了陈三屋里,他已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妥当。 柳蛮第一次见着他时,还是在那个坑人的当铺,当时陈三虽然脾气比较毛躁,但看着也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如今虽然无事,但明显是受了大火的惊吓。 见着县令前来,陈三立刻起身行礼,被县令制止了。又问了伤势后,这才说道案子上:“你可知谁是那纵火的凶手是谁?” “当时我本在牢房的外间,当时我和赵大哥带来的林兄弟都有些饿了。林兄弟便说他来守着就好,我便去买吃食。谁料我刚走出牢门,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大牢里就突然起了火。我立刻就往回跑,那火势起的太快太猛,我冲了进去,牢里已经烟雾弥漫,我想去林兄弟,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我想着他应该在更里面的牢房,就打算往里再走走,可火势实在是太大,我只能先退出来了。”说到此处,陈三一个大老爷们顿时红了眼眶。林兄弟被烧死在牢里,恐怕会成为他这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愧疚。 屋里的气氛皆有些凝重。赵柯叹了一口气:“陈兄弟,你先休息吧。人各有天命,你也无需太过挂怀。” 众人也都安慰了他几句,见今日时辰的确不早了,大家又因前去救火,早就疲惫不堪。由于衙门的厢房已被赵柯带来的人住满了,柳蛮只好去客栈住下,临走时又从县令大人那里黑了二钱银子的住宿费。 依着她一贯抠门的作风,还是要的一间房。徐昭在楼下向伙计又要了热水,上楼进了屋后发现柳蛮正单手托着下巴对着桌上的蜡烛发呆。烛芯“呲啦”晃动一下,她也跟着眨巴一下眼睛。 奇怪,很是奇怪!她很少会有这般出神的模样。 “小蛮姐姐,等会儿伙计会送热水来。” “恩,知道了。”柳蛮心不在焉的回道。 徐昭走了过来,拉了凳子直接坐在她对面:“小蛮姐姐,你有心事?” 柳蛮愣了一下,顿时伸出手来拼命揉了揉自己脸,闷着声音道:“有那么明显吗?”抬起头看着徐昭,那神色并摆着就告诉她——你那表情明显的就差直接喊出来了! 柳蛮长舒了一口气,突然神秘兮兮地对徐昭道:“我总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 徐昭顿时白了她一眼,这不是废话么! 柳蛮又道:“你还记得那个赵柯对我说的话吗?他说‘姑娘之前就与山贼绑架一案多有牵连。既然此案已结,姑娘打算南下寻亲,如今说是给骆捕头送土特产,可为什么你一回来,大牢就失火了呢?’”柳蛮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南下寻亲!加上在驿站的那一次,我们一共只和这个赵柯见过两次面,他怎么知道我要南下寻亲?!知道我们要南下寻亲的只有县衙里的人以及大柳树村的唐大娘他们。这个赵柯,他今日才来到南屏镇,而且在今晚审讯之前,我们与他并未在南屏镇见过面,他又是如何得知我要南下寻亲?!难不成县令大人给赵柯的接风宴上,还会特意提及一个柳蛮姑娘要南下寻亲的事?” “所以,要么这个赵柯之前就来过南屏镇,要么一定是有人将南屏镇的消息传给他。可如果是前者,他既然来了,为何没有来衙门呢?如果是后者,他本身就是州府捕头,想要知道南屏镇的消息,直接走明面上的路子即可,县令大人定会将案子的卷宗全部交给他,何必要大费周章的暗中得到消息呢?” “想要知道他到底来没来,那就去问问他带来的那些捕快,这位赵大人七日前是否离开过州府!”徐昭道,“这件事还由让骆捕头去办便是了。小蛮姐姐,你现在可是被那个赵柯怀疑的对象,如果此刻你有什么动静,谁知道他下一步会对你做什么呢?” 柳蛮一听,立刻双手环胸,无比紧张地看着他:“他想对我做什么?” 徐昭头疼地伸手揉了揉额角——姐,你想多了。 柳蛮见他这幅模样,顿时又一伸爪,毫不客气地拍了徐长老的小脑袋:“阿昭,小小年纪想什么呢!我担心他把我扔牢房去了!那里可是起过火的,万一再起一次,我不就也烧成碳了吗?!” 此情此景,徐昭还能说什么呢,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二人聊了一会儿,见客栈伙计还没将热水送上来,柳蛮起了身打算下楼催一下。刚推开门就看见两个捕快守在她门口——都是赵柯的手下。 “哟,这么晚了二位还不睡?”柳蛮弯着眼笑道。 两个捕快冷冷地看着她:“奉赵大人之命,这件案子结束前,柳姑娘依旧是有嫌疑的。” 正好伙计将热水端了上来,见着门口的两个捕快,顿时迟疑了一下,柳蛮无奈,只好亲自过去将水接了过来。见着伙计急急忙忙下楼的样子,明天客栈里还不知要传出什么话来呢。 那两尊门神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柳蛮端着水走进屋子,想了想又推开了窗户,探出脑袋对他们道:“二位大人,你们娶亲了吗?” 那二人一愣,其中一个道:“你问这作甚?” “大半夜的两个陌生的壮汉给奴家守门,这传出去奴家的名节可怎么办呀!” 正在屋里喝茶的徐昭一个没忍住:“噗——” “你这姑娘满嘴胡言乱语,若再有此等言语,就算那骆捕头再护着你,也无用!” “我与骆大人清清白白,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毁了我的名节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毁掉骆大人的吗?这话传出去,骆大人要怎么娶亲?!你们要怎么向骆大人的父母交代!都是捕快,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你!!!”那二人气的双眼瞪如牛铃。眼瞧着这个女人颠倒黑白是非,可硬是被她气的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柳蛮捂着心口,哀叹道:“我真是……太伤心了!”说完,关了窗户,洗漱睡觉去。 徐昭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一个人,能无耻到这种程度,也是一种才华! 柳蛮盖上被子,美美的舒缓了一口气,看着身边的徐昭,突然说道:“其实有两个捕快守门,也挺安全的!至少不用担心赵大人会对我做些什么了。” 徐昭翻了个身,不想跟这个无耻的人面对面,低声飘来了一句:“如果他想对你做些什么,门外那两个不正好就是帮凶了吗。” 柳蛮拉被子的手顿时僵硬了一下,冲着徐昭的背影死命做了个丑脸:“阿昭,你成心不让我睡个好觉呢!” 徐昭打了个哈欠,不理她。 柳蛮也困了,整个人缩在被窝里,一会儿,渐渐睡着了,又成了一个大贝壳的模样,伸开蚌壳将徐长老包在怀里,如同抱着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大狗熊娃娃一样,心满意足的蹭了蹭,熟睡了…… 次日清晨,客栈正堂里正吃着早饭的柳蛮远远地就看见站在门外的骆姜楠,看样子,他是一宿没睡。柳蛮正撕着葱油饼,努力将嘴里的咽下去,这才道:“骆大人,您就算想死也要选择一个舒服的死法呀,比如吃东西撑死都比不睡觉困死要强啊。” “比如像你这样的?”骆姜楠已经能够平静的地柳蛮相处了。 柳蛮摆摆手:“非也非也,您看那边。”说着,指向另一个桌上吃早饭的那两个捕快,“骆大人您相貌英俊,又年轻有为,何必学那两个一样不睡觉呢。” 骆姜楠一看便明白这是赵柯的意思。不由苦笑了一下:“柳姑娘多担待。” “我一向知书达理。”柳蛮理所当然地点了头,又向伙计替骆姜楠要了粥和饼子。骆姜楠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这个小气鬼竟然请他吃早饭?! 柳蛮擦了手:“等会有事儿想请骆大人帮个忙” 骆姜楠默默拿起饼子,……果然是他想多了。 一顿早饭后,柳蛮直接跟着骆姜楠去了衙门,被骆姜楠以会有南屏县衙的人看着,是以那两个人也没有理由继续待在柳蛮身边。 柳蛮笑的无比嘚瑟,真是衙门有人好办事呀!能够认识骆大人,怕是她穿越后最幸运的事了!咦,为什么突然感到了一阵杀气?柳蛮四周望了望,不远处的徐昭正仰着头,似乎在欣赏天空中飘来飘去的云朵…… “现在柳姑娘可以说了吧,到底想要骆某做什么?” “我有些好奇那位州府来的赵大人……七日前在做些什么。” “你问这个作甚?” “我就是很纳闷,为什么他会知道我南下寻亲的事呢?” 骆姜楠神色一凛,似有惊讶。 接着柳蛮害羞的笑了笑:“难道骆大人还将我的一些私事告诉他了吗?可是赵大人的年纪实在是……骆大人,我虽然家道中落,可是这……也不能儿戏是吧。我没想到骆大人还有这种爱好呢。”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骆姜楠觉得脑仁生生的疼了起来,立刻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再说下去怕是他的名声要毁于一旦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会问清楚的!但此事不要对其他人的提起,明白吗?” 柳蛮老实点头。 想了想,骆姜楠又补充道:“你的私事不是我告诉他的!” “……哦。” 哦什么哦啊,你那失望的语气还能更明显一点吗! 第19章 经过一天的寻找,南屏镇内并未发现钱望冬的踪迹,牢房纵火的人也仿佛失踪了一样。毕竟那个时辰大家都在吃饭,很少会有人在街上行走。陈三回忆再三,也没有任何头绪。 案子陷入了僵局。 骆姜楠旁敲侧击,也替柳蛮问到了她想知道的事情。这个赵柯七天前,不,可以说在接到南屏镇的案子之前,一直都待在州府衙门,许多人都能证明。 柳蛮不觉蹙起眉:“那他是怎么得知的?大人您交给他的关于案情的卷宗里也没有说过我要寻亲的事情。” “也许是衙门里的捕快聊天时听到的,毕竟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骆姜楠道。 柳蛮不清楚,但她总觉得有蹊跷。 “我在驿站的时候曾经遇到了赵大人。当时他们正在挨个搜房,说是奉了州府的大人的命令。难道赵大人此行不仅仅是为了南屏镇里的案子,还有其他的?” “这到没有听他说起。向来只有县衙向州府上交案情卷宗,州府是不会将他们的事轻易告诉我们的。”说着,骆姜楠话锋一转,“李伯尸身一事目前只有我们知道,我本来想要亲自去一趟你发现李伯的地方,但如今这样的局面怕是走不开。” “这有什么,我详详细细地与你说一遍,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再问我就是。”柳蛮大方道。 骆姜楠满意的点点头。如何发现李伯并无任何疑点,他奇怪的是李伯为什么会被埋在那个地方。这个柳蛮就爱莫能助了,难道她要说那地方是圣教的分堂。也许是巧合,也许和圣教有关,可惜这些她都不能说…… 骆姜楠抽空与柳蛮聊了一下,也不能多在衙门停留了。县令大人已经下令扩大搜索范围,掘地三尺都要将钱望冬给找回来! 柳蛮大闲人一个,便主动担负起了后勤工作。她厨艺虽然不怎么样,不过胜在手脚麻利,陈大娘让她帮着打打下手,做起饭来也快了许多。 徐昭更是闲人中的闲人。因为闲,所以想的更多。能让堂堂圣教执剑长老记住的江湖人物不多,满打满算一双手就能数过来了,骆家堡的家主却能算是其中一个。 骆家堡的家主很多,但最令江湖客钦佩的便是骆姜楠的祖父。骆老爷子这几年将家业交给长子也就是骆姜楠的父亲打理,老头子隐居在骆家堡不远的小村庄里,钓钓鱼,喝喝茶,小日子过得比那神仙还要悠哉。可即便如此,江湖人谈及骆家老爷子,也会顿时肃然了神情,谁都知道骆老爷子当年一柄无双刀,单枪匹马砍了圣教的三位护教长老。 面对这种回忆,徐昭只想说两个字——卧槽! 难怪他一开始就觉得这个骆姜楠看不顺眼呢,原来根在这儿! “小蛮姐姐,你过来一下。”徐昭用着那小男孩清清爽爽的声音,喊了一声。 “我现在有点忙,什么事儿等会儿说行吗。”忙着给骆姜楠做饭的柳蛮一点儿也不想离开厨房。 “好吧。” 柳蛮笑了笑,这孩子果然很听话。 “你忙吧,以后你也不用管我了,我有事也不会找你了。”徐昭冷冷扔了一句,走了。 柳蛮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青少年的心理教育课程看来要搬上日程了。连忙净了手,又理了理衣物,立刻追了过去。 徐昭根本没有走多远,心底数到十的时候,就看见柳蛮了,不由勾起了一个得意的浅笑,但又很快恢复到那不可一世的臭屁脸。 “怎么了?”柳蛮小心翼翼地问道。都说青春期男孩子的想法最复杂,可徐昭好像才七岁吧。难不成是提前了?怎么跟大姨妈一样一样的。反复无常,脾气暴躁…… 徐昭将她带到无人处,谨慎地观望了四周,确定无人跟踪后这才道:“小蛮姐姐,关于这件案子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吗?”柳蛮指着自己惊了一下,“我又不是捕快,怎么会有想法。” “可是小蛮姐姐不一样知道李伯其实是在七天前就死了?”柳妹妹你一大尾巴狼装什么小绵羊啊! 卧槽,这小鬼有读心术吗?她表现得那么明显?还是同床共枕这么多日子他能够看到她的微表情了?! 柳蛮心中的柳氏羊驼驼咆啃着鸡腿哮而过,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她努力保持平静的口吻:“阿昭,你将姐姐带到这里来,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小蛮姐姐很想帮骆大人破案?” “这案子不上不下的,卡着人心里难受。不遇着还好,既然遇着了能帮就帮一把。更何况,我也没什么能耐。” “如果我们不回来的话,这案子就已经了结了。” “阿昭到底想说什么?” 徐昭道:“我只是觉得这件案子从一开始就透着蹊跷了。” 唐李二村陆续丢了七个姑娘,案子报到了县衙由骆姜楠接手。结果半路出现一个柳蛮,而后被证实与唐李二村的事情无关。正在大家一筹莫展时,接到了驿站的报案,假的李伯说唐芸儿在他的马车上失踪了。很快,骆姜楠发现了马车的蹊跷,顺藤摸瓜找到了钱望冬,钱望冬将知道的全招了,案件至此告一段落。 “唐芸儿的确是腊月出身,也的确失踪了。为什么那个假李伯要报一个真的案子让衙门来查?!”徐昭问道。 柳蛮将过去七天的事情慢慢回忆了一遍,她心中其实一直都有一个很惊悚的想法,但是她不敢说。可如今连七岁的徐昭都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了,骆姜楠难道就没有起疑? “阿昭,你还记得的那个假李伯说的话吗?”柳蛮道,“他说——‘唐姑娘是晌午来找的我,因她还有些行囊要收拾,而我想着这一趟要走三四天,也想准备些干粮随身带上,于是便约在卯时三刻(17:45)左右将她送出城。'然后绑匪设计的那个马车机关,你曾说必须要有很高的轻功以及缩骨法才能行得通,所以据此推断那些绑匪肯定是高手。可假的李伯没有发现,他说的话与他做得那个机关其实是相悖的。” “唐芸儿早已是父母双亡,一人独居。那些绑匪既然是高手,在她离开李伯回去收拾行囊的路上,要绑架她轻而易举,又何必设计马车这个机关,如此大费周章呢?” “如今我们已经知道来报官的人是假的,那么真的李伯其实是和唐芸儿一起失踪的。而当天出城去驿站的就已经是假的李伯,而马车里自然也是空的。之所以会回来报官,想来是那群绑匪想要让官府早日结案。至于钱望冬,他的出现也是绑匪计划中的一环,绑匪们将他推出来,如今又放了一把火将他救走,算的上是对自己人有情有义。而这件案子也就到此结束了。就算我们不回来,那把火可能也会烧起来。” “可我一直想不通的是,这些绑匪在唐李二村如此兴风作浪,连绑七个姑娘,这种阵势看起来并不像是害怕官府的,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不惜铤而走险的想要了结此案呢?”柳蛮问道。 徐昭道:“如果我是绑匪,如果让官府的人继续查下去,肯定会对我不利,自然也就想要让他们快些结案。” “可这件案子并没有结束啊。南屏镇将卷宗交给了州府,此案便由州府来查。州府的权势比南屏镇更大,能调动的人手会更多啊!” 徐昭笑了笑,他就知道眼前这位圣教的“圣女”大人已经将江湖里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如果绑匪只是不想让骆姜楠继续查下去呢?那他们就会让这件子从南屏镇手上移走,让骆姜楠就不能继续追查了,就算他想要继续查,也不如在南屏镇来的顺手。” “骆大人?”柳蛮惊道,“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北冥荒、南无双,骆家堡的无双刀在江湖中赫赫有名,是以骆家的人江湖里的地位也一向不低,我想……那些绑匪惧怕的不是官府,而是担心如果让骆姜楠继续插手此案,难免会牵扯到骆家堡的势力。” 徐昭说完,正欲向柳蛮灌输一下骆家堡虽然听着厉害但实际上他们也都很禽-兽的思想,可还没等他说,就看见柳蛮一脸“哇哦~~”的看着他。 “阿昭你想的真远,我都没有想到呢。”柳蛮赞道。 是你压根就不知道吧!以你那大尾巴狼的心思若是知道这些事,会想不到?徐昭也不拆穿她,他倒要看看这个假圣女有什么目的。 “所以这些人肯定是想要尽快将此案从骆姜楠手里了结的。他们不仅知道骆姜楠的来历,而且其中一个一定是精通易容之术,否则那个假李伯也不会如此瞒天过海!”徐昭总结说道。 “易容?!” 果然正常的破案思维在这群可以用武功飞来飞去的鸟人世界里,一点儿都不中用了吗!柳氏羊驼驼又呼啸而过了…… 第20章 柳蛮觉得此事应当尽快向骆姜楠说明,可是他现在根本就不再衙门里,柳蛮想了一会儿,突然有些后怕。对方可是精通易容术啊,万一易容成了骆姜楠的模样,那她岂不是自投罗网?我滴个乖乖,就她这武力值,对方一个揍俩都不够塞牙缝的。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柳蛮的正义感瞬间降成了零。 “既然对方很有可能想要让这件案子快点从骆大人手中结案,那么我们也别操心了。”柳蛮笑呵呵地说道,“我想很快我们就能继续南下,还是先去买些路上要用的东西,有备无患嘛,哈哈哈。” 怎么会有这种胆小如鼠的人!若是说以前还怀疑她是什么人派来冒充圣女的探子,如今徐昭对此人只剩下一声叹气,谁雇了她做暗探,那可真是到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不仅厚脸皮还抠门小气,贪生怕死又不会武功,再加上天生的八字欠抽,除了那张脸,她还有什么值得能夸奖的地方!哦对了,那张脸也不是她的,不过是和圣女长得相似罢了。徐昭已经确定柳蛮根本不会易容术,恐怕是有人见她长得和圣女相似,便打了些注意将她带入圣教,也许背后有什么阴谋诡计。奈何人算不如天算,那日神剑山庄突然攻来,这个女人就成了弃子。 这样一来,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柳蛮会突然出现在圣教,却什么都不懂。一个如此废物却又和真的圣女长的如此相像的女人,能够做什么? 徐昭猛地一惊——傀儡。 圣女乃圣教教主,控制了一个傀儡圣女等于掌控了大半的圣教。 “阿昭,你笑什么?”柳蛮纳闷地看着突然就笑的跟只偷腥的小猫一样的徐昭,“难道你想到犯人是谁了吗?” “小蛮姐姐,”徐昭笑的更开心了,顺带觉得柳蛮那五行欠抽的的样子也更外的顺眼,“你不是要去买东西吗,我陪你一块儿去。” “哦。”柳蛮愣愣地点了头。 ——这小鬼果然是更年,哦不是青春期提前了吗?忽而暴躁忽而乖顺的。 二人要出门,赵柯带来的两个捕快自然要跟上。柳蛮也不介意,反正她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就当做是免费保镖了。 徐昭想起柳蛮在马车上放的那么多工具,一时间有些好奇,便问了。 柳蛮道:“万一遇到了坑,马车陷进去了,带了工具也好将它弄出来啊。而且万一马车的轮子掉了怎么办?”现代汽车都能爆个胎消个气,这年头又没有加油站又没有汽修厂的,万事只能靠自己啊。 二人说着,又去了方木匠的铺子。刘大力也在,见着是柳蛮,擦了把头上的汗,憨厚地笑道:“柳妹子想来打些什么家什?” 柳蛮将图纸递了过去,又拉着刘大力絮絮叨叨说了好久,徐昭听的不耐烦,便站在门口。由于牢房失火,南屏镇人心惶惶的,如今街上的人也少了许多,时不时就能看到几个捕快快步走过。看到骆姜楠的时候,眼皮子不由一跳,冷冷地转过身了。 骆姜楠自然也看见了徐昭,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总觉得这个小鬼对他一直都有敌意。此时他站在方木匠的铺子前,想来柳蛮也在。摸了摸鼻子,对身边的人道:“你们几个去东街,不必等我。” 柳蛮将要打的东西与刘大力说清楚后,刚从屋里出来就看见骆姜楠走了过来,心中咯噔一下——这货是真的还是假的? “柳姑娘倒是挺有闲情逸致。”骆姜楠笑道。 “嗯……”柳蛮迟疑地打量着他,弄得骆姜楠一头雾水,低下头四周看了看,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啊。 “骆大人。” “恩?” “您过来一下。”柳蛮温柔地伸了伸手,“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哦。”骆姜楠不疑有他,略走进了几步,然后——“啊!!!柳蛮,住手!!住手——” “看来是真的。”柳蛮松了手,一脸歉意地看着骆姜楠脸颊两侧的红印子,“大人您大人有大量,肯定……” 话未说完,就被骆姜楠打住了,他揉着自己的脸,这女人下手真重:“柳蛮你疯了!男女授受不亲,嘶……” “那什么,人皮面具,是这个说法吧……阿昭?” 徐昭会理她才怪! 骆姜楠的涵养是真好,就这样子,也只是在被脸被柳蛮蹂躏的那一刻失了风度,此刻又立刻恢复到了往日风度翩翩的模样,只是咬字的时候语气不由的加重:“柳姑娘!能解释一下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柳蛮一个劲儿地对他笑:“回衙门再说,先回衙门。” 终于,柳蛮像骆姜楠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还以为骆姜楠会多么的震惊,谁料这厮却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看得她脸渐渐都红了起来,娇羞地哼了声:“骆大人,您不是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么。” 骆姜楠冷笑。呵呵,呵呵呵呵…… “柳姑娘适才怀疑我,我又如何知道姑娘你是真是假?” 报应! 柳蛮头上瞬间劈过这二字。 她心一横:“那您试试不就知道了!” 骆姜楠丝毫不受她的影响:“男女授受不亲。” “那您想怎么办?”柳蛮郁闷道。 骆姜老楠神神在在地看着她。 柳蛮眨着小眼神可怜兮兮的,骆姜楠无动于衷,最后她不得不得伸出手,放在自己的脸颊的婴儿肥上,往外一拉,又往上一拉,再往下一拉:“可以了吧!” 骆姜楠终于忍不住地哈哈大笑。 柳蛮哼了声:“小气劲儿!我可是再帮你想办法呢。” 骆姜楠道:“姑娘想的办法就是见着一个人就去捏一捏他的脸吗?”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柳蛮大气的摆手,“让衙门里的捕快每个人排队在县令大人面前捏一下,破案嘛,不要有所拘泥嘛!” 骆姜楠艰难地哽咽了一下,和柳姑娘比无耻,他果然还嫩了点。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县令大人会体谅的!”柳蛮说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顿时闪瞎了身边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的狗眼。 骆姜楠清咳的两声,恢复了正色:“据你如此说,那些人知道我的身份,希望此案能尽快从我手中结束,而且还精通易容。” “对!”柳蛮想了想又道,“他们既然希望能尽快结案,自然也就十分关注此案的进展,所以他们会尽可能的打探案件的消息或者是直接参与进来。这些人想要尽可能的掌控全局,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变数的发生。” “而且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李伯的秘密,既然他们敢铤而走险用假李伯这一招,说明这些人胆子大,连续在唐李二村作案,那些人应该还很狂妄,说不定还会用同样的招数来接近您。” 此时骆姜楠心中已有了计量,柳蛮所说的与他自己所想的出入不大。那个人是谁他大约有了推断,可是如何要让他认罪却是难题。毕竟现在他们所说的全部都是推测,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证据! 匆忙用了午膳后,县令大人将众人又召集了起来。 “我们搜了整个南屏镇的大小街巷,周围的大柳树村以及唐李二村也都派人搜过了,依旧没有发现钱望冬的。” “啪!”县令猛地拍了桌子,“大牢失火的时候我便下令封锁全镇,要出镇口只有一条官道,难道钱望冬长了翅膀飞出去了不成?!” “抓捕钱望冬的官府榜文已经张贴出去,镇上的人都是世代居住于此,他们没有理由,也不敢私藏钱望冬。”骆姜楠回道。 一直沉默的赵柯此刻道:“大牢失火定是人为,钱望冬肯定还有同伙在此,所以才能藏匿的如此之深。此案已经牵累甚广,州府的捕快死在了南屏镇,此案就应该尽快报回州府。只是当初骆大捕头如此言之凿凿的要抓住真凶,所以我才给了这一天时间。南屏镇本不是大镇,从昨晚找到今晚都没有发现人的踪迹,那个钱望冬或许真的逃走了,要知道那伙绑匪可是连续在此地绑了七个姑娘,骆捕头却依旧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所以这件事不能再由骆捕头延误下去了,我要尽快回禀州府大人!我兄弟的尸身,也要尽快送回州府,入土为安。” “死者为大。”县令也没有理由让赵柯他们继续留在南屏镇,“赵大人所言极是。” “另外那个叫柳蛮的,我也要带她一同回州府。”赵柯见骆姜楠又要发难,立刻道,“你放心我们不会为难她,只是此案未了,她又与此案关联甚深,贵县衙的捕快还要继续办差,实在是抽不出人手看守此人,还是带去州府比较妥当。若是再出一次纵火案,将柳蛮也烧死了,那此案就真的成了无头公案!” 赵柯既然如此说,就等于变相保证了柳蛮的安全。他将人带去州府就是要保护她,若人在路上出了意外,他也难辞其咎。 第21章 赵柯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又合乎情理,骆姜楠再阻拦下去反而显得公私不分。只能反复的嘱咐柳蛮:“路上不可随意走动,一切都要听赵大人安排。”你别气死他。 “我晓得。”喂喂,我很知书达理的好么。 “这样我就放心了。”才怪! 赵柯见那二人在那边情意款款地聊着,不由对县令叹道:“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县令对柳蛮的印象还一直停留在这姑娘虽是个大家闺秀,奈何家道中落,不过自身的涵养还是在的。捋了把胡须:“小骆他们风里来雨里去的,打交道的也都是些穷凶极恶的歹人,难得遇着一个小姑娘,自然也就和气些。” “是啊。”赵柯也笑了起来,“咱们这行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又辛苦又没多少钱,多少衙门里的兄弟都打着光棍呢。” 似乎是要走了,赵柯与骆姜楠之间也不像昨天那么剑拔弩张。那边嘱咐完了,柳蛮和徐昭也要跟着赵柯一道前去州府。 由于要押送林兄弟的棺木,带着死尸上路,活人最好是在晌午出发,此时天地间阳气最重,压得住,以防出些邪气。合棺时赵柯亲自祭了酒,又向天撒了纸钱。说也奇怪,四月里一直都是明媚晴朗的天,今天却突然阴了下来。虽是晌午,四周却阴沉沉的。 “林兄弟,我们这就送你回家了。”赵柯含泪道。 柳蛮却觉得有些阴森森的,明明没有风,可她依旧打了个寒颤。无论古今,捕快/警察都是煞气最重的职业之一,应该是能镇的住吧。不能怪她乱想,连穿越这么邪乎的事情都经历了,那棺材里被烧焦的尸身蹦跶出来跳个舞,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这么想着,嘴里竟然顺口说了出来,惹得周围的捕快一阵注目。她不怕尸体,从挖李伯的尸身就能看出来了,可是柳蛮胆子再大也没见过诈尸这么邪乎的事情。 “我老人听说若是阳气过重,被那死人闻了去,就会顺着味儿从阴间回来。” “小蛮姐姐,那里面趟的是个人,他的鼻子没那么灵。”徐昭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阿昭,你说错了,那是个死人。”柳蛮说完,立刻念了声佛,“我不是诚心冒犯,死者为大,我跟你一样都是受害者。咱俩是同一阵营的。” “冤有头债有主的,他就算闻着味儿回来,要找的也是烧死他的那个人。”徐昭白了柳蛮一眼,“小蛮姐姐,你说自己跟他是一样的,就不怕他听了以为你也是个死人,顺便就把你给带下去了?” 柳蛮:“!” ┭─┮﹏┭─┮阿昭,你变坏了。 骆姜楠头疼地撑着额角,这还没走呢,赵柯若是能够心平气和地将柳蛮带去州府,那就是神仙了。 终于要出镇门了,柳蛮依旧坐在自己的马车里,只是这一次有个捕快免费帮她赶车。柳蛮舒舒服服地抱着一个软枕靠着,时不时吃些小零嘴,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车前的捕快聊天。终于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赶到了驿站。 驿站的伙计自然认得赵柯一行,连忙就笑脸迎了上来。见着后面抬进来的棺木,脸上的笑容顿时吓得烟消云散,一向伶俐的嘴也变得结巴起来:“各各各各各位大人,这这这这……” “无须多问!照旧给我们几间房,再送些吃食上来!”赵柯大手一挥,将伙计的话截了过去,又对身后的捕快道,“驿站鱼龙混杂,将棺木抬到我的房间吧。” “赵大人的胆子还真大。”柳蛮小声嘀咕,谁料赵柯却听到了,面容严肃地看着她:“这里面的是我的兄弟!” 周围一众捕快脸上皆无比动容,柳蛮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比较安全。 上了楼,柳蛮自然与徐昭一个房间,左右都是捕快,一则确保她的安全,二则就算她想偷溜,肯定是会惊动这些人的。 柳蛮闲着无事,刚上楼,便像个宿管大妈一样的从头走到了尾,赵柯住在最里间,他带着棺木,而最里间的屋子则是客栈最大的。走了一遭,与众捕快都打了招呼后,柳蛮便回到自己屋里……数钱。 “该花的还是得花啊。”柳蛮拿出来三两银子出来,在手里掂量了半天,也舍不得出门。徐昭见她这样,甚是好奇:“小蛮姐姐要买什么吗?” “买人情。”柳蛮颇为无奈的叹口气,“去了州府那就是别人的地盘了,那个赵柯,一看就是不好说话的。我打算请这些捕快吃顿饭,至少去了州府别故意为难咱们就好。” 数了银子,立刻下楼去找了小二,让他准备一桌酒席。然后便亲自去请那些捕快了。经过上次县令给他们接风一事后,众人对酒席都有些警戒,柳蛮道:“我没让伙计准备酒,就是备了些好菜,这个驿站是方圆五百里最大了,过了这个各位大哥之后恐怕要啃好几天的干粮,权当是给小妹一个面子,可好?” 众人面面相觑,女人的柔势攻击向来对这些大老爷们十分有效,只不过…… “还是要问问赵大人的意思。” 柳蛮一听,顿时道:“那我去请他。” 赵柯听了她的话,果断摇摇头:“姑娘好意我替兄弟们心领了,只是现在大家公务在身,这些事当免则免。” 被当面拒绝了。柳蛮有些失落,“如今只是回州府,又不用像在镇里要看守犯人。”正说着,就对上赵柯那饶有深意的目光……好吧,她自己就是个重大嫌疑犯。 “那我让小二将饭菜送到各位大哥房里好了。”柳蛮迅速改变了策略,“这次赵大人可千万别推辞!” 赵柯也是懂得人情世故的,既然柳蛮退了一步,他便点了头。 柳蛮走了几步,赵柯正欲关门,她又退了回来,一脸尴尬地笑了笑:“那个……赵大人用不用与我一同去厨房?” 多年的捕头生涯让赵柯早就练成了一颗玲珑心,柳蛮这是要证明她不会在饭菜里做手脚。只不过他屋里还有棺木,实在不好离开,便道:“也是,这驿站里三教九流,姑娘一个人实在不妥,我派人跟你一道去,也好有个照应。” 套近乎的柳蛮完败。 柳蛮的速度很快,带着两个捕快向小二吩咐了菜色,捕快大哥笑道:“这次多亏了柳姑娘,咱们有口福了。” “哪里哪里,还要承蒙各位大哥关照了。”柳蛮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方才忘记问大家有什么忌口的东西了!麻烦两位大哥能不能帮我先看着一下,我去去就来。” 两个捕快爽快地点头,不由赞道:“柳姑娘真是细心。” 柳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就这一点值得夸奖了。” 捕快:=_= 您真不客气。 柳蛮很快就回来了,赵柯见着她也是一愣:“姑娘你……” 柳蛮难得正紧起来:“赵大人,我方才突然想到了一个线索。” “线索?”赵柯眯起眼,“是不是有那伙歹人的线索了?” “恩!”柳蛮重重的点头。 赵柯将门打开了:“进屋说。” 柳蛮正欲抬腿,顿时又停住了,赵柯不解地看着她,却见她脸上似有怯意。 “那个……棺材……”柳蛮声音里透着颤抖,“赵大人,不如你去我屋里说吧。” “这样似乎不合礼数。”赵柯有些为难。 “这有什么。”柳蛮道,“赵大人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况且你我二人又并非单独相处,我弟弟也在呢。赵大人若不放心,大可再喊几个兄弟一起来。” 赵柯脸色颇为犹豫。柳蛮又道:“此事关乎重大,赵大人若觉得去我屋里不妥,那便去捕快大哥他们屋里好了。” 柳蛮面容真诚,加之又与案子有关,赵柯只好去了隔壁屋中喊了其中一个捕快:“你替我看守林兄弟的棺木,不容有任何闪失。” 那捕快点了头。 “走吧。”赵柯吩咐妥当后,便带着柳蛮去了其他屋子。柳蛮心中焦急——这个赵柯,办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好歹也是“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天,柳蛮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不正常。徐昭只是身体变小了,智商又没有退化,将她所做之事前后连起来一想,顿时就明白了。 待众人离开赵柯屋中时,故意走慢了几步,落在后面。他人小,也没人在意。那个替赵柯在屋中看守棺木的捕快刚一坐定,只觉得自己腰间一痛,变没了任何知觉。徐昭若无其事地关上门,又立刻跟了上去。 “我想到了一个线索……” 赵柯最终还是去了柳蛮的屋子。 “那天李伯……然后骆大人他们……”柳蛮努力拖延着时间。 一炷香过去。 “姑娘无须称述案情,这些在下已经十分清楚。”赵柯似有些不耐地伸手在桌面叩击。 “啊,您知道啦。”柳蛮笑了笑,“我是想着从头说的话这样会更清楚些,既然大人已经知道了……”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赵柯加重了语气。 柳蛮脑中飞速的转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赵柯越来越不耐烦,干脆起了身:“看来柳姑娘还没想好?” “我想好了!真的!”柳蛮也跟着站起来,恰好挡在了门口,“我就是……第一次与您这样的大人物打交道,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一下子太紧张了!” “你不必如此。”赵柯突然笑了,“不用紧张,我虽然没有骆大人那般年轻帅气,倒也不会吃人。” 柳蛮见他这么说,顿时也松了一口气。下一刻,赵柯伸手直接抓住了一旁的……徐昭。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重重的扣在他的咽喉上:“柳姑娘,你若叫出声,你的弟弟就没命了。” 柳蛮立刻用手捂住了嘴,双眼充满了惊恐,她没有想到赵柯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突然门砰的一声响,屋外的捕快蜂拥而至,骆姜楠提剑呵道:“赵柯!放开徐昭!” 柳蛮后怕了,她后悔了,她不该让徐昭跟着她,她不该这么轻率的就同意与骆姜楠合作。她总以为自己贱命一条,能活着就活着,不能活着大不了死了,反正这个世上无论是那边的世界还是这边的世界,她都没有任何亲人和朋友,也没有什么牵挂,她活着,只是出于生理的本能;死了,也没什么遗憾。可徐昭不一样啊,他还那么小…… “你们都退开!”赵柯知道自己是露馅了,柳蛮那么频繁的来找他,让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处理那个人,“不然别怪我心狠!” 骆姜楠不得已只能带着众人退开。赵柯带来的捕快早已被他的手下控制住了。赵柯带着徐昭一步一步的离开屋子,他将徐昭挡在身前,楼上的弓箭手也不敢轻易放箭。 赵柯一直退到了马棚,他知道骆姜楠带了弓箭手来,所以他要走山林小道,那里大队人马无法施展开来,弓箭手也只会成为一个摆设。 赵柯心中飞速的计算着,可谁知他的膝盖一痛,整个人竟然痛的直接往前栽倒,徐昭顺势脱离了他的掌控,朝着柳蛮跑来。 ——该死的,当着这么多人,他还不能用轻功! 谁也不知道那一刻发生了什么,但赵柯的的确确突然倒下来了。瞬间,三支利箭刺透他的胸膛,骆姜楠一声令下,众人迅速将其逮捕,大夫也在一旁待命,将箭取出后替其止血。 柳蛮哭着跑了过去,将徐昭一把抱住:“阿昭,姐姐错了,姐姐再也不敢了,你没事吧!以后姐姐一定会一直跟在你身边,再也不会让你遇到危险了,姐姐错了!” 徐昭见她哭的这么伤心,之前的不满到有些消散了。不过……呵呵呵,把他害的这么惨,堂堂圣教执剑长老竟然被一个不入流的下三滥锁喉,柳!蛮!你以为这种耻辱是你哭两声就能翻过去吗?!你!做!梦! “阿昭你没事吧?吓坏了?”柳蛮见他不说话,顿时急了,“大夫,大夫,快来看我弟弟。” 徐昭伸手拍了拍她:“我没事。” 柳蛮一愣,顿时又哭了起来:“太好了。你没事就太好了,是姐姐不对,姐姐考虑不周把你也牵扯进来了,姐姐一定会补偿你的。” “恩。”徐昭点了头。 柳蛮吸了吸鼻子,泪眼巴巴地看着他。 “小蛮姐姐。”徐昭笑了笑,“既然要补偿我,我看你那钱袋子里还剩六十多两银子,全给我吧。” 柳蛮:“……………………………………阿昭啊!姐姐错啦!!!!!!!” 骆姜楠听得那边快要震天的哭号声,也有些动容。柳姑娘他们还真是姐弟情深啊。 过了会儿,赵柯睁开眼,骆姜楠冷冷地看着他:“你看是谁来了?” 钱望冬被两个捕快押到了他跟前。 “大牢失火后县令大人迅速就封了整个南屏镇,全镇只许进不能出,大家搜了每一处地方,唯独一处没有,那边是南屏镇的县衙!赵大人好手段,借着押送棺木的由头,将钱望冬藏在了棺木的夹层里。” “也亏得这小子没被憋死!”陈三狠狠地踹了钱望冬一脚!就因为这家伙,害得他差点烧死在牢里! 后续的事情便简单多了。 赵柯是真的,他的确是州府的赵捕快,但假的李伯也是他易容所成。而当他易容成李伯在南屏镇的时候,州府里的“赵柯”实际上是他的同伙所假扮。 柳蛮将钱袋子里的银子系数交给了徐昭:“阿昭,这么多银子,你年纪小,万一……” “小蛮姐姐不是答应了要一直跟在我身边吗?” 这下柳蛮哭都哭不出来了。 说话间,赵柯渐渐清醒了过来:“骆大人果然好本事!不过……你也只能抓到我了。”李伯由他所杀,由于时间紧迫,只能将尸体藏在山林密道里,只是没有想到那处地方,竟然被人发现了,那里明明就是圣教的分堂,可那个人不是说……圣教,已经完了吗? 赵柯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讨价还价的姐弟身上,不知为何,突然笑出了声,周围之人面面相觑,这诡异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你也只能抓住我了,那些姑娘已经死了,哈哈哈,骆家堡又如何,你也只能抓到我!” “不好!”骆姜楠猛地伸手捏住他的下颌,谁料还是晚了一步,一行黑血沿着赵柯的嘴角流了下来,他已咬碎了藏在牙齿中的毒药。 柳蛮楞了一下,再回神时,钱袋里的银子已经全部被徐昭搜刮去了。空荡荡的钱袋子,只剩下五个铜板,徐昭不着痕迹地翘起了嘴角:“留着买烧饼吃,小蛮姐姐不必客气。” 第22章 赵柯死了,钱望冬却还活着。骆姜楠将其带回了南屏镇,亲自看押。另又派了捕快前去州府送信,将案情卷宗送上,让州府诸人加强警戒,毕竟谁也没有想到赵柯竟然是歹人的同伙,这已说明了衙门里也不甚干净。 “万一这捕快路上被人掉包怎么办?”自从知道这神乎其神的易容术后,柳蛮看谁都带了些怀疑。骆姜楠示意她不必担心:“世间万物皆是相生相克,且不说这易容术极难习得,也有别的方法可以验证其人是否易容过。” “什么方法?难道……”柳蛮眨眨眼,“捏脸吗?” 话音落,四周一阵低笑,柳蛮郁闷了,她又说错话了?骆姜楠清咳的了几声,脑中不由浮现了那日柳蛮捏脸的模样,别过头努力不要让自己也笑出来。 “普通易容术如同女子妆容,非常容易识破。要做到赵柯这样的,需要用冰针刺入风府风池二穴,冰针由内力所化,极难掌控,一个不慎则会让人头痛欲裂。但也只有此等易容才能做到换面一说。练此武功的人内力属阴寒,需要至少十年的功底才能将内力凝聚成针,冰针刺入风府凤池二穴后,易容者的面部不能靠近明火或者是其他温热之物,否则就会立即散功。” “我明白了。”柳蛮点点头,“只要让大家排队洗个热水脸就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一起吃个火锅?” “我……” “聚一起烤羊肉串?” “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兜兜转转,柳蛮又回到了南屏镇,对此,徐昭已经无话可说。柳蛮已经算是身无分文了,可银子说好了放在徐昭那里,她也不敢食言。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徐昭小朋友被歹人挟持,这是多么严重的失误啊,而且徐昭除了要银子外也没有苦恼,他只有七岁啊,如此乖巧懂事又听话,柳蛮实在不忍心找他要银子,于是她只好找骆姜楠要点了。 “骆大人,你看我也算是替官府办事了,这辛苦费……”柳蛮前脚进县衙,后脚就拉着骆姜楠报销劳务费以及差旅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徐昭的意外事故,让她遭受了多大的惊吓啊,肯定要有损失费的补偿吧。 骆姜楠熬不过她,只好道:“这事我也做不了主,我得去和县令大人说说。” “为了帮你我弟弟都被赵柯给绑了,你看他——”说着,将徐昭一把拉到了跟前,“你看这喉咙!!红的!” 徐昭:( ̄_ ̄|||)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愧疚感吗?一点点都没有吗?”柳蛮义愤填膺的说道。 骆姜楠:( ̄_ ̄|||) 最终,柳蛮心满意足地讹到了五两银子的补偿费。五两对被徐昭黑去的六十两,柳蛮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没一处是好的了。 缺钱,她十分缺钱。虽然她不知道徐昭拿着那六十两能做什么,但是无论她怎么要,徐昭都不肯分她一点儿。柳蛮终于明确了一件事——徐昭真的生气了。 还说自己是小男子汉呢,心眼小成了这样!柳蛮哼了一声:“之前一文钱都没有的日子姐姐我也过来了,我就不信五两银子能把我给饿死了?!” 徐昭悠哉地替自己泡了壶茶:“骆姜楠这几日都要审钱望冬,衙门放出话了,任何人都不见。” “谁说我要找他了!” “有理不在声大,小蛮姐姐。”徐昭也不戳穿她,“我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如今你我二人势单力薄,还是不要与那位骆大人有太多的牵连的为好。他是骆家堡的人,姐姐与他交往过密,万一被骆家堡知道他认识一个柳姑娘,然后随便那么一查……” 柳蛮差点就跳了起来!听也知道骆家堡是名门正派,她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十恶不赦,万箭穿心都不会同情的反社会反人类的邪教头目。 你说她怎么就这么衰呀! 这才富裕了几天呀,转眼就被徐昭洗劫回解放前了。 柳蛮满心的郁闷,愁的她午饭都多吃了两碗!打了个饱嗝,正伤心呢,伙计又跑了过来,结账。徐昭没有掏银子的意思,柳蛮心如刀绞般地将二十个铜板数了又数,仿佛多数几次这些钱就能翻一倍似得。 伙计得了银子,刚走没一会儿,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柳姑娘!”刘大力憨憨地打了个招呼。 柳蛮的嘴巴顿时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之前你要做的箱子我都打好了,你看这账……哎,你正吃着呢,那不急,等你吃完了我在与你细说。”刘大力善解人意地坐在了一旁。 她!怎!么!就!这!么!衰!呢! “多少钱?” “一共五钱七文,大家都是熟人了,那七文钱就算了,只收你五钱。”刘大力依旧笑得憨厚。 吃饭二十文,住宿四十文,加上今天的五钱银子,转眼间,五两银子就只剩下四两四钱了。还不知道徐昭这次要生多久的气,她这剩下的银子能支撑她到明月山庄吗? “刘大哥你铺子里的事业忙,就别坐在这儿干等了,我吃完了就来。”柳蛮道,“你放心,那箱子我一准是要的,麻烦帮我擦干净些,等会儿我便来取。” 刘大力点点头,他也是来食肆给方木匠打酒的,正巧看见了柳蛮,也就随口一说,并不急着促她付钱。这时候的人大多都挺实诚,加之南屏镇那块地方大家都是世代居住于此,什么霸王餐啊,飞单之类的奸诈之人还是比较少的。 柳蛮立刻拉着徐昭回到了房间。 “最后一次……” 不待柳蛮说完,徐昭立刻道:“没钱!” 柳蛮努努嘴:“谁说我要钱了!阿昭啊,不要总是这么的市侩,你还小,千万别学那些俗人满身的铜臭气,俗不可耐!”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柳姑娘。 “阿昭啊,咱们从此去明月山庄大约需要几日?” “快则半月,慢则二十来天吧。” “这一路上的行人多吗?我是说……经过的地方热闹吗?” 徐昭想了想,回道:“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在驿站遇见的几个江湖客吗?” “双剑门?”柳蛮的记性不错,那位使灵蛇剑暴脾气的双剑门女弟子着实令她印象深刻。 “世人都以为明月山庄不过是当地一个好武的富商府邸,只有教内少数人知道那其实是护教长老的私产。” 所以,明月山庄其实是圣教放在江湖中的暗桩了。柳蛮心中如是猜测。 “明月山庄所在的地方叫来去镇。” 不出徐昭所料,柳蛮又小小惊讶了一下。 “来来去去是江湖,不知从何时起那里就聚集了许多的江湖人,也不知是什时候那地方就被人称作了来去镇。所以这一路,我们会遇到了许多江湖客,路上更要小心才是。” “双剑门的人也是要去哪里?” “不知道,不过很有可能是去哪里。每年的端午前后,三清道人会在来去镇镇郊的来兮江的江心开炉铸剑,他所铸的利剑千金难得,所以很多人会去碰碰运气。” 柳蛮晕晕乎乎地听懂了。大约是一个特别牛叉的人每年到端午的时候就会出一些限量版的东西出来进行饥饿销售,然后他的粉丝们就会提前数月去店门口排队站个好位置。咦,为什么这话听得这么耳熟,难道那位三清道人也姓乔? 有人的地方就有商机呢。而对象多为江湖客,柳蛮摸了摸下巴,心思开始活泛起来。虽说她要找那个鬼才知道的有缘人,可如果找不到她或许会在这里过上一辈子呢,怎么着也要提高一下生活品质啊。 “小蛮姐姐,你再不去方木匠那里,怕是那个刘大力又要找来了。”徐昭特别开心地提醒她。 柳蛮笑了笑,牙齿缝里飘出来:“要不咱们打个赌?” “赌?”徐昭狐疑地看着她。 “若是我能让刘大力免了那五钱银子,你便把那六十两银分我一部分。” “这个赌对我有何好处呢?”徐昭显然不想与她玩这个游戏。 柳蛮瞪了他一眼,充满斗志地站起身,朗声道:“哼,不给就不给!有个喜欢捞月亮的帅大叔说得好,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等会儿我去了,不仅这五钱银子会给我免了,他肯定还会倒给我几两!你就看着吧!” 徐昭打了个哈欠,对柳蛮这种白日做梦的思想不抱任何看法。 第23章 柳蛮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了,徐昭想了想,终究还是有些好奇她到底会做些什么,便也跟了出去。谁料柳蛮压根就不是去方木匠那里,而是去了一个画摊。 画摊的老者是认识柳蛮的,前阵子她跟着一群捕快在这附近转来转去的,想不印象深刻都难。柳蛮走了去,南屏镇不大,她对这条街道已经很熟悉的,整条街上在工笔画上画的最好的就是这个老伯了。工笔画讲究细致和逼真,这在整体都讲究“意识流”的水墨山水画里是极其难得的。 柳蛮将自己画的那乱八七糟的一张纸递给老者:“老伯,麻烦您照着我这图将它画的更仔细些。” 老者接过来,从轮廓上看应该是一辆马车。 这年头纸张都很贵,人工费加上制作费一共就花了柳蛮六十文钱,徐昭挑着眉:“这就是小蛮姐姐你的赚钱之法?” “这叫前期投资。” “投……?” 柳蛮拍了拍嘴巴,连忙道:“反正你看着就行了。” 老者画的很快也很精致,不过半个时辰,柳蛮看着那张画笑的合不拢嘴。又去了书画店挑了一个装字画的盒子,然后将方才画好的画小心翼翼地卷起装在里面。 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包装后的效果就是不一样,从外观上看还以为她拿着什么名人字画呢。 徐昭也是这么想的,很爽快的泼她凉水:“以那方木匠的性格应该不喜欢字画,小蛮姐姐若是想省钱,还不如送他一把锯子来的实在。” 柳蛮不理他。这小鬼嘴巴越来越毒了! 二人一道来了方木匠的木匠铺子,此时正是下午闲时,方木匠抱着一大杯茶,正指挥着刘大力锯木头。见着柳蛮来了,也不站起身,对着后面嚷了一声:“大力啊,柳姑娘来了,赶紧把箱子拿出来。” 柳蛮礼貌的笑道:“方叔啊,您的伤好些了吗?” “吃了药,养了几天已经不碍事了,到底是老胳膊老腿了,还是有些不大利索。” 说话间,刘大力抱着箱子走出来,接过话咋咋呼呼地就说:“师父您腿不舒服?可你今儿不是跑到了东巷那边听戏了吗。” 方木匠见自己被这个傻徒弟给戳穿了,一时间骚了个脸红。不过好在他本来就黑黝黝的,也没看出来。 刘大力又道:“这阵子俺师娘天天变着方给师父做好吃的,俺也跟着有口福了,就是不让师父喝酒。” “不就喝个酒吗,瞧她大惊小怪那样!”方木匠哼了声,“男人喝酒天经地义!”说着,摸了摸嘴角,看起来是真的馋了。 柳蛮道:“这是婶子心疼您呢,这伤口还在结巴,等好了再喝也不迟。”边说话,边接过箱子检查起来。 方方正正的一个皮箱子,下面藏着两个木轮子,箱子两侧一个能伸缩拉杆。 刘大力憨笑道:“俺还是第一次做这个东西,柳姑娘,你说这是啥呢?俺看着像是箱子,可哪有箱子下面有轮子的呢,又不是马车。” “这是拉杆箱。”柳蛮说着,拉着箱子转悠了一圈。 这年头到处旅行也不容易啊,又没飞机又没火车的,装个行李也大多是一块大布那么一包,如果当初徐霞客见着柳蛮的这个拉杆箱,说不定就来一个了! 到底是做了几十年的木匠活了,方木匠眼尖地一下子就瞧出这里面的门道出来,“柳姑娘这箱子瞧着稀奇,不过用起来倒是挺方便的。”不忘自夸一下,“不过要我说,这箱子还只能是我这木匠铺子能做出来,你看那轮子,整个南屏镇就没人能打出这么小巧又结实的木轮。你放心,这轮子若是用不了个三年五载的,你来找我!” “方叔的金字招牌我看着就放心呢!”柳蛮也顺势递给了高帽。她也不讨价还价,这箱子做得很好,便也就爽快的掏钱出来。一不小心,碰掉了放在桌上的字画盒子,里面的画掉落出来,摊在地上。 刘大力连忙将它捡起来,也不敢拿自己的手去擦,只好先吹了上面灰:“这些东西精贵着呢,俺村的那个秀才将这些东西都当命根子,柳姑娘可得小心着点。” 这年头读书识字的少,很多人对书本以及字画有着天生的尊敬。柳蛮笑呵呵地接过,手一抖,“唰——”的一声,那张图全景展开。 方木匠的眼睛顿时就直了,立刻从摇椅里站起身来,走到柳蛮身前。 ——图上赫然画着一辆四轮马车,里面坐着几个小人,行驶在林间道上。一幅暖春郊游之景。 “让各位见笑了,我这人一向毛毛躁躁的。”说着,便将画给卷了起来。方木匠连忙道:“慢着慢着……” 柳蛮正卷着画,颇有些诧异地看着方木匠:“怎么了?” “你这画是哪里来的?”方木匠做了快三十年的木匠活了,各类马车也造了不少,但这一辆——虽然只是匆匆一撇,那奇特的造型,以及四个轮子的大胆构想,若是真的将这种马车造了出来,那可真是……了不得了! “这是我家传的画。”柳蛮一本正经道,“路上遇到了山贼,所有家财几乎都被抢了。我总想着留些什么在身边做个念想,想来想去,脑子里还记得家父书房里的这幅画,便自己画了一幅带在身边,想家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这画是令父所做?”糟糕,如果是别人画的,那里面的马车难不成已经有人造出来了? 柳蛮摇摇头:“要说这画也是有些来历,乃是一位跑海船的叔伯带回来的。”说着,又将图给展开了,方木匠连忙凑了过来,柳蛮指着里面的景笑了笑,似有无意地说道:“您看这马车都长得跟咱们的不一样呢。” 的确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虽然只是多加了两个轮子,但能相出这个法子的人怕也是一位大木匠师。这样的马车,走在那官道之上,定然会比普通的二轮马车要快出许多,也要更稳妥许多! 南屏镇虽然地处偏远,但这里乃是各村通向州府五百里内所经过的唯一乡镇。南屏镇背靠大山,山野中长有不少药材,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州府药贩前来采药贩药。到时候若是他将这四轮马车给造了出来,那些富商们,定然会有兴趣的。 一辆普通马车能纯赚多少?五两银子!更不要说这新奇的四轮马车了! 方木匠还想再看一眼时,柳蛮已经将画给收起装好了。严严实实,一点儿缝都不漏。方木匠只好对着那盒子咽了咽口水,只看了那么一会儿,还不够啊。虽然只是多加两个轮子的问题,但这中间的距离,用材,以及木**小这都是要仔细敲定。若是能将此画买过来…… 方木匠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第24章 “柳姑娘,我瞧着你这画倒是挺新鲜的,能不能借我再瞧瞧?”方木匠试探问道。 柳蛮一听便知道有戏,故作为难状:“这……我们打算上路了,再耽搁下去恐怕……” 方木匠本是靠的手艺活吃饭,其人并非特别精明。说穿了,他做的事技术工种,此时见着四轮马车的图纸恨不得早一点拿过来仔细研究。听得柳蛮这么说,自己也有些急了,一咬牙,干脆道:“那些个读书人总说什么君子不夺人所好,但我也就是个粗人,冒昧地问一句,你这画能否卖于我?” “卖?”柳蛮惊讶,“这不过是家父所藏的一副普通画作,况且也不是原画,而是我凭着记忆摹出来的,以聊慰藉之用。” 方木匠重重叹口气:“我也不绕圈子了!此画中马车实属难得,我做了几十年的木匠也从未见过此等马车,实在是有些技痒,便想仔细看看。柳姑娘你就开这个价吧,你这箱子的钱我也不收了,如何?!” 柳蛮知道四轮马车并非那么容易就造出来。现代汽车便是从四轮马车演变而来,可见四轮马车在历史中的重要性。但四轮马车有一个很大的弊端,因其是四轮,所以在乡间小道施展不开,只能走宽敞的官道,是以即便造出四轮马车,应该也是供给官府以及达官贵人使用。这张图纸只能给方木匠一个灵感,所以柳蛮也不赚黑心钱。 “您是说这里面的马车很难得?” “没错。” 方木匠见她有些为难,便道:“十两白银,另外你做得那个箱子送你便是了。” 柳蛮还在思考:“可这画毕竟……” “这画在柳姑娘你脑海之中,以后再画一幅便是,况且这也不是原画。”方木匠咬咬牙,“这样吧,十五两!柳姑娘,十五两的价钱,足以买上一匹快马了!” “我看得出方叔您是真心喜欢这画,在南屏镇这段日子也多亏了方叔还有刘大哥照顾。既然方叔您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下去反而显得矫情。” 方木匠心头一喜。 柳蛮道:“这样吧,这画十二两给方叔,不过还得麻烦您帮我再打几样东西!” “成!”方木匠没想到柳蛮如此爽快,不过话锋又一迟疑,“打……什么?” 柳蛮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照着我这箱子呀,再打几个型号的,然后还有一些小工具也麻烦您了。” “这有什么,一共打几个,我算算时间。” “先打五个吧。还有些其他的小东西,那些应该不费事,关键是要小巧。” “行,大约要两天的时间,你可等得?” “恩。”柳蛮点点头,然后又嘱咐方木匠在每个箱子上都刻上他木匠铺子的招牌标志,谁料方木匠压根就没有这玩意,最后柳蛮干脆给他想了个,一个简单的“方”字,旁边刻着一行小字——“我善治木”。 “这样一来,凡是一看到有这样图案的的东西,大家就都知道这事您打的。” 方木匠一听,想了想,顿时也明白过来了。他也听过州府里的一些百年老店,那都是有商号的,只要一看到商号,就知道这是某某店。嘿嘿,没想到今天他也有了个,这柳姑娘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心思就是比他们这些粗人要多些。哪里又知道这位柳蛮小姑娘如此厚脸皮地盗用了某木匠的广告语,反正也不知道穿到什么时空了,天朝的商标法也管不到她。 两日后,柳蛮带着她那拉杆箱上路了。两天,她的钱袋子已经从五文钱增加到了十六两。不够,还不够,柳蛮的目标是要反超徐昭身上的六十两白银! 柳蛮哼着小调,赶着马车走在官道上,四周不断有快马飞驰而过,大多都是一些带刀带剑的江湖客。 “阿昭啊,还有多久才能到呀。”柳蛮看着手中地图,这也是经过徐昭指导后才看的懂这古代的地图,此时他们已经在路上走了快六日了。 虽然带够了干粮,但此时前方已经没有任何驿站,据徐昭说他们要在野外露宿三个晚上后,才有可能看到下一个小镇。 地广人稀的说法一点儿都不假,如果不是必要,到了晚上柳蛮是不会赶路的,虽然天空的繁星很亮,但始终还是觉得不太踏实。 此时天近黄昏,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柳蛮干脆将马车赶到路边。路边大树下已经聚了好几个人,都是稍作休息的。 柳蛮四周环顾了一下,这一路她再也没有遇到当初在驿站遇到的双剑门的弟子。大树下坐着一男两女,其中一个女子带着帷冒,看不清模样。另一个则做着男装打扮,手边放着一柄长剑。这三人是认识的,因为柳蛮清楚看到那男子将手中的饼掰开了,而后分别递给身边的两位姑娘。 柳蛮将马车赶到草稍茂盛的地方好让马儿吃草休息,看了路上的行人,不由道:“这里来往的人还是挺多的。” “这是去来去镇的必经之路。”徐昭喝了口水,“如今快到端午了,虽说三清道长在端午只是开炉并不铸剑,但还是会有很多人前去观礼。” “烧炉子有什么可看的。”柳蛮实在弄不清楚这些名剑发烧友的想法。不过如果她柳蛮是那个三清道人,她就会在端午的时候铸一把剑名叫剑4,然后在春节的再铸一把,名叫剑4s,后者比前者身长多半寸。就是要让那些江湖客纠结,就是要让你买了又买。不买后悔,买了更后悔。 圈钱,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 ̄)y 柳蛮擦了一下嘴巴,想的太入神,差点流口水。正事儿还没干呢,趁着天没黑,她赶紧从马车下方拖出一个大木箱子。然后依次拿出了一个可折叠的桌子,两个小凳子,放在草坪上。接着从箱子里拿出了几个小罐子,里面装着盐,胡椒面,辣椒粉,孜然,茴香…… 接着她像变魔术般又将装好的熏肉,馒头,果酱,茶叶,茶壶,一瓶小酒从那个大木箱子里拿了出来。哦对了,还有刘大力赞助的唐大娘亲手泡得小咸菜。有泡萝卜,还有酸豆角,还有泡大白菜…… 坐在一旁啃干粮的一男二女看的眼睛都直了。 柳蛮拍了拍手,又从那个大箱子拿出了一件小围裙,给自己围上。然后又从…… “你tmd有完没完啊!!”啃饼子的三个人心中不断狂嚎。——艾玛,这个女人好欠抽啊! 柳蛮当然没有听到旁人的心声,她又从木箱子里拿出一个长条型的小铁箱子,只见她将火折子往里一扔,便跑到一旁将馒头切成片,也不知她从哪里变出来的木签子,将切好的馒头片依次串起来,撒上孜然和辣椒粉,放在那铁箱子上烤起来。一边烤一边嘴里哼着小歌:“大坂城的柳姑娘辫子长呀,两个眼睛真漂亮~把擦黑!” 孜然和辣椒粉混着馒头片的香味,随着晚风渐渐飘散,飘散,散……到了啃干粮的几个人的鼻子里,顺便也散到了路上那些急着赶路只能凑合着啃干粮的江湖客鼻子里。 第25章 如果说一开始徐昭还不太清楚,柳蛮弄了这么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意头,那么现在,等这小妞又从那个大木箱子里拿出了一早就写好的招牌放在地上时,徐昭的脸都扭曲的变形了。 招牌是用的牛皮做的,防水防油还防潮,后面用个小木棍支撑着,十分牢固。上书几个大字——“柳姑娘流动食肆。” 以上所有的工具,均由方木匠友情赞助。 “小蛮姐姐,你这是……”徐昭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谁料还有人比他更快。那个做男装打扮的女子佩剑而来,指着柳蛮这些家什,问道:“你这可是卖的吃食?” 柳蛮立刻笑容满面,她本是个苍白的又弱不禁风像个没点烟火气的小僵尸的模样,如今教这铁炉子一烤,硬是烤出了几分人气,面色很红润起来。此时更是热情如火:“是啊是啊。姑娘可要来一点?” 烤馒头的香味实在是太令人把持不住了,卖相也好,油亮金黄,若是咬一口,定然又酥又脆,再加上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哎哟,那个口水哟。 况且小姑娘家的也都喜欢这些吃食,这男装女子本叫游真真,虽是习武,但在家里那也是吃喝不愁,如今出门在外一切只能将就,又风餐露宿了好几日,嘴里都淡出水来了,立刻道:“怎么卖的?” “素的十文钱一串,荤的十五文。”柳蛮开价开的十分利索。 这么贵?游真真颇有些咋舌。 “给老子来二十串馒头,妈的,这一路都没个歇脚的地方。”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陡然响了起来,柳蛮抬头望去,一个一脸络腮胡子的高大的男人骑在一个高大的马上背着一个高大的大砍刀。 “丫头,你这凳子桌子都能用吧。” 柳蛮出神了片刻后立刻道:“自然可以,您先坐着,我这就把吃食给您送来。” 那汉子将马拴在一旁,嚷道:“小子,你家有酒吗?” 这是对徐昭说的。 淡定,我要淡定。徐昭微闭了眼,深深吸口气。 柳蛮知道他脾气大,连忙转过身,笑道:“自然是有的,不过带着不多。这位大哥,你可凑合着喝点?” “有就成了!”汉子大大咧咧地坐下,柳蛮从马车里翻出一坛子酒,递过去之前还好心地报了价:“这酒不易带,三两银子一坛。” 说是坛,比壶也大不了许多。景区的方便面都卖到了二十块一碗呢,她这可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唯一一家小食摊,还是流动的,可不就是垄断行业,可劲儿地自己标价的么。 汉子“啪”的一声往桌子上扣了一锭二十两纹银,拍着胸口嚷道:“我巫老大从不吃那霸王餐,小丫头这银子够了吧!” “够了够了。”柳蛮眼睛都快冒出火花了,立马就将银子踹怀里。手脚相当麻利地将烤馒头还有一小坛子酒给端了过去。又道:“我这儿还有些小菜和卤好的酱肉,您要不来点?” “可!”巫老大喝了酒,更加豪爽。 本来还有些犹豫地游真真见着巫老大这架势,也升出了豪情。都是江湖儿女,而她本身也不是什么拮据之人,也跟着道:“我也要二十串,然后你再来……” 正说着,与她一道的年轻男子顿时走了过来,出手制止道:“以前都不见这里有什么食肆,江湖险恶。出门前伯母嘱咐过,如今大家同行,真妹不要掉以轻心。” 虽然徐昭已经被柳蛮的举动雷的风中凌乱了,不过出于圣教执剑长老的本能,他就听不得一点自己人不好的话,当即翻了个白眼,这个动作对他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轻蔑道:“你们三个,我们两个人,还担心你吃了不给钱呢。” 游真真大窘,脸上也染了不自然的红色,颇有些埋怨:“表哥!” 吃的正欢的巫老大还嫌不够乱似的,又嚎了一嗓子:“好酒,好肉啊,哈哈哈,小丫头再给我来一坛子。”又瞟了一眼对面的男女,拿着手里筷子指着游真真道,“丫头,帮这个长得挺漂亮地姑娘烤几串,都算我账上。” 要侮辱一个男人最直接的方法是什么? 说他那玩意短?那啥啥不行? 俗! 当着他的面帮他的女人买单顺带还调戏了一番,这才是真·打脸! 听到了巫老大的话,柳蛮擦了擦汗,转身拿了烤串放在巫老大面前的盘子里:“大哥,您趁热吃。”亲,别添乱了行吗?亲,那个小青年把我摊子掀了,你赔吗,亲!! 亲,江湖人的钱不好赚啊。 柳蛮在转身回来时,游真真和那个青年男子已经走远了。看得出游真真十分生气,直接过去牵了马,扬鞭而去。那个男子也是急得不行,狠狠往柳蛮这边瞪了一眼,便与身边带帷帽的姑娘一道追了去。 柳蛮苦笑不已,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罪魁祸首还笑个不停:“呸,老子就是看不惯他那德性。还青云公子?我看就是个小气公子,狗屁公子!” 柳蛮耳朵微动,这几个人都认识?下意识地看了眼悠哉地远处喂马的徐昭,距离太远,不知道他的神色。这些日子下来,她早已知道徐昭的江湖经验很深,许多江湖轶事他都知道。对此徐昭的说法是他爹娘告诉他的,况且圣教虽然偏居一隅,但对江湖之事也是十分关注,否则什么时候被人联合端了老窝都不知道。 关注了还不是被别人端了老窝…… 柳蛮腹诽。 “我圣教延绵至今已近百年,百年间正是做到知己知彼,所以才能百战不殆。别看现在江湖一团和气,暗涌永远都在水下面。”徐昭道。 不殆了还不是被别人端了老窝。 柳蛮继续腹诽。 徐昭见着她那模样就知道这小妞一准没把自己的话听见去,叹了口气,自己练功去了。 柳蛮知道,这小子心里的表情一定是:→_→,对不对。 巫老大吃饱喝足,摸了嘴:“小丫头手艺不错。” 柳蛮立刻收回思绪,笑道:“您吃得好,下回记得再来啊。” 巫老大哈哈一笑:“好好,有缘再说!”又瞧了一下柳蛮这一套工具,也琢磨出来了,“小丫头这一路打算做些什么买卖?” “什么买卖,不过是混口饭吃。您吃得好了,手指头缝里流出点沙子,也够我混个肚饱了。” 徐昭听得作呕——这女人,还真是低姿态。 若是柳蛮前世的那个邻家小妹妹的形象呢,说着话还不错。可如今她顶的是圣教圣女的那张精致的脸,是以徐昭总觉得这人的气质和她的形象实在是太不搭了。以前还觉得怪,后来想通了发现二者并非一人,也就习惯了柳蛮精致的外表粗糙的内在…… 小食摊生意很好。与巫老大说不了几句,又有几个好奇的江湖客围了过来。众人还是十分小心,仔细看了柳蛮的东西,确认无毒后,这才松了口。 巫老大对这些人颇为不屑:“一群大老爷们合着害怕一丫头下毒么?看看这些东西,什么都摆在面上了。若是这样了都还能中毒,别混江湖了,早些回家种地抱奶娃娃吧。” 柳蛮深深吸口气——尼玛这个巫老大其实是来砸厂子的吧!做生意啊,和气生财啊,他尼玛算老几啊,对老子的食客挑三拣四的! 谁料那些人却并不恼,为首的一个人还笑了:“我们可不比您,这世上能毒到您的毒怕是还没配出呢。” 巫老大呵呵笑了:“算你小子有眼力。”说完,上马走了,走之前又往马车那边的徐昭看了一眼。 “大哥,咱们还要在这吃吗?” 待巫老大走后,那些人中一个小声道。 “老三,难道凡是他姓巫的吃过的,用过的,坐过得地方旁人都坐不得吗?姓巫的苗疆出身不错,为人却也正直,你没犯在他手里,他还不至于对你下毒!” “噗——”柳蛮一口茶水洗漱喷了出来,合着这就是巫老大眼都不眨地直接让她上菜的原因了?开店第一天就遇到了玩蛊下毒的行家,喂,还让不让人继续开店啊!! 柳蛮心中默默流泪,冲着徐昭瞪了一眼——你也不提醒一下我! 徐昭仰天长叹——这个女人还能露馅儿露的更多点儿吗? 巫老大,圣教护教长老之一啊!!您老人家的圣女就职仪式,他碍着明面上的苗疆寨主身份不能过来,可私下里还送了贺礼的。 糟糕,还不知道他有没有私下里见过圣女!徐昭心里急得冒火,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还在替别人欢快地烤馒头,小调哼着,小辣椒粉撒着…… 也许就算见过了,巫老大也会对自己以前的认知产生怀疑的吧…… 徐昭默默流泪。 第26章 一路上应付完一拨又一拨的食客,柳蛮赚的盆满钵溢,而自己吃的那一份自然早就留出来了。徐昭越发肯定就算将这个女人扔到荒无人烟之地,一文钱都不给她留,她都能活的很好。 柳蛮财迷般地小心翼翼数着袋子里的银子,这些江湖人虽然本着‘能动手就尽量不吵吵,能整死就尽量不留活口’的做人原则,自从她开了这个流动的小摊,就已经遇到了三起食客因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惨剧,但大家出手打赏都是挺大方。 要说方木匠打的那些家什还真结实,其中一个小板凳被一个江湖人拿起来往另一个人脑袋上砸去,对方脑袋开花了,小板凳依旧稳稳当当,看的柳蛮都想再次折返南屏镇,向方木匠批发一箱子木质暗器拿来兜售。 “一共是五十五两四钱。”柳蛮满意地笑了,舒舒服服的靠在马车上长叹一声。 只可惜这年头没有车载冰箱,若不是因为一些食材不能长期保存,否则她肯定赚的更多呀! 徐昭道:“小蛮姐姐做生意倒是老手。” 柳蛮郁闷:“哪有什么老手呢,还不是被你这个小鬼给逼的!” “若非如此,小蛮姐姐岂不是要坐山吃空?”徐昭坦坦荡荡,“瞧现在小蛮姐姐找到生计,哪怕以后没有簪子可当了,还是能吃的饱肚子。”末了又加了一句:“我这是在锻炼你呢。” 我年长你这么多,需要你这个小鬼来锻炼我?柳蛮默默地腹诽。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一阵丝竹乐声,顿时止住了,一起回头望去。这一望可不得了,突然有两个佩剑女子脚下踏着红布从头顶飞来,唰的一声,拔出长剑对着柳蛮徐昭二人。 “这……”柳蛮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脖子下泛着寒光的剑刃,一时间竟然没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 徐昭也几乎是同样的动作。 自他身形变小后每天就是被柳蛮变着法的摧残,除了一个赵柯将他劫持过外,再无其他人敢对他无礼。而赵柯,已经挂了,眼前这两个女的…… “流云,朝露。” 又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主人说了,这二人的眼睛就不要了。回来!” 接着又是唰的一声,长剑收回,红布随着那两个女子又飞走了。不多时,只见一顶由八个婢女抬着的轿子从他们头顶掠过,轿子周围是轻纱,隐约能见着里面坐着一个女人。远远看去,跟仙女似得。 “碧霞宫。”徐昭眯起了眼,心里早就狂嚎起来——一个小小的碧霞宫竟然敢在他面前摆谱了!! 柳蛮还有些不在状态,刚才的事情不过是眨眼之间,听到徐昭说,不由问道:“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碧霞宫宫主素有挖人眼睛的爱好。”那个恶心地女人,徐昭呸了一声,“凡是看了她的人,她便会将对方的眼睛珠子挖出来。” 柳蛮一头黑线:“这人心理变态了吗?”尼玛这世道,不过是回个头就有被挖眼的危险,这也太恐怖了吧! “心理变态?”这词听着新鲜,徐昭道:“哼,不过是个老妖婆罢了。年纪一大把,偏要做些小女儿家模样!” “她多大了?” “做你奶奶都富余了!”徐昭毫不客气地说道。 柳蛮再次默…… 这些江湖人,果然都是奇奇怪怪的存在。 “那个碧霞宫的宫主难道也是要去来去镇?”柳蛮突然觉得自己应该买份人生保险的,就她这小胳膊小腿的过去,前脚刚踏进镇子,后脚就被人剁成饺子馅儿了。 柳蛮的话算是说对了一半,碧霞宫宫主的确是要去来去镇,也的确是要将人剁成饺子馅,可对象不是她。 柳蛮并非是去凑三清道人开炉的热闹,所以一直过了端午,她才不紧不慢地到了来去镇。本以为这里和南屏镇差不多,到了地方才知道,这来去镇说是镇,地界却十分大,又处在三个州府交界处,真真是个三不管的地带! 街上不少跨刀负剑之人走过,都是些青年侠客,也有不少侠女。柳蛮看了看日头,对着徐昭道:“咱们现在就去明月山庄?” 徐昭摇摇头:“不急,不差这一两天。” “那先去吃点东西好了。” 柳蛮立刻就找到了一家客栈,里面早就坐了不少人,没有空位了,倒是有几个人独自霸占着一张桌子,不过她还没有那个胆子敢在一群带着刀剑的陌生人跟前拼桌子。万一又碰着一个有挖人眼睛这种特殊爱好的变态呢? 但是很快,她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三弟,你抖什么?” “我……”骆姜楠话未说完,就听到一个高亢的女声:“骆大人,好巧啊!” 骆姜楠:“!!!” 一回头,正看见一个穿着绿裙子的小姑娘,一脸灿烂的笑容,一双大眼早就完成了月牙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那精神头儿却是无人能比。 “骆大人,好久不见啊,你怎么也来了?” “三弟,这位是……?”一旁的白衣男子颇有些莫名地看着这位突然间冒出来的小姑娘,见她这模样,看起来与自家弟弟好像挺熟的。 柳蛮大方地自我介绍了:“小女子柳蛮,有缘与骆大人在南屏镇相识。您是骆大人的兄长?” “在下骆云,是他二哥。”白衣男子抬手一礼,骆姜楠还来不及阻止,就听到他家二哥说道:“姑娘既与家弟相识,不如坐下一起用些吃食吧。” 然后就看见柳蛮含蓄地一笑:“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哎哟喂,瞎了我的狗眼!!! 骆姜楠顿时扶着额头,不过短短一月这姑娘转性了?这还是那个吃人嘴不短拿人手不软,厚脸皮到无敌的柳蛮吗? “我与弟弟初来乍到,在南屏镇的时候已经十分叨扰骆大人了,如今又怎么好再劳烦。”柳蛮温温柔柔地说道,“只是没想到今日竟然还能见到骆大人,小女子已是十分高兴。” 徐昭:你就扯吧! 骆姜楠:这货不是易容的吧! “骆大人近来可好?”柳蛮关切问道。 “恩……”骆姜楠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是太清楚面前这只大尾巴狼的德性了。 奈何骆二哥是第一次见到柳蛮,这小姑娘的长相就挺让人有保护欲的,如今观她举止又十分得体,反倒是自家弟弟,别人姑娘都这么问了,竟然半响憋不出一个字,真是太没礼貌了!当即道:“三弟,人家柳姑娘问你话呢!” 骆姜楠:“一切都好,谢你记挂。” 柳蛮似放下心了:“那便好。当初走得匆忙,也来不及告辞,实在是让人不安。” 得了吧你,你走之前在南屏住的的日子够长了,还从方木匠那里鼓捣走了不少东西,以为我不知道!此时骆姜楠恨不得逃出客栈。 “既然柳姑娘与三弟是旧识,那也别客气了。你看这里人也多,不如就与我们拼个桌吧。”骆二哥非常好客。 柳蛮含蓄地望了下骆姜楠。 骆二哥顿时严肃了声音:“三弟——” “那就一起坐吧。” 柳蛮顿时笑道:“骆大人还是这么客气!” 骆姜楠:“……”他突然好累,好心酸,感觉不会再爱了。/(tot)/~~ “既然如此,再推辞倒是显得矫情了。”柳蛮坐下,又道,“这是舍弟徐昭。” 徐昭略略颔首,眼神又飘到了别处。 柳蛮略带歉意地笑了笑。骆家两兄弟也对不对一个小孩子计较,便招呼小二来上菜。 第27章 骆姜楠趁机问道:“柳姑娘不是要去南下寻亲,怎么来此处了?” 柳蛮道:“是啊,是要南下寻亲呀。我淘回来的那张地图上标着这条路最近嘛!”说着,又哭丧了一张脸,“果然是便宜无好货,我光顾着抄近路了,没想到,这……哎,骆大人,您说这里怎么这么多拿刀拿剑的,你们官府都不管管吗?” 徐昭默默夹了一块土豆,替骆姜楠节哀。 官府来管那是来找死,除了几个捕头的武功还能看,其他小捕快来了,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废一双。没看见你骆大人穿的都是骆家堡的家族制服而非捕快那身工作服吗。 骆姜楠也是有苦难言,难道要他亲口承认官府的力量还管不到这里?作为朝廷的公务人员,实在是太打脸了! 骆云有心和稀泥,笑着道:“吃菜吃菜。大家都是赶了一路了,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又问柳蛮,“可有不合口味的?” 柳蛮道:“能让骆二哥和大人留饭已经是荣幸之至,这些饭菜都很好。” 骆云含笑:“柳姑娘实在是太客气了。” 骆姜楠:…… 他还是瞎了为好。 徐昭默默地又夹了一块牛肉,瞧骆姜楠那没出息的样,这就受不了了?一群愚蠢的人啊! 一顿饭用的骆姜楠是食不知味,骆家二哥却对柳蛮有了极佳的印象,又听说她曾遭遇山贼后被骆姜楠出手相救的遭遇,顿时对这个坚强的姑娘刮目相看。 骆姜楠他二哥这架势,若是此处有皇天后土,怕是要拉着柳蛮结个异姓兄妹了。无知的人,总是这么幸福。 “不知柳姑娘打算于此逗留多久?”骆云问。 “这个……” 谁料话未说话,就被一个男人的声音截了过去,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露出八颗闪亮的白牙:“小丫头,有缘啊!” 巫!老!大! 柳蛮头上顿时劈过一道闪电。 骆家两兄弟顿时愣住了,对于巫老大他们都认识,但此人极其不好打交道,一不留神就被他下一些奇奇怪怪的蛊和毒,只要他出现的地方,便自带瘟神效应,周围的人均自动回避,给他让出一个宽敞的地方,只求千万别祸祸到自己。 柳蛮站起身,礼貌道:“巫大哥,真巧啊,你也来这吃饭?” 这不废话么,饭馆里不吃饭难道那啥啥吗? 巫老大也难得一起废话:“是啊,这有什么好吃的,你推荐几个菜?”说完,毫不客气地拉了身后长乐帮一个弟子的凳子,坐下后,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还有其他人:“哟,还有几个人,一起吃着热闹,哈哈。” 骆云骆姜楠自然一一见礼。然后就听见骆云的牙齿缝里飘出两个极其艰难的字:“巫叔……” “噗——”柳蛮一口茶水悉数喷了出来,“咳咳咳咳……” 徐昭体贴地替她拍着背。 巫老大见她这样,也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指着骆云骆姜楠两个人道:“丫头,我与他们的父亲是拜把子的弟兄,叫声叔还是当得起的!” “当年家父身重奇毒,多亏了巫……叔,的药,才得以保全性命。”骆云解释道。 “咳咳咳咳咳咳!” 被徐昭拍背的柳蛮咳的更厉害了,实在是受不了徐昭这降龙十八掌,柳蛮猛地将他的手抓住,自己赶紧喘口气,歇歇。这小子是要拍死她吗? 而徐昭的那一排小牙牙已经快磨掉了。 ——(#‵′)靠,姓巫的,你他妈的知不知道圣教跟骆家堡是有仇的啊,不去杀几个姓骆的就够给他们脸面了,竟然还巴巴的上赶着去救人?! 柳蛮也陷入了纠结。她方才是喊得巫老大大哥吧,然后之前喊得骆云是骆二哥,可骆云要管巫老大叫叔…… 这一声叔真是叫的人柔肠百转,思绪万千啊。 巫老大摆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说罢,便很大方的开吃了,也不怕骆家俩兄弟给他下个药什么的。 倒是旁的人,柳蛮分明看到离他们这桌近的几个人,在巫老大挥手的时候都抖了三抖。喂喂,大家都是江湖客,你们要不要这么怂啊! 由于巫老大坐了过来,骆云自然又加了些菜,又陪着坐了会儿。四周依旧是如之前一样热闹,可柳蛮总觉得自巫老大走近来后,就有不少眼睛往他们这桌望。柳蛮埋下头,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徐昭看着碗里的菜,实在是忍不住了:“小蛮姐姐,你别夹了,我吃不下!” 柳蛮这才回了神,嘿嘿地小声笑着:“你要长身体呢,多吃些又有何妨。” 骆云忍不住,插了句嘴:“柳姑娘与令弟真是姐弟情深。” 一直沉默的骆姜楠也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倒是认同的,虽然这个小鬼总是摆脸子给他看。 柳蛮抬头道:“骆二哥和骆大人也一样感情好啊,都是同一个血脉,自然亲近些。” “咳咳咳!”巫老大不高兴了,“你们都是亲戚,姐姐弟弟哥哥的坐一桌,倒显得我是来蹭饭的?” 不然呢……?柳蛮再次埋下头,装不存在。骆姜楠也埋下头,徐昭继续吃菜。骆云左看看右看看,一种沧桑又孤独的悲凉感升上心头,“巫叔说的哪里话,我们二人能在这里遇上巫叔,家父若是知道,指不定多高兴呢。” “恩!”巫老大满意了,继续吃饭。 巫老大吃饱喝足,也不急着离开,又叫了壶茶,刮刮油。此时早就过了饭点,四周也没多少人了。 柳蛮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理由遁了。按理说尿遁是上策,奈何翩翩佳公子骆云坐在这里,她也不好意思说。 骆云却已经有些好奇地与巫老大聊上了:“巫叔一向逍遥自在,怎么今天也来这来去镇凑热闹了?” “凑热闹?”巫叔当然知道三清道人的事,一脸的不屑。 柳蛮只是觉得这个不屑的神色怎么看怎么眼熟,又悄悄地瞟了一眼徐昭,二人如出一辙。 “武功靠的是内力和招式。内力深厚,一根柳枝也能杀人;内力浅薄,他就是拿了神剑山庄的镇庄之宝,也是个狗屁!” “那您此次来……?”骆家哥俩说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巫老大在江湖上向来都是横着走,也亏得骆家堡与他有几分交情,能坐在一个桌上吃饭,还真是巫老大给他们的面子。 “喝喜酒。”巫老大笑的开心,“明月山庄要办喜事啦,这个热闹我倒是要凑凑。” 第28章 明月山庄办喜事? 柳蛮下意识地瞧了一眼身边的徐昭,徐昭依旧是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仿佛周围一切都不与他相干。 骆云倒是记起一些事:“明月山庄现在的庄主是叶远修吧,怎么没有听到这方面的风声?” “叶远修?”骆姜楠难得出了声。 骆云纳闷地看着他:“认识?” “听说过。”骆姜楠稍稍回忆,“他家是暗器出身,虽然走的是经商的路子,但其独门暗器锁魂却是江湖一绝。三年前曾出现过一起锁魂杀人的案子,所以就去拜访过。” “原是这样。”骆云也不多问,此等官府之事他向来不太感兴趣,便问道:“不知明月山庄办的是什么喜事?” 巫老大喝了口茶,润了嗓子,摆足了长辈谱后,这才慢理丝条地回他:“自然是叶远修大婚了。” 在座诸人又是一愣! 骆云/骆姜楠/徐昭:叶远修虽然不是江湖中德高望重之辈,但到底也是一庄之主,如此大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柳蛮:完全不知道他们再讲什么,配合表情而已。 诸人表情令巫老大十分满意,也不再卖关子,便道:“叶远修要娶的是宫家大小姐,宫大小姐三年前身重剧毒,宫家不愿连累明月山庄,便自作主张的退了这门亲事。哪里又晓得叶远修却是个情种,当即放出话——纵然是个死人,也要让她葬在明月山庄里!于是两家人也就同意了这门亲事。宫大小姐被送到南疆治病,我因与叶远修有几分交情便让南疆给宫家行个方便,这不,他的大喜事,我便赶来凑个热闹了。” “由于宫大小姐身子没好利索,所以叶远修也不愿张扬,邀上一些熟悉的亲友观礼,便成了。”巫老大说了一通,拍了桌子起身,“时辰不早了,我身上有事便不与你们多说了,告辞!”出门前又对柳蛮道,“丫头,回程时你可还摆摊?” 摆摊??? 骆姜楠唰一扭头,朝着柳蛮看来。柳蛮伸手扣了扣自己的脸蛋,讪讪笑了笑:“这个……恩,看情况吧。” 巫老大再无他话,大摇大摆地踱步离去。 为防止骆姜楠追问,柳蛮一把拉过徐昭:“谢骆二哥骆大人款待,有缘再见!”话音落,二人头也不回地溜了。 一路小跑,确定骆姜楠不会追来后,柳蛮这才停了下来,撑着膝盖,喘着粗气:“明……明月山庄,不是护教长老的私产吗,怎么……怎么还有喜事?” 也只有柳蛮,徐昭说什么她便信什么,真是一点怀疑都不带的。也全因徐昭这一米四的身量和七岁的外貌,让她毫无戒心。 明月山庄怎么可能会是护教长老的私产。谨慎如徐昭,在不知圣教内鬼究竟是谁的前提下,又怎会去他人的地盘,整座明月山庄真正的主人乃是圣教第五任执剑长老,徐昭!而叶远修,则是他的心腹罢了。 徐昭道:“眼下明月山庄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咱们还是在客栈里小住几天好了。” 柳蛮想想也是:“我瞧那个巫老大好像挺厉害的,许多人都怕他,若是能跟着他混进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呢。” 徐昭看了她一眼,此时他还能说什么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过来去镇人多口杂,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小住才好。 柳蛮知道他心中所想,立刻道:“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徐昭心头萦绕…… 于是,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骆姜楠再自己的客房隔壁再次看见了柳蛮。然后果断地——关门!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徐昭抽抽嘴角,努力让自己语气保持平静。 “是啊,你看骆大人是个捕快吧,他二哥看起来应该也挺厉害的,加上两个人又是骆家堡的,你不说过骆家堡在江湖人还是挺有威望的吗?所以——”柳蛮总结,“住在他们旁边百利而无一害!” 对此,骆姜楠深以为然,他哥俩自然是百利,因为唯一的一害就住在隔壁! 徐昭无所谓,柳蛮爱住哪里便住在哪里,虽然不想承认,不过住在骆姜楠的隔壁,在某种意义上对柳蛮而言的确是最安全的。 依着老规矩,柳蛮还是要的一间房,等她将房间收拾干净时,发现徐昭有点儿不太对劲。虽然他总是安静的坐在一旁,但是现在…… “阿昭?”柳蛮轻声走了去,徐昭端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眸,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阿昭?”又唤了一声。 没动静。 柳蛮试着伸出手推了推他:“阿昭别睡了,要睡也去床上睡啊,这样容易着凉。” 依旧没动静。 算了,这孩子看样子是累坏了。柳蛮擦了擦手,打算将他抱到床上。将手环上他的后背刚一用力:“天呐,怎么这么重!阿昭你胖成猪了!” 柳蛮抬了半天,咬着牙都没抬动他。刚准备发力,徐昭猛地睁眼,柳蛮一抬头,正对上他的双眸,吓得她往后退了几步,一个不慎,直接跌倒在地:“阿昭你怎么了?!” 徐昭睁大了双目,如鹰一样犀利地钉在柳蛮身上。房间里静的只剩下呼吸声,跌倒在地的柳蛮竟被他那股骇人之气吓得不敢动弹。 “我困了。” 徐昭一说话,萦绕在四周的压迫仿佛“砰”的一声,消散的无影无踪。柳蛮惴惴不安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些不知所措:“困了……那就睡吧,床……铺好了。” “恩。”徐昭点了点头,躺在床上,安静睡去。 一整个下午,柳蛮都没有再出门,老老实实地待在屋里。一直到了黄昏时分,骆云好心地过来邀她一道去吃晚饭,也被柳蛮推辞了,只让伙计将饭菜送到屋里而已。 徐昭一直昏睡,柳蛮试着叫醒他,奈何只要他一睁眼,那股压迫感便如影随形,仿佛千斤巨石压在胸口,令人无法喘息,而那,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孩子的气息,好像有一个高大的人影隐隐约约地藏在徐昭的身后,柳蛮甚至揉了揉眼睛,是她出现幻觉了吗? 许是太累了吧。 柳蛮揉了揉太阳穴,赶了近乎半个月的路,又和这些带刀带剑的江湖人打交道,路上还杀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碧霞宫宫主,柳蛮觉得自己太疲倦了,导致出现了幻觉,她应该也要好好睡一觉。 今夜是个阴天,天空没有月亮,屋外阴沉一片。与其他城镇不同,来去镇一入夜便寂静无声,除了那些武功高超之辈如巫老大这等身手的人,他人若是在深夜随意行动,说不定第二天清晨就能在大街上看到几具莫名出现的尸体了。 过了端午,天气也渐渐炎热。柳蛮换了衣服,只着一件单薄的乳白色纱裙,与腹部盖了薄毯,便沉沉睡去。 除了几丝夜风透过木窗缝隙吹来,再无其他声响。 突然,徐昭的手指微动,似受了什么惊吓,他猛地坐起身。体内真气极其不稳,他咬着牙,伸出手,却发现双手颤抖不已,暗中使劲,总算让双手稳住,点了柳蛮的睡穴,继而,翻身下床。 他步伐极快,只是一个转身,床边,窗沿已经布下机关毒药。若有月光,再瞪大了眼睛仔细去瞧,才能隐隐约约看见整个房间纵横交错又极为锋利的银丝细线。而唯一空荡的地方,只有屋中那女子安睡的一隅。 徐昭正欲推门而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外!用力稳住神智,大步跨出,脚尖点再回廊扶手之上,身体一旋,已跃上屋顶。脚踩青瓦片竟然不发出一丝声响,纵然眼尖者,也只能看到一道黑影嗖的掠过。 他喘息渐渐加重,脚下步伐也有些凌乱。半柱香后,他终于到了明月山庄。 明月山庄房屋错落,经过前花园再绕过一排房屋,这才进入主屋大厅。整座明月山庄皆是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几处房屋透出点点星火,然而主屋大厅内却是灯火通明。 一个略有驼背的老者对一青年男子道:“再有十日便是庄主大婚,这些是前来观礼的客人名帖,请您过目。” “嗯……”青年接过,突然眼神一凌:“什么人?” 话音落,灯火熄。 砰地一声,大门被风声撞开,一股带着寒意地强流从外袭来,屋内的人抬手挡住面门,却依旧止不住地整个人往后退去。 “好一个明月山庄大婚礼,为何本座不知?!” 一字一字,敲在人的心头上,渗出丝丝心头血。这声音寒冷清冽,而声音的主人,已负手立于门外。身量欣长挺拔,一如独立茫茫天山之巅的雪松。只要他站在那里,便无论多么拥挤的四周都会觉得空旷无比,目光流转,俯视众生。 第29章 “主……主人?啊——” 屋内青年男子惨叫一声,已被屋外之人一脚踹翻在地。而立在一旁的驼背老者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中不断念着:“他来了,他竟然来了!”一行细汗从额头凝成线,滑落下来。 倒在地上的青年男子努力撑起身子,又老实站好,不料一口血,猛地喷出,四周顿时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而那个男人,早已安坐在主屋正坐之上,一双凤眸,轻蔑地看着他们。 今夜无月,屋中漆黑。 谁也看不清谁的面目,可那二人却觉得自己的心脏非常难过,似乎是被高坐之上的男人捏在手心里,若稍不如他意,自己便血肉模糊! 二人已齐齐跪下:“属下拜见执剑长老/主人!” 徐昭没说话,那二人便只好继续跪着。其中叶远修还被徐昭踹了一脚,胸口闷闷的疼,想必是已受了内伤。 过了半响,二人耳边才幽幽飘来一句话。 “本座给你一个机会,说一些本座想听的话,否则——”尾音戛然而止,却留下一个足以让叶远修心跳慢半拍的遐想空间。 江湖早已疯传圣教被神剑山庄魏江则所灭,圣女已死,诸长老行踪不明。而江湖中的圣教教众也的确一夜之间都消失了。只有圣教中人才知道,被魏江则灭掉的不过是圣教祭坛中的弟子,那一块由圣女所掌。 说穿了,其实圣教的组织相当于一个不成熟的联邦制国家。圣女及其坐下一帮长老是中央人物,权力虽高,但也有管不到地方,比如南疆的巫氏一族,以及执剑长老所控的明月山庄。 虽然圣女管不到执剑长老,但好歹大家也是名义上的上下级关系。新任圣女,拜圣教神兽祭祀大典,执剑长老也要给面子去观礼。江湖传言魏将则杀了圣女,那么按理说执剑长老也不可能会活下来。 可此刻,叶远修已顾不得疑惑徐昭为何会突然出现于此,赶紧上前两步:“属下与宫家的亲事全因锁魂而起。” 徐昭没出声,叶远修知道自己猜对了。继续道:“三年前不少江湖中人死于锁魂,但属下发誓,此事绝非明月山庄中人所为,那一次唯一的活下来的便只有宫家大小姐。属下为调查此事,所以于宫家结亲。” 三年前,大半个江湖被暗器锁魂闹的人心惶惶,这事徐昭是知道的,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是明月山庄的人杀的那些人也好,还有人有心利用也罢,叶远修都处理的很好,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个后续。 叶远修是他的心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踹他那一脚实在是因徐昭不满这货竟然在自己走火入魔后还有心思办喜事!真是反了天了! ——可见,无论是大版徐昭还是小版徐昭,其不讲理的程度都是一样的。 不过,还有一点…… 徐昭耐心有限,突然觉得腿又痒了。身上这件衣服还是在明月山庄里顺手牵羊来的,有点宽松,不太合身,自己低头看了看袖口,想到自己遗留在圣山密道里的那一身天蚕丝所织的衣物,又是一阵郁闷,好想揍人。好在叶远修激灵,立刻道:“圣女之事属下已经派人查探,也曾多方打听主人行踪,只是……属下办事不力,请主人责罚!” 叶远修当然暗中查了徐昭的行踪,奈何真是一点消息都探察不到。按理说明月山庄与宫家结亲此等大事要通知徐昭,可是尼玛找不到徐老板啊!作为一个得力的心腹,自然要当的了出气筒,也要能独当一面。又碰上徐昭这么一个唯我独尊不讲道理的霸道人,叶远修委屈的想流泪。 咦,怎么没动静了? 叶远修收回思绪,仔细观察着四周,驼背老者也发现了这里静的有些异常,微微地抬起头,张望了一下。 依旧没有声音,更诡异的是连气息都消失了。 难道是……? 叶远修壮着胆子:“主人?” 无人应答。 烛火燃起,哪里还有徐昭的半分影子。叶远修和驼背老者皆松了口气,刚放下心,又发现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二人对望一眼,赶紧拿起一看,那颗心不由地又悬了起来。 …… 阳光微微透过木窗时,一个慵懒的女声终于响起来了。 “啊……好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柳蛮毫无形象的打着哈欠,挠了挠头发,又揉了揉眼睛,不对劲——身边是空的!! “阿昭?”柳蛮起了身,下床穿鞋,又唤了一声,“阿昭?” 吱呀一声,一个小小的人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张面瘫脸,正欲说些什么的,突然,愣住,而后道:“小蛮姐姐,注意衣衫。”说完,转过身将门带上,默默地背对她而坐。 柳蛮的脑袋还处于清晨刚起床的混沌状,低头一看,胸前一片雪白,睡衣太过宽松,导致凶器露出了一半。 一个七岁小毛孩懂个p啊! 柳蛮毫不在意,不过也绕道屏风后更衣了。窸窸窣窣一阵衣服摩擦声音,“阿昭啊,你大早的去哪里了?” 徐昭一回头,一件白色纱衣从屏风后面扔了出来。闭眼,深呼一口气:“打水洗脸。” “又骗我!”衣带扔出,“你那边是冷的,你一定出去好久了。打水洗脸用的了这么久吗?” “然后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徐昭说着,身后又传来的柳蛮的声音:“糟糕,我那衣服!阿昭,麻烦把对面椅子上的衣服递给我。” 徐昭默默转头,拿起搭在椅子上的绿色长裙,走到屏风处,一截白嫩的手臂从后伸了出来,由于看不到,一阵乱摸,嘴里还念着:“衣服呢?” “拿好!”徐昭狠狠地把衣服往那只不安分的手中一塞,大步走开了。 柳蛮好委屈:“都被你捏皱了。”呜呜呜,这年头又没有熨斗又没有挂烫机的,衣服打皱后很难弄平的好么,她虽然内心活得糙了点,但也还是有爱美之心的嘛。 好不容易等她穿好了出来后,徐昭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下楼吃饭。”便出门了。 柳蛮眨眨眼,歪着脑袋看着他那一米四的小背影愣了半响——这一大早的,他又是发的哪门子脾气? 第30章 柳蛮带上门下楼,此时徐昭已经坐在一楼大堂的一处角落里,虽然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柳蛮很清楚的感受到一股“不高兴”的气场。 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为。不就是沿路卖卖烧烤,晚上睡觉容易蹬被子,一只脚经常就横了过去……好像,也没别的地方惹着他了吧? 柳蛮确定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后,也就自动将表情挑到开心这一档,脚步轻快地下楼走过去:“阿昭,想吃什么?” 徐长老还在郁闷自己那一尺七的身材怎么又缩水了,哪里还有心思吃早饭,闷闷地说道:“你看着办吧。” 柳蛮已经将他这样的态度自动规划到——“每个男人每月都会有会那么几天”的群体中,也不放在心上,喊了小二:“两碗粥,两碟咸菜,一盘馒头片,两个鸡蛋。”正说着,眼尖地瞧见了骆姜楠和骆云,嘴中迅速补上:“刚才点的全部再加双份的端来!”起身,挥手,“骆大人,骆二哥!” 骆云还在看位置,见着柳蛮招呼他们,很自然的笑了笑,对骆姜楠道:“瞧,柳姑娘那桌倒是还有空位。 “你若过去,这顿早饭就是你请了。”骆姜楠太理解柳蛮那笑容的意思了。奈何骆云一点也不领情,反而用种诧异又困惑地目光看着他:“三弟,你何时变得这般小气了?” 骆姜楠被噎了一下,也不好反驳。他实在拉不下脸面对他二哥科普柳蛮在南屏镇的光辉事迹,就算是说了,恐怕骆云也只会嫌他如一个长舌妇般在人背后搬弄是非。其实柳蛮还没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但关键是态度,态度!总给人一种重拳打在软棉花上的感觉,无比无力。 别无力了,你家二哥已经和柳姑娘聊上了。说的又是明月山庄的喜事,柳蛮有心想多知道一些关于明月山庄的事情,但又不好问徐昭,便道:“反正我也不急南下,一路走走看看倒也不错,如今有这样的热闹事,不知道能否前去一看?” 骆云却有些迟疑:“明月山庄与骆家堡素有交情,可这次并非发请帖于骆家堡,想来叶庄主是不愿声张的。” “不知骆二哥和骆大人此次前来……?” “三清道人要为三弟铸剑,算算日子,大约还有十日这剑便铸好了。”骆云说的很委婉,奈何这客栈里坐的都是有功夫的练家子,大家耳聪目明,虽然骆云声音不大,但字字飘进耳朵里,顿时不少别样的目光唰的聚集在骆家俩兄弟身上。 柳蛮稍稍环顾了一下四周,心中一个q版贴着胡须的男装柳蛮,顿时作老夫子状地缕着胡须点点头——这就是传说中的羡慕嫉妒恨了。 可柳蛮忘了一点,江湖人的羡慕嫉妒恨那便是—— “骆家的两个黄口小儿,仗着几分祖上福荫,也敢在来去镇里招摇过市了!” 是……很直接的。 正在这时伙计将柳蛮点的吃食送了上来,剑拔弩张的气氛被眼前的米粥香味顿时冲散了,柳蛮笑着将东西端在大家面前:“今天天气真好啊,这早饭挺香的,赶紧用些!” 骆云冲她有礼微笑,伸手接过,又将这些碗碗碟碟的摆好,拿了一个鸡蛋,磕了一下,正打算剥壳。 “成兄,你是长辈,何必让那些小辈没了脸面呢。”一个男子道,“大家都知道骆家堡已有五年不曾在来去镇打擂,不过别人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一介江湖布衣,何必得罪人呢。” 成庆豪拍了桌子,嚷道:“老子的饭呢!难不成只能是骆家堡的桌子,才能上的快些吗?” 正说着话,一个女声悠悠地传来:“成庆豪你也不瞧瞧你那熊样,人家骆家堡的少年英雄,这店小二自然要上赶着巴结了。” 双剑门?! 柳蛮顿时瞪大了眼,那个火上浇油的女人正是那日她在客栈见到的双剑门女弟子。骆家堡还真是树大招风,不过是铸了一把剑,竟然惹得好几方江湖势力眼红。 偌大客栈,坐着不少江湖人,除了方才说话的几个,大多数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 骆云还在优哉游哉地剥鸡蛋壳,那专注的神情,配上他那翩翩佳公子的脸蛋,柳蛮都快觉得那鸡蛋是钻石变得吧。 成庆豪乃是西域刀客,来去镇有个不成名的规矩,若是谁能在镇中央的打擂台守住三轮擂,这才算是有了初混江湖的资格。而那个大擂台,也是不少江湖人博名声地方。一般而言,初来者,都要上去比试几招才算在来去镇站住脚跟。且三清道人铸剑,也只对这一年擂台上看的过眼的人铸兵器。 而骆云骆姜楠这两个,带着骆家堡的金字招牌,擂是不打了,不仅不打,还走了后门直接拿了限量版的武器。就好比别人排队排了好几个通宵只为见偶像一面,你丫的因为有背景,直接去了酒店跟偶像又是合影又是共进晚餐的。 “少年英雄?!”成庆豪在西域也算是有些名气了,听到双剑门这番话,顿时气血上涌,“打的过老子才算是英雄,否则,就是他娘的狗熊!” 说完,一拍桌子,横放在桌上的大砍刀顿时翻握在手中。 “黄口小儿,敢不敢与老子一战?!” 柳蛮紧张地双手顿时握成了拳——我列个大擦,一大早的要不要这么激动啊!能动口你他娘的别动手啊! 骆云依旧没动静,他……还在剥鸡蛋壳。 “给。”骆云总算是将那个鸡蛋剥好了,然后递给柳蛮。 接,还是不接? 柳蛮忐忑不安地伸出手,捧着这个鸡蛋。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鸡蛋啊,这可是骆家二哥亲手剥的鸡蛋,它承载着多少人的怨气,就这么被她一口吃下去,柳蛮刚张了嘴,一道能杀死人的目光顿时刺了过来,柳蛮惊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立刻道:“阿昭,你吃吧。” “骆家小子,你是怂了吗?”成庆豪哈哈大笑。 四周的人也都纳闷地看着柳蛮这一桌,柳蛮默默地将鸡蛋放到徐昭碗里,然后自己默默地喝了一口粥。骆云赞道:“柳姑娘倒是处乱不惊。” 柳蛮:………………………………………………………… 成庆豪见骆云不理他,顿时有些怒了。打架嘛,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方才激也激了,骂也骂了,奈何骆云不接茬。 众人见此情景,心里都道:骆家堡怂了!五年不敢去打擂,果然怂了!更有别有居心的人开始盘算下去经过骆家堡的时候,要不要去踢馆。 成庆豪又等了片刻,骆云依旧没动静,他只好复又坐了下来,刚一动,手中的那柄大砍刀咔嚓一声闷响,借着那黑青色的刀背猛地出现了数到裂纹,那裂纹如藤蔓一般迅速裂开,宛若地狱里开出的花纹。 “轰——” 大刀碎成了渣渣。 而骆云,又开始剥鸡蛋。 柳蛮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微微张开嘴,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这才赶紧又埋头扒了两口粥在嘴里咽下。一低头,看到桌上的东西,顿时道:“蛋壳呢?” 骆云在剥鸡蛋,蛋壳怎么不翼而飞了? 联想到方才的动静…… 大堂里已有不少人明白过来了。 而此刻骆云第二个鸡蛋也剥好了,“上菜总有快慢,既然成兄觉得伙计上的慢了,我便先送你些,不必感激。” 要有多深的内力才能将那些破碎的鸡蛋壳不动声色打入那柄青黑砍刀内,将其震碎。连一直八风不动的徐昭都有些诧异了,这个骆云,竟如此深藏不露!更不用说那些怀着别样心思的江湖客,见成庆豪吃了钉子,立刻都收回了目光,打着哈哈,开始聊天吃饭。 双剑门的那个女弟子却对着骆云勾起一个玩味的笑意:“骆家男儿果然是铁骨英雄。” 骆云没理他,夹了块小咸菜开始用早饭。 柳蛮对着徐昭小声嘀咕:“那个成庆豪打架也不分时辰和场合,好歹等人吃饱肚子再打也不迟嘛。” 徐昭没说话,骆云倒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又喊了一声小二:“再给我加一碗粥。”快饿死老子了,打架很费体力的好么! 这段早饭注定是不太平静,好不容让成庆豪安分点了,双剑门见骆云没理会他们,倒是自己走过来。 还是那个女弟子,柳蛮对她印象非常深刻。她很美,一种带着野性的美,仿佛一只夜色里优雅散步的母豹子。这女子脖上挂着璎珞圈,手臂上缠绕着红玉臂钏。一袭红衣,腰带束裹,腰后斜跨着一柄对剑 “尉迟凤仪,久闻骆二公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 话音落,桌上一男一女一小孩顿时向骆云投去了别样的目光:哦~~~~~~~~~~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横批:啧啧啧啧啧…… 第31章 尉迟凤仪都站在跟前来,再不吱个声也有失骆家堡的风范。骆云只好放下筷子,站起身,微笑:“原来是双剑门大弟子尉迟女侠,久仰!” 眉梢一挑,尉迟凤仪勾起一个诱惑又有些侵略性笑意:何必叫女侠这般客套的话,骆少侠不嫌弃的话自可叫我名字便好。家师与骆家堡素有几分交情,一年前,骆堡主六十大寿,家师也曾带我一同去向堡主贺寿。那日热闹之景,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实在是过奖,全因家父好交友,那日也都是江湖朋友给骆家堡这个面子。”骆云道,“家父也时常嘱咐我要多与各门派间走动走动,萍水相逢皆是缘,有缘即是朋友。” “如此说来,我与骆二哥也是朋友了?” 不过两三句话,这称呼就从骆少侠升级成骆二哥了。骆姜楠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尉迟凤仪,这种自来熟的本领太真是似曾相识啊,不由地又望向了坐对面柳蛮。柳姑娘还在吃鸡蛋…… 骆云笑得风轻云淡:“都是江湖中人,自然都是朋友。”又把尉迟凤仪给推了回去。 “亲戚间皆有亲疏之分,朋友之间也有那生死之交与泛泛之辈。倘若是那种见面笑两句,过后将人全抛脑后,这种朋友倒不如没有。”尉迟凤仪又给推回来了。 骆云没想到这姑娘竟然如此难缠,心中仔细思量却又发下自己并非与她相识,纵容以前见过面也不过是知道双剑门里有这么一号人物,若真说起交情来,怕是连前几日才认识的柳蛮都不如。不过他一向公子惯了,觉得世间女子皆是娇花,纵容不去赏,也莫要去踏践,便道:“万事都要讲求个缘分,亲人朋友亦如此。” 尉迟凤仪咯咯笑了起来,声音霎时好听:“听得骆二哥常将这缘字挂在嘴边,莫不是喜欢佛理?”不待骆云说话,便又续道,“我与骆二哥说了这么久的话,也当真是我的缘分了。想来骆二哥要在这来去镇还要住上几日,日后还有机会再聚。告辞。” 还来?! 骆云心中顿时一惊,眼风四下一扫——他弟,他刚认识的那位柳姑娘,皆默默喝粥,权当没听到似得。骆云头如斗大,虽说他也常常惹上一两朵桃花,可从未遇见过如尉迟凤仪这般个性强烈的女子。只好依旧笑着,态度模棱两可,并未直接应下。 待尉迟凤仪走后,骆云也没心思吃早饭了,胡乱喝了几口粥咬了个包子,也觉得包了。趁着柳蛮与徐昭去买果子的时候,骆姜楠立刻问道:“你何时认识那个人?” 骆云大恨:“我何时认识?这两年一直都在帮父亲打理家业,哪会与双剑门来往!” 骆姜楠鄙夷地斜看他:“我记得上次有个杨姑娘,还有那个安姑娘,还有……哦对了,你还去捧了个花魁叫什么来着?” “够了!”骆云最恨人提起他那些风流事。一个一个,都是赤果果的黑历史啊!年少不更事,被骆家老爷子教训的好惨,打的他一个月都不能起身下地。后来他也收了心,从浪荡公子哥摇身一变为出污泥而……有一咩咩染的翩翩佳公子。 骆姜楠看了一眼他二哥,骆云哪里都好,就是为人太过花心。他花的太挺有特点,若是喜欢上一个人,恨不得星星月亮都给那人摘来,可惜就是不太长情,经常一阵子就腻了。害的好几个姑娘跑到骆家堡来要死要活。 又因他与骆云长得很有几分相似,有些哭的厉害些的姑娘眼睛一时迷糊了,朝着他就扑来,害的那段时间他也不敢回去,就怕替骆云背了黑锅。 客栈外,柳蛮正在一老翁的摊子前挑些时令果子,嘴里还不住地对徐昭道:“你瞧我多知书达理,多贴心啊。” 徐昭莫名地看着她:“小蛮姐姐你这么夸自己真的好吗?” 柳蛮空出一只手,毫不客气捏了一把他的嫩脸,又往身后使了个眼色:“就知道骆大人和骆二哥有话说,你看我在这里挑果子挑了这么半天。” 徐昭哼了一声,似笑非笑:“你对骆大人倒是挺善解人意的。” 柳蛮一愣,见徐昭背着手站在自己身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由笑得更欢快了:“阿昭这是怎么了?吃醋了?放心,至少我会帮你洗果子,不会帮他的。我还会帮你盖被子,乖啊,来帮姐姐挑几个甜的。” 到底是谁晚膳睡觉蹬被子啊!徐昭想要发作却又不得不忍耐,一张笑脸顿时被气红了。柳蛮看在眼里,不由道:“还说没吃错,不吃醋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谁吃醋了?!”徐昭梗着脖子硬撑。 柳蛮艰难地看着他:“你懂得,姐姐向来不怎么会说谎话,你这般问我……要我如何回答呢。” “你——”徐昭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老翁见着二人在自己摊子前站这么久了,也不买东西,不由道:“这果子,你们还要吗?” “要的要的。”柳蛮立刻称了重量付银子。 此时骆姜楠和骆云的私房话(?)也说完了,因着已经说了三清道人铸剑的事,柳蛮也相当好奇,骆云便答应带她前去一观。 几人在后院牵马,见伙计领着两个步伐矫健的中年男子走来,不由停下手中动作。徐昭眼皮子一跳,心道:来的到是不慢。 “再下明月山庄大管事赵浦,我家庄主于三日后大婚。原本庄主不欲张扬,但今日得知骆家堡的两位公子也在来去镇,不知可否请骆家堡二位公子赏光莅临。”说罢,身边那人便递上了帖子。 骆家两兄弟皆以为是巫老大对明月山庄提及了骆家人在来去镇的事,想着骆家堡向来是与江湖各门派交好,如今人家亲自上门递了帖子也不好推辞,便接了过来。 赵浦又将另一份请帖递给柳蛮,柳蛮颇为惊讶:“我也有?” 赵浦道:“庄主大人吩咐,姑娘既是骆家堡的朋友,也是明月山庄的朋友。” 柳蛮心道自己这是彻底沾了骆家堡的光了。不过也算是了了她一桩心愿,可这位自称是明月山庄大管事的人,看起来不像是认识自己的样子。柳蛮心底又嘀咕了起来,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莫不是也只有明月山庄的高层才认识圣女? 心中正想着,那边骆云已经谢过赵浦了。 赵浦走后,骆云却蹙了眉:“按理说明月山庄之前没下请帖倒也无妨,如今亲自送了帖子来,咱们倒是要备上一份贺礼了。” “贺礼?!”柳蛮心头滴血。那要花多少钱啊!!! 徐昭心中暗爽——就知道你这个女人爱财如命,才单独给你发了一张请帖,让你蹭贺礼都没得理由蹭,哼。 此时见着柳蛮如此肉疼的模样,徐昭觉得自己是通体舒泰,笑盈盈地对柳蛮道:“姐姐一向最知书达理,既然是明月山庄的大喜事,自然会备下一份厚厚的贺礼,对吧。” 贺礼! 还要厚厚的…… 柳蛮悲愤地看着他,然后沉重了点了点头。 第32章 在来去镇能有什么贺礼相送?胭脂水粉一类的几乎是不用想了,柳蛮老实跟在骆云和骆姜楠身后,心里将徐昭给恨死了。平时不夸她,偏在这送礼的时候说她知书达理! “小蛮姐姐,打算买什么呢?”徐昭头一次觉得逛街是如此的舒心。 柳蛮看着周围来来去去的江湖客,大部分都是那套马杆的汉子。在一个大部分都是汉子的地方,能有什么小店可逛的?只好随骆云他们走进了一家铁匠铺。 骆云道:“明月山庄以暗器闻名,若是送暗器去未免太过班门弄斧。不过再好的暗器也要有木匣来装,装置暗器的木匣大多精美,倒也是一个能拿得出手的礼物。” 柳蛮呵呵地陪着笑脸,眼光扫了一下货架上的东西,随手指了一个木匣:“这个要多少钱?” 掌柜道:“不多不少整三十两。” “三!十!两!”柳蛮惊叫了一声,发觉自己失态,立刻闭了嘴。她现在身上一共也才五十多两银子。 十两银子都可以在江南买上一亩肥沃的良田,一个破暗器匣子竟然要到了三十两!! 骆云闻声看来,让掌柜将那木匣子拿了下来,仔细检查后,笑道:“柳姑娘好眼力,这匣子制作精良,至于价钱,”看了一眼掌柜,“倒是个诚心价。” 你不会是托儿吧。 柳蛮用狐疑的目光来来去去在这二人身上扫视。 徐昭道:“小蛮姐姐,这匣子三十两绝对不贵,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你若不要,我看骆大人好像要买了。”说完,拉着柳蛮走到了一边,附在她耳边小声说,“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柳蛮的心头在滴血,她赚点银子她容易吗。不就是参加个婚礼么,至于如此破财吗?一咬牙一跺脚—— “算了,再看看吧。”柳蛮微微笑,果断地退到一旁去了。 徐昭脸上的笑意顿时就垮了:“小蛮姐姐难不成要空手去观礼?” “我只是突然想到有更合适的礼物!” “什么?”徐昭有些诧异。 柳蛮笑了笑:“你过来,我说给你听。” 徐昭不疑有他,缓步走了过来。 柳蛮猛地伸手出放在徐昭脸上,趁他不注意,往外一拉,然后将他按进怀里,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就这么希望你姐姐我破财么?!!” 一串动作行云流水,迅速的连徐昭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柳蛮抱住了,直到觉得呼吸有点不畅的时候,这才猛地将他推开。呼吸却有些凌乱。 骆云兄弟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身旁的姐弟二人——这……感情是不是好过头了? 柳蛮理了理衣裳:“方才和弟弟商量要送什么礼呢,让大家见笑了。” 骆云骆姜楠哈哈笑了两声,继续和掌柜说话。 柳蛮终究是什么都没买,徐昭心叹这个女人抠门抠的无药可救了。 三日后,明月山庄的喜事,虽然叶远修行事低调,但也还是请了不少江湖好友前来观礼。 当日,明月山庄各处都挂起了大红灯笼,管事站在门口笑着迎接着来往宾客。柳蛮一身浅色齐胸对襟儒裙,胸前系着酡颜的绦带,整个人十分艳丽娇俏。柳蛮第一次来看古代婚礼,是以心情是十分轻松地,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徐长老那张已经快要和锅底灰媲美的脸色。 ——胸前露出那么一大片,她想做什么?! ——以及,她身后那个大箱子到底装的什么?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徐昭将柳蛮拉到自己身边:“小蛮姐姐,你穿这么少,不怕伤风?” 柳蛮低头看了看:“端午都过了,现在好热啊。而且好歹也是一庄之主大婚,总不能随随便便穿一件来吧。” 她很仔细地观察过周围人的穿着,自己买的衣裳都是依着这个时代的审美而来的,绝非是她突然的灵光一现。 “要说那南屏镇的裁缝店的女掌柜眼光真好,阿昭,你不觉得这件裙子挺漂亮的吗?”柳蛮说着,伸手微微一扬胸前的绦带,俏皮地眨眼一笑。 徐昭楞了一下,便低着头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地往明月山庄里走。柳蛮猝不及防,胳膊差点都被他拉疼了,连忙小跑了几步:“慢点慢点,吉时还未到,我们肯定不是最后一个。” 明月山庄的大管事赵浦见着自家庄主特地嘱咐过的人来了,顿时打起了精神,面上不显,依着如普通宾客一样对待,朝着柳蛮抬手一礼:“多谢赏脸。” 柳蛮柔声道:“能让明月山庄下请帖,三生有幸。”说着,便有人将她带来的大箱子给抬了进去。 赵浦道:“姑娘您太客气了。” 柳蛮掩面笑了笑,不再接话,随着前来小厮带路。 徐昭对那大木箱子万分好奇:“你不会就送个空箱子过去把?” 柳蛮趁人不注意顺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难道你不是? 徐昭都不好意思与她争辩了。 明月山庄内张灯结彩,穿过回廊和假山群,来到一处较大的院落,这里已经设下了桌椅。每次在找位置的时候,柳蛮便很敏锐的发现了大家的好朋友——骆姜楠。 骆姜楠骆云正和巫老大站在一处,巫老大指着不远处的湖心小亭,不知在聊些什么。柳蛮自然也走了过去打招呼。 徐昭四周瞧了瞧,见柳蛮与骆姜楠他们说的开心,虽然心中不满,但也耐着性子低声道:“我等去下西阁,小蛮姐姐你就与骆大人他们在一处说话,明月山庄今日请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你莫要随意走动。” “知道了。”柳蛮笑道,“我又不是那无知小儿,难道会被人诓走?” 徐昭想想也是,柳蛮向来无利不起早,除非有银子赚,她也懒得动。便悄悄地离开了。 巫老大正说道:“那湖心小亭还是五年前建的,以往我来时这庄子里连一处垂钓之地都没有。如今倒是建了那亭子,远远看着到还像是有些模样了。” 骆云骆姜楠哥俩对视一眼,巫老大所说的钓鱼乃是将蛊毒下在水中,让鱼自己浮起来…… 柳蛮并不多言,大多时候都是微笑着听着,心底计算着徐昭何时回来。 不多时,一个艳丽的人影从假山后绕了出,便信步朝着骆云走来:“骆二哥,你说今日相见算是缘分吗?” 骆云微微抬头:“原是尉迟姑娘,你也是来道喜的?” 巫老大眯起眼,思量半天,尉迟凤仪毫无扭捏之色,顿时福至心灵,赞道:“骆家侄子好福气!” 骆云手中折扇一顿,下一刻摇的更欢快了:“巫叔误会了,我与尉迟姑娘只是朋友而已。” 巫老大毫不理会,转头又与骆姜楠继续聊那垂钓之事。 这边尉迟凤仪也与骆云说上话,柳蛮坐在一旁便颇有些无聊。朝着四周看了一圈,眼前一亮,又发现了好几个自己见过的人。那叫游真真的女子还有她的表哥以及带着帷帽的姑娘也来了,顿时又想到巫老大和游真真的表哥青云公子有些不对付,依着巫老大的脾气……罢,这是明月山庄的大喜事,想也不会有人在这里闹起来。 谁料游真真却主动过来了,十分开心地看着尉迟凤仪:“尉迟姐姐,你也来了?”见着她身边坐着的人,顿时惊道:“是你——?” 周围人顿时朝着柳蛮看来,柳蛮不得不起身微微福礼:“游姑娘,好久不见了。” “你不是摆小食摊的吗?为何会来此此处?”游真真颇为不解。 这话若是旁人听去挺会尴尬不已,觉得这游姑娘故意让人下不来台面。奈何柳蛮是个脸皮厚的,游真真说的实话,她自也不去计较,反而耐心解释:“全因沾了骆大人和骆二哥的光,有幸来此见见世面。” 听此言,游真真便朝着骆家兄弟打量而去,骆姜楠捕头出身,虽然一张帅脸却总是严肃着,远不如骆云那和气爽朗的笑颜来的亲切。“早就听闻骆家堡的三位公子大名,今日可算有幸见着二公子和三公子了。” 骆云骆姜楠也微微回礼。 气氛正和谐,巫老大不知怎么的从湖心小亭身上转过神了,对着游真真问道:“小姑娘可还跟着那位乌云公子?” 游真真眉梢一挑:“是青云公子。” 巫老大哈哈大笑:“瞧我这记性,骆家侄子,巫叔老了,这记性也差了。什么乌云白云的分不清楚,游姑娘包涵啊。” “巫大侠成名已久,为何总是与表哥过不去。”游真真也坐了下来,一副非要辩白清楚的架势。惹得周围众人又朝着他们这边看来了。 骆姜楠与骆云不得已又当起了和事老,就连尉迟凤仪也帮着劝游真真。 柳蛮默默将椅子往后移了一点,这里无论是谁,一根手指头都能戳死她。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热闹了。 许是怕闹大了,明月山庄大管事赵浦也连忙走来,对众人道:“今日诸位朋友莅临山庄,实则令山庄蓬荜生辉。庄主特起出窖藏四十年玉酿,势要不醉不归!” 一听到酒,巫老大也不理会游真真了,带头叫了句好! 赵浦见巫老大安分了,稍稍舒口气,趁着众人不注意,便私下对他道:“还有几坛子六十年的。” 巫老大眼前一亮,唤了骆云骆姜楠与他一道去搬酒。柳蛮也连忙起了身,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还是跟着这些人为好。 赵浦对柳蛮的跟随自然没什么意见,虽然心底很诧异——圣女大人竟然如此随和,跟传闻中的冷美人完全不一样嘛。 众人朝着酒窖走去,由于大家都是明月山庄的老朋友了,也不用讲那些虚礼。 巫老大也是时不时就会过来打秋风,此时更是道:“我还以为上次已经将叶庄主的酒喝完了,没想到他竟然还留了一手。” 赵浦:“巫大人海量。” “叶庄主的酒虽好,但酒量不行。”巫老大语气颇有些可惜,“若是能找个与我畅饮的人,倒是一桩痛快事。”说完,目光将旁边几个都扫了一下,最后断定,没一个是能喝的。 到了酒窖,巫老大也不客气,大手一挥,点了七八坛子,赵浦命人将其抬出去,待宾客散去就将酒送到巫老大的住处。 众人正说笑,听得前院的鞭炮声,只是吉时快到了,要快些回到宾客处。 柳蛮随众人一道从酒窖出来,只觉得头有些晕。前面的骆姜楠正和赵浦说话,而骆云和巫老大也在聊酒的事情。柳蛮脚步渐缓,难不成自己酒量已经浅的连重些的酒味都闻不得了? 不由地靠在了回廊一侧的门窗旁走着,正欲对前面的几人说几句话,身侧木门悄声打开,柳蛮眼前一黑,顿时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33章 柳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睛被布遮着,嘴里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不甘心地想要扭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弹不得,突然身上一凉——卧槽,衣服被扒了! 这是要哪样啊! 柳蛮吓得背脊一阵冷汗,如芒刺在背,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部冒了出来。突然一阵柔软的感觉附在皮肤上,然后缓缓摩擦……是衣服! 有人在帮她穿衣服? 扒了她身上的那一件,又换了另一件。柳蛮紧张的心跳无比之快,这时胳膊被人抬起来了,衣服被套了进去。又是一双手,绕过她的长发,不知在头顶做什么,只觉得头皮一阵紧绷,一个又厚又重的东西牢牢固定在发顶。柳蛮觉得自己的脖子快断了。注意力正在自己脖子的时候,凤池穴猛地一阵尖锐的疼痛感传来,柳蛮觉得自己的眼睛珠子都快蹬掉了,想要大声嘶喊可惜喉咙里只有气息流过,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额头冷汗密布,又有人拿着帕子帮她擦拭。 鼻下传来一阵幽香,有人拿着细笔在她的脸上不知画着什么。柳蛮却已经没有精力去注意这些,她只是知道自己的脸部非常疼痛,扭曲。她茫然无措,眼前却依旧是漆黑一片,如人偶一般被人摆布。 然后她被一人打横抱起,耳边风声飕飕,不多时又被安置下来。 周围很安静,脸上的不适渐渐消散,柳蛮也有了精力细细摸索自己到底处在何处。她坐在一处柔软的地方,这种感觉不像是坐在椅子上。 突然,她眼前的黑布被撕开,一个带着骇人面具之人赫然站在在她面前。从身形来看,是个男人!不待柳蛮多想,一个红色盖头从天而降,又将她的视线给遮住了。 这下,柳蛮彻底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奇怪了,柳姑娘呢?”回廊处,骆云走到半路,不由站住了脚步。 骆姜楠也好奇,刚才还在后面跟着的。 赵浦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周围这几个都是江湖热有头有脸的人物,十分聪慧,若是看出端倪……好在心头思绪一转,立刻道:“柳姑娘去寻徐小公子了。” “这么说来,那个小鬼好像一早就不见了。”路姜楠记性不错。 “徐小公子之前由小厮带着去了西阁,柳姑娘应该也在那里。”赵浦道,“吉时快到了,三位还是快些回到院中,我已派山庄小厮去领柳姑娘过来。” 骆云点点头:“有劳了。” 赵浦堆着笑容,连忙将这三人引走。若是让骆家堡的人发现明月山庄和圣女的秘密,那他这个明月山庄大管事也不用等叶庄主动手,自己自刎而去反倒痛快。 珍宝轩里,放满了各色贺礼。 驼背老者战战兢兢地跟在一个青年男子身后,一一回道:“这是凌云派所送龙凤双刀一对,这是苗疆巫氏所赠相思蛊,这是……” 青年男子抬手止住他的话题,冷声道:“适才那女人送的一个大箱子可在这里?” “在。” 驼背老者将他引了过去。 徐昭伸出手,似有无意地抚摸过去。驼背老者见着他这般漫不经心的模样,又联想到执剑长老素来与圣女不合的传言,心中顿时七上八下。 虽不知执剑长老为何知道圣女会突然现身明月山庄,自从圣教祭坛被神剑山庄毁掉了,这二人又是一起失踪,如今一起现身,圣女好像还和骆家堡的人混在一起。徐昭又特意让庄主给圣女与骆家两兄弟下请帖,这中间纠葛…… 驼背老者实在是弄不清楚了。耳边突然传来徐昭的命令:“打开。” “是。”驼背老者迅速掀开大木箱,顿时一愣——这是什么东西? 偷偷瞧了一眼徐昭——长老的脸色怎么有些异样? “就知道这个女人抠门抠的天怒人怨了!”徐昭心中不断咆哮,这不是就是方木匠哪里打的带有两个小轮子的奇怪箱子吗?!!(柳蛮:是拉杆箱好么) 身旁之人浑身散出的诡异气场让驼背老者讪讪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还打开吗?”大木箱子里又出现一个奇怪的箱子,这…… 徐昭微微闭了闭眼,点头。 驼背老者将柳氏拉杆箱拿了出来,再次打开,愣住——怎么又是个箱子?! “继续。”徐昭倒要看看她柳蛮到底耍的什么小心思。 一连有开了四个箱子,驼背老者擦着汗,战战兢兢地将最后一个小箱子内装的字条拿了出来。徐昭扫了一眼过去——“如此贺礼,是不是很有意思?” 真是据有柳氏特色的礼物。 徐昭作吐纳状,在属下面前要保持风度,风度!字条附在一个小册子上,驼背老者将册子打开,里面用蝇头小楷工整的写着大小箱子的用处。(柳蛮:说明书,看我多贴心(* ̄︶ ̄)y) “圣女大人有心了。”驼背老者对着那些箱子一一看完,不由道,“如此礼物倒是十分实用。” 徐昭撇撇嘴,不想理会,负手离去。驼背老者连忙让弟子将箱子装好,追了上去。此时赵浦从远处走来,见到徐昭立刻行礼。 徐昭蹙了眉:“不是让你在外面跟着她吗?” 赵浦颇为诧异:“难道圣女大人不是来找您的?” “找我?”一丝不好的预感升上了心头。 赵浦顿时大汗淋漓,这下完了,圣女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新房里,柳蛮盖着大红盖头规规矩矩坐在床沿,她浑身被点穴动弹不得,也不能说话。为什么她会变成新娘子? 柳蛮好想哭,那个叶庄主是个帅哥倒还好了,若是个糟老头……天呐!咦,等等,好像关注的重点错了?柳蛮眨眨眼,算了,反正不管关注什么,她都已经成为砧板上的肉了。 柳蛮急的手心里全是汗。突然眼前一片明亮,大红的盖头被一个……女人掀起。 叶庄主是个女的?! 卧槽,卧槽,这真是多少个卧槽都无法言表的心情了。柳蛮的脸还有些僵硬,她还做不出太多的表情,可那一瞬的慌乱却印在了对面那个无比妖艳的女人眼中。她微微弯起嘴角,然后伸出香舌舔了一下上唇。 完了…… 柳蛮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妖艳女人肯定是在上面的那个……可是,她自己私下算命的时候,也没发现她柳蛮就是个小受受呀。 突然身体猛地一轻,她被那个女人给打横抱了起来。那女人脚尖轻点了几下,跃出窗外,又踩上回廊扶手,整个人顿时到了屋顶。柳蛮来不及感叹她竟如此身轻如燕,耳边风声响起,四周的景物不断往后抛去。 此时此刻,柳蛮只能确定,既然她要带她离开明月山庄,那这个人就不是庄主。庄主大人啊,你做什么不好,自家新娘子竟然是从一个女人手里抢来的,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啊!有没有点节操?! 而明月山庄内,有节操的庄主叶远修一身吉服正与宾客们谈笑风生。 宫家也派人来了此处,原来那游真真竟是宫家的表小姐。此时拉着尉迟凤仪走到叶远修跟前,笑着贺喜:“庄主大人,可否让我们去见见表姐呢。” 离洞房还有些时候,这期间熟悉的女宾们是可以去看看新娘子,与新娘子说说话,以免新娘子一人独坐在屋内太过紧张。 游真真与宫大小姐是正经的亲戚,叶远修自然含笑点头:“如此,要多劳烦真真姑娘了。” “都快成一家子了就别客气了。”游真真对表姐家结的这门亲事很满意,郎才女貌,是在般配不过。 游真真和尉迟凤仪走后,叶远修继续与众人笑谈。骆姜楠一旁瞧着叶庄主,不由又看了看周围,柳蛮和徐昭还没有回来。 而他不知的是,后院藏书阁内,徐昭的怒火已经快到达顶峰了。 “那么多人明里暗里的跟着,竟然还能将一个大活人在明月山庄内丢了?!” 赵浦跪在地上,不敢吱声。 派出去找的人已回来了好几批,均是没有发现柳蛮的踪迹。 “一群废物!要你们何用!” 桌上文房四宝开始微微颤抖,驼背老者见状,猛地走了出来:“长老息怒!” 徐昭握紧了拳头,冷眼扫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庄内各处都找过了?”突然,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夺门而去。 赵浦这才抬起头,疑惑地望着驼背老者,老者一惊,呼道:“庄主新房!” 徐昭刚一脚踹开新房木门,有人影正从里慌张跑出。游真真大声嚷道:“不好了,我表姐不见了!”正说话,猛一抬头,见着眼前的男子,身躯凛凛,美如冠玉,不由楞了一下。 倒是一旁的尉迟凤仪最先镇定了下来,对徐昭道:“去禀庄主,新娘子……失踪了!” 第34章 一路被那女人抱着飞奔,突然一个手刀,柳蛮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待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毯子上,衣衫……还是整的,不由松了一口气。 “过来,帮我画眉。” 慵懒又娇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柳蛮吓得立刻就坐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妖艳的女人。回忆了一下当初那个手刀的力度,老实地起了身,走到她身边。 女人将眉笔递给她,又冲柳蛮展颜一笑。 柳蛮吞咽了下,向着面前的铜镜看去,顿时脸色大变——她怎么变了一个陌生的样子?对了,之前的脸不住的疼痛和扭曲,以及风池穴莫名的阵痛,骆姜楠曾经说过风池穴是易容大穴!她被人易容成了另一张脸!! 女人见她半响不接,有些生气。柳蛮猛地打了个激灵,忍不住道:“万一画歪了怎么办?” “那就杀了你。” 柳蛮:“……” 过了会儿,柳蛮将画笔放了回去,那女人对着铜镜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头。柳蛮正要舒口气的时候,就听到——“我美吗?” 柳蛮:“……” “美,还是不美?恩?”尾音微微上扬。 柳蛮认命地回道:“美。” “那你觉得是你美还是我美?” 你妹啊,这到底是要要那样啊!柳蛮微微闭了眼睛,干脆心一横:“你认为一个女人赞扬另一个女人的美貌会有几分真心呢?” “可是……”那女人突然伸出了手,轻轻勾起柳蛮的下巴,风情万种,“以前,你可是说过我很美呢。” 你手摸哪里呢?!柳蛮立刻义正言辞:“抱歉,我喜欢男的。” 那女人愣了一下,摸柳蛮下巴的手也停住了,眼神有些诡异:“我也喜欢男人。” 柳蛮绝望地看着她,艰难道:“……我们是不可能的,你懂?” “但我不介意也喜欢女人。”想了想,补充道,“你的玉呢?” “我没有玉。”柳蛮已经无法与这个女人聊天了。 那女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在你昏迷的时候我摸过了,不在你身上。” 卧槽,竟然趁她昏迷后吃她豆腐!是可忍孰不可忍!柳蛮低吼了一声:“我没有玉!” 那女人摇了摇头:“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说罢,一个闪身,整个人站在了柳蛮身后,猛地一掌拍向风池穴,那种能将眼珠瞪出疼痛感顿时强烈袭来,柳蛮整个人跪在了地上,脸部肌肉止不住的颤抖,扭曲。 “燕凌君,堂堂圣女,竟然也有今天。” 柳蛮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竟然知道自己被易容了,而且她竟然还……知道她是圣教的圣女。 “真没想到,你会替那位宫大小姐来明月山庄,呵,真是费劲了心思啊。” 天啊地啊,她到底在讲些什么?柳蛮好想哭,为什么她一点都听不懂。什么燕凌君,什么圣教圣女,她一穿来这货就已经挂了好么,一点儿前世的记忆都不留给她! “不过我好奇的是,你怎么变得这么惨了?武功竟然全废。”那女人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现在杀你如同杀死一个废物,真是一点乐趣也没有。” “你不会杀我。”柳蛮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哦?”那女人勾起一个颇具玩味的笑意。 “杀了我,你肯定拿不到那个东西。” “你知道了?!”女人顿时有些激动。 我知道个p啊,我只知道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然后熬到男主角来救场就行了。柳蛮心中泣泪,只是悲剧地是她还不知道她的男主角到底会是谁…… “那是一个……秘密。”柳蛮继续镇定地忽悠。 “秘密?”女人笑了笑,“可你知道吗,我不杀你……但我可以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柳蛮眼巴巴地看着她,看着那女人眼中自己的影子,绝望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女人:“………………………………” 衣领松了,柳蛮跌跌撞撞地倒在一旁,总算是用名人名言捡回了一条命。 “是啊,何苦为难你。说到底,若我伤了你,想来他也会伤心的。”不待柳蛮发问,顿时道,“流云朝露,带她去公子那里!” 吱呀一声,门外走进两个侍女。柳蛮惊悚的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碧霞宫老妖婆!!! 流云、朝露,就是当初这两个要来取她眼珠子的侍女。而这个妖艳的女人,就是徐昭说的那个年龄可以当她奶奶的老妖婆! 无耻!老成这样了竟然还要跟她比美!会保养了不起啊!柳蛮异常愤怒了。 碧霞宫宫主见她面色微愠,笑道:“看来,你还是不愿意见他?” 柳蛮:……亲,你想多了。 终于,她还是被带到传说中那位公子的房里。刚进屋,便感到一股暖意,如今端午都过了,正是盛夏,这屋子里竟然还烤着火盆。柳蛮觉得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你们——”话未说完,流云朝露二人便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柳蛮摸了摸脸颊,有些不安地站在原地。那个老妖婆把她关到这里来做什么,那位公子又是谁?为什么老妖婆会出现在明月山庄,还有……她到底是被什么人敲晕送进洞房的? 柳蛮脑中一片浆糊,突然听到脚步声。她紧张地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眼光四下乱扫,屋里除了一些桌椅家什,就没有任何趁手的武器了! 脚步声渐走,柳蛮不由地往后退去。不远处拱门的捶地白纱被一只如玉般修长又匀称的手撩起,一个白衣男子从里屋走出,最是那一抬头的俊美。 柳蛮呆住了,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只听他道:“凌君,你怎么来了?” 连声音都好听的想让人一口咬过去,然后这样这样,然后在那样那样;如果他不想那样那样,柳蛮觉得自己若是有一定的武力值的话就会强迫他那样那样…… 许是发现了自己失态,柳蛮别过头,清咳的两声。 那男人看着她,目光柔的都能渗出水了。柳蛮心里如猫抓,大哥,别看了,姐姐快把持不住了。 “我知道了……是母亲将你带来的吧。” 哗——一盆冷水从天而将。柳蛮古怪地看着他:“母亲?”无耻!连儿子都这么大了,这老妖婆竟然还好意思问她美吗?! 美男坐在桌旁,猛地咳嗽了一阵,听得柳蛮那小心肝一颤一颤的。真可惜,竟然是个病美男,难怪这屋子大夏天的也这么暖和。 “你……还是成了圣女?” 你才剩女!你全家都剩女!柳蛮老早就不喜欢这个称呼了。不过对着美男还是发不出脾气,便微微点了头。 “你别怪母亲,她总是记得你我之间的婚约。” 柳蛮:“!!!!”不对,这话是说给圣女燕凌君的。而且这病美男竟然是她未婚夫,……呃,燕凌君的未婚夫。 柳蛮纠结了,难道她要对这位美男说:那什么,你能先自我介绍一下吗?说了这么半天,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 美男继续道:“不过那婚约本就是两家人匆匆定下做不得数,我亦有自知之明,如何配得上你,你自是不必勉强。” 不不不,我一点儿都不勉强,真的。柳蛮发现自己对这种美男的抵抗力已经是零了。按理说骆姜楠骆云各个都是帅哥,可放在这位面前,那简直就不够看啊!前者是凡世中的美,而他,美如谪仙,潇洒出尘。 “我会去求母亲送你离开。只是你……听说神剑山庄带人去了祭坛。江湖上传言的很厉害,说圣教已灭。如今看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说罢,似乎自嘲的笑了笑,“也怪我杞人忧天,既然他在那里,你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他?”柳蛮顿时警惕起来。 “是啊……”病美男长叹了一声,“我已行将就木,远不如他武艺高强,且又高居执剑长老之位。” 柳蛮只知道有护教长老,执剑长老倒还是第一次听过。下一刻,病美男更是柔情似水地看着她,悠悠飘来一句:“徐昭,对你可还好?” “哈????????????????” 第35章 柳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要从他脸上的细枝末节中找出一些理由,一些能够让自己去“相信”的理由——这个徐昭,并非,她所认识的徐昭。 病美男对她如此惊讶也有些意外,立刻问道:“他对你不好?”见柳蛮半响回话,猛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再次道:“他是不是还是有野心?!”说罢,双手扶住了她的肩,大力的握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啊?!” “野心……?”柳蛮呆呆看着他。 是她糊涂了,还是徐昭欺骗了她? 巨大的错愕感让柳蛮仓皇无措,可一路上而来的总总迹象却都往着一个方向指去。一个七岁孩童为什么会出现密道内,为何会知道那么多江湖事,为何一直要催促来明月山庄,却在到达之后却一直不肯进去?以及……密室里那件被她忽略已久却真实存在的一套成年男子的衣裳。 一切都被那个七岁的外表给欺骗了。而在南屏镇的时候,她便从徐昭那里知道了这世上有轻功,易容以及缩骨术。而将这三者结合起来,改头换面并非难事! 可是,首先到目前为止徐昭没有伤害她;其次,将她掳来的这位病公子的母亲碧霞宫宫主,却与她之间有仇而且还有要杀了她的可能;最后,她应该选择相信谁? 柳蛮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微微有些颤动,低声道:“你是知道的,他与我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说罢,抬起头,一脸的无奈与沧桑。她在试探,她想知道燕凌君和徐昭以及面前之人的真实目的。 到现在,柳蛮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傻。 “利用?”病美男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相信。 柳蛮追问道:“若不是利用,我为何会被你母亲抓来?!若是他对我还有一丝情分,我如何会在明月山庄被抓!” 病美男缓缓坐下。柳蛮看出他的表情也有些疑惑,心道自己这个问倒是问对了。 “所以,明月山庄这次大婚根本就是一次阴谋!”柳蛮在扔出一个重磅炸弹,想要炸出什么真实的信息。于是她也坐了下来,“你看,我是被徐昭放弃的棋子。他想让我消失,奈何我的身份在此,所以要借刀杀人。那么,借谁的刀好呢?谁都知道我与碧霞宫宫主之间的恩怨,如今我落到了你们的手里,我无话可说。”话锋一转,“可你的母亲呢?徐昭为何会那么确定她会来明月山庄?”放缓了声音,渐渐诱惑,“有一个人,他知道你母亲的所有动作,同样,他也知道我的存在,然后,他又将这些消息全部告诉了徐昭。恩?” 这次震惊的神情在病美男的脸上显现。柳蛮模棱两可的问题,在已经知道答案人的心中便是意有所指。 被柳蛮泼了一盆又一盆脏水的某人,正止不住的打喷嚏。徐昭揉着鼻子,冷冷的目光环视众人。宫大小姐失踪了,柳蛮也失踪了!而这一切,竟然都是发生在他自己的地盘上! 真是拿堂堂执剑长老当傻子耍吗?! “大人!!”驼背老者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女人穿的衣裙,“在酒窖旁的屋子找到的。” 骆姜楠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徐大人”颇觉得有些眼熟。游真真和尉迟凤仪在新房里发现宫大小姐不见了,出来便撞着了这个人。而从明月山庄的几个人对这个人的态度看来早就认识,叶远修说他是自己的表亲,也是来观礼的客人。姑且就这么相信吧,如果能忽视巫老大那玩味的笑意。 一个前来观礼的表亲,为什么会匆匆而来新房处,难道他早就知道了新娘子消失了? 徐昭接过,正是柳蛮所穿的!可为什么只有衣服,人呢? 骆姜楠见着众人都有些疑惑,不由道:“柳姑娘人消失了,衣裳却还在。若是歹人要绑她,为什么要留下衣裳?”“爱”“书”“楼”论:坛“:整”:理“ 屋里其他人脑中都闪现了四个极其不纯洁的字……先x后杀。 骆姜楠狠狠瞪了这群脑补过剩的人一眼,重重咳嗽了一声,说道:“整座明月山庄都找不到人,足以证明柳姑娘已经被人带出山庄,若是……”换了一下词语,“要换衣衫,大可离开明月山庄之后再更换,何必冒着拖延时间的风险停留在此处呢?” 翻译一下:歹人既然有能力将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大可带走之后找个房间好好的那啥,何必在这里就急匆匆的那啥,由此推断,那啥的可能性基本是不可能的。 徐昭难得一次觉得骆姜楠说的话如此顺耳。 “还有一点,既然歹人有能力将柳姑娘带走,为何要换掉她的衣裳,为何不能将换下的衣裳一并带走?又是为何偏偏要留在那里让人发现?”骆姜楠一语中的!这,才是这件衣裳所带来的最重要的疑问! “难道你就不曾怀疑,为什么那人要将我易容成宫大小姐送进新房?”柳蛮锲而不舍地追问。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事情,重新组成问句来套话。 “为了……引出母亲。”病美男终于艰难地开口。 “是的,为了引出她,他们的目的也就是她!” “不可能!”病美男难得激动起来,“母亲会来明月山庄的确是受人之托,但这不过是只是普通的交易罢了。整一万两黄金来取宫柔的一条命!” “谁的命?” “宫柔!” 呼……总算是知道了一个人物的名字。穿越穿成她这样的真不容易。柳蛮默默泣泪。 “可宫柔消失了,他们把我替换成了她。你和你的母亲都被耍了不是吗?”柳蛮严肃道,“如今被绑来的是我,而非宫大小姐,这就是事实!你无法自欺欺人不是吗?”深吸一口气,作出结论,郑重道:“你的母亲,被人背叛了!” “不会的。他与明月山庄势如水火!”病美男呼吸开始有些凌乱起来,“他不可能为了徐昭……” “那你如何肯定他不是徐昭那伙,就一定会和你的母亲是一伙呢?自古以来不是都有渔翁得利一说吗?”柳蛮越聊越觉得轻松,顺势理了一下袖口,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微品了一口。 她现在一无所有,而他却思虑重重。在这一点上看,柳蛮略占优势。 “他想看着母亲和徐昭斗起来?”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病美男看着柳蛮沉稳地面容,以及如此冷静且肯定的语调。心中的想法也渐渐开始动摇。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生根,如藤蔓一般开始密密麻麻的蔓延生长。那人花一万两黄金的大价钱给碧霞宫,让碧霞宫宫主前来明月山庄劫走宫柔,可宫柔却被圣女替换。这时,那人便可顺水推舟将众人的注意力转到圣教和碧霞宫的矛盾上来。徐昭不会放过碧霞宫,同样,碧霞宫也厌恶徐昭,二者相争,最后得利的便是…… 病美男越想越觉得心惊。难道他们都被算计了?!又瞧了一眼柳蛮,她正悠哉地品茶,那幅从容的神色似在告诉他——你终于明白了? “如今之计,”病美男想了又想,终于下了决定,“只要找到了宫柔,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柳蛮点头,神棍状:“看来,你明白了。” 病美男起了身,欲推门而去,复又折回来,看着柳蛮的眼色颇为复杂,似愧疚,又像爱怜,“你留在这间屋子里,放心,有我在,母亲不会为难你。” 柳蛮笑了笑,继续神棍状:“我信你。” “你……”病美男颇为诧异地看着她,“你……信我?”有什么比看到心爱的女人全身心信任自己更愉悦的事情呢?! 于是柳蛮看到身前的美男那俊美的脸蛋不可思议地浮现了一些可疑红色。大哥,别这样,忽悠这么一个娇羞美男子真的有罪恶感啊! 见柳蛮又别了过头,美男的心顿时又失落了起来。却也打起精神,至少,她能说出那样的话就意味着,她对他还是……还是……罢了,不要再想了。怕是到最后,又是一场空欢喜。 “当务之急,是找到宫柔!”回到藏书阁,徐昭迅速下令。 “那圣女大人?”叶远修不解。 “她的失踪与宫柔脱不了干系!”徐昭狠狠的咬牙,“赵浦,你带人将山庄内再搜一次,你们两个——”指着叶远修和驼背老者,“去查宫家这段日子都和谁接触了!” “是!”众人领命。 徐昭拳头握的咯吱响,而他,则要去会一个人! “啊嚏——”湖心小亭里的巫老大手里握着钓竿,于众人紧张的时候,唯有他还有空闲来此垂钓怡情。揉了揉鼻子,算算时辰,心道那位自负的长老也该来了吧。 第36章 巫老大坐在湖心小亭的石阶上,手上握着竹竿,一旁歪着一个竹篓子,旁边的小竹桌上摆着一些点心酒水,看起来别提多逍遥自在。直到他耳朵微动,听到了近乎不可闻的细细脚步声,嘴角无声地咧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意,越发悠闲起来。 徐昭缓步走去,就看见巫老大这幅欠抽的模样,他站在他身旁,静静地望向湖面。巫老大也当没他这个人,伸过手将一旁的小茶壶拿了起来,嘬了一口。扔了一块花糕在口里,继续钓鱼。 四周无风,湖面上却产生了一些波纹。尤其是鱼竿旁,水波更是凌乱,害的鱼群不敢靠近。巫老大戏谑一笑,一股内力顺着鱼竿而去,想要平息这股乱流。站在一旁的徐昭,右脚突然用力一挪,巫老大迅速跳起,湖边水柱猛地上涌,全部砸向了方才他安坐的石阶。 “姓徐的,你属龙王啊?” 徐昭鼻子哼了一声,下巴微抬,颇有些不可一世:“没姜太公的本事,就别学别人垂钓,画虎不成反类犬,当真可笑!” “我就算再怎么类犬也不会练功练得走火入魔。”巫老大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比划了一下身高:“这么高……?” 徐昭:……耻!辱! 一道掌风就劈了过去,巫老大猛地又一躲,整个人像猴子一样窜到了小亭房顶。 就是等你上房,徐昭一脚踢起亭内石凳,巫老大还没站稳,就被下面接二连三飞来的四个石凳给惊住了,连忙又换地方,朝湖面而去。 “徐昭,你丫的敢不敢讲点道理。” 巫老大的水上漂还算不错,一边逃一边还能喊话。 “老子的拳头就是道理!”徐昭也跟了过去。 一时间就看到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围着湖水马拉松。 一个喊:“靠!你再来信不信老子放蛊了?!” 一个说:“滚!要不是你的蛊,老子会走火入魔吗?” 一个又喊:“徐昭,你丫的好歹也是一派执剑长老,有点风度行吗?不就是吃了几串那女人烤的羊肉串么,至于么!” 一个咬牙:“你他娘的知道老子的身份还在一旁看猴戏,你到底还清楚老子的位置在你之上吗?!” 如此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行了!”巫老大实在被徐昭逼的受不了了,娘的,他擅长的是下毒玩蛊,不带这么跑路用轻功欺负人的!他娘的徐昭若有本事就跟他去万蛇阵一较高低!不就是他给徐昭的练功蛊药出了点小岔子吗,还让这个老男人返老还童了一阵子,要真说起来,是他赚了! 徐昭是生气,不过发泄出来也就好了。见巫老大此刻如落水的大狗熊一样,笑了笑,心情好了不少。 巫老大摸了把脸,扔了一手的水。运了运内力,不多时衣裳便干了,自带烘干晾晒效果。抬头看了一眼徐昭,不好——他还是想笑怎么办?双手迅速捂住了嘴巴,但腮帮子还是很可疑地鼓了起来。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那种状态下的徐某人,如今被弄的一身水,也算是值了! “宫柔到底是怎么回事?”徐昭实在不想看他,有朝一日,他一定亲自把巫老大那圈爱惜如命的络腮胡子给刮了! “没想到你竟然也会这么在乎一个人。”巫老大坏笑着看着徐昭,这个人当然指的不是宫柔,“不过你也厉害,竟然会找到了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来。没武功,又听话,关键还长得那么像,弄回圣教糊弄那群老不死的,简直是绝了!” 对于柳蛮的几点评价,徐昭只认可第一个,至于那个听话……算了吧。长相,虽然柳蛮顶着一张和燕凌君一模一样的脸,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那张脸,配上那样的性格……“跟你说宫柔,别扯些别的!”徐昭不耐烦地打断他,不想再比较下去了。 巫老大做投降状:“行,您执剑长老,您最大。”说罢,也收起了玩笑之色,严肃道:“你一向都是个醉心武学的,对这些教中杂事都是交给手下打理,也不过问。三年前,好几个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都死在明月山庄的暗器锁魂之下。那时闹的沸沸扬扬,不少人来明月山庄寻仇。也不知怎么回事,流传出明月山庄私下与圣教勾结,要吞并武林的传言来。那次事件,宫大小姐是唯一一个中了暗器还活下来的人,她仗义执言,言明欲要加害她的并非明月山庄,加之宫家一向都是正派行事,所以解了明月山庄的燃眉之急。而明月山庄也欠了宫家一个人情。” “这些我都听叶远修说了,所以当时我才让宫柔去苗疆找你医治,算是还她这个人情。宫家二老也因此事与叶远修看对眼了,又结了一门亲事,这结果算是皆大欢喜。等等……”徐昭突然抬起手,“难道在苗疆那边出了岔子?” 巫老大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宫柔在苗疆便失踪了。” “在苗疆失踪了?”徐昭横了他一眼,“那可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巫老大摸了摸鼻子,颇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三年前,是半年前。自从三年前将她送到苗疆后,她便一直在苗疆治病。每隔数月,宫家都会派人来看她。一年前,宫家说与明月山庄的亲事已经谈妥了,让宫柔开始备嫁。那时,宫柔身上的毒已经快清干净了。我瞧着她已无大碍,便……” “便什么?” “便……”巫老大头如斗大,反正都要死,一咬牙干脆直说了,“便离开了苗疆,找去塞北老怪他们喝酒放鹰去了。”不待徐昭发火,立刻补充道:“后来我才知道早在半年前宫柔就从苗疆失踪了。而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离今日大婚还差两月。可惜当时我人在塞北,又被琐事缠住,没法给明月山庄递消息。好不容易回到中原,便听到圣教被神剑山庄所灭,而圣女又下落不明,苗疆那边也为此有些动荡,不得已,又回去处理一些事物。就……把这事情忙忘了。” 徐昭一口血涌了上来,恨不得喷巫老大一脸!这样的事情他竟然也能忘!不过就算他不忘,也不好做些什么。宫柔是在苗疆的地盘失踪的,不仅宫家饶不了他,明月山庄也要把他揍一顿。 “可宫家竟然还是如约和明月山庄结亲,并且真的有轿子往明月山庄送来。于是我就想着一动不如一静,看看这位新娘子到底是谁。” 巫老大的说法倒也在理。 “新娘子出嫁前总该见过娘家人吧,若非本人,宫家早就闹出来了。可宫家没有,一切都是这么正常。”巫老大继续道,“所以我也纳闷,难道宫柔失踪半年后又回来了?” “我想宫柔这次失踪还是和三年前明月山庄的锁魂相关。毕竟无论是这次还是上一次,事情一旦闹大,最后的矛头都是指向明月山庄。不过宫柔的事暂且放在一旁。”徐昭来找巫老大更是因为另一个目的,“你随我去一趟碧霞宫见一见那个老妖婆。” 巫老大惊得一蹦三尺高:“你疯了?!没事去找那个老妖婆做什么。” 徐昭再次白了他一眼:“你那脑子里的到底装的什么?” 巫老大眨了一下眼,恍然大悟:“难道……?!” 徐昭微微点头:“你还不算糊涂到家。” 碧霞宫老妖婆此次会来来去镇就已经够让人惊奇了。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避开所有明月山庄的耳目和机关,来去镇里只有那个老妖婆能够做到。况且,柳蛮的长相还……,若是老妖婆为了她那宝贝儿子,说不定还会……,想到此处,徐昭就一阵头疼。 “他娘的”巫老大啐了声,“你也好意思说老子,除了练武,你还管过什么事没有。老子再不济,苗疆那块混的风生水起。” “行了。”徐昭没心思再跟他斗嘴。只盼着柳蛮能多撑一阵子吧…… 第37章 “嗝——”柳蛮的确是撑着了。 病美男出去跟老妖婆交涉了快一个下午了,依旧不见回来。侍女们倒是怕她饿着,端来了饭菜。自从穿越来,柳蛮就一直处于温饱状态,如今看到水晶虾饺,桂花栗粉糕,龙井竹荪,挂炉山鸡,麒麟鳜鱼,一品豆腐,荷香莲子粥,这满满一桌子的菜肴,幸福感顿时满上了心头。 过了会儿,侍女进来收拾,柳蛮抱着一杯茶倒在摇椅里摇阿摇,当真是过上了混吃等死(绝对的字面理解)般的日子。 突然一声碗碟落地的清响,将昏昏欲睡的柳蛮给惊醒了。一个侍女慌张地跪了下来,收拾地上的残迹和污渍,其他侍女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快些,便将剩下的东西端出去了。 柳蛮低头看了看,试探道:“你……还好吧?” 那侍女点点头,又跪着过来将柳蛮脚边的碎片一一拾起小心翼翼地放在手里。柳蛮打了哈欠,干脆从椅子上起来,问道:“有扫帚吗?” 侍女摇头。 “抹布呢?” 侍女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柳蛮也茫然地与她对望,然后道:“你这打杂打的太不专业了。” 侍女继续茫然…… “你这样捡会把手给割伤的。”柳蛮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发现这两样东西:“用抹布包着捡,若是没有抹布,你去要一块过来。” “恩。”侍女轻声点头。 正欲离开,身后的柳蛮突然问道:“你……一直都是端菜的吗?” 侍女停下脚步。 柳蛮笑了笑:“没什么。” 这时那侍女也跟着笑了一笑,柳蛮一愣,顿时大惊,正欲喊救命,就立刻被人捂住了嘴,那人在她耳边低声道:“柳姑娘,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柳蛮眨眨眼,缓缓点头,示意她松手。 得了喘息机会的柳蛮立刻问:“你是谁?” “宫柔。” 柳蛮顿时惊讶地看着她,然后—— “你做什么?” 脸被拉的变形的宫柔毫不客气拍了柳蛮那不安分的手。 “风池穴?”柳蛮指了指脑后。 宫柔点点头:“当然!” 原来是通过刺穴易容的。 “你!”柳蛮已经惊得张大了嘴,一口气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为什么抓我?外面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能活着出去吗?” 宫柔立刻竖起了手指,示意她小声点:“碧霞宫那群人以为你是我,于是就把你抓来了。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把你救出去!” “为什么?”柳蛮心中有太多的疑问,“难道我就是纯倒霉?” 宫柔歉意地看着她,那眼神分明就是说:的确是纯属运气不好的典范。 典范柳有种想哭的冲动。 “那是谁把我易容成你的样子?”柳蛮心里那个恨啊! 宫柔再次歉意地看着她:“我……相公。” “哈????????????????” “抱歉,我不知道他会出此下策。”不远处似乎有脚步声走来,宫柔没时间继续解释了,立刻道:“今晚子时,他们会带你离开。到时候在路上我会放倒守在你身边的几个侍女,将你带走。记住,午时,无论白梓卿给你吃什么都不要吃!!” “可我刚才……” “刚才的没事,后面的饭菜和点心我就不能盯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宫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吱呀——”门被推开。 病美男白梓卿低头看了一眼,宫柔连忙将碎瓷片收拾好,躬身低头出去了。又看了一下四周,柳蛮倒在摇椅上,出神地望着房梁,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白梓卿坐了下来,想了想,柔声道:“你困了?” 柳蛮摇摇头,不说话。 白梓卿道:“你若是困了就睡会儿吧,今天怕是要赶夜路。” 来了!柳蛮心中警铃大震。脸上依旧一副放空状态…… 白梓卿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又生气了,无奈道:“你还是这样。”说罢,走到了她身边,低头看着她,“你不要与母亲置气,她没想到你会易容成宫柔的样子。我已经与母亲说清楚了,等到事情了了,自会让你离开。” 柳蛮道:“什么时候上路?” “亥时三刻左右。” “去哪儿?” 白梓卿有些为难:“碧霞宫。” “碧霞宫?”柳蛮一愣,顿时醒悟过来,“你们现在还在来去镇?也对,从明月山庄将我掳来,也只能暂时安置在来去镇。” 见白梓卿不说话了,柳蛮知道自己是说对了,于是又继续往摇椅上一到,有气无力地应付一声:“恩,我知道了,到时候跟你们一起走便是。” 白梓卿见她又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心中纠结万分,又道:“母亲说你武功尽废,这样的事情为何不与我说。” “和你说?”柳蛮闭着眼,刚吃完的确很困,“然后你能做什么呢?堂堂圣女竟然是个没有武功的废物,这是要宣告天下让人来杀我呢?” “是谁干的?”白梓卿的语气突然凌厉了起来。 柳蛮心中咯噔一下,嘴里努力忽悠:“你不必知,啊——”说未说完,整个人被白梓卿拉了起来,“说?到底是谁做的?” 妈妈呀,病美男发威了! 柳蛮挣吧几下,手腕一直被他牢牢抓住。 “是不是徐昭?!”白梓卿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自己的死对头,“他毁了我不说,还要毁了你?!” 诶?? 柳蛮心中一颗八卦魂顿时燃了起来。可是她现在不能八…… “一个执剑长老的位置还不能满足他吗?!”白梓卿继续控诉。 徐昭原来这么阴险吗?柳蛮顿时想到自己晚上蹬被子,经常一只脚就横了过去。还时不时地拍徐长老的脑袋,又搓又捏了他的小嫩脸,还在别人的嫩脸上抹泥巴,无耻地嘲笑了别人一米四的身高…… 叫你手贱!叫你嘴贱! 希望徐长老是个心眼大的……但是好像……有点儿…… 柳蛮觉得自己肩膀上的压力好大,也许再次见到徐昭时,她便可以直接去投胎了。 “凌君,凌君!” 两行悔恨的泪从柳蛮脸上留下,吓得白梓卿不知所措。 “凌君你……咳咳咳咳……”白梓卿猛地咳嗽了起来。 柳蛮顿时回了神,摸了一下泪:“你没事吧。” 白梓卿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坐在一旁:“我本以为……咳,将执剑长老之位让给他之后,他便会安分点,没想到……咳咳咳咳,他还是对你下手了。” 执剑长老是这位病美男让给他的?徐昭,你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柳蛮突然觉得难道自己站错队了,病美男才是正义的一方,而徐长老就是那个反派boss? 柳蛮再次纠结了。 与此同时,徐昭和巫老大正在来去镇寻中找碧霞宫的藏身之处。巫老大突然道:“如果姓白的在的话,说不定柳姑娘不会有事,毕竟长得那么像,不好下手啊。” “不对!”巫老大立刻否定了,“就是因为长得像,所以才方便下手!” 徐昭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巫老大无耻地笑了笑:“开个玩笑别当真。”又好奇地凑近了些,“其实我一直都挺纳闷,为何最后选出来的执剑长老是你?” “怎么?你不服?”徐昭挑眉。 巫老大很识时务地回道:“服!” “他跟燕凌君一个德行。”徐昭不屑道,“一向都是目中无人。”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发现自己目光太露骨,巫老大立刻别过头,望了望天空,哎呀,天气真好啊。 徐昭哼了声,不理会,继续道:“老妖婆怕他儿子输给我,给我下毒,我喝了。便用了带了毒的掌力一拳打在他儿子的心脉上。他没几年活头了,执剑长老之位是不可能给一个将死之人的。” “老妖婆还是这么卑鄙啊。”巫老大摸了摸胡子。难怪当时已经是执剑长老的白梓卿要让贤。当初徐昭和白梓卿都是执剑长老的人选,奈何教中那些老不死的认为徐昭太难掌控,便定下了由白梓卿。徐昭又不是任人拿捏的个性,在白梓卿的出任执剑长老的当天,当众一脚踢翻了祭神的青铜鼎。 “母债子偿,天经地义!”徐昭扔下这句话,脚下步伐加快,依着暗探的消息,碧霞宫的人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第38章 亥时三刻,柳蛮陆续听到了屋外匆匆地脚步声,便知道这是碧霞宫的人要撤离了。白梓卿却依旧坐在房中,此时房门声响起,原是老妖婆身边的两个侍女流云、朝露走来,手里端的木盘上搁着一条黑布。 “奉宫主之命,此女需蒙眼而行。” 白梓卿道:“夜已深,不必如此。况且,我在这里,她也逃不掉。” 那二人再次道:“宫主大人亲口说的,属下不敢违背。”语气十分坚定。 白梓卿,无奈,只好歉意地看着柳蛮,“委屈你了。” 柳蛮倒没什么,不过:“我蒙住眼睛,行动不便,不会拖延你们离开的时间吗?就好像带一个瞎子上路一样的不方便。” 她倒是一向的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奈何别人不领情,流云冷声道:“这一点燕姑娘不必担心。” 柳蛮差点没反应过来,等到眼睛被蒙上时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圣女燕凌君,而非剩女柳蛮。 白梓卿见她毫无抵抗的就任人将眼睛蒙上,只想到若非武功被废,哪里会如此温顺。紧紧握着她的手,带着随众人离开屋子。 柳蛮走的很小心,奈何第一次当瞎子没经验,一不留神还是踢到了什么东西,痛的她顿时弯了下腰。白梓卿的声音响起:“母亲何必多此一举,将黑布撤了吧。” 没人回应,想来是抗争无效。 柳蛮倒是缓过来了,用力握了一下白梓卿牵她的手:“无妨,继续走吧。” 白梓卿怜惜看着她:“你受委屈了。” 柳蛮蒙着眼,看不见白梓卿的那张脸,可这充满磁性的男性声音依旧让她打了个激灵。娘哟,人长得美也就算了,声音也这么的有蛊惑力。当初那位燕圣女到底是大脑进水还是小脑养鱼去了,竟然放过了这么一个美男。 众人一路走着,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除了白梓卿以及偶尔流云的声音,再无旁人说话。 白梓卿带着柳蛮坐了下来。柳蛮知道他还没有走,不由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到子时。” 糟糕!宫柔所说来救她的时辰便是子时,可白梓卿这尊大佛还在身边,宫柔要怎么营救她?而且,柳蛮觉得那个女人一看就是个靠不住的!穿了这么久,靠天靠地不如靠骆大人啊,认识的那么多人里,还是骆姜楠最靠谱。 至于徐昭? 柳蛮一想到他便心情复杂起来,若再相见,实在是不知该如何相处。徐昭欺骗她,还把她骗的那么惨,一路忽悠到了这个江湖武林的是非地。按理说下次见面,不将徐昭骂的狗血喷头肯定是对不起自己的。但如果真的开骂,徐昭徐长老动动手指头就能戳死她,这样一来更对不起自己。 在对不起自己和更对不起自己之间,柳蛮觉得真难选。哎,武功高的人就能随便欺负人了吗?一股浓浓的憋屈感顿时升上了心头,柳蛮更郁闷了。 光顾着想心思去了,突然发现周围似乎太过安静。柳蛮试探地问了道:“还有人吗?” 白梓卿应了一声。燕凌君如今竟然连气息都无法分辨,只能如普通人那般靠着声音来判断当真可悲。没有武功的燕凌君就像是一只折了翅膀的飞鸟,或许,她能永远地留在自己身边了。 “你笑什么?”柳蛮听到了白梓卿的轻轻的笑声,有些好奇。 “我只想着,如今这个时节,碧霞宫的十里莲花池中的莲花都应该开了。” “那肯定很美。”美人连住的地方都这么有诗意。 “小的时候我曾带你去看过,那时你说想要在中元节的时候在那池里放河灯。”白梓卿温柔地注视着对面之人,“等回去之后差不多也快到中元节了,一起去看看可好?” 柳蛮点点头。 白梓卿笑意更深,燕凌君失了武功,便再也逃不出碧霞宫了。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相处,总有一天燕凌君会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为何马车没有声音?”柳蛮有些坐立不安。现在应该是子时了,宫柔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时,突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一个女子踉跄地倒地。只听见一个居高临下的声音:“真没想到除了我那个傻儿子,竟然还有人会来救你?” 柳蛮大惊。 眼前黑布被撕下,赫然倒在地上的竟然是!! 竟然是…… 咦,她不是认识。 “这位是?”柳蛮好奇地看着她,突然灵光一闪,不会吧…… “宫大小姐,别来无恙乎?”老妖婆自己揭开了谜底。 倒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宫柔和气地笑了笑:“谢您手下留情,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果然是宫柔,上次见时她易容成了一个侍女的模样,这次才是本来面目。柳蛮环顾了一下四周,她根本还在原来的屋子里!! 老妖婆得意地看着宫柔:“你以为我这里是来去自如的?不过是为了引你显身罢了。” 宫柔道:“白宫主足智多谋,晚辈自叹不如。只不过宫家和碧霞宫向来无冤无仇,我实在不知是什么事能够劳烦白宫主亲自来抓我?” “不愧是大家出生,都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如此有礼。”说罢,让身旁几个侍女将宫柔给扶了起来,不必那么狼狈的倒在地上。 老妖婆道:“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你不必知道的那么多!”说罢,望向了白梓卿。见着自己唯一的儿子还是那般痴情,心中大恨,若不是怕伤了儿子的心,她早就将燕凌君碎尸万段了。不过既然儿子喜欢,那就随他去吧。反正燕凌君武功尽失,堂堂圣女,成为了一个讨好男人的玩物……呵呵,这倒是当真有趣,得教儿子一些方法啊。 “梓卿,你随我来一下。” 白梓卿一愣,听得母亲喊他,只好出去了。 一时间,除了碧霞宫的侍女,便只剩下柳蛮和宫柔两个人。柳蛮同情地看了一眼宫柔:“这下好了,难姐难妹。” 宫柔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说话总是这么有趣。和传闻中的……”摇了摇头,“很不一样。” “哦?”柳蛮有些好奇,“传闻中的我是个什么样子?” “恩……”宫柔道,“不可说,不可说。” 柳蛮瘪了瘪嘴:“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无非就是武功很高,人却很难相处。朝秦暮楚,见异思迁。” “这可不是我说的。”拐个弯承认了。不过宫柔立刻又补了几句,“那些也都是些传言而已,还是要眼见为实。” “现在怎么办?”柳蛮叹口气,“你也被抓了。” “我以为今夜他们会将你送走,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圈套,她们中有一个人易容成了你的样子。我以为那人便是你,便跟了过去,哎。”宫柔也无可奈何地叹口气,“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最后作出结论,“没办法了,一起等死吧。” 柳蛮:“…………………………………………” 第39章 此时二人都被老妖婆喂了药,浑身有些无力,只能靠坐在椅子上。 柳蛮目不转睛的盯着宫柔,这个女人不算漂亮,比不上游真真,更比不上尉迟凤仪,可偏偏却给人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就好像一个疲倦之极的人倒进了刚从太阳下晒好的蓬松又柔软的被子里。这种人通常都有一个特征,叫做——“我很可靠”。 所以柳蛮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呵,呵呵……你肯定是在开玩笑的对不对,这肯定是你计谋中的一环,故意被抓,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还有人来救我们?” 宫柔无奈道:“燕姑娘果然聪慧,我也希望如此。” 柳蛮仰头长叹,快要崩溃了:“你夫君呢?难道你是一个人行动?” 宫柔叹口气:“我跟他吵架了,他可能不会来了。” 柳蛮彻底抓狂,这都什么事啊!又问道:“你既然已经和别人成亲了,为什么还要答应和明月山庄的亲事?” 宫柔微微别过头:“我知道,你肯定瞧不起我对不对?” 柳蛮翻了个白眼,那神情颇得徐昭真传。“你嫁给谁干我何事?不过,如果不是你一女二嫁,我也不会被当成你的替身绑在这里来。我只能说你夫君当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为了自己的女人,就把一个不相干的人往火坑里推。如今你也被抓了,竟然又因为吵架这种事情不来救你。我真搞不懂,你到底瞧上这种自私自利,毫无人性,狼心狗肺,冷酷无情的人哪一点了?!” 柳蛮骂的痛快,惹得宫柔一阵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半响合不拢嘴。柳蛮虽一向豁达乐观,觉得自己没什么亲人也没什么朋友,死了也就死了呗,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坦然接受自己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听说三年前明月山庄欠了你一个很大的人情,叶庄主送你去苗疆治病,那时你们订下了婚约。我瞧那叶庄主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若你不想和他订下这门亲事,大可直说,为何偏要拖到这种两难的地步?” 宫柔微微低下头,长长睫毛有些颤抖。 “我……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 柳蛮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是问题就有解决的办法。若不想去解决,心存着一丝侥幸,就会想出各种推诿的理由出来。既想着占着这边的好处,又想着占着那边的好处,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不肯退步,不肯吃亏,什么都要去斤斤计较,去推测,猜疑,勾心斗角,自然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算了算了。”柳蛮摆了摆手,“总之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觉得全天下都亏欠了自己,不能理解自己,将自己看的最重。殊不知,于惊涛骇浪中,越重的那个,沉的越深!” 宫柔也并非没脾气,被柳蛮连敲带打,脸面也有些挂不住了。“燕姑娘连事情的原委都不知晓,便一通指责,不觉得太过轻率了吗?” 柳蛮呵呵笑道:“我问了你,你说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既然你说不清楚,难道我就要跟着一起不清不楚吗?总之一件事我是因为你而被牵连的,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我,作为一个受害者,在这种环境中抱怨两句,有问题吗?” 宫柔被噎了一下,过了半响,才轻声道:“真没想到,圣女大人的一张嘴如此厉害。” “认识我这样的人,你应该觉得幸运。”柳蛮非常厚脸皮的再次自夸起来,“和我打交道不累,我有什么说什么,就算现在很生气,但我刚才一通话已经将心中的郁闷发泄了。”顺便再次敲打宫柔,“不像你,什么都藏着掖着。不是每个人都和你心有灵犀,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和一个陌生人都有那种一个眼神就能理解对方的默契。” 宫柔不说话了。从未有人像柳蛮这般对她如此蛮横,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将一切遮掩的东西都凌厉的撕开。 突然一声清响,门被打开。老妖婆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站在门外,方才屋里的对话她听到了一些,对柳蛮说的那些亦感到一丝诧异。 “燕凌君,你武功废了,人倒是活的明白了。”老妖婆慢慢走了进来,“若早几年你就能有如此心境,又何必落得今日的下场呢。” 柳蛮欲哭无泪。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种位居高位的女人,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每个人都是一颗七窍玲珑心。想太多,是病,得治! 又走到宫柔身前,伸出那双保养得体的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抬起:“明人不说暗话,我碧霞宫与宫家一向无冤无仇,是有人出了黄金买你的命。不过嘛……”说着,笑意更深了,“你身上的蛊倒是挺有意思的,便再将你这条命多留几天吧。” 说罢,几个侍女走来,拿出两颗药丸让二人吞下。 “放心。”老妖婆艳丽又长的指甲微微划过宫柔的脸颊,“这只是让你们暂时无法说话的药,没什么毒。”向一旁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侍女走来,拿出银针,顿时刺入柳蛮宫柔的风池,风府二穴。不多时,二人便易容成了碧霞宫侍女的模样。 柳蛮说不出话,却也知道老妖婆这是要瞒天过海! 一个侍女紧紧靠着她,一路都将她搀扶,老妖婆身边的侍女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柳蛮甚至都不能脱离她的掌控。更何况她被喂了药,没甚力气,要走路,只能靠着身旁的侍女。 走出屋子的那一刻,柳蛮便看到了天空中的明月。原来屋外便是一座精致的院落,四周栽植着青竹,在月色冷辉中,格外阴暗萧瑟。 前面四个侍女提着纸灯,柳蛮一行跟在她们身后,不知到底要被带向何处。 突然一阵火光冲天,侍女们不由地都停下了脚步。柳蛮更是瞪大的双眼——尼玛,这场面太他妈的熟悉了!! 刚穿越的那一刻,就是这样的,侍女在侧,外面火光冲天,还有伴有不少打斗的声音。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柳蛮看向宫柔,宫柔脸上也是一片惊讶,冲着柳蛮摇了摇头,示意她并不知道其中内情。 让时间退回一炷香前。 “你确定就是这里?”巫老大看着前面黑布隆冬的一座院子,有些不太相信,“万一老妖婆不在此处,咱们不就打草惊蛇了?”话未说完,就见徐昭已经翻了进去。自己赶忙也跟了过去,刚从墙头翻下,一个箭步冲到徐昭身边,“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喂,徐昭!你你你你……你要做什么?啊——” 一时间,面前火光冲天。 徐昭拍了拍手:“管他是不是,放把火,把人引出来不就知道了。” 巫老大:“你就不怕把你的柳姑娘给烧死?( ̄_ ̄|||)” 徐昭想了想,沉吟了片刻,“……反正已经放了。” 巫老大:“……” “看看再说吧。”徐昭非常放心。反身一脚踏上身边的树干,借力一窜,便到了树梢,脚尖轻点,如燕子一般于一轮明月下灵巧地落在了不远处地屋顶青瓦之上。 巫老大默默替柳姑娘摸一把辛酸泪,遂也跟了过去。 柳蛮还不知道徐昭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藏身处,但此刻她已被人推挪地进了一顶轿子,身边坐着的是老妖婆得力的侍女流云。柳蛮偏过头一看,吓得她差点从轿子里摔了下去——流云什么时候易容成了燕凌君的模样? 她现在变成了侍女,而侍女却成了燕凌君。天呐! 第40章 流云见柳蛮如此神情,万分得意,开了口,说道:“看,那边火光四起,想来是明月山庄的人到了。” 就连声音竟然也与她一模一样,柳蛮惊得合不拢嘴,她想大声呼喊,奈何嗓子里发不出一丝声音,憋得满脸通红。流云又笑了笑,那笑容拿捏的恰到好处,柳蛮就觉得自己像是在照镜子。 “起轿。” 流云一声令下,四个婢女已经抬起那顶墨绿小轿,丹田之气一沉,柳蛮就看见她们竟抬着轿子凌空而起。果然都是会轻功,飞来飞去的鸟人。柳蛮不知流云到底作何打算,自己心中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期盼着明月山庄的人快些来,可如今她不能说话,全身无力,外貌又变成了这般模样,还会被认出来吗? 突然手腕一痛,柳蛮被流云拉拉出来,二人凌空一转,流云朝着那抬轿子的四人一人一掌,众人竟都倒在地上。柳蛮还未来得及反应,亦被流云扔在了地上,倒在那些人中间。 这是要做什么? 柳蛮努力撑起身子,奈何四肢无力,虽是咬紧了牙关,可依旧趴在地上,不得动弹。 “徐昭——” 是流云的声音。不对,这是她柳蛮的声音。太可耻了!柳蛮心里狂骂。 “柳蛮?”徐昭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他放了那把火后,就看见有三顶轿子从院内离开。前后追上了一顶,没有发现柳蛮,又立刻折返回来。刚到这狂野之中,就看见“柳蛮”站在大树下,四周碧霞宫的侍女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不由诧异——这小妞的破坏力又提升了? 流云顶着燕凌君的脸,见着徐昭前来,一阵欣喜。“阿昭,你可算来了!” 喂,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肉麻的声音啊!柳蛮听得太想吐了。 徐昭没注意,他依旧留意着四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流云道:“是宫大小姐,她说她会救我。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后来也被碧霞宫抓了。直到临走时,她悄悄对我说,她已经给侍女们都下药了,须得过些时辰才能发作。本来他们要带我走,不曾想半路上药性发作,就成了这样。”说着,来引了徐昭走过来。 柳蛮之前被流云一扔,脸朝地。听到了脚步声,恨不得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可是无论她使出多大的劲,依旧是趴在那里。 徐昭随意地扫了倒在地上的几个女人几眼,并未放在心上。又问道:“看来姓巫的追的那顶轿子便是宫柔的了。” “巫老大也来了吗?”流云故作惊讶。 徐昭点点头。借着月色,眼前的女子没什么变化,看来被碧霞宫掳去的这几日过得还算不错。流云朝着他走近了几步,轻声道:“我们快走吧,也不知那碧霞宫宫主何时会来!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徐昭笑了笑,伸手扶着她的头发:“原来你还记得。”流云亦含羞的微偏过头。 趴地上的柳蛮都不想在听这对奸夫淫-妇的对话了。虽然看不见,凭借声音也够她脑补的了。 “碧霞宫的人可为难你了?”徐昭也放柔了声音。 流云摇摇头。 徐昭又道:“那旁边那个趴着像一条毛毛虫的女人也没有为难你?” 你才毛毛虫,你全家都毛毛虫!诶?!柳蛮顿时瞪大了眼睛。 突然一道暗器破空之声,徐昭侧身避开,流云见一击不中,转身要去将地上的柳蛮抓起。徐昭脚踢了地上的沙石,流云暗道不好,连忙收手,却还是被几可石子打中,顿时一片淤青。趁她疼痛之际,徐昭已经地上的柳蛮给捞了起来。定眼一看,还是愣了一下,笑道:“怎么变得怪里怪气的?”原来柳蛮趴地上趴的久了点,脸上沾了不少灰尘,活像个小乞丐。 柳蛮却呆住了。她是第一次见着大版徐昭。想到那个七岁正太,又看到面前这个差不多二十多岁的青年,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是啊,他一早就知道流云是假冒成她! 众人皆以为徐昭要找的是燕凌君,可只有她知道,徐昭要找的其实是柳蛮。柳蛮只知道一个七岁的徐昭,从未见过大版的,更不可能见着这人就和徐昭联系在一起。流云虽然容貌声音都做了改变,可她易容的对象,是燕凌君,而非柳蛮。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被本长老的英姿所折服的说不出话来了?” 柳蛮:“……”呕——,你还能再自恋一些吗? 徐昭见柳蛮对他翻着白眼又吐了舌头,顿时不高兴了。这小妞被下药了,还能如此精准的表达情绪,真是……太可恶了!一群七歪八倒的侍女里,就属这个趴着的,一双手一点都不安分。一会儿抠土,一会儿又将中指伸出……(柳蛮:那叫鄙视!) 徐昭见人已救出,也不再此地多留。谁料流云竟然又缠了上来,寒光一闪,一柄长剑刺来。徐昭抱着柳蛮闪过,那流云竟然一步不让。 柳蛮见自己眼皮子底下来寒光森森,吓得将徐昭的衣衫抓的更紧了。 徐昭一边躲流云,一边觉得自己的衣领子快要不保了,不由道:“柳蛮,宽衣解带不是这么个解法,还是说你是碧霞宫的暗探,其实是要勒死我是吗?” 柳蛮脸一红,稍稍松了手。 流云听到柳蛮二字时已知不妙。为何那女人的名字是柳蛮?柳蛮,燕凌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宫主大人,还有公子他们都知道吗? 徐昭本是将柳蛮横抱着的,可这样一来只能疲于逃命。奈何柳蛮又被下了药,全身无力,徐昭想了一下,大力搂住了她的腰身,谁料柳蛮一抖,那长怪异的脸无声的笑了起来,全身抖动的越发厉害了。 徐昭忍不住地瞪了她一眼:“你怕痒?” 柳蛮笑着点头。 徐昭:“……忍着!” 柳蛮知道这种时候笑场是不对的,但是……她天生怕痒痒有什么办法嘛。 徐昭一头黑线,碧霞宫的那群白痴竟然还会想易容成柳蛮,就这女人的德性,就这种奇葩的性格,那是易容就能易的成的吗? 柳蛮虽然浑身无力,但怕痒痒导致肌肉不断收缩,硬是抖得像条蛇。徐昭不由越发大力将她搂着,又恶狠狠地吼道:“你再动,我就把你扔过去!”说着,又一愣,笑了,“别说,就你这重量,说不定能将对方给砸死。” 柳蛮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又蹙眉,又嘟嘴,十分不乐意。 流云见眼前二人竟然还能打情骂俏,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心中大怒,剑势越发凌厉。 第41章 柳蛮一张脸憋得通红,虽然痒的厉害,但也知道此刻不该乱动。流云亦不愧是老妖婆身边的得力侍女,一柄长剑舞的是眼花缭乱。 徐昭却直蹙眉头。这缭乱的剑法正是他看不起那些江湖上一些欺名盗世之辈原因。比武嘛,说穿了就是斗殴,打架讲究个稳准狠,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有个屁用啊!流云一剑刺来,徐昭侧身而过,却没有后退。依着惯性,流云到了徐昭跟前,徐昭当即擒住了她的手腕,猛一发力,流云整个人竟然就那样被他掀翻了。 柳蛮看的目瞪口呆。据说,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是女子的五倍左右,女人打男人,果然是天生劣势。难怪家暴什么的,遭到那么多人谴责,简直是太禽兽了!不过为什么现在徐昭如此“禽兽”,她却觉得挺好呢? 悄悄捂脸,谁让流云扔她不好好扔,故意让她脸着地!那是脸啊,是脸!不是屁股!从高空脸着地,是想让她摔成棒子大饼脸吗?其心如此险恶,徐昭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流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徐昭也不想杀她,更何况此地不宜久留,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还是尽快脱身为妙。虽说他对自己的武功极其自负,但对待碧霞宫的那个老妖婆从不敢轻敌。 低头看了一眼柳蛮,脏兮兮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还好奇地往地上的那些侍女望去。这种时候了,竟然还如此不安分。想到以前这小妞没少趁着比自己高的时候揉捏他的脸颊,徐昭突然就觉得手痒了一下,毫不客气给她的脑门来了个弹指。 疼! 柳蛮顿时打了机灵,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太无耻了,竟然趁她不能动弹又不能说话的时候偷袭她。有本事等她恢复了一对一单挑啊!有本事别用武功啊!有本事你再缩小一次看看啊! “看你的眼色好像有点不服气?”徐昭挑眉。 柳蛮:“……”我什么都没说……不对,我本来就什么都没说! 徐昭摇摇头,一脸的不屑。表情要有多欠扁就有多欠扁。 忽而柳蛮觉得身体一轻,又被徐昭打横抱住了。耳边风声掠过,柳蛮知道这便又是轻功了。 “想来你在碧霞宫这边已经知道了一些关于燕凌君的事。”徐昭不忘在路上嘱咐她,“我现在也不追究你为何会出现在圣山,不过你与燕凌君的长相相似,已有不少人将你当做她。燕凌君乃圣教圣女,江湖上想杀她的人可以从明月山庄一直排到圣山了。所以,若你不想死,就老实听话。” 连威胁在恐吓,徐昭不由低下头想瞧一下怀里人又会是什么表情。 柳蛮:呼呼呼zzz 半响,徐昭无奈地自言自语:“……算了,还是我来对付吧。” 柳蛮醒的时候是被活活痛醒的,那股自脑仁里传来的钻心刺骨的痛楚,短短一天内经历了两次。惨白的脸,一身的虚汗。又看着徐昭手中那一根近乎小指长的银针,顿时两眼一黑,吓昏了。银针自风池穴中取出,柳蛮也恢复了原来的容貌。 凡是练武之人,可用内力将水凝结成针刺入穴道,如此受的痛苦会比银针刺穴要小许多,且内力散后,容貌也就渐渐恢复了。奈何柳蛮穿的燕凌君这具身子,武功被废,只能忍受银针之痛。之前被易容成了宫柔,在碧霞宫是由老妖婆取出的。她知道那是危险之境,自是不敢抱怨,也不敢放松警惕。如今徐昭在身边,她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人一放松,疼痛感顿时占了上风,活活疼晕了。 徐昭只见过活蹦乱跳的她,就算当初二人在圣山里躲避神剑山庄的追兵时,她也从未露出疲惫之色。 果然老妖婆那里就不是人待的地方。燕凌君那么狠的女人往碧霞宫走一趟就能刮掉一层皮,更何况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柳蛮了。 不过,这么安静的她,倒也少见。以前在南屏镇,若他不睡,柳蛮定然也不肯睡。有一次他睁着眼睛到了近乎寅时,柳蛮竟然也陪着他那么干躺着。他不知道的是,那时柳蛮还以为他是个小孩子,哪有孩子不睡大人就先睡的道理? 徐昭知道她这一天一夜受了不少苦,特地点了一根安神香。听到门外动静,便知道巫老大也回来了,便轻轻带上门,出去了。也不走远,就在隔壁屋子,两间屋子中间隔着一个大屏风,徐昭就坐在屏风后的厅堂里。 巫老大一脸倦意,叶远修等人也在。不见宫柔,便知道追丢了。 巫老大也爽快,直接就道:“属下办事不利。”这种场合,他还是挺尊重徐昭的,“本是将人抢到手了,也不知从哪里杀出个程咬金,比我还要略高些,内力非常深厚,兵器只是一柄普通大刀,就连招数也不过是些基本样式,看不出师承何派。趁我与白行云打斗时,将宫柔给劫走了。” 白行云便是老妖婆的真名。老妖婆一生情人无数,唯一一个儿子自然是跟着她姓。 此时叶远修也上前一步,回道:“属下彻查了明月山庄,在一处僻静假山山洞里发现了一个昏迷的小厮。那小厮也算有些功夫,但脖子上依旧有明显的淤青,乃是被手刀砍晕。且除了脖子外,再无其他伤口,想来那人是一击得手。我们找到他时,身上衣衫已然不见,从脖子处的伤痕来看,也应该是男子所为。”说着,望向巫老大,“以我之见,砍伤小厮之人与长老所遇的怕是同一人。” 坐在上位的徐昭听巫老大汇报时还不觉得,此刻见着叶远修,虽然他和宫家的这门亲事多是利益关系,但是吧…… 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有一股绿油油的帽子在叶小伙子头上盘旋着。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都有些尴尬起来,大家都是男人,太懂了。倒是叶远修,心理素质强的不是一点半点,硬是没有露出一丝不悦,依旧勤勤恳恳的汇报工作。 “宫家那边倒是一切如常,只是……也太过平常了。虽然当初我们发现宫柔不见时便立刻让人封了口,但拦不住游真真和尉迟凤仪将此事告诉几家前来的宫家长辈。我本以为少不得要领上一顿责骂,没想到他们只是催促我们尽快找到宫柔,其他事情一概不问。” “物反为妖。”徐昭道,“继续盯着他们。” “依着今晚的动静,白行云此次前来的目的是宫柔。”巫老大道。他与徐昭一同救人,可老妖婆偏出现在宫柔这边,意图不明而喻,“那男子应该是想让人易容成宫柔的模样,以瞒天过海。依属下之见……”想了想,实在不知该如何称呼柳蛮,她的性格结合她的那张脸,便是一种尴尬的存在,摸不准徐昭到底留着她作何用时,含糊不清的略过了称呼,“……醒来后,或许会知道一些内情。” 徐昭点点头。众人也是累了一天了,他也不强留:“都歇息去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屋中都是耳目聪慧之辈,听到隔壁屋子里传来一些声音,顿时都心照不宣。老板宣布下班,除了工作狂,没人想继续加班,立刻退下了。 徐昭回了里屋时,柳蛮将自己弯成了一个虾米。她的睡姿从来都不雅,要么就是摆成一个大字,要么就是斜着身子,总之不管怎样,都要霸占一张床的大半部分才肯甘心。所以徐昭心里总有些感觉,其实柳蛮……还是个挺霸道的小妞。 不过现在她将自己缩成了虾米,睡着了,还紧紧握着拳头,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徐昭看了一会儿,还是坐在了床边。伸出手将她给板直了。 “要不是看你吃了苦头的份上,本长老才懒得管你。”嘴里说着,却又帮她盖了上被子,见她手握的紧紧的,突然也想掰开一点。谁料此刻的柳蛮如婴儿一样,见着有东西伸来,迅速握住了。 徐昭一抽手…… 没抽动。 再抽…… 柳蛮整个人竟然被他带着悬空了一点,吓得徐昭又连忙将她按下去。 如此反复,柳蛮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松了。徐昭看着自己的右手,现在已经快成为柳蛮的右手了。 这小妞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好不容易能睡了,竟然还这么不老实。徐昭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怎么的,竟也就那么干坐在床沿旁。突然听到几声断断续续的,黏糊的,有些迷迷蒙蒙的呓语。 “爸……爸……别走!”柳蛮紧紧抓着她身前的手臂,“爸,别……别出院。我有钱了,真的有钱了。爸……” 爸? 这是喊得谁? 徐昭没听过这个人,也没听过这个字。正思索着,只觉得手背上有些冰凉。低下头望去,不知何时,柳蛮竟然哭了。没有一丝声音,可不知为何,眼泪却好像绝了堤一样,静静地流了出来。 第42章 徐昭见她哭的这么伤心,没来由的生起气来。柳蛮是个坚强乐观的姑娘,这一点他从不否认。哪怕是在圣山那样后有追兵,又前途未卜的时候,她也没有掉一滴眼泪,如今不过是被老妖婆抓去一趟。 可恶! 他都还没有将柳蛮欺负的哭鼻子,那老妖婆竟然抢先了一步!徐昭用着空着的一只手替她擦了眼泪,不免又碎碎念:“你哭什么啊。你不是一向自诩自己知书达理吗,有知书达理的姑娘哭成你这样的吗?都多大的人了,还能哭成这样!” 谁料柳蛮哭的更凶的,似乎在抗议徐昭说的话。她没有闹,也没有出声,就是眼泪止不住的流。 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伤心事才会让人哭的如此凶?徐昭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又开始跳了,碧霞宫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殊不知,柳蛮正在梦里和自家老爸打电话呢。她依旧站在学校的电话亭里,电话那边是老爸熟悉的声音。 “囡囡,快放寒假了吧。放假了就赶紧回来吧,爸给你做好吃的!” “爸,我还要打工,这边人走了很多,许多地方都是三倍工资呢。而且春节的票也难买,等错过了春运的高峰,我再回来。” “那……那不是就错过春节了吗?” “春节不就是个日子吗,等我回来一样过。爸,我还有事,先挂了。你要是觉得闷,就去老年活动室打打麻将,或者去广场跳舞什么的。” “囡囡!!囡囡??” 嘟嘟嘟嘟——只有一阵忙音。电话那头的人看着手中的话筒有些发愣,呆呆地占了半响。“早点回来吧,爸一个人在家也没人说话,静的慌……” 柳蛮哭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见徐昭竟然就靠坐在床边,吓了她一跳。一动身,才发现自己怀里好像抱着什么,连忙松开了。 徐昭得了动静,便揉了揉自己的臂膀,被柳蛮扯着一整晚,着实有些吃不消。低头一眼,愣了半响。柳蛮见他神色诡异,顿时有些不妙。连忙跳下床跑到镜子前面。 ——天呐,这肿的像桃子一样的眼睛还是她的吗? “徐昭,你趁我睡觉的时候揍了我?”柳蛮猛地转身,指着自己的眼睛质问。 徐昭本来还觉得她哭了一整晚挺心疼的,听到这话,那点心疼顿时烟消云散,咬着牙道:“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 柳蛮揉着眼睛,小声咕噜:“谁知道呢。” 突然啪的一声响,屋里的桌子顿时散了架。徐昭冷笑:“我若想打你,何必趁着你睡着?” 柳蛮惊得像只兔子般跳了起来:“原来你真想打我?” 徐昭:“……” “我就知道你才没那好心救我呢。”柳蛮又哭了,明明徐昭一根手指都没动她的,现在活像一幅受了家暴的样子,“呜呜呜,先是装小孩骗我。一路狂了我到这里来!我不过是个女流之辈嘛,又没武功,又没钱的!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担惊受怕,我招谁惹谁了啊!老妖婆欺负我,宫柔欺负我,你也欺负我!呜呜呜呜——” 一通指责,让徐昭尴尬不已。讪讪地走了过去,轻轻拍了她:“我……我没想骗你。” “信你才怪!”柳蛮不领情。 “再说了,你那眼睛明明就是你自己哭的。” 柳蛮愣了一下,哭声戛然而止。慢慢仰起头,鼻尖也哭红了,声音还透着沙哑:“那……那你知错了吗?” “恩。”徐昭正欲点头,立刻刹车了,眼睛一瞪,“柳蛮,你绕我话呢!” 柳蛮囧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戳穿了。徐昭一副“我就知道”的神色看着她,这小妞,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她那性格,还会伤心?果然都是有所图! 下一刻,却又不自然起来。柳蛮那眼睛就好像黏在他身上一样,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打量。饶是他脸皮也厚了些,但也架不住如此火辣的目光。伸手放在嘴下虚咳了一声。 柳蛮也是好奇,这还是她第一次如今清晰地看到徐昭的样子,颇有些不真切感:“你……你真是阿昭?”说着,比划了一下原来徐长老的一米四的身高。 徐昭见着她那动作就生气,顿时道:“你再比划,就形同此桌!” 柳蛮立刻收手了。是了,这种锱铢必较,脸皮又薄的性格,的确是徐昭无疑。 “你怎么突然……?”柳蛮还是难以理解。 徐昭也不隐瞒,不过他所遭遇的事细说比较复杂。便简单道:“练功时出了些岔子,现在内力恢复,自然也就好了。” “就像天山童姥?”柳蛮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那是何人?” “一位江湖前辈。”柳蛮道,“练了一门八荒**唯我独尊功,每隔数年便会缩小身形,需要连饮七七四十九日鲜血,方的恢复。”说完,立刻狐疑地看了徐昭一眼。见她这小眼色徐昭就知道她脑袋瓜里想什么了,顿时负手而立,“本长老不练那种邪功,更不用饮什么鲜血!” “你果然是执剑长老。”柳蛮想起白梓卿的话,不由叹息了一声。 “可你却不是燕凌君。”徐昭道。 “你很早就知道了吗?”想到此事,柳蛮就很郁闷,“为什么不戳穿我?哦对了,你练功失了岔子,又不知我的底细,一动不如一静,先把我诓到明月山庄来再动手是吗?” 徐昭有些尴尬,自己的那点小心思都被说出来了,的确是有些小人之举。谁料柳蛮道:“若是我,我肯定也会这样做。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让徐昭又不知该为她的坦荡说些什么。只好换了个话题,问道:“你昨晚……说梦话了。”柳蛮没什么心思。徐昭却好奇的紧,“一个劲的喊一个人。” 柳蛮眼前一亮,只听徐昭道:“叫什么爸……?这是何人?” 柳蛮听到这个字,心头一紧,一时间五味杂陈。过了半响,才小声回道:“那是我家乡的方言,也就是爹爹的意思。” 听得此言,徐昭也知此乃她的家事,便不好再问。 正好下面的人端来的早饭,只是屋里的桌子已经被徐昭杀桌儆柳了,便端到隔壁厅堂中。柳蛮埋头吃饭,一句话也没说。 徐昭见她一下子安静老实了,又觉得别扭起来。她不说话,于是他只好提醒:“接下来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柳蛮正往口里塞着饼子,顿时噎了半响,又努力灌了几口粥,拼命拍着胸口,这才得了空。一脸迷茫:“什么怎么办?” 徐昭见她这副傻模样就生气,语气也不由加重了,“到底是让你来冒名燕凌君的?如今不少人都将你当做她了,你还想要你这条命吗?!” 是谁让她来了?那该死的阎王! 说是找到有缘人帮他实现愿望就能回去了,可时至今日,她连有缘人的边边都没有摸到! 柳蛮摇摇头:“其实,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圣教里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什么?”徐昭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柳蛮坦然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的家乡在很遥远的东方,需要坐那种能远洋的大船来能到。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人,可一直没有找到。结果自己却莫名其妙的到了什么圣教里。我醒来的时候,外面都是打杀声,听到一个叫踏雪的姑娘说,神剑山庄的人杀来了,便慌张逃走。她启了密道的机关,我才得意逃脱。” 徐昭却听出了另一种意思。这柳蛮来自远方,人生地不熟,又和燕凌君如此相像,所以就被有心人迷晕了带到圣教祭坛。 只是——“你要找谁?” 柳蛮继续摇头:“不知道。” “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女的。” “年龄如何?” 摇头。 “家住何方?” 摇头。 徐昭的手背上的青筋冒起,柳蛮见状,立刻趴在桌子上,嚷道:“就这一张桌子了,垮了就没地方吃饭了!” 好吧,吃饭重要,他还是别把自己气死了。 “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但如今也是骑虎难下。”徐昭严肃道,“你一个假圣女,又不会武功,就好像那砧板上的肉,谁都能来剁两下!” 谁料柳蛮一点都不担心,心道第一个来剁的她的就是你徐昭,以你这霸道性格,剁了之后还会让别人来剁?于是小眼神一个劲的往他那边瞅,瞅的徐昭剩下的话也不好说了。 终于,在柳蛮瞅了几个来回后,徐昭无奈道:“行了,我知道了。我帮你顶着,直说圣女大人这几日心情不好,不想见人。教中一切事物,都交由执剑长老来打理。” 柳蛮嘿嘿一笑,又有胃口了。 徐昭却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以前的时候,他是多么希望燕凌君滚蛋,将整个圣教接手过来。如今倒是真遂他愿了,却又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在心里酥酥麻麻的…… 用过早膳后,柳蛮的屋子便被徐昭的人给围城了铁桶。她只是象征性的在众人面前露了一下脸,留下一句,一切由执剑长老打理,便高深莫测的走了。 除了如巫老大这样知道内情的,旁人看来,圣女这次是真的像执剑长老妥协了?也难怪,徐昭一向嚣张,圣女再强硬,没了白梓卿的助力,也只能被徐昭死掐。 只是自从徐昭终于接管了圣教大权后,柳蛮就觉得自己身上有些不太一样了。虽然她没有生病,也没有什么异常,但柳蛮就是觉得自己身体似乎在慢慢发生着变化,一种不好的变化。 第43章 宫柔失踪的事,除了明月山庄和宫家的人知道,剩下的便是骆云骆姜楠两兄弟。二人都是口风紧的,也知道此事不宜外传。不过他们为此事也费了不少心,无论多少,宫家自然也要承骆家堡的情。只是如今宫柔还未找到,也就不大张旗鼓的登门道谢了。 柳蛮发觉自己身体状况有些微妙的变化后,很是担心了几日。可事实证明她每天吃得饱睡的香,没两天脸上的颜色便养回来了,或许,是她多心了也说不定。 过了几天养猪般的日子,柳蛮闲不住了。又听闻骆姜楠的剑已铸成,拿了后便要离开来去镇,便想着去送行。 不过现在,她的行动可不如当初那么自由了。不管她做什么,除了吃饭睡觉上茅厕,至于其他的,徐昭给的答复就是:不行! 柳蛮坐在屋中,不多时又起了身,郁闷地走来走去。刚推开门,便瞧见巫老大抱着臂,依靠着回廊旁的柱子旁坐着,一条腿还搭在了回廊扶手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满心无聊的打瞌睡。 巫老大听到推门声,耳朵一动,眼睛睁开一条缝。就看见屋里的那个女人迈出了一只脚,正打算迈出另一只脚时,突然又缩了回去。整个人站在门槛里,扒着一旁的木框,朝他喊了一声:“你晒太阳啊?”又朝着外面天空上那白晃晃的太阳望了一眼,“七月份的太阳,不愧是的练武之人,这嗜好就是特别。” 巫老大又将眼睛闭上了,不理她。 柳蛮站了一会儿,知道这是徐昭派人看守她的人。转身又回屋了。巫老大松口气,他还担心这小妞会整出什么事来。 结果不出一会儿,柳蛮气喘吁吁地搬了一把摇椅放在了大门口,又将两扇木门全部打开,让巫老大更能清楚地看到屋里的模样。随后又搬了一个木凳,上面摆着团扇,瓜果,还有冰块。 柳蛮擦了汗,倒在摇椅里,摇着扇子吃冰镇西瓜。又瞧这一眼屋外回廊下晒着大太阳的巫老大,含糊不清地问:“巫大哥,你这么一表人才,娶亲了吗?” 巫老大默默别过头。他不能打女人,不能打女人…… 柳蛮将口里的西瓜咽了下去,觉得不太过瘾。好在徐昭在物质条件上没有亏待她,随将冰块捣碎,又到了一杯奶,然后将一旁的洗干净的果肉扔了进去,做起水果捞来。拿起一个大勺子,一口一口的吃着。 “巫大哥,我听说江湖中有门武功叫什么寒冰神掌的,这种人夏天是不是都可以不用冰了啊。” “巫大哥,你也是护教长老吧,怎么这么有闲情给我守门呢?” “巫大哥,这水果真好吃,你要不要来点?哦对了,你在工作中,不能和我套近乎。” “巫大哥,这水果啊还是拌着酸奶好吃。你还不知道什么是酸奶吧,酸奶就是由鲜奶发酵,然后……” “巫大哥,你们苗疆有没有那种发酵蛊呢?有的话给我留几只好吗?” 我不能打女人,不!能!打!女!人! 巫老大开始默念心经。 “巫大哥……嗝~~~”柳蛮连忙拍了拍胸脯,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光顾着和你聊天,一不留神吃撑着了。”说完,还朝着门外的巫老大晃了晃碗。 忍不住了! 巫老大嗖地站起身,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柳蛮跟前,巧好小风一吹,桌上冰块的凉意便丝丝散开。 柳蛮仰头看着他傻笑。 巫老大面无表情:“柳姑娘,你到底要说什么?” 柳蛮道:“出去给朋友送行啊,我不是早说过了吗。” “既然早说了,徐昭肯定也给你答复了。”巫老大突然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个夹在儿子跟媳妇之间的婆婆。 柳蛮顿时不高兴了,“他的答复就是‘不行!’” 巫老大难的苦口婆心:“他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柳蛮指着自己的脑袋:“你觉得这里面装的是水吗?”说着,突然站了起来,吓得巫老大连忙后退了好几步。 “莫说碧霞宫的人已经走了,之前我一路从南屏来此,也不见得有多大的危险。再者,就算是要保护我。但首先我不是一件东西,只用安置就行了;其次,我也不是他的奴仆,他不必严防死守。最后,他无非是担心骆家兄弟从中看出什么蛛丝马迹。”说着,不由摇摇头,“可是我之前是和骆云他们一起来的,若我不出现,就凭叶远修几句话,怕是更会令人产生疑虑。哎,真不知徐昭的脑袋里是不是进水了,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 脑子进了水的徐长老不是笨,而是关心则乱。巫老大暗道,不过他也不打算提醒徐昭,冷眼旁观看徐长老的热闹才是他巫老大一向的作风嘛。 做事需有头有尾,是柳蛮的原则。骆姜楠要走,她去送送也是人之常情。那股莫名的不安感也是让她这么做的原因,她总有一股预感,再过一段日子,她会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趁着现在还能和老朋友见面,那就赶紧去。 巫老大见她意志坚决,若柳蛮和骆家兄弟见面,徐昭会是怎样的脸色呢?想到这一点,巫老大决定——带她去! 骆姜楠的确是觉得有些奇怪。柳蛮失踪了,却又突然冒出一个徐大人。如今柳蛮回来了,这位徐大人却说他正是柳蛮的远亲。这种一听就是骗人的把戏,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骆云在一旁笑道:“想来柳姑娘也是个深藏不露之人,既然她不来,也不强求。” 骆姜楠却不这么认为:“万一是被困住了呢?” “就算如此,难道你还想闯一闯明月山庄?”骆云摇摇头,突然眼前一亮,“难得你会对一个人如此伤心,莫非——” 骆姜楠毫不客气地打断骆云的话头,无力地瞪了他一眼。 正说着,三清道人已经从里屋走了出来。一旁的铁炉里的火烧的正旺,骆云朝着三清道人拱手:“炉火未熄,难道道长今年还要再打一个兵器?” 三清道人并未接话,只是将剑匣递给骆姜楠。 剑柄绕着黑布,剑身长约三尺,宽约一寸,乍看之下并无特殊,只是握住时,意外的称手。骆姜楠突然提剑刺去—— “妈呀!” 柳蛮额前刘海飘起,几缕青丝落下。骆姜楠立刻收剑。 “差点吓死了。” “你怎么来了?” 二人异口同声,不由一愣,皆笑了。 柳蛮好奇地打量着这里。三清道人的住处十分简陋,一件四面敞开的茅舍便是他铸造兵器的地方,后面连着一个小木屋,想来是休息之所。见骆家兄弟身旁站着一个脸颊都瘦凹进的高个老头,便猜想这应是三清道人了。 骆云也立刻介绍。柳蛮规规矩矩地按着江湖规矩行了礼。三清道人倒是比想象中的好说话,摸着山羊胡:“姑娘来此是来找骆家兄弟的吧?” 柳蛮点点头:“上次见面时还在说,要来看看道长替骆大人所铸的长剑,方才真是一饱眼福了。” 骆姜楠有些尴尬道:“抱歉,惊着你了。” 柳蛮一听他说,顿时就来了好奇,求着能不能再看一眼。骆姜楠大方将剑拿出,柳蛮不懂门道,就觉得这剑做得挺标准的,可看着巫老大他那快要放光的眼睛以及骆云得意的模样,也知道这是柄好剑,便让骆姜楠赶紧收好。 “我知道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此剑,如今剑已铸成想来就要走了。”柳蛮说着,总觉得有些遗憾和不舍,“骆二哥,骆大人,今天来一则是想亲自说一声谢谢二位关心,之后我的事情有些多,可能就没有像今天这般的时光,所以是提前来说一声一路保重。” 自她来时,骆云骆姜楠便看见巫老大了。不过柳蛮并没有厌恶之色,想来正如那位“徐大人”所说,柳蛮和他是远亲吧。如今她亲自前来,二人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总归是相识一场,大家都算得上是朋友。 “柳姑娘真是多礼了。”骆云道,“下次若是路过骆家堡定要进门做客啊。” 柳蛮笑道:“这是自然。”又看向骆姜楠,“只希望骆大人不要嫌弃。” 三人又说了些话,也要告辞了。正欲离开,一直默不作声的三清道人突然出了声:“留步。” 柳蛮一愣,巫老大顿时挡在了她身前。三清道人大步走来,也不知做了什么动作,只是抬手一摆,巫老大竟然被他震开了。 不待众人有何反应,三清道人已经抓住了柳蛮的手腕:“武功被废了?” 巫老大挣扎地站起,一时间屋中几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三清道人道:“莫急,我没有恶意。”说着,将柳蛮一把拽到了跟前,几乎面贴着面,柳蛮吓得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三清道人却像一只狗一样,疯疯癫癫地开始从头发开始嗅起,最后松开了柳蛮的手,哈哈大笑:“原来不是武功被废,是中蛊了!哈哈哈,好蛊,好蛊!” 第44章 一时间,屋中安静的有些诡异,只听到三清道人一个人在那里疯疯癫癫的大笑:“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又是一把将柳蛮拽到了跟前,只剩一个鼻尖的距离,柳蛮都能清楚的看到三清道人的眼睛快成对眼了。 “小姑娘,你运气不错!竟然能在有生之年中了这种蛊!哈哈哈哈。”三清道人又开始嗅起来,“不错不错!哈哈哈哈,很不错!快,快点躺床上去,我要给你开膛破肚,还不知道母蛊会不会也在你体内!” “开膛破肚?”柳蛮终于忍不住尖声大叫,努力挣开三清道人的手掌。奈何她势单力薄又是一介女流,要知道三清道人一挥手可是把巫老大这种人物都震在了地上。不过此刻,三清道人真是将她一个劲地往里屋拖,一旁的三个大男人定然不会袖手旁观,连忙上来打了圆场。巫老大一把握住三清道人的手,骆云骆姜楠二人则按住了柳蛮的肩膀。 骆云道:“道长,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误会,柳姑娘不会武功。再者,就算有蛊,苗疆巫氏也在,不如一起商量商量。” 谁料三清道人牛气哄哄地哼了一声:“巫氏?巫氏真正厉害的只有那群老娘们,男人算个屁啊!” 柳蛮:大爷,算个屁的巫氏男人正握着您的手呢。 巫老大的脸色顿时绿了,掌中用力——一些肉眼很难分辨的东西,迅速从三清道人的皮肤上钻了进去,一条一条,在手腕处蠕动。 柳蛮和他们就在咫尺之间,自然看到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蠕动,一时间胃里不断翻滚。谁料不过眨眼间,那皮肤下蠕动的小虫顿时没了动静,一丝白气却从三清道人的手腕处冒起。 “小东西,跟我老家伙斗,你还嫩点!当初巫老太婆都没药死我,就凭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恩?” 毛都没长齐…… 毛都没…… 唰的一下,柳蛮骆云骆姜楠不由自主地看向巫老大那一脸的毛,哦不,是一脸的络腮胡子…… 巫老大的脸面是彻底挂不住了。虽然他现在是巫氏一族年轻一辈中的领头者,但见到三清道人嘴中的巫老太婆也要毕恭毕敬的喊一声:祖婆婆。 可是这个三清道人疯疯癫癫的,看着架势是真的要把柳蛮开膛破肚啊。他带她出来是想看徐昭争风吃醋,可不想看徐昭勃然大怒,给全江湖下一个巫老大的追杀令。小醋怡情,大怒伤身啊。虽说处于下风,也不敢松开手。 骆云骆姜楠二人也不敢松开,于是柳蛮像快夹心了一下,被他们围在中间。突然体内一震,原来巫老大为了抢她过来竟然动了内力。 “有意思,有意思!”三清道人也立刻加大的力道。 骆家兄弟此刻更是骑虎难下,若不运功,势必会被巫老大或者三清道人的内力所吞噬!一时间,柳蛮就像个导体一样,四股内力在体内不断打架。柳蛮抖得像秋天寒风中的小树叶,千言万语化至嘴边一个——“靠!”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怒吼自门外响起。 屋中四人一分神,首先抽手的便是骆云。巫老大像一只受了惊吓的老猫,整个背都快弓起来了,正要脚底抹油,那人呵斥道:“敢动一步,老子把你的那胡子全拔了!” 巫老大:…… 一阵风来,柳蛮觉得自己倒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抬头一看——呜呜呜,亲人啊!阿昭,你总算来了!他们欺负我!! 可怜的柳蛮,被那四股内力震的竟然半响都说不出话来。活像个触了电犯了羊癫疯的病患一样,唯一好的点是,她还没有口吐白沫。 徐昭正欲质问,谁料柳蛮突然啊的叫了一起来,整个人渐渐弯了下去,捂着肚子脸色异常痛苦。大姨妈也不是现在来啊,这是怎么回事? “柳蛮?”徐昭喊了几声,柳蛮疼的没回应。徐昭一个眼刀刮向了巫老大。 三清道人却乐呵呵地道:“要死了?哈哈,要死了吗?死人可以给我开膛破肚了吧!” 徐昭打量了他一眼,三清道人的名号他听过,不就是个铸匠师吗?当即道:“什么蛊?”说罢,又瞪了一眼巫老大。 “情人蛊!”三清道人正要靠近些,被徐昭一掌逼的后退了几步。他虽疯癫,但也知道眼前这个比起另外三个不太好对付。有心想要巴结他,看能不能把柳蛮的尸体给弄到手。 “情人蛊,是子母蛊的一种,母蛊控制子蛊,子蛊则吞噬中蛊之人的内力。中蛊之人武功越高,死的越快!不过倒是有解蛊的办法,只要时刻有母蛊在一旁,每日喝下母蛊泡的水,蛊毒便不会发作。不过这小姑娘,是个狠角色啊。不惜以废掉全部内力武功为代价,以控制蛊毒不发。不过她到底舍不得自己的一身武功,竟然只是散了功而已,将内力散在了四肢百骸。本来还能活几日,被老子和这几个小鬼方才那么一催,哈哈哈哈……”三清道人笑的越发开心,“小伙子,我瞧你也用不上她,就把这姑娘让给我吧,让给我吧!” 三清道人说的一本正经,语气里冒着一丝天真的傻气,可谁都知道疯子做事才是最可怕的! 徐昭再也不淡定了,一把就将巫老大给拽到了跟前:“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情人蛊?” 巫老大也急了:“不可能!我苗疆的所有情人蛊已经被祖婆婆烧了!不可能还会有情人蛊的母蛊存在!” 三清道人也急了:“烧了?这么好的东西那个老太婆竟然烧了?!我就说这么多年了竟然没有一只情人蛊。”说罢,一个眼尖顿时将柳蛮从徐昭手里给抢了过去,“这只蛊是我的,不许抢!” 徐昭哪里料到他就这样明摆着抢人,一时间火气也上来了!正欲上前,三清道人却将手搭在了柳蛮的脉相上。 徐昭怕自己贸然前进对柳蛮不利,一时间也只能僵持着不动。柳蛮倒是趁着这个时机缓和了些,睁开了眼睛,酝酿了一下口水,然后对着三清道人的那张瘦的凹进去的脸,重重的,不带犹豫地:“我呸——” 一时间口水四溅,三清道人一愣,电光火石间,徐昭将柳蛮再次抢了回来。真是靠男人的时候一个都靠不住,还得她柳蛮自己来! 三清道人被喷了一脸的口水,到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失落,喃喃道:“还没死啊……” 柳蛮一口血涌上,气的差点又喷他一脸! 见大家都稍稍冷静了些,巫老大道:“十五年前,祖婆婆便将所有的情人蛊都烧了。她老人家亲口说,情之一事不可强求,那蛊害人害己,巫氏族人不可再养情人蛊,散落在苗疆外母蛊,也都派人出去收回一并烧毁。” 周围几个男人要么莫不关心要么就是一头雾水。徐昭认为柳蛮不过是和燕凌君长得像的人而已,但柳蛮自己清楚啊,她这身体本来就是燕凌君的! 如今回想,当初她刚穿来的时候,燕凌君正拿着一根锋利的发簪割破了喉咙。想来那时,她应该就是蛊毒发作,便自杀死了。正好空出了身体让柳蛮得了便宜,随着新的灵魂到来,那道疤痕也就渐渐消失了,蛊毒暂缓,但散在四肢百骸的内力却依旧存在。柳蛮接收了燕凌君的漂亮的脸蛋和身材,自然也要接收这具里面快要破烂不堪的身体。 “呸!”三清道人竟然也啐了一口,“那个老不死的娘儿们,她玩情人蛊的时候怎么不见发个慈悲,哟哟哟,如今年老色衰了,就不许你们其他人的玩了?呸!” 众人皆默。 江湖前辈的爱恨情仇,还是不要掺和了。尤其是武力值高的又不讲理的前辈们。可柳蛮这次蛊发,虽是三清道人牵的头,但骆家兄弟以及巫老大的内力也是诱因。一时间三人面对柳蛮皆有些内疚。各个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将一个小姑娘害成这样,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徐昭也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将柳蛮迅速带回明月山庄。三清道人还想栏了一下,见着徐昭周身的气场,想了想,决定先跟着好了。 柳蛮也没多少时间自怨自艾,她只能企盼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众人都望向了巫老大,巫老大被他们看的头如斗大——十五年前,十五年前他也才十二三岁啊,哪里会接触到情人蛊这么复杂的蛊毒。更何况在祖婆婆三令五申下,苗疆诸人都不敢提这三个字。 巫老大只好道:“说实话,我没有接触过这种蛊。如今之计只能将柳姑娘带去苗疆了。” 三清道人首先就跳了出来:“去什么苗疆啊!交给我啊!开膛破肚直接取出来不就行了!” 柳蛮:→_→大爷,你够了! 到底,还是没人理会三清道人,他一人唱独角戏倒是挺欢快的。 骆云骆姜楠和三清道人比其他几人都要熟一些,只好先将他哄到一旁,让柳蛮先好好休息。巫老大着手准备去苗疆的事宜,只剩下徐昭一个人看着她。 柳蛮默默将头缩在被子里了。徐昭见她这般模样,最终,也只是长叹了口气:“你……罢了。你若愿意说,自然说的明白。若不愿……”剩下的话,徐昭也说不出来。 柳蛮没应声。她当然知道徐昭在想什么。当初她骗他说自己的家乡是远方,需要坐船。可如今身体里却有苗疆的情人蛊,这其中缘由……却是怎么也圆不回来了。 过了半响,柳蛮才将脑袋冒出来。屋里已是空空荡荡,徐昭不知去了哪里。柳蛮无力地望着头顶的床帐,喃喃自语:“若我说借尸还魂……可这样荒诞的事,谁会信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水中红树林扔了一个地雷^_^ 第45章 明月山庄今天注定热闹。徐昭刚从柳蛮屋里走出来,叶远修就迎了过来,声音急促:“主子,快去演武堂看看吧。” 徐昭挑眉。 叶远修道:“那位三清道长和巫长老打起来了!” “巫老大死了没?” “呃……还没有。” “让他留着一口气来见我。” 见叶远修还要说什么,徐昭一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大步朝藏书阁去了。 叶远修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是徐昭生气的前奏,谁往上凑谁倒霉,连忙脚底抹油地溜了。 演武堂里,一块木门已经碎成了渣渣。巫老大被三清道人逼的满屋子乱转,而骆云骆姜楠俩兄弟抱臂靠在远处的红柱旁在玩词语接龙游戏,只要不祸祸到他俩,骆家兄弟一向挺自娱自乐的。 又说到二人的母亲的寿辰快到了,正商讨要送什么寿礼时,骆云鼻子微嗅,巫老大已经开始朝着三清道人撒毒粉了。 “三弟,你服了解毒丸没?” 骆姜楠点头。 骆云放下心来:“这就好。” 叶远修赶来时,就听到巫老大在破口大骂。 “老不死的,你有完没完!老子没有你要的那些蛊!” “小东西,当初那死老太婆打赌输给了我,就要拿你们的万蛇蛊给我,结果却被她给阴了一把。你乖乖把身上的万蛇蛊给我,我就放了你。” “你有本事就去找祖婆婆要啊!”巫老大都快疯了,这个三清道人都七十多了,竟然腿脚还这么快!他自苗疆来到中原,自诩武功不算顶尖,能打赢他的也不出二十人,没想到这只是靠铸造兵器闻名的三清道人,如此深藏不露。 而且听他说话,似乎与苗疆祖婆婆颇有瓜葛。这两位祖师爷级别的人物之间的矛盾,随便拿出一点儿出来,都能撑死巫老大这样的“小辈”了。 巫老大借力一脚踩上红漆木住,顺势往上,一个转身,猛踢脚,演武堂中的青铜大鼎嗖地朝三清道人撞去。三清道人竟躲也不躲,双手成拳——“嗡——”地一声,大鼎被他双拳打飞,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声闷响,最后在叶远修的脚边停下,一个明显的凹印赫然引入眼帘。叶远修深深吸口气,中气十足地吼道:“住手!” 三清道人一愣,傻模傻样地呆站在中央,巫老大则像个猴子一样窜在了房梁上,二人皆朝着叶远修望去。 突然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十五个黑衣面具男子持剑涌了进来。骆云微微抬眸,用胳膊碰了碰骆姜楠:“瞧瞧,明月山庄的生死阵。” 骆姜楠也来了兴致:“听说自立阵以来,从未有人从此阵生还。”说罢,抬头望了一眼巫老大,此刻巫老大一脸的紫青。有气的,有被三清道人用暗器打的。 三清道人虽然疯癫,但对武学有着天生的敏锐感。看到这还未摆出的阵法,就知道再闹下去有些危险了。他只想逗逗这位苗疆来的朋友,没想动真格。再说了,他还要跟着他们一起去苗疆玩呢。闹僵了不好,不好。 叶远修见二人都干净下来,也松了一口气。一摆手,那十五个男子也鱼贯而出。刚走出演武堂后,人便迅速消失了。轻功如此之高,实属罕见。叶远修趁机让巫老大脱身,让他赶紧去徐昭那里。而三清道人闹也闹了,疯也疯过了,到底也是七十来岁的老头,缕着自己的山羊胡须,悠悠哉哉地朝着骆家两兄弟走了去,一手拍向骆姜楠的肩膀:“走,帮老夫生炉子去!” 这是又要去打兵器了。 而巫老大去到藏书阁里,这里光线斑驳,在一排排的木书架旁时明时暗。徐昭负手站在窗前,那里景色独好,可以俯瞰到明月山庄的全景。前院后院,偏房中堂,假山流水。 “你还没死啊。” 巫老大踩着木梯上楼时,徐昭便听到了动静。此刻鼻青脸肿的巫老大站在他面前,饶是郁闷如徐昭,也不由笑了起来。 巫老大活动了一下口腔,扯动的伤口令他颇有些生疼。 徐昭收敛了笑意,直接问道:“情人蛊到底是怎么回事?” 巫老大一腔火气,但此刻也只好耐着性子解释:“便如那个疯道士说的,乃是一种子母蛊。这蛊在二十年前由苗疆一女子制成的,据说是为了留住她的情人,所以以此为名。蛊成后,苗疆许多人皆用此蛊来控制他人。祖婆婆深知若让此蛊蔓延,必会将苗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便下严令将此蛊烧毁。时至今日,苗疆再无情人蛊。自我接管苗疆以来,也从未发现有苗疆人用此蛊!” “不是苗疆人,那自然是苗疆以外。这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或许有漏网之鱼呢。”徐昭道。 “呵……”巫老大不由气笑了,“你可知一只蛊到底能活多久吗?一只蛊若不能寄生人体,最多存活一年!”说到此处,不由深思,半响,颇有些疑虑不定,“难道……有人在以血养蛊?” “当做和解?” “便是将蛊寄生在人体里,以血养蛊。然后再将蛊虫取出,在一年之内将此蛊冲放入另一人体内,只要寄主不死,蛊也就不会死。” 徐昭有些明白了,不过—— “这世上,可有让人性格大变的蛊毒?” 巫老大一愣,颇为不解地看着他。徐昭道:“便是那种可以改变一个人性格的那种蛊毒?” “你以为蛊是神仙的洗髓丹吗?可以长生不死,可以改变性格?”巫老大觉得颇为荒谬,以徐昭的见识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不过下一刻,他见徐昭神色肃然,不似再开玩笑,也不由沉思起来。 “你说……会出现什么事,会让一个人由冷漠无情变得活泼起来?”徐昭一字一句问道。 巫老大一时语塞,他隐约猜到了徐昭此问背后的深意,一时间也答不上来。 “罢了。何时能动身去苗疆?” “两日后。” 徐昭点点头:“你下去吧。” 要解情人蛊只能去苗疆找祖婆婆,可柳蛮到底是怎么中的情人蛊?他并非只会听柳蛮的一面之词,只是在他派人去暗查柳蛮底细时,却没有任何线索。 仿佛柳蛮,这个和燕凌君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是燕凌君本人一样!只是一夜间,换了一种性格而已! 见巫老大还没有走,徐昭不由暂时收了思绪,问道:“还有何事?” 巫老大迟疑了半响,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徐昭。 “以前,我曾在祖婆婆身边学过制蛊之术。祖婆婆曾对我讲过一个故事,那还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祖婆婆当年也不过二十来岁。初到中原时便听闻了一件奇事。一个好色之徒在大病一场后,突然诚心礼佛。他家人以为他得了疯病,请了无数名医,听得苗疆的医女,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便请了祖婆婆去瞧。祖婆婆见他脉相平和,对话入流,毫无疯症,一时间也束手无策。那男子最终还是剃度出家了。旁人再谈及此人,便说是得了佛祖的点化。不过后来,随着祖婆婆渐渐接触苗疆秘术,才得知,原来在我苗疆中曾有一种名叫移魂的秘术。便是将一人的魂魄,引倒另一人身上。但此术太过惊世骇俗,苗疆亦无人来练,也不知其真假。祖婆婆看了移魂之术留下的残言断语,只觉得此术只是故弄玄虚而已。便将此术封存,免得有心人借此术生事。” “移魂……”只是听得名字,便觉得透着阴森鬼气。 苗疆那块地方本就诡异莫测,一长生不死蛊的传言便给苗疆带去了数次江湖杀戮,若再生出移魂流言,想来苗疆便再无安宁。可巫老大所说的事和柳蛮未免太过相似,让徐昭忍不住往那上面想去。 而关于柳蛮,这个女人在他后火入魔最尴尬的时候和他相遇,一路相伴来到明月山庄。从未有过一个人像她这般和他相处过。而她就像一个随心所欲的丹青师,拿着水和墨,在他心里这里撒撒,那里添上一笔,画的乱七八糟后,竟一声不吭的跑了,只留下一幅看不明白的残卷。 徐昭叹口气,他一生醉心武学,对名利并不在意。执剑长老之位也纯属他看不惯白梓卿和燕凌君的做法才去抢的,若这二人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他会一直在圣教里当个普通的护教长老,直到死去。而柳蛮不是武功,没有直观的套路和心法。该如何去和她相处,徐昭觉得自己这次真的犯难了。 三清道人的破屋里,骆姜楠和骆云都被他抓着当劳力。骆云更是直接直接脱了上衣,一身精壮的肌肉,拿着铁锤敲敲打打。 三清道人站在一旁指挥着:“力道在重一点,你小子没吃饭啊!此次去苗疆,那死老太婆肯定要找茬,咱们得多带些兵器,以防万一!连环镖一定要多带,老太婆身手应是不减当年,普通刀剑砍不到她!” “你们要去苗疆?” 一个清脆脆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骆云一个不慎,铁锤砸到了一边,就听到一个娇俏的“啊——”,尉迟凤仪满脸通红的转过了身。 骆姜楠斜眼朝骆云望去,他终于知道为毛他二哥总是桃花开得那么旺了…… 骆云面不改色地回屋穿好了衣服,不过眨眼功夫,打铁小伙子就变成了翩翩佳公子。“尉迟姑娘为何来此?” 尉迟凤仪小心翼翼地转过身,见到骆云已经穿好衣裳了,不由松口气,又有些小失望。不过听得问题,还是赶紧道:“我……我闲着无事,便四处走走。” “尉迟姑娘乃双剑门弟子,前日我便瞧着贵派好像已经离开来去镇了。”骆姜楠说道,他身为捕快,对这样的江湖门派自然十分关注,“姑娘为何不随贵派师姐妹们一同走,也好有个伴。” 尉迟凤仪一张艳丽的脸突然有些黯然。因她与师门之间吵架了,自然才会单独行动。“师姐妹们要去神剑山庄贺魏庄主四十寿辰,我……对这种热闹一向不感兴趣,便想自己四处走走。”尉迟凤仪淡淡道。因此事,她和师门之间的矛盾闹的极凶,就差是被逐出师门了。但她却觉得双剑门虽不是江湖大派,但也不必仰仗神剑山庄的鼻息过日。 方才听到三清道人说骆云他们要去苗疆,一时间,她竟有些心动。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的更新时间有些没固定,主要是因为最近经常加班,所以有时候头一天没有码完,就导致了第二天没有准时8点更新。我会调整的,之后会渐渐稳定下来。 晚安╭(╯3╰)╮ 第46章 三清道人是个只会嫌弃不热闹的主,见到尉迟凤仪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站在他这破茅屋前半响,大大咧咧的嚷道:“小丫头也想去苗疆?” 要不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呢,尉迟凤仪也没有那闺中少女的羞涩,当即爽快的点头:“很早以前就听闻苗疆神秘,未曾得见,一直心向往之。” 三清道人哈哈一笑,便邀她一同前去。骆姜楠顿时又朝着骆云望了一眼,心底却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该和母亲写封信了,说不定今年年底骆家堡就可以办喜事了。 尉迟凤仪心悦骆云,旁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她自己也毫不掩饰,见三清道人的邀请,便也就高兴应下。 “不知何时出发呢?”尉迟凤仪问道。 三清道人一听这问题,不由蹙起了眉头,颇为抱怨:“哎,那姑娘拖拖拉拉的,得等她准备好了,才能走。” “姑娘?” 一时间,尉迟凤仪没想起来。 “叫什么来着……?”三清道人挠着头发,“什么虫?” 见着尉迟凤仪一头雾水地和三清道人大眼瞪小眼,骆姜楠终于忍不住道:“是叫柳蛮。” “哦对对对,我就说是有个虫嘛!没错,就是那个虫姑娘!” 骆姜楠:“……” 尉迟凤仪不由掩面笑了笑,不过又有些好奇,那柳蛮到底是何许人也?当初在客栈见到她时,与骆家兄弟似乎很是亲近啊。 骆云却有些迟疑,柳蛮是要去苗疆治病的,他和骆姜楠是那次情人蛊发作的间接导火索,所以才会跟着去,至少也要表明一下态度。而明月山庄也不想将此事大作宣扬,如今将尉迟凤仪给闹进来,明月山庄那边似乎不好交代啊…… “道长邀的人,我们有什么办法。”骆姜楠却十分放心,给了骆云一个眼色,“只看明月山庄能不能劝说道长了。” 答案是—— 不能! 看着和三清道人聊得正带劲的尉迟凤仪,徐昭一张脸已经冷的倒北极了。不过尉迟凤仪倒是还真为自己找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宫家表亲。 毕竟明月山庄此次去苗疆打的是查失踪的宫柔在苗疆到底遇到了什么的名头,是以宫家派人来一同前去是再正常不过了。对此,徐昭也不能说些什么,只好对尉迟凤仪的到来表示默认。 马车里的柳蛮心情还有些七上八下。自徐昭知道她中了情人蛊后,竟然没有追问下去,好像这件事便到此为止似得,可柳蛮却觉这样的日子过得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哎,做女人难啊!做个会撒谎的女人更是难上加难! 掀开帘子望马车外瞧去,此次去苗疆竟然有二十余人。叶远修不仅打包了护卫,连同厨子都一起打包了。至于大夫?巫老大表示有他就够了。 三清道人幽幽飘来一句:“连情人蛊都没看出来,这种乡下郎中,呵呵……” 巫老大额头青筋一凸,他不揍老家伙,他不揍老家伙。 三清道人心有灵犀技能满级:“是打不赢吧。” 巫老大:“……” 所以,一路上围观这打情骂俏(?)的两个人,柳蛮那不安的心情也渐渐愉悦起来。有一个天天作死,但别人就是无可奈何的三清道人在,的确很有意思。除了—— “虫姑娘,听说你羊肉串烤的不错啊,来跟道长烤两串!” “我姓柳。” “我知道,虫姑娘。” “我姓柳!你要羊肉串,还是猪肉串?” “都来几串,加点辣椒粉和孜然啊,茴香也要点。啧啧,真没想到,虫丫头,你还挺心灵手巧的啊!” “我!姓!柳——————————” “哦,虫柳姑娘。” 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三清道人是个意志很坚定的人。 篝火映得柳蛮一张小脸通红,也平添了几丝俏丽和朝气。除非三清道人闹的太过,徐昭是不干涉他和柳蛮之间的交谈的。从不远处看去,会笑会恼的柳蛮,真的是移魂而来吗?徐昭越发困惑了。 叶远修端了一盘柳蛮烤的肉来,笑道:“今天是能露宿此地了,好在咱们提前备了不少食材。”虽然他已经知道那位是个假圣女,但顶着燕凌君那张脸的柳蛮做烤肉,还是颇为不习惯。 “这是柳姑娘亲手做的,您尝尝。” 徐昭接了过来,又朝那边篝火旁望去。一众人都聚在那里说说笑笑,颇像是出来郊游的。不由站起了身,走了过去。 此时柳蛮正热火朝天的烤着肉串,这套烧烤工具还是在她的坚持下才塞到了行李中,此时却发挥的大用处。 巫老大是见识过的,此刻更是兴高采烈的围了过来。“不是我吹,柳蛮这烤肉的手艺,天下一绝!” 听这免费广告打的,是个人都要脸红! 柳蛮:“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尉迟凤仪也颇感兴趣,一改往日火辣的侠女架子,好奇地凑了过来,还试着烤了几串。撒好了孜然,切好了放在盘子里:“骆二哥,你尝尝?” 如此盛情难却,骆云只好伸了筷子。刚夹走了一块,一个残影袭来。“哈哈,都是我的咯!”三清道人得意的端着盘子手舞足蹈。 尉迟凤仪眉头一挑,正要拔出腰间双剑,柳蛮突然递给她一个铁网做得小板子,里面放着一条洗净切开的鱼,冲她眨眼,又朝着骆云那边努了努嘴:“再烤一条。听说……好像挺喜欢吃鱼的。” 尉迟风衣呆了半响,应该是火的原因,脸都被烤红了。 吃着烧烤,男人们喝着酒,女人们(就俩)…… “尉迟姑娘,你也喝酒?”柳蛮看着自己手中的白水,再看了一眼尉迟凤仪随身带着的竹筒。 “如此景色,不喝酒哪能助兴!” “我也试试!”柳蛮两眼睛一亮。 尉迟凤仪大房地将竹筒里的酒给她倒了一杯。尉迟凤仪带的酒度数不高,是双剑门自己酿造的。江湖人风里来雨里去,除了水囊外,还会带装酒的竹筒或者葫芦,而喝酒暖身提神更是常事,是以许多江湖女侠也都是千杯不醉!尉迟凤仪的酒量还算浅的。 “你能喝吗?”徐氏冷水适时泼下。 柳蛮斜眼看他:“什么叫能喝吗?想当初我一人能干掉一扎生……呃,酒!” “生酒?” “就是一种酒啦,我家乡的酒!”差点又说顺溜了,不过突然好想念啤酒啊,吃着烧烤喝冰啤,这才是惬意的人生呐!柳蛮顿时陷入了家乡的回忆中。 尉迟凤仪走了过来:“这酒是我亲手酿的,自然能喝。”说罢,似在证明此酒无毒似得,一口干了一杯。 徐昭也不好说些什么,一旁的巫老大也点了点头,示意喝些无妨。柳蛮乐滋滋地品了一口,发现这酒和米酒味道相近,就是度数可能稍高一些,口感相当不错。将一杯喝完口,立刻凑到尉迟凤仪身边要方子。 俩女人竟然因酒结缘了,这种相熟的方式让旁边围观的几个男人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点微妙地违和感…… 酒助谈兴。柳蛮突然觉得爆脾气的尉迟凤仪也不是那么不好接近。二人说到儿时趣事,柳蛮大大咧咧地嚷道:“我!我小时候特喜欢唱歌,还特皮。大晚上的唱歌让邻居来敲我家门,她敲的越凶,我嚷的越高,哈哈。” 徐昭:……小时候就这么欠抽了。 “那时候学儿歌,什么小燕子的,我给你唱两句啊。”柳蛮清了清嗓子,尉迟凤仪很捧场的认真听。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到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咦?”柳蛮眨眨眼,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 尉迟凤仪虽然觉得这调调有些怪,不过柳蛮突然戛然而止,也有些纳闷:“怎么不唱了?” 柳蛮干咳了下,尴尬地笑道:“……呃,我忘词了。” 尉迟凤仪不禁莞尔。 巫老大见大家聊得这么热闹,也有些触动,大声宣布:“既是去苗疆,我给大家做几个我家乡的吃食。” 话音落,众人皆朝着他望去。巫老大得意洋洋地去自己的箱子里翻了一个小盒子出来。“这可是好东西啊。味道鲜美,特别生脆,在你们中原可是吃不到的!” 大家的好奇心更甚了。 巫老大将盒子打开,徐昭立刻凑了过去一瞧—— “诶?你干嘛呀!”柳蛮被他无情地拉走了。 剩下的人觉得纳闷,也走了过去,然后……集体面无表情地回来了。 “你们怎么那幅模样!”巫老大拿着盒子里的蝎子,蜈蚣,“这是我自己养的,没有毒,味道可好了!吃起来和那脆骨差不多,特有嚼劲!” “阿昭,你听到没有,还是人工养的耶!”柳蛮还没看到盒子里的东西,不过听到是人工养的,那肯定是不错的。不过此刻她已经被徐昭毫无商量的拉着走远了,只剩下无力的挣扎。 骆云摇着扇子:“巫叔啊,我想我们中原人的胃……我是说口味,可能不太适合这个。” “尝尝呗!”巫老大已经炸好了一条蜈蚣,装盘递给骆云。 枪打出头鸟!叫你嘴贱!骆云恨不得扇自己俩打耳光。 “骆二哥,你刚才不是说要过来帮我尝尝这鱼的吗?”尉迟凤仪冲他招手。骆云想也不想地就拔腿就跑,“对对对,尉迟姑娘亲手烤的鱼我肯定要尝一下的。” 骆姜楠觉得前途一片暗淡,找了叶远修,特地再次询问:“苗疆那边的吃食……?” 叶远修一头冷汗:“那边的确有炸各种虫子为食的风俗,不过应该……还是有正常的饭菜吧。” “应该?”骆姜楠音量不由拔高了。 叶远修也不晓得该如何回答,每次去苗疆他都是自备干粮,毕竟,虽然大家都是圣教里的,但苗疆那地方太邪门,还是吃自己的为好。当即拍着胸脯道:“放心,诸位的干粮我都是备好的!” 骆姜楠微微松了口气。若非如此,难不成要出现柳蛮的蛊毒没治好,大家先饿死的情况吗? 第47章 那边篝火烧的正旺,柳蛮一心想扑过去,但徐昭一路把她拉到溪水边了。柳蛮看着他的侧脸,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教导主任……而她就是那个可怜兮兮的学生。 “阿昭,你……”柳蛮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徐昭的脾气变幻莫测,以前缩成个正太的时候没武功还好说,如今这位,没看见连三清道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吗。 徐昭不说话,一心等着柳蛮看她到底要说什么。等了半响,等来一句——“你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就算是移魂过来的,难不成是头猪移过来的! “你有没有话要对我说?”徐昭决定还是给柳蛮一个机会。谁料他话音刚落,柳蛮便瞪大了双眼看着他,然后娇羞(?)的微微偏过头,低声道:“会不会问的太直接了?” 徐昭:??? 柳蛮继续“娇羞”道:“哪有人直接这么问的?这让人家怎么说呢?” 徐昭:他有什么地方问错了吗?为什么柳蛮此刻的模样这么别扭? 柳蛮一跺脚,嗖地转过身:“有些事情呢是要靠缘分,眼缘也很重要的,其实我觉得吧现在还不用考虑这些事情,还都年轻呢,想这些早了点。” 徐昭一头雾水:“你到底要说什么?” 柳蛮见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不过又转了过来,摇摇头,一脸正直的模样:“我没什么话要对你说。真的!大家都是朋友!” 徐昭恍然大悟,不由笑了一下。柳蛮见他如此也松了一口气,指着那边的篝火:“那我们现在过去吧,或者……我一个人过去?” 徐昭笑呵呵地点点头,突然手指一动,柳蛮只觉得腰间微痛,然后,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这是什么回事?哈哈哈哈……哎哟,不行了,笑死了,肚子要笑的疼死了。 徐昭挑眉,见着柳蛮受罪,心情大好,弯下腰附在她耳边温柔低语:“我知道我问的到底是什么,别拿糊弄别人那套来对付我,装傻充愣最后只会自找苦吃!” 柳蛮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伸出手拽着徐昭的衣裳,她错了,呜呜,她真的错了。顾左右而言他已经是她逃避问题的一种习惯了,没想到后果竟然这么严重。 徐昭见好就收,帮她解开了笑穴。柳蛮累的直接坐在地上喘气,敢怒不敢言地偷偷瞪了一眼徐昭,而后保持沉默了。 徐昭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不喜欢杀人,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会将一些人弄得生不如死,又是是缺胳膊少腿的。” 柳蛮惊得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一脸控诉:“这也太狠了吧!你一个七尺男儿就是这样对待一个小女子的吗?” “肯说实话了?”徐昭干脆也跟着坐在一旁。 从巫老大这边看去,那两个人就是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肩并着肩,手挨着手,对着夕阳和晚霞,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 “徐大人和柳姑娘感情真好。”尉迟凤仪也不免轻声感叹着,说完朝着骆云那边望去,骆云似没看到一样,转个身和叶远修聊天去了。 感情好的两个人正亲密交谈着。柳蛮看着徐昭那修长漂亮的手指,如果那双手不是搭在她的脉搏上的话…… “我想……”柳蛮犹犹豫豫道,“应该不是喜脉。” 徐昭立刻瞪了她一眼。 柳蛮连忙低下头:“一时间改不过来嘛。” “你可知若我微微用力,连一分内力都不到,你就会经脉爆裂而亡。”徐昭饶有兴致地,如同对最心爱的人叙说着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开手腕开始,一路往上到整条手臂,青肿不堪,脓浆四溢,而后顺着颈部,蔓延到脸颊……” 柳蛮咬牙切齿:“难道武功高就可以这般随意欺负人了吗?” “对啊。”徐昭理所当然,“武功高就是可以随意欺负武功不如自己的人,不然为何要练武呢?” 柳蛮:…… 歪理,纯属歪理!! “好了。”徐昭继续搭在柳蛮的手腕上,“现在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的低头,柳蛮老实地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为何来此?” 柳蛮深呼一口气,这次是老老实实地将遭遇都说出来了。 半响,搭在手腕的手没啥动静。柳蛮一颗心提在了喉咙管,她还记得徐昭方才威胁她的话,只要那么一用力,咔嚓——我的天呐! 不会是受刺激了吧?大哥,咱能打个商量先将你的爪子从我这娇嫩嫩地手腕上拿开吗?大哥,你这样真的不算是吃豆腐吗? “如此说,只要找到那个有缘人……”一时间,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徐昭还真是有些难以接受。可见柳蛮这次真不像是说谎,听她这么说,倒也是应了移魂的说法。 “对啊。”柳蛮连忙点头,“其实我之前与你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是在我怎么来的那部分做了一下改动。”说着,老毛病又犯了,“像我这么正直善良的人,总是为他人着想的,怕你接受不了才改动了一下。你看,当初在密道里,前有狼后有虎,我还救了你一命。对了……我救了你一命啊!阿昭!你就是这样——”朝着手腕努了努嘴,“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徐昭面不改色心不慌,“这次去苗疆解蛊,也是救你一命,咱们扯平了。” “这不算!”柳蛮立刻否认,“你看这么多人陪着,不能算你一个人的功劳。” 徐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突然凑到跟前,柳蛮吓了一跳,可手腕被抓着,动弹不得,二人间不过一个鼻尖的距离,“那我可以将你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气,让后单独将你救回来,如何?”说话间呼吸扑扑的打在脸上,如羽毛撩过。 柳蛮哽咽了一下。她怎么没有早点发现徐昭是个变态。于是,一不留神,嘴里又开始跑火车:“阿昭,你听过农夫和蛇的故事吗?” 徐昭眯起了眼像一只阴狠的老猫,柳蛮闭了嘴,算了,还是不说话为妙。谁料徐昭道:“没有,不过我想你肯定很乐意解说一下。” 叫你嘴贱啊! 柳蛮从未有过现在这般想要自抽的冲动。 “就是……从前嘛,有个农夫,看到一条冻僵的蛇觉得特别可怜。于是就把蛇捡了起来,当拐杖走了一路,回家后,为了治疗自己的腿疾,就拿蛇胆泡酒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要物尽其用!” 徐昭:“……”直觉告诉他,真相肯定不是这样。不过今天就算了,有张有弛,才是文武之道,把柳蛮逼的太狠了,也就没乐趣了。 将柳蛮拉了起来,二人开始往回走。徐昭不由想到一个问题,突然道:“如果你回去了,那么……燕凌君还会回来吗?” “呃……”在柳蛮的认知里燕凌君应该算是去投胎了吧,难道她只是借用这个身体,等她走了,原主还会回来?柳蛮有些不确定了。徐昭就知道再问其他的也无用。可如果燕凌君会回来的话,他们这般兴师动众去解蛊,不是替他人做嫁衣? “一定要去!”柳蛮见他这幅模样就知道他心里的那个小算盘,“万一蛊毒发作我先死了怎么办?” 徐昭有意撩拨她:“死了就死了呗,在选一个圣女出来不就行了。” 柳蛮:“……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徐昭:“可我是个坏人。坏人是不会知恩图报的。” 柳蛮:“……”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徐昭,你这都是跟着谁学的! 一夜休整,众人继续赶路。开始几天倒也相安无事,江湖儿女之间没那么多客套,也不必行些寒酸之礼,倒也相处的自在。除了三清道人时不时的发疯外,其他的到无关紧要。 只是一天晌午,众人歇息打算做午饭时,突然几个青年女子从树林中冲了过来。来者不善,叶远修命护卫们提高警惕,自己笑呵呵地走了过去:“不知各位有何指教?” “我师姐可在你这里?”为首的女子模样冷清,面无表情,腰后缠着一对双剑。看样子,是来找尉迟凤仪的。 叶远修朝着尉迟凤仪望去,她倒已经走来。这几日尉迟凤仪与大家相处不错,不过如今见到同门姊妹,亦换上了与那女子一样的脸色:“白芷师妹,这位是明月山庄的庄主,你不得无礼!” “呵,不过数日不见,师姐怎么反而对一个外人训斥同门姐妹了?”白芷不冷不淡地说道。 尉迟凤仪似乎不愿与她多言,当即道:“你来此有何事?” “师父待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气她?!不听师父之言,反而来这里与什么明月山庄去苗疆!明月山庄和你是什么关系,师父与你是何关系!尉迟师姐,你太过分了!” “不过是去贺寿,难不成神剑山庄庄主祝寿我双剑门就要集体而去吗?又非是武林盟主。”尉迟凤仪道,“我一向不爱凑热闹。再者,我与师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以魏庄主之能,当上武林盟主不过是早晚之事!师姐,不要因个人喜好而不顾大局!” “白芷,你这次来是奉师父之命还是擅自行动?”尉迟凤仪不由打量了她一眼。 “我……”白芷一时有些迟疑,“自然是奉的师父之命。” “呵,荒唐!”尉迟凤仪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谎言,“我的事情不必你来指点。早些回到师父身边吧!” “大师姐,你莫要欺人太甚!”白芷气的一张俏丽的脸顿时涨红了,话音刚落,嗖的一下拔出了腰间双剑。 柳蛮正喝汤,听到动静,不由朝那边望去:“这是怎么了?” 徐昭毫不客气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就是问一下而已嘛。”柳蛮可委屈了,自从徐昭厚颜无耻的宣布自己是个坏人后,就处处管制着她。因为,他是坏人,坏人做事是不需要理由的…… 叶远修本来还想打个圆场,结果双剑的女弟子各个火辣无比,下一刻便动起手来了。 柳蛮小声嘀咕:“尉迟姑娘没事吧,那么多人打她一个。” 徐昭悠闲无比:“别人好歹是大师姐,武功虽不入流,但对付那几个还过得去。” 真吝啬的评价,柳蛮心道。 尉迟凤仪的武功自是不差的,白芷几个练手也奈何不了她。最后气喘吁吁地退到一侧,尉迟凤仪微微抬起下巴,高傲地看着他们:“还不回去!” 白芷气的咬牙切齿,最终却也只能先撤回去。——尉迟凤仪,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好看! 一个插曲似就这般平静的过去了,往后半月,都没有在遇见双剑门的人。不过苗疆,却是终于快到了,除了巫老大的,其他众人心情也不由紧张起来。苗疆巫蛊,哪一样,都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不可按常理推测。 第48章 自从进入苗疆地界后,陆续有人身上起了红色小疙瘩。巫老大跑过去看了一眼,直言没事,只是普通的水土不服而已。 柳蛮趴在马车的车窗前,看着那个脸上肿的像猪头的护卫。大哥,这真的只是简单的水土不服吗?不过既然大家都不在意,那么她也别操心了。只是这段路,着实诡异蹊跷。每日乌云密布见不到太阳,晚上却是明月姣姣,可一整天都没有风。依着柳蛮浅薄的地理学知识,早上乌云,若无风将云吹散,晚上应该也是阴云密布才对啊。难道这里的月亮自带风扇效果? 柳蛮百不思其解,不过连穿越都能发生,还有什么不能接受,是以她惊奇了一阵子后,倒也能平静面对了。 尉迟凤仪虽武功高强,但到底也是女子,连日赶路,还要分心去猜测一下骆云的想法,不免有些劳思过度。可她又十分好强,柳蛮见她骑在马上都快睡着了,便在一次中途休息时过去道:“自打进了这苗疆,四处都静的慌,我这心里也不安。尉迟姑娘若不嫌弃,不如陪我一下?” 瞌睡遇到枕头,尉迟凤仪从善如流的应下了。 一行人在一处小镇略作补给后,便要前往祖婆婆所居的万蛊城。这一路上要经过数个苗寨,而这些苗寨分布在山林中,马车只能勉强通过。柳蛮看着四周高耸入云的古树,只觉得阴森无比。若是有人在这里伏击,他们岂不是会全军覆没? 不过转念一想,苗疆数寨连着万蛊城都是圣教的地盘,她堂堂“圣女”,来这儿应当是领导来视察一样,要拿出点气魄。 可是—— 尉迟凤仪无奈地看着死死抓住自己胳膊的柳蛮,只好问道:“柳姑娘,你在怕什么?” 柳蛮听到外面嗖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还有一些虎啸,不由道:“哪有怕什么,哈哈,这么多人都在,是吧,我就是冷了点。” “冷?”如今盛夏八月,你冷了?尉迟凤仪看着自己被抓红的胳膊,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掀开了车帘往车旁马上的徐昭喊了一声:“徐大人,柳姑娘好像有些冷,不知是不是又要到喝药的时间了。” 徐昭侧头往车里瞧去,光线阴暗瞧不出什么,想了想,决定亲自看看。尉迟凤仪大松一口气,虽然是大家半路姐妹,但有时候壮胆这种事还是交给男人来做嘛。保住了手臂,利索地冲出了马车,也不顾柳蛮的脸依旧快要皱成一个狗不理包子了。 下一刻,听到那个温柔的声音:“怎么会觉得冷呢?” 柳蛮整个人缩倒了一个角落,呜呜呜,她才不要和徐昭共处一室!奈何如今光线昏暗,加之不少护卫的确出了异常情况,柳蛮这抗拒的样子落在徐昭眼里,越发是像不适应苗疆环境之致,于是语气放柔和了些,这次是真·温柔:“把手给我一下。” 柳蛮听到的是真·威胁,这货除了用筋脉尽爆这一招外,还能想别的方法吗?不就是怕她到苗疆露馅,又来威逼利诱一下让她装的像一点么。哼,明明人缩水后还挺萌的,如今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就这般无情无耻! 两个人的想法差着天南海北,竟然也不妨碍徐昭给柳蛮诊脉。 脉象较之之前波动大些,但也不是蛊毒发作时的脉象。望闻问切,练武的人都懂一些。徐昭将柳蛮从角落里拎到跟前来,又仔细看了一下她的脸色。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苍白,像只小僵尸,只是这几天怕是没睡好,眼下有些青印子。僵尸般苍白如的脸,乌黑的大眼睛,以及一圈黑眼圈,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徐昭不由笑了一下,笑的柳蛮莫名其妙,抓了镜子仔细瞧了又瞧,不由问:“你笑什么。”又哼了一声,“我中蛊了就这么好笑?” 徐昭到:“也许吧,这世上不是有个词叫幸灾乐祸吗。” 柳蛮当即道:“这世上还有个词叫做乐极生悲!” “哎,你这人,口舌上竟不肯吃半分亏。”徐昭摇摇头,到一旁药箱里准备着柳蛮等下要喝的药。 如今大家行在山林间,这条路虽然诡异阴森,却是最安全不过,而且只有万蛊城的人才知道。他们一行有着巫老大带路,是一点都不担心。 谁料柳蛮这次的乌鸦嘴却是应验了,前行的速度渐渐缓慢了下来。徐昭掀开了帘子,外面一片浓雾。 知道巫老大大声道:“无事!这是山间雾,每隔数日便会在山间弥漫,因雾气过浓,所以我苗疆人又叫他瞎子雾。进山前大家已经服过清毒的药丸,这雾气不会对各位有何影响。只需等待一个时辰左右,雾便自动散去。” “既如此,那我们便原地休息。大家不要乱动。”叶远修亦做出吩咐。 众人虽有惊奇,但并无慌乱。柳蛮靠在马车里,打算舒舒服服地睡个午觉。坐马车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虽然她这辆马车已经是颇为豪华了,但这年头可没有减震装置,又是走的山路,可把她给颠坏了。好不容易停下,赶紧休息。 谁料刚躺下,突然一阵马声嘶鸣。柳蛮猛地往前倒去,被徐昭眼疾手快地拉在怀里。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大人的马车惊了!” “什么?!” 车外人群声嘈乱地传来,那声音却越来越远,这马发疯似得跑。柳蛮努力不让牙齿咬到舌头,喊了一声:“车夫呢?!” 外面无人应答。怕是早就被摔了下去。 徐昭微微站起身,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外面大雾弥漫,除了眼前的马,其他的根本看不清。摸索着找到了缰绳,马声呼啸,拉车的一共两匹骏马,竟似发了疯一样相互撞了起来。柳蛮在车里东倒西歪,不敢叫的太大声让徐昭分心。 徐昭此刻是头如斗大,一匹发狂的马就够难对付了,这次竟然是两匹。这两匹马还互殴,搞内斗,喂,你们是一个团队啊,互相拆台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徐昭努力将缰绳牢牢握住,只是术业有专攻,赶车是个技术活,他堂堂一派长老,赶个普通马车也就算了,如今面对豪华坐骑,实在是束手无策! 只是水声渐渐响起。柳蛮也听到了,猛地喊道:“瀑布!!” 不是犹豫的时候了,徐昭掀开车帘:“过来!” 柳蛮挣扎着往前伸手,突然胳膊一痛,整个人被徐昭拉到了怀里。二话没说,徐昭跳离了马车,刚一落地,脚下一滑,整个往后仰了下去。 是悬崖! 柳蛮惊得闭上了眼睛,徐昭拔出腰间匕首,猛地朝前面崖壁划过去,尖锐的金属声刺透了耳膜,风声穿过衣裳,浓厚的水气,雾气夹杂,柳蛮不敢睁眼睛,但她却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喘息声,那……徐昭呢? 练武之人,尤其是内力深厚者,呼吸向来匀长。徐昭的呼吸声很轻,却没有一丝慌乱。只是他一手抱着柳蛮,一手撑着匕首,这种姿势,除非长了俩翅膀,否则轻功再高,也上不去。在这里僵持了半天,柳蛮终于忍不住道:“你……还好吧?” 徐昭听到她还能说话,顿时放下心了:“你现在冷静些了?” 早就冷静下来了好吗?看你一动不动,还以为你没力气了!柳蛮突然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大脑回路好像不在一个层面上,沟通起来特别有困难。 “抱着你,我们都上不去。你到我背上来。” 柳蛮自然应下,只是不免低头往下望了一眼。脚下依旧是大雾,看起来他们如神仙一样,只是悬在半空中,从怀里,挪到背上。完全高空特技表演,还没安全带的那种。” 柳蛮伸手抱着徐昭的腰,从胸前到背后,这段“路程”她该怎么移动过去。此时她就像是一只树袋熊,不断用眼神比划着。磨磨蹭蹭,总算是安全抵达目的地。刚调整好姿势,两个人突然猛地下坠,柳蛮吓得将头埋在了徐昭的劲脖处。 而后,停了? 他们没有继续往下坠了,突然间又停了。而后听到徐昭满不在乎的声音:“手酸了,松一下休息休息。” 你妹啊!蹦极不是那么玩的!! 只是身家性命都挂在徐昭身上,柳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然雾气很重,不过眼前的一些景象还是能看清楚的。一番惊险,二人总算是上来了。柳蛮依旧像只树袋熊一样趴在徐昭背后,半响都不肯下来。谁知道旁边是不是又是悬崖啊! 好在此刻雾气渐渐散开了,约莫能看见周围五十米左右的景物。柳蛮刚一落地,顿时道:“还是脚踏实地的好,啊——” 脚下一空,两个人猛地滑入地道! 饶是徐昭在淡定,如此接二连三,也不由吼道:“柳蛮,你个乌鸦嘴!” “才没有!我,啊——,明明说的是,啊——!!脚踏实地啊!啊啊啊!!”一边尖叫一边不忘反驳。 终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跌落在地上,柳蛮又是脸朝地。好不容易爬了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四周黑兮兮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徐昭?”柳蛮试着喊了一声,“徐昭?阿昭?” 没人回答。 “执剑长老?”柳蛮想了想,决定道:“武功高强风流倜傥的执剑长老徐大人您在吗?” “嗯。” 柳蛮:(#‵′)靠 徐昭本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居然等到这一句,脸上无声的笑了起来。柳蛮又听不见他声音了,不由急了,吼了一声:“阿昭!” 徐昭叹口气:“我在你旁边。”说完,从腰间暗袋里拿出火折子,点燃了。果不其然,柳蛮顶着一张苦瓜脸出现:“你是故意的!” 徐昭道:“我累了。” 柳蛮见他脸上有些伤痕,也不知是在悬崖那里弄得还是方才划伤的,一时间也有些愧疚。小声道:“那你休息一下吧,反正也不急。” “不急?”徐昭笑了,“若是困死在这里怎么办?” “那就死了呗。”柳蛮率先坐了下来,从方才滑下来的高度来看,他们现在是在很深地下。除非找到出口,否则就死路一条。而出口,肯定是有风声的,顺着有风的地方走,应该就没问题。 不过这是理想情况,如果他们现在是离出口很远,也不会感到风。徐昭没有累,他只是有些担心柳蛮体力跟不上来。而且山涧浓雾时,马突然发疯,不得不令人往阴暗处想去。难道有人想要柳蛮的命,还是要他徐昭的命? “像不像当初在圣山密道时的样子。”徐昭看着周围,一面与柳蛮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一面看着这周围有没有什么机关。 柳蛮仰起头,想了想,傻笑起来:“还真是。”缘分啊!如此孽缘,不知是他们两个做了几辈子的恶人才能修来的。 此地不宜久留,很快柳蛮站起身,好在面前只有一条道,便直接走了去。不多时,果然出现了岔路口。柳蛮在每个路口都停留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记号。突然徐昭问:“走哪边?” “呃……”柳蛮犹豫半天,指着左边的路口,极其不确定,“这里?” “右边吧。”徐昭万分肯定。 “为什么?” “依你今天的倒霉程度,和你相反来应该没错。” 柳蛮:这理由真是……太充分了! “如果错了呢?” “若是错了,那只能说明你果然是个扫把星。”徐昭再次肯定。 柳蛮:…… 不过——“徐昭,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嗯?” “若我是扫把星,为什么每次都只影响到你呢?”到底谁是扫把星啊!啊?! 徐昭沉默了。柳蛮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跟我斗!哼! 只是下一刻,“柳蛮,你知道如果是燕凌君的话,遇到如今情景她会怎么做?” 燕凌君!这是徐昭第一次对她主动提及这个名字。柳蛮颇为困惑,为什么他会突然这么问?关于燕凌君,柳蛮知之甚少。毕竟这货是这身体的前任主人,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陈咬金,还是用颇为诡异的方法过来的,若是细想,不免头皮发麻。 徐昭却自己说了:“若是燕凌君,遇到前面两条路,另一人与她意见不合,她会趁对方不慎而下毒,从而威胁那人若是要想活命,便听她的话。” “她……”柳蛮一时语塞,这种蛮横的做法还真是,“挺霸气的嘛。” 徐昭不置可否。不过却引起了柳蛮对燕凌君的好奇,其实她一直挺想八卦一下燕凌君,白梓卿以及徐昭这三人之间的关系。仅仅是脑补一下,就觉得香艳无比,哇咔咔…… 等一下,目前这种困境真的适合去八卦吗?柳蛮默默鄙视了一下自己,继续跟在徐昭身后,不过她忍了又忍了,最后还是忍不下去了,毕竟这条路又长又静,再不说说话可真够渗人的。刚一开口,便八起来:“那燕凌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难得听你问起她。”徐昭有些小诧异。 “这不是说到这儿了么。”柳蛮尽量掩饰自己的小虚心,“每个人都有长处,燕凌君既然能成为圣女,总有她的过人之处。” “心狠手辣也算过人之处?”徐昭不由偏过头,颇为不解地看着柳蛮,“我不知她是怎么最后成为圣女的,当初除了她以外,教中还选了另外两个,却一前一后蹊跷死了。”不过这不过是那群人自己内部的争斗,其实最令徐昭无法容忍的是,当燕凌君发现掌控不了他时,竟然联合碧霞宫想要暗杀他。 当真是愚蠢之极!他徐昭从未想过沾染教中俗世,不仅一次表明自己的立场,奈何燕凌君疑心太重,还是走了这步昏招!不过最令徐昭想不通的是,这种女人,竟然还有一个白梓卿喜欢,真是脑子进水了吗? 想及此处,不由道:“虽然你晦气了点,不过比起燕凌君来,还是要强她百倍。” “哪方面?”柳蛮有点儿高兴,毕竟是在表扬她嘛。 “良心上吧……”徐昭点点头。 柳蛮:……大哥,听你的描述,只要是个正常人好像良心都比燕凌君强上百倍!摔啊,这算什么表扬嘛! 这条路似乎过长了,走了近半个时辰,竟然还是黑兮兮的。徐昭有些不确定了,难道猜错了?没来由的有些心虚,虽然柳蛮嘴上说着不在乎生死,可这小妞若真不在乎,为何还要急急忙忙赶到苗疆来解情人蛊。口是心非! 正走着,柳蛮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着实将徐昭吓了一跳,还以为燕凌君那个死女人回魂了。柳蛮道:“看样子,你好像有些后悔走这里了?” 正中心事!徐昭想反驳,又觉得不大气,便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柳蛮得意洋洋地,若有尾巴早就翘了起来。 “你不觉得湿气渐渐大了起来吗?”柳蛮指着四周的墙壁,还是脚下的泥土,“有水,就有生机。”所以这条路应该是对的。“话说回来,那燕凌君的情人蛊会不会白梓卿的下的?”柳蛮没什么担心的,转而又八卦起来。 徐昭一想到这对神经病就头疼:“谁知道呢。白梓卿一直爱慕燕凌君,两个人纠缠了七八年,依旧没个结果。” 突然,停下了脚步,顺势将柳蛮拉了回来。不远处,有人的声音! 徐昭收回了心思,眼神警告了一下柳蛮,让她不要说话。柳蛮老实点头。 “你留在这里。”徐昭无声说着,柳蛮却摇头。 好吧,这扫把星算是甩不掉了。徐昭想了想,让柳蛮再服了一枚解毒丸,二人小心翼翼地往火光处走去。 第49章 前方的火光越来越明亮,依稀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乎有点耳熟。柳蛮脑中回忆了一圈,不由地瞪大了眼睛——流云!不觉抬头看向徐昭,这厮脸上神色平平,看样子是不记得了。 柳蛮伸手戳了戳他,做了碧霞宫的嘴型。徐昭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柳蛮又无声问:老妖婆在吗? 徐昭摇摇头,也无声回她:不知道。 柳蛮摊手:哎! 徐昭:…… 突然,里面的人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柳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将徐昭抱住。徐昭只觉得腰间一紧,柳蛮像小动物一样缩在自己怀里,不由有些好奇。 那声音的主人是白梓卿,看柳蛮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太待见他。徐昭高兴了,他讨厌的人也是柳蛮讨厌的人。殊不知,柳蛮是担心自己顶着燕凌君的脸,那白梓卿看见了又不知会做些什么。不过柳姑娘,您老顶着燕凌君的脸和徐大人抱在一起…… 两个人影从暗黑处缓缓走了出来,白梓卿的目光从谨慎变成了惊讶——怎么会是他们?! 柳蛮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好巧啊,竟然在这里相遇了。” 流云如母鸡护崽一样挡在白梓卿身前,虽然她与徐昭交过手,但此刻就算被徐昭杀了,也不会退缩半步。 白梓卿嘴唇动了动,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燕凌君为何会和徐昭在一起?他们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白梓卿都没有发觉自己的双手在微微抖动。 而此时洞内四人里,最轻松当属徐昭了。他像是个没事人似的打量着这里石洞里的一切,墙壁上隐隐显着一些花纹,一股若有似乎的血腥味在这里萦绕。朝着白梓卿看了一眼,那厮突然猛烈咳嗽起来,又用随身带着的帕子擦了擦嘴。 看样子,是咳血了?徐昭心情更好了。 白梓卿强打着精神:“凌君,你们为何而来?” 一时间柳蛮不知如何回答,然后她下意识地朝着徐昭看了一眼,看一眼不打紧,徐昭那温柔地能掐出水的眼神将她吓了一跳,只听见又是一阵急促地咳嗽声,白梓卿的苍白的脸上染上了病态的红色。 ——这货是故意的! 柳蛮太清楚徐昭的德行了,他就是一肚子的坏水。 “凌君!”白梓卿用足了力气吼了一声。柳蛮这才回了神,那模样落在白梓卿的眼中,却又是一番景象——难道母亲说的是对的,燕凌君真的只是利用他? 柳蛮一个头两个大,在白梓卿控诉的眼神里,她觉得自己真的像是一个抛夫弃子的人渣。一旁神神在在的徐大爷终于开了金口。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白长老吗,真没想到再次遇到竟会这这种地方。” 白梓卿稳了稳心神,此刻对上徐昭他毫无胜算。沉声道:“你们是怎么来的?” “咦,”徐昭想了一下,看着柳蛮,“难道不是凌君带我来的吗?” 柳蛮:“……”徐昭,你丫的有没有一点良心!不作就不会死啊,你明不明白! 白梓卿越发诧异地看着柳蛮,就连流云也愤愤不平。 徐昭笑了笑:“凌君最近闷闷不乐,我便陪她来此散散心。不巧发现一处密室,反正我俩闲着也无事,便下来看看。真巧啊,在这儿遇到了白长老。” 闷闷不乐你妹!闲着无事你妹!凌君你妹! 柳蛮心底把徐昭骂了一个狗血喷头,咬牙道:“徐长老,依着身份你当称我一声圣女大人!” 徐昭愣了一下,脸上表情很是精彩。白梓卿一时也有些糊涂了,面前二人到底…… 不过徐昭的话,呵,他是一个字也不信。随便闲逛能逛到此处? 大家正欲还说些什么,徐昭突然神色一凌,一把抄起柳蛮,以迅雷之势躲到石洞一侧的凸出的石墙后,只听到嗖嗖数到暗器的破空声,石墙顿时显出了裂纹。 柳蛮惊魂未定,紧紧抓着徐昭,半响,周围又恢复了平静。二人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只见流云脚边散落着数十枚暗标,看来已被她手上的长剑挡了下来,白梓卿依旧安然无恙。 “如何徐长老,你倒是真有闲情逸致,倒也能逛到此处。”白梓卿嘲讽地笑了笑。 徐昭脸色阴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看着白梓卿,见他脸色也不好看,心情顿时愉快了些,“不过相比起来,白长老的情况似乎更不好。” “你不得无礼!”流云终究是忍不住,朝着徐昭大声呵斥。 徐昭悠悠地斜眼了她一眼:“我原谅你一次,再敢对本长老大呼小叫,绝不留情。” 流云愤恨无比,却也只能暂时退在一旁。白梓又卿咳嗽了数声,流云大为紧张,想要扶住他,却被白梓卿用眼神止住了。看样子,他的身体状况很是不好。 “我不追究你们是如何来到此处,不过我只听说凡是入了这里的人,都没有活着出去的。”白梓卿淡淡道。 柳蛮终于忍不住了:“那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好好的都跑到这里来投胎吗?!” “我?”白梓卿神色凄然,很是痛苦,“没有的废物就应该死去,你说我为何不能来此?” “公子!”流云听不下去了,“公子何必自暴自弃,流云发誓,一定会护您出去的!” 徐昭似乎有些了然,一边有些幸灾乐祸,一边有有些期盼:“白梓卿,你该不会被老妖婆做了弃子吧!” 白梓卿一震,摇摇欲坠,幸亏流云眼疾手快,将他扶住了。徐昭越发确定了:“看来还是真的。都说虎毒且不食子,老妖婆连唯一的儿子都不肯放过啊。”又朝着流云道,“你可知道出路?” 流云紧闭嘴唇,不愿回答。 徐昭有些恼了,他屈尊与一个侍女说话,对方竟然肯拂了他的面子,当真可恶! 白梓卿倒是明白,徐昭他们同样被困在了这里。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在此,但显然现在大家需要合作。 一直沉默的柳蛮终于又说话了,她道:“我想,大家现在应该暂时放下前嫌,同心协力。”话音刚落,徐昭就瞪了她一眼,柳蛮也瞪了回去:“怎么,徐昭觉得本圣女的话不妥吗?” 白梓卿想了想,觉得自己先退了一步好了。便道:“这其实是一座地下陵墓,里面机关重重,若想出去,除了要知道路外,也要小心避开所有的机关暗器。否则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你娘对你可真好啊。”徐昭感叹。 白梓卿微蹙了一下眉头:“徐长老能逛到这地下陵墓,看来你对你自己挺好的。” “能别吵了吗!”柳蛮恨不得一人一拳,又对白梓卿道:“如此说来,你知道出路?” 白梓卿点头:“但我也说过,仅仅知道出路还不够。” 徐昭哼了声:“说到底还是本事不行啊。” 柳蛮:……你够了! 没想到白梓卿却大方承认了:“论武学,白某的确比不上徐长老。不过白某乃是被人陷害来此处,不比徐大人自己闲逛就能逛到此处,着实是自叹不如。” 柳蛮:……你也够了! 左看看右看看,柳蛮夹在中间,突然觉得有一种一妻一妾争风吃醋的感觉。哎,她多么想说:别争了,咱们排个单双号好么,到了双休来个无节操无下限重口味的那啥啥啥…… 等等,现在想这个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柳蛮默默地将自己鄙视了一小下下。 “如今不管你我都是如何到此处的,但此地危险。”从方才的暗器的就可观一二,柳蛮沉思片刻,道:“既然白长老知道路,咱们便一同前行吧。都是圣教的人,二位长老何不暂时放下以往干戈,就算有什么过节,等出去了在说也不迟。何苦都困在此处!实在不是聪明的人做法!” 徐昭道:“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这次白梓卿倒不急了,潇洒地说:“你可以不信。”说罢,对流云道,“咱们走!” 见此情形,徐昭也只好暂时放下面子,与白梓卿一道行动。柳蛮稍稍松口气,只盼着这两个人不要出什么岔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_^ 背灯和月就花阴扔了一个地雷 大器将成扔了一个地雷 还有一更,不过就俺的码字速度来说很有可能是11点以后了。等不了就先睡吧~╭(╯3╰)╮ 第50章 四个人,够下副本了。只不过柳蛮看了一下队员状况,没有医生很不安全啊,突然觉得如何把流云换成是巫老大这个队伍应该就完美了。这姑娘丝毫没有一丝自己就是个打酱油的自觉性。 不过流云知道她并非燕凌君了,怎么看白梓卿的模样好像还不知道?难道流云没有对他说?柳蛮有些纳闷,还是说流云说了,白梓卿没有相信,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倒是徐昭,突然开口说了话:“这里埋的是谁?” “传闻中是苗疆祖婆的先人。”白梓卿答道,“苗疆祖婆婆用蛊出神入化,更有一长生不死蛊令江湖中人各个蜂拥而至。后来有人听说长生不死蛊是处于阴阳两界,所以应该是养在坟墓里,便引了些盗墓人来苗疆,希望能找到些什么。” “这样说来老妖婆是让你来找长生不死蛊的?”徐昭笑道。 白梓卿却没有说话了。 “真没看出来你们碧霞宫对这些蛊术还挺上心的。不知是否私下里也豢养了些蛊虫?” “我知道你向来看不起用蛊下毒之辈,也无需绕着弯子来挖苦我。”白梓卿倒是好涵养,语气依旧平静,“碧霞宫中一向都是母亲做主,我不管这些,问我也是无用。” “世上怎么会有长生不死蛊。”柳蛮只觉得可笑,“若有,为何这坟墓的主人不吃下呢?一群利欲熏心的白痴。纵然是有,所谓的长生不死,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白梓卿顿下脚步,柔声应道:“正是如此。古之帝王凡追求长生者最后都不得善终。偏还是有许多人看不穿,放不下。” “看得穿放得下的那是和尚。”徐昭见这二人突然一唱一和很是不爽,偏要反驳一番。 “徐长老说的是。”白梓卿道,“但吾等俗人做不到看穿红茶,但也不要像那些蠢货一般蒙了自己的心神。” 见他一副飘然若仙的样子,徐昭气的牙痒痒的。两个大男人一对比,一个素若谪仙,一个像只张牙舞爪的夜叉,哎,都是帅哥,气质啊气质! 柳蛮都不忍心戳穿徐昭目前的形象了。这个自恋又小气的男人,让他跟着白梓卿走,估计已经是忍耐的极限了。况且会滑到这里来,还真是她柳蛮一不小心地踩到了某处机关…… 哎,难道她真的是属乌鸦的?不对,肯定是徐昭的人品是负的,她柳蛮的人品是正的,伟大的数学知识告诉我们,正负相乘结论还是负。 柳蛮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真相! 这个地下陵墓大的惊人,虽然徐昭一路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过柳蛮知道他应当是暗中留了记号,他……永远都不会去相信白梓卿的。 路上他们也遇到了不少暗器,不过柳蛮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风声,心中不由欢喜起来。虽然走了近乎一个多时辰,但此刻也顾不得疲惫了。 穿过无数机关后,众人走到一处石室,正中间放着一个大鼎。柳蛮正好奇,突然一股奇香自青铜大鼎内散开,众人皆惊,捂住口鼻顿时退到数尺之后。 只是香气散去,大家的脉相并未出现异常,却也不敢开口说话。这里面柳蛮没有武功,徐昭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边谨慎留意这间诡异的石室,还要分心关注着她。 却不料倒下去的竟然是流云。白梓卿立刻替她把脉,脉相平和,又翻了眼皮:“昏迷了,是迷香吗?”说罢,拿出银针刺去,没有毒。于是刺中大痛穴,流云顿时蹙着眉头,似在睡眠里挣扎,白梓卿毫无犹豫,又刺了一阵,一炷香后,流云醒了,却是一头的冷汗。 “婢子做了一个梦,差点就醒不来了。”流云惊魂未定,那香竟然能催人入眠,还能让人沉睡在美梦里,误将梦境当真,直到睡死过去。说话时,诧异地看着柳蛮。那个女人不是假的吗,为何她没事?她不是不会武功吗?! 想到自己曾将柳蛮的是告诉白梓卿,奈何他却不信,如今……怕是白梓卿越发怀疑她说的是谎话了!流云不由紧紧握住了拳,那燕凌君有什么好的,竟让公子如此迷恋! “若是内力浅薄之辈,怕是会被此香所迷倒。”徐昭若有所思,然后继续若有所思地看着柳蛮——这难道是傻人有傻福的典范? 你才典范,你全家都典范!柳蛮瞪了他一眼。 徐昭冲她眨个眼:听说傻缺之人总是活的长久,以前我还不信,如今看来…… 柳蛮:大哥,求您别看了好吗! “咳。”白梓卿轻咳了一声,柳蛮立刻收回了目光,徐昭毫不在乎地摇摇头,十足的大爷款。至于她自己为什么无事,自从想通了正负理论后,柳蛮便很好理解了。你看,这**香是影响个人的,她人品是正,此刻不被徐昭影响,自然逃过一劫,是吧……是吧……吧……说的自己都心虚,柳蛮微微低下头,沉思起来。 终于,一丝风声穿过耳畔,几乎所有的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之情。眼前是一扇石门,只要打开它,就能出去了! 众人各自开始寻找开启石门的机关。柳蛮打酱油,跟着徐昭身后,在她眼中徐昭此人仗着武功高就特别自大,没想到这货竟然是最快找到机关的人。 石门轻轻开启,刺眼的光线从外穿透而来,突然一阵迅猛的风过,听到兵器铮的一声,两柄软剑相交碰撞,徐昭竟然偷袭了白梓卿! “公子!” 谁也没有想到徐昭竟然会如此行动,流云一眼看到了站在角落的柳蛮,刚走过去,数到暗器袭来,不得已拔出长剑抵抗。徐昭一对二,全是杀招,势要取了白梓卿和流云的性命! 白梓卿并不恋战,只想快些脱身。 柳蛮急的团团转,不是说好了团队合作吗,要打也可以出去打啊!突然她眼尖一扫,看到了阴暗处一个很不起眼的盒子,里面装着的竟然是沙漏! “不好!石门要关了!”柳蛮吼了一声。 白梓卿冷笑:“如何?徐长老是要大家一同殉葬吗?” 徐昭恨毒了碧霞宫,之前与白梓卿合作迫不得已,如今既然找到出路,这姓白的就没用了,没想到此处竟然藏着沙漏。而那沙漏的地方,正是白梓卿之前寻找机关之处,这厮瞒了一手! 眼见沙漏中砂砾越来越少,徐昭猛地收剑,迅速移到柳蛮身边,只见残影连连,不过须臾,二人已到了地陵之外。柳蛮第一次看到这样狠辣的徐昭,她才知道原来徐昭以前威胁她所说的那些话或许并非玩笑。 只听得一声轰然,白梓卿和流云亦从里逃了出来。 地陵外乃一片旷野,谁也不知这是哪里。徐昭放下柳蛮后,立刻又抽出了腰间软剑。眼神凌然,寒如霜雪。 这一刻,他是圣教执剑长老。剑出鞘,必饮血而归。 白梓卿对他早有防备,他何尝不知徐昭看起来目中无人,实际上却是心细如尘。只是没有想到他的速度竟然那么快,看来武功又曾进了不少。只不过,他徐昭终究是赢不了他白梓卿的! 数招过后,白梓卿被逼的连连后退,徐昭自信一百招内定然会了解掉姓白的姓名。却突然听到身后一个痛苦的声音。 柳蛮整个人徒然倒地,全身疼的撕心裂肺!仿佛有一个恶魔,要撕开她的身体,挖掉她所有的内脏,抽干她的鲜血,然后用锥子不断敲打着她的骨头,让天地间最尖锐的针刺痛她的双眸,用油锅烹炸着她的心脏,然后一块一块地撕开!她甚是听到了恶魔狂妄的笑声,那声音震穿了耳膜! “还要继续打下去吗?”白梓卿笑了笑。徐昭只觉得手臂一震,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方才明明已经是败军之势,可这股内力又是从何而来。 柳蛮的哭喊声还在持续,似有数万条蛇不断的啃噬着她的大脑,痛得她竟开始用额头撞向地面。 “你做了什么?!”徐昭大怒。 白梓卿笑的一派悠闲:“徐长老这话从何问起,我不是一直都在苦苦抵挡着你的剑法吗?只是若再不去,我想凌君怕是要生生痛死了。” “交出解药!” “你为何以为是我做的呢。” “若不交出,我杀了你!” “我交了,你同样会杀我。只不过……你我之间还可耗上一个时辰,只是凌君怕是在有一刻钟便死了吧。” “你!”徐昭怒气冲天。白梓卿果然是个疯子,和燕凌君一样!但倒在地上的那个女人是柳蛮,不是燕凌君!一个时辰后他可以杀了白梓卿,可他救不回柳蛮! “滚!”徐昭收了剑,回到柳蛮身边,迅速封住了她身上的几处大穴,暂时帮她止痛。 白梓卿站在远处看着那二人,只觉得无比的刺眼。转身,离去了。流云见状,也强撑着身子,从地上挣扎起来,跟随而去。 柳蛮疼的嘴唇发白,牙齿打颤,伸出手拼命抓住徐昭的衣裳,好像一个溺水之人看到了唯一的那根浮木。 “别怕!不要怕,有我呢,我在这里!”徐昭将她抱紧。但此地不宜久留,他要找一个安全之处才能细查柳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_^ 第51章 话虽这么说,但徐昭自己心中却没有底。他不是杏林好手,顶多也就能看个普通中毒或者伤风一类的。若是柳蛮摔得全身骨折,作为从小习武之人到也会接骨,但如今柳蛮疼的都要拿头撞地了……该死,巫老大他们人都死哪去了! 依着白梓卿的说法他们处在地陵附近,一座坟的附近会出现人就有鬼了!还别说—— “哟,第一次见着私奔奔到这儿来的。” 徐昭脚下一滞,顺着声音瞧去,也许真的是有鬼了…… 不远处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徐昭甚至都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那味道十分异常,似从腐尸里传来的一样。只是一双眼睛却大的出奇,直直看盯着徐昭,嘴上渐渐裂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发出奇怪的笑声:“哟哟哟,好一个俊俏的小情郎。” “你到底是人是鬼!” “不对不对,我不能杀他!”那个疯女人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咬着手指,露出无辜的表情,“那个女人也是无辜的。不能杀,不能杀!”说完,竟又站在原定跳起舞唱起歌来。 这女人行迹疯癫,徐昭只觉自己竟然还站在这里和她浪费半天时间,简直不可思议。正要走,那人突然道:“情人蛊?你说我中了情人蛊——?哟哟哟哟,你说我中了情人蛊,哈哈哈——疯子,你才是疯子!” “你知道情人蛊?”徐昭猛地走到她跟前,那女人似受了什么惊吓,竟然哭了起来,整个人蹲在地上缩成了一团,声音里都透着可怜:“我错了,我在也不敢了。我错了,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徐昭一阵头疼。怀里的柳蛮已经疼晕过去了,倒也安静。之前替她把了脉,不至于丧命,于是耐着性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点:“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疯女人嘴巴张张合合,困惑地看着徐昭。见他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同样也好奇他怀里怎么还抱着一个人,于是怯怯地回道:“小……小蝶。”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竟然捧着脸颊,一副少女般的天真浪漫,“嘻嘻,我叫小蝶。小~蝶~”尾音还成了一个螺旋式的上扬,然后便不断的重复着两个字。 放在一天前,准确说是两个时辰前,徐昭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一个疯子打交道。自从遇到了柳蛮,许多不可能顿时化成了可能,这算不算是一种神奇的力量…… 不过徐昭觉得,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口= 如果此刻柳蛮还清醒着,她一定会觉得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初她带着小版徐昭从密道里走出来后不久,徐昭就晕了……那时已是山中深夜,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药材,只有一个昏迷不醒的正太和精疲力竭的她。如今,徐昭怀里一个昏迷不醒的柳蛮,面前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情况不比当初柳蛮遇到的好到哪里去。 “小蝶是吧。”徐昭忍住这女人身上散出来的腐尸的味道,“你怎么会知道情人蛊?” 小蝶却不说话了,任凭徐昭再怎么问,小蝶都只是不断地重复自己的名字。看样子,她又疯癫了。 徐昭没有耐心继续和她耗下去,与其和一个疯子废话,还不如先找到巫老大更要紧。幸好身上还带了当初巫老大给柳蛮配的一些药,虽不知道是否有用,但聊胜于无。 轻轻跃到了树顶,判断了一下地形后,大致知道走出去的方向后便不再停歇。只是那个疯女人居然一直跟着他。起初徐昭不为在意,可那疯女人却自己主动来找他说话,虽然说得都是一些不找边际的胡话。 一会儿如稚童一般看见一朵小花都要惊叹一下,边走边摘下路边的野花自己编花环玩,一会儿又像是一个女人一样,说着些荤话,什么情郎什么妹妹的。但情人蛊三个字却在没有从嘴里说出来。 山林很大,徐昭找了一个宽敞的地方稍作歇息。柳蛮昏迷的如死猪一般,若非还有呼吸,和死人也没什么两样。到了黄昏时,徐昭点了一个向天空放了信号,希望巫老大他们能看见。还好如今是盛夏八月,露宿山野倒也不冷。又在四周转了一圈,确认了这里没有什么毒物后,这才稍稍松口气。正欲休息,突然又听到了水边传来了一阵嬉闹声,那疯女人在溪边玩的不亦乐乎。 徐昭真心希望她最好能洗个澡,那味道实在是……又低头看了一眼柳蛮,还好是晕了,就算是醒着,怕是也要被熏晕。 “有鱼,是小鱼。”小蝶又开始学话了,指着河水里的鱼开始不断重复,徐昭已经见怪不怪了。可下一刻,一阵水花惊起,河中的鱼竟被震出了水外。而始作俑者还在手舞足蹈地拍手:“哈哈,抓到了,抓到了。”接着便献宝般地抓着鱼跑了过来。 将火生起后便烤了起来。 徐昭艰难地哽咽了一下——鱼鳞还没挂,内脏也没除,这个女人竟然就这样吃了?!如此对比,柳蛮割树皮,喝兔血只能小巫见大巫了。 小蝶吃兴起,一股腥味从嘴里散开。徐昭不着痕迹地抱着柳蛮往旁边移动一下。不曾想,柳蛮轻轻哼了一声,徐昭立刻紧张地低头看去,下一刻,柳蛮缓缓地睁开了眼。 “你醒了?好些了吗?”徐昭关切问道。 柳蛮缓缓偏过头,一脸嫌弃:“这都什么味儿!” 徐昭:=_= “醒了醒了?!”小蝶将鱼扔到一旁,听到动静后,连忙跑了过来。一阵风,让那味儿全往柳蛮这般飘,方才不过是个前奏,现在这便是大餐端上,柳蛮的脸色顿时白了又白了,只觉得腹中一阵翻涌,猛地将头埋进了徐昭的胸膛,一边用手不断地挥舞,肢体语言充分了表达柳蛮对这股味道的反感。 徐昭有理由相信,柳蛮是被熏醒的。由于徐昭挡着,小蝶也只能在一旁远远看着,然后好奇问:“她死了吗?” “你才死了。”柳蛮被熏的头昏眼花,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 “咦,你怎么知道我死了呢?”小蝶继续好奇。 “活人没你那个味儿!”柳蛮咕囔。 “是什么味儿啊?”小蝶眨眼,天真无邪。 “熏死人了啦!”柳蛮实在受不了了,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小蝶一脸受伤地站在远处,像是吓着了。 徐昭想,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她,这个小蝶是个疯子…… 许是被熏的有些久了,柳蛮的鼻子好像渐渐适应了些。徐昭抓紧时间将现在的情况与她说了,于是柳蛮在看她时,又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怜,也不知她的家人在哪里。 徐昭见柳蛮精神有些好了,便问道:“头还疼吗?” 柳蛮打了个哈欠:“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徐昭无语地看着她:“……感情你在是在睡觉?” 柳蛮笑了笑:“幽默感知道吗?”哎,圣教里的这些个人物,就是容易绷得太紧了。 二人正说着话,小蝶趁他们不注意稍微走近了一点,咬着手指,一直盯着柳蛮看,最后小声地咕噜地一句:“情人蛊……” 含情脉脉(?)的两个人顿时一起回头看着她,那目光都能将她射穿了。小蝶眨了眨眼,指着柳蛮,想说些什么又不敢说。一副焦急的神情,求助似的望着徐昭。 柳蛮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一直都在徐昭怀里,然后十分镇定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你要说——”话音未落,小蝶竟然吓得哭了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挥着手哇哇大哭。 徐昭环着手臂看了半响,语重心长地得出结论:“我就说你是个扫把星吧,连疯子都怕你。” 柳蛮:……大哥,我刚醒,能说点好听的好吗! 小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柳蛮不知所措地站在她身边,只觉得一阵头疼:“这该怎么办?” 徐昭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去弄得鱼,正坐在火边给鱼慢理丝条的去内脏,准备烤着吃。听到柳蛮的声音,往那边望了一眼,然后极度不负责地道:“我怎么会知道!”然后继续用匕首剔内脏。 求人不如求己,柳蛮决定自己上。当初她一个在幼教的同学上班后写的第一篇论文《论如何与0-3岁的孩童进行沟通》,怎么那时候她就不借来看看呢?! “小蝶,你怎么会知道情人蛊呢?”柳蛮蹲在小蝶身边,努力地将自己也低龄化。 小蝶:t_t “别哭了好么,姐姐给你买糖吃。” 小蝶:t_t “在哭下去脸要哭花了哦,就不漂亮了。别怕啊,姐姐是好人呢。” 小蝶:%>_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香儿扔了一个地雷^_^ 第52章 叶远修偷偷拿眼瞧了一下小蝶,没办法,小蝶实在是太过醒目,绝对是那种“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那特殊的着装,邋遢又散乱的头发,以及无法忽视的气味,叶远修不着痕迹地走远了些,深深吸了一口山林中的新鲜空气,这才赶紧又回到徐昭身边。 叶远修来苗疆的次数远远高于徐昭,倒也分得清方向。朝天放了信号之后,便带着众人走出山林,来到了与巫老大商定的汇合地点——蛊庙。 原本若无之前那场意外,大家早已在蛊庙里歇息。这蛊庙虽叫庙,但实际上是供山里人进山采药打猎时小歇之地。里面通常都会供有干粮和水供来往之人使用。 大家都辛苦一天了,如今已是凌晨,柳蛮早就支撑不住了,到了地方,便窝在一个角落里呼呼大睡。小蝶站在她身边看了半响,也学着她一样,蜷着身子,连侧卧的方向都一样,跟着睡起来。 柳蛮揉了揉鼻子,她虽然有些同情小蝶一个大好的姑娘变成这副模样,但这不代表她能忍受小蝶身上的气味。闭着眼,紧蹙着眉,忍了半响,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下去了,低吼一声:“滚——” 叶远修惊诧地看着那二人,只见小蝶老实地站起身,自己找了一个地方,依旧是照着柳蛮的样子,又倒了下去。 不过半日不见,往日里那个和善的柳姑娘怎么性格大变了?叶远修又偷偷瞧了一眼徐昭,他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叶远修虽然满心纳闷,但也暂时按捺下去了。 直到天方泛起了鱼肚白,巫老大他们才回来。此时柳蛮也干脆揉了揉眼睛醒了,倒是另一个角落里的小蝶依旧睡熟。巫老大先给柳蛮把了脉:“没什么大碍,许是在地陵里吸了些瘴气才引起的不适,我给你开副药,喝下去就好了。” 柳蛮彻底放下心:“麻烦巫大哥了。”又环顾了一周,问道:“骆大人他们呢?” 旁边一脸疲惫正在喝水的尉迟凤仪放下了水囊,缓了一口气,解释说:“去寻你们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杀手,骆二哥他们追去了。” “就他们三个?”柳蛮惊呼,“不危险吗?” 尉迟凤仪显然也是同样担心,叶远修安慰道:“骆家兄弟武功自是不必说,更何况还有三清道长也在,不碍事的。” 巫老大也回道:“他们只是去追查了,并不直接交手。若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也会回来的。放心,骆家哥俩也不是第一天走江湖,都是有分寸的人。” 尉迟凤仪却不这么认为,小小地嘀咕了一声句:“三清道人……” 众人皆默。那个疯囧疯囧的老头,的确是个不可掌控的因素。 一直熟睡的小蝶此时被大家的动静给惊醒了,打了个哈欠,直接伸手抓了一下头发,然后就呆住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小蝶默默地站了起来,大家想忽视她都不行。尉迟凤仪疑惑地看着众人:“她是谁啊?” 叶远修看了一眼徐昭,看样子没有解释的想法,只好自己出来回道:“路上遇到的一个朋友。” “朋友?”尉迟凤仪挑眉,显然不信。 谁料小蝶突然尖叫了起来,声音几乎震破了耳膜,柳蛮立刻吼了一声:“闭嘴!”这次小蝶却不听话了,对着柳蛮就大哭,然后摇头,似乎觉得柳蛮一直欺负她,好委屈,好可怜。伸着手指着尉迟凤仪,大声道:“是她对不对?是她!” 尉迟凤仪懵了,这是什么情况。可不待她回过神来,巫老大突然将她往旁边一拉,下一刻小蝶竟然一掌到了她跟前,掌风过,蛊庙的大门轰地一声,塌了! 一直静默地徐昭见情势不对,立刻到了小蝶跟前,微一抬手,小蝶竟然嗖地上了房梁,速度之快竟让徐昭都为之诧异。他虽知道小蝶有些本事,却未曾想竟然如此深不可测。 小蝶就那样靠着房梁站着,不肯下来。柳蛮仰着脑袋看了半响,突然大步朝着外面走去了。 “你做什么?”徐昭一把拉住了她。柳蛮小声道:“让我试试。”说着,继续往外走。徐昭不放心,跟了出去,而一直站在房梁上的小蝶竟然也跟去了。 柳蛮并未走远,只是站在门外的旷地上,小蝶支支吾吾地看着她,不敢走近,又舍不得走远。柳蛮深深吸了一口气:“过来!” 小蝶低着头,迈着小碎步扭扭捏捏地过去了。 “为什么突然出手?!” 小蝶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对着手指,不说话。 柳蛮将音量又拔高了一点,小蝶吓坏了,用着哭腔连忙道:“她是坏人,她打我,她打过我!”说完,撩起了袖子,手臂上的疤痕狰狞可见,看着柳蛮倒吸了一口凉气。尉迟凤仪也是冤枉,听到声音后,立刻道:“简直是一派胡言!我都没见过她!” 似乎是站在柳蛮身边了,小蝶又有了底气,对着喊:“你打过我!”说着,又要撩衣服,这次是……脱衣服。徐昭愣了一下,迅速别过头,柳蛮立刻大声制止,小蝶却不甘心,继续喊:“她打过我!”柳蛮连忙安抚:“等下再看,不许脱了!” 叶远修见这样着实是荒唐,可小蝶似乎只听柳蛮一个人的话,便只好拜托柳蛮暂时看住她。而尉迟凤仪更是一肚子的气,凭谁莫名其妙被一个人冤枉,甚至都动了手,还差点受伤,此刻都不会有好脸色! “叶庄主,这就是你路上遇到的朋友?”尉迟凤仪质问道。 叶远修一头的汗:“尉迟姑娘请见谅,我的这位朋友受了些刺激,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的确,一个疯疯癫癫的人,和她见识倒是显得自己斤斤计较了。尉迟凤仪只好暂时忍下这口气。 巫老大冷眼旁观了半响,悄悄走到徐昭身边,低声道:“这女人看起来不简单。” “你看出什么端倪了?”刚一问,徐昭自己道:“难道是装疯?” “不,她的确是真疯。”巫老大对自己的这些判断还是很有信心的,只是一点,“方才那一掌,你不觉得有些眼熟吗?” “出掌迅速,内力深厚。”徐昭摇了摇头,“但到底不过是普通的掌法,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巫老大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徐昭虽然痴迷武学,但若是对方不如自己他向来是不会将对方的招数放在心上的。顿了一下,颇为郑重地说道:“你若是看过燕凌君的掌法,便不会这么说了!” 徐昭一惊:“何出此言?!” 巫老大蹙着眉:“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只是那种感觉,一出掌便直中他人命门,若不是我方才拉得快,尉迟凤仪怕是已经被拍碎了天灵盖了。出手狠毒,迅猛,毫不犹豫,而且一掌之后接着会洒出毒粉,就算对方避开了掌力,也很难避开毒物。好在进山林前我已经给尉迟凤仪吃了避毒丸,等会儿她只会觉得有些疲惫,睡一觉便好了。” 似乎是在验证巫老大所言,之前还颇有精神的尉迟凤仪似乎有些累了,干脆靠着柱子坐下,闭眼歇息。落在旁人眼里,也不过是倦了。 而小蝶还在闹,围着柳蛮一个劲儿地说她身上的伤口,要给柳蛮看。柳蛮被她缠的无奈了,吼了几次后,小蝶终于消停下来,却委委屈屈拿小眼神往柳蛮那里瞅,还哀怨地道:“你不要我了……”活像个受了伤了小媳妇儿。 柳蛮扶着额,她是病人哎!她还中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情人蛊,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成为重点保护对象吗,为什么来一趟苗疆还要带孩子?! 柳蛮觉得自己好心酸。不过下一刻,她眼前一亮,走到小蝶身边,笑眯眯地道:“小蝶要脱衣服吗?” 小蝶听话的点头。 庙里所有男人刷的一下朝着他们这边看来,然后又同一时间唰的别过了头。 柳蛮满意道:“可以让你脱,不过不是现在,等到一个地方再说。” 小蝶勉强弄明白了意思,依旧是乖乖滴道:“好。”小尾巴又开始摇起来了。 柳蛮立刻找到叶远修:“叶庄主,不知咱们何时能到客栈?” 叶远修还在沉思“脱衣服”的话题,听到柳蛮一问,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便道:“明日便可到了。” 柳蛮立刻拉着叶远修在一旁嘀嘀咕咕,咕咕嘀嘀。叶远修听到很认真,时不时地点头,最后爽快道:“行,柳姑娘放心,这个不难!” 徐昭等了半天,见柳蛮找叶远修说完话后又去找巫老大说话去了。等她和巫老大两个人说完了,又去安抚了一下尉迟凤仪,顺带又隔空关心了一会儿骆家兄弟,最后绕了一圈,该到自己身边了吧,得,这小妞直接打了个哈欠,找个地方窝着小睡了。 徐昭:……我!忍! 第二天晌午的时候,众人到了客栈。骆家兄弟却还未回来,叶远修有些不放心,巫老大想了想,决定派人去寻他们。 走到楼上的房间,柳蛮突然贱贱地笑了起来。只见小二提了两大桶热水上来,房里摆着一个超级大的木桶。柳蛮试了试水温,温度刚好。又闻了一下从巫老大那里顺过来的一些草药,淡淡的药材香,很安神。于是拿出大帕子,蒙住口鼻,将小蝶连拖带拽地拉了进来。 徐昭囧囧有神地看着隔壁门口的那两个女人拔河。 一个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一个说:“别吵了,就一会儿,洗干净就好了!” “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 “呜呜呜,你欺负我!” “就欺负你了怎么样!再不听话,抽你!” 弱弱地:“……嗯。” 徐昭:=_= 他能说什么?他无话可说…… 柳蛮终于将小蝶给扔进了浴桶里。一股味道熏的她连忙就从房里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不忘嘱咐道:“泡着,不许出来!” 屋里的小蝶:“我害怕啊!” “忍着!” “忍……不住。” 隔壁屋的徐昭:=_=洗个澡,至于这么大的动静吗。 柳蛮用手扇了扇风,感觉好些了后,又吸了一口气,蒙上面,重新冲进屋里。此时可以换第二桶水了,屋里的味道也渐渐散开。柳蛮拿着水瓢往小蝶背上浇水。之前一直忍着味道闭着眼没去看,如今却是吓了一跳,本来白洁如玉的背脊,却布满了疤痕。柳蛮不懂这些伤疤是由什么利器怎么造成的,但她知道小蝶肯定是受过虐待。 手动的动作也渐渐柔和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替她擦背,帮她洗头发。小蝶也老老实实地坐在里面,一动不动,任由柳蛮随意做些什么。 “你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柳蛮小声问道。 小蝶一听,泪水立刻就涌了上来,嘴巴瘪瘪,特别委屈:“是她打的。” “她?”柳蛮挑着眉:“是和我们一起的那个姑娘吗?” “嗯!”小蝶重重的点头。 柳蛮却疑惑了,尉迟凤仪坚持说她根本就没见过小蝶,可小蝶却一口咬定是她。 一个是思维正常的女侠,一个是疯疯癫癫形迹可疑的陌生人,怎么看尉迟凤仪说的更加可信些。但这遍布了整背的疤痕,触目惊心,就算是疯掉了,想来遇到那个虐待过自己的人也会有印象吧。难道是和尉迟凤仪长得很像? 到了吃饭时,众人眼睛珠子都快掉了下来。眼前这个模样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穿着绿裙子的小姑娘难道就是之前那个疯女人?! 柳蛮得意洋洋地像众人展示自己的作品:“瞧瞧,多乖啊。”说罢,指着凳子对小蝶道:“坐!” 小蝶坐下了。 叶远修呆了半响,憋出来一句:“柳姑娘这是从哪里找来的一个妹妹?” 柳蛮哈哈大笑:“是吧,这是我家的姑娘,来小蝶,给叶庄主问好。” “叶庄主好。”小蝶起身,十分乖巧地朝着叶远修福了礼,声音柔的能掐出水了。 叶远修全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巫老大揉了揉鼻子:“好是好,就是柳姑娘这语气怎么跟那老鸨子……” “咳!” 某人重重咳嗽了一声,剩下的话巫老大自动消声。 而自柳蛮带着小蝶进来后,徐昭就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直到叶远修那句话提醒了他,这个小蝶,尤其是眼睛,和柳蛮的看起来似乎也太像了! “你怀疑她和燕凌君有关系?” 夜深待众人都睡后,徐昭特地将柳蛮叫了出来。 “不然如何解释她对你这般言听计从?”徐昭想了想,“还是让巫老大过来验血吧。” 柳蛮吃惊地看着他,难道古代就可以验dna了吗?还是……“你要滴血验亲?” 徐昭却不语,二人带着小蝶一同去了巫老大那边,巫老大竟也没睡,看他神情似乎也是在疑惑小蝶的事。三人不欲惊动旁人,巫老大仔细打量了一下小蝶,低声道:“跟我来。” “这是要换地方?”柳蛮不解地问,“这里不行吗?” 徐昭严肃道:“你忘了上次马车之事?” 浓雾中马匹莫名躁动,谁能保证他们中间没有内鬼。柳蛮心下微寒,顿时警惕了起来。柳蛮仔细嘱咐了小蝶让她轻声跟上,谁料小蝶的轻功着实不错,一路上都听话地跟着他们,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透出来。 这让徐昭和巫老大对她的来历越发好奇了。 天空阴沉一片,连一丝月光都没有。巫老大看了四周,而后走进一个普通民宅,一同摆弄后,一个密室出现在眼前。耳边不断传来丝丝的声音,听得柳蛮手有些抖。突然黑暗中一只大手握住了她,那不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蛇有什么好怕的。” “我是冷。大半夜的……寒气重。” “是吗?”尾音还悠悠地上扬了一下,唰地一下,烛火点燃了,本没什么,只是一下子看清了脸,柳蛮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转过身:“就是啊!”然后便不再理他了,走到小蝶与她闲聊。 四周摆放着不少毒物,还有棺材和干尸。再看巫老大时,柳蛮眼神里就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电影里的疯狂科学家就是这货吧。 小蝶紧紧靠着柳蛮,巫老大道:“我需要她的血。” 小蝶死活不肯过去,抓着柳蛮的胳膊不肯松开。柳蛮只好将她拖过来,先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先放血再说吧。” 哄了又哄,小蝶总算是不情不愿地同意了。割了手臂,柳蛮看着都疼,下意识道:“时不时还需要我的?”其实她很想说滴血验亲这事儿不靠谱啊!疑,奇怪,不是扎手指头就够了,这都动刀子了,真的没事?! 近乎滴了小半碗的血,巫老大这才放开小蝶的手。拿了纱布以及止血的药和参片给她。小蝶靠着柳蛮,一副小动物需要安抚的神情。柳蛮只好拍怕她的背,表扬道:“做的不错。” 小蝶一听,立刻伸出另一只胳膊,还要挨上一刀,整个人囧萌囧萌的。 “果然是这样……情人蛊!” 巫老大低沉的声音让嬉闹地两个人顿时安静了。 “她也中了这蛊?!”徐昭问道。 柳蛮有些慌张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小蝶,小蝶神色茫然,看见柳蛮在瞧她,开心地傻笑起来。 巫老大道:“她是中了此蛊,不过似乎已经解开了。” “你说什么?到底什么意思?!”柳蛮有些心急地问。 巫老大又把了一次小蝶的脉,拿出银针,不知是刺的什么穴,小蝶却没有动静。而后又示意柳蛮,刺向了同样的穴位。“疼!”柳蛮的表情顿时狰狞了起来,小蝶正要出手,徐昭一把将她抓住,巫老大收了针,柳蛮这才缓和了下来。 小蝶见她好些了,也不闹了,只是拿着眼睛不善地盯着巫老大。 “果然如此。”巫老大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她中过情人蛊,如今已经解开了。可是在解蛊的途中出了岔子,所以导致了如今行为疯癫,整个人痴痴傻傻。” “你不是说着蛊已经被祖婆婆都毁了吗?”柳蛮觉得有些不能接受,“怎么一下子就遇到了两个!” 巫老大为汗颜,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道:“怕是有人想要用情人蛊做些什么吧。” 徐昭听了半晌,此刻问道:“如今有了她,你能找出解蛊的方法吗?” 巫老大想了想,郑重道:“她的体内还有一种奇怪的蛊,正是那种蛊压制住了情人蛊。你们……到底是在哪里遇到她的?或许那里会有线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luya扔了一个地雷。^_^ 经过一段时间的反复纠结,沉思,探讨【喂!我还是觉得本文原来的名字《一刀娘子》好听些。 所以,我决定还是换回去好了,嘿嘿~【你就是折腾!-。- 第53章 之前只是模糊说了是哪里遇到的小蝶,如今听巫老大这么一问,徐昭道:“难道她体内抑制住情人蛊的东西与她所在的地方有关系?” 巫老大叹口气:“她体内瘴气很重。”说罢,将方才的那一小碗血拿了出来,不过是过了说话的功夫,血竟然渐渐呈现出黑色的迹象,“瘴气侵入体内,但由于常年与之为伍,她自己倒不觉得有何不妥了。整个苗疆,能聚集这么大量瘴气的地方不多,一般为陵墓,或是专门养蛊的蛊室里才会有。” 徐昭看着那黑色血,渐渐陷入了沉思。小蝶休息了一会儿,精神缓了过来,兴高采烈地拉着柳蛮说话,指着这密室的东西,神秘兮兮地趴在柳蛮肩头上,吹着气:“你知道吗,我来过这里。” 柳蛮一愣:“你来过?!” 小蝶点头眨眼:“是啊,不过……”眼神又开始迷惑了,“中间应该有个大木桶啊。” 亲,你去的是澡堂子么?柳蛮默然不语。巫老大这密室的中间是一个大石桌,与脚下的汉白玉是连成一体的,根本不可能移动,小蝶所说的地方绝对不是这里。 “可是真的很像啊。”见柳蛮不信她,小蝶急了,手一指,“那些东西,”柳蛮顺着看去,都是些蛊虫蛇蝎,“还有那个”,躺在寒冰床上的干尸,“都是啊。” “或者是你记错了?”柳蛮问。 “不可能!”小蝶信誓旦旦,“我住在这呢!” 屋里三人顿时来了精神,巫老大首先明白过来:“你住在一个和这里一样的地方?” 小蝶朝着柳蛮望去,柳蛮冲她道:“说啊!”小蝶这才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你发现了什么?”徐昭问道。 “我这里的布置并不稀奇,凡是在苗疆练蛊的人几乎都有这样一间屋子。情人蛊,抑制中情人蛊的蛊毒,看来……你怕是一个被豢养人蛊。”说着,巫老大不由地又叹息了一声,“祖婆婆三令五申不可以养人蛊,但还是没法阻止那些人走这些邪门歪道。” 所谓人蛊,便是将蛊虫养在人的体内,让人成为蛊虫的寄主。一般这样的人都会选择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之辈,毕竟若是普通人怕是挨不过蛊虫发作,便死了。 听了巫老大的话,徐昭再看小蝶时,越发肯定了她真的成为了人蛊。纵然武功高强,可依旧顶不过蛊虫蚀脑,最后疯疯癫癫,而这也都是那些人蛊的下场。 “她出现的地方的确就是一处地陵。”徐昭让巫老大附耳过来,二人神色皆有些肃然,巫老大握紧了拳头,最后又渐渐松开,“明白了。” 小蝶还在和柳蛮争论这里到底是不是她住过的地方,不过此时天已快亮了。避免引起猜疑,大家还是赶在天亮前回到了客栈。 柳蛮一夜没睡,一回房间刚粘上了枕头,就眯上了眼。小蝶站在床边看了半响,最后干脆也爬上床,自发地睡到了里面。躺着半天又不太舒服,最后看了一眼背朝她的柳蛮,伸手将她抱住了,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了上眼。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只有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喃喃地发着呓语,“阿姐……” 快到晌午吃饭的时候,柳蛮醒了。在床上挣扎了半天,最后被徐昭隔着门的一声狮子吼,给震起来了。她是病人啊,你们这样成天虐待她真的好吗?柳蛮头昏脑涨地穿衣服,小蝶还坐在床上傻傻地看着。柳蛮觉得自己的人生突然好灰暗,还有一个小朋友等着她去帮忙穿衣服。 看着拖着小蝶出门的柳蛮,徐昭不由道:“她倒是跟你形影不离。” 柳蛮打了个哈欠,许是听到了徐昭的话,小蝶也赶紧打了个哈欠。徐昭默默别过头,和一个傻子较真,他也真够傻的。 骆云他们依旧没有回来,柳蛮从后院走出去,就看见尉迟凤仪坐在客栈大堂临门那一桌上,看样子应该已经坐了很久了。 “用早饭了吗?”柳蛮走了过去,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到了嘴边,自己也说不出来,只好没话找话似地问了句。 尉迟凤仪眼皮下有些青印子,想来是没怎么睡。这几日又有些上火,于是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冷静了一下,这才道:“没胃口。怎么没有看见叶庄主?” “在后院整理马车的事呢。”柳蛮道。 那辆豪华马车在山林中被毁了,但此时离万蛊城还有些距离。昨日刚到镇子时,叶远修就派人去看这里有没有新的马车卖,今儿一大早又去了。 “哦。”尉迟凤仪颇有些坐立不安,“不知叶庄主还会不会在派人去寻一骆二哥,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我虽是女流,但也懂些拳脚功夫,倒是可以帮忙。” 原来是这样。柳蛮心中暗自点头,宽慰她道:“等一会儿就叶庄主也就来了。” “本来是想陪你一块去万蛊城的,如今倒是……”尉迟凤仪叹口气,颇有些为难。 “这不碍事。”柳蛮道,“去不去万蛊城还不一定能呢。” “这又是为何?” “巫大哥说我这病也许还有其他人能看,倒不用先麻烦祖婆婆。”柳蛮道,“今天会先去找其他的大夫。不过这次要谨慎些,免得让那些杀手又追来了。而且那位祖婆婆寻常也是见不着的,咱们这样巴巴的去,万一她不见我,那岂不是一棵树上吊死了。既然还有人能看,那就先去瞧瞧,”说着,不由拿自己开起了玩笑,“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可不能胡说!”对这生生死死的事情尉迟凤仪也是忌讳的,“柳姑娘吉人天相,定会无事的。” “那我就承你吉言了。”说罢,朝着小二招了招手,“咱们先吃饭吧,总的养足了力气了才能做其他事啊。” “也只好如此了。” 见尉迟凤仪有些心不在焉,估计是还在担心骆云的事,柳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还有个小蝶让她头疼,也就没再关注尉迟凤仪了。 小蝶连筷子都不拿,直接上手。柳蛮没办法,只好教她学筷子,教了半天,最后烦了,直接让小二上了些饼子,又要了帕子,让小蛮直接用手撕着吃,吃完后直接擦手就行了。 一大早也只有她们三个女的在客栈用了午饭,其他人竟都有事。过了午时,叶远修还有徐昭他们都回来了。 叶远修刚坐定,尉迟凤仪就把话说开了。正好他们的确也要再派人去,既然尉迟凤仪强烈要求,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给再出去寻骆云的人备足了干粮和解毒避毒的药丸后,嘱咐再三,这才大致放下心来。 柳蛮也在做着再次出发的准备,小蝶就是她的小尾巴,她去哪里,小蝶就跟去哪里。有时候徐昭要和柳蛮说几句话,就看见小蝶像个僵尸一样直直站在二人身边…… “这是捡回来一副狗皮膏药了吗?”徐昭道。 柳蛮伸手理了一下小蝶的齐刘海,“您有话就吩咐吧,就算你说了她也听不懂,对吧,长老大人。” 徐昭冷冷瞪了她一眼。 小蝶歪了一下脑袋,眨眨眼:“长老?” 柳蛮严肃解释:“就是他啊。”难得再次看到徐昭吃瘪的模样,这感觉真是……太爽啦! 小蝶眼中明显又开始冒出问号,最后直接道:“他不是长老。” 徐昭一下子就火了,本来让一个脾气不好耐心也不好的人已经忍了几天了已经不容易了,如今竟然让一个小丫头片子质疑他的身份!那小丫头身边的柳小妞还饶有兴致地再问:“他不是长老,那他是谁啊?” 小蝶皱眉:“他……不是长老啊。” “那谁是长老啊?” 徐昭:你们够了,这种白痴的对话能结束了吗?! “长老是……”小蝶喃喃了半响,可那个名字却像是一个禁咒一样,怎样都说不出来。急的她紧紧握住了拳头,涨红了脸,“是——” “是谁?”柳蛮好奇问道。 “是——啊啊啊啊啊!”小蝶尖叫了起来,又开始疯癫了。 突然一个冷静的声音,如凉风一样吹过盛夏的八月里燥热的心,“白梓卿。” 小蝶愣住了,神色痛苦的抱着脑袋,却没有在吵闹。无措地看着徐昭,听他念出了那个禁咒般的名字。 柳蛮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凭借小动物般的本能,迅速地躲到徐昭的身后,果然下一刻,一直乖宝宝的小蝶顿时大怒,一掌向她袭来。徐昭也早料到她会发狂,见招拆招,倒也一丝不乱。 “都是你!”小蝶见打不着柳蛮,心中的怒火竟让眼中充满了血丝,“都是你!你这个贱-人!你骗我!!” 此时柳蛮回应的话,除非她是傻x。有靠山的感觉真好啊,长老大人虽然傲娇了一点,但关键时刻总是那么帅! 柳蛮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此时徐昭已将小蝶制服,巫老大趁机施了针,小蝶顿时昏了过去。然后她便被巫老大带走了,谁知道小蝶醒来后会不会继续发狂呢,还是隔离开为好。 “小狗出洞了。”徐昭走到回廊角落,伸手拍了一下柳蛮。 蹲在角落里的柳姑娘清咳了几声,而后捧着脸,夸张地看着徐昭:“长老你武功好厉害哦,小女子感激不尽!” “唯有以身相许了吗?”徐昭微微挑眉。 柳蛮爽快道:“是啊是啊,只要长老不介意这是燕凌君的身体呢。”说完,抛了个媚眼。 徐昭:…… 柳蛮,你越来越无耻了! “阿昭,你说那个小蝶和白梓卿到底是什么关系?”解除危险后,柳蛮的八卦之魂再次燃烧,“她竟然骂燕凌君是贱-人,可之前还明明和我挺好的啊?” “那你觉得在此之前她的温顺是因为柳蛮,还是因为燕凌君?”徐昭反问。 柳蛮沉思了片刻,她还不至于自恋到认为自己的人格魅力达到人见人爱的地步了。“难不成小蝶和燕凌君原本是好友姐妹,而后因为白梓卿的介入于是姐妹反目成仇,二女争一男?”一场轰轰烈烈的琼瑶剧在柳蛮的脑中迅速拉开了序幕。 “二女争一男?”徐昭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认为燕凌君会是做出这种事的人吗?”再说了,他徐昭绝对不承认白梓卿还有如此魅力,那个病的快要死的人,怎么会有女人喜欢他! “爱情总是令人盲目。”柳情圣开始对徐长老科普所谓‘爱情的力量’,为了使自己的言论听起来有理有据,于是引用了名人名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想当年的杜小姐和柳公子……咦,你发现没有,凡是姓柳的都是痴情人啊。诶?徐昭?阿昭!!阿昭,你等下一啊!我给你讲讲《牡丹亭》啊,这世上是有真爱的嘛……” 长老大人已经走远了,留给柳情圣一个潇洒的背影。 到了下午时,柳蛮他们便要出发了。 三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先后从客栈后院里出来,这是为了迷惑那些藏在暗中的杀手,谁也不知道柳蛮到底在那一辆马车里。 一个人影瞧瞧看着那三辆马车,不由勾起一个笑意——当真以为这样就能骗过他了?徐昭,你果然自大! “你说我猜的对不对?”柳蛮还在猜小蝶燕凌君和白梓卿的关系里,“不如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如果我猜对了……” “猜对了要怎么样——”徐找拖长了调子,眼风一扫,柳蛮自动将声音缓了下来,“那就对了呗,嘿嘿。”这人真是的,心眼忒小,这么点芝麻事情还要和白梓卿争。 “你——”柳蛮正要说话,嘴巴顿时被徐昭捂住了。见徐昭对她使眼色,柳蛮立刻点了点头。松开手后,柳蛮恨不得揍他两拳,就不知道轻一点啊! 揉了揉嘴巴,柳蛮开始叹:“到底还要等多久啊。” 门外一个人影悄悄地潜了进来。看见屋内窗户上映着一个人影,的确是她。以为他会上当,认为她真的在马车里?呵,这种粗略地计量也想瞒过他,那黑衣人无声地笑了笑,正欲退出,突然听见一道冷冷清清地声音,“尉迟姑娘,别来无恙?” 尉迟凤仪猛地回头,徐昭正抱着手臂冲她冷笑。 “倒真的是你。难为你陪我们演了这么长时间的戏了。” 尉迟凤仪紧咬着下唇,心中却范起了波澜,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还发现了什么?不过她不能慌,只有徐昭一个,她自信自己能够脱身。 到了这一步,都没有说一句话,徐昭知道这女的是个狠角色,以前在大家面前露出的功夫也不过是些表象,如今费了这番心思才引她出来,就绝对不能发过! 尉迟凤仪眼角朝着屋里望了去,她的目的是活捉了柳蛮,如今事情败露,但若是抓了她也能牵制住徐昭。顿时,身形如风般地想要闯进去,徐昭那里和她废话,长剑出鞘,必要饮血! 第54章 略过几招,尉迟凤仪果然不同寻常。一把双剑在她手中如毒蛇一般,徐昭几个不慎竟差点被她刺到要害。没想到这个女人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怕是如今双剑门的门主都已不是她的对手了。若说要杀她许还不用这般顾忌,但徐昭的目的是要活捉,一时间二人竟也僵持了下来。 柳蛮抱着一杯热茶定神,将自己缩在屋里,听到屋顶上的瓦片不断击碎清响,便知徐昭和尉迟凤仪在她头顶上交手。突然一声门开了,巫老大拖着小蝶走了过来,小蝶一路挣扎,身体扭的像条蛇,使劲儿想要挣脱,但手腕被巫老大牢牢抓住,竟也无可奈何。这可不像是她的风格啊,柳蛮好奇地看去。 “吃了药,暂时封了内力。”巫老大简单说道。 柳蛮明白了,却听小蝶用着那清脆的少女音抬手指着巫老大的大胡子,一脸的愤慨:“他欺负我!”见柳蛮不理她,急的跺脚,“他欺负我他欺负我!” 巫老大瞪了她一眼,努力做出狰狞状:“说的什么话!就是欺负你了怎么样!” “你——”小蝶咬着唇,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抬脚便要踹过去。奈何现在她不过是只纸老虎,巫老大抬手一档,将力道卸下,小蛮软绵绵地差点摔倒在地,急的她又开始焦急地跺脚,扭动,挣扎。 妹子,大哥,徐长老还在屋顶上拼命,你俩在正下方打情骂俏合适吗?柳蛮揉着额角,对小蝶招了招手:“过来,坐我这边。” “好!”小蝶兴奋地点头,迈腿过去,一走——走不动,再走——继续不动。巫老大如巨石一般屹立在身后,小蝶看着自己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一个手刀落下——“呜呜呜呜,他欺负我。” 摔在地上的小碟伤心地抹眼睛,明明方才手腕还被握着的,就刚才,就刚才那么一下下,巫老大竟然松手了。 无耻啊,有这么欺负小朋友的吗。 巫老大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凳:“这女人也真够心狠的,竟然想到要砍了自己的右手来挣脱。果然是……” “是什么?”柳蛮将小蝶拉起来,伸手拍拍她身上的灰,又将桌上碟子里的小点心递给她,总算是哄好了。 巫老大虽然早就看过这俩人相处的模样,不过近距离观赏这两张脸,想到这两个女人以前的所作所为还是有些接受不能。讪讪笑道:“果然是姐妹情深,呵呵。” 小蝶才没工夫理他,终于又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急着和柳蛮交流感情在。 “为什么屋顶上总是响啊?” “徐长老在捉坏人呢。” “好久了啊,为什么不能快一点呢?” “因为他不太赶时间啊。” “为什么呢?” “如果赶时间的话可能就会打的快一点吧。”柳蛮摸着下巴,“比如徐长老突然想去茅厕的话……可能就会快点吧。” “哦~~”小蝶恍然大悟。 巫老大默默别开头,……长老大人,您欣慰吗?您开心吗?您在楼上打的赶时间吗? 终于听到一声闷响,接着就是徐昭得瑟的声音:“想服毒?没那么容易!”下一刻,尉迟凤仪就被徐昭给拎了下来。轰的一声,门被一掌推开,就看见里面的三个人像是开茶话会一样的热闹,徐昭恨不得把尉迟凤仪当暗器给砸过去。 “交给你了!” 巫老大差点被砸中,送走一个小蝶又来一个尉迟凤仪,喂,当他是妇女之友么! 徐昭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喝了口茶顺气:“让她吐出点真东西!”又瞪了一眼柳蛮,再瞪了一眼小蝶,以为刚才说话他没听到?幼稚! 巫老大看着这和谐的一家三口(?),自觉没有自己插嘴的地方,挠了挠头发,领着尉迟凤仪走了。 小蝶又瞬间化成了食草动物,手里捏着一块坚果,默默地啃着。徐昭如大爷一样的翘着二郎腿,微微挑眉,柳蛮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连声道:“您辛苦了。”然后迅速地端正坐好,像是等待教导主任训话一样。 徐昭拿着杯子,修长手指沿着杯口随意划着,悠悠道:“我看你很闲啊。” 柳蛮如芒在背,脸上堆满了笑:“大事都让您担着了,我们这些虾兵小将的也没啥用处。” “是啊。”小蝶附和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看出竟然是尉迟凤仪的?”柳蛮依旧想不明白,甚至还有些不能接受。 徐昭深深叹口气,她这是顾左右而言他么。算了,不和小女子计较。 “当初浓雾里她与你在马车上闲聊,然后我来了,她便要下来。这期间里,只有她接触过那两匹马。而在她下马车后不久,两匹马便开始发狂了。”徐昭道,“所以我才让你对她说今日我们打算要离开,但会比平平常要谨慎些。果然她先是借口去找骆云以便离开客栈,而后以自己并非明月山庄的人又要与叶远修的人分头行动,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 原来是早在那时起便开始怀疑了?没想到徐昭竟然也如此细心,柳蛮暗自赞叹,不由道:“所以她对骆云……其实也是故意的?”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头。想到尉迟凤仪第一次对骆云展现出爱慕之意的时候,还是在明月山庄叶远修娶宫柔之前,她的计划竟然是从那里便开始了吗?想到此处,不由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恐怕之前与双剑门的那几个女子间叶只是做戏给我们看吧。”徐昭冷笑,一群大老爷们竟然都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一个心高气傲的且在江湖颇有名望的女侠竟然如此钟情一个男人,想来也是极大的满足了这些大老爷们的虚荣心,柳蛮如是想着,这怕也是尉迟凤仪能够跟着他们这么长时间的原因吧。不过这一点,还是别说了。 剩下的就只等巫老大那边看能不能审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让尉迟凤仪,不,准确说的是双剑门的人为何要费尽心机地活捉柳蛮。 “那骆云他们呢?浓雾里的一切都是她的阴谋的吗?”柳蛮不安地问道。 “她什么都没说。”徐昭叹口气,“不过我想应该是。骆云……还是没有联系上。” 如果浓雾中的杀手和尉迟凤仪是一伙的,那么当初骆云可是和尉迟凤仪一起去追的杀手,而后尉迟凤仪因“体力不支”先回来了…… 几乎所有关于骆云的消息,一开始都是由尉迟凤仪说的。骆云恐怕是……柳蛮猛地摇头:“还有道长在呢。”也不知到底是安慰旁人还是说服自己,只是不断念着‘肯定没事’。 直到月上中天,叶远修依旧没有带回骆云他们的消息,仿佛这三人凭空消失了一样,不安和焦躁渐渐弥漫在众人心上。 柳蛮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刚出发的时候大家还在一起热闹的烧烤,如今就只剩下她和小蝶还有 徐昭静默不语。巫老大要审尉迟凤仪,自然不会和他们一块儿用饭,至于怎么个审法,柳蛮虽有所好奇,但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去问为好。有时候还真羡慕一个痴傻的人,现在也只有小蝶还是无忧无虑的样子。 见柳蛮都没吃什么,就放下碗筷了,徐昭问道:“胃口不好?” “恩。”柳蛮轻轻点头。 徐昭也能明白她在想什么,“还在为尉迟凤仪的事耿耿于怀?” “还有骆二哥和骆大人……” 徐昭看着她没精打采的模样,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只好道:“生死有命,你无须自责。”看着柳蛮略诧异的神情,就知道这小妞肯定因为大家是陪她去解蛊才遭此横祸而担忧。“中蛊的人不是你,是燕凌君。况且情人蛊再现江湖,也是苗疆看管不严,即便不是你,巫老大也会将人带回去。” “可是……”话虽如此,但如果现在不是柳蛮,你们会陪“燕凌君”去解蛊吗?柳蛮无法替自己开解,她虽不是圣母,但事情毕竟是因她而起,她因燕凌君的这个身份从而认识他们。即便她在这个高手如云的江湖里,连个小虾米都不算上,但权利和责任,自古以来都是分不开的。 一夜后再次看见巫老大时,已经不见尉迟凤仪的身影了。巫老大独自站在后院一角的大槐树下,闭目仰头,整个人势要和树融为一体的感觉。直到听到一丝细碎的脚步声,才微微睁开眼:“起的这么早?” 柳蛮讪讪笑了笑:“巫大哥是一夜没睡?” “恩。”巫老大走到树旁的石凳上坐下,“尉迟凤仪嘴很紧,不过有些事不必说出来也能知道。” 柳蛮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她是从现代穿来的,自然是知道现代职业中法医的那句名言——“让尸体说话。”难道巫老大把尉迟凤仪给解剖了?! 作为一名资深医学专家,巫老大倒是想这么做,奈何顶头上司徐昭不同意,只得先做一半,虽然没有解剖,但尉迟凤仪也去了半条命。 “徐昭起了没?”巫老大问道。 “他啊……恩……”柳蛮想了想,顿时一楞,“为什么问我?!!”顿时一股尴尬涌了上来,而徐昭却正巧走了过来。 巫老大道:“起了啊。”又看向柳蛮,目光中的不解似乎在问‘这个问题很难吗?’ “如何?”徐昭问。 他没有听到方才巫老大和柳蛮的对话,只觉得一大早的柳蛮怎么脸上的颜色有些红?热的? “我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巫老大道,“尉迟凤仪的体内竟然有和小蝶一模一样的蛊!” 话音落,剩下二人皆是有些震惊的模样。柳蛮急道:“就是那个能够压制情人蛊的蛊?” “正是!”巫老大再次肯定。 “去地陵!”徐昭当机立断,又对巫老大道,“带上小蝶,记得给她喂药。”那是个疯女人,还是先将她的内力去掉再说。 柳蛮轻声问:“我呢?” 她不会武功,去了也是累赘。不过就让她留在客栈让叶远修照顾,似乎……徐昭瞥了她一眼:“你也跟来吧。” 柳蛮开心地比了一个剪刀手:“耶!” 徐昭古怪地看着她:“什么怪话?” “呃……方言土语。”柳蛮认真解释,说完,便朝着屋子奔去收拾行李。 徐昭跟在她身后一道回走,见柳蛮那高兴地模样,自己也不由勾起一个笑意,而在她回头的时,立刻收敛了嘴角边的笑容,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去吗?” 柳蛮想了想,又偷偷仰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前的徐昭。这个别扭的人此时竟然如此严肃,那张俊朗的脸冷若冰山,让柳蛮也不由地正经起来。认真地想了想,而后果断摇头,谄媚笑道:“为何?”放心不下她的吗?哎哟,她难道也要体验一把‘磨人小妖精’的待遇了? “叶远修应该招架不住你扫把星的威力。”徐昭无比认真道。 柳蛮:“…………………………………………………………”kao! “徐昭,有本事你别跑!喂!” 一个潇洒地背影迅速消失在眼帘里,柳蛮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该死的,会轻功了不起吗,这货太幼稚了!她不和幼稚的男人计较!哼!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赠品毛兔子扔了一个火箭炮^_^ 本文篇幅不长,大家不用担心。 第55章 这次做了充足的准备后,徐昭便带了一队人去了地陵。依着记忆中的位置,众人却发现这地陵前竟然还有一处五行八卦阵。柳蛮不由道:“其实我运气是真不错,你看上次咱们进来的时候就没有这东西。” 徐昭无语看着她:“上次你我是掉进的,这次咱们是走进来的。” 柳蛮大言不惭:“我随便踩了一个什么东西,都能是开启地陵的关键,这就叫运气!” 巫老大听着乐呵,看着眼前这庞大复杂的阵法,不由道:“不如就让柳姑娘下马,去前面踩几脚,说不定也触碰到了什么机关,这阵法就解开了。” 柳蛮果断闭嘴了。 不多时先去探路的人回来了,脸上神色肃然,看样子情况并不乐观。这地陵外由石柱还有不少古树组成的一个八卦阵,里面暗藏致命的蛊毒以及其他利器,稍有不慎,就会丧命其中。方才派去探路的几人皆是这次随行中轻功极好伸手敏捷之辈,如今回来五人中竟有三人都受了些小伤。若是其他人去,怕就不会这么容易回来了。 到也并非徐昭他们舍简就难,上次柳蛮误打误撞的踩到的那处通道,如今再去时已经被封死,纵是有千斤力气,也再也推不开了。 “你们走出来的时候就没有遇到什么机关?”同样一条路,徐昭带着柳蛮还有小蝶从里面走出来安然无恙,怎么如今要进去却难上青天了? 队伍里一个精通布阵的人回道:“这阵法乃是五行八卦逆阵,阵眼在里面。常理来说从外入是顺,从里出事逆,但由于这阵法本身是逆着的,所以长老从里面走出来便不会遇到机关。” “哎呀呀……”巫老大挠着头发,这下还真是麻烦了。不过也不得不说:“如果真是这样,柳姑娘的运气还是挺好的。” 柳蛮得意挑眉。 徐昭道:“那就让她陪着你一块去破阵!” 柳蛮:……=口=,不是吧! 祸从口出啊,巫老大觉得自己的头皮快要扣掉了。 破阵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巫老大倒是自己去试了试。趁他离开的时候,柳蛮也下了马,站在树林外踮着脚往里看。 不过是一些大树而已,里面当真那么凶险?柳蛮叹口气,斜眼一瞧,小蝶蹲在一旁推石头玩,累的高高的,然后推到,看着散落的石头就开心地笑,然后再次重复…… 天真的孩子真幸福啊。 众人正等着,突然树林里传来一阵巨响,小蝶堆起的石头顿时散落一地,柳蛮不禁捂住了耳朵——这是火药的声音! 巫老大到底在做什么!! 只见眼前的树木竟然开始移动起来,像是在玩‘猜猜看骰子在哪个蛊盅’的游戏一样。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过了会儿,大抵安静了下来,却又听到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小蝶瞳孔一缩,丝毫不复之前那天真烂漫的口吻,冷静道:“是蛇!” 众人立刻开始在周围撒上巫老大留下的驱蛇粉,柳蛮紧张地话也不敢多说,只是心里暗自道巫老大没事吧? 惊魂未定时,头顶上掠过一阵飞鸟,远处的树林里又是几声巨响,淡然如徐昭此刻竟也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而此刻,一丝雾气渐渐弥漫开来,等众人注意到时,已经是浓雾了。 不好!徐昭心头不妙,又是那该死的瞎子雾。正欲抓住柳蛮,谁料耳边传来一声惊呼,柳蛮被小蝶一把抓住,一路飞驰而去。 她不是内力被封住了吗?!徐昭来不及多想,立刻追去。 小蝶的轻功不输徐昭,甚至还在他之上。她身量轻盈,如燕子般拉着柳蛮就往阵内冲。徐昭身体微微后仰,耳边暗器破空声随风而过,嗡地钉在了离鼻尖处不远地的树干上。 柳蛮只觉得眼前景物飞快的后退,她被小蝶带着上蹿下跳,直到二人站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才稍微停了下来。柳蛮正欲询问,只见小蝶从腰间拿出一个小荷包,里面的粉末猛地超前面撒去,方才还空空荡荡的地方,此刻竟微微泛着缕缕的金属光芒。 “金蝉丝。”小蝶如是道。 “你要做什么?”柳蛮紧张地扶着身边的树干,这样的高度,只要小蝶将她往下推去,以金蝉丝的锋利,割破喉咙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谁料这个时候小蝶又恢复到往日懵懂天真的样子,对着柳蛮眨眼睛,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柳蛮快要抓狂了! 她竟然不知道?!她把她带到这进退维谷之地然后说她不知道!! 柳蛮看着自己脚下锋利的树桩,尖锐的倒刺根根朝上,又有那若隐若现缠绕在各处的金蝉丝……徐昭你个乌鸦嘴,这下是真要她自己来破阵吗?这种地方除了鸟人,谁还能安全飞过啊! 柳蛮绝望地仰头望天,盘腿坐在树干上,小蝶也跟着坐了下来。柳蛮望着她,这个小蝶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简直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而她柳蛮,离得最近,挨炸的总是她! 真的好想去shi一shi! 柳蛮仰天长啸:“徐——昭——,你——混——蛋!!!” 林中的飞鸟又急促地从天空飞过,振翅后,这里又恢复到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她,不过一瞬间,周围的喧闹仿佛被一个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只有她自己,被排斥了。 这种感觉,很糟糕。 柳蛮站起身,伸手拍了一下小蝶,指着前面那个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树:“带我去那里。” 小蝶很听话,柳蛮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不过几个纵身,二人便到了位置。这棵树非常高,几乎可以将四周尽收眼底。刚一站定,扶在树干上的手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柳蛮一愣,立刻仔细看去,原来这树干上被刻上了某种记号。 “你认识吗?”柳蛮将小蝶叫了过来。 小蝶懵懵懂懂地站起身,伸头瞧了一眼,老实地点了点头:“认识。是他留下来的。” “他是谁?” “长老啊。”小蝶如是道。 柳蛮:“……”这世上的长老那么多,等一下,依稀记得徐昭说过的,难道又是白梓卿?可她不敢念这个名字,上次小蝶听到这个名字后发狂的场景历历在目,如今只有她一个人,还是不要冒险了。 “你知道剩下的路?”柳蛮问。 小蝶再次点头。 柳蛮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她没有武功,不懂阵法,与其困死在这里,还不如就信了小蝶一次。反正大不了……命,死了下辈子再来呗。 瞧瞧这觉悟,柳蛮都替自己感到骄傲。 果然,小蝶带着她一路又到了几颗大树,没到一个地方,柳蛮都发现了那样的记号,看样子是留下来让人记路的。在一片树海里,小蝶真如一只蝴蝶般飞舞,柳蛮死死抱住她,不敢怎么睁眼,但耳边的风声告诉她,此刻她们的速度非常快。常常上一刻一只淬了毒的利箭飞来,下一刻她们已经避开了。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柳蛮终于踩到了地面。眼前是一片灌木丛,略略扒开往前走了几步——地陵!柳蛮激动地热泪盈眶——徐昭,老娘这下是真·破阵了!您老开心不?朝着四周的空地喊了数声,没有人应答。 柳蛮泄气般的坐在地上,小蝶依旧跑到一旁堆沙子玩。现在该怎么办?要她一个人去下副本吗?mt呢?治疗呢?远攻呢?是坐在这里等援兵,还是单枪匹马杀进去,这,是一个问题。是漠然忍受徐昭傲娇的毒舌,或是挺身反抗展现女王的风采,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高贵?哦呸呸呸,够了,这是排莎士比亚话剧的是时候吗? 柳蛮觉得自己那发散式的大脑有时候的确是挺烦人的!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不像话了!干坐着等了快半个时辰,还是没有人来。柳蛮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一眼依旧沉迷在沙中世界的小蝶,行了,她就是个带宠物的单练! 柳蛮捡了一个树枝,然后又收集了不少碎石块装进荷包里,在外面的泥地上留下了自己来过的信息,这才带上小蝶朝着地陵走去了。陵墓的大门已经被关上,必须要找到其他的入口。 不过显然,小蝶是个熟门熟路的。听了柳蛮说要进去后,便起身带路。二人走到密林处,柳蛮也一路撒着小石子。密林里小蝶踩到一处泥地,柳蛮立刻跟上去做记号,一个地下的石梯渐渐出现在眼前,柳蛮深吸了几口气:“下去吧。” 依旧是那阴暗潮湿的地下陵墓。还好她外出时一向都有斜挎着一个大布包,里面装着干粮和一些必要的工具盒匕首,此时拿出一个火折子出来,一路小心翼翼地走着。 小蝶看着她:“你不是来过吗?” 柳蛮一愣:“是啊,我来过。” “还去那里吗?”小蝶有些高兴起来。 “去……好。”柳蛮心底捏把汗,果然这里藏着秘密。 也不知此刻的小蝶是糊涂还是清醒,走了半响又说道:“他们都不在了呢。” “嗯。”柳蛮随口应了声。 突然,小蝶转过身,拉着柳蛮的特别高兴地道:“你要成亲了,开心吗?” 柳蛮:…… “不高兴吗?”小蝶皱起了眉,“如果不喜欢的话,我替你杀了他!”她的神色无比认真,竟让柳蛮不知该怎么回答。 qaq,这里真的好可怕。阿昭,求出现!柳蛮默默握紧了拳头,沉声道:“赶紧走吧。” “嗯。”小蝶听话的点点头,可下一刻又道:“难道你喜欢他?” 这都是谁啊?柳蛮哀嚎。 “他……他不好。”小蝶自言自语,“教里的人都说他是个武痴,除了武学,再也不会将其他人放在眼里了。” 咦,这个形容怎么听得这么耳熟?柳蛮眼前一亮——难道小蝶此刻就是在说燕凌君、白梓卿以及徐昭的感情八卦! 天呐,这种劲爆消息她竟然慢了三拍才反应过来,太不称职了! 二人一路走着,柳蛮觉得自己口袋里的石头都快要扔完了,却终于到了地方。这是一间石室,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桶。四周的笼子里却都干干净净,不远处还有几张石床,也没有任何东西。 这是一间空屋子。 柳蛮慢慢走了进去,小蝶还在旁边嚷道:“奇怪了,都走了啊。”柳蛮围着屋子转着,时不时蹲□去看一下那些笼子,最后走到木桶这边来,仔细看了半响,总觉得这木桶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眼熟。 啊!是哪里! 在她第一次带着徐昭从南屏镇离开后,发现李老头尸体的地方。徐昭说那里是圣教的一处分堂,只因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并未引起人在意,而在分堂的屋子里,也摆着一个差不多大小的木桶!当时她是怎么想的? ——腌泡菜…… “你怎么了?!”小蝶看见柳蛮突然那头撞墙,顿时着急了起来。 “没什么。”柳蛮内流满面。阿昭,你到底在哪里,奴家现在真的很想念你啊……柳蛮默默呼唤。 仔细审视着这木桶,里面还残留了一丝血腥味,虽然很淡,但仔细闻去,还是能够发现的。那些笼子里,柳蛮也看到了一些斑驳的血迹。 “人呢?”柳蛮问道。 小蝶也迷茫的摇摇头:“是不是被长老带走了?” “带去那里?” “好多莲花的地方呢。” 是碧霞宫无误了,柳蛮心道。这还是徐昭告诉她的,碧霞宫里有一处十里莲花池,也只有白梓卿这种闲的蛋疼的神经病人才会去打理。——徐昭口述,柳蛮翻译。 “小蝶,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柳蛮突然道,“这游戏的名字叫‘猜猜看你到底知道多少’” 小蝶:??? 柳蛮道:“也就是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答的越多呢就越厉害,答不上来呢就输了。” “好!好好玩。”小蝶拍着手,很兴奋地点头。 柳蛮略略松口气,不敢提名字怕刺激到小蝶,只要道:“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小蝶急匆匆地拉着她走到石室的门口:“这里哦,从这里——”跑到笼子处,“把他们放进这里。”然后又到木桶里,“在放进这里。红色的水水。”说罢,又迅速的咬破了手指头,滴落在木桶里,“好多呢。” 连比划带说明,柳蛮觉得自己似乎能脑补出一部恐怖大片了。碧霞宫将一些人关进地陵的笼子里,抽干血放进木桶,然后拿他们做实验! 不能再待下去了,柳蛮觉得好像知道的太多了,拉起小蝶打算往外走。谁料小蝶突然道:“有声音,他们回来了。” 那张开心的脸看着柳蛮简直要抽她,立刻道:“咱们玩个游戏,不能让他们找到咱们!赶紧躲起来!” “好啊好啊。”玩游戏神马的最开心了!小蝶一双大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拉着柳蛮就往石道里跑,只见她迅速按了些石砖,两个身影一闪,顿时消失了。柳蛮松口气,然后抬眼一瞧——不是还在原地吗?! 这里是那间石室啊! 正欲抓狂地拉着小蝶的衣领摇晃,耳边却稀稀疏疏的从隔壁传来几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柳蛮看着眼前的石墙,难道这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石室,而她现在在的位置是方才的隔壁?柳蛮的眼睛快要变成蚊香眼了,任谁看了两间布置的一模一样的屋子,都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那姓白的是要困死我们?” 那边一个年轻些的男声这样说的。只听道另一个略低沉的声音:“云方,莫急。他就算想要独吞,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么本事!” “那姓白的心太狠了,连自己的女人都利用了。” “无毒不丈夫。等你到了他那位置,恐怕不仅是自己的女人,怕是亲娘老子都能利用!” 小蝶还在一旁无声地笑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柳蛮却是听得毛骨悚然,这两个人的声音她从未听过,不过如果让他们发现了这个密室?! 柳蛮觉得自己脸愁得快成苦瓜了。 隔壁安静了一会儿,那年轻的男人突然又道:“找了那么多地方,他到底把东西藏哪儿了?难道真如他所说,东西被徐昭给抢了?!” “呵,徐昭?不过是个黄口小儿罢了!”声音低沉的男人似乎对徐昭十分不屑,“徐昭是误入到这里来的,他怕是连这里是什么地界都不知道。那人仗着有几分武功便是眼高于顶,被白梓卿玩弄鼓掌之间这么多年都不自知,实在是不足为惧。” 柳蛮震惊了。纵然她听说许多人对徐昭的评价,可这样的,却还是第一次!隔壁石室里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此刻被贬的一文不值地徐长老终于捡到了下副本的队友——巫老大。巫老大正灰头土脸的站在一处空地上,看见徐昭过来,立刻道:“别乱动,这里机关甚多!” 徐昭白了他一眼,身形快的只能看见残影,只听到不少暗器破空声,又有机关转动的声音,徐昭则如一只花蝴蝶一样在里面穿来穿去,最后,潇洒地走到巫老大面前,臭屁道:“行了!” 巫老大默默拍着脸上的灰,人比人要气死人。徐昭直接触动了机关,仗着艺高人胆大,然后一口气全毁了。不用徐昭问话,巫老大自己主动坦白了:“没想到越到里面机关越多,我不小心触碰到了一处,引起了爆炸,而阵法也随之改变了。”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这是什么?” “爆炸时我被一个人救了。”巫老大如是道。当时情况紧急,他身上受了伤,头顶上突然下了箭雨,那时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谁料突然冲出一个蒙面大汉,抽出手中长剑,将那利箭弹开,然后将他拉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待巫老大回过神时,怀里便多出了这封信。 “地陵乃陷阱,别去。祖婆婆有难,速去万蛊城!宫柔。”徐昭看着信上的内容,眼神锐利,似要吃人一般。 巫老大拿来一看,顿时也惊住了:“宫柔在苗疆待了数年,我认得她的笔迹,这的确就是她的字迹!”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只听到一声咯吱的骨头声音,徐昭拳头上的青筋渐渐冒起:“她算老几!” “徐昭你去哪?!” 只是一个错眼,徐昭竟已离了数丈之远。巫老大连忙喊他,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这是从来就不会听别人意见的主,徐昭的座右铭向来都是:老子天下第一! 巫老大咬牙,如今宫柔这封信,就算是好心提醒,放在徐昭这,那他肯定是非要去闯一闯地陵了!这货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与此同时,地陵中的柳蛮只盼着隔壁那二人能快些离开。不由闭着眼睛,开始默默地祈祷。突然有人道:“这是什么?石子?!” 轰!!柳蛮被雷劈中——那是她防止迷路扔在石道里的石子!!! 地陵里顿时安静下来,寂静的正如这是死人墓地一般。柳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隔壁一下子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但下一刻,机关运转的咯吱声渐渐传来,柳蛮瞪大了双眼——不远处那扇刚被小蝶开启的机关门,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赠品毛兔子扔了两个地雷^_^破费了亲~ 第56章 随着石门的推开,柳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殊不知门对面的两个人,在那一刻也停下了动作。年轻的男人用神色暗示着身边的同伴,朝着石子路的远处望去,猜不透到底有多少人来到此处。那个年长些的男人也有些迟疑,拿不准这石门后到底是怎样一番情景。白梓卿狡诈多变,难道又是陷阱? 之前他们便是一着不慎,被白梓卿困在了这地陵深处。不得不说,这二人被白梓卿给坑怕了,最后让柳蛮捡了便宜。 石门就那样半掩着,不见有人进也不见有人出。 柳蛮手心里全是汗,门对面的两个人互相使了一会儿眼色,终于那个年轻些的男人顺着石子路往外走了些,探查情况。 赵越心中有些忐忑,他不是魏江则的对手,又加上魏江则多年积威,让他不得不低头。顺着石子一路走着,周围并没有遭遇到想象中的埋伏,看着这条阴暗幽森的暗道,他试探地往前又走了一段,环顾了一下四周,赵越心头微动——难道是出口?白梓卿和魏江则两只狐狸暗斗,白梓卿可以牺牲燕凌君,难道魏江则不会牺牲他赵越。赵越不过是他手下的一只狗罢了,没了一个赵越还会有张三,李四这些人替魏江则卖命…… 只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赵越便暗淡了下去。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儿子在魏江则手里。刚到了拜先生去学堂的年纪,被魏江则借口神剑山庄的小少爷们也需要陪读的名义,一并接到神剑山庄去了。众人都以为他赵越是魏江则的心腹,才有了这次高的待遇,谁又能想到所谓的心腹,也是需要提放的。 赵越叹了口气,老实地原路回去了,而魏江则依旧站在那扇石门外。 “有人?”魏江则默默打着口语。 赵越摇了摇头,指着门后,也是做着唇语:“不像是陷阱,是否进去?” 只听到石门低沉的声音吱呀慢响,魏江则刚一推开,一阵掌风迎面袭来,力道精准,往他天灵盖上拍来,魏江则也是存了谨慎之心,竟也躲开了,毫发无损。 柳蛮诧异地看着小蝶向风一样的冲过去,不远处的三个人顿时打了起来。 提问:当两个男人打一个女人的时候,作为朋友你该怎么办? 提问:当一个武功高强的女人打两个男人的时候,作为朋友你该怎么? 柳蛮:……为什么这种时候她还能在脑中玩天朝的文字游戏。这个时候不是她该怎么办?而是她能怎么办! 小蝶抬掌照着魏江则拍去,魏江则侧身往左边一躲,好嘛,正撞上了小蝶右手一拳。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左右开攻,魏江则盛怒之下,也是出掌袭去,小蝶身量小,直接猫在了石桌底下!然后不人不备的伸出一只脚,给一旁的赵越一个扫腿,赵越踉跄之下,竟然差点栽倒,幸亏马步扎得稳…… 在这里要隆重介绍一下石室里的家具构造。柳蛮直接这就像个古代实验室,小蝶躲猫猫的那个长方形的石桌,下面是镂空的。 突然轰隆隆的一声响,原来小蝶竟江不远处的石缸踢了过来。那石缸足有一人高,此刻像足球一样被小蝶朝着赵越踢了过来。 这孩子还在扎马步呢…… 哐当一声,赵越整个人被罩在了石缸里! 柳蛮看的目瞪口呆。魏江则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他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哗的一声,缠绕在腰间软剑抽了出来。 只不过是手中多了一柄不怎么起眼的剑,可柳蛮却顿时觉得那个老男人周身的气场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了。果然,老男人一剑刺去,小蝶明明如之前一样躲开了,可脸上竟然多出了一道口子。额前的刘海也落下来些青丝。 如果柳蛮知道眼前这个老男人乃神剑山庄的庄主魏江则的话,她就能明白这种变化了。神剑山庄,自然是剑术闻名天下。之前被小蝶打的措手不及,同样也是魏江则自己自视甚高,并未拔剑。 小蝶在他的攻势下,就地一滚,拾起了之前赵越掉落在一旁的长剑。和魏江则手中的软剑比起来,锋利有余,却不如它灵活。 很快,小蝶便有些招架不住。她只是身形灵活速度极快,但内力远不如魏江则,更何况这是比的还是剑术! “铮——”的一声,长剑脱手飞出,柳蛮眼前寒光一闪,那剑擦着她的鞋尖直直地插在了地面。 ——不愧是燕凌君,竟然还能如此冷静。魏江则暗暗想。 ——你妹啊,谁来扶我一把啊!腿动不了了!阿昭,救命啊!!!!柳蛮心中苦苦呐喊。 “啊!” 小蝶突然痛苦地喊了一声,左肩被魏江则一剑刺中,倒在了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时候,魏江则朝她又踹了一脚。 柳蛮恨不得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这男人太他妈的渣了! “住手!” 魏江则收回了剑,饶有深意地看向柳蛮:“圣女大人,依旧安然无恙啊。” 他认识我?柳蛮心中狂嚎,为什么每次出现一个人都会认识燕凌君?为什么每一次她柳蛮都不知道?!这难道就是整个江湖对燕凌君深深的恶意? 柳蛮暗中破口大骂,脸上却是带着淡淡又不屑的笑容,一手握拳放在腹部位置,一手背后,背脊挺拔,如一代宗师一般胸有成竹地说:“听起来,你很失望?” “不不不。”魏江则收起了剑,“圣女大人何出此言?我魏某及神剑山庄一直都是效忠您的。” 柳蛮心中一亮,神剑山庄的名号太响亮了,以至于她这个外来户都知道!眼前这个老男人不就是带着神剑山庄的人来攻打圣教的魏江则吗? 怎么现在听起来……这货好像是燕凌君的手下? 柳蛮高深莫测地看着他,背后的手里全是汗。她觉得此时只要有一道小风,就能把她给吹倒了。“你别想在我面前耍什么小心思。”说着,腹部握拳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柳蛮警铃大作——不好,露出破绽了!! 魏江则——想引我上当,呵,你还嫩点! 小蝶虽然神智不清,但十分清楚柳蛮是个不会武功的。此刻见她摆出那一派掌门的架子,也迷惑了。难道柳蛮如此深藏不露? 那模样,进可攻退可守。若是但这样魏江则怕是也就持剑攻了过来,但柳蛮脚前面也刚好有一柄剑啊(柳蛮:根本拔不出来好吗……)。如此一来,拳脚上,柳蛮那架势看起来好像更高明些,而在剑法上,魏江则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 柳蛮心中把满天神佛拜了一个遍,最后决定还是拜拜监狱里的老狱警比较靠谱——至少,想到他,柳蛮就会不自觉地开始站军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柳蛮暗暗叫苦,不由道:“何必呢。” 魏江则沉默不语,白梓卿对燕凌君做的那些事,他是知道的。按照常理,燕凌君应该已经死了,同样死掉的应该还有旁边那个烦厌的女人。可现在这两个人竟然都还活着,而且燕蝶儿竟然还对燕凌君言听计从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事实摆在眼前,燕凌君没有死,燕蝶儿也没有死。这两个女人都是半个苗疆人,纵然是武功独步天下,来到苗疆也要惧怕三分。那奇奇怪怪,可生可死的蛊毒,纵然你内里天下第一,也无可奈何! “白梓卿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做?”万能套话句。 魏江则再次沉默了,柳蛮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问错?殊不知,长久的站立让她身形晃动了一下,魏江则双眼微咪,突然就冲了过来,柳蛮吓得直接将袖子里的匕首扔了过去,被魏江则一档:“果然是个假的!” 没有人确定燕凌君是否真死了,有人说白梓卿找了一个假的来冒充。如今看来,越发是后者了!他冷冷地看着柳蛮,眼中是不屑和怒火——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骗了这么久,白白浪费这么多的时间,简直是奇耻大辱! 柳蛮整个人几乎缩在了墙角里,眼见魏江则提着剑一步一步地走来,不顾一切地大声嚷道:“啊!你背后那是什么!” “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魏江则咬牙道。 柳蛮顿时站直了,冷笑:“哦是吗?” 魏江则又迟疑了,眼光一扫——燕蝶儿不见了!心中大怒,猛地转身,背后空空荡荡。那燕蝶儿不过是依靠在一个墙角里罢了。 又被骗了!简直忍无可忍!魏江则一剑刺来。一道白色粉末迎面撒来,魏江则闭着眼睛,顿时有些心慌。 奇怪?没事?还有些香香的? 柳蛮也有些纳闷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盒子——化妆用的香粉!!!她竟然撒错了?!! 魏江则也弄明白了:“很好,你竟然敢如此羞辱老夫!” 我没这个意思……大哥,大爷,叔!您别乱脑补啊!柳蛮一步一步地后退。 “我本想一剑杀了你,不过现在看来,与其杀了你,不如好好的折磨你,让你知道什么事生不如死!” “杀了我你会后悔的!”谁料刚喊完魏江则就一剑刺来,也许是人在危机情况下潜力都是无限的,亦或是燕凌君这具常年习武的身体本能的反应,柳蛮竟然抱着脑袋躲开了。但很快,她就被逼到了死角,退无可退。 “你别过来!”柳蛮都快哭了。 魏江则冷笑:“放心,我不会杀你。” 柳蛮一颗心悬着。 “不知道圣教的人知道他们的圣女竟然成了千人骑万人跨的妓-女时,会有怎样的表情呢?” “啪”,心碎了。 魏江则满意地看着柳蛮的表情。 “你别过来!”柳蛮步步后退,突然背后一凉,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逃了。 “要怨只能怨你和燕凌君长得一模一样吧。”魏江则摸了摸下巴,突然觉得眼前这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也许也有别的用处。 “无耻!败类!混蛋!”柳蛮破口大骂,突然顿住了,目光穿过了魏江则的肩膀,“咦?你怎么来了?” 又来这一招?!魏江则恼羞成怒。柳蛮大喊:“魏江则,你背后有人啊,你背后真的有人!!” 魏江则眼中凶光一闪,正要一剑袭去,突然身后一凉。电光火石间,一股寒意从他右肩袭来,顿时鲜血直冒,不由后退数步,将将站稳。 柳蛮飞扑了过去:“阿昭!!!人家好想你~~”一个音调转了三道弯。 一个强有力的手臂突然——将她给挡住了,徐昭万分嫌弃地看着她:“你这是掉进泥潭去了吗?” 柳蛮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刚才为了躲开魏江则的利剑在地上滚了好几道,头发也散了,造型跟鸡窝似得,手掌里也是黑漆漆的,都是地上的泥土,脸上肯定也是差不多样子。 “呜呜呜,”柳蛮伤心地含泪,指着魏江则控诉,“是啊,你看我都脏成这样了,这个老不死的竟然还想非礼我!有没有人性嘛,有没有正常一点的审美啊!” 魏江则:噗——一口鲜血喷出,奇!耻!大!辱! 第57章 柳蛮越发着急了,连忙道:“看吧,我就是随口一说他就这么激动!这个老不修,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 魏江则: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徐昭及时地制止了柳蛮的控诉,再让她说下去,他怕魏江则会被气死。 柳蛮也觉得喉咙有些干了,不过还没有忘正事:“阿昭,那个缸下面还有一个人,你要小心!” 徐昭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觉得这种提醒应该是一见到我就该说的吗?” 柳蛮嘿嘿笑着,尴尬地往旁边站了几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扭动了一□体,无限娇羞:“哎哟,我这不是太信任你了嘛。阿昭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武功盖世,心思缜密。这两个人又老又丑又不中用的,那里会是你的对手呢。” 倒在一旁的小蝶默默看着不住翻白眼的魏江则,觉得好玩,自己也跟着学了几下,不由笑了起来。魏江则被这天真无邪的笑声刺激的两眼一黑,彻底晕了。 赵越一直被盖在缸下,早就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只是没有想到魏江则竟然这么快就败了,一时对徐昭大为震撼。殊不知,若是早几个月来,说不定魏江则的功夫还在徐昭之上。只是经过那次意外的走火入魔,徐昭算是因祸得福了,功力大为精进,而且他是先发制人,魏江则之前又和小蝶打斗已久,几相一加,徐昭算是占尽了天时地利。 赵越没有见过徐昭,此刻看见眼前这个身量修长,乍眼看去还有些偏瘦的年轻人破有些吃惊。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寂静的地陵下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柳蛮心头一紧,徐昭回头对她摆手道:“巫老大他们来了。” “呼——”柳蛮顿时放下心来,“这就好。” “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徐昭觉得好笑。 柳蛮静默,过了会儿,幽怨道:“毕竟人家还是女孩子嘛。”大哥,姐姐我不会武功好么,不能像你这样逆天的飞来飞去好么,我觉得我能在这个不科学的世界活到现在都是一种奇迹啊! 真是恶心死人不偿命!徐昭揉着额头:“出去后先把脸洗了!” “我就知道你在乎的只是我的这副皮囊。”柳蛮伤心欲绝。 小蝶眨巴着大眼,天真无邪地问:“什么是皮囊啊?” “就是色相。”柳蛮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千万别找那种只看中色相的男人。瞧瞧咱们家小蝶,多漂亮啊,一定要谨慎,知道吗?” 小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默默照着徐昭望去,眼神里充满了“谨慎”。 徐昭:…… 赵越呆立。这就是神剑山庄数十年如一日要扳倒的圣教?他们费了大半辈子的心血,就是为了搞垮眼前这几个人? 圣教的人已经将地陵内外全部包围了起来。徐昭带着柳蛮他们先出去了,他这一路将附近机关全部扫荡一空,又有柳蛮留下来的寻路记号,所以很容易就找到地方。剩下的事,交给巫老大他们做就行了。 魏江则什么都没说,不过赵越在严刑下倒是招了不少。原来是白梓卿的邀请,才让神剑山庄当家的亲自来这里。然后二人因分赃不均,打了起来。魏江则一不留神中了白梓卿的奸计,被困在了地陵,不过白梓卿也好不到哪里去,魏江则在碧霞宫外也留下了埋伏。 柳蛮听了半天,最后还是有些闹不明白:“那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你还记得当初圣坛被毁的事吗?”徐昭道,“圣坛在圣山深处,山中机关遍布,若非有内应,魏江则如何能带人杀来。如今这个内应就是白梓卿!” 所以说,在江湖里搞联邦制要不得!柳蛮都懒得吐槽了,偌大的圣教,在正派人士看来是个整体,那里会想到其实圣教是由碧霞宫,苗疆万蛊城,明月山庄,圣坛这几个一起组成的。而圣女只是一个名义上的领头人罢了。 柳蛮再度鄙夷地看着徐昭:“你不是说白梓卿爱燕凌君爱的发狂吗?怎么一下又成为害死燕凌君的幕后凶手?” 这问题问徐昭,他也想不通啊!徐昭是个宅男,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要么在圣坛出席集体活动,要么在明月山庄度假,所以江湖上的人很少见到他。就他每次在圣坛看见的白梓卿和燕凌君两个人,那绝对是爱的疯狂……用徐昭话说——俩神经病! 柳蛮问了,过了会儿,她自己倒是将话圆了回来:“夫妻都有吵架的,他们这种情况也算是正常吧。寻常人家,丈夫打妻子,放在江湖武林里,唔……大家都挺豪迈的。”说完,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扫了一眼徐昭。 kao!这天没法跟你聊了! 徐昭拂袖而去。 “他怎么走了?”小蝶好奇问。 “嗯……”柳蛮郑重道,“人有三急,要体谅。” 轰,门外不远处的石桌碎了。 柳蛮打了个激灵,无声笑了起来。完了,她觉得自己也快成“神经病”了,怎么就觉得徐长老那副傲娇炸毛模样那么好玩呢。 能让魏江则这样江湖上数一数二人物心动到不顾危险只身前来的原因只有一个,白梓卿拿到了足以让魏江则心动且不愿与人分享的东西,这也是当初二人答应联手弄死燕凌君的原因。 “武功秘籍?”吃饭的时候,柳蛮这般猜想。本是随口一说,谁料巫老大面色沉重的点了头,柳蛮微微诧异——还真是这样?要不要来这么恶俗的情节啊!! “是一种十分阴邪的武功,需用人血为引子。”巫老大道,“相传是圣教里的,据赵越说,白梓卿助魏江则拿到秘籍,魏江则帮白梓卿登上圣教教主之位。但是这二人商议时,不知怎地竟让燕凌君知晓了,于是白梓卿假意退一步,只说做这一切全是为了燕凌君,毕竟圣教虽大,但各处长老的权利制衡了圣女。” “所以白梓卿愿意为燕凌君的统一大业出一份力,做圣女身后那个默默付出的伟大男人?”柳蛮已经无力吐槽了。结果燕凌君最后还是将自己给折了进去。 “魏江则老奸巨猾,白梓卿将药引做成后,魏江则却不肯亲自去试。而圣教为了展现诚意,于是燕凌君骗了自己的义妹,也就是小蝶去试了药引,果然功力精进。当时除了燕凌君外,还有其他女子作为圣女人选。魏江则作为回报,将她们都暗中杀害了。于是燕凌君成为了圣女。可她没有想到,在她想要下一步收拾各处长老时,白梓卿和魏江则联手攻入了圣坛。” “连自己妹妹都利用,这算是自食恶果了!”柳蛮听着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无比的气愤。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对小蝶再好一点,虽然这货是个抖m。 “白梓卿没有料到的是,魏江则攻破圣坛后,竟然在江湖中的声望大涨。而魏江则也不安心于只得到一本武功秘籍,于是就有了这次地陵会面。白梓卿在地陵里设了陷阱,魏江则困在了里面。若非柳姑娘误打误撞进去了,不过数日,魏江则就会困死在此处,谁也不知道。” 柳蛮默默擦着汗:“我就说我运气好嘛!如今魏江则落在了咱们手上,这怕是白梓卿始料不及的吧。” 巫老大点点头。魏江则乃神剑山庄的庄主,在江湖上颇有声望,如今落在了他们手里,呵呵,要怎么利用,还得好好想想。 所有的秘密竟然如此顺利的揭开,就这样撞破了一个惊天大阴谋,无比顺利地解开了数个月前一直困扰着他们的问题。柳蛮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不真实,难道她这次真的是让幸运女神眷顾了一回?终于忍不住再次问道:“那个魏江则不会是假的吧。” 徐昭毫不客气地伸手敲了她一下:“你可以去捏了一下他的脸。”这货还记得南屏镇柳蛮调戏骆姜楠的事。 柳蛮横了他一下。小心眼!哼! 魏江则和赵越被带走了,他们还要继续前往万蛊城。出发的那天,柳蛮终于想到自己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燕凌君身中情人蛊,本来就离死期不远了。那为什么……白梓卿和魏江则还要大费周章的杀她呢?你会冒着重大的风险杀一个癌症晚期患者吗? 柳蛮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显然,徐昭也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柳蛮靠在马车里,突然啊了一声,徐昭眼神一凌:“怎么了?” 柳蛮道:“我想到了!” “?” “……一种可能。” 徐昭:“……”真的好想拍死她! “会不会……”柳蛮神秘兮兮地趴在徐昭肩膀头,附耳道:“燕凌君其实只是一个幌子,白梓卿的真正目标另有其人?” “谁?” 柳蛮果断退开了几步:“这很简单啊,看谁跟他有仇呗。” 和白梓卿有仇的人……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马车里欢声笑语不断,侍卫们不由面面相觑,没想到执剑长老和柳姑娘的感情这么好。 “哈哈哈哈……”你妹啊,竟然点老娘笑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好痛苦,哈哈哈哈。 实在太想收拾这个嘴巴每个把门的小妞了!忍了半天没忍住,于是手滑了。徐昭:╭(╯^╰)╮ 第58章 腰酸,肚子痛,一副纵x过度的模样,这边是柳蛮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所带来的形象。“你怎么了?”小蝶扶着她慢慢朝着大树下铺好的毯子坐下。 柳蛮悲痛万分,刚张嘴准备说话,谁料一动就觉得脸皮子酸的要死。笑了快一下午了,徐昭,你够狠! 此时月朗星稀,大队人马在旷野下席地休息。离万蛊城也只有三天的日程了,一路上都不会再有住家让他们借宿。 那封署名宫柔的信,巫老大暗中已经派人去查探了。三个暗探提前启程去了万蛊城,按理说应该早就回来了,但至今没有音讯。骆家兄弟还有三清道长也仿佛消失了一般,巫老大是知道得,骆云骆姜楠会每个几日飞鸽传书回去,如今二人失踪已久,这传书自然也中断了,可奇怪的是骆家堡那边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他们以明月山庄的名义派人去拜访过骆家堡,骆家人压根就没有提起这兄弟俩。自明月山庄叶庄主大婚后,这江湖就平静了下来。 这些事情柳蛮是不知道的,她知道江湖险恶,对骆云他们虽是担心但也不至于往不好的方面想,毕竟是江湖里的一百多年的大世家,谁那么不长眼去惹这俩公子哥呢。于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往眼前的篝火里添树枝,上面架着一锅香菇肉丝粥,咕噜咕噜地香味儿四溢。 巫老大的鼻子早就被那边的味儿给勾走了,满心感叹:“咱们大老爷们出门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么心细呢!” 徐昭压根不报指望:“馋虫犯了?不过她可不会分给你的。” 巫老大却丝毫不在意:“那是你!”大步流星般得意地过去了。 柳蛮现在见到这群会武功的男的心里就不好受,换成谁挨了那么长时间的笑穴都想杀人了。她虽然嘴巴贱了点,有时候还自带乌鸦效果,但整体来说……其实……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嘛! 巫老大可不是空手来的,他还带了一只鸡,然后架在了柳蛮的粥旁烤着。小蝶小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烤的开始冒油的鸡。终于忍不住问道:“给我的吗?” “是啊。”巫老大一副贴心大叔的模样,“小蝶要孜然吗?” 小蝶猛点头,补充道:“在放点辣椒粉。” 这两个人关系怎么这么好了?柳蛮下巴搁在膝盖上,开始沉思,难道现在的小姑娘都开始喜欢这种雅痞范的大叔? 等她的这锅粥烧开了,巫老大的烤鸡也差不多了。很够面子地首先给小蝶撕了一个鸡腿,你说作为名义上的姐姐她柳蛮是大方点请他喝粥呢还是请他喝粥呢? “哎哟,这粥真香啊!”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顿时在营地响起。徐昭目不斜视,擦着手里的匕首。 “柳姑娘啊,你这粥是怎么熬的,真不错啊!难怪都说小姑娘家家的手也巧,哦对了,上次去来去镇的时候,也尝过你的手艺。还别说,这还真是缘分啊!”一句话升了三个音,巫老大得瑟的找不到北了。突然眼前寒光一闪,抱着粥碗就跳了起来,一道匕首直接飞到他脚下。 “食不言。”徐昭慢理丝条地揉着手腕。巫老大看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身边坐着的柳蛮,权衡了一下利弊,决定溜为上。 “我还没吃饱呢。”小蝶摇着脖子,想要夺回衣领子的控制权。 “走吧,小丫头,此地不宜久留。” 顷刻间,二人抱着吃的,撤了。柳蛮看着眼前的篝火,默默地将旁边的那把匕首给拔起来,一拔,没拔动…… 一群逃兵!还有没有一点江湖义气啊,你们不能就这样屈服于那个姓徐的武力之下,所谓威武不能屈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给。”徐昭走过来,将匕首递给她 接还是不接…… 火光映着人脸上有些红,也有些热。“哼。”柳蛮偏过头,姑奶奶就不接!又瞧瞧抬眼瞧了一下徐昭,他就那样站在跟前,虽然没说话,不过气势逼人。 好吧,让她再矫情一下,再矫情一小下下,她就接过这个匕首。 小蝶抱着粥,和巫老大蹲在不远处的树上,看着树下的那两个人,很是不解。多好的匕首啊,退可以割鸡腿,进可以割人肉……嘴巴又饿了,可怜兮兮地望着巫老大,然后满意地将一整只烤鸡都接了过来。外焦里嫩,撕一片儿下来,烤鸡肉的香味儿就开始飘散。 “拿着防身。”徐昭站了半天,实在没什么说的。 “废话,匕首不防身难道用来修指甲吗?”柳蛮毫不客气地一拽,绑回了腿边,正想在说什么,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悠长的咕噜,两房对垒的严肃之气迅速一扫而空。 徐昭要笑不笑的模样,着实太欠扁了! 柳蛮红着脸,不对,这肯定是被火给烤的。“看什么看,你一来,他们把吃的都拿走了!” “嗝——”树上的巫老大噎了一下,拼命拍了拍胸口,“水!” 小蝶默默递过。 “噗——这么烫!”巫老大看了一眼,好吧,是那刚煮好的蘑菇肉丝粥。 “不就是吃的么……”徐昭已经从站在柳蛮对面变成了坐在了一旁,“叶远修!” 不远处正在开会部署明天行程的叶庄主微微仰头。 “庄主,长老方才叫你。”一个侍卫道,“你这是?” “夜观星象。”叶远修认真道,“嗯,应该没啥大事。”安心地朝着徐昭那边走去了。 安静的一晚上过去了,第二天天刚亮,众人便起身而去。万蛊城素来不喜外人,偶尔四五人来还行,但大部队不能进,叶远修将剩余的二十几个护卫安置在了离万蛊城不远处的林地小屋,并提前和守林人打好了招呼。 徐昭与巫老大带着柳蛮和小蝶便换了马,由巫老大带路前往万蛊城。万蛊城说是城,其实是座山。山脚下是镇子,在这个没有飞机可以空投的年代,要想入万蛊城必须脚踏实地的,从蛊镇开始,然后经山路,到山顶。而那里,才是祖婆婆以及族中长老们所住的万蛊城! 平日里,万蛊城会有弟子住在镇上,若发现行迹可疑的人,便立刻轰出去。毕竟江湖中一直都有所谓长生蛊的谣言,更加之一些说不清的武功秘籍,总会吸引一拨又一拨的江湖客冒险而来。 徐昭他们自然是没有这番顾虑了,万蛊城和明月山庄都是圣教的下属机构,此番起来相当于兄弟单位开个联谊会。 不过刚进蛊镇,便感到意思不寻常的气息。柳蛮是个不走心地,直接问道:“巫大哥,你们这里大白天没人逛街吗?” 话音落,一阵刀剑声响起。两个苗疆打扮的男子手持弯刀,他们前面则是中原的江湖人。那江湖人明显不敌,右手被划了一刀,半跪在地。不多时,一个少女也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不要脸的贼,想从我家偷什么!捆了,交给族里发落!”正说着,余光一扫,严肃的脸上立刻欢悦起来:“大哥!” 眨眼功夫,便到了跟前。 巫老大一早便下了马:“小七,丫头家的怎地又打打杀杀!这是我朋友。”说罢,便一一介绍。隐去了柳蛮圣女的身份,只说是朋友。徐昭的倒是如实说了,那姑娘立刻拱手一礼,颇有江湖女儿的豪气:“久仰!” “我们要去见婆婆,怎么今天这般的冷清?”巫老大带着人先前往巫小七的家里。巫小七也是万蛊城的弟子。按照族谱来说是巫老大族里的堂妹,不过按照万蛊城的排法,她只是普通弟子,她所拜的师父与巫老大是同辈,见着巫老大应当要喊一声师叔。 这辈分……那叫一个乱啊!估计巫老大永远都摆脱不掉这个“叔”辈了。 巫小七本来火辣,听到这个,更是恼怒,咕噜噜的灌下一肚子凉茶消火,这才道:“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混蛋,说咱们和圣教勾结!” 你们不用勾结,本来就是一伙的……柳蛮捧着杯子默默喝茶。 “将那个什么神剑山庄的庄主给绑了,邀了一群人来咱们这儿要求放人!”巫小七想到这几天不断有人来挑事,害的镇上的普通人家都不敢出门了,火气腾的就冒出来了,“谁他娘的知道那个什么庄主是什么狗屁玩意儿!我堂堂万蛊城,想要杀个人,至于这般麻烦吗?!一群滚犊子的玩意!” “砰!”巫小七猛地捶桌,茶桌碎了。 巫老大不由地擦了擦汗。江湖儿女,都很豪迈,呵呵,呵呵呵…… 小蝶手里则多出了一个茶壶和茶碗,是她眼疾手快抢救出来的,又贴心地给柳蛮手里空着茶杯倒茶,柳蛮愣了半响,决定还是保持沉默好了。 徐昭的脸色也不好看,若不是地理条件不允许,否则那个茶桌肯定是毁在徐大爷的手里。本以为捆了魏江则是他们赚了,没想到白梓卿竟然在这儿下了套! 魏江则在江湖里的名望颇高,此番这种风声传出去,还不知会有多少人来万蛊城给他讨公道了! 第59章 “大哥,你说咱们这次算不算是飞来横祸?”砸了一个桌子后,巫小七依旧不解气,“既然江湖上都说魏江则在咱们手里,那我就去找来给他们看,挂在城外抽筋扒皮,总不能凭白背负了这个罪名,结果啥事都没干!” 一通义愤填膺的言辞后,才发现周围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皆默不作声。 巫老大轻咳了几声:“还是先去城里在做商议,你这丫头还是这般急躁,真是让人看了笑话。”说完,扫了一眼周围的柳蛮等人,巫小七也不好意思地憨笑,招呼了几个弟子进来收拾桌椅残局后,这才道:“那行,我去收拾收拾,这就陪你们一块去。” 巫老大抬手止住了:“不急,今天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再去也不迟。” 巫小七颇为疑惑地跑到屋子外看了一眼天色:“不早啊,这才是下午。” 柳蛮不要意思地回道:“这……我不大会轻功,脚力不如各位,真是麻烦了。” 你太谦虚了,你这哪里是不会轻功呀…… 一周心知肚明的人都替她害臊。只有巫小七这个不明所以的人大大咧咧的信了:“是我思量不周。” “行了,你去忙吧。”巫老大道。接着便带着柳蛮他们去了他在镇子里的院子小住一晚。 简单的四间小屋组成的院子,已经有几个弟子见他回来帮着打扫了。柳蛮本是和小蝶一起聊天,推开木门一只脚刚踏进时,心头突然突突突的骤跳,仿佛一个心脏病患者病发的前兆。柳蛮脸色顿时白了又白,只是一瞬间,快的谁都没有发现,心跳又恢复到了正常。 柳蛮努力维持着笑意,让自己看着正常起来。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色突然变成了黑白二色,莫名而来的一股强大吸力让这里的一切诡异的扭曲起来,周围的人声渐渐远去,如一个无形的罩子将她整个人盖住一样。而下一刻,色彩又渲染了眼帘,一切都恢复到了正常。 “姐,你快过来啊,这还有小兔子。”小蝶蹲在兔笼旁朝着柳蛮招手。 柳蛮哽咽了一下,这种情况早在之前就发生过一次。那时不过是一丝不好的预感,而现在却是整个人都开始出现了幻觉? “现在该怎么办?”巫老大显然还在对魏江则的事情耿耿于怀。 柳蛮悄悄替自己又倒了一杯热茶,谁也没有注意到她之前的异样。此刻道:“白梓卿故意设了这个局,让魏江则落在咱们手里,然后引了其他门派过来。既然如此,如果魏江则此刻若是出现碧霞宫附近,又该当如何呢?” 这倒是个好主意,本来魏江则的事就是真真假假,反正水已经混了,在江湖正派人士眼里碧霞宫和万蛊城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分一点注意力过去,倒不是难事。 徐昭随意叩击着桌面:“让教里精通易容的人前去。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弄清楚为何矛头会指向万蛊城。白梓卿,这厮到底要做什么!”咯吱几声,巫老大的桌子顿时多出了几个手指大小的洞……“爱”“书”“楼”论:坛“:整”:理“ 第二日一早,众人准备上山去万蛊城时,发现山下寨子里又多了不少万蛊城的弟子。看来这场风波越演越烈了。 柳蛮站在山脚下仰望,觉得一阵晕眩。突然眼前一黑,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下子靠上一个胸膛。 “啊,这山真高啊。”柳蛮讪讪地笑道,连忙挪着步子从徐昭身边移开了。 徐昭鄙夷地看着她:“想要偷懒就直说。” “我没……呀——” “哇哦~”小蝶眨着眼,看着肩膀上的扛着一个柳蛮还健步如飞的徐昭,感叹,“徐长老的轻功竟如此之快啊。” 巫老大:小妹,你的关注点总是这样的与众不同…… “嘻嘻,看谁第一个到!”小蝶兴奋地嚷了一声,如一只灵巧的燕子般嗖的窜了出去。 周围的景物迅速后退,柳蛮使劲拍着徐昭的后背:“慢……慢点!呕——要吐了!” 徐昭叹了口气:“麻烦!”脚下依旧不停,不等柳蛮有所反应,姿势已经从抗,变成了抱。 柳蛮还想说些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一个俏皮的女声:“嘻嘻,我先走一步咯。” 过了会儿,耳边又传来一个俏皮的女声:“呜呜,姐,我不知道路……” 柳蛮:“你……嗷~”徐昭突然加速,让她差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巫老大气喘吁吁地看着前面那三个人,徐昭你幼不幼稚,竟然真的和一个黄毛丫头比轻功! 此时万蛊城城门大开,已有两位老者拄着蛇头权杖立在门外,乃是城内的司律长老和司礼长老。司律长老面相庄严:“听小巫说,这一次是明月山庄执剑长老亲自前来。” 司礼长老捋着胡须,语气十分和蔼:“二十年前越风兄执掌明月山庄的场景,如今便已是他徒弟前来了。不知已成长的如何了。” 司律长老道:“越风兄一向稳重,眼界也高,想来收的徒弟也是人中龙凤。” “呵呵呵呵,这也是,若是一般人怕也是入不了越风兄的眼啊。”司礼长老憨厚地笑道。 “你们够了!不要比了!有武功了不起吗,老娘晕车啊啊啊啊——————” 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回荡在险峻地山路上。 城门处两位长老眼皮子一动,四周分别排列整齐的十名弟子皆好奇地对望了一眼。 “徐昭,求刹车!求减速!” “哎呀我这个白痴啊,你根本就听不懂!重来,徐昭,求慢一点儿,拜托了,徐大侠,求求你嘛……” “kao,竟然嫌我撒娇语气不对!有本事你来一个啊!不行了,要吐了……” 司律长老司礼长老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直到耳边的风声渐小,而后停止,柳蛮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咔嚓——她裂了。眼前这围观的人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昭淡定放下柳蛮,轻轻弹了一下袖子,上前道:“明月山庄执剑长老徐昭,特来拜会万蛊城祖婆婆。” 苗疆众:…… 司礼长老最先回过神:“执剑长老不远万里而来,辛苦了。”一副笑呵呵的胖老头模样走上前,“徐昭,嗯,不愧是继承了越风兄的衣钵,哈哈,年轻有为啊!” 柳蛮:→_→除了年轻,您哪只眼睛看到他有为了…… 不过一个和蔼可亲的胖老头总是具有亲和力了,众人互相寒暄了一番,便被引到了万蛊城的迎客堂。 柳蛮这才打量了一下这个颇具神秘色彩的地方,四周都是巨石砌成的房屋,不时有穿着统一校服,哦不对,是制服的弟子出入。道路十分平摊宽旷,可容四两马车并排跑。听巫老大曾经说,万蛊城乃是依着北斗七星所建,城内的迎可堂,戒律司,演武厅,药楼,炼蛊所,藏书阁,以及祖婆婆所居的浮图小榭分别对应着天上的北斗七星,呈斗状。万蛊城风很大,因建在了山顶,所以此时还有些寒意。 柳蛮打量着万蛊城,城内的两位长老也在打量着他们。 司律长老和司礼长老互相对视一样,便知道二人的心法是差不多的。越风的徒弟虽然登场的那个造型,咳,忘掉忘掉……但内力深厚,如今与他们二人一同行走,呼吸与步伐竟不受他们的影响。 至于他身边的两个女子,那位叫小蝶也是一派高手,只是另一位叫柳蛮的……以为改个名字就不知道她就是燕凌君了吗?! 两位长老内心憋得无比痛苦,可徐昭不说话,碍着明月山庄的面子,他们也得装作那货就是柳蛮,那女的不是圣女,那女的不是大家的老板…… “不知何时能见到祖婆婆?”刚一坐下,徐昭便问道。 “这个……”司礼长老捋着胡须,朝着大堂外看了一眼,问了身边的弟子,“左长老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气喘喘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你们太快了!跑那么快,这是要成亲吗?!” “放肆!”司律长老猛拍了一下桌子,柳蛮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巫老大顿时收敛了。司礼长老无奈地摆摆手:“既然左长老已经来了,就不要当着客人的面训斥了。” “哼,本以为这小子出去一趟能长些见识,还是这般大大咧咧,没定性!”司律长老眼神一扫,巫老大站的越发笔直了。 司礼长老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人来了就行。”示意他也坐下,“啊,刚才说哪儿了……?” “祖婆婆。”徐昭道。 “哦对!”司礼长老心想总算是混过去了,“城主如今闭关,要出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徐昭沉吟了一片,拿出当日在地陵那个黑衣人塞给巫老大的字条:“不知二位前辈可知这上面所言究竟是为何意?” 司礼长老接过见上面所书祖婆婆有难几字,不由一愣,便将字条递给了一旁的司律长老,问徐昭道:“这字条是谁给你的?” 徐昭看了一眼对面的巫老大:“宫柔!” 第60章 话音刚落,二位长老神色略有一丝迟疑,徐昭不由蹙眉:“看来二位是知道了什么?” “呵……宫柔啊,”司礼长老不动声色地将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似要掩盖方才的神色,“这孩子不是去明月山庄成亲了吗?前几年倒是一直在城里求医问药。” “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那宫柔在迎亲时便已经失踪,前辈何必装作不知呢。”徐昭道,“不瞒二位,在下这次来也是带一位朋友求医问药,所以特地来拜会祖婆婆。大家都是圣教中人,若是祖婆婆遇到了什么难处,明月山庄自然倾力相助。” 司律长老立刻看向柳蛮,从面相看无非是有些血气不足。顿时挽起了袖子,低声道:“得罪了。”不待柳蛮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司律长老握住,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而司律长老正在替她把脉。 “情人蛊。” 司律长老淡淡道,语气平平,并非如当初巫老大诊出时那般惊讶。 司礼长老也只是轻轻点了头。 司律又看向徐昭,肃然道:“徐长老既然说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那这位柳姑娘……” 柳蛮急了,立刻道:“我真的不是你们的圣女!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真的只是长得像而已,真的!” 司律长老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噎了半响,学着司礼长老的模样端起了茶杯,喝茶顺气。 徐昭也没有想到柳蛮竟然这么老实的就招了。殊不知司律长老那气场太过强大,柳蛮只觉得自己在他的注目下心头压着万斤重,逼迫的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巫老大看着上座的这两个老货在那里挤眉弄眼,就知道里面肯定有门道。他是司律长老的入室弟子,就算是走在江湖里也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性,只有在他师父面前,顿时就矮了一头,连大气也不敢喘。 司律长老轻咳一声,少顷,二位长老便站起了身,对众人道:“城主在闭关,不过倒是可以通传一声。” 一路朝浮图小榭走去,悄然无声。浮图小榭建在山顶天池上,由一条长长的九曲回廊相连,只有回廊前站着两个弟子,便再无一人看守。 柳蛮看了一眼那湖心处两层楼高小榭,又看着脚下这唯一的路,心道如果是这回廊断了……那她就只好游泳回来了。不对,还有徐昭嘛,可以坐个顺风车,嘿嘿。 “笑什么?” “啊……啊?!”柳蛮眨眨眼,徐昭正走在她身边。“没什么,这儿风景很好。” “我住的地方景色比这里更好。”徐昭道。 柳蛮颇为莫名地看着他,这货怎么突然生出攀比心了,不过——“你不是住在明月山庄吗?” 徐昭沉下脸:“那里只是偶尔去。” “那你常住哪儿?”柳蛮问道,“第一次见你就是那个地道,然后去了明月山庄,你还有别的住处啊?” 多稀奇啊,堂堂执剑长老竟然只有一处宅子那得多穷酸。也不想想明月山庄有明面上的庄主叶远修,他徐昭若是常住在明月山庄,他得住在明月山庄哪里才不会被江湖人士起疑?徐昭忍不住想要探究柳蛮心底他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我自然是住在……” “噤声。”司律长老冷着脸回头。 柳蛮立刻拉了拉徐昭的手,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老实点微妙。 九曲回廊的尽头竟然不是浮图小榭,只见一条宽大的月白绸布悬在水面上连接着回廊和小榭。柳蛮挑了挑眉,摸着鼻头,尴尬地无声笑着。来不及说什么,司律司礼两位长老已经运了轻功,借了几道力,踩着绸布轻松到了对面。 “干看着做什么!过来吧。” “恩。” 柳蛮没想到这块就坐上了徐氏私家车,抬头瞧了瞧对面的两位长老,见他们没有往这边瞧,小声道:“阿昭,你太好了!” 徐昭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柳蛮有些泄气,不过身子一轻,倒是又被他打横抱了起来。柳蛮靠着他的胸膛,丝毫没有察觉到徐昭悄悄地勾了勾嘴角。 柳蛮假意打量着这浮图小榭,却拿眼偷瞧徐昭,还是板着一张脸,颇有一种要和司律长老一较高下的架势。 小榭里一个人也没有,众人跟着两位长老去了二楼。这里门窗紧锁,小蝶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干脆背对着众人,依着扶栏朝着四周空旷的湖面发呆。 柳蛮则是左看看右看看,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上前去敲门,报名字吗?怎么没有一个人动?过了半响,直到柳蛮觉得自己脚都快站麻的时候,司礼长老突然道:“城主让柳姑娘一人去。” “我?”柳蛮瞪大了双眼,“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司礼长老笑道:“不是用说的。城主的蛊虫告诉我们的。”说罢,稍让开了些,果然那门上爬着一些奇怪的小虫子,还组成了字,正是方才司礼长老所说意思。 这位祖婆婆到底要做什么?柳蛮双手捏揉着衣角,当初面对警察叔叔的审讯都不曾有过的紧张,此刻铺天盖地的涌上。她对着徐昭欲言又止,嘴唇几番微动却也不知道说什么,突然一双温热的手盖在她的肩膀。 “去吧。”徐昭道,“我们都在外面。” 木门吱呀声响,屋里散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味。柳蛮喉咙哽噎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又不自觉地回头朝着门外的徐昭望去,可那木门缓缓阖上,连一条细缝也没有留下。 屋里阴暗空挡,柳蛮听到了地板上稀稀疏疏的声音,低头一看,差点吓得跳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全是虫子! 虫子慢慢聚拢,成了一条路引子,柳蛮提心吊胆地跟着那条令人作呕的路引往里走。吱呀一声,推开一扇木门,接着又推开第二扇…… 一路而去,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那个所谓的祖婆婆该不会是一个巨大的昆虫?柳蛮害怕的想要哭了,站定脚步大口的喘气,这铺天盖地的虫子令她窒息,心慌眼花的。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后,这才又继续往里走着。 “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那扇木门后幽幽传来。柳蛮浑身打了个激动,脚下的虫子瞬时逃窜开来。 “您就是……祖婆婆?” 一阵风凉飕飕地掠过,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白发老妪低头盘腿坐在里面,背对着木门,看不清面容。 “中了情人蛊的年轻人,可知你为何会来到此处?” 柳蛮期盼道:“听说情人蛊只有万蛊城能解,能不能麻烦您施以援手。” “我已经老了。”祖婆婆依旧背坐着,“你只能自己帮自己。” “我?”柳蛮觉得自己此刻的惊讶不低于唐僧去了西天取经见佛祖时,听到佛祖说‘对不起年轻人,咱们的经书都是盗版的’一样。 “我一不会武功二不会什么蛊术,您让我自己解?”柳蛮急的一头汗,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您要要将方法告诉我?这样我就可以去找能帮我的人了?是不是这样?!” 没有回应。 柳蛮急道:“是不是啊?” “你是解不开,但燕凌君能解开。” “燕……燕……燕凌君?”柳蛮惊得后退数步。 “借尸还魂,不……应该说燕凌君根本就没有死。”祖婆婆终于站了起来,整个人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 柳蛮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她已经很老了,老的就像一具干尸,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柳蛮双手发抖,她下意识的想要逃离这里,可双脚却动弹不得。 “你是从哪里来的?” “您能知道……您真的相信借尸还魂?”柳蛮无比紧张。 祖婆婆费力地睁开眼睛,干涩的嘴角笑了一下:“年轻人,你来了万蛊城,可知这万蛊城里有一种长生不死蛊?” “那不是假的吗?” “真的有,假的也有。”祖婆婆道,“只是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好罢了……”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柳蛮看着她似乎连手杖也拿不稳了。 这就是令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的祖婆婆? 哪怕只是一个普通高手,现在都能轻而易举的取她性命吧。 “长生不死的意思便是活着而已,让一个人不断气的方法太多了,但也仅仅只是不断气而已。可惜,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太……咳,太少了。”祖婆婆又坐了回去,她实在是没有多少体力了,“你叫什么?” “柳蛮。你……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燕凌君。他们……都以为是的。” “当然会以为,因为你们用了一副皮囊。”祖婆婆略略喘了一口气,“所以我不能帮你解开,帮你即是帮了燕凌君。” “难道燕凌君还会回来,那我会去哪里?!”柳蛮惊得叫了出来,可下一刻,她便后悔了。她竟然把那么重要的事给忘了——那个破烂有缘人…… 难道她已经找到那个有缘人并且帮他/她/它(?)实现愿望了?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呢。 “祖婆婆,那我是不是现在就要回去了?” 祖婆婆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 柳蛮无奈地看着她,很想问一声那你知道什么。突然想到了徐昭之前交代的事,连忙道:“我们在一处地陵时遇到了一个自称是宫柔的人,她说让我们来救您?说您有难?” 祖婆婆依旧闭着眼,那张如枯树皮一样的脸没有任何波澜:“将死之人还有什么难。她多心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是担心那个白梓卿的人会对我不利。”说罢,祖婆婆叹了口气,“我已经很久都不理会这些事情了,可真当是应了那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三年前,不少人死在一种锁魂的暗器手中,只有宫柔逃过一劫。她说,这一切都是白梓卿算计的,目的就是毁了明月山庄。如今又要故技重施,想要杀了我,再次栽赃嫁祸到明月山庄的头上。哎,年轻人总是这般毛躁,瞎操心。” “怎么会是他?徐昭成为执剑长老才一年,三年前白梓卿为什么要对明月山庄出手?”柳蛮诧异。 祖婆婆沉默不语。 柳蛮道:“婆婆,您真的不能帮我解开这个情人蛊?万一在燕凌君回来之前我就蛊毒发作死了,那怎么办?” “还有啊,燕凌君身上的情人蛊到底是怎么来的啊?不是说苗疆所有的情人蛊都已经被烧了吗?” 柳蛮期盼着看着,奈何祖婆婆依旧没有回答。柳蛮也盘腿坐了一会儿,发现对面之人的头轻微的上下摆动,不是吧…… 柳蛮一头黑线:“婆婆?” 祖婆婆:zzzzzzz…… “都快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出来?”小蝶好奇地望着大家。 徐昭道:“可能……” 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婆婆!” “是柳蛮的声音!”徐昭抬腿就要踹门,却被两位长老联手拦了下来,“此乃禁地,你不能进!” “让开!”徐昭双手握拳,散着一丝杀意。 这时一声轰鸣,两个人影从屋中飞出,速度快只有一丝残影。 “祖婆婆?” “城主!” 众人惊呼,只见祖婆婆站在屋顶上,而她对面的那个人……柳蛮?! “姐姐在飞?”小蝶眨着眼,兴奋地指着屋顶上那个绿衣姑娘,“我姐姐在飞耶,她终于会飞了!” “咳咳咳咳……”祖婆婆握拳抵着嘴角,“燕凌君,你果然来了。” 徐昭的手顿时松开了。 第61章 柳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墓碑旁,睁眼的那一瞬着实是吓了一跳,可当她看到碑上冰冷的相片时顿时冷静了。 ——那是她父亲的墓碑。 她盯着那相片出了半天神,脑子里晕乎乎的。 又穿回来了? 柳蛮一愣,第一反应是这是真的吗?随后立刻想到既然她回来了,那也就意味着她真的找到那个有缘人并且帮他实现愿望了! 可是…… 难得穿越这一趟,她从头到尾都是迷迷糊糊的,根本就不知道人是谁啊!而且……在回来的那一刻,她明显感到似乎还有一个人“回去”了?难道是燕凌君?! 柳蛮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几下。 最后一刻,她竟然就这么走了。什么也没说,甚至……这么长的时间她都没有和徐昭好好的说过话。 今天不是清明,整个陵园都空空荡荡的。柳蛮坐在她父亲的墓碑前静静发呆。一切都来的这么快,和三年前的那个噩耗来的一模一样。她只是照常去公司上班,如往常一样匆匆挂断了父亲的电话,然后到了下午,电话那头便永远没有声音了。连让她惋惜的机会都没有。 从父亲又想到了徐昭,想到了巫老大还有小蝶他们…… 柳蛮垂着头,沉默不语。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每一次她都没有好好的和他们去说说话。 为什么每一次她都是一个人…… “柳蛮,恭喜你回来啦。” 柳蛮仰着头,眼前是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模样很面生,不过听到这声音柳蛮立刻眼前一亮:“是……阎?阎先生?!” 阎王满意地点点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人了,不错嘛!不愧是我选中的,有前途!” “人?”柳蛮一头雾水,“我……我真的找到了?”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谁啊?” 阎王的脸色迅速垮了下来,手中突然多了一个平板,指头滑来滑去,一个人物照片顿时调了出来:“你没有遇到他?!” ——徐昭。 柳蛮瞪大了双眼,喉咙一下子打结说不出话来,只能激动的用手不断比划。阎王见她这样就知道肯定是见到了,这就行了,任务完成! “作为报酬,你的后半生会过得比较顺利的。”阎王说道。 “我到底帮他实现了什么愿望啊?!!”柳蛮终于吼了出来。 阎王一脸为难,那意思显然就是“我怎么会知道”。 柳蛮看着快要抓狂了。她在徐昭身边那么久,压根就没有察觉过,也没有帮过徐昭任何忙。除了带还是小版的他去明月山庄,难道这也算是愿望? 柳蛮对这个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世界快要绝望了。 “别这样好么。”阎王见她这副要死的模样不由撇了撇嘴,“感觉像谁欺负了你似得。” “你以为呢!”柳蛮深深陷入了“被神仙耍着好玩”的思想里。 阎王耸了耸肩:“难道你不觉得这一趟旅程你过得还是挺快乐吗。就我这边得到的信息,你的心情指数一直都是处于百分之八十以上。”说完,手一划,屏幕上果然出现了柳蛮的个人信息,包括生命值,健康值以及心情指数。 “没想到地府办公已经如此高科技了。” “那是必须的。不要总以为神仙就是老套的。你想啊,人都进步了,神仙如果还墨守成规,那还能帮信徒实现愿望吗?” 阎王接着道:“可是神仙也不是万能的,就拿这次说吧,给了你这么长的时间,可你自己糊里糊涂的过了,这能怪谁呢。柳蛮,就算现在后悔也没办法了,好好的走自己后面的路吧。这次任务你为自己积了福,正好抵消了你以前做的孽……” 柳蛮狠狠瞪了他一眼。 阎王无奈摊手:“瞪我也没用。你父亲虽然是因病去世,与你关系不大,可你一直是和你父亲一起生活,心中的愧疚是你自己造成的吧。人的感情都是用心处出来的,可第一次你是借口学业忙工作忙,第二次是整天一副嘻嘻哈哈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傻大姐模样。结果便是就算你挪用了公司里的钱去填医疗费,就算你找到了有缘人,该失去的一样挽回不了。” 阎王停了会儿,看见柳蛮已经垂着头,肩膀似乎有些微微颤抖。抬起手,犹豫了会儿,还是拍了拍她,“行了,都过去了。人还是要往前看的。” “我……”柳蛮揉了揉眼睛,沙着声音,“我还能回去吗?” 阎王果断收回了手,摇头:“不行。任务已经结束了,你的福报也进了来你的命数,不可能更改。” 中二期消失的有些晚的柳蛮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诶,你别这样啊!”阎王没想到她会哭的这么伤心。 柳蛮抿着唇,一步一步的走近,阎王一步一步的后退。 “美女,有话好好说啊!”阎王双手挡在胸前,“你要这样想,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以后在遇到一个人好好珍惜就是了。你,啊——!!”脚下一个踩空,阎王整个神就往后面倒去。 柳蛮眼疾手快地将他拉了回来,阎王整个神倒在柳蛮身上,只听到身下的人暴躁的狂喊:“你是神仙啊,这样都能摔倒?!” 阎王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还不忘替自己辩解:“每个世界都有他自己的能量,能量守恒你懂不?一旦我乱用法术,就会被你们的世界给弹出去!”阎王见柳蛮哭的梨花带雨,竟然还能做出一个鄙视的眼神。 “都有神仙了,竟然还谈物理!” 这个不科学! 阎王张了张嘴嘴巴,想要说什么,一个短信消息铃声突然响了一下。柳蛮就看到阎王的的嘴巴顿时从“—”变成了“o”。 “这都可以!kao!这不科学!” “怎么了怎么了?”柳蛮立刻凑了过去,平板上果然是她的那个页面,只见上面飘过了一行字——“咳,写的什么?” 神仙界的字看起来压力好大。( ̄_ ̄|||) 阎王斜眼,颇有些不情不愿:“说一个愿望吧。” “什么?” “说一个愿望。”阎王耐着性子重复一遍,“你不是想回去吗,现在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送你回去?” “真的?”柳蛮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 阎王颇为郁闷:“因为你刚才救了我一次。” 柳蛮:……这,真的是……“我的好运从现在就开始了吗?” 阎王长长叹口气。 谁知道呢。 福报这玩意……太他妈的随机的! “可以让我回到我父亲去世前的时候吗?”柳蛮立刻道。 阎王愣了一下:“我还以为……”摇了摇头,“时光不能倒流,过去的就只能是过去了。就算是神仙也无能为力。” 柳蛮有些黯然。朝着墓碑看了半响,似乎下在什么决心一样,悄悄握紧了拳头:“那让我去那边吧。我想……我想再见见他们!”这次一定要好好的相处,在遇到,无论是徐昭,还是其他朋友。 而事实上她的这些朋友,此刻被徐昭整的惨不堪言。 巫老大连续几天都不敢在徐昭面前走过,小蝶更是凭借小动物般的敏感一早就缩在了墙角。巫老大第一次觉得万蛊城安静的让人发毛。 那一天柳蛮,哦不,是燕凌君突然出现的时候,徐昭的脸色……巫老大发誓他这一辈子都不想看第二次! 谁也没有想到燕凌君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竟然在万蛊城数十高手的武功下全身而退了,连徐昭也没有拦下她。不过巫老大觉得徐昭没追上主要是震惊太大,估计那时候整个人都是木的。 现在燕凌君走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徐昭像发了疯一样一直在藏书阁里翻书。他听了那么一耳朵,好像是在找关于借尸还魂的古书。巫老大还是第一次看见徐昭如此仓皇无措。 藏书阁里,徐昭心急如焚。 来到苗疆万蛊城,便由不得你信不信鬼神,更何况还是柳蛮亲口承认了。 借尸还魂,如果真的如她所说那样,那么这世上肯定还有她自己的身体。会在哪里?茫茫江湖去找一个从未见的人…… 徐昭突然想起柳蛮说她来到这里也是为了找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她不知道。 长什么样,她也不知道。 真没想到,同样的难题如今竟然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轻轻合上书。 徐昭无力地靠在了一旁。 柳蛮就这样消失了? 再也不回来了吗? 在身边的时候觉得她闹腾,没眼色还总是一副得意洋洋的傻模样。如今走的这般干净,可他的心却跟着空荡起来。 巫老大不敢在他眼前晃,可叶远修却是他的手下,必须前来禀报近来的情况,“依旧没有燕凌君的下落,不过主人放心,新的圣女已经到圣坛了。”叶远修悄悄抬头看去,徐昭站不远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等了半响,听到一句——“知道了。” 叶远修不再说什么,微微躬身离去。 徐昭看着手里泛黄残破的古书有些出神。他应该高兴不是吗,一切都是按着他的计划来的,柳蛮的到来只是更好地帮他完成了自己的那个心愿。 一个和燕凌君长得一模一样却又全身心信任自己的人。可为什么,眼睛里却这么酸涩呢。 徐昭微叹了一口气,闭上眼。 周围真是……太静了。 第62章 一闭眼,一睁眼。嘿,咱又穿了! 根据上次降落的地点和时机,柳蛮不觉得这次阎王大人会让她享什么福。保不准又被追杀什么的。可这一次她还能捡到一个小版的徐昭吗? 柳蛮伸手打了个哈欠。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谁的手?柳蛮吓得浑身颤抖,拼命想要甩掉她自己的那只手! 怎么会这么小! 怎么会这么嫩! 怎么会…… 她……她她她……她缩小了?! 柳蛮慌张地四顾,一口气冲到湖边,湖水里隐隐约约映着一个只有五六岁左右小女孩的影子。瘦胳膊瘦腿,柳蛮摸着自己的脸,还好……零部件都还没有少。 等等,这个小女孩的样子怎么这么眼熟? 这鼻子这嘴巴这眼睛…… 柳蛮呆滞地跪在湖边,好半天才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她的确是穿回来了,而且这身体还不是借用的其他人,比如燕凌君之流,而是自己原装的!只是这个原装的身体……是她五六岁时候的样子啊! 苍天呐! 你玩我? 柳蛮欲哭无泪。她现在的样子和徐昭差了快二十岁了!她可没有任何恋父情节,徐昭也没有任何恋童倾向!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她现在能去shi一shi吗? 柳蛮还没有从自己缩水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却看到膝盖边的石子微微颤抖。常识告诉她有一大批重量级的生物正向她这边靠近! 会是什么? 柳蛮匆匆站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荒野之中。周围苍茫一片,连个地标都没有。在她还没有分清楚四周的植物是温带落叶阔叶林,还是亚寒带针叶林还是热带…… 够了!我到底在乱七八糟想什么啊!就在柳蛮挥手锤着脑袋的时候,一大批人马已经朝她所在的方向奔来了。柳蛮本能的就往路旁的树丛里躲去。奈何现在是手短腿短的萝莉一枚,反应远没有意识快。马匹嘶鸣声响起,两只前蹄扬起,柳蛮倒在不远处,惊恐地看着前方。 柳蛮眨眨眼,她没看错吧。按照常理来说出现不应该是徐昭吗?为什么会是,会是—— 那个美得像谪仙一样的……神经病。 “少宫主,没事吧!”侍女流云赶紧策马过来。 白梓卿居高临下的看着离马蹄不过一步之遥的小女孩:“怎么会有孩童出现在这里?” 柳蛮:…… “许是山野人家的孩子。”流云也有些纳闷。 白梓卿永远都是那样温柔的神情和语气:“哦?我竟不知这碧霞山还会有山野人家?” 流云闭嘴了。 碧霞山? 碧霞宫所在的碧霞山?白梓卿的老巢啊! 柳蛮心中泣血,她现在可以选择自杀吗?哦不不不,你别靠近,白梓卿,你打住,你不能对我出手,咱俩不熟啊! “吓着了?”白梓卿下了马,温和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女孩。缓缓蹲□,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柳蛮默默咽下口水,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悲剧啊,她现在站着竟然才和蹲着白字卿差不多高! 白梓卿耐心地等着,没想到,这个小女孩站起来后,怯怯地看着他,然后……嚎啕大哭! 柳蛮哭的撕心裂肺,一句话也不说,就是哭。白大哥,您不能指望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再遭遇这么恐怖的事情后,还能回答你的问题啊!咱别的本事没有,哭功还成! 白梓卿额头青筋挑了挑,站起身,扫了一眼身后众人。流云作为第一侍女,这种时候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少宫主,也许这孩子是……是咱们宫里,哪个侍女的也说不定。”这个解释还算成。 柳蛮双手捂着脸,不过耳朵动了动,但还是继续哭。 白梓卿可没有功夫和一个小丫头耗下去,之前不过是好奇,如今见她只知道站着傻哭……罢了,自己真是谨慎竟然连孩子也会怀疑成杀手。不由勾起了一抹足以让人倾倒的笑意,对流云道:“知道了。既然如此,就带这孩子回去吧,看谁家的,让来领便是。若不是……” 白梓卿笑了笑,却扬鞭而去。 柳蛮还在等他下半句呢,这货就走了。喂!!要不是会怎样啊!!柳蛮这才是真哭了,她的命好苦啊! 大部分人马随着白梓卿走了。流云留下善后,看着那个哭的正伤心的小姑娘,不由叹口气。 “乖,别哭了,姐姐带你回家。”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一把将她抱起,仔细打量了一下——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哭红的鼻头,带着婴儿肥的肉嘟嘟小胖脸,看起来就挺招人疼的,顺手捏了一下小肉脸,哟呵,手感也不错。流云的母爱被激发出了一点,笑的也更温柔了。也不知是哪个大意的,将孩子扔这里了,回去后可要好好教训一下。 柳蛮老实的点头。流云啊,老朋友了!那个易容术高超,把她故意扔着脸朝地的……老朋友。 这下,她可真是要去敌人老窝了。 她该庆幸现在自己是个孩子而不是自己原来的二十来岁的模样吗?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子,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哪个会让白梓卿更关注,答案不言而……凸(゜皿゜メ)靠!哪一个都不想让他关注好吗!柳蛮心中狂喊。 碧霞宫建在碧霞山中,富丽堂皇,宛若人间仙境。让柳蛮不由想起金庸老爷子笔下逍遥派的那群神经病般的艺术家们。 路过那著名的十里莲池时,柳蛮暗暗赞叹。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能真的看见白梓卿送给燕凌君的定情礼物。 如今莲花开的正好,柳蛮掐指一算,她离开时已是深秋,如今却又盛夏,看来她这一走已是大半年过去了。 “大人。”柳云突然行礼,让柳蛮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望了望。悲剧的身高让她现在看什么都要仰视…… 哐当一声,柳蛮石化了。 “白梓卿回来了?”熟悉的女声。 “少宫主先奴婢一步回来,不知大人有何……大人?”流云没来得及问,燕凌君就走了。剩下柳蛮继续风中凌乱。 流云身边的侍女颇有些愤愤不平,正欲说什么,却被流云抬手按下:“都回去休整!” 侍女们面面相觑,虽不解,但也不多话,各自握着剑走了。 “小姑娘,我们去找你爹娘吧。”流云牵着柳蛮的小手,谁料柳蛮却一步不动。 “怎么了?”流云问,“怎么又哭了?”说完,抱起柳蛮。没办法,现在只好先带到自己的住处了。 这个爹娘肯定是找不到的。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她现在该怎么办?柳蛮心中思绪乱飞,干脆趴在柳蛮肩膀上嘶喊:“爹……爹娘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流云愣了会儿,顿时明白这小丫头怕是被丢弃在山间的。耳边声嘶力竭的哭声不由触动了流云的心事,若不是遇到了宫主,她也只是一个弃儿。身上这小丫头年纪太小了,说话也不说不清楚,只好先安置着再说吧。 这年头弃儿很多,女孩更多,抛弃的原因更是五花八门。只要柳蛮咬定牙关自己是被抛弃的,那就一定找不到所谓的爹娘。她又瘦胳膊瘦腿,身上也没什么凶器毒药更没武功,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儿童杀手”。 只求白梓卿将她给忘了。少宫主是个大忙人,多少军国大事得要他亲自处理啊!一个路上偶遇的小屁孩,实在不值得一提,交给手下办就行了。 现如今来看,流云这个老朋友虽然对当日的柳蛮很不客气,可对一个小女孩还是挺好的。而且她也知道,能够在碧霞宫走到贴身侍女这一步的人大多都是碧霞宫那位老妖婆捡的弃婴,六亲死绝,了无牵挂的那种。柳蛮打定主意,决定先傍上流云这颗大树! 也许,流云只是对燕凌君不客气?当初她可是顶着燕凌君那张皮啊。作为第一侍女的流云看见自家少宫主为一个女人伤心欲绝,要死要活,肯定对那个女人没什么好脸!柳蛮越想越觉得有理。 流云见肩膀上的哭声越来越小,也就安心了点。将柳蛮带回自己的住处,吩咐了打水让她洗把脸,自己则去换了身衣裳。肩头被柳蛮哭的惨不忍睹,等会儿她可是还要去向宫主复命的。 流云身为侍女,但那只是针对宫主和少宫主而言的。此刻她就叫了两个小师侄进来照看柳蛮,自己便出去了。 刚走至白梓卿书房门口,便听到里面的争吵。流云脸色顿时黯淡下来,静静站在门外。 “那些个贪生怕死之辈,不过是被徐昭稍稍威胁,便尊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为圣女!当我燕凌君是死的吗?” 白梓卿漫不经心的看着手里的书:“难道你没有死过吗?” 燕凌君顿时语塞。当日她只是不想让白梓卿如愿,事先服了假死药,作出自杀状,没想到后来竟然出现了那么诡异的事情。她以为自己不过是睡一觉,结果竟然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占用了她的身体! 借尸还魂,还是离魂**都不重要!她身上有苗疆的血,出现这些离奇之事也能接受!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那个占用她身体的蠢女人,竟然让徐昭打着燕凌君的招牌重新整合了圣教,将号令全教的大权紧紧握在自己手里,而后又找了一个傀儡,自己却身处幕后操作。 谁说徐昭只是一个武痴! 第一个看出徐昭野心的是她燕凌君!可惜她的假死计划竟然让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给打乱了,着实可恶! 不过那毕竟是个傀儡圣女,真的圣女是她燕凌君,她手上自然还有人马。徐昭还没有赢,如今还是拉锯战,她要将那个男人亲手砍了! “神剑山庄那边怎么说?”燕凌君道,“魏江则还想不想要解药了?” 白梓卿慢悠悠地翻过一页书。 燕凌君冷笑。白梓卿的小动作她不是不知道,可这世上多得是上一刻是朋友下一刻就成敌人的例子。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她也会毫不犹豫了杀了白梓卿。 向世人揭露明月山庄其实也是圣教的,那些自诩是正派人士肯定会去攻打。可只有一个在正派里德高望重的人说才会有可信度,魏江则是不二人选!最好是一窝端了徐昭的老巢,可自从他们将魏江则从徐昭手里暗中救出后,魏将则就一直安静着。 燕凌君不得不去想魏江则是不是已经和徐昭达成了某种协议。如果真是这样,那魏江则就留的不得了。 白梓卿依旧没说话。 燕凌君还想逼问,门外却响起侍女的声音。 “少宫主,宫主让您去一趟。” 白梓卿放下书,轻轻应了一声,起身,推门走了。流云微微抬眸朝房里看了一眼,果然是……燕凌君。但很快收回了目光,随白梓卿一同离去。 第63章 柳蛮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发呆,一面哀痛自己从新一变柯南的遭遇,一面又在思考如何离开碧霞宫。五岁的小娃娃模样单手撑着脑袋,对着一盏油灯,陷入了沉思。 屋外被流云喊来照顾她的两个小师妹端来了一些吃食,柳蛮正欲与她俩套个近乎,谁料对方放下碗碟就走了,一句话也不说。 柳蛮又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瞧这些混江湖的侠女们,各个都是这么有性格, 不知不觉,已是日暮时分。流云依旧没有回来,屋里摆设一应俱全。虽然身处敌营,但生理表现抵抗不了心里斗争,加之身形变小,好像精神头也跟着变短了,柳蛮爬在床上铺被子,想着先睡一下吧。 刚欲躺下,屋中烛火突然动了动,柳蛮一愣,又爬下床站在角落里。四周静的厉害,连门外的脚步声似乎都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了。柳蛮四下一望,赶紧打开木柜,正钻进去时,突然身后一凉,惊得她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缓缓回头——这是哪里蹦出的野人?! 第一次见到比巫老大那一脸大胡子还要乱糟糟的胡须,一头黑发更是特有性格的编的不少细细的小麻花辫一起梳在了脑后,然后随意的扎着。 倒是那双眼睛特别有神,也感觉有点儿眼熟的样子。 “小丫头,瞧你模样像是认识我?” 柳蛮仰着脑袋,嘴巴微张。实在是眼前这位大叔的犀利哥后现代艺术造型给她的震撼太大了! 大叔半蹲下来,和蔼地看着她,笑嘻嘻道:“你认识我?” 柳蛮小声道:“您找谁啊?” 大叔倒是很坦然,直接就问:“知道白梓卿在哪儿吗?” 柳蛮将他这一身打扮仔细瞧了一下,暗杀两个两字顿时蹦进她的脑海。大叔见她没反应,也不为难她,不过眨眼间,人又不见了。 这份轻功让柳蛮叹为观止。 不过她也只能感叹一下罢了,努力爬上椅子,拿起汤勺将那碗蛋花汤泡进汤里,一口一口努力将自己塞饱。当碗里的饭只能下一半,一碟子小咸菜也还剩三分之二的时候,整个碧霞宫突然亮堂了起来。原本不过是拐角处才有星火,如今整个宫殿回廊下都挂起了宫灯,更有不少人举着火把鱼贯而出。 柳蛮看着窗外的动静,正打算拖着椅子走到窗外,突然意识到一直守在门外的两个小美女似乎安静过头了。这才想到难道是刚才那阵动静时那二人就也跑开了。 柳蛮心头跳了又跳。——她可以趁乱跑出去吗? 上山的路她来的时候已经记住了。只是跑出去后她该怎么办?如何从碧霞宫走到明月山庄这是一个大问题! 柳蛮立刻跳下椅子,像一道旋风般地开始在流云的屋子里翻箱倒柜。谁料刚拉开一个柜子,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推开了。柳蛮立刻将柜子关上,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只是将将稳住心神,一个黑影子就倒了进来。 大叔? 柳蛮不敢走过去。就看见那位杀手大叔将门复又关上,若无其人般和柳蛮之前一样开始翻箱倒柜,不过很显然他对着屋子的陈设显然比柳蛮要熟悉很多。不出一会儿便找到了几个小瓷瓶,应该是药。 柳蛮见他将里面的粉末倒出来,敷在伤口处。待伤势暂止,大叔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一个小女孩。眼神一凌,柳蛮正要大叫,却被大叔一把捂住了……整张脸。柳蛮憋得双手乱挥,大叔这才意识到自己用力过大,连忙松开,却立刻按住她的嘴巴,用眼神警告她。 柳蛮呆了一下,这双眼睛真的太熟悉了…… 是徐昭吗? 可声音不是啊! 柳蛮纠结了。 杀手大叔见眼前的小女孩“害怕的”低下头,似乎也有些歉意。正打算说些什么,门外脚步声密集,下一刻门被一掌推开。 一群人拿刀拿剑站在门外,只听到一个俏丽的声音道:“流云,这下你有何话可说!那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果然有鬼!” 流云也不知如何回答,目光复杂地看着有些呆的柳蛮。柳蛮心里早就骂了起来——我是真中枪好吗!! “来人!拿下!” 一声号令,不少侍女冲了进来。 柳满绝望地闭上眼睛,谁料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从地上抄了起来。杀手大叔虽然身上负伤,可明显对付这些人很是轻松。 最后流云也提剑刺来,这下柳蛮看清楚了那个让她中枪的人是谁——朝露!那个和流云一样也是碧霞宫老妖婆身边非常得力的侍女,和流云在碧霞宫的地位不相上下。 大叔,求给力啊! 柳蛮被他夹在胳膊下,像被培根卷着金针菇一样。许是大叔之前受伤让柳蛮认为这个人武功很不怎样,而这种想法不止她一个人用,很明显眼前这群已经倒下的碧霞宫侍女也轻敌了。 大叔几乎都没有怎么出招,只是站在那里,然后振臂加跺脚,一股气流便将周围的人全部震飞了…… 柳蛮像个乌龟一样努力仰着头看着这堪比电影特效的场面。除了大叔和她,其他人全倒了。柳蛮再次陷入了纠结——大叔,您这么牛x,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啊! 但很奇怪,除了流云朝露这样的人来栏外,白梓卿,燕凌君这样的boss级人物却没有出来。难道那伤是被白梓卿打的? 柳蛮确定了杀手大叔肯定不是徐昭的事实。徐大爷绝对不可能千里迢迢来碧霞宫白挨一顿打,倒是很有可能千里迢迢赶来帮助碧霞宫拆迁改造。 可不管她怎么设想,大叔在一群妙龄女子的追杀下,依旧轻轻松松逃离了碧霞宫,顺手也让她坐了一趟顺风车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望着满天的星辰,柳蛮呆滞的眨眨眼。 一闭眼,一睁眼,穿越了。 一闭眼,一睁眼,又换地图了。 也不知他们离碧霞宫有多远,但柳蛮觉得肯定是不太远,毕竟站在半山脚,她仰着头,似乎依稀能够看见山顶处那座宫殿的影子。 柳蛮叹口气,再一回头,杀手大叔已经抱着酒坛子呼呼大睡了。头顶的酒肆旗帜随风飘扬,嘴里叼着一根杂草的酒肆老板娘毫不客气地拿着一根羊骨头棒子朝着大叔扔了去。 “老不死的,又从哪里拐来这么水灵的小娃娃?” “花胖子滚一边去,老子要睡觉!” 老板娘姓花,一身膘肉。模样实在是和花姓不太搭。柳蛮踟蹰地上前几步,用着儿童般清澈又可怜的眼神仰望着这位花老板:“那些人……不会追来了吗?” “啥?!”花老板瞪着一双大眼,“碧霞宫的小妖精来一个老娘砍一个,来一双,老娘剁碎了当酱!” 柳蛮呵呵干笑,看来碧霞山里也不是白梓卿一家独大啊。果然,已经过了快办个多时辰了,也不见有任何碧霞宫的人追来。 花老板舀了一碗水,又给柳蛮扔了一个饼子。饼子是黑色的,也不知道放了多长时间,柳蛮掰了一小块,剩下的都装进了她衣服的口袋里——谁知道以后还没有没有吃的呢。 话说回来,这次穿来,虽然身形变小了,不过阎先生还是比较厚道的给她配了一身古代衣裳,顺便发送了一个口袋。一开始柳蛮天真的以为那玩意是“空间”,直到她掏了无数次后终于明白阎先生没给她这个设定。 给了吃的后,花老板也没理她了。柳蛮礼节性的将那个饼子咽了下去,就立刻跑过去帮花老板刷碗。 “看不出来,还挺能干。”花老板抖了抖身上的横肉,手一指,“把那边都洗了去。” ——一堆与柳蛮差不多高的碗筷。 老板娘,您用童工亏心不?! “你又瞎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声金刚狮子吼,震的柳蛮直接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地看着突然醒过来的杀手大叔。 “老娘就是看不惯你那副孙子样!”花老板也不逊色,一把砍刀直接飞了去,“有本事就把那小妖精从山上带下来啊!” 大叔微微歪头,砍刀笔直飞了过去。 “老娘告诉你,老娘的铺子可不是什么东西都收的。这小丫头,你爱扔哪儿就扔哪儿!什么玩意儿!” 柳蛮捂住耳朵蹲在角落里。突然见两道目光扫过来,惊她立刻跳起来。 杀手大叔摸了摸鼻子,一改刚才暴躁的样子,许是也有些歉意,毕竟把一个小娃娃莫名其妙的就拐了下来。于是说话的声音也跟着温柔了些:“小娃娃,你哪儿的人,爹娘在哪儿,大叔把你送去。” 柳蛮眼前一亮:“可以吗?” 对面之人点头。 保险起见,柳蛮决定直说去来去镇,毕竟明月山庄就在来去镇上,到了地方她可以自己找。 谁料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花老板给提了起来。一脸横肉笑的让人心惊胆战,柳蛮惊恐地看着她,不知刚才她到底说错了什么! “呵,当老娘是第一天出来闯江湖吗?!”说完,一把就将柳蛮给扔了出去。 柳蛮吓得大叫,还好杀手大叔将她接住了。谁料花老板又暴躁了:“你接她做什么!” “她没有武功!” “不可能!那只是缩骨术,你个老不休的是不是看见一个长得漂亮的就酥了!”花老板吼道。 杀手大叔声音里透着无奈:“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小娃娃……”见花老板还要动手,大叔立刻带着柳蛮一溜烟的跑了,气的花老板在不远处叉腰狂骂。 柳蛮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花老板为什么说她是缩骨术? 等等,缩骨术? 难道她现在只是…… 杀手大叔看起来很累了,他走的时候顺手带走了一匹马,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花老板的。 天渐渐的泛白了,大叔翻身下马,牵着慢慢走,柳蛮则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突然,大叔道:“你多大了?” 这要如何回答? 柳蛮沉默半响,大叔似乎也不在意,“这世上奇人异士很多,小孩子可不是只是外表像就是的。” 大叔停下脚步,转身半蹲着看着柳蛮。 柳蛮小声道:“你和花老板就是传说中的那种高人?” 大叔好像笑了:“倒是会拍马屁。” 柳蛮紧张地掰着手指头。流云和朝露也算是高手了,连白梓卿都没有看出来她的异常,可那个花老板不过只是一眼就…… “为什么要去来去镇?” 无数事实教育我们,面对聪明人的时候最好不要自作聪明。于是柳蛮老实地回道:“找人。” 杀手大叔好像并不在这个回答,又问了另一个问题:“我总觉得你好像认识我?” “你……和我认识的人有点像……”柳蛮也不知要如何回答,“也不是很像,就是……感觉像。”徐昭肯定不会这么不修边幅,还和一个肥的如猪一样的女人对骂。 “什么都说了,不怕我害你?” “大叔是好人吧。”柳蛮这一点比较自信。毕竟在碧霞宫那种混乱状态下,听到朝露说了那些话,如果不是心有内疚,是不会把她也一起带出来的,“花老板也是好人呢。”那块饼子没下毒。而且就算是坏人又如何呢,她这幅模样,除了认命还能怎么办。 谁料大叔却很高兴,比听到说他自己是好人还好高兴,伸手摸了摸柳蛮发顶:“对,她是个大好人。刚才那些事别往心里去。” 柳蛮压根就没介意。是个人都会有戒心,毕竟又是在那样的环境下。 大叔站起身,嘴里默默念了声来去镇,自言自语道:“是要去那里看看了。”又瞧了一眼柳蛮,“你这功夫到底是什么?” 柳蛮摊手:“走火入魔,武功全废,就变成这样了。” 大叔:…… 那眼神明显是不相信。 “好吧,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柳蛮又道:“睡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大叔:…… “我本也是要去那里,既然如此,那就顺道一路走吧。”大叔也不追问了。 柳蛮觉得他很洒脱,什么也不问就带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孩子上路了。不过人家估计也是艺高人胆大,毕竟武功放在那里呢。 高人,就是这么有自信。 第64章 原本是打算搭个顺风车,没想刚离开碧霞山,就遇到了埋伏。“大叔,你仇人很多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柳蛮连忙抱着脑袋蹲到大石碑下。 眼前刀光剑影,大叔只是从腰间抽出了软剑,唰唰唰,像烤羊肉串一样,四五个人全被锭在树干上了。 “姓凌的,乖乖把刀谱交出来,”为首的一个黑衣人丝毫不惧凌越风骇人气场,依旧如苍松一样站在面前。 柳蛮微微探头,只觉得这个声音特别耳熟。 ——魏江则, 凌越风依旧是那幅百八十年都没睡醒的模样,睁着那困顿又迷离的眼睛,淡淡地:“哦。” 柳蛮:…………………………………………大叔,你这样有性格妹子们都知道吗? 只是转眼,魏江则便提剑刺来。柳蛮看了一下,发现凌大叔一个打三个魏江则都不在话下,于是深深打了个哈欠,整个人靠在石碑下,打算眯一会儿养足体力等下好上路。 只是一声利器相击声,柳蛮耳朵传来一阵刺痛,让她猛地睁眼。前面的局势不知为何突然倒向了魏江则那边。凌越风原本稳如磐石的下盘竟然有些不稳,像是喝醉酒一般。面对魏江则及一众黑衣人的攻势毫无抵挡之力。 这是怎么回事? 凌越风猛地大吼一声:“宵小之辈,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姓凌的,不过是你大意罢了。” “什么时候下的毒?”凌越风往后退开数步。 魏江则没有回应。凌越风一路后退,柳蛮只见着他高大的声影笼罩在自己的头顶,摇摇欲坠。方才魏江则连凌越风的边都没有碰到,谈何下毒?好歹也和巫老大混了那么长时间,所谓毒,必须要碰到,吃到,闻到才能生效。 从昨天到今天,他们也只有在花老板那里稍作停留。难道是…… 柳蛮兀然瞪大双眼——那坛酒?! 显然凌越风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为什么花姑会这样做? 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夹杂着一阵浓香。 ——迷香粉! 凌越风一把将柳蛮从石碑下抄起,捂住她的口鼻。柳蛮心中一沉,又来一个高手?只见一个黑衣蒙面女子伸手飞出两条白绫,来势无比凌厉。 “丫头,看来大叔只能送你到这了……” “啊?什么?!大——”柳蛮惊呼之下,已被凌越风扔上马背,猛地一抽,骏马惊恐奔去。柳蛮身形小小,努力抓着马缰,风声从耳边不断掠过,“大叔——” “凌伯伯,别来无恙。”后来的那个黑衣女子轻轻挥手,一队人马立刻朝着柳蛮逃离方向追去,谁知凌越风竟然还有力气阻拦。 “我没想到花姑为了你竟然做到了这一步。”凌越风微微喘息,那坛酒里下的应该是慢性毒药,这群人连时辰都算好了。 “我素来敬重凌伯伯,我只要刀谱!” “呵……是吗。”凌越风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渍,“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了!” 柳蛮在马背上一路狂奔,怀里还揣着一本小册子。凌越风在将她甩上马背的时候,顺手也将……苍天啊,柳蛮还没来得及看,但直觉告诉她,这肯定就是那具有万人迷性质的刀谱!她能现在将这个炸药包给扔掉吗?可当务之急时,谁能来将她从马背上救下来啊! 不过半个多时辰,柳蛮实在没有力气抓住缰绳,精神恍惚之间,从马背上狠狠摔下,一阵天旋地转,摔得她差点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还好小孩儿骨头软,柳蛮在地上晕了一刻多钟后,总算是能动弹几分。使出了吃奶得劲儿将怀里的那本册子拿来出来,翻开几页,便郁闷地甩到一边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文字,看也看不懂。 过了好一会儿,勉强能够坐起身,柳蛮扫了一眼身边的那本泛黄册子,无可奈何又捡起来继续揣怀里去了。 只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柳蛮发现自从她再次穿来后,脑海中浮现最多的就是这个问题,该死的该怎么办!为什么她就不能当个不动脑筋的米虫舒舒服服的过一阵子逍遥又惬意的生活呢! 柳蛮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她知道,人都是拼着一口气,要是现在坐着了,她估计得坐到明年去才能站起来。 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乞丐出现在城镇里,众人见多了,这年头兵荒马乱,哪里都有逃难的人。柳蛮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倒是有几个小门脸的伙计嫌她碍眼,赶紧将她赶走了。 柳蛮盘腿坐在街头的角落里,难道她要一路乞讨到来去镇?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一个快速挣钱的好方法。就算是招童工的,别人也只要男孩儿,一般而言七岁都算小了。 毕竟小孩子没长开,力气小,人也小。若是活儿没干完,自己先摔了,店家还要出点儿医药费,真是得不偿失啊。更何况还是一个四五岁左右小丫头。倒是有几个牙婆一样的人士往柳蛮身上多看了几眼。 得,还要小心一下人贩子之流。她可不想被拐卖一道。 柳蛮看着自己的瘦胳膊瘦腿,拍拍手,站起身,决定先去找个靠山比较靠谱。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虽然她一直跟徐昭那种反社会分子混在一起,不过求助的时候还是去找白道的人比较好。毕竟像魏江则这种人渣……遇到的几率还是比较少的。更何况…… “大爷,您知道离这儿最近的骆家钱庄在哪里吗?” “呃……”大爷费力看着眼前的小乞丐,“骆家钱庄不当东西。” 柳蛮汗颜:“您就告诉我在那儿吧。” 一个小乞丐还要去钱庄取钱?大爷瘪瘪嘴,指了个方向:“往前走就是。” “谢谢大爷。” 柳蛮揉着胳膊和膝盖,之前那一下子还真是把她给摔惨了。不过胜利就在前方,她要坚持! 大家的老朋友,正义的小伙伴,大名鼎鼎的骆家堡也是江南江北两道最大的财主,骆家钱庄既是生财之地,又是骆家堡在各地的分堂之所。有困难,找捕快。柳蛮将这一点贯彻落实的非常彻底。 此刻柳蛮仰着头看着那金光灿灿的钱庄招牌,不得不啧啧两下嘴。骆姜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放着这么大的家业不去做,非要去当捕快,除了正义感爆棚外,柳蛮找不到其他理由。 钱庄里外人来人往,柳蛮深呼吸几口气,找到一个空档,挂着水汪汪的眼睛往里走:“呜——呜——” “诶诶诶,这里不让进!!”伙计眼尖的看到了一个小乞丐没头没脑的往里闯,顺手抓了一把果子塞给柳蛮:“给你,走走走,到别处要饭去。” 柳蛮:……姐姐我已经沦落地如此彻底了。悲剧啊。 “我找人。”柳蛮仰着头,小声道。 伙计一只手就将她拎起来了,周围人声鼎沸,压根就没听到她的话。柳蛮慌张的手脚乱挥,扯着嗓子喊道:“我找骆捕快,我是南屏镇的!!我要伸冤啊!!!” 伙计:…… “救命啊,杀人啦,放火啦——” 伙计:…… 此时掌柜的听到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怎么回事?” 伙计将人放下,只好解释了一下。掌柜的顿时眯起了眼,不过转眼间,又换上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微微弯着腰,说道:“小丫头,你找谁?” 糟糕!判断失误! 柳蛮心下不妙。她真是个猪脑子啊,骆姜楠在南屏镇当捕快南屏镇的人都知道,可骆姜楠是骆家堡的三少爷这一点南屏镇上没几个人知道啊! 她真是饿晕头了! “我……”柳蛮傻眼,这下该怎么办呢? 去他妈的该怎么办! 掌柜的也是心生疑虑,只是不等他继续往下问,眼前这个小乞丐一屁股坐在大门口,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开始嚎啕大哭,一边捂着脸哭一边喊:“我找骆叔叔!我找骆叔叔……” 丫头,骆家堡里的骆叔叔有很多个啊,你找哪一个咩? “掌柜的,三少爷刚好在,要不……”伙计小声道。 掌柜的也颇为无奈,这个小丫头一看就是个乞丐模样,说是混吃混喝吧,却是一副找人的模样。还喊着骆叔叔…… 不得不说,骆家堡的男儿都有几分游侠气质,喜欢顺手扶个贫救个弱什么的。听说前段时间还有几个妙龄少女去其他一些钱庄指名道姓要找骆家二公子……有时候连已经成亲数载的大少爷也不能幸免。 正僵持着,骆姜楠从里屋走了出来。便看见钱庄大门外围着一圈人,不由簇起眉头,不过还是对身边人道:“这事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骆家堡不会参与其中的。” 那人冷着一张脸:“还希望骆兄记得还徐某这个人情就行。” 骆姜楠颇为郁闷,他是怎么就欠了徐昭一个人情呢。真是倒霉啊!不谈此事,正打算找掌柜过来,谁料掌柜早就眼尖地见着他来,赶紧就跑了过来:“三少爷,门外有一个……” 话音未落,柳蛮嗖地窜着站起来了。在她眼前赫然站着一个人…… 不待徐昭有所反应,一个小人影唰的一下就跑了过来,紧紧着他的大腿。他呆滞了一下,周围的人也莫名的看着他,只听见那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女孩儿嚎啕大哭:“阿爹~~你要不我了吗???!!” 徐昭:…………哈?! 骆姜楠弱弱地:“这……你闺女?” 徐昭:!!!!!!!!!!!! 第65章 在场之人,除了骆姜楠,谁都不知道徐昭的真实身份,众人只以为这位是北边来的商户罢了。柳蛮那一嗓子的功效着实厉害,将所有人震得一愣一愣的。柳蛮自己都傻眼了,若不是形势逼人,她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嘴贱了二十多年,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过来的,如今终于不负众望的把自己给坑了。 只觉得背后一凉,柳蛮发现自己与徐昭视线持平了……呃,准确说,她被徐昭单手拎了起来。凌厉的眼神如箭一般,柳蛮觉得自己处境有点儿不太妙。呵呵,呵呵呵…… 徐昭手上的力道不减,只需要一挥,柳蛮估计就会化作天边一个点。只见徐昭眼神不善,柳蛮再次狼嚎:“爹——你真的不要孩儿了吗?爹!!!!!!” 哭声之凄厉,惹得钱庄里来往商户各个侧目。 骆姜楠掩面咳嗽了一声:“徐兄,这里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徐昭微微眯眼,盯着自己手上拎着的这个小女孩。体重很轻,没有内力,也不像是缩骨……微微思量,点头道到:“好,你找一个地方。” 柳蛮莫名地起了一股凉意。 于是新鲜出炉的徐氏父女在骆三少的带领下,再次回到了钱庄后的雅间里。 柳蛮依旧被徐昭拎着悬空中,到了屋里,徐昭准备一挥手,柳蛮吓得像一只猴子一样双手抱着徐昭的手臂,要不是柔韧度还不够,她觉得自己还可以上腿…… “徐兄,她只是一个孩子。”骆姜楠只在不忍心看见自己的地盘上出现虐童现象,连忙将柳蛮从徐昭手里解救出来了,稳稳当当地放在地上。 徐昭面无表情,端坐在一旁,声音都快冷成冰渣了:“说,你是什么人!” 柳蛮站在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面前,看了一眼骆姜楠,又瞧了一下阎王脸的徐昭。不着痕迹地往妇女孩童之友骆三少那边靠了靠,小小声道:“爹爹,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什么时候有过你这样……”徐昭的手渐渐握成了拳,骆姜楠立刻打了个圆场:“徐兄,她只是一个孩子!”重音在后面,又十分温柔地对柳蛮道:“你有何凭证说你他的女儿,你叫什么名字?” “他是叫徐昭吗?”柳蛮继续天真无邪。 “是又如何?”徐大爷拽的一如当年。 “那你是住在来去镇的明月山庄吗?” 徐昭暂时沉默。 “巫老大和两个骆叔叔都是你好友,叶远修是你的暗卫,听说前圣女燕凌君喜欢你,她妹妹燕碟儿还在你这儿。” 骆姜楠斜眼瞧了一眼已经有些僵硬的徐昭,笑了:“看来还真是熟人。” “爹爹,你知道我的小名是什么吗?” 徐昭:……老子知道球啊!这小鬼到底哪里蹦出来的?! 柳蛮深吸了一口气,心道这次是真豁出去了:“小虫子啊!” “噗——”正喝茶的骆姜楠喷了一嘴茶叶。小虫子,徐昭你给闺女起这个名字? 殊不知一句大半年前的戏言顿时在徐昭的脑海里出现——“我看你就是只虫,反正柳蛮的蛮下面就是……” 难道她是? 难道她是!! “骆兄,我们父女有几句贴心要说,你看是不是……”徐昭的态度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骆姜楠差点将茶杯给吞了。父女……还,还……贴心话?! 屋里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骆姜楠放下茶杯,疑惑的眼神在徐昭身上扫来扫去,就在徐昭差点想动手直接将他给揍出去时,骆姜楠笑了笑:“也好,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在这里。不过先恭喜一下徐兄了,什么时候有的侄女儿……这……行行行,我这就走。” 临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徐昭。啧,还真是亲闺女? 骆姜楠一走,柳蛮下意识的准备往角落里靠一靠,谁料徐昭大步往前一站,轻轻弯腰,又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柳蛮:…… “你——到底是谁?”不等柳蛮回答,徐昭微蹙着眉头,将眼前这个小家伙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用着连他都不敢置信的声音,说除了那个名字:“柳——蛮!” “呵……其实,她是我娘。你信吗?”柳蛮脱口而出。 徐昭:……………………………………………… 好吧,如果起先还有一丝怀疑的话,那么能张嘴就这么满口胡咧咧的人那就只有那个女人了! “徐昭,阿昭,打个商量,先把我放下来呗。”柳蛮被他这样横着拎了有一段时间了,像一只带着壳腾空的乌龟,四肢不断挥舞,可怎么挥,连对面之人的边边都碰不到。 小短手小短腿,没办法。 徐昭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他因为一次走火入魔曾经也缩水过,对柳蛮如今这个形象还是接受的比较快的。 “到底怎么回事?” 见柳蛮还在挥舞,徐昭瘪瘪嘴,直接将她放在了桌子上。柳蛮仰着头,不好意思地指着旁边的椅子:“麻烦坐着说话好吗?” 徐昭:…… 百分之百确定是她了! 柳蛮叹口气,将自己从燕凌君身体里弹出去,到再回来,然后一不留神误入敌人大本营的经历稍作修饰后,大致与徐昭说了一遍。没说自己是穿来的,反正徐昭一直认为她是借尸还魂,其实也都差不多了。 “所以,现在这副模样才是你本来的样子?”徐昭挑眉。 柳蛮惊得连连摆手:“开玩笑!有像我这么聪慧的五岁小女孩吗?有像我这么能干的五岁小女孩吗?!”说着,郁闷地坐在桌子上,“反正我醒来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哦对了,凌大叔说我这是缩骨,可我不是啊!”不由哭丧着一张脸看向徐昭,“我到底是不是缩骨术啊?” 徐昭手一摊:“我如何知道。” 柳蛮:“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太令人失望了。” 徐昭:……突然觉得手好痒怎么办? “不能虐童!我才五岁!你好意思和一个小孩子置气吗?!!!”柳蛮挥着手,连忙挡在身前,义正言辞的看着徐昭。 被一个五岁小萝莉如此严肃的瞪着! 徐昭忍了半天,最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一句话——你也有今天! 柳蛮,她开始沉思自己在徐昭缩水时到底做过了哪些不该做的事…… 既然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小不点就是柳蛮,那就不能再骆姜楠的地盘上多待了,必须马上回山庄。至于身份…… 徐昭往下瞥一眼柳蛮,柳蛮同时往上瞥了一眼徐昭,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一起忽略了这个问题。与骆姜楠打过招呼后,徐昭便拎着柳蛮大摇大摆的走了。 柳蛮无奈的叹气,大哥,咱能打个商量不,能别像拎个塑料带一样拎着我吗?不过她还是很好奇:“你什么时候和骆大人他们联系上的。” 徐昭却不急着解释,只是道:“总之平安无事就是了。你方才说的那位凌大叔……?” 被他一提柳蛮立刻想起自己怀里还有一个炸药包,好不容易找到组织了,赶紧把东西拿出来,至于徐昭会不会练,咳……本着江湖里谁捡到就是谁的原则,想想杨过和小龙女的君子剑淑女剑,柳蛮还是挺心安理得的。 只是担心凌大叔后来如何了。 谁料徐昭接过后只看了一眼,顿时神色大变。 柳蛮有些莫名,问道:“怎么了?” “你说设埋伏的是魏江则?” “对啊。” “如果救你的人真的姓凌,那他十有j□j是我师父。” 柳蛮倒吸一口凉气,立刻道:“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救人去啊!” 徐昭在最初的惊讶后,现在倒是平静了,出声道:“师父他老人家一向否极泰来,不会有事的。” “可是他……他中毒了啊!” “毒?”徐昭舒了一口气,摆摆手:“没事。”见柳蛮还是那幅担心的模样,不由笑道:“你从树林找到这里都过去多久了,就算我们现在去救人也是找不到的。一个魏江则,不,就算是整个神剑山庄,师父他老人家就算是中了毒,也奈何不了他。” 大叔这么厉害。柳蛮一脸向往地看着徐昭,似乎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徐昭加了一句:“一百招之内,我勉强与他平手。” “一百招以后呢?” “我死了。” “啊?!” 见柳蛮那张诧异的脸,徐昭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伸手做出了他很早以前就想报复的事情…… “啊啊啊!!你不能……”柳蛮挥着小拳头,奈何自己那张小包子脸已经被徐昭双手往外一拉,动作之熟练,与以前柳蛮揉捏小版徐大爷的时候一模一样! “所以啊,不必替他老人家担心。”徐昭收回手,“不过师父既然看出你现在这样子不同寻常,那应该还有解救的方法。” 柳蛮揉着被拉痛的脸,暂时不想理他。 太小家子气了,至于吗?有这么对待小朋友的怪蜀黍吗?!不过—— 好吧,她现在必须依仗着徐大爷,过了会儿,她自己谄媚的笑了笑:“长老啊,咱们现在去哪儿呢?要去明月山庄吗?” 徐昭慢悠悠地将马牵出来,回道:“你不想见一下巫老大他们吗?”说完,饶有兴致地将旁边的柳蛮打量了一眼,笑眯眯地道,“我不介意你喊几声爹爹的,闺女,要听话啊!” 报复,绝对的报复! 这次,柳蛮真是被噎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第66章 闪亮登场的徐氏父女所到之处差点闪瞎一众人的眼睛。柳蛮看着眼前这几位老朋友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巫老大惊得合不拢嘴,下意识的就将那个小不点给提了起来,放到眼前好与自己平视。柳蛮都不好意思说这些江湖人,怎么动不动就喜欢提她,她长得很像一个袋子吗, 柳蛮嘿嘿地做出及其猥琐的抓抓动作,巫老大捂着胡子松手了,嘴上还嚷道,“徐昭,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小蝶蹲在一旁,不断用手比划自己和柳蛮之间的身高差距,天真无邪的笑道,“看,还有比我矮的呢。” 巫老大心疼自己的胡子,决定暂时远离那个小不点。柳蛮回头瞧了一眼事不关己的徐昭,顿时郁闷了,哭着一张脸,抱着手臂走到他身边,临了不忘对巫老大伸舌头做个鬼脸。小蝶有样学样,觉得好玩,一起对巫老大做了个鬼脸。 巫老大:…… 柳蛮:…… 小蝶:(*^__^*)嘻嘻…… 徐昭有缩水的经历,他缩水主要是因为巫老大给的药出了偏差。不过花姑和凌越风的话让柳蛮十分上心,按着徐昭的意思,她若还想变回来,这事儿八成是瞒不了巫老大的,还得让他来帮忙。 可巫老大是谁啊,疯狂的医学家兼化学家。柳蛮可以肯定,一旦公布身份,自己绝对是小白鼠的命运。 暂时还是…… “通知叶远修,我们立刻启程去神剑山庄。”不等柳蛮纠结完,徐昭说话了。然后转身往后院走去,柳蛮迈着小短腿,一路小跑着跟上。 小蝶瞧着好玩,也要去,一把被巫老大拉住了。挂着委屈的大眼睛水汪汪望着巫老大,巫老大头疼的捂脸:“炼药去。” “好。”小蝶一口应下。 柳蛮跑的气喘吁吁,只是几月不见,徐昭这小子变得越来越坏了。腿长了不起吗?有本事比谁腿短啊! 不过话说回来,不过数月而已,圣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燕凌君虽然回来了,但是由于之前被柳蛮穿的时候,借着燕凌君这面大旗,徐昭已经在圣教里做了不少手脚,更是在燕凌君回来之时,先发制人的推上了一个新的圣女。还是个熟人,巫老大他们那一族里的女孩儿。 抢回了圣坛,举行了圣女仪式,徐昭依旧是执剑长老。又对圣教里进行了一系列的清洗,几乎将之前燕凌君留下来的底子彻底给毁了。顺带抢了一些白道的地盘,而后又煽风点火的散播小道消息,江湖中传出了不少神剑山庄的当家庄主魏江则与圣教前任圣女之间有着不告人的交易的八卦。虽然魏江则声望很高,但这八卦散播时,他却一直不露面澄清,神剑山庄也没有动静,导致越演越烈。 本来徐昭打算趁水摸鱼,谁料一直暗中关押的魏江则竟然被救走了。算是燕凌君对他之前所做的回礼。而后又爆出了骆家兄弟和三清道人死在圣教手中,据说还有现场目击证人。之前骆家兄弟一直失踪,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哪儿了。只是众人要闹着骆家堡再次围攻圣教的时候,二人突然出现,江湖上一片哗然。 出现的如此巧合,不得不让人想到三年前锁魂一案里,宫家大小姐宫柔也是这个时机出来,解除了一场误会。 不过圣教早就债多了不愁,反正总得有地方收污水。徐长老表示随便泼,无所谓。而燕凌君则对当初那个占着她身体的魂魄愤怒无比。简直就是一个猪队友,竟然让徐昭打着自己的名号做成了那么多事!可恶! 对此,柳蛮毫无所知。她甚至有些茫然,自己再次回来到底是干嘛的,好像除了见见老朋友外,就只是见见老朋友了。哦对了,在此之前的关键是把身材给变回来。 “魏江则的长子魏豪下月成亲。”徐昭努力严肃自己的脸对柳蛮说正事,可是只要一看见对面坐着一个小娃娃就忍不住笑。 柳蛮一头黑线,恐怕谁也没有看过徐长老如此古怪的表情。 “我们会易容成普通商户前去观礼。” “嗯。” “你可以免去易容之苦了,幸哉。” “……” “到时候顺带打探一下师父他老人家的下落。” “顺带?” 徐昭表情又古怪起来了。 柳蛮也没心思去询问徐昭和凌越风师徒二人的相处模式。 第二天时,柳蛮终于还是对巫老大说出了实情,巫老大愣了大约有一刻钟,然后立刻回屋打包了一大堆瓶瓶罐罐后,总算是赶上了徐昭的马队。 柳蛮头上阴云密布,这绝对不是巫老大有什么医者之心,那眼睛里明明就是一个学医狂人看到试验品的燃起的热火! 神剑山庄长子大婚,绝对是件可以凑得江湖热闹。 眼前城镇里熙熙攘攘,柳蛮骑在马上也要养着脑袋,才能将巨石牌坊上的神剑山庄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看全。 穿过长街,一扇足有一丈多高朱红菱花门引入眼帘。门外两座石狮镇宅,气势非凡。徐昭等人早已易容,递上了名帖后,顺畅通行。 柳蛮好奇地望着四周,奈何她实在是太小了,就算是蹦起来,看到的也只能是天空而已。看向徐昭,让徐昭抱……咦,算了,一身冷汗。回头一看,后面跟着的是巫老大…… “小蝶姐姐你真好呢。”柳蛮心满意足地朝着小蝶的脸上香了一口。小蝶也跟着傻乐。徐昭冷眼看着——他就不该对柳蛮的脸皮抱有什么幻想。 山庄里张灯结彩,比起上一次明月山庄那场喜事,神剑山庄的规格明显要更高一些。不少豪侠都前来观礼,柳蛮摸着下巴,心道若是魏江则发话再次围攻圣教,怕是都不用去请人,单这里来来的就够了吧。白道里的掌门几乎都到齐了,好在各个都是身负绝学,自是从不担心被圣教一锅端了。 柳蛮看着眼前走的徐昭,就算易容成一个普通的模样,那身材!那宽肩窄腰大长腿!柳蛮咽咽口水,再看看自己……这脸,这腿,这身高,这胸!!活活一悲剧! 神剑山庄在君子堂设宴款待前来观礼的各路豪侠,徐昭他们是商人,自然坐不到好位置。柳蛮看着那桌那凳子,开始怀念现代的孩童专座了。她坐下,头脑就被桌子给淹没,若是站着,又没规矩。 坐,还是站,这是个问题! 好在小蝶一直抱着她没有撒手的迹象,一个身材正常心智孩童的,一个心智……算正常身材缩水,徐昭看着这样的组合,颇有些哭笑不得。 周围的人都在三三两两的闲聊,柳蛮直接拿了一块绿豆糕,顺手也递给小蝶一块。只见着高台之上,魏江则突然抱拳道:“多谢各位赏光,老朽替犬子先谢过。” “魏庄主红光满面,过得不错啊。”柳蛮小声嘀咕。谁料旁边一桌也在小声嘀咕,今日神剑山庄大喜,白道上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就是骆家没有动静。 一人道:“骆家三天前不过是派了一个堂主将礼送来,二话没说就走了,可算是扫了神剑山庄的面子。” 旁人也附和道:“南骆北魏,看着平静,实则不然啊。” “要不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之前传骆家两位少爷被魔教那帮崽子”说的人朝着脖子比划了一下,“就是魏家传出来的,还上门邀骆家堡前去围攻魔教,嘴上说得好听,要替二公子三公子报仇。结果怎样,别人平安无事的走骆家大门里走出来了,神剑山庄这样巴巴的赶上去,不是咒人死吗。” 巫老大摸着胡子,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看来这里也不太平啊。” 徐昭没搭话。 柳蛮顾着吃。 还好有个小蝶:“嗯!” 巫老大郁闷到内伤。 听到唢呐声响,便知道是新娘子来了。两位新人皆是一身的喜服,恭恭敬敬的叩拜了魏江则和夫人孙氏。 柳蛮已经满嘴的点心甜味了,可是依旧好饿,她要吃咸的!正饿的发慌,周围的声音突然鼎沸起来。 “发生什么了?” 徐昭道:“魏江则方才说要把庄主之位传给魏豪,长子成亲,便是成人,他已老也,是到了享清福的时候了。” 小蝶:“嗯!” 巫老大继续内伤。 众人正在夸赞魏豪年少英雄,一个声音突然传来。语调温柔,却字字清楚。“还说是什么名门正派,妾生子竟然如此登堂入室!神剑山庄,不过如此!” 片刻功夫,一道白影掠过,一女子赫然站立在众人头顶的灯笼彩线之上。半拉着那宽大的袖摆,掩面浅笑:“魏庄主,别来无恙乎。” “宫家大小姐!”不知何人首先认出了她来。不少人也对眼前这个清秀佳人有了些印象。随机发现这次神剑山庄的喜事,宫家竟然也没有来一人。 宫柔居高临下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喜人。魏江则轻咳了一声:“宫柔,老夫念你是客,又是小背,不与你计较,速速回去吧!”话音一落,众弟子均拔剑以待。 宫柔不急不忙,从高处施施然落下,对着周围众豪杰微微福礼,一派大家闺秀的做法。“宫柔不过一介小女子,但也分得清是非黑白。今日前来不过是仗着各位前辈都在,想请前辈们帮着断一桩往事!” “混账!”山庄的孙堂主怒喝道,“神剑山庄还轮不到你来撒野!”抬手一挥,不少弟子已经围攻而上。 柳蛮拉了拉徐昭的袖子,好奇地望着他,正打算张嘴问些什么,徐昭抬手,突然笑了一下,柳蛮一愣,一块绿豆糕已被塞进嘴里。 “咳咳咳咳——水!”柳蛮抱着颈子,脸上一片通红,这货是想要噎死她吗!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我的浏览器的原因,有些标点符号怎么莫名其妙都变成了逗号? 第67章 有这样一种人,平时是大家总是想不起来,可每次当他出现在众人眼前时,许多人的反应都是——怎么又是她!!宫柔便是如此。 “好一个大名鼎鼎的神剑山庄,原来是个有理说不清的地方。以多欺少,便是你们的江湖道义?一个妾生子登堂入室,不怕遭报应吗?不过糟糠之妻,哪里比得上这位孙夫人如花美眷。若白夫人在天有灵,见此情此景,不知作何感叹!” 话音刚落,众人皆侧目。之前跪在地上的新人们,也都起了身,站在孙氏身旁。宫柔所说的白夫人事关神剑山庄二十多年前的一桩秘辛之事,所知之人甚少。如今前来观礼的,更有不少人连听都未曾听过,自他们闯荡江湖以来,神剑山庄便只有一位夫人,那边是如今端坐在高坐之上的美貌孙氏。 只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皆不由的默默捋须,白氏早已没落,宫家和白家也无什么往来,为何如今却…… 宫柔朗声道:“蛇蝎孙氏为了这一庄主母之位,用卑鄙手段,谋害了白夫人。可悲白夫人死不瞑目,自己的丈夫却与那蛇蝎女人蛇鼠一窝,对正室夫人之死视而不见!” “你这妖女血口喷人!”新郎官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抬手对诸位江湖人一礼,“江南一带有谁不知我母亲向来都是乐善好施!今日本是晚辈大喜之日,这妖女来路不明,早在三年前便为魔教开脱,之后又背信弃义,明月山庄于她救命之恩,她却逃婚而去。这种女人口中所言,哪里能有半分可信。依我之见,她分明已是魔教妖女,如今各路豪侠齐聚一堂,为何不见宫府之人?!果然是与魔教之徒同流合污了吗?!” 咦咦咦?怎么又扯到魔教上了?柳蛮将嘴里的糖糕咽下,伸手去拿茶杯时,动作突然一顿——徐昭不见了?疑惑地对上巫老大的眼睛,悄悄用手指了一□边空着的席位:“我们走吗?” “不必,等会儿就回了。” 且说徐昭趁众人注意力皆在宫柔身上时,趁机离席而去。心道这些自诩正义的白道人士,也就骆家堡有几分看头,至少能够言出必行。只是没有想到宫柔那种小女子竟然真被骆家堡给说动了。难道她心中还真对明月山庄逃婚一事有所亏欠? 徐昭想不通,不过一切已经按照他的计划顺利实施。探子回报,凌越风十有j□j被囚在神剑山庄的密室之内。想到那个令自己头疼的师父,徐昭不由扶额。 步入暗道,徐昭向来不把神剑山庄放在眼里,在得知道魏江则只是燕凌君的一只走狗后,越发不屑。虽身处再机关暗道之中,心思却还在庄中宫柔那处。若此事成,燕凌君安插的钉子就能一并拔起,神剑山庄百年名声……徐昭无声的笑了笑。 只是做人不能太得意。 “嗖嗖——”暗器破空之声从耳边掠过,徐昭偏身闪开。心下却无比轻松,神剑山庄真是徒有其名。可刚踏出一步,突然脚下一软,徐昭立刻定住了身形,微微运气,竟发现好似有一种无形之力,将他体内之气绵绵吸走。 阴暗的密道内,不远处突然亮起了点点烛火,隐约中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散魂香,无色无味。阿昭,你还是这般粗心大意。” “花……花姑!”徐昭扶着石墙,不可置信地看着花姑。他自幼就被凌越风带在身边习武,自然是认识这位花老板的。即便当初柳蛮说了曾怀疑凌越风被花姑下毒,但他依旧不肯相信。凌越风与花姑快三十年的交情了,怎么会…… 花姑站在不远处,徐昭能够看到她身后的石门,想必凌越风就被关在里面。散魂香,只会让人暂时失去内力,是从苗疆万顾城传来的。 “看在与你师父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不杀你。带着你的人,快走吧!”花姑面无表情,冷冷说道。 徐昭一口银牙尽将咬碎,没想到他尽心谋划,竟在此处栽了跟头。可若是听到威胁便走,那还是他徐大爷的作风吗?袖口处银针取出,似疾风之速,朝自己刺下。银针入穴,巨大的疼痛感让他刚一恢复知觉,便抬手向花姑攻去。 花姑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将手中烛台扔出,徐昭偏头一躲,只见眼前一掌袭来,徐昭俯身避过,双手撑地,横脚一扫,趁机翻身而起。不过须臾,狭小的密道内二人已交手数十招。 君子堂里也起了操戈。魏豪那番话后,不少人都起了心思。神剑山庄百年声誉众人有目共睹,又有之前围攻魔教,捣毁圣坛的英雄事迹。而这个莫名出现的宫柔,却十分可疑。 魏豪得意洋洋,他是神剑山庄的少庄主,这里的一切早晚都是他的,岂容一个妖女颠倒是非黑白!已有弟子挥剑朝宫柔袭去,柳蛮慌张地望着四周,那些平日里满口道义的江湖人士,各个都一脸玩味的看着场中的争斗。 不曾想,宫柔竟然游刃有余。让不少人惊掉了下巴,不是传言宫家大小姐不会武功的吗? “若是不会武功,三年前如何能从贼人手下安然脱身。”巫老大轻蔑一笑,端起茶杯徐徐吹了口气,品起来。 “应该不会有事吧。”柳蛮小声问着。 小蝶回道:“她会死。”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柳蛮无奈地仰头望她。 “宫柔那只狐狸,怎么会单枪匹马的闯神剑山庄,看着吧,好戏在后面。”巫老大放下了茶杯,倒是十分轻松。 可是宫柔此刻却已经被那些弟子围起而攻,数柄长剑猛地朝她辞去,还有不少弟子在一旁屋顶上虎视眈眈,上天入门,入地无道! 柳蛮不由地捂住了双眼,——“铮!!!” 喧哗的人声突然变得寂静。下一刻却又爆发起来,魏豪上前数步,宫柔身前竟多出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手上大弯刀竟将那十数柄长剑接住,猛一发力,众人脚步踉跄,摔倒在地。 “二哥,好久不见了。”男人站在中央,目光灼灼地盯着高台上的几个人,眼中尽是仇恨。 “是他!”若不是被小蝶用力箍住,柳蛮差点就挥着手冲过去咬人了。那个在明月山庄将她敲晕,又把她易容成宫柔的模样,帮助宫柔的逃婚的男人!! “这对奸夫淫--妇,狼狈为奸的家伙!!”柳蛮气的口不择言。那次落在白梓卿和他那神经病一样的老娘手里,若非她福大命大,她差点就死翘翘了! “那是三公子!”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三公子魏靖辰!”更有长者悠悠站起:“十五年前,三公子不是抱病而亡了吗?” 魏豪没有想到魏靖辰竟然还活着,一个死了十五年的人,“大胆!你竟然冒充我三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孙堂主已经袭去。 他是孙夫人的堂弟,只有孙夫人和魏豪在神剑山庄立足,他才能继续当这神剑山庄的总堂主!必须要在魏靖辰开口说出更多秘辛之事前将他杀了! 若是之前还有功夫与宫柔理论,如今面对魏靖辰,则是不留余地。魏豪清楚,这里见过魏靖辰的,那也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从一个孩童到如今的成年男子,到时候只要说他是冒充,也没人会有异议。 可他们堵得了魏靖辰,却堵不了宫柔的嘴。眼下情势逼人,便将那桩丑闻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原来孙氏不过一介歌女,被魏江则纳成小妾,后又成如夫人,十分宠爱。奈何上头还有一位明媒正娶的白夫人,只是这白夫人是富商之女,家中只有财,并无权,也没有多少江湖势力。孙氏与堂弟一道暗中谋杀了白夫人与其长子。如今所谓的长子魏豪,当初不过排行老二。而白夫人的幺子魏靖辰,因当年外出求学,幸而逃过一劫。 柳蛮没想到还能听到如此精彩的宅斗大戏,四顾一圈,见周围众人的脸色和她一样精彩。当真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 密道内,花故不敌,被徐昭胸口一掌,一口鲜血喷出。徐昭欲下杀手,突然被人将手腕擒住,——“师父!” 凌越风不知何时从石室内走了出来,只是他身后不远出站着一个人——白!梓!卿! “走吧。”凌越风神色疲惫,不复当初那幅帅大叔的酷酷模样。 徐昭不甘心,宿敌就在眼前,怎能就此罢手,白梓卿却处之泰然地看着他。 半响后,“好!”徐昭愤愤收手。凌越风望向躺在地上的花姑,长叹一声,与徐昭一道离去了。 花姑费力撑起身子,却又咳出不少鲜血,方才徐昭,是真的要杀她。白梓卿将她扶起,语调温柔:“花姑,够了,何必如此卖命。” “你……”花姑谨慎地看着他,比起徐昭,她更看不透白梓卿,这个年轻人太过高深莫测。 “我们也走吧,此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君子堂 柳蛮正看热闹,发现徐昭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只是一身一身的往外冒黑气。巫老大,柳蛮,小蝶三人不约而同的往旁边挪了一下,没有一个人想去粉身碎骨当炮灰。 作者有话要说:年三十,提前给大家拜年啦~祝大家马年马到成功。o(*≧▽≦)ツ 顺带吼一声,我胡汉仙终于回来啦~~【t^t虽然初四还要去上班!!好想撞墙啊啊啊啊!! 貌似今年我可以对大家发红包哟,哇咔咔,嘚瑟抖大腿……【喂! ~\(≧▽≦)/~请在本章内留下你们的小身影,让我扑倒吧~【**好像还要收一道手续费,实在不想吐槽了。扶额( ̄_ ̄|||) 注:不过好像功能还不太稳定,有些作者妹子们发了红包,读者妹子们那边却没显示。(╯‵□′)╯︵┻━┻ 估计还是有一点点的小延迟,查查账务记录,应该会显示。记得本章留言的时候一定要是登陆状态下的哦。(⊙o⊙) 第68章 柳蛮终于忍不住小小声地念了一句:“难道没有找到凌大叔?” 气温陡降五度。 “找到了?” 又降了…… “难不成被人给劫……”见徐昭看了她一眼,柳蛮立刻闭嘴了。 君子堂里的那出狗血八点档已经演的差不多了,神剑山庄十数名弟子围攻魏三公子一人,竟然久攻不下。四周看热闹的江湖人却起了异样的心思,神剑山庄的威名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们头顶,如今看来,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两个小辈,竟然敢在少庄主大婚之日如此放肆。今日宫柔一介小女子可以,以后其他人当然也能来! 神剑山庄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只是没有想到这个魏靖辰如此难以对付,而且他手中的武器还是一柄大刀! 那是刀啊! 神剑山庄的三公子竟然用刀不用剑!这脸打的…… 高台之上的魏二公子魏豪也有些站不住了,突然夺了身旁之人手中之剑,正欲冲入场中,一个黑影掠过,只见一位穿着黑色阴阳八卦的道人施施然然地站在众人之中,伸出食指与中指,夹住了魏靖辰的刀刃,左手一掌,强劲的掌力直接掀翻了众多弟子。 场面顿时为之一空! “三清道人!” 不知何人突然嚷了一声。 “没错!是他!” “他不是在来去镇打铁的吗?” “拜托,人家是道士,打铁只是爱好!” 和骆氏兄弟一起失踪良久的三清道人竟然出现在了神剑山庄。魏江则气的发抖,一个两个三个……通通都是这样闯进来,真当他神剑山庄是无人之地吗! “魏老弟,好久不见了。”三清道人缕着胡须,悠然自得地望着高台。他在江湖中的辈分极高,骆家堡的人除了骆堡主能够与他平分秋色外,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不够看的。 江湖里讲道理,除了谁的拳头大外,自然是从辈分高的人嘴里说出来的比较有可信度了。 只听三清道人说道:“虎毒尚不食子,靖辰也是你的儿子,怎么弄出这番阵仗了?” 一直观望的人群顿时热闹起来。 “那真的是魏庄主的儿子!!” “真的是三公子?!!” “那个女人说的都是真的了?魏大庄主还真是个‘仁义’之士啊!” “行了,我们走吧。”徐昭默默站起身,这出戏演到这里已经够了,剩下的不需要再看了。巫老大赶紧跟上,临走时拍了拍看的入迷的八卦二人组,小蝶抱着柳蛮连忙起身,临走时,还依依不舍地频频回头往场中央望去。 神剑山庄的热闹是看不成了,柳蛮心觉可惜打算说些什么,却发现周围的气氛实在是古怪之极。凌大叔像个死人一样躺在马车里,马车外只有徐昭一人架着。没错,从神剑山庄离开后,巫老大便和小蝶非常有默契的一起溜了。徐昭也不甚在意,一手将师父凌越风扔进马车,一手从小蝶怀里捞出柳蛮也扔了进去,然后沉着脸,架车而去。 柳蛮在马车里颠颠荡荡,也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心里算着日子,徐大爷已经有三天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了,凌越风更是睡得昏沉。柳蛮跪坐在一旁,明明自己缩水了已经很可怜了,明明她才是那个该被重点照顾的人啊,为什么现在调个儿了?! “哎,大叔,你快点醒吧。再这样下去,咱俩都要死在徐昭手上啊……”柳蛮拿出小手绢帮着凌越风擦擦脸。那圈大胡渣滓刺的她手疼,恼的她恨不得将那圈碍眼的胡子给刮了! 等等?刮胡子? 柳蛮斜眼看着昏迷的凌越风,不由奸笑起来。唰的一声,徐昭突然掀开了车帘回头望了一眼——柳蛮安安静静地跪坐在一旁,温顺的低着头,并无什么异样,遂又将帘子放下了。 “呼……”微微舒口气,柳蛮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小包袱翻了一下,找到小蝶临走时送她的匕首。想了想,揣进怀里。 一行走了近七日,凌越风只是偶尔醒来,下一刻又昏死过去。徐昭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他师父的死活,柳蛮看着手中的几个漂亮的小瓷瓶,想到了昨日与徐昭的对话。 “这药给他喂下。” 那是这一路来,徐昭第一次说话,让柳蛮感动的热泪盈眶,赶紧问道:“这要怎么吃?三个瓶子,有没有什么顺序和禁忌?” “随便。” “哦……我明……”柳蛮一愣,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便?!!” 徐昭没回话,过了半响,飘来一句:“反正死不了。” 柳蛮无语凝噎,有时候她在想,凌越风真的是徐昭的师父吗?这货真的不是他的杀父仇人?!将瓶中药丸倒出,颤着手拿出一颗喂凌越风吃下,半响不见有什么异样,柳蛮这才稍稍安下心,却暗中将徐昭那个不负责的混蛋骂了千八百遍。 又静坐了会儿,柳蛮终于忍不住了,长达七天的“冷暴力”折磨,虽然她觉得自己纯属是哪只被殃及的池鱼,但鱼也是有尊严的。 掀开了车帘,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在徐昭的……身边。徐昭侧头,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柳蛮:“呵……呵呵,那什么,天气不错嘛,出来晒晒太阳,挺……挺好。” 徐昭:“嗯。” “不知道小蝶他们现在怎么样呢,应该挺好的,是吧。” “嗯。” “神剑山庄的事情……呃,宫柔,对,被宫柔一闹,魏江则肯定名声狼藉了。那些武林正派最讲名声,魏江则是燕凌君安插在正派武林里的钉子,魏江则如今这般情况,燕凌君怕是要气死了,是吧?” “嗯。” …… 良久,“长老大人,您……能换个字么?或者多赏小的一个字?比如说,咱们现在要去哪里啊?” “灵谷。” “哦……灵——谷?”柳蛮觉得自己舌头打了个结,顿时趴在一旁默默流泪去了——徐昭还真是一个字都不多说的! 擦擦眼角,柳蛮再接再厉:“灵谷是什么地方?” 徐昭终于赏了她一个平静的眼神,柳蛮闪着星星眼听候圣旨,只觉头顶飘来二字——“回家。” “回……家?” “嗯。” “这个家是我说的那个意思吗,你能明白我指的那个回家就是那个回家的意思吗?” 徐昭:“……” 又不说话了!又不说话了!柳蛮气得想要给他一拳,以前也不见你这么自闭啊!!好吧,现在总算知道了,原来徐昭竟然还是有家的。不是明月山庄,也不是什么圣教的圣坛,他居然还有一处房产? 柳蛮有些好奇:“灵谷在什么地方?我们现在就要去那里吗?等等……”柳蛮四下张望了一下,周围越来越荒凉,他们早就出了城镇,也不在官道上行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毫无人烟。 柳蛮小心翼翼道:“这……长老啊,灵谷……如果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那应该是个谷地?可咱们好像是走的山路诶?” 突然马匹嘶鸣,徐昭挥着马鞭,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柳蛮站起身,顺着马鞭方向望去——一流细碎砂石滚落,渐渐地,渐渐地……连个影子都不看到。 四周高山峻岭,唯此悬崖绝壁,除了往下跳外,……没有第二条路了。 柳蛮咽了咽口水。 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知道灵谷是在何处。 只见徐昭从马车下将一具棺材拿出,柳蛮僵硬的转过身,目瞪口呆的看着凌越风被徐昭给塞进去。 真是个不孝弟子啊! “趴上来!”徐昭指着棺材盖。柳蛮继续石化…… 见她不动,也没多少耐心,直接拎着柳蛮那小身板扔到棺材盖上了。 柳蛮吓得四肢直接趴上,像只小猴子,只是伸手时发现这棺材盖上竟还有两个铜圈让她抓着的。 不等她做好心理准备,徐昭已经单手连棺材带她扛在肩上,纵身跃下! “啊—————” 柳蛮尖叫。整个身体低附在棺材盖上,耳畔风声狂啸,一时间竟让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 “我说——”徐昭额头蹦出一条青筋,“到了!” “啊——咳咳咳咳……”柳姑娘岔气了,“到了?!”抬起头,一咕噜地从棺材盖上跳下来,直觉腿都是软的。 “是啊,到了。”徐昭将棺盖推开,凌越风依旧没有醒。 柳蛮抬头望着天空,这就是灵谷了吗?除了远处依稀传来的水声外,一切都是这样的寂静。 世外桃源? 不,明明是个很漂亮的地方,柳蛮第一反应竟然是坟墓…… 安静的像片墓地。 柳蛮看着眼前简直朴素的房屋,感觉只要小风一吹,这几见破棚子就要倒下,终于问道:“为什么突然想要……呃,回家?” 徐昭将凌越风抗起,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望着柳蛮:“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这副模样?” “怎么可能!我当然是要……”柳蛮一惊,心中笑意止不住的涌上的脸颊,“难道灵谷里有办法让我变回去?是吗?是吗是吗?阿昭,你果然有办法的!哈哈哈哈,不愧是长老啊!太厉害了!”噼里啪啦一堆赞美之词,徐昭听着直摇头,无奈叹口气,大步流星地往屋里走去。 柳蛮赶紧跟上,这几间小棚屋,多么清新自然啊!这灵谷,太美了!谁说这里像墓地的,谁说她跟谁急,这么没眼光,明明就是世外桃源嘛! 第69章 柳蛮迈着小短腿,跟在徐昭身后一路小跑。凌大叔就被他倒挂在肩上,走进屋子,直接扔到竹床上,拍拍手,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抹布,丢给身后的柳蛮,“桌椅擦干净。” 头顶上多了一块布的柳蛮默默握紧拳头,又缓缓张开——为了能变回去,她忍! 挽起袖子,拿着抹布在屋里走来走去,硬是没有发现打水的木盆。只好从里屋出来,绕道厅堂,徐昭已经不见踪影了,好在一个角落里倒是找到了一个落了灰的木盆,嘿哟一声,踉踉跄跄的将它抱起来,顺着潺潺水声出门而去。 一路上,柳蛮不禁纳闷,若是徐昭要在灵谷长住,该怎么吃饭呢?难道喝蜂蜜?可就他那身材……蜂蜜里的卡路里好像也不够啊!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柳蛮终于走到了溪边,然后彻底僵住——眼前这一片茂密的树林是怎么回事?缓缓回头望他们跳崖的地方望了一眼,又转过头看着眼前之景,呆立三秒后,柳蛮觉得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不行啦!!太重了!!!搭把手啊!!” 不过三分之一的水,柳蛮已经快累的喘不过气了,干脆将木盆搁在地上,用脚将它一点一点踢向目的地。站在门槛处的徐昭看着那木盆里还剩的浅浅一层水,表情颇为丰富。 柳蛮看见他站在那里,干脆也不管那盆水了,直接拿着湿抹布就走进木屋里,踩着椅子开始擦桌子…… 徐昭表情越发丰富。半响,似乎是在叹气,将那盆水端了进来,放在一旁。 柳蛮手里捏着抹布,胡乱在桌子上画着大字,斜眼看他:“溪水边有片林子,我发现了。” “恩。” “如果我没眼花的话,那片林子里是有路的!” “恩。” “根本就不用跳崖就能进来对不对?!!” “恩。” 柳蛮:……我kao!这天没法聊了! 大哥,大爷,大长老!!您老到底咋啦?更年期来了?至于这么惜字如金么?柳蛮恨不得拿着抹布直接甩徐昭脸上去。大老爷们的,说什么不开心的直接说出来算了,来回折腾人算怎么回事? “你想用抹布扔我?” “恩……恩??!”柳蛮惊的语调拐了好几个弯,刚才是徐昭说话了?赶紧道:“哪能啊,我这不是擦桌子么。”说完,卖力开擦。 “暗器出手时通常都会有一个力道的倾向。” 柳蛮感觉一道能杀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背上。 “会武功吗?”徐昭突然问。 “啊?呃……不会。” “打的过我吗?” 柳蛮狐疑地看他,谨慎地往旁边移了一点:“你想干什么?” 徐昭像是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般,继续问:“想要变回去吗?” 柳蛮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下一刻一只大手盖了她的发顶,用力地揉了一下:“既然打不过我,又有求于我,那就听话!乖啊,闺女,好好擦桌子,等下我来检查,椅子也别忘了!” 柳蛮:………………………………………………她现在能说脏话吗??她能问候一下徐昭所有的女性及男性家属吗? 等她像个童养媳一样的辛辛苦苦把堂屋给收拾干净了,天也黑的差不多了。凌越风依旧躺在床上睡着,中途醒了一次,不过时间很短。徐昭在另一间屋子里翻着一些书,没工夫搭理她。柳蛮伸了个懒腰,坐在门口石梯上,撑着脸发呆。 “打扫干净了?” 讨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柳蛮默默哼了声,转过头,一脸谄媚的笑容:“哟,父亲大人,您老舍得出来啦!这是透气呢还是打算乘凉呢?” 徐昭面不改色,淡定道:“散步。” “的确的确,这忙一天了,老胳膊老腿的是应该活动一下,长命百岁嘛。要不,您坐?”柳蛮示意了一下自己身边的空位,“我再给您沏壶茶去,您是要铁观音还是明前绿啊。哟,瞧我这记性,咱家境况不好,父亲大人好像没那么多银两,呵呵。” “没银子怕什么。”徐昭干脆也坐在石梯上,“等闺女长大了,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够了。” “你——” 柳蛮呕的吐血,想要在说些什么,却被一声低沉的咳嗽打断了。二人齐齐回头,凌越风不知何时站在他俩身后,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没想到你俩竟然这么重的口味。 “那什么,大叔,大叔,其实我们刚才是在开玩笑,你懂得!你,懂?” “咳,你们继续聊。”凌越风一脸理解地走了。 “大,叔,慢,走……” 刺耳的大笑顿时在耳畔响起,徐昭笑的毫无形象,就差在地上打几个滚了。 “你够了!”柳蛮跳了起来,“幼稚不?!有这么好笑吗??!!” 显然徐昭现在没有功夫说话了,只能笑着点头。 柳蛮无语凝噎。从发现那片林子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徐昭之前非要做跳崖那样惊险刺激的事无非是心中邪火发泄不出来,只能玩命折腾。其中纠葛,怕是和凌越风脱不了干系。 “其实你这人还挺适合玩过山车的……”柳蛮喃喃自语。谁料徐昭耳力敏锐,竟然听到了,颇为不解的看着她:“过……什么车?” 柳蛮伸手比划了一下:“我家乡的一种游戏,虽然没有跳崖刺激,但也很有意思。一种速度飞快的车,人坐在上面,忽上忽下,到最顶上整个人翻过来迅速滑下。”看了徐昭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心情不好的人,总是会选择这样刺激的东西来放松自己。不过蹦极就算了,你有轻功,跳下去没意思。” 徐昭听着似懂非懂。身边的小豆丁还在喋喋不休的讲述着各种欢乐谷刺激惊险游戏,最后一顿,表情颇为严肃地说道:“你到底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啊?” 徐昭正在神游,被她这么一问,颇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于是沉默…… 柳蛮大为叹气,直接撑着额头,表示无奈。 徐昭也不打算跟她胡扯了,起身打算回屋。只是身后的柳蛮突然叫住了他——“你有什么愿望吗?” 徐昭一愣,顿时快步走了回来,神色肃然的像要吃人的模样:“你又要如何?” 柳蛮吓了一跳,怎么这家伙说翻脸就翻脸,被人已经缩水成小豆丁了,这会儿被徐昭吓得直接缩成蘑菇躲在一旁:“没……没什么。” “你……”徐昭似乎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眼光闪躲,飞快地说着抱歉,便走了。 “没头没尾的,发什么无名火?”柳蛮有些不快,但……没办法,谁让她打不过徐昭呢,只好继续忍了。撑着脸颊,柳蛮呆呆地望着夜空,徐长老,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啊? 徐昭回到屋中,翻看着手里的医书,只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柳蛮刚才那突然的一声。 愿望,又是那个该死的愿望! 是不是只要实现了所谓的愿望,她又要走了?! 圣教已经在他掌握之中了,是啊,之前的愿望实现了,所以她走了。现在又要走了吗?! 书中的纸渐渐皱起,一道手指的印迹大力的印在上面。 他什么都没有。 圣教是从燕凌君和白梓卿手里抢回来的。 明月山庄是凌越风的。 就连武功……也是凌越风教的。 屋里,烛火闪动。徐昭仰头倒在椅背上,不由浅浅笑了起来,“呵……真讽刺。” 屋外的柳蛮环顾一下四周,徐昭走的急,也没招呼她今晚应该住哪儿。挠挠头,伤脑筋啊。突然一个黑影掠过。 “大——唔……” 凌越风捂着柳蛮的……脸。“哟,没注意,丫头没背过气吧?” 柳蛮费力将他手扒下:“你要走?” 凌越风笑了笑:“当然!这儿又没酒又没肉的,不走,留着当和尚么?” “哦。” “嘿嘿,我走啦,你们继续玩啊。” “恩。”柳蛮老实点头。 凌越风微一松手,正欲轻功离去,猝不及然听到响亮的一声——“阿昭不好啦!!凌越风逃啦!!” “丫头,你你你你……”凌越风被柳蛮这一嗓子喊得措手不及! 一个幻影移形步,徐昭已经站在门槛处了,凌越风看着自己那阎王脸的徒弟,也只好讪讪的笑两声:“散散步,今天月色挺好的。” 徐昭没什么表情:“师父伤势未愈,还是多多休息为好。” 凌越风知道自己现在内力还未恢复,只能听徐昭的。这小子,真是……还有你,小丫头片子,见风使舵! 柳蛮纯当没看见凌越风那责备的眼神,反正现在灵谷里徐大爷最大牌,作为一只优秀的墙头草,现在自然是倒向徐昭这边了。 凌越风只能感叹世风日下,背着手,留下一个沧桑的背影回屋了。 “阿昭……?”柳蛮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徐昭似乎有些出神,过了半响,才收回了思绪,低头看着缩水的柳蛮,沉声道:“从明日起,准备沐浴。” “呃……?”柳姑娘表情很丰富。 徐昭冷脸:“药欲疏经脉,你若想永远这样,那就不泡。”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泡,泡啥不是泡啊!!”柳蛮赶紧摇尾巴,“不就是沐浴嘛,小菜一碟!” 徐昭满意了,点点头,转身回房。 柳蛮心情却十分忐忑——这招有没有用啊,万一没有变回去,又缩水了咋办?哎……为什么担惊受怕的总是她!!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2月份能完结。 第70章 在灵谷的日子很单调,不过三天,柳蛮几乎将除了后山那片树林外,其余景色都看了个遍。凌越风的伤好的很快,也不知道是徐昭那简单粗暴的治疗法起了效果,还是凌大叔一代武林前辈自身的底子好。 不过凌越风几次想要偷溜,却都被徐昭抓回来了,对此柳蛮很不理解。以前也没看见这货这么粘他师父啊。夹了块酸辣泡萝卜,柳蛮继续看着眼前的两位高手过招。 不知凌越风现在是否会有些懊悔,为啥当初要毫无保留的将一身绝学悉数传授给徐昭,如今真是……报应啊! “啧——哎呀!”柳蛮猛地闭眼,过了半响,直到没什么声音了才从指缝里往外看——凌越风再次逃跑失败了。 “哎,可怜啊。”柳蛮收拾好自己吃的东西,正打算往回走,徐昭已经来到身边,居高临下(实写)的看着她:“可怜?” 柳蛮撇撇嘴:“好歹也是你师父,是长辈,至于么……大叔想走就走呗,反正他的伤势也好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徐昭:“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这种打击对柳蛮来说已经可以做到毫不在意了,和徐昭这种人在一起,要的就是要脸皮厚,心脏强,便道:“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和你自己的师父过不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的杀父仇人。” 徐昭冷笑:“不让他去送死,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柳蛮一愣:“这话怎么说?” 徐昭很明显不想与她解释,迈着大长腿直接走了过去。柳蛮郁闷的鼓气,这人是又别扭上了?不过看看时辰,是到了每日药浴的时候。 从前日起,她便是一日一次的药浴。只是除了热气腾腾的水泡着格外舒服外,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变化。唯一让她不爽的便是木桶里还要放一个小板凳……否则一个不慎,或许她会成为穿越女中第一个被澡盆淹死的人。 来到药房,徐昭正拿着小药称称药材。经过两日,柳蛮也看懂了些,推了一个高椅凳子,站在上面,帮着分。 “也不知大叔现在怎么样了?又喝酒去了吧。”柳蛮喃喃自语。 徐昭没理她。 “今天晚上吃什么好呢?” “凉拌个莴笋好吧?还有什么让我再想想。” “你说……咱们都在药房里,大叔会不会偷偷溜走?” 叽叽咕咕,咕咕唧唧,徐昭只觉得耳边的那只蚊子一直在嗡嗡嗡嗡。 “咦?!阿昭,你怎么手抖了?称都拿不稳,来来,我来!”柳蛮似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 “够了!”徐昭握紧了拳头,可看着柳蛮,却又缓缓松开,“不告诉你,只怕你总是瞎想些有的没的!” “哦。”柳蛮泄气。 “燕凌君和碧霞宫的人要杀他。外面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这时候让他出去,飞蛾扑火吗?”徐昭摇摇头,罕见的露出了些无奈之色。 柳蛮倒是大为惊讶:“他们怎么确定大叔就一定会去?大叔武功那么高……”话至此,突然有些语塞,“可还是中了花姑的毒。花姑好像也是那伙人里的,那些人诡计多端,总是让人防不胜防。” “花姑是燕凌君的亲姑妈。” “啥?!这这这……”柳蛮惊得彻底结巴了,“这怎么可能!” 徐昭熟练的挑选药材,语气平常:“有什么不可能。你与燕凌君很熟吗?”言下之意他徐昭和燕凌君两个人你死我活的斗了已经很多年了,对于敌人,或许比朋友之间更加熟悉。 “不过花姑一向很不喜欢燕凌君和碧霞宫的人来往,以前也不见她……不知道为何这一次要这样做?”显然徐昭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 花姑虽然是燕凌君的亲姑妈,但是很显然,这并不影响花姑和凌越风之间的交情。柳蛮觉得除了上一次毒酒的事外,花姑应该没有陷害过凌越风。 “现在花姑,燕凌君都和碧霞宫联手了?”柳蛮有些不安。 徐昭却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啧啧,徐某人的仇恨值拉的真大。柳蛮有理由相信,凌越风完全是被他是被连累的。 “别担心。” 柳蛮抬起头,迟疑了片刻。 “不过一群乌合之众。” 徐昭那自信的模样,落在燕凌君他们眼里,真是欠扁啊。 此时药分好了,水也烧热了。徐昭拎着大木桶,哗啦一下,热水倾盆而下,屋子里顿时弥漫着腾腾的氤氲。少顷,药味渐渐散开。总说中药有股药香味,但是柳蛮闻着,嘴中依旧泛着苦味。每次泡这药浴,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屋子里再无他人,柳蛮深深吸口气,将布巾用冷水打湿,捂住口鼻,这才踩着小木凳,走到木桶里。等她坐好了,顺手拿起搭在木桶上的另一条巾子,折好,放在头顶盖着。 晌午日头正好,但屋中却水汽弥漫,一切都昏昏沉沉。 这药浴要每次要泡半个时辰,柳蛮无聊滴将脸埋一半在水里,咕噜咕噜鼓着水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玩。 这半个时辰是徐昭一天当中除了睡觉外,难得的清静闲暇。柳蛮虽然缩小了,但惹事的本领倒是越来越大,那小身板短手短脚,走哪儿都危险。 他坐在屋檐回廊下,轻轻擦拭着长剑。 “我记得你一般都是用腰间软剑,不爱用这柄清风。”凌越风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 “不爱用却不妨碍我摆着看它。”徐昭头也不回的说道。 “呵……你还是这样的性子。这都多少年了,也该改改了。有时候你真应该像那小丫头多学学,自由自在的活着岂不美哉。” “这么多年,师父你过的快活吗?”徐昭收起长剑,横放在身旁,坐直着身子一直望向远处,“我虽不知师父与碧霞宫到底有何干系,但现在碧霞宫与圣教之间已是水火不容之势,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唉唉唉,年轻人,杀气怎么这么大!”凌越风一脸无奈,“小时候瞧着挺好的一小孩儿,怎么长大了变这样了?” “若非如此,徒儿早就死在白梓卿的手里了。也怪我一时不差,让他替换了我练武之药,以至于走火入魔,若非遇到……”话至此,徐昭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柳蛮今天好像安静太过了。这都过去快一个时辰了,她怎么还没出来?!立刻朝药房而去。 凌越风负手长叹,一个徐昭,一个白梓卿,他肯定是上辈子欠了些个小辈很多很多钱,以至于现在进退两难。 “唔……好热。”柳蛮趴在木桶边上,眼睛累的睁不开了。只觉得整个身体像是要融化了一般,滩在水里,四周的景象都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柳蛮?!柳蛮!” “咦……好像有什么人再……叫我?” “柳蛮你怎么了?”徐昭用力敲着门,“你还在里面吗?!” “好累啊……”柳蛮双手垂在木桶外,脑袋枕在手臂上,连说话应声的力气都没有了。突然头一歪,整个人缓缓滑入水中,彻底昏睡过去。 徐昭久久得不到回应,顾不得许多,只好撞门而去。一股热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屋子里除了那个木桶外空空荡荡的,柳蛮人呢?! 徐昭大步流星的冲过来,撑着木桶低头一看,水面上咕噜咕噜的冒着小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啊!!!!!!要死了——” 一个人影破水而出。 水珠自额头缓缓滑落,诱人的双唇贪婪的呼吸着水外的空气。颀长的身子半露半裸般的露在水面,*的长发搭在胸前,半遮半掩。白如凝脂的肌肤被热水印的略略泛红,柳蛮身体无力,双手撑在了木桶边缘,却意外的盖在了另一双大手上。 脑袋缺氧的她这才意识到身前好像有个人…… “阿……昭?”柳蛮努力睁着眼,费力的认清来人。却只感到一阵凉风,那人影唰的一下不见了。柳蛮揉揉眼睛,刚才她时做梦了? 不由地想要去追,干脆从木桶里走了出来,谁料身子一软,整个人往下倒去,“啊——” 方才那一幕让徐昭气息混乱,纵然是身陷修罗场,也从未逃的如此狼狈过。可是不等他逃几步,身后又传来一声惊叫。 “咦……怎么不痛?”柳蛮睁开紧闭的双眼,她以为自己肯定会摔惨了。微微抬头,徐昭那张脸又出现在了眼前。 是梦? 难道又是梦了? 柳蛮伸出手,费力按着他的肩,整个人贴在他的怀里,突然狡黠的一笑。徐昭只觉得自己脸颊如火烧了一般,被印上柔软微热的一吻。 “感觉好真实哦。”柳蛮整个人浑浑噩噩,“可真的阿昭怎么可能会让人……,嘻嘻,果然……是做梦了啊。嗯……好困……” 渐渐地,又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水汽氤氲,徐昭站着一动敢不动,只是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下一刻,身上宽大的衣物已将昏睡过去的柳蛮包裹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阿mi扔了一个地雷^_^ 接编辑通知:最近严打,各种和谐,否则责编都会被请去喝茶…… 第71章 柳蛮做了一个梦,梦中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火炉中,浑身热的发烫,只想跳进冰冷的湖中降温。可每次只要她一靠近湖边,无形中好像有一道阻力,总是拦着她。然后这一整晚,她就处于朝着湖边冲刺,被阻拦;冲刺,被阻拦的状态,急的她起了一头的汗。 这一晚对徐昭而言却是痛并快乐着。作为一个性向正常的男人,面对心有好感的美色坐怀不乱已经很难为他了,但柳蛮即便是睡着了也好不安分,不断地扭来扭去。她当她是蛇精啊!! 徐昭半倚在床边,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将缠在自己身上的柳蛮给推到墙边去。他倒是想一走了之,涂个清净,奈何又担心柳蛮又会出什么意外,只要继续留下来。 窗外月正明,静谧的月光柔柔的倾泻在屋中。柳蛮锲而不舍地朝着梦中的冰山飞奔而去,她实在是太热了,感觉每个骨头的缝隙中都有一团火在不断灼烧着她。 徐昭是个残忍的人,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武学大家都是定力高深之辈,没那点毅力,又如何能将内力练的高深呢。徐昭不知该庆幸还是哀叹自己当初练的偏寒偏阴的内功。可柳蛮如此锲而不舍,徐昭又不师从少林寺,忍了半响,终究是一个翻身,将柳蛮整个罩在了身下。 可这事儿需得情至深处,神色朦胧之时,方是水到渠成。一个呼呼大睡,一个清醒不已的两个人…… 不行,不能忍得这么辛苦,一点报酬也不拿。 徐昭神使鬼差的拨开了柳蛮遮在脸颊的碎发,柳蛮似有所动,挨着那双略带冰凉的手蹭了蹭。徐昭轻轻地勾勒着沉睡中人的脸庞,明明这张脸是第一次见到,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之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仿佛柳蛮本就是长成这样,之前顶着燕凌君的那张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从眉至眼,一点点往下,徐昭贪婪的看着,最后目光落在了那薄唇之上。轻开轻合,仿佛有着一股诱人的吸力。徐昭神使鬼差的俯□,脑中所有的思绪,随着那股吸力化作了一片空白。他只想一探究竟。 双唇相接的那一刻,男人顿时化作了饕鬄。导火线的点燃,让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轨道。徐昭追着那丝香甜,攻城略地。 月色朦胧,柳蛮微微蹙了眉,猛地睁开眼。只感到自己的呼吸与徐昭不断的交缠在一起,难分难舍。她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过徐昭,近的都有些不太真实。 等等…… 这是个什么情况? 柳蛮惊的想要一下子坐起来,奈何压着一个徐昭,推也推不开。而她醒来的模样和表情,悉数落在徐昭眼里。不知为何,心里升出一丝恶趣味。二人唇舌不断交缠,什么浅尝即止,什么君子之守,早就抛到了脑后。 徐昭紧紧搂住柳蛮的腰,让她与自己贴的更紧。柳蛮被吻的七荤八素,早就飞到九天外的魂随着徐昭的这一动作,吓得顿时回了魂! 也不知那里来的力气,猛地将他推开了一点。新鲜的空气顿时钻了进来,柳蛮瞪大了眼睛,拼命呼吸。 只是泡个澡,怎么就泡成了这样?! 趁着徐昭稍稍退开了一点,柳蛮脑中飞速转着。难道穿越后,连泡澡都这么一件危险的事吗? 见柳蛮那幅快傻的冒泡的神情,徐昭忍着笑,说道:“我见你呼吸不稳,便打算帮你渡气。” 渡气…… 古代版人工呼吸?怎么感觉有点儿不太一样啊! 柳蛮还有点蒙,毕竟身体的转变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异常状态。实际上不用泡药浴柳蛮也能恢复正常,原因不过是她这次连人带魂一起穿越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与这个世界不太兼容,需要压缩一下。等适应了,自然也就会恢复成原样,只是药浴让这个过程缩短了不少。 趁着柳蛮思绪乱飞,徐昭悄悄的退出了房间。 毕竟趁人之危什么的,还是不美啊。 这一夜,注定许多人都睡不着。 徐昭半躺在屋顶仰头看着月亮,柳蛮已经恢复正常了,下一步是不是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同房花烛,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上下其手,缠绵不休…… 等等等等,不对!下一步应该是要专心搞死燕凌君和白梓卿两个神经病了! 徐昭轻轻抬手,将嘴角的笑意偷偷抹平,又恢复到往日那幅冷清高深的模样。只是思绪又止不住的飘到了柳蛮哪里。 不知道柳蛮在屋里做什么呢? 只要扒开瓦片就能看到了。徐昭紧紧握着手,堂堂圣教执剑长老,绝对不能做什么没品的事情! 要忍住,忍住,忍住!!! …… …… 咳,柳蛮睡了啊。 徐昭默默将瓦片重新移了回去。 次日清晨,柳蛮在屋里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吓得徐昭差点从房顶上滚下去。柳蛮像是灵魂被抽掉的傻子一样,站在屋中,左右看着自己的身体。 徐昭进屋后看见她这个傻样,无奈的叹口气。他就不该对她报什么期望,希望柳蛮那一天会沉稳些,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我这是?”柳蛮有些语无伦次,看见徐昭,本能的向他走去。 “你已经恢复了。” 徐昭的话像是定心丸一样,柳蛮又惊又喜。昨日的荒唐早就被她抛到脑后,而实际上,直到今日柳蛮才是彻底清醒过来。身体恢复后那晕乎乎的后遗症,也才渐渐消退。 徐昭见她呆的如个木偶一样,不由浅浅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走出屋子,连步伐都慢了好几拍。低声问着她身体是否还有不适,柳蛮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对于徐昭的问题只能是点头或者摇头,徐昭竟然也出乎意料的耐心。 徐昭觉得柳蛮笨点也没关系嘛,反正也不需要她去考秀才,更何况还有他站在她身后。二人各怀心事,竟也相处的意外融洽。 直到—— “奇怪,今天怎么没有见到凌大叔呢?” 徐昭:“……”等了半天,你要问的竟然是他!你的良心呢! 柳蛮敏锐的感到周遭空气一冷,本能的想要逃走,可手腕被徐昭紧紧握住,半分挣扎不得。 “你想问的是这个?恩?”语音微微上扬,徐昭将她拉到自己身前,自己则整个人倾上。 柳蛮拼命后仰,谄媚笑道:“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随口一说?”徐昭的声音渐渐放低,丝丝缕缕如情网般缠绕在周围,“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吗?” 柳蛮:“……”救命啊,为什么徐昭突然变得这么奇怪!!啊啊啊,太近了!!要贴上了!!这又是什么惩罚人的方式吗? 看见柳蛮紧张的闭上了眼,被*占据的大脑顿时找回了理智。徐昭不动声色的往后移开了些,“砰”的一下,紧张的气氛顿时散开。徐昭大慈大悲的放过了她。 柳蛮如小兔子般嗖地窜到了一旁,无比谨慎地看着他。 徐昭无奈地撑着头,半响,突然道:“糟糕!”话音刚落,整个人就不见了。 面对这份轻功,柳蛮向来只有目瞪口呆的份。 少顷,徐昭回来了,脸上看不出是愤怒还是郁闷。只听他道:“果然溜了!那个老奸巨猾的!” “咳……他是你师父。”柳蛮小声提醒,被徐昭轻轻一个扫眼,果断换了个话题,“凌大叔怎么走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没有发现吗?”刚说完,又被徐昭扫了一眼。 柳蛮:“……”这货今天是怎么了?大姨夫来了,如此喜怒无常的! 徐昭:果然是美色误事……误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雄起!!!!!!!! 第72章 凌越风的确溜了,时间应该是昨天夜里,徐昭和柳蛮纠缠不清的时候。柳蛮倒是很坦荡,反正她记不得了。徐昭就…… “阿昭,咱们能快点出谷不?”柳蛮看着自己身上这宽大的衣袍,颇为无奈。由于身形恢复正常,灵谷里又没有成年女子的衣物,没办法只能借穿徐昭的。 只是胸前空空荡荡,柳蛮表示透气性虽然很好,但有点不太安全,尤其是对上徐昭的那双眼睛。柳蛮觉得再过几日,她就可以养成随时随地双手环胸的习惯了。 “不急。”徐昭慢理丝条的靠在屋檐下的柱子旁,擦着一柄长剑。正值阳光明媚,灵谷里清雅幽静,只有声声鸟鸣和溪水潺潺。柳蛮无聊的盯飘在着院子里的水缸上的花瓣,这样的天气真很容易让人犯困啊。 “不用去找凌大叔了吗?圣教那里也不回去了吗?”说实话,柳蛮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好像身体恢复后,她一下子就没有目标了。 徐昭道:“圣教自然要回去!只是……”说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柳蛮。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些野花,正在那里编花环玩打发时间。看着看着,不由笑了一下。 柳蛮挺的声音,好奇的望去——徐昭继续擦剑。 奇怪,难道是她听错了? 突然一个人影笼罩着她,柳蛮有些错愕的抬起头,不明所以地望着徐昭:“有事?” 徐昭突然笑了一下。 柳蛮:“!!!!”这是什么节奏?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灵谷后要做什么?”徐昭问。 柳蛮:“……” 完全无法回答。 这里她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一个大侠武林高手遍地走的世界,她觉得…… 突然,柳蛮头顶的灯泡一亮,开心的笑道:“我之前与南屏镇的木匠大叔商量好了,以后再设计出图纸可以直接卖给他,赚的钱对半分。还有啊,还有骆捕快在南屏镇呢,做个小买卖肯定不成问题的!”柳蛮越来想越觉得自己颇有先天之名,和朝廷里的人打好关系,果然是哪儿都吃香啊! 只是眼前的阴影越来越大,柳蛮觉得徐昭的脸都快贴到自己了,不由的迅速后退。 徐昭忍着怒火,颇为不屑地看着她:“没看出来,你就这么点志向。好歹也是见过些市面的,到头来要去当个木匠小媳妇儿?” 柳蛮颇为郁闷,小声嘀咕:“不然还能怎么办。武不成文不就的。”她学的是计算机专业,辅修的是德语。哪位穿越大咖能够告诉她,如何运用自身的知识储备在古代发达起来?! 徐昭将柳蛮拉到自己身边,低沉的声音如恶魔般充满诱惑:“你想去南屏镇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觉得燕凌君会放过一个利用过她身体的人吗?” “她又不知道我长什么样?”柳蛮鄙视地看着徐昭。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柳蛮;“……” 少顷 “好吧,那我该怎么办?”柳蛮认命的叹气。 “不要唉声叹气,天无绝人之路。”徐昭轻声道。 二人近的呼吸之气扑扑打到彼此脸上,丝丝麻麻,徐昭恨不得下一刻就把柳蛮给办了! ——要忍耐! 她才恢复身形不久,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更何况柳蛮的魂魄曾寄宿在燕凌君的身体里,苗疆秘术玄之又玄,还是慎重为妙! 柳蛮哪里知道他脑中那些色-色的事情,见到徐昭一脸严肃,只当是大家要谈是事关生死,神色无比认真。 “只有除掉燕凌君,大家才有好日子过。”这样才能安心把柳蛮带回家。 “嗯。”柳蛮点头。 徐昭又道:“燕凌君之所以至今还能号召一部分圣教之徒替她卖命,其根本在于她苗疆出身以及圣女的身份。” “苗疆的人在圣教中地位很特殊吗?” “是的,尤其是万蛊城的人。”徐昭解释道,“历代圣女里,几乎一半都是出自万蛊城。要除掉燕凌君就必须将圣教归于明月山庄的掌控之下。可圣教百余年来,其教主必须由圣女出任。” “再选一个嘛。”柳蛮不假思索,“把燕凌君废掉,再从万蛊城里找一个。巫老大和你关系那么好,肯定会帮你的!” “你说的没错。”徐昭道,“选谁呢?这个人必须是知根知底,值得托付,且不会被圣女的权力所诱惑。” “小蝶怎么样?”柳蛮自忖自己对万蛊城还算有些了解,毕竟之前还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 徐昭微微挑眉。 柳蛮嘿嘿笑了笑,也觉得这个建议很白痴。且不说小蝶和燕凌君的关系,小蝶那天真痴傻状态也不好,万一哪天突然爆发了…… “巫老大的师妹?!”柳蛮还记得那个火辣的苗疆妹子。 “在万蛊城已经司有职位的女子,皆不能出任圣女,这是他们的规矩。” “那……”柳蛮陷入了纠结。巫老大的师妹师姐们,各个都已经在万蛊城里掌管事务,没有职位的女子都是一些小孩子了。 “我倒是有个人选。”徐昭绕了一大圈,终于回到正题了。 柳蛮心中生出一丝丝不好的预感。 “没有多少人见她,对燕凌君他们来说算得上是神秘莫测。她虽不是苗疆之人,却与苗疆数位长老交好,还拜见过万蛊城城城主。交友广泛,白道中的一些高手也与她有些交情。” 柳蛮微微脸红,被这样夸奖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最重要的是——”徐昭轻轻抚上柳蛮的腰,浅笑道,“她与圣教现任执剑长老关系非同一般。可以做到教内圣令畅通,毫无阻碍。当是圣女的不二人选,你觉得……如何?” 柳蛮整个人紧张的都快绷直了,明明在讨论那么严肃的问题,为什么画风这么不对劲?二人贴的太近,柳蛮虽穿着外衣,但里面却是真空状态,几番摩擦之下,胸口处微微有些燥热。 “阿昭,你……唔……” 剩下的话被悉数堵了回去。 如此清醒的暧昧着,柳蛮的脸顿时如同火烧一般。 徐昭用力拥着她,缠绵的吻着,追逐着彼此口中那丝香甜。柳蛮不由瞪大了眼睛,明明应该很羞耻,可是……她竟然随着他的节奏,不断回应着。 吮吻,香甜,不舍,纠缠,唇齿相依。 柳蛮晕乎乎的想,这大概是……春天来了吧。 新任圣女人选就这样被执剑长老一人敲定了,过程简洁的令人捂脸。徐昭觉得让柳蛮这样穿着自己的衣服也不错。不过马上要离开灵谷了,还是裹的严实一点比较好! 第73章 〔补全〕 离开灵谷的路线没有来的时候刺激了。一方面是柳蛮知道有一条正常的路,而上次徐昭仗着自己轻功卓越选择那么变态的跳楼方式主要是为了赌口气,更重要的是…… “不要,我可以自己走。”柳蛮再次婉拒了徐昭的“好意”帮助。 徐昭像个老妈子一样跟在她身后:“小心手臂别被树枝挂着了!” 灵谷里没有女子的衣物,所以柳蛮现在身上依旧是他的一身墨黑男子装束。奈何太过宽大,腰间的束带缠了好几圈,领口处依旧松松垮垮,隐约可见白皙的颈脖,而长袖更是被她挽至手腕处。本是一身男子习武劲装,竟然被她穿的如此风情万种,徐昭觉得自己今后都不会亲自穿那件衣服了。 此时山路虽不难行,但柳蛮到底不是习武之人,体力有限,不多时便感到有些喘息。脸颊至颈脖处微微泛起淡红,额间细汗划至下颚凝成水滴滑落。朱唇微启,轻吸轻吐,而肩处的衣物大有滑落之势,柳蛮又手忙脚乱地将它归拢。 徐昭默默扶额。当柳蛮身形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的确幻想过她真正的模样。可即便脑中演练了无数次的场景,等他真实发生时,徐昭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嫩了点。他没有想过原来柳蛮对他的吸引力竟然会这么大。尤其是一想到那日药浴是她破水而出的场面,纤细白嫩,娇艳无双…… 徐昭觉得这样的日子再过几天下去,他会再次走火入魔的!他本是练的阴寒内力,如今身上却似火烧一样!偏偏柳蛮有时候自己走累了走热了,不自觉的就喜欢往他身边靠过来,可刚走近,又连忙拉开距离。 柳蛮越是与他保持距离,那暧昧的模样却越是令徐昭心里痒痒的,如无数根的羽毛撩动他的心脏。想要抓住,却忽而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就那样不远不近,撩动一下又立刻跑开了,等他稍稍平静了些,又来一下! 徐长老的心情很复杂。 听到徐昭突然叹了一声,柳蛮的小心脏顿时抖了一下,“怎么了?!”回头看着徐昭,神色无比深沉,依旧是那幅不苟言笑的样子。徐昭有着与白梓卿一样让人见过不会忘记的容貌。但比之白梓卿的阴柔,徐昭的眼角眉梢处显得更多是却是一个傲字。 不过柳蛮却觉得他那样子就像是对别人说:有本事你来打我呀,来打我呀!可别人气的牙痒痒的,奈何就是动不了他分毫。 “你太慢了。”徐昭冷声说道。 柳蛮心头一跳,微微泛起一些内疚。不得不说,徐昭那张脸,没什么表情的时候还是颇有威严。不怒自威,大约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我……”柳蛮支支吾吾。说到底,她还是有些怕他。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那个吻之后,变得越发混沌了。之前仗着自己身量小,自然可以随心所欲的胡闹。如今恢复了,两个人之间便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对等关系。可在实力上,这天平却是倾斜的厉害…… 柳蛮不自然地摆动着衣物,说到底,她还没有对未来有多少把握,心中没有计划,自然也就没有多少底气。 徐昭将她不安的神情尽收眼底,顿时颇为自责。喜欢的姑娘害怕你,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虽然不是有意想要吓唬她,但是—— “照这个速度下去,怕是三日都走不出去。凌越风虽是我师父,可他亦与白梓卿关系匪浅,谁能料到他此次离去,到底是为了明月山庄还是为了碧霞宫。可我们却依旧在这里磨蹭!” 徐昭说的没错,柳蛮承认自己是在拖后腿。正欲说什么,徐昭又道:“总是这幅模样可怎么好。你是大有来头的圣女,连我这个执剑长老都要以你为尊。若是回到圣坛气势如此之弱,如何服众?” 柳蛮小声嘀咕:“我这不是被赶鸭子上架么……”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啊!”柳蛮立刻道。突然觉得胸前一空,又连忙缩着了。 对了!她终于找到自己为何气势突然变弱的原因了!衣服里面还是空着呢!!她要如何挺胸叉腰的跟徐昭辩一场嘛,客观条件就不允许! 徐昭尽量让自己目不斜视,尽量停留在柳蛮的脸上,尽量不要向下滑……该死,这丫头突然蜷缩,还怕不够引人注意吗?! 徐昭决定大步往前走,不能再看,不能再看!走在前面不就看不见柳蛮了吗?!徐昭心中快忍出血了,可柳蛮见他突然不说话了,也不知这人又犯了什么毛病,只好赶紧跟上。奈何徐昭的步速太快,柳蛮追了一会儿,便气喘吁吁。整个人撑着膝盖,宽大的领口迅速滑落,那饱满的形状无法完全遮住,隐隐约约的勾勒着那充满恶意又无比诱惑的曲线。 幸亏此时徐昭是背对着柳蛮往前走,不然见着如此春光……也不知改为柳蛮庆幸,还是要为徐昭点蜡。 “太慢了!”徐昭不耐烦的又催了一句。 柳蛮见彻底追不上,干脆负气站在一旁,嫌她是累赘,她还不走了呢! 没听见动静,徐昭侧过身:“过来。” 柳蛮:没听到啊没听到! 徐昭:“我背你。” 柳蛮:没听——诶???? “这样不太好吧……” “你是圣女,我是你的执剑长老。身为属下,替圣女分忧,有何不妥。”徐昭“冷静”地回道。 柳蛮觉得颇有道理,就是听起来怎么有点儿怪怪的感觉。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磨磨蹭蹭的,连小孩子都不如。”徐昭继续嘲讽。 之前拒绝过一次徐昭的友情帮助,只因那时徐昭的眼神颇为诡异,如今想来,也许当时是她想多了?柳蛮泪流,难道她天生是个抖m?不被徐昭虐一下,她就觉得不爽吗?哦不—— 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好吧,徐长老的义正言辞还是非常有作用的。柳蛮这只兔子果然乖乖的走了过来,徐昭伏□,顿时背后一片柔软,令他心神一荡~ 这衣服料子怎么这么薄!! 怎么以前没有发现他自己的衣服质感这么好! 徐昭感觉一阵血气上涌,偏偏耳边被柳蛮吹了一口气,虽然她只是在平常的说话而已。 “阿昭,好了吗?”柳蛮小心翼翼地问道,徐长老冷面凶悍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 徐昭有些僵,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身影一闪,树丛间竟只剩下丝丝残影。 ——再不快点出去给她换身衣服裹严实点,徐昭觉得自己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此时巫老大一行已收到徐昭的传信飞鸽,亦出发前往明月山庄。之前宫柔与那魏三公子大闹魏府神剑山庄的事,早已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魏江则原本颇高的声望,硬是被他宠妾灭妻,纵使小妾迫害嫡子的恩怨纠葛弄的一泻千里! 而神剑山庄也并非铁板一块,那些自诩白道的诸多门派,彼此间也互有恩怨。神剑山庄虽声势浩大,可白道中亦有不少门派也想拿个天下第一的称号。大家都是习武之人,自身心中那份孤傲之气谁也不输于谁。而习武之人的高低之分却是十分简单,你若能赢我,我便以你为尊。而一向是武林翘楚的神剑山庄竟然让宫柔这样一介女流闹成这样,不少其他门派顿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魏江则与神剑山庄在白道的地位,是燕凌君的一步棋。可现在这颗棋子似乎不再牢靠了,燕凌君颇为恼怒!而更令她恼火的是,明月山庄那里竟然多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圣女! 之前徐昭曾经立过一次圣女,奈何圣坛那些长老不同意,只能草草了事。如今竟然又拉来一个,呵,她倒要看看,这次又是何当神圣! 柳神圣正在换衣服。 经过数日折磨,徐昭终于将她扔进了成衣铺子! 老板娘是个颇有颜色的生意人,见着眼前这位小哥,带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娇艳女子匆匆进店,还未坐下,便嚷着要买衣物,心中便明白了几分。 ——这怕是二人在外欢好时衣服被顽皮之人给偷了吧。 真没想到如今武林风气开放到如此境地了! 老板娘摇着团扇,迈着莲步,掩面笑道:“公子放心,我这儿的衣服保准让你满意。” 第74章 圣坛 墙壁上的烛火悉数点燃,将宽大的石厅照的如同白昼。不少圣教弟子依墙而站,脸上黑色面具,腰后挎着一把横刀。中央两侧放着两排石椅,明月山庄,万蛊城,以及其他分舵都派了长老前来坐于右侧,圣坛本部长老居左,而左侧最首的位置以及在众人之上的宝座却空着。 右边的巫老大把玩着手里的一个小竹盒,若仔细听,依稀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虫鸣。周围的长老皆神色严肃,不大愿意往他身边靠——谁知道那玩意是不是蛊虫! 圣教众大佬齐聚一堂,摆出严正以待的架势当然不是来欢聚中秋的。只因二把手执剑长老迟迟未归,一把手前圣女被大家否了,前前圣女燕凌君目前还在碧霞宫,而目前大家要商讨的事情十分紧急,只能召开扩大扩大会议了。 白道不是铁板一块,圣教自然也不是。 巫老大气定神闲的看着对面的圣坛本部长老,指着明月山庄的叶远修大声质疑执剑长老的行踪。 “明月山庄乃执剑长老的护卫,如今长老下落不明已过三月,尔等竟然还不知晓执剑长老下落,当真可笑之极!执剑长老乃我圣教中流砥柱,若是出了万一,你明月山庄担当得起吗?!” 叶远修乃徐昭心腹,眉毛都不皱一下,便回道:“胡长老如此关心执剑长老的行踪,是真的关系长老安慰,还是别有居心呢?” 胡长老冷笑:“圣教不可群龙无首,之前执剑长老将一来路不明之人推上圣女宝座……” 话音未落,叶远修立刻道:“什么来路不明,那是明月山庄的人!在场的诸位不少长老以前也都见过!”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在柳蛮离开的那段时间内,为了稳定圣教内部防止燕凌君反扑,徐昭迅速拉了明月山庄的人顶上,奈何圣教内几位颇有威望的长老反弹极大,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呵,我圣教可不是他徐昭的一言堂。”胡长老撩起衣摆,端正坐下,“从来圣女来自万蛊城,巫长老,这一点你比老夫更清楚吧。” 巫老大笑了笑,算是同意。 “初代教主定下的规矩,若万蛊城暂无人选,万不得已时,需众长老商议。请问徐长老那次,是和谁商量过了?” 叶远修也知道那是是明月山庄太心急了,从而给人落下了话柄。徐昭视燕凌君为头号大敌,轻视了圣教内其他长老的意图。不过这些老家伙平日里也都只会趋炎附势罢了。没想到这群老东西聚在一起竟然也有那么大的能量。再说了,圣教延续至今,圣女一职和最初的教主相比,如今只算上的徒有虚名,教主权利早就被瓜分干净。瞅了一眼巫老大,这货也没有帮忙的意思。 叶远修左看右看,觉得自己一人单挑十位本部长老,无论是从武力值上还是嘴上掐架,似乎都是出于劣势啊…… 成衣铺子 老板娘摇着团扇,对徐昭笑道:“我这儿小店的衣裳啊,瞧瞧这长袖,瞧瞧这绣文,那可是全城最好的呢,来的都是京城里大家闺秀喜欢的样式,保准您满意。” “把店关了吧,坐我这一单生意,你就赚够了。免得闲人进来,扰了兴致。” 老板娘眼前一亮,忙不迭的点头,吩咐了伙计去关门,扭着腰继续替柳蛮挑衣裳,继而走到徐昭跟前:“公子,您瞧那件如何。姑娘家的衣裳自然是多多益善嘛。” 徐昭默默放下茶碗,低声道:“宫二小姐果然和宫大小姐截然不同啊。” 老板娘一愣,温柔的手掌猛地化作手刀,正要劈去,被徐昭当下,紧扣其手腕命门! “阿昭,我总觉得穿成这样不太好吧……” 一个半露酥胸的女子,长裙摇曳,垂红色腰带的高鬓盛装女子,半掀门帘,缓缓走出。还未站定,疾风扑面而来。 乒乒乓乓,稀里哗啦…… “靠,你还是不是男人,见着这样的还能挡下老娘的夺魂刀!” 老板娘宫云被徐昭一掌打翻在地。 柳蛮错愕地看着快毁了一半的成衣铺子——这是发生了什么?! 徐昭暗自松口气——差点被柳蛮害死了!刚才稍稍没留神,竟然被宫芸儿钻了空子,幸好他反应快! 听到徐昭简单的说一下,柳蛮越发不解:“宫芸儿?你说她是宫柔的妹妹?!”天呐,这……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宫芸儿被徐昭刚才那一掌震的受了不小内伤,再次运气,顿觉得一阵剧痛,只能暂时忍耐。她自认柳蛮现在这幅模样,是个男人绝对忍不住。没想到徐昭只是略略失神片刻,竟还能注意到她的黑手! 这货还是不是男人! “本座无意对你出手。”徐昭努力将自己的视线从柳蛮身上挪开,对,他要挪开,“我且问你,宫大小姐与魏家人在哪里?!” “哼,执剑长老能找到小女子这藏身之处,难道不知道我早与宫家断绝关系了吗?不!知!道!”宫芸儿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找了个还算完整的椅子,坐下暗自调理。 柳蛮也不懂为何徐昭对宫芸儿下手这么狠,毕竟徐昭不可能告诉她,宫芸儿在柳蛮出现时偷袭自己,而且差点就成功了。 这种低级失误…… 他堂堂执剑长老,才不会犯呢! 柳蛮只觉得自己这身装扮与周围东倒西歪的家具桌椅十分格格不入,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站了。只听宫芸儿说道:“你要找宫柔,自己去找便是,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能耐。更何况——”指向柳蛮,“瞧那衣裳,还是我挑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徐昭默默地看了一眼柳蛮,算是有几分道理。 柳蛮:“……” “宫二小姐这可真是说笑了。本座一直坐在这里喝茶,问了一句话,宫二小姐便出手了,莫不是做贼心虚?” 宫芸儿又哼了一下,不说话了。反正她打不过徐昭,不过她也不信徐昭能对一个女人下死手,毕竟她又不是燕凌君! 徐昭见她不语,不由冷笑起来:“原来宫府就是这样报答本座的。若不是本座出手相救,那神剑山庄三公子怕是早就命丧黄泉。” “那是宫柔的人,关我什么事!” “二小姐莫不是在担心什么?本座一向说话算话,只要魏三公子帮本座一个忙,当初恩情一笔勾销。本座知道魏三公子与令姐伉俪情深,若想找到他,就必须先请宫大小姐出来一见了。可本座虽尝试与宫大小姐联系,奈何毫无音讯。如今来找二小姐,实属无奈。本座想了一下,二小姐虽与宫家断绝了关系,但与大小姐的姐妹之情还在,若是二小姐出面,宫大小姐应当会来吧。” “你——你这是威胁我!”宫芸儿气得浑身发抖。 徐昭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没错,就是威胁。尔等能奈我何?!明日此时,若还见不到魏三公子,休怪本座翻脸无情了!” 柳蛮腰上一紧,整个人顿时被徐昭带出了成衣铺子。耳边风声急促,柳蛮本能的闭着眼,却没想到给了一个人放心大胆看她的机会。 突然,木门声响了又关。 柳蛮只觉得自己双脚将将落地,整个人被拥进了一个火热的怀抱。还未说什么,嘴却被堵住了。徐昭贪婪地允吻着,不留下一丝空隙。 “阿……阿昭……” 柳蛮努力推着他,想问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相对徐昭这个习武之人来说,那点推搡之力,更像是欲拒还迎。 算了,随他去吧。 直到男人的*稍稍填了一分,柳蛮总算是能呼吸到一丝新鲜空气,顺带瞪了一眼旁边那个丝毫不知廉耻为何物的人。 徐昭微咳了一声,略略捡起一点节操。 “我打算扶植魏靖辰去神剑山庄,这样一来,你成为圣女的事,会更有把握。” 柳蛮表示有点理解不过来,“神剑山庄和圣教水火不容,这……” “圣教不可一日无主,若神剑山庄再次‘率领’其他门派攻打圣坛,事急从权,量那些老家伙对立圣女一事也不好继续拖下去。况且,他们之所以还能有力气反对,无非是看在燕凌君还在,盼着我与她拼个你死我活,那些圣坛的长老们就可以渔翁得利!而神剑山庄,算是燕凌君最得力的一颗暗棋,将它放在魏靖辰的手里,我才能放心。” “魏靖辰……可靠吗?” “我对他有救命之恩,可是到底如何,那就要看宫柔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徐昭对宫柔的了解完全来自于叶远修,毕竟叶远修和宫柔定过亲。宫柔甩了叶远修,又担心立刻结仇,于是让魏靖辰随意抓了一个女人易容成她的模样,好巧不巧那女的就是柳蛮。结果那事情又突发意外,被易容的柳蛮又被白梓卿给抢了…… 这梁子结大发了! 徐昭默默计算着,柳蛮只觉得自己腰上的手很不老实。 “咳!” 徐昭没反应。 “咳咳咳!” 徐昭依旧没反应。 “咳咳咳咳咳!” “怎么了?” 柳蛮:“……手。”突然身上一轻,整个人坐在了徐昭的腿上。 “还有问题吗?” 柳蛮:“……没了。” 徐昭顺势捏了捏她的脸。时至今日,他对她的爱意,已经不想隐瞒了。这也要多亏了宫芸儿,要不是给柳蛮换了这一身,徐昭觉得自己也许还可以在坚持几天再向柳蛮缴械投降…… 作者有话要说:声明: 如果字数又出现单章不过2千这种情况,那绝对是再次抽了。 最近大抽,就我个人的经验来看,(掐指一算)差不多再过一个星期就ok了。 此外看见我承诺说更新结果又不更新,然后也没有在*这边说什么请假的时候,因为八成是因为我被*再次判定成盗号的,登陆不上来了。大家可以关注我的微博(在专栏那里挂着,不过俺一般都是围观的点赞党,除了发发一些更文通知,一般很少聊天。) 第75章 柳蛮愣了一下。 虽然在灵谷时她已经知道自己和徐昭之间就差一层窗户纸了,虽然也亲吻过了,但像现在亲密地如热恋中的姑娘一样坐在喜欢的人腿上,柳蛮还是忍不住脸红起来,微微低下头。之前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来到这里后到底要做些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到底值不值得。如今大约是清楚了,那月老已将她的红线系到了这里,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因为这个人也一样爱她。 柳蛮从来没有奢求过自己竟然能遇到这样一个人,她也曾拥有过很多,却从来不知道珍惜,直到最重要的亲人都走了,徒留她孤零零一个人。出狱后,她虽让自己努力振作起来,可心底却依旧冷冷的。直到阴差阳错的来到这个世界,刀光剑影中,让她来不及再去悲秋伤月。可那时的她,却始终无法从唯一的亲人去世的伤痛走出来,当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当着世间不会再有珍惜你,牵挂你,那自己的这条命,有或没有,还有什么意义吗? 柳蛮就是这样,命还在,她就继续活着;丢了,她也无所谓,甚至以看别人的窘迫来让自己开心。可徐昭却让她的生活出现了变数。渐渐地,她开始留恋。她想要拥有他,她不想再孤零零下去了。 想得太投入,柳蛮不自觉的整个人靠在徐昭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低声道:“是不是找到宫柔他们后,我们就要回圣坛了?” 徐昭被她突然的热情吓了一跳,心中一阵窃喜,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结果听到柳蛮再说这么正经的事情。好吧,现在是圣教未来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在讨论正事,身为执剑长老,圣女发问了,他也要老实回答。 “恩。咱们要让魏靖辰吞掉神剑山庄,至少要吞掉一半。” “内外交困时,为了事急从权,圣坛的那几位长老就会同意我当圣女?” 徐昭无声笑了下:“这是自然。” “那我应当准备些什么?恩……到时候要说什么话吗?” 柳蛮认真问着。 却没有得到回复,不由略略松开了些,坐直了身子与徐昭对视。漆黑的眼眸,如深沉的夜空,让她有些痴迷了。那里似乎有些魔力,不自觉间,她每一寸肌肤都放松下来。 “圣教内要团结一致,方可击退大敌。”徐昭缓缓说着,“身为圣女首要任务,自然是要与执剑长老齐心协力了。若是互相猜忌,只能陷入内耗当中。” “这样啊。”柳蛮轻轻咬着嘴唇,似笑非笑地伏下.身,整个人几乎与徐昭贴在一起来。徐昭的喉咙快要冒火了,只觉得脸颊上传来微微湿热,那红唇贴着他的脸传来细语,“如果这样,算关系好么?” 徐昭:“!!!!” 柳蛮似乎对自己的小动作还不太满意,红唇沿着徐昭的脸颊渐渐往后,突然间轻轻咬住了那里的耳垂。堂堂执剑长老,纵横江湖十余年,第一次被人成功偷袭! 狂热的气息顿时铺天盖地的袭来。 柳蛮只觉身下一软,整个人被徐昭扔在了床榻之上。 二人肌肤相贴,却隔着柳蛮身上那层薄纱。半遮半掩,秋波微转,让徐昭的呼吸不断急促起来。柳蛮笑的特别甜,大眼弯成了小月牙。相传江湖上总会有一些偏门教授所谓的摄魂之术,徐昭自然不信,如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魂魄已经被勾到了九霄云外。他将她罩在身下,一面吻着,不顾一切吸允着她口中的香舌,一面撕掉那碍事的衣衫。 柳蛮被他吻得整个人都软了下去,顺势拥着他宽阔的肩背,那里热的厉害,好似火烧。她感到有些羞耻,可却又想与他靠的更近些。矛盾的心情和不断高涨的情-欲,在双腿突然被迫分开时,不由呻.吟起来。 她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她甚至能听到她自己与徐昭的心跳声,都是那么的热烈。腰被徐昭微微的抬起,他的手在不断的游走,那里早已湿润一片。而此刻他终于离开了她的唇,二人的额头贴在一起,身上却都已起了一层细汗。 徐昭暗哑着声音:“给我……” 此时连呼吸都显得的如此缠绵,柳蛮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好。” 异样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她,空旷的心顿时被塞得满满的。 痛楚,泪水,快感。 已经得到的还想要的更多。 已经抓住的就不想再放开。 唇舌再次交缠,所有的思绪已是一片空白。纱帐里人影晃动,缱倦缠绵,鸳鸯交颈,只剩下那难舍难分的情.欲,和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声。 唇间鼻息,全是彼此的气息。 徐昭一路攻城略地,柳蛮步步后退,只能不断的出声投降。可那声音却柔柔软软,听得让人越发起了蹂躏之心。徐昭轻轻压着她,在她身上留下一串只属于自己的印迹。她喘着气,一场情事下来,累得她连哭泣的声音都没有了。整个人如水般,全靠在徐昭的怀里。 徐昭克制了这么多天,一朝得逞,自然要得到餍足。只是柳蛮却一丝力气也没有了,见她如此可怜,徐昭也只好暂时作罢。 此时柳蛮已香甜的睡去,徐昭看着她如此残忍的抛弃了自己,不由伸手又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自己喘着气拼命压制。 这真是…… 走火入魔都没有这么痛苦! 终于算是克制住了心中的火,徐昭痴痴看着躺在身边的柳蛮,将她额前的碎发小心拨开,脸上带着方才的潮红,红唇微启。如那诱人的修罗,可徐昭却舍不得在折腾她了。 命运真是奇妙的东西。 上一次,他是走火入魔时阴差阳错的遇到了她。而现在,他却要因为她而走火入魔了。 柳蛮睡得十分沉稳,一觉醒来已是深夜。 被徐昭折腾了一下午,现在醒来,腰间一阵酸痛。徐昭心中了然,伸手帮她揉着。看见罪魁祸首,柳蛮瞪了他一眼,脸上却是娇嗔之色。 徐昭十分享受,轻声问:“还疼吗?” 柳蛮紧闭双唇。虽然相对这个时代的女子,她开放很多。但这个问题,要她怎么回答嘛! 好在徐昭也不追问,只是告诉他,外间已有热的饭菜,若是饿了,便去用点。 本不觉得,此时听到了,柳蛮也觉得腹中空空。只是将将坐起,整个人便仿佛要裂开了一般,徐昭一把搂住她,穿衣的工作也顺势被他接过来了。最后更是直接将柳蛮打横过抱起,大步走到外间。 柳蛮发现自己现在很喜欢和徐昭这么亲密的靠在一起。 刚刚喝了几口粥,气氛正好,徐昭突然眼神一凌——屋顶有人! 热恋中被打断,其受人怨恨的程度算是天打雷劈都不为过! 徐昭温柔地抚着柳蛮后背,示意她安心。 柳蛮点头,用轻的只有气息流动的声音:“是谁?” 只有脚步声徐昭也猜不出,屋子里顿时寂静无声。徐昭冷着一张脸,本来和柳蛮两个亲密缠绵的正好,如今被打断,柳蛮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出来的杀气了。 第76章 来的人是魏靖辰,出人意料的是宫柔却不在。此时徐昭去与他密谈,柳蛮则继续悠哉地吃晚饭。其实来到这个世界后,在所有她认识的女性里,要说最佩服的一个人,那必须是宫柔了。 这个女人的经历实在是太过传奇。 一开始,她同其他人一样,初初听到宫柔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大家闺秀般温柔贤淑的女子。后来,得知她又以一介女子身份,在众多江湖豪侠前替明月山庄仗义执言,解了“锁魂”冤案。再后来,便是大家喜闻乐见的美女与英雄,宫府大小姐与明月山庄年轻庄主之间的浪漫爱情故事。到此为止,柳蛮都认为宫柔是个好姑娘,而且好人有好报,成亲后肯定会幸福美满的。 柳蛮默默咀嚼着食物——她果然是太天真了! 徐昭告诉她宫府是武林中的富商,宫老爷子膝下只有二女。之前他们所见的老板娘宫芸儿因不满父亲擅自替她定亲,于是和情郎私奔。二人中间纠葛他人无法知晓,只是如今宫芸儿隐姓埋名,开了间成衣铺子。面上与宫府已无往来,但私下里却还是和长姐宫柔有着联系。 而这位宫府的大小姐宫柔,却是一个颇有心计有段的人。当初有人盗用明月山庄的暗器“锁魂”残杀无数江湖中人最后栽赃到明月山庄的头上,这时宫柔挺身而出,替明月山庄解了为难,至此,一个普通的武林富商和鼎鼎有名的明月山庄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明月山庄还要承宫府一个大大的人情。 接着,宫柔借用与明月山庄的婚约,前去苗疆问药求医。她虽武功平平,却资质聪慧,过目不忘。在苗疆期间,将能接触到的医书几乎全部背下。宫府空有财富,却无人护着,就像是一只待宰的肥猪,等宫老爷子去后,宫府只有宫柔一人苦苦支撑,她必须找到一个强有力的帮手。 一开始,她的确看中了明月山庄。可在苗疆待的时候越长,越觉得心惊,发现明月山庄似与魔教有很多联系。那时,宫柔就开始找下家了。机缘之下,她得知了魏靖辰此人——神剑山庄原配夫人还活在人世唯一的儿子。顺便也揭开了关于神剑山庄的一些秘密往事。宫柔觉得,与其冒着与魔教纠缠过深成为武林公敌的危险,不如投资一下这位魏三公子。 当时潦倒的魏三公子,见到如此善解人意,美好又温柔的宫大小姐,自然是一见倾心,立刻答应替宫柔解除与明月山庄婚约的事。 宫柔一直游走在正道魔教之中,为宫府的未来谋求生存之地。明明如此危险之事,她却做得游刃有余。而除了找人冒名顶替毁婚约这事外,她也没有再做出让人去诟病的事情。尤其还有燕凌君这个对照组。为了练功,不惜拿人来做药引子,连自己的亲生妹妹都能做实验;为了夺权,在圣教内进行大规模清洗,连徐昭都差点死翘翘。为了重回圣教,利用亲情,逼迫花姑对凌大叔下黑手,以此要挟徐昭…… 混江湖的女人,都不简单啊。柳蛮不由感慨,无论是燕凌君还是宫柔,和他们比起来,自己实在是太嫩了。不过这世间的人各有各的活法,她自认自己做不来宫柔那样的女强人,还是安心当好柳蛮吧。 正想着,徐昭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柳蛮凭直觉都能猜出这货现在很不高兴。也不知道和魏靖辰聊了什么,竟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徐昭倒是无意让自己的情绪波动到柳蛮,刚走进屋子后,便开始收敛了。现在他也会学着收敛自己的脾气了,不过能够享受这个待遇的范围比较小,以前有师父凌越风,现在则多加一个柳蛮进来。 而魏靖辰带来的这个消息,恰恰就是与凌越风相关。 “怎么了?”见徐昭半天不出声,柳蛮忍不住问道。 徐昭动了动筷子,最后却又放下了。伸手挑起一缕柳蛮的秀发,低声道:“或许,我们暂时还不能回圣坛。我……”顿了顿,似是不确定的口吻,“要不你暂时还是回灵谷去,我会让暗卫一直跟着你。” “出什么事了?”柳蛮嗅到一丝危险的气味。 “没什么,只是接下来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我也不能时刻在你身边,无论是圣坛还是明月山庄都没有灵谷来得安全。” 柳蛮知道自己没有武功在危机来临时无法自保,可是她却不想什么都蒙在鼓里。 “阿昭……”柳蛮想了想,握住了徐昭的手,“我们以后会是……夫妻吧?” 徐昭微怒,在柳蛮心中他难道是不负责的男人?难道他的心意她还没有接收到?! 柳蛮见他这样,不由笑了笑,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既然是夫妻,总该要坦诚相待啊。我虽然帮不上忙,可是,如果知道了事情的轻重缓急,也不至于给你添麻烦啊。” 徐昭默默搂着她,他又何尝希望柳蛮离开自己。 “我师父……”半响,徐昭终于艰难开口道,“可能遇到了一些麻烦。” “凌大叔!”柳蛮颇为吃惊。 凌越风悄悄溜了,徐昭和柳蛮都以为他会逍遥自在去,怎么又遇到了麻烦。凌越风可是徐昭的师父啊,武功放在整个江湖可以说是横着走,怎么遇到麻烦事儿的几率这么高。 “魏靖辰带来的消息,师父他十有八-九落在了白梓卿手里。” “又是白梓卿。”柳蛮有些不解,“凌大叔是不是和白梓卿很有过节啊?”突然,她想到自己身形缩小刚穿越来的时候,那时她被带到了碧霞宫,也是在哪里,她第一次遇到了凌越风。当时凌越风便是去碧霞宫找人的。不会就是白梓卿吧…… 柳蛮正在胡思乱想,却不曾发觉徐昭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比较难看了。 “执剑长老虽是绝顶高手,可到底也是师承凌越风。放在以前,自然是不会将燕凌君和白梓卿放在眼里,纵然是一打二,胜算也在执剑长老这边。可如果白梓卿也得到了凌越风的真传呢?” “据我所知,凌越风当年有一独子至今下落不明。执剑长老不觉得令尊师与白梓卿的面容有几分相似么?” “知晓当年往事的老前辈们已不剩多少,苗疆万蛊城里的几位前辈倒是还知道些许。长老若是不信,大可传令万蛊城。” “燕凌君练功已快到走火入魔的地步,失去了拥有至亲血脉燕蝶儿这个药引子,便抓了花姑练药。以令尊师与花前辈的交情,定会以身犯险。若是白梓卿与凌燕君联手,越前辈怕是……凶多吉少。” 魏靖辰的话还在耳边不断回响。 徐昭紧紧握拳,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心中的怒火平息几分。 又是白梓卿,又是燕凌君。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就绝对没有好事!徐昭恨不得现在冲到碧霞宫将他们碎尸万段。原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为政。偏燕凌君不满圣女部分权利被执剑长老给分去,想要一人独领圣教,便拉上了白梓卿一起在教内清扫异己。 燕凌君那个疯女人发疯也就算了,早晚会去继承碧霞宫的白梓卿前来搀和一脚算怎么回事?!若说他与燕凌君两个真心相爱,徐昭就算是把脑袋直接送给他俩,都不会相信! 可魏靖辰的话却解开了一直困扰徐昭的难题。 如果白梓卿真的是凌越风的独子,以凌越风在圣教里超然地位,先除掉他这个现任执剑长老,在他与燕凌君斗得两败俱伤后,白梓卿说不定还真能将圣教纳为己有!一口气占了碧霞宫和圣教,如此威风凌凌,就算是日后做到一统江湖也不是不可能。 徐昭本是孤儿,被凌越风收养,悉心教导。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凌越风一直是亲生父亲一样的存在。如今有人说,你再怎么重要,也比不过白梓卿在凌越风那里的地位。说不定,凌越风只是因为之前一直找不到儿子,所以先顺便收养了一个养着玩。 看来就算是亲情里,也会存在备胎这样的角色。而这世间最痛苦的,莫过是自己一直相信的人,却一直在欺骗你。就好像当面被人扇了一巴掌,然后被人指着说:看,就是那个傻x! “魏靖辰的消息准确吗?”柳蛮听了半天,突然有些犹豫了。她不像徐昭对凌越风有那么深的感情,虽然心中难过,但还是颇为怀疑。“他是怎么知道的?花姑遇险这消息若是故意放出来引你前去呢?” “信或不信都由我,毕竟那是我的师父。至于我交代的让他早日夺回神剑山庄并与明月山庄联系,他倒是做的不错。”徐昭长叹一口气,“事情至此,无论是真是假,都要去一探究竟!” 柳蛮紧紧拥着他的腰,虽然知道结果,可心中还是有一丝奢望:“必须你亲自去?” 徐昭不置可否。 柳蛮微微闭目,她就知道是这样。“我想帮你,我能帮你什么?” 徐昭微楞,本想说她乖乖的留在灵谷等他即可,可见柳蛮神色如此认真,不由也随之沉思起来。 “我以后会是圣教的圣女,如果一直躲在你背后,万一哪一天,你又要像现在这样离开,难道那时候我也要去灵谷吗?”柳蛮不想成为一件附属品,既然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就必须要适应这里的规则。 “我不想你也身处险境。”徐昭抵着柳蛮的发顶,半响,终于说道,“但如果你一定坚持,那就去做吧。” 柳蛮渐渐晕开笑容,转身拥抱徐昭,给了他一个热情的吻。 次日 “所以……小蝶,你来啦。”看见天真无邪的小蝶时,柳蛮顿时哭笑不得。 徐昭给她找了个好差事——监督宫柔。 按照徐昭的话说,涉及女人的事,还是女人去解决比较好。宫柔虽然难对付,但不会要人命,跟宫柔比的就是看谁心眼多。为此,特地抓了小蝶过来给柳蛮当保镖。 “你——”小蝶长大了嘴巴,无比好奇地围着柳蛮打转,“你真的是小蛮姐姐?!怎么长这么大啦?!” 柳蛮:“……” “快教教我,教教我。”小蝶拉着柳蛮的衣袖,“这个武功是什么,真好玩!一会儿大一会小,要是我学会啦,我是不是也能‘噌——’的一下长得特别高。”要是她比巫老大还要高,哼,看巫老大还能弄乱她的头发不。 柳蛮费尽心思对小蝶同学讲了一个童话故事。报恩的小仙女因为完成的任务,所以回到天庭。可舍不得凡间放牛的小伙子,于是偷偷下凡,遭到惩罚导致身形变小。后来月老见她可怜,便给了一颗仙丹让小仙女变回去。 放牛的小伙子正坐在一旁听着,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默默扶额。好在宫柔和魏靖辰此时到了,便放下了茶杯:“你们来的倒是时候。” 宫柔依旧温柔美丽,身上穿的也不是武林女侠喜爱的那种爽利衣裙,而是如文人家族中小姐日常穿的丝绸绣裙,手上还拿着一把团扇。她身边的魏靖辰,更像是小姐家的护院了。 “小妹不懂事,给徐长老添麻烦了。”宫柔浅浅一福。柳蛮敏锐的看到宫芸儿抖了一下。 此时他们都聚在宫芸儿的那件成衣铺子。现在柳蛮隐隐也能感觉到宫芸儿私奔,真实目的怕是为了由明转暗,让宫府在江湖中有一个暗桩以便收集信息。可这个暗桩十分重要,交给宫府其他人实在不放心,于是便由宫二小姐亲自出马了。 “在地陵时,承蒙宫大小姐提醒。大家都是朋友,令妹之事,不必放在心上。”徐昭回道。 “难为长老还记得。” 宫柔刚坐定,宫芸儿赶紧给她姐上茶,然后火速后退。 “我夫君蒙受过许多冤屈,而这其中大多都与神剑山庄有关。可叹我们夫妻二人人微言轻,虽然上次去神剑山庄讨公道,但江湖中人心冷漠,最后也只能是不了了之了。听闻柳姑娘与骆家堡交好,这江湖中素有‘南骆北魏’之称,若是能让骆家堡出面说几句公道话,我夫妻二人自是感激不尽!” 前来时,徐昭便已经告诉柳蛮。若想让魏靖辰给神剑山庄添堵,必须要找到德高望重的前辈来给魏靖辰撑场子。二人把白道中的人都过了一遍,最后目光一起落在了骆家堡。一来有熟人,二来骆家堡也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只是一想到骆姜楠…… 徐昭不免有些吃味。 “柳蛮身份贵重,这一路不容有失。”徐昭到底还是同意了,不过依旧提点了几句,“宫大小姐一向稳重,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宫柔团扇掩面,微微带笑,语气十分诚恳:“长老放心,柳姑娘是我的贵客,我定保她毫发无损。” 燕凌君和白梓卿合作,如今又有了凌越风这个变数。徐昭自然也要找一个外援,他本就救过魏靖辰,又与宫柔的利益并不冲突,合作起来自然也放心些。 又细细说完了路上的事,徐昭便拉着柳蛮去屋里单独叮嘱了。柳蛮从未发现,徐昭竟然还有如此话多的时候。只好道:“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会小心的。巫老大也会不日后赶来,有小蝶和巫老大在,我会很安全的。我绝对不会多管闲事,也不会乱跑,会一直跟着他们。好啦,不要担心我啦。” “你……哎……”徐昭依旧放不下心。柳蛮不会武功,始终是他的心病。他就不该一时心软,同意她去骆家堡。 说什么不想一直依附他而活下去,可徐昭现在就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把柳蛮藏起来,谁也不能打扰他们,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只有一个月而已,我很快就回来。”柳蛮心中其实也没有底,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离开他去办一件正事。 二人嘴里说着互相安慰的话,可身体却拥抱一起,难分难舍。 小蝶坐在大堂里喝茶吃点心,盯着对面坐着宫柔和魏靖辰的一个劲儿的看。宫芸儿不安地坐在小蝶身边,刚准备伸手拿块桂花酥压压惊,可手上却一空,一转头才发现那装点心的碟子已经被小蝶给抢走了。 宫芸儿:“这么多,你吃的完吗?别撑死了!” 小蝶猛的点头,表示这样的量,对她的胃而言,简直就是小意思。 宫柔不由笑道:“小蝶姑娘真是天真浪漫。” “天真?浪漫?”小蝶眨眨眼,略略偏着脑袋,“小蝶不懂……那些东西能吃吗?” 宫柔:“……” “吃饱了才能长个呢。”小蝶开始怀念巫老大了,这个坏蛋虽然总是喜欢弄乱她的头发,但至少三餐管饱啊!那里像现在这样,徐长老好可怕,就连小蛮姐姐也不理她了。呜呜呜,小蝶真的很可怜啊…… 第77章 骆家堡坐落在宽阔的正街之上,青色石砖砌成的墙,一路过去,被葱葱树荫掩盖,两尊雄伟石狮守在朱红门前。 “骆家堡历经百年,乃是当今武林泰山。骆堡主更是英雄人物,与夫人育有三子。骆家长子和三子常年游侠在外,大多是二公子骆云再打理堡内事宜。也是一位少年英雄,武林翘楚。”宫柔也不知这些小蝶是不是知道,但她还是简单说一下,虽不知会有什么效果,但说了总归心安一分。 “我们走的这条路行人很少,也很少有小贩在此叫卖,而这并非骆家堡强行清街,都是江湖上给骆家堡的面子。” 宫柔话音未落,就听到一个高亢的女声在叫喊:“骆云,你给本小姐出来!你这个负心汉,登徒子!” 小蝶狐疑地望向宫柔:“骆云不是武林翘楚吗?” “敢做不敢当的胆小鬼!骆云,你枉为武林豪侠,只会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滚犊子的!老娘的脸就是这样被你们给打肿的!!宫柔深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大家闺秀的风度! 那女子依旧吵吵嚷嚷,终于朱红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跑出一个模样十分斯文的中年男子,和气地走到女子身前:“不知姑娘姓甚名谁,与我家公子有何干系?” “你是骆云吗?”那女子嚷道。 斯文男子笑了笑:“再下孟修,不才是骆家堡的管事。姑娘有何事尽与我说便是。” 女子正眼也不瞧他,“骆云说过要娶我,你不过个管事,这里面有你说话的份,若是见不到骆云,我就不走了。你们骆家堡仗势欺人,算什么江湖名门。” 孟管事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堪了。 柳蛮听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什么?” 周围众人不约而同的看着她。就连孟管事也闻声看来。柳蛮脸微红,怎么又成焦点了? 那喧闹的女子也转过身,眼色不善地盯着柳蛮。突然,她冲了过来,嘴里还喊着:“你是哪里来的小贱-人,难道也妄想和我争吗?!”说着,挥手竟要打来。 “放……放开!混账!” “打人是不对的。”小蝶弱弱回道,手上力道却没有减,依旧牢牢擒住那人。 孟管事赶紧带人小跑而来,客气地对柳蛮一行行了礼,问道:“不知四位……?” 柳蛮在还处于死机状态,宫柔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表情,柔声道:“小女子宫柔与夫婿特意前来拜会骆堡主。这位是柳蛮姑娘和小蝶姑娘,与贵堡二公子三公子素有交情。” 孟管事方才还和颜悦色,听到后面那半句,脸色顿时狐疑起来——又来了两个有交情的?本来以为是路人仗义相救,如今看来怎么像是在争风吃醋? “不是四位可有拜帖?”孟管事决定从严对待。若真是一场误会,日后好好补偿便是。可若放了不放的人进堡,那他这个管事也算是做到头了。 宫柔微愣,这个管事竟然不知道她的大名。难道她大闹神剑山庄一事在江湖上还没有名气吗?宫柔心下颇为不快,本以为报出名字后,对方处于礼貌或者好奇都会请他们进去,身上的确也没有什么拜帖。没想到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她哪里知道,经常有人冒充各路英雄好汉或江湖女侠混进骆家堡。这年头,咨询又不发达,又有电脑电视机报纸什么的,古代人物画像还都是走的意识流,宫柔虽有名气,可别人也不能确定你就是真人啊。 一时间,大家都僵持了起来。 之前那撒泼的女子见着周围渐渐安静,自己都一直都被钳住,动弹不得。这个看起来像个傻子的姑娘手上功夫可不简单,好汉不吃眼前亏,重重的哼了一声:“你们仗势欺人,今天就算了!放开!我走!” 孟管事一听,大喜不已。 小蝶懵懵懂懂地看着柳蛮,柳蛮还在做沉思者。 “既然姑娘要走,那再下也不挽留了。”孟管事赶紧说道,一个劲儿地那眼色飞小蝶,希望这位姑娘能高抬贵手。 “只要有拜贴或请帖,骆家堡自会大开中门,广迎贵客!” 小蝶呆呆的点点头:“哦。”正打算放手,柳蛮突然道:“等等!” “怎么,我要走也不行……啊!你要做什么?!” 只见柳蛮突然伸手朝那女子的脸摸去。 “无耻!”那女子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女人给轻薄,一时间脸色涨的通红。孟管事也看不下去了,这个叫柳蛮的竟然还男女不忌,这种人怎么能放进骆家堡。万一进去了,那二公子三公子其实不是要惨遭毒手。 柳蛮的手在那人脸上游走,宫柔看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了,整个人迅速站到了魏靖辰身后。 “小蛮姐……啊!”小蝶感到手臂一震,一股强劲的内力袭来,她竟站立不稳,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果然,易容术!抓住她!”柳蛮大声呵斥。 那女子见势不妙,袖中朝着柳蛮抛出粉末,柳蛮惊的赶紧遮面。眨眼功夫,那女子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骆家堡的家丁们个个面面相觑。孟管事更是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宫柔环顾一周,觉得现在算是安全了。大步走上前,义正言辞的呵道:“堂堂骆家堡,被歹人如此玩弄,若传出去,骆家堡的百年名声岂不是要毁在你一个小小的管事手中!我等诚意拜会骆堡主,自然是有江湖要紧事要与骆堡住商谈,你却三番五次的刁难。如此善恶不分,是非不明,当真可恶!” “这……”孟管事也有些晕了。刚才那个喧闹的女子怎么和骆家堡的百年名声扯在一起了?这个江湖变化的太快,他孟管事都有些跟不上了。 柳蛮正拍着自己身上沾染的粉末,小蝶粘了一些闻了下:“无毒,不过是迷眼的粉末罢了。” 柳蛮松口气,这才解释道:“方才那人是双剑门的人。孟管事若不知道双剑门,只需对骆云说:尉迟凤仪四个字,他便明白了。若是贵堡三公子络姜楠在堡中,麻烦通禀一声,南屏镇的柳蛮特来拜会。” 宫柔笑了笑:“柳姑娘果真是好脾气。看来,咱们还得在这大门外再等上几个时辰。” “要……要不了那么久。”孟管事背着手朝着身后的家丁打手势,那人迅速跑回去通报了。“请各位稍安勿躁,实在是堡内新定的规矩,小人也无法违背。” “骆家堡还真是门禁森严啊。”宫柔长叹一声,孟管事越发尴尬了。 少顷,大门中开,一个墨衣俊朗的男子走出。周身的气质与江湖人截然不同,就差在脑门上直接刻上四个大字——我很正直! 柳蛮眼前一亮,顿时兴奋地挥起手来:“骆捕快,好久不见啊!” 正直的男人骆姜楠闻声看去,脚下顿时一滞:“你……是……?” “我啊!柳蛮啊!”突然想起骆姜楠见她的时候还是盯着燕凌君的那张脸,柳蛮突然有些无奈,大步走了过去,“南屏镇,衙门,查案子,您还请我吃了好几顿饭呢!” 拜托,那都是被你耍无赖蹭的好吗! 骆姜楠环着手臂,有些不可置信地打量眼前这个新冒出来的柳蛮。目光又移向了不远处,颇有些吃惊:“魏三公子和宫大小姐也来了?” 宫柔欠欠身。 骆姜楠有些明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请随我来。孟管事待客不周,多有得罪,还望多多保函。” 宫柔摆摆手:“无妨。” 孟管事擦擦汗,总算是将几尊大佛给送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前文提要:尉迟凤仪,双剑门弟子,假装喜欢骆云的奸细,双剑门实则是神剑山庄的一枚棋子。 ========================= 之前被锁,原因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 现在整容后剧情没有任何删减,不影响阅读。 此外原来看过我其他文的妹子们《步步*》和谐为《真假难辨》。本来想用《吃货和厨子的爱恨情仇》的,苦于没有相关封面,就用那个对付过去算了。 新文《娇妻如狼似虎》整容成《夫人威武》。看到陌生名字,不要删我 此外这段时间很多作者的文名都有改动,请大家注意,不要误删。 第78章 “所以,各位这次来特地来拜会我父亲的?”骆姜楠努力将视线停留在宫柔和魏靖辰那处。柳蛮大变脸,实在令人好奇。非礼勿视,虽然心里好奇的紧,但对方一个大姑娘,如此直视……不能失礼,不能失礼!虽然那个姓柳的就不知道礼数为何物,但他堂堂朝廷官职人员,不能同她一样堕落! “小蛮姐姐,那个人的脑袋是抽筋了吗?” “小蝶不得无礼!”柳蛮无奈的揉揉头,颇有些歉意地朝骆姜楠笑了笑:“大人是落枕了吧。” “……嗯。”骆姜楠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继续与宫柔交谈。 柳蛮坐在一旁也插不上话,反正她也只是来当监工的,便乐的清闲。在柳蛮看来,宫柔与骆姜楠正进行着亲切友好的交谈,双方共同表达武林未来和平美好的愿景,并就骆家堡是否与神剑山庄有嫌隙进行了深入探讨。得出骆家堡与武林各派都是友好相处的结论。 上次没去神剑山庄参观那场婚礼,纯粹是因为骆家堡与神剑山庄一南一北,路途遥远,堡内事务繁重,实在抽不开身,但骆家堡依旧送了重礼,足以表示骆家堡的诚意。 最后,宫柔对骆姜楠发出真诚且郑重的邀请,若无意外,她将在本月底与魏靖辰在完婚。而且这次大婚选的地点就在南边,离骆家堡不远…… “宫府要结亲了吗?真是大喜事啊。”早前听闻宫府大小姐是个极有城府之人,如今却是百闻不如一见,不过略略交谈几句,骆姜楠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大了。身处江湖,自然不可能独善其身。可骆家堡到底要不要站在宫柔这一边…… “各位远道而来,路途奔波劳累。如先在堡内休息几日,四位意下如何?” 骆姜楠显然不想自己来抗宫柔,用了缓兵之计。宫柔也没有打算这一时半会儿就能说动骆家堡,看了眼柳蛮,见她并无反对的意思,便点头应下了。 “小蛮姐姐,我们这是去哪儿?要去吃饭了吗?”下人引路往客人住的东厢房前去,小蝶却有些郁闷,“没有饭吗?” “怎么就知道吃饭?”柳蛮颇为无奈,不过数月未见,小蝶变饭桶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呢!”小蝶一本正经,“巫老大说了,我正在长身体呢,又是习武之人,当然要吃饱了。” “小蝶这么信巫老大?” “对啊,巫老大是大夫,大夫说的话当然要听啦。”小蝶鼓着脸,认为柳蛮不给她饭吃是非常没有人性的事情:“小蛮姐姐,你不觉得那瘦瘦的猫咪抱着都不舒服吗?胖一点才可爱嘛。小蛮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小蝶了?是不是觉得小蝶不可爱了?” 巫老大,你居心叵测啊!柳蛮神色颇为扭曲,她该如何向如此天真无邪的小蝶揭露巫老大那厮邪恶的“猫咪”理论? 突然,耳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柳姑娘请留步!” “你是……?” 柳蛮打量着来人。穿着模样是骆家堡内婢女的打扮,黄衣绿裙,柔和又不失武林世家的干练。 “婢子阿鹤,夫人听闻今日下午柳姑娘替我家二公子解了围,所以想请柳姑娘见面一叙,也好奉上谢礼。” “堡主夫人不必这么客气。都是江湖上的朋友,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柳蛮问道,“我这就去叫宫柔他们……” “不必了。”阿鹤浅笑道:“夫人言明只要柳姑娘和身边这位小蝶姑娘去就可以了。” “这样啊……”柳蛮虽不知这位堡主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人在屋檐下,还是听从主人家的意思为好。 “行,麻烦阿鹤姑娘带路了。” “柳姑娘客气了,请随我来。” 骆家堡的女主人名为江茗雪,是骆堡主的原配夫人。早些年江诗武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女侠,嫁到骆家堡后,才渐渐从人们的视野中淡出了。骆家堡内只有一位夫人,并未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妾。因此,虽没见着本人但柳蛮对这位江夫人的感官一向不错。 庭院中花香四溢,江夫人正坐在石桌旁赏花,身边依次站着七八个婢女。单瞧身段,柳蛮心道这几个姑娘的武功怕是不低。 客客气气地对江夫人行了礼后,就被江夫人一把拉到了身边:“你就是柳蛮?好姑娘,今儿可算是给我家云儿解围了。” 江夫人虽年过四十,却独有一股风韵。柳蛮连道:“夫人客气了。我只是瞧着那姑娘不似好人,所以……” “那人叫什么尉迟凤仪的?柳姑娘还懂易容之术?” 柳蛮想了想,觉得在江茗雪这样的老江湖面前还是不要耍什么心眼,坐直了身子,老实交代道:“之前在来去镇的时候,有幸见过骆云公子。闲聊时得知这江湖里总有些心怀叵测之徒,不惜污蔑骆家公子是登徒子,以求想要混进骆家堡。所以今天见门前闹事的人,我便想到了这一层。对于易容之术,我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只是以前恰好与尉迟凤仪相处过几日。” 柳蛮简要将他们在来去镇的事情与江夫人略略说了。江夫人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又是那神剑山庄……哎,他们神剑山庄近来麻烦事儿一堆,竟然想着拖骆家堡下水,真是可恶!”又轻轻拍着柳蛮的手笑道,“我瞧着你这小姑娘口齿伶俐又机灵,可许过人家了?” “呃……”这是什么个节奏?柳蛮依旧很老实地回道:“我已经成亲了。” 江夫人:“……” 又一个好姑娘被别人给先下手了! 当天晚上,小蝶心心念念的吃饭大事终于解决了。骆家堡替他们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接风宴。但骆堡主依旧没有现身,而骆家大哥依旧云游在外,桌上的长者只有江夫人,作为陪客的骆姜楠和骆云二人倒是都到了。只是他们两个见到柳蛮的时候,虽然脸上表现出淡然,但一场宴席下来,已经夹错n次菜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骆云已经听说柳蛮帮他接了一次围,但这个柳蛮和以前的那个柳蛮根本不一样好吗!而且这并非是易容之术! 更糟糕的是,由于柳蛮的出现,让江夫人对自己儿子还未成亲的现实越发耿耿于怀。对于柳蛮的前后“变脸”,江夫人是不知道的。毕竟以前她也没有见过柳蛮。但她通过旁的渠道,知道这位柳姑娘和自己儿子交情不错,为人也正派。江夫人理所当然的将自家儿子如今总被一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缠上的原因归结为家里没有一个妻子替他来打理! 天下的好姑娘都嫁人了啊! 她的两个儿子怎么办?! 骆姜楠还可以用公事在身,逃回南屏镇躲清静,但骆云不行啊! 柳蛮隐约感觉到骆二公子的身后开始冒黑气,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几步,压低神秘兮兮地回道:“难道骆二哥不知道苗疆有一种换身的秘术吗?” 之前柳蛮已经向骆姜楠解释过了。虽然一切都匪夷所思,但似乎只有这一个说法能解释的通顺。骆云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扶额大笑了数声。 “啧啧,这般看来,当初我竟然与大名鼎鼎的燕凌君相处了数日!骆家堡的公子和魔教圣女做了朋友?!” “嘘——”柳蛮微微蹙眉:“骆二哥你这样说燕凌君可会不高兴的!以燕凌君的性情,怕是不会和骆二哥你来做朋友。” “怎么,我不配?” 柳蛮默默看着他,默默,默默,看着他…… 骆云:“……”好吧,抛开黑白二道,仅从地位来看,他的确没达到燕凌君的高度。 “骆二哥,你生什么气呢?当初与你有交情的是我,现在还是我。不过是换了个皮相而已。骆二哥不会只是认皮相的肤浅之人吧。” “当初与我有交情的不过是个普通小姑娘,如今的柳蛮却是魔教中人。” 柳蛮没想到,一向吊儿郎当的骆云正义感竟然比骆姜楠还要强! “好吧,当初在这件事上有所隐瞒是我不对。”柳蛮无奈叹气,“但事情已经如此了还能怎么办?” 骆云很是气愤,一脸正色地回道:“我这个人待朋友一向都是诚心的,最讨厌的便是期满。但想来柳姑娘你也是有苦衷,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柳蛮相当豪气。 “这次双剑门将注意打到我的头上来了,当我骆云是纸做的吗?所以,我要求跟你们一道去宫府!” “啊?”柳蛮没想到骆云竟然主动要求和他们一起行动。 “因此,你得去与我母亲说一下,便说此事必须我去才行!” “嗯……骆二哥能来自然是好的……”柳蛮摸着下巴,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骆姜楠默默听着骆云和柳蛮的对话。 二哥,你这样忽悠对方合适吗? 不就是想借着机会光明正大的从堡里出去,不被母亲逼婚么?至于吗?! 骆云总是无意间的沾花惹草已经让江夫人很不满了,出动了骆家堡的顶尖高手将他捉回来并严加看管。骆云想逃开母亲逼婚,只能有合情合理的理由,否则就算他自己偷溜出去,还是会再次被抓回来,然后开始慢慢相亲路…… 这些,柳蛮自然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骆云是个正直的人,知道被朋友隐瞒身份后,还肯来帮忙。 “骆二哥,你真是好人啊!果然是大侠风范!”柳蛮毫不客气地替他点了个赞。 骆云哗哗摇着折扇:“这是自然!我骆云一向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哈哈,哈哈哈……” 骆姜楠叹口气。他还是走吧,本文唯一一个正直的捕快大人不太适合这里的画风。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预告: 小蛮正面vs燕凌君…… 柳蛮:阿昭救我!!! 第79章 接连在骆家堡逗留了三日,到最后,大家也没有见到骆堡主,但骆云倒是兴致盎然的跟着柳蛮一行人走了。宫柔没说什么,心里却清楚了几分。以骆家堡在江湖中的地位,没有冒着风险来挺宫府。但是它的江湖地位也必须让他摆出一个主持公道的姿态来,否则往后还有谁会服骆家堡呢?所以堡主不出面,派次子来办理此事,态度虽然暧昧,但谁也挑不出错来。 而重新逃出母亲魔掌的骆云见到什么都特别亲切,心情一高兴,翩翩佳公子那沾花惹草的性子又暴露了。 “小蝶啊,我告诉你哦,往前走不远处有个食铺,别看它开在路旁,里面的酒酿烧鸡可是一绝!” 小蝶听着只咽口水:“真的吗?” “鸡肉用香酒酿过,加上松木烤的。烤到外焦里嫩,啧啧,撕开皮,里面的肉散着那热气啊……” “骆二哥,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问?” “咦,柳姑娘也想吃吗?” “不是,我就是想问一件事而已。” “什么?” “那个尉迟凤、凤凤……唔唔——” 柳蛮面上突然多了一只大手,盖着她差点没被憋死。 “骆二哥,你去哪里???” 小蝶正咽着口水,只见骆云拉着柳蛮就跑了。而且……小蝶歪着脑袋,小蛮姐姐看起来好像还特别激动,双手乱挥什么的。 “小蝶啊,我跟你小蛮姐姐去给你买烧鸡,等一下!”骆云吼了一声,小蝶开心的点点头:“好!”吃货的世界永远都是那么简单。 柳蛮还想挣扎一下,可是下一秒就已经被骆云“绑架”到烧鸡店前了。 “我靠……会武功了不起吗?!!!”一得了自由,柳蛮愤怒地向骆云咆哮。她的脸啊,那不是抹布,可以随意用手糊弄的! 骆云已经进店向小二订烧鸡了。随随便便给了柳蛮一个抱歉的眼色。 柳蛮沉默了一下,炸毛了。 “我去!骆云,你有没有人性啊,想要对小蝶下手啊!!” 骆云刷刷摇着画着青竹的折扇,额前的刘海随风飘了飘:“柳姑娘,你身为女子的矜持呢?这种问题是能随便问的吗?” “好吧。”柳蛮又沉默了一下。冷冷地抬眼瞧着骆云:“换个身份好了。小蝶乃本小姐的护卫,不知骆公子要对我的人做什么?” 对于突然就转换画风的柳蛮,骆云表示一下子还真不习惯。 “来了,您要的烧鸡来了!” 小二非常捧场的把烧鸡给包好了,正要递出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周围刮起了一阵冷风。小店里,一男一女,默默对视,气压陡降。 小二小心翼翼地将烧鸡放在那二人中间,丧心病狂的香味让两个人顿时绷不住了。眼神默默地从对方身上转移到了烧鸡身上……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柳姑娘太紧张了。我只是把小蝶当个小妹妹。” 怪叔叔,您这样说合适吗? “再不回去,这可要冷了。” 柳蛮对小蝶的武力值毫不担心,就是对那货的情商充满了怀疑。 两个人一人手里抱着一只烧鸡,骆云手上还另外提了一坛子清酒,伴随着阵阵诱人的香味,边走边聊。 “骆二哥也是把尉迟凤仪当小妹妹了?” 听听这称呼,骆云知道警报算是解除了。 “尉迟凤仪的事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啊。”柳蛮摇摇头,“当初大家去苗疆,半路上发现了地宫救出了小蝶,小蝶不喜欢她,总是说她打过她。那时大家遇到了伏击,你和骆大人还有三清道长一行行动”说罢,不由望向骆云,“那段时间一直都没有你们的消息,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谁料骆云也是一脸苦恼。他们当初被困在一处阵内,他更是中了迷香而晕倒。后来还是徐昭派了人来与骆姜楠和三清道人一起破阵,他们才得以安全。不过这种没面子的事还是不用详细对柳蛮说了。 柳蛮自顾说道:“我也觉得很奇怪。尉迟凤仪因为情人蛊想要把我活捉给燕凌君,所以才跟了我们那么久。但后来暴露了,阿昭明明擒住了她将她交给了巫老大去审,以巫老大的手段……这个尉迟凤仪是怎么逃出来的?” “你确定她是尉迟凤仪?” “恩。”柳蛮点点头。她和徐昭学了很久的识人之术,也许是穿来又穿去的体质,所以在辨人上,她的眼睛似乎比常人看的要透彻些。 骆云觉得自己纯属躺枪。尉迟凤仪为了接近柳蛮身边,所以才找了一个喜欢他的借口。毕竟当时他还有骆姜楠与柳蛮他们一道行动,柳蛮要去苗疆治病,他纯属没去过想去见识见识。而他向来都是护花使者,对姑娘一向温文有礼,所以才被尉迟凤仪钻了空子。说到底,他才是那个受害者好不好! “这不该是你们魔教内部的事吗?既然尉迟凤仪是被你们抓的,问我又有什么用处?” “可她来找你了啊?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怕是要故技重施,可她如何得知我们会来骆家堡?” “恩,因为我一向怜惜女子。” 柳蛮横了他一眼:“怜惜一个要杀你的女子,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骆二哥!” 骆云默默地闭上了嘴。 “你们好慢哦。”小蝶等了半响,总算是把烧鸡盼回来了。 此时天朗气清,正是郊游野餐的好时节。之前大家骑马都累了,此时正坐在路旁大树下,歇歇脚。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魏靖辰提前一步走了,只留下宫柔跟着他们。 柳蛮觉得宫柔和魏靖辰之间不像是情侣,更别说是要成亲的。不过她也没这个好奇心,反正她知道宫柔和魏靖辰之间有共同的利益关系就足够有了。又想到了尉迟凤仪……骆云对女人一向心软,而且他从来不会去分辨女人说的什么,这货是个天生的绅士,就是太多情了。对谁都很好。 尉迟凤仪怕是也是认清了这一点,所以逃出来后要想故技重施,便易了容。可她是怎么逃出来的呢?当初神剑山庄的庄主魏江则也是如此。明明也是被徐昭给擒住了而后,交给巫老大去审,但中途也被燕凌君救了出来。柳蛮默默思索着,脑中一片杂乱。 此时骆云抬头望了一下四周,突然叹道:“看来这一路我真是责任重大啊。”三个女的,就他一个公子。虽然其中两个都是高手,尤其是小蝶,前不久还是杀手,但不妨碍骆云怜香惜玉。只是柳蛮这个有妇之夫除外,宫柔那个将要有妇之夫也要除外,唯一一个…… “小蝶,你看,这里的肉味道更足,也更嫩哦。” “吃肉就吃肉,你哦个什么哦!”柳蛮恶寒。 “照顾妹妹你懂不懂,语气要温柔!” “说得好像你挺会照顾人似得。” 骆云慢理丝条道:“我有个弟弟叫骆姜楠,柳姑娘你呢?” “……”他/妈/的。 “骆公子果然很风趣。”宫柔掩面一笑,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 柳蛮忧伤极了。她家的小蝶多么天真可爱又无邪啊,虽然杀人的时候手段残暴了点,但也不妨碍她现在改邪归正……好吧,扯远了。前有巫老大,后有骆云,哎,一家有女百家求的烦恼让柳蛮提前给赶上了。 去宫府的一路上,宫柔也不急。颇有闲情地陪着柳蛮他们一路闲逛。当然,主要是骆云这个公子哥要闲逛,顺带像小蝶显摆一下自己的学识。 一日在客栈歇下,小蝶抱着好几盒糕点来找柳蛮,正巧遇着柳蛮在写信。 “小蛮姐姐你看,骆哥哥又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呢。” 听听,连称呼都变了。 柳蛮顺手在信上加了一句:“……一路上都十分安好。骆云对小蝶更是如亲兄妹般,照顾颇周。不知巫老大如何,小蝶托我转告他一声,她每日都有好好吃饭,骆云带她尝遍了江南的美食……” “小蛮姐姐,你在给执剑长老写信吗?” 柳蛮点点头,顺手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小蛮双手一撑,跳坐在桌上,无聊地摇着双腿:“那你记得帮小蝶在信里跟巫老大说一声哦,他答应要给我做一个特别好玩的蛊。等我们回去后,就要给我的。我刚才问了宫柔了,她说再有三日就到宫府了,然后再过四五日,咱们就能回去了。” “知道啦。”柳蛮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手感好极了。难怪巫老大让她吃了稍稍胖些,小蝶以前就是练功练的太刻苦,身上都没几两肉,看着像是难民似得。还是现在好,捏着嫩嫩的。 小蝶冲她扮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跑开了。 信写的很快,圣教在大的州府每一处自然也有它的分堂,这些柳蛮是都知道的。将信小心翼翼地送去后,柳蛮伸了个懒腰——这一路奔波劳累,如今总算是快到宫府了! 作者有话要说:【囧,以为马上就能写到燕凌君出场,看来还得一章。】 话说我最近和岷同学还有兔子酱这两位作者在拼文比赛…… 上周托了兔子酱的福,组队赢了。 所以这一周岷同学是要把我往死里虐啊……码字达人什么的,妾身做不到啊~ /(tot)/~你们不要这么虐我!作为蜗牛手速的人压力太大了!! 岷同学的新文: 《外星女在古代》文风永远都是那么的犀利。 我的拼文队长兔子酱的新文: 《长媳》轻松文不虐。 ps,如果这周我输了,我就要输掉一盒周黑鸭!_(:3∠)_顿时有一种化身成了副本boss的悲催感…… 第80章 宫府乃江南豪富,如今府内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行人刚到城门口,便看到二十多个丫鬟婆子和小厮在哪儿候着了。等他们见到宫柔后,为首的一个妇人一个劲儿地哭,直说宫柔这些年外面受苦了,吃不好也穿不暖……那日子,过的就差跟灾民一样了。 柳蛮默默看着这群人身上那闪瞎眼的衣裳料子,连下人都穿的这么好……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这些,也难怪别人说他们像灾民了。 那个华服女子哭了一会儿,也赶紧止住了泪。让丫鬟婆子们去伺候柳蛮他们三个换轿上马,又折腾了一会儿,这一大群人便才往宫府而去。 宫柔大婚的帖子早于十日前便送了出去。此时宫府门前车水马龙,柳蛮他们不欲引人注目,直接让人带着从小门进去。骆云作为骆家堡的代表,乃贵客,不得已只能自己单独从那摆着两尊大石狮子的威武朱红大门前进去。 相邻州府的富商携家眷前来道贺,看见骆云纷纷侧目,骆云那精神气一看便觉得此人不一样。不少人向宫府打听那俊俏的少年郎是何人,一听说是骆家堡的二公子,多数人往旁退了几步。江湖里的人还是少惹为妙,但也有胆子大的想要与骆云攀个交情。 宫升便是这样一个人。 “原来是骆家堡的二公子,久仰久仰!” 骆云正惆怅着。小蝶小美人被柳蛮拐走了,而周围的大家闺秀又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突然听到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骆云冷冷的瞧了对方一眼。这几日来往宫府的富商特别多,也不知道是那一路的,更加没了应酬的心思,随意抬手道了礼,便要走开。 “骆公子前来真是令宫府蓬荜生辉,也是我那侄女儿脸上有光啊。”宫升毫不介意,依旧笑脸相迎。 骆云这才缓了脚步:“侄女?您是……?” “在下姓宫,单名一个升,是宫柔的七叔。” “哦……”没怎么听宫柔提起过,想来是个普通族人罢了。 “宫家虽然比不得延绵百年的世家,但也算枝繁叶茂。这城中住的是本家,我虽也姓宫,但只能算是旁家。不过也算是有份产业,在凤州经营着些茶叶瓷器生意。” “骨肉天亲,同枝连起。宫老爷前来,想来宫大小姐定是十分高兴的。”骆云随意客套了几句。 宫升见骆云竟然没什么反应,要知道骆家堡可就在凤州!江湖中谁能不知宫府富可敌国,就算是一个旁支,那也是一方豪富。可骆云似乎对他的身份没什么兴趣。宫升心中叹息,只道骆云还太年轻,想不通其中关节。见他一心要走,只好让开了路。 骆云刚走不久,宫升正欲前去自己的厢房,突然听到一阵笑声。 “七老爷这是把生意经都做到本家头上来了?”一个华服女子摇着团扇,站在回廊阴凉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原来是三娘。”宫升纹风不动,“本老爷也算是有份家业,你却不过是个帮着打理别人家业的人罢了。呵呵,说穿了,干的就是份管事娘子的活儿。” 那华服女子正是早上去城门处迎宫柔的宫三娘,乃宫柔父亲的堂妹,因排行第三,便以三娘称呼之。三娘被宫升噎着半响说不出话来,转身便走了。 此刻院中那颗繁茂大槐树的树叶突然动了动,只是一瞬,又平息下来。 是夜,热闹了一天的宫府渐渐安静了下来。丑时,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柳蛮却悄悄起了身。一声轻不可闻的推窗上,柳蛮侧身站在木窗旁,低声问:“叶庄主?” 来人正是明月山庄庄主叶远修。 一个被宫柔抛弃的苦逼男人。 柳蛮也觉得这个时候把叶远修喊来无疑是朝着这人的心窝上捅一刀。明月山庄与宫府结亲,在大婚当日,宫柔跟魏靖辰跑了。柳蛮总结了一下,上一次她与叶远修见面是恭贺宫柔和他大婚的。没想到再见面,是她恭贺宫柔和魏靖辰大婚的时候。关于新郎官的角色转换以及男性独特的自尊心问题,柳蛮觉得还是不要和叶大庄主深入探讨了。 反观叶远修却一派坦然,只听他平静说道:“执剑长老见了教主您的信后,便派属下来了。属下会派人以寻常富商的身份进到宫府。来之前执剑长老交代,这里一切均听教主安排。” 悄悄这职业素质!柳蛮心中暗自佩服。只是听他提到徐昭,心中不免有些思念,也不知道徐昭最近如何了。 叶远修还等着圣女大人接下来的命令,只见圣女大人眼巴巴的望着他,望着他颇有压力。不由扭头咳嗽了一声:“执剑长老并无书信带到。” 柳蛮的脸腾的红了,尴尬回道:“……哦。” “不知教主还有何吩咐?” 叶远修的身份比较尴尬,他是宫柔的前一个婚约者,虽然当初宫府与明月山庄联婚纯属利益合作,但如今宫柔又要大婚,若被发现叶大庄主现身于此,怕是又少不了一番风波。 柳蛮赶紧收了心思,正色道:“尉迟凤仪逃走一事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猜双剑们不会就此罢休。双剑门和神剑山庄一样都被燕凌君所掌控,如今宫柔想要从燕凌君手里将神剑山庄抢过来,这般虎口夺食,我猜燕凌君肯定会有所行动。你且在宫府四周部下暗哨,若发现有精通易容之人,速来报我。” “属下遵命!”叶远修微微抬头,这屋子里只有柳蛮一人气息,莫非小蝶被她派到别处去了?叶远修想了想,谨慎道:“圣女大人独自在宫府空有不测,不如属下再派一人来,乔装成您的侍女,随小蝶一道护在您左右?” 柳蛮摆摆手:“无妨。反正你已经派人潜了进来,至于是否跟在我身边这倒无所谓。” 闻此言,叶远修也不再坚持。只是几个跃步,整个人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柳蛮不由再次感叹,高手的世界就是这么潇洒…… 第二日一大早,柳蛮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就被门外哐当一声响给惊醒了。立刻穿衣洗漱,小蝶坐在屏风外的木桌旁吃糕点,见柳蛮风风火火地从里间冲出,不往她哪儿递过去一块:“小蛮姐姐,吃吗?” 柳蛮胡乱咬了一口:“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哦。就是昨天来接我们的漂亮婶婶的花瓶被一个小丫鬟给一不留神摔了。”小蝶带着柳蛮走出屋外,指着不远处围着的几个丫鬟:“瞧,就在那儿。咦……那个漂亮婶婶好凶哦,明明是很好的人啊,刚才的点心还是她送来的呢。” 此时柳蛮已经带着小蝶走近了几步。她没有小蝶那么好的耳力,这时才听清了些。 “这是大小姐最喜欢的花瓶,明日大婚时就要摆上了,大喜的日子,你在这儿找晦气呢!”三娘气的发抖,一双花瓶,摔碎了一个,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小丫鬟跪在一地碎片上瑟瑟发抖,吓得只会哭。 “行了,岁岁平安。只是一个花瓶,柔儿又不是什么小家子气的人。”宫升倒是宽慰了那小丫鬟一番:“起来吧,大喜的日子,见不得眼泪。” 三娘本就郁结。她是寡居之人,丈夫死后,便一直寄居在宫府,后半生的一生荣华都系在宫柔身上。宫柔信她,于是将这家业交给她来打理。她也知道,整个宫家对宫柔也不是都服气的,尤其是那些叔叔伯伯的,各个都盯着宫府家财。如今宫升这般堂而皇之的冒出来,怕也是要借着宫柔大婚的事来做些文章,至少也想从宫府本家里分一杯羹走。 “我岂不知七哥也会打理这些后宅之事。” “你我都是长辈,侄女快成亲了,见不得这些糟心事。”宫升道,“何必非要在这个档口把事儿闹大呢。” “这里不是七老爷的和辉堂,还轮不到七老爷替我管教下人!”三娘甩袖,让护院拖着那小丫鬟便走了。 宫升无奈摇摇头。正欲回走,巧好见到了隔着院中花草,正站在对面回廊下的柳蛮和小蝶,便点头笑了笑。 “倒是个儒商。”柳蛮心中评价。 三娘气得不轻,听闻宫柔找她,赶紧收拾了一下,对着铜镜笑了笑,这才小心翼翼地过去了。宫柔自回到府后,一直呆在闺房里。 此刻她正在试穿嫁衣,这嫁衣用了十几个绣娘绣了整整一年方成,如今穿在身上奢华无比。三娘进屋一瞧,不由赞道:“咱们大小姐果然是国色无双。” 宫柔摆摆手,令伺候的丫鬟都退了下去。 三娘一瞧这架势,心中不妙。果然,下一刻宫柔便道:“我听说七叔也来了?” “是。”三娘用力捏着帕子,“宫升虽然是旁支,但好歹也姓宫,大小姐大喜的日子,他自然要来道贺的。” “呵……”宫柔轻轻卸下头上的簪花,“我的那些叔叔伯伯们啊……自妹妹出生后,便一个劲儿地想要将自己的子嗣过继给我父亲。宫府的男人和其他的女人生下来子女便是宫府的人,怎么轮到宫府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生下的子女就不能姓宫了?三娘,你说可不可笑?” “这宫府自然是大小姐您的子女来继承的。那些人不过是妄想罢了!” “可他们却有这个胆子来妄想。骆公子哪儿最近挺热闹的。” 三娘冷笑:“听说骆家堡来人了,便都去巴结了。”那些人也不瞧瞧,骆家堡的人是宫柔请来的,就凭他们,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悄悄看了一眼宫柔,此刻她正对着铜镜将身上的首饰一件件卸下来,却面无表情,实在猜不到她心里到底在什么。 虽有着丫鬟打碎花瓶的小插曲,但并不妨碍宫府的热闹与喜庆。终于,大婚的日子到了。谁都知道这几年来,宫府真正掌家的便是这位大小姐了,看热闹的,巴结的,心思各异的人都赶来了。 柳蛮是宫柔的贵客,住的地方是宫府上房,可在宫府内自由走动。宫府里已经摆上了流水席,小蝶那个吃货早就被美食吸引着跑没影了。柳蛮便打算去看看骆云,听说这一日他过得十分精彩。 骆云果然和小蝶待在一块儿,只是周围还有其他几个模样娇媚的女子。柳蛮站着看了一会儿,原来那些女子差不多都是富商养的姬妾,宫家为了攀上骆家堡,还真是连美人计都使出来了。也难怪骆云拉着小蝶当挡箭牌。 宫柔并未像普通新娘子一样直接在洞房等着了,她与魏靖辰端坐宫大老爷下手位置,带着浅笑看着前来道喜的宾客们。就在方才,宫老爷子明确拉着宫柔与魏靖辰的手说,这宫府就交给他们小两口了。 见骆云终于突出重围,柳蛮终于问道:“三娘没有来?” “这多的客人,三娘肯定在忙,你找她有事?”骆云拍着身上的香味,饶是风流如他,方才也颇为招架不住。 小蝶笑盈盈的站在一旁:“我方才见着三娘好像在宫府族人那里。” “三娘算是宫柔的心腹吧。”柳蛮低声喃喃,又对小蝶道:“饿了吧?今天好吃的特别多。” 小蝶刚想点头,下一刻却眉头一皱,一脸嫌弃地看着骆云,又一脸嫌弃地闻了闻自己:“哎呀,这味道太难闻了!刚才那些女人身上的味道,都沾在我身上了。小蛮姐姐,我要换衣服,不然吃饭都不香!”话音落,便打了个一个喷嚏。 骆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才一群女人围上来聊天说笑,多种香粉混合在一起,味道实在是有些浓…… 柳蛮颇为无语。 实际上她只是站在他俩身边也有些受不了了。“赶紧换了为好。反正这流水席一时半会儿也完不了,咱们速去速回!” 说罢,拉着小蝶便走了。 第81章 完结章 (上) 柳蛮拉着小蝶一道回厢房更衣,突然窗沿处有石子落地的清脆声。小蝶顿时眯起了眼,腰间匕首唰的抽出,浑身警备。脚步轻轻地走向窗旁,略略屏住呼吸,正欲出手—— “是我,叶远修!” 小蝶立刻刹住了动作,叶远修翻窗而入,一个不稳,竟摔在了地上,脸色颇为苍白。柳蛮大惊,慌张四顾,见周围无人立刻关了窗户,将他扶到一旁:“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叶远修靠着墙壁坐着,捂着受伤的肩膀,却还有鲜血渗出,他努力保持着神智,将怀中信封递给小蝶:“这是执剑长老的信件,里面大约是与燕凌君要对付宫府的事情。小蝶,你赶紧去找宫柔,将信亲手交给她!” “那……小蛮姐姐呢?”小蝶问道。 “燕凌君那群人似乎有人知道了圣女大人的容貌,我虽受伤,但伤势不重,这里我来守着便是。待圣女大人易容后,我们再去与你和骆云汇合!快去,没时间多做商量了,他们的人已经混在了宫府,小蝶你轻功好,避开人群,速去速回!” “可……”小蝶犹豫不定地看着柳蛮,脑中不断闪现的片段让她十分不安。那是被她遗忘的记忆,为什么现在会不断的出现? ——女人的笑声,药草的香味,倾倒崩塌的地陵山门…… “快去啊!”叶远修猛地站起身,手臂的剧痛让他再次跌倒。 “好!我这就去,马上就回来!你们等着我!”一个踮脚,小蝶如风般冲出屋内,身形之快,只剩下片刻残影。 柳蛮将止血的药和参片拿出给叶远修:“你的伤——啊!!”突然眼前一黑,颈脖处一阵剧痛,让她直接栽了下去。 “啧,叶大庄主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一个清冷却带着讥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屋中。 “你……”柳蛮挣扎地抬着眼眸,下巴却被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抬了起来,眼神中的嫌弃和鄙夷毫不掩饰地注视着她:“区区蝼蚁,竟然敢用我苗疆禁术!” “燕……凌君……”柳蛮拼尽了全部的力气,也只能喊出眼前之人的名字。转眼,却是彻底晕死过去。 “带走!” 水珠一滴一滴打落在青苔蔓延地石头上,声音清脆又孤寂。 “这是……哪里?”眼前的景物模糊又晃动,柳蛮努力地睁眼,突然头皮一阵剧痛,头发被人一把扯起,下巴被迫抬起。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那是燕凌君的脸……真奇怪啊,燕凌君的那张脸她明明也用过,为什么现在看去,那眉、那眼,竟然会这么陌生。那样美丽的面容,竟然会让人从心底的生出害怕。 “醒了?” 柳蛮没有回话,燕凌君的手却在她眼前晃动,仿佛那一刻,那尖锐的指甲就会戳进她的眼珠中!指甲触碰皮肤的痛感让柳蛮不觉皱了眉头。 “没有一丝武功,姿色也不过平平,竟然能活这么久。”燕凌君轻声道,“万蛊城的那个老太婆到底看中了你哪一点,竟然将换魂禁术交给了你?” “啊——” 指甲猛地掐进了肉中,柳蛮脸上顿时多出了一道血印! “换魂?”柳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狼狈,“我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燕凌君,你抓我来此到底要做什么?!我只是没想到,叶远修竟然……竟然……” “竟然是我的人?!哈哈哈哈……”燕凌君微微松开了手,只是一个横臂,柳蛮顿时往后仰去,可是自己依旧被捆在柱子上,后背的撞击和前胸的冲击让她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被碾压而过,喉咙中顿时泛起一阵铁锈的腥甜味。 “真想知道徐昭那厮的表情啊,肯定……非常精彩。”燕凌君饶有兴致地看着柳蛮,“本座知道万蛊城那帮人看本座不顺眼,那个老太婆更是派了数次杀手前来暗杀本座。可本座依旧活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个该死的老太婆知道杀不死本座,竟然用了换魂的法子!呵……竟然让你这种蝼蚁占了本座的身体!” 柳蛮惊悚地看着燕凌君,虽然那张脸她也用过很长时间一段时间,可是她绝对做不出此刻燕凌君那般扭曲的表情!! 柳蛮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明白燕凌君再说的是什么。 万蛊城要杀燕凌君,奈何对方武力值太高杀不了。于是祖婆婆用了换魂术,将一个羸弱的魂魄换进燕凌君的身体里,然后便可轻而易举的杀死她。可是……她是穿来的,燕凌君所说的那什么乱七八糟的换魂术她连听都没听过! 可看样子,燕凌君已经笃定她知道换魂术,而且如今似乎还不杀了她的原因似乎也是为了此术! 果然,燕凌君道:“柳蛮,你知道本座要的是什么,老老实实地说出来,本座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柳蛮这次真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不说……?”燕凌君等了会儿,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没想到你倒是有几分骨气,是不是还期待着徐昭来救你?啧啧,你真以为以你这种卑微的蝼蚁也能坐上圣教教主的宝座?” “你到底想做什么?”柳蛮忍着浑身的剧痛,“你明明就是圣教的圣女,就算与执剑长老不合,也该是门派内解决,为何非要引别的门派来围剿你自己座下的弟子。你不满徐昭想要杀他,可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夺-权。反而你身上可以置你于死地的情人蛊是白梓卿下的,怎么看这仇都该去找他报啊!” “难得你这么替本座考虑……”燕凌君猛地抬手,柳蛮一阵惨叫——肩膀处的骨头竟快要被她给活活捏碎。“你放心,徐昭要死,白梓卿也要死!!所有与本座为敌的人,通通得死!” 宫府中依旧喜气洋洋。小蝶轻身纵越,偌大宫府竟然找不到宫柔!脑海中的杂乱无章的记忆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突然心头一动,整个人从空中摔下:“小蛮,姐姐……啊——” “小丫头,几日不见,轻功怎么退步这么多,是不是太想我啦?”那熟悉的声音似一张网般顿时将她包裹,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将她打横抱起。 “巫老大……” “哈哈,怎么……果然这么想老子啊?小丫头啊,你……喂喂,小蝶,你怎么了?”怀中的小蝶双眸闪动,一行清泪流下,巫老大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都被她紧紧抱住。 只是下一刻,小蝶从巫老大怀中挣脱出来,垂着头,静静地站在那里,只是不愿看他。 巫老大楞了片刻,见她此刻的反常之态,心中生出一丝微妙的异样,试探道:“你——你的记忆恢复了?!” 小蝶见他突然警备的模样,心中一阵失望——果然,这个男人喜欢的是那个迷迷糊糊毫无危险的小蝶吗? “虽然有些事依旧模糊,可是差不多都想起来了。”小蝶努力扯出一个笑意,虽然在他人眼中看来是那么的扭曲,“我是燕凌君的妹妹。你们的那个新圣女……呵,那个叫柳蛮的,我竟然将她当做了姐姐,真是可笑!” 话音落,只见巫老大渐渐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神色,说道:“看来还真是都记起来了。” “怎了,要把我抓回去了吗?”反手一顿,一把匕首顿时滑入手中,微微寒光,令人心中发颤。 “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柳蛮呢?!”巫老大心中复杂万分。他接到徐昭的书信后立刻赶来宫府,虽然此番起来是办正事,可是想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自己心中竟也有一丝期待。 “小蛮姐……不,柳蛮大概……已经被我姐姐给抓了吧。”小蝶微微偏过头,不愿看他,“我姐姐一心痴迷换魂之术,而这世上唯一将换魂成功的便是柳蛮。姐姐她是不会放过她的,不过你们放心,再柳蛮说出换魂术前,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自从在地陵里发现小蝶后,徐昭便将她交给了巫老大照顾。一来二人都是苗疆之人,二来小蝶身体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蛊毒想来巫老大也十分感兴趣,说不定能够找出解开情人蛊的方法。 只是谁也没想到小蝶体内的蛊毒竟然那么多,不同的蛊虫每日都侵蚀着她的血肉。巫老大是唯一知道的人,他看着那个小小人儿蜷缩着身体不断忍耐,每当他以为这个女人活不过一个夜晚的时候,她竟然都顽强的挺了过去。 纵然后来她有些痴傻了,可人却变得活泼起来了。体内残余的毒蛊似乎没有在对她造成什么印象,而他……巫老大,只在那每一日每一夜的相处中,对这小姑娘渐渐暗生了情愫。 “你还将燕凌君当做亲人?”巫老大心中莫名地痛楚。 小蝶低头不语,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是很害怕,她现在不是那个迷迷糊糊的人,不再是那个没有危险的小蝶,她恢复了,她有了记忆,更重要的……她是燕凌君的妹妹啊! “她为了自己的私欲,将你当做药引!你既已恢复了记忆,难道这些事都忘了吗!!她将你关在地陵的时候,用你来试药换魂的时候,将你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成天疯疯癫癫的时候,有想过你是她的妹妹吗?!就算这样,你现在还要替她卖命?!” “她在你身上下的蛊毒,每一样都会折磨人致死。若不是你自己内力深厚,你早就被燕凌君杀死千遍万遍了!你……” “求求你,别说了!!”小蝶哭喊着,整个人不住颤抖,渐渐地跪坐在地上,“求你了,别说了……我……我只有她一个亲人啊……她中了情人蛊,也只有我能帮她。只有我……” 白梓卿为了控制燕凌君便在她身上下了情人蛊,此蛊出自苗疆,奈何已经绝迹。杀了那么多人,用了那么多的计,忍了那么多年的屈辱,好不容才爬上了圣教圣女之位的燕凌君,哪里肯因为区区情人蛊就向白梓卿低头。为了找到解除之法,燕凌君试过许多方法,却都失败告终。直到后来得知这世上竟有换魂一术,若是得以成功,不仅能够解开情人蛊,甚至还能做到长生不老。 “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小蝶苦笑道,“姐姐她有自己的抱负,我是她的妹妹,自然要帮她。” “别傻了,燕凌君早就被权欲蒙蔽了眼睛。”巫老大半跪□,静静注视着小蝶,“你说你是燕凌君妹妹的所以你要帮她,那你不会忘了你身上的蛊毒是谁帮你解开的吧?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又要如何报答我呢?” “我……”小蝶错愕地抬起头。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在无数的痛苦的日夜陪在她身边的男人,在她痴傻的时候已经容忍她的男人…… 密室内 柳蛮依旧不提换魂之术的只言片语,燕凌君的耐心明显在渐渐消失。这几日她一直在找柳蛮落单的机会,奈何她总是和小蝶一起行动。呵,说来真是讽刺,她燕凌君的妹妹竟然在保护她的敌人! “我劝你最好识相些。”燕凌君轻轻揉着眉头,“死很容易,但本座会折磨的你生不如死!” 柳蛮长叹一声:“我真的不知道。你若这么在意,自己去苗疆找祖婆婆问啊。你不也是苗疆出来的吗?”话音未落,腹部又遭到痛击的一掌,只觉得肋骨都快断掉数根。 突然,墙外似乎传来些许的杀戮声。 柳蛮一愣——她还不知自己被燕凌君带到了何处。只是燕凌君神色依旧淡然,嘴角处甚是晕开了一抹笑意。 “呵……这就是违背本座的下场。宫柔,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什么?!”柳蛮大惊,“你……你做了什么?!” 这副惊诧错愕的模样令燕凌君十分满意。 “魔教屠尽宫府众人,就在宫大小姐成婚的大喜日。本座的这份大礼,柳姑娘可还满意?” 燕凌君一阵狂笑。柳蛮直觉的这个女人真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了。 “又是栽赃嫁祸!”柳蛮不由咬牙说道,“三年前的锁魂……明明是白梓卿做得,却嫁祸到明月山庄的头上。如今你屠杀宫府,又嫁祸给了徐昭!” 燕凌君笑了笑:“啧啧,没想到你对他如此维护啊。本座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突然伸手覆上了柳蛮的脸庞,“本座就当着他的面将你的鼻子,耳朵,眼睛,一点一点挖下来好了,哈哈哈哈……柳姑娘你放心,徐长老不是那么重皮相的男人,哈哈哈哈……” 柳蛮默默闭上了眼。 突然下巴一痛,燕凌君似乎对她如此沉默的模样十分不满:“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柳蛮强打着精神,“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非要旬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条路。你这么漂亮,武功也这么高强,还有一个听话的妹妹,为什么你会走到这一步?圣教教主,这个位置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你这种卑贱的人自然不会明白本座的抱负!”燕凌君突然狠狠道。 突然头顶一丝细沙滑下,燕凌君一愣,只听到轰地一声,一道人影猛地落下。 “她的确不用懂,一个失败者的抱负有什么好在意的!” 尘雾散去,燕凌君不由怔住——“竟然是你——!!” 徐昭目光微凉,下一刻竟冲到燕凌君身前,没有多言,挥手一剑刺去。燕凌君抽出要间软剑,只听“铮”的一声,两道内力相撞,二人均后退数步。 “呵……还好还好,我还没死。”只听得被绑在柱子上的人轻轻浅笑,“看来还算命大啊。” 徐昭双手紧握,恨不得现在就将柳蛮抢过来好好教训一顿——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计划,为了这个计划,她竟然将自己搞成这幅模样,真是……女人就该站在男人身后好好呆着,她倒好,这手苦肉计玩的倒是高妙!! 燕凌君一个信号弹打向天空,只是心中生出一丝丝疑虑。果然,伏兵并未按照她预计的样子冲来。 今日宫柔大婚,各派云集。她的人混在府内,直等到时机成熟,便冒充魔教之人将今日大婚现场变成修罗地狱! 而现在,外面杀声依旧,可竟没有人响应信号。 到底发生了什么? 燕凌君心中惊疑不定。徐昭却不给她多做思考的机会,手中长剑迅疾如雷,气贯长虹!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正在写。 第82章 完结章 (下) 燕凌君武功虽然高超,但对上徐昭依旧有些吃力,更何况她此刻心中惊疑不定,更是分神若干。突然一个不稳,被徐昭猛拍一掌,强忍着体内翻滚的血液,勉强站住。 柳蛮在见到徐昭来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不由放松下来。她知道他一定会来救她的,她知道他肯定会来……所以,她才走了这一步险棋来麻痹燕凌君。 她一直很奇怪,当初徐昭抓住了尉迟凤仪,明明已经关进了圣教之中,竟然会被她给逃脱。后来他们又在地陵里抓到了魏江则,竟然也被逃脱。一开始她怀疑过巫老大,因为二人都是被巫老大拿去试过蛊虫的。可后来,叶远修的一些动作,才让她彻底知道,内奸原来另有其人!为了最后的确认,在来宫府前夕她特地写了一封给徐昭,信中说希望徐昭能让一些可靠之人易容后一起潜入宫府。 若叶远修不是内奸,他定然会好好办差。若他是,那么这封信会让他欣喜不已,毕竟这样一来他就能正大光明地将燕凌君的人也塞进来。 来到宫府后,柳蛮曾试探问叶远修是否有徐昭的回信,因为徐昭在回信上写出了所派之人的名单,叶远修为了拖延,只好暂时回答没有。 而直到最后一刻,叶远修使用苦肉计,借口燕凌君一行人已经知道她容貌的由头想要将小蝶支开,柳蛮彻底确定了——叶远修,就是内奸! 三年前,白梓卿用锁魂暗杀众多江湖人士,从而嫁祸给明月山庄,以此来打击徐昭。后来由唯一的幸存者宫柔挺身而出,放得解除误会。可众人都忽略了一点,锁魂乃是明月山庄的独门暗器,构造之精妙,纵然你拿到了一件,也非常人能仿制。 明月山庄为了答谢宫柔,将她送到苗疆疗伤,宫柔为何要突然消失?所有人都不明白,可自从柳蛮怀疑叶远修是燕凌君最得意最重要的那颗暗棋后,她似乎知道了宫柔那些莫名其妙行动的一切源头——她在躲一个人! 锁魂,是叶远修故意透露给白梓卿的。目的就是借刀杀人,借由白梓卿来打击徐昭,而他叶远修依旧是那个对徐昭忠心跟跟的叶大庄主。宫柔恐怕是后来猜到了这一点,只是她不知道叶远修这么做的原因,而宫府远远不是明月山庄的对手,所以她只能选择逃走。为了宫府,宫柔在明月山庄,碧霞宫以及圣教三者间不断博弈,最后她选择了魏靖辰。这位原本是神剑山庄的继承者,却因继母的原因,被排挤在外。只有将神剑山庄作为宫府的靠山,宫府才能在这般夹缝中的局面生存下去。 宫柔虽对叶远修心存疑惑,但当柳蛮与徐昭亲自来找她时,还是答应了合作。但她依旧隐瞒了自己对叶远修的怀疑,毕竟她实在无法确定,当初叶远修那么做到底是得了谁的授意。直到今天,柳蛮亲自去找到她,对她说她的亲叔叔宫七乃是燕凌君派人潜入宫府易容而成的时候,宫柔终于确定——自己可以与柳蛮真正的去合作! 所有由徐昭派来潜入宫府的人与宫柔互换消息,入府后的行动全由宫柔亲自指挥,势必要将混入进来的内奸,一网打尽! 只是这一切,需要一个诱饵。只有继续麻痹叶远修和燕凌君,这个计划才能成功。 柳蛮环顾了一圈——骆云,宫柔,小蝶以及她自己…… 似乎没有比她自己更适合当这个麻痹敌人的诱饵了。 “我不会输!!”燕凌君突然吼道,柳蛮看见一道剑影朝自己劈来,吓得她失声大叫。只是身上绳索一轻,整个人被燕凌君拽在了手里。 “徐昭,你以为自己赢了吗?那你就来杀我啊,不知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 柳蛮只觉寒光一闪,脖上顿时一痛,似乎流血了…… “小蛮——” 一时间,徐昭竟不敢上前。 燕凌君见他如此踟蹰,顿时大笑:“真没想到,不可一世的执剑长老竟然也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束手束脚。呵,这一点上,长老应该多向白梓卿学学。好好学学什么叫做心狠手辣!” 徐昭没有随柳蛮一起来宫府也没有回圣教,他一直在找失踪的凌越风。直到在一处山崖下,发现他,还有……白梓卿。 那时的白梓卿已被燕凌君下了蛊毒,当真是讽刺至极。 当初白梓卿为了控制燕凌君,在她身上下了情人蛊,由于柳蛮穿来又穿去,情人蛊因换魂而被解除。没了情人蛊的后顾之忧,燕凌君如何肯放过白梓卿。只是因凌越风的突然出手,没能一举要了他的性命。后来燕凌君得知柳蛮再次回来了,为了换魂之术,便只好暂时离开。 徐昭找到他们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一个武功将近被废的白梓卿。而他也从越凌风口中得知,白梓卿的确是他师父唯一的独子。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师父当年总喜欢往碧霞宫那里跑,为什么每次碧霞宫与圣教发生冲突时他师父总是含糊其辞。 他没办法对白梓卿下手,虽然只有杀了他,才能永远解除那个隐患。 最后,徐昭默默地离开了。 “我说过的,我要送给你一份大礼。”燕凌君知道自己中了陷阱,恐怕埋伏在宫府里的人也已经被全部捕获。不过柳蛮还在她的手中,这就够了…… 她一心要掌控整个圣教,她早就不满圣教由圣坛明月山庄以及万蛊城三足鼎立的局势。只有整个圣教都在她的手中,她才能让江湖中人全都闻风丧胆。呵呵,什么神剑山庄,什么骆家堡,通通都会变成丧家之犬!可是这条路上,一个白梓卿,一个徐昭,都是碍眼的角色,只有彻底除掉这两个人才能让她安心。 柳蛮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被燕凌君给勒断了,在听到那句话后,吓得满脸苍白。 不要啊,她的鼻子她的耳朵她的眼睛珠子可都是原装的,这世上都没有别的零配件能替换的啊! 燕凌君突然吼道:“若是不想她死,你就退远点!” 徐昭恨的咬牙,额头青筋怒显。 燕凌君显然心情大好:“这可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要不你自刎在我面前,或许我可以考虑放了她!” “燕凌君——”徐昭只想冲上去将她碎尸万段,可只要他微微一动,柳蛮的脖子怕是就会被燕凌君手中长剑给砍断。 “阿昭……”柳蛮弱弱地出声。突然浑身一痛,竟又被燕凌君打了一下。不过此刻她也在乎不了许多了,也许今天她真会交代在这里。 徐昭听道她出声,心痛的不行。对燕凌君说道:“你怎么样才能放了她?” 燕凌君笑了笑:“很简单,我要你死——!” “不可以!” 柳蛮心中苦笑。为什么此刻最恶俗的言情剧桥段竟然真的会发生在她身上。可电视剧里的恶人不是会说给她一匹马让人通通退开,于是劫持人质一起逃走,而后人质在路上遇到高手抢救,成功脱逃。为什么燕凌君不按规矩出牌啊,这是作弊啊!!! 看样子,燕凌君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逃走,她甚至已经连命都不在乎了,整个脑海中只想让徐昭死,仅此而已! 柳蛮突然觉得自己好累,之前身上的伤痛此刻被放大无数倍的在身体上呈现。巨大的痛楚让她的骨头都快滑掉了。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柳蛮顿时清醒了不少——不是吧…… “阿昭——!!” 尖锐的叫声,如风般的剑气,燕凌君突觉手中一空,而后整个人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愣愣地垂下眼眸,喉咙处赫然被一柄长剑贯穿…… 柳蛮凄厉的惨叫让所有赶来的人顿时惊得停下了脚步。巫老大和小蝶面面相觑——难道来晚了? “啊啊啊啊啊——”柳蛮从衣服堆里爬出,胡乱的抱着衣服包裹着自己的身体,一脸悲愤——为什么她又缩水了!! 徐昭愣了半响,终于止不住的狂笑起来。 屋外众人再次停下了脚步——执剑长老受了打击,从而疯了?? “不准笑!我说了不准笑!!”柳蛮欲哭无泪。突然整个人身体一轻,被徐昭轻松抱紧了怀里。 巫老大和小蝶赶到之时,便听到徐昭道:“都已经处理完了,这里便交给你了。” “刚才那个声音是柳姑娘的。”巫老大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还不算太晚。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到小蝶已跪在了燕凌君的身前。 “她死了……”小蝶伸手覆住了燕凌君的眼睛,“姐姐她……算是解脱了吗?”从无尽的权-欲中解脱了。 巫老大沉默着,只是将小蝶紧紧抱在怀里,半响,低声道:“……你还有我。” 宫府渐渐恢复了平静。 潜入宫府的内奸已被一网打尽,宫柔看着地上混杂着泥土的黑色鲜血,微微闭上了双眸。为了引诱燕凌君亲自前来,她暗中放出风声柳蛮会换魂之术。 如今,这一切……都结束了。 宫柔淡淡笑了笑,虽然她和燕凌君素未蒙面,但她却知道,自己和那个女人有些地方的确很相似。但庆幸的是,她还活着…… 七日后 缩水的柳蛮郁闷地坐在灵谷里木屋的楼梯上。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数月之前那段平静的时光。 徐昭正在药房里研究之前的药浴。 “阿昭,你说我还能变回去吗?”柳蛮迈着小短腿,爬上凳子,努力看着徐昭手中的药方。 “唔……”徐昭蹙着眉,“你主要是受了严重的内伤,依照常理好好修养一阵子变好了。” “万一修养一阵子还是这么小怎么办?”柳蛮觉得自己都快哭了,老天爷,你要不要这么逗她玩啊! “这个嘛……” 显然徐昭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自家老婆一下从适婚女子缩水成一个七岁孩童。如果一直变不回来,他就必须等上八年……刹那间,徐昭也觉得人生有些灰暗。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柳蛮眼前一亮,目光炯炯地盯着徐昭。 徐昭迟疑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升上心头。 “只要阿昭你也变小不就行了!!上次巫老大让你走火入魔的那个药还有没有,咱们快去要一点回来试试!” 就知道这个女人肯定没好事儿!!徐昭默默扶额——好吧,其实他也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阿昭……”柳蛮伸出手拉着他的袖子,“算了,就当我是异想天开好了。谁也不知道你走火入魔后倒地是个什么症状。” “阿昭,阿昭?” “我去找巫老大问问看!” 只见徐昭真的往外走去,柳蛮顿时急了:“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冲动!!” 奈何徐昭头也不回地离开,柳蛮如今五短身材,一个不慎,整个人轰的一声从凳子上跌下!“小蛮!!” 徐昭箭步冲上,只见一个近乎全-裸的女人从一堆医书里爬了出来,小小衣服已成了碎片散在四周。 “阿昭……啊……痛痛痛痛……”柳蛮伸出手揉着自己的脑袋,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手,这腿,这胸,这徐昭的眼神!!! “色-狼,不准看——!!” 平静许久的灵谷,似乎又不平静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一路相伴o(*≧▽≦)ツ 本文从去年九月开始写,中间波折重重,好在有大家的不弃不离,我终于坚持下来了。 非常爱你们啦~群么~MUA~!╭(╯3╰)╮ 我的专栏,其他完结文可以在里面淘: 【专栏·欢迎大家收藏】喜欢的话就加个收藏吧,感激万分。^_^ 您的文件来自http://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由【命悬一线】收集整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TXT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为你提供最新最全的TXT文本格式电子书下载。 声明: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