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内容由【晚晴】整理,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www.sxcnw.org)转载。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一品庶女:贤妻惹邪夫 作者:要吃肉的羊 标签:腹黑 种田文 复仇 宅斗 女强 章节目录 1.背叛 七月的艳阳,照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痛,站在B超室外,安晓晴的心紧张又忐忑,终于,她满怀期等地拿到诊断书:尿检呈阳性,判断:怀孕七周。 一阵狂喜袭卷安晓晴的心,结婚多年,总算盼到了这个迟来的孩子,她迫不及待的就想把这个喜讯告诉丈夫陈子涵。 拨打手机,好听的玲音响起,却久久无人接听,陈子涵是大型跨国集团的销售老总,平时工作很忙,现在可能正在开会呢。 安晓晴按奈下激动的心情,决定开车回山上别墅,那是她与陈子涵度过第一次的地方,现在,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安晓晴很想在别墅里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她很少来别墅住,因为建在山上,购物不太方便,只是偶尔会来打扫卫生, 玄关处有两双鞋子,一双是她亲自给陈子涵买的古弛新款皮鞋,另一双是精致的高跟鞋。 心,咚地一声往下坠,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才走上二楼,耳边就传来暖昧的呻吟,女人娇媚酥骨的叫喊:“子涵,子涵,快,快,啊,啊,我还要,更快一点就好。” “你真是个小妖精,看我怎么收拾你……”男人粗喘着调笑,整个楼道都充斥着淫糜之气。 就算化骨扬灰,安晓晴也能听得出那是陈子涵的声音,从十五岁开始,她就跟着陈子涵了,这个声音,曾经给她带来无尽的温暖……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聚在耳朵上,安晓晴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凝固,腿上如灌了千斤重铅一样,要进去吗?捉奸在床!陈子涵,这就是你给我们孩子带来的第一个礼物? 愤怒,绝望,悲痛同时向安晓晴袭来,屋里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女人的媚叫声也一阵浪过一阵,仿若人有在一片一片削割着她的心脏,安晓晴痛得难以呼吸,为了仅存的尊严,她转身愤然离开。 站在清澈美丽的宝峰湖畔,安晓晴静静地看着明镜般的湖面,那天以后,她就关了手机,一人来到了张家界。 她还没理清头绪,婚,是铁定要离的,但怎么离,要不要将肚子里的孩子告诉陈子涵,她还没有想清楚。 “总算找到你了,安晓晴。”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竟是陈子涵的秘书李文娜。 是陈子涵派她来找自己的么?他还找自己做什么?离婚,抑或是继续表演他虚伪的温柔,继续扮演他痴情丈夫的角色? “不要以为是陈子涵派我来的。他不会来了。”李文娜眼里露出鄙夷和轻蔑之色:“你在别墅遇到的女人就是我,我跟陈子涵三年了,现在怀了他的孩子。” 她怀孕了?李文娜怀了陈子涵的孩子?又一个睛天霹雳在头顶炸开,把安晓晴炸得神魂昏溃。 “这几年,他经常不回家,都是和你在一起吗?” “你才知道吗?我们早就有了一个家,现在又有了孩子, 可子涵是个恋旧的,说你十五岁就跟了他,他不能抛弃你, 安晓晴,你去死吧,只有你死了,我们一家三口才能幸福。” 李文娜狞笑着将安晓晴一推…… “晓晴,晓晴,你在哪?”远处传来陈子涵焦急的呼唤 。 湖水果真清明透澈,心上象被扎了一把尖刀,锐痛无比。 身子逐惭下沉中,安晓晴看到陈子涵正惊惶赶来,他还来做什么? 看李文娜成功了没有吗? 章节目录 2.穿越重生 头,一阵要炸裂开来的疼痛,意识也混混沌沌的,并不清晰,感觉身上也是湿粘粘的,浑身上下,半点力气也没有。 安晓晴吃力地想睁开眼,眼皮却如千斤般重,撕也撕不开,正着急时,感觉只大手在自己身上乱摸,接着就听到身上衣服被撕开的声音,那只作恶的大手急切而粗鲁地探向自己的隐私处,而颈间,也有湿热而粗重的喘息声。 “果然是红霞生的,长得真好看啊,就这么着将你扔进乱葬岗,那可太可惜了,让小爷玩玩再扔也一样的。” 耳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喃喃声,安晓晴心中一激,自己是……正被人强奸吗? 身上传来一阵锐痛,那男人竟然用手乱捏她的胸,一股无边的怒火袭卷而来,疼痛唤醒了她的意志,安晓晴努力睁开眼,便见一个胡子拉渣,团着头发的男人正猥琐地狞笑着在自己身上乱啃乱摸。 试着动了动手,好象灰复了一点力气,但想要推开这个男人,似乎很困难,保不齐,自己的反抗还会遭来虐打。 安晓晴深吸了口气,努力积蓄着体内的能量,好趁这男人毫无戒备时,给他致命一击。 可那男人总是粘在自己身上乱啃,积聚的这点子力气根本无法推开他,安晓晴想起他刚才的喃喃自语,乱葬岗? 他这是在奸尸?他以为自己是死的? 这两条讯息让安晓晴迅速做出决定,鼻间轻轻地哼了一声,头,也微微摆动了一下。 那男人果然吓了一跳,抬起头来一脸惊惧地看着安晓晴,随即又大喜:“没死?那小爷赚大发了。” 淫笑着,附身就要向安晓晴的嘴贴来时,就触到一双清丽却又冰寒刺骨的眼眸,还没反应过来时,安晓晴骤然出手,两指如电般插向男人的双眼。 两股鲜血迸射,眼睛剧痛如刀绞,男人一声惨叫,捂着双眼蹦跳起来。 安晓晴随手抹去男人溅在她脸上的鲜血,感觉手指上的粘湿,缓缓抬手,看见竟然是男人的两个眼珠子,她嫌恶而又有些后怕地甩掉手上的东西,颤巍巍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奋力向正在嗷嗷叫着的男人头上砸去。 男人的头被砸中,顿时脑袋开花,血流满地。 做完这一切,安晓晴感觉一阵脱力,浑身的力气全都被消耗怠尽,眼前一黑,再一次晕了过去。 “快醒醒,晓晴。”安晓晴是被人推醒的,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一个三十不到的女人,穿着怪异的衣服。 安晓晴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道:“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晓晴,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连娘也不认得了。”妇人心疼地将安晓晴抱入怀里。 “娘?”安晓晴是孤儿,不然,也不会十五岁就跟着陈子涵了,娘这个名词在她的记忆里就没有出现过。 抬眼打量四周,这是个破旧的土房子,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破桌子,一个黑呼呼的破衣柜,简直就是家徒四壁,而家俱的样式也是老旧得可以当古董了,这……到底是哪里? “红霞,晓晴醒了么?”一个妇人端着一碗汤进来,见安晓晴坐起,叹口气坐到床边上:“喝药吧,你这傻孩子,怎么敢跟二小姐顶嘴,胆子也忒大了些。” 中药很苦的,安晓晴推开药不想喝。 “还生气呢,唉,说起来二小姐也是太心狠了些,怎么能把你往池水里推呢,再怎么说,你们也是亲姐妹啊。” “静宜大姐,快别说了,隔墙有耳。”安晓晴的娘红霞忙小声制止道。 “唉,红霞,你就是性子太弱了些,当年若是你肯争上一争,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 两个妇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安晓晴从她们的对话里明白了几个关健问题。 第一,自己落湖后死了,但灵魂穿越了。 第二,这个身体的父亲是四品大员,官居礼部侍郎,家有嫡妻一名,小妾两名,而她的母亲生下了她,却连个侍妾通房都没有混上。 据说当年裴大太太回家省亲,裴大人酒后乱性,强(奸)了身为裴大太太的陪嫁丫头的红霞。 原本上了主子的床就能当上通房的,若能怀孕生下一男半女,就能升级为小妾。 只是红霞女士有点不走运,裴大太太回来后认为红霞的行为是对她的背叛,不能容忍。 所以坚称是她勾引了裴大老爷,将她贬到大通院里来,当最低贱的浣衣女工。 谁知红霞女士又是个易受孕体质,一次就中了奖。 真怀了孕,若生下来是个男孩,或许她的命运还会有所改善,只可惜,八字太薄,生下的是个女孩,也就是现在的安晓晴。 裴大老爷失望之余,不再关心这个已经没有新鲜感的丫头,裴大太太则更加不待见红霞母女。 于是,原本应该是裴家N姑娘的安晓晴连姓氏也不许冠以裴姓,成了裴家众多家生子中的一份子,也就是丫环。 第三,自己先前醒来发生的一幕似乎没被人发现,而那位名义上的二姐应该以为自己淹死了,准备抛尸,仆人却是个好色的,正要奸尸时,自己醒来,猥琐男人反被自己戳瞎,如今人在何方,不得而知,也许被灭口了也不一定。 还真是悲催的身世! 安晓晴苦笑着翻了个身,面朝里睡下。 第二天,红霞女士早早就叫安晓晴起床:“睛儿,今天得上工,不然,花嬷嬷知道了,又会打你的。” 上工?做什么? 安晓晴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前世做了好几年的家庭主妇,一直是被陈子涵养着的,还没有出去工作过。 看安晓晴呆呆的样子,红霞鼻子一酸道:“放心吧,娘会替你干完所有活的,你只需要呆在那边晃动晃动,别让花嬷嬷抓着把柄就行了。” 章节目录 3.遭遇庶姐 就这样,安晓晴木木地跟着红霞女士来到的裴家浣衣院, 看着堆成小山般的粗布麻衣,安晓晴再看四周,竟然只有她们娘俩。 “娘,这么多衣服全要我们洗吗?” 红霞叹口气,没说什么,低头洗衣。 连块搓衣板也没有,这要洗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怪不得红霞的手摸在脸上时,指腹粗砺干裂,一天要洗这么多,一双手还能好么? 找了一块差不多大的木板,又找来小刀,不到一个时辰,安晓晴做好了一块粗制搓衣板。 “娘,我来帮您。” 衣服放在搓衣板上,再打上皂角,很快就洗完了一件。 红霞愕然地看着女儿,虽然只是多了块奇怪的木板,但确实对洗衣很有帮助,不由一阵欣慰,昨天掉一次水后,这孩子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懂事了。 因为有了搓衣板,今天的活干得很快,花嬷嬷来验收时,看母女两坐在一旁说话,没说什么就走了。 母女两忙了一天,收工回去吃饭,行至二院门口时,碰到了二姑娘。 安晓晴不认得二姑娘,她只见迎面来了个漂亮女孩,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娇俏可人,就多看了两眼。 可惜,这位二姑娘美则美矣,却生了个大嘴,再加之满脸骄横之气,又给她的美丽减了几分。 “看什么看,再看我挖了你的眼珠子。”见安晓晴盯着自己的大嘴巴,二姑娘很不爽。 “奴婢给二姑娘请安。”红霞忙扯着安晓晴一同下拜行礼。 “你怎么还没死呢,活着丢我们裴家的脸么?一对贱人。”二姑娘轻蔑而又高傲地骂道。 一股怒火直冲上心头,虽然只来了一天,但红霞对安晓晴的爱护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温暖,骂她可以,不可以骂红霞! “二姑娘中午吃了蒜吧。”安晓晴认真地问道。 二姑娘愣住,下意识捂了捂嘴,又闻了闻。 “别人吃了没洗口也没多大关系,只是二姑娘也该知道自己的嘴大,容易漏风的。” 安晓晴边说边拿手在嘴边扇,做出难闻的样子。 二姑娘脸色大红,恼羞成怒:“安晓晴,你找死!” 安晓晴连扇着退后两步,做欲呕吐状。 “你……来人啊,给我打死这个小贱人。”二姑娘气急,一挥手让跟着的婆子动手。 两个婆子上前抡起膀子就要打,安晓晴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果然巴掌就要挨着脸时,二门里走来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气质儒雅温润。 “住手,这是做什么?” “子彦哥哥。”二姑娘一改方才的戾气,娇声上前行礼。 “二妹妹,怎么又打下人呢?”白衣男子温和地劝道。 “是她惹我的,表哥,你不记得红霞了么?当年就是她气得母亲,你的姑母差点吐血呢。” 红霞上前施礼:“表少爷。” “原来是红霞,常听老太太在家里念道你。”白衣男子温和地扶起红霞。 “这是你女儿么?原来也这么大了。” “回表少爷的话,晓晴今年十五了。” 章节目录 4.夺回身份1 “你告诉表哥她的年纪做什么?又打什么歪主意?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贱娘,就有什么样的贱女。” 二姑娘裴锦秀听了骂道。 “锦秀!”这话虽说是骂红霞母女,可又同时贬低了黄子彦的人品。 黄子彦眉头皱了皱,拉住她道: “好了表妹,今天靖宁侯家的宁心郡主要来,说是要在裴家选个姐妹一同进宫给公主伴读。你不想去吗?” 裴锦秀这才罢了休,跟着黄子彦一同离开了。 回到屋里,红霞就劝安晓晴:“以后别再惹二姑娘了,她可不是好性儿的,小心下回她用更阴的手段对你。” “娘,公主的伴读一般有什么要求?”安晓晴却不关心这个,认真地问道。 “你问这些做什么,咱们只是个奴才身份,公主那样高贵的人,是见都没资格见的,何况什么伴读,再说晓晴你大字不识,怎么伴读?” 红霞一阵心酸,二姑娘也是庶出,只是二姨娘受老爷宠爱,所以在裴府就是主子身份,明明晓晴也是裴氏子孙,偏偏就是个奴才…… “娘,静宜婶子是在太太院里当差么?”安晓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道。 “是啊,今天有贵客临门,静宜应该要很晚才能回来吧,你好生坐着,娘去给你做饭。” 红霞去了厨房,安晓晴便找来屋里唯一的镜子,一照之下顿时惊呆了,好美的一张脸,怪不得自己看裴锦秀时,她以为是盯着她的大嘴吧。 原来自己比她漂亮好多嘛。 打开柜子,找了件干净清爽的衣服换上,悄悄溜出门。 一路上,有不少认识她的都用怜悯的目光看她。 有个扫地的大娘还拉住安晓晴道:“你这孩子,昨儿才落了水,今儿就不要乱跑了,别让你娘担心。” “嗯,好类,大娘,我娘让我送个信给静宜婶子,是走这里过去么?” 安晓晴嘴巴甜,大娘叫得很欢实。 那婆子摇头道:“你娘说你昨儿个落水脑子发烧了,果然是的呢,怎地连去正院的路也不记得了呢,来,大娘带你走。” 那正好,安晓晴小心地跟着大娘到了正院,大娘将她送到院外道:“静宜是洒扫婆子,你在院外头唤一声就好了,可千万别进院里去,小心被大太太瞧见。” 安晓晴连忙应了,又目送大娘走远。然后大摇大摆地往正院走去。 守门的婆子拦住道:“哟,这不是晓晴姑娘么?怎么,你不知道规矩么?下院的人,是不许随便进正院的。” “放肆,你敢拦本姑娘?”安晓晴冷喝道。 “姑娘?切,你还真拿自己当姑娘呢。” “可不是么?谁不知道你是个见不得光的野种啊。” “我们可是一片好心,不然让太太瞧见,连着你那不要脸的娘一起死。”两个婆子你来我往的讥讽开了。 “啪!啪!”两声脆响,两个婆子惊愕地摸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一时没回过神来看着安晓晴。 安晓晴甩了甩打痛了的手冷哼道:“你骂谁是野种呢?府里头谁不知道我是谁的种?你们这是在骂老爷是野男人么?” 章节目录 5.夺回身份2 两个婆子面面相觑,哑口无言地不敢再骂。 安晓晴趁她们两愣怔时,一个箭步溜了进去,两个婆子忙在后头追,又不敢大喊惊动了屋里人,一时竟让安晓晴跑进了东正院。 门外站着的,除了裴太太跟前的顾妈妈外,还有几个是宫装打扮的婆子。 安晓晴心中一喜,看来,贵客的品级不低,只怕那位找伴读的公主也亲自来了。 她整肃衣襟,面色端庄地向门口走去。 顾妈妈果然一脸鄙夷地拦住她:“这里是你能进的么?还不快些离开。” 几个宫嬷诧异地看着安晓晴,这个女子看穿着,很像是奴仆,气质却高雅端庄大气,没有半点奴才的怯懦卑微,不禁有些疑惑。 “我是来拜见父亲母亲的。”安晓晴镇定地说道。 顾妈妈听得一怔,沉了脸训道:“下贱东西,屋里全是主子贵客,哪有你什么父亲母亲,速速离开,小心吃板子。” “大胆妈妈,身为裴家下人,却辱骂裴家小姐,该当何罪? 我父裴庆,嫡母黄氏,都在高堂就坐,凭何说我父母不在?是何居心?”安晓晴大声冷喝道。 她一派正义禀然气势凌人的样子,饶是顾妈妈在太太跟前多年,见过不少世面,也被她给吼住,而她说的又都是事实,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半晌没有做声。 安晓晴掀开帘子。 顾妈妈忙扯住道:“你不要命了吗?” “放开,再对我无礼,我可不客气了。”安晓晴冷喝道。 屋里人听见外头的动静,都齐齐看了过来,正好听见安晓晴斥责顾妈妈。 裴大老爷,裴大太太夫妻双双在坐。 首坐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穿着华丽的宫装,样子娇俏可人,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饶有兴趣地看着安晓晴。 “何事喧哗!” 在看到安晓晴的一瞬间,裴大太太的心如同刺扎了一下般难受…… 裴大老爷早就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个女儿了, 见个丫头打扮的人在门口吵闹,还是当着宁心郡主与福宁公主的面,顿觉失礼,有损颜面,威严喝道。 “女儿见过父亲母亲。”安晓晴趁势甩开顾妈妈,大步进去行礼。 裴大老爷一脸诧异。 黄氏则是气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保养极好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狠戾,但碍于公主几个都在,还要顾及颜面,便朗声道: “顾妈妈,怎么又让她跑正院里来了,快扶出去。” 又转过头来笑着对公主郡主道: “这丫头三岁上烧坏了脑子,常胡言乱语,一见有贵客进门就闹上一闹,裴家又是宽厚之家,就算她再闹,也不能打死,只能好生哄着。” 好厉害的黄氏,一句烧坏了脑子就把自己的谋算和别人的好奇都压了下去,还显出她有多宽仁厚道,一个疯子的话,有谁信? 顾妈妈闻言忙不迭地进来拖人。 安晓晴唇角一勾道:“母亲此言差矣,虽然我的生母只是个奴才,又不遭母亲待见,但女儿毕竟是父亲亲生骨肉,血浓于水,您总不能不让父女骨肉相认吧。 章节目录 6.夺回身份3 再者,女儿说话条理分明,有理有据,母亲不能因为讨厌庶出,就将女儿斥为疯子。 在坐几位贵客都是眼明耳聪之人,岂会辩别不出疯子与正常人来。” “你……”一口郁气差点冲出胸膛,黄氏气得直捂胸,脸色刹白, 自己已经被安晓晴冠以苛待庶出之名,若再强责她是疯子,便落了她的口实, 可这个黄毛丫头她怎么敢?又怎么有这个胆量闯进正院? 还当着一众贵客的面来认亲!凭什么! 红霞这个贱人,当初还是一念之仁,应该早些打死才绝了此患。 “父亲,女儿好生想您。”安晓晴却懒得理黄氏,双膝一弯,跪在裴庆的面前,哭得泪水涟涟。 “她们都骂女儿是野种,骂女儿是贱人生的,可女儿是父亲亲生骨肉啊,又怎么能让人污辱父亲? 女儿知道父亲您公务繁忙,无暇顾及内院之事。女儿受了委屈也都强忍着。 知道总有一天父亲会为女儿主持公道,给女儿一个安身立命之所的。 今天,女儿也是冲破重重阻碍才来此与父亲相认,父亲,您不会也说女儿是疯子吧。” 安晓晴已经十五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虽然穿着粗衣布裙,却难掩秀丽容颜。 尤其她气质优雅端庄,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说话斯文言语有理,最重要的是: 她胆大心细,聪慧机敏,敢在这个场合下到自已面前来认亲,足见其勇气和智慧不是一般。 府里除了大姑娘裴锦慧外,怕还没有一个女儿比得过这个。 真没想到,自己还有一个这么出色的女儿。 宁王爷正在为他家二公子挑选儿媳,朝中想攀附宁王的可不少,都上赶着把女儿往宁王府送。 宁王妃只此嫡出,看得如珠似宝,一般的人又瞧不上,而静慧是要进宫选妃的,锦秀刁蛮,锦英木呐。 说起来,若不是那二公子身有残疾,也不会到四品小官家来寻媳,庶女也不一定就能拿得出手,但优秀出挑的就难说了。 福宁公主和宁心郡主明为选伴读,实则就是为宁王选儿媳。 裴庆浸淫官场多年,只稍思量就掂量出轻重来,他清了清嗓子,扶起晓晴,声音苍桑中带着些许欣慰: “你是小四吧,多年不见,你长大了。” 你才是小四呢,你们全家都是小三小四。 安晓晴对小四这个称号很是不爽,但却明白,裴大老爷这是当众认下自己这个女儿了。 如此黄氏就算以后想反悔也不成,人证可是当今福宁公主和宁心郡主啊。 裴家现今有名号的女儿有三个,按排行,她是老四,裴大老爷称她为小四,其实是透着亲近的。 而裴大老爷为了在外人面前显示自己并非不认庶女,言语间等于承认了方才安晓晴的话他是不知情的。 至于不认庶女的过错,自然是裴大太太的了。 此言一出,任谁都明白,是裴大太太苛待庶女,连该有的小姐名份都不肯给……可见外表温厚之人,内里其实多么狠毒。 章节目录 7.崭露头角1 这原是大宅院里常有的事,在坐的都是宫斗宅斗里斗智斗勇出来的,不用解释,也听得出玄外音。 黄氏脸色更白了,一双笼在袖中的手将帕子拧成了一团,只差没绞断手指。 裴大老爷的话让她很是下不来台…… “四妹妹又发什么疯,虽然父亲公务繁忙不常见你,母亲待你是极好的。吃穿用度何时短了你的? 故意穿成这样来闹是什么意思?非要让母亲没脸,好让你娘亲得宠吗?” 就在安晓晴暗爽黄氏遭报应时,就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也是个厉害的,一句话就给了黄氏一个体面的台阶不说,还没有得罪父亲,可谓滴水不漏, 只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态度还义证词严,果真本事得紧。果然不愧是黄氏的亲生。 安安抬眸看向说话之人,不禁又是一怔 ,不得不说裴大老爷的遗传基因很好。 眼前的女子美丽大方,端庄中不失灵秀,优雅中又不失活泼,明明是个可爱的圆脸,偏偏气质清冷高傲,犹一只立在高处的孔雀。 她应该就是裴家的大姑娘裴锦慧吧。 “我娘不过是个奴才,争得了什么宠?大姐的笑话可是一点也不好笑。” 安晓晴抹了把泪,委屈地小声说道。 “做妾的哪个不是奴才,莫非四妹妹还想让你亲娘当正室主子不成?” 裴锦慧与黄氏一样性子刚强,说起话来咄咄逼人。 “原来妾室都是奴才么?那二姨娘三姨娘也是奴才啊,多谢大姐,四妹受教了。” 安晓晴向裴锦慧福了一福,诚恳说道。 二姨娘三姨娘都在坐,听了这话脸色顿时非常难看,二姨娘艳丽妖饶,最得裴大老爷的宠。 这会子不住地拿眼嗔裴大老爷,可见心头有多不痛快。 二姑娘是二姨娘所生,三姑娘是三姨娘所生。 这两个姐妹以前在安晓晴面前也是止高气昴,作威作福,欺负她惯了的。 这会子把她们说成如同安晓晴一样也是奴才所生,心头的优越感顿时不在。 还当着公主郡主的面,更觉没脸。 何况,堂里还坐着黄子彦这位大帅哥呢,这不等于当着大帅哥的面打她们的脸么? 原本就对黄子彦有意思的二姑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可她不敢瞪裴锦慧,只敢拿眼剜安晓晴,都是这个贱人,这个时候来出什么风头,害自己也跟着受辱。 “你……” 裴锦慧没想到平日里怯懦笨拙的安晓晴如今这般伶牙俐齿,不由气得俏脸泛红,一甩袖想要再说,黄子彦过来打圆场: “好了,四妹妹难得也来了,如今人都到齐了,大表妹,咱们还是听听公主殿下选伴读的要求吧。” 不愧是大帅哥,他一出马,几位姑娘就都老实安静了。 裴大老爷也有意想让这个新认的四姑娘当众出出彩,便对安晓晴道:“去你三姐姐下面坐了,且老实听公主训斥。” 福宁公主和宁心郡主一来在裴家看了场好戏,觉得这个粗衣布裙的裴家四姑娘有趣得紧。 章节目录 8.崭露头角2 “你叫什么名字?” 福宁公主笑得一派天真烂漫,问出的话却是如同一个炸弹在厅里炸开,顿时连裴大老爷都僵了。 难道要说自己的四女儿叫安晓晴么?既是裴家女儿,又长在裴家,为何没有冠以裴姓? 如此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可见方才安晓晴的话全是事实,而先前裴大老爷和黄氏还有裴锦慧的话全都是在放屁! 安晓晴也很不情愿说自己姓裴,她实在不甘心裴氏夫妻就这样安然不受半分谴责将此事就此揭过,她巴不得让这对狗男女丢更大的脸才好。 可是,这是男权社会,这是父权社会,也是等极森严的封建社会。 裴大老爷和裴大太太都是上极领导,是她的衣食父母。 在翅膀还没有硬之前,是不能得罪太狠了的。 至少,裴大老爷这条大腿得先抱紧,不能松。 整个厅堂一阵安静,公主明亮的大眼四处溜着,好奇地看着众人:“难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难,回公主的话,臣女名唤晓晴,在家排行老四。” 安晓晴回答得很巧妙,她没说自己姓裴,但这个问题在裴家回答,又说是排行老四,按正常思维都会认定她也姓裴。 裴大老爷暗松了一口气,不由拿帕子擦了把汗,对小女儿的机智更加欣赏了. 果然是我裴庆的种啊,就算在奴才堆里长大,也是充满智慧的。 “我记得这几位裴家姐姐都是锦字辈,为何你是晓晴呢?”公主很有探索精神地继续问。 “回公主的话,臣女五月出生,正值梅雨季节,细雨连绵不断,影响农作物传花授粉,父亲心忧百姓,故而为臣女取名为晓晴,就是期盼天空破晓放晴的意思。” 安晓晴笑着回道。 这是在凭空高抬裴大人了。 安晓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法子啊,为了红霞和自己以后的小康生活,领导的马屁,该拍时还是要拍的,何况这种马屁拍得又不露骨,还拍得人家舒服,何乐而不为? “原来如此!裴大人还真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官啊。”公主殿下听了由衷地赞道。 裴大人再次抹了一把汗,看向四女儿的目光就更加明亮了。 “只是这传花授粉又是何意?”公主还真是不耻下问啊。 “呃,植物花草也是分雌雄的,花呢,又有雄蕊和雌蕊,开了花想要结果呢,就必须让雄花的粉传到雌蕊上,让雌蕊受精,这是生命传递的常理。”安晓晴酌字斟句地回道。 古代封建,在性之一字上必须小心又有小心,否则就会身败名裂。 果然她的话还是让小公主羞红了脸,宁心郡主也轻呸了声道:“说些什么呢。” 不过,看安晓晴的目光还是有些敬佩的。身处深宅大院的大家闺秀,连农事都懂的可不多。若是别人,不见得就能回答得出来,足见这位四姑娘有点才华。 “裴四姑娘,本宫觉得你好有意思,勇气也可嘉。”福宁公主起了身,拉起安晓晴的手道。 章节目录 9.崭露头角3 公主对安晓晴如此亲近,让在坐的裴锦慧,裴锦秀,裴锦英心中都不太舒服。 不过一个****罢了,仗着口齿伶俐就想得到公主的青眯,想进宫去,然后一飞冲天?真是妄想! “殿下您是来选伴读的,四妹妹虽然活泼可爱,但大字不识,只会些女红粗活,只怕会误了殿下。”裴锦秀是头一个不服安晓晴的。 昨天她还被自己打入水池呢,凭什么今天她就能得了贵人的青眼? 这话原也没有什么不对,只是说得太过直白,让裴大人脸上很不太好看, 毕竟裴家号称书香门弟,府中女儿却不识大字,实在有损书香之名。 不过,裴大人还真怕安晓晴被选入宫,在家里丢脸总比进宫丢脸来得好。 “哦,你不识字吗?太可惜了,本宫原想着还让你作诗一首呢。”公主听了果然很是婉惜。 “回公主的话,作诗其实没什么意思,闺中女儿诗不过是些伤春悲秋无病呻吟之作罢了,公主殿下尊贵无比,不若咱们换个玩法,猜字迷如何?” 安晓晴挑了挑眉笑道,果然是有人要出招的。 这话可谓大胆之极,把在坐的女儿家都给得罪了,不过,福宁公主却是个极不喜诗的,听了如闻知音,高兴拍手道: “姑娘此言大好,本宫就不喜作诗,可惜父皇母后总是逼着本宫读诗,真是烦也烦死了,快说说,怎么猜字迷,说出来,大家一起玩儿。” “原来四妹妹还会猜字迷么?不知是在哪个粗使婆婆跟前学的。”裴锦秀讥讽道。 她平日与安晓晴打交道最多,落水后改了性子是有的,但不可能以前不会的,不懂的突然就懂了吧,除非有神仙相助,一个目不识丁的人提出来要玩猜字迷,不是自找没脸么? “在何处学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学以致用,我便出一个字迷给二姐姐猜如何?”安晓晴淡定自若,对裴锦秀这样的刁蛮女,分分钟就能让她出丑。 一个贱丫头能出什么字迷来,裴锦秀傲然地高扬下巴轻蔑道: “你且说来大家听听?哦,同音字太多,四妹妹最好把迷面写出来为好。” 这招够绝,若安晓晴真是目不识丁,光靠些道听途说的迷语来唬弄人,那便要当场出丑了。 锦慧锦英两姐妹也是一脸讥诮,她们都了解安晓晴的底细,这下看她要如何自取其辱了。 裴大老爷叹了口气,亲姐妹间如此攻讦算计,当众揭丑……真是家门不幸啊。 黄氏用茶盖拨着并不存在的茶沫,神情惬意自得,也在等着看好戏呢。 顾妈妈趁机让丫环准备好笔墨纸砚。 台子架好了,不上都不行。 幸亏自己打小就喜欢练书法,不然,还真是糗大了。 “非要写么?二姐姐你这不是为难我么?明知道我的字写得不怎么样……”安晓晴一副为难紧张的样子小声嘟嚷。 裴锦秀听了更加高兴,上前亲热地将她往桌案前推:“字丑也没关系,只要让人看得明白就好,别一会子猜错了你的意思。” 章节目录 10.崭露头角4 裴锦秀听了更加高兴,上前亲热地将她往桌案前推:“字丑也没关系,只要让人看得明白就好,别一会子猜错了你的意思。” 安晓晴无奈握笔,抬眼四处求助,堂里鸦雀无声,裴大老爷有心想帮,但箭以在弦,无能为力。 黄子彦温润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情之色,微摇摇头撇开眼去。 安晓睛唇边勾起一抹微笑,挥笔自如。 裴锦秀迫不及待就抢过纸来举起亮给大家看:“看看我四妹妹写的。” 她太过心急,又太过自信,所以看都不看一眼就把安晓晴的字亮出来,满以为别人会哄然大笑…… “呀,晓晴姑娘这簪花小楷功力极深,好字,好字。” 福宁公主首先由衷赞道。 “果真好字,娟秀端庄,与四姑娘人品气质相合。”宁心郡主也点头称好。 裴锦慧眼里则露出惊讶、嫉恨之色,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怎么可能?她不是鬼画符吗?一个贱丫头怎么可能写得出簪花小楷来?” 裴锦秀喃喃自语,惊愕之下竟是将心里的话全说出来。 “放肆!” 最高兴的莫过于裴大老爷,安晓晴是他的宝啊,才貌双全,又机智勇敢,宁王儿媳,非她莫属了。 一听裴锦秀之言,气得五福冲天,厉声喝道。 裴锦秀素来得宠,被骂得一愣,当时就要哭,安晓晴一派好心地拉拉她道:“二姐姐,可猜出迷底?” 一个回字打一成语,这是什么? 裴锦秀想半天也没想出来,不怪她想不出,这原本是前世的脑筋急转弯啊…… 屋里好几个人看了,都没想出答案来,黄子彦也来了兴趣,半晌才道: “四表妹,你就说出迷底吧。” “此字就送给二姐吧,迷底是:表里如一。” 这是在骂裴锦秀表里不一呢。裴锦秀又羞又怒,抬手就是一巴掌。 整个大厅顿时一片寂静。 福宁公主和宁心郡主眼里露出鄙夷之色,原来裴家二姑娘如此量小善妒,裴家的教养还真不咋的。 倒是这个被奴才带大的女儿独出一格,秀外慧中。 裴大老爷气得胡子都气歪:“来人,将这不肖女拖下去重责五板子。” 二姨娘大惊失色,刚要上前求情,黄氏不紧不慢道:“也是该受些教训了,没得带坏了姐妹们的名声。” 二姨娘生生怔住脚,眸中泪水凝住,咬唇退下。 “晓晴姑娘。” 亲眼看到安晓晴在裴家的遭遇,福宁心中升起一股同情来,扯了扯安晓晴的衣袖: “你跟我进宫吧,我会待你好的。” 安晓晴鼻子一酸,泪意涌上眼眶,屈强地点头道: “臣女才疏学浅,身份卑微,就怕污了殿下的眼。” “本宫觉得你很好,本宫就要你这样的伴读,宁心姐姐,打道回宫。” 福宁公主正肃神色,小小年纪,还真有股子皇家公子的威严气派。 “裴大人,三天之后,本宫会派人来接裴四姑娘,请为四姑娘打点好行装。” 裴大人喜出望外,多少人想送姑娘进宫给公主伴读啊。 这几天,宁心郡主可是在好几个大臣家里挑选来着。 章节目录 11.打二姐,出恶气 晓晴还真是不负重望,真让她得了福宁公主的心。 能与皇家沾上边,那可是裴家三世休来的福气,自己虽然只是个四品,以后在朝上,谁还会用四品的眼光看自己? 宫里的贵人多了去了,只要晓晴圆滑机敏,有无限的机会在等着她!而自己,当然也会跟着沾光。 贵客走后,裴大人喜不自禁地搓着手,正要拉着安晓睛告诫两句,安晓晴道: “父亲,你真的会打二姐姐板子么?其实我平素挨打惯了的,那一巴掌也没多大的事。” 裴大人身子一僵,处罚裴锦秀不过是做给福宁公主几个看的,他素来宠二姨娘,又怎么会舍得真打裴锦秀? 可安晓晴说得好委屈可怜,他不由也跟着心酸,又想着将来裴家保不齐还要依仗这个女儿呢,便一狠心道: “她太过份了,这顿板子是非吃不可的,来,爹爹让你亲眼瞧着出出气。 也好让府里头人明白,你是这个府里的正经小姐,以后谁敢再不敬你,便如同你二姐一般。” 裴大老爷将府里的管家管事有些体面的奴才都召到正院,又让裴锦慧姐妹几个也站在一旁观刑。 二姨娘哭得快要转不过气来,弱柳迎风般伏在裴大老爷身边,裴大老爷强忍着心软,不睬她。 黄氏面沉如水地与裴大老爷并肩站着。 二姨娘见求老爷无果,又转而求她,黄氏道: “老爷得了新宝贝,正要讨她欢心呢,便是我说情,老爷就会听么?” 二姨娘果然怨恨地看着安晓晴。 安晓晴安之若素地站在大老爷身后,向冥冥中逝去未远的灵魂祷告: 你的仇我正在帮你报,无论你魂归何处,且安心走吧,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好好孝敬红霞。 院子里,裴锦秀被按在长凳上,嘴里塞了一块秀帕,只能呜呜叫。 婆子管事们站了一大片,一个个惊讶莫名地看着要挨打的二姑娘裴锦秀。 更惊讶的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四小姐竟然淡定地站在老爷太太身后。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静宜也站在仆役中间,她紧张地看着安晓晴,在安晓晴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后,这才欣喜地笑了。 看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大老爷拉起安晓晴的手上前一步道: “她是裴家四姑娘裴晓晴。以后谁奴大欺主,不尊重四姑娘,轻则打板子,重则发卖打死,二姑娘就是榜样,可都听清楚了?” 大老爷竟然认了四姑娘! 大老爷为了四姑娘竟然打二姑娘! 这两重消息就像是重磅炸弹在仆役们中炸开,个个面面相觑,仿佛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尤其那些平日里欺负过红霞母女的更觉得头皮发麻,感觉大祸临头了。 行刑开始,沉重的板子声仿佛敲打在人们的心上,第一板子下去,裴锦秀闷哼一声,仰头泪流满面,漂亮的大眼里全是乞求之色。 可怜她自小锦衣玉食,从来又嚣张跋扈惯了,哪里受过这般屈辱和痛苦? 章节目录 12.打二姐,出恶气2 二姨娘人一软,晕了过去,三姨娘强自镇定地站在一旁。 几板子下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大姑娘冷漠安静地看着堂中,看不出她的表情。 三姑娘则在瑟瑟发抖,不忍地唤了声: “四妹妹……” “三姐姐,你说什么?我昨儿个落水后,耳朵就不太好使了。”安晓晴歪着头问。 昨儿个不就是裴锦秀推她下水的么? 裴锦英立即闭嘴,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虽然只打了五板子,但在仆役面前却起了很大的震慑作用,老爷为了四姑娘连二姑娘都打,何况是下人? 仆人们看安晓晴的目光再也不是讥讽和嘲笑,而是敬畏。 静宜几乎是拖着安晓晴跑的,刚才看得太兴奋了,一路上不停地问晓晴是怎么会事,为何老爷会认了她,又为她罚了二姑娘…… 安晓晴只说老爷良心发现,记起了还有她这个女儿,并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情,解释起来太过嘛烦,她怕吓到静宜和红霞。 既然是裴家正经小姐了,再住在下院里就不合规矩。 但黄氏却并没有给她重新安排住处,更没有派人手给她使唤。 安晓晴也不急,她知道,与黄氏的斗争还漫长得很,她不在乎这一时的得失。 人群散了后,大老爷去了黄氏屋里,他也知道黄氏对红霞母女有心结,刚要开口,黄氏到是贤惠地为他斟上一杯参茶: “老爷辛苦了,喝口参茶提提神吧。” 大老爷诧异地接过茶,喝了一口:“多谢夫人,小四这事……” “老爷早该给红霞母女一个名份了,当初老爷也有错,妾身也是太过伤心,才把怨气全怪到红霞身上。老爷也知道,红霞原是老太太给妾身的陪嫁,妾身与她虽名为主仆,却胜似姐妹。 她却趁妾身不在,与老爷有了首尾,妾身的心情,还望老爷能理解。” 裴大老爷露出羞愧之色,嗫嚅道: “是为夫的错,为夫应该先得了夫人的首肯,再收了她的,所以这些年,夫人如何做,为夫并没说过什么,但是……” “那孩子都这么大了,老爷女儿也认了,总不能让宫里人说那孩子的娘还是个奴才吧。老爷,咱们这就去把红霞接到正院里来,就让她们母女住在西厢房,好让老爷方便常见到那孩子,增进父女感情。” 黄氏不等裴大老爷说完,就主动说道,她如此通情达理,裴大老爷大为感动: “还是夫人明事理啊,夫人,为夫的以后会更加尊敬你,这府里头,谁也不能越过你去。” 黄氏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拍了拍大老爷的手道:“老爷明白妾身的苦心就好了。” 赶到下院时,天已渐黑,安晓晴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红霞。 十五年来,红霞受尽白眼和屈辱,是因为女儿才坚强活下来的吧。 她其实是很在意名声和女儿身份的吧,虽然只相处了一天,安晓晴感受到了红霞浓浓的、无私的母爱。 章节目录 13.救母1 她要努力让红霞扬眉吐气,让红霞过上好日子。……。 牵着静宜的手走近自家那排破旧的房子,就听到一阵嘶声竭力的叫喊。 安晓晴的心咚地往下沉,怎么听着像红霞的声音? 静宜也看了她一眼,两人慌慌张张就往屋里跑去。 叫喊声更大了,间或还有男人的狞笑。 踢开门,就看见一个男人光着上身,正把红霞按在床上撕扯。 红霞衣不蔽体头发散乱,正奋力挣扎着,那男人几番用力不能得逞,猛煽红霞耳光。 安晓晴热血焚烧,捡起门边的一根木棒就朝那男人冲去……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威严的冷喝:“这是在做什么?” 紧接着便有人夺了安晓晴手里的木棒。 安晓晴回过头,就看见裴大老爷和黄氏带着几个管事婆子站在门口。 红霞摆脱那个男人从床上坐起,抬眸就触到了大老爷愤怒的目光,顿时整个人都呆了。 十五年了,自那次被强暴后,十五年才得已见这个男人一面,却是在如此不堪入目的情况下,红霞脸色刹白。 “无耻下贱!”大老爷怒骂一声,转身就走。 “来人,将这对伤风败俗的狗男女拖出去打死。”黄氏冰冷地命令。 立即有婆子和仆役上前拖人。, “慢着!”安晓晴冲上前拦住:“谁敢动我娘!” 她抢过木捧横在胸前,娇小的身躯护着红霞瑟瑟发抖的身子,神色坚定倔强。 大老爷回过身来,缓缓看向这个才相认不到两个时辰的女儿,眉头微挑。 “四姑娘还是走开些的好,裴家书香世代,可容不得此等下贱无耻之人。”黄氏语气淡淡地说道。 “父亲,你不觉得太过凑巧了吗?十五年前我娘就被赶到了下院,一个人生下女儿,一个人含辛茹苦将女儿教养成人。 十五年来,她洁身自好,你可曾听人说过她与何人有过勾连首尾? 可曾听说她半点风言风语?就算有,也是当年的事情使然。当初难道父亲就没有半点过错么? 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强力强权面前,她可有反抗之能?” 拦在大老爷面前,安晓晴大声质问,泪如雨下。 “放肆,连老爷你也敢责问?”黄氏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是奴才养大的,没点尊卑高下,来人,掌嘴!” 安晓晴将手中木要棒高高举起吼道:“谁敢过来?” 又冷笑接过黄氏的话:“尊卑高下?正是这尊卑高下可以说明问题。裴家百年世族,仆役们这点子上下规矩也不懂吗? 这府里谁不知道我娘是父亲的女人?十五年来没一个人敢随便碰她,就算知道她为父亲所弃,再好色的人也知道,主子的人是碰得的。 为何十五年后,在女儿得了父亲承认的今天,在她就要改变身份命运之时,却有人如此大胆来对她行此无耻暴行?还正好让父亲亲眼撞见? 父亲,您为官多年,这其中关联难道想不明白么?” 章节目录 14.救母2 父亲,您为官多年,这其中关联难道想不明白么?” 裴大老爷此时也冷静了许多,安晓晴的话句句在理,十五年中,他虽然对红霞母女不闻不问,但内院里的事情还是知道一点半点的。 何况,别人不清楚当年之事,他自己是最清楚的,红霞的性子有多烈,他很明白。这件事,确实很有蹊跷。 他不由看向黄氏。黄氏今天的通情达理也着实让他意外。 “你的意思是,有人指使这个奴才加害红霞?”大老爷问道。 “四姑娘怀疑的是谁?何不指明出来,不要含沙射影,让人猜忌。”黄氏听了一脸怒容。 “是不是,审问这个畜牲不就清楚了么?”安晓晴道。 “好,本夫人就给你个机会问审问他,为红霞脱罪。”黄氏令人意外地答应了。 这是要自己亲自审问那奸徒?让一个没出阁的小姑娘审问强()奸犯!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这要让安晓晴如何开口?这种事情不管审问的结果如何,对安晓晴的闺名都会有损。 黄氏好损的阴招。 “晓晴,算了,是娘命苦……”红霞悲怆地抱住安晓晴,泪如泉涌。 这个刚强的女子,方才被人强暴殴打时没有哭,最难堪的一面被人围观时也没有哭。如今觉得女儿在名誉与孝义的夹缝中挣扎时,她哭了。 女儿的勇敢,坚强让她欣慰,她不想让女儿为难,不就是个死么?十六年前,她就该死了的。 “娘,你的好日子才开始,怎么能算了?”红霞语气里的绝望让安晓晴心慌,她转身回抱住红霞,用力抹去娘亲脸上的泪水: “娘,您被人羞辱了十几年,他们都逼你死,我知道你不怕死,可就算要死,你也要死得清清白白,死得有尊严。 何况,女儿不许你死,你还要陪着女儿出嫁,看着女儿成家,女儿还要为你养老送终。 您好好看着,看女儿如何为您出这口恶气。” 黄氏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出这口气! 安晓晴缓缓走近那奸徒,狠狠一捧猛击他的双膝,待那奸徒跪倒,随即一棒戳向他跨下。 “嗷”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响彻裴府。 鲜血四溅!那男人跨下血流不止。 所有人震惊了,四姑娘她、她、她竟然断了那男人的子孙根!!! 好大的胆子,好狠的手段,好强悍的气魄! 安晓晴一句也没问,她只是冷漠地看着地上惨叫翻滚着的男人,再一次默默地,对着他的眼睛将木棒高高举起…… 男人惊恐万分,如狗一样爬向黄氏哀求:“太太……太太……救我。” 裴大老爷冷冷地看向黄氏。 黄氏做梦也没想到安晓晴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竟然有如此暴戾的手段,如此心狠手辣。 她尴尬而慌乱的用脚踢开那奴才:“滚开……” “太太,您许诺奴才无性命之尤的……”命在旦夕,男人不顾一切死死抱住黄氏双腿。 一切还用再问吗?答案昭然若揭! 章节目录 15.救母3 一切还用再问吗?答案昭然若揭! “拖出去打死。”裴大老爷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指着那奴才吼道。 仆役将那男人拖走,院外传来男人惨烈的嚎叫:“太太,太太,你不能不讲信用……你骗了奴才” 黄氏又惊又怕又气又恨,张口结舌地怔在原地。 顾妈妈冷静地喝道:“还不堵了他的嘴,让他疯言疯语,是何体统。” 外面的惨叫声才消停了些。 “夫人好心胸,好手段,好本事!”裴大老爷怒急而笑。 黄氏回过神来,眼晴一横道: “老爷想要如何?可是休了妾身?”语气里是浓浓的讥讽和不屑。 大老爷听得一滞,胸口血气一阵翻涌,他狠狠地瞪着黄氏半晌说不出话来。 “为个贱婢,老爷犯得着与妾身闹翻么?传出去裴家脸上就好看么?”黄氏冷笑着反问。 裴大老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唇角在发抖,猛地举起手掌…… 黄氏仰脸迎上:“老爷这般凶巴巴的样子难道是想宠妾灭妻?”。 大老爷的手僵在了半空,半晌后,颓然坠下,声音沙哑: “来人,将四姑娘扶去西厢房歇着。”又冷厉地对屋里的仆役们道:“谁敢将此事传扬出去,立即发卖。” 仆役们立即垂头应诺。 顾妈妈使了两个婆子来扶安晓晴。 “我不走,我要跟娘在一起。”只扶自己走,却没说如何处置红霞,安晓晴很不放心。 “跟这个贱人在一起?你当裴家是藏污纳垢之所么?她已经是被污之人,身子不干不净,还怎么留在裴家,来人,将她发卖了。” 黄氏扶着顾妈妈的手,满是讥诮地说道。 发卖等于要红霞死! “父亲”安晓晴惊愕地唤道。 “走吧,以后你再也不用在这种地方生活了。”裴大老爷牵起安晓晴的手,避开她询问的目光。 “您明知她是受害者,明知……”安晓晴甩开裴大老爷的手,对他的无情和冷漠很寒心。 “晓晴!她已是不贞之人,再留在裴家,你让爹爹的脸往哪搁?难道你要让人诋毁你有个不贞不洁的生母吗?以后你还如何婚配?”裴大老爷怒道。 原来,他的脸面是要拿一个可怜女人的命去维持的。 红霞这十几年来的痛苦全是他一手造成,他可有半点愧疚之心?如今红霞再次遭他发妻凌辱强暴,甚至命在旦夕,他仍是如此纵容和冷漠。 怎么会有如此自私无耻的男人! 巨大的愤怒和悲哀袭卷着安晓晴,她极力控制自己想要殴打裴大老爷的冲动,极力让自己冷静思考。 黄氏之所以在裴大老爷面前张狂无惧,有恃无恐,就是因为她有个当礼部尚书的父亲,是裴大老爷的顶头上司。裴大老爷仕途青云,大部份靠黄家提携庇佑。 所以,面对黄氏的阴狠泼辣,裴大老爷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加之黄氏毕竟是正室,豪门深宅里,大老爷作为一家之主,必须维护正室的威严和脸面。 章节目录 16.救母4 加之黄氏毕竟是正室,豪门深宅里,大老爷作为一家之主,必须维护正室的威严和脸面。 正室的名声关乎整个裴家的声名,也关乎裴大老爷的官声,古时讲究齐家治国,官员家里传出丑闻是会影响声评的。 所以,裴大老爷才下了封口令,不许任何人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传扬出去。 在裴大老爷的思想里,红霞是他的女人,如今红霞被人沾污,再留着就损害了他男人的尊严。 自己再如何据理力争,也抗拒不了封建礼制的残酷。 安晓晴将这些关节想了个通透,心酸心寒的同时,又无可奈何,她缓缓跪在裴大老爷的跟前,清泪如雨。 “晓晴,算了,别为娘求他!” 红霞眼里露出凄然绝望之色,她早已生了死志,不堪的身份和不堪的过去都让女儿蒙羞,她不会拖累女儿,更不愿意女儿为自己受辱。 “你不是我娘,我娘红霞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安晓晴突然回头哭道。 红霞听得大怔,不可置信地看着安晓晴,心上像扎了一把锋利的尖刀,鲜血淋漓。 黄氏唇边那抹讥诮更甚了,刚才还表现出母慈女孝,一副要为红霞据理抗争的样子,这会子为了自己的前途立马就变了脸,哼,以为是什么贞烈孝女,不过也是个自私自利的货色。 裴大老爷愣了愣,随即欣慰点头。 这个女儿敢爱敢恨,懂得权衡利蔽。虽然心狠了些,却有做大事的胸襟和胆魄,真到了豪门爵府,这样利落的手腕不但能自保,还能混得风声水起。 静宜扶住摇摇欲坠的红霞,哭道:“晓晴,你不能没了天良啊,不认生母会遭天谴的。” “静宜婶子,你怎么也糊涂了,你忘了十几年前的事了吗?她不是我娘红霞,她只是我的奶娘,我娘红霞十五年前生我时就难产死了,是奶娘将我一手养大,她只是长得像我娘,我称她为娘罢了。” 安晓晴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静宜,希望静宜能明白她的苦心和用意。 裴大老爷听得一怔,随即唇边勾起一抹微笑来,着意打量着红霞道: “你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确实与红霞有几分相似,倒真不是红霞,原来是你的奶娘么?” 不是红霞,也就不是裴大老爷的女人,她被如何了,并不折损裴大老爷的脸面,也不损害安晓晴的身份名声,只是下人之间的龌龊,对裴家家声影响也不大。 再者,既然是安晓晴的奶妈,按常理,她就要划在安晓晴的名下,是安晓晴的人,如何处置,安晓晴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也等于给了红霞一条生路。 也等于绝了红霞上位的路,对黄氏再也难以造成威胁,黄氏的醋意就无从吃起,这个提法也在黄氏接受范围。 好一记妙招。 想透了这些,大老爷越发欣赏这个女儿来,有勇有谋有手段,又有壮士断腕的果决,做事毫不拖泥带水。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颗难得的赤子之心,善、勇、智,她都俱全,此女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章节目录 17.救母5 “她明明就是红霞,四姑娘,你再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也没用,大家都有眼睛看的。” 黄氏哪肯就范,她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安晓晴,真真不自量力,全府谁不认得红霞?你说不是就是了?真是幼稚! 静宜脑筋转得很快,指着红霞道: “太太,太太,她的确不是红霞,您忘了么?当初红霞难产,您虽恨她爬了大人的床,可还是念在从小服侍您的情份,还是送了产婆奶娘过来相助的。 原也是打算着等红霞生了后,再给她个名份,谁知红霞命薄,竟是难产死了。 后来晓晴这孩子就由着奶娘带大,太太府里事多,忘记了也是有的。” 静宜很聪明的就送了黄氏一顶仁义的高帽。 可黄氏并不领情,她恨了红霞十几年,怎能放弃置她于死地的机会?冷笑着问屋里其他婆子仆役:“你说她是谁?” 顾妈妈在心里叹了口气,太太就是太过固执,老爷心里明显是向着四姑娘的,老爷都认下了,她又何必坚持? 想弄死红霞,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在这个节点上非跟老爷死磕? 方才那奴才反水,已经让老爷对太太生了厌恶,如今有个台阶,就该顺着下了才是,还纠缠一时得失做什么? 一屋子的奴才都不沉默着,无人敢答,顾妈妈道: “太太,您最近太忙,心神都有些恍惚了,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明明就是红霞的妹子朝霞啊,您不记得了?当年还是您亲口让奴才送来照顾红霞的。” 黄氏大惊,愤怒地看着顾妈妈,顾妈妈可是自己最信任得力的,怎么连她也在帮这个贱人说话? “太太精神恍惚,心神不宁,不若到佛堂静养几月可好?府里就让莲蓉来主持中馈好了。” 裴大老爷一派关心地对黄氏道。 莲蓉是二姨娘的闺名,裴大老爷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黄氏的身子一激,气得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恼火地瞪了裴大老爷一眼道:“妾身身子安康,不劳老爷挂牵。” 想罚自己去佛堂,好扶莲蓉那贱人上位夺权,让她经营人脉?想都别想,黄氏的斗争目标很快转移了。 不甘不愿地对红霞道:“你这奴才既然不是红霞,那也就与老爷无关,看在你教养四姑娘一场的份上,这次又是那畜牲色胆包天加害于你,且免了你的责罚吧。” 红霞此时也明白了安晓晴的苦心,含泪默然。 大老爷要带着安晓晴离开,安晓晴又央求道:“爹爹,今日天色已晚,那边厢房也还没有收拾,太太已经累了,就不再烦扰太太打点,女儿明日再搬过去也不迟。” 裴大老爷从她的语气里听出对大太太的尊重,至少表面的礼数是周全的,不由赞叹,是个识大体的孩子,要是那几个女儿都像她这样…… “就是委屈你了。”大老爷和暖的抚了抚安晓晴的额发道: “有什么要用的,且尽管跟顾妈妈提,顾妈妈会帮你打点好一切的。” 章节目录 18.救母6 “就是委屈你了。”大老爷和暖的抚了抚安晓晴的额发道: “有什么要用的,且尽管跟顾妈妈提,顾妈妈会帮你打点好一切的。” “爹爹,女儿也没什么要求,就请您给女儿一个承诺,将来,女儿不管嫁至何处,且让奶娘跟着。 她无儿无女,为女儿操劳半生,女儿想为她养老送终。”安晓晴哽声求道。 大老爷脚步一滞,心中泛起一丝酸涩来,久久凝视着安晓晴,一言不发。 这是安晓晴不认红霞为母的另一个目的。 红霞若还是大老爷的女人,将来是不可能随嫁的,但奶娘的身份就不同了,一般大家闺秀出嫁,都会让奶娘和贴身丫环陪嫁。 其实,若不发生今天的事,红霞很有可能会抬举成姨娘。 或许会再得到大老爷的宠爱,与府里的几个女人一起争风吃醋,又陷入阴谋算计当中去。 再加上有黄氏这样恶毒的主母,红霞将来的日子不见得就能好过。 能跟着安晓晴陪嫁,只要安晓晴自己够强大,她就能护得红霞周全,还可以一辈子照顾她终老。 只是没有了个姨娘的名份而已,但有什么比跟在儿女身边享受天伦更幸福? 没有了姨娘名份,却有了离开裴家的机会,这对红霞来说,是福不是祸。 “爹爹”安晓晴难得的牵了大老爷的手撒娇,“女儿将来也会像孝敬亲娘一样,孝敬爹爹,求爹爹成全。” “好,爹爹答应了,你可要记得今天对爹爹说的话!”裴大老爷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 他心情复杂地看向红霞,虽然年迂三十,可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烙下太多痕迹, 比起年轻时,此时的她更美丽更有风韵,她身上那股坚韧倔强也是其他几个妾室没有的……她,就再也不属于自己了……真有几分舍不得啊。 裴家下院的屋顶上,身材修长伟岸的男子立在屋顶,月光柔和地洒在他的肩上,象披了一道银色的光辉,衬得男子白晰光润的脸庞如玉般圣洁。 他的身后,是一个黑衣劲装侍卫,象一个黑暗影子般驻守着。 “福宁没有说错,她果然是个有趣的女子。”白衣男子淡淡地说道。 名唤寒石的侍卫如一尊石像般沉默,一个字也欠奉。 白衣男子似乎早已习惯寒石的寡言,又自顾自地说道: “就是太蠢了些,若是我,会给那奴才下点迷药,让他脱光裴夫人的衣服。” 那般聪慧勇敢的女子,哪里蠢了,少爷又想做什么? 寒石紧抿的薄唇抽了抽,象避瘟疫一样向后移开两步。 立在屋檐边上的白衣男子突然抬脚,身子一歪就要摔下,寒石瞬间冲过来扶住他:“少爷小心!” 白衣男子委屈地嘟嘴:“寒石,你明知少爷是个瞎子,怎能离人这么远呢?” “少爷……”寒石满脸无奈。 “走吧,本少爷想办一件更有趣的事情。” 白衣男子纵身跃起,身子精准地落在距离十几米远的树枝上,起纵降落间,洒脱自如,哪里象个眼睛看不见的盲人! 章节目录 19.某男的恶作剧 裴大老爷和黄氏一干人都走后,红霞一把抱住安晓晴: “晓晴,快告诉娘,老爷怎么肯认下你了?” 安晓晴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对红霞说了,红霞听说她要给公主当伴读,又惊又怕: “晓晴,你大字不识一个,怎么能给公主当伴读,进宫后露了馅怎么办?那可是欺君的大罪啊。” “娘,您放心,女儿昨儿落水后,脑子就清明了,很多以前不懂的,现在都会了,好像有神仙给女儿开了窍似的。” 这话听着很不靠谱,可也只有这个能做解释了,红霞虽然满腹疑惑,可又不知如何是好。 女儿变得聪明机智了,到底是件好事,又逼着安晓晴又写了几个字,这才算放了心。 安晓晴依偎在红霞怀里:“娘,对不起,以后你再也不能当姨娘了。” “傻孩子。” 红霞心头酸涩,她也曾对那个男人有过幻想,希望他能良心发现,给自己母女一个名份。可他今天的种种形迹将她的心伤透了。 一个没有担当,自私自利的男人,有何值得眷恋的? 当年若不是他对自己行下暴行,自己就会安稳嫁一个汉子,相夫教子,过平淡的生活。 也不至于十几年暗无天日,如同畜牲一样的活着。 “娘只要你过得好,娘就跟着幸福。” 如今的结果是红霞想都不敢想的,女儿得了福宁公主的青眼。 怪不得黄氏待她也要忍让三分,大老爷待她比二姑娘更甚,而自己,再也不用在裴家偿尽白眼欺辱,将来也不用与晓晴分开,多好! 做一辈子的奴婢又如何?当初若自己真想做妾,又怎么能让大老爷见弃?以自己的姿容,只要肯,莲蓉又怎么越得过自己去? 母女用过晚饭后,相拥着睡了,第二天起来,红霞帮着安晓晴收拾东西,等着顾妈妈派人来接。 等到已时三刻,顾妈妈还没派人过来,到是静宜匆匆地赶了回来,却是一脸的古怪:“出事了,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难道又不让晓晴去正院了?”红霞惊惶道。 “什么呀,是大姑娘出事了。”静宜一口灌下一杯冷茶,这才说道: “我一大早去洒地,一进大姑娘的院子,结果你说我看见什么了? 二管事被人脱得赤条条的,就吊在大姑娘的闺房屋檐上,当时可吓得我哦,啊呀呀,会长针眼啊,真是背时。” 呃!果然是大事啊。 “红霞,你说,难道二管事与大姑娘之间……”静宜歪着头分析。 “不可能,大姑娘性子刚烈倔强,又眼高于顶,怎么会看得上二管事。”红霞立即阻止静宜: “你可快别胡说,小心惹祸上身。” 安晓晴也觉得这事有蹊跷,不过,她真的很想看看黄氏现在是什么表情啊,果然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啊。 “晓晴,这事你……”红霞迟疑着问安晓晴。;; 不怪她怀疑,自从天落水醒后,有太多不可能在安晓晴身上发生了。 章节目录 20.助嫡姐,治恶奴1 “娘,您想什么呢,昨儿个晚上我可是跟您睡一个被窝的,门都没出,再说了……”安晓晴被问得哭笑不得。 静宜则一巴掌拍在红霞的头顶骂道:“你胡说什么呢,晓晴能去脱一个大男人的衣服么?亏你也问得出口。” 红霞反应过来,也是一脸讪讪;“你瞧我,都糊涂了。 只是,昨天那畜牲原就是二管事家的远房侄子,以前是在铺子里当伙计的,昨儿个突然就进了府……” 也就是说,昨天那男人是二管事得了黄氏的令后,指使人来强暴红霞的。 怪不得红霞会怀疑安晓晴。以为安晓晴惩罚二管事,为自己出气呢。 “娘,我又不是神仙。”安晓晴没好气地笑道,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认得二管事好不好。 三人正说着话,外面有丫环大声问:“四姑娘可是在这里?” 红霞忙掀了帘子,门外站着的竟然是王嬷嬷,她不是老太太跟前的人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四姑娘,老爷吩咐奴才来接您去正院。”王嬷嬷给安晓晴行了个礼道。 “怎么敢劳动妈妈您。”红霞当初是黄氏的陪嫁,自然知道王嬷嬷在裴家的地位的。 老太太与黄氏不和,这些年一直住在寿安堂鲜少出来理事,王嬷嬷是老太太跟前最得力的,在裴家的威望胜过顾妈妈许多,便是黄氏见了,也要让着三分的。 能让王嬷嬷亲自来接安晓晴去正院,足见大老爷对安晓晴的看重,也更是对黄氏的不放心。 “听说你现在叫朝霞?”王嬷嬷似笑非笑地问。 红霞眸子一暗道:“回嬷嬷的话,我是四姑娘的奶娘。” 王嬷嬷眼神锐利地看了安晓晴一眼道: “老太太这几天有些闷,四姑娘若是得空,就去寿安堂走走,宫里好些规矩姑娘还是知晓一些的好。” 安晓晴听得大喜,看来,昨天的事情连老太太也惊动了,如今肯派跟前得力的人来接她,就是要替自己撑腰的意思。 安晓晴也知道,十几年来,老太太对自己这个孙女也同样冷漠得很,不然,也不至于在下院里长大,被人欺负至死了。 但深宅大院中,处处险境,能多抱个大腿,而且是有着共同敌人的大腿,何乐而不为? “请妈妈转告诉老太太,晓晴一得空,就会去给她老人家见礼。”安晓晴恭敬地回道。 王嬷嬷领着安晓晴和红霞一同去正院。 一路上,仆役们远远看着就避到一边行礼。 如今的安晓晴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谁都可以欺凌辱骂的家生子,而是裴家正经的四姑娘。 谁也不敢轻易得罪,有些以前对红霞母女做过恶的,如今更是胆战心惊,小心翼翼。 正院里,一片慌乱,哭的喊的闹成了团。 安晓晴便看了王嬷嬷一眼,低眉顺眼地跟在王嬷嬷身后。 王嬷嬷选择这个时候带安晓晴来,意思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几十个奴才全跪着,哭的哭,骂的骂,求饶的求饶。 章节目录 21.助嫡姐,治恶奴2 顾妈妈正黑着脸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本名册,似乎正在点名。 听那意思,似乎要将早上当班的仆人全都打发到庄子上去。 应该是,只要早上见过二管事被吊在大姑娘屋檐上的人,都要被封口吧。 大姑娘是要进宫参选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于她的闺名肯定有损。 若传杨出去,只怕大姑娘不止没有了选秀资格,便是再议亲也会有影响。 所以,黄氏打算一捧子打死所有人,将这些仆役们全部处理,来个一了百了。 安晓晴立即就想到了静宜,因为是洒扫婆子,静宜扫完内院后就出去了,所以现在暂时成了漏网之鱼, 但看顾妈妈的意思,名册一查,就能把静宜也揪出来。 静宜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不由扯了扯安晓晴的衣角,眼里全是慌乱。 安晓晴一时也没有了对策,只能一会子见步拆步边走边看。 静宜是红霞的手帕交,自红霞被贬至下院后,别人对红霞落井下石,她却一直不离不弃不顾不管地对红霞母女好。 安晓晴是知恩图报之人,在她眼里,静宜也和自己的亲人一样。 王嬷嬷脸沉如锅底,不动声色地带着安晓晴几个走进正院。 顾妈妈正在清点人数,见了王嬷嬷,不由皱了皱眉,停下手中的事情笑着迎了上来: “什么风把嬷嬷您给吹来了,老太太身子骨可好?” “劳妈妈挂怀,老太太身子康健得很。”王嬷嬷不冷不热地回着,环顾四周,皱了眉道; “这是怎的了,都哭天抹泪的,犯了什么大事?” 顾妈妈脸上的笑就有些僵: “都是些锁事,丢了样东西,这些狗奴才胆大包天,把太太陪嫁的碧玉西瓜给偷了。 我正在查呢,就不劳嬷嬷费心了,太太在正堂里,我这就给妈妈引路。” 这是不让王嬷嬷多管闲事的意思。 王嬷嬷唇边噙一丝冷笑,也不多问,便跟着顾妈妈往正堂去。 一个婆子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揪住王嬷嬷的裙摆: “王姐姐救我,我真的……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啊。” “放肆!来人,堵了她的嘴。”顾妈妈脸一沉道。 立即有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要堵那婆子的嘴。 王嬷嬷道:“顾妈妈,何事这般严重?张婆子可是老太太使老了的人。这些人,不管犯下多大的过错,是发卖、是打死,是打发了,可还是得过问下老太太吧。 莫非你以为,老太太多年不理事,你们就不记得她老人家了么?” 此言如块巨石压下,饶是顾妈妈威严惯了的,也惊出一头冷汗,忙陪笑道: “嬷嬷这是哪里话,谁敢不敬着老太太,这些人……” “老太太的人,一个也不许乱动,且让我去问过夫人了再说,若真是犯了十恶不赦的事,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就是。” 王嬷嬷手一挥,不奈地说道。 顾妈妈立即闭了嘴,不敢多言。 一看安晓晴也在,眉头皱得更紧,也不是个好打发的主,怎么一下子凑一起来了,真是头痛啊。 章节目录 22.助嫡姐,治恶奴3 静宜顿时松了一口气,正要悄悄溜走,顾妈妈眼尖瞄见了她,将她叫住,静宜顿时脸色刹白。;;;; “我说怎么少了一个人,原来是你,刚才跑哪去了?”顾妈妈色厉荏茬地问道。 立即有两个婆子过来压住静宜,将她按在地上。 王嬷嬷皱了皱眉,静宜不是老太太的人,又是黄氏的陪嫁之一,黄家的人,她管不了。 “顾妈妈,不知静宜犯了什么事,莫非她也有偷盗嫌疑?”安晓晴含笑问道。 “四姑娘初来正院,有些事情还是少管些的为好。”顾妈妈冷冷地给了安晓晴一个软钉子。 静宜很快被拖到了那群受罚的仆设当中,吓得面无人色。 安晓晴知道,大家深院里头,打发到庄子里去,很可能就是一碗哑药灌了,从此再也不能开口说话,在农庄里永远也回不来。 她的心一阵抽痛,红霞也是泪水盈盈地看着静宜,不知如何是好。 “顾妈妈,才一路走来,听到不少人在议论,说正院里头出了件见不得人的丑事: 昨夜不知是谁将二管事光溜溜地吊在大姐姐的房檐上,此事可当真?” 你不就是想要封口么?我偏将事情掀开来,我看你灭得了这个,灭不灭得了那个,有本事,你将满院的丫环仆役们全都弄哑弄死! 黄氏再大的胆子,怕也不敢手沾如此多条人命。 “你……你……四姑娘,不要胡说八道。”顾妈妈怒急了骂道。 胡说八道么? 安晓晴眼神如冰刀般看着顾妈妈。 昨天害红霞的元凶是黄氏,但顾妈妈就是黄氏跟前的一条狗,黄氏的所有指令都经由她来执行。 而很多毒计,根本就是这个婆子想出来的,她就是个帮凶。 安晓晴早就想教训教训她了。 “顾妈妈最好注意言行,在路上我也听了很多,四姑娘并没有说谎。”王嬷嬷冷冷看着顾妈妈道。 顾妈妈板着脸将二人领进正堂,裴锦慧正铁青着脸坐在黄氏身边,黄氏则捂着胸,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歪在黄梨木椅上。 见王嬷嬷进来,黄氏眉头皱了皱,还是直起了身子。 王嬷嬷规矩上前给黄氏行礼,黄氏对王嬷嬷态度还算和暖:“嬷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王嬷嬷便指着安晓晴道:“四姑娘被选为公主伴读,此乃裴家的大喜之事,老太太知道了也很高兴,昨儿个晚上老爷又去见了老太太, 说太太这两天身子不太爽利,就求老太太让奴婢过来帮着打理四姑娘的事情。 毕竟进宫可不是闹着玩的,穿戴太差,规矩学不好,丢的可都是裴家的脸,更是太太你的脸。” 黄氏听了脸黑了一半,老爷生怕自己亏待了小贱人,竟然把老太太请出来压制自己……本来就头痛,这一气,头就像要炸了。 “怎么能烦劳嬷嬷呢,四姑娘的东西早就在准备着了,屋子也收拾齐整了,只是一大早顾妈妈事多,还没来得去接她罢了。” 章节目录 23.助嫡姐,治恶奴4 “怎么能烦劳嬷嬷呢,四姑娘的东西早就在准备着了,屋子也收拾齐整了,只是一大早顾妈妈事多,还没来得去接她罢了。” “太太既然安排好了,那奴才就不操这个心了。”王嬷嬷笑着说道,差事算是办完,却不肯走,反而坐了下来,一副要长聊的样子。 黄氏的头又一阵痛,这个婆子还不走做什么?便拿眼睛去睃顾妈妈,示意她把人弄走,好处理院子里头的事。 顾妈妈也头痛,王嬷嬷若是随便几句话能胡弄走,自己又何必将人带进来烦主子。 正着急时,王嬷嬷倒自己把事挑开了: “方才奴才从院子里过来,被张婆子揪住一顿好求,说什么要太太饶她性命,不知她犯了何错。” “王嬷嬷,您只管寿安堂的事情就好,年纪大了,要少操些心,才好怡养天年。” 黄氏方才的礼貌不再维持,说话夹抢带棒。 “太太训斥得是,寿安堂以外的事情,老太太都不爱答理,我这个做奴才的,又怎敢造次? 只是张婆子几个原是老太太用老了的人,若是突然没了,老太太问起,奴才也好有个交待,这人一老了,就越发念旧了。” 王嬷嬷不卑不亢地回道,半点也没被黄氏的气势吓到。 黄氏听得一滞,气得无话可回,干脆捂着头歪到椅子上哼哼,装病不睬王嬷嬷这一茬。 王嬷嬷淡淡地笑道:“若是张婆子几个没犯什么大事,那奴才就把她们带回寿安堂了。” 说着就起身要走。 黄氏急了,人一带走,那早上的事情不就要传开? 忙唤道:“且慢。”说完又看向裴锦慧。 裴锦慧倔强的美眸里泛起一层水雾,烦燥地对黄氏说: “娘,就说实情吧,老太太可是女儿的祖母,她总不会害女儿的。” 黄氏还在犹豫,安晓晴上前一步,对裴锦慧道:“大姐,方才我过来时,听到府里的下人们都在议论,说是你院里出了件大丑事。” 裴锦慧蹭地一下从站了起来,又惊又气道:“你说什么?府里下人都在议论?” 转而就扑进黄氏怀里哭了起来:“娘,这可如何是好,女儿的名声就要被那奴才给毁了啊。” 黄氏被她哭得一阵辛酸,心中也是又气又急,又六神无主。 “大姐怎的糊涂了,不过是府里二管事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与你何干?他被人吊在你房檐上,保不齐就是与你屋里某个下人有龌龊,被人家丈夫知晓了遭报复呢。 你不过是治下不严罢了,又何来毁了闺名一说?莫非大姐要为这对狗奴才担骂名不成?” 裴锦慧听得眼睛一亮,大眼里全是喜色,冲过来握住安晓晴的手道: “四妹妹说得太对了,就是这样,这对狗奴才,娘该好生教训了才是。” 黄氏也是听得茅塞顿开,方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一时又疑惑地看向安晓晴。 她怎么突然好心来帮锦慧了,莫不是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安晓晴一派坦然,又见她仍是穿着一身粗麻布衣服,头上寒酸地插着一根银簪子,心中恍然。 章节目录 24.助嫡姐,治恶人5 也是,自己才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她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要自己来打点? 她不过是自己指间拿捏着的面团罢了,要搓圆搓扁,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小贱人这是在向自己示好呢。;; 如此一想,黄氏心中舒坦了。冷冷对顾妈妈道。 “还不快去把黄忠那奴才给提来,让他交出姘头来。” 顾妈妈擦了把冷汗,忙不迭地去了。 不一会子提了二管事来,板子还没开打,这厮就自己招供了,还真有个姘头,还正在正院里当差的。 黄氏便把二管事和那女人一并弄到院子里,当着大家伙的面处置了两人。 仆役们如获大赦,总算不用被灭口了。 王嬷嬷见事情弄明白了,就起告辞,安晓晴礼貌地要送,王嬷嬷含笑道: “四姑娘今天乔迁,要忙的事还多着呢,就不用送奴才了,只要记得先前应了奴才的话就好。” 是提醒自己要常去给老太太请安的事,安晓晴笑道: “还请嬷嬷代晓晴给老太太问好,等晓晴安顿妥贴了,就会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这件事,让裴锦慧对安晓晴的态度大为改观,她亲自将安晓晴送到西厢房里,看安晓晴的房里摆设太寒酸,还从自己屋里拿来不少东西,算是报答安晓晴解危之义。 临走时,安晓晴问裴锦慧:“大姐屋里有书吗?借几本给妹妹看看吧,明儿就要去宫里头,妹妹想充实下自己。” 裴锦慧仍然不太相信她能识文断字,“四妹妹,你说句实在话,你真的识字?还能读书?” “那是自然,你和二姐姐三姐姐几个上族学时,我也偷偷跟着去了,就躲在窗户底下偷听呢,如今虽然比不得姐姐学富五车,倒还能读篇把文章。” “原来如此,四妹妹倒是个有心的,今日之事,多亏了四妹妹,要不然……”裴锦慧回想起来,还一阵后怕。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姐你是被吓到才慌了神的。”安晓晴笑着安慰,又皱了眉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太太是关心则乱,一时糊涂了也是有的。 顾妈妈素日可是个精明的,怎么今儿个这般大张旗鼓的闹腾,弄得院里下人们人人自危。 原本与大姐你一文钱关系也没有的事,被她欲盖弥彰的一闹,那些下人还不定私下怎么乱猜呢。” 慧锦慧秀眉一皱道:“你说得也是,我和娘是一时吓到了,没想到怎么处理这种事,顾妈妈平日可是个最稳妥的……” “大姐不觉得奇怪么?二管事在府里头也算是有头有脸。将他从屋里绑来,又剥净了吊你房檐上,又还不能惊动院里的人,这一系列的事情做下来,没有两三个壮汉子怕是办不成。 ……这背后主使的,可不是一般的人啊,在府里头没有点人脉权势怕是做不成呢。” 裴锦慧听了秀眉蹙得很高,沉思片刻道:“四妹妹言之有理,看来,姐姐以后还真要多提防小人。” 章节目录 25.助嫡姐,治恶奴6 安晓晴还想要继续说,裴锦慧道:“四妹妹屋里还有许多要收拾的,姐姐就不打扰了,一会子姐姐找几本书让碧莲送来。” 裴家几个姑娘里,裴锦慧聪颖沉稳,并不是个好胡弄的人。 先前是因为没经过大事,一时间慌了手脚,才六神无主。 如今冷静下来,又经安晓晴一番分析,心中自是有了考量,又不愿意在安安面前过多表露。 安晓晴也就见好就收,恭敬地将裴锦慧送出西厢房。 裴锦慧走后,静宜偷偷溜了进来,一见安晓晴就拜了下去,安晓晴吓了一跳,忙扶住她; “静宜婶子,你这是做什么?” “四姑娘,今儿个若不是你,奴婢可真就没命了,顾婆子的手段有多毒,奴婢早就见识过的。” 静宜惊惶未定地说道。 “什么姑娘奴婢的,静宜婶子,我可是当您亲人看的,您对我母女的恩情,晓晴到死都不会忘,快别说些有的没的,无端端怎么生分起来了。” 红霞也是不赞成,说了静宜两句。 静宜却坚持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以前晓晴是和我们一样,都是奴才,随便点无所谓。 现在不同了,好不容易让大老爷认了她,就要让她有主子姑娘的样儿。 不能再如同以前当丫头那样,随随便便,上下尊卑得分清楚了, 咱们跟前的人首先要敬着她,别人才会跟着敬着。若连咱们都不认她这个主子,还是没上没下的如从前一样,别人就会更过分。” 红霞听了深以为然,也要叫安晓晴姑娘,安晓晴本就不惯这种等极森严的规矩,正要反对,被静宜和红霞一顿好说,最好只得同意: 在外人面前,她们就以主仆相称,没人在跟前时,红霞还是自己的娘亲。 虽然很讨厌安晓晴,但公主的伴读穿得太寒酸了,裴家的脸上也过不去,下午,黄氏就让人送了四套秋季衣服,一盒首饰过来、 看着屋里摆着的四色秋衣,红霞泪水盈眶,抖开其中一件道:“晓晴,来,穿上一套给我瞧瞧。” 安晓晴知道红霞有心结,明明都是裴家庶出,二姑娘三姑娘日日穿着绫罗绸缎,她却只能粗布麻衣。 红霞只恨自己这个做娘的没用,让女儿受尽冷落屈辱,如今女儿总算也能和府里其他姑娘一样,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了。 第二天一早,安晓晴给黄氏请安,二姨娘三姨娘和裴锦慧,裴锦英都在,裴锦秀因为在养伤,所以没来。 当安晓晴走进正堂时,所有的人全都向她看过来,惊艳,羡慕,嫉妒,怨毒,什么样的眼神都有。 这……真是那个唯唯诺诺,怯懦卑微的安晓晴? 果然是人要衣装马要鞍! 安晓晴昨晚就知道,自己穿上量身定制的锦衣后,有多漂亮。 衣料算不得上等,只是普通的丝绢,但被安晓晴一穿,整个人便如一颗耀眼的明星,将不大的厅堂照得熠熠生辉。 她自信,端庄,娴雅,通身透着一股子高贵恬淡。 章节目录 26.助嫡姐,治恶奴7 她自信,端庄,娴雅,通身透着一股子高贵恬淡。 便是黄氏亲自教养出来的裴锦慧,站在安晓晴面前,也要逊色三分,仿佛安晓晴就是天生的贵族,望之令人不敢亵渎。 黄氏忍不住就露出怨恨之色,红霞那贱婢,凭什么能教得出如此出色的女儿来! 二姨娘如秋水般的美眸中,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怨毒之色,就是这个贱人抢了大老爷的心,夺了锦秀的宠,害得锦秀如今还趴在床上,不能动弹。 三姨娘的目光温和多了,她看了裴锦英一眼,轻轻叹一口气,不得不说,府里的姑娘,就是自己生的这个最逊色了。 “四妹妹好美啊。”裴锦英由衷地赞美道。 “只是普通的裙钗,四妹妹竟然能穿得如此出彩,果然不愧是裴家的女儿。”裴锦慧微笑点头道。 “大姐过奖了,你才是咱们裴家最优雅美丽的女儿。你们现在觉得我好看,不过是平日看多了我平时邋遢的样子,乍一对比之下,自然觉得惊艳。”安晓晴笑着回道。 这话说得在坐的人心里都很舒服,二姨娘笑道: “也是,四姑娘平日看着太平凡了,乍一穿上锦衣,就如乌鸡披上彩凤的羽毛一样,确实觉得好看。” 乌鸡就算披上彩羽,内里还是乌鸡,二姨娘这话讽刺得很明显。 黄氏笑着喝茶,并不答言。 裴锦慧笑道:“二姨娘此言差矣,四妹妹身上不过穿了件普普通的绢纱罢了,这样的衣服二妹妹可是多不胜数,也没哪一件就穿得比四妹妹出彩。” 言下之意,二姑娘还不如乌鸡呢。 二姨娘没想到裴锦慧会替安晓晴说话,虽然心中恼火,但裴锦慧是嫡长女,平日里高傲严肃,又深得大老爷的心,府里哪个不敬惧她三分,于是,只好闭嘴不言。 “娘原是要给四妹妹多备些衣服首饰的,只是时间太紧了,一时来不及。四妹妹明儿就要进宫,顾妈妈,请您去我房里,将舅舅送我的那套红珊瑚头面拿来,送给四妹妹撑门面。可不能让宫里人说裴家寒酸。”裴锦慧笑着对顾妈妈道。 顾妈妈听得一怔,这种事情一般是大小姐贴身丫头的事,怎么要自己去? 但大姑娘的性子顾妈妈最清楚,最恨别人忤逆她,只好笑着去了。 不多时,顾妈妈捧了一个红檀木雕喜雀登枝盒子出来,恭敬地递给裴锦慧。 裴锦慧打开盒子,正要拿出一根簪子时,秀眉一蹙道:“怎么少了一根镶金的华胜?” 顾妈妈听得怔住,不解地说道:“才奴婢是从碧玉姑娘手里接的盒子。也没看就拿过来了,姑娘可是记清楚了,是不是将华胜放在别处了?” “妈妈可是说我记性不好容易忘事?”裴锦慧的声音里已经带着怒气。 “奴婢不敢,要不,姑娘请了碧玉过来问问可好?” 顾妈妈擦了一把汗,心中着实冤枉,自己只是帮着拿东西罢了,大姑娘的东西谁敢乱动? 章节目录 27.助嫡姐,治恶奴 裴锦慧擅自送东西给安晓晴黄氏就不高兴,只是当着大伙的面,不好明着反对。顾妈妈又是她跟前最得力最信任的,就有心维护: “这套东西贵重得很,你四妹妹能得个一两件就好了,少件把也没什么的,一点小事,就别计较了。” 裴锦慧道:“娘,女儿不是心疼东西。咱们裴家也是有头有脸有规矩的人家,可不能纵容营私苟摸的行为,今儿是连我的东西都敢偷,明儿几个妹妹的东西还能安然? 人说吃不穷穿不穷,不会划算一世穷,大家子里头,最怕从里头乱起,今儿丢了这个,明儿再丢那个。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娘可是当家主事的,尤其不能纵容包庇,得严查严防,禀公执法,杀一儆百,以敬效尤才是。” 这是明着怀疑自己了,顾妈妈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在裴家地位尊崇,比几个庶出姑娘还要有体面,哪经得起裴锦慧这般指桑骂槐,顿时就有点下不得脸来。 带着三分怨气,理直气壮地说道:“东西是奴婢帮着取来的,大姑娘既然这般说,不若来搜查奴婢好了。” 当众搜自己的人,黄氏觉得没脸,正要阻止,裴锦慧道: “妈妈也别生气,不是我要怀疑你,只是要将这个大家子整治清明,就该从高位的查起,搜查你,也是给别人一个交待,更是对妈妈的维护。 只要妈妈没拿,别人就算有想法,也怪不到妈妈头上去。” 顾妈妈听了这话脸色才缓了些,她挺直了腰杆张开双臂道: “那就请查吧,奴婢在裴家几十年,是什么样的人,太太最清楚。” 裴锦慧也不多言,让自己的贴身使女碧莲上前去搜。 厅里好几双眼睛全都看着,大家各怀心思,二房三房的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只有安晓晴知道,顾妈妈今天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碧莲从顾妈妈身上搜出了一枝红色珊瑚华胜。 顾妈妈当堂就傻了眼,大声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奴婢根本没偷大姑娘的东西。” “妈妈,堂里这么多人同时看着呢,你还在狡辩!平日里,你仗着太太信任,没少克扣几个庶妹姨娘银钱嚼用,下人们的月钱你也没发足过,你当我不知道么?” 裴锦慧冷笑着踱到顾妈妈身边,语气凌厉。 “奴婢没有,奴婢不敢啊,太太……” “你有什么不敢的?这套头面若只让你拿来给我,你定然是不敢动的,但送给四妹妹的,那就不同了。 四妹妹昨儿个才认了父亲,在府里头根基不稳,正是你好欺负的对象。今儿个若我不查看,四妹妹也就只能吃哑巴亏了。” 裴锦慧目光锐利地盯着顾妈妈,眼神如刀。 顾妈妈心头一颤,心知大姑娘这是策划好了,想要整治自己,可究竟自己是哪里得罪大姑娘了? 她可是自己从小心肝肉一样疼着的人儿呀! 既然是早有预谋,只怕不会轻易饶恕,顾妈妈感觉一阵害怕,哭喊道: “太太……” 章节目录 28.恶奴挨打 “大胆奴才,平日就奴大其主,欺上瞒下,做下许多恶事败坏太太名声。 今儿个又来挑拨我和四妹妹间的姐妹感情,若非我发现得早,四妹妹还以为我以少充多,以次充好,假殷勤呢。今儿个不罚你,天理难容。” 裴锦慧不等黄氏开口,厉声喝道,手一挥: “来人,将这贼婆子拖下去重责十板子,让院里的人看着,看谁以后还敢奴大欺主,敢营私克扣。” 十板子! “锦慧!” 裴锦慧是黄氏的独生,她对裴锦慧素来宠爱,所以,就算裴锦慧对顾妈妈发难,她也没怎么阻止。 本以为裴锦慧看在自己面上,最多会打顾妈妈几个嘴巴子,没想到,竟是十板子。 顾妈妈五十多岁的人了,十板子会要了她的命去,黄氏真的着慌了。 “娘若是舍不得打她,女儿就此长跪不起。” 裴锦慧明秀的眸子中泛起一层湿意,回想起昨日之事,仍是一阵后怕,若不是四妹妹机智,自己的名声就要被这个贼婆子给毁了。 说着,她竟然真的提裙脆下。 黄氏顿时惊呆了,锦慧今天是怎么了?为何非要整治顾妈妈? 二姨娘和三姨娘几个平日里也没少受顾妈妈的气,平日里敢怒不敢言,今儿是大姑娘亲自发难,她们乐得落井下石,也好出出心头郁气。 两人难得有志一同的上前道: “太太,大姑娘处事清明利落公平,处治顾妈妈,她心中也不好受,她这也是为了太太您好啊,您可不能辜负了大姑娘的一片好意。” 安晓晴和裴锦英两个相看一眼,也走上前去,挨着裴锦慧跪下。 黄氏又哪里真舍得让裴锦慧跪,可打伤了顾妈妈,自己的脸面又往哪搁? 一时左右为难,顾妈妈哭道: “太太,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打,大姑娘是要进宫的人,心肠不狠,手段不严厉,又怎么在宫里立足,您就打吧。” 还真是一条忠心耿耿的老狗。 安晓晴垂眸跪在裴锦慧身边,心里却是大爽,也暗暗佩服裴锦慧的手段。 明明是报复,可她却半个字也没提过昨天的事,顾妈妈怕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裴锦慧整治了。 在顾妈妈和裴锦慧之间,黄氏当然选择裴锦慧,虽然不情不愿,但大姑娘的面子,那是一定要维护的。 顾妈妈被打得皮开肉绽地拖进堂里来时,黄氏的眼眶都湿了,毕竟是打小就服侍着的人,几十年了,哪里能没感情。 原本只是有点头痛,三分病装了七分,这会病了个十成十,让人扶进了里屋。 红霞得知顾妈妈被打很是诧异,静宜冷笑道: “活该,当年太太原本是最信任红霞你的,为何那次回门没带着你? 大老爷做那件事时,太太怎么又回得那般及时? 原本怀了身子,太太虽然气,但毕竟你是太太屋里人,真要生下男孩儿来,太太也可以抱养过去,可你一有了身子,就被太太赶到下院里头去了。 章节目录 29.见老太太1 这些,都是这个贱婆子搞的鬼,她就是要打压了你,自己好成为太太最得力信任的人。 这些年在府里头,顾婆子的坏事可没少做,昨儿个还差一点把我们好几个都杀了,心狠手辣,人神共愤,十板子打得太少了。” 原来当年还有这么一出,顾婆子确实该打。 黄氏若没有了顾婆子,就如同野狼少了犬牙,如今顾婆子还只是伤了,若是…… 安晓晴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想起以前周星驰电影的那句经典,出来混,是要还的。 黄氏,你等着,欠我们母女的,终究会让你还回来,打顾婆子,还只是第一步。 第二天是安晓晴进宫的日子,一大早,安晓晴就穿戴整齐去了寿安堂。 王嬷嬷早就等在屋外,见了安晓晴什么也没说,就掀了帘子。 东厢房里,裴老太太端坐在坑上,手持一串念珠正默念着什么。 安晓晴进去时,她仍在念,安晓晴便低眉顺眼地立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裴老太太虽然六十多岁的样子,却皮肤白晰,眉目清朗。 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个大美人,只是她嘴唇有点薄,紧抿时,整张脸都显出锐厉之色来,观之令人不敢亲近。 “坐吧。”老太太似乎正好念完了一章佛经,淡淡地指着一旁的绣凳道。 安晓晴上前跪拜行礼,起身后却不肯坐:“孙女就站着听老太太训斥吧。” 是个知轻重的,老太太微点了点头,也不强求,王嬷嬷转身进了偏屋,一会子拿来干果茶点。 “吃吧,太太那边未必有得给你吃。”老太太就指着小几子上的点心道。 安晓晴心中一暖,看来老太太虽然很少理事,倒也并非什么都不知。 黄氏着实刻薄,虽然如今安晓晴已是小姐身份,但一日三餐仍然简单,早上就是几个馍馍配一小锅照得见人影的稀饭再加一碟咸菜。 若与红霞以前的日子比起来,倒是优待了很多,但安晓晴以前是富太太来着,陈子函虽然经常不在家,吃穿用度还是从不少了安晓晴的,手头也宽裕得很,哪里过过这般清苦的日子。 茶点虽然丰富,却也不是什么罕见的样式,不过就是几块绿豆桂花糕之类的点心。 安晓晴拈了块桂花糕吃了,又喝了口茶,赞道:“老太太这茶是清明前毛尖,清香入肺,很好喝呢。” 老太太听得眉头一扬,笑道:“你倒嘴刁,能吃出是清明前茶来。王嬷嬷说你如今变了个人样儿,我只不信,如今看来,倒真是变了。” 安晓晴笑道:“孙女还是以前的孙女,只是人死过一回后,若不想再死,就必须要变。” 老太太静静地看了安晓晴片刻才道:“以前是苦了你了。” 安晓晴低下头,并不作答。 这是在表达怨气么?是怪自己以前没有管过她们娘俩么? 老太太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这才是真性情,有怨就是有怨,不虚伪讨好,不做表面文章。 章节目录 30.见老太太2 老太太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这才是真性情,有怨就是有怨,不虚伪讨好,不做表面文章。 “过来,一会子就要去宫里头了,穿这一身也太寒酸了些,就知道你们太太是不会给什么好东西给你的。”老太太笑着向安晓晴招手。 安晓晴眼眸有点泛湿,老太太装作没看见,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到坑上,从大迎枕后头拿了一个大布包出来,递给安晓晴。 “这是什么?”安晓晴不解地问。 “打开瞧瞧。”老太太噜噜嘴。 诺大个布包大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套衣服,全是杭绸蜀锦面料的,手工绣花精致华美,衣色鲜亮,款式也新颖,比起黄氏做的几套要强了不知好几倍。 还有两套头面,一套翡翠,一套紫金,都是上好的货色,一套就能值五百两银子,这可是大手笔啊。 “穿戴上给奶奶瞧瞧。”老太太拿了套紫色蜀锦绣金线大摆长裙在安晓晴身上比量。 安晓晴愣怔了半晌才道:“奶奶……这些……都是给晓晴的吗?” “拿出来当然是给你的,昨儿个还使法子把顾婆子给打了一顿板子,今儿个怎么像个小傻子了?”老太太笑着拍安晓晴的头道。 “呃……”老太太也太厉害了吧,竟然看穿了自己的把戏,安晓晴觉得心头一阵发慌。 “这些个前儿个老太太就让奴婢准备着了,四姑娘不穿可是嫌样式不新潮?”王嬷嬷在一旁道。 哪里敢嫌弃,安晓晴忙依言穿上,王嬷嬷又帮她戴上翡翠头面,简单的东厢房里顿时亮堂了起来。 老太太笑咪咪地对安晓晴道:“这才是裴家姑娘该有的体面嘛。” 安晓晴是认得珠宝的,这一套要放在前世,得值个十几万呢,头一回见面,老太太就如此大手笔,安晓晴不知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小心应对着。 “老太太,这太贵重了。” 无功不受禄,安晓晴可不认为,老太太是念着祖孙情才对她这般好,若真亲情浓厚,前十几年红霞母子受苦时,老太太干嘛去了?睁眼瞎看不见吗? “别记恨你爹,他也有苦衷的。”老太太看出安晓晴并不情愿接受自己的好意,叹了口气,拉着安晓晴的手道。 安晓晴没有说话,老太太精明得很,虚应的话在她跟前根本没用。 “傻孩子,也不想想,你爹真要无情,你们娘俩早八百年就没了,还能活到现在,能在太太跟前出彩,让她嫉恨么?”老太太叹了口气,轻抚着安晓晴的额发道。 这倒是的,这十几年,红霞母子虽然过得贫苦,但毕竟还是没有虐死。 可这点子维护就要让自己对裴大老爷心生感激么? 十五年来,他可担负起一个做父亲应有的责任? 他可承担过一个丈夫应该做的义务? 他的好色无行,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凭什么自己要感激他?除了这具破皮囊,现在的安晓晴还有何处与他有关? 这一切都只是心里的怨,不能诉诸于口的怨。 章节目录 31.见老太太3 他的好色无行,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凭什么自己要感激他?除了这具破皮囊,现在的安晓晴还有何处与他有关? 这一切都只是心里的怨,不能诉诸于口的怨。 原本安晓晴掩饰得很好,如今被老太太挑开,心中百转千回,郁结难消,就好比:假如陈子涵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向自己忏悔,自己会原谅他么? 答案是否定的,她不会,一定不会原谅负心薄义的男人。 “你是裴家的子孙,不管是进宫也好,还是将来嫁人也罢,裴家才是你的根,没有裴家这根大树罩着,你便是再强干,也立不住脚,孩子,记住,凡事朝前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安晓晴的犹豫和沉默让老太太心中难过,这孩子受了多少委屈自己是清楚的。 她心里有怨也是应该的,如果她对自己虚于尾蛇,那还真不值当自己提点。 说得好,一切得向前看。 安晓晴也明白,自己若不是裴家的女儿,也不可能进宫当公主伴读,将来自己还要靠裴家才能嫁个门户相对的人家。 嫁人后,若想在婆家立稳脚,还需要裴家这个娘家做后盾,老太太这是在提点,也是在警告。 是在告诫安晓晴,离了裴家,她什么都不是。 “奶奶,孙女明白的,孙女只是一时还有点转不过弯来,气有些不顺罢了,其实,昨儿个没爹爹,孙女怕早被太太打死了,我娘……也是靠爹爹护着才留着一条命在。” 安晓晴声音哽噎着说道。 能哭出来,就说明心结在解,老太太松了一口气,拿帕子帮安晓晴试泪道: “宫里的规矩多,进宫后,可要记得谨言慎行,可不能如同在家里这般随性……” 老太太叮嘱了好多话,安晓晴仔细听了,眼看时辰不早,才打算告辞,老太太又道: “太太肯定没给你配人吧,我昨儿个选了两个,都是平日里我用顺了的,看着还机灵老实,就给你了吧。” 安晓晴大喜,做为裴家四姑娘,身边肯定是要有服侍丫环的,黄氏之所以没拨人过来,一是想先晾着自己,给自己下马威。 二嘛,是人选还没挑好。放在自己身边的人,肯定是不简单的,不忠于黄氏的,黄氏肯定不会给。 贴身的丫头,明着是当安晓晴主子,实际起的怕还是监督和间谍的作用。 而老太太给的人,就算忠于老太太,那也比黄氏的好。 从方才老太太告诫自己的一番话里头,安晓晴还是听得出老太太的真心的,毕竟是有血源关系的祖孙,老太太以前冷漠不管她的死活,如今既然管了,就不会再有坏心。 所以,老太太这两个人可是大礼啊。 黄氏若是得知,定然心中又不舒服,老太太这一手摆明了是提防黄氏,给安晓晴撑腰。 两个丫头一个名唤紫桑,另一个名唤青槐,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与安晓晴年纪相仿,紫桑沉稳干练,青槐活泼率真,都是老太太调教好了的,安晓晴一看就喜欢。 章节目录 32.风华初绽1 两个丫头一个名唤紫桑,另一个名唤青槐,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与安晓晴年纪相仿,紫桑沉稳干练,青槐活泼率真,都是老太太调教好了的,安晓晴一看就喜欢。 宫里的马车接了安晓晴进宫,安晓晴进长春宫拜见公主时,福宁看着一身紫衣的安晓晴半晌都没转睛,红润的小嘴张开,黑亮的大眼里全是艳羡: “你……你是裴晓晴?裴家四姑娘?” 那天只觉得裴四姑娘有趣,今天一看,竟是这般光艳照人,还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呢。 “臣女拜见公主殿下。”安晓晴忙给福宁行礼。 “快快平身,哈哈,就说本宫的眼光是最好的嘛,本宫在宫里可是夸了你三天哦,来来来,跟本宫去见见她们,看谁还敢说本宫在吹牛。” 公主拉起安晓晴就走。 迎面一个圆乎乎的红团正冲过来,两旁的宫女侍卫视而不见,见那团东西直往公主身上撞,安晓晴忙将公主一拉,自己迎上。 “嘭!” 安晓晴和那红团一起跌在地上。 福宁公主笑得喘不过气来:“小五,你又恶作剧。” “谁让福宁姐姐要躲嘛。”安晓晴身上的红团奶声奶气地说道。 安晓晴这才看清,自己怀里伏着一个唇红齿白,漂亮得像个瓷娃娃的小胖墩,正手脚并用的在自己身上挣着。 “呃……”安晓晴被撞得胸口好疼,偏公主笑得两眼弯弯,看来,这小肉团平日里常玩这一招,公主和宫女们早就司空见惯了。 “呀,姐姐好美,亲一个先。”小肉团“啪唧”在安晓晴脸上糊了一团湿答答的口水,黑亮的大眼眨巴着,纯净可爱。 安晓晴的心立即软成一滩水,这么粉嫩可爱的小男孩,是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可是地上好凉,小肉团你能起来了再表示你的喜欢么? “喂小五,不可以轻薄人家。”福宁公主过来扯小肉团。 小肉团一把揽住安晓晴的脖子: “不嘛,呜呜,福宁姐姐,刚才云羲哥哥说我丑,说小五没脖子,呜呜,小五心情不好。”边哭边眼泪鼻涕全往安晓晴脸上糊。 心情不好就拿别人出气么?小屁孩! “谁说小主子没脖子?”安晓晴拍着小五的背哄道。 “是云羲哥哥说的,云羲哥哥见睛说然看不见,可是他的手感最好了,他说摸不到我的脖子。”小肉团说着又哭了起来:“云羲哥哥说,没脖子的就是蛤蟆,呜呜,我不要当蛤蟆。” “是你的云羲哥哥错了,你看,小主子有这么粗的脖子,怎能说没有呢?”安晓晴憋着笑说道。 “是啊,我的脖子比别人的更粗呢,怎么说没脖子。”小五双手双脚地,总算从安晓晴身上爬起来,拉着安晓晴的手道: “漂亮姐姐,还是你有眼光,我这就去告诉母妃,我有脖子,有好粗的脖子。”说着,又一溜烟儿跑了。 “哈哈哈,裴四姑娘,你焉儿坏。”福宁笑得又弯下腰去:“粗脖子和没脖子有区别吗?” “区别是一个有脖子,一个没有,公主殿下,臣女是诚实的人。” 章节目录 33.凤华初绽2 “区别是一个有脖子,一个没有,公主殿下,臣女是诚实的人。” 安晓晴爬起来,收拾着自己的衣衫,还好,宫里的地板干净得很,衣服质料也垂,没怎么变形。 “对,你很诚实。”福宁笑着拉起安晓晴又往前走。 前面是长春宫,福宁公主径直拉着她进了殿。 “王叔王婶,看我带谁来了。” 大殿里坐着好些个穿着华贵之人,安晓晴垂首进去,安静地立在福宁公主身后。 “福宁,这就是你说的裴家四姑娘?”一个温婉秀气声音响起。 安晓晴抬眼看去,说话的是个极美的宫装丽人,气质高雅如云端的仙女一般,前生今世,这个女人是安晓晴见过的最美、最有气质的美人。 “是啦,她就是裴四姑娘,晓晴,过来见过宁王妃。”福宁笑道。 原来是宁王妃,那坐在她身边的中年美大叔应该就是宁王爷了,安晓晴上前规矩地行了一礼:“臣女见过王爷王妃,王爷吉祥,王妃吉祥。” 宁王与王妃对视一眼,脸上有了笑,听说此女原是奴婢养大的,乍进宫中拜见皇室成员,竟然不卑不亢,淡定自如,礼数周全,这分沉稳大气就很难得。 又心思聪颖,会察颜观色,着实不错。 “快快起来,且让本妃好好瞧瞧。” 宁王妃也是很喜欢眼前这个貌美如花,气质端雅的女子,云羲性子孤僻,一般的人很难瞧得上眼,都二十了,还不肯成家,这个女孩看着不错,不知能否入得他的眼。 “果然不错,福宁说你写得一手好字,不知师从何人?”王妃拉起安晓晴,笑咪咪地打量。 “公主殿下谬赞了,臣女的字拙劣得很,都是平日里写着好玩儿,自己瞎琢磨的,并没有老师教。” 安晓晴可不敢说,她的字是师承现代的某位教授,说出来也没人认得不是? “瞎琢磨都能写得这般出色,你让咱们这些跟着师傅学,还象鬼爪子抓出来的人情何以堪啊?” 王妃还没说话,另一个人噗嗤一笑道。 那是个相貌明媚娇艳的女子,梳着两把垂髫髻,两边各簪一只薄如蝉翼的玉蝴蝶,走动间,那玉蝴蝶双翅颤动,似飞欲飞,很是俏丽。 安晓晴几乎立即就喜欢上这样的女孩,对她微微一笑。 那女孩愣了愣,一脸夸张地对福宁道:“你瞧见没?” 福宁含笑看她。 “我刚才看见仙女了,你们看见了没有?啊呀呀,裴家妹妹长得太美了,我刚才差一点就被她勾去魂了呢。”那女孩自来熟地挽住安晓晴的胳膊道。 “心如,你的魂被勾了不要紧,可别让人把世子爷的魂给勾了去,别到时,你就只会哭了。”另一个坐在边上的女孩冷哼一声,对那女子说道。 “黄姑娘怎么说话呢,说起来,裴家妹妹还是你的表妹呢,你们该早就熟识了才是呀。”刘心如皱眉道。 原来是黄氏的侄女,怪不得说话阴阳怪气的。 只是不知这名叫心如的,是谁家女儿? 章节目录 34.风华初绽3 “那是靖宁侯的女儿刘心如。那一个,是你嫡母的侄女黄子媛。”福宁公主在她耳边小声介绍道: “还有那一边,穿红色衣服的是李大学士的二姑娘李静,另一个是兵部侍郎赵大人的女儿赵婉。” 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大家闺秀?都是福宁公主请来的?又为何都聚在长春宫与宁王夫妻见面? 安晓晴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宁王妃看人的目光带着审视和研究,这场面,看着有点象个小相亲会。 自己才十五岁,身子还没长齐整呢,她可不想盲婚哑嫁,无端地嫁给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如此一想,安晓晴就打定主意,一会子不管别人如何,自己一定要低调再低调,别让人注意就好。 “我可没有做奴才的表妹,她娘以前还是我家的家生子呢。”安晓晴想低调,黄子媛却不肯放过她,态度高傲又嚣张。 “子媛表姐是嫡室正出的么?”安晓晴听红霞和静宜说过,黄子彦只有一个嫡亲姐姐,早已出嫁,这一个,应该也是黄家庶出的。 黄子媛脸色一白,瞪着安晓晴道:“我是养在太太屋里的,不象某些人,从小在奴才堆里养大,一出生就是个家生子。” “原来她是家生子么?看着一点也不象呢。” “那一身衣服就得好几十两,再打扮打扮,当然看着不象了呀,不过,再打扮又如何,骨子里还是个奴才。” 一旁的李家小姐和赵家小姐头凑在一起议论,明明说私房话儿,声音却不大不小,正好让在座的都听得到。 宁王妃听了心中就有些不喜,云羲虽然眼盲,但他可是自己的唯一嫡出,他的嫡妻怎么能是个奴生的庶出,这样的身份在宁王府也着实站不住脚,有这样的儿媳自己也没脸面。 安晓晴淡定如常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点自卑难过之色,却也不回口反击,一派安之若素的样子,倒让宁王多看了两眼。 大厅里那些个女孩儿一个个牙尖嘴利,说话尖酸刻薄,巴不得把别人的丑都挑出来才好,这样的女子,虽然出身名门,身分高上一点两点,又有什么意思? 云羲需要的是贤惠大度,机智沉稳的妻子,不是整天拈酸好强,只会使小性的。 “她们都在说你呢,裴家姐姐,你怎么一点也不在意呀。”福宁也有点看不过意了,用手肘捅了捅安晓晴道。 “公主会因臣女是奴才所生就看不起么?”安晓晴微笑着问道。 “当然不会,本宫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跟你的出身有何关系?”福宁瞪着灵动的大眼大声道。 “那不就结了,臣女进宫是为公主伴读来的,公主不嫌弃,臣女感激不尽,为何要在意别人如何说我?莫非她们比殿下您更高贵些么?”安晓晴含笑摇摇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那几个方才还在议论的女孩儿顿时闭了嘴,谁敢自认比公主更高贵?要是嫌弃,以公主的身份,她们全是被嫌弃的对象。 章节目录 35.风华初绽4 宁王听了微微颔首,怪不得福宁和宁心两个都夸此女,就凭她这分淡定,这分心胸气度,就不是那几个姑娘家能比得上的。 他对宁王妃点了点头,宁王妃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毕竟要娶回去的是自己的儿媳,刘心如可是北定侯的嫡长女,宁王将她聘给云曜,凭什么只给云羲一个奴生的庶次女? 就因为我的云羲有残疾么?云羲才是正室嫡子呢,王爷也太偏心眼了吧,世子之位给了云曜已经是对云羲的不公了,娶个儿媳也要如此卑贱的么? “裴姑娘,听福宁说,你不喜欢诗,还说闺中女儿诗都是伤春悲秋无病呻吟之作,可有此事?”宁王妃含笑问安晓晴。 “回娘娘的话,臣女确实如此说过。”安晓晴回道。 “如此说来,若本妃让你们每位作诗一首,姑娘只怕要交白卷了?”王妃眼里就露出明显的不豫之色,云羲是极爱诗文的,此女子如此贬低诗文,如何与云羲琴瑟和鸣? “回王妃的话,臣女怕要让您失望了,臣女确实不喜诗文。”安晓晴从容地回道。 此言连宁王听了也是一怔,按福宁的话说,此女子应该很内秀才是,怎么真的自承其短,连个样子也不肯做,就拒绝做诗了? “说什么闺中女儿诗只会伤春悲秋,是无病呻吟,我倒想看看,你能做出做么大气磅礴,气势雄壮的诗词来。”黄子媛冷笑一声,趁机讥讽道。 “我不喜做诗。”安晓晴认认真真地回道。 “连诗都不会做,你又凭何进宫给公主殿下伴读,或者说,你只是凭些小聪明,小诡计就想瞒天过海,到宫里欺世盗名来了?”黄子媛同她的姑母有得一拼,当真也是咄咄逼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若再低调不反击,就要惹下欺君之罪了,怎么姓黄的都这么讨厌呢? 安晓晴烦燥地看了黄子媛一眼,如今她也看出来,应该是宁王想在这几个女孩儿中选一个人,至于是做儿媳,还是做别的,暂且不知,她只知道,这几个女孩子都争相在宁王面前表现,很想被宁王选中,所以才故意组团来打压自己。 原本不想跟你们竞争,是你们非逼我出手,可怪不得本姑娘了。 “不喜欢做诗,不代表不会做诗,我只是不屑罢了,不就是几首诗么?有何难的,来人,给本姑娘记录,本姑娘作的诗若比不得这几位姑娘,本姑娘甘愿承担欺君之罪。” 安晓晴长袖一挥,自信而豪迈地说道。 福宁公主眼睛一亮,忙让秉笔太监过来作记录。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古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唯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 章节目录 36.遭遇邪美男1 当年安晓晴也是A大中文系的高材生,背些古诗歌词算得了什么? 只是边背边想起了过去,在大学里的种种,与陈子涵相亲相爱的那段美好时光,如今天人两隔,他背叛了自己,背叛了曾经相爱相守的誓言…… 明明他才是背叛者,缘何他如今另有温馨美满的家,而自己却流落到异世,如无根飘萍般任雨打风吹,艰难求生? 老天你可有眼?老天你何其不公! 越是背诵,越是心痛,曾经被尽力掩盖的伤口被无情揭开,撕裂着她的心,她的肺,一时间,安晓晴悲怆难忍,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念到后面,她泪如雨飞。 秉笔太监下笔如飞,却还是一人难以承记如此快捷的朗诵,宁王大喜之下,亲自执笔帮着记录。 一口气下来,安晓晴竟然背了十八首前世名作,念到最后,她掩面而泣奔了出去。 整个大殿中顿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似乎都停止了,宁王手执毛笔呆立在原处,心绪久久难以从方才的诗词中走出来。 太精彩了,几乎首首都是传世名作,首首豪迈大气,雄壮有力,气势磅礴,没有远大的胸襟,没有丰富的学识,没有深厚的文学功底,根本不可能一口气作出如此多首绝世名作。 谁说裴家姑娘不会作诗来着?谁说她是奴才生养来着?这个奴才是谁?能教养出如此出色的才女,应该禀报皇上,给她立一个牌坊,供世人景仰。 宁王爷和宁王妃被震惊当场自不在话下,而那几个方才讽刺,责问安晓晴的女孩儿更是面无人色,怪不得福宁公主将裴家姑娘夸上了天,这样的文才,谁敢和她比? 便是当世状元公来了,也未必能比得过她。 “爱妃,你还有何不满的吗?”宁王握住宁王妃的手,激动地问道。 “王爷,赶紧地,快去下聘,妾身只怕慢一步,这些诗一传出去,就会有提亲的人踏破裴家大门。”王妃又喜又急,扯着王爷就要走。 “不急,爱妃,且让本王将诗句都整理整理,本王装订成册,这可是要记入文史册中的,你想呀,咱们的儿媳,将来可是连男子也难媲美的女才子呢。” 王爷对手中诗词爱不释手,急着与秉笔太监一起整理。 而安晓晴,一个人漫无目地的冲出长春宫,一路狂奔,前面就是一个明澈的大湖,她在湖边停住,呆呆地看着水波轻荡的湖面,心情久久难以平尽。 头顶有沙洒落,纷纷扬扬,惊醒了安晓晴,她诧异地抬头,赫然倒抽一口凉气,只见身旁不高的假山石上,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正如她一样凝视着面前的湖水,他驻立在假山边缘,下面就是深不可测的湖水,只要再往前一步…… 看他久立不动,双脚欲抬未抬,似在犹豫,这是要自杀么? “喂!”安晓晴看他那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就急。 提了裙就往假山上爬,急急地捉住那人的手臂往后拽。 章节目录 37.遭遇邪美男2 “喂!”安晓晴看他那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就急。提了裙就往假山上爬,急急地捉住那人的手臂往后拽。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年纪轻轻的就寻死觅活,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么?你对得起爱你疼你的亲戚朋友吗?你对起抚育你的社会吗?你对得起这片美好的天空,干净的空气,明澈的湖水吗?” 安晓晴连珠炮似的就是一顿好骂,生活这么艰苦,自己都没寻死,看此人一派公子哥打扮,他凭什么寻死? “姑娘……姑娘。”那人几欲挣脱安晓晴的拖拽。 “闭嘴,生活这么美好你凭什么要死?你没吃没喝没地方住吗?宫里的宫女太监挨打受骂低人一等没寻死,乡下农民食不裹腹,日夜劳作没寻死,小贩们风餐露宿,艰苦求生没寻死,你有什么资格寻死?” 安晓晴纯粹有感而发,与其说在骂这个男人,不若说是在劝诫自己,不管多难多苦,生命是脆弱的,不是每一次都会有重生的机会,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姑娘……”被生生拽下了假山,站在平地上后,男子总算甩开了安晓晴的手,一脸无奈地说道: “姑娘,在下只是在观湖罢了。” 呃!他不是寻死? “看个湖你站那么高干嘛,知不知道你往前一步就要掉下湖去呢。”安晓晴小声嘟嚷,声音没有了刚才骂人时的底气。 “你不觉得假山上站着观湖更适意些吗?”男子笑道。 呃…… 好像是个乌龙! 呃……好俊俏的人儿! 事隔这么久,安晓晴才认真看这人一眼,顿时呆住。 丝丝缕缕的光线下,男子俊美的脸庞曲线,像古希腊神话传说中的美少年一样圆润完美。 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斜飞入鬓的眉毛在凌乱刘海的遮盖下若隐若现,高而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微显饱满的嘴唇,粉粉的,像海棠花瓣的颜色。 他的皮肤也很白,乌黑亮泽的头发如绸缎般丝滑,精致的面容加上至少一米八六的高挑黄金身段,哇,真是个极品美男。 陈子涵也很帅,可是跟这个男子站在一起,就如小野花遇上了极品牡丹,太不可同日而语了。 “姑娘,你流口水了。” 安晓晴脸色顿窘,伸手去抹,顿时瞠目,哪有口水! 安晓晴又羞又怒又窘,脸颊烧如火炭,叠手一福道:“对不住,打扰公子的雅兴,小女子就此别过。” 太丢人了!提裙就逃。 “喂,姑娘……” 男子在身后轻唤。 安晓晴扭头就跑,哪里好意思再在他跟前出丑。 “姑娘能不能帮帮在下……”男子在后头急追。 安晓晴继续逃。 “噗”的一声响,安晓晴好奇回头,就见那男子摔在地上,双手无助地在空中摸索着。 莫明地看那男子笨拙地爬起,伸开双手摸索着前行,不由怔住,他、他是个瞎子?他明明有双黑亮如曜石,又深沉幽暗的眼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个瞎子! 章节目录 38.遭遇邪美男3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个瞎子! 这个认知让她骇然,如此美到极致的男子竟然……竟然是个瞎的,老天,是要说你太公平,还是太猥琐?你是见不得人太完美么?这分明就是天妒红颜啊。 只是迟疑了几秒,安晓晴忙上前小心扶住男子。 “你……你怎么一个人?没有人跟着你么?明明一个人,还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你不知道那很危险吗?刚才还怪我拖你来着,不拖你,你不是会掉下去么?” 不知为何,看到如此极品男子无助地摔倒,安晓晴心底就升起一股子怜惜和不公来,忍不住就念叨。 还是头一回有人在自己耳边碎碎念,清新自然,透着淡淡的温暖和亲近。 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强悍起来能断了男人的子孙根,这会子比个婆子嗦。 突然就甩开了安晓晴的手,丰润的红唇嘟起:“姑娘也嫌弃我是瞎子么?” 呃,是话从何说起? “哪有啊?”明明一米八九的修长个子,嘟着嘴时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配上那双幽暗茫然的凤眼,安晓晴的心就怎么也硬不起来,暗想刚才自己说过他不应该爬高的话,应该是伤了他的自尊吧,忙不迭地道歉,又扶住他: “那个,我只是说,你下回爬高时,叫个伴比较好,来,小心,这里有个石凳,我们走那边。” “天空、空气、湖水关我什么事?”男子乖乖地跟着安晓晴绕道,随意地问道。 “呃,什么天空,空气,湖水?”安晓晴莫明地问。 “你说我死了,会对不起这片美好的天空,干净的空气,明澈的湖水。” 男子缓缓转过头来,眼睛专注地看着安晓晴,好吧,他是瞎的,可他的神情真的很象是在“看”啊。 “那个啊……”他的记性怎么这么好啊,那不是自己情急之下乱说的么? “你是说我活着浪费了空气和水么?你还是嫌我瞎的对吧。”看她支唔,他又垮下脸来,作势甩开,可刚一抬脚,就撞到了前面的树杆。 “喂,小心点嘛,你看你,又撞到了。” 看他白晰光洁的额头上碰出的红痕,安晓晴没来由就觉得心疼,还真是个别扭的家伙! “你走开,不用管我,我是个瞎子,是个浪费粮食,浪费空气的瞎子。” 再一次被推开,安晓晴有点恼火了,长得再好看,也不能无理取闹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嘛? 再说了,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嫌弃你干嘛? 气愤地转身想走,又有些不放心,回头看他一眼,就见他直直往花坛里跨去,那里种的可全是月季啊…… 安晓晴旋风一样的卷过去,一把拽住男子,很想又训他几句,一想到他别扭的脾气,忙告诫自己:人家是残疾,心理因素肯定不同常人。我不跟他计较,不跟他计较。 “你是哪个宫里的?我送你回去好不好?保不齐,你的家人正着急找你呢。”耐着性子,安晓晴柔声问道。 章节目录 39.宁王二公子1 耐着性子,安晓晴柔声问道。; “你不是嫌弃我是瞎子么?”男子象个孩子一样赌气。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嫌弃你了,真是的,一直是你自己在说好不好。”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嘛,安晓晴有点烦燥了。 “你……你明知我一只眼睛也看不见……”男子顿住脚,漂亮的凤眼两颗晶莹的泪珠在打转,俊脸上全是无助、悲怆、自弃的神色。 安晓晴的心瞬间被他的眼泪打湿,只差没甩自己一嘴巴子了,这张嘴,老是图快乱说话。 “呃……你别哭,别哭啊,是我错了,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我跟你道歉,我没嫌弃你呀,真的没有,眼睛不好又不是你的错,是老天爷不公平,你看,你长得这么帅,老天是嫉妒你太完美了,所以才给你一点小小的瑕疵,算不得什么的。” “很帅是什么?” “就是很英俊的意思。” “你说我长得很英俊吗?”男子破涕为笑,俊逸的脸上漾开一朵灿烂的笑容,如春花初绽般带着一丝羞涩,怯怯的,却纯真干净。 安晓晴再次石化,好吧,她承认,这该死的笑容太美了,自己在发花痴。 “你又流口水了。”男子脸色闪过一丝促狭,很认真地说道。 呃,安晓晴下意识就抬手,猛然想起他是瞎的,不由羞恼,又不敢再刺激他,只得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究竟是哪个宫里的?我送你回去吧。”跟这个男人呆在一起久了,肯定会神经错乱。 “内务府。” “内务府!那不是宫女和太监呆的地方么?你是……内务府的?”安晓晴小心翼翼地问,不会吧,这么极品的帅哥,瞎了就算了,还是个太监? “你又嫌弃我了!”男子毫不犹豫就扣帽子,一脸的委屈幽怨。 “没有,没有,我送你过去吧,呀,我也不知道路呢,这一路怎么也没个宫女太监,问一问也好啊。”安晓晴最怕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好吧,她不敢嫌弃。 “我知道路,顺着这条路,向左拐,再右拐,绕过那座假山亭子,就到了。”男子却轻车熟路地说道。 当看着一个管事太监模样的人沉默地领着男子进太监所时,安晓晴的心里五味杂陈,看来,老天对自己还是公平的,至少,给了自己一个完整健康的身体。 不多时,福宁公主派人寻来,安晓晴跟着回了公主所。 宁王府,宁王妃兴奋地拿着宁王爷誊抄好的诗册,走近楚云羲住所,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幽扬的琴声,宁王妃听出了琴声里的欢快和畅意,心中一酸,云羲的琴声有多所年没有快乐过了? 从眼睛瞎了之后,云羲就再也不肯说话,不肯露出哪怕一丝的笑容,今天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么? 不想打扰云羲的雅兴,宁王妃悄悄地走了进去,就看见云羲正端坐在古琴旁,神情安逸适意,唇边带着淡淡的微笑,而他的贴身丫环碧玉正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云羲额间的细汗。 章节目录 40.宁王二公子2 云羲与碧云几时这般亲近了?他过去不是从不让要接近的么? 宁王妃心中大喜,云羲都二十岁了,早就该行成人礼了。 只是这孩子性子也太孤避了些,碰都不肯让人轻碰,不象云曜,十四岁上屋里就有了通房,若不是还没有大婚,怕早就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云羲。”宁王妃走了进去。 楚云羲只是淡淡地抬了抬头,又垂下头去继续弹奏。 碧玉忙上前来行礼,宁王妃高兴地亲手扶起她道:“碧玉,你今年有十七了吧,在云羲跟前几年了?” “王妃的记心真好,奴婢今年正好十七,服侍二少爷有五年了。”碧玉忐忑不安地回道。 “你做得很好,好好干,本妃不会亏待你的。”王妃笑着对碧玉道。 那边楚云羲浓长的秀眉蹙了蹙,起了身来,径直向床边走去,旁若无人地坐下。 宁王妃似乎习惯了他的冷淡,笑着走过去道:“云羲,福宁那孩子说得果然没错,裴家四姑娘果真是个才女。 今儿她被好几家女孩儿挤兑,说她不会写诗,你说怎么着,她不但会作诗,还一口气作了十八首,你父王说,那可都是绝世佳作呢。” 楚云羲听了将被子一掀,朝里躺了,明显表示他没反应。 宁王妃也不恼,接着道:“云羲,娘知道你是心高气傲的,一般的诗词定是瞧不上,她这诗作得真不错,娘念给你听啊。” 接着,王妃就开始朗读安晓晴抄袭的那几首诗词。 才念一首,楚云羲就不耐了,一伸手就夺了王妃手里的册子。 王妃心头一黯,这个云羲也不喜欢么? 正以为楚云羲会摔了那册子时,就见他将册子往枕头边一放,转过身去。 王妃这才松了一口气,起了身,对碧玉招招手:“少爷晚上会踢被子,你今晚在少爷榻前打铺盖卷儿,也好就近照顾少爷。” 碧玉听得眼睛一亮,激动地给王妃行礼。 只有通房才能在少爷屋里过夜,碧玉不是傻子,王妃在抬举她。 是个懂事的,宁王妃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再说话,就见楚云羲拿起瓷枕就向碧玉砸来。 破瓷声清脆,碧玉含泪捂着流血的额头,脸色羞窘落漠。 王妃惊惧地拍了拍胸口,摇摇头道:“云羲,你是不喜欢碧玉么?要不,娘再给你挑一个?你都二十了,屋里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 话还没完,楚云羲一甩手,就将床上的被子枕头一股脑的往地上摔。 “好,好,好,娘不说了,不说了,你好生安歇吧,娘走了。” 宁王妃眼圈红红地出了晚枫院,贴身婆子容妈妈就劝道:“您也别太着急了,少爷年纪还小呢。” “二十了还小?云曜也就比他大一岁,屋里都好几个了,原本就没了世子位,再不早些结婚生子……眼睛又是…等是我和王爷百年后,他可怎么活哦……”一想到以后,王妃就悲伤难忍。 章节目录 41.宁王二公子2 “二十了还小?云曜也就比他大一岁,屋里都好几个了,原本就没了世子位,再不早些结婚生子……眼睛又是…等是我和王爷百年后,他可怎么活哦……”一想到以后,王妃就悲伤难忍。 “王妃,大少爷是个厚道的,又打小儿对二少爷极好,您就不要太担心了。”容妈妈递上帕子劝道。 “他好?他好会抢了弟弟的世子位?他那都是做给王爷看的,容妈妈,你也被他的虚情假意给蒙了心么?” 容妈妈叹了口气道:“二少爷方才不是收了诗册么?说明心里还是有几分满意裴家姑娘的,不若王妃早些把婚事定下来,等少爷成了亲,您心里就踏实了。” 王妃听了深以为然,便与容妈妈一起去王爷书房。 走近书房,门里传来一阵轻声笑语,王妃顿住脚,转身就往回走,容妈妈拦住道: “她来得,王妃您也来得,都到了地儿了,王妃又何必要走?” “容妈妈……”王妃美丽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水雾,她实在不想与那个女人争风吃醋。 屋里人听见外头有动静,掀开帘子出来,是顾侧妃的贴身丫环玲兰,见是王妃,忙上前行礼,却有意无意地拦在门口: “奴婢给王妃请安,王爷正在批阅公文,不知王妃可有事?奴婢好禀报王爷。” “好个奴才,你几时成了王爷屋里的看门狗了?”容妈妈冷哼一声道。 “奴婢不敢,只是王爷正与侧妃……”玲兰欲言又止,一副为难的样子。 屋里顾侧妃娇笑连连,声音暖昧亲昵,能是做什么?这个时候进去,不是自找没脸么? 王妃扭头就想离开,手就被人捉住,宽大而有力,还待回神时,就见玲兰的身子如同一块破布一样飞起,被扔到了门外。 “云羲?”王妃惊愕莫明。 “不是要见父王么?”楚云羲牵着王妃的手往里走。 书房里,王爷正手执毛笔在写着什么,而顾侧妃含笑立在一旁,挽袖磨墨,好一福红袖添香的温馨模样。 王妃拖住楚云羲的手就想离开。 顾侧妃似笑非笑道:“姐姐怎么来了又要走?” 王爷急步过来拉住王妃的手,柔声: “惜若,你怎么来了?” “打扰王爷雅兴了,妾身来得不是时候。”王妃福了福道。 “惜若……”王爷眸光湛湛,转眸见楚云羲也在,微笑道:“可是为了云羲的事?” 顾侧妃轻移莲步过来道:“妹妹过来也是为了云曜的婚事,王爷已经给定北侯家下了聘,打算今年就给云曜完婚,听说姐姐和王爷今儿在宫里给云羲相亲,可看中了哪家姑娘?” 看她一脸的得意,王妃知道她在向自己炫耀,楚云曜是宁王的庶长子,又是宁王世子,本就一表人才,加之文武双全,又有世子之位,京里想嫁与他的大家闺秀数不胜数。 顾侧妃是左挑右选,王爷才定下了定北侯嫡长女刘心如。 可是云羲……虽是嫡子,却身有残疾,又无爵位……门户相当的,又有谁愿意将嫡女下嫁? 所以才只好在品级低下的官员家寻媳。 “是裴家的四姑娘。” 章节目录 42.宁王二公子3 “是裴家的四姑娘。” 王妃虽然气闷,但想起漂亮又才华横溢的安晓晴,觉得心头大畅,庶出又如何,真将两个儿媳都娶回家门,裴家那个未必就比刘家的逊色,于是,从容地回道。 “是礼部侍郎裴庆之女么?我听说裴家只一嫡女,原是打算进宫参选的,裴大人改变主意了,想与咱们家结亲?”顾侧妃一派好奇地问道,眼中的讥诮和鄙夷明明白白地,毫不加掩饰。 “不是裴家大姑娘,是四姑娘。”王爷面露不豫之色。 “四姑娘?妾身可听说裴家只有三个姑娘,一个正室嫡出,两个庶出,如今怎么又出来了个四姑娘? 王爷,不会是裴大人不想将女儿嫁到王府来,故意随便在哪儿弄个女儿家唬弄咱们吧。” 顾侧妃只差没笑出声了,连个庶出的都不愿意给呢,上官惜若,你好强了一辈子,与我争了一辈子。 只可惜,儿子比不过我的,儿媳也注定比不过我的,你就等着娶一个奴生的小贱人进屋吧。 正暗自得意,就感觉扑面而来一盆水,伸手抹时,就见五指间全是黑乎乎的。 “啊……”顾侧妃惊叫着跳起,满面的墨渍看着就象个跳梁小丑,而身上那套华贵的淡绿色宫锦绣金线梅纹花暗底大摆裙就给毁得不成样子了。 “吵死了。”楚云羲不耐烦地说道,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的,正是顾侧妃刚才磨过的砚台,他竟然将一砚台墨汁泼在顾侧妃脸上。 “王爷……”顾侧妃又惊又怒又窘,大声哭诉着。 “还不回去梳洗,墨汁干了可就难洗了。”宁王爷神情淡淡的。 “王爷,妾身可是云羲的庶母啊,如此大逆不道,不尊长辈的行为,王爷怎能纵容。”王爷亲眼见那瞎子犯上,却半句也不训斥,顾侧妃怎肯善罢干休。 “云羲,多日不见,你如今行动越发自如了。”王爷却懒得理顾侧妃,高兴地拉住楚云羲的手道。 顾侧妃听了一口气就堵在胸腔里,上不得,下不得,气得一甩袖,冲出了王爷书房。 “惜若,你可是跟云羲谈过裴家姑娘的事了?”顾侧妃走后,屋里就只有王妃一家三口,王爷神情惬意地看着王妃母子道。 想起裴家姑娘的身份,想起方才顾侧妃止高气扬的炫耀,王妃心中酸楚,叹口气道: “妾身还没说,只是那孩子身份也着实拿不出手,只是个庶出,要不,就娶回来当个侧室吧……” 话还未完,就见楚云羲扭头就往外奔去,一个不留神,就撞到了门柱子,王爷王妃两个惊慌地过去扶他: “云羲,云羲,有没有撞伤?”宁王抱住楚云羲,心中一阵酸痛,当年云羲可是京城最俊最有才华的少年,若不是那次从山上摔下…… 楚云羲额头上一个大包,王妃的心痛得在滴血:“云羲,你慢点儿啊,让寒石牵着你多好。” “走开,别管我。”楚云羲推开王爷王妃。 章节目录 43.婚事1 “走开,别管我。”楚云羲推开王爷王妃。 王爷急急地让容妈妈去拿药膏,又看了王妃一眼道: “云羲,你有什么话,尽管跟父王母妃提,父王答应你就是,千万不能冲动,伤着自个,父王母妃心疼啊。” “我不要侧室,我只要正室。”楚云羲拨开王爷揉他额头上伤痕的手,冷冷地说道。 “可是,一个奴才出身的姑娘,怎么配得上你这个王府嫡子。”王妃虽然心疼,却也来了气,她实在是不想在顾侧妃跟前掉价,她的儿媳,应该比那贱人的更高贵才是。 “我是个瞎子。”楚云羲唇角勾起一抹讥讽,漂亮迷茫的大眼里全是痛苦之色。 此言就象一把大锺,重重击打在王妃心上,云羲,她的云羲,她曾引以为骄傲的云羲是个瞎子,云羲他,在自卑啊。 一妃颓然坐在椅子上,泪水胧。 王爷也是一脸悲伤,扶起楚云羲道:“那就依云羲的,父王为你聘那裴家四姑娘为正室嫡妻可好?” 安晓晴在宫里没呆多久就回了府,她也算明白了,什么伴读,不过是福宁公主的幌子罢了,分明就是宁王府选美。 正担心自己会不会真被宁王府选上时,丫环青槐过来禀报:“四姑娘,大老爷请您去老太太屋里。” 安晓晴心里一咯登,暗道不好,只怕先前的风头出得太过了,一会子老太太和大老爷肯定会寻根问底。 到了寿安堂,王嬷嬷早就迎在了门口,见安晓晴过来,笑咪咪的拉住她的手道: “老爷回来可高兴了,说四姑娘您今儿在宫里可是出了大名,听说今天连文老太师都夸您了呢。” 果然真是出风头了,安晓晴一脸黑线地随王嬷嬷进了屋。 大老爷正眉飞色舞地与老太太说话: “文老太师可是文学泰斗,天下学子能着他老人家夸赞的几乎凤毛鳞角,当年儿子应试文章,老大人也只是评了个尚可,没想到,晓晴这孩子竟然有这般文采。 宁王爷在殿上诵读时,说是裴家姑娘所作,儿子还以为听错了呢,娘,您不知道,朝堂上同僚怎么说的? 说裴家真不愧是书香世家啊,养个姑娘都有不世文才,真真羡刹旁人啊。” “确实可喜可贺,老爷啊,这孩子还没有上宗谱呢,你什么时候开祠堂啊。”老太太也喜笑颜开,却同时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大老爷脸色一窘道:“是儿子疏忽了。下月十五,儿子沐休,四叔也正好从通州回来,儿子一定将此事办好。 您是不知,今儿就有不少同僚向儿子打听女儿们的婚事,晓晴这回真是给家门争光了,连着她几个姐姐都跟着长了脸呢。 来向儿子打听她的,就更多了,儿子想,过不了两日,肯定就会有不少媒人登门,确实该早些把上族谱的事给办了。” 门外安晓晴听了大老爷这番话真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各位诗人词人作曲人,晓晴只为求自保,并非故意抄袭,并非故意哈。 “还不进去。”王嬷嬷只当她害羞,笑着推了安晓晴一把。 章节目录 44.婚事2 大老爷一见安晓晴就两眼放光,正要说话,老太太却冷喝一声道:“还不跪下!” 安晓晴莫明地看老太太一眼,心中虽然不服,却还是老实的跪下,大老爷就有点不舍,伸手就扶她,不解地问道:“娘亲,您这是?” “不肖女,你可知罪?”老太太脸色一沉,厉声道。 安晓晴满怀委屈,但心知老太太此人精明干练,此举定有深意,便道:“回老太太话,孙女不该恃才傲物,显摆惹祸,哗众取宠……” 老太太冷哼一声道:“当初教你诗文时,就警告过你,不可自大张扬,如今闹得沸沸扬扬,看你如何收场。” 安晓晴愣了一秒,随即知道老太太这是在保护她,一个原本大字不识一个的家生丫头,突然会识字不说,还能作诗写词,当真要震瞎别人的眼,若是大太太几个拿妖魔鬼怪之说来解释,自己就会成为镇压的对象。 如此一想,不觉冷汗潸潸,大为感激老太太,诚心磕下一头道:“奶奶教训得是,是孙女错了。” 大老爷惊讶片刻,随即释然,感动地唤道:“娘,辛苦您了,是儿子不好,儿子让您操心了。” 自己的女儿不闻不问,老婆管教不好,害得老娘来偷偷教导女儿,大老爷着实汗颜。 “老爷知道错就好,晓晴自幼聪敏过人,才思敏捷,这些诗也非她一日所作,乃平日里有感而发,其实也不用太大惊小怪,闺中女儿多才多艺者历代都有,只是被女子无才便是德之训压制罢了。”老太太听了笑道。 大老爷深以为然,忙将安晓晴扶起道:“今儿宁王见过小四了,很是喜欢,小四啊,你大喜的日子就要到了。” 果然是看中自己了么?安晓晴顿感头痛,她是经历过一次婚姻的人,当初自由恋爱,两人由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到后来,仍是以他背叛,小三上门,自己身死而告终。 如今还要盲婚哑嫁,连对方长相几何都不知,更何谈兴趣爱好理想,如此草率的婚姻,会有幸福么?安晓晴真的很害怕。 但这个时代的婚姻,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能抗拒得了么?只能先拖着吧。 “爹爹,女儿年纪还小,上头还有三个姐姐,女儿不急的。”安晓晴故意微羞着说道。 大老爷笑着点头:“难得你懂事,想着上头三个姐姐。 不过,宁王是何等人家?大周朝中,除了皇上,就是宁王,位高权重,在朝中说一不二,朝中想与宁王结亲的,都快打破头了,所以,宁王爷能看中你,是你的福气,小四,你就等着享清福吧。” 有权有势的王爷?这样的深门大院肯定规矩更加森严,内斗更激烈。安晓晴只想带着红霞过平静自在的日子,不喜欢勾心斗角的生活啊。 “爹爹,小四还想在家多侍奉奶奶几年,不想太早出嫁。”安晓晴就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泪水盈盈地说道。 章节目录 45.丫环紫桑 大老爷心中顿酸,自己不闻不问这孩子,十几年来就得老太太暗中相护,与老太太定然感情深厚,为教敬老太太连宁王府的富贵也不看在眼里,真让人感动啊。 只可惜,宁王爷看不上自家其他女儿,不然,多留她在家几年,弥补些父女亲情也是好的。 “傻孩子,你嫁得好,过得好,就是对奶奶最大的回报,奶奶家里有你父母孝敬着呢,你只多回回娘家看看奶奶就成了。”老太太拍了拍安晓晴的手道。‘’ 她看得出,安晓晴孝敬自己的话,有三成为真,七成是不想嫁。‘’ 可裴家想更腾达,能攀上宁王府是最好的路径,毕竟裴锦慧进宫选妃希望渺茫,天下好女子多了去了,太子妃不是谁都能当的,以裴家的家世,裴锦慧能当个良娣已是天大的幸运。 “奶奶……”安晓晴满眼便是乞求。 “好了,别说这些个了,如今还只是爹爹我的猜想呢,爹爹听说,有好几家都送了女儿给宁王爷,宁王妃相看,最终你是否得选,还不是个定数,你今晚先回去好生歇着吧。” 大老爷看出老太太眼中有深意,便先把安晓晴支开,两母子还有事情要谈。 安晓晴只好行礼告退。 安晓晴闷闷不乐地往正院走,紫桑见她沉默寡言,似有心思,便道:“姑娘,女儿家都是由不得自己的。” 安晓晴听得一怔,回过头来看紫桑,虽然她是自己的贴身丫环,可是到自己身边来不过两日,自己与她还没有熟到可以谈这种话的地步。 紫桑微微一笑道:“姑娘觉得奴婢说话很奇怪么?” 安晓晴挑眉。 “姑娘,奴婢虽然是老太太给的人,可老太太既然把奴婢给姑娘了,那姑娘以后就是奴婢的主子,姑娘以后要嫁,奴婢定然就会是陪嫁的, 奴婢以后的一辈子,就要由姑娘来主宰,你说奴婢不忠心姑娘,又忠心谁去?” 这是在表忠心么?不过,此言却很符合常理,安晓晴笑着点头,示意紫桑继续说。 “姑娘以前是什么身份,裴家院里无人不知,便是老太太和老爷做了些遮掩的事,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以姑娘如今的身份,婚事能由大老爷和老太太把持是最好的了。 姑娘要想,如今红霞姑姑已经没了资格,那姑娘要进族谱,不管落在何人名下,论理,你的婚事就得由有嫡母大太太来操持, 老太太和大老爷肯管着才好,毕竟他们与姑娘你是有血缘的,总不至于将姑娘往火坑里推,若是换了大太太呢?姑娘可以想见将来嫁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家。” 紫桑此言可谓当头一棒,将安晓晴击醒,是啊,一个奴生的庶女,将来的命运就掌握在嫡母手里,黄氏对自己恨之入骨,能给自己什么好人家? 虽然想要过自由安宁的生活,可这里毕竟是古代,不遵守这里的社会秩序,公共伦理,只会死无葬生之地啊。 章节目录 46.撞见 都是盲婚哑嫁,嫁进大户人家做米虫,总比嫁一个破落户的好。 如此一想,心里的抵触又松散了些。 对紫桑也刮目相看了,两个丫头她了解得都不多,也存着心想要收为已用的,只是还在观察阶段。 今日紫桑大胆进言,已经表现出她的沉稳和敏慧,察言观色的能力也很强,自己初到这个时代,需要熟知世情,熟知裴家现状的一个人在身边随时提点,不然,哪一天犯了错都不知道。 于是便问起了紫桑的家世,两人边走边聊,到了人工湖处,紫桑突然扯了扯安晓晴的衣袖,示意她前面有人。 安晓晴忙停下脚步,抬眼前,就见假山旁有两个身影甚为眼熟,细看下,竟然是裴锦慧和一个男人独自在一起。 遥看湖边,一抹晚霞映得天空一片菲红,湖水碧波粼粼,男子白衣胜雪,如玉树临风,女子俏丽娇美,亭亭玉立,远远看去,一对神仙般的碧人。 可是,这不是现代,恋爱自由,这里是礼教森严的社会,孤男寡女独约湖边,若是传扬出去,便会身败名裂。 安晓晴不想惹事,拉着紫桑就想悄悄离开。 “那是表少爷。”紫桑小声提醒道。 是黄子彦? 安晓晴细看去,果然正是见过两面的黄子彦,暗想裴锦慧与他乃是嫡亲表兄妹,裴锦慧又是立志要进宫参选的,这两个人,此情此景是为何故? “锦慧,进宫真的就那么好吗?难道你就看不出我对你的真心?” “表哥,别再说了,我心意已决,这也是父亲母亲早就定下来的。” “表妹,你清高自傲,自小就有主意,这个我知道,可是,你难道不知宫廷复杂险恶吗?你打小便被姑母护得严实,许多肮脏龌龊都没见过,真到了那见不得人的地方,你会苦不堪言的。” “舅舅家不见得就有多干净,表哥,以后别再约我了,我不会再与表哥私下见面,如此私会,若是被别人瞧见,你我都不会好过。” 裴锦慧坚决地转身离开,黄子彦在她身后久久痴望,身影孤单落漠。 安晓晴默叹一声,裴锦慧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黄子彦性子温和,相貌英俊,可算得上极品男一个,能对她一片痴情,更是难得。 加上两人又是青梅竹马,性情相投,有这么好的一个好姻缘不要,偏要进宫当劳什子太子小老婆,在女人堆子里摸爬滚打勾心斗角,还真让人想不通呢。 “大姑娘自小就立志要进宫的,打小儿就一直在学宫规,还是太太亲自教的呢,听说太太年轻时,也差点进了宫的……”紫桑在身边小声说道。 原来是女承母志么?黄氏还真是个利令志昏的好母亲! 看两人都走了,安晓晴信步走到夕阳下的湖边,看远山笼在火红的晚霞下,一片青红翠紫,好美的景致啊。 一时又想起那日与陈子涵相拥在泰山顶上看日出,曾经的甜蜜幸福似乎就在昨天…… 章节目录 47.黄氏的阴谋1 心猛地又是一阵绞痛,不过是个薄情负心的男人罢了,何必再想他,不要再想他了。 安晓晴摇摇头,正要离开,垂眸便看到一物耀目,捡起一看,竟然是个金丝绣并蒂莲荷包,在荷包的左下角,还绣了个彦字,应该是黄子彦遗落的吧。 “咦,是大姑娘的手法呢。”紫桑细看之下说道。 原来是定情之物,以前两人定然也有过甜蜜时光吧,怪不得黄子彦如此痴情不舍,唉,人间最是有情苦。 “这东西还是收起来的好。”安晓晴将荷包笼于袖袋,淡淡地说道。 平静地过了几日,这天,安晓晴刚收拾妥当,红霞提了早饭过来摆在小几上。 安晓晴一看,嘿,黄氏转性儿了么?今儿的早餐好丰盛,一笼水晶虾饺,一小锅鸡汤,一笼春卷,还有几个特色小菜。 “说是大姑娘提的,以后你的嚼用就比照着大姑娘的来,太太也没反对,加之顾妈妈病了,如今管事的是黄妈妈,以前在黄家时,跟我也过得去。”红霞笑着摆好碗碟,盛了碗鸡汤给安晓晴。 “一起吃。”安晓晴高兴地接过碗,招呼紫桑和青槐几个。 紫桑给她拿了块湿帕子道:“姑娘自个用吧。”又对红霞道:“红霞姑姑侍候姑娘用饭,我和青槐先收拾屋子。” 说着,就扯了青槐走,青槐性子爽直,对安晓晴道:“姑娘,午间的饭菜保不齐更丰盛呢,一会有冰糖肘子您吃不完,可记得要赏奴婢。” 紫槐就敲她的头:“就你贪吃,也不怕肥死你。” 两个丫头笑嘻嘻地出去了,红霞如今是安晓晴奶娘身份,实为母女,却名为主仆,按规矩,下人是不能与主子同桌用饭的,为了让安晓晴母女同桌吃饭,紫桑才拉着青槐避开。 安晓晴心中越发喜欢紫桑了。 用过饭,正要去寿安堂给老太太请安,黄氏派了侍琴过来叫她,安晓晴只好先去正院。 与黄氏一同在座的,还有二姨娘,并不见三姨娘和裴锦慧姐妹,安晓晴有些诧异地上前行礼。 黄氏和颜悦色地说道:“晓晴啊,今儿府里会有贵客临门,一会儿好生打扮打扮,小心应对,可莫要失礼啊。” 黄氏的笑容太夸张,将脸上的细纹都积成堆了,安晓晴一阵恶寒,暗想黄氏还是不要笑的好。 见她老实应下了,黄氏便没再说什么,就让安晓晴退下。 这是改变态度,在示好么? 在去寿安堂的路上,安晓晴心里还在打突,黄氏在打什么鬼主意? 到了寿安堂,王嬷嬷又照往常一样,给安晓晴备下瓜果点心,还特意洗了几个新鲜李子,“太太昨儿个特地让人送来孝敬老太太的,老太太牙口不好,哪能吃得了酸,就便宜你了。” 安晓晴拿一个吃着,酸甜可口,边吃边笑道: “嬷嬷总怕晓晴没吃饱,每天来都这么多好吃的,您这么宠着晓晴,晓晴以后出了门子,没得吃了怎么办?” 章节目录 48.黄氏的手段2 “姑娘将来是要进王府的,想吃什么没有?奴婢还想着,等姑娘富贵了,接了奴婢过去享几天清福呢,也让奴婢吃吃王府里头的饭菜。”王嬷嬷就笑着打趣安晓晴。 安晓晴脸一红,心中却很是无奈,现在老太太和大老爷是铁了心要将她嫁进宁王府了,虽然宁王府至今也还没上门提亲,但听着好像也差不多了,黄氏说有贵客临门,怕就是宁王府的人吧。 “姑娘今儿怎么只吃几个李子,点心不吃了么?” 看安晓晴拍着手要进里屋,王嬷嬷笑着劝她再吃一些,老太太正在念经呢,这会子不得空。 “太太今儿备的早餐可丰富了,我吃得饱饱的,吃几个水果消消食,这些东西您留着晓晴明儿吃。”安晓晴抱着王嬷嬷撒娇道。 “哟,你们太太这两天转性儿了,对咱们祖孙都转好了,来,过来,告诉奶奶,你今儿早上都吃了些什么?”就听屋里老太太笑着说道。 安晓晴和王嬷嬷几个忙掀了帘子进去,安晓晴给老太太行了一礼,笑道: “奶奶耳朵可真尖,幸好孙女儿没说您坏话,不然可都给您听了去。” 老太太听了就笑着磕安晓晴的头,指指坑边儿,示意她坐过去,安晓晴就挨着老太太坐下,说起早餐的事,把早上吃了什么都一一说了。 老太太先还笑着直点头道:“怕也是看你将来要进王府,想着再如从前那般对你,于她也没什么好处,就转了性儿, 晓晴啊,她毕竟是你的嫡母,有些事情经前做过了,你就看在你父亲的份上,别再跟她计较,以后你回娘家,还是要她操持……” 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皱眉顿住道:“你今儿早上喝了鸡汤?” 安晓晴诧异地点头道:“嗯,喝了两碗呢。”又不好意思地低头揪衣角:“您也知道,晓晴好久都没吃过鸡了嘛,闻着香,就多用了些。” 老太太又问王嬷嬷:“可给她吃了新鲜李子?” “吃了好几个呢。”王嬷嬷笑道,看老太太脸色不豫,忙问:“可有什么问题?” “桃饱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李子是不能与鸡同食的,快,去请太夫来开解药。”老太太面色严厉地说道。 安晓晴大惊,在前世她也常吃李子和鸡肉,是不是同吃并没有在意过,真的会有毒么? 王嬷嬷急急地去请大夫了,安晓晴忙道:“奶奶,同吃会如何?” “会拉肚子啊。”老太太气得在屋里走来走去: “我还道她懂得权衡利弊,转了性子呢,心思仍是这般歹毒,我道她昨儿个怎么会想着要孝敬我这个老不死的,原来是在利用我,真真气死人了。” 大夫还没有来,那边黄氏就派人过来请安晓晴过去,说是宁王妃来了,想见见安晓晴。 章节目录 49.黄氏的手段3 老太太急出一身汗来,对那报信的人道:“跟太太说,我身子不太舒坦,让四姑娘先服侍我一会子,等大夫来了,再让她去前厅。” 那人依言走了。 老太太就问安晓晴:“可有不适?” 安晓晴摇了摇头,除了觉得太饱之外,并没有不适之处。 “也许你只是喝了些鸡汤,问题不大,宁王妃是贵人,不可怠慢了,你且先过去见个礼吧,一会子大夫来了,我让人叫你回来。” 安晓晴安慰道:“您也别太在意,保不齐孙女儿体质好,吃了也没啥问题呢。” 只是拉肚子罢了,只要不会死人,安晓晴倒并不怕,黄氏如此做,定然是想破坏这门亲事,让王妃对她不喜,正好,安晓晴也不想嫁进王府去,倒遂了她的心。 正堂里,宁王妃果然高坐在堂,同在的,竟然还有才伤不久的裴锦秀,这让安晓晴好生诧异。 上前给宁王妃行了礼,安晓晴起身立在黄氏身边。 宁王妃看了看安晓晴,又看了眼安锦慧,笑道:“裴家几个姑娘都养眼得很,规矩也不错,裴太太很会教养人呢。” 这话黄氏爱听,笑咪咪道:“王妃过讲了,说起来,二姑娘虽然不是我亲生,但打小儿就在我身边养着,最是知书达礼,性子也温厚谦和,不张扬。” 这话是说安晓晴在宫里一口气作诗十八首,名震京城,做得太过张扬显摆了。 但裴锦秀最是张扬跋扈,经黄氏这么一夸,她自个倒有些扭捏不好意思,垂下头做不自在状,却又时不时的睃宁王妃一眼。 看得出,她很想得到宁王妃的赏识,只是自觉嘴巴太大,怕一说话就漏了丑,所以总抿嘴微笑,一副斯文娴静的横样。 宁王妃笑道:“本妃瞧着四姑娘也是个沉稳大气的,那日作得几首诗,王爷非常喜欢,说是当世不出之才女呢,裴家果然是书香世家,一个女儿家都教养得如此才华横溢,真真了不起。” 黄氏就笑道:“真真惭愧,她打小儿没在我跟前,我也不知她如此惊才绝艳,前些日子这孩子走路还不小心,掉池水里头去了,一病就是大半个月,身子骨弱得很,调养了好些日子,也没见怎么恢复。” 不在她跟前教养,安晓晴又是奴生的庶出,当然就是奴才教养出来的,黄氏真是无时不刻要提醒安晓晴卑贱的出身,又暗指她体质不好,宁王妃听了果然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发僵。 这时,翠碧端了茶上来,呈给后来的安晓晴,安晓晴远远的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炒杏仁香,顿时胸口一阵翻涌,暗道不好,这杏仁茶有问题。 宁王妃见她脸色发白,秀眉微蹙,心中对黄氏的话不由信了几分,问道:“你可是不舒服?” 安晓晴将杏仁茶放在桌上,随意地摸了摸鼻间。 章节目录 50.黄氏的手段3 她有个习惯,前世时,就爱带个驱风油之类的东西在身边,如今这里没有驱风油,就带些自制的薄荷膏子,刚才指间上就抹了薄荷膏,翻胃感觉顿时消散了不少。 “没什么,是刚才在老太太屋里吃了几个李子,有点返酸。”安晓晴回道。 宁王妃又多看了她两眼道:“方才是去老太太屋里么?老太太身子骨可还康健?” “回王妃的话,老太太贪吃,昨儿个太太送了些李子过去,今儿早上说是嘴淡,就吃了两个,又喝了两碗鸡汤,这会子正肚子痛呢,王嬷嬷已经去请大夫了。” 黄氏听了脸色有些发白,两眼冒火地看着安晓晴,老太太的吃食也是她一手安排的,老太太从不吃酸,根本就不可能吃李子,安晓晴是看出她的手段,在含沙射影呢。 宁王妃听了果然惊道:“鸡肉同李子不能同食,老太太不知道么?” “不能同食么?呀,那可怎么办?太太早上着人送了鸡汤过来,臣女觉得好喝,也喝了两碗,又在老太太处吃了好几个李子,这……这可如何是好?”安晓晴惊慌道: “怪不得老太太隔不了一会子就要如厕,原来是食物中毒了么?太太,是谁给老太太安排的吃食,连这点子常识都不知道么?该严查严惩这种居心叵测的奴才才是。” 黄氏听了脸色一阵发青,双眼如刀般射向安晓晴,明知老太太的吃食都是自己安排的,还敢指桑骂槐,骂自己是居心叵测的奴才!小贱人,你找死。 裴锦秀也听出些名堂来,见黄氏脸色不好看,就道: “四妹妹又起什么妖蛾子,老太太从来都不吃酸,怎么会吃李子,你明知太太最孝敬老太太了,吃食用度都是太太一手操持的,这么说,不是在编排太太的不是了么?你这是作女儿应有的态度么?” 安晓晴听了大为惊讶道:“原来太太知道老太太是不吃酸的么?那专送李子给老太太作什么? 难道是给晓晴吃的么?也怪晓晴贪吃,难得今天早上有鸡汤喝,就多贪了两碗,啊呀,我肚子也痛了,王妃,真是对不住,臣女去方便方便就来。” 安晓晴捂着肚子脸色苍白,一副痛苦难受的样子,宁王妃见了不禁有些心疼,原来她在府里过得如此艰难么? 裴大太太佛口蛇心,表面看着厚道谦和,内里却是如此阴险,她是不想这个庶出的嫁得太好了吧。 又看了眼在坐的裴锦秀,心中也明白了为何黄氏会让这位庶出的二姑娘也在坐的缘故。 安晓晴走后,王妃也起了身道:“原是想请媒人过府上来的,只是文老太师今儿要给太子殿下授课,一时没空,本妃就先过来跟裴太太亲近亲近,以后是要做亲家的,多走动走动也好。” 这是正式提亲了? 章节目录 51.黄氏的手段4 黄氏忍住心中的妒恨,干笑道:“我能与王妃您攀上亲家,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就怕裴家女儿太过平庸,配不上贵公子呢。” 王妃笑道:“连文老太师都夸奖的女孩儿,全大周朝也仅此一位,你家女儿若再不配,普天下也找不到几个能配得上我的云羲了,裴太太不必过谦。” 黄氏听了只是笑,起身亲自恭送宁王妃。 王妃边走边道:“聘礼会随着媒人一起来,还请裴太太准备好四姑娘的生辰八字,本妃好早些拿去慈安寺请慈济法师排一排,若是一切妥当,也好选定婚期。” 黄氏目送王妃离开,二姨娘从大树后转了出来对黄氏担心道:“王妃可是指明了是四姑娘,太太说的那事怕是不成吧。” “四姑娘?裴家有四姑娘么?你上族谱上瞧瞧?”黄氏冷笑道。 “可王妃见过四姑娘和二姑娘,到时候知道是个冒名的……只怕锦秀在王府也不好过。”二姨娘还是担心。 黄氏就拿手指戳她的头:“写了婚书后,生米就煮成了熟饭,宁王也是爱面子的人,到时候儿媳进了门,为了面子,他们也不好退婚,只要锦秀乖巧懂事些,王妃迟早定会接受锦秀。 听说那二公子长得一表人才,比我那侄子还要俊美几分,我可是许你一桩天大的好事,你若不肯,我让锦英嫁过去好了。” 二姨娘一听,忙陪着笑脸道:“太太真心为锦秀的前程着想,妾身感激还来不及呢,您就多操心,妾身就着手锦秀的嫁妆去了,以后锦秀就是太太的女儿,她会好好孝敬太太的。” 二姨娘回到自己的住所,刚一落坐,裴锦秀就过来了,哭丧着脸道:“娘,您明知道女儿喜欢子彦表哥,娘,我不想进王府。” 二姨娘脸一沉,斥道:“你喜欢黄子彦,他喜欢的却不是你,你一厢情愿有用么?” “我知道他喜欢大姐,可大姐是要进宫的,他们不可能,娘,我跟表哥也算是青梅竹马……” “住口,什么青梅竹马,他可瞧不起你,你也不想想,他是黄家嫡长子,黄家会让他娶一个庶女当正室么?或者,你也想如娘这般当个妾室,一辈子受人欺压冷眼?”二姨娘触景伤情,边说边拿帕子拭泪。 裴锦秀一阵发呆。 二姨娘就软了音劝她:“你喜欢子彦不过也因他生得英俊,你打小儿没出过门,见到的外男不过也就是他罢了,你今儿也见过宁王妃了,那可是天仙般的美人儿,她的儿子能丑么? 再说了,王府比起黄家来,不知要贵气多少,你进门就是嫡子正室,身份何其高贵? 以后京城里的贵妇都会尊着你敬着你巴结你,便是太太也要看你的脸色,就是娘在府里头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天大的好事,你还在纠结什么?” 章节目录 52.反击 二姨娘的话让裴锦秀向往起来,想着以后一大群京城官家太太们追在自己身后巴结奉承……想着回到娘家后,黄氏在自己跟前的小意,顿时忘了黄子彦,眼珠一转道: “娘,你说,若是让安晓晴那贱人做黄家的小妾如何?我可记得大姐虽然不肯嫁给表哥,却也最恨别人与表哥有染呢。”‘’ 摸着屁股上还没痊愈的棒伤,裴锦秀一脸的阴狠。‘’ 安晓晴回到寿安堂后,就吃了大夫开的解药,但她仍病恹恹的,老太太就有些不放心,让她就在寿安堂住下,暂时不回正院。‘’ 只对黄氏说自己身子不适,要让安晓晴照顾,黄氏也就不好说什么。 到了晚间,大老爷下了朝照例来给老太太请安,黄氏心存怀疑,觉着老太太不可能真病了,也就跟着一起来了。 到了里屋,大老爷就看见老太太好生生地坐在坑上,而坑上躺着的却是安晓晴,大觉诧异。 安晓晴挣扎着要起来给大老爷和黄氏请安,却一爬起又倒下,脸色憔悴虚汗淋淋,看着让人心疼。 黄氏顿觉头痛,心知着了老太太和安晓晴的道了,这是在变着法子告状呢,可如今人都来了,找借口离开反而更落了话实,只好硬着头皮呆着。 大老爷道:“怎地突然就病了,你这孩子体质着实有些差,得好好调养调养。” 老太太唇边就噙着一丝冷笑问大老爷:“今儿宁王妃来,你是知道的吧。” 大老爷点头,王妃回去后很满意,王爷还派人来说,不日就要请文太师保媒,让门提亲呢,黄氏又出什么妖蛾子了? “太太许是看王妃要来,就难得的给晓晴喝了两碗鸡汤,昨儿个又孝顺得很,送了许多新鲜李子给我,我老婆子哪里能吃酸,晓晴来请安,就便宜她了,晓晴就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一天拉了块十回了。” 老太太不紧不慢,声音里听不出半变不豫。 大老爷不是傻子,一听便知其中蹊跷,顿时怒火中烧,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黄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黄氏哪里挨过打,气得跳脚就骂,大老爷怒道;“你且骂,当着老太太的面你且骂,我这就去请岳父岳母过来,也让两个老人评评理,有你这样当嫡母的么?我就是拼却这身朝服不要,也要休了你这败家的娘们。” 说着就扬声让外头的长随备轿。 这还是大老爷头一回在黄氏面前表现得硬气,黄氏顿时吓傻了眼,哭着过去跪在前面拦住。 大老爷冷冷道:“裴家能攀上宁王府是多大的体面,你心里清楚。 你心胸狭窄,平日里怎么欺压几个妾室庶出,为了维护你正室的体面我都算了。 如今你连大局都不顾,想害了裴家的前程,我如何能容你?” 黄氏默然再不敢回嘴,只是抽泣。 老太太看也闹得差不多了,才道:“在这大小声是想让下人们听见了看笑话么?回屋闹去。” 章节目录 53.阴谋1 大老爷这才甩袖走了,黄氏老实地在后头跟着。 大老爷一走,安晓晴就将被子一掀,大呼道:“好热啊,王嬷嬷,快快帮我把热水袋拿走。” 老太太就拿手指戳她的额头:“就你鬼主意多,要是你爹今儿晚上不来,你还不得捂出病来?”‘’ 安晓晴一把抱住老太太撒娇:“爹爹是个孝顺的,肯定会来看您,再说了,奶奶怎么舍得让晓晴生病,奶奶最疼晓晴了。”‘’ 老太太听了就笑,慈爱地抚着她的额发道:“丫头,你这有仇必报的性子倒有几分象我,只是你家太太今儿吃了大亏,只怕不会善罢干休,你可要小心着些。”‘’ 又过了两日,裴家族长被大老爷一封书信请到京城来,准备开祠堂为安晓晴上族谱,黄氏似乎被治老实了,周到热情地招待族长,又热心地为开祠堂操持,打点一应用具礼品。 大老爷心中暗自得意,女人嘛,再强悍也还是怕男人的,只要真拿下面子,就没有治不下的。 结果头一天还好,第二天,老族长就发高烧风寒不起,请了大夫来症治,说是天热长途跋涉,中暑了。 没有族长主持,就不好开祠堂,给安晓晴上族谱的事也就只好耽搁着。 大老爷又气又急又无奈,认为又是黄氏弄什么妖蛾子,在书房里大发脾气,在一旁服侍的二姨娘就道: “老爷也真是,太太前两日才被老爷训斥过,老爷连休妻的话都说出来了,太太哪里还会造次,大夫都说了,族长是年纪太大,又长途劳累,才病了,可怪不得太太。” 大老爷怒道:“明儿宁王府媒人就要上门,小四连族谱都没上,我如何交小四的庚贴?” “老爷,您又不止小四一个姑娘,且先拿锦秀或者锦英的去对付着,等族长好了,小四上了族谱,再换回来就是,横竖先把这门亲事定下再说,最后嫁的人是小四就成了,您如今着急上火也没用。” 二姨娘就边给大老爷打扇边劝道。 总不能跟媒人说,宁王府想娶的嫡媳是个连族谱庚贴都没有的吧,这要让宁王府的脸往哪搁啊?大老爷虽觉得二姨娘的话不妥,可也想不出别的什么法子,只好应了。 第二天媒人上门,大老爷与文太师在花厅里喝茶,二姨娘陪着黄氏在后堂,心中紧张异常,前头大老爷传话让送庚贴过去,二姨娘就迫不及待的将裴锦秀的庚贴送到黄氏手上。 “太太,锦秀的前程可就全靠您了,只要锦秀嫁得好,妾身将来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太太的大恩。” 黄氏笑得和暖,拍拍她的手道:“放心吧,锦秀也是我的女儿,我巴不得她将来飞黄腾达。” 说着,便拿着庚贴去了前厅。 老太太自然知道安晓晴没上族谱的事,宁王府又上门提亲了,这让她很不安心,使人问过大老爷,大老爷只说让她放心,老太太也就不好过多的追问。 章节目录 54.阴谋之赴宴1 因着安晓晴要嫁的是宁王府,在府里头的地位顿时高了起来,每日里,黄氏对她虚寒问暖,态度亲和,又请了织云坊的人来给她量身定做衣服,还给了她几十匹云锦做嫁衣。 老太太见了,也就不再起疑。 而老族长的病却一直不见起色,大老爷开始着急起来,四处为他寻医问药。 过了两天,靖宁侯府发来贴子,请裴家的几位姑娘过府赏荷。 靖宁侯与裴家走得并不近,因为是侯爵,以往宴请的都是三品以上大员家的公子小姐,今年连裴家庶出的几个姑娘都发了正式贴子,自然是看宁王府的面子。 可见得安晓晴这门亲事,让裴家在京城贵圈里头的地位提升不少。 这天早上,安晓晴去给黄氏请安,就见裴家其他三个姑娘也难得的全都到齐,裴锦秀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明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看得出,她是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的。 而裴锦慧则是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腰系十二玉扣的丝绦口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裴锦英也是身着粉色拽地长裙 腰系淡紫色绸缎,脸上薄施粉黛,稍一妆扮,平日略显木呐的脸顿时生动了几分。 黄氏说了几句去靖宁侯府要注意礼仪姿态的话,就让管家去备车,几个姑娘一同去靖宁侯府。 一出正堂,裴锦慧就冷冷地瞪了裴锦秀一眼,冷笑道:“四妹妹这身绿色儿衣服可真醒目得很呢。” 以前裴锦秀在府里谁也不怕,就对裴锦慧有几分敬畏,今天竟然穿着与裴锦慧一样的绿衣,让裴锦慧很是不爽,若换在平日,她会老实地立马回去换掉。 但今天裴锦秀虽然仍是陪着笑脸,却没有了以往的畏惧,微扬着下巴道:“大姐不觉这样更显出咱们是一对姐妹花么?” 裴锦慧鼻间冷哼一声道:“你跟三妹四妹才是姐妹花。” 言外之意是裴锦秀是庶出,没资格跟她相提并论。 裴锦秀听了杏眸微眯,唇边便露出一丝讥笑道:“那是,将来姐姐可是要入主东宫的,到那时,咱们姐妹间怕还要君臣相称呢,呀,听说今儿太子殿下也会去靖宁侯府,大姐正好可以一观殿下风采。” 这话带着奉承,裴锦慧板着的小脸才松动了些。 却听裴锦秀又道:“不过,听说太子殿下对宁心郡主情有独钟,这一会,怕是特地借了赏荷之名去见宁心郡主的吧。” 裴锦慧纤秀的身子就一僵,回头狠狠瞪了裴锦秀一眼道:“到了侯府你可记嘴巴闭紧点得少说话,侯府的小公子才三岁呢,你可别吓坏了他。” 章节目录 55.阴谋之赴宴2 安晓晴一听,差点笑出声来,裴锦慧看着端庄秀雅,说起话来还真要呛死人去,裴锦秀的嘴巴虽然大,但又不是血盆大口,怎么会吓到小孩子? 裴锦秀最忌人家说她嘴大,这会子气得粉脸通红,又不敢拿眼瞪裴锦慧,只等裴锦悲稍走远了些才小声道:“还不见得就能得选呢,就算得选,也不过是个妾,有什么好拽的,等将来我进了宁……” 说到一半,见安晓晴在,就顿了顿道:“等将来……有你求我的时候。” 府门外停着二辆马车,几个姑娘都带了贴身丫环,豪华的当然是给姑娘们乘坐的,后面的就给丫环婆子们。 裴锦慧和裴锦秀上了马车后,安晓晴正要也跟着上去,裴锦英就将她一拉,笑着对二人的丫环碧莲和白霜道:“两位姐姐跟前不能没人服侍,你们也上这辆车吧,我和四妹妹坐后面的就成。” 碧莲和白霜正要推辞,裴锦秀就掀了帘子道:“白霜,快上来,我渴了。” 白霜不好意思地对安晓晴和裴锦英福了福,这才上了马车,碧莲见了也跟着上了。 “四妹妹,咱们坐这一辆吧。”等前头那辆马车开动了,裴锦英似是长舒一口气道:“四妹妹,咱们坐这辆吧。” 安晓晴无所谓地一笑道:“三姐是怕大姐和二姐么?” 裴锦英的脸微有些不自在,拉着安晓晴的手道:“我就是想跟四妹妹两个说些体已话呢,四妹妹将来定然比姐妹几个都要出色,姐姐是个笨拙的,以后还要四妹妹多多关照呢。” 安晓晴淡笑道:“三姐说哪里话来,姐姐是妾生,妹妹我还是个奴生呢,前程怎么比得过三姐你。” 裴锦英听了脸色一黯道:“什么奴生妾生,还不一样都是庶出,以前妹妹没身份,姐姐也跟着做了些不地道的。 其实,姐姐又比你好去多?三姨娘是个不受宠的,太太也不待见三房,不过是和二房斗时,拿三姨娘和我做枪使罢了。” 说着,眼圈儿就有些红,握了安晓晴的手道: “四妹妹,你别计较三姐好不好,三姐很多事情身不由已,并不是我想要那么做的。” 这些话还算真诚,安晓晴也不是个计较的,就笑道:“姐妹间,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别把脸哭花就不好看了。” 马车到了靖宁侯府,宁心郡主竟然亲自迎出府来,一见裴家四姐妹,只对裴锦慧稍点了点头,就过来牵安晓晴的手:“四姑娘可算来了,公主殿下可等你好一气了。” 竟是丢下裴锦慧裴锦秀姐妹拉着安晓晴径直进了府。 裴锦慧脸色不太好看,但仍优雅有度,裴锦秀气红了脸,嘟嚷道:“不过是个****……我看你能横得了几天。” 一旁靖宁侯家的下人听了,脸上便露出鄙夷之色。 裴锦慧就拿眼瞪裴锦秀,小声斥道:“你少说几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章节目录 56.阴谋之赴宴2 靖宁侯府果然请来了很大京城闺秀,见郡主亲自牵着一个姑娘进来,大家便都看过来,福宁公主身边围了一大群人,见了安晓晴扬手道: “晓晴,快来,我今儿作了一幅画呢,你过来品评品评。”‘‘’ 周身的闺秀们看安晓晴的目光便越发不同了,有几个就小声议论:“这是哪个王爵家的姑娘?以前怎么没见过?” “是裴家四姑娘吧,就上回在长春宫做诗的那个,最近风头可盛了。”‘’ 安晓晴笑着过去给公主行礼,就有闺秀上前来与她说话:“你就是文才卓越的裴家四姑娘么?” 福宁道:“就是她,晓晴的诗可是连父皇都夸赞,那天太子哥哥听了也大为震惊,说是要见见晓晴呢。” “今天不可不就是赏花论诗评琴的么,我可要见识见识姑娘的才艺了。” 那闺笑听了就道。 其他闺秀也笑着上前来做自我介绍,都纷纷与安晓晴结交,倒是裴家另三个女儿没人问津,被冷落一旁。‘’ 安晓晴瞥见裴锦慧脸色不大好看,就笑着牵过她的手道:“要说起诗词,我大姐才是个中楚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所学,不过只是大姐的一点皮毛罢了。” 这话把裴锦慧捧得很高了,京中闺秀们也就礼貌地与她打招呼,裴锦慧的脸色这才缓了些,笑着与众闺秀周旋,她原就长得端庄秀丽,又举止文雅有度,聊的,都是闺秀们感兴趣的话题,很快就融入到闺秀们当中。 裴锦秀则害怕自己嘴大漏风,虽然嫉妒裴锦慧与安晓晴的受捧,但还是老实地坐在一旁垂眸微笑着做安静优雅状。 裴锦英则是一副呆呆的模样,许是头一回参加如此盛大的聚会,眼睛直盯着脚跟前的地,不敢抬眸看人。 安晓晴与福宁几个聊得正欢,这时,一个火红的肉团冲进闺秀圈子,安晓晴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再一次被扑到在地上。 “姐姐是坏人。” “小五,快起来,你又捉人。”宁心郡主过来扯小肉团。 小五黑亮的大眼一眨,眼圈儿就红了: “不起来,不起来,裴姐姐才捉弄人,上回云羲哥哥说我没脖子,她说我有,有好粗的脖子,我还当她是好人来着,呜呜,粗脖子还不如没脖子好看呢,我又被云羲哥哥取笑了。”小肉团缠紧安晓晴道。 “你的云羲哥哥才是坏人呢,谁说小五不好看?小五是天底下最可爱,最漂亮的小糯米团子。” 安晓晴虽然被小五弄得尴尬,却实在太爱这个小家伙了,白瓷一样的胖乎乎的脸,嫩嫩的能掐得出水来。 “我最可爱吗?”小五眼泪巴答地问。 “是啊,最可爱,要不你问问这么多漂亮姐姐。”安晓晴将小五抱在怀里坐起,点着他的小鼻子道。 小五就回过头来看一众的闺秀,结果大家有同一致的脚步往后退,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可见这小鬼平日里定然没少捉弄人。 章节目录 57.阴谋之裴三姑娘 小五嘴一瘪,乌黑的大眼里就蓄满泪水,一副泫然欲滴的样子,扭过头来就用眼神控诉安晓晴:“姐姐又骗人,她们都不喜欢我。” “怎么不喜欢,我就很喜欢。”安晓晴笑着扯他的小粉脸。 “可是你说我是糯米团子,就是嫌我胖。”小五拍掉安晓晴的手,一副我才不信你的样子。 “我就是喜欢吃糯米团子啊,越胖越好吃。”安晓晴说着就五爪一伸,探向小五的脖子里。 小五怕痒,笑得小胖身子直扭,一个劲的唤道:“云羲哥哥,云羲哥哥快来救我,快来呀。” 安晓晴专往他怕痒处挠,没人来救他,小家伙受不住了,爬起来就跑。 安晓晴也不追,起了身看自己今天早上穿的这身衣,又皱了,不由直摇头。 宁心郡主道:“舍弟真是太调皮了,真是对不住,晓晴姑娘不若跟我去房间换件衣服吧。”说着就招人来带安晓晴去换衣。 原来小五是宁心郡主的弟弟,怪不得与福宁公主关系好。 这身衣服也着实不太适合参加宴会,安晓晴便依言随宁心郡主的丫头去换衣服。 裴锦秀眼珠子一转对裴锦英道:“三妹妹你陪着四妹妹去吧,她年纪小,别一会子乱跑,冲撞了客人可不好。” 裴锦英犹豫了下,裴锦秀就拿眼瞪她,裴锦英笑了笑道:“四妹妹,我陪你去,咱们两个说说话,也好有个照应。” 对裴锦秀突然的关心,安晓晴心中不安,看了裴锦英一眼,裴锦英嗫嚅道:“二姐嫌我木呐,不喜欢我在这里。” 安晓晴无奈地摇了摇头,与裴锦英一起跟在那丫头身后走着。 小丫头将裴氏姐妹带到后堂偏房处,取了一套衣服给安晓晴。紫桑正要服侍安晓晴去里屋换衣,裴锦英突然道:“呀,我的簪子掉了,紫桑,你快帮我沿路找找。” 紫桑皱眉不想去,裴锦英一脸哭丧道:“那可是我及笄时,爹爹送我的礼物啊。” 安晓晴见她急得都要哭了,想来大老爷平日里对她很是忽略,那也是她很珍视的一件礼物吧,就对紫桑道:“你就帮三姐找找吧。” 紫桑无奈去了,裴锦英就进屋帮安晓晴换衣,安晓晴也不惯别人服侍,笑道:“三姐姐就在外头等着,只是换件外衣罢了,我自己来。” 裴锦英就干笑着在屏风外头等,安晓晴将外衣脱了搭在屏风上,正要穿上新的,就见刚才还放在架子上的衣服不见了,就唤裴锦英,却是连唤几声也无人应答。 穿着中衣,她扭头向外看,发现屋里空无一人,心往下一沉。 抬头打算穿上原衣那件,却见旧衣也不翼而飞,顿时感觉自己中了圈套。 这可是在靖宁侯府,若自己这一身中衣走出门去,大失礼仪不说,还不知道被人传成什么样子,刚经营起来的名声必将大损,正思虑解决之法时,就听外头传来说话声: 章节目录 58.阴谋之遭遇困境 “大表妹真说了在这里?”竟然是黄子彦的声音。 “公子,二姑娘特意约了大姑娘在这里等您,一会子太子殿下就要到了,公子还有机会见大姑娘最后一面。”说话的是裴锦秀的丫头白霜的声音。 果然是个阴谋!竟然想出如此龌龊下流的手段害人,安晓晴气得肺都要炸了,心中大怒,却也知此时不是生气的时候,怎么解困才是当务之急。 外面门被推开,从屏风缝系处可见,黄子彦正往里寻来,自己这个样子,不管与黄子彦有没有首尾,只要现在有人过来,就可以算是捉奸拿双了,这可比私会更伤风败俗,就算不沉塘,最好的结果只怕也是给黄子彦作妾。 如果真是这样,以前的一切努力就成为泡影,死的不仅会是自己,还有红霞。 黄子彦在轻声喊着裴锦慧的名字,而外面,果然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来的,肯定不是一两个人,裴锦秀捉奸的步子还真快啊,应该叫了不少人来看热闹吧,她为了私愤,连裴家的脸也不要了,真阴狠啊。 该死,偏屋后连个窗户都没有,跟本就没法子逃走。 安晓晴急得在屋里团团传,眼看着黄子彦就在过来,她抓起桌上一把剪刀眼睛一闭,就准备捅向自己的腹部,只要不伤及要害,就能救自己一命。 黄子彦,不要怪我心狠,只怪你背时,谁让你蠢呢,裴锦慧是多么精明的人,就算她要与你私会又怎会选在靖宁侯府这个陌生的侯府,人家说你就信,你是猪啊,做猪是该被宰的。 外面的人就算进来看见,自己一身是血,又衣衫不整,只要一口咬定是黄子彦轻薄于她而未得逞,身上的伤也能证明清白和节烈,就算名声有损,也能得个节烈之名。 就在她高举剪刀准备自戗时,突然一根软带缠住她的腰,身子也瞬间飞起,下一秒,人就落在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鼻间传来淡淡的青草香味,干净而清爽。 安晓晴再笨也知道,自己被人救了,抬眸间就触到一双幽暗深遂,如墨玉般的凤眸,秀美浓长的双眉,好熟悉的眉眼,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正要开口,身子就被人猛地一推,安晓晴脚一踩空,人就朝下跌去,好在腰间一紧,又被人救了上来。 那人凑近安晓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窝,又痒又麻,似乎带电一般让安晓晴浑身一震。 那人似乎感觉到她的反应,轻轻一笑,沙哑的声音有如风中飘荡的羽毛,拨弄人的心弦,安晓晴感觉心跳加速,羞恼地想要挪开,远离那人紧贴的身子,脚下一滑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站在一根横梁上,忙不迭地回身紧抱住那人。 那人胸膛轻轻震动,看得出,他正偷偷笑着,安晓晴又羞又恼又无奈,正要开口,就见下面黄子彦已经走进里屋,正往屏风里走。 章节目录 59.以牙还牙1 那人提起一物举给安晓晴,唇贴着安晓晴的耳畔轻声道:“你想怎么处置她?” 安晓晴再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见到裴锦秀,只见裴锦秀被那人象提布袋一样悬在空中,双目圆睁,一脸的惊惧和不可置信,身子不能动弹,连嘴巴也被点了哑穴不能说话,顿时心中大感快慰,也贴着那人耳边道:“剥干净扔了。” 那人脸一红,漂亮的凤眼闪过一丝羞涩的情绪,安晓晴大乐,古代侠士也害羞么? 安晓晴毫不犹豫自己动手,几下就将裴锦秀脱了个精光,却赫然看见她左胸上有一颗一块梅花形紫色胎记。 这个胎记安晓晴太熟悉了,前世的安晓晴也有这样一个胎记,也是长在这个位置,记得结婚之初,陈子涵边吻着她的胎记边深情款款地说: “晓晴,这是我们爱的印证,是生生世世相约相守的凭记。记住,下辈子你还要长着,我要凭它找到你。” 多可笑,如今这块印记却长在另一个人身上,陈子涵,若你也投胎转世,你可还能找得到我? 见安晓晴发呆,男人提着光溜溜的裴锦秀抖了抖,安晓晴一时脸色大窘,当着一个男人的面将另一个女子脱得精光……自己也太彪悍了吧。 安晓晴坏心眼地抬眸多看那人两眼,却见他直视着裴锦秀,赤裸的少女侗体在前,身后紧贴着的修长身躯却无一丝变化,连呼吸也平静得可怕,心跳也是平稳有力。 裴锦秀发育得很饱满,身体玲珑有致,一具极具诱惑力的女体横陈在面前,这个男人竟然视若无睹,他要么是个柳下惠,要么就是个……呃,无根之人……太监。 “真扔了么?”那人又贴着安晓晴的耳朵问。 安晓晴就看向裴锦秀,裴锦秀此时羞怒难挡,泪如雨下,却也知自己的生杀大权似乎掌握在安晓晴的手上,满眼的戾气化作乞怜之色,大嘴巴开开合合,虽然没有声音,安晓晴明白她在说:“四妹妹,求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阴谋设计陷害我时,你可曾想过要放过我?安晓晴从来不是圣母,更不是滥好人,人不犯我,我决不犯人,人若犯我,让你后悔生而为人。 “扔下去。”安晓晴冷冷道。 那人手一松,裴衣秀便来了个自由落体,三米的高度掉下去,摔不死却肯定会摔伤。 那人扔了人后,脚尖一点,带着安晓晴从天窗里钻了出去,将明瓦盖好后,问安晓晴:“还想继续看戏吗?” “当然。”安晓晴想看看,当裴锦英和白霜看见屋里的女主换成裴锦秀时,会是什么脸色。 屋里,黄子彦没找到裴锦慧,正要出去,就见一物从天而降,啪地重重落在地上,定睛看时,竟然是赤裸着全身的裴锦秀,不由大惊,怔忡间,拨腿就跑。 章节目录 60.以牙还牙2 黄子彦平日里斯文温厚,今天也知自己着了他人的圈套,刚一到院子里,就见宁心郡主带着裴锦慧和一干家仆进了院子。 这一刻,黄子彦想死的心都有了,看见陪在裴锦慧身边的白霜,他怒火中烧,真想一掌打死这个贱奴才好。 裴锦慧没想到在这里看见黄子彦,心中顿生疑虑,问道:“表哥怎么会在这里?” 宁心郡主也是一脸诧异,要知道,这里是宁王府后院,一般外男是不得入内的,黄家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素来温润得体的黄子彦此时脸色苍白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复杂地看着裴锦慧,眸光中含着隐隐的痛,欲言又止。 这样狼狈落拓的黄子彦与平日的温润如玉叛若两人,却让裴锦慧瞧着心疼,干咳了声道:“白霜说四妹妹突然身体不适,表哥也是听到消息,来帮四妹妹的么?” 黄子彦心中苦笑,锦慧这算是在给自己解围么?可今天的事情,岂是两三句言语能说得清的,只要她们进屋一看,那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甩都甩不脱,又何必再连累裴四姑娘? 见他摇头,裴锦慧心中更疑,“难道四妹妹不在屋里么?还是……” 宁心郡主心中早就有气,不过换件衣服,怎么就招了外男进内院来了,虽然不是自家人做的事,但毕竟在宁王府,随便让外男进出内院,难免招人诟病说宁王府治下不严。 手一挥道:“进屋,看裴四姑娘怎么样了?” 靖宁侯府下人刚要进去,就听见有人来报,太子殿下来了。 黄子彦这下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这事若只让靖宁侯府的人和裴黄几家人知道,必定不会传开, 毕竟相关几家人的脸面,可若再有其他人知晓……还是当今太子……自己还要参加科举…… 伏在屋顶的安晓晴心中也是一阵愧疚,虽然自己也很无辜,可黄子彦也何其无辜, 不过,也怪不得自己和身边的这个人,只是奸情的女主换了人罢了,黄子彦是被裴锦秀诱骗来的,要怪,就怪裴锦秀吧。 抬眼间,就见几名侍卫簇拥下,一男子头戴金冠,身穿藏青三爪滚龙暗纹金线绣竹边长袍,身姿伟岸,英俊的脸庞棱角分明,浓浓的剑眉更添英气,一双鹰眼炯炯有神,散发着锐利而温柔的光芒。 那应该就是太子了吧,长得如此俊美,怪不得裴锦慧进宫的心那般坚决。 “出了什么事?”太子问道,犀利的鹰眼射向黄子彦。 “表哥,裴姑娘在屋里……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宁心郡主狠瞪了黄子彦一眼道。 “是在长春宫连作十八首诗词的裴姑娘?”太子脸色一沉问道。 “正是,裴姑娘的衣服被小五弄得皱巴巴的,我着人带她来换衣服……” 宁心郡主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太子越过众人大步往屋里去,神情急切而凝重。 章节目录 61.意外的结局 黄子彦见状就想拦,但才一迈脚,就被侍卫拦住,只得眼睁睁看着太子往屋里走去。 宁心郡主和裴锦慧也跟着往里走,但才踏上台阶,屋里就传来太子的冷喝:“谁也不许进来。” 太子一进屋,就见一具光裸的女体横在地板上,顿时大怒,问道:“你……是裴姑娘?” 裴锦秀已经顾不得羞涩了,傻子一般看着太子点头。 “你怎会……”太子问到一半,突然直直地看着裴锦秀,目光凌厉如有实质打在她身上。 在如此冷厉的目光下,裴锦秀忘了害羞,畏缩地倦缩身子,想要避开刺人的目光。 让安晴晓奇怪的是,太子殿下竟然脱了身上的长袍掩在裴锦秀的身上,两手一抄,温柔将她抱起,扬身对外头道:“拿身女子衣服来。” 裴锦慧一听这话,一颗心便象坠入深渊一般难道,难怪表哥面色这样难看,原来他……他竟然与四妹妹…… 宁心郡主也是心情复杂,若裴晓晴没有穿衣服,太子表哥进去这么久,定然是将她看了去,孤男寡女的……虽然他贵为太子,可是……裴四姑娘是要嫁云羲的,他明知道……自己也在这里,真的就一点也不顾自己的感受么? 没多久,太子率先出来,外面的人全都看向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女子。 “怎么是你……” “二妹,你怎么在这里?” “姑娘,怎么是你?” 几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裴锦慧终于明白,怪不得表哥在这里,还一副被人陷害的样子,锦秀早就想嫁表哥,当真跟她那个娘一样不要脸,为了嫁人,竟然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 裴锦慧看裴锦秀的目光如刀一样的尖利,似乎要将她凌迟活刮了一般。 宁心的心情更是复杂,她看得出,太子对裴锦秀相当维护,若是裴晓晴,自己心中还舒服一点,毕竟裴晓晴的美貌才情满京城无人能比,太子殿下会被她吸引也是有的。 可是,裴锦秀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在靖宁侯府做下如此下作之事,还同时勾引两个男人…… “此事休对外界提起。”太子淡淡吩咐道。 见黄子彦魂不守舍地站在一旁,鹰目一沉:“今日之事,黄公子作如何解释?” “殿下,臣无辜,臣被裴姑娘设计,臣并未碰过她。”黄子彦回道。 太子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忘了此事吧,就当没有发生过。” 黄子彦听得大喜过望,呐头便拜。 咦,事情怎么会如此发展了?完全超乎安晓晴想象,莫非太子是好色之人,被裴锦秀的身体迷住了? 正要继续看下去时,身子被人一挟,凌空飞起。 双脚落地时,安晓晴还有种踩棉花的感觉,这种人工飞机实在没福享受啊了。 再转头,那人早没了踪影,安晓晴稍坐了会,等人舒服些了,就想着一会见着裴锦慧和宁心郡主时,要怎么圆话。 章节目录 62.再遇邪美男1 抬脚正要走,就听人有唤道:“裴四姑娘。” 安晓晴回头,就看见当初在宫里遇到的……瞎眼美男。 他一身白衣胜雪,静立于桂花树下,阳光透过树枝斑斑驳驳洒在他肩上,犹如缀满细细碎碎的星星,衬得他润白如玉的脸庞越发晶莹剔透,如细瓷般惹人嫉妒。 修长挺拨的身姿,如松似竹,那双漆黑如宝石的凤眼,清冽如一汪幽泉,这样美丽的眼睛,怎么会是瞎的? “姑娘不认得在下了么?还是……你嫌弃……”见她久久没有回应,他红润的双唇又嘟起,眼圈儿开始泛红。 又来了,又来了,安晓晴一听嫌弃二字就头大,忙上前扶住他道:“你不是在宫里当差的么?怎地到靖宁侯府来了?” 男子头了偏道:“谁说我在宫里当差来着?” “你……不是住在内务府么?那里不都是……”太监两字安晓晴怎么也说不出口,太亵渎眼前这位绝世美男了。 “都是太监宫女对吧。”男子轻呲一声,微垂了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伤感。 安晓晴的心一纠,难道他真的是太监?怜意顿生,挽住他的胳膊道: “那个……其实,人生是要朝前看的,一切过往都是历练,你现在要去哪里,我送你可好?” “是要朝前看的么?可是,我的前方一片黑暗,我什么也看不见。”男子却松开安晓晴的手,一脸悲伤落漠。 “心明眼就亮啊,你不要总是纠结自己身残之事嘛,想开一些呀。”安晓晴真想用手抚平他紧蹙的秀眉,这样俊美的男子不应该是阳光的,充满活力的么? “怎么想得开啊,你看我都二十了,连个老婆都讨不到。”男子却越发难过,墨玉般的凤眼里蓄着满满的忧伤。 “呃,你不是太监么?”安晓晴冲口而出道,太监要讨什么老婆。 “你……”男子脸都气红了,鼓着粉丽如霞的腮帮子半晌才道:“太监就不能成亲吗?谁规定的?” 好吧,没人规定,只是这是常识好吧。面对他,安晓晴有种无力感。 “走吧,我送你回宫。” “不走,我要娶老婆。”男子甩开安晓晴的手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要娶老婆也得回家娶呀,这里又没老婆。” 他孩子气的样子又可爱又好笑,安晓晴无奈道。 “老婆就在这里,就是她不肯嫁给我。”男子挺俏的鼻子轻轻耸动着,大眼里满是委屈和难过。 “在这里?在哪啊?”安晓晴莫明其妙地四处寻找。 “就是你啊,你嫌弃我是瞎的,嫌我是残疾,所以不肯嫁给我。”男子语气轻轻的,带着淡淡的哀伤和幽怨。 “喂,你胡说些什么呀,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都不认得你呢。”安晓晴在怀疑,这男人是不是神经错乱了。 章节目录 63.原来他不是太监 “我胡说?宁王府下聘的是裴家四姑娘,可送来的庚贴却换了人,你看我是瞎的,就不肯嫁,不是嫌弃我,又是什么?” 男子猛地站起来,逼近安晓晴一步道。 “呃,你是宁王府的二公子?你……你不是太监?”男子的话有如晴天炸雷,安晓晴半晌还是懵着的。 “你要不要现在就检查,看看我是不是太监?”男子将安晓晴往怀里一揽,下巴抵住她的额头,暖昧的在她耳边说道。 鼻间传来淡淡的青草香味,宽厚温暖的胸堂,好熟悉的怀抱,没来由的,安晓晴感觉一阵慌乱,心怦怦直跳, 在他怀里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他的桎梏,谁知如此一来,却让男子身子一僵,安晓晴感觉到他某个地的方坚挺,立时大窘,脸红如霞。 “现在还说我是太监么?”男子的声音沙哑而魅惑,姿势暖昧而强势,哪里还见半点忧伤可怜之态。 “你……放开我。”安晓晴奋力想要推开他,虽然他俊美无俦,虽然他身残堪怜,可安晓晴嫁给陈子涵十年,熟悉了他的体味,不习惯别的男人碰触, 就算他背叛了她,可有的感觉是浸入骨髓了的,岂能那么容易消融。 男子感觉到她的抗拒,浓秀的双眉微蹙,骤然松开怀抱,一掌将她推开道:“还说不是嫌弃我?不肯嫁给我这个瞎子?” 感觉到自己可能伤了他的自尊,安晓晴叹口气道:“我没有嫌弃你,你是王府公子,我只是个奴生的庶女,你不嫌弃我就好。” “那为何要换了庚贴?” “我只能说,不是我换的。”原来黄氏将庚贴换了,只是不知被送去宁王府的是裴锦秀还是裴锦英。 “那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嫁给我?”男子闻言灿然一笑,眉眼间蓄着暖暖的阳光,笑容如绽放的雪莲,清幽绝艳,明媚动人。 头一回看到如此明艳温暖的笑容,拒绝的词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就算不嫁给这个男人,自己还是会被逼嫁给别人,与其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还不如眼前这个。 至少,他还秀色可餐嘛。 见她久久不言,男子变得紧张起来,按在安晓晴肩上的手微微轻颤,深遂的凤眸紧紧盯着安晓晴,如一个等待大人宣判的孩子。 安晓晴的心瞬间柔软,抬起手,轻抚他紧蹙的秀眉,笑道: “我若不嫁你,你会取庚贴上的人么?” “别人没你笨,我才不要。”男子一脸理所当然道。 “喂,我哪里笨了?”安晓晴怒道。 “不笨连衣服被偷了都不知道?”男子精准地捏住安晓晴的鼻子道。 呃,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衣服被偷了?想到他身上也有淡淡的青草体香,安晓晴疑惑地上下打量男子,又立即否认, 不可能嘛,他是瞎子呢,走个路没人牵都会摔,怎么可能会爬上房梁,还那么精准地救走自己。 章节目录 64.心生怜惜 一垂眸,发现自己还穿着中衣,顿时大窘,刚才只顾着看戏,忘了要找套外衣穿上了,这下子要怎么出去见人啊。 “是在找这个么?”男子似乎发现她的窘态,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衣包来。 安晓晴打开一看,顿时大喜,里面竟然是自己的那两套外衣,这样出去时就好解释得多了。 接过衣服,她羞郝道:“你……你先转过去。”实在不习惯当着男人的面穿衣服。 “你在害羞什么?忘了我是瞎的吗?”男子轻笑出声,清澈的眸子里含着淡淡的戏谑之色。 安晓晴真怀疑他的瞎是装的,从他举止言行来看,哪里象是瞎的嘛。 穿好衣服,安晓晴忍不住问:“那个……衣服怎么在你这里?” “说你笨还不承认,以后别人家几声妹妹的一叫你,你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男子又捏住安晓晴的鼻子道。 安晓晴知道他说的是裴锦英,从整件事的过程来看,没有裴锦英的帮助,裴锦秀一个人根本就做不来,他说得没错,自己差点忘了裴锦英也是姓裴的,当初可没少欺负安晓晴。 “你可知道我的庚贴被换成谁的了?” “裴锦英!” 果然是她,怪不得裴锦英也要参与陷害自己,宁王与王妃都是见过自己的,又明着提出要聘自己,突然换了人,宁王府定然不会甘休,但如果自己是个品行不端,名声狼藉的人呢? 宁王府保不定就会退而求其次,将错就错,认下裴锦英这个儿媳了。 可笑裴锦秀只怕还蒙在鼓里,以为黄氏交给宁王府的庚贴是她的,所以才在裴锦慧面前止高气扬,所以才会不遗余力加害自己。 安晓晴冷笑一声,这次回去,可还有场大戏看,那些害了自己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边想边往前走,衣袖被人牵住,“你要丢下我一个人走么?” 男子可怜巴巴地揪着她,一副要被遗弃了的样子。 安晓晴只是习惯边思考边走动罢了。 安晓晴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薄薄的粗茧,正好将她的手裹在中央,一股久违的安心油然而生。 安晓晴鼻间一酸,认真地看着男子,今天若非是他,自己就只能以自残来自救了,而且结局哪有现在这般如意? 他是宁王公子,手中肯定有一些力量,他是如何相帮自己的安晓晴并不知道,但不过才见一次面,他就有心维护她,这份心意让安晓晴感动。 “我们一起走吧,你要去哪?” “我要回家,你也送我么?”男子温顺地任安晓晴牵着,只是白玉般的双颊染上可疑的晕红,安晓晴故意歪头睃他,刚才还把自己揽入怀里的人,如今牵个手都害羞,真是太可爱了。 “你在看什么?”视乎感觉到安晓晴的打量,男子偏过头去,嗡声嗡气地问。 章节目录 65.心生怜惜2 “没什么,只是看见一只油焖大虾,好可爱。”安晓晴顿觉心情大好,笑着逗他。 “大龙虾?在哪?”男子愕然地侧耳倾听,随即脸色更窘,俊脸粉丽娇艳如怒放的映山红。 安晓晴哈哈大笑,男子羞恼成怒,甩开她的手就往前走,却一脚绊在石头上,安晓晴心一紧,扑过去扯住他,看他捂住脚,忙要掀了他的衣摆查看。 “喂,你……你这女人,知不知道男女授数不清啊。”男子不住的往后退,想要避开安晓晴。 “有什么关系嘛,你不是说要娶我做老婆的么?给老婆看看有什么关系”安晓晴存心逗他。 他突然就不动了,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眼波流动间,竟似有星光跳跃。 安晓晴没注意他的表情,只是笑着掀开他的裤管,一看之下,笑容地凝住: 那条腿上,青青紫紫,阡陌交错的全是伤痕,深的浅的,旧的新的,有的伤口很深,结痂好后,红肉仍是翻卷着……早已找不到刚碰在哪里了,因为,伤痕太多。 究竟要摔多少次,碰撞多少回,才会在一条小腿上留下如此多的伤口?那全身呢,不是有更多数不清的伤痕么? 安晓晴的心象被人用东西砸中一般,骤然剧痛,颤抖着向那道道伤痕抚去。 男子身子一滞,似是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忙向后退,双手慌乱的抚平裤管,转身就逃,神情狼狈又急切。 如此俊美无俦到几乎完美的男子,又世出皇室贵族,骨子里是何等的高傲自强,安晓晴可以想象得到,偏偏老天不公,让他失去双眼,让他成为残疾。 以他的性子,肯定最不愿意别人怜悯和同情,所以,倔强地暗自练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象个正常人,可一个双目失明的人,要练到行走自如,举止如常,要付出多少代价? 安晓晴一把从身后拽住他的手,泪眼婆娑,声音哽噎道:“你……你别跑,我牵着你,让我牵着你走好不好?” 她不想问,一个王府公子身边为何会没有随从相侍,却让他一个人成年累月积伤成这样。 她也不想问,这些伤为何没有好好医治,让疤痕如此丑陋难堪?有的伤口明明就是陈积下来,伤上加伤,为何王爷王妃会任他一伤再伤? 她问不出口,怕问的是他的心伤,她只想说,她要牵着他,不让他再伤。 楚云羲身子一僵,她的话象支箭一样正中他的软肋,又象股清泉滑过他曾经干涸僵硬心田。 他从不让人看他的伤,从不让人窥探他的秘密,不让人了解他行动的艰难。 那是他的禁地,不许人碰触的孤岛。 她的手,纤细而瘦弱,揪住他的手臂,其实他只需轻轻一抖,就能甩开。 偏偏就这点他瞧不上眼的力道却象根细弦一样绊住了他的心,让他手臂僵木,连抬一下都觉得乏力。 章节目录 66.心生怜惜3 一滴泪静静地滴在他的手背,温热而湿润,她哭了? 关在屋里时,她走投无路,宁愿自残自伤也没有哭,现在竟然哭了。是因为看见自己的伤了么? 又是一滴,两滴,三滴,楚云羲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打湿了,僵硬的心瞬间柔软。 急急地抬起手来,抚摸她泪眼,声音干涩地说道:“傻瓜,哭什么,又不疼。” “怎么会不疼,那么多……那么多条伤口,你……” 安晓晴哽声说不下去,他才是傻子呢,她突然明白,刚才救自己的就是他。 可以想见,他要有多灵敏的听力才找得到自己,才能准确的从天窗里跃出来,这一次营救,保不齐又让他有了新伤,就不能让侍卫来救么?非要亲力亲为? 怪不得自己给裴锦秀脱衣时,他无动于衷,他根本就看不见,有什么必要避讳? “真的不疼,不疼的,你别哭啊。”她的眼泪让他的心都纠在一起了,慌手慌脚的给她擦着泪,笨拙的不知道要怎么哄她,来来回回就是一句话。 “你……你是笨蛋。” “好,我是笨蛋,你莫哭了。” “你这个傻瓜。” “好,我是傻瓜,你别哭了好不好,脸都花了,会不好看的。” “反正你又看不见,丑就丑呗。”听着他笨拙的轻哄,她又想笑,嘟着嘴嗔道,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语气里的撒娇。 “谁说我看不见?你的样子我能摸得出来。”她终于不哭了,楚云羲感觉一天的云都散开了似的,也不在意她言语无忌了。 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五官,他要记住她的模样,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 他的眼神认真而执着,安晓晴不哭了,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的任他摸索着她的脸。 鼻间闻着好闻的青草香味,一直埋在心底的那股郁结之气似乎都消散了不少,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忘了陈子涵吧,突然就觉得,嫁给这个人也不错,前世早已成为过往,何必一直纠缠于心? “我其实长得很漂亮哦。”看他摸完,安晓晴小小的得意的说道。 “比我丑多了。”他毫不犹豫的打击她。 那倒是,比他好看的还没生出来呢,安晓晴瘪瘪嘴,牵着他的手乱晃:“是,你长得好看,你最漂亮,可你再漂亮也是男人好不好,难不成,你想人家说你男生女相?” “漂亮了才好呢,省得你对着别人也发花痴,流口水。”他满是鄙夷的口吻,却不知不觉地带着宠溺。 “我……是你长得太妖孽了好不好,怪得别人花痴么?”安晓晴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就被他骗得摸口水,气得拿手指戳他的胸。 他似乎怕痒,被她戳得连连后退,脚跟绊着东西身子向后一仰,安晓晴忙拉着他拽向自己,两个人再一次拥在了起,顿时两个人同时变成了红脸虾,羞窘着谁也不说话,四周静悄悄的,只听见两个怦怦的心跳声。 章节目录 67.调皮的小五 “呀,云羲哥哥也喜欢扑到裴姐姐么?”一个清脆的声音不知从何处而来。 原来他叫云羲么?大周皇室都姓楚,那全名应该是楚云羲了,很好听的名字。 安晓晴羞窘的推开楚云羲,急急地后退一步。 小红肉团果然又冲了过来,速度又快又急,只是这一回,人还没碰到安晓晴,领子就被人揪住,提溜起来拎在半空。 小五哇哇乱叫,四脚乱踢着要下来。 “你再动,我就把你扔屋顶上去。” 小肉团立即不动了,可怜巴巴地求道:“云羲哥哥,我给你吃枣泥糕好不好。” “不吃!” “云羲哥哥,我的黑将军送你好不好?” “不要!” “云羲哥哥,我最喜欢裴姐姐了,裴姐姐好漂亮哦。” 某俊男的脸上又爬满可疑的红晕,轻轻将小肉团放下,清咳了声才道:“……不许你欺负她。” 小小年纪竟然会行贿,安晓晴笑得快撑不起腰来,小家伙太可爱了。 “裴姐姐,大家都在找你呢。”小肉团一下来就牵了安晓晴的手,戒备地看着楚云羲。 安晓晴想着自己也该现身了,就笑道:“那小五带我过去好不好?” “嗯,我带姐姐过去。”小五兴奋地拖起安晓晴就走。 “我们和云羲哥哥一起走好不好?”安晓晴不放心楚云羲。 “不要,他说我是胖肉团。”被释放了的小肉团好了伤巴忘了疼,很干脆地说道。 “我们小五这么可爱,怎么能说成是胖肉团呢,太过份了。”安晓晴一脸气愤地说道。 小五乌黑的大眼亮晶晶地看着安晓晴道:“还是裴姐姐有眼光,小五才不是胖肉团呢。” “应该是糯米团子才对嘛。”安晓晴两手扯着小五胖乎乎的小粉脸道。 “噗嗤。”立在身后的楚云羲轻笑出声。 小五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眼圈儿一红,漂亮的大眼里就开始升起一团水雾,肉嘟嘟的小红唇也瘪了起来。 眼看着就要哭,安晓晴刚要哄他,就听楚云羲道:“不许装可怜。” 小五的诡计被识破,翻了个白眼,笑嘻嘻地牵着安晓晴的手道:“裴姐姐,我们赛跑吧,看谁先到前花厅。” “赛跑?那你的云羲哥哥怎么办?”安晓晴拿手指刮他的小鼻子。 “才不要管他。”小五拖着安晓晴跑得很快。 安晓晴不放心地回头,就见楚云羲双手摸索着向前走,前面就有一个花坛,他那么高,怎么摸得到,也不知道拿个根子探路。 脚步不由慢了下来,小五拖着就有点吃力,不满地扯她:“裴姐姐快点嘛。” “我们牵着云羲哥哥一起走吧。”安晓晴道。 小五就停下来,回头看见楚云羲一副艰难行走的样子,小腮帮子就鼓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楚云羲道: “裴姐姐在担心他会摔是吗?” “当然,他的眼睛看不见啊。”安晓晴一脸担心道。 章节目录 68.我牵着你走 “他才不会摔,你不知道他……”小五的话还没有说完,楚云羲似被草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安晓晴已经冲了过去。 看见安晓晴小心地牵着楚云羲,小五双手环胸,小腮帮子鼓得高高的看着安晓晴,一副你是笨蛋的样子。 “小五,寒石叔叔带了元宝过来了。”楚云羲说道。 他的话音未落,小红肉团就箭一样的冲了出去,远远地听他在喊:“我要元宝陪我一天,不,三天。” 安晓晴莫名地问楚云羲:“元宝是谁?” “一只小松鼠。” 小孩子都爱小动物,楚云羲分明是在贿赂小五。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么?”安晓晴歪着头打量楚云羲。 “哪有,哎哟……” 看他突然捂住脚,安晓晴紧张地弯腰查看,却见几根青草缠着他的脚踝了,她忙帮他清理: “你走路注意点嘛,别往有草的地方走,很容易绊住脚的,一会子又摔了怎么办,还有啊,你怎么也不带个人在跟前,给你引引路也行啊。” 听她一脸紧张地碎碎念,楚云羲丰润的红唇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形,凤眼弯成了月芽儿形。 宁心郡主派人找了安晓晴好一阵了,好好的去换衣服的人,突然不见了,屋里走出来的还是裴锦秀,总让人觉得不踏实。 当看到安晓晴牵着楚云羲出现在眼前,又见她穿的正是自己备给她的那套衣服,宁心郡主松了一口气,想来安晓晴早就换好衣服离开了,裴二姑娘的事,她并不知晓。 她是欣赏安晓晴的,真不愿意安晓晴也同裴家其他姑娘一样,满腹心机手段。 裴锦慧见安晓晴牵着个陌生俊男出现,不由秀眉紧蹙,裴锦秀才出了丑,怎么四妹妹也这般顾礼仪? “想不到,晓晴跟云羲哥哥还真是有缘呢。”宁心郡主笑着打趣道。 安晓晴脸一红,想要松开楚云羲的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楚云羲脸色淡淡的并不说话,宁心似乎也习惯了他的冷淡,笑着向大家介绍:“他是我表哥宁王府二公子楚云羲,聘的就是裴家四姑娘。” 一直呆坐在一旁的裴锦秀听了身子一怔,抬眸间,就看见一个俊美如谪仙般的男子并肩与安晓晴站在一起。 黄子彦温润,太子英挺,可都不如这个男人好看,而且气质如月似桂,清雅飘远,裴锦秀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娘说的没错,宁王二公子果然比黄子彦英俊多了。 原本因为出丑而沮丧落漠的裴锦秀一下子又活了过来,两只杏眼死死地粘在楚云羲脸上,一瞬不瞬,一时竟忘了自己先前的糗事。 娘真是有先见之明,给自己寻了这样一个好夫婿,就算今天被裴锦慧抓着把柄了又如何,只要自己嫁得好,谁也不能将自己如何。 “二姐,楚公子长得可真俊啊。”裴锦秀正暗自得意,耳边就听到裴锦英由衷地赞道。 章节目录 69.反击1 “那当然,你是没见过宁王妃,那也是天仙般的人儿,她的儿子能不俊么?”裴锦秀大嘴咧得快流口水了。 “四妹妹怎么总牵着他的手啊。”裴锦英又道。 裴锦秀果然就火冒三丈地瞪着安晓晴,只是名义上,安晓晴才是楚云羲的未婚妻,她只是个冒名顶替的,现在就算有火,也不能发。 小贱人,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得难看。 安晓晴心中直冷笑,一边紫桑满是担心地走过来,安晓晴便松开楚云羲,在紫桑耳边小声吩咐了好一阵。 楚云羲听得清楚,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他的妻,不能太软弱无能,就是要有手腕才行,对待敌人,太心软了只有自己吃亏。 回府的路上,紫桑悄悄告诉安晓晴:“姑娘放心吧,二姑娘的事大家伙儿都知道了。 靖宁侯府的原本就有不少人瞧见,奴婢再一传,她们也懒得禁口了,现在都在议论这事儿呢,没多久,这就会成为京城头号谈资。” 虽然知道裴锦慧回去了不会让裴锦秀好过,但安晓晴知道裴锦慧是个顾大局的,就算要惩治裴锦秀,也会顾着裴家的脸面,不然,她自个儿的名声也会受影响,更会影响她进宫的前途, 所以,这种事情,只有闹开了,才会让裴家的长辈不得不下狠手处置了裴锦秀。 宴席后,裴家四姐妹各怀心事的回了裴府。 一进裴府,裴锦秀就拿眼狠剜安晓晴,只是克制着没有扑上来罢了。 安晓晴一副胆怯的样子躲到裴锦慧身后去,弱弱地问:“大姐,二姐这是怎么了?象要吃了我似的。” 裴锦慧在靖宁侯府就一直憋着气,安晓晴的话就象是导火索,一点就着。 看裴锦秀带着白霜要回自个的院子,大喝道:“来人,把白霜拖下去打死。” 白霜吓得一下跪到地上,大哭:“大姑娘饶命,不关奴婢的事啊,都是二姑娘指使奴婢干的。” “堵了她的嘴,拖下去打死。”裴锦慧越听越气,一跺脚,厉声命令道。 立即就有两个婆子上前来拖了白霜就走,裴锦秀自知理亏,苍白着脸半句也不敢顶撞,由着人拖走白霜。 裴锦英绞着帕子垂头一副老实木呐的样子跟在裴锦秀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更是离安晓晴远远的。 安晓晴心中冷笑,如今先要对付的是裴锦秀,裴锦英,你先等着。 二姨娘正在正堂陪黄氏说话,听到外头的动静忙出来,就见白霜被按在凳上挨板子,顿时就红了眼道; “大姑娘这是发什么火儿呢,怎么一回来就拿二姑娘的丫头出气?” “二娘生的好女儿,把二娘那套不要脸的狐媚子都学全了,好本事呢。”裴锦秀气不打一处来,推开二姨娘就往屋里走。 “大姑娘,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说话呢,来人,把白霜放开。” 章节目录 70.反击2闹他个天翻地覆 二姨娘一是很得大老爷的宠,在府里也有些人脉和权威,二是想着裴锦秀的庚贴如今已到了宁王府,婚事也定下了,腰杆子也硬起来,三是裴锦慧连着她也一块骂了,实在气不过。 “谁敢放,本姑娘连着她一块打死。”裴锦慧脸一沉,目光凌厉扫向众婆子。 婆子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举着的板子滞在半空中,慧锦慧看了更加生气,冷笑道:“好,好,二房果然气派,本事。” 跨步进了正堂,黄氏见她满脸怒容地冲进来,忙问:“出了什么事?” 裴锦慧不想让下人们都知道裴锦秀的丑事,就让黄氏屏退下人,才把在靖宁侯府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黄氏气得脸都白了,二房的贱人,竟然敢算计到她娘家侄儿头上去,真不要脸啊,外头二姨娘还在阻止婆子们打白霜,黄氏蹭地站起来冲到院子里,指着两婆子道: “瞎了眼的奴才,这府里谁才是你们的主子?” 两个婆子听得心惊胆战,哪里再敢迟疑,抡起板子就打,空气中传来浓浓的血腥味,白霜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裴锦秀吓得伏在二姨娘怀里直发抖,二姨娘心疼不过,小声嘟嚷道:“太太就是要打死人,也要问个究竟,凭什么二房的人就该死。” 这话就象戳中了马蜂窝,黄氏抖着手指道:“来人,将二房的贱人拖下去,一人打二十板子。” 这是连着二姨娘一块儿要打了,却又不肯说个缘故来,二姨娘哪里肯依,两手往腰间一叉道:“我看谁敢打我。” 婆子们也知道她的地位不同别的妾室,果然迟疑着不知如何是好。 二姨娘冷笑道:“太太别忘了,二姑娘将来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物,大姑娘还要进宫呢,保不齐还需要姐妹相互照应,怎么就青红皂白都不分,连着妾身也一块打了。” 裴锦秀听了眼波一转,跪到在黄氏脚下道:“是啊,太太,我对表哥并无异心,婚嫁一心只听太太的安排,将来若是能出息了,肯定是能帮到大姐姐的。” 这是暗指她要嫁进宁王府,成为宁王嫡媳,裴锦慧进宫后,能有个得力的帮手。 黄氏最清楚真要嫁进宁王府的是谁,但现在事情还没定锺,她还需要二姨娘帮助,所以,也只好强忍了下来,脸色僵硬的和转道: “今日之事,你可给我记着,若再有不轨之举,我定不饶你。” 裴锦秀如虎口逃生般出了一身冷汗,她最怕的就是黄氏找她麻烦,只要黄氏不再计较她算计黄子彦的事,等自己嫁进宁王府了,有什么仇,以后有的是时间清算。 黄氏的话极不客气,二姨娘还想理论,裴锦秀一个劲的扯她的衣袖,不让她再闹,二姨娘见平日嚣张的裴锦秀今天老实的很,想来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便也闭了嘴。 章节目录 71.反击3怎能放过你们 安晓晴见戏演到这当口就要收场,实在不甘心,怎么能这般风平浪尽就过去了? 她向前一步给黄氏行了一礼道:“太太,女儿在靖宁侯府听宁王府的人说,母亲交给宁王府的庚贴不是女儿的,而是三姐姐裴锦英的,这是为何?” 这个小贱人怎么知道了?黄氏脸一僵道:“胡说些什么,你还没上族谱呢,就拿你姐姐的对付着。” 二姨娘却是一把拽过安晓晴道:“你说什么?送到宁王府的庚贴是三姑娘裴锦英的?” 安晓晴笑道:“宁王府的人是这般对我说的,二娘你紧张什么?太太不是说只是对付着么?宁王府聘的还是我呢,太太肯定会把庚贴换回来的。” 二姨娘气得满脸通红,手绢绞成了一团,美目满是凶光瞪着黄氏,她也算明白了,她和黄氏斗了十几年,黄氏一直视她为眼中盯,肉中刺,怎么可能会把这么好的一桩婚事许给自己生的姑娘? 三姨娘是个老实巴交的,裴锦英嫁过去后,就算腾达了,黄氏还是能拿捏得住三姨娘,不怕裴锦英不听命于她,而自己呢,若是强大了,又岂会任她摆布,只会夺她的权势地位…… 一股被戏耍,被愚弄的怒火直冲上头,若没自己在一旁周旋相帮,大老爷怎么会同意换了安晓晴的庚贴?黄氏拿自己当猴耍呢。 过河拆桥?没那么容易。 强压怒火,二姨娘似笑非笑对安晓晴道: “四姑娘只怕是妄想了,太太才不会换回庚贴来,这原就是太太定的计,不想让你嫁进宁王府呢,你道老族长为什么一来就病了? 还不是太太让人在吃食里做了手脚,下了药,又出钱买通了前来给老族长治病的大夫,让他们一口咬定老族长是病了,让你上不得族谱,不得到庚贴。” 果然如此!黄氏好毒的计策,一石三鸟呢,既不让自己嫁得太好,又将二房戏耍了一遍,还得了一门好拿捏的强援,裴锦英得了这门好亲,只有感激她的。 安晓晴努力酝酿着泪意,心里默数,一,二,三。 果然就听大老爷一声大吼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黄氏原本还正想着趁大老爷没在,怎么稳住二姨娘和安晓晴,没想到,大老爷竟然将二姨娘的话全听了去,顿时傻了眼,呆立在场中。 二姨娘一见大老爷,就象看见救星了一般,扑过去哭道: “老爷,妾身的话千真万确,太太就是见不得四姑娘好,从宁王府下聘开始,就策划着要坏了这门亲事,老族长的药可是妾身亲眼看着顾妈妈下进去的,这事妾身可以作证。” 若换在往日,大老爷听要一见到二姨娘弱柳迎风般的哭诉,定然会心软呵护,可今天大老爷一脚将她踹开道:“贱人,你养的好女儿。” 章节目录 72.反击4挑得你们狗咬狗 安晓晴就知道,自己先前与紫桑定下的计,如今生效了,大老爷定然是在外听到了裴锦秀的丑闻才气冲冲提前回府的。 黄氏趁机点火转移大老爷的视线:“可不是么?在靖宁侯府脱光了勾引男人,真是无耻之极。” “你还有脸说,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连族长你都敢下药,你想被逐出裴氏一族吗?” 大老爷回手就是一巴掌甩在黄氏脸上,向来儒雅自持的大老爷这会子快气疯了。 家门不幸啊,两桩丑事象两座大山一样毫无预警地向他砸来,他气得肺都快要炸开了。 二姨娘见黄氏也挨打,心中痛快,也落井下石道: “可不是么?太太其实就是想毁了宁王府这门亲,若不是四姑娘的才情,宁王府又怎么会看得上裴家,她却擅自作主把人给换了,这让老爷如何向宁王府交待,看吧,宁王府的人不日就会上门来理论。” 大老爷听了就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脚向她踹去: “贱人,你还敢说,不是你劝我同意先拿其他女儿的庚贴对付着么? 我知道了,你是想让锦秀替了晓晴的婚事吧,所以你才与太太勾连,一同做下这阴谋。 孰不知,你养的下贱女儿不要脸之极,她一心只想勾引黄子彦,做下见不得人的丑事,让裴家在京城颜面全无。” 黄氏听二姨娘落井下石反挨打,顾不得脸疼,心情也大爽,恶狠狠道: “这样的下贱女儿留着只会败坏门风,老爷还不将她沉塘算了,自行处置了,还能落个严惩整治的名声,没得连累了锦慧和其他几个女儿。” 大老爷怒视着裴锦秀,到底是亲生骨血,又疼爱了十几年,哪里真舍得就让她去死,可是,她不死,裴家的名声就会全毁了,或者,让她嫁到黄家去? 出了这样一桩丑事,黄家又怎么可能还让她作正室?就算黄子彦肯负责,她也只能做个妾啊。 大老爷阴森的目光让裴锦秀吓得一阵哆嗦,原本计划得好好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是要害安晓晴的,怎么会是自己要被沉塘? 一转眸,看见缩在阴暗处的裴锦英,怒火就冲到了胸腔里,她突然不要命似的冲过去,一把掐住裴锦英的脖子骂道: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蹄子出的好主意,我道为什么你会帮我陷害四妹妹呢,原来要嫁进宁王府的是你啊,你好本事啊,一箭双雕啊,既害了我,又害了四妹妹。” 裴锦英被她掐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大老爷见了就更气,“还不扯开她们,真是气死我了。” 裴锦秀被扯开后,扑到大老爷脚跟前哭道:“爹爹,女儿也是被骗的呀,太太骗女儿说,让女儿嫁进宁王府,三妹妹出主意说,只要把四妹妹的名声搞臭了,就算我是冒名顶替的,宁王府也会将就,谁知,想要顶替的是她自己。 章节目录 73.反击5:狗咬狗 在靖宁侯府,她趁四妹妹换衣服,将四妹妹的外套都偷走,又让白霜借了大姐的名请表哥过去……” 大老爷听不下去了,一个两个女儿为了私利不顾姐妹亲情,不顾家族名声体面,设计陷害自家姐妹…… 胸前一阵血气翻涌,裴锦秀还在哭诉时,大老爷仰天就是一口鲜血喷出来,身子摇晃两下,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还在哭闹的黄氏和二姨娘顿时慌了手脚,忙过去扶大老爷,顾妈妈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用大拇指紧掐人中,好半晌,大老爷才悠悠醒转。 安晓晴静立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闹剧,心中五味杂陈,鼻子一阵酸涩,想到前任安晓晴,就是在这样的家人中生活了十五年,最后被亲姐姐推进池中淹死了。 父亲冷漠自私,嫡母恶毒,姨娘阴险,嫡姐冷傲,庶姐阴狠,除了老太太和裴锦秀还算正常,几乎就没有一个好人。 安晓晴觉得好一阵厌倦,趁着大家闹腾得厉害,她抬脚就要走开,就听大老爷虚弱地唤道:“晓晴……” 安晓晴身子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晓晴,你过来。”大老爷的声音苍老悲凉,到底有血缘关系,安晓晴狠不下心来,还是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大老爷。 似乎只是一眨眼间,原本风度翩翩儒雅的美大叔,就老了好几岁,看着他唇边残留的血迹,安晓晴暗叹一口气,走了过去。 “晓晴,爹爹以前做错了,你原谅爹爹好不好?” 大老爷挣扎着抬起手,想要抚摸安晓晴的脸,安晓晴下意识就将头一偏,他略显苍老的手就僵在了半空,眸中泛起浊泪。 “爹……” 安晓晴前世是孤儿,从来没有享受过父爱,到了现世,在大老爷身上看到的是冷漠,自私,好色。 如今,她终于感受到一点点温情,虽然道歉有点迟,原装的安晓晴根本听不见了,但自己还是能感觉到来自血脉里的骨肉亲情。 “别恨这个家……别恨,孩子,恨会让人痛苦的。”大老爷握紧安晓晴的手道。 安晓晴没想到大老爷看穿了她的心境,算不上恨吧,她只是讨厌这样的争权夺利,讨厌相互算计构陷。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裴家的人,你还是我的女儿,晓晴,宁王府如果来退婚……你……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宁王爷很中意你……听说你和二公子也情投意合……” 大老爷急切地抓住安晓晴道,仿佛她就是这个府里的救世主。 裴锦秀勾引男人的事情已经在京城贵圈里传得沸沸扬扬了,所谓一损俱损,古时讲的就是个家风,一个家族里出了位伤风败俗的女子,整个家族女儿的声名都会受影响,她们的婚姻也会受到牵连。 一些名门望族选媳最重要的就是看家声,很多就算定下了的亲事,只要对方家里出了见不得人的丑事,就会被退亲。 章节目录 74.反击6惩治大太太 大老爷如今最怕的就是宁王府退亲,只要宁王府一退,不止是裴锦秀,就连裴锦慧也不可能有资格进宫了,安晓晴也一样会受影响。 但如果宁王府还是坚持聘安晓晴过门,依着宁王府在京里的权势地位,人们总会给宁王几分面子,裴家其他的几个女儿就还有希望配个好人家。 所以,大老爷把家族的希望都寄托在安晓晴的身上。 “爹,我只是个奴生的庶女,命运都掌握在您和太太手中,若不是这回二姐出事,只怕嫁进宁王府的会是三姐姐了,您说,女儿有什么能力让宁王府不退婚?” 安晓晴直视着大老爷道。 她有直觉,宁王府不会退婚,眼前又浮现出楚云楚羞涩装傻的样子,心中泛起一丝温暖来,她相信,就算宁王爷,宁王妃因为今天的事,要退婚,楚云羲也会坚持,一定会。 就算要当裴家的救世主,也不能轻易饶过想要害自己的人。 大老爷听出了安晓晴的弦外之间,这孩子心中有气,不让她出了这口气,以后就算嫁进了宁王府,只怕也不会再理裴家。 “来人,请家法。”大老爷喘了口气,自行坐站起来,一把甩开黄氏和二姨娘。 黄氏大惊,家法向来是对府里犯了错的主子进行惩罚的工具,以前裴锦秀几个犯了错,直接就是打板子,大老爷这是…… 裴锦慧也慌了神,一把拦在黄氏面前道:“不,爹爹,你不能……” 一旁大管家拿来了家法,安晓晴头一回见识古代的家法,原来是两块竹片绑在一起做成的竹棍。 大老爷深呼一口气,一把夺过家法,抡起就向黄氏劈头盖脸的抽去。 虽说只是薄薄的两块竹片,但柔韧有力,每一抽一下,都能夹起黄氏的皮肉来,隔着衣服的地方还好,有时抽在手臂上,立时就能见血。 黄氏被抽得哇哇直叫,她这辈子可能也没受过这样的痛楚,对大老爷破口就骂。 她越骂,大老爷就抽得越狠,被骂急了,直接就是一棍抽在她嘴巴上,黄氏的骂声破了音,变得呜呜的如狗在哭。 裴锦慧泪如雨下,跪在大老爷身旁哀求;“爹爹,够了,够了,别打了,别打了呀。” 二姨娘吓得心惊胆战,大老爷这会是气疯了,连太太都打了,何况是自己? “四妹妹,四妹妹,求你了,劝劝爹爹吧,劝劝爹爹,让他别打我娘。”裴锦慧见求大老爷没用,又过来求安晓晴。 “大姐,你知道我娘叫什么名字吗?你知道,她现在连名字都被逼改了吗?你知道,我跟别人介绍,她只是我奶娘时的心情吗?” 安晓晴冷漠地看着裴锦慧,她可以虚伪地假劝两句,反正大老爷也打得差不多了。 可是,她不想在裴锦慧面前作伪,她恨黄氏,实实在在的恨,就如黄氏也恨她是一样的,但裴锦慧是裴家唯一还算正直的人,安晓晴不想骗她,要真真实实表现出她对黄氏的恨。 章节目录 75.反击7罚得你们长记性 红霞的遭遇裴锦慧又岂会不知,她从安晓晴眼里看到了悲怆和心痛。 红霞也是安晓晴的娘,当初黄氏指使奴才强奸红霞,安晓晴是亲眼所见的,自己那时又为红霞做过什么?何况现在黄氏为了破坏安晓晴的婚事,连族长都加害,安晓晴又凭什么放过黄氏? 裴锦慧怔怔地后退两步,呆呆地看着黄氏被打得皮开肉绽,连哭都哭不出声来,黄氏再坏,也是她的母亲,可她现在却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爹,算了,除非你要休了太太,以后家里还需要太太来操持呢。”看大老爷自己也打得没了力气,安晓晴见好就收,算是卖裴锦慧一个面子。 大老爷也着实打累了,就等着安晓晴这句话,手一松,扔了家法,回头无力的对安晓晴道: “你两个姐姐两个联合起来害你,这一次,如何处置,爹爹由你自己定夺。” 安晓晴眼光一冷,好狡猾的大老爷! 论身份,安晓晴只是个庶女,在裴家地位低下,只是比奴才高那么一丁点儿,她有什么资格处置两个亲娘受宠的庶姐! 古代讲的就是个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姐妹互爱,女子妇德中有一条就是宽厚仁爱,谦让礼恭。 虽然裴锦秀裴锦英做错在先,但若安晓晴对二人处罚太重,必定留下心狭量小,心狠手辣的名声。 若是罚得太轻,又对不住自已。 但不管如何,除非自己敢顶着打杀手足的名声,让安晓晴自己处罚,肯定会比大老爷来处罚来得既轻,又能让安晓晴不能再有怨气。 裴大老爷明着是让安晓晴出气,实则是在救那两个女儿。 安晓晴心中冷冷一笑,名声,在她眼里不过是狗屁,有仇不报,等着她们将来再来加害自己么? 就算不让她们死,也让她们脱一层皮,让她们下次再不敢有那害人的心思。 “爹爹,女儿是妹妹,女儿怎么能……”客气还是要讲的。 “爹爹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一回是真的委屈你了,爹爹把权力交给你,你来处罚她们吧,不管你做何决定,爹爹都支持你。”大老爷在安晓晴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忍,就更放心了。 安晓晴要的就是这句话,她踱到裴锦秀跟前,静静地,淡淡地看着裴锦秀。 明明没有变点凌厉之气,可越是平淡裴锦秀越感觉恐怖,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怯怯地看着安晓晴,先前的专横凶蛮早不见了踪影。 安晓晴冷冷一笑道:“原来二姐姐也知道怕么?” 裴锦秀想起她脱光自己衣服时的狠辣果决,全身肌肉又是一紧,可却又不想在这个自己从小就欺负到大的妹妹跟前低头,强自将头一偏道: “小贱蹄子,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你勾引男人脱光亲姐的衣……” “啪!啪!”裴锦秀话还没完,就被甩了两个耳光,安晓晴收回火辣辣的手,暗道这具身体还真是弱,打个人都费劲得很。 章节目录 76.罚让你长记性2 裴锦秀白晰的脸上顿时两个红肿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大老爷不是头一回看到安晓晴的狠辣了,她曾一棍戳断一个奴才的子孙根啊,忽然觉得有些后悔了。 “小蹄子你敢……”二姨娘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向安晓晴。 安晓晴捏住二姨娘的手腕一甩道:“二娘是想违抗爹爹的命令?” 想起黄氏的惨样,二姨娘身子也是一抖,眸中泪眼婆娑哀求道:“晓晴,好孩子……” “二娘,女不教,母之过,二姐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与你的教养有很大关系。”安晓晴淡淡道。 二姨娘立即闭嘴。 安晓晴道: “说起来,姐妹间应该友爱包容才是,可这一回,两个姐姐犯的错实在太严重了,她们坏的可是裴家的家声,是几个姐妹的婚姻前程,连爹爹的仕途也会急转而下,所以,既然爹爹让我来惩处,我就不得不严厉,以正家风。” 大老爷听得心惊胆战,不知道究竟会如何处置两个女儿,眼巴巴地看着安晓晴。 二姨娘都快疯了,不知道安晓晴会用什么样的酷刑来惩罚裴锦秀,裴锦英扑过来求道:“四妹妹,你知道我是个老实的,我是被二姐姐逼的呀。” 最阴坏的就是你。 安晓晴鄙夷地瞪她一眼道:“三姐姐哭什么,我不会要了你的命的,别怕啊。” 裴锦慧不奈烦了,“四妹妹,要处置就快点儿。” 安晓晴心知胃口吊得也差不多了,就缓缓道:“说起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真把两个姐姐拖下去打几十板子,性命有忧不说,还坏了两个姐姐的皮相,所以,妹妹我心软,就罚两个姐姐的站吧。” 大老爷大感意外,没想到安晓晴会如此宽容,只是罚站就了事,二姨娘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裴锦慧则是冷冷瞪安晓晴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以为她会重罚两个庶妹,没想到只是罚站这么简单。 “不过,我这个罚站与别的可不同,得头顶水盆站在院子里的石桩上十个时辰,记住,水盆里的水可不许洒掉一滴哦,洒一滴,就多罚一个时辰。” 罚站不伤皮不伤筋的,大老爷大松了一口气,喝令婆子们取水来监罚,又对裴锦秀裴锦英道: “看你四妹妹多么宽容厚道,以你们犯下的过错,每人打二十板子是少的,好好反省反省吧。” 裴锦慧是恨极了这两个心肠阴狠的庶妹,怕她们受罚时偷工减料作假,叫了两个自己信任的婆子在一旁看着,还吩咐道: “让她们站好了,不许乱动,谁洒了一滴水,就换大盆水顶着。” 于是,裴家正院里就有了一道亮丽的风景,裴锦秀裴锦英两个,各顶着一大盆水,直直地站在方寸大的石桩上,一动也不敢动。 来来往往的仆人见到了,都指指点点,有的更是评头论足,象看笑话一样的看这两姐妹。 裴锦秀今天算是丢尽脸面了,平日里在下人面前作威作福,没少打骂,如今被下人指点耻笑,更觉羞怒难当。 章节目录 77.心态 “奶奶教训得是,孙女儿也是当时太过生气了,没孝虑周全,所以办事莽撞了,还请奶奶责罚。”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将安晓晴拥进怀里道: “傻子,以前奶奶跟太太有心结,心冷,不想管事,让你和你娘受苦了,如今看来,真正对奶奶脾气的,也就是你这个孩子。 奶奶也知道怪不得你,她们个个儿都使你的坏,生怕你得了好,若是换了年轻时的奶奶,保不齐做得更过火。 你不是没想周全,而是你受的苦楚委屈太多,骨子里很难当她们是你的亲人。” 老太太的话象把刀,劈开了安晓晴努力浇铸的堤防,她鼻子一酸,伏进老太太的怀里失声痛哭。 自小便失去双亲,在孤儿院长大,经历了多少艰辛只有安晓晴自己清楚,原本以为老天对她还算眷顾,让她遇见了陈子涵,当初相爱时,陈子涵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而她,也把整颗心毫不保留地捧给了他。 可后来呢?她的真心真情换来的是背叛! 被小三推下河淹死,再次重生,却有着这样一个不尴不尬的身份,周身围绕着的所谓亲人,没几个是良善的,一再的被害,被算计,就算是泥人,也会冷了心,也会有三分火气。 老太太说得没错,她确实用一种旁观者的心态在府里生活着,裴家家声如何,她毫不在乎,她也从没把裴家的人看成亲人。 可这几日老太太的呵护关爱,还是渐渐融化了她冷硬的心,久积的悲痛和委屈,象开闸了的洪水,喷涌而出。 她需要尽情的,放肆的发泄一番。 老太太抱紧她,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背,任她尽情地哭。 等她哭累了,老太太才让紫桑洗了热帕子来,亲自给安晓晴擦脸,将她的弄乱的发丝挽到耳后道: “都哭成小猫脸了,小傻子,以后有什么委屈就跟奶奶说,奶奶虽然不见得有多高明,总是多吃了几十年的米。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咱们得想着要怎么回还,怎么把后果降到最低才好。” 安晓晴不好意思地又伏进老太太怀里去,她如今真把老太太当亲奶奶了,平生第一次在长辈怀里撒娇,有点舍不得离开。 “紫桑说你在靖宁侯府是牵着宁王二公子的手出来的?” “他……眼睛看不见。” 想到这一点,安晓晴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老太太应该早就知道楚云羲的身体有疾吧,却从没有跟自己说明过……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道: “宁王二公子并非天生眼瞎,听说十岁上时,不知是得了什么病,治好后,眼睛就瞎了,以前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名公子,相貌才情几乎无人能比。 宁王爷只他一个嫡出,宁王妃更是看得比眼珠子还重,原本应该他是世子的,得了眼疾后,宁王就把世子之位给了庶长子。 唉,若非如此,这门亲事又怎么落得到裴家头上,更不可能会娶个庶出的做嫡媳。” 章节目录 78.老太太的心 唉,若非如此,这门亲事又怎么落得到裴家头上,更不可能会娶个庶出的做嫡媳。” 原来他不是天生眼瞎的么?那岂不是更痛苦?如果天生就看不见,从没有见过光明,没见过七彩炫烂的世界,世间的美丽只在想象中,于他的痛苦可能轻一点,人最怕是得到后再失去。 尤其是从一个高高在上,人人羡慕敬仰的王府嫡子,变成一个让人怜悯嘲笑的瞎子,心境上的落差,让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如何承受? 安晓晴又想起楚云羲腿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心脏象是被人一把揪紧,又痛又酸,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奶奶,我不嫌弃他眼瞎,他是好人。”安晓晴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 老太太唇角就微微勾起,看得出,小傻子对那宁王二公子有好感呢。 “这就好,就怕宁王爷听了外头的传言,会退了你这们亲,丫头,被退了亲的女儿家,想要再嫁可是更难的,你可想好对策了?” 说来说去,还是希望自己去找宁王府吧。 安晓晴顿时觉得头痛,哪有女儿家自动找上门,求人家娶的? “奶奶,他不会退了我的亲的。”安晓晴嘟着嘴说道。 老太太听了正要说话,就听外头好一阵嘈杂声,王嬷嬷进来道:“二姨娘跟前的白妈妈哭进来了,说是二姑娘晕过去了。” 顶个水盆也能晕过去?是借机向老太太告状来了吧,想老太太饶了裴锦秀呢。 安晓晴冷着脸没有说话。 老太太笑着睃她一眼道:“老爷不是让四姑娘处置两位姐姐么?四姑娘如何说的,就如何执行!晕了掐人中,换个大点的水盆继续顶着。” 王嬷嬷笑着出去了,就听外头白妈妈还在哭闹。 安晓晴就听王嬷嬷道:“白家的,平日里一年半载的也不见你和你家主子上寿安堂来一趟,这会子二姑娘出了事,你就上赶着来了,在这儿哭闹,你觉着有意思么?” 白妈妈的声音骤停,抹着眼泪讪讪地走了。 过不了多久,三姨娘来了,哭着求王嬷嬷: “嬷嬷让妾身进去见见老太太吧,三姑娘真的不行了,整个身子都在抖,偏偏大姑娘还狠心一个劲的加水,她一个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女儿家,怎么能顶得了那么重的水盆嘛,求求你了。” 老太太听了就在屋里道:“既然三姑娘顶不得水盆,那就换成打二十板子吧。” 三姨娘听了吓得捂住嘴巴,一声不吭地走了。 安晓晴快要笑死了,原来老太太也是个腹黑的,裴锦秀两姐妹到这会子已经顶了快两个时辰了,早就精疲力尽,腰酸背痛,体力不支,哪里还受得住二十板子,那不是要了她们的命么? 有老太太在前头顶着,安晓晴安稳地在寿安堂用了晚餐,用过饭后,带着紫桑回正院。 紫桑一路上垂着头不说话,只拿眼睃安晓晴。 快到正院时,安晓晴忍不住就拿手指戳她的头: 章节目录 79.又是一次意外 快到正院时,安晓晴忍不住就拿手指戳她的头: “你倒是比我还委屈呢?告密的又不是我。” 紫桑吓得立即跪下,眼泪汪汪的:“不是的,姑娘,奴婢是府里的家生子,娘死得早,打小儿就跟在老太太身边,受老太太调教……老太太是真心为姑娘好的,姑娘……” “起来吧,我没怪你,毕竟你跟着我也不过半月,就让你忘了旧主只忠心于我,情理上也说不过去。 人和人之间是要真诚相待,以心换心的,老太太是曾经对你好的人,你一有了新主就把旧主抛到一边去,反而显得薄情寡义。 你以后还要跟着我出门子,咱们主仆好好处着,总有一天,我能让你彻头彻尾只忠心于我的。” 紫桑哽着声连连点头,主仆二人正要进正院,就见大管家急急地跑来,边跑边喊大老爷:“老爷,老爷,宫里来人了。” 宫里的人怎么到裴家来了?是为了裴锦秀的事? 安晓晴诧异地跟了进去,就见大老爷披着件衣服,鞋都没穿好就跑了出来,脸色刹白地问大管家: “可知道是哪个宫里的?”若是皇上派来的,保不齐就是给他免官去职的圣旨。 “是东宫的,太子殿下派来的人。”大管家气喘吁吁的说道。 大老爷一头雾水的整理冠帽,急急地迎出正院。 没多久,大老爷就回来了,一脸喜色,一进正院就吩咐道:“快扶了二姑娘和三姑娘下来,送回各自的院子里好生调养。” 二姨娘和三姨娘大喜过望,两人扶着摇摇欲坠的裴锦秀和裴锦英从石桩上下来,搀回去了。 安晓晴静静地立西厢房的窗前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果然大老爷先前表现出来的亲情全是做作,什么任由自己处置,宫里的人一发话,他就转向了。 没意思的坐回床头,正打算看几页书,青槐从外头回来道:“姑娘可知宫里人来说了什么吗?” 也不等安晓晴问,青槐就自顾自地往下说: “二姑娘时来运转了呢。”青槐喝了口冷茶,满眼都是鄙夷: “也不知道太子爷看中了她什么,方才宫里人来说,让二姑娘好生调养几日,过几天,东宫就接二姑娘入宫,直接封了良媛,连选秀都免了。 大老爷可高兴坏了,连着二姨娘声气都高起来,姑娘,咱们可要小心点了,二房向来睚眦必报。” 青槐向来率真机灵,在府里人缘好,最会打听事,不用安晓晴吩咐,她就自动去打听了。 安晓晴心中腹诽:男人果然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太子殿下应该是被裴锦秀少女胴体给迷住了。 “是啊,姑娘,要不咱们跟老太太说说,搬到寿安堂住吧。”紫桑也满是担心。 “你们急什么,她当了太子良媛,有人比我更生气呢。”安晓晴懒懒的翻了一页书,一抬眸,见红霞端了参汤过来,忙起了身道: “这么晚了,您怎么不歇着?” “喝了吧,好生调养身体。”红霞将碗递给安晓晴道。 章节目录 80.未雨绸缪1 “这么晚了,您怎么不歇着?” “喝了吧,好生调养身体。”红霞将碗递给安晓晴道。 安晓晴就看了紫桑和青槐一眼,紫桑和青槐便悄悄退了下去。 下午正院里的事闹得凶,红霞自然是知道了的,安晓晴后来又去了寿安堂,一直就没单独和红霞好好说话。 等安晓晴喝完了参汤,红霞将安晓晴抱在怀里: “晓晴别怕,娘护着你。太子良媛又如何,还不是个妾?宫里的规矩严得很,她能回来的日子不多,咱们不怕她。” 红霞素来老实胆小,明明就很担心吧,却还来劝慰自己,安晓晴鼻子一酸,搂住红霞的脖子道: “娘,我不怕的,你女儿可不是泥塑的,想要整治我,没那么容易,她们不是下了好几回阴手了么?哪一回又斗赢过?” 红霞哽声道:“娘知道,晓晴现在出息了,咱不怕。” 是夜,母女相拥而眠,早上紫桑轻手轻脚过来唤安晓晴起床,见红霞也在床上,忙回过身去关了帘子。 红霞惊醒,见紫桑在,脸色有些尴尬,紫桑道:“姑姑赶紧些,大姑娘一大早儿过来了,让她瞧见可不好。” 红霞慌忙坐起,安晓晴一把扯住她道:“昨儿晚上您就在咳,又发烧,先睡着,一会子让紫桑去请大夫。” “不过是些小毛病,用不着请大夫,大姑娘来了呢,你让我起来。”红霞急得脸都红了。 “来了就来了,难不成不知道您是我娘么?”安晓晴泰然自若地起身穿衣,又把红霞按了下去: “您那耳房太狭小,又不通风,这几天就在我房里歇着吧……” 又对紫桑道:“请大姑娘进来。” 紫桑一脸的为难:“姑娘还没梳妆呢。” “自家姐妹,有什么好避忌的,请大姐进来吧。” 外头裴锦慧听了这话还真掀开帘子就进来了,见红霞与安晓晴同卧一床,愣了愣笑道: “四妹妹也不怕我宣扬出去么?” “大姐是那宣扬的人么?别人晓晴或许该防着,大姐就不用了。” 当她是亲姐姐才无所避忌,裴锦慧眼圈儿一红,拿了桌上的梳子道:“我给四妹妹梳头吧。” 安晓晴当没看见裴锦慧眼中的泪意,欣然道:“好啊,我也要梳个大姐前儿梳的垂苕髻。” 裴锦慧轻抚安晓晴丝滑如绸的秀发,看着镜中秀丽明妍的安晓晴,微叹了口气道:“四妹妹真好看。” “我瞧着大姐才是气度雍容典雅,有国母之相呢。” 裴锦慧眉间的忧郁那么明显,安晓晴自然知道裴锦秀入宫的消息对她打击有多大,一大早儿过来,定然不是想给自己梳头的。 裴锦慧脸色一呆道:“四妹妹这是在嘲笑我么?” “我为何要嘲笑大姐?莫非二姐进了东宫,大姐就妄自菲薄,认为自己不如她了么?”安晓晴挑眉道。 这话正中了裴锦慧的心事,她眼圈儿一红道: “谁知这贱蹄子昨儿个对太子做了什么?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太子风评素来严正,却被她的狐媚手段给迷了心窍,还直接封了良媛,真真气死我了。” 章节目录 81.未雨绸缪2 安晓晴就劝道:“二姐昨个儿是什么境况下得见太子的,大姐难道不知么?不过是以色侍人罢了,这样的恩宠长久不了,大姐又何必介怀。” “四妹妹就不害怕么?你昨儿个让她丢尽脸面不说,还治得她连床都起不了,以她的性子,定然记恨在心,会加倍报复。” “我怕什么?她欺负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 我担心的是大姐你呀,你想啊,二姐是个什么货色她自个儿最清楚,以大姐的人品才貌,若是进了宫,入主中宫也不为过,她会任由大姐进宫夺了她的宠么?”安晓晴道。 “我毕竟是正室嫡出,二房总还是要忌讳一些的。”裴锦慧道。 “正室嫡出?她若真在乎这个,昨儿个也不会借大姐的名陷害表哥了。 以前爹敬重太太,现在太太受罚,二姐又成了良媛,爹只会更宠着二房,二姐还会怕你个嫡出么?”安晓晴冷笑道。 “那怎么办?太太现在重伤在床,根本就理不得事,难不成就等着她来欺负我们不成?”裴锦慧着急道。 裴锦慧是黄氏独生,打小儿就被黄氏捧在手心里,看得象眼珠子一样重,从来就没让她受过丁点儿委屈,那些个阴谋算计都被黄氏挡着,很少落到裴锦慧头上。 正因为护卫得太过了,才使得原本聪慧通达的裴锦慧孤傲单纯,遇到大事就没了主张,这样的性子真进了宫,还不被后宫女人整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而联手裴锦慧是安晓晴应对裴锦秀的第一步。 其实昨儿个晚上紫桑就劝安晓晴去找裴锦慧,以裴锦慧清高孤傲的性子,自己主动反而落了下乘,裴锦秀的入宫,对裴锦慧的打击才是最大的,自己不用主动,她也会来。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大姐应该早做提防才是。”安晓晴道。 “我也知道要提防,可怎么提防?二姨娘素来阴险狡诈,二妹心又狠毒……” 虽然裴锦慧想强忍着不流泪,眼圈儿还是一再的泛红,可见心里有多着急。 “其实也不难的,大姐你想,二姐如今病重起不了床,她想要需阴绊子就得二姨娘相帮,可若二姨娘自顾不暇,被别的事情绊住呢?” 安晓晴要的就是裴锦慧的六神无主,这样她才好施展计划。 “二妹可是二姨娘的眼珠子,就算有天大的事,二姨娘也会只顾着二妹的。”裴锦慧摇了摇头道。 “二姨娘之所以在府里站得稳脚跟,不就是有爹爹的宠爱么?若爹爹不再宠爱二姨娘呢?”安晓晴凑近裴锦慧道。 “爹爹不宠二姨娘?怎么可能……你是说……”裴锦慧眼睛一亮,随即又摇头道: “娘不会同意给爹再纳小的,当年红霞是娘的陪嫁,娘都气得不得了,这事怕是不行。” 安晓晴秀眉一挑道:“怎么不行,对爹爹来说,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有子嗣,咱们几个女儿再出息,将来也是要出门子的。 章节目录 82.未雨绸缪3 安晓晴秀眉一挑道:“怎么不行,对爹爹来说,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有子嗣,咱们几个女儿再出息,将来也是要出门子的。 裴家没有儿子,爹爹在族里都抬不起头,老来无子,终归凄凉,太太不也一样么?女儿再富贵,家门还是要有儿子支撑。 太太以前是年轻,想着自己还有可能会生,如今到了这个年纪,自己没有希望了,何不在身边找个信得过的,拿捏得住的给了爹爹。 若是生出男孩儿,太太养在名下就是,正房的地位就稳妥多了。 何况,如今二姨娘也年老色衰,给爹找个嫩葱儿般的女孩儿去,爹爹自然会移情别恋。 最主要的是,二姨娘有了对手,自然没了心思对付咱们,让新姨娘跟她斗去好了,咱们在一边看戏就是。 没了二姨娘相帮,二姐就象断了爪子的狼,有力也难使出。” 慧锦慧沉吟片刻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个人选……” “顾妈妈不是有个女儿十八岁了还没嫁么?听说长得不错,心性儿又高,说是一般的奴才都看不上。 太太给她配过好几回人家,都被顾妈妈挡了回去,顾妈妈可是太太跟前最得力,最信任的,若是她的女儿,太太定然是会肯的。”安晓晴提点道。 当年,就是顾妈妈才使得红霞被大老爷强了,又是顾妈妈使坏,让黄氏不待见红霞,连着裴姓都不肯给红霞的女儿。 安晓晴老早就想为红霞出气,只是打一顿还真不算什么。 她很想看看,同样的悲剧发生在顾妈妈女儿的身上时,她的脸色会是什么样儿。 “你是说彩霞?”裴锦慧道。 可不就是彩霞么?那个仗着顾妈妈的势,在府里颐指气使,作威作福的奴才。 生得一双狐媚眼,见了大老爷和黄子彦就丢飞眼儿,只想搭梯子攀高枝儿,一般的仆役奴才自然是瞧不上眼的。 以前黄氏千防万防,她拢不了大老爷的边,如今安晓晴成全她,让她有机会做裴家的四姨太太。 “长得倒还真不错,就是品性差了点,以后只怕会给太太气受。”裴锦慧到底还是心疼黄氏,犹豫着。 不能给黄氏苦头吃的自己还不推荐呢。 “那大姐可还有更好的人选么?这事可得抓紧了,别让二姨娘那边抢了先去,听说二姨娘屋里的白露也是个出挑的,前些日子就被二姨娘使到老爷屋里去送过好几回夜宵。” 裴锦慧咬牙道:“就她会使狐媚子手段,哼,就彩霞吧,她怎么着也是顾妈妈的女儿,是太太的人,仰仗的就是太太,谅她也不敢背叛。” “不过,太太最近伤重,大姐除了请好医给太太外,还要记着帮太太理家才事。 可别让二姨娘钻了空子,把掌家大权给抓了去,到时候,太太想翻身都难了。”安晓晴又道。 明明恨黄氏入骨,如今却表现出对黄氏的关心,裴锦慧半扬眉看安晓晴:“四妹妹怎的对太太转了态度?” 章节目录 83.未雨绸缪4 明明恨黄氏入骨,如今却表现出对黄氏的关心,裴锦慧半扬眉看安晓晴:“四妹妹怎的对太太转了态度?” 安晓晴道:“妹妹我确实不喜欢太太,太太以前的所作所为着实寒了我的心。 可一则:太太昨儿被爹爹狠打了一顿,我心里的郁气也出得差不多了,我以后出门子,还得太太给打点嫁妆,我不想与太太闹得太恶。 二则嘛,太太虽然一直打压我们母女,到底没有害过我的性命。 二房可不同了,当初妹妹从池塘里起来后,可是死过一回的人了,相比太太,我更恨二房。” 这话合情合理,裴锦慧听了连连点头道:“你不恨太太就好了。四妹妹,以前大姐对你冷淡得很,那是因为当初你不是现在这性子。 如今你象变了个人一样,我喜欢现在的你,真想咱们姐妹不要勾心斗角,算计来算计去就好。” 这原也是安晓晴的心愿,谁愿意周遭全是充满敌意的人?这府里头,也就裴锦慧简单善良一点,但愿她一直保持率真,不要变就好。 “以前的事情,我该忘的早忘了,我巴不得跟大姐一直好下去,就算……我跟太太间有什么不和,也与大姐无关,大姐是难得明白人,只要大姐不变,我会一直敬着大姐的。” 裴锦慧听得眼眶又湿了,激动的握住安晓晴的手道:“我就知道四妹妹是个实心的。” 一会子紫桑送了早点来,裴锦慧瞄了一眼,眉头一皱道:“怎么你早上就吃这些?不是说了以后你的嚼用就比照我的来么?” 安晓晴昨儿个害得黄氏挨了顿好打,顾妈妈还会给安晓晴什么好吃食?不在饭菜里下毒药就不错了。 安晓晴淡淡一笑道:“还不错啊,妹妹以前在大通院里头,可是只有粗面馍馍吃呢。” 裴锦慧脸色一黯道:“你现在可是正经的裴家姑娘,这些个东西,怕是比彩霞用的还差呢。” 气呼呼的抬脚准备走,又看了床上的红霞一眼,对安晓晴道:“朝霞姑姑是病了么?妹妹怕是使不动人请大夫,还是我着人去请吧,不过,妹妹还是让她睡耳房的好,免得留下话柄给人拿捏。” 安晓晴知道她是好意,忙点头谢了,起身送她到门口,裴锦慧又皱着眉转来,在屋里来回走动着,安晓晴知她心中有事难以决择,也不闹她,静立一旁。 东宫选秀就在十月,不少官员家里都请了宫中嬷嬷来教礼仪规矩,裴家的教养嬷嬷过几天也会到。 裴锦慧要学宫规,就抽不出时间来管家,而黄氏又病着,若她没时间管,二姨娘很可能就会趁机上手,所以,裴锦慧很为难。 安晓晴在等,等裴锦慧开口求自己帮忙,现在,正是她参与家政大权的时候,只是心急吃不到热豆腐。 “大姐也没用早餐吧,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这儿将就些?”看裴锦慧眼神热切地睃了自己好几眼,安晓晴莞尔一笑道。 章节目录 84.未雨绸缪5 “大姐也没用早餐吧,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这儿将就些?”看裴锦慧眼神热切地睃了自己好几眼,安晓晴莞尔一笑道。 裴锦慧秀眉一蹙道:“碧莲,去把顾妈妈请来。” 碧莲听命去了,安晓晴道:“大姐不会就在妹妹屋里理事吧,当着我的面,我怕顾妈妈会下不来脸呢,你还是回太太屋里去,凡事与太太商量着的好。” “我不过是让她给我做几个小菜罢了,妹妹何必避之不及,咱们不是还要用到顾妈妈的么?”裴锦慧以为安晓晴想要撇清,干脆走到外屋的椅子上坐下道。 安晓晴只好也跟了出去,一会子顾妈妈脸色暗沉地进来了,给裴锦慧行了礼,对安晓晴则是看也不看一眼,安晓晴心知昨儿个黄氏挨打,顾妈妈恨上了自己。 安晓晴无所谓,这点子雅量她还是有的,象顾妈妈这种狗腿子型奴才,你不打得她断胳膊断腿,她是不记痛的,不急,好戏在后头呢。 “我原是到四妹妹这儿来做客,想让四妹妹招待我一顿早餐,可她早上就吃这些,我还真不知道咱们家里穷成这样了,只能让正经主子吃稀粥加馒头。” 顾妈妈对安晓晴的无礼让裴锦慧心中更气,可她还要让顾妈妈把女儿送给大老爷呢,也不正面喝斥,只是似笑非笑地说道。 顾妈妈硬着头皮道:“是奴婢的不是,太太伤重,奴婢心中忧急,办事就难免不周,还请大姑娘谅解。” “我到没什么,只要四妹妹原谅你就好。”裴锦慧笑着将桌上的馒头端起,缓缓到入一旁的垃圾桶。 顾妈妈脸色一白,心知大姑娘发火了,上回挨了打的伤还没好利索,背上稍一出汗,就渗着痛,她实在是有点怕这位性子刚强的大姑娘,干笑道: “奴婢这就着人去做些好的来,大姑娘四姑娘稍等。” 裴锦慧道:“有劳妈妈了。” 顾妈妈躬身退走,裴锦慧又道:“我这阵子食欲不太好,不时的可能会来四妹妹这里叨扰,还望四妹妹不要嫌烦就好。” 顾妈妈的脚步一滞,心知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裴锦慧是敬告自己不可再在安晓晴的吃食用度上动手脚。 顾妈妈走后,安晓晴着着实实的给裴锦慧行了一礼:“谢大姐关怀,大姐有用得到妹妹的地方,只管说就是,妹妹必当倾力而为。” 裴锦慧要的就是她这句话,拉安晓晴的手道:“虽然昨儿个的事闹腾得厉害,虽然咱们一点也不喜二妹妹进宫,但到底她进了宫,还是让丑闻的影响消弥了不少。 我瞧着宁王二公子对你中意得很,想来,你的婚事应该不会受影响才是,以后咱们姐妹就该如现在这般多亲近,你我能在府里呆的时间也不多了,姐姐又不耐烦家事,还请四妹妹抽出些空闲来,帮衬帮衬姐姐就好。” 终于开口请自己帮忙了,安晓晴一派愕然道:“妹妹可不是偷懒,这事只怕太太不喜,大姐还是三思的好。” 章节目录 85.宁王家事1 “太太就是个性太过倔强了,如今她身子骨不好,又正与爹爹怄气,这会子正着了人去黄家,找外公和舅舅来评理呢,没暇顾及这些。 四妹妹放心吧,太太也知道轻重,你就算管了家,也管不得几天,迟早是要出门子的,总比二姨娘夺了权去的好。” “我倒不是不想出力,只是大姐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奴生的,就算你让我管家,那些个奴才只怕也未必肯听我的,大姐何不请老太太出来,这样不是更名正言顺一些么?”安晓晴道。 “你当我不想呢,当年太太与老太太闹腾得厉害,老太太冷了心,早就不肯理事了,如今太太又闹到娘家去,要请外家人来理论,老太太定然更不耐烦听,唉,四妹妹你就别再推辞了,你放心,你理家时,有我给你撑腰就是,谁敢不听你的,就只管处置了就是。” 裴锦慧用过早餐就走了,没多久,还真请了位有名的大夫来给红霞看病,安晓晴等大夫给红霞开了方子,让青槐帮着抓药,自己就去了寿安堂。 把裴锦慧请她当家理事的话给老太太说了一遍,老太太就拿眼嗔她:“特特里来告诉我这个,可是想让我帮忙?” 安晓晴脸一红,就滚进了老太太怀里,勾着老太太的脖子道:“您是老祖宗嘛,这个府里究竟您才是最大的,有您坐镇着,孙女儿就什么也不怕。 再说了,您这么多年没理过事,府里头变成什么样了,您心里也清楚,您就不想整治整治么?您就任着府里从里头烂下去?” 老太太拿手指戳她:“你呀,总会捡着人家软肋戳。” 又叹了口气道:“若没出昨天的事,我还真懒得再管府里的事,我一把年纪了,还能活多久,何必出来讨人嫌?昨儿个若不是太子殿下拉了裴家一把,裴家还真是……” “你放心吧,等明儿大姑娘请你过去理事,我老婆子就到正院里坐上了坐。” 安晓晴听得大喜,老太太肯去坐,摆明了就是给安晓晴撑腰,看谁还敢不听安晓晴的。 宁王府,宁王爷刚下朝,就在二门遇到顾侧妃,不由皱了皱眉,顾侧妃上前行礼道: “妾身给王爷请安,妾身可在此等了王爷小半个时辰了,王爷今儿回来得有点晚哦。” 顾侧妃体态丰满妖饶,相貌娇媚明丽,说话软软娇娇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满是柔情密意,如此艳色娇语,王爷却有些不耐: “大日头底下的,你不在屋里歇着,到这来等什么?” “妾身特地开了冰窖,做了冰酸梅汤请王爷过去消暑,再则,今儿曜儿从军里回来了,也正在妾身屋里,王爷父子多日未见,正该聚聚才是。” 说到楚云曜,王爷脸上就有了笑,抬脚往栖霞院走:“哦,曜儿回来了么?怎么也不带个信回来?云宁那边的事可处理妥当了?” 顾侧妃娇嗔道:“王爷真是的,妾身一个女儿家,哪管这些个事儿,曜儿也不会对妾身谈起呀。” 章节目录 86.宁王世子 栖霞院外,楚云曜一袭蓝色长袍,儒雅俊秀,气宇轩昂,远远看见王爷,忙迎上前下拜:“儿子见过父王。” 宁王高兴地拉起他,上下打量:“曜儿黑了,壮了,到底是去了军营,果然能锻练人。” 楚云曜淡淡笑道:“军营里着实能锻练人,儿子最近跟成志叔可学了不少东西,每天跟着军士们上场操练,心怀都宽阔多了。” “哈哈哈,看来,志成没徇私,没拿你当世子爷待。”王爷笑得爽朗,拉着儿子的手进了屋。 顾侧妃亲自端了酸梅汤来呈上,父子两人喝了汤,心情更加舒畅。 楚云曜道:“听说爹爹为云羲寻了门亲,是哪家姑娘?” 宁王眉头一皱道:“是礼部侍郎裴庆的女儿。” “只是个礼部侍郎家的女儿,爹不觉得有亏云羲么?”楚云曜听了就有些不高兴。 “唉,若是十年前的云羲,便是邻国公主爹也能给她娶来做儿媳,可现在……”宁王就叹了口气道。 “现在怎么了,云羲聪慧依旧,相貌堂堂,什么样的女子配不上?”楚云曜蹭地站起来,愤愤不平道。 “其实身份也不重要,只要云羲喜欢就好,你还莫说,那裴家四姑娘相貌绝美,才情卓绝,胆识气质都是顶尖儿的,若不看身份,跟咱们家云羲站在一起,还真是金童玉女的绝配呢。”宁王听了笑道。 “有这么好的女子么?那云羲可见过她了?可也喜欢?”楚云曜眉头一皱,问道。 “应该是见过了,昨儿个在靖宁侯府,听说那姑娘怕云羲摔了,牵着他走了好一阵。”宁王唇角带笑地说道。 “这怎么能行,还没成亲,就亲亲我我,还是礼部侍郎家的,怎会如此不知礼数。”楚云曜气道。 “哈哈,也不止你这么说,不过父王却喜欢这样的女孩儿,不拘泥世间俗礼,心肠好呢,又耐烦,最难得的是云羲呀,他可是从不让人碰的,竟然肯让个陌生女子牵手,听小五说,他还装摔,搏人家同情呢。”宁王却不以为意道。 “听说裴家的家声可不怎么样,昨儿个裴家二姑娘可是脱光了勾引黄尚书公子呢,这样的丑事都做得出来,还真是……”顾侧妃在一旁感叹道。 “是啊,这事昨儿个传得沸沸扬扬的,弄得满朝文武都来问本王,本王也没面子得紧,那裴庆倒是跑得快,溜回去不知道想了什么法子,竟然让太子收了那二姑娘,昨儿个晚上就封了良媛。”宁王叹道。 “那更不能与裴家结亲了,父王,云羲玉一样的人儿,可不能弄个家声丑陋的人来亵渎他,您再给她另寻了门好亲吧。”楚云曜大怒道。 “这倒不必了,裴二姑娘是二姑娘,四姑娘是四姑娘,本王觉着四姑娘人品才貌都是好的,太子都不嫌裴家家声不好,我宁王府岂能再嫌弃。”宁王脸色一肃道。 “可妾身听说裴家送的不是四姑娘的庚贴,而是三姑娘的,听说昨儿个的丑闻里,三姑娘可是充当了不光彩的角色,裴家正罚着两个姑娘呢。” 章节目录 87.宁王家事2 宁王听得愣住,怒道:“你说的可是真?” 顾侧妃道:“真不真的,妾身也不知道,只是昨儿个贵妇圈子里都传开了,大家都这么说呢。” 宁王一甩袖,怒气冲冲地走了。 楚云曜看了顾侧妃一眼道:“若果真如此,云羲的心情肯定很糟糕,我去瞧瞧云羲。” 顾侧妃满是幽怨道:“那瞎子有什么好?才回来也不陪娘多坐坐。” 楚云曜眉头一皱道:“娘,儿子不想听到您再说一个瞎字,您若不想父王见厌你的话,就别再针对云羲。” 说罢,楚云曜离开了。 宁王妃手提食盒,正立在楚云羲屋外听他弹琴,云羲的琴声畅快愉悦,王妃听了心情也大好起来,就不想打扰他。 这时,宁王匆匆而来,正要扬声,宁王妃忙摆手,宁王剑眉紧蹙道:“裴家送来的庚贴可是四姑娘裴晓晴的?” 王爷口气很冲,王妃怔了怔,微叹了口气道:“妾身也是昨儿个才知道的,不过裴大人倒是派了人来解释,说是裴四姑娘还没上族谱呢,这几天裴家族长已经来了……” “荒唐,没上族谱不会等上了族谱再换庚贴么?谁便弄个女儿来唬弄本王,裴庆好大的胆子。”宁王听了更怒,甩袖就要离开。 王妃急了,忙追上道:“王爷这是要做什么去?” “退亲!”宁王头也不回地说道。 琴弦“筝”的一声断了,王妃心一紧,唤道:“云羲” 宁王爷也顿住了脚,楚云羲从屋里走出来,一身白衣,清雅俊逸如仙,王爷正要说话,就见楚云曜风一般送过来去扶楚云羲: “云羲,你的手流血了。” 楚云羲身子一闪,避过他的手,浓秀的长眉拢紧。 楚云曜讪讪垂下手,却还是紧张地说道:“云羲,先上点止血药吧,哥哥在军营里带回来的。” “走开。”鲜血从楚云羲的左手中指滴下,他浑然无意,冷冷地说道。 “曜儿,你弟弟瞧不上你的东西,你又何苦自讨没趣?”顾侧妃从院外踱了进来说道。 “婚事不能退,你们吵死了,都走吧。”楚云羲不耐烦的冷冷说了一句,转身就要进屋。 宁王爷怔了怔,正要说话,楚云曜道:“二弟,那样的人家怎么配得上咱们宁王府,这门亲事还是退了吧,大哥帮你找门好亲。” “不退。”楚云羲冷然道。 “曜儿,他不退就不退,丢丑的又不是你,只是以后刘家姑娘嫁进门了,可要记得少跟那裴家女儿往来,没得辱没了你的名声。” 顾侧妃话音未落,楚云羲夺过宁王妃手里的食盒就朝她砸去,楚云曜忙伸手一拦,那食盒便被击碎,里面的汤汤水水在空中撒落,顿时浇了顾侧妃一头一脸,楚云曜躲闪得快,长袍上还是被溅了不少。 “啊”顾侧妃一声尖叫,热汤烫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云曜你看见了吧,看见他如何待我的吧,娘平日里可没说半句冤枉话。” 章节目录 88.宁王府退婚1 楚云曜无奈道:“娘……” “你少尖酸刻薄些,云羲也不会这般对你了,云羲,你的手疼不疼。走,娘给你上药去。”宁王妃护着楚云羲道。 楚云羲难得没有拒绝宁王妃,顺从地让她扶着进了屋。 顾侧妃扑到宁王面前哭:“王爷,您就纵着她们母子,我和曜儿就活该看人家脸色。” 宁王无奈道:“你没事到这边来做什么,老实呆在栖霞院不就好了吗?” 楚云曜也扶起顾侧妃道:“娘,云羲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何苦过来惹他。” 顾侧妃听了更伤心:“云曜,怎么你也只护着他,娘……” “娘,您别再说了,玲兰,还不扶侧妃回去梳洗?”楚云曜根本就不想听下去。 顾侧妃被扶走后,王爷叹了口气道:“曜儿,你这孩子着实有做大哥的胸怀,这让为父很是欣慰,也不用担心为父百年后,云羲他……” 王爷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得窗棱轰然一声巨响,紧接一把古琴破窗而入,直直地向楚云曜砸来。 楚云曜身手敏捷地闪过,看宁王气白了脸,忙道:“父王,云羲是小孩子脾气,没事的,您别发火。” “虚伪!”屋里楚云羲冷冷道。 楚云曜脸色一白,正要说话,宁王拉着他的手道:“这孩子脾气越发暴躁了,云曜,咱们走吧。” “不行,父王,这门亲事必须退,难不成真由着裴家耍弄咱们?”楚云曜不知为何很坚持要替楚云羲退亲。 宁王为难地透过破窗看屋里的楚云羲,俊逸无双的脸颊因为生气,透着粉丽的红霞,一双美眸酷似王妃的凤眼,清澈幽深,明明聪慧绝伦,性子温和有礼的儿子,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当年,若是自己与王妃少生些芥蒂,少去军营里操持,多关心关心云羲,也不会让他着了奸人的道…… “要退也是退了裴三姑娘的庚贴,云羲喜欢裴四姑娘,父王就成全他吧,曜儿,你莫再多言了,这次回来,就多住些时日,大婚了再去军营也不迟。”宁王叹了口气道。 “父王,那裴四姑娘就真的那么好么?让您连宁王府的家声都不顾了?”楚云曜仍是一肚子的火,一提到楚云羲的婚事,他就心闷难受。 “哈哈,若与北定侯家的刘姑娘站在一起,还真分不出伯仲,不过,裴姑娘的才情,却是举世难遇,刘姑娘不见得能胜得过她。”王爷哈哈笑道。 “那儿子哪天非要去瞧瞧,看那姑娘有何本事得了云羲的心。” 安晓晴从寿安堂回到正屋,正询问红霞的病情,青槐从外头慌慌张张地进来道:“四姑娘,不好了,宁王府来退亲了。” 安晓晴的心咚地往下一沉,楚云羲,你也是个世俗之人么? “退就退吧,大呼小叫做什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宁王府要退婚,安晓晴也没办法,只是让红霞听了,又会忧心,病情怕是会更加重。 青槐吐了吐舌头,不自在地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89.想打我,戳瞎你们的眼 紫桑就道:“姑娘也别在意,以您的才貌人品,不怕许不到好人家。” 安晓晴苦笑,这个时代,被退过亲的女子是很难再许人家的,何况对方还是宁王府,大周朝数一数二的权贵人家,被宁王府退过亲的,就算有人家中意,怕也不敢聘吧。 大不了存些钱了带着红霞出去单过,活人难道还能被尿憋死? 安晓晴安之以素,该干嘛干嘛。 不一会子,大老爷使了婆子过来道:“宁王府来了人,请姑娘过去问话。” 安晓晴起身就走,紫桑忙拿了把伞跟着,主仆二人打着伞往垂花门走,刚绕过假山,前面就看见二姨娘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香樟树下,她身旁排排立着四个腰肥体壮的粗使婆子,看这架式,似乎早就等着了。 安晓晴转身就跑,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可没练过武功,莫说四个婆子,就是一个她也对付不了。 二姨娘是见她被宁王府退了亲,裴锦秀又成了东宫良媛,此消彼长,连阴绊子也懒得使了,直接明目张胆的就来。 见安晓晴跑,二姨娘手一挥,有两个婆子就堵了安晓晴的后路,将安晓晴和紫桑围在中间。 跑不了,那就打吧。 安晓晴一把夺过紫桑手里的阳伞,一手将紫桑一道:“老太太不是让你送鞋样过去么?还搁这磨蹭什么。” 紫桑知道她这是让自己想法子脱身去给老太太报信呢,可自己怎么能丢下姑娘不管,紫桑眼一红,顿在原地不肯走。 “想跑么?小贱人,昨儿个你好威风啊,宁王府退亲了吧,就算请了老太太来又如何,我看谁还敢护着你,给我往死里打,打死这个小贱人。” 二姨娘狞笑着手一挥,四个婆子就一拥而上。 安晓晴收了伞静立在原地,淡定从容地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婆子,打,是打不过的,这个时候要比的,就是看谁更狠。 她专注地看着其中一个婆子,等她冲近时,突然举起伞向那婆子戳去。 只听得一声惨叫,那婆子脸上血流如注,手捂左眼痛得满地打滚。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其他三个婆子呆怔在原地,举起的拳头怎么也不敢朝安晓晴落下。 二姨娘脸色惨白的捂着自己的嘴,娇媚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听说小贱人前次就断过一个恶奴的子孙根,先前自己还不太相信,一个小女孩会如此心狠手辣,如今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面前…… “姨娘是左眼不舒服,还是右眼不舒服,要不要晓晴帮你治治?戳瞎就一劳永逸了。”安晓晴冷笑地看着二姨娘道。 “小……小贱人,你好狠……”二姨娘说话都不利索了。 “原来姨娘是嘴巴痒么?”安晓晴作势举起伞。 “救命呀,杀人了,四姑娘杀人了。”二姨娘扭头就跑,边跑边尖叫。 安晓晴秀眉一蹙,暗道不好,中计了。 果然,大老爷从二门外急急而来,他身后正跟着宁王爷。 “住口,闹什么!”大老爷气得气得脸黑如锅底,冷喝道。 章节目录 90.退婚2 “老爷,老爷,四姑娘她……她要杀了妾身。”二姨娘怯生生地哭道。 受伤的婆子血流了一地,正翻滚着嚎叫,安晓晴的伞尖滴着鲜血,场景血腥残忍,不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宁王目光如炬地看着安晓晴,只知道她沉稳大方,没料到,还是个心狠手辣的。 “晓晴”大老爷冷喝道:“你在做什么?” 昨儿个府里才出了丑事,今儿个又让宁王爷撞见这待事情,裴大老爷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裴家的家风可真是实实在在的次啊。 “在做什么?父亲可以问问这四个婆子。”安晓晴淡定地回道,宁王爷看到了又如何,她该做的还是会做,总不能为了装柔弱,等着二姨娘打死自己吧。 四个婆子都是二房的,大老爷自然认得,晓晴做事向来稳重,决计不会乱来,明知宁王爷在府里,还下如此狠手,定是被逼急了。 “你带四个婆子到二门口堵着晓晴想做什么?”想明白了的大老爷气得肺都要炸了,一个二个都是不省心的,为了点私怨全然不顾大局。 “老爷,昨儿个您让四姑娘罚了二姑娘,二姨娘怀恨在心呢,加之宁王府又退了四姑娘的亲,姨娘说就算把姑娘打死了,也是白死的。”一旁的紫桑趁机跪在大老爷跟前哭诉道。 原来如此,宁王爷剑眉一挑,还真是狠辣的,不过,四个粗壮的婆子,就算只一个人,她也对付不了吧,为求自保,一招致敌,慑敌心魂,好,有勇有谋有策略,怪不得云羲喜欢她。 “来人,将这四个婆子全都拖出去发卖了。”大老爷气急了。 “老爷……她连妾身也敢打,要戳瞎妾身的眼,妾身并没有要打她,只是……”二姨娘哪里肯罢休,强自狡辩。 “住口,还不快快滚,在这里丢人现眼哪。”大老爷抬脚就要踹,二姨娘这会乖觉了,扭着身子连滚带爬地逃了。 二房如此嚣张跋扈,大老爷却只是惩罚了几个奴才,对罪首二姨娘却轻易放过。 宁王爷脸露不屑之色,如此治理家事,怪不得家风败落。 “裴大人,四姑娘可是我宁王府的未来儿媳,若本王再听说她受了任何委屈,你可小心着些。”宁王冷冷地对裴大老爷道。 大老爷打了个哆嗦,讪讪道:“不敢,不敢,下官对四姑娘素来疼爱,只是下官治下不力,让她受了苦,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情了。” “本世子倒是相信,裴家上下怕是再也没一个奴才敢对四姑娘动手了。” 树阴后,楚云曜慢慢踱出,他没料到在裴家看了这么一出好戏,怪不得父王对这个女子不一般,果然很有特色。 不过,如此心机深沉,辣手美貌的女子,进了宁王府怕也是个不简单的,这门亲事还是作罢的好。 醇厚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安晓晴听后浑身一颤,抬眸向来人看去,顿时整个人石化。 章节目录 91.怎么会是他? 呆呆地看着那惭行惭近的人影,身姿英挺,如松似竹,儒雅俊秀的面容,双星晨般璀璨的眸子……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材,熟悉的眉眼,就算换了古装,那浸入骨髓的熟悉感仍如此强烈。 安晓晴感觉自己的心在发抖,整个人都象触了电一般麻木僵硬,一双美目傻傻看着来人,老天是在开玩笑么?陈子涵,他,他,他怎么也穿越了! 楚云曜素来知道自己长得有多么吸引人,每每上街时,总能引得不少姑娘小姐花痴凝望。 但如安晓晴这般清丽绝俗,如特别的女孩子,还是头一个,他的心猛地一跳,象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勾唇一笑道:“裴姑娘,我们可曾见过?” 这话透着轻佻,用滥了的搭讪语,安晓晴猛地回过神来,自己现在早不是原来的样子,他……应该不认识吧。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安晓晴轻轻诵读着。 这是前世李白的长干行,更是陈子涵与安晓晴吵架后,和解时的秘密武器,只要有一方诵读这首诗,另一方就会想起两人相识相爱的美好时光,就会轻轻一笑,握手言欢。 “姑娘好诗才。”楚云曜手中折扇轻摇,随着安晓晴的诵读点着拍子,一副陶醉其中的样子。 这首诗的前面确实有点情诗的味道,这人听了露出这样一副自得的风流样儿,明显以为自己在向他示爱! 不会是陈子涵,应该不会,那人就算变了心,听了这首诗也不会是这种表情。 安晓晴仍有些心不甘地打量眼前的男子,眉眼五官,简直一模一样,但言谈举止却是不同,陈子涵稳重自持,内敛冷酷,若遇到有女子追他,还会害羞,绝不会是眼前这轻浮浅薄样儿。 真的不是他!也是,天下哪有如此凑巧之事?只是,怎么长得如此相象,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套出来的…… 一旁的大老爷快急死了,晓晴怎么了,见到宁王世子后怎会如此失态,如此直勾勾地看着人家,太不衿持,太丢脸了。 宁王也满是诧异,他也是头一回看到安晓晴如此失态,莫非此女是个见异思迁,好色花痴之徒?若是如此,这门亲事不要也罢。 “父王,人我已经见过了,咱们回府吧。”虽然对此女有些好感,但奴生的庶出,哪里能跟定北侯家的嫡长女相比,这样的人儿,最多只能做妾。 还如此大胆狠辣,更不能让她做云羲的妻子。 打定主意后,楚云曜对宁王道。 宁王知道楚云曜早就不满意这门亲事,亲眼所见之下,裴家姑娘又是如此表现,只怕回去后反对得更回强烈,唉,就是云羲那里要如何劝说才好,那孩子倔得很呢。 看宁王的脸色,安晓晴也知道自己方才表现确实不符合现今的礼仪,她心中一凛,忙道:“公子何不听我将诗句念完。” 章节目录 92.怎么会是他?2 才情确实不错,楚云曜并非不喜欢安晓晴,只是不想她成为自己的弟媳罢了,有美女非有要对着自己念情诗,不享受是傻子。 楚云曜薄唇一勾,半挑着俊眉道:“本世子洗耳恭听。”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坐愁红颜老。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安晓晴福了一福道:“小女子看公子风尘仆仆,应该离家许久才回吧,偶得诗一首,送与公子的夫人,希望公子远离家乡之时,不要忘了家里长辈亲人,和思念的妻子。” 这原是一首商妇的爱情叙事诗,诗以商妇的自白,用缠绵婉转的笔调,抒写了她对远出经商丈夫的真挚的爱和深深的思念。 安晓晴并未嫁,更不可能是楚云曜的妻,两人见面也是头一回,不可能是青梅竹马的关系,所以若把此诗看作是安晓晴对楚云曜的示爱,就很牵强了。 楚云曜的确出远门半年才归,安晓晴见他而有感而发也可以理解。宁王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看来方才是误解此女了。 她怕是明白楚云曜的来意,便作长诗一首,展示她的才情,让曜儿无法反对她与云羲的婚事吧。 “好诗,真是好诗,裴大人,快快着人记录下来,本王的诗册里又该添一首绝佳诗句了,哈哈,谁说四姑娘只有豪迈不懂柔情,不似女子,此诗可是缠绵悱恻,情意浓烈啊。” 宁王笑得爽朗,忙对正发呆的裴大老爷道。 裴大老爷暗暗擦了把汗,笑道:“就让晓晴亲手写下送与王爷吧,一会子下官着人送至王府。” 宁王眼睛一亮,曾听福宁公子说过,裴四姑娘的字也不错,还未曾见识过,如此也好。 宁王父子走后,安晓晴呆呆地往正院去,一时心头百转千回,本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没料到,同样的脸,同样的声音就这样活生生出现在面前。 偏偏又不是那个人,嫁进宁王府,就会天天面对这张让她爱,让她恨的脸,难道要让那个人象噩梦一样永远纠缠么? 陈子涵,当初你既然背叛,就该好好的生活下去,就该永远的远离我,为什么你要阴魂不散,为什么? 十年的相爱相知,十年相濡以沫,本以为会相忘江湖,为什么你又要出现,知道不知道想要忘记你有多么不容易? “姑娘大喜,才奴婢听宁王爷说,退的是三姑娘的庚贴,今天是来特聘四姑娘你的。” 紫桑看安晓晴魂不守舍,以为她还在为宁王府退亲之事烦心。 “紫桑,我非要嫁进宁王府不可么?我可不可以不嫁?”安晓晴无助地抓着紫桑的手,泪流满面。 紫桑吓了一跳,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安晓晴哭,哪怕刚才被四个婆子围攻她也毫无惧色,四姑娘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93.实施计划1 “姑娘怎么说起傻话来,宁王二公子品貌绝佳,对姑娘你又好,宁王府贵为皇亲,京城里想嫁进宁王府的女儿家头都快钻破了也没这分福气呢。” “福气么?我可不可以不要这分福气?” 安晓晴怆然松开紫桑的手,仰天长叹,老天爷,你为什么要一再的捉弄我,为什么要把这个人安排在我身边,你就不能让我平平静静地忘掉他,重新开始么? 安晓晴走后,楚云羲从桂花树后走出来,一身黑衣如影相随的寒石立在他身后。 “寒石,她是看上了那个人么?为什么她要哭?为什么她不想嫁给我?她真的嫌我是瞎子么?” 一连几个为什么砸下来,寒石不动如山,沉默地站着,犹如没有听见一般。 “明明昨儿见面时,不是这样的……”楚云羲紧攥着腰间一块玉佩,手背青筋暴起而不自知。 寒石在心里叹气,二少爷一紧张就攥玉佩,好在这是块上好的翡翠,若是羊脂玉,哪经得起这般攥,早碎了。 回到正院,就见裴锦慧急急迎来,看安晓晴脸色不好,担忧唤道:“四妹妹,听说宁王来退婚了?” 若是退婚就好了,安晓晴眼圈儿又是一红,垂头往屋里走。 紫桑忙小声向裴锦慧解释:“宁王退的是四姑娘的庚贴,还是要聘四姑娘呢。” “那她伤心什么?” “说是不想嫁。”紫桑一脸无奈道:“大姑娘正好劝劝四姑娘吧,也不知怎地就伤心了。” 裴锦慧满是讶异,向紫桑摆摆道:“去我屋里端碗酸梅汤来,许是天太热,心绪烦闷也不一定。” 紫桑依言走了,裴锦慧牵着安晓晴的手道:“四妹妹是怎么了?好好儿的婚事怎地又不想嫁了?” 安晓晴直摇头,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她心里的苦,除了老天爷,谁也不能说,不能说啊。 裴锦慧越发着急了,又问起刚才在二门前发生的事,安晓晴实在有些烦,就转移了话题道:“大姐可与顾妈妈商量了那件事?” 裴锦慧道:“先问过了彩霞,她羞羞答答的没应,也没反对,想来心里还是有几分愿意的。 顾妈妈那儿怕是不太好办……我侧面打听过顾妈妈的想法,顾妈妈只想彩霞嫁得简单,不想她作妾。” 安晓晴美眸一转道:“只要彩霞自己愿意就有办法。” 裴锦慧道:“话是这么说,可如今这事得赶紧着,你瞧,才一天二姨娘就对你下毒手了,气焰嚣张得肆无忌惮,爹爹又纵着她,今天是你手狠,才没让她得逞,若是要对付姐姐我……” 裴锦慧是被方才的事给吓着了,所以才急急地来找安晓晴寻找对策。 “老爷这会子心情好得很,又正生着二姨娘的气,不若大姐让顾妈妈置桌酒,请老爷回正院来用晚膳,一会子吓们姐妹也陪老爷喝两杯,也冲冲府里这几天的霉气。”安晓晴淡淡道。 慧锦慧眼眸一亮,招了碧莲过来,对她耳语了几句。 章节目录 94.实施计划2 安晓晴知道,裴锦慧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晚饭时,顾妈妈特意置了一桌酒就摆在东偏房。 大老爷带着长随过来,见裴锦慧和安晓晴笑盈盈地立在门口等他,顿时鼻子一酸,强忍着才没红了眼圈。 “你们姐妹今儿怎地这么乖?” 这几天府里被几个女儿闹得乌烟瘴气,大老爷也烦躁得很,好在两个女儿都许了好人家,一个贵为东宫良媛,另一个许给宁王嫡子,都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这才让他心怀宽慰了许多。 这两个女儿是大老爷最得意的,难得她们体贴自己的辛苦,还设了酒席犒劳自己,心中不免动容。 “爹爹日日为家计操劳,女儿体贴些也是应该的。”裴锦慧让开身子,请大老爷入席。 大老爷笑着坐下,安晓晴给他斟满酒道:“爹爹,女儿才认回您,不久就要出门子,能在陪爹爹的时日并不多,女儿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大老爷眼圈儿一红,端起酒一饮而尽,这个女儿是自己捡回的宝,以前太过疏忽,没管过她,难得她不记仇,还肯孝顺自己,这酒当喝。 裴锦慧也斟满一杯酒道:“爹爹,这些年您最疼的就是女儿,女儿不日也要进宫参选,心中不舍爹娘,还请爹爹满饮此杯。” 大老爷叹口气,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嫡长女,因为是头一个,又是正室嫡出,从生下来起,大老爷就把裴锦慧捧在手心里疼着,如今女儿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 端起酒,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安晓晴就与大老爷开始闲聊:“爹爹,咱们姐妹几个眼看着都大了,一个一个也会接着出嫁,以后府里头就剩下爹娘还有老太太几个老辈儿,实在不热闹啊。” 什么不热闹,简直就是凄凉! 安晓晴的话正戳中了大老爷的痛处,他郁闷地拿起酒壶,又倒了杯酒喝了。 “爹爹,女儿嫁得再好,家里没个儿子撑着,您出了门还是会让人瞧不起,让人笑话,爹爹,女儿真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为能为爹爹分忧解难。”裴锦慧接过安晓晴的话道。 大老爷都快被两个女儿说哭了,端起酒杯猛灌。 “爹爹,女儿瞧您还正当年,又相貌儒雅,府里头可有不少小丫头对您有意呢。 不若爹爹再纳一房小,保不齐,明年咱们府里就会多出个弟弟来,到时候,女儿们风风光光回家给弟弟洗三,那时爹爹的日子才是圆满了。” 这话安晓晴没说,使了眼色让裴锦慧说的,免得以后黄氏又找自己麻烦。 大老爷酒过三巡,早就有点不清醒了,听了这话一拍大腿道: “可是你娘哪里肯啊,这些年,爹也不是没动过心思,还没开始她就闹,昨儿个爹爹打了她,今儿一大早就被你外公叫去好训了一顿,若不是如今有宁王府和太子撑腰,爹爹头顶上乌纱帽怕是要丢了……” 父女三人又说了好一阵子,姐妹两早把大老爷的心给说活了,看大老爷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就让丫头打了水来服侍他梳洗,就在东偏院安置了。 章节目录 95.大老爷找小老婆 两姐妹请了安告退出来。 吩咐彩霞和碧莲两个在外头守着,怕大老爷有个口渴脑热的事要人使唤。 顾妈妈第二天来请裴锦慧起床时,没见彩霞在跟前服侍,不要诧异地问碧云: “彩霞呢,小蹄子不会又偷懒了吧,今儿个宫里教养嬷嬷要来,事情可多着呢。” 碧云老实回道:“我没瞧见,昨儿个是碧莲与她当值,您去问问碧莲吧。” 顾妈妈只此一个女儿,看得也比眼珠子还重,黄氏正伤着,顾妈妈离不得身,就无暇顾及女儿,方才一得了空,就出来找彩霞,就怕她偷懒,惹怒了大姑娘。 走到东偏房,正好碰见彩霞慌慌张张衣衫不整地从屋里出来,正开口要问,就见大老爷也跟着出来,顿时脑袋一懵,象是被人用重锺击中了一般,整个人摇摇欲坠。 “娘……”彩霞娇羞万分地扑进顾妈妈的怀里。 顾妈妈甩手就是一巴掌。 彩霞惊愕地捂着脸哭道:“娘……” “好大的胆子,敢打四姨娘。”大老爷镇定拉过彩霞,将她护在身后冷声道。 “四姨娘……” 顾妈妈最后一点幻想都破灭了,造孽呀,太太最恨身边的人爬大老爷的床,自己帮她千防万防,却没防得住自家养的姑娘,这要她如何向黄氏交待啊。 “记住了,以后彩霞就是主子,你是奴才,别忘了尊卑高下。”大老爷冷冷地一甩袖,说完就走了。 顾妈妈气得浑身都在抖,眸中热泪翻滚,不要脸的老色鬼,彩霞可是同他女儿一样大的啊,他也下得手去,畜牲啊。 “娘……”彩霞见顾妈妈摇摇欲坠,整个人象要崩溃了一般,紧张地换道。 “小贱人,你跟我来。”顾妈妈强忍怒火,拽着彩霞往后堂去。 后堂的耳房里,顾妈妈狠心地对彩霞道:“这哑巴亏咱就算吃下了,姨娘的事,你提都莫提。” 彩霞大急道:“为什么?女儿身子都……老爷已经亲口许了女儿妾室之位,为什么不能提?娘,您让女儿以后如何做人啊,这不是把女儿往死里逼么?” “往死里逼?是你自寻死路!”顾妈妈颤声喝道。 “娘,老爷是真心疼我的,二姨娘三姨娘如今都年老色衰了,老爷正宠着我呢,我的好日子就在后头,您为什么要如此咒女儿啊。” 彩霞伤心伤意地哭起来。 “老爷的宠爱?老爷的宠爱能值几个钱?你不知道老爷是个软筋骨吗? 当年红霞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这十几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你不清楚吗?你也想步红霞的后尘?” 没想到女儿到如今还在贪恋荣华,鬼迷心窍,骂都骂不醒,厉声道。 “娘,你是说太太也会象对红霞那般的对我么?”彩霞泪眼迷蒙道。 顾妈妈到底还是心疼她,刚破了身子,现在还虚得很,叹了一口气道: “你就听娘的吧,这事就在这了了,你先到庄子上住十天半月,等大老爷的新鲜劲过完了,再回府里来,娘也是为了你好。” 章节目录 96.黄氏的痛苦 “不!”彩霞猛地甩开顾妈妈的手,神情严厉道: “娘哪里是为了我好,娘不过是怕太太说你不忠,怕太太说你背叛,娘的心里眼里就只有太太,连女儿的身家性命都不顾,女儿已经是残破之身,就算躲到庄子上去,这事府时的人就不知道吗? 娘就没想过,太太已经老了,老爷一心只想要个儿子,女儿风华正茂,若是给老爷生个儿子出来,就是老太太也会护着女儿,太太就能一手遮了天去? 这些年,二姨娘深得老爷宠爱,不也一样与太太斗个天翻地覆,如今二姑娘又进了东宫当娘娘,太太又能奈二房如何?还不是只能生气? 再则,男人才是府里的天,太太再厉害又如何,前儿个还不是被老爷痛打了一顿? 太太娘家强势又如何?如今二姑娘四姑娘嫁都嫁许了权贵,老爷得了势,还会怕黄家么?” 顾妈妈被彩霞一顿抢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女儿,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狠辣和算计,突然觉得她陌生得很,颤着声道: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太太,怎么能忘本?没有太太,你的日子能如现在这般过得好么?” “再怎么好也是个奴才,娘,你甘心当一辈子的奴才,不代表女儿也非得当一辈子的奴才。” 彩霞恨顾妈妈只顾与黄氏的主仆情义,不顾母女亲情。 “奴才……奴才!”顾妈妈踉跄着退后两步,好半晌,才缓缓回道,是啊,当了一辈子的奴才,难道还要女儿也当一辈子的奴才么? “就算你要做姨娘,那也得先敬着太太,不管你心里是什么打算,表面上的功夫你必须要做全了,不然,你那肚子还没隆起,你的小命就会没了。” 彩霞听得大喜:“娘,您是不反对女儿了?” “事已至此,我总不至于非逼你去死吧,你既然打定了主意,那我也只能帮着你了。”顾妈妈叹口气道: “走吧,去到太太跟前请罪。” 黄氏躺在床上正哼哼,身上的伤火辣辣的痛,更痛的不是外伤,而是她的心。 昨儿个顾妈妈来告诉她,太子纳了裴锦秀入宫,还直接封了良媛,那个贱蹄子使了什么妖媚手段,竟然迷惑太子殿下,让她连选秀也不用参加,就直接进了宫? 一个身败名裂的小贱货,竟然敢抢了锦慧的前程,真真该死! 还有安晓晴那小贱人,竟然没被宁王府退亲,一个奴才生的贱种,早知道她如此阴险,害得自己挨打,以前怎么没直接弄死她们母女呢。 越想越气,一翻身,压到背后的伤,对着门外就吼:“人呢,都死哪去了?瞧我病着就一个个偷懒耍滑么?” 顾妈妈正好拉着彩霞走到门边,听得心头一紧,忙对彩霞道;“娘先进去,你在外头等着。” 顾妈妈才跨进一只脚,一只瓷枕就迎面砸过来,她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着。 彩霞眉头一皱,昂首就要冲进去,顾妈妈回身死死抱住小声道:“你懂事点,太太正在气头上呢。” 章节目录 97.让黄氏痛 “紫缎和云锦呢,两个死蹄子跑哪去了?”顾妈妈边骂边捂住头走了进去。 黄氏气哼哼道:“你一大早去哪了?连个吐活气的都见不着……” “奴婢去管事房了,太太是口渴了么?奴婢这就给您倒水。”顾妈妈顾不得疼,忙小意道。 “你在外头跟谁说话呢?”黄氏被顾妈妈扶着喝了口水,心情好一些。 耳朵还真尖。 “是彩霞,她特地来看望太太的。”顾妈妈道。 “不在大姑娘那边服侍着,跑我这里来做什么?你让她经心些,明儿锦慧出嫁,我就让她跟着出门子,进了宫,眼面儿就宽了,我让锦慧给她寻门好亲事。” 顾妈妈脸色一黯,扑通跪下。 “太太,奴婢对不起你!” 黄氏脸一沉,挑了眉看顾妈妈。 顾妈妈垂头不敢看她,哭道:“昨儿个晚上老爷喝多了酒,跟前没人,大姑娘就派了彩霞去服侍,结果老爷他……哎哟” 话音未落,黄氏抄起床头柜上的香炉就砸向顾妈妈的额头。 “娘……”彩霞哪里还忍得住,从外头冲进来扶住顾妈妈。 顾妈妈顾不得痛,拼死拽她跪下: “太太,彩霞不过是个弱女子,哪里受得住老爷的拳脚,如今身子已经破了……哎哟……还望太太看在奴婢服侍您几十年的分上,给彩霞一条活路。” 一席话说完,顾妈妈已经挨了几下好打,彩霞凝泪怒视黄氏,黄氏抄起仅有的一个瓷枕就要砸,顾妈妈一把抱住黄氏道: “太太就是打死她也于事无补,老爷是个什么人儿太太心里最清楚,奴婢若有那存心往上爬的心思,早两年就如了老爷的意,让彩霞作姨娘……” 黄氏总算气平了些,双眸凶狠地瞪着彩霞道:“小贱人,破了身子你不会去死啊,还来我这丢人现眼,你是存心想气死我吗?” “太太,二姑娘如今进了宫,得了太子爷的宠,老爷对二房就越发纵容宠爱了,这两日二姨娘不时就让白露去服侍老爷…… 彩霞能被老爷收房也是好事,终归她是我的女儿,是您的人,至少可以把老爷的心留在正院里头,不至于被二房把魂儿都勾了。” “那也比我跟前的人爬他的床好,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原以为你是最靠得住的,没料到,你也和红霞是一个货色。” 黄氏是半点道理也听不进去,突然一掀被子,抓起床头的鸡毛弹子就向彩霞抽去。 彩霞蹭地站起来,一把夺过黄氏手里的鸡毛弹子道: “太太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平日里教奴婢们背女训女戒,自己却量小善嫉。 老爷已经收了奴婢为妾,奴婢若是有幸生下儿子,那也是太太的儿子,太太这般责打奴婢,要奴婢去死,难道对太太自个就有好处么?” “原来老爷已经许了你妾室身份么?他许了又如何,莫要忘了,我才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只要我不喝你的主母茶,我看谁能叫你一声姨娘。”黄氏气得眼睛都斜了,冷笑道。 章节目录 98.让黄氏痛 “泼妇,今日我就收了彩霞了,看你又能如何,顾妈妈,去请族长来,我今儿就要让族长把彩霞的名字写进族谱里头去。” 大老爷其实在外头已经站了好一会子了,见黄氏象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他又心疼彩霞挨打,气呼呼的冲了进来。 黄氏一点情义也不讲,到底自己是服侍她几十年了,怎么就这么容不得彩霞呢,何况自己还一再的许愿讨情…… 顾妈妈依言退出去。 黄氏大喝道:“顾妈妈你敢……” “她为什么不敢?我原以为你只是对几个庶出的恶毒,如今看来,你连身边的人也容不得,黄氏,你再不反省,我就送你去家庙。 你就算把岳父岳母全搬来又如何,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敢阻我裴家子嗣,就是说破天去,也是你没理。” 西厢房里,青槐正绘声绘色对安晓晴讲着黄氏屋里发生的事:“……族长原就对太太有气,这回肯定会站在老爷这边,彩霞就真成四姨娘了……” 紫桑端了碗药进来送给红霞,听了这话就真摇头:“小妮子一天不做别的,就打听这些锁事了。” 青槐其实是个机灵聪慧的,她办事没有紫桑稳重,活计没有紫桑做得好,想要在安晓晴这里出头,就发挥自个的长处,适时打听安晓晴想要听到的消息,让安晓晴对府里的情况了解得多一些。 “二姨娘那边可得了消息?”安晓晴接过紫桑手里地药碗端去给红霞。 青槐跟在后头道:“事情闹得这么大,二姨娘哪有不知道的,听白露出,今儿个早上,二姨娘屋里的官窑花瓶可是碎了好几个呢。”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听了这些消息,安晓晴因婚嫁而郁闷的心舒畅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黄氏是旧伤加新恨,干脆病倒起不来了,二姨娘则是一个劲地往大老爷书房里送补品,又借裴锦秀的病让白露来请过大老爷好几回。 无奈大老爷与彩霞正在热劲头上,哪有功夫去别的地方。 不得不说,彩霞也是个有手段的,自从被抬了姨娘,有了独立的小院后,只要大老爷一下朝,她就在二门外守着,妆容精致,衣服得体,在外头看来,一点也不妖媚惑世,进了屋,则是大胆热情。 让四十多岁的大老爷老树抽新,雄风再震,硬是日日缠绵,夜夜春风。对彩霞更是百依百顺。 顾妈妈先前心惊胆战,生怕黄氏使手段害彩霞,如今看大老爷这般宠着彩霞,心里也踏实多了。 这一日彩霞终于缠得大老爷同意,让大管家下了贴子请亲戚朋友来府里贺一贺,算是让彩霞在亲戚六眷里露个脸,抬高身价。 古代纳小妾一般也就是自家人置办一桌酒席,最多也就是请族里同房的人来闹一闹就罢了。 这一回,大老爷一则实在是疼爱彩霞,二则是想借这机会在亲眷面前显摆两府亲家,竟然连着宁王府和太子宫里也送了贴子。 章节目录 99.当家理事 这事老太太知道了很是训了大老爷一顿,荒唐也该有个度,纳妾又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用得着兴师动众,连着东宫和宁王府都惊动么? 结了两门好亲,就该低调沉稳些,别让人拿了话柄,让太子和宁王府没脸才是。 大老爷却不以为然道:“儿子这十几年可受够了黄家的气,因着我在岳父手下为官,什么事都要低黄氏一等,这一回,儿子要让黄家人明白,别总拿我当孙子待,我裴庆不靠黄家,一样能行。” 老太太听了长叹一口气道: “你是男人,就算有求于岳家,也该拿出大丈夫的气势来,这些年,你总忍着,纵得她越发嚣张跋扈,当年红霞的事,你就做得太过了,以至于晓晴那孩子心里总有些芥蒂。” 大老爷面红耳赤地从老太太屋里退出后,就吩咐裴锦慧打点宴请的事。 裴锦慧一听就急了,她可从没操持过这么大的家事,何况宾客里还有东宫和宁王府的人,稍有怠慢,得罪了客人可不得了。 再则,她素来以贤德求胜,若连个小小的家宴都调摆不好,传出去,又如何让太子看重? 红霞用过药后,身子好多了,安晓晴正陪她在屋里说话,裴锦慧急急地来了。 “四妹妹可得帮我。”人还没进来,声音就传来了,安晓晴忙起了身去迎。 “爹纳彩霞要大宴宾客……”裴锦慧一进来就牵了安晓晴的手往外走,抬眸看见红霞脸色黯然,忙顿住,笑着问道:“朝霞姑姑身子可好些了。” 红霞因为上回的事,不得不改名为朝霞,现在也只能以安晓晴奶娘的身份过着。 “奴婢正要去谢过大姑娘呢,孙大夫的药很有效,喝了几剂就好了。”红霞笑道。 “好了就好,你身子不好,四妹妹也跟着忧心,一会子我让碧莲再送给补品过来给姑姑补补。” 裴锦慧言语中对红霞还算尊重,这让安晓晴心情感动,道过谢后笑道:“大姐管家不是管得蛮好的么?怎的又没自信了?” 前些日子裴锦慧曾请过安晓晴帮着管家,但被黄氏知道了,把她狠骂了一顿,什么吃里扒外的重话都往她头上扔,不得已,裴锦慧只好硬着头皮管了几天家,早就觉得烦闷无聊了。 那几天好在还有顾妈妈在一旁帮衬着,如今顾妈妈心思全在彩霞身上,对黄氏安排的事敷衍得很,裴锦慧就越发觉得吃力。 “四妹妹快莫笑我,我可不是那管家的料,一会子你得同我去管事房,那些个管事娘子一个个猴精猴精的,对我是阴奉阳违,我也想整顿来着,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裴锦慧也懒得说些应景的乖话,真接了当地说道。 安晓晴正要走,红霞道:“姑娘给大姑娘打下手原也是应该的,只是府里头的事原都有章程的,有些个事可别自个儿做主,什么都要问过大姑娘的意见才是。” 红霞曾经是黄氏跟前最得力的陪嫁丫头,当然也帮黄氏管过事,她如此说当然是出于对安晓晴的保护。 章节目录 100.管家立威1 安晓晴点头应了。 管事房一干管事早就等着了,见裴锦慧拉着安晓晴一起来,脸色就露出诧异之色。 裴锦慧拉着安晓晴并排往正位上一坐,那些个管事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些人大多是黄氏一手提拨的人,自然忠于黄氏,在院里又有些权势和头脸,裴锦慧来掌家,他们是要给面子的,但这位四姑娘稳坐高堂算怎么回事? “四妹妹,你瞧着先从什么问起好?”裴锦慧象是没瞧见那些人的脸色。 “先从菜单着手吧。”安晓晴淡淡道。 “那好,黄妈妈,厨房管事呢,把菜单拿来。”裴锦慧道。 黄妈妈也是黄氏身边得力的,只是没顾妈妈这般走得起,这会子顾妈妈与黄氏闹腾,她正好上位,黄氏病着,她便替黄氏来看着裴锦慧。 “回姑娘的话,菜单早就拟好了,由大忠家的管着呢。”黄妈妈边说边对大场下的一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婆子便不情不愿的把菜单递了上来,黄妈妈接过给裴锦慧,裴锦慧一看就头痛,转手递给安晓晴。 安晓晴细细看了遍菜单,感觉浑素搭配合理,并无不妥之处,便道:“可拟了采买单子,拿来瞧瞧?” 黄妈妈听了脸色就有些不好看,采买单子直接跟银钱帐薄挂勾,安晓晴一个庶出的姑娘,凭什么能看? 黄妈妈垂着头不说话,下面管事也没一个人应答,整个场面就显得有些尴尬。 裴锦慧蹙了蹙眉道:“四妹妹要的采买单子呢?谁管这事的?” 采买可是个肥差,不是谁都能揽上的,一个身材干瘦的男子走了出来道:“回大姑娘的话,是奴才管着的。” 此人名叫刘永生,是黄妈妈的侄女婿,很得黄氏重用。 “那还不把单子拿来四妹妹看?”裴锦慧已经生气了,不给安晓晴面子,就是不给她面子。 “大姑娘,单子已经拿出去采办货物了,并没有在奴才身上。”刘永生道。 裴锦慧对安晓晴道:“四妹妹,采买单子不在他手上,要不,我着人去拿回来?” 安晓晴一声冷笑对刘永生道:“刘管事是吧。” “正是奴才。”刘永生倔傲地抬起头,以前红霞也跟黄氏的侄女一起在黄氏跟前当过差,安晓晴小的时候,见了刘永生还得唤声刘叔, 如今乌鸡变了凤凰就在自个儿跟前拿大充主子派头,哼,再变又如何,除了那桩婚事,你在府里没根没基,还是没人把你放在眼里。 “大姐,摘了他采买差事,交由别人去办。” 安晓晴是知道这个人的,静宜和红霞聊天时,没少提到他,此人好色奸滑,贪财跋扈,以前可没少欺负红霞,总趁着没人时想占红霞的便宜,只是一来红霞反抗得厉害,二来还是畏惧大老爷,没敢下狠手。 早就想惩治这个人了,正找不到机会呢。 裴锦慧看了安晓晴一眼,也不问缘由便道:“好,就依四妹妹的,来人啊,将刘管事手里的采买牌子摘了,先交上来再说。” 章节目录 101.管家立威2 黄妈妈脸色一冷,瞪了安晓晴一眼。 “大姑娘,为何要摘了奴才的差事?奴才做事勤恳敬业,从无差错,太太理事时,可是赏罚分明,要处罚奴才,总要说出个道理来,不然,奴才不服。”刘永生岂肯就范,大声道。 “刘管事既是多年的采买,自当知道,采买单子该有两份,一份给出外采办的人用,另一份则是仓库厨房点数用, 刚才你可是亲口当着众人的面说采买单子只一张,采办拿走就没有了,可见你办事一不按章程,二不周全稳妥,再或者,你是故意只作一份,好让仓库无法监督你,你便可为所欲为! 采买乃关乎府上柴米油盐吃穿用度,你如此耍奸作滑,怎么能再让你担当?摘你差事乃轻罚。”安晓晴又转过头对裴锦慧道: “大姐还得着人清查这几年的采买帐薄,若查实他有贪腐之实,还得责罚。” 刘永生面色一白,心知被安晓晴抓住了话柄,不得不低头道:“奴才说错了,采买单子的确有两张,奴才这就去拿来。” “要摘你差事了,刘管事就记起有两张单子,是你年纪太大记性不好,还是看大姑娘年轻,奴大欺主,故意作对藐视大姑娘?” 安晓晴岂肯让他就此揭过,冷笑道。 此话全是陷井,承认年纪大记性不好,那就该退位让贤,让给年轻得力的人当差,不承认,便是奴才大欺主,藐视大姑娘,刘永生顿时愣在当场,脸色红如猪肝。 一屋子的管事婆子们都脸色惊愕地看着安晓晴,自前些日子这位奴生的姑娘落水醒来后,就搅得府里翻天覆地,几个姑娘受罚,太太挨打,她自个得了姑娘身份,还连着致残了两个奴才…… 真不知是鬼附了身,还是脑子开了窍,以往胆小怕事的人,如今变得象个修罗女一样,还处处透着精明干练,以前她连肚子都吃不饱,又哪里学过管家理事? 如今却对一应家事了如指掌,比起外强中干的大姑娘来,要强了不止一点两点。 “既然不答,那本姑娘便没有说错,来人,夺了刘管事的采买牌子。”安晓晴不给刘永生喘息的机会,趁热打铁道。 一旁的黄妈妈就冷哼了一声,淡淡地向场中扫视了一圈。 果然没有一个人听命上前,裴锦慧秀眉一蹙道:“都聋了还是哑了,没听见四姑娘的话吗?来人,夺了刘管事的差事牌。” 仍然没有一个人动,裴锦慧气得俏脸通红,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安晓晴轻轻将她一拉道: “大姐姐何必跟个奴才置气,他们不就是仗着咱们两个没有实权,无人听命么?这好办得很,我请王嬷嬷拿了几位的身契,反正这些奴才也不拿咱们当主子待,那就全发卖了吧。” 裴锦慧疑惑地看着安晓晴,不是吧,杀一儆百就好,全发卖了,谁来办差?宴会可是就在几天后呢? 黄妈妈冷笑道:“四姑娘怕是没这权力将这些个奴才全打发了,他们可都是太太跟前用老了的人,不过是一点子小事罢了,四姑娘又何必太过计较。” 章节目录 102.管家立威3 黄妈妈冷笑道:“四姑娘怕是没这权力将这些个奴才全打发了,他们可都是太太跟前用老了的人,不过是一点子小事罢了,四姑娘又何必太过计较。” “奴大欺主可不是小事!”黄妈妈话音刚落,就听外头传来威严的声音,老太太在王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黄妈妈脸色顿时刹白,这位老祖宗多年不出寿安堂了,今儿竟然来了管事房!!! 堂里的管事和婆子们全都拜了下去,给老太太请安。 裴锦慧眼圈儿都红了,扑上前去扶住老太太:“奶奶,您可来了,孙女儿头都大了。” 老太太亲昵地拿手指戳她额头:“我不来,你就不会去请么?你个小傻子,跟你娘一样倔。” 裴锦慧哽噎道:“孙女儿也想呢,可哪敢啊,以前千请万请您不止是不肯出来,还总发脾气呢。” 安晓晴也上前行礼,老太太就牵了两个孙女的手一同坐下,拿眼瞪安晓晴道: “只知道请王嬷嬷来,你也不想想,我老太婆多年没管过府里的事,哪个还会卖王嬷嬷的帐,没得让她那张老脸一起跟着你丢人。” 黄妈妈听了更是禁若寒蝉,低眉顺眼站在一旁,眼皮都不敢抬。 “孙女儿早说了没奶奶坐镇,我和大姐就只有挨欺负的份,你不早来,非要让孙女儿下不了台后再来,奶奶您真坏。” 安晓晴作势拿帕子拭眼泪,老太太抬手就是一巴掌:“你个鬼精灵,当我不知道呢,我要不来,你肯定还留着后手呢。” 被老太太猜中了,安晓晴调皮一笑,裴锦慧不解地问:“四妹妹还留着什么没使出来?” 安晓晴笑嘻嘻的从衣袖里拿出一根长长的绣花针举起道:“就是这个啊。” “妹妹又说笑,你拿根木棒子还象样点,拿根针谁怕你呀?”裴锦慧见了直笑。 安晓晴美目一眯,站起身来走向管事们中间,举起绣花针道:“大姐可莫要小看了这根针,我可是在上头淬了毒的。见血封喉呢。 刚才老太太若不及时出现,我就拿这根针戳那些个欺主的奴才,我倒要看看,我戳死了人,有谁敢来拿我抵命。” 她举着根绣花针在仆役间悠闲踱步,平日里在府里作威作福惯了的一帮管事婆子们却吓得瑟瑟发抖,生怕她的针一不小心就戳到自己身上来。 她可是亲手戳断过一个男人的子孙根,又戳瞎一个婆子眼睛的,手段狠辣见所未见。 她还是宁王府聘下的嫡媳,在裴家可以不尊重她,可以瞧不起她,可谁敢动她一根毫毛? 宁王爷前儿个可是亲口警示过大老爷了,若再看她在府里受气,可饶不了大老爷,她戳死了谁,谁就该死,死了家里人连个声气都不敢出,更不可能将她如何。 “四姑娘,奴才错了,奴才错了,求您饶过奴才吧。” 看安晓晴举着针一直看着自己,刘永生腿脚发软,心都快要跳出胸膛子里了,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得咚咚作响。 章节目录 103.管家立威4 看安晓晴举着针一直看着自己,刘永生腿脚发软,心都快要跳出胸膛子里了,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得咚咚作响。 “采买牌子你可是肯摘下来了?”安晓晴不紧不慢地问道。 “交,交,奴才这就交。”刘永生慌忙急火地解下腰牌双上呈上。 “本姑娘说要打这藐视主子的奴才一顿,外头可有人听见?”安晓晴扬了声道。 外头立即进来两个壮实的仆役,低头哈腰地给安晓晴请安:“四姑娘是府里的正经主子,奴才哪敢不听命于您。” “那就拖出去打二十板子吧。”安晓晴淡淡地说道。 不一会儿,外头就传来刘永生的惨嚎声,安晓晴特意吩咐:“别堵了他的嘴,也让在场的各位管事们听听,没得明儿哪个记性又不好,我和大姑娘一要什么,又忘了拿。” 场中的管事婆子们个个人人自危,垂着头没半个人敢坑气。 黄妈妈脸色惨白地怔在一边,也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裴锦慧半晌才回过神来,惊愕地看着老太太道:“四妹妹她……” 老太太就拿手指戳她:“你还说,你比晓晴还大两岁呢,遇事一点子主见也没有,好生跟你四妹妹学着吧,以后进了宫再如同现在这般,小心连骨头渣子都被人吃不剩。” 老太太只略略坐了坐就走了,她知道,就算自己不来,安晓晴也有本事立威抓权,来,不过是不放心,给她撑腰罢了。 有了方才的立威,后面的事办起来就畅快多了,裴锦慧就坐在一旁看安晓晴有条不紊地一件件一桩桩调摆家事, 理事果断干脆明了,方法简洁明快,比起黄氏办事更加快捷方便,管事们由开始的傲慢到后来的害怕,再到来就是敬服了。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的事情都调摆好了,裴锦慧拉着安晓晴回正院。 路上远远地就看见二姨娘带着白露在二门处探头探脑。 安晓晴就笑道:“老爷快下朝了吧,今儿怎么没见四姨娘?” 裴锦慧愣了愣,半晌才明白安晓晴口里的四姨娘是彩霞,美目眨了眨也笑道:“听碧莲说昨儿个晚上受了点风寒,这会子应该还没起吧。” 姐妹俩都不想与二姨娘嗦,便绕了路往另一边走。 走到背避处,两人有志一同的停下,猫了腰躲在亭子后头,裴锦慧道:“二姨娘是想干嘛?” “当然是截爹爹的,爹爹可是好多天没有登过二房的门了。” “彩霞肯让二姨娘得逞?我听说,连日来,她连爹爹的面都不让二姨娘见着。” 这个时候的裴锦慧不再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调皮得象个小孩子,与安晓晴你一句我一句地八卦着。 没多久,大老爷果然下了朝,刚一跨进垂花门,就被二姨娘迎面扑上:“老爷……” 二姨娘美止凝泪,幽幽含情,娇弱的身子如迎风摆柳般盈盈向老爷下拜。 到底是宠了十几年的爱妾,又有多日未见,看她这些日子又清瘦了不少,却更娇弱堪怜,大老爷的心一颤,上前扶住她道: “外头风大,怎地在这里等着,可是有事?” 章节目录 104.没钱的尴尬1 到底是宠了十几年的爱妾,又有多日未见,看她这些日子又清瘦了不少,却更娇弱堪怜,大老爷的心一颤,上前扶住她道: “外头风大,怎地在这里等着,可是有事?” “没事妾就不能等老爷么?妾身都好些日子没见过老爷了,实在是……实在是思念得紧。”边说边就半羞半娇地往大老爷怀里依。 大老爷骨头都快酥了,揽着她道:“我道你只念着秀儿,不想着本老爷呢。” “秀儿的病还没起色呢,老爷真是狠心,就算见弃了妾,也该去探望秀儿才是……”二姨娘幽怨地嗔道。 二人正你浓我浓往二房那边去,这边彩霞的贴身小丫头玲儿急急地过来,见了大老爷也忘了行礼:“老爷,老爷,四姨娘一早儿用过早膳后就一直泛酸,说是要吐,您快去瞧瞧吧。” 泛酸?要吐!大老爷眼睛一亮,推开二姨娘,提了袍子就急急而去。 “老爷,老爷……”二姨娘气得直跺脚,咬牙切齿地骂道:“勾引男人的贱货,我让你狠,哪天老娘一定会让你死得难看。” 一个月都没到呢,就泛酸要吐!大老爷也是想儿子太心切了,这点子把戏也没看出来。 安晓晴拉起裴锦慧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裴锦慧道:“四妹妹果然好手段,二姨娘如今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害咱们。” 安晓晴笑笑道:“大姐也不可懈怠,要知道,病猫也有抓伤人的时候。” 连着管了几天家,安晓晴在裴家的地位迅速上升起来,连着红霞在府里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从上回红霞出了那事后,虽然那天在场的都被大老爷下了禁口令,但又打又杀的,哪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黄氏痛恨安晓晴母女,更会想良方把事情传出去。 好一阵子,红霞都不敢太出门,就守在西厢房里。 现在府里的人看红霞的眼色都不同了,也更明白了安晓晴当初的苦心,静宜最是羡慕。 “红霞,你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眼瞧着晓晴就要嫁到宁王府去,你也会跟过去享福,真真妒嫉死我了。” 静宜男人死得早,只有一个儿子在庄子上当差,又是个老实本分的,快十八岁了还没有讨到婆娘,静宜也很急。 想着红霞母子离开后,自己就更孤寂,静宜就一阵心酸。 红霞拍拍她的手道:“莫急,莫急,晓晴是个记好儿的,你疼了她那么多年,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静宜听得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我还有虎生呢,我走了,他怎么办?” 安晓晴在外头听了静宜的话,一阵默然,她现在还没想好是不是真要嫁进宁王府去,实在是不想面对那张看了十几年的脸,那张让她又爱又恨,能搅乱她的心,刺痛骨肉的脸。 正走神,正院外头小丫头来报:“给四姑娘请安,宁王府派人送东西来了,” 宁王府也送过两回东西来了,无非是些滋补品之类的,安晓晴全给了红霞,让她多炖些补身子,便很随意道:“送到朝霞姑姑房里就是。” 章节目录 105.没钱的尴尬2 宁王府也送过两回东西来了,无非是些滋补品之类的,安晓晴全给了红霞,让她多炖些补身子,便很随意道:“送到朝霞姑姑房里就是。” 那小丫却不走:“奴婢瞧着是抬了一个大箱笼,姑娘还是过去看看吧,两个壮汉子才抬动呢。” 安晓晴笑了笑道:“那也请他们抬进来就是了。” 丫头眼巴巴地看着她,还是没走,安晓晴皱了皱眉道:“可还有事?” 丫头眼里就露出失望之色,干笑了笑,扭头走了。 安晓晴也没在意,刚要进屋去,就听小丫头在外头埋怨:“还说管着家呢,真小器,连个打赏银子都没有,给几个大钱也是个意思嘛,以后再不来报信儿了。” 安晓晴当时就怔在了原地,她早不再是昔日那个被人打骂欺负的家生奴才了。 重生后,努力提升自己的地位,斗了这么久,黄氏被她弄到床上起不来,二姨娘日日在屋里以泪洗面,二姐病得好几天没出门子,三姐连面也不敢见她。 下面有头有脸的奴才们哪个见了她不是点头哈腰,大气都不敢出,如今却被个三等小丫头给嫌弃了! 总不能全都用打杀的吧!总要软硬兼施,恩威并重才是,大户人家里头,丫头报信做事要打赏,原就是惯例,小丫头并没有错。 可自己哪来钱? 黄氏定下的月例一个月才三两银子,打赏老太太和大老爷那边的下人还嫌少了,哪有闲钱打赏正院里的? 府里的奴才何止上百,将来打交道的多了去了,上至管事,下至洒扫,想要人家为你做事,就得拿钱! 难道去找大老爷讨么?安晓晴也看得出,大老爷手头也拮据得很,在外头要应酬,府里头还要讨小妾欢心,哪有闲钱来给女儿零用? 家里的财政大权还是攥在黄氏手里,自己才上手,一时还没进得了帐房。 “胡说些什么呢,来,这是四姑娘给你的打赏。”是紫桑刚好从外头进来,抓块碎银子塞那丫头手里。 丫头吐吐舌头跑了。 紫桑进门就看安晓晴脸色难看地站着,忙去倒了杯茶给她:“门外风热得很,姑娘还是进里屋去吧。” “紫桑,让你破费了。”自跟了自己,就没得过赏钱,如今还要让她花钱,安晓晴心里着实不舒服。 “不过是暂时的,奴婢还等着跟姑娘过好日子呢。”紫桑笑容温暖,让安晓晴感觉踏实了许多。 主仆二人正打算进屋,就听青槐禀道:“姑娘,宁王府的容妈妈来了。” 容妈妈?好象是王妃身边得力的,安晓晴不敢怠慢,忙迎了出来,容妈妈一身八宝团花绸衫,一团贵气地走了进来,见了安晓晴就下拜行礼: “四姑娘,这是我家二公子送给您的,敬请姑娘笑纳。” 安晓晴忙上前扶起容妈妈:“怎么地劳烦妈妈来了,随便派个人送过来就是,还请妈妈上坐,紫桑,泡上好的龙井来。” 容妈妈却不肯坐:“姑娘在,奴婢怎好坐着,是二少爷不放心别个来,让奴婢给姑娘带句话呢。” 章节目录 106.雪中送炭 容妈妈却不肯坐:“姑娘在,奴婢怎好坐着,是二少爷不放心别个来,让奴婢给姑娘带句话呢。” 容妈妈的恭敬有礼让紫桑和青槐两个都觉得有脸,到底是王府里头出来的,礼数就是规矩些。 青槐见机地端了个小绣凳放在旁边,安晓晴坐主位,容妈妈这才偏着身子坐了。 紫桑沏了茶来,容妈妈喝了一口就放下:“二公子让奴婢带话说,姑娘说过的话可不能不算数。” 安晓晴等着下文,容妈妈却又端起茶来喝,一副安然自若的样子。 呃,就这么一句?“没下文了?” “没了,二公子就让奴婢说这个,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又不肯细说,奴婢也只好拿这话说给姑娘听了。”容妈妈一脸的笑道。 自己说过什么了?什么话不能不算数? “知道了。”安晓晴一时又头痛起来,容妈妈可是宁王妃跟前的红人,一把年纪了来给自己报信,不能就这么着空手而回吧。 可就算三两月银一文不动全拿出来,容妈妈怕也未必能看在眼里,一时心中忧急。 容妈妈仍坐着不动,也没说要走的意思,安晓晴就越发尴尬,只好一咬牙,撸下腕上的玉镯子:“大热的天让妈妈跑一趟,还真是不好意思,这个请妈妈收下。” 容妈妈斜了两眼安晓晴手中的镯子,忙起了身道:“可使不得,太贵重了,奴婢可不敢收,姑娘还是留着自个戴吧。” 安晓晴就递给紫桑,紫桑了然的拿着镯子往容妈妈怀里塞。 人家讲客气,再怎么着也要坚送一两回的。 容妈妈起身呵呵一笑道:“姑娘这镯子是一套的吧,少了一个就不美了,姑娘还是留着吧,姑娘非要打赏奴婢的话,就从箱笼里随便拿个物件儿赏奴婢就成。” 两个壮汉早就抬了箱笼等在外屋,容妈妈扬了声道:“抬进来吧。” 一个红漆大木箱往屋中间一放,安晓晴这外屋的空间顿时就显得逼仄起来。 六礼才到过庚,还没到下聘礼的时候,怎么就抬了这么一大箱子东西来? “打开来给四姑娘点点数。”容妈妈又道。 箱笼打开那一刹那,整个屋子都亮了,安晓晴被晃得有些睁不开眼,紫桑和青槐两个更是抽了口冷气,外头的婆子偷偷傍在门边儿瞧,更是讶然出声。 竟然是一整箱金银珠宝。 安晓晴前后活了两世,也没见过这么多金银珠宝! 楚云羲想干嘛! “百颗南珠,百颗东珠,三百两黄金,三千两百银,十匹宫锦,十匹杭绸,十匹宫绢,请四姑娘笑纳。”容妈妈笑着拿出单子来,递给紫桑。 一般人家就算正式下聘,也没这么丰厚吧。 “二公子说了,这些都是给姑娘零花的,姑娘仅管用就是。”容妈妈又道,眼睛笑咪咪地看着箱笼里的东西。 怪不得不肯收自己的玉镯子,怪不得说随便在箱笼里寻个物件打赏就成。 安晓晴很快回过神来,这东西一旦收下,自己就不得不嫁给楚云羲了…… 章节目录 107.雪中送炭2 怪不得不肯收自己的玉镯子,怪不得说随便在箱笼里寻个物件打赏就成。 安晓晴很快回过神来,这东西一旦收下,自己就不得不嫁给楚云羲了…… “容妈妈,还请您把东西抬回去,有道是,无功不受禄,这礼太重了,本姑娘受用不起。”安晓晴福了福,脸色严肃地说道。 容妈妈听得怔了怔,心里暗道了个好,怪不得王爷对这位奴生的裴四姑娘看重,果然与众不同。 如此多的钱财,便是一般正室嫡出的大家闺秀见了,只怕也会动心,她除了略表惊讶外,便一口回拒,二公子眼光不错,至少不是个唯利是图的。 “二公子说了,姑娘放心用,就算姑娘想退婚,这些个东西他也不会再收回去。” 他知道自己想退婚!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美艳绝伦的脸来,那双乌黑亮泽的眼睛,牵手时,害羞别扭的样子,生气时,委屈难过的神情…… 是知道自己在裴家过得拮据难堪所以才及时送了银钱来给自己撑脸的吧,上次在靖宁侯府,若没有他及时相救,如今受伤躺在床上的就是自己,而不是裴锦秀和裴锦英了。 明明眼睛是瞎的,心却比明珠还亮堂,总能及时地出现帮自己解危去困…… 点点温情有如清泉浸漫进心里。 原本坚固的心就象一块面团被他的柔情点点浸入,稀释,融化…… 怔忡间,容妈妈已经起了身,悄悄退了出去,紫桑可不想安晓晴真的把礼物给退了,送都送来了,可是二公子的一番情意呢,怎么能退? 还说什么要退婚的傻话,姑娘是魔怔了。 还真在箱笼里抓了个元宝跟了出去。 “二公子怎会说要退婚?晓晴,可是你说过什么?”红霞从屋里出来,担心地问安晓晴。 安蓝晴怔怔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箱珠宝发呆。 静宜兴高彩烈地帮着点数:“活了半辈子,可还真没见过这么多宝贝,还全是给的私房钱呢,多体贴啊,四姑娘,这婚你要是退了,奴婢就跟你拼命。” “嗯嗯,咱们几个一块儿跟姑娘拼命。”青槐是个快嘴的,边帮着点数边说道。 安晓晴抓起元宝,塞给静宜紫桑和青槐一人一个十两的大元宝:“拿钱塞住你们的嘴。” 青槐哈哈大笑:“姑娘害羞了呢。” 见安晓晴肯用箱笼里的钱,红霞松了一口气,也跟着静宜几个一齐笑。 “哟,四姑娘这是发财了么?哪来的这么多金银珠宝啊。”门外传来一个谄媚的声音。 安晓晴皱了皱眉,素来表现胆小的三姨娘怎么来了? 从三姑娘裴锦英被安晓晴重罚了一顿后,她就很少出门,今儿来,只是串门子么? “什么风把三姨娘吹来了,真是稀客。”静宜似笑非笑地将三姨娘扯进来,故意挤开正在点数的青槐,好让三姨娘方便看到那箱珠宝。 果然满屋的珠光宝气差点亮瞎了三姨娘的眼,她目中的贪婪半点也不加掩饰,抬眼睃见青槐手里都捏着一个大元宝,笑得见牙不见眼; “四姑娘可真大方,见者有份,也赏你姨娘一个金元宝吧。” 章节目录 108.黄氏的转变1 “四姑娘可真大方,见者有份,也赏你姨娘一个金元宝吧。” 哪有这么不要脸的,开口讨起钱来。 安晓晴愣怔了片刻道:“我的钱只赏给下人,姨娘可是府里的主子,我可没格给姨娘打赏。” “什么有格没格,外头的那些脸面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内里我还不也与红霞……哦,朝霞姑姑是一样么?你当孝敬我这个庶母好了。”三姨娘边说手就往箱笼里伸。 “啪!”地一声,安晓晴毫不客气的将箱笼盖上,不是三姨娘手缩得快,早被压住了。 “可真对不起姨娘,我一颗心孝敬父亲老太太和亲娘都来不及,真没空孝敬您。”安晓晴冷冷地说道。 她记得,静宜说过,这位三姨娘最是蔫坏,以前没少欺负红霞母女,三姑娘犯了什么事,都拿安晓晴去顶杠,没少让安晓晴挨打受罚。 三姨娘脸上的笑就僵住,讪讪道:“四姑娘何必这样呢,怎么着也是锦英的妹妹不是,将来保不齐,还要做一辈子的姐妹呢。” 安晓晴听出她话里有话,原就是姐妹,何必要来个保不齐? “我可没这福气,那日在靖宁侯府,多亏了三姐姐偷走我的衣服,不然,我还真看不清三姐姐的真面目呢。”安晓晴不想与三姨娘周旋,端了桌上的茶。 端茶送客,这是在赶人了。 三姨娘撇撇嘴道:“哟,话可别这么说,什么东西都别说死了,山不转路转,谁也不知道谁将来就如何了对吧。” 说着,帕子一甩,懒懒地往外头走:“不跟你们聊了,我去服侍太太。” “呸,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静宜对着门外啐了一口。 “姑娘,给她一块银子就是,何必跟她见恶,没得又做些什么事来膈应你。”红霞就在一旁劝道。 “就算把整箱都给她,她该膈应我还是会膈应。”安晓晴无所谓道。 黄氏屋里,三姨娘殷勤地扶了黄氏坐起,“太太今儿可觉着好点了?” 黄氏喝了三姨娘端过来的药道:“你才看了,真的是一大箱金银财宝?” “可不是吗?足足一大箱子呢,那金灿灿的大元宝就有好几百个,还有一盒东珠,一盒南珠,宫锦杭绸,可都是好东西呀,妾身可还从没见过这么多财物过。”三姨娘只差没流口水了。 “可见宁王府果然家财万贯,你可打听清楚了,前儿宁王真的来退了三姑娘的庚贴?” 黄氏咬牙道,那个小贱人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就被宁王府相中了,一想到那么多财物都是那个小贱人的私房钱,黄氏就气得牙痒痒。 “太太,当初若不是您……三姑娘的庚贴也不会交出去,如今她冤里冤枉就成了被退婚的……将来她可怎么办啊,太太可要为三姑娘做主啊。” 三姨娘一听就伤心伤意地哭了起来,跪在黄氏面前不肯起来。 “嚎什么,起来!”黄氏烦躁地抚额:“你急什么,等我身子好一点了,总得给三姑娘想想办法的,只是到时候,要让她受些委屈就是。” 章节目录 109.黄氏的转变2 “嚎什么,起来!”黄氏烦躁地抚额:“你急什么,等我身子好一点了,总得给三姑娘想想办法的,只是到时候,要让她受些委屈就是。” “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只要她有个好前程就好,象宁王府这样的人家,哪怕是做妾呢……”三姨娘眼前就浮现出那箱子财宝。 等三姨娘走后,黄氏就让人把顾妈妈请来。 顾妈妈这阵子都很少到黄氏屋里来,到底使惯了的人,没有顾妈妈在,黄氏就象少了主心骨,思前想后,还是打算跟顾妈妈重修旧好。 进了黄氏的门,顾妈妈低眉顺眼地立在一旁,连句问候的话也没有。 黄氏鼻子一酸道:“我也是吃妈妈的奶水长大的,跟妈妈几十年的感情,妈妈为了彩霞这个幺女就置我于不顾么?奶娘奶娘,奶娘也是半个娘。 我如今又伤又病,跟前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妈妈怎可这般偏心,真的狠心就再也不睬我这半个女儿了么?” 话里话外都透着真情实意,顾妈妈打小儿就服侍黄氏,几十年的主仆情谊,早就融入了血液里,听了这话心都快碎了,扑通跪下道: “太太……是奴婢的不是……” “你快快起来,我几时又真拿你当下人看来着?”黄氏艰难地要扶顾妈妈,顾妈妈忙起来扶住她道: “太太莫乱动,小心牵扯了伤,崩了口子就不好了。” “妈妈还记得我身上有伤么?彩莲彩云几个妮子,一个个手法没轻没重,妈妈不来,就任我疼着吧。”黄氏扑进顾妈妈怀里道。 黄氏的眼泪快把顾妈妈的心都打湿了,顾妈妈忙不迭地说道:“奴婢日日都惦记着太太,只是太太还在气头上,奴婢怕过来又惹得太太更生气……” “叫彩霞过来吧,我还没喝过她的茶呢。”黄氏收了泪,叹口气道。 顾妈妈眼睛一亮,忙让彩莲去叫彩霞。 结果彩莲去了没多久就转来回禀道:“四姨娘说是身子不舒服,今儿就不来给太太请安了,明儿等身子康健些了,再来给太太斟茶。” 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黄氏,也瞧不上黄氏的示好,对黄氏承不承认她这个姨娘,根本不在乎。 黄氏听了脸立即黑了,双手把被单纠成了一团。 顾妈妈惊得一身冷汗,忙要亲自去叫彩霞过来,黄氏淡淡一笑道: “她身子骨不好,你就让她先歇着吧,也跟了老爷一个月了,保不齐就有了,这可是裴家的大事。” 黄氏变得如此通情达理,顾妈妈又愧又感动,骂了彩霞几句后道: “太太别计较她,也是被奴婢给惯坏了,奴婢一会子去训她几句,如今太太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身子。 太太也别怪奴婢多嘴,最近大姑娘跟四姑娘走得太近了些,也不知那小贱人使了什么手段,把大姑娘骗得团团转,太太再不养好伤,小心她掌了府里的大权,到时候,可有的气给您受。” “彩霞这个傻子,咱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我不过是个暴脾气,心里当然只想着她好,原本是想把她配给子彦的,如今……” 章节目录 110.彩霞的心思 “彩霞这个傻子,咱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我不过是个暴脾气,心里当然只想着她好,原本是想把她配给子彦的,如今……” 黄氏叹了口气又道:“与其让那个小贱人掌了家,不如让彩霞来,到底是你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原就是个机灵****的,又有你帮衬……” 顾妈妈听得大喜道:“奴婢会劝她的,小孩子家家的,有气也存不得多久,太太放心吧。” 只要黄氏肯待见抬举彩霞,彩霞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顾妈妈听了这番话,对黄氏再无芥蒂,更加忠心了。 黄氏听了就扯过顾妈妈,跟她耳语了好一阵子,顾妈妈不住地点头。 这几天安晓晴忙着宴请的事情,没怎么顾着那箱珠宝的事,只是着紫桑和红霞好生保管着。 宴请的日子终于到了,裴锦慧又兴奋又担心,一大早儿就过了安晓晴这边来:“四妹妹,听说太子殿下今儿也会过来……” 看她两眼冒着星星,又隐隐有着担忧,不由笑道: “大姐姐在担心什么?太子殿下好歹也是咱们府里的女婿,你平心相待就好,再者,他是男宾,咱们不见得就能见着。” 慧锦慧黯然垂眸道:“爹爹不过纳个小妾,他也肯屈尊光临,可见对二妹妹是真心的……” 到底是打小儿就在想象中的夫君,裴锦慧对太子定是充满少女怀春幻想的,如今心里的那个人突然对自己的妹妹有了情意,心中难免泛酸。 “不过是众多嫔妾之一罢了,大姐何必介怀,自古君王薄情,大姐既是立志进宫,就要做好忍受的打算,要耐得住寂寞才行。” 安晓晴叹口气,心中暗道:若是这点子气都受不住,将来眼瞧着太子左拥右抱,又该如何? “嗯,咱们再去厨房查看查看吧,可千万莫在吃食里出了问题就好。”裴锦慧甩开不安的思绪,牵了安晓晴的手道。 大老爷今天显得意气风发,早早儿就在前院候着,原本以为太子殿下最多派个人来意思意思,没料到会亲自驾临, 因为太子殿下给面子,以前沾些亲却又没什么来往的就挨着脸往自个身上贴。 宁王夫妻,世子爷全都肯来,更让大老爷大感自豪,谁说养女儿没用,全是儿子,结得上这么多贵亲么? 那边彩霞亲自提了食盒过来,看着美艳清丽的小娇妾,大老爷心头更觉畅快,几步过去迎上: “不是说身子骨不爽利么?怎地不在屋里歇着,这些事让下人来做就好。” “妾要亲眼瞧着老爷喝下去才放心。”彩笑淡笑着,打开食盒,端出羹汤来喂大老爷。 到底是在外头,大老爷老脸一红道:“自个儿来就好,自个儿来就好。” “不嘛,妾就是要喂老爷喝下去。”彩霞娇嗔地坚持。 大老爷骨头都酥了,宠溺地由着她喂自己喝完,心里甜蜜蜜的,觉得这小日子过得可真痛快啊。 “老爷,您瞧妾身这身衣服,都磨边儿了。”让丫头收拾食盒后,彩霞嘟着嘴道。 章节目录 111.相互勾结1 哪里磨边了,才做了不到半月的新衣呢,可大老爷哪里舍得说她,不过就是要几件新衣嘛,依着她是: “明儿让顾妈妈到绣坊里给你做两身新的就是。” “绣坊里全是些再普通不过的料子,妾身看都看厌烦了,满大街人都穿呢,没意思得紧。”彩霞噘起嘴道。 “那宝贝想要什么料子,老爷我尽力帮你弄来就是。”大老爷今儿心情好。 “宫锦!”彩霞淡淡道。 大老爷听得一愣道:“咱不过是四品,宫锦可是贡品,老爷我可弄不来,宝贝咱们换一个好吗?” “府里就有呢,老爷就是小器,舍不得给妾身。”彩霞美眸立即泛红,一副泫然欲滴状。 大老爷愣住,不解地看着她。 彩霞娇嗔地拿手指戳大老爷的胸: “四姑娘那这种东西可多了去了,前儿三姨娘说,有一大箱笼呢,孝敬我这个姨娘一两匹,也没多大关系嘛。” “晓晴怎么会有宫锦?”大老爷这几天忙着外头的应酬,不知道府里的事。 彩霞听了就一脸诧意道:“老爷还不知道呀,前儿个宁王府送了一大箱子金银珠宝给四姑娘,里面就有好些上好的宫锦杭绸。 说起来,四姑娘得了东西,也该来禀您一声,小物件儿留着私用是应该,大的钱财嘛,当然应该交由老爷保管处置才是。 宁王府送给四姑娘的东西越多,您以后陪嫁也就越发不能少,不然就显得寒酸。 您可是有四个姑娘要出嫁呢,都如这么着,您得有多少财产拿来杠啊,咱明年保不齐,还会有儿子,总不能让女儿都把家底儿都抠干净了吧。” 大老爷一听到儿子两个字,眼睛就放亮,稍即,又眉头皱了起来,沉吟着。 “老爷,您就帮我讨两匹宫锦来吧,妾身穿得漂亮,老爷您也有面子不是?”彩霞就在一旁抓着大老爷的手臂撒娇。 “宁王府送来的并不是聘礼,老爷我也不好去要啊。”大老爷犹豫着。 “她是您养的闺女,长这么大吃穿拉撒哪一样不是您供着的?没出嫁的姑娘得了钱财当然应该归父母,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老爷难不成是怕了四姑娘?”彩霞听了嗔道。 眼看着客人就要来,再与彩霞叽歪下去会不体面,大老爷只好哄道:“宝贝就算想要宫锦,也不在乎这一时,一会子有客人来呢,你还是先回内院去,这事晚些时候再说啊。” 彩霞听大老爷松了口,笑吟吟地走了。 已时后,客人就陆陆续续来了,黄氏的嫂嫂黄太太,一来就去了黄氏屋里。 姑嫂见面,黄太太见黄氏清减了不少,难免又哭了一场,黄氏不停地骂大老爷没良心,黄太太就道: “男人好色是天性,这些个事你也莫要放在心上,顾妈妈我是知道的,对你是再忠心不过,别为些个小事伤了下人的心, 再则,锦慧说得也没说,彩霞真要得了儿子,也是裴家的喜事,到底你才是正室呢,到时候记在名下养着就是了,你呀,莫要再目光短浅了。” 章节目录 112.互相勾结2 再则,锦慧说得也没说,彩霞真要得了儿子,也是裴家的喜事,到底你才是正室呢,到时候记在名下养着就是了,你呀,莫要再目光短浅了。” 黄氏抹了把泪道:“这些个道理我自是知道的,只是气那个小贱人,不是她,怎么会害得我挨了家法,嫂嫂,如今她得了宁王府的青眼,在府里可嚣张得不得了。” 黄太太怒道:“这还了得,一个奴才生的庶出,也敢跟你这个嫡母叫劲,你就任着她胡来?” 黄氏又哭,黄太太就恼了:“你除了会哭还知道什么,如你这般做嫡母,真真丢了我黄家的脸面, 人还没嫁出去呢,就敢藐视嫡母,一会子宁王妃来,我倒要跟她理论理论,这样的儿媳娶回去,没得搅得宁王府不得安宁。” 可中午时,王妃虽然来了,却去了老太太屋里,黄太太连面都没见着,便想着等一会子用过饭后,看戏时再与王妃聊聊。 因着太子也会来,裴锦秀总算出了门,那天被罚顶水盆子后,她着着实实地在床上躺了一个半月, 虽精心打扮过,但仍显得脸色苍白,也瘦了不少,行止间却透着一股子娇弱,令人看着生怜,还真有几分二姨娘的风范了。 裴锦英也跟着裴锦秀一块来了花厅,找了个角落坐了,一副老实木呐的样子。 裴锦慧和安晓晴招呼丫头婆子们沏茶端点心,没功夫管这两个庶姐妹。 不一会子,下人来报说宁王世子来了。 安晓晴的心一紧,差点把手里的茶给洒了,紫桑过来接过她的茶道:“姑娘累了,去偏房歇歇吧。” 安晓晴摇摇头,继续接待宾客。 紫桑微蹙了眉守在她身边,心想,姑娘怎么一听见世子爷的名字就反常了呢? 因着都是亲朋,所以,并没有把男女宾席分得太开,就用几张屏风隔了,摆了好几桌。 老太太陪着宁王妃一起入坐,首坐的自然是宁王妃,老太太依次在下首,黄氏病恹恹地陪着黄太太坐在次首。 还有不少族里的伯娘婶子们也有幸坐在这一桌。 王妃就问起黄氏的病情来:“前次来看太太还康健得很,不过几日,怎的会清减了这许多?” 黄氏一听眼圈儿就红了,刚要回话,黄太太就抢了先: “王妃有所不知,我这姑奶奶最是手软心慈,对几个庶出的也总想着要一碗水端平,唉,这不,稍有些差池,就落下个苛待庶女的骂名…… 妹夫心疼女儿,就拿姑奶奶出气,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老太太听了就冷哼一声,也不说话。 肯定有些家丑在内里,若真去细问,就失了体面,王妃笑着对黄氏道: “身子不好,可要多调养调养,咱们这个年纪的人,最忌就是心火过盛,太太的脸色可真差,该多配些降火的茶吃吃才是。” 根本不接黄太太这一茬,黄太太备好的一肚子的话就被王妃给堵在胸膛子里,进不得,出不得,只能憋着。 章节目录 113.彩霞出事 根本不接黄太太这一茬,黄太太备好的一肚子的话就被王妃给堵在胸膛子里,进不得,出不得,只能憋着。 结果菜上了桌时,她都没有机会再跟王妃说上一句话,而黄氏也是被王妃的话给呛得半晌回不过神来,王妃这话明着是在安慰,为她着想,实际却是说黄氏量小易怒…… 老太太听了在一旁笑得和熙,拉着王妃又说了好一阵子话,三句没离安晓晴。 “……太太病着,大姑娘又要学宫规,这几日都是她在操持,今儿席面都是她和大姑娘一块整出来的,原还怕她从没理过家事,会做不来呢,您瞧,不管是招呼客人,还是调罢家仆,没一桩不是办得妥妥当当的……” 王妃听了就笑:“……云羲跟前就得要个妥当的,我瞧着也不错,将来还能当我的左右手,帮着管家理事,我也好享享清福。” 黄氏在一旁听了就直咬牙,黄太太就拿眼睃她,让她千万忍着,别当着王妃的面发作。 一会子两边宾客全都到齐,太子坐在首坐,宁王次之,楚云曜再次之,大老爷陪在下首,族长也在坐陪着,男人们喝酒吃菜,女宾们在另一边用饭。 因着今儿是贺大老爷纳彩霞,席间有几个老爷就叫嚷着要让彩霞出去敬酒。 大老爷虽然舍不得彩霞出来抛头露面,但京城头的风气便是如此。 哪个同僚纳小妾,都要让小妾出来唱个曲儿或是舞上一曲,男人们便在一旁品评论足一番,若有得了大美人的,则会不待客人幺喝,也会叫小妾出来表现或是敬洒显摆,说穿了,都男人的虚荣心使然。 太子和宁王都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想要看热闹,大老爷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只好让人请了彩霞过来。 彩霞倒也落落大方,轻挪莲步走到大爷跟前,给各位大人老爷行了礼后,温顺地立在大老爷身边,纤手执壶,为太子和宁王几个一一斟酒。 彩霞原就娇媚可人,又加之才承了雨露,便更加丰姿卓绝,性感迷人了,男人们见了就个个儿夸大老爷有艳福,言语间轻佻嬉闹,彩霞应对倒也得体,既不风骚也不太过正经僵持,一时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大老爷便让彩霞回去,彩霞笑着行完礼后,抬脚刚走开两步,突然脸色一白,整个人软了下去,大老爷心头一紧,忙过去扶住她,结果就见她身下一大片红,粉色罗裙都浸透。 大老爷大骇,忙唤道:“快,快请大夫。” 也顾不得与太子宁王几个招呼,抱起红霞就往偏屋里冲。 顾妈妈听见动静急匆匆过来,一见这情景,顿时就哭了起来:“这……这是怎么了?” 这边黄太太头一个起了身,往偏房而去,黄氏病恹恹的,虽然慢了,却也忽急急地过去询问 王嬷嬷在老太太耳边道:“怕是小产了呢,大出血。” 老太太神色一肃道:“不是才收房没一个月么?怎可能就怀上了?” 章节目录 114.流产1 老太太神色一肃道:“不是才收房一个月多么?怎可能就怀上了?” 今儿也算是红霞大喜的日子,虽然没那资格几抬小轿进门,能摆上几桌,也算是很得脸。 却出了这种事,见血便是不吉,老太太沉着脸让王嬷嬷再去看个究竟。 安晓晴正在厨房查看菜肴,紫桑急急地跑过来,悄悄告诉她:“四姨娘小产了,大出血,这会子大夫正在下针急救,昏迷未醒呢。” 安晓晴秀眉一蹙问道:“大姑娘呢,可是知道了?” “太太不许大姑娘拢边,说是不吉利,怕沾了晦气,这会子太子宁王几个都被二老爷请到前院了,大老爷脸色很难看,老太太让姑娘赶紧离开厨房。”紫桑小声道。 这会子离开还有用么?先前分工时,原是裴锦慧主管厨房这边,自己在前头主管茶水接待,后来黄氏娘家来了人,便将裴锦慧换到前头。 到了正院,王妃和几个女眷早就散了席,坐在正堂里喝茶,见安晓晴过来,忙招了手让她过去。 安晓晴先前虽然给王妃行了礼,但一直忙着锁事,没能跟王妃说上几句话,这会子忙过去见礼。 王妃担忧道:“怎地又出了事,今儿这宴席可是你操持的?” 一旁的老太太就紧盯着安晓晴,眼神凌厉而复杂,安晓晴的心一沉,知道今天滋事体大,若彩霞是自然流产便罢了,若是……吃食上出了问题,那自己和裴锦慧便都脱不得干系。 裴锦慧到底是正室嫡出,老太太打小儿疼大的,情份上肯定比与安晓晴更深厚,老太太的意思是想自己一力担下吧。 安晓晴不由深吸一口气,眼前浮现出裴锦慧那双清澈信任的眼眸,心中微酸,这事大半怕是冲自己来的,在裴家,也许就是裴锦慧还算干净,是唯一一个肯正经当自己姐妹的人,何必让她跟着受连累? “回王妃的话,前头的事都是大姐在操持着,小女一直在厨房看着呢,王妃可是觉得菜色不好?” 王妃听了便皱了皱眉,都是深宅大院里斗争过来的人,王妃哪里不知今日之事的严重,裴大老爷对新纳的小妾可是如珠似宝地宠着,裴家又正缺子嗣,若此事真与裴四姑娘有关,那…… 想到此处,王妃不由心一紧,残害子嗣,不管在哪个府里,都是大罪,于名声更加遭糕。 “你也累了,好生歇会吧。”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王妃道。 那不过是个小杌子,就在王妃脚跟前,让安晓晴坐,便是透着亲昵与随和,这是一种保护的姿态,安晓晴心头一暖,依言挨着王妃坐下,王妃便很自然地牵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上,扭头又与老太太闲聊起来。 大老爷站在偏房外头,焦急地来回走动着。 一会子一个婆子端了个盆子出来,大老爷看了一眼,差点晕倒,红通通的一大盆,可怜彩霞才多大,她有多少血能流掉? 正着急时,黄氏扶着彩碧的手出来,见了大老爷就叹了一口气道: 章节目录 115.流产2 正着急时,黄氏扶着彩碧的手出来,见了大老爷就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了,原是跨门喜呢,老爷都这个年纪了,好不容易又有了子嗣,竟然是……”边说边拿帕子拭眼角。 大老爷听得眼一晕,一口气就有些上不来,连连倒退好几步才站稳,冷厉道:“好好儿的,怎么会小产了?前儿她只说身子不爽利,请过大夫瞧了,也没探出喜脉了,怎么就会……” “才二十多天呢,又是跨门喜,大夫怎么探得出来,老爷好好儿的让她喝什么酒,这会子能把人救过来就是万幸。”黄氏忙让人扶住大老爷道。 这时,黄太太也从偏屋里出来,边走边叹气道:“裴家还真是没福气,大夫说,彩霞就是个生儿子的相,唉,真是可惜了。” 大老爷缓过劲来问:“大夫呢,我要问他,怎么好好儿的就出了事?” “当然应该是好好儿的,若不是人为,根本就不可能会出事,方才刘大夫说了,彩霞是用了活经络血的药物,引起大出血流产的。”黄太太语气严厉地说道。 “活经络血的药物?可查出是什么?”大老爷一听大怒,冷声问道。 “妹夫不说着人去查,倒来问我这个客人,真真有意思得紧。”黄太太却冷笑一声,携了黄氏的手往正堂走: “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今儿这事可不是你操持的,你只管坐着就好,莫一会子又有人把屎盆子引过来扣你头上去。” 大老爷气得真喘气,也顾不得什么晦气不晦气,掀了帘子就冲进偏房里。 顾妈妈一见就扑了过来,大哭道:“老爷,老爷可要为彩霞作主啊,可怜她才十八岁啊……” 看着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的彩霞,大老爷眼睛濡湿,问刘大夫:“可查出来,她服下的是……什么药?” 刘大夫扎完最后一针后道;“藏红花,此药原是妇科良药,但怀孕之人服用就会导致流产。” “藏红花?彩霞怎么会服用藏红花?”大老爷震惊道。 顾妈妈哭道:“姨娘前儿个身子就不太爽利,就请了大夫来探脉,这几天用的都是补药,药单子里可没有红花,老爷,奴婢怀疑方才彩霞在席面上用的酒菜里有问题。” “你说酒菜有问题?”大老爷脸色一沉道:“府里的宾客同时都用了酒菜,怎么可能有问题,顾妈妈,没有证据,你莫要胡说。” “老爷,奴婢这些日子小心侍候着姨娘,她的吃食都是奴婢一手调罢的,她可是奴婢身上掉下的肉,奴婢舍得让她受苦么?除了刚才在酒席上用的吃食外,再不可能有其他可能了。”顾妈妈哭道。 大老爷目光凌厉地盯着顾妈妈,额间青筋直暴,好半晌,才咬牙切齿道: “你莫要再胡说,彩霞就是喝了酒,所以小产了,是本老爷的不是,不应该让她出去陪酒的,你好生服侍她,好医好药的调养着,她还年轻,还有机会再怀上的。” 章节目录 116.构陷1 “你莫要再胡说,彩霞就是喝了酒,所以小产了,是本老爷的不是,不应该让她出去陪酒的,你好生服侍她,好医好药的调养着,她还年轻,还有机会再怀上的。” 说完,大老爷痛苦地闭了闭眼,拖着沉重的步子踉跄着朝房外走去。 顾妈妈愣怔了几秒后,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大老爷的腿:“老爷,这明明就是四姑娘害的,是她管着厨房和酒水,是她使了人在酒水里下药,她害的可是你的亲骨血,是裴家的子嗣啊,您不能这么纵容她。” 大老爷大怒,抬脚将顾妈妈踢翻,甩袖就往外走,只是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可见心中有多痛多怒。 “老爷……”顾妈妈哭着追出门外,大老爷又是一脚踹了过去,这时,一直呆老实呆在花厅里的裴锦秀正好转到这边来,刚唤了声:“爹……” 就见顾妈妈被踹,忙冲过来一把扶住顾妈妈道:“爹爹何故发此大火?” 裴老爷声音转柔了些:“你来这里做什么?没出嫁的姑娘家家,快走,不吉利。” 裴锦秀道:“前边都在议论四姨娘的事儿,女儿担心爹爹,过来瞧瞧。” 顾妈妈一把抓住裴锦秀的胳膊道:“二姑娘,二姑娘,请你评评理啊,有人给四姨娘喝的酒菜里下了红花,才害得她大出血,如今孩子没了,命也悬一线,大老爷却不肯惩治凶手……” “爹,为什么?”裴锦秀脸一沉问道。 大老爷沉下眉眼道:“没根据的胡乱猜测,你信她作什么。”又对顾妈妈厉声道:“若不是看在彩霞面上,你这奴才再胡说,本老爷就踹死你。” 裴锦秀脸都红了,讥讽道:“顾妈妈所说是否属实爹爹为何不查?先前女儿犯了错,爹爹可是让四妹妹罚得女儿半月起不得床呢,如今这般偏坦四妹妹,是怕查出真是她的错,会毁了宁王府这门亲事么?爹爹还真是顾大局啊,为了一桩姻亲,连亲身骨血被残害也不顾了么?” 大老爷脚步一滞,红着眼转过身来怒视裴锦秀:“你少说些,这不关你的事,回屋去吧。” “我为什么要少说,我就是要说,爹爹你太偏心,一碗水不端平。”裴锦秀一把拉起顾妈妈就往外走:“顾妈妈,走,我替你作主,你把知道的都告诉大家去。” 大老爷伸手去拦,裴锦秀伸手一推,大老爷又知她身子不好,不敢强撞她,身子略偏,就让她拽着顾妈妈冲出去了。 大老爷心中大急,紧追之下,眼一黑,扶着门框才站住,这一迟疑,裴锦秀已经拖着顾妈妈直奔正堂而去。 正堂里,一众宾客正在聊天,顾妈妈一进屋便扑到老太太跟前跪下:“老太太,请替四姨娘做主啊,她是被人害得小产的,她肚子里怀的,可是裴家的骨血,您一定要为她做主啊。” 所有的宾客全都看过来,不少人眼中露出震惊愤怒之色,也有的一脸鄙夷和讥诮,裴家这阵子可还真热闹,为个小妾大宴宾客,却也了这么桩丑事…… 章节目录 117.构陷2 所有的宾客全都看过来,不少人眼中露出震惊愤怒之色,也有的一脸鄙夷和讥诮,裴家这阵子可还真热闹,为个小妾大宴宾客,却也了这么桩丑事…… 老太太气得脸都黑了,沉声道:“你胡说些什么,不好生呆在后头办差,倒在这里乱嚎,来人,拖她走。” 黄太太早就拉着黄氏在正堂里坐等,听了老太太这话不冷不热地笑道:“亲家太太为何不听她把话说清楚呢,她以前可也是我黄家出来的人儿,就算是胡说,也要听听原尾吧。” 黄氏也道:“老太太,彩霞如今正生死未卜,顾妈妈是彩霞的亲娘,说这些话定是有原因的。” 老太太凌厉地盯着顾妈妈道:“好,你说,若你敢胡乱攀咬,查清事实之后,定不轻饶。” 顾妈妈听了便看了一旁的黄氏和黄太太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咬牙道:“回老太太的话,才刘大夫说了,彩霞之所以会小产是因服食过藏红花所致,彩霞的吃食是由奴婢一手包办,除了方才她在酒席上用过的外,奴婢防得严严实实的,这不是别人害她又是什么?” 众宾客听得大惊,红花虽是妇科良药,但活经络血,就算没有怀孕,经期也是用不得的,有人脸上就露出愤怒之色来,问老太太:“可真有此事?” “她不过是个才抬起的小妾罢了,谁会加害于她?”听了这话,老太太反而不气,冷冷睃了黄氏一眼说道。 “此次宴席全是大姑娘和四姑娘操持的,大姑娘管着茶水接待,四姑娘管着厨房菜肴,若真有嫌疑,就是四姑娘。”顾妈妈看了一眼挨着宁王妃坐着的安晓晴一眼道。 安晓晴唇角浮出一丝冷笑,果然屎盆子是要扣到自己头上来的,心中愤怒,手心就发凉。 王妃一直将她的手按在膝盖上,见她颤动,轻轻握紧,抚摸了一下。 很温暖很安心的小动作,却让安晓晴鼻子一酸,轻轻反握过去,仰脸向王妃微微一笑。 “你说是四姑娘所谓,可有凭证?”老太太厉声问道。 顾妈妈道:“没有凭证奴婢也不敢攀咬主子。厨房里的粗使吴婆子便可以作证。” 王妃听了秀眉微挑,垂眸看了安晓晴一眼,安晓晴浅浅一笑,神情淡定自如,王妃也跟着笑了。 “来人,将吴婆子带上来。”黄氏不待老太太说话,便扬了声道。 不过一会儿,吴婆子就被带到正堂,不过是个精瘦的中年婆子罢了,长着一对三角吊稍眼,看人时,总显出几分狡诈奸邪来。 “吴婆子,你来为顾妈妈作证?”老太太冷厉地喝道。 吴婆子一进来,边行礼,一双眼吊稍眼就四处乱睃,这会子听得老太太一喝,下得跪下道:“回老太太的话,奴婢是来作证的。” “你的意思是,你看见四姑娘给四姨娘的饭菜里下红花了?”老太太冷笑着问道。 “不是饭菜,是酒里头,老太太。” 章节目录 118.从容应对1 “你的意思是,你看见四姑娘给四姨娘的饭菜里下红花了?”老太太冷笑着问道。 “不是饭菜,是酒里头,老太太。四姑娘让人把红花水兑在酒水里,一般女客是不会喝酒的,所以,对别个就没什么影响,但四姨娘是今儿的新人,自然是要喝上几杯的,所以……”吴婆子回道。 “所以你就说是四姑娘在酒里下了红花,你亲眼瞧见的?”老太太冷喝道。 吴被子被喝得一震,抬眸迅速睃了黄氏一眼,垂下头去,半晌没有作答。 一旁的裴锦秀就道:“你尽管说,是亲眼瞧见还是听别人说或是自个亲自动手,只要你肯说出实情来,本姑娘保着你。” 裴锦秀如今是太子良媛,比起老太太来身份还要尊贵不少,她这是在给吴婆子撑腰加油呢。 吴婆子果然直起腰道:“是四姑娘让奴婢兑的,四姑娘还给了奴婢二十两银子……” 吴婆子边说边拿出二十两银子来呈上。 此言一出,整个堂里的人全都看向安晓晴,眼神中,讥讽,愤怒,幸灾乐祸全都有之,裴锦慧就坐在老太太跟前,听了这话震惊地看向安晓晴。 安晓晴没理会裴锦慧和别人的眼光,似笑非笑地对吴婆子道:“既然是我亲自让你兑的红花,你又拿了我的银子办了事,那就该保守机密才是,如今为何又这么快招供出来?” “是顾妈妈查到了,奴婢又看见四姨娘被伤得如此厉害,良心不安的同时又害怕,所以就……”吴婆子一派后悔难过的样子说道。 “既知良心不安,当初就不该做,做了又如此快卖了主子,你这样两面三刀的奴才,且先不说你的话可信度有多高,首先这卖主一点就该罚。” 安晓晴松开王妃的手,缓缓站起来走向吴婆子,在她身边转了一圈,话说到一半,故意顿住,突然就抓起一旁碧莲手里的鸡毛弹子向吴婆子抽去。 吴婆子被当头一棍,痛得一声惨嚎,整个堂里的人,包括老太太和宁王妃,黄氏黄太太几个在内,都目瞪口呆,谁也料不到她会说打就打,还当着众人的面,就敢打证人,这不是自承心虚么? “四妹妹你想把她打死后,来个死无对证么?当着大家伙儿的面,你也敢如此,四姨娘不是你害的才怪。”裴锦秀果然最先发难。 安晓晴理都不理裴锦秀,将鸡毛弹子反拿住,尖头对准吴婆子的眼睛,冷冷道:“前儿张婆子的眼睛是怎么瞎的你应该知道吧,你该知道,我下手从不留半点情面,你最好实话实说了,有半句作假,我就戳破你的喉咙!” 一个被她戳断了子孙根,最后被乱棍打死,另一个被她戳瞎了眼,最后被拖出去卖了,两个敢害这位四姑娘的奴才,没一个得好下场,吴婆子在裴家呆了这许久,岂有不知这位姑娘的狠辣,一时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发抖。 黄氏怒道:“大胆,你这是威协她么?若她有半句不如你的意,你不是就会戳死她么?不用查了,就是这你害的。来人,将吴婆子拖下去。” 章节目录 119.应对2 黄氏怒道:“大胆,你这是威协她么?若她有半句不如你的意,你不是就会戳死她么?不用查了,就是这你害的。来人,将吴婆子拖下去。” 立即就有两个婆子进来拖吴婆子,安晓晴手臂一伸,冷冷瞪那两个婆子一眼道:“事情还没问清楚,谁敢拖她走?” 安晓晴最近管家,赏罚分明,对贪腐奸诈之辈严打严惩,对忠心勤恳者重赏重奖,所以,竖立一定的威信,她秀眉一横时,两个婆子还真有点怕她,立时顿住脚,不也上前。 安晓晴将手中鸡毛弹子一递,迅疾戳到离吴婆子喉间半寸处停住,吴婆子吓出一声冷汗,两只眼睛紧盯着竹根的尖头,一动也不敢动。 “说,你在哪个管事手下做事?”安晓晴冷冷问道。 “厨房是何秋家的当管事。” “你平日跟我关系可好?”安晓晴凌厉地盯着吴婆子的眼睛又问。 “这个……”吴婆子眼珠子又在转,安晓晴将鸡毛弹子又递进一分,吴婆子忙道:“当……当然跟姑娘关系好了,不然,姑娘也不会买通奴才……” 安晓晴点了点头道:“嗯,说得也是。”转头一扬声道:“带何秋家的上来。” 黄氏不知她要让何秋家的上来做什么,不过,那都是她手里用老了的人,不怕那些个人不会讲话。 王妃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安晓晴问话,她狠厉果决的气势让自己很是欣赏,宁王府跟裴家一样复杂,云羲身边就得要这厉害的跟着,才能护得了云羲。 一会子何秋家的上来,见吴婆子跪在堂中,有点莫名,又见安晓晴正拿鸡毛弹子对准她,心中一紧道:“四姑娘,她是奴婢手下的,可是犯了何事?” “哦,她是你手下的么?她叫什么名字?”安晓晴淡淡问道。 “姑娘可能不认得,她以前一直是在外院守门的,前几天厨房里少了人,奴婢找了管家大人才把她调过来的。” 何秋家急急地说道,要知道,安晓晴规定过,哪个管事手下犯了事,管事也会受连带责任啊。她可不想被吴婆子连累了。 “你确定我不认得她么?”安晓晴皱着眉头又问道。 “姑娘应该是不认得的,她以前在外院,姑娘是在下院长大的,两厢很难碰到,再说了,这个婆子喜欢喝酒睹钱爱在外头鬼混,姑娘冰清玉洁般的人儿,不认得她也是有的。”何秋家的笑着回道。 安晓晴冷冷一笑,转而问吴婆子:“你看,何秋家的说我不认得你呢,不知你何时跟我关系好来着?” 吴婆子脸一红,心知自己的谎言被戳穿,心头一急,就往顾妈妈身上睃。 顾妈妈道:“要认得做什么?四姑娘还不就是见她有那爱酒好睹的性子,容易买通,才特特找了这么个人来下手,老太太,太太,你们可要为四姨娘作主啊……”边说边又哭了起来。 安晓晴淡淡收了鸡毛弹子道:“真是好笑,这种残杀至亲手足的事情我会让一个品性恶劣不忠不义,我又不熟悉的人去做,顾妈妈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觉得在坐的都如同你一样的弱智?” 章节目录 120.应对3 安晓晴淡淡收了鸡毛弹子道:“真是好笑,这种残杀至亲手足的事情我会让一个品性恶劣不忠不义,我又不熟悉的人去做,顾妈妈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觉得在坐的都如同你一样的弱智?” 审问到这个份上,在坐的宾客也听出些门道来,不由觉得这位四姑娘果然聪慧得紧,从头至尾她就没有为自己辩护一句,只是问了几句话,就让吴婆子的真面目露了出来, 看得出,这个吴婆子在撒谎,都是深宅大院里头争过来的人,做这种阴狠的事哪会使唤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靠不住的人? “吴婆子,究竟是不是四姑娘指使你的,快说,若是敢污蔑主子,指细你的皮。”老太太出声道。 吴婆子一抬眸,就看到黄氏阴森森的目光,象要吃了她一样,再看安晓晴,手里正把玩着鸡毛弹子,想起刚才四姑娘的凌厉一棍,她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好象根本就不是这个四姑娘的对手啊…… “奶奶别着急,待孙女儿再问她几句话。”安晓晴对老太太淡淡一笑道。 老太太心知她胸有成竹,也放心地点了点头道:“你只管问,有奶奶给你撑腰呢,我看谁敢污陷你。” 安晓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先前老太太可是生怕自己把裴锦慧给推出来的,这会子是见事情有了转机,又来施恩了,若是自己真被顾妈妈咬死呢,是不是这事就让自己一个人担着了? 对老太太笑了笑,安晓晴拿过吴婆子手里的那锭二十两重的银子放在手中把玩,淡笑道:“夷,怎么不是荣祥号的呢?是余庆号的。” 裴锦秀道:“四妹妹如今可是有钱人了,前儿宁王府不是给你送了好大一箱金银珠宝么?花这点小钱可真不算什么,你该价钱出高点儿,吴婆子或许就不会反水了。” 安晓晴似笑非笑道:“二姐姐身子养得不错嘛,还能起来理事了,妹妹我原以为姐姐应该再躺个十天月的呢。” 裴锦秀一听,立即白了脸,阴狠地盯着安晓晴道:“四妹妹这几天管事也辛苦了,莫着急,你也有的是机会躺在床上歇个一年半载的。” 赤果果的威胁,安晓晴秀眉一挑道:“妹妹我身子骨好得很,二姐只怕等不到那个时候。” 一转身,拿着那锭银子递给王妃看:“您瞧瞧,可是余庆号的?小女记得二公子送来的银锭可全是十两一颗的,又都是荣祥号的, 哎呀,说句不怕大家伙笑话的话,小女打小儿可是在下院长大,从来都没见过二十两一锭的大元宝呢, 后来太太给的月钱,一个月也才三两,都不够打赏用,亏得二公子体贴,给我送了钱来,不然,小女在裴家连个婆子都会瞧不起呢。” 一个四品官员的家中,庶女的月钱才三两,比大户人家一个管事婆子的月钱还少,在坐的女眷大多都是当家主母,听了这话都看向黄氏,这样的嫡母不用问,也知心有多狠了。 章节目录 121.从容应对4 一个四品官员的家中,庶女的月钱才三两,比大户人家一个管事婆子的月钱还少,在坐的女眷大多都是当家主母,听了这话都看向黄氏,这样的嫡母不用问,也知心有多狠了。 王妃眼神一黯,牵了安晓的手道:“怪到云羲要送钱给你,原来你过得这般拮据。” 王妃的手很柔软,暖暖的,就象在温暖着安晓晴的心,她缩了缩鼻子道:“还好,只是,我还真没有这么大一块庆余号的银锭子,不知是谁这么好心,帮我出了这笔钱呢。” 裴铁秀眉头一竖道:“笑话,满街都是庆余号的银子,四妹妹没有二十两的,不会让人出去兑换啊?” 安晓睛道:“说得也是,只是,四姨娘跟我有何冤何仇,我为何要害她?害了她于我又有何好处?” 顾妈妈听了就道:“还不就是为了那几匹宫锦!四姨娘想着今儿府里有贵客来,就想找老爷要匹宫锦做衣裳,可老爷说府里头没说,四姨娘就搭了句,四姑娘这里有宁王府送来的。四姑娘知道这事,怕是就怀恨在心了吧,觉得四姨娘觊觎你的东西,所以才下的黑手。” 这话倒让在众的客人们信了几分,宫锦可不是一个四品官员人家里能有的,裴家以前又没有宫里的亲戚,如今攀上了太子与宁王府,自然就会有了,不过,一个小妾也想要宫锦穿,着实让人气愤,四姑娘难得有了一箱财宝,自然会恨那些觊觎的人,问了这么久,这条因由还算说得过去。 安晓晴笑道:“那当时老爷可是答应了四姨娘?” “我何曾答应过?”正好大老爷从外头进来,瞪了顾妈以一眼回道。 不过一个时辰不到,大老爷便象苍老了许多,布着血丝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很憔悴,安晓晴心知大老爷有多想要有个儿子,这件事,对大老爷的打击应该是最大的吧。 自己虽然不喜欢大老爷,但毕竟他现在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要继续在裴家生存,就不能与大老爷生了嫌隙,今天这事,顾妈妈定是在大老爷跟前闹过一场了的,大老爷没有来兴师问罪,自然是因为宁王府的缘故,若真证实自己是个残害手足的狠毒女人,想来宁王府也会退亲吧。 为了维持这门亲事,大老爷选择了忍让。 可忍字头上一把刀啊,何必让大老爷恨自己呢? 今儿这事,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不然,于自己,于宁王府都不好看。 “既然父亲没有答应,又没人来找我讨要,我为何为这种事情去害四姨娘?疯了不成?”安晓晴逼近顾妈妈一步道: “你也不想想,真正与四姨娘有利益冲突的会是谁?我又没有个想要争宠的姨娘,爹爹得了儿子,又不会影响我的地位, 而且对于我这个将要出嫁的女儿来说,娘家有个弟弟撑着,自个在外头也有脸面一些,按理,这屋里,除了老太太和爹爹之外,只有我是最希望四姨娘生儿子的,我还要害她,我是病得不轻了。” 章节目录 122.从容应对5 而且对于我这个将要出嫁的女儿来说,娘家有个弟弟撑着,自个在外头也有脸面一些,按理,这屋里,除了老太太和爹爹之外,只有我是最希望四姨娘生儿子的,我还要害她,我是病得不轻了。”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说起来,四姨娘最近风头正盛,连最得宠的二姨娘也失了大老爷的心, 而黄氏又是最容不得大老爷纳小的,当初彩霞被收房时,黄氏就要打死她,她又是府里的当家主母,她要下手,谁又拦得住? 大老爷听了脸色一松,走过来给王妃和老太太几个行了一礼道:“这事就到此为止,彩霞是自个儿没注意,小产了。”又对顾妈妈道:“你年纪大了,以后府里的事情就少管些,专职照四彩霞吧。” 这是要拿掉顾妈妈的差事了。 黄太太在一旁听得直冷笑:“若只是个小妾,命没了就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她肚里的儿子可是你的亲骨血,妹夫,你这忍功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好呢,这样的事情不查清楚,以后还会发生,你这辈子都莫想要有儿子。” 这话就说得太重了,在坐的裴家族亲都怒视着黄太太,老太太更是一拍桌子道:“亲家嫂子这是什么话?” 黄氏一扯黄太太,起身给老太太赔礼道:“我嫂嫂就是这脾气,说话直来直去惯了,您别计较她,不过,她说得也有理,这种事情不查清楚,就怕以后还在下回,得严惩才是,不管是谁,做了残害裴家子嗣的事,就要受罚。” “对,不管谁做了残害亲人的事,都要受到惩罚。”安晓晴接过黄氏的话头道。 她知道大老爷想息事宁人,毕竟不管查出的幕后者是谁,对裴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安晓晴可不想就此罢休,这事若没编排到自己头上也就罢了,如今铁口死咬自己,为什么要放过那些人? 就是要看她们自己如何伸出手掌打自己的脸。 “四妹妹……”裴锦慧悄悄走到安晓晴的身后拉她。 安晓晴回头,就看见裴锦慧脸上全是忧色,心知她心中也不好过,这事若是黄氏,只怕黄氏与大老爷的感情就会破裂,就算不休了,也再难修复,慧锦慧毕竟是黄氏的女儿,她还是不想看黄氏受苦的。 可是,刚才吴婆子一口咬定是自己时,她为何没有站出来为自己说话?那时也怕连累她自己吧。 “大姐是关心我么?或者,你也相信是我?”安晓晴似笑非笑道。 “四妹妹心地善良,怎么可能是四妹妹?要说起来,厨房的事先前还是我在调摆着,后来才到了前头来,若四妹妹有嫌疑,我也有的。”裴锦慧美目中泛起一层湿意。 能说这样的话,也算难能可贵了,虽然稍显晚了点,安晓晴握了握慧锦慧的手道:“那大姐就更不用担心了,这种事情确实不能姑息养奸,的确该好好查一查的。” 说罢,走到吴婆子跟前问道: 章节目录 123.突然生变 “那大姐就更不用担心了,这种事情确实不能姑息养奸,的确该好好查一查的。” 说罢,走到吴婆子跟前问道:“你现在可还认定是我让你在彩霞的酒里下红花的?” 刚才的问题其实已经清清楚楚,吴婆子的话全是慌言,不用问也明白。 吴婆子早就吓得软了身,看着大老爷进来,她就想溜,只是到了这当口,哪能容得她决定,如今也知道老太太和大老爷都是护着四姑娘的,便老实道: “不……不是四……”吴婆子左顾右盼,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又不敢落在实处。 老太太桌子一拍,站起来道:“再滑言狡辩,即刻拖出去打死。” 吴婆子吓得脖子一缩道:“是…是……”眼睛就向顾妈妈扫去,刚要说下去,突然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极古怪的咕噜声,随即身子一抽畜,整个人便直直栽倒。 屋里传来一阵唏嘘声。安晓晴顿时石化,要不要这么巧啊?是心脏病发作还是…… 伸手探吴婆子的鼻息,竟然气绝身亡,心中一沉,中毒了,这才是真正的杀人灭口,在她就要说出真相的时候。 站起来的老太太愕然一片刻后道:“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这等污蔑主子的奴才,就该不得好死,拖下去。” 两个婆子拖着吴婆子的尸体下去,裴锦秀却伸手拦道:“刚才她就要说出真相了,为何突然会死了?四妹妹,你离她最近,她是怎么死的,你应该很清楚吧,我听说,你可是有淬毒的钢针的。” “锦秀,你胡说些什么?”老太太冷喝道,这个孙女真是越来越讨厌了,明明此事可以就此罢了,她偏要继续闹,不知道满屋子都是客人吗?这样闹下去于裴家有什么好处,于她又有什么好处?真是不识大体。 “奶奶,您不能偏坦她,她可是当着您的面拿过一根钢针对付不听她话的下人的。”裴锦秀一跺脚道。 宾客们顿时都看向安晓晴,这四姑娘还真不是一般的彪悍,对下人手段还真辣呢。 王妃也是微蹙着秀眉看安晓晴,美丽的秀目中,微微透着担忧。 裴锦秀说罢就走到吴婆子尸体前,细细查看了片刻,还真在她身上拨出了一根钢针来。 安晓晴心中冷笑,好一个连环计,步步经营,步步算计,裴锦秀应该没这个脑子,最多就是个参与者,那黄氏呢? 安晓晴记起了刚穿越时,黄氏加害红霞的情景,不得不说,黄氏反应迅捷,计划周密,是个可怕的对手,再回头,就看到黄太太正讥诮地看着她,那得意阴狠的眼神就象要将她凌迟了似的。 黄太太是黄子媛的嫡母,黄子媛原本也是想要嫁进宁王府的,却被自己抢了先,黄太太应该也怀恨在心吧,何况黄氏是她的姑子,自己让黄氏挨了打,她也想帮着出口气。 几个阴险的人凑在一起,合谋了这出戏,后续应该还不简单,哼,以为这样我就怕了么? 章节目录 124.从容应对6 几个阴险的人凑在一起,合谋了这出戏,后续应该还不简单,哼,以为这样我就怕了么? “看吧,就是这根针杀死了吴婆子,四妹妹,你还有什么话说?”裴锦秀踱到安晓晴身边来,得意洋洋地说道。 “二姐姐,有毒的针可别乱拿,当心刺破手指,你也会死!”安晓晴淡淡一笑,轻蔑地回道。 裴锦秀果然脸一白,忙将针递给一旁的丫环谷雨,安晓晴见了笑着拿出一根针来举起道: “我确实有这么一根针的,那天还是找大姐姐要的呢,一直放在袖袋里也没还……” 她笑焉如花,淡定若常地走向裴锦秀,大家都莫明地看着她,只觉得这位姑娘真的心理强大,被人如此指控了还笑得出来,不料,就见她突然举起钢针就向裴锦秀扎了下去。 “啊……救命!”裴锦秀吓得一声尖叫,脸色顿时惨白,在坐包括老太太,宁王妃都不约而同的长抽了一口冷气,震惊地看着安晓晴,大老爷更是向前一步,想要制止,可却来不及了,安晓晴手持着钢针还扎在裴锦秀的手臂上,并没有松开。 吴婆子死得有多惨,大家亲眼目睹。 “贱人好大胆!”黄氏一声怒吼。 “晓晴,大胆!”大老爷几首瞠目欲裂,布满血丝的眼睛更红了,狂吼一声,过来扶住裴锦秀。 “爹爹你在做什么?”安晓晴含笑问大老爷。 “你……你竟然敢杀你的亲姐!”大老爷颤抖地问。 “针扎一下就会死?”安晓晴一脸莫明地问,伸掌“啪!”地一声狠甩了裴锦秀一个耳光:“喂,二姐姐,出个声,别装死。” 裴锦秀一个晃忽回过神来,呆呆地捂着火辣辣的脸,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道:“我没死……” 安晓晴轻蔑地看她一眼,转而对裴锦慧道:“大姐,这根针我借了好几天,一直没还你呢,沾了二姐的血了,你还要不?” 裴锦慧笑着走过来拿手指戳她:“四妹妹又调皮,前儿个为了惩治几个恶奴找我要的这根针,明明就是根才从碧莲手上拿去的普通绣花针,偏要说什么淬了剧毒,把一帮奴才吓得大气不敢出,这会子又拿这根针来吓二妹妹,连着爹爹也被吓到了。” 安晓晴道:“二姐说我拿毒针,我就在她身上试一试,你们可是看见我扎她的,要是有毒,这会子二姐应该死了才对,怎么还会这般活蹦乱跳的。” 裴锦秀被安晓晴狠扎了一针不说,还被甩了一巴掌,这会子气得咬呀切齿, 可裴锦慧亲自出面来证实安晓晴并没有毒针,说明她刚才的怀疑是空穴来风,等于又打了她一个耳光,顿时气得牙齿发痒。 众宾客见了这场景又觉得好笑,这位四姑娘既大胆,又幽默,遇到污陷时,从不为自己辩解一句,总用事实说话,事实胜于雄辩嘛 。 宁王妃也是长吁了一口气,虽然喜欢厉害果决一点的儿媳,但手段太过阴狠了的,到底心里还是有些顾忌,长相才情什么的都在其次,跟着云羲的可就要个心地纯良的才行。 章节目录 125.从容应对 “哼,不是四妹妹又会是谁,方才吴婆子可是就指证是你害的四姨娘。” 裴锦秀不甘心道。 “吴婆子死无对证,但还有活证在啊,事实没查清楚之前二姐姐最好别再血口喷人,不然,我会让你不止手臂和脸疼,会连着心一块疼的。”安晓晴毫不示弱道。 “活证,是谁?”裴锦秀问道。 “是她,顾妈妈。”安晓晴出人意料地指向哭得正伤心的顾妈妈。 黄氏和黄太太几个听得一怔,眼眸如刀一般射向顾妈妈。 顾妈妈也是一派愕然地回头来看安晓晴,安晓晴饶有兴趣地蹲了下来,与顾妈妈平视。 “四妹妹,你在做梦么?方才可是顾妈妈指出,是你害了四姨娘的,你竟然说她会为你作证?”裴锦秀不可思议地说道。 “当然,我说会就是会。”安晓晴胸有成竹道。 老太太在一旁就担心:“四丫头,吴婆子那奴才根本就是胡说,方才何秋家的已经证明,你根本就不认得她,怎么可能会买通她?这事跟你无关,你快过来,挨王妃坐着。” 安晓晴知道老太太是想撇清自己,也算是一种保护的姿态,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人都死了一个,若就此罢了,那些人没受到惩处不说,还会留下后患,她安晓晴自从转世重生后明白的一件事就是,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奶奶,吴婆子虽然可恶,但要死也该是被家法处死,不该就这么着死得不明不白,四姨娘确实是被人动手脚害了,如今昏迷不醒,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咱们裴家的骨血,可不能白没了, 这么多的亲戚朋友都在,都亲耳听到了咱们裴家的这桩丑事,不查出来,只会让裴家的声誉更受影响, 孙女儿可是有四个待嫁的姐妹,裴家的家声坏了,对孙女儿姐妹的前程可不好, 就算我和二姐姐两个已经有了婚约的,娘家名声太坏,将来嫁了,在婆家也抬不起头来,所以,奶奶,请您允许孙女儿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保不齐,就不是咱们府里头人干的,而是有些心怀嫉妒的人下的套。”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便是裴锦秀听了也愣住,正想要张开的大嘴又闭上,裴锦慧更是拿帕子抹眼泪,只有裴锦英,从头至尾一直坐在角落里,谁也没有注意到她,安晓晴偶尔投过目光去时,她就怯怯一笑,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 “老夫人就让她查一查又如何,本妃倒想看看,这孩子怎么就能把这婆子变成她的证人来。”王妃温柔地看着安晓晴,对老太太道。 王妃终于发话了,老太太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心里倒也松了一口气,这事发生后,老太太虽然心疼刚有的孙子没了,但最担心的还是裴锦慧和安晓晴的名声,虽然她偏心了些,想让安晓晴护着裴锦慧,一人担下来,但还是担心一旦安晓晴脱不了干系,宁王府真的会退了这门亲,这对裴家来说,可就是个大损失了。 章节目录 126.重要证人1 安晓晴的前程也会跟着毁掉,现在看王妃还是这般维护安晓晴,心里自然就踏实多了。 “王妃既然让你查,你就查吧。”老太太道。 安晓晴谢过王妃和老太太,直视着顾妈妈的眼睛道:“四姨娘恐怕是真小产了。” 这话说得莫明其妙,顾妈妈哭到堂上来,不就是因为彩霞早产的事么? 裴锦秀一声冷哼道:“四妹妹你脑子没毛病吧。” 站在一旁的裴锦慧早就不耐烦她了,冷喝道:“你给我闭嘴!” 大老爷也直拿眼睛瞪裴锦秀,裴锦秀只好闭嘴,站到一边去。 顾妈妈愕然地看着安晓晴,安晓晴眼里露出一丝怜悯来,叹了口气道:“我说的是真的,四姨娘是真小产了,别人听不懂,顾妈妈你会不懂吗?” 顾妈妈先是一脸迷惑随即她的脸开始变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安晓晴道:“不,不可能,她只是……” 黄氏及时冷喝道:“顾妈妈,你在说什么?” 顾妈妈怔了怔,看向黄氏,黄氏正恶狠狠地瞪着她,顾妈妈心一横道:“四姑娘是要剜奴婢的心么?四姨娘要没小产,奴婢也不敢在这里哭闹啊。” 安晓晴讥诮地说道:“你不信是吧?那就请刘大夫过来,让他告诉你,四姨娘是怎么了。” 安晓晴手一挥,一直等在一旁的紫桑静静退下去,不一会儿,为彩霞治病的刘大夫便过来了,安晓晴给刘大夫行了一礼道:“刘大夫辛苦了,我四姨娘的病情可稳定了?” 刘大夫回了一礼道:“四姑娘客气,四姨娘总算吉人天象,醒转了,血也止住了,只是身子极度虚弱,怕要调养半年才好,而且,以后子嗣上怕是……” 顾妈妈疑惑看着刘大夫,见他与安晓晴如此熟络,心中突然就开始害怕了起来,猛地扑过来道:“你……你说什么?彩霞她……” 突然又想起什么,放开刘大夫,摇头喃喃道:“不,不可能,这是假的,是假的,彩霞的身子一定没问题的,一定没问题的。” 安晓晴摇了摇头,叹口气道:“顾妈妈,害人终害已这句话你听过没?这位刘大夫并不是你们请来的那位,而是我请的,你明白吗?他说的全是实话,并不是为了要陷害谁编出的谎言。” 顾妈妈顿时委顿在地上,又急切地爬到刘大夫面前道;“大夫,四姑娘说的全是真的?四姨娘她……” “经在下诊断,小夫人此胎怀得并不太稳,前几天就有点见红,但好好休息还是能保得住胎的,可今儿个服了活络经血的藏红花,唉,若不是求治得及时,命怕都会没了。”刘大夫边说边摇头道。 “辛苦你了,刘太医。”宁王妃叹息一声对刘大夫道。 一声刘太医让在坐的都惊愕万分,太医一般只为皇家服务,没爵位的一般官员家里是很难请得到太医的,怪不得彩霞当时情况那么吓人,命还是保住了,原来是太医啊。 章节目录 127.重要证人3 但是,为什么是宁王妃在致谢?难道…… “王妃客气,下官与二公子相交多年,不过一点小事罢了。”刘太医回礼道。 王妃浅浅笑道:“怪道你会在这里,原来是云羲那孩子的安排。” 又转过调侃安晓晴道:“云羲平日里对我这个母妃可没这么贴心过呢。” 安晓晴老脸一红,微垂了头小声嘀咕:“也不知道他信息怎么就这么灵,我刚想着请大夫的时候,外面就有一个等着了。” 裴锦慧听了又拿手指戳她,小声骂道:“你个生在福中不中福的小笨蛋。” 安晓晴心里暖暖的,那家伙看着别扭得很,心思又细又敏锐,也不知是哪根筋结错了,这几日不是送银子就是送小吃,好象就一直隐在她周身一样,她身边有半点风吹草动的,那家伙都知道。 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又想起那张与陈子涵一模一样的脸来,不由一阵烦躁。 “不……”安晓晴正沉思时,顾妈妈突然失声大哭,疯了一样向黄氏扑去:“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太太,你害了四姨娘,是你,是你害了她。” “你胡说些什么?”黄氏抬脚就向顾妈妈踹去。 顾妈妈象疯了一样冲过去掐住黄氏的脖子,骂道:“是你,是你让我给彩霞喝红花的……” “放肆,她是你的女儿,姑太太让你喂她服红花你就喂,你是傻子吗?”黄太太一把扯开顾妈妈喝道。 顾妈妈顿时怔住,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回手就甩了自己一个耳光,仰天长哭起来。 “原来是你自个给彩霞喝的红花?你还污蔑是四姑娘?”大老爷如一头发怒的狮子,冲过去就是一巴掌向顾妈妈扇去,顾妈妈的嘴角立即沁出一条血痕来,半边脸立马就肿得好高。 大老爷还要打,安晓晴就上前拦道:“爹,你莫再打了,她也是被人骗的呢,充其量就是个狗腿罢了,只是这一次,她实在不该拿自个女儿的命来害人。” 看到如此盛怒的大老爷,黄氏的身子开始发抖,不自觉地就抓紧黄太太的手,黄太太却一个劲的想挣脱她,事情已经败露,再留着丢人现眼啊,裴家其他的客人瞧见也就罢了,宁王妃也在呢,若让她知道,自己也参与加害她未来的嫡媳,还不恨死黄家? “四姑娘……”没料到安晓晴会为她说话,顾妈妈哽声唤道。 “顾妈妈,你怕是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别人最想害的不是我,而是四姨娘吧,我不过是她害人的由头和搭头罢了,这又是一招一石二鸟之计啊。 你也不想想,几个姨娘里头,四姨娘最年轻漂亮,最得爹爹的宠,爹为了纳她,连太子殿下和宁王爷,宁王妃都请过来了,可见她还最得脸,在府里头一时风头无两。 她没怀着身子还好,一旦怀了身子,如果再生下儿子来,你说,将来她会是什么地位?她会对谁造成威胁?可怜顾妈妈你活了大半辈子,连这点子关节也看不通透,唉!” 章节目录 128.落水石出 顾妈妈听得怔怔后退两步,双眼赤红地射向黄氏,如同要生吞活剥了黄氏一般,可片刻后,她又甩了自己一个耳光道:“是我傻啊,我竟然肯了,是我傻啊,是我害了自个的女儿啊。” “妈妈是以为四姨娘不过是小日子到了,用点红花不过也是下血量多点,伤不了身子对吧,可刚才刘太医可说了,四姨娘前些日子就有点见红,身子不爽利,想来,那时你应该请过大夫来给她探过脉对吗?”安晓晴又道。 “是的,那时候,奴婢也问过大夫,大夫只说带下滞热,没说有了身子啊。”顾妈妈哭着说道。 “刘太医,怀孕见红,与带下滞热的症状很相似么?”安晓晴就向刘太医行了一礼问道。 “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症状,不能混为一谈的。”刘太医回道。 顾妈妈的脸色再一次刹白,怒目看向黄氏,眼神极度痛苦难过,泪如雨下,颤声问道:“太太,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早就知道,彩霞怀了身子,所以才想了这么一出……你骗奴婢说,你拿奴婢当半个娘,当彩霞是妹子,原来……你不过是在利用奴婢母女……” 黄氏的眼神躲闪着不看顾妈妈,皱了眉道:“你疯了么?我哪里要你做过那些?” 顾妈妈似乎回过神来,伸手指着黄太太道:“对,是舅太太,是你,你教我在彩霞的吃食里下红花的,是你说,女孩儿家小日子时,碰一点没关系的,奴婢无知啊,不知道这样真的害了彩霞。”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给你说了这个,你们裴家的事,与我何干,哼,我可是来吃酒席的,不是看你们裴家人内讧发疯的。”一转袖,起了身就往外走。 老太太冷冷道:“舅太太这么急做什么?这个奴才原是你们黄家的家生子,又是太太的奶娘,她应该对你们是最忠心的才是,如今肯说这种话,不是女儿被害惨了,怕是打死也不会开口吧。” 黄太太脸色一僵道:“她早就陪嫁到了裴家,就是裴家的人了,我可没格再管着她,我的话她也未必会听。” “那倒是,不过,若是你与太太的坐在一起商量着,你的话她肯定就会听了,别的我老婆子不知道,这些年来,顾妈妈对太太可是再忠心不过的,便是以前我老婆子还管事时,也是一句也不肯听从于我。” 老太太怎么肯放过黄太太,今儿这事又是裴家一桩丑事,还是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发生的,传出去,裴家丢脸面不说,连着东宫的脸和宁王府的脸也一起丢了,但是,若这事的主谋是黄太太,却又不一样,可以说成是黄家养的姑娘恶毒,黄家家风败坏,姑嫂合谋害裴家小妾和庶女,至少可以挽回些面子。 最主要的是,彩霞肚子里的孩子没了,那可能是裴家可能的长孙啊。 老太太怎么可能不心疼,怎么可能轻易就让害了她孙子的人溜走! 章节目录 129.水落石出2 老太太怎么可能不心疼,怎么可能轻易就让害了她孙子的人溜走! “亲家老太太,您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奴才已经疯了,她胡乱攀咬呢,刚才还说是四姑娘害了彩霞,一会子又说是姑太太害的,如今又来污蔑我,我们两家可是姻亲,几十年的亲戚了,何必为了个奴才弄僵,不值当的。”黄太太回道。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黄家老太爷必竟是大老爷的顶头上司,不管如何,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老太太也知,就算黄太太承认了,自家也不能将她如何,最多是向亲家责问几句罢了,便没再说话。 大老爷也知其中要害,虽然他现在有东宫和宁王府两家撑腰,但毕竟两个女儿还没嫁出去呢,府里一再闹出腌脏事,就怕太子那边会见弃了裴锦秀。 所以,看着黄太太走,他也没拦,只是脸色黑如锅底,狠狠瞪着黄太太。 眼瞧着这事就要如此揭过,安晓晴心中不爽,就对顾妈妈道:“你也算是受害者,唉,原想着四姨娘能给几个姐妹添个弟弟,不曾想……就怕她以后都没法子再生了,妈妈还是快些过去安抚四姨娘吧。” 见主事的黄太太就要这么轻飘飘地走了,顾妈妈心中悲愤交加,安晓晴的话让她又羞又愧,扑通一声,跪在安晓晴的面前,纳头就拜:“四姑娘,奴婢被猪油蒙了心,奴婢该死,不应该听从舅太太和太太的话,为了陷害你,给奴婢的亲生女儿下红花,害了你,也害了她,奴婢没脸活在这个世上……” 说罢就向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好在紫桑及时扯了她一把,才没让她撞实咯,不过当时也晕了过去。 厅堂里的众人顿时都震惊得半晌没有出声,王妃冷冷地站起来道:“裴大人,本妃没有记错的话,王爷前些日子就曾经说过,晓晴是我宁王府定下和儿媳妇,若她再在裴家受人欺负的话,宁王府决不轻饶。” 老太太和大老爷顿时脸一白,老太太气得手指都在颤,狠狠地瞪了黄氏一眼道:“你家嫂嫂要回去,太太不如也跟着回去吧。” 跟着娘家人回娘家,婆婆亲口下了这个令,虽不算明说,也很明白了,这差不多是要休黄氏的意思,更是打黄家人脸的意思。古代婆家若把媳妇送回娘家,很久不肯接回来,等于是变相休弃。 黄氏顿时眼前金星直冒,颤颤地站起来,跪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 黄太太向门外走的脚步也顿住,转过头乞求地看着裴锦秀。 裴锦秀皱了皱眉,移开了目光。 大老爷看着跪在地上的黄氏冷笑:“太太心满意足了?我裴家还是没有得到子嗣,这些年,你下过多少次这样的黑手,你当我是傻子全都不知么?我裴庆为何年逾不惑了只有四个女儿而没有一个儿子?这是为什么?别人不清楚,你最清楚!” 黄氏被骂得一震,抬头狡辩道:“老爷冤枉,这次确实是个意外,妾身也不知道彩霞怀了身子。” 章节目录 130.水落石出3 “太太真不知道么?要不要把前儿给彩霞探脉的大夫叫回来三头六面的对质?”老太太冷哼一声道。 黄氏立即无话可说,含泪哭道:“老太太……” “跟你嫂嫂回去吧,我这个作婆婆的,也没本事教你。”老太太打断她道。 这话可是重重地扇黄家人的耳光,老太太不能教,那就让黄家将你教好了再送回来,裴家不要这样的女人做儿媳。 虽然恨黄氏作事太过阴毒,但毕竟是自己的娘,裴锦慧跪到老太太跟前哭求:“奶奶,再原谅我娘一次吧,她也是被嫉妒蒙了心啊。” 黄氏一把抱住裴锦慧道:“慧儿,娘对不起你呀,娘只想保护你,很多事情,娘都是为你着想才那么做的。” 裴锦慧哭着摇头:“娘,你要真是保护我,就不该做那些个事,应该讲究德容言功,你看看这个家闹得……” 又转过头来求老太太:“奶奶,求求你了……” “老太太,太太这样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妾身前两年也怀过一个,一碗汤下去就没了,老太太,要是那个孩子还在,现在也该有三岁了。”原本没在正堂里的二姨娘这会子突然哭着进来了。 典型的落井下石,二姨娘可还真是一点也不放过打压黄氏的机会。 在坐的宾客听了不由又是一阵唏嘘,裴家主母果然是个阴狠手毒的,既容不得小妾,又容不得庶出,残害子嗣,按理的确该休。 谁知黄氏听了这话不怒反而含泪笑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二姨娘道:“别人说这些也就罢了,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贱人,今儿这事可没少了你的份,自从彩霞受宠,你连老爷的边都挨不着,早就怀恨在心,那红花可不就是你给顾妈妈的么?” “太太真是死头临头了还要反咬人一口,妾身与顾妈妈关系可没好到那种地步,顾妈妈素来除了太太的话,谁也不听,你与妾身原就有芥蒂,我凭什么要跟你联手,你相信妾身,妾身还不信你呢。”二姨娘讥诮道。 “哼,顾妈妈如今是晕了,不然,你敢跟她对质么?”黄氏道。 “用得着对质么?太太也不看这屋里,是你的话让人相信,还是妾身的,凡事要讲个理由,妾身就算嫉妒彩霞,也不会和太太合作下手,太太可是做惯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妾身早就怕了太太了,哪还敢啊。”二姨娘冷冷回道。 上一回换婚的风波可不就是黄氏和二姨娘联手的么?到后来二姨娘被黄氏摆了一道,母女二人都挨了罚,二姨娘这话确实也有可信度。 “姨娘,红花府里头是有的,药房也有记录,你确定不是你拿给顾妈妈的?”安晓晴在一旁淡淡道。 “四妹妹你疯了么?姨娘可是在替你说话。”裴锦秀眉头一皱道。 “刚才二姐姐可没为我说过一句话,句句都是向着太太的,如今太太落了难,二姐姐的风向就转了,转太快了也不怕晕了头么?”安晓晴懒懒地说道。 章节目录 131.再遇太子 “刚才二姐姐可没为我说过一句话,句句都是向着太太的,如今太太落了难,二姐姐的风向就转了,转太快了也不怕晕了头么?”安晓晴懒懒地说道。 “四妹妹,刚才你拿针扎我,又打我一耳光,我还跟你计较,如今又来污蔑我,你这种不分长幼上下的人,我懒得跟你说。”裴锦秀脑羞成怒了,若不是有客人在,她要保持淑女风范,只怕就要打上来了。 安晓晴听了直笑,二房在这一次的阴谋里肯定是扮演了不好的角色的,只是这一回她也没拿到二房的证据,还真让她们钻在空子里捡了便宜。 “老爷,你该为妾身为彩霞作主啊,太太再这样为所欲为下去,咱们裴家永远也别想有子嗣。”二姨娘也懒得理会安晓晴,宁王妃在,她绝对不会与安晓晴作对。 “你走吧,没人接你就不要再回来。”说到彩霞和子嗣,大老爷的心如被人剜去一块般剧痛,他摇晃着退了半步,幽幽地对黄氏道。 虽然没有直接写休书,不过也差不多了,黄氏这一走,府里的家政大权势必旁落,不是二姨娘上位,就会是四姨娘掌权,再加上大老爷如此宠爱彩霞,彩霞身子好后,又是个利害的角色,不过是一年还是两年,总之,等大老爷想起黄氏,再接她回来时,这个裴家已经不再会在黄氏的掌控之中了。 黄氏大哭道:“老爷,老爷,妾身知道错了呀……” “上回太太挨打时,可也哭得厉害,这才多久,一个多月吧。又故技重施,太太就是见不得四妹妹好,见不得爹爹有儿子,巴不得爹爹成了半个孤老儿才好呢。”裴锦秀在一旁不紧不慢道。 “你住口!”裴锦慧实在受不了的,她虽没有安晓晴精明,但也不是个蠢的,今儿这事,裴锦秀一直在参与,她肯定也是帮凶之一,先是害彩霞,再陷害安晓晴,见黄氏败露后再落井下石,最终最得利的就是二房。 “你不是一直在房里养病的么?为什么独独今儿就来了正堂?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彩霞的么?为什么方才不顾忌讳去偏房里去?你明知今儿宾客满坐,爹爹把顾妈妈拦在偏房,你却非要拖她上正堂,非要把家丑都外头显摆,你是何居心?”裴锦慧又道。 “大姐有这样一个恶毒的娘亲还怕别人说么?爹早就该休了太太……” 裴锦秀话还未完,裴锦慧怒极,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堂里只听见一声清脆响。 “住手!”一个冷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迅速走了进来。 安晓晴抬眸看去,不由愣住,竟然是太子殿下。 “殿下……”裴锦秀才还一副嚣张跋扈的脸立即变得娇柔似水了,杏眸泪水盈盈,半是委屈半是娇怯地唤道。 “你没事吧。”太子急急而来,脸色严厉,对裴锦秀却是极为温柔。 所有人都起了身正要向他行礼,他却眼眸都没抬一下,只是紧张地看着裴锦秀,众人心中不禁咯登,素来冷峻严肃的太子殿下竟然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而且,似乎很宠这位裴二姑娘啊。 章节目录 132.再遇太子2 “殿下……”裴锦秀也有点受宠若惊,小心肝怦怦跳之余,又喜又羞又得意,不经意间,不经意间,就向太子偎去,抬起俏丽的粉脸,泪盈盈地看着太子。 “脸怎么也肿了,还有手?”太子眼里的关切明显得毫不加掩饰。 “殿下,小女……”裴锦秀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太子眼里闪过一丝怜惜,扶住她,扭过头来,凌厉地看向裴锦慧: “你是锦秀的嫡姐?” 裴锦慧自太子进来那一刻就有些发懵,多年来想象中的夫君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却对自己的庶妹一往情深,对自己厉声喝问,她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 “是嫡姐的身份就可以随意欺负庶妹么?裴家嫡出的教养就是如此?”太子的声音越发沉冷威严,让大老爷和老太太听得胆战心惊。 “殿下,这耳光倒不是大姐姐打的……”裴锦秀难得的解释道。 “那是谁?谁敢打本宫的女人?”太子傲然冷冽地巡视着堂中众人,一些胆小的早亲戚早就垂下头去,不敢直视他。 “殿下,算了,都是自家姐妹吵闹呢。”裴锦秀一副贤惠通达的样子说道。 “上回听说你被罚得躺在床上月半不能起来,今儿本宫原就是想来瞧瞧你身子可好了,没料到,你又被人欺负,前次也就算了,本宫没有封你品级,今次,本宫决不姑息,谁有本事打本宫的女人,就要承受本宫盛怒的代价。”太子轻轻抚去裴锦秀脸上的泪珠,冷冷地对众人道。 见众人都沉默,便问裴锦慧:“本宫刚才亲眼见你抬手打人,先前也是你动的手吧。” 那双锐利的鹰眼冰冷如霜,威严迫人地看着自己,裴锦慧的心一阵慌乱害怕,一转眸,看见裴锦秀眼里的挑衅和得意,裴锦慧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怒火直冲上头,她明白,裴锦秀这是在挑拨自己与安晓晴的感情。 太子如此盛怒,一旦将安晓晴打了裴锦秀的话由自己说出口,势必让安晓晴心中不豫,裴锦秀就是看不得自己和安晓晴好,所以才姑娘模凌两可地误导太子。 “殿下,这应该是臣女姐妹间的事情,既便殿下将封了二妹妹品极,第一,还没行封典礼,第二,二妹妹人还在裴家,还是未嫁之女,所以,她现在的身份还是臣女的庶妹,不过是些姐妹间玩闹罢了,殿下不必过怒。”冷静下来的裴锦慧不淡定地说道。 “大胆!”太子冷冽地气息让周围温度骤降,他逼近裴锦慧一步,锐利的鹰眼似乎要刺穿她的身体一般。 帝王之威如泰山压顶般迫来,裴锦慧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苍白。 “人是我打的。”就在太子要再向前一步时,安晓晴冷静说道。 裴锦慧惊呼:“四妹妹你……”四妹妹对黄氏的怨恨太深,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帮四妹妹担过这一责,希望以自己对四妹妹的情意能融化四妹妹心中对黄氏的恨意。 章节目录 133.裴锦秀的报复 “大姐,你退下吧,是我打了二姐一耳光,也是我用针扎了她。”安晓晴静静地走地去,拉开裴锦慧,冷静地看着太子,直视着太子盛怒的眼眸。 太子怒极而笑道:“本宫记得裴家就只有一个嫡女,你应该是锦秀的妹妹吧。” “不错,我是裴家四姑娘。”安晓晴淡淡地回道。 太子唇边勾起一抹笑意,突然扬手向安晓晴打去。 安晓晴不躲不避,仰脸轻蔑地直视着太子,眸中的倔强冷静让太子怔了怔,扬在空中的手又意外地顿住。 周遭传来一阵抽气声,宁王妃站起来,将安晓晴往身后一拉,向太子一福道:“臣妇见过殿下。” 见是宁王妃,太子的脸色和缓了一些,“王婶不必多礼。” “请殿下息怒,四姑娘与二姑娘不过是姐妹间玩耍嬉闹,臣妇几个都看着呢,不过是些家事罢了,还请殿下看在臣妇的面上,饶过四姑娘这一回。”王妃福礼不肯起身,垂首道。 宁王在朝中势大,连皇上都要敬让三分,对这位美丽如仙的王妃更是敬爱有加,太子也不得不给王妃几分面子,话都说到这分上了,太子若还要惩治安晓晴,那就说不过去了。 可平日冷静明达的太子今天却格外倔强强势,他淡扫了安晓晴一眼道:“本宫不知王婶为何会替这位女子出头,不过,本宫曾说过,不管是谁,欺负了锦秀,本宫都会替锦秀讨回来。” 王妃秀眉一蹙,太子殿下不过才见裴锦秀两面,怎么就会对她如此维护到不讲情理的地步?莫非姻缘真是天注定,太子殿下对这位不怎么出色的裴二姑娘真的一见钟情? “谢王妃,事情是小女做的,就由小女一力承担好了。”安晓晴不想王妃与太子杠上,她还没出嫁呢,就让宁王府为自己与当朝储君生隙,说出去可不太光彩。 “四姑娘……”安晓晴的懂事与担当让王妃鼻间一酸,担忧地唤道。 “王妃不用担心,小女相信太子殿下身为一国储君不会不分事非黑白就强治人罪的。”安晓晴安慰王妃道。 “你……是宁王府下聘的那位姑娘?”太子却似有疑虑,不确定地问道。 “正是臣女。”安晓晴淡定地回道。 “那先前十八首诗词也是你作?”太子又问。 一旁的裴锦秀心中一沉,想起安晓晴之所以被宁王府看中,正是因为她诡异的诗才,眉头一皱,便轻轻念道: “大江东本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殿下,臣女想,您将来就会成为大周朝名垂千古的风流人物。” 太子身子一震,冷冽的目光转暖,温柔而宁和地看着裴锦秀,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道:“锦秀这样看本宫么?” “当然,在臣女眼里,殿下雄滔伟略,将来必定建立巨大功勋。”裴锦秀娇羞一笑,眼中秋波流转。 太子轻抚她脸上的伤痕,怜惜地问:“可还疼?” 裴锦秀明媚的眼眸立即又泛起一层湿意,颤声道:“殿下,小女……”哽声顿住,一副欲诉还休,委屈隐忍的样子。 章节目录 134.及时相救1 太子的脸色又沉了下来,眸光变得狠绝:“放心,锦秀,本宫方才说过,谁敢欺负你,让你受气,不管她是谁,本宫都绝不放过。” 大老爷听得心头一颤,无奈地瞪了裴锦秀一眼,这个女儿能得太子青眼,大老爷自然开心,可她怎地就这般不顾大局呢,太子虽然是储君,宁王府照样得罪不起啊,这不是在挑起宁王府与太子间生隙吗? 王妃俏脸薄怒,太子这是一点也不给自己面子吗? 王妃的薄怒太子怎会不见,他勾唇一笑道:“王婶,看在您的面上,本宫放过裴四姑娘,不过,本宫说过的话,也不能不算数,本宫必须给锦秀一个交待,既然都说只是姐妹间的嬉闹,那本宫也不过份,就让锦秀将那一巴掌,那一针给四姑娘还回去就是。” 王妃听了松了一口气,不过脸色还是很不好看,不管如何,打安晓晴,就是打她的脸,也是打宁王府的脸,何况自己还出面求情了。 可也没办法,他是太子,他非要此,自己也不能正面与他杠上。 担心地牵起安晓晴的手,王妃把安晓晴送到太子面前道:“难得云羲喜欢一个姑娘,还请二姑娘悠着点,不要打坏了本妃的儿媳。” 这是赤果果的警告了,王妃的态度摆在这里,你裴锦秀要打可以,下手太重,我宁王府可不会甘休。 有太子护着,裴锦秀才不把宁王妃看在眼里,她高傲地抬起下巴,得意地微笑着:“四妹妹打我这个姐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也有挨打的一天啊,别怕,姐姐我不会让你很疼的,最多让你的脸肿得象猪头。” 回头一扬声:“给本姑娘拿根粗点的针来,本姑娘也要让四姑娘偿一偿,被人用针扎的滋味。” 安晓晴安静地立在裴锦秀面眼,神色淡然镇定,清澈的眸子里,有着淡淡的轻蔑和讥讽。 一会子丫头拿了根针来,这根针足有两寸长,正是缝棉被的特大号,这一针扎下去,能把安晓晴的手腕扎穿,可与先前那根绣花针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裴锦秀狞笑一声,抬起手来就向安晓晴扎去…… 但下一秒,她一声痛呼,手就僵在了半空,手腕象根被折断的枯枝一样吊着。 “宁王二公子到。”外头有人高声唱诺。 安晓晴心头一跳,抬眼看去,就见楚云羲一身淡紫色长袍,正从门外迤逦而来,他步履稳健自如,一双黑曜石般的凤眼平视前方,身姿优雅飘远,如降临人世的谪仙一般。 裴家亲族大多没见过楚云羲,一时间有人小声介绍后,大家都看了过去。 好一个玉树临风,优雅俊秀的美公子,果然是有名的京城第一美男子,听说有眼疾,可看那行止自如洒脱,哪有半点不适?裴四姑娘好福气! 安晓晴静静地注视着楚云羲,看他每踏一步都稍有迟疑,外头看着沉稳从容,实际得有多灵敏的听力才能不被绊住,不被碰撞! 章节目录 135.及时相救2 “参见太子。”走到太子面前,楚云羲准确地向太子一拜道。 太子眉头微蹙道:“云羲怎么也来了!” 楚云羲淡淡一笑道:“有个傻子总被人欺负,我不来怕她今儿又一个人躲着哭。” 为什么总来得这么及时,为什么总在自己最需要,最无助的时候就出现了,不感动是假的,从他手上传来的温度浸入了安晓晴的心脾,暖暖的,酸酸的,涩涩的,鼻尖很痒,眼眶湿润。 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脸色却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安晓晴,若不是早知道他看不见,安晓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他吸进去。 “云羲……”太子有点无奈。 “我方才来时,正好听说裴二姑娘要打我的小傻子来着,可是真的?” 太子暗磨牙,你都把人家的手打折了,还要怎的?心疼地看向裴锦秀。 “我就是要打她又如何,是殿下让我打的。”裴锦秀又痛又气,大声道。 第二次见这个男子,裴锦觉得自己的心跳特别迅疾,大脑都有点发懵,这个人,长得太好看了,就连那通体的气质都是那么的优雅飘远,如月似桂,光彩照人,她实在控制不住就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哪怕惹他生气也好。 “她是谁?”楚云羲含笑问太子。 “我就是裴二姑娘。”裴锦秀不等太子回答抢先道。 “啪!”一声脆响,太子回过神来时,裴锦秀的人已经飞出两米远外,正捂着脸在哼哼。 “太子哥哥,有只蚊子好吵,我帮你拍走了。”楚云羲的笑纯真干净,语气淡淡的,还带着一丝向哥哥表功的意味。 整个堂里连呼吸声都似乎停滞了,太子先前的话还犹如在耳,当着太子的面,就把裴锦秀一掌拍飞,这是在打太子的脸么? “云羲!”太子的脸都是黑的。 “太子哥哥,你好象生气了?你在怪我吗?”楚云羲漂亮的凤眼开始泛起一丝红圈,嘟着嘴委屈的样子就象个被家长错怪的孩子。 太子似乎很对他很好,竟然好脾气地叹了一口气道:“你怎么还是象小时候一样喜欢动手打人。” “有吗?我只打蚊子苍蝇,不喜欢打人,你看,我就不打我的小傻子。”楚云羲灿然一笑,再一次把安晓晴拖到身侧来。 在太子面前的楚云羲就象个没长大的孩子,说话的语气神态既幼稚又天真,加之他本就长相绝美,面对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人生得起气来。 可就他这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能将人气死,下手既快又狠,让人防不胜防。 看见太子的脸又黑转为无奈,安晓晴忍笑忍得肚子疼,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这么会装啊…… “殿下,好痛啊。”裴锦秀在地上扒了好一阵子,也没见太子过来扶她,心中失望的同时,还是忍不住娇声道。 太子回眸间,就触到裴锦秀眼中泛起的泪珠,叹了口气,亲自过去扶起她, 章节目录 136.小傻子,你不信我? 太子回眸间,就触到裴锦秀眼中泛起的泪珠,叹了口气,亲自过去扶起她,裴锦秀委屈娇羞地缩了缩鼻子,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歪就向太子怀里依去,太子很自然地扶住她的腰,紧张道: “怎么样,可是身上哪儿疼?” “殿下……”裴锦秀眸中的眼泪越来越盛,巴答巴答下掉,太子眼神一阵痛惜,叹口气道: “以后离云羲远了点。” “殿下,小女身子好痛,原就被折磨得体虚多病,今儿才好一些,也是知道殿下会来,才强行起了床,没料到又……殿下,小女就是个活该被打被欺负的么? 人家当着殿下的面打小女,可将殿下你放在眼里?您可是一国储君啊,宁王府的权势再大,大得过殿下?如此藐视君王,宁王府居心何在?或者说,宁王府权势滔天,殿下怕了?”边说边推开太子,从他怀里出来,扭头隐忍悲伤抽泣。 竟然敢挑拨东宫与宁王府的关系。此言其心可诛! 整个厅堂鸦雀无声,大老爷只差没用眼睛将裴锦秀凌迟了,这是想置裴家于死地的作法么? 太子脸色一肃,鹰眸阴戾冷冽,大喝道:“大胆!” 裴锦秀怔了怔,脸色瞬间苍白,捂着嘴哭道:“殿下口口声声说不许任何人欺负小女,言犹在耳,却亲历旁人殴打小女而不管不顾,小女凭什么将终身托付殿下,小女还不如投湖了的好。”说着,就向门外冲去。 太子脸色剧变,冲过去就一把抱住裴锦秀道:“不许,本宫不许你投湖,本宫不许你死,不许,不许你死。” 裴锦秀拼命挣扎:“放开,放开我,让我去死。” “来人啊,将裴四姑娘拖出去重责十板子。”太子拥紧裴锦秀,大声命令道。 外面立即进来两个宫廷侍卫向安晓晴走去。 “谁敢?”楚云羲往安晓晴身前一拦,冷冷道。 安晓晴担心的揪紧楚云羲的衣摆,眼眸润湿,从前世起,就没有人这么把她捧在手心里疼宠过,不过才见几面而已,他就再三再四地,在她最紧急的时想帮助她,维护她,疼爱她,不过是名义上的未婚夫罢了,她安晓晴何德何能让他楚云羲堂堂王室贵胄为她与太子作对? 他不知道对抗太子的下场会是死么?就算宁王府权势再大又如何? 小声道:“你……就让我挨十板子就是。” 他身上散发出的孤独和寂寞让安晓晴感觉心痛,从他进来起,就没理睬过王妃,也许他曾经受到伤害可能与王妃有关,就算不是直接关系,也有疏忽之责! 安晓晴也曾受过伤,被至亲至爱之人背叛伤害是什么滋味,至今刻骨铭心,同病相怜的孤寂让她深感觉相依相吸,那种亲近感似乎与生俱来,他想保护她,她何偿又愿意看到他再受伤? 不就是十板子么?只要不死,有的是机会还回来,重生后,安晓晴从来就没畏惧过,太子又如何?总有一天,你也栽在我手里的。 章节目录 137.小傻子,你不信我2 不就是十板子么?只要不死,有的是机会还回来,重生后,安晓晴从来就没畏惧过,太子又如何?总有一天,你也栽在我手里的。 “小傻子,你瞧不起我!你不信我!”楚云羲回过头来,红润的丰唇嘟起,脸上的伤心落漠让安晓晴的心都在颤,忙摇头道: “不是,不是不信你,只是……” “你就是不信我,你看我是瞎子,你嫌弃我。”面对侍卫时的淡定从容瞬间消失,象个孩子似的扯着安晓晴的手摇。 一旁的王妃听得浑身一震,眼泪夺目而出,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看着楚云羲,天知道,云羲自双目失明以来,有多么忌讳别人在他面前说一个瞎字! 他竟然,竟然在裴四姑娘面前一遍一遍自暴残疾,这是她的云羲么?王妃的心有种正被人用刀削割般的疼痛! “我……”安晓晴怕看他幽黑眼眸里流露的那丝卑微,天之骄子,那样高贵傲然的一个人,却将在外人面前极力掩饰的残缺一再的显露给自己看,那一丝的卑微象一块重石击中了安晓晴的心,她上前捂住他的嘴,泪如泉涌; “不许胡说,我哪里嫌弃你了。” “那你让我保护你?” “嗯,请你保护我。”安晓晴含泪哽咽。 “那你不许再哭。” “好,我不哭,我一定不哭。”安晓晴缩着鼻子,强抑泪水道。 “那一会儿你躲到我母妃身后去。” “好,我躲王妃身后去。”他的要求她什么都会答应。 “那你嫁给我!” “好,我嫁……”愕然顿住,这家伙怎么突然求婚了! “小傻子说话要算数,不许再反悔。”楚云羲的脸上瞬间漾开一朵笑容,如漫天的乌云被阳光驱散,又如冰山上绽开的雪莲,清雅阳光,干净纯结,耀眼得令人目眩神迷。 怎么有种上当的感觉呢!可是,他的笑容太干净,太纯真,脸上的欣喜太过明显,连着她的心也跟着明亮,舒畅了起来,她怎舍得残忍心地撕破这样的美好? 两人手牵着手相偎而立,女子清丽脱俗,男子俊逸无双,俏生生肩并肩地站在那里,如此赏心悦目的画面,便是粗人也舍不得破坏。 太子的侍卫早就进了堂里,却站在楚云羲跟前迟疑着,并没动手。 裴锦秀的心嫉妒得都要炸了,凭什么?凭什么安晓晴这个贱人会得到楚云羲的誓死相护?凭什么这个天底下最美的男子只疼宠她一个? “狗奴才,太子殿下的话你们没听见吗?还不快把四姑娘拖出去重打二十板子?”裴锦秀疯了一般对四个侍卫大吼道。 几个侍卫都是有品极的带刀侍卫,便是皇上太子也很少如此苛责过他们,你一个还没进宫的良媛,凭什么吼? “动手啊,还在等什么?”看侍卫还是没有动手,裴锦秀更怒,一跺脚,向安晓晴冲,扬手就打。 一耳光,一针就是那么容易扎的么?小贱人,我要你十倍百倍的偿还。 章节目录 138.小傻子,你不信我3 一耳光,一针就是那么容易扎的么?小贱人,我要你十倍百倍的偿还。 她以为,有太子的坦护,谁也不敢将她如何,可惜,下了秒,她的脖子就被楚云羲掐在了手里,人也被高举在半空,方才在安晓晴面前一派天真纯然的楚云羲此时犹如地狱中的勾魂使者,浑身散发着森冷的气息,声音更是沉冷得如金石撞地: “你在找死!” “云羲!” “二公子!” “楚云羲!” 王妃,太子,还有大老爷几乎同时出声。 太子阴鸷地看着楚云羲,怒道:“放下她。” “你放过小傻子,我就放过她,不然,我现在就掐死这只苍蝇。”楚云羲头也不回地冷声道。 “殿……殿下救……”裴锦秀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一张俏脸胀得通红,大大的杏眼里全是惊惧,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 “楚云羲,你再不放,本宫连你一起抓进宗人府。”太子心一恸,冷喝道。 “宗人府?”楚云羲象是听到一个笑话一样,冷笑一声道:“我也不是没进过,好啊,我掐死了她再进去。” 说着,五指并拢,裴锦秀的脸色立即转乌,眼珠子都快要突出眼眶了,那张大嘴更是张得比血盆还大,双脚胡乱的踢踏着。 “云羲,快放下二姑娘,云羲。”王妃急切地过来扯楚云羲,以太子对裴锦秀的宠爱,真要将她如何了,宁王府与东宫可就真会生出嫌隙来,这可不好啊。 “楚云羲!。”太子怒吼道。 安晓晴知道,楚云羲真将裴锦秀掐死了,虽然他不至于要替裴锦秀抵命,但定然会与太子决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宁王府不管权势有多大,得罪王储定然会遭致患。 “你放了她吧。”安晓晴扯着楚云羲的袖子小声求道。 “不放,她要打你。”楚云羲倔强地举着裴锦秀,象个不听话的孩子。 “你放了她,我们一起去湖边走走好不好?还以为你不来了,原还为了你亲自做了几样点心来着……”安晓晴就揪着他的袖角摇,语气幽幽的。 楚云羲冷峻的气息瞬间消融,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手一松,将裴锦秀往太子怀里一扔,转过身拖起安晓晴就走。 “喂,干嘛?”这里的事还没了呢,太子下的令还没执行,他会轻易放过自己? “不是说给我做了点心么?我饿了。”楚云羲微笑着拉起安晓晴,也不管一屋子人惊愕的目光和太子黑沉的怒脸,径直往门外走去。 让人椅怪的事,太子并没有阻拦,而是叹了一口气,将裴锦秀放下,大老爷忙命人将裴锦秀抬回她自个的院子里去,裴锦秀紧闭着眼装晕,只是那悄悄流下的泪水暴露了她的心境。 她知道,这一次她又输了,太子虽然宠爱她,舍不得她,可也决不会为她而与宁王府对抗,她,不过是太子众多女人中的一个罢了,想起楚云羲为了安晓晴宁愿对抗太子,差一点掐死了她,心里就更加酸痛嫉恨,安晓晴,你等着,等我将来在东宫站稳了脚跟,一定会报今日之仇的。 章节目录 139.小傻子,你不信我4 楚云羲将安晓晴一直拖到院子外头,因着是大宴宾客,很多下人都守在正堂外头候着,这会子见四姑娘被个俊美绝伦的公子哥牵手出来,不由都看傻了,离得近的,不敢太正眼看,半垂着头拿眼睃,离得远的怕看不见,脖子伸得好长,有的挂树上偷瞄。 这就是宁王府二公子么?听说是个嫡出的呢,四姑娘嫁过去就是正室奶奶,呀,长得可真俊。 一路上,小声议论着,连安晓晴都能听得到,楚云羲又岂会不知,安晓晴的脸一直红红的,垂着头不好意思向两边看,抬眸向某男看去,只见他表情淡淡的,一副云淡风轻再自然不过的样子,只是两只元宝似的耳朵红得透明,漂亮的红珊瑚一样。 安晓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某人脚步一滞,脸色更红了,长腿也迈得更大了些,安晓晴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定是更害羞了。 “喂,你慢点。”看他横冲直撞的,眼睛又瞧不见,安晓晴生怕他又碰着撞着了,忙扯住他道:“不是说要去吃点心么?你这是往哪走啊?” 楚云羲脸朝着前方,根本不跟转过头来面对她,一个劲的扯着她疾走。 安晓晴见他在每个转弯处都很自然的转开,象是对裴府的路再熟悉不过了似的,不由疑道:“那个……你怎么好象很熟悉裴家,以前又没见你来过?” 楚云羲一听,脸更红了,突然然就转过头来,伸手摸安晓晴的脸,语气里是淡淡的无奈:“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么?” 咦,刚才她也并没说什么话呀?好象有猫腻,某人不会是…… 歪着头斜了眼看他,小声试探:“你……不会常偷偷一个人来吧。” 楚云羲的立即脸色发窘,红润的俊脸粉丽明妍,如一朵盛开的睡莲,安晓晴立即被眼前的美色所迷,睁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反正花痴了他也看不见…… 鼻子却被他拧在手里,某人已恼羞成怒,另一只手也在揪她的耳垂:“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这小傻子被人欺负?还看,小心口水流我手上,小花痴。” 原来他果然常来么?怪道为何她的窘迫,她的困境他总能第一时间知道,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明明眼睛看不见,裴家他以前又没来过,如今看他对府里路径的熟悉程度就知道,他这些天怕不知在裴家各条路来回了多少遍。 鼻子一酸,她甩开他的手,蹲下身就去掀他的衣摆。 “喂。”他先是有些茫然,后来,就急急地往后躲闪:“喂,你干什么?好多人瞧着呢。” 安晓晴才不管,别人爱瞧不瞧。 抬眸看去,眼前又是一片触目惊心的伤痕,新的旧的,红的青的紫的…… 心,就象被人扔入了热油锅一样灼痛,一股怒火直冲上来,他是傻子么?陌生的地方不会带个人来引路么?不放心她,不会派个人来守着就行了么?非要亲力亲为,把自己弄得一身是伤,该死的自尊,该死的自傲,在别人面前表现弱点又怎么了? 章节目录 140.小傻子你不信我5 站起来,扯着他的手就往一边的树林子里拖。 “你……你要做什么?”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一肚子的火气,被她胡乱扯着拖走,脚下不是自己摸熟了的路线,一时就磕磕绊绊,俊脸也胀得通红,却又不敢甩开她的手,怕她更生气,更重要的是,她的手好软,舍不得松开,要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躲在暗处,听她在府里忙忙碌碌,听她有条不紊地治家,听她处罚婆子下人…… 她的声音清朗柔和,象清泉一样淌进他的心里,他记住了她的声音,她的味道,只要挨近她,他就会觉得心会不规律的怦怦乱跳,好几次,他真的很想很想去牵她的小手,用手感受她的存在,感受她的温暖和气息…… 看他磕绊地跟在自己身后,安晓晴的心就绞得痛,不由放慢了步子,扶着他,到了背避处,她就拿手指戳他的胸: “你这傻子,我过得好好的,谁让你担心来着。” 他愕然地面对她,俊俏的脸上挂着一丝委屈,小声嘟嚷:“好还差点被人陷害了。” “你……”安晓晴气急,眼圈儿泛红,又戳他:“就算担心我,你也可以派个人来守着啊,用得着自个儿么?你看你,又碰了好多伤。” “没关系的,都习惯了。”终于明白她为什么生气,楚云羲似乎长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没那么紧张了,抓住她掏乱的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习惯了,受伤习惯了,疼痛也习惯了,被人忽视也习惯了么?一句习惯,让安晓晴心痛得不能呼吸,她抬起手来,轻轻抚摸他的俊脸,如他一样用手描绘着他的脸部曲线,哽声道: “还骂我是傻子,你才是傻子,一个不哲不扣的大傻瓜,你是王府公子啊,你可以让侍卫来保护我的,你不知不知道,你这样,我的心会有多内疚?” 听出她在哭,他急了,慌慌张张地用大手去抚她的泪,紧张道:“我才不让那些粗人来呢,我的小傻子,我要自己守着。” “我……我不过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庶女,还是个奴生的,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安晓晴声泪惧下,从来就没被别人如此放在心上过,怎么会不感动? “普通?他们说你长得可好看着呢,哼,我才不让他们来看我的小傻子。”他急急地就想拥她进怀里,又怕她生气,只好双手捧着她的小脸,两只粗砺的大拇指轻轻地拂着她的泪,嘟了嘴小声咕哝。 看他脸上闪现的醋味,捧着她的样子又紧张又小心眼儿,一副生怕她被别人抢去的孩子气,她又想笑,好看,天下还有比他更好看的么? 又觉得羞,小声道:“没有你好看。” “我好看你还不想嫁我,你……”他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黯淡下来,浓秀的眉微微蹙起,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一丝担忧,还有一丝的自卑。 这丝自卑就象把锥子戳中了安晓晴的心,她一把拽过他来扶正他别开的脸道:“我何时说过不嫁你了?” 章节目录 141.小傻子,你不信我! 这丝自卑就象把锥子戳中了安晓晴的心,她一把拽过他来扶正他别开的脸道:“我何时说过不嫁你了?” “可你一见到他……你就……”他鼓起腮帮子,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痛色,气呼呼的说道。 “你说的他是谁?我认得么?”安晓晴迷茫地问,细细回想,自己她象也没对哪个男人发过花痴啊? “妾发初履额,折花门前剧,郎椅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楚云羲凤眼微垂,轻轻念道,长长的捷毛象两把小扇子一样在眼睑处留下两片好看的阴影,但脸上的落漠又岂能掩尽,略带沙哑的声音早泄露了他内心的伤感。 安晓晴浑身一震,眼前又浮现出陈子涵那张脸来,那个人,有着和陈子涵一横一样的脸,而且,就是楚云羲的哥哥,只要嫁给楚云羲,以后就要跟那张脸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会不得不面对那张让她刻骨铭心的脸。 感觉到她的僵硬,楚云羲脸上的伤感更加明显,原本消退的自卑再一次又爬上眼角眉稍,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再一次刺痛了安晓晴的眼,他是天之骄子,是她眼里最俊美最伟岸的男子,自卑这种神情不应该出现在他脸上。 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拢的秀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他不过是长得象我的一位故人罢了,那首诗,曾经是我与那位故人的约定……” 说起过去,安晓晴的心还是会一阵抽痛,毕竟是曾经深爱过的,又补狠狠伤害过的人,岂能说忘就忘了。 “你很在意那个人么?”他听了反而更加忧伤了,眼底的落漠越发明显,莫明的孤寂让他整个人都黯淡下来,象黑衣中幽然飘摇的一颗小草,无据无依。 可以说不么?安晓晴说不出口,他的眼睛是那样的纯洁干净,不染半点尘埃,任何一句谎话都是对他的亵渎,可是,说实话吗? 她的忧伤已经扯动她的心脏,她怎舍得让他更难过,又怎舍得他被孤寂吞噬? 一时左右为难,气氛开始变得凝重,刚才流淌在两人中间的那分自然亲近渐渐消退,太久的沉默让人窒息,安晓晴轻轻松开楚云羲的脸,她想要找个地方静静地梳理自己的感情,想要积蓄平静直面那张脸的能量和勇气…… “你想反悔吗?”手却被楚云羲有力的捉住,他的声音急切而慌张,语气却是坚定的。 “我……”安晓晴想逃,想逃开他的紧逼,不是他不够好,是她没整理好自己的感情,是她没有准备好再接纳,是她的错,可是…… “是他对不起你吗?他在哪里,我帮你去找来。”楚云羲长臂一环,将她圈住,不许她逃避,醇厚的嗓音里带着破裂疼痛。 安晓晴不住地摇头,不要对我这么好,不值得啊,楚云羲。 “不是的,不是的。”安晓晴从来不知,面对楚云羲时,自己努力浇铸的那道堤坝是如此的不堪一击,瞬间溃散,眼泪总会不争气的流下。 章节目录 142.小傻子,信我可好 “既然不是,那就忘了他,眼睛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好。”楚云羲强势地拥紧安晓晴,将她的头掩进自己的怀里,下巴磕在她的头上,幽幽道: “我今年二十了,同年龄的男子早就有了子嗣……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可以与我并肩的女子,你,是我唯一想要成亲的对象,安晓晴,你可以让时间来检验,看我是不是能成为你可以依靠的相公。” 他的怀抱温暖又宽厚,说话时,轻轻震动的胸膛有种安抚的魔力,让她的脸微微发麻,心上的那道疤痕似乎也被麻醉,如果片刻能抵一生,安晓晴想在楚云羲的怀里就这样,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用管,慢慢老去。 手,不知不觉就环上了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膛里,鼻尖闻到的是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耳朵,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一下,两下,心,也跟着安稳下来,缩了缩鼻尖,她学了他的嗡声嗡气道: “楚云羲,那个人不在了,我想忘了他,你帮我忘了他好不好。” 楚云羲的身子僵了僵,鼻间淡淡地嗯了声,当是回应。 只是那只落在安晓晴头发上手轻轻一抖,打落了她的发簪,一头黑发如瀑布般倾泄而下,如丝般顺滑秀美。 安晓晴不满地从他怀里钻出来,就看见他一脸的惊慌失措,和眼中来不及掩饰的喜悦。 “我帮你梳起来好不好。”他别开脸去,五指当梳,帮她理着发丝,可风中吹过的头发,哪有不打结的,还没顺一下,安晓晴就皱了眉,他的脸就越发的红了,人一急,手就绞在她的头发里了,这下就越发的急,越急越乱,连着扯了安晓晴好几下。 安晓晴含笑看他手忙脚乱的顺着她的头发,只要她微微动一下头,他就会怔住,呆呆地望着她,象个犯了错的孩子,见安晓晴没出声后,又笨拙地去挽她长长的秀发,几次试着想将簪子插好固定她的头发,总不成功。 安晓晴就静静地任他弄,她知道他想为她做事,想在她面前证明自己就算是瞎的,也能象正常人一样疼她,宠她,书里齐眉举案,闺房画眉夫妻间才有的趣事,他也想做,可是,一个打小就由人服侍着的王府嫡少爷,又有眼疾,怎么可能会梳女子头? 看他柔美俊逸的侧脸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滴下,安晓晴忍着头皮的灼痛,安静地站着,尽量让自己一动不动,总算,他终于给她盘了个不伦不类的发型,一脸紧张地问:“好看吗?” 安晓晴突然就鼻酸,好不好看他自己看不到,她的美丽也好,她的忧伤也罢,他只能用心来感受。 “好看,当然好看,我很喜欢。”安晓晴极力忍着想哭的冲动,含泪笑道。 楚云羲果然薄唇勾起,笑得象个得了老实表扬的小学生。 “咱们回正堂去吧,也不知道太子走了没有,王妃也还在呢。”安晓晴想起两人出来也有一阵子了,就牵着他的手说道。 章节目录 143.三姑娘的无耻1 “好看,当然好看,我很喜欢。”安晓晴极力忍着想哭的冲动,含泪笑道。 楚云羲果然薄唇勾起,笑得象个得了老实表扬的小学生。 “咱们回正堂去吧,也不知道太子走了没有,王妃也还在呢。”安晓晴想起两人出来也有一阵子了,就牵着他的手说道。 两人就手牵着手从树林里出来,正要往正堂走,迎面就碰到三姑娘裴锦英慌慌张张往这边跑。 后面跟着三姨娘正骂骂咧咧地追着。 安晓晴不想理睬这对母女,刚想牵着楚云羲绕道,裴锦英就一下冲过来,躲到安晓晴的身后: “四妹妹快帮帮我,让我躲一躲,三姨娘要打死人了。”裴锦英揪着安晓晴的衣服往她和楚云羲身边钻。 那边三姨娘手里拿着个鞋垫子边追边骂:“我打死你个没用的,你个赔钱货,年纪一把了还嫁不出去,人还没见着呢,就让人给退了婚,把老娘的脸都给丢尽了,你怎么不去死啊。” 裴锦英因为上次的事,被宁王府给退了亲,其实那也算不得退亲,外面也不知道裴家最先拿的是裴锦英的庚贴,只当一开始聘的就是四姑娘,这所谓的退亲对裴锦英来说并没什么影响。 本是不能宣之于口的事,三姨娘不瞒着掖着,反而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大肆宣扬,不是脑子有毛病,就是有什么阴谋。 “四妹妹……”裴锦英躲在安晓晴身后怯生生地哭着。 三姨娘人已经扑过来了,拿着鞋垫子照着裴锦英就抽,裴锦英在安晓晴身后左右躲着。这一来二往的,就有几下差点打着安晓晴了。 楚云羲早就眉头皱得老高,安晓晴紧了紧他的手,示意他先忍一忍,看这母女又要耍什么把戏。 不多时,果然见老太太陪着王妃出来,正往二门走,就听见三姨娘在高声大骂。 “陪钱货,没人要的东西,你还敢躲啊,被人退了亲,怎么不去死呢,你快去死啊。” 王妃听着就有点厌烦,这裴家怎么一屋子都这般没素养,如个乡下泼妇骂街似的,心里就很不痛快。 一边跟着的二姨娘就小声道:“三姨娘这回是竹蓝打水一场空,也怪不得她气,锦英那孩子原就比四姑娘大,如今连四姑娘都订了亲,她自然着急了,原是老爷订下一门亲的,只是人家也不知从哪里听来,说是锦英是被宁王府退过亲的,说得好好的事,就给回了,所以三姨娘才在发火呢。” 宁王妃这才知道,原来是被自家退过亲的裴三姑娘,正被她娘打得到处躲呢。 看那女孩一脸老实厚道的样子,想来怕也是个不受宠的,又有这样一个泼妇娘,还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侧隐心才起,就见三姨娘揪住了裴锦英的头发,边抽边骂,那孩子手护着头,只知道哭,求饶都不会,王妃的心就更不忍了,怎么说,这事也与宁王府有点关系的,全是长辈做错,那孩子何其无辜? 章节目录 144.三姑娘的无耻2 安晓晴冷眼看着这对母女作戏,裴锦英总往她和楚云羲身边躲藏,安晓晴烦了,就扯着楚云羲绕开,对三姨娘道:“姨娘,你好生打吧,打痛快点儿。” 三姨娘举起的手就顿住,裴锦英哭泣的声音也噎住,愣怔了片刻,突然就向安晓晴跪,纳头就拜,“四妹妹,四妹妹,姐姐求求你了,让姐也嫁给二公子吧,姐做小,你做大,姐绝对不跟你争。” 安晓晴顿时石化,天底下还有比裴锦英更不要脸的人么?怪不得这两个平日里装低调的两母女突然在府里大肆喧闹起来,原来如此! 安晓晴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就见楚云羲一把拎住裴锦英的后领子提起就要扔。 三姨娘疯了一样抱住裴锦英,大哭道:“二爷,二爷,使不得啊,求您放过锦英吧,虽然不是您的错,但锦英的庚贴着实是宁王府拿回去的啊,宁王府就这么着退了亲,这孩子的名声也就毁了,如今她不求明媒正娶,但求给你做个小,也好给四姑娘当个帮手,一起服侍二爷。” 人没扔得走,楚云羲将裴锦英往三姨娘身上一扔,扯出拍子来擦了擦手,随手将那块云丝锦帕给扔了。 安晓晴看着就心疼不已,太奢侈了,太浪费了,怎么能擦一次就扔呢。 转身就去捡那帕子,腰一弯,楚云羲就感觉到了:“你干嘛?” “捡帕子,云丝的呢。”安晓晴仍然要去捡。 楚云羲冷峻的脸上就漾开一朵美艳的笑容,“还以为小傻子会伤心呢,竟然会关心一块帕子,那就是没事了。” “哈,我干嘛要伤心?”安晓晴淡淡地看了一眼正在作秀的裴锦英和三姨娘母女道:“莫非二爷真想享齐人之福,想我们姐妹共同服侍你?” 她的语气再自然不过,可楚云羲却感觉到了股寒意,笑道:“我若是纳了她为妾,你会怎么着?” “二爷纳妾是二爷自个的事,与我何干?”安晓晴斜睨着楚云羲,学着三姨娘也跟着称他为二爷,说罢甩开他的手就要走。 “二爷,二爷!”楚云羲一急,忙又要去捉她的手,裴锦英和三姨娘适时就拦住了他: “二爷,四姑娘都肯了,您就同意了吧。”三姨娘不知死活地哭道。 王妃先头还心生侧隐,在知道这两母女的意图,又看她们一再的纠缠楚云羲,不由大怒,对身边的容妈妈道:“去把那两个人扯开,没得污了我云羲的耳朵。” 容妈妈带关几个王府里的随从就往那边去,这时,大老爷正好躬着身子送太子殿下出来,看见了这一幕。 太子饶有兴趣地看了好一阵,回头对裴大老爷道:“恭喜裴大人,又得了门好亲啊。” 大老爷感觉自己的脸皮在发烫,三姨娘母女这对活宝,是嫌裴家的脸还丢得不够么? 方才在厅堂里闹成那样,若不是太子殿下宽容,安晓晴只怕会被打个半死了,还没让人喘口气呢,她又来闹,作死么? 章节目录 145.云羲的狡赖 方才在厅堂里闹成那样,若不是太子殿下宽容,安晓晴只怕会被打个半死了,还没让人喘口气呢,她又来闹,作死么? “殿下……”大老爷摸出帕子擦了把汗,尴尬道:“臣有罪,臣治家无方。” “裴大人说笑,虽然先前本宫说了些气话,但不毕竟大人是本宫的岳丈,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你治家无方,本宫面子上也不好看的,本宫是真心诚意在恭喜大人。”太子笑道。 大老爷顿时怔住,自家女儿求着巴着要给人做妾,脸都快丢尽了,何来有喜? “裴大人,本宫这就回宫请皇后下懿旨,着宁王府二公子楚云羲纳裴三姑娘为侧室。”太子收了笑,脸色冷肃地说道。 这就敲定一桩婚事了? 皇后旨意一下,宁王府就算不肯,也得接受裴锦英为儿媳? 而且,下旨的纳的侧室又要比一般的妾室拉位要高那么一层,便是正室,也不得让其三分,太子这是在报复安晓晴吧。 可知道太子没安好心又如何?裴大人敢说一个不字么?说了也没用。 再不情愿,大老爷还得领旨谢恩。 那边容妈妈已经着人将三姨娘拖开,容妈妈早就对裴家没了耐心,对安晓晴行了一礼后道:“四姑娘,王妃请您和二爷过去。” 安晓晴就去牵楚云羲的手,楚云羲却不肯动。 “怎么了?” “我回去了。”楚云羲这次自己先松开了安晓晴的手。 又犯别扭了! 安晓晴笑着捉住他的手:“王妃也要回去呢,跟王妃一起走。” 楚云羲冷着想挣脱,又怕力道太大伤了她,不得不被她拽得往前几不,孩子气地拖着手,嗡声嗡气道:“我要自己回去。” “走啦,请容妈妈把做好的点心带回去,你和王妃一起尝尝我的手艺。”正好紫桑寻来,手里捧着先头安晓晴让她去拿的点心盒子。 楚云羲感自紫桑的靠近,一把夺过点心盒子,提在手里。 王妃正好走过来,无奈道:“云羲,点心给寒石提着吧,娘不跟你抢。” 好几次听到寒石的名字,却从未见过这个人,安晓晴知道他应该就潜在楚云羲的周身,一想到自己与楚云羲说私密话儿时,总有一个守在一边,心里就觉得别扭。 抬眸间,就见一个黑衣冷峻的男子如暗夜幽灵一般突然出现在楚云羲的身边,安晓晴着实抽了一口冷气,这人怎么半点声响也没有,吓死人不偿命啊。 见他从楚云羲手里接过食盒,安晓晴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抢了过来,放在楚云羲手里:“还是你提着吧,我做得不多。” 竟然是怕寒石偷吃! 寒石万年冰冷如铁板的脸上划出三道黑线,冷漠的眸子淡淡向安晓晴看去,安晓晴扬起下巴回瞪了寒石一眼。 寒石也不是头一回见安晓晴,往日只觉此女干练精明,通达****,今儿这是怎么了,哪得罪她了? 一头雾水的寒石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又回到楚云羲的身后,一动不动有如一座坚实的小山。 章节目录 146.云羲的方法 一头雾水的寒石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又回到楚云羲的身后,一动不动有如一座坚实的小山。 楚云羲唇边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回头故意对寒石挑了挑眉,寒石别开眼不看他,二爷你可以再幼稚一点么?谁希罕你的点心了? 那边裴锦英见王妃和楚云羲就要离开,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是挣脱了两个婆子,冲到王妃跟前纳头就拜:“救救小女吧王妃,若是二爷不肯纳了小女,小女就真的只要死路一条了,太太把小女的庚贴送到王府里头,小女也不知道,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退了婚,实在冤枉啊。” 边说边磕头,脑袋在青石板着磕得咚咚作响,先前她也给安晓晴磕头了来着,只是没下死力,这会子算是跟青石板在比硬度,死磕呢。 王妃原就是个心软的,听她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是个没权没势,又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庶女罢了,被裴家大太太拿去利用了,完了就扔一边不管不问,着实有几分可怜,可是,云羲可是早就说过,不要妾室,他的性子扭得很,好不容易有了他心仪的人,肯成亲了,王妃可不敢轻易触怒他,惹他发火。 “你起来吧,快别再说这些个,我家云羲是不纳妾的,若然真因他的退亲影响你了,至多本妃想法子给你说一门亲事就是,快些起来。”王妃劝道,又让容妈妈去拖裴锦英起来,这样子磕下去,那脑袋还不磕坏咯。 若是旁人听了王妃这话定会欣喜若狂,宁王府在京城权势很大,宁王能开口答应你一个庶女,给你一门好亲,那是天大的喜事,别人求也求不来的。 可惜,裴锦英就象是魔症了一样,仍是作死地磕头,边磕边哭:“王妃,列女不嫁二夫君,小女虽然识字不多,但这点子做人的道理还是懂的。既然王府收过小女的庚贴,小女这辈子就认定了二爷,非他不嫁。” 王妃鼻间一酸,想起这几年为云羲说亲的事,因着云羲的眼疾,王爷和王妃没少碰钉子,看中的名门嫡女,没几个肯嫁给云羲的,这位裴三姑娘虽然说话有点不靠谱,但她能一心爱着云羲,这就让王妃感动。 反正晓晴也是个通情的,云羲屋里能多个人,总比只有晓晴一个好,这样自己这一房的子嗣也更多了一层保证,这样一想,王妃就看向安晓晴。 她知道,楚云羲谁的话也不肯听,倒是在这裴四姑娘面前倒是乖顺得很,也好象肯听裴四姑娘的话。 于是,王妃美丽温和的眸子就带着淡淡的期盼,看向安晓晴。 安晓晴心中一凉,王妃温柔良善她知道,她也喜欢这位美丽如仙女般的王妃,可是,王妃再善良,也是古代人,三妻四妾在她的脑子里早就成了固有的观念,何况她还是楚云羲的亲娘,没有哪个婆婆不愿意自己儿子多娶几个老婆,多生几个孙子的,王妃有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 章节目录 147.云羲的方法2 王妃这样看自己的意思,安晓晴也明白,但是,除非安晓晴疯了,或者根本不在乎楚云羲,不然,谁会劝自家老公多纳一门妾室,那个人还是自己最讨厌的姐姐? 安晓晴在心里苦笑,她把这个皮球投向了楚云羲:“二爷,你看我三姐这哭得……你就给个话吧,可别让她给磕坏了。” 楚云羲正举着食盒放在鼻间闻,听了这话愣了愣,漆黑的眸子就向安晓晴“望”了过来,安静地看着她,长长的捷毛轻颤间,红了眼圈,一种淡淡的委屈哀伤爬上他的眸子,让安晓晴的心头一颤,正觉得内疚,就听他缓缓道: “你还是嫌弃我么?” 又是嫌弃,又是嫌弃,安晓晴是怕了他了,他就不知道她很为难的么? “二爷说什么呢,这话从何而来?”安晓晴看了王妃一眼道。 “不嫌弃你要把我推给别人?”楚云羲赌气将食盒往寒石手上一塞,随手掰下一旁的桃枝,劈头盖脸的就向裴锦英抽去:“吵死了,滚开,再不流就抽死你。” 裴锦英再没想到他会象个孩子一样发脾气,说打就打,桃枝虽细,但抽在头脸上却是火辣辣的痛,她再也顾不得求王妃,满地爬着躲避那雨点般抽下来的桃枝。 王妃早就见惯不怪,云羲发起火来,连王府都能拆,顾侧妃都给砸,何况一个裴家小庶女,叹了一口气,她也不好再逼安晓晴什么了。 云羲不喜欢的,就算娶了回去,他也不会碰,只会害了人家女孩儿家一辈子。 那边三姨娘见裴锦英挨打,又痛又气,冲过来一把抱住楚云羲:“二爷,你这是要打死她么?妾身可告诉你,她若是死了,抬也要抬到你们宁王府去摆着。” 楚云羲抬起就是一脚踹去,一边还对寒石道:“给我拿件干净袍子来,这件穿不得了。” 不过才被三姨娘扯过罢了,好好的一件淡紫金线绣云图宫锦袍子,还是新的呢,就不要了,这家伙就是个败家子。 寒石也不说话,还真就变戏法一般的拿了套新袍子出来,楚云羲自己动手要脱袍子,安晓晴就扑了过去揪住他的手:“不许脱。” “脏了,不要了。”楚云羲皱了皱眉道。 “哪里就脏了,不许你脱。”以前自己也可没少揪他的衣摆,也没看他说要脱。 楚云羲两臂一伸,展颜一笑道:“好,你帮我脱。” 安晓晴有种想打人的冲动,打落他的手道:“我是说,这件衣服不许脱,不许扔了。” “脏了,不要了。”楚云羲眨巴着漂亮的凤眼,淡淡回道。 安晓晴伸手就去戳他的额头,也不管王妃也在,咬牙切齿道:“你个败家的爷们,不知道粒粒皆辛苦么?多好的衣料子啊,你说扔就扔,我以前可是连吃都吃不……” 话还没完,她的嘴就被楚云羲给捂住了:“我……我不扔了,你别再说那些个,跟着我,以后再不会让你挨饿受冻。” 章节目录 148.四姑娘羞了 话还没完,她的嘴就被楚云羲给捂住了:“我……我不扔了,你别再说那些个,跟着我,以后再不会让你挨饿受冻。” 安晓晴鼻子一酸,总算他明白她的意思,刚要夸他两句时,他笑嘻嘻的又附到她耳根处道:“小傻子还没过门,就开始操心当家的事了,放心吧,我决对不是败家的爷们,保证能养活妻儿老小。” 还当着王妃寒石和一众裴家王府下人的面呢,这个不害臊的…… 安晓晴的脸顿时红得发烫,羞怒地从他怀里转出来,咕哝道:“谁……谁操心当家的事了。” 一抬眸,见王妃正看着自己笑,顿时更加羞郝,抬脚就想溜。 才走两步,就听楚云羲对一边的寒石道:“寒石啊,少奶奶的话你可听见了,以后可不能再做败家的事儿了,爷我的衣服可都是你管着的呢,都是你带坏了我。” 究竟谁是败家子啊! 寒石身子顿时僵化,原本就笔直的背脊,这会子杵得就象根电线杆子,他哭笑不得的扫了安晓晴一眼,一言不发地后退一大步,与楚云羲保持安全距离。 安晓晴抬起的脚步顿时落也不是,停也不是,这厮越发讨打了,还没过门呢,就敢称她为少奶奶…… 转头嗔他一眼,那家伙又根本瞧不见,王妃笑得转过身去,容妈妈几个嘴角直抽抽,不好当着她的面笑,终于,安晓晴一跺脚,扭头就朝正堂跑去。 正好撞见走过来的太子和裴大老爷,不由顿住脚,一万个不情愿地给太子行礼。 先前在堂里的二十板子没打得成,大大落了太子的威严和面子,凭直觉,安晓晴知道这个太子并非心胸宽广之辈,不知这会子碰到,他又会如何。 太子却一改方才在正堂时的阴戾冷冽,笑着对安晓晴道:“云羲果然护着你,裴四姑娘好福气。” 莫明他突然的友善,安晓晴小心睇太子一眼,触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讥诮,心一紧,垂头道:“多谢殿下不罚之恩。” 太子却微愣了愣,鹰眸复杂地看着安晓晴揪着衣角的手,安晓晴过去就有个小习惯,心里一紧张,就会下意识地揪衣角,还会在手里轻轻捻磨。 “听说,宁王之所以选你媳,是因为你作了不少诗?”迟疑片刻,太子皱眉问道。 “不过闲来好玩胡闹的,太子殿下不必在意。”安晓晴实在不喜欢这位太子,怕一不小心,就会对他翻白眼,所以巴不得快些离开。 “不知四姑娘可还会些别的诗词,比如,婉约一些的?”太子又问道。 “小女不才,只喜欢些热血的诗词,对女儿家闺中的词句不大感兴趣,总感觉是无病呻吟,。”我可没兴趣跟你这位性子捉模不定的太子殿下讨论情呀爱或的诗,你跟你的裴二姑娘聊去吧。 正好,这会子二姨娘踱过来,见太子对安晓晴和颜悦色,心里就有气,给太子福了一福。 安晓晴趁机退走,一转身,就听二姨娘扬声道:“殿下,太医到了。” 章节目录 149.裴锦慧的忧伤 安晓晴趁机退走,一转身,就听二姨娘扬声道:“殿下,太医到了。” 太子点了点头道:“让他去给二姑娘探脉吧。” 转头又对裴大老爷道:“裴大人,本宫不想再看到锦秀受一点委屈,下月初四是个好日子,你准备准备,送锦秀进宫。” 说罢,转身走了。 二姨娘微有些失望地看着太子扬长而去的背影,依近大老爷道:“看着很疼咱们家锦秀,可怎么就只封个良媛呢?最少也该是个侧妃嘛。” 总算送走了大神,裴大老爷一颗心早就飞到晕着的彩霞跟前去了,听了这话,又是一顿好气,瞪二姨娘一眼道:“知足吧你,一个庶出的,就锦秀那模样,能当个侍妾就不错了,良媛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说罢,甩袖而去,二姨娘急急地跟在后头道;“老爷又要去哪里,不去看看锦秀么?下月她可就要进宫了,女儿养这么大,老爷就不会舍不得么?” 大老爷恼火地转过身来怒视二姨娘道:“女儿养大了又如何?一个一个都不是省心的,锦秀方才可是差点挑起宁王府和东宫闹起来了,不识大体的东西,都是你教养得好。” 说罢,转身离去。 二姨娘看他匆匆往东偏房去的身影,一口银牙都快咬碎,小声骂道:“小贱人,那点子红花怎么就没要了你的命呢?” 府里的客人一下子走得差不多了,经过先前那一阵闹,安晓晴也有些疲惫,便往自个的西厢房里去,紫桑从后头追来,有点气喘道: “姑娘,二爷说是要给你这个。” 一个蓝布包?里面是什么?安晓晴诧异地打开,竟然是他才穿在身上的那件淡紫色的长袍,还有那条他扔了,双不让她捡回的帕子。 安晓晴一脸愕然地看着紫桑,紫桑掩嘴笑道:“二爷说,请姑娘给洗了先存着,等姑娘过了门,再一并带回王府去。” 谁要帮他洗衣服来着!还没过门呢,就拿她当老婆使唤! 还有,他这是想在结婚前来到少趟裴家啊?不是有规矩,定了亲的男女成亲前不能见面的吗?这厮还真是,还真是…… 紫桑漂亮的大眼扑闪扑闪地睨着安晓晴,忍笑忍得相当辛苦啊。 “姑娘,二爷说了,姑娘不收就扔了吧。反正他家里这样的衣服多了去了,不在乎套把两套。” “谁帮他洗啊,美得他了。”安晓晴咬牙切齿地瞪紫桑,话是这么说,一转身,夺过紫桑手里的包裹,径直走了。 紫桑在后面笑着追上。 刚走到厢房门口,就遇到了裴锦慧,看她眼睛哭得红红的,安晓晴知道她心里难受,忙过去道:“大姐姐怎么没去歇着,这忙了好几天了,总算客人都走了呢。” “四妹妹,你还肯叫我一声大姐?”裴锦慧美丽的秀目里,泪水盈盈,过来拉安晓晴的手,就见她手里拿着个布包,想来是宁王妃给的东西,她也没多问。 “说什么傻话呢,不是说好了,以后咱们姐妹两要一直相亲相爱下去的么?” 章节目录 150.锦慧的忧伤2 “说什么傻话呢,不是说好了,以后咱们姐妹两要一直相亲相爱下去的么?”安晓晴知道她是为了黄氏的事心里有歉疚,安晓晴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谁的错让谁来承担好了,不需要连带他人。 “四妹妹……”裴锦慧拿着帕子试泪,拉了安晓晴的手往正堂去,“我就知道四妹妹是个量大心宽的,不象那些个奸邪小人,只会落井下石。” 安晓晴皱了皱眉道:“客人不是都走了么?大姐这是要带我去哪?” 裴锦慧闻言站住,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安晓晴,眉眼里卷着淡淡的哀伤和忧郁,叹了口气道:“殿下也走了吧。” 安晓晴点了点头。 “二妹的福气好,看得出,殿下是真心待她的,方才你走后,是殿下亲自抱了她进的屋……”裴锦慧黯然道。 看到今天这一幕,裴锦慧应该对太子死心了吧,一个根本就不会多看你一相的男人,一个身边的美女多如牛毛的男人,把权势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的男人,何必一片芳心错付?不值得啊。 “大姐……你还想进宫参选吗?”安晓晴实在想劝裴锦慧放弃参选秀女。 裴锦慧眼神迷茫地看向门外,看那一片青葱翠绿的草木,怔怔的有些出神,好半晌才道:“不参先,我又能如何?” 当一个为之奋斗了十几年的目标,突然变得模糊可笑时,当初坚定的信念就会动摇,可是,骤然放弃时,又会觉得迷茫,会觉得失去了方向,会无所适从。 “大姐啊,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个性其实很不适合进宫啊?只是府里的这些阴谋算计就让你胆战心情,让你无害怕难受了,爹爹才几个女人啊,就闹得这么凶,进了宫,太子的后宫里会有多少女人跟你争,跟你抢?你斗得过她们吗? 就算年轻的时候斗得过,等到你年老色衰了呢,宫中选秀可是三年一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新鲜嫩葱儿般的女子进来跟你抢,跟你争,跟你斗,永无止境,到最后,你会斗得忘了自己最初的目标,忘了你进宫的初衷,亲情爱情都会在你身边消逝,留下的,只会是阴谋和仇恨,这些,是大姐你想要的么?” 安晓晴很早以前就想跟裴锦慧说这些话了,只是感觉两人关系还么到那程度,没跌过跤,没吃过苦头的裴锦慧又未偿听得进去,所以才没说,今儿正好,正是机会。但愿她能深思自己这番话。 裴锦慧脸色苍白地连退了几步,颓然坐在绣凳上,痛苦地捂住脸,嘤嘤哭了起来,安晓晴没去劝她,有些事情,说一遍就可以了,得给对方深思的时间。 小声让碧莲去准备热帕子,紫桑见机地沏了热茶来,放在一旁的小几子上。 安晓晴喝了一口热茶,感觉心情舒爽了不少,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等裴锦慧痛快地哭完。 这时,二姨娘正好进来,见裴锦慧在哭,讥诮道:“哟,咱四姑娘可真是本事了啊,才把二姐打得躺床上去,这会子又把大姐给气哭,你这妹妹当得可真不赖啊。” 章节目录 151.争抢当家权 安晓晴不想理瞬二姨娘,也没力气与她争吵,于是当只狗在叫,端了茶,踱到窗前看外面的风景。 被如此无视让二姨娘更气,冷笑着走过来,抬起手来就要甩安晓晴的耳光,手,却被身后的裴锦慧抓住:“姨娘是嫌府里还不够乱吗?或者,你也想被打得躺到床上十天半月不起来?” 安晓晴没想到裴锦慧这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眼泪虽然还挂在脸上,但嫡女的威严还是摆出来了,二姨娘敢打自己,却万万不敢打裴锦慧的,在大宅深门里头,嫡女的地位要比姨娘不知要高出多少倍。 “大姑娘,我可是在为你不平呢。”二姨娘愤愤道。 “为我不平?我看姨娘是唯恐天下不乱吧。不是说二妹妹身子不爽利么?太医来了,也没见二姨娘回去看顾着,又跑来正院做什么?”裴锦慧冷冷道。 “哼,正院里我就来不得么?太太如今不能理事,老太太又不想理事,下月锦秀就要出嫁了,诺大个府里没个人出来管事怎么能行?我可得先操心着锦秀的嫁妆呢。”二姨娘含笑斜睨一眼裴锦慧,唇边的讥讽和得意那么明显,让裴锦慧看了,只想撕烂了她的嘴才好。 先前因为太子突然出现,让黄太太悄悄给溜了,大老爷和老太太也顾不得处罚黄氏,倒让她躲过这一劫,没有被送回娘家,安晓晴也不知道她这会子在哪,听二姨娘的意思,竟然是想趁机掌了中馈,将裴家大权揽进手里头去。 “二姨娘想得也太美了吧,我娘还在府里头坐着呢,什么时候中馈要由你一个妾室来主理了?当裴家没有正室主母么?”裴锦慧就知道二姨娘过来没怀好意,冷冷道。 “哟,太太不是跟着舅太太回娘家了么?怎么?没走啊?”二姨娘装得一脸诧异,边说边往正厢房里头去,黄氏没走,就应该在正房。 裴锦慧急急地跟过去道:“姨娘有完没完,这会子不去找爹爹,到去娘屋里做什么?” 二姨娘听了脚步一顿,倒还真停了下来,身子一扭,就往东偏房里去,彩霞正在那房里养病,大老爷若没回前院书房,应该就在这里。 安晓晴皱了皱眉,二姨娘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府里才闹了这么大一场,她就不能歇歇了再闹么? 刚走到东偏房门口,就听见彩霞虚弱的哭泣声,安晓晴松了一口气,能哭,看来彩霞应该没有大恙。 “老爷,孩子……孩子没了?咱们的孩子没了!” “彩霞……”大老爷的声音苍老而悲怆:“你还年纪,孩子……会有的。” “可是刘太医说……说妾身可能……” “不会的,不会的,彩霞,你好好调养身子,一定还会有孩子的。”大老爷的安慰显得苍白无力。 二姨娘眼珠子一转,侧头看了一身边的白露,眸光暖昧,白露的脸顿时一白,垂下眼去。 安晓晴见了就在心中叹气,二姨娘为了争宠,又耍心眼子了,不过,白露好象并不太乐意的样子。 章节目录 152.争抢当家权 安晓晴见了就在心中叹气,二姨娘为了争宠,又耍心眼子了,不过,白露好象并不太乐意的样子。 掀开帘子,二姨娘率先走了进去,见大老爷正坐在床边握着彩霞的手,小风一样的就卷了过去,一把挤开大老爷,扑到彩霞身上就哭:“好妹妹,好妹妹,咱们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呢?姐姐我前几年,也是这么着,没了一个孩子,大夫说,可是个快成形了的儿子啊。” 一说到儿子,彩霞才收回的眼泪又喷涌而出,她虽然不喜欢二姨娘,可是同病相怜的悲痛让她对二姨娘少了戒备,被二姨娘抱着也没挣扎,只是哭得更伤心了。 “颜氏,你差不多就可以了啊,别闹得彩霞哭。”坐在一旁的老太太哪会看不出二姨娘的心思,沉下眉眼说道。 二姨娘便起身给老太太行礼,边试着泪道:“妾身也是伤心,老爷好不容易有了个……唉,这难道就是裴家的劫数么?” 这话一出,就连老太太也红了眼圈儿,裴锦慧心知她打的什么主意,气得牙齿直痒痒,可一想到黄氏做的那些个阴狠事,又实在没立场为她说话。 二姨娘看彩霞哭得伤心,假模假式地替她擦泪,哽咽道:“妹妹,顾妈妈如今也伤重晕着,你这身子……刘太医又说以后怕是都不能生了,可怎么办啊。” 这是拿刀子往人心窝子里戳么?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彩霞果然脸一白,差点就要晕过去,大老爷狠狠瞪二姨娘一眼,二姨娘不管不顾地又说道:“总不能让咱们姐妹就这样被人白害了去,如今太太还管着家呢,以后若是咱这身子养好了,再有了,还不得又重蹈覆辙?” 绕了一大圈,总算把话说到点子上去了。 老太太鼻尖就冷哼一地声道:“她毕竟是太太,不管做错了什么,也由不得你来评说。” 彩霞却是听进去了,疯了一样挣扎着往地上爬,大老爷想要扶她,她也把大老爷推开,扑到老太太跟前道:“老太太,老太太,您要为奴婢做主啊,求您一定要还奴婢一个公道。” 这是要把黄氏赶尽杀绝了。 “太子爷才下的令,说是下个月初四,就要抬锦秀过门,她可是裴家头一个出嫁的姑娘,又是风风光光嫁给太子殿下,可不能马虎咯。妾身可不敢让大太太来操办,谁知道她又会在锦秀的嫁妆婚事上弄什么妖蛾子。” 二姨娘趁热打铁,接着话头说道。 “姨娘的意思是要自个操办吧,那感情好,我去跟娘说,让她别管这档子事,陪嫁的人,物,礼,什么都不要插手,由着姨娘自个儿弄去好了。”裴锦慧越听越气,她也懒得为黄氏求情,甩帕子道。 二姨娘脸色一愣,嗫嚅道:“那……家里的田产房契什么的,可都捏在太太手里的,太太不管事,就得把东西交出来……” 彩霞听了就道:“太太不管事自然要把帐薄什么的都交出来,老爷,老太太,家里也该让个精明能干又明理的人主理着了 章节目录 153.老太太的心思 彩霞听了就道:“太太不管事自然要把帐薄什么的都交出来,老爷,老太太,家里也该让个精明能干又明理的人主理着了,这些日子,太太弄出的那些个事,可没一桩一件是有脸的,亏得养了两个好姑娘,联了两桩好婚事,不然,咱们裴家在京里头还有脸呆得下去么?” 这话说得在理,黄氏做事确实不得人心,安晓晴也巴不得她真被休了才好,不过,大老爷和老太太未必会这么想,黄氏心狠手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以前就没少做过缺德事,老太太气得都躲在寿安堂不出来了,可见是极不能忍她了的,但为何她还一直能坐稳正室位置? 就是因为她有个强大的娘家做靠,大老爷的几个妾里,也只有黄氏的身份拿得出手,接人待物,外出应酬,没有个身份重点的人,是压不住场面的,谁家若是让个妾出来抛头露面,只会让人瞧不起。 所以,大老爷和老太太其实还是不想真休了黄氏的,也更不愿意就此得罪了黄家,要不然,这会子黄氏早该被送走了。 屋里一时就陷入了沉默,安晓晴叹了口气,正想退出来时,就听见外头彩云的一声尖叫,没多久黄妈妈就扑进来道:“不好了,不好了,太太服毒了。” 裴锦慧一听就哭了起来,率先冲了出去。 大老爷也急着起身,却一脚绊倒了彩霞,彩霞一声娇呼,眼一黑,就晕倒在大老爷腿边,大老爷一时顿住,不知是该去看黄氏,还是先救了爱妾再说。 二姨娘就冷笑道:“好好儿的,服什么毒哇,怕是缓兵之计吧。” 大老爷正有气无处撒,甩手就是一把掌骂道:“惹事生非的贱货,再罗嗦送你去家庙。” 二姨娘吓得不敢再说,灰溜溜出了门。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起了身,安晓晴忙上前扶住她,两人一起出了东偏房,老太太就问:“四丫头,你瞧着,该怎么处置了大太太的好?” 安晓晴被问得一怔,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明知道自己与黄氏之间的怨恨很深,自己是巴不得黄氏遭殃的。 一抬眸,触到老太太忧伤而苍凉的眼眸,不由心中一软,老太太这是在向自己求情么?求自己放黄氏一马! 果然老太太叹了口气道:“她们两个受得罪,没一个比得过你,打小儿太太就对你狠,这是全府里头的人都看见了的,你恢复了身份之后,又接二连三地陷害你,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知道你恨她, 可是,你想过没有,你就算嫁得再好,也得有娘家在后头支撑,一个没有正经大家闺秀当家主事的娘家,只会让你在婆家抬不起头脸, 她再不好,也是你的嫡母,你若迁让些,反而能搏个厚道的名声,再则,奶奶也知道,你还是很在意跟锦慧之间的感情的,她到底还是锦慧的娘,那孩子,是个实心的,你也不想伤了她的心吧。” 章节目录 154.黄氏的对策 安晓晴就觉得好笑,老太太要面子,要给裴家留面子,想救黄氏,又怕自己反对,怕自己利用宁王府,象二姨娘和彩霞一样逼走黄氏,所以先来给自己做思想工作了,也不想想,有黄氏这种人做嫡母,不但没有半点好处,还不知道会下多少阴手对付自己呢,留下黄氏,不是给自己留后患么? 不过,安晓晴也不傻,很多事情私底下做就么了,何必摆在明面上,让老太太下不来台? 便笑了笑道:“您说得也有理,太太对晓晴做得也太过了些,晓晴也确实恨太太,可她毕竟是爹爹的结发妻子,是晓晴的嫡母长辈,天下没有记恨父母的子女,晓晴……”说到一半,声音哽咽起来,拿出帕子试泪。 老太太脸上就有了笑,拍着安晓晴的肩道:“奶奶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这阵子,太太不能理事,还得辛苦你把这个家先给担起来,你二姐要出嫁,还要准备嫁妆,可账本子都在太太手里呢……” 话说到一半,竟是不肯往下说了,那边裴锦慧的哭声越发大,老太太也急了,顾不得让人扶,就急急地往正房里去了。 黄氏屋里,大夫正在给黄氏灌水,裴锦慧抱着黄氏在哭,而二姨娘就斜靠在门外看热闹,丫环婆子们端水送盆地从门前过,生怕撞了她,只能小心亦亦地偏着身子,一时让屋里更加忙乱。 老太太到了门口就骂:“你杵在那发霉啊,还不快走开。” 二姨娘翻了个白眼,身子侧了侧,进去里面看戏。 黄氏不停地呕着,吐了好几盆污水出来,屋里一股子酸臭夹杂着酒味。 安晓晴皱了眉头看去,就见黄氏脸色苍白如氏,眼圈儿周围也是一层黑,不由冷笑,她还真是下得手去,怎么不多吞的砒霜死快一点呢? 老太太问救治的大夫:“可有大恙?” 大夫道:“回老太太的话,太太是服了砒霜,所幸发现得早,灌了这碗水后,再吐出来,在下给开些解药,应该会没事的。” 老太太就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走,黄氏这当口正好醒了,虚弱地唤道: “婆婆……婆婆,儿媳错了,儿媳错了啊。” 老太太眼圈儿就红了,到底是明媒正娶回来的儿媳,几十几了,怎么着也有点感情的。 也没回头,只是柱着拐杖道:“知道错就行了么?还要改,绝对不可以有下次了。” 这就是原谅的意思! 黄氏哪有听不懂的,眼睛一亮,从床上翻下来就要跪,裴锦慧一把扶住她道:“你别折腾了,好好躺着吧,您身子好了,老太太才会安心呢。” 安晓晴就不想再看下去,看来,这一回,又让黄氏躲过去了。 正要离开,黄妈妈就冲了出来,跪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老太太,太太不是自个服的毒,她是被人下的毒啊。” 老太太听得一怔,凌厉地看着黄妈妈道:“狗奴才,这种话可不许胡说。” 章节目录 155.宫里来人 老太太听得一怔,凌厉地看着黄妈妈道:“狗奴才,这种话可不许胡说。” 要知道,黄氏自己服的毒,原就是做氏了是自愧难当所至,若是别人下毒…… 毒害当家主母的罪过可比让一个小妾流产要大多了。原本黄家在这件事上被抓了错处,但若是黄氏被人下毒,黄家可不会善罢干休,定然会与裴家理论。 “奴婢不敢乱说,太太回屋后,就在屋里哭,奴婢见她没用午饭,就让彩云去提了食盒来,劝太太吃了,结果就……” 一边的彩云听了也过来证实。 老太太的脸色越发凝重,冷喝道:“闭嘴,这事不许再多说。” 黄氏听了也道:“算了,算了,谁让我得罪人太多,只要没死事,这事我也不追究了。” 老太太听了脸色这才缓和了些,正要走,就又听黄氏道:“反正我伤了老太太的心,就是死了,也是活该的。” 老太太抬起的脚又不得不顿住,知道这事没这么容易了,便对安晓晴道:“晓晴,府里头的事,最近都是你管着的,你母亲被毒的事,就由你和锦慧两个去查,好好查,不管查到谁的头上,都照实了回禀奶奶,这一回,奶奶我要好好整治整治这个家了。” 在外头的二姨娘听得脸色一黑,过来道:“四姑娘是个聪明的,最好能赶紧的把下毒的人找出来,可莫要误了锦秀的婚事就好。” 安晓晴懒得理睬二姨娘,更加明白,老太太也不打算真查,谁都知道,黄氏这毒是自己服的,她都成了落汤鸡了,二姨娘和彩霞一门心思只想把她赶走,没那胆子给她下毒,何况,真要下毒,干嘛不下重一点,直接毒死,还让她有机会翻身? 不过是黄氏转移视线的作法罢了。很低级,但也很管用,至少在没被查清之前,老太太和大老爷再也不会说什么让她回娘家的话,就是二姨娘和彩霞也不敢在黄氏病毒未痊愈之前再闹腾。 第二天一大早,黄妈妈就到安晓晴屋里来问查毒的事,安晓晴觉得头痛,让紫桑对付了几句,把要打发了,因着裴锦慧在陪着黄氏,所以府里的事就由安晓晴一人来管着。 府里一下子病了好几个,问医的,要买药的,又是到了换季,各院里的主子都要添置新衣,奴才们也要置办新衣服,加之中秋节也快了,加更多事,一上午安晓晴就没歇气。 到了午间,刚与红霞坐在一起吃两口安静饭,就听到外头小丫头来报,说是宫里来了人,要黄氏还有老太太一并到前院接旨。 安晓晴忙让青槐去通知黄氏,结果人还没走到门口,就见三姨娘喜气洋洋地过来了,一见安晓晴就笑了过来:“四姑娘可用过饭了?哟,快让姨娘瞧瞧,可怜见的,这几天管家管辛苦了吧,姨娘瞧着都心疼呢,一会子让你三姐来帮你打个下手吧。” 三姨娘又发什么疯?昨天没被楚云羲打怕是吧。 章节目录 156.怒火 三姨娘又发什么疯?昨天没被楚云羲打怕是吧。 安晓晴似笑非笑道:“行啊,正好太太被人下毒的事弄得我焦头烂额的,就交给三姐姐来查好了。” 三姨娘脸上的笑容立即就僵住,讪讪道:“太太的事别处怎么敢查啊,啊,那什么……姨娘不跟你聊了,先去看望太太了,啊呀呀,宫里来了下旨了,四姑娘你不去前头瞧瞧么?” 宫里下旨,自己一个庶出的姑娘去干什么? 安晓晴懒得再理三姨娘,吩咐紫桑着人打点好宫里来人的茶水点心,自己安心地坐下来吃饭,红霞看着就心疼,给她夹了块红绕肉:“姑娘多吃点吧,府里的事儿这么多,一会子可没精神了呢。” 安晓晴先前被黄氏陷害,红霞没少在屋里哭,经过了一天一夜,眼睛还是红红肿肿的,安晓晴看着就难受,也夹了块鸡肉放在她碗里:“你也吃,别老为我担心,我好着呢。” 昨儿个楚云羲牵着安晓晴的手,红霞也看到了,想起女婿对安晓晴的维护和疼爱,红霞脸上总算有了笑,想起什么了又问道:“昨儿姑爷的那件袍子呢?你洗了没有?” 还没嫁过去呢,就开始姑爷姑爷的叫,安晓晴快被红霞羞死了,一嘟嘴道:“娘,您乱喊什么?人家还没嫁呢。” 红霞一听她叫娘,心里就懂了,又要过来捂安晓晴的嘴,安晓晴笑道:“怕什么,府里头谁不知道您是我的娘,看谁敢多嘴。” 红霞知道安晓晴精明能干,女儿对别人凌厉,对自己却是孝顺得很,十几年的苦楚没白挨,总算拨开乌云见明月了。 微微一笑又道:“二爷那衣服你要是没洗,就给……我来洗吧,瞧着你也没时间呢。” 青槐正好送回信回来,听了这话就笑道:“红霞姑姑也真是,太不相信姑娘了呀,姑娘昨儿个晚上就给洗了呢,还让奴婢烧了熨斗,熨得整整的,压箱底下了。” “啊,是吗?行还怕姑娘没把二爷放心上呢,原来……”红霞听了就掩嘴笑。 安晓晴的脸顿时就开始发烧,嗔一眼青槐道:“就你话多,没事去前院打听打听,宫里啥事下旨啊。” 青板一听就沉了脸,悄悄走到安晓晴身边小声道:“姑娘听了可别气,才奴婢在太太屋里听三姨娘说,旨是皇后娘娘下的,说是要把咱们府里的三姑娘配给宁王府二公子当侧室呢。” 安晓晴的筷子就落在了桌上,她忙去捡,颤抖的手却使得她抓了两次也没能抓起,红霞的脸色就白了,抓起那双筷子塞进安晓晴的手里: “皇后娘娘下的旨又如何?二爷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个,晓晴,好孩子,别气,一定不要生气,生气就会让人看了笑话去。” 安晓晴扯出一丝笑道:“您说什么呢,我哪生气了?没生气呢。” 是,是没生气,只是心象被人用刀子挖了个洞,灌入刺骨冰寒的冷气,整颗心都象是被冻住,手里的筷子再一次掉落,人也开始发抖起来。 章节目录 157.怒火2 红霞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道:“别怕,别怕,不就是个侧室么?你才是正室,她在你面前还得做低伏小……” 前世的痛,今生又要再受一次吗?前世就被小三推进河里害死,这一世,小三还明正言顺地打上门来了,还打着皇家的旗号,自已经她面前还要礼让三分,那个人,还是自家的亲姐姐…… “娘,娘,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嫁!”安晓晴把头埋在红霞的怀里,呜咽道,在外头,就算再苦再难,她一直是坚强面对着,不在对手面前表现出半分的怯意和懦弱,只有在红霞面前,她不用坚强,她可以把自己软弱的一面全部释放出来,尽情的哭。 “晓晴,晓晴我的孩子。”红霞泪眼婆娑地抚着安晓晴的背,心疼不已:“你说不嫁咱就不嫁,一会子娘亲自去宁王府帮你退亲,不就是个王府么?咱不在乎。” 明知道是安慰的话,安晓晴还是很感动,皇后下的旨,宁王府不接受也得接受,明知不能怪楚云羲,安晓晴的心还是忍不住愤怒,凭什么男人三妻四妾就是天经地义? 最可恨的是,她刚对他动了心,刚下定决心为他勇敢地去面对那张令她痛,令她恨,又让她终身难忘的脸,他却要再娶一房妻子回家,还明正言顺地娶,连怪他的理由都没有。 “娘,我要去退婚,亲自去退。”从红霞怀里抬起头来,坚定地说道。 红霞听得一怔,眼里滑过一丝慌乱,抓紧安晓晴的肩道:“晓晴……你可知道,这一退,就把宁王府给得罪了,没有这门亲事,你在府里就再难站得住脚,而且,你抹了宁王府的面子,以后谁还敢娶你?” “娘,你怕吗?如果我带您离开裴家,您怕么?”长了手长了脚,难道离了裴家就会饿死吗?不嫁不可以逃走么? 紫桑正好回来,就听见安晓晴这番话,吓得立即就关了门,拉着青槐就往下跪:“姑娘,奴婢知道您心里难受,可事情还没到那一地步,您可千万别冲动啊。” 安晓晴道:“紫桑,你和青槐就当不知道好了,一会子我弄点迷药,迷晕你们,我带着娘走。” “姑娘别吓奴婢了,你可知道天下有多大?天下又有多小?大得男人想到哪里都行,而女子却是寸步难行,姑娘要走,有身份路引吗?就凭姑娘和朝霞姑娘的体格,逃得过宁王府和裴府的追查? 就算逃得过,外头坏人那么多,姑娘可有本事护得住自己,护得住红霞姑姑?姑娘打小儿在府里长大,大门没出,二门没迈过,出去了连方向也找不到。姑娘,消消气吧,再别这傻话了。” 安晓晴顿时震住了,遍身冰凉,是啊,说是逃,哪有那么容易,至少现在是不行的,要做很多准备,可是,宁王府的聘礼就要下过来了,再等下去,难道真和裴锦英一起出嫁么? 安晓晴吞不下这口气,前生痛过恨过,今生安晓晴宁可负天人,也再不许别人欺负自己。 章节目录 158.怒火3 再等下去,难道真和裴锦英一起出嫁么? 安晓晴吞不下这口气,前生痛过恨过,今生安晓晴宁可负天人,也再不许别人欺负自己。 楚云羲,我给你一个机会自辩! 站起身,安晓晴向门外走去,红霞一把拖住她道:“做什么去?” “退婚去。”安晓晴说得斩钉截铁。 红霞要拦,紫桑对她摆摆手,小声道;“姑姑就让她去吧,也看看二爷怎么说。” 红霞想了想,就放开了安晓晴。 出门就碰到正从前院回来的三姨娘和裴锦秀,三姨娘看见安晓晴就是一脸得意的笑,安晓晴忽然就明白了。 怪道昨天三姨娘不顾脸面地在院子里当着众人面闹,先前还想着她是闹给王妃看,让王妃心软而接受裴锦英,如今想来,她是故意闹给太子看的吧。 太子那会子正被楚云羲下了面子,自己打了裴锦秀,太子下的令没能执行,正好听见三姨娘母女那顿闹,就用这事来膈应自己和楚云羲,不让自己两人好过。 三姨娘好算计啊,昨儿个还骂她又蠢又不要脸呢,如今想来,她比起黄氏更加有心机,黄氏做事虽然也阴险,但到底还是顾及些脸面,不会如此下作泼了脸去闹。 三姨娘拿得起放得下,豁得出去。为达目的,半点尊严都不要,外表看着老实忠厚,实际比谁都阴毒。 “哟,四姑娘这是要到哪里去啊?”三姨娘迎面拦住安晓晴道,抬起下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安晓晴冷眼斜睨着三姨娘,并不说话,手握成拳,指甲掐进肉里而不觉得痛。 “三姑娘,快过来,给你妹妹行个妾礼,在府里头你还是姐姐,去了宁王府,可要记得叫你妹妹姐姐啊,她可是正室,你以后要好好敬着你妹妹。”安晓晴越生气,三姨娘就越开心,她假模假试地扬了声,招裴锦英过来。 要不要脸啊,都还没嫁呢,就开始在自个跟前行妾礼! 裴锦英温温吞吞地过来,还真象模象样的给安晓晴福了下去。 安晓晴扬起手,“啪!”地一下,清脆的巴掌声在院里响起,在场的全都震惊了,四姑娘果然量小啊,容不得三姑娘! 裴锦英愕然地捂着脸,目中泪水盈盈,委屈而愤怒:“四妹妹,你……你为什么打我?” “四姑娘,别给脸不要脸,我家锦英可是皇家给亲定的婚事,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这是下皇家的面子么?好大的胆子!” 三姨娘叉腰就要上来打安晓晴,她要的,就是安晓晴发火,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安晓晴有多么的不贤,多么量小善妒。 “姨娘说得好笑,不是你亲口说,以后我为大,三姐姐为小么?既是如此,我一个为大的打小妾,又怎么了?不是天经地义的么?又关皇家何事?” 安晓晴哪里看不出三姨娘的心思,不过,她不在乎,她就是要让别人知道,她现在很生气,要让裴锦英知道,进了宁王府,你不见得就有好日子过。 “你……”三姨娘果然被问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159.宁王府1 裴锦英也老实地垂下头去,只是低头的那一瞬,眸中闪过一丝冷人心寒的阴戾。 安晓晴冷笑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道:“三姐姐,礼行完了,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想我多打你几耳光吗?” 裴锦秀羞愤难当,捂着脸就跑开了。 安晓晴冷眼扫了一遍看热闹的仆人们,眸子冰寒刺骨,仆人们立即一个个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却说宁王府,皇后给裴家下旨时,自然也下了一道旨给宁王府,宁王接着懿旨半晌也没说出话来,王妃也有些生恼,皇后向来不管宁王府的事,今儿这是怎么了? “王爷,这可怎么办?云羲定然是不会肯的。” “先满着云羲吧,等他与四姑娘成亲那天,一并接过府来就是。”王爷皱眉道。 一边的顾侧妃就道;“皇后娘娘以前可不怎么关心二少爷的,怕也是看二少爷娶的那位正室身份上太差强人意了,给他补一位体面些的人来做侧室吧,想来也是一番好意呢。” 又在拿裴四姑娘的出身说事!不说话没有当她是哑吧! 王妃的心象是被人剜割般地痛,云羲才是正室嫡子,若非眼疾,又怎么会……虽然很满意裴四姑娘做自己的儿媳,但那出身…… “今儿个福宁公主要到府里,听说刘姑娘也会来,你让云曜注意些,别象以前那样跟福宁瞎闹,还没成亲呢,传出去名声不好。”王爷对顾侧妃的刻薄显得很无奈,不耐地想赶她走。 “王爷放心,云曜素来知书达礼,没成亲前,哪会象别人那样,有事没事就到人姑娘家里,当着众人的面与未婚妻亲亲我我呢。”顾侧妃颔首微笑道。 言里言外地就讽刺楚云羲昨天牵安晓晴手的事。这不止是骂了楚云羲,更是连着安晓晴一块儿骂了,知书达礼这词,原就是形容姑娘家的,一个女儿家,没出嫁就跟男人亲亲我我,不是没教养,没规矩又是什么? 说完,顾侧妃得意地转身,突然一物迎面飞来,正砸在她额头上,顿时,鲜血直冒。 王爷怔了怔,抬眸就看见楚云羲正懒懒地从二门而来,美如冠玉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不由心一慌,对顾侧妃道:“跟你说不要话多,你就是不听,一会子可要紧着你这张嘴。” 看自己挨打,没有半点心疼,倒先担心那瞎子会不会知道了方才的事,顾侧妃捂着流血的额头,凄楚哀怨地看着王爷,娇嗔道:“王爷,妾身在流血,您眼睁睁地瞧着他对妾身下狠手,就不肯说他半句么?” “你自找的。”王爷冷斥道:“既是流血了,还不回去上药?一会子刘家姑娘来了,你可记着莫要乱说话。” 再撒娇再亲近他也没用,顾侧妃的心一阵拔凉拔凉的,转身哭哭啼啼往二门去。 “云羲,你要去哪里?”楚云羲从宁王和王妃身边经过,没作半点停留,径直往前门外走去。 “去见小傻子。”楚云羲回道。 “云羲!”王妃听得心头一慌,莫非云羲知道皇后赐婚的事? 章节目录 160.退婚1 与王爷对视一眼,王爷也是一脸的担心,拦住他道:“云羲,昨儿个才见过了,今儿又去,你……到没什么,只是裴家姑娘的名声可要被你给毁了。” 楚云羲听得顿住,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晕红,难得呐呐道:“就是觉着心神不宁,怕她又被谁欺负了去。” 王妃脸一僵,微微有点慌神,小心劝道:“晓晴那孩子精明得很,谁能欺负得了她,昨儿个才去过,今儿就别去了啊,一会子福宁和小五都会来王府,咱们回屋去吧。” 楚云羲红着脸站在那有些犹豫,王妃就去拖他:“回吧,一会子娘让容妈妈派个人去服侍四姑娘,真有什么事,让她回来报信就是。” 楚云羲漂亮的丰唇这才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难得乖顺地任王妃搀着,往二门走。 不多时,家丁来报,说是福宁公主还有宁心郡主刘姑娘几个的马车到了。 王爷因有事,去了书房。 王妃不由顿住脚问楚云羲:“云羲,福宁几个来了呢,她们平日里就喜欢听你弹琴,你可愿意跟她们说说话儿?” “没兴趣。”楚云羲不耐地松开王妃,径直走了。 因是公主驾到,王妃只好前去相迎,任由楚云羲自个走了,却还是不放心,让小丫头在一旁跟着,怕他摔着了。 “云羲哥哥,云羲哥哥。”才进门的小五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楚云羲,红肉团小卷风一样就向他滚去。 刚冲到面前,就被楚云羲给拎住后衣领子扔出好远,在地上打了个滚的小红肉团爬起来,又冲向他,张开一双肉呼呼的手臂撒娇:“云羲哥哥,云羲哥哥抱抱。” “抱抱你个头。”领子再一次被人拎住,这一次是宁心郡主:“小五,四岁的男子汉撒娇是很丢脸的哦。” “四岁哪里是男子汉了,我还是小宝贝,小宝贝。”小五踢踏着小短腿,一个劲的要往楚云羲身上扑。 “小五,你再调皮,小心云羲哥哥抽你的皮哟。”福宁公子笑着过来拧小五的耳朵。 “切,要是晓晴姐姐在就好了,云羲哥哥一见晓晴姐姐就会脸红哦,还会装羞哦。”小五啪地打掉福宁作恶的手,咬着小指头,对着楚云羲一脸坏笑。 “云羲会脸红?会装羞?”福宁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楚云羲万年不变冰山脸。 歪着头,正要细看时,楚云羲长袖一甩,转身走了,福宁分明看见他耳根后升起异样的粉色,不由大惊,扯过宁心道:“你看见没,云羲哥哥真的脸红了呢。” 宁心郡主怔怔地看着远去的楚云羲,眼眶有些泛红,小的时候,几个人常一起玩,那时的云羲爱说爱笑,也很温和,曾几何时,几个小姐妹心里装着的,都是云羲,若不是…… “王妃等好久了,咱们去花厅坐吧。”刘心如一直安静地站着,她是头一回看见楚云羲,只听说宁王府二公子有眼疾。 当初宁亲王与靖北侯联姻时,最先说的是楚云羲,父亲坚决反对之下,才许给了世子楚云曜, 章节目录 161.退婚 当初宁亲王与靖北侯联姻时,最先说的是楚云羲,父亲坚决反对之下,才许给了世子楚云曜,自来婚姻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家没有多少发言权,何况谁愿意把自已的嫡女嫁给一个瞎子? 刘心如的心里,是感激父母的,偷偷的,她也见过楚云曜,见过之后,就更满意这桩婚事了,如今,见了楚云羲,两厢相较之下才知道……眼瞎的,不一定就是不好的。 安晓晴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见眼前一座庄严肃穆,大气恢宏的王府,朱红油漆大门,古朴而庄严。 两边除了两个巨型大石狮子外,各站两个门丁,见一辆灰黑色稍嫌朴素的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一位门丁就皱了眉头,再看车上下来一位穿戴素净的姑娘,抬脚就往王府门前来,就更不高兴了。 手一伸,冷声道:“此乃宁亲王府,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安晓晴眉头一皱,正要说话,紫桑忙捏了个小荷包塞过去。 那家丁眼皮都未动一下,直接就往紫桑身上扔,傲慢地冷斥道:“去去去,这点子小钱爷没眼睛瞧,这里是王府,不是你们小家小户的人可以进得去了,别在这碍眼了。” 王府果然派头大,四品官员在家丁眼里都是小门小户,果然势力眼无处不在啊。 紫桑还要相求,安晓晴将她往后一扯,也不再往里面去,只是冷冷地对那家丁道:“你不让我进去可以,那就烦劳你请王府二公子来吧,或者,王妃亲自来也行。” 那家丁以为自己听错了,故意用手搅着耳朵一脸鄙夷道:“什么什么什么?请我们家二公子?还王妃也行?你算哪根葱啊?快走,再不走,别怪小爷我不客气。” 安晓晴真怒了,美目一眯道:“果然看门狗的眼睛都是瞧不起人的,你不进去禀告也可以,只需带个话就行了,就说裴家四姑娘亲自登来,来向宁王府退亲,这是楚云羲的衣服,你帮我还给他吧。” 说罢,抓过紫桑手里的包裹往那家丁怀里一塞,抬脚就走。 那家丁只当她说大话呢,平日里来王府的,不是公主就是郡主,要不也是侯门小姐,谁知道哪里蹦出个姑娘来,不自量力在这里闹腾,有些人,为了攀附王府,是什么下作事也作得出来的。 随手就将那包裹一甩,骂骂咧咧的跑回大门口守着。 另外一个眼尖惊呼道:“咦,那不是二少爷昨儿个穿的淡紫袍子么?看着正是王府绣坊里出品的呢。” 先头那家丁听了还不相信,又下去瞧了两眼,捡起一看,还真是楚云羲穿过的,二少爷性子古怪,他穿过的衣服,烧了扔了也不许别个随便碰,那位姑娘手里怎么会有二少爷的衣服? 一时想想曾听说过,好象二少爷定亲的正是裴家的,好象是个什么礼部侍郎……礼部侍郎可不就是四品官么? 心头一慌,就急急地下台阶去追,“姑娘,姑娘,裴姑娘……” 章节目录 162.退婚 心头一慌,就急急地下台阶去追,“姑娘,姑娘,裴姑娘……” 安晓晴正要上马车,那家丁一头是汗地追上来作辑:“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裴姑娘,姑娘且慢,小的这就进去为您禀报。” 安晓晴跨上马车道:“不用了,咱不过是小门小户人家的罢了,可高攀不起宁亲王府,还请小哥进去给楚云羲带个信,就说裴四姑娘亲自来退过亲了,他送过去的礼,会择日返还。” 家丁快吓死了,哪里肯放她走,跪下就要磕头,那边站在门口的三个也觉得大条了,忙跑了一个进去报信,两个过来拦住马车不让走。 王妃正带着福宁公主几个刚走过垂花门,就见家丁急急来报:“王妃,不好了,门口有位裴家姑娘说要退亲。” 王妃听得心头一震,秀眉紧蹙道:“你可问清了,是裴家哪个姑娘?” “回王妃的话,说是裴四姑娘。” 一旁的福宁公子和宁心郡主大惊,福宁问道:“好好儿的,怎么说要退亲?要退,不也该是裴大人来退么?怎么裴四姑娘倒亲自来退亲了?” “不过一个四品小官家的姑娘罢了,竟然敢到王府来退亲,好大的胆子。” 刘心如见过安晓晴,那一回在宫里,十八首诗词一气呵成,所有的风头全被她一个人占了,想来也是个恃才傲物之辈, 楚云羲谪仙般的人儿,虽然有眼疾,可凭什么被她嫌弃?竟然亲自上门退亲,她是要将楚云羲的体面踩在地底下么? “晓晴姐姐不要云羲哥哥了吗?那可怎么办,云羲哥哥会伤心死去。”在前头乱蹦乱跳的小五见众人脸色都不好看,小声咕哝道。 一听说安晓晴亲自上门退亲,王妃顿时怒火上升,正想回一句不识抬举时,听了小五的话心头一颤,冷静了些,晓晴那孩子王妃接触过好几次,虽然性子烈了些,却是个聪明又通达的…… 一时就想起了皇后的赐婚,顿时了悟,看来,是因为赐婚的事,惹怒了那孩子吧,可是,皇家赐婚,宁王府也不敢不应下啊,怎么能够就退婚呢?也太儿戏了吧。 如此一想,王妃心里又有气,冷冷地对家丁道:“去把裴姑娘请进王府来,本妃倒要亲自问问她,凭何退了我家云羲的婚事。” 那家丁一听要哭了,还真是与二公子订定的裴姑娘呢,忙道:“王妃,裴姑娘要回去呢,小的几个拦都拦不住,您快去瞧瞧吧。” 王妃听了火气更大,来了连门都不进,直接撂句话就走,裴晓晴当宁王府是什么了? 转身就往前们去,福宁在宫里关了好些日子,巴得有事闹,紧跟着也往门外走,宁心和刘心如自然也跟着。 门口,安晓晴冷静地站在马车边,王妃果然不久就出来了,安晓晴一见,忙过来行礼,王妃冷斥道: “你是来退亲的?” “正是!”安晓晴抬起头,直视着王妃道。 “你不满意我家云羲?” 章节目录 163.退婚 “你不满意我家云羲?”看见这张漂亮的小脸后,王妃的心又是一阵揪痛,昨儿个在裴家,看她几番陷入险境,心里就没少为她着急,下意识里,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儿媳,没想到,时隔一天,这孩子就来退亲,怎可如此无情! 安晓晴被问得一怔,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舍,但随即坚定地回道:“回王妃的话,小女并非不满意云羲公子。” 王妃心头一松,她最恨的就是别人瞧不起云羲的眼疾,云羲那么在意这个女子,若她将云羲的在乎看得一文不值……王妃不敢想象,自己会如何对付安晓晴。 “那你为何要退亲?”福宁也不觉得安晓晴是看不上楚云羲的眼疾,这个姑娘干练自强,看着就是个有主意的,想来应该是别的原因。 “回王妃的话,小女不愿意与他人共侍一夫,既然皇后娘娘给二公子赐了良缘,小女就不强求二公子了,甘愿退出。” 想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想起那双漆黑又温柔的眼睛,安晓晴的心一恸,一丝不舍和怜惜莹绕上心头,可小三插足的痛她实在是受够了,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安晓晴的心很小,眼睛也很小,容不得半粒砂子进去。 婚姻是一间很小很小的房子,除了父母孩子,再多出来任何人,都是多余的,是会将这间小房子挤垮的。 她的爱,只给一个人,同样的,也要求对方只有自己一人,对于感情,宁缺勿滥。 “哟,裴四姑娘好气魄,这男人三妻四妾可是常理,二公子不过是接受了皇后娘娘的赐婚,姑娘就如此高调退婚,你是在公然与皇后娘娘叫板么?”刘心如听了冷笑道。 安晓晴不由抬眸看了一眼刘心如,记得第一次在宫里见她时,只觉这位姑娘说话爽直,个性也开朗,今儿怎么象变了个人似的,说话夹枪带棒? “小女不敢,婚姻是小女自己的,小女的事情小女自己做主,嫁与不嫁,与他人无关,小女觉得这门亲事不合适,自然来退婚,何来与皇后娘娘叫板一说?刘姑娘说话请自重,小女人微命贱,你能随意将事情与皇家牵连,小女可不敢。”安晓晴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刘心如被呛得脸一白,正要再说,王妃皱了眉道: “你当真要退婚?你可知道,你退掉这门亲事的后果是什么?”王妃还想挽回。 “当真,多谢王妃错爱,请王妃将小女庚贴奉还,小女这就回去。”安晓晴正色道。 王妃眼前就闪现出顾侧妃那张令她恶心的脸,心头一痛,突然就明白了安晓晴的坚持,不由静静凝视眼前这位清丽端雅,又坚强勇敢的女孩。 不过是个奴生的庶女,这些年,在生活的最底层摸爬滚打,竟然暗自成材,写得一手好字不说,作下的诗也是磅礴大气,由奴变主,斗嫡母,斗庶姐要历经多少艰辛才让她走到现在这一步? 章节目录 164.退婚 当年,自己若有她一分的勇敢和坚持,也不会让那姓顾的贱人乘虚而入,还让她生下了云曜,几十年如一日的恶心自己,膈应自己。 一股敬佩和赞赏油然而生,王妃淡淡道:“你既是亲自来,退的又是云羲的婚事,本妃也不能越过云羲答复你,你还是当着云羲的面提出来吧,若他肯,本妃便将你的庚贴还了。” 一听要见楚云羲,安晓晴坚强的外表瞬间破裂,心尖儿一缩,就想逃,对着那双无辜又清澈的眼睛,她怎么忍心说得出口这退亲二字? 更怕见他脸上的忧伤和那一丝掩在冰冷表情下的自卑,突然就有点后悔方才的冲动,能怪他么?是他的错么? 可是……原则就是原则,原则的底线一破,将来,还会有第二个裴锦英,第三个,第四个…… 眼前浮现出李文娜阴狠的眼神,她讥诮而猖狂的话语,前世就死在小三手里,今生难道还要与小三再争斗? 一狠心,安晓晴转身就走,反正要表达的已经表达了,以宁王府的威严,就是为了面子,也会立即退掉这门亲事。 “小傻子……”一声略带惊喜,又有一丝不置信的呼唤从门里传来。 安晓晴的心头一颤,如逃一般向马车奔去。 “小傻子,我听到你的声音了,是你吗?”楚云羲欣喜地从门里往外跑,急切间,竟然绊住了自己的衣摆,扑通一声,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云羲……” “云羲哥哥……” 安晓晴的脚下顿时有如挂上了千钧重物,凝滞着,再也抬不起来,缓缓转身,见那人无助地正从地上爬起…… 那该是他走过千百遍的门径吧,应该是摸得再熟悉不过的,以他的敏捷,以他的自傲,若非太激动,太急切,又岂会愿意又怎么可能在众人面前摔倒! 王妃惊呼一声过去扶他,楚云羲一把甩开王妃的手,紧张地唤道:“小傻子,真的是你来了么?你是来看我的?” 看他下一脚就要往台阶下踩踏,他却一派浑然不知的样子,安晓晴的心象被重物击中一般,脑子一热就向他冲了过去,没好气的骂: “你……你看不见不会让人扶么?这么大了,摔着好看么?” 对她的喝斥他毫不在意,牵住她柔软的手,楚云羲漂亮的唇角漾开一朵美丽的笑容:“小傻子,我是不是做梦了,刚才还担心你被人欺负来着,你就来了,你是跟福宁一起过来的么?走,我屋里有好些书,都给你看好不好?” 楚云羲喜形于色,牵着安晓晴的手就往王府里面走。 安晓晴摸到他略显粗糙的掌心中那片濡湿,不由心一紧,摊开他的掌心,方才那一摔,竟然蹭破了皮,正沁着血呢,她鼻间一酸,忍不住又骂: “你不会小心些么,总是冒冒失失的,也不怕王妃担心,你看,又出血了,你就不能少受些伤么?当自己是铁打的啊。” 任她摊着自己手,听她碎碎念,楚云羲黑曜石般的眼里流转着淡淡的喜悦,小声嘟嚷:“我说要去裴家来着,娘不让,没想到你就来了,我……我就是心急了嘛,怕你走了……” 章节目录 165.退婚 这两个人哪象是要退亲的? 还有,那是她们认识的楚云羲么?王妃还好,早就见识过在晓晴面前的楚云羲,福宁和宁心可是头一回,不由面面相觑。 自从眼睛瞎了后,楚云羲谁也不愿意理,每天都是一张冰冷如霜的脸,任谁稍有罗嗦定然是扔你几丈远,整个人,好象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周遭的事与他无关,若有人胆敢惹他,便是皇上,他也会拿东西砸的…… 可如今,那个在安晓晴面前象个小锦羊的人,真是楚云羲! 还任她骂了又骂? 还有,某个女子刚才不是一脸正气凛然的要退了宁王府这门亲事么? 如今这般相亲相近的样子又是闹哪样?难道先前一切都是错觉幻影? 王妃福宁公主几个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的愕然,宁心郡主扯过小王的耳朵问:“是你叫的云羲?” 小五一脸得意的点头,小声道:“我说了云羲哥哥在晓晴姐姐面前最会装了,姐姐看见了吧。” “小心他听见又扔了你。”宁心笑着亲了小五一个道。 小五扭捏地别开脸,挣脱他姐姐,擦了把脸就冲楚云羲道:“云羲哥哥,我知道晓晴姐姐为啥来的,刚才她可是说,要退亲哦,她不要你了哦。” 楚云羲身子一僵,转过头来,原本粉红的脸颊瞬间刹白,漂亮的凤眼安静地“注视”着安晓晴,干净纯洁的眸子幽深漆黑,长而微卷的睫毛轻颤着,一颗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无声落下。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象以前那样发脾气,只是牵着她的手,静静地,哀伤地注视着安晓晴,明知他看不见,他受伤的表情还是让安晓晴为之一窒,那样无辜又无助,象一个既将被抛弃的孩子。 在他无声的控诉下,安晓晴感觉自己就象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魔,就是那个遗弃自己孩子的家长,更是背叛感情的不忠实情人…… 安晓晴的心被纠成一团,他的神情能把她的心给揉皱了,搓扁了,她快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好半晌,她才深吸了口气,极不自在的嗫嚅道: “那个……你……你别伤心,别听小五的,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你……我……我是生气……为什么你要接受三姐,我们都还没成亲,你就纳小……” 说着,说着,她也委屈起来,眼圈儿也跟着红了,明明是来找他麻烦的,是来质问他,为什么要娶两个老婆的,怎么变成自己成了被控诉的对像? 楚云羲浓秀的眉头一皱,诧异地问道:“你说什么?什么纳小?” 还在装!哼,皇后下懿旨,他是当事人,定是要接的,如今竟然还来怪她不该退亲,不由恼了,甩开楚云羲的手,冷冷道: “二爷不知道么?皇后赐婚,不会只下旨到裴家吧,昨儿个我那三姐那般哭着求着要给二爷作小,二爷当时装模作样痛打人家一顿,今儿个就接了旨,准备坐享齐人之福了吧。” 章节目录 166.退婚 “二爷不知道么?皇后赐婚,不会只下旨到裴家吧,昨儿个我那三姐那般哭着求着要给二爷作小,二爷当时装模作样痛打人家一顿,今儿个就接了旨,准备坐享齐人之福了吧。” 总算明白她为何要退婚了,楚云羲长出了一口气,若不是小五去闹他,他也不知道安晓晴今天会来,他急急地赶过来,好在他的耳力极佳,远远地就听说她要退婚,当时就气得只想将她抓过来好好罚一顿才好,可又想到她素来是个沉稳的,没有特殊的事情,定然不会如此冲动。 要正面问她,这个小傻子肯定不会好好回答,所以,他不惜装摔,让自己受伤,她果然还是心疼他,舍不得看他受伤的,难过的。 小傻子啊,我要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想娶的只有你一个呢? 面对安晓晴的冷嘲热讽,楚云羲也不辩解,拖起她就往马车去,安晓晴被他拽着,不知何意,拼命挣扎道:“你干什么?你要到哪里去?放开我。” 楚云羲性子古怪孤癖,王妃一见他冷着脸,就知他是生气了,而且很生气,生怕他伤了安晓晴,忙上前劝:“云羲,云羲,有话好好说,你这是要做什么?” 楚云羲根本就不理王妃,只一个劲地用力拽安晓晴,把她往马车边上拖。 他的力气好大,安晓晴根本就挣不开,看他脸色冷如冰霜,漆黑幽深的凤里里蕴着浓浓的怒火,心知他在发火了,心里不由更委屈。 原以为他是个不一样的,以为他们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他对她是有心的,肯定不会喜欢别的人,看来,她还是高估了他,忘了他身为古代人的本质,三妻四妾在他看来,原本就是常理, 在他眼里,小妾不过是个物件罢了,多和少,有和无没什么区别,他可以口口声声说只喜欢你一个,但转过背,就会以子嗣的名义进小妾的房,这就是古代男人的共性。 加上又是皇后赐的婚,他凭什么要为这点子事跟皇后对抗? 越想越气,挣不脱她就往地上赖,蹲着不走,他还是拖,她就用脚踹他,用手打他,反应激烈得象个发了狂的小狼崽子。只差没拿牙齿咬楚云羲了。 一边的福宁公主和宁心郡主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前些日子见过的裴四姑娘么?那个优雅高贵,端庄闲静的裴四姑娘到哪里去了?这分明就是个小泼妇啊。 王妃倒是笑了,小两口这样子太象市井小夫妻吵架了,一般吵得越厉害,两口子的感情也就越深,容妈妈的儿子就住在对面的街上,常回来跟王妃八街坊邻居的事,其间不少夫妻吵架就这模样儿。 裴家丫头心里憋了气,让她闹出来,出了这口气也好,看得出,她对云羲是有感情的,是舍不得云羲的,云羲就更不用说,这架式肯定是不会让她退婚的。 自己这个做大人的,说上千句万句,怕也抵不得小两口自个而勾通一句。 章节目录 167.退婚 自己这个做大人的,说上千句万句,怕也抵不得小两口自个而勾通一句。 只要让裴姑娘知道云羲的心意,想来,她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应该会理解云羲和宁王府的难处的。 大家都震惊地看着楚云羲和安晓晴两个闹腾,谁也没有注意楚云曜不知何时出现在门侧,他莫明地看着又哭又闹,耍狠耍赖的安晓晴。 这个女子,前些日子遇到时,初初是一副傻傻的花痴样儿,让人瞧着讨厌,后来她莫明其妙就对他念了一首长诗,到现在,楚云曜也没明白她念诗时的复杂眼神,怎么好象自己是个抛妻弃子薄情寡义之人似的。 后来,她似是认错了人,反应很快,聪明的将那诗解释了一通,可见智机不是一般。 原以为,她是个厉害狡滑的,今天这一出又是…… 那张清丽的小脸在太阳的照耀下,红彤彤有如熟透了的苹果,粉嫩可爱,那打人的狠劲真象只爆脾气的小猫儿,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好象个个都真实,人总有许多面的,就象军营里的战士,上战场时,一个个冲锋陷阵都是勇士,下了战场,不少却腼腆害羞得象个大姑娘,哪还有半点战场上的凶狠劲,喝酒时,又一个个豪爽粗犷,那才是真汉子。 裴四姑娘也是这样,她在用她最率真的样子展现她的真性情。 楚云曜突然就明白,云羲为什么为对这个女子情有独钟了。 看云羲左突右闪,好脾气由着她打,由着她闹的样子,楚云曜眼眶就有些发热,这才是云羲本来的性子,当年,云羲的眼睛还没有……出事时,他的性子是最温和,最耐烦的。 云羲他,如今也只有在这个女子面前,才会展现真性情吧。 看着阳光下,玉一样的一双人儿,楚云曜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意,别过脸去,他悄悄将自己的身体隐到了门后。 楚云曜出现时,刘心如就看见了,只是因着两人未婚夫妻的身份,也不好说穿,原以为,他会出来说几句话的,结果,他一直站在门边注视着安晓晴,明知道自己就在这里,竟然一眼也没有瞥过来,象是没看到自己这个人一样,刘心如的心,顿时翻江倒海,如打翻了好几只老菜坛子,酸涩无比。 那个安晓晴有什么好?听说还是个奴才生的,虽然有几分姿色,可如今看来,就象个市井泼妇,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只看她?为什么? “王妃,这样子在王府门前闹腾,也不怕污了王府的名声么?太不象话了,不如让二公子把裴姑娘带回府里去吧。”刘心如温婉地笑着对王妃道。 王妃倒觉得让云羲这么闹着,云羲才有鲜活气,整个人都变得生动了起来,压在心里多年的郁气似乎都淡了许多,听刘心如这么一说,有点尴尬地回过神,也是,这么着在王府门前闹,还真不象个事,不如让他回府里闹腾去。 章节目录 168.退婚 “云羲,云羲,带裴姑娘回府吧,老在外头,小心晒着她。”王妃扬了声道。 楚云羲还真没想到安晓晴这么倔,这么狠,手背上都被她抓了几条红痕呢,以他的本事,随随便便就能把她制服了,可他就是不想用武功,她心里有气,就让她打几下发泄发泄吧,反正自己也是痛惯了的,不在乎多这几条伤。 只是弄出一身老汗来,身上粘乎乎的,不舒服。 “你放开我,楚云羲,我要退婚,退婚,我不要你了。”闹得急了,安晓晴就口水择言。 当真在她嘴里听到不要你了的几个字,楚云羲怒火一冲,一把拽过她来,抱起她的双脚往肩上一搭,脚尖一点,跃上了马车。 安晓晴大惊道:“你干嘛,你要去哪里?” “退亲!”楚云羲长鞭一甩,马儿蹄踏起步,车夫吓得面无人色,忙接鞭子赶车。 马车很宽敞,楚云羲坐进去后,就放开了安晓晴,将她扔在一边,独自坐在角落里,俊脸冷厉如霜,浑身散发迫人的寒气。 “退亲就在宁王府好了,去皇宫作什么?”安晓晴还是头一回看见如此盛怒的楚云羲,不觉有点心虚,缩着头小声嘀咕。 “你不是因为皇后赐婚闹么?我去退掉赐的这门婚事。”楚云羲冷冷地回道。 退赐婚!安晓晴震惊得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楚云羲:“这……这怎么可以?这是抗旨啊。” 宁王府权势再大又如何,没下旨之前,还可以有个商量,下过旨后,那就是板上钉丁的事,公然的抗旨,不是打皇后的脸么? “楚云羲,咱回去好不好,赐婚不能退,你会被降罪的。”从太子对他的态度看,虽然表面上,太子礼让宁王府三分,对楚云羲也似是很疼惜忍让,其实内里,怕是早就忌讳宁王权势,巴不得找宁王府把柄就好,楚云羲这么着去,不是自入陷井么? 楚云羲听了猛地转过头来,凤眸微眯道:“方才哭着闹着要退亲的是谁?还是你根本就嫌弃我是瞎子,早就想找借口退亲了?” “那个……那个是两码子事,我退亲又不会对你有害,也不会影响宁王府,你最多寻一门好亲就……” 他的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凌厉冷酷,安晓晴觉得委屈,硬着头皮辩解,话只说到一半,就见他俊逸的眉眼一沉,神情越发酷寒,心一虚,声音越来越小…… “对我没有害?”楚云羲淡淡地冷笑,漂亮的凤眼里爬上一丝自嘲,幽幽道:“安晓晴,你是不是觉得,瞎子就应该接受自己不想要的婚姻,眼睛瞎了,就该心也跟着瞎?” 他的颓然伤感象把刀一样刺痛了安晓晴的心,她蓦然觉得自己好残忍,非要用刀将他坚强的外表剥开,挑开他努力掩埋的旧伤,让他的痛和恨自行暴露在外…… “楚云羲,不是这样的,我……我……”呐呐的,安晓晴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如何安抚他的愤怒和哀伤,素来口齿伶俐的她,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章节目录 169.第一个吻 “你怎样?你是担心我去了宫里会被皇后降罪是吗?” 楚云羲附身逼近安晓晴,唇边带着一丝讥诮,语气森冷而霸道:“天底下,没有人能再伤到我楚云羲?除了你这个小傻子,你竟然要退我的亲,你竟然说不要我了,安晓晴,你好没良心!” 他说罢,黯然地退回角落,俊脸转过去不再面对安晓晴,垂下头不再说话。 马车里,气氛凝重而沉默,安晓晴压抑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几次抬眸偷瞄楚云羲,他却再不转头看她一眼,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样子,孤寂而落漠,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自嘲和沉郁的伤痛,就象个被人世人抛弃的落拓王子。 安晓晴的心好象是被人掐在手心里揉捏,紧揪得又痛又酸,她一点一点慢慢地挪向他,悄悄地伸出手,小心翼翼揪起他的一片衣摆,轻摇: “我……我不退亲了好不好。” 楚云羲垂着头,一动不动,面上的忧伤还是那么明显。 “我……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不说那句话了。” 楚云羲眼皮都没担,浓长的秀眉仍紧蹙着。 “我不是不要你,也没有嫌弃你,我只是……”安晓晴的心莫明的痛,莫明的慌了起来,扔了楚云羲的衣摆,试着推了推他的身子。 楚云羲终于抬起眸子,漂亮的凤眼里泛起了圈儿红,静静地注视着安晓晴,眼里的委屈和哀伤浓烈得象一层迷雾笼罩。 “哇……”安晓晴张嘴大哭起来:“我都说了,我错了,我不退亲了,你还要怎样?” 楚云羲再没想到,突然象个孩子似的大哭,她的泪滴落在他的手臂,温热而湿润,心也象是被融化了一般,又痛又软,顿时,慌了手脚,一把揽住她,慌慌张张地拿帕子给她擦泪: “你别哭啊,我不生气了,你说没有,就没有,我信你就是。” “你好凶,你发我脾气,呜呜。” “好,我错了,我不该乱发你脾气。”楚云羲最怕她哭,她骂她闹她打他,他都无所谓,就怕看她哭,她一哭,他的心就会紧拧起,扭都扭不开。 “我没有不要你,是你要纳小的。” “好,是我错了,我不该纳小气你,不该让你伤心。” “你混蛋,总是说我嫌弃你,我没有,我从来也嫌弃过你的眼睛。” “好,是我错怪你了,我是混蛋。”楚云羲一边哄她,唇边就带着欣慰的笑,伸出手指,勾起她纤秀的下巴,认真地注视着她道:“你再不会不要我了吧。” 安晓晴的头摇得象波浪鼓:“不会,我也不是真不要你,我就是……” “真的不退我的亲了?” 安晓晴点头如蒜,感觉马车已经走了好一阵了,忙道:“不退了。咱们回去可好?” “不回去,你的婚不退,我的一定要退。” 楚云羲的声音象染上了一层咖啡,浓香醇厚,沙哑中,透着一丝魅惑,一低头,撷住他早就觊觎多时的美好,唇与唇相触的一瞬间,他身子一僵,象触电一样,浑身酥麻,她的唇,果然美味无穷! 章节目录 170.退婚 突然被吻住了,当那温软的触感降临时,安晓晴的心咚地差点蹦出了胸膛,不是没有被亲吻过,前世被陈子涵调教多年,她早就是个中老手,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吻,青涩而霸道,小心而热烈,象个初偷禁果的孩子…… 楚云羲只是轻轻碰了碰,就感觉自己浑身热血在沸腾,一股强烈的,原始的欲望驱使他想要更进一步,早就看过不少春宫图的他,开始试着伸出舌来,轻轻在她丰润唇边添了一圈,感觉到她的轻颤,象是受到鼓舞,又试着撬开她的贝齿,舌尖碰到一层濡湿,顿时心尖儿都快酥软了。又试着往里探了探,香甜滑润如蜜,一种电击般的快感铺天盖地而来,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生涩让安晓的心一软,二十岁的王府嫡子,竟然连吻都没有过,真是难以让人相信,要知道,这个时代的男子,十三四岁房里就会有人暖床,会教他们行人事,十六七岁就成亲了,二十岁还如此纯洁的,简直就是国宝,她安晓晴还真是捡到宝了。 看他呆呆的不知如何是好,安晓晴坏心眼的伸出小舌一勾,吸住他的,楚云羲顿时浑身了僵,喟叹一声,学着她也伸舌与她纠缠,安晓晴躲,他就追,男人在这方面总是无师自通,很快楚云羲就占据了主动,霸道地撷住了她,在她的地盘里攻城略地,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迹,宣示他的主权。 一个吻,天翻地履,两人都尽情投入,直到安晓晴感觉胸膛里的空气全被他榨干时,楚云羲终于放开了她。 漂亮的凤眼中柔情缱绻缠绵,秀色潋滟,白晰俊逸的双颊染上一层粉丽艳美的红晕,俏美得如夏日怒放的玫瑰,丰润的红唇微微嘟着,就象一颗涂了一层蜜的樱桃,精致又可爱。 感觉安晓晴的注视,楚云羲俊目躲闪着垂下头去。 安晓晴歪头斜睨他,故意恶作剧地用手轻挑起他的下巴,某人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根本不就敢抬头面对她。 这是害羞了?! 安晓晴顿时心情大好,和着身子就往他怀里滚,嘻笑道:“楚云羲,你害羞了。” 楚云羲的脸垂得更低,双手不自觉地就想要拥住她,她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他的身子突然一僵,俊脸骤然胀红,急急地就把她往外推: “你……你……还象不象个大家闺秀?”手忙脚乱的就把身子向后挪,象是避鬼一样的避开安晓晴。 安晓晴刚才被他身体的某个坚硬抵到,心知他更害羞了,不由笑得更恶劣,存心就要逗他。 又爬过去作势要勾他的脖子。 楚云羲努力扳着脸道:“你……咱们还……还没有成亲呢,你别过来,再别过来。” “哈哈,我就要过去,楚云羲,我又不是老虎。” “你再来,你再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恼羞成怒的楚云羲一把拽过她,伸出五指就在安晓晴的软腰里咯肢,安晓晴最怕痒了, 章节目录 171.大闹慈宁宫 顿时缩成了一团,两个刚才还又哭又闹得人,这会子笑块爽朗愉悦,赶车的马夫顿时也跟着心情松快了起来,鞭子扬得更高了。 赐婚的阴霾被二人暂时忘记,安晓晴玩得不亦乐乎,重生后,也就在楚云羲面前时,不用算计,不用提防,可以自由自在的笑,放肆地哭,原来,幸福其实很简单,忘记一段伤,是要有另一段幸福来抚平的。 安晓晴一个劲的求饶下,楚云羲才放过她,想起这个时代男女大防着实大,安晓晴总算后知后觉地与他保持一些距离,想起刚才那个吻,也是脸热心跳,楚云羲更是一直在害羞,一时间,马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也许开始在乎了,就会在意他的看法,坐在一旁的安晓晴不断地拿眼睃楚云羲,心里未免有些忐忑,到底古人和现代人的思想是不同的,方才自己就这么着和他嬉闹,还……亲热了一番,他会不会将她看作轻浮随便的女子? 气氛有些暖昧,也有点尴尬,好半晌,安晓晴鼓起勇气: “喂……” “喂……” 两人竟是同时开口,安晓晴脸一红,轻声道:“什么……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同时。 “方才……那个……”楚云羲的脸红如桃花,连脖子都是红的,手揪着自己的衣摆道,嗫嚅了半天才深吸了口气道:“以后,我会成了亲才……才这么着对你。” 语气里是淡淡的愧疚和浓浓的羞郝。 呃…… 安晓晴顿时心一松,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敬重,心又瞬间被感动填满,可这种话,要怎么回答?说不怪他么?那表示你其实是很愿意的?下回请继续?这怎么说得出口。 说在意么?怪他不够尊重你么?明明刚才自己也是很享受的,明明就是喜欢的……也太口是心非了吧。 呀呀呀,这家伙,怎地这般不会说话,怪不得二十岁了还是单身,简直就是恋爱白痴! 纠结了好一阵,楚云羲的脸却越发红了,红得可以烤熟一只小虾子。看他越来越懊恼,安晓晴忙不自在地转了话题:“还有多久到皇宫?这会子来,有人让咱们进宫么?” 转开话是,楚云羲顿时整个人也放松了,淡淡道:“你跟着我就好。” 语气霸道又专制。 安晓晴听着却感觉心安。 不多时,马车停下,安晓晴抬手要去扶楚云羲下马车,楚云羲灿然一笑,纵身跃下,手一提,便将安晓晴一起带了下去,稳稳当当地站住了。 皇宫安晓晴是第二次来,头一回是应福宁公主的邀请,那次虽然也紧张,却没什么好担心的,自然应对便可,而这一次,楚云羲是来抗指的,是来向皇家退亲的,在这种皇权统治下的社会,谁胆敢挑战皇权,所招来的…… 她不敢想象。 感觉到安晓晴的紧张,楚云羲向前的步子缓了缓,回头坚定地牵了她的手,一同往宫门去。 寒石不知从何闪身出来,在楚云羲前面,亮出腰牌,侍卫果然不加阻拦,就放了三人进去。 章节目录 172.大闹慈宁宫 楚云羲对皇宫的路熟悉得很,安晓晴以为他会直接带自己去皇后的坤宁宫,没想到,他七弯八拐的就去了太后的慈宁宫。 刚到慈宁宫,一位年纪稍大的嬷嬷正好端着一个药盒子出来,一见云羲,怔了怔道:“云羲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慈宁宫了?可是想太后娘娘了?” 语气温和中,带着慈爱,想来也是很相熟的。 “风嬷嬷,皇祖母可醒着。”楚云羲难得礼貌地行了一礼,一路上,有别的相识的人打招呼,他权当听不见,直接扯着安晓晴就过,弄得别人回头总多看安晓晴几眼。 “醒着呢,要是知道云羲你来看她,肯定会很高兴。”风嬷嬷笑着回礼道。 瞥眼瞧见楚云羲与安晓晴十指相扣的手,不由笑了,上下打量了安晓晴一遍道:“这位是裴家姑娘?” 安晓晴俏脸一红,就想要挣脱楚云羲的手,这厮却大喇喇地将她的手往身前一放,一脸的委屈幽怨:“你又不肯牵我走了么?还是你想看我摔着?” 明明一路上都是他牵着自己在走好不好? 安晓晴无奈地瞪他一眼,却不好再挣扎,楚云羲冷峻的脸上,一抹得意一闪而过,风嬷嬷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笑意更浓,也不等楚云羲回答就问安晓晴: “你就是那位裴十八?” 裴十八是谁?安晓晴只记得金大师鹿鼎记里的茅十八,不由愕然地看向风嬷嬷。 “在长春宫,一口气作诗十八首,让圣上都为之惊叹的不是你吗?”风嬷嬷掩嘴直笑道。 安晓晴听得一滞,原来是这么个裴十八,这是谁取的名啊,也太坑爹了吧。 “裴十八?这名字听着不错。”正想抗议时,身边某男却点头喃喃道,还有意无意地多砸巴了几遍裴十八,好象生怕忘记了似的。 安晓晴斜眼睨他,就见某人一脸正经地转过头来道:“十八,牵我进去吧,我带你见皇祖母。” 风嬷嬷腰都笑弯了,看安晓晴的目光全是惊讶,云羲几时这般幽默过,这小姑娘还真不错,愣是让云羲性子变鲜活了不少。 “别介,你这样子进去,还不吓到太后娘娘,我先进去报个信吧。”风嬷嬷笑着转身先走。 趁风嬷嬷一转身,安晓晴的手就伸到楚云羲的软腰处,两指一错,狠拧了一把,叫你笑我是裴十八,叫你喊我裴十八! 楚云羲身子一僵,呲牙咧嘴地哎哟一声,前面的风嬷嬷立即转身,安晓晴的手也立即归位,一脸笑盈盈地对着风嬷嬷,风嬷嬷又转过头去,对着宫里喊了一嗓子:“太后娘娘,云羲公子带着裴十八姑娘来了。” 安晓晴脚下一滞,差一点就踩空了前面的台阶。 慈宁宫并没有想想中的富丽堂皇,整个正殿布置得清素淡雅,各处点缀着不少花卉盆栽,看着清新舒服,温馨雅致。 进了宫门,楚云羲还是不肯松开安晓晴的手,安晓晴抬眸间,就见前面正位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宫装妇人,穿戴简单素静,皮肤很白,一看以前就是个大美人儿, 章节目录 173.大闹慈宁宫 眉眼间,有熟悉感,似乎在何处见过一般,一时,又想不起来,安晓晴不由睃了眼楚云羲,顿时了悟,原来,楚云羲跟太后娘娘有几分相似呢。 “云羲,在皇祖母这也怕摔着么?”太后一眼就看见两个年轻人牵在一起的手,笑咪咪地问道。 安晓晴听了就用力挣,楚云羲就是不放,扯着她一起下拜给太后行礼。 “你就是裴十八?”太后也不管这两个小的在下面的小动作,笑着问道。 怎么太后也是个爱调侃人的? 安晓晴无奈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名叫裴晓晴,并非裴十八。” “哀家记性不好,就记得你是裴十八了。”太后笑咪咪地让两人起来,一边的宫女端了茶点来,太后就让楚云羲坐了,按说,安晓晴的身份只是个四品官员家的庶女,想要进宫见太后除非召见,一般是没有资格的。 但楚云羲似乎在宫里有特权,他带的人进来,没一个人阻拦。 所以,楚云羲有坐,安晓晴是不能坐的,可楚云羲又不肯松开安晓晴的手,安晓晴就只好挨着楚云羲站着。 太后目光复杂地在两只相扣的手上停留了一会子,对楚云羲道:“云羲啊,平日里皇祖母千请万请,你也难得进宫来见皇祖母一趟,今天特特地来,所为何是啊?” “回皇祖母话,孙儿特特地带您的孙儿媳来见您的,您瞧着,可还满意?”楚云羲淡淡地回道。 “瞧着是个好姑娘,听说是你父王特地给你聘的,可选好了吉日?”太后便上下打量了一遍安晓晴道。 楚云羲就叹了一口气,俊逸的脸庞染满忧郁:“孙儿也很中意裴四姑娘,可如今……婚事却遇到大阻碍了,有人不想孙儿娶她。” 太后一脸的诧异道:“哦,会有这种事?谁会阻碍云羲娶这位裴姑娘?哀家可是听你父王母妃说,他们都很中意裴四姑的,还说正在请天师算黄道吉日,择日给你们完婚呢。” “就是皇后娘娘啊,她下了道懿旨,让孙儿娶裴三姑娘,不是裴四姑娘,皇祖母,孙儿中意的是裴四姑娘,不是三姑娘,孙儿不娶裴三姑娘。”楚云羲嘟着嘴,委屈地说道。 “裴三姑娘不过是个侧室,侧室算不得什么的,皇后也是一番好意,想着你年纪这么大了,难得肯成亲,让你房里多个人,子嗣上也有保证些,你可别错会了她的好意。”太后听了就好声哄他道。 正好宫女沏了茶上来,安晓晴正要替楚云羲端一杯,楚云羲抢过茶盘子就往地上一砸,安静谐和的慈宁宫正殿便一声脆响,茶水四溅,吓得那宫女立即跪下去求饶。 “我不管谁的好意,我不要裴三姑娘,只要裴十八,谁非让我纳裴三也可以,头天抬进门,第二天我就杀了她,左右不过是个妾,死了裴家还能拿我去抵命不成?”楚云羲脸红脖子粗地吼道,脚边的宫女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求饶,他不耐烦,抬脚就踢去。 章节目录 174.大闹慈宁宫 安晓晴吓一跳,忙一把抱住他的腿,对那宫女道:“不关你的事,你快下去吧。” 那宫女如获大赦,忙爬滚着退了下去。 太后无奈道:“云羲,你又发脾气,你就不能坐下来,听皇祖母好好跟你说么?” 楚云羲哪里肯听,扯开安晓晴,一抬脚就就椅子后一盆名贵魏紫给踢了,开得正艳的牡丹花顿时花枝散乱,花盆破裂,太后脸都黑了,眼看着楚云羲又向另一盆墨菊踹去,急得就喊: “云羲,云羲,别啊,那可是大月国贡奉的呀,皇祖母可就这么一盘。” 楚云羲才不管,长腿一伸,那盆墨菊又遭了殃。 太后气得直喘气,不停地捂着胸口,一旁的宫女忙给她倒了杯水喝,太后才缓过一些劲来。 安晓晴没料到楚云羲脾气这般暴燥,竟然象个纨绔子弟样,要求得不到满足就在长辈面前大吵大闹发脾气,哪象平时在自己跟前时而温顺,时而忧伤,时而惹人怜惜的楚云羲? 而太后似乎也很纵着他,虽然气,也没见着她唤侍卫来阻止楚云羲发疯什么的,只是一喂地喊,这场景,看着倒有几分温馨,很象平常百姓家里常发生的家事,庄严高贵的太后在安晓晴看来,也就是一个娇惯孙儿的奶奶。 她本想劝阻楚云羲的,结果手臂被她抓着,还暗使了好几分力气,安晓晴突然就明白,这是楚云羲抗旨的最好办法。 真正面跟太后提出不纳裴锦英,太后自然是不肯的,而且,也会抹了皇后的面子,更损了皇家威严。 但楚云羲这般象个不听话的坏孩子一样,不讲道理的一通胡搅蛮缠,乱打乱砸,人家只会说他不讲理,任性胡为。 而且,看样子,太后和宁王以及王妃似乎都认为楚云羲心智就不是很全,本来就没拿他当大人看,只当他是个性子孤僻,脾气古怪的孩子,也就是说,虽不能说拿楚云羲当疯子看,也为之不远了。 安晓晴心好一阵悲凉,别人不知道,她是最清楚的,他的心智健全得很,不止是聪明,而且还狡猾,他的冷漠,他的暴燥,他的幼稚,不过一种保护色罢了。 是什么样的伤害,让他在自己的至亲面前也不愿意展示真性情,真面目? 若非伤他至深,他何苦如此自污,情愿让人将他看成半傻子? 看着那修长俊逸的身影, 正发狂一般地在慈宁宫里又打又砸,安晓晴的眼眶一阵模糊,心,一阵阵地揪痛,她知道,他不要她拦,她就不拦,只是,看着好痛啊,明明是谪仙般清秀飘远的人儿,却不得不把自己变成傻子…… 风嬷嬷正好送完药盆子进来,一见这一幕忙问:“这是怎么了?” “风影啊,你快去,传哀家旨意,让皇后速来一趟,哀家的名花啊,全没了,全没了。”太后伤心地对风嬷嬷道。 风嬷嬷叹了口气道:“您这是怎么惹了云羲了?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呢?” 章节目录 175.大闹慈宁宫 风嬷嬷叹了口气道:“您这是怎么惹了云羲了?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呢?”过去拉楚云羲,楚云羲手臂一挥,就将风嬷嬷甩出老远,可怜风嬷嬷一把年纪了,躺在地上,捂着腰,半晌也没能爬起来。 “裴十八,裴十八,你快劝劝云羲,哎哟,哀家的杭白哟,哀家的亳菊哟,心疼死我了。”太后捶胸顿足地伤心,终于开口让安晓晴劝阻楚云羲了。 安晓晴听了便上前一把抱住狂燥的楚云羲道:“别闹了,你别闹了,再闹,就算太后娘娘同意你不纳我三姐为妾,我也不嫁给你了。” 楚云羲立即顿住脚,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你说什么?你不肯嫁给我了?” 安晓晴忙牵着他绕过一地的破盆烂枝,走到太后娘娘面前道:“不是不嫁,是你不能再闹了,你再闹,就算你不纳我三姐,我也不嫁。” “那我不闹了好不好?你不能不嫁给我。”楚云羲嘟起红润的丰唇,小心翼翼地求着。 “好,你乖乖的,我就嫁。”安晓晴拍着他的背安抚他道。 楚云羲果然就不再发脾气了,乖顺地坐在太后脚下的榻前,任安晓晴帮他理顺额前散乱的头发。 太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实在没想到,这位裴姑娘还真能降服云羲这头小魔牛,也许真是姻缘天注定,茄子米汤,一行服一行呢,看来,云羲是真喜欢这位裴姑娘,他这性子这么拧,那裴家三姑娘纳回去了,保不齐,还真会被他杀了去,这家伙可是说一不二的。 一时看风嬷嬷正支着腰过来,便道:“可使了人去请皇后了?” 风嬷嬷点了点头道:“哎,奴婢这老腰,云羲呀,你就不能轻点手么?” 转过头来又对太后道:“娘娘,可别再折腾了那什么,云羲不想纳妾,就别逼着他纳了吧,奴婢瞧着,云羲公子也就肯听这位十八姑娘的话,刚才这阵势,就算换了王爷来,也不见得就能消停,哎哟,奴婢这老腰喂。” 太后也点点头,深以为然,看着宫女将一盆一盆受伤的残花败枝搬出去,太后一阵心疼,对安晓晴道:“你这丫头也是,明明他就听你的,就不知道早些个阻止他啊。” 安晓晴忙跪下陪罪:“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也是吓到了,头一回见二公子发大脾气呢。” 这话也是真的,唉,云羲这孩子以前多好,多乖巧温顺呀,怎么就…… “皇祖母不许责怪我的小傻子。”太后还没怎么着呢,楚云羲就一把扯过安晓晴,一脸不郁地对太后道。 还真是宝贝这姑娘呢,太后眼睛一阵濡湿,叹口气道:“算了,皇祖母还没怎么她呢,你就给护严实了,哀家算是怕了你了,一会子皇后来,哀家给说说,让她收回那道懿旨也就是了。” 一会子宫人来报,说是皇后娘娘驾到。 慈宁宫外,走进一位身着华丽宫装的艳妇,看着也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长得艳丽妖饶,完全没有属于皇后该有的端庄大气,一双微微上翘的凤眼,顾盼间,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美得光艳照人。 章节目录 176.皇后驾到 只是,如此冷艳的女人,却有张冰冷的脸,眼神也过于凌厉干练,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一进门,见满殿的狼藉,皇后就紧蹙秀眉,上前来给太后行了一礼道:“母后,这是怎的了?” 太后就叹了口气,指着楚云羲道:“还不是这个小魔王,又发脾气了。” 皇后听了眉头一皱道:“母后,这些名花可是皇上花了好些心思才给你寻来的,怎么就这么着给毁了?您也太纵着云羲了。” 太后笑了笑道:“皇后你先坐,这些个东西不过是些身外物,没了就没了吧,云羲难得有个上心的人,你就别折腾他了,把那道赐婚的懿旨给收回来吧。” 皇后听了就冷笑道:“臣妾还以为云羲是为何突然就发脾气了呢,原来是为了赐婚的事,才臣妾听靖北侯家的姑娘说,裴家四姑娘好大的胆子,因着臣妾下了旨,要云羲纳她的三姐为妾,她竟然亲自去宁王府退亲,说是只要云羲纳妾,她就不嫁。云羲还是小孩子心性呢,听了当然要来宫里闹了。” 太后听了脸色了沉道:“果然有这种事?” 皇后冷冷地扫了安晓晴一眼道:“裴四姑娘,本宫方才所言,可是属实?” 安晓晴上前给皇后行了一礼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确实去了宁王府要求退婚。” 太后听得大怒:“好你个裴十八,怪道云羲好久不来哀家宫里了,原来是你怂恿他来着,还让他在哀家宫里大发脾气,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此等心思奸诈之女,怎么能进皇家的大门,母后,臣妾瞧她就不是个好的,没得进了宁王府,还要害得宁王一家不得安宁,她这门亲,不要也罢,还得治她个居心不良,扰乱宫廷之罪。”皇后也不等安晓晴辩解,冷冷地接口道。 这位美艳皇后果然不是个好相与的,一进门,就拿捏着了安晓晴的错处,开口就是将安晓晴往死里治。 “皇后娘娘,臣女不知何罪之有?”安晓晴冷静地抬眸与皇后对视,这种久居高位的女人,手上掌着生杀大权,素来随心所欲惯了,安晓晴最反感这种人了。 从来没有哪个臣女敢与皇后如此冷静对视,皇后凤眼一眯道:“大胆,敢质问本宫?来人啊,将她拖下去,重责二十板子。” 又是二十板子,皇后太子这对母子,是不将这二十板子打在安晓晴身上就不安逸么? 楚云羲将安晓晴往自己身后一拉,挡在她身前道:“谁敢打我的小傻子?谁打她,我就簪死谁,不信就试试?” 皇后俏脸一沉,冷哼一声就要开口,太后及时道:“皇后,你先坐下来,别急,好生跟云羲说话,别惹他又发疯,伤了你可就不好。” 这可是赤果果的坦护,太后维护孙儿的心,让皇后的脸色更难看,气呼呼的坐下道:“母后,您总是惯着云羲,他这样,只会越发的无法无天。真是的,都二十的人了,连一点子皇家规矩也不懂,直言莽撞,也不知道宁王是怎么教导……。” 章节目录 177.皇后驾到 她话还没说完,楚云羲抓起太后茶几上的一个点心盘子就向皇后砸去,虽然没砸中头,却也将那一整盘绿豆糕砸碎在皇后华丽的凤袍上,顿时漂亮的大红凤袍就糊上了一层绿色的粉,变得一踏糊涂。 皇后尖叫一声,差点跳起来,大喝道:“楚云羲你大胆。” “皇后,云羲只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劲?”太后脸色一肃,站起来道。 皇后立即向太后行礼道:“母后,臣妾也是……” “云羲的性子你早该知道就是,没事给他赐什么婚,你是见不得云羲好过是吗?当年,若非……”太后说了一半又顿住,只是凌厉地注视着皇后。 “母后,臣妾知错了。”皇后忙跪下说道。 “哼,你知道错就好,赶紧的,把那道赐婚旨给收回来,别让你那妹子在家里又要担心了。”太后见皇后认错,便软了音道。 “可是,裴家四姑娘如此大胆妄为,母后您也纵着她么?她这还没有嫁进宁王府呢,就这般会耍心机,臣妾怕她将来定然会闹得宁王府鸡犬不宁的。”皇后还是不服气道。 太后听了便对安晓晴道:“皇后说得也对,先前还觉得你这女子才情不错,能得云羲的青眼,也是你们有缘,如今看来,你还真是个心机深沉的,哀家也不一棒子打死你,给你个自辩的机会,你且说说,你为何要去宁王府退亲。” 安晓晴淡定地回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眼里容不得砂子,臣女此生只嫁楚云羲,只对他一心一意,他为何要在臣女没嫁之前,就开始纳妾?臣女心里难受,实在不愿接受一个花心不专的相公,情愿受退婚之责,也要退掉这门亲。” 好大胆的回复,但也是太后听到的最真实的答案,太后也是女人,太后也知道,女训女戒要求女子大度贤惠,可事实上,真有哪个女人愿意将自己拱手相让? 很多女人外表装得宽宏大量,实际还不是心痛难过,或是暗地下阴手? 只是一般的女子不会象这位裴四姑娘这样直言不讳地说,自己就是个量小善妒的,肯定会找一堆子别的理由来推搪。 虽然有点不喜她用心计,但太后还是很欣赏安晓晴的率直,至少,是个勇敢的姑娘。 “所以,你就怂恿云羲来宫里闹哀家?”太后佯怒道。 安晓晴一片愕然道:“臣女还真不知道会有人胆敢抗旨,二公子他……很让臣女意外,也很感动。” 太后顿时笑了,这又是一句大大的实话,云羲素来不喜出门,更不喜欢与人交流,京城里知道云羲性子的可不多,象他这般一发脾气便不管不顾,任性胡为的性子,谁又知道? 云羲与裴家订亲可是没多久的事,这位裴姑娘不可能就熟知了他的性子,再说了,普天之下,除了云羲,谁敢在自个儿面前这般任性? “皇后,哀家倒觉得裴十八并非用了心计,不过是小女儿家心里存不得气,向云羲撒娇发火罢了,说起来,这事若是换了哀家当年,还不定有她这胆子呢。哈哈。”想通之后,太后笑着对皇后道。 章节目录 178.别样的楚云羲 “母后……难道就任由……”皇后还是不甘心。 “皇后,哀家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明白了,或许,你执掌后宫太久,已经不习惯听取别人的意见?”太后冷下脸来道。 皇后立即后退一步向太后请罪:“臣妾不敢,母后息怒,臣妾这就收回赐婚旨意。” 皇后走后,安晓晴向太后说了几句应景的感谢话,见太后有些倦怠,就想告退,楚云羲却坐着不动,不由用手碰了碰他。 楚云羲不理她,却对太后道:“皇祖母,孙儿饿了。” 安晓晴听得一滞,这是在讨东西吃?有这样的人么?发脾气把人家这里弄得一团着,合着你发泄累了,还找人家要东西吃补充能量? 太后也是嗔了楚云羲一眼,对风嬷嬷道:“就知道他每回来哪是惦记哀家这老婆子,就是想吃风影你做的点心,去拿些来吧,一会子吃不着,又发火了。” 风嬷嬷笑着去了,不一会子,端了一盘点心出来,与先前摆出来的完全两样,香气老远就飘来。 东西一放下,楚云羲就抢过盘子往安晓晴怀里塞:“小傻子,快吃,闹腾一上午了,饿了吧。” 太后和风嬷嬷顿时惊住,这可是云羲最喜欢吃的雪云糕啊,他可是最护食的…… 在太后和嬷嬷嬷热切的眼神下,安晓晴的脸腾的红了,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宫里的点心肯定是好的,平常人家哪里吃得到,这家伙肯定就是想给自己吃才厚着脸皮讨东西的。 捏了一块放进嘴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点心,带点薄荷的清香,甜而不腻,香而不浓,入口即化,不由又抓起一块放在嘴里,一时吃得就忘了神,三下两下就将一盘子点心吃得只剩一块了。 抬起头时,就见太后风嬷嬷还有楚云羲全都看着自己,不由脸更红了,呐呐地将那块正要送进自己嘴里的点心转而塞进楚云羲的嘴里,不好意思道:“……太好吃了,我……” “没事,是风嬷嬷做得太少了。”楚云羲淡定一吃完那块点心,自自然地拿出帕子给安晓晴擦试唇边残余的渣子。 太后彻底被楚云羲打败了,深感方才的决定是有生以为最英明的,云羲眼里除了这位裴十八,就再容不得别个,真非给他们小两口中间塞个人进去,云羲还不知道会闹成哪样。 叹口气,太后摸着酸痛的后腰,懒懒地侧卧下来,对楚云羲和安晓晴挥挥手,意思是让他们退下。 楚云羲就站了起来,安晓晴以为他会带自己走,却见他绕到软榻前,坐在太后身边,开始给太后按摩腰背起来。 太后回头愕然地看了他片刻,随即又躺下,很惬意地闭上眼,安晓晴分明看到太后闭上眼的一瞬,眼眶边上一片濡湿。 风嬷嬷让人搬了个绣凳给安晓晴坐,安晓晴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楚云羲熟练而又细心地给太后按摩,不多时,太后就发出轻微的小呼噜,楚云羲这才站起来,悄悄转身。 章节目录 179.突生事故 风嬷嬷送二人走出正殿,就看到有宫人正搬着新的花卉进慈宁宫,一盆盆全是名贵品种,想来皇宫应该也有培植房,太后殿里的花盆才被砸了,立即有人送新的来。 正感叹皇家人的奢华,就见有两个太监正抬着一盆孩儿面花进来,时值八月,茶花早谢,这盆花却开得异常盛华,葱郁碧翠的枝叶上,朵朵茶花如孩子的笑脸一般灿烂绽放。 便是在前世,有暖房的条件下,也很少看到开得如此漂亮的返季茶花,安晓晴不由愣住,自言自语道:“可真奇了,没想到这个时节还能看到茶花开。” 风嬷嬷听了就骄傲道:“裴姑娘有所不知,这盆花可是太子殿下特地着人替太后娘娘培育的,先前摆在正殿里的,就有好几盆是返委的,姑娘那会子是被云羲吓着,没仔细瞧吧。” 安晓晴再一次愣住,没料到这位太子殿下竟然还是个养植高手,懂理暖房养花,不由问道:“太子殿下还真是孝顺,就是不知,这花是何人培育出来的?” “就是太子殿下自个培育的啊,东宫可有不少这种返季的花,殿下总是不时的送几盆来让太后娘娘欣赏。”风嬷嬷自豪地说道。 安晓晴还待要再问,楚云羲很不耐烦地拽着她就走,安晓晴只好向风嬷嬷告辞,只是两人才走到院门口,就遇到一个年轻漂亮宫妃打扮的人,带着随身宫人正往慈宁宫来。 安晓晴忙扯着楚云羲让开,楚云羲诧异地眨眨眼,倒也难得乖巧地跟着她站到边上去。 风嬷嬷却皱了皱眉,还是上前行礼道:“参见刘侧妃,太后娘娘睡了,侧妃娘娘不如晚些时候再来请安吧。” 那刘侧妃听得秀眉一蹙道:“皇祖母歇下了么?还没有到巳时啊,怎么就歇下了。” 正转身就走,却与搬花盆的宫女撞了一下,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去,那宫女被打得一趔趄,手中的花盆就掉落,盆里的泥洒出,弄脏了刘侧妃漂亮的大撒摆裙边。 刘侧妃勃然大怒,喝道:“大胆,来人啊,将这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 风嬷嬷黑沉着脸,却并未上前阻止,一时还真的进来几个宫人,挟了那宫女就往外拖。 那宫女吓得面无人色,哭着不住地求饶。 不过才弄脏了她一件衣服罢了,这样就要打死人? 那宫女才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般被残酷地责杀了么? 真真草菅人命! 安晓晴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步道:“且慢!” 风嬷嬷听了忙向安晓晴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看来,这位刘侧妃来头不小,风嬷嬷都不想得罪。 安晓晴皱了皱眉,正要说话,那刘侧妃似乎才看到她,冷笑着踱步过来道:“你是哪个宫里的?本宫的事,也由得你来置喙?来人,将这胆敢冒犯主子的奴才也一并拖下去,重责二十板子。” 又是二十板子,老娘这是跟二十板子结缘了吗? 章节目录 180.突生变故 一股怒火就直冲上头,风嬷嬷刚要上前劝解,安晓晴手一按,对那刘侧妃道:“不知小女何事冒犯了侧妃娘娘,娘娘打人,也要讲出个一二三四来,宫里也是有规矩的地方,相信皇后娘娘治下,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草菅人命的。” “一二三四?好笑,你可知道本宫是谁?”刘侧妃讥诮地问道。 “不过是个侧妃,在宫里,怕是还称不得本宫吧,莫非侧妃娘娘是这宫中某殿的一宫之主吗?”对于这种无知又自大的女人,安晓晴还真不怕戳她的痛处。 要知道,宫里的女人,一般有品极的,绝不会以侧妃冠之,能封侧妃的不是太子宫里,就是某个王爷府上的女人,听她称太后为皇祖母,想来应该是嫡室皇亲的某位王孙之妾,皇宫之下,除了太子妃,无人能自称为本宫? 果然那刘侧妃脸色一红,怒火更大了,扬手就向安晓晴甩来,楚云羲正要动,安晓晴率先上前捉住刘侧妃的手道:“侧妃娘娘可别闪了腰,手打多了人,是会疼的。” 说着,手腕一拧,那刘侧妃的纤纤玉腕处立即传来一阵麻痛,她顿时一声惨叫,安晓晴将她手一扔,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道: “侧妃娘娘怎么了?可是伤着哪里了?” 刘侧妃大吼道:“哎哟,本宫的手都要断了,贱婢,好大的胆子,敢打伤本宫?” 安晓晴万分委屈道:“侧妃娘娘,您污陷人也要靠点谱好吗?小女何时打伤你了?你又伤在哪里?方才所有的人可都看见,是娘娘你要打小女,小女不过阻挡了一下,莫非娘娘您的手是琉璃做的,特别易断?” “哎哟,痛死本宫了,你还敢狡辩,你看本宫的手……” 刘侧妃边骂边将手腕伸出来,结果,上面一点红痕都没有。 当然没有红痕,安晓晴刚才就是掐住了她手腕上的麻筋,不会伤,但却既麻又痛,比折断手还难受。 一旁看着的宫女太监们早就对这位侧妃既厌又怕,如今看她故意污陷安晓晴,便更加讨厌她了,都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她。 连嬷嬷也看不过意了,劝道:“请侧妃移驾吧,太后娘娘才将歇下,千万别将她老人家给吵醒了。” “行,本宫不吵着太后娘娘了。”刘侧妃对风嬷嬷态度还算和暖,转过头对跟随她的宫女道:“你们还楞着做什么,将这两个贱婢一同拖出去乱棍打死。” 立即有两名宫女上前来拖安晓晴,楚云羲广袖一甩,两名宫女的身子便如破布片子般飞了起来,重重的摔落在不远处的花坛子上,顿时惨加连连。 因着楚云羲先前一直站在树后,并没有现身,刘侧妃也是才看到他,突然眼前出现一位俊美冷峻谪仙般的公子为安晓晴出头,刘侧妃怔了怔道:“这位公子是谁?为何为这贱婢出头?” 楚云羲听了凤眼一眯,上前一步,高抬起手来,安晓晴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181.突生变故 楚云羲听了凤眼一眯,上前一步,高抬起手来,安晓晴吓了一跳,这位刘侧妃可打不得,看她的肚皮微隆,就该是怀了身孕的,楚云羲这一巴掌下去,还不将她打流产了? 可她离得抄远,楚云羲动作又快,一时想过去阻止,也来不及了,正焦急万分时,只见那刘侧妃脸上闪过一丝狡诈,不但不躲,反而身子向前一倾,和身就向楚云羲倒去,安晓晴顿时心头一炸,暗道;不好,怕是有阴谋。 心急如焚之即,却见高扬手要打人的楚云羲身子一移,向后退了一米远,连刘侧妃的衣边也没沾着一点,而刘侧妃却失去了依持,身子再难稳住,竟重重的向前摔去。 跟随她的宫女一声惊呼,想要扶她,却只来得及扯住她的衣袖,眼睁睁看着刘侧妃就要摔下去…… 安晓晴惊得闭上了眼,实在不敢看即将发生的那一幕,连风嬷嬷也是一声惊呼,捂住嘴满脸惊吓。 就在刘侧妃的身子快要接触到地面的千钧一发之际,楚云羲广袖一甩,一股大力将刘侧妃抄起,甩向一个宫女的怀里,那宫女下意识张开双臂抱住刘侧妃,两人同时倒在了地上,刘侧妃压着那宫女,虽然还是摔了,却只听她哼哼着,两个宫女赶紧过去将她扶起来,细看之下,顿时大松了一口气,看来并无大恙。 刘侧妃张嘴就哭:“楚云羲,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本宫腹中的皇嗣,哎哟,本宫的肚子好痛,怕是动了胎气,哎哟。” 安晓晴感觉刚才自己的心脏象坐了一回过山车一样,起复太大,一时还转不过气来。 正在这时,太子突然匆匆而来,正好听见刘侧妃的话,黑着脸扶住她道:“静婉,你怎么样,怎么会动了胎气的?” 刘侧妃一见太子到了,立即委屈地哭了起来,伏进太子的怀里道:“殿下,宁王二公子方才差点害得臣妾摔倒,臣妾肚子好痛。” “楚云羲,你又发什么神经?你怎么敢……对本宫的子嗣也下手?”太子冷冷地质问楚云羲道。 安晓晴突然福至心灵,怪道自己和云羲正要回去时,怎么就这么巧,遇到了太子的侧妃! 那宫女不过轻碰了下她,刘侧妃竟然在太后的慈宁宫里用重典,下令打杀慈宁宫的宫女,人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一个太子侧妃就敢在慈宁宫外撒野,真的,就那么巧么? 而方才,自己不过才说一句话,那刘侧妃就对自己喊打喊杀,是料定了楚云羲特别在乎自己,又是那暴燥易怒的性子,对谁都敢打手,所以才故意激怒他动手…… 怪道楚云羲的手才抬起,刘侧妃就自己送上前去,生怕他不打她似的…… 还有,为什么太子又出现得如此巧,这么多巧合会在一起,难道就不是刻意么? 太后才让皇后收回了赐婚的旨意,某位太子殿下的膈应自己两个人的阴谋没有得惩,定然心中难受,一计不成,又施一计, 章节目录 182.突生变故 只是, 为了陷害楚云羲,竟然连肚子里的孩子,自己的亲骨肉都不顾了,这些人,还真心狠阴毒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好在,楚云羲眼瞎心明,早就看穿了刘侧妃的阴谋,并不上当。 “你小老婆自己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关我个什么事?”面对太子的质问,楚云羲懒洋洋地回道,对着安晓晴手一伸:“小傻子,还杵那干什么,咱回家去。” 安晓晴安心地过去牵他的手,仰脸轻抚他俊秀的眉眼:“云羲,你刚才就不该救刘侧妃,她自个儿往你身上摔,你就让她摔得了,人家自个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或许,人家早就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了呢,你呀,就是心太善了。” 楚云羲温柔地将安晓晴的手握住,捏了捏她秀巧的鼻子道:“还说我,以后人家要打杀宫女什么的,你就由着她去,人在做,天在看的,做多了阴司事,总会遭报应的。” 两人微笑着,旁若无人地往朝前走去。 太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厉的鹰眸中射出道道寒光,象是要将安晓晴和楚云羲凌迟了似的。 安晓晴真不明白,除了与裴锦秀那点子恩怨外,自己并没怎么得罪过位太子爷,他怎么就会恨自己到这个地步,似乎前世就结了仇怨一样。 “殿下,就这样让他们走了么?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的肚子真的好痛,哎哟,怕是动红了……”刘侧妃一看安晓晴和楚云羲要走,娇嗔着。 太子冷冷地将她从怀里往外一推,扔下她,转身向院外走去。 刘侧妃漂亮的眸子里就泛起一层水雾,痴痴地凝望太子离去的背影,眼神痛苦而凄楚,她的宫女过来扶她,劝道;“回去吧,娘娘,别真的动了胎气才好。” 刘侧妃扶着宫女的手缓缓离开慈宁宫,幽幽道:“小玉,你说,为什么殿下就是不肯多看本宫一眼,本宫……就真的比不上那裴二姑娘吗?” 这种话,小玉哪里敢回答? “为了讨那裴二姑娘的欢心,殿下竟然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利用……这可是他的亲骨肉啊。”刘侧妃小声抽泣着。 “娘娘何必难过,殿下也并非只对您是这样,上回南云阁那位,听说也有了身子,许嬷嬷一碗药去……听说,那位可是大出血,在床上养了小半年,身子才复员了些。”小玉轻声回道。 安晓晴和楚云羲两个刚一出宫,就遇到宁王爷和宁王妃,跟随而来的还有楚云曜,见他们两个脸上还带着笑,宁王爷长舒了一口气,大步过来对楚云羲道: “云羲,以后有事,让父王去做可好?” 楚云羲眼皮都没抬,直接就向裴府的马车走去。 宁王叹了一口气,又跟上道:“云羲,回王府吧,裴四姑娘父王会派人送回去的。” 楚云羲还是沉默着,冷冷的并不理瞬王爷,王爷脸色黯然地扯了扯王妃。 王妃过去想牵楚云羲的手,楚云羲身子往后一躲,避开王妃,却吼安晓晴道:“小傻子,你在哪里?” 章节目录 183.晓晴受罚 安晓晴忙上前去牵住他,小声劝道:“你回王妃吧,我也要回家了。” “不,我跟你回裴家去。”楚云羲执拗地说道,幽深的眸子里是深深的恼怒。 “楚云羲!王妃在担心呢,她是你的亲娘,你不能这么着对她。”安晓晴小声劝道,她看见了王妃眼里的那么受伤和担忧,实在不忍心。 “哼,他们会担心我么?若是但心,又岂会害得你来王府退亲?”楚云羲冷冷道。 原来是在怨惯王爷和王妃瞒着皇后赐婚的事! 王爷无奈道:“云羲,爹爹也有爹爹的难处,再说了,不过是个小妾罢了,你喜欢,就多顾着点,不喜欢,扔一边不闻不问就是,也不会影响你和裴四姑娘过日子。” 王妃见楚云羲的脸越来越冷,忙扯了扯王爷,笑着说道:“云羲,这回是爹爹和娘亲错了,下回若再有这种事,娘亲一定一力不应承,会想法子帮你回绝了的。” 其实安晓晴也知道,皇后下的赐婚旨,宁王爷和宁王妃也实在不好正面回绝,毕竟皇权大于天,皇后又是那强势霸道的性子,为一个小妾,没必要跟皇后生嫌隙,站在宁王的立场上,接受赐婚也并没有错。 夫妻二人在楚云羲面前如此小意,生怕他生气难过,可见也是疼极了他的,只是,不知为何楚云羲对王爷和王妃极为冷淡,还似乎怀着一股怨恨。 “还有下回么?”楚云羲冷笑着对王妃道。 “没有了,一定没有了。”王妃忙保证道。 “那我先送小傻子回去。”楚云羲的脸色这才和暖了些,却还是不肯放开安晓晴的手。 楚云曜就道:“云羲,你跟父王母妃回去吧,哥哥帮你送裴姑娘回家。” 自楚云曜出现,安晓晴就一直尽量不往他这边看,听了这话,心头一跳道:“不用了,多谢世子爷好意,我自己坐马车回去就好。” 说着,就挣脱楚云羲的手,逃一般的向自家马车跑去。 楚云羲怔怔地朝着安晓晴的方向发呆,浓秀的长眉紧拢成川。 楚云曜过来扶他,手还没碰到他的衣袖,楚云羲便冷冷回过脸来,那双明明不看见的眸子里仿似蕴着万年冰霜,冰寒刺骨,楚云曜的手一颤,颓然垂下。 回到裴府,紫桑担心的在门口等着,见安晓晴安然无恙地下了马车,忙将薄锦披给她披上道:“姑娘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是好好儿的么?”想着太子对楚云羲和自己的敌意,安晓晴的心里就一阵烦燥,没好气地说道。 “姑娘不知,宫里刚才来人,说是要收回那道赐婚旨意,三姨娘这会子正在您屋里哭得惊天动地呢。” 安晓晴听了越发的郁闷,回到正院西厢房,果然远远就听见三姨娘一屁股坐在穿堂的地上,抢天拜地的嚎哭,安晓晴对紫桑道:“找两个婆子将她拖出去,本姑娘累了,别让她再来烦我。” 章节目录 184.晓晴受罚 紫桑从外头叫了两个粗使婆子去拖三姨娘。 三姨娘一见安晓晴就和身扑过来,哭道:“四姑娘好狠的心啊,你怎么就这么容不得你那可怜的亲姐姐,她不过只是要个侧室的身份啊……” 安晓晴的脸一冷,扫了那两个进来的粗使婆子一眼,那两个婆子原还有些迟疑,毕竟三姨娘在府里也有些地位,四姑娘也不过是个庶出的,两方势力相当,她们不敢得罪三姨娘,被安晓晴冷眼一巡,两个便打了个冷噤,四姑娘的凶起来的样子还真凌厉…… 两人一把拖住三姨娘,安晓晴这才得已回到正屋,紫桑一反手,就关了正屋的门。 三姨娘被拖到屋里,仍撒泼疯嚎。 安晓晴只当没听见,红霞紧张地过来握了她的手:“姑娘,紫桑说你被二爷带走了,去了哪里?”边说边上下打量安晓晴。 安晓晴被红霞说得脸一红道:“您在看什么呢?我好着呢。” 红霞脸色讪讪道:“好着就好。”又担忧道:“姑娘也真是的,便是要去退婚,也不该在宁王府门口闹,更不该和二爷两个同乘一辆马车,倒底是没出嫁的女孩子,名声要紧啊。” 安晓晴知道红霞顾虑得不错,自己还是有点没有完全融入到这个社会里,她也知道礼教有多森严,自己是有楚云羲宠着,宁王爷拿他也没法子,不然,似自己这等特立独行,又任性妄为的,怕是早被退亲了。 没嫁前,已经是风言风雨满天飞了,她倒是不在乎,可宁王爷和宁王妃会在乎,更会影响了楚云羲的名声,何况,真要嫁进宁王府,自己还要面对更多的麻烦和挑衅,嫁前的名声都会成为以后的把柄,任由人拿。 “娘,我知道了。”安晓晴疲倦地抱了抱红霞,红霞细心地帮她脱了锦披,看她眉眼间的倦意,心又疼起来:“别总叫娘了,这口可要牢记着改掉,让人听着了不好。娘帮你把头发散了,到床头去躺一躺吧。外头的事,你别管了。” 安晓晴依言正要散了头上到踏上去歪着,青槐就进来了,对安晓晴道:“四姑娘,大老爷在四姨娘房里,请您过去。” 定然又是为了裴锦英的事,安晓晴真心想立即离开这讨厌的裴家就好,起身正要往东偏房去,青槐就道:“四姨娘搬回自个的院子里了,姑娘去青凤阁吧。” 彩霞自抬了姨娘就有了自个的院子,一个独立的小四合院,五连间的房子,比起生了三姑娘的三姨娘住得还要宽敞许多。 外面婆子远远地见安晓晴来,忙行了礼,掀了帘子让安晓晴进去。 还在穿堂里,安晓晴就听彩霞跟大老爷说话:“老爷一定要忍住气,四姑娘的性子刚烈,有话好好说,别伤了父女和气。” 外头丫头就报:“四姑娘来了。” 彩霞就笑着说“请。” 紫桑掀了帘子,安晓晴就进去给大老爷行礼,只是给彩霞点了点, 章节目录 185.晓晴受罚 按理,彩霞只是个姨娘,姨娘是半奴,而安晓晴是正经的姑娘,既使是妾生的,身份也比彩霞高了一截,所以,安晓晴并不需要给彩霞行礼。 彩霞歪卧在床上,脸色仍然苍白,对安晓晴微笑着也点了点头,只是眼底滑过一丝阴寒。 “女儿见过爹爹。”安晓晴福了福道。 “跪下!”大老爷一声冷喝。 安晓晴冷冷地回视大老爷一眼,还是温顺地跪下了。 “拿家法来。”大老爷又喝道。 外面的紫桑听得心头一紧,老爷这是要打四姑娘么?忙转身往寿安堂去。 安晓晴也是怔住,自大老爷认回她这个女儿后,就没对她重言过半句,如今竟然要打她…… 不由冷冷地看了彩霞一眼,彩霞一脸担心地劝大老爷:“老爷,妾才劝过您,不要动怒,四姑娘如今是大姑娘了,就要出嫁的人了,您怎么还把她当孩子来罚。有话好好说嘛。” 大老爷怒道:“彩霞你别护着她,你不知道她有多大的胆子,竟然敢去宁王府退亲,她可有当我是她父亲?可有想过裴府一家老小的安危?如今任性胡来,自高自大,今天不打她,裴家会被人耻笑家教不严,一个两个都不给我挣脸,真真气死我了。” 自古婚姻乃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就算要退婚,也该是大老爷通过媒人去退才是,安晓晴此举确实逾矩。 可是,不逾矩裴锦英不就名正言顺地成为了楚云羲的侧室? “爹爹教训得是,女儿着实错了。”安晓晴在裴家能一直强势,除了自己行事果决凌厉之外,最大的原因还是有大老爷和老太太为她撑腰,没出嫁前,大老爷还是裴晓晴的衣食父母,顶头上司,得罪了,于自己并无好处,所以,安晓晴暂时忍耐着。 看她老实认错,大老爷脸色果然和缓了些,正要说话,彩霞道:“老爷,四姑娘知错了,她是个烈性子,跟三姑娘关系素来又不太好,自然是不愿意与三姑娘同嫁一夫的,如今三姑娘的亲事也被退了,老爷再责惯也无义意,不若就快让四姑娘起来吧。” 这话听着是在劝大老爷,但细细一品,就是在说安晓晴量小善妒,连自家亲姐姐也容不得,害得已经被皇家赐婚了的裴锦英再次被退婚,裴家的脸面再一次被切割得斑剥调零。 大老爷刚消压下的火气顿时又冲上头,冷哼道:“你莫要再替她说话,她如今是翅膀硬了,仗着有宁王府撑腰,仗着二公子的疼宠,骄横霸道,为所欲为,再不惩治她,老爷我怎生对得起锦英,怎生服众?” 一扬声,对外头吼道:“人呢,都死了么?还不拿家法来?” 外面很快有个婆子拿了家法来递给大老爷,大老爷扬手就要抽下来,安晓晴猛然抬头,清澈的眸子直视着大老爷: “父亲真要打晓晴?” “莫非我还打不得你?”这样清澈如一湾清泓的眸子里,有着淡淡的讽刺和冷漠,大老爷的心一紧,想到这个姑娘的刚烈,抽下的手就要点发僵,怔怔地瞪着安晓晴道。 章节目录 186.老太太的对策 安晓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你是父亲,我是女儿,父亲要打骂女儿自然是天经地义的,只上,父亲您可要想好了,您的每一鞭子抽下来,打掉的会是什么!” 大老爷彻底僵住,安晓晴既将嫁入宁亲王府,以她的干练和楚云羲对她的宠溺,定然很快就会在宁王府掌得一席实权,将来,自个要救助宁亲王府的多了去了,没得还有不少事得依靠这个女儿…… 权衡之下,大老爷的竹鞭就怎么也抽不下来。 “是呀,老爷快别打了,伤了父女和气可就不好,四姑娘可是就要出嫁的人了,您打得她生气了,再不回娘家可就不美了。”彩霞又似笑非笑地劝道。 这是在讥讽大老爷顾忌宁亲王府的权势,不敢打安晓晴! 任哪一个男人在自个的女人面前,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连个女儿都不敢罚,这可是男人的面子问题,大老爷果然脸一红,狠下心来就要一鞭子抽下。 安晓晴前世今生还没被人体罚过,她美眸一眯,身子纹丝不动,抬头冷冷地直视着大老爷道: “爹爹要打我?晓晴活了十六年,爹爹还是头一回要打晓晴,晓晴小的时候,常见爹爹会抱着二姐坐肩头玩耍,会给三姐买最新式的头饰,有时也会责问大姐的琴艺, 那时候,晓晴会躲在一旁偷偷地哭,想着哪一天,爹爹偶尔会看晓晴一眼,哪怕是拿鞭子抽晓晴,晓晴也当是爹爹在教养晓晴,如今这鞭子真要抽到了晓晴身上了,晓晴是不是该对爹爹说声谢谢?谢谢爹爹圆了晓晴十几年来的奢望?” 大老爷听得心头一滞,愧意瞬间在胸膛漫延,十六年,以前从来就没理会过这个女儿,任她生死不顾,如今她出息了,为裴家争来了一门好姻亲,自己这个做爹的反而要打她…… 大老爷就算再铁石心肠,鼻子也一阵泛酸,举起的手就颓然垂下。 哽咽道:“晓晴,你是在怪爹爹么?” “女儿怎敢怪爹爹,爹爹就算要女儿现在去死,女儿也不能有半点怨怼,谁让女儿是裴家的人呢。”安晓晴强忍愤怒,唇角勾起一抹讥讽,淡淡地说道。 彩霞听了拿起帕子拭了拭眼角道:“可怜见的,老爷,您前十几年就没怎么管顾过四姑娘,四姑娘心里不对您存着怨怼就不错了,您还要打她,哎哟,要是妾身,也会不服老爷您的管教的。” 这是在说安晓晴心中对大老爷早存怨责,如今翅膀又硬了,眼里根本就没有大老爷。 这个四姨娘还真不是一般的阴险,总不阴不阳的在一旁挑拨,再忍下去,不知道还自己要挨多少打呢。 “姨娘是不是觉着爹爹要是不抽我一鞭子,你就会很难受啊?也不知道这会子顾妈妈躺在床上,可清醒了?可有人为她请医问药了?” 彩霞顿时脸一白,用帕子掩住脸道:“老爷,妾身好生相劝,四姑娘她……她竟然这般说妾身……” 大老爷也不是个糊涂昏庸的,被安晓晴这一说,立即也回过神来,原本自己也并不是非要打晓晴的,怎么就被四姨娘这一撩拨,就想打了呢,如今看安晓晴眼神中那股子冷厉,大老爷不由也有些后悔,不耐地对彩霞道; “这阵子倒是晓晴为顾妈妈请的大夫,还命人为她熬药喂药,彩霞,说起来,自出事到现在,你也没去瞧一眼顾妈妈吧。” 彩霞脸一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妾身这不是身子不爽利么?才大出血过呢,妾身也想去看望顾妈妈,只是……” 自己怎么会去看望那个贱婆子,若不是她愚蠢,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没了?又怎么会连生育能力都受了影响? 彩霞暗暗咬牙,目光如刀般轻瞥安晓晴,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小贱蹄子,如果顾妈妈不是为了要害她,自个怎么会成为了被人利用的工具? “起来吧,以后再也不可以任性胡为。”大老爷突然觉得心寒,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和灯,这彩霞也是心狠的,不管顾妈妈做了什么错事,终归是生她养她的亲娘,自顾妈妈伤后,彩霞是不管不问,甚至都不让丫环去探视过,这样的女子,心肠也着实狠。 想着安晓晴当初为了救红霞,动手打杀****的事,大老爷就更加后悔了,这个女儿虽然行事狠辣点,但心是善的,对锦慧也好…… 安晓晴静静地站起来,向大老爷福了福,默然转身就走。 大老爷到底还是气不平,在她身后道;“晓晴啊,你就算不愿让三姐嫁进宁王府,也该跟爹爹商量,想个妥当点的对策才是,怎么能冒冒失失的就闯去宁王府了呢,这还不让人指着爹爹的脊梁骨戳么?” 安晓晴回头冷冷地笑道:“与爹爹商量?爹爹会帮着晓晴退了三姐的赐婚么?爹爹前儿个就知道太子有将三姐嫁进宁王府的童思了吧,为何爹爹没有在皇后赐婚旨意下达之前想对策呢?” 大老爷被问得一滞,不知要如何再回是好。 安晓晴又道:“晓晴十几年无人看管,早就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晓晴已经忘了要依靠谁。” 说罢,傲然走出凤竹阁。 大老爷浑身冰凉的立在穿堂口处,看着安晓晴清丽纤瘦,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涩,这孩子,到底还是记恨了。 抬脚正要离开,就见三姨娘如疯子般边哭边向凤竹阁而来,远远就喊:“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三姑娘她……三姑娘她割脉自杀了。” 大老爷听得一个头有两个大,一个两个就不能消停点么? 安晓晴正好迎面遇到三姨娘,三姨娘一见她眼睛都红了,大哭道:“你个狠心造孽的小蹄子啊,你三姐这回可真被你害死了,我……我跟你拼了算了。” 说着,垂头就向安晓晴撞来,安晓晴冷冷一笑,抄起地上的一根断树枝,对着三姨娘正撞来的头就是一棍子。 章节目录 187.老太太的对策 三姨娘当时就被打翻在地,安晓晴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径直走了。 大老爷在后面将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看了眼被抽在地上捂着头,半晌都没出得了声的三姨娘,不由打了个冷战,这孩子……还真下得了手去。 刚才能在自己跟前跪下伏低作小,已经是很给自己面子了,大老爷不由庆幸刚才那鞭子没抽下去,不然,不知道这个女儿将来会如何报复自己。 一时不由脑门沁出汗来,抬脚向正院走去,三姨娘一见大老爷,一把拖住他的脚,指着额头上的大包哭道:“老爷,老爷,您可瞧见了?瞧见四姑娘打妾身了?妾身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这府里头,还有王法吗?还有一点尊卑长幼吗?” “你不知道她是个手狠的么?你还拿头撞她,找死吧。”大老爷也窝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地儿发泄呢,三姨娘正好撞枪口上了。 说罢,大老爷一脚踹开三姨娘,提了衣摆急急往前走,三姨娘再一次扑过来道:“老爷,老爷您去瞧瞧锦英吧,到底是您的骨血啊,难道就让她这么着死了么?” 大老爷听得心头一酸,虽然裴锦英一直不太受宠,可到底是自个的亲骨肉,又是打小儿看她长大的,总是有几分父女情分,不由还是向三姨娘所住的院落走去。 安晓晴心里憋着气,一路上脚步就很快,到了正院门前,安晓晴又顿住;“紫桑,才发生的事情可千万别让朝霞姑姑知道,不然,她又得担心了。” “姑娘是说才老爷拿家法打您的事情么?”紫桑替安晓晴拍掉先前因为下跪裙摆上沾染的灰尘道。 “嗯,方才老爷虽然没打我,不过,估计裴锦英那儿要是真出了事,只怕连老太太也会对我心生不满,又有二姨娘二姐在府里煸风点火,估计这顿打,只怕还是免不了。我不想让朝霞姑姑担心。”安晓晴秀眉轻蹙道。 自己的行为越来越出格,根本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规矩,大老爷暂时忌惮宁王府的威严,不敢真打自己,但若宫里的那位又来作梗,可就难保自己不挨罚了。 紫桑就轻道:“姑娘有些事情着实做过了些,就比如方才三姨娘……姑娘让开身子就是,三姨娘自个摔了,也就怪不得您,你非要拿棍子打她……老爷就在您后头瞧着呢,心里能不有想法么? 姑娘如今虽然有二爷宠着,不怕什么,但到底出嫁的嫁妆什么还是得老爷出,以后姑娘出嫁了,总还要有个体面的娘家撑着,不然,宁王府里更复杂,姑娘又要如何在宁王府立足?” 安晓晴哪里不知道这些道理? 只是前世的她软弱良善,最后呢?还不是丈夫背叛,小三找上门来杀人? 人善被人欺啊。 自己从宫里回来,也不过一个时辰罢了,三姨娘就要死要活地在自己跟前闹几回了,再不给她点颜色,她还会闹得更凶,裴锦英的事情一天没解决,自己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章节目录 188.老太太的对策 进了正院,朝霞果然正担忧地在穿堂里来回走着,见她安然无恙回来,忙迎上来道:“老爷可有为难姑娘?” “就训了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看着红霞眼里的担忧和自责,安晓晴的心一暖,笑了笑,一派轻松地说道。 红霞这才放了心,想着她着实累了多时了,就对紫桑道:“你去把正屋的门关了吧,一会子我去守在外头,谁来也不要惊动姑娘,让姑娘好生歇歇。” 紫桑听命去关门,安晓晴就回屋歇下了,红霞就一直守在门外头,其间真有几拨人过来找安晓晴,有老太太院里的小丫头,说是老太太请安晓晴过去,红霞一面应着,一面端了茶点果子来招待来报信的小丫头,陪着说闲话儿。 小丫头原本就忘性大,有了东西吃自然就不那么惦记差事,反而叽叽咕咕跟红霞聊开了。 红霞就问老太太找安晓晴什么事。 “说是三姑娘因着退亲的事情过不去,割了脉,老太太就想向四姑娘打听原委,怎么好好的皇家赐婚又给收回去了,三姑娘这一回可不象上回拿错了庚贴,可是真退,还是退的侧室身份,比起一般的退亲还要没脸子呢。” 小丫头被红霞一哄,心里的话就象倒豆子一样的全往外倒。 红霞清秀的眉头就紧蹙了起来,笑了笑,又问那丫头:“老太太是个什么态度?可在生气?” “这个我可瞧不出来,我也就是个听使唤的,哪里能进得了屋见得着老太太呢,姑姑您若是担心四姑娘,不若自个去老太太屋里打听吧,王嬷嬷是个和善的,兴许她就会告诉你呢。” 小丫头笑着又抓了把松子塞自己的兜里,对红霞道:“四姑娘既然歇着,那我就去回了王嬷嬷,就说姑娘身子不爽利,待姑娘醒了,姑姑可记得要让姑娘过去。” 红霞等小丫头一走,就叫了青槐过来守着穿堂,自个收拾收拾就出了门。 自从上回被个奴才行了那见不得人的事后,红霞呆在正院西厢房里就很少出来,更不愿意碰到以前认得的,就是不想让人在安晓晴背后指指点点,说她亲娘是个多么见不得人的货色。 这一回,安晓晴真的犯了府里的大忌了,没有人能帮她,自己虽然人微言轻,但哪怕是拼却这条命去,也要护着晓晴,能让她少受些罪,就让她少受些吧,但愿那所有的阴谋诡计全冲着自己来好了,只求让晓晴过几天安生日子。 一路上,遇到好几个相熟的,以前见着人家都用怜悯或是鄙夷的眼光看红霞,现在还好,当着面,一个个姑姑姑姑地叫得亲热,只是背后头会怎么戳脊梁骨,就不得而知了。 寿安堂里,老太太正气得在屋里走来走去,大老爷也在坐。 “锦英还好吧,没真割了脉吧?”老太太问大老爷。 “也就破了点皮,三姨娘喜欢大惊小怪。”大老爷烦燥地回道。 “全是自找的,真是自取其辱!”老太太气得骂道。 章节目录 189.老太太的对策 “娘说得是,是儿子的错,儿子无能,没教养好这几个姑娘。”大老爷听老太太发火了,忙起身作辑道。 “你当然有错,这些个庶出,当初我就跟你说过,生下来,一并交由太太养着,你就是不听,你只顾宠着二姨娘,生下锦秀你就让二姨娘自个养,看吧,到底不是正经人家出来的,礼仪规矩就是不行,你看锦慧那孩子,就实诚得体多了。”老太太斥责大老爷道。 大老爷不服气的小声嘟嚷:“黄氏量小善妒,手段又狠,儿子也是怕锦秀锦英几个在她跟前吃苦头,自个亲娘带着,自然要受疼爱些。” “太太那个人,确实手段狠毒了些,不过,生下来的几个,她还是没怎么下手,到底黄家还是世家大族,书香门弟,一些太过阴毒的事,她还是做不来的,再说了,你把姑娘都送给她养着,真出了事,她能脱得了干系?说穿了,还是你自个行为不检,一个二个的往房里拉人,才逼得黄氏越发嫉妒生恨,才让她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这话算是骂到点子上了,大老爷一阵脸红耳热,愧疚地跪下向老太太认错: “儿子错了。” 看着四十出头的儿子跪在自个跟前认错,老太太鼻子一酸,叹口气道:“如今再说这些个,也于事无补,还是想想怎么解决锦英的事吧,她这会是正经被人退亲了,连个侧室的名份也没了,又有谁家还肯要她做正室,便是做继室,一般名声好点的,也不会要,又是被宁王府退的……” “总不能养她一辈子吧,倒不是养不起,只是府里头养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子,她自个就算厚着脸皮过下去,咱们裴家百年世族的名声也得给毁个七八去。”大老爷一听也是烦燥得很。 想想就气:“晓晴那孩子再刚烈了,这宁折不弯的性子,将来真要进了宁王府的门,肯定得吃亏,这一回若不是她非要去退了二公子的亲,二公子也不会去宫里闹,锦英也就这么着嫁了,虽然咱们这样人家的姑娘给人当二房,说起来也不是很有脸,但到底是挂着赐婚的名头,总还算过得去的。” “怪得她么?这全是三房自个不要脸面,说起来,也是报应。”老太太听了更火,手上茶杯往小几上重重一磕道。 “儿子明白,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总得想法子才是,总不能真让锦英自行了断了吧。”大老爷听了就哭丧着脸道。 “我让人去叫晓晴了。”老太太坐回坑头上,冷冷地扫了眼大老爷道:“她那性子原就是个烈的,你还要对她行家法,你当她是锦秀锦英呢,打小儿,你可曾疼过她一天?她长这么大,你可给她买过一星点东西?” 大老爷听了头垂得更低,半晌还是气不平道:“她也做得太过了些,哪有姑娘家自个退亲的,幸亏二公子对她执着,要不然,双宁王爷的脾气,她以为她是金枝玉叶呢,不当场打个半死才怪,有本事剥宁王府的面子,天底下也就她一个了。” 章节目录 190.老太太的对策 老太太听了就点头赞同;“我也知道你的苦心,她这阵子做事是有些过了,按安规,是该罚罚才是,只是……” 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时,就听王嬷嬷进来禀道:“老太太,红霞在外头求见。” 大老爷一听眉头就皱起:“她来做什么?” 老太太却眼睛一亮道:“晓晴那丫头虽然性子烈,对红霞倒是孝顺得很,你想救锦秀,就可以从红霞下手。” 大老爷一听,也有了主意,对王嬷嬷道:“让她进来吧。” 红霞忐忑不安的走进正屋,一抬眸,见大老爷也在,顿时脸一白,人就有点发抖,她极力控制自己不心慌,也不朝大老爷那边看,只老实地往老太太坑前一跪道: “奴婢朝霞见过老太太。” 老太太道:“红霞,在我的面前,你就别自称什么朝霞了,这屋里都是几个知根知底的人,假模假式的没意思。” 红霞听了就垂着头道:“红霞听老太太的。” 老太太道:“你来可是为了四姑娘的事?” “奴婢是来为四姑娘请罪的,她年纪不懂事,是奴婢没教好她,让她任着性子胡来,老太太,您若是要罚她,就罚奴婢吧,都是奴婢的错。”红霞听了就重重地给老太太磕头。 老太太叹了口气道:“你也不容易,快别磕了,起来吧。”说着便拿眼睃大老爷。 大老爷会意地过去亲自扶红霞起来。 记忆中,让红霞刻骨铭心的气息靠近,红霞的心一阵慌乱恐惧,她下意识抬头,就触到大老爷深遂的眸子,不由心一紧,忙向后退了步,拘谨地站在一旁。 “红霞,这几年,你还是没怎么变。还是那么好看。”大老爷却似乎看不到红霞的戒备,略显激动地对红霞道。 红霞沉默着,并没有回答,有大老爷在,她如芒刺在背,行坐不安,巴不得现在就逃出去就好。 老太太就和颜悦色道:“红霞,这些年,苦了你了,也得亏你,把四姑娘调教得很出色。” 红霞原是来请罪的,没想到老太太和大老爷都这么和气,想起过去所受总总苦楚,总算在老太太这里听了句安慰的话,鼻子一酸,眼眶就泛起一层水雾。 红霞原本就长得秀丽丰润,这些年虽然一直做得苦力活,岁月的风霜却在她脸上沉积下一股子沉稳朴素内敛之美,虽比不上彩霞的年轻朝气,却有着她这个年纪特有的丰韵柔静,大老爷很久难见得到红霞一次,今天这般近距离,又轻松自在的注视,让他想到了十多年前那一晚的美好。 不由身子一紧,看红霞的眼光就越发热烈了。 “是四姑娘自个儿争气,奴婢也没做什么,奴婢……”在大老爷发着绿光的眼神注视下,红霞越发心惶害怕,她尽力控制要逃出去的冲动,结结巴巴地回着老太太的话。 “你也别谦虚了,说起来,是老爷对不住你,早就该给你个名份的,如今害得晓晴也跟着难受,总被人说是奴才生的庶女……”老太太叹了口气道。 章节目录 191.老太太的对策 红霞这十几年一直被人骂作勾引主子不要脸的****,沉重的骂名让她一直活在屈辱和苦难当中,终于老太太给了这么一句安慰的话,仿佛一个受尽冤屈之人突然沉冤昭雪,拨云见日一般,自然欣喜激动,扑通一声,再次跪在老太太面前,哭得哽咽。 老太太道:“快些起来吧,莫要哭了,你也总算是熬出了头,如今四姑娘又懂事又能干又孝顺,将来,有你的好日子过。” 老太太说着就顿了顿,等红霞稍稍平静了些,才又继续道:“四姑娘将来是要进王府的,会是正经的王府少奶奶,你的身份太差,实在于她没脸,原是打算府里的锁碎事了了后,再给你办两桌酒的,既然你今儿凑巧来了,就把这事给定下了,中秋一过,就给你抬位份,彩霞既然先抬了姨娘,你就吃些亏,排在她后头吧。” 这是要将红霞抬成姨娘? 这一连串的信息象炸弹一样地向红霞轰来,她一时还难以消化,半晌还呆呆地看着老太太,没反应过来,为何自己来给晓晴求情,怎么就会演变成抬自己当姨娘了。 老太太和大老爷以为她喜极而呆,都含笑等着她谢恩,可是,过了片刻后,红霞总算回过神来,想起当初安晓晴不肯认母时所说过的话,想起裴家的复杂,黄氏的阴狠,二姨娘的刁钻,三姨娘的狡诈,彩霞的手段…… 想着成了姨娘就再不能守在安晓晴的身边…… 红霞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回道:“老太太,奴婢已经这个年纪了,一心只想守着四姑娘过日子,奴婢早没了那非分之想,还请老太太收回陈命。” 老太太听得怔住,满以为抬位份是红霞一生最大的心愿,没料到,她竟然一口回绝这天大的恩典,不由脸色一暗,心里便有了气。 大老爷原本就对红霞还有些想头,听到老太太下令要抬红霞作姨娘,自是高兴不已,红霞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顿时心冷了半截,面子上也很挂不住,对红霞骂道:“不识抬举。” 老太太就瞪了大老爷一眼,柔声劝道:“红霞,你可要想清楚了,一个女人家,一背子还不就是要图个好的名声,好的归宿,你早就是老爷的人了,没个名份,不明不白地在府里呆着,总免不了有人戳你的脊梁骨,最重要的是,你要为四姑娘着想,你的身份太上不得台面,会让她在外头也抬不起头来的。” 这话正戳中了红霞的心窝子,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会身份会连累安晓晴,不由又犹豫起来,呆呆地立在房中,半晌没有说话,老太太便道:“这事于你百利而无一害,你也不用担心太太,有我在呢,总不能再让你受委屈就是。” 这是许诺将来会给红霞撑腰,小妾若得了婆婆的青眼,便是正室太太也要让着几分的,这又是一个恩典砸下。 红霞抬眸睃了大老爷一眼,过去的隐痛仍在, 章节目录 192.老太太的对策 红霞抬眸睃了大老爷一眼,过去的隐痛仍在,对大老爷的惶惧一直如影随行,她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道:“奴婢多谢老太太恩典。” 老太太松了一口气,大老爷也是喜形于色,迈步过来就要扶红霞,红霞吓得往后一退,避开大老爷的手,对老太太道:“只是奴婢这个年纪了,只想留在四姑娘跟前,将来四姑娘出嫁后,奴婢就进家庙,为她祈福,请老太太恩准。”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可以当姨娘,但不想跟大老爷上床。 大老爷顿时浑身一凉,怒火万丈。 老太太却是多看了红霞两眼,眼中露出几分欣赏之色,点头应道:“你既有这个心,也是全了你这做母亲的心意,我岂能拦着你,只是,四姑娘这些日子着实做错不少事情,年轻气盛,又是在下院里长大,有些事情做下来,就不计后果,你还得多多劝导劝导她。” 弯弯绕绕半天,也总算是谈到正题上了,红霞一听这个,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忙垂头道:“老太太说得是,奴婢会好生劝解四姑娘的。” 老太太就点了点头道:“这样最好,都是一家子人,何必把事情做绝了,让外人来笑话咱们裴家,解玲还须系玲人,如今三姑娘要死要活的闹腾着,这次的退婚,着实也封了她的前程活路,你回去劝劝四姑娘,让她接纳三姑娘这个姐姐吧,姐妹同侍一夫的也不是没有,三姑娘的性子又素来懦弱,就算进了王府,也不会跟她争宠,姐妹仇着,于四姑娘的名声也不好。” 原来抬姨娘身份,就是要自己当说客的,红霞总算明白了老太太的真意,唇角不由勾起一抹苦笑道:“老太太也清楚,四姑娘是个有主意的,奴婢的话只怕也未必肯听。” 老太太就道:“只要你肯了,我相信四姑娘是会听的。” 红霞愕然地看着老太太,老太太手一挥,对王嬷嬷道:“去四姑娘屋里告会一声,就说红霞姨娘在我这里用饭。让她准备准备,明儿办两桌酒席,给红霞姨娘上族谱,身份上去后,选个日子送红霞姨娘进家庙去。” 红霞震惊地站起来,愤怒地看着老太太,她怎么能在安晓晴未嫁之前就送自己进家庙,以安晓晴的性子,她怎么会肯,一定会闹啊。 “老太太……” 老太太一挥手道:“你们到外头坐坐吧,我也乏了,先歇会子。” 竟是把红霞轰出了正屋。 安晓晴听到这个消息时,如晴天霹雳一般,惊愕了半晌,捉住青槐的手道:“娘怎么会去老太太屋里?她不是一直都不出门的么?” 青槐很无奈道:“姑姑也是担心四姑娘你,姑娘先前差点被老爷打了,三姑娘又以死想协地闹着,姑娘是怕四姑娘你被家规惩处呢。” 安晓晴顿时愧疚万分,自己还是没能好好地融进这个时代里来,以为婚姻不过是两个人的事,以为一人做事一人当, 章节目录 193.对应 安晓晴顿时愧疚万分,自己还是没能好好地融进这个时代里来,以为婚姻不过是两个人的事,以为一人做事一人当,忽略了那些陈规旧俗,生在当下,就不得不承受当下的行为准则,强势和冲动都会要付出代价的,红霞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主动去为自己求情…… 只是,要罚就罚自己好了,为何要拿红霞开刀? 起身去了寿安堂,进门就见大老爷与红霞面对面坐着,不由愣住,顾不得给大老爷行礼,冲到红霞面前唤道:“姑姑,你怎么到老太太这里来了?” 大老爷不悦道:“她是你娘,叫什么姑姑,你这孩子,连亲娘也不认了么?” 是我不肯认么?是你们不让我认啊,安晓晴忍住心中的愤怒,转头给大老爷行了一礼道:“老爷又说笑,我娘不是早死了么?这个是女儿的奶娘呢。” 抵死不认!当初自己不认红霞时,你可是同意了的,如今又回过头来要抬红霞身份,这不是你自个打自个的脸么? 大老爷自是知道安晓晴在挣扎,脸上就带了丝胜利的笑容:“晓晴啊,你娘已经是府里的五姨娘了,你不认也得认,她就是你的亲娘,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啊。” 安晓晴立即向红霞看去,红霞有口难言,只好愧疚地垂下头去。 就算红霞不答应,大老爷和老太太也会这般操作吧! “既然爹爹终于肯给我娘一个名份,晓晴就该感谢爹爹才是。”安晓晴福身给大老爷行了个大礼,完后,抓起红霞的手就走:“女儿还有些事情要跟姨娘商量,就不打扰老太太和爹爹了。” 大老爷听了也不拦,只是道:“嗯,你们母女相聚的时间也不多了,老太太说了,过两天,红霞就要进家庙,为你祈福。” 安晓晴脚步一滞,回过头来怒视着大老爷,大老爷皱了皱眉道:“这是你姨娘对你的心意,她自个提出来的,唉,爹爹原还想着,要多疼疼你姨娘,补偿补偿她的。” 大老爷你还可以再不要脸一点么! 转头看向红霞,红霞果然惨白着脸没有反驳,那就是真的了。 安晓晴深吸一口气,对大老爷道:“爹爹说吧,若女儿不想让娘亲进家庙,您有什么条件?” 大老爷没想到安晓晴这么直白,对自己一副谈判的口勿,顿时就觉得有点下不来脸,沉下眉眼道:“你是什么口气?” “爹爹心里明白女儿的意思,您要女儿怎亲才不肯送我娘进家庙?”安晓晴不想绕弯子,对着这些攻于算计阴谋的古人,她实在有点心累。 “你三姐如今正伤着,你可想过她的未来前程?晓晴啊,她是个厚道木呐的,你就给她一条生路,让她跟你一起进宁王府吧。”大老爷就叹了口气,换了一副求情的口吻。 果然是为了这个,还真卑鄙,知道自己最在意的就是红霞,竟然用红霞来要挟自己。 可是,难道就要松口让裴锦英嫁给楚云羲吗?那是自己对婚姻的原则和态度,若不坚持,将来还会有人将第二个,第三个裴锦英送进楚云羲的房里,不答应吗? 红霞不过才三十上下,正青春年好,难道就让她从此青灯古佛,孤苦终老? 章节目录 194.对策 红霞不过才三十上下,正青春年好,难道就让她从此青灯古佛,孤苦终老? 安晓晴死死地看着红霞,眼中泪珠闪烁,红霞含泪道:“是娘自个要求的,娘早就想进家庙了,外面的世界太过繁杂,不适合娘,你就让娘常伴佛前,求得清静自在吧。” 怎么可以!说过要让你过上好日子的,说过要为你养老送终的,说过要你以后都和我在一起,我们快快乐乐一起生活的,怎么可以再让你孤苦无依,怎么可以再让你独自黯然流泪。 “娘,你不信我么?”安晓晴紧抓红霞的手不放:“你舍得离开我么?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孤苦无依么?” 红霞顿时泪如泉涌,紧紧抱住安晓晴,大老爷站地一旁脸色也很难看,他叹了口气道:“小四,你……就让让你三姐吧,爹爹也知道她做错了,是她先不该那样的,可是……总不能看着她去死吧。” 正说着,外头传来王嬷嬷的惊呼:“三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让我进去,让我再见老太太一面,只是见老太太一面就好。”裴锦英声音沙哑地在外头叫着。 似是王嬷嬷也没能拦得住她,裴锦英披头散发地就冲进了穿堂,见大老爷和安晓晴都在,她顿了顿,扑到大老爷脚下哭道: “爹爹,女儿该死,女儿给您丢脸了,女儿没用。” 大老爷顿时眼眶微湿,激动地去扶她道:“傻孩子,你说什么呢,快起来,莫哭了。” “爹爹,女儿被退了亲,没脸再活在这世上,女儿是来见老太太最后一面的,女儿辜负了您的养育多恩,女儿来生,一定会好好报答您老人家的。” 裴锦英唱作俱佳,声泪俱下,哭得无比凄楚,边说,边往正屋走去,大老爷抓着袖子试泪,一时没看住,就让她往里去了。 大老爷忙也跟着进去,安晓晴准备扯着红霞离开,结果就听到老太太一声冷抽道:“锦英你作什么?” 红霞急得扯住安晓晴要往里去,安晓晴道:“去做什么?她爱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姑娘,她真要死了,你也别想嫁进宁王府了,你先前闹的那一场,可是大大的让皇后娘娘失了面子,如果她一死,定然有人说是你逼死亲姐姐,到那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红霞一把拽住她小声道。 安晓晴心头一震,红霞说得并没有错,在这件事上,她比自己看得更周祥,想得更远,屋里传来老太太的哭声,她忙走了进去,就见裴锦英的左碗上割下一道口子,鲜血正滴滴答答地流着。 大老爷正掐住她受伤的手,让人拿帕子去系住伤口。 安晓晴气急,冲过去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裴锦英脸上。 大老爷气得脸都白了,扬手就要打她,红霞将安晓晴一扯,拦在她前面道: “老爷要打就打奴婢吧,当年奴婢就该让晓晴死在肚子里,不该生她出来受罪的,这十几年, 章节目录 195.对策 老爷从没拿她当女儿看过,如今她一再被人欺负,老爷却只逼她打她,你还是不是晓晴的父亲?你可有尽到过半点做父亲的责任?” 红霞素来老实隐忍,这还是她受强暴十几年后,第一回如此勇敢的面对大老爷,如此大胆的质问大老爷,大老爷在她清澈愤怒的眼神下,竟然退却了,缓缓放下手来。 老太太带着哭腔道:“晓晴啊,你是真要逼死你姐姐么?你这孩子……你这孩子也太狠心了些吧。” 安晓晴冷冷一笑,对老太太道:“我狠心?只是打她一耳光就是我狠心?那好,我让你们看看我更狠心的一面。” 说着,一把夺抓住裴锦英握刀的手,将刀架到裴锦英的脖子上,冷笑道:“你不是说被退了亲就没脸再活了么?你既然要死,就死干脆点,在手上割个小口子是作戏给别人看么? 这割这点子伤,流这点子血,是好让人有机会来救你么?我告诉你,真要死,你现在就割破自个的喉咙看看,我保准你立马死翘翘,保准没一个人救得了你。” 裴锦英瞪大眼睛,恐惧和不可思议地看着安晓晴,喃喃道:“你……你真要逼死我?” 安晓晴轻蔑一笑道:“你敢死么?敢死,你就死给我看,不然,别在这里作戏。” 说着,刀锋往前一递,那刀口就贴近了裴锦英白晰娇嫩的脖子,顿时划出一刀细细的血痕。 裴锦英吓得奋力一推安晓晴,躲到大老爷身后去哭道:“爹爹,爹爹,四妹妹要杀我?” 安晓晴冷冷一笑,抓住刀子往她手里一放道:“笑话,你自个儿要死,我还来杀你做什么?找虐啊,哪,刀子给你,你继续自杀吧,记住,这回口子要割大一点啊,别让人看着不带劲,没趣得紧。” 裴锦英吓得将刀子扔出好远,既羞又气无助,呜呜咽咽地扶在大老爷怀里哭起来,大老爷也看出她是在作戏,无奈地甩开她道: “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滚回自个屋里去。” 老太太气得脸都白了,真真一个一个都不省心啊,她一直在屋里听着,感觉方才安晓晴差一点就要松口了,裴锦英这当口就冲进来瞎胡闹,这下好了,只怕又生变故了。 果然安晓晴冷冷一笑,对老太太道:“奶奶,您可瞧清楚了,三姐姐惜命得紧呢,才舍不得死,您就放心吧,您就是给她一包砒霜,她也不会服下去寻死了。” 不得不说,老太太是家斗中的高高手,可惜,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原本自己还真愁找不到对策时,裴锦英就给自己送机会来了,哼,这一次,哪能再让你们叫嚣下去? 老太太道:“可是,晓晴啊,你做事也太过了些,怎么总能自己的亲姐妹又打又杀呢,真去了宁王府,你也这般嚣张跋扈,那怎么可以?我看你还是回自个的屋里去好生反省反省吧,这个月,你就不用出门了,就呆在房里。” 章节目录 196.对策 这是给安晓晴下禁足令了? 无所谓, 不过是禁足,算不得什么,安晓晴也知道老太太不罚自己,她和大老爷的脸面上就太看不过去了。 点头温顺地认错道:“孙女儿方才也是不想三姐姐一直闹着奶奶和父亲,如此这般,也算一劳永逸,至少您和爹爹再也不会担心三姐会寻死了不是吗?您放下,下回孙女儿会注意的。” 这是犯了事还在表功吗?老太太差点被安晓晴气死,却又不好呵责她太过,毕竟这个孙女的性子与别的几个都不同,敢做又手狠,真要把她逼急了,不定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来。 “你知道错就好,不过,晓晴啊,你姐姐虽然不死,但如今这境冲跟死又有什么区别,你还是饶她这一回,跟宁王府说说好话,让她跟着你一起进宁王府算了。” 老太太这是软硬兼施了,先前拿红霞来要胁,这会子又来求情说软话儿。 “奶奶,您当孙女儿是神仙呢,皇后娘娘自个收回的那道旨意,可是太后娘娘下的令,您这一回嫁,一会退,以会而又要嫁的,当皇家的旨意是闹着玩儿的么?就算孙女儿肯了,宁王府就一定会肯么?皇家会怎么看待宁王府?”安晓晴好笑地对老太太道。 这话分析得倒是很有理,但老太太却淡淡一笑道:“你奶奶我虽然足不出户,很多事情却比你还清楚得多,宫里的那位太后娘娘,最疼爱的就是宁王府二公子,很是纵着他,不然,也不会任由他退了皇后的赐婚,而二公子嘛,对你如何,晓晴你心里是最清楚的,只要你首肯,二公子就没有不肯的。你就给奶奶一个痛快话吧,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不同意!”安晓晴斩钉截铁地回道。 老太太脸一沉道:“好,好,我算是白疼你了,没想到你这般铁石心肠,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安晓晴其实也不想与老太太闹僵,但老太太既然要一再逼她,她也没办法,给老太太行了一礼后,安晓晴就去牵红霞的手:“走吧,娘,跟我一道回去。” “红霞今儿晚上就不跟你回去了,留下侍候老爷。”老太太却冷冷道。 红霞手一紧,整个人就在发抖。 安晓晴愕然回道,直直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也直视着安晓晴道:“红霞早就是你爹的人了,抬了她的份位,也是为你好,你将来出嫁也有脸面一些。” 可是,你想没想过红霞是否愿意?你一把年纪了,要为自家儿子拉嫖吗? “娘,你身子不爽利吧,今儿怕是服侍不了爹爹呢。”安晓晴强忍心中的愤怒道。 红霞颤声道:“是……是啊,我……我身子不爽利呢。” “身子不爽利,就留在寿安堂里休养,一会子我让王嬷嬷给你炖些补汤你喝。身子调养好了,过些日子再为你也请两桌,等给你正了位份之后,再送你去家庙,圆了你爱女的一片心意。” 章节目录 197.他又来了 老太太的声音冷冷的,有如金刀撞石般生硬。 还是要送红霞去家庙! 安晓晴知道,这是封建家长制的特权,奴也好,妾也罢,都没有人权,生死全由家主操纵,而且,他们还占着明理,你连辩驳都不知要从何说起,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就无能为力。 看着红霞清秀的容颜,看着她明丽的眸子中,浓浓的不舍和无奈,安晓晴的心一阵抽痛,双手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狠狠地掐进皮肉里而不知疼痛。 胸口如同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难道,就要如此屈服么? 眼前又浮现出楚云羲清俊美艳的脸庞,似乎那双漆黑如曜石般的眼睛正在静静地凝视着她,正在向她控诉着她的动摇。 “晓晴,你先回去吧,娘也好久没有陪老太太说说话儿了,今儿晚上就在这里住下了,你记得要多吃些鱼汤,这些天也太操心了些,晚上让紫桑给你点片熏香,容易入睡一点。”红霞拍拍安晓晴的手,故作轻松地说着,只是那发颤的声音泄露了她此时羞辱愤怒的心境。 “好,我答应您,我明儿就去宁王府试试,若宁王府答应,我也不反对三姐嫁给二公子作侧室。”安晓晴强忍着就要流出的泪水,声音如寒霜般清冷。 老太太神情一松,心却有点空落落的,这一回,是逼得这孩子紧了些啊,只怕,她心里会恨上了。 叹了一口气,又看躲在一旁发呆的裴锦英,老太太感觉自己似乎又老了好几岁,也想一碗水端平啊,可是,总难让众人都如意,这个家,不好当。 大老爷大喜过望,激动道:“晓晴,你总算肯替家里着想了,唉,还是你识大体啊。” 一转身,见裴锦英还木木的,狠狠骂道:“还不去谢谢你妹妹,你个没皮没脸的,不是自个儿算计,又怎生落到被退婚的地步。” 裴锦英似乎还在梦中一般,呆呆地走到安晓晴面前,向安晓晴一福道:“多谢四妹妹宽宏大量,以后,你我姐妹二人同心,一起服侍二爷,姐姐我……” “我不同意!”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安晓晴有如听到天籁一般转过头去,就见楚云羲一袭淡淡红袍,容光艳丽,如临渊玉树一般从外头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那千年冰山不化脸寒石。 大老爷和老太太真没想到,临近黄昏,这位有着眼疾的宁王府二公子怎会如神祗一般出现在裴家内院,连个通报的人都没有。 裴锦英黯淡的眸子在楚云羲出现的一刹那瞬间点亮,两只眼睛死死地粘在楚云羲脸上不肯错开,她以为,只是偷偷地看着,他一定不知道。 可是,明明他连眼尾都没有瞟过来,为何她会感到一阵寒气逼人呢,正要收回目光时,后领子已经被人提在了手里,下一秒,身体就象一片破絮一样飘了起来,重重地摔在老太太的脚跟前。 大老爷和老太太瞪时傻了眼,这位还没行礼的裴家准女婿, 章节目录 198.他又来了 还真没把大老爷这位准岳父和老太太瞧在眼里,当着他们的面,就敢打裴家姑娘。 这是在示威,是对方才逼安晓晴的事情发出警告! 老太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抬眸睨了安晓晴一眼。 安晓晴的一双清水般的眸子里只有楚云羲,哪还注意到老太太的眼色。 他是神仙么?为什么每次她遇到难处时,他都能及时出现?或许,他就是她的神,她的保护神! “二公子,你怎么来了?”大老爷虽然也觉得在女婿面前颜面全无,却不敢得罚这位大神,小心翼翼上前一步道。 “你们又欺负我的小傻子,我不来行么?”楚云羲脸朝着大老爷,丰唇紧抿,墨玉般的凤眸中,流转着一股冰寒。 大老爷头皮一紧道:“二公子说笑,晓晴是下官的亲生女儿,疼她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她。” “没有欺负么?”楚云羲冷冷一笑,牵过安晓晴的手,并缓缓摊开,只见掌心里,五个指甲伤痕赫然醒目。 “这是什么?什么事情非要逼得她自残?”楚云羲将安晓晴的掌心往大老爷鼻尖处一送道。 大老爷被逼得往后一仰,讪讪道:“这孩子,指甲留那么长做什么……” “裴大人,本公子要娶的是四姑娘安晓晴,若你对四姑娘好,那宁王府拿裴家当亲家,本公子也就拿你当岳父大人敬着,若裴家再处处为难裴四姑娘,本公子现在就将她带走,送到靖北侯府去,本公子就在靖北侯府迎娶四姑娘就是。” 楚云羲慢悠悠将安晓晴扯到自己身边,淡淡地对大老爷道,神情看不出有多严厉,整个人,却张扬着一股子凌厉和狠劲,仿佛大老爷只要敢说一个不字,下一刻摔扒在地上的就会是他。 大老爷颤抖地摸出一方丝帕,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毛毛汗,咬牙强挺着没有后退,睃了眼老太太,老太太拿眼瞪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大老爷就鼓起勇气道:“二公子此言差矣,晓晴乃是裴家女儿,怎可以去靖北侯家出嫁……” “小傻子,你刚才又不要我了吗?”楚云羲却根本没兴趣听大老爷说话,一手捏着安晓晴的手掌,一只手拿出一个小白瓷瓶来,拧开盖子,往安晓晴手上涂药膏子。 宝石般的眸子深深注视着安晓晴,一双手却熟练的轻抹着药膏,也只有他才能练到,不用眼睛看,也能很好的在伤口上涂药吧, 而且,看他这熟练程度,看他随手就能拿出的瓷瓶,可以想见,他平日里给自己涂过多少回。 看他一脸的委屈和无辜,一副被人遗弃了的孤寂模样,安晓晴的心就如泡在蜜汤里的茄子,软成了一摊泥。 又甜又感动又安心,仿佛只要有他在身边,世界一切都是安静的,都是宁和的,所有的纷繁复杂,阴谋算计都会烟消云散。 看他又用那一套来指责自己,安晓晴也嘟了嘴,哽着声道:“好痛啊,你轻点啊。” 章节目录 199.他又来了 他手一僵,浓秀的双眉就紧蹙了起来,担心道:“我手重了吗?那我轻点?” 修长的手指在安晓晴的掌心里小心翼翼地摸索,生怕碰到了伤口。 “还是很疼啊,楚云羲,你故意弄疼我了。”安晓晴就想故意逗他,也更想做给老太太和大老爷看,你们把我看成一根草,有人当我是宝。 “我……我……”楚云羲漂亮的前额开始沁出细细的汗珠来,原本熟练涂抹的手指,也犹疑着,不知该如何点下,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挫败感,安晓晴顿时觉得自己玩过了头,他一定觉得自己眼瞎,真弄痛她了。 “晓晴!”红霞实在是看不过意了,嗔了安晓晴一眼,对楚云羲道: “二爷甭听她的,那点子伤,哪里就痛了,她小的时候陪着我洗衣服,手心手背那年冬天不冻得开裂的?早痛习惯了,哪那么娇气呢。” 听了这话,楚云羲手一颤,满脸都是心痛怜惜之色,抬起她的手掌放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呵气道:“你……今年就嫁过去吧。” 这是在求婚么?这样直白的话,若放在平时,这个傻子肯定是讲不出来的,这会子一溜就出了口,定是太过担心她了,才想也没想就说出来,他的疼,他的宠,从来都不说出来,他只用行动来表示。 安晓晴的心暖暖的,甜甜的,如浸在蜜缸子里,嘴里却要故意逗他: “嫁过去了,你帮我洗衣服么?” 此言一出,整个屋里就响起一片抽气声,男子远庖厨,古代的男子是从来都不做家务的,会在厨房里打转,洗衣作饭的男子,都会成为别人的笑柄,何况楚云羲还是个王府嫡子,家仆何其多,哪里轮得要他来洗衣服的地步? 更何况,还是给女人洗衣服,说出去,更让人笑死。 说穿了,安晓晴这话放在这个时代,就有点大逆不道,违背常理! “晓晴,你太放肆了。”老太太气得骂道,到底红霞是个奴才,还是没能力教养好姑娘,把个孩子教成不知天高地厚,半点规矩礼仪都不讲,越发的出格放肆了。 这样子嫁出去,在外头出了丑,裴家还不得被人骂死去? “我帮你洗啊,只是你不要嫌我洗得不干净就好,那个……我小时候没洗过衣服的。”谁知楚云羲却脸色一亮,高兴地回道,说到后头,声音越来越小,一副怕安晓晴嫌弃的样子。 老太太顿时闭嘴,与大老爷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傻子!”安晓晴既得意,又心酸,她知道,他的欣喜是实实在在的,因为,他是个残疾,他的眼睛看不见,周遭关心他的亲人只会想法子照顾他,同情他,怜爱他,却从没有想过要用最平常的心,拿他当一个正常人看。 而他又是个极要强的,尤其是在面对安晓晴时,他很希望 自己能做过再正常不过的丈夫,别的丈夫能为妻子做的,他也想做到,别的丈夫不想为妻子做的,他也要做到。 章节目录 200.腹黑的楚云羲 只有安晓晴知道,外表坚强冷酷的他,其实内心很脆弱,甚至还带着一淡水烟自卑。 他比任何人更渴望有正常人的生活,渴望被别人重视,被人当正常人看。 楚云羲愕然地抬头,不解地看着安晓晴。 心中一阵酸涩,鼻尖也是酸酸的,含着泪拿手指戳他光洁的额头:“你就是个大傻瓜。” 楚云羲咧嘴一笑,如个被家长嗔怪的孩子,笑容灿烂干净,不染半点尘埃。 安晓晴顿时被他的艳丽的容颜刹到,又拿手指戳他:“以后少笑些,没事笑个什么劲啊,象个傻子一样。” 大老爷都看不过去了,呵斥她道;“晓晴,女孩子家家,怎么老对男人动手,二公子将来是你的夫,夫为天你不知道么?” 楚云羲浓眉一皱,厌恶地看了大老爷一眼道:“裴大人,今儿不知为何又让我的小傻子哭呢?” 原本他来前,安晓晴已经答应让裴锦英嫁给楚云羲了,结果楚云羲一来,就打断了这个话题,与安晓晴旁若无人,你浓我浓的叽叽歪歪半晌。 这会子总算又把话题给绕回来了,大老爷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楚云羲对安晓晴这百依百顺的态度,只要安晓晴一提,他定然会答应此事的。 “哪里让晓晴哭了,我也舍不得呢,还不就是她三姐的事,到底是自家姐妹,晓晴也舍不得姐姐被退了亲,将来没个下处,二公子应该不会反对吧。”大老爷就道。 “我进来时就说了,我不答应。”楚云羲脸朝着安晓晴,说完了那句又委屈地撇瞥嘴,小声咕哝道:“我哪里傻了?你才是小傻子呢。” “晓晴啊,你求求二公子吧,你三姐被退两回亲了,以后可怎么嫁人啊。”老太太就在一旁相助大老爷。 安晓晴心中冷笑,老太太还真以为拿捏住自己的软勒了,真当自己就没有半点法子了么? “楚云羲,你纳我三姐为妾吧。”安晓晴就真的求起楚云羲来。 楚云羲听得一怔,方才还阳光灿烂的笑容顿时冻结在脸上,将安晓晴的手一甩道: “还说不嫌弃我是瞎子,巴不得随便塞个烂人来打发我,你就可以自己轻松自在了吧,安晓晴,你是骗子,你说过,只要我跟前有了旁人,你就要退婚,如今我把身边的花花草草除干净了,你又来给我塞人,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你根本就不在乎这场婚姻?” 安晓晴感觉他这回是真生气了,心一慌道:“那我怎么办?你若不答应,我娘就要被送进家庙里去呀,我不想跟我娘分开啊,楚云羲,你让我怎么选?” 楚云羲听得一怔,转头朝向老太太,眉宇间盛着层薄怒:“可真有其事?若晓晴不答应你们的条件,就要送她母亲进家庙?” 老太尴尬地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大老爷道:“也算不得是什么条件,晓晴的娘以前是个奴才身份,老太太想着晓晴嫁要嫁进王府, 章节目录 201.腹黑的楚云羲 出身太差了也不好,就给晓晴的娘抬了位份,让她做姨娘,是她自个儿说的,等晓晴嫁了,就进家庙为晓晴求福的。” 楚云羲就问红霞:“你想进家庙?” 红霞连忙摇头。 楚云羲就道:“她自个不愿意呢,还说不是你们逼的?” “这个……就是裴家的家事了,就不劳二公子操心。”大老爷瞪了红霞一眼道。 要说起来,就算楚云羲与安晓晴已经成亲,也管不了大老爷的房里事,就算大老爷打死了红霞,安晓晴只能恨,明面上却不能将大老爷如何,古时的妾,原本就是半个奴,大老爷想打想卖可以的。 楚云羲听了点点头道:“也是,此事的确实是裴大人的家务事,本公子确实不可置喙。” 大老爷看他并没有大发雷霆,不由松了一口气,拿着帕子试了试汗。 谁知,楚云羲又道:“若是本公子答应纳裴三姑娘为妾呢?” 大老爷以为听错了,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望着楚云羲,他竟然这么好说话? 老太太也是心中一喜,看来这位二公子还真是对晓晴百依百顺,只要是晓晴开了口的,他就没有不应允的,一时又有点后悔先前逼晓晴太过了,那孩子若是个记仇的,以后只怕真的有麻烦。 裴锦英更是觉得身上被摔的伤都不痛了,痴痴地凝视着楚云羲,欣喜若狂,跌跌撞撞就要过来给楚云羲行礼,好在她的丫头知道楚云羲是个有洁癖的,死死扯住她,不让她过去。 红霞眼里有了泪,愧疚地拉着安晓晴,欲言又止。 “那可是太好了,二公子真是通达明理,下官在此,谢过二公子。”大老爷向楚云羲拱手道谢。 正经的岳父大人要向准女婿行礼致谢,大老爷你可以再贱一点么? 楚云羲也没回礼,面色仍是淡淡的,“谢就不必了,本公子是问,若本公子肯纳三姑娘,是否小傻子的娘,就不用进家庙了?” 老太太道:“既然四姑娘这般舍不得红霞,我们作家长的也不好硬生生拆散她们母女,红霞可以在自个屋里设个菩萨,日夜供奉就好。” 这就是答应不再送红霞去家庙了。 楚云羲就牵了安晓晴的手道:“好了,小傻子,你别伤心了,你娘不会进家庙了。” 可是裴锦英就得地宁王府膈应自己了,而老太太和大老爷的阴谋也就得逞了,再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啊。 可是,以他倔强的性子,肯为自己退让,安晓晴还是很高兴的,这是形势所逼,并非他情愿啊。 “既是纳妾,那就赶紧着,聘礼什么的就免了吧,本公子才在慈宁宫闹了一场,差点把皇祖母给气晕,可不能再高调纳三姑娘了,只能悄悄儿的来。”楚云羲又是派好脾气地与裴大老爷商量。 裴大老爷觉得也是,只要宁王府肯收了裴锦英,给裴家脱了这个麻烦,形势什么的,也不重要了。 “二公子说得是,锦英这孩子中意的是二公子的人,其他什么,着实不用计较的。” 章节目录 202.腹黑的楚云羲 大老爷笑呵呵地说道。 “嗯,那就宜早不宜迟。”楚云羲点点头,扬了声对寒石道:“寒石,你回府去知会王爷一声,就说本公子今儿就抬一房小妾回去,也让王妃心里有个数。” 老太太和大老爷听得怔住,怎么今天就要抬走? 一时觉得太过草率了,不过转念一想,锦英能先进门也好,先进门先有了身孕的话,在宁王府也能有个保障,她可比不得晓晴,是三媒六聘回去的有脸面,没个子嗣是很难在宁王府立足的。 如此一想,老太太和大老爷也没有反对,便对楚云羲道:“那先容三姑娘回去梳洗一番吧。” “梳洗什么?不用了。”楚云羲摇摇头,又摇头对立在他身后纹丝不动的寒石道:“让王府派顶小轿来,把三姑娘直接抬进家庙里去就行了。” 大老爷和老太太听了此话如五雷轰顶般惊震,半晌也没回过神来,裴锦秀如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冰水,顿时浑身冰凉刺骨,整个人都快傻了。 安晓晴忍笑忍得辛苦,就知道这厮不会那么好说话的,这一招可真妙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哈哈哈,真是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让你们拿我娘来逼我,让你们夫大于天的臭规矩来害我娘,遭报应了吧。 “奶奶,爹爹,我不要啊,我不要进家庙。”裴锦英总算反应过来,扑向老太太哭求。 她才十七岁啊,正值花季,人生才开始呢,就要被关进家庙里,青灯古佛,孤独终老……不可以啊,二公子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呢? 老太太眼眶都湿了,却开不了那求情的口,她和大老爷刚才可是口口声声说过,如何处置妾室,是夫家自个的事,如今楚云羲就拿这话堵她,她开口求情,不是打自个儿的脸么? 老太太就向安晓晴投去乞求的目光,安晓晴淡淡地偏过脸去,当没看见,哼,这个时候知道来求我了?先前逼我的时候呢? 大老爷的心由云端跌入了谷底,眼巴巴地看着红霞,红霞垂着眸子,根本不与他对视。 整个屋里陷入了一片极度压抑的沉静。没人肯为裴锦英说话。 裴锦英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欲哭无泪。 这时,万年冰山不化脸寒石却向楚云羲躬身道:“少爷三思。” 大老爷如闻仙乐,惊喜地看着寒石,此人应该是二公子的侍卫吧,他若肯替锦英求情,或许…… “有何不妥么?”楚云羲果然皱眉问寒石。 “属下觉得非常不妥。”寒石道:“裴三姑娘不能进家庙。” 安晓晴饶有兴趣地看着寒石,不知这位冷面侍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大老爷忙跟着插嘴道;“是啊,是啊,万万不妥的……” “哦,为什么?”楚云羲漫不经心地抓着安晓晴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揉捏着,玩得不亦乐乎。 “楚家家庙可是皇家的,那里守备森严不说,一般之人可进不去那里,裴三姑娘只是公子的妾室,怕是没资格进去。”寒石面无表情地说道。 章节目录 203.腹黑的楚云羲 安晓晴快要捂肚子了,不行了,太搞笑了。这寒石……寒石绝对也是个腹黑的,一屋子的人都当他在为裴锦英求情呢,没想到竟然是…… 大老爷也是一滞,张口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转念一想,管他有资格没资格,只要不进家庙就好,刚松一口气,就听楚云羲又道: “不能进家庙啊,那就送去军营吧,通化的军营里不是正缺营妓么?将士们操练得也太辛苦了,要多送些军妓过去,让将士们轻松轻松,嗯,就这样了,寒石,你去准备准备,轿子不太好,路程远了些,还是备马车吧,到底是咱们宁王府丢弃的小妾,还是要给点子脸面的。” 军……军妓!就算是安晓晴听到这话也是震惊得无以复加。楚云羲,你能再狠一点么? 老太太当时眼一黑,就晕了过去。王嬷嬷吓得忙给她掐人中,老太太才算悠悠醒转。 大老爷惨白着一张脸,半晌没说话,整个人似乎都僵硬了。 裴锦英如坠万丈深渊,她死死地盯着楚云羲,为什么,这么清俊如神仙般的男子,肯将安晓晴捧在手心里疼,放在心上宠,却对自己如此绝情绝义,自己只是要个妾室身份,只是想相伴在他身边,可以每天看到他也好,为什么,要对自己如此狠心! 寒石领命转身出门,临到门口又问一句:“少爷,马车是停在裴府前门还是后门?” “后门吧,记得带两个粗使婆子来,一路上看护裴姨娘,莫让她走失了。”楚云羲捏完了安晓晴的手指,又放在鼻尖闻了闻道:“你白日间都做什么了呢,怎么有泥巴味儿。” 拿棒子抽人了,要有,也是木屑子味好不好,哪有泥巴味,再说,她洗了手好不好。 安晓晴一把挣脱自己的手,嗔道:“不好闻别闻啊,我又没请你来着。” 楚云羲立即又捉回她的手,嘻嘻笑道:“只要是你手上的,泥巴味我也喜欢。” 楚云羲,你可以再恶心一点么? 大老爷和裴锦英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两个竟然还在打情骂俏,两相对比,真是太不和谐了。 大老爷突然福至心灵,一把扑向安晓晴道:“晓晴,晓晴,爹爹错了,爹爹错了,爹爹不让你三姐给二公子做妾了,爹爹不该逼你的,你让二公子放过你三姐吧。” “爹爹这是怎么了?女儿已经答应二公子纳三姐了呀,如今三姐已经是二公子的人了,爹爹还来求我作甚?” 安晓晴淡淡地别开身子道。 不是她心狠,是大老爷和老太太太过卑鄙,竟然用红霞来威胁自己,做错事,就要承担错事的后果,这一回,她绝不心软。 “我不嫁了,我不嫁了,四妹妹,我不嫁进宁王府了,求你,求求你,别让二爷送我进军营好不好。”裴锦英也总算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安晓晴面前哭求。 “那怎么行?一会子等二爷走了,三姐姐又寻死觅活的,又说妹妹我要逼死你了,妹妹可受不住这顶大帽子,你还是嫁了吧,二爷都肯收了你了呢。” 章节目录 204.腹黑的楚云羲 安晓晴恨不得一脚踹开裴锦英,这个阴险的三姐,从来就没做过什么好事,最狡猾了,那次在靖宁侯府,不就是她将自己的衣服偷走的么? 瞧着宁王府对自己好,财礼送得重,就打起宁王府的主意,宁愿下贱做妾,也要嫁进宁王府…… “四妹妹,我保证不再寻死觅活,我保证不怪是你逼我,只要你别让二公子送我到军营里去,求求你了。”裴锦英这回是真的怕了,楚云羲的狠绝让她恐惧到了骨子里,再也不敢存有非份之想了。 “你求我也没有用,你如今是二爷的人了,我还云英未嫁呢,我可不敢逾矩去管二爷房里的事,老太太不是才说过了么?女儿家,夫君大于天,你还是去求二爷吧。”安晓晴嫌弃地拨开裴锦英的手,后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老太太知道,这个孙女是真的记恨上了,心中一阵冰凉,一个家族里有个被退了亲的姑娘并不算什么,虽然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事,但在京城里头, 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但是,一个世族名门里或出了一个下贱军妓,那可是天大的奇闻啊,全家族都会跟着蒙羞,甚至裴大老爷都会被逐出裴氏家族。 老太太这会子巴不得三姑娘裴锦英立即撞墙死了才干净,免得整个家族都跟着遭殃,免得裴家成为家族的罪人,在京城里头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府里的其他姑娘都会没有脸面,还有未出嫁的大姑娘裴锦慧,以后的婚事也怕要受阻…… “晓晴啊,奶奶跟你认错,是奶奶不好,奶奶想一碗水端平,奶奶实在不忍心让你姐姐未嫁而成孤老,所以才出此下策,相逼于你,你……就看在奶奶一把年纪的份上,饶过你三姐这一回吧。” 老太太左思右想,只有消除安晓晴心中的怨气,才能让裴家过了这一关,不得不低声下气求安晓晴。 说起来,老太太对安晓晴一直不错,裴锦英有今天,原也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怪不得老太太。 站在老太太的立场上,自然是不想府里有个被退了亲,再也难以嫁出去的姑娘,这不是因为她更疼爱裴锦英,而是为着裴家家声作想,但她不应该用红霞一生的幸福来逼自己,这触犯了安晓晴的底线,这是她难以容忍的。 “看奶奶您这话说的,这可是要折刹孙女儿了。”安晓晴朝老太太福了一福,转头又对裴锦英道: “三姐姐,你哭着闹着要嫁二爷,如今二爷肯收你了,你又不肯了,这般几次三番反水,你究竟是想要如何?或许是,你已经看破红尘,不想好生过日子了?” 老太太立即听出了安晓晴的话外音,不由仰头闭住双眼,强忍住心中的悲凉,这孩子终是不肯放过她三姐的,不过,总比送进军营当军妓好,至少,裴家的家声是保住了的。 三丫头,也算是罪有应得,谁让她觊觎妹妹的婚事的?谁让她贪财爱色的? 章节目录 205.腹黑的楚云羲 三丫头,也算是罪有应得,谁让她觊觎妹妹的婚事的?谁让她贪财爱色的? 再睁开眼,老太太眼里有着凌厉和果决,她对大老爷道:“老爷,三姑娘因几次被退掉婚事而心灰意冷,想剪了头发做姑子,咱们做长辈的也不能强求她,你……使人来,送她进家庙吧。” 大老爷听得怔了怔,却也知道,这是安晓晴的底线,她能饶过裴锦英,不让她进军营当军妓,也是大度了。 只得红了眼圈,对王嬷嬷挥挥手道:“去请大管家来,给三姑娘备好马车,送她进家庙吧。” 裴锦英怔怔地听着老太太和大老爷对她的安排,顿时万念俱灰,她还没出嫁呢,就要被逼着剪去头发做姑子?从此清苦孤独,长伴青灯,这样的日子可如何过得下去? 眼眸向安晓晴望去,安晓晴淡淡地也回望过来,清丽如水的眸子里是淡淡的鄙视和轻蔑, 裴锦英就想起当初去靖宁侯府,自己与她共坐一辆马车时,她是那样的信任自己, 那样友善……如果,当初没有偷走她的衣裙,没有跟裴锦秀同流合污,或许,她们会成为很好的姐妹吧,或许……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如果也只能是如果。 对于安晓晴的处置,楚云羲没有置喙,他只是紧握着安晓晴的手,用手心向她传递自己的温暖。 小傻子,你的心还是太软了,这一次,你给她留一线生机,保不齐,他日又要被她反咬一口,不过,只要你开心就好,将来,有我为你档着。 外面两个婆子进来,裴锦秀没有再看一眼老太太和大老爷,更没有多说一句话,沉默地跟着两个婆子往外走,到了门口,她又回过头来,死死地看着楚云羲,声音喑哑道: “楚云羲,安晓晴究竟有什么好?她专制霸道又心狠手辣,她连自个的亲姐姐都容不得,难不成,将来你永远就只有她一个女人么?” 安晓晴听了也定定地注视着楚云羲,这或许,也是她想问而没问出口的。 楚云羲难得面朝着裴锦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我有说过她好么? 她哪里好了?长得又没我好看,性子还暴躁得很,至于你说她心狠手辣嘛,若果真如此,你还能站在那里跟我说话么? 这会子应该坐在去军营的马车里头了。 说到她的小肚鸡肠嘛,这我倒也看出来了,不过,我很喜欢啊,若她由着我一个两个的往房里拉女人而不管,只能证明她的心里没我, 在这件事情上,她越是小肚鸡肠,就越证明她在乎我。” 边说楚云羲边将安晓晴拉到自己身边来,与自己并肩而立,脸朝着安晓晴,如暗夜星辰般的眸子里流淌着脉脉温情,声音轻轻浅浅,如飘浮在空中翻卷的一片羽毛: “我不怕她会容不下我身边的女人,我只怕她……不信任我,只怕她会嫌弃……” 这是他的表白么?这是她听到的最感人的表白么? 章节目录 206.腹黑的楚云羲 鼻尖早就酸涩难忍,曾经受损的心脏象是被注入了一股神奇的补药,一股暖流在心间漫延流转, 清丽的眼眸抬起时,已经盈满晶莹的泪珠,一伸手,捂住他既将说出的那个“瞎”字。 裴锦英说得没错,自己没有什么好,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庶女,身份还是拿不出手的奴生,可是,安晓晴,你何其幸运,你遇到了楚云羲,遇到了这位俊美妖艳如神祗的男子,他爱她,宠她,纵容她,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着。 今生有如此优秀的男子相伴,安晓晴你还求什么? “不许再说那个字,今天不许,以后不许,将来也不许,在我的心里,你有着天底下最明亮最清澈的眼睛,所以,我不许你再说嫌弃的话。” 安晓晴深深地凝望着楚云羲,任晶莹的泪珠一滴滴落下,语气坚决而任性。 楚云羲笑了,笑容俊美得让人眩目,他精准捏住安晓晴的鼻间,柔声骂道:“小傻瓜,这样几句话你就感动了?” 安晓晴脸红红的缩着鼻子,嗡声嗡气道:“你……你放开……有鼻涕呢。” 他仍捏着她的鼻子不放,安晓晴就干脆拿头往他怀里拱, 眼泪鼻涕全往他胸前糊,楚云羲有洁癖,平常人家只要碰了他的衣服,这厮就会脱了衣服扔了。 这会子却趁势将安晓晴拥进怀里,在她耳边道: “你也不怕你家老太太和大老爷都瞧着么?小傻子,我算是瞧出来了,你的脸皮比一般人都要厚呢。” 还真是一屋子的人呢,安晓晴一感动,就忘了这个,顿时脸红耳热,更不好意思从他还里钻出来了。 楚云羲顿时心情大好,拍着她的背逗她: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不过,你也不用这般粘着我,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嫁进我家,到那时,我们日日在一起可好?” 这厮脸皮才是真的厚呢,谁舍不得他了? 安晓晴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狠狠嗔他一眼, 一时又想起他根本就看不见,就暗中将手伸到他软腰处,两指一错,捡那最软的一块狠拧一把。 楚云羲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苦着脸对红霞道:“岳母大人,小婿的腰……好痛啊,可有跌打损伤的药物,赏小婿涂上一涂吧。” 岳母大人?! 这厮还可以更不脸一点么?亲都还没成呢,谁是他的岳母大人? 再说了就拧那么一下,用得着跌打损伤的药么?他以为自己是武林高手,练过铁指神功么? 老太太和大老爷更是震惊,楚云羲刚才对大老爷时,可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模样,根本就没将大老爷看在眼里, 这会子对个奴婢身份的红霞倒是恭敬有礼得很,还连岳母都叫出来了,大老爷顿时感到从来没有过的羞惭。 红霞则先是一阵愕然,再看安晓晴咬牙切齿的样子,顿时了悟,不由扯开安晓晴,怒道: “晓晴你这孩子……怎么能对二爷动手呢?才老太太还说过,夫君是天呢,你真是,越发不象话了。” 章节目录 207.腹黑的楚云羲 安晓晴噘嘴道:“娘,他好讨厌……” 红霞伸手“啪”地一声打她脑门,喝斥道:“娘说话你还顶嘴。” 安晓晴老实地垂下头去,又偷拿眼瞄楚云羲, 只见那厮咧嘴笑得好不得意,趁红霞不注意,手绕到楚云羲身后,纠住他的发尾迅速一扯。 楚云羲浓秀的眉头不由一蹙,捂住头委屈地看过来,怪叫道:“小傻子,你又欺负我。” 红霞这回真怒了,抬手就打安晓晴。 安晓晴护着头躲到楚云羲身后去,红霞就绕圈儿追,楚云羲故意左档右突着,却是没让红霞沾着安晓晴的边。 裴锦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嫉恨,转身默默地跟着粗使婆子走了。 才走到穿堂处,就看见一身黑衣冷峻的寒石如一坐坚石的小山般立在穿堂里,他……不是去宁王府报信了么?不是去唤马车了么?怎么会还站在这里? 寒石也看到了从屋里出来的裴锦英,看她一脸吃惊的模样,唇角便勾起一抹讥诮,冷冷地瞥开眼。 裴锦英终于明白,她刚才是上了楚云羲的当了, 其实,寒石根本就没有去宁王府,楚云羲根本就没真打算将她送到军营里去,一切,不过是吓唬她罢了。 反应过来的裴锦英疯了一般转身往正屋冲, 寒石手一抖,一根索绳灵巧如蛇一般地飞过去将裴锦英捆住, 裴锦英的身子再一次被甩向了半空,摔到对面墙上再跌落下来,只震得她胸口如撕裂般剧痛无比。 寒石手再一抖,绳索一抽,裴锦英的身子被带得如根圆木头一样在地上连连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她口一张,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好半晌,她才睁开眼,虚弱地看向眼前这个冷酷清俊的男子, 看他穿着黑色皂鞋的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缓缓走来,听他用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 “我没走,是因为我家公子知道四姑娘是个心软的,定然会狠不下心来将你送进军营中当军妓,并非我家公子舍不得, 今天,你妹妹已经放了你一马,你就该珍惜你还能活着喘气的机会,不然,你连做军妓的机会也没有。” 裴锦英轻颤着想要伸出手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想要抓住什么,只觉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正堂门口,大老爷死死地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裴锦英,半晌都没说话。 外头的声音那么大,正堂里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声音,老太太和安晓晴都先择了无视。 两个粗使婆子瑟瑟地躲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来人,将三姑娘抬回去吧,先治好了……” “裴大人,在下还是劝你立即送三姑娘去家庙的好,我家公子素来说一不二,请不要再惹他生怒。” 寒石不等裴大老爷说完,就截口道。 大老爷黑着脸,让人连夜将裴锦英送去了家庙,这一天,裴锦英肋骨断了三根,后来在家庙里修养好几个月才算好,此乃后话。 章节目录 208.可爱的云羲 安晓晴没有管外面的动静,她知道,有楚云羲在,大老爷再也不敢在裴锦英的事情上耍滑头。 眼看到了饭点,安晓晴小声问楚云羲:“你用过饭了没?” 楚云羲就皱眉道:“好饿啊,中午就没吃呢……” 老太太虽然惦记着外面的裴锦英,却也知道,这个时候是该修复与楚云羲之间的关系的时候,忙强撑出一丝笑意道: “是啊,到了饭点了呢,二公子就留下来用晚膳吧,我让王嬷嬷去加几个菜,和晓晴两个一块儿吃。” 安晓晴淡淡地回绝道:“谢过老太太,孙儿看老太太您也累了,孙儿就不打扰了,还是请二公子去正院用饭吧。” 以前都是叫奶奶的,这会子改口称老太太了,果然这孩子心里着实是有了气,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道:“那就让你爹陪着二公子喝一杯吧,你就不要去了,到底是还没成亲的女儿家呢,婚前总这么着,实在不妥。” “有何不妥的,我不过是个瞎子,什么也瞧不见,影响不了四姑娘的闺誉。” 楚云羲冷冷地对着老太太道,好不容易可以跟小傻子多呆一会子,怎么能让裴大老爷夹给中间扫了兴? 老太太听了这话还真不好如何回驳,人家连自个是瞎子都点出来了,再说,只会引起得尴尬,只好干笑道: “那就让厨房里给添几个菜送到正院里去。” 楚云羲却仍不买老太太的帐,抓了安晓晴的手摇晃道: “小傻子,我不吃别人做的东西,你做的点心好吃,你要亲手做饭给我吃。” 老太太几番示好,都被楚云羲驳了,觉得脸上无颜,只好沉默,不再说话。 安晓晴被他摇得眼晕,皱眉道:“我被老太太禁足了呢,一个月不准出房门,去了不了厨房啊。” “禁足?那怎么可以,中秋节要办菊花节,皇祖母可说了,一定要让你也参加,你不可以不去。” 楚云羲一听,脖子都红了,扯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走,跟我走,去靖宁侯府去,反正你以前也是个没身份的,裴家你就不要呆了,我让靖宁侯爷认了你当义女算了,以后我就从靖宁侯府娶你回家。” 这是要把老太太的权威和脸面踩在脚底下么? 安晓晴有点好笑,这厮就会以势压人,老太太若是个有高血压脑血栓的,今天非被他逼得脑溢血中风了不可。 老太太的脸果然白一阵,红一阵,好半响才扯出一丝笑道: “既是皇太后要晓晴进宫,那你的禁足令就暂且解了,不过,下回若再不守规矩,任性胡来,可就不止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安晓晴忙上前给老太太行了一礼道:“谢过老太太,孙女儿下回不敢了。” 老太太在给自己挽留最后一点颜面,安晓晴也就顺坡下驴,给她圆了这话, 到底自己还是裴家的人,还是要在裴家出嫁的,关系搞得太僵也不好。 红霞也上前给老太太行礼,老太太定定地看了红霞好半晌道: 章节目录 209.可爱的云羲 红霞也上前给老太太行礼,老太太定定地看了红霞好半晌道:“你如今姨娘的身份是定下了,就让太太给你拨个院子,你和晓晴搬出来独住吧,别再跟着挤在正院里头了。” 红霞听得一怔,心知自己这姨娘的身份是板上钉丁了,以后……怕是没法子跟晓晴一起去宁王府了。 心中一酸,跪下恭恭敬敬地给老太太行了一礼。 这种事情,明面上,是为安晓晴好,为她抬高出身, 可实际上,却是要控制红霞,安晓晴心里牵挂的只有红霞,若红霞也跟着去了宁王府,安晓晴跟裴家的瓜葛就会淡了很多,怕是连个门都不愿意跨进来了。 而这事,楚云羲着实不好插手,也不能什么都依靠楚云羲,安晓晴只好也给老太太行了一礼,牵着楚云羲一起出了寿安堂。 大老爷早就走了,想来,一是因着裴锦英的事,实在心中不圆泛, 二是这位曾让他引以为傲的准女婿也太不将他当岳父大人看了,呆着也只会自讨没趣,还不如走了的好。 紫桑跟在安晓晴后面,扶着红霞,等安晓晴和楚云羲走远了些,便叹口气对红霞道: “姑姑也是太过性急了些,姑娘是何等聪明的人儿,凡事都有她自个的章程,您这往老太太这儿一来,什么都给她打乱了,幸亏今儿二爷及时来了,不然,姑娘就得由着三姑娘以后恶心她了。” 红霞却摇了摇头道:“紫桑,我知道你是个精明通达的,这两天姑娘做的事,着实有些过了, 她要退亲,就不该自个去宁王府闹,坏了自个的名声不说,还得罪了宁王和王妃,如今连着皇后娘娘也一并给得罪了。 如今是二爷还宠着她,护着她,可将来呢?男人的宠爱又能维持得了多久?一旦二爷有个三心二意,姑娘她又能靠得了谁? 这么着轰轰烈烈的把娘家都给得罪死了,将来,真有个七七八八的事情,她连条后路都没有啊。” 紫桑听了也深以为然,叹口气道: “姑姑说得也是,到底我们是年轻,想不得这么深远,唉,如今姑姑把自个弄到这个不尴不尬的田地,将来,姑姑一个人呆在这里,可怎么办哦。” “我就是她的后路,只要我一天还是裴家的姨娘,她就能有个落脚的地方。”红霞就坚定地看着前方那对玉一样的人儿,淡淡笑道。 回到正院,到底还是没有让楚云羲进安晓晴的闺房,而是在正厅里头坐了, 裴锦慧正好从黄氏屋里出来,见楚云羲坐在堂屋里,不由怔了怔,笑着过来行礼道: “二公子这是有几日没见我家四妹妹了?不是说,今儿上午才一同去过皇宫了么?” 裴锦慧是裴家难得明事理,性子纯良的人,楚云羲被她打趣,俊脸顿时泛起一层漂亮的晕红,死板着一张脸道: “是四姑娘请在下来用晚膳的,说是要做几个特色菜让在下品偿。” 真是说慌也不打草稿,谁请他来吃饭了?谁说要做特色菜了? 章节目录 210.讨厌的云羲 真是说谎也不打草稿,谁请他来吃饭了?谁说要做特色菜了? 安晓晴也不戳破他,只拿眼睛瞪。 裴锦慧一脸讶异道:“原来四妹妹还会中馈么?那我也要沾沾二公子的福了,正好也没用晚膳呢,就厚着脸皮在妹妹这儿将就了啊。” 安晓晴无奈地又嗔裴锦慧一眼道:“一会子买罐盐全放一盘菜里头,看你们怎么吃。” 边说边起了身去正院的小厨房。 把楚云羲的裴锦慧扔在正堂里。 裴锦慧静静地注视着楚云羲,只见他安静地坐在堂中,俊秀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唇边噙着一丝温柔的笑,身子笔挺如松,姿容优雅高贵,到底是皇家的人儿,言行举止都透着极深的修养。 裴锦慧不由得就想起了太子,那也是人中之龙,比起眼前这一位来,却似乎总觉得少了什么,又多了什么, 多年来一直坚筑于心的人生目标,因裴锦秀的事,这些日子似乎有了动摇,又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黄公子今天要参加科考吧。”一直安静着的楚云羲突然开口道。 裴锦慧听得愣住,不知他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愕然回道:“表哥原就是举人,今年自然是要参加科考的。” “黄兄倒是个有才华的,品性又端良,将来,定然会有一番作为。”楚云羲又没头没脑地说道。 裴锦慧笑道:“表哥自小就心性高,立志高远,自然是会有一番作为的。” “只是最近的日子,黄兄有点颓废,唉,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瞧着让人担心啊。”楚云羲叹了口气道。 裴锦慧被他说的心一慌道:“下月就要科考了,表哥怎么能够为杂事所困?二公子,有空请您多劝劝他才是。” “我若能劝,早就劝了,他啊,可能和我一样,有心病了,好在我的病犯了时,我自个找药来医,可怜他……无药可医啊。” “无药可医?”裴锦慧的心惶然起来,起身就往正屋去, 紫桑站在楚云羲身后就想笑,还真没看出来,这位性子古怪的二公子还会当媒人,会关心别人的事呢。 安晓晴炒好了几个菜,让青槐端着,再回正堂时,不见了裴锦慧,不由问道:“大姐姐呢?” “准备科考去了。”楚云羲淡淡地回道。 “准备科考?”安晓晴听得摸不着头脑,转头疑惑地看紫桑,紫桑笑着摇头道:“是在这儿用饭么?奴婢这就去请大姑娘来。” 呃,好象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看紫桑那丫头笑得,好生古怪啊。 青槐将饭菜摆在小几上,首先上的就是一锅鱼,盖揭开时,整个正堂里都香气四溢,闻着就让有流口气,楚云羲有点急不可耐地在小几边端坐着。 青槐笑道:“二公子,这可是我家姑娘特意为你做的哦,还有这个……” 边说边又打开揭开另一个盘子上的碗盖,一股香辣气息迎面扑来,楚云羲不由掩嘴打了个喷嚏。 章节目录 211.讨厌的云羲 安晓晴见了哈哈大笑道:“楚云羲,你怕辣?” “谁怕辣了。”楚云羲脸一红,大声道。 “那你吃一块?”安晓晴笑着挟起一块香辣鸡送到他唇边。 楚云羲抬起水雾弥漫的漆黑凤眸,丰润的红唇微翕着,迟迟不肯张开,安晓晴恶作剧地将鸡块往他嘴里一塞。 楚云羲含在嘴里,一动不动,白玉般的脸颊染上一层艳丽的粉色,半晌,才开慢条斯礼地嚼动,明朗光洁的额头开始沁出细细密密的毛毛汗,漂亮精致的鼻头也开始发红,神情却是淡定从容,很快就吞下了那块鸡肉。 安晓晴好笑地又挟起一块要喂他,故意歪了头问:“好吃吗?” 楚云羲抿着嘴,手在桌边摸索着,安晓晴笑着问:“你是在找这个么?” 说着,将一杯清茶递过去。 楚云羲接过,张口就灌,如牛饮水般一饮而尽。 安晓晴哈哈大笑,这时,红霞从里屋出来,见她心情爽朗,也笑着问:“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岳母,她欺负我。”楚云羲瞪着清澈无辜的大眼,苦着脸对红霞道。 红霞一看桌上的香辣鸡,顿时明了,抬手就给安晓晴脑门一记重拍:“二公子难得来家里作客,你这丫头就给他吃辣,连一点子待客之道也不讲。” “是啊是啊,这菜太辣了,都辣到肚子里去了。”楚云羲点点附合。 “辣了就别吃,我端下去好了。”安晓晴没好气的要端走那盘香辣鸡,楚云羲双手一罩,护得严实:“做都做了,端下去多浪费啊。” 转头又笑嘻嘻地对红霞道:“岳母也可以吃的,对吧。” 红霞被他孩子气的样子逗笑,给他盛了一碗鱼汤道:“辣了就喝点汤吧,晓晴炖的汤还不错。” 楚云羲依言喝了一口,安晓晴紧张地看着他,要知道,他可是皇家人,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吃过,宫里的御厨只怕早把他的嘴给养刁了。 楚云羲喝完后,面无表情的将汤放下,拿起帕子拭了拭唇角,安晓晴忍不住问:“好喝吗?” 楚云羲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话,安晓晴的心就有点失落,挟了块别的菜放在他碗里:“你吃吃这个?”看来,这厮不喜欢吃自己作的菜呢。 谁知楚云羲却再次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大口,眯着眼咂吧咂吧嘴后才放下。 这到底是好喝还是不好喝啊? 这厮是看她担心,存心不说呢,安晓晴懒得理他,盛了碗饭自己坐下闷头吃。 红霞就一个劲地给楚云羲挟菜,把他的碗里堆得都不能再堆了。 楚云羲却放下筷子,端坐着并不吃,水波潋滟的凤眸无辜地眨巴着,脸上带着淡淡的委屈。 红霞好生诧异,小心地问:“怎么不吃了?是菜不合胃口么?” “我有眼疾。”楚云羲微垂了头,一副很挫败,很伤感的样子,语气也是带着淡淡的悲凉。 红霞听得心一痛,抬手对着安晓晴的脑门又是一记:“快过来喂二公子啊,这点子眼力介也没有?就只顾着自个儿吃呢。” 章节目录 212.讨厌的云羲 安晓晴严重怀疑,红霞是有了女婿就不要女儿了,平素连个指甲壳都舍不得弹自己的,今天都打她三回了,而且,越发有暴力倾向。 “娘……”安晓晴控诉着,这厮虽然有眼疾,可他行动举止早就练得与常人无异了好吧,哪里就要人喂饭了?分明就是故意的。 “还不快来,你呀,以后不许做辣菜,汤要放温一些才端上来,还有啊,得记着二公了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红霞嗦嗦的碎碎念,边念边瞪安晓晴,仿佛她就是个十恶不赦的。 安晓晴无奈地端起楚云羲的碗,老实地挟了菜往他嘴里塞:“吃吧。”语气那个咬牙切齿啊。 楚云羲吃得那个眉花眼笑,整张脸就象一朵盛开的牡丹,雍容华贵中,又透着纯洁无瑕,仿若天边一轮新月般,清新又艳丽,安晓晴不由看呆了, 这样的楚云羲是快乐的吧,看着他心无旁骛单纯而又干净的笑容,安晓晴的心象是被人用绳子系住,轻拉扯了一下,微微的痛,又有点酸。 挟起一块鱼香肉丝,小心地放在他唇边,看他满足的张嘴吃下去,自己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一时见他唇角有残渍,又小心地拿帕子为他擦试。 楚云羲边吃边抬眸看她,黑湛湛的眸子里流转着缱绻柔情。 因为他怕辣,所以安晓晴一直避免挟辣菜给他,半碗饭下肚时,楚云羲闭嘴不肯再吃,安晓晴怔了怔问道:“不是说肚子饿了么?怎么又不吃了?” “太淡。”楚云羲嘟着嘴道,丰唇红润鲜亮,闪着晶莹的光泽,如一颗熟桃的果实,诱人品偿,安晓晴忍不住伸指点了下他的唇,声音里不自觉就带着一线宠溺: “那你要吃什么?我再给你做几个菜来好不好?” 楚云羲张嘴就含住了她的玉指,舌头在指尖上轻舔了一圈,指尖上微痛微麻的触感让安晓晴的心一慌,差点将手里的碗打翻了,不由一阵面红耳热。 这厮真是……真是的,红霞和紫桑可都看着呢,就……就这般挑逗! 抽出手指,安晓晴迅速地捏住那两瓣柔软就是一拧。 楚云羲脸一垮,黑眸里开始泛红,张嘴就喊:“岳母……” 岳母你个头啊,还没成亲呢,他倒是叫上瘾了。 安晓晴快被他气死了,不管不顾地挟了块香辣鸡往他嘴里一塞,轻斥道:“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满以为他为辣得眼泪哗啦,没想到,这厮吃得一脸的满足,完了后,还指着香辣鸡道:“还要!” 安晓晴怔住了:“你不是怕辣么?” “我说过我怕辣么?”楚云羲漂亮的凤眼往上一挑,脸上是戏谑的笑意。 安晓晴气呼呼的挟一个大鸡腿往他嘴里横塞。 他也不气,笑着用手抓起,动作优雅而斯文,慢条斯理的将一个鸡腿吃了个干干净净。 到底是皇家子孙,举手投足都透着高雅和贵气,安晓晴无奈以送了帕子给他擦手。 章节目录 213.讨厌的云羲 “小傻子,你也吃啊。”楚云羲总算良心发现道。 安晓晴不服气地问:“你给我说老实话,我做的菜好不好吃?”她以前是家庭主妇,为了留住陈子涵的心,想方设法留住他的胃,所以,很认真地学过烹饪的。 “一般般。”楚云羲水淡淡道,一转头,又道:“我还要吃鸡。” 一般般你还吃了这么多,一盆鸡都快被你吃完了。 安晓晴筷子一放,懒得喂他了。 吃过饭,安晓晴让紫桑打了水来给楚云羲洗,站在水盆边,楚云羲又是一动不动,这回安晓晴算明白了,这厮就是拿自己当丫头使唤呢。 红霞的眼睛已经瞪过来了,安晓晴认命地过去抓起楚云羲的手,放在清水盆里,小声咬呀:“二爷您洗手。” 楚云羲唇边含着笑,乖巧地任她帮自己洗着。 他的手指白晰而修长,如玉竹一般亮泽漂亮,掌心有着一层薄薄的茧,想来平日间练武所致,安晓晴故意拿指甲在他掌心轻轻划动,楚云羲果然身子微僵,反握住她的手,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小傻子,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勾引我么?” 安晓晴顿时又羞又恼,左手拂了水就往他脸上浇。 楚云羲身子往侧一闪,竟然半滴水也未沾上,安晓晴还想再闹,楚云羲压低了眉眼小声道:“衣服湿了,我可是要穿你的。” 安晓晴听得一愣,笑道:“好啊,我这就进去拿套粉裙来给二爷您穿,您可一定要穿哦。” 说着,作势就要进里屋去。 楚云羲松开她,懒懒地扬声道:“岳母大人,小傻子绣的嫁妆呢?可有我的秋衣?” 古时女儿家出嫁前,是要在家里给未来夫君做几套四季衣服的,安晓晴与楚云羲的庚贴早就换了,宁王府虽然还没有下礼,但嫁妆却是该早就在做了的。 不过,安晓晴根本就不会女红,哪里会给他做什么衣服。 他这一扬声,让安晓晴的脸都红都没处躲了,红霞听了笑道:“倒是有一套呢,就是不没完功。” 说着就让紫桑进去拿,楚云羲脸色光彩熠熠:“可是小傻子亲手做的?” 红霞就有些尴尬,不自在地瞪安晓晴,也不知道这个女儿是怎么回事,以前虽然笨,女红还是过得去的,掉一次水后整个人就变了,脑子是聪明了,就是连女红也给忘了,让她捡起再学着做,她绣不了两针就没了耐性。 “寒石不是给你备着衣服么?干麻穿我家的,没见过这样的,吃了还要拿,天黑了,你快点回去啦。”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安晓晴,安晓晴的老脸有点挂不住了,红着脸推着楚云羲就往外走。 楚云羲高扬着浓秀的俊眉道:“小傻子,你不会是……根本就不会女红吧?” 安晓晴被他戳穿事实,挫败地转身堵气道:“是啊,我什么也不会,不会女红,也不懂理温柔贤惠,正好还来得及,你可以再聘一位合心合意的去。” 章节目录 214.裴锦秀来讨好 这时,裴锦慧正好从屋里出来,听了这话笑道:“四妹妹你还别嘴硬,想嫁进宁王府的多了去了呢。” 楚云羲一听这话就觉得着遭,忙去抓安晓晴的手,安晓晴将他手一甩道:“是啊,想嫁你的多了去了,你堂堂宁王府的公子总缠着我这个小庶女做什么?” 楚云羲一把揽住她的腰,头附在她耳边柔声哄道:“可别人都不是小傻子啊,小傻子要是什么都会做,那就不是小傻子了,除了小傻子,我谁也不要,快别生气了,已经很傻了,再丑了就不好了。” 说着,就轻轻捏了捏安晓晴秀巧的鼻尖。 安晓晴也觉得自己方才是无理取闹,看他这般好脾气地哄自己,又有些不自在起来,心里暖暖的,甜甜的,前世跟陈子涵谈恋爱时,他总是很忙,性子也刚硬冷漠,很少如楚云羲这般好脾气。 与陈子涵在一起时,安晓晴的一切都是围着他转的,生活重心就是陈子涵,自己喜欢什么,爱好什么,早就忘了,只关心陈子涵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以他的喜欢为喜欢,他的讨厌为讨厌,最后几乎丧失了自己。 而楚云羲,虽然两个相处的时间不长,他的心却是围着安晓晴在转的,每到她出现危机,他总是第一时间赶到,总想法子逗她开心,让她快乐,他可是宁王府的嫡公子啊,从小就被人前拥后护长大的正经少爷…… 看着安晓晴与楚云羲两个的小吵闹,裴锦慧想起小的时候,和黄子彦在一起时,表哥也是这么让着自己,哄着自己的,二公子说,表哥很颓废,是因为自己么? 正觉得烦燥时,就见本该在房里养身体的裴锦秀带着丫环一脸是笑地走了进来。 “哟,好热闹呢,大姐在正院里请客么?怎么也不叫妹妹我过来一起呢,妹妹我这几日嘴里可是淡得很呢。” 也不知她是哪根筋搭错了,今天的裴锦秀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让在坐的都不知她心怀何意。 裴锦慧心中有事,懒得理她,安晓晴更是与她水火不容,更不会回她的话,红霞早就是见了这位二姑娘就害怕,早就躲到紫桑身后去了。 楚云羲素来除了安晓晴,谁也不爱搭理。 一屋子的人,没一个人搭话,裴锦秀也没觉得尴尬,特特地走到红霞身后福了一福道:“才听说姑姑被抬了姨娘呢,锦秀特意来道喜的。” 说着,手一扬,让丫头白水送上礼物。 红霞诧异地看着她,半晌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裴锦秀就笑着接过礼盒,亲自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套精致的香脂膏子。 倒还算是一件拿得出手的礼物,既不太过贵重,又不马虎,抬姨娘送这个很合适,看来裴锦秀还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不过,她什么时候这么心好了,要给红霞送礼? 她不是恨安晓晴入骨的么? “五姨娘不敢收我的礼物么?”裴锦秀托着礼物,笑盈盈地看着红霞, 章节目录 215.裴锦秀的讨好 “也是,前些日子我跟四妹妹有些嫌隙,可不管怎么说,倒底是一家子的姐妹,吵吵闹闹的,过了就过了,何必记在心里头, 姐妹们如今年纪也大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各奔东西,能相聚的时候也不多,我可不想四妹妹将来出了门子,还拿姐姐当仇人呢,这不,我来求和了,五姨娘,您就收了我的礼吧。” 这番话倒是说得入情入理,只是,她是心胸宽广的人么?若真是,就不会一再地设计害安晓晴了。 “收下吧,娘。”人家送上门来的东西,面上还是要收的,安晓晴可不想让裴锦秀抓了红霞的把柄,将来又有话说。 红霞迟疑了下,还是收下了,还了一礼道:“多谢二姑娘。” 裴锦秀见红霞收了,脸上露出开心的笑,似乎才注意到楚云羲也在,上前行了一礼道:“见过云羲公子。” 楚云羲曾经差一点掐死她,她脖子上的红痕还没消呢,这会子如没事人一般过来给云羲行礼,她的脑神经还真不是一般的粗。 楚云羲面无表情地站着,象是没有听见一般。 裴锦秀眼里闪过一丝的怨毒,面上却仍带着笑,走到还没有收拾的饭桌边饶有兴趣地弯腰看,“哟,这几个菜色我还没见过呢,是小厨房里做的么?哪天也给我做几个菜去偿偿鲜。” 裴锦慧就道:“是四妹妹自个做的,二妹妹怕是吃不到呢,这几个菜色莫说你,我也没吃过。” 裴锦慧就怕裴锦秀里去要菜,若小厨房做不出这几个菜来,她又要有话说。 裴锦慧如今最担心的是黄氏,黄氏已经被老太太和大老爷见弃了,承受不起丁点的事,所以,才赶紧说明。 “原来是四妹妹做的么?说真的,四妹妹还真是咱们姐妹中间最聪明能干的呢,大姐,我说了你也别气,要比起才气来,你可还真不如四妹妹,就象她那天对着”裴锦秀又笑着说道。 安晓晴听了就抬头看外面的天,看太阳是不是晚上出来了呀。 裴锦慧道:“难得二妹妹有这个见地,大姐我也深以为然。” 安晓晴冷着脸道:“二姐姐今儿来,就是为了给我娘送礼的么?现在送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裴锦秀的脸沉了沉,眼里怨毒之色一闪而过,但随即就委屈地拿帕子试泪: “四妹妹,你就不肯原谅二姐么?二姐如今也知道错了,不该总是对付你的,你看,你就要嫁进宁亲王府了,二姐我,也要进东宫,说起来,就算咱们不是姐妹关系,以后也还是亲戚,何必弄得这般僵呢?姐妹间和和气气的不好么?” 裴锦慧听了也觉得安晓晴太过了点,小声劝道:“四妹妹,冤家宜解不宜结呢,二妹妹都知道错了,你看……” 安晓晴皱了皱眉,正要说话,那边楚云羲不耐烦道:“小傻子,送我回去。” 安晓晴巴不得远离裴锦秀就好,忙过去扶楚云羲的手臂。 章节目录 216.裴锦秀的讨好 裴锦秀就一脸诧异道:“这么晚了,四妹妹还是不要出去的好,毕竟没成亲呢,孤男寡女的夜行,传出去,可是会坏了名声的。” 红霞也赞成的点了点头。 楚云羲冷冷道:“我是个瞎子,夜晚和白天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区别,就算有女人在我面前脱得精光,我也照样没感觉,所以,裴二姑娘,你想说出去,那就尽管说好了。” 裴锦秀一听此话,脸色刹白,再也维持不了脸上的假笑,她捂着嘴,惊惧地看着楚云羲,那天在靖宁侯府,就是他……就是楚云羲将她掳到屋顶上去的,那天,安晓晴剥光了她的衣服,让她丢尽了颜面…… 安晓靖自然也明白楚云羲话里的意思,她不由斜睨了眼楚云羲,这厮还真是腹黑到家了,只怕这番话一出来,裴锦秀立即就会露出真面目来。 “是你……那天的那个人,是你!”裴锦秀咬牙切齿地指着楚云羲吼道。 “裴二姑娘在说什么?本公子听不懂你的意思。”楚云羲淡淡地说道。 “你那天……”裴锦秀到底还是说不出口,被人剥了衣服扔在男人身上,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怎么敢说出来? 楚云羲却懒得听她往下说,牵过安晓晴的手臂道:“小傻子,有的人是属狗的,不会因为她改了脾气,就会属兔,我告诉你,对于那种爱咬人的狗,你就该扒了它的皮,把她扔进狼窝里去。” 这是在告诉她,不要被裴锦秀和善的外表所骗,象裴锦秀那样的人,骨子里就是个阴狠的,再怎么装,也不会变成良善的人。 安晓晴知道他在关心自己,心里暖暖的,难得乖巧又温顺地点头道:“嗯,知道了。” 楚云羲就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头道:“要真知道,我也就能少操些心了,记住,你若是自个不能扒了狗的皮,还有我在,我保证会捉住那条恶狗,让你亲手扒了它。” 这是在向裴锦秀发出严重的警告,裴锦秀气得脸色一阵发白,咬着牙将手中的帕子拧成了一股子麻毛,只差没撕碎了。 裴锦慧皱了皱眉,也明白裴锦秀并非真心要来跟安晓晴和好了,也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二妹妹,你身子不爽利,就早点回去歇着吧。”裴锦慧想回去陪黄氏,黄氏自从服了毒后,身子还没利索呢。 “大姐,太太中毒的事,不知查得如何了?可找出下毒的人来?”裴锦秀很书就收拾了自己的情绪,又很自在地跟裴锦慧说话在。 裴锦慧自然知道,黄氏的毒是自己服的,哪里能查出个什么事来。 便苦笑道:“二妹妹就别操这些心了,不是说,下月初四就要出嫁了么?你的嫁妆准备得如何了?” “正准备着呢。”裴锦秀就朝外头看了一眼,见安晓晴已经送了楚云羲离开,就拉过裴锦慧道: “大姐呀,你觉得,咱们府上,谁最恨太太?” 裴锦慧眉眼一沉,冷笑道:“二妹妹觉得呢?” 章节目录 217.黄氏的心思 “大姐自个会想啊,是谁让太太差点被送回了娘家,又是谁,让太太挨了家法,妹妹我可不再多说了,要知道,有些人,身份一直被压着,好不容易有了出头之日,心里埋下的恨意,能不发出来么?”裴锦秀说完,就懒悠悠地走了。 正在收拾碗筷的紫桑将这些话都听到了耳朵里,皱着眉头小心睃裴锦慧。 裴锦慧瞪她一眼道:“你也莫要看,我不是那种不辩事非的,放心吧。” 紫桑就松了一口气道:“四姑娘常说,府里也就是大姑娘您最纯良了,果然如此呢。” 裴锦慧就笑道:“就你这丫头会说话呢。你家主子要是知道你这般维护她,将来定是会给你一个好前程的。” 紫桑脸一红,眼里却闪过一丝落漠。 接下来的几日,裴家难得的清静了不少,就连三姨娘也没来闹安晓晴。 眼看着,就要到中秋节了,府里的锁事就特别多,老太太又不愿出来理事,黄氏倒是想管家呢,只是她的危机还没有解除,如今最好是低调着,没人注意她就好。 老太太就让安晓晴管家,经过了这么多事,安晓晴也不想管了,就把理家的事扔给了裴锦慧,裴锦慧正在学宫规,更是忙不过来,身子才爽利一点的裴锦秀就自靠奋勇去帮她。 裴锦慧虽然十二分不愿意,但苦于自己实在忙不过来,又加之大老爷也发了话,只好让她插手了。 这天安晓晴正与一块绣布较劲,青槐急急地过来道:“四姑娘,太太过来了。” 安晓晴听得怔住,黄氏过来做什么? 起了身,安晓晴迎到外屋,就见黄氏面容憔悴地扶着黄妈妈的手走了进来。 安晓晴忙上前给她行礼,黄氏笑了笑道:“原是要让锦慧叫你过去的,可我那屋里如今也不干净,没得污了你。” 安晓晴的心往下一沉,感觉黄氏还是别这般和蔼的好,看着比凶狠时更加碜人呢。 面上不显,忙请黄氏上坐,让紫桑去彻了茶来,自己安静地立在一旁陪着。 黄氏喝了一口茶后道:“我也不想绕弯子,今天儿来,是要求于四姑娘的。” 安晓晴诧异地看着黄氏,等她往下说。 黄氏皱了皱眉道:“听锦慧说,你中秋要去宫里头参加菊花会,可有此事?” 好象楚云羲是这么说过,可这跟黄氏有什么关系? 安晓晴点头应是。 “你也知道,过不了多久,你大姐就要参加选秀了,今年是太子大婚的年份,京城里的名门闺秀,各地的好女子,都往宫里头送,你大姐想出头,着实有点难,我是想,你这次进宫,能不能带你大姐地块去,就让太后娘娘打个照面也好,比起那些从没进过宫里的生面孔,总多些成算。” 黄氏还真是执着,非要把裴锦慧送进东宫才肯罢休,她就没想过,那样对裴锦慧是否真的好么? “这事我也做不得主,得先问过二公子才行,若他肯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对于裴锦慧,安晓晴还是很愿意帮的。 章节目录 218.黄氏的心思 黄氏听了脸上就有了笑,看安晓晴的目光还真的和暖了许多,一时,红霞正好从外头进来,一见黄氏在,脸顿时白了,黄氏就道: “你也莫要怕我,我如今就是落难的,想要为难你也没那本事了。” 红霞到底以前是她的陪嫁丫头,战兢兢地上前给黄氏行礼,黄氏就道:“你还差我一杯茶呢。” 红霞听得一怔,眼里就泛起了丝湿意来,颤声道:“太太……” “给我敬杯茶吧,你我也是几十年的情份了,以前……我着实做过了些,如今既然连老太太都发了话,我还压着你做什么?没得让你女儿恨我。”黄氏的眼眶也濡湿着,叹了一口气对红霞道。 紫桑很有眼力介的去沏了茶来,红霞迟疑了下,才给黄氏斟上,黄氏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至此,红霞的姨娘身份才算是得到了正室的认可,也就是正经的裴家五姨娘了。 安晓晴看得一阵心酸,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却也知道,红霞的骨子里,其实还是想做姨娘的,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的身份永远是见不得光的。 黄氏又道:“正院东头有个桂园,红霞,你不是打小儿就喜欢桂花么?那里可是种满了桂花树呢,如今开得正好,芳香满园,明儿个,你们娘儿娘就搬到那边去吧。” 桂园是个小二进的院子,正偏加在一起,足有五六间,比起彩霞住的院子还要敞亮许多,红霞大喜,忙又行礼向黄氏致谢。 黄氏就睃了黄妈妈一眼,黄妈妈拿了个盒子递给红霞:“这是太太给你的见面礼,五姨娘,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恭喜呀。” 红霞接过礼盒,正要起来,就听黄氏道:“不打开瞧瞧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就选了这对镯子,带上看看吧。” 红霞只好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对碧绿的玉镯,玉质通透晶莹,一看就是上等货色,安晓晴再一次震惊了,没想到黄氏今天还下大手笔了。 “这镯子是我那兄长从大月氏带回来的,我一直就舍不得戴,听说带着能延年益寿,还能避邪呢,就送给你了吧,也全了咱们这几十年来的主仆情份,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吧。”黄氏拿帕子拭了拭泪道。 红霞依言戴上那对镯子,又给黄行磕了头,行了礼,黄氏起身要走,红霞就送她到门口,黄氏转过头对安晓晴道:“四丫头,府里的事情,还是你来主掌着吧,你那大姐是个糯米团子,任着人家捏圆搓扁也不计较,再这样下去,这个府里会乱了套去。” 安晓晴不由皱了皱眉道:“不是有二姐姐在理着事么?女儿再去插手,又会是事。” 黄氏眼一横道:“你莫要坐壁上观花,她是什么性子你应该也清楚,莫要等她们娘两在府里坐大后,阴绊子耍到你们头上来,又去烦劳宁王二公子来给你们擦尾巴,那时可就不美了。” 章节目录 219.黄氏出事 黄氏说罢,扶着黄妈妈走了。 这几天,裴锦秀的确把府里弄得乌烟障气的,好几个黄氏以前的手下管事,都被她换成了二房的人,而且,有二姨娘在她后头出谋划策,她现在已经把手伸向了帐房。 看来,黄氏也是急狠了,才想着要跟自己和好,想用自己去压制裴锦秀。 而先前裴锦秀突然过来给红霞送礼,假模假式的想跟自己和好,为的也是不想让自己插手府里的中馈吧。 一时,她想趁机将掌家大权夺过去,交给二姨娘,二来,是她就要出嫁了,黄氏抓着府里的财政大权,她想夺权之后,多弄些嫁妆。 “姑娘,老太太也是让你管着家呢。”紫桑等黄氏走后,对安晓晴道。 安晓晴皱着秀眉没有说话。 紫桑又道:“姑娘,其实,府里的底子并不厚,大老爷每年的禄米并不多,又是在礼部当官,也没什么油水,府里虽然也有些祖产,却也被大老爷败去不少, 如今府里的开支,大多都是太太娘家陪嫁来的田庄铺子出产,姑娘要出嫁,这嫁妆,还得由太太拨发,便是大老爷也未必能做得了主呢,难得太太肯跟姑娘讲和,你就别再推辞了吧。” 这些个事,安晓晴还真不知道,也怪不得,大老爷和老太太对黄氏一再容忍,原来是吃人家的嘴软呢。 她和红霞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当然是没有积蓄的。 楚云羲先头虽然送了不少银钱来了,但毕竟那还是宁王府的财产,若就将那箱东西去陪嫁,自然是没脸面的事。 黄氏也是衡量利弊以后,才来找自己的,看来,她是宁愿自己得一些小利,也不愿意让二房坐大,毕竟自己即将要出嫁,而红霞是个老实的,比起二房里,威胁要小得多。 虽然不是很在乎黄氏手里的钱,但安晓晴还是不愿让二房把属于裴锦慧的那一份也给挖走了。 所以,思虑半晌后,她还是答应了去管家。 梳洗过后刚歇下,外头突然就传来一阵喧闹声,哭喊,尖叫夹杂在里面,让安晓晴闹得无法入睡,刚起身,就见紫桑披了衣服进来道: “姑娘,好象是正屋里传来的声音,奴婢去瞧瞧,您先歇着吧。” 安晓晴也真的不想多管府里的闲事,巴不得那些烂事不要扯到自己头上来就好,继续躺下,刚睡没多久,外面的吵闹声更大,夹杂着零乱的步伐在正堂里响起。 不多时,紫桑回来了,禀告安晓晴:“姑娘,太太突然上吐下泄,浑身抽筋,大姑娘急得不行了,这会子正请了大夫来诊治,大夫说,太太又中毒了。” 又中毒了?黄氏中毒上瘾了? 上一回是她为了不被送回娘家,自己服毒,那这一回呢? 裴锦慧就要进宫参选,黄氏不会在这个时候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才是啊。 安晓晴清秀的面容上露出沉吟之色,她掀开帐帘子问紫桑:“你亲眼瞧见,太太真的在抽筋,情况很严重?” 章节目录 220.黄氏出事 “屋门口堵了好些人,奴婢进不去,在外头听正房里的人说的,不过大姑娘哭的声音很大,可不象是装的。里头一盆一盆端出来的秽水,也有些腥臭味,看情形不象是假的。”紫桑想了想道。 “你回去睡吧,别再出去了,也让青槐和咱们屋里的其他人不要出去凑热闹,这个时候,少惹麻烦为好。”安晓晴道。 紫桑应诺下去了,安晓晴钻进被窝里,打算堵上耳朵再好好睡一觉。 刚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突然外头的房门被拍得咚咚响,安晓晴从睡梦中惊醒,火大的坐起来,就听到外面有人在踹门: “起来,起来,太太中毒,所院子里的下人都起来站在院子中央去,要大搜查。”听着象是李妈妈的声音。 紫桑急急地进来道:“姑娘,李妈妈带了好些个粗使婆子在抄查呢,连大姑娘的屋里也搜过了,您快些起来吧。” “李妈妈不是二房的么?她有什么资格到正院里来查房?”安晓晴一肚子火问道。 “是大老爷点了头的,太太这回着实是中毒了,这会子还昏着没醒呢,瞧着很危险,大老爷急得没了头绪,二姨娘和二姑娘就过来帮衬,说是要查出凶手来,给太太一个公道,给黄家一个说法。” 二房来了人,看来,自己这屋里怕是也会跟着遭殃,安晓晴立马起来穿衣梳洗。 才将头发梳好,李妈妈就带着人闯进来,几个粗使婆子一进来就开始翻东西。 “好大的胆子,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安晓晴冷冷地看着李妈妈,沉下眉眼道。 “奴婢给四姑娘请安,四姑娘您别见怪,这是大老爷下的令,太太被人给害了,如今正查凶手呢,每个姑娘屋里都得搜查,尤其是住正院的,连大姑娘房里也查了,就请四姑娘您配合配合。” 李妈妈是个胖胖的,一说话就带笑的中年婆子,见安晓晴似乎在发怒,笑着上前来福了一福道。 安晓晴往椅子上一坐道:“既然大姐屋里都被搜到了,那你们可要好好的在本姑娘屋里搜,手脚干净仔细些,若弄坏了我的东西,你们知道我的手段。” 几个正在翻查的婆子听了这话,手脚一时顿住,不敢再翻,这位四姑娘可是个小魔王啊,二姑娘敢打,三姑娘被送走,真真要得罪了她,只怕会没有好下场呢。 李妈妈眼眸轻轻朝几个婆子一扫,清咳一声道:“姑娘放心,姑娘屋里的贵重物品,奴婢几个是万万不敢乱动的。” 一扬声,对几个粗使婆子道:“可听清楚四姑娘的话了?仔细些,姑娘的东西可好些是宫里头出来的,若碰坏了,拿你们的小命抵着也赔不起呢。” 几个婆子在屋里查了好一会子,什么也没查出来,就一同站在李妈妈身后,安晓晴就冷眼看着李妈妈,都查完了,还不走做什么? “姑娘的内堂还没查呢。”李妈妈就讪讪笑道。………… 章节目录 221.查凶 查内堂?那是安晓晴放私人用品的地方,楚云羲给的那些个银钱,全在内堂里收着呢。 安晓晴冷冷一笑道:“李妈妈好胆量啊,查本姑娘的内堂。” “对不住四姑娘,奴婢也是听从老爷的吩咐做事,太太被人害,可不是一件小事,谁也脱不得干系,姑娘为了清白所见,还是让奴婢几个查查,查完了,您也省心,也可以让怀疑您的人没话头说不是?” 李妈妈一躬身,小意地说道。 安晓晴美目一眯,眼里射出道道寒光:“好,我就让你查。” 李妈妈头皮一紧,这位四姑娘发火时,还真气势迫人呢。 笑了笑,对那几个婆子噜噜嘴,紫桑上前一步,带着几个婆子进了内堂。 查了两刻钟的样子,几个婆子空手而归,什么也没查到,李妈妈就道:“奴婢就说四姑娘不是那等使阴绊子的人,搜查您,不过是走过场,您别见怪。” 挥挥手对几个婆子道:“姑娘屋里查完了,再去姨娘和几个丫头屋里查查,手脚利索些,一会子还要去三姨娘院里呢。” 几个婆子就领命去了红霞和紫桑几个的屋里。 不多久,就听见一个婆子大声道:“这是什么?” 李妈妈的唇角就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大声道:“嚷什么?是什么拿出来就是。” 一个婆子手里拿着一个小红绸布毛,托着呈给李妈妈。 李妈妈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个小小的白瓷瓶,李妈妈揭开瓶盖,闻了闻后又盖上,似笑非笑地问:“是从何处搜来的?” “回李妈妈的话,是从丫头绿萝屋里搜出来的,就放在床头的多宝格子里,紫桑姑娘亲眼看着奴婢查出来的。”那婆子回道。 安晓晴就看向紫桑,紫桑无奈对她点了点头,安晓晴的心一沉,绿萝是自己屋里的三等丫头,一般不进正屋,自个跟前侍候的,也就是紫桑和青槐两个,自己平日里与绿萝交流也不多,她这个瓶子里将的是什么? 莫非就是毒害黄氏的毒药? “把绿萝压上,姑娘,跟奴婢一起去正堂吧,老爷和二姨娘都在正堂呢。”李妈妈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眼神有些发冷。 正堂里,大老爷的脸色很憔悴,苍白中透着几丝青印,两眼也是布满血丝,看来,黄氏的被害,让他心情极为烦燥郁闷。 二姨娘站在他身后,正给他按摩着额头,彩霞则懒懒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漂亮的杏眸含着冰刀,冷冷地瞟着二姨娘。 “老爷,几个姑娘屋里都查过了,奴婢将查出来的可疑物交由老爷处置。”李妈妈恭敬地将一大包东西打开来,呈给大老爷看。 “都是从哪里搜出来的?”大老爷看了眼那包里的东西,都是些药瓶子,小粉盒子模样的物件,还有些是小黄纸包包着的东西。 “有几包是大姑娘屋里丫头那搜出来的,有几样是四姑娘屋里丫头的,奴婢也不敢确定是什么东西,得请大夫来验证才好。”李妈妈垂头应道。 章节目录 222.查凶 大老爷烦燥地挥挥手道:“还不快些请大夫来,还愣着做什么?” 一会子大夫来了,跟随而来的还在裴锦慧。 不过几个时辰不见,秀丽雍容的裴锦慧突然憔悴了很多,漂亮的大眼哭得红肿如两颗大红提子,两条远山似的黛眉紧拢,楚楚中,带着一丝凄凉,安晓晴看着有点心疼。 黄氏毕竟是裴锦慧的亲娘,又疼宠了她那么多年,母女连心,黄氏命危,裴锦慧心里肯定难受,从小到大,她怕也就是今年,遇到的糟心事最多吧,看样子,她似乎快承受不住了。 “大姐,太太可好些了?”虽然实在不喜黄氏,但看在裴锦慧的面上,安晓晴还是表示下关心。 “还没醒呢,也不知怎地,半夜里突然就发作了,又吐又泻的,大夫给灌了肠,现在没吐了。”裴锦慧一听,眼泪又出来了,拿着帕子道:“四妹妹,要是娘她……我可怎么办啊。” 安晓晴将她拥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无事的,不是没吐了么?太太一定会好的。” “大姐莫哭了,快些查出害太太的真凶才是正经呢。”这时,二姑娘裴锦秀姗姗来迟,正好看见裴锦慧和安晓晴两个抱头在哭,不由酸叽叽地说道。 这时,大夫已经被叫来,李妈妈就将那包零零碎碎的东西给大夫一一查验。 查验中,裴锦秀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安晓晴,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安晓晴皱了皱眉,紧盯着大夫查验的手。 果然不出所料,在裴锦慧屋里搜出来的小东西,全都没有问题,那大夫拿着绿萝屋里搜出的小瓶,闻了又闻,又用脂甲挑了一点放在鼻间,最后道: “大人,就是这个了。” 大老爷眼眸一厉道:“你可查清楚了?这是何物?” 那大夫一躬身道:“回大人的话,在下查验得很清楚,裴太太所中之毒名为‘十里红’乃西方大漠大月国特制毒药,一般人,大周内,一般人很难得到,而这小瓷瓶里装着的,正是此物。” 安晓晴听了唇角就带了一丝冷笑,大月国在何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国的一个三等小丫环竟然有这种稀有毒药,还真是匪夷所思啊。 大老爷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道:“那太太可能治好?” 那大夫道:“危险,幸亏在下师兄从游历大月国,见过此毒,也配得一些解药,不然,太太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大老爷气得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厉声道:“此物是谁何人处搜来的?” 李妈妈上前一步道:“回老爷的话,是从四姑娘的丫环绿萝屋里搜出来的。” 大老爷一双厉目就射向安晓晴,沉声道:“小四,你作何解释?” 安晓晴淡然上前道:“女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请爹爹将绿萝带上来询问吧。” 这事发生得太过突然,比上回彩霞小产的事,更让安晓晴措手不及,在一切都没有了解的情况下,她不想多说什么,只能见步拆步了。 章节目录 223.查凶 大老爷手一挥,绿萝便被两个婆子压了上来跪在堂中。 大老爷拿着那个瓶子问道:“这可是你的东西?” 绿萝不过是个才十三四岁的小丫头,长得平平常常的,看着就是个老实木呐的样子,被大老爷一吼,吓得整个身子都匍匐到地上去了,瑟缩着回道: “回……回老爷的话,是……是奴婢的东西。” 大老爷听了又凌厉地瞪安晓晴一眼,又道:“那你是承认,是你给太太下毒了?” 绿萝脖子一缩道:“老爷……老爷冤枉啊,奴婢怎么敢给太太下毒,给奴婢一百个胆子,绿萝也不敢啊,再说了,奴婢是四姑娘屋里的,也没机会接近太太,太太的吃食,奴婢怎么碰得到?” 安晓晴没想到,这绿萝平时一棒子打不出个屁来,这会子口齿还蛮利索的,她说的,可是句句在理呢。 一旁的二姨娘就道:“要说起来,你这话也没错,你一个三等的丫头哪有几会往太太跟前凑,可巧就巧在,昨儿个晚上,太太亲自去了四姑娘屋里,还喝了五姨娘敬的茶呢,这没有的机会,不就给你找着了么?” 绿萝听得脸色一白,偷偷睃了站在安晓晴身侧的红霞一眼道:“太太是来了,可是奴婢也只是个三等的,四姑娘屋里的茶水点心都是青槐和紫桑两个姐姐负责的,奴婢可没往正屋里去过。” “你这丫头还在狡辩,茶水虽是紫桑几个沏的,可水是你烧的呀,莫非毒药非要放在茶杯里头才行的么?”二姨娘不紧不慢地说道。 绿萝听了,脸色更加苍白,瑟瑟地垂下头道:“奴婢冤枉,奴婢没有害大太太啊,奴婢跟太太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害太太?” “你是没仇,可你主子跟太太有仇啊。”这时,裴锦秀就笑着走到绿萝跟前来说道。 “谁不知道,当年红霞生了四妹妹后,是太太打压着,不肯抬红霞做姨娘,也不肯承认四妹妹的姑娘身份,拿四妹妹当家生子养着的?谁不知道,前些天,可是太太设下计谋,害得四妹妹差一点背黑锅的?如今太太已经被爹爹和老太太见弃,这痛打落水狗的事情,很多人都愿意做的。” 裴锦慧听她将黄氏比作落水狗,气得直拿眼睛瞪她,安晓晴没理睬裴锦秀,只轻轻问裴锦慧:“大姐,你信我么?” 裴锦慧道:“我信你,可是……”眸中是对安晓晴浓浓的担忧和怜惜。 安晓晴鼻尖一酸,将自己的脸埋在裴锦慧的掌心里,哽声道:“大姐,多谢。” 还有什么比信任更让人感动的?何况是在自己有害母嫌疑之下?裴锦慧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让安晓晴的心如注入了一针清新剂一般,正是因为有裴锦慧在,安晓晴对这个裴府还不算失望到底,至少,她还能感受到一点点的温情。 “四妹妹莫哭,用你的聪明和机智,替自己洗冤,替我娘找到真正的凶手,这一回,不管她是谁,我绝不放过。” 章节目录 224.丫环绿萝 裴锦慧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附在安晓晴的耳边说道。 “大姐莫急,得等她们将所有的牌都亮出来才行。”安晓晴也小声回道。 “老爷,妾身瞧这奴才不用大刑,定然不肯说出实话来。”看绿萝扒在地上装死不再回话,二姨娘冷笑道。 大老爷看了安晓晴和裴锦慧一眼,沉吟片刻道:“来人,就在这里打,打得她说实话为止。” 两个婆子立即将绿萝按在长凳上,举起板子就打。 第一板子下去,绿萝身子抽搐了一下,并没有吱声,两个婆子扬起板子,又重重地打下去。 五板子过后,绿萝就受不住了,大声道:“莫打了,奴才认了就是,是奴婢给太太下的毒。” 裴锦秀听了就冷笑道:“你早些承认了就是嘛,何必挨这么多板子,不过,你一个小小的三等丫头,手里怎么可能有大月国特制的毒药?快说,这毒药是谁给你的,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给太太下毒!” 绿萝扒在长凳上,缓了口劲才抬眸看向裴锦秀,又转眸看向安晓晴,安晓晴坦然与她对视,眼眸中,是淡淡的怆痛和怜悯,绿萝竟然咧嘴对安晓晴一笑,挣扎道:“四姑娘,奴婢…奴婢还是头一回,这般仔细看您呢。” 安晓晴愣住,这丫头到了这关头,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还有心跟自己说这些话。 “磨叽什么?快说,是谁给你的毒药,又是谁让你打害太太的,再不说,又打你板子。”裴锦秀恼火地喝斥道。 绿萝往凳上一扒,将脸埋在手心里,并不说话。 裴锦秀手一挥道:“给本姑娘继续打。” 两个婆子抡起板子再一次打在绿萝娇嫩的背脊上,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小丫头的背被打处皮开肉绽,除了每一板子下去时,小身板会颤抖下,却始终连哼都不哼一声,安晓晴突然感到一阵悲哀。 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年纪,放在前世,还是个初中生,若不是为了陷害自己,她又怎么可能会被别人当成棋子来用? 那幕后之人分明要用她,却又完全不拿她当人看,如此凶残地责打她…… 不就是想要害自己么?倒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将自己如何。 “住手,不许再打了。”安晓晴上前一步,冷喝道。 两个婆子的板子就放了下来,大老爷直直地看着安晓晴,浓眉紧皱,裴锦秀冷笑道:“怎么?打了你的人,四妹妹心疼了?还是,你怕她说出什么好的来,四妹妹会承受不起?” “我怕什么?左右你的这些伎俩我早都见识过好几回了,不就是想要陷害我么?拿个小丫头当祭品作什么?她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她也有血有肉,你想对付我,冲我来就是,不要使阴绊子。”安晓晴冷冷地直视着裴锦秀,目光凛冽庄严。 裴锦秀哂然一笑道:“四妹妹这是什么话?姐姐我有说是你指使的么?还是你作贼心虚,自认其罪!” 章节目录 225.绿萝 “我问心无愧,太太死了,于我半点好处也没有,我为什么要害她?何况那天太太亲自到我屋里,还喝了我娘敬的茶,太太要与我缓和关系,我还下手害她,疯了不成?”安晓晴质问道。 “四妹妹的性子可没这么平和,那日我也去跟四妹妹和好来着,四妹妹可没拿好脸子对我,可见四妹妹你是个记仇的,任何人得罪了你,你都会想方设法报复回来。 为了三妹妹的事,爹爹和老太太可没少求你,最后呢,你恨三妹妹要夺你的宠,竟然将她打伤,还逼着爹爹将她送进了家庙,三妹妹可是才十七岁呢,正是如花般的年纪,你就让她从此青灯古佛了此一生,四妹妹,你的心若不毒,便再找不到更毒的人来。” 不得不说,裴锦秀这番话正好戳中了大老爷的心窝子,那日为着裴锦英的事,大老爷不但在楚云羲跟前失尽颜面,更是被吓得出了好几身冷汗,明知道安晓晴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明知她有坚实的靠山,大老爷还是对这个女儿生了嫌隙,对安晓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了。 他看安晓晴的眼光很复杂,既有愧疚,又生恨意,明明是自己最出挑的一个姑娘,为什么就不能更温顺听话一些呢?非得这般桀骜不驯? “小四啊,绿萝是你的丫头,她手里的毒药从何而来,你真的不知么?她一个三等丫头,怎么可能有大月国的毒药?” 大老爷其实也不愿意这事真是安晓晴做的,毕竟,残害嫡母的罪行太大,他已经折损了一个女儿了,还想靠另外三个女儿攀上好亲呢,而安晓晴结的这门亲,可是让他最有脸面的。 但看二姑娘那样子,肯定是不肯就此罢休的,大老爷是又气又急又累,为什么,这个家就不能和和气气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呢? “那请问爹爹,我一个足不出户的深闺姑娘,又怎么可能会有大月国的毒药?”安晓晴冷笑着反问道。 “你没有,宁王府没有么?宁王二公子对四妹妹你可是百依百顺,四妹妹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二公子怕也会想法子给四妹妹摘来吧。”裴锦秀咬着牙,酸叽叽地说道。 “说得也是,楚云羲是可能得到这种毒药,问题是,他一个宁府公子能有,只怕太子宫里更多,保不齐,是二姐姐你找东宫要的呢?”安晓晴反唇相讥道。 “大胆,小四,不可污蔑东宫。”大老爷吓一跳,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 安晓晴也知道,这个时代皇权最大,诋毁太子,确实是死罪,可是,她说的又不是没理,那位太子殿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虽然,似乎好象有些才华,还有可能…… 想到这里,安晓晴不由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虽然上回在宫里听说太子竟然会用暖房种花,心里就产生过异样的想法,那位太子殿下,不会也是穿来的同仁吧, 章节目录 226.绿萝 可如果真是,为什么自己抄袭了那么多首诗,太子殿下却不来与自己联系呢? 怎么说也算得上是老乡嘛。 所以,她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安晓晴老实地垂下了头,裴锦秀的气焰更高了,一扬声道:“来人,继续打这个奴才,总要从她嘴里撬出实话来。” “不许再打!”安晓晴怒道,绿萝那丫头这会子都没声气了,只怕是打晕了,还打,不是会要了她的小命么?怎么说也是服侍过自己的人啊,怎么能看她眼睁睁被打死。 “四妹妹,你不让人打她,就是心虚!”裴锦秀讥诮道。 一直没有做声的彩霞道:“四姑娘,你这样,可就找不出害太太的凶手了,还是让人给那丫头行刑吧,那丫头说了实话,也能洗脱你的嫌疑不是?” 裴锦慧也道:“四妹妹,这个时候,你好心不得啊,不让她说实话,怎么给我娘找出凶手来?” 安晓晴无奈地退后,眼中泛起一层泪意,别过头去,不再看躺在凳上的绿萝。 板子再一次重重地,接二连三地打在绿萝身上,小丫头终于受不住了,虚弱地发声:“我……我招,别打了。” 不知为何,安晓晴竟然松了一口气,就算她将要指正地人会是自己,她也可以再也不用亲眼目瞪这种酷刑了。 “快说,谁指使你的。”裴锦秀眼睛一亮,问道。 “是……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他……他给奴婢服了毒药,让奴婢给太太下毒,若奴婢不肯,就会让奴婢气窍流血而死。”绿萝缓缓回道。 这个答案让在堂的所有人都愣住,完全不是想象中,或是想要的答案啊。 裴锦秀漂亮的大眼里果然闪过一丝阴戾,狠狠瞪绿萝一眼道:“胡说,府里哪来的黑衣人?我看,你就是想虚言塞责,蒙混过关,打,给我继续打。” “奴婢说的全是实话。”绿萝虚弱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两个婆子再次举起板子,安晓晴上前道:“她都招了,你们还想要如何?” 绿萝忽然又睁开眼睛来,艰难地转过头来,深深地注视着安晓晴,虚弱地扯出一丝笑容来道:“四姑娘,这种事情,您就该保持沉默站在一边才是,您越是维护奴婢,您的嫌疑就越大呢,若是……若是二爷在这里,定然又要骂您了。” 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情笑话安晓晴,安晓晴鼻尖一酸道:“你告诉我,是不是别人逼你的?若……若你指证是我让你做的,是不是就能活命呢?你这个傻子,出卖主子的奴才哪有象你这样挨打的,照着计划说就是了。何苦没了小命,还要受这多的痛呢?” 绿萝唇角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一直坚强忍着没哭的小姑娘,两滴晶莹的泪珠夺目而出,哽声道: “姑娘,你知道吗?奴婢这辈子,所见到的主子里,就是你最傻……也只有你,最好。 你从来,就没拿奴婢当下人看,你对下人,总是客客气气,在您跟前当差,奴婢感觉自个也有了尊严,也有了人气,呵呵,好想一辈子呆在姑娘跟前,看姑娘出嫁,服侍姑娘生儿育女呢。可惜,绿萝没这福份了。” 章节目录 227.混乱 许是说多了话,绿萝停下来,缓了口气,再抬眸时,裴锦秀夺过一个婆子手里的板子,重重地向绿萝的脸上砸去。 安晓晴极时伸手一档,手上顿时就肿了起来,裴锦秀自己也吓了一跳,惊道:“安晓晴,你作死啊。” 红霞紧张地冲过来,一把撸起安晓晴的衣袖,顿时眼泪婆娑:“晓晴……” 那一下,若真砸在绿萝脸上,只怕她真的就会死了,安晓晴担忧地看着绿萝,绿萝此时泪水模糊了双眼,颤声唤道: “姑娘,为奴婢这么着,不值当啊,奴婢是背叛你的人呀,他们……他们给奴婢的娘吃了毒药,若奴婢不给太太下毒,奴婢的娘就会死,奴婢照做了,也算是应了她们的要求……奴婢是姑娘屋里的,就算奴婢不听她们的话,污陷姑娘,姑娘也是脱不得干系的呀。” 果然如此,安晓晴心疼地看着扒在长凳上,血肉模糊的绿萝,小声骂道: “你这个傻子,你既然做了奸细,就要做专业一点啊,毒都下了,再污陷指证我,肯定就不会挨这么多板子,更不会送命了,他们肯定也许诺过你,事情过后,会给你很多钱,让你远走高飞是吗? 你看你现在,被打得命都去了半条,还死咬着不松口,不知道会死的么?” 绿萝含泪苦笑道:“可是绿萝虽然卑贱,绿萝也是有良心的啊,姑娘,若不是为了我娘,绿萝又怎会……会做下伤天害理之事?” “那你告诉我,是谁逼你这么做的?”裴锦慧向前一步问道。 “绿萝不能说啊,一说……绿萝的娘……就会没命的。”绿萝似乎支撑不住,脸歪下去,贴在长凳上真喘着气。 “你们主仆不要再一唱一和了,绿萝,本姑娘告诉你,若再不说实话,莫说是你娘,你们一大家子,都会遭殃。”裴锦秀冷冷地道。 “啪!啪!啪!”安晓晴连甩裴锦秀三个清脆的耳光,打得裴锦秀头晕眼花,半晌才站直了,愣愣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安晓晴,杏目圆睁,尖叫着就向安晓晴冲过来: “小贱人,你敢打我?”揪住安晓晴的衣襟就要打。 裴锦慧站在前面,就拖住裴锦秀,安晓晴趁机又踹了裴锦秀一脚,早就想好生再打这个心狠手辣的二姐一回了,刚才那一板子,挨得痛死了,不打回来,还真不是安晓晴的个性。 裴锦秀因着最近挨打受罚实在多了,身子就没调养回来,哪里打得赢身手灵活的安晓晴,一时就只能乱揪乱挠,再加上裴锦慧在中间拦着,就没几下打实了的,一时更气,叫嚷道; “安晓晴你这个贱人,敢打本姑娘,本姑娘让你死得难看,你等着……” 二姨娘一看裴锦秀挨打,气不过也冲过来打安晓晴,红霞哪里肯让她打着自已的女儿,自然是要拦着的,二姨娘就让自己的丫头过来帮忙。 二房的丫头过来帮忙,紫桑和青槐两个也不是吃素的,看到绿萝的下场,很多仆人心里都生出一股子同病相怜之感,一时,也冲上去帮忙,结果打架的,扯架的,在堂里就乱成了一团。 章节目录 228.意外 大老爷快气晕了,大吼道:“住手,住手。” 可惜,根本没有人听他的。 这时,有人喊了一声:“太太,太太您怎么来了?” 众人都转过头去,愕然地看着被人用椅子抬进来的黄氏,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裴锦慧哭着扑过去:“娘,您醒了?” 黄氏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身上盖着厚厚的绒毯,只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来,眼眶周围黑了一圈,看着,就象是才从棺材里出来的活死人。 安晓晴怔了怔,趁机跳开,离裴锦秀两米多远,裴锦秀也被黄氏的到来震惊了,也忘了要打人,愣愣地站在堂中央,反应过来时,安晓晴早就跑远了。 看到这样的黄氏,大老爷心中也很难受,他颤声说道:“身子不好,大晚上的,你过来做什么?该好好歇着才是,没得毒没清干净,又创了风。” “不来,就让她们姐妹打死活么?”黄氏虚弱地回道,眼睛凌厉地扫了一片堂中,到底是当家多年的主母,积威甚重,刚才参战的仆妇们,被黄氏扫一眼,一个个都垂下头去,退到一边。 “见过太太。”裴锦秀似乎转过神来,恭敬地给黄氏行了一礼。 黄氏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只当没听见,裴锦秀皱了皱眉道:“太太,我们半夜三更不睡,就是为了帮您找出凶手呢,您该多在屋里歇着才是,没得在这看着生闲气,损伤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找凶手?可找着了?”黄氏阴沉沉地看着裴锦秀,那目光就象是从阴间逃出来的鬼魂一般。 裴锦秀被赫得脖子一缩,朝后头退了两步,身子侧向二姨娘一边道:“是四妹妹房里的绿萝做下的,只是她还没有供出主使者。” “既是小四屋里的人做下的,自然主使就是小四,你们还在磨叽什么?”黄氏唇边就带了一丝讥诮,懒懒道。 “就是啊,太太果然英明,我瞧着也就是四妹妹指使的。”裴锦秀没想到黄氏这般干净利落的就给安晓晴定下罪名,高兴地拍手道。 安晓晴的心一沉,没想到黄氏还是那么恨她,不由又想,莫非这件事,又是黄氏和二房联合起来,演一场好气,来陷害自己? 要不然,以黄氏刚烈的性子,就算是死也不肯认错的人,怎么会主动到自己屋里去求和,还主动要给红霞身份?那对镯子看着可是价值不菲呢。。 大老爷觉得这样太过草率,皱眉道:“绿萝这丫头说了,不关小四的事……” “当然不关她的事,害死我,于她有什么好处?”黄氏从绒毯里拿出手来,指了指凳上的绿萝道: “这个丫头是我拨给小四的,通共在小四屋里,也才三个月,你们说,她是该忠于我,还是忠于小四?小四又不是傻子,要害我,非要在我去了她屋里后下手?不会买通我屋里的人,直接把我害在自个屋里就成了?还给自己留把柄么?。 章节目录 229.意外 这屋里,别人有这么蠢,我们家小四可不蠢。 再有就是,绿萝这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做事从来都周祥稳妥得很,她给我下过药后,还把瓶子留在自个屋里,让你们去搜,这么低等的错误,就不是她可能犯的,可她偏偏就这么做了,你们没想过为什么吗?” 一口气说了一连串的话,黄氏有些气喘,头歪到椅扶手上,歇了歇。 裴锦慧忙端了茶,给她喝了一口道:“娘,您慢点,顺顺气呀。” 大老爷听了这番话被震惊得无以复加,比看到天上同时出现两个太阳还不可思议,黄氏几时变得这般通情达理了?几时变得如此公正无私,如此宽宏大度了? 竟然肯为四姑娘开脱化解冤屈! 安晓晴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是还黄氏么?是她所熟知的那位阴险毒辣的黄氏么?被毒得只剩一口气吊着了,竟然不顾安危深夜过来为自己辩解? 天上出红月亮了吧。 “娘,您说得太对了,女儿也是这般想的。”最高兴的莫过于裴锦慧,她喜形于色地拉住黄氏的手道。 “太太,您可别忘了,四姑娘可是最恨您的……”二姨娘气不过,忍不住提醒道。 黄氏缓了口气,抬眸森冷地看着二姨娘,唇角扯出一丝冷笑道:“她恨我,你就不恨?你巴不得我早死吧,死了你就好扶正?哼,也不拿镜子照照自个是个什么货色,一个贱婢也想当裴家正室嫡妻,做梦吧。” 二姨娘被骂得一滞,俏丽的容颜就染上一层薄怒,也冷笑道:“太太是高贵,是出身得体,可惜妾身跟随太太十几年,也没见过太太做过几件得体的事,出身高贵又如何,性子贱,做事一样的贱。” 黄氏顿时气得一口气就没转过来,眼睛一瞪,就要昏死过去,大老爷随手就给了二姨娘一巴掌:“不省事的贱妇,有你这么跟太太说话的么?” 又急急地过来安抚黄氏:“太太莫要被这贱妇气着,身子要紧呢。” 二姨娘怎么也想不到,素来对她温柔体贴宠爱有加的大老爷会为了黄氏打她,一时眼睛鼓得快要脱窗。 安晓晴就站在一旁冷笑,也不想想,大老爷如今最怕的是什么?就是黄氏真的翘辫子,黄氏可是黄尚书的正室嫡女,又是裴家正室嫡妻,她再如何行事不端,犯再多的错,她的身份也摆在那,若她真如何了,怎么向黄家交待? 便是裴家,也会治大老爷一个治家不严,或是宠妻灭妾之罪。 这当口,大老爷不护着黄氏,会护她一个身份上不得台面的小妾么? 二姨娘这阵子因着裴锦秀被太子宠爱,在府里头止高气昴,作威作福的,最近又以迅雷之势抢着当家主事权,一时风光无两,忘了自己还是个妾室,眼巴巴地望着那正室之位蠢蠢欲动。 大老爷这一巴掌将她打回现实,她顿时浑身冰凉,手脚发冷,屈辱的泪,夺目而出。 章节目录 230.二房挨罚 裴锦秀看生母挨打,心一酸,牙咬狠狠地瞪着大老爷,等着,等本姑娘将来夺得中宫之位,这些辱我娘亲,欺负过我的人,本姑娘一定要让你们十倍奉还。 黄氏得了大老爷的安抚,脸色果然好了一些,她虚弱地对大老爷一笑道:“老爷,都是妾身不好,没管好这个家,害得你……你……”一时泣不成声。 黄氏在大老爷跟前向来强势,她突然这般温柔明达,让大老爷有点不适应,到底是多年的结发夫妻,几十年了,总有感情的,看着老妻憔悴得几乎没有人形的模样,大老爷终于感到一丝心痛,握了黄氏的手道: “不全怪你,我也有错,若我早拎清正庶,也不会惹得你心中生嫉,太太,你……你好生歇着吧,身子怕杠不住呢。” 大老爷也是难得对黄氏体贴温存,黄氏一时也激动不已,热泪盈眶,原本查凶审凶的紧张场面,如今变成了一对老夫老妻尽释前嫌,相互慰籍温存地景象。 在场的几位姨娘神情各异,二姨娘是伤心失望,红霞是脸色木呐无感,彩霞一双美目微眯,眸中跳跃着嫉妒地火苗。 “老爷,太太为这个家劳心劳力,操碎了心,如今竟然还被人加害成这主模样,您若真心疼太太,就该当着太太的面,找出幕后黑手,还太太一个公道才是。”彩霞拿着帕子掩去眸中的嫉恨,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柔声劝道。 大老爷就问黄氏:“太太来得正好,依你看,是谁主使了绿萝?” “老爷真要查么?”黄氏就掀起眼皮子问大老爷。 “自然要查,要给太太一个公道的。”大老爷怔了怔,还是立马回道。 “这案子审到这个当口,这幕后指使之人是谁,老爷心里就没有半点想法?”黄氏唇角又噙上了一丝讥讽,淡淡地问道。 大老爷心中一滞,半晌也没接话。 黄氏见了笑容变得凄凉起来,她微喘了口气,虚弱地闭了闭眼,片刻后再睁开道: “老爷,妾身不顾病体沉苛过来,就是怕你们冤枉小四,这丫头虽然做事狠绝,却心地纯正,她恨谁,打谁,都是明枪执杖地来,从不背后使阴绊子,妾身只能说,这事,绝对不是小四指使的。” 大老爷深觉有理,连连点头道:“太太此言有理,我也觉得小四虽然桀骜不驯,却不会干下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此事绝对不是小四做的。” 黄氏似乎很满意大老爷的态度,唇角扯开一丝浅笑,又道:“三房是成不了气候的,以前也就是个跑边角龙套的角色,如今三丫头进了家庙,她伤心还来不及呢,更没那心思也没那胆量来下黑手。” 话说到这当口,黄氏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大老爷的脸色就开始往下沉,一丝冷厉在眸中升起,待转头横了一眼二姨娘时,又看到裴锦秀正阴狠地斜睨着自己,一时心头一震,就感觉悲从中来,几个女儿,都有出息了,为何都会用这种敌视和怨愤的眼光看自己呢? 章节目录 231.大老爷发威 才升上去的凌厉气势顿时就委顿下来,神情悲伤而落漠。 黄氏将大老爷的神情尽收眼底,眸中滑过一丝讥笑而悲创,冷冷道:“所以,老爷你还要查下去么?查出来幕后之人,你会舍得惩处么?” 这话含着无尽的讥笑和嘲讽,大老爷的脸就有点挂不住,方才还存于唇边的永脉脉温情瞬间僵冻。 可是再气又如何?黄氏说得没有错,查出来了又如何?黄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事情就是二房做的,至于是裴锦秀或是二姨娘,区别不大。 裴锦秀如今深得太子爷的宠爱,太子早就再三吩咐过,不得为难裴锦秀,真查出是她,自己还能再将她打一顿板子么? 毒杀嫡母,又岂是一顿板子就能了结得了的? “所以,算了吧,绿萝已经挨了一顿板子,她也是受人要胁,小命就给她保住,发卖了吧。” 黄氏唇边的讥诮和悲创更甚,一双大而无神的眸子切切地注视着裴锦慧,眸中温柔慈爱流转,淡淡地说完这句话,对身后的黄妈妈挥挥手,示意她抬自己回去。 掌心中,那只略显枯瘦的手渐渐抽离,连着方才难得那点子温情似乎也要消失,大老爷的心里象堵了一团湿棉花,卡在膛中,上不得,下不得,郁闷难消,脑子一热,冲动地捉住黄氏的手道: “太太,你虽宽容,可我却不能再纵着那些个人为所欲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弄到如今这个地步,我总要给你一个交待,哪怕只是给你出口气也好。” 说罢,大老爷走向绿萝,他难得屈尊降贵地蹲下来,与绿萝平视,开口说道: “绿萝,你如若现地告诉本老爷实情,本老爷保证你的家人父母全都安然无恙,若你再咬死不松口,老爷就立即下令,将你家男子打杀,女子全都卖入妓院,要如何做,你自己选择。” 绿萝原本虚弱地闭着眼,听了此言立即惊恐万丈地睁开了眼睛,颤声道:“老爷……不能啊,您不能如此做。” 大老爷直起身来,冷冷地扬声道:“黄妈妈,将绿萝一家子全都押过来。” 绿萝真的怕了,她疯了一样开始挣扎,扑到地上扒住大老爷的腿道:“不要,不要啊,奴婢说实话,奴婢说实话,是……是二……” 绿萝话还未完,裴锦秀冲过来,就是一脚踹在绿萝的脑袋上,绿萝当时就昏死过去。 大老爷怒不可遏,抬起手掌就要打裴锦秀,裴锦秀昴首一迎道: “爹爹你打吧,反正女儿在家里也呆不了多久了,我倒要看看,爹爹还能打我多少次,我全受着就是,只是,将来可莫要怪女儿心狠无情就是。” 大老爷本还有些顾及,听了这话,一股血气就往头上冲,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极怒之下,这一掌有如铁砂扫过,裴锦秀当时就被打翻在地上,一张清秀的俏脸顿时肿起半边如猪头一般。 二姨娘冲过来哭道:“老爷,老爷你这是要打死她吗?你打吧,打吧,干脆将妾身也一起打死,妾身看你如何向太子殿下交待。” 章节目录 232.大老爷发威 又是太子,好啊,真当抱了太子这条粗腿,你们就不拿老爷当男人了? 二姨娘不威胁还好,大老爷不过就是打那一巴掌给自己撑脸,如今听了这话,郁积在胸膛里的怒气就象是决堤的洪水,毁天灭地般的往外冲泄。 一脚踹翻二姨娘,大老爷大吼道:“来人,将这贱妇拖出去,重责二十大板。” 裴锦秀一听,顾不得痛,冲上来拦住道:“谁敢,谁敢打我娘,本姑娘将他凌迟处死。” 几个冲上来的婆子果然就吓住了不敢动,大老爷眼一眯,冷笑道:“你还没嫁进东宫呢?就开始不拿你爹当老子了对吧? 似你这等忘恩负义,不孝不悌,阴狠手辣,丧尽天良的女儿,我裴庆不要也罢, 你不就是仗着太子宠你么?行啊,你爹我就拼着这顶乌纱帽不要,现在就进宫请示皇上,看你这等敢下毒残害嫡母,陷害庶妹的毒女,皇家还要不要。” 说罢,扬声就唤自己的长随:“裴忠,给老爷备轿,老爷现在就进宫去。” 已经时至卯时,也到了上朝的时间,大老爷这会子进宫也正是时候。 裴锦秀一听这话彻底吓傻了,这个时代待极森严,妾室庶出敢残毒嫡母,便是国法不惩,家法也难容啊。 当今皇上重孝义,最恨不孝不悌之人,大老爷若真是昏了头,去向皇上陈述自己的罪行,就算太子再喜欢自己,也不可能再让自己进宫,到手的荣华就要失去,等待她的后果不敢想想。 裴锦秀扑通一声就跪在大老爷身后,一把抱住大老爷的双腿大哭:“爹爹,爹爹,女儿错了,女儿错了,不要进宫啊,不要啊。” 大老爷顿住脚道:“你不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么?还认我这个四品的父亲做什么? 松开,让我进宫去,再不惩治你这嚣张跋扈的性子,以后进了宫,不仅不会给裴家事来荣耀,还会带来灾祸,与其让你将来害了整个家族,不如先治了你。” “不敢,女儿不敢了呀,女儿知道错了,爹爹,求你不要啊。”裴锦秀是真怕了,她没料到向来势力懦弱的大老爷发起威来,也如此迅猛,揪着大老爷的衣摆就不住地磕头求饶。 二姨娘也吓到了,她忙过来也跑住大老爷,哭道: “老爷,不关锦秀的事,全是妾身一个人的主意,是妾身指使绿萝做的,妾身想夺掌家大权,太太却从中作梗,让要四姑娘去掌家,四姑娘那性子强硬又精明,妾身怕她怀了妾身的事,就下毒害太太,又转嫁给四姑娘……” 果然一石二鸟的好计策啊,阴狠不亚于当初的黄氏,这个裴家,果然是没几只好鸟的,一个一个自私自利不说,还狡诈阴狠得紧,安晓晴突然就觉得心好累。 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快点离开这龌龊之地。 “你自个认罪最好了,来人,还愣着做什么?将她拖出去,重责二十。” 大老爷看二姨娘认了罪,倒是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233.厉害的彩霞 总算可以给黄氏,给黄家一个交待了,但愿黄氏能将这事瞒住,莫要告诉了黄家,不然,黄家再闹到皇帝那儿去,锦秀这门亲事,还真的就会泡汤了。 几个婆子将二姨娘拖出去行刑,裴锦秀再也不敢拦,哀哀地哭着跟了出去。 外头传来二姨娘痛苦的尖叫声,大老爷疲倦地走到黄氏跟前来道:“太太,你瞧如此处置可好?” 给嫡母下毒,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却只是打二十板子了事,这般处置,能服众吗? 可是,不服又如何?黄氏也知道,大老爷是不敢得罪太子的,也更不敢让这事传出去,不然,裴家的家声只会更差,自己也还要在裴家立足,正好前事可以因此而抹平,黄氏早就衡量过利弊了的。 抬眸看了大老爷一眼,黄氏扯出一抹浅笑道:“老爷能做到如此,妾身已经很欣慰了。” 黄氏这般体凉贤惠,让大老爷心中一暖,到底还是结发的夫妻,就是要识大体得多,做事也稳重妥当,大家闺秀就是大家闺秀,那些个奴婢升上来的姨娘,美则美矣,还是太过缺乏教养了,一时,看着黄氏那张毫无血色,苍白憔悴的脸,大老爷也觉得好看了起来。 突然难得的,伸出手去,一把抱起瘦削的黄氏,大步向正屋走去。 彩霞目送着那双略显苍老的背影,唇角滑过一丝胜利的讥笑,懒懒地起身,带着自己的丫头准备回屋。 父亲竟然会抱着娘亲回房! 裴锦慧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由得热泪盈眶,见安晓晴过来,一把伏在安晓晴的肩上嘤嘤哭了起来。 安晓晴知道她的心情,自从上回黄氏设计陷害彩霞,又嫁祸给自己的事情败露后,黄氏的地位就一落千丈,大老爷更是连黄氏的边都不愿意沾,夫妻感情几乎到了冰点。 现在,总算回暖,父母和好,母亲再也不用害怕会被休回娘家,裴锦慧自然喜极而泣。 拍了拍裴锦慧的背,安晓晴柔声道:“大姐应该高兴啊,莫哭了,这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呢,今天不是说宫里的嬷嬷回来么?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吧,一会子嬷嬷来了,大姐精神头不好,可就会挨骂的呢。” 裴锦慧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嫣然一笑道:“四妹妹你也回去歇会吧,每次都把你扯进来,让你跟着受气,唉!但愿妹妹不要怨恨了这个家才好。” 还真是不喜欢这个家,可不喜欢又如何,到底这个身体是流着这个家的血液的。 “放心吧,再怎么样,你还是我亲爱的大姐。”安晓晴笑了笑,牵了红霞的手,与裴锦慧一道,往正堂外走。 刚出正堂,就见彩霞站在前面,不由诧异,她对彩霞也没什么好感,这府里做小的,一个一个心思只想着怎么往上爬,爬就爬吧,偏要踩着别人的肩膀爬,做事就透着不地道,安晓晴实在对小妾们无感,能避就避。 看安晓晴一副不愿搭理,想离开的样子,彩霞上来福了一福道: 章节目录 234.厉害的彩霞 “还没姑娘道谢的,上回若不是姑娘,彩霞至今还不知道是谁要害彩霞。” “四姨娘不用客气,晓晴不过是为自己洗清冤情罢了。”安晓晴也回了一礼道。 彩霞又给向红霞福了福道:“原该称您姐姐的,阴差阳差,反而让彩霞占了个先,还请你不要见怪才好,这声姐姐,彩霞还是会尊称的。” 红霞听得脸一红,若说起来,彩霞比她还小着辈份呢,按排行,彩霞却是四姨娘,自己是五姨娘,因此上,要称呼,红霞还得叫彩霞一声姐姐才是,可这要怎么叫得出口啊。 彩霞既然不计较,红霞自然巴不得,加上她原就是个没心思争宠的人,所以也回了礼,只是笑了笑就站到安晓晴身后去了。 彩霞也不介意,转而笑着对裴锦慧道:“大姑娘不出去观刑么?” 安晓晴听得怔了怔,那种拿板子将人生生打得皮开肉绽之事,很好看么? “府里头如今可大多都是二房的人,行刑的婆子看着板子举得高,可却未必就打到了实处,不信姑娘听听二姨娘那叫声,好惨啊,可为何,打了快十板子了,她的精神头还那么好,叫得那么中气实足呢?” 彩霞见裴锦慧和安晓晴都一副淡淡的样子,就似笑非笑地说道。 安晓晴还好,裴锦慧一听,果然就皱了眉头,二姨娘可是差一点将黄氏毒杀了呢,脾气一上来,这位大姑娘也有了火性子,拉了安晓晴的手道:“走,四妹妹陪姐姐瞧瞧去。” 院子里,灯火通明,却没有几个仆人在观刑,看来,是裴锦秀将人都轰走了,李妈妈冷着脸守在裴锦秀的身边, 今日之事,原就是二房造的势,弄到现在,想害的人没害到,二房自己反倒又挨了打,还失了当家主事的权利,更失了大老爷的心,反倒还让黄氏与大老爷夫妻重修旧好,要说二姨娘和裴锦秀会不气,天会下红雨。 二姨娘扒在长凳上,被两个婆子按压着,一个婆子手执板子,高高举起,再落下,听着声音很响,二姨娘的惨叫声也碜人,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假。 裴锦慧冷笑一声,指着那打人的婆子对自己的丫头碧莲道:“本姑娘瞧这婆子不顺眼,不管她是哪个院里的,天一亮,就找人来将她发卖了。” 这就是嫡女的傲气,她看着不对,也懒得查是非结果,直接就将人给卖了,那婆子听得脸色一白,扬起的板子就落得重了些,可惜,却已经晚了。 碧莲躬身应下,指着那行刑的婆子道;“你,把板子给她拿着,下去收拾收拾吧,今儿晚上也跟你家里的人道个别,以后可就再难见一面了。” 裴锦秀心虚,以她以前的性子,肯定会争上几句,一来今天着实被打得重了,身上有伤,实在没了那争吵的力气,二来,她是打小就怯裴锦慧的场,一见她发火,下意识就会怕,所以,虽然担心二姨娘,却缩着肩,不敢作声。 章节目录 235.裴锦秀的警告 那婆子没了相护的人,扑通一声跪在裴锦慧跟前哭着求饶,裴锦慧看都懒得看她一眼,那婆子就被人拖下去了。 接下来执板子的婆子吓得一头大汗,举起的板子再也不敢耍滑偷奸,一板子下来,实打实地重,只听得一声闷响,二姨娘那叫声再也没了娇意,有的只是痛嚎。 那一下又一下的板子,如同打在裴锦英的心上,每一板子下来,她忍不住就瑟缩一下,红肿的脸上露出怨毒之色,不过,还是咬着牙,死死地盯着二姨娘,一言不发。 裴锦慧再不多说什么,只是站在台阶上,与安晓晴一起安静地看婆子行刑。 彩霞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明丽的眸子淡淡流转着一丝得意之色,裴锦秀微转过头来,就触到彩霞眸中的那一丝得意,眼神一横。 彩霞竟然远远地向她福了一福,行了个礼。 裴锦秀有气也发作不得,只气得死咬后牙槽。 二十板子行完时,二姨娘连哼哼的声气都没有了,裴锦秀伤心地让人赶紧抬二姨娘回去,自己则走到裴锦慧跟前来站定,半扬着秀眉道: “大姐,宫里教规矩的嬷嬷就要来了吧,明儿起,我也跟着学规矩。” 裴锦秀因着早就被封了良媛,这阵子又总是有伤在身,所以一直没跟着学之中规,下月她就要进宫了,提出跟着学规矩也没错。 裴锦慧点头道:“辰时三刻你来正院就是了,我会跟花嬷嬷说一声的。” 裴锦秀眼里就露出不屑之色道:“本姑娘要学规矩,她敢不教么?” 裴锦慧心知她在炫耀自己已经被封的事,不想睬她,转身就要走,裴锦秀淡淡地唤了一声: “大姐可记得要把规矩学好一些,莫要等明儿进了宫,落了选,那可就不好了。” 这话正戳中了裴锦慧的痛处,她缓缓回过头来,淡淡地看了裴锦秀一眼道:“二妹妹管好自个就成了,莫要进宫后,丢了裴家的脸才是。” 裴锦秀咧开她略显阔大的嘴,冷冷一笑道:“大姐的教训,妹妹我记下了,不过,听说东宫早就有了不少女人,大姐想在东宫有立足之地,还是头脑清醒些,莫要等到将来,小命都不保,那就更不美了。” 这是红果果的威胁,裴锦慧气得俏脸晕红,秀丽的眸子里滑过一丝痛楚和无奈,好在她素来涵养好,只是冷冷地看了裴锦秀一眼,缓缓转身,抬脚走开。 裴锦秀冷哼一声道:“抬步篼来,本姑娘没力气走路。” 这里离她住的院子不过几十米院,大半夜的,她要坐步篼,纯粹折腾人。 安晓晴蹙了蹙眉,拉着红霞的手,也离开了。 只有彩霞一脸容光地看着裴锦秀上了步篼远去后,才与自己的丫头一起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里,红霞一直在屋里来回走动着,显得心神不宁,安晓晴笑道: “娘,您怎么了?离开亮还有一会子呢,回去睡吧。” 红霞秀丽的眸子里是淡淡的喜悦,有一点淡淡的担忧。 章节目录 236.黄氏的心思 “我不困,晓晴啊,太太她……象是真的转了性子呢,她今天竟然为你说话了,我真不敢相信,太太竟然这般宽宏大度了。” 是啊,今天黄氏的表现,确实很出乎安晓晴的意外,让她始料不及,不过,仔细往深里想,其实又很合情理。 黄氏的心思,其实很好猜,她这么做,不过是权衡利弊之下的结果罢了。 首先,黄氏被大老爷和老太太见弃,正处于被休的危机当中,她需要一个契机来解除这个危机,与大老爷重归旧好,并修复与老太太之间冰冻的婆媳关系。 而这一次她的被害,就是一个最好的契机。 她看透了大老爷的软弱与自私,又更知道,这件事情,无论查出,是安晓晴做的,还是裴锦秀做的,最后的结果,大老爷为了裴家和他自己头上的乌纱帽,都不会将这两个姑娘如何,顶多也就是甩一两个耳光,罚罚身边的人罢了。 而且,黄氏也知道,对于她来说,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安晓晴,而是二房。 二房在掌家权一事上做得太过心急了,动作太大,黄氏害怕自己的地位会不保,害怕掌在自己手中的家财会被二房掏空,而她自己又无力维护时,就选择了安晓晴来制衡二房,所以,她自然是要帮安晓晴的。 何况,这还卖了安晓晴一个人情,修复了她与安晓晴之间的伤痕的同时,又给裴锦慧找了一个帮手,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再者,黄氏自己也是个明白人,她也是深宅大院中,斗惯了的,深知各个敌对方的底细和品性,她是真的相信,安晓晴不会暗害她,因为,害她对安晓晴并没有好处,以安晓晴的性子,吃力不讨好的事,是不会做的。 总之,为安晓晴解脱,对黄氏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她的一通看似有理有据的话,让她羸回为了大老爷的心,修复了夫情感情,解除了婚姻危机,同时让自己少了一个敌人,多了一个盟友,这件事,黄氏做得明智又漂亮。 “娘,你在担心什么?”这晓晴不知道红霞现在究竟是高兴,还是担忧多一点。 “娘总觉得,太太的性子应该……没这么容易改变啊,当年,为了我的事情,老爷和老太太都跟太太闹过的,太太情愿收拾东西回家,也不肯认下你……”红霞皱着眉头道。 “娘,您睡吧,不管她有什么心思,咱们做好自个的事情就好了,夜里凉,您别伤了风就不好了。”安晓晴自然知道,黄氏的求和,定然还有深意,不过,暂时能和平共处也是好的。 等红霞睡了,安晓晴唤过紫桑:“紫桑,拿些钱,我们出去一趟。” 紫桑不解地望着她,安晓晴道:“你可知道,今天绿萝会被关在哪里?” 紫桑听了忙道:“姑娘是想去救绿萝吗?可使不得啊。” 安晓晴就皱眉看着紫桑。 “姑娘才被洗脱嫌疑,这个时候去看望绿萝,让人知道了,又有话柄,还是别去的手。”紫桑担心地劝道。 章节目录 237.家事 “可今天我若不去看她,不去帮她,也许她就会死的,紫桑,她是我身边的人,服侍过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啊。” 紫桑幽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安晓晴,当初老太太将自己拨给四姑娘时,紫桑心里是并不太情愿的,要知道,这个姑娘的身份也太上不得台面了,在府里又没一点地位,跟着她,自己也会跟着受气挨骂, 但在每日的接触中,才感觉四姑娘的精明果决,做事利落大气,根本不是二姑娘和三姑娘可比的,又深得二公子的宠,将来必定前途无量,自己这个做下人的,跟着也会有好日子过。 再后来,才真正感觉到四姑娘的好,绿萝说得没错,姑娘从来就没拿跟前的人当下人待过,说话行事处处透着尊重和亲切,也许姑娘自个曾经也是奴才吧,她总用很平等的目光看着自己,让自己感受到做人的尊严…… 绿萝的事,姑娘不沾边,明哲保身是最好的,可姑娘却一次又一次为绿萝求情,先前还感觉姑娘是动心思,用恩情感化绿萝,使她狠不下心去污陷姑娘,可如今事情已了,姑娘完全可以不管绿萝了…… 理智上,紫桑不愿意安晓晴惹麻烦,可感情上,紫桑深觉自己跟着这样一个有情有交的主子是天大的幸运,今天她对一个三等丫头绿萝尚且如此,明日若是自己也身陷困境,姑娘又怎会袖手旁观? 想到此处,紫桑红了眼眶,声音哽咽道:“姑娘您别去,奴婢帮您办好就是。” 安晓晴拍了拍紫桑的肩道:“别怕,紫桑,太太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对我如何的,她如今正要用我呢,我不去,那些个发卖绿萝的人还不定会怎么折腾她呢,本来就被打得只剩半条命了,再一折腾……” 安晓晴不再多说,亲自进了里屋,拿了几十两银子,率先出了门。 月华早已退却,天边隐现鱼白,晨露中,微风清寒,紫桑将锦披披在安晓晴肩上道:“姑娘,奴婢领路。” 手中持着一盏灯笼,紫桑带着安晓晴轻车熟路地往下院而去。 事情办完后,安晓晴睡了个回笼觉,难得的是,今天没有人闹她,起了身,用过早膳,紫桑就过来说,黄妈妈来了。 安晓晴有点诧异,看了紫桑一眼,紫桑摇摇头道:“奴婢细细查看过,应该没有人发现姑娘去看过绿萝的。” 安晓晴出了里屋,就见黄妈妈早候着了,见了安晓晴,上来行了礼道: “四姑娘,太太让奴婢把桂园的院子收拾妥当了,姑娘可以和五姨娘两个一起搬过去了。” 黄氏的动作还真快,看来,还真打算跟自己把关系修复了,对于这种示好,安晓晴很欢迎,不管以后会有什么阴谋,先走了步是一步吧,总之,人不犯我,我也是很友善的。 “太太身子不好,还为这点子小事劳心,晓晴真是过意不去,妈妈快快请坐。” 章节目录 238.裴锦慧的志向 “太太身子不好,还为这点子小事劳心,晓晴真是过意不去,妈妈快快请坐。”安晓晴就笑着对黄妈妈道,紫桑拿了块碎银子来,塞到黄妈妈手里。 黄妈妈脸上的笑容果然就更加亲切了:“姑娘的事情,太太是很上心的,虽说太太跟姑娘以前有嫌系,可太太落难后,也就只有姑娘没有落井下石,孰好孰坏,太太心里透亮着呢。” 安晓晴听了,脸上的笑容也更和暖了些,黄妈妈见了又道:“原想着姑娘昨儿晚上累了,会睡一觉,太太就没让奴婢来打扰,这会子姑娘既是起来了,怕是还要劳动姑娘去管事房里瞧瞧,今儿宫里的嬷嬷要来,大姑娘怕是不得空呢,一大摊子事,还没人理。” 这是催工来了呢。 安晓晴笑了笑道:“理当的,妈妈不用客气,若是妈妈有空,就请跟晓晴一起过去,晓晴年轻,很多事情也不是很懂,有妈妈在,心里也有底气些。” 黄妈妈心中一喜,看来,这位四姑娘很上路,知道太太的真实意图,也没有抓权夺利的心思,更没有扶持红霞争宠的心,这样也好,省得太太扶她掌家后,又要费番心思从她这里夺权, 太太果然看人透彻,没有看错四姑娘。 红霞就留在屋里,指点搬家事宜,安晓晴带着紫桑去了管事房。 在管事房里,按照黄氏的意思,安晓晴将二姨娘换上来的几个管事的差事都给撤了,让黄妈妈指的人重新上位,大部份事,都是黄妈妈主办的,安晓晴只是坐镇罢了。 遇到有不妥的,安晓晴就指点两句,黄妈妈对安晓晴也很恭顺,平素要一个时辰办完的事,因着黄妈妈的积极配合,很快就结束了。 等回正院时,红霞正如火如涂地指挥人搬家,安晓晴想要帮忙,红霞和静宜两个就将她往门外推。 静宜道:“姑娘您如今可是当家的呢,这些个小事情,还是奴婢们做就好,您啊,就坐一边,喝口茶,歇歇啊。” 静宜这阵子总在红霞室里转,如今知道红霞被抬成姨娘,她一阵唏嘘,拿着手指戳红霞的额头:“你呀,当了一辈子的奴才了,怎么要享清福了,反倒成了半主子,我说你就作啊作啊,作什么,好好儿的,跟着四姑娘去宁王府不好么?” 红霞一听就红了鼻子,哀哀地就要抹眼泪,静宜一看又心疼,忙又哄她:“当姨娘也好呢,至少能在裴家陪着我,咱们老姐妹在一起没事也能唠唠嗑呢,你真去了宁王府,还不得想死我去?” 红霞被她这话说得心中虽酸,却也很无奈。 安晓晴坐在一旁看着静宜和安晓情斗嘴,眶有些湿,红霞的性子太过绵软,大老爷的那几个妾室,一个个如狼似虎,心机深沉,如今是自己还在府里强势地撑着,若自己走了,红霞可怎么办? 正烦恼时,外头人来报说,宫里的嬷嬷来了。 安晓晴没打算出去,裴锦慧却使了碧莲过来请她过去。 章节目录 239.裴锦慧的志向 ………… 安晓晴有些诧异,裴锦慧做事向来稳妥,宫里的嬷嬷也不是谁都能见,谁都肯教的,这个当口请自己过去做什么? 到了花厅,让安晓晴诧异的是,来的竟然是太后娘娘跟前的风嬷嬷,安晓晴忙上前行礼。 风嬷嬷笑着打量她几眼,然后点头道:“莫说云羲那孩子就是有眼光,这么水灵清秀的姑娘,就是嬷嬷我看了都爱呢。” 没头没脑就是这样一句,安晓晴顿时就红了脸,不知这位太后娘娘跟前资深的嬷嬷怎么会到裴家来,按理,裴锦慧这种小官员家的姑娘没这本事请得她动才是。 “太后娘娘上回见过姑娘一回后,就常惦记着,姑娘又是个大忙人,没空进宫,就只好让嬷嬷我过来帮她瞧瞧,看看姑娘你是不是花心儿了。”风嬷嬷看安晓晴害羞,说得更来劲了。 安晓晴无奈地抬眸看了风嬷嬷一眼,透着晕红的小脸端的是俏丽明妍,清澈如水的眸子含娇带嗔,勾魂摄魄,风嬷嬷不由拍拍自个的胸口道: “啊哟,幸好我是个女的,要不然,真想把你从云羲那抢走呢。” “嬷嬷,您就是来笑话晓晴的么?”安晓晴一跺脚道。 风嬷嬷掩嘴直笑。 一旁的裴锦慧见风嬷嬷如此喜爱安晓晴,笑道:“嬷嬷说,让四妹妹你也跟着学学宫规,宁王可是正经的皇室亲王,宁王府的规矩可也不比宫里的差呢。” 安晓晴一听就头疼,她最不喜欢学规矩什么的。性子懒散得惯了,宫里的规矩又刻薄又难学啊啊啊。 看安晓晴轻蹙眉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风嬷嬷就磕她一脑门道:“你道本嬷嬷是谁都肯教的呢?你去打听打听,整个京城,有几个王爵侯府能请得动本嬷嬷的?本嬷嬷可是忙得很呢。” 安晓晴苦笑着,她也知道,风嬷嬷定是太后娘娘指派过来的,先前她就话里话外地怪自己没进宫看望太后,可是,自己一个没名没份的四品小官家的庶女,哪里能随随便便进宫? 她严重怀疑,太后在宫里太无聊了,特地让风嬷嬷来折腾她的。 不管如何不愿意,安晓晴这一天,还是老实地跟风嬷嬷学了一天宫规,晚上送走风嬷嬷后,安晓晴就感觉浑身都是酸痛的,正打算早些歇下,裴锦慧一脸阴郁地来了。 裴锦慧的规矩其实已经学得很好了,举后投足间,都透着雍容高雅的气质,且看得出,风嬷嬷对裴锦慧也是很满意的,要知道,一个备选的秀女在入宫之前,就能得到太后娘娘身边人的赞赏,入选的可能性就比别个要多了一半成算。 “四妹妹,二公子对你可真好。”坐下后,裴锦慧喝了口紫桑沏上来的冻顶乌龙说道。 冻顶乌龙极其稀珍,每年能出产也不过几斤的样子,安晓晴能拿来待客,说明她这里至少也有一些,便是大老爷也未必能喝到,说明这东西定然是宁王府送过来的。 章节目录 240.宫里的赏菊大会 “他就一别扭,大姐怎么想起说这个?”安晓晴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清悠悠,暖融融的,楚云羲那厮拿她当小孩子待呢,每日里不是吃的就是玩的,再就是穿得戴的,自个人没来,东西却是不间断的送,也难怪连裴锦慧就拈酸了。 裴锦慧看安晓晴的目光里全是羡慕,叹了口气,抬眸幽幽地看向窗外那轮姣洁的弯月道: “有时姐姐我也很迷茫,这选秀,不知道能不能当选不说,当选也,也不知道进宫是不是就真的做对了。” “那大姐不如就不进宫好了?以大姐的人材品貌,想嫁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没有?太子未必就是大姐的良人。”安晓晴早就想劝裴锦慧了,只是那是人家立志了多年的人生目标,她也不好随便打击,免得将来得埋怨。 “不行啊,一是,娘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这二来,我的名字早就上报了,这会子也不是想撤就能撤回来的,这可是要犯欺君之罪的。”裴锦慧听了就叹了一口气道。 这事,也不是没有回旋余地,关键是,裴锦慧自己想不想撤选,安晓晴正沉思对策,就听裴锦慧又道: “我如今也豁出去了,不管怎么着,我一定要入选,不然,娘的面子不好看,我也没面子。” 裴锦慧是裴家唯一的嫡女,在几个庶女面前,向来争强好胜,如今裴锦秀已经被封良媛,而她若连入选都没有,定然是要遭来二房嘲笑的,黄氏肯定受不住这个打击。 “四妹妹,大姐知道你聪明,快帮大姐想个法子吧,大姐真的不能落选啊。” 安晓晴愕然抬眸,这是什么话?总不能真的找太后娘娘去走后门吧!裴锦慧定然是今天看风嬷嬷对安晓晴特别疼爱,所以才起了这心思。 “大姐,你就学样想进宫?你真的很喜欢太子殿下吗?”安晓晴忍不住就问道。 “这些先不管,我总要进了宫,才知道宫里的深浅,四妹妹,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身上的责任,我不能输的。”裴锦慧殷殷地看着安晓晴,一双秀丽的眸子里露出灼热的光芒来,这与平日里安静宁和的她很不相同。 安晓晴突然就明白了,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想要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也许,入主东宫,就是最大的奋斗目标吧。 “不过,大姐你想我怎么帮你?”想通了这一点,安晓晴就不好再劝裴锦慧了。 “一年一度的赏菊会就要开始,听说今年的赏菊会特别盛大,相邻各国的使节都会来朝参加,到时候,会有才子佳人比拼才艺。各国都会派遣最具才华的人来参加,如果能在才艺比赛上崭露头角,那姐姐我当选,定然无忧。”裴锦慧眼眸热切地说道。 原来,赏菊大会竟然是这样大的盛典啊,怪不得,黄氏特特地来请求自己,想法子让裴锦慧参加呢。 “四妹妹,你诗才卓绝,才艺比赛对你来说,根本就没问题, 章节目录 241.小傻子,你勾引我 “四妹妹,你诗才卓绝,才艺比赛对你来说,根本就没问题,你教教姐姐吧,要知道,京城的才女多如牛毛,姐姐不想要拨得头筹,但总要有些特色才行,不然,谁也不会记得住姐姐的。”裴锦慧又道。 这倒是实在话,想要在众佳人云集的比赛上,让人记住,夺得好名次,就必须要特色。 裴锦慧会的,不过就是琴棋书画,这些个东西,京城闺秀们大多都会,只是技艺精湛与否的事,光靠这个,肯定是不行的。 “大姐,你的琴弹得如何?”安晓晴蹙了蹙眉问道。 “还好吧,只是,京城里的嫡女们,谁个不会弹琴啊。”裴锦慧有些挫败地说道。 “那若是弹一首谁也没听过的曲子呢?”安晓晴问道。 “能有哪个曲子是别人没听过的?大家高院里,有些本事的,都是请的宫里的乐师在家里教导乐器,好的曲子早都弹遍了,有些失传的古曲,你姐姐我也没学过,怎么弹啊?”裴锦慧眼里就透着焦急之色来。 “别古曲了,别古越不好听,大姐,你既然来问我,那就相信我,我教你一首好曲子,包别人就没听过。”安晓晴也来了兴致,要知道,前世在大学里时,她可没少参加学校社团,也算得上是个活跃份子。 在这大宅院里关得久了,成天斗来斗去太没意思,安晓晴早被关得快发霉了,能有这么个事情玩玩,也是好事。 裴锦慧眼睛一亮道:“就知道找四妹妹你没错,快快告诉姐姐,是什么曲子?” 安晓晴就拉着裴锦慧往她的闺房去,边走边道:“你放心,保准是支你没听过的。” 坐在古筝旁,安晓晴有如隔世般看着手下的古筝,当年,陈子涵高她两界,她大一,他大三,身为学生会主席,又一表人才的他,身边总围绕着不少爱慕者,安晓晴伤心难过的同时,却又无可奈何,一次学校晚会,她一曲《蝶恋花》惊震四坐,引来追求者无数,陈子涵深感危机,这才专了心,想方设计掐掉她身边的朵朵桃花,赢得美人归。 想起往事,安晓晴的心又一阵揪痛,素指轻拨,琴弦颤动,指下音符如潺潺清泉,流泄轻转。 初时,如少女怀春,轻喁细语,娇羞可人,再来,情人初识,便似阳光明婿,繁花盛景。 裴锦慧先是眼前一亮,目露惊奇之色,后来,便如痴如醉,沉浸在这如诗如画的琴音当中。 原本她的闺房外,不少仆人穿梭往来,忙忙碌碌,琴声奏至半曲时,办差的仆人们忍不住停下手中的活计,静静聆听,连着正院外头洒扫的三等丫环和粗使婆子,也不自觉入下手中的苕扫,生怕自己扫地的声音,打搅了这如仙乐般的琴曲。 裴家院中某颗香樟树上,楚云羲静立于枝头,修长笔挺的身姿如迎风玉树,优雅闲适,慵懒中带着宁和,这样的琴音,柔和了她俊逸秀美眉眼,更让他丰润的唇角勾起一抹暖暖的笑意,小傻子,你是觉得我还对你不够死心踏地么?竟然用如此美妙的琴音勾引我! 章节目录 242.黄氏的转变 琴音骤然一转,如暴风骤雨,倾泄而下,又似有电闪雷鸣,捧打鸳鸯,情人分离,凄凄切切,肝肠寸断,悲鸣哀婉,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楚云羲身子一震,斜斜懒靠于枝头,浓秀的长眉轻轻拢起,漆黑的凤眸染上一层淡淡的心疼,小傻子,你有我未曾参与的故事,你的过去,是一种怎样的经历,你究竟受过多少痛,有过多少伤? 琴音急切,却渐渐转和,乌云渐散,风和日丽,如雨后彩虹,更为炫烂美丽。 一曲终了,裴锦慧哭处鼻子通红,哽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安晓晴的心也跟着一阵抽痛,当年,她是用怎样的心情去弹这首曲子的? 那时的陈子涵,只是花丛流连,不过风流爱玩罢了,一颗心还是在安晓晴身上的,为什么,后来竟然演成了那样的结局? 如今再弹,仿佛将陈封的旧伤再次剥开暴露在空气中,曾经的深情与背叛似乎一一重演,让她的心,再跟着痛了一次。 “四妹妹,你这曲子……这曲子太好了。”裴锦慧抹着红红的眼睛道。 “大姐觉得尚可么?”安晓晴渐渐平复了心情,淡淡地对裴锦慧道。 “简直就是太好了,只是……只是四妹妹,我好为你心痛。”裴锦慧一把搂过安晓晴,紧紧地拥抱着她道:“四妹妹,以姐姐不好,任你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你……你不要怪姐姐好不好。” 裴锦慧的怀抱并不怎么宽阔,却软软的,暖暖的,透着浓浓的姐妹亲情,安晓晴回抱着她,浅笑道:“说什么傻话呢,以前的事情姐姐也作不得主,我从来都没怪过大姐呢。” 虽然裴锦慧不了解她琴音里的痛,但她真挚的情意,安晓晴是感受到了的。 黄氏屋里,黄妈妈端了药递给黄氏,黄氏皱着眉一口喝干,黄妈妈赶紧送上甜点给她压口。 黄氏吃了两颗冰糖桔,缓缓向后靠去,黄妈妈拿了大迎枕给她垫上,黄氏退缓了口气才道: “如今看来,你的主意确实不错,四丫头对大姑娘是越发的好了,这曲子真要参赛,大姑娘定然能拨得头筹。” 黄妈妈道:“谢太太夸赞,奴婢不过是提些建议罢了,还是要太太有宽广的心胸才行。” 黄氏就浅笑道:“我以前行事确实太过刚烈,不够柔缓,如今想来,对待有的人,太刚了就是不行,就象四姑娘,你越是对她狠,她反弹报复得就越厉害,如今倒好了,不过一点子恩情罢了,她倒成了我的好帮手。” 黄妈妈一脸是笑,只是心疼道:“就是让太太您自个吃了不少苦头,到如今还要躺在床上受累。” “算不得什么,早就知道二房心思不正,我一直就提防着呢。”黄氏就淡淡道: “如今经历了这么多,我也看穿了,女人啊,没什么都不要没了男人的心,一个大家子,就算我再是正室嫡出又如何?老爷的心不向着我,做什么事都不会顺畅,只是中点小毒,就换回了老爷对我的信任,很值当啊。” 章节目录 243.二姨娘的主意 “幸好绿萝那丫头并没有泯灭良心,把那药给换了,若真是大月国的特制毒药,太太您哪有现在这么轻省啊。”黄妈妈道。 “听说四丫头当晚就去了绿萝处?”黄氏皱了皱眉道。 黄妈妈听了眼眸一闪,一脸气愤道:“太太莫要听那些嚼舌根子的胡说,绿萝昨儿个就被奴婢卖了,如今到了何处,四姑娘又如何知晓?” 黄氏咬牙道:“不管如何,绿萝那贱婢敢真下手害我,就是该死,你可得盯紧着些。” 黄妈妈诺诺的应下,又忙转了话题:“要说起真是奇了怪了,这四姑娘怎么突然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呢?以前她可是大字都不识几个,更不谈会琴了。” 黄氏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疑惑,突然闭了闭眼道:“也许,真是有神仙吧,以后,在四姑娘跟前,要恭顺些,这种人,暂时不要与她为敌的好。” 裴锦慧的琴技着实不错,学琴也快,几天的功夫,一曲《蝶恋花》就弹得有模有样,只是到底年轻又没历过什么大的悲欢离合,曲中的感情总是难以象安晓晴那般表达到位,裴锦慧就感到非常着急。 安晓晴笑道:“大姐,你心里可有想而不可得的情感?” 裴锦慧就想起了太子对裴锦秀的温柔,对自己的冷漠与苛责,果然再弹琴时,感情情充沛了许多。 裴锦秀这些日子在家将养身子,听说裴锦慧为着参加赏菊大会天天苦练琴技,不由又嫉又恨,使了人去东宫,让太子也许她进宫参加,但太子宫里却迟迟没有回音,裴锦秀就气得在屋里摔东西。 二姨娘屋里的好些个名贵瓷器都成了碎尸,躺在床上养伤的二姨娘,感觉身上的痛还不如心痛来的急促。 便道:“太子乃一国储君,国事繁忙,哪里就有那么多闲心来管这些个小事,或许你的话,根本就还没传到殿下的耳中也是有的,你若非要参加,就该现在先在家里练着,得有个能拿得出手的技艺才行,你瞧大姑娘,那琴弹得,可是满府都在夸呢。” “可是,她有安贱人帮她,女儿会的这些,京城里的闺秀们哪个都会,女儿的琴技书画就算再好,不特别,也难拿得出手啊。”裴锦秀就跺脚道。 “这倒也是……”二姨娘秀眉紧蹙,担忧起来,一会子眼睛一亮道:“也不尽然,那些个大家闺秀一个一个中规中矩,弹的都是再老套不过的东西,或是女儿你能别出心裁,保不齐,还有些胜算呢。” “娘,快告诉女儿,什么样的好曲子能别出心裁?”裴锦秀兴奋地问。 二姨娘脸上就露出一丝尴尬之色,眼睛幽幽地看向床帐上一水儿的戏水鸳鸯,似是在回忆过去的,好半响才回神道: “以前娘没嫁时,离春桂楼住得不院,我的一个好姐妹就是那边的头牌,不过,如今她早就从良了,嫁进了北定侯府,如今是北定老侯爷的七姨娘呢。” 章节目录 244.二姨娘的主意 “头牌?还嫁进了北定侯府?就是有个女儿给太子当侧妃的北定侯府刘家么?”裴锦秀惊讶道。 “就是刘家,听说刘家的那位在东宫的侧妃还怀了身孕,只是不知如何,竟然又流了,真真可惜。”二姨娘听了道。 “可惜什么,流了才好呢,哼,听说太子殿下后宫的人虽多,却没有一个能为殿下生得一男半女的,女儿若是进辽中,定然能生下皇长孙来,到时候,女儿的入主东宫,就没有问题了。”裴锦秀咬牙切齿道。 “嗯,如今你就是要牢牢抓住殿下的心,我告诉你,你莫要小看了春楼里的那些个歌舞琴曲,那才是男人们真正喜欢的东西,不然,为何有那么多男人都在青楼留连往返? 别看那些男人一个个都道貌岸然,其实骨子里都好色腐乱,巴不得女子能放得开一些,那些中规中矩的歌舞他们早都厌烦了,你弹得再好,也不会得到他们的青眼, 别人怎么看你根本就不重要,你只要抓住太子的心才是王道。” 二房从上回被大老爷恨处置过一回后,就消停了很多,二姨娘一直在屋里养病,而裴锦秀也在屋里练琴练舞,一副要卯足了劲要在赏菊会上弄出些名堂的样子。 安晓晴自然懒得管她,每天只是照例主管着家事,黄氏也渐渐让她去帐房看帐,让她了解裴家的财政状况,虽然仍只能让她涉些粗浅的东西,不过,以安晓晴的聪明,很快就了解了些眉目。 这天,安晓晴从理事房完事后,带着紫桑和黄妈妈正要回正院向黄氏汇报,迎面就遇上了彩霞,看那样子,似乎在欣赏园子里地菊花。 见安晓晴过来,笑着上前来行礼:“四姑娘幸苦了,这些日子得亏姑娘打得家事,整个府里都感觉气氛不一样了呢,下人们做事更用心了。” 安晓晴对这位四姨娘并没好感,便笑了笑,说了句应景的话就离开。 没走几步,就听彩霞的丫头道:“姨娘,奴婢瞧见今天那女人又来了呢,老爷下朝后,就去了二房,正好那女人也在,呀呀,那骚狐狸样儿,看了真让人恶心。” “莫要胡说,那可是二姨娘特地请来给二姑娘的师付,是要教二姑娘弹曲儿的呢,听说,还要教二姑娘歌舞。”彩霞听了就轻斥道。 “什么弹曲儿啊,那种曲子也听能么?不过是些艳曲淫词罢了,那种曲子,也能拿到赏菊大会上去?莫要丢了裴家的脸。”小丫头就愤愤然道。 前面走着的黄妈妈就顿住了脚,脸色阴沉,安晓晴只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黄妈妈就道:“四姑娘,府里怎么能容得行止不端的女人进来,还是进的后院里头,这可是要带坏咱们府里的门风的。” “这事就请妈妈上些心,若真是那来历不明的,还请太太想法子才是,我毕竟是晚辈,可不好管二房的事情。”安晓晴就郑重地说道。 这种事,她真的不好管,再说了,裴锦秀要到赏菊大会上丢乖卖丑,自己干嘛要阻止?由她去好了。 正往屋里走时,就见青槐急急地过来报道:“姑娘,姑娘,老爷在哪呢?宁王府来人了。” 宁王府的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来,天天都有人来,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姑娘,是下聘礼了,我的娘哎,四十八抬啊,姑娘,全京城,就是王爵侯府家的姑娘,也没有这么多聘礼过,您可是出大风头了,方才府门外头,可是围满了人在看呢,都说裴家好风光呢。” 章节目录 245.宁王府聘礼 紫桑听了就笑着拿帕子摔青槐:“没见过世面的小蹄子,看你那兴奋的样儿,没得让人听了还以为姑娘在炫耀呢。” 青槐听了就呵呵傻笑,摸着后脑勺小声咕哝:“也不是我一个人瞧着激动呢,大管家这会子正在招首宁王府的人把东西挨进来,连大姑娘都过去看了呢。” 连裴锦慧都过去看了,那还真是大阵仗,不过,下聘可不是小事,这得黄氏或者大老爷去迎接才是,不然,就太过轻慢对方了。 紫桑就问青槐:“大姑娘过去了,那老爷呢,这可是大事情呢,老爷不在场可就不好了。” 青槐脸上就露出一丝愤然之色,对安晓晴小声道:“老爷其实早就下了朝,听说一进府,就被二房请去了,大管家使了人去二房请,没想到,竟然给挡园子外头了,愣是没让进去。” 也就是说,大老爷现在根本不知道宁王府今天下聘,还被蒙在鼓里? 想起彩霞先前与丫头有意无意的对话,安晓晴心中冷笑,这个大老爷怪不得连自个的家都管不好,做事如此没轻没重,没点子章程规矩,只顾享乐嬉玩。 “走吧,去前头看看。”安晓晴皱了皱眉,带着两个丫头往前院去。 黄妈妈上前道:“姑娘也别太过着急,奴婢这就去请太太到前头去,有太太在,便是老爷没到堂,面上也还不算难看。” 可是黄氏如今正病着呢,她会来去么?她肯去么? 安晓睛对黄妈妈点了点头,径直往前走了。 佯装赏花的彩霞身子顿住,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远去的安晓晴,眼里露出热切而又贪婪之色。 安晓晴刚过二门,就看府中的仆人围成了圈看热闹,一个个指指点点地发出惊叹。 “三十五箱,呀,三十六箱,三十七……还没抬完呢,这得有多少抬聘礼呀,就是皇家嫁公主,怕也就是这个排场了吧。” “可不是吗?四姑娘可是大发了,以前也就觉得宁王府有权有势有地位,觉得四姑娘嫁得好,呀,如今再看这些聘礼,四姑娘的福气也太好了些吧。” “就是,以前四姑娘可怜巴巴的,象个小乞丐呢,谁拿自眼瞧过她啊,谁晓得她也会有今天这样的造化呢。” “哎呀,你以前定然也欺负四姑娘吧。” “胡说些什么?你以为,我也跟你这破落户一样势利么?” “唉,我也不求别的,四姑娘跟前的人可不够数,明儿得去求求黄妈妈,我家那丫头也有十四了,是太太一手调教出来的,要是能跟着四姑娘过去,可就是天大的造化了。” “我呸,你家那个也叫得体?我家二姑娘可是老太太调教出来的,以前跟紫桑几个关系又好,我得去求求紫桑姑娘。” 安晓晴听得一脸的黑线,这些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势利呢,以前怎么没上赶着巴结自己呢? 等她走近时,那些人的话才戛然而止,一个个恭敬地避开一边,中间让出一条道,让安晓晴通过。 章节目录 246.再见楚云曜 安晓晴抬眸看去,每两个男仆抬一个红漆雕花木箱,排着长长的队伍往花厅而去,大管家正在一旁点数。 府门外,还有箱笼正往里抬,街坊邻居人挤人地拥在府门口,人头攒动中,不少人像府里的仆人一样,齐声数数,抬一箱,就有人数一下,听着还真是蔚为壮观,安晓晴不由皱了皱眉,楚云羲还真不是个低调的角色,聘礼下这么重,要裴家如何陪嫁得起? 摇了摇头,转身往正院走去。 安晓晴赶去正院时,就见裴锦慧正坐在花厅里,而宁王府来的人,竟然是楚云曜,这让安晓晴心中一紧,头皮就有些发麻, 便是隔了一世,自己已经重新投胎了,这张脸还是能搅了她的心,乱了她的神魂, 命运为何会如此捉弄人,为什么要让楚云羲的哥哥有一张和陈子涵同样的脸? 楚云曜原是正在与裴锦慧交谈,远远地就看见安晓晴,满园黄的红的紫的菊花开得正艳,片片花海中间,少女一身淡绿色罩轻纱百折大摆罗裙,轻移莲步,迤逦而来。 清眉微蹙,秀丽的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哀伤和让他捉摸不透的复杂神情,气质是与上回不一样的清雅飘远,如一朵冰山上盛开洁白的雪莲,这样的品貌,如果云羲能看得见,一定也会被她的美貌所迷吧。 楚云曜自认见过不少名门闺秀,长得漂亮的更是数不胜数,但如此女般,时而高洁雅致,时而耍乖讨巧,时而又泼辣率性的却并不多。 她身上似乎有一种力量,能吸引人的目光,能让见到她的人,为她惊叹,为她……着迷。 或许,这就是她让云羲执着的原故吧。 那个人为什么一直看着自己,真讨厌,转过脸去! 安晓晴也不是头一回见到楚云曜了,前两次,楚云曜表现得很陌生,似乎根本就不认得她,安晓晴也试探过,发现他只是有着与陈子涵同样的皮相罢了,并不是同一个人。 而今天,这个人为什么会一直盯着自己看,那眼神还……似曾相识! 面对这样的楚云曜,安晓晴防佛是与生俱来的会心慌意乱,她拼命保持镇定,心里却将他骂了十万八千遍。 “四妹妹,你来了就好,这是宁王世子,他是替二公子来下聘的。” 裴锦慧因着大老爷和黄氏两个都没有来接待客人,府里又没有其他正经男主子,只好硬着头皮过来待客, 楚云曜是宁王世子,而裴锦慧是裴家嫡长女,裴家没有儿子的情况下,嫡长女出来接待世子,平辈待客,还不算轻慢,只是,她一个未出嫁的女子,与个外男在花厅聊天,着实不自在得紧。 她也不知安晓晴的心情,见安晓晴来了,就松了一口气,忙起身介绍道。 楚云曜仍是目光灼灼,安晓晴有如头上罩了一个上千瓦的大灯一样炽热难受,脸上努力保持得体的微笑,僵硬地上前见礼。 楚云曜含笑道:“今儿原是母妃要亲自来的,太后娘娘有事,临时召了母妃进宫,父王又去了热河,一时半伙也回不来,就让云曜过来以长兄之职,为云羲下聘,恭贺四姑娘大喜。” 章节目录 247.再见楚云曜 安晓晴忙又回礼道:“难为世子百忙之中屈尊莅临,还请上坐。” 此时的安晓晴言谈得体,举止优雅高贵,与先前在宁王府闹退婚时的泼辣样子,叛若两个,楚云曜一时又想起来时,云羲难得主动拦在王府前院等自己,一脸的不耐和郁卒。 楚云曜不知何故,云羲特别不喜欢自己见裴四姑娘,其实以他的世子身份,亲自来裴家下聘,已经是很给裴家面子了,以王爷之尊,自然是不需来的。 “为什么是你过去?”楚云羲冷冷地问。 “父王去了热何,母妃进宫了,日子是早就订下来的,莫非云羲是想亲自过去给自己下聘么?”看着楚云羲孩子气的样子,楚云曜就想笑。 楚云羲俊脸一沉,冷冷道:“你去便去,你知她是个心高气傲的,可不许言语上轻慢,她家里都是一群活宝,若有人怠慢了你,你得忍着,若在裴家耍世子爷威风,我可不依。” 楚云曜哈哈大笑,原来云羲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云羲,大哥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求我么?” 楚云羲朝楚云曜翻了个白眼,冷冷道:“白痴。”抬脚转身离去。 被骂了的楚云曜却没有半点心火气,反而眼眶微湿,心情复杂,有多久了,多久云羲没有跟自己说过这么长的话了? 他抬头看一看明丽的天空,似乎心中所有的郁结都消散了不少,云羲,虽然哥哥一点都不想你成亲,虽然你成亲对哥哥有很大的威胁,可是,哥哥还是想为你走这一趟,因为,哥哥很想看到你久违的笑颜。 “世子,请用茶。”丫环端了茶点上来,唤醒了楚云曜的沉思,抬眸间,就触到安晓晴清澈而复杂的眼神,不由怔了怔,忍不住道: “四姑娘似乎对本世子有陈见,不知本世子何时得罪过四姑娘?” 安晓晴心中一震,忙收回目光道:“世子何出此言,小女也不过才见世子几面而已,何来陈见之有?” 楚云曜一想也是,许是自己多心了吧,便笑道:“姑娘总给本世子一种熟悉感,也许,这就是亲戚缘份吧,舍弟云羲很中意姑娘,父王母妃对这门亲事也非常看重,今天特意让本世子来下聘,不知裴大人可在府上,这里有聘礼单子,还请裴大人过来过目。” 裴锦慧听了就觉得头痛,已经使了几拨人去请大老爷了,大老爷却迟迟未来,是什么事情,让他连宁王世子也肯怠慢了? 不由尴尬地笑了笑道:“世子请稍等,小女这就着人去请父亲,还请世子先与舍妹闲聊,小女去去就来。” 说着,裴锦慧就起了身,这是要让自己与楚云曜单独呆着么?安晓晴立即有些心慌,脸色也有些微微发白。 楚云曜见了就皱了皱眉,转念一想,也许这位四姑娘只是不太习惯与外男单独相处,便选了个轻松的话题道: “姑娘上回作的那首诗,云曜特地让人记下了,前次与几位朋友谈论,友人们无不说姑娘才情卓绝呢, 章节目录 248.再见楚云曜 “姑娘上回作的那首诗,云曜特地让人记下了,前次与几位朋友谈论,友人们无不说姑娘才情卓绝呢,云曜还跟人说,这是姑娘特意为云曜所作,还真真羡刹了那些人。” 那不过是与陈子涵之间默契的一首诗罢了,以前只要两个吵架,另一方求和时,就会念起这首诗,可惜,如今诗还是那首诗,人却不是那个人。 安晓晴心中如翻了苦油一般难受,当初,若没有李文娜,自己和陈子涵应该还算美满的吧。 她轻抬眸,静静地看着楚云曜,看着那相同的眉眼,相同的俊脸,心里的那份异样和悸动却不在,也是,皮囊只是外相,人,还是要看内在的,不是同一个人,就不是,长得再相同,也不是他。,’ 如此一想,心情反而轻松坦然了起来,难得对楚云曜浅浅一笑:“世子爷客气,那不过是小女闹着玩的玩意儿罢了,上不得台面的,世子以后可千万别说此诗是小女所作,没得又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呢。”。 楚云曜听得诧异:“这却为何?此诗由本世子传出去,若不说是姑娘所作,莫非本世子据为已有,姑娘也不生气么?” 安晓晴没料到楚云曜也如此幽默,哂然一笑道:“世子爷若肯,小女会觉得荣幸之至。” 楚云曜听得哈哈大笑,心情顿觉畅快,果然与聪慧又不拘泥的女子在一起说话,就是轻松自在许多。 眼前的少女,笑容晏晏如初绽的雪梅,清雅素净,自然纯洁,眉眼间的自在与率真,让楚云曜有些发怔,心上的某一处象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咚的一下,有点麻,又有些慌,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安晓晴再看过来时,楚云曜的眼眸就有些游离,似乎不敢与她对视。 让安晓晴诧异的是,大老爷还是没来,来的却是黄氏。 黄氏面色腊黄,走路都由黄妈妈扶着,看她行止艰难,却努力展开笑颜的样子,安晓晴的心里还是有一点感动的,不管黄氏用意如何,最近她确实是不断在向自己示好,安晓晴也不是那计较之人,别人不再为难自己时,她也不会再与之为敌。, “妾身身子不太爽利,就怕过了病气给世子爷,故而来迟了,还请世子爷原谅则个。”远远的,黄氏就笑着给楚云曜行礼道。。 楚云曜忙起身一辑,给黄氏回了个礼,双方说了几句应景的话,楚云曜就递上了聘礼单子。 黄氏接过,笑着打开大红的折子,垂眸之下,拿折子的手就在微微发颤,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发僵,安晓晴看不见她的眼神,只知道,折子里的内容,肯定是快亮瞎黄氏的眼了。 黄氏到底是大家闺秀出身,很快就平抚了自己的心绪,淡淡的将单子递给黄妈妈道:“拿去给大总管点数吧,聘礼就全抬进库房,好好保管,等四姑娘出嫁时,咱们府里关再添点,就给姑娘做陪嫁了。” 章节目录 249.大老爷的异状 楚云曜见事情也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按礼,亲家来下聘,主人家是要办桌酒席的,也是双方早就商定的日子,作为女方的大老爷却不在,还真是失礼得很。 黄氏听了这话,就有些尴尬,忙留道:“我家老爷有些锁事脱不开身,一会子就会过来,世子爷既然来了,无论如何也要留下用饭,不然,叫四姑娘心里如何过得意去。” 楚云曜听了就看向安晓晴,安晓晴自然是巴不得他快些离开就好,虽然刚才一番交谈,安晓晴对楚云曜的感观已经所改变,却还是不喜欢他那张脸。 但风俗礼仪在那,不留,定然会给楚云曜和宁王府留下话柄,也确实太过对不住楚云曜,于是便浅浅一笑道:“世子爷若是就这么着走了,以后云羲见了小女,只怕会见怪呢,还请世子小坐,小女这就亲自去亲父亲过来。” 楚云曜脸上就有了笑,依言道:“也是,我若就这么着回去,云羲肯定也会发我脾气,既然如何,那我就叨扰了。” 安晓晴笑了笑起身离开花厅,裴锦慧也匆匆跟了出来,“四妹妹,我和你一起去。” 安晓晴回头时,就看她身后跟了好几个粗使婆子,再看裴锦慧,俏脸含怒,杏眼冷清,立即明白,她是真生大老爷的气了。 二房住在梅香院,离正院也不是太远,不过绕几个弯子就到了,园子门口,两个婆子正探头探脑地张望着,神情很是戒备。 见安晓晴和裴锦慧一起来了,不由慌了神,其中一个就飞快跑进去报信,另外一个就拦在院子门口,上前给安晓晴和裴锦慧行礼: “大姑娘四姑娘是来看望二姑娘的么?只怕不巧呢,二姑娘歇下了,您两位明儿再来吧。” 竟然直接就赶人!不过一个守园的婆子罢了,竟然也有这个胆子! 裴锦慧冷冷一笑道:“来人,将她捆了,拿板子来,就在这里打。” 她身后的婆子立即就将那守园的婆子按在地上,扬板子就打。 那守园婆子象杀猪般惨嚎起来,里面的丫头们听到这动静,立即出来了好几个,为首的正是白雪,一见安晓晴和裴锦慧带了几个婆子才打人,吓得又转了回去。 裴锦慧打完人,就带着安晓晴闯进院子。 这时,大老爷急急地从屋里出来,一脸怒容地喝道:“放肆,吵吵闹闹地这是要做什么?你们两个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么?” 跟在大老爷身后的,果然是个体态妖娆的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的妆也化得很浓厚,安晓晴还真不知道大老爷的口味这么重,这样庸俗的女人,他也看得上。 “哟,裴大人,你家的姑娘可比您还要有气势呢,从来只听说在家从父,还没看见过,有姑娘家管父亲房里事的呢。”那女人阴阳怪气地娇嗔道。 裴大老爷的脸色果然很难看,指着安晓晴和裴锦慧道:“还不赶紧跟我滚回去,在这里丢人现眼么?” 章节目录 250.怪女人 裴锦慧气得大声道:“爹爹,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么?” “不管是什么日子,也没有女儿家来管父亲房里事的理儿,就是有天大的事,也没有在庶母门亲这般放肆的理儿。”大老爷还没发话,那女人又怪声怪气道。 “就是,还不走,非得惹我发脾气么?”在自己心仪的女人面前,男人一般是最爱面子的,裴大老爷的家长威严,在平日里,被损了就损了,但在外头人面前,还是很讲究的。 “爹爹……”裴锦慧感觉大老爷是被人迷了心窍,平日里大老爷虽然也糊涂软弱没章法,却不象今天这样,象是变了个人一样。 “啧啧啧,怪不得,人家都说裴家的家风不咋地,果然如此。”那又人就一脸轻蔑地说道。 那嘴脸,还真是讨厌得紧,安晓晴捡起地上的一团土坏,抬手就向那女人砸去。 “裴大人……”那女人正张开嘴说话,一团泥就直砸进了她腥红的嘴里,她尖叫一声,跳起脚来吐泥。哇哇乱叫。 大老爷气得脸都黑了,气呼呼地冲过来,安晓晴就准备去检地上的树枝,裴锦慧将她一扯,大声道:“爹爹,宁王府今天下聘,您真的不记得了吗?” 可裴大老爷却置若罔闻,仍往这边冲,安晓晴小声对裴锦慧道:“不对劲,父亲怕是着了什么人的道了。” 忙猫着腰跑到院子后头,正好有一盆水放在窗台上,她端了过来,对着正要对裴锦慧动手的大老爷就是一泼,大老爷顿时就象个落汤鸡一样,浑身打了个颤。 “晓晴,你这是做什么?”大老爷抹着脸上的水滴,气愤道。 “爹爹你可知自己身在何处?”安晓晴问道。 大老爷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四周道:“你二姨娘院里啊,我刚下朝,想着宁王府的人还没这么快来,就过来瞧瞧你二姐的琴曲学得如何了,你们这是……” “爹爹还记得宁王府今天下聘?怎么女儿使了好几拨人过来请,您都不肯去呢,如今世子爷正在花厅,都来好一阵了,娘没法子,拖着病体在招待呢。”裴锦慧气急了说道。 “呀,来了好一阵了么?这可如何是好,可不能怠慢了世子爷啊。”大老爷顾不得一身湿,撩起下摆就跑。 安晓晴和裴锦慧相视一眼,裴锦慧眼里有些莫明和困惑,安晓晴却觉得这事定然有蹊跷,只是如今大老爷心思都在楚云曜身上,一时不好与他提,何况没有证据,只是猜测,她也不好开口。 两个正要离开,就听得那俗艳女人鼻间冷哼一声,安晓情皱眉回眸间,就见那女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和狠戾,阴森森的,有如冤鬼寻仇般。 安晓晴不由诧异,一个不知来厉的女人,为何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和裴锦慧?莫非是二姨娘的亲人? 那天过后,二房似乎又消停了些,大老爷因着黄氏变得越来越贤达通明,对黄氏空前的尊敬了起来,倒有好些日子没在再去二房。 章节目录 251.赏菊大会 终于到了赏菊会,安晓晴和裴锦慧两个早早地就妆扮了一番,安晓晴因着不太想惹人注意,穿着就素净一些,裴锦慧打扮得雍容端庄,大方得体,姐妹二人一起出了府门,正要上马车时,一辆马车快速过来,停在二人前面。 看那马车的华美装饰,也知用马车之人的身份定然不低,而裴家,是没资格坐这一类马车的。 安晓晴和裴锦慧忙让开路,向自家的马车走去,就见马车上下来一个,竟然是个太监,不由诧异,不一会子,就见裴锦秀一身艳丽装束走了出来,她脸上画着淡妆,原本大而清亮的杏眼这会子勾了淡淡的眼尾,看着就带了几分媚色,略显阔大的嘴巴也画了唇线,涂着大红的唇彩,看上去显出几分性感向媚惑来,倒不觉得那嘴巴大得讨厌了。 这样的打扮,美则美矣,却失了庄重,更没有了少女的清新。 那太监见了裴锦秀,忙过来躬身行礼:“奴才奉殿下之命特来迎姑娘进宫。” 裴锦秀傲然伸出手去,搭在那太监手上,娘娘的派头做了个十足,安晓晴不想再看她那俗艳的模样,转身拉着裴锦慧正要上马车,就听裴锦秀懒懒道: “前面那马车挡了本姑娘的道了,还不让他挪开。” 是你的马车抢了我们的道好不好? 那太监听了就扬了扬手中的拂尘尖声怪气道:“将那谁家的马车赶走,别防碍裴姑娘出行。” 宫中随车而来的两名侍卫便向裴家马车走去,手中长刀一扬,裴家车夫吓了一跳,扬鞭抽马,马儿受惊,噘蹄子就跑,站在车旁的裴锦裴和安晓晴差点带得摔倒,迎面被扑了一头一脸的灰尘,罗衣乱飘,发丝凌乱。 裴锦秀见了却哈哈大笑,抬脚止高气昂从安晓晴和裴锦慧身边走过,安晓晴脚一伸,踩住她长长的裙摆,下巴朝天的裴锦秀不着防,扑通一声,就摔扒在地上。 安晓晴也哈哈大笑,拉起裴锦慧往自家马车走去。、 太监忙去扶,裴锦秀气得大骂:“没瞧见本姑娘被人暗算么?还不去打那贱人一顿!” 太监却笑了笑道:“姑娘自个儿绊着裙子了,还是小心些行走吧。”太监又不是傻子,都是从裴家出来的,马车又是停在裴家门口,当然知道那两个也是裴家姑娘,哪里真就让裴锦秀一再当枪使呢? 再说了,不过是个良媛呢,太子再宠又如何,给你一点面子就齐全了,还没进宫呢,就这般招摇,连自家姐妹都不肯放过。 裴锦秀一身粉色新衣因这一摔,沾上了好些个黑印,气得直跺脚,跟太监说要回去再换,太监却道:“姑娘,赏菊会是有时辰的,过了那个点,宫里怕是会关门。” 安晓晴在前头听了,心情更加愉快,与裴锦慧相视而笑。 进了宫才知道,宫里的菊花有多美,以前在府里见过的,简直就是乡下野雏,真真入不得眼。。 章节目录 252.赏菊大会 御花园里,早就热闹非凡,前来赏菊的王孙公子,大家闺秀三五成群,熙熙攘攘穿梭于菊花丛中,俊男靓女穿着华衣美服,一个个,人比花娇,美胜青莲,花与人相映成另一道亮丽的风景。 安晓晴好久没有放松游玩过了,看着满园美丽的菊花,和各色俊男美女,心情大好,拉着裴锦慧也在花丛着闲游。 人群中,还有不少穿着异国服饰之人,言谈举止倒也与大周人无异,有些人喜菊赏菊,而有些人,纯粹是在看美女。 御花园中,贵宾花亭里,坐着好几个异国华服公子,他们也毫不例外地欣赏着亭外来来往往的美女们。 其中一个五官俊美如雕刻般深刻,脸部线条粗犷硬朗,一双碧蓝色的眸子如琉璃般晶莹透亮,修长的身形懒懒地靠在亭柱上,正边磕着瓜子边看美人。 他身边的那些人正指着园中美女们评头论足。 “我瞧着那穿紫衣的女子好看。” “哪呀,一张大饼脸,我看那烟绿色衣服的更好看,你瞧她那眼睛,美得象月亮一样。” “她身边的那个也好看啊,端庄娴雅,是个标准和大周美人儿,爷最喜欢这种类型。” “哈哈,夜千瑜,你什么样类型的美女不喜欢?燕肥环瘦,你瞧上谁谁倒霉。” “就是,你和四王子性子太不一样了,四王子看谁都差不多,我就没瞧他对谁多看一眼过。” “卓青,你这就不懂了吧,我四哥是个断袖,他压根就不喜欢女人。”夜千瑜翻了个白眼笑道。 “四王子,这话你也听得下去?”名唤卓青的少年笑着对那懒懒靠在亭柱上的俊美男子说道。 俊男庸懒地继续磕瓜子,象没听见一般。 “呀,这个烟青色衣服的女子好特别哦。”夜千瑜突然指着场中的一名女子,两眼亮晶晶地说道。 “还真是特别,人家个个都穿得华美隆重,此女却是一身素衣,打扮平常,看来,是个性子淡泊的人,就象咱们的四王子一样。”青卓点头道。 另一位坐上的男子就笑着拍夜千瑜的肩道:“听说大周的女子最是矜持,我看那素衣女子清清冷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儿就不舒服,真想知道她脸色发怒时,是什么样子呢。五王子敢不敢上前逗逗她?” 夜千瑜摇头道:“你当这里是大楚的大街上么?本王子想调戏谁就调戏谁,这里可是大周的王宫,保不齐,这女子就是哪位高官家的闺女,大周可是重最闺誉的,本王子当众挑逗了她,若她死活要嫁本王子咋办?” “她嫁你就娶咯,这样品貌的女子,也不辱没你五王子吧,我看你是来时被皇后娘娘骂了,胆子变得跟兔子一样。” “就是,我打赌,夜千瑜你不敢上去逗那姑娘。”卓青也跟着起哄。 “五王子,你若敢将那姑娘逗哭了,我赌五千两。” “我也赌五千两。” “我也加五千。” 一时,亭中少年男子们都起哄起来。 章节目录 253.赏菊大会 只有四王子懒懒的,脸上毫无表情的继续磕瓜子,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夜千瑜的俊脸就有些挂不住,一拍桌子道:“好,你们一个个说话可得算数。四哥,你给我作证,若是我赢了,将他们的钱袋子给我看好了。” 四王子夜千瑾总算有点表情,懒懒地向亭中巡视一眼,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夜千瑜得了他的首肯,似乎更加兴奋,挺身站起,摇着折扇就朝那素衣女子走去。 安晓晴正与裴锦慧一起赏菊,竟然在一堆菊花中看到一盆杭白,与慈宁宫的分属同类,不由大喜,弯腰细看时,一男子走过来,突然向她深深一辑。 安晓晴诧异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不由眼前一亮,她见过的俊男不少,但面前的男子面长得也太妖艳了些吧,简直就是男生女相,面色粉丽,眼如浸水珍珠,红唇粉颈,若非看他一身男儿装束,安晓晴还真以为,他是女扮男装的。 可他是谁?为何对自己行礼?好在男子的声音醇厚沙哑,再正中的男声不过了。 “娘子让小可好找,说好了进宫就要跟在小可身后的,怎能独自走开呢?” 一时,周围的人全看向安晓晴,看这女子一身少女打扮,头发也是女儿装束,怎么会是人家的娘子? 要知道,赏菊会也是变相的相亲大会,许多京城的俊男美女难得的一次相看意中人的一次机会,这女子出嫁之身装成少女,是想来骗人的么? 哼,好好的女儿家,不守妇道,真真可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安晓晴大怒,抬眼间,就见眼前的妖艳男人漂亮的水眸中滑过一丝戏谑,心中立即了然,怕是个恶作剧害人的。 不过愣怔了半秒,安晓晴就镇定下来,明丽的水眸一转,秀眉轻蹙道:“呀,五妹,你怎么也来了?娘不是给你吃了宁神镇气的药了么?你怎么又犯病,一个人跑出府了呢?快来,跟姐姐回去。” 五妹!!! 也是,这哪有男子长得如此娇媚的嘛!围观之人立即觉得哂然,原来是个脑子有毛病的,怪不得会对着一个未出嫁的人叫娘子,真是神经错乱了。 “姑娘,舍妹这个样子,你快些带她回去吧,没得真犯病闹起来,扰了皇家的盛会。” “是呀,这里可有不少外国的客人呢。” 看客们分明就选择性忽视了夜千瑜一身大楚国服,担忧地劝道。 “五妹!哈哈哈!”亭中打赌之人笑得肠子都快打结了,青卓更是直拍桌子跳脚: “五王子这是踢到铁板了吗?” “那素衣女子太有意思了,我分明看她脸都红了,反应还真快。” 竟然敢戳他最痛处,夜千瑜气得俏脸发白,还真没想到,大周竟然有这等有趣的女子,明明被人调戏,不急不燥,反而羞辱了自己一番。 他又岂是好被人羞辱的? 又是深深一辑,声音怜爱婉转:“好娘子,我知道你嫉妒我比你还长得漂亮,可你也不能这般污你相公啊,我若是男子,又怎么会有喉结呢,来来来,莫要生气了,跟相公走吧。” 章节目录 254.赏菊大会 夜千瑜说着还特意伸长了脖子,好让人看见他的喉节。 这人还真是无耻,娘子叫上瘾了么? 无端惹来了只苍蝇,让安晓晴好生烦躁,丫丫的,你吃姐的豆腐,姐不知道吃回来么?反正你长得比姐还好看呢,姐又不吃亏! 她灵动的水眸轻转,一脸无奈又怜惜的模样伸出纤纤玉指来,向夜千瑜的喉节摸去: “五妹你真是越发的调皮了,还学着别人做假喉节,来,让姐瞧瞧,你是用面粉做的,还是用泥巴做的?” 男人的喉节有如女人的乳房,最是敏感,也最脆弱,最不可能随便让人摸,尤其是身负武功的男子,喉节是他最重要的保护区。 几乎是出于本能,夜千瑜伸出手去一挡,拦住安晓晴作恶的手,安晓晴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明媚,象笼上了一层狡黠的月光般蒙胧,却极具魅惑。 “让姐看看嘛,姐保证不会给你掰下来的。” 夜千瑜眸子一紧,被安晓晴的笑容刹到,若真拦住她来恶的手,岂不承认自己的喉节作假了么? 他强制自己不去制住安晓晴的冲动,斜眼睨着安晓晴,他倒想看看,素来将闺誉视为生命的大周女儿家,不是不真的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摸他的喉节。 安晓晴巧笑嫣然,莹白如玉的指尖轻触夜千瑜的喉节,在他那小小的突起上轻轻绕着圈圈。 眼前少女魅惑娇美如诱惑人间的仙女,脂点那温热柔滑的触感让夜千瑜身子一僵,所有的神经都似乎集中在那一处,感受她极致的挑逗,他浑身的血液几乎沸腾起来,血行加速合得他美如妖孽的俏脸瞬间涨红,长年流连于花丛花花大少,今天竟然把持不住,在这个稍显青涩的大周少女面前竟然溃不成军。 夜千瑜妖艳的桃花眼里射出灼热地光芒,几乎就在他要将安晓晴揽入怀中温存的前一秒,安晓晴骤然出手,一根长长的绣花针就插在夜千瑜颈间的晴明穴中。 仿佛从火热的岩浆中直接坠入寒冷的冰窖,夜千瑜在不过几秒的时间里就享受到了酷热与极寒之间两重天的转换, 一个自负武功高强之人,竟然被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给制住了,浑身动弹不得,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份耻辱,这份挫败感,让他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呀,王妹,你这个喉节不是面粉,也不是泥巴做的,姐姐我怎么瞧不出来,是什么材质呢?” 将人制住的安晓晴笑容依旧甜美如初,她用指甲在夜千瑜的喉节上轻轻刮摩,带着一点点刺痛,又一点点的麻痒,却更具挑逗,身子动弹不得的夜千瑜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身子竟然有了反应,某处硬挺灼热得让他感觉快要暴炸。 男人求而不得,欲望得不到纾解,却又一再被人挑逗调戏,这是什么感觉? 这是大楚国五王子有生以为所受到的最残酷的极刑! 周围的公子小姐们都诧异地看着这位极美的男子,看他娇媚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既炽热,又满是怨恨,似乎要将眼前的少女生吞活剥了似的,偏偏又站在那一动不动,象是僵化了。 章节目录 255.赏菊大会 周围的公子小姐们都诧异地看着这位极美的男子,看他娇媚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既炽热,又满是怨恨,似乎要将眼前的少女生吞活剥了似的,偏偏又站在那一动不动,象是僵化了。 呀,怪不得女子说这位脑子有毛病呢,这会子只怕又犯病了。 “姑娘,快请人将你妹妹带回去治吧,我瞧着,只怕已经发作了呢。”有人在一旁好言劝道。 “是啊,姑娘,莫要让她扰了皇家盛会,这里可有不少外宾呢,一会子太子爷和各位王府的公子也会来,莫要扫了大家的兴。”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的夜千瑜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分明那一亭子的同伴就在近前,偏生没有一个人来救他,真是太没同胞心了。 亭子中的几位大楚王孙公子,先是看见夜行瑜调戏那素衣女子,没料到,素衣女子淡定从容地反将了夜千瑜一军,当时便笑抽了气,一会子见那女子真要摸夜千瑜的喉节,瞪时看得眼睛都快脱窗,这还是大周的大家闺秀么? 便是风化开放的大楚,也不会有女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抚摸陌生男子的喉节好吧,这女子也太……太强悍了吧。 懒懒靠在亭柱上的夜千瑾,碧蓝色琉璃般的眸子中,难得的闪出几分有趣来,眼波微动间,他忽然感觉不对劲,千瑜似乎着了那女子的道。 他顿时心一沉,抬脚就往亭外走去,卓青还没看出问题来,笑着扯他:“千瑾你要做什么?千瑜正享受着呢,你没见他动都不肯动一下么?” 夜千瑾袍子一甩,纵身上夜千瑜飞去,手中折扇一展,如利刀般向安晓晴削去。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安晓晴根本就没料到无耻男人还会有帮凶,她又没有半分武功,那纸扇带着一股冷厉的威势直扑她的颈项,顿时大骇,根本无力反抗,连躲避都都无能。 除了闭眼等死,安晓晴什么也做不了。 眼看那扇边就要划破安晓晴白晰如玉的粉颈,一根白练如灵蛇一般地卷向夜千瑾,看似飘逸柔弱的白纱练,如带有万钧力道直袭而来,夜千瑾俊脸一沉,回手自救,手中折扇飞旋如风叶,与那根白练缠斗在一起。 两种兵器都极为少见,凌动间,让人看得眼花潦乱。 安晓晴死里逃生,忙退后一步,离开战团,刚喘口中气,腰间被人一揽,身子跟着就飞了起来,离开方才的地方足了一丈远的样子,才落下。 鼻间淡淡的青草气息,紧贴耳侧的是某人强劲有力的胸膛,安晓晴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安心,她手一环,悄悄回抱住某个一只手还在与人缠斗的男人。 男人身子一僵,哑着嗓子骂道:“你老实点。” 安晓晴轻轻一笑,仰头去看某个阴沉着脸,一派风雨欲来的男人,懒得管眼前极凶险的缠斗,拿出帕子,轻轻擦去男人额前细细的汗珠,笑道: “楚云羲,你打不赢他么?怎么出汗了。” 楚云羲垂眸狠狠瞪她一眼,丰润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线,看得出,他现在很生气,某个不知死活的女子却还不自知,仍在撩拨他。 章节目录 256.赏菊大会 楚云羲垂眸狠狠瞪她一眼,丰润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线,看得出,他现在很生气,某个不知死活的女子却还不自知,仍在撩拨他。 长臂轻抖,楚云羲手中的白练时而坚挺时而飘逸,与那折扇斗了个不分上下。 原本看热闹的人群都不得不退开好远,夜千瑜已经被卓青救下,卓青此时才知道他真的着了安晓晴的道,不由直摇头道: “四王子,你阴沟里翻船了呢。” “是啊,夜千瑜,你今天被个女子反调戏了,此事我可一定要回国宣扬,可以记入大楚史册了,哈哈哈哈。” 夜千瑜的眼睛却追随着安晓晴,看她笑容浅浅地被那男人拥着,神情安心而惬意,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复杂感,象是打翻了个五味瓶,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她的笑容在他看来,是那样的刺眼。 看夜千瑾与那大周男子越战越激烈,卓青忙上前制止道:“千瑜,莫要打了,不过是个玩笑罢了,可莫要伤了两国和气就不好了。” 夜千谨闻言收扇,楚云羲也及时收了白练,并不恋战。 卓青上前向楚云羲一拱手道:“我等乃大楚国人,不知阁下是……” 楚云羲眼皮都没抬,拉起安晓晴就走,安晓晴想起自己可是跟着裴锦慧一道来的,忙拖住他道:“不行呢,大姐姐还在那边呢,我一走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你还想招惹多少人?还是你嫌自己不够花痴?”楚云羲一张俊脸如挂上了冰川,阴沉沉的。 “我哪有招惹他,是他自己发疯了好不好。”安晓晴觉得万般委屈,蹭着脚就是不肯跟他走。 面对千瑜的调戏时,她巧笑机智,大胆聪慧,竟然以弱质之姿出手制服了身负绝世武功的千瑜,而此时,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老实乖巧,一福小女人模样,这个女还真是……好特别。 夜千瑾很想看看,当她知道千瑜的真实身份时,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吓得躲到那男人身后呢。 “姑娘确实不能走,你出手伤了舍弟,总得给个说法吧。”夜千瑾懒懒地上前一步,对安晓晴道。 “讨说法?我还没找你那兄弟讨说法呢,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你们大楚国的教养就是如此低劣么?”安晓晴淡淡一笑,跟她耍嘴皮子?她以前考过律师的好不好。 夜千瑾果然怔了怔,碧蓝色的琉璃眼挑起几丝趣意,懒懒道: “姑娘与舍弟的第八房小妾着实十分相像,舍弟会认错也是有的,姑娘您自个不是也没说他认错了么?而且,一众的看客人都亲眼所见,是你见舍弟貌美如花,你调戏了他才对,如今怎地倒打一耙,这就是你们大周的待客之道么?” 这也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安晓晴气得粉脸微红,冷笑道:“你也说他是貌美如花了,我不过是逗个小妹妹玩玩,又何来调戏一说?公子,你家的人怎么总是雌雄难辩呢,或者,你也是位女扮男装的?” 楚千谨一口气差点岔了,心中一窒,又气又好笑,冷冷道;“那你也不该伤了我堂堂大楚国五王子。” 章节目录 257.赏菊大会 楚千谨一口气差点岔了,心中一窒,又气又好笑,冷冷道;“那你也不该伤了我堂堂大楚国五王子。” 那个美伪娘竟然是个王子,还真是大条了,会不会影响两国感情啊,这可是要上升到外交层面去么? 安晓晴果然有些发怵,仰起小脸偷偷睃了楚云羲一眼,结果某个方才还一脸乌云密布的男人,此时却阳光普照春暖花开了,丰润的红唇微微勾起一样漂亮的弧线,漆黑的眸子里是满满的宠溺和怜惜。 “你伤他哪儿了?”似乎感觉安晓晴在看他,楚云羲微微垂首,柔声问道。 “也没啥,就是拿绣花什扎了他的穴道罢了,谁让他敢调戏本姑娘来着。”安晓晴嘟嘴道。 “嗯,下回记得把针头上涂点麻药和浊骨粉。”楚云羲点了点安晓晴俏皮的鼻尖,旁若无人地说道。 “浊骨粉啊,那是好东西,你记得下次要带点给我,对于那种登徒子,就该让他多吃点苦头。”安晓晴郑重其实地点头道。 这两个,自顾自地聊着,完全无视夜千瑾的存在。 夜千瑾这种气质刚毅,却偏偏带着庸懒气息又有异国风情的俊美男,无论在何处,都是吸人眼球的主角,今天却被这一对大周男女给忽视了,着实心中很不舒坦。 脸一沉,对安晓晴道:“看来姑娘是不肯认罪,本王子只好请贵国宁王爷前来处置。” “请宁王?哼,也行啊,那请问你,当众调戏宁王爷的未过门的儿媳,又该当何罪?”楚云羲冷冷地笑道。 她是宁王的儿媳?宁王世子夜千瑾是认得的,那这位武功绝顶的难道就是宁王府那位瞎眼的二公子? 夜千瑾心中一震,不由暗暗骂了夜千瑜一声,该死的,调戏谁不好,竟然调戏到宁王的儿媳头上去。 一时又看向安晓晴,眼睛落在她娴雅沉静的俏脸上,她……竟然已有了婚约,看她那样子,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二公子的眼疾,这样出色的女子,怎么就甘心嫁给一个瞎子呢? 宁王府虽然有权有势,可毕竟二公子身残的同时,还没有爵位,将来,她的日子怕是很辛苦吧。 一时又觉得懊恼,怎么会想这么远,她将来的日子如何,与已何干。 既然是宁王的儿媳,夜千瑾也知宁王在大周的实力,两个现在正友好相交,不必要为点小事惹麻烦,便懒懒一笑道:“那两方都有错,舍弟既然伤情不重,那本王子也就放你们一马,不再追究。” 一听楚云羲是宁王府的,那什么大楚国的王子蔫了,果然人都是势利的。 安晓晴扯着楚云羲就要去找裴锦慧,看不远处裴锦慧白着脸站在一顶桂花树下,神情似乎很落漠,忙拉着楚云羲过去。、、、、、、、 竟是毫无留恋的转身,眼睛硬是没多向自己看一眼。 夜千瑾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女子,心升起一股子郁气,突然纵身飞掠而起,抬手拨下安晓晴头上一根玉簪后,又稳稳落在了原地,这一切,不过眨眼之间就完成。 章节目录 258.赏菊大会 楚云羲虽然听力极好,便没想到夜千瑾好好的又变卦,会突然出手,提脚想要追时,安晓晴一把拖住他,她只是感觉头发动了动,并不知道自己的发簪丢了,不想楚云羲为这点子小事而与外国使节交恶。 “姑娘,这个就算是给付舍递的医药钱。”夜千瑾扬了扬手中的玉簪,脸上挂着一丝痞赖的笑道。 楚云羲哪里肯容得,当下就要过去夺,安晓晴忙道:“楚国人还真是穷鬼,堂堂王子,竟然贪我那十两纹银,咱们就赏他吧,就当做善事了。” 楚云羲这才肯罢了,安晓晴忙牵着他往前走。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走过去时,就见裴锦慧正在抹眼泪,安晓晴不由关心地问,刚才自己在与那登徒子斗法时,裴锦慧就突然不见了,这会子又躲在一边哭,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沙迷了眼。”裴锦慧却不想说,见楚云羲也来了,便强颜笑容道:“二公子是担心四妹妹么?你放心,我家四妹妹机灵着呢,吃不了亏的。” “她就是个不省心的。”楚云羲淡淡道。 裴锦慧听了就看着安晓晴笑:“要怪只能怪我家四妹妹太过漂亮了,就算再低调,也有人主动粘上来,没办法啊。” “丑丫头一个,有什么好看的。”楚云羲鼻子一哼,别扭道。 这厮还在为方才没让他去抢回银子而生气呢,若让他知道,那不是银子,而是玉簪,只怕会更大的脾气。 “我哪里丑了……”安晓晴不满地小声咕哝。 “比男人还丑,你还能美到哪里去?”楚云羲面无表情道。 “那就是个伪娘好不好,见过有男人长得比他还好看的么?”安晓晴气急道,女孩子,哪个不爱美的,更愿意心仪的男人夸自己好看,该死的楚云羲,总打击她自尊。 “有啊,二公子就比那男子好看。”裴锦慧一听伪娘二字,忍不住笑了,很不给面子地说道。 被她如此一夸,楚云羲脸上露出可疑的晕红,清咳了声嗓子,一本正经道:“伪娘这个词用得甚妥。” 安晓晴睁大双眼瞪着楚云羲,他以为自己是她的先生么?谁让他评定用词了? 就见这厮脸色好转多了,看来,自己骂那大楚国王子让他心情很爽。 回到观赏亭的夜千瑜,一脸郁卒,卓青就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跟个小丫头计较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才是,莫要计较了。” 夜千瑜沉着脸转过身去,一双水灵灵的大眼迷茫地看着不远处的月牙湖,眼神悠远深长。 卓青就笑道:“你不会是想赖赌账吧,我可跟你说,你不给,我可讨到宫里去。” “就是,你可是号称大楚第一美男子呢,竟然在大周被个小丫头片子给糗了,回去还不得让你屋里的那群莺莺燕燕给气死啊,尤其是玉琪公主,非拿把刀来砍死那小丫头不可。” 夜千瑜一听就恼了,冷声道:“你们可不许告诉玉琪,那丫头就是个辣椒,知道了非闯出祸事来不可。” “你当能瞒得了多久,玉琪今儿可也来了呢,一会子会上台代表大楚参赛,你可小心着点。”夜千瑾皱眉道。 章节目录 259.赏菊大会 “你当能瞒得了多久,玉琪今儿可也来了呢,一会子会上台代表大楚参赛,你可小心着点。”夜千瑾皱眉道。 不多久,前头响起锣鼓声,应该是赏菊大会开始了,大楚皇帝带着皇后一起正登上观景台。 夜千瑾和几个大楚人也起身往观景台去。 为了举办这一次赏菊大会,御花园中间搭了一个高高的台子,四周都围着坐位,也有品级低下的,就站在外围观看。 因为有楚云羲在,虽然赏菊大会参加的人很多,但安晓晴和裴锦慧两个还是坐在了一个视线比较好的位置上。 因着礼制和规矩,楚云羲不能一安晓晴坐在一块,必须到男宾观众区去,临走时,安晓晴就有点舍不得,虽然这厮很毒舌,但想着这样一个盛会,以他的现状和他孤傲的性子,若不是因为自己,怕是不肯来参加的。 这样的盛会,只会让他更加难过孤独,他来做什么?菊花开得再妍也与他没关系,闺秀们打扮得再精致,他也感受不到…… 心,忽然就疼了起来,安置好裴锦秀,安晓晴就揪着楚云羲的衣角跟出了女宾区好远,象个小狗叨着主人的裤管,就是不肯松手。 路上来来往往有不少认得楚云羲的,看他身后挂着个漂亮少女,不少人就偷偷地笑。 楚云羲脸红红地扯了好几回自己的衣角,又舍不得用大了力气,只好小声道:“回去吧,这路我熟,不用送。” “我……想看看你坐哪儿。”要是有个空坐,我就坐你边上好了,你看不见,我就当你的眼睛,我描述给你听。 “去做什么?都是一堆子臭男人。”楚云羲的脸立即黑了,这厮变脸就象玩魔术似的,随时随地。 “我就是去瞧瞧……”安晓晴小声咕哝,。 “不准,老实回去呆着,想瞧,你现在就瞧个够。”楚云羲转过身来,正对着安晓晴道。 “什么瞧个够?”安晓晴莫明地问。 楚云羲指指自己的脸道:“你不是想瞧瞧男人么?我就是。” 安晓晴听得一滞,一口气就没转过来,楚云羲,你可以再厚脸皮一点,再别扭一点好吧。 懒得理他,松开他的衣角,安晓晴转身就走。 楚云羲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漆黑的眸子里温柔缱绻流转,目送着那道亮丽而纤细的背影。 小傻子,你的心思我能不知道么?可我不需要,不能看见,我还有耳朵,还有心,只要我肯,所有美好的东西,我都不会错过的。 安晓晴负气往前走,心里却在默念,叫我啊,叫我回去啊,快叫啊,再不叫我就……我就自己转回来。 一个转身,一溜小跑又跑过来揪住楚云羲的衣摆:“楚云羲,你说一会子我带大姐去慈宁宫,太后老人家会见我们么?” 楚云羲立即又板起了脸,眼里的笑意却更甚,淡淡道:“如果是我陪着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好吧,他带自己过去肯定是没问题的,就算太后娘娘再不愿意,以他那霸道的性子,谁敢拦他? 章节目录 260.赏菊大会 好吧,他带自己过去肯定是没问题的,就算太后娘娘再不愿意,以他那霸道的性子,谁敢拦他? “哦,那就好。”话说完了,安晓晴不得不又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溜回来道: “楚云羲,一会子我大姐会上台弹琴,你认识评委么?千万别让人故意压了她的分,那可是我教了好多天的心血呢,大姐可一定要一曲成名。” 楚云羲就想起那天听到的她弹奏的曲子,眸中的怜意更甚,握了她的手,声音是轻柔不过: “小傻子教的曲子,若不能第一,我就把表演台给砸了。” 哪有人这么深情款款要砸场子的?安晓晴当时就头疼,忙道:“只要名次别被压低就行了,大姐也只是想露露脸,让人记得她就好,你可千万别……” 终于没有话可以说了,安晓晴只好恋恋不舍地回转,对着安晓晴的背影,楚云羲心中暗道:“小傻子,那曲子若是你上台表演,我还真的会砸场子,不然,我怕你会被别人抢了去啊。” 安晓晴回女宾座的路上,见一个人躲在大榕树底下远远地凝视着裴锦慧,不由歪了头去看,就见黄子彦一脸落漠地转了出来,对她浅浅一笑道: “四表妹怎么还没有坐下,一会子皇上要训话了。” 他温润的眉宇间蕴着淡淡的忧伤,原本清俊雅致的男子,如今却削瘦了许多,他,还是忘不了裴锦慧吧。 “表哥,大姐今儿会上台表演,一会子你可要记得多为她鼓掌哦。”裴锦慧装作不知他的心思,笑道。 “我真的不想让她上台,锦慧她……太过耀眼……”黄子彦苦笑着,眼里滑过一丝沉痛,幽幽地说道。 唉,又是个痴情的男人,安晓晴叹了口气,却不好多说什么,郎有情,妾无意,落花随流水,想拦都拦不住,感情最是强求不来的。 回到裴锦慧身边坐下,就见裴锦慧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想来,她已经暂时忘了先前的不愉快吧。 她应该也是遇到了黄子彦,黄子彦的话肯定让她伤心了,所以才会哭的。 抬眸间,就见裴锦秀就坐在离她们不远的前面三排,那个视线更好的位子上,她的周身,竟然坐着福宁公子和宁心郡主,还有北定侯家的刘静如。 看来,裴锦秀受太子宠爱的事情怕是早就在贵圈中传遍了,不然,以福宁公子的性子,怕是不愿意与裴锦秀这种人交往的。 正要收回目光,就见裴锦秀突然回头,对她阴阴一笑,娇声道:“四妹妹方才是送二公子去了么?你们还真是恩家呢,不过,这种盛会,二公子应该不会参吧,四妹妹你最好也别让台了,就算上了台,你表现得再好,二公子也瞧不见呢,没得又招惹了其他七七八八的人就不好了。” 在坐没有上百,也有好几十个大家闺秀,各府夫人太太,都是京城名流,听了这话,都向安晓晴看过来,听说裴家的家风实在不好,几个姑娘行止不端,轻浮傲慢,果然如此呢,未婚夫妻,婚前却一再搅合在一起,成何体统! 章节目录 261.赏菊大会 这个大嘴巴,不说话会死么! 安晓晴眯了眯眼,嫣然一笑道:“前面的是二姐姐么?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一时半伙没瞧出来,还以为公主殿下带了只红嘴猴来玩儿呢。” 裴锦秀的唇彩红得俗艳,脸上的妆容也太过艳丽,乍一看,还真有点象红嘴猴,一旁的福宁公主听了一时就没忍住,噗嗤一笑,边上的人见公主也笑了,自然也跟着掩嘴偷笑,裴锦秀气得一跺脚扭过头去,再也没开口说话。 皇帝的年纪看起来并不老,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保养得很好,远远地看着,竟然与楚云羲有几分相似,也是,皇帝原就是宁王的哥哥,同是太后一个娘生的,血脉相连,会长得象也是有的,只是,反思太子,倒真与皇上不太挂相,或许,是象皇后的缘故吧。 而太子,也就坐在皇帝的身后,锐利的鹰眸正朝这边看来,安晓晴冷冷地回视过去,与太子的眼神正好碰了个正着。 想起那次慈宁宫外的构陷,安晓晴对这位太子真心不耻,秀眸一眯,对着太子竖了根中指。 这可是前世骂人的手语,她不相信太子能看得懂,谁知太子眼眸一紧,眸中闪过复杂之色。 安晓晴就想起慈宁宫里的那些暖房里的花来,牙牙呸的,不会这位太子殿下真的也是穿来的吧。 皇后就坐在皇帝身边,美艳绝伦的脸上,挂着端庄的浅笑,一双锐利的眸子冰冷漠然,似乎天下一切,都不入不了她的眼。 在皇上的左侧,是来自几国的大臣共同组成的评审团,为每一位出场的表演者打分。 皇上说完几句场面话后,宰相大人充当司仪,便宣布赏菊大会开始。 第一个上台表演的,是王太师家的孙女王梅儿,她擅长弹琵琶。 到底是大家门里出来的,王梅儿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端庄贤静,一曲:《玉兰吟》也是弹得如歌似泣,技艺极为熟练精湛,一曲终了,场中一片寂静,好半晌,人群才响起热烈的掌声。 评审团很快便给她打出一分数,司礼太监大声念出分数来,王梅儿得了七十五分。 这个分数已经很高了。 这种赛制有点象前世的青歌赛,分数当时就打出来,体现了公平公正的原则,让参赛才全身心投入,不用担心会有幕后操纵。 接下来的表演,差不多都是弹琴,没有一点新意,就算技艺再高超,弹的都是别人早就熟知的曲子,听众自然就觉得有点乏味,有些人就感觉昏昏欲睡。 当念到裴锦秀的时候,安晓晴才打起了一点精神,还真不知道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会教了裴锦秀什么好东西,听说她最近一直在屋里苦练,门都很少出。 当裴锦秀站在台上向观众行礼时,安晓晴差点没让下巴脱臼,这……这个裴锦秀也太大胆了吧,她竟然上身只着了一个红艳的裹胸,露出香肩和柔韧的小蛮腰,连着肚脐眼也是外露的,外面再罩了角薄如轻蝉的白色纱衣,里面春色秀丽,若隐若现,更具诱惑力。 章节目录 262.赏菊大会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有些老夫子,大儒就有些不耻,气得吹胡子瞪眼,太子朗声道:“既然是表演,就要允许各种形式的艺术,不见得中规中矩就是最好的。” 下面年轻的公子爷们自然更加愿意看这种香艳的场面,都大声起哄,赞成太子。 皇上也是个开明的,笑了笑道:“赏菊大会原就是为了让众位卿家和邻国友人一起乐呵的,表演太过呆板了也无趣,难得有个大胆出位些的,就容了她吧。且看她的舞艺如何,若然只会哗众取宠,该处置,就处置好了。” 既然皇上发了话,众大臣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鼓乐声响起,裴锦秀扭动身姿,还真跳起香艳的舞蹈来,只见她一会儿媚眼如丝,在场中纵身跳跃,胸前那对丰满在起跳与落下时,跟随颤动,一会子又扭动蛮腰,娇柔而妖艳,身上那件薄薄的白纱眼时而滑落,露出白晰的香肩,她双肩一扭,沙衣又滑回肩头,挡住那一抹香艳。 便是隔得很远,安晓晴似乎也能听到场中男人们吞口水的声音。 裴锦秀你是要丢裴家的脸,还是卖太子的丑呢?你是要有多蠢才会在这种场合跳这种下贱低俗的媚舞呢? 一舞终了时,场中许多男人痴痴呆呆,一副意犹未尽的猪哥模样,而女子们则是呲声一片,早就把裴锦秀骂了个翻过来,又晒过去,连着裴锦慧和安晓晴都成了池中遭殃的鱼。 裴锦秀下台时,就有人拿手中的茶点砸她,有人带了头,就有更多的人跟着砸。 裴锦秀吓得抱头鼠窜,哭哭啼啼地围场外跑。 安晓晴见太子悄悄跟随了过去,心想,这位太子的神情还真够强大,这样的女人,他还宠得下去?或许,他的趣味真与常人不一样,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比赛经过裴锦秀这一闹,倒是让观众的瞌睡全醒了不少,接下来,是大月国来的一位郡主,她表演的是具有异国风情的歌舞,比起大周中规中矩的曲艺来,要新鲜有趣得多,顿时人们的目光被她吸引,安晓晴也跟着饶有兴趣地看表演。 花开两朵,暂表一枝,正待安晓晴看表演时,太子追上了裴锦秀,脱下自己的披风将她拥住,眼中并非人们想像的愤怒,而是三分惊喜,七分怜爱,若安晓晴看到,会夸自己有半仙之能,还真让她给猜中了,这位太子殿下,就是有特殊嗜好。喜欢 这种大胆另类的姑娘。 见太子追上来,裴锦秀仰起秀巧的小脸,委屈地抽泣道:“殿下,小女这支舞练了好久,练得好辛苦,明知会遭人诟骂,可小女还是坚持要上台,就是想表演给殿下看,只图殿下开心一笑,小女便是死,也心满意足。” 太子伸指封住她的嘴道:“不许提死字,你的舞,我很喜欢,锦秀,你若能……若能想起过去,那该有多好。” 裴锦秀听得心头一震,太子不止一次在她耳边说这句话了,莫非,自己从前是认得太子的么? 正疑惑间,就听台上司仪扬声道:“下一位,裴府大姑娘表演古筝,曲目是:《蝶恋花》。” 章节目录 263.赏菊大会 《蝶恋花》?!太子心头一震,回首向台上看去,就见裴家大姑娘袅袅婷婷神态端庄娴雅地走上台,秀美的脸上笑容雍容,两颊浅浅梨窝若隐若现,给她端庄的气质中,添了几分可爱,显得不那么呆板。 裴锦慧端坐台上,雪白的玉指轻轻地拨动琴弦,当如清泉流水般的琴音流泄而出时,太子身子一僵,双眸凝视着台上纤秀的身影,鹰眸里的锐利尽逝,渐渐染上一层迷茫和蒙胧的思绪,仿佛正沉醉在某中回忆当中。 裴锦秀将太子的神情尽收眼底,眸中闪过一丝忧虑,静静依立在太子身边,并没有打扰太子。 琴声越往后走,太子的神情就越迷离,刚毅的眉音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等到最后一个音符流出,琴音戛然而止时,赛场上暴出如雷般的掌声,且经久不息,这是所有琴艺比赛以来,观众反响最强烈的一支曲子。 太子拨腿就往台前去,裴锦秀的心一紧,却也不追,只是在后头幽幽然道:“大姐这首曲子弹得还真不错,也不枉我教了她这么久。” 太子果然顿住脚,鹰眸热切地看着裴锦秀,浓眉微蹙道:“这枝《蝶恋花》是你教她弹奏的?” 在那样炽热的目光下,裴锦秀好一阵心虚,可想起刚才太子扔开她,大步而去的绝然,心中就一阵害怕,太子似乎对那支曲子很特别,那曲子是安贱人教裴锦秀的,以前太子也问过安结贱人曾念过的诗词,她心里隐隐就觉得,或许,太子真真喜欢的,并不是自己,他只是在找一个他梦里的情人,却误以为是自己。 在裴家,她已经没有了大老爷的宠爱,二姨娘也已失势,太子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不能,也不可以失去太子。 如此一想,裴锦秀坚定地迎着太子的目光道:“是啊,大姐一直的愿望就是嫁给太子您,她想入东宫已经很多年了,殿下却她却是冷淡得紧,我们毕竟是姐妹,她若能如愿,小女在东宫也能多个人照应,所以,小女才教了她这支曲子,没想到,殿下也会这般喜欢。” “锦秀,你如何会这支曲子?”太子紧逼一步问道。 裴锦秀的眼里便露出困惑迷茫之色,微微摇头道:“小女也不知道,小女的脑子里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或许是,小女原就在乐理上有些天赋吧……” 说着,裴锦秀突然捂住头,一派痛苦难受的样子,口中喃喃道:“殿下,您能不问这么多么?小女……的头好痛,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太子柔和了眼眸,急急地回过身来将裴锦秀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道:“我不问了,不问了,锦秀,想不起来就不想,只要看见你安然无恙就好。” 头埋在太子怀里的裴锦秀眼里闪过一丝庆喜和阴戾,还好,总算赌对了,只要不被人戳穿,太子对她的宠爱,就会继续。 脑中又想起北定侯府七姨娘的话来:锦秀,你要早日拿下太子,最好是不要等到大婚之时,要抢在太子妃进宫前,为太子怀上龙子,这样,你的地位就再也无人能憾动。 章节目录 264.激情 七姨娘到底是出身那种地方的,她还说,男人最喜欢的就是女人大胆热情,那些个什么庄重典雅,什么端庄贤惠不过是男人的面子,他们要求自个的妻子如此,却更喜欢小妾的放浪,锦秀,你没有做正室的命,那就做一个最强的小妾,要将太子府里的所有侧妃都踩在脚底下。 越想越羞,一颗心怦怦跳得厉害,到底是未出嫁的女儿家,七姨娘教的那些东西她还是有点放不开,不好意思做。 太子的怀抱有些灼热,使得她的呼息有些不顺畅,下意识地,裴锦秀抬手摸向大子的胸,她其实是想将撑开一丝空间罢了,却谁知,这个无下意识的动作却让太子的身子一僵,拥着她的长臂也随之了紧。 这细微的反应让裴锦秀得到了鼓励,她提起胆子顺着太子的胸往上摸,纤臂绕过他颀长的颈脖,缠住,勾下,踮起脚,送上自己的红唇。 太子身子一震,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轻叹,一把撷住裴锦秀柔软的唇瓣,疯狂激吻了起来。 裴锦秀还是第一次接吻,太子的热烈与激情让她既兴奋,又动情,果然七姨娘说得没错,男人是经不起女人的勾引的,既然都开始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把生米做成熟饭,让自己坐实成为太子的人。 小手颤抖着往下行,悉悉索索地探到太子的下面,然后,犹犹豫豫握住了那根她还没了解的,灼热而硕大的东西,感受到那根东西在她的手心里跃跳震颤、瞬间壮大,和太子身体刹那的僵硬。 太子只不过僵震了片刻,吻就更加霸道激烈了起来,如一篷燃烧着的烈火上,突然浇上了油,火热蓬地直冲云宵,喉咙里咕哝了一声让裴锦秀听不清的轻唤,太子两手一抄,将裴锦秀打横抱起,脚尖一点,就朝东宫方向飞掠而去。 锦纱帐里,裴锦秀被太子剥了个精光,当少女的胴体暴露面眼前时,两团雪白的玉兔在空气中颤抖,紧闭的,修长的大腿无措地交缠轻扭,太子的眼神灼热如火,却只盯着裴锦秀肩胸处那一朵小小的,艳红的梅花形记。 七姨娘说过,很多男人有怪癖,这朵小红梅裴锦秀小时是厌恶之极的,如今却庆幸自己有这朵红梅,也许,她的人生,就靠这朵小红梅。 轻轻抖动自己的香肩,虽然很害怕,太子跨间的那根东西也太过壮观了点,但是,想着既将就要成为太子的人,就要成为东宫妃子,身份从此凌驾入几个姐妹之上,裴锦秀就兴奋着,期等着,她甚至哆嗦着伸出小手,在太子胸间的小红豆上轻刮了一下。 太子额间的青筋都快突了起来,双眸跳跃着一丛欲火,一倾身,就吻住了裴锦秀胸前的那朵红梅,再起身时,眼神却微湿,声音沙哑而热烈: “你好狠的心,黄泉路上,我舍不得喝那碗孟婆汤,你却喝了……还好,你记得我们曾经的誓言,你还留着这块印记,老天不负我,让我找到了你。” 章节目录 265.赏菊大会 灼热的大掌在身上留连,裴锦秀却被太子的话震得无以复加,她听不懂,却也明了,自己的所有好运气,真的是这块胎记带来的。 对于太子不了解的曾经,裴锦秀聪明地保持沉默,多说多错,她怕露馅,所以,热烈地回应着太子,小手轻轻摩娑着太子的前胸,顺着向下移动,抚摸他坚实的小腹,劲瘦的蜂腰,太子也将她的一双玉兔掌在手中揉捏。 当裴锦秀一把握住他的坚挺时,他身子一僵,眼里灼热的火苗里,蕴着一丝笑意,柔声道:“还喜欢么?幸好,这身体还不赖……可是你太过青涩了,我一直怕……伤了你……可小东西,是你自己挑逗我的,一会子若是……若是疼,可不要哭啊。” 边说,太子边温柔地抬起裴锦秀修长的大腿,自己挤身进去,将她的双腿架在他劲瘦的蜂腰上,手指探向黑色丛林间的花蕊。 “小东西,你湿了哦,想我了吗?”太子邪邪一笑,一根中指就寻着路径往里探。 裴锦秀被他说得娇羞不已,私处传来陌生的触感,麻麻痒痒的,心里就象几千只蚂蚁在爬,空虚而孤寂防佛领了她的身体,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如何,只是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向那作恶的手挺去,仿佛想要更多。 太子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欲望,他很耐心的逗弄着她,想让裴锦秀的身体在自己面前完全打开,那艰涩的涌道紧窄得很,手指伸去时,阻力很大,太子微微一笑道: “小东西,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么?那时候我不懂事,伤了你,上天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定然要你只有享受,没有痛楚。” 将裴锦秀的腰身抬高,太子头一附,竟然向她的私处吻去。 一股激烈的快感铺天盖地的刺激而来,裴锦秀的身子震颤着,她不知所措地抱住太子的头,娇羞地喊道:“不要啊,脏……” 太子却伸出灵动的长舌,更加卖力,裴锦秀尖叫着丢了自己。 正大口大口喘着气时,太子起了身,那硕大的坚挺对准了她,腰身一挺…… 太子与裴锦秀颠龙倒凤之时,安晓晴正起身迎接裴锦慧下来,刚才裴锦慧的表演,得了九十分的高分,是至今场中得分最高的闺秀,裴锦慧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一见着安晓晴便小声问道: “四妹妹,我弹得怎么样?” “大姐,九十分呢,你还问我怎么样?真是太棒了,你会成为今天的冠军的。”安晓晴笑着拉过裴锦慧的手,牵她一起回坐位。 裴锦慧却抬眸四顾,观景正台处,只见帝后和一些亲王郡侯,却不见太子的身影,热切的心象被浇了一盆冷水,她弹得那样卖力,可太子却并不在,他……他是跟锦秀一起走了么? “再高的分又如何,就算成了冠军又如何?太子根本不在意。”裴锦慧黯然地说道。 安晓晴也有些黯然,对着裴锦慧欲言又止,太子真的就那么好么? 章节目录 266.赏菊大会 进宫,对你就那么重要么?为什么真心待你的人就在眼前,你却视而不见呢? 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安晓晴让碧莲给裴锦慧递了杯茶道:“太子定然是听见了的,只是没在这里罢了,放心吧,就算太子不喜欢,皇上和皇后娘娘可是都看见了的,大姐的优秀,得到了很多人的好评,来日方长呢,只要能进东宫,太子的心,尽早会到大姐身上来的。” 裴锦慧果然展开秀眉,喝了口茶道:“四妹妹最会安慰人了,你呀,今儿若不是你教我的这支曲子,只怕我一上台,下面的人都会睡着去,还得多多感谢你这位师傅呢。” 两姐妹说说笑笑,凑在一起嘀咕着,前面刘静如回过头来,淡淡地扫了安晓晴一眼,冷冷道;“裴家的姑娘还真是热闹。” 这是公众场所,台上还有人在表演,裴家姐妹在下头说话,确实有点不够尊重台上的人,只是她两人窃窃私语,声音小得很,台上的人又是在作画,算不得吵。 何况在坐的,凑一堆说话的闺秀多了去了,又岂只裴家姐妹? 此言一出,很多人都向安晓晴和裴锦秀二人看过来,眼里就透出淡淡的鄙夷之色。 裴锦慧秀眉一蹙道:“那不是刘家小姐么?听说宁王世子订的就是她,怎么着也跟四妹妹你将来是妯娌啊,她怎么这么说话呢?” 安晓晴也不明白,为何刘静如会针对自己,两个人都还没有过门呢,再说了,她是将来的世子妃,自己不过是个嫡媳罢了,与她能有什么冲突么? 想起太子宫里的那位刘侧妃,安晓晴有些头痛,真不知道自己何时得罪了刘家人了。 “哈,没过门的两个媳妇就开始生出嫌隙了。这要过了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那还不得天天闹?” “你知道什么呀,前儿宁王府给裴家四姑娘下聘,那光景,可是轰动了整个京城啊,四十八抬,见过哪个四品官员家的庶女有这么多聘礼的么?” “就是啊,听说啊,宁王府给世子妃下的聘礼才二十四抬呢,整整少了一半啊,刘姑娘可是嫡女,那裴家的四姑娘还是个奴生的庶出呢,你叫人家刘姑娘如何想啊?” 一旁的闺秀们坐着小声议论,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就传到安晓晴和裴锦慧的耳朵里。 裴锦慧就拿手肘戳安晓晴,小声笑道:“谁让你家二公子那般招摇来着,看吧,给你招麻烦来了呢。” 安晓晴就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姐你也真是的,你四妹妹我才华横溢,品貌绝佳,当世少有,自然当得起那么多的聘礼呀,不然,我还不嫁呢。” 还没有哪个女子敢如此当众自夸,还夸得如此一本正经,如此振振有词,面不改色的,还真是世间少有。 人群中不少人就鄙夷地看过来,更有人在鼻间冷哼,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 而前面的刘静如则气得脸色刹白,安晓晴这话不是明着在骂她不如安晓晴么? 章节目录 267.赏菊大会 她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却被宁心郡主又给扯了下去,刘静如还想要挣扎,福宁公主噗嗤一笑道: “裴四姑娘就那性子,你那天没看她在宁王府门口发脾气么?举国上下,能踢宁王府大门的又有几个?本公主都没她那气魄呢。” 宁心也劝道:“可不是么?你也不看看云羲哥哥有多宝贝她,你跟她较劲,小心一会子云曜哥哥也不高兴了。” 想起楚云曜看安晓晴的眼神,刘静如就更烦躁,却也明白,这会子跟安晓晴杠起来,并不明智,那丫头根本就不在乎声名,什么破落事都做得出来,敢去宁王府当着宁王妃的面退亲,这大周朝里确实也就她这一个了。 真要闹起来,两个人面子上都不好看。 可输人不输阵,刘静如虽然坐下来,还是冷冷地来了一句:“真要才华横溢,品貌绝佳,就上台去参加比赛,我倒想看看,这个当世少人的人才,会能拿得多高的分,能拿第几名。” 安晓晴听了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裴锦慧快要笑抽了,这个四妹妹还真是到哪都不是个肯吃亏的角色,那北定侯家的嫡女可是她将来的嫂嫂,她没想着如何跟人家拉好关系,倒还没进门,就把人家气得快要吐血。 扯扯安晓晴的衣袖,裴锦慧眨巴着眼俏皮地问:“四妹妹一会子真会上台比赛么?姐姐我可真的好期待呀。” 安晓晴伸手掐住裴锦慧漂亮的眼蛋往两边扯:“大姐,你家脑子进水了,你也跟着糊涂,参赛是要事先报名的,你妹妹我可从来没报过名呢,比什么呀,比毛线?” “脑子能进水么?脑子进了水,会是什么状况?”一旁坐着的一个小美女,不过才十二三岁的样子,想来从没听过这样稀奇古怪的话,忍不住就歪了头问她身边大一点的女子。 那女子估计也是一头雾水,转过头去问另一边的:“毛线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比毛线?芸英,你知道么?” 安晓晴听了就把头钻进裴锦慧的怀里躲了起来,天啊,她做什么了,涂害青少年么? “是啊,四妹妹,脑子进水了,会如何啊。”让她悲安的是,裴锦慧也来了这么一句,安晓晴立即有种想钻地洞的感觉,大姐姐,你非要这么迟钝吗? “姐啊,你想一想,用你的脑子想一想,人的脑子里,可以进什么才好?”安晓晴躲在裴锦慧的怀里悲鸣。 裴锦慧蹙了蹙眉道:“应该什么都不能进吧,进了不是会坏了脑子么……呀,四妹妹,你……” 裴锦慧一惊一咋的,所有的人都听见了她的话,都看了过来。 裴锦慧骤然捂住嘴巴,对那些人笑了笑道:“我什么也没说,你们什么也没听到。” “原来脑子进水就是傻子啊,这裴四姑娘还真是骂人不用脏子,绝!” “那比毛线又是什么呢?”有极具探索精神的闺秀执着的继续问道。 “应该是什么也不能比吧,要知道,毛线这种东西,应该是没有的,没有,就是不比啊。”一个自认为聪明的闺秀蹙眉分析道。 章节目录 268.比试 前面坐着的刘静如身子气得在筛糠,双手揪着手中的帕子,拧成了一股麻花卷儿,只差没撕成碎片了。 福宁公子忍笑忍得很辛苦,她忍不住回头对安晓晴眨巴了下眼,小声道:“四姑娘,哪天有空到我宫里去玩儿啊,我还想跟你猜字迷呢。” 安晓晴笑着点了点头道:“明儿就去,你得准备好糕点,我要吃云片糕啊。” 福宁正要说话时,就见台上响起一阵激越高昴的鼓乐声,一个身穿红色衣裙的姑娘走上台来,安晓晴抬眸望去,不由眼前一亮, 那女子,身着紧身薄纱上衣,一双皓臂裸露在外,两手各戴了十几个不同颜色的手串,亮闪闪的,很是耀眼, 手肘处系着一根长长的红丝带,下着一腰硕大的灯笼裤裙,头上扎着很多细小的发辫,全部束在脑后,看着神清气爽,火辣而又劲暴。 这一应该是个异国女子吧! 看她五官深刻鲜明,一双碧蓝色的眼睛晶亮有神,皮肤也是别样的白晰,嗯,应该没错。 那女子手上个持一根鼓棒,台中置着一个红色大鼓,看来,她是要跳鼓舞了。 安晓晴顿时就来了兴致,看惯了轻歌慢舞,来点热血沸腾的也好啊,总不致于又要睡着才是。 果然,鼓乐声骤停,那女子纤腰一扭,双手缓慢打击着红鼓,接着,越击越快,越击越强劲,最让人惊奇的是,她每击一个,就旋转一下身体,时而背对着鼓仰腰击打,时而跃上空中,凌空点击,一身似火的红衣衬得她无比娇艳火辣,看得人血行加快,心也跟着鼓点跳跃颤动。 安晓晴还从来没有看过如此劲暴热辣的击鼓舞,顿时所有的睦睡都消逝,人也差点跟着鼓声跳起来。 一曲终了,果然满场暴出如雷般的掌声,比裴锦慧的那首《蝶恋花》还有好。 果然评委打分时,给了台上女子九十三分,这个分数是迄今为止,女儿家里,分数最高的了。 那女子比完赛后,却不肯下去,站在台上远远地向大周国皇帝跪下道:“大周皇帝陛下,玉琪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皇帝陛下恩准。” 皇上对这位玉琪姑娘的舞姿也是颇为欣赏,笑道:“玉琪郡主,你的舞姿果然冠绝天下,朕很喜欢,不知郡主有何请求?尽可道来。” “多谢皇帝陛下,玉琪听说,大周国人才济济,有不少绝色佳人,才华卓绝,玉琪想与其中一位,比上一比。”原来红衣女子是大楚国的郡主,怪不得神情高傲,目中无尘。 “哦,你刚才的分数已经很高了,现在还无人能超得过你,不知郡主想要和谁比试,又比什么?” 皇帝也来了兴致,大周国的才女虽多,但象这位大楚国郡主一样,能跳如此强劲热辣的鼓舞的,可不多。 皇帝来真不知道,有谁敢上前跟这位公子比试。 “你且说来,是谁家姑娘,只要她肯上台来与你比试,朕自当满足郡主要求就是。”皇上笑道。 章节目录 269.比试 “多谢陛下,玉琪想请宁王儿媳上台来跟玉琪一比,不管琴棋书画,歌舞杂艺,玉琪都任其选,能胜过玉琪,玉琪才肯相信,大周国的女儿家,是有真本事,而不是象个木偶一样,只会窝在男人的金丝笼里让人保护的金丝雀。” 玉琪郡主的傲慢态度让皇帝的笑容有点发僵,更让台下的大周臣子们一个个气得脸色发青,这大楚国的小小郡主也太过狂妄了吧,不过就是会个舞蹈罢了,竟然将大周的女孩儿都贬得一钱不值, 女儿家原本就该呆在家里不抛头露面才是正经,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大楚果然不如大周文明,还是蛮夷之地,教化不到位啊。 但挑战已经发出,包括皇帝在内的所有大周人都向宁王爷看去。 宁王爷不由头痛,自家没有得罪过这位玉琪公主吧,她怎么一上来就点了名要与王府儿媳比赛? 王府是有两个儿媳,可人家都还没有过门呢,王爷对这两位的才艺也不清楚啊,裴家那姑娘倒是很会作诗,可这里又不比诗词歌赋,会作诗也是徒劳呀。 而刘家那个,虽然是京城名媛,可听说素来端庄贤雅,会些琴棋书画是有的,似玉琪公主这些野路子,只怕是根本不能比吧,再说了,她会的那些个琴曲棋谱,怕早就被台上的女子们用过了,没什么新意,又怎么打动评委,怎么赢得了高分? 可人家都发出挑战了,不应战就显得大周心虚害怕,皇帝脸色沉沉地看向宁王爷,目光严肃,看来,这一战,不应也得应。 宁王爷只好司仪赵宰相大人点了点头。 宰相大人便高声道:“那就请北定侯之女,宁王妃子妃上场与玉琪公主比赛吧,规矩,就由玉琪公主来定。” 刘静如如遭棒击,怎么好好的,会有个外国的郡主要跟自己挑战啊,她是疯了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或者说,自己的才名享誉海外了吗? 连大楚国的郡主也知道? 坐在贵宾座的夜千瑜一阵头痛,青桌那坏小子,还是把先前发生的事告诉玉琪了,看吧,玉琪立马就找人麻烦去了。 “青卓,你就是个来掏乱的。”夜千瑜忍不住捶了青卓一下。 青卓道:“你不说,从先前被那姑娘调戏过后,你在之里就没展过眉,我被玉琪给闹死了,不说,我就不得安生,你老自个儿闯得祸,别赖我。” 夜千瑜还要说话,夜千瑾就淡淡地看过来道:“你们若不想这事传回去被王上知道,就赶紧闭嘴吧。” 其实,夜千瑜很希望那个特别的女子能上台,他很想看看,她会如何应对玉琪的挑战,玉琪可以说是大楚第一才女,无论琴棋书画或是武功歌舞,几乎是文武全才,在大周,确实难找到一位能与她匹敌的女儿家。 她是北定侯家的姑娘么?原来,出身也不错嘛,怪不得,自己报出千瑜王子身份后,她并不害怕。 章节目录 270.比试 刘静如半晌没有站起来,她感觉一阵头痛啊,琴棋书画她确实都学过,可连象裴家大姑娘那样出色的曲子她也拿不出来一支啊,拿什么跟这位玉琪姑娘比? “静如,叫你呢,快上台去,把咱们大周女儿家的气势拿出来,打败那什么破郡主。”福宁公主早气得小脸通红了,什么人啊,一来竟然把全大周的女儿家都给贬一顿,你真那么厉害吗? 所有人的目光全聚集在刘静如身上,台上的皇帝和皇后更是面色严厉难看,输赢乃是常事,若刘家姑娘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将大周的脸面丢尽了呢。 刘静如感觉自己如处极热的溶浆中,再不上台,自己就会被那眸目光给融灰烬去。 再拖,也是躲不掉的,谁让一个小小的比赛跟国家的尊严脸面联系起来了呢,刘静如甚至很羡慕已经比完了的闺秀们,反正分数在那儿了,也不用心上心下的忐忑不安。 自己这一上去,赢了还好,若是输了,会成为全大周的耻辱啊! 硬着头皮,刘静如慢腾腾的站了起来,四周的目光全都看了过来,包括所有的外宾。 夜千瑜咦了一声,失望地垂下头去。 青卓道:“呃,怎么不是先前那女子?” “宁王世子妃啊,那女子是二公子的未婚妻。”有人笑着解释。 “你就是宁王世子妃?”玉琪冷冷地打量了刘静如一遍,眼前的女子漂亮清新,确实长得不错,可这样模样儿的美女大周多了去了,千瑜哥哥怎么会为她着迷? “小女正是,请问郡主要如何比试?”既然上了台,刘静如也就豁出去了,反正伸头也是死,缩头也是死,还不如痛快点。 “本郡主无所谓,你想比什么都行。”玉琪傲然地说道。 “那好,就比作画吧。”歌舞琴曲肯定不行,这位玉琪郡主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而作画却有很大的取巧性,那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东西,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评审团里到底大周的大臣多一些,肯定会顾着大周的面子,给自己多点分数的。 “好啊,那咱们就开始吧。”玉琪毫不犹豫道。 坐在贵宾席上的夜千瑾脸上就露出懒懒的笑来,这位大周姑娘是在找没脸么?玉琪所有的才艺里,作画是最拿手的,她的画作如今在大楚已经买价很高了呢。 只是南王爷不许她的画作流传市井,所以,才没在大周闯下名头来。 果然,夜千瑜听了更觉无趣得紧,唉声叹气道:“又一位美女要被玉琪虐待了么?” 台上两个女子正凝神作画,安晓晴则歪在裴锦慧的怀里闭目养神,一张画作,耗时半个时辰,当大家都紧张地观看着时,安晓晴的小呼噜打得正欢。 玉琪率先交上画稿,赵丞相先拿给皇帝过目,皇帝看过后,忍不住赞叹道:“没想到玉琪郡主的山水画功底会如此深厚,意境也悠远。” 皇帝赞过后,又给评审团考评。 章节目录 271.比试 等到刘静如交上画作时,皇上只是看了一眼,默然无语,只是脸色很阴沉。 赵丞相此时真想将两个画作掉个个儿才好,北定侯家到底是以武为强,女儿家的才艺比起书香门弟来,就是差了好远, 也亏得这位刘姑娘敢提说要画画,这样的画作,在场许多大家闺秀都要胜她好多好不好,虽然不能说劣质, 但是,这可是参加国际比赛啊,你也要拿得出手才行啊。 评审团就算再有私心,也不好意思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故意偏坦大周人,何况评审团里还有好几个他国的大臣行家呢,已经输了才艺了,再输国品,那就更不值当了。 评定结束,玉琪郡主的画作得了九十五分,而刘静如的画,还是给了不少面子的,也只得了个八十五分,这里面还掺了不少人情分。 结果宣布时,台下一片哗然,差一点就差一点,比赛哪有没输赢的,或是一分两分,大周人心里也还过得去,可这是差一整整十分啊,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怪不得人家瞧不起大周的女儿家呢。 安晓晴是被哗然声吵醒的,裴锦慧无奈地搬起她的小脑袋,小声道:“刘姑娘输了呢,那玉琪郡主肯定要止高气昴了,四妹妹,你再睡,我可要揪你耳朵了啊。” 果然,台上玉琪郡主傲然地讥诮道: “这就是大周女儿家的水平么?真不咋的呀,早知道大周女子的才艺就这种水平,本郡主就不来了,真没意思。这样的才艺,也只够给本郡主端茶递水的份了。” 咦,这话听着好生刺耳啊,让安晓晴想起了前世有人骂东亚病夫的感觉。 她抬眸起迷糊睡眼向台上看去,就见那红衣女子一派冷艳高贵的样子,本来还对她有几分好感,但此女如此嚣张自傲,目中无人,实在让人讨厌。 讨厌归讨厌,大周的面子关自己什么事?又不能当银子使,安晓晴又要将头埋进裴锦慧的怀里。 而玉琪的那一番话却让在坐的其他大周人极其愤怒,可人家才华摆在那,舞跳得激越火辣,而画作,也被当世名家共同赞赏,女儿家们自认自己也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能与这位嚣张的大楚女子比上一比,只能气呼呼的小声暗骂,却无一人敢上台叫阵。 玉琪在台上冷冷巡视了一片,那神情,就象狮群里的狮王在巡视自己的臣下似的。 高傲冷漠,下巴也是朝着天的。 看了好一阵,确实没有人敢向她挑战后,她才淡淡转身,只向皇上拱了拱手,冷笑道:“看来,没有人对本郡主的话有异意,本郡主这就下去了。” 说着,抬脚正要走,就听一个清朗的声音唤道:“且慢!” 玉琪缓缓回头,见看见一个美若仙天般的贵妇站起来,含笑看着自己,不由皱了皱眉道:“莫非夫人想与本郡主比试一番?” 起身的正是宁王妃,她淡淡的踱到玉琪郡主的身边道:“玉琪郡主不是要与本妃的儿媳比试么?还没比呢,为何下场了?” 章节目录 272.比试 整个场中听了这话,又是一片哗然,玉琪诧异地问道:“你是宁王妃?” 王妃含笑点头。 “那宁王世子妃不就是你的儿媳么?”玉琪奇怪地问。 “是本妃的儿媳,但本妃的嫡媳可不是世子妃,而是裴家的四姑娘,”王妃淡淡笑道,一扬声: “晓晴,你还想要睡到几时去,快快上台来,与这位大楚国郡主玩两把。” 被点了名的安晓晴还在打小呼噜,裴锦慧无奈地揪着她的两字元宝耳朵道:“你婆婆叫你呢,再睡,我扔你下去。” 安晓晴这才眯着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前台,就见王妃正笑盈盈地看着她,秋日的暖阳懒懒地照在王妃脸上,怒放的菊花丛中,王妃美丽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安晓晴不由看得两眼发光,呆呆地半晌没有动作。 裴锦慧无奈拍她一记道:“你花痴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旁的闺秀们都跟着掩嘴偷笑,这裴家四姑娘还真是与众不同,别的女儿家是见了美男子花痴,她是见了漂亮女子眼珠子都不舍得动,王府可是她的婆婆呢,将来这对婆媳相见,可以不干嘛的了,相互看着就行了。 安晓晴被裴锦慧推出观众席,安晓晴一百个不情愿地上了表演台,给王妃行了一礼,她刚才的花痴样儿王妃看了个实足,无奈地牵了她的手道: “大楚国玉琪郡主点名要跟本妃的儿媳比试才艺,晓晴,你来跟她玩玩,记住了,可莫要丢了我宁王府的脸哦。” 安晓晴这才明白,自己是被王妃坑了,她根本就没想要参加比赛啊,一点准备都没有,比什么啊? 上了台的安晓晴同学,两眼呆木地转向玉琪,对方也高扬着下巴,高傲地睨视着她,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 安晓晴转身就想下台去,对于这种孤芳自赏以为全世界都踩在她脚下的白莲花,她真没心情与她多呆一秒。 王妃一看就知道她在偷懒,一把拽住她,小声道:“你想让人说云羲的媳妇儿是个没用的胆小鬼么?或者,你希望别人说云羲只能娶个无才无德的小庶女?” 这话说得可有点重,王妃,算你狠,戳我心窝子了呢,明知道我最舌不得别人怜悯同情和轻视楚云羲。 “王妃,您这儿媳妇好象根本就不敢跟本郡主一比嘛,你们大周的女儿家果然只会躲在男人怀里装柔弱,根本就只是男人的附庸,什么用……” “闭嘴!”安晓晴一股子火正无处发,那什么玉琪郡主还在那一脸傲然地叽歪,不由冷喝道。 玉琪被斥得一怔,她这辈子还没被人如此喝斥过,不由愕然道:“大胆,你敢斥责本郡主!” “斥责你又怎么了?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给你一点颜色你就开染房,给你一点阳光就灿烂,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话么?你娘没教你出门懂得看天气,做人要懂得谦虚谨慎,行事要低调,说话要留口德么?真以为自己是白莲花,天下人就都该捧着你,让着你呢?” 章节目录 273.比试 安晓晴一顿噼里啪啦的斥骂,许多言语又是玉琪从未听过的,一时间,玉琪被她骂得怔怔的,半晌作不得声,一脸愕然地瞪着安晓晴。 台下夜千瑜和青卓简直看呆了,这还是她们所熟知的泼辣又凶悍的玉琪么?竟然也有被人骂得无法还嘴的时候? 夜千瑾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手肘懒散地支着头,碧蓝色的琉璃眼里闪着有趣的笑意,原来她姓裴么?好利害的嘴皮子,连玉琪都被她骂傻了。 “你……你大胆!”玉琪被骂懵了,艳丽的小脸胀得通红,指尖颤抖地指着安晓晴怒道。 安晓晴将她的指尖一拨道:“我还大心大肺呢,你不就是会些山水人物工笔画么?不就是会跳几支舞,会唱两首歌,会弹几支曲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些个东西,咱们大周青楼的姑娘们没一个不会的,样样儿精通,也值得你站在这台上不可一世地炫耀?” 什么?拿堂堂大楚国才女郡主与那些青楼妓相提并论! 台下的观众顿时哄堂大笑,有些男人就高声嚷嚷道:“可不是,凤轩楼的云裳姑娘就跳得一曲好鼓舞,那舞姿柔美的,哎呀呀,小生看过后,再看别人的鼓舞,就真真入不得眼了啊。” “就是,翠凤楼的青蓝姑娘,也是画得一手好画,那瘦金字体,可是连大国之大儒也赞口不绝呢。” 玉琪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这晓晴感觉她脑后的小细辫子都直冲上了天,根根就要立起来,一双漂亮的碧蓝色眼睛更是能喷得出火来,丰满的前胸一起一伏得厉害,仿佛快要气炸了。 五指一伸,扬手就向安晓晴的脸抓去。 “看看,恼羞成怒了吧,这就是你们大楚国才女的修养和素质?我看,还不如咱们大周国青楼里的姑娘来得娴雅端庄。” 安晓晴一动不动地站着,淡然从容,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等着玉琪来行凶,果然,玉琪听了此言脚步生生顿住,那张开的五指如利器一般罩在安晓晴脸庞上,却没有再进一寸。 王妃冷冷地朗声说道:“此乃大周国,玉琪郡主请注意自己的身份。” 若只是言语上的争吵,也不会有生出什么大的嫌隙,但如果当众伤人,此人又还是有身份的贵女,那就可要另当别论了,保不齐,还会引起两国纷争,大楚与大周的关系一直很微妙,现在可不是战争的时候, 玉琪也不是那一味争强好胜,没有头脑的蛮女,她压住满腔的怒火,手掌在安晓晴脸前一扬,五指缓缓握成掌头,指节捏得胳吱作响。 可以想见,她的心情极怒到何种地步。 冷冷一笑,玉琪收了怒容:“原来本郡主会的才艺,大周青楼姑娘全都会么? 那为什么大周的那些名门闺媛们不敢上台来与本郡主比试?刚才你的妯娌可是被本郡主打败而归,依姑娘的意思看,你们大周的名门闺秀们,连青楼妓女都不如么?” 章节目录 274.比试 不得不说,冷静下来的玉琪嘴皮子也很利索,很会以话攻话。 台下的大周闺秀们顿时气得脸都红了,连着安晓晴一起瞪。 安晓晴淡淡一笑道:“你这话也太牵强了吧,不知道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么? 大周名门闺秀首要学的,不是这些无用的歌舞杂技,可是如何相夫教子,如何持家有方,如何让丈夫家人过得幸福安康,这些个杂艺,不过是闲暇时一点子娱乐罢了,没有用的玩意儿。” 这话算是给闺秀们大大挽回了面子,也说到闺秀们的心窝子里去了,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许多闺秀都感激地看着安晓晴,怪不得她敢自言是当世不出之奇才,就凭她这份敏锐和机智,一般的女儿家就难与她匹敌。 先前上台的刘家姑娘,不就被玉琪郡主给打得灰溜溜下台了么? 什么世子妃啊,比起这位二公子的未婚妻来,也差太远了好吧。 玉琪郡主被强压下去的火气再一次成功地被安晓晴挑起来,她火冒三丈地瞪着安晓晴道:“那你们大周皇帝还要特地为了这没用的玩艺儿举办一次比赛大会作什么?好玩么?” “不就是好玩咯,人总不能天天只是工作,总要休息啊,咱们大周圣明伟大的皇帝陛下,看列位大臣们为国事操劳,辛苦了,就举办这次盛会,让大家休闲娱乐,放松心情,好更有精神投入到以后的工作当中去,这样不对吗?” 安晓晴象看白痴一样看着玉琪,含笑说道。 “你……那为何还要请列国的贵宾来参赛,你们举办这种比赛也太不严肃了吧。”玉琪被说得词穷,终于有点撒小孩子脾气了。 “为了秉承娱乐到底的精神,丰富大臣们的业余文化生活,又要搞好与各国的友好外交, 咱们圣上提倡百家争鸣,百花齐放,让各国友人领略到大周优雅文化内涵的同时,又让大周人能够放眼世界,欣赏到异国风情,加强与各邻国间的文化交流,增强两国人民的友谊, 如此美好用心,你怎么能说不严肃呢?” 小样,以为姐前辈子的新闻联播是白看的么? 这种拍领导马屁,又放诸四海皆准的大套话,你能说得过姐? 此言一出,连最古板的大儒们,一个一个都对安晓晴刮目相看,这位裴家四姑娘大气雍容,见识广博,说话有理有据,实乃一雅痞也。 皇帝摇着手中的折扇,听得眉花眼笑,这位裴姑娘可是将他举办赏菊大会的精神和用意拨高了许多啊,以前朕怎么就没想过在圣旨里,写下这些东西呢? 看朕多圣明啊,多体恤臣功啊,举办赏菊大会,可全是为了你们这些臣工们着想啊,还一举几得,于文化外交都是不可或缺的举措,看来,这赏菊大会,还要继续办下去啊。 玉琪再一次被安晓晴辩得哑口无言,直气得她鼓起腮帮子道:“说这么多废话,你究竟上台来做什么了?到底敢不敢与本郡主比试? 章节目录 275.比试 不是说要加强两国文化交流么?莫要光说不会练,本郡主的战书已经下了,你既然上台来应战,就拿出真本事来了,嘴皮子再利索,也顶不得用。” 安晓晴耸耸肩,一派无所谓道:“比啊,为什么不比,不比不是给了你话柄么?说吧,比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本姑娘全都奉陪到底。” 玉琪冷冷一笑道:“看来你是比什么都会,那就从画作开始吧。” 安晓晴清流的水眸一转道:“比什么都不要紧,不过,我觉得,那些个山水人物工笔什么的,很多人都画过,画来画去,不过也是拾人牙慧,比起来也没什么意思,要比,就要比创意,比别出心裁,比独树一帜,这才显得咱们有才不是?” 玉琪愣住了,皱眉问道:“比什么创意?” “就是不管是画画,还是歌舞,或者是弹曲,或是表演,你拿出手的,都得是以前别人没有画过,没有表弹过,表演过的,这一点,不知郡主能做到不,若是做不到,那就别跟我比了,总是一些老套路,本姑娘比着乏味,没意思得紧。”安晓晴歪头挑眉看着玉琪,一福你不敢跟我比的轻视模样儿。 玉琪哪里受得了这个,脸一沉道:“好,裴姑娘有志气,本郡主倒想看看,你怎么个别出心裁特立独行法,司仪大人,本郡主就和裴姑娘在此从书画开始,琴棋书画,歌舞曲艺,每样都来一次。” 赵丞相不由多看了安晓晴两眼,这位裴四姑娘听说诗才不错,曾在长春宫一个连创十八首好诗,只是,瞧裴庆那窝囊样子,他真能教得出比玉琪郡主还要有才华的姑娘来么? 宁王妃见丞相大人担忧,笑着走到丞相大人面前道:“老相爷,莫非你不相信本妃的嫡媳?” 既然王妃心有成竹,老相爷也就放心了,命人拿了纸比过来备好。 安晓晴却要了根石墨笔,在纸上涂涂画画了起来。 玉琪看她一副老实在在的样子,心里就憋了一股子气,不用点真才实料震摄下,还真难打败这位狂妄又讨厌的大周女。 凝神静气,玉琪略略一思索,也提笔开始作画。 坐在台上的皇上就有点担心,扭了头小声问宁王爷:“云羲家的这个,真能行?” 宁王爷心里也没底,不过,今天安晓晴机灵古怪的一面,又让他刮目,笑了笑道:“圣上没看到弱惜一点都不担心么?或许,云羲家的真能给你一点意外呢?” 皇上就笑了笑,转过头去,一旁的皇后却从鼻间冷哼一声,淡淡道:“不过是会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哗众取宠。” 皇上听了默然无语,只是浓长的眉轻蹙,神情不豫。 台上,安晓晴早就将画作完了,只是看玉琪还在凝神画作,便将画往桌案上压住,抬眸向台下看去。 台下的王孙公子们见她看过来,都是一脸的兴奋和向往,这位裴四姑娘太有意思了,相貌绝丽不说,聪慧机智,口才也极好,若家中有这样一位夫人,怕是生活也会多很多乐趣呢,真真可惜,她怎么就是宁王府的嫡媳呢? 章节目录 276.比试 夜千瑜郁闷地看着台上,玉琪是他的未婚妻,是王上赐婚,他不能反抗,而且,玉琪粘他也粘得紧,让生性风流的他烦不胜烦,可是,现在……若是那女子能象玉琪一样,也对自己……他突然就觉得一阵脸红心热,水晶般的桃花眼热切地看过去,希望那女子才看过来才好…… 夜千瑾仍是懒懒地支着肘,安晓晴的那番马屁言论差点让他肠子打结,有意思,真有意思,好象这一趟大周之行,也不是那么乏味了,想起他来的另一个目的,夜千瑾唇角就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在某个角落里,安晓晴终于看到了楚云羲,他静静地坐着,周身的似乎故意与他隔开,别人三五一群地凑在一起说话,衬得那修长如玉秀的身影越发孤寂冷清。 他身边的,应该也是皇室成员吧,为什么都不理他? 也是,他的性子那样别扭,想来别人也不愿意与他交谈…… 看他淡淡的,面无表情的坐着,他应该不知道自己正在看他吧,这样的比赛,这样的表演,他一个有眼疾的人,坐在那里就显得很突兀,舞蹈越精彩,周遭人的掌声越雷动,越会突显他的残缺,这……分明就是一种折磨,他……其实可以不来的。 眼睛正有些发酸时,楚云羲转过脸来,漆黑的眸子抬起,似乎与她的目光接了个正着,丰润的唇色微勾,笑容清浅却又温暖,带着淡淡的柔情。 安晓晴的心一慌,莫非他知道自己在看他么?他能感觉到么她的心在为他疼么?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玉琪的画作总算完成,她满意地吹了吹画纸,傲慢地将画纸向丞相大人一递道:“本郡主允许大周国收藏此画,相信你们大周国所有的画师都集中起来,也未见得有人比本郡主这张画作更好。” 丞相抬眸看去,只见画中一美艳男子懒懒地倚在一颗桃花树下,手中一卷书籍正翻开一半,画中男子的神情外貌栩栩如生,仿佛活人跃然纸上,桃树虽只是聊聊数笔,却将盛开的花势表现的生动灵活,着实是一张不世力作。 丞相不由担忧地看向安晓晴,能比玉琪郡主这幅还要作得精彩,那可真有点难度啊。 安晓晴笑嘻嘻地将自己的画也递给丞相大人,丞相大人垂眸一看,顿时了,拿在手上想笑,又觉得对自己的形象有损,强行忍住,丞相大人将两幅画都呈给皇上看。 皇上落眼时,没忍得住,一口茶差一点喷出,一旁的太监忙拿了帕子给他,皇上正肃表情,又仔细端祥两幅画,终于,神色严肃了起来,拿起安晓晴的画作问道: “裴家小四,你这作画的手法好生特别,朕怎么从没见过。” 安晓晴忙上前躬身道:“回皇上的话,臣女就是要别出新裁啊,若走寻常路子,玉琪郡主定然是不肯的,不知郡主的画,是用的什么手法呢?若还是水墨工笔,那臣女便要胜出一筹了。” 章节目录 277.比试 皇上笑着点头:“这倒是,且不说画作的技法深浅,就凭创新这一点上,你的画作是要更胜一筹的。” 皇上发了话,一干评审便伸长了脖子,极想看这两幅画有何不同。 当太监将画作递给评审时,第一位评审果不期然的喷了,喷了小太监一头一脸。 那太监捂着脸却一直在笑,转身走开了。 第一位评审喷完后,觉得自己有失斯文,就一本正经地递给下一位,结果下一位打开一看,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场中人全都看向他时,他才感觉有些失礼,忙清咳一声,又细看了几眼,还是没忍住,捂着肚子将画作传了下去。 有了前两位的失态,后面的人也就放得开了,看过画的,一个个都笑抽了。 玉琪郡主一头雾水地看着那些笑得东倒西歪的评委,恼火道:“本郡主的画,有这么好笑么?不要辱了斯文。” 评审没有理她,一个一个开始正经打分。、 分数下来时,玉琪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画,打了九十八分,而安晓晴的,却是九十九,离满分只差一分了。 怎么可能?放眼大楚国,没有一个女子的画作能超过她的,大周这些女子一个个只会窝在家里带孩子,门都不敢出,哪里能创作出什么有新意的东西来? 玉琪气得一把夺过安晓晴的画,展开一看,顿时俏脸气得通红,随手就要撕,安晓晴慢悠悠道: “呀,玉琪郡主,你的画不如本姑娘的,你也不该这般输不起啊,本姑娘可是一年才画一张,原是想送给大楚国典藏的,郡主若是撕了,本姑娘可是要求经济赔偿的哦。” 玉琪气得将画往台上一摔,冷厉瞪向安晓晴道:“你敢戏弄本郡主?” “戏弄?没有啊,郡主画的介人物,本姑娘也是画的人物,只是本姑娘的作车手法与你不同啊,你不能自己没有创意,就打击异已吧,此画可是经过众位评审一致裁定,超过你一分了哦。” 这晓晴边说边将画小心地捡起来,对下面的观众道:“本姑娘实在是为玉琪郡主着迷,所以将她画入画里,只是增添了些想象,唉,真心真情,却不被理解,真真让人伤心啊。” 边说,一个不小心,手中的画作就飘了出去,下面观众的好奇心早被吊起来了,只恨自己的脖子不够长,看不到那画的内容,画一落,早有人上前抢了。 第一个抢到的,高高将画作举起,很多人都仰头去看时,立即有人被口水呛到,另一个就扶着前面的人笑得真抽气。 “哈哈哈,裴四姑娘……太有意思了,这是画的……画的大楚国的郡主吗?” 画作在人群中传来递去,看到的人便都笑得人仰马翻,夜千瑜实在忍不住了,正要抬却去抢时,夜千瑾已经越过他的头顶,踩着众人的头顶掠去。 再回来时,手上已经捏着那张被人揉得有些发皱的画,他懒散地将画作摊开, 章节目录 278.比试 拿起一看,顿时那双碧蓝色的琉璃眼就漾开了一丝笑意,卓青的好奇心早就被吊起来了,凑过头去一看,嘴里的一口绿豆糕就喷了出去,指着夜千瑜道: “千瑜,你还真要拿回去珍藏才是,这可是你家娘子啊。” 夜千瑜抢过来一看,一双桃花眼就瞪得老大,那画上画着一个明眸善睐的少女,眼晴大而亮,睫毛弯弯,鼻子小翘,唇红齿白,咋一看,很象玉琪,只是,为什么玉琪的耳朵又长又尖,象兔又象猫呢,还有,她的背上,还长了两个欲展未展的翅膀,身后,甩着一条漂亮的,毛绒绒的大尾巴,这,这,这,画的是人还是妖啊。 要说是妖,又没有妖气,画上的玉琪闭着关只眼睛,嘟起可爱的红唇,两只手抱着一个苹果一副谗嘴的样子,一点也不觉得讨厌,反而很可爱,比真实的玉琪少了几分狠辣和戾气了几分可爱和甜美。 怪不得,别人见了会笑喷啊,这样的玉琪,能不让人好笑么? 还有啊,这种作画的手法,着实别出新裁,夜千瑜还从没有见人用炭笔将人物画得如此出神入化过。 比起水墨画来,炭笔画更加细腻,画面的真实感更强,感觉纤毫都有突显,连玉琪左脸上的一颗小黑痣都画上去了,不得不说,那女子这画虽有点恶作剧,画功却的确很强大。 默默地准备收好画,手中的纸却被抽了去,夜千瑜抬头,就看见宁王府二公子不知何时就站在自己面前,这人怎么一点声响也没有? “小傻子的东西,我拿走了。”别人的异状与讶然楚云羲毫不关心,他冷冷地将画作收起,抬脚就要走,夜千瑾伸手一拦道; “若本王子听得没错,裴姑娘可是说,此画作要送给大楚国珍藏。” 楚云羲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道:“她是我的娘子,连她的人都是我的,她的画作自然也是我的,如何处置,不由她说了算。” 夜千瑾听得一滞,碧蓝色的眸子中滑过一丝怒色,懒懒地瞥了楚云羲一眼道:“不是还没有成亲么?楚公子说这话似乎为时过早吧,很多事情是有变数的。” 楚云羲的脸上果然就闪过一丝不豫,不过,很快又平静下来,脸上漾开一朵浅浅的笑容,漆黑的凤眸蕴着淡淡的温柔,不紧不慢道:“那你可以去问问小傻子啊?看她的东西,是不是我的。” 说这话时,楚云羲的语气坚定而自信,唇角的那一抹笑容足以刺痛夜千瑾的眼,听说他的眼睛有疾,正因如此,才以嫡子之身,没了世子之位。 那裴姑娘就真的对他死心踏地了么? 夜千瑾唇间也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就是一幅画么?他要拿去,就让他拿去好了。 台上玉琪看画作被夜千型号抢去了,心气才平和了些,但一想到那么奇怪的样子就要被夜千瑜看到,忍不住就回过头来瞪了安晓晴一眼。 忿忿地说道:“好,就当你那画有创意,来,咱们再比试曲子,本郡主就不相信了,就拿你一个小小的庶女没法子。” 章节目录 279.我是你的眼 忿忿地说道:“好,就当你那画有创意,来,咱们再比试曲子,本郡主就不相信了,就拿你一个小小的庶女没法子。” 安晓晴秀眉一挑道:“好啊,怎么比?是唱歌还是弹曲,还是边唱边跳,咱们也不让评审评,就看观众的反应,怎么样,谁的掌声多,掌声久,谁就赢了。” “那就边弹边唱好了。”玉琪胸有成竹道,她的琴技在大楚国也是独树一帜的,曾经师承周国国乐大师楚鸿基,是他的关门弟子,这位四品小官家的庶女,又能弹得出什么好曲子来? 不过又是耍些小聪明罢了。 她就不信,台下的观众真的会只觉得这个庶女弹唱得好。 “郡主远来是客,郡主选来吧。”等古琴摆好,安晓晴笑着让过一边,让玉琪先来。 玉琪也不推辞,傲慢地在琴边坐下,指尖一拨,琴暗流泄,红唇轻启,她弹的是一首大楚国古曲,唱的也是具有大楚民族特色的歌曲。 不得不说,玉琪真的很全才,她的嗓间清亮透彻,神态安宁自如,坐在琴边的她,比起先前跳劲舞时的热辣来,简直叛若两人,先前她火热如一朵盛开的玫瑰,而现在,却似一朵空谷幽兰,不同的美,在她的身上体现得同样的极致,炫人眼眸。 所有的人都静静地听她弹唱,唱到深情处,玉琪碧蓝色的眼眸中泛起一层雾意,让她似乎染上了一层蒙胧的美感,让观众听得心弛神往。 一曲终了,观众席上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玉琪从琴曲中回过神来,看安晓晴的眼眸又恢复了傲慢和鄙夷。 安晓晴拍着掌由衷道:“郡主的歌喉着实很动听。” 玉琪在鼻间冷哼一声,算是对安晓晴的回应。 “不过,若是跟本姑娘一比,那又是云泥之别。”安晓晴泰然自若地走到琴边坐下,素指轻轻一拨,一串奇怪的音符流出,台下一片期望的眼光立即变得有些失望。 玉琪冷冷地讥笑道:“果真云泥之别,不过,本郡主才是那朵高天上的流云,你……不过是团黑泥巴。” 安晓晴抬眸轻轻一笑道:“我怕你把弦给弄松了,试个音。” 说着挺直身姿,纤长的手指如水流般轻轻一拨,轻启红唇唱道:“ 如果我能看得见,就能轻易的分辨白天黑夜,就能准确的在人群中牵住你的手,如果我能看得见,…… 如果我能看得见 生命也许完全不同 可能我想要的我喜欢的我爱的 都不一样 …… 我望向你的脸 却只能看见一片虚无 是不是上帝在我眼前遮住了帘 忘了掀开 你是我的眼 带我领略四季的变换 你是我的眼 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 你是我的眼 带我阅读浩瀚的书海 因为你是我的眼 让我看见这世界就在我眼前 ……” 前世时,安晓晴每听这一首歌一次,就会为唱歌的歌者心痛一回,她常常想,一个人眼睛看不见,总生活在漆黑的世界里,会是什么感受! 章节目录 280.你是我的眼 以前,只是会为歌者凄凄焉,不过就是叹息两声罢了,而现在,她只要一想起这首歌,就会想起楚云羲,她的心就会一阵阵抽痛,如果从来没有领略过光明的美好,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五彩炫烂,也许,他的伤,他的痛要轻得多,人一旦原本拥有的一项本能突然消失,从光明的世界坠入无穷的黑暗,那是一种怎样的恐怖,是一种怎样的痛。 以后有生之年的日子里,这种痛都会无时无刻地陪伴,纠缠,而伴随而来的,还有别人的怜悯,轻视,甚至嫌弃,不然,为何他一个堂堂王府嫡子,一个如玉般的仙样的人儿,怎么会没有了世子之位? 安晓晴静静地弹唱着,她的嗓暗略有些沙哑,却正好将歌里的忧伤表达得淋漓尽致。 在坐的大周人,大多都知道,她嫁的是宁王府二公子,而二公子正是有眼疾,她词里表达的,全是对二公子的怜惜和心疼,她几乎唱出了所有盲人的心声。 端坐于台上的少女,清亮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忧伤,一滴清泪无声无息地坠落,打在美丽的琴弦上,就如打在所有听众的心上,想到楚云羲的遭遇,不少人轻声叹息,一些闺秀们更是被安晓晴唱得悄然落泪。 福宁公主干脆哽咽起来,喃喃唤道:“云羲哥哥……” 人们的心,随着安晓晴的歌声而起伏,揪紧,台上的皇上濡湿了眼眶,静静地向一旁的宁王妃看去,宁王妃此时已经美眸盈泪,无声哭泣。 以前,只觉得这位裴姑娘不过是贪图宁王府的权财,才愿意嫁给楚云羲这个瞎子的,如今听她唱这首歌才知道,她是懂楚云羲的,只有她最懂楚云羲的痛,懂楚云羲的恨,也只有她才会如此怜惜,爱怜楚云羲。 这应该是她临时作出来的歌曲吧,以前从来没有在哪个地方听过,那玉琪郡主,虽然歌唱得好,不过也是食人牙慧的老歌,就象裴四姑娘说的,那种曲子,让大周青楼头牌姑娘来弹唱,一样也能唱得动人。 可裴家姑娘这曲子是用心血在唱啊,这样的深情脉脉,这样的品性高华,又岂是青楼女子能表达得出来的? 楚云羲静静地站立在桂花树下,一阵轻风吹来,芳香四溢黄米粒小花儿就轻轻洒洒落在他的头脸上,肩头鼻间,全是细碎的花儿,可他却丝毫无感,一双漆黑如曜石般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那一方花台…… 他心爱的女子,正柔声弹唱着属于他的歌。 心里,如卷起万丈雪堆,又似风云狂涌,当年的伤痛似乎被人生生撕裂开来,再一次展现在他的脑海,一遍一遍地回放。 谁也不知道,他当时有多愤怒,多绝望,多害怕,多么想要毁掉这个世界,谁也不了解,他当是的心,就如钝刀割肉,一刀一刀,一片一片地被凌迟着。 果真,没有选错她,只有她能了解他的心声,只有她能了解他的苦痛和怨恨。 章节目录 281.以后,你就是我的眼睛 听出她略带鼻音的歌唱,他知道她在哭,她不象别的女子喜欢哭,在别人面前,她坚强而睿智,大胆泼辣,只有在他跟前,他才能看到她的眼泪,感受到她的委屈,感觉到她的心疼。 他曾经努力用铜墙铁壁筑起的一道心墙彻底被安晓晴摧垮,干涸的心田象注入了一道清冽的甘泉,滋润着他枯萎的心房。 小傻子,你这般怜惜我,是嫌我对你还不够死心踏地么? 你是我的眼!不错,以后,我拿你当我的眼睛来护着,我曾经失去过一双眼睛,这一双,我再也不会让别人抢走,更会象珍爱生命一样地去珍爱你。 老天在我眼前遮住了帘,忘了掀开,却将你送给了我,是不是我也该说一声,老天你还是有眼的么? 如果我能看得见,我岂止只会驾车带你去遨游,我要将整个世界送给你,给你最尊贵的地位,让世人都膜拜在你的脚下! 小傻子,你等着,我楚云羲会向世人宣告,你嫁给我,将会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一曲终了,安晓晴泪湿衣襟,宁王妃早就步入她身后,待她一站起,就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哽声道:“傻孩子,你以后,就是我云羲的眼睛了。” 台下的闺秀们哭成了一片,早就忘记了鼓掌,一个劲的擦着眼泪。 而王孙公子们,自然是知道楚云羲的过去的,虽不见得哭,却也是一阵唏嘘,有的人,更是叹气道:“云羲虽然命运多降,还好,得了这么一位特别的贤妻,老天也算不薄待他了。” “是啊,没想到这位裴姑娘,不止是貌如天仙,才学过人,更是清深大义,品性高华啊,云羲真是好运气。” 夜千瑾静静凝视台上那一抹纤秀的身影,她的歌声很动人,她没有炫丽的歌技和琴技,她只是很自然的,很真诚地表达着自己的情感,而这种真实与纯朴,却是最能打动观众的,虽然观众忘了要鼓掌,但看得出,连评审也被她打动了,若是评分,她绝对不低。 “喂,你家有谁是瞎子?”玉琪其实也被安晓晴的歌声打动了,她只是不晓得安晓晴与楚云羲的故事,又是个率性惯了的,直直地问道。 宁王妃美目向她一横,玉琪突然了然,顿时变得好不自在起来,没想到,这位裴姑娘的夫婿是个瞎子呢,听她刚才所唱,她似乎很怜爱她的夫婿,原来,她也是性情中人呢。 玉琪原就是个爱憎分明的,安晓晴的歌彻底打动了她,刚才那句话着实有些没礼貌,她不由呐呐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难得看见玉琪这只高傲的孔雀也有低头的时候,看她一副不自在的样子,又显出几分可爱来,这晓晴笑着摇摇头道: “公主,我的歌没有人鼓掌,你赢了。” 话音刚落,玉琪自己拍起掌来,台下的观众此时才想起这还在比赛呢,也跟着鼓掌,不时,整个场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东宫里,锦被翻红,太子正与裴锦秀激烈运动,也不知道太子有多久没有碰过女人了,一战之下,就再难收住,竟然缠斗了半个时辰,当他爱怜而又满足地抚着裴锦秀的身子时,耳边传来一阵沙哑而忧伤的歌声: 章节目录 282.太子的疑惑 太子浑身一震,侧身宁听,裴锦秀娇羞地缠住他的脖子道:“殿下,小女……今天就是你的人了。” 太子耳畔仍然回响着沙哑忧伤的歌声,皱了皱眉道:“外面是谁在唱歌?” “谁知道呢?不是在比赛么?不过这曲子还真是特别,象是特地为宁王二公子写的似的,应该是我那四妹妹吧。”裴锦秀不满太子的不专心,将他的脖子一勾,喝了上去,喃喃道: “殿下,您打算就这么着对代小女么?” 她初承雨露,小脸色娇艳如花,又轻言软语,含羞带嗔,太子很快又被她缠住,笑着低头吻住她胸间的两点梅红,爱怜地问道; “你家那个四妹妹好象才华不错,不是说她是奴生的么?怎地就突然会诗词了呢?听说她一口气在长春殿里作了十八首诗。” 问这话时,太子的眼里闪过一丝讥讽,似乎很是不屑。 “虽说她是奴生的,可也是个厉害肯上劲的,以前姐妹几个去家学,她就偷偷地跟着,在我和大姐姐这里学了不少东西,有些,哪里就真是她作的,不过是拿了我和大姐姐的东西去显摆罢了,我和大姐瞧着都是一家人,她又因此得了门好婚事,也就不拆穿她。唉,却没想到,我的好心,却换来她的嚣张跋扈……” 说起安晓晴,裴锦秀那个恨啊,出门时被那贱蹄子勾得摔了一跤,前在膝盖还是痛的呢。 躺在太子的怀里,裴锦秀越想越委屈,大眼里就挤出几滴猫尿来,滴落在太子的手上,太子鹰眸一紧道:“原来她的东西都是你们教的,倒还真是个心机深层的女人,亏得父皇也亏过她的文彩,真真好笑……” 裴锦秀就抬起赤裸着的大腿,露出受伤的膝盖:“殿下您看,今儿小女出门时,她故意绊的……” 太子皱了皱眉道:“她又欺负你了?” 裴锦秀收回腿,叹一口气道:“爹爹看在她要嫁的是宁王府,总是给宁王府面子,就算我受她欺凌,爹爹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太子道:“你放心,本宫决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欠了你的,本宫终究会让加倍让她还给你。” 太子说完,却有些心神不宁地起了身,裴锦秀心中一急,捉住他的手道:“殿下,您这是……” “本宫离开得太久了,皇上和皇后娘娘会责怪的。你先在此休息,一会子让宫女来服侍你。”太子懒懒地道。 裴锦秀心中不满,都已生米煮成熟饭了,太子怎么也没点子表示,她可不甘心只当一个普通的良媛,至少,也该封个侧妃什么的吧。 “殿下,妾身害怕,这……没名没份的……又是这个情形。”裴锦秀紧抓住太子的手不放。 太子却有一点烦躁,似是急着想出去,心一急,手就有点重,手一甩时,裴锦秀跌在了床上,不由嘟嘴泪眼汪汪的。 “殿下,您弄疼了妾身。”裴锦秀娇声道。 章节目录 283.太子的疑惑 “来人,服侍裴良媛更衣,送裴良媛回府。”太子却扬了声,音音里还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冷意。 裴锦秀不知他为何突然变了态度,有些小心翼翼地抬眸打量,就见太子的眼神游移,似是有什么不能确定,却又很担心的样子。 原来男人都是这样的么?得到了,就不再珍惜? 裴锦秀嘤嘤地哭了起来,太子越发的烦躁,皱眉凝视她好半晌,脸色渐渐发青,穿好衣服,一言不发的转身出去了。 赶到御花园时,安晓晴正唱完最后一句:“让你看见,这世界,就在你面前。” 太子怔怔地看着台上的那秀丽的身影,鹰眸深沉冷鸷,双手握紧成掌,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甲快要掐入肉掌中而不自知。 这时,一个太监从他身边而过,太子一把拎住那太监问道:“刚才唱哥的,可知叫什么名字?” 太监不知什么事得罪了太子爷,被他凶狠的样子吓得直哆嗦,战兢兢道:“回……回太子殿下的话,奴才只知道是……是裴大人家的四姑娘,宁王府的嫡媳,真……真不知她的闺名。” 太子阴戾地将小太子监一扔,抬脚就向女宾座席走去。 裴锦慧在台下听着安晓晴的歌,早就泪流满面了,一块帕子湿得快拧得出水来, 当太子殿下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惊得一震,以为自己晃了神,忙擦了擦眼睛,抬眸时,身边的闺秀已经拜下去一大片,忙也起身行礼。 “裴大姑娘,请出来一下,本宫有些话想要对你讲。”太子阴沉着脸说道。 裴锦慧又惊又喜又害怕,不知太子殿下所为何来,忙温顺地起了身,走出女宾席。 太子在前头走,高大伟岸的身姿笔挺而修长,裴锦慧的心怦怦直跳,到底是幻想多年的理想中的良人, 平日里他高高在上,有如天边那一轮皎洁的明月般悠远而飘渺,高不可攀,如今突然主动来找自己说话,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毕竟还是记得自己这个人啊,不被当成陌生人,也是一种幸运吧,毕竟,人家可是堂堂太子殿下啊。 在一个背避处停下,太子回过身来,眼眸深沉地看着裴锦慧道: “你先前弹奏的曲子,可是叫《蝶恋化》?” 裴锦慧深深一福,贤雅地回道:“正是此名,小女琴技一般,但愿没有污了殿下的耳朵才好。” “你的琴技确实一般,曾经有个人,弹得比你好多了。”太子毫不留情,冷冷地说道。 裴锦慧听得心了紧,心中那点子喜悦顿时被这话搅了个七八,垂眸不再说话。 “那曲子,是谁教你的?或者说,是你自个早就知道的?”太子凝神打量着裴锦慧,似乎想在她身上找到一些蛛丝蚂迹来。 他的语气太过生冷,还略事实在轻视和讥诮,裴锦慧心里涌起一股子气,他不是很喜欢裴锦秀么?那般温柔怜惜地待锦秀,却对自己如此冷漠寡情,当真以为,只要裴锦秀是最优秀的么? 章节目录 284.太子的疑惑 裴锦慧勇敢地抬眸,直视着太子的眼睛道: “似乎这与殿下无关吧,殿下若无别的事情,小女走了。” 说着,裴锦慧转身就走。 太子冷哼道:“大胆,本宫没让你走?你哪里也不许去。” 裴锦慧无奈顿住,美眸凝泪,幽怨发看着太子。 看她明明委屈,却又骄傲地忍住眼泪的样子,太子的神情倒是缓和了些,走近她半步道: “裴姑娘,听说你那四妹妹以前曾是个奴生的,她的才华很让本宫吃惊,你家那奴才,真有本事能将她教得这么好么?能一口气作下十八首惊世好诗来,真真让本宫很是佩服。” 说起这事,裴锦慧也曾诧异过,她曾经问过安晓晴,但安晓晴似乎不想多说,只说是曾经跟着姐妹几个偷偷学过,这点,裴锦慧也不太相信,但她看得出,安晓晴似有难言之隐。 这种事情,说得好便罢,弄得不好,便是个大事,可能还会害了安晓晴。 晓晴以前木呐又胆小,突然一夜之间象变了一个人,品性和学识包刮精气神,全然不一样了,仿佛被神魂附体了一般,这事说出去,就是一个奇迹, 但若让有心人知道了,保不齐就把四妹妹当成妖魔鬼怪了,这位太子殿下对四妹妹一直不太友善,为着二妹妹好几回都要打四妹妹。突然之间来问自己这些事情,谁知他怀的什么心思? 如此一想,裴锦慧警惕起来,戒备地看着太子道:“四妹妹打小儿就是个聪明伶俐的,虽然过得清苦,却肯学肯钻,那些个诗词歌赋原就是几个姐妹平日里闹着玩作的, 四妹妹能作几首,再加上姐妹们的合力,十八首也算不得什么,裴家可是世代书香,比起那些武将之家来,这点子事,太正常不过了。” 这话倒与方才裴锦秀所言不谋而合,太子有些意外地看着裴锦慧道:“那《蝶恋花》的曲子呢?你是你们几个姐妹一同所作么?还是,你本来就会?还有这首歌《你是我的眼》是你四妹妹自个儿作的么?” 太子一脸疑惑地问裴锦慧。 这时,场中掌声雷动,打断了裴锦慧与太子的交谈,太子转身向台上望去,就见安晓晴静静地立在王妃身边,清澈的眸子水汪汪的,神情微微显得有些凄楚。 大楚国玉琪郡主却向安晓晴一福道:“裴姑娘,我从没有认过输,今天,我真的输给你了。” 这时,丞相也对皇上道;“皇上,老臣以为,今天的才女比赛,冠军当属裴家四姑娘。” 皇上笑着点头,又问一旁的几个评委:“列位卿家觉得如何?” 为首的评委道:“下臣也认为,老丞相此言尚妥,裴家四姑娘是当仁不让的才女冠军。” 太子收回目光,诧异地问裴锦慧:“她就仅凭一首歌,就得了冠军么?” 裴锦慧自豪地扬起秀巧地下巴道:“四妹妹岂止歌唱得好,曲子民也是一流的,她先头还与玉琪郡主比画,那画作也是略胜玉琪郡主一筹,玉琪郡主那般高傲自在的人,竟然也心服口服的承认输给了我那四妹妹,太子殿下还有何疑问?” 章节目录 285.太子的疑惑 裴锦慧大方得体,端庄贤淑,气质雍容,玉面如月,这样的美人儿站在身边,倒也赏心悦目得很,太子轻蹙了蹙眉道; “你们裴家姐妹倒个个儿都有些才华,本宫还真有点不相信裴大人真能教出这么出色的女儿来。” “臣女当是殿下在夸赞裴家。”裴锦慧垂首应道。 太子哂然一笑道:“那首蝶恋花,本宫其实曾经听过,只是忘了在何处所闻,本宫实在是喜欢得紧,所以,特地来向裴大姑娘打听,姑娘是从何处学来的呢?” 他曾经听过?那天看四妹妹第一次弹时,泪流满面,好象回忆起很伤心的事情来,难道,这位太子爷曾经与四妹妹有过纠葛么? 裴锦慧疑惑地看着太子,不知究竟该不该说实话,说实话,会不会害了安晓晴。 左思右想,最后裴锦非还是打定主意说了个折中的:“回殿下的话,此曲也是一位朋友教臣女的,那位朋友性情淡泊,并不想人知道此曲是她所作,臣女要为朋友保守秘密,还请殿下原谅则个。” “不是锦秀教你的吗?”太子冲口问道。 裴锦慧听得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讥诮来,淡淡道:“回殿下,若是二妹妹会如此天赖般的曲子,还会让给臣女上台表演,而自己却跳那种低俗卑劣的艳舞吗?” 太子被问得一怔,脸色顿时黑如锅底,眼眸里卷起如狂浪般的怒意,随手一掌拍向一旁的香樟树,顿时,树枝震颤,树叶纷纷撒落,下得裴锦慧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他。 “裴大姑娘,欺骗本宫的后果,你可知道?”好半晌,太子似乎平静了一些,冷声问道。 裴锦慧背脊一挺,鼓起勇气大胆地与太子对视道:“臣女那二妹妹最是虚荣花巧,太子若信她,便不用来问臣女,臣女想要上台表演才艺,还没有卑贱到去向她一个庶出的妹妹讨教。” 说罢,再也不理会太子,转身而去。 太子这一回却没有再拦裴锦慧,锐利的鹰眸中露出复杂之色,出神地看着裴锦慧远去的背影,喃喃道:“既然不屑于向庶出的二妹妹学习,那自然也不屑于向奴生的四妹妹学习……” 又站了片刻,太子自嘲地摇了摇头,抬眸向台上看去,裴家那位四姑娘正与玉琪郡主微笑着聊天,神表宁静而平和,这样的表情让太子觉得心情也跟着舒缓下来,仿佛回到熟知的那个家,再辛苦,再劳累,只要看到她宁静祥和的脸,所有的疲惫就会一扫而空。 又想起裴锦秀身上的那块红梅印记,回想起曾经的誓言,太子迷茫地看向台上那抹倩影,微叹了口气,转身默然离开。 玉琪其实就是个率真的性子,从安晓晴的歌声里听出她心有所属后,先前那股子醋劲就下去了,倒喜欢上了性子明快,又机智聪慧的安晓晴,她得了个亚军,却兴致勃勃地将安晓晴扯下台,挽着她的手道: “裴姑娘,你的歌唱得真好听,我都给你唱哭了呢。” 章节目录 286.太子的疑惑 “郡主的歌也不错啊,让我听得入神呢。”玉琪没了那股子孤傲之气,安晓晴也蛮喜欢她这直来直去的性子的。 “你先前也把我画得太奇怪了呀,好象我是妖精转世似的,真真气死我了。”玉琪笑道。 “那我再重给你画一张吧,其实那叫卡通画,是以前神画故事里的一个小仙女呀,并不是妖精呢。”安晓晴信口胡扯,将自己的恶作剧掩盖过去, “真的吗?那你把画给我吧,我留着作纪念。”玉琪听了果然高兴地说道。 “那画……”安晓晴也不知道落在谁手里了,当时她是故意丢给观众的呀。 “是哦,你个坏妮子,故意把画扔给那堆臭男人了呢。”玉琪想起,拧着安晓晴的腮帮子恶声恶气道:“不行,你得给本郡主再画一张,不然,绝不饶你。” 只是一张画嘛,能与这位大楚国的郡主交好,对自己绝无坏处,安晓晴欣然应允,笑道:“好啊,现在就给你画去,只是……要去哪里画才好呢?” 玉琪就拖着安晓晴到了大楚国的贵宾席。 安晓晴走进观景亭,顿时愣住,这几个不是先前跟自己闹过的什么大楚国王子么? 见玉琪满面笑容地将安晓晴拖进来,夜行瑜以为自己眼花了,愣愣地半晌没反应。 而夜千瑾碧蓝色的眸子里则滑过一丝欣喜,将支在椅上的手懒懒地收回,正了正身子,却一不开口,也不起身,仿佛他只是那个姿势坐累了,换一换罢了。 卓青是反应最快的,眉眼一挑道:“哟,这是谁呢,大周第一才女,大驾光临,欢迎,欢迎。快快请坐。”说着,就自己起了身,让出一个坐位来。 其他几个大楚国王孙公子们也是笑盈盈的向安晓晴点头示意,神情里有淡淡的兴奋和喜悦。 夜千瑜总算回了神,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直直地看着安晓晴,美艳的脸庞上竟然爬上一层可疑的晕红,说话都有点紧张:“你……你……怎么来了?” 玉琪还是头一回看见花花大少夜千瑜会在女孩子面前口吃,不由气得狠瞪他一眼道: “我请来的,不行吗?夜千瑜,人家可是有未婚夫的,不许你那双色眯眯的眼睛粘在裴姑娘身上。” 当着安晓晴的面被骂好色,夜千瑜的脸顿时胀得通红,凶狠地瞪着玉琪道:“玉琪,你说话注意着些,莫以为你是王上赐的婚,本王子就拿你没辙,回国本王子就退婚去……” “你敢!”玉琪凤眼一瞪,一声怒吼,卓青离得近,被震得急捂住耳朵,悄悄去扯夜千瑜,岔开话题道: “我说五王子,你跟个女儿家计较作什么?呀,裴姑娘,你是过来向咱们五王子道歉的么?先前你可是伤了五王子殿下呢。” 玉琪一听不伤了心,急急地扯过夜千瑜道:“你受伤了?伤哪了?严不严重?疼不疼?” “走开,不要你管。”夜千瑜的衣服被玉琪弄乱,他挣扎着想要甩开玉琪,可玉琪哪里肯,揪着他的衣服四处寻。 章节目录 287.绘画 “不过用针扎了下下,郡主,你可是要为五王子报仇呢。”安晓晴看这一对人儿耍活宝,笑得大眼弯成了月牙儿,故意问道。 “啊,裴姑娘,他就是该扎,你扎得好,哼,你们走开,本郡主要让裴姑娘重新再给我本一副画,腾出地儿来。”玉琪忙回过头来安抚安晓晴,恶声恶气地对那一帮子王孙公子道。 夜千瑜听说安晓晴又要作画,倒是眼睛一亮,也懒得跟玉琪生气,忙让要去拿纸和笔来。 纸笔铺好,安晓晴咬了咬炭笔头,多看了玉琪两眼,玉琪紧张道:“可不许再给我画个尾巴出来,不然,我绝不饶你。” 安晓晴莞尔一笑,提笔开始画。 只见笔头沙沙地在画纸上留下痕迹,几个大楚青俊全都围在一旁认真观看,他们还从来没的见过这般作画的,若非亲眼所见,还真不知道,原来画也是可以用炭笔作的。 夜千瑾懒地坐在一旁,他并没有凑过去围观,只是透过缝隙,反而可以大大方方地直视这个特别的,又善良的少女。 只见正在作画的安晓晴,眼神自信而又认真,神态优雅宁和,秀丽的容颜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她时而微微蹙眉,时而又噘嘴摇头,那样子,可爱又带着一点点俏皮,简直忘了自己至身于陌生的男子中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画作里。 夜千瑾一时竟然看呆了,象是有人在他的心上系了根红绳,另一头,就牵在那少女的身上,她的一举一动,一频一笑,都让他觉得可爱,觉得有趣,向来冷静自持的大楚国四王子,感觉莫明有点心慌,手心也开始出汗,他不由诧异地抬起自己的掌心。 以他深厚的内功,便是在夏日炎炎中,要让他出汗,也是很困难的事情,如今竟然因为一个少女而出虚汗,夜千瑾,你是怎么了? 皱了皱眉,夜千瑾有点自恼地移开目光,不许自己再把目光落在那少女脸上。 可过不了多久,又不自觉地转过头来,看她正揪着自己几根青丝,歪了头去擦画作,不由乐了,她这是在作什么?刚才还觉得她优雅端庄呢,这会子又做这么幼稚的举动,她有拿自己当名门闺秀待过么? 夜千瑾漂亮的薄唇不经意勾起,眼里有趣之色更浓了,更加舍不得错开眼神。 “裴姑娘?你在干嘛?”玉琪先忍不住了,问道。 “磨墨呀”其实安晓晴是有两笔没划好,这里又没橡皮擦,只好用头发啦,头发上有头油,能模糊那条墨线,她前世常这样做。 “磨墨?那边把你的头发弄脏来,卓青,你过来,把头发解散了。”玉琪一把扯过卓青,就要去解他的头发,卓青最在乎形象了,哇哇乱叫着就要逃。 安晓晴却道:“无事,就画好了。”说着几笔一勾,拿起画,又看了几眼,准备递给玉琪时,手上的画却被人轻轻抽了去,安晓晴以为是其中的那个大楚王子,也没在意,正要松松肩颈,领子就被人拎了起来。 章节目录 288.小器的云羲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饶是夜千瑜几个身负高绝的武功,也没来得及阻止。 夜千瑾身形一动,已然凌空跃起,在空中就与来人对了几招,来人只是单掌,就毫不费力地从夜千瑾眼皮底下将安晓晴给提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亭子外。 安晓晴整个人象是在坐过山车,晕头转向地就落了地,脚底发软,身子一个不稳,差一点就蹲地上去了,一回手,环住身边的人,一把将他抱了个结实。 来人的红着脸,身子扭了扭,却还是手臂一伸,将她揽入了怀里,冷着声斥道:“裴四姑娘,你还记得自个的身份么?” 安晓晴将头靠在他的肩旁,缓了口气道:“楚云羲,我晕死了,我要吐你一身。”说着,就作势往他身上吐。 楚云羲有洁癖,安晓晴满地为听了这话,他定是会推开她的,不料,他却慢条斯理的掀起自己的袍子道:“吐吧。” 安晓晴听得一滞,算你狠,幽怨地抬头,故意哽着声道:“楚云羲,你欺负我。” “没有,是你不听话。” “我哪有不听话了,我一直都乖乖的。” “乖乖的为何要给莫生男子作画?” “那是给玉琪郡主的好不好,楚云羲,你吃醋?吃干醋!” “谁吃醋了?是太后娘娘找你……”楚云羲的脸色就一阵发窘,安晓晴抬眸看去时,就见他艳丽的脸庞如一段华丽的红绸般,丝滑细腻,美得不可思议,不由得伸出手,在他脸上揪了一把。 楚云羲皱眉,轻斥道:“做什么?” “谁让你比我还好看来着。”安晓晴就嗡声嗡气的嘟嚷。 “请楚公子交出画作。”夜千瑾一个纵身,落在楚云羲和安晓晴面前道。 楚云羲淡淡地上前一步,将这晓晴置于身后道:“本公子说过,她的东西,就是我的,我不同意,谁也别想拿走她作的画。” 呃,我的东西什么时候是你的了?安晓晴从楚云羲身后凑过头来,就要说话,楚云羲大掌一伸,将她的头给压回背后。 “是不是你的,不是由你说了算,得裴姑娘自己来说,裴姑娘,你可是亲口说过,要将画送给玉琪郡主的,怎么现在要食言了么?”夜千瑾淡淡地扬声道。 这时,玉琪和其他几人也过来了,听了这话,玉琪道:“是啊,裴姑娘,你说给我留作纪念的呀。” “楚公子,人家姑娘还没有过门,你就如此不顾姑娘家的声誉,与她亲亲我我,实在有失体统啊。”夜千瑜早就对楚云羲有气,凭什么这个瞎子能娶得到这么有趣的姑娘? “就是,也太霸道了点吧,裴姑娘就算嫁给你了,她也应该有自己的思想啊,怎么能说她的东西就是你的呢?”玉琪也跟着不满道。 楚云羲就让开身子,默默地走开一步,安晓晴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也不再说话,只是一双黑漆漆的凤眼水汪汪地看着安晓晴,眼圈儿泛着一丝可疑的红圈,神情委屈而忧伤,还带着一丝的不安。 章节目录 289.和亲 安晓晴顿时感觉自己的心是扔在冷水里的方便面,一泡就软,瞅瞅玉琪,又瞅瞅楚云羲,那一丝不安象根钉子似的锥在她的心上。 突然明白,自己今天太过张扬了,又是唱歌又是画画的,还被评了个天下第一才女的名头,他……又是有眼疾的,保不齐,不少人在边上嚼耳根子,说了他什么,他才会不安。 乖乖地过去牵了楚云羲的手道:“那个……这画,你说要不要送给玉琪郡主呢,你可是不肯,那就不送了吧。” 玉琪以为自己听岔了,不由瞪大眼睛看着安晓晴,这还是先前那个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裴四姑娘? 在自己面前可是凶悍得很呢,怎么到了这位楚公子面前就变成小绵羊了?明明就是这位楚公子无理取闹嘛。 夜千瑾也是怔住,没想到那么特立独行的小丫头,竟然会如此顾照这个男子的心情,宁愿自己背负背信的名声,也要顺着他的心意,这样的女子还真是…… 夜千瑾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愤怒来,这么好的姑娘,应该放在掌心里疼才是,这个男人,怎么舍得让她为难? “我说不许送,你就不送了么?”楚云羲眨巴着眼,一副小心翼翼,象是怕安晓晴会生气的样子。 安晓晴歉意地看了玉琪一眼,两手扯着楚云羲的手掌两边晃:“是啊,我的东西就是你的呀,你说送就送,不送就不送,最多……最多我对不住玉琪姑娘了,不过,云羲哥哥你一定不会让我为难的,对吧。” 不知有多少女孩儿家叫他云羲哥哥,可她还是头一回叫,明知这只小狐狸在走迂回战术,楚云羲的脸还是忍不住又红了,墨玉般的眸子又亮又润泽,丰润的唇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却还是顾意板起脸来道: “以后可不许随便给不相干的人作画了。” “嗯,不作了,要作画也问过云羲哥哥你好不好。”安晓晴笑得两眼弯弯。 “那这一次就算了吧,画就送给玉琪郡主。”楚云羲将画还给安晓晴。 安晓晴得意的对玉琪挑了挑眉,高兴地将画给递了过去。 玉琪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道:“真没用,就会欺我,小心你以后都被他吃得死死的。” “才不会呢,云羲他最疼我了。”安晓晴笑着又回过头去牵住楚云羲的手道:“走吧,叫上大姐,咱们去看望太后娘娘去。” 看着前面肩并肩,时偶小声耳语,时而相视一笑的一对玉人,夜千瑾的目光里滑过一丝坚定,裴四姑娘,咱们的缘份既然结下了,就不可这么容易结束。 安晓晴刚找到裴锦慧,三人正要一起去慈宁宫时,就见夜千谨走上主席台,向皇帝行一礼道:“皇帝陛下,千瑾这次来,是向贵国求亲的,这是我大楚国王上给您的和亲文书。” 呃,和亲?应该是嫁公主吧。 安晓晴一听就来了兴致,转过头问楚云羲:“宫里有几位公主啊?我只认得一个福宁呢。” 章节目录 290.和亲 “你当然只认得一个,因为,大周国的小公主也就她一位。”楚云羲的脸色沉郁地说道。 他停下脚步,静静地呆在原地听着,看来,也很关心这场和亲。 皇帝陛下愣住,不由问道:“好好的,怎么会要和亲呢?四王子一表人才,贵国应该有适龄女子待嫁才是。” “大楚国愿意奉上赤炎城,以求与大周国世代交好,永不言战。”夜千瑜托着国书道。 赤炎城?在场的大臣们听了顿时一片哗然,要知道,赤炎城可是两国多年争夺的要塞,百年前,被大楚国抢去后,就一直能夺回来,此事也一直是大周历代皇帝的心病,没想到,大楚竟然肯用赤炎城换和亲? 还永不言战?让好战的大楚国人提出这样的承诺,这是何其困难的事啊,丞相大有首先就赞成,希望皇帝答应和亲。 几位首辅也同声附合,连靖宁侯,北定侯几位掌着兵权的大臣也一至赞同,宁王爷更是力挺,皇帝便看向一旁的皇后。 皇后自听到和亲一言时,冷艳的脸色沉了下来,见皇帝看过来,她冷冷道:“和亲于两国都有百利而无一害,皇上,臣妾也觉得甚妥。” 皇上就皱了皱眉道:“可你舍得福宁吗?” 皇后听得脖然大怒,美眸怒嗔着皇帝:“皇上的公主何其多,福宁还小呢。” 夜千瑾听了唇边就勾起一抹嘲讽:“本王子听说,皇帝陛下可就只有一位公主,陛下,大楚让出一座赤炎城,难道只能换回一个普通的王府郡主为妻吗?大周的和亲诚意可是让本王子心寒啊。” 皇后蹭地站了起来,怒视着夜千瑾,这位大楚国王子,来了好几天了,怎么一直没听说过大楚要与大周和亲? 福宁才十四岁啊,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亲骨肉,怎么能让她远嫁那苦寒的大楚,远离自己的身边,公主和亲,又有几位是寿终正寝的? 很多因为水土不服,思念亲人而郁郁一生,年纪轻轻就卒死于冰冷的大楚王宫,不行,绝对不能让福宁嫁到大楚去。 皇帝冷哼一声,手指在桌案上轻弹着,皇后知道皇上动怒了,只好又坐下,只是那脸色就冷得如十月凝霜。 安晓晴叹了一口气,拉着楚云羲往前走,出身在皇家,虽然身份高贵无比,可惜,却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掌控,永远都是皇家用来换取政治利益地工具,她不由为可有爱地福宁公主感到心疼。 才十四岁呢,就要远离父母亲人,远离故土,唉,真真可怜啊。 正暗自叹息时,就遇到正往慈宁跑的福宁,看着福宁掩面而泣的样子,安晓晴伸出手,想叫住她,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安慰,只好躲到楚云羲身后叹气。 楚云羲却道:“小傻子,一会子去了慈宁宫,你不许劝福宁,只当不知道这件事。” 安晓晴不知何意,看他一脸的认真,只好点了点头。 快到慈宁宫时,一名宫女将楚云羲拦住道:“二公子,太后娘娘请裴姑娘稍等,请公子先进去,太后娘娘有话要问二公子。” 章节目录 291.与太子的交锋 楚云羲皱了皱眉,小声对安晓晴道:“且站在这里,不要乱走动,我一会子就派人来接你进去。” 安晓晴虽然有些诧异,却还是点了点头。 等楚云羲走后,安晓晴就无聊地站在慈宁宫院子里赏花,以前看的两盆魏紫如今开得仍然很艳,这花期也太长了些吧,都过了一个多月了呢,怎么也没见调零呢? “裴四姑娘对养花也有研究?”突然一个声音冷冷清清地在身后响起。 安晓晴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时,就见太子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不过是认得罢了,只是觉得奇怪,牡丹应该不是这个时候开才是。”安晓晴给太子行了一礼后,疑惑地问道。 “四姑娘应该见过反季的花果才是,不然,你也不会唱出那首《我是你的眼》了,对吧,裴四姑娘。”太子鹰眸锐利地看着安晓晴,似乎生怕错漏了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 安晓晴一阵愕然,以前就觉得这位太子不同寻常,能种出这样的反季花,确实可能是…… “殿下难道以前也听过那首歌?”安晓晴热切地看着太子问道。 “嗯,以前常听,不过,也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一位亲人,很喜欢弹《蝶恋花》也喜欢唱《你是我的眼》,裴姑娘与我那亲人,倒有几分神似之处呢?”太子紧盯着裴晓晴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安晓晴顿时觉得有五雷在头上轰炸开来,他……果然也是穿来的么?他为什么要说他的亲人…… 压住心中极度的好奇和那一丝不可思议的想法,安晓晴问道:“不知殿下那位亲人,如今身在何处?” “我做错了事,害她伤心,她……已经不见了,我一直在找她,找了很多年,希望她能原谅我,我们可以……再续前缘。”太子眼中泛起一丝血红,声音黯哑中,带着浓浓的悲伤。 安晓晴的心如被人割裂撕碎了一般,感觉眼前顿时翻江倒海,黑云压顶,她连连退了两步,捂住自己的胸,好半晌才缓过气来,脸色刹白如纸,静立在一边呆呆地看着太子。 他……他会是陈子涵?他才是陈子涵?楚云曜只是长了一张陈子涵的脸,而他才是灵魂穿越的陈子涵吗? 眼前浮现出李文娜的狞笑,“你以为陈子涵为什么不跟你离婚?不过是念旧情罢了。” “安晓晴,我怀了陈子涵的孩子。” “安晓晴,你不死,我们一家三口就没有好日子过。” 原来,穿越的不只是她,他也来了,想再续缘么?只可惜,那原本就是孽缘,曾经痛过,恨过,受过的伤,流过的泪,都在清澈的宝峰湖水里洗净,冲刷,淹埋了…… 就如被定了神的木桩子般,安晓晴怔怔地站着,手脚麻木浑身发冷,就如掉进了冰窟一样。 眼前忽然就晃出裴锦秀身上的那块胎记来,前世陈子涵曾说过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晓晴,下辈子我还要爱你,还要娶你,记住,你下辈子还要长着这块印记,好让我找到你。” 呵呵,如果,他真是……那他对裴锦秀做的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世界还真是小,果然有的缘,就算是隔了世也解不散的么? 可他忘了,当初是怎样背叛她的?他忘了他早就有了新欢么? 章节目录 292.原来真是你! 眼前浮现出楚云羲委屈无辜的神情,心,猛地一痛,云羲,云羲,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明丽的眸中,有强抑不住的泪意,她内心的痛楚那么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太子眼中射出激烈的光芒来,他激动地上前紧逼一步,声声沙哑而撕裂: “我……真的好想她,每次午夜梦回,都感觉她就在我身的边,看见她幽怨的眼神,绝望而又痛苦的表情,我好想告诉她,我错了,没有了她,我的世界灰暗一片,我再也看不见阳光,我再也感受温暖,她是我的阳光我的空气,她就是我的命啊。” 安晓晴被逼得连连后退,她看见了太子眼里的炽热和沉痛,浓烈得如一把狂烧的火,烈焰火舌炙烤着她的灵魂,灼烧着她的理智,到底是曾经用生命爱过的男人, 他的悔,他的忏表现得如此明白刻骨,安晓晴感觉自己快要失去方向,她的心就要迷失,看着太子眼中的赤红的血丝,那紧皱的浓眉,她不自觉地,颤抖地抬起手,下意识就想要抚平他的愁眉。 曾经的她,从来都看不得他皱眉,舍不得他烦忧,只要他心情郁闷,她都想方设法让他开怀,这个下意识抚平愁眉的动作,她不知做过多少遍。 太子的眼中迸发狂烈的喜悦,他一动不敢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看她到眸中暗藏的那一丝丝痛惜和爱怜,心如同坠入冬日暖阳,他痴痴地盯着她,连呼吸都屏息了,生怕有半点生响会惊吓到她,会让她逃开,眼泪,如泉一般涌向太子的眸中,这一刻的静谧沉静得压抑。 “殿下,妾身找得你好辛苦啊。”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闯了进来,安晓晴骤然回神,那抬起的手便缓缓拂向了自己的发际,深深吸一口气,她寻声望去,来的,竟然是裴锦秀。 妾身?!她还穿着云英未嫁的姑娘服饰,却自称为妾身,身上那套俗艳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宫装,不过一场掌菊大会,不过几个时辰罢了,他们之间,就有了质的飞跃,原来,花心的男人不管到了哪个空间,哪个时代,都会一如际往啊…… 所谓的痴心真情,在色诱面前,在新鲜与刺激之下,不过是场作秀,是个讽刺的笑话,陈子涵,你骗了我一世,难道还要骗我第二世么? 太子殿下!呵呵,他真是好命,就算死了重生,投的胎也是最好的,不象自己,重来的身份竟然是个家生丫头,是个见不光的私生女。 太子,将来的皇帝,后宫美人如云,三千佳丽尽为他争宠…… 安晓晴又连连踉跄地后退几步才站定,一颗心,痛得象被置入滚汤中煎熬,云羲,云羲你在哪,你快来救我。 向太子深深一福,安晓晴僵硬地转身,她要去找楚云羲,一刻也不想停留,仿佛只要见到他,她的心才能得到安抚,才不会……不会这么的痛啊。 太子急切上前一步捉住安晓晴的手,沉声喊道:“你……别走!” 章节目录 293.裴锦秀的对策 安晓晴突然反应过来,他是太子呵,若让他认出自己就是曾经的安晓晴,他会如何?以他那专横而霸道的性子,定是会不择手段抢回自己吧。 眼前浮现出楚云羲孤寂而清冷的身影,他身上那一道道纵横阡陌的伤痕,那双清澈纯净,却映不出她身影的凤眸,安晓晴的心又是一痛,若是……若是自己也离开,云羲你会怎么样,会很伤心吗? 她不敢想像,自己的背叛和远离,对楚云羲会是怎样的打击,安晓晴,前一世你就瞎了眼,爱错了人,这一世,有一个人将心捧在手心里呵护,放在心尖上疼宠,你还在求什么? 心中一阵苦笑,她整肃神情,脸上挂着再礼貌不过的微笑,转过身来,平静地看向太子道: “不知殿下还有何吩咐?” 太子听得一怔,双眉皱得更紧,双手就抓住她的双肩,紧紧凝视着她道:“你非要如此跟我说话吗?你明知道我是谁?” 安晓晴惊吓而又愕然地看着太子:“殿下,你在说什么?小女听不懂。” 冷冷地斜眼看向太子压在她双肩上的手,脸上滑过一丝讥讽:“殿下,小女乃你未过门的堂弟媳,如此行为,实在不妥吧。” 她的表情冷淡而陌生,声音也是清冷讥诮,让太子又看到了前几次遇到的裴四姑娘,刚才所表现出来的心痛,震惊,怜爱仿佛都是他的错觉,不,她肯定就是,他寻寻觅觅多年,找错过好多回,他后宫里的几个侧妃,良娣,大多是自己找回来的替代品。 这一次,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只有她,才会对他的话反应那么强烈,不,他绝不能再失去她,绝对不能! 知道她的倔强与好强,他缓缓松开手,两手举起作投降状,眉目展开,小声道:“好,我怕了你了,我不碰你好吧,妾发初履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巴来,绕床弄青梅……” 太子缓缓而而低沉地呤诵着李白的《长干行》,那是他们之间的默契而约定,只要念这首诗,就表示对方在道歉,请求原谅。 安晓晴的心如被根钢丝绳缠住,扭屈,绞死,曾经的美好一幕一幕在脑海展现,她呵呵一笑,这个道歉太迟了,太迟了呀,陈子涵,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站在原地等你的,不是所有的错误,都会得到原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十五始展眉,原同尘与灰……” 正在此时,裴锦秀在太子身后轻念,太子浑身一震,愕然地转身,鹰眸锐利地逼视着裴锦秀,皱眉道:“锦秀,你会此诗?” 裴锦秀从看到太子和安晓晴站在一起时,她的心就吊在了半空中,感觉下了秒,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就会成为泡影,她的预感没有错,太子认错人了,他想要找的,是安晓晴,是这个小贱人,她怎么能让这个小贱人夺走属于自己的荣华? 不行,哪怕最后一搏,也要先留住太子,至少,得让自己怀上了太子的骨肉再说。 章节目录 294.裴锦秀的对策 哪怕以后太子发现她的欺骗,她也要孤珠一掷,还好,她来得及时,还好,她就将安晓晴以前所作的所有的诗句都背诵熟透,安晓晴,你的身上肯定没有那块胎记,老天让太子发现了它,给了我眷顾,我又岂能拱手相让? “妾身原也不晓得的,只是殿下一念,妾身就很自然地想起来了,妾身……没有念错吧。”裴锦秀一派迷茫地看着太子,秀眉紧蹙,她又痛苦地去摸头,仿佛在追寻着很难回想的记忆。 太子心一震,忙握住她的手道:“你莫要想了,想不起来,就别想,别让自个头痛。” 裴锦秀心中一喜,太子果然相信了,她楚楚可怜地依偎进太子怀里,娇声道: “殿下突然不见了,妾身心里好生慌张,真怕殿下就此不要了妾身,那妾身就只有……只有投湖自尽这一条路了。” 又是投湖自尽,裴锦秀,你可以再无耻一点么?那首长干行,分明就是我在府里念给楚云曜听的,爹爹特意命人抄下诗句,放在书房里供人朗读,你却说是自己想起来的,呵呵,也好,陈子涵这种花心无情的男人,也只配拥有裴锦秀这样的恶心低俗女。 陈子涵,你装什么深情痴汉,你身边的女人从来都没断过,你的情太博大精深,我安晓晴受之不起。 淡淡一笑,安晓晴向裴锦秀行了一礼道:“二姐姐一直就是咱们府里的才女,我所作许多诗词,大多是几个姐姐教的,只是二姐素来低调,不爱张扬,倒让妹妹我捡了不少便宜,还真让人家以为,都是我一人所作出来的诗歌呢。” 这句话与裴锦慧所说也相差无几,就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太子似乎心中一松,眼中的痛色渐渐消退,原来裴家的几个姑娘都有点那种特质,或许,真的只有锦绣才是她吧。 “四妹妹知道姐姐的好就成,姐姐的心,只为着你们好,就怕妹妹不领情呢。” 裴锦秀假模假试地露出哀叹之色,大眼中流转着浅浅温情,好象她与安晓晴之间,素来便是安晓晴在无理取闹,而她隐忍负重,不与之计较一般。 安晓晴心中冷笑,比起脸皮厚度来,裴锦秀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若不是不想与陈子涵相认,安晓晴又岂容得她如此虚伪无耻? 实在不想再与这对男女多呆一刻,安晓晴行了一礼,默然转身朝慈宁宫殿走去,正在此时,福宁公主又哭着冲出来,安晓晴避之不及,竟与她撞了个满怀。 安晓晴忙扶住福宁,福宁秀巧的小脸上,眼睛哭得红肿,鼻子一抽一抽的,甚是伤心,安晓晴忙拍了拍她的肩道: “公主,皇上不是还没有定下来么?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呢?” “没办法了,那四王子对大周皇事成员关系清楚得很,父王就只本宫一个女儿,虽然王叔家也生得有堂姐妹,但身份低了,大楚会觉得大周诚意不够啊。” 章节目录 295.福宁公主 福宁虽然哭成了小泪人儿,说话却还算理智,没有胡乱哭闹。 安晓晴就叹了口气,拿出帕子帮福宁试泪道:“其实那四王子倒也一表人材,相貌人品都还不错……” 福宁公主抬起水汪汪的大眼道:“可是,他再好,本宫不喜欢,不喜欢呀,本宫不想离开父皇母后,不想远嫁他乡,不想连云羲哥哥也见不到呀。” 安晓晴疼惜地抚了抚福宁的头道:“保不齐,你嫁过去了后,我和云羲哥哥一起去大楚看望你啊,或者,将来你在那边有权有势了,我们去投奔你?” 福宁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倒露出几丝希翼来,只是,很快又暗淡下来,揪起安晓晴的衣角去试泪: “你哄我呢,云羲哥哥怎么可能会去那么远的国度,王婶肯定不会让他走的,我跟云羲哥哥打小儿一起长大,若是因为和亲,再也见不到他了……呜呜,我肯定会很想很想他的。” 福宁和云羲是堂兄弟,关系好也是有的,加之福宁一派天块烂漫,心无城府,让安晓晴听了心里越发的酸涩起来。 正要再劝时,一个红色肉球从慈宁宫殿里冲了出来,安晓晴早有准备,忙侧过身子让开,那红肉球没能成功扑到安晓晴,停下了仰着头捏着鼻子直瞪眼: “裴姐姐也太无趣了,让小爷亲个又如何了嘛,云羲哥哥又不在。” 安晓晴笑着弯腰,故意将脸迎高小糯米团子,小家伙学着大人模样,露出色兮兮的样子,噘起肉嘟嘟的红唇去吻安晓晴的脸。 安晓晴趁他闭上眼睛,两手一拧,将小糯米般的脸蛋扯成了月饼状。 小糯米团子没亲到人,反而被轻薄了,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直咧咧,“大胆裴氏女,快快放开小爷,不然小爷将你嫁到大楚国去。” 福宁公主被他逗乐了,一巴掌拍在他脑门道:“小爷你个头呢,屁点大的孩子充大人,我瞧着,把你嫁到大楚国才是皆大欢欢喜呢。” 小五终于拍开安晓晴作恶的手,擦了一把脸,故意一副怨神恶煞的样子道:“哼,别把小爷的话不当话,这会子大楚国的四王子正在皇后娘娘宫里头呢。” 小五说罢,揪起安晓晴的头发一扯,安晓晴吃痛地正要捉他时,他转身一溜烟儿跑了。 福宁公主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去的小五,匆匆跟安晓晴道了别,离开了慈宁中。 而那边,太子隐在一颗繁茂的桂花树后,听了安晓晴小五几个的谈话,神色复杂。 裴锦秀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虽然她也不知道何故,安晓晴竟然将作诗作曲的功劳和才名双手奉送给她,且并没有戳穿她的假话,但到底还是心虚,小五的话让她美目一转,一丝阴笑便爬上了她阔大的嘴角,等安晓晴离开后,她就幽幽地,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皇家公主就是不一样,能配得上的,也只有一国储君,哪象咱们这种小官吏的人家,生了女儿,最出息也就如妾身这般,能常伴君王侧了,至多,也就是个良媛的命, 章节目录 296.晓晴的担忧 至多,也就是个良媛的命,唉,若是裴家也有个姐妹,能象福宁公子一样,嫁去大楚,成为大楚太子妃,那……妾身的爹爹……怕是要乐坏去。” 太子淡淡地垂眸,鹰眼锐利地审视着裴锦秀道:“锦秀很不喜欢你家四妹妹吧。” 裴锦秀听得一怔,忙垂眸掩饰眼中的慌乱和心虚,笑道: “哪里啊,毕竟……那楚云羲虽然才貌都不错,却是个瞎子,四妹妹,着实差了些,四妹妹打小儿心气就高,虽然是个奴生的,却总想着能一步登天,傲视世人,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身份实在是太低了点。” 太子听了唇角就露出一丝讥诮,裴锦秀呆在他身边越信,他越感觉裴锦秀是那样的肤浅和虚伪,真的……真的与她差太多了啊,或行,是投胎后,忘记了前程往事,所受的教育出了差子…… 想起裴家最近发生的那些事,太子摇了摇头,也是,似裴庆那等糊涂蛋,又能教出什么样的好女儿家来? “锦秀既然有如此愿望,本宫似乎也该出些力,帮帮裴家一把。”太子的目光淡淡地落在慈宁宫门口,安晓晴正百无聊赖地摘花瓣儿,神情娇俏可爱,眼前又晃过她先前那惊愕痛楚的神情,太子凉薄的唇边就勾起了抹冷笑,不管你是不是,只要稍有点象,本太子就不会放过,宁王府又如何? 裴锦慧先前在太子出现之前,就被太后使人唤进宫里了,这会子,她倒是先出来,脸上带着娇羞之色。 安晓晴忙迎上去道:“大姐,太后娘娘对你说了什么?怎么见你一脸喜色?” 裴锦慧羞郝地垂头,银月般的脸上染上一层晕红,声音细如蚊呐:“太后娘娘好慈祥,她说……她说太子对我很是中意,我也不用参选了,直接封为良娣。” 封裴锦慧为良娣?比裴锦秀还要高一级的妃嫔! 陈子涵,你还真是将好色进行到底了,姐妹共侍一夫,你还可以再恶劣一点,再无耻一点吗? 亏你方才还一福深情无限的样子说要寻找安晓晴,安晓晴就站在你面前,你却视而不见,你是眼瞎还是心盲? 得亏自己没有被他表现出来的假象给蒙遍,不然,他会不会将裴家三姐妹全收进后宫去? “恭喜大姐。”虽然极为不耻某男的行为,但也知道,这是裴锦慧梦寐以求的事,终于得偿所愿,安晓晴还是礼貌地向裴锦慧道喜。 “可是,太子殿下他……他先前还将姐姐我换到一边去,一直问那首蝶恋花的曲子是出自何处,姐姐我感觉他神色有异, 怕他对你不利,便没说实话,只说是一位高人所教,他那样子,分明就很不喜欢姐姐我,突然又亲自向太后娘娘讨了我,姐姐心里真的很不踏实。”裴锦慧担忧地说道。 他果然是起了疑心的,突然又想起自己的名字来,若他知道,自己的本名还叫安晓晴,他岂不是…… 章节目录 297.见太后 “大姐,以后莫要在太子跟前唤我的名字,你进了东宫之后,若他问起我,只说我本来就叫裴晓晴,千万莫说我是姓安的。”安晓晴紧张地抓住裴锦慧的胳膊,急切地说道。 “那他非要问我那首曲子是从何得来的,可怎么办?” “你只说是你自个会的就是,大姐,你若想要在东宫站住脚,又能得了太子的宠,我倒是有法子,一会子回去,妹妹再教你一些东西,他定然是喜欢的,不过,你千万莫要说是我教的,他若问你出处,你便说头痛,说潜意思里,就会这些东西,他定是会相信的。” 想到裴锦秀在太子面前的做作和无耻,安晓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裴锦秀也清楚了,她为何会无故得了太子的青眼,不得不说,裴锦秀很聪明地利用了陈子涵想找到自己的急切。 她装得很象,又说得似是而非,再加上身上那块胎记,便更让陈子涵迷惑。 也好,裴锦慧既然一心想进宫,又喜欢那混蛋,那就成全她,让她在宫里与裴锦秀斗法,让她将太子的宠爱夺过来,最终让裴锦秀竹蓝打水一场空去。 如此,也能掩护自己,不被暴露,让那厮再不能打搅到自己和楚云羲平静的生活。 裴锦慧虽然有些疑惑,却也知道,安晓晴教的东西,无一不是独一无二的。 太子似乎真好这一口,她肯教自己,当然再好不过了。 她不由一把抱住安晓晴,眼睛濡湿道:“四妹妹,谢谢你,你对姐姐真是太好了。姐姐就是怕进了宫后,太子会冷落于我,会只宠着二妹妹,以二妹妹那飞扬跋扈的性子,若她真得宠,定然不会给姐姐好日子过。” “所以,有我在呢,别怕。”安晓晴拍了拍裴锦慧的背,一时又有些黯然,若裴锦慧不是如此的执迷不悟,其实,嫁给黄子彦才是她最好的归宿吧。 这时,花嬷嬷从宫里出来,笑盈盈地让安晓晴进去。 太后半躺在软榻上,神情看来有些倦怠,很有点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楚云羲正坐在榻旁给太后按摩,安晓晴进去后,他连眼皮子也没抬,板着张脸,好象与谁在赌气一般。 太后自正半眯着眼呢,自然也没看安晓晴,安晓晴一时就有些无所适从,被冷落一旁。 花嬷嬷看着就在一旁掩嘴直笑,挤眉弄眼的让安晓晴上前去。 安晓晴莫明地给太后行了一礼道:“臣女裴晓晴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万福千安。” 太后似是被打扰,懒懒地挥挥手道:“过来,你来给我按按,云羲这张脸太难看了,不就是让他给哀家按摩么?好象哀家欠了他几万两金子没还似的。” 安晓晴听了忙走上前去,楚云羲却蹭地站起来,拖起安晓晴就走。 这也太不礼貌了吧,他是皇家子孙,自个可还是没过门的呢,太后不会生他的气,不见得也会不气自己吧。 忙拖住脚道:“怎么了,怎么话也不说一句就走啊?” 章节目录 298.怪异的鲜花 “人家不待见你,你还留着作什么?还不快走,讨人嫌呢。”楚云羲黑着脸就要拎她的后领子,安晓晴忙回手护住道: “不要,我头晕啊……” 楚云羲无奈地放下手道:“那你就自个儿走,不然,我抱着也行。” 太后无奈地指着楚云羲对风嬷嬷道:“看看,看看,有了媳妇就忘了奶奶,以前哀家还要怎么疼他啊?不就是让他媳妇儿在外头多等了那么一会子么?值得就摔鼻子摔脸子给哀家看?” 风嬷嬷笑着对安晓晴道:“太后先前让姑娘在外头等,一呢,是为了你大姐的事情,而来呢,就是想看云羲着急的样子,你看,他这不就正急着了么?” 太后还真是孩子气呢。 安晓晴不由哂然一笑,伸出手去,温柔地轻抚楚云羲紧蹙着的秀眉,笑道: “云羲哥哥就是疼我,其实呢,方才那点子时间,我正好把慈宁宫院子里的名花赏了个够,嗯,你也知道,我平日里呆在府里头,被些锁事忙得晕头转向,难得出来闲散闲散,太后娘娘这也是在疼我呢。” 这番话连着楚云羲和太后的巴屁一块拍了,楚云羲回头瞪了她一眼,斥道:“你个小傻子。” 小傻子就小傻子吧,反正被你骂习惯了。 安晓晴笑嘻嘻地拖着他往椅子上一按道:“小傻子以前也学过按摩呢,一会子我跟太后娘娘按按,让太后娘娘评评,看是你按得好,还是我。” 楚云羲就挑了眉,一脸鄙视地看她。 安晓晴笑着走到太后身边坐下,从颈椎开始,一节一节地按压,太后先前还痛得哼哼两声,随即便发出满意的呻吟来。 “裴丫头,你果然有两下子呢,嗯,哀家觉得,比起云羲的手法来,虽然差那么一点,但也很不错了。” 太后你能不拍楚云羲的马屁嘛?他虽然懂武功,但不见得就会按摩好不好,按摩也有专业手法的,就算懂得经络,那条经络要重按,那条要轻,都不一样的呢。 一垂眸,就看到太后正回过头来对她挤挤眼,安晓晴差点笑抽,太后娘娘还真是可爱得紧呢。 对太后也眨眨眼,安晓晴手下更用力了,回眸时,却触到太后后颈处一条青筋格外地黑,再歪了头看,就见太后的印堂有些黯淡,太后是染上了什么病症了么? 心中一有事,动作就有些迟缓,太后诧异地回头看她,安晓晴忙收敛心神,认真按摩,眼睛却在太后的软榻前四顾,就看到了盆鲜艳的茶花正搁在太后的软枕前,要说起来,茶花真不是这个季节开的,以前陈子涵虽然也爱养些花花草草,但也没见他在家里养出一盆名贵而又返季的花来啊? 难道一穿越,还真就变得全能了?她不由皱了皱眉道: “太后娘娘,您这儿的花,开得可真好,外头还真难得见着这样特别的花呢。” 太后听得眉花眼笑道:“可不是么?这些都是太子那孩子养的,哀家这里,只要少了一盆,皇后就会着人送过来,倒是有心了。” 章节目录 299.云羲离京 “能送一盆给臣女么?臣女也很喜欢花呢,若是能得一盆返季的花回去,家里的几个姐妹怕是会羡慕死臣女去。”安晓晴就一脸羡慕道。 “你这破孩子,怎地跟你那公公一个样儿,就见不得哀家这里有好东西。”太后就噘了噘嘴,又回过头去瞄了一眼楚云羲,冷哼道: “你开了口的,哀家能不答应么?不答应,怕是这满屋子的全都要遭殃。 一会子看中什么,让人搬去裴家吧,等你们大婚了,哀家再送几盆到你新房里头,这茶花可是叫孩儿面,你们呀,就早些生个娃娃出来,给哀家玩玩。” 安晓晴顿时红了脸,无奈的嗔了眼太后,楚云羲那厮却道:“我的儿子不给你玩,太子宫里的女人多了去了,你让她们生一个给你就是。” 太后听了就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那孩子是怎么了,他宫里的女人倒是好几个怀了身子,却一个一个都没保得住,上回那什么刘侧妃,在哀家院子里闹了一程后,回去没多久也流了, 先前那女人还嚷着是裴十八给害的,皇后还信以为真,哀家就让刘太医去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说是有人在她吃菜里碜了蟹黄,每日都只掺一点,日积月累的,就流了。” 原来太后还替自己拦了一场祸事呢,不过,奇怪的是,太子那时那么讨厌自己,应该也会拿那件事来为难自己和楚云羲才是啊,却是没有,不知为何? 正沉思时,外面宫人来报,皇后娘娘驾到。 安晓晴不太喜欢这位冷艳高傲的皇后娘娘,正想找点子理由离开时,皇后已经走了进来,与太后见过礼后,皇后轻扫了安晓晴一眼,难得的是脸上竟然有了笑容: “本宫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裴四姑娘着实才华横溢,为大周国争光了。” 安晓晴忙说着谦虚话应景,看皇后似要与太后有事商量的样子,便与楚云羲一同退了出来。 回到裴家,安晓晴就让人将太后着人送来的几盆花搬进了桂园,并让人放置在窗台上,又着人去买了只鹦鹉来,挂在那盆花的上头,想着日是后再观察那鹦鹉的反应,若鹦鹉也有什么不适,说明这话怕是对劲呢。 安晓晴得了大周第一才女的称号,而裴锦秀也被太后娘娘封了太子良娣,大老爷喜得眉开眼笑,见人就赏钱,一大框大钱全让他给散尽了,连着裴府门前的乞丐,也得了不少赏钱,弄得一传,十传百,裴府门前天天围了一大帮子乞丐,人家还以为裴大老爷转了性子,改做裴大善人了。 又过了两天,宁王府使了人送信来说,楚云羲被皇上派去热何了,说是那里有一汪清泉,对医治他的眼疾有好处,这消息听来太过震惊了,安晓晴喜不自胜,只想去宁王府问一问: 楚云羲的眼睛,其实是还有复明的希望吗? 或者,他不是真瞎,只是视网膜破了什么的,若是在前世,还真有法子治呢,可惜,这里没有选进的医疗设备,没有高科技技术啊…… 章节目录 300.突变 当她把这想话说给裴大老爷听时,大老爷却道:“王爷昨儿个就带着二公子走了,你呀,女儿家家的,又没过门,上回冲动犯了错也就罢了,怎么还想着胡来?你如今可是有名气的才女了,可要爱惜羽毛才是。” 安晓晴只好恹恹地回到自个屋里,心里就有些担心楚云羲,也不知道有没有人陪着他一起去,他那性子,怕是除了寒石,就不许别人拢边吧,寒石到底同个男人,哪里有女儿家仔细呀,若是……若是自己已经嫁过去了。 楚云羲不在,安晓晴就越发无聊,这天,黄氏打发人来请她和红霞过去,安晓晴自回府后,每天还是照例去给黄氏请安,黄氏如今看她的眼神和蔼可亲,天天我的儿我的儿的唤着安晓晴,如此前倨后恭,反差太大,让安晓晴一时难以适应。 到了正院,就见花厅里摆了一桌席,安晓晴诧异地问裴锦慧:“家里来了客人么?为何会摆酒席呢?” 裴锦慧就笑道:“是娘特意为你准备的呢。” 安晓晴一脸的诧异,裴锦慧就道:“你这阵子都在帮姐姐,娘哪里看不到,自是知道你是真心为了姐姐好,娘是真心诚意要感谢你呢。” 一会子黄氏被黄妈妈扶着出来,黄氏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脸色好多了,只是人还没复原,走路也轻飘飘的。 红霞忙上前给黄氏行礼,黄氏一脸的笑,示意红霞坐下道:“你我姐妹,不用太过客套,以前你在我跟前服侍也有年头,如今你总算也有了身份,就别再那般小家子气了,得有点姨娘的气派。” 红霞就唯唯诺诺地歪着身子在安晓晴身边坐了。 望着一桌子的菜,安晓晴还真来一食欲,但黄氏的开场白还没完,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说起来,早该姐妹娘儿几个聚聚了,就是我这身子一直不争气,还没好利索,二房的那个如今也不知道在掏鼓什么,说是挨了打,身子骨还没好,也不过来给我请安, 三房的就不用说了,自三丫头进了家庙,她就象是丢了魂儿一样,一来就哭,我看着也厌烦。至于彩霞那儿,说是守着顾妈妈,没空过来呢,其实我也清楚, 什么没时间,不过是没将我放在眼里罢了。也就你们娘两,还拿我当个正室待着,想起以前……唉,我也是猪油蒙了心了,就怎么没看出来,谁忠谁奸呢?” 黄氏这番话也算得上是掏心掏肺了,难得她如今如此明事理,安晓晴听了也高兴,裴锦慧更是心喜异常,笑道:“娘,说好了请四妹妹和四姨娘吃饭,您说那些个做什么?” 黄氏似是反应过来,忙招呼开动,又道:“二丫头自上回进了宫后,就一直没回来,虽说太子早就封了她的品级,可到底是没有有仪试,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住在东宫,她不怕丢人,咱们还怕丢脸呢,锦慧,娘跟你说,宫里没八抬大轿抬你,可不许去东宫给我丢人现眼。” 裴锦慧正要答话时,外头管家来报说:“太太,四姑娘,快去前头接旨。” 黄氏和安晓晴都是一派愕然,黄氏问道:“老爷呢,他去了没?” “老爷早去了,就等着太太和四姑娘过去呢,听那宫里人的意思,好象是要四姑娘和亲,给大楚国四王子当正妃呢。” 章节目录 301.和亲 连黄氏都听得一震,愕然道:“你胡说些什么?姑娘早就定给宁王府了,连聘礼都下了,还怎么可能去和亲?” 那报信的二管事道:“奴才怎么敢骗太太,方才老爷也是不信呢,奴才亲耳听见宫里来的那位公公说的。” 安晓晴更不相信了,她瞪了那二管事一眼道:“这种玩笑话可莫要乱开,小心二公子回来,会割了你的舌头。” 那管事讪讪笑道:“许是奴才听错了,太太,四姑娘,您二位就快点到前头去吧,莫让公公等久了就不好。” 安晓晴一听也是,接旨不就知道了么? 与黄氏匆匆赶到前院,花厅里,果然有个太监模样的人正坐着与大老爷交谈, 大老爷的神情很复杂,既喜又忧, 而另一个人,也让安晓晴与黄氏都感觉好生意外,竟然是许多天没有回来的裴锦秀,如今也正与那太监相谈正欢。 见安晓晴进来,大老爷急切地站了起来,匆匆地走过来,一把将她拉到一边去道: “小四啊,一会子接了旨,你可要先沉住气,千万莫要冲动,有些个事情,不是你我能左右的,皇权大于天,就算你心里千不肯,万不愿,也要先忍着,等宁王爷和二公子回来,再作打算。” 安晓晴听得心就咚地一声往下沉,仿佛突然失重了一般,眼一晕,人就开始发软,大老爷忙扶住她,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小四啊,你是裴家最优秀的女儿,你……可千万要挺住啊。这事,弄得好,便是天大的福气,弄得不好,裴家几百条人命,可都要为你陪葬啊。” 怎么可能?不是福宁公主和亲的么?怎么这个人又变成了自己?不管从身份上,还是地位上,名份上,都八杆子也打不到自己身一来啊?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那天,那位四王子不是明明白白地跟皇上提出过,绝不能要身份太低的人冒充么? 自己可只是个四品小官吏家的庶女啊,还是个奴生的? 和亲,关自己半毛钱的事? “爹爹,怎么会这样?究竟出了什么事?”安晓晴淡淡地问道。 大老爷见她还算平静,皱眉缓缓摇头道: “爹爹也不知道,这事……唉,可怎么得了啊,咱们,可是受了宁王府的聘礼的,岂能一女二嫁?真真是……可皇上下的旨,爹又能怎么办?” “四妹妹大喜了,王公公可是等好半晌了,你还不过来接旨?”裴锦秀身着紫色绣金丝长摆裙,头戴三尾金凤钗,一派雍容华贵,气势傲然的模样,语气也是冷冷清清中,带着淡淡的讥诮。 安晓晴盯着她那张大嘴,真想上前去撕破了才好,忍了忍,缓缓走到堂中。 王太监一脸是笑地道喜:“这位就是裴四姑娘?果然天姿绝色,一派大气端庄,真真有国母风范呢。” 安晓晴淡淡一笑道:“公公谬赞,此言却是不可乱说,本姑娘可是宁王爷的未婚儿媳,可不敢自比国母,不然,可就有构陷宁王爷之嫌了。” 章节目录 302.和亲 那公公被安晓晴的话顶得一怔,愣了愣,却随即又露出笑容道:“姑娘此言不错,在今儿之前,姑娘着实是宁王府未过门的儿媳,但是,等咱家宣了圣旨后,姑娘就知咱家此言非虚了。” 说罢,高举圣旨大声道:“礼部侍郎裴庆,裴庆之女裴晓晴接旨” 大老爷和黄氏级裴锦秀等一干人,全都跪下听宣,安晓晴就直立于堂中,静静地看着那王公公,身子挺得笔直。 王公公皱了皱眉道:“裴晓晴接旨……” 大老爷吓得浑身一阵,跪爬着过来扯安晓晴,带着哭腔道: “小四啊,你真狠心让这府里上百号人都跟着你死么?你可知道,抗旨是何罪?保不齐,会来个诛连九族啊,你……爹爹求求你了啊。” 安晓晴淡淡垂眸道:“爹爹,谁是裴晓晴?” 大老爷听得一怔,愕然道:“小四啊,你是不是……是不是……脑子发烧了啊?裴晓晴不是你么?” “我明明就叫安晓晴,并不是裴晓晴,爹爹自我生下来起,就厌弃于我,不许我冠以裴姓,安晓晴这名字,我用了十六年,怎么又突然叫裴晓晴了?” “小四……没用的,这些都没用的,莫要白费神了,接旨吧……”裴大老爷眼中泛起湿意,安晓晴越表现得冷静,就越说明她心里有多痛,有多抵触,虽然……能嫁到大楚国去当太子妃, 对于裴家来说,是天大的荣宠,是一般四品小官求都求不来的福缘,可是,大老爷知道,小四这孩子有多倔,有多狠,她不愿意的事情,逼得急了,她可能会拿命去拼啊。 何况,宁王府就会善罢干休么?这对整个宁王府可以说是奇耻大辱啊, 以楚云羲那冷厉古怪的性子,以他对小四的痴情,大老爷不敢想象,小四嫁去大楚,她在大楚国再风光无限,自个一家子还是要生活在大周啊,宁王会轻易放过一女二聘的裴家么? 可是,皇上故意将宁王和二公子一起调开,就是想趁机将此事给办成铁案了,让宁王爷和二公子回来,也无力回天。 自己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吏,就算不要了头上的乌纱帽,能顶得住么?借大老爷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晓晴,你就是心里恨着爹爹,不在乎这个家,可你就不管你娘了么?你不管你大姐了么?她可是……可是才被选入东宫中,你舍得让你爹娘被斩首,你大姐进教坊么?”大老爷苦苦哀求着安晓晴。 “爹爹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我着实不叫裴晓晴啊,王公公,麻烦你回去再落实一下,或许,这事弄错了,裴家真的没有叫裴晓晴的这个人,莫要旨意下了,想要再收回,那可就不好看了。” 不得不说,大老爷的话戳中了安晓晴的痛处,裴家虽然对安晓晴不好,可府里除了这些主子,还有几十号的仆人,他们都是无辜的,还有裴家族亲,他们就更无辜了,真要为一已之利,与皇权抗争吗? 可是,不抗争,难道就真的替了福宁去和亲? 章节目录 303.暴打裴锦秀 可是,不抗争,难道就真的替了福宁去和亲? 楚云羲怎么办? 她说过,要做他一辈子的眼睛,要带他阅读浩瀚的书海,要带他领略四季的变幻,要与他分享阳光与鲜花的,她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她怎么舍得抛弃原本就孤寂无依的他? 上辈子,安晓晴遇人不淑,瞎了眼才死心踏地的爱上陈子涵,这辈子,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疼她,宠她,视她如生命的人,她怎么能够背信弃义,怎么能够让他再次陷入孤冷的黑暗当中,她说过,她要做他的光,做他的拐杖,照亮他支撑他一生的。 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怎么可以单独一个人走,云羲,我的心好痛,如果你真爱我,就要与我心灵相通。 云羲,你在哪里,你可有感应?你再不来,就要再也见不到我了。 安晓晴,刹那间泪如雨下,清丽的眸子痛楚地闭上,为什么,她只是想嫁一个如意的人儿,平平静静地过一辈子而已,为什么,老天爷你非要如此折磨我? 为什么你要捧打鸳鸯,不知道这样很缺德吗? 连黄氏的心,也被安晓晴的激怒和伤楚打动,她颤声唤道: “小四,我的儿……苦了你了,可是……没法子的事啊,这不怪你,不怪你啊,二公子若回来,定然知道你的苦……” 裴锦秀在一旁冷笑连连,看安晓晴痛苦绝望的模样,让她心情爽快到了极点,果然,捧打鸳鸯的感觉真好啊,看仇人哭,就是舒服。 “四妹妹,别耍小孩子脾气了,知道你舍不得二公子,可是你们缘分太浅了,你强求也没有用, 你前儿自个还说呢,那四王子一表人才,品貌身世再没有比之更好的了,你一个奴才生的庶女,能得到如此境遇,可真是天大的福份,人啊,要懂得惜福,四王子怎么说,也比个瞎子好不是?” 仿佛积满的郁气全堵在胸膛子里,正愁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安晓晴抓起小几上一杯热茶就向裴锦秀砸去。 整个堂中顿时死寂一片,安晓晴盛怒之下全力一击,裴锦秀的前额顿时砸了一个大口子,茶水和血水混合着从头上淋下,神情丑恶又好笑。 裴锦秀怎么也没想到,她已经身着五品嫔妃服饰了,安晓晴还敢打她,不由大怒,扬手就要甩安晓晴耳光。 安晓晴一把捉住了她的手,冷冷道:“裴二姑娘,可小心了,你打的,可是大楚国的太子妃,这可是要惹出国事来的,到时候,你怕是担当得起么?” 裴锦秀听得一滞,讥讽道:“才还看你要死要活的,如今却以大楚国太子妃自居,真真虚伪得紧呢。” 却是只敢言语讽刺,不敢动手打人,她身后跟着的几位宫人,也只是怔怔地看着安晓晴,不敢轻动半步。 安晓晴转身,看见彩云手里正拿着根鸡毛弹子,她迅速夺过,劈头盖脸就向裴锦秀打去,贱人,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以为傍上了陈子涵那只色情猪,你就一飞冲天了么? 章节目录 304.暴打裴锦秀 姐心里不痛快,你也莫想好过,就算姐暂时拿皇上没法子,狠抽你一顿,还是分分钟的事。 空如其来的暴打,让裴锦秀只记得嗷嗷乱叫,抱着头就跑,她带来的宫人上前一步,想要制子裴晓晴,裴晓晴一把揪住裴锦秀的领子,一边狠抽, 一边冷声道: “姐妹打架呢?外人站开,不然,本姑娘的鸡毛弹子不长眼,见谁抽谁。” 几名宫人果然不敢上前了,只好把眼睛移向门外,当没看见。 裴锦秀又气又痛,咬牙要骂,可惜那鸡毛弹子如雨般抽下,她痛得连说话的力气和间隙都没有了。 黄氏和大老爷也不是头一回见安晓晴打裴锦秀了,这件事情,用脚想,也能猜得出,定是与裴锦秀和太子有关,不然,好好的福宁公子和亲,怎么会变成了小四和亲? 所以,他们夫妻就一福惊愕的样子看着,却并不上前制止。 活该被打!大老爷在心里骂道。 “打死这小贱人最好,看着就眼烦。”黄氏心里一阵畅快,巴不得安晓晴打死了裴锦秀就好,这样裴锦慧进了宫,也能少个劲敌。 裴锦秀躲无可躲,也跑不动了,就蹲下呜呜哭。 终于,安晓晴打累了,打不动了,仿佛所有的力气,都打在了裴锦秀的身上,她将手中的鸡毛弹子一丢,整个人都委顿在黄梨木太师椅里,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眼行清泪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流着,止也止不住。 那王公公整个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好半晌也没回过神来,他是头回遇到,宣个旨,接旨人旨不接了去打人的。 看着窝在椅子里,无声流泪的安晓晴,王公公突然感到一阵鼻酸,他也是宫里的人,岂会不知裴四姑娘和二公子间的故事,太后娘娘可是最看好这桩婚事的。 宁王爷,宁王妃平日里做人就大方,又体恤他们这些宫人,时不时的,就会赏点小钱,而二公子,虽然看着冷漠寡淡,却常去太监处弹琴给他们这些人听。 原本是玉一样的一对壁人,却要生生被拆散,老天……真的不长眼啊。 可是,这又有什么法子?他不过是个最下贱的阉人罢了,皇主子的事儿,他哪敢不从啊? 叹了口气,王公公将圣旨打开,将旨意念了一遍,默默地将圣旨交到裴大老爷的手中道:“裴大人,好好劝劝四姑娘吧,咱家先回宫了,这里的事情,咱家不会向上头禀报的。” 这可是个大大的人情,要知道,接旨如见皇上,接旨人不但不亲手接旨,连跪都不跪的,整个大周朝,怕也就裴家小四一份了,大老爷忙从袖袋里拿了荷包来向王公公怀里塞。 王公公竟然极力推拒道:“看着四姑娘的泪水,咱家……咱家也收不下去啊,心里难受啊,唉,好生劝劝吧,多好的姑娘啊,老天真是……” 头一回没有收受旨人家的红包,王公公边叹气,边抹着泪儿走了。、 章节目录 305.暴打裴锦秀 裴锦秀总算缓过一口气,指着安晓晴道:“小贱人……你敢打本宫,你等着,刚才你可是抗旨的欺君大罪,本宫绝不轻饶了你。” 安晓晴淡淡地转眸,讥诮道:“好啊,你去向你的那位太子殿下告状啊,就说,我不肯接旨,因为我是安晓晴,而不是裴晓晴,你敢将这句话说给太子听么?” 裴锦秀听得一滞,经过了这么多,她如今也明明白白地知道,太子要找的人,太子深爱的人,就是安晓晴,而不是她这个冒牌货,听安晓晴这话的意思,似乎她的名字,也就是太子要找的人名? 不敢再多说一句,裴锦秀扶着宫人的手往外走,黄氏淡淡地扬声道: “二姑娘,你可还是云英未嫁的人,下月初四就是你的婚期,你再这么着住到东宫去,就算你自个儿不顾脸面,也不顾及裴家的脸面,可影响了太子的声誉,就不怕皇后娘娘见弃你?” 裴锦秀正一肚子的火气没地儿发,想打安晓晴,可却又不敢,听黄氏这一说,顿时跳脚,回身就骂道: “贱妇,本宫的事也由得你来置喙,来人,给本宫掌嘴。” 她一张脸被安晓晴打得红痕密布,再这般凶悍的吼叫,整个人就显得狰狞起来。 几个宫人愣怔了半晌,黄氏可是裴锦秀的嫡母啊,哪有庶女打嫡母的,就算是……有品级的宫嫔,也不能做这等不孝不义之事啊? 裴锦秀见宫人不动,本来就对这几个宫人不满地她,嘶吼道:“还不快去,想吃板子吗?” 宫人无奈地向黄氏走去,黄氏淡淡道:“裴娘娘可真是威风啊,连嫡母也敢打,裴家,还真是养了一条喂不熟的野狗呢。” 宫人再走近几步时,黄氏又道:“你们可看清楚了,本夫人,可是裴良娣的亲娘,你们谁敢打本夫人?” 宫人也知道,太后娘娘封了裴家嫡长女为良娣,品级比裴锦秀还要高一等呢,听了这话,他们立即停住,不敢再往前。 裴锦秀肺都快气炸了,抬手就各抽了几个宫人一嘴巴子,怒道:‘好,好,跟本宫回宫,本宫会让你们好看的。’ 裴大老爷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个女儿还是打小儿就坐在肩头,乖巧又可爱的二姑娘么? 怎么变得如此愚蠢和张狂了呢? 看宫人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出声,大老爷道:“你们几个回去吧,她现在还不是你们的娘娘,而是下官家的二姑娘,她今天敢打皇家的人,乃是犯了大错,下官将她留下,让她在家里反省。” 宫人听了趁机走了。 裴锦秀跺脚还要跟着走,大老爷道:“来人,将她关到闺房里去,不到下月初四,不许出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裴锦秀被大老爷使人押回二房院子,裴锦秀一路上又叫又骂,却又无力挣扎。 裴锦秀走后,大老爷心疼地看着安晓晴道:“小四,莫哭了,你这样不接旨也不是个事儿啊,胳膊肘是拧不过大腿的,还是认命吧。” 章节目录 306.对策 黄氏叹了口气,对大老爷道:“老爷,您就让她哭吧,哭出来,心里好受些,妾身看得出,她是对二公子也真感情了,可怜见的,她打小儿……受的苦太多了, 好不容易有个人肯那般宠她……那大楚,又隔着千里万里,又是苦寒之地,她这一去,还不知能不能适应水土呢,和亲,听着是福,又有几个公主真的就寿终正寝了的?” 黄氏肯说出这样一番心疼安晓晴的话,让大老爷刮目相看,看她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叹口气道:“可不是么?这真是……天降大祸啊。” 对于黄氏和大老爷的话,安晓晴一句也没听进去,哭过,发泄过后,她渐渐冷静下来,总要弄清楚,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成为和亲的对像才是,必须要找到事情的症结所在,才能对症下药,才能想法子解了现在的困境才是啊。 她细细以回想着赏菊大会那天,自己与那四王子有限的几次接触来,想起自己头旧,那根玉簪被那人抽去时的情形,那时,她并没有注意那人的眼神,只觉得他的笑,好生痞赖,一副慵懒淡漠,万事都不关心的样子,他怎么就会注意到自己? 垂下头,她又开始后悔起来,好好的,要去参加劳什子赏菊大会做什么?还与那玉琪郡主****了一场…… 她不由用手捶自己的头,叫你出风头,叫你喜欢现,看吧,招来祸端了吧。 鼻子一酸,眼泪又要出来,云羲,云羲,早知道,我就该窝在家里,好好的等着你来娶我就好,早知道,那五王子轻薄我时,我就该装柔弱就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咱们的婚姻,云羲,怪不得,你不肯让我给他们作画,那些人,果然是别有用心的么? 自怨自艾了半晌,安晓晴起身,默然地一个人向院子里走去,满园菊怒放,月桂飘香,枫叶火红,如此良辰美景,如此似火金秋,安晓晴的心却似被人割裂般疼痛。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连紫桑,也不敢打扰她半点,生怕惹得她更伤心。 大约一个时辰里,安晓晴就如一个游魂一般,目光空洞无神,紫桑忍不住道: “姑娘,回房吧,五姨娘该担心了,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二公子着想啊,二公子虽然不在京里头, 想必这消息应该会传到他耳朵里去,若他赶回来想法子时,姑娘却病了,他定是会慌乱的,二公子最在意什么,姑娘应该比奴婢清楚啊。” 紫桑的话犹当头猛喝,唤醒了安晓晴的神志,是啊,云羲一定会回来想法子的,太后不是很疼云羲么?太后能赞同这桩婚事? 还有,宁王爷虽然没在府里头,难道宁王妃也走了吗?那宁王世子呢?若他在,应该也有法子将消息送给宁王和楚云羲吧? 再有就是,自己又不是美若天仙,那大楚国四王子就真的会娶一个奴生的庶女为正妃,大楚国就没有与他争夺王位的王子在么?他的婚姻,真的没有政治目的? 章节目录 307.大闹大楚驿站 娶自己,哪有娶皇上的掌上明珠福宁来得有用? 或许,整件事,都是陈子涵那厮闹出来的,他为了给裴锦秀出气,上回可是要打自己二十板子呢。或行,那四王子根本就还蒙在鼓里,根本就不知道,和亲的对像,已经换了人。 想到这里,安晓晴的心又是一揪,以往的留恋和痛楚,变成了怨恨,陈子涵,我都为你死过一回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为什么? 对,不能再消沉,更不能气伤了身,一定要健健康康地等云羲回来,等着与他一起想法子走出困境。 从来就只有蠢死的人,没有憋死的牛,原地等死不是安晓晴的作风,在云羲没回之前,她一定要想法子先拖住和亲的日期,守住关口,等云羲回来,哪怕……以死抗争! 如此一想,安晓晴又有了斗志,她抹干眼泪,握住紫桑的手道:“好紫桑,你说得很对,在二爷回来之前,我一定要振作起来。” 紫桑就长舒了一口气,她生怕四姑娘真的会想不通了,寻死自杀呢。 皇上下的圣旨,就算是寻死,也是抗旨,整个裴家一样也会遭殃,姑娘平日里蛮理智的一个人,遇了这事,还真是乱了手脚,唉,也是,二爷那么好的一个人,长得又俊,对姑娘又是好得没话说,姑娘以前就怜惜二爷,如今怕是……换了谁,也舍不得啊。 “姑娘能想明白就好,外面起风了,回屋吧,莫着了凉。”紫桑含泪说道。 “紫桑,我要出门一趟,你去让人备车。”安晓晴道。 紫桑从安晓晴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定,心知姑娘应该是想到了对策,自从跟着姑娘以来,姑娘经历的危机可真不少,但哪一回,姑娘不是勇敢地趟过去的? 她相信姑娘的勇敢和智慧,这一次,肯定也能平安度过。 回桂园洗了把脸,换了一套素净的常服,安晓晴就要出门,红霞一把拦住道:“晓晴,你要去哪里?” 安晓晴看着红霞哭红的眼睛,脸上扯出一丝安心的微笑道:“娘,莫怕,我不会有事的,也不会作傻事,害了整个裴家。” “晓晴,我的孩子,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呢?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娘陪你一起去。”红霞拖着安晓晴的手,不肯让她走。 “娘,你不能去的,您就呆在府里头吧,我一会子就回。”安晓晴道。 “那好,可说好了,一定要回来,你若是……若是三个时辰没回家,娘就出去找。”红霞红着眼道。 安晓晴的鼻子一酸,虽然红霞软弱得很,但是,到底最疼的还是自己,她受苦一辈子,一生的希望全在自己自身上,若自己出一什么事,她只怕也没了活下去的勇敢…… 想到这里,安晓晴拍拍红霞的手道:“放心吧,娘,我保证三个时辰后回来。” 安晓晴早就打听过大楚来的贵宾的住所,驿站外,她扶着紫桑的手下了马车,走到驿站门口,就被守卫拦住: 章节目录 308.大闹大楚驿站 “姑娘,此乃外宾驿站,不是您能进去的地方,快快回去吧。” 紫桑上前道:“我家姑娘与玉琪郡主乃是好友,应玉琪郡主之邀前来赴会的,大哥,请去通报一声。” 边说,边暗暗塞给那守位一块碎银子。 那守卫在手里掂了掂,转身进去了。 不多时,守卫出来,却道:“对不住,玉琪郡主出门了,姑娘还是下回再来吧。” 安晓晴就问:“那四王子殿下可在?” 那守卫的神情就有些发冷道:“姑娘究竟是要找郡主,还是找四王子?别怪在下嗦,这几天来驿站找几位王子的姑娘也太多了些,个个儿都说与王子有约,姑娘,我看你还是请回吧,四王子殿下已经有了婚约了。” 安晓晴听了一派愕然道:“有婚约了?前儿不是还说,没有定下正妃么?也不知是哪家姑娘,有福气嫁给四王子殿下。” “自然是大周国公主啊,只有高贵的公主,才能配得上王子殿下,你们……还是算了吧,顶多也就给个侍妾罢了。”守卫便轻蔑地说道。 安晓晴正要说话时,就见一顶精致的软轿正缓缓行来,仔细看去,就见那轿顶子上,四角都缀着墨绿色的缨子,这一般是朝中一品大员才能坐的轿子吧,来人,会是谁呢? 正疑惑时,就见轿中人下来,细看下,原来是位头发花白的,一身清儒打扮的半百老人,只见那老人脸色严肃地往驿站而去,守卫对他恭敬有礼,看样子,应该是大楚国一会大僚,而且,影响力肯定不小。 等那大儒刚进去,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安晓晴突然脸一沉,对守卫喝道;“大胆,你敢辱没本姑娘,你可知道本姑娘是谁?” 那守卫原就是大楚国的人,安晓晴又是大周人装扮,哪里能忍受一个他国女子的冷喝,气道:“我管你是谁,别在这里闹事了,不然,小爷可不客气了。” “不客气?好啊,本姑娘就看你如何个不客气法。”安晓晴冷冷一笑,突然抬手就甩了那守卫一巴掌。 那守卫怎么也没想到,如此娇美清丽的小娘子,说打就打,还是在外国驿站门口,自己的地盘上打自己,这还得了,抬手就向安晓晴推搡一掌。 紫桑愕然地看着安晓晴,姑娘这是怎么了?不是来找人的么?怎么反而闹将起来? 安晓晴尖叫一声,哭骂道:“臭流氓,不要脸,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你竟然敢轻薄本姑娘,本姑娘要挖你家祖坟,要问问你祖宗,似你这等活着就浪费空气和粮食的人,为什么要生下来,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就是一种污染,你活着,就是个灾难,你就是个瘟疫的传播源头,你就是个打坏一锅汤的老鼠屎,你就是……。” 安晓晴骂得又快又厉,声音又大又清脆,整个驿站口都在回荡着她的骂声。 那守卫被他骂懵了,傻呆呆地看着她,半晌也不知说什么。 “住口!这位姑娘,你说话也积得口德吧,看着也象是个大家闺秀,怎会说话如此刻薄呢?”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果然在驿站门口响起,那位大儒还真的被安晓晴骂出来了。 安晓晴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微笑,横了那大儒一眼道:“臭老头,本姑娘骂人,关你屁事啊?” 章节目录 309.大闹大楚驿站 “你……你这恶女,如此出言不逊,真真是……”大儒可能一辈子也没被人如暴过粗口,气得瞪眼捂胸,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在儒身边的随从怒道;“哪里来的恶女子,竟然敢骂大楚国文大学士,来了,将此恶女赶走。” 这时,街道四周渐渐围来不少人,都是被安晓晴的吵闹吸引过来的,很多人就指指点点地看热闹,因着毕竟是大楚国的驿站,老百姓也只敢远远地看着,并没有围过来,只是将这里的场景看了个实足,一时,不少人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 “赶走?这里是你家啊,凭什么赶我走?你们只长了耳朵没长眼睛么?我骂人你们就听见了,这个臭男人轻薄我,你们怎么不吱声呢?原来大楚国大学士上个有眼无珠之人么?” 安晓晴岂肯就此罢休,今天不气病这老学士,那就白来这一趟了。人越多,就越能将事情闹大,越闹将自己的名声闹臭,只要能退了这门亲,能让自己平安嫁给楚云羲,损失点名声,安晓晴在所不惜。 文大学士气得吹胡子瞪眼,抖着手指着安晓晴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我说错了么?什么屁大儒,不过是个欺世盗名之辈罢了,明明眼见着本国国民在他国行止不端,却视而不见, 分明就是护短包瞒,没有一颗公平公正,仁义之心,简直虚伪可耻之极,我看你那大学士大儒的名头趁早辞了算了, 莫要败坏了整个大楚文人的名声,莫要让人笑话你们大楚,不过全是些伪君子,假圣人。” 安晓晴越骂越痛快,她着实恨透了大楚四王子,平白无故钻出来拆散自己和楚云羲,什么破王子嘛,这一恨,连着看大楚国其他人也不顺眼,正好耍嘴皮子出口恶气。 那文大学士,原本就气得有些心慌气短,一句话含在嘴里半晌还没说得完,就被安晓晴连珠炮似的又一顿乱轰,文人最是爱面子,最在乎节操, 安晓晴这些话句句都是往他痛处拿刀子在戳,可怜他这一辈子也从没被人指着鼻子骂得如此惨烈过,还是当着众多大周老百性骂的,胸口一痛,一口气就没转过来,眼皮子一翻,还真的晕了过去。 随从们顿时乱作一团,急急地扶住文大学士,掐人中的掐人中,急救的急救, 几个守卫气极了,上前就要作拿安晓晴,安晓晴冷喝一声道:“大胆,你们谁敢再碰本姑娘一下,本姑娘会让你们死得很难看。” 先前被她骂的守卫早就气急了,哪里还任她色厉内荏地胡搅,冷冷道: “管你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儿你气病了大学士,也要将你拿下问罪。” “哼,拿下我,你们真不知道本姑娘是谁吗?本姑娘可是你们大楚国求聘的和亲大使,四王子的未婚妻,你们尽管来拿本姑娘,看本姑娘将来怎么收拾你们。” 那大儒被人掐了人中,缓缓醒来时,就正好听到安晓晴这一翻话, 章节目录 310.大闹驿站 那大儒被人掐了人中,缓缓醒来时,就正好听到安晓晴这一翻话,挣扎着站起,瞪大浑浊苍老的眼睛看向安晓晴:“你……你说什么?你是谁?” 安晓晴含笑傲然往他面前一站,得意的扬起秀巧的下巴道: “说你是有眼无珠,你还真是瞎得厉害,老东西,可给本姑娘听好了,本姑娘姓裴,名唤晓晴,大周皇帝今儿才下的圣旨,让本姑娘嫁给大楚国四王子做太子正妃,你说,本姑娘骂你应不应该?” 文大学士气得胡子翘得老高,脸色发白道:“你就是裴姑娘?那位在赏菊大会上,夺得才女魁首的那个?” 安晓晴用一副儒子可教的眼神看着老学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本姑娘还以为你一直就是昏溃着呢,还好,总算明白了一回。” 大老气得肩头一甩道:“不行,不行,大楚国的太子妃岂能是你这等粗言傲慢,品性无良的恶女子, 大楚国将来的国母,一定得是贤良淑德,温恭娴雅的女子,老夫这就去找四王子,一定要退了这门亲, 老夫就说,好好的公主不要,怎么会突然选了个四品小官家的庶出,出身低贱之人,果然没教养之极。” 哈,正好,就要这样。 安晓晴听得大喜,生怕这老头儿一会子气又消了,跳起脚来高声大骂,那模样儿真与乡下泼妇无异: “大胆臭老头,你敢骂本姑娘粗鄙无良,你操你祖宗十八代啊,你这老不死的自东西,你出门怎么没被马车撞死,坐般怎么没掉河里淹死, 吃饭怎么没被饭粒噎死呢?本姑娘这太子妃也是你这等下贱官员能置喙的么?我可告诉你,圣旨都下了,生米煮成了熟饭,本姑娘看你怎么退,你大楚敢退,我就死给你们看……” 安晓晴骂得性起,边骂边搜肠刮肚地回想前世街市妇人骂街时的话语,没看到,在她与文大学干对骂时,早有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并没有过来。 文大学士被骂得多了,反而不气了,冷笑道:“老夫不与你这些粗野泼妇一般见识,来人,赶她走。” 两名守卫就只等他发话了,命令一下,立即去拖安晓晴,安晓晴对着守卫一顿乱打乱踢,象个发了疯的小狮子一样,打不着了就用牙咬,边咬边骂: “我不走,我就是要嫁给你们的四王子,我就是要当大楚国的太子妃……” “原来,你是这么想嫁本王子么?亏得我一直还担心,你会舍不得那一位呢。” 一个痞赖的声音突然在耳边懒懒的晌起,大楚国四王子夜千瑾手着摇着一柄折扇,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 咦,正主儿来了? 安晓晴想找的就是他。 可是,自己都这副模样儿了,他怎么还说得出这样的话来?不觉得很丢脸么? 抬眸时,就见这厮如翩若惊鸿的谪仙般,懒懒散散,一双碧蓝色如琉璃般的眼眸里,全是戏谑有趣之色,好象她就是他难得发现的有趣玩具一般。 章节目录 311.调戏与反调戏 我呸,谁想嫁你了?长得象条大尾巴狼似的。 安晓晴被他的眼神激怒了,却知道,这个人,相对于那男生女相的妖孽男子,要强势得多,他怕并不那么好打发,听他这话的意思,竟然真的早就知道和亲对象以换成自己的事,难道,他还真的愿意娶自己这样一个奴生的庶女么? 秀眉微微蹙了蹙,安晓晴随即换了一副花痴脸,眼睛直直地看着夜千瑾,半晌也不说话。 一旁的人看她微张着红唇,两眼粘在四王子身上,一副快要流口水的样子,顿觉更加厌恶,风流倜傥,俊美无俦如天人般的四王子,怎么能娶这样一位品性低劣,粗蛮鄙俗的花痴女为妃呢? 太掉大楚的国价了啊,不行,决对不行啊。 文大学士向夜千瑾一揖道:“恶女,丑女,四王子,大楚国最平庸的女子,也要比她好上一百倍,你千万不能娶这等下作女子啊。” 周身的大楚国人也全都向夜千瑾跪下齐齐道:“请王子殿下以国体为重,不要娶此等劣女为妃,殿下三思啊。” 啊哈,交果出奇的好啊! 听着异口同声对自己的讨伐,安晓晴喜不自胜,一双清澈的秀目灵动地流转着,挑衅地看着夜千瑾,臭王子,坏男人,让你使坏害我和云羲。 看你怎么收场! 她的小把戏夜千瑾怎生看不出来,这样的女子越发让他来了兴致,虽然只见过几面,但每一次相遇,她都会给他大大的意外,当众调戏千瑜,也就罢了,竟然敢在老虎嘴前拨胡子,扎了千瑜的穴道,弄得千瑜如今郁郁不欢。 自己夺了她的发簪,若是换了别的女子,非要想法子取回不过,毕竟女儿家的东西,便是在风化开明的大楚,也不是能随意让男子拿去的,她却不以为意,骗楚云羲说,自己只是抢了她的银子,拿自己当叫花子看么? 那时,夜千瑾心里就有了些想法了。 后来,看她对别的男人凶悍狡诈,在楚云羲面前却是温顺乖巧,又狡黠如狐,很是会哄那性子别扭的男人…… 她在他面前温柔浅笑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再后来,她深情演唱那首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歌曲,声音婉转沙哑,将她的情全都注入了歌声中,那一句,我是你的眼,我要让你看见,这世界,就是你眼前…… 饶是一颗心冷漠到快要荒芜的他,心也为之颤动,她晶莹的泪珠,濡温的双眼,深深映入了他的脑海…… 他真的想看一看,若她笃定的婚姻出现变故事,她会如何? 方才没见她时,他还在想,她应该会窝在房里哭泣吧,或者,会冲动地闯进宫去,与大周皇帝,太后理论? 而现在的情形是他最意想不到的,她真真总能给他意外,为了那个男人,她竟然宁愿自毁声誉,她就不怕,她这形象深入大周国人的心中么? 这里围着的,可大多是大周的百姓啊,若让他们知道 章节目录 312.调戏与反调戏 她竟然宁愿自毁声誉,她就不怕,她这形象深入大周国人的心中么? 这里围着的,可大多是大周的百姓啊,若让他们知道,大周国才封的第一才女,竟然是一个市井泼妇,是个好色滥情的花痴,他们心中会作如何感想? 她就不怕,自己退了她这门亲后,宁王府也看她不上了么? 毕竟,谁愿意要一个声名狼籍之人做自己的嫡媳? 而且,她对着自己一副花痴的模样,就不怕楚云羲知道了,会误会她么? 一阵出神间,文大学士又是深深一辑,声音哽咽:“殿下,三思啊,绝不能让此等女子进入大楚,莫要坏了王室的门风啊。” 夜千瑾回神,淡淡地对安晓晴一笑,双手扶起文大学士道:“文大人,您多虑了,此乃本王子私事,大人身子不适,还是早些回屋休息吧。” 竟然根本就不把臣下的意见放在心上,出言逐客! 文大人岂肯就此罢休,颤巍巍跪下道:“殿下,趁大事还未定,还请定下收回成命,退了此门亲事吧,老臣便是回国,也会力求王后娘娘,请她退亲。” 这是拿王后来压人了! 夜千瑾脸上懒懒的笑容顿时一收,一伸手,揽过安晓晴,冷冷地对跪在地上的一干大楚臣子道:“本宫就好这一口,若各位觉着本宫取了这位娇妻就辱了大楚国的脸面,大可以回国请求王上废了本宫的太子之位便是。” 说罢,长臂如铁一般地箍紧安晓晴,让她不断挣扎扭动的身子再也难动弹一下,长腿一迈,竟是拥着安晓晴进驿站而去。 安晓晴再没想到,这么多臣子齐声力谏之下,这位大楚国的四王子竟然无动于衷,竟然还说,不要这太子之位了,她可以天真的认为,自己是太过美丽可爱,太招人喜欢了吗? 鼻间传来陌生男子的气息,一股清冽的龙诞香让安晓晴的头脑越发清醒,这厮果然不是一般之人,瞧他那笑容,就知道有多腹黑。 他的大手紧搂着纤细的腰,手掌故意似有若无地抚摸安晓晴只隔着两层薄锦的肌肤,热力从他的掌心传入腰间,让安晓晴感觉腰间处仿若贴着一块烧红的铁块,炙烤得灼痛。 她奋力想要挣脱他的桎梏,夜千瑾却痞痞地一笑,垂下头来,似乎要亲吻安晓晴的俏脸,安晓晴终于慌了,抬起脚后根,奋力一脚踩下去。 夜千瑾似乎早有防备,将她轻轻松松往上一提,那脚就踩空了,安晓晴气急了,大声道:“放开我,你这登徒子。” “登徒子?娘子,你可要弄清楚,不日之后,你就将是本宫的太子妃,本宫这可是宠你呢,要换了别的女人,求之不得。” 夜千瑾笑容更加慵懒痞赖,仿佛安晓晴的愤怒逗乐了他,她挣扎得越激烈,他笑得就越放肆开怀。 “放开,放开我。”安晓晴真的害怕了,她实在不习惯被楚云羲以外的男子碰触,两手胡乱地捶打着夜千瑾的头,这厮却左摇右摆的,根本就没让她击中一下。 章节目录 313.调戏与反调戏 实力悬殊太大,安晓晴回头看向紫桑,紫桑这会子正急急地跟进来,想要扯住夜千瑾的衣袖,安晓晴心知紫桑就算扯着了,也于事无补,这厮的武功和楚云羲不相上下,紫桑那点子力气于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她朝紫桑挤挤眼,示意她不要跟来,紫桑愕然地怔住,安晓晴便眨了眨眼,紫桑眼里就露出焦急之色来,她明白安晓晴的意思是要她现在出去搬救兵,可是,她怎么能扔在安晓晴不管啊,若这位大楚王子真对安晓晴做下了那无法挽回之事,自己可不就成了罪人么? 虽然她在这里,帮不了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守着姑娘吧。 安晓晴急了,骂道:“死蹄子,你跟着我来就上看我出丑的么?你给我滚,滚啊,我不要看见你。” 紫桑流泪转身,才走两步就听夜千瑾道:“你认为,她回去能搬得了什么样的救兵来?除非现在楚云羲从几百里外的热河飞过来,不然,谁也不会来救你, 你们大周皇帝和皇后,可是巴不得生米快些煮成熟饭,本宫好带着你滚回大楚,再也不会抢夺他们的掌上明珠福宁公主呢。” 原来如此!也是,皇上皇后就只有一位女儿,看得如珠似宝,怎舍得她远嫁她乡? 那日福宁哭成了泪人儿,她就应该能想到,皇后怎么舍得她伤心,肯定是会想别的法子的,却不曾想,这个替代品,竟然会是自己! 夜千瑾的话让紫桑更加迈不开脚,安晓晴无奈骂道:“就算老爷太太没法子,宁王妃也没法子么?” 紫桑听得眼睛一亮,转身走了,夜千瑾却哈哈大笑起来,真的就在安晓晴的额前亲了一口道:“狡猾的小狐狸,你能想到的,皇后娘娘会想不到么?宁王妃老早就被太后娘娘请去护国寺了,得半月才能回府,半个月,能发生很多事情啊,哈哈哈。” 趁他笑得正欢,安晓晴一拳向砸向他的嘴,小手正好塞在他张开的嘴里,夜千瑾真没料到她会使这一招,唇间传来一阵剧痛,却见安晓晴也是痛得眉头一皱,应该是被打着自己的牙齿了,碧蓝色的眼波一转,一把吮住那只打人的手,长舌在轻轻添了一圈儿。 安晓晴没想到这厮如此下流无耻,手被咬住又出不来,俏脸气得晕红,一时无策,正要伸出手指撕他嘴时,夜千瑾将她的手一吐,一只手握住了她的,碧蓝色眼眸中全是暖昧之色,故意将唇附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故意喷在她的颈窝,声音柔哑如低沉的琴音: “小手真香,怎么比我还急切呢,莫急,本宫现在就满足你如何?” 此人太过无耻了,安晓晴自认与他不是一个段级,顿时后悔今天不该冲动过来的,早知道,应该先用第二个法子的啊…… 用强不行,那就用柔吧,安晓晴深吸一口气,纤手一伸,勾住夜千瑾的脖子道:“也行啊,太子妃这个名头也不错, 章节目录 314.调戏与反调戏 用强不行,那就用柔吧,安晓晴深吸一口气,纤手一伸,勾住夜千瑾的脖子道:“也行啊,太子妃这个名头也不错,既然无人能救得了我,那我再反抗,也就太不识时务了,生活原本就是强奸,既然不能反抗,那就躺着享受就好。” 生活是强奸!这是夜千瑾听到的最有趣的比喻,却也形象得很,虽然,话里透着的辛酸和无奈让有心疼,却也听出,她是个识时务的人,不过,小狐狸真会如此轻易就范? 安晓晴说着,小手就作恶地往夜千瑾下身滑去,灵动的眸子中,带着暖昧的娇笑,唇瓣也试着向他的薄唇贴去,温香软玉依满怀,夜千瑾顿时愕然,小狐狸的态度也转变得太快了吧,竟然……比男人还要奔放! 她的手,在他腰腹间流连游移着,动作熟练而极具挑逗性,安晓晴强忍心中要作呕的冲动,双眼半闭半睁着,神情迷离而魅惑,小手在腰腹间游离一阵后,似乎还不满捉,移到他最敏感的男性特征上。 夜千瑾果然身子一僵,皱眉就想要推开安晓晴,却谁知,说时迟,那时快,安晓晴一把拽住了他的命根子,紧紧捏在手里,稍一用劲,夜千瑾就痛得浓眉一皱,整张脸都开始发白起来。 他碧蓝色的琉璃眼渐渐眯起,脸上痞赖之色瞬间消逝,沉声道:“我说裴姑娘怎么就那么容易屈服了呢,原来,还留着这一手呢。” 安晓晴笑道:“没办法,我的脾气就是这个,不喜欢的事情,若要强迫我做的话,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真敢动手么?可知那里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你可想好了,本宫若是在大楚出了事,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员家的庶女可以担待得起的。”夜千瑾冷冷地说道。 “所以啊,我还没有捏碎你的命根子呢,嘛烦王子殿下命人写下一首谕令来,取消你我的婚事,我保证将殿下你的命根子完完整整的奉还。”安晓晴却笑得温柔,连声音也是甜甜的,如涂了一层蜜一样。 夜千瑾的侍卫远远地看着,以为王子殿下正与安晓晴亲亲我我呢,谁也不敢随意靠近过来。 “也行,不过,你先回答本宫一个问题。”夜千瑾道。 安晓晴挑眉,示意他往下说。 “你真是大周人?本宫很怀疑你的出身,大周的女儿家,没有一个如你这般大胆放肆,又如此彪悍吧,你应该知道,你捏的是男人的什么?你与本宫也算是有肌肤之亲了, 如此,你还要本宫取消你的婚约,若楚云羲知道你与本宫之间发生的事情,你认为,他还会要你吗?” 不得不承认,这位大楚国的四王子真沉得住气,命悬一线时,好奇心还这么重,还记得跟自己讨价还价,真以为,自己不敢下手么? 安晓晴的五指一拢,夜千瑾果然脸色又白了一分,她淡淡一笑道:“四王子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本姑娘配你,正好赚了。 章节目录 315.完败而归 安晓晴的五指一拢,夜千瑾果然脸色又白了一分,她淡淡一笑道:“四王子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本姑娘配你,正好赚了。至于楚云羲会如何想,我管不了这么多,本姑娘最恨别人拿强权压我,不管是谁,敢欺负本姑娘,本姑娘就要让他百倍偿还。” “你就不怕会遭来灭顶之灾吗?或许,还会引起两国战争,你也会成为千古罪人。”夜千瑾冷冷道。 “我管外面洪水滔天,只要你肯退了这门亲事,我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 安晓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冷冷道:“殿下莫要再做无易谓之争,快快命人备下纸墨,写下退亲谕令。” 夜千瑾却勾唇一笑,稍一运劲,一股强大的弹力便涌向安晓晴,安晓晴感觉有股力量如开闸的泄洪口,带着千钧之力向自己冲来,她的身子顿时向后飞起,如碎片一般飘向空中。 夜千瑾跨前一步,堪堪在安晓晴坠地时,接住了她。 安晓晴惊魂未定,虽然讨厌这渣王子,但让他接住,总比从几米高处摔下地好。正暗自庆幸之际,夜千瑾将手一松,安晓晴便象块坠石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 安晓晴恼火地抬头瞪那夜千瑾一眼。 夜千瑾脸上的懒笑又爬了上来,笑道:“你这一眼,我可不可以当成你在怨怪我没有一直抱着你呢?” 安晓晴爬起来,知道这小心眼的男人是在报复自己方才的威胁,拍拍身上的灰尘,安晓晴再也不愿与他多说一句话,转身就溜。 夜千瑾却在她身后懒懒道:“裴姑娘,你莫非想始乱终弃么?” 安晓晴听得一滞,这个男人还可以正痞赖一点么?怎么会如此无耻啊。 转过身,安晓晴笑得一脸的灿烂无辜,眨巴着清澈灵动的大眼道:“殿下若觉得受了轻薄,大可以或悬梁,或投湖,或撞墙,或拨剑自刎,贞操虽然不在,但节操一定要守住啊,要记住,你的节烈情操,可是代表了整个大楚的国体啊,去吧,任选一样,我是绝对支持你的。” 夜千瑾听得一滞,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这丫头,还真是心狠得紧呢,性子又屈,软硬不吃,回想方好她娇小的手抚摩自己敏感处时的纤柔和温热,他真佩服自己,当时要用怎样的自制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瞬间化狠啊。 这么有趣的人儿,他怎舍得就此放弃? “好,我听你的,既然本宫的节操是你破坏的,那咱们就一起赴死吧,生不能同寝,死一定要同穴,你还有何后事要交待么?若是没有,就随本宫进房,喝一杯毒酒吧。”夜千瑾笑着向安晓晴走去。 安晓晴哪里还肯让他沾边,拨腿就逃。 夜千瑾却并不追,在她身后笑道:“娘子,可记得要备好嫁妆哦,本宫不日就会派人来迎娶你。” 出了驿站,安晓晴扶住墙,等心里的那阵子翻涌过了,才重新向裴家的马车走去,紫桑从暗处过来,一把抱住安晓晴,哭得泪如雨下,安晓晴诧异道: 章节目录 316.求人 紫桑从暗处过来,一把抱住安晓晴,哭得泪如雨下,安晓晴诧异道:“你怎么还没走?” “奴婢怎么能丢下姑娘一个人走,姑娘若是出了事,奴婢也不活了。” 安晓晴心中一凛,紫桑没走,不知她方才是否将自己的行为都看了去? 她毕竟是这个时代的人,虽然明白自己的苦心,怕也不会赞同自己的做法,毕竟捏男人的蛋这种事情,不是一般的女儿家能做得出来的。 安晓晴也不好问紫桑什么,今天,她算是在夜千瑾手下完败而归,那个男人太强大了,自己在他面前,一点胜算也没有,阴狠的法子都用尽了,一点机会也找不到,只能再想别的法子了。 云羲,若是你知道我现在所做的,你会不会也如那些俗人一样,会嫌弃我? 在安晓晴的观念里,男人与女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情,专情专一,灵魂忠贞比身体的忠贞更重要,何况,她也是有底线的,只要没有越过最后那道线,她不介意自己再阴险一点,再下作一点,对于胜力,她向来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的。 只是可惜,今天并没有占到夜千瑾的半点便宜,反而让他占了不少便宜,心中很是不爽。 听那夜千瑾的话里意思,自己与他的婚事怕就会在半月里举行,若楚云羲再不回来…… 不行,至少得把这事尽最大努力拖上一拖,大楚这里行不通,那就在大周这边想法子吧。 上了马车,紫桑正吩咐车夫回府时,安晓晴道:“去靖宁侯府。” 紫桑虽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依着办了。 靖宁侯府,安晓晴递上了自己的名贴,很快宁心郡主就着了人出来,将她迎了进去,安晓晴却道:“郡主,我想见侯爷。” 宁心缓缓摇头道:“晓晴,你就算找到我父侯也没有用,这是皇后娘娘一手策划的,皇上虽然不见得赞同,但也没有反对,旨意已经下了,你再多找人,也是徒劳无用。” 安晓晴皱了皱眉,她知道,靖宁侯与北定侯一样,是国之栋梁,更是武臣之首,这些事情,武将确实没那心情去管,但文官就不一样了,文官特别是大儒,大多都讲个礼仪规矩,只要自己能想法子说服文官,在朝中造势,那事情就还有转机,至少,能拖得一时是一时。 “郡主可知,朝中文官领袖是谁?”安晓晴皱眉问道。 宁心郡主摇头道:“文官也不会为你说话的,晓晴,你与他们一无交情,二无利害关系,别人凭什么会为你去得罪皇后和皇家?” 安晓晴道:“郡主只管介绍两个与晓晴认得即可,至于如何做,那是小晓自己的事情,云羲与郡主也算是发小,这个时候,郡主不帮他,谁能帮他?” 宁心沉默了半晌,还是摇头道:“可是,我跟福宁公主也是发小,公主自小就待宁心不薄,我可以不阻拦你,但绝对不能帮你。” 安晓晴的心里就泛起一股酸冷,果然,大难面前,想要求助朋友是很难的,各人都有各人的为难之处,何必强求? 章节目录 317.求人不如求已 安晓晴的心里就泛起一股酸冷,果然,大难面前,想要求助朋友是很难的,各人都有各人的为难之处,何必强求? 礼貌告辞,也没让宁心郡主送,安晓晴默然地往侯府外走,突然,她看到一个红肉团从前面晃过,她忙喊道:“小糯米团子,你去哪里?” 小五意外地回过身来,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道:“咦,你怎么没和云羲哥哥一起去热河?” “原本是要去的啊,后来我遇到了大麻烦,就去不成了。”安晓晴笑道。 “大麻烦?什么大麻烦?”小五果然来了兴趣。 “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告诉你听也没用。我要走了,去找有用的人帮忙去。”安晓晴边走边说道。 小五冲过来就捉住她的手道:“不许走,吊了小爷的胃口,又不说清楚,小心云羲哥哥回来,我让他打你屁股。” “告诉你也没用啊,你一小屁孩儿,能知道什么?又能帮得了我什么?”安晓晴一脸鄙夷道。 小五果然怒道:“你不说出来,怎知小爷不清楚?少废话了,快说吧,究竟是什么事?” “那我先考考你,看你是不是懂得很多,不然,我懒得告诉你了。”安晓晴抚摸着小五的头道。 “快说快说。”小五不奈地吼道。 “我知道,武官之首呢,是你爹爹靖宁候,那文官之首你可知道是谁?” “王丞相啊,傻瓜,这也不知道,真是的?”小五傲然又得意地回道。 那位王丞相安晓晴也见过,可是,想进丞相府,怕是并不容易呢,裴家与丞相府又没有交情…… “还有呢?最古板,最耿直的是哪一个,小五可知道?”安晓晴笑着又问。 “海清大人咯,这都不知道,海清大人可是京城中,为官最为清谦,又最忠直大胆的一个官了,呀呀呀,你这么大个人,还不如我懂得多,羞不羞啊。”小五连回答两个问题,笑得大眼弯成了月牙儿。 “那你可有本事找得到海宁大人有家,又能进得去?”不拐走这小糯米团子,只怕很难达到目的呢,安晓晴无奈地想道。 “切,这算什么?京城这么大,哪家小爷没去过?真是,来,跟小爷来,小爷让你长长见识,看你还看不起我。” 小五还真不需人拐,自己就拉起安晓晴的手往外走。 海清乃顺天府伊,官职并不大,却以清正廉明,刚正不阿而闻名整个大周,手上持有一把打奸棒,上打皇子皇孙,下打奸佞之臣,由他办的案子,就没有一桩没办成的。 午间,海清正看完一叠案卷,正打算歇息一会子,府衙外响直了一阵震天的击鼓声。 海清忙道:“来人,去瞧瞧是何人击鼓鸣冤?” 师爷道:“是一女子,手持状纸,正在堂外喊冤呢。” 海清立即打起精神走向堂外,就见一女子身着淡绿色衣裙,正淡定地站在堂中,她身边,站着一个红袍小肉团,定睛看时,顿时愣住,怎么会是靖宁侯家中的掌中宝,小五少爷? 这对原告组合还真是奇怪,一看也知道,来头怕是不小,海清倒来了精神,惊堂木一拍,沉声道:“堂下何人,报上姓名来,为何击鼓?有何冤情,速速报来。” 安晓晴缓缓跪下道:“回海大人的话,小女名唤裴晓晴,乃礼部侍郎裴庆之女,状告宁王府二公子始乱终弃,无故悔婚,并将小女乱配于人。” 章节目录 318.告状 “你……是裴家四姑娘?你要告的是宁王府二公子?” 海清听了安晓晴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海清虽然不大与权贵结交,但前些日子,风传的大周第一才女他还是听说过的, 据说,她在当天的赏菊大会上,作歌一曲,送给宁王二公子,全京城的人都感念此女大义深情,如今却来状告楚二公子,这是为何? 安晓晴垂首道:“正是,民女状告宁王府二公子楚云羲背信弃义,始乱终弃,无故悔婚,求大老爷为民女作主。” 海清总算听清楚了,还真是状告宁王二公子呢,不由皱眉问道:“堂下原告,你说楚云羲始乱终弃,无故悔婚,可有证据?” 安晓晴道:“有当今皇上所下圣旨为证。” 海清听得一滞,以圣旨为证据,这位姑娘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地大,办案十多年,头一回看到如此特殊的证物。 “将证据呈上来。” 安晓晴淡定地抬起头来道:“回大人的话,圣旨如今供奉在民女家中,可否派衙役去取来?” 连皇上都牵扯上了,此事绝不简单,此女竟然敢告皇室宗亲,勇气和胆量都让人佩服。 看她相貌清丽,穿着素雅,想来做事应该有章程,不会是那无理取闹之人。 只是,这靖宁侯府的小公子也来做什么? 趁着衙役去取圣旨,海清对小五道:“你乃未成年的孩子,也到公堂来作甚?” 小五还是头一回进公堂,一来便觉得这里好生稀奇,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四处溜了一个圈,看安晓晴跪下,而那位长胡子的伯伯却高坐台上,就有点不高兴,若不是来时,安晓晴叮嘱过,要他不要乱说话,他就要发脾气了。 听海清一问,小五就昂起头道:“兀那老伯,你说话便说话,为何让我姐姐跪着,人家特地来找你办事,不给个凳子也就算了,你这样,也太不懂待客之道了吧。” 小五原就才三四岁,又长得肉呼呼,粉嘟嘟的,这样的孩子,谁见了都爱,海清哪会计较他的童言童语,不由呵呵笑道:“你这姐姐是来告状,可不是来访友人,且此地也不是宅门府弟,而是公堂,上得公堂来,没有功名之人,就必须要跪,这是规矩,靖宁侯爷没有教过你吗?” 小五就眨巴着眼睛,一脸的困惑道:“这样吗?那告状是不是因为,受人欺负了,就来找大老爷评理啊?” 海清被他可爱的样子逗笑了,点头道:“正是,你的这位姐姐是受了楚云羲的欺负,所以要让本官来评理。” 小五听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对安晓晴道:“咦,晓晴姐姐,你是不是傻了?云羲哥哥对你可好了,他对小五都没那么好呢,你怎么能告他?” 说着,就去扯安晓晴:“走,别告了,他怎么欺负你了?可是又亲亲抱抱了?我瞧着,你很喜欢他那样对你嘛。” 堂上站的衙役们强忍笑意,海清正喝茶,听了这话差点呛住, 章节目录 319.告状 安晓晴的脸当时就红了,一把拽过小五,捂住他的嘴道:“臭小五,你胡说些什么呢?这是大人来的地方,你且先回去。” 小五哪里肯,用力拽着她道:“不行,我不许你告云羲哥哥,不许,早知道你要这样,小爷才不带你来呢,云羲哥哥还要对你多好啊,你这个没良心的坏女人,坏女人,我要打你。” 说着,就拿小肉拳头捶安晓晴。 海清算是听出点名堂来了,他也很有些弄不明白,为何裴家姑娘会突然要状告楚云羲,前些日子京城还盛传,宁王府给裴家的聘礼快超过郡主的聘礼了,就连给北定侯刘家的聘礼也没这么多,如此看来,宁王对这位嫡媳还是很看重的,才过多久啊,怎么又无故悔婚了? “裴姑娘,你若只是与楚二公子闹别扭,本官就只当你没来过,还是请回吧,小年轻之间,会生些小气也是有的,莫要闹到公堂上来,本官看你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就不追究你胡乱击鼓之罪了。” 安晓晴听小五如此关心楚云羲,正好勾起自己心里的痛处,楚云羲对自己的好,连小糯米团子这么小的孩子也看出来了,难道太后和皇上就看不出来么? 福宁是皇孙女,楚云羲就是皇孙了么?就算皇上和皇后偏心,太后娘娘也该护着云羲才是啊,他都……都那么可怜了…… 想到自己刚才在夜千瑾那里受到的委屈,眼泪就忍不住奔涌而出。 她一哭,小五就慌了,忙扯了袖子去给她擦眼泪:“喂,你别哭啊,是云羲哥哥打了你么?不会啊,云羲哥哥怎么舍得打你?” 安晓晴哽咽着将小五搂进怀里,头枕在他小小的肩上道:“比打我,还要让我伤心,你的云羲哥哥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他让我嫁到大楚去,让我和亲啊,小五,你知道和亲是什么意思么?” 海清听得大震道:“和亲?裴姑娘,你且说清楚些,谁让你去和亲?” 安晓晴松开小五道:“大人,今儿下的圣旨,指名是民女嫁到大楚去和亲,这可是皇上下的旨意啊,民又明明与楚云羲早有婚约,只是没过门了,宁王府怎么能随便退到民女的婚事?都说烈女不嫁二夫,让民女一女二嫁,这不是陷民女于不义么?民女的节操也要被毁了啊。” “你说的证物就是圣旨?”海清愕然地问道。 正在这时,圣旨和裴大老爷一起来了,裴大老爷向海清辑了一辑道:“给海大人添麻烦了,下官立即带小女回去。” 说着,拖起安晓晴就要走,海清却夺过圣旨打开一看,顿时脸色铁清,对裴大老爷道:“裴大人,本官正在审案,还请大人一旁听审,不要扰乱公堂。” 裴大老爷无奈道:“海大人,你手上拿着的可是圣旨啊,这孩子她不愿意嫁入大楚,实在伤心过度,才会闹到你这里来,你就高抬贵手,让下官带她回去吧。” 章节目录 320.告状 海清道:“亏得裴大人也是读书之人,这一女二嫁的事情也做得出来,裴姑娘早就与宁王二公子有了婚约,却又要和亲另嫁他人,虽说婚姻乃父母之命,但裴姑娘既已聘人,就不该另嫁。 本官且不管二公子是否真的无故悔婚,此状既然告到本官处,本官就不能坐视不理。” 这海清是出了名的牛脾气,只要认准的理,谁的帐也不买,裴大老爷一阵头痛,他无奈看着安晓晴道: “小四啊,你非要这么着闹吗?你可知道,那是圣旨啊,你敢违抗圣旨,那是多大的罪我,你不清楚吗?” 安晓晴甩开裴大老爷的衣袖道:“爹爹,圣旨女儿不敢违抗,我只想要亲自问一问楚云羲,为何要无故抛弃女儿,当初的婚约难道都是玩笑么?女儿与他的婚事,早就闹得满城皆知,如此不明不白的退了女儿的亲事,女儿不该问个究竟么?” 海清听了一拍桌子道:“好个坚贞的裴四姑娘,此言大善,在大周,下聘之后,若没有适当的原因,是不能随便退婚的,要退婚,必须说明理由,何况,一女二聘,这原就是论理不容之事,本官还真要管定这件事了。” 海清也不是傻子,大楚与大周国的关系一直微妙,虽然几年没有战事,但因着赤火城那条通商路,两个一直就有纷争,这一次,大楚国太子以城池换和亲之事,他也是知道的。 皇上只有福宁公主一个女儿,自然舍不得让其远嫁,却生生拆散楚云羲与裴四姑娘这对鸳鸯,实在不厚道,也有违人伦常理。 这位裴姑娘很聪明,知道无法与皇家抗衡,又舍不得宁王府这门亲事,无奈之下,就想了这么一招,她并没有直接状告皇家,却是状告同为受害者的楚云羲,如此既无抗旨之罪,又成功将此事公诸于世…… 法理伦常上,她都占理,皇家占的,只是权势,当今天皇上是极爱面子之人,若此事闹得满朝皆知的话,她怕也成功一半了。 她能来应天府,肯定也是相信自己是不畏强权的,是肯为她主持公道的唯一个大傻子吧。 “来人,传唤被告楚云羲到堂。”海清唇边漾开一丝苦笑,或许,这个案子之后,自己也该解甲归田了,也好,审了一辈子的案子,还没审过如此特殊的呢,也算是为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一笔漂亮的收尾吧。 裴大老爷叹了一口气,心知自己劝也没用,这事闹得…… 唉,他这个做爹的,帮不了女儿的忙,虽然心愧,却更加害怕家族利益受损,这事罢了,若裴家还能保全,只怕也要举家迁离京城,回老家去了,与皇家作对的,能有几个得了好的? 衙役果然去了宁王府,回转时,来的自然不是楚云羲,王爷和王妃也不在,当家主事的,自然就是楚云曜了。 当安晓晴回眸,看到酷似陈子涵的那张脸时,以往的紧张,慌乱全都不在,反而有一丝欣喜,但愿楚云曜是真的心疼云羲,会肯帮云羲出力才好。 章节目录 321.告状 楚云曜再不想到,会在应天府看到安晓晴,会是以对薄公堂的身份见到她,心里那个震惊,真真无以复加。 “裴姑娘,你这是……” “见过世子,不知楚云羲为何没有来?”安晓晴礼貌地行了一礼道。 “云羲他去了热河,你不知道吗?我记得是送过信去裴府的。”楚云曜道。 安晓晴凄然一笑,当然是知道的,不然,替身和亲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原来如此,劳动世子爷了。” 小五牵着楚云曜的手道:“原来云羲哥哥不在家么?唉,云曜哥哥,你知道不知道,云羲哥哥他为什么不要晓晴姐姐了呀?晓晴姐姐哭得好伤心呢。” 楚云曜的脸色就沉了沉,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对海大人道:“海大人,请问你使了衙役,可是为了何事?” 其实衙役去请楚云曜来时,已经说明缘由,不然,他堂堂宁王世子,也不会屈尊来到应天府大堂。 海清便将安晓晴状告楚云羲始乱终弃无故悔婚一事说了一遍,安晓晴静静地注视着楚云曜,想看他听到此事后的反应。 楚云曜果然一脸的震惊,当听到圣旨已下时,更是脸色发黑,一掌拍在案几上道: “岂有此理,海在人,舍弟云羲的婚事乃本世子亲自送去的聘礼,才过了不到半月,裴家怎么能又将女儿再聘他人,裴家这是嫌弃舍弟有眼疾,另攀高枝儿,宁王府决不会善罢干休。” 这话好象有点没抓住重点啊,明明是圣旨下令安晓晴和亲的,裴家也只是尊旨行事,怎么能责惯裴家头上去呢? 裴大老爷站在一旁,就想插话,而楚云曜自进堂后,就看都没看裴大老爷一眼。 海清道:“世子稍安勿躁,听你此言,宁王府竟是不知此事?” 楚云曜回道:“半点也不知,不然,岂能任由裴家如此戏弄王府?” 海清便对安晓晴道:“如此说来,并非楚云羲始乱终弃,无故悔婚,倒是你裴家要承但悔婚之责,裴姑娘,虽说你是圣旨强制为之,但是,也不能诬告好人。” 安晓晴当然知道自己是在诬告,但是,不如此,她再无他法可想啊,裴大老爷是不可能出人力物力帮她想法子的,以裴家的势力,就算大老爷有心,也无力。 而她自己,虽然穿过来也有些日子了,但大多时间都窝在深宅大院里头,对朝中势力派别文武百官是一点也不清楚,除了上应天府,她真找不到更好的法子了。 因为依律,不管自己的身份高低,只要是被告,就必须要到堂,就算本来不来,家属也要来。 她心知,此事皇家办得很小心,故意支走宁王夫妻,还有楚云羲,就是不想横生枝节,好让这桩婚事尽快办成,大周用一个小小的庶女,换回一坐边关要塞,真真一本万利的好事,哪有不想方设计办成的? 而且,也免得与亲生骨肉分离的痛苦,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章节目录 322.告状 皇家如此处心积虑,想要把肖息传递给楚云羲,借助应天府的法子是最好的办法了,如果楚云曜真的关心楚云羲,就算楚云羲不在京城,他现在的第一反也应该是进宫与皇上理论,而不是站在这里埋怨裴家,指责裴家。 如果楚云曜不帮楚云羲,安晓晴相信,海清也会想法子告知他,这样,或许楚云羲还能赶在自己大婚之前回来啊。 “大人,您也相信世子之言?民女之父裴庆不过四品侍郎,借一百个胆子给他,也不敢退宁王府的亲事吧, 何况宁王府可是皇室宗亲,宁王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弟弟,皇上让宁王府嫡媳去和亲,能不告知宁王爷么?若宁王府真半点不知,王爷回来,皇上就不需要向王爷交待么?”安晓晴哽声道。 海清沉着脸对楚云曜道:“下官觉得裴姑娘所言甚是有理,或许世子爷并不清楚个中内情,令父宁王爷却是心知肚明的,如此一来,下官还是得请楚二公子到堂来与裴姑娘对质才是。” 楚云曜皱眉道:“本世子着实不知此事,舍第二裴家这门亲实在满意得很,家父与家母也是很喜爱裴姑娘,却突然出了如此故事,着实有点始料未及,而如今,皇上圣旨以下,舍弟人还在热河,更不知情,宁王府也只能谨尊圣谕,忍痛割舍裴姑娘了。” 意思竟然是就此罢了!他连进宫理论挽回都不肯做吗? 安晓晴心中暗叹,幸亏从靖宁侯府出来,自己没傻到去宁亲王府,不然,以楚云曜的这种态度,只会让自己更加伤心。 怪不得,楚云羲出身皇室贵亲之家,却总那么孤寂无依,性子冷漠古怪,从楚云曜对此事的态度上,就可以窥得一斑。 “不行,民女与楚云羲的婚事早就闹得满城皆知,你们楚家身为皇室宗亲,岂能出尔反尔,当我们这些小官吏之女都是物件吗?想要就热热闹闹地下聘,不想要,就随便配个人家,民女绝对不服,若非让民女和亲,民女便一头撞死在宁王府门前。” 安晓晴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虽身才娇小纤细,相貌也是清丽舒雅,神情却坚定冷静,有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势和魄力。 楚云曜听得愣了愣道:“裴姑娘,此事宁王府确实不知情,你就算死在宁王府门前,也于事无补,说起来,本世子也很遗憾,难得云羲有个中意的姑娘,可惜……你们有缘无份,四姑娘,你还是……认命吧,皇上的旨意,这天下,还无人敢违抗。” 楚云曜叹了口气,说罢,带着随从转身离开。 安晓晴心在大急,这厮竟然就此走了,那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心血,岂不是白付一半去? 一扭身,扯住跟随而来的一位宁王府家仆的衣袖道: “王妃平日待你不薄,你能眼睁睁看她伤心么?” 那随从本是楚云曜的心腹,不然也不会跟着楚云曜出来,听得愣了愣,缓缓地,坚决地扯出自己的衣袖。 章节目录 323.告状 安晓晴心碎地看着楚云曜逐渐离开的背影,仿佛又因到了前世,陈子涵每次绝然的转身,一走,就是小半年…… 心,又开始绞痛起来,一股无力,无助感瞬间弥漫全身,仿佛堂外艳丽的秋阳也跟着失去了热力和颜色,变得黯淡冷漠起来。 她不由仰天一声长哭道:“楚云羲,我终于明白,为何你身为王室嫡子,却满身伤痕而无人问津,原来,你果然与我一样,也是孤苦无依啊……连至亲至近的人,都不肯帮你,你还能靠谁?” 走到堂门口的楚云曜听到此言脚步一顿,眸中滑过一丝不忍,叹一口气道:“多谢裴姑娘对舍弟的厚爱,本世子,会想法子将消息送给云羲,若你们缘份未尽,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安晓晴听得大喜,看来,这位楚云曜还是有一点点兄弟之情的,忙起身向他一辑,楚云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地转身离开了。 海清没料到安晓晴对宁王二公子如此情深意重,听说那位大楚四王子长得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二公子虽然也是俊美无俦,可毕竟是个瞎子啊……何况,王府嫡媳,哪比得上一国太子妃来得风光,来得尊贵? 皇上的旨意都下了,她竟然敢抗旨不尊,想方设法要挽回与楚云羲的婚约,这种情意,又岂只是一个痴字了得? 除了男女之情,她看重的,还有信义吧,她与楚云羲定然已经一世之约,那天,她唱的歌里就有,要做他一辈子的眼睛…… 饶是海清素来冷心冷情,刻板迂腐,也被安晓晴的至情至信给打动,此事到了这个分上,已然很明了的,是皇家为了私利,硬拆一对美好鸳鸯,夺人妻室,尤其是夺自家身有残疾的妻室,实在不厚道得紧。 “裴姑娘,本官想要帮你,但是,以本官一人之力,很难令你达成所愿,但是,本官感念你的至性至情,便是抛却这头上乌纱,也要帮你到底,只是,真要让皇上收回成命,你只怕要吃不少苦头,你可愿意?” 安晓晴惊喜地看着海清,小五果然没说错,这位大人真的刚正不阿,敢与强权对抗,也正直善良,他若肯帮自己,无论如何,总是有些用处的。 安晓晴穿越过来后,就从没给人磕过头,她真心真意地跪下,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海清急急地从高位上下来,扶住安晓晴道:“可使不得,本官可受不起姑娘这一拜啊,莫说本宫迷信,姑娘你的相貌,一看就是个大富大贵之相,如今姑娘连未来国母都不肯做,可见一斑。” 安晓晴真诚道:“大人,您也看到了,民女至亲之人,楚云羲至亲之人,都袖手旁观,不肯帮民女,您与民女素未蒙面,此是换了别人,肯定不会开堂接民女的状纸,您却肯出手相救,如此大义,民女岂能不拜?” 大老爷在一旁听得一脸愧色,却也无可奈何,整个大周,如海清这般大公无私的人,只有这么一个啊,大臣们私下里,又真有几个是高看他的,不过称他一声傻子罢了。 章节目录 324.敲登闻鼓 大老爷在一旁听得一脸愧色,却也无可奈何,整个大周,如海清这般大公无私的人,只有这么一个啊,大臣们私下里,又真有几个是高看他的,不过称他一声傻子罢了。 “傻姑娘,本官也是一把年纪了,也是到了贻养天年的时候了,这顶乌纱帽,本官只当是为老百姓办点实事的工具罢了,没了,就没了,临了,能帮得到姑娘,也是本官的荣幸啊。” 海清虽然一脸的络腮胡须,笑起来,却很亲切,安晓晴仿若看到了前世自己的中学班主任,那个慈爱的长者,安晓晴是个孤儿,家境很差,每天中午饭盒里就只有一点猫鱼豆腐和梅干菜,营养极度不良,班主任就会天天偷偷地在她抽屉里,塞一个小纸包,或是一只鸡腿,或是一个白煮蛋…… “多谢大人。”安晓晴眼眶濡湿地向海清行了一礼道。 “走,本官现在就带你进宫去,本官与你一同见皇上去。”海清将官帽一摘,端在手里,一撩衣袍下摆,率先往堂外走去。 安晓晴皱了皱眉,这位大人还真是耿直得很,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如此正直又爱民如子的官员,都是凤毛鳞角,她怎能为一已之私,让海大人丢官去职,甚至有生命危险呢? 安晓晴将小五的小手交给裴大老爷道:“爹爹,女儿知道自己不孝,让爹爹你又为难了,可是,女儿如若今生不能嫁给楚云羲,那便终身不嫁,小五是靖宁侯的小公子,拜托您送他回府吧,女儿就此别过。” “晓晴……”安晓晴的话,就象是临终遗言一般,大老爷听得心一颤,一把揪住安晓晴的衣袖:“好孩子,你就不能……不能将就点么?” 将就?感情的事情能够将就么?若是能将就,前生就应该忽视陈子涵的背叛,今生更应该与他相认了,也不会过得如此辛苦了吧。 她不能肯定,自己对楚云羲的情到底有多深,她只是讨厌自己的命运被人摆布,被人左右的感觉,她要的并不多,只是想与相爱的人长相厮守,能相亲相爱,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就好。 楚云羲也许有很多缺点,也许将来他们的小日子过得并不一帆风顺,但是,她有想与他一同走下去的愿望,既然命运让自己遇到了他,又舍不得他,怜惜他,那她就要坚持下去,哪怕再苦再难,也要一起渡过。 前世的爱情,被背叛,被催毁,今生的爱情才刚长出嫩嫩的小枝丫,又遇狂风暴雨…… 前世安晓晴忍辱负重,今生, 她再也不愿意听从老天爷的安排,再也不任由人摆布陷害,我命由我不由天,她要抗争到底。 “爹爹保重,你就当,没生我这个女儿吧。”安晓晴一转身,决然而去。 赶上前面的海清,安晓晴道:“大人,玄午门有登闻鼓吗?” 海清听得愣住,愕然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会是想……” 安晓晴坚定地点点头道:“是的,大人,我要去敲登闻鼓。” 章节目录 325.敲登闻鼓 “不可,万万不可,你可知道,不管谁敲登闻鼓,不问事非,先打二十沙威棍,你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怎么受得了那种刑罚,不可。”海清连连摇头道。 安晓晴清澈的眸子里流转着坚定和决然,她淡淡一笑道:“二十沙威棒,总比我血溅太和殿好,大人,你若真心想帮我,就助我拿到击鼓槌,我知道,以我一个无功名的女子,根本就接近不了登闻鼓。” 海清的目光里就泛起一层湿意来,颤声道:“裴姑娘,你何苦啊……” 登闻鼓一般只有有功名的太学生,或是进京赶考的举人,有重大冤情才能敲击,而且,只要登闻鼓一敲,所有的太学生,包括太学里的大儒,文学巨匠们,都会出来看热闹,到时,不用进宫,就站在玄午门前将自己被迫替人和亲之事一说,自然会引起巨大的轰动,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安晓晴暂时还不能保证,她只知道,只要如此,才能保全海大人一条命。 海大人不过三品府尹,如此,还是因他多年的声望积累下的品极,不然,一般的应天府尹,也就是个六品到头了。 安晓晴不希望年过知命的海大人因自己而丢官去职,甚至…… 到上书房直谏虽然是文官最直接的办法,但这件事关乎皇室的声名,关乎公主的幸福,又岂会是几句忠直之言就能打动得了的? 皇帝若真是那听得忠言的,又岂会做出如下作之事来? 打定主意后,安晓晴向海大人深深一辑道:“大人,到时候,你要避到一边去,晓晴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想连累大人。” 海清深深地看着安晓晴,这位姑娘的大胆,机智和果敢,是他从未见过的,就是般的男子,也未必有她的气泼胆识和勇气。 他被她坚贞的感情所打动,含泪点头道:“姑娘的心意本官明白,也生受了,请姑娘自己小心了。” 紫桑在后面默默地跟着安晓晴,得知她要去击登闻鼓时,声泪俱下,却也不再劝她,只是坚定地,一步不离地跟紧,仿佛慢了一步,就会再也见不到姑娘了。 到了玄武门,海清果然避过守卫,带着安晓晴到了登闻鼓前,当击鼓槌送到安晓晴面前时,紫桑突然冲过来,夺过击鼓槌,拨腿就跑。 安晓晴愣怔了半秒,立即追了上去,一把揪住紫桑道:“我去击鼓,最多就是二十沙威棒,你是奴籍呀,你知不知道,那会是死罪的。” “奴婢不在乎,奴婢愿意为姑娘和二爷去死,只要姑娘能顺顺利利嫁给二爷,奴婢死得其所。”紫桑挣扎着,想要冲到鼓前去。 安晓晴对着她的后劲奋力一掌,紫桑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不是不为紫桑的忠心感动,可安晓晴不是个喜欢欠人情的人,如果紫桑因为自己的冲动而丢了性命,那以后的岁月里,安晓晴都会沉浸在悔恨和自愧当中,所以,她决不会让紫桑去冒险。 章节目录 326.击鼓 海清看到紫桑抢过击鼓槌时,着实一惊,随即松了一口气,丫头去,总比裴姑娘自己去好,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打晕了丫头…… 这个姑娘……真真善待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连个丫头的命看得都比自己重,她的品格还真是说得上是高尚了,古之圣人,怕也难做到这一点。 一阵激烈的鼓声在玄武门外敲响,在诺大空旷的皇宫前回响,盘旋,很快,离皇宫很近的太学院就响起了紧急的钟鸣声,一队侍卫踩着整齐的步子齐齐向安晓晴奔来,带头的侍卫一脸的沉静严肃。 安晓晴淡淡一笑,扔了手中的鼓槌,从容地看着那正向自己扑过来的带刀侍卫,也好,打一顿,要治好至少得一个月吧,看那大楚国四王子怎么与自己完婚。 当那侍卫的手快要接触到安虹晴的手臂时,一条人影急急的飞掠过来,安晓晴眼睛一阵模糊,心也一阵猛跳,云羲,云羲,是你来了么? 然而,当那人站定时,安晓晴才看清楚,竟然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太子,哦,他前世,应该是叫陈子涵的,对吧,呵呵,他来做什么?监刑吗?就如前世那般,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宝锋湖,命丧当场? 太子怎么也没想到,击登闻鼓的会是安晓晴,他立即反应过来,这女子在做什么,当场一扬手道:“快,将她押走。” 又命令卫队去拦住玄武门,不让太学生和太大儒们过来,安晓晴替嫁和亲的事,知晓的人并不多,若是让那些血气方风的学子们知道,会闹得满城风雨不说,这场婚事,定然难成,那自己与大楚太子之间的交易…… 不得不说,他做事干净利落,卫队很快拦住了正往这边涌来的太学生,而安晓晴,也被人押住,往皇宫里拖。 这个情况不是安晓晴先前预想的,她不想自己所有的辛苦和冒险都成为泡影,抬眼间,看到有不少太学生已经涌进了玄武门,只要自己不被带走,此事就还有转机。 现在,大喊肯定不济于事,离此一百多米远的太学生们未必听得清自己在说什么,一扬声,她大声唱道:“我是你的眼,带你穿越浩瀚的书海,因为我是你的眼,让你看见,这世界就在你眼前。” 果然,太学们先前只是看热闹,要知道,登闻鼓几十年都没被人击响过了,这些天天窝在学院里读书的学生,实在也无聊得很,有这么一桩大事,自然好奇得很。 本来只见那击鼓之人是个女子,却不知道这大胆的女子是谁,安晓晴将歌一唱,很多人立即大喊道: “是裴四姑娘,是大楚第一才女裴四姑娘。” “对啊,那天我在赏菊大会上,远远见过,真的是她呢?” “是啊,这曲子,就是她为楚二公子所作,在下当时还羡慕死了楚二公子呢,这么好的姑娘啊。” ‘她为何要击登闻鼓?不是说,她与楚二公子已经定亲了么、连聘礼都下了!” “快看,裴姑娘要被抓走了……” “她不会被打沙威棒吧。” “只怕不止是被打沙威棒呢……” “击响登闻鼓,就算要受罚,也要许那击鼓之人将冤情陈述后,才能行刑,如此就将裴姑娘押走,实在有违国法。”海清趁机在一旁说道。 “是啊,放开裴姑娘,让她诉冤!”太学生们,齐齐向玄武门涌去,不少冲进来的,就冲向裴晓晴,口里喊着释放她的口号。 太子愣怔当场。 章节目录 327.大闹玄武门 “赶紧将人拖走!”太子恼火地喝斥侍卫道。 安晓晴冷冷地看着太子,带着讥诮和讽刺,这就是她前世用生命去爱的丈夫,这就是她曾经想相守一辈子的人,隔了一世才发现,他不止是薄情薄幸,原来还这般无耻阴险,当初,自己还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他。 当侍卫拖着她从太子跟前经过时,安晓晴一口唾沫向太子的脸上吐去。 太子手一挡,虽然没吐到脸上,却也是对他太子尊严的轻蔑和侮辱,太子大怒,扬手就向安晓晴打去,安晓晴冷冷地直视着太子,清丽的眸子里全是讥讽和不屑,一条秀眉半扬起,神情淡然而从容。 太子的眼神一晃,仿佛又看到了前世的她,两人过小日子时,也常会小打小闹,争吵过急时,他也会有打人的冲动,那时的她,就正是这种神情…… 扬在半空中的手,突然就打不下去了,浓眉紧皱地看着安晓晴被人拖走。 那边,海清见安晓晴就要被押走,心中大急,对正在冲玄武门的太学生道:“裴姑娘就要被押走,不知道会不会被处死啊,大周难得有一位情深义重的才女,真真可惜了。” 太学生们顿时群情激愤,与侍卫冲撞起来,侍卫到底人少,而这些太学生里又大多是京城权贵子弟,就算有家境凭寒的,也是有才华的学子,在京城闯下一些文名的,一个一个都是碰不得的,真要伤了哪个,事情就会闹得更大。 侍卫不敢发蛮拦着,太学生们很快就冲进了玄武门,几个跑得快的一把拦住押走安晓晴的侍卫。 海清也上前向太子行了一礼道:“殿下,此女子似有冤情要上陈,她既然敲了登闻鼓,请请殿玉容她诉冤。” 太学院里跟来的老师里,就有一位龙图阁学士,他也附言道:“此女老臣也认得,听说她一口气作诗十八首,至今她的诗老臣仍拿来当范本给学生们讲解,她的才华,举世无双,她若无重大冤情,又岂敢冒死敲登闻鼓,殿下应该容她陈冤。” 几百名太学生将安晓晴和太子几个围了个水泄不通,侍卫根本就不可能再把安晓晴押走。 太学生们都大声高呼道:“容裴姑娘陈情,请殿下恩准。” 也有些激奋一些的就大声道:“不管裴姑娘是否含冤,敢敲登闻鼓者,无论是谁,都在权陈诉。” 太子深知此事到了这个地步,根本就不可能善了,鹰眸复杂地看向安晓晴道: “裴姑娘,你可知,敲登闻鼓的后果是什么?本宫押你走,其实是在保护你,不想你挨那二十沙威棒,你却一意孤行,可莫要后悔才是。” 安晓晴再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一个人的灵魂若是丑陋的,不管有一个多么英俊的躯壳,都一样丑陋,多看他一眼,都让她觉得恶心。 冷冷一笑,安晓晴用力甩开两名侍卫的手道:“如此,殿下是容民女诉冤了?” 太子的话,分明就是一种警告,她那么聪慧的一个人,岂会听不得白? 章节目录 328.她竟然叫晓晴 太子的话,分明就是一种警告,她那么聪慧的一个人,岂会听不得白? 可她却一点都不领情,神情淡漠冷厉,陌生得好象与他从未相识过一般。 风,轻轻扬起她及腰的长发,衣袂飘然间,静立的安晓晴气质清雅洁净如坠落凡间的天使,神态自若而坚定。 太子的幽暗的眸子里再一次染上一层困惑,浓长的黑眉聚得更拢,手掌渐渐握紧成拳,冷冷道:“本宫能阻止得了你么?” 安晓晴不屑地一笑,抬脚登上鼓台,对着台下的太学生们深深一辑道:“多谢各位热心的兄弟们,裴四在此向大家先谢过了。” 台下学子们道:“裴姑娘不用客气,有冤尽管诉,只要大家伙能帮的,一定会帮你的。” 安晓晴就拿出早就备好的圣旨,交给离得最近的一位学子道:“这位大哥,请你帮裴四诵读一遍吧,这是裴四今儿才接到的圣旨,正是因为这圣旨,裴四才不得不来敲登闻鼓。” 那学子双手接过圣旨,看也没看就大声朗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裴家四姑娘裴晓睛聘给大楚国四王子夜千瑾为正妃……” 当裴晓晴三字念出来时,太子浑身一震,不等那学子念完便将圣旨夺将过去,扯开一看,顿时整个人都似乎站立不稳,连连后退两步,才立住,锐利的鹰眸如锋刃般身向安晓晴。 “你……你的闺名既然是晓晴?你是晓晴!” 安晓晴轻蔑地斜睨他一眼,默然地看向下面的太学生们。 太学生们先是一头雾水,皱着眉头小声议论道:“裴四姑娘怎么会和亲呢?那楚公子怎么办?” “是啊,不是说早就聘给二公子了吗?怎么会又聘给大楚国了?” 海清道:“这还不清楚么?一女二嫁啊。” 先前那位大学士却是气得白胡子一吹道:“岂有此理,皇家怎么能夺人妻室,此事做得太不厚道。” 太学生们终于回过神来,顿时大怒,有人便大声喊道:“裴姑娘,你击登闻鼓,可是不愿意嫁入大楚?” 安晓晴道:“我与楚云羲早有婚约,烈女不嫁二夫,非裴四不愿国效力,实乃裴四也有做人的原则,不能背信于楚云羲,更不能做一个不信不义, 败坏伦常之辈,但皇权大于天,裴四不敢抗旨,只能接下,却也向天下人表明心迹,我裴晓晴,虽是女儿身,但心坚专明,此生非楚云羲不嫁,若要强逼,裴晓晴情愿血溅玄武门。以命偿还楚云羲对裴晓晴的深情。” 太学生们听了此言顿时大为感动,原来,裴四姑娘竟然对楚云羲情深至止,为了楚二公子,竟然敢抗旨不尊,竟然来敲登闻鼓,明知抗旨是死罪, 敲登闻鼓也是要挨二十沙威棒的,如此玉一样娇柔的人儿,竟然为了维护自己的爱情,如此勇敢,不畏强权,真真难能可贵。 更让人感动的是,那楚二公子可是个瞎子呢,而大楚四王子,则早就封了太子之位的, 章节目录 329.大闹玄武门 更让人感动的是,那楚二公子可是个瞎子呢,而大楚四王子,则早就封了太子之位的, 又是一翩翩俊王子,她竟然弃王子而就楚云羲,弃太子妃位而甘愿只当一个普通的嫡媳,如此淡泊名利,这份高洁,又不是一般女子能拥有的。 太子选妃在即,京城许多名媛们都在努力学着宫规,莫非都是心系太子么?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罢了。 而裴姑娘,听说只是个奴生的庶女,却视荣华如粪土,圣旨都下了,太子妃位板上钉,她却弃之如蔽履…… 这样的女子,不止才华横溢,而且品格高尚,忠贞不二,如此品貌兼优又贞烈又有着一颗诚质而坚贞勇敢的心,这种女子,真真举世难找。 许多人便开始羡慕楚云羲来,今生得此女之情,死而无憾啊。 “裴姑娘,我们支持你,走,我们去找皇上评理去。” “对,皇家夺人妻室,棒打鸳鸯,实在太不厚道,我们联明上书吧,一定要为裴姑娘讨回公道。” “对,一定不能拆散了裴姑娘和楚二公子,裴姑娘情感动天,我们一定要帮她。走,去联名上访,一定要让皇上收回陈命。” 太学生们群情激荡,一至要求进宫面陈皇上,玄武门前,顿时喧闹起来。 太子的心仿若至如万丈寒潭当中,他突然觉得自己又傻又可笑,觉得自己就是天字第一号的傻瓜,竟然被一个肤浅的古代女给给蒙蔽了双眼,晓晴,裴晓晴,听说,她以前,是不被冠发裴姓的,那她以前的名字,字然不叫裴晓晴…… 呵呵,怪不得,裴锦秀从来不单独在自己面前吟诗,怪不得,那天自己试探她时,晓晴的脸色那样仓白如纸,她明明就认出自己来了,却不肯相认…… 十八首诗,长春宫她吟出来之前,为何就从没有听到过? 陈子涵,你是猪,你是一头死猪,哪有那么多穿越人士? 听到时,你还在嘲笑同行的无耻,却忘了,晓晴以前最爱的就是豪放派诗词,喜欢辛弃疾,喜欢苏东破,还有一首,是她常在歌厅让他唱的,屠洪刚的歌…… 饶是自以为聪明一世,却比猪还糊涂…… 听她口口声声说,此生非楚云羲不嫁,太子的心如被尖锥刺中,翻搅着,快要碎成肉泥,疼痛,已经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是他,是他的推波助澜才让她不得不远嫁大楚为妃…… 明明就近在咫尺,自己却被假象蒙蔽了双眼,错把良人当仇人,晓晴,你知道不知道我找得你好苦,你明明知道,我是谁,你却不肯认我,不肯认我,你还在生气,你还在气我前辈子犯的错吗? “走,裴姑娘,我们陪你一起进宫,向皇上陈情去。” 看着安晓晴被太学生们族拥着向皇宫走去,太子的眼泪夺目而出,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一把将安晓晴扯过安晓晴,拖起她就走。 太学生哪里肯让太子拖走安晓晴,立即围了上来,要拦住,太子的侍卫拼死去拦侍卫。 章节目录 330.大闹玄武门 结果动作粗鲁间,就有人挨了打。 太学生原本是文弱书生,侍卫的一两下,他们哪里挨得住,立即就有人惨叫起来。 有性子暴戾的也抡起拳头打侍卫,几个太学生围一个侍卫拳打脚踢,侍卫先前只敢防守,被打得急也,也忍不住会还击几下子,这一还手,就将太学生的怒火激得更旺。 一时间玄武门里,大批太学声与卫士们 扭打成了团,闹得惊天动地。 太子想根本就置此处的闹事于不顾,只相趁乱拖走安晓晴,到一个避静之处向她倾诉。 安晓晴看他如此混帐,就如前世一样,犯了错不想着怎么弥补,只强势地让她不再追究,甩了几次,都无法甩开他如钢钳般的手,安晓晴一附身,一口就咬在太子的手腕上,死死地撕着那块肉,就是不松口。 手背上传来的剧痛让太了顿住脚,他回过头来,有些愕然地看着垂头咬他的安晓晴,随即眼里泛起一层湿意来,一动不动地举着自己的手,她还真是和前世一样,一把起脾气来,就象个小狗一样,只要能赢,什么手都使得出。 血,从手背上浸出,手上的疼痛让他了解,她对他的恨,又多深,对他的怨,有多浓,可是,他不觉得痛,薄薄的红唇还渐渐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眸光宠涨地看着她发泄心中的怒火。 一股血腥味充斥唇齿之间,那只手,一动不动地任自己咬着,安晓晴终于松开了口,抹了把唇间的血迹抬起头来,清澈的大眼不屑地看着太子。 “消气了么?要是还没消气,哪,这只手也给你咬。”太子浅笑着又递过自己的另一只手,手背举到她的唇边。 安晓晴的心骤然收紧,前世的记忆铺天盖地而来,他总是这样,每每她生气,他不问为什么,不反省自己错在哪里,只拿她当小孩子一样的哄,以前不懂事,还当他是宠着自己的,如今才明白,一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将你放在与他平待的位置上,又怎么会用心去爱你?你不过是他的一个玩具,一个花瓶,一个生孩子暖床的工具罢了。 眼泪不争气的就要流出来,安晓晴小脸朝天,深深地吸了吸鼻子,鄙夷地看了太子一眼,一转身,便朝太学士们走去。 场中的扭打越来越激烈了,有的太学生被打得头破血流,安晓晴心中大愧,这些人,可全都是为自己申张正义而挨的打啊,再这么下去,会有更多的人受伤。 回过头,她怨恨地看向太子,如此闹剧,他身为太子却无动于衷,人属下与学生们斗殴,这厮还真不是人。 “你同情他们么?你不忍心么?求我,求我的话,我就令侍卫停下来。” 太子含笑看着安晓晴,他忽然觉得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愚蠢之极,所有的过往,都是徒劳,什么权力,地位,什么江山社稷全是虚无,只有她,只要有她在,什么都无所谓了。 陈子涵,你还可以再无耻一些么? 章节目录 331.大闹玄武门 陈子涵,你还可以再无耻一些么? 安晓晴明白,太子现在可能认出她来了,但是,这件事,她死都不会认的,不然,以他的阴险,定然不会轻易让自己嫁给楚云羲,甚至会想方设法将自己纳入他的后宫去。 她早就对他情冷心灰,对他的情,在前世已全坠入了宝峰湖,消逝在清澈的湖水中了,他对她的情,她已经用命偿还,她与他之间,再无半点瓜葛,非要说有,那就是仇人,他只会是她的仇人,而非亲人,恋人。 唇间勾起一抹讥笑,安晓晴向太子跪了下去,扬声道:“请太子殿下制止卫侍的暴行, 有罪,也是民女的罪过,请放过太学生们吧。” 说着,她竟然象这个时候所有的女子一向,纳头向太子拜去。 这决不是她的个性,以她的个性,听了自己的话,应该抬手抽自己耳光才是,她素来温柔时,象小绵羊,发脾气时,就象个小豹子…… 她明明知道,自己只是在开玩笑,只要她向自己撒撒娇,哪怕是又打自己一下,自己也会依她所言的,可她,却偏要如此疏冷,如此陌生的给自己下跪,磕头。 太子稍感安慰的心,顿时又如置身融炉当中,被炙烤着,灼痛难忍。 手心再一次攥紧,指甲掐进皮肉里,想用手心的痛来压制那快要失去呼吸力量的心痛。 他僵硬地弯腰,两手向她扶去。 她却如触瘟疫一般地骤然往后一仰,眼里的戒惧和疏离那么明显,明显得如痛骨中生刺一样,让他痛得浑身发颤。 黑沉着脸,太子声音黯哑道:“你非要这么对我么?你我之间,非要如此么?晓晴。” “求殿下制止****,民女恳求殿下了。”安晓晴却象听不懂他的话一般,再一次磕下头去。 听见她光洁的额头在地上撞得咚咚作响,太子的心如被置入搅拌机中,割裂成了无数块碎片。 他苦笑一声道:“裴四姑娘请起,本宫……本宫这就……”突然,胸前一阵翻涌,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了出来,原来,心痛时,真的会呕血么? 他的贴身暗卫赶紧扶住他,紧张道:“殿下,殿下……” 太子摆摆手,艰难道:“听……裴姑娘的,让他们……住手。” 暗卫正要出言制止时,宫门大开,皇后一袭大红的朝服,在皇后仪仗的族拥之下,缓缓走出。 不少太学生被打得脸上身上都挂了彩,侍卫一个个衣帽不整,形象也很难看。 皇后冷冷道:“闹什么?当这里是菜市场吗?来人,将带头闹事的,都押进刑部大牢去,关他们几天,看他们一个个不好好读书,在此闹腾。” “皇后娘娘,不可啊。”先前那个大学士跪在皇后面前道:“这些可都是太学里的精英,都是国之栋梁啊,可不能关了他们。” “怎么不可,竟然敢对太子的人动手,连太子也被打伤,这还得了?”皇后冷艳的眼里透着冰寒刺骨的光来,她冷冷一挥手,就要让人去捉拿为首闹得最凶的太学生。 章节目录 332.二十沙威棒 太子根本就是自己咬伤的好吧。 安晓晴没料到这位皇后根本就不辩事非,一出来,就问缘由,就要抓人,这是强权震压么? 也好,这些人原就是为自己申张正义而来,怎么能眼睁睁看他们被抓呢? 很多太学生就向皇后大声抗议起来,大家都在说:“皇后娘娘,为何要逼裴姑娘和亲,和亲的明明就应该是福宁公子,皇家夺人妻室,有违人伦,在下等为裴姑娘申张正义,何罪之有,这些侍卫不分青红皂白殴打我等有功名在身之人,这才是犯罪呢。” “就是,皇后娘娘疼爱自己的公主,却生生折散人家好好的婚姻,如此作为,岂能母仪天下,岂能成为天下女子典范?” “不行,真要抓我们同窗,我们就再击登闻鼓,非要皇家给个说法不可。” 场面,顿时更乱了起来,太学生们根本就不会老实站着任人来捉拿,他们与侍卫们又开始对抗起来,场面,因为皇后的到来更加凌乱。 皇后气得脸色铁青,大声道:“住手,都给本宫住手。” 侍卫们全都后退几步,停下手里的动作,太学生见此,也收了手,场面这才消停了些。 太子扶着暗卫的手,走到皇后身边,小声道:“母后,和亲之事,怕是要作罢了,裴家女子太过刚烈,只怕强求,大楚也娶不到活人,不如,另作打算吧。” 皇后皱眉道:“如何另作打算?那四王子狡诈如狐,难道你就舍得福宁远嫁他乡么?” “母后,先稳住当前形势,后面的再作打算吧。”太子睃了眼安晓晴,低低地又道。 皇后冷厉的看了看安晓晴,皱眉道:“还真是个不安份的,怎么就能让她闹出这多事来,早知道,应该将她先关了,直接送到大楚去就万事大吉了。” 太子沉吟片刻道:“母后所言极是,只是事已至此,还是莫要惊动了父皇和太后的好,先安抚为要。” 皇后一想也,便点了点头,扬了声,对在场的太学生道:“让裴姑娘和亲,并非皇家提出来的,皇上原本已经忍痛要将福宁公子远嫁的, 可是,大楚国四王子嫌福宁公主年纪太小,希望娶大周第一才女为妻,皇上为了国家大利,这才不得不下旨,让裴姑娘和亲的,各位学子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大楚驿站询问楚国王子。” 太学生将信将疑地看着安晓晴, 安晓晴道:“那就请四王子来当面对质好了,总不能,让民女与楚云羲的婚事被拆散得不明不白吧。再有,请问皇后娘娘,让民女和亲,可曾征得宁王府同意,可曾知会过楚云羲?” 皇后娘娘听得脸色一沉道:“大胆,皇上行事,还要征得臣子的同意么?裴姑娘,你犯上作乱,鼓动太学生闹事,又公然抗旨,该当何罪?本宫看在你是和亲大使,且不计较你,你倒是越发不知轻重了,侍卫何在,敲登闻鼓者,罚沙威棒二十,行刑。” 章节目录 333.二十沙威棒 太学生们顿时哗然,一个个着急地看着安晓晴,但他们也非乱来蛮干之人,虽有一腔意气,却也知道,敲登闻鼓的确产要挨沙威棒的,人情是人情,国法是国法,不然谁都来击鼓,扰乱太学和皇家秩序。 两名侍卫去捉拿安晓晴,安晓晴淡淡道;“不许碰本姑娘,你们要打,本姑娘挨着就是了,只是,便是打死本姑娘,本姑娘也不会嫁入大楚的。” 太子心中忧急如焚,她就不能说两句软话么?这个当口,还当着皇后的面嘴强,真真是……真真是,气死人了。 怎么办,看着她挨打么? 当那手臂粗的棒子举起时,安晓晴冷冷地向太子看去,这里,除了他,再没有一个人,能在皇后面前说得上话,看他在皇后跟前唯唯诺诺的样子,他会替自己求情吗? 太子见安晓晴看过来,心中一喜,你也知道要来求我么?好,只要你肯开口,我就为你求情。 鹰眸定定地注视着安晓晴,眼里全是热切的期待,只可惜,安晓晴只是瞟了他一眼,便将视线移开。 唇角还带着淡淡的讥诮。 太子的心一黯,还是对皇后道:“母后,裴姑娘如今可是大楚的未来太子妃,怕是打不得呢。” 安晓晴听得冷冷一笑,不得皇后开口便道:“裴晓晴今生今世只嫁楚云羲,若真是楚云羲他抛弃了我,那我就去庙里当姑子去,决不嫁给大楚国王子。所以,皇后娘尽管行刑,裴晓晴敢敲鼓,就不怕这二十沙威棒。” 皇后听了太子的话,原本也有些后悔的,听了这话,气得脸都白了,大喝道:“好你个情深意重的裴晓晴,你既然要逞强,本宫就成全你,行刑。” 侍卫的棒子再不迟疑,举起就向安晓晴抽去,安晓晴一咬牙,自要等着那疼痛的到来,这时,一只大手却格住沙威棒,大喝道: “住手。” 安晓晴意味的回眸,却是海清海大人,正握住那打向她的沙威棒,对她展了个笑颜道: “裴姑娘,你的忠义让海某自愧不如,今天,这沙威棒,就上海某来为你担下吧。” 说着,袍子一撩,向皇后跪下道:“启禀皇后娘娘,裴姑娘乃一闺中女子,见识浅薄,不懂事,这登闻鼓究竟是何用处,她并不明白,是臣唆使她来击打的,她虽有击打,却是不知者,不为罪,下官知法犯法,还请娘娘将这二十沙威棒转罚微臣吧。” 皇后听了更气,是说这裴晓晴怎么有本事能闯进玄武门,并接近登闻鼓的,原来有位三品大员做内应呢,真真岂有此理。 秀眉一挑,皇后冷笑道:“原来是海大人之功啊,本宫就说呢,她一个小小女子,怎么就有如此胆量。” 太子却皱了眉,海清在民间的声望甚高,任谁也看得出,他是在替安晓晴担责,虽然,他也巴不得,这棒子不要打在安晓晴身上才好,可是,海清也是打不得的呀,他这一挨打,士子们怕是更要闹了。 章节目录 334.云羲归来 “母后,海大人年事已高,怕是受不住这二十沙威棒,今儿这事,对裴姑娘着实也有不公,她心有不豫也是有的,不若,就……免了这刑罚吧。”太子单膝跪地对皇后道。 皇后垂眸看着他胸前的那一抹血迹,冷然道:“太子,你身为一国储君,当以国法为重,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裴姑娘今天是登闻鼓着实是敲了的,不管谁人想替,也替不了,律法明言,无论是谁,敢敲登闻鼓者,不论事非,先打二十棒,你如此心慈手软,如何成大器?皇上如何放心将江山社稷交于你手上?” 此话很是严厉,太子无奈的起身,恭顺地退到一旁,焦急地看着裴晓晴道:“裴姑娘,你与福宁感情交好,福宁知你代她远嫁,好哭了几场,皇后娘娘原是要认了你为义女的,你……” 这话,也算是指点得明显了,意思是,只要安晓晴低个头,在皇后面前认个错,皇后应该会免了她这二十棒子。 安晓晴眼里的讽刺意味更浓,不屑地对太子道:“民女不过一介奴生的庶女,不敢高攀皇后娘娘,更不敢与福宁公子并论。” 竟是一口回绝。 在场的太学生们,心中对她越发敬重,什么叫威武不能屈,什么叫富贵不能移,裴姑娘就全做到了。 一些太学生眼中就泛起泪意来,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走过去向皇后跪下道: “皇后娘娘,裴姑娘并未煽动臣等闹事,是臣等自己极于义愤,自动来的,请皇后娘娘看在裴姑娘至诚至信的份上,法外拖恩,饶过她这一回吧。” 在场的所有太学生们,包括太学里的老师,也全都跪下,为安晓晴求情。 那为首的大学士道:“皇后娘娘,裴姑娘并没有错,请皇上收回和亲成命。” “臣等也觉得,皇上旨意有违伦常,就算是大楚国太子以城池相交换,也不能因此而强夺人妻,拆散正常夫妻,一女二聘,实在不合规矩。国家的安危富强,不应该由一个柔弱女子来承担,如此,只会让大周千万热血男儿颜面全无,也让大周丢了国体和尊严。” “谎谬!她和亲便是丢了国体,那福宁公主得亲,便是理所应当吗?” 皇后气得脸色发白,怒斥道。 “生为皇家公主,既享受了皇家的荣耀和尊严,那就应该履行公主的责任,历代公主都在和亲,为何福宁公主就不可?” 安晓晴听得好笑,你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就拆散别的人婚姻,将别人的女儿远嫁他乡,你还有道理了? “你……”皇后被安晓晴顶得一滞,怒道:“收不收回圣旨,那是皇上说了算,不是本宫能置喙的,本宫可以将列位学子和大人们的意见转达给皇上,但是,裴姑娘这刑责决不能免,否则,皇宫再难安宁。” 说着,手一挥,让行刑之人动手。 皇后的拖字诀一出,众太学生也再无办法,侍卫的棒子再次举起,重重地向安晓晴的背部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人修长的身影如天外飞仙一般,踩着凌波微步,翩然而来,手中白练抛卷,那打向安晓晴的棒子便被白练卷起,抛向了空中。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安晓晴的身子,便落入了一个温暖、带着淡淡青草香气的怀抱。 那人的手掌心紧贴安晓晴的腰间,饶是隔着两层锦纱,安晓晴也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湿冷。 抬眸看时,某人的发际散乱,额头布满细细的汗珠,可以想见,他赶路赶得有多急,而他颤抖的手心,也暴露出他此时的心情有多么紧张和不安。 楚云羲,你终于来了。 章节目录 335.云羲归来 楚云羲,你终于来了。 “哦!太好了,楚二公子回来了。” “是啊,楚公子回来了。” “楚公子,你这媳妇儿可真撑得辛苦啊,再不回来,媳妇儿就会没啦。” 太学生们出了一身冷汗,当到楚云羲如天神般降临,救了安晓晴时,一个个兴奋雀跃,高声大呼。 楚云羲淡淡地向在场的太学生们点了点头,抬手作辑道:“楚云羲多谢众位义士相助。” 他性子素来冷清孤傲,平日里,与宗亲们从不说话,见面连个微笑也欠奉,如今却肯向如此多的人致谢。 神情真挚而诚恳,倒让太学生里的宗亲们好生唏嘘,也越发深信,这二人着实情深意重,更加痛恨拆散这对美好姻缘的皇家人。 安晓晴依偎在楚云羲的身侧,神情温顺得就象一只家养的小猫儿。 耳畔听到楚云羲怦然急速的心跳声,安晓晴仿佛是一个长途拨涉在沙漠里的垂死者,终于看到了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洲一般, 她将头埋进楚云羲的怀里,小手紧揪着他的衣襟,忍不住无声抽泣, 太辛苦了,这一天,她撑得好难,好难,她真的怕,怕他再迟来一两天,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就要与她天人两隔了。 她的泪,象是滴滴打落在楚云羲的心上,淋湿了他急跳而狂乱的心, 慢慢浸漫,象一泓浓醇的烈酒,让他醉,让他迷恋,却更灼烧着他的心,炙热得让他疼,又还有一丝的甜,一丝的迷恋, 他的小傻子哦,太刚烈,太倔强,不知道,太刚则易折么?太倔会绷断么?你就不知道假装应下了,等我回来再解决么? 若是……若是自己再晚来一刻…… 楚云羲一阵后怕,慌乱地想要扶起她的头,他真的,真的好想吻干她的泪水,是他没用,是他无能,是他害得她受苦流泪…… 安晓晴揪紧他的衣襟,死也不肯抬头,只是一个劲的哭, 去大楚国驿站大闹,被夜千瑾调戏时,她没有哭,在应天府对薄公堂,无奈状告楚云羲时,她也没有哭,击登闻鼓,被皇后重责二十沙威棒时,她还是没有哭。 可是,只要依在他的身边,她的眼泪就会止也止不住,所有的委屈就如决了堤的大坝,蜂涌着,想要向他倾诉,向他渲泄。 仿佛他就是她的世界,她的天地,她的守护神,只有在他身边,她才不再需要强撑,不需要坚强,可以变回柔弱的小女人。 “小傻子,莫要哭了。”楚云羲最怕安晓晴哭,她一哭,他就手足无措,口齿打结,心也象被搓成了麻花圈儿,纠结成一团儿。 “就……就哭,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安晓晴将鼻涕眼泪全往他胸襟上蹭,嗡声嗡气道。 “好,都是我害的,是我不好,你莫哭了好不好。” “不,要哭,我还没哭……没哭完,呜呜,你干嘛要离京,我到处找你……怎么也找不到,你这个大坏蛋,你个没良心的,扔下我一个人,孤苦无依。” 章节目录 336.云羲归来2 你这个大坏蛋,你个没良心的,扔下我一个人,孤苦无依。” “嗯,是我不好,我是大坏蛋,我没良心,我……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好不好,我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好不好?你莫哭了,再哭会变成花脸猫的。” 楚云羲柔声轻哄着,一只手轻轻拍着她,怕她哭岔了气,慢慢顺着她的背。 胸前的湿热灼烫着楚云羲的心,他感觉自己那颗心快要被她的泪浸泡成一团软泥了。莫说她只是骂几句,现在无论她要他做什么,哪怕是去死,他都心甘情愿。 “花脸猫就花脸猫,反正你不要我了,楚云羲,你始乱终弃,你无情无义,你无故悔婚,你抛妻弃……”呃,好象没结婚也没生孩子,那个“子”字,倒底还是及时卡在喉咙里,不好意思说出来。 自己倒先不自在了,忍不住悄悄抬头,羞涩地睃某人一眼,希望其人没有听清楚才好。 某人的眼里却全是笑意和满满的心疼、愧疚,看她总算不哭了,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落下疼惜的吻道: “傻子,我不要你了,你还去应天府告状,我不要你了你还来击登闻鼓?我还没始乱呢,你就给我戴终弃的帽子, 我这般无情无义,抛妻弃子,你这傻子还如此舍不得我,宁死也不肯去当楚国太子妃? 知不知道,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富贵与尊荣,知道不知道,你真的……真的会害死自己,你真的……真的让我好心疼…… 我只是个瞎子,是个瞎子啊,值得你这个傻子如此情深不悔,如此以死相随么?” 说到此处,楚云羲自己都声音哽噎,他的小傻子,总是能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法子,戳中他最柔软的心房,她,就是他的软肋,就是他的死穴,他可以不在乎父母,不在乎亲情,不在乎名利,哪怕……拿江山来换,他也舍不得,他的小傻子。 明知,如此会让自己的弱点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可是他楚云羲,还是一点都不后悔,他就是在乎他的小傻子。 他又在说他是瞎子,又在说! 安晓晴猛地伸手捂住他丰润的红唇,流着泪,傻傻地猛摇头:“不许说那个字,不许说,我说过,要做你一辈子的眼睛,我说话就要算话,莫说你只是眼瞎,就算断手断脚,就算全身瘫痪,只要是我认定了的,我就无怨无悔,除非你不要我,不然,我赖定了你。” 周遭,一阵抽泣声此起彼伏,不少多情的太学生被这对小恋人之间的情意深深感动。陪着他们掉眼泪。 尤其是宗亲,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素来孤高冷傲的楚云羲竟然在裴姑娘面前如此温柔如此温顺, 还自承瞎子,以前瞎子两字可是楚云羲和宁王府的逆鳞,若是有人胆敢在宁王府人面前说了一个瞎字,必定会遭来斥责,或是宁王爷的报复,宗亲们早就在家里告诫自己家的子弟,一定要小心,不能随便说与瞎有关的词语。 章节目录 337.太子吐血 看来,楚云羲还真是对这位裴姑娘爱刹了呀。 不然,会如此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残缺暴露出大庭广众之下? “只要我认定了的,我就无怨无悔……” 当年,晓晴也是这么跟自己说过的,可是,如今她……她却把同样的话,对着另一个男人说出来,她的眼泪以前只为他而流,而现在,她却为别的男人哭得凄凄切切,她的眼里,她的心里都只要楚云羲,哪怕多看一眼自己,她都不再肯。 自己这个曾经与她同床共枕了多年的丈夫,如今在她眼里,只是个陌生的,甚至,还是带着仇怨的男人。 看着一双玉一样的人儿你浓我浓的互相倾诉,太子有如芒刺在背,心上象扎了无数根毒刺一般,又痛又麻,嫉妒灼烧着他的灵魂,若不是死死克制着自己,他真担心自己会疯掉,会忍不住冲上去将安晓晴扯开,再大声质问她…… 质问她什么?陈子涵,你还能质问她什么?她早就不是你的妻,你曾经将她伤得体无完肤,再世,老天给了你机会,你却瞎了眼,拿根狗尾巴花当雪莲,你还帮着那贱草去欺凌你心中的至宝,陈子涵,你是笨蛋,你才是瞎子,你是天子第一号的傻瓜啊。 一股悔痛如狂风暴雨般铺天盖地袭卷而来,将太子的神魂击了个粉碎,他的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浑身的血液都在凝固,肌肉也在发僵,发痛,豆大冷汗从他光洁的额头潸潸而下,一股郁气堵在胸膛里,上不得,也下不得,让他欲吐不能,吞也吞不下…… 呵呵,这就是心痛的感觉么?这就是被背叛的感觉么?晓晴,当年,你是不是也受过同样的痛,你是不也同样的心伤怨恨,所以,你在用同样的方式来报复我? 喉头再一次感觉一阵发甜发腥,太子的脸色惨白如纸,他不想在她面前呕血,他知道,晓晴看不起软弱的男人,晓晴看不起没有担当的男人,错是他犯的,他活该受此折磨。 可是,那汹涌而出的血,却是抑都抑不住,他紧闭着嘴,一股鲜血就自鼻孔中冲出,他再难忍住,张开口,哇地一声,将鲜血喷出老远。 皇后早在一旁气得手脚发冷,楚云羲自过来夺了行刑的棒子后,便与那裴家小贱人亲亲我我,根本当她这个国母不存在啊,偏偏那一群什么破学子,一个一个还被这对贱男女感动的唏里哗啦,真真气死她了。 正想要斥责那行刑的侍卫时,就见太子一口鲜血喷出,脸色刹白如同金纸,不由大震,忙过去扶住太子道:“皇儿,皇儿,你这是……这是怎么了?” 太子半晌也没缓过这一口气来,只是直直地看着依偎在楚云羲身边的安晓晴,往日锐利精明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湿气,两行清泪缓缓流下,那神情,绝望而痛楚,仿若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一般。 皇后的心一颤,哽声道:“皇儿,皇儿,你何处不适啊,不要吓母后啊。” 章节目录 338.云羲归来3 皇后的心一颤,哽声道:“皇儿,皇儿,你何处不适啊,不要吓母后啊。” “母后……”太子终于缓过一口气,幽幽唤道:“儿臣……儿臣的心,好痛啊,真的好痛。” 太子这一口血,吓坏了在场的太学生与大臣们,包括海清也是一脸的紧张, 要知道,太子乃国之储君,也是一国将来的希望,这位太子虽说有很不多尽如人意的地方,但到底还算英明沉稳,又颇有怪才,还是很得臣下和子民认可的。 一国储君不能随意更换,否则就会动摇国本,造成天下大乱,所以,这些太学生和大臣们齐齐跪下,口呼太子千岁。 安晓晴和楚云羲自然也被惊到,别人只当太子发了心绞痛,或是别的病症,只要安晓晴明白,陈子涵是在嫉妒, 这个霸道又自私的人,向来把曾属于他的东西看得很紧,无论他喜不喜欢,只要是他的,除非他肯馈赠,否则,哪怕是块抹布,你也别想轻易从他那里拿走。 当年,他明明与李文娜苟且多年,却偏要脚踩两条船,与李文娜私混的同时,还霸着自己的青春,不让自己有自由之身,若非他自私,李文娜又怎么会逼得对自己痛下杀手? 那一日,在慈宁宫外,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的空气,他的阳光,他的命,呵呵,陈子涵,你花言巧语的功力仍不减当年啊,以为,那几句话,就能哄得她回心转意?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转眸间,又与裴锦秀那个低俗女人搞暖昧,我安晓晴与你十几年的感情,就算变了时空,相貌改变,换了容颜,一个人的言谈举止生活习惯怎么会改? 你是猪么?竟然被裴锦秀几句拙劣的谎言给欺骗? 你一次次为了她而为难我,陷害我,如今再在我面前表现得情深难捱,你以为,我还会心软么? 在我眼里,你再不是我爱的那个男人,只不过是一粒馊了的饭渣,一个腐烂的苹果,过气了,没用了,除了扔,除了弃,只会污了我的眼,我的耳,污了我呼吸的空气。 楚云羲则是根本不关心除安晓晴以外的人和事,见她总算不哭了,从袖袋里拿出丝帕来细细地帮她擦脸,柔声道:“看吧,真成花脸猫了,眼睛也肿了,很难看呢。” 安晓晴淡淡地收回落在太子身上的目光,听了楚云羲的话,噘嘴道:“难看就难看,嫌弃我,你再找个好的去呀。” “不找,找再好看的,也没我好看,丑点就丑点吧,虽然还有点傻,但我还是能将就的。”楚云羲一本正经地说道,眼里却是柔柔的,淡淡的笑意。 “臭美。”安晓晴低头微微一笑,哭过的小脸在阳光下,晶莹粉透,梨花娇带雨,已经不能形容她的美与俏了,那垂眸含嗔带羞的一笑,娇媚如绽放的春花。 太子的心再一次被抽痛,她……她看到自己如此模样,竟然淡漠无视,若是换在当年 章节目录 339.云羲归来4 太子的心再一次被抽痛,她……她看到自己如此模样,竟然淡漠无视,若是换在当年……当年她定然是心急如焚,定然会拉着他的手哭泣害怕,定然会先想着送自己去就医啊…… 可如今,她再也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仿佛自己就是一个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人…… “走吧,小傻子,咱们回府去。”太子吐血三升,也不关他楚云羲一文钱的事,他的小傻子毫发无损,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许走!”看着楚云羲与安晓晴十指相扣的手,一股郁气直冲太子的头顶,含着一口血,他大声狂吼道。 楚云羲缓缓回头,漆黑如墨玉般的眸子中,带着淡淡的讥诮,唇角微扬道:“不许走?那请问太子殿下是要将臣留下打一顿?还是拉着臣一起进宫面见皇上?” “自然不许走,裴晓晴胆敢击打登闻鼓,按律当打二十沙威棒,楚云羲,本宫念在宁王的份上,你又是皇室宗亲,不计较你方才的莽撞,裴晓晴这二十棒子,必须打完才许走。 “打完?皇后娘娘当臣是死人么?任人打臣的未婚妻?”楚云羲脸色一沉,声音沉冷如冰。 “楚云羲,不要以为皇上和太后宠你,你就为所欲为,今日在场的所有臣子们都是亲眼看到裴晓晴敲打登闻鼓,律法在此,谁敢不从,来人,给本宫行刑,有人阻拦,一并打了。”皇上冷艳的眸色一沉,怒道。 侍卫们迟疑着向安晓晴走去,两名侍卫要拖开安晓晴,楚云羲长袖一挥道:“找死!” 两名侍卫便如被一阵飓风吹起,身子向后飘出好几米远。 皇后大怒道:“楚云羲,你是要反了不成?” “反了?呵呵,又是这句话,太子殿下先前也如此污陷过我,这天下,是我楚家的,我有必要反么?我反的,只是皇后娘娘你。”楚云羲冷冷一笑,脸上浮出一丝轻蔑之色来,淡淡道。 “大胆楚云羲,你既敢藐视本宫?来人,将此贼拿下,送入宗人府!”皇后气得脸色发白,冷喝道。 十几名侍卫一同向楚云羲攻来,一旁的太学生们也没想到楚云羲如此强悍,根本不把皇后娘娘看在眼里,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心里也是感动的,那裴姑娘为了楚公子,敢告上应天府,敢敲登闻鼓。 楚公子对裴姑娘也不薄,为了救她,千里迢迢急赶而来,敢与皇后娘娘对抗,公然反抗皇权,他不知道这样,也会引来杀生之祸么? 就算是皇室宗亲又如何?皇后的尊严也是不容冒犯的。 楚云羲淡淡地面对着围向他的宫廷侍卫,两手袖于身后,神情泰然自若。 安晓晴扯了扯他的衣角道:“云羲,算了,不就是二十棒子么?他们人太多了啊……” 楚云羲皱眉回头,狠狠地瞪她一眼道:“你又不信我了么?” 安晓晴立即闭嘴,对他傻傻一笑,一摆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我错了,二爷您继续。” 章节目录 340.云羲归来5 说完,袖着手,躲到楚云羲的身后,活象他身后长了个小尾巴,他转身,她也跟着转,他前进,她也寸步不离,现在,保护好自己,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侍卫还没围拢,楚云羲的双手画了个圆形,再推出去时,前面的一排侍卫就仰天而倒,他再出手时,有的侍卫就惊呼了声:“天机神功!” 安晓晴听得莫名,太子的脸色却又是一沉,手一挥,另一队人马又涌上前去,围住楚云羲。 楚云羲淡淡道:“既然知道我武功的来历,还要上来送死么?太子,你若非要如此,我不介意多叫些人来,把这里弄得更热闹一点。” 太子脸色一沉道:“楚云羲,你想做什么?难道是真的要造反?” 楚云羲鼻间冷哼一声道:“是你太聋了,还是我表达的不够明确,这天下,是我楚家的,我为什么要反?” “你敢将鹰的人调进京城?你不怕父皇下旨责罚你?”太子沉声道。 “我只是想接我的娘子回去罢了,你们不逼我,我什么也不会做,但你若一再相逼的话,我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楚云羲针峰相对,一点也不退让地说道。 “好,好,好,宁王府竟然敢用鹰来威胁本宫,来人,这二十沙威棒暂时记下,裴姑娘犯了国法,先将她收押入宗人府,待皇上定夺。”太子略一沉吟,大声道。 他这法子其实比起皇后娘娘的来,算是折中了,既不与楚云羲正面冲突,又让裴晓晴无法与楚云羲在一起,还挽住了皇后的面子。 如此再图后事,就方便得多。 “犯国法?不就是敲了这破鼓么?既然这钟破鼓敲了后,也无法为民伸冤,那还不如毁了它的好。” 楚云羲冷冷一笑,一转身,夺过一侍卫手中的沙威棒,手一掷,那棒子便直直地向那面皮鼓插去,正好将鼓面插了个对穿,那鼓顿时破了个大洞,如一面残破的铜锣一样,失去了先前的神秘和光泽。 所有的太学生顿时傻了眼,那些太学院里的学士们,则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对,砸得好,既然不能为民申冤,要了这破鼓何用?” 很多太学生也随声附合,更有甚者,干脆也捡了石头向那面鼓砸了去,大声道:“皇后娘娘既然非要责罚裴姑娘敲鼓之罪,那就连着臣下等一同责罚了吧。” 此言一出,更多的学子都涌上前去,也不管砸得到砸不到,能傍个边,也算是尽力。 如此多人全都砸了那鼓,这事,又要如何责罚? 安晓晴顿时明白了那些太学生们的意思,他们是在救自己,如此几十上百号的人去砸同一面鼓,是想来个法不责众,以他们的身份才学,皇家是不会真对他们下狠手的,除非,楚氏皇朝不要民声了。 不管哪朝哪代,宁愿得罪武将,不愿得罪文人,要知道,文人的一句话,一篇文章,一首诗,在民间的煽动影响力,有时胜过千军万马啊。 章节目录 341.安晓晴生气了 在和平年代,民心所向才是治国根本,失了民心,就会引得社会****。 皇后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生气来形容了,她更多的,是怨恨,只见她怨毒地看着楚云羲,连连道: “好,好,好,你有本事,瞎了一双眼,还能如此猖狂,当年,你怎么就没病死呢?怎么就只害了你一双眼呢?” 好恶毒的诅咒啊,安晓晴的心痛得一抽,不由怒火万丈,她最恨的就是人家拿楚云羲的眼睛作伐,皇后竟然还说,当年,应该让楚云羲病死?! 敢如此辱骂她的云羲,安晓晴不敢打皇后,但是,她决不让皇后好过。 捡起地上的一根棒子,安晓晴提起裙摆就向宫门跑去,正好,这里是玄武门,玄武门进去就是太和殿,太和殿外,还有一面鼓,朝阳鼓! 那是大臣有冤要申,却又无法见到皇帝时,设的陈冤鼓,安晓晴在前世的书上,并没有见过这样一面鼓,也算是大周皇朝的独创吧。 看来,楚氏祖先也害怕子孙昏庸无道,特意多设了一面鼓,好给大臣们一个申诉的机会。 只要敲响这一面鼓,皇上就必须要上朝,必须要召集大臣共同听取这位大臣的申诉,最后的裁决也不全在皇帝手上,而是由几位重臣一起投票决定,此事,算得上是大周朝最为民主的一个举措了,正是因为如此,大楚皇室历千年而繁荣不倒。 包括太子在内,都不知道安晓晴想做什么?很多人的注意力还在那面快被砸成碎片的登闻鼓上,只有楚云羲,突然发现他的小傻子不在身后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身后,紧张地唤道: “晓晴?小傻子?你去哪里了?”他眼睛虽盲,听力却极敏,但方才的吵闹声太甚,安晓晴的脚步又轻巧,突然离开,让他猝不及防,正担心时,就听有人喊道: “裴姑娘,你要做什么?” 楚云羲的心猛地一沉,提脚就向安晓晴掠去,就在安晓晴正要跑到朝阳鼓前时,楚云羲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木棒,对着朝阳鼓就猛敲起来。 朝阳鼓要比登闻鼓大上几倍,声音洪亮如钟,整个皇宫顿时沸然,一队羽林军迅速从太和殿外涌过来,手持尖矛将安晓晴和楚云羲团团围住。 楚云羲将手中的棒子一丢,拉过安晓晴,对那带队的队长道:“林队长,久违了。” 那林队子一脸阴沉地叹气道:“二公子啊,您这又是闹哪一出?” “申冤!”楚云羲淡淡道。 “您申冤,直接找皇上去说就可,要不,您去太后娘娘那边也行,怎么连朝阳鼓也敲起来了,您不知道敲这鼓的后果是什么吗?既便您是皇室宗亲,您怕也承受不住啊。” “自然知道的,不就是若我所陈之情算不得冤枉,便要被抄家灭族么?无事,若我真错了,就让皇上灭了楚性一族好了。”楚云羲淡淡一笑道。 那林队长听得一滞,无奈道:“卑职自然也知道,宗室是不会灭族的,可这罪,也不会小啊,怕是三尺白绫,或是一杯鸩酒,是少不了的啊。” 章节目录 342.闹上太和殿 会是如此重罪么?安晓晴听得一阵后怕,怪不得,楚云羲非要抢去自己来击,原来,他是怕她受刑责呢,可是,这样不是连累了他么? 安晓晴越过楚云羲往前一步道:“大人,是小女子有冤情要向皇上陈述,这朝阳鼓,也是小女子敲响的,有任何责罚,都有小女子一力……” 话还没完,后领子就被人提起,扔到了一边,楚云羲道:“疯丫头的疯言疯语,林队长可千万别信以为真,她那细胳膊细腿,能把朝阳鼓敲得如此响亮么?” 这时,太和殿的钟声已经响起,许多大臣急急地朝太和殿而来,大多是听了朝阳鼓声后,才临时赶来的。 林队长也不嗦,对楚云羲行了一礼道:“对不住了,二公子,就请二位跟在下一同进殿面圣吧。” 随着大臣们一起来的,还有几位太学的学士,海清也在其中,而太学生们,则不被允许进太和殿,其中宗亲,有爵位的,可以在太和殿外申请成为证人。 所以,也不有不少人,跟了进来。 皇后和太子怎么也没料到,安晓晴会胆大包天去敲朝阳鼓,顿时脸色苍白的愣怔当场,太子的脸色更是难看,只有他知道,安晓晴为何会突然如此疯狂。 因为,皇后骂了楚云羲,他的心,又是一阵抽痛,嫉妒让他的眼充斥着怨怒。 当年,他们本在同一所学校上大学,他是较蓝球队的主力,那年与A大之间有一场对抗赛,因为一个球的问题,与A大某位同学发生了争执,那人便用很恶毒的言语讥笑诅咒自己。 在一旁看球的安晓晴,突然悄无声息的走进场来,对着那人就是一耳光,甩得那人半晌也没回神…… 而如今,自己就算在她面前呕血而死,她也不肯多看一眼,哪怕露出一丝的担忧之色也好啊,可惜,那仿佛只是自己的奢望了。 太子再一次握紧拳头,看了一眼太和殿的朝阳鼓,唇间又浸出一丝血迹,故意虚弱地晃了晃身子,身后的暗卫紧张地扶住他道:“殿下,你可撑得住?” 皇后皱眉看了太子一眼道:“皇儿,你身子如此虚弱,还是赶紧回东宫去医治吧。” “可是母后,朝阳鼓都敲响了啊,儿臣怕您一个人势单力薄啊……”太子一脸担忧道。 “母后一人足够了,宁王并不在京城,谅那瞎子一个人也闹不出什么名堂来,只是,你父皇怕是又要偏坦他,与大楚的这门亲事,只怕真的要作罢了。” 太子道:“圣旨都下了,父皇也是爱面子的,再如何,这婚事是板上钉丁的事,只是,母后怕是要挨罚了就是。” 皇后傲然一笑道:“母后有你在,再怎么罚,也不怕,你放心地回去休养好身子才是正经。” 太子这才在暗卫的搀扶下走了,一转身,他浓长的剑眉又蹙了起来,这件事,他知道并然不会善了, 那道圣旨,根本就不是皇上下的,而是皇后偷了玉玺下的矫诏,皇后肯定是要挨罚的,自己跟去,也会成为皇后的帮凶,如此,正好让皇后一人认下,自己先保全实力,再图他策。 安晓晴和楚云羲一同被押入太和殿,皇上正匆匆过来,刚坐下,就见林队长带着楚云羲和安晓晴一同进来,不由诧异地问道:“云羲,你怎么和裴十八一道来了?你不是去热河治眼去了么?” 章节目录 343.朝堂的意外 “回皇上的话,云羲再不回,媳妇儿都没了。” 皇上听得一愣,笑道:“又在胡说,你那媳妇儿不就在你身边么?裴十八,可是你欺负了朕的云羲?” 安晓晴愣怔当场,皇上要么就是精分,要么就是老年痴呆,要么就是……莫非,那和亲是皇后或是太子下的矫诏! 她回头看向楚云羲,楚云羲脸上却没有半点惊诧之色,看来,他示乎早就料到了。 “皇上……”安晓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了,窝着一肚子怨气急匆匆找人理论,弄半天,那始作涌者却半点不知情,这好比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也使不出。 皇上挑了挑眉,看安晓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眼里全是戏谑和有趣,这时,刘丞相也到了朝堂,他一急急地向皇上一躬道: “皇上,是何人击朝阳鼓?有何冤情要申诉?” 皇上似乎这才记起,还有这档子事,冷了脸问林队长:“何人击鼓?朕自问登基以来,政治清明,还不算昏溃,有何事不能当朕说明么?要弄这么大的阵仗,搞得人心惶惶,天下皆知?” 满朝文武便你看我,我看你,又都各自摇头,一脸的愕然,而林队长也是有点晕,皇上与楚云羲原就是叔侄,自来感情甚厚,这事闹得,二公子打小就任性,也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没点子轻重呢。 但他也不敢犹疑,正要开口时,就听楚云羲道: “是臣击的朝阳鼓。”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只有海清和几个太学院里的学士知道真相,不过,也是一个个叹息摇头,唉,不过是一桩婚事罢了,还真是闹得太大了点,怕是不好收场啊。 “云羲,你又在闹什么?”皇上的脸色果然一沉道。 “回皇上的话,臣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楚云羲沉静回道。 “迫不得已?”一听这话,皇上更怒,他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楚云羲道: “你个逆子,朕与你父乃一母同胞兄弟,待你视如已出,你有怨,有气不会来找朕申诉么?就算朕没时间,你也可以找你皇奶奶,你真真是……真真是气死朕了。” 皇上性子素来温和,突然如此大发雷霆,让在场的臣子们都噤若寒蝉,垂着头,连呼吸都放缓了。 楚云羲脖子一拧道:“皇伯父,您下旨前,可曾想过云羲的感受?” “下旨?朕何时对你下过旨了?”皇上气得在台前走来走去道。 “裴十八,圣旨呢,呈给皇上自个儿看。”楚云羲就推了安晓晴一把。 安晓晴拿出圣旨来,太监呈上,皇上打开一看,脸顿时黑了,好半晌都没说话。 突然一挥手喝道:“退朝。”说罢,自己率先离去。 众大臣面面相觑,不知何意,一时都看向安晓晴和楚云羲。 眼看着皇上就要拂袖离去,楚云羲道:“皇伯父,裴十八还是我的媳妇儿么?” 皇上远远地来了一句:“到慈宁宫找你皇奶奶说去。” 章节目录 344.小吵小闹 皇上远远地来了一句:“到慈宁宫找你皇奶奶说去。” 楚云羲眉头一皱,扯着安晓晴也往太和殿下走,留下一殿的大臣们愕然不知所为。 刘丞相皱眉正要说话时,一个太学士就扯了扯丞相大人的衣袖道:“老相爷,皇家的家务事呢,您还是莫要管了。” 刘丞相沉吟片刻后,默然离开了,老相爷一离开,那些大臣们也就都跟着走了,不过,心里还是不舒服的,毕竟有古训,朝阳鼓一敲,哪怕天大的事情,皇上也得上朝,也得将事情交给臣子们商议再行定夺,如今事情都没摆明,事非都不情楚,就如此莫明其妙地散了朝会,敲鼓之人也没作任何处罚…… 还真真有点儿戏之感。 但是,既然刘丞相都默然了,这些大臣们又还能说什么,平日里最刚直不阿的海清,也难得的没当刺头,没提出半抗议之声,大家也只能当次为一场闹剧收场。 但是,有八卦的,还是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真相,当得知宁王府二公子聘下的妻子,突然被皇上下旨,变成了和亲女,而皇上,却似乎不太清楚内情时,很多人立即明白,这里面的肯定有文章。 一些太学里的学士就叹道:“皇上素来英明,又岂会做此等夺人妻室有违论常之事?唉,咱们的圣上什么都好,就是惧内啊,皇后有些做事……也太过……” “……莫要说了,小心隔墙有耳,大人没听说吗?若不是那裴姑娘大义勇敢,这几天,她可能就会被秘密送去和亲了,咱们这些个蒙在鼓里头的,还只当和亲的是福宁公主,皇后娘娘作为一个母亲,心疼女儿可以体谅,但拆散别人的婚姻……啧啧啧。” “怪不得楚二公子会去击朝阳鼓……怪不得皇上不许他在朝堂上申议此事,而是要去慈宁宫找太后,此事,着实是皇家家事呢。” 皇上便是千不肯,万不肯,裴晓晴成为大楚和亲女之事,还是渐渐传开了,再加之登闻鼓被太学生们砸坏,整个京城里,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朝臣和百姓一至公认,这一次是皇家欠了裴四姑娘的,是皇后做事太不厚道,都感念裴四姑娘的忠义高德与勇敢,都在等着皇上最终会作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楚云羲拉着安晓晴往慈宁宫去,一路上,沉默不语。 安晓晴抬眼瞧他,就见他俊秀的面容蒙上一层浓浓的哀伤,黑曜石般的凤眸上,闪着刺骨的冰寒,安晓晴的心不由一痛,抬手轻抚他紧蹙的浓长俊眉,柔声道: “皱眉好丑。” 楚云羲捉住她抚来的小手,顿住,拉着她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前,眼神灼灼中,带着一丝疼惜和后怕,“下回,可千万莫再做傻事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安晓晴虽知他是在担心自己,却也来了气,抽回自己的手道:“等你回来,等你回来,你在哪里我都不知道,天大地大,我一个弱女子,连京城都出不了,身边又没个得力的人,怎么去找你?你若是一直不知实情,等你回来,我早就嫁作他人妇了,楚云羲,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些嫁了才好?免得给你惹麻烦?” 章节目录 345.小吵小闹 这一天,她撑得有多辛苦,为了他,她被那该死的大楚太子调戏,差一点就…… 二十沙威棒算什么,她就是冲这个去的,只要能拖得一时,哪怕将她打得爬不起来,她也甘愿,他不知她的心有多急,有多担心。 若不是舍不得他,若不是怜惜心疼他,嫁谁是不嫁?那太子长得也是如花似玉呢,很符合她花痴女的要求,人家嫁过去还是太子妃…… 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怪她冲动…… 一扭身,安晓晴懒得理楚云羲,提裙自己走。 她发脾气了? 楚云羲有些愕然,随即紧紧地跟上,伸手想拉她,却只来得及摸到的衣边,急道:“小傻子,你做什么?” 我发脾气!! 安晓晴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 “晓晴,你等等我。” 你不会自己追啊,安晓晴脚步更快。 “裴十八,你跑那么快做什么?那不是去慈宁宫的路。” “我回家,等大楚四王子花轿进门,风光大嫁。”安晓晴头也不回地说道,越想越委屈,抬脚小跑起来。 “那怎么行,你是我娘子嘛……哎哟……”随即就是扑通一声重响。 安晓晴下意识就顿住脚,悄悄回望,正好触到楚云羲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抬起头来的一瞬,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安晓晴一剁脚,扭头又走,哼,又来这一招,又拿我当傻子耍呢,以你的武功,怎么可能会摔着。 走了好一阵,却不见他追来,还是忍住停住,回眸时,顿时吓住,只见寒石正扶着楚云羲,手里拿着个小瓷瓶,似在喂药。 安晓晴的心一抽,赶紧跑回来。 看他脸色苍白地半偎在寒石的怀里,眉眼间全是疲惫之色,往日丰润的红唇也干枯得失去了光泽。 颤抖着手,安晓晴接过那白瓷瓶问寒石:“二爷这是怎么了?可是病了?” 寒石眼皮都没抬,冷冷道:“热河离京城足有两百余里,二爷不足两个时辰就奔袭而回,姑娘当是好玩的么?” 两个时辰,还是骑马的速度,前世便是开车,也要两三个小时吧,他这是要有多拼命,才赶了回来的, 而且,正好在自己挨沙威棒时,可以想见,当他奔至玄武门,知道那棒子就要砸在自己背上时,他的心有多焦急,有多害怕,怪不得,他一再埋怨,怨自己太过冲动,太过刚烈,他是在担心,在害怕啊。 心里的那股子小脾气顿时化作绕指柔,眼泪扑扑的就往下掉,小手颤抖地擦着楚云羲发际的细汗,哽声道: “你跑那么急作什么,不要命了么?我总能想法子拖到你回来的,总骂我是傻子,你又聪明了多少?” 楚云羲微睁眼,轻轻扣住她的手道:“怎么又哭了,我骗你的呢,你跑那么快,我追不上,就是想让你担心我。” 还说是骗她的,几百里马不停蹄地奔袭而回,救下自己时,怕就疲累至极了,又还与那么多侍卫恶斗了一场,早就筋疲力尽,还陪着自己胡闹,去敲朝阳光,去与皇上对薄朝堂…… 章节目录 346.心疼他 “你莫要再说了,好好歇一歇,莫说了。”安晓晴掩住楚云羲的嘴,自己坐在草地上,将他的头,置于腿上,轻轻按抚着他的太阳穴,帮他舒络经脉。 楚云羲安心地闭着眼,精致的五官变得柔和,苍白的面容,因为舒缓的呼吸而渐渐恢复一些血色,神情变得闲雅而宁和,身子略动了动,在安晓晴怀里,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安晓晴静静地帮他按摩着,当她以为,他快要睡着了的时候,握着她手的掌心突然又紧了紧。 就听他喃喃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我还是怕的……” 声音太小,安晓晴没有听清,以为他在说梦话,便附了耳朵去听。 “我真的怕我的小傻子会不要我了……” 安晓晴的心猛地一揪,感觉到他掌心中细微的冷汗,和他紧攥的力道,她不由得也反握了他的手道:“现在可是放心了?” 楚云羲睁开眼,眸子幽暗深遂如一汪幽潭,深不见底,仿佛有种具大的魔力,要将安晓晴的灵魂都吸进去了般,好半晌,他才道: “自我得了眼疾以来,我就……很难再相信别人……” 看出来了,包括他在宁王和王妃跟前,他也是那般冷漠和任性,不肯透露一点真性情,可是,自己也不值得他信任么? 突然就感觉有点黯然心伤,既为他心疼,也为自己,就算他真的不那么信任自己,安晓晴也不会怪他,毕竟相识时间尚短,很多事情,得用时间和事实去证明,不是表几句白,发几个誓就可以天长地久,永恒不变了的,一如,当年的陈子涵,他的誓言还不多么? 千句万句,抵不得小三娇媚勾魂的一笑! 何况是有过创痛往事的楚云羲,他的不够信任,安晓晴很理解。 似乎感觉到她的黯然,楚云羲将她的手又握紧了些,幽幽道:“那夜千瑾,相貌才情智慧,都是一等一的,又对你有意,太子妃位相诱,小傻子,你说我能不害怕吗? 这么多年来,我头一次没有了自信,哪怕当初眼瞎后,我都没有感觉这么挫败过……眼瞎,我可以用听力去弥补,只要我吃得苦,我相信自己能如常人一样自如, 可是……可是我最亲的人……最疼我的人,他也这么对我,圣旨,真的那么容易矫诏的么?那国家岂不会大乱了去?” 楚云羲的黑玉般的眸子里泛起一层阴郁和忧伤,侧过头去,将脸埋在安晓晴的怀里,似乎屏息了呼息,好半晌,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转回来,美玉一般的脸庞上,就涂上了一层蜜一样的光泽。 安晓晴的心正为他难过心痛,徒然见这厮脸上异样的泛红,不由愣住,去扯寒石,小声道:“二爷他……他不会有暗疾吧,你……看他,是不是犯病了……” 寒石被她问得脸色一窘,突然就起了身,后退两步站一边去了,一副懒得理你们这对活宝的样子。 章节目录 347.心疼他 寒石被她问得脸色一窘,突然就起了身,后退两步站一边去了,一副懒得理你们这对活宝的样子。 安晓晴莫明其妙地瞪了寒石一眼,还真是什么样的别扭主子,带什么样别扭跟班。 垂眸间,却见某人的脸更红了,元宝似的耳朵红得透亮,好看是好看……安晓晴突然就反应过来,他方才脸是朝着哪里的??? 怪不得脸红,顿时又羞又气,拧住那透亮的红元宝,两指一错,咬牙道:“楚云羲,你歪想什么?” 楚云羲清澈如水的凤眼无辜地眨巴着:“哪有,我哪有乱想什么?很痛,你轻点……” “没乱想你脸红什么?莫明其妙!”安晓晴怒道,最恨就是寒石,你背过身去就背过身去,肩膀使劲抽什么?得了帕鑫氏病么? “裴十八,你谋杀亲夫啊……”楚云羲捂住耳朵怪声大叫,一时间,来往的宫人忍不住往这边探看,好在寒石一张铁板脸将他们吓得不敢过来,不然,又要出丑去。 安晓晴忿忿地松了他的耳朵,一把推开他,就要爬起来,楚云羲一把扯住她,一个翻滚,就将她压在身上,四周都是盛开的菊花,头顶一树桂花开得正妍,米黄色的小花儿带着甜蜜的芬芳漱漱落在下,洒在他黑如轻烟般的发际,柔美俊逸的脸,黑如玉石般的凤眼里闪着灼热而双渴望的光芒…… 安晓晴感觉一阵喉干舌燥,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曾经与陈子涵多年的夫妻生活早就强不得撩拨,眼前又是自己心仪而疼惜的人儿……脸红耳热,心跳急速,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那双幽暗深遂的凤眼里,全是缱绻柔长的情意,象是要将她缠缠绕绕,系牢她,固着她,让她无法逃匿…… 本以为,下一秒,他就会附下唇来亲吻……安晓晴甚至微微闭上双眼,等待着那份温柔,却谁知,头顶,却传来低低的笑声,“小傻子,你在歪想什么?” 安晓晴顿时大窘,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一时恼羞成怒,这厮也太可恶了,竟然敢捉弄她,不由大吼:“楚云羲!” 他脸色一肃,老实答道:“在,娘子有何吩咐!” 感觉就象一拳打在棉花上,这厮分明就是报复,报复她方才取笑了他,安晓晴气得又要去拧他的耳朵,他倒乖觉,很老实地歪过头来道:“这边,拧这边的吧,两边一样红,一会子见了人,也不怕被瞧出来笑话。” 一股无力感让安晓晴的郁气更浓,恼火地两手一伸,将他那张俊脸扯成了柿饼,乌黑清澈的凤眼也成了一线天。 这厮不但不气,还故意眨巴着扯成一条线的双眼,咧嘴道:“原来娘子是喜欢我这副模样么?那明儿我化个浓妆给你瞧好了。” 安晓晴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娇嗔地轻点他的鼻头道:“楚云羲,以前怎么没瞧出来,你是个相声天才呢?” “相声是什么?”楚云羲揉揉被扯酸了的脸问道。 章节目录 348.任性的福宁 “相声是什么?”楚云羲揉揉被扯酸了的脸问道。 安晓晴轻抚他的眉眼,想着他方才说的话,越发心疼他起来,被最亲最爱的人伤害,这样的痛,她也受过,他明明心里是很忧伤难过的,却因为,不想让自己难过,就故意闹这么一出,只为哄她开怀一笑,她的云羲,为什么……为什么就这般让人心疼呢? “如今,你可是信了我了?”轻轻叹一口气,安晓晴扶着楚云羲坐起,又抚平他揉皱的衣襟。 楚云羲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一弹而起,将她也一同牵起来,朝慈宁宫走去。 有的问题,其实是不用答案的,事实可以证明一切,楚云羲心里不安,害怕,担忧和孤寂,都由她安晓晴用行动来抚平。 而他是否信任,其实早用行动证明了,他百里强奔,怕的不是她改嫁他人,而是她受到伤害,爱有时是自私的,但是,若自己的能力无法让爱的人得到幸福时,能让她少受伤害,也是爱的一种表达方式,所以,他才一再的说:“你不会先应下了么?”,所以他才会责怪她冲动,责怪她太过刚烈。 刚到慈宁宫外,就遇到了福宁公主。 看到楚云羲和安晓晴手牵着手肩并着肩进来,福宁怔了怔,明亮的大眼里就泛起一丝复杂之色,远远地唤道: “云羲哥哥你不是去了热河么?你的眼晴……有没有好一点?” 楚云羲冷冷地回道:“瞎了的眼能好么?” 福宁被他冲得一怔,脸色讪讪地又看安晓晴一眼道:“晓晴姐姐……” 安晓晴礼貌地一福道:“不敢,民女无品也无极,不敢担公主殿下姐姐这一称呼。” 两人的疏离让小姑娘顿时红了眼,声音就带着哭腔,红着脸大声道:“我知道,你们两个都在怪我,怪我不肯嫁到大楚去,才害得晓晴姐姐要和亲,怪是我拆散了你们,可是我又何其无辜,我为什么要为了一座破城池远嫁异国他乡,我为什么要远离我的父母亲人,远离我喜欢的人,我不要,我不要。” 这倒还是自己两个的错了么?果然是皇家公主,在蜜灌里泡大的,只当所有的人都应该为她牺牲,为她付出,有半点忤逆,便是你们的错。 这是什么神逻辑! “就因为你是公主,你既生在皇家,就该担当起身为公主的责任。皇家女儿和亲,这是命,你自己不愿意,就把痛苦转嫁他人,福宁,我白疼了你这么多年。”楚云羲冰冷地回道。 “不是,云羲哥哥,这不是我的命,明明那四王子想娶的,就是裴晓晴,不是我,我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罢了,云羲哥哥,我好心疼,你自从有了晓晴姐姐,你就不再疼我了,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你为了她,竟然连朝阳鼓都敲,你就那么想让我嫁到大楚去么?你就那么不想要再看到我么?” 福宁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小小的身子抱成了一团,小脸也是屈扭的,与平日天真可爱的样子,叛若两人。 章节目录 349.云羲吃醋 福宁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小小的身子抱成了一团,小脸也是屈扭的,与平日天真可爱的样子,叛若两人。 安晓晴并不恨福宁,甚至还有点同情她,出身如何,不是她能够选择的,谁也不愿意接受一个自己不愿意政治婚姻,历代和亲公主,就没有几个是善始善终的,大多孤寂终老,或是早夭了,可是,也没有自己不愿意,就转祸他人的道理。 何况,她口口声声说喜欢楚云羲这个哥哥,却明知楚云羲很在乎自己,却还要生生拆散他们,皇家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自私自利。 “你嫁到哪里去与我何干?你愿意不愿意,都不关我的事,但是,你让晓晴去替你,我很生气。” 楚云羲冷冷地拉着安晓晴从福宁身边走过,安晓晴觉得福宁有些可怜,正想要劝福宁两句时,楚云羲她一扯道: “你还理她作甚?平日里姐姐哥哥的叫得何其亲热,到头来,害我们的就是这些人,说你傻,你还真就长了个榆木疙瘩脑袋。” 安晓晴被他吼得垂头不敢多语,那边福宁气得伤心地哭得更大:“我没有害你,我只是不想嫁,我也不知道,会让晓晴姐姐替来着,说了是那四王子设的计,你又不信……呜呜呜……” “不是你也是你爹娘,你还在我跟前闹什么?找你那个厉害娘哭去。”楚云羲头也不回地吼道。 “哎呀呀,福宁公主殿下,你怎么能如此污蔑本宫呢?本宫可是当着一众大周臣子的面,亲自向贵国皇帝陛下求娶公主你的啊,怎么就变成本宫耍阴谋了呢?” 安晓晴前脚刚踏进慈宁宫里,后面就听到夜千瑾懒懒散散地痞赖调儿。 安晓晴刚要回头,手就被人用力一扯,她不由打了个趔趄,差一点扑到那人的背上,正不解地抬眸去看时,就听楚云羲黑着脸道:“回头作什么?他很好看吗?” 楚云羲,你不怕酸掉人的牙齿么?这厮吃醋还这么酷,安晓晴忍不住就想笑,故意拖着他的手走很慢,小声嘀咕道:“是很好看啊,听说他是大楚国第一美男子呢?” 身边的人气得拎起她就往殿里急急而去,边走边道:“一会子爷坐端正了,让你瞧个够,大楚国的第一美男子,能胜得过大周的么?” 这人的孩子气让安晓晴肚子忍笑到抽痛,她一本正经地扯过楚云羲,上下打量一番后,摇摇头道:“嗯,其实吧……” 她故意迟疑着,故意一副很难决择的样子,楚云羲的俊脸就开始泛青,白瓶般的脸颊也气得鼓鼓的,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竟然还真的滑过一丝紧张,安晓晴噗嗤一笑,拧着他的鼻子一扯道: “你当我是花痴还是色女呢?还大周第一美男子,楚云羲,你可以再幼稚一点。” “你本来就花痴……”楚云羲被捏住鼻子,嗡声嗡气地说道。 “花痴好啊,裴姑娘,大楚国盛产美男,只要你跟随本宫去了大楚,想什么样的花美男没有?”夜千瑾踢踢踏踏地拖着步子进来,吊儿郎当地说道。 章节目录 350.慈宁宫的较量 安晓晴眼睛一亮道:“你的意思,是给我建个美男后宫,然后你当我的王夫?” 估计不管是楚云羲还是夜千瑾都没见过如此大胆而狂妄的女子,两人同时脸一沉,楚云羲一巴掌拍在安晓晴的额前。 而夜千瑾的随从更是怒道:“大胆,你敢咒我们殿下?” 王夫音同亡夫,哼,还不算蠢嘛,真听出来了哈。 安晓晴一捂额头,怒道:“楚云羲,你再打,就真变笨了。” “笨了好,笨点安全,少人掂记。”楚云羲一脸阴沉地又扯着她往内殿去。 花嬷嬷早就候在外殿了,听了这对小冤家的对话,捂着嘴偷笑。 安晓晴忙过去给花嬷嬷行礼,花嬷嬷看她的眼神就带了痛惜,微微叹息道:“去吧,太后在等你们。” 又去给夜千瑾行礼:“王子殿下请先稍等,容奴婢进去禀报。” 楚云羲带着安晓晴进了内殿,就见太后正冷着脸坐在正位上,皇上和皇后分坐两边,皇后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皇上的脸则是阴沉阴沉的。 看这阵势,应该是才争吵过吧。 想起自己今天一天的所做所为,安晓晴屏心静气,神情淡定地上前给几位大老板行礼。 太后冷冷道:“起来吧。” 安晓晴就起身站到楚云羲身侧去。 太后道:“还是顾及些吧,怎么说也是没有成亲的,裴十八,你到哀家这边来。” 楚云羲一听这话就皱了眉道:“六礼都过了五了,只着没拜堂,什么还没成亲,有过了五礼还退婚的么?小傻子,你就站我身后,我看谁敢乱嚼舌根子。” 这话冲得太后一愣,却也只是瞪了楚云羲和眼,骂道:“你个死小子,哀家可没得罪你,莫要在哀家跟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没得罪?你们一个一个都说疼我,表面可是热呼呼的,背地里就阴我狠的,没得罪,我娘怎么莫明其妙去了护国寺?她可是最听您皇奶奶的话的。”楚云羲一点也不买太后的帕,阴冷着脸道。 “那可是她自个要去为你祈福的,不关哀家的事,对了,你的眼睛如何了?不是说,找到灵药了么?”太后白了楚云羲一眼道。 “还是瞎的,好不了了。”楚云羲拧着脖子道。 “哎哎,皇上,您看这傻小子,哀家不跟他说话了,免得气死啊。” 皇上却是缓了音道:“他心里有气呢,您没看他有多宝贝裴十八吗?就怕是您把他的媳妇儿给弄没了。” “是哀家弄的么?是哀家弄的么?皇帝啊,莫说哀家不给你面子,这一回,你若再任着皇后胡来下去,你就等着他把朝阳鼓给敲烂了吧。”太后气得直拍榻上的小几子道。 皇上听了就叹气,转过头来和声和气对楚云羲道:“云羲你莫闹,先坐下,听皇伯父给你商量。” “若是让她和亲的事,就没什么好商量的。”楚云羲冷冷道。 “旨意不是皇伯父下的,是你皇伯母……” “我没有这样的皇伯母。”楚云羲不等皇帝的话说完,就截口道。 章节目录 351.慈宁宫的较量 “我没有这样的皇伯母。”楚云羲不等皇帝的话说完,就截口道。 皇后听得脸色一沉道:“看吧,看吧,便是本宫平日对他再好,他也是这副德性,女人多了去了,他怎么就死纠着这一个,福宁可是他打小儿疼大的妹妹,他就不能让着福宁一点么?就忍心让福宁远家异乡,孤苦零仃么?好狠的心啊。” 边说边主呜呜地哭。 安晓晴还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皇后,她的女儿是人,人家的女儿就不是人,她女儿不能远嫁她乡孤苦零仃,人家的就活该? 皇帝听了也是在叹气,对楚云羲道:“云羲啊,若是那大楚国太子肯用别的女子换,你……皇后也不会出如此下策了,都是一家人,血肉至亲的,你看……你跟裴姑娘又还没成亲……” 皇上还没说完,楚云羲就搬起太后娘娘床头的一盆花就砸向皇帝的脚边。 皇后吓了一跳,皇上则是黑沉着脸道:“云羲,你越发暴躁了。你这性子,你这性子真是……” “皇上,楚云羲如此以下犯上,冒犯天颜,您就一直纵着他么?”皇后趁机在一旁道。 “总比下矫诏的好,你个下矫诏的还没治罪呢,你想治云羲什么罪?皇帝可是他的亲伯父,你想皇帝伤害自家骨肉?你是存的什么心?”太后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盖过皇后的。 皇后不敢与太后呛声,只好拿眼戳安晓晴,眼中的怨毒之色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安晓晴淡淡地回望过去,这个女人,看着冷艳绝美,却是蛇蝎心肠,听她先头说的话,竟然咒楚云羲死! 安晓晴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当年楚云羲的眼睛,就与这个毒皇后有关呢。 皇后没想到安晓晴敢与她对视,顿时更气,冷冷道:“皇上,下矫诏臣妾领罪,但这旨意已经下了,君无戏言,您也不想让朝臣都知道,您的玉玺是可能让人假盖的吧,这可是有损皇家声誉的事情。” “贱人,你还敢说!”太后气得只差没拿东西砸皇后了。 皇后一听就闭了嘴,太后就对皇帝道:“谁做错事谁负责,云羲都二十了,好不容易有个可心的,裴十八的作为你们也看到了,这女子就是个忠肝义胆的,以前哀家还以为, 她是贪图宁王府的权势富贵呢,经此一事,哀家可是爱刹这孩子了,你瞧,那大楚国的太子,样貌人品才气样样儿都不差,她嫁过去还是太子妃的身份,又是代表咱们大周去的,有整个大周做娘家给她撑着,这样的好事,落到一般的王府贵亲里头,只怕挤破了头都要去呢,她呢,敢去大闹驿站,敢去上公堂,敢去敲登闻鼓, 这可是豁了命的做法了呢?哀家当年若有她这股子倔劲儿,也不是如今这副模样了哎,总之,这旨意是皇后下的,皇上就再下了道旨,言明事实就成了,相信天子民,更爱戴诚实诚信的皇帝,而不是自私自利,偏坦护短的皇帝。” “可大楚国太子怎么办?”皇帝无奈道。 “皇帝陛下,本宫是特来讨婚期的。”这时,不等通报,夜千瑾就缓缓走了进来,给太后皇上行了一礼后说道。 安晓晴一看这人就头痛,分明就是来掏乱的嘛,要说他会喜欢上自己,猪都不信。 下意识,她就往楚云羲身后藏,结果,脚下踩到什么一崴,人差一点摔倒,楚云羲忙扶住她道:“做什么呢?见鬼了么?” 安晓晴却弯下腰去,从打碎的花盆泥里捡起一个小布包,放在鼻间闻了闻道:“这怎么有点象七月香啊?” “七月香是什么?”太后疑惑地问道。 “一种致幻的药物吧,怎么会在花盆的泥里?” 章节目录 352.七月香 “致幻的药物?”太后愕然地问。 皇后的脸色一白,狠狠地瞪向安晓晴,“又胡说些什么?那东西不过是保持花色的返季肥料罢了,莫在这里危言耸听。” 七月香的确有使植物返季开花的功能,但是,常年置于人生活的地方,吸收得久了,就会使人致病,毒不似毒,病不似病,一般地太医还很难查出病因来。 很明显,太后慈宁宫里,这种返季花随处可见,也就是说,太后就生活在这一片毒气中间,天长日久,身体内脏会逐渐衰竭…… 想到此处,安晓晴的后背一阵发冷,这东西当着皇上,太后的面发现,揭露出来,正好打击皇后,可是,大楚国的夜千瑾也在,此事到底是大周后宫的秘辛,若此时说明,定然大失太后与皇帝的面子。 抬眸淡扫了眼皇帝和太后,就见皇帝的脸色布满阴霾,双眼自犀利地看着自己,而太后,早就一脸淡然地歪了回去,仿佛刚才的惊愕不过是安晓晴的错觉。 “原来是花肥么?”安晓晴扔了手里的小布包,拍拍手对太后道:“臣女去后头洗个手。” 太后点头道:“去吧,小丫头片子,这么大了还玩泥巴。” 安晓晴笑着去了后殿,果然后殿也有不少返季花,只是枝叶不如太后内殿的茂盛,她悄悄拨出其中一株花木,翻看盆中泥土,却并未找到相似的小布包,看来,也不是所有的花盆里都放了七月香。 那下手者,也是个谨慎的,知道若是每盆花里都放七月香,可能会致慈宁宫许多人中毒,到时候,引起大乱,他自个也会败露,如此隐于暗处的杀人手段,还真是阴险又高明。 突然就想到了陈子涵,据太后说,这些返季的花草全是由陈子涵培育出来的…… 心,迅速变冷,象是被灌入了一注冷空气,冻得心中发寒症,以前的陈子涵,虽然花心但至少还是个正直有热血的青年,如今竟然变得如此无耻卑劣阴狠了么? 安晓晴又连连拨了几株花草,果然没有再发现小布包。 找到水源,正在洗手时,就见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走了过来,诧异地看了安晓晴一眼,并没有说话,默默地拿了水去浇花,安晓晴就静静地看着女宫女,若是她发现花盆的土都松了,不知会有何反应? 果然,那宫女在被拨过的花盆前怔了怔,弯腰下去紧了紧土,继续烧花,安晓晴正要收回目光时,就见那宫女突然回过头来,匆匆看了安晓晴一眼后又回转头去,那眼里的阴狠,看着让人发怵。 安晓晴怔了怔,不由细看了那宫女两眼,只见她左耳后,有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胎记,若不细看,被头发挡了,并不容易发现。 回到正殿,就听见夜千瑾正和皇上理论。 夜千瑾道:“皇帝陛下,您乃是大周天子,一诺千金,本宫原是想娶福宁公主为妃,但皇后殿下一直哭求,又以额外的好处作条件,本宫才应下,答应可以另选他人,如今本宫已经退了一大步了,你们竟然又要出尔反尔,大周皇家,说话做事如此不讲诚信,他国如何还敢与之交好?” 章节目录 353.夜千瑾的狡猾 皇帝沉脸道:“两国和亲,原本就要配以身份相当的人,四王子乃大楚国王储,裴姑娘不过是个四品小吏家的庶女,实在高攀不高王子,妇人荒唐之言岂可为信,大周美女无数,要不,朕替王子选送五位美人,以弥补王子心中不快如何?” 皇帝并没有问到那额外的好处是什么,说完此番话后,就淡淡地扫了皇后一眼,虽然不见得有多狠厉,但那一眼的漠然却让皇后心中一颤,眼里就泛起一丝惊惶来。 “大楚的美女多了去了,长得再美,也不过是花瓶,看久了是会厌倦的,本宫还是喜欢有才华,有性格的女子,虽然身份不太令人满意,但相貌才情都过得去,本宫就将就吧。” 夜千瑾薄唇一勾,对着正往内殿走的安晓晴露出一个懒懒的笑容,碧蓝色的琉璃眼微微向上一挑,那神情,既暖昧,又挑逗。 还当着楚云羲的面呢,这厮是活得不奈烦了,明着欺负他眼睛不好么? 安晓晴狠狠瞪这厮一眼,也不等皇帝如何回话就道:“你能将就,本姑娘可不愿意将就,本姑娘早有婚约,对你这种人,没兴趣。” 楚云羲正听得一肚子气,听了安晓晴这话,唇角就骄傲地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长臂一伸,就将安晓晴揽到身后去了。 皇帝也不介意安晓晴的插嘴,脸上倒带了一丝笑意:“看吧,强扭的瓜不甜,王子殿下真要强迫了她,以裴十八的性子,保不齐,你们大楚王宫内会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不如娶个贤淑温雅的回去,王子殿下也更有面子一些。” 皇帝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他也知道安晓晴这一天都做过什么惊世骇俗的事,那大楚国的文大学士在大周也是很有名气的,这丫头为了拒婚,愣是将那饱读诗书的老大人气病在床了。 夜千瑾想起那日安晓晴在驿站门前的撒泼,想起她的小手在自己腰腹间游移时,自己浑身血行加速的刺激,碧蓝色的琉璃眼里流转出一丝温柔来。 安晓晴正好也抬眸偷望,目光相触的一瞬,她俏目中竟然露出一丝的哀伤,清澈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氤氲之气,小手紧紧地揪着楚云羲的衣袖,那神情,就象个怕被丢弃的孩子,而他就是个拆散别人家庭,让人骨肉分离的大恶魔。 心上,象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很痛,也还着一点点麻,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静静地看了安晓晴几秒,剑眉紧皱,似乎很难决择。 皇后紧张地看着夜千谨道:“福宁自小就娇惯了,打小就没吃过苦,真到了大楚去,定然也是过不习惯的,没得也给王子你惹烦忧……” 夜千瑾的心就被那双灵动的眸中,染上的那层氤氲之气给打湿了,浸软了,他薄唇中勾起了抹苦笑,扬了扬眉,声音还是一如从前的懒散痞赖: “你放心,本对福宁公主已经没了兴致,只是本宫一退再退,你们大周,究竟有几分诚意与大楚交好?” 章节目录 354.愚蠢的皇后 “你放心,本对福宁公主已经没了兴致,只是本宫一退再退,你们大周,究竟有几分诚意与大楚交好?” 皇后听他松口,心中大喜,忙道:“有什么条件,殿下尽管提就是,只要莫让福宁和亲,怎么都好。” 皇上气得冷哼一声,皇后才垂下头去,不再说话。 夜千瑾懒懒一笑道:“既然和亲不成,那赤炎城,大楚自然是不会让出来的,而且,此次乃是大周无信在前,皇后娘娘先前应下的些许好处,请大周国发下文书确实,最后今年就能兑现,本宫也不是那蛮不讲理,非要拆散人家好姻缘的人,这事,就如此了吧。” 皇帝也知和亲不成,赤炎城自是难回大周版图,只是此事也不能强求,更不能以云羲的幸福去交换,将来总有机会,将那坐城池真抢实弹地抢回来,而这是以女人的终身为代价换取。 只是,这额外的好处……究竟是什么? 皇帝目光凌厉地看向皇后,皇后也知躲是躲不过去的,就小声道:“也没什么,只是向大楚开放赤水城的通商路,允许大楚自赤水经过,一路去大月国……” 夜千瑾听了又扬了眉,好笑地看着皇后。 皇帝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了,大月缺铁,大楚缺粮,大周在两国中间,正好卡断两国的通商路,让大月的粮,大楚的铁在大周中转,一年赚下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皇后既然敢私自应下,开放赤水城? 他不知道大楚垂涎赤水许多年了么?这是在卖国么? “就只有这条吗?”皇帝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冰寒。 皇后终于有点惶惧了,垂下头小声道:“每年以平价供应大楚十万石盐……” 大楚乃北方内陆国,缺盐,而大周则盛产海盐和湖盐,盐乃百姓生活必需品,缺盐有时比缺粮更加危险,大楚与大月国商路不通,盐就只能从大周国引进,若大周掐断大楚的食盐供应,则大楚国必将大乱,而皇后竟然……竟然为了一个女儿,将大周的利益如此出卖!!! 皇上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他看皇后的眼神简直就要吃人。 夜千瑾却还在一旁淡淡地补充道:“皇后娘娘吞吞土土作什么?不会说好的事情又变卦吧,我们,可是草拟过一份协议的,虽算不得文书,但也是契字,你既不好意思说,那本宫就给你摊牌了吧。” 说着,他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纸来念道:“开通大周与大楚边界十个榷场,允许大周与大楚正常通商,大周每年向大楚进供棉花一万斤,蚕丝一万斤……” 皇帝听不下去了,端着茶杯的手一直就在抖,太后终于忍不住冷笑起来,淡淡地对皇帝道:“便是福宁嫁过去,这嫁妆也给得太多了吧,一坐赤炎城,值得拆梁买瓦么?再这么着下去,大周归于大楚版图好了,也省了好多事情。” 夜千瑾终于念完,末了,他却话峰一转道:“其实本宫吧,也不是那么贪心之人,也知道皇后娘娘是做不得主的,也不过是先提一提,把条件先放着,正式谈判,也还得皇帝陛下您点头同意才行的。” 章节目录 355.狡猾的夜千瑾 皇帝冷笑道:“当初谈时,便是以赤炎城为代价的,如今你赤炎城不能许给大周,其他就不必再谈了,最多和亲不成就是,没什么好说的。” 夜千瑾似乎早料到了皇帝会翻脸不认帐,俊脸上勾起一抹得意的痞笑,手上白纸一扬,将那右下角的章印拿给皇帝看,皇帝顿时抓起手中的茶碗就向皇后砸去,骂道:“贱人误国。” 起身就要往外走。 皇后被拨了一头一脸的茶渍,却擦都不敢擦,扑跪在皇上身后道:“不是,不是,臣妾没有许他如此多的好处,都是他自个添的,皇上,臣妾只是许他头两条啊……” “只有头两条?你知道头两条对大周的损失会是多少吗?每年,你知道这个每年是多长?”皇帝怒不可遏地说道。 “十年,十年,不长的,皇帝陛下。”夜千瑾笑得象只老狐狸,慢慢地踱向宫外道:“本宫也知道,这是国之大事,不是三天两天就能议好的,本宫有的是时间等,不过,若是裴姑娘回心转意,还是想下嫁本宫的话,这些个条件,本宫还是可以放宽一些的。” 说罢,向太后和皇帝躬身行了一礼,又踢踢踏踏地走了。 楚云羲也拉着安晓晴走,太后唤住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媳妇安全了,你就扔下我老婆子不顾就走?” 皇帝也道:“是啊,云羲你也听到了,若是裴姑娘肯嫁到大楚去,赤炎城,还有那些个丧权的条约都可以再谈。” 楚云羲冷冷勾唇道:“与我何干,我不过一个瞎子,只想跟喜欢的人过安闲的小日子,国家大事,我管不了。” 说着,就拖着安晓晴出了慈宁宫。 安晓晴想起七月香,心里还是很不踏实,揪着楚云羲的袖角道:“楚云羲,楚云羲……” 楚云羲头也不回,向没听见一般。 “哎,楚云羲,你耳朵呢?”安晓晴气不过骂道。 “聋了。”楚云羲没好气回道。 “喂,你发什么神经,楚云羲,你跟我好好说话。”安晓晴气急,不知这个别扭又发什么脾气。 “你好好叫我,我就好好说话。”前面的人总算停住了,转过身来,一脸的委屈和幽怨,墨玉般的凤眼里含着一丝不满。 好好叫?“你不就叫楚云羲么?”还真是孩子气呢。 “你以前都叫我……都叫我云羲哥哥的。”某男自己边说边不好意思地把头转过去,一副四处张望的样子,嘟嘟嚷嚷的又声怕安晓晴没听见。 “你恶不恶心啊,哥哥妹妹的。”安晓晴一阵头痛,扯过他的手道:“太后娘娘殿里的花盆里,真的是有七月香,那真的是一种致幻的药物,能散发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气息,长久吸入,就会致疯的。” 楚云羲听了就一把将她的嘴掩住,小声道:“不关你的事,明白吗?你今天已经点出来了,皇上不是傻子,太后也不是傻子,他们会去查的,你只管好好跟着我过日子,少在外头抛头露面就好。” 章节目录 356.又见玉琪 切,还没嫁给他呢,就开始管东管西,什么叫在外头抛头露面?好象她有多行止不端似的,做那么多还不是为了他? 一想就气,甩开楚云羲的手道:“楚云羲我告诉你,就算我嫁给你了,我也有我自己的思想,我自己的看法,我想做什么,只要不违背伦理道德,不违背良心,不伤天害理,你都不能管我。” 小丫头又生气了,还这般义正严词,楚云羲不由好笑,长臂一勾,将她揽入怀里,亲昵地点着她的鼻子道:“好,除了招蜂引蝶,别的你爱做什么都行,莫说是伦理道德,你便是每天杀人放火,我也依着你,谁敢管你,我先灭了他可好?” 安晓晴听得转眸一笑,嗔他一眼道:“谁没事去杀人放火呢?你以为我是穷凶极恶之徒啊。还有啊,谁招蜂引蝶啦,本姑娘一直就端庄贤雅,规行矩步的好不好。” “你还不穷凶极恶?你看我的耳朵,都快被你揪肿了。”楚云羲安心地将她的脸抚在胸前,想着这一天,她为挽救他们的婚姻奔走得辛苦,心中的怜意快要漫溢出来,楚云羲,你何其不幸,生在帝王之家,你又何其有幸,遇上了如此有情有义的安晓晴。 “你再说,我还揪你呀。”安晓晴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抬手就要揪他耳朵,楚云羲将她一推,捂着耳朵就跑。 安晓晴笑着在后头追道:“跑吧跑吧,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揪不着你,以后总会双倍还来。” 楚云羲笑爽朗大笑道:“以后是以后的,终归今天不能让你得了手去……” “哟,怪不得怎么也不肯嫁四王子殿下呢,原来你这相好的,也长得如花似玉呢。”正在这时,玉琪不知从何处转了出来,眨巴着大眼看着楚云羲道。 安晓晴脸一红,玉琪这丫头说话就是直,也不带修饰的,笑着迎上道:“怎么进宫来了?也没个人陪着呢。” 玉琪笑道:“我是来看热闹的呀,你可不知道,你把文太师给气病了,我们大楚国人,都视你为洪水猛兽呢,我是被他们派进来,看四王子殿下有没有退婚的。” 安晓晴听得哈哈一笑道:“那你快去报信吧,你们大楚的未来国母,保准不是我这个市井泼妇。” 玉琪羡慕地看着安晓晴,和一旁安静等着的楚云羲道:“真好,晓晴,真的,我女子佩服你,为了你心里所喜欢的人,你什么都敢去做。” 见玉琪艳丽的小脸上滑过一丝落漠,安晓晴笑道:“你不也一样勇敢大胆么?为了你喜欢的男子,你可是要逼着我单挑呢,若非我有点小聪明,还真是下不来台。” 玉琪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就幽幽地看向远处道:“好几天了,他都窝在屋里不肯出来,我去了,他也不肯理我,象没了魂儿一样,今儿听说你被赐了婚,要替福宁和亲,一大早就跟千瑾发脾气……” “不过是一时被外相蒙了眼罢了,郡主只要耐心地去坚持,他一定能看到你的好的。” 章节目录 357.再见太子 “不过是一时被外相蒙了眼罢了,郡主只要耐心地去坚持,他一定能看到你的好的。”安晓晴揉了揉玉琪的俏脸,又道:“笑一个,你这模样儿笑起来最美了。” 玉琪果然转颜笑道:“哪有你好看啊,你就是撒泼,耍混,他们一个一个也觉得你好呢。” 说罢,又骄傲地抬起秀巧的下巴道:“也是,本郡主是谁啊,大楚国第一才女,喜欢我的多了去了,我才懒得为那个花心的大笨蛋难过呢。” 两人说说笑笑着,那边楚云羲就不耐烦了,皱了眉头喊道:“你丫头还在玄武门外躺着没人管呢,亏你还笑得出来。” 安晓晴听得一震,还真的把紫桑给忘了,忙向玉琪告辞,玉琪就拿眼嗔她,噘嘴道:“去吧去吧,知道你们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安晓晴被她说得脸红,呸她一口,还是跟着楚云羲走了。 一路上,楚云羲走得很快,似在沉思着什么,安晓晴也没打搅他,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那声音似乎捂住,只发得出唔唔的声音,安晓晴的心一紧,回头四顾,发现偌大的宫里,竟然不见了来穿梭忙碌的宫女和太监,不由愣住,回身正想牵住楚云羲的手臂时,就听到一声呼唤:“云羲哥哥,云羲哥哥,救我……” 好象是小五的声音,安晓晴拨腿就寻声跑去,楚云羲一把拎住她道:“你回慈宁宫,我去。” 小五没少帮过安晓晴,那孩子虽然装得一副小大人模样,实际却天真可爱得很,好几回若不是小五这个小机灵鬼,自己和楚云羲保不齐就真没缘份了。 看着长身掠影而去的楚云羲,安晓晴的心稍安了点,但愿他能及进救下小五才好。 转回头,安晓晴独自又往慈宁宫去,边走边想,也没看前头,突然身子就撞了一下,安晓晴没着防,被撞了个趔趄,忙道:“对不起。” 那人却是一脸慌张,话也没说一句就匆匆离去了。 安晓晴不由皱了皱眉,心道这人真没礼貌,对撞呢,他也有错啊。 回头不由看那人一眼,就见那人鬼鬼祟祟地往慈宁宫侧院走去,清风扬起她耳畔的碎发,露出那拇指头大的黑记,安晓晴心一怔,那不是太后宫里的养花宫女么? 看她手里似乎拿着一个灰布包,是要去做什么? 莫非…… 她想起慈宁宫花盆里的七月香来,想起自己拨松了花株时,这个宫女异样的眼神,又想起太后娘娘对楚云羲的纵容和宠爱,决定偷偷尾随这个宫女去看看。 那宫女走得又急又快,并不知道安晓晴就在后面,穿过慈宁宫偏院,又拐了个弯,走到一条回廊上,安晓晴忙跟了过去,在拐弯处藏好身子,准备等她再拐上荷花池的廊桥时,再跟上去。 “晓晴,当年,你也曾这么跟踪过我么?”一个不太陌生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安晓晴吓了一跳,捂着胸回头时,就触到一双炽热而焦灼的鹰眼,那双眼睛痛楚地紧盯着自己,好象要穿透这身皮囊揪出她的灵魂一般。 章节目录 358.我不认你 是太子,他怎么在这里?安晓晴再回头,就看见那宫女正返转回来,默默地向太子行了一礼后,又默然离开。 安晓晴顿觉上当了,只怕小五的那声惨叫,也是他设计的,好个调虎离山之计,古意调开楚云羲,又引自己到这里来。 陈子涵,你曾经就是商业奇才,玩阴谋耍手段,职场驰骋如鱼得水,如今穿越到古代,玩权谋弄宫术,一样也在行啊,果然太后宫里的七月香是你放置的么? “给太子殿下请安!”安晓晴只是愣怔了几秒,随即回过神来,规规矩矩向太子行礼,也许是第六感觉,她知道,陈子涵不会伤害她,虽然她很好奇,为什么他也会穿越了,自己死了,他不是应该跟李文娜还有李文娜肚子里的孩子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着么? 难道是天开了眼,让他遭报应了? 太子也不叫免礼,只是紧紧地疑视着垂头下拜的安晓晴,声音黯哑道:“你非要如此对我么?” 安晓晴垂头不应,这个时候,装傻是最好的法子,刚弄走一个夜千瑾,她不希望陈子涵又在她和楚云羲之间横插一杠子。 “为什么不回答我?安晓晴,你以前就叫安晓晴对吧,呵呵,你看我多蠢,纵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却在我眼皮底下,我却还把鱼目当珍珠,晓晴,你是还在生我的气么?你恨我帮了你姐姐而没有认出你么?” 太子的声音黯哑得象块破锣,他说到一半,就连连喘气,又好咳了一阵子。 安晓晴听得眉头皱起,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果然就看到太子唇角的那一抹得意的笑,声音也带着一丝的颤抖:“晓晴,果然是你,你还是象从前一样,舍不得看我难受。” 呵呵,这人还是如此自作多情,如此盲目自信,他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软弱好欺的安晓晴么? 安晓晴深憋一口气,让自己的耳根脸颊染上了层晕红,一派愕然惊恐中,羞中带恼道:“殿下请自重,臣女实在听不懂殿下在说些什么?抑或许,殿下你认错人了?臣女与二姐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说完这句话,安晓晴自己都觉得恶心,谁愿意跟裴锦秀那蛤蟆嘴相象了? “晓晴,你还要装傻么?你心知肚明我说的是什么?你我夫妻多年,你怎么能如此狠心,说忘就把一切都忘了呢?”太子捂住胸,脸色一片潮红,稍稳了稳神,才哑着嗓子说道。 我狠心么?当初是谁海誓山盟说要爱我一生一世的?当初是谁又毁了自己的誓跟小三苟合的?安晓晴的心里一阵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惊惧之色,清澈的大眼疑惧地看着太子道: “殿下,您病得不清啊,要不要臣女去给你请太医来?” 太子的眼神里快要迸出火苗来,她就是要装不认得他么?她就是要如此无情狠绝么?就是因为楚云羲那个瞎子? 一股怒火直窜上太子的头顶,他猛地一把拥住安晓晴,薄唇不管不顾地就将安晓晴吻去。 章节目录 359.我不认你 安晓晴早就有准备,以前不管她有多生气,有多怨他,他一不解释,二不道歉,也不肯哄她,就是横蛮霸道的将她就地正法,常常在她喘不过气来时,再对她甜言蜜语……等到完事后,她被他弄得精疲力尽,早忘了先前为什么生气了。 如今,隔了一世了,他还是如此。 脸,在他快要贴近时,猛力一偏,让他的唇堪堪吻上他的发际,抬起膝,毫不迟疑地向他胯下顶去。 那一下,几乎凝聚了安晓晴两世的恨与怨,太子惨叫一声,跳起脚猛然后退,捂着胯蹲了下去,两眼赤红地看着安晓晴,吃力道:“你……你就这么很我……宁愿我死么?” 安晓晴吓得缩成一团,眼里泛着惊惧的泪光,结结巴巴道:“太……太子殿下,臣女……臣女不敢,臣女只是……只是好害怕,你不要……这样对臣女,臣女是你的……你堂弟媳啊……” 太子稍一运功,子孙根处的疼痛总算轻缓了些,试着站直时,安晓晴吓得立即站起来,回头就跑。 “安晓晴,你再跑,本宫明天就杀了你姐姐!”太子冷厉地喝道。 姐姐?安晓晴果然顿住,惶然问太子:“为什么?殿下为什么要杀我姐姐?” 如果你是要杀裴锦秀,那请便吧,不管用什么方式,都随意,但关心的样子,她还是要做出来的。 “你如果还是装傻,不肯认我,我就杀了你大姐。”太子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算你狠,陈子涵,你知道在裴家,我还在乎的,除了红霞,就是裴锦慧,你戳我软肋了。 “殿下,对不起啊,刚才臣女真的……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你不要杀我大姐好不好,家里……爹爹不喜欢我,母亲又是个厉害的,娘是个奴婢,也就只有大姐对我好一点,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安晓晴边哭边要下拜。 太子无奈地过来,温柔地托住她的双臂道:“别哭,你知道我最舍不得你哭,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证不会伤害她,还让她过得很好,好不好?” 你最舍不得我哭么?将小三公然带回家来颠龙倒凤,你就不怕我看到了回哭?你会在呼我的心意?乖乖的?怎么乖乖的?做你的后宫之一吗?陈子涵,你真是臭不要脸。比前一世,更不要脸。 “是,是,殿下,臣女乖乖的。”安晓晴瑟瑟发抖着,并没有推开太子的手,双眼,却是紧闭,好象多看太子一眼,她的眼里都会长鸡眼一般。 她的抗拒和厌恶是如此的明显,虽然她一直用害怕来掩饰,可太子哪有看不出来的? 心,就象被人千刀万剐般鲜血淋淋,痛得快要失去知觉了,真的是,一世错,连再世都不能挽回了么? “晓晴,那天……你……你被她推入湖里……”虽然明知揭开过去的伤疤会让两个人更痛,更疏远, 但旧伤不治,永成隐患,太子不得不破釜沉舟, 章节目录 360.说破天去,我也不认你 有些事情,再不能象前世一样,从看到安晓晴掉下湖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不是所有爱你的人,都会永远在原地等你,不是所有的错,都能被原谅,也不是所有的爱,都能够再重来。 那是她最伤最痛的时候,该死的陈子涵,你非要剥露出来,让我再痛一回么? 不行,哪怕再伤,再痛,也要忍住,安晓晴,你要装傻到底,不然,他以后会无穷无尽地骚扰你,会破坏你想要的平静和幸福,一定要忍住! “你是说……说我被二姐姐推下荷花池的事么?那时……殿下你看到了?”好在她真的被推入湖中过一次,所以,就算眼里有痛,也是很正常的吧。 “晓晴,那一次,我疯狂的让人打捞你,可是……你还是走了,我就象失去了整个世界一样,那时我才知道,我所有的成功和骄傲,如果没有你的分享,一切都变得毫无价值,就算是……就算我盼了多年的孩子……我也失去了兴趣,当年……因为你一直不孕,我又太想要个孩子了,所以……” 孩子?你在为你的用情不专,为你的花心找借口吗?如果我告诉你,我那天去找你,其实是要告诉你我怀孕的喜讯呢? 安晓晴唇角终于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讥讽来,陈子涵,错了就是错了,任何解释都没用。 我已死,身已逝,我与你,前世绝断情缘,今生,哪怕你说破天去,我安晓晴再也不会动心分毫。 瞪大眼睛,象看疯子一样的看着太子,突然,安晓晴捂住耳朵,大声尖叫起来,拨脚就跑。 太子没想到她会突然发狂,不由眉头一皱,刚要纵身过去捉她回来时,就见一条人影如一道轻烟一般飞掠过来,一把揽住了安晓晴的腰,一双黑玉般的眸子沉沉地看了过来,如果不是早知道他是个瞎子,太子感觉,他那眼神,能生生将自己刺死。 “怎么了?别怕,有我在,别怕?”楚云羲从没有见过安晓晴如此惊惶无助过,哪怕是面对宫廷侍卫的沙威捧时,现在的她,浑身都是冷汗,哪怕偎在他的怀里,她也仍在发抖。 不由大怒,一根白素凌空就向太子展去,太子怨毒地看着将安晓晴拥在怀里的楚云羲,如果没有这个瞎子,晓晴一定还会认自己的,如果不是这个瞎子捷足先登,总虚伪地扮演晓晴的守护神,又怎么会得了晓晴的心? 不,晓晴不会变心,她说过,她一生只爱他陈子涵的,永世不变,她怎么能够背叛当初的誓言,怎么能够? 抽出一只短笛,几乎只是在手中婉了一个圈,就将楚云羲的白素缠纠住。 太子嘶声竭力大喊:“我没有变,你怎么能变?当年你救而不醒,我同样也投了湖,我不肯喝那碗孟婆汤,就是怕自己会认不出你来,我还了你一条命,你怎么能如此狠心,怎么可以如此狠心再不认我,怎么可以。” 章节目录 361.说破天去,也不认你 楚云羲看着状似疯狂的太子,莫明地松了手中的白素,垂头去抚安晓晴的脸,他什么也没问,她的伤心他已经看得明明白白,更明白,她有多抗拒太子…… 终于,宫里的侍卫被安晓晴的尖叫声引来,当看到是太子和宁王二公子几个时,都一脸的莫明。 “都滚下去。”太子怒斥道。 侍卫转身就退,安晓晴道:“不许走,太子得了急心疯,你们快扶殿下回去就医。” 太子不怒反笑了,好,安晓晴,你不认我,我会让你来求我的,你等着。 侍卫长怒斥道:“大胆女子,岂可污辱太子殿下?” 太子回手就是一巴掌,将那侍卫长拍飞出去好远,声音森冷如地地狱里爬出的阴魂一般:“以后任谁敢对裴四姑娘无礼,本宫严惩不怠,可记住了?” 侍卫们垂头应下,心里却在想,太子怕真得了失心疯了,裴姑娘骂他疯子,他竟然还维护…… “走,去皇奶奶那儿歇歇,回回魂了再回家。”楚云羲冷冷地瞪了太子一眼,揽着安晓晴离开。 回到慈宁宫,就见小五和宁心郡主一同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楚云羲理都不理他们姐弟,就直接往殿里去,小五扯了扯安晓晴的手,大眼蒙上了层湿雾,眼巴巴地道: “晓晴姐姐,你……你帮我跟云羲哥哥说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安晓晴就看了宁心一眼,只见宁心大眼闪烁着不敢看她,微微垂下眸去。 安晓晴明白,宁心喜欢太子,一直就想做太子妃,如果太子有事求她,她一定会做的。 果然朋友什么的,在私利跟前,一样是靠不住的。 安晓晴拍了拍小五的小脸道:“无事的,你云羲哥哥只是一时之气,明儿就好了。” “真的么?”小五破涕为笑。 “比珍珠还真。”安晓晴笑道。 进了慈宁宫,就见皇上还在,只是脸色很不好看,太后看安晓晴又回来,有些诧异,却也眼露喜色,拍拍自己身边位子道:“裴十八,过来陪皇奶奶坐。” 让她叫皇奶奶?那自然是认可了她这个孙媳,也再不用她去和亲了。 楚云羲板着脸也一同坐了过来,太后便对他翻了个白眼,小声对安晓晴道:“平日间三请四请都不肯来,这会子倒是巴巴地来粘。” 安晓晴听了就直笑。 皇上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太后就道:“裴十八,哀家也不拿你当外人,如今事情究竟还是与你有些干系的,你说把,怎么摆平那个大楚太子?” 如今令皇后忧心的自然再不是和亲,而是皇后偷偷跟人签下的那几条丧权条款,安晓晴皱了皱眉,不由向楚云羲看去,楚云羲面无表情,象没听到太后的话一样。 安晓晴无奈道:“民女只是个深宅小女子,不敢妄谈国事。” “死马当活马医,关起门来都是一家子,咱们不讲那些个虚头巴恼的东西,恕你无罪,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七月香,就是大楚国派人放置在太后您内殿花盆里的。”安晓晴淡淡一笑,神情笃定地说道。 太后和皇上一脸的愕然和不解,齐齐道:“不可能吧,此事还没查清真相……” 楚云羲却是在安晓晴的鼻尖一点道:“你的意思是,栽脏?” 今天,更新完。 章节目录 362.皇帝的态度 “对,就是栽脏。”安晓情点了点头,眼里全是笑意。 太后就拿白眼翻她:“你以为小孩子过家家啊,说栽脏就栽脏。” 皇上却饶有兴趣地看着安晓晴道:“你且说说,如何个栽脏法?” 受到鼓舞,安晓晴灵动的大眼里熠熠生辉,笑了笑道:“说法子前,民女想问一件事,皇上真信这花盆里头的是七月香?真信它是致幻的毒药,而不是一般的花肥?” 皇上道:“就算花盆里不是七月香,它也是七月香,就算七月香不能致幻,它也是有毒的,你都说了是栽脏,就不必较真,只要能达目的就行了。” 果然做皇帝的人都有无耻的潜质和无耻的权力,只要是想做一件事,是假也能做成真。 “错,栽脏也是一门技术,一个谎言之所以能骗到许多人,就是因为,它其实九成九是事实,而只要一成,也就是最后的结果是假的, 所以,要栽脏,就得把七月香的事从头至尾认真调查清楚,不然,就没有说服力, 大楚国的太子夜千瑾狡诈如狐,想让他认帐,可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没有足够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怎么可能会退步?” 安晓晴微笑着在殿中走动,身上烟蓝色的衣襟随风轻摆,秀美的容颜上如焕上一层耀目的神采,湖水般的眼睛灵动而清澈,声音轻缓而自信,整个人,由里而外,透出一层灵慧而傲然的气质,这决对不是一个奴才养大的庶女能拥有的气质。 虽然她胆大包天敢断然否定自己的话,就是朝臣,也不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皇上却不得不为她的理由所折服。 怪不得云羲会为了这个小小的庶女拼命,会万里挑一,选了这个并不太起眼的女子,她身上,着实有着常人没有的气韵与光华,这种自信与洒脱,是一般的女子学也学不来的。 太后则斜了眼看安晓晴,这丫头是太蠢,还是太善良了? 她明知,这殿里的返季花全是太子培育,由皇后着人送过来的,最值得怀疑的对象是就皇后和东宫,皇后几次三番要打她,又拿她替嫁,她却将七月香的事栽给大楚,这不是在替皇后脱罪么? 楚云羲绝美的容颜上却浮出一丝浅浅的暖笑,眼神柔静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骄傲,太后摇摇头,感觉自个这孙子是没药救了,若是那丫头有一天真离开了他,可怎生得了哦。 看着浅笑温柔的楚云羲,皇上的神情却是一黯,眼里露出复杂之色来,沉吟片刻,却是出乎意料地说道:“此事,朕会着情处理,天色不早了,你们两个早些回府吧。” 竟然就此了了? 太后也是听得怔了怔,目光犀利地看向皇帝,皇帝却起了身,向太后一礼道:“儿臣这就遍请名医给母后医治,所幸发现得早,母后一定会平安无恙的。” 太后微眯了眯眼,眸中滑过一丝冷然和失望,好半晌才淡淡道:“皇帝国事操劳,日理万机,哀家宫里的这点小事,就不劳太过挂心了,不过是一点小恙罢了,哀家一时半会儿还是不会殡天的,跪安吧,哀家累了。” 章节目录 363.皇帝的态度 皇帝便抬头看了太后一眼,并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告辞。 怎么气氛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皇上最担心的不就是皇后与大楚签下的那两条和约么?他说会着情处理,七月香的事,是查,还是不查?栽脏的建议,他是否又采纳了? 安晓晴正一头雾水时,楚云羲拉着她向太后告辞。 太后见安晓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唇边勾起一抹慈祥的笑意,拉起她道:“走吧,莫要多想了,你是个聪明的,但太聪明,会招人忌,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管的,也不是你管得了的。” 看着太后眼底一闪而过的苦涩,安晓晴突然明白,七月香之事,会查出来,更会栽脏给大楚,如何做,皇帝有的是法子。 但是,真正的幕后之人,皇帝却未必肯深挖,皇帝与太后,皇帝与皇后之间,肯定是还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的,果真不是自己一个小女子所能掺合得了的。 七月香的事,证据很明显直指皇后和太子,返季花是太子培值的,花又是皇后着人送至慈宁宫的,如今花泥里发现有致毒物质,皇后和太子成了最大的嫌疑,自己那番栽脏言论,就是怕皇帝偏坦皇后和太子而不肯深究…… “又发呆,走吧。”正胡思乱想,脑门被楚云羲指尖弹得一痛,人已经被拖着往外走了。 “楚云羲,太后是皇帝的亲娘吗?”出了慈宁宫,走到背避处,安晓晴突然幽幽地问道。 楚云羲的脚步一滞,回身就弹她一脑门,斥道:“你脑袋瓜子里想什么呢,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 安晓晴不满地摸着被弹痛的额头道:“本来就是嘛,不是说皇上最讲孝道么?太后被人阴害,他却是这般态度……总感觉不是亲生的。” 楚云羲眼里就露出一丝冰冷的讥讽来,淡淡道:“皇宫自来就是最不干净的地方,小傻子,很多事情,你还是装糊涂的好,以后,你只管跟在我身边过日子,那些个糟心事,就不要再管了。” 虽然他唇边的讥讽和冷笑很明显,安晓晴还是触到了楚云羲眼底的一抹怨愤和哀伤,他在皇上和太后面前态度狂放任性,甚至没有一点作为臣子的恭敬与畏惧,太后还可以用怜他眼疾,心里疼爱他来解释,那皇帝呢? 皇帝的心明明是偏向皇后和太子的,为何他也对楚云羲如此百般容忍? 楚云羲不过是个亲王之子,就算宁王手掌大权,皇帝一时还有倚重,也没有如此放纵他失了君臣伦常的道理,不管何时何代,皇帝素来是将威严是放在第一位的,不容许任何人冒犯,历代律法之中,就有一条冒犯天颜,此罪当诛。 大臣上朝,连直面帝颜都是战战兢的,言语就更不用说了,一个折子,洋洋洒洒几百上千字,大多都是赞美皇帝的拍马之词,最多也就一成是述事,可见帝威在臣子百姓心中,是如何的神圣而不可侵。 章节目录 364.回府 但在楚云羲这里,这一切,仿佛就不存在,难道真是皇帝太过顾念骨肉亲情之故? 一路上,恍恍忽忽的乱想着,楚云羲也没有再说话,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 不知不觉间,竟然就到了玄武门,安晓晴正忧心紫桑时,就见紫桑正面红耳赤地与寒石争执: “你是哑巴还是聋子呢,问你十句你都不吭一声,我家姑娘究竟怎么了?是不是被太子抓走了呀?” 寒石却如一尊石像一般站在马车边,眼皮都不肯抬一下,仿佛根本就没听见一样。 “二爷跟前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呢?半点屁都打不响一个,怪不得我家姑娘老担心二爷没人照顾呢,身前都是你这种木头人,还真值得她担心。”紫桑一跺脚,就要往宫里冲。 寒石身子一晃,就档在她前面,紫桑绕路,他再档,紫桑再让,他继续拦,紫桑气急猛地去推寒石:“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干嘛一直挡着我,我要去找我家姑娘。” 寒石仍不理她,紫桑终于急得哭了起来,眼泪哗啦啦的流,寒石冷峻的眉头终于轻蹙了蹙,在安晓晴以为他会哄两句小姑娘时,就见寒石手臂一抬,拎起紫桑的后领子,直接扔进马车里了,竟然是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随从,安晓晴不由白了身边的楚云羲一眼道:“寒石不是一直隐在你身后的么?怎么会在宫外头?” 楚云羲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瞪她一眼道:“他不来此,若你那丫头有个什么事,你出来还不得又急?” 安晓晴没想到他心思如此细腻,讨好地笑道:“是,云羲哥哥想事最周到了。” 一声云羲哥哥叫到楚云羲容颜展开,握着安晓晴的手指轻轻在她手心里摩挲着,眉宇间全是暖暖的笑意。 见安晓晴和楚云羲都出来了,寒石身子一闪,就到了楚云羲身后,安晓晴忙唤紫桑,小丫头正哭得伤心,见安晓晴平安无恙,眼泪还没擦,就连声阿弥佗佛地念着。 安晓晴见了一阵窝心,拍拍紫桑的背道:“跟着我这样的主子,还真是苦了你了。” 紫桑破涕一笑道:“跟着姑娘这样的主子,才是奴婢的福气呢,姑娘不知道,好多太学生们,都向奴婢打听姑娘的喜好,都伸出大拇指夸姑娘呢,奴婢不肯说, 他们就使劲的求,好姑娘好姑娘的叫个不停,那些个太学生啊,以前眼睛都是长天上的,便是府里的姑娘小姐遇见了,也未必肯放低身段,如今却在奴婢一个丫头跟前低声相求,奴婢才是长了脸呢。” 紫桑带泪的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得意的笑容,让安晓晴的心情也好转了许多,楚云羲说得不错,宫里的事情太过阴暗复杂,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庶女能掺合得了的,还是回去过自己的小日子来得妥当。 楚云羲亲自将安晓晴主仆送回了裴府,裴大老爷早就在府里等得焦心,见楚云羲跟着一起回来,那吊在半空中的心,就落下去了一半,正想与楚云羲寒喧两句,楚云羲却根本不理睬他,只对安晓晴道: 章节目录 365.争嫁妆 “且在家好生呆着,莫要再出去走动,外头的事情自是有我,明日父王也会回京,到时就选定成亲的日子,你还是多在屋里做些嫁妆的好。” 安晓晴脸一红,嗔他一眼道:“快走吧,说得好象谁心急了要嫁他似的。” 楚云羲笑着刮她的鼻尖:“不急还闹到太和殿去?如今满城都知道,大周第一才女裴十八生怕嫁不了楚云羲,官司打到皇上跟前去了呢。” 安晓晴顿时大怒,气得就将他往外推道:“滚蛋,谁要嫁你了,我还等着大楚国的轿子抬我去当太子妃呢。” “你敢!”楚云羲顿时红了脸:“除了我楚云羲,你谁都不能嫁。” 两人正闹着,就见黄氏和慧锦慧,还有红霞一齐急急地过来了,楚云羲不愿意与人多话,便告辞离去。 从头至尾就没跟大老爷说半句话,大老爷颓丧着头,想问安晓晴几句,裴锦慧早过来一把搂住安晓晴哭了起来。 黄氏也道:“既然是二公子送你回来的,想必一切拨云见日子,回去烧了艾叶洗洗吧,去去晦气也好。” 没想到黄氏也将和亲当成是晦气,安晓晴不由对黄氏又高看一眼,不知她这种转变,又究竟藏着几分真,几分假,不过,终归她暂时不再针对自己就是好事,谁没事一天到晚就想着斗啊? 累了一天,黄氏备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大老爷也留下与大家一起用饭,回到桂园,与红霞又聊了半宿,这才睡下,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梳洗过后,带着紫桑去给黄氏请安,却见久不出屋的二姨娘也在,正恹恹地坐在黄氏的下首,端了一杯茶在喝,见安晓晴进来,眼皮子都没抬。 安晓晴素来不喜欢理会二姨娘,只问黄氏身子可康健了些,黄氏笑道:“我的儿,你出嫁在即,我这身子再不好,可就对不住你们几个了,三个姑娘前后就要出门子,嫁妆什么的,都得着手准备了,偷不得懒了呢。” 说到嫁妆,二姨娘就眼眸一亮道:“太太,要说锦绣是最选出门子的,如今她已经是太子的人了,这阵子,小日子推辞好久没来,保不齐就有了龙种,您这嫁妆可不能太过单薄了,抬出去也不好看,二姑娘将来可是要当娘娘的人。” 也只有二姨娘这种厚脸皮的人,把裴锦秀未婚先行那不耻之事当成喜事炫耀,不过才与太子在一起一个月不到,哪里就会怀了身子,有些人,还真是心存妄想。 虽如此想,黄氏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毕竟太子宠爱裴锦秀是不争的事实,便按奈心中的不快道: “几个姑娘都嫁得不低,锦慧是嫡出,自然是要高出一份的,锦秀和晓晴两个,我就不分彼此了,一样是三百亩良田,三间铺子,四个庄子,府里的家当也就这些,再多我也拿不出来。” 二姨娘一听就气得站了起来,怒道:“宁王府下的聘礼就足够买几千倾良田庄子了,四姑娘嫁过去,宁王府的铺子庄子还少得了吗? 章节目录 366.争嫁妆 二姨娘一听就气得站了起来,怒道:“宁王府下的聘礼就足够买几千倾良田庄子了,四姑娘嫁过去,宁王府的铺子庄子还少得了吗?太子给锦秀的聘礼还不如锦慧呢,怎么能就一事同仁呢?太太,宁王府也不在乎那点子田庄铺子,不如将四姑娘那一份也给了锦秀吧,她将来定然会是个有出息的,保不齐,裴家的荣耀都在我家锦秀身上,您如今对她好了,将来她一定会回报您的。” 这是什么神逻辑?宁王府富在,难道太子就是穷人?整个天下都是太子的,还在乎几亩良田? 安晓晴连跟二姨娘争论的兴趣都没有了,陈子涵如果不是猪,如果还想在自己这里表示忏悔,就应该再也不象以前那样对待裴锦秀,不然,他那一片心痛痴情又是在表演给谁看? 黄氏果然气笑了,脸一肃道:“几个庶出的姑娘,不管所嫁是何家,我都一视看待,不分彼此,二房若是不甘心,大可以自个拿私房贴补,我保证不会怪罪。” 二姨娘眼眸一转道:“若真是一视同仁,妾身也求之不得,三个姑娘的聘礼都差不多,不若整合整合,再以嫡庶之别分了,给几个姑娘添箱,如此,才算公平。” 聘礼是男方送给女方的彩礼,如何分配,确实由女方家长说了算,以前在古代,家里穷的,一般都是将男方来的聘礼,又转给儿子娶媳妇用,很少真给女儿家作了陪嫁的。 但也有一个习俗,那就是男方的聘礼下得越重,女方相应的赔嫁也就越多,所以,一般家底不够殷实的,又不愿意女儿嫁出去后被婆家小瞧,有的就将聘作陪,稍作添减也就是了。 这个规矩,虽然不成文,但早已约定成俗。 二姨娘这话简直就是在打劫安晓晴。 黄氏听了也略有心动,太子给裴锦慧的聘礼虽然比裴锦秀要多,但比起宁王府的那一分来,简直就不够看,她略一沉吟道:“晓晴,你的聘礼最多,二房这法子说起来虽然也有些道理,但到底对你不公,你怎么看?” 竟是把皮球踢给了安晓晴,安晓晴若是不肯,那便是不念姐妹之情,若是肯,便要吃大亏,黄氏精于算计的心思,便是转了性子,也还是改不了。 安晓晴倒不是在乎钱财,裴家也不是那小门小户,穷到连姑娘的嫁妆都陪不起,裴锦秀的是嫡出,不说公中该给的一分就比几个庶出多,光是黄氏的嫁妆就够她风光大嫁了,只是时刻被人算计的感觉实在不好,给裴锦慧一点倒也无防,可为什么还要分给裴锦秀那只假孔雀? 安晓晴淡淡一笑道:“太太,宁王府的聘礼要真全陪给了我,我的陪嫁也就压过大姐姐了,大姐面上也不好看,不若这样吧,就将我和大姐的整合了,到时出嫁,我与大姐的嫁妆一样可好?” 根本就不把裴锦秀算在里面。 上回二房下药毒害黄氏的事情刚过去没多久,二姨娘就开始厚着脸皮来黄氏这里勾搭,不就是怕自己这一房与正院关系太好,会让二房更加落了弱势么? 章节目录 367.裴锦秀被退亲 也亏得黄氏突然变得心胸宽仁起来,竟然面对着毒害自己的仇人还笑得出来,这古代人的心机,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看得透的。 二房想与大房修好关系,我安晓晴偏不拿你当一回事,我就要将你边缘化又如何? 二姨娘果然大怒,一拍桌子道:“四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聘礼也好,嫁妆也罢,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平日间欺负你二姐那么多回也就罢了,没法子,你有老爷和老太太撑腰,我们斗不过你,可如今你姐姐出嫁,不过多要些嫁妆防身,你还如此霸道,你真当我们拿你没法子么?” “姨娘有法子尽管使就是了,不若再给我弄个一女二聘?看二姐又想让我去哪和亲?”想到前日种种辛苦,一大半全是裴锦秀那奸人弄出来的,安晓晴就一肚子的火,真想一巴掌拍死二姨娘才好。 “你莫急,总有让你好看的,等锦秀在东宫站稳脚跟,将来母仪天下,看你这小蹄子还有什么好嚣张的。”二姨娘冷笑着,一脸的不屑,仿佛裴锦秀如今已经头戴凤冠,身居中宫首位了似的。 安晓晴正要反唇相讥时,就听外头人来报道:“二姨娘,东宫派了信使来说,下月初四二姑娘的婚礼取消了。” 二姨娘以为自己听错,疑惑地问道:“你这奴才,短了舌头呢,把话说清楚些。” 那二管事就道:“回姨娘的话,东宫来了信使,说是下月初四的婚事取消了。” 二姨娘回手就是一巴掌甩去,那二管事被打得一个趔趄,却垂下头去不敢多言。 黄氏也是听得一怔,东宫竟然取消了裴锦秀的婚事?那就是说,太子不要裴锦秀了? 忙又问:“东宫的人可提了大姑娘?” “提了,太子殿下说,请大姑娘好生呆在屋里备嫁,婚期会请钦天监择日。” 黄氏拍拍胸脯,这才安了心,脸色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来,再看二姨娘时,眼里便全是挑衅和讥诮了。 二姨娘整个人都傻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阵子,才哇的一声尖叫道:“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是这样啊?不可能,我要去找太子,锦秀可早就是他的人了啊,他怎么能始乱终弃?” “贱人,太子的决定你也敢置喙,你想害死裴家吗?” “啪啪啪”连着三声脆响,黄氏早就想打二姨娘了,若不是看在太子宠幸裴锦秀,怕裴锦慧进宫后遭报复,怎么会忍这么久? 如今正好发泄憋得快要发病的郁气,三巴掌打得干净又利落,打得心中好不畅快。 二姨娘倒象是被打醒了,捂着脸怔怔地看着黄氏,看见黄氏眼里掩饰不住的胜得的傲气与得意,屈辱地一转身,跑出一正屋。 虽然这是裴锦秀的报应,但安晓晴还是不得不在心里骂了一句:陈子涵,你这个人渣,你占了人家的身子,却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无情抛弃,你当女人是什么了?你发泄的工具? 章节目录 368.裴锦秀被退亲 当初裴锦秀并没有主动去勾引你陈子涵,是你自己瞎了眼要错人,如珠似宝地将她宠上天,再一脚将她踢下深渊,若裴锦秀也如裴锦慧一般的善良单纯,陈子涵,你就是个玩弄女性的恶魔。 从黄氏屋里出来,安晓晴正打算去寿安堂给老太太请安,青槐就一脸兴奋地过来道:“四姑娘还不知道吧,二姑娘如今可象疯了一样,抓住那东宫的信使不放,正在垂花门那闹着呢。” 安晓晴听了便叹了一口气,裴锦秀不值得同情,是她自己先不自重,才造成如今这个结果,但陈子涵那厮更是下作,始乱终弃。 正懒懒摇头不想管时,就见大老爷匆匆而来,拦住她问道:“你二姐的事,你可知道多少?爹爹听说,在宫里,太子曾找你说过很久的话?” 安晓晴眉头一皱,大老爷这是在兴师问罪么? 小脸一冷道:“爹爹倒是很关心女儿在宫里的行踪啊,不知女儿差点被太子殿下打那二十沙威棒时,爹爹可有为女儿求过人情?” 大老爷脸色一黯,眸中闪过一丝无奈道:“爹爹也说不让你去,你自个不怕死,非要往那死里去撞,那种地方,哪有爹爹说话的份,你如今有本事连圣旨赐婚都能给退了,哪还需要爹爹这点微薄之力?” 安晓晴冷笑道:“那是晓晴自小就无从所依,只能靠自己。”说罢,绕过大老爷径直而去。 大老爷在后头追道:“小四,我是做父亲的,你二姐是有很多过错,可她到底是我的骨血,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再不好,我这个父亲还是希望她能幸福安康,你就不能看在你我父女情份上,去帮她说说情么?” 安晓晴头也不回道:“几个姐姐都是父亲你手心手背的肉,只有我是肉里的刺。” 大老爷听得身子一晃,再不往前追,在这个女儿面前,他总是直不起腰,说不起话,谁让他过去那般待她的? 总之心里还是存着怨恨的啊。 二门处,裴锦秀从宫里带来的几个宫人站在信使身后,看样子,这些服侍裴锦秀的人,也要抽调回去了,裴锦秀跪在地上,紧抱着那信使的腿不放: “求求你,给我带个信给太子啊,我真的怀孕了,真的怀了身子啊,太子不能连着他的骨血也不要吧。” 那信使皱了眉道:“你莫要胡言乱语,你与殿下还未曾行礼,何来怀孕一说,再闹,可莫怪咱家不客气了。” 裴锦秀眼都哭肿了,哀求道:“是真的啊,不信您让太医过来给我把脉,我真的怀了身子了,让太子殿下见我一面吧,就一面。” 那信使被她闹得不耐烦了,一脚踹开她,她又跪爬上去抱住他的裤管不松手。 正在此时,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带着几个丫环婆子走进二门,一看这阵势不由怔住,忙上前道:“裴二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裴锦秀一见是她,两眼一亮道:“七姨娘,您快救救锦秀啊,太子殿下说要取消婚事了。” 章节目录 369.两只鹦鹉 裴锦秀一见是她,两眼一亮道:“七姨娘,您快救救锦秀啊,太子殿下说要取消婚事了。” 原来,那女人是北定侯的七姨娘,最近与二姨娘和裴锦秀走得很近,常在裴锦秀屋里教她些东西,今天也是来串门子的,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这桩重大新闻,不由愣了愣,将裴锦秀扶起道:“你如此要死要活地死扒着公公不放也不是个事,先请公公进屋好生喝口茶,再问清情况了再说。” 那七姨娘也是个见机的,看那公公眼珠子转得很快,又是一脸的不耐,从袖里抓了一个荷包就塞到那公公怀里,那公公掂了掂份量,脸色也缓了些。 二姨娘正好从正院赶来,忙将公公又三央四请,又求又拜,才让那公公进了二房的正堂坐了。 七姨娘则扶了裴锦秀进屋里好顿好劝,过了几刻钟出来时,裴锦秀已经洗漱干净,换了套鲜亮的衣裳,递给那信使一封信道:“烦劳公公一定要将此信转交给殿下,锦秀和腹在孩子的生死,就全公公的手中了。” 说着,拿出一张银票直接塞公公手里。 那公公一看面额,脸上的笑纹深得能夹死苍蝇:“裴姑娘能如此通达,想得开,咱家也替太子爷高兴,既然身子不适,就多将养些吧,咱家就先告退了。” 一连几天,东宫再没消息传来,裴锦秀在屋里度日如年,天天以泪洗面。 安晓晴则是天天逗着窗前的两只鹦鹉说话,这一日,安晓晴正拿米粒喂鹦鹉,她给颜色绿一些的叫小绿,另一只带了一搓红色的羽毛,便叫它小红,小红稍弱一些,总抢不到米粒,就拿嘴啄小绿的脚丫子。 小绿一边跳脚一边啄米,回头还不忘骂:“作死的小蹄子,死开去。” 安晓晴不由大乐,故意将米粒只喂给小红吃,小绿翅膀一飞,又过来抢,小红怒了,张开翅膀就将安晓晴的手给罩住,小绿再也抢不到,就在一旁又跳又飞地骂:“吃死你,撑死你。” 安晓晴笑得肚子都快抽了,问青槐:“这只鹦鹉也太会骂人了吧,谁教的呢?” 青槐一脸惊愕道:“姑娘没觉得这对鸟儿不是以前那只了么?” 安晓晴愣了愣道:“也是呢,看着模样差不多,以前那两只好象还不会说话来着?是谁给换了?” 青槐就道:“姑娘还真不知道呢?这是东宫送来的,说是给姑娘解闷子玩耍的,小绿会骂人,小红还会念诗呢。” 东宫送来的?陈子涵可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玩这些哄女人的小把戏,念诗?念什么诗? 于是就逗小红:“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 没想到,小红还真的就引着脖子念了起来,不由怔住。 陈子涵,你还真是用心良苦,想借鹦鹉的嘴,天天向我道歉,感化我的心么? 不由又有些惆怅,前世,婚后陈子涵哪怕多用几分心思在自己身上,也不至于…… 章节目录 370.两只鹦鹉 又摇摇头,正要无聊地进屋去时,就见裴锦秀身穿一身得体的粉红杭绸拖摆长裙,梳着堕马髻,头上插着三尾凤钗,一身喜气地走了进来,外面紫桑拦都没有拦住。 她不是这阵子都躲在屋里哭么?怎么突然又象浇了水的枯枝一样,又焕了容颜? 半挑着眉,安晓晴道:“二姐姐莫非撞大运了么?竟然会到妹妹我的屋里来?” 裴锦秀眼里带着浅浅淡笑,四处打量着安晓晴的屋子,也不让安晓晴发话,就走过来甩着帕子逗那对鸟儿:“听说你屋里的鹦哥儿会说话,我来瞧瞧新鲜,也不知道都教了些什么话儿呢。” 安晓晴淡淡一笑道:“也没什么新鲜的,你若是喜欢,那就给你好了,不过一对鸟儿罢了。” 裴锦秀笑道:“那怎么可以,若是平常的鸟儿,妹妹既然大方,姐姐我也生受了,可这对鹦哥可是太子殿下送与妹妹玩耍的呢,姐姐我可不敢要,没得殿下又说我抢了妹妹的东西。” 安晓晴听得一怔,听这意思,莫非太子又回心转意,要再纳她入宫去? 正疑惑间,裴锦秀又莫明其妙地起了身道:“看妹妹玩得开心,我就不打扰了,以后姐妹见面也少,在府里的时日也不多,姐妹间也应该多走动走动,往日的不快,还是都别放在心上的好,毕竟血脉相连呢,自相残杀,也太没意思了。” 说罢,又莫明的走了。 安晓晴就怔怔地看向青槐,青槐小声在她耳边道:“听说昨儿个,太子送了口信来说,还是让二姑娘在家将养,等身子好了,还是原定的日子抬进东宫去呢。”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一面拿鹦哥讨好自己,一面又把裴锦秀纳入东宫去? 陈子涵,你又想玩什么花招? 再看那两只鹦哥,就觉得特碍眼,对青槐道:“提了这对鸟儿送到二房去吧,放在窗前,没得吵死个人。” 青槐就就去窗前去取鸟笼子,突然一声惊呼:“姑娘,不好了,小红小绿怎么不动了?” 刚才还玩得正欢呢,怎么突然就不动了?安晓晴忙从正屋走到穿堂里,拿棍子拨了拨小红和小绿,还真是软软的,一动不动了,不由大惊,“不会是中毒了吧,快灌点水试试?” 青槐便叫了一个婆子进来给两个小鸟儿灌水,结果,还是没能救得住,两只鸟儿已经死了。 安晓晴的心一阵发紧,想起那从宫里搬出来的两盆花就放在鸟笼下面,就算那花泥里有七月香, 不过才两盆,又埋得深,鸟儿就算会中毒,也不会如此快,至少得几个月才有成效吧,何况七月香也是有有效期的,放置得久了,就会失去效用,所以太后宫里的花总是不断更换着,而自己这里,可没谁来更换啊,更不可能让两只鸟死得如此快才是。 正疑惑间,紫桑急急地从外头来道:“姑娘,姑娘,东宫来人说,上回送来的两只鹦哥儿送错院子了,其实是太子给二姑娘的,请姑娘您还给二姑娘去。” 章节目录 371.就还你死鸟 这么幼稚的把戏也拿出来现眼,陈子涵,是你太蠢还是你当别人都很蠢? 青槐听得大震道:“这可怎么办?弄坏太子殿下的东西,等同欺君啊!” 紫桑紧赶几步过来,一看两只早上还活蹦乱跳的鸟儿突然死了,顿时脸都白了:“怎么死了?姑娘,二姑娘那边的人正等着呢。” 安晓晴浑然不当一回事,回到正屋的黄梨木太师椅上歪着,拿了本书边翻边道:“她既然想要,就送给她好了,把死鸟提过去吧。” 紫桑与青槐听了面面相觑,送死鸟,这样也行?二姑娘怕是不会善罢干休吧。 但看安晓晴神色泰然自若,紫桑心里也有了底气,自家姑娘是个有主意的,天大的事到了她这里,也不过是毛毛雨,皇家赐婚她都有本事给退了,何况两只鸟罢了。 紫桑将死鸟提了出去交给东宫来人,俏脸上带着盈盈的笑容,东宫来人果然一声惊呼出声:“这鸟……是死的?” “对,就是死的。”紫桑强作淡定地回道。 “大胆,殿下送过来时,两只鹦鹉可是活蹦乱跳的,如今怎么会死了呢?你家姑娘竟然敢藐视太子之物,罪不可恕。”东宫来的太监尖着嗓子怪声叫道。 安晓晴在屋里听了这话,缓缓踱出门来道:“东西既然送给我了,如何处置就是我的事,莫非当初殿下送两只鹦鹉来,就是为了让我当神一样供着吗?生老病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鸟儿又比不得人命寿长,会死也是常情好吧。” 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歪理,那太监有点发怔,不知该如何接话,安晓晴将死鸟笼子往他手里一摔道:“太子要治罪,那你让刑部或是宗人府来抓我去好了,莫要在本姑娘屋前叽歪,吵了本姑娘看书。” 说罢,安晓晴再不多看那太监一眼,转身回了屋去,临了还对紫桑道:“把门关好了,莫让无聊的人进来打扰到我。” 紫桑听了就真的光当一声,将穿堂门给关了,那太监提着个死鸟笼子愣怔在门口,半晌才转身离去。 紫桑过来给安晓晴沏了杯茶,仍是担心道:“姑娘,人是走了,只怕没这么容易就过去吧?一会子二姑娘定是要来闹的。” 安晓晴不知道裴锦秀用了什么法子让太子又重新接纳了她,然后又到自己面前来挑衅,那鸟儿明显就死得莫明其妙,其中肯定是要蹊跷的。 突然脑子一激凌,想起七月香与凤尾香是不能一起用的,两种气味一混合,很容易引起心脏猝死,裴锦秀本就恨死了自己,怎么好端端地来这里串门子,明知自己没好脸子给她瞧,还要巴巴里来贴,不是耍阴谋,又会是什么? 回想起裴锦秀拿帕子逗小红小绿时的情景,安晓晴唇边就挂了一抹冷笑,对紫桑道:“将我窗台前的那两盆名花搬去送给二姑娘,可记得一定要放在二姑娘的窗台上,就说是我为了这对鹦哥儿给她赔礼的。” 章节目录 372.以牙还牙 紫桑不解其意,安晓晴不想多说,只让她着人搬去就是。 紫桑依言照办,安晓晴便在屋里等消息,不多时,紫桑回来道:“二姑娘脸色很不好看,说姑娘是嫉妒她得了太子殿的青眼,一听鹦鹉是送给她,而不是给姑娘的,姑娘就怀恨在心,宁愿弄死鹦鹉,也不原意还她,还说姑娘量小心狭……” 裴锦秀会说自己什么好话?她若是不骂自己,才是真的不正常吧,安晓晓哂然一笑,问紫桑道:“花她可收下了?是放在她南边的窗台上么?” “收下了,二姑娘早就觊觎姑娘的这两盆花了,她虽然是太子良媛,可没得过太后娘娘的赏,如今这花到了她屋里,又是姑娘赔礼的,她自然有脸,哪有不收的。” “那就好,你先去前头跟太太说,让府里的坐堂大夫切莫外出,一定要就在府里等着。” 紫桑虽然不解,却还是领命去了。 安晓晴是越发喜欢紫桑这丫头了,很会察颜观色,更懂得什么东西该问,什么东西该装糊涂,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说话做事都很轻省,也舒服。 紫桑走后,安晓晴又歪在椅子上看了会子书,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 外面说话声将她吵醒,揉了揉发麻的胳膊,安晓晴睡眼惺忪地走到穿堂处,竟然看见紫桑正跟一个陌生女子在说话,那女子一见安晓晴,就拨开紫桑上前来给安晓晴行礼。 “给四姑娘请安,我家主子让小的送了一盒礼品来,请姑娘笑纳。”说着,垂首呈上一个精致镏金雕花木盒子,不用看里面的东西,也可以想见,这礼物价值不菲,莫明其妙收礼,安晓晴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主子是……” “我家主子与裴姑娘有数面之缘,对姑娘映象深刻,因欣赏姑娘的才情胆识,想交个朋友,特命小的送来礼物。” 说了等于没说,与自己有数面之缘的人虽不多,但也有好些个,谁知她家主子是谁? “你若是不说你家主子是谁,这礼物我是决对不会收的。”安晓晴断然拒绝道。 说着,转身就要进屋,那女子心里一急,忙道:“裴姑娘,我家主子决无恶意,此盒子里装的可是碧玉珠,常戴在身边,可以避毒的。” 还有这等好东西?安晓晴眼睛一亮,急急转身,一把夺过那女子手里的盒子打开,果然盒子里躺着一个黑呼呼的珠子,一点也看不起眼,就象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鹅卵石,估计扔在大街上,没人会捡。 她不由有些失望,抓在手里掂了掂,也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又放在鼻间闻,也没发现此物的神奇,安晓晴还是有点不甘心,对着那石头吹了口气,放到耳边听…… 终于,她听到有人一声闷哼,似乎忍笑忍得辛苦,终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安晓晴莫明地抬眸四顾,除了院里的下人,就再没其他,紫桑几个对安晓晴的性子早就了解,姑娘大事英明果决,才情智机都没得话说,偏是个爱财又节省的,听到有如此宝贝,哪有不细看的,结果那盒子倒是看着值钱,这块石头嘛…… 章节目录 373.大楚国五王子 “是谁,鬼鬼祟祟的躲着做什么?出来!”分明就是个男人的声音,这里可是内院,一般男子不许进来,裴家男丁稀少,大老爷这会子应该在前院才是。这个发笑之人,应该是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好久不见,裴四姑娘。” 高大的香樟树上,一男子身着烟蓝色缎面暗纹长袍轻轻飘落下来,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洒下细细碎碎的斑影,有如身披点点银星,将一张美艳绝伦亦嗔亦喜的脸,衬得有如天外飞仙般倾国倾城。 安晓晴两眼看得发亮,一时呆住,他怎么来裴家了? 夜千瑜再没想到,再见安晓晴时,她会是这种表情,心中顿时千愁百结同时涌动,强抑住那快要溢出胸膛的欣喜,微笑着,踩着自认气宇轩昂的步子,沉稳向安晓晴走去。 可才走几步,就听某女高兴地唤道:“五妹,好久不见。” 夜千瑜的脚步一滞,差点踩着自己的衣摆,艳美的俏脸顿明泛白,方才看她两眼发亮,一派惊喜的模样,以为自己原来在她心里是留着一丝痕迹的,到头来,她叫自己“五妹!” “我道谁这么大方给我送礼来了呢,原来是五妹妹你呀。”安晓晴笑得两眼弯弯,一副很热络的样子招呼夜千瑜。 一众的丫环仆人除了紫桑外,都是头一回见夜千瑜,先前看他一身男儿打扮,天外飞仙般从树上飘下来,大家都看得两眼发呆,还真没见过如此美艳的男子,看到她的样貌,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寒碜, 虽然心中感叹,却一个个巴不得将那眼珠子都往那人脸上粘,如今听四姑娘唤她妹妹,这才恍然,原来是个女扮男妆的,怪得如今美艳,顿时,觉得失了兴趣,府里头漂亮的姑娘多了去了,看多了就没啥看头。 丫环婆子们一时不再聚焦目光,一个个垂头做自己手底下的事情。 “娘子……你又寒碜人家,明知人家最讨厌别人说我男生女相嘛。”夜千瑜的脸只是黑了片刻,妖艳的俊脸上很快挂上委屈,如水般的桃花眼里点点星光闪动,红艳的唇儿轻噘,模样儿萌宠可爱。 明知这厮是个花心多情种,安晓晴却还是忍不住心颤了两颤,暗道这厮还真是妖孽,功底不深的,还真会被他迷翻去。 真是男的?还叫四姑娘娘子?那楚二公子怎么办?这究竟是在唱哪一出? “五妹妹这些年总不学好,你既是要来看姐姐,就该走正门进来,没得爬什么狗洞,来了就好生进屋喝杯茶,又非要学戏子女扮男装,我可不想装你的娘子,你再胡闹,我就让人拿了笤子抽你出去。”被这厮称了娘子,安晓晴也不恼,仍是一脸的笑道。 边说,纤手就拿过屋檐下一把笤帚,举起就往夜千瑜头上扑。 夜千瑜吓了一跳,脚尖一弹,身子生生向后飘移了几米远,才躲过她的这一扑。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方才还言笑晏晏,突然说打就打,还是如此不顾形象的拿笤帚扑人,怪不得千瑾说她不是个好惹的。 章节目录 374.大楚五王子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方才还言笑晏晏,突然说打就打,还是如此不顾形象的拿笤帚扑人,怪不得千瑾说她不是个好惹的。 “喂,四姑娘,怎么说也是远来是客,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夜千瑜终于收了嬉笑,一本正经说道。 “远来是客?五王子殿下,请问有客人不走正门要翻墙入室的么?有男客不经允许,擅自闯入人家后院的么? 你大楚国的家教就如此粗劣?”安晓晴可不认为这厮怀有好意,这会子皇帝和夜千瑾正在斗心计,她可不想被拖入其中去。 夜千瑜的神情一黯,如水的桃花眼便灼灼地看向安晓晴,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道: “我不是要回去了么?难得遇到你这么有趣的女子,便想来作个别,特地上门来给你送个礼物,你就非要如此待我么?” 咦,他就要走了么?那七月香栽脏的事情,已经完结了?那两条关于通商,平价卖盐的约定,也没签成? 看她一脸的诧异和眸中闪过的复杂,夜千瑜浮出一丝浅笑道:“你不会是舍得我四哥吧,你可是差点成了他的太子妃呢?” 提起那痞赖的家伙安晓晴就一肚子的火,“我呸,当我是傻子呢?你们这些皇家人,一个一个都是阴谋高手,不过拿我作伐讨要政治利益罢了,害我差点挨了二十沙威棒,我会舍不得他?” 想起哥哥夜千瑾的谋略,夜千瑜笑道:“不管你信不信,他倒是当真想要娶你的,只是你早有了婚约,这婚事也只能作罢,我是想,咱们也差一点就成了亲戚,既是要走了, 来看望你也不为过,你手里的那东西,就不要再对着本宫了,本宫好歹也是一玉树临风翩翩佳公子一个吧,你不觉得那东西太亵渎了本宫么?” 安晓晴一想也是,人家毕竟是个王子,还是玉琪郡主心仪之人了,便笑着请夜千瑜进正堂就坐,让青槐去沏茶,结果小妮子唤了两声也没动静,一双美眸粘在夜千瑜的身上,就不肯错开一点点,一时顿觉没脸,轻咳了一声,紫桑暗暗一捅青槐的腰,青槐这才红着脸退了下去。 夜千瑜对这种花痴眼神似乎早成了习惯,抬眸见安晓晴正淡淡地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也有欣赏,却并无他熟知柔情,不由心神一黯,长得再俊美又如何,终归是晚来了一步,有时候,没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那便是一种遗憾。 看见桌上放置着自己命人送来的礼物,盒盖还打开着,黑色的小丑石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想起这女子先前捡验石头时的可爱模样,心中又泛起一丝涟漪,明知不可为,可感情之事,又岂是用几句论理道德束缚得了的,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道理可讲。 “这确实是碧玉珠,此物有消毒防毒功效,乃罕有之物,裴姑娘,请收下吧,也算是我夜家兄弟对你的一番歉意。”夜千瑜在心中微微长舒了一口郁气,真诚地将盒子向安晓晴一推道。 章节目录 375.大楚五王子 “能解毒吗?”安晓晴听得两眼熠熠生辉,丑石头看着一点也不起眼,竟然真的有这样大的用处? “也就是有些功效,不见得就是灵物,总能避些常见的毒物就是。” 她那样子,巴不得碧玉石就块是上古灵宝,能解万毒呢,一个为诚信宁死也不肯做太子妃的女子,竟然是个小财迷,她身上还真是有一千小变化让他意外,又觉得新鲜,果然这样的女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么? “只是这样啊,那也不错啊。”安晓晴抓起石头,细细摩挲着,歪头左看右看,又对着太阳照,就是没看出有什么稀奇来,不由一脸懊丧道:“怎么看都象块鹅卵石呀。” 夜千瑜忍不住就戳了她一下脑门:“此乃苍寒山顶所采,知道苍寒山有多高吗?这个世上,能上去的没有几个。” 他的动作突然亲昵,安晓晴一时有点不习惯,但听他说苍寒山,又来了兴趣,灵动的大眼里又满是光华:“有多高?海拨八千米吗?比珠穆朗码如何?” 夜千瑜被她问得一头雾水:“海拔八千米是多高?珠穆朗玛不是大月国的么?也不见得就很高啊,比起苍寒山来,可是要矮得多了。” “真的有珠穆朗玛峰?那是世界第一高峰啊?”安晓晴的兴奋得快要跳起来,她是宅女,是懒人,登山什么的,是有心而无力参加的,但是看到有人登上那么高的世界顶峰,她还是很佩服的。 夜千瑜干脆一扇子敲在她头上:“你不是才女么?你都不看地理经史的么?珠穆朗玛不过一个小山头罢了,大月国就离你们大周很近,你就算没见过,总也听说过吧。” 还以为,终于在这个世界里找到一个与前世相同的山峰呢,原来同名却不同山么? 安晓晴摸着额头,皱了皱眉,这一回,她根本没在意夜千瑜的行止有多不合礼数,只觉得跟这个娇艳男子聊天,自在得很,无拘无束的。 “我是女子嘛,不能随便出门的啊,不知道也很正常嘛。”安晓晴难得讪讪地笑道,小手继续把玩着那块不起眼的小石头。 夜千瑜就深深地看着她道:“你们大周的规矩就是太迂腐了,你看玉琪,她就过得率性得很,每天骑马,逛街,想去哪里游历都可以,你要是也去了大楚,肯定比玉琪过得更加自在率性。” 夜千瑜的话还真让安晓晴眼里露出一丝向往来,她是现代人,过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突然被围于这方寸天地里,大门不许出,二门不许迈,还真是枯燥又无趣得很,感觉人生就是在混吃等死。 大楚民风开化,不象大周这般礼教森严,如果真去了大楚…… 她眼底那一丝的亮光让夜千瑜心头一颤,端起茶,喝了一口,漫不经心道: “苍寒山虽然很高,但也不是没人能上得去了,起码我,是上去过两回,那山脚下一年四季如春,满山桃花盛开,刹是好看, 章节目录 376.交个朋友吧 “苍寒山虽然很高,但也不是没人能上得去了,起码我,是上去过两回,那山脚下一年四季如春,满山桃花盛开,刹是好看,若行至半山腰,便有一天然湖水,清透明澈,水质甘甜润泽,此地却四季如秋,遍地都是火红的枫叶,再至山顶,又是千年冰雪,万年不融,晶莹剔透,有如仙境,山上雪莲盛开……” 夜千瑜的声音低沉而舒缓,犹如正在弹奏的大提琴,醇厚浓酽如陈年老酒,带着淡淡醉人的魅惑。 安晓晴的眼睛变得蒙胧起来,她幽幽地看着窗外那开得正妍的雏菊,心思似乎也跟着夜千瑜的描叙飞向了远方。 尤其他在谈到半山天然湖时,她的眼前又浮现出宝峰湖明镜般的湖面来,曾经,她就是死在那如仙镜般的美景里的,如果可以,她真的还想去宝峰湖看一看,看看那里有没有陈子涵曾经跌落的那颗良心。 手上,突然传来一丝温暖的触感,带着一丝薄茧的粗砺,让安晓晴浑身一震,回过神来才发现,夜千瑜不知何时将手履在她的手背上,如水的桃花眼里全是惊喜和期待: “跟我去大楚吧,我带你走遍天涯海角,带你吃遍天下美食,带你赏玩世界风情……” 就象是在吟唱一曲诱惑的情歌,漂亮的桃花眼里并无轻挑和暖昧,有的只是殷殷的期待,还满满的惊喜。 安晓晴愕然抽回手,眼神慌乱地移开,自己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跟这厮聊得忘乎所已了,跟他走,跟他走了楚云羲要怎么办? 就算要走遍天涯海角,吃遍天下美食,那也是要跟楚云羲一起才行。 想到楚云羲,安晓晴的眼里露出一丝温柔来,若是……若是他的眼睛能痊愈,以宁王府的家财,婚后他们小夫妻完全可以来个蜜旅行呀,也可以走遍大江南北,看遍天下美景…… 只可惜,若是能好,又岂会等了十年还是瞎的…… 他看不见,就算世界再美,没有他分享,又有什么意思? 心突然就是一痛,收了眼里的迷离和落漠,正色地对夜千瑜道:“五殿下说得如此好,我想信,总有一天,我和楚云羲会去大楚走上一走的。” 虽然她抽回了手,但她眼底的那一丝落漠却刻印在夜千瑜的心上,原本黯然枯萎了的心似乎被注入了新的生机,微压住心中的激动,夜千瑜道: “这倒是,两国相距并不远,裴姑娘有机会到大楚来的话,本宫作东,带你游历整个大楚好不好?” 此言得体又官方,安晓晴的心一松,她难得跟一个男子聊得如此轻松,真不想与他有什么感情纠葛,只希望多一个能谈得来的朋友就好。 “嗯,那是再好不过了。来,握个手,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安晓晴大方地向夜千瑜伸出右手。 夜千瑜怔怔地看着那只向他伸出的皓白玉手,半晌也没动,娇艳的桃花脸上浮起了丝可疑的红晕,安晓晴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是没有握手礼的,不过,这厮不是花心种子么? 章节目录 377.交个朋友吧 怎么握个小手也会脸红?刚才是谁还偷偷摸自己的手来着? 恶作剧的,安晓晴上前将夜千瑜的手一牵,故意握了握手才松开。 当那温软的小手刚一触满手心时,夜千瑜感觉心脏象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猛地一颤,浑身的血液飞速到几乎沸腾,所有的感观似乎都凝聚在手上,他傻傻地站着,等那温腻的触感抽离时,一阵失落感又瞬间铺天盖地而来,若不是整个人都是僵着的,他真想捉回那只小手,紧紧握住,再也不松开。 看着巧笑嫣然的女孩儿,她的笑,她的嗔,调戏他时的狡诈,想作朋友时的真诚,所有的画面都映照在脑海里,模刻在心上,如果可以,他夜千瑜愿意为他抛却一切,将后院所有的女子都赶走,只守着她一个就好…… “怎么不说话呢?我们以后可是朋友了哦。”安晓晴难得见到夜千瑜傻傻的样子,一时眉花眼笑,娇艳的小脸上,两个小梨窝时隐时现,美得灵动,美得夺目。 “嗯,朋友,不错,是朋友了,握手,是你们大周的礼节?”夜千瑜总得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激动,欣喜,都收藏起来,怕吓着她了,脸上挂着得体又亲和的笑容。 “那个啊……是我自己的礼节,跟我交朋友,就握手。”安晓晴尴尬地回道。 正在此时,外头小丫头来报:“四姑娘,太太请您去正院,说是二姑娘突然得了急诊,太太让坐堂大夫诊治,大夫却束手无策呢。” 急诊?呵呵,她的帕子,身上衣服,还有房里都熏得有凤尾香,再把那两盆泥里埋有七月香的花置在风口上,她能不得急诊才怪,只怕她屋里得急诊的不止她一个呢。 安晓晴起身,正要送夜千瑜走,外头又有人来报说:“太子殿下也来了,还请姑娘速速去正院,殿下正在发火呢。” 夜千瑜听得眉头一皱道:“大周国太子怎么也常到臣子府上走动么?他为何要发脾气?” 自然是因为裴锦秀,那天陈子涵还口口声声说,将鱼目认成了珍珠,在自己面前忏悔,如今却又脸一变,又将鱼目当成宝贝了么? 安晓晴淡然一笑道:“我那二姐是太子将要纳进宫的良媛,她突然得了急诊,太子会恼了也是有的,心忧所至吧。五王子殿下,我送你去二门吧,多谢你的礼物。” 夜千瑜的秀眉蹙了蹙道:“你二姐病了,三催四催让你去做什么?莫非与你你有关?” 这府里哪件事情与我无关?没关也有人要关联上来。 安晓晴的唇边就露出一丝苦笑,“这是我家的家事呢,殿下莫操空心了,今天就不留你了,若是下回有机会,我做几样点心给你偿可好?” 安晓晴待朋友向来真诚率性,对她好的,她就双倍回报。 夜千瑜却听得桃花眼一亮道:“好啊,你可记住了,千万莫要食言。” 安晓晴笑笑先出了门,夜千瑜也跟着出来,正好就碰到二姨娘哭哭蹄蹄地往正院去,一见安晓晴,就扑过来骂道:“ 章节目录 378.裴锦秀中毒 安晓晴笑笑先出了门,夜千瑜也跟着出来,正好就碰到二姨娘哭哭蹄蹄地往正院去,一见安晓晴,就扑过来骂道:“是你,肯定是你这小贱人,锦秀的症状就跟那一对鹦哥儿一样……” 安晓晴正四处寻木棍子时,就见二姨娘的人已经被拍飞在空中了,夜千瑜厌恶地拍了拍手道:“裴家也不干净,苍蝇蚊子叫嗡嗡的,吵死了。” 安晓晴快要笑死,没想到这位看似娇娇柔柔的五王子,下起手来又快又狠呢,打完人,偏还一脸的无辜将人骂成苍蝇,嗯,这个朋友交得不错。 二姨娘身边的李妈妈气得直发抖,指着夜千瑜骂道:“你是哪里来的女子,竟然敢对我家二姨娘……” 安晓晴一听这话就摇头,同情地看着李妈妈,果然,李妈妈的话还没完,就被夜千瑜一脚踹在心窝子里,弹弹衣摆,五王子殿下淡淡道:“瞎了眼的奴才,本宫最讨厌被人说成女子了,本宫如此风流潇洒,伟岸高大,哪点象女子了?” 丫丫的,你除了声音,还有个子外,哪哪都象好不好! 李婆子被踢得吐血,二姨娘也摔得爬不起来,夜千瑜施施然对目瞪口呆的紫桑道: “姑娘,还请前面带路。” 紫桑愕然地点头向前走去,忍不住又回头担心地看安晓晴一眼,安晓晴淡淡一笑道:“五王子既然大驾光临蔽府,自然是要去拜见拜见太太和老爷的,何况太子殿下也在,如不见上一面再走,实在失礼。” 夜千瑜道:“正是,正是,走,去见见大周国的太子殿下去。” 正院里,黄氏气得满头细汗,裴锦慧也被叫了出来坐在一旁,而裴锦秀则躺在偏屋里。 太子大马金刀高堂就坐,当看到安晓晴带着夜千瑜一同进来时,太子的脸色几不可见的沉了沉,一双锐利的鹰眸变得更加阴戾冷鸷。 安晓晴草草地上前给太子见了礼,夜千瑜却只是对太子点了个头,便悠悠然找了个凳子坐下,半点也没有要与太子交谈的意思,连应景的话都懒得说。 裴锦慧是见过夜千瑜一面的,当初赏菊大会,四妹妹可将这位美艳公子给整惨了,只是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裴家?又似乎与四妹妹关系很融洽的样子。 黄氏是头一回见到如此俊逸美艳的男子,看他着装高贵,气质优雅,不用想也知是个身份贵气之人,何况,他对太子殿下都冷漠得很,只怕不比楚云羲差,顿时脸上就有了笑,温和地问安晓晴: “小四,这位是?” “大楚国五王子殿下。五王子,这是我母亲,我大姐。” 黄氏听得一怔,立即想起先前的赐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不由又多看了安晓晴一眼,暗自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太子早不奈了,安晓晴对他恭敬而冷淡,让他就算有火,也发不出,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很不好,偏偏她对别的男人却和善可亲…… “锦秀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得了重病?裴四姑娘,本宫一片好心送你鹦鹉,你却将之毒害致死,这倒算了,就是不知,为何你二姐也会与鹦鹉一般,中了同样的毒呢?” 你不知?天下只怕再也没有比你更清楚了的好吧。 安晓晴耸耸肩,一脸的无辜道:“臣女也不知,方才听闻说,二姐是得了急诊,不知太子殿下怎会断定她是中了毒,而且是与鹦鹉中的同一种毒呢?” 章节目录 379.中毒之迷 太子鹰眸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冷冷道:“本宫方才听大夫所言,自是知道,不然,裴四姑娘认为呢?” 安晓晴摊手:“我没意见,至于为何二姐与鹦鹉的症状相同,我也不知道,太子不会认为是我害死了两只鹦鹉,又用同样的手法加害我二姐吧。” 她突然干脆明了地将话挑明了说,裴锦慧心头一颤道:“四妹妹怎么会做下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殿下……” 太子鹰眸对着裴锦慧淡淡一横,裴锦慧的话便卡在喉咙里,不敢再往下说。 夜千瑜不知前因后果,妖媚的桃花眼全是有趣之色,身子一歪,懒散地靠在太师椅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太子剑眉紧拢,眸光锐利而又复杂地紧盯着安晓晴道:“如此巧合,四姑娘就不解释一二吗?或许,你能跟本宫单独谈一谈?” 单独谈?我疯了才跟你单独谈话,陈子涵,你别再恶心了,想做什么,摆开了来就是,咱明枪执杖地干,不要耍阴谋,弄手段,本姑娘只会更讨厌你。 “解释?如何解释?对不住太子殿下,您若是怀疑,尽管查就是?请宫中的太医来,看那鸟儿是死于何种毒性,也正好为二姐解毒。” 裴家一出事,你就来得这么及时,既是装出一副关心裴锦秀的样子,为何首要不是请太医来为她诊治,而是先找自己的茬? 黄氏也听出一些蹊跷来,大着胆子道:“是啊,当务之急,是先想法子救二姑娘才是啊,还请殿下开恩,请一位高明的太医过来。” 太子沉着脸道:“太医早在外面候着,着人请进来就是。”眼睛,却死死盯着安晓晴,突然起身向安晓晴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安晓晴大怒,这人还要不要脸了,当着黄氏还有裴锦慧几个的面,就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手使劲挣扎,拖住步子不肯走,无奈太子如铁钳般攥紧她,根本就不容她挣脱。 黄氏讶然地张开嘴,却不敢出声阻止,裴锦慧急切地站起来,太子黑着脸冷冷一瞪,她又怯怯地坐了回去,只道:“殿下有话好好说啊……” 夜千瑜一个闪身,拦在太子面前,如水的桃花眼里漾起一抹冷笑,突然出手如电向太子击去。 太子一震,回身闪过道:“五王子,你这是何意?想攻击本宫么?” “不想,本宫只是看不得我朋友被人欺负。”夜千瑜手下不停,全往太子紧要的地方攻击,太子从容应对,但毕竟拖着安晓晴很不方便,气得脸色黑如锅底。 “夜千瑜,你是想挑起两国纷争么?本宫在本国处理内部事务,与你一个外人何干?再不住手,本宫会让你承担一切后果。” “本宫才不管这么多,她是我朋友,我就要管。”夜千瑜看似柔弱无骨,动起手来却刚柔并济,也不知道他耍的是什么掌发,安晓晴只感觉眼前有一团烟蓝色的雾在飘飞,动作快捷得让她瞧不清半点路数。 章节目录 380.中毒之迷2 而他的每一招一式,都很好地避开了安晓晴,连掌风也没有刮到她,太子功力似乎也不错,应对沉稳而从容,却是不得不放开安晓晴。 还好,这家伙没有丧心病狂利用自己去当挡箭牌,突然又被自己这想法给震住,曾经何时,陈子涵在自己的心中,已经如此不堪了么? 一时间,竟是怔在堂中,不管眼前两个男人撕杀得如何激烈,都与她无关。 夜千瑜也非真要与太子打,不过是看不得他欺负安晓晴罢了,他是大楚国最受宠的王子,父王王后最是疼爱他,几个哥哥虽争权夺利得厉害,却都很爱护他,在大楚,他就没怕过谁。 到了大周也是一样,在大楚五王子眼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看谁不顺眼,那就打谁就是。 如今见太子放了安晓晴,他也就不想再打了,不时回头瞄安晓晴一眼,见她清澈的眸只放空,眉宇微微蕴着一丝痛楚,心没来由就有些晦涩,仿佛她的忧也会感染给了他,让他也跟着郁结难纾。 太子自见到安晓晴与这位大楚五王子一同言笑晏晏地走进来时,心中就郁着一股气,又见他为她强出头,更是气上加气,早就存着要教训他一顿的心思,只是这位五王子手下功夫太扎实,总找不到破绽,这会子见他一走神,故意错开一步,突然一记重手向夜千瑜击去。 夜千瑜听到掌风,及时一避时,将堂中一花架震飞,正好向发呆中的安晓晴砸去。 太子和夜千瑜几乎同时向安晓晴扑来,屋里传来一声抽气,裴锦慧和黄氏早吓得躲到一边去了。 安晓晴只感觉突然眼前一阵黑影闪过,便被人揽在怀中了,反应过来时,正要发火,就听头顶有人冷冷道:“你什么不好看,要看狼和狗打架?” 咦?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安晓晴不可思议地抬头,就看见楚云羲冰冷的俊脸,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喃喃道:“什么狼狗打架?” 地上就传来夜千瑜的怒斥声:“滚开,别压着爷了。” “你压着本宫的腿了好不好?”太子沉郁的声音里,好象可以点得着火。 安晓晴这才回魂向地上看去,就见太子和夜千瑜两人缠压在一起,太子的腿压着夜千瑜的头,夜千瑜压着太子的胸,这两个在叠罗汉吗? “你们怎么回事?”安晓晴莫明地问道。 夜千瑜一掌将太子推开,一个挺身潇洒站了起来,弹弹身上的灰尘,眼神不善地看着楚云羲道: “你倒是回挑时候来。” 楚云羲冷冷一笑道:“这是我的岳家,我什么时候都来得,而你,不管怎么挑,什么时候你都没资格来。” 夜千瑜听得一窒,如水的桃花眼里漾开一丝懊恼,唇带讥诮道:“不来不行啊,谁让裴四姑娘身边总有麻烦事呢,我也是看不过意去,偶尔来帮帮忙的。” 边说,那漂亮的桃花眼往上一挑,对安晓晴抛了个媚眼。 章节目录 381.云羲的好 楚云羲听了脸色更沉,却没象以往那般发脾气,只是握紧了安晓晴的手,宽大心里沁出的那一抹汗意,让安晓晴明白,他心里有多紧张,不由抬眸看去,就见他黑如点漆般的眸子里,一点痛愧慢慢散开,就如一滴墨汁落入清澈的水,眨间染成一片。 安晓晴的收一揪,是自己没用,总让他操心,又还没嫁,他总不能时刻守着自己吧,于礼也不合,小嘴一咧,扯开一朵灿烂的微笑:“你刚才是不是又救了我一回啊?我数数,从认得你以来,你一共救过我几次?嗯,上回在玄武门外一次,前次我被人陷害时一次……” 她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的样子,娇俏可爱,楚云羲眼里的痛色终于消散了些,广袖下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柔柔的,又带着些微的粗砺,安晓晴回手握紧了他的,眉稍眼角全是一片安心宁静之态。 与方才面对太子时,竖起浑身坚刺的模样判若两人。 太子推砸在身上的花架子,扶着腰缓缓起身,鹰眸直直地看着安晓晴,好半晌,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纸来递给她。 安晓晴莫明地接过,展开一看,顿时怔住:当初宝峰湖边你放弃了我,难道今生今世,你又要再放弃一次? 这是谁写的?看字体,娟秀柔美,应该是出自女子之手才是,她与陈子涵之间是秘密,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可能了解的秘密,这个写纸条的女子是谁? “不是你让锦秀写的这个送给我的么?为了让我死心,让我娶锦秀,你连这个都想到了?是想让我被一直蒙骗下去么?”太子逼近安晓晴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安晓晴道。 安晓晴愣怔片刻后,心中一阵冷笑,也许,是陈子涵为了让她承认身份,又耍的一出把戏吧,将那纸条一扔,一派莫明道:“不知所谓,莫明其妙。” 楚云羲皱着眉头垂眸侧耳听,俊逸的脸上露出沉思之色,一抬手,将太子格开道:“殿下不知兄弟妻,不可欺么?你一再的逼迫裴十八是何用意?上一次你就心怀不轨,再如此,可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裴十八?她不是叫安晓晴么?呵呵。”太子听到裴十八这个名字,还着实怔了怔,随即也想到了名字的出处,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诮,斜睨着安晓晴道: “若是本宫将那十八首诗词的出处一一说出来,你说,世人会怎么看待你这个大周第一才女?欺世盗名吗?” 安晓晴哂然一笑道:“殿下请随意,那原本就不是我所作的,是谁作的,我那二姐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么?你怎么又起疑心了?哎呀,我二姐命在旦夕,太子您请的太医呢?怎么还没有来?” 太子眼紧盯着安晓晴的脸,似乎不肯放过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好半晌,却没有看出半点异样来,不由又沉声问道:“你不知道宝峰湖吗?” 安晓晴就问夜千瑜:“大周好象没有宝峰湖,五殿下,你们大楚有么?” 章节目录 382.云羲的好 安晓晴就问夜千瑜:“大周好象没有宝峰湖,五殿下,你们大楚有么?” 夜千瑜道:“玉女湖倒是有,在苍寒山腰里,裴姑娘若是肯和本宫一道回去,定然带你去湖边游玩。” “她去大楚做什么?真是妄想。”楚云羲和太子几乎同时怒斥道。 夜千瑜秀眉一挑道:“去不去,由不得你们说,裴姑娘,你可是跟本宫约好了哦,本宫会在大楚等你,不见不散哦。” 语气那个亲昵热络,象是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多少小故事似的。 楚云羲果然身子一僵,握着安晓晴的手一阵发冷,垂眸柔声道:“等我们成亲了,我就带你走遍大江南北好不好,去明镜湖看一看,那里的景色秀美天下无双。” 安晓晴的心一酸,刚才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自卑与苦楚,她怎么会没看见? 天下美景于他,不过是一种高刺和笑话,游历天下,除了听,他能看什么? 游玩也许是他最不愿意参加的活动吧,那么高傲好强的一个人,从来都不愿意将自己的缺陷展示于世人,却一再地为了她而迁就,不愿在夜千瑜面前输了阵势…… “好啊,到时候,你要弹琴给我听,我听容妈妈说,你的琴弹得可好了,咱们就在湖边,你弹琴,我唱歌好不好。” 看着楚云羲身边小鸟依人般的安晓晴,娇俏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怜惜,温柔娴静的样子,与那拿着笤帚抽自己的女孩儿,谁也看不出,会是同一个人,她也许,只有在心爱的人面前,才会如此温柔细腻,如此体贴可亲吧。 分明那人就是个瞎子啊,自己又哪一点比不上他了,她的眼里,心里,为何就只有楚云羲一个呢? 心里,涌起一层淡淡的无力感,一时又好不服气,难道就因为一个先来后到,就失去今生唯一的一个,能让他心动,牵得他魂莹梦绕,茶饭不思的人儿么? “好,不过,现在,咱们得把眼前的事先办了再说。”楚云羲俊秀的脸上浮出一抹温柔的浅笑,柔声对安晓晴道。 眼前的事?什么事?安晓晴有些愕然。 “来人,将那两只死鸟送进堂来。”楚云羲却懒得跟她解释,扬了声道。 不时,寒石从外头进来,手里正好提着那两只死鹦鹉。 咦,他怎么知道自己身边出了什么事? 太子眉头一皱,正要说话时,楚云羲道:“太子殿下方才不就是为了这对死鸟在兴师问罪么?现下让刘太医来向太子殿下解说,此鸟所中何毒而死。” 太子脸色一沉,却是一甩袖道:“不必了,本宫自会查清,用不着你来置喙。” 说罢,竟然抬脚就走,安晓晴道:“方才殿下不是怀疑臣女有毒害二姐的嫌疑么?如今云羲已然能说明原由,你为何又要走呢?殿下所来,难道不是为二姐姐鸣不平的么?可怜二姐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呢。莫非,又是一片痴心,所托非人?” 章节目录 383.云羲的好 太子听得一滞,转过身来阴沉地盯着安晓晴道:又是一片痴心所托非人?为什么说又?还是你曾所托非人过?” 安晓晴秀头一扬,仰起小脸看了看楚云羲,笑着对太子道:“云羲绝不会负我,所以,所托非人这种事情,又怎会发生在我身上?” 楚云羲的脸虽然还是冷冰冰的,那眉稍眼底的笑意,却是象散去云层的阳光一般,刺酸了太子和夜千瑜的眼睛。 这时,刘太医已然进了殿,见太子也在,忙上前行礼,太子冷冷道:“刘太医,赶紧进屋去给裴良媛诊治。” 刘太医怔了怔,却是一躬身道:“回殿下的话,若是裴良媛所中之毒与此鹦哥一样的话,微臣怕是无力回天。” 太子眉头一皱,眼里滑过一丝担忧道:“无力回天?先去瞧瞧,或许能医治呢?” 刘太医依言进去了,太子又要走,楚云羲道:“殿下不等结果就走么?裴二姑娘,应该是中的混合毒吧,凤尾香原是姑娘们喜用的胭脂膏脂中的一种,平常用着,倒也没什么,但是,若与七月香一混合,闻者便会中毒,严重者,会心脏猝停而死。” 安晓晴听得大震,没想到,楚云羲会知道这个,莫非,自己身边一直都有云羲派来的人护着么? 太子的脸色瞬间一沉道:“你是如何知晓的?你的意思是,这对鸟儿,也是死于此毒?” “自然,不过,此鸟是裴二姑娘下毒致死的,而她自己,则是遭了报应,心肠太坏,却到头来,害人不着,却害了自己。”楚云羲唇边勾起一抹讥诮,冷冷说道。 安晓晴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了,就说为什么他总是在自己最危险时,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而今天,却稍稍来晚了些,让夜千瑜救了自己一回,却也还是在最尴尬时,及时出现,想到先前那紧张又可笑的一幕,安晓晴一阵后怕,那两个人,突然都扑过来,是救自己的? 若真上,地上倒下的,不就是三个人?而自己,不也成了被叠的一个罗汉? 呀呀呀,幸亏云羲来得巧啊,不然,自己还不被那两个占了便宜去,夜千瑜还好点,毕竟不那么讨厌,想着要是又被变了样子的陈子涵抱在怀里……安晓晴就一阵恶心。 一脸嫌恶地瞪了太子一眼,不由揪紧了楚云羲的衣袖,身子藏到他背后去了些。 楚云羲回头对她灿然一笑,漆黑如水洗葡萄般的眼睛眨巴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安晓晴心中尴尬,却又恼了,既然早就在一旁,为何不早点现身?非要让自己差点出丑了再出现? 不由两指一错,捏了他腰间的软肉用劲拧,楚云羲痛得身子一僵,大眼里全是无辜,一脸的委屈道:“怎么了?” “你干嘛不早出现?”安晓晴小声嗔道。 楚云羲就叹了一口气,回身揉了揉她的额发,眼里柔情浓得化不开:“嗯,下回晓得了。” 章节目录 384.云羲的好 安晓晴被他说得又有些不好意思,无意识地撸了撸他的衣袖,就看到他云锦丝袍袖上,挂了不少丝线,突然明白,他派人暗守着自己,应该是发现鸟儿死后,那守着的人就去报信了,而他,为了要查明鸟儿的死因,定然是四处奔走的,而身上挂的这些丝线,就是他奔走时,不小心碰撞刮擦所致吧,他是有轻功的人,行事定然不喜欢骑马或是坐马车,眼睛还看不见…… 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查出了凤尾香和七月香混合的毒性,他的辛苦,可以想象得到。 自己错怪了他,他明明可以生气啊,这个傻子,他竟然还一脸甜蜜的笑…… 心中一酸,就越发觉得自己没用,总是给他添麻烦…… 两人之间亲密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太子的眼睛,太子的神情变得更加阴沉了,仿佛是从土坟里爬出的僵尸一般,惨白而凶狠。 夜千瑜如水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羡慕,蒙胧得,如染上一层云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突然就想,若是哪天,她也会对着他嬉笑嗔骂,会时不时的拧着他的耳朵嗔怪他没有早些来看她…… 唇边的笑意不经意间,就变得多了些许温柔。 自十四岁成人时,夜千瑜就没缺过女人,走在大街上,他从来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而那些女人们看见他,无不趋之若鹜,上赶着往他身边粘,性子温柔沉静的,泼辣的,率真的,优雅有才的,各种特色不一而足,可从没有一个女人在他面前时嗔时喜,象最普通的小夫妻一般,会掐他,会怜他,会体贴他,最重要的是,能理解他……楚云羲,你真……真他妈太走运了。 “刘太医,云羲此言可是当真?”太子收敛心神,冷冷地问道。 “回殿下的话,此鸟确实是死于此两种香料的混合气体中,臣还没有查验裴良媛,臣这就去查看查看。”刘太医夹在太子与楚云羲之间,脑袋都是木的,一想到这两人之间的火花哔啪着想,他就觉得老命会不长,赶紧让丫头带路,进了偏房给裴锦秀诊治。 “七月香?此物听起来还真有些陌生,云羲,你凭什么说,这对鹦鹉是裴二姑娘毒死的,而不是四姑娘呢?要知道,鸟儿可是死在四姑娘屋里的。凡事,要讲究证据。”太子冷冷地说道。 “自然是有的,请裴二姑娘的丫头来一问,便可以知晓一二。”楚云羲从容地回道。 黄氏一直坐在一旁,不敢吱声,裴家正院正堂里,头一回来如此多的贵客,一位太子,一位王子,还有一位王府嫡子,一个个都是大人物,哪有她说话的份,到了这当口,她才有了表现的机会,忙扬声道:“黄妈妈,去把白雨带过来。” 一会子白雨过来,黄氏亲口问她,裴锦秀今天是否用过凤尾香,白雨看了一眼太子,垂下头道: “回太太和各位爷的话,姑娘以前也不用凤尾香的,就是头前在东宫住过一阵子后,就带了一盒回来,以前也一直没见她用,昨儿不也不知怎么就想起盒香了,今天特意洒了点在颈间和帕子上……” 章节目录 385.她就是只小狐狸 安晓晴听得一脸晃然大悟道:“怪道呢,我屋里又没人用凤尾香?鸟儿怎么会死在此香上头呢?二姐姐也真是的,跟我从来都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样子,一年四季也难得来我屋里一回,今儿就凑巧过来了,还甩着帕子逗小红和小绿,呀,莫非小红和小绿真是二姐姐害死的么?” 一时秀眉蹙起,一派哀伤之色,对着小红和小绿道:“对不起啊,你们两个真是命苦啊,当时,太子殿下使人来说,害死殿下所赐之物,等同欺君之罪啊,我还以为,自己要为你们两个陪葬呢,不曾想,陪葬的却是二姐,莫非,你们在天之灵知道真相,冥冥中为自己报仇了么?” 看她一派自言自语,唱作俱佳的样子,夜千瑜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四姑娘节哀,所以说啊,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啊,千万莫做亏心事啊,一做了,就会受天谴啊。” 楚云羲难得回了一句:“五殿下此言甚象人话。” 夜千瑜大怒,却是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只是俏脸气得晕红,歪在那黄梨木椅子上,比他身后盛开的菊花还要娇艳照人。 “不对啊,二公子不是说,鸟儿是死于凤尾香和七月香混合之下么?二妹妹身上只洒了凤尾香,那七月香呢?又是从何而来?” 裴锦慧被楚云羲说的案情给吸引住了,一时忘了太子阴沉的脸,皱着眉头问道。 “呀,是呀,我屋里又哪来的七月香呢?府里头可从来没有这种香啊?”安晓晴也是一派讶然地问道。 楚云羲回头就敲了她一脑门子道:“你忘了?你屋里的两盆花可是太后娘娘送赏赐给你的。” 安晓晴一拍脑袋道:“呀,真的呢,那天在太后娘娘宫里,也看到花泥里有七月香,可皇后娘娘不是说,那是花肥么?原来还是有毒的啊!啊呀,太子说,那鸟儿是送错了,不是送给我的,而是给二姐姐的,又让我还回去,我还想着对不住二姐姐,屋里又没什么东西比太子殿下的赐物更高贵,只好忍痛将太后娘娘送的两盆花赔给二姐姐了,真是阴差阳错啊,二姐姐竟然是这么中的毒么?” 她灵动的大眼里泛起一抹自责之色,神情愧疚中,又带着一丝悲悯,目光,却是落在两只小小的鹦鹉身上,夜千瑜心中暗叹,她莫非真的不知太后宫里的花盆里有七月香么? 前几天,可是有人传出谣言,说有人用七月香暗害太后,矛头指向大楚…… 果然心思缜密,做事又果敢决断,毫不留情。 太子犹如君王,他所赐之物,受损,确实有欺君之嫌,一般人家,得了圣赐之物,一般是要供起来的,若是活物,待遇比祖宗还要好,生怕一不留神就死了,会给自己招来祸患。 她那二姐分明是得了别人的指点,去害那对鸟儿的,目的便是陷害于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倒是与自己那顺我者昌的宗旨很有得一拼啊,这样的女子,又岂会是那软弱可欺的?明明就是一只小狐狸嘛。 章节目录 386.让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到初遇时,他调戏她,反而被她调戏,那柔嫩滑腻的纤纤玉指在自己喉间上婉转轻拨时的触感觉,顿时心中一阵澎湃,桃花眼中,如带着一簇跳跃的火苗,灼灼看向安晓晴。 安晓晴却没有注意到夜千瑜,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太子,看他还要如何将这出戏唱下去,从宫里出来,早就过了许多天,却并没有听说皇后娘娘受到多大惩处的消息,可见皇帝终是舍不得废了皇后,最多是禁足之类的小惩罚,而太子,也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仍是天天帮皇帝辅助朝政。 安晓晴本是不想管这些,但若太子不来害她这一遭,这事,她也就算了,不会再挑起来。 没想到这厮非得与自己作对,真当她是前世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妇人么? 陈子涵,今天就要让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你自己承认,七月香是有毒的,七月香不仅仅是花肥。 刘太医可是皇帝跟前的红人,裴锦秀今天没死则罢了,若是死了,此事就会闹大,看你陈子涵如何收场。 “呀,原来大周国慈宁宫中,果然被人下了七月香么?哎呀呀,这种东西,大楚国最多了,不过,大楚人可不知道,它还能当花肥用呢,你们大周谁如此有才,竟然用七月香当花肥?” 夜千瑜又岂是个傻的? 他立即将事情关联起来,想了个通透,上天正好给了大楚一个洗清嫌疑的机会,这件事,绝对不能就此罢了,得闹个翻天覆地才是,让大周那老狐狸皇帝,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才好。 一时间,刘太医出来,黯然地对太子道:“回殿下,裴良媛所中之毒,真如二公子所言,确实是凤尾香和七月香混合所致,恕微臣无能,怕是无力回天了。” 太子的脸色瞬间一白,他死死地盯着安晓晴道:“凤尾香和七月香,安晓晴,当年,一本古书两个人看,在学校实验室里,偷偷做过好多次实验……那纸条,真不是你写的么?真不是你让裴锦秀送给我,迷惑我的么?你真当我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去害你么?你明知道,我心中所想所念是何人,你却傻傻怀疑我的用心……”太子边说,边又退后两步,脸上又泛起一片潮红,额间青筋暴起,可以想见,他的此时的心有多痛…… “你却不知,这才是最好的证据么?你一个大字不识的庶女,突然才情卓绝,连七月香都懂,你就不怕我怀疑么?如今,连凤尾香和七月香,你也利用得恰到好处,既牵扯我,又害死了你最讨厌的姐姐,如此,不是一举两得么?” 果然,他的用心还真是险恶无比,既然为了试探自己,拿裴锦秀的生命做诱,陈子函,你怎么越来越恶毒了?你连人心都算计进去了,裴锦秀对我的嫉恨,我对裴锦秀的恼火,你怕是早就恨死她欺骗了你吧,陈子涵,你最恨别人对你说谎,何况还是欺骗了你的真感情的人,你怎肯放过? 可惜,我没你毒,我虽恨裴锦秀,但若让她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你了,得让她一直缠着你,让你们相互折磨,那才有意思呢。 安晓晴一脸愕然道:“殿下,你最近肯定失心疯了,总是说些奇奇怪怪,让人听不懂的话。” 一转头,又问夜千瑜:“你那块碧玉石,真能解毒么?” 章节目录 387.恶整裴锦秀 夜千瑜桃花眼眨了眨,拿扇子一敲安晓晴的头道:“本王子送你的礼物,你就用来救这种人么?她不是常欺负你吗?” “是一直欺负我来着,可是,她还是裴家的女儿啊,是我的亲姐姐,她不仁,我总不能不义吧。”安晓晴认真地对夜千瑜道。 夜千瑜的心软软柔柔的,哪个男人也不喜欢太过心狠手辣的,她虽然敢说敢做,行事果敢利落,心却柔软善良,若不是被逼得急了,又怎么会想着要算计别人? 桃花眼底闪跳跃着几颗明亮的星星,灼灼地看着安晓晴:“你想救就救吧,应该能解吧,我没试过。” “嗯,那我用石头泡水灌二姐姐喝好了。”安晓晴眼中闪地一丝狡黠,拿起碧玉石便往偏房去。 夜千瑜听得一怔,碧玉石是这么用的么? 刘太医刚想要说什么,楚云羲对他摇了摇头,刘太医就默然地跟在后头,也去了偏房。 一会子安晓晴让人打了水来,刘太医一看,顿时脸黑了,碧玉石泡水能解毒,他是头一回听说,就算能解,那也不能用那么大一缸水吧,这不是灌肠么? 床上的裴锦秀脸色腊黄憔悴,形容就如死人一般,那张阔大的嘴因为无神,而干瘪地紧抿着,想着平日里这张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实在太臭,安晓晴早就想给她清洗清洗内腑了。 将碧玉石浸在水缸里,安晓晴让两个婆子扶起裴锦秀,一碗一碗水的往她嘴里灌。 裴锦秀紧闭着嘴,想要灌进去,很难,安晓晴就让人找来一双筷子,翘开裴锦秀的嘴,将筷子横在她嘴里,又插了根竹管子进去,再让人灌水。 当然,一碗水能灌得进去半碗算好的,另一大半都流在被子上,安晓晴可顾不得这么多,让婆子尽管灌就是:“……那些个就别管了,些解了毒者是正经……” 大半缸子水灌完,裴锦秀的肚子已然鼓得老高,好象怀了五六个月的身子一样。 可裴锦秀却还没醒转的迹象,两个婆子就道:“四姑娘,怕是灌不下去了。” 裴锦慧道:“四妹妹,怎么办?好象没用呢?” “怎么没用?来两个人,压她肚子。”安晓晴淡定地说道。 两个婆子听了就有点犹豫:“这一肚子的水,一压只怕会……” “放心吧,不会炸了的,最多从两头溅出来就是,肠胃不洗洗,毒素留在肚子里很难清除,照作吧,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安晓晴一脸的笃定,自己却站得离床榻远了许多。 屋里,黄氏虽然觉得不妥,却冷冷的并不想提醒,裴锦秀死了,对大房只有好处没坏处,她巴不得裴锦秀早死早投胎。 楚云羲是除了安晓晴,谁也不在意,夜千瑜就是个看热闹的,更不会多说什么。 屋里能替裴锦秀说话的,就只有太子,可惜,太子脸色阴晴不定,神思似乎正在远游,对屋里的事视而不见。 两个婆子不敢迟疑,捡了个大瓷枕压在裴锦秀肚子上,大力按下下去。 章节目录 388.恶惩裴锦秀 果然一股发臭发酸的水线从裴锦秀的嘴里激身而出,溅得满床都是,楚云羲拖着安晓晴就出了屋,夜千瑜更是捂着嘴跑在前头,边跑边道: “你这法子果然好,莫说是毒,她去年吃的隔年饭只怕都会被洗出来。” 安晓晴回头对那两个婆子道:“她若没醒,就继续灌水,灌到醒了你们再来回禀我。” 黄氏和裴锦慧稍迟了些,但也是捂着嘴冲了出来,忙让人去取了腌梅子来给各位压一压,不然,吃过的东西都要吐了去。 过了大约两刻种的样子,一个婆子从屋里冲出来,一脸惨白道:“四姑娘,四姑娘,二姑娘醒了。” 咦,还真醒了? 安晓晴道:“那继续灌,得再灌半缸子水才能清毒。” 那两个婆子当真继续去灌水。 太子似乎也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安晓晴,眼里露出一丝笑意,却并没有阻止。 结果,不到片刻,屋里便传来裴锦秀的呜呜声,一个婆子跑出来说:“四姑娘,二姑娘一直挣扎着,不让灌水。” “来两个人,去押着二姑娘。”黄氏慢不经心的吩咐道。 立即进去两个婆子,死死地押着裴锦秀,又灌了半缸子水,终于,裴锦秀开始尖叫起来,安晓晴就道: “嗯嗯,叫这么大声,应该是没事了,几位妈妈,都出来吧,让二姐歇上一歇,她这会子正神魂不清呢,小心伤着了你们。” 裴锦慧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连她也明白,这是安晓晴在恶整裴锦秀,那什么七月香也许是真的有毒,但四妹妹肯定用的剂量并不很大,最多让人昏迷,也不知那刘太医是怎么看的病,保不齐,是故意吓太子的。 四个婆子都冲出了屋,安晓晴大方的让她们回去换身衣服,让二房的人进去服侍 裴锦秀。 这时的裴锦秀,简直就是躺在粪坑里,周身都是她洗肠用过的水,将锦被浸得湿沉沉的,头脸上便是污水,眼睛都撕不开,又臭又冷又害怕。 不一会子,二房的人总算将她救出,清洗干净,又换了身衣服,两个丫环架着将她扶出了偏屋。 裴锦秀蔫答答的将头歪在丫头的肩上,一抬眸,看见太子也端坐堂前,顿时死灰般的眼睛有了生机,眼圈一红,就要哭,却似是强忍住道: “原来我没死么?” 一屋人,都嫌恶地看着她,却没人回话。 裴锦秀死死地看着太子道:“你还来做什么?你让李文娜推我下湖,还救我做什么?” 此言一出,太子猛地坐椅子上站起来,脸色发白地盯着裴锦秀,一脸的不可置信。 安晓晴皱了皱眉,裴锦秀是鬼魂附体了?她怎么知道当年的事情?还……冒充自己? “你走啊,走啊,你有了小三,还要救我做什么?我不要你救,让我死了干净。”裴锦秀象疯了一样,对太子大吼道。 太子终于从震惊中回神,锐利的鹰眸射出疑或的光来,他并没有安晓晴想象中的激动,而是转眸又看了安晓晴一眼,安晓晴小声道:“二姐姐莫非毒傻了?疯言疯语的?” 章节目录 389.备嫁1 太子半信半疑地向裴锦秀走去,将裴锦秀搂在怀里道:“锦秀,你记起了从前的事?” “能忘了么?刻骨铭心,都死过一回的人了。” “那你还记得,我们相识时,你多大?” “十五岁。” 太子的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欣喜来,又问道:“可记得,当年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是领带,还是皮带?” 裴锦秀这时却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太子终于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了出去。 安晓晴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裴锦秀怎么突然会知道了自己前世的许多事情,但是,陈子涵似乎已经信了她不少,如此一来,那渣男应该再不会破坏自己和楚云羲的婚事了吧。 她之所以肯将裴锦秀救醒,就是觉得那张纸条很有些蹊跷,裴锦秀明明不是穿越来的,她怎么会突然写出那样一张纸条来? 在还没有弄清楚之前,安晓晴还不想裴锦秀就这么死了,再者,也是想用裴锦秀引开陈子涵这个麻烦,给自己省些事,虽然裴锦秀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但相比陈子涵,她不过是个小儿科罢了。 今天若不是夜千瑜和楚云羲都在,还不知道这家伙又要将自己如何,保不齐,若一直逼着自己承认,自己一个没忍住,会真的痛痛快快骂他一顿,将前世的怨与怒全发泄出来。 而只要自己承认是安晓晴,以陈子涵的性格,定然不会罢休,自己和楚云羲的婚事,必定泡汤。 那天过后,裴锦秀受了风寒,大病了一场,二姨娘守着裴锦秀好哭了几回,但太子却对她又宠爱了起来,时不时会派太医过来为她诊治,有时也会送些贴心的小礼物来,裴锦秀的心情,却并不轻松,似乎经常独自坐在屋里发呆。 二姨娘便常带着她去北定侯府走动,北定侯府的七姨娘偶尔也回过来串门,倒是走得很勤。 经过上一回,裴锦秀似乎也乖觉了许多,并不敢再来找安晓晴的麻烦,安晓晴也就轻松了许多,每天跟紫桑和青槐几个学学女红,虽然经常扎得手指上全是血,但想着哪一天,楚云羲身上也能戴着一个自己亲手绣的荷包,心里也甜丝丝的。 宁王爷总算回京了,王妃也从护国寺回家。 王妃回府的头一件是,就是到裴家来与黄氏商定安晓晴与楚云羲的大婚日期。 黄氏如今也学乖了,什么事都往老太太那儿引,这一天,安晓晴正在屋里绣着一只鸳鸯,青槐打了帘子进来,抢过她手中的绣棚一看,笑道: “姑娘,您这绣功又长劲不少呢?” 安晓晴眼睛一亮道:“真的吗?我也觉得比上回那个好多了。” “可不是么?上回姑娘绣得象只鸭子,这会象只水鸭。” 安晓晴顿时黯然地夺回绣棚子骂道:“死妮子,还不都是鸭,叫你笑话我,小心我给你配给左街口的老麻子去。” 青槐委屈道:“还是长劲了呀,您以前可是绣的旱鸭子,现在这鸭看着会游水了啊。” 章节目录 390.备嫁 紫桑正好从屋里端了点心出来,听见这话,拈了一块绿豆糕就往青槐嘴里塞:“吃吧,堵住你这张破嘴。” 说话间,红霞就一脸笑地进来,眼里满是欣喜:“晓晴,日子定下了,就是十月初十,宁王爷请钦天监的人看过日子了,方才王妃去了老太太屋里,跟老太太说定了。” 不知为何,安晓晴的心就没来由的就点着慌,真要嫁了么? 又要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去生活,那里的礼教规矩是不是更严格? 不过,还好有楚云羲在,云羲,你会护着我,宠着我的吧? 一时,心里有点患得串失,若是楚云羲屋里早就有了通房丫头怎么办? 他可是宁王府的嫡子,王妃唯一的儿子,都二十了,王妃难道不会在他十五六岁时,给他送房里人进去?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突然就丢下绣棚子,一个人进了里屋,还回手将门关死了。 红霞和青槐几个面面相觑,紫桑掩嘴笑道:“姑娘害羞了。” 红霞皱眉道:“她也会害羞?” 青槐接道:“我也觉得,姑娘应该不是害羞,是害怕了吧,我听我娘说,姑娘家要出嫁前,可是既欢喜,又害怕的,谁知将来的公公婆婆严不严苛,小叔妯娌好不好相与,哎呀,突然多了一大家子陌生的人,又全是亲戚,言谈举止都被人审视着,不担心才怪呢。” “去,若是别人会如此,我还信,咱们姑娘是谁?你是没看到她在皇宫里,将那大楚国玉琪郡主骂得狗血淋头的事,那才是痛快呢,她那性子,会怕谁?”紫桑却是一脸骄傲道。 青槐还不知道有这事,一时就缠着紫桑细说。 紫桑却闭嘴再不肯多说一句,青槐缠得紧了就道:“姑娘就要嫁了,你也得想想事了,得去库房里清点清点姑娘的嫁妆,再则就是,姑娘让绣坊作的衣服可得紧着些了,得催一催。” 青槐瘪瘪嘴道:“这些个事我都跟着呢,你就放心吧,怎么越大越发象个管家婆子了。” 紫桑气得就拿绣绷子打她,青槐笑着要跑,紫桑道:“你也醒事些,你的娘老子可是都在府里头,你是跟着姑娘去宁王府,还是留在府里头老子娘兄弟姐妹一起,骨肉亲人一家子过。” 青槐听得一怔,脸色就萎顿下来,揪着衣角道:“宁王府不知要比裴家好上多少倍,光看二爷给姑娘平日里的玩意儿也知道,那里才是人间天堂呢,可是,我老子娘都是家生子,没老太太发话,又不能全跟着一起去……” 边说眼圈儿就跟着红了,紫桑瞪她一眼道:“哭有什么用,得想法子才是啊,你也跟了姑娘不少时间了,去求求姑娘就是。” 青槐一屁股坐在小杌子上,抓起紫桑的衣襟抹眼泪儿:“我哪比得上你呀,你才是姑娘最得用的人呢,姑娘到哪都带着你,让你到皇宫,去玄武门……我粗手粗脚笨头笨脑的,若是有你在姑娘跟前这么说得上话,我早去求了……” 章节目录 391.备嫁 正说着,静宜走了进来,叹了口气道:“青槐你就莫要哭了吧,就算你一家子人不全过去,你是铁定要过去的。你在宁王府得了赏,有了好东西,不会拿回来孝敬你老子娘啊?有什么好哭的,红霞……呃,不是,五姨娘她才是最伤心的呢,就要跟四姑娘分开了。” 青槐和紫桑忙捂住自己的嘴,讪讪地看向红霞。 红霞脸色淡淡的,眼圈儿却红了,美艳的双眸幽幽地看向窗外渐次调谢的菊花。 青槐就暗暗拧紫桑的胳膊:“好好儿的,说这些个做什么?没得让五姨娘伤心。” 静宜却大大咧咧道:“有什么好伤心的,养了这么一个聪明能干的女儿,咱们五姨娘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下人了,整个府里头,就是太太,对她也要敬让三分呢。” 红霞嗔了静宜一眼道:“你前院里的差事都完了么?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静宜端起小几子上的水咕噜一口喝完,直直地看着红霞道:“没完,我是特意来求四姑娘的。” “你想跟着去宁王府?”红霞眼神一黯道。 “是,红霞,不是我舍得你,我是想着我那傻小子,到了这份上还没有成个亲,若是一直呆在裴府,只怕他就会一直这么混下去了,到底宁王府家大业大,机会也多一些,二爷又是嫡子,名上的产业定是小不了,姑娘只需稍稍提拔提拔,他就能有个好前程,我也能娶上房好媳妇,等抱上孙子了,我就是死了也瞑目。” 红霞正要说话时,就见老太太屋里小丫头过来禀道:“老太太请四姑娘过去一趟呢,说是宁王妃要回去了,让四姑娘见见。” 红霞便去敲安晓晴的门,手才抬起,安晓晴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一把搂住红霞,半晌都不说话。 红霞拍着她的背道:“女儿不能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晓晴,你长大了,终归是要离开娘的,只要你过得好,娘就开心。” “娘,你也跟着晓晴一起过去好不好?晓晴舍不得你。”安晓晴抱紧红霞不肯撒手,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给她温暖的就是红霞,从来没有享受过母爱的安晓晴,第一次在红霞身上感受了浓浓的母女亲情。 那是血脉相连的感觉,在一起越久,感情就越浓烈,突然要分开,红霞又是个软弱老实的,黄氏精明狠厉,朝霞狡诈多疑,二姨娘手段阴毒,三姨娘如今虽然消停了些,也不见得就真老实了,自己还在府里,那些人现在都收敛了,等自己嫁出去,不在她身边,谁来护着她啊? “去吧,去见王妃,漂漂亮亮的去。”红霞推开安晓晴,轻抚她的额发,眼里全是浓浓的不舍:“娘得进屋去,给二爷做的衣服,还有好几套没完功呢。” 说着,便垂头进了东厢房,安晓晴知道她不想在自己跟前掉眼泪,出嫁是大好事,红霞怕冲撞了喜气。 到了老太太屋里,见过礼后,王妃就握了安晓晴的手上下细看,一双如水的眸子里升起一层氤氲之气: 章节目录 392.备嫁 “可苦了你这孩子了。” 安晓晴连连摇头:“没什么好苦的,只是好久不见您,倒是瘦了。” 王妃眼神一黯道:“总是担心怕出事,果然吃斋念佛还是出了事,若不是你这孩子勇敢机智,我们王府,就要失去你这个好媳妇了。” 安晓晴微羞着垂下头去,这种话,她就不好接了,总不能自个夸自个吧。 王妃便笑着对老太太道:“裴家的境况本妃也了解一些,有些个事情本妃就挑明了说,给晓晴的聘礼,再加十抬,这些个,就全是给晓晴的嫁妆,贵府肯添补些,自是更好,不能添补,就将着聘礼嫁陪过去,宁王府是不会有任何人说三道四的。” 老太太听得眉头一跳,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僵,脸色讪讪道:“王妃这话说得,晓晴的聘礼虽是瞧着令人眼热,但裴家到底也是世代书香,绝没有连姑娘家的聘礼也贪没的理儿。” 王妃笑道:“如此甚好,等他们成了亲,老太太也可以常来府上走动走动,以后就是一家子亲人了,就得亲近一些。” 老太太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些,对安晓晴道:“虽说你嫁的是高门,但娘家也不能亏待了你,你几个姐姐出嫁,都有她们自个的娘拿出体己,就你那个娘是个没用的,怕是连象样的首饰也难给你配齐一套,你的嫁妆,就由奶奶给你添补了,只是莫要让你几个姐姐吃晓了就是,没得又说奶奶我贪心。” 老太太当着王妃的面把话说出来,一是给安晓晴撑脸,二嘛,当然也是卖王妃一个人情,先后出嫁的孙女有四个,老太太只给安晓晴一个人添箱,自然是显出对安晓晴的宠爱更甚一筹,老太太因着前次红霞的事和三姑娘裴锦英的事,与安晓晴之间起了些嫌隙,不过,最近倒是一直想法子与安晓晴修补着。 安晓晴也不是那不讲礼的人,所以,在老太太面前还算恭敬,如今又得了老太太的嫁妆,心里自是更舒服一些。 安王妃回去时,老太太让安晓晴去送,走在院子里,宁王妃一直牵着安晓晴的手,眼圈红红的,屏退左右人后,小声说道: “我在护国寺里,得知道你被赐婚和亲,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又没法子回去,只能求佛祖保佑……” 安晓晴听得和震,这话好象不对,王妃既是在护国寺里,是谁送了消息给她,既然得了消息,又为何没法子回来? 触到安晓晴眸中的疑惑,王妃似乎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好在佛祖听到了我的祷告,终于化险为夷了,不然,云羲真的会……” “总之,婚事得尽快办了,不能拖延,你就等着云羲的花轿来抬你过门吧。”王妃说完,也不让安晓晴继续送,就匆匆走了。 回去后不久,黄氏就亲自到了桂园来,安晓晴听讯忙迎到门外:“太太今儿怎么有空到桂园来了,快快请坐。” 这阵子安晓晴与黄氏相安无事,关系还算融洽,双方面子情还是做得不错的。 章节目录 393.提点 黄氏坐稳后,喝了口青槐沏过来的茶,“青槐这丫头不错,能干又乖巧,嘴巴也利索,是个得力的,她和紫桑都是老太太给你的人,品相都是没话说的, 只是你过去后,到底是正经的嫡少奶奶,跟前两三个人,实在太少了,老太太给你的人,你继续用着,我再给你几房人陪嫁,在外头,没有娘家的人在身边护着,总难免有些磕碰,自己人用着也顺手一些。” 原来黄氏是给自己送陪房来了,安晓晴的秀眉几不可见的微蹙了蹙,笑吟吟地给黄氏行礼道谢: “多谢太太想得周全,晓晴是女儿家,这些个事情都不懂呢,不知太太想给的几房人,都是哪家的?” “黄妈妈的侄儿一家,也就是黄大勇,先前在铺子里当过二掌柜,做事勤快又稳重,是个能干的,虽说宁王府给你的聘礼已经不少了,但是,做母亲的,还是要给你添点箱底的,虽然少点,但三个铺子是是有的,再有三个田庄,几百亩良田,虽然单薄了些,到底还是让你有些底子,真要在宁王府受了欺负,自个也有些田产傍身。 黄勇过去了,就能帮你管着那几间铺子,你再找些信得过的人手进去,如此便不影响铺子里的收成。” 这是很贴心的一番话,黄大勇安晓晴也见过一两回,以前管家时,他也来交过对牌,看着确实稳重老实,不象那奸诈轻浮之人,安晓晴连声道谢。 黄氏又接着说了三房人家,有会管庄子的,也有管田产的,最后提出她身边的管事婆子太少时,安晓晴道: “不知顾妈妈如今如何了?” 黄氏脸色一沉,“小四好好的提她作什么?” “母亲不会以为小四想要她吧。”安晓晴莞尔一笑,黄氏对自己的用心,安晓晴也能略知一二,黄氏素来是个撒食捕鱼之人,她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她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 提顾妈妈,不过是让黄氏心里有些警戒,也是还她人情。 “她如今病体沉苛,就算是好了,怕是也作不得用了。”黄氏神情有些黯然,似乎对顾妈妈有些歉疚。 “四姨娘最近跟二房倒是走得近,她最近身子可有好些?在太太跟前还算恭敬不?”安晓晴状似随意地问道。 黄氏眉头一皱道:“她倒是跟从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常常称病不常来请安,我如今也把这些个规矩看淡了,她们几个,都在心里怨着我,便是来了,我也要看她们的脸子,不如不来的好。” 黄氏从上回中毒之后,就象是变了一个人,行事温和多了,再不象从前那般刻薄寡恩,底下的人做事反而勤快用心了许多。 “听说二姨娘有了个生儿子的法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彩霞成日间去二房,怕也是朝着这个去的呢,只是奇怪的就是,真有生儿子的法子,二姨娘会给了彩霞么?”安晓晴也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章节目录 394.家事 黄氏听得一怔,眼神中就露出一丝凝重来,对安晓晴点了点头道:“小四说得是,二房真能生儿子,早八百年就生了,就会装神弄鬼的骗人,时候也不早了,你爹爹怕是要下朝,我就不多呆了。” 黄氏离去后,紫桑看着远去的黄氏道:“太太还真是转了性儿了。” 安晓晴道:“但愿她是真的转了性儿就好。” “姑娘先前说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紫桑不解安晓晴为何突然说到顾妈妈和彩霞身上去。 “过阵子你就知道了。”安晓晴含笑道。 接下来的几日,安晓晴呆在屋里绣花备嫁妆,每天照例去给老太太和黄氏请安。 而紫桑和青槐两个却是忙得不可开交,倒不是差使有多忙,而是府里的婆子丫环们一个个都托关系,寻交情,找到她们两个说请,希望能在安晓晴跟前说好话,能跟着陪嫁到宁王府去。 青槐自个心情都不舒畅,黄氏一下子给了安晓晴四房人,再添,就要越过二姑娘了,她也想让老子娘一家一起去,就是不敢开口,那些个人还来烦她,脾气就有点大。 这一天,青槐好说歹说才送走一个托人情的,垂着头就往桂园里冲,不小心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五姨娘彩霞: “赶着去投胎呢?乱冲乱撞什么?”彩霞跟前的丫头迎儿也是个嘴利的,一上来就没好话。 青槐这几天被人捧得高,听到的都是好话儿,好久没有如此恶言恶语过,一时来了气,就道: “哟,我道谁呢?原来是四姨娘,姨娘以前也跟青槐一样是个听差的,如今可真是娇贵,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下,就撞伤您了么?” 彩霞最恨人家提她以前的事,脸色一沉道:“小蹄子跟在四姑娘跟前就得了势了,说话没个上下,你娘没教你主子跟前是要小意着些的么?” 青槐呲道:“主子?也不怕闪了舌头,一个不能生蛋的姨娘,也不知能做几天主子。” 青槐说罢就扭头走了。 彩霞却是气得呜呜哭了起来,正好遇到下朝回来的大老爷,彩霞立即就哭倒在大老爷的怀里:“老爷,四姑娘也欺人太甚了,她的奴婢指着妾身的鼻子骂妾身是没蛋生的姨娘……” 话没说完,突然眼前一黑,就晕在了大老爷的怀里,大老爷心头一颤,忙抱了她回屋,请大夫一诊治,竟然又探出了喜脉,大老爷喜不自胜,立即着人放炮庆祝。 黄氏得知彩霞又怀了身子后,沉默了许久,却是亲自去探望了顾妈妈,为她请医问药,在顾妈妈屋里,黄氏抹了把泪道:“我知道你恨我,我来是告诉你好消息的,彩霞又有喜了,你快些个好起来,亲自过去服侍,这回小心些,一定要保好这了胎才是。” 顾妈妈哪里肯再信她,任黄氏说再多,也只是两眼直直地看着帐顶,并不说话。 但黄氏给的补身子的药材食物,却是拼命往肚子里塞,只想着快些好起来,好去侍候自己的宝贝女儿。 章节目录 395.家事 又过了大约十多天,顾妈妈身子终于爽利些了,去了彩霞院子里。 病了快一个月,顾妈妈人消瘦了很多,因为上回撞了头,人也显得呆木了些,不如往常灵泛,彩霞看着就不喜,皱着眉头原是想让她回去的,眼珠子一转,又问道:“前些日子还派人去看望妈妈,说妈妈身子有些好转,没想到,就好得这般快。” “是太太给了些好药材,奴婢又想着姨娘有了身子是喜事,想快些好转了来服侍姨娘,这身子也还算争气,果然就好了。”亲生的女儿不叫娘亲,却管自己叫妈妈,还要在她跟前作低伏小,顾妈妈的心里不酸涩,那是不可能的。 “原来又是太太的关心呢,妈妈如今跟太太的关系仍是形同母女么?”彩霞眼里就满是讥诮。 顾妈妈神情一黯道:“她就是再在奴婢跟前说得天花乱坠,奴婢也不会再信她一句,决不会再被她利用,加害姨娘了。” “妈妈千万别这么说,这个府里,太太才是当家主母呢,太太既然肯跟你重修旧好,妈妈可不能不识抬举,有事没事,还是多到太太屋里走动走动,太太心气儿好了,我这肚子也才保得住呢。”彩霞似笑非笑道。 顾妈妈觉得也有理,倒也常到黄氏屋里走动起来,彩霞怀着身子,却经常在园子里逛,顾妈妈好劝过几回:“……姨娘还是头三月,胎还不稳,该是多在屋里歇着才是……” 彩霞只当耳边风,并不肯听进去。 因着太子将裴锦秀的婚事拖后到腊月初八,所以黄氏现在最大的事,就是给安晓晴备嫁妆,写贴子请远方的亲友来京贺喜。 到了秋夕节时,黄氏还特意请了族里的几房亲戚来作客,摆了几桌酒席。 这一天,安晓晴和裴锦慧两个相约去花厅用饭,就见彩霞和二姨娘肩并着肩去了正院。 因着请了几人堂姐妹,裴锦慧便介绍安晓晴认识,几个堂姐妹原就羡慕族亲家的几个姐妹嫁得好,早就想结识名气最大的四姑娘,一个个围着安晓晴就说个不停,问东问西的。 不过都是些十三岁到十六岁的小姑娘,安晓晴的心理年龄比她们大多了,便将她们当妹妹看,很奈烦地与她们说笑着。 这时,黄氏在二姨娘和彩霞的陪同下,正从院外走了过来。 抬脚进门时,彩霞突然摔到在地,二姨娘尖叫道: “太太,你为什么要推四妹妹?她可是怀有身子的人啊!” 黄氏大惊道:“我没有,我没有啊,她自己摔的。” 安晓晴及几个小姐妹们同时看了过去,就见彩霞在地上捂着肚子痛呼,黄氏的脸惨白如纸。 安晓晴不由叹了口气,自己都提醒过黄氏了,她却不提高警惕,竟然还是着了道。 “太太,上一次,你就害得妾身没了孩子,你可知道妾身多辛苦,才又有了这个,你竟然……如此狠毒……”彩霞哭得凄惨悲切,上一回,族亲们只是听安晓晴分析,才知道害彩霞流产的是黄氏。 这一次,差不多是亲眼所见了,族里一个年长的堂老太太拐杖点的咚咚直响:“造孽呀,造孽呀,嫡室不能容人也就罢了,怎能一再残害子嗣?” 章节目录 396.家事 “手段也太拙劣了点吧,我娘就算要害四姨娘,也不会当着大家的面吧,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么?”裴锦慧恼火地说道。 “拙劣又如何,要用就行了,你没看到几个族中老太太都在说太太么?谁让太太有了前科,太太手辣心狭形象已经入了人家的心了,再拙劣的手法,也能轻易让人相信。”安晓晴的话有点不留情面,却是实话。 裴锦慧美目中就泛起一丝湿意,因着上回黄太太在裴家出了糗,今天并没有请黄家的人来作客,在堂的,基本都是裴爱的族亲,所以,情势一边倒地都在谴责黄氏。 黄氏脸色苍白的站在堂中,却也并不再无辜地为自己辩解,只是冷静地对仍躺在地上的彩霞道: “赶紧请大夫来诊治才是正经,总在地上哭什么,来人,扶四姨娘起来。” “请大夫来?哼,太太请的人,可不敢用呢,可是早有前车之鉴了。”二姨娘不冷不热地在说道。 这时,正好老太太也过来了,见了这情形脸色顿时黑了,指着黄氏道:“你……” 气得半晌硬是没说出话来,发话让要去请大夫,二姨娘见老太太来了,便殷勤地出去请医,安晓晴便拿手捅紫桑: “跟着,你不管她会请谁,都把城东的顾大夫请来,那是有名望的大夫,他的话更能让人信服。” 紫桑怔了怔道:“姑娘的意思是……” “我瞧着,四姨娘未必就有了。”安晓晴附的耳后道。 紫桑悄悄地退了出去,换了青槐过来服侍安晓晴。 “你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黄氏,这一次,裴家再不能容你,去请老爷来,写休书。”老太太斩钉截铁道。 几个族老太太立即随声附合。 黄氏顿时红着眼跪在老太太跟前道:“老太太,真的不是儿媳啊,儿媳真的没有推她,儿媳也不是傻子,就算要害她,也不会当着大家伙的会去推她啊……” 彩霞道:“妾身上回被太太阴害过,早就有了防备的心,妾身屋里的吃食熏香,太太是水都泼不进,如今顾妈妈也不会再上你的当,太太几番下力无用后,就干脆使这种法子,妾身也没想到,太太会如此明目张胆就下手,为了害裴这的子嗣,太太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此话合情合理,黄氏几乎无可辩驳,只是哭着流泪,不停地摇头否认,但别人又怎么会再信她? 不时,大老爷来了,听闻彩霞又流产了,当时差点晕过去,抬脚就向黄氏踹去。 老太太更是让他立即写休书。 文房四宝很快就备好,大老爷痛恨地看了黄氏几眼,举笔欲书。 安晓晴走上前道:“爹爹且慢。” 黄氏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小四,小四,我的儿,上回是做母亲的鬼迷心窍害了你,可母亲早就改了啊,这一次,母亲真的没有害人,真的没有!” 安晓晴便走近黄氏,附近她的耳边道:“太太,是不是你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人怎么相信你。” 章节目录 397.家事 安晓晴便走近黄氏,附近她的耳边道:“太太,是不是你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人怎么相信你。” 黄氏眼睛一亮道:“小四,你最有法子,帮帮母亲吧。” “小四自当是要帮您的,不过,您也知道,小四就要嫁了,在娘家,最牵挂的就是我娘,就怕得罪了二姨娘和四姨娘,我娘以后不好过日子呢,她又是个性子绵软的……” 黄氏立即明白了安晓晴的意思:“你放心,只要我还是裴家嫡母一天,红霞就不会受到伤害,我会待她如亲姐妹。” 安晓晴要的就是这个承诺!以前想着红霞是奴才身份,就可以带去宁王府,以后与裴家就再无瓜葛,无奈老太太太过精明,硬生生将红霞抬了姨娘,使得她们母女不得不分开,这几天定下大婚之期后,红霞晶渐消瘦,安晓晴哪里会不心疼? 正好利用今天的事,为红霞讨个保障。 “小四,你有何话说?”安晓晴自从上回和亲之事后,与大老爷的关系一直就不冷不热,安晓晴主动出来与他说话,大老爷倒是有几分惊诧。 “休嫡妻可不是小事,爹爹还是妥当些的好,大夫还没有来呢,就算要治太太的罪,也得等大夫诊治下了断定才是。” 大老爷听了深以为然,便对黄氏道:“也好,免得黄家又有话说。” 二姨娘果然很快就请来了大夫,彩霞也被抬入偏房内,大夫诊治的结果,果然是外力所致流产。 大老爷怒不可遏,又要打黄氏,裴锦慧上前抱住黄氏。 大老爷这才没有踢得下去,族老太太便逼着大老爷写休书,安晓晴便问那大夫:“不知姨娘怀胎几月了?” “一月半左右。” “一月半?我记得上回四姨娘流产到如今,不到两个月,姨娘的受孕率还真高呢,这么快就调养好了身子,立马就怀孕一月半了?” 安晓晴面带微在堂中踱步,缓缓而道。 在坐的大多女客,尤其几个族老太太更是人精,听了这话岂有不多想的,很多人就显出沉思之色来。 安晓晴又问那太夫道:“既是流产,又为何不见出血?姨娘如今身子可好?” 刚才彩霞摔倒,确实不见红,大家的怀疑又深了一层。 那大夫神色有点慌张道:“只是见了红,秋季衣服多,没有渗出也是有的。” 这话也说得过去,安晓晴点了点头,这时,看紫桑在外头晃动,便对大老爷道: “女儿倒不是不相信这位大夫,只是,城东的顾大夫,大家都熟,又是经验老到的,上回刘太医就说过,四姨娘大出血后,可能子嗣艰难,不成想, 刘太医的话如此不靠谱,四姨娘不但子嗣不艰难,反而极易受孕,这么好的体质,可得好好调养,女儿就作主,请了顾大夫来,为四姨娘开调补的方子,也好让她以后再为裴锦开枝散叶。” 安晓晴话里有话,又说得合情合理,大老爷也是不傻的,深深地看了一旁的二姨娘一眼后,让人快快请了顾大夫进来。 章节目录 398.青槐 顾大夫进去不过片刻后,出来便是一脸的怒容:“说什么有如夫人流产,胎好好的,根本就没流,才上的身呢,小心些保着才是。” 闻此言,满堂皆惊,黄氏立即爬起来,对着二姨娘就是一巴掌:“你处心积虑就是想要排挤我,好坐上这个嫡室之位,竟然联合彩霞来害我,真是好毒的心肠。” “真有了身子?”二姨娘的脸色古怪的喃喃道,对黄氏的巴掌无动于衷,倒是一把揪住顾大夫道:“你……你是不是弄错的?真怀了身子,还没流产?” 满屋的人都以为二姨娘是得了的心疯,不是早就传出四姨娘怀孕了么?她自个也在说黄氏害四姨娘流产了…… 安晓晴冷笑着问顾大夫:“四姨娘才上的身么?可有一月半了?” “一月半?怎么可能,不过稍有些迹象罢了,至多不超过二十天,得好好养着,半月后,老夫再来探脉,就可以确定是否为喜脉了。”顾大夫道。 彩霞有孕的消息可是传了不少天了,按顾大夫的意思,先前根本就探不出喜脉来,彩霞又如何知道自己是怀了孕呢? 而今天还表演了这样一幕,在坐的都是人精子,哪里有想不通透的,安晓晴不由觉得彩霞真是蠢到头了,这是第二回,为了害人而拿自己的身子不当数,好在她是自摔的,若真是被推倒的,再一次流了,她真的会自杀了去。 联想上回的事,大老爷也反应过来,揪住先前二姨娘那大夫一顿好审,那大夫不过是走方郎中,被二姨娘收买来的,几问之下就道出出实情。 黄氏自是不用再被休了,二姨娘和四姨娘自然也逃不过惩罚,二姨娘因着有裴锦秀撑腰,只是被禁了足,不过,更加被老太太和大老爷见弃了。 彩霞在屋里得知自己是真怀孕了后,又是笑又是哭,黄氏进去看她时,她立即挣扎着要下床来请罪。 黄氏这回倒也大度,并没有怎么责怪她:“我也知道你因上回的事,对我有了怨恨,你年轻,不懂事,容易被人利用也是有的,这回你就好好养胎,让顾妈妈好生帮你调养着,再莫要乱来了,好好给裴家,给老爷生个儿子才是正经。” 顾妈妈得知后,当时就哭了很久,亲自去黄氏屋里请罪。 黄氏亲自扶她起来道:“总算这一回,你肯来见我了,你不气我,我心里就舒坦了,咱们娘俩,就不讲那些个虚头巴脑的礼了,以后你好生服侍着彩霞就是,缺了什么,尽管找我开口。” 秋夕节一过,婚期就快了,安晓晴已经绣坏了十块锦布了,她的荷包还是没绣成功,不得不说,有些东西是有天赋的。 她一拿起针,就感觉头痛啊。 指头上了戳了不少针眼儿,这几天拿筷了都觉得疼,为这个,青槐可没少笑话她,紫桑就骂青槐:“有本事你也作一首诗来试试?” 青槐连连阿弥砣佛道:“奴婢可作不来那些文雅的东西,就会绣朵花,做做女红,说起来,奴婢的女红还是老子娘教的呢,她以前还进过府里的绣坊,手艺很好的。” 章节目录 399.青槐 她一开口,紫桑就拿眼横她,青槐脸色尴尬地仔细睃安晓晴的脸。 安晓晴将手上的绣绷子一放道:“那好啊,以后爷的衣服就由你来做好了,我看着这绣布就头痛,你去问问你老子娘,她若是愿意的话,让你一家也跟着陪房吧,我也不想拆散了你们骨肉亲人。” 青槐大喜,她要的就是这个,一激动,就过来给安晓晴磕头,安晓晴忙扶住她道:“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个,你是个能干的,就是平日介还是太过浮燥了些,以后跟紫桑学学,做事沉稳些,那就更好了。” 青槐眼里泛起一丝泪意,原想着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呢,姑娘就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倒先提出来了,这样的主子还真是……” 一激动,又道:“太太院里的李嬷嬷,她家三丫跟奴婢也是一起长大的,姑娘不若……” “青槐,你拿人家多少包红了?”安晓晴脸一冷,突然说道。 青槐脑子一炸,当时就愣住了,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没拿……” 但看安晓晴的眸光逐渐变冷,青槐打了个冷颤,老实道:“回姑娘的话,奴婢拿了三两银子……” 安晓晴冷冷一笑道:“只有三两么?前次刘忠家的,为了让她家的四妮,也给了你不少好处吧,还有,王庆家的,李全家的,黄荣家的,林林总总,你该收了好几十两了吧,你一大家子,做一年的工钱,也未必能得这么多呢。” 青槐的脸色刹时惨白如纸,垂下头不敢再说话。 紫桑就在一旁求道:“姑娘,也是那些人烦,天天找奴婢几个纠缠,奴婢是家里人丁单薄,青槐家境不太好,她老子摔坏了腰子,早就做不得力气活了,两个弟妹年纪又小,几张嘴,全靠她老子娘做话计,再加上她贴补,才能维持生计,您就……” 安晓晴道:“谁家都有难处,你拿了人家的钱,自是替人说话,你荐的人,就不会是你自个觉得好的,而是给你钱最多的那个,青槐,我跟前的人不多,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找太太要么?” 青槐躲闪着不敢应声。 安晓晴又道:“人贵在精,不贵多,能在我跟前,我拿她当姐妹待着,但你若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耍手段,用心计,那对不起,我敬谢不敏,所以,青槐,收拾你的行礼,回老太太屋里去吧,你老子娘那里,我会让紫桑送些银两过去的,也算全了这几个月,我们主仆的情义。” 如从云端跌落深渊,青槐半响也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才放声大哭,爬到安晓晴腿边求道: “姑娘,姑娘,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错了啊,求姑娘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这会子去老太太屋里,老太太会打死奴婢的呀。” 安晓晴却起身进了里屋,不再看青槐一眼。 紫桑悄悄地跟了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安晓晴就道:“你若是求情,那就不必了,拿一百两银子送到她家里,让她走吧。” 章节目录 400.上街 身边的人不干净,还贪财爱利,到了宁王府,更多的诱惑等着她们,若有人出更多的钱,是不是哪一天,她会将自己这个主子也卖了去? 有时候,心软只会害了自己。 青槐当天哭成了泪人儿,在堂里跪了足足两个时辰,安晓晴到底还是没有心软,还是让人拖着她走了。 青槐走了,安晓晴身边的人就少了,紫桑又不敢再荐人,一个人忙得团团转,这天,静宜挪进了桂园,先是跟红霞说了几句话,就扯到了青槐头上,红霞知道安晓晴的性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静宜就亲自己找到安晓晴:“四姑娘,我也不跟你扯三扯四,你就给个话吧,我想带着我那混小子跟你去宁王府,你肯还是不肯。” 安晓晴莞尔一笑道:“静宜,我等你开口等得好辛苦啊,就怕你舍不得我娘,要留在裴家呢。” 静宜愣了愣,随即咧嘴大笑,拿手捶安晓晴的肩:“你个小丫头片子,早就知道我的心思,不会先跟我说啊。” 一旁的紫桑看着就皱眉,静宜是看着安晓晴长大的,又一直对她们母女很关照,跟安晓晴的情份深厚,如同子侄,这在裴家还好,但要到了宁王府里,这般没大没小,没尊没卑的,可就不好了。 黄氏对静宜倒没多说什么,很爽快就答应将静家母子都给了安晓晴,只是觉得她身边的大丫头还是太少了,就将碧霞给了安晓晴,安晓晴也没推,就让碧莲过来了。 这阵子,楚云羲一直没有再过府来,只是时不时地着人送些时鲜瓜果过来给安晓晴尝尝。 黄氏送了几百两银票来,对安晓晴说:“你姐姐的婚事也在即,太子打算是让她们姐妹两一齐过门,我那就得赶紧着也着手准备嫁妆了,你的行头还差几副呢,这些钱虽然不多,你且拿去街上老荣斋自个挑几副新式样儿的,平日里添点箱。” 安晓晴没想到陈子涵会一日娶两个回去,还是姐妹共侍一夫,心里一阵恶寒,明知他是太子,如此并不为过,心里头还是忍不住有点恶心。 想着在府里头也窝了好久了,也想出去走走了,就带着红霞和紫桑还有静宜几个一同出去逛逛。 马车直接停在老荣斋的门前,裴家也是老荣斋的老主顾了,掌柜的见安晓晴过来,笑容满面地迎到门前:“这位看着面生,应该是誉满京城的大周第一才女,裴四姑娘吧。” 这位掌柜的消息倒还蛮灵通,说得红霞静宜几个脸冒光红,这话听得人心里舒坦,静宜就扯了红霞进去:“你也是五姨娘了,也该给自己添几副好的头面,别总是那几副戴着,跟府里的那几个站一起,来太寒酸了些。” 女人天生爱首饰,安晓晴也不例外,不过,这老荣斋听着很有名,外面摆的这些,却是普通得很,没几样有特色的,看着就有点提不起兴致。 老掌柜是个人精,一看安晓晴的神情,便知自个的东西没被瞧入眼,便悄悄对安晓晴道: 章节目录 401.再见夜千谨 老掌柜是个人精,一看安晓晴的神情,便知自个的东西没被瞧入眼,便悄悄对安晓晴道:“姑娘是贵人,这外头摆着的,都是给寻常人家看的,里面有一副绝好的冰种翡翠头面,价值千金,姑娘要与不要,都进去看看可否?” 安晓晴一听就来了兴致,前世听说最好的翡翠就是玻璃种,不过这个世界没有玻璃,也不知道顶极冰种会是什么样子,去看看也好。 红霞几个正围着一幅珊瑚头面看得津津有味,就没注意安晓晴被掌柜请上了楼。 紫桑倒是想跟着,却被伙计拦下了:“姐姐进去不得,里面每一样都是极品,不小心碰坏了,姑娘可赔不起呢。” 紫桑虽然有点不豫,但想着安晓晴是个机智的,大家都在外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安晓晴上得楼来,柜掌亲自己掀了帘子请安晓晴进去,楼上果然又是另一种气派,墙边两排多宝格,摆满了各式雕琢精美的玉器,有玩的,有用的,更多的是戴的,安晓晴看得一双美眸亮亮的,掌柜边走边介绍,倒也学了不少鉴玉的知识。 可是看了半天,也没见着有极品冰种翡翠啊,正疑或时,掌柜又掀开里间的帘子,一阵清香扑鼻而来,是极品龙井啊,安晓晴的最爱,“老板里面还有雅间么?”也不等老板请,安晓晴就走了进去。 一抬眸,却是愣住了。 装潢精美的房间里,白色的纱缦轻飘,一张小小的方几,一方古琴,一个身着墨绿色锦袍男子,头上挽着松松的发髻,眉如刀裁,目若碧色琉璃,五官精致而深刻,神态悠远飘逸中,带着一丝散漫的庸懒,他的身旁,一个尊红漆小泥炉,炭火烧得正旺,炉上置一小壶,水雾氤氲。 眼前的景致安祥宁静,优雅如画,安晓晴眨巴眨巴眼,以为自己走进了一副人间仙境中,转身就走。 “既然来了,不喝一杯么?极品明前龙井,不品品,你会后悔的。” 哪里还出得前,先前进来的门早已找不到半丝痕迹,仿佛安晓晴是从窗子里进来的一般,这分明就是一个陷井,早就设计好了的。 既然不能走,那就留下来喝杯茶吧。 安晓晴安之若素地在夜千瑾对面坐下,提起泥炉上的茶壶,给自己添上一杯,举杯在鼻间闻了一闻,嗯,清香四溢,沁入心脾,不由赞道: “好茶,确实是好茶。” 说罢又轻轻抿了一口,回味甘香,又连喝三口,才将小杯置于小几上。 夜千瑾脸上浮出一丝清浅的笑容,这一次,他亲手给安晓晴又添上一杯。 “多谢。”安晓晴端起,细细品味。 三杯茶下喉,安晓晴神态悠然安娴,不见半分焦燥不烦忧,夜千瑾也不多言,手指一抬,便开始弹奏起来。 他弹的是一曲大楚民谣,曲子清扬干净,透着草原的爽朗与率真,牧民的热情与豪迈,还有放马天山的畅快。 不知不觉中,安晓晴的神思也跟着琴声飞扬起来,似乎也到了前世那一往无际的内蒙古大草原, 章节目录 402.再见夜千谨 不知不觉中,安晓晴的神思也跟着琴声飞扬起来,似乎也到了前世那一往无际的内蒙古大草原,骑在高大的蒙古马上,让牧民牵着,头顶一片蔚蓝明净的天空,脚踩碧浪青波般的草原,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郁闷与伤感,浮华与焦燥,全都被涤荡干净。 那时,她与陈子涵结婚五年了,一直没有小孩子,她心情郁闷,偏陈子涵又一直很忙,无暇陪她,便一个人跟团去了内蒙古,看着别人双双对对,或是一家三品,玩得喧闹畅快,自己却形单影只,孤寂落漠…… 如今想来,那时的陈子涵,应该正陪着李文娜吧。可笑自己半点也没有察觉,还只为没有为他生下一男半女,心里忧急难过。 想起过去种种,眼睛一阵酸涩,唇边却是漾开一丝凄然的苦笑。 琴声,突然戛然而止,一方素帕于脸上轻拂。 安晓晴愕然回神,就见夜千瑾正将帕子收了回去,顿时脸一红,讪然道:“怎么不继续了?” “原来你也是会脸红的。”夜千瑾碧蓝色的眸子里滑过一丝笑意,很自然的将帕子收于广袖中。 “让王子殿下见笑了。”安晓晴收敛心神,这厮费了这么大力气将自己请到这里来,应该不会只是喝茶听琴的吧,定然另有他图。 “小可是正式来向裴姑娘求亲的,小可家境殷实,良田多亩,马匹不少,瓦房数间,又会些生计,决计会保得姑娘夜食无忧,闲时还可以纵马放歌,游山玩水,弹琴作画,下棋歌舞,小可也能陪得,家人口虽多,却都亲和,姑娘可否愿意?”夜千瑾却突然站起向安晓晴深施一礼,一本正经道。 安晓晴惊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吊儿郎当,懒散痞赖的大楚国四王子么? 还良田数亩,马匹不少,应该是良田无数,马匹成群吧。 惊震不过片刻,安晓晴没忍得住,噗嗤一笑道:“多谢公子厚爱,可惜,小女早就许配人家,真是对不住了,还请公子别觅佳偶吧。” “裴姑娘,小哥是认真的。”夜千瑾头,碧蓝色的琉璃眼专注地看着安晓晴道。 “小女也是认真的。”安晓晴清澈灵动的眸子直视着夜千瑾,神情坦然自若,没有半点矫情晦涩,坦荡得让夜千瑾心痛和挫败。 “你可知,进得了这扇门,你就再难出得去了?”夜千瑾缓缓坐下,神态又回复到懒散痞赖的样子。 “我不想信四殿下是强人所难之人。”安晓晴也淡定地坐下,纤细的腰背挺得笔直,笑着说道。 “本宫最不喜为难自己,所以,就只能为难他人了。”夜千瑾微微一笑,给自己斟了杯茶,悠闲的地品着,顺便也给安晓晴添满,做了个请的手势。 神情虽然懒散,眉宇间,却是透着一股属于久坐高位者的威严与霸气,还有一丝掌控一切的自信。 “莫非四殿下想绑架我么?”安晓晴眉头轻蹙了蹙,从上回夜千瑾与皇后的交手中,可以看出,这位外表看似懒散的大楚太子,行事周密而冷静,决不会是冲动而莽撞之人。 章节目录 403.再见夜千谨 如今大周与大楚关系微妙,两国已经有几年没有发生过战事了,但大楚的经济一直被大周制约着,大楚现在正苦于要解决铁器与食盐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还有与大周,大月国通商的事宜。 大楚太子来大周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国事繁忙,他却一直不急于回国,定然是此次出使的目的并未达到,所以才一直拖延着回国的时间。 他要绑自己做什么?真的只是因为那对于皇室成员来说,虚无缥缈,有如镜花水月的爱情? 自己与他不过几过几面罢了,安晓晴可不相信自己的魅力大到了能让大楚太子冒险的地步。 要知道,宁王可是手掌大周兵权,边关要塞全在宁王爷的管辖之下,就算夜千瑾掳了自己,想要出关,那又是谈何容易的事,若让宁王爷查到,只怕会引得两国纷争,他岂是会为一个女子而惑乱江山之人? “绑架?裴姑娘此言太好笑了,本宫想要一个人,用得着绑架么?”夜千瑾唇边漾开一朵俊美的微笑,碧蓝色的琉璃眼中,闪过几丝趣味,仿佛安晓晴的话,逗乐了他。 “不然呢?明媒正娶?向裴家提亲?”安晓晴可觉得一点也不好笑,冷冷道。 “向裴家?裴家哪有这个资格,自然是向大周的当权者。”夜千瑾笑容更甚,不得不说,这男人长得太过俊朗,便是看惯了楚云羲那种极品美男的安晓晴,也冷不防被他的笑容刹到,眼睛会忍不住发亮。 “当权者?”安晓晴秀眉一皱道:“皇上吗?不可能,他答应我,取消和亲了的。” “是谁裴姑娘就不用操心了,总之,你已经被人送给本宫了,而且,回去的路,那人都为本宫打点好了,决计不会被宁王的人查探得到你的踪迹,所以,趁本宫还没有改变主意,裴姑娘还是答应了本宫的求亲吧,不然,回到大楚,你的正室之位,本宫可不能保证了哦。” 还正室之位!!! “我呸,谁要嫁给你做正室了,夜千瑾,本姑娘从见你第一眼就讨厌你,你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啊,象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的缠着本姑娘做什么?你娘没教你做人要讲尊严的吗?没见过你这么死皮赖脸的男人。” 安晓晴怒了,看得出,跟这个人好所根本没用,这间房子连窗户都没有,进得来,自己根本就出不去,为今之计就是闹响一点,希望下面的红霞紫桑几个能听得到,赶紧想法子救自己才是。 估计夜千瑾这辈子也没被人哪此骂过,他唇边勾起一抹浅笑,突然长臂一勾,将安晓晴揽入怀里,修长的手指便钳住了她秀巧的吓巴,冷冷道: “本宫听说大周的女子最在乎贞操,你说,若是本宫就地将你正法了,你还能如此有气魄地骂本宫么?” “无耻下流!”安晓晴毫不犹豫地回道。 “无耻下流?裴姑娘好象忘了,上次是谁一手握在本宫的私处的,要比起下流,裴姑娘好象比本宫更胜一筹啊,本宫可是说过,你不能始乱终弃的。” 章节目录 404.又见夜千瑾 夜千瑾说完,薄唇就向安晓晴附来,安晓晴心中一急,张口就咬。 夜千瑾早有防范,指尖一点,安晓晴便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厮亲吻过来。 唇与唇相触的那一刻,夜千瑾感觉浑身一震,可恶,本来只是想吓吓她,结果,她的唇实在太美好,他竟然有了反应,向来对女色淡然的他,心跳也急速得不能控制,好想将她嵌入怀里就好。 吻,霸道而懒散,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心绪,怕伤到了她,浅浅的,慢慢地品尝着她的甘美,却惹得自己浑身血液象要烧着一般,手,忍不住就拥紧了她。 突然,唇间尝了一丝咸涩的味道,睁开眼睛,便看到安晓晴脸上一行清泪缓缓滑落,她清澈的眸子里,屈辱,痛苦,愤怒,还有一股哀伤聚集。 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夜千瑾的心一阵抽痛,他缓缓放开了安晓晴,默默地用帕子帮她试着泪,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黯哑,还带着一丝挫败和懊恼。 “你莫哭,我不欺负你了就是。” “放开我。” “放开你就会闹,乖乖的,一会子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去,我要回家。”安晓晴继续哭。 “我以为,你从不会在我面前哭的。”夜千瑾拿帕子细心地帮她试完泪,唇角的笑容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注意的一丝宠溺。 伸指点开她的穴道。 安晓晴立即跳开一步,抓起袖子用力的抹着自己的嘴巴,狠狠地瞪着夜千瑾。 “我既没中毒,又没有传染病,你再这样子,我不介意让你再尝尝我的味道。”夜千瑾懒懒的将她一扯,再一次拥紧了她,作势又要吻下去。 安晓晴知道这厮的本事,不管用什么法子,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只好垮下脸来,软声道: “你究竟要做什么?” 看她难得软了性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夜千瑾又有点舍不得了,不知为何,以前最是讨厌女人的夜千瑾,竟然看不得她哭,她一哭,他的心没来由就有点慌,好象自己做了万恶不赦的事一样,不止是会慌,还会心痛。 “我不是说得很明白了么?让你嫁给我。”夜千瑾柔声回道。 “我也说得很明白了,我已经许了人,夜千瑾,你是堂堂一国太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非要为难我呢?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楚云羲,想嫁的也是楚云羲。” “楚云羲真的很好么?值得你拿了命去拼也要嫁给他?”夜千瑾有点恼火地问道。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夜千瑾,当你也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发现,你并不能说出他有什么好来,可你就是喜欢他,就是愿意跟他在一起。”安晓晴认真地对夜千瑾道。 她希望,他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果然,真的没什么理由,从见她第一次起,他就喜欢她了,特别也好,才情也罢,美貌…… 大楚国从来不缺美人,而且,她还时而象个泼妇,时而象个悍女,撒泼耍赖撒娇斗狠, 章节目录 405.我们做朋友吧 大楚国从来不缺美人,而且,她还时而象个泼妇,时而象个悍女,撒泼耍赖撒娇斗狠,她什么都做得出来,为达目的,心狠手辣,智机百出…… 想着如今还被她气躺在床上的文大学士,夜千瑾唇边泛起一丝苦笑,好象她还真没什么说得出的优点,可是,为什么,自己就是喜欢她呢? “对,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比如说,你,我就想不出你有什么优点。” “对,我真的没什么优点,出身卑微,相貌一般,脾气也不好,殿下人中龙凤,要娶的应该是会贤良淑德,性子温婉大方,气度雍容高雅的贵女,于你的江山地位有帮助, 有个强大的娘家可以支持你,最重要的是,她心里只有殿下,只爱着殿下,她一生都只以殿下为中心,殿下是她的天,是她的神,是她的一切,殿下不觉得,那样的婚姻才是美满幸福的么?”安晓晴眼睛亮亮地看着夜千瑾,她知道,这厮是个有头脑的,一定能听得进去。 夜千瑾缓缓放开了她,碧蓝色的眸子里,浮出一丝浅笑,转身懒懒地坐下,歪在软榻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安晓晴道: “所以,你的心里只有楚云羲,你只爱着楚云羲,你的一生都以楚云羲为中心,楚云羲是你的天,你的神,是你的一切么?” 安晓晴没料到这厮拿自己的话来调侃自己,俏脸不由爬上一层红晕,眼神清亮,有濯濯光华流转,却是坚定地回道:“是,我的心里只有楚云羲。” “真的没有别人了吗?”早料到她的回答会这般无情,夜千瑾的心还是忍不住窒了一窒,小丫头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啊,碧蓝色的眼中,却浮出一丝讥诮来,那大周国的太子,又算什么? 安晓晴只看着他,并不说话。 夜千瑾便坐直了,给她添了杯茶,“再喝一杯茶吧,你是我请来的贵客,这茶,就是为你准备的。” 这话题转得太快,不过,似乎有了转机,安晓晴漂亮的眸之中闪过一丝亮光,温顺地坐下,提壶给夜千瑾也添了一杯,举杯迎向他。 夜千瑾怔了怔,眼神中浮出一丝疑问,安晓晴嫣然一笑,将杯子塞入他手里,举杯一碰道: “你既当我是客,我便当你为友,且以茶代酒,谢你肯放我回去。” 她的敏慧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灵动的眸子中,难得的对他露出一丝真诚,做她的朋友? 她当千瑜也是朋友,狡猾的小丫头,还真是会利用资源,自己可是大楚的太子,能得一国太子为友,她这是在为她心爱的男人拉后援建人脉么? 突然,心里就涌出一丝陌生的感觉,嫉妒,对,这种夜千瑾生来就没有过的感觉,从来就只有别人对他产生的情感,如一股轻烟在心头飘过,却熏染了他骄傲而衿贵的心。 他默默地将茶举至唇边,碧蓝色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安晓晴,薄唇轻启:“你真的要当我是朋友?可想好了?” “除非殿下嫌弃我身份卑微。”安晓晴唇边浮出一丝俏皮来。 章节目录 406.贪财的安晓晴 “你真不后悔么?我以太子妃位相聘,你一点也不心动么?”夜千瑾唇边的懒散尽逝,双眸灼灼而专注地看着安晓晴,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不后悔,太子妃位太沉太重,安晓晴双肩柔弱,承受不起。”安晓晴冷静而坚定地回道。 “那个男人,真值得你如此付出么?将来,你一定不会后悔?”夜千瑾蹙了蹙眉,眼中闪过一丝难过来,他在为安晓晴心疼。 “将来如何我不知道,不过,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所以,不管我的前路是幸福,是坎坷,我都不会后悔,会一路走下去。” “晓晴,三年为期,我给你三年时间,允许你后悔,若这三年,你过得幸福安康,我夜千谨衷心祝福你,最好你心里的那个男人,能真正给你想要的生活。不然,我夜千瑾还是会来将你抢走的。” 夜千瑾说产霸道而自信,看着她清澈明眸中的那一抹坚决和自信,他掩去眼中的心痛和难过,灿然一笑,举杯一饮而尽,安晓晴,原来你就是安晓晴么?呵呵,朋友,这辈子我都不愿意和你做朋友。 “我一定会过得幸福。”安晓晴自信而笃定地回道,上辈子,她没有选好人,嫁了个花心虚伪的男人,这一辈子,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再差,楚云羲,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对不对? 话说开了,气氛就变得轻松起来,安晓晴有点担心下面的红霞几个会等得着急,便想离去。 夜千瑾懒懒地半歪在软榻上,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推给安晓晴:“既然请你来了一趟,怎可让你空手而归,这是送你的。” 安晓晴眼睛一亮,他可是大楚国太子啊,亲自拿出手的,不会又是一块小丑石吧。 打开盒子,安晓晴的脸上顿时又挂上三条黑线,这……是什么? 精美伦轮的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黑不溜湫地旧木牌,就算是乌木的,也用不着用如此精美的盒子装吧。 捡起那块破木牌子,安晓晴的失望满满地写在脸上,小声咕哝:“怎么说也是个堂堂太子殿下啊,这可是送我的大婚之礼呢,就是这么个破牌子?” 原来她果然是爱财的么? 夜千瑾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这丫头还真是不断地取悦他,她就不能装得衿持一点么?不会装清高,装优雅么? 忍不住揉乱她的额发,夜千瑾万般无奈道:“有眼无珠的丫头,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 安晓晴眼睛一亮道:“不会是大楚国宝藏的钥匙吧?或者,你金库的?” 夜千瑾差点要气晕,夺过那块木牌道:“你脑子里塞满了铜臭么?看看你都想些什么啊,这是黑木令,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五块,有了这块令牌,你不管去哪个国家,都能轻松通过,不用被盘查,而且……” 原来是个护照?安晓晴瘪憋嘴,还是很失望,不过有而且,不知道而且后面是什么?于是,清澈的大眼里满是期待,热切地看着夜千瑾。 章节目录 407.突变 “而且,你若是想到大楚去,只要拿着这块令牌,就能直接进皇宫,找到我。”早知道这丫头如此爱财,真不如拿几张万两面值的银票给她,保不齐,她就会乖乖地跟自己回大楚去。 夜千瑾啊夜千瑾,你竟然喜欢一个贪财婆娘了,说出去,还真是让人笑死,偏偏她这样子一点也不做作,比那些表面娴雅高贵的女子显得真诚可爱多了。 “这样啊,看来还有些用处,哎哎哎,你们夜家人小气。夜千瑜也只是送我一块小丑石……” 有总比没有好,保不齐,将来真和楚云羲两个游历天下时,去大楚也有个太子殿下招待,包吃包住包向导,旅游多省钱啊。 “什么小丑石?千瑜把碧玉石送你了?”夜千瑾满脸震惊地说道。 “嗯,好象是碧玉石,说是有驱毒的功效,上回我还拿它泡水给我二姐解毒来着。”安晓晴咕哝道,又眼睛亮亮地问夜千瑾:“这个破牌子能避邪么?或者,能解毒也行啊?” 夜千瑾真想把安晓晴抓到怀里好生打一顿才好,平素怎么那般精明能干,这会子简直就象个二傻子。 碧玉是泡水用的么?那可是苍寒山上百年难遇的奇宝啊,她竟然用来泡水解毒? 夜千瑾一把夺过安晓晴手里的黑木令,小心放进盒子里装好,万般无奈道:“我若知道你也拿黑木令泡水解毒,或是将此牌给了别人,没有用心收着,我就下毒杀了楚云羲,可记着了。” 安晓晴吓了一跳,忙拿出那盒子紧紧抱在怀里,怒道:“你怎么能这样,关云羲什么事?” “我看他不顺眼好久了,所以,你最好是用心保管我和千瑜送你的礼物,不要随便拿出来,就算是楚云羲,你也不能让他知道,你有黑木令,不然,我说到做到。” 夜千瑾霸气实足地说道。 安晓晴撇撇嘴,老实而乖巧地点头,小声嘟嚷道:“不说就不说,保管好就是了,干嘛这么凶嘛。” 她也不是真傻,这两样东西是稀世珍宝,也许是很多贵人钻破头也能得到的宝贝,这两兄弟却如此轻易的送给了自己,这份情宜,沉沉甸甸的,让她觉得压抑,她虽然在感情让有些迟钝,但人家的话已经说得这般明白了,再傻也明白,这两兄弟是动了情。 他们的礼物,如若不收,只会让他们更加难过,或许,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她只有装傻,装作不知道,这两样东西的珍贵…… “晓晴,记得,若在大周过得不好,就来大楚,辽阔的大草原会张开她温暖的臂膀欢迎你的。”夜千瑾不舍地看着安晓晴,是到了该说离别的时候了,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离别。 他竟然肯就此放过自己了么? 安晴心中一喜,起身给夜千瑾福了一福:“多谢,保重。” 便转身要走,房间的门徐徐开启,安晓晴正朝门口走去,突然身后转来一声闷响,待要回头是,夜千瑾如一只惊鸿般飞掠过来,一把将她揽入怀里。 章节目录 408.突变 安晓晴惊魂未定地回头,就看见两个黑衣劲装男子破门而入,手持长刀攻向夜千瑾。 夜千瑾折扇一甩,那扇子便如飞刀般旋转着飞向那两个黑衣人,只听得一阵铿锵之声,那两个黑衣人便被割断了喉咙,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安晓晴顿时感觉一阵作呕。 夜千瑾将揽着她正要出去,这时,外头又翻进四个黑衣人来,而楼下,也传来一阵打斗声,夜千瑾的脸色阴沉可怕,这里可是大楚国的暗站,隐藏得非常好,竟然被人发现了,而且,派来的人,一个个武功高强,若是自己一人,倒不难对付,打不羸,最多走了就是。 可是,这丫头一点武功也没有,若是伤了她,可怎么办? 四人分两路直扑夜千瑾,招招阴狠刁钻,全往致命的地方招呼,夜千瑾一杯折扇舞得团花锦簇,刹是好看,却也招招杀气凌人,将安晓晴护了个密不透风。 安晓晴腿都快软了,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激烈的撕杀,这可是真拿命在拼的呀,跟上回在皇宫里,夜千瑾和楚云羲之间的过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被夜千瑾揽在怀里,她不敢乱动一下,眼前眼花撩乱的打斗,让她头晕目眩,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夜千瑾身上。 夜千瑾,你千万莫要是个花架子,姐被你骗过来,可不想当了炮灰啊。 楼下的打斗也越发激烈,安晓晴不由担心起红霞几个来,又不敢问夜千瑾分了他的心,就抽空扭头朝楼下望去,结果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楼下已经被黑夜人团团围住,而夜千瑾的侍卫正与数倍于他们的黑衣人生死搏斗着。 红霞几个早就不见了踪影,那个胖掌柜则也是个身手不凡之辈,正与黑衣人缠斗得紧。 看这样子,这些人应该是冲夜千瑾来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何人派来,要知道,夜千瑾可是大楚国的太子,若是他在大周出了事,大周可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如此可能会引发两个战事也不一定。 安晓晴正胡思乱想时,就见一个黑夜人一跃过来,举刀偷袭夜千瑾,安晓晴吓了一跳,想示警已经来不及,情急之中,将一条绣凳踢向那人,那人没着防,一脚踩在滚筒子上,摔到在地。 夜千瑾听到风声,用脚勾起地上一柄刀,直插入那人腹中。 安晓晴出了身冷汗,夜千瑾却紧了紧她的腰,又回过头去撕杀,眼看着楼下的人越来越多,而大楚的侍卫却一个个被杀,敌我双方势力越发悬殊,心中开始着急。 小声对夜千瑾道:“你放了我全心对付,他们的目的好象是你,不是我。” 夜千瑾也发现,那些黑夜人似乎投鼠忌器,并不想伤害安晓晴,抱着安晓晴确实有碍他的发挥,迟疑了片刻,便小声道:“你小心些,站到角落里,莫要被伤着。” 说罢,就拎起安晓晴一扔,让她稳稳地落在墙角。 章节目录 409.突变 那些黑夜人愣了愣,只是看了眼安晓晴,还真的没有上来杀她。 躲在角落里,安晓晴暗想,老荣斋可是在京城的大街上,这里打斗得如此激烈,为何京城巡捕房没有人发现? 就是隔壁左右的人,也该有所擦觉才是啊。 从楼梯口看下去,却发见店门关得死死的,连窗子也是紧闭着的,只怕外头人,就算听得到了点打斗声,也不会有太大的警觉,毕竟老荣斋的名气也不小,人家只当店主自个夫妻吵闹呢。 眼看着黑衣人的势力越来越强,而夜千瑾虽然斗得游刃有余,但毕竟比不得对方人多,而且,个个都是顶尖高手…… 如果,有法子能向外界报警,那就好了。 一转眸,见那红泥炉子里还有火星,心头一动,她悄悄地挪到红泥炉旁,扯下一截白幔点着,举起燃着的白幔,将其它垂下的白纱全点燃了,火势迅速漫延,在那些黑夜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间,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一个黑衣人最先察觉,抬脚想要踩息,却已经来不及了。 夜千瑾立即明白了安晓晴的意思,一个飞身扑过来揽住安晓晴就往破墙洞飞去。 黑夜人也知道,此处一着火,势必引来应天府的巡捕,再加之屋里的火势着实太大,再呆下去,不烧死也得呛死,只得一个个向楼下奔跑逃生。 虽然仍有两个紧追夜千瑾而下,但毕竟不再是十几个对一个,以众击寡之势了。 夜千瑾将安晓晴揽入怀里,跃上屋顶狂奔,后面的黑衣人穷追不舍,眼看就要追到时,夜千瑾正要停下将这两个灭掉时,凌空又出现一个黑衣人,抬手两记飞镖,竟是将那两个黑衣人击毙。 夜千瑾眉头蹙了蹙,抱起安晓晴正要继续跑,那人长剑一抖,却是拦在了他和安晓晴面前。 安晓晴抬眸看去,不由愣住,竟然是太子。 “放下她,你可以安然离去,否则,本宫不会再管你死活。”太子冷冷地对夜千瑾道。 夜千瑾眉头一皱道:“原来是你要杀我?” 太子眼中浮出一丝讥诮道:“本宫杀你做什么?你连七月香都给本宫担下了,本宫与你的合作非常愉快,本宫可不想你死了,大楚会有一个跟与本宫不太友善的太子继位。” 夜千瑾道:“本宫若是不放呢?这可是在你大周,若本宫出事,你们大周可担待不起。” “哈哈哈,夜千瑾,你似乎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你大楚国,可不止你一个王子,妄你身为一国太子,连是谁要杀你都不清楚,你且看看,这两个人是什么人。”说着,便挑起一个黑衣人的尸体向夜千瑾扔去。 夜千瑾挑开一黑衣人的外衣,顿时脸色一惊道:“天魔教?” 太子冷冷道:“你说,若是天魔教的人将四王子杀了,我大周,不过是担些护卫不周的责任罢了,想来,你大楚也没本事去黑魔崖将黑魔教给灭了吧。” “黑魔教素来不管世间俗事,他们为何 章节目录 410.突变 “黑魔教素来不管世间俗事,他们为何会要追杀本宫?”夜千瑾疑惑地问道。 “这本宫可不得而知了,大楚国太子殿下也许做下了什么让天魔教恼火的事吧,所以,才被魔教追杀,多说无益,你如今惹下魔教,带着她只会连累于她,不若将她交给本宫,本宫送她回裴府好了。”太子不奈烦地说道。 夜千瑾看了安晓晴一眼,一垂眸,看到四周又有黑衣人闪动,不无奈地松开安晓晴。 “不,我跟你走。”安晓晴却揪紧他的衣袖道:“夜千瑾,你不会连个女人也保护不了吧。”与其跟太子走,安晓晴宁愿跟着夜千瑾一起去死。 “晓晴,你疯了吗?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如何护卫你?”太子气得脸色一黑道。 “他是大楚国太子,出使大周,大周便有义务护他安全,你身为大周堂堂太子,竟然置他的安危于不顾,你不觉得很无耻么?”安晓晴冷冷对太子道。 “晓晴,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天魔教是个组织,只要惹上了天魔教,他们就会象恶梦一样缠着你,不死不休,不管是大周还是大楚,还是大月国,都不愿意与之为敌。”太子急切道。 安晓晴便疑惑地看向夜千瑾,夜千瑾的神色很凝重,并没有反驳太子的话,看来,太子所言非虚。 若自己跟着他,只会拖累他吧,看他那样子,应该也不想自己再跟着,安晓晴不由有些黯然,看了眼脚下,她可是站在四米多高的屋顶上啊,就凭自己这点本事,连下去都困难,不由秀眉皱起老高,实在是不想再与陈子涵有半点牵扯啊…… “想不到,你会愿意与我同生共死,今天,本宫便是死在了大楚,也是值得的,走吧,我送你回裴家。”夜千瑾爽朗一笑,眉宇间全是洒脱不羁,将安晓晴的手一扯,再一次带入自己的怀里,哈哈大笑道: “天魔教,那又如何?真当本宫怕了么?丫头,你都不怕,我再逃,岂不是连个女子都不如?” 太子眼中射出一道厉光,挺剑便向夜千瑾刺去:“放开她,本宫会派御林军保护你,不然,可莫要怪本宫不客气了。” “我倒想看看,你是如何不客气法。”夜千瑾折然一翻,毫不犹豫便向太子攻去。 安晓晴懒得理睬丙个斗成在一起的男人,看这情形,这象是一间破庙的屋顶,四周都无人走动,自己想要下去,还真没法子呢。 走到屋檐边缘,发现有个窗棱似乎可以踩踏,安晓晴便似着自己从处爬下去,结果,一脚踏空,还没来得及呼叫,人就直直地往下坠去。 晕啊,这下不死也得残了吧。 正闭着眼睛等死时,身子跌落在一个柔软的怀抱里,下面的人一声闷哼,安晓晴预想的疼痛没有发生,不由大喜,忙双手双脚地要爬起,却触到一个温热的身子,一时惊得张开嘴就闭不上。 运气还真好,正好下面有个人肉坠子呢,可是…… 章节目录 411.突变 运气还真好,正好下面有个人肉坠子呢,可是…… 定睛一看,只见下面竟是叠着两个人,竟然是本该在屋顶打架的那两只,怎么会都给自己当了人肉坠子了? 安晓晴一个激翻,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狡猾而尴尬地看着地上的那两只:“你们……不是在上头打架的么?不打了?” 地上的两只一跃而起,两人同时恼火地瞪着安晓晴,太子道:“说了让你跟我走,你是宁死也不肯么?” 夜千瑾道:“我又没说不带着你,你为何要自杀?” “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自杀了?”安晓晴无辜道,她只是想从屋顶那个危险的地方下来,再自行回去罢了,这两个,是哪根筋不对啊。 “四只眼睛同时看见。”那两只难得有志一同地回道。 安晓晴翻了个白眼道:“好吧,夜千瑾,你骗我出来,就得送我回去。” “好,只要你不怕被人追杀,我也不在乎路上多个伴。”夜千瑾笑着一把扯过安晓晴的手,拨腿就跑。 太子气急败坏地在后头追,夜千瑾对着地上就扔了一个东西,顿时,平地升起一股刺鼻的浓烟,安晓晴眼睛一花,人就被带得飞起了。 而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紧追而至,听那声音,并不止一两个,夜千瑾带着她直扑入一片密密的林子里,后面的黑衣人也跟着追人林子。 穿过密林,前面就是一座山,夜千瑾揽着安晓晴一路狂奔,几次试图甩掉黑衣人都无果,奔入山林后,找到一处暗洞,夜千瑾带着安晓晴躲了进去。 夜千瑾小心地拨乱洞口的乱草,又搬了块大石,将洞口很好的掩藏起来。 黑衣人的脚步声渐渐逼近,透过缝隙中的光亮,安晓晴看到有人影从洞外晃过,立即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地贴着洞壁站着。 这个洞很长很狭窄,光好够两个人站住,只剩一点余地。 黑衣人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寻人无果后,就往山上搜去。 安晓晴松了一口气,人就有点发晕,一路虽然是被夜千瑾半抱着跑的,却也磕磕绊绊的弄出不少伤来,这身子又实在缺乏锻练,跑了这么久,早就体力不支,如今再一松泄下来,整个人便软了,一屁股坐了下去。 夜千瑾一把将她拽住,脱下自己的长袍给她铺在石头上:“湿气重,你莫要坐在地上。” 安晓晴也没客气,坐在他的袍子上直喘气。 夜千瑾也面对着她坐下,眼神灼灼地看着安晓晴,这个女子真是给他太多的意外了,面对黑夜衣人的追杀,看到那样血腥的场面,她竟然不慌不怯,还沉稳机智地想办法帮助自己逃离了包围,若是换了别的女子,只怕早就尖叫连连了,或是晕死过去了,真不知道她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的,竟有比男儿还要勇敢的心气和胆量。 “你为什么不跟着大周太子回去?他能护得你周全。”这是夜千瑾最想不通的事。 安晓晴淡淡一笑道:“你是觉得我累赘么?” 章节目录 412.突变 夜千瑾灿燃一笑道:“姑娘肯与小可同生共死,共赴患难,小可感激还来不及,哪敢说姑娘是累赘?只是有点想不通罢了,莫非你不想回裴家,小可可是知道,你婚期在即呢,或者,你想通了,愿意嫁给小可做个小小的太子妃?” 安晓晴对他翻了个白眼道:“四殿下,你可真喜欢自作多情。” 夜千瑾摊手:“没办法,是姑娘的行为给了小可这个感觉,方才你家太子殿下可很急着想要救你回去呢,小可真是很疑惑罢了。” 那种情况下跟陈子涵回去,安晓晴百分之百可以肯定,陈子涵绝对不会送自己回裴家。 而且,会将自己关起来,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屋子里,永远金屋藏娇。 这个什么天魔教或许是有的,不过,为何会莫明其妙会对夜千瑾动手,而且,会正好在自己被夜千瑾骗至老荣斋楼上时出现,这一切,似乎太过巧合了吧。 很显然,太子在夜千瑾被追杀时将自己截走,自己的失踪,便会被推到夜千瑾的头上,宁王府就算要怪,也只会怪夜千瑾,怪不到太子头上去。 而且,看这架式,那些黑衣人分明就是想置夜千瑾于死地,只要夜千瑾一死,就再也无人知道,自己失踪的真相。 正是因为想到这些,安晓晴才宁愿与夜千瑾逃亡,也不愿意跟太子走。 夜千瑾既然是一国太子,就绝不可能那么窝囊无用,轻易就被人杀死。 虽然这些都只是猜测,但安晓晴感觉与实情也相差不远了。 要知道,陈子涵如今可是一国太子,他既然得知自己与夜千瑾有难,为何不通知宁王府,不通知楚云羲来相救? 甚至他连随从都不肯带,就只身出现,而那些黑衣人在他出现时,却并不进攻夜千瑾,似乎在等着他将自己带走后,再施行动! 正是因为许多的细节让安晓晴怀疑,所以,安晓晴宁愿想信夜千瑾,也不愿意相信太子。 多年的夫妻生活,岂会不了解他的为人和脾性? 陈子涵也决对是个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人,而且,他更是个宁可错认,不可错失的人, 裴锦秀那天的意外表白,让他对自己的判断又产生了怀疑,但是,到底在一起生活多年,安晓晴的性格,和一些生活上的小细节都让他的直觉感知到,自己才是他要找的人,所以,半信半疑之间,他宁愿将自己掳走,关起来,也不愿意自己嫁给楚云羲。 “为什么不说话?我的话让你很难回答么?”黑暗中,夜千瑾的眸子忽明忽暗,眸中带着一丝的疼惜和疑惑。 “你还是想想,怎么摆脱那些人的追杀吧。”安晓晴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不是这厮无聊地将自己拘在老荣斋的楼上,自己买几套首饰,早就回家了,哪里能惹出这么多事端来? “生气了么?”夜千瑾笑着袖袋里拿出一方帕子,轻轻擦着安晓晴额头上的汗珠,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说四王子殿下,那些人,真是天魔教的么?你怎么认出来的?”安晓晴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帕子道,她总觉得这事与太子有关,或许,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魔教的,一切,不过是太子故意设下的圈套。 “你不相信我的眼光么?那些人,确实是天魔教的,至于我怎么惹上的,我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413.遇险 原来真是天魔教的,常年生活在和平天空下的安晓晴对这种只有武打小说里才出现的教派,实在陌生而恐惧,想着这一天看到不少人在自己眼前死去,她不由抱紧了双臂。 看她难得露出柔弱无依的样子,夜千瑾心中怜意顿起,伸手想将她揽进怀里,安晓晴身子一颤,僵硬地避开他。 夜千瑾的手就僵在了半空,唇边扯出一丝懒笑:“怎地忽然生分了,方才你可抱得我死紧呢。” 安晓晴顿时大窘,斥道:“方才不是为了逃命么?男女授数不清呢,你离我远一点。”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授数不清?裴姑娘,你忘了曾对本宫做过什么了么?”夜千瑾眼里的笑意更甚,心里却对她升起一丝敬意来。 这丫头,性子灵活机智,为达目的时,并不拘小节,但脱离危险后,又很自尊自爱。 “你……”想起自己曾为了逼他退婚,用手掐着他子孙根的情形,过去讨厌他至极,只要能达到目的,她也不在乎手段,如今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后,心里难免产生些惺惺相依的心态来。 再提以前种种,安晓晴顿时尴尬得想挖个洞将自己埋了。 天色渐暗,夜凉如水,寒气渐起,一阵寒风从洞外刮入,安晓晴忍不住打了个寒禁。 她不由向洞壁缩了缩,象个猫儿样将自己倦成了一团。 夜千瑾皱了皱眉,抬手将她一扯,安晓晴伸手抵在他胸前道:“夜千瑾,不要让我讨厌你。” “你想冻死么?这可是在山里,寒气逼人,你会生病的。”她突然变得疏远而固执,让夜千瑾好生恼火。 “生病就生病,总之你离我远一点。”安晓晴嘴唇打着颤,语气却坚定得很。 看她嘴唇都发乌了,夜千瑾无奈的捡起地上的长袍披在她身上,安晓晴僵了僵,抬眸看他,就触到他碧蓝色的眸子中,一闪而过的疼惜,看他只着一身中衣,寒风中,猎猎飞扬,心里滑过一丝暖意,将袍子裹紧,淡淡道:“多谢。” 外面的脚步声不断来回,想出去,基本不太可能,安晓晴紧张地看着洞外,声怕那些人会发现了这个山洞,正想往洞壁靠一靠,好缓解心中的紧张时,夜千瑾突然按住了她,沉声道: “莫动。” 安晓晴莫明地抬头,就见一条响尾蛇正呲呲地在自己头顶吐着毒信。 安晓晴一肌肉发麻,她最怕毒蛇什么的了,还是……响属蛇,毒性最重,又最具攻击性…… 洞壁如此狭窄,那蛇就在头顶,只要脑袋一伸就能咬着她,简直避无可避…… 夜千瑾冷静地看着那条蛇,一蛇一人紧张对恃,就在那蛇要跃起进攻时,他骤然出手,掌力倾吐间,那蛇瞬间化作一团血雾,安晓晴脑袋一缩,生怕那污血滴到自己身上。 扑哧,夜千瑾被她这傻呼呼的样子逗笑了,掌心一旋,生生将那一团血雾劈开,笑着揉了揉安晓晴的额头,小声骂道:“小傻子。” 章节目录 414.遇险 扑哧,夜千瑾被她这傻呼呼的样子逗笑了,掌心一旋,生生将那一团血雾劈开,笑着揉了揉安晓晴的额头,小声骂道:“小傻子。” 安晓晴听得一愣,心里一阵酸涩,这是楚云羲常骂她的话,自己突然失踪了,他若知道,这会子只看急成什么样儿了,也是自己调皮,出门时故意让紫桑披了自己的披风,让她先上了马车…… 她神色突然变得凄楚,夜千瑾以为她害怕,轻轻将手履在她的手背,拍了拍。 安晓晴垂下头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泪意,其实,若不是自己跟着,以他的本事,早就逃脱了吧,虽然此事由他而起,自己很无辜,但毕竟也是自己拖累了他。 看她明明冷得发抖,却强撑着不愿他靠近,夜千瑾心里泛起一丝痛色,感觉到她手背的冰凉,干脆抓起她的手,轻轻搓揉起来。 安晓晴猛然抬头,很小的时候,爷爷还在世时,冬天手冻僵了,爷爷就会用这法子给她取暖,他是堂堂太子,锦衣玉食,呼佣喝仆下长大的,竟然也如此心细如发,体贴怜惜,清澈的眸子中,流转出丝丝暖意,静静地看着眼前俊美得人神共愤的一张脸, 如此优秀又俊朗的极品男,如果不是先遇到云羲,或许,自己也会为他心动吧。 忽然,洞外嘈杂的脚步声渐静,夜千瑾神色一肃,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太过寂静,安晓晴也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抑,不由自主地靠近夜千瑾一些。 果然,不多时,外面想起一阵破空声,一支支铁箭穿过乱草向洞里射来,因为天黑,外面人判定不了洞里有没有人,又怕遇到野兽,干脆来个乱箭齐发。 夜千瑾掌力齐飞,将射来的箭枝悉数打落,却是不敢动作太大,怕外头的人发现有人,改用火攻,到时,就更加危险。 他将安晓晴护在身后,那密集而来的箭矢还是会从他的掌风下,漏过一两枝,情急之中,他身子一闪,那只箭正好插入他的左肩上,夜千瑾不由身子微僵。 暗道不好,箭上有毒,很快就会发作。 突然一声暴喝,夜千瑾一掌将洞门轰开,双手划了一记攻法,猛然向外面的黑衣人攻去。 只听得几声惨叫,几个黑衣人死于他掌风之下,安晓晴躲在洞测,看到夜千瑾如一头发怒的野豹一般,动作敏捷迅猛,几招之内,竟如切菜剁瓜一般,将那十几个黑衣人尽数放倒,仿佛瞬息之间,他的功力大增,先前疲于逃命之人,反而成了主宰…… 安晓晴正疑惑之际,外面那高大的身影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快……逃……”竟是咚地一声,直直仰天倒下。 安晓晴大骇,忙奔了出去,就见他的左肩流血不止,伤口泛黑,那箭上有毒! 她立即反应过来,想到刚才若不是为了救自己,他也不会受伤,而方才,只怕也是在毒发前,将自己的潜力调至最大,拼死一搏,杀死敌人,就算他自己毒发,也能保自己她的安全。 章节目录 415.遇救 心中一痛,忙扶将他的头扶入怀里,“夜千瑾,夜千瑾,快醒醒啊,快醒醒。” 荒山野岭的,四周除了尸体,就只有她凄切的呼喊在回响,安晓晴恐惧到了极力,心中一急,附身就用嘴去吸他肩上的毒血。 入口一阵腥臭,安晓晴强压住心中的翻涌的欲望,将口中毒血吐尽,又附口再吸,至到吸出鲜红的血色,她才疲惫地坐起,突然想自己那块小丑石,暗骂自己好傻,那东西不是能解毒的么?只是不知如何用。 伸手去掏碧玉石时,她感觉每一个动作都很艰难,就象肌肉被冻僵了的感觉,动作机械而迟缓,好不容易将碧玉石拿出来,刚往夜千瑾的伤口上一放,眼前就一阵发黑,胸口也闷痛得历害,身子一歪,便人事不知地倒下。 再次醒来时,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抱在怀里,心中一凛:“夜……夜千瑾,你……”挣扎着就想起来。 “不许动,你中毒了。”头顶传来焦灼地喝斥声,安晓晴的意识有些恢复,鼻间闻到熟悉的青草香味,心中狂喜,不由揪住了他的衣襟: “楚云羲,楚云羲,是你吗?你终于来了,我,我好害怕,好害怕,好多人要追求我。” “你……你这傻子,非要跟着那厮跑什么,把自己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方才还冷厉焦灼的声音,因为她的依赖而变得柔和温暖,手,也轻抚在她憔悴而苍白的脸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跟着他,总比被那个人掳去了的好,楚云羲,你为什么不快点娶我?”想到这一天来所受的惊吓,安晓晴好生委屈,头钻进身边人的怀里半晌也没作者。 楚云羲的心又痛又气又恨又怜,看着缠在自己怀里的人儿,真想打她一顿,好好儿的去买个首饰,她就能闹出这么多事来,看来,以后还真的要给她弄个链子系在身上才好。 “你也别回裴家了,那个家给不了你什么好,就跟着我回宁王府去。”气了半晌,却又被她的一句话弄得心都快软成了丝棉,哪里还舍得骂她,只好没好气道。 安晓晴也知道今天自己慢调皮了些,大半天没见,老荣斋又起了火,只看把他急成什么样儿了,悄悄抬头睃楚云羲一眼,果然看见他俊美的脸庞憔悴不堪,那双原本黑如曜石般的凤眼如今布满血丝,光洁的下巴也长出一茬青色的胡须来。 忙又老实地把头埋下去,不敢再看他,只是小声抗议:“没成亲呢,怎么能住到你家里去,不合礼数,人家会说的。” “你还知道怕人说不合礼数?”一说到这个,楚云羲就火冒三丈,一把将她的头脸从怀里捧出来,漂亮的凤眼里两簇火苗跳得老高: “安晓晴,不对,你以后就是裴晓晴了,记住了,再也不许说自己叫安晓晴。” 安晓晴听得一愣,怎么莫明的又说起自己的名字来?前世自己就叫安晓晴,没想到穿过来了,还是这名字, 章节目录 416.吃醋的云羲 安晓晴听得一愣,怎么莫明的又说起自己的名字来?前世自己就叫安晓晴,没想到穿过来了,还是这名字,只是如今进了裴家族谱,将来嫁给楚云羲,再上楚家族谱,都会是裴晓晴这名,安晓晴真成为过去式了,只是这厮,为毛突然这般在意自己这个名字? “好,就叫裴晓晴,不叫安晓晴。”晓晴就怕他秋后算帐,老实乖巧地回道。 “你知道不合礼数,却还跟大楚国太子不清不楚,跟着他亡命天涯,这你就不怕人家说你了?”楚云羲却不肯放过她,想到这个,他就是一肚子的火。 “人家也不是迫不得已的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拘泥这个的,楚云羲,你不会是吃醋了吧。”裴晓晴歪着头斜睨楚云羲,两只小手扳正他撇开的脸,笑嘻嘻地问道。 “谁吃醋了,有你这种又丑又懒又泼又不省事的娘子,我楚云羲值得为你吃醋么?”楚云羲别扭地瞪她,俊脸僵成了一块冰山。 “切,我哪有又丑又懒又泼辣了,本姑娘相貌绝佳,才情卓绝,品性贤良,乃是大周第一才女呢?楚云羲,你能娶到我,是烧了高香呢。” 裴晓晴嘟了嘴扯他俊美无俦的脸庞,这厮的皮肤轻滑柔嫩,象刚剥开的蛋白一般,看着就让要嫉妒。 “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女儿家,裴晓晴,你可学过谦虚二字?”楚云羲被她的话逗笑,嗔她一眼道。 “我只是个讲真话的人。”裴晓晴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喜欢太过虚伪的东西,真理,总是被掩藏,楚云羲,你就承认了吧,你就是吃醋了。” “没有。” “就是有。” “没有。” “我头好痛啊,晕乎乎的,胸口也发闷,好难受。”裴晓晴就皱着小脸,捂住胸口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楚云羲果然急了,忙拿了颗药丸塞进裴晓晴的嘴里,皱眉道:“不是吃过解毒药了么?应该好转了才是,怎么还会难受呢?” “楚云羲,你告诉我,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哎哟,头痛。” “头还痛么?你这傻子,竟然还去为那人吸毒,你不要命了么?我真想打你一顿才好,他就那么好,值得你拿命去救么?”楚云羲越说越气,将裴晓晴一翻转,在她屁股上狠狠的拍了几吓。 裴晓晴大窘,这厮变态啊,她又不是小孩子,两世加起来,得了三十好几了好不,他才多大,二十郎当,比她前世的年纪还小呢, “楚云羲,说你吃醋你就恼羞成怒,你这混蛋。” 裴晓晴在马车里哇哇乱叫,乱踢乱打。 “爷就吃醋了,你这傻子,别的男人被人追杀,你跟着跑个什么劲,你还帮他吸毒,人家活蹦乱跳的,你差点就死了知不知道?若不是我来得及时,你这么子毒发身亡了。” 楚云羲厉声大吼,啪啪几下,又狠揍裴晓晴的屁股。 屁股又酸又痛,安晓晴眼泪都快出来了,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就是啊,你就是吃醋了,楚云羲吃醋了,楚云羲吃醋了。” 章节目录 417.吃醋的云羲 看着她傻呼呼的小得意样,楚云羲忽觉心一酸,一肚子的怒火就一下子就泄完了,他无力又无奈地将她拥进怀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黯哑: “对,我吃醋了,我吃了好几大缸子醋,晓晴,别再让我吃醋了好吗?吃醋的感觉一点也不好,也别再让我担心了,你不知道,我一直找,一直找,寻遍了整京城也找不到,当我看到被火烧得满目苍夷的老荣斋时,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我把老荣斋翻了个底朝天,却怎么也找不到你时,又是什么感受吗?” 安晓晴顿时愧疚万分,心中酸涩难忍,又甜甜暖暖如丝丝春风拂面。 一双玉臂慢慢地顺着他的胸,爬上他的脖子,依进他的怀里,哽声道:“楚云羲,对不起。” 楚云羲双臂一紧,牢牢地拥住她,将失而复得的至宝一般,两人心贴着心,相互听着对方稳定而强劲的心跳,这一刻,觉得全世界都是安宁,祥和的,所有的痛,忧,伤,都在这亲密无间的拥抱里消散。 马车不停地颠簸着,两具年轻的,青春正茂的身体间就免不了有摩探。 楚云羲温香软玉抱满怀,少女清咧的体香丝丝钻入鼻间,偏这丫头还不知死活,将他缠得死紧,跪在他身上的一双玉腿时不时还扭动着,变换姿试,不经意的碰触却是最具诱惑力,身体的血行不受控制的加快。浑身灼热得快要暴炸,曾经尝过她的美好,早就食髓知味,早就想要再尝她的味道,难得她又投怀送抱,怎肯轻易放过? 丰润的红唇轻轻触碰到她的唇瓣,感觉她轻轻一颤,却并没有拒绝,得到鼓舞的楚云羲,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来,轻轻勾勒了一遍她的唇形,安晓晴心头一阵慌乱,心跳得咚咚作晌。 她早就是已婚妇女,接吻也不是头一回了,却象个青涩未开的小姑娘一样,被楚云羲一吻,就感觉激动得厉害,既期待,又有点害怕,一动不动,生怕吓到了这个青涩的男人。 等他的舌游移到唇边时,她突然张开嘴,一下将之吮住,楚云羲浑身一震,感觉脑子里一道白光闪过,顿时整个人都变得疯狂而霸道起来,小丫头,是你主动的,可怪不得我。 这一吻,惊天动地,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两个深爱着的年轻人,象是要将彼此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抵死缠绵。 在裴晓晴快要被他榨干胸中所有的空气时,楚云羲总算放开了她,俊脸通红,凤目闪烁,却似乎不敢正视晓晴的眼睛。 这厮又害羞了,裴晓晴看得大乐,自己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一看这家伙的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是初尝情事呢,故意偷偷地在他脸侧又啄了一口。 果然见他身子一僵道:“你……你莫要……莫要再来了,我怕……” “你怕?你怕什么?”裴晓晴的小手恶作剧地爬上某人的胸,故意在薄袍外面的突起处轻轻旋转拨弄。 “我怕会控制不住,会就地将你给办了。” 章节目录 418.吃醋的云羲 “我怕会控制不住,会就地将你给办了。” 楚云羲恼羞成怒,恶狠狠地捉住她调皮的小手不让她再作恶。 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成亲了,他想要她,身子象要炸开似的想要她,可是,他要把最好的一刻留在他们的新婚之夜,她是女孩儿,新婚的礼数很多,光那块元帕,就能张开嘴吃掉她。 正在两人你浓我浓时,马车突然停下来了,外面传来寒石冰冷而不带半点情感的声音: “二爷,有人拦住马车了。” 楚云羲浓眉一皱道:“可进城了?” “快到宁王府了,太子殿下的马车也到了。” “是太子拦车?”裴晓晴心中一凛道,那人还来做什么?看自己死了没? “不是,是大楚国四王子殿下。”寒石道。 楚云羲的脸色顿时发黑,一掀帘子就要跳下车去。 裴晓晴却是一喜,高兴道:“夜千瑾的伤好了么?他的毒也清了?” 楚云羲将帘子一甩,对寒石道:“冲过去,神拦杀神,佛拦杀佛。” 咦,这厮发脾气了,裴晓晴正诧异,一时想掀开窗帘子看夜千瑾一眼,楚云羲将她的腰一勾,她的人就倒在了他的怀里,下一秒,唇就被他封上,热烈而霸道地吻了起来。 裴晓晴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他箍断了,身子也被他攥处死紧,人被他吻得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哪里还记得什么大楚四王子,只想找个空隙吸一口新鲜空气才好。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随从,外面寒石鞭子一甩,马儿就对着站在车前的夜千瑾从去,夜千瑾身子并示复原,脸色一沉,跳将起来,张臂抓向马车帘子。 寒石哪里肯让他接近马车,人也跟着跃起,两人在空中便对起掌来。 一旁的夜千瑜大急道:“四哥,你伤还未好呢,快下来,我来帮你。” 夜千瑾却不管不顾,一心只想冲进马车里,他实在是担心那丫头,在山里他就醒来了,这丫头当时就伏在自己的怀里,脸色惨白人事不省,再一看身边吐的那滩子血,夜千瑾哪有还不明白的。 当时差点就气死,又愧又恼,这丫头怎么傻得连命都不要了,竟然敢给他吸毒! 她不知道这样会让她送命的么?明明就有碧玉石啊,这傻子…… 一翻身,就看到伤口上的放着那块小丑石,已经红得透亮,一看就是吸饱了毒气的缘故。 不由震住,傻丫头怎么又知道如何使用碧玉石了?不对,既然知道,她为何还要为自己吸毒? 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眼裴晓晴,顿时明白,她哪里是知晓了用法,定是第一反应就用嘴吸,然后才想起碧玉石也能解毒,放在伤口上后,就晕过去了。 真是个傻子啊,不知道放在自己的唇间避毒么? 竟然不顾生死地去救他,他可以认为,其实她的心里也是有他的么? 明知道此时此景不能高兴,不能开心,可由心底而升起的那股子喜悦和兴奋,压都压不住…… 章节目录 419.江山又如何 ,我只想要她 看着她一脸安然地偎在自己的怀里,明知她是无意识的行为,却还是喜不自胜,甚舍不得起身,舍不得破坏此情此景。 到底还是担心裴晓晴的安危,只是犹疑了几秒,夜千瑾就去扶安晓晴起来,这时,营救的人终于来了,可惜,来的人,竟然是楚云羲。那个他今生最嫉妒的的男人。 同时来的,还有夜千瑜,夜千瑾到底受伤未愈,毒气未清干净,被夜千瑜救上马车后,吃过药,便开始打坐调息。 等他将伤势调养得差不多后,心里就特别牵挂那丫头,也不知道楚云羲的药灵不灵验,能不能救醒她,天魔教的毒很霸道,他身负极厚的内功,也只抵抗得了一阵子后,就发作了。 那丫头可是手无寸铁之力啊,她娇弱的身子,能抵得住剧毒么? 心中一急,便跳下马车,脑子里除了那丫头,别的全是一片空白,想也未想就去拦楚云羲的马车。 这会子千瑜在下面叫,他也听不进去,只想将那丫头抱进怀里,好好怜惜一番才好,以前虽是喜欢,虽然也心动,可从没有现在这般迫切想要得到她过,曾经利用她得到过不少好处, 让他这一次在大周的出使事半功倍,可如今,夜千瑾想的,只要那丫头,就算用整个大楚江山来换,他也只想要她,就算要不到,哪怕让他看一眼,只要看她安然无恙,也就心安了。 夜千瑜也感觉到他哥哥的不对劲,发疯似的攻击着寒石,他身子余毒未清,肩膀上又有伤,再硬用内力,势必会扯开伤口,更会伤了元气,他顾不得被人说以少胜多,脚尖一点,也向寒石攻去。 这时,一声沉稳地冷喝响起:“住手,这是在作什么?” 寒石一看,是宁王爷来了,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跳出战圈,稳稳地落在地上。 夜千瑾对宁王爷还是很尊重的,与夜千瑜两个双双跳下,对宁王爷拱了拱手。 宁王也向大楚两位王子行了礼,皱眉问道:“不知两位殿下拦下本府马车作甚?” “宁王爷,本宫只是想见裴姑娘一面,并无他求。”夜千瑾也不瞒着,直言不讳地说道。 宁王爷果然脸色一沉道:“裴四姑娘可是本王未过门的儿媳,皇上已经解除了她与殿下的和亲,不知殿下还要见她作甚?” 宁王爷很恼火,哪有一直缠着人家的儿媳妇的,就算你不顾及名声,宁王府还要顾及名声,你既是喜欢裴四姑娘,又怎么能如此坏了她的名声? “裴姑娘救了本宫,本宫想当面致谢。”夜千瑾哪里听不出宁王话里的谴责,但他此时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只想见裴晓晴一面,看到她安康,他才会安心。 宁王虽然不知前因后果,但也知道,今天这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得赶紧送裴姑娘回去才是正经,致于救了大楚四王子那事,还是不要再宣扬了的好, 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那种方式救的人,于裴姑娘的名声与闺誉着实有损,人家不会说她有救人的功绩,只会说她行止不端,品性败坏。 章节目录 420.江山又如何,我只想要她 “这就不必了,殿下伤体未愈,还是早些回去疗伤的好。”宁王淡淡地回绝道。 “不行,今天本宫一定要见裴姑娘一面,不然,本宫便不会走开。”夜千瑾执扭地说道。 宁王爷也来了脾气,怒道:“裴四姑娘早就许配给我儿云羲,殿下三番几次纠缠,是何道理?如今和亲之事已然作罢,大楚占尽了便宜,你们还待要如何?莫要得寸进尺,本王可不是泥塑的。” 夜千瑾眉头一皱,冷冷地直视宁王道:“占尽便宜?王爷是说通商与盐道两件事么?呵呵,本宫若是早知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本宫情愿不签那劳什子合约。” 宁王脸一沉道:“四殿下何意?莫非你嫌大周开放赤水城通商之路,每年十万石平价盐还不够么?人不可太贪心了,若是本王当初在京城,你怕是半点便宜也占不到。” “王爷倒是忠心为国的义士,可惜,大周的皇帝却并非与王爷所想了,不过,若本宫愿意以此两条和约交换,不知王爷是否答应?”夜千瑾傲然地负站立,脸上有着属于王者的衿贵与霸气,突然话峰一转道。 宁王怔住,这两条合约对大楚来说有着天大的好处,大楚国物资贫乏,又天性好战,偏又缺铁,很多必须品都要经由大周向大月国购买,而大楚的皮毛产品,又深受大月的喜爱,以前一直被大周卡住了喉咙,两三经商,总要被大周分一杯羹去,大楚早就深恨大周,只想夺取赤水城就好,如今能开通边关要塞赤水城,解决了大楚百年来的通商问题,这位四殿下应该是居功至伟。 而食盐关乎民生,每年十万石平价盐,既保证了盐的供应,又为大楚省下不少银钱。 此两条合约,可以说对大楚来说是利国又利民。 这位大楚太子竟然说愿意放弃! 可知这两条对大周一年的损失是多少?上百万两白银啊,他竟然说要放弃! “不知殿下开始何条件来?”宁王爷满怀希翼地问道。 “和亲,王爷,将你那未过门的嫡媳送给本宫做太子妃,本宫便撕毁已经签定的条约。”夜千瑾语出惊人道。 宁王爷听得一怔,深遂的双眸瞬间眯起,直直地注视着夜千瑾,似乎在判断,这位心机深沉的大楚太子,此话有几分是真,又藏有何种玄机。 “王爷,本宫真心诚意,如何定夺,还请王爷考虑。”夜千瑾见宁王爷没有立即反对,心里顿时升起一丝希翼来,两眼灼灼地看着宁王。 马车内的楚云羲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唇边泛起一抹讥诮的笑意,裴晓晴的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宁王的沉默让她的心一阵发寒,自己与楚云羲的婚事就如此多灾多难么? 宁王爷正要开口,马车帘子被掀开,楚云羲一跃而下,冷冷地站在宁王爷面前: “父王是要拿儿子的女人去换取大周江山永固么?” 宁王听得心中一窒,这个儿子很少如此正经地与他说话,不是发脾气,就是砸东西,难得他也肯如此认真的对待一个人,心里顿一喜,笑道: “原来云羲也有舍不得的人,也有要护着的人呢。” 章节目录 421.相争 “自然,因为云羲除了她,又还有什么?”楚云羲淡淡地回道。 宁王爷听得一窒,凝视楚云羲良久后才苦笑一声道:“好,既是云羲在意的,父王岂舍得夺你所爱,大周江山原就不是咱们父子的,是好是坏自有人操心。” 转过头来对夜千瑾道:“殿下还是死了这份心吧,本王的儿媳,不是用来作交易的。” 夜千瑾顿时感觉眼前一黑,用一年上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去换也不成么?丫头,你还真值钱,呵呵,不对,应该还有个男人,象我一样懂得你的珍贵,明白你是用多少钱也买不到的珍宝…… “楚云羲,你觉得你能保护好裴姑娘么?你觉得裴姑娘跟着你会幸福么?你自个是什么情况自个最清楚,裴姑娘那么好,觊觎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你何必不给她一个更好的归宿?”夜千瑾正暗自神伤时,一旁的夜千瑜早忍不住道。 楚云羲俊脸一沉,整个人顿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来,他偏过头,双眸冷冷地看向夜千瑜,突然一抬手,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催枯拉朽般向夜千瑜轰去。 饶是夜千瑜有所准备,身子还是被震得飞出好远,狠狠撞在对面的墙面上,好在他一个翻身,还不算太狼狈地站稳,妖媚的俊脸却是泛起一丝红晕来。 夜千瑾大惊,他与楚云羲交过手,上回没觉得有如此恐怖的内力啊…… “二公子好身手。”夜千瑾脸色铁沉地摆开架式:“本宫也来讨教二公子几招。” “好啊,你们兄弟可以齐上。”楚云羲傲然直立,云淡风轻的样子霸气而自信,根本就没将夜千瑾兄弟放在眼里。 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轻视过,夜千瑜恼火地冲上来时,被夜千瑾一把拽住:“你想让人瞧不起么?” “四哥,让我来收拾这瞎子。”夜千瑜哪里肯,他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大的夸,刚才定是没着防,被那厮暗袭了。 “夜千瑜,你过来。”两兄弟正较劲时,就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两人不由同时向马车看去,眼睛灿亮如星。 “丫头你还好吧。” “裴姑娘你的毒清了?” 几乎是同时,兄弟两都激动地问道。 裴晓晴看了夜千瑾一眼,对夜千瑜招招手:“我身子没痊愈呢,你过来下。” 夜千瑜心头一喜,得意地模了楚云羲一眼,那模样儿象是在说,你不让我们见她,她自个要见,你又能怎么着? 屁颠屁颠地走到马车旁,一脸期待地问裴晓晴:“几天不见,可是想我了?” “嗯,很想。”裴晓晴点头。 夜千瑜的心一跳,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就一声怪叫跳起来,不停地抹头上的水。 向来注重形象的他,这会子狼狈不堪,大街上好多人都看着呢,他的玉树临风,他的俊美无俦,啊啊,全毁了。 裴晓晴扔了手上的茶壶淡淡道:“今儿告诉你们,楚云羲是本姑娘的相公,早就三媒六聘了的,你们谁再来横插杠子害本姑娘嫁不成, 章节目录 422.小器的安晓晴 裴晓晴扔了手上的茶壶淡淡道:“今儿告诉你们,楚云羲是本姑娘的相公,早就三媒六聘了的,你们谁再来横插杠子害本姑娘嫁不成,本姑娘就给你们好看,还有,夜千瑜,我裴晓晴不认你这个朋友了,从今天起,绝交。” 说着,帘子一甩,懒懒地又躺回马车里头去。 夜千瑜哇哇大叫道:“裴姑娘,我哪里得罪你了?”这丫头也太狠了吧,莫明的淋他一身,还要绝交,夜千瑜的心猛地就一紧,不顾一切又往马车边冲。 夜千瑾双眸灼灼地看着马车,只有他知道,她为要对夜千瑜发彪,就因为夜千瑜骂了楚云羲那句瞎子。 她为他唱的那首歌里,就有一句:“我是你的眼。”可见得,她有多在乎楚云羲,多怜惜他…… 为了能退婚,她敢闯大楚驿管,敢骂大楚重臣,敢调戏威协他这个堂堂太子,敢去敲登闻鼓…… 夜千瑾,你怎么将那些都忘了,忘了她的是个意志多么坚定的人?可是,你既对我无心,又为何要陪我出生入死,又为何舍命救我,不知道这样只会让我陷入更深么? 眼看着千瑜要冲到马车前,夜千瑾一把扯住了他道:“千瑜,你想要如何?打她一顿?你舍得?” 夜千瑜怔住,是啊,他想如何?她的眼里只有楚云羲,难道真将她强行抢走不成? 抢走了又如何,人家根本心里就没有你,只会让你更加心痛难受,也伤害了她,可是,难道就此作罢? 那么骄傲的四哥情愿放弃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利益,也只为想要娶她为妃,以前以为,四哥要她和亲不过是政治手段,如今看来,四哥他是动了真情了。 夜千瑜的心一阵发紧,好象被人用绳子系住,吊在半空中摇荡,无根无依,无所适从。 抬眸向那黑绒马车看去,意外地发现那马车帘子又开了,心中一喜,她是觉得方才那话说得太狠了么? “云羲哥哥,外面风寒,上车来吧,咱们回家。”裴晓晴双眸湛湛地看着楚云羲道。 楚云羲唇边漾开一朵灿烂的笑容,稳步向马车走去,不用他再发脾气,更不用他去教训那两个男人,她的态度,就是最好的利器,楚云羲可以想象,夜氏两兄弟现在的心情有多受打击。 宁王府的马车开驶离后,夜千瑾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夜千瑜忙上前扶住道:“四哥,可是伤口复发了?” 夜千瑾张开手心,里面静静躺在那块碧玉石,唇边浮出一丝苦笑道:“千瑜,你送出去的珍宝,你家根本就不在意呢,那么贪财的一个人,碧玉石丢了,却问都不问一句。” 夜千瑜顿时想起安晓晴方才说的那句话:“夜千瑜,我和你再也不是朋友。” 呵呵,不是朋友!他从来就没想过和她做朋友好不好,他……喜欢她啊,谁愿意被喜欢的人当成朋友?那是最大的无奈和伤害好不好。 兄弟两正黯然神伤时,驶离的马车又回过头来,裴晓晴掀开帘子,“喂,夜千瑾,我的碧玉石呢?用完了也不还我,没见过你这样的。” 章节目录 423.备嫁 夜千瑜唇边立即泛起一抹温暖的笑意,抢过哥哥手里的小丑石,笑眯眯地送过去: “以后莫要再乱丢了,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安晓晴点头如蒜:“嗯呢,我听云羲说,可值钱了,就是用钱也买不到呢。” 接过小丑石,她又放下帘子,马车离开后,再没回头。 夜行瑾终于忍不住笑道:“我还以为她转了性子呢,果然还是个小财迷。” 夜千瑜撇撇嘴道:“你当她真是舍不得碧玉石么?她是舍不得我这个朋友。” 太子坐在马车里目睹光才这一幕,神情阴沉冷厉,宁王府马车走后,他才下了马车,走到夜千瑾身边,“四王子殿下还真当国书是玩笑么?签好的协议,竟然说撕就撕,你当本宫是什么了?” 夜千瑾淡淡一笑道:“本宫不过也是向太子殿下你学习罢了,你拿大周的利益不当数,本宫不过也学着玩玩,若是能换得佳人心,有太子殿下在,这样的协议有的是机会再签不是吗?” 太子阴戾的脸上浮出一丝讥诮,“夜千瑾,你不要太得意,你承诺本宫的并没有做到,现在,本宫还有的是机会撕毁和约。” 夜千瑾哈哈大笑道:“你会吗?在殿下的地位还没坐稳之前,你不敢冒险的,你失去本宫这个强有力的支持,只怕连坐上那位位置都难吧,哈哈哈。可莫要忘了,七月香。” 太子脸色更加阴沉了,转身就要走,夜千瑾却朗声道:“奉劝殿下行事收敛些,本宫很快就会回大楚,但在回去之前,想看到裴姑娘顺利出嫁,若让本宫知道,有谁再加害于她,本宫决不轻饶。” 太子脚步一窒,愤怒地回头,狠狠瞪夜千瑾一眼,讥笑道:“阁下对她如此用心,可惜啊,她连多看你一眼也不肯,阁下还真是会自作多情。” 夜千瑾抬手一翻,一把暗器毫无预警地向太子撒去。 太子随从没想到大楚太子说翻脸就翻脸,迎身而上,击落那如雨而来的暗器,太子大袖一挥,将袭于面前的暗器尽数扫落。抬脚就走。 “你当本宫也如你一般么?得不到就要毁掉?本宫与她定下三年之约,若那个男人不能给她幸福,本宫便会来带她走。”夜千瑾冷冷地在太子身后说道。 太子头也没回,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你妄想。” 三年?用不了三年,自己就会继位,只要自己得到皇位,整个大周都由自己说了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到时候,想要什么不能得到? 回到裴家,红霞和紫桑几个早急得不行了,得知裴晓晴平安归来,红霞抱住她就不肯撒手。 还是黄氏劝道:“你看她脸色差得很,快快让她回屋里歇息才是正经,宫里的太医早就等着了,也让太医给小四把把脉吧,有病治病,没病开些安神的药补一补也是好的。” 太子不知为何,又将大姑娘裴锦慧和二姑娘裴锦秀的婚事改到了第二年开春,裴家四个姑娘,反倒是裴晓晴最先嫁。 章节目录 424.救回青槐 黄氏就一门心思为裴晓晴的婚事忙碌起来。 好在二姨娘如今也消停了许多,四姨娘彩霞因着怀了身子,便很少出来走动,老实在屋里养胎,顾妈妈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裴家难得地安宁了许多,再没有什么七七八八的糟心事来烦裴晓晴了。 裴晓晴便天天坐在屋里专攻她的荷包。 这一天,紫桑面色不太好的走了进来,对着裴晓晴欲言又止,裴晓晴头也没抬道:“有什么话尽管说,在我跟前不用吞吞吐吐的。” 紫桑就期期艾艾道:“姑娘,昨儿个晚上奴婢回了大通院一趟,见到了青槐。” 裴晓晴听了就放下手里的绣棚子,静静地看着紫桑。 姑娘不吭不声的,却自有股子无形的压力迫来,紫桑感觉头皮一紧,跪了下来:“姑娘,青槐要被她老子娘给卖了,您救救她吧。” “卖了?”裴晓晴心一惊,青槐是她身边贬下去的大丫头,就算她屋里不要了,还是可以回寿安堂,老太太应该会给她一个差事当着的,怎么会被卖了? “青槐老子残着,做不得重活,两个弟妹又小,都没有差事,原本家里的开销都靠青槐的月钱接济,如今她在姑娘跟前犯了事,她老子娘就把她配给了个乡下老财, 老六十好几了,家里早就有四五房姨太太,青槐过去,得是六姨太太了……她那性子,宁死也不肯,可她老子娘已经收了对方的彩礼钱,奴婢回去时,就看她哭得不成人形了。” 紫桑边说边哭道。 裴晓晴知道紫桑与青槐从小一起长大,又一直在一起当差,自然感情深厚,会同情青槐也是有的,不由皱了皱眉道:“不是让你送了一百两银子过去了么?又回上青槐得了的那些钱,该足够她们一家子几年的开销才是,为何还要卖女呢?” 紫桑脸上就露出不忿之色来:“她老子娘是个爱财的,那老色鬼也不知何时见过青槐一面,就上了心, 先前青槐还在姑娘跟前时,那老色鬼也不敢讨她,如今她没了姑娘的庇护,就着人送了五百两银子给青槐的老子娘,五百两,她可以留给儿子讨媳妇用了。” 真是岂有此理,天下哪有这样爱财心狠的母亲,裴晓晴猛地一起身道:“走,看看去。” 紫桑大喜,抹了把泪就往前头引路,静宜却道:“姑娘,大通院里鱼龙混杂,带几个婆子吧。” 安晓晴一想也是,便让静宜挑了两个身强体壮的婆子,跟着一起去了大通院。 远远地,就听见青槐的老子娘在骂:“小骚蹄子,你当你如今还是四姑娘跟前的大牌么?如今连老太太瞧不上你了,老娘给你寻个好人家,赎了身,从此再不用为奴为婢,当主子做贵人,吃香喝辣有何不好?你竟然要死要活,真当自己是大小姐,要人供着呢?” “我不去,娘,求求你,那刘老爷都六十岁了,比爹爹还大上许多,娘,你这是在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青槐哭得声音都沙哑了。 章节目录 425.救回青槐 到底是在自己身边服侍过一段时间的,就算没有友情,也有了些亲情,裴晓晴就有点听不下去,让紫桑进去请青槐出来。 紫桑刚走到门口,就被飞来的一物给砸中了头,顿时捂头怔在原地。 里面一个胖胖的中年妇人出来,一见是紫桑,便冷冷道:“你还来做什么?看我家青槐的热闹么?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背地里阴了我家青槐,如今又来装好人,看我家青槐又有了好前程,又来施坏不是?” 还真不是一般的浑帐,紫桑气道:“青槐娘,你说话小心些,可莫要闪了舌头,我几时害过青槐来着,是四姑娘让我来看望青槐的。” 在里屋哭的青槐听了这话立即冲过来,满是希翼道: “真是姑娘让你来看我的么?紫桑,你跟姑娘说,青槐错了,青槐是猪油蒙了心,为了点小钱伤了姑娘的颜面,青槐今生再难报答姑娘的恩情,来世一定会做牛做马,也要报答的。” 裴晓晴在暗处听了这话,心中一酸,青槐那丫头倒是没记恨自己,反而还念着自己的好, 抬眸看那屋里,除了几件破旧的家什,着实一贫如洗,想起自己从前也是从大通院里出去的,若是家里也有一个残疾的老爹,爱财的娘,不懂事的弟妹,也许,也会利用职务,收引动贿赂吧。 扯过静宜,裴晓晴道:“去跟青槐娘说,我并没有贬青槐回来,只是罚她几天吓吓她罢了,还是让她回桂园吧。” 说着,就准备走。 静宜高兴地去了,一会子又追了上来道;“青槐娘不肯呢,说是收了对方的银子,连出门子的日期都定了,不能悔婚。” 裴晓晴听得大怒,转身回去青槐屋里,青槐一见她就扑过来磕头:“姑娘,姑娘,救救奴婢吧,救救奴婢吧。” 青槐娘见了裴晓晴,也有些胆怯,却是鼓起勇气讪笑道:“给四姑娘请安,不知四姑娘这又是唱哪一出呢,青槐可是四姑娘不要了的啊。” “住嘴,四姑娘跟前,没有你说话的份。”静宜一见这婆子就来气,冷喝道。 青槐的娘撇撇嘴,小声咕哝:“再是主子又如何,青槐可是我生的,生死由我来决定。” 裴晓晴再没见过象这种做娘的,为了钱,可以连女儿的幸福和生命都不顾,转过头问紫桑:“你们的身契呢?可是还在我屋里?” 青槐是家生子,其实也没有生契,属于自动为奴的那一种,一般大户人家为了省事,并不是每个家生子都会写契约,会一批一批的去官府办文书。 而青槐和紫桑这一批,也不知道老太太办过没,也就是说,不一定有卖身契。 青槐的老子娘就冷笑道:“奴婢去问过老太太了,老太太说过,四姑娘既然不要她了,就让她先回家来,还赏了奴婢一个人情,说是若有好的去处,也不拦着她。” 也就是说,老太太允了青槐的自由身! “那又如何,本姑娘现在要青槐回去,你敢不肯?”裴晓晴来了脾气,霸道说道。 章节目录 426.裴锦秀怀孕 “那又如何,本姑娘现在要青槐回去,你敢不肯?”裴晓晴来了脾气,霸道说道。 青槐娘听得一怔,讪笑道:“姑娘是主子,奴婢是不敢违抗,可是姑娘也该讲道理不是,是您先不要了青槐的,如今婚事都说定了,奴婢地不能失信于人不是?” “把婚事退了,钱退回去,青槐跟我走。”裴晓晴再不愿意多跟这个心狠的妇人多说一句话,抬脚就往门外去。 “那怎么行?奴婢的钱都花了……”青槐娘听了就干嚎道。 “臭婆娘,你胡说些什么呢?钱不是在屋里收着么?快给人家送回去。”屋里一个男人柱着根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出来,见了裴晓晴就要行礼。 这个男人还算讲些道理,裴晓晴忙让人拦住。 青槐娘气得大骂:“你个死瘸子,你当我喜欢卖女儿呢,还不是因为你没用,儿子又小,但凡你有点本事,我也不会拿自个身上掉下的肉去换钱啊,如今那刘老爷霸道得很,这婚,定是退不了啊。” “叫他有本事去宁王府要人去,钱,一分不少退回去,青槐还是跟着我陪嫁就是。” 青槐听得大喜,青槐的老子也是跪下就拜。 安晓晴不忍地带着静宜先回去了。 静宜在路上道:“那姓刘的听说也是一霸,又与北定侯家是亲戚,这事只怕还有些麻烦呢。” 与北定侯刘家有亲戚关系? 怪不得老太太会许了青槐的自由身,许是给北定侯家一点面子吧。 裴晓晴皱了皱眉道:“一会子修书一封,让二管家送守去就是,就说青槐是我的丫头,我不放,再多备些散礼过去,也算是全了刘老爷的面子。” 青槐收拾停当后,回到桂园,一进门就跪下给裴晓晴磕头。 裴晓晴道:“原我也没打算真的就不要你了,也是让你吃些苦头,以后就会珍惜现在的差事,要知道,想到我跟前来的人多了去了,并不是少了你,这屋里就转不开,以后用心点办差吧,记得多孝敬孝敬你爹。” 青槐哭着将一百两银子呈上:“多谢姑娘教诲,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这是姑娘送给奴婢的钱,奴婢既然回来了,就还给姑娘。” “拿回去贴补家用吧。”裴晓晴虽然爱钱,但下面人的心,有时候该收的,还是要收的,经过此次事情,青槐应该比以前更懂事,更忠心才是。 裴晓晴又吩咐紫桑,让她将绿萝找回来,上次绿萝被发卖了,当时,裴晓晴让紫桑从人牙子手上买下来,并安顿好,只等自己出嫁后,再让她回到自己身边来,如今自己跟黄氏关系也算融洽了,身边信得过的人又不多,到了宁王府,身边的大丫头太少,许多事情会很不方便。 大婚的前几天,青槐神神秘秘来告诉裴晓晴:“姑娘,奴婢发现,二姑娘好象有了身孕。” 有了身孕?裴锦秀怀了太子的孩子? 仿佛又回到前世,在宝峰湖边,李文娜道:“我怀了陈子涵的孩子,安晓晴,你这只不生蛋的鸡,嫁给子涵多年,都不能给他生个孩子……” 章节目录 427.黄氏的恨意 这一世,又有女人为他生孩子了,呵呵,他总是不缺女人生孩子的,下意识就摸向自己平坦的腹部,孩子,当初,自己也是有了孩子的,若是不死,应该也生下来了吧。 “这事太太知道了么?”安晓晴皱了皱眉问道。 “二房外表遮遮掩掩的,实际却是高兴着呢,您不知道二姑娘如今心气儿有多高,每天都会去大姑娘屋里转一转,非得姑娘吐上一回,又怪大姑娘招等的东西不干净,惹得她反胃什么的……”青槐就叹气道。 裴锦秀经过上回那一场病,差不多是死里逃生了一回,就再也不敢来惹裴晓晴了,如今却是一再地给裴锦慧添堵。还真不是个安分的主。 不过裴锦慧有黄氏在呢,以黄氏的手段,有的是办法整治裴锦秀,裴晓晴也没那心思去掺合这件事了,裴锦慧也该学着如何应付这样的事情,进了东宫,太子宫里的女人何其多? 可不止裴锦秀一个,若是一点自保能力也没有,终究会被那些女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不多时,黄氏派了人来请裴晓晴过去,裴晓晴就带了碧霞一道过去。 碧霞是黄氏给的人,来了桂园后,一直表现得很安份,也不太往裴晓晴跟前凑。 裴晓晴便看出这是个稳重的,紫桑与青槐在裴晓晴跟前久了,早就得了裴晓晴的信任,她虽是太太给的,但若一味往前凑,就会引得紫桑两个生忌。 这样的丫头懂得衡量轻重,将来若是能收住她的心,肯定也是个得力的。 碧霞一路上沉默无言,默默地跟在裴晓晴身后,到了正院,便将裴晓晴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挽在手里,掀了帘子让裴晓晴进去。 给黄氏请过安后,裴晓晴在一旁的绣凳上坐下:“不知太太让晓晴过来,有何事吩咐?” 黄氏对黄妈妈噜噜嘴,黄妈妈便笑着进了屋,黄氏道:“再过几天,就是小四的大婚之喜了,虽说你的嫁妆都备得差不多了,可是,做母亲的,总还是要给些体已给女儿的,这是最后的添箱。” 确实是有这习俗的,只是,红霞穷,裴晓晴莫说要她的,还巴不得自己多留些银钱给红霞防身才好。 黄妈妈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来,黄氏亲手打开,裴晓晴顿觉眼前一亮,那天去老荣斋没有看到的冰种翡翠,如今就在黄氏的手中,这对手镯要放在前世,可值几十万呢。 裴晓晴心头大震,“母亲,这太贵重了。” 便是裴锦慧,也没有几对这样贵重的手镯。 “拿去吧,这也是当年我娘送给我的陪嫁,这些年也没舍得戴,成色也还好,你嫁的可是宁王府,王府来往的全是皇亲贵族,没得一两件象样的东西压身,未免被人瞧不起。” 黄氏花如此大手笔在自己身上,必定有目的。 裴晓晴便行礼,让碧霞收下,连连称谢。 与黄氏又说一些应景的话,黄氏又谈到了裴锦秀的身上:“……未婚先孕,不知半点羞耻不说,还天天在你大姐跟前耀武扬威,你那大姐姐又是个性子绵软的, 章节目录 428.出嫁1 哎,真要进了东宫,让她得了儿子,她还不得更加欺负你大姐么?母亲是一想到这个,心里就难受啊,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 “太太也不必太焦心了,大姐姐也必须要自己面对这些个事情,毕竟进一宫后,太子宫里也不止有二姐姐一个,其他的妃子照样会为难大姐,大姐自个不强硬起来,谁也帮她不上。”裴晓晴冷静道。 “母亲也知道啊,可是……”黄氏边说边拿帕子试泪。 “母亲也莫急,二姐未婚先孕的事情,外头还不知晓呢,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知道晓了没?”安晓晴就劝道。 黄氏眼睛一亮,眸中就滑过一丝狠厉来,“你是说……趁太子还不知道,将那孩子打掉?” 黄氏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虽然裴锦秀很讨厌,陈子涵也很可恶,可那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黄氏应该早就想这么做了,却把自己叫过来,无非是她自个不敢,到底裴秀肚子里怀的是皇家血脉,想借自己的手来…… 裴晓晴淡淡一笑道:“母亲,那可万万使不得,二姐肚子里怀的可是太子的骨血。真要是在咱们家里出了问题,裴家可是担待不起的。” 黄氏的脸就黯了黯,笑容有点讪讪的:“那……莫非就由着她猖狂了?” 裴晓晴道:“母亲若是不怕裴家名声受损,大可想法子将消息传出去,大姐没法子怎么着她,总有人会想法子的,她一个还没嫁的,就有了身孕,太子宫里那些个侧妃,还有内定的太子妃,心里肯定比大姐更着急怪。” 黄氏听了一拍额头道:“还是小四脑瓜子灵,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一脸的喜出望外,裴晓晴便起身告辞。 终于到了出嫁的那一天,一大早,裴晓晴就被紫桑和青槐两个挖了起来,裴家请的十全奶奶竟然是靖宁侯家的长媳。 宁心郡主的嫂嫂,裴晓晴也见过她一回,也算是认得。 一大早,黄氏就过来给裴晓晴梳妆,十全奶奶用过早膳后,被请了进来,十全奶奶给裴晓晴梳头,化妆,黄氏就在一旁有一搭没有搭说着应景的话。 不多时,裴锦非和裴锦秀两姐妹先后进来,这原是规矩,家中姐妹出嫁,做姐姐或是妹妹的,就要来给出嫁的那个送行。 裴晓晴原本就清丽无双,秀美高雅,再一化妆,便更是美若天仙。 而裴锦秀因着怀孕初期,孕期反应重,而显得面色腊黄,相比之下,高下立现。 裴锦慧原本就生得好,又天生一副雍容华贵典雅的气质,三姐妹站在一起,裴锦秀就显得最差。 可却只有她神情最为孤傲和不可一世,进了屋,也只是淡淡的点个头,就大马金刀地坐到正堂去了。 黄氏便对碧霞递了个眼色,碧霞见机地出去,回来时,就端了一碗黑芝麻糊给裴晓晴: “姑娘先填填,会子行礼时,可没得东西吃,肯是会饿着的。” 裴晓晴正是肚子饿,难得黄氏肯不顾规矩给她弄点东西吃,接过就开始吃。 一时,屋里便香气四溢,果然,就听见裴锦秀翻胃呕吐的声音。 十全奶奶皱了皱眉道:“贵府的二姑娘这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429.大婚 黄氏就一脸诧异道:“是啊,二姑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儿晚上吃坏了肚子?要不要让府里的大夫开点药?” 黄妈妈也跟着附合道:“不若吃点薄荷汤吧,能止吐的。” 薄荷寒性重,裴锦秀才怀了身子,哪里敢吃。 她连忙摇手道:“没事,就是前儿晚上受了些寒,不劳烦母亲了。” 安晓晴哪里不明白黄氏的意思,故意将碗里的黑芝麻糊搅得满屋香气四溢。 裴锦秀刚吐过,一闻那味,起身就往屋外冲,又大吐特吐起来,十全奶奶一般是儿女双全的,早就是过来人,哪有不明白的理,眼里就露出鄙夷之色来,状似无意道: “听说二姑娘上回在东宫住了段日子,哎呀,太子殿下可真是宠二姑娘呢。” 黄氏听了就故意沉下来脸,尴尬地不再说话。 而裴晓晴和裴锦慧两个也是一派讳莫如深的样子,满屋子人一齐静默着。 刘少奶奶就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了,不一会子,裴锦秀总算吐完了进来,脸色苍白地往凳上坐,谁知那凳子突然往后一移,她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吓得先是一声尖叫,白云和白雨两个忙扶她起来,她随手就是一巴掌甩去,打处白雨头一歪:“死蹄子,你竟然敢让本姑娘摔着?本姑娘若是出了事,你们两个担代得起吗?不知道我肚子里……” 她一冲动,就口无遮拦,说了一半,又似乎惊醒,狠狠瞪白云两个一眼,气哼哼地再次小心坐下。 白雨也吓着了:“姑娘,要不要请大夫来把把脉,头三个月还不稳呢……” 这等于是自承其丑。 十全奶奶鼻间一阵冷笑,北定侯家的嫡次女也嫁给了太子,早就被封为侧妃,上回不知为何,却是流了,哭了好些日子。 上回刘少奶奶与婆婆一同进宫,就见姑奶奶人憔悴了许多,问起宫里的情况,就不停地落泪,只说太子被裴家二姑娘给迷住了,到她宫里去的次数越发的少,想要再有身子,真是难上加难,而如今,这位裴二姑娘人还没过门,就有了身子…… 再不多看裴锦秀一眼,刘少奶奶细心地给裴晓晴化妆,笑道:“四姑娘还真是天姿国色,我瞧着,整个大周,也没几个女儿家能胜得过四姑娘的。” “可不是么?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多皇孙公子抢着要娶咱们家的四妹妹了。”裴锦慧掩嘴笑着,她是打心里为裴晓晴高兴。 刘少奶奶也听说过大楚国太子和亲之事,帮裴晓晴戴好凤冠后,左右瞧了瞧,笑咪咪地念了好长一串祝福语,黄氏正要亲自给裴晓晴盖上盖头,这时,就听青槐道: “太太,三姨娘过来给四姑娘道喜。” 黄氏皱了皱眉道:“她不是去了家庙么?怎么又回来了?” 三姨娘自从三姑娘裴锦英去了家庙,在府里头又不得大老爷的心,也就常去家庙陪着裴锦英,已经很多天没有回过府里头了。 “母亲,四妹妹出嫁这么大的事,三姨娘回来讨杯喜酒吃也是应该的 章节目录 430.大婚 “母亲,四妹妹出嫁这么大的事,三姨娘回来讨杯喜酒吃也是应该的,到底也是庶母呢,这可是家里的头桩大喜事,大家一起乐合乐合也是应该的。”裴锦秀听了就在外头插言道。 府里几房间勾心斗角,关系不和的事,没必要在外人面前显露,十全奶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又常被人请去贺新,就算三姨娘来得蹊跷,黄氏也不好不让她进来。 便道:“那就请二姨娘进来吧,先喝杯喜茶,一会子一同送四姑娘上轿。” 裴晓晴虽然不喜欢三姨娘,但大喜的日子,她也不想节外生枝,便对青槐点了点头。 不多时,三姨娘进来了,给黄氏请过安后,对裴晓晴福了福:“恭喜四姑娘,贺喜四姑娘,大喜啊。” 裴晓晴便让紫桑拿荷包给三姨娘打赏,三姨娘笑咪咪地接了。 黄氏便问了她几句身子可好之类的应景话,示意她到一边坐着去。 三姨娘却不肯,笑着从袖袋里拿了个包裹来:“四姑娘出嫁可是咱们府里的头桩喜事呢,妾身这个做庶母的,虽说身份地位都不怎么上得抬面,但到底也是看着她长大,身为长辈,这份贺礼,是怎么都不能少的。” 紫桑看着那蓝布包半响也没动,三姨娘不是恨死了自家姑娘么?真有这么好的心,还给四姑娘送贺礼? “怎么?是嫌弃姨娘我的东西入不得姑娘的眼么?”三姨娘的眼里就露出讥讽之色。 “紫桑,收下三姨娘的心意。”裴晓晴皱了皱眉道。 紫桑不太情愿的接了过去,转身就要收进箱笼里。 裴锦秀道:“三姨娘你送的啥好物件啊,明儿我出嫁时,可不能少了我的一份。”说着便过来一把夺过紫桑手里的包裹,一把抖开。 包袱里就掉下一个穿着寿衣寿裙的布偶来,那布偶浑身插满钢针,胸前写下三个大大的黑字:裴晓晴! 好恶毒的诅咒!竟然在大婚之日送诅咒布偶,咒安晓晴早死。 裴锦秀故作夸装的往空中一抛道:“哎呀,这是什么东西啊,四妹妹又没死,你给她做这个做什么?等着烧给她吗?” 满屋子都是抽气声,黄氏气得脸都黑了,指着三姨娘道:“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按理,发生了这种事情,黄氏首先就应该着人把三姨娘赶紧拖出去才是,可她似乎一口气没转过来,一下子委顿在椅子上。 这种封建迷信的小把戏,不过是给自己添点堵罢了,在现代文明社会长大的裴晓晴根本不拿这当一回事。 但满屋子的人却都连呼吸也加重了,看来,大喜的日子被人送寿偶,确实很不吉利,冲撞了喜气。 “哈哈哈,姨娘这礼物送得很重吧,姨娘可是在佛前念了七七四十九天枉生经的,裴晓晴,我祝你嫁得好,祝你早生死胎,祝你……”三姨娘象疯了一样哈哈大笑,指着裴晓晴一顿乱咒。 “啪”红霞一个耳光甩了过去,三姨娘顿时唇角流血,怔怔地看着红霞。 章节目录 431.大婚 红霞向来温柔老实,女儿出嫁是她最开心的日子,不曾想,三姨娘竟然送来如此恶毒的诅咒: “十六年了,从老爷夺了我的身子开始,你们就不停地欺负我,我忍辱偷生,就为了这个女儿,苦熬了十六年,就等着看女儿安安心心的嫁了,我这辈子,也算了无遗憾,你竟然在她大喜的日子闹场,你真当我是泥捏的么?便是泥捏的,也有三分火性。” 便是黄氏,也没想到红霞会发如此大的火,不由愣住。 三姨娘疯了般上来要撕扯红霞:“贱人,就是你生的贱种害得我惨了我女儿,我就是要诅咒她,诅咒她新婚守寡,诅咒她生不出儿子,怀不上身子……” “啪啪啪。”又是三计凌厉的耳光,红霞抬脚就向三姨娘踹去,回头却对裴晓晴道:“她是疯言疯语,莫要计较。” 嘴里不让裴晓晴计较,自己却是扯着三姨娘的头发就往外拖,似乎十几年来的怨气一股脑儿全在这个时候暴发了,红霞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生生将三姨娘倒拖了出去。 拎起三姨娘送的布偶,没头没脑地就向三姨娘扎去,那布偶上,全是钢针,三姨娘被扎得嗷嗷直叫,惨呼声,响彻裴府上空。 这样厉害暴虐的红霞,让黄氏的脸色都有点发白,裴攻晴却是一脸欣慰的笑,也好,今儿就让红霞发一次威,也让黄氏和几个姨娘明白,就算自己不在府里,也莫想随随便便欺负她。 外头小丫头又来报:“族里的几位姑娘过来给四姑娘道喜了。” 裴晓晴这才让静宜过去劝住红霞:“娘怕是打累了,你去扶她进来歇着,至于那布偶嘛,拿去烧了好了。” 看她如此淡定从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刘少奶奶不由点了点头,怪不得那么多好男儿都争着娶她呢,这位还真有大将之风,大喜的日子被个姨娘闹腾成这样,竟然半点也不慌张,如此从容稳重,还真是少见。 “母亲,三姨娘疯了,再呆在府里头,只怕会杀人放火也不一定,还是让人拖走,送到青隐庵去吧。”吩咐完静宜,裴晓晴似笑非笑地对黄氏道。 几个姨娘在府里的行踪举动,作为大太太的黄氏哪有不清楚的,家庙里也有她的耳目,三姨娘在庙里偷着做布偶,又放在佛象前念经作法,黄氏定然也知晓,她却让三姨娘明目张胆地带进府里来,还在自己大婚上如此大闹…… 三姨娘本就失势,若没有人撑腰,如此大闹,不是自己找死么?她死了,三姑娘就更难回府了。 黄氏果然脸色一白道:“这个……” “怎么?太太觉得还要姑息三姨娘么?”裴晓晴的脸色就一沉,眸子清清冷冷地看着黄氏。 黄氏讪讪一笑:“三姨娘确实疯了,来人,即刻将三姨娘送至青隐庵。” 外头传来三姨娘尖历的叫骂,静宜脱下自己的袜子往三姨娘嘴里塞,三姨娘的闷哼声渐行渐远。 章节目录 432.大婚 一时,族里的几位堂姐妹都过来给裴晓晴贺喜,裴晓晴面色无常地与人说着话儿,裴锦慧也在一旁陪着闲聊,屋里的气氛很快又变得轻松起来,再没有一个人敢谈起方才三姨娘闹场之事。 不多时,外面响起震天的鞭炮,鼓乐齐鸣,几个年纪小的堂弟堂弟就欢喜地跑了出去:“新郎来了,新郎来了哦。” 黄氏笑着起身回正院,按礼数,新郎接了新娘后,要先拜别岳父岳母,再送新娘子上轿。 安晓晴的心终于有些怦怦乱跳起来,前世嫁过一回,婚礼虽然也隆重,却并不如古礼这般有味道。 而那个自己曾经用生命去爱过的男人,最终却违背的百年好合,相濡以沫的誓言,背叛了她们的婚誓。 而今再嫁一回,她的心里没有忐忑,没有不安,有的,只是期待和幸福,楚云羲,安晓晴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站在你身边,从此,再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喧闹声中,身穿大红喜袍,头簪喜花的新郎倌楚云羲正被一群裴家族兄族弟人簇拥进来,他身后,还跟着楚云曜和几位宗室子弟。 裴晓晴的心忍不住就激动起来,难言的喜悦涌上心头,既期待,有羞涩,到底这具身子才十六岁呢,今晚就要将自己交出去么? 几个调皮的族弟守在桂园门口不让宁王府的人进,楚云曜手一扬,一大把碎银子就抛向了天空,那群熊孩子哪里还记得大人吩咐的守门之事,一窝蜂就冲出去抢喜钱了。 府里的丫环婆子和仆役们,也笑嘻嘻的拥上前来,楚云曜又是一大把碎银子撒了出去,桂园外,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新娘唱完诺后,才让裴家的一位族兄背裴晓晴出去。 裴晓晴却站在门口,不肯上族兄的背,盖着盖头,外面的阳光透过红色的丝帕照进来,她只看得到红彤彤的一片,心里突然一酸,原来,眼睛看不见时,前路是如此迷茫么?就算是走过千百遍的,自家院子,她也不敢随意乱踏出去一步,云羲,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族兄躬着身子等着台阶下,喜娘催促道: “新娘子快快上背,由兄长背出门去。” 裴晓晴却将手缓缓伸向屋外,声音清清朗朗,却又坚定地说道:“楚云羲,你是来娶我的么?” 楚云羲怔了怔,他看不见安晓晴的样子,却似乎有所感应地向前走,楚云曜心拦住他道:“云羲,你只能站在这里,等裴家人将新娘子背出来。” “楚云羲,你若是来娶我的,就亲自过来将我从裴家背出门子。”裴晓晴执拗地说道。 周身立即响起一片议论声:“听说姑爷眼睛不好,四姑娘这不是为难他么?背着她,府里的路又不熟悉,还不得摔?” “是啊,这也不合规矩啊,不都得是兄长背出门子的么?这叫送亲呢。” “也太不体贴了些……” 楚云羲怔了怔,随即唇边漾开一朵温柔的笑意,他原本就俊美绝伦,再穿得一身大红的喜袍,真真趁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 章节目录 433.大婚 楚云羲怔了怔,随即唇边漾开一朵温柔的笑意,他原本就俊美绝伦,再穿得一身大红的喜袍,真真趁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再一笑,简直比怒放的牡丹还要艳丽几分,裴家一帮子的小姐妹们,顿时看得傻了眼,裴四姑爷也太俊美了吧,这不笑还好,一笑简直就要倾国倾城,把人家的魂儿都要勾了去。 迈开沉稳的步子,楚云羲慢慢向裴晓晴的闺房走去,他每一步都早得很慢,以往,虽然也走过多次这条路,但毕竟平素人少安静,他可以细细分辩路径,而这会子人多喧闹, 小院子里早就站满了人,稍一不慎,就会撞着他人,而他,又岂会让自己在如此重要的日子有半点差错,让自己的残疾显露出一丝一毫? 看着他稳步而坚定的向裴晓晴走去,而裴晓晴也安静地定地等在门口,向她的新郎伸出双手。 整个院子渐渐安静下来,小声议论的人们不再说话,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明明不过十几米远的路程,楚云羲却象是走了半个世纪一样长,每一步都迈得那般坚定沉稳,仿佛他不是去迎娶新娘子,而是要赴一场生命之约。 要知道,出嫁时,出嫁女由兄长背出门子,再交由新郎,便是一种警示,自家妹妹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好生待她,不然,我这个做兄长的,是会问罪的,这便是由兄长背妹妹出嫁的含义。 别人不明白裴晓晴,楚云羲却明白,那丫头是打算将自己一生交付给自己,不留任何余地,不留退路的交付,全身心的交付。 这是一种莫大的信任,只有对自己所嫁的相公完全信任的人,才会拒绝娘家兄长的背脊,整个人,毫无保留的将一生托付给自己。 人们的心跟着他的每一步而揪了起来,很担心他下一步会找不到方向,会碰到花盆或是石凳。 当他终于走近,伸出手,紧紧握住裴晓晴的双手那一瞬,人群中暴发出热烈的叫好声,裴家族姐妹们,竟然有的濡湿了眼,拿帕子试着泪道: “好感动,我成亲时,也不要哥哥背,也要相公亲自接我出门子,我的一辈子,也就是他的人了。” “就是啊,好感人啊,裴四姐姐真幸福。” 两手相触的那一瞬,安晓晴的身子一震,双手被他紧紧包裹住,她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爬上他的背,头歪在他的颈间,趁人不注意,轻轻在他脖子吻了一下。 楚云羲身子一僵,脚步便顿了顿,托起裴晓晴的,背起她又向院外走去。 小孩子们又大声喧闹起来:“哦,新郎背新娘了哦,新郎背新娘了哦。” 数着步子,计算着每一步的距离,楚云羲很快便将裴晓晴背出了院子,裴晓晴从他的背上跳下来,牵住他的手道:“楚云羲,现在,我要开始履行诺言了。” 楚云羲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手递给她,裴晓晴便牵着他的手,大大方方地向正院走去。 章节目录 434.大婚 从此以后,她就是他的眼睛,她将陪他一起渡过未知的将来,所有的日子,她都与他相伴,不离不弃。 双双拜别过长辈后,大老爷难得感伤地握住裴晓晴的手,眼中泛湿:“小四啊,以后你就是宁王府的人了,可不能再象在家里这般任性胡来,有些事情,能忍就忍着些,天下不可能有日日都顺心的,要记得孝敬公婆,友善妯娌,辅佐相公,相夫教子……” 大老爷难得这般嗦嗦的说了一大通,到底是骨肉亲情,裴晓晴眼里也泛起一丝泪意。 楚云羲道:“岳父请放心将娘子交给我,我一定会让她过得幸福安康的。” 裴大老爷这才松了裴晓晴的手。 那天宁王府娶嫡媳,迎亲的队伍排了两条大街,街上看热闹的老百姓挤得人山人海的,还是头一回,看到如此大的排娶亲排场。 夜千瑜和夜千瑾兄着也站在街边上,他们并未去宁王府观礼,两个看着大红的花轿从自己身边经过,楚云羲意气风发地坐在高大峻马上,打马游街,根本就看不出,他眼睛有疾的样子。 那个丫头从此就要成为他人妇了么?她的头发,就要别的男人盘起来了么? 夜千瑾唇边勾起一抹苦笑,扯过痴痴凝望的弟弟道:“走吧,希望她嫁得其所。” 夜千瑜淡淡一笑道:“是的,咱们兄弟,也去讨一杯喜酒喝吧,四哥。” 太子隐在人群中,脸色阴戾地看着花轿渐行渐远,眸中,闪过一丝不甘与痛苦,他焦灼地转身,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拜过堂后,裴晓晴被喜娘送入了洞房,坐在新床边上,安晓晓晴的心怦怦直跳,真的嫁过来了,好不容易啊。 楚云羲被人拉出去喝酒了,裴晓晴不由有点担心,以前从没见他喝过酒,眼睛不好,还要穿梭于每个酒桌之间,寒石应该会帮助他的吧,那些人,不会让他喝太多酒吧。 正胡思乱想时,身边的紫桑小声道:“姑娘,可是饿了?” 还真是饿了,古代的婚礼也太长了些,踢轿门,跨火盆,拜堂,等等,从早上喝了一碗芝麻糊后,裴晓晴就再也没吃东西,如今早就日落西山了,能不饿么? 紫桑往她手里塞了块绿豆糕,小声道:“趁这会子没人,姑娘赶紧吃一些,一会子还有不少礼数呢。” 裴晓晴依言吃了一大块,吃得太急,顿时噎着了,忙对紫桑道:“快拿茶来。” 一只手递过一杯茶,裴晓晴举杯就饮,一进口,就猛地往外喷,“怎么会是酒?辣死我了。” 却没听到紫桑的回应,不由怔住,按说紫桑不可能会给她喝酒才是,不由垂眸看去,就见自己跟前一双黑色皂底靴,她疑惑地唤道:“楚云羲?是你吗?” “你只记得他么?也是,你今天是他的新娘,再也不是我的。” 安晓晴如坠冰河,猛地掀开头盖来问道:“怎么是你?楚云羲呢?” “他不是还在喝酒么?做新郎的,哪有不喝酒的,还记得么?咱们的新婚之夜, 章节目录 435.大婚 “他不是还在喝酒么?做新郎的,哪有不喝酒的,还记得么?咱们的新婚之夜,我喝酩酊大醉,吐了一屋子,让你打扫了一夜的卫生,结果,我抱着你在卫生间里怎么也不肯出来。” 太子紧盯着裴晓晴的眼睛,仿佛生怕错漏了她哪怕一丝的情绪变化。 这厮还真不肯消停了,裴晓晴怒火万丈,他是太子,他有的是办法进自己的新房,更有法子弄晕紫桑和喜娘,自己都嫁了,他还不死心,他到底要如何? 裴晓晴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热茶壶,对着太子就砸了去。 太子没料到她如此大胆,手一挡,茶壶被撞的粉碎,烫得他手一颤,热茶溅了他一身,淡青色的袍子上染上了一大片茶渍。 “果然是你,只有你才会在恼火时,不管不顾的对我下手,晓晴,你真舍得我么?十几年的感情,你今天就真的能睡到别的男人身下去?”太子不恼不怒,反而露出一丝微笑来,象是终于抓到了久寻的猎物,眼中露出一丝狂喜。 “身为太子,却深夜闯入臣子的新房,还说些莫明其妙,不知羞耻的话,太子殿下,几乎所有的大周大臣们都在府里喝酒,如若我大声尖叫,你说,会发生什么事?”裴晓晴怒极而笑,鄙夷地看着眼前这不知羞耻,自大过分的男人。 “请随意,本宫会装醉的。你惊动了大臣们,只会让人看宁王府的笑话,宁王新娶的嫡媳,洞房之夜竟然被酒醉的太子高戏,你失去的是闺名,而且会给宁王府抹上黑点,而本宫不过是被人说两句私德有亏,男人嘛,喝酒坏事,总是有的。”太子哈哈大笑着,一双鹰眸里满是戏谑之色。 果然只有更无耻,没有更无耻。 裴晓晴知道这厮早就做好一准备,才会如此明目张胆。 “那请问太子殿下你究竟想要如何?”不能来硬的,裴晓晴也只好改成谈判。 “洞房花烛,呵呵,好精致的新房,晓晴,你如今的相貌,比前世并不差,你是我的新娘,上辈子是,这一辈子,你仍然只能是。”太子挑起裴晓晴的下巴,深深地凝望着她,霸道地说道。 “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前世今生,真是莫明其妙。”裴晓晴没有立即拍开太子的手,灵动的眸子也淡淡地直视着太子,眼里仿佛闪过一丝痛楚,一丝迷茫。 太子心头一震,口是心非的丫头,不知道她的眼睛正泄露了自己的心声么? 她是晓晴,一定是,性格,眼神,哪怕细小的习惯动作都是,可是裴锦秀…… 太子正疑惑之时,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臂一麻,紧接着,眼前便一阵模糊,在昏迷前的一秒钟,他不甘地道:“你……敢用毒针扎我……” 裴晓晴对着倒在地上的太子就是一脚踹去,恼火道:“好在备好了这根毒针,渣男,你清楚我的脾气,我又岂能不清楚你的为人?” 打开新房门,裴晓晴淡淡地对外头说了句:“太子 章节目录 436.洞房花烛 打开新房门,裴晓晴淡淡地对外头说了句:“太子晕过去了,你们不想他出丑,就赶紧的把人弄走。” 外面果然瞬间闪进几条黑影,那都是太子的隐卫,一见太子果然躺在地上,人事不醒,不由全瞪向裴晓晴。 裴晓晴淡淡一笑道:“他会如此不顾礼数到我的新房来,对我的心思,想来你们也清楚,你们如何不怕他醒来怪罪的话,尽可杀了我就是。” 几名隐卫果然迅速地将太子背起,瞬间消失在宁王府里。 裴晓晴又寻到晕在地上的紫桑,将她摇醒后,也不跟她多说,只让她赶紧将屋里的碎渣子打扫干净,然后盖好盖头,再一次安静地坐回床边,等候楚云羲的到来。 过了小半个时辰,门终于响了,楚云羲一身风尘地打开门,急步过来一把掀开裴晓晴的盖头,手就往她的脸上摸去。 感觉到他手心里微微的湿意,和一丝冰冷,裴晓晴心头一震道:“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一听到她的声音,楚云羲似乎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一把将她拥进怀里道:“你没事吧?没事就好。” “我自然没事,你怎么了?”裴晓晴感觉他刚才肯定没有在喝酒,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我很好,就是担心里,这里是你的新家,我怕你不习惯。”楚云羲却不肯多说,一只大掌却不停要摩挲着裴晓晴的脸,仿佛在抚摸着最爱的珍宝一般。 “喝交杯酒吧。”喜娘注定是不会再进来了,裴晓晴不想自己的新婚之夜被那个无耻的男人破坏,她亲手倒了两杯酒,塞了一杯在楚云羲手中。 “嗯,交杯酒。”楚云羲也没有问喜娘,高兴地接过酒杯,挽着裴晓晴的手,一饮而尽。 喝过交杯酒,裴晓晴去耳房打了一盆热水来,细细地给楚云羲擦脸,楚云羲的脸上带着清清浅浅的笑容,温顺地让裴晓晴服侍他洗脸更衣。 “娘子。” 等她忙得差不多时,他一把扯过她的手,将她拥在怀里,唇就捕捉她的,一下子就亲了下去。 裴晓晴尽力驱赶着太子先前给她带来的不快,用心回应着楚云羲的吻。 他的吻,细腻而小心,先是用舌法描绘着她的唇形,代得她微启红唇时,再长驱直入,在她的领地里攻城掠地,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拥在一起,热吻使得两人浑身血液沸腾,一个吻,缠绵而长久,安晓晴被他吻得浑身乏力,身子软成了一滩水。 手臂紧勾起他颀长的脖子,整个人象是挂在楚云羲身上的小袋鼠。 楚云羲急燥地想要脱掉她身上繁锁的嫁衣,无奈眼睛不方便,而且对女子的衣服又实在太不熟悉,几乎揪扯,将裴晓晴弄得浑身发痛,不满地戳他的额头道: “你猴急个什么劲呢。” “怎么不急,都等了二十年了呢?你……你摸摸我……”捉住她的手就往身上去,让她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感知他有多么想要她。 章节目录 437.洞房花烛 “你……”饶是早就知人事的裴晓晴,也被他弄得面红耳赤,再看他,俊脸红得象染了色的蛋青,简直就是艳光照人,看他急得额头冒出细细的毛毛汗,不由故意恶作剧的不解衣, 小手却抓住他的紧要部位上下一撸,楚云羲身子一僵,差一点就要丢了,性子上来,两手一抄,便将这个作恶的丫头打横抱起,向新床走去。 裴晓晴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故意在他的颈间用舌头轻舔,楚云羲的脚步一滞,干脆一个飞跃,抱着她滚入新床,翻身将她压入身下。 裴晓晴的凤冠一歪,枕着头痛,楚云羲却不知她的状况,附身就去寻她丰艳的红唇。 裴晓晴无奈,一边迎合他激烈的热吻,一边抬手取掉凤冠,谁知头发搅进珠钗里,怎么也取不下来。 她不由得轻哼了一声,楚云羲听得一怔,抬手去摸她的头,就触到了硬硬的凤冠,秀长的浓眉轻蹙:“怎么,扯着头发了么?” 难得他欲火焚身时,还顾忌着她的感觉,裴晓晴娇声道:“不碍事的,一会子就能弄出来。” 结果越急缠得越紧,裴晓晴扯得心火上冒,推开他去寻剪子。 楚云羲一把按住她道:“你做什么?” “太麻烦了,我剪了它。” “不可以。头发不能乱剪。”他却断然喝止,双手摸到她打结的发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裴晓晴,双手却细致而耐心地一根一根解开发结。 安晓晴突然就觉得一阵心酸,若是他的眼睛能看得见,定是会先帮自己除去凤冠……他这会子是不是很懊丧呢?一定在责怪自己吧。 看着他俊美的脸上,沁出毛毛细汗,安晓晴轻轻对他吹口气,静静地依在他怀里,任由他为自己解着发丝。 当最后一根头发扯出来时,楚云羲脸上露出灿烂而欣慰的笑容,将那作恶的凤冠仍在床头柜上。 方才的激情因着这缕讨厌的头发而暂停,头发解开后,他竟怔怔地呆坐着,不知如何继续。 看着他不自在的坐在对面,漆黑的大眼里带着一丝羞郝,一丝期期艾艾,白如细瓷般的脸庞上,染上一层淡粉色的红晕,如此艳光照人,秀色可餐,裴晓晴不由吞了吞口水,这个傻子,刚才一副猴急猴急的模样,这会子却只会发呆。 偷偷一笑,裴晓晴将他的脖子一勾,伸手去解他的衣扣,边解边恶作剧的摩挲他的胸膛,透过外衣,刮着里面两个小突起。 楚云羲抽了口冷气,脸上的红晕瞬间爬满耳根,连着那对白瓷般的元宝耳朵也红得透高,可爱极了。 他这会子也学乖了,摸索着帮她解衣。 可裴晓晴的嫁衣层层叠叠的,盘扣多而繁复,她已经帮他脱下外袍时,他才给她解掉三料扣子而已,裴晓晴也不急,任他跟自己的盘扣较着轻,她的小手伸进他白色的中衣里,从喉结往下,轻轻抚摸,边摸边轻吻着他的喉结,挑得他心跳加速,血行加快。 章节目录 438.洞房花烛 当她一只手伸进裤子里,故意在那片茂密的森林前打圈圈时。 楚云羲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而喘急了,偏她的外衣还一件都没有脱下,光洁的额头上细汗越沁越多,偏是越急,那扣子就象与他作对一般,越发的解不开,身子又被裴晓晴撩拨得血脉喷张,终于,楚云羲失去了耐心,双手用力一绷,也不知他用的什么功力,嫁衣上的所有扣子全都绷开。 嫁衣却半点也没撕坏,他恼怒的就衣服一扯,扔到床下去,嘟嚷道:“以后晚上睡前,可不许穿这么多。” 裴晓晴戚戚偷笑,正要再帮他脱衣时,他的大手似乎终于脱了桎固,掀开她的中衣就爬了起去,触到她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一对玉兔的那一瞬,他轻声喟叹,象是捉住了肖想多年的至宝一样,先是轻揉,然后,在裴晓晴身子微僵的一瞬,一把掀起她的衣襟,象个顽皮的孩子一般,钻进她的怀里,将那粉红的倍蕾含在了嘴里…… 这突然如其来的刺激让裴晓晴禁不住一声轻吟,“楚云羲……” “呜……叫相公……”那家伙含混不清的在她怀里不满地嘟嚷。 边说边用齿尖轻咬她最敏感的顶端,裴晓晴的身子一颤,一股酥麻袭遍全身,她不由抽了一口气,双手抱住了他的头。 楚云羲似乎得到鼓励,另一只手也开始作恶,轻揉慢捻,照顾周到…… 裴晓晴的身子快要软成一滩水,她尽情享受着他的宠爱,脑子里全是他俊美的模样,正要帮他御到身上的碍人的衣服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木笛声,曲子怪异而黯哑,在宁静的夜空中,显得非常突兀。 怀里的楚云羲突然不动了,静静地听着那木笛声。 裴晓晴将他的头从怀里搬出来,疑惑地看着他,却见楚云羲原本黑如点漆的眸子开始泛红,目光也变得嗜血起来,额头青筋暴起,象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裴晓晴大骇,摇晃着她唤道:“楚云羲,楚云羲,你怎么了?” 楚云羲的眸子僵硬地转了转,直直地看着她,那眸光似乎变得茫然而陌生,侧耳倾听的样子,似乎在分辩她的声音。 外面的笛声越发急促黯哑起来,楚云羲突然抱紧头,眼中的血色越发浓烈,象是要爆炸了似的。 裴晓晴心中大颤,抓住他使劲摇晃,大声道:“楚云羲,楚云羲!” 楚云羲突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又目赤红地瞪着她,象是要将她撕碎生吞了似的。 裴晓晴用力想掰开他的手,但她哪是楚云羲的对手,那笛声越激烈,他手上的力气就越大。 “相公……我是晓晴,我是你的……小傻子啊。”裴晓晴吃力的挤出几句话,脖子被他掐得快要窒息。 “小傻子?晓晴?”楚云羲似乎又清醒了些,缓缓松开手,将自己的双手抬起,不可置信地看着两只差点掐死裴晓晴的手。 “我……我刚才做什么了?” 章节目录 439.洞房花烛 “你差点掐死我?相公,你怎么了?那个笛声好怪异。”裴晓晴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艰难地说道。 “掐你……”楚云羲眸中的赤红渐退,脸上闪过一丝迷茫来,这时,笛声再次急促,仿佛在催促着,命令他做什么事一样? 楚云羲再一次抱着头,双目赤红地瞪着裴晓晴,似乎在极力抗拒着那笛声,裴晓晴吓得坐到床解落里去,看他在床上痛苦地打滚,突然他从床上一跃而起,翻窗跳了出去。 裴晓晴怔怔地看着被他撞破的窗户,揉着自己的脖子陷入了沉思。 外面吹笛的是什么人?为什么楚云羲一听到那笛声就会疯狂,会无法控制自己? 他身上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以前从没有发现他发作过? 莫非,有什么人在操控着他? 一连串的疑问存在她的心里,不由一声苦笑,这个新婚之夜过得还真刺激,她这个新娘子,先是差点被太子污辱,然后,再差点被身为相公的楚云羲掐死。 缓缓下床,她艰难地唤道:“外面有人吗?” 应声进来的却不是紫桑,而是个陌生的丫头,“二少奶奶有何差谴?” 那丫头大约十五六岁光景,容长脸,皮肤白晰,相貌娇艳可人,一看就是个伶俐能干的。 “你是谁?紫桑呢?” 裴晓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冷冷道。 “回二少奶奶的话,奴婢是百合,是二爷的屋里人,打小儿就服侍二爷的,紫桑姐姐这会子应该睡了,王妃吩咐过,今夜让奴婢值守。” 屋里人?还一开口就拿王妃来压人? 不过一两句话,裴晓晴就感觉这个名唤百合的丫头不简单,她淡淡道:“你方才可是在外头呆着?” 百哈道:“正是,听到二奶奶唤人,奴婢才进来的。” 既然一直呆在外头,哪有听不到屋里动静的,屋里发生的事情她定然也知晓一二,进来后,看到破败的窗子也没半点惊奇,可见楚云羲如此发病,也不是一回两回,这丫头早就习以为常了。 “你可知,二爷去哪里了?”既然是知情人,裴晓晴也没打算再藏着掖着。 “二奶奶说笑了,二爷自然是还在前头喝酒,奶奶若是等得困了,不若先歇着吧。”百合淡淡一笑,得体地说道。 裴晓晴不由眯了眯眼,原来,楚云羲还在前头喝酒么? 很好,她连话头都想好了忽悠自己,裴晓晴摆摆手道:“那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退下吧。” 百合规矩地退了下去。 裴晓晴便起身更衣,楚云羲的这个状况,不知宁王爷和宁王妃是否知晓,她必须去弄清楚。 翻出一身便衣穿在身上,也不惊动紫桑,独自打开门,正要出去时,就见楚云曜立在门外,裴晓晴怔了怔道:“你怎么在这里?” 楚云曜神情淡淡道:“弟妹夜深了不去歇着,这是要去哪里?” 你夜深了不呆在自己屋里,守在弟媳妇门外做什么? 裴晓晴没好气地翻了楚云曜一眼,没法子,他长得跟陈子涵太相象了,看着就让她讨厌。 章节目录 440.洞房夜 “大哥没见着新房的窗子破了么?我正打算叫人来修补修补。” 楚云曜淡淡一笑道:“云羲又发脾气了么?他这屋子里的几个窗户,都换过好几回了。” “相公突然不见了。”裴晓晴不想绕弯子,新婚之夜新郎突然发狂失踪,做为婆家人的楚云曜应该有所表示吧。 “不见了?弟妹,你方才是睡着了,迷糊了吧,云羲明明就还在前头喝酒啊,你莫急啊,我现在就把他找来陪你,也是,新婚之夜呢。”楚云曜竟然还眨了眨眼睛,一副戏谑的样子对裴晓晴说道。 他竟然还摆摆手:“外面风寒,弟妹还是进屋歇着吧。”说着,便自行走了。 裴晓晴也明白,自己就算去找宁王妃,只怕也要不到结果,只好又退回屋里来,仰头躺在床上发呆。 楚云羲,你是被人下了蛊,还是身中剧毒,被人控制了心神? 想着他腿上那纵横交错的伤痕,再回想他方才痛苦疯狂的样子,心猛地就一阵抽痛,楚云羲,你曾经,究竟受过多少苦难啊,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害你? 正暗自神伤时,外面响起一阵却步声,裴晓晴一跃而起,急急地跑到门外,就见寒石背着昏迷为醒的楚云羲进来,一言不发的将他放在床上后,闪身离开。 裴晓晴摸了摸楚云羲的额头,发现并不烫,也并没有发烧什么的,神情安祥恬静,仿佛他只是睡着了一般,只是眼睛周围却有一圈淡淡的黑色。 裴晓晴心疼地抚着他的脸,轻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打开被子,依偎在楚云羲身边睡了。 早上醒来时,楚云羲已经不在身边,紫桑进来给她更衣,裴晓晴多看了紫桑两眼道:“二爷呢?” “去练功了吧,一大早就起了,看奶奶没醒,吩咐奴婢让奶奶多睡会子,不要吵醒了你。”紫桑一脸是笑道。 看来,昨晚的事,紫桑也不知道。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卢她和青槐几个知道的好。 梳洗完毕,紫桑便去铺床,一揭被子,脸色变了变,小意地看着裴晓晴问道:“二奶奶,昨儿个晚上怎么……” 是问为什么没有元帕吧,根本就没有行夫妻之实,怎么见得着元帕? 裴晓晴脸一红道:“我……我害怕呢,听说很痛。”一副羞不自胜的样子。 紫桑一脸黑线道:“二奶奶,你……你可真是,怪不得二爷一大早脸色怪怪的,昨儿个可是二爷的小登科呢?人生三大得意之一啊,你竟然……” 看裴晓晴脸色难看,便没再往下说,一会子百合在外头禀道:“二奶奶可起了?容妈妈过来了,二奶奶可收拾妥当了?要不,奴婢让容妈妈再等等。” 容妈妈一大早过来做什么?裴晓晴怔了怔,回头一想,是了,容妈妈是王妃身边最得力的,她来,应该也是要收那块元帕的吧,这可是礼俗规矩。 不由皱了皱眉,她还是处子之身,拿什么做元帕给容妈妈? 章节目录 441.新婚见礼 昨夜楚云羲发狂,莫非王妃真的一点也不知情?不然,怎么还会让容妈妈过来要元帕? “请容妈妈等等吧。”裴晓晴起了身,从容地出了里屋,容妈妈就一脸笑容地上来行礼: “给二少奶奶请安,王妃原是想让二少奶奶多歇会子的,无奈前头来了不少亲戚族眷,都等二少奶奶去敬茶认亲呢。老婆子就只好过来讨二少奶奶的嫌了。” 裴晓晴忙扶起容妈妈道:“妈妈说哪里话,原是昨夜乏了,睡晚了些,让长辈们久等,是晓晴的错,晓晴这就跟妈妈到前头去。” 容妈妈就道:“不急,二爷还没回呢。”边说头就边往里屋里揪,是乎在等着什么。 不一会子,看紫桑也从屋里出来,容妈妈就笑着向紫桑伸出手来,紫桑也是个明白的,知道她的要就是元帕。 一时,不由得僵住,真不知如何说是好,若说昨晚二爷和二少奶奶根本就没有行房,那便让人误以为,二奶奶在二爷跟前不受宠,可不说,又哪来的元帕? 容妈妈肯定是府里的燕喜嬷嬷,那些个作假的东西,定是过不得她的眼。 紫桑心里一急,就拿了个打赏的荷包塞给容妈妈:“这是喜钱,虽然妈妈不在意这个,可沾沾喜气也是好的。” 裴晓晴心头一松,亏得这丫头装疯卖傻,脑子转得快,不然,还真有点尴尬呢。 容妈妈愣了愣,却还是笑着收下道:“多谢二少奶奶的赏,二爷的喜气奴婢早就想沾了,总算看到二少奶奶进了门,王妃的心也落了地,就只等着能三年抱两,那就更加圆满咯。” 裴晓晴被容妈妈说得面红耳赤,笑道:“就怕亲戚们等久了,不若咱们这就走吧。” 容妈妈不由愣住,弯子绕了那么久,少奶奶自个也应该是明白人,怎么就是不肯交出元帕呢? 这时,楚云羲从外头进来,一进门,百合就迎了上去,洗了热帕子抬手为他擦汗洗面,声音温温柔柔的,透着关切: “爷怎么新婚也去练功呢,看把二奶奶一个人扔在屋里,容妈妈来了好一阵子了呢,就等着跟爷一同去前头敬茶。” 好一个扔在屋里!这丫头还真不是一般的会说话。 裴晓晴冷冷地看着百合象个小妻子一般,小声唠叨,又如此亲昵地给楚云羲擦脸,明明自己这个正妻就站在堂中,她却喧宾夺主,好一个屋里人,楚云羲,昨晚的事,我给你时间解释,这个屋里人,你若不给姐我解释清楚,我会给你好看。 “少奶奶可醒了?”楚云羲脸上露出一丝歉疚之色,任由百合给他擦脸擦手。 “相公,我正在等你呢。”裴晓晴笑着给他打招呼。 楚云羲脸色一红,忙过来拉住她的手道:“娘子,那个……我早上练功习惯了……不是要冷落你,你……你可是生我气了。” 竟是结结巴巴很着急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昨晚的事,看他小小翼翼的讨好,象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裴晓晴的心又软下来,“哪里就生相公的气了,走吧,容妈妈等了好一气了。” 章节目录 442.见礼 “嗯,走,丑媳妇要去见公婆呢。”楚云羲立即笑起来,牵着安晓晴的手就走。 容妈妈终于还是没忍住,扯了扯紫桑的手道:“元帕呢?前头长辈们都等着呢。” 声音虽小,楚云羲却是听见了,他眉头一皱,紧了紧裴晓晴的手,附近她的耳边道:“娘子,我……我昨儿个晚上睡死了,你……你莫要生气,今儿晚上,咱们再……” 他竟然以为自己睡死了!难道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事了吗? 看他一派焦急又小意的样子,不象是在作伪,裴晓晴按奈住心里的震惊,“可容妈妈那怎么办?” 楚云羲回头就对容妈妈道:“容妈妈,昨儿晚上,爷我喝多了,醉得不醒人事……不是说前头亲戚们都在等么?还磨叽什么,快走吧。” 容妈妈听得一愣,忙对裴晓晴道:“二爷以前从不喝酒的,昨儿个也难怪,二少奶奶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二爷最疼的就是奶奶,奶奶您没嫁过来前,二爷连三个字的话都不肯跟奴婢说呢,瞧他方才那话嗦得,就怕奴婢误会二奶奶您不得宠呢。” 容妈妈这是怕裴晓晴生楚云羲的气呢,也是,新婚之夜,新郎确醉迷糊了,没行房,新娘子不怨怼才怪呢。 裴晓晴便笑了笑道:“看妈妈说的,相公他很疼我,是我……我还小,有点害怕呢。” 容妈妈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道,“还真是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牵着楚云羲的手,紫桑跟在裴晓晴后头,寒石跟在楚云羲身边,四个人便往正院去。 半路上,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裴晓晴寻声看去,就见刘静如和楚云曜夫妻边走边笑地过来。 楚云曜是长子,又是世子身份,成亲自然要在楚云羲前头,就在裴晓晴大婚的前一个多月,楚云曜迎娶了刘静如过门。 “弟妹大喜了,昨儿个晚上原是想过去闹洞房的,相公说二弟喜静不喜闹,就没过去,弟妹不会见怪吧。”看见容妈妈带着楚云羲夫妻过来,刘静如笑着迎了上来,热络的样子似乎早就忘了以前两人之间的不愉快。 “相公确实不喜欢热闹,大哥可真体贴相公呢。”裴晓晴便似笑非笑地说道,如果楚云羲发狂王妃不知道,而楚云曜却知道,这内里,定然又有些秘密。 “应该的,云羲高兴就好。”楚云曜深深地看着楚云羲道。 “走吧。”楚云羲却似乎并不买楚云曜的帐,一把扯过裴晓晴,加快步伐往前头走去。 楚云曜却是一急道:“云羲,前面有花坛,千万莫要碰着了。” “是啊,弟妹,应该是你牵着二弟走才是,怎么能让二弟走在前头呢,你也太娇气了些。”刘静如也是一派关心地说道。 宁王府的路,楚云羲早就走过不下千遍,他在相对陌生的裴府都行走自如,又怎么会不熟悉话家的路? 楚云曜夫妻分明就是在戳楚云羲的痛处! 章节目录 443.见礼 抬眸看到楚云羲脸上闪过一丝痛楚,裴晓晴心头一火,正好看到墙边拴着一条看门狗正在吃食,便嗔道:“吵死了,相公,你们家的狗怎么一大早就叫呢,闹得我头痛。” 那只狗哪里叫了,她分明就在骂人呢。 楚云羲原本正要发火,听她这一说,反儿笑道:“什么你们家,这是我们家,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府里的狗没调教好,偶乐会乱叫也是有的,它若是再闹你,我拿东西砸死它可好?” 刘静如听得一滞,两眼喷火地瞪着前方,楚云曜握住她的手道:“莫生气,云羲的性子就是这样。” 刘静如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娇声道:“我省得的,知道相公很疼二弟,只是……” 牵着裴晓晴,楚云羲行止如常地到了正院,王妃的贴峰丫头玉容早就等在院子外头了,一见小夫妻双双来了,高兴地上前来行礼道:“给二爷和二奶奶请安,还请二爷二奶奶跟婢子进去。” 裴晓晴一看玉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在王妃跟前是有头脸的,便看了紫桑一眼,紫桑机灵的递上一个荷包,玉容笑着接过,谢了赏,就掀了帘子让楚云羲和裴晓晴进去。 进去才知道,诺大的花厅里,站着坐着的,满堂客人,王爷和王妃坐在正堂中,他们的下首坐着一位年纪稍大的宫装贵妇,看那样子,竟象是府里的长辈。 裴晓晴不由怔住,宁王可是皇帝的弟弟,说起来,楚云羲的族亲就应该是宗室里的人才是,自己要认亲,不是连着皇帝也要一块认了么? 按说这些亲,应该是去宫里认才对啊,那些个王爷郡王爷什么的,怎么会全到宁王府来认亲么? “晓晴快过来。”看到一身新妇打扮的裴晓晴,王妃笑得见牙不见眼,云羲总算成亲了,总算了了自己一桩大心事呢。 玉容早就放了坠子在王妃脚跟前,另一个丫头也备好了茶,裴晓晴衣礼上前给王妃敬茶,王妃从脖子上娶下一串珍珠项链挂在裴晓晴脖子上: “这是母妃的传家之物,原是要传给女儿的,可惜母妃没女儿命,那就只能传给你了。” 不过是一串造型奇特的木质项链,比起楚云羲送给自己的那几箱礼物来,真算不得精品,不过,财迷裴晓晴不由有点失望,不过,婆婆给的,又是天天贴身戴着的,自然是最珍贵的礼物,裴晓晴忙谢了。 又给王爷行了礼,王爷的礼物很直接,就是一个红封,裴晓晴心中一喜,一般红包里都是包着银钱,这红包虽不厚,但可以看得出,票额很定很大,财迷裴晓晴真诚地给王爷磕了几个响头。 玉容又领着她到那位年纪稍大的贵妇身边,裴晓晴刚跪下,那贵妃就道:“哟,看着还蛮水灵呢,听说大楚的几位王子都对你有意,你还跟那大楚太子定下过婚约,本宫老早就想瞧瞧是何方神圣呢,竟然连我家云羲也迷住了,今儿一看,果然是有几分姿色。” 这话说得,连针带刺的,听着就不太舒服,王妃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在坐的不少人小声戏笑起来。 章节目录 444.敬茶 “我娘子素来脑子笨,可不象当年姑姑有眼色……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楚云羲一扯差点跪下的安晓晴,冷冷道。 原来是长公主殿下,听说当年长公主爱刹了大楚国一位王爷,可惜那位王爷一见长公主就跑,死也不肯娶长公主,长公主还为此寻死觅活过。这件事,早就成了宗室里的笑柄。 长公主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一扭头就偏过身子,一副不受裴晓晴的礼的样子。 王妃见了就道:“晓晴啊,那是长公主殿下,算不得嫡系长辈,敬杯茶就好。” 意思是不用跪。裴晓晴从善如流,直着身子给长公主敬茶,长公主的脸色很不好看,可倒底还是端了茶喝了,随手拿出一枝银簪子扔在紫桑的托盘里,傲然地侧过头去。 不过是枝看着普通不过的银簪子,长公主的样子象是在打发叫花子一样,裴晓晴笑着将那簪子拿起递给紫桑道: “一会子有上们道喜的丫环婆子,你就拿这个打赏吧,虽说寒酸了些,可到底也是公主殿下赏的,贵气着呢。” 长公主气得一窒,蹭地就站起来道:“长者赐,不敢辞,侄儿媳妇,你这是嫌弃本宫赏你的礼太轻?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眼里只认得钱。” 裴庆虽然是四品侍郎,但比起在坐的皇室宗亲来,实在也只能算小门小户,当着大家的面,长公主如此泼裴晓晴的面子,在场的不少人都偷偷掩嘴发笑,刘静如更是高抬了下巴,一副傲气凌人的样子看着裴晓晴。 裴晓晴淡淡一笑,转身从紫桑手里拿过那根银簪:“那快把姑姑的礼物还她吧,不然,她会说我小门小户人家出身,连个银簪子也贪着。” 你说我嫌弃你礼轻么?我就是嫌了,你又怎么样? 将那银簪子往公主手里一塞,裴晓晴笑着走到下一位亲戚面前。 长公子的脸都气绿了,回头就对坐在宁王身边的一位宫装老妇人道:“母妃,女儿命苦啊,连个新进门的小辈都欺负女儿。” 那太妃微眯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公主这一唤,她似乎才醒过来,乍然争眼道:“平宁,你说什么?是说赏你侄儿媳的见面礼么?昨儿个我不是给了你一对龙凤镯子,让你送给她的呢?” 在坐的立即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长公主,明明有一对龙凤镯,却只送一根银簪子,新侄媳进门,她不觉得丢脸,太妃只怕也觉丢脸呢。 长公主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没说出话来。 老太妃便道:“你说孙儿媳妇欺负你了?可是嫌弃你那对镯子不好?不可能吧,那可是先帝爷赏我的东西,那孩子应该能入得了眼才是啊。” “母妃……”老太妃不说还好,越说长公子的脸越没地方搁。 说起来,这位长公主年轻时,一心想要嫁给大楚国王爷,谁知那王爷看不上她,她后来就嫁了个新科状元,虽比不得大楚王爷清贵,却也还算风光, 章节目录 445.敬茶 不曾想,她眼界儿高,又养尊处优得惯了,眼里就有点瞧不起那位状元郎,总在府里头摆公主谱,每日状元公下了朝,回到府里头还得给公主三跪六拜的行臣礼。 还让状元公的爹娘也每天到她跟前跪拜,不得她的许可,状元公不能随意去看望爹娘,轻易又不肯让状元公上她的床。 状元公毕竟是男子汉,总在自家老婆面前低声下气作低伏小的,日子长久了,就感觉厌倦,就与打小服侍他的丫头有了私情。 原本男人屋里收个把通房丫头算不得什么,但谁让他是驸马爷?长公主得知后,大发雷霆,将那丫头抓起来,让身边的宫人用针扎,生生将那丫头扎得遍体鳞伤, 完了还不许医治,关进小黑屋里头,第二天继续用针扎,那丫头一身被扎得没有一块好皮,浑身肿胀得象吹起的气球,再跟着一身溃烂,原本怀了四个月的身子也流了产…… 原本公主成亲两年多后一直没有动静,那状元公又是单传,婆家千盼万盼希望能有个子嗣,结果,竟然被公主折磨得那丫头流了产,眼看着快成形了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状元公终于怒了,一纸诉状告到先皇那里,要求和离。 自古只要公主休夫的,没有驸马爷和离的,此举自然是惹怒了皇帝和在坐的太妃娘娘。 皇帝要状元公收回诉状,否则便将他贬为庶民。 状元公在爹娘的苦苦哀求下,这才妥协了。 只是回到府里后,便再不肯进公主的房,公主也被太妃叫进宫里好生教训了一顿,在驸马面前老实了一点,又好生温柔哄了驸马一回。 驸马一日喝多了,又上了公主的床,原本如此下去,日子也还算过得,不曾想,那大楚的王爷又来大周出使,公主一见惜日的情人,哪里还肯将驸马放在眼里,又天天去驿站围追堵截大楚王爷。 又在京城里闹了不少笑话,驸马哪里受得住这个气,又不敢去跟皇帝理论,便彻底搬出了公主府,自己在外头养了个外室,甜甜美美过起自己的小日子来。 大楚王爷自然是不会要长公主的,他实在受不了公主的纠缠,便把公差交由自己的属下,自己偷偷溜回了大楚。 公主再次遭受情伤,回头再找驸马时,得知驸马又有了外室,气得带着羽林军闯得驸马在外头的宅子,将那外室抓起来,剥得精光,吊在东城门头,让过往的路人观赏。 那外室原本也是个小家碧玉,家道其实殷实,原就是驸马爷的青梅,哪受得了这个污辱,等驸马得知消息救她下来后,她一头便撞在东城墙上,生生死在了驸马怀里。 驸马狂怒,冲回公主府,一把火点然了自己住的屋子,狂笑着将自己烧死,而公主府,也被烧为一遍灰烬,公主当时已经怀有身孕,在侍卫的拼死救护下,才得已逃生。 回到皇宫,皇帝恼公主任性妄为,丢尽皇家脸面,便摘去了她的公主称号,贬为庶民,赶出皇宫。 章节目录 446.敬茶见礼 回到皇宫,皇帝恼公主任性妄为,丢尽皇家脸面,便摘去了她的公主称号,贬为庶民,赶出皇宫。 好在公主的亲娘郁太妃还算得宠,在皇帝面前苦苦求情,皇帝才给了她一处二进的住所,宅子就在宁王府东侧,也让她有了安身立命之处,但公主的食邑却被全收了回去,每年只是几石米禄聊以维持生计。 没了荣华富贵的长公主,有事没事就往宁王府里钻,俨然将宁王府当成了她自个的家,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仍然摆着公主的谱,又常常将宁王府的东西偷拿回去。 说起这位太妃娘娘,曾经与太后娘娘关系甚笃,太后生宁王爷是难产,很长时间不愿意教养宁王,太妃自己没儿子,便经常帮着太后照顾宁王,与宁王感情甚厚,宁王有时反而当郁太妃为娘,对太后倒是淡泊一些。 先帝驾崩后,郁太妃便向皇帝求了恩典,出宫傍着宁王爷过日子。 因为有太妃在宁王府,又仗着宁王是自己的哥哥,长公主在宁王府俨然半个主子,颐指气使,连王妃也不放在眼里。 吃穿用度都从宁王府里来不说,还经常盘剥太妃娘娘的积蓄,好在太妃的积蓄还算丰厚,皇帝每年又还有赏赐下来,也经得起她盘剥。 楚云羲成亲,长公主早就向太妃哭过穷,要了那对龙凤镯子作随礼,不成想,真见了裴晓晴,她送出去的却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银簪子,倒把太妃娘娘让她送的龙凤镯给贪没下来了,如今还倒打一耙,说裴晓晴嫌弃了她的礼轻。 如今被太妃娘娘一语戳穿,她顿时就再也坐不下去,愤愤地对宁王爷道:“二哥哥娶的好儿媳,眼里连长辈都没有,还说什么是书香门弟出来的,哼,一点子教养也没有。” 说罢,便袖子一甩,气呼呼的走了。 那对龙凤镯子到底也还是没拿出来,连那根银簪子也踹在怀里拿走了。 宁王妃秀气的眉头皱得老高,无奈看着远去的长公主,让玉容将裴晓晴带到下一位亲戚面前。 裴晓晴抬眼间,只觉好生惊艳,眼前的宫装丽人妖娆艳丽,美貌不逊宫中的那位冷艳绝伦的皇后,一双秋水眸子娇媚得能滴出水来,皮肤白如凝脂,只是眼神也是冷冷的,俏丽的面容带着几分刻薄和戾气。 若与王妃站在一起,便是一个媚如妖,一个雅如仙,完全两个不同的美,又各有特色。 裴晓晴正疑惑这位大美人是谁时,玉容小声道:“二少奶奶,请给顾则妃敬茶。” 原来是楚云曜的亲娘,刘静如的正经婆婆。 裴晓晴笑着端起一杯茶,躬身敬上。 顾侧妃面色媚眼一眯,冷冷地看着她却并未接茶。 她跟前的丫头便扔下一块莆团在顾侧妃面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裴晓晴跪下敬茶。 裴晓晴是嫡媳,顾侧妃不过是个侧室,在百婚家里,最多也就是个贵妾罢了,没有嫡媳给贵妾行跪拜大礼的份。 章节目录 447.见礼 裴晓晴是嫡媳,顾侧妃不过是个侧室,在百婚家里,最多也就是个贵妾罢了,没有嫡媳给贵妾行跪拜大礼的份。 裴晓晴看也不看那地上的莆坛,继续举杯。 顾侧妃还要迟疑,楚云羲已经不奈烦了,抬手就要去端那杯茶,楚云曜及时接了茶去,塞给顾侧妃: “娘,弟妹昨儿个晚上是新婚,您就体谅体谅些吧。” 顾侧妃嗔了眼楚云曜,不情不愿地喝了那杯茶,却皱了眉道:“我怎么瞧着方才没见容妈妈拿元帕呢?你弟媳妃看着也精神得很,根本不想是初为人妇的样子。” 这话说着就有点露骨了,几个未出嫁的姑娘家脸顿时就红了,王妃也疑惑地看向容妈妈,容妈妈清了咳了一声道:“那种东西怎么当着一众爷们的面拿出来呢?屋里头还有长平郡主和几个姑娘在呢,侧妃说话也该避忌些才是。” 王妃听了点头,对裴晓晴道:“你身子不爽利,那些个叔伯叔婶们就让玉容给你代敬茶算了,过来坐在为娘的身边,歇息歇息。” 根本就没有元帕,容妈妈这是在为裴晓晴遮掩呢,免得人让又拿这事当话柄。 顾侧妃倒是送了裴晓晴一个分量不轻的紫金项圈,一看就是个好东西,裴晓晴难得对她露了个大大的笑脸,乖巧地坐到王妃身边去了。 太妃娘娘也赏了串翡翠手镯,看着也价值不菲,裴晓晴这个小财迷没想到敬个茶,可以得这么多宝贝,一时笑得眉眼弯弯,神怀清丽又可爱。 玉容将新妇茶送到余下的几位贵妇人手中,王妃就一一给裴晓晴绍:“那是怡郡王妃,你父王的堂弟媳,那是果郡王妃,也是父王的堂弟媳。” 怡郡王妃面如满月,长得很是福态,笑起来很是亲切和蔼,而果郡王妃则是一福病恹恹的样子,面色苍白,喜皱眉,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 裴晓晴忙起身给两位王妃行礼。 两位王妃倒也没怪她没有亲自敬茶,红包也是拿得很厚实,怡郡王妃道:“嫂嫂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云羲终于肯成亲,保不齐,跨过处,侄儿媳就会有了动静,到时候,嫂嫂成天在家抱孙子,日子可就和乐了咯。” “可不是么?新侄媳相貌才情可都是数一数二的,云羲这孩子也怪不得挑,以前说了也不止一个,没一个就能比得过裴家这孩子的,我一看就喜欢得紧呢,也不知我那翌儿, 何时也能找一个如此出挑的媳妇子来。”果郡王妃的声音娇娇柔柔的,说话时,总拿眼怯怯地睃王妃的脸色,似乎生怕自己说错了话,会得罪了王妃似的。 宁王府的亲眷果然比裴家要复杂得多呢,似乎很巴结宁王妃。 接下来,是几个宗族里的姑娘上来给裴晓晴见礼。 其中一个长得秀丽端庄,上前来规矩给裴晓晴见礼:“这是你妹妹,是赵姨娘生的。” 王妃脸色淡淡地介绍道。 原来宁王爷也是有几房妾室的,顾侧妃是上了玉碟的侧妃, 章节目录 448.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原来宁王爷也是有几房妾室的,顾侧妃是上了玉碟的侧妃,身份贵重,而这位没现面的赵姨娘只怕是身份就不怎么样了,不然,这种认亲的场合,她做为庶母,也应该在才是,但满屋子都是有品极的贵妇人,一个姨娘,又确实上不得台面,所以,没资格进得正厅来。 这位楚云烟虽然出身王府,却是个庶出的,在王府地位似乎也不怎么样,不过,到底是宁王爷的女儿,出身高贵,出身时,就被封为了长平郡主。 看她神情淡静从容的样子,想见也是个心气高的,只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主,裴晓晴忙拿根玉簪子送给楚云烟。 另一个姑娘则是长得娇小可爱,十六七岁的样子,笑起来,唇边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滴溜溜地转,上来就给裴晓晴行了一礼道: “早就想见见裴姐姐,总是没机会,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才总算见着了姐姐,果然是天仙般的人儿呢,怪不得云羲哥哥茶饭不思,就想着姐姐尽快过门。” 好一个活泼可爱的姑娘家,裴晓晴几乎立即就对这位姑娘产生了好感, “这是长公主的女儿,云羲的表妹慕容云朵,打小儿就在王府长大,跟云羲的感情也好,晓晴以后就拿她当妹妹好了。”王妃似乎也很喜欢慕容云朵,笑着对裴晓晴介绍道。 “云朵妹妹可莫要笑话嫂嫂,在嫂嫂眼里,你才是个天使呢。”裴晓晴笑道。 “天使是什么?比仙女更好看吗?”慕容云朵歪着头,眨巴着大眼问道。 “天使是比仙女更善良可爱,更讨人喜欢的仙女。”裴晓晴促狭道。 慕容云朵果然笑得两眼象月芽儿一样,滚到王妃怀里道:“舅母,舅母,你看嫂嫂她取笑我。” 等得裴晓晴将所有的亲戚都认全,裴晓晴感觉肚子饿得都快咕咕叫了。 可满屋子的人却没有半点散去的意思,王爷正跟怡郡王和果郡王说着朝堂里的事,而几位王妃也凑在一起闲聊着,慕容云朵则叽叽咕咕的跟王妃说着自个闺房时原趣事,逗得王妃时不时就掩嘴直笑。 裴晓晴饿得抬眼看楚云羲,正好楚云羲似乎也在找她,她便清了清嗓子。 楚云羲果然就走了过来,一把扯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王妃反应过来,诧异地问道:“云羲,你这是要拉你媳妇儿去哪?” “吃饭,你们不饿,我饿了。”楚云羲头一不回的拖着裴晓晴走,一副很不奈烦的样子。 王妃转头一副无奈的样子对郁太妃道:“太妃,您瞧这孩子,才进门呢,就这么宠着媳妇,好象我这个做婆婆的虐待她媳妇,不肯给饭吃似的。” 裴晓晴心里暖暖的,他总是最能体贴她的心思,知道她的为难。 回头对几位长辈们告了声罪,便乖顺地跟着楚云羲出了正院。 宁王府要比裴家大了不知多少倍,正院离楚云羲住的梓院就隔着一个诺大的莲花湖,穿过湖面弯弯曲曲的小桥,才是梓院。 章节目录 449.楚云曜落水 蓝天碧云,天空晴朗如洗,湖水波光粼粼,残荷满湖,好几个饱满的莲蓬高高低低的矗立在荷叶间,看着倒有几分丰秋的感觉。 裴晓晴拉着楚云羲的手,缓缓走在曲桥上,深吸着荷叶的清香,喃喃道:“云羲,你闻到了吗?秋天的味道。” “你喜欢这里?”楚云羲侧头看着裴晓晴,抬手抚了抚她的额发,眼神柔柔的,如同暖风轻流。 “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了,我当然要喜欢。”裴晓晴理所当然道。 楚云羲眼里就露出一丝忧伤来:“就怕府里有些人讨厌,又会让你吃苦。” “不是有你在么?”深宅大院里,哪有不复杂的,总有些不舒心的事发生,裴晓晴认为,只要夫妻同心,相亲相爱,就算有些磕磕绊绊又算得了什么,生活原本就不会永远称心如意。 “嗯,有我在呢。”楚云羲紧了紧她的手,将它按到自己的心脏处,让她感觉自己稳定而强劲的心跳。 新婚燕尔呢,裴晓晴不想气氛太过深沉,便指着湖面一个硕大的莲篷道:“楚云羲,你想吃莲篷么?” 楚云羲怔了怔道:“你想吃?” “嗯啊,好久没有吃过新鲜莲子了,也不知道这里的好不好吃。” 前世裴晓晴是湖南人,湖南湘莲很出名,但是,前世的空气哪里有这里的明净啊,莲子总有点泥腥味儿。 “那我给你去摘。”楚云羲话音未落,便凌空跃起掠向湖面,双手在湖南摸索着,却一次又一次扯破荷叶,好几下才摘到一个莲篷。 到底脚下无支力点,摘下几个后,他便一个翻身,准确地向曲桥上跳来。 “云羲,小心。”突然,一人大喝一声,身子如影子一般飞了过来,在楚云羲坠落的一瞬间,拦腰将他抱住,然后再稳稳地落在桥上。 裴晓晴眉头一皱,暗骂这人真是多此一举,楚云羲根本不用人帮忙好不好,他明明就可以准确地跳回曲桥。 “滚开!”被个大男人抱住,楚云羲气得俊脸晕红,一掌向抱他的男人击去。 “云羲,大哥是担心你。”楚云曜明明可以一落地,就放开楚云羲,可他却偏偏将他搂在怀里,那情形还真象个公主抱,裴晓晴脑子里立即闪出基情二字,不由愣住。 避开楚云羲的一掌,楚云曜似乎有点不舍地放开楚云羲,确又一把捉住他的手道: “云羲,你的手掌怎么出血了?你要吃莲子,让寒石去采好了,干什么要亲自动手啊,你……你的眼睛不方便啊。”楚云曜一派紧张心痛地说道。 裴晓晴眉头一皱,这个人不提楚云羲的眼疾会死么? 他究竟是关心楚云羲,还是在刺激他? 楚云羲果然怒起就是一掌拍在楚云曜的胸前,楚云曜高大的身躯竟然就被他击得飞起,落入湖中。 “云羲,你怎么能对大哥动手?”远处传来宁王焦急的声音,很快,好些个王府侍卫也奔了过来。 刘静如一声尖叫道:“你们还不快下去求世子爷,还愣着做什么,他可不会游泳啊。” 章节目录 450.落水 裴晓晴便看向湖里的楚云曜,果然见他在水里胡乱扑腾着,时而沉下去,又时而伸出一双手来乱抓,好象真的不会游泳。 王府侍卫如此多,会水的也有不少,自然很快就将他救起。 宁王已经大步走到曲桥之上,严厉地喝斥道:“云羲,你越大越不象话了,怎么能推你大哥落水呢?” 楚云羲面脸色冷峻地立在原地,神情倨傲而不奈,根本就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就是要解释,又如何解释?难道说楚云曜对楚云羲试图不轨,轻薄于他,才惹恼了他吗? 他那些动作在外人看来,都是在关心楚云羲,照顾楚云羲,是楚云羲不领悟,不知好歹,恩将仇报…… 裴晓晴感觉自己的心揪成了一团,为楚云羲痛,怪不得,他性子古怪,怪不得他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怪不得,他就是在宁王爷面前,也是那般桀骜不驯。 有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哥哥如此“关怀”着他,他的古怪,他的孤冷,他的混帐,只怕都是一种自我保护…… “父王,别骂云羲了,是我多管闲事了,他在和弟妹闹着玩呢……”楚云曜缓过一口劲来,湿衣都不肯回去换,就急急地过来为楚云羲求情。 裴晓晴半挑了眉看着楚云曜,果然这张与陈子涵一模一样的脸,也有种和他一样虚伪性子。 “云曜,你不能总让着他,他打你,你就是还手,也该避着才是。”宁王爷喝骂了楚云羲一句,就心疼地对楚云曜道。 “呵呵,云羲的武功好象又长进了呢,父王该高兴才是。” 楚云曜却笑着道。 宁王爷眉头一皱,脸色更加难看:“云羲,你对哥哥下手也那么重做什么?他可是最疼你,最关心你的大哥啊,你……莫非心里还对大哥存着恨意?你们可是亲手足啊,你怎么能……” 宁王爷越说越伤心,越说越生气,虽然不再责骂楚云羲,那语气里的失望和伤心,却更加伤人。 裴晓晴再也看不下去了,将楚云羲拉到身后,深深向宁王爷一福道:“不怪相公,父王,是儿媳的错,儿媳不该让相公去摘莲子的。” 这时,刘静如终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怒斥道;“果然是你,你明明知道二弟有眼疾,却让他到湖面上去摘莲子,你是什么居心?是要戏耍二弟么?若不是你这般任性胡为,相公又怎么会担心二弟二过来救他……” 宁王爷也责怪地看着裴晓晴道:“是啊,老二家的,你也太任性胡为了些。” 裴晓晴淡淡一笑,要的就是你们如此责怪于我,她微微噘起嘴,一副委委屈屈地样子,清澈的大眼里泛起一层水雾,可怜兮兮地嘟嚷道: “儿媳也是看相公武功高强,听力灵敏嘛,父王,您看大哥连相公的一掌都避不开呢,以相的本事,到湖上摘个莲子算什么?” 说着,又扯了扯楚云羲的袍子下摆道:“父王请看,相公给儿媳摘了这么多莲子,连袍角都没沾湿呢, 章节目录 451.推你下湖 他从湖面上跳回来,又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大哥也是关心则乱, 明知相公最不喜欢别人碰触,偏拿相公当小孩子,抱着不放,相公还以为是来偷袭他的呢,会打大哥,不过正常自卫的反应罢了,父王您该知道,相公又看不见,他怎么知道是大哥要救他呢。” 宁王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裴晓晴话里话外的意思,细细品味,不由瞪了楚云曜一眼道: “云羲素来不喜欢别人碰触,你就算关心,救他回桥也就罢了,何必还拉拉扯扯的,一身湿衣,快些回去换了,莫要着了风寒才是。” 楚云曜也不辩解,恭敬地垂首应下,正要走,刘静如却不甘道:“以弟妹的意思,相公方才来救二弟是多此一举,多管闲事吗?他是个瞎子呢,在湖边上乱跳乱动,会担心他落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啊,你们还真是……” 不知好歹几个字到底是含在嘴里不敢吐出来,但那神情里的不屑和嘲弄比说出来,更让人生气。 “大嫂的意思是不相信云羲的武功?不相信他摘莲子不会落水?”裴晓晴冷冷地问道。 “自然,一个眼睛瞎的人,能在水上行动自如还能准确跳回桥,很难让人置信。”刘静如讥诮地回道。 “好,那我就让大嫂亲自体验体验。”裴晓晴骤然用力一掌,将刘静如推下了湖水。 王爷和楚云曜怎么也没想到裴晓晴如此大胆妄为,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行凶。 “相公,快去救起大嫂。”裴晓晴撞了撞楚云羲。 楚云羲一脸不情愿道:“不去。” 那些在岸上的侍不得令,是不敢下湖去救人的,因为,下水救人,势必就会有身体接触,那可是世子妃啊,他们可不敢亵渎她。 “相公,你再不去,我就跳下去。”裴晓晴急了,这厮能不能不在这个当口别扭啊,人命关天呢。虽然刘静如泡在湖水里大口大口灌湖水的样子看着让人很爽,但是,总不能真淹死她啊。 楚云羲回头瞪了裴晓晴一眼,一跃而起向湖面掠去,不过一瞬间,就从水里拎起刘静如,抬手一扔,将她稳稳地甩在楚云曜的怀里。 从刘静如落下湖,到被救,整个这一切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当看到楚云羲潇洒一个翻转,如临风青松般立在桥上时,宁王爷眼睛一亮,满是欣慰道: “云羲,你的武功果然是长进了许多,听力也更强健了。” “裴晓晴,你好大胆子,你竟然敢推本妃下湖,父王,这是谋杀……”刘静如瞬间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一上岸就气急败坏地骂道。 原本可以更简单更安全的法子证实楚云羲的本事的,可谁让你瞎子瞎子的不绝于口,姐只是谁你下水是看得起你了,若以后再敢污辱我家云羲,可就不是这点子惩罚了。 裴晓晴在心里腹诽了半晌,脸上却理一派委屈道:“冤枉啊大嫂,你不是不信我相公的本事么?我这是让你亲身体验啊,以后你再不会不相信了吧。” 章节目录 452.新婚 宁王虽然也觉得裴晓晴推大儿媳下水做得太过,不过,她如此维护云羲却让宁王感到欣慰,云羲不喜辩解,可以看出,方才他真不是故意要推云曜下水的,自己方才还真有点错怪了云羲,好在裴晓晴聪慧机敏,用最简单的法子为云羲作了证明。 只是,还是太暴力了些。 “父王……”刘静如不甘地哭着,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很响的喷嚏。 宁王的头稍往后仰了仰,皱眉道:“你们两个快回去更衣吧,喝点姜汤发散发散,莫要病了才是。” 说罢,便转身离去,竟是根本就没有责罚裴晓晴。 刘静如气得脸色发黑,怨恨地瞪了眼裴晓晴道:“弟媳今天方进门,便给了本妃如此大礼,本妃今天且先收着,日后定当回报。” 裴晓晴一摊手道:“大嫂客气,我当翘首以待。” 一点也不将刘静如的威协看在眼里,淡淡一笑,拉着楚云羲准备回去。 楚云羲却突然出手,一掌拍在桥栏上,轰地一声巨响,白汉玉做的桥栏顿时断了一截。 刘静如吓得脸色苍白如纸,瑟瑟地缩到楚云曜的背后。 楚云曜皱了皱眉,却心疼道:“云羲,你的手……方才就在流血呢……” 明明楚云羲是在威吓和警告刘静如,他这个做丈夫的,不说维护自己的娘子,反而先担心楚云羲的手会不会受伤…… 刘静如的脸色更加难看,原本凌厉的眼神也黯淡了下去,她明白,在王府,就算她贵为郡主,又是世子妃,如果没有丈夫的支持,她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丈夫对这个瞎眼的弟弟还真是掏心掏肺,自己若真要与楚云羲夫妻对着来,只怕也讨不着好…… 紧咬发白的唇瓣,刘静如极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她不想在裴晓晴面前流泪,她可是堂堂北定侯的嫡女,贵为郡主,怎么能在一个奴生的庶女面前示弱? 楚云羲根本不理睬楚云曜,拉着裴晓晴的手就往前走,裴晓晴边走边拖着步子去掰他的手: “让我瞧瞧,让我瞧瞧,真出血了呢,你这笨蛋,干嘛发蛮力呀,我才不怕她呢,最多以后又把她扔进湖里去。” 楚云羲就站住,任她拿着帕子细细地抹着手上的碎石屑,这点子痛对于他来说,太习以为常了,以前又不是没伤过,受伤是家常便饭,只是,从没有人象她这样心疼他,象她这样骂他不爱惜自己。 黑如点漆的眸子有暖情流转,神情温顺得象只顺了毛的豹子,任她碎碎念。 “得回去用点消炎药才行,又没破伤风针可打……”裴晓晴拖着楚云羲就往屋里去,一进门便喊:“静宜,煮壶开水,放点盐端来。” 丫环百合迎上来给楚云羲和裴晓晴行礼:“二爷二少奶奶,早膳备好了,爷是到书房吃,还是就在正堂?” 跟自己一同进来的,自然是一起吃,她却多来句到书房,什么意思? 裴晓晴不由淡淡看了百合一眼,百合垂眸似乎看到楚云羲的手受了伤,急得上前抓起楚云羲的手: 章节目录 453.新婚 裴晓晴不由淡淡看了百合一眼,百合垂眸似乎看到楚云羲的手受了伤,急得上前抓起楚云羲的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受伤了?不过是去敬个茶,见个礼呀……” 边说边斜了裴晓晴一眼,虽然不敢明说,那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是怪裴晓晴没有照顾好楚云羲呢。 原本自己也确实有责任,若不是自己要吃莲子,楚云羲也不会受伤…… 一会子静宜到厨房里端了盐开水来,裴晓晴就牵着楚云羲往耳房里去,静宜端着盐开水在手面,百合就道: “二少奶奶这是要做什么?” “用盐水洗,给他消毒。” “消毒?少爷是中了毒吗?”百合惊叫起来。 楚云羲不耐地甩开她的手,她又急急地跟上: “盐水洗伤口?伤奶奶,那得多疼啊,这跟在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 静宜听不下去了,将水一放,“百合姑娘这是在说二少奶奶害二爷吗?” 百合脸色一白道:“奴婢哪敢,奴婢只是觉得盐水洗伤口全很疼……” “二爷是二少奶奶的相公呢,百合姑娘还是莫要操太多心了。”静宜边说边把百合往外推,随手放下耳房的帘子。 水很热,裴晓晴小心地拎着帕子换着手吹气,指尖烫得发疼,等吹凉一些,才慢慢给楚云羲洗伤口。 “你的丫头可还真忠心,生怕我虐待了你呢。小心一会子你的手被我废了。” “你舍得么?”楚云羲凤眼眨巴着,认真地对着裴晓晴问。 这家伙,竟然问得这么暖昧,裴晓晴听得一滞,耳根忍不住就发热。小声嘟嚷道:“谁舍不得了……真臭美。” 话音未落,脸上就感觉软软湿湿的,这厮竟然偷袭,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裴晓晴顿时大窘嗔道:“你……丫环们都在外头呢,看着多不好啊。” “我又看不见,再说了,你是我娘子。”楚云羲笑咪咪的匝巴着嘴,象偷吃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样开心。 裴晓晴尽力收敛心神,小心为他擦洗着伤口,伤痕并不深,只是被荷梗刺和石栏划伤了一点,将碎石粒清出就好。 洗完后,又给他上了药,缠着煮过的白纱布,才算停当,牵他出来时,正堂里已经摆好了早膳。 百合看了一眼楚云羲的手,牵楚云羲坐下道:“爷是吃水晶虾饺还是吃小笼包?” 楚云羲坐下后,脸朝着裴晓晴看着,并不理睬百合 裴晓晴早饿了,紫桑给她盛了碗莲子薏米粥,她早自顾自地吃起来,不一会子就喝了小半碗,又吃了两个是饺,感觉身边太过安静,不由侧了侧目。 就见楚云羲嘟着嘴,一脸委屈无辜看着她,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般,这才后知后觉地问:“相公,你怎么还不吃?” 百合夹了几个小笼包在他碗里,正往他手里塞筷子,他却不肯接,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裴晓晴。 裴晓晴硬着头皮又吃了几个饺子,才皱眉道:“相公你是不喜欢小笼包么?” “我眼睛看不见。”楚云羲嘟着丰润的红唇,略还伤感地说道。 裴晓晴的心一窒,立即拿了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喂他。 章节目录 454.新婚 裴晓晴的心一窒,立即拿了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喂他。 楚云羲接过小笼包,吃得凤眼微眯,浓眉弯弯。 难道我是来给你当保姆的么?这厮可是连水上的莲逢都能摘的,哪里就不会吃饭了,分明就是喜欢让她侍候。 看着楚云羲吃得眉花眼笑的样子,百合的脸色一阵发白,拿筷子的手就僵在了一旁。 裴晓晴看楚云羲吃了两个包子,便夹了饺子沾上醋,正要送到楚云羲嘴边,百合惊道:“不可,二爷不吃醋的。” “咦,相公你不吃醋的吗?” “娘子给的,什么都吃。”楚云羲嘴一张,将那沾了醋的饺子吃下。 楚云羲,你要不要这么肉麻啊。 百合不可置信地看着楚云羲,后来,一顿饭完,她再也没有多说一句。 用过饭后,一会子外头小丫头玲儿来禀:“二少奶奶,周嬷嬷带着梓院的几个管事过来给您请安。” 青槐附到裴晓晴耳边道:“是二少爷的奶娘,打小就服侍着的,梓院里的大小事物都是周嬷嬷打理的。” 裴晓晴很庆幸自己还是把青槐又要回来了,这丫头打听情况的本事就是比别人强,可以给自己省好多事。 “请周嬷嬷进来了吧。”裴晓晴帮楚云羲擦了擦手,牵他坐在正位上,一边绿萝去沏了茶来,放在小几子上。 周嬷嬷就掀了帘子进来,这是个大约四十多岁年纪的中年妇人,打扮得干净利索,身上的首饰不多,但是光那手腕上戴的那对玉镯一看就价值不菲,绝对是上等货。 而且,从她保养很好的皮肤可以看出,她是养尊处优的,五官忽略不谈,那双精明内敛的眼晴显出她是个很能干的人。 “奴婢周氏给二少奶奶请安。”周嬷嬷也照样打量了裴晓晴一眼,带头跪下给裴晓晴见礼。 既然是楚云羲的奶娘,体面是要给的,裴晓晴笑着请周嬷嬷起来,紫桑忙拿了荷包给进来的几位管事娘子打赏,周嬷嬷的那份自然是最重的。 周嬷嬷接过后,很随意地抓在手里,向裴晓晴道了谢,便开始介绍每位管事娘子的差事。 裴晓晴发现周嬷嬷理事很细致,在几位管事娘子跟前也很有威信,心里倒放了一大半的心,奶娘便是半个娘,对楚云羲定是忠心耿耿的,楚云羲身边有个如此精明的奶娘管事,自己也能省心不少。 “以前梓院没有正经的女主子,王妃又瞧得起奴婢,就让奴婢管着院里的所有事物,如今二奶奶进了门,这些个物事自当交由二奶奶管起来,这是院里的钥匙,请二奶奶收下。”介绍完人后,周嬷嬷便拿出一串钥匙来呈上。 自己刚来,什么都是一抹黑,这会子拿钥匙做什么? 裴晓晴便淡淡一笑道:“我还年轻呢,又没怎么管过家,嬷嬷可是相公的奶娘,由嬷嬷管着事,相公放心,我当然也放心,还请嬷嬷不辞辛劳,继续帮着管事,也顺便教教我才是。” 章节目录 455.果郡王妃 周嬷嬷刻板的脸上这才有了丝笑意,也不推辞,收回钥匙道:“二奶奶既然信任奴婢,那奴婢就厚着脸皮再帮二奶奶管几天,等二奶奶熟悉些了,再请二奶奶收回去。” 周嬷嬷退下后,楚云羲坐在正堂打哈欠,一副懒懒的样子,裴晓晴就想起昨晚那奇怪的笛声来,他出去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象是睡熟了一样被送回来? “相公,你乏了么?要不要再去睡个回笼觉?” “好啊,你送我。”楚云羲立即就站起来,牵着裴晓晴的手就往里屋去。 送毛儿啊,这屋子里生活一二十年了,哪哪不熟啊,还要人送? 可某男就是喜欢在她面前装柔弱,一副你不送我,我就不进屋的样子,裴晓晴无奈,起身送他进了里屋。 随知,才进门,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楚云羲将她打模一抱,大步便向床边走去。 “昨儿个晚上是为夫的不好,让娘子一大早受委屈了,现在来补救为时不晚吧。” 天啊,这是要白日宣淫么?这厮一下子这么猴急,外头还好多事等着她呢,怎么能进了屋就不出去,这要让梓院的丫环婆子们如何想她啊? “楚云羲,你放开我。” “叫相公!”楚云羲哪里肯放过她,一把将她压在身上,一只大手就去解她的风扣,裴晓晴大急,忙抵住他道:“不行啊,大白天呢,你不能这样。” 谁知这厮昨儿个晚上被她的扣子制住了,今儿好象突然副至心灵,大手变得非常灵巧了,几下就解开了她胸前好几料盘扣,裴晓晴哪里抵得过他的力气,推几下都没有用,那厮的头已经附下来,吻住了她的唇,她脑子一激凌,哪还记得反抗,顿时身子都快化成水去。 楚云羲似乎也很急切,几下解了她的外套,大手就伸进她的衣襟里,捉住胸前跳跃着的一对小峰,轻轻搓揉。 裴晓晴是现代来的人,又早就熟知情事,被他这一撩拨,哪还记得别的,只想好好迎合他,将自己交给他就好。 一只手就调皮的往他身下探,故意隔着几层衣服抚弄着那硬如钢铁的地方。 “你……也帮我更衣啊”楚云羲的声音变得黯哑干涩,急切地又把头钻进她的怀里,吮了上去,裴晓晴吃吃笑着,帮他脱衣,一只小手也钻进了衣服里,捉住那颤抖着的东西,轻轻抚弄,楚云羲的身子顿时一僵,头钻了出来,“你……你这个坏丫头……” 头一低,便吻住了裴晓晴的唇。 裴晓晴三下两下就脱掉了他身上的衣服,自己身上也只剩一件中衣,摸着手下细腻的肌肤,感觉到他喷勃的热力和激情,裴晓晴放开一切,这一刻,只想与他天荒地老,好好享受他给她的宠爱。 正激情四射,缠绵菲侧之时,外头传来百合的叩门声:“二少奶奶,果郡王妃过来了。” 裴晓晴听得浑身了个激凌,果郡王妃不是才见过么?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自己跟她又不熟。 章节目录 456.果郡王妃 不过,再不熟又如何,人家是长辈,亲自登门过来,不见可不行,楚云羲正举着自己的武器摸索半响,却不得门而入,急得一头是汗,又倔着头不好意思向裴晓晴讨教,大手胡乱地在裴晓晴的私处抚摸着。 听到外头有人打扰,恼火地就是一瓷枕向外头砸去,吼道:“滚!” 百合听得一震,反而把门敲得更急了:“二爷,又是什么惹了您发火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您让奴婢进去看看,让奴婢服侍您好不好。” 听到这种话,裴晓晴哪里还有半点激情,满腔的热情都被浇熄,轻轻推着楚云羲道:“相公,果郡王妃来了,可不能怠慢了,让我起来吧,咱们来日方长呢。” 楚云羲抱紧她不肯松手:“她来她的,我们做我们的,理她作甚?” “那可不行,你可以不理她,我可是新媳妇,不理会招人诟病的。”男人在热头上被人打搅,着实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裴晓晴可以想见楚云羲现在有多恼火,可是,外头站在一个寻衅的丫头,还坐着一位长辈,就算自己不顾一切,也没有了那心情。 裴晓晴捧住楚云羲的脸亲了一下道:“好相公,让我起来吧。” 楚云羲也知道她的为难,只好从她身上翻下来,仰躺在床上,双眸灼灼地看着裴晓晴穿衣下床。 如此明亮又漂亮的眼睛,若不是早就知道,裴晓晴怎么也不相信他会看不见。 边穿衣边忍不住问:“相公,你的眼睛……究竟是如何看不见的?” 楚云羲听得一怔,眸中滑过一丝痛楚,缓缓侧过头去,俊逸的脸上就露出一丝阴戾之色来。 裴晓晴心中一痛,知道自己戳中了他内心最沉痛的伤痕,他应该还没有做好准备,要向自己坦露一切,虽然两个也算是两情相悦,但毕竟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彼此还没有到生死相依的境地,裴晓晴对楚云羲是怜多于爱,或者是因怜而爱,爱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炽烈。 至于楚云羲对她的感情,她能感觉到他的在乎,但不是爱了,就可以将自己所有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向对方坦承的。 “果郡王府离咱们家很近么?”裴晓晴扯开话题。 楚云羲却并没有回答,似乎陷入了沉思当中,裴晓晴便快速穿着衣服,又不好意思让紫桑进来给她梳头,只好随便挽了个髻,用簪子松松地插上,正要出去,外头百合又在催: “二爷,您还好吧,可是碰着什么了?可是又受了伤?” 裴晓晴气急了,这丫头是把自己看成什么了?莫非她才是楚云羲的老婆,自己是那害人的小三不成? 抬脚气冲冲就往外走,床上的楚云羲突然从背手搂紧了她,声音急切中,带着一丝惊惶:“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裴晓晴诧异地回头,看他俊逸的脸上布满恐惧和痛楚,不由愣住,他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让向来洒脱不羁的他如此害怕? 章节目录 457.“忠心“的丫头 回手轻抚楚云羲光洁的脸颊,柔声安抚他道:“我不走,我只是出去瞧瞧,相公,你累了,到床上去睡一会子吧,没穿衣呢,可莫要着了凉。” 说句实在话,眼前的男体修长而精壮,结实的六块腹肌,白晰修长的双腿,真真秀色可餐啊,若不是被他的神情所震,裴晓晴真的会流口水。 “你不会离开我?”楚云羲似乎不确定。 “嗯,我保证,只要你不休了我,不犯原则性错误,我就不离开。”裴晓晴认真地说道。 “嗯,我去睡,我不犯错误。”楚云羲象个孩子似的灿然一笑,似乎放下心,脸上的痛楚和惶恐也消散了些,乖乖地被裴晓晴送上床躺下,任他盖好被子。 当裴晓晴打开门时,百合眼睛都红了,看裴晓晴换了装束,连头发都是草草挽的,脸色就更难看了,等裴晓晴一出来,她就往里头去。 裴晓晴眉头一皱道;“二爷睡了,你莫要吵着他。” “二少奶奶,刚才二爷是不是又摔着了?”百合焦急地问道。 裴晓晴强忍着要撒了她这张嘴的冲动,淡淡道:“嗯,是摔了,我推他摔的,这会子晕着呢。” 百合听得怔住,呐呐地张着嘴,不可置信看着裴晓晴。 紫桑冷冷道:“百合姐姐担心二爷的安危原也没错,只是莫非你觉着二少奶奶进门来,就是要害二爷的么?” 百合似乎这才感觉到自己的逾矩,忙急急地跪下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打小就服侍二爷惯了,太过担心,所以说话就没头没恼,还望二少奶奶不要见怪。” 打小就服侍的,自然对楚云羲是很忠心的,好吧,看在楚云羲的份上,我忍你。 裴晓情便笑道:“你也是关心则乱,我说笑话呢,二爷那脾气你也了解,象个小孩子似的,他刚才是发脾气摔了枕头,这会子他歇下了,你就莫要进去了。” 说着,便去了正屋,果郡王妃果然正坐着喝茶,见裴晓晴迟迟才来,脸上也没有半点不郁之色。 裴晓晴忙上前道:“让王婶久等了,不知王婶有何事找侄儿媳?” 果郡王妃戏笑着看了裴晓晴两眼,清了清嗓子才道:“王婶我也是过来人,新婚燕尔的,是我打搅了你才是。” 这位果郡王妃在正厅时,看着病殃殃的,又怯怯的样子,如今到了自个屋里,倒不象先前那般怯懦,倒还带了几分风趣。 裴晓晴就状似羞涩的垂下头去,默然不语。 果郡王妃见了笑得更厉害。 “其实也没啥,就是方才跟怡郡王妃一起回府时,咱们两个都觉得你这孩子性子不错,蛮喜欢你的,怡郡王妃就想着趁你还没到回门的日子,请你去怡郡王府赴宴,请了宫里的福宁公主几个一起来乐呵乐呵。” “这种事情使个人来知会一声就好,王婶何必亲自跑这一趟,让侄儿媳怎生承受得起。”裴晓晴不由一脸黑线,巴巴里跑来,只是请她赴宴,不会让丫头来报一声么? 章节目录 458.果郡王妃 “那可不一样,你可是王嫂的嫡儿媳,以后还是上官家族的继承人,王婶亲自来一趟,你肯赏光,王婶都觉得大有脸面了呢。”果郡王妃听了却认真地说道。 上官家族的继承人?什么意思?裴晓晴听得一头雾水。 果郡王妃就看着她胸前的木制挂饰道:“你婆婆送你的礼,你是不是觉得很普通?” 裴晓晴听了便看向自己脖子上的小木挂饰,这话可不好回答,这小木饰看着很精美,雕工细致,若是放在前世,可也是难得的工艺品,何况裴晓晴一直就有个观点,婆婆的就是自己的,王妃只有一个儿子,自己又是嫡媳,婆婆的私房再多,将来也只能给自己,不给自己也是给自己的儿子,所以,王妃送她什么礼,她是不在乎多少的。 “那可是上官家的符印呢,泼天的财富就是你的脖子上挂着,你竟然半点都不知,只怕还当成个小玩意儿吧。”果郡王妃笑道。 “上官家族?”裴晓晴还是不明就理,王妃姓上官她是知道的,但上官家族她却是半点也不了解,泼天的财富王妃又怎么会轻易传给自己,而又不跟自己明说的呢,而且,也没见楚云羲说什么呀。 “是啊,上官家族,呀,看我又多嘴了,你婆婆既然只把东西传给了你,却又没明说,定是怕你被吓到你了……好了,信我是送到了,明儿可记得要去怡亲王府赴宴哦。”果郡王妃说着就起了身。 裴晓晴忙送她出去,到了门口,果郡王妃顿住脚道:“云朵那孩子打小儿就跟云羲好,若不是云羲十岁上突然患了眼疾,只怕这挂饰就不是挂在你脖子上咯。” 裴晓晴听得一怔,这话说得没头没恼,什么意思? 正想说话时,果郡王妃已经出了门,在她的丫环婆子的族拥下走远了。 是说慕容云朵与楚云羲是青梅竹马么?也是,表哥表妹之间,从来就是故事最多,不过,那不是十岁前的事情么,既然这场早恋因楚云羲的眼疾而终,那说明慕容云朵根本就没真的将楚云羲放在心里,而楚云羲也该明白,那不是他的良人,自己又何必为着过去的事情而自寻烦恼呢? 不过,这位果郡王妃倒是有意思的紧,自己才进门头一天,她就提点自己如此劲暴的消息?所为何来? 是关心自己,还是故意添堵? 这诺大个王府,还真不比裴家简单,裴晓晴不想与人为敌,想与人为善,但也要看别人是怀着什么心思,她可不是泥捏的,想要算计然是使阴绊子,随便来,姐有的是法子应付你们。 思索半晌,转身回穿堂时,发现周嬷嬷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后,不由吓了一跳。 周嬷嬷脸色淡淡地道:“二爷打小就是个自律的,性子又好,跟二爷关系好的姑娘家多了去了,可不止表姑娘一个。” 裴晓晴立即就想到了福宁,当初在宫里,福宁不肯和亲,不也是一派伤心难过的样子,好象楚云羲抛弃了她一般么? 章节目录 459.家事 裴晓晴不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这般看待福宁,她可是楚云羲的堂妹啊,可是才隔着一代的兄妹呢,真是的,被果郡王妃弄得神神叨叨。 “可不是么?我家相公打小就可爱,长大了也招人喜欢,不然,我也不会嫁给他啊。”心知周嬷嬷说这话是在宽慰自己,裴晓晴眨巴着眼道。 周嬷嬷铁板似的脸上果然泛起一丝笑意,抬眸看了裴晓晴的头发一眼道:“奶奶这装束也太素淡了些,一会子怕是还会来人,还是装扮装扮吧。” 裴晓晴听得脸一红,微一睡眸,眼角触到肩胛上的一抹粉红,不由更窘了,这周嬷嬷还真是精明,一眼就看出自己与楚云羲在屋里的行径,忙笑了笑,进了正屋。 回到屋里,百合还立在里屋门前,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便道:“二爷这会子也没醒,你先下去吧,屋里有人侍候呢。” 百合的眼圈就红红的,呐呐的又要哭,周嬷嬷从后头跟进来,淡淡道:“百合,上回让你给二爷做的袍子可做好了?” 百合听得一怔道:“就只差只袖口没绣完了,我现在就去绣。” 说着,就垂头退下。 哈,这丫头惧怕周嬷嬷可比自己多呢,看来,是得做一两件事立立威才行,不然,还真没人将自己放在眼里呢。 看楚云羲睡了,裴晓晴也没进去打扰他,与紫桑两个坐到偏房里绣着活计,紫桑终于见她完成了一个荷包,不由长吁了一口气道:“奶奶终于绣成了一个荷包,可想着填什么香料进去?” “清神醒脑的吧,我想想,嗯,就桑叶薄荷,再加些荷叶香味,二爷戴在身又既清神,香味又不腻歪。”裴晓晴就想起前世的那香精油来,可惜,这里没条件,要不弄点熏衣草精油什么的,还能驱蚊呢。 “桑叶薄荷还有荷叶都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姑娘就没想过要用龙涎香么?要么檀香也行啊。”二爷可是王府嫡子,奶奶给二爷的这些个香,也太普通了些啊。 “你先把我要的东西采回来,等我制好了香,你就知道,我的香,是不是普通的香了。” 紫桑依言去让绿萝收集裴晓晴说的香料,一出门,就见慕容云朵带着自个的丫环过来,忙又回禀裴晓晴: “表小姐过来了,奶奶出去见见吧。” 周嬷嬷还真是有先见之明,才新婚第一天,果然就不断有人上门来。 人还没出去,就听见慕容云朵的声音:“云羲哥哥,云羲哥哥,说好了给我做竹笛的呢?做好了没?我可是来讨帐的了。” 裴晓晴忙走出去道:“原来是表妹啊,相公歇下了,这会子还没醒呢。” 慕容云朵笑道:“怎么大白天也睡觉啊,也不说多陪陪二嫂嫂,在园子里逛逛也好啊。” 裴晓晴笑着请她坐下,又让静宜进去取了点心出来招待慕容云朵。 慕容云朵眼尖,看见她手里的荷包,一把抢过去道:“咦,是二嫂嫂自个绣的么?我瞧瞧。” 章节目录 460.恩爱夫妻 慕容云朵眼尖,看见她手里的荷包,一把抢过去道:“咦,是二嫂嫂自个绣的么?我瞧瞧。” 翻来复去看了好几遍,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二嫂嫂,这个……你绣的究竟是什么呀?看着怎么象鸭子呢?” 裴晓晴顿时一脸黑线,她可是绣了不下十个了,这个还算是能拿得出手的好不好,竟然又被人说成是鸭子! “原来二嫂嫂的女红是这个样子啊……”慕容云朵笑得直不起腰来,拿着那荷包就往外走:“我得给舅妈看去,让她再说我的女红差,哈哈。” 裴晓晴立即就急了,一把夺过道:“哪里就差了,我原本就是绣的水鸭啊,你当是鸳鸯那可就错了。” “那也是最丑的水鸭,二嫂嫂不是庶出的么?按说庶出的应该都很会女红才是啊。”慕容云朵诧异地问道,明亮的眸子看心纯净无害,说出的话却让人膈应。 是啊,很多府里的庶女地位只比奴才高那么一点,为了能在府里头立足脚,不让嫡母嫌弃,又为将来生计想,一般都会下力气学女红,而且,也做很多活计来讨好嫡母。 慕容云朵这话也不算说错,但如此当面提出来,自然是下裴晓晴的脸。 裴晓晴正要说话时,里屋的门打开,楚云羲松松地系了件外袍走了出来,慕容云朵眼睛一亮,就过去牵楚云羲的手,楚云羲手一缩,皱眉道:“吵死了,睡个觉都不安生。” 慕容云朵怔了怔,撇撇嘴道:“哪里就吵了嘛,我不是怕二嫂新来乍到,会孤单,来陪她说说话儿的么?” 楚云羲手向裴晓晴一伸:“拿来!” 裴晓晴愕然:“什么?” “荷包啊,你不是绣了要送给我么?”楚云羲不耐道。 “云羲哥哥,二嫂绣的那个也太丑了些,还不如我绣的呢,你可别戴,一会子让人笑话你呢。”慕容云朵听了就吃吃笑,打趣道。 说的也是,自己绣的东西若真被他戴在身上还真会被人家笑话。 裴晓晴将手往身后一藏道:“什么荷包?没有啊。” “傻子,只要是你绣的,就是天下最好看的,我不嫌弃,你又怕什么?”楚云羲的声音变是柔柔的,黑如点漆的眸子中,带着一丝怜惜和宠溺。 也是,绣得好不好,都是自己的心意,只要尽了心就好,只要他喜欢就行,管别人怎么看干什么。 裴晓晴的心一暖,将那丑丑的荷包放在楚云羲手心里:“还没填香料呢,我正打算将香料制好了再送给你,哪知你现在就知道了。” 楚云羲细细地抚摸着荷包,丰润的红唇边漾开一朵美丽的微笑,耳根处爬上一片异样的红晕,“我觉得就是鸳鸯,哪里是水鸭了,这个先放在我这里,等你制好了香,再填着就是。” 说罢,一转身,又往里屋去了。 他脸上那小幸福般的微笑让慕容云朵看怔了眼,等他进了里屋后,她才轻叹一声道:“原来云羲哥哥也会这样笑啊,好久没见过他笑得这么好看了。” 章节目录 461.桔子 “他小时候经常笑的么?”裴晓晴趁机问道。 “是啊,云羲哥哥小时候性子很温和,又最爱笑了,笑起来再好看不过,可是,后来就不大爱笑,还爱发脾气。”慕容云羲有点落漠地看向窗外,眼神幽幽的带着一丝的伤感。 任谁眼前突然变得一片黑暗,再也见不到阳光,见不到色彩,五彩缤纷的生活变成了永远边际的灰暗,性子也会改变吧,若真是生病所致,或许,他还能接受,但若是被人害的呢? 裴晓晴便状似无意道:“你说的是他眼睛没出事之前吧。好好儿的,他的眼睛怎么会看不见了呢?” 慕容云朵脸色一白,眼神闪烁着道:“当年我也还小呢,只听说是病了,啊,你瞧我,明明是来送东西给二嫂嫂的呢,差点忘了。” 说着,就扬了声让外头的丫环把东西送进来。 明显的不想说这个话题,裴晓晴也不强求。 一会子两个粗壮的婆子抬了一框桔子进来,黄橙橙的,看着很是诱人。 “这是宫里的玉贵妃赏我的,通共也就两框呢,就给二嫂嫂送些来尝尝鲜。”慕容云朵一脸自得地说道。 裴晓晴在前世什么样的稀罕水果没吃过? 只是如今这个时代,水果并不多,尤其京城在北方,水果就更少了,但几框桔子,便是在裴家也算不得稀罕物,不过,既然是宫里赏的,便是再不稀罕,也要装得稀罕了。 “看着就嘴谗呢,表妹没有送些给母妃尝尝么?”裴晓晴笑眯眯地拿了一个剥开,吃了一瓣,酸酸甜甜,味道不错,虽比不得前世的沙糖桔,但贵在天然无公害。 看裴晓晴喜欢,慕容云朵高兴得眉花眼笑:“二嫂喜欢吃就好,我原想着也送给给大嫂嫂的,可又怕她说桔子是贱物,不肯吃呢,还是二嫂嫂亲和,明儿我也要去怡郡王府呢,我坐二嫂嫂的马车可好?” “那自然后,有个人说话,省得我晕马车。”裴晓晴笑道,又吩咐紫桑:“选几个大个的留着给二爷。” 慕容云朵听了忙道:“二哥哥从不吃桔子的,二嫂别留了,天越发的冷了,桔子倒是经放,嫂嫂喜欢,就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原来楚云羲不喜欢吃桔子么? 一直在屋里的周嬷嬷道:“二爷打小儿就不喜欢吃酸,二奶奶若是怕吃不完,可以分些个下面的人,也让院里的人记着二奶奶的好。” 周嬷嬷倒是想得周到,而且说话也爽直,不拐弯抹角,这样的性子正合裴晓晴的脾胃,笑了笑就依了周嬷嬷,让人分了半框下去。 静宜首先就拿了相小蓝儿来道:“奴婢那傻小子喜欢吃酸,我选些给他吃去。” 紫桑就想着她的弟弟,也笑着拿东西来装,大家笑嘻嘻的边吃桔子边说话,这时,楚云羲屋里突然传来了声尖叫,裴晓晴心头一惊,忙冲进屋里去,就见楚云羲正黑着脸坐在床上,而百合则一脸通红地立在一旁,额头上正流着血,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碎瓷枕片。 章节目录 462.屋里人 她不是去给楚云羲绣袍子了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里屋?还受了伤? 再看楚云羲,身上只松松地着了件中衣,衣领子敞开着,露出胸前一大片白晰的肌肤,裴晓晴眼一眯,这厮竟然敢春光外泄,让别的女人看了个够! “怎么回事?”裴晓晴也不往床边去,只是冷冷地问道。 “二少奶奶,奴婢在外头听着二爷好象起了,就进来服侍二爷更衣,不成想,二爷他……他……”似乎娇不自胜,后面的话生生就咽在喉咙里,不好意思说出来。 “不成想二爷衣衫不整,春光外泄,让你瞧见了对吧。”裴晓晴没好气道。 楚云羲一听这话意透着不善,脸一红道:“娘子……我……我也不知她怎么就进来了……” “百合不是你的屋里人么?进来近身服侍也是好的分内事啊。”裴晓晴便似笑非笑着,新婚头一天,百合就一再地以屋里人自居,倒象自己这个正室奶奶才是外人似的,明知楚云羲在睡觉,却偷偷从偏房钻进卧室里头,居心何在? “二爷平日间睡觉穿着是很整齐的,今儿奴婢实在是不知他……他会这样……”百合也听出裴晓晴的语气不善,忙跪下哭道。 “既然你是二爷的屋里人,便是服侍二爷洗澡也是应该的,莫说只是看了个胸,便是全身看光光,也不是什么丑事,谁让你是屋里人呢?”裴晓晴似笑非笑道。 “娘子……”楚云羲急急地就要解释,光着脚就往地上跨,裴晓晴心一急,地上可全是碎瓷片呢,这厮若踩着了怎么办,正要过去制止他,百合比她还快,猛扑过去扶住楚云羲道: “二爷快莫下来,地上全是瓷片,会伤了脚的。” 裴晓晴就看见她一只手正好有意无意的放在楚云羲光裸的胸前,不由扬了扬眉。 正要说话时,楚云羲抬起就是一脚将百合踹飞,踩着碎瓷便冲到裴晓晴面前道:“娘子,我从来就没什么屋里人,你莫要生气,将她打发走就是,以后我跟前就由你服侍着可好?” 还算上路!否则,姐给你好看。哼,姐才进门头一天,你就敢跟姐弄个小三进屋? “相公是让我以后都当你的丫环么?百合可是打小就服侍相公的呢,我才进门,就将相公跟前的老人打发了,没得会让人家说我刻薄心狭,容不得人呢。”裴晓晴心疼楚云羲的脚,却着实被百合给气着了,虽然两眼盯着地上,语气却仍然是似笑非笑。 楚云羲皱眉道:“那娘子说怎么处置?” “二爷……”百合捂着腹部悲悲切切地唤了一声,楚楚可怜的样子很是哀怨。 “二爷,二少奶奶说得没错,您现在不能动百合,百合在您跟前少说也有六年了,一直就是您的贴身丫头,百合对二爷又知根知底忠心耿耿,熟知二爷的脾性,服侍起来也合二爷的意,再换人,二爷未必用得习惯, 再则,便是要动百合,也不能在少奶奶进门头一天就动,这样会让人误会二奶奶。” 章节目录 463.你不喜欢我 周嬷嬷便在一旁劝道。 这话说得入情入理,裴晓晴也知道自己才进门,不能明着对百合有太大的动作,便道: “嬷嬷说得是,方才相公也罚了百合了,这事就算了吧,以后百合可要记得,不要随便进主卧里来,如今二爷已是成了亲的人了,再不是以前那样,你是大姑娘家,为着你自个的闺誉也该避忌些才是。” 百合委屈地看了眼楚云羲,跪下给裴晓晴磕了个头道谢。 周嬷嬷脸上就有了笑道:“二奶奶英明。”又斥责百合道:“还不下去,等着二爷再踹你一脚么?” 百合苦着脸退了下去,周嬷嬷忙让人进来打扫屋子,裴晓晴无奈地扶楚云羲上床道:“你瞧你,又伤了脚,手还没好呢。” “我怕娘子生气嘛,我可记得,当初皇后娘娘下旨,要我纳你三姐姐为妾,你可是要退我的亲的。”楚云羲将头枕在她的肩上,小声咕哝。 你记得就好! 不过,裴晓晴不希望他对自己的忠是因为自己的强悍,而是发自内心。 “百合跟我三姐可不同,她是你跟前用惯了的人,哪个男人没有个把屋里人,相公若真想收她,我也不反对。” 楚云羲立即抬起头来,一把推开他就径自往床上走去,光裸的脚板再次踩在碎瓷片上。 正在打扫的婆子吓了一跳,忙退到一边去。 裴晓晴的心一紧,急急地过查看他的脚,楚云羲却是冷着脸将脚往被子里一伸,背过身去不理她。 “喂,你的脚流血了,让我瞧瞧……”裴晓晴去掀被子,楚云羲就把被子往身上一裹,根本不让她看:“流干好了,反正也没人心疼我,没人要我。”这厮竟然在被子里发闷气。 “胡说,谁说你没人心疼了,好相公,让我给你清洗清洗吧,上点药,不然,会发炎的,要是得了破伤风可不得了。” “不洗,烂了最好,反正你又不在乎。”那家伙把自己裹成了个大蚕蛹,倦成一团,连个逢隙也让裴晓晴找不到,再这样下去,就算脚不流血,他也该闷死去。 裴晓晴真急了,她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声音都带着哭腔了:“我错了还不行么?我不让你收屋里人了还不行么?你掀开被子啊,会闷死的。” 楚云羲这才掀了被子,猛地坐起来,直直地看着裴晓晴,垮着一张俊脸道:“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哪有,我要不在乎你,我早和亲到大楚当太子妃去了。”裴晓晴忙坚决否认。 “你那是可怜我……” “决对不是,我是喜欢你。”裴晓晴就差指天发誓了。 某人高贵的凤眸里滑过一丝惊喜,但俊脸仍然满是委屈和感伤:“你若真在乎我,又怎么会让我收屋里人,你说过,你的男人,只能属于你一个人的,你却把我往外面推,一点都不吃醋……” “我……我哪里愿意你收屋里人嘛,谁让她一直贴身服侍你来着,还……还看了你的身子, 章节目录 464.拉肚子拉死你 “我……我哪里愿意你收屋里人嘛,谁让她一直贴身服侍你来着,还……还看了你的身子,还把手摸到你怀里去,我都气得牙根发痒了呢,哼,我就是小器,就是心狭,谁也不能染指你,不管是谁,敢觊觎我的男人,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打一双。” 某个平日性子内秀的女儿家,咬呀切齿地说着平日便是拿枪逼着也绝对不会轻易说出口的话。 某男的双眼被喜悦和幸福填得满满的,突然张臂就将傻女人给拥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她,象是要将她嵌入身体里一般。 “那你可要记得今儿说的话,以后再不许弄什么屋里人给我了。” 平素再敏慧不过的裴晓晴到现在也没发觉被她的好相公给骗了,看他不生气了,还傻笑着,乖乖道:“嗯,再也不给你拉屋里人了,保证不会,相公,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哪里还会生气,惊喜还来不及呢,虽然早就知道她对自己情深意重,但头一回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的心里溢满了幸福和感动,心就象是浸入了蜜罐子里一样,甜的只想就此拥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到底还是给楚云羲又清洗了一遍脚,上过药后,就让他在屋里弹琴,裴晓晴自己出了卧室。 外面紫桑几个因着屋里的事,早忘了分桔子,一看裴晓晴出来,紫桑便小意地问道:“二奶奶,奴婢看到百合去了正院,一会子王妃就着了人来,请了周嬷嬷过去。” 裴晓晴冷冷一笑,那丫头果然是有心机的,先前自己和楚云羲在屋里亲热,她就站在里屋门口,不可能听不出来屋里的动静,慕容云朵来了后,楚云羲从屋里出来一趟,也只是松松地披了件外袍,回去再睡时,定然衣服并不整齐,她故意溜进去接近楚云羲,无非是想造成与他暖昧的事实。 甚至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吧,要知道,楚云羲和自己正要翻云履雨时,被人打断了,男人欲望没得到纾解,这当口是很容易被诱惑的。…… 而她被楚云羲用瓷枕砸了头,按理应该老实地悄悄又溜走,不要让自己发现才是,她却大声尖叫,故意引了自己和周嬷嬷进去,发现她被损了闺誉的事实,如今自己饶过她后,她却又去了王妃那边,是想让王妃给她做主,让楚云羲收她入房么? 好个有心机的丫头! 姐进门头一天,她就敢给下马威,有本事! “紫桑,拿几个桔子来。”裴晓晴边说边往后堂走。 紫桑莫明地拿了好几个桔子跟在后头,裴晓晴便在她耳边道:“将这几个桔子在巴豆里浸半个时辰,再交给院里的人送到百合屋里去。” 紫桑听得眼睛一亮,忙按裴晓晴的话去做了。 午饭是由小厨房自己做的,烧的都是楚云羲爱吃的菜,裴晓晴服侍楚云羲用过饭后,不一会子,宁王爷使了人来请楚云羲到前院书房去,楚云羲走后,裴晓晴就懒懒打个呵欠,歪在床上睡午觉。 章节目录 465.拉肚子拉死你 到了半晌午时,裴晓晴被紫桑叫醒:“王妃请奶奶过去一趟呢,奶奶赶紧起来吧。” 裴晓晴就问道:“百合可回来了?” “上午就回了,一来就进了自个的屋子,奴婢让绿萝看着她呢,您歇晌这会子,她就去了四趟茅房。”紫桑掩嘴笑道。 裴晓晴点点,效果还不错,希望她拉得明天都起不得床才好。 带着紫桑到了前院,正堂里,同与王妃坐在一起的还有怡郡王妃和长公主,裴晓晴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上前行礼。 王妃一脸的笑意道:“快来坐下,正有件事跟你提提呢。” 来得这么快么?虽然心里很不舒服,裴晓晴还是淡定地坐在王妃下首。 “方才周嬷嬷过来说,百合那丫头跟云羲有点子什么?以前云羲那孩子可是不许人随便拢边的,还是你这孩子好,真真将云羲改变了不少,你屋里多个服侍的人,也能为你分担些,身子不爽利时,云羲也有人侍候,你也不用太操心。”王妃笑眯眯地说道。 裴晓晴点头道:“儿媳正要来禀报母妃呢,才儿媳也正跟相公说来着,百合那丫头看着能干又忠心,对相公又再贴心不过,让相公收了她入房,可您说怎么着,相公可是大发了一顿脾气,还把脚都给弄伤了,吓得儿媳就不敢再吱声了。” “他是小孩子脾气,你莫要跟他一般见识,你才是屋里的主母,他收屋里人,自然是你说了算的。”一旁的长公主便似笑非笑地说道。 “姑姑这话说得,女儿家可是要以夫为天的,相公不愿意的事,我这个儿妻子的可不敢强迫他。”裴晓晴就想起长公主当年的悍事,她自己容不得驸马爷的妾室,一个个害死,倒是一个劲的往别人屋里塞人,还真不要脸的紧。 “莫非侄儿媳是觉得那百合不合云羲的意?我瞧着那丫头可是在云羲跟前服侍好多看了呢,长得又好,性子也不错,应该是个好生养的,大嫂,你就做主吧,你才是这个府里的主母呢。”长公主早上受了裴晓晴的气,当然要借机会给她膈应,让她难受才好。 怡郡王妃听了就道:“这还是不好吧,云羲才成亲呢,也没有当天成亲,就给她屋里塞人的道理呀,大嫂,便是要给云羲添人,也得过了半年才是吧。” 这位长相亲和的怡郡王妃果然说话也很讲理,裴晓晴不由感激地看了怡郡王妃一眼。 怡郡王妃对她眨巴眨巴眼,还显出一丝调皮来。 这位王婶是个有意思的人。 “百合长得确实还不错,性子也好,只是,好生养只怕不见得吧。”裴晓晴也对怡亲王妃眨巴了眼,她顺着长公主的话道。 “夷,你不过才成亲的小媳妇儿,怎么知道她不好生养?”长公主冷冷地讥诮道。 “她体弱多病啊,这样的人,放在相公屋里可不吉利,没得把病气过给相公了。”裴晓晴便笑道。 “胡说,方才百合在这里还好好儿的,看着身板也结实,哪象个有病的?”长公主斥道。 章节目录 466.云羲的无奈 王妃也道:“是啊,方才百合还好好的,看着不象个有病的。” “可儿媳觉得她有暗疾啊,不信母妃您再让她过来,给姑姑和婶婶再瞧瞧。”裴晓晴认真地说道。 长主公便气得让人去叫百合过来,一副要当面揭穿裴晓晴的样子。 但去叫百合的人,过了好久才回来,扶着百合进了正丁,百合脸色苍白,眼睑下一圈黑印,嘴唇都有点发白,走路也是两边晃悠,确实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王妃和长公主几个大惊,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病了,还病得这么急,这么重? “百合,你这是怎么了?”长公主不解地问道。 “回……回长公主的话,奴婢……奴婢肚子痛,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百合有气无力道。 “请个坐堂大夫给她瞧瞧吧,王嫂。”长公主疑或地说道,边说边还用异样的眼光看裴晓晴。 “百合,你可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拉肚子了?”王妃也不解得很。 “奴婢……就吃了几个桔子,也没吃什么呀,上午就开始肚子痛了,哎哟,奴婢……奴婢告罪了。”百合打了个响屁,一弯腰,捂着肚子就往外跑。 长公主不由掩住鼻子,一脸的厌恶道:“几个桔子怎么会吃坏肚子呢,这桔子是哪里来的,可得查上一查。” “查什么?这桔子肯定没什么问题,侄儿媳屋里可不止她一个人吃桔子,别人怎么就没什么问题,就她有问题?只能说明她体质不好,容易生病。”裴晓晴笑着又道: “这桔子,可是云朵表妹特意送给我尝鲜的,还说是宫里的玉贵妃赏的呢,可不能乱说话,得罪了玉贵妃可不好。” 长公主立即闭了嘴,死死地瞪着裴晓晴半晌没再说话,怡郡王妃便道: “如此看来,侄儿媳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王嫂,云羲那孩子可是最爱洁,身子也不太好,可不能再让个病恹恹的人在跟前服侍着,我看,还是把那丫头调离梓院吧,莫要过了病气给他们小夫妻才是。” 王妃听了也深以为然,笑着对裴晓晴道:“嗯,一会子母妃再给你相个灵泛点的丫头过去服侍云羲,至于这屋里人嘛,你自个看着办,云羲的性子可是容不得人,只怕随便找的,还没进他的屋,就被他给扔出去了。” 回到屋里时,楚云羲已经回来了,看见他一人独坐在正屋的窗前,神情落漠而孤寂,忙拿了件外披过去,披在他肩上道:“相公,父王找你什么事?” 楚云羲握住她放在肩上的手道:“娘子,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发生什么事了吗?”看他英俊的眉眼间蕴着淡淡的悲哀,裴晓晴的心一紧。 “父王让大哥去大通带兵。”楚云羲垂下头道。 裴晓晴感觉心在揪着痛,是啊,同样是皇室贵胄,楚云曜能带兵打仗,能弛骋沙场,可楚云羲却只能呆在深宅后院里头,什么事情也做不来,最多当个富家翁,他性子那般好强一个人,心中肯定是不甘的,肯定是痛苦的,男人成家后,自当立业,他也想在事业上有一番作为吧。 章节目录 467.兵法 “大通有多少兵,是属于宁王府的吗?”总听人说宁王府权大势大,究竟大到了何总地步,裴晓晴还真不知道。 大通并非边关要塞,而是离京城不远的地方,这里屯兵,自然是护卫京畿的。 京畿重地都在宁王府的掌握之下,宁王府的权势可见一斑。 “嗯,是宁王府的,也是大周王朝的,更是属于宁王府的祖产。”楚云羲幽幽地说道,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黯然,唇角扯开一丝苦笑道:“本应该是宁王府嫡子继承,可惜,我这个嫡子却是个眼瞎的。” 祖产?! 意思是,这个兵权是永远属于宁王府的,便是当今皇上都不能随便收回的么? 宁王府权力果然是大! 怪不得皇上要对宁王忌惮三分,对楚云羲纵容得很。 既是祖产,当然是该嫡子继承的,可他的眼睛…… “相公,眼睛不好就不能带兵的么?”裴晓晴心里涌起一股愤怒,心上象被人砍了一刀般撕裂着痛,如此优秀的男人,原本该是天之骄子统领千军万马掌控一方天下的人物,却因突如其来的横祸而失去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当时的伤痛该有多浓多深重? 古来残疾之人带兵的多了去了,孙膑被剜了膝盖骨,不还写了部孙膑兵法么? 凭什么眼瞎就不能带兵? 他不能上战场么?他的武功应该比楚云曜还要高强吧,还有,当元帅又不要冲锋陷阵,一个好的元帅应该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只要懂精通兵法,不上战场一样也能打胜仗。 “你是这样想的?”楚云羲眼睛亮亮地看着裴晓晴,激动地握住她的双肩。 呃,她一不小心将心里话全说出来了么? 看见楚云羲眼里跳跃着的一丝希翼和激动,裴晓晴的心一颤,坚定地说道: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在我的心里我的眼里,你楚云羲是最强大的男人,四肢五官都健全的人,在战场上闯出点功绩算不得本事,一个眼瞎却能率领千军万马,并且能战无不克的人,那才是真正名垂青千古的伟人吧。” 楚云羲一把将裴晓晴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半晌都没有说话,裴晓晴能清晰地听得到他怦怦的心跳声。 终于,楚云羲放开了她,明亮的眼神又渐渐黯淡下来:“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读过兵法……” 他有眼疾,很多书应该是十岁以前读过的,听说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十岁后,想要看书应该只能让人读给他听了吧,以他傲气的性子,一直不肯把自己残弱示于人前,未必肯让人读书给他听。 “没读者,现在再读也不迟,以后我每天都读兵法给你听好不好?”不肯让别人读给他听,未必不肯让她读,他一直都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显露给她的,从第一次相识开始就是。 “那些个老掉牙的兵书读了也没什么意思,大哥打小就看过并且运用娴熟了,我便是再读,也很难赶上他,大哥一直又是个很勤奋的……” 章节目录 468.兵法 “那些个老掉牙的兵书读了也没什么意思,大哥打小就看过并且运用娴熟了,我便是再读,也很难赶上他,大哥一直又是个很勤奋的……”楚云羲黯然地转过背去,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自卑来。 这个时代的兵书是什么裴晓晴并不知道,不过,前世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有不少兵法的,裴晓晴以前呆在家里当家庭主妇,倒是看过不少,她外表虽然温温柔柔地,却是很喜欢豪迈奔放的诗词,爱看军事小说,喜欢看兵法之类的书籍。 “太子也很精通兵法,叫什么孙子兵法来着,父王都未曾见过,以前父王曾与太子论兵,太子滔滔不绝,从未上过战场的他竟是让父王也配服三分,想来,他应该是个兵法天才吧。”裴晓晴正沉思时,就听楚云羲淡淡地说道。 天才个毛线,还不跟她一样是个剽切者,孙子兵法算个毛线啊,她还会孙膑兵法,还会现代军事理论呢,何况,三国里的谋略才是最重要的好吧。 想到陈子涵也会拿前世的学识来显罢,裴晓晴就恨得牙痒痒,当年那厮就喜欢回家来与她谈商战,她就爱用兵法里的招术开解他,后来,他才一步一步登上销售总监的位子。 有了地位有了钱,心也跟着花了,后来就常常一整月一整月都不回家…… 想起前世总总,裴晓晴甩甩头,不想让那渣男坏了自己的心情。 抬眸定定地看着楚云羲道:“既便是老兵法书,能流传至今而不衰绝,定然有它过人的长处,所以,相公,你若想精通战术兵法,就从老兵法书开始研究起吧,总有好处的。” 她只是个庶出的深闺宅女,突然精通这个世界所没有的兵法,她怕他会生疑,所以,很多事情慢慢来就好。 楚云羲笑着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道:“嗯,以后我就是娘子的学生,娘子学富五车,便是老掉牙的东西,娘子也能给我教出新意出来,以后娘子就每天读兵法给我听吧。” 这天下午,小两口就在屋里谈兵法,裴晓晴读,楚云羲听,有不解的,他会发问,裴晓晴就会讲个战场上的小故事为他释疑,楚云羲越听越激动,他再没料到,自己的小娘子竟然是个军事天才,会很多兵法理论不说,还会用通俗易懂的军事事件来解晰,比小时先生讲得还要生动有趣易懂。 而他原就是个极聪明的,学东西又快,几乎一点就透,且过耳不忘,有时还能提出自己独特的见解来,比裴晓晴想得更深更透彻,更是举一反三,让裴晓晴教得特有成就感。 到晚饭时间,小两口还为一个军事问题谈得热火朝天,紫桑进来添了好几回茶,最后一回实在忍不住了: “二爷,二少奶奶,晚膳做好了,是摆在外头,还是摆到里屋来?” 楚云羲正谈得兴起,随口道:“就摆在屋里吧。” 裴晓晴笑着扯他起来:“摆屋里做什么,一屋子的菜味儿,走,吃饭后散散步去。” 章节目录 469.糕点 两人用过晚饭后,就一起出去散步,边走两人又谈起兵法来,裴晓晴便设计了一个战局,两人一人演一方,楚云羲来想法子破解,你出一计,我出一招,相互演绎着一场没有销烟没有死伤的战争。 谈到激烈处,两个也争得面红耳赤,让跟着的寒石和紫桑两个不得不退后一步,免得两个的战火烧到他们的头上。 “我出五千兵力守南门,城墙上屯积檑石和滚木,你来攻城,我就用石头和滚木砸。”楚云羲声音激越道。 “切,你的檑石和滚木只能近攻时才有作用,如果我用投石机呢?大而强劲的设石机可以将石头投入城楼之上,更可以砸烂你的城门,还有强弩,射杀你城头兵士,你又拿什么抗我?”裴晓晴淡笑应对。 “投石机?有这种东西?”楚云羲却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激动地捉住她的手道。 呃,不是古代常用的武器么?莫非这个时代没有? 裴晓晴不由怔住,愕然地看着楚云羲。 “你可知晓投石机的制作之法?”楚云羲只差没有扶着裴晓晴摇晃了,当初只是偶然的机会看到她和自己一样在府里不受宠,处境艰难,反正王妃是会为自己选一个老婆的,才选定了她,后来……发生很多事,越来越被她吸引,对她的情越陷越深,如今才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多么英明,简直就是捡到宝了呀。 “这个啊,不太懂,不过,应该也不是很难的吧。”裴晓晴就会纸上谈兵,她又没上过战场,再说了,投石机这么古老的东西,谁会啊? 不过,想来也应该不是很复杂,最重要的是要会做机关,要有好的弹簧…… 正沉思间,就听见有人在喊;“云羲哥哥,云羲哥哥?” 叫得这般亲热,自然是慕容云朵了,她怎么一直呆在宁王府,都不回自个的家的么? 楚云羲被打断,也有些不郁,拉起裴晓晴继续走。 “云羲哥哥,我送了雪云糕来呀,你阳喜欢吃的。”慕容云朵蹦跳着过来,可爱的小脸上带着几滴汗珠,娇俏的笑容晃了裴晓晴的眼。 “云片糕?”楚云羲听得眉头一展,停下来等她。 “是啊,是太后娘娘使人送给太妃外婆的,太妃送了给我,我看云羲哥哥喜欢啊,就拿来了。”看楚云羲脸上有了笑,慕容云羲笑得更开心了。 “嗯,给我,是好久没有吃到了。”楚云羲向慕容云朵伸出手。 慕容云朵高兴地将食盒递给楚云羲,看了眼裴晓晴道:“云羲哥哥打小就喜欢吃雪云糕,太妃外婆只给了我一小叠,我没舍得吃呢。” 言下之意竟是生怕裴晓晴吃了那雪云糕! 当我是乡下小孩子么? 裴晓晴微微侧过脸去,懒得看她。 食盒一打开,慕容云朵就拈了一块送到楚云羲的唇边:“云羲哥哥,你吃。” 楚云羲笑着吃下了块,她高兴地又要拿时,楚云羲按住她的手,慕容云朵笑道:“云羲哥哥是要留回去吃么?” 章节目录 470.我不吃 边说边拿了帕子帮楚云羲拭唇角并不存在的粉屑,眼神专注而温柔。 还真是兄妹情深呢,不对,表哥表妹可不是兄妹,素来是婚配的最好对象。 一个俊美无俦,一个美艳可爱,还真是一对壁人,裴晓晴感觉百无聊赖,松开楚云羲的手转身往回走。 “二嫂嫂要回去了么?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云羲哥哥的。” 裴晓晴不过是想走开些看那边的紫微花,没想到慕容云朵便来了这么一句,好象她与楚云羲才是一对,自己这个妻子是外人,也是,他们是青梅竹马呢,自己倒真是外来的。 裴晓晴干脆点了点头就走。 “娘子,我尝了,真是花嬷嬷的手艺,你不是也喜欢吃么?”楚云羲却甩开慕容云朵的手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裴晓晴,将食盒递给她道。 “云羲哥哥……”慕容云朵一声惊叫,过来想要护住那食盒。 “你舍不得么?”楚云羲将食盒往她怀里一送,语气很不善。 “没有,没有。”慕容云朵的眼里就泛起一丝泪花,裴晓晴看着倒有点过意不去,扯了扯楚云羲的衣襟道:“表妹一番好意送东西给你吃,你怎么不领情呢,还发脾气。” “若不是看你喜欢吃,谁爱吃她的东西。”楚云羲将裴晓晴的手一拉,拖着她就走。 慕容云朵抱着那食盒怔在原地,大颗大颗的眼泪滴答落下。 楚云曜从另一边走了出来,伸了帕子递给慕容云朵,心疼地看着她道:“云羲就是那性子,别伤心了,云朵你自个不是最喜欢吃雪云糕的么?我记得小时候,你总和云羲抢来着。” “他要是还肯跟我抢就好了,如今他有了嫂嫂,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一句了。”慕容云朵抽噎着说道。 “傻云朵,云羲娶了娘子,当然会只对娘子好啊,不过,大表哥有了娘子,还是会很疼云朵的,走吧,大哥带你去福满堂,请你吃烤鸭好不好?” “不了,我回府去了,娘让我学琴呢。”慕容云朵躲开楚云曜的手,抱着食盒转身离开了。 楚云曜便怔怔地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慕容云朵离开的背影,剑眉皱了皱,眸中滑过一丝阴戾之色。 回到屋里,裴晓晴道:“相公,你和云朵表妹以前关系很好吗?” 楚云羲脸色一沉,皱眉道:“先前那战局还没完呢,我们再来演练一遍。” 竟是不想谈这话题。 谁还没有点子小秘密,慕容云朵性子活泼开朗,又长得娇俏可爱,楚云羲小时候会喜欢也很正常,看他冷着脸回避的样子,裴晓晴就觉得好笑,倒也没再往下说,怕会扯出他另一桩伤心事。 两人便又开始谈论兵法,一谈就到了深夜,裴晓晴累了一天,也困了,便对楚云羲道:“安置吧,相公。” 楚云羲脸一红,急急的就往床上去,一双大眼湛亮地盯着裴晓晴坐的地方。 裴晓晴便想起昨夜未竟的洞方,在他那堪称千瓦灯泡的目光下,顿时脸红耳热,起了身便往耳房去。 章节目录 471.笛声再响 楚云羲听到动静,声音黯哑道:“娘子,你……又去哪里?” “洗漱啊。”裴晓晴难得羞郝地说道。 裴晓晴帮楚云羲擦了手脚,又查看了他手脚上的伤口,感觉伤口不是很严重,这才服侍他更衣。 楚云羲乖乖地坐着任她调摆,只是到了脱衣时,才小声道:“娘子,我也服侍你可好?” 神情羞涩中,还带着一丝期待和怜惜。 裴晓晴心中一暖,“嗯”了声,要知道,这个时代的男人绝对是只会享受的主,不管是在卧房还是哪里,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由着老婆来服侍的,难得楚云羲会说声要服侍她,至少他不大男子主义,会将她放在心尖子上疼宠。 两人刚脱完衣服,楚云羲正要躺下时,外头又传来了阵木笛声。 裴晓晴心中一震,暗道不好,又来了。 她披件外衣就往屋外走去,她倒想看看,究竟是谁在这附近吹木笛,而且总在他们夫妻行房前开始? 可她刚一走到门口,床上的楚云羲便痛苦地怪叫一声,裴晓晴的心一紧,回过头来看他,就见楚云羲的眼睛开始变红,额头的青筋也暴起,脸色开始发红,象头狂燥的狮子。 “相公。”他痛苦的样子让裴晓晴看着难过,扑过去一把抱住他道。 “走开……”她的靠近却让他浑身一颤,整个人更加狂燥起来一掌击在墙上,紧揪着被子,似乎想用被子缠住自己。 裴晓晴知道,他在极力控制自己不受那笛声的影响,在极力与那笛声对抗。 外面的笛声由低沉变得激扬起来,楚云羲双手将大红的锦被撕成了碎片,双眸赤红地转过头来,似乎在寻找想要吞噬的目标。 裴晓晴心一惊,忙退后几步,果然下一抄,楚云羲就难以抑制地向她冲过来,双手伸向她的脖子。 “你是我的眼,带我领略四季的变换,因为你是我的眼,让我看见,这世界就是我眼前……”裴晓晴静静地一动不动,轻轻唱起那首曾在赏菊大会上唱的歌,她希望,楚云羲能用自己意志对抗那古怪的笛声,希望用自己的歌声唤醒他的神志。 楚云羲伸出的手就僵在了半空,赤红的双眸终于滑过一丝痛色,呆呆地茫然地看着前方。 果然有效果,裴晓明继续唱着,从歌曲开头唱起,她清越的嗓音虽然盖不过外头的笛声,却让楚云羲的眼中有了一丝清明。他渐渐的蹲下去,抱住自己的头倦成一团,浑身象是在抽蓄一般,痛苦地打着滚。 一曲歌了后,裴晓晴缓缓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相公,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是在哪里见面?我那时好傻,以为你要跳湖自杀呢。” 楚云羲茫然地看着她,似乎也在极力回想着过去的事情。 “头一回见面,你就说我是你老婆,说我不要你了,说我嫌弃你,呵呵,没想到咱们终于成亲了,相公啊,你可知道,我们两个经历了多少苦难才走到一起,一开始, 章节目录 472.笛声再响 “头一回见面,你就说我是你老婆,说我不要你了,说我嫌弃你,呵呵,没想到咱们终于成亲了,相公啊,你可知道,我们两个经历了多少苦难才走到一起,一开始,是我三姐,她非要嫁给你做妾,再后来,我被和亲,为了能嫁给你,我去闹大楚的驿站,将大楚的文大学士骂了个狗血淋头,那老头怕是到现在还恨着我呢……” 楚云羲仍是呆呆地,一派茫然地样子,象个没睡醒的孩子,似乎忘了很多事,又正在努力回想。 裴晓晴继续轻轻说着他们之间的故事,外面的木笛声再一次高亢起来。楚云羲再也抵抗不住,双眸赤红地又对着裴晓晴。 娘的,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裴晓晴一转身,端起先前为楚云羲擦手的一盆水,对着他就浇了去。 楚云羲顿时打了个冷颤,人似乎也清醒了些,怔怔地对着裴晓晴,哑声疑惑地唤道:“娘子?” 裴晓晴心中一喜,看来水能让他变得冷静,刚想上前来帮他脱到打湿的中衣,笛声一阵紧啸,楚云羲顿时又抱紧头痛苦地打滚。 裴晓晴又心疼又伤心,转身打开窗,对着外头狂吼道:“嚎丧啊,你家死了谁天天在这里吹丧曲,是你妈还是你爹啊,招魂呢?” 她这一骂,整个院里的人全都起来了,紫桑急急地披着衣服在外头应道:“二少奶奶,出什么事了?” 紧接着,院里的灯都点亮了,周嬷嬷也是一脸诧异地跑过来道:“二少奶奶,您这是……” 看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也知道,她是被裴晓晴的泼辣给震惊了。 里屋的门是关着的,紫桑和周嬷嬷也只能在外头呆着,她们看不见屋里楚云羲的情形,只当裴晓晴是在发神经呢。 那笛声却还隐隐能听见,裴晓晴四处张望,还真找不到寻笛声出自何方。 “院里有贼,刚才还差点进了我的房间,周嬷嬷,去找些锅碗盆子来,全敲起来,把贼吓跑。” “有贼?不可能啊,二少奶奶,这可是宁王府呢。”周嬷嬷不赞同道,这个少奶奶看着精明得很,怎么有点胡闹呢? “寒石何在?”裴晓晴实在是不明白,寒石可是一身武功的,他应该守卫在楚云羲身边啊,为什么他听到吹笛之人不会去捉拿呢? 寒石闪身过来,冷眉一皱,一个翻身便跳进里屋,对裴晓晴道:“少奶奶,得罪了。” 说着背起楚云羲就要走,裴晓晴拦住道:“你背他去哪里?” “二爷是犯病了,属下背他去医治。”寒石冷冷地回道。 哪里是犯病,明明就是有人吹笛控制他,他身体里肯定有一种毒或是别的什么,那被那笛声引发。 “你方才一直就隐身在附近吗?”裴晓晴拦住寒石不让他走。 “自然,但二爷与二少奶奶要歇息……属下就离得远了些。”寒石的铁板脸难得出现一丝尴尬。 “你没有听到木笛声?”裴晓晴的心咚地往下沉,怪不得宁王爷和宁王妃对楚云羲昨儿的事情三缄其口,原来他们以为楚云羲宿疾,是发病了。 章节目录 473.偏要洞房 寒石一脸愕然道:“木笛?没有,属于就在附近,并没发现有人吹响笛子。” 裴晓晴便问紫桑和周嬷嬷:“你们也没听见吗?” 两个异口同声道:“并没有,奴婢年纪大了觉浅,若深夜有人吹笛,定是听得见的。” “是啊,奴婢也怕少奶奶您有事吩咐,并没有睡实,奴婢也没听见。” 怎么可能?那笛声怎么会只有自己和楚云羲能听到?若寒石和周嬷嬷做假,紫桑是不可能说谎的,她可是自己的人。 裴晓晴疑惑地看了楚云羲一眼道:“他应该没事了,就让他睡在我屋里休息吧。” 此时的楚云羲又象个熟睡的子一样,趴在寒石的背上,一脸纯净无害。 寒石依言将楚云羲放到屋里,正要退下去时,裴晓晴道:“自今儿晚上起,多加派人守在主卧附近巡查,本少奶奶觉得院子里不干净,有东西出没。” 寒石听得怔了怔,却还是应声退下了。 裴晓晴又让紫桑备了一大桶热水,等人都走了,裴晓晴捏着楚云羲的鼻子,将他弄醒。 楚云羲一派迷迷糊糊的样子睁开眼,不满地咕哝道:“娘子,我还要睡。” “不行,起来,洗澡去,脏死了。”裴晓晴没好气道,这家伙昨天也是,犯了病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只当自己是睡着了呢。 “先前不是洗了么?”楚云羲皱眉,赖在床上不肯下来。 “你闻闻,臭死了。”裴晓晴扯着他湿答答的衣服道。 楚云羲立即爬了起来,不解地问:“怎么回事?屋顶漏水了?” 裴晓晴懒得跟他解释,一把将他拖到耳房里,三下两下就将他脱了个精光。 楚云羲再没想到她会如此强悍,下意识就去护住自己的私处,一脸惊吓地对着裴晓晴。 好吧,这具侗体着实很诱人,简直就是秀色可餐,精壮的倒三角身形,劲瘦的蜂腰,腹间六块腹肌壁垒分明,修长而健美的双腿,皮肤更是白如凝脂,摸着光滑而细腻,看着简直让身为女人的裴晓晴都嫉妒三分。 ‘娘子……’楚云羲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极具魅惑,害羞只是一瞬,很快那丛林里的长龙便苏醒过来,有抬头的倾向。 “洗澡了,进来。”裴晓晴虽然也看得眼热心跳,但是,他先前在地上打滚,一身着实不怎么干净。 楚云羲乖乖的任裴晓晴将他扯进浴桶,坐下桶去,脸却是朝着裴晓晴的,一双黑如点漆的凤眼里有火星在跳跃, 裴晓晴尽量不看他的身体,解散他的头发,拿帕子静静帮他擦洗着身子。 肌肤相触时,楚云羲象触电一样身子一颤,突然就一伸手,将裴晓晴扯进了浴桶,浴桶很宽大,裴晓晴一进去,就被他抱在了怀里,红唇便压了上来,楚云羲咕哝道:“原来娘子喜欢在这里呀……” 裴晓晴差点窘死,明明是帮他洗澡的好不好,这厮自己精虫上脑…… 他的长舌轻轻叩开她的贝齿,在外面轻添了一圈后,便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裴晓晴哪里还记得骂他,随着他的节奏沉沦深陷着,心里却隐隐有一丝快意,连着两天的笛声,那人似乎就是不想自己和楚云羲圆房。 她便偏要与他交合,看那人又拿他们怎么办? 章节目录 474.终于洞房 楚云羲很快就脱了她身上的衣服,两手急切地在裴晓晴胸前抚摸着,又怕弄痛了她,动作笨拙而轻柔,温暖的浴水贴着身体荡漾,象在轻抚两具年轻的身体,裴晓晴在他毫无技巧的爱抚下,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裴晓晴更深的吻着他,舌尖滑进他的口中贪婪的汲取着他口着的香甜。他激烈的回应着她,伸出舌尖与她嬉戏。 她抚摸着那片温暖平滑的胸膛,将脸颊贴向他的胸部,吻着他柔嫩的肌肤,双手仍不停的摸索着,感到楚云胸部剧烈的起伏,身下渐渐硬挺,我伸出手在他小腹肌肉上划着圈,一圈一圈一直延伸到他胸膛的小红豆。低下头一口将它含住,吮吸着,他逸出难抑的呻吟。 “你这个小妖精!”突然一个旋身,楚云羲将裴晓晴从浴桶中抱起,转身便向大床上走去,不顾浑身湿答答的,就翻身压在她身上。 附头就找到她高耸的尖端,吮在嘴里,一阵酥麻瞬间传遍裴晓晴的全身,她紧抱着楚云羲的头,口中喃喃呼唤:“云羲,云羲。” “叫相公。”楚云羲哑着嗓子,两只手也不老实,一只手抚弄着她的另一端,还有一只手就笨拙地往下探寻。 忙呼了半点,却不得门而入,身体的昂扬早就喷勃欲发,急得他一头一脸都是汗。 弄了半响,楚云羲气喘吁吁的趴在裴晓晴身上,委屈的说:“我……我找不到……” 他英俊的小脸有些泄气,裴晓晴摸着他微湿的脊背,微笑着说道:“我帮你。” 他一愣,脸上又浮出一丝羞意。 裴晓晴伸手帮他,见楚云羲微微露出笑意,裴晓晴亲吻着他的脸颊,缓缓闭上眼睛…… 疯狂的激情过后,裴晓晴喘息着,身体的疼痛让她一点也不想动,楚云羲将她搂在怀里,细细地扒弄着她如云的秀发,大手伸向床里,拿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这个收好,看那些人还怎么说你不。” 裴晓晴脸一红,没想到他会如此细心,开始在耳房里时,他的欲望喷勃欲出,却强忍着,就是想在床上能得了这块帕子,好让她明儿去交差。 支起身,在他英俊的脸颊上吻了一口,小声道:“楚云羲,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唯有一样,是我不能容许的。” “什么?”楚云羲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头发。 “背叛,楚云羲,如果你背叛了我,我裴晓会不惜一切代价离开你。”裴晓晴郑重地说道。 楚云羲身子一僵,扯过她的手将她一把搂进怀里,一口咬在她的唇上,尖利的牙齿差点刺破她的唇瓣。 裴晓晴唇间一痛,想要推开他,楚云羲却松开他,明澈如湖水般的眸子深遂得见不到底,他将她的手放在他的喉间,沉沉道:“若你觉得我楚云羲背叛了你,你随时随地都可以在这里割下一刀,把我的命拿去。” 裴晓晴在他的喉节上轻吻着,心中泛痛,她知道自己的话伤害到了他,所以他在生气, 章节目录 475.家事 裴晓晴在他的喉节上轻吻着,心中泛痛,她知道自己的话伤害到了他,所以他在生气,他在用命来发誓,可是,云羲,不要怪我,我是曾经受过伤害的人,曾经那个男人,也是如此信誓旦旦的说会爱我一生一世,便守护我一辈子。 可是,他食言了,在我辛辛苦苦与他一起共同打拼出美好的事业基础后,他背叛了我,曾经的伤痛仍然纠缠着我,让我无法忘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云羲,只要你是真心爱我,我裴晓晴会倾尽所有去帮你。 她一遍一遍地亲吻着他的颈,他的胸口,将她的爱融在吻里,一寸一寸地让他感知,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道歉,默默地让告诉他,她爱他的心是多么浓烈。 初经人事,食髓知味,楚云羲哪经得起她如此柔情蜜意地撩拨,很快要勃发起来,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双眸沉遂如酒,“是你自己招惹的我。” 裴晓晴吓了一跳,这身子可是才十六岁,又才招破瓜,疼痛得很呢,可经不起这愣小子再来那么一趟,身子一缩,颤抖道:“相公……我……” 楚云羲灿然一笑,附身吮住她的唇,吻了一下后,亲昵把头埋在她的胸间道:“小傻子,吓你的呢,知道你承受不住,睡吧,明儿不是还要去怡王叔家么?” 宁王府某个屋里,一个高大的人影静立在屋中,另一人急急地进来,一进门便单膝跪下。 “这点事你都办不成?你真是无能。”高大的人影背对着地上的人,冷冷地说道。 “姓裴的女人竟然听得见笛声,我也始料未及,她搅乱了笛声,暂时失去了操控。”地上那个懊恼地说道。 “看来她引起了警剔,她是个敏慧的,最近你就不要再行动了,小心被她查出珠丝蚂迹来。”站着的人沉默了片刻后道。 “是。” 高大的人影身子一闪,就离开了那间屋子,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只是途经之处,宁王府数十颗高大的香樟树竟然被他削平了枝丫,可见他心中的愤怒到了何种地步。 裴晓晴早上醒来时,一阵腰酸背痛,楚云羲果然又去晨练了,男人就是不一样,活动再多,早上仍是精神亦亦。 裴晓晴不满地掀开被子,外头紫桑听到屋里的动静问道:“二少奶奶可醒了?” 裴晓晴应了起,紫桑便笑容满面地进来打起帐帘子为她更衣,一掀被子,看到里面的元帕,脸色一红,小声道:“怪不得二爷一早上就吩咐周嬷嬷,让炖些补品给二少奶奶备着呢,原来……” 小妮子故意没往下说,眼里却全是笑意,裴晓晴脸一红,小声骂道:“你也有这一天的。” 紫桑道:“奴婢可没想着要嫁,还早着呢,奴婢还想多服侍二奶奶几年。” 也不早了,紫桑也有十六岁了,这个时代,这个年纪也是到了该嫁的年纪,不过,一般贴身的一等丫环,都会留到十九岁后才放出去,所以,说起来,也还有三年吧。 章节目录 476.漂亮丫环 裴晓晴便道:“那感情好,正好我也给你物色物色,你可是我跟前最得力的,总得要你合心合意才行。” 紫桑被她说得面红耳赤,一跺脚道:“姑娘再打趣,奴婢就不给你梳头了。” 转身竟是要走,裴晓晴笑得快要岔气,忙拉住她道:“你急什么,我又不现在就嫁了你。” 正好静宜端了补汤进来道:“紫桑有中意的人了么?这么快啊。” 紫桑这下更加脸上挂不住了,扭身进了耳房:“我去打水了,你们一老一少就笑话我吧。” 静宜哈哈大笑,将燕窝放在梳妆台上:“二爷一大早就吩咐的,奶奶快些趁热喝了吧,可是二爷的一番心意呢。” 裴晓晴心里暖暖的,楚云羲看着冷清,其实再细致体贴不过,若是他有双明亮的眼睛…… 心中一黯,便想着,得想个法子了解了解,当初他究竟是如何会伤了眼睛的。还有,脖子上这个木制的项链,听果郡王妃说得神秘,却不知真有何作用。 正沉思着,外头有人敲门:“二奶奶,奴婢可以进来么?” 声音有些陌生,紫桑正好从耳房出来,忙在她耳边道:“是二爷以前的贴身丫环水仙。” 楚云羲跟前有四个贴身丫头,那天周嬷嬷也介绍过,只是人一多,走马观花的,裴晓晴也没留下什么印象。 便让紫桑叫水仙进来。 水仙进来给裴晓晴行了大礼,抬头时,让见惯美人的裴晓晴都看怔了眼。 还真是人如其名,这女子相貌清丽秀雅,身材娇弱,行动间如弱柳拂风,一双剪水双瞳如梦似幻,若不是看她身上穿着奴婢服侍,还真以为她才是哪家大家闺秀呢。 百合就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标谁的美人儿,而这位水仙就可以称得上是绝色了。 楚云羲身边还真是美女如云呢。 这丫头不止是美,还一副清高自傲的模样儿,倒还真不象个做丫环的。 “好个俊俏的美人儿。你真是爷跟前的丫头么?”裴晓晴挑眉问道。 “奴婢的确是二爷跟前的丫头,少奶奶若是不信,可以问周嬷嬷的。”水仙细声细气地回道。 好吧,就算她再美,楚云羲也看不见,所以美不美的无所谓,只要不出妖蛾子,看着还赏心悦目,裴晓晴原就是外貌协会的,跟前有个林妹妹似的美人儿每天转转,也很养眼不是? “今天是你来值班么?”昨儿是百合,百合就算没被调走,今儿也应该是换了另外的人。 “回二奶奶的话,正是奴婢,是二爷让奴婢来瞧瞧,二奶奶可是用过燕窝了,周嬷嬷问早膳二奶奶要不要吃些爽口的。”水仙边说话也是斯斯文文的,着实听着舒服。 “嗯,能有小黄瓜吃就好了。”吃过甜点,还真有点想吃点爽口的水果,不过这个时代,又是到了冬季,还真没有什么好吃的水果。 静宜和紫桑一脸黑线,水仙却是怔了怔道:“小黄瓜倒是有,不过,要去东宫才有得吃, 章节目录 477.漂亮丫环 静宜和紫桑一脸黑线,水仙却是怔了怔道:“小黄瓜倒是有,不过,要去东宫才有得吃,听说太子爷很会栽种返季的花果菜蔬,可惜,王府没有,不过,奴婢一会子跟二爷说去,太子爷跟府里关系一直就好,弄几条小黄瓜来,应该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太子!呵呵,陈子涵当然是会栽种的,找他讨小黄瓜?情愿一辈子不吃! 裴晓晴脸色一沉淡淡道:“那就算了,不过是好玩的东西,哪里就让二爷去找人讨了,还要欠人家一个人情。” 水仙听了就没再说什么,静静地站在一边去,看紫桑正帮裴晓晴插珠钗,便道:“二奶奶今天穿的烟蓝色的水袖长摆开襟裙,戴珊瑚头面儿就不太合适,二奶奶皮肤白,还是带翡翠头面的好,再插一颗大东珠即可,再多了,就显得累赘。” 裴晓晴一向不太注重这个,由着紫桑打理,经水仙这么一说,还真看了看镜子,拿了根翡翠簪子插在头上,果然是比红珊瑚看着舒服很多,笑了笑道: “你倒有些见识。” 水仙眼中滑过一丝黯然,又退到一边去,低眉顺眼地并不再说话。 紫桑回头看了她一眼,也笑道:“水仙妹妹平日介做些什么?可是服侍二爷起居?” 水仙道:“以前二奶奶没进门,确实是奴婢和百合几个轮着服侍二爷的起居的,如今二奶奶来了,屋里又有几位能干的姐姐,水仙想着也就没什么太多的事做,若是二奶奶不嫌弃,奴婢愿意为二奶奶梳头更衣。” 这话倒有些大胆,第一次见面就自荐,而且抢的可是紫桑和青槐两个大丫环的差事,舍男主子而拍自己的马屁,许是看到昨天百合的下场了,是在表忠心吧。 这丫头还真见机得快,不过,自己跟前又哪是随便谁都能凑上来的? 正要说话时,紫桑倒先开了口:“那敢情好,正好我手上的事儿多,水仙妹妹愿意来分担是再好不过的事,而且你的眼光也比我好,二奶奶,以后就让水仙到里屋里给您梳头吧。” 紫桑素来做事稳重大气,从来不会自作主张,今儿怎么不一样了? 裴晓晴不由诧异地看着紫桑,紫桑眨巴眨巴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好吧,明儿起,你就进来给我梳头,只是二爷跟前不就少了人么?”裴晓晴道。 水仙听得一喜,那如梦似幻的美眸顿时亮了不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原本奴婢就不太跟二爷,二爷性子冷清,奴婢有些发怵,倒是百全最合二爷的心意,不管是穿戴还是吃食,都是她一手打理的,奴婢也乐得偷个懒。” 这是要跟楚云羲撇清关系么?倒还真是个聪明的丫头,知道百合之所以会被贬走,就是因为太过接近楚云羲,且越俎代庖,让裴晓晴生厌了,而她又比百合长得更美,裴晓晴若是个心狭嫉妒的,更回会拿她开刀。 这么做,完全只是为了自保么? 章节目录 478.让她一直病着 裴晓晴笑了笑道:“那行,二爷那我让青槐先顶着,有更合适的再换一个就是。” 水仙高兴地给裴晓晴行了礼,这才退出里屋,裴晓晴看了紫桑一眼,紫桑道:“奴婢觉得她确实有些见识,方才奶奶的穿着打扮经她一说,着实就好了许多,奶奶以后要见的人可比不得在裴家,都是些皇亲国戚,若是打扮不合宜,又有人说,而且,她这样的,在奶奶跟前总比在二爷跟前的好。” 裴晓晴没有说话,楚云羲真要是受诱惑的,早八百年就将这些个漂亮丫环收归已用了,哪里还会象昨儿晚上那样青涩笨拙,弄得如今自己浑身疼痛,走路都不自在? 只是这话她也不好意思宣之于口,紫桑的忠心她很欣赏,跟前有个这般处处为她着想的丫环,自己也可以省下不少心。 出了里屋里,外头就摆好了早膳,裴晓晴一见有几碟凉绊菜,食欲又大增,正要坐下时,抬眸就见周嬷嬷侍立在一旁,忙道: “我跟前也没什么事,嬷嬷不用候着,且去歇息吧。” 周嬷嬷道:“奴婢是来替百合求情的,还望奶奶发善心,让百合修养好身子,让她继续留在爷跟前服侍。” 裴晓晴一抬眸,就见百合病恹恹地跪在穿堂口子处,大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眉头挑了挑道: “嬷嬷好象弄错了,百合可不是我要调走的,是王妃下的令,说她体质不好,怕过了病气给二爷,你要求,也该去求王妃才是,我可不想忤逆王妃的好意。” 周嬷嬷听得怔了怔,笑道:“百合究竟是奶奶的屋里人,王妃是最和善不过的,若是奶奶肯留下百合,说几句好话儿,王妃定然会同意的,还会说奶奶待人宽仁,毕竟百合是二爷的人,奶奶一来就调她走,知道的,说百合自己身子不争气,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奶奶呢。” 不留百合就是自己不宽仁了? 我就不宽仁又如何? 我凭什么要让一个讨厌的人天天在跟前碍我的眼?不过,周嬷嬷的面子到底还是要给几分的,笑了笑裴晓晴道:“行,先让她在屋里养着身子吧,身子养好之前,可不能到爷屋里来当差。” 周嬷嬷听了眼里就滑过一丝得意,百合大喜,忙给裴晓晴磕头。 等周嬷嬷和百合走后,裴晓晴在避静处对静宜道:“以后可要侍候好百合姑娘,让她多养些时日才是。” 静宜早就对百合不满,眨巴着眼道:“奴婢还道奶奶换了性子,对这种贱人也纵容了呢。” 裴晓晴冷冷道:“我以前就是太宽仁,所以,才总是被人欺负,宽仁,也要看人来的,对待觊觎我相公的人,我才没那好心,不过是给周嬷嬷几分体面罢了。” 静宜点头道;“奶奶放心,奴婢有的是法子侍候好百合姑娘,包准让她一年半载起不得床。” “嗯,别伤她性命就是,我只是想让她滚蛋,并不想她死。” 章节目录 479.赴宴1 刚吃过早饭,慕容云朵就和长平郡主楚云婉一起过来了,慕容云朵见水仙跟在裴晓晴身侧,不由怔了怔,皱眉道: “这丫头长得可真水灵,二嫂让她跟着也不怕被她比下去?” 这话还真是直爽,难不成,自己就长得那么差,那么没自信,连个丫头都不如? 裴晓晴道:“水仙确实长得很养眼呢,我喜欢好看的,带着出去也有面子。” 慕容云朵吃吃一笑道:“二嫂就不怕云羲哥哥也对她动心么?如此仙女一样的女孩儿,便是我这个女子见了也喜欢呢。” “你云羲哥哥当初非要娶我回来,也不是因为我长得漂亮,再好看又如何,也得能得了他的心才行。” 裴晓晴淡淡看了一眼打扮得体又略显奢华的慕容云朵,她是不打击自己不舒服吧,那你就要承受打击人的后果,当姐是吃素的么? 慕容云朵果然脸色一白,尴尬道:“那倒是,云羲哥哥的心,还真就在嫂嫂身上呢,也不知当初嫂嫂是什么地方吸引了他。” 是说我没优点吧,没关系:“没啥,第一次见他时,我还狠骂了他一顿呢,没想到倒是结了这段缘。哎,若不是看他一片赤诚,这会子我应该成了大楚太子妃了吧,亏得我为了他出生入死的,若他变心……” 边说边拿帕子试眼角,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 “纳一两个妾室也不算是变心吧,男人嘛,三妻四妾也是常理。”慕容云朵脸色沉了沉道,裴晓晴明显在她面前显摆呢,她哪里听不出来。 “妾室就不算变心?那感情好,将来表妹出了门子,我把水仙送给妹夫做妾室好了。”裴晓晴淡淡一笑,起身往外面走去。 楚云婉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见裴晓晴起身,笑着跟上两步道: “以前还不觉得,如今才知道,传闻果然是真的,二嫂还真是个强悍的,当初为了二哥纳妾,你就敢退了二哥的亲,若将来真有那不要脸的爬二哥的床,二嫂怕是会休了二哥去。” 裴晓晴扑哧一笑道:“以为妹妹是个端庄内秀的,没想到,说话也这么风趣,休你二哥这种话放在心里就成了,以后可莫要说出来哦,没得给二嫂嫂我惹闲话。” 楚云婉立即瞪大了眼睛:“莫非二嫂你还真敢休二哥?” 那边慕容云朵就追上来了,笑道:“休什么?云婉你说什么呢?” 楚云婉就笑着说开了话题:“说今儿去怡王婶家,也不知会碰上些什么人呢?听说京里头好多有名的公子都会来,云朵,你打扮这么精心,可是想去找个意中人?” 不是说家宴么?怎么会有很多有名的公子来?裴晓晴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也没继续问,上了马车,就往怡亲王府去。 下马车后,就见王妃的马车停在前头等着,刘静如正站在王妃身边有说有笑的,顾侧她在另一边站着,冷冷地看着刘静如与王妃说话,眼里满是落漠。 章节目录 480.赴宴2 裴晓晴忙带着楚云婉和慕容云朵两个赶向前,给王妃行礼,楚云婉又给顾侧妃也行了礼,顾侧妃脸色冷冷的,连哼都未哼一声,可见她对这个宁王府的庶女并不怎么瞧得来。 对于顾侧妃的冷淡,楚云婉淡定面对,并没有露出一丝不豫之色来。 裴晓晴不由对她高看了一眼,到底是王府养大的女儿,气度就是不一样,若是换了自己,定然会反击,或者,根本理都懒得理睬顾侧妃这种势利小人。 “晓晴也不说早些来和娘一起,害得娘在屋里等了好一气呢。”王妃笑着拉过裴晓晴的手,挽着她一同往怡郡王府里去。 刘静如原是正跟王妃并肩走着,王妃这边挽了裴晓晴的手,却并没有拉她的,如此亲疏立见,脸上便有些挂不住,斜了裴晓晴一眼道:“弟妹一大早可是在训人?听说百合在院子里哭了好几个时辰呢,那丫头以前身子强健得很,怎么说不好就不好了呢?” 她还真是将自己院里的事摸得清楚呢,只是百合虽是哭了,但哪里就哭了好几个时辰了? 王妃脸色也不太好看,对裴晓晴道:“她总哭什么?先养着就是,若身子一直不好,就送去庄子上养着,好了就继续留在云羲屋里就是。” “母妃说的是,儿媳也正是这意思,一大早周嬷嬷替她来求情,儿媳就愈矩留下她了。还请母妃不要怪儿媳心太软就好。” “这样正好,也免得别人乱嚼舌根子,说你容不得人。”王妃淡淡扫了眼顾侧妃和刘静如,边说边往怡郡王府里头去。 怡郡王妃早早地就等在二门处了,府里的管事娘子将宁王妃一众人引进二门,怡郡王妃便笑着迎上来: “王嫂可来了,果郡王妃几个可等了好一气了呢,还有不少命妇也在厅里等着,说是要见见王嫂的新过门的儿媳。” “那感情好,静如和晓晴两个可都是才进门的,一会子让她们两个也与命妇们认识认识也好,以后会有不少来往的。”王妃就笑道。 刘静如见王妃先说的是她,便淡淡地看了裴晓晴一眼,心想,你再是王妃的嫡媳又如何,我才是正经的世子妃,你一个没品没级的媳妇儿,再有名,再有才,那些个命妇也不会拿正眼瞧你一眼。 感觉到刘静如眼里的轻蔑和讥诮,裴晓晴扬了扬眉,反而走到王妃身后去,好让刘静如与王妃并肩站着,进大厅门时,更加显眼一些,你想出风头,那请吧,姐正好懒得与人周旋。 果然正厅里早就坐满了客人,京城二品以上官员家的主母都带着自家的姑娘媳妇子一同来了。 刘静如的母亲刘太太也在其中,刘静如站在王妃身边一同进去,外头管事娘子一声唱诺:“宁王妃极宁王妃子妃等到了。” 果然有品级的才够得上通报呢,这个不象是普通聚会,倒象是个主妇大朝会,按品极来分坐的。 裴晓晴正觉得新鲜,手就被人轻轻握了握,回头就瞥见楚云婉正担心地看着她,不由心中一暖,云婉是怕她心里不舒服吧。 章节目录 481.赴宴3 对云婉笑了笑,也回握住她的手。 “云婉,你是长平郡主,可比我好,没人会认得我是谁的。”慕容云羲在楚云婉的身侧,她虽是长公主的嫡女,但因长公子被贬为庶民,所以连着她也没有封号,比起身为宁王府的庶女楚云婉来,差了不止一点两点。 心中自是有些泛酸的,毕竟她也是皇亲国戚呀,比起一般的命妇还要差了好多。 “你知道自个是谁不就好了,要别人认可做什么?”楚云婉淡然笑道。 裴晓晴听了越发喜欢这个小姑子,不是谁都能用平常心对待身份等级的,也对不得,她以庶出之身,能被封为郡主,光这点就比慕容云朵要强出许多。 宁王妃一进大厅,果然许多命妇便上前来给她见礼,一个个看着王妃身边的刘静如笑得亲切,不住地夸她: “这就是世子妃么?果然天香国色,品貌绝佳,王妃真是好福气,得了这么好的佳媳,真真羡刹人呢。” “可不是么?也不想想,世子妃可是北定侯的嫡长女呢。爵侯家出来的,风范自然比起咱这小门小户家养的不一样啊。” 几个妇人围着王妃和刘静如,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刘静如夸得天上少有,地上绝无,刘静如脸上带着谦逊的笑,下巴却是扬得天上去了,眼里也便是傲然得意之色。 王妃神色淡淡的,尤其人家夸刘静如也只是笑,一旁的顾侧妃却是实在忍不住了,她养的儿子,媳妇也是她的,却没有人肯多看她一眼,上官惜若,你这便宜就这么好捡么?凭什么我的儿媳要为你挣脸? “晓晴,也不上前去见见各位太太夫人,你才是姐姐的嫡媳呢,你以前在裴家,怕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吧。”顾侧妃将裴晓晴往前头一推,掩嘴笑道。 许多命妇听了便看向裴晓晴,有的人似乎才反应过来,宁王妃的嫡媳好象是四品侍郎家的庶女。 一时眼里便露出婉惜和鄙夷之色,有些人更是选择性的当没听见,仍是只与刘静如说话。 王妃就牵了裴晓晴的手绕过围着的命妇朝堂中走去。 几位命妇似乎这才发现,王妃其实是很疼爱这位嫡媳的,忙又尾随着上来,一位二品大员的太太就道:“原来这位就是宁王妃的二媳妇么?看着也是个小家碧玉呢,虽比不得世子妃大方雍容,但也有几分娴雅端庄呢。” 这是夸人还是在贬人呢?满屋子都是有品极的命妇,裴晓晴就是小家碧玉,一句小家二字,便是在点出裴晓晴的出身,那位命妇说话还真是转着弯儿的戳人痛处呢。 “本妃这儿媳是个傻子,她呀,连太子妃位也不屑一顾,非要给本妃那笨儿子当个没品没极的妻,连皇上都被她气得拍桌子呢, 小家碧玉什么的,本妃喜欢就成,大楚的太子殿下也是个眼光不好的,怎么还跟本妃争着抢着要娶这孩子呢, 好在本妃先一步下了聘,不然,还真是麻烦了,若是错过了这么好的儿媳妇,本妃还真会遗憾终身呢。” 章节目录 482.赴宴4 好在本妃先一步下了聘,不然,还真是麻烦了,若是错过了这么好的儿媳妇,本妃还真会遗憾终身呢。” 那命妇脸上的笑就有点发僵,一旁另一个命妇就扯了扯她的袖子嗔她一眼,笑着对王妃道:“那可不,裴姑娘可是大周第一才女呢,长得又是花容月貌,自然是惹人喜欢的。” 顾侧妃就在一旁道:“可不,听说那大楚太子就是在赏菊大会上认得云羲媳妇的,而且,最先认得的,还是那五王子殿下呢,好象两位王子为了争她,还闹过矛盾呢。” 这是在说裴晓晴水性扬花,招蜂引蝶么? 果然,许多命妇眼里便露出鄙夷嘲讽之色,离得远的就凑在一起小声议论,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宁王妃和裴晓晴能听到: “我说呢,怎么就她被大楚太子相中了啊?原来是会抛头露面,耍手腕子呢。” “就是啊,听说是个奴生的,那些个爬主子床的奴才,都有一套勾引人的本事,真正的大家闺秀,谁又会放得下身段做那种事,所以她才能得了好几个王孙公子的青眼。” 王妃的脸色一沉,淡淡地扫了那些命妇一眼,气得手都在发抖,却又不好跟这些低她几等的命妇发作,唇边便露出一丝冷笑,拉着裴晓晴落坐在堂正中,裴晓晴就坐在她的下首,刘静如反而坐在次下首。 到底还是有些畏宁王妃的火,王妃脸色一沉,很多命妇便不敢再多言,就把话题转开了些。 慕容云朵笑着扑到王妃怀里道:“舅妈,云朵也要挨着您坐,我娘没来,这里陌生人太多,我瞧着发怵呢。” 有见机的听她叫王妃舅妈,自然想起她的身份,便问她芳龄几何,喜欢什么,会些什么的,慕容云朵便乖巧的回着,神情天真可爱,很逗那些命妇的喜欢,她毕竟是长公主的女儿,就算长公子被贬,她的血统还是在那,皇帝都是她的舅舅,自然很得命妇们的青睐。 刘静如的娘北定侯刘太太也在坐,见许多命妇围着她女儿阿谀奉承,眼里便全是得意之色,也过来与王妃见了礼,说了几句应景的话,也知道自家女儿不是王妃的嫡媳,就算王妃待见,也是个面子情,便坐开些,与顾侧妃聊得火热, 也有不少人围着楚云婉问长问短的,楚云婉只是得体的微笑,偶儿答一句,也是机妙得很,有些命妇便觉得这姑娘有点拿不住,说着说着便散开了些。 楚云婉便乐得与裴晓晴两个说私话儿。 这时,怡郡王妃带着她的儿媳出来与宁王妃见礼,怡郡王妃的儿媳也是锦乡侯之女,嫁到怡郡王府也有一两年了,头两年一直没动静,今年好不容易怀着了,如今也有七八个月的身孕,怡郡王妃宝贝得不得了,象供佛一样供着,生怕她出了什么差子。 “哟,身子这么重了,就不要再出来了,可小心些才是。”宁王妃一脸疼惜地看着怡郡王妃的儿媳道。 章节目录 483.赴宴5 “谢王妃的关心,蓉儿身子康健着呢,太医说,月份大了要多走动走动,生的时候容易一些。王妃难得过来,蓉儿自然是要来拜见的。” “真是好孩子,厅里人多,一会子可要小心着些。”宁王妃脱下手腕上的一只手镯赏给怡郡王妃的儿媳,一脸羡慕地说道。 怡郡王妃道:“王嫂你也别拿这种眼光看我,你如今可是两个儿媳都进门了,跨过年,保不齐也会有一个象蓉儿这般样子,到时候,你也等着小心侍候着吧。” 宁王妃听得呵呵直笑,一回头瞥了眼裴晓晴,眼里满是期待。 裴晓晴被王妃如此热辣的目光看得心惊胆战,这身子才十六岁呢?能怀孕么?这个时代生育可是危险得紧,几乎是到鬼门关走一趟呢。 她可不想这么早有孩子啊! 略作羞涩地垂下头去,装没看见王妃的目光,一旁顾侧妃就道:“王妃姐姐怕是白急的,昨儿个就没见云羲媳妇的元帕,今儿照样也没送以正院里头去,也不知道圆房了没有,云羲那孩子看着就不象个懂事的,这几年姐姐也没少往云羲屋里放人,可见着有哪个是破了身子的?” 这话不亚于一记重锤,直击王妃的心脏,楚云羲自从眼睛坏了之后,性子就变得古怪起来,根本就不让人近身,连王妃靠近都会避之不及,府里头也就慕容云朵和百合两个才能接近他,更不用谈什么男女之事。 在裴晓晴出现之前,王妃确实很着急,就怕好不容易娶回了儿媳妇,儿子却不待见,根本就肯行房,那一切就是白搭。 总算云羲中意裴晓晴,对她掏心掏肺的好,王妃这才放了心。 可是,昨天容嬷嬷虽然当着几位亲族的面掩盖了,但她还是知道,云羲并没有跟裴晓晴圆房,这让王妃真的着急起来,云羲那么喜欢晓晴,竟然洞房之夜也不碰她,难道当初那一场病,连着那方面也损伤了么? 许多命妇便露出惊讶之色,有的人看裴晓晴的目光便有些幸灾乐祸,也有同情的,有人便小声道:“我说宁王府怎么会要娶个四品小官家的庶女为嫡媳,原来二公子既瞎,还……”后面的虽然没说出来,但听见的又有哪个不懂? 裴晓晴先前一直没怎么当顾侧妃的话作一回事,象这种场合,她一般不想太出头,尽量低调些,免得又生出事端来,更重要的是,她不想陈子涵又注意到她,但愿太子大婚过后, 他能减轻对她的关注,让她能跟楚云羲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有的人,你让着她,她就以为你软弱,天生就是个贱骨头,不教训教训,她便忘了自己姓什么。 起身,裴晓晴径直走到顾侧妃跟前道:“姨娘,你的牙齿掉了。” 一句姨娘让顾侧妃脸色一白,她虽是侧妃,但到底还是个侧室,跟姨娘也没什么区别,一时脑羞道:“云羲媳妇你胡说些什么?小家小户出来的,就是没教养,本妃的牙口好得很,哪里掉了?” 章节目录 484.赴宴6 “胡说八道肯定是要掉牙的,只是还没到时候罢了,嗯,让我想想,相公这会子没在,一会子我回去跟他说,姨娘说他不能人道,你猜他会怎么着?” 裴晓晴似笑非笑,说话间,指间轻弹,一抹几不可见的粉沫弹入顾侧妃的茶杯里,大家都被她的话给震惊了,谁也不会注意这个细小的动作。 顾侧妃的脸色更加发黑了,楚云羲可没少拿东西砸她,便是当着王爷和楚云曜的面,也敢砸得她头破血流,若裴晓晴真的回去告状,那小子还真有可能会打落她的牙齿。 在坐许多命妇都听出裴晓晴话语里的威胁,不由全看向顾侧妃,要知道,顾侧妃虽然没有正室之位,但她的儿子才是世子爷啊,世子妃也是她的儿媳,在宁王府的地位将来怕是要超过宁王妃去。 宁王百年后,宁王府自然是要世子爷来继位的,到时候,世子自然是尊生母,宁王妃的嫡子又瞎又傻,哪里能跟顾侧妃抗衡? 这位新进门的宁王二媳妇,竟然敢当众威胁顾侧妃,不止是胆大,更是不尊敬长辈,实在不孝无礼之至。 大家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等着顾侧妃发火。 顾侧妃原本听了裴晓晴的话有些发怵,但在大家火辣的目光下,脸面就有点挂不住,蹭地一下站起来道: “大胆,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语气么?竟然敢威胁本妃。” “长辈?姨娘,你也要有长辈的样子好吧。楚云羲是我的相公,对于男人来说,有哪个会受得了姨娘的指控,竟然说我相公不能人道,不打掉你的牙齿可真对不住他自个了,我是怕疼,不然,现在就对你的现。”裴晓晴秀眉一竖,清澈的眸子冷冽如霜,凌人的气势让跟在顾侧妃身边的刘太太都感觉浑身一冷。 “你……”顾侧妃气得脸都没了,她真没想到裴晓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泼她面子,还毫不顾及名声地强横霸道。 裴晓晴却淡淡一笑,那凌厉的气势顿时松泄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往顾侧妃眼前一递道: “姨娘,咱们可是来怡王府做客的,有什么回家去说好了,喝茶,可千万莫要气坏了身子。” 顾侧妃见她突然又软下来了,以为她怕了,冷冷一笑,抬手就向那茶杯拂去。 裴晓晴却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举,顺势手一松,一杯茶便全泼在顾侧妃的手上。 她顿时一声尖叫。 裴晓晴也是一声惊呼:“姨娘,晓晴可是向你敬茶认错了,你怎么能这样,好歹你也是个长辈吧,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辱我相公也就罢了,我不过受不得,才回了几句嘴,姨娘就发这么大的火,我陪罪,姨娘竟然……” 边说边拿帕子试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暗暗揉着眼睛,拿开帕子时,果然漂亮清澈的眸子红通通的带着一股子水雾气。 “哪,好痛,好痛啊,痛死我了。”顾侧妃的手上立即起了好大一片水泡,而且那水泡还迅速开始溃烂起来,皮肉以看得见的速度腐烂脓。 章节目录 485.敢惹我,让你好看 顾侧妃的手上立即起了好大一片水泡,而且那水泡还迅速开始溃烂起来,皮肉以看得见的速度腐烂脓。 顾侧妃痛得捂着那只手不停地颤抖,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刘静如终于后知后觉地冲过来道: “裴晓晴,你对母妃做了什么?” 裴晓晴一脸惊惧地看着顾侧妃道:“做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做啊,敬茶给姨娘喝,她自个儿打泼了茶碗,这些大家伙儿可都是亲眼所见啊。” 刘太太离得近,所见也确实如此,她比刘静如要稳重得多,起身扯了扯自家女儿道:“孩子,你说些什么呢。” “是你,是你这小蹄子动了手脚,这茶里肯定有问题。”顾侧妃痛得紧咬后牙槽道。 “姨娘这话说的,茶可是怡王妃的,你说茶里有毒,可是怪怡王婶对你图谋不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可是会影响王叔和父王之间的兄弟情意的。”看着顾侧妃痛得快要闭过气的样子,裴晓晴忍笑忍得肚子痛,面上却一派义正词严。 自从看到楚云羲被那笛声所控,那么痛苦难受之后,裴晓晴便找楚云羲要了些药粉放在袖袋里以备不时之需,这个时代有武功的多了去了,但她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以前在裴家就没少被人欺负,宁王府比裴家更复杂,她才不想傻傻地坐等人家欺上门呢。 说她睚眦必报也好,说她小心眼也罢,前世她就吃过老实的亏,这一世,谁也莫想随便欺负她,敢对着姐来,姐就要双倍奉还。 怡郡王妃也一直就在一旁看着,谁也没看到裴晓晴怎么动的手,也不太相信,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对顾侧妃下手。 但她家的茶自然是没问题的,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快来人,请太医过来,快点。”怡郡王妃不由多看了裴晓晴两眼,冷静地喊道。 外面仆人去请太医了,顾侧妃痛得大声呻吟,好好的一场宴会被她闹得变了样,许多命妇见了她的惨样,半晌不敢吱声,再看裴晓晴时,眼里便露出了胆怯来。 她们可是每人都有一杯茶的,若茶有问题,那大家都会出事,为什么只有顾侧妃会这么惨? “本妃……本妃不会放过你的,你敢残害二品王妃,你的头不想要了吧。”顾侧妃痛极,咬牙切齿地骂道。 “姨娘要杀了我吗?我可是才进门第二天啊。哦,我知道了,你一直就不想楚云羲成亲,怕我们成亲后,会生也健康的儿子来,影响了楚云曜的地位,所以,你造谣说云羲不能人道,看我回了你几句,便故意将自己伤成这样,好陷害我,天啊,这世界还有公道么?” 裴晓晴唱作俱佳地边哭边喊,一转身,扑进王妃怀里: “母妃,母妃,我和云羲还是搬离王府吧,省得人家看我们碍眼啊,他们是欺负云羲有眼疾,欺负我没有强大的娘家人,呜呜,母妃,我在王府过不下去了呀,姨娘要砍掉我的脑袋呢。” 章节目录 486.宴会1 “母妃,母妃,我和云羲还是搬离王府吧,省得人家看我们碍眼啊,他们是欺负云羲有眼疾,欺负我没有强大的娘家人,呜呜,母妃,我在王府过不下去了呀,姨娘要砍掉我的脑袋呢。” 王妃在宁王府可没少受顾侧妃的气,虽然也恨顾侧妃,但她性子向来绵软,又没什么手段,一直只能生闷气,拿顾侧妃无可奈何。 如今看到顾侧妃的惨样,心里爽快极了,虽然不知道裴晓晴是如何下的手,但她可以肯定,这是裴晓晴的杰作,先前裴晓晴没少被顾侧妃冷嘲热讽,裴晓晴却淡而化之,当没听见,可有人编排云羲的不是,这丫头就发火了,一发火,出手就如此重…… 王妃的心里暖暖的,就算别人都认为裴晓晴手段狠厉,只要她的心是向着云羲的,一心只为云羲,对待那些贱骨头,应该雷厉风行,整得她们害怕了才行。 王妃眼圈儿一红,拍着裴晓晴的手道:“莫哭,莫哭孩子,你是本妃的嫡媳,正经上了玉碟的皇室宗媳,谁敢要你的命,本妃先要了她的命。” 顾侧妃的手在继续溃烂,发出一阵阵难闻的臭气,刘静如先前还扶着她,后来实在有些受不住,就一只手捂住鼻子想要退开,刘太太在她背后捅了她一下,又瞪她一眼,刘静如这才强忍着恶心继续扶住刘侧妃。 许多命妇便悄悄往后退,大厅人太多,有的人退得慌张,差点踩着人,突然就传来一声:“哎哟!” 紧接着就有人惊道:“世子妃,世子妃,你这是……” 裴晓晴寻声看去,不由怔住,怡郡王世子妃捂着肚子在那呻吟,脚下一滩血,呀,这是动了胎气么? 怡郡王妃也急了,扶着世子妃就喊;“来人,来人,快扶容儿进屋去,稳婆呢,稳婆快请来,再着两个人去请太医。” 怡郡王府的婆子们便七手八脚地去扶容儿,裴晓晴一看就急了,忙上前道:“别乱动她,拿个担架来吧。” “担架?”怡郡王妃不知她说的是什么? “门板也行,拆块门板来,铺上被子让容嫂子躺在上头。”裴晓晴也没功夫解释,上前扶住蓉世子妃道: “嫂子别怕,孩子有八个月了,肯定不会有事的,现在你必须坚强,才能保得宝宝平安。” 蓉世子妃早吓得惊慌失措,眼泪直流,又痛又急,抓住裴晓晴的手道:“动胎气了,流了好多血,只怕孩子……” “不会的,孩子好着呢,他正在努力从娘亲的肚子里出来,所以你这个做娘的也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平安生下他。” 裴晓晴其实也没生过孩子,不过前世怀了孕之后,就看过不少孕妇保养和生育的书籍,没想到倒是派上用场了。 八个月大的胎动了胎气之后,生下活胎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真的么?孩子还是好好儿的么?”听了裴晓晴的话,蓉世子妃情绪稳定多了,黯淡的眼眸也有了亮光。 章节目录 487.宴会2 “真的么?孩子还是好好儿的么?”听了裴晓晴的话,蓉世子妃情绪稳定多了,黯淡的眼眸也有了亮光。 “可是,好痛啊。”一阵阵痛袭来,蓉世子妃一声惨叫。 “痛是孩子正在用劲往外钻呢,你跟着我的节奏来,深呼吸……嗯,做得很好,再来,深呼吸,用力……” 担架抬起,蓉世子妃紧攥住裴晓晴的手不肯松,依着她的话呼吸,用力。 等到进了房,稳婆急急赶来之时,宫门已经开了三指,孩子快露头了。 稳婆让蓉世子妃继续努力,裴晓晴一直站在床边安抚蓉世子妃,大约小半个时辰过后,孩子就生下来了,时间用得短,生产得很顺利,因着不足月,孩子并不大,象小猫儿一样,却是健康的,一生下来就哭声响亮。 怡郡王妃差点哭了,抱着孩子就不能松手。 稳婆擦了把汗道:“真是幸运,幸好府里头有懂得急救的,不然,母子都危险啦。” 怡郡王妃便感激地看向裴晓晴道:“云羲媳妇,真是多亏了你呢,要不是你一直鼓励着蓉儿,只怕……” 一边说一边将孩子递给稳婆,过来就向裴晓晴一福,裴晓晴忙侧过身子道:“王婶您这不是要折晓晴的寿么?您可是长辈呢,我也没做什么,还是蓉嫂子坚强勇敢,这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将来必有大作为呢。” 怡郡王妃高兴地笑道:“怪不得云羲那孩子非要娶你,你这孩子还真是不错呢,既有心,又良善。” 裴晓晴被怡郡王妃夸得不好意思,垂眸浅笑,作不好意思状,突然间,她一惊道:“咦,我的项链呢?昨儿个敬茶时,母妃赏给我的项链怎么没了?” 怡郡王妃听得脸一白道:“什么项链,你是说,王嫂昨儿个给你的那个小木牌儿?” “是啊,不见了呢。”裴晓晴大惊失色道:“虽然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可也是母妃的心意呀,母妃说,那是她祖传下来的呢,这真掉了,可怎么办啊,方才还好好的挂脖子上呢,怎么就掉了呢?” 怡郡王妃脸色沉重道:“你赶紧找找,看有没有掉衣服里头。” 裴晓晴便真的认真找,但提着衣服跳了好几下也没见着有东西掉出来,混身找遍了,也没找到。 急得眼圈儿都红了,一转身就出了屋子。 外面好多命妇因为听到蓉世子妃母子平安的消息,正高兴地议论着,好些人都围在产房门外等着道喜呢。 顾侧妃已经被抬走医治了,厅里的空气里虽然还有些臭味,但好多了。 裴晓晴一出来,就被人围着问小孩子的情况,她哪还有心思说这个,拨开人群就去找王妃。 王妃也正在找她,一见她脸色难看地出来,忙扯着她出了人圈子,小声问:“蓉儿没事吧,孩子也没事吧。” “嗯,母子平安呢,可是母妃,儿媳有事啊。” “你出了什么事?” “儿媳有罪,儿媳将您送的那块木项链给丢了,刚才还挂脖子上的,一会子就不见了。”裴晓晴急得都要哭了。 章节目录 488.丢了东西 “儿媳有罪,儿媳将您送的那块木项链给丢了,刚才还挂脖子上的,一会子就不见了。”裴晓晴急得都要哭了。 宁王妃听得眼一黑,直直地就向后面倒去,裴晓晴吓一跳,忙扶住,惊呼道:“母妃,母妃,您这是怎么了?” 围着产房的命妇们便又围过来了,急急地帮忙扶住王妃,裴晓晴给王妃掐了人中,王妃好半晌才悠悠醒转,一把抓住裴晓晴的手道:“你……你怎么会掉了那块麒麟牌,云羲没有告诉你,那是什么东西吗?” “没有啊,相公没说什么呀,主要是儿媳也没跟他说母妃送的是什么,相公他又看不见……”裴晓晴道。 王妃差点又晕过去,气急道:“那你也该好生收起才是啊,没事挂在脖子上做什么?” “母妃送的东西,儿媳自然要挂在脖子上,那是母妃的心意啊。”裴晓晴也委屈,清澈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泪意来。 王妃又气又无奈,抓住她的手道:“你……你这孩子,唉,可怎么得了哦,那可是……那可是……”似乎又不能明说,王妃只差没有捶胸顿足了。 可见那块木牌果然如果郡王妃所说,那是王妃的传家至宝,是代表上官家的信物,究竟有何作用,裴晓晴并不知道,但是,现在木牌却莫明其妙就丢了,还且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 裴晓晴就想起方才自己也就是跟蓉世子妃在一起,可她当时痛得不得了,哪还有心情摘她脖子上的牌子呢? 而且,她那时,是攥着自己的手的,她的手也没控来行窃,可以肯定,蓉世子妃是不可能有嫌疑的。 不过她发作时,好些人围着她,自己是挤进人群当中的,只怕就是那会子丢的。 正沉思时,刘静如和楚云婉两个一同过来急急地扶着宁王妃问:“母妃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怎么会晕倒?” “我把母妃送的礼物给丢了。”裴晓晴老实地回道。 “就是昨儿个那个木项链么?”慕容云朵也挤了进来问道。 “嗯,母妃说那叫麒麟牌,祖上传下的……”裴晓晴垂头,象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一脸的歉意。 “怕是弟妹当那木牌子不是个值钱的物什,所以随便扔在哪儿了吧,听说弟妹最是爱财,只喜欢金银珠宝,你不喜母妃不打红包,却只送你一块普通的木牌子,所以你有气,就不怎么重视,丢在哪都不记得了。”刘静如似乎终于找到了排渲裴晓晴的机会,趁机说道。 “我没有,我一直是挂在脖子上的,可能刚才人多,挤掉了也不一定。”裴晓晴急急地辩解道。 慕容云朵也是一脸婉惜道:“真可惜啊,那块麒麟牌小时候是云羲哥哥一直戴在脖子上的,我还找他讨过呢,舅妈说,那牌子是云羲哥哥的护身符,除了他将来的娘子,谁也不能戴,果然你一进门,舅妈就把麒麟牌送给嫂子了,没想到,嫂子这么快就把它给丢了,唉,云羲哥哥肯定要难过了。” 章节目录 489.丢了东西 “算了,云朵,你别再说了,嫂子也不好过呢,她又不是故意的。”楚云婉看裴晓晴真的很难受的样子,便对慕容云朵摇摇头道。 王妃含泪望天,凄然道:“这难道是命么?云羲他……他眼睛不行,不能掌管麒麟牌,想着你是个精明能干的,没想到,你又掉了,难道是命运注定了,我上官家要失去它?” 一旁的命妇们都躲着偷听宁王府的女眷说话,听到这里,不由都满是惊诧地相互对视,许多意思便全在眼神里交流了。 这时,怡郡王妃从产房里出来,命妇们向她道喜,她也没心思回应,直接走到王妃身边道: “王嫂,侄媳应该是在救蓉儿是不小心掉了,项链应该还在王府里头,我这就让人找,就是一个一个搜,也要替侄媳找回麒麟牌来。” 慕容云朵听得大喜道:“嗯,怡舅妈说得对,一个一个搜吧,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偷二嫂的东西。” 一个个搜?屋里位分最低的也是二品命妇, 这些命妇的老公可全是手掌朝政大权有大员,或是雄据一方的封疆大吏,被人当成贼搜身,她们的体面不是被踩在脚底下去了么? 哪个命妇受得了这样的污辱?此举定然会得罪在场的命妇, 这不是在给宁王府竖敌么? 裴晓晴立即凌厉地看向怡郡王妃,最奇怪的是,昨儿个说怡郡王妃府请客的是果郡王妃,她特意去送了信,又莫明其妙说起麒麟牌的事,今儿她自个儿却没有来,这还真让人费解。 莫非,她早就知道,自己这块麒麟牌会丢失? 她默然无语,就看宁王妃如何处置了,牌子是自己丢的,自己再多言,只会让宁王妃更加对自己不满。 宁王妃挥挥手道:“算了,算了,丢了就丢了吧,有些东西,命里合该没有,强求也求不来的。” 王妃说完,黯然地转身坐回椅子上,再也没看裴晓晴一眼,慕容云朵乖巧地守在王妃身边,亲昵的为王妃捶着背,刘静如也挨着王妃坐了,小声开解着。 楚云婉又暗暗地握了握裴晓晴的手,关切的眼神默然地给着她鼓厉。 裴晓晴苦笑一声,正要说话,这时,一个贵公子急急地走了进来,那公子一进来就道:“母妃,母妃,蓉儿可是生了?” 怡郡王妃笑道:“是啊,你做爹爹了,快去看看蓉儿吧,刚才好危险呢,若不是云羲媳妇,你怕是见不着她们娘俩了。” 原来是怡亲王世子楚云傲! 楚云傲听了忙向裴晓晴一辑道:“多谢弟媳,多谢弟媳,以前就听说弟媳乃大周第一才女,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本事,能救得了我的妻儿,做兄长的真是感激不尽。” 裴晓晴忙还了礼,只说不敢当,神情恹恹的,提不起劲来。 楚云傲就诧异道:“可是府里招待不周,弟妹为何心事重重?或者,你是想念云羲了么?放心吧,云羲也来了呢,这会子正在前院喝茶。” 章节目录 490.又见夜千谨 “云傲哥哥,二嫂嫂丢了舅妈给的麒麟牌,所以心情不好呢。”慕容云朵忙道。 “麒麟牌?”楚云傲有些莫明,似乎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听说是舅妈的祖传至宝呢,昨儿才传给二嫂嫂的……”慕容云朵又解释道。 楚云傲的脸色立即沉下来道:“可是在王府丢的?” “就在这大厅里,或是蓉嫂嫂的产房中,总之,先前还见二嫂戴着呢。”慕容云朵热心地帮裴晓晴回道。 “那就搜吧,这里所有人都有嫌疑,趁着大家都在,好好搜一遍。”楚云傲竟然跟怡郡王妃一个意思,果然是两母子呢。 命妇中顿时传来一阵唏嘘声,很多人就小声道:“她丢了东西就要搜咱们么?凭什么啊,我连那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不是么?宁王府虽然清贵,但咱们也不是乞丐来的。” 宁王妃忙阻止道:“傲儿,算了,算了,不过是个纪念物罢了,没了就没了吧,莫要弄得大家都不娱快。” 裴晓晴却想,东西是在怡郡王妃丢的没错,怡郡王妃和楚云傲提出搜,无非就是想摘除怡郡王府的嫌疑罢了,他们母子也应该知道,王妃为了宁王府的利益,不会真的要求搜查的。 正在此时,太子带着好些个贵公子进来,似乎正好听到了王妃的话,不解道:“王婶丢了东西?” 楚傲然忙道:“回殿下的话,是云羲媳妇丢了王婶送的麒麟牌。” 太子的眼睛立即看向裴晓晴,裴晓晴微一抬眸,就触到他炽热的目光,鹰眸中一抹愤怒与沉痛毫不加掩饰,似乎在控诉着她。 裴晓晴也直直地回望过去,眼神泰然自若,却又带着一丝审视,他这个表情做什么?自己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没还么? 还是,连续两晚的木笛声也与他有关? “裴姑娘,好久不见。”一个声音懒懒地打断了裴晓晴的沉思,太子一怔,回头皱眉看了那说话之人一眼。 裴晓晴也诧异地看过去,就触到一双碧蓝色的琉璃眼,眼神湛湛明亮,有如屋外那片明净蔚蓝的天空。 同样是曾经喜欢过自己的人,太子的眼神阴戾愤怒,弃满怨责,而夜千瑾虽然有一丝的痛色,更多的却是祝福和友善。 这就是人品么? “好久不见,不过,殿下得改了称呼才是,您该称臣妇为楚夫人了。”裴晓晴对夜千瑾行了一礼,礼貌而又不失亲和地说道。 明明白白从她口里听到她已为人妇的话,虽然早就知道事实,夜千瑾的眸色还是一紧,一抹苦色一闪而过,淡笑道: “那本宫就唤姑娘你一声妹子吧,无缘成为夫妻,作兄妹可好?裴姑娘不会嫌弃本宫吧。” 裴晓晴听得一怔,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可是,就算是兄妹,云羲那厮怕也不喜吧。 正沉思间,腰间就被人捅了捅,眼角余光见到慕容云朵正在提醒她,“快应下啊,这么好的兄长,求都求不来呢,看以后谁还敢说二嫂你娘家不强。” 章节目录 491.又见夜千谨 “快应下啊,这么好的兄长,求都求不来呢,看以后谁还敢说二嫂你娘家不强。” 裴晓晴诧异地眨眨眼,就见慕容云朵一双美眸忽闪忽闪地往夜千瑾身上溜,俏脸微红。 裴晓晴不由哂然一笑,这妮子是对夜千瑾动了心思么? “兄长不嫌弃晓晴出身低微,那只是求之不得了。”裴晓晴向夜千瑾一福道。 夜千瑾上前一步托住她下拜的手,碧蓝色的眸中流转着淡淡的温柔:“妹子曾救过我一命,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感激还来不及,哪敢嫌弃?” 附近她的耳边小声道:“我给你的木牌不会也丢了吧?我可是个小心眼的哦,若是将我送的礼物也丢了,我可不依。” 竟然象个小孩子,裴晓晴大惊,抬眸就看到他眼里的一丝郑重,呃,不真不是开玩笑呢,这厮也是个腹黑的,大楚太子和皇帝都被他玩弄于股掌间,一招和亲,便让大楚得尽了便宜,这会子还不回国去,究竟是还要做什么? “好好收着呢,兄长大可放心,兄长送的礼,不敢怠慢。”裴晓晴也郑重地回道,那块黑木令,夜千瑾说过用途,她虽然也不知道究竟有何好处,但既然他当礼物送给了自己,自然会好生收着。 “贴身戴着吧,以备不时之需,若你遇到危险时,保不齐拿出来,还有些用处呢。”夜千瑾却又小声道。 “既是丢了东西,那就该找才是,怎么的四妹妹却半点也不着急呢。”太子眼睛冒火地看着裴晓晴,看她与夜千瑾眉来眼去,心里的火便烧得快炸了一般。 四妹妹?谁是他的四妹妹! 裴晓晴抬眸瞪了太子一眼,拿出一个荷包送给夜千瑾:“先前还以为没机会呢,总算又见着兄着了,这是我亲手绣的,虽然绣功不太好,但里面却是装着好东西,兄着戴着,也可备不时之需。” 夜千瑾眼里滑过一丝狂喜,声音都有些发紧:“这是你送我的?” 他一把抓过,急急地解开荷包一看,里面是个精致的小瓷瓶子,揭开一闻,一股薄荷味直冲上来,清心醒肺,脑子都为之一清。不由问道: “这是什么?” “可治蚊叮虫咬,晕车晕船,头痛脑热之功效,实乃居家旅行必备之物,小小礼物,一片心意,兄长莫要嫌弃就好。”裴晓晴摇头晃脑,学着以前电视广告里的说词道。 “哦,我感觉还能提神醒脑呢,如此还真是个宝贝,我正缺的就是这个,你兄长我长得太帅,连蚊子也爱叮啊。”夜千瑾俊逸的脸上浮出一抹耀目的微笑,珍而重之的将小瓷瓶放进荷包里,又收进袖袋中。 美男一笑,整个屋里便传来一阵抽气声,大厅里可是有好些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又一个个都是大家闺秀,身份比裴晓晴不知要高出多少倍,这位大楚太子如此俊雅高贵,为什么就只看中了姓裴的女子呢? 一双双漂亮而又花痴的眼睛粘在夜千瑾的身上刮都刮不下来,有的人更是嫉妒发看向裴晓晴。 裴晓晴顿时感觉如芒刺在背,好象几十盏千瓦灯泡全部照在自己身上,搞不好会聚焦起火啊。 她忙向后退一步,与夜千瑾保持安全距离,稍皱了皱眉道:“夜兄,厅中甚热,你没感觉到么?” 夜千瑾听得一愣道:“已至秋末冬初,何来热之一说?” 裴晓晴故意擦了擦汗道:“没法子啊,夜兄你是个发光体呢,太多人都被你吸引了,夜兄往这儿一站,就如花魁娘子半倚勾栏啊,引来蜜蜂无数。” 章节目录 492.宴会1 竟然敢拿他与勾栏花魁比,小丫头越发调皮了,不过,她能在他跟前随意嘻笑,又透出了几分亲近,夜千瑾碧蓝色的眸子渐深了些,漾开一丝笑意。 可大厅里的大家闺秀们却同时一阵抽气,她们心中如此高贵俊朗的男神竟被她如此污辱,全都义愤填膺,厌恶地看向裴晓晴。 慕容云朵首先不答应了:“二嫂,你好象对勾栏里的花魁很了解啊,莫非你去过不成?” 这话可是在暗指裴晓晴行为不端了。 对于这种小儿科的指责,裴晓晴淡淡一笑,夜千瑾却痞痞一笑,转头热切地看着慕容云朵道: “咦,你不是翠云楼的小红么?前次本宫想要听你弹琴,妈妈却说你早被刘员外给点了,那员外六七十岁的人了,竟然也还爱风月,真真佩服得紧。” 裴晓晴怔了怔,随即闭紧嘴吧,以防自己的笑溢出声来。 满屋子的人全都不可思议地看向慕容云朵,慕容云朵的脸顿时刷白,羞得无地自容,心中又气又急,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胡说些什么?本姑娘……本姑娘可是……长公主的……” “你是长公主的相好?不会吧,贵国长国主有百合之喜?”夜千瑾一脸诧异,神情比谁都装得更加不可思议。 平素口齿伶俐的慕容云朵被他堵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气得直喘气。 太子皱眉道:“四殿下,此乃本宫的表妹,本朝长公主之嫡女,你莫要胡说。” 夜千瑾一扬眉道:“长公主之女?不会吧,怎么看都是翠云楼的小红啊,本宫与她可是相交过好几回呢,本宫又没老眼昏花……啊,是了,相貌相似也是有的,呀呀呀,真是对不住,这位姑娘,怪只怪你与青楼女子太过神似,本宫眼拙认错了,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说着,他长辑到底,礼数周全得让人无可挑剔。 慕容云朵终于忍不住,眼圈儿一红,掩面就向外面跑去。 夜千瑾一脸无奈地摸摸头,似乎对自己认错人之事很不好意思。 裴晓晴的肠子都差点打结了,这厮还真不是一般的腹黑,说她象青楼女子也就摆了,还非要说她神似,那便不只是长相象的问题,分明就是在骂慕容云朵举止行为轻浮下作。 人家怎么也是皇帝贵戚,竟然被他骂成青楼妓女,小姑娘一个,脸上哪里还挂得住,更加不好意思呆在这大厅里了。 裴晓晴也明白,夜千瑾是在为自己出气呢,谁让慕容云朵要编排自己的? 她感激地对夜千瑾笑了笑,却又不好当面道谢,只好对楚云婉道:“婉妹妹,你追出去瞧瞧,表妹不会有什么事吧?” 楚云婉却是含羞嗔了夜千瑾一眼,垂首急急地追了出去。 裴晓晴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去的楚云婉,又对夜千瑾扬了扬眉,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夜千瑾扇子一甩,瞪她一眼,问道:“你所说的麒麟牌,真的很重要么?” “应该吧,母妃给的礼物,自然是重要的。”说起这个,裴晓晴就有点烦燥,向外头张望着。 章节目录 493.起火 “应该吧,母妃给的礼物,自然是重要的。”说起这个,裴晓晴就有点烦燥,向外头张望着。 太子沉声道:“既是重要,为何不好生保管,没得让王婶生气,你才嫁一天呢,以后婆媳如何相处?” 耶,如何相处与他何干? 裴晓晴淡淡一笑道:“这好象不属于国家大事,无需太子殿下你操心吧。” 太子脸色一黑,满眼是火地瞪着裴晓晴:“你不但是本宫的弟媳,也是本宫的小姨子,本宫关心还有错了?” “那是自然,天下最不能关心的,就是小姨子和弟媳妇,殿下不知道这两种身份是最容易犯忌讳的么?”裴晓晴便似笑非笑地与他保持距离,语气不软不硬,却又让太子发不得火来。 这话明显就是与他撇清关系,太子如何听不出来,看她越发对自己疏远,他眼里的痛就越深,她宁愿跟夜千瑾有说有笑眉来眼去,也不肯哪怕给他一个笑脸,你真是我的晓晴么? 我的晓晴以前不管我犯了多大的错,都会原谅我,我的晓晴的眼睛只会看着我,心里也只会有我,她所有的理想都是因我而生,她所有的努力也围着我而行,怎么会在我一次又一次地道歉赔礼之后,还不原谅我的? 看着眼晴陌生的面容,除了那双清澈而灵动的眸子,太子找不到曾经相熟的影子,他似乎又再一次动摇了自己的信心,晓晴,若真是你,就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吗? 说好了这一世,我们还要在一起的,我没有忘记当初的誓言,你为什么要忘记了? 说好了你再也不会离开我的,为何你要嫁给别人,晓晴,你背叛了我,你嫁给了别的男人,你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你可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我知道,曾经是我做错了,所以,你生气,你明明和我同来自一个地方,也要装作不认识我,我忍了,我会等你回心转意,会让你看到那个男人的无能与无用,你会发现,只有我,才能给你真正的幸福。 太子的眼神太过炽热深沉,裴晓晴不由皱了皱眉,不经意地往夜千瑾身后挪了挪,小声道: “不过也就是块纪念牌子罢了,我母妃都不计较了,也不知怎么这么多人爱管闲事。” 太子听得一滞,眼眸中泛起一丝讥诮,扯了扯唇角道:“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别人当成宝贝的东西,你当成废物,晓晴,你终将还是会后悔的。” 不用对我含消射影,陈子涵,这辈子我都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瓜葛了。 一脸惊愕后,裴晓晴向太子一福道:“既然殿下也认为那是个宝贝,若是殿下哪日得了,还请殿下还给我,也好圆了我与母妃的婆媳之情。” 太子眼眸一紧,脸色露出一丝无奈,正要说话时,外头响起了阵嘈杂的脚步声,接着就有人在喊:“走水了,走水了。” 楚云傲最先跑了出去。 裴晓晴转眸一看,外头火光冲天,整个大厅都似乎被包围在火海之中,火舌正向大厅的窗棱舔来,看样子,不要多久,就会烧进大厅,火一起,浓烟就四气,就算不被烧死,也会被烟呛死。 章节目录 494.起火 裴晓晴转眸一看,外头火光冲天,整个大厅都似乎被包围在火海之中,火舌正向大厅的窗棱舔来,看样子,不要多久,就会烧进大厅,火一起,浓烟就四气,就算不被烧死,也会被烟呛死。 怡郡王府怎么会突然起火?而这火势又为何会一起,就如此凶猛,按说这外头应该站了不少仆役,稍有火星时,就应该有人示警,不可能会突然烧得如此迅猛才是啊。 双手突然同时被人抓住,裴晓晴回神时,就见太子和夜千瑾一人捉了她一只手,似是要救她走。 裴晓晴一急,挣扎道:“放开我,快救我母妃。” 太子阴沉着脸吼道:“这个时候还矫情什么?快跟我走,我不能再眼睁睁看你在我面前出事。” 厅里的命妇们顿时吓得乱跑乱挤,尖叫着往外面跑,可火势太大,哪个方向都有火,哪里都难逃生。 裴晓晴急急地寻着王妃,见王妃无助地被一群太太姑娘推桑着,一脸苍白的不知如何是好,她不由一急,忙央求夜千瑾:“夜兄,求求你了,先救我母妃离开吧,不然,就算我脱了险,也会终身难安的。” 夜千瑾被她眼里的恳求之意给震动,虽然极是舍不得,但他明白她的心,这个女子素来就与众不同,在最危险的时刻,她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男人的母亲,可见,她对那个男人的感情有多深,紧紧捏了捏她的手,真的很不舍得放开她,但是,这个时候,他若不答应她的请求,也许,将来他再也难看到她舒心的笑容。 淡淡一笑,夜千瑾放开了裴晓晴,一个跃身向宁王府奔去。 太子抓住裴晓晴就往屋顶冲,这个时候,只有冲上屋顶才有一线生机。 这个时候的房屋全是木制结构,又是冬季,有风在吹,如此火借风势,又有干柴,自然越烧越旺,大火很快得向大厅里头扑来,浓烟滚滚,根本就看不清路线。耳边只听见一阵哔剥的火烧声,还有女人的尖叫惨哭。 这个时候,裴晓晴倒是不再介意太子牵着她逃,生死悠关,别的都可以放下,命才是最重要的。 “晓晴,若是咱们这回逃不过去,那就一起死吧,保不齐,就穿回去了,咱们又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太子竟然还有心情跟裴晓晴说这种话。 裴晓晴被呛得喉咙发紧,根本发不出声来,太子却没有带她冲上屋顶,而是拉着她在厅里穿梭着。 借着火光,裴晓晴四处搜寻着王妃和夜千瑾的身影,看到王妃已经拉住了王妃,正将厅里的一盆水往王妃身上和自己身上浇,王妃虽然吓得面无人色,但还算镇定,由着夜千瑾揽住她往窗外扑。 裴晓晴的心这才松了些,任着太子拖着自己左冲右突,一路上碰到不少人,太子都是顺势一掌将人劈倒,拉着裴晓晴继续走,裴晓晴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脚步如坠了千斤重铁一般,拖都拖不动。、 章节目录 495.逃离 难道真想太子说的,会死在这里了么? 这个大厅不过方圆百平米的样子,能走到哪里去?四周都是火,门窗已经烧毁了,黑烟越来越浓,氧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还能逃出生天么? 她不由得一阵苦笑,难道,真的与陈子涵是夙缘么?前世就在他身边死去,今生,又要死在他身边? 云羲,听说你就在前院,你在前院做什么?可知我正陷囹囫,就会与你天人相隔? 两行清泪夺目而出,依稀间,她仿佛看到了楚云羲正向她伸出手来,眼里便是焦急得痛苦。 “小傻子,你说话要算数,说好了你要做我的眼睛,要陪我走遍大江南北的。” 呵呵,好象很难呢,云羲,我好象不行了,眼睛看不见了,心脏好痛,肺部不能呼吸了,若是有来生,你的眼睛一定要好起来,你要看清楚我的样子,记住我的容貌,我们再续未完的情缘好不好。 太子似乎感觉她的不适,一手揽住她的腰,突然行动加剧,就在裴晓晴眼前一黑之际,她忽然感觉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而胸口,似乎有一股暖流潜入,四肢百骇都随之舒坦起来。 她下意识地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睁开眼时,就见到一丝月白色东西闪着柔和的光芒,再环顾四周,郝然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长长的甬道里,而那闪着白色柔光的东西,正是太子手上拿着的一颗夜明珠。 而她自己,则被太子抱在怀里,正一步一步向前方走着。 “放我下来。”裴晓晴挣扎着,一出声,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嗓暗粗哑得差点连她自己都分辩不出来。 “别闹,还要一会才能出去。”太子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清朗。 裴晓晴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头往他怀里一钻,一口就咬住太子胸前的肉。 太子痛得一震道:“你做什么?” 裴晓晴松开道:“放开我,不然,我还会咬你。” 她那一口可是吓了死力气的,太子痛得一咧嘴,唇边却是带了笑意:“晓晴,你还不承认么?以前,咱们两个一闹,你争不赢了就会咬我,你这坏脾气隔了一世还是没改啊。” 却还是放她下来了,拿着夜明珠故意照着裴晓晴紧皱的俏脸,笑得呲牙咧嘴的。 裴晓晴手他的手一挥道:“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太子亲昵的一刮她的鼻子道:“干嘛象个小刺猬一样,逃出了火海你不高兴么?对你的救命恩人,你应该语气客气点才是。” “这是个暗道么?而你,早就知道有这个暗道?”裴晓晴没心思跟他磨叽,这场大火发生得太过怪异了,突然烧起,而明明怡郡王府的大厅四四周虽然也有偏房,但偏房早就先大厅而起火,要逃除非象夜千瑾那样将身上浇死,再强行撞破窗棱跃出去,便是那样,身上还是有可能会灼伤。 而她与太子,连衣服都是完好无损的,甚至看不到一点烧坏的破洞。 章节目录 496.逃离 而她与太子,连衣服都是完好无损的,甚至看不到一点烧坏的破洞。 如果有求生通道,为什么又只有太子与她在此,大厅里的其他命妇和那些大家闺秀呢?怡郡王妃自己呢,身为世子的楚云傲呢,难道作为主人的怡郡王妃母子也不知道有这个暗道么? “知道太多了对你不好,跟我出去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太子却不愿意跟她多说,捉住她的手就往前走。 裴晓晴却甩开他的手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做什么?不要命了吗?那里的火根本就没熄。”太子一把扯住她道。 “不要你管,没熄让我烧死好了。”不知王妃和夜千瑾有没有逃出来,他们肯定不知道有这个通道,还有大厅里有那么多年轻的大家闺秀,如果让她们生生死在这场阴谋的火场,裴晓晴实在心中难安。 太子随手将她一点,裴晓晴就再也动弹不得,太子手一揽,将她再次抱在怀里往前走去。 裴晓晴双眼死死地瞪着太子,太子却一附头,在她气鼓鼓的脸上吻了一下道:“以后,你都别想离开我。”然后满足地笑着继续往前走。 裴晓晴气得眼睛都红了,但又无法挣扎,两行清泪缓缓流下,太子垂眸看到她的眼泪,脚步一滞,眼里闪过一丝阴戾。 难道这场火就是太子的阴谋吗?如果只是为了掳走自己,就烧这么大一把火,让那么多二品官员的家人都葬身火海,太子你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陈子涵,以前你只是花心,只是虚伪,没有如此恶毒和凶残啊,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越发不象个人了? 裴晓晴失望地闭了闭眼,绝望地看着前面一线光亮,那应该是扇门,是这个暗道的出口吧。 上一回在老荣斋时,他就打算掳了自己去,并且将责任嫁祸给夜千瑾,好在突然出来了个什么天魔教,才让自己摆脱了他,而这一次,这场大火下,肯定会死不少人,到时候,只需找具差不多的尸体,就可以冒充自己,从此后,自己这个人就会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 而楚云羲和宁王府定会当自己死在这场火海里,根本就怀疑不到他身上去,因为,他也是受害者,他自己也是置身火海中,按常理,一位个皇朝储君,会将自己的安危看得很重要,根本就不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 这计划,还真是严谨得很,牺牲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就为掳走自己这个他不太确定的前世情人,还真舍得花本钱,果然是当了太子的人,做起恶事来,也是大手笔的。 眼前突然一阵强光照来,裴晓晴不由闭紧了双眼,感觉到太阳光照在自己身上,有种暖暖的,有如重生的感觉。 适应了一下,再睁开眼,却发现置身上一处景致优美的后花圆里,也不知有没有走出怡郡王府。 太子将她的穴道一点,再将她放下来,看着眼前的人儿,太子的眼里便是喜悦和满足: 章节目录 497.云羲来了。 太子将她的穴道一点,再将她放下来,看着眼前的人儿,太子的眼里便是喜悦和满足:“你总算回到我身边了,晓晴,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就算你前两天对我下毒针,我也没有怪过你,我知道,你只是还在生我的气,气我以前欺骗了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堂堂太子殿下做出强掳人妻的事情,你不觉得很无耻么?”裴晓晴不想再对他客气,冷冷地骂道。 “为了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你本来就是我的妻,我抢你回来,天经地义。”太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一拉她的手就往前拖: “走,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很多的院子,以后你就住在那里,不会再有人来打搅你的。” “不可能,云羲会来找我的,他一定会找到我的。”裴晓晴甩开太子,他的触碰让她恶心,曾经用了一辈子爱过的男人,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厚颜无耻了呢? 她连前世的事情都不愿意再想起了,仿佛想那些,都是对楚云羲的背叛。 “你以后就再也不要再想那相瞎子了,他就是个瞎子,不过是萌了祖荫,又有宁王罩着,除了象个长不大的傻子一般任性妄为,他还会些什么?你就不要再妄想他会来救你了,不可能。”太子抓紧裴晓晴的肩膀急摇着,大吼道。 “谁说不可能呢?我这个长不大的傻子可是在此等候殿下多时了。” 裴晓晴正被太子摇得头昏脑胀之时,一个熟悉的,有如天籁一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猛地转过身来,就见楚云羲一袭月白色绣缠枝竹长袍,斜斜地靠在香樟树丫上,冬日的暖阳透过密密的香樟树叶,斑斑驳驳地洒在他肩上,尤其缀满了点点碎星。 衬得他俊逸的脸庞象渡了一层银粉般,更透出几分懒散与雅致来,裴晓晴不止一次被他的俊美的容貌所刹到,可这一次,她真感觉楚云羲就是她命里的谪仙。 是专门来拯救她的守护神。 他怎么会找到这个出口的,怎么会猜到太子会掳了自己从这个出口出来的? 看他脸颊红红的样子,似乎真的早就等在这里了,呵呵,以前只觉得云羲虽然腹黑,但也任性,并没有什么作为。 如今才知道,这厮其实背着自己,不知做过多少事情呢。 裴晓晴似乎从极深的深渊里,又突然飞升到了云端,心中的狂喜让她喜极而泣,颤声道:“相公。” “乖,别怕,一会子我就带你回去。”楚云羲柔声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太子怔了怔,恼火地说道。 “你为何会在这里,我就为何。”楚云羲脚尖一点,轻轻飘落下来,手一伸,便抓向裴晓晴。 太子早就准备,手一揽,先他一步捉住裴晓晴。 “莫非太子想用我家娘子来威胁于我?”楚云羲凤眸一挑,懒懒地问道。 裴晓晴立即用眼神控诉太子,眸中全是鄙夷和讥诮。 太子身子一僵,还真的就放开了裴晓晴,对楚云羲道:“本宫怎么会拿女人当筹码,这种事情,也只有你楚云羲才做得出来。” “哈哈哈。好,正好今天你也没带侍从,我也没带,咱们两个就当着我家娘子的面来个生死相争如何?” 章节目录 498.太子的无耻 太子手掌一抬,突然发招,楚云羲从容欺身而上,却谁知,太子乃是虚招,一个不明物体落在楚云羲身后,发出一声闷响,楚云羲却并没有回头,仍是向太子攻去,太子身子一闪,如影子般飘忽到楚云羲背后,他手指激弹,一声声闷响在楚云羲周身炸开。 裴晓晴看得心中一紧,好卑鄙,这是在欺负楚云羲眼睛看不见呢。 楚云羲进攻全凭听声辩方位,太子知道自己硬攻会敌不过楚云羲,就故意在他周声弄出许多响声,迷惑他…… 裴晓晴就提醒楚云羲,但太子却总是变幻着方位,她根本就警示不了。 正焦急时,果然太子突然抽出一把长剑向楚云羲刺去。 他这是要杀了楚云羲么? 裴晓晴的心快提到了嗓子眼上:“云羲,小心。” 楚云羲愕然地转眸,那剑迅速刺向他的胸口他却浑身不知。 裴晓晴神魂欲裂,闭眸不敢再看。 很快耳边就传来了声闷哼,裴晓晴睁开眼,却意外地看见太子被震飞在一丈多远的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楚云羲。 “你……你怎么躲得掉的?”太子不甘地问。 “这个你无需知道晓,你只要知道,想杀我,你还需要再练十年。”楚云羲傲然道。 裴晓晴感觉自己的心像坐电梯一样,升了上去,被吊上了半空这会子才终于踏着实地。 她含泪带笑,不顾一切扑向楚云羲:“相公,吓死我了。” 楚云羲将她揽入怀中道:“这么不相信你的相公么?” “他太卑鄙了,欺负你看不见。”裴晓晴越发瞧不起太子了,此人所作所为根本让人不耻。 “我卑鄙?你当他是什么好东西?”太子捂住胸艰难地站起来,阴狠地看着楚云羲道:“你当我真的想杀他么?他是宁王叔的嫡子,他若死了,我脱不得干系,我不过想试试……果然……” 太子说到一半,突然胸口一痛,一口血喷了出来,直直地仰头向后倒去。 裴晓晴诧异地看向楚云羲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刚才,我还以为,你绝逃不过那一剑的。” “傻瓜,你当我不知道他在声东击西么?我虽然看不见他人在哪一方,但是,如果我从原地拔高,再向下乱轰呢?”楚云羲精准地捏住她的小鼻子,耐心地解释。 也是,他看不见,但一跃而起,再向下攻击,太子不也没逃得掉么? “你相公我若连这点子能力都没有,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残疾废物了。”楚云羲幽幽地抬眸望向远处,漆黑的眸子里滑过一丝哀伤和自嘲来。 裴晓晴的心一紧,他是多么骄傲又自负的一个人,素来立志高远,连战场都想上的人,又怎么会被太子这点子伎俩给暗算到? 真若如此,将来的战场上,千军万马混战,他又如何辩别敌人的方位,如何分亲敌友来? “嗯,我的相公最本事了。”裴晓睛仰脸给了楚云羲和个灿烂的微笑,抬手将他脸侧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心中骄傲一片。 章节目录 499.云羲的厉害 “嗯,我的相公最本事了。”裴晓睛仰脸给了楚云羲和个灿烂的微笑,抬手将他脸侧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心中骄傲一片。 “他怎么办?”裴晓晴指了指地上的太子,还真是不堪一击啊,一下子就被云羲给打晕了。 “我杀了他好不好。”楚云羲认真地问她。 裴晓晴听得和怔,他可是太子啊,杀了他,若是查出来,宁王爷也没法扛得住吧,那可是杀身之祸啊。 再说,她虽讨厌陈子涵,但是真要杀了他吗?到底曾经倾心爱过的男人,又同床共枕过多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真能眼睁睁看他死么? 看她沉默,楚云羲轻叹了一口气拉起她就走。 裴晓晴愣愣地跟着他,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太子,诧异道:“你……不杀他了?” “你不让我杀啊。”楚云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落漠。 “他是太子啊,杀不得的……哎呀,云羲,咱们不能走,顺着暗道回去吧,还不知道母妃是不是得救了呢。”裴晓晴拖着楚云羲就往回走。 “你只是想着母妃么?”楚云羲别扭地侧过头去。 “呃,还有夜兄,我请他帮我救母妃来着……”这厮怎么又别扭起来了。 “不去,他可是堂堂大楚的太子,若连一个女人也救不了,那还不如被烧死算了。”楚云羲立在原地,怎么也不肯再走。 “可是,火那么大,那么多人,若是母妃真有什么不测……”裴晓晴气急了,都什么时候了,这厮又吃干醋。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就算他有本事救出母妃,咱们也要去看看,落实一下吧,再说了,人家救了你娘亲,你也该道声谢吧。” “有什么好道谢的,我又没让他救。”楚云羲干脆丢开裴晓晴往前走。 “你……我懒得理你了,你不去,我自己去。”裴晓晴气得一跺脚,转身往暗道口走去。” “出来吧,大楚太子殿下,你还想看戏看到什么时候?”楚云羲懒懒道。 “咳咳咳,本宫受了点伤……哎哟,好痛。” 从一颗大香樟树后,夜千瑾懒懒地转了出来,他身后正跟着宁王妃。 裴晓晴大喜,向王妃扑去。 路过夜千瑾时,那厮突然张开双臂,将她抱了个满怀。在外人看来,却更象裴晓晴扑进了他怀里。 “妹子,你果然是很担心我的,莫担心,我虽然为了救王妃受了伤,但这点子痛还是受得住的。”夜千瑾语气夸张地说道。 “你……”谁担心你了,裴晓晴被他抱在怀里,动弹不得,气得俏脸通红,想骂,又想起他冒死救王妃时的情形,人家也算是有恩于她,叫她如何骂得出口。 “莫哭,莫哭,你看你,说了我真的伤得不重啊,你若真的这般心疼我,就还是跟我回大楚去吧,我的太子妃位虚位以待。” 她明明是气急的语气,听在外人耳朵里,却更像担心,再加上这厮故意胡说八道,就越发显得她是真的为他心疼而哭似的。 章节目录 500.夜千谨的腹黑 她明明是气急的语气,听在外人耳朵里,却更像担心,再加上这厮故意胡说八道,就越发显得她是真的为他心疼而哭似的。 楚云羲果然上当,怒冲冲道:“娘子,过来。” 裴晓晴瞪了夜千瑾一眼,小声吼道:“放开我。” 夜千瑾眉头一挑,眸中全是戏谑之色,手臂却搂得更紧了,一副我就不放,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裴晓晴抬脚踩,他脚一闪,抬手捶他的胸,他只当她挠痒,她没法子了,只能用眼神控诉,这厮却小声在她耳边道: “我不介意你用上回威胁我的法子再威胁我一回。” 下流!裴晓晴被他说得又羞又窘,上回她……她可是捏住了他的命根子,这厮可是堂堂一国太子啊,还要不要脸? 眼看着楚云羲的脸色越发黑沉,裴晓晴气得双指一错,掐住夜千瑾腰间的软肉用力一拧。 那家伙果然痛得一跳,不得不放开了她,大声嘟嚷:“喂,你偷袭,你怎么知道我最怕痒啊……” 谁呵他痒了。 看着王妃都露出不赞成的眼神,裴晓晴感觉欲哭无泪。比窦娥还啊。 她偷偷一睃了楚云羲好几眼,小意地走到楚云羲身边小声道:“相公……”声音里全是委屈。 楚云羲一指弹在她脑门道:“傻子,你在心虚什么?夜兄是你的兄长,兄长心疼妹子,跟妹子开开玩笑,你当我这个做妹夫的也会吃醋么?” “是呀是呀,相公,你太英明了。简直比包公还要英明啊。”裴晓晴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高兴得跳了起来。 “夜兄,多谢你救出在下母妃。”楚云羲向夜千瑾一辑道。 他竟然没有上当,夜千瑾收了笑,无聊地回了一辑道:“你不用谢,本宫不过是看在晓晴的面上罢了。” “是啊,我这个傻娘子竟然没选择让你救她,宁愿自陷危险也非要请殿下救在下的母亲,在下心中也很感动的。”楚云羲的笑容明亮得晃人眼。 这是赤果果的显摆和炫耀,夜千瑾眸子一沉,俊眉跳了跳,淡淡道:“没法子啊,本宫也是看出贵太子殿下对晓晴姑娘是一片真心的,想来,她跟在太子身边,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这话绝对戳中了楚云羲的痛处,明朗的俊脸果然一微沉,凤眼里闪过一丝厉色,走向王妃道:“母妃,您可受伤?” “没有,多亏了大楚太子殿下,云羲,晓晴能安然无恙,娘也就放心了,不然,娘还真是……对不住你。”宁王妃含泪对楚云羲道。 楚云羲却不愿意与宁王妃多说一句,淡淡地转过头去,扯住裴晓晴的手道:“走吧,回家。” 裴晓晴愣了愣,回头看了夜千瑾一眼道:“夜兄,多谢了,只是,你怎么也发现了这个暗道?” “你当我真的傻,会去破那火窗?怡郡王就算有天大胆子,也绝计不敢烧死当朝太子的,我自然是要跟着厅里最尊贵的人逃咯。”夜千瑾半挑眉,痞痞地对裴晓晴道。 章节目录 501.王妃的秘密 “你也是太子,烧死你怡郡王也不敢,这个责任照样不是他担待得起的。这条暗道,你也早就知道了吧。”楚云羲却是冷冷说道。 夜千瑾哈哈一笑,斜了眼睨着楚云羲:“还是比不得二公子淡定从容啊,火起后不思进厅救人,倒在此守株待兔了。” 楚云羲唇角含笑,眸中闪过一丝讥诮:“四王子殿下不觉得在敌人自以为得逞时,重重地给他一击更有杀伤力么?” 裴晓晴总算听明白,原来这两个是早就知道会有这场大火,一个是在厅里,却早就选好了逃跑路径,另一个则是早早的等在这里,等太子辛苦将自己掳出来时,再现身劫回去。 两个都腹黑得很啊。 “不过,这场火,却未见得是贵国太子烧的,二公子不觉得奇怪么?堂堂郡王府,守卫何等森严,今日贵客云集,仆役又何其多,为何会突然燃起冲天大火,火势扑都扑不灭?”夜千瑾又拿出他惯用的扇子轻摇,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楚云羲。 “怡郡王府受此灾,自然会用心追查,本公子就不操这分空心了。”楚云羲却没有兴趣与他谈论下去,牵着裴晓晴的手,带着王妃,王妃似乎也没看到太子,几人再也没有多看太子一眼,一同向园外走去。 一出了园子,夜千瑾就被大楚人迎了回去,楚云羲与裴晓晴还有王妃一同坐上马车,也向宁王府而去。 裴晓晴不由担心楚云婉:“相公,云婉可还好?” “你不是让她追表妹去了么?这会子应该是无恙的。”楚云羲难得奈心地回道。 裴晓晴一想,当时大厅里也就自己和王妃在,宁王府其他人还真的都离开了大厅。 顾侧妃是被自己伤了手,慕容云朵则是被夜千瑾气出去的,楚云婉是自己请出去追慕容云朵的。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不管什么原因,宁王府没有半个人在这场大火中受伤才是最重要的。 “无恙就好。”裴晓晴又对宁王妃道:“母妃,麒麟牌真的很重要么?儿媳该死,将它丢了。” 楚云羲听得一怔道:“你丢了麒麟牌?” 裴晓晴点点头,一脸不自在道:“先前还在脖子上的,不知怎的就不见了,真是莫明其妙,母妃很伤心呢。” 王妃原本死里逃生,倒是暂时忘了这事,被她这一提,秀目中又露出一丝伤感:“掉了就掉了吧,那牌子,原就是值钱,就是普通木头做的,不过是个信物罢了。” “什么信物?拿着麒麟牌儿媳能做什么?”裴晓晴状似无意地问道。 “东西都丢了,再说那些也无用,徒增伤感。”王妃却是转过头去看向车窗外,似乎不想再说。 “不过就是个破窑子,几家破店铺罢了,又是早就关了张的,母妃何必太过在意。”楚云羲却不以为然道。 几个破窑子几家破店子?呃,那道是王妃家的祖产?、、、 不就是嫁妆么?为何如此神秘呢?还值得果郡王妃那般着意地来告诉自己,又值得王妃晕噘过去? 章节目录 502.一场火,谁失谁得 不就是嫁妆么?为何如此神秘呢?还值得果郡王妃那般着意地来告诉自己,又值得王妃晕噘过去? “云羲!”脾气素来温和的王妃却厉声斥责道。 看来,绝对不止是几个破窑子破店子那么简单。 裴晓晴道:“母妃,是您的嫁妆么?莫非没有那块麒麟牌,那些产业就不能属于您了?” “娘子,你莫在管了,那块牌子丢了更好,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丢了最好,免得人家惦记。”楚云羲道。 这倒是,若果真那块麒麟牌代表着巨大的财富或是权势,宁王爷一直没有用到,王妃传给自己,对自己来说,未必是福。 今天这场大火若如夜千瑾所言并非太子所为,那是不是为着那块麒麟牌呢? 当时,自己正掉了项链,楚云傲正说要搜查,外头就起了火,哪里还顾得搜查那个小小的项链,大家都只顾着逃命去了。 广袖里,裴晓晴轻轻摩挲着那块早就掉了的麒麟牌陷入了沉思。 不错,麒麟牌根本就没有丢失,她只是演了一场戏罢了,昨天果郡王妃提起这块牌子时,神情太过神秘,而王妃又对这块牌子讳莫如深,她就想试试,是不是有人会觊觎这块牌子。 果然在怡郡王府,当世子妃动了胎起时,自己急急地往人群中走,就有人摸向她的脖子。 好在,她早就制了块假的戴在脖子上,真的早被她收在袖袋里了,就连紫桑几个都没发现呢。 但是,到了此时此境,王妃仍不愿意将麒麟牌的秘密说出来,裴晓晴还真有点心急了。 不过,这种事情原就急不来,也许王妃对自己的能力还不放心,不认为自己真能继承这块牌子所蕴有的内含。 回到府里,宁王早就派了人在府门外等,慕容云朵和楚云婉两个也在,只有顾侧妃和刘静如不知所踪。 裴晓晴立即想起,当时她就记得救王妃,刘静如干嘛去了? 王爷见王妃和裴晓晴都安然无恙,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让他们赶紧回屋去给祖宗上一柱香,大难不死,自然要感谢祖宗保佑。 裴晓晴在王爷王妃身后走,就听王妃问王爷:“王爷,可查出来,为何会突然起火?” “怡郡王此时正在向圣上请罪,太子失踪,二品命妇死伤几个,此事怡郡王难辞其咎,圣上大怒,夺了他的郡王爵,贬为三等公。罚没三年俸禄,并责其赔偿伤者丧葬费用,怡王弟又要大大的破费了。”宁王爷却轻描淡写地说道。 “死的,都是哪几家的命妇?”裴晓晴实在好奇,这场大火,绝不可能简单,怡郡王并没有受太大的处罚,只是夺了一级爵位罢了,象他们这种嫡室宗亲,过一段时间后,事情淡了,又可以升上来的。 至于俸禄银两什么的,对于一个郡王府来说,真算不得什么。 何况,谁家大厅里还会建一条暗道的? 若说怡郡王无辜,那可就真是太说不过去了。 章节目录 503.谁得了利 若说怡郡王无辜,那可就真是太说不过去了。 “兵部尚书舒大人家眷,大理寺卿贺大人的家眷……”宁王爷连说了好几个人名。 都不是裴晓晴认得的,但是,为何就这几个呢,可还有别人伤了?当时那种情况,全都烧死都是有可能的。 “呵呵,倒是巧了,全是与太子走得亲近的,也不知太子知道了,会不会暴跳如雷。”宁王妃却是难得的开了一句玩笑。 裴晓晴立即怔住,都是与太子走得近的?这阴谋的意味也太明显了吧。 回到梓院,裴晓晴一直垂着头闷闷不乐,楚云羲感觉到她的沉默,不由攥紧了她的手道:“可是受了惊吓?” 裴晓晴猛地抬头,清神湛湛地看着他道:“相公,这事,你不觉得蹊跷么?为什么死的人,全是与太子亲近的呢?莫非,有人故意为之?” 楚云羲怔了怔,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发道:“这是朝堂政事,你也想知道么?” 果然是政事。 “如果我没有置身在内,我不会关心,但是,我也是差一点死于这场大火的,相公,我不该知道么?” “呵呵,真的不愧是我楚云羲的娘子,不错,确实是有阴谋,那些被烧死的,都是我派人暗中下的手……”楚云羲轻描淡写地说道。 仿若一记炸雷在自己头上炸开,竟然是……是楚云羲派人作的手脚? “那这场大火呢?也是相公放的么?”裴晓晴急切地问,她不知道,若他的答案是肯定的,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傻子,你和娘亲都在里面,我怎么舍得?”楚云羲拧了下她秀气的红腮道。 那倒是,就算不为自己,宁王妃可是他的亲娘,裴晓晴突然觉得心中有愧,怎么会怀疑云羲了,他对自己的好,还用置疑么? 穿到这里这么久,若不是他一次又一次如天神般出现,自己早就在裴家被人整死了。 “是寒石做的么?”裴晓晴真不知道楚云羲身后还有多少力量,除了寒石,她一个人也没见过。 “那场火来得很突然,我当时在前院,听到有人说走火时,就往后院冲,命寒石进去救你和娘,但是,进去后却找不到你和娘,又发现大厅里早就有暗道,又知夜千瑾和太子都同在大厅里,知道你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便等在暗道口子处。” 楚云羲说着顿了顿,眼里滑过一丝讥诮:“既然你没危险,这么好的机会,我不作为就太可惜了,所以,就让那里出一几条人命,又救了几个人。” 裴晓晴惊得目瞪口呆,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楚云羲又挑起她的下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拱道:“拿出来吧,麒麟牌。我的好娘子。” 呃,他怎么知道麒麟牌没有丢? “相公……”他又不是神仙? “你让周嬷嬷做了什么,你当我不知道么?再说了,以你的性子,母妃送你的东西你又怎么会随便丢掉?何况还被果郡王妃提醒过了的。”楚云羲轻笑着,热热的气息喷在裴晓晴的脸上,将她所有的惊愕,惊吓,还有疑惑都吹散开来。 裴晓晴脸一红道:“那相公你知道不知道火是谁放的?” 楚云羲淡淡一笑道:“不知道,我正在查,不过,这个人似乎在想收渔翁之利,只可惜,碰到了我聪明伶俐的娘子,他的阴谋好象没有得逞,却还让我得了利。” 章节目录 504.回府 “咱们是不是该告诉母妃啊,在怡郡王府,我是为了不让那些人起疑,没告诉母妃,母妃越伤心难过,那些人就会越相信他们偷去的是真品,现在看母妃这么难过,我心里也不舒服。”裴晓晴不安地垂头道。 “嗯,你找个时间跟母妃解释吧,还有,这块麒麟牌,你打算怎么处置?”楚云羲道。 “我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秘密,母妃既然如此看重,肯定不会只是你说的几个破窑的事,宁王府可不缺钱,母妃的嫁妆肯定也不少,几个破窑能让母妃如此在意么?”裴晓晴不解道。 “还真就是几个破窑,几间破铺子,祖上传下来的,上百年了,我也不知道母妃为何如此重视。不过,我倒是可以带你去看看。”楚云羲边说着话儿,大手却是抚上了裴晓晴的脸,用手细细地描绘着她的脸,她的五官,摸得很仔细,很认真,像是在把玩一件不世珍宝。 裴晓晴被他摸得有些不自在,那场大火烟熏火撩的,早就弄得脸上乌漆麻槽的,摸得他的手会好脏。 “相公……我去先把脸。” 楚云羲却附下脸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的轻颤:“以后就老实地呆在府里头吧,大火里找不到你的人,我真的……真的好害怕。” 裴晓晴心中一酸,大火里找人,那么乱,那么吵,还那么危险,他怎么找?原就看不见,听也听不清,当时肯定很着急吧…… 再一抬眸,看到他的额头有几丝碎发有烧糊的痕迹,心里便更加着急,武功再高又如何,那不是他能对抗得了的情况啊。 一把捉住楚云羲的手道:“傻相公,那种情形下,你去救什么,没得伤了自己,你放心,我命硬,是打不死的小强,再危险也不会有事的,以后……以后遇到这种事,你远远地站着啊,别傻傻往里冲。” “什么是小强?”楚云羲常听她说些奇怪的话,有时他没介意,有时就会好奇心重地问。 怎么解释,那道说小强是只蟑螂?他肯定又会继续问很多问道,安晓晴听得一怔,忙扯开了话题:“嗯,别管那个,明儿个要回门,一会子我还是去母妃那里一趟吧,一是说说麒麟牌的事,二个就是看母妃有什么吩咐么。” “这会子别去,母妃受了惊吓,还没稳神呢,娘子,咱们先做点别的事吧。”楚云羲却搂住她不放,附近脸又去吻她的脖子,鼻子里的热气喷得裴晓晴痒痒的,心猿意马地有点受不住他的挑逗。 但这会子还是大白天呢,到怡郡王府做一趟客,饭都没吃到,反而还受了场大惊回来,她哪还有心思那什么,何况,一会子周嬷嬷紫桑几个肯定还要来问情况,自己两个人把门关着算什么事? “相公,大白天呢……”裴晓晴缩着脖子,不停躲着。 “我的世界没有白天和黑夜,所以,娘子……”楚云羲小声在她耳边咕哝,很自然地说道。 章节目录 505.云羲的惩 罚 “我的世界没有白天和黑夜,所以,娘子……”楚云羲小声在她耳边咕哝,很自然地说道。 裴晓晴听得心头一紧,他很少在自己面前说他眼瞎时的感受,虽然听他的语气并没有伤感,但落在她耳朵里,却象把刀子一样戳中她的心。 回手捧住楚云羲的脸,将自己的唇送上,轻吻了一下,柔声道:“胡说,我的白天就是你的白天,我的黑夜就是你的黑夜,春暖时,我们看花开,夏热时,我们去感受太阳,到了秋天,我们就去看丰收,冬天一起看雪。” 楚云羲僵了僵,两手一抄,将她打横抱起:“嗯,你的感受就是我的,我的感觉也让你明白,所以,咱们是一体的对吧。” 裴晓晴虽然想挣扎,却被他的话说得心里热热的,忙点头道:“嗯,咱们是夫妻,当然是一体的。” “那就先去做点水乳交融合二为一吧。”楚云羲声暗黯哑地说道。 裴晓晴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眼一花,人已经到他压到了床上。 这家伙昨天偿过人事滋味,又是青春少艾,正是火力旺盛的时候,又受了惊吓…… “相公……” “嘘,别说话,娘子,你累了,我不会让你辛苦的,我来就好。”楚云羲半咬着她的耳朵说道。 裴晓晴还想说点什么,领口处一凉,扣子已经被他解开,没想到这家伙的学习能力还真是一流,前儿个一个盘扣要解上半天的他,这会子两指一错,就灵巧的将她好几粒扣子全解开,裴晓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被他剥得差不多了。 谁说眼睛看不见的人有缺憾的,她怎么感觉这种人学东西更专注呢,比如说楚云羲替女人脱人的速度…… 正胡思乱想之时,他没什么前戏,就急急地攻入进来,裴晓晴好一阵吃痛,不由轻呼一声。 楚云羲的身子僵了僵,动作变得缓慢了些,待她适应后,他又突然变得猛烈了起来,每一下,都是又急又重,仿佛要将她穿透一般。 如此激烈的欢爱,裴晓晴有点受不住,忍不住就唤道:“相公……” 楚云羲却沉默着,似乎全神贯注于她的身体,身子沉沉默入她的身体,每一次都似乎灌满了他的力量,这样的刺激太过强烈,仿佛被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里,随着他的起伏而沉浮,裴晓晴渐渐意识迷蒙,感受他炽热而狂烈的爱意。 突然,他停住了,迟迟不肯再进入,裴晓晴正在激头上,这骤然的停顿让她感觉好空虚,不由扭了扭身子,不满地娇嗔:“相公……?” “什么事?”楚云羲的声音沙哑而极惧性感的魅惑。 什么事?他竟然问什么事? 裴晓晴仿佛被人抛向了云端,却又停在了半空,上不去,下不来,浑身饱胀了火气,却又得不到纾解,这感觉还真是如万爪挠心啊…… “相公……”她主动迎向他,控诉他的恶劣。 “想要么?求我。”楚云羲却只是又贴近她,故意在外面研磨着,就是不肯进入。 章节目录 506.甜蜜 “想要么?求我。”楚云羲却只是又贴近她,故意在外面研磨着,就是不肯进入。 裴晓晴被撩得欲火焚烧,一把扶住他精瘦的腰身,想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可她柔懒的小手哪里憾得动楚云羲,那家伙故意又在她胸前的顶端轻咬了一下,刺激得她更加难耐,声音都带着哭腔了:“相公!” 楚云羲唇边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缓缓推进,裴晓晴终于感觉到充实,正惬意地闭上眼睛时,他却又停住了,这就象一场极品盛宴,刚让你偿到美味,就被拉出了宴会场外,这感觉比前先更加让人难受。 “相公……”裴晓晴只差没哀求了。 “以后离夜千谨一丈远,就算见了,也不许对他笑……”楚云羲抽动了一下后,咬着她的耳朵道。 “嗯,离他……远点……” “不许叫他哥哥,只能叫我。”楚云羲得尺进丈。 “好,不叫他哥哥,相公……” “还有太子,那什么四妹妹听着可真刺耳……” “谁是他四妹妹啊……”裴晓晴的声音有些茫然,两只小手勾住他的脖子,只想要得更多。 楚云羲听得一滞,随即吃吃笑出声来,吻住她的唇,爱怜地开始了动作,似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这一次,他温柔又体贴,很快就将她送到了快乐的顶端。 裴晓晴被他弄得浑身泛力,气喘吁吁地摊软在床上,楚云羲却精神熠熠,没有半点疲态,大手在她腰间游走,心疼地替她按摩着,缓解她的酸痛。 懒懒地在她耳边道:“可要记住你刚才答应我的。” 裴晓晴倦得很,下意识道:“答应什么了?” 楚云羲愣住,捏住她的小鼻子道:“你敢不承认?” “我真不记得了嘛,刚才相公有跟我说过什么吗?”小样,敢用那种法子罚她,她就要来个死不认帐,你又能奈我何。 “哦,真不记得了啊。”楚云羲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警告,一个翻身,抄起她两条白晰如玉的大腿往肩头一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全部记起来。” 还来?她的腰都要断了呀。裴晓晴吓住了,忙求饶道:“记得了,记得了,相公,不就是离那谁远一点么?我记得了。” “还有呢?”楚云羲作势要进攻,故意在她敏感处磨擦。 “不许叫他哥哥……”裴晓晴赶紧乖乖回道。 楚云羲这才放过她,将她拥进怀里,抚着她的背道:“乖,好好睡一觉。” 裴晓晴在他的技巧的按摩下,还真的很快就沉沉入睡。 这一觉,睡得饥肠辘辘才醒来,摸了摸身边,楚云羲正睡得酣,不由支起身子,借着窗外的光线看他。 熟睡中的楚云羲神情安宁,象个毫无心机的孩子,乌黑如瀑布的长发散落在枕间,象铺了一层黑丝绸般顺滑亮泽,修长而浓秀的长眉,好看得象两条裁剪精致的玉条,光洁的前额,长长的微微上翘眼睫在脸上印下两条暗影,红润的丰唇因为满足而轻轻向处嘟着,可爱又极具诱惑。 章节目录 507.过日子 裴晓晴忍不住就附下去轻吮了下,还真是秀色可餐。 搞了偷袭的人刚想要逃离,身子就被揽入了他的怀里:“只一下怎么够……” 他将头拱入她的怀里,一下子就含住了她胸前的突起。 裴晓晴被他呵得发痒,更怕又引了他的火气,忙道:“相公,我饿了。” “嗯,所以,我正要喂饱你啊,不然,可就是你相公我的无能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呀,裴晓晴恼火道:“我肚子饿了,起来吧。” 楚云羲吃吃地在她怀里笑开,将她搂起坐在他的腿间,摸到床头柜上她的内衣,竟然亲手帮她穿上。 “不用了,相公,我自己来……” “你嫌弃我看不见,怕我穿不好么?”楚云羲大眼一眨,脸上就露出一丝挫败。 裴晓晴心一紧,手上的中衣就乖乖的塞进他的手里:“那……那你帮我穿吧。” 脱衣服很快的某人,穿衣这件差事做得并不熟练,加之衣服又繁杂,裴晓晴还故意恶作剧的穿错好几回,又不时的在他光裸的胸前摸摸亲亲,或是呵他的胳肢窝,玩得不亦乐乎,让他注意总集中不起来,等到帮她穿好,他的额头已经沁出毛毛汗来。 穿好衣服,外面紫桑就在敲门:“二爷,二少奶奶,王妃送了饭菜过来,是现在就用么?” 裴晓晴道:“你先进来吧。”她的头发还没梳呢。 同时进来的还有水仙,裴晓晴这时才想起,当初是水仙陪着她一起去的怡郡王府,只是大厅里客人太多,所有的丫环仆役都被安排在另外一处用茶点。 起火时,水仙没怎么样吧。 抬眸见水仙眼睛有点红肿,不由道:“水仙,你没事吧。” “回二奶奶的话,奴婢好着呢,只是担心几位主子,被吓着了。”水仙的眼睛原就是水雾蒙蒙的,这会子看着更加水灵,裴晓晴都不由多看了她两眼道: “难为你了,头一回跟着我,就受了惊吓。” “二奶奶快别这么说,看到二奶奶和二爷安然无恙,奴婢心里就踏实多了。”水仙忙向裴晓晴福了一福,拿起梳子准备给裴晓晴梳头,眼睛却不时的睃向楚云羲。 楚云羲自她进来说话起,脸色就冷冷的,待她走近裴晓晴时,脸色更是冰冷如霜,身上散发着一种凌人的气势。 水仙拿梳子的手就有点发抖,忍不住就将身子挪得离楚云羲远一些。 还真如她自个所说,楚云羲并不喜欢她的靠近。 水仙服侍裴晓晴,紫桑反而有点无所事事,便去耳房打了水,拧了帕子给楚云羲,楚云羲却是眉头一皱道:“太烫。” 紫桑平日里很少服侍他,脸一红,接过帕子又凉了凉,才再次递给他。 楚云羲皱眉道:“我自个来吧。”说着将帕子扔进了水盆里,自己洗脸。 紫桑就僵立在那边,不知如何是好,她的差事就是服侍主子,现在主子却不满意她的功作,这比打骂她更让她难受。 章节目录 508.过日子 紫桑就僵立在那边,不知如何是好,她的差事就是服侍主子,现在主子却不满意她的功作,这比打骂她更让她难受。 “紫桑姐姐,二爷的洗脸水一定只要放伸进去不烫就行,水温不能太高,二爷的眼睛受不住。” 水仙在一旁忙解释道。 紫桑心里这才舒服一些。又去拿青盐给楚云羲漱口,水仙道:“爷不要柳条的……” 裴晓晴不由多看了水仙一眼,看来,她并非没拢过楚云羲的边,至少对楚云羲的生活习惯很熟悉。 水仙便怯怯道:“我们几个里头,二爷就合意百合,以前奴婢也没少向百合讨教,好些个东西都是百合教的,可是奴婢按着百合说的做,二爷还是不喜欢。” 裴晓晴眉头一挑,扬了声对楚云羲道:“相公,要不,还是让百合来服侍你吧。” 楚云羲正好洗完脸,头也不回道:“我最合意娘子来服侍,可娘子好懒。” 裴晓晴听得一滞,这家伙是在控诉自己这个做妻子的不合格么? 撇撇嘴道:“那相公还是自个服侍自个吧,免得你又说我嫌你。” 话音刚落,就听咣当一声,一铜盆的水就全浇在了楚云羲的腿上,一旁的紫桑惊呼道:“二爷,您走错方向了。” 裴晓晴也顾不得头发散乱,忙过来看他的腿:“有没有伤着哪啊?” “娘子,我眼晴看不见。”楚云羲委屈地说道,眼里泛着无辜而又悲伤之色。 明知他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她心疼,可裴晓晴还就吃他这一套,就是舍不得他受半点儿苦,忙让紫桑快去拿衣服给他换,自己又掀起他的衣摆去看他的腿: “你慢着点啊,边上都有人站着,会引着你走的。还好,没磕着哪。” “她们都不合我的意。”楚云羲立即接口道。 “百合合你的心意。”裴晓晴没好气道。 “娘子你不要我了?”楚云羲可怜巴巴道。 裴晓晴听得一滞,他怎么就胡搅蛮缠呢。 “你就是不要我了,你就想把我推给丫头呢,好自个跟你的大楚太子哥哥去。”楚云羲一脸凄然道。 裴晓晴正好掀起他的裤管,听了这话揪住他腿上的汗毛就是一扯。 楚云羲痛得一跳脚道:“娘子……” 原来这家伙怕这种蚂蚁咬似的麻痛,笑着又连拨了他好几根汗毛。 楚云羲被扯得一顿乱跳,连连求馋饶:“好娘子,我错了,你别再扯了,扯光了会不好看的。” 切,腿上无毛就不好看了。 紫桑拿了衣服来,裴晓晴认命地亲自给他换着,瞪他一眼道:“以后将就些,紫桑几个也是在我跟前呆老了的人,你冷冷的,人家就怕你了,若是我没在家,或是不得空,谁服侍你呀。” 楚云羲就嘟了嘴道:“好,我听娘子的,只是娘子不许再提百合,娘子不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 “那你以前还只合意她?”裴晓晴没好气道。 “她身上没有怪味儿。”楚云羲道。 章节目录 509.过日子 “她身上没有怪味儿。”楚云羲道。 裴晓晴听得一怔道:“什么怪味儿?紫桑身上也有吗?” “没有,我没嫌弃她。”楚云羲道。 裴晓晴的眼角八光就看见水仙的脸一阵发白。 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闻到她身上的味儿啊,很清新自然的感觉,也许眼睛不好的人,其他器官就要更加灵敏些的缘故吧。 裴晓晴也没太将这话放在心里,吃过饭,就带着紫桑往正院去,已经到了下午了,王妃这会子应该已经安宁一些。 刚出门,就碰到周嬷嬷:“二奶奶是要去正院么?奴婢也跟着去吧,奶奶明儿个要回门,有些东西请示下王妃,奴婢也好早准备着。” 有周嬷嬷在,院子里的锁碎事裴晓晴一概都不操心,周嬷嬷也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过,日子还没长远,有很多事情还没显露出来,但裴晓晴一想到楚云羲是吃周嬷嬷的奶长大,就对她很信任。 笑了笑道:“又劳嬷嬷费心了。” 周嬷嬷笑着跟上,走到半路时,就碰到刘静如也正往正院去,裴晓晴不由诧异地多看两眼。 周嬷嬷就小声嘟嚷道:“世子妃可比奶奶早回府一个时辰呢,这会子侧妃还没回,她也没说派几个接来,怡亲王府乱成了一团,谁还有心思顾着侧妃娘娘呢……” 她竟然比自己还先回来一个时辰,算算时间,那她不是正好在起火的前一刻就离开大厅了么? 是有先前之明,还是凑巧? 裴晓晴疑惑地问道:“那世子爷呢,世子爷也没使人去接侧妃回么?” 那可是楚云曜的亲娘,儿媳不孝,做儿子的不能不管吧,何况顾侧妃还伤着呢。 “世子爷这两天正准备去通洲,怕是没住府里头,这会子正在兵部吧。”周嬷嬷到底是府里的老人,知道的事情还比较祥尽。 就算在兵部,怡郡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应该得了信才是,就没空去接自个的娘亲么? 裴晓晴对楚云曜这个人实在不感冒,云羲才是嫡子,楚云曜一个庶子能得了世子之位,手掌宁王府兵权,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而裴晓晴的下意识里,总感觉他的一切,都是从自家相公手里夺去的,不管当初楚云羲的眼睛受损是否与他有关,这种讨厌已经很自然地浸入了裴晓晴的骨子里,就是喜欢不起来。 所以,再听说这人对自个的亲娘也不孝顺,就更增了几分厌恶。 “表小姐和大小姐也回来了么?”裴晓晴又想起楚云婉和慕容云朵。 “大小姐这会子应该在正院里吧,大小姐最孝顺王妃了,王妃有个三病两痛,都是大小姐在跟前服侍着。”周嬷嬷道:“表小姐奴婢就不知道了,也许回公主府里头去了吧,没见着。” 都是往正院去,裴晓晴也没追上刘静如,到了正院,王妃气色不太好地正与楚云婉说道:“还好你二嫂让你出去追云朵了,要是你在厅里头,没人救你可怎么办啊。” “二嫂是福星呢,母妃您不也安然无恙么?”楚云婉笑着给王妃按着肩道。 刘静如正给王妃行了礼,接口道:“母妃您还好吧,那么大的火,您可受了伤?” 章节目录 510.回门1 王妃怔了怔道:“你提前一个时辰就回府了?可是为何?” 刘静如大眼闪了闪道:“儿媳当时是去照顾侧妃了,正好又想起些事情,就先回来。” 照顾侧妃的理由还说得过去,但既然是照顾侧妃了,为何还没使人将顾侧妃接回来? 再有,明明是去赴宴的,宴席还没有开始,却提前回了府,还没见与主人打招呼,这也太没礼貌了吧。 王妃性子温和,虽觉得怪异,却没有继续往下问,裴晓晴可不想就此放过刘静如: “侧妃如今的伤势不知可好了些,上回太后娘娘给了云羲一些上好的伤药,倒是可以给侧妃送去一些。” 说着就招呼紫桑:“一会子拿了药送到侧妃屋里去吧,虽说侧妃不喜欢我这个新儿媳,但她是长辈,总不能跟长辈见气不是?” 楚云婉听了含笑道:“二嫂是个宽容的,一家子不计较自是最好不过,可是才我去侧妃院子里,下人说侧妃还没接回来呢。”边说边又看向刘静如,柔静的眸中露出一丝疑问之色。 刘静如脸色一白,沉默着并不答话,裴晓晴就一脸惊讶道:“侧妃还没回来么?还在怡郡王府……啊呀,不对,现在应该叫公爵府了吧,公爵家中被烧成那样,谁还有心思照顾侧妃啊,大嫂你不担心么?” 王妃也惊讶道:“静如,怎地不派人去将你婆婆接回了,怡王弟家如今可是乱成一团了呢,谁还有心思照顾她啊,王爷也是的,怎么就由着她在外头了。” 刘静如一脸的不自在道:“是儿媳疏忽了,一会子儿媳就去王叔家接侧妃回来。” 顾侧妃才是她的正经婆婆,她给王妃请安行礼,自个的婆婆回没回来都不关心,这样的儿媳也就顾侧妃觉得骄傲显罢,比起裴晓晴来还真不止差了一点半点。 王妃虽然点了头,却还是冷冷道:“那就宜早不宜迟,赶紧让总管给你备车,再多带几个有力气的婆子去抬了她回来吧,莫要再给人家添乱了。” 刘静如似乎有点不情愿,却还是点头应下了,但也没有立即离开,倒是对裴晓晴道:“忘了问了,弟妹昨儿个的麒麟牌可找着了?一场大火,只怕就算有心找,也找不着了吧,保不齐,现在都变成了灰烬了。” 裴晓晴原就来向王妃说明此事的,但也只是想私下告诉王妃,没想到她这会子还揪住麒麟牌不放。 王妃听了果然脸上就浮出一丝哀痛之色,看裴晓晴的目光就有点泛冷。 裴晓晴淡然一笑道:“正是来向母妃陪罪的,是儿媳不好,没保管您赏我的东西。” 楚云婉忙道:“得亏昨儿个二嫂让妹妹我去追表姐了,不然,我也会陷在那场火里头,还真是要对二嫂说声谢谢呢。” 裴晓晴笑道:“也是咱们府里的福运好,娘和我虽在大火里,但都没有大碍,妹妹你和表妹又都跑出来了,先前我还担心大嫂来着,没想到大嫂比我们更有先见之明,提前走了。” 章节目录 511.回门2 王妃道:“也是,先前静如你究竟是有何事那么重要,都没跟母妃我说一声就先走了?” “母妃,是儿媳的肚子突然好痛,儿媳这个月的月事又不太正常,儿媳怕……又看母妃正忙着,就先回来了。”刘静如娇羞地说道。 王妃怔了怔道:“你……可是有了?” “还没请太医探脉呢,儿媳才过门几个月,应该没这么快吧。”两颊飞红,垂着眸子说道。 “那还是请太医来诊断诊断才好。”说着,就对容嬷嬷道:“拿了我的牌子让人去太医院请刘太医来给世子妃瞧瞧吧。” 容嬷嬷依言下去了,刘静如向王妃道谢,一双秀丽的大眼往裴晓晴身上睃了一圈,神情颇为得意。 王妃也看了裴晓晴一眼,想着顾侧妃先前在怡郡王府那番尖酸刻薄的话,美丽的眸子就有些黯淡。 顾氏的儿媳都有喜了,自己这个,还不知圆房了没有,想到这里,王妃的心就一阵难受。 裴晓晴抬眸正要说话,王妃就挥了挥手道:“都散了吧,静如你身子不爽利,就别去怡郡王府了,使人接你婆婆回来就是。云婉,你也该好些练练女红了,可莫要象你二嫂般,将来绣给相公的东西都上不得台面。” 刘静如听了就挑眉斜睨裴晓晴一眼,向王妃道了谢,退出正厅去。 楚云婉也同情地看了眼裴晓晴,扯了扯她的衣袖道:“二嫂回么?咱们还可以同一段路。” 裴晓晴欲言又止地看向王妃,王妃却是垂下眸去,一副倦怠恋情懒的样子,她心知,王妃这会子对她生了膈应,再不解释清楚,这道隔骇只会越来越大。 “大小姐先走一步,二少奶奶还有些事情要请教王妃呢,明天是二少奶奶回门的日子。”裴晓晴正尴尬时,周嬷嬷道。 楚云婉听了便笑着自行先走了。 “母妃。”裴晓晴在王妃身侧的椅子上坐了,轻声唤道。 王妃懒懒地抬眸道:“你怎么还没走?” 紫桑就拿了元帕出来递给王妃道:“王妃,是奴婢的错,原是今儿一早就该送给容嬷嬷的,二奶奶刚起,表小姐就来了,后来又一起去了怡郡王府,所以没来得及。” 王妃的眸光落在那雪白的丝帕上,几滴落红如绽放的梅花上。 眸光一喜,接过道:“晓晴,你和……云羲已经……” 裴晓晴也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她与楚云羲这圆房还真是费了好些周折,若非心细大胆,保不齐,几个月过下去,自己还得是个黄花闺女,哪有一要圆房,楚云羲就发病的? 那木笛,又究竟是谁吹响的,是谁非要破坏自己与楚云羲同房? “娘,相公是正常男人呢。”裴晓晴有点无力地说道。 正常男人哪有结了婚却不肯圆房的? “是啊是啊,云羲那孩子……”王妃又喜又伤心,哽声道:“还是因为娶的是你啊,你是他中意的,晓晴,今儿可吃了补品了?头一回,对身子是不太好的,一定要多补补。”王妃亲切地握着裴晓晴的手道。 章节目录 512.回门3 “是啊是啊,云羲那孩子……”王妃又喜又伤心,哽声道:“还是因为娶的是你啊,你是他中意的,晓晴,今儿可吃了补品了?头一回,对身子是不太好的,一定要多补补。”王妃亲切地握着裴晓晴的手道。 “二少爷是个有心的,一大早就吩咐奴婢给二奶奶又是炖燕窝,又是炖参鸡的,王妃您就别再担心了。”周嬷嬷看王妃眉开眼笑,精神头也来了,也跟着高兴。 “那倒是,云羲对我这个亲娘还没这么体贴呢,也好,晓晴以后有云羲疼着,日子也能轻省幸福一些。” 王妃看裴晓晴的眼神便全是温情,握着裴晓晴的手不肯放。 其实王妃也算是个好婆婆,性子也温和,自己将那么重要的传家信物给丢了,她也没怎么生气,裴晓晴也是蛮喜欢王妃的,除了她性子好外,更重要的是王妃有一张天仙般的美人脸,外貌协会出身的裴晓晴自然愿意与王妃多呆。 “母妃,明儿个儿媳要回门,您可还有要交待的?”裴晓晴问道。 “青莲,你拿本妃的钥匙,去库房里取一盒东珠头面来,再捡好一点的东西带几件来,送给亲家。”王妃就高兴地说道。 东珠头面可是价值不菲的,一颗大的东珠好的都价值上千两,何况还做成了头面,自然更金贵。 裴晓晴忙向王妃道谢,见王妃身后的丫头走后,裴晓晴就将手摊开给王妃瞧。 王妃先前还不知她拿的是什么,定睛一看,顿时讶然:“这个……这个你又找着了么?” 周嬷嬷就在一旁笑道:“二奶奶丢的应该是个赝品吧,昨儿个一大早二奶奶就让奴婢想法子做了块跟麒麟牌一模一样的项链戴着,没想到,去了怡郡王府还真的就被人给偷了。王妃,二奶奶还真是个细心又稳妥的。” 王妃激动地一把将裴晓晴拥进怀里道:“嗯,真是好孩子,就是差点吓坏母妃了,你该早告诉母妃的。” “母妃,麒麟牌既然如此重要,让大家都以为被偷了不是最好么?您听说儿媳的项链被偷,那伤心失望的样子是装都装不来的,那人只会更觉得那东西是真的,不会怀疑他拿的是赝品。如此一来,咱们的真品反而更安全一些,再也不会有有惦记儿媳手上的麒麟牌了。”裴晓晴解释道。 “嗯嗯,你这孩子太聪慧了,你说得对,就让他们拿着假牌子去掏鼓好了,你以后好生守着家业就是。”王妃喜极而泣,掏出帕子试泪。 “母妃,云羲说会带着儿媳去窑上看看,他也不知道麒麟牌有什么作用,儿媳先前也拿它当个玩物耍呢,若不是果郡王妃提醒那一句,保不齐今天就带了真牌子去了。”裴晓晴很想了解麒麟牌的用途,更想知道王妃心里的秘蜜。不好直接问,便旁敲侧击。 “咦,云羲说要去窑上?以前母妃就是求他,他也不肯去的。”王妃一脸惊喜道。 章节目录 513.怀疑 “母妃,麒麟牌是去窑上的凭证么,没有牌子,就不能去窑上?”裴晓晴睁着乌黑的眼睛问道。 “那几个窑还真有些破旧了,有没有麒麟牌,都可以进去。晓晴,你如今也知道这块牌子的重要了,好生保管好就是,有些话母妃现在不能告诉你,你也别介意,非是不信你,而是时机未到,母妃不能说早了。” 王妃却谨慎地说道。 竟然还是不肯告诉她麒麟牌的秘密,裴晓晴也无奈,她相信王妃有不能说的苦衷,也只好作罢。 从正院回来,裴晓晴忍不住问周嬷嬷:“嬷嬷是王府的老人了,麒麟牌究竟有什么作用您可知道一二?” 周嬷嬷摇头道:“看二奶奶说的,二爷都不知道的事,奴婢如何知道?王妃不肯说,定是有不能说的理由,奴婢只知道,这块牌子是王妃打小就戴着的,是老夫人传给她的,以前王妃也差点失去过麒麟牌,后来又被找了回来,二奶奶尽管好生收着就是,到了该知道的时候,王妃定会告诉你的。” 周嬷嬷说话时,眼神精光一闪,语气里带着一丝的告诫,裴晓晴总感觉周嬷嬷是个有故事的人,王府很多事情,她应该是清楚的,只是她是个嘴紧的,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说。 正思忖时,看见前面树林中人影一闪,那人影看着好生熟悉,不由加紧向前走了几步,再看时,那人影匆匆转去了假山后。 “嬷嬷方才可有看见世子爷?”裴晓晴诧异道。 周嬷嬷听得一怔道:“世子爷在兵部催粮,好几天都回不来呢,二奶奶是不是看错了?” 若是别人的身影,裴晓晴还有可能看错,但楚云曜与前世的陈子涵长得太像,他那样子就算化成了灰,裴晓晴也能认得出来。 “许是世子爷差事办完了,提前回府了呢?”裴晓晴道。 “奶奶不知,朝庭的粮草入了冬就很紧张,自从太子爷管着兵部和户部后,通洲的粮草就越发难筹集了,以前王爷也会在兵部一守就是大半个月,世子爷这才去一天啊,这会子哪能回来?”周嬷嬷就笑道。 裴晓晴听了就不再问,回到屋里,周嬷嬷有事去忙,裴晓晴看到楚云羲正坐在书房弹琴,便走过去拉起楚云羲的手就走。 楚云羲诧异道:“娘子,你要做什么?” 裴晓晴道:“咦,我也没吱声,你怎么就知道是我?” 楚云羲就弹了她一脑门:“若你我都辩不出,还不得真成废物了?” “相公是听得出我的脚步声么?”裴晓晴笑问。 “还有气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气息。” 也就是说,就算有人躲在看不见的地方,只要离得不远,楚云羲就能发现,当然,那个人必须是他熟悉的人。 “相公,大嫂好像有喜了,母妃让容嬷嬷给她请了太医,咱们一道去瞧瞧,若是她真有了,就得送点东西恭贺大嫂才是。”裴晓晴更要牵着楚云羲往外走了。 楚云羲愣怔了片刻,勾唇一笑道:“好。” 他竟然肯跟自己去,半点也不怀疑,裴晓晴不由高兴地踮脚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夸道:“呃,相公真乖。” 章节目录 514.查探1 他竟然肯跟自己去,半点也不怀疑,裴晓晴不由高兴地踮脚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夸道:“呃,相公真乖。” 云羲却站着不肯走了,裴晓晴诧异道:“怎么了相公?” 云羲黑如点漆般的眸子里就漾开一丝笑意,丰润的红唇却嘟起,指指自己的唇:“娘子,我很乖。” 裴晓晴听得一滞,有这样喜欢卖萌的老公么? 想着这厮是个碰不得的体质,自从尝过美味之后,就食髓知味,巴不得天天腻在床上就好,自己那老腰可是才休息了下,可经不得他折腾。 便板着脸道:“也就是有点乖,我奖励过你了。” “明明就是很乖啊,娘子……”楚云羲竟然拖着长音摇着她的手,美丽的凤眼眨巴着,嘟嘴就向她亲来。 裴晓晴脸一偏,拧住他高挺的鼻子道:“不许撒娇,快走。” 楚云羲噘噘嘴,一脸委屈不满的嘟嚷:“娘子小气。” 裴晓晴脚步一滞,心瞬间就软了下来,他在王爷和王妃跟前都一直是冷冷地板着脸,从来不苟言笑,对待兄妹也是冷淡得很,也就在自己面前才会笑,才会撒娇卖萌,想起慕容云朵说过,他小时的性子是再温和开朗不过的,若不是…… 停下步子,转过身,轻轻捧起云羲的脸,踮脚送上自己的红唇。 楚云羲身子一僵,乖乖地任她亲着,凤眼里流转出的情意柔得快要掐出水来。 裴晓晴亲完后,静静地看着他,呃,楚云羲俊美的脸上竟然染上一层嫣红,如落日晚霞一般,凤眼眨巴着不向她看,长而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闪动着,在眼睑出留下两道漂亮的阴影。 呀,这也太可爱了,忍不住,又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娘……娘子,不是还有事去么?”楚云羲绞着双手,微垂着眸子,声音喑哑醇厚,竟然紧张得有点结巴。 原来他不止是害羞,还在极力控制冲动呢,裴晓晴心情大好,这家伙平时腹黑得很,没少让她吃亏,以后大可以用这法子逗逗他。 “嗯,有事的,只是瞧着相公秀色可餐,我就点挪不动脚呢,怎么办啊,相公。”裴晓晴歪头看着楚云羲笑。 某人那明明看不见的眼睛却是骤然一亮,将她一揽,附下脸就要亲。 裴晓晴奋力向后退开一步道:“可是,相公,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呢,还是走吧。” 楚云羲的眼神顿时一黯,耷拉着头,懊丧着脸乖乖被她牵着往外走,边走边小声咕哝:“娘子欺负我。” 就欺负你了,谁让你先前来欺负我来着。 “娘子不疼我。” 我疼了你,你就会让我痛了,不能乱疼,有些人是得寸进尺的。 “娘子不爱我了。” 裴晓晴大吼:“你走不走了?不许嗦!” 某人立即闭嘴,一双漂亮的凤眼滴溜溜地转,也不知道在想啥,只是乖乖地跟着她的脚步走着。 出得门来,就看见水仙正端了一碗汤还是什么东西,见裴晓晴和楚云羲要走,忙道:“二爷二少奶奶这是要去哪里?” 章节目录 515.药 出得门来,就看见水仙正端了一碗汤还是什么东西,见裴晓晴和楚云羲要走,忙道:“二爷二少奶奶这是要去哪里?” “你端的什么?”那汤飘着一股子淡淡的药香,又不全是药香,不知是什么。 “是二爷的药。”水仙笑道:“还请二爷喝过了再出门吧。” 云羲要吃药?什么药?什么病? 裴晓晴怔怔地看着楚云羲很自然地接过那碗药,一口气喝下,水仙忙又送上了甜品让他压压口。 “相公……你病了?”如果洞房夜听笛声后发作算是病的话。 “爷那也算不得病,是打小就喝的,是养身子的。”水仙笑着解释。 “一直都喝?喝很多年了?不喝会如何?”裴晓晴诧异地问。 “二少奶奶,二爷这药听说是位世外高人配的,喝了好,爷才有现在这身子,所以,这药是必须要喝的。”周嬷嬷不知何时出现在穿堂,接过话道。 那语气,似乎觉得裴晓晴问得不应该。 裴晓晴默然,接过楚云羲喝过后的空碗闻了闻,她不是中医,闻不出任何异样来。 出了院子,身后跟着的就只有紫桑和寒石,裴晓晴才放心地站住问楚云羲:“相公,药苦不苦?” 楚云羲怔了怔,牵住她的手道:“喝习惯了,也不觉得苦,傻娘子,只是一点药,你相公还不至于受不住的。” 不是受不受得住,苦不苦的事好吧,哪有人喝药一喝十几年的,不管是什么灵丹仙药,也有失灵的时候,也有福作用啊,人体对药是有抗药性的,一种药喝太久,就会失去效用,再喝对身体只会有害无益。 “明儿咱不喝好不好,是药三分毒,你就算有再大的病,喝了这么多年,也该好了,多喝就是浪费。”裴晓晴也学着楚云羲摇晃着他的手,说她撒娇也好,说她混帐不讲道理也好,她就是不想让他一直喝药,她希望,他除了眼睛,哪哪都是健康的,不要再有别的病魔缠身。 一双瞎眼已经让她心疼让她难过了,不想他还有别的苦痛。 楚云羲静静地转过头,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不止一次,裴晓晴总感觉他是看得见的,或者,他不是在用眼睛看,是在用心来看,他总是能准确地找准她的方位,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看”她,眸光温柔而多情。 她也回望他,就算明知,她的表情他根本就看不到,但她还是回应他的“视线”,如同两个正常的小情人间相互用眼神交流一样。 好半晌,楚云羲才道:“好,我再不喝药了。” 他竟然答应了,明知她的要求有多无理,有多任性,他竟然还是答应了。 裴晓晴的鼻子就有点发酸,抬手抚着他的脸道:“你就这么乖,让你不喝就不喝了,也不怕不喝于身子不好么?” “娘子是不会害我的。”楚云羲想也未想就回道。 心上犹如滑过一道清凉的风,又如置如温泉,暖暖的,清清爽爽的。 章节目录 516.探查2 心上犹如滑过一道清凉的风,又如置如温泉,暖暖的,清清爽爽的。 娘子是不会害我的,傻云羲,他竟是对她无条件的信任…… 他对谁都有戒心,对谁都不亲近,唯有对她…… 是啊,她与他是夫妻,夫妻虽比不得父母兄弟有血肉相连的亲情,可是,他们是一体的,他们的灵魂是合二为一的,他是她在这个世界继续生存的希望她心灵的依靠她的守护神。 而她,又何偿不是他最心疼,最心爱最相依存的另一伴? “傻相公,走吧,大嫂好象怀孕了呢,你都不知道,母妃听了有多高兴,就差没拿眼睛瞪我了。”裴晓晴不想把气氛弄得太伤感,忙换了话题。 结果云羲听了这话却又站住了,拉着她的手又是一顿摇晃:“娘子,我们回屋努力去好不好,也让母妃早点高兴高兴。” 这厮就是个精虫上脑的家伙,裴晓晴终于受不住了,拧着他的耳朵道:“不回屋,今晚也不许你上我的床,没见过你这样的,成天就想那事。” 楚云羲痛的歪着头被她扯着往前走,嘴里嚷嚷道:“我想什么事了嘛,我想什么事了嘛,娘子你好凶啊。” 身后传来紫桑吃吃的笑声,而原本离得很近的寒石则是身子一闪,似乎又退后了好几步。 两人明明说着私房话儿,这家伙竟然这么大声,裴晓晴又羞又气,一跺脚道:“不许嚷嚷。” 楚云羲立即闭嘴,委屈地回头四顾,一副可怜巴巴找人相助的样子。 “二奶奶,爷是爷们呢。” 紫桑觉得裴晓晴在楚云羲面前也太凶了些,哪有女儿家对自家相公又打又骂的,这要让王妃瞧见,还不得生气了。 “爷当然是爷们,我何时说他是娘们了?”裴晓晴更气,没好气地回道。 冰山脸寒石终于没忍得住,闷声大笑起来,裴晓晴头一回听到寒石大笑,震惊地转过身,睁大一双灵动的大眼,一瞬不瞬地直直地瞪着寒石, 正仰头大笑的寒石看到她那直勾勾的眼神,笑声戛然而止,想再回到他的冰山样子,却哪里还来得及收回笑脸,顿时一张俊脸曲扭得不成样子。 一旁的紫桑见了笑得花枝乱颤,指着他的手指直抖:“寒石,寒大爷,你以后还是别笑了,小心晚上出来吓坏小孩子啊。” 寒石恼羞的瞪紫桑一眼,板起脸,转过身去。 “寒石啊,你跟着爷这么多年,怎么爷才感觉到你的存在呢?”楚云羲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裴晓晴一听笑喷了,这厮可真坏,在骂寒石以前整天板着脸没鲜活气呢。 寒石幽怨地看着楚云羲,这一次,他后退了更大一步,决定离两位不正常的主子更远一些。 几人说说笑笑就去了槐院,世子夫妻就住在槐院里头,一进院子,就看到好些高大的槐树成排成排地围在院子四周,裴晓晴几乎是立即就喜欢上这个院子了。 前世,她去学校的路上就有许多槐树,每年五六月的时候,槐花盛开,白色的小花儿成串成串的,飘着馥郁的甜香,她总会爬上树枝,摘上一串,吸吮花朵里的花蜜,那个香甜啊,真是过了一世都没法子忘却。 章节目录 517.探查3 前世,她去学校的路上就有许多槐树,每年五六月的时候,槐花盛开,白色的小花儿成串成串的,飘着馥郁的甜香,她总会爬上树枝,摘上一串,吸吮花朵里的花蜜,那个香甜啊,真是过了一世都没法子忘却。 见二少爷和新进门的二少奶奶来了,守园的婆子忙要进去报信,裴晓晴道:“妈妈莫要劳动了,大嫂身子不太爽利,我进去探望探望,着会子就走,不用劳师动众的。” 守园的婆子便没有坚持,裴晓晴牵着楚云羲一齐往世子妃住的正堂去,紫桑打了帘子,正好刘静如跟前的大丫头知画要出门,见裴晓晴和楚云羲一同进来,不由怔住道: “给二爷二少奶奶请安,两位主子可是稀客呢,您先等着,奴婢这就进去通报世子妃。” 裴晓晴道:“二爷也说要来给大哥道贺,你请世子爷出来招待二爷吧。” 知画随口应道:“那是,大爷若是知道二爷特地来看望他,不知有多高兴呢。” 转身就往里屋去,结果不过片刻又出来道:“二奶奶稍等,世子妃一会子就出来,二爷怕是空来一趟了,大爷昨儿个去了兵部就没回来呢,世子妃也正要着人给世子爷送信,请爷临走前回府里一趟,世子妃这里可是有喜讯要告诉世子爷呢。” 才还说楚云羲过来了,楚云曜会好高兴,一会子又变了卦,说是好久没回来,方才那是下意识的回答,自然真实一些,不过,究竟是不是,一会子应该就知道了。 裴晓晴便不露声色地笑道:“才太医过来了么?可是给大嫂确诊了?” “容嬷嬷请了太医过来,才给世子妃诊断过了,说是有一个半月的样子,开了不少方子,让世子妃保胎呢。”知画是个嘴巴爽利的,说到刘静如的怀孕,眼里全是笑,还带着一丝骄傲。 “那可真是大喜了,嫂子身子不便,我进去看她吧,跟她说几句话也好。”裴晓晴一副与刘静如妯娌和睦的样子,也不管知画同不同意,抬却就往里屋去。 楚云羲素来她去哪,他也跟着去哪,别的人从来都不理睬的。 所以,裴晓晴往里屋去,他也毫不犹豫也跟着来。 知画忙上前一步拦着:“二奶奶别,男女授数不清呢,世子妃正在歇息,一会子就会出来的,请稍等。” “男女授数不清?”裴晓晴似笑非笑地看着知画道:“莫非嫂嫂是男扮女妆么?” 知画脸一白,紧张地看了眼屋里道“二奶奶真是回说笑,世子妃是男的,又怎么能怀上孩子。” “那不就结了,我是如假包换的女人,大嫂也是女人,我进去看望她,何来男女授数不清一说?我们可是正经的妯娌呢,不就是应该多走动走动么?” 裴晓晴说着已经亲自掀开了帘子。 知画急急地上前撩下帘子道:“奴婢不是说二奶奶您,是说二爷呢,哪有小叔进嫂嫂闺房的理呀。” “你要说别家的,倒也确实不合礼数,可二爷的眼睛能看见什么?男女授数不清在二爷这里有意思么?你这丫头,是不是在讽刺二爷啊。” 章节目录 518.造谣1 男女授数不清在二爷这里有意思么?你这丫头,是不是在讽刺二爷啊。”裴晓晴头也不回地说道。 知画吓得顿时跪下道:“二爷,二奶奶,奴婢真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哪敢讽刺二爷,奴婢的意思是……” “是什么都不要紧了,相公,你不是说要给大嫂道喜的呢,一起进来吧。”掀开帘子的那一瞬,裴晓晴早就在屋里巡视了一遍,果然没有看到楚云曜。 她索性牵着楚云羲进了屋。 刘静如正从床上坐起来,见裴晓晴闯了进来,脸色有些不悦。 裴晓晴一进门就道:“大嫂,知画说你是真的怀上了,太好了,恭喜啊,恭喜,要一举得男才好啊。” 这话说得讨喜,虽然刘静如不喜欢裴晓晴,但初怀孩子的人,自然是最喜欢听吉祥话儿,脸色就好看了些,声音略显虚弱道: “弟妹有心了,还请进来坐着吧,只是……二叔……在这里,我着实不太方便呢。” 裴晓晴大大方方道:“不碍事的,大嫂就算没穿衣服,相公他也看不见,他也是替大哥高兴,来给大嫂道喜的,还请大嫂不要介意才好。” 她拿楚云羲的瞎眼做档箭牌,刘静如也不好再赶楚云羲出去,其实她是不敢,昨儿那一掌劈断桥栏的事,实在给了她太大的震憾,至今心有余悸。 “那弟妹和二叔就请坐吧,知书,去沏茶来。”刘静如无奈地吩咐道。 “我坐下就行,相公他素来喜欢站着,他是个怪脾气,你越是请他坐,他越是要站,你让他站着,他肯定要坐着,总是喜欢唱反调,大嫂别管他了,由他站着还是坐着吧,只别影响咱们妯娌说话就成了。”裴晓晴笑道。 刘静如实在不喜欢她,两人从相识起就不能盘,昨儿个裴晓晴还把她推进湖里,差点让她淹死,还好昨儿个不知怀了身子,若是知道有了身子,孩子还不得给吓落了去? 这会子裴晓晴突然亲热过度的进了她的主卧,你让她怎么适应? 用如坐针毡来比如刘静如现在的心情一点也不过份,何况,她心里还有事呢,这两夫妻一副要长久地呆下去的样子,还真急死她了。 正好知书沏了茶来,奉了一杯给裴晓晴手,又要送给楚云羲,裴晓晴道:“别,还是我来吧,你家二爷性子古怪,不喜别人乱碰他。” 裴晓晴忙放下手中的茶,端了另一杯送给楚云羲去,“相公,喝茶。” 她这里送过去,那边楚云羲不知想起什么正好抬手,那托盘便被他掀起,抛向半空,也不知他是怎么使的力,一大杯字涓滴不剩地全向床上洒去。 刘静如怎么也没想到,离得十尺远的距离,这两口子也能将茶泼到自个的身上来,吓得一声尖叫。 裴晓晴气得大骂:“哎呀,相公,你怎么回事啊,我好好儿的送茶给你,你发什么小孩子脾气嘛,看把大嫂吓得。” 转身又扑向床边,扯着床上的被子就往下拖: 章节目录 519.造你的谣 转身又扑向床边,扯着床上的被子就往下拖: “大嫂,没烫着你吧,真是作孽呀,相公的性子就是这么古怪,你千万别见他气啊,他有时就像个调皮的小孩子。” 刘静如吓得身子一闪,手便忙去扯帐子,想把帘子拉下来,但是,为时已晚了,床上除了她,竟然还睡着楚云曜。 当看到那黑上的头露出来时,裴晓晴就闭上了眼,谁知道人家是不是穿戴整齐啊……楚云羲,你只要知道他在屋里就行了,干嘛非要拆穿啊,这里可是人家的卧室啊,你是想让我长针眼么? 可云羲能感觉得到,却看不见,裴晓晴就算再不想看,也得接着往下表演,夸张地大叫道:“哎呀,怎么有个男人在大嫂床上,不得了啦,相公……你快来。” 楚云羲听了一支袖镖就向楚云曜攻去,闪身过来将裴晓晴拎开,不等楚云曜反应过来,又是一掌击去。 楚云曜其实穿戴整齐,并没有什么看不得的,这原就是他自个的家,楚云羲和裴晓晴过来了,你正经招待就是,非要藏起来不肯见人,不是心中有鬼又是什么? “云羲,我是大哥。”楚云曜生怕两个的掌风伤了刘静如,沉声道。 楚云羲理都不理,继续用凌厉的攻势击去。 裴晓晴则跑出卧室大喊:“哎呀,不得了了,大嫂床上有男人啊,不得了了啊。” 紫桑在外头听了也跟着喊道:“啊,世子妃屋里有野男人啊,这可如何是好啊,那她怀的孩子是不是世子爷的啊。” 这两主仆这么着一喊,槐园的婆子们便都一脸的惊诧,知画气急道:“你胡嚷嚷什么呢?这可是毁坏世子妃名声的事,你再乱说,我可要请你吃棒子了。” 紫桑可不是个怕事的,手往腰间一插道:“我哪里胡说了,二少奶奶亲眼所见的呢,你是包庇世子妃吧,当然啦,她可是你的主子,就算她屋里藏了野男人,你也只会替她遮掩。” 紫桑这一叫一闹的,槐园的许多仆役就都跑过来看热闹,离槐园近的也悄悄靠了过来,更有路过的听了紫桑的话,象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似的,边走,边一遇到人就小声跟人说这事。 一下子,槐园外头就围了好多人,这种八卦在王府可不多,大家平日的谈资,或者说是娱乐也太少了,能有一桩如此重磅的新闻,能舍得不看不议论么? 先前紫桑还只是说世子妃屋里有野男人,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一下子就变成了有人看见世子妃与人苟合,还将那个人描绘的有模有样,连可能是谁都猜出一好几个版本,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一时半伙的,虽然传得千里,传到王爷和王妃耳朵里还是很容易的。 没多久,果然王爷和王妃便急急地赶了过来,一来便将围观的仆人斥责散开,仆役们虽然畏惧王爷,一轰而散,却又舍不得难得的好戏,不少人便躲到院墙外头,或者是爬到树上往这边瞄。 章节目录 520.查探4 王爷气得脸都黑了,几步便跨进正堂,正好便看见裴晓晴缩成一团坐在黄梨木椅子里,一副惊吓莫明的样子。 王爷眉头一皱道:“怎么回事?” “父王,父王,我和相公来看望大嫂,可是,可是,大嫂床上有个男人,吓死我了。”裴晓晴眼巴巴的,声音还有些发抖。 王妃忙道:“晓晴,你……你没看见不当看的吧。” 裴晓晴木木地摇头:“母……母妃,儿媳……儿媳也不知道,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脑袋躲在大嫂的被窝里,就吓得闭上眼跑出来了。” 王妃一把抱住她道:“没事,这样就好,没看见什么就好。别怕啊。” 屋里的打斗声吸引了王爷,他也顾不得忌讳,撩起门帘子一看,就见楚云羲和楚云曜正打在了一起,不由大怒道:“住手,你们两个给本王出来。” 两兄弟同时住手,楚云曜一见王爷,脸色顿时一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楚云羲面无表情地唤道:“娘子,你在哪里?” 裴晓晴忙过去牵他的手,却一脸惊讶地看着楚云曜道:“大……大哥,你在屋里?知画才不是说,你从昨儿个起就出府了,还说大嫂正要使人去请你么?你……你是知道大嫂屋里有……有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回的?” 她明明早就看清楚了是他,却偏要装没看清,还故意将事情闹大,楚云曜眸子冷如冰霜,这个女子心细如发,却又狡诈多计,这一回,还真是被她害死了。 王爷黑沉着脸道:“云曜,怎么回事?你为何回了府,也不去父王处报备,你可知通洲正缺粮?正在等你这主帅送粮去,你竟然还在府里磨叽?” “父王,儿子也是听说静如她有了身子,实在太高兴了,所以才偷偷溜回一趟,又怕父王您骂,所以就想看静如一面后,立即就走,没想到就被云羲发现了,还将儿子误会成静如的……野男人。” 说起这事,楚云曜就恨得裴晓晴牙痒痒,她还真是个惹祸精,什么事都能让她弄得难收藏,她拆穿自己所为何来,莫非全是为了云羲么? “哎呀,大哥的消息还真快呢,大嫂可是才让太医确诊是有了身子,不到两刻钟,大哥你就知道了?是飞鸽传书么?” 不得不说,楚云曜还是很聪明的,他点出刘静如怀孕一事,让王爷先惊喜一番的同时,又觉得他的偷溜也合乎情理,为了孙子也不舍像刚才那般恼他。 所以,裴晓晴才不肯让他几句简单地话就带过去,不然,自己和云羲的苦心就要白费。 还会让王爷见气。 王爷听了果然脸色更黑道:“你还敢欺骗本王?走,到本王的书房去。” 楚云曜听得脸色一白,哀求地看着王爷道;“父王,儿子没说假话,确实是飞鸽传书,儿子才得了信的。” “真有飞鸽啊,大哥,你手里的应该是军用鸽吧,我记得,民间老百姓可不许养鸽呢。” 章节目录 521.探查4 王爷听了更气,怒道:“你胆子越发大了,竟然敢将军中的鸽子拿来私用,走,跟本王去书房。” 去书房?楚云羲一听唇边就勾起了笑容,懒懒道:“父王,书房那根竹板子也该换换了,大哥如今长大了,皮糙肉厚的,不能让您出气。” “云羲……”楚云曜幽怨地唤了一声:“小时候哥哥可没少帮你挡竹板子。” 楚云羲唇边就滑过一丝讥诮:“嗯,那时,只是后来,也不知是谁把我从高崖上推下去的。” 楚云曜听得脸色一白,手都在抖:“云羲,哥哥真不是故意的,那真是个意外,哥哥知道你一直都因为这件事恨我,可是……” 宁王脸色变了变,低声道:“过去的事情总提做什么。云羲,你几时能长大些啊,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楚云羲淡淡地转身,再不肯理王爷和楚云曜,拉起裴晓晴的手就走:“走吧,呆在这里碍人家的眼呢。” 裴晓晴惊愕地看着他,怪道他总是对楚云羲很冷淡,原来,曾经他被亲生哥哥推下高崖过,而王爷似乎也知晓,却很庇护楚云曜,云羲,我的云羲,你小时候,究竟受过多少这样的苦痛,从高崖上摔下来,是不是遍体鳞伤? 可你感觉到更痛的,是不是没有来自受伤的骨肉,而是心,小小的云羲那时候一定很喜欢哥哥吧,一定很爱哥哥也很信任哥哥吧,可就是你最亲爱的哥哥,亲手将你从高处推下去…… “相公,反正早就碍眼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时。”裴晓晴强忍心酸,拖住他道。 松开楚云羲的手,裴晓晴向楚云曜走近,清澈灵动地大眼一瞬不瞬地直视着他。 楚云曜被她冷厉的眼神看得好不自在,这丫头认真起来时,那股子冷傲凌人的气势象带着一股子无形的压力,让人无所遁形一般。 “大哥昨儿个去哪了?怎么连眉毛也被烧胡了呢?钻火洞了么?”裴晓晴认真地看了半晌后,才漫不经心道。 楚云曜俊目一闪,皱眉道:“胡说些什么,昨儿个我在兵部守了半昼,好多同僚可以作证。”手却下意识地去摸左边的眉头,这个动作无异于出卖了他自己,若是没被烧着过,何必去摸。 “呀,鬓角也烧胡了呢,啊,还有这里,起了个水泡,大嫂也真是的,怎么这般不关心你,也没说弄点药给你涂上一点。莫非她真有野男人,不将大哥你放在心上么?” 裴晓晴歪着头围住楚云曜打转,一下子指指他的脖子,一下子又扯扯他的衣袖。 楚云曜慌乱地想要躲开,却一不小心撩起了自己的袖管,露出手臂上好大一块烫伤来。 王爷厉声道:“云曜,这是何故,你在兵部呆着怎么会被烫伤了?” “呀,今儿怡郡王叔家不是起了场大火么?我和母妃差一点就被烧死在里面了,莫非,兵部也起了火么?这可不得了呀,得让皇上赶紧追查这纵火之人才是。” 章节目录 522.戳穿 莫非,兵部也起了火么?这可不得了呀,得让皇上赶紧追查这纵火之人才是。” 王爷一把揪住楚云曜的领子将他往外拖:“逆子,让你去兵部催粮,你都做了些什么?” “父王,父王,儿子也是担心母妃和侧妃的安危,还有静如也在火场里,她前些日子就有了一点反应,儿子害怕她们遭遇不测,所以才一听说王叔家起火了,就立即赶过去相救……”楚云曜不敢反抗半点,边走边解释道。 “哎呀,大哥可真是孝顺,不过,侧妃在起火前就受了伤,到这会子还没回来呢,可怜王叔家被烧得一片荒凉,侧妃无人管顾,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那里……好在母妃仁慈,让大嫂使人去接了。”裴晓晴立即戳穿他的谎言。 “啊呀,大哥,你说担心大嫂,她可是福人自有天佑,早在起火前就悄悄离开了怡郡王府了,像是有先见之明似的,哎,你说大嫂也是,怎么也不支会母妃和我一声,大家一起离开多好啊,害得父王担心了一场。” 王爷听了更加生气,拖起楚云曜走得更快。 看王爷和楚云曜走远了,裴晓晴无趣地牵着楚云羲的手道:“走吧,一点也不好玩,相公,咱们回家去,我给你读书。” 王妃却一把拉住她道:“晓晴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裴晓晴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王妃,一言不发。 王妃轻抚了抚她的脸颊道:“孩子,太刚则易断,你的锋芒太露了,会遭来麻烦的。” 裴晓晴心中酸涩难忍,她不知道方才楚云羲说楚云曜小的时候将他推下高崖时,王妃作何感想,她是个母亲,亲生儿子遭遇大难,她就没有失护之责? 当初的凶手如今反而成了世子,自己被害的儿子倒是没了地位还失去了一双眼睛,她就不恨么? 还能用平常心对待楚云曜,还能对刘静如温和礼待? 若是自己,会恨不得啖其皮,食其肉,怎么可能做得如此宽容,不对,这是宽容吗?这是软弱吧。 对,太刚则易断,裴晓晴知道王妃这是在担心自己,但是,人弱被人欺,这也是至理名言,欺负她还可以,谁敢欺负她的云羲,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母妃还是去劝劝父王吧,可莫让父王打死大哥了。”裴晓晴唇边勾起一抹自嘲道。 王妃怎能听不出她话语里的那抹怨气,苦笑道:“劝什么,那是他最得意最宝贝的儿子,不过是点皮肉伤,还舍得真打死不成?” 说罢,王妃黯然地抬脚出去了。 刘静如自从王爷王妃进来,就躲在屋里没有出来,这会子王爷和王妃都走了,她才扶着知书的手缓缓出来。 一双秀丽的眸子怨毒地看着裴晓晴道:“弟妹好本事,一场戏演得使我失了闺名,世子爷挨打,真不知道我们夫妻是何处得罪了你,不过才进门两天,就能在府里闹得鸡犬不宁,难道这就是你裴家书香门弟的教养么?” 章节目录 523.气死你 “大嫂,怀了身子的人可千万不能生气啊,别动了胎气就好,哎呀,方才是我看错了嘛,我哪知道你床上的是大哥啊,都怪你自个啊,大哥明明就在府里,非要说他在兵部筹粮做什么。”裴晓晴笑嘻嘻的对刘静如一福道。 灵动的眸子一转,又道:“不过,好事不出门,这坏事怕是要传千里呢,方才外头可是围了好几十个奴仆,可有不少爱嚼舌根子的,知道的,当然会说大嫂床上藏的是大哥,不知道的,可就不知道会如何说咯, 再说了,大哥敢到外面去解释,你屋里的男人是他么?一个明明应该在兵部催粮的人,突然偷偷摸摸躲在自个娘子的床上,还不敢明言,这又是何道理呢?” 裴晓晴说完,笑容一收,冷哼一声道:“想要做亏心事时,记得要多惦量下自己的良心,人在做,天在看,就算天不报,人也会来报的。” 说完,这才牵着楚云羲的手往外走,又歪了头问楚云羲:“相公,你说现在咱们王府这条街上,这会子大家谈论得最热的话题会是什么?” “不知道。”云羲一点也不配合,淡淡回道。 裴晓晴戳他脑门:“这也想不到么?笨相公,当然是宁王府世子妃屋里藏野男人的事啊!” 夫妻边说边出去了,那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刘静如听到,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一脚踢向一旁的花台,花台上,正打着花谷朵的一盆茶花砰地应声而落,正好砸在刘静如的脚上。 刘静如又痛又气,大声骂道:“谁将花台搁这儿的?拖出去发卖了。” 知画弱弱道:“世子妃,这是您自个让奴婢摆的……” 刘静如回手就是一巴掌:“贱婢,你敢顶嘴,来人,赏她二十记嘴巴子。” 知书在一旁着急,想劝又知她在气头上,只好道:“世子妃息怒,可千万莫要中了二少奶奶的计,她就是想让您生气,您要是动了胎气,她可就更高兴,更得意了。” 刘静如深吸一口气道:“嗯,你说得对,她就是看我怀了身子,所以忌恨了,就耍这种阴谋来气我,我不气,我不气。”边说边揉着脚坐下。 两个婆子进来打知画,连着几下,就打得知画鼻青脸肿的,物伤其类,知书与知画是打小就服侍刘静如的,看同伴挨打,知书心里实在受不住: “世子妃,您怀着孩子,见不得血光的,莫打了吧,知画平日最是得您的心,真打伤了,您跟前又少了服侍的人。” 刘静如这才让两个婆子住了手,抬眸看知画的脸确实伤得厉害,便淡淡道: “你也知道我的性子,以后可记得机灵点,莫惹我生气,知书,你去拿上好的药膏子给知画,那可是皇后娘娘赏我的呢,一般人我可舍不得给她用,下去吧,好生歇息几天。” 典型的打一巴掌赏个甜枣儿。 知画泪水盈盈地下去了,出了正屋,正要回自个的屋子时,就听见园子外头有人在小声议论:“原来世子妃是这样的人么?真没看出来。” 章节目录 524.小胖妞儿 “还是二少奶奶好,昨儿个给二少奶奶道喜,她跟前的紫桑笑咪咪的,还赏了一百个大钱呢。” “不是说裴家才不过是四品官员么?出手倒是阔绰。” “你懂得什么,二奶奶那是人好,听说她从来不打骂丫环婆子,跟着她的人,都跟半个主子似的,很受人尊重。” 知画没听下去,低着头急急地往自己的屋里走去。 后面的议论声还是钻进了她的耳朵:“可不像咱们这院里的那位,听说,便是跟前得力的几个,一个不好,也是要挨打的,你瞧见没,刚才过去的那位,听说是打小就服侍的呢,才还被打了二十个嘴巴子。” 知画的脚步一滞,眼泪就喷涌而出,掩着帕子走得更快了。 “不过,世子爷倒是有一点好,若是能得了爷的青眼,被抬了姨娘,那日子就好过了,爷对几位姨娘可是极好的呢,听说过没,以前有个大姨娘可是生了长女的……” 知画走进屋后,就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照,镜中的人雨带梨花,泪水盈盈,楚楚可怜,却更妩媚娇艳,她今年也有十六岁了,若是…… 裴晓晴牵着楚云羲的手走在王府偌大的园子里,边走边欣赏着园中的景物。 楚云羲慢悠悠地跟着她闲走着,两人也不急,看到湖边有枝梅花斜斜地伸出,几朵早梅含苞待放,清新又娇美,裴晓晴笑着松开楚云羲的手: “相公,我去把那枝梅花摘下来,插在花瓶了可好?那可是今冬第一枝梅呢。” 楚云羲勾唇,笑容如春花般绽开,宠溺地揉了揉她的额发:“湖边土松,小心些。” “嗯,反正有相公在,我不怕的。”裴晓晴提起裙,像只小鸟儿一般向那树横梅跑去。 却在她正要伸手攀折时,一个花团景簇的小肉向她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道: “姨姨,姨姨,小米要花,小米要花。” 裴晓晴垂眸看时,顿时眼前一亮,好可爱的小姑娘,不过两三岁大的样子。一双大而亮的眼睛,粉扑扑的小脸,五官精致得就象年画里的送财童子,嫩嫩的皮肤比细瓷还光滑。 裴晓晴忍不住就弯腰抱起她,坏心眼的在她小胖脸上啃了一口。 小胖妞儿嫌弃地擦了擦脸,指着横梅道:“姨姨,姨姨,小米要花。” “先告诉我,你是谁家的宝贝?”裴晓晴不知道宁王府还有这么个可爱孩子,在她脸上又啃了一口后问道。 “姨姨是坏人,亲了小米还不给花花,小米不喜欢姨姨。”小胖妞儿的身子扭得像扭股糖似的,挣扎着要下来。 “咦,谁说亲了小宝贝就要摘花给你的?你不告诉我你是谁家的,我就不给你摘花。”裴晓晴故意逗她道。 “切,小米可不是随便给人亲的,姨姨你亲了两个,就该给两枝花,这才银货两讫。”小胖妞奶声奶气的,大眼扑闪扑闪的,一派很认真地跟裴晓晴讲道理的样子。 “哈哈,你说得对,姨姨这就给你摘去。” 章节目录 525.小胖妞儿 “哈哈,你说得对,姨姨这就给你摘去。”裴晓晴听得心情大好,放下小胖妞,攀上梅枝,摘了好几枝梅花递给她。 小胖妞接过梅枝,转身就跑,裴晓晴道:“喂,我不是多给了你几枝梅花么,你至少告诉我,你娘是谁。这才叫银货两讫。” “切,我只要两枝,是你自己多送我两枝的,哪有跟小孩子斤斤计较的,姨姨真是个小器人。”小胖妞笑嬉嬉地回头,一脸得意地对裴晓晴道。 哈,被个两岁小孩子耍了。 裴晓晴笑得眼都眯了,正要离开时,从梅树后走出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看着二八年华的样子,相貌清丽娇柔,一看就是个性子温婉和气的。 她的身后,刚才那个小胖妞正垂头丧气地跟着,不时还拿大眼瞪裴晓晴,那小样儿要有多萌,就有多萌。 那女子上前给裴晓晴福了一福道: “妾身慕容氏给二少奶奶请安。” 原来孩子竟是这样女子的么? 慕容氏?与慕容云朵又是什么关系? “请起,请问如何称呼你?”裴晓晴忙笑着回礼道。 “妾身是世子爷的妾室。”慕容氏低头回道。 原来是楚云曜的小妾,世子妃没进门之前,楚云曜就有了小妾,那小胖妞儿就是……楚云曜的女儿? 裴晓晴不由大惊,刘静如会容许楚云曜未婚先有子?容许妾室先生? “这孩子好可爱,她是大哥的长女么?”震惊归震惊,孩子是没有错的,裴晓晴极爱孩子,前世没有缘分生下一个自己的孩子,那是她终身的遗憾,所以,她现在只要一看到长得漂亮的孩子,就有点错不开眼去。 “小米,过来给二婶请安。”慕容氏从身后将小胖妞儿拽出来。 小米不情不愿的上前来,有模有样的给裴晓晴行了一礼,大眼滴溜溜一转道:“小米给二婶请安,二婶,红包。” 白白胖胖的小手就伸向裴晓晴,大眼眨巴着,满是期待。 “呃,你请个安就要红包?这是谁教你的?”裴晓晴笑得眼都眯起来了,这孩子还真是个小财迷。 “你是长辈,头一回见小米,自然是要给见面礼的,这是常识好吧。”小米嘟起嘴,一副你好笨好小气和样子看着裴晓晴。 “哈哈哈,说得是,是该给你红包。”裴晓晴便去搜袖袋,可是今儿出来的匆忙,没带零钱在身上,紫桑这会子早被她差回去了,不由怔住。 “二婶,若是没有红包,给个手镯呀,项链呀什么的,小米也不嫌弃的。”小米见她找了半晌,也没见着传说中的红包,便大声提醒她道。 慕容氏忙道:“二奶奶莫要听她的,小孩子不懂事。” 边说边拿眼瞪小米,小米似乎很怕她娘,立即蔫不拉叽地垂下头,却不时地睃裴晓晴,灵动而活泼的样子真真爱刹个人呢。 “二婶把自个给你好了,一会子二婶跟你回家去好不好?”裴晓晴故意逗她道。 估计没收过这样的礼,小米歪着头小肉手支着下巴想了想道: 章节目录 526.小胖妞儿 估计没收过这样的礼,小米歪着头小肉手支着下巴想了想道:“娘,咱们要二婶吗?” 慕容氏哭笑不得道:“二婶是你二叔的,你要了二婶,二叔怎么办?” 小米又噘起嘴,小手一摊道:“那怎么办,二婶又没红包,又舍不得头面,小米总不能做亏本买卖呀。” “嗯嗯,小米说得对,把二婶带回去吧,二婶天天吃小米的糖果,睡小米的床,吃小米家的饭菜,不过,小米啊,你的糖果多不多啊,够不够二婶吃?” “呀,不要二婶了,不要二婶了,娘,咱们让二婶先欠着,明儿咱们上门去讨好了。”小米拖着慕容氏的手就走。 裴晓晴笑弯了腰,对慕容氏道:“这个小宝贝真可爱,明儿我要回门,后儿慕容姨娘再带她来我屋里坐坐吧。” 慕容氏行了一礼道:“被妾身惯坏了,说话没轻没重的,还请二奶奶不要介意,有空妾身一定带她到二奶奶屋里去叨扰。” 裴晓晴虽然空手而回,心情却是大好,看楚云羲静静地立在湖边,修长的身影如玉树临风,一袭烟蓝色长袍不染半点尘埃,在风中猎猎飞扬,黑如丝绸般的长发也随便飞舞,这样如神祗般的男子,却是个看不见的盲人,老天爷是嫉妒他太过完美,所以非要让他有缺憾么? 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也如这般立在湖边,自己还傻傻地以为他会投湖自杀…… 静静地走过去,自身后将自己的小手放入他的手心里,楚云羲僵了僵,缓缓将手收拢,松松地握着:“娘子摘了几枝?” “四枝吧。”裴晓晴想起小米,想起刘静如恶刻薄又恶毒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就有点闷,这个时代,庶出的女儿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她自己是最清楚的,但愿小米能够一帆风顺,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 “那梅花呢。”楚云羲头也没回地问道。 “输掉了。”裴晓晴将头靠在楚云羲的肩侧,惬意地看着波光粼粼地湖面道。 “哦?还有谁能从娘子手里赢走东西?”楚云羲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意外。 “你侄女呀,小米,对了,慕容氏是长公主家的亲戚么?” “是附马爷庶出的女儿。”楚云羲淡淡地回道。 裴晓晴听得一怔,也就是说,是慕容云朵同父异母的姐姐? 那怎么也是出自大家大户呀,怎么就给人做妾了呢? 裴晓晴正要再问时,楚云羲牵着她的手转身:“回去吧,你还要打点明儿的行程呢,拿回去的礼物可备好了?” 看得出,楚云羲并不想多讲慕容氏的事,裴晓晴便懒懒地跟在他身后由他牵着。 一路上,不少丫环婆子见了两夫妻都垂首行礼,等他们一过去,便有人小声议论:“二奶奶跟二爷可真恩爱,手牵手走呢。” “可不,以前二爷许谁碰过呀,便是百合姑娘,在路上走也是离得几尺远,不许近身呢。” “唉,瞧着二奶奶是个精明又厉害的,不过,倒是很心疼二爷呢,听说为了二爷,还把世子妃推到池水里去。” 章节目录 527.过日子 “世子妃可就不见得把世子爷放在眼里,这才成亲多久啊,屋里就传出那样的丑闻,还真真丢尽了咱们王府的脸。” “可不是么?听说是二奶奶当面抓到的……” “二奶奶还真是个胆大的,王爷好象气得当场就要结果了那野男人,好在王妃求情,看世子妃有了身子,别在她屋里见血,冲撞了孩子。” “切,谁知那孩子是不是世子爷的……” 声音渐行渐远,裴晓晴回握住楚云羲的手道:“相公,咱们一辈子都不要松开好不好。” 楚云羲没有回答,只是站住,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继续往前走。 怡郡王府那场大火定是与楚云曜有关,至于原因,裴晓晴也不得而知,她也知道,这事就算她找到了证据,宁王爷也不会深究,只会包瞒,毕竟那场大火中,太子也在里面,如若真是他谋划的,那便有弑君之嫌,何况还有不少二品大员的家眷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那可是会给宁王府多竖不少敌人的。 通过这件事,裴晓晴也明白,楚云羲在宁王府的地位,并非先前想像的那么高,怪不得,他对父母兄长都冷淡得很,若是换了她,自小便被人害过,偏偏自己的父母还对害人的凶手不止是庇护,还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给了凶手,这让他如何亲近得起来? 不过,外面很快就会谣传世子妃藏野男人的事……裴晓晴眼眸一转,对楚云羲道:“明儿回门时,家里应该会请不少客人的,保不齐,就会议论今儿的事,呀,是咱们冤枉大嫂了,明儿有人说时,我一定要为大嫂澄清。” 楚云羲怔了怔,随即眸中滑过一丝笑意,轻刮她的小鼻子道:“娘子想如何就如何吧。” 裴晓晴便知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虽然才成亲两天,但她感觉自己与他真的心有灵犀,很多话,彼此不用挑明,就能意会。 回到梓院,周嬷嬷已经在让几个丫头打点礼品了,王妃让人送来的东西都用礼盒装了,正用红纸封好呢。 见楚云羲进来,青槐主动上来给他解披风,楚云羲眉头皱了皱,转身对着裴晓晴:“娘子……” 水仙正在给裴晓晴解风衣,听得这一声长长的拖音,脚一软,差点跪下去,裴晓晴忙托住她道:“习惯就好,习惯就好,二爷还有很多你们没见过的另一面呢,你现在就受不了,那以后怎么办?” 一旁的紫桑掩嘴直笑,青槐先前被楚云羲下了面子,正好不自在,听了这话忍不住扑哧一笑,接过水仙的手道: “二爷还等着奶奶服侍呢,就你这样子,还不知道解到何时去,你去沏两杯茶来吧,二奶奶不喜红茶,泡杯龙井吧。” 水仙也是一等的丫头,青槐也是,水仙还是宁王府的家生子,是老人,比起青槐才进两天府的来说,更有体面,青槐却当着两个主子的面指使水仙,还不就是仗着裴晓晴的势? 章节目录 528.过日子 还好水仙也不介意,笑着真的就去了后堂。 紫桑就拿眼瞪青槐,小声道:“想想你在裴家时,差点没来得成宁王府的事吧。” 青槐脸一红,习快地睃了裴晓晴一眼,嗫嚅道:“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这些小动作裴晓晴都看在眼里,她很欣赏紫桑,总象个大姐姐般在旁边指点青槐,青槐的性子浮躁又虚荣,很容易犯错,但本质还是不错的,她也有别人没有的优点,比如说,脑子活,腿脚快,爱钻营,喜打听,能很快与周围的人打成一团,这样便于让裴晓晴了解府里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水仙很快就沏了茶来,裴晓晴也给楚云羲换好了常服,牵他坐在正堂里,亲手端了茶给他喝。 周嬷嬷在穿堂忙完后进来请裴晓晴示下:“二奶奶,按着辈份和远近备好了四色礼,都装在箱笼里了,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裴晓晴道:“劳烦嬷嬷了,嬷嬷做事再妥当不过,我就不看了。” 周嬷嬷听了便让有将礼物送到后堂,先锁了,明儿再上马车。 看周嬷嬷忙完,裴晓晴道:“才我在青湖那边碰到了慕容姨娘,小米那孩子还着实可爱,一会子嬷嬷帮我备些好吃的点心送过去,就说是我这个二婶的一片心意。” 周嬷嬷听了脸色一沉道:“二奶奶还是莫要送吃食的好,小米那孩子最近一直就病病歪歪的,这几天才好转了些,莫要吃了什么不干净的,又怪到二奶奶头上去。” “哦,我瞧着她还蛮结实的,怎么……经常生病么?” 刘静如果然一进门就对小米动手了。 想着那张红扑扑可爱的小脸,和她小财迷的样子,裴晓晴的心一阵酸涩。 孩子何其无辜,为什么大人间的争风吃醋,争权夺利要拿孩子作伐? 可周嬷嬷说得也没错,这个时候太过敏感,现在送东西给小米,无异于主动往陷井里跳。 “呀,亏得嬷嬷提醒,你看我,想事就是不周全,吃食不能送,那就送给玩意儿啊,紫桑,去拿我做的布娃娃来,请嬷嬷使人送过去,这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周嬷嬷听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一副欲言有止的样子,她似乎很不想裴晓晴与慕容氏交结。 但看裴晓晴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也不好一再的泼冷水,便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一大早,裴晓晴就被紫桑叫醒:“奶奶今儿要回门,可得早些起来,一会子还要回去赶中午饭呢。” 昨儿个晚上又被楚云羲给折腾得腰酸背疼,裴晓晴眼睛都不愿意打开,趴在床上装死。 “没醒呢,你到外面再等等吧。” 紫桑听了差点一头栽到床上:“二奶奶别耍赖了,没醒您还能说话。” “梦话。”裴晓晴一身骨头都是懒洋洋的。 “好吧,您说梦话,麻烦您梦游起来穿衣好不好?”紫桑没好气道。 这时,外面传来水仙的声音:“二奶奶起了么?紫桑姐姐,我端了水来,你给二奶奶洗把脸吧。” 章节目录 529.回门1 “好吧,您说梦话,麻烦您梦游起来穿衣好不好?”紫桑没好气道。 这时,外面传来水仙的声音:“二奶奶起了么?紫桑姐姐,我端了水来,你给二奶奶洗把脸吧。” 当冰冷的毛巾在脸一顿乱搓时,裴晓晴一个激凌坐起,茫然道:“出什么事了?” 紫桑回头对水仙竖了下拇指:“还是你的法子有用。” 裴晓晴听了立即幽怨地看向水仙,你丫丫的,我记住你了,竟然敢黑你主子,等着瞧。 眸子一斜,就见水仙垂下头去一副老实挨训状,长而优雅的脖子白晰又漂亮,神情楚楚可怜,娇若冬花,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的气质,这样的资色,若是在前世,就是个极品大美女,若朝演艺界发展,定会大红大紫,唉,可惜啊,万恶的封建社会。 对水仙勾勾手,水仙水灵灵的眸子一亮,踩着小碎步过来道:“二奶奶……” “今儿我穿什么衣服才合适呢。”裴晓晴眨巴着眼睛问她。 水仙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道:“穿隆重些吧,奶奶头回回门子呢,也让娘家人瞧瞧奶奶过得体面。” 裴晓晴点头,让水仙拾缀。 等水仙说声好了时,裴晓晴再看镜中的自己,果然清丽与美艳交融在一起,比平时自己打扮出来的,更要娇美三分,还多了几分雍容高贵的气度。 去给王妃请安时,王妃道:“你今儿还是到太妃屋里去一趟吧,到底是老辈人,虽说是不王爷的亲娘,可也是占着名头呢。王爷也是拿她当母亲待着的。” 裴晓晴对太妃的印象倒是不错,听了便笑着应下。 太妃也住在宁王府里,按说也是王爷的母妃,也就是裴晓晴的祖辈,请安也是入情入理。 太妃住在枫院,院子里种了成片成片的枫树,可惜,早过了枫叶火红的时候,院子里落叶满地,也不知何故,太妃并没让人将叶子扫了。 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听着沙沙的脚步声,整个院子都显得宁静而自然,有种回归大自然的感觉。 但是,这么多落叶,堆积,若是有心人点一把火,这院子就遭了。 太妃正在作早膳,见裴晓晴进来,眼睛一亮道:“云羲家的,你今儿可是要回门去?” 裴晓晴行完礼后道:“正是,特地来向太妃辞行的。” “嗯,你这孩子就是礼多,坐吧。”太妃回过身,拿了个礼盒递给裴晓晴:“裴老夫人以前倒是我的手帕交,只是我进宫,她嫁进了裴家,两个人就很少走动了,难得你跟云羲有缘,嫁进了宁王府,这些东西你替我带给老姐姐,就说我很惦记她。” 裴晓晴听得怔住,没想到太妃还与裴老太太曾经相识,自己这婚事是不是也与这个有关? 打开盒子,却见里面只是放了一块绣帕,看着不太新,有年份的样子,而且还是男用的,不由愣住,正要问,太妃却挥挥手道:“得赶中午饭呢,我就不留你了。” 章节目录 530.回门2 裴晓晴从太妃院里回来,就见青槐正在给楚云羲换衣,一脑门子的汗,眼里也不敢看楚云羲,原本再利落不过的一个人,竟然在他面前有点发抖。 而楚云羲一张俊脸黑得有如锅底,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水仙站在一旁着急,却也不敢开口。 一见裴晓晴进门,水仙犹如看到了救星:“二奶奶回来就好。” 裴晓晴忙过去要接青槐的手,青槐赌气似的故意又给楚云羲扣了一粒风扣,这才殃殃地退开。 “相公,你又欺负我的丫头了?”裴晓晴含笑道。 “笨手笨脚的。”楚云羲垮着脸道:“娘子你去哪里了?” “给太妃请安呢,这身衣服是水仙选的么?相公穿着真好看。”裴晓晴随意地回道。 水仙脸一红道:“是二爷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呢。” 青槐听了便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水仙忙垂下眸子不再说话。 “娘子,我穿什么都好看么?”楚云羲却象个讨糖吃的孩子般问裴晓晴。 “是衣服好看,不然给你穿一套乞丐衣服试试?”裴晓晴就不喜欢这厮得意。 “切,娘子嫉妒我比你长得还好看呢,不说实话的娘子。”楚云羲笑道。 “嗯,相公何止比我好看啊,就是外头的桃花,也没法子跟相公你比呢,走吧,时辰不早了,赶路去。”裴晓晴没好气道。 “小气娘子。”楚云羲撇嘴。 收拾妥当后,裴晓晴带着静宜还有紫桑青槐,还有水仙一起出了门,几个丫头乘一辆马车,小夫妻两个同乘一辆。 裴家离王府隔着两知街,大约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在裴府大门停下。 静宜几个先下了马车,府门外,裴大老爷和黄氏早就等着了。 楚云羲一跃而下,再伸出手牵裴晓晴下来。 裴大老爷眼里就有了笑意,这个女婿虽说身有残疾,但处处都很注意,总尽量不泄露他的短处。 更重要的是,他对晓晴好,很体贴。 裴晓晴楚云羲忙上前给裴大老爷和黄氏请安,黄氏上上下下将裴晓晴打量了一番,见她轻染胭脂,双眉秀丽,大眼灵动而清澈,一张小脸粉扑的,气色很好,可见得她在宁王府过得还不错,眼里滑过一丝复杂之色。 黄氏亲手扶裴晓晴起来,“小四这一身可真是气派,果然是王府里头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啊,快快进屋去,客人早来了呢。” 这话说得有点酸,但还是透着亲切和喜悦,裴晓晴急着想见到红霞,忙跟着她一起进府。 裴大老爷一把握住楚云羲的手,一边问说着应景的话,一边拉他一同进门。 楚云羲僵了僵,似乎很不习惯大老爷的触碰,但还是忍着没有甩开大老爷,僵硬地随着大老爷一起走。 进得二门,也没见着红霞,裴晓晴就有点急,黄氏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她在宁王府里的事,裴晓晴耐着性子回着,却是有点心不在焉。 进了正院,果然老太太和几位族中老人都在,再加上裴锦慧和裴锦秀两姐妹,屋里也是满当当的很热闹。 章节目录 531.回门3 进了正院,果然老太太和几位族中老人都在,再加上裴锦慧和裴锦秀两姐妹,屋里也是满当当的很热闹。 但红霞还是不在,裴晓晴也知道,红霞是妾室,这种正规的场面她没资格来,但还是心里很不舒服,红霞才是自己的亲娘,却因身份低下,连女儿回门都不能第一时间出现,只能让黄氏以嫡母的身份来接待裴晓晴夫妻。 夫君俊美儒雅,小娘子清丽绝伦,真真是玉一样的一双人儿出现在裴家家人面前,裴晓晴面色红润笑容浅浅,楚云羲虽然是冰山脸,却也没有半点不耐与傲气,一眼便可以看出,这对小夫妻新婚过得很幸福。 裴锦慧第一个走过来拉住裴晓晴的手上下打量,笑着附近她的耳边道:“妹夫看来很疼四妹妹啊,瞧妹妹脸上这笑,都快让人嫉妒死了。” 裴晓晴气得拿手戳她的腰:“大姐急什么,大姐的日子定的可是二月,也不久了呢,到时你三朝回门,妹妹也有好话儿等着你就是。” 裴锦慧脸色一黯道:“三朝回门么?大姐可比不得妹妹你是八抬大轿抬回去的正头,那天,也是太子妃大婚的日子,你说,三朝谁跟我回门来?” 裴晓晴轻叹一声道:“这是大姐你自个选的路,当初决定时,就应该知道这条路上的风险与坎坷。” 裴锦慧哂然一笑道:“不说这个,今儿可是妹妹头天回门呢,大姐可是真心为你高兴,妹夫果然是个好的,四妹妹你很有福气。” 姐妹两戚戚摸摸地说话,那边裴锦秀一双杏目早就不时地睃过来,眸中羡慕嫉妒恨绝对都占齐全了。 裴晓晴看了眼她平坦的腹部,小声问裴锦慧:“二姐这些日子过得可安生?” “安宁了不少,只是每天见了我,总有得瑟好一阵子,唉,这还是在娘家,有娘和爹爹护着,不知道进了宫后,她会使什么阴绊子……”说起这个,裴锦慧就有点不安。 “大姐不会先下手为强么?后宫可是见不得人的地方,脏得很,什么恶毒的事都做得出来,大姐你越老实,将来就会越受欺负,唉,可是大姐你真要变成那副模样了,你也就不是我心爱的大姐了。”裴晓晴无奈地摇头道。 裴锦慧嗔她一眼道:“你这是让姐姐我变得厉害,还是不要呢?这话说得可让姐姐我更加难过了。” “唉,我还是去给老太太请安行礼吧,你妹夫等得不奈烦了呢。” 裴锦慧听了便抬眸,正就看见楚云羲黑着脸抿着嘴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心情不是太好,她也见过楚云羲发脾气,忙推了推裴晓晴:“妹夫是怕我把你给霸占了呢,瞧他那样子,嘴上都能挂个夜壶了。” 裴晓晴过去拉了楚云羲的手,这厮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向前几步,裴晓晴跪也给老太太磕头:“孙女晓晴给老太太请安了,老太太万福。” 楚云羲的脚前也有块早就备好的蒲团,裴晓晴知道他性子孤傲,平日见了皇上也是不肯跪的,皇上倒是很纵容他,没怎么计较这个,就养成了他不羁俗礼的性子。 章节目录 532.回门3 看着他渊亭岳峙般立在一旁,裴晓晴就有点担心,但也不好当着长辈们的面提醒他。 坐在一旁的裴锦秀就道:“碧莲,蒲团放近一些,不知道二姑爷不太方便么?” 这个人永远都这么令人讨厌。 头天回门,我忍! 裴晓晴缓缓侧头,淡淡地看了裴锦秀一眼,有些人,就是骨头贱,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来自己出嫁三天,她的性子还是一点也没变。 裴锦秀眉头一挑,狠狠地瞪她一眼。 老太太也瞪了裴锦秀一眼道:“屋里人多,你身子不爽利,就莫要往这凑了,回去好生养着吧。” 这是明着在赶裴锦秀了。 裴锦秀就有点拉不下面子来,笑道:“四妹妹头天回门,我这个做姐姐的就算再怎么不舒服,也得陪陪她才是,不然还让她婆家人以为她在家里不受待见呢。” 裴锦秀是的算厚着脸皮继续留下去。 碧莲被裴锦秀那样一说,一时怔在堂上,前去也不好,不动也不好。 一屋子的人就全看向楚云羲,原本满是羡慕裴晓晴,又花痴楚云羲的堂姐妹们仿佛一下子记起楚云羲有眼疾,顿时露出一线可怜和婉惜之色来,更有个十三岁的小堂妹竟是起身向前,似乎想要牵楚云羲。 裴晓晴的心一阵揪痛,该死的裴锦秀,你会遭报应的。 小堂妹若真的牵楚云羲,以他不喜陌生人触碰的性子,怕是会将人一掌拍飞去。 裴晓晴刚想要扯扯楚云羲的下摆,楚云羲却是一撩衣袍,双膝跪下,正经地给老太太磕了个头。 裴晓晴的心顿时一松,她知道,楚云羲不用看,仅感觉她的呼吸声,就能找到与她并排的蒲团,他只是不愿意给人一跪磕头罢了。 一个连见太后和皇上都不肯行礼的人,肯给老太太磕头行大礼,自然是为了她才肯委屈自己。 老太太和裴大才爷几个也松了口气,楚云羲本就是裴家较为得意的女婿,若连下大礼都不肯行,或者行个礼还要别人的帮助,这些,都会丢他们的脸面。 大老爷和才太太亲自上前扶起这对小夫妻,大老爷道:“女婿,去前院与我一起喝茶吧。” 岳父邀请女婿去前院喝茶原是回门很正常的礼数,这个时代男女宾分坐,裴大老爷亲自相邀,自然是很看重这个女。 可楚云羲却淡淡道:“我就在这里。” 裴大老爷顿时不有点下不来台,裴晓晴忙道:“爹爹,女儿一会子要和云羲去见五姨娘,一会子我再让他去前院见您可好。” 裴大老爷眉头一皱道:“你五姨娘身子有些不便,你……还是用过饭了再去吧。” 工霞病了?怎么可能,才三天不见罢了,她身子一直很好的呀。 裴晓晴一听,心里更急,但想着自己才回门,一屋子的人可都是为了自己才聚到一起的,这会子丢下他们也实在不合礼数,就吃过饭了再去看红霞吧,却是睃了眼站在一旁的静宜,示意她过去看望红霞。 章节目录 533.回门4 静宜早就在厅堂里坐立不安,巴不得快些出去见她的那些老朋友才好。 一得了裴晓晴的示下,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见礼完后,裴晓晴就坐在黄氏的下首,楚云羲也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大老爷因为前院还有男客,便先去了前院招呼客人,楚云羲不去,他也没法子。 黄氏看着裴晓晴头上的那套东珠头面道:“这套看着好眼生,以前也没见你戴过。” “母妃送的,以前也没戴过,今天是头一天呢。”又问起裴锦慧与太子的婚事。 黄氏道:“嫁妆都差不多备齐整了,只是到底是比不得小四你,嫁过去是正头,连大红的嫁衣也穿不得……” 黄氏到了这会子才知道为裴锦慧难过,早做什么去了? 这事裴晓晴也不好说什么,太子妃早就有内定人选,靖宁侯家的宁心郡主,裴锦慧就算貌若天仙,也够不了格当太子妃,谁让裴家既无权,也无势呢,太子要的是能对他的江山稳固有帮助的岳丈家。 裴晓晴便叹了口气道:“进宫那是嫁进皇家,大姐可是个有福相的,唉,其实吧,就算嫁进了王府里又如何,昨儿女儿去怡亲王府做客,不是也差点葬身火海了么?幸得相公相求及时,不然,今儿母亲可见不着女儿了哦。” 原本裴家的女眷们,就对这事好奇得很,但畏于此乃皇家内问事务,谁也不敢开口问,这会子裴晓晴自个儿提出来,这些女人的八卦因子立即被调起,最先开口的竟然是老太太: “怎么?怡郡王府还真的起火啊?可好好的王府,怎么会莫明其妙起火呢,那么多护院家丁的,这场火起得可真古怪。” “啊哟,可不是么,听说还死了好几位二品太太呢,舅太太幸亏昨儿个身子不爽利,就没有去,若是她也去了,这会子还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呢。”一旁一位堂婶子道。 黄氏也唤了声阿弥砣佛,问裴晓晴:“当时吓着了吧,唉,你也是个命苦的,怎么到哪都能惹着危险啊。” 另外就有胆子大的小声问:“听说,宁亲王府里也出了桩大事,说什么世子妃……” 但她的话才一出口,老太太就眼神凌厉地瞪了过去。 裴晓却接口道:“二婶是说世子妃屋里藏男人的事吧,其实那是我弄错了,大嫂屋里的是世子爷,只是因为世子爷前一天就去了兵问,大家伙都说没有十天半月回不来,所以,那些不得所以的,听见大嫂屋里有男人说话,就以为是……那什么。其实还真是冤枉大嫂了。” “咦,这么说,并不是世子妃行为不轨咯,晓晴,你真是亲眼所见么?”裴家一个族婶子一副你骗我,我不相信你的样子说道。 “哪里,真的不是大嫂不轨,屋里的人就是大哥。” 几乎所有的女眷便更加不相信裴晓晴说的话了。 裴晓晴明白,一个八卦,只要传出去了,就很难让人相信,那是谣传,这种事不关已的八卦,人们向来是不相信官方的澄清的,宁愿信其有,不原信其无。 章节目录 534.回门5 裴晓晴明白,一个八卦,只要传出去了,就很难让人相信,那是谣传,这种事不关已的八卦,人们向来是不相信官方的澄清的,宁愿信其有,不原信其无。 果然很多人便用一种你在包庇世子妃的眼神看她。 裴晓晴急了,“我说的是真的呀,真是世子爷在世子妃屋里,因为世子爷本该是在兵部催粮的,却突然被烧伤回了府了,王爷知道了,还把世子爷人罚了一顿叫,不信你们问我相公,他可是从来都不说谎的。” 说罢便扯了扯楚云羲的衣袖道:“相公,我说得对吧。” “嗯,娘子素来最诚实。父王昨儿个确实打了大哥一顿,说他不该贻误军机,放着几万军十的粮草不催,反而在火里头钻,弄得一身是伤回来。”楚云羲很认真地说道。 不少人便将信将疑道:“世子爷既是在兵部,又怎么可能被烧伤呢?”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昨儿个怡王叔起火时,他可没在现场的,他身上的烧伤又是怎么来的呢,真是令人费解,你说回来就回来吧,还躲着不让人知道,害得别人以为大嫂屋里藏着外男,坏了大嫂的名声,唉,你看,我为大嫂澄清吧,还真是没一个人相信,真是害死大嫂了。 裴晓晴一副愤愤不平地说道。 裴家族里当官的也不少,虽说官位不是很大,但也有自己的交际圈子,几位四品五品族亲家的太太便将这话给听到心里头去了,一个个八卦因子活跃得出奇。 裴晓晴感觉自己的意思也表达的差不多了,很多疑问留给大家自由发挥想象,看她们怎么向外传就是。 午饭时,前头男宾们到正厅里来用饭,男女宾之间就只隔了一个屏风,说话自然就不隔音了。 裴晓晴与裴锦慧黄氏坐一桌用饭,那边几位族亲太太们便坐了一桌,饭前上菜时,裴晓晴就听几位族亲小声议论: “还以为四姑奶奶嫁得好,没想到王府里头也尽是龌龊,那世子妃定然是个不检点的,不然,外头又怎么会风言风语这么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平素若是个正派的,别人也不会这般疑她。” “不是吧,听说北定侯家的家教也是很严的,那刘家姑娘可是有一个在东宫,如今已经是太子侧妃了,大家可莫说乱说才是,倒是四姑奶奶未必是个有福的,我听说啊,以前王府的世子可是咱们的四姑爷,后来,不知怎么就眼睛害了,现在的世子爷才得了爵位,可你们看四姑爷,哪像个有眼疾的?先前那蒲团离他着实远了些,他那行为举止优雅又得体……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 听说啊,四姑爷还有洁癖,以前屋里从来不肯收人,也就喜欢咱们四姑奶奶,以前没成亲,大房那边还不担心,反正这位有眼疾不说,还没子嗣,咱家的四姑奶奶也是个精明厉害的,连着大楚的太子爷都对她青眼相加,便是没有缘份成为夫妻,那也是关系极好的,大房那边自然是有想法了, 章节目录 535.回门6 咱家的四姑奶奶也是个精明厉害的,连着大楚的太子爷都对她青眼相加,便是没有缘份成为夫妻,那也是关系极好的,大房那边自然是有想法了, 那怡郡王爷好好的请京城有头有脸的太太们聚会,怎么突然就起火了?王府的护位仆役何止上百啊?那纵火的能瞒过护卫的眼睛,一下子就将火烧起来……你们想啊,没身份没权势,可是做不成。” 这位堂婶对宁王府的情况了解得还蛮透彻的,分析也入情入理,不少人便点头道: “也是,越是大户人家,就越复杂,好在我家小二说的是个三品官员人家,唉,还是老实一点,莫要想那大饽饽的好,太多人盯着富贵,可是危机四伏呢,四姑奶奶看着风光,只怕也未必就过得安生。” 太太们的议论,看着是小声交头接耳,其实声音都传到了外头男宾席上,男人们虽然八卦因着小一些,但这种有关于皇族里头的事,谁都有兴趣,就如同前世的才百姓爱关心明星们的私生活一样。 裴晓晴很满意现在的效果,相信不用多久,两种不同的流言又会在整个京城里传开。 那场大火死了不少官居要位的二品大员家的亲眷,定然会有有心人去调查起火的原因的,宁王爷一心想包瞒楚云曜,只怕是瞒不住的。 该办的事办完了,用过饭,裴晓晴便向老太太和黄氏禀告,要去见红霞,老太太倒没什么,只是黄氏的脸色有点难看,裴晓晴不由怔住, 她记得,临嫁前,自己可是跟黄氏说好了的,黄氏会善待和保护红霞的,才不过嫁出去三天,莫非红霞那儿就出了事? 而派过去的静宜也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裴晓晴的心里就更急了。 黄氏半晌才道:“小四啊,不是母亲要瞒着你,着实这事不好说,其实吧,也算不得是坏事,红霞原就被抬成了姨娘,老爷那么做也不算过……” 裴晓晴感觉天雷滚滚,顿时一阵透心凉,难道大老爷那老不正经的竟然…… 不等黄氏将话说完,裴晓晴转身便走,也顾不得楚云羲了,这种事情,他一个大男人在,着实不好开口。 到了红霞的院子里,就见静宜正搓着手在穿堂里走来走去的,院墙上大红的喜字还没扯掉,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院里也增添了不少服侍的丫环婆子,看着还真不象个有事的。 一见裴晓晴身后还跟着水仙,静宜欲言又止,肯前行了一礼后道:“二奶奶也莫着急,姨娘身子好着呢,你先进去吧,青槐,咱们几个可算是回娘家,只有水仙姑娘才是客人,好生领着水仙姑娘在园子里走走,消消食啊。” 青槐也是个机灵的,牵着水仙就走,水仙还有点不愿意:“二奶奶跟前不能离人呢……” “紫桑和静宜姑姑都在呢,再说了,这儿可是二奶奶的娘家,你操什么心啊。” 没有了水仙,静宜说话就方便多了,一把拉过裴晓晴道: 章节目录 536.回门7 没有了水仙,静宜说话就方便多了,一把拉过裴晓晴道:“也没啥,听说姑娘出嫁的当天,老爷也不知是想起什么了,喝了点酒,就到五姨娘房里坐,后来就不肯走了,姨娘劝了很多,老爷 就生气了,说姨娘矫情,后来还是……” 下在的话静宜不用说,裴晓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说起来,她的心情还真是复杂,大老爷是她亲爹,亲爹强()奸亲娘……咳咳,这话在哪里也说不过去呀。 可是,大老爷十几年前就抛弃了红霞,抬红霞位份还是因着裴锦英的关系,这会子突然又要与她欢好,红霞定然是不愿意的,出于别人的意愿而强行发生关系,那不是强(奸)又是什么? 正要进屋,门帘子就掀起来,红霞红着眼睛一把将裴晓晴揽进怀里:“晓晴,我的儿啊。” 满是委屈的声音让裴晓晴听得辛酸,到底还是自己无用,没能护住红霞,满以为府里黄氏不再害她了,就不会再有人能将她如何,却忘了大老爷那只老淫棍。 “娘,您还好吧。”裴晓晴难过地拍着红霞的背。 “娘……娘没事,没事,很好,就是想你了。”红霞抹了把眼泪,支开裴晓晴,仔细地打量她一番,看她唇红面润的,唇边就扯出一丝笑意。 裴晓晴将周嬷嬷备的礼物拿出来,将红霞的那一份送给红霞,自己又另拿了四百两银子的银票: “娘,您在府里头也不必象以前那般节俭了,有想吃的想穿的,尽管吃,尽管穿,女儿手头宽裕着呢。” “傻孩子,只要你好,娘比吃了什么都开心,昨儿个老爷还说你在怡郡王府遇了险,吓得娘一夜没睡好。今儿看你一切都好,这才放了心。”红霞就抚着裴晓晴的脸道。 昨儿个还和大老爷在一起? 裴晓晴立即听出些猫腻来,莫非…… “娘,才我来时,静宜说您与爹爹……” 果然红霞脸一红,垂下头去道:“……娘是不愿意的,可娘终归是你爹的人,他要如何,娘也没法子,你爹他……他待娘很好,不像以前……” 这一副含着带嗔的样子分明就很甜蜜,哪象是受了伤害的样子啊? 裴晓晴虽然极不喜欢大老爷,可红霞现在已经接受大老爷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祝福红霞了。 也是,二姨娘如今已经失了大老爷的心,三姨娘被赶到家庙里去了,四姨娘怀了身子,黄氏年老色衰,红霞风华正茂,正是有韵味的时候,大老爷定然不舍得错过的。 “娘,四姨娘的胎养得可好?您可得小心些,无事莫要往四姨娘屋里去,吃食什么的,也千万莫要送,平日间也离四姨娘远着些,这府里的事情复杂得很,你是个老实的,就守着自个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吧,千万莫要掺合别人的事去。” 红霞红着脸一一都应下了,又道:“四姨娘如今跟太太走得近,太太对四姨娘可好呢,唉,如今二姨娘成天都往北定侯府跑,北定侯府那位七姨娘,看人的眼神好碜人,娘每次碰到她,就感觉她好像要吃了娘一般。” 章节目录 537.回门8 如今二姨娘成天都往北定侯府跑,北定侯府那位七姨娘,看人的眼神好碜人,娘每次碰到她,就感觉她好像要吃了娘一般。” 北定侯府的七姨娘?也就是刘静如的姨娘?那个女人的眼光是很可怕,自己也见过一回,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跟二姨娘关系那么好,又对裴锦秀那么关心,还有就是,裴锦秀那天跟太子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裴晓晴正要跟红霞再说几句话时,外面紫桑禀道:“二奶奶,二爷来找您了。” 裴晓晴忙从屋里迎出来,就见楚云羲龙行虎步地进来,对着红霞单膝跪地道:“小婿拜见岳母。” 红霞眼圈儿一红,忙肯接扶起他道:“好女婿,快快请起。” 裴晓晴在一旁眼睛也是红红的,这家伙刚才在正堂时,让他给老太太和大老爷几个行礼,可是不情不愿得很,这会子对着红霞倒是礼数周全,按规矩,红霞只是个妾室,可受不起他这一拜…… “相公,可吃饱了?”裴晓晴如今看楚云羲,觉得他哪哪都是最好看的,哪哪都完美,依着他的肩,她的声音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 “娘子不在,很多菜看不见,就吃了离得最近的一碗鱼。”楚云羲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 鱼?他吃鱼!谁这么缺德,明知他眼睛看不见,竟然在他面前放一碗鱼! 裴晓晴顿时听得火气,抬脚就往外走。 楚云羲道:“你做什么?” “骂我爹去。” 红霞也急了,以为裴晓晴是为她的事要找大老爷算帐,忙拦道:“你做什么,他再如何,也是你爹,可不许你乱来。” “不行,我要去,谁让他不照顾我相公的,让他吃鱼,气死我了。”裴晓晴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红霞顿时一脸黑线,还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果然女生外相。 楚云羲笑得眼都眯起了,牵着裴晓晴的衣角就跟她出了红霞的屋:“嗯,娘子,我被卡了三次,好在我吃得慢,不过,娘子,鱼真的很好吃,好鲜美啊,我好多年没吃过鱼了,好像,是十岁以后……” 裴晓晴的脚步一滞,心上象是扎了把刀一样的痛,一转身,牵住楚云羲的手道:“以后我让周嬷嬷天天烧鱼给相公吃好不好,我给你挑刺,保证不让你卡着。” 楚云羲的脸上立即绽开一朵犹比冰山雪莲的笑容,凤眸里全是暖暖的笑意,轻轻将她拥进怀里道:“傻娘子,咱们可以买没什么刺的鱼啊,比如说,黑鱼,黄鼓鱼,桂花鱼,都没吃呢。” “没刺的鱼腥,不够鲜美,嗯,你别管了,我有法子让你吃到好吃的鱼就是。”裴晓晴牵着他的手慢慢摇晃,两人边走边说,不小心就碰到前面一对人儿也迎面走来。 竟是太子和裴锦秀! 昨儿个他不是被楚云羲打晕了么?还真是贱骨头,这么快就好了?看他拥着裴晓晴低声喁语,一副亲蜜幸福的样子,还真是恶心。 章节目录 538.回门9 竟是太子和裴锦秀! 昨儿个他不是被楚云羲打晕了么?还真是贱骨头,这么快就好了?看他拥着裴晓晴低声喁语,一副亲蜜幸福的样子,还真是恶心。 裴晓晴正要扯着楚云羲走开,裴锦秀唤道:“四妹妹莫非就要回去了么?” 她这是在自己面前炫耀,难得又得了太子的宠,不显摆可不是裴锦秀的个性。 “我还去老太太屋里一趟,还有些礼没送出去呢。”裴晓晴淡淡地说道,牵着楚云羲继续往前走。 “嗯,去寿安堂的路上花坛子多,可千万要照顾好妹夫啊。别摔着碰着就不好了。”裴锦秀似笑非笑地说道。 又在讽刺楚云羲的眼睛,裴晓晴气得火冒三丈,见礼时的那口气还没消呢。 “可不是么,才云羲与本宫同坐,本宫喜欢吃鱼,他又不知面前的是鱼,头一口就卡着了,四妹妹也是,怎么没派个心细的丫头跟着,怎么能任着云羲吃鱼呢。” 太子笑着接口道,裴晓晴还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昨儿个想要劫走自己,与云羲生死缠斗,今天便装作那一切从没发生过,好象他们原就是一对关系再融洽不过的堂兄弟。 就说大老爷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在楚云羲面前放盘鱼,原来是这个缺德鬼故意的。 裴晓晴看也不看太子一眼,牵着楚云羲的手从太子和裴锦秀身边走过,微仰了头对楚云羲道:“相公,我以前练过厨艺的,我会做酸菜鲜,剁椒鱼头,还有红烧桂鱼,从明儿起,我就做你吃好不好。” 身后的太子身子一僵,鹰眸紧紧地盯着裴晓晴,眼里快要喷得出火来,酸菜鱼,剁椒鱼头,那都是前世的湘菜,裴晓晴是湖南人,爱吃辣,陈子涵也和她有着同样的口味,湖南鱼多而鲜,她就学了好几道地道的湘菜,只要陈子涵一回家,就换着花样做给他吃…… 裴锦秀扯了扯太子的衣摆道:“殿下……” 太子随手一推道:“滚开。”转身大步离开,将裴锦秀扔在原地。 裴锦秀退了好几步才站住,下意识捂住腹部,他……他竟然不顾自己怀着身子,刚才那一掌,若非她早有准备,只怕…… 双眸涌泪,怔怔地看着太子远去背影,那样决然,那样无情,一阵酸涩涌上心头,这样的情,太卑微,太低贱,总想留住,总想在他心里占据最好的位置,无奈他的心不在她身上,他怀念那曾逝去的,寻寻觅觅想要找到她,可是…… 就象七姨娘说的,男人若非真心喜欢,就算一时被蒙住了双眼,就算你为他付出所有,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弃你如蔽履。 到了老太太屋里,裴晓晴先让紫桑奉上礼物,然后再将老太妃人的那个盒子拿出来,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看到那块帕子的一瞬,脸色顿时白了。 “这是……谁给你的?” “是太妃,长公主的亲娘.” 裴晓晴紧盯着老太太的眼睛,她还真不知道,老太太会跟宫里的人有秘密,看老太太见了那块手帕的反应,那绝对不是一块普通的帕子. 章节目录 539.陈年旧事 裴晓晴紧盯着老太太的眼睛,她还真不知道,老太太会跟宫里的人有秘密,看老太太见了那块手帕的反应,那绝对不是一块普通的帕子. “老太太,太妃为何会送您这样一块旧帕子,孙女瞧着也没啥稀奇的呀。” 老太太将帕子放回盒子里,长叹一口气道:“当年,我们曾经是很好的姐妹,她进宫前,原是说过亲的……她跟未婚夫的关系也是极好的,可是后来……” 老太太盯着盒子里的帕子看了很久,眼里泛起一层湿意,“后来,她被逼进宫,未婚夫家也遭大祸……” 果然都是有故事的人,可是,这跟老太太你有何关系? 清澈而明亮的大眼里是满当当的疑问,裴晓晴并不是个八卦的人,她只是很奇,就算当年太妃被迫进宫,未婚夫家出事这一切都可能与老太太有关系,但为何这么多年不再提起,早就尘封了的往事却又要通过自己来揭开? 她有种预感,这事不是跟自己有关联,就有可能与楚云羲有关联。 “原来老太妃以前也有过这样悲伤的经历么?”裴晓晴微叹了口气:“老太太以前帮过她么?所以,她让孙女儿将这帕子拿过来给您。” 老太太猛地抬眸,眼里露出一丝痛色道:“她……她给你帕子时,可有话给我?” “没有,就说让孙女儿将帕子给您,还说以前是手帕交什么的,好多年没见,也不知老太太您还好不好。”裴晓晴老实回道。 “嗯,帕子我收下了。我有些乏了。”老太太竟然在赶裴晓晴走,看来,心情很不好,裴晓晴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行礼退了出来。 裴晓晴走后,老太太脸色发白地捂住胸口,王妈妈从侧房里进来,忙拿了粒药丸子给她,老太太服了一粒药后,脸色才好转了些,将装帕子的盒子推给王妈妈。 王妈妈见了果然脸色也是一白道:“这是……郁家大小姐让您送给上官公子的……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在?” 老太太脸上浮出一丝苦笑来:“她是记恨我呢,当年,她喜欢上官明钰,他们原就是青梅竹马,我也知道上官明钰对她有意,两家也在商量着议亲……” “别说了,别说了,小姐,事情都过去几十年了,您何必再想这些伤心事,当年,也不怪您的。”王妈妈看老太太的脸色又在发白,忙小心劝道。 “阿玲,你就让我说完吧,这事憋在心里几十年了,我憋得好难受啊。”老太太却是抓住王妈妈的手道: “当年,她绣好了这块帕子,让我帮着送给上官明钰,上官明钰是我的表哥,她不知道,我也是喜欢表哥的,我……我当时……真的很不想帮她送……可最后还是送了……” “别说了,小姐,当初您才多大,十四五岁,又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会有些小心思也是正常的,上官公子也并非是您害的,您那么喜欢他,又怎么可能在帕子上下药……” 章节目录 540.陈年旧事 王妈妈眼泪婆娑地劝道。 “好,我不说了,阿玲,倒是把你弄哭了,只是过了几十年,她还让晓晴这孩子送帕子来做什么?想要翻当年的旧案,找我算帐吗?”老太太哭茫然地问。 “宁王妃就是上官家的人啊,她是宫里的太妃,先帝去世后不住在后宫,却非要去宁王府,肯定也与宁王妃有关,小姐,她若是一直恨您,又知道您是四姑奶奶的祖母,这……会不会害了四姑奶奶啊。”王妈妈不由急了,担心地说道。 “小四那孩子精明着呢,刚才她看我的眼神就全是疑惑,虽然不明白我和郁婉容之间有什么瓜葛,但看她那意思,肯定是起了疑心的,唉,当年,真不是我出的手,明钰去世后,她进了宫,我也嫁到裴家来了,本以为,这事就该过去了的,谁知她还一直恨着……”老太太便叹了口气。 “是啊,明钰公子去世后,明轩公子就承了爵,您与上官家就断了来往,如今,上官家早就没落了,也就剩下王妃一个人,也不知郁大姑娘对王妃是什么心思,以她那性子……明轩公子的后人……”王妈妈微摇摇头又道: “好在四姑奶奶也不是个软柿子,会由着人拿捏,又还有王妃和四姑爷护着,应该没事的。” 老太太却不赞成道:“就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郁婉容对宁王爷可是有如生母的,宁王能将她从宫里接出来可见是多么尊敬她,又还有长公主在,先皇虽然免了长公主的号,但皇上是很维护这位长姐的,她就算不出手,光长公主一个,就能让小四有一壶喝的,唉,小四这孩子是我最看好的,将来,裴家还要靠她光大呢。” “那您方才为何不提醒四姑奶奶?”王妈妈急道。 老太太瞪她一眼道:“怎么说?说我这个做祖母的当年为了跟人抢男人,做过些不该做的事吗?她原就为了红霞的事对我生了嫌隙,我……我怎么说啊。再说了,郁婉清让她拿帕子给我,就是在警告我,不要乱说什么。我就怕真的说了,反而会害了小四。” “这么多年过去,她原还在宫里当贵妃,有权有势时也没对您怎么样,怎么反而老了老了,又来提这事,您不觉得奇怪么?”王妈妈不解道。 “先前席上小四不是说,昨儿个怡郡王府起火了么?”老太太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桌沿坐直了,眼里全是惊惧道。 “不会那场火,会与太妃也有关吧……”王妈妈脸上也全是惊惧:“她一个太妃,手中无兵无权的,您可别吓着自己了。”王妈妈忙安慰道:“也许,什么事情也没有,就是看四姑奶奶是您的孙女儿,就把帕子拿来交给您,她不是还让四姑奶奶问您好么?” 老太太拍拍胸口道:“但愿吧。” 裴晓晴出来时,就见楚云羲站在外头等,身边跟着水仙和寒石,难得的是,寒石那张冰山脸上,竟然有一丝可疑的红晕,裴晓晴不由多看了他两眼,对楚云羲道: “相公,白天出月亮了,好奇怪。” 章节目录 541.回门9 “相公,白天出月亮了,好奇怪。” 楚云羲茫然地问:“什么白天出月亮?娘子你眼花了么?” 水仙和寒石还真的去看天,水仙是一脸不解地问:“二奶奶您这是说笑话吧,白天哪有月亮出来?” “白天不出月亮,寒石的脸怎么会红啊,太稀奇了呀。”裴晓晴指着寒石道。 水仙又转动她水灵灵的眸子看向寒石,寒石的脸就更红了,俊眸闪啊闪的不知道要将目光落在哪里,最后窘得不行了,身子一闪,攸然不见了。 裴晓晴象看怪物一样看着寒石离开的地方,很后知后觉地对楚云羲道:“相公,寒石春心萌动了。” 水仙一听,脸也红了,垂着眸子不再说话,一会子紫桑拿着裴晓晴的披风过来,给她披上道:“姑娘,太太和几个姑娘的礼还没送完,您是亲自去送,还是让奴婢给您送过去?” “亲自去送吧,我还想跟大姐姐说几句话呢。”裴晓晴看了看灰色的天空,眼里又浮现在太子与裴锦秀亲亲蜜蜜站在一起时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想着自己袖袋里还放着一个精致的荷包,那是她刚穿来不久时,在湖边捡到的。 前些日子的殿试,黄子彦进了头三甲,如今也是太学院里的庶吉士,如果肯进翰林院的话,将来就会是封侯拜相人物,他对裴锦慧一往情深,如果裴锦慧肯放弃进宫,嫁给黄子彦,将来定是福贵满堂,幸福一生,唉,何必非要追求那如水花镜月般的皇宫生活,那么多女人一起抢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那男人还根本就不可能会喜欢她。 到了正院,还有不少客人在,见裴晓晴过来,几个族里的小姐妹就围上来叽叽瓜瓜地说话。 裴晓晴让紫桑拿出礼物,一个小姐妹送了一份小礼,要么是宫里精致的绢花,要么便是一串小珍珠手串儿,小姐妹们都是爱俏的,果然很喜欢。 裴锦慧不在正堂,裴晓晴便与几个小姐妹又说了几句应景的话,就带着楚云羲一同往东厢房去。 碧莲在外头看见楚云羲和裴晓晴一起来了,一时就有点手足无措,这可是大姑娘的闺房,四姑奶奶带着四姑爷一起来……外男进大姑娘的闺房,实在不合礼数。 “大姐,我和云羲来看你了。”裴晓晴却无所顾忌地唤了一声。 裴锦慧高兴地从屋里出来,忙道:“四妹夫四妹快请屋里坐,就怕屋里的香脂气太重,四妹夫会不习惯。” 裴锦慧就是大气,不象别的人样固执克板,楚云羲一个眼睛不方便的人,就算去了姑娘家的闺房又能瞧见什么?何况还是跟着自家的娘子一起呢。 “相公给我备了不少礼,大姐的这份还没送呢。”裴晓晴高兴地牵着楚云羲的手,一同进了裴锦慧的屋。 在正房坐下后,裴锦慧让人沏了茶过来,楚云羲端起喝了一口道:“好茶。” 见难得开口的楚云羲夸奖,裴锦慧眉开眼笑, 章节目录 542.裴锦慧的苦 见难得开口的楚云羲夸奖,裴锦慧眉开眼笑,“妹夫果然是懂茶的,这是今年的新茶,冻顶乌龙。” 楚云羲又喝了一口道:“此茶来自南方,产出很少,便是宫里,一年也没几斤,我在慈宁宫想喝,太后还会舍不得呢,想来,大姐这茶来得不易吧。” 裴锦慧眼睛睁得大大的:“妹夫还真说对了,此茶是表哥特地让人从南方带过来了,通共也就两斤,连舅母想喝,他也没舍得,倒是给了我半斤,真真难得。” “子彦兄有心了。”楚云羲放下茶杯,转着手上的白玉戒子道:“此次殿试,子彦兄得了头三甲,皇上甚是器重,太子选妃时,也会留些牌子给几位头三甲的生员,没成亲的,可能会被指婚呢,说起来,这也是天大的荣耀,能入得了皇家眼的女子,自然出身相貌品性个个都是极佳的。” 裴锦慧的脸色就一白,笑容僵在唇边,裴晓晴扯了扯楚云羲的衣袖,这家伙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扯对,平日里对谁都漠不关心的人,倒是常刺激裴锦慧,如今裴锦慧的封号都下来了,难道还能退掉皇家的亲事不成? 多说只会徒增伤感。 何况,就算裴锦慧对黄子彦余情未了,黄氏也不会同意她嫁进黄家的,黄氏太想裴锦慧进宫了。 楚云羲这才闭了嘴,默默喝茶。 气氛被他弄僵了,他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裴晓晴忙让紫桑拿礼物来,莫说周嬷嬷还真是周到,裴锦慧屋里连碧莲这种大丫环都有礼物。 拿着一枝精至和宫花,碧莲笑得眼都眯起来,一个劲的给楚云羲行礼道谢。 裴晓晴打趣道:“看这丫头,一枝宫花就让她高兴得,以后你跟大姐进了宫,这种宫花多了去了,还不挑花你的眼去?” 裴锦慧脸色一黯,对碧莲道:“给四姑爷再添点茶,别见着好东西就挪不开眼了,又偷懒。” 裴晓晴不由诧异,裴锦慧素来温和,很少训斥跟前人,这话说的就有点重了。 “大姐,你和二姐的日子都近了,太太说嫁妆也备齐整了,这待嫁的日子,是不是有点心焦?” 这话正好戳中了裴锦慧的心,她眼里就泛起了层湿意来:“先前你去了五姨娘处时,太子爷也来我这里坐了一会子,让我弹了《蝶恋花》,可是一支曲子还没弹完,就被二妹妹使人请过去了,说是吃滞了,要消食,殿下二话不说就走了……” 看得出,她心情很不好,刚才的欢笑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楚云羲再一提黄子彦,她就更加难受了。 唉!人总要等到失去时,才会懂得珍惜,可是,有的选择一旦做错,就很难再更改,尤其是婚姻,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不是每一次错误都可以改过重来的,错了,就要为错误承担后果。 “这两天北定侯府的人还常过来么?”裴晓晴就想把话题扯开,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去开解裴锦慧的忧伤。 章节目录 543.厉害的七姨娘 “听说那个七姨娘倒是常来,呀,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七姨娘以前曾是青楼的呢,还真是有些手腕,二妹妹在她那里还真学了好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弄出来,还真得了殿下的青眼。”裴锦慧说道。 “那七姨娘可知道二姐怀了身子?”裴晓晴诧异道,她记得,出嫁前提醒过黄氏,想法子将裴锦秀未婚先孕的事传出去的,那天十全奶奶在屋里也看出裴锦秀有了,应该早就传到刘侧妃的耳朵里去了才是。 而刘侧妃可是北定侯府的嫡女,七姨娘应该会帮刘侧妃才是啊。 “知道又如何,刘侧妃可是嫡女,有几个姨娘跟嫡女相处好的?千方百计地帮着二妹妹,怕就是为着好让她进宫去膈应刘侧妃吧。”裴锦慧的唇边就勾起了丝嘲讽。 这到是,大家大户里勾心斗角的事多了去了,那七姨娘如此狐媚又高段,肯定是不得北定侯夫人喜欢的,定然没少被打压欺负,不过,看她也是个厉害的,定然不会逆来顺受,帮着裴锦秀确实能膈应到北定侯夫人。 但刘侧妃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既然知晓了,又岂会轻易放过,必然会趁着裴锦秀没嫁之前就下手才对,这样,既能消灭一个劲敌,又怪罪不到她头上去,何乐而不为呢? 她不由又想到了刘静如,刘侧妃应该是她的妹妹吧,刘侧妃在宫里的荣宠可是关乎到北定侯的家势,她一定也会帮着刘侧妃的。 “大姐放宽心吧,有些人做多了缺德事,总会遭报应的。”裴晓晴说完后,感觉楚云羲有一丝的不奈,便起身告辞。 坐在回府的马车里,裴晓晴窝在楚云羲的怀里捏他的手指玩:“相公,你是不是觉得我心机太多啊,你看,我想对二姐下手呢。” 楚云羲扒了扒她的头发,将她的腰托起,让她窝得舒服了些,淡淡问道:“你怕我不喜欢么?” 裴晓晴的脸就有点泛红,她还真的怕他会不喜欢,男人应该是不太喜欢心机太多的女人的。 前世陈子涵就是喜欢她的单纯,而她也就傻傻地一直单纯着,结果,单纯来了个李文娜,单纯得自己被人杀掉。 “从我第一天认得你起,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心机的,傻子,你若非有心机,我还能娶到你么?不是你早被害死了,就是嫁到大楚去了。我倒是觉得,你还不够心狠呢。”楚云羲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下,眼里全宠溺之情。 裴晓晴心头一酸,头钻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她与他的遭遇何其相似,当初的他,也是单纯的小世子一个,出身高贵清华,又相貌俊秀无比,是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后来,不也是被最亲的人一再伤害么? 在这处处阴谋,步步危机又肉弱强食的大宅门里,单纯只会让人看成傻子,单纯就会被人抢去原本属于你的,所以,他要她更狠,很强势一些,只要他们彼此关怀相爱,就不怕外面的心机。 章节目录 544.见太后 他们用心机不是为了害人,只是为了自卫而已。 车子在半路停住了,外面寒石禀道:“二爷,二少奶奶,太后娘娘有请。” 太后有请?不是说好了,明儿才去宫里见礼么?太后怎么今天就要召见,裴晓晴掀开帘子,看看天色渐暗,有点担心道:“可知有什么事?” “属下不知,宫里的人过来拦得车。”寒石道。 这么晚拦车,应该是有急事吧。 楚云羲道:“去皇宫。” 到了宫墙外时,宫里已经掌灯了,裴晓晴有点看不清路,倒是楚云羲牵着她走得快,这里的路她没他摸得清,而且有光没光的对他没区别,反而有优势一点。 花嬷嬷等在慈宁宫外,一见小夫妻进来,忙将二人引了进去,太后歪在软榻上,看二人进来,似乎来的点精神,几番似着坐起,竟然又软了下去。 裴晓晴心一紧,太后这架式看着怎么比以前还要虚弱呢? “看见哀家爬不起来,也没见过来扶下,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太后对裴晓晴翻了个白眼。 裴晓晴忙扶她坐起,又在她身后放了个大迎枕,太后喘了口气道:“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唉,也不知道还能见着你们几面呢。” 这话说得太过悲伤了,裴晓晴道:“太后,您还年轻着呢,谁说您老来着,裴十八跟他拼命去。” 太后果然哈哈大笑,一扯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道:“瞧这水灵滑光的样子,这几天过得还不错吧,你看云羲的眉宇间,真真意气风发啊,难过人家说小登科也是人生大喜呢。” 太后就是喜欢调侃楚云羲,不过,那家伙好象早就习惯了,面无表情的往红木椅上一坐,摊着双手双脚一副再懒散不过的样子。 “你看他,你看他,你说他新婚燕耳的领着你这新媳妇到哀家这里来,不是先得行礼然后把你介绍给哀家么?”太后直指着楚云羲控诉。 裴晓晴笑着正要说话时,楚云羲一弹而起,大步过来将裴晓晴拽下,自己也一拜到地:“孙儿给皇祖母请安,这是孙儿才娶的媳妇儿,孙儿带她来拜见皇祖母。” 太后一时还愣愣的没回过神,楚云羲在她跟前几时这般温顺乖巧过? 裴晓晴忙也有样学样的给太后见礼。 楚云羲等她行完礼后手一伸道:“见面礼呢?拿来。” 裴晓晴站起来的双腿顿时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 原来这厮是为了要见面礼才肯行礼的么? 太后嗔着楚云羲道:“哀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不肖子孙咯,只记得惦记哀家的荷包,你实在是再富有不过了,莫说宁王的产业,便是上官家的财产,也够你花销一辈子,你还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原来上官家也有很多产业是留给楚云羲的么?怪不得他那么大手笔,一送就是一大箱子金银财宝给自己,呀,还真是找了个高富帅呢,有个土豪相公,可是一辈子吃穿不愁呢。 章节目录 545.太后的病 太后骂归骂,还是让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小夫妻两个,楚云羲将自己的那一份一接手就转交给了裴晓晴:“我的也给你,就别再心疼了啊。” 呃,她哪里心疼了?她什么时候心疼了…… 裴晓晴无声控诉着楚云羲,对着他不停地翻眼噘嘴,太后看着笑得不行了,指着她道:“哀家也听说你是财迷,原来果真是呢。” 她哪有财迷,不就是今儿在娘家发礼物时,觉得备的礼太厚重太多了么?那么多珠宝首饰全送了人,她心不疼肉也疼啊。 可是,她在裴家还是表现得很得体的吧,也没把心疼露在面上啊…… “太后……” “跟着云羲叫皇祖母吧,你可是孙儿这辈的头个正经孙儿媳呢。”太后截口道。 裴晓晴就真的改口道:“皇祖母,你的身子……怎么比起上回来,更加弱了呢?可是病了?” 太后道:“将你们两个拦回来,也就是为着这事,前次你发现了七月香后,哀家就将殿里所有的返季花给扔了。原是因该好些的,结果……” 太后说到此处顿住,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几名宫人便很见机的退了下去。 花嬷嬷对楚云羲道:“二爷,奴婢教你做雪云糕好吗?你可是打小就嚷着要学呢。” 这是连楚云羲也不能知道么?裴晓晴顿时觉得心情凝重,有什么话太后还要背着楚云羲的? 楚云羲道:“娘子,我去做雪云糕给你吃,你莫怕。” 太后气得抓起软枕要砸他:“你这个没天良的,有了媳妇就忘了老娘……” 好吧,她不是老娘,是老奶奶,太后说了一半自己发现不对,楚云羲面无表情的早出去了。 “皇祖母可是妇科有病?”等楚云羲一走,裴晓晴就问道,象太后这个年纪,有什么事只跟自己说却不让楚云羲知晓,只可能是这羞于出口的病。 “你这丫头就是聪明,按说有病宫里的太医也多了去了,可哀家要问你,你可猜得出原因?”太后收了脸上的懒笑,沉声说道。 “孙媳妇猜,可能是太医也未必能查出来您的病因吧。”裴晓晴道。 “刘太医是哀家用老了的人,他……他竟然说哀家有了身子……”太后眼里露出一丝欣赏之色,长叹一口气道。 裴晓晴顿时觉得天雷滚滚,太后都六十的人了,她……她还能怀孕?再说了,先帝早死了,这话亏那太医也敢说,污蔑太后,损坏皇家名声,那可是要灭九族的啊,这位太医是太大胆,还是一心求死啊。 裴晓晴比听说公鸡下蛋还觉得不可思议。 “您没杀了那乱嚼舌根的东西?”裴晓晴咬牙切齿道。 “杀什么啊,哀家的肚子是大了啊。”太后一脸黑线地说道。 啊,真的肚子大了?裴晓晴不由看向太后的肚子,太后倒也不矫情,自己揭了被子任她看。 果然小腹微微隆起,但肚子大了就一定是怀孕了么?还有可能是长胖,还有可能是长了子宫肌瘤啊…… 章节目录 546.太后的病 果然小腹微微隆起,但肚子大了就一定是怀孕了么?还有可能是长胖,还有可能是长了子宫肌瘤啊…… 啊,莫非太后真是长了子宫肌瘤?现在的医术诊断不出来,就以为她是怀了身子? “皇祖母,您的月事应该早断了吧。”裴晓晴紧张地问。 “那是自然,几个女人到了哀家这年纪还没断经的?” “那这阵子呢,可有不适之感?”裴晓晴越发觉得离奇,前世她每年都会去妇检,也听医生说过,女人到了四十多岁时,很多人子宫里以为地长肌瘤和囊肿,但是,只要一断经,一般肌瘤会慢慢萎缩,至最后消失,但是,如果有外界诱因,引发病症,那就难说了。 “肚子痛啊,常常会出血,但又不多,而且浑身乏力。”太后道。 “您肚子里长东西了,必须想法子消了才是。”裴晓晴郑重道。 “不是怀了孩子?”太后眼神复杂地问。 “孙女儿不懂医,但也知道,您这个年纪又断了经的,是不可能再怀孕的,您肚子变大,只能说里面长了东西。”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七月香原就有催熟的作用,太后宫里一直放有七月香,日夜闻吸,会诱发她肚子里肌瘤长大也是有的。 “皇祖母,您这病也不是没法子……”裴晓晴真想将那刘太医暴大一顿,既然是太后信得过的,自然应该是个高手才是,怎么连子宫肌瘤也诊断不出? “什么法子?”太后急急地问,看来,这病症困绕了太后不少时间了。 “第一个法子,便是您得搬离慈宁宫,幽静地山村田野中静养,远离七月香。”裴晓晴认真地看着太后道,上一回,她就查出太后屋里有七月香,矛头也直指皇后和太子。 原以为,太后会处置皇后和太子,结果,皇后只是被禁了足,太子逍遥得很,根本就没受半点影响。 看来,不只是皇上偏宠皇后太子,太后也是个心慈手软的,一个能在宫里混成太后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是心慈手软的? 除非有不得已的苦衷才肯轻易放过加害自己的人。 太后想出宫可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会引起全大周人的关注,还会劳师动众,太后想要清静,简直就是不可能。 所以太后很快便问:“第二件呢?” “割掉肚子里的那个肉瘤。”裴晓晴也知道,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太差,又不能切片取活体检测是不是癌,良性还是恶性,只能听天由命,希望只是个良性的肿瘤才好。 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吧,得了这种病,如果是癌,根本也就只有挨日子的份。 太后的脸都白了,估计也没听说过这样残暴的医治办法,但看裴晓晴脸上没有半点玩笑之意,脸色又凝重起来:“还有第三种法子么?” “有,就是苦捱,捱到生命的尽头……” 太后默然,许久都没有说话,裴晓晴也静静地,并没有多说什么。 好半晌,太后才道:“裴晓晴,你说,哀家这病,跟七月香有关么?” 章节目录 547.又见皇帝 “孙媳也不知,但是,七月香有催熟的作用,也许,你身体里以前就有个很小的肌瘤,但您断了经后,没有血气养着,应该是会自动变小消失的,可是,您殿里一直都有七月香,这种东西不能立即致死,却能让您产生幻觉,头脑也慢慢变得呆滞,更大的坏处,应该就是这个了,能诱发您身上很多本应该好转了的病因。” 太后听了眼里全是哀伤怨痛之色,喃喃道:“哀家……当年一力挺她,没让上官家的进宫门,扶她上位,她一日得势,就嫌哀家碍了她的眼,竟然对哀家下如此重的手,好卑鄙的女人。” 裴晓晴知道太后嘴里的她应该就是皇后,可是上官家的……是谁? 宁王妃就姓上官,那快麒麟牌听说也是上官家的信物,这个上官家族,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 太后口里的上官家的,是王妃的娘家人么?姐妹或是族人? 裴晓晴满腹的疑问不得解,又不知道怎么开解太后,只能默默地当哑巴和聋子,有些话,入了耳就不能再有下文,不然,也是祸端。 正沉默着时,外头传来宫人的唱诺声:“皇上驾到。” 皇上这个时候怎么来了? 太后脸色一沉,坐直了些,对裴晓晴道:“你莫要怕,如今成了亲了,他也是你的伯父。” 裴晓晴心中一暖,应声退到一边去站着。 “母后,您感觉可好了些。”皇后龙行虎步急急而来,一进来直走到太后榻前道。 “还是原样子,怕是好不了了。”太后淡淡地回道。 “母后,您这样让,让儿子心里怎么受得住?太医可查出是何病因?”皇上难过的握住太后的手道。 “只说是年老体弱,以前一些老毛病都诱发了,皇帝你也别太担心了。” 这两母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表现着母慈子孝,裴晓晴立在一旁上前也不是,不上前行礼也不是,听太后的口气,那刘太医虽然怀疑太后有孕,但到底也不敢跟皇上说。 “云羲家的,过来见过你皇伯父,让他赏你更多好东西。”太后倦怠地松开皇上的手,对裴晓晴道。 皇上这才看到裴晓晴也在殿里,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云羲家的,你是来看望母后的?” “侄媳拜见皇伯父,回皇伯父的话,侄媳正是来探望皇祖母的,不过,也是给给皇伯父见礼的,皇伯父万福金安。”有礼物拿,不拿白不拿,裴晓晴的礼行得再规矩不过,只差没伸只手去了。 皇上嗯了声,却没有下文,又转过头去想跟太后说话,太后道:“她可是出了名的财迷,皇上还是赏点东西吧,不然一会子云羲又要砸哀家殿里的东西了。” 皇上无奈从手上取下一个玉扳子递给裴晓晴道:“宁王府比朕还富有呢,你要财迷找你父王母后去。” 裴晓晴撇撇嘴,堂堂大周皇帝,赏晚辈就一个玉扳子,亏他还拿得出手。 见她做样子,皇上没好气道:“你这丫头,朕还没怪你呢,你倒还嫌朕小器。” 章节目录 548.力荐云羲 见她做样子,皇上没好气道:“你这丫头,朕还没怪你呢,你倒还嫌朕小器。” 太后诧异道:“她又犯什么错了?哀家瞧着蛮老实的。” “如今京里头都传得沸沸扬扬,一个说是世子妃不守妇德,行为不检,另一个又说是云曜那孩子擅离职守,可能与怡郡王府起火有牵连,朕方才都把宁王给训斥了一顿,再这个样子下去,朕就把通洲的兵权给收回来,谁让他没养个好儿子的。” “皇帝!”太后厉声斥道。 皇帝皱眉严肃道:“母后,朕正着人在查,若云曜那小子真与怡王弟家的那场火有关,通洲的大军就不能交到一个心狠手辣连手足之情都不顾的人手里去,那日太子可是正在正堂里,若非他命大,大周可是连储君都被害死了。” “那也不能收回通洲的兵权,那是祖训,皇帝想数典忘祖吗?大周历经上百年而不倒,原因何在?还不是祖宗之法得用?”太后的语气更加严厉起来。 “可是云羲原是个好的,谁知他会瞎了眼,云曜的心思可不能小觑,他有野心,在军营里混了几年,带了几年兵,就自以为是了,如今的他,可比不得宁王弟以前,那时朕与宁王弟是亲兄弟,王弟一心辅佐朕,这天下才得以太平,如今云曜敢对太子动手,朕决对不能容。” 皇上与太后针锋相对着,裴晓晴听得心头大喜,或许,这正是楚云羲出头的机会呢。 “皇上此言差矣,父王可是有两个儿子,楚云曜不好,不见得楚云羲就不好。”裴晓晴大胆的进言道。 “你在说云羲!?”太后和皇上几乎异口同声道。 “是啊,云羲,我的相公,治理天下,率领军队未必非要用眼睛看,用心就好了,真到了战场上,若连主帅也要上阵杀敌,战争首先就输了一半了,真正英明的元帅,应该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以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战之上上之法。” 皇上和太后再一次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道:“裴十八,你懂兵法?” “学过一些,皇上您也叫侄媳裴十八了,自然听过侄媳作的那十八首诗词,那一首不是豪气干云的,侄媳只恨此生身为女儿身,无法为国效力,上阵杀敌,若是再有来生,侄媳一定投胎为男儿。”裴晓晴清澈的眸子湛湛如黑夜耀眼的明星,神情自性而洒脱。 这是皇帝在别的女子身上很难看到的神彩,着实惊艳明媚,怪不得云羲那家伙对她死心踏地,夜千谨那么难缠之人竟肯为她放弃条约…… 可惜,可惜,这样的好女子确实嫁给了云羲,若是嫁给太子……何愁江山不稳固,皇权不统一? “可是,云羲连兵书都没读过,如何领兵,如何运筹帷幄,如何决胜千里,如何不战而屈人之兵?”皇上的语气里就带着笑意,也有一点点难过。 “皇伯父有多久没有较考过云羲了?您所知的怕是他多年以前的事吧,他是什么样的性子您应该很清楚,最是要强不过,侄媳的兵法可有不少是从他那里学来的,不然,侄媳一介女流,哪能说得出那么多的大道理来?” 章节目录 549.力荐云羲 裴晓晴还怕不够说服皇帝,又转过头朝太后眨巴眼睛:“皇祖母,你说是吗?总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吧,云羲原是多么优秀您比我更清楚,命运不济,突然就没了一双眼睛,如若再不给他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他这一生怕是要郁郁而终了, 所以,侄媳求皇伯父,求皇祖母,给云羲一个机会,不成,让他回来就是,最多一切还是原样,如若能成,他也能为大周国效力,为皇上尽忠啊。” 太后怔了怔,转眸看向皇帝:“她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云羲那孩子小的时候又聪明又乖巧,诗词歌赋,武艺骑射哪样不是最好的,若不是……若不是出了那场意外,如今几个皇孙里头,又有谁能越得过他去,皇上,给那孩子一次机会吧,就算是……一点弥补也好。” 皇上的眼里滑过一丝愧意来,默了默才道:“好吧,只是……他那性子太过要强,眼睛看不见,到了军营自会有太多不便,总有些不长眼的会冲撞他,到时候,他一发脾气,又该闹出事来,到底不是在皇宫和宁王府,咱们都是一家子,由着他发脾气耍性子都能包容他,那可是军营啊……” “皇上一直都当云羲是长不大的小孩子么?他已经成亲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性可以耍性子的楚云羲,他现在是侄媳的丈夫,一个成了家的男人,就要担负起这个家的责任,他要赚钱养我呢,自然要成熟起来。” “裴十八说得对,皇上是不能用老眼光看人了,成了亲的男人,是该有担当,保不齐云羲还真是变好了,裴十八这么精明的性子,闹死闹活的要嫁给云羲那孩子,若非云羲是真的好,她又怎么会拿自己的一生来当赌注?当云羲是小孩子可以,可千万别当裴十八是傻子。”太后笑道。 皇上点头道:“母后说得是,裴十八可不是个简单的,云曜这事就是她给闹出来的,朕正要训她呢,你说一家子有什么事放在府里说不行么,你就有本事闹得满城风雨,可知那可是你的婆家,宁王府的脸丢了,你就有脸了?” 裴晓晴一直都这知道,这个皇帝并非表现的温和,其实是很精明的,没想到自己的小伎俩很快就被他看穿了,不过,能这样重重的训斥反倒说明他并想真罚自己,真拿她当晚辈才会这样骂呢,不然,他以帝王之威,一句话就能将你赐死。 所以,裴晓晴老实地垂头听训,任皇帝骂。 太后却是看不过意了:“皇上,你也莫骂她了,她那全是为了云羲那孩子呢,若非她如此,你不也发现不了云曜那孩子有问题么,虽说法子不对,但也还是有些功劳的。” 皇上就无奈地看着太后道:“母后……您就护着她吧,这丫头以后还不知会怎么闹腾呢。” “皇伯父,晓晴知道错了,晓晴以后会改变策略的,一定以皇家体面为重……” 章节目录 550.力荐云羲 裴晓晴却立即乖巧的向皇上行礼,老实认错。 皇上愣了愣,瞪她道:“这会子倒是认错得快,你呀,连朝阳鼓都敢拾缀着云羲去击,还把登闻鼓给敲碎了,朕不是看在云羲那孩子实在……实在可怜的分上,岂能饶你!” “记性还真心,都过去几个月了的事。”裴晓晴在心中腹诽,头也不敢抬,作出一福老实听训的样子。 “你说什么?你当真年老昏溃了么?”皇上没好气道。 哎呀,怎么把心里的话念出来,裴晓晴这回是真怕了,扑通就跪了下来,皇上又气又觉得好笑,正要骂她,楚云羲从侧殿里走出来疑惑地唤道: “娘子……” “相公,我在这里。”裴晓晴眼睛一亮,救星来了。 “你怎么跪着?”感觉她发声的高度,楚云羲大步过来就要扯她,“是皇上让你跪的?” “相公,是我做错了。”皇上不发话,裴晓晴不敢起来,大眼滴溜溜地不停地睃皇上的脸色。 皇上故意板着脸看向别处,根本不理睬她。 “起来,跟我回去,别在这里碍人眼了。”楚云羲拽了她一下,人没起来,自然是知道她在害怕,俊脸一冷,将她往腰间一夹就要离开。 “看吧,看吧,朕说了他还是这臭脾气吧,母后你还说他改了性子。”皇上气手直抖,这小子明知道他这个皇伯父在这里站着,也没说行个礼,还气呼呼的给脸子自己瞧,谁说他长大了来着。 “相公,相公,放我下来。”裴晓晴可真急了,楚云羲若是这么着一走,先前说的那事怕就要黄了,“才皇伯父说,让你去军营里头历练历练呢。” 楚云羲的脚步果然一滞,脸色更冷了:“你就为了求他这个,所以才给他跪下的?” 他是皇帝,别人给他下跪再正常不过了好吧! 这是这家伙就是看不得她受半点委屈,说不感动是假的,心里一暖,裴晓晴环住楚云羲的脖子就是一口亲下去。 楚云羲再也没想到她会在这当口亲自己,暴怒的脸色顿时染上一层晕红,整个人都僵了,一张俊脸窘得像从头回从花轿里出来的小媳妇儿,样子又别扭,又可爱。 裴晓晴看得心情大好,娇声道:“放我下来,不然我还亲你。” 太后和皇上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这丫头也太狂放了吧……也不怕老人家长鸡眼儿。 但楚云羲就吃她这一套,素来天不怕地不怕,谁的话都不听的楚云羲扭捏地,乖乖地放下裴晓晴,脸红得象煮熟的大龙虾,皇上看得心情大爽,哈哈大笑道: “云羲,你也有怕的时候哈,以朕看,也就裴十八有本事治得了你。” “可不,裴十八,你过来,到哀家这边来,他要回去让他自个回去好了。”太后也跟着调侃。 裴晓晴将小放塞地楚云羲的掌心里,牵着他往回走:“我没骗你呢,皇伯父是说要你去军营来着,相公,那不正是你的梦想么?” 章节目录 551.太后的病 “可是……” “没有啦,是我犯了别的错,皇伯父没有惩罚我,是我自个要给他行礼的,我今儿可是来认亲的,他不是还没给红包么?” “说得也是,他可是皇帝,少了咱不接啊。”楚云羲乖乖地跟着裴晓晴回走,嘴巴确还是很硬。 “都是被裴十八给带坏了,母妃,您说云羲他缺钱用么?”皇帝被气笑了。 “不缺,可也没你富裕,我们还要赚钱养孩子呢。”楚云羲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下轮到裴晓晴窘了,这厮就不能含蓄点么?谁要跟他生孩子了? 一对璧人同时都红了脸,男子容光焕发俊逸高雅,女子清丽明媚光艳照人,还真是赏心悦目呢。 太后和皇上又相视一眼,唇角都勾起了笑意。 “皇上你也不缺那点子礼,刚才那个玉扳子还真别让云羲知道了。”太后笑道。 皇上无奈地叹气:“母后,您真偏心,我也是您的儿子呢。” “隔代亲呢,儿子哪有孙子好,皇上你就别嗦了,礼物给裴十八了就赶紧走吧,哀家还跟她有私房话儿说呢。”太后不耐烦地挥挥手。 “母后,您的病……”皇上又担心道:“儿子再让别的太医来探探脉?” “别,我的身子我知道,你就赶紧的吧。”太后眼中滑过一丝黯淡,急着催皇上走。 皇上还是赏了裴晓晴一串玉珠后走了。 皇上一离开,楚云羲就道:“娘子,皇祖母是什么病?” 裴晓晴就看向太后,太后难得见楚云羲一脸急切地样子,心头一酸,这孩子素来嘴冷心热,真正孝顺自己的,还就是这个孩子了,可惜…… 对裴晓晴点点头:“云羲如今也成亲了,又不是外人,你就说吧。” 裴晓晴就把太后的病情说了一遍,双将自己对病情的处理方法也告诉了楚云羲。 楚云羲脸色一白,黑如点漆的眸子里就泛起一圈红色,声音虽然还是冷冰冰的,却带着一丝的微颤:“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一把年纪的人了,喜欢花儿草儿作什么?看吧,如今谁来救你?” 方才皇帝在时,太后强颜欢笑,如今被楚云羲这一骂,老人家的眼睛就没忍得住,巴搭巴搭往下掉。 裴晓晴就看得心酸,皇宫里,最疼爱楚云羲就是太后了吧,他对太后好象比宁王妃还要亲呢,若太后真……云羲肯定会很伤心的。 “你哭什么,又没到最后一步,娘子不是说还有法子的么?我就是怕你撑不住……真要开膛剥肚的,说着就吓人呢。”楚云羲蹲下与太后平视,虽然他看不见,但这样的角度让太后觉得亲切温暖。 太后听了哭得更伤心了,楚云羲就将太后的头揽在怀里,紧紧拥着她道:“莫哭,莫哭,要不,孙儿带你去外头住个三年两载再回来吧,您就别再管这宫里头的糟心事了。” 老小老小,人年纪大了,性子反而会变得脆弱,尤其是在自己的儿孙面前,又是病弱的时候, 章节目录 552.治病良方 老小老小,人年纪大了,性子反而会变得脆弱,尤其是在自己的儿孙面前,又是病弱的时候,就更爱撒娇,想引起儿孙的关注,太后也不例外,窝在楚云羲的怀里哭了好一气,才抽抽噎噎道:“你……你不是要去军营么?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你舍得放过?” “我一个瞎子去什么军营,也就是娘子她看好我,真去了,没得还会让人耻笑。”楚云羲淡淡道。 太后从他怀里挣扎着坐起,抹了把泪厉声道:“哀家不许你这样说自己,晓晴好不容易给你争取了机会,你怎么能够放弃,去吧,哀家就算要离宫静养,也不要你陪着,可别辜负了晓晴的一片心意。” 楚云羲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着太后的手不放。 太后心知他不放心自己,又软了音道:“你也莫辜负了哀家这么多年在宫里苦撑,一直忍着那贱人又是为了什么?你若不争点气,哀家……哀家就算是白疼你了。” 太后这话里有话啊,她嘴里的贱人应该是皇后吧,难道太后一直忍着皇后种种行径,竟然是了楚云羲? 楚云羲究竟有什么碍着皇后和太子了?为何太后要保护他? 楚云羲听了太后的话,脸上痛色一闪而过,突然就站起来吼道:“我说过让你别管我啊,我能护着自己的,谁让你多管嫌事啊,你看你,把自己弄成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你是……你是存心让我难过是吧,让我背上不孝的罪名是吧。” 花嬷嬷被他的吼声吓住,从侧殿里出来拦道:“小祖宗呃,太后可经不得你这般吼了,外头听了还不知发生什么事了呢。” 裴晓晴分明看到楚云羲眼中泪花在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知道,楚云羲是真爱着他的皇祖母的,比对宁王和宁王妃的爱要深重得多,他只是喜欢用这种方式来表达罢了。 “相公,也不是没有第三种法子的,应该吃中药能吃好,只是要找到这个方子才行。”裴晓晴记得前世是有人用吃中药的方法治好过子宫肌瘤的,她还记得,是陈子涵公司的一位女同事,当初去医院看望过那个人,现在想来后悔,没问问她是什么方子。 不知太子会不会知道……可是,她怎么好去问?一问还不是当面承认自己就是他前世的妻? 以那个人的霸道和自私,他才不管她现在已经楚云羲妻子的身份呢,肯定会不择手段将自己掳走,或者…… 想到此处,裴晓晴不由打了个寒战,陈子涵绝对是他的东西只能自己拥有,就算是他弃之不要的,没经他允许若被别人拿去了,他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弄回来,宁可毁掉,也不愿意给别人。 裴晓晴一直不太相信,他会为了自己而殉情,那不是他的作风,他也不可能那般深情不寿。 记得前世他有个商场上的竟争对手与他同抢一个单,陈子涵公司给出的条件并不优越,比不上对方, 章节目录 553.治病良方2 对方差一点就签下合同时,他突然将价格提了两成,跟另外一家做成了同样一笔生意,出价比他的对方高了一成,结果先前那家公司觉得划不来,也要求得价,最终对手那份合同竟是没有谈成。 而后来才知,陈子涵所谓的提价签合同不过是个晃子,放出的假消息,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从那件事上,裴晓晴知道他的是那种自己得不到就宁愿毁掉也不给对手的人。 得想个什么法子旁敲侧击才是,裴晓晴记得,那个女同事是陈子涵的得力助手,他很关心她的身体,对她的病情应该很清楚才是。 保不齐,他就知道那个方子。 一想到那位病人,裴晓晴的心就一阵揪痛,是她自己笨,那时候,陈子涵就是派的李文娜在医院里照顾那位同事的…… 陈子涵那时便与李文娜眉来眼去,应该已经勾搭上了的吧。 “你在想什么?”太后看裴晓晴脸色发白地发着呆,半晌也没说话,以为她也在为自己难过,便牵了她的手放在楚云羲的掌心里: “傻丫头,哀家也一把年纪了,就算死也死得过了,就是还不放心云羲这孩子,他性子又暴,眼睛……这回去军营里头,肯定会遇到不找挫折,他就听你的,可惜,你是个女娃儿,不许去军营,若不然,有你在,哀家也能放心。” 其实有寒石在也不用太担心的,寒石跟随照顾楚云羲多年,彼此间早就有了默契,寒石能够担当楚云羲的眼睛用,只是,生活细节上就有点难了,毕竟寒石只是个大男人,不可能照顾得那么细致的。 想着他腿上的那些伤痕,人还没走,裴晓晴就开始心疼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太后的病,太后的病不好,楚云羲就算去了军营也会心神不宁的。 “太后,您这病先吃点中药控制控制,孙媳再去想想法子,以前听说过有个方子能治的,不用开刀也行。”裴晓晴有点心不在焉地说道。 太后眼睛一亮道:“真能行?” 裴晓晴也不能肯定,不过,能让太后看见希望,增强她对抗病魔的信心,对太后的病也是有好处的。 裴晓晴道:“嗯,有七成的成算,不过,您得乖乖的吃药,乖乖的锻练,不许偷懒,不许怕苦。” “嗯,您一定要乖乖的听我娘子的话,她是小福星,一定能想法子治好您的。”楚云羲难得温柔的,像哄小孩子似的对太后道。 太后被这两个小的弄的眼圈儿又红了,一旁的花嬷嬷忙递上帕子,太后就问雪云糕做好了没。 花嬷嬷让人端了一碟子出来,楚云羲道:“嬷嬷小气,做了三碟呢,装食盒里全给我带回去,上回云朵弄一小碟在娘子跟前显摆,让不给她吃,气死我了。” “云朵那丫头还没说亲么?郁太妃也是的,姑娘大了总留在家里做甚?早些嫁出去才是。”太后却是没头没脑的说道。 这话楚云羲和裴晓晴就不好搭言了, 章节目录 554.套下得深一点 这话楚云羲和裴晓晴就不好搭言了,裴晓晴让花嬷嬷请刘太医过来,她要将太后的病情与刘太医商讨商讨,吃些养血调经,舒肝通络的药物先控制控制,她不太懂中药,得让刘太医开。 柴胡、当归、白术(炒)、 白芍、茯苓、生姜、薄荷、甘草这些合在一起,应该是有用的。 一会子刘太医来了,裴晓晴先就将他斥了一顿,再告诉他太后肚子里应该是涨个瘤子时,刘太医的脸就开始发窘,好半晌才道:“不知二奶奶是如何诊断得出的……” 她哪里会诊脉啊,不过是经验和猜测罢了,在这个医疗落后的地方,只能这样啊。 裴晓晴也懒得跟刘太医解释,只让他再去探脉,她深深怀疑,这位太医是查不出太后的病情后,就用怀孕来搪塞。 太后黑着脸不肯让刘太医探查,裴晓晴一想,觉得也是,这位根本就查不出来,再查也没什么用,灵动的大眼一转,对刘太医道: “听说太医是妇科圣手,怎么连皇祖母的病也查不出来?还说什么怀孕这类的胡言乱语,若是让皇上知道,大人这项上人头怕都不保吧。” 刘太医果然打了个冷噤,急急地便要给裴晓晴下跪,裴晓晴托住他道:“别介,我也知道身为太医的不容易,主子的病一个没断好,就是掉脑袋的事,你只管照着我的方子开几剂药来,先给太后吃着,等我再想到了法子,再换药。” 刘太医忙不迭的点头致谢。 裴晓晴又道:“刘太医最近常去东宫么?听说你可是东宫几位娘娘最信任的国手。” 刘太医脸上就有了些得意之色:“东宫的刘侧妃倒是常让下官去给她看病,还有顾良娣,谢良媛,黄良媛,下官治妇科还是有些心得的。” 我去,有心得还把子宫肌瘤说成怀孕,不是庸医是什么? “呀,上回见到刘侧妃时,看她好象怀了身子,现在应该快生了吧。”裴晓晴收起眼里的嫌恶,故作不知的问道。 刘太医就叹了口气道:“也不知是怎的,好好儿的胎就流了,下官开了好些个补药,才给她调养好身子。” “呀,也是呢,我家那二姐好象……唉,不能乱说,刘太医,哪天你也去裴家给我二姐也瞧瞧吧,你给她保住了肚子里那个,将来可有得你升官发财的,太子可是最宠着我二姐的。”裴晓晴故意凑近刘太医,神神秘秘地说道。 刘太医听得眉飞色舞,他们这些做太医的,成日介在后宫里摸爬滚打,哪里听得不出裴晓晴的意思,太子宠爱裴家二姑娘的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这就更加让他心花怒放了,如若保住了裴二姑娘的胎,将来,还真的如二奶奶所说…… “刘太医,太后病重,一会子太子殿下若是问起你,你会如何回答?”裴晓晴突然话锋一转道。 刘太医就怔住了,张开嘴不知如何说是好。 “照实说吧,就说太后可能得了子宫肌瘤。” 章节目录 555.云羲散娇 “照实说吧,就说太后可能得了子宫肌瘤。”裴晓晴认真地说道。 但愿所有针对太后的阴谋手段全是皇后一人做的,但愿太子还承着三分祖孙亲情,会救太后一把,将那方子贡献出来,救他的皇祖母一命。 如若不行,也就只有自己亲自去找他要了,到时,有得斗智斗勇,与他一番纠缠。 太后吃了药,睡着之后,裴晓晴才与楚云羲和道坐马车回了宫。 到了宁王府已经快到亥时了,一进府门,宁王身边的随从就拦住了他们,“王爷说,请二爷和二奶奶去书房一趟。” 这么晚了王爷还在等他们夫妻,猜也猜得到是为了什么。 皇上说过,他今天将宁王给狠狠训了一顿,宁王爷这会子定然一肚子的火要发作呢。 裴晓晴不由担心地看着楚云羲,以他的性子,自个挨骂还好点,若是宁王爷斥责她,他定然会跟宁王干起来。 通洲的军权其实还是在宁王手里的,楚云羲去不去得了通洲,一半得由宁王说了算,这个时候跟宁王闹,实在不理智,可他又岂是个理智的? “你先去吧,我和二爷一会子就来。”裴晓晴便支开那随从。 等随从走后,裴晓晴握住楚云羲的手道:“相公,一会子若是王爷骂我两句,你听着就是,可不能发脾气。” 楚云羲脖子一拧道:“那怎么能行,谁也不能骂你,除了我。” 好吧,这家伙就是个霸道不讲理的。 “不行,你不听我的话,今儿晚上就别想上我的床。”裴晓晴一急,声音就有点大,不管不顾道。 身后跟着的水仙和寒石同时脸一红,又同时向后退开几步远,这位彪悍的少奶奶有时还真是狂放得让人受不了。 “娘子……”某个方才还硬气得很的男人立即软了音,摇着裴晓晴的手,一脸委屈地央求。 “你应是不应?”裴晓晴咄咄逼人地问。 “娘子,让你挨骂,我这个相公也太没用了,要骂骂我好了。”楚云羲还在嘴犟。 “那好,我由着你,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听,今儿再也莫想拢我的边。”裴晓晴将他的手一甩,自顾自地往前走。 “娘子,娘子……”某个性福得不到保障的男人在后头急急地追, “砰”地一声响。 裴晓晴的心一惊,回头看时,就见楚云羲摔在地上,似是绊着什么东西了。 怎么就忘了他眼睛看不见呢,这黑灯瞎火的,自己都走不好,何况是他? 心一紧,不住在骂自己,忙过去扶楚云羲起来:“怎么样,没摔伤哪里吧,给我看看。” 楚云羲挣扎着半晌才站起,抚着左腿直嚷嚷: “娘子,好疼啊,好疼,你摸摸。” 二爷,你可以再装厉害点。这府里头哪哪不是你摸熟了的,黑灯瞎火与你有什么区别? 水仙和寒石再一次有志一同的向后又退了一大步,实在受不了楚云羲在裴晓晴面前撒娇装笨。 裴晓晴明知他在装,可是,她就是心疼他啊。 忙给他揉着腿,嘴里碎碎念:“我走了,你不会去扶水仙么?寒石也在呢,就傻傻的对着柱撞,当你的脚比柱还硬么?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好强又逞强的。” “娘子,晚上一个人睡肯定冷,我给你暖被窝好不好。”楚云羲软软地求裴晓晴。 章节目录 556.挨训1 “娘子,晚上一个人睡肯定冷,我给你暖被窝好不好。”楚云羲软软地求裴晓晴。 “你乖乖的,一会子父王骂我,就忍着不做声,长辈骂骂又不会掉块肉,不然……”裴晓晴坚持道。 “好吧,我不做声就是……”楚云羲懊丧的噘嘴道。 “相公,我记得上回听说,你有个什么‘鹰’那是什么?”裴晓晴想起那次在玄武门外,太子说过的话来,好象云羲手里还掌管着一点什么。 “那是皇祖父留给我保命用的。”楚云羲牵着她的手,淡淡地说道。 保命用的?难道一直就有人要他的命么? “相公……”裴晓晴紧张地唤道。 “无事,我不是好好的么?你莫管那些,对你不好的。”楚云羲却不肯再多说,前面就是宁王爷的书房,裴晓晴也没再说话。见了守卫,让他进去通报,夫妻二人就在外头等。 不多时,宁王跟前的随从炎焰出来,“王爷请二爷二奶奶进去。” 并随手掀了帘子,裴晓晴牵着楚云羲一同走了进去。 顾侧妃和楚云曜竟然都在,看顾侧妃眼圈儿红红的样子,就知道才哭过,而楚云曜则是垂头丧气地立在一旁,脸色很不好。 宁王爷看小夫妻两个进来,黑着脸道:“可还记得回来?” 气压很低,看来今天这场骂是挨定了。 裴晓晴忙上前福了一福道:“回父王的话,原是早回了的,被太后娘娘拦进宫里头了,所以耽搁了些时候。” “知道太后宠着你们哈,说说,今儿都做过什么好事了?”宁王冷哼着,凌厉地看着裴晓晴道。 这还是裴晓晴自与宁王府说亲以来,宁王爷最严厉地训斥。 楚云羲的眉头就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裴晓晴眼角余光瞧见,手背到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襟,示意他稍安勿躁。 楚云羲冷着脸昂首而立,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宁王爷,神情很明显,你骂便骂,有几句就算了,莫要太过份就是。 宁王看着更气,一拍桌子道:“说话啊,不是牙尖嘴利口舌如簧的么?这会子哑吧了?” 不就是把你儿子做的丑事捏发了么?用得着这么凶? 原本想忍气吞生的裴晓晴心里就升起了股怒气,楚云羲是宁王爷的嫡子,宁王手掌八方大权,自然是精明能干的角色,为何一个好好的嫡子在府里头被人弄成了瞎子?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半点责任么?至少也是个看护不周,关爱不够的疏忽之职。 如今为了个庶子就这般对自己这个嫡媳如此大吼…… 原本垂头听训的裴晓晴就高扬起下巴,勇敢地直视着宁王道:“不知父王让儿媳说什么?儿媳又做错了什么?若是为了儿媳与相公回来过晚的事,儿媳也向您解释了,太后病重,儿媳进宫看望皇祖母又有何错?” “你还在狡辩,明知故问,你做过什么自己不清楚?”宁王没想到裴晓晴还如此大胆,敢与他直视,敢顶撞他,气得眼一眯,浑身更加冷厉。 章节目录 557.挨训2 “儿媳不知,不过回了一趟门子,父王就如此火大,若是嫌儿媳拿回家的礼物太过丰厚,儿媳大可现在就去要回来就是。”裴晓晴打定主意装蒜。 她的小伎俩自己一提,那就是自承其罪,她才没那么傻呢。 “你……果真是牙尖嘴利啊。”宁王被她的胡搅蛮缠给气笑了,抖着手冷笑道。 裴晓晴垂首:“多谢父王夸奖。”比厚脸皮,裴晓晴也不是学不来。 “王爷,您听听,您听听,看她有多狡猾,这还得了啊,做了错事不承认,还一直顶嘴,这府里头还有点上下尊卑么?她还知道不知道孝字怎么写?” 顾侧妃早就恨得牙痒痒了,一只伤手还绑在脖子上,另一只手就快指到裴晓晴的鼻尖上来。 裴晓晴笑着盯着顾侧妃的纤纤玉手道:“姨娘这只手也痒么?要不要再用茶水洗一洗?” 这绝对是红果果的威胁! 顾侧妃的脸一白,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一扬手就向裴晓晴打去。 裴晓晴冷笑着看她的巴掌打过来,一动不动。 原本,她想忍心气吞生的,为了楚云羲,挨点骂算不得什么,但进得屋里,看这架式,她明白了一点为何楚云羲连宁王爷也不尊重的原因。 同样是儿子,在宁王爷的眼里,恐怕楚云曜更被看重一点,诚然楚云羲有眼疾,但那不是应该更加关爱他一些么? 明知楚云羲有多在乎自己,却还是当着楚云羲的面斥责自己,他心里,又将云羲放在哪个位置? 原以为,会是楚云羲将那巴掌拦住,但令裴晓晴意外的是,上前抓住顾侧妃手的,竟然是楚云曜: “娘,您做什么?她可是云羲的心肝呢,一会子您又……”俊眸睃了眼云羲,到底还是没说下去。 他这是在帮着自己么?明明就是挑得王爷更加恼怒楚云羲,这原就是他用惯了的伎俩。 顾侧妃听了更气,拿手指戳他的脑门:“就是你们平日里惯的,任着他无法无天,你素日对他还要有多好,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全都尽着他,他可知晓一点好歹,他可有半点拿你当兄长待着?一找着机会就下阴手,你没听你父王怎么说么?皇上可是要解了你的军营大将之职呢。” “姨娘说话可得讲点根据,云羲怎么大哥了?我们夫妻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您这般污蔑云羲?真当正室嫡房是泥捏的么?姨娘你一个侧室,手指都指到嫡媳的鼻尖上头,还要打嫡媳,这又是哪门子的上下尊卑,又是哪门子的规矩礼仪?”裴晓晴脸色一肃,冷冷地看着顾侧妃道。 顾侧妃听了更气,撒泼般大吼道:“正室嫡媳,哼,不要笑掉我的大牙了,当初,若不是王爷他心好,又被上官弱惜给……” “顾嫣然,你住口!”宁王厉声喝止道。 顾侧妃似乎也发觉自己说漏了嘴,恹恹地瞪了裴晓晴一眼,又改了口道:“今儿这事再明白不过,你先是故意造势,坏了静如的名声, 章节目录 558.挨训3 你先是故意造势,坏了静如的名声,又在回门子时顾意污蔑云曜,说他与怡王府的大火有关,你险恶,不就是想要打压云曜夫妻么?” 裴晓晴也不理顾侧妃,对宁王道:“原来父王兴师动众责骂儿媳,就是为了姨娘所说的这些子虚乌有的罪名么?” “子虚乌有?莫非本妃还冤枉了你不成?”顾侧妃冷笑道。 “当然,不止是冤枉,还好心不得好报,昨儿个,我和相公可是来去看望大嫂的,原想着大哥不在家,她又是初怀了身子,怕她一个人在屋里寂寞,谁知,她床上竟然有个男人,儿媳会惊慌失措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好吧,怎么就被说成故意造势,坏了大嫂的名声了?”裴晓晴灵动的大眼里全是讥笑之色,跟我讲道里,好,姐就一点一点给你掰扯。 “你……你是眼瞎了么?明明是你大哥你非说成是野男人,分明就是故意。” “住口,你才眼瞎呢,你们全家都眼瞎,我警告你,你再在我相公面前说一个瞎子,我就真的戳瞎你的眼。”裴晓晴气急了,两手往腰间一叉,撒泼啊,姐比你更厉害,姐也不是没戳吓过别人的眼睛,早就是熟手了。 她凌人的气势吓科顾侧妃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气得直嚷嚷:“王爷,王爷,您听到没,她……她竟然敢说戳瞎妾身的眼睛。” 王爷早气得头大,他的书房里竟然变成了泼妇骂街之所了,怒斥顾侧妃道:“你闭嘴,再乱说话,本王就扔你出去。” 顾侧妃果然不敢再说话。 裴晓晴抬起高傲地扬起下巴对王爷道:“父王,儿媳是个女儿家,哪好意思看床上的野男人是谁,当时就吓得跑出来了,会误会也是有的,儿媳也觉得对不住大嫂。” “那云羲总该知道那是云曜吧。”王爷没好气道,经过裴晓晴和顾侧妃这一闹,王爷的气反而没先前那么大了,只是觉得有些无力,两个儿子儿媳,就没一个是省心的,这样窝里斗,只会让有心的人得利,让对手开心。 “云羲是瞎的,他看不见,又被我一叫,自然要维护大哥的利益,他哪知道大哥会骗了大家,明明在兵部的人,会窝到大嫂床上去。”裴晓晴耸耸肩道。 “别人说云羲眼睛不行,你就能一个瞎两个瞎的当他说。”王爷也知道当时的情形是被裴晓晴和楚云羲利利用了,在道理上根本就说不过她,这丫头不止嘴利,头脑也精明得很,世子妃再加上侧妃都不是她的对手啊。 “他是我相公,当然就我说得,别人谁敢当我面说,我就撕他的嘴。”裴晓晴毫不客气地扫了眼顾侧妃和楚云曜,警告之意再明显不过。 “这是在府里说说也就算了,为父当时明知你们两个有猫腻,也没怎么说你,儿媳啊,你也是宁王府的人,这种事情,你怎么又拿到娘家宴席上去说呢,还把云曜给闹出来。” 章节目录 559.挨训 宁王瞪了裴晓晴一眼,有点无奈道。 “呀,父王可真是冤枉儿媳了,那么多人都在说大嫂风言风语,什么难听的都说出来,大嫂可是怀了身子的人,儿媳怕将来连那孩子生下来,都会惹人说闲话,当然要替大嫂辩白啦,事实就是大嫂屋里没有野男人,是大哥嘛,儿媳弄错了,自然要弥补一下啊。”裴晓晴理直气壮道。 宁王是知道,今儿是半点错处也拿她的不到了,明明知道就是这丫头弄的鬼,害得自己好被动,可就是说她不得,只好挥挥手,皱眉道:“好,好,为父说不过你,今儿骂你,也是让你明白,兄弟妯娌再怎么不和,要闹在府里闹,一家子还是一家子,不要闹到外头去,到时候,害的是整个宁王府,你明白吗?” 这话还算有点道理。 裴晓晴乖乖地点头应是。 宁王又道:“你也眼界放宽一些,别止看着云羲,盯着你那一亩三分地,当初本王一力要娶你给云羲为妻,就是看你聪明大气,可不想你只顾着小家,不管大家,要知道,咱们是一家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明白吗?” “是,儿媳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王爷给了台阶,裴晓晴自然顺驴下坡,认个错给王爷还回一点面子。 挥挥手,王爷道:“好了,难得今天云羲没砸了本王的书房,肯定也有你的功劳,累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王爷疲倦地坐下。 “是,哦,父王,皇祖母今天跟皇上请求,说是让相公去通洲军营历练历练,皇伯父也答应了,父王,大哥什么时候动身,让相公跟着大哥去好了。” 难得宁王并非想象中偏心,裴晓晴趁机道。 王爷听得一怔道:“你……说什么?皇上让云羲去军营?那怎么可以!” 果然王爷会一口回绝啊。 裴晓晴不由偷偷瞄云羲,亲生父亲瞧不起自己,这是什么样的伤和痛? “为什么不可以?”裴晓晴也垮下脸来,别人看不起楚云羲,宁王爷做为她的父亲为何也要看不起?就算他的眼睛看不见,让他去玩玩也好啊,能碍着他什么? “这还用问吗?简直就是胡闹,你当军营是什么地方?给你们玩闹的吗?”宁王恼火地喝道。 “大哥能去得,为何云羲就去不得?就因为他的眼睛看不见吗?”裴晓晴也来了火,给宁王爷吼了回去。 “你……放肆,本王真是太纵着你们了,你还有一点新媳妇的自觉没有,竟然敢跟本王起高腔?”宁王威严惯了,便是皇上对他也是礼让三分,没想到这个新娶的小儿媳竟然胆大包天,敢吼他。 “我不管,皇上都答应了的事情,为何父王爷不答应?带兵打仗要的是脑子,不是眼睛,父王若将偌大个通州兵营交给个头脑蠢笨,眼光短浅的庸才,迟早会被皇上收回兵权去,或者,皇上巴不得咱们府里多出些事,巴不得宁王府后继无人呢。” 章节目录 560.温情 裴晓晴吼都吼了,吼了第一声,就不怕吼第二声,反正有楚云羲罩着呢,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越是看宁王爷瞧不起楚云羲,她就越是压不住火。 这话似乎正戳中了宁王爷的痛处,他气得一双原本儒雅的眼睛都快鼓出来了,指着裴晓晴的手就一直在抖。 顾侧妃终是忍不住道:“王爷,这种以下犯上的,就该行家法,不然,对您都这般无礼,对别人怕是更加无法无天,这府里还有点规矩么?” “滚!”王爷怒发冲冠,抬手就是一个砚台向顾侧妃砸去。 楚云曜见机,手一挡,才将那砚台挥落在地。 顾侧妃吓得脸都白了,幽怨地喊道:“王爷……” “娘,快走吧,别再多了。”还是楚云曜知机,拖着顾侧妃就往外走。 宁王顺了顺气后,觉得更加疲累,看楚云羲的眼中就含了湿意,声音也柔和下来:“云羲,你是不是很怨父王当初没能保护好你?” 楚云羲静静地站着,默然地面对宁王,很久都没有回答。 宁王唇边就带了一丝苦笑道:“孩子,有时太过完美也是一种罪过啊,你真的很想去通州军营么?” 楚云羲认真地问道:“父王是怕儿子太过无能会丢了你的脸,还是为了保护儿子才不让儿子去?” 宁王震惊地看着楚云羲,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性子古怪的儿子也如此敏慧,说话竟然直指人心。 宁王难过地唤道:“云羲……” “若是怕儿子丢你的脸,那儿子就不去了,若是为了保护儿子,儿子就一定要去,儿子不能一直活在你们的护卫之下,总要学着长大,学着自立。”楚云羲认真地直面宁王,一字一句慢慢地说道。 “云羲,军营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很复杂的,你的性子不合适啊,你的眼睛还看不见,如何上阵领兵打仗,连训练兵都不行啊,不是父王……。”宁王怔了怔后,耐心地劝道。 “好,儿子知道了。”不等宁王说完,楚云羲便截口道,牵住裴晓晴的手转身就走。 “相公……”裴晓晴知道楚云羲伤心了,可还是不甘啊,花了那么多心思,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争取来的机会,他竟然说不要就是要,可是……又有什么比他的自尊心更重要? 从宁王书房出来,夜已深沉,冬霜寒重,看着灯火通明的宁王府,便是在夜色下,也是如此花团锦簇,富丽堂皇,心却是没来由觉得一阵悲凉。 习惯地将自己的小手塞进楚云羲的掌心,因着夜寒,她的手有点凉,楚云羲缓缓将她的手抬起,放在唇边,边走边轻轻呵气,暖暖的,湿湿的气息吹在手背上,好舒服,就像他宽阔而温暖的怀抱一样,踏实又安宁。 “相公……”裴晓晴担心地看他的脸色。 楚云羲脸色淡淡地,看不到半点忧伤和愤懑之气。 “晚上没有我,你怎么睡得暖哦,傻娘子,别急着赶我走,咱们新婚才三天呢,你就舍得?” 章节目录 561.温情2 “晚上没有我,你怎么睡得暖哦,傻娘子,别急着赶我走,咱们新婚才三天呢,你就舍得?”楚云羲轻轻搓着她的手道。 “可是,那不是你最大的心愿么?我知道,你很想有一番作为的。”原以为他会很失望,很难过的,没想到他还有心情跟自己开玩笑。 “不去通州就不能有一番作为了么?傻娘子。”楚云羲抚了抚她的额发,又笑着将自己的锦披一展,一把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裹了个严实。 裴晓晴钻出小脸来,灵动的大眼亮晶晶的:“你的意思是……” “一个眼瞎的人,想要让人信认并将军权交到你手上,光靠智谋是不行的,你相公我,必须要做点事情出来让他们信服才行。”楚云羲附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裴晓晴立即听出些意思来,手一攀,勾住他的脖子,小小的身子就挂在楚云羲高大修长的身子上,就象一个布袋熊一般: “相公,相公,你已经有了计划了是吗?你的计划里有没有我,快说,快说,我一定要是你事业的参与者,不能是旁观者。” 楚云羲干脆托起她的臀,将她来了个熊抱,头轻拱着她的鼻间道:“真是越说越傻了,还早着呢,走吧,天气不早了,早些歇着,一天吃不成大胖子的。”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让我高兴高兴。”裴晓晴难得的在楚云羲怀里撒娇。 但楚云羲就是不肯再多说一句,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袱,走路却平稳而有力得很,半点磕绊也没有。 存心吊胃口啊,楚云羲,你是坏人。 裴晓晴完全被他的话所吸引,根本就忘了他还是个盲人,亏她这个作妻子的还说要当别人的眼睛,早就忘了要牵着他,引着他慢慢走的事了。 从前院到梓园的路并不短,许是他的怀抱太过温暖,又许是这一天着实累了。 听着楚云羲坚强有力的心跳,裴晓晴的头枕在他的肩上,像是置身于妈妈的温暖舒适的摇蓝里,慢慢竟然抬不起眼皮,然后所有的阴谋算计志向报负都会她丢进了爪哇国,竟然沉沉睡去。 跟在身后的水仙和紫桑有点担心,看了寒石一眼,希望他能去前头给二爷引个路也好。 可寒石这家伙对两位美女的目侧毫无感觉,面无表情的走着自己的路,半点也没有要去前头的意思。 紫桑就有点急,捅了捅水仙:“二爷若是摔了,二奶奶也会跟着一起摔啊……” 水仙还没说话,那边寒石从嘴里吐了一个字来:“笨!” 一副不屑与鄙视的语气。 紫桑恼火地瞪他一眼道:“我怎么笨了,难道不是么?你自个儿懒,还不许别人着急啊?” “二爷哪条路不是早就摸熟了的?他用得着人引路么?”寒石实在不屑与紫桑这种小丫头争执,说罢就将头偏到一旁去。 紫桑一想也是,可这家伙就不能好好说话么?偏要用这种语气? “就算是又如何,可他还抱着二奶奶呢。”气急了,紫桑也就能说这么一句。 “加上你这种重斤两的,二爷一样也能行走如常。”寒石毒舌道。 章节目录 562.又见百合 “加上你这种重斤两的,二爷一样也能行走如常。”寒石毒舌道。 其实紫桑也算不得胖,只是个高,不够纤细,可哪个女孩儿愿意被人说成重斤两的? 紫桑气得眼圈儿一红,一跺脚,自己先冲到前头去了。 水仙细声细气的埋怨寒石:“干嘛要气她,她也是才跟二爷没几天的,哪里就象寒大哥你这么熟悉二爷的性子?” 当只有水仙一个人时,寒石原本刻板的脸就有点僵硬,俊眸闪呀闪的也不知道要落在何处才好。 “那什么……我……” 刚才还毒舍的嘴巴,一下子还变得结巴了。 水仙扑哧一笑,也不再与他说话,掩嘴追着紫桑去了。 寒石怔怔地看着前头那抹倩影,冷峻的眸子里滑过一丝温柔来。 到了园门前,两个守园的婆子正要行礼,楚云羲听到了声音,淡淡道:“免了。” 婆子也看到他怀里抱着个人,见机的恭身退下。 紫桑急走几步,上了台阶,把帘子掀开,等楚云羲抱着人进去。 这时,突然一个人影闪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楚云羲的跟前:“二爷,二爷,奴婢总算等到你了。” 紫桑愕然看去,竟然是百合! “闹什么,走开。”楚云羲有点恼火地低吼,双脚被百合抱住,挪不开。 “二爷,二爷,奴婢……很久没有见着二爷了,着实担心,二爷这几天睡得可好,吃饭可香,晚上有没有头痛?”百合凄然地仰头,楚楚的样子让人我见犹怜。 楚云羲似乎有所感动,以他平常的性子,早该不耐烦地一脚踢开才是,但他并没有动,只是怔怔地站着。 百合便觉得有了希望,眼睛亮亮地用脸蹭了蹭楚云羲的腿:“二爷,您看你的衣服,好重的土腥味儿,还有,您的靴子也毛了边,如今是谁在您跟前侍候着啊,您可是最爱洁的,怎么能让您穿成这样?” 百合一脸痛心的样子,边哭边说道。 一股怒火就直冲上紫桑的心头,她冷冷一笑道:“百合姑娘的病可好了?若是没好,还是请回屋歇着吧,可莫要把病气过给了二爷和二少奶奶才是。” “我没病,我真的没病。”百合一下子就慌了起来,抱紧楚云羲的脚道:“二爷,奴婢真的没病,奴婢跟了您这么些年,您什么时候见过奴婢病过,二奶奶过门没两天,奴婢就病得起不来了,二爷,您不觉得奇怪么?奴婢……啊” 百合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楚云羲一脚踹飞,惨叫着跌落在地。 紫桑冷冷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着向楚云羲爬过来的百合,心中暗松一口气,二爷总算出脚了,她等了好久呢,就是想看二爷怎么踹飞这朵不知死活的百合花。 “紫桑,明儿请个大夫来给百合瞧瞧,看她是不是真病了,若不是病了,就让她来服侍二爷吧,二奶奶我想去宫里头陪陪皇祖母,住个十天半月了再回来。” 紫桑正要转回头去时, 章节目录 563.晓晴吃醋 紫桑正要转回头去时,就听裴晓晴懒懒地说道。 “娘子……”楚云羲哀怨地扑闪着大眼,无辜地唤道。 “胳膊咯死个人,一点也不舒服,放我下来。”裴晓晴在他身上一扭,一顺溜儿跳下,整整衣衫,睬也不睬楚云羲一眼,自顾自地进门去了,末了还将紫桑一齐拽进去,甩下的门帘子,正好打在后进来的楚云羲脸上。 “娘子……”楚云羲甩开帘子,声音更加幽怨了:“娘子,为何要去皇祖母那儿住啊。” “没啥,我好久没见着义兄了,在皇祖母那儿住着,应该见面的机率大一些吧。”裴晓晴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摔门,应该是把里屋的门也关了。 楚云羲急追几步,生生被关在门外,拍着门央求:“娘子,放我进去嘛,你莫生气,有话好好说。” 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楚云羲的手一颤,又求道:“娘子,你砸慢些,小心莫要伤了手啊。” 再一声脆响砸在门上,楚云羲的鼻子都震歪了,手一抖,一脸惊恐地问:“紫桑,娘子不会怎么样吧,她……她只会砸东西吧。” 紫桑实在是很百合惺惺作态的假样子,偏二爷对她还有些特别,就更让人生气,二奶奶其实平日里从不对下头人发脾气的,对二爷更是没话说,今儿这事也怪百合不知死活,留了你一条生路,没有发卖冷色就该消停认命,老实点才是,竟然又来勾引二爷,当二奶奶是泥捏的么? 让二爷担点心也好。 “奴婢不知,奴婢只记得二奶奶以前投过湖的,那时,应该是被二姑娘气的吧。” “投过湖……”楚云羲这回声音都在发颤,用力拍门道:“娘子,娘子,为夫错了,不管你是为何生气,为夫都错了,你罚我什么都好,先开开门让我进去再说好不好。” 水仙自后头进来,看见不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成天清清冷冷,孤傲疏离的二爷么?这还是那个任性妄为,脾气暴躁的二爷么?这还是那个一句话不好,就能连皇上也砸的二爷么?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实巴交,这么哀求人了?是不是鬼魂附体了? “二爷,二爷,您……”水仙上来想劝劝楚云羲几句,其实,不走正门,侧门那经耳房一样也能进里屋的。 楚云羲身子一闪,一掌推开水仙:“不许碰我,以后离爷三丈远。”这厮似乎有点觉悟,为何老婆会突然生气了。 水仙那羸弱的身子哪经得他一掌,身子轻飘飘飞起来,就要撞上墙时,一个黑影一闪,进来将她接住,抱在怀里,但还没过几秒,又立即象烫手一样将她放下,身子再一闪,人影都没让人见着。 紫桑却是看清楚了的,明亮的眸子里就滑过一丝黯淡,过去扶住惊魂未定的水仙道:“他们两个小打小闹的,你劝什么,没得遭了鱼池之殃。” 章节目录 564.晓晴吃醋 “我……我是想说,二爷可以……可以走侧门进去的。”水侧扶着腰,脸色刹白道。 话音未落,眼前又是人影一闪,楚云羲已经不见人了。 “楚云羲,你敢走侧门进来试试。”屋里裴晓晴冷哼道。 紫桑和水仙的眼前一花,才消失的二爷又立即回到了正门前,一脸哀怨无辜,老实巴交地垂头立着:“娘子……我……我没走侧门,可是,你要怎么样才肯消气嘛。” 好吧,其实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娘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娘子说他错了,他就错了,没错也是错。 屋里好一阵没了声响,这比砸东西更让人担心,楚云羲耳朵贴在门面上细听,越听脸越白:“娘子,你……你没一个人在哭吧,莫哭啊,莫哭啊,我给你赔罪,你怎么罚我都行,千万莫哭,你一哭我就难受。” 屋里仍然没有声响。 紫桑就叹气道:“唉,二奶奶平日倒是最温和的,但谁也别惹她,真拧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奴婢还记得有一回,二姑娘和三姑娘陷害了二奶奶,她硬是让那二位顶了一天的水盆子才算消气。” 水仙一听急了,紫桑这丫头是在劝架么,分明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替她主子罚二爷呢。秀眉蹙了蹙,正要出门去请周嬷嬷过来时,就听楚云羲道: “那你还不快取盆子水来让爷顶着。” 水仙脚步一滞,无奈地摇头,爷还真是爱惨了二奶奶,百合啊百合,少奶奶放了你一马,你又何苦自己非要往死里钻呢,别人就是想救你都难呢,太不自量力了,以为服侍过二爷几年,就可以跟二奶奶较劲了? 紫桑看看这事也闹得差不多了,就应了声道:“那爷先等着,奴婢这就去。” 说着就从后堂绕到侧屋去,进了里屋,就见裴晓晴趴在床上睡得正香,哪里有一点发脾气的样子,不由快笑岔了,过去小心推了推她:“二奶奶,差不多就行了啊,二爷到底是爷门,太过了就不好看了,一会子水仙若是把周嬷嬷叫来,传到王妃耳朵里又是事了。” 裴晓晴被她推醒,懒懒地翻了个身道:“让他睡到百合屋里去,王妃不是正想他多收几个屋里人么,我成全他。” 这位醋劲儿还真大!紫桑无奈道:“百合那身子都被二爷踹过好几回了,今儿只怕又吐了血,三分的病也被踹出七分来,爷这回被奶奶这么一吓,下次肯定不敢了,您就消消气吧。” “哼!”裴晓晴撇撇嘴,将被子往身上一缠,睡过去不再理彩紫桑。 紫桑便明白,这算是点头了,便笑着去打开里屋的门,楚云羲立即就闪了进来,也还不望对紫桑辑了一辑,紫桑哪敢受他的礼,忙将身子一偏,小声道:“您小心些,气还没消呢。” 说罢,悄悄地退了出去,将门好生掩住。 楚云羲笑嘻嘻地脱了衣服,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章节目录 565.规划 楚云羲笑嘻嘻地脱了衣服,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一只手就搭在裴晓晴的腰上,唇细细地吻着她的耳根。 “走开。”裴晓晴也不挣扎,只冷冷道。 “不走,说好了我给娘子暖被窝的。”楚云羲心情大好,一只手不甘心只在腰间,又大胆的绕到前头,爬上他心仪很久的地方。 “那好,你不走,我走。”裴晓晴作势就要起来。 楚云羲双手双脚将她一缠,密密匝匝地将她圈在怀里,声音醇厚如绵浓的老酒:“娘子,你吃醋了,你为我吃醋。” 某个动弹不得,还不得不被他的唇不断侵袭的女子一听,又窘又恼:“谁吃醋了,你想得美呢。” “你就是吃醋了,终于看到娘子吃醋,我真开心,傻娘子,她不过是个丫头,以前……曾救过我一回,所以我对她特别些,若是真有那心,娘子没进门之前,就将她收房了,哪会等到现在,原是不想欠着她的人情,给她一个好的前程,如今看她太不安分了,明天就把她打发走了就是。” 咦,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啊,好象上当的是某女吧。 想到这一点,裴晓晴眼睛圆睁:“你方才是故意的对吧,以你的性子,怎么会让她叽歪那么久,还吵醒了我?” “娘子,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会吃醋嘛……啊,好疼,娘子,轻点,轻点。” 楚云羲诞着脸正求着,突然就脸色一僵,身子也跟着发硬。 裴晓晴在他软腰上狠拧了两把,才算出了气,问道:“你先前说的做点让他们信服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娘子,我不想你太操心了。”楚云羲温柔地捧起她的脸,心疼道。 “你不告诉我,我更操心,你应该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什么。”裴晓晴就冷下脸来道。 “你先前不是问过我鹰么?那是皇祖父留给我的一支保命的队伍,人数不多,但好在强,精,”楚云羲也知道,裴晓晴不比其他深闺里长大的弱女子,她有见识,有才华,更有胆识和智慧,只是,那些事情真让她掺与,实在太过劳心劳力,他真的舍不得啊。 “你那队伍有多少人?”裴晓晴立即来了兴趣,既然能留给他保命,人太少了也没用。 “五千。”楚云羲声音有些懊丧地说道。 “五千?也不少了。相公准备怎么做?”裴晓晴没想到,先皇竟然还留下一支五千人的队伍给楚云羲,究竟是怕楚云羲被谁害?莫非通州那十万大军还不够宁王爷保护自己的嫡子的? “是五千铁骑,整个大周,铁骑也不过两万。”楚云羲淡淡地说道。 五千铁骑?那就另当别论了,如果是经过精心训练过的,战斗力肯定更强。 “那是支连皇上和王爷都不能置喙的力量?”裴晓睛眼睛亮亮地问道。 “自然,不然怎么说是留给我保命的。”楚云羲捏了捏裴晓晴的鼻尖道。 “相公所说的做一番事情,就是想壮大铁骑? 章节目录 566.另类的规划方式 “相公所说的做一番事情,就是想壮大铁骑?只怕皇上不会允许吧。”裴晓晴疑惑地问道。 “他不许的事情多了去了。”楚云羲眼里露出一丝嘲讽道:“只是,壮大队伍却要花好多钱,我虽有钱,但要扩大军力,可就是杯水车薪了。”楚云羲皱了皱眉道。 “你是想亲自带出一支正强大的铁骑来,好让父王和皇上信服你的能力对吗?如果是这样,也不是不可行的,只是,你这举措只怕要秘密进行才行,不然,太子和大哥一定会想法设法的设置障碍,还会用阴谋论扼杀你的计划呢。”裴晓晴担忧道。 “这个我自是知道,如今这支铁骑也没在我手上管着,皇祖父托一位最信任的将军替我掌管着呢,我从小长到大,也就见过那位将军一次,还是背对着的,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想来,皇祖父也怕我用这支队伍做他不允许的事吧。”楚云羲眼里滑过一丝无奈,摇曳的烛火下,更显得深遂幽暗。 这点应该很符合帝王之术,老皇帝因担心楚云羲而将这支队伍只用来保护他,又怕他因为手握一支特殊力量而造反,所以,才会只托付一个信得过的将军帮楚云羲掌管。 “连那位将军是谁你都不知道,又如何与他联系,若是你出现危险时,他又怎么救你?”裴晓晴顿时大感不解。 “我们有法子联系的,而且,就是那一次,铁骑出现救了我一命,不然,你现在也见不到我了。”楚云羲悠悠地说道。 应该是他的眼睛出事的那一次吧,原本,对方应该是想杀死他的,因为铁骑的突然出现,才让他死里逃生,却还是失去了一双眼睛。 裴晓晴的心一酸,象是被人戳进了一把钢刀一样的剧痛,伸出小手轻抚他的眉眼: “傻相公,这位将军既然只肯在你危难时再出现,你现在想要扩充军队,他首先就不会答应啊。不然,他就违抗了先皇的命令和初衷。” “我有办法。”楚云羲亲了亲裴晓晴的鼻尖,大手又在她的胸前游走,炙热而激烈。 裴晓晴无奈地捉住他的手道:“其实,钱倒不是很大的难题,没钱可以赚的嘛。” “赚?我也想过,可是……” 他怎么赚?原本就活得如履薄冰,周身处处都是危机,能自保,又能长到现在这么大都不错了,何况,一双眼睛看不见,身边没有得力的人相帮,怎么赚? “这个就交给我吧。”裴晓晴自信满满地说道,当初她与陈子涵本是同学,陈子涵能在商界叱咤风云,她自然就不会太差,只要有本钱,再加上她掌握的一些现代技术,加上她敏慧的头脑,还怕赚不到钱么? “好,我就交给娘子,不过,现在咱们先把这件事完成了再说。”楚云羲紧贴住她娇软的身子,一根硕大狠狠地顶在她柔软而富有弹性的部位,早就蓄势待发,想持枪上阵了。 “相公,你真讨厌……” 章节目录 567.另类的规划方式 “相公,你真讨厌……”裴晓晴早被他搓柔得软了身子,初识滋味的身子饱满而性感,很容易被挑起兴趣来。 虽然还有许多话没说完,但还是不想扫了他的兴致,这厮平日里在她跟前装得像只小绵羊,一到了床上,就比饿了三天的野狼还可怕,不将她吞拆入腹,定然不会罢休,就算想跟他说话,也不会得到回应。 “一会就让你喜欢,到时,你可别求着云羲哥哥宠爱你就是。”素来孤傲的某人,在她跟前就根本变了个人,什么肉麻恶心的话都能说得出来,真不知道第一天那个清纯的小处男到底是不是他。 一番翻云覆雨之后,楚云羲神彩熠熠,裴晓晴却是精疲力尽,气喘吁吁,俏丽的小脸因着情事而红扑扑的,水润娇艳,有如初绽的玫瑰。 楚云羲的大手在她腰间轻轻按摩,每一次都将她吃得太厉害了,小丫头的身子似乎有点吃不消,他总要用内力帮她消除些疲乏。 “相公,其实,你要有一番作为,也不必非要在军事上,其实,有一种力量,比军队更加有用,也更能体现你的能力。”裴晓晴虽然疲倦得连指头都不想动一下,脑子却清醒而兴奋得很, “你是说,建立情报机构么?”楚云羲亲了亲她妩媚的俏脸道。 “呀,相公,咱们可真是心有灵犀呢,就是这个,相公,你眼睛不好使,但若当个特务头子,肯定是最适合的,因为特务头子一般都是很腹黑,很狡猾的, 这两点,你一样也不缺啊。”裴晓晴缩了缩脖子,她怕痒,楚云羲亲完了她的脸后,就把嘴又下凑,这厮才吃完,又饿了么? 怎么谈理想,谈报负也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呢,他就不能好好的做一个新时代的四有青年么?太不上进了。 楚云羲一脸黑线,两指一错,抓住她的小蛮腰就胳吱,裴晓晴最怕这个,扭着身子笑得喘不过气。 “你就是这般看你相公的么?我哪里腹黑了,哪里狡猾了?你个小东西,不教训教训你,还真让你上房揭瓦了。”楚云羲咬牙切齿道。 “不行了,不行了,呵呵,呵呵,相公啊,别……我错了,我错了呀。”裴晓晴不停地求饶,一个劲地在床上滚来滚去。 两人在床又又闹了好一会子,楚云羲看裴晓晴笑得真没力气了,才罢了手,将她揽进怀里,又掖好她身后的被子,生怕冻着了她。 “这事也只能慢慢来,心急吃不得热豆腐的。”楚云羲在裴晓晴耳边吹着气道。 “嗯,等着吧,等我帮你把商队建起来,到时候,情报网也会建起来的,相公,等咱们强大了,看谁还敢在我们面前叽歪,一个不好,将这天下夺了玩几天又如何?”裴晓晴豪气干云道。 里屋外,水仙坐在门边不远处绣着楚云羲的一件中衣,紫桑也坐在另一边,做着活计,听到屋里不时传来欢快的笑声,紫桑脸一红,起身朝后堂走去。 水仙便转过头看向一层门帘,一层门关着的屋子,水灵灵的眸子里滑过一丝淡淡的哀痛。 章节目录 568.谁是奸细 “咚咚”窗口传来一轻一重的敲击声,水仙立即放下衣服,起身退了出去。 出了门,让她震惊的是,敲窗的竟是百合,水仙立即沉了脸道:“怎么是你?” “怎么是我?应该是谁?”百合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嘲讽。 “你不是受了伤么?不回去养着又来做什么?”水仙冷着脸道。 “打小起,就是你我一起服侍二爷,二爷不喜欢你身上那股味儿,就只要我拢边,你面上不显,平平静静地做着二等丫头的事,爷跟前的事全是我来做,内里,其实嫉恨得不行了吧。如今看我被二奶奶嫉恨,就上赶着巴结二奶奶,踩压我,正好趁了你这么多年来的心意,报了怨仇吧。”百合一脸愤恨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二奶奶是个强势的,你自个不知死活非要当着她的面跟二爷亲近,故意作出那番二爷非你不可的姿态来,你是在气二奶奶,还是在自谋死路?如今闹成这种地步了还不知悔改,又来找我发冤枉气做什么,我招你惹你了?”水仙说话不紧不慢,声音也是细声细气的,言语却也是半点不饶人。 “说这些个做什么,你既然看我在敲窗,就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如今我就要被赶出梓院了,你必须得替我想法子,留住我才是,不然,上头怪罪下来,你也未必能担当得起。”百合不耐地说道。 水仙轻蹙了蹙眉,冷冷地将百合又打量一番道:“你是不是脑子被二爷踢坏了,说的全是奇奇怪怪令人听不懂的话,小心明儿爷把你送到疯人院去就是。” “你听不懂,当我是傻子呢,这么些年,你做了些什么当我不知道么?都是同道中人,何必再装,非要让主子下了令,你才肯认么?”百合冷笑道。 水仙脸色一变,一脸惊诧地看着百合,半晌后似乎恍然大悟,厉声道:“原来……原来你以前那么体贴服侍少爷,全是假的,你……你是谁派到少爷跟前来的,都对少爷做过什么?” 突然一扬声:“寒大哥,你在吗?你可听见这个贱蹄子都说了些什么?” 黑影一闪,寒石如鬼影一般出现,冷峻的眸子闪着凛冽的寒光,手一伸,拎起百合的领子就往穿堂里去。 百合大惊:“水仙你……你……你敢陷害我?” 寒石手一甩,将她扔进屋里,水仙已经去请了周嬷嬷过来,紫桑从后堂出来,就看到百合扒在穿堂里,而素来不进穿堂的寒石也守在门口,本该歇下了的周嬷嬷面色严峻地瞪着百合,这一切,都让紫桑莫明得很,小声问道: “这是……?” “请二爷二奶奶起来吧。”周嬷嬷道。 二爷二奶奶早该睡了,可这情形似乎很严重啊,紫桑也没多问,就去敲里屋的门。 没多久楚云羲起来了,披了件外袍从屋里出来。 水仙和紫桑都想过去帮他穿好衣服,可又都迟疑着,知道这位性子怪癖,一般的人不许拢边。 章节目录 569.谁是奸细 百合一见颤抖着起身挪向楚云羲:“爷,奴婢来服侍您。” 楚云羲果然没有动,任她帮他扣好外袍的扣子,然后大步走到堂中,准确地落坐在正位上。 百合眼中一喜,二爷到底还是舍不得她的,除了二奶奶,自己怕是唯一一个能近二爷身的女人。 “说吧,出了什么事?”楚云羲淡淡道。 “二爷,为何不让二奶奶也起来,这事怕是不能瞒着她呢。”水仙就小意地在一旁提醒道。 “她累了,一点子小事,不要烦扰她。”楚云羲俊逸的脸上就勾起一丝宠溺的笑意,小声道。 水仙垂首不再说话,周嬷嬷道:“百合,你今儿跟水仙都说了些什么,还不速速招来?” 百合垂头,咬牙并不回答。 水仙就将先前与百合在外头说过的话又复述一遍给楚云羲听,末了说道:“二爷若是不信奴婢,寒石可以作证,当时百合的声音也不小,寒石就在附近,定是听到了整个谈话过程。” 寒石淡淡道:“属下只听到了后面几句,百合说什么与水仙是同道中人,又说有主子会找水仙姑娘的麻烦什么,不是听得太清楚,大意便是如此。” 周嬷嬷气得脸都黑了,指着百合道:“你打小就跟着二爷,原以为你是最合二爷心意的,我就处处护着你,连着月例也给你双份的,你在二爷屋里,比外头小门小户的小姐过得还要尊贵富足,原想着,等二爷成亲后,就想法子让二爷收了你,不成想,你……你竟然是个奸细,快说,是谁派你来的,你又有何目的?” 百合早就泪水迷蒙了,跪爬在楚云羲脚前哭道:“二爷,奴婢是什么样的人,您是最清楚的,奴婢九岁就跟着二爷您的身边,这么多年了,没一日离开过爷,奴婢若是有害爷的心,当年又岂会……岂会救爷。” “住口,莫要拿当初的事来挟恩图报,百合,你若还有点良心,就赶紧的招了,不然,嬷嬷我的手段你应该是知道的。”周嬷嬷一听越发生气,厉声道。 “招什么啊,二爷,奴婢真的不是奸细,奴婢是中了圈套了,奴婢就是觉着水仙可疑,她以前总是一听到有人敲窗子,就神神秘秘的一个人外出,奴婢感觉她有秘密,那些话都是诈她的。刚才也学着那敲窗声,故意引她出来,就是想挖出她的秘密呀。”百合哭道。 “你血口喷人,爷和奶奶早就歇下了,外头就我在,有人敲窗我自然要出来瞧,怎么就成了有秘密的人了?”水仙气得一跺脚道。 “哼,你坐在正屋里,我在外头敲,隔着两张门,一长一短两次敲击,声音并不大,你却能听得到,是你的耳朵太过灵敏,还是你一直就在留神着?水仙,你若是没有秘密,鬼才相信。”百合冷笑道。 “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屋里安静得很,你突然敲窗,聋子才听不见吧。”水仙和百合你一言来,我一言去就吵开了。 章节目录 570.谁是奸细 楚云羲眉头一皱,起身对周嬷嬷道:“全送庄子上去,以后别让爷听到她们两个的声音。” 周嬷嬷点头道:“爷英明。”转身正要走,就听屋里裴晓晴道:“水仙好好儿的送走做什么?留下,送百合走就行了。” 周嬷嬷听了就有些不太高兴,二爷发下的令,二奶奶就算不赞成,也不应该当着就反对爷,这太下爷的面子了。 可楚云羲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道:“行,就依娘子的,娘子,你可是冷了,为夫就进来。”说罢,起身扔下一屋子的人,自顾自的进了里屋。 寒石默默地闪身离去,水仙大喜,跪着向门里磕头致谢。 百合正要再求,周嬷嬷抄起桌上的抹布就往她嘴里塞,一挥手,叫了两个婆子进来,拖了百合出去。 裴晓晴这当口却披了衣服起来,从耳房出去,找到静宜,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 等楚云羲进里屋里,裴晓晴才从耳房又转回来,楚云羲听到她的脚步声,疑惑道:“娘子,你怎么起来了?” “我觉得百合不是奸细,所以让静宜跟着,等她到了庄子上,再将她带到一个稳妥点的地方呆着。”裴晓晴淡淡地回道。 楚云羲唇边就露出一丝欣赏的笑意:“娘子不是最讨厌她的么?怎么反而还信她,要救她?” 裴晓晴嗔他一眼道:“相公应该也是相信她的吧,所谓送到庄子上,怕也是在变相的保护呢,不过,我倒不是信谁,只是觉得她与水仙两个肯定是有一个在撒谎,或者,她们两个都不是奸细,或者其中之一才是,或者两个都是,总之,相公你这屋里不干净就是。” “她们两个都是母妃选给我的,又都是家生子,按说应该是没问题才是,以前我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单纯不喜欢水仙,现在看来,这两个人怕是真有猫腻,我又怕她们对娘子不利,所以才打算全都送走,再暗中调查。”楚云羲心疼地抚了抚裴晓晴的额发,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 “娘子,我如何都无所谓,反正都习惯了,可是,我不能冒险,我怕她们对你也下手啊,水仙既然有嫌疑,那就应该赶走才是。” “傻相公,她们不过是两个丫头罢了,危险的是他们背后的人,如果不将那个人揪出来,送走了这两个,还会有另外的人进来害人,你娘子我可不是瓷瓶子做的,一碰就会碎。 打小到大,不说是身经百战,也是历尽艰险了, 这点子小儿科的手段还难不到我,水仙这丫头可不简单,从她敢将百合当面揭穿就可以看出,她要么对你是忠心耿耿,没有半点二心,要么,就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不容小觑,我还真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呢。” 清澈灵动的大眼看着窗外月影斑剥的桂树,她不怕斗心机,更不怕耍阴谋,她只要所爱的人一心一意地将她放在心坎上,一心一意对她,就算跟他在一起有再大的困难,再大的危险,她也不会害怕,会迎刃而上,更会帮助他打败所有的敌人。 章节目录 571.再气刘静如 第二天起来,水仙照旧前来服侍裴晓晴更衣洗漱,裴晓晴面色淡淡的,一如平常一样,没有半点不豫之色。 反倒水仙眼圈红红的,一双俏目快肿成了核桃,见了楚云羲,脸色明显就有些发白,一看就知道,因为昨天楚云羲说要送她走的事心中难过,肯定哭过了的。 “爷就这性子,我已经把你留下来了,你就好生给我办差就是,莫要想太多。”裴晓晴笑着安慰水仙道。 水仙听了又要下跪行礼:“奴婢……多谢二奶奶宽容。” “傻丫头,你揭发百合,我还来不及说谢谢你呢,快快起来,你也知道,我早就讨厌百合了,哪里会信她?”裴晓晴抚住水仙道。 紫桑也在一旁柔声劝水仙:“二奶奶最是明察秋毫的,哪个是忠的,哪个是奸的,多看几天就能辩得出,绝不会让跟着的人吃冤枉的。” 水仙这才安下心来,见楚云羲由青槐引走向卧房外走去时,她还是小声提醒道: “二爷还没吃药呢,我去给爷端药来。” “嗯,还是你做事周合,快去吧,我这里有紫桑就好了。”裴晓晴笑着夸水仙道。 水仙便退出卧房,裴晓晴对紫桑道:“你可把王爷喜欢的那只波斯猫给找来了?” “找来了,让寒石抓来的,就关在偏房里呢。”紫桑小声道。 一会子水仙端了药来,正要送去给楚云羲,裴晓晴道:“你这丫头,怎么还不长记性啊,小心你还没拢他的边,他就一掌拍飞了你,这药可不就得重熬了么?” 说着,就上前去接了那碗药,端了出去,楚云羲人已经被青槐带出去了。 水仙也要在后头跟着,紫桑就唤住她道:“昨儿个你给爷做的中衣,我瞧着好象小了点,你再比比尺寸看看。” 水仙担心地看着外头:“二爷喝过药后,要吃几粒腌梅子压压口的,二奶奶可拿了梅子?” “放心吧,青槐早备好了,今天是备的大枣呢。”紫桑不由分说拽住水仙不让她出去。 水仙还要多说什么时,裴晓晴已经端了空碗回来了,一脸是笑道:“没想到相公喝药还蛮乖的,要是我,天天喝这么苦的药,肯定闻了药味儿都会吐。” 水仙就笑道:“打小儿就喝的,早就习惯了,哪里还怕苦。”又问:“今儿给爷吃的大枣压嘴,爷怕是不习惯吧。” “可不,喝药乖乖的,吃蜜饯时倒是眉头皱得老高,真真气人,像个小孩子一样呢。”裴晓晴就备了东西准备去王府屋里请安,边收拾边道。 “嗯,那一会子还是带些腌梅子给爷吧,爷吃惯了的,就好这一口。”水仙道。 裴晓晴也没再说什么,昨儿个回门,裴家也打发不少东西让她带回宁王府回礼,虽说比不得宁王府送过去的,但多少也是个心意。 带着水仙和紫桑两个,进了正屋,就见刘静如也坐在王妃屋里,看她眼圈儿红红的,当然知道是昨天的效应今天还在持续的缘故。 章节目录 572.再气刘静如 刚才一路上走来,仍是有不少人在议论昨儿世子妃屋里有野男人的事,有的人便争辩说,那是世子爷,是二少奶奶误会了云云,有的人则据理力争,说什么世子爷应该去了军营什么什么。 两方争得越凶,对刘静如的名声就越发不好,偏昨儿个皇上又训了宁王一顿,说是要免了楚云曜在军营里的职务,这让刘静如连自辩都不敢了,真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言啊。 给王妃请过安,又送上回礼道,裴晓晴象没事人一样对刘静如道:“大嫂瞧着气色还不错,昨儿个晚上看来睡得很香吧。这是我娘家回的礼,还请大嫂不要嫌弃。” 说着,让紫桑拿了个礼盒送给她身边的知书。 知书瞪了紫桑一眼,却并不肯去接,傲慢地扬起下巴。 “咦,大嫂还在为昨儿的事生气么?哎呀,你就莫气了,皇祖母已经骂过我了,皇伯父也训了我一顿,你再不消气,我就只好写个道歉信张榜,为大嫂你正名了。”裴晓晴见了便起身给刘静如福了一福道。 刘静如听了更气,这件事对她伤害如此大,皇太后和皇上却只是骂裴晓晴一顿便算是了事,这怎么能消掉她的心头之恨呢。 冷冷道:“弟妹这样子可不见得有半点认错的诚意,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能把人冤死呢。” “哎呀,我真是错了,怪我,怪我胆子小,当时该多看两眼大嫂床上的男人就好了,也不至于会认错啊,我昨儿个真跟皇伯父解释了,一再的强调那个男人真的是大哥,不是别人,唉,皇上信是信了,却是大发雷霆,将父王都训了一顿,说是大哥心思不纯,野心太大,还是让云羲去军营历练历练,大有将来让云羲接管父王手上兵权之意呢。” 裴晓晴这话纯属瞎掰,皇上可没说过让楚云羲接管兵权。 刘静如听了果然气得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怒道:“楚云羲一个瞎子能掌什么兵权,莫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了,世子英明神武,又文武全才,你……你这个奸诈的贱人,都是你害了他……” 真是沉不住气,一两句话就让她连脑子都卡壳了,这不是明摆着要挨骂的前奏么? 果然王妃气得脸一沉道:“静如,你说话注意些,云羲的眼睛再不好,也由不得你们来置评,你怀了身子,就不用天天来本妃屋里请安了,若是有心,就去照顾侧妃吧。” 刘静如一肚子的火还没发完,就被王妃开赶,顿时火气更大,起身扭头就走了。 待刘静如走后,王妃就拿眼瞪裴晓晴:“你呀,何苦又气她,就不能消停些么?” “母妃,谁让儿媳头一天进门,他们两口子就欺负相公来着,在怡亲郡王府,为何就咱们娘两在火场里,她们都提前去了呢?侧妃,云朵云婉出去算是凑巧 ,那她呢?为何就能预知危险?当她是神人么?母妃,人家可是想要您和我的性命呢,我只是给她弄点开胃菜,气气她,她就受不了了?” 章节目录 573.请安 王妃摇了摇头,无奈地看着裴晓晴道:“你这孩子,锋芒太露,终是要吃亏的,以后还是收敛些吧,莫要树太多敌人,我知道你心疼云羲,对云羲好,可这府里有多复杂你知道吗?你那点子斤两,又能挑起多重的担子?” 王妃这话犹如一记重锺,击得裴晓晴五内俱开,是啊,这个王府比裴家还要复杂,权力,利益交错,每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又岂是自己这一个小小的弱女子能担得起的? 可是,不去争,不去抗,就等着人来欺负么?你上官弱惜贵为王妃,不是连自己的儿子都没能护得住么? 连儿子的世子之位都被夺去了,到了今时今日,王妃不思已过,反而还是如此中庸,奉行明哲保身……也难怪一个小小的顾侧妃也能在她头上拉屎拉尿,作威作福了。 人在社会关系中处于什么样的地位,是否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和敬爱,不是取决于别人待你如何,而是你自己对代周遭人的态度,你是软弱可欺的,人家就会欺你,你是恶毒无行的,别也人会用恶毒来对付你。 善良宽容并没有错,错在毫无底线,善良也要看对人,不是每个人都懂得感恩啊,农夫和蛇的故事可不是瞎编的,绝对是血淋淋的事实。 当别人的攻击谋害你毫不抵抗,反而逆来顺受时,那你的敌人只会变本加利。 裴晓晴前世就吃过良善软弱的亏,死过一次的人,总是能大彻大悟,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所拥有的,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今世的出身地位比前世还要差,她由一个不被承认的庶女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就是那股子不服输,敢于抗争的倔劲。 王妃的本意确实是在劝慰和维护她,但退缩和忍气吞生不是裴晓晴的个性,这一世,要活就活得张扬活得姿意,哪怕炫烂而死,也不愿黯淡偷生。 心中虽是如此想,面上却乖巧应了,王妃明知她在敷衍,却也无奈,便转了话题道:“听容嬷嬷说,你们两个昨儿个回来的晚,可是为了何事?” “去宫里了,皇祖母想见见云羲。”裴晓晴不想将太后病重的消息告诉王妃听,王妃性子单纯,知道了也只会徒增烦恼,于事无益。 王妃便点了点头,一会子容嬷嬷端了参茶上来:“二奶奶喝点吧,才新婚,二爷又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要多补补才是。” 裴晓晴的脸立即染上了红晕,没想到容嬷嬷竟然是个爱开玩笑的,娇嗔的看一眼,端起茶婉喝了一口,小声道:“嬷嬷又笑话我。” “可不是笑话,是要补补呢,补好了身子,您再多多辛苦,早些有动静,也让王妃早些抱上孙子才是正理儿呢。”容嬷嬷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劲的又端上来果盘点心,全往裴晓晴身侧的小茶几上堆。 王妃笑了:“嬷嬷小心她积食。” “不会,点心好吃着呢。” 章节目录 574.请安2 “不会,点心好吃着呢。”裴晓晴吃得两眼都眯了,王妃虽然软弱,待她却是极好的,前世就没有娘疼的她,红霞又不在跟前,有王妃这样一位温柔又美貌如仙的婆婆疼着,感觉也很不错。 王妃一抬眼,看见今儿跟着来的是水仙和紫桑,不由有些诧异:“水仙不是云羲跟前的么?如今怎么跟着你了?” “正要跟母妃说这事呢,相公性子怪,除了百合就不喜欢别人拢边,我瞧着水仙还不错,就让她跟了我,相公跟前如今由我的大丫头青槐跟着,他虽然不太喜欢,但也还过得去。”裴晓晴就笑着回道。 “百合……身子还没好么?”王妃皱眉问道:“以前云羲也就让百合拢边,别人谁都不喜欢,那丫头虽然有点急攻近利,却也还是个妥当的。” “百合被相公送到庄子上去了。”裴晓晴就知道王妃还是喜欢百合的。 果然王妃眼里就滑过一丝的不豫之色,冷下脸道:“百合对云羲最是忠心不过了,云羲也合意她,怎么会送她走?晓晴啊,你的性子也不能太强势了些,云羲以后也不可能就只有一妻,开枝散叶责任重大,你还是得学着宽容一些才是。” 裴晓晴惊诧地看着王妃道:“母妃,冤枉啊,可真不是儿媳让送走的,是相公,相公连着水仙都要一块送走呢,儿媳好说歹说才留下了她,不信您问水仙就是。” 王妃想让楚云羲一夫多妻的心思还真是不死,没法子啊,谁让她是这个时代的贤妻良母呢,王爷跟前也不是有好几个妾室么? 虽然很恼火王妃的话,但裴晓晴还是忍了,这种事情正面冲突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只会招来别人的口诛笔伐,而且,王妃虽然是个性子软的,但她的地位摆在那,又是楚云羲的亲娘,与王妃生隙只会孤立自己,更何况,在裴晓晴的眼里,爱屋是要及屋的,看在云羲的面上,也要忍让王妃。 “哦,水仙,真有这事?”王妃问道。 “回王妃的话,二奶奶仁慈,百合几番挑衅二奶奶,二奶奶也没如何她,昨个儿晚上也不知她发什么疯,说奴婢和她都是听命于另外的主子的,还说要奴婢在二奶奶跟前想法子,让她回到二爷跟前去。”水仙眼圈儿一红回道。 王妃脸色一沉道:“听命于另外的主子?她的主子不是云羲么?她还要听谁的?” 容嬷嬷在一旁也怒了:“没想到百合竟然是这样的人,王妃,若果真如此,这丫头还得多审问审问才是,看她另外的那个主子是谁。” “她人呢,已经被送走了么?”王妃气得一拍桌子道。 “嗯,相公昨儿晚上连夜就送走了,我也没拦着,似这样有异心的丫头留在跟前实在不好,原想着也要审她的,可她胡乱攀咬人,相公又说过去曾承过她的恩情,就放她一马,送到庄子上去,让她好生反省反省。”裴晓晴就一副宽宏大量道。 章节目录 575.见太妃1 人已经被自己和楚云羲控制,暗中观察,看到底是百合身后有人,还是水仙身后有人,这事可不能让王妃掺合坏了。 王妃听了也就没再多说,只是冷冷地瞧了水仙一眼,眸中寒气逼人。 水仙缩了缩脖子,头垂得更低了。 裴晓晴淡淡地睃了水仙一眼,笑着对王妃道:“母妃放心,有儿媳在呢,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再害我的相公,可莫要让我抓到,不然,剥皮剜骨,将之削成个人棍玩儿,到时,可莫要怪我心狠手辣就是。” 此言一出,莫说水仙,就是站在王妃身后的容嬷嬷都跟着打了个冷噤,不由多看了裴晓晴两眼。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王妃不赞同的看了裴晓晴一眼,无奈道:“你这孩子,看把人都吓得,以后可别再这么说话了,没得让人以为你是个多恶毒的人。” 裴晓晴呵呵笑了两声,她不在乎担点子恶名,只要真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就行了。 从王妃屋里出来,裴晓晴让水仙先回去,自己带着紫桑往郁太妃院子里去。 手帕她已经帮郁太妃送到,按礼应该回个话的,何况自己还有回礼要送给太妃。 太妃院里的枫叶仍如夕阳一样火红火红,美丽而又宁静,踩在软软的红叶上,耳边传来微风和自己沙沙的脚步声,心也跟着宁静安祥起来,也怪不得太妃不愿意住在后宫里,宁王爷能给她置这么一间风景如画,又安宁闲雅的院子养老,鬼才喜欢那风云波诡的后宫呢。 这位太妃想来也是个懂得生活的。 太妃院里人见她过来,忙上来行礼:“太妃正用过早膳呢,二奶奶倒是来的及时,要不然,一会子老人家去佛堂了,二奶奶就要白来一趟了呢。” 原来这位太妃还是个信佛的人么? 裴晓晴笑着赏了那丫头几钱碎银子,丫头高兴地掀开帘子,裴晓晴低头进去,就见太妃歪在黄梨木椅子半寐着,忙上前恭敬行礼。 郁太妃睁开眼,打了个呵欠:“你来了?过来坐。” 指指身边的绣凳。 “孙媳站着就好。”裴晓晴拘礼道。 郁太妃淡淡一笑道:“你个破猴儿,估计你在太后娘娘跟前也没这么老实吧,叫你坐就坐,装斯文给谁看呢。” 裴晓晴被太妃突然如其来的熟络吓了一跳,饶是反应聪慧的她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太妃。 “坐吧,发什么呆呢,莫说你是云羲的媳妇儿,就凭我和你奶奶的手帕交,也没得让你在我跟前拘礼的理儿。”太妃嗔她一眼道。 话说到这份上,裴晓晴再不坐,就显得矫情了,她笑了笑坐下,又让紫桑拿了礼物给郁太妃。 郁太妃喜笑颜开,象个孩子似的亲自打开礼盒,一瞧是双半缺后根的拖鞋,顿时愣住,拿在手里翻来复去瞧了半晌。 “是双棉拖鞋,太妃,您穿脚上试试,晚上起夜穿这个又暖和又方便,在屋里随意走动也不错的。 章节目录 576.见太妃2 在屋里随意走动也不错的。一共做了三双,我奶奶一双,太后一双,您一双。”裴晓晴说着就蹲下去,给郁太妃脱鞋。 郁太妃怔了怔,脸上浮出一丝的不自在来,但还是让她脱了,裴晓晴再帮她把拖鞋穿着,郁太妃踩了踩,松软舒适, 又起来走了走,比起一般的绣花鞋来要更轻便呢,郁太妃唇角不自觉的就勾起了一抹笑意,不由得多看了裴晓晴两眼,见她清丽的眉眼里带着丝丝濡慕之情,唇角含着淡淡的浅笑,不媚不骄,宁静娴雅,没想到冷清华还教出了这么一个好孙女儿出来,她还真是命好呢。 “你这孩子就是窝心,怎么想着要做这种鞋来的,我活到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穿这样的鞋呢。”太妃扶着裴晓晴的手在屋里走了几圈后,又退回到椅子上坐下,笑道。 “年纪大的老人家穿着这个在屋里方便,也省把把绣花鞋的后跟给踩踏了,下回不好穿。” 这种棉睡鞋在前世再普通不过了,她也知道,对于太后和郁太妃来说,什么样的金银珠宝没见过,好吃好玩的都早就玩够了的,要送一件让她们记得住的礼,就要这种,能让她们感觉窝心体贴的。 “你送我这么好的礼,我不给你件回礼还实在是说不过去,早就听说你是个小财迷了,裳儿,去把先帝赏的那对黑镯子拿来。”郁太妃就笑着说道。 裴晓晴听了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忙道:“可使不得,孙媳可不敢要先皇留给您的东西,万万使不得的。” “使得,使得,我都是黄土埋了半截的人了,留着也没用。”郁太妃笑着,一会子手镯拿来,郁太妃亲自拿起,非要给裴晓晴戴上。 还真是一对黑得通透晶亮的玉镯,裴晓晴自从与宁王府订亲以来,所见的好东西着实不少,太后娘娘赏的,皇上赏的,加上王妃和楚云羲给的,琳琅满目可真是各种各样,如这对玉镯这般珍奇贵重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一双清澈灵动的大眼瞪得老大,满眼全是欢喜之色。 郁太妃见了越发高兴,将两只镯子全给她戴起:“先皇后宫妃子无数,就赏了我这一对乌镯,这可是大月国最珍稀的乌玉,这么上乖的玉质,好多年也难得找到一块呢,以后就戴上,别取下来了。” 这也太贵重了吧,不过一双棉拖鞋而已…… 裴晓晴也难得觉得不好意思,有点不好意思收。 “太妃……” “叫祖奶奶吧,我虽没儿子,可宁王一直待我如母,他的儿媳,我自当也当孙媳看的。”郁太妃眼里滑过一丝黯然,强行又将镯子给裴晓晴撸了回去。 话说到这份上,裴晓晴再不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心里暗道,以后有了好东西,一定也要想着给郁太妃一份。 突然又想起长公主来,那长公主可是最小气刻薄的,要是知道郁太妃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了自己,只怕会闹将起来,一时就有点为难起来。 章节目录 577.太妃的回礼 “你莫要想这么多,东西是我的,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哪个都不能置喙。”郁太妃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安慰道。 裴晓晴心里这才踏实了些。 郁太妃便与她闲聊起来:“云朵那孩子前些日子去了怡郡王府一趟后,再没往宁王府来,也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 那天是夜千瑾将慕容云朵气走的,之后自己又是回门又是进宫的,哪里管过她,倒还真没见她这两天在府里露面。 “过两天应该就会来的吧。”裴晓晴随便回道,郁太妃想来也是寂寞,慕容云朵若是能常来陪她,也能热闹一点。 “但愿吧,那孩子心思简单,打小儿又是同云羲一起长大的,跟你应该很亲才是。”郁太妃便看着裴晓晴的眼睛说道。“她性子爽直,以后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千万别跟她见气,有什么不好的,你直接来告诉我就是,我定会骂她的。” 裴晓晴便笑着夸了慕容云朵几句,看看时辰不早,她还要进宫去看望太后娘娘呢,就想告辞。 郁太妃却拉住她道:“上回听说你的麒麟牌在起大火时,丢了?” 裴晓晴听得怔了怔,没想到郁太妃也会关心麒麟牌的事,便哭丧着脸回道:“是啊,母妃很伤心呢。” 郁太妃的眉头就几不可见地皱了皱,拍拍她的手道:“那也不能怪你的,谁让那麒麟牌那么重要呢,丢了就丢了吧,那东西拿在手里也未必是福。” “祖奶奶,麒麟牌究竟有什么用啊?为什么您和母妃都这么看重它呢,不就是块木牌子么?”裴晓晴满眼乞求地问道。 “呵呵,这个你还是问你母妃吧,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听说是关乎上官家族的全族财富呢,不过,也只是个传说罢了,上官家族传下几百年,子子孙孙也没见过谁真拿麒麟牌去寻过祖传的财宝,就是……几十年前那场大灾下来,上官家也没想过要拿麒麟牌挡灾,倒是传给了你的母妃……上官家如今连一个男丁也没有了,算是灭族了吧。” 老太妃眼神悠长地看几窗外,一双保养极好的眸子里就滑过一丝苍凉和沉痛来。 裴晓晴听得大震,失口道;“灭族?!您是说,母妃的娘家是被灭了族的?” 老太妃抚了抚她的额发道:“是啊,那一年,被莫明其妙灭族了,整个朝野都震惊了,偌大个上官世家,族人足有五六百啊,杀得尸骨遍野,孕妃和孩子都没有放过,那时,你的母妃还很小,正好没在家,所以才逃过了一劫,不然……” 郁太妃说到此处,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就叹了口气,喝了口茶道:“好在上官家的祖业还在,也就都成了你母妃的嫁妆,是了,你母妃既然将麒麟牌传给了你,自是祖产也传给了你了,你也该学着好生替她打理打理了,她那性子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王妃并没有让她打理生意啊,莫非自己非要争着去? 章节目录 578.又见太子 王妃并没有让她打理生意啊,莫非自己非要争着去?不过,云羲说过,他还是有点钱的,看来,他所说的钱,应该就是王妃的嫁妆吧,也不知道云羲有没有亲自管理。 正发怔时,郁太妃又道:“我也给云朵那孩子留了些产业,你母妃若是让你帮着理事时,你可记得多带着云朵,她是个马大哈,做事不想事,不像你,小时候受过苦的,就懂事得多,你也帮我带带她,教教她,别让她总是任着性子,只知道像只猴儿似的乱玩。” 裴晓晴看太妃眼里蕴着淡淡的寂寞和无奈,那推辞的话就怎么也不好说出口来,这也是一个长辈对孩子的期望和无奈吧,哪个父母不望子成龙啊,长公主是不可能指望了,太妃对慕容云朵肯定寄予了厚望。 “好吧,如果母妃真让我去帮忙的话,不过,我自个儿还是个门外汉呢,到时候跟云朵妹妹一起学习就是。”裴晓晴只好应了下来。 从郁太妃屋里出来,裴晓晴就直接进了宫,太后的病情可拖不得。 带着水仙和紫桑两个坐着马车进了宫,到了慈宁宫,花嬷嬷早在外头等了,见了她脸色才松了些,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二奶奶还真是神了,昨儿个太后喝了你开的方子后,精神就好多了,至少是睡了个囫囵觉的。” 能控制住就好! 裴晓晴听了也是一喜,几步就进了内殿,太后今儿难得的没躺着,而是坐在软榻边,一见她来,眼圈儿就红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总算来看我了。” 昨儿晚上才见的呀,一大早又来了,怎么能用上总算两个字? 可老小老小,尤其是生了病的老人就是个不讲理的孩子,你不能跟她说理的。 裴晓晴忙过去握住太后的手,顺势在榻边坐下,看了看太后的脸色,还好,虽然还是很晦黯,比起昨儿晚上,倒是好转了一点。 “可乖乖吃药了?”裴晓晴帮太后按着手上疏肝通经的穴位,笑着问道。 太后就白了她一眼道:“不喝昨儿晚上能睡着么?” “您的病情太子殿下可知道了?今儿可有过来看望过您?”裴晓晴听了便急切地问道。 太后听了脸色就有些黯淡,幽幽道:“哀家昨儿个晚上罚皇后跪了半晚,皇后伤了风,他最是心疼他母后,这会子定是怨怪哀家呢,哪里会来看我。” 太后竟然会罚皇后跪了半晚,呀,真牛,裴晓晴立即闪着星星眼崇拜地看着太后,对她竖起大拇指道:“皇祖母好给力。” “给力是什么?”太后眨巴着眼问。 “就是好厉害嘛。”裴晓晴凑近太后的耳朵小声道:“孙媳听说皇后娘娘挨了罚,心里那个爽快啊,比大热天吃酸梅汤还爽呢。” 太后听了就拿手指戳她脑门:“你这破孩子,就算高兴,也不能说出来啊,在心里乐着就好,小心祸从口出呢。” “皇祖母又在骂四妹妹什么?四妹妹又说错话了?” 章节目录 579.被逼承认身份 祖孙两正说笑时,外头就传来太子清朗的笑声。 裴晓晴回眸就看到太子正带着多日不见的刘侧妃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老婆还真多,今天是玉环,明天就是飞燕,便是隔了一世,这厮的艳福也从来没浅过。 当那双湛亮清澈的大眼看过来时,太子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心弦上划动了一下,这种感觉好久没有了,晓晴,就像前世我第一次见你,老街的矮墙下,你小小的身子站在你爷爷的摊子旁,街灯照在纯朴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灵动而充满对生活的希望,就算那时的你,连一双完好的鞋都没有…… 而我,就是被你那一眼给电到,从此就死心踏地的爱上了你。 当时,我的心就是这样的被你拨动过,隔了一世,你的容颜全改,可你的眼神却仍未变,而我的心,仍然会为你偶尔的回眸而震颤不已。 太子的眼神太过炽热,黑俊的鹰眸中,滑过浓烈的缱绻温柔,一如当年热恋中的他,这样的眼神既熟悉又陌生,呵呵,好多年了,她都快忘了陈子涵曾经也用这种眼神迷恋地注视过自己,那时的自己应该是很幸福的吧,可惜,如今这样的目光于她而言却有如蛇蝎,令她避之不及。 目光一收,裴晓晴上前一步,向太子福了一礼: “给太子殿下请安。” 太子的思绪被请安声打断,他似乎还没晃过神来,上前一把捉住裴晓晴的手道:“晓晴,你做什么?” 裴晓晴如被虫蛰一般避过,向后退了一步,可手却还被太子捉住,挣扎不开。 刘侧妃脸色刷白地站在一旁看着太子,她嫁给太子也有不少时日了,每日里看太子笑得温文尔雅,对每个后妃都很体贴关爱,可是,总感觉他的笑容从来没有达到眼底过,还是头一回,看到太子会用如此依恋炽热的眼光看一个女子,原本……以为会是那位怀着身孕的裴二姑娘,因为,就只有她的孩子一直是安然无恙的,哪怕好几个人同时出手,都没能成功将那个女人的肚子打消,除了太子出手护着那女人,还会有谁有这个本事? 如今看来,好像那女人又不是他最爱的,又或者,他真是个花心的,会见一个,爱一个? 若果如此,为何他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有一眼,她也死而无憾! 看太子与裴晓晴在较劲,在僵持,刘侧妃收了眼里的嫉妒,走上前一步柔声道:“殿下不是说要来给皇祖母探脉么?皇祖母正等着呢。” 太子似乎这才回过神来,看清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前世的容颜,虽然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只是那原本的眷恋却变得疏冷甚至还带着一丝的厌恶,整个人像是又被打回原形,怔怔地看着裴晓晴,嗓音喑哑中还着一丝痛悔: “晓晴……”竟然还有一丝的哀求,你不认我可以,不要用这样厌弃的眼神看我好不好,求你了。 章节目录 580.太子的逼迫1 “殿下还是请唤臣妇为弟妹好了。”裴晓晴看得懂他的眼神,可是,他们的一切早就在前世,在那一汪湖水中涤荡沉没,不可能重头再来了。 太子抬眸看了眼病重的太后,缓缓松开手,唇边扯出一丝苦笑道:“对不起,四妹妹与本宫的一位故人实在太像,本宫方才失态了,还请四妹妹不要见怪才是。” “殿下是说弟妹与裴二姑娘长得相似吧,她们原就是亲姐妹啊,会长得像是再正常不过的。”刘侧妃忙过来打散方道。 裴锦秀明明还活得好好的,刘侧妃却把她说成故人……这用意还真让人思量。 裴晓晴装作没有注意,笑着点头道:“说得也是,殿下怕是想念我那二姐姐了吧,说起来,二姐姐如今身子也不太爽利,到了明年出阁之时,怕是要殿下多多照看才是。” 裴晓晴话里有话,眼眸中就带了一丝嘲讽,陈子涵,你若再用那深情不寿的眼光看本姑娘,本姑娘就当场吐给你看,你丫的惹了多少个女人为你要死要活,还不满足,还要纠缠本姑娘不放,真当你是人民币呢,全世界人都该爱你? “放心吧,本宫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定当会照顾得妥妥贴贴,只要她乖乖的就好。”太子也语意双关,深深地注视着裴晓晴道。 “太子,难得来看哀家,怎么一见着你弟媳妇就说个没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云羲有多关心呢,其实你两小子打小儿就喜欢打闹。”太后似乎也感觉出太子的不对劲,沉了沉脸道。 太子这才过来给太后行了一礼,坐在太后身边,抓住太后的手腕给他探脉。 裴晓晴从来不知道,原来他还会中医,那时知道他所学很广,但从来不知,他还学过医。 看他探脉的样子很专业,不像是在装,不由越发觉得奇怪。自己穿过来时,已经十六岁,那他穿过来时,这具身体是多大呢,是转世投胎吗?上回好像听他说,他没有喝那碗孟婆汤…… 莫非,他竟是在这个世界长大的么? 那在成长的过程中学了医术和武功也是有的。 太子探过太后的右手后,又探右手,良久才收回道:“皇祖母,您这是……患了子宫肌瘤啊。” 太后听得一震,不由睃了眼裴晓晴,她还真没想到,太子与裴晓晴的看法竟然难得的一致,连刘太医也瞧不出来的病,这两位竟然都瞧出来了。 “啊,真的是子宫肌瘤,可有治愈的方子?”裴晓晴听得大喜,子宫肌瘤在这个时代是并没有的病症名称,不然那刘太医也不会诊断不出了。他……他很可能真的知道那个治疗的方子。 心中一急,就有点忘乎所已,不管不顾地问道。 太子眉眼一挑,含笑看着她道:“莫非四妹妹也知道这种病症?本宫记得,除了本宫,连刘太医也是诊断不出此病的。” “啊,我也是才听说的,才听说的。”裴晓晴呐呐地退开一些,眼睛不再看太子,躲到太后身边去了。 章节目录 581.太子的逼迫2 太子起了身,摇了摇头道:“此症着实麻烦,倒并非无药可医,就是不知病灶究竟是为良性,或为恶性,实在不好下药啊。” 这倒是实在话,裴晓晴也正是担心这一点,良心和恶性的药肯定不能是一样啊,她不由喃喃道:“就是啊,又不能切片检验活体,唉,若是能找到好的方子,不用手术也能治的……以前我就见人治好过。” 太子眼睛一亮,鹰眸中如点亮了一颗最璀璨的明星,灼灼地看着裴晓晴。 晓晴,你还敢不承认就是你么? 当年那方子,除了你我,这个世界还会有谁知道? “是啊,以前的确是有人不开刀就用中医治好过,不过,方子却……”太子很快敛去眸中的星光,状似不经意随口回道。 “你……你也不知道那个方子么?我记得……”裴晓晴一听就急了,果然顺着太子的话追问道。 “你记得什么?”太子眼神更急切,却又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激动的心情,终于,她就要亲口承认,她就是安晓晴,就是他亲世的妻了,太子有片刻的晕眩,他不知道,当她真当面承认的那一刻,自己会不会疯狂! “云羲不是说,殿下打小就熟读医书么?我记得他说过,天下疑难杂症,没有殿下你诊断不出,治不好的。”裴晓晴似乎回过神来,立即瞎掰道。 太子的心快提到了半空,仿佛辛苦修练多年,只要临门一脚就要进入另一个境界,却不想被人又一脚踢回了原地。 不由泄气又恼火,狠狠地瞪了裴晓晴一眼,心中大怒: 好,我让你耍小心思,我让你不肯认,今儿我非让你求着认我不可。 一起身,太子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真真惭愧啊,我虽然看过一个古方正是治皇祖母此病的,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本医书上看到的,一时又记不清这个方子了,待我回宫去查一查,希望能尽快查到,好给让皇祖母早日康复。” 说罢,竟是给太后行了一礼后,就告辞,袍袖一甩,转身就走。 裴晓晴惊得目瞪口呆,她可以肯定,他分明就记得那个方子,那些话,他分明就是在对自己说的,当她是傻子么? 他可是胎穿的,太后可是他嫡亲的皇祖母啊,这个黑了良心的,知道方子救救老人家你会死啊。 明知那厮就是故意在为难自己,让自己着急,让自己自我暴露,可裴晓晴还是不顾一切地起身向外追去,就算承认了会惹来很多麻烦,她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何况那被救之人是楚云羲最敬爱的太后。 可才跨出去一步,衣袖就被人拽住,回头一看,竟然是太后,她不由怔住:“皇祖母……” 太后静静地看着她,缓缓摇头:“算了,别去追了,多想想云羲吧,你追出去……云羲会难受的,那孩子打小没这么认真地对待过一个人,若是你……” “可是,若是您有个什么,云羲会更痛苦, 章节目录 582.太子的逼迫3 “可是,若是您有个什么,云羲会更痛苦,奶奶,您放手,如果云羲连这点信任也不给我,他也不值得我拼死拼活地嫁给他了。”裴晓晴认真地对皇太后道。 太后这才松了她的衣袖,却还是不放心:“太子那孩子……有时心机太重,打小就有点神神叨叨的,常说要找人,你……你小心着些。” 到了这分上,太后也没有对太子失望和生气,明知他见死不救,明知他挟方子而威胁自己,太后还是这般包容他,难道这就是做长辈的无私与宽容么? 急急地带着水仙和紫桑从慈宁宫追出来,可是,出门就不见了太子的踪影,带着刘侧妃呢,怎么走得这么快? 他不是等着我去求他的么?按理应该不会走远才是啊。 正着急时,刘侧妃却从花坛后转了出来,对裴晓晴道:“弟妹,可瞧见了我的龙凤镯子,哎呀,方才太子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走得太快了,我一急,把手中的镯子给甩了。” 裴晓晴皱了皱眉道:“很重要么?快让人找找吧。” “哎呀,我了来得急,丫头都没跟着呢,弟妹你跟前这两个人看着机灵得很,快请她们帮我找找吧,那可是我祖母送我的呢。” 刘侧妃一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道。 紫桑皱眉站在裴晓晴身后,一动不动,水仙却是也跟着急起来: “那奴婢和紫桑两个帮娘娘找找吧,娘娘莫急。” 裴晓晴不由皱眉,这水仙也太自作主张了吧,自己这个做主子的还没发话呢,她倒热心肠得很,还把紫桑也连带上。 “那真是多谢了,你们两个快快寻着这一路帮我找过去,应该就在这远的地方的,可千万莫让别人给捡了去呀。” 刘侧妃当然巴不得了,扯着两个就往前走。 裴晓晴虽然明知她是调开自己两个丫头,好让太子与自己方便说话,但还是不得不朝另一个方向寻去。 太子果然就在御花圆中的假山榜,几枝红梅枝头开得正闹,太子修长的身影背对着裴晓晴,那样子,仿佛笃定了裴晓晴一定会过去一样。 好吧,她确实一定会过去。 人还没走近,太子就缓缓转身,负手站立在裴晓晴面前,冬日的暖阳打在他俊逸清朗的面容上,象镀了一层银粉色的光芒,更衬得他丰神俊秀,儒雅飘逸。 这厮还真是养眼,若非早就知道他的德性,裴晓晴也不介意多欣赏欣赏帅哥,饱饱眼福,可惜,家里就有一位更加俊美无俦的相公天天对着,再加上对这人实在已无感,裴晓晴还真有点审美疲劳了,见太子摆出一副潇洒倜傥的样子来,就感觉一阵恶心。 皱了皱眉,裴晓晴上前还是规矩一礼道:“殿下是在等臣妇么?” “晓晴,这里四下无人,我早就清场了,你何必再在我面前装,你我相识十几年,同床共枕也是多年,不敢僧面看佛面,你就不能正正经经地跟我说两句话么?就算是……他乡遇故人,难得两世还能相遇啊,总算是有缘吧。” 章节目录 583.太子的逼迫3 “他乡遇故人?殿下此言我着实听不懂啊,殿下不防说得再明白一点,臣妇着实愚钝啊。”裴晓晴一脸莫明地说道。 还再负隅顽抗,好,我就说清楚一点,看你如何狡辩。 太子鹰眸一沉,向前跨了一大步,长臂一勾,将裴晓晴揽住转了个圈,再将她抵在假山壁上,两臂圈住她,眼眸深深地注视着,迫近她的眼睛,似乎要将她的灵魂都刺穿一般,声音也是极具侵略和诱惑: “安晓晴,你十五,我十六,那一年我们在一个老街的矮墙下初遇,那时的你,只穿着一双破球鞋,眼睛又大又亮,我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你,后来,我们上同一所高中,进入同一所大学,在大学里,你曾弹一曲《蝶恋花》,让我对你死心踏地,还记得我第一次向你求婚是在哪里么?当时我跟你说过什么样的话?” 裴晓晴被他压得死死的,半点也不能动弹,不得不一字一句地听着他回忆他们之间点点滴滴的过去,曾经的单纯与美好随着他的话语如海水倒灌一般涌向她的脑海。 她是孤儿,打小是爷爷奶奶养大,后来爷爷奶奶死后又进了孤儿院,与陈子涵的相遇与相爱,那是她最温馨甜蜜的岁月,不得不说,陈子涵是个很好的情人,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还多才多艺又英俊潇洒,在大学时,多少女同学喜欢他,嫉妒她。 记得第一次求婚,他拿着第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个廉价的金戒子,放在她最爱吃的巧克力蛋糕里,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她,当时就把她感动得眼泪巴答巴答掉,那时的他,捧着她的小脸,温柔地吻干她的泪,柔声道:“傻瓜,你这个样子,我会以为你在嫌弃我的。” 当年的温情历历在目,当年,她多么渴望怀上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宝宝,当她得知真的有了他的骨肉时,她的心激动得快要跳出胸堂子里,可是…… 心不由自主地就开始抽痛起来,就如被置入烈火中炙烤一样,眼泪不睁气地浮上眼眶,云羲,我还是没能忘得了过去的创痛,我伪装不下去了,我的心,会忍不住会痛,会恨,会怨,到底那也是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怎么能够说忘就忘了的。 “晓晴,晓晴,你别哭,别哭,是我错了,我不该……不该伤害你的,我跟她真的只是逢场作戏,我爱的只有你一个啊,晓晴。”她的痛,她的怨和恨,她的眼泪都让太子欣喜若狂,晓晴,你再不承认,你的表情也出卖了你。 你终于肯为我流泪,肯正视我的话了,虽然看你在我面前哭泣我很心疼,可是不让你痛,你又如何肯投降?, “缝场作戏?”裴晓晴冷笑,缝场作戏需要作到床上去么?这戏还一作就是三年,陈子涵,不要让我瞧不起你,你明明就是感情和身体一起出轨,你明明就背叛了你的誓言,背叛了我的爱情, 章节目录 584.太子的逼迫4 你明明就背叛了你的誓言,背叛了我的爱情,过了一世,你还在为自己狡辩,我真的是瞎了眼才会为了你这种人付出一生。 “真的只是缝场作戏,晓晴,你……你走后,我就象是没了魂的行尸走肉,看见你就死在我的眼前,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晓晴,上天安排让我们这一世再相遇,就是给我赎罪机会的,晓晴,再回到我身边来好不好,让我好好再爱你一回,这一次,我一定再也不辜负你,再也不伤害你。” 裴晓晴的反应让太子激动万分,她终于承认了,她的怒,她的怨都是他梦里想象过无数次的模样,只要她肯认他,就算她再恨再怨他也没关系,有爱才有恨,爱得深,恨才浓,他不怕她的怨和恨,就怕她当他为陌路,那样比拿刀割他的肉还让他痛。 再爱一回?再也不会辜负和伤害我,陈子涵,你还在作戏,你还在谎话连篇,你可是太子啊,你的后宫现下还塞得下人吗?前世还只有一个李文娜,这一世,你想让多少个李文娜来害我?让她们对我群起而攻之,啃我的皮吃我的肉,噬我的骨吗? 你舍得为了我放弃你的储君之位?放弃你风情各异的后宫?陈子涵,你若真是那痴情专一的男人,前世就不会有外遇,今世你也不会后宫嫔妃成群了,你不是打小就在找我吗?在找到我之前,你已经收了不少女人在后宫,你既然要悔改,要赎罪,找到我后,你要置那些莺莺燕燕花花草草于何地? 皇家会允许你后宫只有一人吗?后宫是平衡前朝权势的有力法宝,你舍得不用? 裴晓晴将泪意逼退,这种男人,不值得她再为他掉一滴眼泪。 唇边勾起的抹嘲讽,眼神变得再平静不过,淡淡地启唇:“殿下,你发烧了吧,怎么都说些奇奇怪怪别人听不懂的话?” 太子愕然,怎么她又退回去了?明明已经承认了的? 是还在恨着自己吧,气没消呢。 “好,是我发烧了,你摸摸看,我昨儿一夜没睡,一直就想要怎么才能让你记起我,肯认我,可能是着凉了。”太子笑着拿起裴晓晴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裴晓晴皱了皱眉,想起自己冒险过来就为了太后的病……还真的摸了摸他的额。 “还好,没发烧,哦,殿下,你说的那个方子,真能找到么?” 赶紧转过话题。 “那个方子啊,我好象记得不太全,是了,晓晴,那个方子我记得给你也看过啊,你还记不记得,方子里当归要多少克?”太子也不再逼她,唇边勾起一抹浅笑道。 她看过吗?怎么没有印象了呢?. 裴晓晴果真低头认真回忆起来,太子眼里的笑意就更深了,“我记得有黄芪,还有党参的,就是不记得当归的分量,你可记起来了?” “云羲也没给我看过这个方子啊,殿下你是什么时候给看过的?是不是记错了?” 章节目录 585.太子被罚1 裴晓晴歪着头想了半晌,清亮的大眼淡淡地看着太子道。 一听她如此亲密地叫楚云羲的名字,太子的脸色就开始泛黑,沉声道:“他又没本事穿到现代去,他怎么可能知道,晓晴,在我面前不要提他好不好?” “他是我相公啊,殿下,皇祖母的病真的很危险,你不记得当归的份量不要紧,将那几味药都写出来也是好的,皇祖母的病可拖延不得啊。”裴晓晴强忍着怒火与太子周旋道。 “好,写出来也行,不过,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当然,答案得我满意才行。”太子温柔地看着裴晓晴,看着她因为紧张还不断揉捏衣角的手指,就算是隔了一世,她的很多小习惯还是没有变啊,一紧张就捏衣角,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转移话题。 裴晓晴皱了皱眉道:“殿下先说说是什么问题。” “你曾经爱过陈子涵吗?”太子眼神湛湛地注视着裴晓晴,一字一句地问道。 防若一个炸雷在头顶轰开,炸得裴晓晴一阵头晕目眩,陈子涵这个名字在她的心里默念过千遍万遍,爱也好,恨也好,常常纠缠在她的梦里。 到了这一世后,还是第一回听人明明白白地将这个名字叫出来,还是出自他本人之口。 脸色瞬间刷白,两世积累的怒火如被人掀开了一个口子,裴晓晴的眸中快要喷出火来,一抬手,狠狠甩了太子一个耳光,他还有脸问! 太子捂着火辣辣的脸,眼角眉稍却全是笑意:“好,打得好,你躺在宝锋湖边一动不动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盼望你起来狠狠地骂我一顿,打我一顿么?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打吧,我让你打个够,让你出完那口恶气好不好,只要你肯承认,你曾经是爱过陈子涵的就行。” 贱男人! 裴晓晴真的很无语了,上回一脚怎么没踹断他的子孙根呢,太后也是他的亲祖母啊,竟然拿太后的生命来威胁自己,脑中灵光一闪,七月香,七月香,莫非,他给太后下七月香,就是为了此时此刻? 七月香有很强的诱病功效,老年妇女,几个没有妇科病的,如若常时间在七月香的环境里,就很容易将小病诱发成大病! 若果真如此,陈子涵,你也太狠毒太可怕了。 “神经病!”裴晓晴厌恶地瞪着太子,回头看向四处,只希望有人会经过此处才好。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晓晴,你敢对天说,你没有爱过陈子涵么?”太子一把捧住裴晓晴的脸,痛苦地问道。 突然,一道白光向太子射来,太子不得不放开裴晓晴回身避开。 “太子殿下一而再,再而三的欲对臣妻不轨,是何道理?”一个声音懒懒地在裴晓晴的耳边响起。 裴晓晴大喜,转眸看去时,不由愣住,跟随楚云羲来的,竟然还有皇上和宁王爷。 皇上脸色沉峻,眸光凌厉,对太子道:“太子,你要做何解释?” 太子脸色变了变道:“不知父皇要儿臣做何解释?” 章节目录 586.太子被罚2 “大胆,你刚才做了什么?还用朕说明吗?”皇上怒道。 “父皇,儿臣觉得弟妹与儿臣的一位故人相似,所以多说了几句话罢了,儿臣太过激动,所以有点逾矩。”太子垂首道。 “殿下也不是头一回见臣这儿媳,怎么今日才觉得眼熟?”宁王脸色铁青的瞪了裴晓晴一眼,质问太子,虽然方才周遭并没有什么外人,但是,裴晓晴与太子在光天化日之下举止如此亲密,实乃有伤风化,引人诽议。 先前世子妃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如今二儿媳又如太子不清不楚,宁王爷不生气才怪。 “早就觉得眼熟,只是不敢相认罢了,今天才知道,原来她就是小时候救过本宫一命的小丫头。”太子面不改色地瞎掰道。 “救过你一命?不太子少时遭遇何种险境,她一个小丫头又有何本事越过众多侍卫救下殿下你?”楚云羲讥讽地问道。 “此乃本宫的隐私,没必要对他人说明。”太子傲然地抬头道。 “你私下轻辱我的娘子还是你的隐私?皇上,臣就这么一个在意的人,太子还要抢去么?”楚云羲头一拧,过来拉住裴晓晴就走。 宁王也一甩袖,连礼也不向皇上行就跟着走了。 皇上无奈道:“皇弟,此事着实乃太子错了,朕自当处罚他。” 宁王这才站住,回身静静地看着皇上。 皇上皱了皱眉道:“太子行为无状,罚半年俸禄。” 宁王淡淡道:“皇上英明,太子这半年应该很缺钱花了。” 明显的对皇上的处罚不满。 皇上只好又道:“禁足一个月,在东宫闭门思过。” 作为堂堂一国太子,被禁足一个月确实也算重了,皇上身体素来不是很康健,太子每日上朝,要临朝听政,一但一个月不上朝,定然会引得臣下的猜疑,尤其是亲太子的那些臣子,更会想法子弄清原尾,到时候,又是一堆子麻烦。 宁王的脸色这才缓了些,向皇上辑了一礼,对裴晓晴道:“让你进宫来看望皇太后,你竟然……” “不关她的事。” “不关她的事。” 几乎是异口同声,太子和楚云羲同时为裴晓晴开脱。 “是本宫不好,王叔,您要怪就怪本宫好了,本宫是……认错人了。”太子深深地看了裴晓晴一眼,急急地对宁王道。 “也不关你的事。”楚云羲将裴晓晴往身后一拽道。 太子冷冷地看了楚云羲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 楚云羲就拽着裴晓晴走,裴晓晴心中好不懊恼,虽然早就知道他会要胁自己,自己还是冒险来求他,没想到,最终太后的治病方子没求得成,倒让宁王爷和皇上认为自己是个行为不检,心存异想之人。 不由回头瞪太子一眼,却触到太子略显凄然的眼神,“你放心吧,我会将那方子找出来救皇祖母的。” 这还算句人话,裴晓晴默默地转回头时,眼底的余光就看到太子眸中闪过的一丝狠戾, 章节目录 587.云羲的醋意 这样的眸光裴晓晴很熟悉,每次陈子涵露出这样的眼神时,就会有一个商场对手要倒霉了。 她不由紧了紧楚云羲的手,跟紧几步。 到了宫外,宁王府的马车间,宁王冷冷地看了裴晓晴一眼,骑马走了。 楚云羲一路静默,这让裴晓晴心中难得的有些忐忑,正要上马车时,就见水仙和紫桑两个赶了过来,裴晓晴不由瞪了这两人一眼。 紫桑有些诧异道:“二奶奶您还好吧,幸好水仙机灵,让奴婢一个人跟在刘侧妃身后寻东西,她自己转个弯就溜走了,想法子通知了二爷,二爷这才赶得及救了奶奶您。” 竟是水仙通知的楚云羲?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把消息送出宫去的? 见裴晓晴眼露疑惑,水仙的脸就有点泛红,细声细气道:“奴婢以前跟寒石大哥还是有些默契的,若是奴婢遇到危险,就有些暗号可以通知到寒石大哥。” 一旁的寒石的铁板脸竟然也难得的有些不自在,幽黑的俊眸看向别处,并不与裴晓晴的目光对视。 裴晓晴看了看水仙,又看了看寒石,倒觉得这两个人还真是郎才女貌,倒是不错的一对呢,只是寒石是有品极的侍卫,而水仙却只是个奴婢,身份上有点不配呢。 一旁的紫桑眼神就有些黯淡,对裴晓晴道:“多亏了水仙呢,二奶奶可记得回去要赏她才是。” 裴晓晴点了点头,跟着楚云羲上了马车。 马车上,楚云羲一直冷着脸并不说话。 裴晓晴也不想解释,就象她先前说的,如果楚云羲连这点信任也不肯给她,那他就真辜负了她对他的情。 见他张俊脸冷冰冰的挨在马车另一头坐了,裴晓晴就靠着这一边掀开窗子无聊地看向车窗外。 看了一回子,又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向后靠着想寐一会子,谁知还眼睛还没闭上,身子就被人猛地拽了过去,下一秒,唇就被封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是一痛,唇一张,楚云羲的长舌就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急切而热烈地吸吮着她的甘甜,霸道而狂野。 裴晓晴先前心里还有气,小舌不停地躲闪着,不想迎合他,但怎么耐得住他狂野而奔放的激吻,很快就缴械投降,被楚云羲吻得七晕八素,差点闭过气去。 良久,两人都有点激情似火,热情难耐时,楚云羲才放过她,黑如点漆的眸子湛湛地注视着裴晓晴,让裴晓晴有一种他能一眼看穿自己灵魂的错觉,晃然觉得,他的眼睛根本就不是瞎的,若看不见,又怎么会如此多的情感会在这双毫无光感的凤眸当中。 许是知道她在发呆,在看他,楚云羲又在她被吻得红艳艳的润唇上又亲了一口,一把将她的头按到自己的怀里,狠声道:“你是我的。以后再也不许你一个人去见他。” “我是为了皇祖母啊,只有他能救皇祖母的。”裴晓晴有点委屈,今天闹成这样,也不是她愿意的好吧。 章节目录 588.奇怪的果郡王妃 “为了救谁也不许去,娘子,我好怕,好怕你哪一天会不要我了,会跟他走了。”裴晓晴能清晰地听见楚云羲慌跳的心跳,和声音里那一丝的微颤,这个傻子,竟然在担心这个,他不知道自己有多讨厌太子么? 也许身有残疾的人对感情是不如正常人来得自信和有把握吧,他也会有很敏感和脆弱的一面啊。 “我都是你娶进门的老婆了,还能跟谁走啊,只要你不惹我生气,我保证永远也不离开你。” 裴晓晴的心一软,先前心里的那点子郁气就烟消云散了,反而升起了股子愧意来,伸出双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柔声道。 “只是相公平日都是单枪匹马来救我的,今儿怎么会连着皇上和父王也一并过来了,是谁通知他们的?”这正是裴晓晴觉得奇怪的地方,这不是楚云羲平日做事的风格。 “那人太经打了。”楚云羲眼里滑过一丝的窘意,将她的头又按进自己的怀里,嘟了嘴道。 呃,原来真是他将皇上和宁王请来的?这家伙何时变得这般腹黑了,还懂得利用此事损坏太子的名声,可是…… 不是连着自己的名声也受了损么? 抬头看他孩子气地嘟嘴的模样,心里那点疑惑顿时消散,难得他还用了些微略,并不再是一味地动手了。 心里一舒服,人就有点困倦,偎在楚云羲的怀里就睡着了。 下车时,楚云羲将裴晓晴抱在怀里,紫桑和水仙两个忙拿了披风上来。 “爷,风大呢,二奶奶这么睡着怕是会着凉。”水仙在一旁小意地劝道。 “披风给我。”楚云羲就腾出一只手,将披风一展,裹在裴晓晴身上,拥住她抬脚就走。 水仙眼里就滑过一丝复杂之色,踩着碎步子跟在后面,不敢弄大了声响,怕吵醒了裴晓晴。 紫桑却在后头喃喃道:“才几天啊,也不可能这么快吧,可怎么总是这般困倦易睡呢?” 水仙听了就回头道:“你在瞎嘀咕什么呢。” 紫桑忙道:“没啥。”紧追几步,到了前头去了。 裴晓晴午饭都没有吃,一觉睡到未时,是被饿醒的,醒来时,楚云羲没在身边了,想来应该是去练功了吧,刚要扬声,水仙就端了碗参汤进来: “二爷说了,奶奶醒后定然会饿,鸡汤周嬷嬷命人熬了好几个时辰了,一直放在炉火上煨着,奶奶趁热喝下去吧。” 楚云羲这家伙还真体贴。 楚晓晴喝完一碗汤,果然觉得神细气爽,水仙又给她端了雪云糕来,吃过点心,正想再喝点茶时,就听外头绿萝来报: “二奶奶,果郡王妃过来了。” 果郡王妃?自那天帮怡郡王请过客后,就一直不见踪影,今儿怎么来了? 裴晓晴忙让水仙帮自己更衣梳妆,出来就看见果郡王妃笑着坐在正堂里,青槐沏了茶过来斟上。 “侄媳气色看着不错啊。”果郡王妃笑道。 裴晓晴在侧位上坐下后道: 章节目录 589.挨罚 裴晓晴在侧位上坐下后道:“多日不见,王婶的气色也很好呢,莫说侄媳还真觉得与王婶您投缘,这几天正想俯瞰念王婶时,王婶就来了。” 果郡王妃听得怔了怔,随意笑得更加亲切自然:“哦,我也觉得与侄媳你投缘呢,那日侄媳在王嫂家没有吓着吧,哎呀,你看我,那天临时有点事,就没去得成,倒还躲过一劫呢。” 裴晓晴就道:“王婶命大福大,自然会少灾少难,不像侄媳和母妃,那日不是有奇遇,还真怕再也见不着王婶你了。” 哪有那么凑巧的事,帮着请客的人自个却突然变卦不去了,不是事先知道会出事,还有别的原因么? 果郡王妃果然就带了一丝愧意道:“侄媳的麒麟牌应该还在吧,哎呀,当时听说王嫂家起火,我就担心侄媳你的麒麟牌会被烧掉呢。”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麒麟牌被偷一事?当时可是闹得很大的,不可能过了好些天,还没有传到果郡王妃的耳朵里呀? 哦,是了,她应该是来表功的吧,正是她的提醒,自己才提前作了防范。 “丢了,就在起火前,不知被谁偷走了。”裴晓晴哭丧着脸道:“母妃当时伤心得差点晕过去。” 果郡王妃听得一怔,喃喃道:“怎么还是丢了?” “王婶知道会有人要偷我的麒麟牌么?”裴晓晴问道。 “啊,我哪知道啊,不过就是觉得那牌子很重要,提醒提醒你,谁知你还是没保管好,让人给偷了。”果郡王妃有点心不在焉道。 “真是辜负王婶的一片好意了,也不知道王妃这两天可以去看望过怡王婶一家呢,蓉嫂子正好在那天生了,原是大喜事,却遭此惨祸,唉,真真让人伤心啊。”裴晓晴就盯着果郡王妃的眼睛道。 “哎,去过一趟了,如今的郡王府也变成了公爵府,王嫂的心情也不好,好在孩子长得可爱又结实,王嫂还说,三朝时一定要请侄媳过去给孩子赐福呢,你可是他的引生人。” 裴晓晴笑了笑,也跟着说了几句应景的话,果郡王妃道:“长公主这两天可有过府来?前儿我过去看她,竟然没碰着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的,明知自己与长公主不对盘呢。 “好象没过府来,连太妃那边也没见过去请安。”裴晓晴就漫不经心地回道。 裴晓晴正觉得好没意思时,王妃屋里的容嬷嬷过来了,见果郡王妃在,笑着闲聊了几句,看着裴晓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偏果郡王妃又不肯起身走,总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话。 裴晓晴见容嬷嬷有点着急,便借故起身往后堂去,果然容嬷嬷就跟了过来。 裴晓晴就问:“嬷嬷可是有事要跟我说?” “王爷回府后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王妃让奴婢过来跟二奶奶说,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就在院子里呆着吧。”容嬷嬷就有点难过地说道。 “母妃是要禁我的足?” 章节目录 590.发财的小路子 “母妃是要禁我的足?”裴晓晴也知道宁王先前确实生气了,他是一家之长,自己做了有辱家风的事,自然会处罚自己。 “也没说禁足,就是让二奶奶少出些门,等王爷心气平和了再走动也是一样的。”容嬷嬷道。 还是禁足! 裴晓晴笑了笑道:“我会谨尊母妃的吩咐的,嬷嬷放心吧。” 容嬷嬷这才走了。 果郡王妃还坐在堂中,裴晓晴有点不耐地伸手捏了块小几上的糕点吃,手却突然被人按住。 “乌玉镯,怎么会在你手上?”果郡王妃脸色诧异地问。 “太妃赏的。王婶也认得此物?”裴晓晴回道。 “自然认得,整个大周也才两对这种镯子,太妃一对,皇后娘娘一对,没想到,太妃的竟然就赏给了你,这东西可是价值连城的呢,太妃还真舍得。”果郡王妃的话就有点酸溜溜的。 还真这么贵重啊,俗话说,无功不受碌,不过是一双拖鞋,就能换回如此名贵的首饰,这也太不合常理了,裴晓晴不由皱了皱眉。 果郡王妃却在此时起了身,不给裴晓晴细问的机会。 裴晓晴只好起身相送,到了门口,果郡王妃又看了眼那对乌玉镯,淡笑道:“这东西福薄的人还是莫带的好,免得带来祸端。” 说罢,再不管裴晓晴一脸的愕然,施施然走了。 还真是个迷一样的亲戚。 裴晓晴回味着果郡王妃的话,觉得许多倒是说得很有道理,回到里屋,就打算将这对乌玉镯取下来,水仙见了忙道:“奶奶不喜欢这对玉镯子么,奴婢瞧着色泽又亮,又还带点子温热,应该属于暖玉中的一种吧,还是带着吧,太妃的一番心意呢,明儿个奶奶再去给太妃请安时,太妃见了会不舒服的。” 裴晓晴一想也是,不就是一对玉镯子么,既然是长辈的心意,也没有不戴的道理。 因着不能出门,整个下午裴晓晴就呆在自己屋里看书,让水仙找了几本历史杂记之类的书来看。 终是对晦涩难懂的文言文不感兴趣,裴晓晴就想起昨晚跟楚云羲说的话来,说过要帮他赚钱,帮他建立一支军队的,那就该早些着手才是。 只是也不知道宁王爷的气何时能消,自己这禁足令不解除,就出不了门。 一时就想起前些天让紫桑收集的香料来,其实这个时代的中医药虽然也算发达,但很多前世轻便好用的药却是没有的。比如说,清凉油,比如说,驱风油,红花油。 那些东西在前世是居家必备的家常药,每家每户备上一小瓶在家里,有个蚊叮虫咬,头痛脑热,跌打损伤什么的,涂上一点就能立马见效,可是能制出来,定然能赚大钱。 其实风油精清凉油的配方很简单,只有红花油的麻烦一点,好在前世时,爷爷就是个喜欢掏鼓中医,自己也就跟着制些药,她记得这几种药爷爷就用土法子制过。 比如说,风油精就是由薄荷脑、桉叶油、丁香粉、樟脑、香油精按比例配制而成的。 章节目录 591.发财的小路子2 这几种药料这个时代也很常见,并不难找。 脑子里一有想法,就巴不得立即做出来才好,便将静宜叫进来。 静宜如今帮她管着厨房里的事务,初来乍到的,虽然周嬷嬷理事既严格又规矩,事事都调摆得很顺当,但入口的东西,裴晓晴还是用了三分戒心的,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谁的心一定就是忠贞不二的,忠于楚云羲的,也不一定就会忠于她,所以,让自己的人管着厨房是再妥贴不过的。 “奶奶可是想起要加个什么菜?”静宜以前在裴家只是个洒扫婆子,如今到了宁王府,在二爷屋里反而成了管事婆子,厨房里的油水又厚,跟前的人又对她很尊重,说的全是捧着她的好话儿,自然过得神清气爽,有滋有味。 “你帮我到药店里去弄些樟恼药来,桉叶就到府里去找,摘些回来就成,嗯,还有,摘些薄荷和丁香花来,我要用。”裴晓晴打了个呵欠,懒懒道。 “奶奶要这些个做什么?又做香囊?”静宜有点诧异地问道。 “你莫管,去帮我各样弄些回来就是,我有用呢。”裴晓晴又打了个呵欠,浑身有些乏力道。 “奶奶怎么精神不振啊,下午可是睡得连晌午饭都没吃呢,这还没天黑,你又呵欠连天了,该不会是……”静宜眼睛一亮,转而又皱了皱眉道;“应该不可能啊,才几天啊,就算是跨门喜,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有反应。” 裴晓晴被她念得毛骨耸然:“你说什么呢?我打几个呵欠就怀孕了不成?没有的事,去帮我买东西吧,青槐那丫头做事毛毛燥燥的,我不放心。” 静宜听了这才拿了银子出去了。 紫桑在外头碰到静宜,听说她要为裴晓晴买这几味笑,笑道:“二奶奶上回制的香囊倒着实不错,奴婢帮您又绣了松竹梅兰四色荷包,奶奶多做几个来送人。” 送人?没人送,那种皇适合男人用,提神醒脑有补脾益气的功效,但偏寒,对女人不适合,裴晓晴认得的男士也不多,楚云羲自然是有一个的,夜千瑾也早送了,香囊这种东西又不能乱送。 看裴晓晴懒懒的,紫桑就有点着急,小声道:“奶奶制都制出来了,那么多放着也是白放,保不齐日子久了,也失了攻效,为何不送两个给王爷呢。” 裴晓晴嘴巴一嘟道:“父王正生我的气呢,这两天我可没少气他。” “那奶奶就更应该送香囊给王爷啊,奴婢特意绣的松竹两种荷包,寓意也好,您若是让二爷转送过去,就是半点话柄也没得让人拿的。”紫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奶奶实在是个既精明又聪慧的,以前在裴家做事可周全得很,怎么到了王府后反而懒散笨呆了,怕是二爷将奶奶护得太严实的缘故,让奶奶懒得操心了。” 裴晓晴一想也是,宁王不管如何也是楚云羲的亲爹,又是王府的当权者,自己不拍领导马屁也就算了, 章节目录 592.云羲的干醋 裴晓晴一想也是,宁王不管如何也是楚云羲的亲爹,又是王府的当权者,自己不拍领导马屁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跟他起高腔,确实是楚云羲将自己护得太好了的缘故,想着只要有他在,谁惹了自己都会被他报复回去,就有了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了。 紫桑这丫头不愧是老太太调教出来的,想事就是周全妥贴。 “那好吧,你再帮我装两个荷包出来,选料好一点的香片放进去。”裴晓晴吩咐道。 紫桑听了忙依言去做了。 到了晚上,楚云羲回来用饭时,裴晓晴就将两个荷包递给他,让他带转送给宁王爷。 楚云羲顺手摸了摸荷包的纹露,脸上就有了笑意:“这绣功不错嘛,一看就不是娘子你绣的。” “喂,楚云羲,你用得着说出来么?你嫌我的荷包绣得丑,找你的百合妹妹去,找你的云朵妹妹去。”裴晓晴有点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将他身上戴的香囊给摘下来。 楚云羲死死护住道:“不行,哪有人送出去了的东西又收回的理儿,你不能抢我的。” “你不是说不好看么?还我,不给你了。”裴晓晴使小性子,拧住楚云羲的软腰就是一转乱掐。 楚云羲怕痒,修长的身子在椅子上滚来滚去,就差没往地上滑了:“不是啊,娘子亲手做的东西怎么能给别人呢,当然只能给我啊……” “少讨好卖乖。”裴晓晴才不信他,继续掐腰。 楚云羲大手一反,就将她两只作恶的小手全都钳制住,恶声恶气道:“傻娘子,哪天我就把夜千瑾那个荷包给抢回来,你等着。” 裴晓晴顿时怔住,这家伙又在吃干醋么? “你发什么神经?给父王的又不是我做的。”裴晓晴没好气道。 “就是看不是你绣的才肯给他。”楚云羲听她象是真生气了,这才松了她的手,小声咕哝道。 裴晓晴听了气得拧住他的耳朵:“楚云羲,你出息点好吧,连父王的醋你也吃,你这是要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楚云羲歪着头捂着耳朵叫:“好疼,好疼啊,娘子,手轻点啊。” 两人正闹着,紫桑不停地给裴晓晴打眼色,裴晓晴这才松了手,不一会子,周嬷嬷急急地进来了,扑向楚云羲道:“二爷,二爷,您怎么了?哪儿疼?” 裴晓晴立即红了脸,讪讪地坐回去吃饭。 “没事。”楚云羲也收了一脸的玩笑,正经危坐道。 周嬷嬷眼神凌厉地扫了一眼屋里的丫头们,尤其是水仙。 水仙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真的没事,爷跟奶奶闹着玩儿呢。” 周嬷嬷语气这才放软了些,面色却还是很严肃:“二奶奶别怪奴婢多嘴,二爷到底是爷门,闺房里怎么闹是爷跟奶奶恩爱,可当着丫环婆子们的面,就得给二爷面子,爷们的面子才是这个家的面子,奶奶您说奴婢说得是吗?” 这话虽然也没错,但裴晓晴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与楚云羲又是两情相悦,太规矩太死板地过日子她会难受。 章节目录 593.制药1 何况她是主子,周嬷嬷才是下人,周嬷嬷这话听得着客气,其实就有点训斥的味道在里头,看在她对楚云羲忠心的份上,裴晓晴忍了。 裴晓晴正要回应时,楚云羲端起手里的碗就往地上一砸道:“这屋里谁才是主子呢?” 周嬷嬷脸色一黯,忙跪了下去,她一跪,满屋子的丫头就齐刷刷全跪了。 “二爷和二奶奶才是主子。” “嬷嬷起来吧。”裴晓晴没想到楚云羲发这么大的脾气,周嬷嬷毕竟是老人,又是他的奶娘,奶娘相当半个娘呢,这般喝斥,也太不给她面子了,事是她惹出来的,忙打散方,起身去扶周嬷嬷。 “相公,方才原是我也有错,是不该当着丫头们的面不给你面子的,嬷嬷说的也没错,你莫要气了,看吧丫头们都吓得,不知道的,还当咱们院里出了什么大事呢。”裴晓晴又抓了楚云羲的手轻声哄他。 楚云羲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些,却还是冷冷道:“这个院子里,不管是谁,都不可以对二奶奶无礼,就算二奶奶杀人放火了,也不许说她,可听明白了。” 周嬷嬷铁青着脸率先应下了,水仙和紫桑青槐几个都垂头应了。 裴晓晴忙对周嬷嬷道:“嬷嬷,前儿吃的磨菇还有吗?二爷喜欢喝那个汤。” 周嬷嬷道:“那磨茹是奴婢让杜鹃在后山上采,得下了雨才有,今天太阳太大,怕是没有了。” 原来这里的磨菇是非要下雨到山里采才有的,若是在庄子里自己培育,这也不失为一条发财致富的路子呢,只是云羲只怕看不上这点子钱财,得大规模种值,直供宫里和京城大户人家才行。 裴晓晴就端了碗给楚云羲盛了碗鸡汤,结果还没盛两勺,周嬷嬷就道:“奶奶,二奶不喝鸡汤的。” 不喝鸡汤?这么好的食物他竟然不吃? “相公,你不喝鸡汤?”裴晓晴道。 “不喝。”楚云羲想也没想就道。 “那你还不吃什么菜的?”裴晓晴继续盛着鸡汤问道。 “二爷不吃苦瓜,不吃香菜,不吃黄豆,豆腐也不吃的,还有,胡萝卜,芹菜……”一旁的水仙就细声细气的罗列一大堆菜名来。 裴晓晴越听越头痛,这家伙基本就是个肉食动物,有点营养的素菜都不碰,主吃白菜和白萝卜,他是属兔子的么,还是只吃肉的兔子?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营养怎么能均衡? 尤其胡萝卜对眼晴是最有好处的,他的眼睛究竟是视网膜坏了,还是视神经不好,现在都不清楚,能补眼睛的,就一样也不能落下,都得吃。 盛好鸡汤,裴晓晴亲手用汤匙舀了吹了吹,再送到楚云羲的唇边。 楚云羲皱着眉头,漂亮的凤眼里全是嫌弃,头使劲往一边偏。 “相公乖,很好喝的,喝了对身子好。”裴晓晴小心哄劝着。 “娘子……”楚云羲委屈地瞪着那碗汤,就如让他服毒药一眼,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章节目录 594.制药2 “相公,你不喝呢,我今儿中午就不吃饭,你喝还是不喝呢。”裴晓晴又将汤送过去了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楚云羲无辜地眨巴着漆黑的凤眼,无奈地叹口气道:“那我还是喝吧,只喝一口啊。” “嗯,只一口,喝吧。”裴晓晴像狼外婆一样得意地看着他将那一口鸡汤喝下,忙又送了一汤匙到他唇边。 楚云羲偏着头死也不肯再张嘴,裴晓晴道:“那我也只吃一口饭。” 楚云羲无奈端过碗,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一口气全喝了下去,喝完后忙扒了一口饭到嘴里。 一旁的周嬷嬷和水仙看得目瞪口呆,二爷可是最挑食了,打小就不肯喝鸡汤,就是病重那会子他也一样不肯喝,没想到二奶奶三言两语就让他喝下了一碗。 周嬷嬷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二爷在二奶奶跟前虽然总是被制得死死的,好在二奶奶却是一心为他好的,事事都以二爷的利益为先,虽然有的做法不太符合礼数,可也就只有她才能改掉二爷一些陋习,也好,只要二爷自个儿高兴,自己又苛求那么多做什么,二爷也苦了那么多年了,难得有个合心合意又一心对二爷好的人…… “二奶奶,明儿奴婢就炖点胡萝卜吧。”周嬷嬷见机道。 “正是,胡萝卜可营养了,嬷嬷想得很周到。”裴晓晴夹了块楚云羲爱吃的牛腩到他碗里,点头道。 楚云羲默默地吃着,只是脸色渐渐发黑,手也在发抖,下意识道;“明儿我到母妃屋里吃一天饭去,好久没有陪母妃用膳了。” 分明就是想逃避,周嬷嬷听了便笑道:“嗯,那就后天炖胡萝卜吧。” 楚云羲的脸色立即更黑,裴晓晴听了掩嘴直笑,想不到周嬷嬷其实也很风趣呢。 用过饭,裴晓晴特意将送给宁王的两个香囊装好,“相公,可记得说这是我送给父王提神醒脑的哦。” “原来娘子也有害怕的时候啊。”楚云羲笑道。 “没办法啊,谁让他是相公的亲爹呢。”裴晓晴嘟了嘴道,边帮楚云羲擦干刚洗的手,又给他紧了紧风扣。 楚云羲走后不就,静宜就将药材买了回来,裴晓晴看了看樟脑,感觉这个时代的药材成色比前世又好得多,也许是纯天然不加半点化学药剂的原故吧,绿萝将洗好的桉叶丁香都装在蓝子里。 裴晓晴拿了备好的原料带着紫桑两个钻进空闲的东偏房里,紫桑帮她系上围裙,裴晓晴拿起捣药罐就开始捣弄这些原料。 紫桑实在看不懂:“二奶奶,您不是要做香料么?” “嗯,可以说是香料,也可以说不是,应该是一种药吧。”裴晓晴捣得额头出汗,手也有点酸,劲头却实足。 捣鼓了一下午,手上都快起水泡了,才配了几滴精油出来,便拿个瓶子收集起来,准备哪天试试攻效。 楚云羲回来时,已经到了晚上,见了裴晓晴一脸上笑,可闻到她身上的味后,就不停摇鼻子: 章节目录 595.制药3 楚云羲回来时,已经到了晚上,见了裴晓晴一脸上笑,可闻到她身上的味后,就不停摇鼻子:“娘子,一下午不见,你在哪钻了啊,怎么一股子怪味。” 风油精的味儿原就浓烈,不好闻。 裴晓晴故意将捣了药的手放到他鼻下去:“不好闻吗?那怎么办啊,我洗了好久也没洗掉这个味,要不,今儿晚上相公睡书房吧。” 楚云羲原是避得远远的,一听这话就捉住她的手,深吸一口气道:“娘子的味怎么能不好闻呢,娘子最香,最软了,来,给为夫香一样。” 这厮说着话就她拉进了怀里,唇一低,就捉住了她润泽的红唇。 里屋的门都没关呢,他眼睛不方便,就算有人看也不知道,她可不好意思,裴晓晴忙挣开他,无奈瞪他一眼道:“坏蛋。” “那我就再做点更坏蛋的事。”楚云羲一听,丙手一抄,打横将她抱起,就往床上走去。 裴晓晴顿时就急了,这厮自从欢爱过一回后,就夜夜索要,每每弄得她腰肢酸软,浑身无力,这还没到天黑呢,门也没关,且不说丫环婆子们看了不好,也怕还有客人来啊。 揪着楚云羲的衣领子就骂:“臭相公,还是大白天呢,你这个精虫上脑的。” 楚云羲一听,步子就更快了,几步便迈到了床边,将她往床上一放,身子就履了上来:“精虫上脑?这是什么病?” “淫病。”裴晓晴没好气道。 见他的手在解她的衣扣,不由更急了,抬手就要推开他。 “我不过想给娘子换件干净衣服,娘子就说我有淫病,那不如咱们就用点餐前甜点?”说着他的大手就伸进衣襟里,抚上饱满而丰腴的胸。 “啊,相公,别闹啊,我自己换衣服,自己换。”力量悬殊太大,某个斗不赢的小女人立马娇声求饶。 那只作恶的大手又搓揉了几下,这才依依不舍地拿出来,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笑道:“父王很喜欢你做的香囊。” 裴晓晴眼睛一亮道:“哦,是吗?那就好,父王都说了些啥?” 楚云羲见她如此关心不由笑道:“娘子是在讨好父王?这可不是娘子的行事作风哦。” 不讨好行么?还被禁着足呢,古代的娱乐活动原就少,再被圈在小院子里不许出去,那还不憋死她去? “没法子啊,谁让他是父王。”裴晓晴无奈道。 楚云羲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深,头钻进她的颈窝拱了拱,闷声道:“娘子怎么不讨好讨好我,保不齐,我就帮你解了这禁足令了。” 原来他知道自己被禁足了?裴晓晴不由怔了怔,她当然知道,他最舍不得她受气挨欺,可是,如果让他去找宁王解除禁足令,势必会让宁王更加生气,更加讨厌她。 “相公怎么知道的?我可是让她们不许多嘴的。”裴晓晴皱了皱眉道。 “父王亲口说道,他说裴十八也太小气了,两个香囊就想解除禁足令?想都别想。” 章节目录 596.试药1 楚云羲在她的肩胛上啃了一口道:“其实你的香囊倒真是好东西,父王这两天正犯头痛病呢,闻了你的香囊后就觉得舒服多了。娘子,那样的香囊你可不许再送给第四个人,不然我跟你急。” 东西一好,就怕府里这个那个都来找她讨要,到时又要累着她了。 “父王犯了头痛病么?”裴晓晴眼睛一亮,风油精正想要找人试药效呢,宁王爷这病犯得还真是时候啊,笑眯眯地亲了亲楚云羲: “相公,不是要帮我换衣么,先让我起来好不好。” 楚云羲这次没有为难她,倒乖乖地起来了,裴晓晴就道:“相公,父王这会子可有空?” “有空你也禁了足,出不了门,你又想到什么了?”楚云羲戏谑地看着她,顺手帮她脱掉外衣,这家伙脱她衣服的功夫是越来越精湛了,一件繁复的对襟锦锻小锦夹,他三下两下就给脱了。 “我这有好药啊,专制头痛脑热的,我被禁了足,相公不是没禁足么?烦劳相公帮我再跑一趟好不好。”裴晓晴就软声求道。 “好药?你身上这味儿就是制药弄出来的?”楚云羲拎起她的小夹袄就往地上扔,一副好嫌弃的样子。 “嗯啊,才制好的,你看我多有孝心,一制了好药,就想着要送给父王,父王一开心,保不齐就不罚我了。”裴晓晴一脸小得意的模样儿。 脑袋就被楚云羲戳得一歪:“你还敢说,才制出的新药就敢拿给父王用,感情你当父王是你的试药人呢。” 裴晓晴一听就垮了脸,她也知道,太医院每每制出一张新方子,总会拿药给太监宫女试,感觉有效果,才敢给宫里的主子们用,她倒好,最先拿宁王爷试药,不过,她的药又不是内服,不过外用罢了,而且,那几位药材也都是治头痛脑热,蚊叮虫咬的,只是因为这里的淬练设备不齐全,她这才没底气嘛。 “不过,谁让父王的病发的这么及时呢,嗯,若是父王也用着好,那娘子的药定然没人敢有争议,看在娘子可怜的份上,我且拿去给父王试一试吧。” 裴晓晴正想作罢时,就听楚云羲向她伸出手,一脸淡然地说道。 呃!还以为这厮担心宁王爷的安危呢…… 果然娶了媳就忘了爹,这厮就是个专讨老婆欢心的,老爹自然不知要排后到第几位了。 楚云羲将她才制好的风油精连夜拿去送给宁王爷:“父王,娘子听说您头痛病犯了,特意拿出上好的药油给您用,听说功效特别好,儿子帮您涂一点试试。” 宁王爷正坐在书桌后看文案,某个今天特别孝顺的儿子进来后,也不说行礼,就直接拿了个白色的小瓶子向他走来,也不等他同意,就揭开了瓶盖,屋里便传来刺鼻的薄荷樟脑混合的气味。 “云羲……”宁王爷闻着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楚云羲固住了头,手指上沾了药油就糊乱地往他脑门前额上涂。 章节目录 597.试药2 一股辛辣感瞬间刺入皮肤,宁王爷哎哟了一声,推开楚云羲就往边上窜,简直就像在逃命。 “云羲,裴十八要你谋杀父王了吧。”宁王爷拼命地擦着额头的药油,气急败坏道。 结果,越擦越多,原本只有脑门和额头上有,现在连着脸庞和脖子上都沾了,满屋子的刺鼻味儿,再加上整个头都火辣辣的,宁王爷气得胸口直喘。 “父王,您太不知好歹了。”楚云羲嘟起嘴道。 “你……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这个有了老婆就数典忘祖的,我可是你爹啊,你老婆这是弄得什么啊,要痛死我吗?”宁王爷随手抓起一旁的湿帕子擦脸,结果,冷水一碰,辛辣感更甚,气得抖着手指着楚云羲骂。 “父王,娘子说这是治头痛的,您的头痛可有好气了?”听到宁王爷气得在屋里团团转,楚云羲一脸无辜道。 宁王爷听得怔住,晃了晃脑袋,诧异道:“呃,还莫说,头好像真没那么痛了。裴十八这药油好象还有点管用啊。” “那父王还骂儿子没良心,骂您儿媳心怀不轨,父王你也太冤枉人了。”楚云羲立即道。 宁王正要说话,外头随从进来禀道:“王爷,果郡王来了,在书房外等着,奴才说您头痛呢,您看要不要回了郡王爷,让他改日再来。” 宁王想也没想道:“不用,请果王弟进来吧,本王的头不痛了。” 随从垂首退了出去,果郡王比宁王爷小好几岁,也是个儒雅俊秀的中年美大叔,他一进们就愣住了,惊道:“王兄,你……你这是怎么了?” 宁王一脸诧异道:“什么怎么了?” “王兄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这……这是……”宁王的脸色实在是太好笑了,看着就像开了红染房一样,连耳朵也是半截红,半截白的。 宁王爷脸一沉,脑羞成怒道:“云羲,去把裴十八给我叫来。” 楚云羲自然知道王爷脸上的色彩是怎么来了,裴晓晴这药油太凶狠了,自己的指点沾上,都有点火辣辣的,王爷脸上的皮肤不被辣红才怪。 “对不起父王,您给她禁足呢,她不敢过来。”楚云羲满脸无辜道。 “解了她的禁令,你让她给本王速速滚过来。”宁王只差没吼了。 楚云羲撇撇嘴道:“父王也太不惜福了,您儿媳治好了您的头痛,您就这么对她,唉,真是好心不得好报啊。” 边说边往外走,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 果郡王一进门自然也闻到了刺鼻的药味,听了这话道:“王兄的头痛顽疾治好了?” “涂了那孩子拿来的药,倒是不痛了,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犯。”宁王抚了抚头道。 “王兄这头痛可是多年的宿疾了,一痛就无药可医,总是生生捱着,这药油能止痛倒也是好的。”果郡王道。 “嗯,就是太辣,弄得本王一脸火辣辣的,倒是出了一身的汗。”宁王点头道。 “出汗好啊,有驱风湿的作用,嗯,王兄这药油可还有,臣弟就是腿关节常犯病,痛起来时,路都不能走呢。” 章节目录 598.推广 “出汗好啊,有驱风湿的作用,嗯,王兄这药油可还有,臣弟就是腿关节常犯病,痛起来时,路都不能走呢。”果郡王一脸喜色道。 “呃,本王也不知道,云羲媳妇儿特意孝敬给我的,应该不多吧,这种好药,定然是珍稀得很的。”宁王爷一改刚才的盛怒,一副幸福得意的样子说道。 “王兄可知她是从哪弄来的,能不能再弄些给王弟啊,连王兄的头痛都能治,王弟这腿痛时能止止痛也是好的。”果郡王就央求道。 王爷一副高深莫测地摇头道:“莫说云羲那孩子眼光还是不错的,非要娶了裴十八进来,她啊,诗才好不说,还有些怪才,总能弄些好东西来孝敬本王,你看看,这香囊也是她孝敬的,你闻闻,不错吧,唉,那孩子的东西,可不是常有啊,连宫里皇兄想要,她也是不给的呢。” 果郡王闻了那香囊就更加心痒了,急道:“不就是制的药囊么,王兄让她多做几个就是,王弟拿东西给她换还不行么?” 宁王爷就鄙夷地看着果郡王:“本王府里什么好东西没有?云羲那又少了?她怎么会拿这么珍贵的药囊换王弟的东西呢?再说了,云羲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就是本王,是他爹,不然,你看他肯让裴十八送给别个?” “王叔,王叔,您拿什么东西换呢,侄媳的眼界儿可是很高的哟。”宁王爷得意的语音还没落,就听书房外裴晓晴急切地问道。 果郡王眼睛一亮,宁王顿觉好没面子,裴十八啊,你就是专来给我拆台的吧,堂堂宁王府,怎么出了这么个财迷啊。 “本王这块蓝田暖玉可也是戴了好些年的,侄媳,换几个香囊总可以吧。”果郡王立即取下腰间的玉佩道。 裴晓晴接过玉掂了掂,又对着光照了照,这才笑眯眯道:“嗯,是还不错,虽然没有羊脂玉好,但也还过得去啦,可以换一个香囊。” 果郡王差点没被气死,那块玉可是值好几百两银子呢,就能换一个香囊?这裴十八也太抠门了吧。 “侄媳,可不止换一个香囊吧,至少得再换一瓶药油给我。”果郡王据理力争道。 “那怎么可以!”楚云羲和宁王爷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楚云羲反对果郡王还想得通,他原就不是个讲理的,宁王可是德高望重的,在宗室里头素来大方得很啊…… 果郡王愕然道:“王兄,你何时也变得这般抠门啊。” “王弟啊,有些东西可不是钱能买到的,这药油,可是本王儿媳妇对本王的孝敬,你呀,还是快些给云昱娶房好媳妇吧。”宁王拍了拍果郡王的肩,早把他罚裴晓晴的事给忘了,一副有好媳孝顺万事足的样子。 “也不是没有啊,我再多制些就是,王叔,你打算拿什么给我换药油?我一天可是只能做一小瓶出来啊,晚了就要送给皇伯父换东西了。”谁知裴晓晴继续不给他面子,一脸财迷地问果郡王。 章节目录 599.推广3 连送给皇上的也要拿东西换!裴十八你这财迷得也太过了吧。 果郡王一脸黑线,想着一个香囊就去了他一块上好的蓝田玉,一瓶药油不得更贵?一咬牙道:“用银子买总可以吧,你就开个价吧,多少银子瓶。” “那怎么成呢,我也不缺钱花,再说亲戚间谈钱就生份了对吧,不过,王叔头上这颗东珠不错,侄媳很喜欢呢。”裴晓晴眼睛盯着果郡王头上的东珠眼睛湛亮湛亮的。 果郡快要暴走了,那颗东珠可是价值千金好吧,她竟然说亲戚间不谈钱!!! “算了,药油我不要了。王兄,我家里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了。”果郡王一甩袖就要走。 “父王,这药油可不止有治头痛脑热的功效啊,晕车晕船,蚊叮虫咬,伤风湿热,一涂就见效啊,您可得悠着点用,儿媳可是好几天才制了这么一小瓶呢。”裴晓晴看着正往外走的果郡王道。 果郡王听了这话果然脚步一滞,回过头来道:“侄媳啊,你看,拿别的东西换可好?除了这东珠!” “不行。”裴晓晴斩钉截铁道。 果郡王狠心一咬牙道:“本王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坐车坐船,什么药吃了都没用,东珠给你,不过,侄媳,若是不管用,可莫怪王叔要回这东珠啊。” 裴晓晴拿着东珠眼睛笑成了月芽儿,对着果郡王离去的背影道:“保证药到病除啊,果王叔,记得问问其他几位王叔王伯,哪个还要这药油的,拿好东西来换啊,三日一瓶,来晚可没货了。” 外面传来有东西摔落的声音,就听宁王的随从道:“郡王爷,您走稳咯……” 宁王看果郡王吃瘪,眼角眉稍都是笑,等裴晓晴看向他时,脸上的笑就有点收不住,清了清嗓子才道:“你看你,弄的这叫什么东西,看把为父脸上弄成什么样了,为父怎么出门啊,还不得让人笑死去?” “父王,您的脸白玉无暇,再俊逸儒雅不过了,为何不能出门啊,莫非怕被小姐们围观?”裴晓晴一脸无辜道。 “你……你这个没大没小的,果王弟的东珠你都收了,还不回去制药,呆这做什么?”王爷被她夸得不好意思,心里喜滋滋的,却故意板着脸训道。 “嗯,儿媳这就回去,哦,父王啊,您那药是太浓了点,儿媳拿回去稀释稀释吧,不然怕伤了皮肤。”裴晓晴难得正色地说道。。 “不用了,浓了才管用。”王爷一挥手道。 裴晓晴这才和楚云羲一道退了出来。. 第二天,虽然没有被禁足了,但为了做出更好的风油精,裴晓晴让紫桑和青槐几个全都出去帮她采集丁香和桉叶薄荷,一整天呆在屋里又是捣药又是提练的,弄得腰酸背痛。 到了晚上,楚云羲就在床上帮她按摩,忍不住就心疼:“又不是没钱花,花那么大的力气做什么啊,再说了,让丫头们做就是,看把自个累的。” 章节目录 600.再见小胖妞 “相公,可莫要小看这小小的药剂,等我批量生产了,到时候可是赚大钱的东西,配方可是要保密的,制作之初我若不亲力亲为,怎么能保证药效,又怕被泄露了出去啊。”裴晓晴趴在床上享受着楚云羲这高极按摩师的服务,哼哼叽叽地回道。 虽然他不太相信一个小小的药油就能赚多少钱,但她的心他是懂的,也很感动,她虽然有时会表现出小小的财迷,其实再豁达姿意不过的一个人,哪里真的就是见钱眼开的,她也不缺钱用,宁王府的月例,加上自己给她的私房足够她花费的了,如此辛苦还不是为了自己,为了他的想要扩军壮大的梦想么? 心头一热,附身就将她娇小的,性感的身子揽在怀里,这一次,他没有撩拨她,知道她很累,再受不得自己折腾了,就算欲火再旺,也要忍着,只是好好地拥着她,让她睡个安稳的觉就好。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裴晓晴穿戴一番就带着水仙去给王妃请安,半路上就碰到了刘静如和慕容云朵、楚云婉在前头走。 裴晓晴好几天没看到楚云婉了,倒有些想念,只是不想与慕容云朵和刘静如说话,就没吱声,默默地在后头跟着。 途经一片斑竹林时,突然就听见一阵尖叫,一个小肉团从竹林里冲出来,差点撞到慕容云朵和刘静如了。 慕容云朵倒没怎么,刘静如待那尖叫的小肉团站定,回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向那小肉团打去。 裴晓晴看清那小肉团正是小胖妞小米,见小米白嫩的脸上顿时就起了五个手指印,不由皱了皱眉。 “作死的,乱跑去投胎啊。”刘静如护住自己的肚子骂道。 小米捂着脸吓到了,看她这么凶,哇的就放声大哭起来。 慕容云朵也皱了眉道:“小米,为何在此尖叫,没事跑什么?” “竹……竹林里有飞虫,咬了小米,好痛痛。”小米抽抽噎噎道。 “那也不能乱撞啊,要是撞着你母亲了可怎么办?”慕容云朵责怪道。 楚云婉似乎看不过意去,上前道:“还好大嫂没事,小米,你姨娘呢,怎么没跟着,让姑姑瞧瞧,飞虫咬哪了?” “姨娘病了,姨娘想吃笋笋,玉珠说竹林里有……”小米抽泣着回道。 “小傻子,笋子现在还没出呢,快回去吧。呀,好大个包啊,这可怎么办?”楚云婉边说边查看小米的身子,看见她脖子上被叮了好大一个包。 “云婉,走吧,今天福宁公主和宁心郡主要过来呢,保不齐这会子就到了正院呢。”刘静如却不耐烦道。 小米是楚云曜的庶女,也是慕容云朵的姨侄,明知小米受了伤,这两个人没一个要帮她查看,更没有带她去见医的意思,反而觉得上米讨厌。 裴晓晴不由为那孩子心疼,走过去拉过小米道:“小米,给婶婶瞧瞧,呀,是长了个好大的包,不过没关系,婶婶帮你涂药,一会子就不疼了啊。” 章节目录 601.阴谋1 “二嫂,好几日不见呢。”楚云婉见到裴晓晴很高兴,帮着裴晓晴把小米的依领子扒开。 慕容云朵冷冷地向裴晓晴行了一礼道:“二嫂方才跟在咱们几个后头多时了吧,怎么不早些叫上咱们,一起走多热闹啊。” “我喜欢清静。”裴晓晴连客套都懒得了,一心顾着给小米涂药。 瓶子捏开后,清凉的香味就在空中散开,经过改良后的风油精比先前好闻多了。 涂了点在小米的伤处,痒痛立止,小米扭扭脖子嘟嘴道:“多谢婶婶,不过,是婶婶自个要给小米上药的,小米可没钱给哦。” “小财迷,谁要你给钱了。”裴晓晴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亲了亲她的胖乎乎的小脸蛋道。 “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生出什么样的贱种,这么小就只认得钱,见钱眼开。”裴晓晴过来后,看都没看刘静如一眼,似乎当她这个人不存在,更莫说行礼了,这让刘静如很生气,再看她与小米如此亲热,一口气便更上咽不下,又不敢骂裴晓晴,就拿小米出气。 小米突然就挣乱裴晓晴的手,对着刘静如就是一推:“不许骂我娘,你这个坏人。” 小米不过才两三岁的孩子,就算用力推,又能有多大的力气,刘静如却连连后退好几步,一下子顿坐在地上,当时就捂着肚子尖叫起来。 楚云婉和慕容云朵吓了跳,急呼道:“大嫂,大嫂,这是怎么了?” “快着人去抬担架来,只怕见红了。”裴晓晴忙吩咐一旁的几个婆子道 。 刘静如捂着肚子却道:“你……你是在咒我吗?” 裴晓晴懒得理她,这种人就是不可理喻,牵起小米的小肉手道:“婶婶送你到你娘亲那儿去好不好?” “不能送她走,这个小贱人,她竟然谋害嫡母,今天非要让受一顿教训不可。”刘静如喝道。 “大嫂,小米只是个孩子……”楚云婉在一旁劝道。 “还是个孩子心思就这般歹毒,不教训她,长大了还得了?”刘静如一边说一边捂着肚子。 小米吓得躲到裴晓晴的身后,玉一般的小脸惨白惨白,大眼里全是恐惧。 裴晓晴心一酸,想到自己这个身体小的时候,也是这么被黄氏欺压的吧,所谓同病相怜,她抱起小米道:“既是如此,那便去母妃屋里,让母妃来做决断吧。” 说着,抱起小米就走了。 刘静如哪里还能去正院,婆子们抬着她回了槐院,早有人报了王妃和顾侧妃,就在裴晓晴抱着小米去正院的路上,王妃已经带着容嬷嬷和王府里的坐堂太医过来了。 见裴晓晴竟抱着小米,王妃皱眉道:“你怎么抱着这孩子?” 小米见了王妃立即嘟起嘴,向王妃张开手去,“正奶奶抱抱。” 裴晓晴很难想像,似王妃这般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天仙美人,抱个小胖妞在怀里会是什么样子。 王妃还真地将小米接过去,温柔地抱在怀里,掏出帕子帮她拭着脸上的泪痕: 章节目录 602.阴谋2 “你姨娘呢,怎么没陪着你一起出来?” “正奶奶,我姨娘她病了,不舒服,要吃笋笋,林子里有飞虫虫咬人,好痛痛啊。” 小米在王妃的怀里也很乖巧,说话也不象跟裴晓晴时那么小精怪,明显的叠词就用得多,这才符合小孩子的样子。 “哦,咬哪了?一会让太医看看,怎么能让小米乖乖痛痛呢。”王妃亲了口小米,走了几步后,小家伙太重了,实在有点抱不起,将她递给一旁的容嬷嬷。 小米也乖:“小米自己走,小米自己走,姨娘说小米长了腿腿的,是走路的。” 容嬷嬷和王妃还有裴晓晴都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到了槐院,刘静如已经被抬进了卧房,坐堂太医也进去探脉了,王妃和裴晓晴就坐在正堂等着。 不多时,顾侧妃带着丫头过来了,也不给王妃行礼,一进门就往里屋冲:“世子妃怎么样了?孩子保住了吗?” 王妃就皱了眉道:“太医在里头诊治呢,你吵吵嚷嚷做什么?也就小孩子推了一把的事,能有多危险,坐着吧。” 顾侧妃扭头就怒道:“什么叫没多大的事?王妃,不是你的儿媳你不心疼,不是你的孙子你不在意是吧,不对,你应该是巴不得静如流产才是。” 王妃懒得与这种不讲道理的人记较,偏过头去不理她。 裴晓晴哪里看得过意去,王妃才是这个府里的正经当家主母呢,顾侧她凭什么对王妃大小声? “什么叫世子妃不是母妃的儿媳?什么叫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母妃的孙子?侧妃你的脑子进了水吧,这种没规矩的话也说得出口?应该说世子妃不是你的儿媳才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叫母妃为祖奶奶,叫您什么?姨奶奶?” 裴晓晴漫不经心地说道,看顾侧妃的眼神里全是鄙视。 这话正戳着了顾侧妃的痛处,明明儿子媳妇都是自己的,偏偏儿媳都只叫上官若惜为母亲,要称自己为侧妃,平日里上官若惜性子好,自己骂了也就骂了,没想到这个新进门的裴姓贱人种是处处与自己做对,总捏着她的痛处来打。 顾侧妃红着眼睛瞪裴晓晴,裴晓晴半扬了眉,高傲地给她瞪回去,瞪什么瞪,跟我比眼睛大啊。 顾侧妃在她跟前吃过不少亏,如今也学乖觉了,不再与她正面冲突,一跺脚,冲进了里屋。 等顾侧妃走了,裴晓晴就对王妃道:“母妃,您才是府里的当家主母,侧妃如此猖狂,你怎么总一味的忍让啊。” “唉,家和万事兴啊,王爷在外头日夜操劳,已然辛苦,若回到家里还是闹个不休,他得多难?女人家相夫教子,为的不就是让相公过个平稳安定的日子?你呀,以后云羲若是纳了小,你也要觉宽容一些。”王妃叹了口气,却是趁机教导起裴晓晴来。 裴晓晴顿时觉得头痛,王妃这几天怎么一再的提起给楚云羲纳小的事,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反对这个么? 章节目录 603.阴谋3 当初皇后娘娘下旨要楚云羲纳裴锦英时,自己可是好闹过一场的。 看裴晓晴垂下头去,皱着秀眉的样子,王妃微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太医从里头出来道:“回王妃的话,世子妃流产了。” 王妃听得一怔道:“不过小孩子推一下,就流了?” 太医道:“世子妃心中郁结难消,本就怀得不稳,前些日子应该就有点见红,加之又没有好生调养,再一经外力,自然用易流产。” 王妃就看了眼趴在她膝乖乖地站着一眼不发,一双大眼滴溜溜地看完这个看那样的小米,这孩子眼里已经滑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圈儿也是红的,看来知道自己闯祸了。 “既是流了,就开点调养的药补补吧,好在她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怀上。”王妃便叹口气道。 太医领命下去,顾侧妃从里屋冲出来,突然向王妃一跪道:“王妃,小米这孩子才多大啊?她怎么会晓得要去推世子妃?分明就是有人教唆的。” 自楚云曜当了世子后,顾侧妃在王妃面前就很嚣张,莫说下跪,就连正常的行礼都没有,这会子竟然给王妃跪下了。 王妃也不扶她:“你这是说什么话?当时云朵和云婉两个都在场,你说谁教唆小米了?” “除了云羲媳妇,还能有谁?”顾侧妃道:“刚才静如就一再说,是二少奶奶跟小米说了几句话后,小米就去撞她的,云朵和云婉离得远,两个都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王妃便让人将慕容云朵和楚云婉叫出来,问道:“你们可听见你二嫂教唆小米了?” 楚云婉摇头道:“回母妃的话,女儿只听二嫂问小米怎么哭了,又给小米在伤口上涂了药,没听她说别的。” 慕容云朵也道:“侄女也没听二嫂说什么,也只看到二嫂拿药给小米涂了,二嫂应该是很喜欢小米的。” “你听清楚了吧,晓晴什么也没做,就不知道你成天疑神疑鬼做什么,静如是你的儿媳妇,你可有关心过她的日常饮食,可有常派太医来为她看平安诊?”王妃怒道。 顾侧妃道:“她才进门几天,又见过小米几回?为何就会对小米好?小米素来不喜欢陌生人,倒跟她很亲了,这不奇怪么?” 小米可爱,是个正常善良的人都会喜欢她好吧,再说了,小孩子最单纯,谁对她好她能感觉出来的。 有王妃在,裴晓晴连分辩也懒得多说一句,顾侧妃想拿这点子理由来载脏自己,除非当时在场的都是睁眼瞎。 小米这孩子也精得很,孩子最不会耍慌,王妃可以亲自问她也行的。 “有何好奇怪的呀,小孩子最简单了,谁对她好,她就喜欢听,听谁的话,你可是她的亲奶奶,你平日里可亲近过她?”王妃抱了抱小米,质问顾侧妃道。 这时,一直很安静的小米突然开始挠脖子,嚷嚷道:“好痛痛,好痛能啊。” 王妃听得便去扒她的衣领子,一看之下,顿时面色一沉道: 章节目录 604.阴谋4 “小米这脖子是怎么了?怎么在烂啊?” 裴晓晴一看,还真是的,先前涂了药油的地方正在发脓,败水流出来,所到之处,触扶即烂,还真有点像裴晓晴上回用在顾则妃手上的蚀肉粉的药效。 怎么可能啊?明明是马蜂蛰了,涂风油精当然是最有效的,怎么可能会溃烂? 小米又痒又痛,终于没忍住,开始哭泣起来。 王妃大急道:“去请太医过来。” 没多久,太医过来了,检查过后道:“小小姐的伤口上被人洒了毒药,应该是很阴毒的蚀肉粉,此毒只要见水,就会腐蚀肌肤,而且溃烂速度很快。” 果真是蚀肉粉,谁这么歹毒,会把蚀肉粉洒在小米的伤口上? “王妃,先前可就只有裴晓晴给小米涂过药,方才云婉和云朵这么说过。”顾侧妃眉头一皱,起了身道。 慕容云朵道:“是啊,先前小米从林子里冲出来,说是被飞虫咬了,是二嫂给她涂了药的,” “裴晓晴,你好狠毒的心,连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不肯放过,在怡郡王府给我下蚀肉粉也就罢了,我抓不到你的证据,拿你没法子,如今可是有人亲眼看见你下的,你还有何话说?”顾侧妃道。 裴晓晴便看向楚云婉,她是涂了药,但她涂的是风油精啊,确实是治蚊叮虫咬的…… 不是自己,那小米脖子上的药粉是谁洒上去的,这个人,分明就是要裁脏自己,想到此处,突然心一紧,眼神凌厉的看向顾侧妃,裴晓晴嫁进宁王府这些日子以来,顾侧妃的手段一直都很低段,几次用言语伤害自己,次次都被自己加倍还了回去。 所以,说到宅斗,裴晓晴还真的没将顾而妃放在眼里,尤其是刚才说裴晓晴教唆小米推刘静如的话,简直比白痴还白痴,就算慕容云朵跟自己有嫌隙,楚云婉也会说公道话啊。 可如今看来,顾侧妃先前那些指责裁脏其实都是在作前戏,就是为小米蚀肉粉埋伏笔的吧。 如今正是楚云婉和慕容云朵二人证实自己没有教唆的那些话,成为了自己给小米下蚀肉粉的铁证。 这一招,可真比以前好多次都要高明多了,看来,自己是小瞧了顾侧妃了。 “怎么?我说对了吧,就是你下的蚀肉粉,你个恶毒的女。”顾侧妃眸中含着一丝胜利的得意,扬起下巴道。 “我只是给她涂了治蚊叮虫咬的药油,从来也不知道侧妃说的蚀肉粉是何物。”裴晓晴冷静下来,越是有口难言的时候,就越要冷静,要找出这个圈套的破绽在哪里,从而个个击破,为自己开解。 “那她脖子上的毒粉是哪来的?莫非是她自个涂上去的?”顾侧妃口齿伶俐地说道。 “我不知道。”裴晓晴道。 “王妃,这事你怎么看?”顾侧妃便冷冷地问王妃。 王妃秀眉微蹙道:“请太医检测下晓晴手里的药油,若是含有蚀肉粉,再请王爷来定夺也不迟。” 章节目录 605.阴谋5 这倒不失一记高明的法子,让太医检查药油,若是药油中没有蚀肉粉,那楚云婉和慕容云朵的证词便没有力度了。 她们只能证明裴晓晴给小米涂了药,并没有亲眼看她给小米下蚀肉粉,所以,只要证明药油是没问题的,就等于洗清了裴晓晴的嫌疑。 裴晓晴便将药油瓶子递给太医,太医验过之后道:“倒是没有蚀肉粉的成分。” 顾侧妃道:“药油里肯定是没有蚀肉粉的啊,那不等于给人留下她害人的证据,她才没那么傻呢,当时接触小米的也就只有她,也只有她可能将药粉洒在小米的脖子上,王妃,你不能因为她是你的嫡媳,就一再地包庇她,似这等心狠手辣的女人,就得该用家法惩处。” 王妃道:“这都是你的片面之词,既然无法证明是晓晴给小米下的药,岂能乱用家法?” “不过舅母,当时也就二表嫂接近过小米,若不是二表嫂下了药,小米的伤又是从何而来?我和云婉可是挨也没挨小米一下的。”慕容云羲就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确实在场的,只有裴晓晴的嫌疑是最大的,便是裴晓晴自己都无从辩驳,让自己完全撇清。 这时,小米似乎痛得厉害,开始大声哭闹起来,太医给她伤了药后,她一直想用手抓到脖子上贴的药布。 裴晓晴突然眼睛一亮,自己接近小米之前,分明还有人接近了小米,那就是刘静如,自己自是因为刘静如打了小米一耳光,这才从后面赶上来现身的。 想到此处,裴晓晴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道:“既然侧妃非要怪是我在加害小米,不若咱们打个赌可好?” “怎么赌?”顾侧妃警剔道。 “我记得以前曾经听过一个传说,说是如果有人连两三岁的小孩子都会加害的话,老天爷会在水里映出他的样貌,让他无所遁形。”裴晓晴就淡淡地说道。 “怎么可能?简直就是无稽之谈。”顾侧妃一甩袖道。 “可不可能试一试就是,侧妃不是那么肯定是我做的么?那当时时在场的就只有我有嫌疑,云婉妹妹你害怕做试验么?”裴晓晴淡淡地问楚云婉。 “我问心无愧,自然敢做,我相信二嫂也不会是加害小米的凶手。”楚云婉话虽这么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担忧,关心地看着裴晓晴。 “云朵表妹你呢?你敢不敢做试验?”裴晓晴又问慕容云朵。 “自然是敢的,只是不知道二嫂要如何做这个试验。”慕容云朵道。 “来人,端五杯水来。”裴晓晴笑着扬声道。 不一会子,丫环端了五杯水来,裴晓晴道:“当时在场的除了我,云朵妹妹,云婉妹妹以外,还有小米自己和大嫂,现在,请我们几位会都将两只手放在杯子里洗一洗,让杯子识认主人。” 裴晓晴吩咐道。 楚云婉听得眼睛一亮,率先端起一个杯子,把两只手分别放在杯子里洗了洗,接着是小米, 章节目录 606.破解阴谋1 楚云婉听得眼睛一亮,率先端起一个杯子,把两只手分别放在杯子里洗了洗,接着是小米,裴晓晴还有慕容云内,最后的一个杯子裴晓晴让紫桑端都会,大家一起进了里屋,也不跟刘静如解释,就将她的两只手都洗了一遍。 一切就绪后,裴晓晴道:“现在,就是让老天爷分辩凶手的时刻到了。” 大家都面面相觑地看着她,不知老天爷该如何分辩凶手。 “来,请各位将杯中的水端起喝一口吧。”说着,裴晓晴率先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楚云婉也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大口,慕容云朵却皱眉道:“好脏啊,洗了手的水也喝?” “你自己的手,再脏也没有毒药吓人吧,表妹还是莫要嗦了,喝一口吧。”裴晓晴冷笑道。 慕容云朵迟疑着不愿意喝。 “云朵妹妹不肯喝可是怕被老天爷识破你本来的面目?”裴晓晴讥讽道。 被她一激,慕容云朵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口,而躺在床上的刘静如此时却是面如死灰,她死死地盯着她刚洗过手的杯子,眼里全是绝望之色。 “大嫂,你快喝一口吧,你可是受害者,不可能会害过小米的。”慕容云朵在一旁催促道。 “是啊,大嫂,喝一口吧,就算不干净,只是一口,也不会对身体有害的。”楚云婉劝道。 “我……我肚子好痛啊,喝不得冷水,拿开,拿开。”刘静如却尖叫着,一伸手差一点打翻那杯水。 裴晓晴冷笑道:“不喝怎么能行,来,为了大嫂的清白,给她灌下一口水去。” 紫桑和容嬷嬷听了二话不说,上前就去按住刘静如。 顾侧妃急了:“不行,她是才小产的人,岂能再喝凉水,云羲家的,你害了小米还不够,非要再害静如一次么?” 裴晓晴哈哈一笑道:“大嫂,你不喝就以为可以逃过老天爷的眼睛么?你不知道抬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的老理儿么?” 说罢,她对太医道:“烦劳大人再查验查验这杯水,看看是否含有少许蚀肉粉。” 太医此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多看了她一眼,这位宁王府的二少奶奶,以前就听说她聪慧异常,足智多谋,被封为大周第一才女,以前还不相信,如今才知道,传言果然不错,这一招可谓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让身处败境的自己绝地翻身。 拿出银钻来往给刘静如洗过手的杯中一试,果然银针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黑印。 太医验了验后道:“王妃,侧妃,世子妃洗过手的水中,害有蚀肉粉,看来,给小小姐下毒的不是别人,应该是世子妃才对。” “你胡说。”顾侧妃惨白着一张脸,愤怒地吼道。“静如挨都没的矣小米,她怎么有机会给小米下药?你们分明是勾结起来陷害静如。” “她怎么没接近小米,云婉妹妹,小米为何会要撞大嫂?”裴晓晴道。 “大嫂先打了小米一耳光后,二嫂心疼小米才出现的,应该说,当时在场的,真正按触到小米的,也就是两位嫂嫂了, 章节目录 607.破解阴谋2 “大嫂先打了小米一耳光后,二嫂心疼小米才出现的,应该说,当时在场的,真正按触到小米的,也就是两位嫂嫂了,二嫂既然有嫌疑,那大嫂也脱不了,如今二嫂大胆的喝了自己洗手的水,而大嫂却不敢,个中原因只怕也只有大嫂自己清楚了。” 事情再清楚不过了,王妃道:“顾妹妹,你还有什么话说,若是不相信太医的查验,那就请你将这杯水喝了,你若敢喝,我便信世子妃没有嫌疑。” 裴晓晴没想到王妃把她的台词也抢去了,不由偷偷直笑。 顾侧她脸色一白道:“谁知是不是裴晓晴作的手脚,当初在怡郡王府的那杯茶,明明是我自己的,但洒在我手上后,我的手就溃烂了,就同小米的一样。” 王妃勃然大怒,大喝道:“来人,抬家法。”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裴晓晴都震惊了,王妃平日的脾气是再温柔隐忍不过的,今天竟然会如此大怒? 这家法,是要惩罚刘静如,还是惩罚顾侧妃。 顾侧妃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王妃,颤声道:“王妃,静如怎么说也是世子妃,品级在那,你不能随便打她,再者,这嫌疑还没确定,凭什么罚我的儿媳,不罚你的?” 王妃冷冷一笑道:“我今天打的不是她,按理,她心思狠毒,竟然对小米这样的孩子都下如此狠手,而且嫁祸她人,手段恶劣之极,对她施家法并不为过,但她已经失了孩子,又在小月子里,本妃便将她此过暂且记着,留待日后再罚,至于这家法,要罚的就是你。” “打我?上官若惜,你可不要忘了,我才是世子的生母,我也是上了皇家玉碟的侧妃,凭什么打我?” 顾侧妃讥讽地看着王妃,王妃在府里明为正妃,实则她的地位要更高一筹,一则是世子的缘故,再则,王妃不喜理家,她经营多年,早将王府大权掌握一大半,就算王妃想要对她施家法,怕也没人敢真的对她动手,王妃院子里,真听王妃使唤的可不多。 “就凭我是正室,你只是个妾。”王妃温婉秀雅的脸色飘过一丝轻蔑和嘲讽,优雅地端正坐姿,漫不经心道。 “哈哈哈,好一个正室,不过是个摆设罢了,打我,好啊,你倒是动我一根指甲壳试试?”顾侧妃昴首而立,目光狂妄地看着王妃道。 一旁的慕容云朵看这情势紧张,小声劝王妃:“舅母,家法这事,还是等舅舅回来再行吧,侧妃可是云曜哥哥的生母啊,打了侧妃,云曜哥哥脸上也不好看呢。” “顾侧妃一再地诽谤污辱你二嫂,我不维护她,你云羲哥哥脸上也不好看,云朵,你就只关心你的云曜哥哥吗?”王妃含笑说道。 慕容云朵脸色一白地看了裴晓晴一眼,她还真没想到,王妃会如此维护裴晓晴,为了她,宁愿得罚楚云曜,让宁王爷为难。 裴晓晴听了心里也是暖暖的,一直觉得王妃太过软弱,太过无为,可软弱的人一旦想要护着一个人时,她的坚强会比常人更令人敬佩。 章节目录 608.施家法1 能被王妃温柔地臂膀护在怀里,裴晓晴的心像是泡在一弯温泉中,被清澈的泉水暖暖的,温柔地呵护抚慰,这就是妈妈的味道么? “母妃……”一旁的楚云婉最是知道这个家的复杂,担忧地唤道。 “云婉,你站在一旁就好。”王妃不待云婉说完就截口道,云婉的生母地位太低,这个时候云婉说什么都会惹来事非,只要置身事外是最好的。 王妃不想把云婉牵扯进大房与二房之间的争斗中。 楚云婉感激地看了眼王妃,垂眸默立,不再说话。 容嬷嬷从正院请来了家法,这个时代的家法大同小异,不过也就是两块竹片捆在一起用来抽人罢了,裴晓晴在裴家亲眼看到裴大老爷用之打过黄氏。 看到家法请来,顾侧妃鼻间冷哼一声,目光凌厉地在屋里巡视了一遍,几个壮实点的婆子被她目光扫到,吓得脸一白,立即就垂下头去。 “顾氏一再地辱骂二奶奶,侮辱和污蔑她,闹得合府不宁,家人不和,实在该罚,本妃素来以和为贵,从不指责于你,致使你越来不知轻重,扰乱家声,今天不罚你,实在难以服众。来人,施家法。”王妃站起身来,端严地说道。 “那好啊,你来罚我啊,我看谁敢对本妃动手。”顾侧妃腰杆子一挺,傲然站立。 王妃命令已经,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按住顾侧妃,原本应声就该进来的粗使婆子也躲在门外,不敢进来。 那家法静静地躺在八仙桌上,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拿,平素执刑的婆子将头快缩回领子里去了,装聋作哑,当自己是死人。 王妃面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切,美丽的眸子里滑过一丝无奈的哀伤和愤怒。 整个正堂里变得死一般地寂静,气氛压抑又沉重,连一直小声抽泣的小米也停止了抽噎,倦缩着身子将脸埋在抱着她的丫环怀里。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声哭喊:“王妃,王妃,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裴晓晴听这声音似曾相识,抬眸看去时,就见小米的亲娘慕容姨娘提着裙摆急急地从外面赶来,面色潮红,气喘吁吁,可见她跑得有多急。 她一进门就跪扑在王妃面前:“王妃,小米这孩子不懂事,喜欢乱抓乱挠,她身上的伤定是自己不小心弄上去的,您犯不着为了她生气,别行家法了,也别怪世子妃了,奴婢这就带了小米回去,一定会好好看管她的。” 裴晓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容颜清丽温婉,与王妃的气质倒有些相似,说话也温温柔柔地,这样的女子嫁给楚云曜作妾,还真是浪费。 可怜她应该早就听说小米受伤了吧,却一直不敢过来,定然也知道此事的复杂,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妾室对调解得了的,就算再心疼小米,也只能忍着。 这会子不要命的赶来,是怕因着小米让府里的两大主子闹上,楚云曜面子不好看,她和小米会更加受人忌恨,顾侧妃和刘静如无法对王妃和裴晓晴出的气,很有可能会撒到她的身上去吧。 章节目录 609.施家法2 裴晓晴不由对慕容姨娘升起了丝淡淡的同情来,抬眸看向慕容云朵,地上跪着自称奴婢的,可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啊。 慕容云朵感受到裴晓晴投来的目光,秀眉皱了皱,淡淡地偏过头去,对跪着的慕容姨娘冷淡得很,仿佛根本就不认得她一般。 先前她对小米也是冷淡得很,看小米挨打受伤,一点关怀的表示也没有,倒是质问过小米两句,小米也算是她的血亲,她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么? “慕容氏,你起来,此事不能怪你,你身子不好,就在一旁坐着吧。”王妃似乎对慕容氏很和善,忙让容嬷嬷去扶她起来。 慕容氏却跪地磕头道:“王妃,王妃,求求您了,不要责罚侧妃,侧妃身子柔弱,可受不得家法啊,侧妃也是因着心疼小米才出言无状,冒犯了王妃您,就让奴婢待侧妃受罚吧。” 原本躺在床上漠然地看王妃与顾侧妃争斗的刘静如,听了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慕容氏道:“贱人,你教唆小米……推我倒地,害我流产,出了事就躲在屋里装死,这会子倒在两个母妃面前来讨好卖乖,母妃,她要替母受过,您就成全她好了,来人,拿家法打死这贱人。” 同样是儿媳,一个要替母受过,另一个则口口声声恶毒谩骂,两相对照,高低立现,裴晓晴不由摇头,这刘静如明明是大家闺秀,又是侯府嫡女,怎么这点子修养和头脑都没有,这个时候她就是装也要装点孝道出来,也要主动揽过,开解顾侧妃与王妃之间的矛盾才是,怎么只想着打压慕容姨娘呢? 这不是自毁长城么? “世子妃,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教好小米,让她行为无状,冲撞了您,奴婢该死,您就是打死奴婢也是应该的,只是……千万莫要怪小米,她只是个……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爷回来看她受伤……定然会伤心的,爷这几天心情不好,求世子妃就不要再拿这些小事烦扰爷了。” 慕容姨娘又向刘静如磕着头,哭得雨带梨花,令在场的人全都心生不忍。 裴晓晴却是皱了皱眉,刚才的那点子同情之心顿时因为顾侧妃这番棉里藏针的话而烟消云散。 看来,这府里没有一个是软柿子啊,怪不得慕容姨娘能在刘静如进门前就生下小米,没有点手段,只怕也难做到呢。 她这一番话听着是在向刘静如求情认错,实际用自己的弱小和通达把刘静如的狠毒骄衬托得更加丑恶。 “慕容氏,你起来,小米的事怪不得你,你这阵子服侍云曜也累了,带着小米回屋去吧。”果然顾侧妃听了她这番话,对她起了维护之意。 “母妃,母妃,您也向王妃认个错吧,您身子骨不好,又有老寒腿,可经不得打啊。”慕容氏揪着顾侧妃的衣摆眼泪汪汪地求道。 她不求还好,原本因她的到来,冲缓了紧张气息立即就袭绕上来,顾侧她将她一拽,嚣张地叫道: 章节目录 610.施之家法3 “滚开,本妃何错之有,我才不会向上官弱惜认罪呢,她有本事就来打我啊,看她能使得动谁。” 屋里的丫环婆子们听了这话立即又全都垂下头去,就怕一个不小心被王妃点名,要她们左右为难,得罪了王妃事小,王妃大度宽厚,不会对她们如何,但若是得罪了顾侧妃,那就等着倒霉吧。 王妃淡淡一笑道:“本妃知道你本事,平素这些丫环婆子都受你拿捏,本妃若真的强让谁来替本妃执这家法,倒是会害了他,既然你如此嚣张跋扈,谁都罚不得你,本妃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说着,她伸出白晰纤细的玉手,缓缓抓住那根家法,手臂一挥,突然就向顾侧妃的头脸抽去。 顾侧妃一声参加捂住自己的左脸大骂:“上官弱惜,你敢……” “本妃怎么不敢,本妃身为正室嫡妾,打你一个偏房妾事的本事还是有的。”王妃的声音仍是柔柔弱弱的,又是一下对着顾侧妃狠抽过去。 顾侧妃的娇艳的脸上顿时起了郝人的红痛,痛得捂脸惨叫。 “你不是很有本事么?你不是生了个儿子当世子么?本妃就打你这个世子生母又如何,你本事就打还本妃啊,你敢么?”王妃边抽边道,她原就长得美若天仙,就算是打人时,行止也是再优雅不过了。 裴晓晴看了又感动又解气,看顾侧妃被王妃打得蹲在地上,心里真是爽快极了。 看顾侧妃挨打,刘静如苍白着脸一声也不吭,刚才还拼死要替顾侧妃挨打的慕容姨娘抱着小米躲到角落里去了,小米则瞪大眼睛惊惧地看着屋里的这一幕,连哭都不敢了。 裴晓晴皱了皱眉,慕容姨娘怎么也不用手捂住小米的眼睛,竟然让她生生看着自己的亲祖母挨打,这会曲扭孩子的心灵的呀。 顾侧妃连挨了几下,又气又痛,突然出手架住了王妃手里的家法,一把夺过。 裴晓晴心头一惊,莫非她敢打王妃不成? 正要冲上去护住王妃,一直躲在一旁装死的几个粗使婆子却比她更快,很快便上前拦在王妃面前,两个婆子抓住顾侧妃手里的家法道:“侧妃熄怒,侧妃媳怒,快向王妃认个错吧,王妃是个宽厚的,定然不会再打您了。” “滚开,你们这些狗奴才,看本妃挨打没一个上来帮忙制止,本妃夺了她的家法,你们就来拉架了,看我以后不一个一个地收拾你们。”顾侧妃盛怒地骂道。 “把家法拿来。”王妃见她还是如此嚣张,气得对那婆子道。 那婆子面无表情地手一扭,就将家法夺了过去,恭敬地递给王妃。 王妃抬手对着顾侧妃的嘴就是一竹片,顿时打得她唇角流血,嘴皮翻肿,有如腊肠一般。 顾侧妃气急败坏,疯了一样向王妃冲去,几个婆子死死地拽住她,却没有一个人拉王妃,王妃趁机又好抽了她几下,正在此时,外头有人来报: “太妃驾到。” 章节目录 611.调解1 王妃这才扔了手里的家法出去迎接郁太妃。 郁太妃面色严峻地走进来:“一家子在闹什么呢?哭天抢地的,好像死了爹死了娘一样?” 王妃垂道应道:“一点小事,不知就惊动了太妃,臣妾们的不是。” 顾侧她侧扑到太妃跟前道:“太妃,您瞧瞧,上官若惜把臣妾打成什么样儿了。” “嗯,我瞧瞧,像猪头了。”太妃还真的仔细瞧了瞧顾侧妃,认真地回道。 裴晓晴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忙用手掩住自己的嘴。 顾侧妃听了眼泪流得更凶了:“太妃,臣妾好歹也是世子的亲娘,上官若惜也不过就是个正室,她凭什么打臣妾?” “对啊,也就是个正室,可正室打妾室不是天经地义的么?本宫在宫里头时,若是敢直呼皇后闺名,莫说打成猪头,断指割舌也是有的。”太妃扶着王妃的手坐下。 顾侧妃顿时瞪大惊惧的眼睛,闭嘴不敢再说话。 郁太妃便问王妃:“究竟是为何,怎么闹得都动用家法了?” 王妃恭敬添添减减将事情说了一遍:“回太妃的话,世子妃流产了,小米这孩子的脖子又无缘无故的被人下了蚀肉粉,烂得厉害……” 听完王妃的话,郁太妃皱了眉道:“小米这孩子怎么好好的会去竹林子,又去推静如,这事也太过离奇了些吧。” 王妃也道:“臣妾也是觉得不可思议,小米一般是不去那地儿的。” 郁太妃就看了眼在角落里的慕容姨娘和小米,柔声道:“小米,你过来,到祖奶奶这里来。” 小米的脖子上缠着白纱布,扭动就不太方便,看了慕容姨娘一眼,慕容姨娘迟疑了下,对她点了点头,小米这才僵着脖子走到郁太妃跟前。 原本圆滚滚的小身子,这一硬着脖子走路,模样儿就有点像只小鸭子,看着既可爱,又滑稽。 郁太妃却心酸道:“可怜见的,看把个孩子弄的,告诉祖奶奶,疼不疼?” “痛,好痛痛,还好痒痒。”小米眼圈儿红红地回道。 “告诉祖奶奶,你怎么会去推你大娘呢。”郁太妃在桌上拿了块松子糖给小米,柔声问道。 “姨娘病了,要吃笋笋,小米拨笋笋。”小米咬着松子糖,口齿模糊地说道。 “就你一个人在林子里吗?怎么没有人跟着?”郁太妃又问。 小米就瞪大眼睛看着郁太妃,不知道回答。 “是娘让你去拨笋笋的吗?”郁太妃又换了个问题。 小米忙摇头。 郁太妃就对慕容姨娘道:“要吃笋不知道找厨房里要么?莫非府里克扣了你的嚼用,连个笋子都要孩子去弄?小米出来也没说跟着人,这事你要做何解释?” 慕容氏脸色刹白地跪下道:“回太妃的话,奴婢也只是念了念,不知怎地就让小米听去了。她自个跑出去的,跟着的人只眨个眼就没见了,在院子里找了好久,后来……” “你住的院子离那片竹林子足有一里路远,又七弯八拐的,就在你院子后不远也有一片竹林子, 章节目录 612.调解2 “你住的院子离那片竹林子足有一里路远,又七弯八拐的,就在你院子后不远也有一片竹林子,小米为何没有就近寻笋子,而是舍近求远的跑到这边来呢?”郁太妃越说语气越严厉起来。 慕容氏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身子也开始发抖了起来,郁太妃冷冷道:“当年,长公主做得太过了,害了你亲娘,我为了替长公主积福,收养了你,你喜欢云曜,自愿给她做妾,我也替你做主了,若不是我在这个府里撑着,你凭什么能生下小米?如今世子妃进了门,你就该当安守本分,侍奉世子妃,服侍云曜,教养好小米才是,你竟然利用小米……去害云曜的子嗣……” 慕容氏一听,蓦地抬起头道:“没有,没有啊,奴婢也不知道小米怎么就跑到正院边上的竹林子里来了,奴婢真没有那个胆子教唆小米害世子妃的。太妃,小米是奴婢的命根子,奴婢就是再有小心思,也不会拿小米的命来耍手段,请您相信奴婢。” “还说不是,这一切就是你闹出来的,如今闹得我流产了,母妃和侧妃也斗得不可开交,侧妃挨了打,现在你满意了?你就是个惹祸精,太妃,您要为孙媳做主啊,孙媳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子,竟然就被这个女人给算计没了。”刘静如就趁机道。 “北定候怎么着也是一代名将,世代簪缨之家,怎么养出的姑娘却是如此的没风度和素养呢,你不先伤害小米,小米又如何会去推你?再者,两三岁的孩子,又能有多大的劲,怎么就能把你给推倒了?你才不过怀了一两个月罢了,哪里就那般脆弱了呢?”郁太妃一点面子也不给刘静如,喝了口茶,斜睨了着刘静如道。 刘静如张口还想辩,郁太妃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对顾侧妃道:“今儿你这顿打挨得好,似你这等得势就猖狂的性子早就该打了,也是王妃性子软,由着你,若是换了当年的我,早就把你治得死死的,就算云曜是你生的女如何,王妃若是个利害的,云曜几岁时,你就连面都不会见着,再莫说还给你这么高的地位了。” 顾侧妃怔了怔,嘴皮子翕动了向下,倒底还是没开口再辩驳。 裴晓晴还是头一回看郁太妃理事,没想到几个厉害难缠的,都让郁太妃几句话就给压下去了,而且每一句都是直中靶心,让她们不得不服。 “都散了吧,散了吧,挤一屋子的人,世子妃也不能养身子。” 郁太妃没有再教训王妃,挥挥手道。 慕容氏抱起小米头一个就要出去,郁太妃又道;“今儿你是首恶。” 慕容氏脚一滞,回过头就要哭,王妃道:“太妃,臣妾罚她禁足吧,好好在屋里照看小米,小米的伤不好,她也不许再出院子一步。” 郁太妃点头道:“你呀,这些事都是她闹出来的,你还护着她,这要让我罚,可就不只是禁足的事,希望她能记得你的好才是。” 章节目录 613.调解3 王妃笑了笑垂下头去。 郁太她又对顾侧妃道:“还不回去,呆这里丢人现眼么?” 顾侧妃难得温顺地给郁太妃行了一礼后才慢慢退了下去。 慕容云朵也要走,郁太妃就冷冷喝道:“今儿这事你虽然没有参合,可也没做好。” 慕容云朵娇声道:“外婆……” “撒娇也没用。”郁太妃道:“以后多到你二表嫂屋里坐坐,也好好跟她学学人情世故,学学怎么持家经营,莫要到处乱跑,像你娘一样,一辈子没个正形。” 慕容云朵就垂下头去,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郁太妃瞪了她一眼,倒是笑着对楚云婉道:“云婉啊,前次我去宫里和太后聊了你的事,这么好的丫头,也该找个好人家了才是呢。你可有中意的?说给奶奶听,奶奶好给你张罗张罗。” 楚云婉的脸顿时红了大半,一张俏脸娇艳如三月春花,裴晓晴听了却是心事重重,也不知道太后现在的病情怎么样了,太子有没有拿药方子去给太后治病。 清秀的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 “怎么?云羲家的你不愿意带着云朵?”郁太妃道。 裴晓晴回过神来看了眼慕容云朵,她还真的不太喜欢慕容云朵,但早就应下来了的事,又怎好反悔,只好笑道:“哪里,就怕云朵妹妹不喜欢我呢。” 郁太妃便将慕容云朵的手拉着放进裴晓晴的手心里:“她不懂事你仅管骂就好,别客气,就是不能教得和你一样好,也总让她能知些事世艰难,知道人情世故的好。” 慕容云朵极不情愿的挣了挣手,郁太妃道:“云婉的年纪和云朵也差不多,上回我跟太后聊时,就聊起了大楚的几位王子,一个一个都是一表人才,福宁那孩子不想远嫁,可朝里贵亲中,多的是想要嫁到大楚去的人呢,听说好些个王爷都把亲事求到皇上跟前去了,就只怕大楚的几位眼界儿太高,只看得上晓晴这样的,那就麻烦了,可不能再出个长公主来丢人现眼了。” 慕容云朵听得眼睛一亮道:“外婆,我会跟二嫂好好学习的,您就放心吧。” 这话说得有点没头没脑,别人听不懂,裴晓晴却是听得再明白不过,不由又佩服郁太妃的精明和睿智,慕容云朵一开始对楚云羲是有些小心思的,但后来见着夜千瑾后,似乎就变了心思,对夜千瑾一见钟情,可是夜千瑾却甩也不甩她一眼,上回还将她气出了怡郡王府。 如今听郁太妃说起与大楚联姻,她自是又动起了心思。 夜千瑾与裴晓晴的关系她也是亲眼所见的,与裴晓晴交好自然有机会见着夜千瑾,这种曲线救国的策略两祖孙都用得炉火纯青。 原本闹得天翻地复的两对正室与偏房之间的矛盾,由于郁太妃的到来而轻易化解,顾侧妃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算计裴晓晴不成功,被王妃打得鼻青脸肿,还被太妃斥了一顿,悻悻地走了。 章节目录 614.卖药1 从槐院出来,王妃扶着郁太妃道:“臣妾太没用了,又劳烦太妃来操些碎心。” 郁太妃就叹了口气道:“你呀,打小就这性子,太棉软了,难得今儿能见着你肯拿出些气势来,我听着都高兴,就是怕你打了人又震不住,反被她占了强去,才又不怕讨人嫌,过来嗦几句。” 王妃眼圈儿就红了,依着郁太妃道:“哪里会嫌您嗦,就怕您不管我,她虽说是个侧室,可是娘家势大,又有云曜,自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的,这些年,若非有您在府里撑着,弱惜只怕……” “傻子,哭什么,都快做奶奶的人了,还哭,唉,你还算命好,娶了个能干的儿媳 ,晓晴那孩子瞧着就不错,只是……锋芒太露了些,得磨磨才是。”郁太妃拍了拍王妃的手道。 “您把乌玉传给她做什么,长公主瞧见又得说您了,她又不缺好东西。”王妃道。 “给她吧,原是想给你的,就怕……算了,都过去多年的事了,不提啦,看你也喜欢她,这东西给了长公主,也会被她给败掉,这几日没见过府来,怕是手头有点子本钱,又去赌了。” 太妃就长叹一口气道。 裴晓晴慢慢地跟在后头,看王妃与太妃亲昵得很,有些不解,一时又想起郁太妃送给裴老太太的手帕来,裴老太太当时的脸色很难看,她们之间莫非还有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正想着时,郁太妃回过头来道:“云羲家的,你那给小米涂的药呢,也送老太婆我一瓶吧,有个头痛脑热的,我也能急用一下。” 裴晓晴听了忙紧走几步赶上郁太妃:“正要给奶奶送过去呢……”边说边就从袖袋里拿出药油来递上。 郁太妃打开盖子闻了闻,顿时皱眉道:“味儿好浓。” “孙媳还是弄稀好多了的呢,昨儿给父王的那瓶,可把父王给辣得,一张脸就成了印花布了。”裴晓晴道。 郁太妃听得哈哈大笑,王妃虽然也笑,却还是嗔她一眼道:“哪有像你这样说王爷的,小心别人听了又拿作话柄,你这孩子就是太不拘小节了。” 裴晓晴认真听了,笑嘻嘻也挽了太妃的另外一只手,一齐走。 却说宁王爷和果郡王这天早朝,早会还没开始,大家便全坐在敬事房等待。 宁王爷和果郡王几乎是同时进的敬事房,那里早就有人在等了,见两人进来,好几名官员便上前来行礼,一个辑也没作完,那位大人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那个不好意思地拿帕子捂住鼻子,草草行完礼后就退下了,第二批上来见礼的又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喷嚏。 宁王爷终于忍不住了:“果王弟,你上朝也涂那劳什子药油做什么?看弄得同僚们多难受?” “王兄,是你涂得多好不好,没瞧见同僚们给你行礼时都受不了么?”果郡王不满道。 官员们听了都莫明地看过来,礼部尚书黄大人与宁王爷素来熟稔,大胆问道: 章节目录 615.卖药2 “王爷最近可是身子不爽利?” “是啊,本王头痛病又犯了。”宁王想起头痛病就头痛。 “怪不得身上好一股子药味儿,王爷为国事操劳,还请多加注意身体才是。”黄尚书道。 “黄大人说得是,不过,王兄这头痛宿疾如今可不怕了,他涂了药油,味儿虽不太好闻,药效却是难得的好,本王的风湿腿涂了也好了许多,只是那个辣啊,刚涂上去时,难受死本王了。”果郡王得意地在一旁说道。 黄尚书听得老眼一亮道:“哦,还有此等神药,下官还从没听说过呢,不知是哪位太医新研制的?” “还不就是王兄家那个财迷儿媳,一小瓶药要了本王一个大东珠,还真是抠门呢。”说起裴晓晴果郡王就有气,怎么自己也是她的王叔啊,那丫头还真敢拖刀宰啊,好在风湿痛消涂了不少,不然,一颗大东珠,一块蓝田玉,真真肉痛啊。 “宁王的儿媳?可是世子妃?”一位兵部侍郎问道。 “怕是裴家的那个吧。”海清在一旁摸着胡须笑道。 “海大人这回说得很对啊,正是裴家嫁过去的那位,如今宁王府的二少奶奶,可真是个抠门的啊。”果郡王咬牙切齿道。 “那倒不然,下官两袖清风,二少奶奶可是一文也没要下官的,就使人送了两瓶给下官呢。” 海清正色地说道,海清自上回与裴晓晴一起敲过登闻鼓后,就对裴晓晴的印像特别好,而裴晓晴也是个知恩图报的,有空时,就会使人送点文房四宝什么的给海清,清神醒脑的香囊也送了海清一个,特制风油精制出来后,也使人送了海清一瓶,海清正好有 “她竟然送了你两瓶?一文没收?”果郡王咬着后牙槽道。 “下官从不打诳语。”海清回道。 “王兄,王兄,你那儿媳吃里扒外啊,我是她的王叔啊,王叔啊。”果郡王捶胸顿足道。 “她又没收你一文钱,果王弟,你赏小辈几个礼物至于这么伤心么?何况你的腿是不是不痛了?别人想送她礼物,还不一定能换得了本王那儿媳的神药呢。”宁王爷鄙夷地看着果郡王道。 一旁的人听得一脸黑线,宁王爷还真护短啊,一瓶药一颗东珠还说一文没收。 能进得了这敬事房的基本都是三品以上的大臣,年纪也都不太年轻了,有风湿头痛的可不在少数。 有人就扯着海清问:“那药油真那么神?涂了就能止痛?” 海青道:“可不,本官的老寒腿辣了两回,感觉轻省多了。” “那可不可以麻烦大人,也向宁王府里的那位少奶奶给弄两瓶给本官用用啊?”海清的刚直不阿在大周早就有名了的,他的话素来最值得人信任,立即有人向他打听药油。 海清摇头道:“下官也是承人之情,哪里好意思再去烦扰二少奶奶,大人还是问问宁王爷的好。” 那边黄尚书一听是裴晓晴制的药,高兴道: 章节目录 616.卖药3 高兴道:“原来是下官的外孙女儿制的么?那下官也去讨要一瓶试试,下官这腰哦,一变天就酸痛得厉害。” “你个假外公,想都莫想了,本王这正经王叔也是拿东西换的呢,哎,再说了,这药是我们楚家的,凭什么给你们用啊。”果郡王平日里就是个桀骜不驯的,说话一点都不给人留面子。 黄尚书的脸就有点挂不住,还是宁王爷打散方:“她一个女儿家家的,做着好玩,哪里能制出多的来,再说了,闺房之物太往外流也不好,大人既是想要,可以找本王那亲家似似嘛。” 黄尚书这才放宽了心,没多久,裴大老爷踱了进来,自裴晓晴嫁进宁王府后,裴大人的官职就升了一级,已是三品了,因着他与宁王是正经亲家,所以许多官员都看在宁王的面子上,敬让他三分。 裴大老爷自个也是个会做人的,在外头八面灵珑,人又随和,自然人缘就好。 他一进来就被好几位官员给团团围住:“裴大人,你女儿制的药可有送你多的,匀给下官一瓶吧。” “是啊,裴大人,下官老母风湿多年,下官求医无数,还是难以医治,请大人多多帮忙啊。” “本官那孙儿才三个月啊,身上长着疹子怎么也消不了,整夜整夜的哭,可把本官心疼的,还请大人多多帮忙。” 裴大人被问得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好大声吼了一句:“大家听好了,本官这里有四瓶药油,是本官的四姑娘孝敬本官的,她说了,她做的药油是限量的,不会多做,哪位大人出价高,就能得到。” 此言一出,就有官员出价,因着药油少,大家就竞价,最后一瓶药油竟然炒到了两百两银子。 裴老爷立马就卖出去了三瓶,果郡王还在一旁气得咬牙切瞪,他那颗东珠可是价值千金啊。 一会子楚云羲也施施然进来,他从不上朝,但是,皇家里头,不管是朝堂上,还是敬事房,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皇上不管他,宁王爷护着他,别的大臣自然也不敢多说。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位眼瞎的王府公子安静得很,每次便是站在朝堂上,从不发表一句多言,只是静静地听,几时走的,大家都不太清楚。 不过,平日里这位公子清高孤傲,谁也莫想轻易接近他,不然一个不好有可能就会被他拎着领子给扔了。 但今天,那些没抢到药油的官员们,一见他就如见到神仙一样,一个个围上来道:“二公子,可有药油?” “二公子,能不能卖一瓶药油给下官,下官的老父亲……” 楚云羲也难得没朝靠近他的人发难,只是谁碰他一下,他就后退一步保持距离,脸色却是难得的淡淡的,并没有发怒的征兆。 别人问得急了,他就缓缓地从袖袋里拿了瓶药出来高高举起道:“娘子说了,二百两一瓶,欲购从速。” 官员们立即围上前来购买。 章节目录 617.喝药1 这边果郡王忍不住酸道:“王兄,你家很缺钱吗?要个儿媳妇出来卖约赚钱?”“钱多又不咬手,云羲无官无职的,有个会赚钱的老婆也不错啊,我百年之后也能放心。”宁王爷笑道。 “你小心皇兄骂你钻钱眼里去了。” “哈哈哈,只要是裴十八做的事,皇兄就算气得跳脚也拿她没法子,果王弟啊,你以后也学着有眼光点,你看我那嫡媳,啧啧,本王看,整个大周也就有这么一个,就让本王给发现了。你们啊,不可能有这福气。” 果郡王受不了宁王那得瑟的样子,气得一甩袖道:“哼,有什么了不起嘛,若不是郁太妃,你也未必有这眼光。” 裴晓晴不知道外头朝堂里的事,她正与郁太妃聊起太后娘娘的病,郁太妃听说太后可能得了绝症后,就半晌没有说话,默默地自己回了枫院。 裴晓晴只当她是为太后难过,也没有跟上去。 这天晚上,楚云羲和回来就嚷开了:“娘子,娘子,你猜我卖了多少钱?” “五千两。”裴晓晴想也没想地回道:“一瓶二百两,我通送就给了你那么多瓶,一算不就出来了么?”。 “明明就是六千两。”楚云羲得意地笑道:“最后一瓶啊,李大人和梅大人都要抢,他们自个儿竞的价,自然是高价者得之啊,所以,我多赚了千块啊,娘子。” “真的吗?相公,没想到你还有做生意的天份呢,那我明天再多制几瓶药出来,不过,得到外头采购原材料了呢。”裴晓晴担心道。 “不用做太多,一日限量那么几瓶,让他们抢着才好。”楚云羲含笑道。 这倒是真的,裴晓晴记得前世有种手机,因着性能好,性价比又高,深得大家喜欢,但厂家却一年只出一定数量的产品,让大家抢购,这应该就叫饥饿销售吧。没想到从深宅大院里头长大的楚云羲也懂得这个。 “嗯,相公真聪明,就听你的,一天就做限量的二十几瓶出来,让大家抢着买。”裴晓晴踮起脚亲了楚云羲一下,楚云羲脸一红,一把拥住她将另一边脸也凑过去。 裴晓晴将他一推,小声道:“大白天呢,一会子周嬷嬷看见会说的。” “娘子还怕周嬷嬷,你就是在皇肯跟前你也敢亲的,你不亲我,我就抱你进里屋去。”楚云羲像孩子一样把脸又凑了过去,只差没有与她头拱头了。 裴晓晴无奈,迅速地亲了一口就立即后退一步,离他远了些。 抬眸间,正好看见水仙端一碗药进来:“爷早上出去得早,忘了喝药,这是才熬出来的,爷趁热喝了吧。” 还真是麻烦,每天一碗药,水仙雷打不动的就端上来给楚云羲喝。 总躲着倒掉也不是个办法,总得想个一劳永逸的计策才好啊。 看楚云羲如往常一样要进里屋去,裴晓晴扯了扯他的衣袖,“相公,喝了药再走。” 楚云羲诧异地站住,黑漆般的眸子里滑过淡淡的疑惑之色,裴晓晴也不明说,只对水仙道:“快端过来吧。” 章节目录 618.喝药2 水仙依言将药碗端过来,裴晓晴一抬手就将那碗热气腾腾的药给打翻了。 水仙愕然地看着裴晓晴。 裴晓晴面不改色道:“呀,真是对不住,不小心打翻了,要不,你再熬一碗来吧。” 一旁的紫桑都不知道裴晓晴为什么会这样,简直就是睁着眼说瞎话啊。 水仙默然委屈地退了下去。 裴晓晴拉着楚云羲进了里屋,两人在一起谈兵法。 楚云羲听得很认真,裴晓晴说得也很仔细,把自己所知所学认真地教给楚云羲。 说得忘情时,还眉飞色舞,不停地做着手势。 这样的裴晓晴美丽而恣意,洒脱自信,如同一个坠落凡间的精灵一般。 楚云羲静静地听着,墨玉般的眸子里有繁星点点,流转着璀璨华光,玉一般的容颜染上如暖阳般的微笑,那笑容缱绻温柔,迷人耀目。 水仙端着新熬好的药走进里屋时,抬眸正好触到这抹温柔的笑容,爷的眼睛……明明看不见的,为何他会如此温柔地注视着二奶奶,莫非人有情时,看不见的双眼也会有情? 看着言笑晏晏的一对璧人,水仙水一般的眸子里滑过一丝淡淡的温柔,双脚似乎粘在了原地,不知是要进,还是要退。 身后紫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怎么了?不是要给爷送药么?” 水仙回过神来道:“难得看见爷笑得如此松快,我不想打扰了他。” 紫桑笑道:“爷在奶奶跟前不是一直就如此的么?” 水仙听了喃喃道:“是啊,好像少奶奶进门后,爷就一直是这么笑着的。” 说罢,轻移莲步走了进去:“爷,药熬好了,您若是现在不想喝,就先放凉了再说吧。” 端着碗走近小几子,正要放下时,就见裴晓晴斜睨着她,明丽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挑衅,水仙眸光一紧,匆匆放下药碗速速退了下去。 这样的举动让裴晓晴有点意外,她清咳一声道:“水仙,你只拿了药,怎么没拿腌梅子来给爷压口呢?” 水仙的脚步怔了怔,恭敬回道:“奴婢这就去拿来。” 等水仙走了,裴晓晴端起药碗,将一碗药就倒在一旁的痰盂中,任谁一进来就能看到。 水仙果然很快就端着腌梅子回来,自然看到了空掉的药碗和痰盂里的药汁,脸色一白,“爷要的腌梅子,二奶奶若是没有吩咐,奴婢有点头晕,想去歇歇,还请奶奶恩准。” 裴晓晴面不改色道:“嗯,去吧,让紫桑过来侍候着就行。” 水仙速速退了出去。 深夜,裴晓晴睡得并不实,两耳一直倾听着窗外的声响,身边的云羲早就酣然入睡,月华透过纱窗照在他俊美的脸上,有如涂上一了层银粉,衬得他白瓷般的肌肤越发的细嫩如婴儿面,浓秀的秀眉,如刀裁过一般,英挺却不失柔美。 眼睑细长,睫毛弯弯,还有这碉刻般的鼻梁,水润丰满的红唇,呀,呀,真是秀色可餐,裴晓晴忍不住就伸出手来,用指尖细细地描绘他的容颜,玩得高兴时,就捏着他如丝般的黑发,拈了一根在他脸上轻拂。 章节目录 619.喝药3 睡梦中的云羲受不得痒,下意识用手去拂,半梦半醒间却又去摸裴晓晴,长臂一勾,将她拥进怀里,咕哝道:“娘子,有蚊子……” 你才是蚊子呢,被骂了的裴晓晴伏在他怀里,又用发稍撩他的鼻吼。 楚云羲的眼睛骤然睁开,一附头就吮住了裴晓晴的唇,嘴里含混不清道;“娘子缺乏运动,为夫帮你消耗体力……” 睡梦中被吵醒的楚云羲比平日更加热清激烈,他三下两下就脱掉了裴晓晴的衣服,双眸深沉,眸中跳跃着几簇炽热的火苗,一低头,开始轻咬裴晓晴的耳朵,他的手也顺势覆住裴晓晴胸前的柔软,并发出满足地叹息。 尔后,将脸埋入她的胸前,舌尖折磨着她鲜红的小突起,放肆湿润的吻辗转流连于她的饱满,接着又延烧至她的下腹,他抚摸她光滑细致的大腿,抚摸着她最隐匿的地方。 他的细腻与温柔让裴晓晴忍不住发现了丝舒叹,他的手指像有魔力一般,能撩拨出她最深处的欲望,裴晓晴浑身发麻绷紧了每根神经,感觉自己在他强悍的身体下变得异常敏感…… 可平时急切的云羲此刻却特别有耐心,明知她早就准备好了,早就在他的身下绽开,偏偏就停驻着,含笑戏谑地噙住她的唇,与她嬉戏玩耍,就是不肯进入主题。 裴晓晴无助地攀着他光滑的背脊,受不住这样的折磨,甚至想开口乞求他。他坚挺的下体抵住她最柔软的地方,热情而放肆地摩挲着,弄得她越发的心急难奈,忍不住背向上弓好更贴近他,“相公……” “嗯,我在呢,娘子。”云羲的声音早就沙哑了,眼里犹如夹着狂猛的飓风,明明就蓄势待发,箭已上弦,偏还要强抑住狂热的欲望,要逗得她央求他。 “相公……”裴晓晴的身子快化成一滩水了,满溢的欲火充盈胸间,她忍不住就用娇嫩的身子去蹭他的坚硬,仰起头,小舌在他精壮而细腻的肌肤上轻舔,带出一丝银色的长线来。 “要么?娘子,你要我么?”楚云羲感觉自己快要暴炸了,她难得的主动,每一个小小的碰触都像一根火引,让他瞬间烧着。 “要,相公,我要你。” “要多久?” “一辈子。” 楚云羲的眼里的火立即化为腻人的温柔,一个挺身就充盈了她,她要,他就给她一辈子。 窗外的月儿含羞地朵进了云层,如水的月华时隐时现的划过窗棱,一室春光旖旎,羞了谁的耳朵,又刺痛了谁的心? 久违的木笛声果然响了起来,裴晓晴的双臂环紧楚云羲,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云羲,希望我的猜测是对的,你这一次不要再受那笛声袭扰了好么? 楚云羲伏地她的身上,微微喘息着,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道:“娘子,娘子,说好了,一辈子的,你不要反悔。” 裴晓晴温柔地抚着他背,全神贯注地聆听外面的声音,听那笛声忽高忽低地吹响。 章节目录 620.笛音又起 再转头,就见楚云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突然抬起了头,眼眼也开始泛红,却比先前的几次感觉缓慢了许多,没有一下子就变得赤红。 “相公,说好的,你要陪我一辈子的。”裴晓晴心疼地捧着他的脸,云羲,云羲,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抗住外面的笛声。 似乎被她的声音打扰,楚云羲有点迷茫,又带着几丝清明地垂头,“娘子……头痛。” 还好,还能认得出她来,裴晓晴的心中稍加宽慰,捧紧了他的脸,将自己的唇送上前去,亲吻他快要赤红的双眸。 笛声又变得激越起来,仿若正在给他发着指令,楚云羲一把推开裴晓晴,双手不自觉地就拢向她的脖子…… “相公,说好了,你要我陪你一辈子的。”裴晓晴紧张地斜视他掐向她脖子的手,一动不动,只是执着地与他说话,她就是要与那笛声对抗,她相信,只要楚云羲对她是真情,她就能唤醒他的神志。 楚云羲的手果然僵了僵,迷茫的神情又有了几分清醒,哑着嗓子喃喃道:“你……是娘子?” “嗯,我是你的小傻子啊,你不记得我了吗?”裴晓晴鼻前一酸,伸臂勾住他的脖子,自己迎向他:“相公,你是被谁控制心神了吗?” 你到底曾受过多少苦?为什么那些人都要来害你,为何你身上会有那么多未解开的迷? 眼睛瞎了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控制他? 那些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笛声似乎感觉到楚云羲的变化,知道他不听话,突然音一转,变成了低沉而绵长,一个音符拖得像要让人掉气一般,伏在裴晓晴怀里的楚云羲突然身子一旋,只着中衣便冲向窗外,破窗而去。 他这一次没有伤害她,也算是进步了么? 裴晓晴苦笑着看向那破损的窗棱,一阵寒风吹进来,冻得她猛地打了个寒噤。 起身穿衣,披好锦披,独自一个走到穿堂,紫桑听到声音跟在她身后,紧张道:“二奶奶,爷他……” “去准备热水吧,爷回来了我侍候他洗个热水澡。”裴晓晴的声音淡淡的,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紫桑回头,就见静宜和青槐也穿好了衣服站在身后,静宜听了裴晓晴的话后,转身去了后堂,紫桑知道她是亲自去烧热水了。 青槐的眼里含着泪:“二奶奶,二爷这是怎么了?奴婢听到破窗的声音,吓得要死。” “胡说些什么?二爷好好儿的在里屋睡呢,都回去歇着吧,明儿可不许乱说一句,否则,就算你们是二奶奶的人,这府里也留你们不得。”周嬷嬷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穿堂,凌厉地喝斥着紫桑和青槐两个。 越过裴晓晴骂她的陪嫁丫头,裴晓晴眼里滑过一丝冷色,周嬷嬷终于不再装傻,肯出来现身了么? “走,跟我去找寒石。”裴晓晴没理睬周嬷嬷,拉着紫桑就往外走,周嬷嬷既然知道,寒石更不可能不知道。 “少奶奶,你不能去。”周嬷嬷手臂一伸,拦住她道。 章节目录 621.笛声又起 “为何我不能去?”裴晓晴严厉地问道。 “少奶奶,你还是在屋里等吧,二爷他……他这是病……寒石会照顾好他的,你别担心。”周嬷嬷为难道。 “病?相公他有什么病?你们一个个都说他有病,他哪里有病了?”一股怒火直冲上头,难道他都是聋的么?明明楚云羲就是受那笛块所制才发狂的,他哪里有病了? “少奶奶,您心里难受奴婢明白,可是,二爷他真的有病,这病已经多年了,一直时发时好的,药也没敢停过,今而您把他的药给倒了,没让他吃,自然就发作了。”周嬷嬷眸中含泪道。 “你的意思是怪我没让少爷喝药,所以他就病发了?”裴晓晴越听越怒,双手紧攥成拳,指甲掐进皮肉里而不自知,她是故意的,故意当着水仙的面打翻那碗药的,更是故意将第二碗药倒进痰盂让水仙看到的。 没想到,那控制楚云羲的人立即就报复了,是想告诉她,只要楚云羲不喝药,他就会发狂么?是在警告她,让她听话让她屈服么? 那人怕是不知道,其实自她嫁进来后,楚云羲就再也没有喝过药了吧,想用这法子来蒙骗她,让她以为楚云羲真有病,真当别人全是傻子么? “奴婢知道少奶奶一切都是为着二爷好,少奶奶也不知道爷有病,这不怪少奶奶的。”周嬷嬷安慰道。 “他本来不没病,周嬷嬷,你让开,让我去找相公。”裴晓晴冷冷地对周嬷嬷道。 “少奶奶…还是别去了的好,二爷他……一会子就会睡着,很快就会回来的,寒石早就知道怎么照顾二爷了,您就安心在屋里等吧。” 周嬷嬷劝道。 “嬷嬷当我是外人么?相公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裴晓晴真的火了,周嬷嬷若再拦着,她会打出去的。 周嬷嬷愣了愣,眸子深沉地看着裴晓晴,半晌后,慢慢让开身子。 裴晓晴带着紫桑昂然走了出去。 虽然王府夜里灯火并不灭,但路上还是有点黑,紫桑提着灯笼走在前头,就实在话,裴晓晴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寻楚云羲,寒石这会子肯定是和楚云羲在一起的。 正走着,头上突然扑腾腾飞过来一物,还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紫桑吓得一声尖叫,忙躲过那物,那东西扑腾几下就落在草丛里,裴晓晴接过紫桑的灯笼过去一照,竟然是一只鸡,脖子似乎被拧断了,还在流血。 王府的后院里怎么会有鸡,就算有,不也应该关在后厨的鸡舍里么?怎么会被拧断了脖子乱飞? 裴晓晴皱眉顺着滴着鸡血的路往后院寻去。 “二奶奶……”周嬷嬷跟上来,再一次想要阻止她。 “嬷嬷究竟在害怕什么,又在担心什么?”裴晓晴从周嬷嬷的眸子中看到了忧惧,坦然问道。 “奴婢是怕吓到二奶奶啊,奴婢真没坏心。”周嬷嬷都快哭了,王妃和王爷怎么还不来,二爷那样子若让二奶奶知道, 章节目录 622.我陪着你一起疯 二爷那样子若让二奶奶知道,还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不管我看到什么,我都会接受,因为楚云羲是我的相公,但你若一直拦着我,不让我看到真相,我只会胡思乱想,更加害怕。嬷嬷与其一再拦我,不若现在就带我去看相公的好。”裴晓晴冷静地说道。 周嬷嬷眼里就泛起一丝泪意来,颤声道:“那二奶奶你可要……挺住,不管你看到了什么,千万不要……不要在二爷醒来后质问他,他只是……只是魔症了,魔症了啊。” 自己比周嬷嬷更加知道楚云羲是怎么了,对,就是魔症了,不过,那背后的魔鬼就是人扮演的,她一定要想法子将那个恶魔给纠出来。 周嬷嬷说罢,率先走在前面,裴晓晴紧跟在周嬷嬷身后,一步不离。 一路上,死鸡死鸭越来越多,先前是几米远一只,到后来,竟然是隔几步就有一只,有的鸡是被拧断了脖子的,有的则是被剥开了肚子,肠子都露在外头,看起来惨不忍赌,好在是鸡鸭,并非人,若是这样的手段用在人身上……裴晓晴不由打了个寒噤,不敢往深里想。 紫桑揪着裴晓晴,一步也不敢落下,等看到前面一地的鸡毛鸭毛和血水滩时,紫桑忍不住就奔到一边去,哇哇地吐了起来。 周嬷嬷脸色一没沉,冷冷地过去抢过紫桑手里的灯笼道:“不过是些死鸡死鸭罢了,这都受不了,真当自己是大家千金了么?回去,少奶奶跟前不用你服侍,我来就好。” 紫桑惊惧地看向裴晓晴,裴晓晴的心却一直往下沉,这些鸡鸭的死难道是与楚云羲有关么? 周嬷嬷不顾自己的面子斥责自己跟前最得力的紫桑,也是事出无奈吧,紫桑连鸡血都见不向,若是前面有更恐怖的事情,那她会如何? “回去吧,不用跟着我了。”裴晓晴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线悬在了半空中,就怕那根悬一断,自己的心也会坠落万丈深渊。 “二奶奶,奴婢错了,奴婢不怕,让奴婢跟着吧,奴婢不放心您呀。”紫桑眼泪汪汪地揪住裴晓晴的衣摆道。 “没事的,这里是堂堂宁王府,能有什么危险?府里的护卫多了去了,你别担心了,听周嬷嬷的话,回去吧。”裴晓晴柔声劝道。 紫桑这才转身离去了。 裴晓晴又与周嬷嬷继续往前走,终于到了王府的鸡舍前,裴晓晴听得一阵鸡鸣乱飞之声,正往前走时,就见一只鸡横扫过来,她想要躲,无奈那物飞得太快,眼看就要砸中她时,寒光一闪,一柄秋水长剑将那只鸡给拨乱,寒石冷冷道: “二少奶奶,你怎么来了?快回去。” “二爷在哪里?”寒石在,那楚云羲一定也在,裴晓晴眸光凛冽地问道。 “周嬷嬷,请将二少奶奶带回去。”寒石却并不理瞬裴晓晴,命令周嬷嬷道。 周嬷嬷就哀求地看着裴晓晴,拽住她的手将她往后拖。 “相公,相公,你在哪里?相公,我来看你了。” 章节目录 623.陪你一起疯 “相公,相公,你在哪里?相公,我来看你了。”裴晓晴一把甩开周嬷嬷,对着那鸡舍大声喊起来。 “少奶奶,你想将全府的人都招来么?”周嬷嬷脸色一变,只差没拿手捂裴晓晴的嘴了。 “招来了又如何?究竟是什么事你们这般遮遮掩掩怕人知道?相公究竟怎么了?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事么?”裴晓晴冷笑道。 “二少奶奶……”周嬷嬷哭道。 “带我去看相公,否则我就将全府的人都闹出来,看你们还有什么秘密能保得住。” 裴晓晴坚定地说道。 寒石眸子一紧道:“那好,请少奶奶答应属下,不管看到了什么,以后不能告诉少爷,否则,属下决对不带你去。” “你先让我见到他了再说。”裴晓晴其实能感知得到,楚云羲应该就在前面那个黑色的小屋里,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屋子,在外头看,与一般的柴房无异,但那里面却传来一阵阵闷哼声。 她不再理睬寒石,提起裙就向那黑屋子奔去。 寒石身子一闪,张臂拦住她:“二少奶奶,你不答应属下,属下绝不让你过去。” 裴晓晴眼睛一眯,从头上拨下一根金钗,对准自己的喉咙道:“让开,再不让开我就死给你看,只要我伤了一根汗毛,你看二爷醒来会如何对你。” 寒石眸子一缩,伸手就要夺裴晓晴的钗子,裴晓晴毫不犹豫就将那钗子****自己的脖子几分:“站住,我不是闹着玩的,你再往前一寸,我就血溅于此。” 周嬷嬷吓得一把推开寒石:“作死啊,不知道二爷宁可伤了自己也不愿意二奶奶有半点损伤吗?让二奶奶去见二爷吧,兴许……兴许二奶奶有法子治二爷呢?” 寒石无奈让开,周嬷嬷小心地过来拉住裴晓晴的手道:“跟奴婢来吧,二奶奶。” 裴晓晴没有放开抵在脖子上的钗子,冷冷地看了眼寒石,跟着周嬷嬷向那黑色的小屋走去。 当柴门光当打开的一瞬,借着月华的余光,裴晓晴看见一个披头散发之人正在咬着一只鸡的脖子,听那咕咕的声音,竟像是在吸着鸡血…… 身上那件白色的中衣早就面目全非,看不到半根白纱,全被染成了血红。 若不是他头上那歪掉一半的珠冠,裴晓晴怎么也认不出来,如此凶残恶心的吸着活鸡血的人,就是自己那谪仙般清远飘逸的丈夫楚云羲。 饶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像震惊得无以复加,心像是被人用钢丝割裂成了无数块碎片,坠落一地。 怪不得周嬷嬷和寒石都不想让她过来,怪不得他们害怕让她看到真相。 楚云羲岂止是魔症了,简直就是疯狂了。 她才新婚几天啊?以前只当楚云羲是个瞎子,结果不止是瞎的,还是个间歇性疯子。 裴晓晴好恨,恨那吹笛控制楚云羲的人,究竟要有多大的仇恨,才会将一个如此美雅如玉之人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他如果想要毁了他,直接杀了就是,为何要如此生生将他当成畜牲一样的折磨他? 章节目录 624.陪你一声疯3 裴晓晴的心好痛啊,那个爱她疼她宠她,生怕她受半点委屈的男人此时眼神迷茫有如半痴半傻的疯子,正咧嘴咬着生鸡的脖子,饥渴地喝着鸡血,她那最爱洁,连旁人碰都不能乱碰的相公正胡乱的摸甩着鸡毛。 他究竟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成长和生活的啊,为何堂堂王府嫡子会被人害成如此模样而无人医治,他究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被人如此折磨,这不止在折磨他的身体和心志,也在折磨他的灵魂啊。 试问一个有洁癖,又清高孤傲的人若是知道自己受人控制时,会如一只野狼一样噬咬活鸡…… 怪不得寒石非要她答应,等楚云羲醒来,一定不能将看到的告诉他,那样……真的会催毁他的心志,毁了他啊。 双脚沉重得有如灌铅一样,挪动半步都很艰难,但裴晓晴还是坚定的,缓慢地向那个状若痴傻儿的楚云羲走去。 衣袖被周嬷嬷拽住:“使不得啊,少奶奶,危险,二爷这会子谁都不认得啊。” “放手,就算他会杀了我,我也心甘情愿。”裴晓晴用力甩开周嬷嬷,坚定地走近楚云羲,拨开他额前的乱发,露出一张脏乱却仍不失俊秀的脸庞: “相公,好吃吗?”裴晓晴柔声问道。 楚云羲直直地抬眸,赤红的眼睛迷茫地看着眼方,似乎并不知道裴晓晴在说什么。 “给我吃了点好么?我也饿了。”裴晓晴伸手去夺楚云羲手里的那只鸡。 “不要啊,二少奶奶。”周嬷嬷吓得就要往前扑,却被寒石抢了先,一把将裴晓晴拖出老远。 裴晓晴才触到鸡的手,生生被他拖开了好几步远。 “不能碰二爷手里的鸡,他……护食,保不齐会发狂的。”寒石紧张地说道。 不,她不信那个爱她如命的楚云羲会伤害她,先前在屋里,他明明就已经发狂了,可还是没有听命于笛声来掐她的脖子,说明他还是存余着一丝清明,宁愿忍下嗜食的渴望,也不愿意伤害她的。 裴晓晴挣脱寒石的手,冲到楚云羲面前,一把夺过楚云羲手里的鸡,张口就咬了下去。 寒石和周嬷嬷惊得目瞪口呆,二奶奶也疯了么? 令他们更奇怪的是,楚云羲并没有去夺回裴晓晴手里的鸡,更没有伤害她,只是愣愣地摊着空了的双手,半蹲着身子边爬边摸索着。 裴晓晴咬了一口,就见得一股血腥味直冲入府,整个胸膛翻江倒海起来,她强忍着欲吐的欲望,斜眼看楚云羲,屋子里再也没有了活鸡,楚云羲像个无助的孩童一般在地上团团地摸着,嘴里喃喃道: “饿,饿,饿……”. 裴晓晴心一酸,又将那鸡送到他手上去:“相公,吃吧。” 楚云羲抓住鸡又咬,突然将鸡随手一甩,抛向门外,双手抱环形,突然发攻,一股气极强的气浪便冲向裴晓晴,寒石大骇,一个旋身就向裴晓晴扑去,将救她。 章节目录 625.陪你疯 一股气极强的气浪便冲向裴晓晴,寒石大骇,一个旋身就向裴晓晴扑去,将救她。 但让他奇怪的是,裴晓晴并没有被那气浪推开,她只是感觉衣襟飞舞,却并没有伤半点伤害,眨眼间,一只活鸡被楚云羲从屋外吸了进来,他伸爪一抓,就捉住了那只鸡,熟练地拧断鸡的脖子,附口就向伤口吸去。 不,决不能让他变成一个吸血的魔鬼,裴晓晴不知道楚云羲究竟是中了毒还是被什么神秘的力量控制了心神,但她知道,如果一个人不食活物地血就很难受的话,他的人性肯定会一次一次的在吸血的过程中泯灭,到最后噬血成瘾,那后果不敢想像。 “不能吃。”裴晓晴疯了一样向楚云羲冲过去,拼命扯掉他手里的活鸡,楚云羲张着血盆大口向那鸡咬去,裴晓晴心一横,将自己的手腕一伸,送到他的唇边。 楚云羲一口咬下,捧住她的手腕就开始吸血。 手上传来了阵剧痛,身上的血也源源不断的被吸入了楚云羲的嘴里,听到他咕咕吞咽的声音,裴晓晴温柔地看着楚云羲,两行清泪无声滴落,柔声道:“相公,我的血是不是好喝一些呢?总要强过鸡血吧?希望能合你的口味啊。” 楚云羲仍埋头吸着血,对她的话无动于衷。 “相公,我真的很想为你生个孩子的,也真的很想陪伴你一生一世啊,说好了,要当你的眼睛,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看雨落雪飘,看人潮涨潮落的啊,你还记得么?记得你曾对我说过的话?你眼睛瞎了,我就给你当眼睛,你渴血了,我就当你的血库啊。”裴晓晴含笑带泪,声音再轻柔不过了,像是在哄一个不肯入睡的孩子。 也不知是喝饱了,还是真的有些清明了,楚云羲听了这话就停止了吞咽,裴晓晴的手腕还被他含在嘴里,他一动不动地捧着她的手,突然,惊恐万丈地扔了裴晓晴的手腕,愕然地面对着裴晓晴。 “娘子……”楚云羲的声音透着不确定,迟疑着。 一声娘子叫得裴晓晴的心千回百转,荡气回肠,她颤声回道;“相公,你知道是我了吗?” “娘子……”楚云羲又小心翼翼地唤道。 “相公,相公,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裴晓晴怕他找不准自己的方向,急切道。 “我喝到了你的味道,我喝到了你的味道。娘子啊……”楚云羲赤红的眼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清明黑亮,可眼里却透着浓浓的自责和悲创。 突然一回首,就是一拳击向后墙,黑色的柴房顿时倒榻,裴晓晴眼前一黑,身子就被揽入了半空,楚云羲打横抱起裴晓晴凌空而飞,周嬷嬷和寒石在后头紧追。 但饶是寒石武功高强,也是瞬间不见了楚云羲和裴晓晴的踪影。 裴晓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又恶心难受,她不知道楚云羲会带她去何处,只知道躺在他的怀里很安心,就让他带着自己飞吧,无论飞到哪里,就算是黄泉碧落,只要有他在,她也心甘情愿。 到底失血太多,裴晓晴没有撑多久就晕过去了。 章节目录 626.救妻1 到底失血太多,裴晓晴没有撑多久就晕过去了。 楚云羲抱着裴晓晴不知飞奔了多久,在一处花香四溢的谷口停下,这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山谷,谷里种着许多山药,有的药材冬季开花,花香沁人心脾,更醉人心田。 可这么美的谷口却设着个阵势,对此谷不熟之人,是很难闯得进去的。 楚云羲抱着裴晓晴一脚踏入阵中,原本再普通不过的山药花突然天旋地转起来,一朵朵直攻向楚云羲和裴晓晴,楚云羲一跃而起,这才躲过了药花袭击,怒道: “臭老头,快出来。” 可空旷的山谷只有他自己的回音,那有人应? 楚云羲爷天长啸道:“臭老头,快出来啊,出来救救她吧。” 仍是无人回应。 楚云羲掏出一柄软剑来,手腕一翻,几记凌厉的杀招便向那药花阵袭去,顿时许多药花应声而落,整齐而漂亮的花地便被弄得凌乱不堪。 要种出如此多的山药并令其具有攻击功能,自然是花费不少心血的。 楚云羲几乎砍得性起,如电铲一般将那大片大片的山药花削了头。 “住手,臭小子,你再敢毁我的花阵,我就杀了你怀里的女子。”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谷里响起。 缓缓从谷底走来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儿,精瘦精瘦的个儿,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观之便令人亲近。 “你敢。”楚云羲大吼道,抱着裴晓晴就往谷里走。 “呃,我说臭小子,她是你怎么人啊,这急吼吼地抱到我这里来,莫非得了绝症?”那老子道。 “把你的续血丸拿两人粒来,我娘子她……她流血过多啊。” “臭小子,你自个弄大了人家的肚子,就该好生养护才是,怎么能让她流了呢?”那老头子是模是样的过来探裴晓晴的脉,却被楚云羲一把打开道: “她不是流产,少嗦,快拿药来。”楚云羲道。 “没有,续血丸我总用完了,还没新制呢。”那老头道。 楚云羲抱着裴晓晴就脆下;“我求你三声,你给呢,我就还叫你一声师父,若你不肯给,那你从此就孤老此地,没有再来看你了,你也莫想让我叫你干师父。” “真没有了,这丫头既然是你的老婆,那也是我的亲戚,我不会舍不得的。”老头摇头道。 楚云羲大急,扑通一下跪在了老头面前道:“师父,求您救救她吧,她的血是……我喝了呀。” 老头怔了怔去扶楚云羲道:“你这孩子,从来不给人下脆的,竟然为了这丫头来跪我……看来,你是真的很在意她啊,那你为何要喝她的血啊?” “她为了唤醒我的心智,这才以身喂我。”楚云羲抱紧裴晓晴,漆黑的眸子里全是悔恨和怜惜之情。 “你……身上的毒还没清完?”老头道。 “少废话了,快救她吧,若她不醒,我也死了算了。”楚云羲的声音里都带有了哭腔。 “不过就失点血罢了,暂时无碍,真服多了药还会有富作用。”老头道。 章节目录 627.迷团1 不过就失点血罢了,暂时无碍,真服多了药还会有富作用。”老头道。 “师父,求你了,给点两颗药丸吧,我怕她……怕她就此一睡不醒啊,如果她再也不醒来,徒儿宁愿跟着她一声长眠算了。”楚云羲放软了语气,哀求道。 “胡说,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竟然为个女子说要去死,楚云羲,老夫看错你了,你走。”老太听了勃然大怒道。 “她不是别人,是我的娘子啊,师父,你若不救,我便再也不回鹰了。”楚云羲威胁道。 老头子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怒道:“你这个玩物丧志的,为了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竟然连祖业都不管了,好,好,好,要给她续血丸也不是不可以,你应该知道本门的规矩是什么吧,从来就没有不劳而获的晚餐,想要神龙谷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只要能救她,徒儿什么代价也愿意付。”楚云羲斩钉截铁道。、、 “那好,你选吧,是闯关,还是喂药。”老头子道。、、 “喂药吧,反正你这点子医术连我的病因都查不出来,能制出多狠厉的药来。”楚云羲毫不犹豫道。、、 “你……臭小子,那为师今天就让你入蛇盆,给蛇儿当药食。”老头子气极了,一甩袖离去。 楚云羲抱紧裴晓晴,漆黑的眸子中是满满的温柔和心痛,哑声道:“你这个傻子,别人都不知道躲起来,你竟然自投魔怀,你有几斤几两鲜血啊,不知道抽多了血真的会死么?不知道女儿家的血气有多珍贵么?” 这时,山药阵缓缓移开,楚云羲抱起裴晓晴进了谷,将裴晓晴安顿好后,便大步向山谷底部走去。 一个诺大的坑洞出现在楚云羲面前,洞口响着咝咝的声音,繁杂得很。 楚云羲垂眸,看向蛇盆,只见洞壁上抓满了各种大蛇,一条条昂着头,吐着信子,像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足有上千条吧,那些颜色古怪的自然也是含着剧毒。、、 楚云羲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向蛇盆跳去。、、 身上很快就爬满了大小毒蛇,。几条蛇逮着机会就向他攻击过来,情状可怖又可怕。 “快拿药来,我已经跳了蛇坑了。”楚云羲大声吼道。、、 “岂码也得让我的蛇儿都吃饱了才行吧,如今像你这么蠢男人还真不多见,蛇儿也不是天天能有肉吃了哦。”老头子提着一壶酒道。、、 “好你处臭老头,小心我把你的蛇全宰了,你快点给我娘子服药。”楚云羲恶声恶气道、 老头子瞪他一眼,不过,还是老实地去拿了药,喂裴晓晴吃下了。、、 裴晓晴醒来时,天已亮了,昨天失了那么多血,她却没有一点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反而还感觉神清气爽,仿佛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一般。、、 一回手,她就摸到了同样在床上的楚云羲,裴晓晴忙起身,细细地打量楚云羲,还好,好象除了眼圈儿有点黑外,不见有什么异状。 章节目录 628.心疼1 轻抚他俊挺的秀眉,想起昨晚他状若痴颠时的凄惨模样,心就一阵阵揪紧地痛,记忆有点模糊,他后来清醒了么?好像还是舍不得吸干她的血呢,呵呵,她的云羲便是变疯变狂,心里还是有她的吧。 附下头,在他光洁明媚的额上一吻,相公,咱们一起努力,一起找出那幕后黑手好不好,你记得一定要记得我啊。 手不小心就掀开了他的胸襟,露出里面一块蜜色细腻的肌肤,衣服也是干爽的,身上还是他特有的青草香气,他那么爱干次的一个人,也不知道清醒时,发现自己那副又脏又血腥的模样会不会很难受呢,一时又有点后悔昨天非要唤醒他了,着实有点残忍呢,可是,不在他疯痴的时候唤醒,难道就任他次次那样疯下去? 那不正合了幕后之人的心意了么? 指尖温柔地抚摸着他精壮而性感的胸膛,突然,感觉有块突起很粗躁,忙扒开他的衣服一眼,顿时瞪目欲裂,那是什么啊,一个一个的咬痕,密密麻麻地错落在他原本光洁细腻的胸前,有的发红,有的还泛着黑晕,裴晓晴的心顿时坠入了冰窟,一股寒气直抽入心房,冷得她连牙齿都在打战。 昨儿个他不过只是咬了鸡而已,什么时候也被东西咬了?看这咬痕……细细密密的,是蛇咬的么? 心一痛,又将他的上衣服部扒开,顿时感觉心痛得不能呼吸了,伸手就去推楚云羲: “相公,相公,你……你这是怎么了?” 抬眸却看到楚云羲早就睁开了眼,脸色愧窘而羞涩,静静地任她扒着他的衣服,有如等待宠幸的小媳妇儿。 她哭得声泪俱下,他却一副如此模样儿,好像她在轻薄他一般,裴晓晴又伤心又羞恼,抓住他的胳膊死劲儿摇:“不许装,不许扮可爱,你告诉我,这身上的伤是怎么来了?” “娘子……你模得我……我好想……”楚云羲这声娘子唤得荒腔走板,尾音都快绕十八道弯了。 “快说,不许扯开话题。”裴晓晴拍开他勾向自己的手臂,厉声道。 “娘子好凶啊。”楚云羲嘻皮笑脸的拿头拱她的胸。 裴晓晴一把抱住他的头失声痛哭:“你总是有什么都埋在心里头,不让我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夫妻啊,我们是一体的,你受伤,你受苦,你挨痛,我都感同身受啊,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我想一想嘛,你要是真……如何了,我要怎么活得下去?” 她温湿的泪滴落在他的颈间,他的发际,灼烫着他的心,打湿了他的灵魂,她只知道,自己的伤让她心疼,却不想想,当他稍清醒时,发现自己竟然咬住她的手腕,差点将她吸成人干时的心有多痛,简直就是撕心裂肺啊,身上这点子伤又算得了什么? 昨晚他宁愿那些蛇将他咬出更多的伤口,好让身体的痛能掩盖一点点内心的哀痛,他说过,娶了她就会对她好的,就会疼她宠她护着她一辈子的。 章节目录 629.心疼2 她强悍而精明,这府里任谁也难欺负得了她,可到头来,真正欺她伤她的竟然是他自己,这叫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莫哭了娘子,莫哭了,不痛的,不痛的。”楚云羲从她怀里抬起头来,捧住她的脸道。 “你……你告诉我,你的伤是怎么来了,我……我就不哭了。”裴晓晴抽抽噎噎地说道。 “没什么,这点伤真不算什么,反正也习惯了,过几天就会好的。”楚云羲柔声安慰她,心却像是被拧成了麻花卷儿,又痛又疼,谁说老天待他不好? 能遇上这样一样拿命来爱他的女人,是他今生最大的福份,可他没用啊,竟然一直让她担心,让她为他哭泣。 说罢,脸色一肃,一把拿起她受伤的手腕道:“你才是傻子呢,谁让你把手腕给我咬的,不知道那很危险吗?你不知道你受了伤,还是被我亲自伤的,这让我……” 裴晓晴听了立即缩手,小意道:“那个……那个其实……其实我……” 她当时真没多想,就是不想让那鸡血污了他的身体,宁愿用自己的血喂他,也不想让他一直那样污浊下去。 “你看到了那么丑陋的我,不嫌弃,不鄙夷么?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楚云羲看她慌乱小意的样子,心里更加揪得慌,心愧得更加难受,抓住她的小手柔声问道。 “那不是你的错啊,相公,你没有疯病,他们都弄错了,我听到了,是有人吹木笛,用木笛声控制你呀。”裴晓晴急了,她怕的就是他的自惭形晦,怕的就是他自我鄙夷,她的云羲孤高清雅,玉质华洁,怎么能够自我嫌弃,自卑不应该出现在他这样的男子身上啊。 楚云羲脸色一变,攥紧她的手腕道:“你说什么?木笛声?” “对,木笛声,我们大婚那天晚上就有人在屋外吹木笛,笛声一起,你就会发狂。”他果然是不知道的,或许,一直以为,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是有狂燥症的吧,所以,他的眸中才会时不时的流露出一丝的自卑来。 楚云羲脸色黑沉如铁,连额头的青筋都快突起了,神情愤怒而伤心,裴晓晴没有打扰他,他是在这个府里长大的,究竟是谁要害他,要对他不利,他自己应该比她更清楚一些才是,他从来都不是傻子,外表的单纯和任性只是他的保护色,论精明睿智他从来不逊她半点。 “娘子,这件事情你以后不要再多管了,装不知道就好,太危险了。”默了良久,楚云羲将裴晓晴揽入怀中,心疼道。 “不行,说好了要同甘共苦的,我不怕危险,我不能让你一直受人摆布和控制,还好,你怕你醒来知道自己的曾经那样过,会自暴自弃的,相公,你很让我骄傲,他们催不毁你的心志,你是最坚强的相公。”裴晓晴坚定的说道。 “好,同甘共苦,好娘子,我不让你管是关心你,可只会让你更担心,这件事,我们一起查,有我在,谁也别再想伤你半点。” 章节目录 630.王妃王爷的反应 听见屋里有动静,紫桑在外头站了好半晌才敲了门:“二爷二奶奶,可起了?” 裴晓晴想起紫桑昨晚被吓着的那模样,不由暗自庆幸,幸好周嬷嬷将她赶走了,记让她看到楚云羲的样子,不然,以紫桑的闷性子,还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子,最怕就是她回裴家后,会对老太太说些什么。 回头看了眼楚云羲,心疼地问道:“相公,伤口涂了药么?要不要今儿就在屋里歇着,不起来了。” 楚云羲握住她的手道:“傻娘子,我若连床都起不来了,有人不得更高兴了么?” 裴晓晴眼珠子一转道:“那就让他们高兴去吧,咱就是不起来。”说着自己就起了身,对外头的紫桑道:“紫桑,你进来吧,爷今儿不舒服,你让青槐跟王爷和王爷禀报一声,就说爷发烧了。” 楚云羲虽然有些莫明,却也知道她素来主意多,便也依言又躺回床上去。 紫桑进来后,就忍不住往床上睃了两眼,见纱帐放下了一半,只看得到一截被子,便又退了出去吩咐青槐。 青槐昨儿晚上也是吓到了,但后来周嬷嬷将她们几个都赶回屋里,不许她们出来,许多事情也就没亲眼瞧见,这会子虽然心情有些沉,但也没紫桑那样害怕。 一听说楚云羲病了,原来二爷是病了,发脾气才撞了窗子的,在王府呆得久了也知道,二爷一发脾气,有个不顺心就喜砸东西,撞坏窗户是常事,如此一想,倒也没觉得什么了。 只是有点替裴晓晴担心,也不知道二爷发脾气时,会不会凶二奶奶……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去了正院,碰到容嬷嬷就跟容嬷嬷说了二爷病了的事,容嬷嬷听了诧异道:“昨儿还见二爷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青槐就道:“是啊,睡觉前还好好儿的,半夜突然就病了,还撞破了窗子,二奶奶不让看呢……” 容嬷嬷听得脸一白道:“这事我知道了,回去告诉二奶奶,就说王妃请她好生照料着二爷,今儿就不用过来请安了。” 青槐应声往回走,走到半路又觉得不对,二爷病了怎么只说让二奶奶照看着,却不说请太医来瞧瞧呢,王妃好像不太关心二爷呢。 可青槐前脚才进了梓院,王妃后脚就来了。 看王妃着急的样子,青槐立即为自己的想法惭愧了一下。 请王妃进了屋后,青槐就去沏茶了。 裴晓晴收拾好后,正准备端早膳服侍楚云羲,也没听人禀报,就见王妃进来了,忙起身行礼。 王妃一抬手道:“不用多礼,云羲还好吗?” “娘您来看看吧,儿媳瞧着是不好的,昨儿晚上把儿媳可吓死了。”裴晓晴就紧盯着王妃的脸色说道。 王妃果然脸更白,有些迟疑道:“你……你没看到什么吧,云羲他生病时脾气不太好,你多担待一些。” 王妃担心自己会看见什么? 裴晓晴听了这话心里就有些发冷, 章节目录 631.王妃王爷的反应2 裴晓晴听了这话心里就有些发冷,楚云羲是王妃的儿子,儿子是病还是狂,这么些年,她肯定应该知道一些的,但儿子为何突然会那样,她就没想过要查个究竟么? 王妃走近床边,伸手去探楚云羲的额头,楚云羲手一挡,偏过头去不让王妃确触,王妃的手僵了僵,颤声问:“云羲,可好些了?” 楚云羲冷冷回道:“死不了。” 王妃的眼圈就开始泛红,默默地转过身来,对裴晓晴道:“云羲的烧退了吧。” “应该吧,母妃,太医何时来?”裴晓晴回道。 王妃怔了怔道:“太医……一般的太医也未必治得好云羲的病,水仙呢,让她煎药给云羲喝,那是一个世外名医开的方子,云羲一直喝药的,只要药不断,云羲还是不会经常发病的。” “世外名医?!母妃说的世外名医是谁,儿媳感觉那方子好像不管用了,病情似乎又有了变化,不若请他来再给相公探探脉吧。”裴晓晴道。 王妃叹了口气道:“既是世外名医,定然是行踪不定,又哪是随便找得到的。” 正说着话儿,外头来报说宫里来人了,是太后跟前的公人,王妃和裴晓晴正要出去相迎,才出了穿堂门,那公人竟是进了二门直接来了梓院,王妃诧异地迎了上去,寒暄一阵后,那公人道: “太后娘娘惦记着二爷和二奶奶,说是皇上下了令了,二爷何时去通州大营,二奶奶有空就去宫里陪陪她老人家说说话儿。” 王妃眼睛一亮道;“皇上让云羲去通州大营?是让他去玩儿么?” “不是,上回二奶奶求过皇上,说是让二爷在军里历练历练,皇上答应了,太后娘娘看过去不少时日子,二爷怎么还没去宫里辞行,就让奴才过来问问。”公人笑着回道。 王妃回过头惊喜地看了裴晓晴一眼,不由又有些担忧:“晓晴,云羲他的眼睛……这样子能去军营么?” “相公就算是上阵杀敌,以他的本事,难道不行么?何况他的身份尊贵,去了不能当将军,总能当个参谋吧。”裴晓晴再一次为楚云羲感到心痛,生父生母竟然没有一个认同他,相信他的。也难怪他对王妃会很冷淡。 王妃听了正要说话,王爷急急地赶过来了,过去看了眼楚云羲,对裴晓晴道:“好生照顾云羲,记得药要宜时,不可断了。” 怎么一个两个过来都是让楚云羲喝药,王爷可是一府之主,手握朝中大权,如此精干的一个人,难道也不知道楚云羲是被人下阴手控制了么? 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啊,原本裴晓晴让楚云羲躺在床上装病,就是想看王妃和王爷的反应,想让他们着急的,现在看楚云羲又有希望去通州了,反倒又息了这心思,先让云羲去了军营再说,那背后的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查到的,于是她也没再在楚云羲的病上纠缠,老实应道: 章节目录 632.王爷王妃的反应3 “是,儿媳一定会着人好生服侍相公的,父王,太后方才使了人来,问相公何时去通州,儿媳是不是该给相公备行囊了?” 王爷眉头一皱道;“怎么又说起这事了?当军营里是好玩的地儿么?” “王爷,云羲也有二十了,他虽然眼睛不疾,但就像晓晴说的,他过去也不是上阵打仗的,就算当不了将军,让他当个谋士也好,云羲自小就聪慧过人,不过是历练历练,王爷为何不成全他?”王妃一听就急了,泪水盈盈地看着王爷,明丽的眸子里满含期待和哀求,那样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王爷注视着这样的王妃,连声音都变得柔软了:“弱惜……” “王爷,云羲他不会给你惹麻烦的,他现在很乖很乖,小时候他也没少读兵书,王爷就让他去试试吧。”王妃说话间就要跪下去,王爷及时托住她道:“弱惜别……你说让他去,就让他去吧,在我跟前,不要太客气了。” 裴晓晴惊诧地看着王爷和王妃的相处方式,他们怎么说也该是几十年的夫妻了吧,王妃在王爷面前却并不随意,王爷待王妃也很客气,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点别扭。 王妃一听王爷答应了,秀眸中满是惊喜和感激之色,后退一步,硬生生还是将那一礼福了下去。 王爷眸中滑过一丝失落,再次上前托住王妃,顺势捉住她的手,王妃的手颤了颤,似乎想要挣托,却又有些迟疑,一双明媚惊艳的眸子略为慌乱地看向别处,王爷俊逸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欣喜来,柔声道:“弱惜,莫太担心云羲的病了,我会想法子治好他的。” 王妃略显羞涩的微微点头,还是退开一步,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裴晓晴大喜,没想到自己差点与王爷杠起来,都没能让他答应楚云羲去军营,王妃三言两语就成功了,早知道自己走那么多弯路做什么,果然美人的力量是无穷大的,王爷与王妃夫妻几十年,王妃的美貌还是能将王爷震得服服贴贴的呀。 “云曜这几日在兵部催粮催得如何了?他什么时候动身?是让云羲跟他一起去么?”王妃一激动,就有点着急,一连串问了王爷好几个问题。 王爷的脸色有些发沉道:“皇上还在为上回怡王弟家起火之事恼火,要免了云曜大将军的职务,我正在和皇上周旋……” “那就让寒石陪着云羲一起去吧,云曜把京城的事理清后了再去也是一样。”王妃不太关注楚云曜的事,生怕王爷又变卦,像个小孩子般打断王爷的话。 王爷儒雅的眸子就深深地凝视着王妃,眸中闪过一丝无奈道:“弱惜就这么想让云羲去通州么?你……” “我只是想让云羲开心,他受的苦太多了,我这个做娘的没用,没能护好他,又……”王妃眼圈一红,美丽的眸子里就升起一层湿意,氤氲迷蒙,饶是裴晓晴是个女子, 章节目录 633.他没病! 饶是裴晓晴是个女子,都被王妃绝丽的容颜所倾倒,王爷顿时连心都化了,忙道: “我答应就是,答应就是,弱惜你莫哭。” 一回头,就对自己的随从道:“去通知通州大营,让他们做好迎接二爷的准备,多备几个人服侍二爷,不可让他在军中受苦。” 随从应下出去了。 裴晓晴也很高兴,请王爷和王妃在正堂就坐,让静宜将自己做的沙琪码端来给王爷和王妃品尝,正说着话儿,水仙从外头进来,一看王爷和王妃都在,上来行了个礼就安静地站到角落里去。 王妃问道:“水仙,二爷最近的药服得怎么样?你可有偷懒?” 裴晓晴听得一怔,莫非给楚云羲煎药的差事是王妃安排的么? 水仙脸色一白,睃了裴晓晴一眼道:“奴婢……有按时给二爷煎药。” 王妃脸色一缓,转头对王爷道:“才晓晴这孩子说,云羲喝的那方子怕是不太起作用了,应该是起了抗药性吧,只怕要再请那名医过来给云羲瞧瞧才是。” 王爷喝了口茶道:“只是那人行踪不定,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从何处找去,明儿我去问问怡王弟,他与那人一直有些来往的……” 王妃正要说话时,就见水仙扑通一声跪下来,不由一怔道:“你做什么?” “王爷,王妃,那样没问题,是奴婢的错,奴婢没看护着二爷喝药,二爷有好几日子没喝药了,所以才……才发病了,昨儿个二爷的病很严重,很严重,院子里的鸡……”水仙纳头就拜,边磕头边哭道。 “住口,你胡说些什么。”一旁的周嬷嬷一见,厉声喝道。 王妃大惊道;“你说什么?二爷没有按时喝药,那是为何?二爷不肯喝么?” 水仙就迟疑地看向裴晓晴,只磕头不肯说话。 周嬷嬷的也看了眼裴晓晴,眸中有一丝的怨怪,但还是道:“王妃莫听这小妮子的,二爷的药还是宜时的,二奶奶说得没错,二爷喝那药有年份了,可能着实失了效。” “不是啊,是二奶奶她……她将二爷的药都倒了,二爷真的好几天没喝药……”水仙一急,跪爬向王妃道。 “晓晴,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妃脸色一冷,质问裴晓晴道。 “母妃认为儿媳会害了相公么?”裴晓晴不卑不亢,冷冷回道。 “这倒不会,但你喜欢自作主张,自以为事,用心并非不良,但却可能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云羲家的,你这性子得改一改了,这可是关乎云羲身子的事,不可由着你胡来。”王爷替王妃回道,儒雅的眸子射出一道凌厉的光,让裴晓晴感觉一阵迫人的压气。 一股怒火由心底直往上冒,压都难以压住,裴晓晴眼眸一冷道:“请问父王,你可知云羲究竟得的什么病?那位所谓的世外神医可说过他的病状会是什么样子的?您有亲眼看过他发病吗?” 一连串的质问大胆而犀利,王爷面色一沉道: 章节目录 634.他没病! 一连串的质问大胆而犀利,王爷面色一沉道:“放肆,有你这样跟本王说话的吗?云羲家的,你莫非又想禁足!” “相公他根本就没有病,他根本也不必喝药,所以以后只要我在,就再也不会让他喝那种药了。”裴晓晴毫不畏惧地说道。 王妃听得大惊:“你……你说什么,云羲他没有病?不是说,他昨儿晚上还发病了么?晓晴啊,你莫要这样对你父王说话,过来,站到母妃身后来。” “裴十八,你再胡言乱语,小心本王真的把你关起来。”王爷气笑了,瞪了眼裴晓晴道。 “我没说假话,你们不让水仙说,那我就说好了,昨儿我是亲眼看到了相公发病的症状,看见他有如疯狂一般的在后院里吸食鸡血,不过……” “住口!”王妃脸色苍白地断喝道。 “母妃,让我说完,相公他真的没病,他只是被人控制了,我进门这些天来,相公已经发病过三回,可每一回都是在听到一种奇怪的……” 裴晓晴的话还没说完,外头突然就有人打断道:“父王,父王,云羲怎么能去通州大营?儿子不同意。” 裴晓晴诧异地向外看去,楚云曜不是没在府里么?怎么又突然回来了,而且是来了梓院? 他来得可还真及时呢。 几日不见,楚云曜的脸色有些憔悴,眼眸有些发红,似乎非常疲惫的样子。 “云曜,粮已经催好了?”王爷皱了皱眉道。 “回父王的话,儿子总算不辱使命,将十万石粮草都备齐了,即日就可以开赴通州。”楚云曜恭敬地回道。 “云羲为何不能去军营?你素来不是最疼云羲的么?就算让他在军营里跟你作个伴,陪陪你也好啊,你这个做大哥的带带他不行么?”王妃冷冷地对楚云曜道。 楚云曜对王妃倒还恭敬,躬身行礼道:“儿子才回来,就听说云羲昨晚又发病了,后院里的鸡又死了一地,母妃,云羲这是狂躁症,他在府里有药抑制着,又有寒石跟着,只是杀几只鸡来吸食倒也没什么关系,去了军营,若他的狂躁症又犯了,杀兵士,吸人血可怎么办?王府的名声暂且放在一边不说,定然会扰乱军心啊,皇上已经对通州的军营有诸多不满了,若再出事,儿子就怕……” 王爷一听也抚着胡须沉吟道:“云曜此言有理,云羲这个病……着实不能去军营,若只是眼睛看不见,便如王妃你说的,当个谋士就好,可是……他若发狂起来,以他的本事,将军营闹个天翻地履也不是不可能,军营可不比王府,会造成****的,弱惜……” “父王,相公根本就没有病,谁说他有狂躁症来着,他根本就没有。”裴晓晴快被气死了,这个该死的楚云曜果然是见不得楚云羲好的,生怕楚云羲进了军营会夺了他的地位么? 他不是口口生生说很关心楚云羲,很包容他么?以前还假惺惺在王爷和王妃面前作作秀, 章节目录 635.胜利 “哦,大哥既然如此关心云羲,将他看得比你的子嗣大事还要重,那你就该好生照拂他啊,就算他有病,带他去军营里散散心又如何,不过一月两月的事,不是说,只要他好生喝了药,就不会犯病么?你们还怕什么,把药带过去喝着就是了。 他不过是个有病的瞎子,去自家军营里逛逛,又能惹出什么大事来?还是大哥你根本就照顾不好他,或者说,根本就不想照顾他?”裴晓晴又逼近一步冷冷地说道。 王妃一听也是:“是啊,云曜,你素日对云羲就好,打小就一直很照顾他,云羲不过是去军营里走走,那也是他打小的梦想,如今他身子不行,不能有一番作为,你让他在军营里感受感受又如何,或许能开解他的心结,于他的病也该有好处才是啊,军营里那么多的属下,莫非带看顾不好一个云羲么?” 楚云曜没想到裴晓晴会反将他一军,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怔怔地回看王爷,半晌也没说话。 王爷皱了皱眉,对他被裴晓晴的气势所震的孬样有些不屑,怒道:“你是做大哥的,确实就该做出大哥的样子来,既然你母妃都求你了,你还有什么好推辞的?等过些日子,云羲的病情好转些,你再带他去通州走走,让寒石陪着,再派几个得力的跟紧了,还能出什么事?” 楚云曜没想到王爷也没反对,不由愣住,呐呐地半晌没有说话,一张口,还想说什么,王爷道:“世子妃好好的怎么又流产了?你怎么连自己院里的事也理不清楚呢?云曜,皇上对你已经很失望了,你莫要再出乱子,得好好努力才是。” “是,父王,儿子知道了,不过,昨日儿子被岳父大人叫到府上去狠训了一顿,说静如在王府受了不少气,会流产也是郁结于心,心绪不宁之故。”楚云曜边说眼睛还不住地睃裴晓晴,眸中含着一股子怒火,似乎又隐忍着不发。 王爷听了就看向王妃:“王妃,静如这孩子在府里过得不顺畅么?谁跟她置气啊?” 王妃秀眉一皱道:“她是世子妃,新妇初嫁过来总有些不适应的地方,她自己应该学会调解心绪才是,再说了,昨儿个她会流产,也是因为小米推了她的缘故,那孩子心胸还是狭窄了些,小米才多大,就用蚀肉粉对付小米……” 王妃似乎顾及着楚云曜的脸面,话说到此处就顿住了,王爷果然瞪了眼楚云曜道:“你自个屋里的事没调摆清楚,又怪得谁来,妻妾不和最是坏事,你看你母妃多贤良,就很少与……” 楚云曜一听脸都黑了:“父王,侧妃昨儿个可是被母妃狠打了一顿,侧妃怎么说也是儿子的亲娘,母妃动用家法,着实让儿了大府里难以抬头自处啊。” 咦,当着王妃的面告状,不装孝贤了? 裴晓晴讥讽地看着楚云曜,这种人渣,比陈子涵好不了多少,也是,他长着与陈子涵一样的相貌,果然也将他的无耻和虚伪也遗传了几成,两个还真有着同样不要脸的风范呢。 “王妃你……怎么会动上手了?”王爷果然脸色不太好看,惊讶地问王妃。 “妾身心里不痛快,就打了她一顿,请王爷责罚。”王妃淡淡地起身,规规矩矩地向王爷一福下去。 王爷从椅子上一跳起来,急急地托住她道:“弱惜,打了就打了,我是担心你的手会痛啊,你的手可是从来没做过粗活的,要打人,让奴才来就是了。” 章节目录 636.解迷团1 楚云曜气得脸一红,颤声道:“父王,侧妃就应该挨打的么?她也是上了皇家玉碟的,又是儿子的亲娘……” “打了又如何?莫非你还想打回来不成?”王爷脸一冷道。 楚云曜听得一怔,眼里滑过一丝屈辱,垂下头去不再说话。 “不是说你母亲挨了打么?还不去看望?”宁王爷又冷冷道。 楚云曜抬眸看了眼裴晓晴,那一眼不是恨也不是怨,复杂得让裴晓晴品不出味来,只觉背后嗖嗖发冷气。 楚云曜退下去,裴晓晴看他又斜了眼水仙,水仙则将头垂下更低了。 “多谢父王母妃成全了相公,儿媳代相公给父王母妃行礼了。”裴晓晴向王爷和王妃深施一礼。 “行了,你也莫太多礼了,太后既然都来催促了,为父再不让云羲去军营也说不过去,你好生照顾云羲吧,为父还有许多公务要忙,先走了。”宁王说完又看向王妃: “弱惜,你也走么?” “王爷,妾身还想进去瞧瞧云羲,他的耳朵最是灵敏,就怕方才这番言论又让他难受了。”王妃就担心地看了眼里屋的飘动的帘子道。 王爷眸光幽深地看了眼王妃:“那好吧,不过母后这几天身子略好转了些,你有空就去看望看望她老人家吧。” 王妃垂眸应下了,王爷走后,王妃就看向裴晓晴:“水仙说,你倒了云羲的药,不让他喝?” “的确如此。”裴晓晴冷静地回道。 “你……”王妃摇摇头道;“傻孩子,母妃和你父王是云羲的爹娘,他是不是病难道我们还不知道么?这么多年来,你父王一直在尽力寻找良医为云羲治病,你父王的能力和人脉那么广,岂是你一个小毛丫头所能比的?以后在王爷跟前,再不可如先那般放肆了。” 裴晓晴的心里一阵悲哀,既然王爷能力和人脉都广,那为何还让楚云羲被人害瞎了眼睛?为何他会发狂燥症? 王妃不说还好,越说裴晓晴心中越气,她可以说王爷对楚云羲其实是没有负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么? 可如今她还只是这个王府的儿媳罢了,势单力薄,还在王爷的庇护之下才能生存,所以,这些话她不敢宣之于口,只能忍,忍到有一天楚云羲能够独立,忍到有一天她自己羽翼丰满,到那时,所有欠了云羲的,都要让他们加倍还来。 “是,儿媳知道了,儿媳下回会小心说话的。”裴晓晴恭敬地回道。 王妃又说了几句应景的话后,起身要去里屋看望楚云羲,结果才掀帘子,一个瓷枕就砸了过来,险些就砸中了王妃。 裴晓晴吓得将王妃的拉,出了一身冷汗,王妃眼圈儿一红颤声唤道:“云羲……让娘进去看看你……” “走开,不许进来。”楚云羲在屋里吼道。 王妃眸中忍不住就滑下泪滴来,哽噎道:“好吧,娘走了,你好生歇着,一定要记得吃药啊,不能再任性。” 容嬷嬷过来扶住王妃道; 章节目录 637.解迷团2 容嬷嬷过来扶住王妃道;“王妃,二爷就这性子,他身子不爽利,难免就脾气暴躁,您就先回去,明儿再来吧。” 王妃走后,裴晓晴就看向水仙:“你还跪着做什么?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么?还是你觉得我应该被王爷和王妃再骂一顿,你才心甘?” 水仙一直跪在角落里,听了裴晓晴的话骤然抬头,水灵灵的眸子里含着一丝委屈:“二奶奶,奴婢不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啊。” “你起来吧,我这里明天不用你来服侍了,以后你也不用进主屋了,让周嬷嬷再给你安排别的差事吧。”裴晓晴淡淡地说完,这才进了里屋。 外面就传来水仙的哭泣和求饶声,和周嬷嬷让人拖水仙下去的声音。 一进屋就看到楚云羲正拿着药膏子给自己涂,她走过去一看,顿时鼻子一酸,原本以为他只是胸前被什么东西咬过,如今再一看他的背上…… “相公,你这一身的伤究竟是哪里来的?好吓人啊。”裴晓晴接过楚云羲手里的药膏道。 “没什么,只是练功受的伤罢了。”楚云羲淡淡地回道。 “莫非你在练毒功么?这些,是蛇还是蝎子咬的?太可怕了啊,这样的功不练也罢。”裴晓晴的手在他密密麻麻的伤口上抚摸着,越摸越心疼。 “傻娘子,不付出,哪里会有回报,别害怕,这点子伤还真伤不到我。”楚云羲回过手来捉住她的,握紧道。 裴晓晴将手挣脱开来,继续帮他涂药。 “我瞧着这就是蛇咬的,可是,哪里来的那么多蛇,莫非你进了蛇窟不成?”裴晓晴真的想不通,昨儿晚上她晕倒以前,他应该是清醒过了的,王府里不可能会有那么多蛇,不然,府里的人还不得吓死去? 那他身上的伤是在哪里咬的? 莫非,他身上还有许多不为自己知道的秘密,还有许多他不愿意告诉自己的秘密? 他们是夫妻啊,相互间可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但这种关乎生命安全的大事,还是得相告一二吧,至少也能让她能了解他的过去啊? 默默地给他涂完药后,裴晓晴便独自洗完后,走到窗前坐下。 楚云羲感觉她似乎生气了,穿好衣服下了床,直接走到裴晓晴身边坐下: “娘子……” “水仙给你煎的药,你自己可有查验过成份?”裴晓晴转过话题问道,她几乎倾其所有的爱他,怜他惜他,他却有那么多的秘密不愿意与她分享,也许,是她还做得不够好,还不够让他信任吧,既然他现在不想说,她也不问,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主动告诉她一切的。 这么一想,裴晓晴就就心中那股子郁气沉淀下去,换了一个两个人都很坦城以待的话题。 “我让人查验过,其实那药并没有问题,不然,我也不会喝了这么些年,娘子,窗头有点冷,手炉给你。”楚云羲不知何时手里就拿了个手炉,塞在裴晓晴的手里。 “没有问题?那药性是什么?主治什么?” 章节目录 638.解迷3 “没有问题?那药性是什么?主治什么?”裴晓晴其实也不知道那个药究竟有什么问题,她只是怀疑罢了。 “安神补脑的,很普通的几味药,我十三岁时就抓了那药找人查过了。”楚云羲面色平静地说道。 “所以相公你也认为你本来就有病?必须喝药?”裴晓晴皱着眉道:“或者说,我是错怪了水仙,她每天那么尽心为你熬药,其实并没有坏心?”裴晓晴问道。 “我只能说药是没有问题的,至于水仙是否忠心,这个我不得而知,这些个小丫头,一个个都有小心思,我不想与她们走得太近了,免得娘子你又要休了我。”楚云羲就涎着脸讨好地笑,希望裴晓晴能开心一点。 裴晓晴就在桌上拈了个腌梅子放在嘴里,呀,酸酸甜甜,味道还不错呢。 不由也拈了颗放进楚云羲的嘴里:“水仙说你最爱吃府里自个腌的梅子,吃一颗吧。” 楚云羲笑着吃了:“其实也不是喜欢吃腌梅子,只是那药的味儿太苦,吃梅子压压苦味罢了。” 裴晓晴突然眼睛一亮道:“这梅子是谁腌的?味道着实不错。” “水仙的老子娘就是府里最会腌蜜饯的,她腌制的蜜枣和金钱桔都很好吃。”楚云羲张开嘴,又向裴晓晴讨了颗梅子。 裴晓晴听了就道:“哦,还有这等事?那我得去瞧瞧她是如何制梅子的。” 说罢,裴晓晴就端起桌上的梅子向外头走去。 楚云羲诧异地揪住她的衣摆道:“娘子,你去哪里?” “学制梅子。”裴晓晴头也不回地说道,一只手轻轻抽回自己的衣摆。 “我也要去。”楚云羲起了身,笑嘻嘻地回道,他知道,她为着蛇咬的伤心里还是不痛快,但是,很多事情不能告诉她,不是不信她,而是为了保护她啊。 “这是你的家,你想如何都行。”裴晓晴淡淡道。 “那娘子牵我,不然我要摔着了怎么办?”楚云羲像个孩子似和牵住她的手,一副生怕她将他遗弃的样子。 裴晓晴回眸触到他眼里的一抹讨好和无奈,心一软道:“好吧,我是想查验这梅子,你手里可有懂毒的人才,让他帮着查查吧,既然药没有问题,那就查查你平日吃的别的食物。” 楚云羲听得脸色一肃道:“娘子言之有理,你在屋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说着,他在屋里打了个响指,寒石的身影如鬼魅一样出现在里屋,裴晓晴不由吓了一跳,还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以前只当他是守在屋子周围啊…… 脸色顿时窘得通红,寒石,你这个变态,竟然躲在人家的卧房外听壁角……谁知他们欢爱时的情形,被他听去看去了多少,她真想找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不然,还真不好意思面对寒石啊。 “放心吧,娘子,不该看的不该听的,寒石都不会看,不会听的。”楚云羲似乎感觉到她的羞窘,凑近她的耳边小声道。 章节目录 639.解迷4 难道他的感官还有自动屏蔽功能不成?他又不是机器人,是活生生的大男人啊。 裴晓晴哪里肯信,看寒石的眸子都能烧得起火来,呀呀坯的,寒石,你丫若今晚还隐在我屋子里,老娘非弄点狗血****身上不可。 寒石也感觉到二奶奶的目光不对劲,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似和,不由缩了缩脖子,感觉背后冷嗖嗖的,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二奶奶为何突然这般生怒,可是老天爷啊,他冤枉啊,他既是二爷的侍卫,又是他的隐卫,但他隐卫的身份还真没几个人知道。 二爷一般不会用方才这暗号召他现身啊,只有在非常紧急地情况下才会如此,他平日离主卧可是有好几米远呢,尤其夜晚,他也是要睡觉歇息的好不好,他又不是铁打的,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着啊。 可爷明明知道二奶奶误会了,方才那话是解释么?是越描越黑吧…… 想到裴晓晴平素整人的手段,百合可是典型啊,寒石不由心头一紧道:“爷有何吩咐。” 赶紧得了令,赶紧离开才好。 “请刘太医过来。”楚云羲道。 寒石听了身子又嗖地一声,闪身不见了。 裴晓晴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却还是气道:“相公,你的武功又不是不高,何必非让寒石总跟着,以后让他离远一些,不然……” “不然如何?娘子不给我亲亲了么?”楚云羲手臂一勾,将她揽进怀里,附头就在她的元保耳朵上咬了一口。 “你这个坏蛋。”裴晓晴又羞又怒,气得捶打着他的肩膀。 “我只对娘子坏呀,娘子,晚上咱们关了门,想如何坏都行,放心吧。”楚云羲笑得痞痞的,眼里是浓浓地宠溺和疼惜。 看裴晓晴还嘟着嘴,才笑道:“傻娘子,若寒石真在偷听偷看,才我还用吩咐他么,他直接去办差就是了。” 这倒也是,只是一个大活人突然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从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总有些令人发怵的。 不多时,刘太医来了,竟然还是在慈宁宫里见过的那位,裴晓晴不由好生诧异。 但见刘太医在楚云羲跟前恭敬有礼得很,裴晓晴便越发觉得奇怪了。 楚云羲让刘太医当面查验了碟子中的梅子,刘太医认真验过之后道:“此梅子味道纯正,酸甜可口,便是宫里的大师付也未必能制出这么好的梅子来。” 卧槽,是请他来品评腌梅的么?裴晓晴不由得对那刘太医翻了个白眼,讲点有油盐的话好不好。 刘太医抬眸看裴晓晴面色不善,忙又道;“不过,卑职也发现,这梅子里似乎还加了一种很特别的香料,按说很少有人将之放在蜜饯里才是。” 嗯,这才是重点,裴晓晴听得眼睛一亮道:“加了什么?” “离香。”刘太医肯定地说道。 “离香是什么东西?香料?对身体有害吗?” “对身体倒没什么坏处,不过,此物若与另一种药材合用, 章节目录 640.解迷5 “对身体倒没什么坏处,不过,此物若与另一种药材合用,那可是慢性毒药啊,能让人失去心志,卑职在一本古药书上曾经看过,有人因为误食此两种药材,会半夜渴血……”刘太医认真地回道。 果然如此,裴晓晴听得如获至宝,终于找到了楚云羲为何会发狂的原因了,保不齐,他所喝的药里就有刘太医所说的另外一种药材,与离香合用,才会导致他发狂燥症。 迷题解开,裴晓晴顿时觉得头顶像是拨云见日一般敞亮,心情也舒爽了许多,她笑着送了刘太医一个自制的香囊:“多谢刘太医,与君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这是我自制的一个药囊,送与刘太医。” 刘太医早就听说过她的药囊,早就想要一个拿来研究研究,奈何这位二奶奶的东西着实金贵,一般的人根本就得不到,如今就算是皇上,想要也没能得到呢,难赏他一个,足见二奶奶瞧得起,不由高兴地收了,恭声道: “多谢二奶奶,可否让卑职研究研空二奶奶的这个药囊,若真的药效奇特,卑职想用在病人身上,不知可否?” 一个药囊的制作之法还真难保密,人家只要分析分析里面的成分就能仿制,再说这里也没有专利法什么的,裴晓晴也没本事制止别人山寨,不过,若是能与太医院合作,将药囊再完善完善,再卖给病人…… “刘太医若看得起我这药囊,我将方子告诉大人就是,不过,以后大人若将此药囊卖给病人,我可得要些提成才是。”裴晓晴笑道。 刘太医怔了怔,随既眼珠子一转道:“宁王府的药店可不少,夫人若是想买药囊何必在卑职这里赚这点子钱,不若将药囊送到宁王府的药店里去,定然能卖个好价钱。” 裴晓晴听了摇头道:“我的药囊好不好,可不是我说了才算的,得太医们说了才管用,也行,以后刘大人以后多多向病人推介我的药囊,刘大人推俏出去一个,我给大人三成的银子,这样可好?” 太医的收入并不高,若是将方子告诉刘大人,刘大人自己要出成本制药囊,一是没人力,二是没财力,他还要自己负责营亏,自是不太愿意的。 但以他若以太医之名向病人推销,定然能打开裴氏药囊的名头,从而让很多人去宁王府药店里购买,这样刘太医坐着稳得利,裴晓晴的利润也大得多,而且还更保险一些。 刘太医见她如此聪慧,只稍就提点就明白了他的用意,立即笑得脸上的皱纹堆积得都能夹住蚊子了。 裴晓晴又与刘太医商量了好一阵子,制定了一个可行的法子,又给了刘太医十几个香囊作为推介之用。 刘太医高兴地离开了。 等他走后,裴晓晴脸色一沉,对楚云羲道:“相公,你可如何处置水仙的老子娘?” 楚云羲捧起她的脸,用手指细细地描绘着她的脸颊和五官,似乎想将她的容颜刻进自己的脑海里一般。 章节目录 641.解迷6 “娘子,我一直在骂贼老天,骂他对我不公平,骂他拿走了我的眼睛,骂他夺走了我的亲情,骂他让我深陷泥淖而不能自拨,可老天又何其眷顾我,把你送到了我面前,你就是我的宝啊。”他用鼻尖轻蹭着她的鼻尖,呢喃着。 裴晓晴心一酸,他的苦她看得出来,就算他不说,她也能猜得到很多,虽然很辛苦,但她相信,只要她毫无保留地向他捧出一颗赤诚的心,他终将向自己敞开心扉,让她也分享他的苦与乐,爱与仇。 “相公,你要明白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裴晓晴反勾住楚云羲的脖子道。 “什么?” “那就是我们是夫妻,夫妻从来都是一体的,我既然嫁给了你,你的一切就都与我息息相关,你不再会是一个人。”裴晓晴郑重地说道。 “是啊,我们是夫妻,娘子,你真的,真的很让人心疼啊,是放在心尖儿上的疼,你明白吗?”楚云羲的声音柔得如海滩上轻扬的细沙,在微熏的海风里,一层一层慢慢堆积又平铺开来,又如醇浓的老酒,带着醉人的馨香,又如夜风里的香桂,细细碎碎地落下,抚平了裴晓晴胸中的郁结。 他对她的好,她又如何品味不出来?就算他有难言之隐暂时不难宣之于口,她也有足够的耐心去等,急什么,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相知相守呢。 “水仙的事,你静等就好,这件事,绝对不是一个厨房管事婆子就能做下的,我会去好好查的,你且在屋里等着就是。”楚云羲亲吻了裴晓晴的眼睛道:“我也知道你故意暴露你对水仙的怀疑是另有原因的,我会顺着你的计谋行事的,放心吧,我的傻娘子。” 不多时,周嬷嬷在外头道:“二奶奶,水仙的老子娘听说水仙被奶奶贬到院子里去了,特来求奶奶开恩。” 哈,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来,水仙的老子娘还来得真及时呢。 裴晓晴对楚云羲微微一笑道:“那好,我就坐在屋里等,二爷自去处理那人吧。” 楚云羲脸色一窘道:“人家是来求你这二少奶奶的,我这大老爷们去做什么,娘子去打发了她就是。” 裴晓晴听得哈哈大笑道:“原来相公是做大事的,我就是打发丫环婆子的么?” 楚云羲的俊脸一肃,正色道:“娘子,何为三从四德,你可还记得?” “自然是记得的,我背给你听啊,三从就是,老婆的话要听从,老婆上街要跟从,老婆的命令要服从。四德就是,老婆用钱要舍得,老婆的打骂要挨得,老婆……” 她还没说完,楚云羲就笑得腰得直不起来了,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道:“好娘子,这话你在屋里说说就好,真要拿到外头去说,小心老夫子们用口水淹了你。” “那相公你可记住了我的三从四德,以后可要遵守?”裴晓晴却捏住他的鼻尖审问道。 “呀,娘子,我知道我的鼻子长得比你的好看,你就算嫉妒,也不能捏扁了它啊,不然……”楚云羲翁声翁气,故意哇哇大叫道。 章节目录 642.布置1 “不然如何?”裴晓晴冷着声威胁道。 “不然我就喷鼻涕。”楚云羲边说还作势要喷鼻涕的样子。 “臭相公。”裴晓晴嫌弃地松开他的鼻子,一下又拧住他的耳朵;“快回答,我们家的三从四德你可记住背熟了?” “娘子欺负人。”楚云羲歪着头斜着肩哇哇叫着,美玉一般的脸庞皱成了一团,可怜巴巴地哀求着。 外头周嬷嬷又催了一遍。 裴晓晴这才放开了楚云羲,笑着出了门。 水仙的娘吴氏在府里也是老人了,本就是家生子,嫁给水仙她爹后,没几年就守了寡,好在有一手腌制蜜饯的好手艺,又长得娇媚动人,府里不少管事与她关系甚密,倒也混得风声水起,在仆人中间还算得上是个人物。 这会子在正堂里跪了好一气,膝盖骨都痛了,二少奶奶才跚跚来迟,面上就有些不好看。 不过她也是个八面玲珑的,原本皱着的一双画眉在见到裴晓晴的一瞬立即舒展开来,扬起笑脸,手里托着一大盆蜜饯道:“奴婢吴氏给二奶奶请安,二奶奶万福。” 裴晓晴没想到水仙的娘是这么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看她笑得亲切暖人,便也笑道:“妈妈快快起来说话,怎么跪着了。” “奴婢早就说要来给二奶奶见礼,无奈这阵子正是腌制蜜饯的好时候,大总管说要多备些货过年,还要送些到宫里头给贵人们,所以一直就脱不开身,今儿才得了空来给奶奶请安,还望奶奶不要见怪才好。”吴氏说话的声音也和水仙一样,温温柔柔,细声细气的,只是这话却说得绵里藏针,不过短短数语就将她在府里的地位难显露无疑。 连宫里的贵人主子都爱吃她腌制的蜜饯呢,你一个新进门的小媳妇儿,想要排渲我,也还得掂量掂量。 裴晓晴笑道:“看妈妈说的,妈妈又不是我院里的人,没事也无需过来走动。” 你没空来给我行礼,我更没当你是一回事,每天给我行礼的人多了去了。 这种带机锋的话儿,裴晓晴早就轻车熟路,还怕你一个管事婆子不成? 吴氏果然脸色白了白,笑道:“奶奶说的是,也是奴婢短视,只以为女儿在奶奶和二爷跟前用心服侍着就好了,奴婢这个做妈的自个儿还一摊子事,哪里会想到要为她操这种心,那孩子跟了二爷多年,又是个老实本份的,想必奶奶也不会太嫌弃她才是,就没想着要到奶奶跟前来走动, 可没想到那孩子还是大逆不道冒犯了奶奶,奴婢只好挂起脸皮来见奶奶,求奶奶开恩,饶过水仙这一回吧。” 裴晓晴差点被吴氏气岔了气,这女人的一张嘴还真是比刀子还利,句句诛心。 明着是在骂水仙不懂事,实际却是说,水仙做事老实本分,又没有想往主子床上爬的小心思,不会碍裴晓晴的眼,所以她也就没来走上层路线,向裴晓晴送礼拍马,这才让水仙被裴晓晴给贬出了正屋。 章节目录 643.布局2 所以她也就没来走上层路线,向裴晓晴送礼拍马,这才让水仙被裴晓晴给贬出了正屋。 真真就是把裴晓晴骂成了个贪财爱利,不识真才的小人。 “水仙着实是个做事伶俐踏实的好丫头,不过,本少奶奶不太喜欢她啊,一看见她就膈应得慌,妈妈说怎么办呢?”你不就是想用帽子压我么?那我还偏就戴上了,我就是个贪财混帐的又如何,谁让我是主子你是奴才呢? 吴氏再没想到裴晓晴会说出如此混帐不讲理的话来,一时怔得半晌没有作声,她素日牙尖嘴利惯了,这会子却还真不知道要如何把话头接下去了。 “二奶奶你……” “吴妈妈可还有话说?”裴晓晴喝了口茶道。 “这个才制出来的蜜饯,皇后娘娘最好这一口,奴婢特来送给奶奶尝尝鲜的。”吴氏到底还是见过世界的,被裴晓晴呛过声后,很快就回过神来,脸上又挂着亲暖的笑,举起手中的托盘道。 “紫桑,拿下去,给大家分了,就说是吴妈妈的一片心意。”裴晓晴看都没看一眼那盆里的东西,就淡淡道。 吴氏的脸色再一次白了白,皇后娘娘一年也难得吃到多少她腌制的蜜饯,这位新进门的二奶奶却是跟本瞧不上眼,原本想用蜜饯缓和气氛的吴氏再一次僵住了,不知所措地跪着。 “妈妈若再无他事,就退下吧。”裴晓晴懒得再与她周旋,懒懒地起了身,打算进屋里去。 “二奶奶,水仙可是王妃给二爷的老人,二奶奶就算要贬水仙,也得让王妃说话吧,二奶奶一进门就把百合和水仙个爷屋里的两个老人全给赶出去了,就不怕别人说奶奶量小心狭,无容人之量么?”吴氏见软的不成,就干脆撕破脸道。 还是个有胆量的,她是没见着自己在裴家是怎么惩处悍仆的吧。 裴晓晴淡淡一笑,又坐回椅子上道:“你的意思是,本少奶奶若不把水仙调回正堂,你就会向王妃告状,说我量小心狭?”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担心二奶奶的名声会为几个丫头而受损,百合被贬到庄子上去后,府里就有不少人嚼舌根子说二奶奶的不是,如今若水仙再被贬走,那就落了那些人的话实了。”吴氏巧言辩道。 “我不怕。”裴晓晴淡淡一笑道:“本少奶奶一点也不害怕被人说量小心狭,我就是个量小的又如何?只要我看着碍眼的丫头,我就要贬走,他们又能奈我何如?” 吴氏估计也从没见过这般脸皮厚,这般不顾名声的大家闺秀,顿时瞪大眼睛,一副看到外星人的震惊模样。 “妈妈可听过一句话,做人凭良心就成,要知道,人在做,天在看,是非对错不是几个嚼舌根子造谣的人就成了评判的,老天爷很公平,他回评定谁是谁非的。只要人心长正一些,不昧良心,就不怕别人说。”裴晓晴正色地说完这一句后,懒懒地起身,再不多看吴氏一眼,进了后堂。 章节目录 644.布局2 吴氏还待要纠缠,周嬷嬷冷着脸道:“二奶奶的性子你怕是还不清楚吧,莫说对你,就是在王爷跟前,她也是敢呛声的,莫要以为你在府里有些人脉,她又年轻,你就能拿捏她,还是赶紧的走吧。” 吴氏愤愤然瞪着周嬷嬷道:“不就是个奴生的庶女么?嫁进了王府,一朝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就忘了根本,王爷不过是心疼二爷,舍不得二爷伤心,哼,真以为她就成了王府的头牌主子呢,总有人能治得了她的。” 周嬷嬷听了也不气,只是鄙夷地说道:“你本事大,尽可找人去试试啊,不过可莫怪我没提醒你,二奶奶进门后,世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可都没保得住呢,再看顾侧妃,以前可是比王妃还走得起一些,王府里头谁不是怕顾侧妃三分?王妃不也一直忍着顾侧妃么?昨儿个顾侧妃可是被王妃打得鼻青脸肿呢,你看王爷说过王妃半句么?才王爷还担心王妃伤了自个儿的手呢。” 吴氏听得目瞪口呆,脸色黑一阵,白一阵的走了。 周嬷嬷随后就跟着进了后堂,看裴晓晴正准备着做药油,就小意地走近道:“那吴氏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府里头与她瓜葛着的人可不少,奶奶方才还是应该委婉一些的,奴婢也知道奶奶是个有主意有本事的,不怕强硬的,可是,神仙好办,小鬼难缠,很多事情往往就坏在奸邪小人的身上,奶奶以后还是注意着些吧。” 裴晓晴听得心中一暖道:“多谢嬷嬷提点,我方才也着实过火了些,不过,像吴氏那种人,若给她一点颜色,她就会开染房,我越是弱,她越觉得我好欺,嬷嬷也莫担心,我自有主张的。” 不错,裴晓晴就是故意惹怒吴氏的,梅子里的离香究竟是谁人指使吴氏做的,给楚云羲喝的药,又是谁下的方子?那位所谓的世外高人又究竟是谁? 吴氏母女不过是最底层的执行者,打手罢了,激怒她们,就是逼得她们去找上头的主子,顺着这对母女,应该能查出些蛛丝蚂迹来。 周嬷嬷见裴晓晴应下了,唇边就带着一丝笑道:“要说起来,与那吴氏走得最密的就是府里的二总管林良,他是管府里的车马出行,药材,还有庄子上的收成。” 裴晓晴回头对周嬷嬷嫣然一笑道:“嗯,我记住了,嬷嬷帮我闻闻这香味怎么样?还像先前那般刺鼻子么?” 裴晓晴对周嬷嬷一直保持距离,不远不近,也很尊重她,从来没有与她这般说笑过,看着二奶奶明丽又和暖的微笑,周嬷嬷的鼻子一酸,心知这位面冷心热的二奶奶算是从心里接受她了,凑过去闻了闻药香,疑惑道: “奶奶先前的药油虽说味儿重了点,但药效很好啊,听说宫里的好几位主子都争着讨要呢,二爷每天拿去的十几瓶全都卖了个精光,奶奶如今可算是发小财了。怎么又把方子给改了?” 章节目录 645.布局3 “先前那个是给大人用的,就算味儿重,辣一点也没什么,大人总是能受得住一些,这个就是专门制给小孩子用的,尤其是新生儿,温和多了。孩子们有个头痛脑热,蚊叮虫咬的,都能涂上,立即止痒不说,还能防蚊防虫呢。”裴晓晴笑着解释道。 “奶奶还真是个小心的,这也能想得到。”周嬷嬷敬佩地看着这位年轻而美丽的少奶奶,她是王妃的陪嫁,是楚云羲的奶娘,在府里也过了大半辈子了,王妃的性子太过柔绵,又优柔寡断,所以才有了顾侧妃,有了大少爷的世子之位,若王妃也同二少奶奶这般坚强硬气…… 想到此处,周嬷嬷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奶奶制好了可得送奴婢一瓶,奴婢屋里的那小孙儿可也是常被蚊子咬呢,咬一下就是一个大包,有时还会起水泡。” 裴晓晴自然答应了。 是夜,月黑风高,裴晓晴睡得正香,感觉身上越睡越冷,不由就往床里挤,可快移到床弯了,也没触到那熟悉而湿热的身体,顿时从梦中一惊,睁开眼来一摸,还真没有,楚云羲去哪里了? 起身就穿衣,外头紫桑听到动静就进来了,“二奶奶可是要喝茶?” “爷呢,爷去哪里了?”裴晓晴紧张地问道。 “奶奶莫怕,爷没发病,爷出去时吩咐奴婢好好照顾奶奶,说他有点事去了,让您莫担心。”紫桑倒了杯温茶来递给裴晓晴。 裴晓晴提着的心这才沉了下去,想起白天楚云羲说过,让她在屋里等着就好,他自己会去处理…… 裴晓晴立即又担心起来,他眼睛不便,身边又没几个得力的人,一个人去查探,会不会有危险啊? “爷晚上出去办事倒是比别个更有优势呢。”紫桑似乎猜中了她的心事,慢吞吞地说道。 裴晓晴一想也对,躲下蒙头又睡,反正她又没武功,帮不上忙,担心也是白搭。 却说水仙,自裴晓晴将她贬出正屋后,就默默地回了自己的屋子,晚上吴氏过来安慰了她一气,她哭着对吴氏道:“娘,我还是回家吧,一贬出正屋,院子里的人就用那种眼光看我,捧高踩底的,我受不了那白眼啊。” “你急什么,不过才被贬一天罢了,肯定还有回去的机会,你等着,娘给你想法子。”吴氏心有成竹地说道。 水仙听了立即拖住吴氏的手:“娘,您就算了吧,下午在二奶奶跟前就吃过亏了,您可别再折腾了,不过就是个差事罢了,您求求林叔,让我到别的屋里去也成啊。” 吴氏就瞪她一眼道:“去别的屋里肯定是要的,只是还不到时候,娘可再告诉你一次,府里那些没身份的下作男人若是打你主意,可千万不能拢边啊,可得把名声给我保持住了。” 水仙听得脸色大窘,娇嗔道:“娘,您说些什么呢,女儿还小呢。” “小什么?都十六了,二奶奶也才十六呢,我可告诉你,别跟寒石那厮眉来眼去的, 章节目录 646.布局4 “小什么?都十六了,二奶奶也才十六呢,我可告诉你,别跟寒石那厮眉来眼去的,莫以为娘不知道,你的终身大事娘是有打算的。”吴氏就拿手指戳水仙的脑门。 水仙的脸红得像是浸进了水粉里,娇艳又妩媚,小声道:“娘,他可是正经的侍卫,哪里看得上我这样的奴才,您别乱说。” 可眼眸中流露的脉脉柔情又怎么能骗得过久经风月的吴氏,她瞪了水仙一眼,又吩咐了她好一气,这才走了。 是夜,水仙洗漱完后,正要吹灯上床睡觉,窗棱前响起了一长一短的敲击声,水仙忙起了身走到窗前:“谁?” 窗户突然被推开,一个人影飘然进来,长身玉立在屋中,水仙惊诧得差点喊出声来:“寒……寒石,怎么会是你?” “不是我会是谁?”寒石素来冷峻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笑意,也带着一丝的疑惑。 “没……没什么,只是寒石,男女授数不清,你深夜进入我的闺房,这个……于礼不合吧,你……你快些出去啦。”水仙后退一步,忙跟寒石保持距离道。 寒石的浓眉皱了皱道:“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说完我就走。” 水仙娇羞地看着他道:“你……你有什么事,快说吧。” “王爷看我年纪大了,想给我赐婚,问我可有中意的人,若是外头官家小姐,他就亲自过府去帮我提亲,若府里有我中意的,如果是奴籍,可以给她免籍,升为平民,我想……”寒石边说边目光湛湛地看着水仙,眸中跳跃着一簇小火苗,水仙就算再笨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哪有人这么当面来表白的,水仙是又羞又喜,水灵灵的眸子含羞带怯地看着寒石道:“就怕……我身份太低,配不上你。” “我说过,身份不是问题,王爷一句话的事。”寒石柔声保证道。 水仙就想起吴氏的话来,担心道:“只怕我娘会不答应,她说我的终身她早就作了打算。” 寒石就拿出一个包裹和几盒点心来放在水仙的桌上:“我也知道你娘是个有主意的,也只怪我平素太过清冷,让你娘有了不好的印像,这是我孝敬你娘的,以后我还会多多去你家走动,盒子里是你娘最喜欢吃的松仁饼,我特地在老松堂里买来的。” 水仙听得一脸惊喜,看寒石表面冷峻淡漠,没想到倒是个心细又体贴的,不由心中越发喜欢,看那包裹瞧着小,却是有分量的,只怕是金银,她娘爱的就是这些个,一会子拿去给娘后,她应该会有所改变吧。 寒石走后,水仙连夜就去了吴氏的房里,吴氏屋里的灯还没熄,正与人说话,水仙敲门后,她半晌也没开门,水仙站在外头有点冷,正要再敲门时,感觉眼前一花,一个黑影从吴氏屋里闪出,很快就消失在夜空中。 水仙不由叹了口气,看那身影不像林叔的,娘不知又勾搭上了谁,瞧着还是个年轻的。 章节目录 647.布局5 水仙不由叹了口气,看那身影不像林叔的,娘不知又勾搭上了谁,瞧着还是个年轻的。 进了屋后,水仙就将寒石夜访的事向吴氏禀报了,又送上寒石的礼物。 吴氏打开包裹一看,果然眉眼飞展,淡笑道:“没想到那小子还有些钱财,不是说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么?当个侍卫也能积赚下这么多积蓄……你以后可以与他来往来往,可得注意分寸,莫要闹得让满府人谈笑。” 水仙皱了皱眉道:“娘这是答应了还是不肯呢?” “早说过娘对你的终身已经有了打算,你就死了那条心吧,寒石那小子再得二爷赏识,也只是个跟班,再说了,二爷那个瞎子能有什么作为,将来还不知道能不能给自己糊口呢。你年轻貌美,趁着没成亲前弄些私房钱,将来作嫁妆也是好的,寒石那种穷小子愿意为你花钱,不要白不要。”吴氏戳了水仙一下后说道。 水仙失望地从吴氏屋里出来,闷闷乐地走了。 吴氏等水仙一走,忙将那一包金银收了起来,感觉有点饿了,就给自己沏了杯热茶,打开寒石送的点心盒子,拈了块松仁饼放在嘴里,越吃越好吃,眼都眯起来了:“老牌店子里做的,就是好吃,哪天我也要学学这门手艺,不能光靠制蜜饯。” 边吃吴氏还边喃喃自语着,用过点心后,吴氏就准备上床歇息,突然感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般搅得痛,赶紧地上了一趟茅房,可惜没什么用。 捂着肚子在床上打了一会儿滚,还是痛急了,而且不止是肚子痛,人也开始发烧起来,脑子晕乎乎的,就感觉心闷得难受,整个人感觉像要暴炸了似的。 吴氏顿时警觉,好好儿的,自己怎么会突然病了,而且一发就如此势如山火? 忙拿起水仙送的那盒点心,仔细闻了闻,不由大惊失色:“离香散……” 点心里掺了离香散!寒石怎会有离香散?不可能! 吴氏顾不得痛,跌跌撞撞就跑出了屋子,直接向前院奔去。 一路上连滚带爬,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好不容易到了前院的一间小院落里,她跑到一间偏房前敲门,门很快开了,里面是正是宁王府二管事林良,看到竟然是她,顿时就黑了脸; “你怎么夜里跑我这里来了?我那婆娘在正屋呢,若是吵醒了她如何是好?” 吴氏一掌将他推开,跌撞着冲进屋里,林良这才看清她一身狼狈不堪,脸色通火,往日那双妩媚的眸子也充满血色,看着甚是吓人。 “你……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瞧不出来么?快拿解药来。”吴氏恶声恶气地说道。 “你说什么?什么解药?”林良莫明地问。 “离香散,你看不出老娘是中了离香散么?”吴氏一把揪住林良的衣领子大声吼道,她实在是痛得快要晕了,二少爷梅子里的离香下得并不重,长年累月下来才让二爷偶尔发个狂,谁给她下那么重的要,才几块点心就让她快要闭气了。 章节目录 648.布局6 “你说什么?离香散,你怎么会中离香散?”林良也紧张起来。 “怎么会中?这种东西可是从你手里出来的,整个府里只有谁有,你比我更清楚,老娘不知哪里没做好,你要下此狠手,林良,老娘好歹也跟了你好几年,你不能太没良心了,想要杀人灭口么?”吴氏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死死地揪住林良的衣领子不放。 “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会给你下药?”林良想要甩开吴氏,突然眉头一皱道:“是不是你露馅了?被二爷二奶奶发现了?” “怎么可能?我那蜜饯做了几十年,谁都说好吃,府里又不止他一个人吃了,怎么他病了就要怪到我的蜜饯上去么?是你们看利用我完了,就想要灭了我的口吧。”吴氏怒道。 “既然没有败露,你怎么会中离香散的毒?”林良抓住吴氏的双肩问道,突然眼中精光暴射,低声问道;“你今晚吃过什么?为何会突然毒发?” “你还在装蒜,不是你让水仙送的点心给我的么?还借寒石的名义,水仙被二少奶奶从正屋里赶出来了,所以你们就怕我们母女败露,开始下黑手了。”吴氏被林良晃得眼头晕眼胀,气急败坏地骂道。 “我何时要对你下手了?你说什么?寒石让水仙送的?”林良一听,额头上的青筋都快暴出来,眸中凶光一射,抬手就掐住了吴氏的脖子,用力死命掐。 吴氏终于害怕起来,她后悔不该过来找林良的,她与林良偷偷苟合了十多年,原以为,林良应该对她有感情了的,以为他会救她,没想到,一听说她可能暴露,就要真的要杀她灭口…… 呼吸越来越困难,脖子已经不知道痛了,眼前一阵发黑,意识也开始模糊,频死的吴氏唇边竟然扯开一抹讥笑,正待受死时,突然前面的林良身子一僵,掐住他脖子的手也随即松开,吴氏死里逃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好半晌也没恢复过来。 等稍缓了缓,吴氏抬眸时,顿时魂都快吓飞了,屋里,就在林良的身后,楚云羲如天神一般立在那儿,俊逸无双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一如他平日那般清冷而孤傲地站着。 而林良,则是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地僵在场中,那双掐她脖子的手还保持着掐人的姿势。 吴氏感觉自己是才逃出了虎口,好像又掉入了狼牙前,二爷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离香散的味道不错吧,吴氏?”楚云羲淡淡地说道。 “爷……爷说什么呢?奴婢听不懂。”吴氏还在做垂死挣扎。 “你不说就能活命了吗?方才若不是爷,你已经被他掐死了,你还要为这种只会利用和玩弄你的男人保密卖命?”楚云羲讥诮地说道。 吴氏想到自己方才生死悬于一线之际的那种极恐怖与绝望的感觉,着着实实地又打了个冷噤,生命可是只有一次啊,她实在是害怕再死一次的感觉。 章节目录 649.审问1 扑通一声跪下,纳头就对楚云羲下拜:“二爷,二爷饶命啊,奴婢什么都招,什么都招。” 林良听得瞪目欲裂,无奈却动弹不得,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吴氏。 “好,爷的眼睛虽然看不见,耳朵却好得很,快说吧,说得让爷满意,爷或许会放了你一条性命。”楚云羲淡淡地挪步,优雅而精冷地坐在吴氏对面的椅子上道。 吴氏震惊地看着楚云羲,看着他那双墨玉般的漂亮凤眼,都说二爷在府里练得行走自如,但傻子也明白,那是他将周遭的物什摆放牢记了的缘故,可林良这屋子二爷该不会常来吧,他怎么知道椅子摆在哪里,他怎么能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林良和自己的方位,并点中了林良的穴道? 他的眼睛那么清亮而有神,怎么可能会是瞎的? 若不是当年亲眼看到二爷眼中血泪长流,看到小小的他因看不见而四处模索的样子,吴氏还真不相信,他那双眼睛是瞎的。 “怎么,还想负隅顽抗?或许你希望水仙也跟着你一起去死?”楚云羲见吴氏半晌没有说话,逼问道。 吴氏听得一怔,哭道:“爷,爷,这不关水仙的事,您千万模要牵连她,那孩子是个厚道的,奴婢所做的一切她都不知晓。” “那还不快快从实道来?”楚云羲喝道。 “是,爷,奴婢可不可以问一句,您这离香散是从何而来?”吴氏恼狠地瞪了林良一眼道。 “自然是林总管给的,不然,我哪有这种阴毒的药物?”楚云羲淡笑道。 这话自然不可信,吴氏知道自己再问下去,楚云羲未必就肯说,只好认命道:“二爷,奴婢给您吃的梅子里下有离香,但并非离香散,需与您每日喝的中药一起,才能合成离香散,那药不知是谁人给二爷下的方子,这离香嘛,就是林二总管给的,是他令奴婢给您特制含有离香的梅子。” “你就不怕别人也吃了离香,也会和本少爷一起中毒么?”楚云羲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吃食里有问题,但经吴氏亲口说出,心里还是升出一股怒火, 这两个人都是府里的家生子,他们对自己下毒,能听命于谁? 谁有本事让宁王府的家生子对府里的主子下毒?除了宁王府的人,还能有谁? “爷有所不知,离香原本无毒,非要与另一味药配制一起,才能合成离香散,爷只要每日喝那碗清心静神的汤药,再吃几颗奴婢腌制的梅子压口,您的离香散毒就每日都吃进去了。而旁人就算吃了含离香的梅子,因没有喝那种药,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吴氏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好毒的心思,好缜密的计谋,如此手段,任谁也察觉不得毒源在何处,怪不得这些年来,自己一直在吃食上小心,却还是没人发现问题的症结所在,一度还以为自己是真的有狂燥病症。 若不是裴晓晴心细聪慧,只怕自己一辈子也逃脱不了被人控制,乃至彻底疯狂的命运。 章节目录 650.审问2 若不是裴晓晴心细聪慧,只怕自己一辈子也逃脱不了被人控制,乃至彻底疯狂的命运。 想到自己起来时,那丫头还睡得正香,睡梦中她微蹙的秀眉,偶尔会艺语时唤出他的名字,他的心就像置入春日下,温暖而甜蜜,往日的孤寂被她浓浓的温情所填满,有了她,他,真的不再是一个人了。 “林良,你可还有话说?”吴氏的话,楚云羲其实早就猜出了个七八,不过让她当着林良的面指证他罢了,一抬手,解了林良的哑穴。 “二爷,您莫要听这贱妇胡说,奴才只是爱这贱妇的美貌,与她有苟且,并没有指使她做过任何恶事,贱妇自己作下伤天害理的事,被爷撞破,就胡乱攀咬奴才,求二爷明鉴。”林良恨死了吴氏,恨自己方才怎么没有一刀结果了她,还跟她磨讥了那么久,让她现在来攀咬自己。 “胡说?你当爷眼瞎心也瞎么?”楚云羲抬手就点了林良一处穴道上,顿时,林良感觉自己身体里像是被刺入了无数枚钢针,在筋脉和血管里游走,痛得他撕心裂肺,骨内寸离一般。 不肖片刻,他便痛得额头上大汗淋漓,后牙槽都快咬碎了,还是忍不住。 吴氏胆战心惊地看着林良痛得狰狞了的神情,看他一双眼睛像是要暴出眼窗来似的。 不由庆幸自己方才老实坦白了,不然这种痛也会加诸在自己的身上啊。 林良实在痛得受不住了,终于开口求饶道:“爷,爷,放了奴才,奴才说就是了。” 楚云羲却不肯解了他的穴,只是道:“说完爷就放了你,不然,你就继续忍受这噬骨食心之痛吧。” 林良听得大骇,爬到楚云羲脚边道:“好,奴才说,奴才坦白就是,那离香是……” 刚要说出口时,突然有人自屋外冲进来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偷人偷到我屋里来了,你想找死么?” 接着一个妇人举着一棒槌劈头盖脸就朝吴氏打去,紧接她身后而来的还有几个年纪大小不一的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齐齐在身后拖着那妇人,求她不要闹。 这一幕出现得太诡异,又合乎情理,却及时打断了林良的召供,楚云羲的眉头皱了皱,提起林良正要离开时,林良的小儿子一把扑上来抱住林良的脚道:“二爷,二爷,您要带我爹去哪里?求您放开他吧。” 其实一抬脚就能将那孩子踹开,但不知为何,楚云羲的脚就是抬不起来,他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娘亲哭得最伤心时,看到父王冷漠地转身离开,他也是这般上前去求父王,求他不要抛下母妃和自己…… 不过片刻的犹疑,很快外头又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大总管的喝斥:“深更半夜的闹什么?还要不要脸了?” 楚云羲的脸色顿时一沉,那人好厉害的本事,这么快就想出对策来破坏自己的计划了。 章节目录 651.审问3 大总管从外头匆匆进来,首先是命人将林良家的拖开,制止她继续打骂吴氏,一转眸,看到楚云羲竟然也在屋里,不由怔住,脸色尴尬而小意道: “二爷,您怎么也在?是……是这几个吵扰了您么?” 楚云羲面无表情道:“你来得正好,将吴氏和林底给本少爷绑了,送到王爷书房去,再派个人请王爷速去书房,爷今儿晚上要审案子。” 大总管听得怔了怔,一垂眸,看林良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不由满腹疑惑,忙应下,让人将吴氏和林良绑了提到王爷的书房里去。 楚云羲才一出门,寒石就闪身过来小声道:“爷,属下无能,没能拦得住林良家那婆娘和孩子,请爷责罚。” 楚云羲默然地往前走,并没说什么。 寒石又道:“奴才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爷进了屋后,就有一个黑影在屋顶一闪而过,奴才去追,那人轻功极好,奴才也只来得及在他身上扯下一片衣摆,没能捉得住他。” 寒石边说边呈上那片破布,楚云羲没的接,只对他道:“交给少奶奶吧。” 寒石垂首应下,立即去了梓院。 裴晓晴蒙头睡下,却睡得很不踏实,就怕楚云羲在外头会遇到什么不顺心的,没多久又掀了被子起来,紫桑又劝道:“爷虽然眼睛不好,可本事却是有的,奶奶跟了爷这么长时间,也该信任爷了才是。” 裴晓晴一想也是的,自己在裴家好几次遇险,都是楚云羲及时出现相救,那时感觉他就如自己的天神一般,如今嫁进王府来了,反而为他担惊受怕起来,再如何,他那身功夫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能伤他得了的。 这般一想,裴晓晴心里又松散了些,正要再次躺下时,外头就传来青槐的敲门声:“二奶奶,寒石在外头求见。” 裴晓晴的心再一次提得高高的,寒石不守着楚云羲,半夜来找自己作什么?难道云羲出一事? 迅速穿好衣服,连头发都没有打理,披着一肩如云秀发就出了门,寒石上前一拜,将他扯到的那块破布呈上:“二奶奶,爷这会子去了王爷的书房,这是属下在一个黑衣人身上扯下的布料,爷让属下交给奶奶。” 这是一块黑色的丝质布料,裴晓晴随手就交给了紫桑:“你可瞧得出,是何种等级,出自何处?” 紫桑对着灯细细查看了半晌才道:“回二奶奶的话,奴婢若是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宫绸,此类布匹奴婢在爷给奶奶的聘礼中曾见过,只是爷给奶奶的都是鲜亮的料子,没有黑色的。” 宫绸,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穿得上的,就算是王府里的上等奴才如大总之流也未必有资格能穿,那寒石所遇到的黑衣人就应该是个身份贵重的主子。 裴晓晴眼睛一眯问寒石:“二爷为何深夜要去王爷书房?他还交待了什么?” “回二奶奶的话,二爷捉了吴氏与林良一同去见王爷,看来是想找王爷理论。”寒石巴不得这位足智有心细大胆的二奶奶赶紧去王爷处,好帮二爷一把。 章节目录 652.审问4 裴晓晴听了果然脸色一片凝重,对紫桑道:“收好那块布,跟我来。” 寒石就在前头带路,裴晓晴扶着紫桑一同去了前院。 书房里,吴氏和林良两个齐齐跪着,大总管侍立在一旁,王爷匆匆而来,一进门看到这一幕,不由诧异道:“这是出了何事?” 大总管脸色有点尴尬道:“回王爷的话,林良与吴色通奸,不知如何便被二爷给捉到了,二爷让奴才将此二人押到王爷书房来定夺。” 王爷听得大怒道:“荒谬,下人通奸打杀了就是,送到本王这里来丢人现眼么?” 楚云羲正好从外头进来,听了这话唇边就带了一丝讥诮道:“通奸只是其罪之一,父王莫急,他们还做下了另一桩让父王很惊讶的事情呢。” 王爷道:“云羲啊,你不是要去军营了么?这段时间就该在屋里多多学学兵书才是,怎么突然想着管这些个锁事起来?” “父王,昨儿个我那娘子不是很不懂事地顶撞了父王么?她当着父王和母后的面一再地说儿子没病,儿子当时听了也觉得她太过大胆妄为了,儿子这病都十年了,怎么会她说没病就没病呢?儿子真真是宠她太过,令她在父王跟前也没了大小。”楚云羲面带讥诮道。 王爷怔了怔道:“她一个毛丫头,说话没轻没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父王看在她对你的一片真情上,不会与她计较的,这事父王也没将之放在心上,云羲你又何必再提。还有,这与这对奴才又有何干?” “儿子就是来禀告父王,我家娘子说的话全是实事,儿子着实没有病。”楚云羲回道。 王爷听得怔住,“你……你没病?那你每月都会发作一次,又是为何?” 楚云羲就指着吴氏和林良道:“请父王审问这对狗男女吧,他们会给父王解惑的。” 吴氏不等王爷开口,就先将离香与离香散的事给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王爷听得大震,气得脸都白了,抓起桌案上的砚台就向吴氏砸去。 楚云羲手中一枚钱镖一射,及时打落了王爷的砚台:“父王,主谋还没供出来,就请您先不要发怒,再审这个奴才吧,看是谁让他在儿子的吃食和药里打离香散的。” 王爷听了这才收住怒火,质问林良道:“狗奴才,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林良早就被楚云羲那手噬骨食心的点穴手法折磨得想死的心都有了,早就没了抵抗的心,颤巍巍向王爷一拜道:“王爷,奴才有负王爷厚爱,作下这伤天害理之事,求王爷成全奴才,给奴才一个全尸吧。” “全尸?哼,你还有心去考虑身后事?快快坦白才是,究竟是谁指使你让吴氏给二少爷下药的,你再不说,本王就将你全家发卖到东临去。” 林良听得浑身一抖,颤声道:“求王爷开恩,那并不并奴才家人之事,求王爷放过奴才的娇妻弱子吧,奴才坦白就是。” 王爷一拍桌上的镇纸道:“说!” 正在这时,外头楚云曜急急地进来道:“父王,父王,侧妃病危了。” 章节目录 653.审问5 王爷一拍桌上的镇纸道:“说!” 正在这时,外头楚云曜急急地进来道:“父王,父王,侧妃病危了。” 王爷听得一怔道:“好好儿的,怎么会病危?” 楚云曜从外头急急地进来,一头是汗道:“儿子也不知,儿子是从睡梦中被侧妃跟前的婆子叫起的,才儿子去瞧过,侧妃已经晕噘,人事不醒了。” 王爷抬却就要走,楚云羲手一拦道:“父王,您是太医么?侧妃病重请太医便可了,您去又有何用?” 楚云曜气得脸一沉道:“云羲,侧妃是哥哥我的亲娘啊,也是父王的妻子,她病在旦夕,父王就不该过去看望看望她么?” “父王的亲只有一位,那就是我的娘亲上官王妃,其他都不过是偏房妾室罢了,大哥莫非以为你成了世子,就连我娘的嫡妻之位也要给侧妃了么?”楚云羲难得地跟楚云曜说了一大通话。 “父王……”楚云曜一副又气又伤心又着实的样子:“儿子求您过去看望看望侧妃吧,她再如何,也为您生儿育女了呀。” 看着楚云曜眸中闪烁的泪光,宁王对楚云羲道:“云羲,你说得没错,为父的妻子就只有你亲娘一人,但侧妃总还是你大哥的亲娘,为父过去看看就回来,你先在屋里等着可好?” 楚云羲听了抬手就将桌案上的文案一拂,连着镇纸笔筒全都砸在了地上,漆黑的眸子里染上一层哀伤道:“父王去吧,儿子反正是个废物,就算被人害也是活该,就算凶手就在眼前,父王也可以装不看见,在父王看来,一个小妾比儿子这个嫡子都重要,好,明天儿子就带着老娘和妻子搬离王府,自己单过去。” “云羲,你又胡闹。”宁王无奈道。 楚云羲不再回话,转身就走,正好裴晓晴从外头进来碰到,还没开口,楚云羲就拽住她:“走,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搬出王府。” 裴晓晴莫明地随着他往回走:“相公……” 宁王就在后头喊:“回来,云羲,父王先审了这两个奴才后再去看望侧妃可好?” 裴晓晴回头就看见吴氏和林良跪在书房的地上,顿时明了一些,拖着楚云羲劝道:“相公,咱们听父王的话啊,先不去收拾东西。” 楚云羲这才不情不愿地被裴晓晴拖回。 裴晓晴见吴氏狼狈不堪,再看那林良一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不由敬佩地看了楚云羲一眼,看来他夜半起来,应该是去布局了,这对狗男女可能就是给他下药之人,现在应该是他在迫王爷追查背后的黑手。 楚云曜见王爷还要审了案再走,气得跺脚,回头瞪楚云羲一眼,裴晓晴冷冷地瞪回去道:“大哥为何生我相公的气?莫非相公非要审这两个奴才招惹了大哥?” 楚云曜被问得一怔,抬眸看了眼王爷道:“侧妃病危,云羲竟然不让父王去探望她,太不近人情了。” “侧妃病危你作为亲生儿子不守在病榻前倒是在这里耗着,这才令人奇怪吧。” 章节目录 654.审问6 “侧妃病危你作为亲生儿子不守在病榻前倒是在这里耗着,这才令人奇怪吧。”裴晓晴毫不留情地回道。 楚云曜听得一滞,“侧妃最在意的就是父王,若是不见父王一面,她便是死了也不甘心啊。” “请问大哥,侧妃究竟是得了何种绝症?前儿还好好儿的,与母妃争吵时力气大着呢,怎么不过一天时间,她就病危了?是哪个太医诊断她是病危的,这分明就是在诅咒侧妃嘛。”裴晓晴紧逼一步质问道。 “是啊,云曜,你侧妃究竟是得了什么病?怎么突然就说病危了?是何人来诊断的?”王爷也沉下脸来问道。 楚云曜的脸上就闪过一丝慌乱道:“父王,儿子来时,太医才进门,儿子是看侧妃她气色极差,又晕过去了,心头一急……” “也就是说侧妃只是偶发病诊,并非病危,原来咒侧妃的是大哥,差点错怪太医了。”裴晓晴小声咕哝着,书房并不大,整个屋子里的人当然是听得见的。 王爷横了楚云曜一眼道:“既然心急你侧妃,还不快快去守着她!” 楚云曜脸色铁青地斜了裴晓晴一眼,诺诺地向王爷告退,眼里全是怨毒之色。 王爷没理会他,喝问林良道:“快说,谁让你给二少爷下离香散的?” 林良抬眸看了正要离去的楚云曜一眼,脸色更白,咬紧牙关,垂头并不回答。 楚云羲抬手又是一指点在林良身上,林良顿时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抽蓄起来,楚云羲道:“没有人在本少爷这招下抗得过一刻,林良你大可以试试。” 林良痛得汗淋如洗,虚弱地叫道:“我……我招,我招。” 楚云羲这才弹了一指,解开他的穴道。 林良穴道一解,顿时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他缓缓爬起来道:“二爷,你的离香散十年前,是……” 话说到一半,原本朝外走的楚云曜突然身子一晃,向后直直砸了下来,正好就砸在林良虚弱的身子上。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便是楚云羲也没反应过来,裴晓晴更是惊诧莫明地看着压在林良身上,脸色苍白,眼圈漆黑的楚云曜,他是突发羊颠疯了么?这病发得还真是太及时了呀。 宁王急急地跑过来扶住楚云曜,心疼地唤道:“云曜,云曜,你这是怎么了?” 楚云羲紧闭双眼,似乎已经晕噘过去。 楚云羲抬脚就要向他踹过去,裴晓晴死死地拦住他小声求道:“云羲,大哥病了,你莫要再火上添油。” 楚云曜这病发得及时,发得逼真,如果现在楚云羲只要指他一个指甲壳,可能致他得病的罪名就会往楚云羲的头上扣,楚云羲这会子踹他,定然就中了他的诡计,更容易失去王爷的心。如此太得不偿失了。 王爷急急地将楚云曜从地上抱起来,大吼道:“快,快去请太医过来。” 大总管急急地出门请太医,楚云曜被王爷放在书房后的床上,裴晓晴就向地上的林良看去,只见林良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章节目录 655.审问7 裴晓晴就向地上的林良看去,只见林良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气,忙掀开他眼皮看了看,触手冰冻,眼瞳也已经扩散,再探他的呼吸,果然气绝身亡。 楚云曜这一招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这么明显的欲盖弥彰…… 只是还算用得聪明,竟然自损其身来灭口,还真狠得下心啊,只是不知,他是用药致自己昏迷,还是用别的方子呢? 若是药,太医就应该查验得出来。 一个害主子的奴才被抓,主使人还没有问出来,就立即有两个主子病危,这事还真是怪异得紧啊。 林良一死,好不容易找出来的线索就算是断了,想起楚云羲半夜不眠,辛苦布置,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进展,还没问出主使之人,就被掐断了线,他定然会伤心愤怒吧。 裴晓晴起身,紧紧握住楚云羲的手,小声道:“相公……” 楚云羲却附身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裴晓晴看他神色还好,眉宇间还露出一丝的松快之色,心里这才稍放了一点心,也是,一个布了十年的局,一个害了他十年的阴谋又岂会只凭一晚就能查探得出来? 至少还是有收获的,至少现在已经有人在暴露了,虽然没有证据,但也已经很明显了。 “走吧,进去看望看望大哥。”楚云羲拉住裴晓晴的手往书房里屋走。 书房床上,宁王正在给楚云曜探脉,楚云羲大步过去道:“父王,儿子这里有一颗救命丹,是儿子的师父留给儿子急救时用的,先给大哥服下吧。” 宁王大喜道:“云羲,父王就知道你不是个冷漠的孩子,快把药拿来吧。” “是,父王,不过,儿子这药虽然能急救人一命,却有些副作用,服下后可能会丧失一段时间的神志,迷糊一阵子,不过两三天就会复原,在此期间,服药者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自己一概不知。”楚云羲拿出药,却又有些迟疑地说道。 裴晓晴听了这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楚云曜,果然楚云羲话音未落时,楚云曜的眼珠子动了动,她不由心中冷笑,果然是装的。 心头一急,抓起楚云羲手里的药道:“相公还磨讥什么,没看大哥病在旦夕吗?药给我,先给大哥服下去救了命才是正经。” 说着也顾不得男女授数不清,伸手去撬开楚云曜的嘴。 另一只手侧拿针在楚云曜的软腰处狠狠一刺。 床上的楚云曜突然一声怪叫弹跳起来,将守在一旁的王爷吓了一跳,起来避开好远。 裴晓晴大惊道:“呀,父王,大哥是不是也魔症了,犯了狂燥症吧,快把他打晕,不然一会子他也发狂了怎么办?” 她的话音未落,这边楚云羲应声就是一掌劈向楚云曜,楚云曜身子一个激转,险险地躲过楚云羲那一掌,一跃下床,生龙活虎的样子哪有半点病危迹像? 待他站定时,双手还摆着防守的姿势。 章节目录 656.峰回路转 王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愕然道:“云曜,你没病?” 楚云曜似乎此时才回过神来,脸色立即发青,眼珠一转道:“父王,儿子何时病了?” “父王,林良方才被大哥生生砸死了,看来,想查出那暗害相公的幕后指使,还真是相当有难度了,大哥病得可真是及时啊,太及时了,及时得就在林良要说出幕后黑手时,就发病了。”裴晓晴讥诮地说道。 宁王爷只要不是傻子,怎么也能看得出这里面的猫腻来了,顿时一抬手就向楚云曜打去,一记响亮的耳光击在楚云曜的脸上,他的脸顿时肿起一半来。 楚云曜却再一次直挺地倒了下去。 王爷以为他又在装,抬脚就踹去,结果王爷盛怒下的一脚,他既没躲,也没动,直直地躺在地上。 王爷不由皱眉去探他的脉,顿时急了,再一次抱他起来放在床上,这时,太医终于过来,王爷让开身子上太医给楚云曜查验,太医探了一会子脉后道: “世子爷是忧急攻心,再加上挨打,这才晕噘过去的。” 王爷问道:“那他先前也晕到了,可是真病了?” 太医怔了怔道:“应该是太过劳累的缘故吧,主要是忧心所致,世子爷原本心脏不太好,若有急忧,会发作也是有的。” 王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对裴晓晴道:“侧妃病危,他原本就心急如焚地来换我过去的,唉,这孩子……” 就算是心脏病发作,也不能么凑巧,还正好就砸死了林良,裴晓晴不由怀疑地看了那太医一眼,问道:“这位大人可是给侧妃探过病后再过来的?” 那太医回道:“正是。” “那侧妃是得了何病?” “中毒!” 裴晓晴不由怔住,顾侧妃竟然中毒了? 王爷气得一拍桌子道:“真真岂有此理,这府里是越发的乱了。” “那侧妃的毒可有解了?”裴晓晴懒得理瞬王爷的愤怒,顾侧妃这毒也中得及时,要知道,她的院子里可都是她自个的人,她在府里经营多年,几乎没有谁能把手伸进她的院子里去,她这毒是怎么沾染上的? “只是普通的砒霜,毒已经解了。”太医回道。 “父王,侧妃怎么会突然中毒呢,只怕有人对侧妃下毒手呢,这事得好好查上一查。”裴晓晴对宁王爷道。 王爷没有说话,只是担心地看着楚云曜,裴晓晴便拉着楚云羲向王爷告退。 王爷只是挥了挥手,看得出,他很心疼楚云曜,对楚云羲被害一事已经不那么热心得气愤了。 裴晓晴拉着楚云羲出来,就见吴氏正瑟瑟地跪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看着地上林良的尸体,裴晓晴道: “害人终害已,看到你的同伙成了这个样子,你可有一丝的后悔?” 吴氏一抬眸,漂亮的丹凤眼里全是希翼之色:“二奶奶,二奶奶,奴婢错了,奴婢是猪油蒙了心,听了这厮的话要害了二爷,奴婢死有余辜,只求二奶奶不要怪罪水仙, 章节目录 657.新布局 奴婢死有余辜,只求二奶奶不要怪罪水仙,那丫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您了,二奶奶。” “你与林良相识这么多年,他与谁走得近,你应该是知道的,若是你能说些有用的东西给我听,保不齐,我还能保得水仙一命。”裴晓晴就淡淡地用帕子擦着自己的手,方才撬楚云曜的嘴,碰到了他的肌肤,她现在很不自在,要擦掉那恶心的味儿才好。 天氏眼波转了几转道:“林良最是听命顾侧妃的话,与世子爷也走得近,前些年他还不是府里的二总管,是王妃不爱管事,府里大繁小事都由侧妃主理后,他才慢慢升上来,当了管事的。” 果然如此! “相公,让寒石送吴氏回梓院,将她关起来,除了水仙,任何人也不能见。”裴晓晴就对楚云羲道。 寒石将吴氏拎到屋外,几人正走在回梓院的路上,迎面就看见水仙冲了过来,一看吴氏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顿时哭了起来,一推寒石道:“你……你怎么这么拎着她,没见她病了么?” 寒石冷峻的俊脸闪过一丝不忍,却也只是将吴氏放在了地上。 水仙扑到吴氏身边哭道:“娘,娘,你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怎么会成了这般模样?” 吴氏虚弱地凄然一笑道:“娘是罪有应得,娘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活该啊。”边说着,突然就一口血吐了出来。 水仙大急,忙抱住她道:“娘,娘,你可是挨了打?怎么会吐血?” “娘遭了报应,娘给二爷下了离香,让他中了离香散,如今娘也被人下了这个药……”吴氏说了一半就没力气往下说了。 水仙放下吴氏,扭过身子就向楚云羲磕头:“二爷,二爷,求求您饶奴婢的老子娘一命吧,她独自一人拉拔奴婢长大,实在太难,会受些诱惑也全是为了奴婢,看在她一片疼女的心上,求二爷开恩啊,给她解药吧。” “水仙你起来,二爷若是有解药,又会被害成如今这副模样么?你应该问你娘,离香散是何处来的,找那个人要解药才是正经。”裴晓晴皱眉想要拉开水仙,却又懒得动手。 水仙一听便去问吴氏,吴氏唇边勾起一抹苦笑道:“林良已经死了,奴婢实在不知他的药从何而来,二奶奶再使计策在奴婢身上也没用了,奴婢知道的全说了。” 裴晓晴淡淡一笑道:“你想太多了,我没有使计策,相公到底是府里的主子,身上的毒王爷自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他清除,你不过是个犯了事的下人,中毒的量又大,无解药可医的话,自然只能等死了。” 说完,拉着楚云羲就走,又对寒石道:“既然她是要死之人了,弄起梓院难免讳气,二爷宽宏,不再罚她谋害主子一事,就任她自生自灭吧。” 裴晓晴和楚云羲走后,水仙艰难地想把地上的吴氏背起来,可怜她素来体弱,吴氏又比她还要健壮,哪里能背得起, 章节目录 658.新布局2 吴氏又比她还要健壮,哪里能背得起,不由就看向跟着离开的寒石,爬起来就冲过去一把拽住寒石道: “都是你,你为什么要害我娘?你……你送那些东西给我,说那一番话全是骗我的吗?我……我这十几年,一直就……就对你好,我的心你就这么利用和践踏的么?” 寒石的背一僵,脸色复杂,半晌都没有回过身来,水仙等了半晌,没见他回话,便哭道;“我……我也知道,你这种身份的人,又岂会看中我这样一个卑贱的丫头,以前种种,不过是装出来骗我罢了,如今我也不求你别的,请你看在……看在这么些年来,我的那一颗心真诚待过你的份上,帮我把娘送回去好不好,我实在……实在没力气。” 寒石面无表情地转身,默默地走到吴氏身边,这一次不再是拎起,而是两手一抄,将吴氏瘦弱的身子抱在怀里,抬脚向吴氏的住处走去。 紫桑默默地看着寒石抱着吴氏远走的身影,眼里滑过一丝落漠来,看裴晓晴走远,忙回头又小跑跟上。 第二日一早,裴晓晴就让周嬷嬷去了吴氏屋里,送一些药材过去,那些药材自然不是解离香散的,离香散的解药其实楚云羲现在也还没有找到,只能是找些控制毒性的药物过去罢了。 果然不久,水仙就回到裴晓晴屋里来拜谢,裴晓晴让她进了里屋,将昨日寒石交给她的那块黑色绸布递给水仙道: “你若是真想救你娘,就得找出害二爷的那个主使者出来,只有他才可能有离香散的解药,这是昨日寒石从那人身上扯下来的一块黑布,只要你能找出这块黑布的主人,后面的事情就由我来办,到时我能保你母女性命无忧。” 水仙水灵灵的眸子里就滑出一道坚毅之色来,向裴晓晴一拜道:“奴婢只有老子娘这一个亲人,难得二奶奶大人大量不计较奴婢的娘犯下的过错,还肯原谅我们母女,奴婢就算不为老子娘,只为了二爷,也该尽一分绵薄之力才是。” 外头人只见水仙进了裴晓晴的屋,良久,屋里便传来水仙的咒骂声:“二奶奶,你自个也是奴才出身的,应该能体谅做奴才的难处才是,奴婢的娘虽然有错,但那也是受人所逼,奴婢求你,放过奴婢的娘吧。” 紧接着,就听听一阵砸东西的声音,裴晓晴大喝道:“来人,将这大胆冒犯主子的奴才赶出去,再也不许她进梓院一步。” 青槐和绿萝几个听了忙冲进屋里将水仙拖了出来,水仙边走还在边骂骂咧咧的,青槐和绿萝就一个劲地骂她不知好歹,骂她忘恩负义,骂她背主无德。 水仙被青槐几个扔出了梓院,几个粗使婆子连着她的东西也一并扔了出去,她哭着边收拾东西边怨天怨地。 等收拾好东西后,她背着包裹边哭边向吴氏的住处走去,迎面就碰到慕容氏正带着小米在路边摘山茶花,水仙垂着头原本起避开的,慕容氏却笑着亲切地问道: 章节目录 659.新布局3 “这不是二奶奶跟前的水仙么?怎么会这副模样了?” 水仙眼泪巴巴地垂头给慕容氏行了一礼道:“奴婢被二奶奶赶出了梓院,再也不许踏回一步去,奴婢的娘也要死了,奴婢真的……真的不知道还能到哪里去容身,真真不如死了的好。” 慕容氏就劝道:“你这傻丫头,长得跟花儿一样的人儿,说什么死呀死的话呢,二奶奶不要你,诺大个王府难道就只有二奶奶那地儿能容人么?” 水仙听得眼睛一亮道:“莫非姨娘愿意收留奴婢?” 慕容氏脸上一阵尴尬道:“水仙,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姨娘,你又是二奶奶屋里赶出来的,我怎么敢跟二奶奶作对,收下你,不过,侧妃屋里最近打杀了两个丫头,我倒是可以帮你去求求侧妃,看她能不能开恩收下你。” 水仙听了就默然道:“奴婢以前是服侍二爷的,二爷又常对侧妃不敬,只怕侧妃连着奴婢也一并恼了,不肯收留呢。” 慕容氏听了笑道:“就说你这丫头傻吧,侧妃与王妃那边素来不和,二奶奶又是个再强势不过的人,侧妃那性子,你若是求着巴着要来,她怕是还不会肯呢,就你这般光景,她心又软,定是会收下你的。” 水仙听得大喜,纳身就拜道:“人家都说姨娘是菩萨心肠,以前还没觉得,如今才知道,姨娘果然是好心的人,奴婢的娘病重,奴婢再没了差事,娘的药钱从哪里来啊,若是侧妃收下了奴婢,姨娘就是奴婢的恩人呢,多谢姨娘了。” 水仙被慕容氏带进了顾侧妃的屋里,顾侧妃仍躺在床上,眼圈儿还是黑的,看得出,着实是中了毒的迹像,水仙一进去就跪在地上,眼睛都不敢抬。 慕容氏就把水仙被赶,吴氏病重的事跟顾侧妃说了,又说水仙无处可去,如何可怜,求顾侧妃收留她云云。 顾侧妃半躺在大迎枕上,目光凌厉地看着水仙道:“你老子娘是个聪明的,可你在二爷屋里呆了那么长时间,说出来就出来,就对二爷没一点子小心思?” 水仙脸一红道:“二爷着实长得俊逸无俦,是个女儿家瞧了也难免动心,奴婢也着实有过小心思,可二爷一来是个眼瞎的,二来性子怪癖得很,除了百合,从来都不让奴婢拢边,又加子二奶奶量小善妒,一天就把百合给赶走了,又把奴婢也给赶出院子,奴婢就算再有小心思,那心思也给灭得没了踪迹,奴婢也不是傻子,二奶奶不仁,奴婢又何必再用热脸去贴她的冷脸,奴婢如今一心只想要救老子娘,再不敢有别的心思。” 顾侧妃听了这才点了点头道:“算你识时务,不过,我这里要嘴紧的,你若是嘴碎,喜欢瞎打听,就莫怪我比你二奶奶的手段更狠就是。” 水仙听得打了个冷颤,忙表忠心道:“奴婢……奴婢早就不想呆在梓院了,府里真正有前途的自然是世子爷,将来整个王府都是世子爷的,侧妃不过暂时被王妃压制着,将来定然是要比王妃的福气更好的。” 章节目录 660.新布局4 却说裴晓晴一大早将水仙赶走后,就去了王妃屋里,将昨天太妃病危中毒之事跟王妃说了,王妃听了便道: “好好儿的怎么会中毒?这毒是中的真的还是假的,这倒要过去瞧瞧,还有世子既然病重,我这个做母妃的自然也该过去看望看望才是。” 裴晓晴听了忙应道:“母妃说得极是,儿媳也正想去看望看望侧妃呢。” 言毕婆媳二人便一齐往顾侧妃院里去了,顾侧妃听说王妃来探病,唇角就露出一丝讥诮,让环住将门窗都关了,再将熬好的汤药放在小几子上凉着,王妃一进门,整个屋里便全是浓浓的药味。 王妃也不坐,就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顾侧妃,看她面色焦黄,眼圈黯黑,淡淡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对自个身子也该看重些才是,莫要争了一辈子,好不容易争赢了一点,到后头来身子却垮了,没命享受,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顾侧妃听得顿时就装不下去了,被子一掀坐起道:“你是来探病的还是来幸灾乐祸的?是来咒我的吧。” 王妃淡淡道:“所谓忠言逆耳,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也应该听得明白,砒霜下得虽不重,但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伤了肝脏,你看你这一招都用过好多回了,再用王爷也未必会怜惜,何必呢,得不偿失,保不齐,儿子也不会心疼你呢。” “上官弱惜,你什么意思?谁愿意服砒霜了?你是在说我自寻死路么?”顾侧妃气急了,指着王妃的手就一直在抖。 王妃笑得清浅,偏这浅清的笑在顾侧妃的面前越发显得明丽温雅,与顾侧妃憔悴腊黄的脸色比起来,简直一个是魔鬼,一个是仙女,顾侧妃越气,王妃的声音就越温柔,像是真的在与顾侧妃叙家常一样: “你我好歹也相识了几十年,我了解你比了解自己的儿子还要透彻呢,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哪里不明白?如果不是你自己服毒,你就应该警惕了,看是谁给你下的毒,不过,你也知道,你自个身边有多严实,我是没你那心思也没那手段能让人在你的吃食里下毒的,晓晴嘛,才进门多久,就更不用说了,余下的人,你就自个想吧。” 王妃说完,抬脚优雅地向外走去。 裴晓晴也跟着往外走,正好就碰到端着一盆点心进来的水仙。 王妃怔了怔,回头问裴晓晴:“水仙怎么在这里?” 裴晓晴怒目横视水仙道:“这高枝儿攀得可还真快呢,不过可惜,是我不要了,母妃,这种忘恩负义背主的丫头要来也无用,侧妃喜欢,那就送她吧。” 水仙垂着头,眼里闪着屈辱的泪,等王妃和裴晓晴都走后,水仙怨毒地回头看了眼裴晓晴的背影,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珠。 顾侧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越发信任水仙了。 “侧妃,奴婢觉得王妃说话虽然不客气,她的话却也未必不是对的,您原也跟王妃一样是天仙般的大美人儿, 章节目录 661.新布局5 王妃如今保养得当,王爷就去正院得多,您一心只为世子爷打算,倒忽略了自个的身子了,有时想想,也着实不太值当。”水仙将点心放在小几子上后,服侍侧妃喝了药道。 顾侧妃脸上就露出一丝无奈和哀痛来,眼神悠悠地看向飘动的窗帘子,幽幽道:“我打扮再好看又如何,我保养再得体又如何,我好看与不好看,都只这么大的关系,自从她进了门之后,王爷就没拿正眼瞧过我了,偏那贱人还对王爷惹即若离,一颗心不知道安在哪里,都没正眼瞧过王爷两眼,王爷他……他的目光还是只跟随着她……” 说到此处,顿了顿,感觉自己说过了,忙指了指点心,水仙乖巧地端给她,顾侧妃吃了一块后道:“你这丫头长得还真不错,可有了相好的人家?若是没有,我给你作主了怎么样?” 水仙脸上就滑过一丝痛楚来,清秀的双眉微蹙了蹙,却很快又露出一丝羞色,低头道:“奴婢既然投奔了侧妃,莫说终身大事,便是性命也交给侧妃了。” 顾侧妃听了就点了点头,又说自己乏了,挥挥手让她出去了。 水仙从侧妃屋里出来,就端坐在里屋门外绣花,一会子刘静如带着知画过来看望顾侧妃,看见水仙不由怔住,水仙忙起身给刘静如行礼,又将自己如何来侧妃院里的事解释了一番,刘静如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水仙一通,一句话也没说,冷冷地进了里屋。 知画回过头来多看了水仙一眼,目光复杂地转了回去。 刘静如走后,水仙仍老实地端坐在正堂里绣花,到了午间时,楚云曜过来了,见了水仙也怔了怔,水仙一双水灵灵地眸子在看到楚云曜的一瞬,立即升起一层氤氲之气,使得整个人显得更加娇美而楚楚动人。 饶是楚云曜见惯了各色美人,还是被水仙那柔弱娇美的模样儿震得心肝儿一颤,早先水仙在楚云羲屋里时,楚云曜就没少关注她,只是碍于水仙的身份,不好造次,后来吴氏也没少通过林良来跟他说道,说是想让水仙给他做小,他早就动心,却还是顾忌着楚云羲,没好意思松口。 如今水仙竟然真的到了顾侧妃屋里,再也不是楚云羲屋里的人了,他的心思就又开始活泛起来。 先还怕水仙的心在楚云羲身上,如今见水仙竟然如此深情而倾慕的眼光看自己,顿时感觉骨头都快酥软了。 这样的美人儿,都快赶上王妃了…… “世子爷,奴婢……是来投靠您的,奴婢已经成了无家可归之人了,还请世子爷怜惜。”水仙细声细气,温温柔柔,俏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忧愁,几点泪光,还真是人比花娇,艳光无限。 “快快起来,唉,你这样的样貌呆在云羲身边还真是作惜了,云羲根本就看不到你的好,如今既然到了母妃身边,你就好生服侍着母妃吧,自会有你的前程的。”楚云曜一把扶住水仙,一双眼睛粘在水仙脸上就没错开过。 章节目录 662.水仙的谋略1 “世子爷,奴婢的娘……还请世子爷多多关照,奴婢就那么一个亲人了。”水仙试了试眼角的泪意道。 “你娘可是二少爷抓了错处的,二少爷不是已经将她放了么?”楚云曜淡淡道。 水仙怔了怔,世子爷一副什么也不知情的样子,倒让她不好如何开口了,只得道:“奴婢的娘病得很重,请医问药也不见效,您是世子爷,您若是肯看顾奴婢母女,奴婢的娘定然也会有救。” 这话拍得楚云曜很舒服,脸上就带了笑道:“你也莫太着急,上了年纪的人总有些三病两灾的,等爷有空了,会使人去看望你娘的。” 水仙听了就上前一步向他再行一礼,谁知脚下踩着裙摆,娇弱的身子一歪,就向前倾去,楚云曜立即双手扶住,顺势就将她揽进了怀里,水仙手足无措扶住楚云曜,纤手不经意就在他的胸前抚过,粉脸通红,娇羞脉脉地看了楚云曜一眼,立即推开他退开一步,保持距离。 楚云曜温香软玉抱满怀,鼻间闻到处子淡淡的清香,手上温软的触感,正心神微颤之间,陡然那温软又脱离,顿时感觉好一阵失落,眸光灼热而依恋地看着水仙。 水仙羞怯垂眸,声音越发的温柔纤细:“奴婢……奴婢无状了,奴婢还有事,就不送世子爷了。”转身小兔子一样的逃走了。 楚云曜鼻间还残留着那么清香,望着远去的背影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水仙逃到后堂后,一阵心慌意乱,好半晌才平静下来,水灵灵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屈辱的泪意,抬眸看向窗外梓院处,袖中的两手紧攥成拳,指甲掐进肉里而不自知。 正发怔之间,突然脸上挨了一耳光,抬眸间就见世子妃跟前的知画正怒视着她,俏脸含威。 “贱人,我说你怎么不在二爷跟前,钻破头了跑到侧妃屋里来,原来就是怀着不要脸的心思啊。” “你……你为何要打我?就算我对世子爷怀有小心思,也轮不到你来打我。”水仙捂住脸回道。 “轮不到我?我可是世子妃的陪嫁丫头,你是个什么东西?轮不到我就轮得到你了?真是痴心妄想,告诉你,就算爷玩了你,你也只能是只野鸡,一辈子也别想进世子爷的屋,世子妃早晚可会把我给爷的。”知画讥诮而得意地说道。 水仙水眸一转,皱眉道:“知画姐姐是误会了,我其实心里早就有了,是世子爷他……他对我有意,若是知画姐姐能帮我,救救我娘,我自是愿意成全知画姐姐的。” 知画听了怀疑地看着她道:“你有什么本事帮我?真真不知天高地厚说大话,莫非你还能给我指个婚不成?” 水仙听了就扬起下巴上下打量了知画一番,知画虽然长得也还算俏丽,但也只能算中上之姿,比起水仙这种水做般的娇柔美人来,着实缺了味道,太普通了些,若是别人用这等眼光看她, 章节目录 663.水仙的谋略2 若是别人用这等眼光看她,知画还会瞪回去,偏偏在水仙跟前,她还真是没那份自信,被水仙这般一打量,顿又惭又怒,斥道: “你看什么看?再看我挖了你的两颗腌梅子。” 水仙听了不恼,反而扑通一笑道:“知画姐姐自然是知道我的意思,不是水仙说大话,府里的女子,除了王妃和二少奶奶,又有几个能胜得过我的容貌?” 知画听了虽然气,却也是半晌说不出什么人来反证水仙的话,只能拿眼睛瞪她。 水仙又笑道:“知画姐且你也莫生气,我不过说了句实在话罢了,我的心里早就有了人的,对世子爷着实没那心思,若不是二少奶奶擦觉一二,将我从梓院里赶了出来,我又怎么会落得无处可去的地步,幸好侧妃收留,我才得了个安生立命之处,一心只想着怎么救我的老娘,别的真没那意思。” 知画听了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水仙又道:“知画姐姐对世子爷的情意我是瞧在眼里的,知画姐姐也是天仙般的人儿,可怎么一直还没有遂了那心思呢?只怕一个是世子妃管得甚严,二个就是世子爷的心思还没有用到知画姐姐身上吧,不然,姐姐也不会还是处子之身了。” 知画听得俏脸晕红,嗔了水仙一眼道:“就你这蹄子,什么破落话儿都敢说出嘴来。” 水仙面色一收,严肃道:“我就说实不怕诛心的话吧,进了侧妃屋里的门,我就开始担心世子爷了,世子妃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我没那做通房和姨太太的心,就怕拗不过主子……所以,知画姐姐若是愿意,到了那紧急关头,还忘姐姐能帮我……” 这话说得也很明白了,知画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水仙竟然会想出这种馊主意来,张着嘴半晌都没回神。 “只怕……只怕不妥吧。” “听说世子爷是个有情有担当的,只要被他收了房,他都会好生护着待着,你看慕容姨娘的情况就可以知晓了,到时候,只要知画姐姐能上得了世子爷的床,破了这身子,到时还怕世子爷不认?世子妃就算生气,也是生米煮成了熟饭,回天无力了。”水仙又凑近知画的耳边,小声说道。 知画羞得头缩得衣领子里去了,不敢抬眸看水仙,但那唇角忍不住勾起的笑意让水仙明白,自己的计划怕是成功一半了。 果然知画稍平静了些后,就从袖袋里拿出一颗珍珠来递给水仙,秀眸含情道:“方才是我鲁莽,不该对姐姐无礼的,还望姐姐莫怪,这颗珠子是世子妃赏我的,南边进贡的,就算是我跟姐姐赔礼了,姐姐若是真心帮我,我就……就等着姐姐的好消息了。” 水仙笑道:“这事急不来的,不过,知画姐姐可要记得多多过来看我,不然,我怕不能及时通知到你。” 知画听了忙点头道:“那是自然。” 水仙就问知画:“世子妃跟前差事不忙么?姐姐怎么会到侧妃屋里来?” 章节目录 664.水仙的谋略3 水仙就问知画:“世子妃跟前差事不忙么?姐姐怎么会到侧妃屋里来?” “世子妃让我送些补品给侧妃呢,你忙啊,我先走了。”知画说着就要走,水仙就送到后门口去,又道:“知画姐姐平素在屋里管着什么差事呢,以前二少奶奶最喜我给她梳头了,她那么挑剔一个人,也夸我梳的头好看呢。” “我就是负责内务的,世子爷和世子妃的衣服都由我亲自洗,世子妃有洁癖,不喜欢陌生人动她的东西。”知画就骄傲地说道。 水仙将这话听进心里头去了,点了头正要回来,突然又叫住知画道:“不若我有了空与去陪知画姐姐说说话吧,也熟悉熟悉姐姐的作息,不然,那天若是……若是那什么,我怕姐姐忙着,不能及时过来呢。” 知画听了这话点了点头道:“那你有空就过来吧,我得走了。” 裴晓晴陪着王妃从顾则妃屋里出来,边走边对王妃道:“昨儿晚上林良死了的事母妃可知道了?” 王妃点头道:“那么大个事,哪有不知道的,顾侧妃应该就是怕林良说出什么来,才病得那般及时的吧。” “儿媳也是这般猜想的,母妃如今也相信相公他不是真有病吧。”裴晓晴道。 “如今是相信了,唉,云羲他……也是我这个做娘的没用,没能护好他,才让他受了这么些年的苦,受了这么多的罪。”说到这个,王妃就忍不住掉眼泪,拿怕子拭着眼角道。 “过去的再多说也没什么意思了,相公他也不会怪母妃您的,主要是要将那背后之人揪出来,让他受到惩处才是,相公不能白白被他们害了。”裴晓晴又道。 “如今不用揪,也能猜得出是谁了,只是没捉到证据罢了。”王妃听了赞同道。 “那也未必,如今只知道那离香是林良着了吴氏下的,可那汤药呢?相公喝了十年的汤药,里面有另外一味药掺着,与离香相合,才能合成离香散,让相公中毒,母妃应该知道那药方子是谁开的吧。”裴晓晴趁热打铁地问道。 王妃果然就皱了眉道:“汤药是王爷请人开的方子,说起来,当年我也没见过那开方子的人,王爷只说是位世外名医,轻易是不露面的,很难请到,如此说来,莫非那开方子的人,也想害云羲?” 裴晓晴听得怔住,王妃都没见过那开方子的人,那王爷可知道那方子有问题? “母妃不若去问问王爷吧,看是谁给相公开的方子,只怕那所谓的世外名医心思也不纯良,得知道他们为何要害相公才是啊。不然,就算破了这次的阴谋,他又下另外的黑手怎么办呢?” 王妃听了点点头,又夸了裴晓晴几句后,坚称不让裴晓晴相送,自个回了正院。 裴晓晴带着紫桑往回走,紫桑一直就有点心不在焉,裴晓晴连叫了她两遍她也没听见。 裴晓晴不由皱了皱眉道:“你这丫头,魂儿丢了么?还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665.云羲的画 裴晓晴不由皱了皱眉道:“你这丫头,魂儿丢了么?还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我知道了?” 紫桑脸一红嗔道:“奶奶说什么呢,奴婢哪有丢魂儿。”说着就加快步子走到裴晓晴前面去了。 裴晓晴莫明地摇摇头,也许丫头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心事吧。 “紫桑啊,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在府里可以相中的,二奶奶我给你作主,把你嫁出去算了。”裴晓晴就笑着开玩笑道。 谁知紫桑眼圈儿一红,脸就有些发白,大声道:“不,奴婢还不想嫁,二奶奶你不要赶奴婢走。” 裴晓晴大惊,这丫头的反应也太大了点吧,她不过是开玩笑呢,不由多看了紫桑两眼,紫桑躲闪着不看她垂下头去。 裴晓晴就越发觉得不对劲,一把揪正紫桑的身子皱眉道:“你有心事,你有很重的心思,快,跟你二奶奶说,是不是真看上谁了?” 紫桑被她弄得要哭了,哀求道:“奴婢真没有,二爷的伤药奶奶还没上呢,就快些回去吧。” 裴晓晴这才着急起来,楚云羲身上的伤还没好,每天都得涂几回药膏子才好。 心里一急,就把紫桑这茬事给忘了,回到里屋,就见楚云羲正扒在桌案上画着什么,不由怔住,一个眼瞎的人若是会画画,那是不是天材啊! 忙凑过去看,就见一张宣纸上,楚云羲正一只手按着纸,右手握着毛笔,闭着眼睛一笔一笔缓缓描绘着。 画只完成了一小半,还看不出端睨来,不知他画的是什么,裴晓晴便悄悄退了出来,没有打掩他。 他虽看不见,但心明脑活,或许,在他黑暗的世界里,也有他想像出的另一处明丽的天空吧。 出了门,就见周嬷嬷正站在门外看着绘画的楚云羲落泪。 裴晓晴忙递了块帕子过去道:“嬷嬷怎么了?” “二爷……二爷小的时候,画的画儿跟真的一样,小鸟儿能飞,花儿能闻到香气呢,若不是……若不是……二爷的画怕是全大周最好的一个。”周嬷嬷素来冷静持重,裴晓晴头一回看她如此感情外露,不由心中一酸, 劝道:“嬷嬷也莫要太伤心,爷的眼睛未必就治不好,等他眼睛治好了,我让爷给您画个画像如何?” 周嬷嬷听了这才笑道:“奴婢哪敢劳动二爷画像,只要能看着二爷幸福快活地过日子就好。” 两个正闲聊着,就听到屋里咚的一声晌,裴晓晴忙冲进屋里去,就见楚云羲正弯腰摸索着什么,她忙道:“相公,你在找什么?” “笔筒被我打翻了。”楚云羲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懊恼和不自在,差点将手里的笔给扔掉。 “我帮你捡。”裴晓晴忙过去帮他收拾东西,又问:“相公在画什么?” “没……没画什么,娘子你何时回来的?不是说还要去太妃那请安么?”楚云羲急急地就想去捂桌上的画,美玉般的俊脸上全是窘意和羞涩,神情可爱得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章节目录 666.见太妃1 他的听力极好,自己方才已经进来了一趟,他竟然没发现,是太用心画画儿了么? 什么画让他那么全神贯注呢? 裴晓晴不由更加好奇了,但也知道只要自己还呆在屋里,他定然是不会再画的,只好道:“那相公我先去太妃屋里了,一会子回来给你涂药啊,你不要出去了。” 楚云羲将画纸藏在背后,一个劲地点头道:“好的,好的,娘子你快去吧,我不会乱跑的。” 谁说你会乱跑了?这家伙想要赶自己走,连他平日最不屑的话也说出来的,他平日可最不喜欢她当他是小孩子的。 裴晓晴这回没带着紫桑,而是带着绿萝去了太妃屋里。 在门外就听到长公子高扬了的声音:“母妃这回怎么也要出马了,不然,女儿的后半辈子还真是没着落呀。” “你怎么没着落了?你大哥二哥对你还不好么?虽说拿了你的公主号,可你的吃穿嚼用一样也没少你的,你只少往那赌坊里跑才是。”太妃气急地骂道。 裴晓晴一听就想打退堂,转身正要离开,就听太妃跟前的李嬷嬷唤道:“二少奶奶是来给太妃请安的么?快快有请。” 裴晓晴走不成,只好硬着头皮道:“是啊,太妃好像不太方便,我改日再来吧。” “晓晴丫头,快进来,来了又走掉做什么?”谁知太妃却在屋里说道。 裴晓晴只好进了屋,给太妃行了一礼,又给长公主行礼:“多日不见姑姑,姑姑身子可好?” 长主子在鼻子里哼一声,算是回礼了,裴晓晴知道这位长公子人到了四十,几十年也只长了年岁,别的什么也没长进,懒得跟她计较,就安静地坐在一旁。 太妃见了斥长公主道:“你不是想让云朵嫁去大楚么,那还对晓晴这般冷淡,那四殿下可是晓晴的义兄呢,你让我这老脸去求太后,还不如求求晓晴,让她先牵牵线,问问那大楚太子的意思也好。” 裴晓晴听得愕然,原来长公主是想把慕容云内嫁给夜千瑾么?可夜千瑾根本就不喜欢慕容云朵啊,他那个那么腹黑又有主意,岂会随便听他人的? 不由觉得坐下的凳子像带了刺,在心里腹诽道:臭相公,画什么不能给我看嘛,害我到这里来受苦受难。 “她?哼,娘,你以为我是傻子么?那四殿下当初可是一心想要娶她的,这会子让她去说合,您是让她去做媒呢,还是让她背着云羲见旧情人呢?”长公子屁股一扭,一副不屑的口气说道。 呃,虽然长公主这话有点糙,理却不糙,自己去还真是不方便呢,不管夜千瑾当初要娶自己是怀了什么心思,自己怎么也和他有这么一段暖昧,着实不能再去见他。 太妃差点气死,抓起桌上的茶杯子就向长公主扔去,“你这破落货,亏得是皇宫里长大的,还是长公主,若你父王能听得见,我真怕他从坟里爬起来打你一顿, 章节目录 667.见太妃2 你说你一个好好的皇家公主,都学了些什么混账话啊,有你这么说侄儿媳的吗?真真气死我了。” “娘,我说的又没错,那夜千瑾呆在大周一直不走,又说要和亲,如今福宁他也看不上了,太后也没少提人说合,可他就是一个也不愿意,云朵那孩子以前对云羲有意思,您又不肯,如今好不容易肯对别人动心思了,您不帮她,还让她的情敌去说合,您让她情何以堪。”长公子别过太妃的茶杯,站起来拧着脖子道。 “你……你真真要气死我才甘心么?”太妃捂着胸口一直喘气,裴晓晴忙过去扶住她,帮她顺气道:“没事的,姑姑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奶奶您也别气,我没生姑姑的气。” 太妃这才缓和了些,又问裴晓晴:“昨儿个晚上闹哄哄的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裴晓晴也不避着长公子,就把楚云羲发狂燥症的事和吴氏林良下药害他一事给说了。 长公主听了惊呼道:“离香散?我在宫里见过,那是一二十年前的事了。” 太妃瞪她一眼道:“你乱嚷嚷什么?嫌活得太长了么?” 长公主这才反应自己好像说漏了嘴,捂着嘴呐呐地坐到一旁去。 裴晓晴却将此话给听进去了,忙道:“奶奶也知道这药物么?不知出自何处,如今云羲的病因虽然是查出来的,可没有解药,他还是有可能随时病发的。奶奶就不心疼他么?一发作起来,就像个疯子一样,见人就咬……” 裴晓晴边说边拿帕子试眼睛,眼睛余光密切注视着太妃的眼神,这位太妃绝对不像表面那样简单,比起宫里的太后来,她只强不弱,府里发生什么风吹草动的事她都应该知道,何况是给云羲下药,残害嫡子这种事,岂能不知? “你父王都不知道,奶奶又如何知道,奶奶一个借居的,不惹人嫌就不错了,哪还敢多管嫌事呢。”太妃拍拍她的手,摇头道。 “姑姑说宫里也见过?不知是哪一年的事啊,姑姑。”裴晓晴知道太妃是个嘴紧又精明的,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明堂了,倒是长公主是个直鲁性子,可能还能问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可长公主被太妃一瞪,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乱说,难得的笑了笑道:“时间太久远了,我也早忘了,只是好像听过这东西就是,不记得了。” 裴晓晴也知道再问也不会有结果,就跟太妃道:“我明儿去宫里问皇祖母去,如今且不管是谁要给相公下药,重要的是怎么救治相公才是,皇祖母最疼云羲了,她一定会想法子帮我的。” 太妃听了这话眼里就滑过一丝复杂之色来,淡淡道:“你皇祖母疼他,我就不疼了?” 裴晓晴诧异地看着这个似乎像是在吃醋的老太太,小声道:“疼是疼,可重要关头掉链子啊……” 太妃听了就拿手指戳她脑门:“你家那老太太最最狡猾,果然也教出你这只小狐狸来了,你莫想套我话儿,我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 章节目录 668.见太妃3 “你家那老太太最最狡猾,果然也教出你这只小狐狸来了,你莫想套我话儿,我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 “说起来,奶奶跟我家太太是手帕交,当年应该也是关系很好才是,可后来怎么一点来往也没了?”裴晓晴对这个早就好奇得很,笑着问道。 太妃的脸上就隐隐滑过一丝痛色,淡然道:“我进了宫,她嫁了人,来往也不方便,哦,对了,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是你家那个二姐已经怀了身子?” 裴晓晴脸色黯然道:“奶奶,我娘家那点子丑事怎么也传到您的耳朵里来了,你就不能装不知道么?” 长公主听得一呲道:“切,全京城贵圈里不知道的还有几个,也就你们家自己骗自己,以为没人知晓呢。” 裴晓晴就叹气道:“唉,说起来,裴家出丑也就罢了,就是连着太子爷的脸面也给丢了,着实罪过,罪过啊。” “太子倒是很看重那个孩子,太子后宫里的人也不少了,就是一个子嗣也没有,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怀了的,就是皇后娘娘也很高兴,派人在你二姐跟前侍候着,护得严实着呢。”太妃就打趣道。 裴晓晴想,只怕黄氏在府里急得团团转了,裴锦秀若真能安全生下孩子来,进宫后,那便母凭子贵,定然会抬高身份,到时候会更加欺负裴锦慧,黄氏岂肯甘心? 但她再有手段,只怕也不敢与皇家作对,只能干着急吧。 “我那二姐最是跋扈,唉,她这会子该很得意吧,孙媳以前在家里时,可没少被他欺负,有一次差点被她推河里给淹死了呢。”裴晓晴听得出太妃和长公主对裴锦秀都不太感冒,也没掩藏自己对裴锦秀的不满。 长公主惊讶道:“她不是你亲姐姐么?还把你推河里去?” “她要进了宫,只怕问鼎中宫也不是问是,她那人手段可多着呢,不然也不会那么多秀女,只她一个能在婚前就诱惑了太子,还成功地怀了身子。”裴晓晴就淡淡道。 长公主皱眉道:“那长宁进了宫怎么办?娘,长宁那孩子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可不能不管。” 太妃听了又要找东西砸长公主:“她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我一个出了宫的老太妃能管什么用?你怎么就长了个猪脑子呢。” 长公主不满道:“您不管,我可得去告诉长宁,莫让她还蒙在鼓里头,长宁那孩子一直对云朵不错的。” 说着长公主起身就往外走、 太妃也不拦着,只是无奈地摇头,对裴晓晴道:“我就这么个女儿,偏偏被惯得不成样子了,如今孩子都那么大了,还是这么长不大的模样,这如何得了哦。” 裴晓晴就劝了太妃几句,告辞出来后,却碰到长公主在等她:“说起来,你跟那姓夜的着实是有些交情,我刚才那话也是说给太妃听听的,你有空没,我想法子把你约出府去,你去见见姓夜的,帮云朵说合说合?” 章节目录 669.再见夜千瑜 裴晓晴不由头痛,这长公主竟然还会在太妃面前一套,出了门又是一套,自己怎么能够背着云羲去见夜千瑾呢,就算云羲不说什么,也怕外人嚼舌根子啊,何况你长公主这性子,保不齐利用完了转身就卖了我呢。 “姑姑,云羲身子不好,我着实没时间出府去,这种事情得两相情愿,云朵既然喜欢他,那就让太后赐婚好了。”裴晓晴无奈道。 “你怕什么,有我跟着就是,谁敢说你什么,本宫都骂回去,只要你真能帮云朵促成这桩婚事,我保证以后这府里不管是谁,敢伤你半句我都帮你打回去。”长公主拽着裴晓晴就往外走,她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想要做一件事,一天都没奈心等,巴不得立马就能做成才好。 裴晓晴拗不过她,一路被她拖着往前院走,想死的心都有了,忙回头对绿萝道:“你快去通知二爷一声,就说姑姑带我去大楚驿站了。” 绿萝急急地就去报信了。 长公主直接把裴晓晴拖出宁王府与长公主府接连的巷子里,让下人驾了一辆马车,把裴晓晴拽了上去,得意地笑道:“你想让云羲带你回去么?你当我傻呀,会去驿站找他?以前我没少在驿站堵过他爹,现在可想明白了,驿站是他必回之地,他肯定知道我会在那堵他,肯定就不会躲着我,不会驿站,我告诉你,这几天我正好模清了他常去的几个地方呢,我现在就带你去。” 裴晓晴其实也想找夜千瑾求助,又不知用什么方法好,正好顺着长公主这遭事出来,也有由头,到时有人说三道四全推长公主身上就好。 马车在一坐漂亮的府弟门前停下,长公主先下了车,让门卫去报信,结果那门卫一听说是长公主,就直道:“太子殿下不在府里,公主殿下您下回再来吧。” 长公主也不恼,淡淡一笑道:“你只管再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宁王府二奶奶也来了,本宫保准你们太子爷就算不在府里,也会立马回来。” 那门卫将信将疑地进去了,不多时,出来的不是夜千瑾,却是多日不见的夜千瑜,裴晓晴缩在马车里就更不想下去了,夜千瑾虽然痞赖,却还算是个讲理的,这一位,可比夜千瑾难缠多了。 夜千瑜兴冲冲出来,却见只有长公主一人,面色就沉下道:“对不住公主殿下,家兄出去办事了,并不在府里。” “哦,那好,我只能带着我侄儿媳妇回去了。”长公主也不多说,走到马车前将门帘子一掀,正好露出里面躲在角落里的裴晓晴。 夜千瑜眼尖,瞧见了她的侧脸,立即奔了过来道:“你既来了,还躲着就太不够意思了,快快下来。” 他们两兄弟对裴晓晴着实不错,就当是朋友也好吧,正好自己也有求于他们,裴晓晴只好跳下马车来,对夜千瑜福了一礼。 夜千瑜也不拦她,一双明媚的桃花眼死死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的容貌都刻进眼底去一般。 章节目录 670.说媒1 等她一礼行毕,夜千瑜看着她清瘦的面容道:“你要死要活的要嫁进那个府里去,你就该过得好才是,瞧瞧如今这副模样儿,是过得好的样子么?” 嫁进宁王府后,确实还不如在裴家过得自在,纷繁复杂的阴谋与算计比裴家更厉害,加之又操心楚云羲的身子,会清减也是有的。 虽然夜千瑜这厮语气不太后,但浓浓地关心却让裴晓晴心中一暖,自己也没拿过好脸子对过他,除了第一次,以后每次相见,他都待她极好,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在宁王府受了委屈,再一遇到关心自己的故人,难免就觉得委屈和辛酸。 但再委屈,也不能在夜千瑜面前表露,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裴晓晴道:“没法子啊,现在流行以瘦为美,害得我每顿都只吃了个半饱,就怕多长了一分肉,呃,我真瘦了么?太好了,说明我减肥得力。” 夜千瑜听了这话,明媚的桃花眼里露出一丝怜惜来,心知她要强,不愿意在自己面前露了半点难处,笑道:“若你这样子也能说瘦,那全大楚人都是肥猪了。” 这话可是连着长公主也一齐给骂了,长公主是想与大楚结亲的,听了这话虽然生气,却也难得地没露出半分来。 “你才是只花猪呢。”裴晓晴被夜千瑜的话说得扑哧一笑,娇声骂道。 夜千瑜多日不见她,以前每次见了,她不是用针扎他,就是用笤帚扑他,难得这一回笑嫣如花,清丽而和暖,看着这般自在与他说话的她,心中顿时大爽,想拉她的手,只伸出去一半,又缩了回来,人家如今已经是别人的妻,那只一直就很想握在掌心的手,已经连碰都不能再碰一下了。 笼在袖里,缓缓握紧,空洞的掌心里只有自己的指甲陷入的疼痛,还好,总比心痛的好,她虽看着有点消瘦,精神还不错,不能相守,就唯愿她过得幸福吧。 “世间有本宫这么英俊的花猪么?”夜千瑜顺着裴晓晴的话道。 “嗯,比你英俊的人很多,比你英俊的猪嘛,着实找不到。”裴晓晴明丽的眸子笑成了月芽儿,夜千瑜比夜千瑾要简单多了,性子也单纯得很,裴晓晴与他说话轻松又自在。 长公主看着他们两说说笑笑地进了府门,也没有招呼自己,她也不在意,跟在裴晓晴后头往里走。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落,却布置精美清爽,花草树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看着赏心悦目。 裴晓晴一路走就一路四处游览,笑着问道:“怎么不见府里的女主人,玉琪呢,好久不见了,怪想她的呢。” 夜千瑜清秀的眉头稍皱了皱道:“文大学士回国,把她也一并带回去了。” 裴晓晴听了就有点不相信,以玉琪对夜千瑜的痴情,应该不放心他一个有呆在大周才是,笑道:“应该不会吧,她怎么舍得离开你呀,你们不是青梅竹马么?”. 章节目录 671.说媒2 夜千瑜漂亮的桃花眼里就滑过一丝淡淡的无奈,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应该是你爱着她,她却近在咫尺都不知吧。 “你和楚云羲也是青梅竹马么?”夜千瑜不想与她谈自己与玉琪之间的事,便笑着调侃她。 裴晓晴淡淡一笑道:“他是王府嫡子,我只是个四品小官家的庶女,怎么可能青梅竹马。” 一时又想起第一次见楚云羲时的情形,他独立在湖边假山上看湖,自己还以为他要自杀……当时那家伙就装各种可怜,那时的他应该知道自己就是裴家四姑娘吧。 回想过去,眼里不经意就带着点点温柔,突然就很惦记他的那幅画,一张只不用眼睛,只凭心画出来的画,会是什么呢? 一分心,夜千瑜唤了她两声她都没听见,还是长公主碰了碰她的手肘,她才回过神来,愕然地问夜千瑜:“你刚才说了什么?” 夜千瑜挫败地看着她,难得见一次,就算是见了,她也是心不在焉的,不由叹了口气道:“我说玉琪给你留了封信,一会我拿给你。” 裴晓晴诧异道:“哦,她给我留了信?你怎么不早使人送给我呢?” “是玉琪自个说的,你若是来看我了,就让我把信交给你,若是一直不来,就不用给你看。”夜千瑜脸上就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来。 裴晓晴也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一伸手道;“拿来。” 夜千瑜却将手负于身后道:“不急,你人才来,总要进去喝杯茶了再说吧。” 说着,就率先进了花厅,裴晓晴和长公主也跟着进去,分主次坐下后,夜千瑜就问道:“自你出嫁后,就很少出府门,今儿个怎么有空会光临寒舍的?” 裴晓晴听了就睃了长公主一眼,挡住嘴小声道:“我姑姑看中你大哥了,想让他做慕容家的女婿呢,非要拉我来当媒人啊。” 夜千瑜听了脸上就露出一丝坏坏的笑,桃花眼里波光一转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一会子大哥回来,听说你要给他做媒,会是什么脸色,你不怕死就坐着等好了。” 听他说得恐怖,裴晓晴皱眉道:“他总不至于赶我出去吧。”夜千瑾那人最是腹黑,真要惹恼了他,就算不被赶出去,也会想法子治她,如此一想,裴晓晴就有点坐立不安,小声道: “我不也是被逼的么?夜千瑾他不至于吧,那个,其实我找你们还有别的事的,也不止是陪姑姑过来。” 夜千瑜秀眉一挑道:“你会有事要求我?真真难得啊。” 这话带着几丝幽怨,裴晓晴讪笑道:“你不是我的朋友么?有了难处找朋友帮忙再正常不过了,我是问你,听没听说过一种叫离香散的毒药,可知它的解法?” 夜千瑜听了扇子一收道:“离香散?这我还真没听说过,谁中了此毒?” 夜千瑜乃大楚国五王子,他都没听说过,说明离香散在楚国并没有知名度,解药就更加不可能有了, 章节目录 672.说媒3 解药就更加不可能有了,裴晓晴不由得大失所望,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夜千瑜一把抓过她的手,三指搭于腕脉,就要给她探脉,裴晓晴忙缩回手道:“不是我,我身体好着呢。” 夜千瑜皱眉道:“不是你自然最好,哦,对了,你给你的那块碧玉石呢?” 裴晓晴道:“放在家里了,怎么了?” 夜千瑜听得脸一沉道:“不是说让你一直带在身上的么?那石头能避毒的。” 裴晓晴一拍手掌道:“是啊,我怎么忘了那块碧玉石呢,那可是个好东西啊,上回还救过你夜千瑾一命呢。” 我大哥是你这傻子救的好不好,没见过有解毒圣物在手,还自个用嘴吸毒的,害得我大哥以为你……唉,如今大哥情根深种,你不嫁也就罢了,还来给他保媒…… “既然你不知道离香散的出处,那我就先回去了,多谢你的茶。”裴晓晴只想现在就回去把碧玉石挂在楚云羲的腰间才好。” 凳子都没坐热,她就要回去,还真是个没良心的丫头,夜千瑜幽怨地看着裴晓晴道:“你不是来说媒的么?怎么也得见了四哥以后再走吧。” 裴晓晴就是怕见夜千瑾啊,那家伙要知道她是来作媒的,还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呢,他可是当着她的面将慕容云朵气走了的。 “不了,下回再来拜访两位殿下吧。”裴晓晴边走边道。 生怕夜千瑜会强留,裴晓晴垂头就往门外冲,一个不小心脑袋就撞在了一道坚实的墙上,好好的大门怎么会有墙? “虽是多日不见,你也不必如此想我,一见面就投怀送抱吧。”头顶传来夜千瑾懒懒地戏谑声,身子也顺带被人家拥进了怀里,耳旁响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裴晓晴有种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的冲动。 怎么就撞得这么好这么巧,这厮不会是故意等在这里让她撞吧。 急急地从他怀里退开,俏脸微红,刚要行礼,又被夜千瑾坚实的手臂托住:“刚才那一礼我很受用,再多礼就不必了。” 裴晓晴着恼地嗔他一眼道:“小妹特来看望大哥,大哥跚跚来迟不说,还笑话小妹,这可是大哥的待客之道?” 夜千瑾懒懒一笑,放开她走进花厅坐下,指着一旁的椅子道:“既是特地来拜访,就没有才见着人就走的道理,坐吧。” 裴晓晴无奈,只好又转了回来,夜千瑜艳丽的桃花眼对她眨了又眨,一副看你怎么逃的样子。裴晓晴不由好笑,这家伙也该有十九岁了吧,怎么还像个孩子呀。 长公主一见着夜千瑾就有点挪不开眼,也不等他招呼她,自顾自地坐在了裴晓晴的下首,一双眸子仍是盯着夜千瑾看,连裴晓晴都觉得好不自在。 小声唤道:“姑姑……” 夜千瑾似乎早就习惯了别人如此看他的眼光,竟然可以无视长公主,拿了桌上的一个苹果慢慢地削着,他的手指白晰修长,削苹果的样子慵懒中透着优雅, 章节目录 673.说媒4 他的手指白晰修长,削苹果的样子慵懒中透着优雅,碧蓝色的琉璃眼温柔地注视着手上的苹果,仿佛他不是在削苹果,而是在碉刻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裴晓晴不由暗叹,帅哥就算是削苹果的样子也能亮瞎人的眼啊,这厮简直就是个尤物,幸亏慕容云朵这会子不在,不然望着他还不得流口水去? 削完皮后,夜千瑾很自然地将苹果向裴晓晴一递,裴晓晴怔了怔道:“给我吃的?” “自然,这天下能吃到本宫削的苹果之人可不多。” “那是,至少我就没吃到过,裴四姑娘,你可知道我四哥有多懒啊,在大楚他排了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一旁的夜千瑜的话语里就带着股子酸劲,斜着桃花眼看那苹果。 咳, 这厮就裴要称自己裴四姑娘么?叫声楚二奶奶会死啊。 接过苹果,裴晓晴瞪了夜千瑜一眼道:“手法这么好,怎么也不可能是第一次削吧,应该是你自己懒,从来都不会给人削苹果才是。” 夜千瑜道:“那是,从来都是别人削好了我再吃的,四哥,人家可是来给你保大媒的,你对媒人可还真是客气得很,这种招待,便是父王母后也没享受过。” 夜千瑾头却只是递给裴晓晴一帕干净的帕子,碧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手上的苹果。 裴晓晴对苹果着实不太感冒,前世就不太爱吃,可人家堂堂太子削的,又一直盯着看,好像不吃不只是辜负了他的心意,还会犯下天大的罪过一样,只好小小的咬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酸酸甜甜的,一时就吃得兴起,没多久就只剩下一个核了,正要丢掉,夜千瑾却突然抢了过去,将她没吃完核优雅地放进嘴里吃了。 裴晓晴惊得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这家伙……这家伙不是听说也有洁癖的么? 夜千瑾神情淡淡的,边吃边一双眼睛看着裴晓晴的唇仿仿他吃的不是果核,而是她…… 间接接吻!裴晓晴想起了前世遇到此事时最爱开的一句玩笑,再看他那专视凝视自己的样子,她的心忍不住就一阵乱跳,也有些恼火,蹭地一下起身就走。 “妹妹这是怎么了?哥哥做错什么事了么?”夜千瑾懒懒地擦着手指,不紧不慢地说道。 裴晓晴顿时觉得走了不是,留也不是,走,表明自己看懂了他的意思,承认是被他间接吻过了,不走……留下来让他再算计调笑么? 这一迟疑,就听夜千瑾叹了一口气,幽幽道:“离香散的解药我还是知道一点的,你若不想要,那就请便吧,知道你府里事多,屋里还有位等着你回去照顾呢,就不留了。” 裴晓晴立即笑着转身道:“大哥说什么呢,我哪里是要走,不过是想如厕罢了,呀,刚才苹果吃得肚子痛了。” 夜千瑜看得一脸黑线,这丫头的脸也变得太快了吧,如厕,你就不能找文雅些的借口么?哪有女孩子当着男人的面说要如厕的? 章节目录 674.说媒5 可夜千瑾一听,一脸正经地站起来,拉住裴晓晴的手道:“你远来是之客,自然是不知道本府的茅房在何处的,来,我引你过去。” 呃,上个侧所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做什么?让丫头带路就行了啊,太子殿下你未免也太亲力亲为了吧,不要啊…… 裴晓晴拖手拖脚就不肯走,甩又甩不开他,只能用眼神向夜千瑜求助,夜千瑜耸耸肩,这丫头还不知道今天把四哥气成什么样儿了呢,你自求多福吧,我可不想往他的枪口上撞。 长公主一见也要跟着出去,夜千瑜淡淡道:“公主殿下,其实呢,慕容姑娘人还是很不错的……” 长公主的脚顿时就迈不动了,笑着坐下与他说话 。 夜千瑾几乎是架着裴晓晴出了花厅,一路被他拖到了后院的一间精美的小屋前停下,裴晓晴愕然地看着他。 夜千瑾面无表情道:“不是要如厕么?这就是茅房。” 他还真带她上茅房! 裴晓晴窘得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天下哪有这样的男人啊,你是在装傻还是在惩罚人呀,你一个大男人守在厕所外头,就算我真要如厕,也会…… 看她迟疑,一脸的不自在,夜千瑾冷冷道:“怎么还不进去?不是肚子痛么?或者你要我帮忙才行?” 边说边还真抬手扶向她,裴晓晴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往那小屋里走。 裴晓晴进去一看,顿时傻了眼,这里哪是茅房,根本就是个药房嘛,屋子的三面都摆满了药柜药架,琳琅满目全是瓶瓶罐罐,各种名贵中药摆在药柜上,看得裴晓晴心花怒放,怪不得夜千瑾说,离香散的解药他有的,原来他家比开药铺子的 药还多呢。 转身正要出去唤夜千瑾,鼻子再一次碰到了一堵墙,头顶传来夜千瑾懒懒的声音: “到了这里,肚子可还痛?” “不痛了,不痛了,大哥,你家的药可真多啊,离香散的解药是哪一瓶呢?”裴晓晴欢快地回道。 “没有。”夜千瑾薄唇轻吐出几个淡淡的字眼,双眸却牢牢地锁定她的脸,眸光潋滟,有脉脉柔情流转,又有一丝的怜惜与心疼。 “过得不好,就不要强忍着,说了我是你大哥,偶尔也可以到我这里来诉诉苦,我不会笑话你的。” 裴晓晴怔了怔,垂下眸子躲开他的目光,唇角扯开一抹微笑道:“哪有,我过得很好,云羲待我很好。” “真的很好吗?”夜千瑾讥诮地问道。 “自然很好,你哪里看出我不好来。”裴晓晴有点恼火,凭什么他要说她过得不好,便是不好,也不要他来说。 “离香散,木笛,还有鸡血。”夜千瑾淡淡说道。 裴晓晴震惊地抬眸,“你……你怎么都知道?” 夜千瑾心疼地看着她道:“他的身份并非你所知道的那么简单,我是大楚的太子,大楚的情报网关注他比关注大周太子还要多,你就不想想为什么吗?” 裴晓晴不可置信地一推夜千瑾道: 章节目录 675.长公主1 裴晓晴不可置信地一推夜千瑾道:“不可能,就算他是宁王嫡子,但没有了爵位,又还是个瞎的,又身中剧毒,你们关注他这样的半个废人做什么?” “你真当他是废人?他若真是废人又如何能娶到你?”夜千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懑和不屑。 云羲自然不是废人,他有多聪明多坚强她很清楚,她不喜欢夜千瑾说楚云羲的不是,就算他还有很多秘密是她所不知的,但她相信将来总有一天,他会将她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的。 “你若是没有解药,那我就走了,慕容云朵你若是不想娶,就拒了吧,别让长公主总往这边跑,她其实也没什么坏心眼儿,就是想给自己的女儿找个良人嫁了罢了。”裴晓晴平复了心里的激动,慢慢地说道。 “我可以给你一瓶药,对解离香散的毒还是有作用的。”夜千瑾微叹了一口气,知道她并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心里去,从袖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瓶递给她。 裴晓晴接过药就往外走,夜千瑾专注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又道:“碧玉石不适合男子用,你还是戴在身上吧,不要总收在柜子里暴殄天物了。” 裴晓晴听得一怔,她正打算把碧玉石给楚云羲呢,幸亏这家伙提醒。 回到花厅里,裴晓晴拉着长公主正要离开,夜千瑾却跟进来道:“既然是来说媒的,亲事还没提,怎么就走了?” 裴晓晴大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夜千瑾,长公主眼眸泛湿,惊喜地问道:“真的……你同意这门亲事?” 夜千瑾点头道:“大周与大楚和亲是势在必行之事,既然本宫一直没的找到合适的和亲对像,考虑考虑慕容姑娘也不是不可以啊。” 长公主大喜过望,忙又拉着裴晓晴回来道:“晓晴,晓晴,你果然是福星啊,你快跟太子殿下多说说云朵的好话儿,你跟云朵不是一直都关系很好的么。” 裴晓晴怎么也不相信夜千瑾会真心要娶慕容云朵,不由斜睨着夜千瑾道:“云朵很单纯,你若是真想成亲,就拿出真心来待她。” “单纯?嗯,不是单蠢就好。真不真心的,也要多多接触才是,我大楚人的婚姻可不是只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得双方中意才会订下终生。”夜千瑾道。 从夜府出来,长公主还有点晕呼呼的不太相信,几次抓住裴晓晴的手问道:“晓晴,大楚太子真的答应了吗?他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裴晓晴看着手上的庚贴,苦笑道:“应该不是吧,庚贴都给了,一会子姑姑回去再着人将云朵妹妹的也送过去吧,合了八字后,若是相合,这门亲事可能就真的成了。” “没想到你还真是个热心的,原本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来着,只是试试看他会不会给你一点面子,没想到还真成了,晓晴,以前姑姑待你不太好,你不要介意啊,姑姑就是这性子,没坏心眼儿的。”长公主眼眶湿湿地说道。 章节目录 676.又是他 “姑姑,你似乎很想夜千瑾做你的女婿,你就只有云朵这么一个女儿,远嫁异国他乡,你舍得么?”裴晓晴不解地问道。 长公主目光悠长地看向马车外,幽幽道:“他们长得太像了,真的好像,我从前任性胡为,让他伤心了,没能如愿嫁给他,如今只想云朵能嫁给他的儿子,这样我也心满意足了。” 裴晓晴听出一点子端睨来,莫非以前长公主前追后堵死活要嫁的那个大楚王爷竟然会是夜千瑾的亲爹么?长公主自己没嫁得成,终身遗憾,就想让自己的女儿完成自己的心愿? 虽说这位姑姑刻薄任性,倒也是个痴情专一的女子,裴晓晴叹了口气,拍着长公主的手以示安慰:“也是,云朵若真的嫁过去了,姑姑你也可以跟着过去住些日子的,保不齐就见着想见的人了。” 长公主眼睛一亮,拧了下裴晓晴的脸道:“你可是说到我心坎里去啦。” 长公主突然变得这么亲昵又热情,裴晓晴实在还有些不习惯,眼波一转就问道:“姑姑以前在宫里是不是很受宠啊。” 长公主骄傲地答道:“那是自然,父皇那时候只我一个公主,看得如珠似宝,对我几乎百依百顺。” 所以才酿成了你那无法无天的性子。 裴晓晴心里那么想,嘴上可不敢说出来,又拍马庇道:“那宫里的事情,姑姑不知道的只怕很少吧,当年宫里谁爱用离香啊?” 长公主一听就警醒过来,眸光深深地看着裴晓晴,裴晓晴也迎着她的目光坦然相对,良久长公主微叹了口气道: “你这丫头还真是个认死理的,其实夜家的那两个孩子都不错,又肯给你太子妃位,你何必非要拼死拼活嫁给云羲呢,唉,也不知道你将来会是幸福,还是后悔,看着你也跟我一样,一根筋的份上,有些事情我就提点提点你,我不能说透,但你可以自个去查就是。” 裴晓晴大喜道:“还是姑姑疼云羲,多谢姑姑了。我不会为难姑姑的,姑姑只将能说的告诉晓晴吧。” “那离香散,我还是十多年前见过,那时候,太子还很小,读书很好,皇兄也很喜欢他,不过,皇兄对云羲却更喜欢,因为云羲的性子眼皇兄是最像的,长得也很可爱讨喜,皇兄常常会带着云羲在宫里走到,甚至上朝堂听政,太子先前一门心思只读书,后来突然开始醉心医术,还莫说,那孩子真是学什么精什么,宫里很多太医后来都当不了他的老师了,太子后来还出宫去求学过一段时间。”长公主就慢悠悠地回忆起来。 太子会医术,裴晓晴是早就知道的事,只是,既然那时皇上很喜欢楚云羲,太子应该更加紧读书习政才是,怎么会又改去学医,还出去游学,就不怕皇上把皇位给了楚云羲么? 皇位给楚云羲…… 裴晓晴突然眼睛一亮道,以陈子涵的个性,遇到对手时, 章节目录 677.云羲的画 裴晓晴突然眼睛一亮道,以陈子涵的个性,遇到对手时,他从不退脚的,一般都是一招致人于死地,让人永远难以翻身,莫非他突然改去学医,就是…… 一股悲苍和怒气充斥心头,长公主虽说任性胡为,但到底是在皇宫里长大的人,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把楚云羲受皇帝宠和太子学医两件事连在一起说,虽然她提都没有提到离香散,但只要稍加联想,答案便很明了了 。 又是陈子涵,你究竟要有多卑鄙啊,你才是皇帝的儿子,楚云羲不过是个王府嫡子罢了,就算皇帝喜欢他,也不可能让皇弟的儿子继承皇位,而不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吧,你也太过心狭量小了吧。 长公主见自己这番话让裴晓晴陷入了沉思,唇边挂着淡淡的笑,不再打扰她,很多事情得她自己去参透才好。 裴晓晴心情沉重地回到梓院,一进门,就见楚云羲端坐在正堂里,手里拿着本书卷着,听见紫桑向裴晓晴行礼的身影,他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笑着向裴晓晴走过来道:“娘子,今儿我得了一本好书,你帮我读读。” 裴晓晴抬眸看着他如星辰般灿亮的凤眼,看着他茫然四顾的眼神,心头一阵酸涩,拉着他的手道:“我出去了好一阵,你等久了吧。” “没有,太妃喜欢娘子我又不是不知道,娘子平日里就该多出去走动走动,不要老窝在屋里头。”楚云羲温柔地抚了抚裴晓晴的额发道。 “我被长姑姑拉出府去了,姑姑说,相公小时候很得皇上的喜欢呢,她还说了好多相公小时候的事情,相公,你有空,也跟我聊聊小时候吧。”裴晓晴拉着他的手往里屋去,边走边道。 楚云羲的身子一僵,眼里滑过一丝痛楚,冷然道:“都过去很多年的事情,有什么好聊的,姑姑那人神神叨叨的,你以后少与她来往。” 他的童年原本应该是很幸福美好的吧,那时眼睛能看到万千世界姹紫嫣红,如今却是一片黑暗,让他回忆小时候,不亚于在他的心上捅刀子吧,裴晓晴的心又愧又酸,笑道: “姑姑是个小孩子脾性,她想让云朵嫁到大楚去,非要拉我去作大媒呢。” 楚云羲听了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笑道:“哦,你真的去给她作媒了?夜千瑾不会气得要扔你出去?” 这是什么话,看他这高兴的样子,像是被说媒的是他一样。 裴晓晴对他翻个白眼道:“他素来对我好,怎么会扔我出去,我今天还真做成了这桩大媒呢,夜千瑾竟然真的答应了,要考虑考虑云朵妹妹,若这事真成了,我还要找太妃去讨赏呢。” 楚云羲听了脸上露出沉思之色,半晌才咕哝道:“那只狐狸,哼,以为他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么?”一拉裴晓晴的手道:“娘子,你不是一直说要去母妃的铺子庄子里走一走么?那块麒麟牌你也不是想知道它的作用么?明儿起,我就带你去庄子里看看吧。” 章节目录 678.云羲的画2 怎么突然要去庄子里?离香散的事还没查清楚呢,裴晓晴摇头道:“那事不急,父王不是还答应了,等过些时日你的身子好些了,跟大哥一起去通州么?你可莫要走了,让大哥借机不带你去。” 看他手里还拿书,忙接过来道:“什么书呢,特地找来让我帮你读,是兵书么?” “娘子看看不就知道了么?”楚云羲有点扭捏地说道。 裴晓晴依言翻开书,不小心从书里掉下一页纸来,忙捡了起来,打开一看,顿时怔住,这是一副人物头像画,画面上的人看着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只是那发式衣服与自己的款式有点相同,但颜色不一样。 “相公?这是谁画的?画的是谁呢?” “你……你看不出来是谁么?”楚云羲却异常紧张地问道。 裴晓晴歪了头又去看,越看越熟悉,倒与裴锦慧有几分相似,但神蕴太不一样了,又有点像福宁,可比福宁年纪大。 “真的看不出来,有点像我大姐,又有点像福宁,嗯,还与母妃也有点像呢。” 裴晓晴喃喃道。 楚云羲一把从她手里抢过画,黑着脸就往里屋去,裴晓晴莫明地跟着,却不想他回后就把门给关了,不由讶异道:“相公,你做什么呀?” 没头没脑的发脾气,这人还真像个小孩子。 “二奶奶你伤了二爷的心了。”周嬷嬷在一旁小声道。 “呃,我说出什么话了吗?”裴晓晴问道。 “那画二奶奶真的看不出像谁吗?” “莫非是相公画的?”裴晓晴后知后觉地问道。 “奶奶走的时候爷不是正在画着了么?他可是画了好多张了,一直问奴婢画得好不好,像不像,这是最好的一张,二爷为了这张画可是费了好多心思的,平日里没躲在书房里练习,明儿是少奶奶的生辰,少奶奶可是忘了?”周嬷嬷无奈道。 那画着实画得唯稍唯肖,神蕴逼真,他一个眼盲之人能画出那样精妙的一幅画来,得付出多少心血啊,裴晓晴不由感叹地看向里屋道: “你是说,相公他画的是我的肖像,是为了送给我明天生辰的礼物?”裴晓晴的眼眶已经濡湿了,还有什么比一人眼害人画的画更珍贵的礼物? 他若不将她刻进心里,又凭什么能画得出来她的肖像? 那画确实与她不是特别像,但也像了个七八分,因为她与裴锦慧还是有点挂像的,毕竟是血亲的姐妹,而她自个又没往自个身上想,所以才没看出来。 有点像王妃和福宁,那是因为他眼睛好时,王妃和福宁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性吧,他把她们的样子也刻在了记忆里,所以,才画得有点像她们。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只是平日间用手细细地描绘抚摸她的五官,她的脸庞,就能将她的像画出七八分相似,最重要的是那神蕴和气质,不是她又能是谁? 一个人若不用心待你,又岂会只凭着手摸就能将你的容颜刻进心里去? 一个人若不是真心爱你,又岂能只凭感觉就将你的气质神蕴描绘得惟妙惟肖? 章节目录 679.感动 心中又暖又涩,裴晓晴走到里屋门口,轻轻敲门:“相公,让我进来。” 里面没人回答,裴晓晴又道:“相公,那画儿可一定要给我裱好了,得用镶金边框的,不然,我可不依。” “又不像你,裱了做什么?”里面传来楚云羲翁声翁气的嘟嚷。 “哪里不像我啦,惟妙惟肖啦,我是故意逗你的啦,快开门,让我进去,我要对着镜子再看看,你说我成天看的都是别人,都快忘记了自己长什么样儿了,多亏啊。”裴晓晴又哄他道。 里屋的门这才开了,楚云羲一脸郁闷地站在门后,人也恹恹的一副遭受打击的样子。 裴晓晴一个纵身勾住他的脖子,人就像个树袋熊一样扒在他修长玉立的身上,凑上唇就亲了他一口,娇声道:“谢谢你相公,你的礼物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最贴心的,我一定会好好珍藏。” 楚云羲的脸上升起一片艳丽的晕红,长长的眼睫轻颤,眸中带着一丝羞涩和不自在: “我……我没看过你的样子,只是摸着……你都看不出来是你……肯定是不像的。” 声音里那份淡淡的自卑与懊恼让裴晓晴的心都快纠成了绒线团,眼圈儿一红,又把自己的唇凑上去, 堵住他那份不自信,不确定,那微让她心碎的卑微。 楚云羲紧搂着她,唇被她小巧的舌撬开之际,身体像是浇了油的干柴,突然被点着了,那股子火蓬地一下就燃烧起来,立即化被动为主动,将她娇小调皮的身子牢固在自己的怀里,吻更是霸道而激烈,明明昨晚才行了的床事,只要一碰着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只想将她按在身上,狠狠地要她,恨不难将她化为自己身体的一部份,从此再也不会分开,再也不怕被人觊觎偷窥…… 裴晓晴很投入地与他激情缠绵着,这样的楚云羲将她的整个心都填得满满当当的,夜千瑾的话像一片羽毛一般,轻轻被风吹走,飘远,连一点痕迹也没能留下。 一阵激风骤雨之后,楚云羲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唇,声音沙哑地抵住她的额头道:“傻娘子,你方才关了门没有?” 裴晓晴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头,正好就触到青槐红着脸一闪而过的身影,顿时大窘,将头埋进他的怀里道:“那……那你还不放我下来,都是你啦,干嘛让人家那样感动。” 她的撒娇她的小性儿都让楚云羲很受用,轻轻在她鼻间啄了一下道:“你今儿见着夜千瑜和夜千瑾了,他们应该很高兴吧。” 这话听着怎么就带着酸味儿呢,裴晓晴嘻笑着从他怀里滑下,一扭身跳开道:“是啊,他们很久没见我了,以后也难得再见一面,自然是很高兴的,怎么说我与夜千瑾也是有过婚约的,人家还说,若是你对我不好,他家的大门随时向我敞开呢。” 楚云羲的脸顿时一沉,听声辩位,只一个闪步就捉到了她,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沉声道: 章节目录 680.爱的惩罚 楚云羲的脸顿时一沉,听声辩位,只一个闪步就捉到了她,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沉声道:“你方才说什么?是不是为夫我昨夜还不够努力啊?” 裴晓晴咯咯笑着在他怀里挣扎,捶着他的肩道:“放开我啦,就知道拿这个威胁我,楚云羲,你要是对我不好,我真的就离……” 话还未完,身子就腾了空,一阵天旋地转之际,人已经被他压在了床上,他纤长的手指就开始灵巧地解她领间的盘扣,脸色阴郁得如暴风雨要来的前奏。 “哇,相公,相公,不要啊,门都没关呢。”裴晓晴吓到了,这家伙好象是来真的呢。 “不用关门,我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看见,你是我的女人。”楚云羲粗暴地喝道。 “不行啊,相公,外头周嬷嬷都在……一会子传出去可不得了的。”裴晓晴急了,死死地捂住自己被他掀开的那片雪片,软声道。 楚云羲却不再说话,只是沉闷而坚决地脱着她的衣,他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一件一件地脱着。 “相公,相公,我错了,我错了,那个……其实你对我很好啊,我不会离开你的,真的不会。”裴晓晴终于哀求起来,大白天的,门都没关,这家伙又似乎在盛怒下,若真那什么,自己可真的受不住,他如今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对她的敏感点又一清二楚的,真要在她身上点烧通电的,到时候她哪里能忍得住,那羞人的声音就会传遍这个梓院,呀呀呀,以后她这个二少奶奶还要不要出门啊,将脸挂墙上得了。 以往只要她撒娇求饶,只要她好声哄着他,他就会熄火,会饶了她,可今天的楚云羲似乎憋着一股子劲,似乎非要在她身上刻下烙印一般向全世界宣示,她是他的。 裴晓晴还在挣扎反抗之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剥了个精光,楚云羲硕大的头已经拱在了她的胸前,胸前的顶端被他吸在嘴里厮磨着,不似往日是的温柔怜惜,带着一股子占有性的霸道,略显粗暴的狂吸着。 裴晓晴瞬间被胸前的快感淹没,她的理智被这与平常不同的刺激下崩溃,她本就是个热烈的性子,身上的火被这股子略带冒险性的感觉给调动得如高悬在绝壁上的一块石头,随时都会堕落,沉坠。 某处突然闯入了一根手指,轻拢慢捻的挑逗与嬉戏是她往日没有偿过的味道,顿时,她哪里还记得那张敞开的门,哪里还记得自己少奶奶的身体,所有的感观都被身上这个男要调集在一处,她受不了的将身子轻轻拱起,扭动着向他索求。 得到了她的回应,楚云羲收回自己的手,身子一沉,直直的就沉入了他,不似往日的平缓,让她适应,如暴雨般的冲刺就急速地攻来,裴晓晴顿时丢盔弃甲,融化在他狂暴而奔放的热情了。 门外,周嬷嬷早就悄悄地将门关了,青槐和紫桑几个也被红着脸骂了出去, 章节目录 681.爱的惩罚 门外,周嬷嬷早就悄悄地将门关了,青槐和紫桑几个也被红着脸骂了出去,屋里不时传来羞人的声音,周嬷嬷的脸上却挂着欣慰地微笑,看来不久以后,府里又会添一桩喜事了,以前王妃就是担心二爷在这方便太过冷清,若让她知道二爷有这么努力,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 裴晓晴被楚云羲一阵激烈的进攻后,总算身上的人一阵战栗之后,战争结速了,她大口大口地娇喘着,好半晌才收回一丝心志,柔声道:“相公……” 可她话音未落,那里再一次又被填满,裴晓晴这回可真怕了,“相公,相公,行不了,我不行了,我的腰要断了啊。” 可楚云羲哪里肯听她的,第二波战事又起,硝烟再一次弥漫在碉龙画凤的八步床间,她如一艘小盘一般在大海中飘荡沉浮,任他操纵着前进的方向,她的嗓子又干又哑,那难抑的刺激和快感再一次将她抛向了云端,让她欲生欲死,沉沦忘我。 当第三波攻势再起时,裴晓晴连喘气都变得虚弱起来,俏脸砣红如酒醉的仙子,好半晌,才她喃喃道:“相公……你……你是要我死在你怀里么?” 身上的动作这才停歇下来,某个永远都喂不饱的狼君哑着嗓子道:“说,你是谁的?” “你的,我是相公你的。”裴晓晴生怕应慢了,自己又要再承一次,点头如蒜。 “不行,这个答案我不满意。”楚云羲将自己往前一送,沉声道。 裴晓晴有半刻的发怔,迷离的眸子迷茫地看着他道;“那……” 声音才起,身下就被他一阵耸动,她受不了的娇声大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我是楚云羲的,是楚云羲的。” “我还是不满意。”某个得了势的男人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相公啊,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乱说话了。”裴晓晴快哭了,眼泪巴巴地扯着的手臂摇。 楚云羲这才附下身来,温柔地吸吻着她脸上的泪珠,狠声狠气道:“记住,你的相公只能是我楚云羲,而你裴晓晴也好,安晓晴也罢,只能是我楚云羲的,这辈子,你哪里都不许去,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捉回来,就地正法。” 裴晓晴呜呜地点头,乖顺地偎在他怀里用讨好地舔着他精壮而细腻的胸。 楚云羲身子一僵道:“你……你别点火……” 这人是铁打的么?还来! 裴晓晴吓了一跳,忙拍着他的背道:“相公,相公,冷静,冷静,冲动是魔鬼啊。” 果然说错话是要受惩罚的啊,今天可真是血淋淋的教训啊,裴晓晴抚着自己酸痛难忍的腰,一脸悲催,连小动作也不敢再做了。 “可记住我的话了?” “记住了,再也不敢了。”某个被整得服服贴贴的小女人乖乖地回道。 得了她的保证,腰间这才多了双大手,一股热流由腰间缓缓流淌,裴晓晴舒服地喟叹一声,享受着顶极按摩师的服务,偎在楚云羲的怀里沉沉睡去。 章节目录 682.各有心思 青槐心头怦怦直跳地躲在后院子的桂花树后,半晌都没平息过来,平日里她也值守过,夜里也能听到一点子二爷和二奶奶屋里的动静,到底是没出嫁的姑娘家,很多东西听着虽羞,但还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儿,只能在脑子里臆想,今儿她竟然……看见了二爷精壮而俊美的身子,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却让她整个神魂都快溃散了。 二爷……是她所见的男子中,最俊美,最雅致的男子,二奶奶她还真是幸福,能得爷这般宠爱,简直就是拼了命的对二奶奶好,二奶奶还说那些话来气爷,真真是……要不得。 正胡思乱想之际,就听见紫桑的声音在后院里响起:“……就算水仙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你也不该那般冷待她……” “姑娘好像操多心了,与你无关。”另一个冷冷的,不带点感情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青槐好生诧异,悄悄歪头去瞧,就见紫桑正站在寒石身后,手里拿着朵花儿有一下没一下的撕扯着,眼眸深深地看着前面的寒石。 寒石则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只见他将一个什么东西塞在紫桑手里道:“这个你还她,我只是个侍卫,一切听从爷的命令行事。” 说罢,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紫桑默然地看着手中的东西,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一抬眸看到青槐躲在树后,不由怔了怔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不在这里难道在屋里么?你不也躲出来了?”青槐笑道。 “小妮子又嘴碎,小心周嬷嬷听见了。”紫桑戳了下她的头笑道。 “听见了又如何,我又没拿东西往男人手里塞。”青槐说完扭身就跑。 紫桑脸一红,捡了东西砸她道:“死妮子,你胡说些什么呢?谁塞东西给男人了?那不是我的。” 青槐站住道:“不是你的那又如何,寒石那么冷淡一个人,肯来这后院子里与你相会,已经很不错了好嘛,就你还傻子一样,替别人送东西。” 紫桑听得这话却是怔在了原地,眸中滑过一丝欣喜,随即又苦笑着摇头道:“你若再胡说,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那人眼里心里住着的都是水仙,他只上嘴硬,不想承认罢了,她虽然没嫁过,也没认真地喜欢过一个人,可这点子眼力介儿还是有的,他看水仙的眼神就是不一样,很不一样啊,若有那么一天,他也肯拿那种眼光看她,她就算是……就算是…… “二爷叫人呢,懒妮子又躲到哪里去了?”正思量着时,就听绿萝在门口唤她,甩着帕子嗔道。 紫桑忙紧走几步进屋去,吩咐绿萝道:“可烧好了热水,二爷二奶奶要洗澡用的。” 绿萝就道:“周嬷嬷早就让静宜姑姑备好水了,还备了好大一碗补药,说是少奶奶辛苦,得补补。” 紫桑听了脸都烧红了,骂道:“小妮子,你也跟着话多。” 绿萝一派天真烂漫,愕然道:“真是周嬷嬷说的嘛,我哪有话多。” 章节目录 683.各有心思 绿萝一派天真烂漫,愕然道:“真是周嬷嬷说的嘛,我哪有话多。” 裴晓晴睡得正香,外面紫桑来报道:“二奶奶快快起来,宫里来人了。” 裴晓晴一惊,赶紧坐起来道:“是哪个宫里来人?” “太后宫里,说是请二奶奶往宫里去一趟呢。” 裴晓晴转头一看,楚云羲不知去了哪里,问紫桑,紫桑道:“二爷说是有事出府去了,让二奶奶晚上也不必等他回来用饭,可能会在外头吃。” 梳洗完毕后,裴晓晴带着紫桑进了宫,慈宁宫里,太后的精神果然好了很多,裴晓晴高兴地将太后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皇祖母,您是喝了孙媳的方子,还是太子殿下给您的方子,现在可感觉好些了?” 太后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身边,拿手指戳她的脑门道:“你个傻子能开出什么药方来,自然是太子下的方子,说起来,他原就比太医院里的院长医术还要高明,只是轻易不肯动手,说那不过是好玩,不能因医而误了国事。” 裴晓晴知道陈子涵那人的功利心有多重,前世他很努力才能成为公司里的销售老总,今生命好,一投胎就是一国太子,自然更不会放过问鼎权力顶峰的机会。 “不管是谁开的方子,皇祖母你的病能好转才是最重要的,您想吃什么,一会子孙媳亲自给您做几道拿手小菜好不好?” 太后听了眼睛一亮道:“裴十八你还会做菜?” 裴晓晴一脸黑线道:“皇祖母,孙媳可是入得厅堂,下得厨房,您家娶了孙媳,可是天大的福气呢。” “哈哈哈,裴十八,哀家就没见你谦虚过,你这说大话的,可莫要忘了,哀家这嘴可是被御膳房给养刁了哦。”太后大笑道。 “就是因为您平日里吃了太多精致的菜,再吃吃孙媳做的家常,保不齐,您连舌头都要吞了呢。”裴晓晴嗔了太后一眼道。 “嗯,先陪哀家坐着说说话儿,一会子你皇伯父也会来,就留他也在这里吃点吧。”太后招招手,又把裴晓晴勾回身边坐了,眼里忽然滑过一丝感伤道: “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若不是你,太子那孩子也未必肯拿好方子出来治哀家,哀家也看出了些端睨,那孩子好像很在意你,如今你已经是云羲的媳妇儿,以后可要记得多避着些那孩子,那孩子小时候心思就重……” 裴晓晴听得大惊,太后很少在她面前如此开诚布公地说这种话,皇宫深院里的人,就算心里有什么,也是藏在心里的,很少轻易表露出来,更何况她说的是太子,一国储君,她的嫡皇孙…… 也许经历过一场大病,几乎生死一际时,人的想法也会改变吧,太后的病因何而得,太后自己只怕也能猜出个七八来,只是她老人家仁慈,风烛残年的人,只想子孙幸福,不愿意再追究子孙的过错了吧。 “皇祖母,您也不要想太多,殿下肯为您医治,说明他还是很孝顺您的, 这方子孙媳是知道一些,但记不全,太子医术高明,一定会治好您的,您呀,只等着以后多享几年天伦吧。” 章节目录 684.问太后 这方子孙媳是知道一些,但记不全,太子医术高明,一定会治好您的,您呀,只等着以后多享几年天伦吧。” “那他为何对你很特别?你自个可知道原因?”太后握紧裴晓晴的手问道。 那是孽缘啊,他们前世是一对夫妻,因他的背叛而成怨偶,谁知道再转世,他与她又能重逢呢,曾经的怨和爱都烟消了,她已经不愿意再恨他,更不想再纠结前世种种,他却不肯放下,这一世,成不了爱人,又将成为仇人。 裴晓晴的心不由升起一股淡淡的悲哀来,其实,她与他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和平相处的,只要他肯放下,只要他肯放过楚云羲…… “孙媳也不知道啊,也许孙媳与他的一位故人有点像吧。”转世的话自然不能跟太后说,裴晓晴苦笑道。 “哦,皇祖母,您有没有听说过离香散这种药物?”裴晓晴想起长公主的话,试探着问太后道。 太后脸色一震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种东西来?你怎么知道离香散的?” “皇祖母您也知道?快告诉我,哪里有离香散的解药,云羲他中了离香散的毒啊。”裴晓晴大喜,太后既然知道这味药,自然也会知晓一点它的出处。 “你……你说什么?云羲中了离香散的毒?这……这怎么可能?”太后惊得一下子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地说道。 裴晓晴愕然地看着太后道:“皇祖母?您知道离香散是谁人所制的么?云羲被这种毒害了十多年,一发病就如疯狂了一般,父王和母后都说他原本就有狂燥症。” 太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喃喃道:“云羲,云羲,我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哀家没用啊,没用啊,还是没能保得住你。” 裴晓晴大惊,过去握住太后的手道:“您在说什么?能不能说明白一点啊。” 太后泪如雨下,好半晌才道:“那药……是一位世外名医制的,原本,只是做了一味的,可现在怎么会用在云羲的身上,为什么?” “又是世外名医?那位世外名医究竟是谁?皇祖母,您莫跟孙媳打哑迷啊,快快告诉我啊,孙媳快急死了。”裴晓晴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上了。紧张地问道。 “哀家不能说,哀家不能说啊,那个人……那个人……”太后的眼里露出一丝恐怖来,一停地摇头道。 “为什么不能说?您就不想救云羲么?他现在毒入骨髓,就算有大楚太子给的良药,也只能用来控制,根本就不能断根,更不能清除毒性,您可知道他发病时会是什么症状吗?”裴晓晴将袖子一掀,露出被楚云羲咬过的伤口: “他会吸人血的,您看,他连我都不认得,那天差一点就吸干了我身上的血。”虽然有点夸张,但是,不往严重里说,太后不会轻易松口。 太后果然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伤口道:“怎么会这样,云羲他最在乎的就是你,怎么会对你也……” 章节目录 685.太后的回忆 “还好,他还是认得你的,不然,你哪里还能在这里跟哀家说话。” 太后又拍拍自己的胸喃喃道。 “您再不帮他一把,以后就不能保证他还能再认出孙媳来,保不齐有一天,您就要在我的坟上给我上一柱香了。”裴晓晴没好气道。 “你……你胡说些什么!”太后一把拽住她,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好像下一秒裴晓晴就真的会消失了一般,“你再胡说,我就把你关进冷宫里去……天魔教,天魔教主,那人曾经是云羲的师父也是太子的师父……” 太后大声骂着,突然凑在裴晓晴耳边小声道。 天魔教裴晓晴是知道的,那一回,她与夜千瑾在一起时,就被天魔教的人追杀过,她记得,太子与那些人好像真有点交情…… 太后这么小心地告诉自己,自然这个名字在宫里是禁词,不能随便提起的,裴晓晴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是楚云羲的师父,确会害楚云羲? 或许,是太子? “太后,太子的医术是师从何人,也是您说的那个人吗?”裴晓晴小声问道。 太后点点头道:“太子是个奇才,很小的时候,什么东西到了他那里就一学就会,太学院里也没几个人能教得了他……太医院里的那点子医术他也瞧不进眼里去,后来他就自己出去求学,应该就是在那两年遇到了那个人吧……” 也就是说,很可能他的离香散是自己制的,并非由天魔教教主所教,可是,那位教主既然是楚云羲的师父,就该能查探得出,楚云羲是中了离香散,也该拿解药救他才是啊。 裴晓晴越想脑子越纠结,混乱成了一团,看来,楚云羲和太子之间,并非自己表现看到的这些纠葛,怕是自小就有很多事恩怨吧。 “您也别太担心,自个养好自个的病才是,云羲那有我照顾着呢,天下不管是什么毒,肯定都有一种药能克制的,有我裴十八在,没什么是医治不好的。”裴晓晴就安慰太后道。 太后却陷入了沉思之中,裴晓晴跟她说话,她也没有反应,裴晓晴知道这件事可能触及了太后的某些心痛往中,便悄悄地离开,让风嬷嬷带着去了慈宁宫的小厨房。 小半个时辰后,厨房里就飘来一阵阵令人垂涎的香气,太后被自己肚子里的咕咕声惊醒,问道:“这是什么香?谁家在炒菜啊?” 一旁的小宫女笑得直不起腰来,掩嘴道:“太后,这里是慈宁宫啊,可不是平民百姓家。” 太后似乎回过神来道:“是啊,是慈宁宫呢。”眼神又悠远地看向慈宁宫外的那道高大的宫墙,又道:“咦,是裴十八吧,她在做饭?” “是呢,皇祖母,今儿您若不多吃两碗饭,孙媳以后可就再不来宫里看您了。”裴晓晴端着一碗汤笑着进来。 “朕今天是不是有口服了?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啊。”皇上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太子,还有楚云曜。 章节目录 686.共餐 裴晓晴的好心情在见到那两个人时,立即就低落下来,将汤碗往桌上重重一放,给皇上行礼道:“侄媳拜见皇伯父,皇伯父万岁万岁万万岁。” “咦,你这丫头平日里见朕可没这么规矩,今儿是发什么疯了?说得这般嗦?”皇上戏谑地看着裴晓晴道。 “侄媳煮的饭不够多啊,只够……”裴晓晴说到此处,顿了顿,故意瞄了眼皇上的身后,又道:“只够三个人吃的。” 皇上怔了怔,顿时哈哈大笑,还算她有良心,把自己算在里头了,不然,他这个皇上当得可就太没面子了,连侄媳的饭都讨不到一口吃。 太子明知裴晓晴对他不感冒,却淡淡地一笑道:“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我既然来了,自然得叨扰皇祖母一顿了再走,再说了,我一般只吃菜,不吃饭,我若是吃得饱呢,探病时的脑子就清醒很多,不然,饿着了,手一抖,保不齐就开错了一味药,哎呀呀,皇祖母,您可不能怪我啊,孙儿打小就是饿不得的。” “无耻!”裴晓晴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骂道。 太子却是听得眉目清朗,仰头大笑,对皇上一辑道:“儿子好久没有闻到这样的饭菜香了,真真怀念得紧啊,儿子就不客气了,先去喝一碗汤。” 皇上被他这话说得有些发怔,看了裴晓晴一眼,也向餐桌边走去。 楚云曜与裴晓晴的关系实在尴尬,她明显不欢迎自己,太子大大方方的过去了,他却有点拉不下面子,呆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太子回头睃他一眼道:“云曜,四妹妹是你自家人,你吃她一碗饭她怎么也不好意思怪你的。” 楚云曜这才讪讪地走了过来,裴晓晴瞪了太子一眼,转身进了厨房,很快又端出几大盘菜来,冷盘精致可口,大菜香气扑鼻,太后和皇上看着满桌子的菜,早就眼巴巴地等着裴晓晴喊开餐了。 只要太子,一碗汤在手,喝一口后,闭着眼慢慢品味着,眼睛再睁开时,眸中犹如灼热的夏阳,直勾勾地看着裴晓晴,眸子中滑过的那一抹温情和回味,让裴晓晴的心都为之一颤。 那真的是他前世常喝的味道啊,多少日子里,她为他洗手做羹汤,为他下厨房做饭,想方设计翻新花样做给他吃,只为他能多在家留连几日,想留住他的胃,再进一步留住他的人,可惜,再用心,再费尽思量,他还是将别的女子拥在了怀里,与别人共建另一个家,那要叫她情何以堪? 再看他端起自己辛苦做的羹汤,裴晓晴感觉就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被人偷走,而不能说,气得牙根都发痒啊。 “就那么好吃么?”皇上也心痒痒地问,“你可是个嘴刁的,东宫里可有不少各地名厨,也没见着那个大师付的菜让你这样倾心过。” “父皇有所不知啊,人最怕的就是习惯,一旦过去习惯了一种味道,就算隔得再久,也是永生永世难忘的,父皇,儿子给你盛一碗试试。” 章节目录 687.家常菜1 汤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磨菇鲜肉片汤,以前陈子涵喜欢吃磨菇,裴晓晴就变着花样儿给他做,后来就做得一手好磨菇汤,味鲜而不腻,香而不油,新鲜爽口。 皇上喝了一口,又忍不住喝第二口,接着就干脆一碗汤全喝了,身上的太监的眼睛都瞪都老大,有点不相信皇上的食欲会这么好。 裴晓晴又端了一盘菜上来时,皇上拿着汤匙正要再舀汤,裴晓晴道:“皇伯父,汤喝一碗就够了,一会子喝饱了,其他菜您可就吃不下了。” 太子也跟着笑道:“是啊,父皇,您呀,留着肚子吃别的菜,一会子保准让您多吃两碗饭。” 自己做的菜要他来劝个什么劲,裴晓晴瞪了太子一眼,上前给太后也盛了碗汤,太后身子不太爽利,多喝点汤倒是好事。 太后喝了一碗后,就眼巴巴地看着桌上其他的菜:“晓晴啊,你也把这些菜名都介绍介绍吧,好些个菜哀家平日里都没见过呢。” 裴晓晴笑着给太后夹了筷子剁椒鱼头放在太后的碗里道:“您能吃辣么?这个不辣的,有点酸酸的,很好吃。” “是啊,皇祖母,那是剁椒鱼头,南边吃的菜,虽然有点辣,却爽口得很,很下饭的。”太子一筷子就将鱼嘴夹进碗里,在一旁帮裴晓晴介绍道。 皇上就转头看了一眼太子,提起筷子正要夹另一盘菜时,太子又抢先道:“父皇,这是香辣鸡块,用酒闷了后再爆炒出来的,您平日口味清淡,只怕会吃不惯这个。” 皇上却还是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虽然真的很难,辣味道着实鲜美得很,吃完后赶紧喝了口汤,又夹了筷子埋头吃。 太子就夹了一旁的长豆角在皇上碗里:“这个也是家常菜,寻常百姓嫁常做的,把豆角过水后再晒两三个太阳,再炒肉丝,嚼劲好,又带着甜味,最是下饭。” “……这是鱼怕饭,父皇您也吃点儿。” “这是香芋卷,南边有名的点心,这是南瓜饼子,用南瓜糯米粉做的……” 太子一边吃,一边将裴晓晴的菜介绍给太后和皇上,如数家珍一般,连楚云曜都忍不住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太子道: “这些菜臣也着实没吃过,不知殿下怎么都能叫出名来,还能说出做法,殿下的博学还真让臣弟由衷敬佩。” 太子听了便看向裴晓晴,目光温柔缱绻,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他工作一天疲累地回到家,她就从厨房里将热腾腾的饭菜端桌,虚寒问暖,为他盛汤夹菜,轻言细语,温柔贤惠得让他满心的疲惫全都消散…… “如果有个人,一直默默地温柔相待,全身心的付出对你好,那么,她说的每一句话,她做过的每一道菜,还有她的喜好,她的避忌,你都会记得很牢,就像是刻在心里一样,既便是时空转换,变了容颜,你还是能清清楚楚记得那些点点滴滴……”太子专注地看着裴晓晴道。 章节目录 688.家常菜2 楚云曜不由得也抬眸看了眼裴晓晴,总觉得太子的话怪怪的,按说裴晓晴是裴家的庶女,打小就深居裴府后院,而太子居宫中,与她这个小小的庶女实在难以有交集才是,为何听太子的口气,好像他们曾是一对深爱过的恋人一般。 “太子,莫要总神神叨叨的,吃饭。”皇上瞪了太子一眼道。 太后心疼裴晓晴自己忙了半天,却一直站着没吃饭,“晓晴,你也坐下吧,都是一家子,莫讲那些个虚头巴脑的礼仪,一起吃。” 太子听了忙盛了碗汤放在裴晓晴的面前,又夹了几样裴晓晴平素爱吃的菜放在她的碗里。 “嗯,吃吧,一起吃才开心。” 裴晓晴感觉自己都快要暴炸了,太子若再表演下去,她估计自己会不顾一切甩袖走人了。 看裴晓晴黑着一张俏脸,太子又道:“你……不会口味变了吧,我记得你以前是喜欢吃这些的。” 皇上终于忍不住了,一拍筷子道:“太子,晓晴是你的弟媳,你不要太造次了,要让云羲知道非要跟你打一场不可,到时朕可不会帮你。” 太子竟然眼圈儿泛红,伤感地看着皇上道:“父皇,您知道儿子一直有心结……” “朕只知道晓晴是云羲的心肝,你的心结关朕什么事?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朕不给你体面。”皇上截口道。 太子这才垂眸默默吃饭,裴晓晴心中大惊,为何太子一点也不避讳地说这些在别人看来很奇怪的事?穿越或是投胎没喝孟婆汤,这在别人听来,都是惊世骇俗的,皇上怎么一点也不奇怪呢。也 也许,太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皇上交过心吧。 “皇伯父,您吃这个,口味重,尝一点就好,不要吃得太多。”裴晓晴夹了块红烧排骨在皇上碗里,转了话题道:“其实云羲也很喜欢吃这个,原本他也要跟侄媳一起进宫来看望皇祖母的,只是他中毒了,正在休养呢。” 裴晓晴边说边睃一旁的太子,想知道他听到这一点后是什么表情。 皇上果然愕然道;“云羲好好儿的,怎么会中毒?” “是啊,离香散,放在两种东西里才合成一味药,相公却服了十多年,那毒性早就侵入了骨髓,皇伯父,您听说过离香散吗?”裴晓晴问道。 皇上更加莫明道;“离香倒是听说过,离香散……太子,你懂医,你听说过吗?” 太子正夹了块红烧排骨在嘴里优雅地吃着,听了这话慢条斯里地吐了骨头道:“儿子倒也听说过,好像是儿子的师父曾经研制的一味制幻类的药物,咦,云羲会中了离香散的毒?师父应该能查探出来才是,怎么没给他解药医治呢?” 裴晓晴没想到太子表现得如此淡定,从他的眼睛和神太里看不出半点慌乱和心虚来,倒是楚云曜的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来,眼皮都不敢抬地里头吃饭。 裴晓晴就讥诮道:“大哥怎么出了那么多汗啊?可是病了?” 章节目录 689.家常菜3 楚云曜听得一怔,手中的筷子都差一点掉在了桌上,哑声道:“辣,太辣了,平日很少吃这么辣的菜,不过,还真是很好吃,弟妹果然是出得厅堂,入得了厨房啊。” 哼,辣的,怎么不见皇上和太子出汗,就你一个人出,明明就是心虚吧。 裴晓晴也不揭穿他,难得的对太子开口:“听皇祖母说,殿下医术很高明,不知殿下可制得出离香散的解药?” 太子淡淡抬眸,幽黑的鹰眸含笑看着她道:“说起来,离香散我也是见过的,要制解药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解药中的几味配药实在难寻,我若是专心医术,倒也可以游走天下,为云羲找齐所有的配药,可惜,父皇年纪也大了,不能太过操劳,国务繁忙,脱不开身啊。” 裴晓晴哪里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要提条件才肯拿出解药么? 这种人,还真是时时刻刻不忘了要胁,想她去求他,好达到他那无耻的目的。 就算他肯给解药,楚云羲也未必肯吃,若让楚云羲知道自己是从他这里得到的解药,只怕会更难受,他那性子,是宁死也不愿意向太子低头的。 再说了,谁知道他提供的是解药,还是另外一种毒药? 裴晓晴对太子的人品实在是太不放心了。 “既然太子殿下太过繁忙,不若请你将方子写出来,宁王府派人去找齐配药就是。”你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明明不想提供解药,更不想研制,偏偏还要说这一大堆子漂亮话来,岂能让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现在就戳穿你,既然你说能研制,我就想法子让你动手,当着皇上的面,看你怎么推脱。 太子没想到她会如此认真,淡淡一笑道:“写出方子也不是不行,只是解药我还没研制出来,只是在脑海里有个大概罢了,得边制边验证才行。四妹妹既然想要,那我就写给你就是。” 裴晓晴听得怔了怔,他果然比起楚云曜来要高段得多,方子还不由得他来写,是否有用还是个五五之数,或许他只在方子里添添减减些配药,制出来的解药都难以有功效,他的方子,还不如不要的好。 淡淡一笑,裴晓晴道:“那行,还请殿下赐臣妇方子吧,臣妇感激不尽。” 她一声臣妇让太子的脸都黑沉下来,鹰眸锐利地射向裴晓晴,她就非要在他跟前用这种自称么? 她不知道,他情愿意自己骗自己,也不愿意承认她如今已是他人妇的事实么?为什么就要这么残忍,让他吃着她做的家常菜,却不能像丈夫一样的站在她身后…… “太子,方子就莫写了,你可以召集太医院的太医一起去寻找配药,尽快研制出解药来治好云羲才是,不然,今年你就不用去通州了,就呆在京城里好了。”皇上似乎也知道太子的奸滑,正色地吩咐道。 皇上下的令便是对旨,太子无而地苦笑一声道:“儿臣遵命。” 章节目录 690.水仙的机会1 裴晓晴听了忙向皇旁行礼致谢,又道:“还要多谢皇伯父,准许云羲去通州大营,这两天父王也总算答应了,就看大哥何时起程。” 皇上听了斜了楚云曜一眼道;“云羲要去随时都可以去,只是云曜啊,这些日子好些个二品大员在朝堂上喊冤,求朕严惩怡郡王府纵火一案的凶手,若现在就让你去通州,朕也没法子去堵那些官员的口,你还是老实在呆在京城,纵火案没查清之前,哪儿也不能去。” 楚云曜听得一怔,他最近也是被纵火案弄得焦头烂额,巴不得早些离了京,躲上一阵子,等事态平息了再回来不可,谁知,竟然不能走。 皇上一直就知道这事,虽然狠骂过他几回,但也从没有下过令禁止他离京,这裴晓晴好好儿的,干嘛在皇上面前提纵火的事,不是存心让皇上罚他么? 裴晓晴要的就是这个结果,那些解药什么的,其实都是为了这个结果来埋伏笔,皇上的话虽然是随口而出的,倒他是皇帝,随便的一句话就是圣旨,就是口谕,还是当面下的,任谁也没那个胆子违抗。 楚云曜不能去大营,那他在营里经营的人脉就暂时难以发挥到最大的作用,没有楚云曜在从中作梗,楚云羲在军营里才更安全踏实。 用过饭,皇上抹完嘴后问裴晓晴:“今日你让太后多进了一占饭食,着实有功,你说说,想让朕如何赏你?” 裴晓晴一听就来了兴致,笑道:“金银珠宝什么的,侄媳最近收得多,再多添几件就没什么意思了,皇伯父不若赏侄媳一个恩典,以后皇宫里吃的磨菇都由侄媳供给好不好,侄媳可以赚点私房钱啊,哪天云羲不要侄媳了,侄媳也能自立。” 太后一听一巴掌拍向她的额头:“你胡说些什么,云羲就是不要他自个了,也舍不得不要你,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贪财就贪财,干嘛要说那些浑帐话儿。” 裴晓晴捂着额头嘟嚷:“皇祖母,下回别打头啦,会打傻的,原本就不灵泛来着。” 皇上听得哈哈大笑,打趣道:“难得你今天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傻的。不过,这大冬天的有蘑菇么?” “怎么没有,您方才还喝了蘑菇汤呢。”裴晓晴不满道。 “那行,以后内务府的蘑菇就由着你供给,朕可告诉你,皇宫这么大,宫里的人可不少,若是你短了宫里的用度,朕可是要照规矩罚你哦。”皇上笑道。 从宫里出来,楚云曜无精打彩地骑马回到宁王府,一个人在书房里关着门喝闷酒,顾侧妃听说后,就让水仙和侍书一起端了醒酒汤送到前院书房里去。 敲了半晌里面才有人开门,水仙和侍书一道走了进去,就见楚云曜喝得醉熏熏的,水仙忙让侍书去打水给楚云曜洗脸,自己刚端了醒酒汤上前。 楚云曜心情正是郁闷之时,蒙胧间,见一妙龄女踩着婀娜的步子 章节目录 691.水仙的机会2 楚云曜心情正是郁闷之时,蒙胧间,见一妙龄女踩着婀娜的步子浅笑妩媚地向他走了,他微眯的眼睛顿时瞪大了许多,待那女子走近,一伸手便将她揽进了怀里,大手就往水仙的胸前摸去。 水仙吓了一跳,大力挣扎着,不一会子,侍书打了水出来,就见世子爷抱着水仙一顿乱摸乱啃,顿时羞红了脸,正要悄悄退出去时,水仙柔声哄楚云曜道;“爷,奴婢侍候爷先洗把脸吧,一会子奴婢好生服侍您就是,您……您别太猴急了啊。” 楚云曜见他不反抗了,心头一喜,搂着她又在她脸上啃了一口,笑道:“爷也知道你动情了,小妮子总是口是心非,嘴里说着不要,心里却是巴不得爷上了你才好。” 水仙一边哄着楚云曜一边对侍书眨眼,抚着楚云曜向床上走去,侍书怯怯地拿了湿帕子过来,水仙接过帕子给楚云曜抹了一把脸后,借机附近侍收的耳旁道: “爷喝醉了,我实在身子太弱,侍候不了爷,不若姐姐你……” 侍书听了吓得连连摇头道:“我可没那种心思,侧妃和世子妃都不是好惹的,你小心今儿爬了爷的床,明儿就成了乱葬岗上一具无名尸。” “所以我求姐姐你呀,姐姐没小心思,我哪里就有了,可不可以帮我去知会下知画姐姐,看她能不能把消息告诉世子妃,请世子妃过来。” 侍书看水仙也着实不像是要爬世子爷床的那起子不要脸的小蹄子,看楚云曜对她又搂又抱的,心里着实有点同情,应下后,就悄悄地离开了。 楚云曜晕晕呼呼的将水仙抱在怀里,再一次亲亲啃啃起来,水仙哪里招架得住他,只得青涩地迎合着,盼着知画早些赶来才好。 只是亲亲抱抱,楚云曜早就难以满足,他将水仙打横抱起,往床上一扔,狞笑着就扑了上去,抬手就去撕水仙的衣服,水仙大着胆子去脱楚云曜身上的衣,外衣脱完后,果然看到他在中衣外面还穿了一件劲装黑衣。 水仙的心越发跳得厉害了,一心就想看那衣服有没有被撕破的痕迹,可惜,楚云曜哪容得她去仔细检查他的衣服,早就如饿狼扑食一般地将她压在身上,水仙心中大骇,她手无缚鸡之力,知画若再不来,她可就真的难以抵抗得住身上这条色狼了,难道真的要就此失身么? 不……,水仙在心里苦喊着。 好在知画还真的匆匆赶来了,侍书在外头帮她开了门,知画一进来,就见水仙半裸着躺在楚云曜的身下,整个人顿时又气又羞,都这样了,自己还怎么替上去? 水仙一见知画,如见救星一样,眼睛一亮,抬指缓缓地伸向楚云曜的腰间,骤然出指一点,楚云曜的身子便僵了一僵,整个人都变得僵木了。 水仙便对知画做着口型:“还不快来帮我。” 知画愕然地走过去,两个奋力地推开楚云曜,水仙好不容易从楚云曜的身下滑了出来,一推知画道:“我走了,你小心服侍着。” 说罢便脱了知画身上的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就飞快地逃了,临走,自然悄悄地将那件黑衣给袖进了广袖里带走。 章节目录 692.黑衣 水仙头发散乱,俏脸微红地从前院书房里逃出来,快到二门处的林子前时,就看到一个高大俊朗的身子如一坐小山般立在前头,她心头一颤,垂头就想绕开那人。 却谁知,那人身子一闪,就拦在了她前头,冷峻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道:“可是拿到东西了?” 水仙脸一红,微窘地从袖袋里拿出那件黑衣,垂着头,看也不敢看寒石一眼递上。 寒石接过黑衣后,正要离开,又皱了皱眉道:“便算是为了要救你娘,这一身弄成这样,也该先梳洗好了再出来才是,这副样子,以后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水仙听了猛地抬头看他,积压在心底的怨愤像是活动的火山一般骤然暴发,一抬手,她便向寒石甩去,以她柔弱的身手,寒石高强的武功,她这一巴掌怎么也不可能会打着才是,谁知只听得一声脆弱,水仙感觉自己的手掌一阵火辣辣的痛,那一巴掌还真结结实实地甩在寒石脸上,她不由怔住,傻傻地看着寒石。 寒石缓缓抬手摸了摸被打的半边脸,淡淡地看着水仙道:“快些回去吧,莫让人发现了你的行踪,更莫要去梓院,你娘虽然要救,可你自个也得有命才能救得了啊。” 水仙心尖儿一颤,眼泪就流出来了,哽声道:“你……你既是骗我又害我,又何必还来怜悯我,我死了你不是更清静些了么?” 寒石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僵直着背脊,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是稍细心些,就可以看到他每一步似乎都有些迟缓,这与他平素的步子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裴晓晴一回府,紫桑就送了件黑色衣服给她看:“水仙想法子弄来的,说是二奶奶一看就会明白。” 裴晓晴就问道:“二爷人呢,可有回来?” “没有,二爷自上午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奶奶若是要找二爷,可以去问寒石,他是在府里的。”紫桑回道。 裴晓晴就叫来周嬷嬷,打开那件黑衣,与那块黑布一同摆在一起,请周嬷嬷辩别。 周嬷嬷用手抚了抚后道:“布料是一样的,但这种布料宗室子弟都在穿,并不能说明什么。” 水仙拿来的那件黑衣并没有撕破,连口子都没有,楚云曜也不是傻子,不会把撕破了的黑衣还留在身边做证据。 但他平素也将劲装黑衣穿在里面,其居心用意不言自明,那天寒石遇到的黑衣人很有可能就是他。 只是光凭黑衣也着实难以指控他,就以宁王对楚云曜的偏爱也可以看出,除非铁证在手,宁王是不会对楚云曜如何的。 想起楚云羲受过的痛苦和磨烂,裴晓晴心里就一阵难受,更加痛恨楚云曜,眼眸一抬问紫桑道:“水仙既然能拿到这件衣服,应该是发生了不寻掌的事吧。” 紫桑脸一红,小声道:“听寒石说,世子爷要对水仙用强,水仙想法子让知画替上了,自己才得以脱身。” 裴晓晴听了眼眸一转道:“那就去世子妃屋里,请世子妃一同去前院书房捉奸去。” 章节目录 693.捉奸1 刘静如自上回流产后,身子就一直不利索,自然也不能服侍楚云曜,这半个月来看身边的丫头刻意打扮,在楚云曜面前骚首弄姿,心里就堵着一口闷气,只是找不到证据,没法子发作。 知画和知书几个在她跟前都小心亦亦的,生怕触了她的霉头,知书是个忠心体贴的,常守在她跟前好生服侍着,知画那丫头最近却总是心不在嫣,总是左顾右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在楚云曜回来时,才有了精神,端茶递水的殷勤得不得了,让刘静如心里更加不舒服。 这两天正找茬要整治整治这丫头一顿的。 躺在床上,刚觉得人舒爽了些,就想吃点腌梅子,叫知书去弄,知书苦着脸道:“府里的腌梅子都是那吴氏做的,听说吴氏犯了事,被二爷给打了,如今正在休养呢,没做腌梅子了。” “她又不是梓院的人,二爷为何要打她?”刘静如奇怪地问道。 “说是她在二爷吃的掩梅子里下了药吧,奴婢也不太清楚,倒是知画与那吴氏的娘水仙走得近,应该知道一些,那吴氏做事阴险得很,世子妃莫吃她的梅子也罢。”知书就道。 “水仙?就是去了侧妃屋里的那个,看着就像个妖精。”刘静如想起水仙那娇柔俏丽的脸,心里就来了气,楚云曜最喜的就是那样的美人儿,尤其是气质与王妃有些神似的,更是一见着便错不开眼去……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就听外面小丫头来报说二少奶奶过来探望世子妃了。 刘静如一听就头痛,裴晓晴那贱人素来坏点子多,上回就害得她闺名扫地,若非她娘家势强,又有楚云曜的事给平息,自己现在还真连门都不敢出了,这会子她又来做什么? 刘静如直接就说自己睡了,让知书出去拦着,不让裴晓晴进来。 知书听了便出门去回话,裴晓晴的人已经进了穿堂,一听说刘静如睡下了,便笑道:“原来大嫂睡了么?唉呀,我原本还打算请大嫂一同去见父王呢,皇上许我给宫里提供蘑菇,我想跟大嫂合伙儿,一起找父王要个庄子,在庄子里培育,到时赚了钱就一起分红来着,既然大嫂睡了,那我就自个去了。” 裴晓晴最近弄了好些个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驱风的药油,什么人工培植蘑菇,都做得有模有样的,大冬天的,如今府里也能吃到新鲜蘑菇了,刘静如自然也是知道的。 想着她用个小房子就能一天产出好几蓝子蘑菇来,刘静如就觉得新奇,再一想到皇宫那么大,一天能吃掉多少蘑菇啊,那东西自着不值多少钱,但就是抵不住量多啊,再说了,返季的东西,就是比平常时节要贵了很多。 刘静如心里顿时活泛起来,难得那人良心发现,愿意跟自己合伙,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如此一想,刘静如就在屋里咳了一声,知书听到忙进去道: “世子妃,您要喝水么?” 章节目录 694.捉奸2 “谁在外头啊,怎么听着好像是弟妹的声音?”刘静如又咳了一声后道。 裴晓晴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吵着大嫂了,大嫂你睡,你睡,好生歇着,我改日再来看你。” 刘静如一听就急了,改日她保不齐就跟别人合伙了,王妃的嫁妆可是丰盛得很,拨两个庄子给她有什么大不了的?到时候那好事还有自己的份么? “弟妹既然来了,就莫走了,进来坐会子吧,我也睡了好些天呢,一个人连个说话儿的人都没有呢。”刘静如便道。 裴晓晴笑着走了进去,两个又说了些应景的话,裴晓晴就说到了蘑菇的事,“父王好像回府了,就是书房里,这会子去找,定然是见得着的,其实母妃也有不少庄子,想跟大嫂你合作主要是因为大嫂娘家人脉广,到时候也帮着在各大家族里推销推销,咱们的销量就能扩大很多,大嫂你也能赚点私房钱。” 刘静如一听便起了身道:“也是,父王的府子到底还是比母妃的庄子名头好一些,人家一说就是宁王府庄子里出产的,买不买都会给点面子,再说了,信誉度也要好一结。” 裴晓晴没想到刘静如还有点经商头脑,说出来的话头头是道,笑道:“那就听大嫂的,咱们现在就去吧。” 二人带着几个贴身丫头就去了前院,宁王的书房一楚云曜的书房不在同一个方向,到了岔道口时,紫桑突然道:“二少奶奶,前面那个是谁啊,她怎么……穿成那样儿?好像是去世子爷的书房了。” 裴晓晴听了就瞪她一眼道:“你胡说些什么,肯定是眼花了,大哥从宫里回来了么?” “回来了,先前还碰到水仙说,世子爷喝了好多酒,侧妃让她送醒酒汤去呢。”紫桑就道。 刘静如一听哪里还忍得住,对裴晓晴不好意思地笑道:“世子爷喝醉了,我得去瞧瞧,弟妹你看,明儿去父王那儿可好?” 裴晓晴忙点头道:“行,哪天去都行,我也不急的,大嫂肯赏脸跟我合作,我已经很高兴了,以后妯娌能和和睦睦的,父王母妃也开心呢。” 刘静如点了点头后,就急急地去了楚云曜的书房,一到门口,就见侍书脸色窘迫地站在门外头,楚云曜的侍从也堵在门口,刘静如直接就往屋里去,那侍从心头一急,就拦住她道: “世子妃,世子歇下了,您……您还是回去吧。” 刘静如眼眸锐利地看向侍书:“刚才谁进了爷的房里?” 侍收的脸都吓白了,扑通一声跪下道:“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奉侧妃的令来服侍世子爷的。” “服侍世子爷为何不进去,却守在外头。”刘静如一听更气,正要踹侍书一脚,就听到屋里传来女子的呻迎,羞人的娇呼声让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刘静如又不是处子,早就经了人事,怎么听不出来那是什么声音,顿时气得五佛升天,对着身后跟着的两个粗使婆子一扬手道:“把门给我砸开。” 章节目录 695.捉奸3 两个婆子都是她娘家带来的,自然只听她的号令,袖子一撸就冲了上去,那侍卫哪里真敢跟刘静如对着干,赶紧地闪开身子,刘静如没什么阻拦就进了里屋,长帐半边垂落,半边还挂在钩子上,抬眸看去,就见白哗哗的一片肉,两个赤果的身子纠缠在一起,上面的正是自己的相公楚云曜,下面浪声浪语的却不知是哪一个。 刘静如气得整个人都在发麻,操起桌上的一壶茶就向那床上的女人砸去,骂道:“不要脸的贱人,敢爬世子爷的床,我今天不天死你,我就不是世子妃了。” 楚云曜原本喝得晕晕呼呼,只当怀里的人还是水仙,水仙那下子点穴手法原就是裴晓晴教的,她又没什么内力,只让楚云曜僵了僵就解了,但就是那一会子,怀里的人就换了,楚云曜却不知道。 刘静如气呼呼地进来时,楚云曜就有点清楚了,再见她砸了水仙,顿时酒就醒了一大半,一看身上的人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心尖儿一颤,心疼地护住怀里的人,扭身就是一掌拍向刘静如: “泼妇,你闹什么?” 刘静如本就身子弱,被他盛怒下一掌,顿时打飞摔在地上,顿时又气又伤心,爬起来对婆子一挥手道:“将那勾引爷门的骚蹄子拖出去,乱棍打死。” 楚云曜的武功岂是两个婆子能敌的,但他也知道那是刘家的陪嫁,真打死了,刘家又会来找麻烦,下手也就没那么重。 刘静如趁着他打发两个婆子的当口,就冲过去撕扯床上的女人,也不知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下死力一拽,竟然将那女人光裸裸地拖到地上。 再定睛一看时,竟然是知画! 她最贴身的陪嫁丫环,刘静如顿时感觉胸口如坠了一声巨石一般又堵又重又痛,身子连连摇晃了好几下,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指着知事不停地抖。 楚云曜这会子也看清了地上的人,竟然不是水仙,他明明就是抱着水仙上的床啊,怎么会变成了知画? 顿时他也有种被人耍弄的感觉,抬脚就要踹知画,知画一扭身上前抱住他道:“爷,爷,您喝多了酒,把奴婢当成了少奶奶,对奴婢用强,奴婢也是没法子啊,奴婢如今已经是爷的人了,爷您不能……不能这么对奴婢啊。” 知画是个聪明的,没说是自己主动过来的,只说楚云曜误将她当成了刘静如,这样让刘静如对楚云曜也没那么气,楚云曜感觉这丫头还算机灵,自己方才也确实爽得很,她虽然长得不如水仙那般娇丽,但身材玲珑有致,床上又浪得很,倒也算得上是朵解语花,心里就有点活泛,拦住刘静如道: “娘子,她原就是你的陪嫁丫头,让我收了做屋里人也没什么不好,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了,你就认了吧。” 刘静如最恨身边的人背叛,看楚云曜还护着这贱人,气得更厉害,抬手就是一巴掌向知画甩去,知事早知她会打自己,头一偏就钻到楚云曜的怀里,刘静如这一巴掌就结结实实地打在楚云曜的嘴巴上。 章节目录 696.捉奸4 刘静如这一巴掌就结结实实地打在楚云曜的嘴巴上。 楚云曜原本就在宫里受了气,心情郁闷之极,加之又喝了酒,刘静如这一耳光扫得他脑子里火星直冒,回后就是一巴掌甩了回去,打得刘静如原地打了个转,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后倒去。 两个婆子想扶却没来得及,刘静如地头就生生地磕在大理石铺垫的地板上,顿时咚地一响,人也晕了过去。 知画吓得脸都白了,也顾不得再在楚云曜面前撒娇装柔弱,伏下身子就去摇刘静如。 知事的哭声也让楚云曜清醒了些,一看刘静如后脑都流血了,感觉一阵透心凉和后怕,急急地将刘静如抱起,连呼让人请太医过来。 知画一身还是光溜溜的,这会子才急起要去穿衣,楚云曜身上只着了件中衣,还算没有全部走光,两个婆子早就没脸呆在这屋里了,听他一吼,忙转身出去唤人。 紫桑躲在书房外的大树后听着屋里的动静,一会子见两个婆子慌慌张张地出来,吩咐楚云曜的随从赶紧去请太医,紫桑就知二奶奶的计谋得逞了。 忙悄悄地退到二门去,裴晓晴正悠闲地在花园子里闲逛着,园里的梅花开得正盛,她顺手摘了几树打算拿回去做冷梅香,见紫桑急急过来,笑道:“可是有好消息?” “奴婢没敢上前去打听,但听世子爷在吼,说是要快快请太医,世子妃跟前的两个婆子吓得脸都白了,怕是世子妃出了事,好像很严重的样子。”紫桑就小声对裴晓晴道。 裴晓晴唇边露出一丝冷笑,刘静如,别怪我算计了你,怪就怪你不该嫁给楚云曜,不该一开始就针对我。 “我去王妃屋里,你回去告诉青槐,让她把这事添添减减地在府里传出去,最好让侧妃也听到。赶紧的。”裴晓晴在紫桑耳边吩咐道。 紫桑领命去了,裴晓晴就一个人往王妃屋里去,王妃脸色不太好看,秀眉轻蹙,似乎有什么心事,见裴晓晴来了,脸色才缓和了些,问道:“不是说去了慈宁宫么?太后可好些了?” 裴晓晴恭敬道:“皇祖母好些了,母后可是身子不适,看您气色好像不太好。” 王妃摇摇头道:“云羲他……可好些了,你可找到了治愈他的法子?” 哪那么容易就能找到治愈的法子,若然解药易制,那下毒之人也不会费尽心思下 这种毒了。 “母妃可有问过父王,他可知道离香散?”裴晓晴道。 “你父王也不知道,他这几日公务繁忙,我也不好太打扰了,你来就是为了这事么?”王妃似乎不太愿意说起王爷,很快就转了话题。 “也没什么,就是想找母妃讨两个庄子,儿媳想种蘑菇,在府里培植的那么点儿实在太少了,想弄两个大庄子扩大生产。”裴晓晴的眼波流转着,得怎样才能让王妃去前院书房呢? 可不能让楚云曜就那般轻易地遮掩了, 章节目录 697.捉奸5 可不能让楚云曜就那般轻易地遮掩了,为了个通房丫头打伤世子妃,这可是宠妾灭妻的节奏啊,一定得把事情闹大,让他更加郁闷,才能消她一点心头之恨。 “这个容易,我的那些个庄子迟早都是你和云羲的,你想要哪两个跟容嬷嬷说声就是了,不用客气。”王妃听了脸上就有了笑,又道:“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本事,冬天来也种蘑菇,这点倒跟太子有点像了,难怪总听人说,太子总在府里念叨你,说你是他的故人什么的。” 裴晓晴听得一怔,死陈子涵,你可莫想用这种法子坏我名声,让王爷王妃对我见疑,我裴晓晴的脸皮如今也练成了铜墙铁壁,除了楚云羲的意见,别人怎么看我,我可不在呼,只要楚云羲信我爱我就成了。 “儿媳打小儿是当奴才养大的,怎么可能有格见到太子殿下,母妃不觉得太子有点针对云羲么?几云羲在意的,他都想抢?”裴晓晴的话说得有点直白,王妃太过单纯善良,有些话不挑明,她难以发现,更难以与自己同仇敌忾,解释起来也费神。 王妃果然脸色一白道:“那孩子……终究是有心结了,不说这个了,你的丫头呢,怎么也没见跟着。” “哦,她爱看热闹,才儿媳过来时,听到前院闹哄哄的,好像说是大嫂被打伤了,正请太医呢。”裴晓晴顺驴下坡,赶紧把话题扯到刘静如身上去。 “哦,打伤了?被谁打伤了?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王妃惊诧地问,。 “这个儿媳就不得而知了,正让丫头去瞧呢。”裴晓晴就懒懒道。 王妃听了就起了身往外走,裴晓晴在后头跟道:“母妃要去哪里?” “自然是去看看,好好的世子妃被打了,若是奴才,当严惩,若是……”王妃后面的话没说完,裴晓晴看她脸色凝重的样子,唇边浮出一丝讥诮,若是楚云曜,只怕王妃也不敢惩处吧,这事肯定得很王爷来了才行,不过,若是让刘家人也知道了呢,听说靖北侯可是个暴脾气啊。 如此一想,裴晓晴的心又激动起来,对,得让靖北侯知道才是,东宫可还有位刘侧妃也是靖北侯家的,听说靖北侯可也是位手掌兵权的大咖,皇上心仪的大臣…… 以前他是楚云曜的岳父,对楚云曜自然是照拂有加的,但若是他的女儿被楚云曜宠妾灭妻呢? 想到此处,裴晓晴不由在心里大笑三声,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王妃与裴晓晴赶到书房时,顾侧妃还没来,到底是中了毒的人,为了骗过王爷和王妃,又不敢太装假,这会子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听到儿子屋里出一大事,却没那力气及时赶过来。 楚云曜也是被眼前的事吓到了,慌了手脚,竟然忘了要禁言,只知道傻傻地守在刘静如身边,连身上的衣服都没穿齐整。 王妃进去时,看到他衣衫散乱, 章节目录 698.捉奸6 王妃进去时,看到他衣衫散乱,顿时就皱了眉,冷声道:“云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楚云曜一见王妃,脸色更加苍白,呐呐地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裴晓晴就向床上的刘静如冲去,哇地一声道:“呀,母妃,大嫂流了好多血啊,她……她这是怎么了呀,先头还说要和我一起种蘑菇的呀。” 王妃听了也过去,一看刘静如半边脸肿得高高的,就知她是被打了,眼神凌厉地瞪着楚云曜道:“云曜,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儿的会打世子妃,她究竟是犯了什么错,你要动手打她。” 楚云曜黑着脸颤声道:“儿子……儿子喝多了酒,原也不是打她,只是错手……” 裴晓晴心里一阵冷笑,错手,怕是刘静如坏了你的好事,所以才恼羞成怒的吧。 她皱着眉头扇鼻子道:“母妃,这屋里出了血腥味儿,怎么还有股子臊味儿呢,儿媳闻不得,儿媳先出去了啊。” 王妃听了便更加冷厉地看向楚云曜,喝道:“她才小产过,云曜,你莫非……” 楚云曜想死的心都有了,偏一双眼睛又忍不住眸去看王妃,盛怒下的王妃俏脸染红,清丽的容颜比起往日来更多了几分英气,仿若天山一朵洁白的雪莲,高贵清雅,却又沾了些人间活气,不再那么高远不可亲近。 王妃看他眼神不对,更怒了,对正往外走的裴晓晴道:“去把王爷请来,我倒要瞧瞧,堂堂王府世子,有本事把自个的嫡妻打成这样,是何道理。” 裴晓晴巴不得啊,一出门,就差人去请王爷。 一会子世子妃屋里的奶妈得了信匆匆赶来,想要进屋时,裴晓晴拦住她道:“大嫂挨了打,王妃在里头理事呢,你一个人进去肯定是起不得作用的,王妃就算再气,护得还是世子爷,想给大嫂讨公道,怕是以嬷嬷一人之力难以有所作为。” 李嬷嬷也是人精子,在深宅大院里见怪了斗智斗勇的事情,立即就听出了裴晓晴的弦外之间,她转身就对跟着的婆子道:“去靖北侯府,请侯夫人过来,世子妃从小到大,可是从来没被弹过一指甲壳,倒是嫁进王府后,就一再的被人欺负,宁王府就算权势通天,也不能愈过一个理字去。” 裴晓晴想起楚云曜看王妃的眼神,总觉得不对劲,急急地又进了屋,见楚云曜还是恭敬地立在一旁,头也垂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王妃沉着脸坐在床边探看刘静如的伤势,想想王爷也该来了才是,裴晓晴也静静地站在一边等着,偷偷在眼圈儿边上抹了一点风油精,让自己的眼圈看起来红红的。 不一会子,王爷果然急急发来了,一看楚云曜衣衫不整地站在屋里,眉头就皱了起来,瞪了楚云曜一眼道:“杵在那做什么?还不去穿衣服?” 楚云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着了中衣,顿时脸色更加难看,可书房里也没有备衣服,他只能退出来回槐院去。 章节目录 699.打事情闹大 刚出去,就碰到急急赶来的北靖侯夫人,刘夫人一见他的穿着,脸色就冷了几分。 楚云曜这会子真想找个洞向自己埋了,尴尬万分地想溜,却又不敢连礼都不行就走,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行了一礼,刘夫人道:“静如呢?” “在书房里。” “世子爷不在屋里守着静如,这是要去哪里?”刘夫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楚云曜,看他头发散乱,衣襟敞开,又是大白天的,猜也猜得出他曾做过什么事,再一联想到报信之人说的话,就更加明白了几分,脸色顿时更加黑沉。 楚云曜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半晌才呐呐道:“回岳母的话,小婿见太医还没赶来,想去催催。” 太医当然难以赶来,这么喜大普奔的一件事,让太医过来给刘静如打个包,用点伤用一遮掩,那可就一点也不好玩了,派去请太医的人,自然是被她使了法子拖住脚了的,人不到齐,太医肯定来不了。 “王府下人都死了么?要世子爷亲自去请太医?世子爷还是跟我进去一道守着静如才是。”刘夫人冷冷地往屋里走,楚云曜哪里还敢离开,只好又那副样子进了书房。 王爷没想到刘夫人来得这么快,见到她后不由怔住,忙道:“亲家……” 刘夫人对宁王爷还算有礼,淡淡地行了一礼后,就往床边去,一见床上连枕头都被血流湿了,顿时心头一痛,大哭道:“静如,静如,我的好女儿啊,你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刘静如被她娘这么嚎一嗓子,终于悠悠然醒转,一见亲娘就在眼前,张口也哭:“娘……娘,女儿要和离,要和离,世子爷他,宠妾灭妻啊,为了个连名分都没有的丫头,他打女儿,打女儿啊。” 这下好了,什么遮掩都没有苦主的证言来得有力,刘夫人顿时气得五佛升天,一转身,对着楚云曜就是一巴掌甩去,骂道:“畜牲!” 古时最严厉的话语莫过于被人骂成畜牲了,还是当着人家父母的面,王爷的脸顿时就有点挂不住,但人家的姑娘被自家儿子打了,又还是那样的罪名,再看儿子一身淫乱后没收拾干净的样子,更觉颜面全无,连回还的话都说不出一句来。只气得拿眼狠狠地瞪着楚云曜。 裴晓晴见了心里那个乐啊,别提有多舒爽,想起楚云羲半夜被那木笛声控制,发疯发狂的样子,再看楚云曜现在的狼狈,就更加觉得解气,得让他更加难受,将他从云端打下十八层地狱,她才能甘心。 “好,和离,我北靖侯府高攀不上宁王府,和离,就算我女儿是嫁过的,也好过在宁王府被虐待致死。”刘夫人才懒得管王爷是什么脸色,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王妃忙劝道:“亲家,先消消火吧,事情还没弄清楚呢,虽说静如是挨了打,可也得问个缘由才是,云曜这孩子平时还算斯文,很少见他动手打人的。” 章节目录 700.为云羲出气 楚云曜没想到这会子为他说话提会是王妃,感激地看了王妃一眼道:“是啊,儿子之所以错了手,也是静如她先打了儿子一耳光的。” 就算是宫里的公主,嫁了人后,得以夫君为天,是不可以随便打驸马爷的。 何况楚云曜还是堂堂世子爷,刘静如打骂丈夫,在这个时代也是天理不容之事。 王爷这才找回了一点子脸面,还是训斥楚云曜道:“静如好好的,怎么会来打你,定是你做下了错事,才惹怒她吧。” “父王啊,是她自个让跟前的丫头来服侍儿子的,儿子收了那丫头后,她又打翻了醋坛子,来找儿子理论,又打又骂的,儿子也是火了才错手打了她……” “你……你胡说,我何时让丫头来服侍你来着,分明就你好色……早就觊觎我的丫头了,女儿来,也是看他喝多了酒,要服侍他的,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那见不得人的一幕,娘啊,知画那丫头,早就与世子勾勾搭搭了,女儿受不得这气,受不得啊,你要收了她,明着跟女儿说就是,为何要偷偷摸摸啊,这哪里还将女儿这个世子妃放在眼里啊。” 刘静如又岂是老实的,楚云曜打了她不说,还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让她更加心寒,自然也指责楚云曜。 可倒底虚弱,又流了不少血,说完这么一大堆子话,人就受不住了,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刘夫人心疼得不得了,大哭道:“静如啊,我的苦命的女儿。” 一转身,看屋里连个医治的太医都没有,就更火了,大骂道;“好个狠心欺人的王府,我女儿伤成了这样,连个太医也没请来,是想眼睁睁看着我女儿死了,你们好再结一门好亲么?好,好,好,我这就把女儿接回去,让她与世子和离。” 说着就一招手,让自己带来的几个婆子进来:“来人,抬担架来,把姑奶奶抬回府里去。” 王爷一听这事会越闹越大,忙道;“亲家莫要生气,本王已经使人拿本王的令牌去请太医了,很快就会到,他们才新婚不久,还有点合不来,小孩子家闹点子别扭也是有的,亲家莫要轻易说什么和离的话,免得伤了两家的和气。” 刘夫人原就是个跋扈的,听了这话更气,冷笑道:“伤和气,世子打我女儿时可想过会伤和气?他如此宠妾灭妻,王爷可想到他会伤了和气?我女儿可是娇养着长大的,我家侯爷看得如珠似宝,全家人连指甲都没弹过她。” 王爷也听出刘夫人这话的意思,知道今天若不打楚云曜一顿,刘夫人这气就会难消,虽然知道北靖侯不会像刘夫人这么短视,真伤两家和气,但这事闹将出去对楚云曜和宁王府也确实不利。 加之这些日子以来,楚云曜确实表现不佳,皇上正抓着他的把柄要撤了他的军中职务呢,再出这么一桩事,他的名声和在皇上心里的印像就会更差, 章节目录 701.打死你丫的 自己可就只这么个正常点的儿子了,云羲他…… 王爷心一狠,大声道:“来人,请家法来,本王今天要亲自教训教训这个逆子。” 王妃听得一怔,王爷亲自执行家法,那可不是一般的板子啊,还是当着刘夫人的面打,定然轻不得。 王妃正要开口,裴晓晴就在她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母妃,云羲出去后一直没回来,儿媳好担心。” 王妃顿时醒悟过来,想起云羲身上的毒,想起林良的死,眼里就露出一丝冷意,她也不是傻子,顾侧妃固然可恶,但那林良死得那么凑巧,云羲的毒,定然是与楚云曜有关的。 于是王妃闭着嘴,半句求情的话也不肯说。 刘夫人自然更想看楚云曜挨打就好,更加不会为他说话。 楚云曜脸色苍白地向王爷跪下道:“父王,儿子病体未愈啊……求父王手下留情。” 还没打呢,就先求饶,楚云曜,你也有点男子汉气,要点脸好不好。 裴晓晴越发鄙视楚云曜来,淡淡道:“原来大哥病体未愈么?那就应该在屋里好生歇着才是,怎么又把大嫂给打了呢,唉,大哥啊,不是我说你,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啊,年轻时荒唐一点没关系,就怕老了吃亏哦。” 她的话顿时提醒了刘夫人,刘夫人冷笑道:“可不是么,身子不好,倒还能胡来,倒还有本事收通房丫头……” 王爷快被楚云曜气死了,这个儿子就不能有点骨气么? 自己的脸全被他丢光了,越想越气,家法拿来时,王爷迫不及待就执在手上,劈头盖脸就向楚云曜抽去。 楚云曜的惨叫声一声连一声地在屋里响起,一个大男人,挨了打却如此娇气,王爷是越听越气,外头人听着既害怕,又鄙夷。 裴晓晴一副我很怕怕的样子躲在王妃身后,不失时机地来了一句:“母妃啊,大哥不是常年在军营中么?不是说,军营里的都是铁汉子么?莫非通州的官兵都是很怕疼的?那要是上了战场,被敌人所伤了怎么办啊?不会变逃兵吧。” 她的声音看似小,却能让屋里的人都听见,王爷的心一沉,越打越怒,再也不是打给刘夫人看,而是真的恨铁不成钢,对楚云曜的能力也更是起了疑心,真将军队交给这样窝囊的儿子管着,对宁王府真好么? 刘夫人虽然也瞧不起楚云曜那娇气窝囊的样子,但哪里听不出裴晓晴话里的意思来,想起楚云曜那世子位来得也不那么明正言顺,也明白裴晓晴这般煽风点火的意思,虽然恨楚云曜,但女儿毕竟已经嫁给他了,和离不过是气话,哪里真能离了,便淡淡地看了裴晓晴一眼道: “二少奶奶这话说的,男人上了战场怎么能跟在父母跟前一样呢?也是,到底二少爷是没去过军营的,二少奶奶对军营里的事情也了解得少,世子爷可是被王爷打小儿就扔在军营里头厉练的,王爷教养出来的儿子,怎么也不会窝囊。” 章节目录 702.吐露真言 刘夫人这话明里暗里就指出楚云羲是个废物,连军营里都去不了,就算楚云曜窝囊又如何,怎么也不是个瞎子,不是个疯子吧,宁王爷不让这个儿子管着军营,莫非想拱手交出宁王这一系的权利不成?你舍得么? “谁说相公不能去军营来着?才皇伯父还让,怡王叔家的纵火案没完结之前,大哥不许离京,让相公自个儿去军营里厉练厉练呢。”裴晓晴气不过回道。 王爷听得一怔,停下手来道:“皇上何时说过此话?” “就是今天啊,儿媳和大哥同在慈宁宫,皇伯父亲口说的。”裴晓晴没想到宁王还不知此事,疑惑道。 王爷的脸一沉,一脚踹向楚云曜,大声道:“来人,将世子爷拖回去养伤。” 楚云曜喊叫的力气早就弱了许多,再被王爷踹一脚,更加伤重,耳边听到裴晓晴说的话,心头一急,顾不得一身痛就扑到王爷脚边道:“父王,父王,儿子不想留在京城,儿子想回军营啊,粮草儿子已经备齐,只等父王一句话,儿子就押着粮草走。” “皇上下的口谕,你有胆子不从么?”王爷气急道。 “求父王再去求求皇上吧,那场火,儿子也是被人下令才执行的,儿子也是没法子啊。”楚云曜身上又痛又累,加之又只着了件中衣,天寒地冻的,早就有点晕晕呼呼了。 王爷却听得眼睛一亮,将他一把提起道:“没办法?说,究竟是谁指使你去做的?整个朝中,还有谁敢威胁本王的世子,让你去为他办事?” 楚云曜却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忙道:“父王,儿子不想离京啊,不想……”转着话题不想回答。 裴晓晴也听见了,上前一步道:“是啊,父王,儿媳以往听说大哥最是才华横溢,勇敢擅战的,怎么见了之后,与传闻这般不同呢,是不是大哥也被人控制了,所以才行事诡异,不合常理?” 纵火案不止是影响了楚云曜,对宁王府的打击也很大,如今好些个二品大员原本是与宁王相交好的,如今见了面便如仇人一般,王爷自然心中也很是不甘的,纵火案一日不查清,宁王爷也很难做人。 “说,是谁下的令,你今天若不老实地把话说清楚,一五一十地交待,本王就拆了你的骨头,直接打死你好了,也好向朝中大臣们交待。”宁王对着楚云曜怒吼道。 “父王,儿子不能说,不能说啊。”楚云曜抱紧王爷的腿,大声哭道。 “真不能说?好,本王现在就御了你一条膀子,看你说不说实话。”王爷真的来火了,这个儿子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以大局为重,非要隐瞒真相,不打死也是白养了。 王爷的武功自然也是非同小可的,他一抬手,就抓住楚云曜的双肩,内力外吐。 楚云曜吓得脸色一白,他最是怕痛的,王爷还没怎么用力,他就嗷地一叫道:“父王,父王,儿子说,儿子说,是太子,是太子让儿子使人纵火的啊。” 章节目录 703.所谓的真相 果然又是他,裴晓晴在心里冷笑好几声,这种人果然是不管前生还是今世,都是一如既往的阴险无耻啊。 那块丢掉的假麒麟牌保不齐也是他派人偷走的,他如此处心积虑地对付云羲难道就是因为幼时皇上太过疼爱云羲了么? 那人的嫉妒心和霸道的性子素来就很过份,果然就算换了容颜变了身世,灵魂不变,本性还是难改的。 宁王爷听了楚云曜的话顿时脸一沉,上前就捂住他的嘴道:“你可知道诋毁太子该当何罪?就算为父贵为王爷,也保不住你的,小畜牲,你有点担当好不好,胡乱攀咬想致整个宁王府于何地?” 刘夫人也是听得脸色惨白如纸,小声道:“王爷,您就别再逼问他了,如今他也挨了打,受了惩罚,只要他以后记着再也不对静如动手,真心疼她待她就好了。” 王爷看刘夫人还算识大体,心里稍松了一口气,对刘夫人道:“亲家,今日之事,入得你的耳,出了这门就请全忘了,此事非同小可,本王自有主张,切记不可让外人知道,不过,回去后,还请跟侯爷多多解释一二。” 王爷的意思很明显,他所说的解释可不是楚云曜夫妻吵架这事,而是楚云曜刚才的那番话。 虽然楚云曜的供词还没有证据相佐,但他的供词得让北靖侯也知道,让候爷心里有个准备,若皇上逼楚云曜太甚,宁王爷很可能就会去向皇上据理力争,到时候北靖侯心里有数,也好有个相帮的准备。 刘夫人听了点头应下,看了眼床上伤重的女儿,心中戚戚焉,太医还没有请来,刘夫人的心里不由又升起一股子急气来,闷声道:“王爷,府上不是有坐堂太医么?莫非太医也病得起不来了,这会子都还不见人影。” 王爷也很纳闷,使人再去催促。 裴晓晴见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差不多了,忙向王爷告退,王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就让她出了门。 裴晓晴一出门,忙对等着外头的紫桑招了招手,在她耳边耳语了一番。 紫桑悄悄地退去,裴晓晴便懒懒地往梓院走,心里却在琢磨着要如何将太子的阴谋揭露才好。 听楚云曜的意思,太子曾指使他在怡王府纵火,那给楚云羲下毒之事呢?是不是也是太子在幕后指使的? 到现在为止,离香散的解药还是没能找出来,楚云曜那厮又被打伤了,定然得在府里养上好一阵子…… 楚云曜既然能给楚云羲下药,就应该有解药,要如何才能逼他将解药拿出来呢? 裴晓晴越想头越痛,她感觉自己转世以后,变得心机深沉,爱算计人了,可是,谁也不是天生喜欢算计人的,若不是周遭太多地人在算计她,陷害她,她又怎会如此。 谁不愿意平平淡淡过安稳日子啊! 叹了一口气,裴晓晴捂着头往梅林里去,蓦然间,感觉天空淅淅历历地下起毛毛小雨来, 章节目录 704.梅林相遇 叹了一口气,裴晓晴捂着头往梅林里去,蓦然间,感觉天空淅淅历历地下起毛毛小雨来,似雾非雾,幕天度地的烟雨朦胧,洒在那怒放的雪梅间,清幽宁静,仿若置身世外桃源一般,整个人的心都变得澄清宁和起来,头也没那么痛了。 再往前行走几步,抬眼间,就见一株疏梅下,一人撑了柄纸伞立于暮烟梅色之中,面上的神情是从未见风的淡墨温和,嘴角噙一抹浅笑,如雨中寒梅般浅淡却惹人微醺,如此玉质如仙般的儒雅男儿,让裴晓晴看怔了眼,突然就不想打扰他,只想静静地向他靠近,舍不得破坏这一刻的宁淡与清雅。 那人却似乎能辩得出她的步子来,原本淡淡看向远处的那双清润水雾般的凤眼,就缓缓转过来,浅笑着看向裴晓晴。 眸子里滑过的那一抹温柔与怜惜让裴晓晴那一瞬以为,他的眼睛是看得见的,是天下最明亮的一双眼睛。 “娘子。”楚云羲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疾不徐地送入风中,一串积雨沉着伞面慢慢滑下没入梅林的泥土里,悄然无声。 他向前走一步,伞柄倾斜,将裴晓晴罩入伞下,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却露在斜风细雨下,一滴雨珠滴落在他如珍珠般细腻干净的颈间,顺着那优美的颈项缓缓滚动,晶莹得有如一颗美丽的玉髓,裴晓晴忍不住伸指尖,轻轻拨弄那颗水珠。 肌肤相触的一瞬,楚云羲白瓷般的耳后便泛起一丝可疑的晕红,裴晓晴盯着藕荷一样的淡粉色,脑子嗡地一下有点发颤,真是一株好草啊,幸好是被自己采了,成了自己的私有物,不管是想亲亲还是想抱抱,那都是名正言顺的,否则,让她对着如此玉质美男只能看不能摸…… 她心中一阵臆想,手也下意识地跟着心动,指尖早就顺着他的脖子子往下滑,钻进领子,摸到他秀巧精致的锁骨,还一个劲的有往下深入的趋势,楚云羲脸上的笑容由浅变深,眼眸也幽幽暗暗明明灭灭起来,清润的眸子锁定她的脸,一附头,在她红润的唇上琢了一下,声音如醇厚的大提琴曲般黯哑深沉: “娘子,你再调皮,我不介意幕天席地,就在这纷落的梅花雨下,与你缱绻缠绵一番。” 裴晓晴听得脑子一激,顿时清明了些,羞恼地将手从他的领子里抽出,行了还不忘摸了把他的锁骨,红着脸道: “我……是看你被打湿了嘛,帮你拭雨水呢,那个,相公,你怎么会在这里等我?” “拭雨水哦。”楚云羲浅笑着将她的腰身一勾,附在她的耳边道:“一会子回屋里去,为夫我为你拭雨水如何?” 这话暖昧又充满诱惑,裴晓晴顿时俏脸通红,在他软腰里一掐道;“楚云羲,你越发变得油滑了啊。” 楚云羲腰身一硬,僵着身子道:“好娘子,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可惜,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你还没回答我,今天去哪了呢,为何会在此等我。” 章节目录 705.如果誓言能当真…… 裴晓晴咬牙道。 “我去外头走动走动,回来找不着你的人,就在这里等你了,没想到,还真让我等着了。”楚云羲淡淡地说道。 裴晓晴自然知道他并没说实话,心情便有点低落,松开手,钻出纸伞垂头往前走。 楚云羲忙在后头追上,勾住她的腰道:“傻娘子,你费了那么多心思想让我去军营,我若只懂点书上的兵法知识,连军营里的配备之类的都不知道,又如何能统领兵士?” “那倒是,相公,你今天是去了兵部么?”裴晓晴一听就来了兴致,她一直知道楚云羲是个有想法的人,只要他想,他肯,就没有他做不成的事情,她一直就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兵部?我去让他们嘲笑么?兵部可不是父王的地盘,由太子管辖着呢。”楚云羲唇边就勾起一抹咱嘲道。 又是太子! 裴晓晴道:“那相公可知道今儿大哥对父王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说纵容案的主谋是太子么?”楚云羲笑得曲水流觞,水润清幽的眸子里滑过一丝淡淡的嘲讽,抬手抚了抚裴晓晴的额发道: “傻娘子,以后莫要再为我冒险了,今儿的事你虽做得隐蔽,但父王可不是个傻子,只要你多露出些蛛丝蚂迹来,他就能猜出一二,咱们现在还不能搬离王府,还得在这屋檐下过日子呢。” “相公的意思是,父王其实早就知道晓一些真相,只是不想追究么?”裴晓晴越听心越冷,也是,以宁王的权势和人力,哪里查不出楚云曜纵火的原因的。 只是当时自己和王妃都在火场里,差点被烧死,她就以为王爷若真知道真相,应该会愤怒甚至严厉惩处楚云曜的,对太子也应该生了怨气才是。 “很多事情,我不查也不问,只是想着都是一家子血亲,想给大家还留些情面,可我不查不问不代表我就不知道。傻娘子,有些事情莫要揭穿反而更好一些。”楚云羲就握紧了裴晓晴的手,拥着她边走边说。 “难道让这件事就这么沉寂下去,不闻不问了么?皇伯父好像是把这事全都惯在大哥头上,正给他下禁足令,说是案子没查清之前,不许他去通州呢。”虽然各方势力纠缠着有点复杂,但总算在这一点上,对楚云羲倒有些益处的。 “那就让他禁着足吧,正好也给我一点时间准备准备。”楚云羲似乎也很满意这个结果,笑着说道。 裴晓晴却不愿意这事就这么着了结了,总得想法子给挑开一些才好,一个脓包长久了,总有一点会破裂,要挤出里面的脓水来,伤口才能好,裴晓晴不介意自己就是那挤脓包的人。 “相公,你上回给吴氏下的离香散是从何而来,现在可还有?”裴晓晴想起在宫里听太后说过,那天魔教的教主也是楚云羲的师付,莫非离香散也是从那人手上得来的? “我哪有离香散,傻娘子,我若能得到那药, 章节目录 706.如果誓言能当真…… “我哪有离香散,傻娘子,我若能得到那药,就能找到解药自救了,又何苦让娘子你还如此操心?”楚云羲括了下裴晓晴秀巧的鼻尖道。 “说得也是,可吴氏不是……莫非那是假药,她没有中离香散?”裴晓晴顿时醒悟过来道。 “还不算傻。”楚云羲附头在她的俏脸上亲了一口道:“那虽不是离香散,但药效却是差不多的,有以假乱真的功效,解药却不能清我身体里的毒。” 裴想晓听得眼眸一转道,心里又活泛了起来,她摇晃着楚云羲的手道:“相公,把那毒药也给我一些,我留着备用。” “你要做什么?”楚云羲脸色一沉道:“那药极其霸道,不能乱沾的,你还是少碰为妙。” 裴晓晴被他喝斥了,不满地瘪瘪嘴道:“我又不是傻子,哪里会真的用手去拿,你给我一点嘛,我有用的。对了,连着解药一块给我,以备不时之需。” 楚云羲浓秀的眉头一挑道:“不行,这回不能依着你,你得告诉我究竟有什么用了再说。” 裴晓晴听了便踮了脚附到他的耳边说了几句。 楚云羲听完又拧住她的耳朵道:“幸好我是你相公,不是你的对头,不然,惹上你就只有受痛受苦的份儿。” 裴晓晴听了似笑非笑道:“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也好,以后就老实点跟我过日子,莫要想七想八朝三暮四,不然,哪一天我真把你当成了对头,那后果是很严重的。” “我哪舍得把你当成对头,你是我这辈子的宝,今生今世我疼你还来不及呢,傻娘子,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一定不要把我当成对头,一定要相信我对你的心是从来都没有变过,相信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还带着一丝的伤感和无助,裴晓晴虽有点诧异,却也心酸,他一直就是孤独的,寂寞的,身边至亲的人害他的多,对他好的少,就算有真相爱他的,那份爱也是在权衡利蔽之后的爱,打了折扣的爱,所以,他才会很珍惜与自己的这份感情吧,才会感觉害怕,怕失去她吧。 裴晓晴依偎在他怀里,并没有回答,有的时候,誓言不如行动来得真实,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再真挚的爱也要用时间来证明,由岁越来检验,但愿不会被权势给蹉跎了,磨淡了。 楚云羲得不到她的答案,却开始紧张起来,顿住步子,一把扳过她的双肩,清润幽远的眸子直直地对着他,像是他真能看得进她的眼眸,她的灵魂里去一般。 “娘子,你怎么不说话?我的话你可记住了?” 他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裴晓晴不由愕然,有些发怔地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娘子……”他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还带着一丝淡淡一绝望之色。 裴晓晴怔怔地握紧他的手道:“你是对我不放心,还是对自己不放心,我们个是有多艰难才在一起的,你莫非忘记了么?一个承诺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么?” 章节目录 707.他是不相信自己么? 楚云羲听得怔住,又久久地面对着她好半晌,才猛地将她拥进怀里道:“你……你不说话,我就害怕,将来的事情我很难预料,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是永远也不会变的,娘子,不管你信或不信,你一定要记住我今天对你说的这番话。” 裴晓晴感觉自己的心有点茫然了,她的感情很简单,很单纯,一旦付出,就是全身心的,毫无保留,她一直相信,只要两个真情不改,永远忠于对方,就算再苦再难也能一起携手共渡,誓言什么的,最靠不住了,若是承诺有用,誓言能当真,自己又怎么会转世穿越到这个世界里来,成为楚云羲的妻子? 当年陈子涵发下的誓言可比楚云羲多了去了,可他与李文娜苟且时,他自毁诺言时,为何老天没先劈死他,反而是自己被害死了呢? 所以,她裴晓晴只信自己,不信神不信老天,更不信誓言。 回到梓院,楚云羲不肯再让裴晓晴出去,她说的那件事,他自个着人去做了。 明天就是裴晴晓的生辰,周嬷嬷和静宜几个早就在屋里准备直来了,打算明儿个把王妃和王爷都请来,还送了贴子到裴家,请裴锦慧也过府来住上一两日,再过一阵子,裴锦慧也要进宫了,将来姐妹再见就很难,裴晓晴其实只记得自己前世的生日,对于这一世的日子还真没什么感觉,到底是过了几十年的日子,有点舍不得那一天。 楚云羲早就画了一幅画给她做生辰礼物,到了第二天,裴晓晴就见里屋的墙上,挂着他亲自装裱好的那幅画,裴晓晴其实也不知道他是自个装裱的,以为他会请画坊里的人来装裱。 还是在牵他的手时,又触到他新增的伤痕时,才发现的,不由又心疼又气,怒道:“你就算不想外人碰你的画,也可以让寒石来做啊,你……你看你,这是锺子敲的吧,这是钉子划的吗?你说你这人怎么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呢。” 楚云羲就不自在地缩手,憋红了脸道:“我不就是怕娘子说我没用么?若是连这点子事都做不来,不就真成了废物了么?我……我还想送一份完完全全由自己亲手制的礼物给娘子,我把我的心都画在这幅画里了,娘子能感受得到么?” 这家伙自昨天在梅林里说了那一番莫明其妙的画后,就越发学得爱说甜言蜜语了,找着机会就表白一番,好像热恋中的毛头小子一般。 裴晓晴还真有点招架不住,不过,是女人就喜欢听甜言蜜语,裴晓晴也不例外,听了这话果然就羞得垂下头去,细声细气道:“我收下了,你莫要再说了。” 楚云羲听了这才笑逐颜开,对紫桑道:“今儿好好打扮你家二奶奶,一会子府里会来不少客人的。” 紫桑听了高兴地给裴晓晴梳妆,一时又想起水仙来,心里就泛起一丝烦闷。 裴晓晴感觉她有点情绪低落, 章节目录 708.生辰1 裴晓晴感觉她有点情绪低落,诧异道:“你这丫头这两天有点心绪不宁的,可是为了何事?” 紫桑淡淡一笑道:“奴婢是觉着再没有人像水仙那般会打扮人了,今儿若是水仙在,她定然难把二奶奶打扮成下凡的仙女呢。” 裴晓晴也担心水仙的处境,那介她使了招金蟑脱壳,也不知道楚云曜可发现了端睨,她不过一个弱女子,又是个小丫头,在那种群狼环伺之下,能保得住小命么? 可水仙是被他明着赶出去的,虽说是做戏,但既然做了就得做全套,只要顾侧妃和楚云曜还在府里头,水仙就永远莫想再回梓院来。 “一会子你送点东西去给吴氏吧,就说是贺我生辰的点心,请吴氏多吃点。”裴晓晴就起了身,到后堂端出一盘点心来给紫桑道。 紫桑有些诧异道:“奴婢让绿萝送过去吧。” “还是你送吧,要看着她吃下去才行,她身体有病,水仙又不能在跟前服侍着,就怕她饱一顿饿一屯,会把身体越发弄垮了,到时水仙就会更伤心了。”裴晓晴道。 紫桑虽然还是有点不解,但还是领命去了。 楚云羲等紫桑走后,才过来站在裴晓晴身后道:“娘子是想解了吴氏身上的毒么?”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不过,他只猜对了一半,她是想给吴氏解毒,但不想一次怀全清干净了,不然,真会引起楚云曜那边的怀疑,她还有计划没有实施呢,有些事情可不能提早暴光了。 裴晓晴又把那件水仙从楚云曜那边偷来的黑衣拿出来给楚云羲道:“相公,你能让人查查,这是哪个绣坊里做的衣服么?” 楚云羲却只是在衣服上摸了摸就道:“不用查,这就是王府自家绣坊里做的,只是那间绣坊却是顾而妃的赔嫁。” 原来顾侧妃还开着绣坊呢,她以前的娘家应该也是个显赫的吧。 “这布可跟寒石撕回的一模一样,就是不能证明是一个人身上的衣服罢了。”裴晓晴道。 “这倒也不难,楚云曜那个人素来怪癖,他穿的衣服,不喜欢别人也有同样的款式,小时候我爱跟着他玩儿,他穿什么衣服,我也喜欢穿什么样儿的,结果两人同时出门时……” 说到此处,楚云羲清润的眸子变得悠远起来,眉宇间蕴着一丝痛楚之色,似乎回到起某件让他很不愉快地事。 裴晓晴道:“相公,或许你太过完美了,所以连老天爷都嫉妒你,何况大哥那种浅薄之人。” 楚云羲灿然一笑道:“是啊,所以老天爷才让我瞎了一双眼,又把天底下最好的女子送到了我的身边,弥补我的缺憾。” “相公,你说会来很多宾客,都有什么人啊?”裴晓晴好奇地问道。 “你急什么,总之你想要见的,我都给你请来为你祝贺,你不想见的,我请来给你训斥过嘴隐,到时你玩些小计谋耍耍他们也好,我就想让你过一个不寻常的生辰。” 楚云羲装作很神秘地说道。 “那皇后娘娘会来么?”裴晓晴一听就来了兴致,故意刁难地问道。 “你想她来,她就得来,你相公说的话你还不信么?” 章节目录 709.生辰2 裴晓晴对那位冷艳的皇后还真没什么好感,自己不过是个散生,又没品没极的,哪敢让那位大咖来,没得还让姐妹们束手束脚,玩得不开心。 吐吐舌头,裴晓晴道:“那还是算了吧,我一个晚辈,没得让长辈来祝寿的道理。宫里的你就莫要惊动了,请几个我素日关系还过得去的朋友姐妹来家就行了。” 楚云羲笑着揉乱她的额发:“那就谨尊娘子之命。不请皇后娘娘过来了?” “不请,不请,当然不请,肯定不请。”裴晓晴这才知道这家伙分明就是逗她玩儿的。 “不过,夜千瑜和夜千瑾这两个人请还是不请呢?”楚云羲却又突然笑道。 裴晓晴听得一怔,斜睨着楚云羲道:“相公说请就请,相公不请就不请吧,我是夫唱妇随,不过,那两兄弟也算得上是我的蓝颜知已,相公你是请还是不请呢?” “既然是娘子的朋友,自然是要请的。”楚云羲出人意料的回道。 裴晓晴反而愣住了,这家伙醋劲儿最大了,平日最不喜欢自己与那两兄弟来往,今儿反倒自个提出来要请人家,有问题。 “他们不是说你跟着我受苦受难了么?我就是要好好儿给你庆生,办得热热闹闹的让他们看,哼,气死他们,” 才感楚云羲有点成熟稳重了的裴晓晴听了这话脚下一滞,差点摔着,就说这家伙怎么变大方了呢?原来是更孩子气了。 耸耸肩,裴晓晴不置可否地进了里屋。 一会子紫桑溜了进来告诉裴晓晴:“水仙让奴婢带信来,多谢二奶奶的宽容,她娘的病好多了,吃了那些点心后,还感觉饿,又用了碗稀饭。” 裴晓晴点点头道:“这两天世子爷和世子妃都吃了不小的亏,让水仙小心着些,千万莫要撞了枪口,自己保护好自己。” 紫桑听命出去了。 顾侧妃屋里,水仙端着才熬制好的参汤喝着气,顾侧妃歪靠在床头,眼眸中转着泪花儿:“世子妃也太不识大体了些,男人三妻四妾原就是常理,收个把通房又算得了什么,自个跟前的丫头都管不好,只会怪男人,仗着自己娘家势大去闹云曜,看吧,如今云曜被打伤了,她就心安了?” 水仙将吹凉的参汤递前一些,舀了一汤匙喂顾侧妃:“主子您也别太操心了,小两口儿才成亲,闹些矛盾也是有的,哪家不是这么着过来的,只是王爷也心狠,世子爷那般丰神俊朗又孝顺有才的人,他也打得下手去,唉,奴婢瞧着都心疼呢。” 顾侧妃喝了口参汤道:“嗯,这味儿不错,可不是么,那可是他的嫡亲儿子啊,不像是那个……谁知是哪里的野种。” 水仙听得手一僵,差点就把碗里的参汤给洒了,忙凝神静气,又恭敬地舀了一勺喂顾侧妃。 顾侧妃似乎也感觉自己说漏了嘴,斜了水仙一眼,见她脸色平静,半点惊异也没有,这才放了些心,水仙才多大呀, 章节目录 710.生辰3 水仙才多大呀,府里许多事她不可能都知道的,肯定没听懂自个的意思。 一碗汤喝完,水仙给顾侧妃抹了嘴,拿着碗退了出去。 一出后堂子,她就急奔到后院里的林槐树下,靠在树上猛拍胸脯,半晌才平静下来,又淡定地往回走,袖子却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正是知画,不由吓得脸都白了,忙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知画气色不太后,眼睛却是晶亮晶亮,小声道:“我是来拜见侧妃的,王妃和王爷昨儿个忘了要罚我,也没把我怎么着,世子妃这会子病着,也没时间来管我,趁这机会我想见侧妃。” 水仙知道她的意思,是想让侧妃承认她的身份,不过这当口中进去,只怕会挨打,水仙就劝道: “还是算了吧,这会子侧妃正在气头上呢,很心疼世子爷,你这会子进去就是往枪口上撞么?” “那倒也是,可怎么办呢?等世子妃一清醒,我只就有死的份了。”知画气得团团转。 “我去试试吧,或许侧妃能听进去一些,你先回去好生呆着,殷勤些服侍世子爷,讨好了爷,爷才是你的护身符。”水仙劝道。 “嗯,我这就回去了。”知画抬脚就走,水仙道:“夷,昨儿个你跟爷那什么时,可瞧见爷的一件衣裳,好像不见了,爷很恼火呢。” “什么衣服?”知画皱眉回忆着。 “爷在外衣里面不是常穿件黑衣服保暖么?你可瞧见了?” “爷是喜欢穿黑衣服在里头,怎么不见了?昨儿个那么乱,谁知丢哪了,算以,爷以前也有不少黑衣服稍穿两次就不要了,我那还收着几件,原想着拿回去给我弟弟改改再穿的呢。”知画笑道。 “哟,你那还有不少么?那给几件我,我想剪了做鞋面,宫绸的,咱们平日里可用不上这么好的料子。”水仙眼睛一亮道。 “这有何难,一会子我去给你拿几身来就是了。”知画对水仙是感激得很的,说着就回去了。 没多久还真的就转身回来,塞给水仙一个包裹。 裴晓打扮漂漂亮亮的在自个院里坐着,一会子也进了厨房,看了下要做的菜,吩咐静宜多些蘑菇,静宜笑道:“也不知奶奶您这是在哪学的,炒蘑菇,炖蘑菇,红烧遮藏,凉拌蘑菇,都快成蘑菇大席了。” “嗯,还要做清蒸猴头菇呢,红烧狮子头,就是要让客人们多尝尝我的蘑菇,吃了就上瘾,都到我这儿来买蘑菇。”裴晓晴笑着补充道。 “二奶奶您就缺那点小钱,这要是给别人知道,还不得笑话二爷苛克了二奶奶您。”静宜就有点不赞同道。 “你知道什么,小钱积少成多也会成大钱,只要我的药油,药囊,还有蘑菇都成了规模,到时你就看吧,我让你们跟着我都发大财,二爷有钱又如何,他再有钱也没有自赚的钱用得爽快,丈夫有,还隔只手呢,女儿家呀,若是自个能养活自个, 章节目录 711.生辰4 就活得有尊严,男人不好了,还可以休丢他,自力更生去。”裴晓晴淡淡地说道。 静宜吓得放下手里的活计就去捂她的嘴:“我的奶奶耶,您可是什么话都敢说,还休了男人,这要让王妃和二爷听到,可不得了的。” 裴晓晴知道自己的言论是吓到静宜了,撇撇嘴从厨房里离开。 帮着打下手的绿萝却道:“我倒觉着二奶奶的话没错,女儿家若是自个能养活自个,又何必非要看男人的眼色过日子,这样才活得滋润自在,二奶奶就是个自在的人,咱们谁也理解不了她的想法,却又忍不住会羡慕她的自在。” “小妮子是不是动凡心了,学什么自在不自在,你呀,好生服侍二奶奶就自在了。”静宜没好气地说道。 不多时,前院有人来报,说是福宁公主和宁心郡主还有裴锦慧几个都到了,裴晓晴请了楚云婉过来帮她待客,慕容云朵也一早儿就过来了。 因着上回帮她说媒的事,慕容云朵对裴晓晴友好多了,今儿特意备了份大礼亲自送过来,又帮她打点茶点,很尽责地在一旁帮衬着。 裴晓晴与她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言语上曾有过点冲突罢了,而且每次吃亏的都是慕容云朵,她自然是更加不会跟云朵计较了。 慕容云朵倒有点当家理事的才能,只是几句话就把花厅里的事给调摆清楚了。 这会子正坐在花厅里跟楚云婉闲聊着。 不多时,福宁几个到了花厅,楚云婉忙迎了出去。 福宁自上回和亲之事与裴晓晴闹过一场后,就一直没来宁王府,上回说来,又不知何事给耽搁了。 今天是楚云羲特意请来的,面子上就自在多了,进门后,大家见了礼,福宁就拉着裴晓晴的手道:“晓晴姐姐,你可还生我的气?” 裴晓晴笑着摇头道:“还叫姐姐,得叫嫂子才对,哪有大嫂生小姑子气的。” 福宁笑得脸颊上的小酒窝忽闪忽闪的,大眼里全是欣喜,“我就知道晓晴姐姐不是那小气巴拉的人,今儿咱们说和了啊,以后我可要常来这里玩儿。” 面对裴晓晴宁心郡主也有点不自在,上回和亲的事,裴晓晴求上门,宁心没帮忙不说,还在宫里利用小五算计过裴晓晴一回。 裴晓晴也知道她也不得已,便笑道:“小五呢,他怎么没来?” 主动与宁心打招呼,宁心笑道:“我爹在府里请了个武打师父,他这会子正练着扎马步呢,可不敢出来。” 裴锦慧好些日子没见着裴虹晴了,姐妹二人见面很亲切,她也知道宁心是将来的太子妃,皇上已经向北定侯府下聘礼了,大婚时,宁心是要穿大红的太子妃婚衣的,而她,就只能着粉红…… 裴晓晴看她脸色有点尴尬,忙对宁心笑了笑,过去牵住她的手向宁心介绍道:“太子妃殿下,这是我大姐,最老实忠厚不过了,将来进了宫,你可得帮着照拂照拂,我可是要常去宫里看望大姐的,若她受了人欺负,我可不依。” 章节目录 712.生辰5 宁心被她一句太子妃殿下叫得满脸通红,拿帕子甩她道:“就你凭嘴,你的姐姐我哪敢欺负啊,不过旁人要欺负她,我可管不了,东宫里头,我就算是太子妃,也未必是那最受宠的那个,你家不是还有位姐姐么?怎么不求她去照拂,那才是受宠的主儿呢,你这可是舍近求远哦。” 裴锦慧和裴晓晴两个一听这话,脸色就同时黯淡了下来,裴晓晴道:“求她还不如姐宁心姐姐你呢,你怎么说也是个知书达礼,贤良淑德的好女子啊,可不像某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求她不是找不自在么?” 宁心顿时大有知音的感觉,忙拉住裴锦慧道:“锦慧姐姐,你们是亲姐妹,她对你也……不好么?” “亲姐妹又如何,我可是被她推下河过,差点淹死了呢,我大姐就厚道多了,宁心姐姐你与她多聊聊就知道了,最是实心眼儿。”裴晓晴忙向裴锦慧使眼色道。 一旁的福宁噘了嘴道;“怕她做什么?不就是个不要脸的勾引我太子哥哥,怀了身子仗着母凭子贵么?还不知道她生下来是男是女呢,神气个什么劲儿。” “话虽这么说,可殿下却是紧张得很,她怀胎没多久,就派了专人去守护着,照顾可仔细了,殿下隔三差五的还会去探视她,这分荣宠,着实不是别人能比得上的,同在一个府里头,殿下可连脚尖儿都不肯向我院里歪上一歪呢。” 裴晓晴满是幽怨地说道。 宁心果然升起一股子同仇敌忾之气来,愤然道:“见不得光的,护那么好做什么,唉,不说了,怎么说也是殿下的子嗣,希望她一举得男吧,也好给皇家添后添丁,终归是好事呢。” 到底是当太子妃的,大面上的大度和气派就是不一样,做也要做出样子来的。 裴晓晴就叹了口气道:“你们怕是不知道吧,相公他一直被人说是有狂燥症,其实是被人下了毒呢,那下毒之人可阴险了,竟然把一种药下在相公平常吃的药里,另一味下在他压口用的腌梅子上,让相公一吃就是十几年,用心还真是良苦呢。” 福宁听得小脸一白道:“下毒?云羲哥哥中了毒么?我就说好好儿的,他怎么会有狂燥症呢,是谁,谁这么阴毒啊,莫要让本宫查出来,知道是谁,本宫非要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裴晓晴不由深深看了福宁两眼,这个小公主如今还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过两年也该说亲了,她虽有点任性,但心肠还是不坏的,而且她还是那真心关心楚云羲的人之一,找解药的事,或许她也能帮上一点忙呢。 宁心听了裴晓晴的话却是眼睛一亮,漂亮的眼珠子转了又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锦慧却是细细地打量着宁心的表情,有些事情,她不好出手,宁心却不见得就不敢出手,四妹妹故意把那人下毒的法子说出来,怕也是有着提点的意思,就看宁心会怎么办了。 几人正说说笑时,外头有人来报说,太子到了。 章节目录 713.贺生辰1 太子?楚云羲怎么会请太子过来? 裴晓晴不由诧异地看向外头,小声对紫桑道:“二爷呢,太子来了快请二爷去迎接。” 紫桑不些为难道:“二爷自然是在前院待客的,太子殿下自个来了后院,估计二爷也拦不住吧。” 裴晓晴听着就头痛,陈子涵可是在这个时代长大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后院里头外男请易不得入内,何况满屋子全是女眷呢,他来做什么? 也不怕有违了礼数。 但人家既然来了就是客,不迎也是不成的,还好宁心和福宁都在,也不怕他做下什么不该有的举动来。 如此一想,裴晓晴的心里就坦然了些,一手拉过福宁的手,一手拉着宁心的,三人同时向外迎去。 太子龙形虎步地走了过来,抬眸看到宁心和福宁也在,脸上就带了笑:“两位妹妹倒是比本宫来得还要早,看来四妹妹是特意下了贴子请过你们的,本宫这个不速之客也不知道能不能讨得一碗茶喝呢。” 宁心远远地看着太子过来,俏脸就泛起了晕红,垂眸半羞半笑地说道:“殿下可是贵客,晓晴姐姐不下贴子是怕误了殿的正事,殿下拨冗能来,晓晴姐姐正然是欢喜还来不及呢,哪能是不速之客呢。” 到底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一句话既为太子挽回了面子,也给裴晓晴留了情面。 福宁却是皱着眉头道:“太子哥哥没看见云羲哥哥吗?你不是应该去前头和云羲哥哥几个在一起的么?怎么也到后院里来了,你一个大男人,跟我们女儿家在一起闹腾什么,你在这里,姐妹们说话都拘束呢。” 这话说得裴晓晴心中大爽,她垂眸看都不看太子一眼,只是脸上挂着淡淡而疏离的笑,意思再明显不过,福宁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是赶紧地滚蛋吧。 可惜太子的脸皮堪比城墙,抬手就弹了福宁一脑门道:“你这丫头就是嘴巴利索,应该是你想去前头跟云羲在一起玩儿吧,你打小就粘云羲,如今云羲成了亲了,可不能再同以前那般带着你玩儿了,所以你心里头不爽快,就拿你太子哥哥出气呢。” 福宁似乎被说中了心事,噘着嘴道:“哪有,我跟晓晴姐姐几个也很玩得来嘛。” 一抬眸,看到裴锦慧站在角落里,跑过去牵了裴锦慧的手拉过来道;“大哥你是看裴大姐姐和宁心姐姐都在,所以才过来的吧,再过一两个月,她们可就都会成为你的妻子了,你这是太想念她们了,所以借机过来的么?” 太子听了这话眼睛就往裴晓晴脸上瞅,裴晓晴却脸色淡淡的,似乎没有听到一般,鹰眸里不由滑过一丝失望,笑道:“少凭嘴,当我是你这毛丫头呢,东宫里进人,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哥哥我身为太子,也很多也是不得已的。” 这话明显是说过裴晓晴听的,似乎在为自己扩充后宫找理由。 章节目录 714.贺生辰2 裴晓晴垂着头翻了个白眼,陈子涵,你装什么专情,故代的规矩应该是最适合你的,也是你最喜欢的才是吧,可以明正言顺地找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乃至三千后宫都填满,当了那什么,就别再立牌坊了,听着让人恶心。 “太子哥哥,总站在外头做什么,进来坐呀。”慕容云朵感觉气氛有些不对,笑道。 裴晓晴听了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身子,放太子走了花厅。 太子一进门,就上下左右地打量着裴晓晴住的院落和房间,在花厅墙头上看到一幅十字绣,不由得鹰眸一亮,伸手顺着那连框抚摸起来,自言自语道: “那些年,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是绣这个来打发时间的么?” 这话又戳中了裴晓晴埋在心底的痛处,她不是在这个世界里长大的,穿来也不过半年多的样子,前世种种在记忆深处里,赶也赶不走,埋又埋不严实,总是被他一两句话揭开伤疤,露出里面的伤痕来。 尽管对他的情早就随着那一汪湖水淹没掩埋了,可那些年捱过的苦与痛,又岂是轻易能消散怠尽的,清丽的眸子忍不住就滑过一丝黯然,唇角也带着一丝讥诮,抬眸间,就触到太子探挖的眼神,她狠狠地瞪了回去,无情地撇开眼,将头转到一边,像是没听见这一句话似的。 但流露出的那一抹痛楚还是没能逃过太子的眼睛,他眸中滑过一丝炙热的光芒,伸手去取那幅画:“四妹妹这幅画我着实喜欢得紧,不知四妹妹可愿意割爱,送给太子哥哥可好?” 裴晓晴淡淡一笑道:“不过丫头绣的一幅画罢了,送给殿下又何防,殿下不嫌弃的话,就请拿走吧。” 这个府里头,除了她,还有谁会绣十子绣?太子笃定这画是裴晓晴绣的,所以才故意讨要,她却偏偏嘴硬说是丫头绣的…… 唇边勾起一抹戏谑地笑,太子亲手将那幅画取了下来,让随侍的公人提了。 紫桑机灵地进了里屋,很快又拿出一幅来往墙上挂。 太子怔怔地看着另外的那一幅,描绘的手法与先头一幅很像,绣功也差不多…… 紫桑边挂边小声道:“奶奶可要记得赏奴婢,奴婢只听奶奶提点几句就能绣得这般精致,连太子殿下都喜欢上了呢。” 这么机灵的丫头当然该赏,裴晓晴越发喜欢紫桑了,有时她根本连眼色了也不用使一个,这丫头就能知道她的心意,这一出跟自己唱合得可真是天衣无缝呢。 “赏,当然要赏,大大有赏。”裴晓晴含笑拍着紫桑的肩道。 太子果然脸色一黑,看那画的眼神就有点黯沉。 宫人正开口问道:“殿下,奴才这就着人把画送进东宫去可好?” 太子冷冷道:“随便。” 明明刚才还那么喜欢,强要来的东西,一下子又变得这般冷淡,那宫人都有点无所适从,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对待这幅画了。 “还莫说,这绣功果然有点与众不同, 章节目录 715.贺生辰3 “还莫说,这绣功果然有点与纵不同,我以前就没见过这样的手法呢,看着好像并不难,主要是能画出好画儿来,还要配色配线……”一旁的宁心看出太子心中不豫,忙顺着话头说道。 太子这才脸色缓和了些道:“四妹妹想出的法子,自然是最特别最好的,是吧,四妹妹。” 裴晓晴对他这声四妹妹四在有点吃不消,却又没法子堵住他的嘴,早就纠正过好几次了,他就是要别着劲不肯叫她弟妹,要叫四妹妹,她是他劳什子的妹妹啊,谁要做他的妹妹来着? “我的女红是出了名的不好,不过就是好玩,想要折腾折腾跟前的丫头罢了,没什么奇特的。”裴晓晴就懒懒地回道,一抬眸,又问慕容云朵: “云朵妹妹,云羲哥哥说要请夜家两位王子来的,可请到了?” 慕容云朵眼睛一亮道:“应该到了吧,只怕在前院呢。” 裴晓晴看她一副含羞又期盼的样子,笑道:“太子殿下一个人在后院子里呆着也闷,不若你使了人去,把前头几位殿下一并也请到后院子里来得了,反正都是自家人,也不讲那些个虚头巴脑的礼性了。” 慕容云朵听得大喜,忙让身这的丫头去请。 太子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淡淡道:“四妹妹倒是与大楚的几位王子关系不错,也不怕云羲吃醋么?” 裴晓晴道:“我与几位大楚王子之间守礼守矩,不知云羲为何要吃醋呢?” 她清亮而明润泽的水眼湛湛地看着太子,眸中的谴责之意明明白白地写着,太子只要不傻,就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可惜这一位就是个喜欢死缠烂打的,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之,脸皮也是越练越厚,裴晓晴几句言外话,根本就伤不到他。 反而让他觉得跟她斗嘴非常有意思,前世裴晓晴很刹了他,很少与他斗嘴,两个连架都没吵过,他做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她总是坐到一边去默默流泪…… 如今转了世,却变得牙尖嘴利了,却又更添了几分活泼与鲜活气,反而让他更加着迷起来。 被他当着宁心和裴锦慧的面凝眸注视,裴晓晴有点无语了,这人真是油盐不进,骂他讥讽他,他都当下酒小菜,脸皮厚连枪子儿也打不穿,再往下说,他更来劲,她只能败下阵来,懒得再看他一眼。 太子却勾唇一笑,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来递给裴晓晴:“今日是你的生辰,略备薄礼,还请四妹妹笑纳。” 伸手不打笑脸人,当着宁心几个的面,裴晓晴也不好不接,接过随手正要塞给紫桑时,福宁却一把抢了过去,揭开道:“让我瞧瞧,太子哥哥会送晓晴姐姐什么礼物呢?” 裴晓晴实在没兴趣看,福宁却将那盒子里的东西高高举起道:“好漂亮啊,这是做什么用的?” 裴晓晴抬眸看去,就见那是一枝青花瓷做外壳的钢笔,这个时代,几乎所有的笔全是毛笔, 章节目录 716.贺生辰4 几乎所有的笔全是毛笔,她着实有点写不习惯,能得到一枝钢笔是裴晓晴奢望很久的事,她的眼里忍不住就滑过一丝欣喜来,最让她高兴地事,那笔并不长,只有食指这么大的样子,顶端还镶了一颗圆润透样的夜明珠,挂在胸前当挂饰也很好看,想用时,随时又能拿出来写字。 不得不说,陈子涵的确实个聪明剔透的人儿,他若想要做成一件事,就没有成不了的,只怕现在让他造出长枪大炮来,只怕也不是难事。 唉,再对比自己这个没用的穿越女,也就只会弄点蘑菇风油精这类的小玩意儿玩玩了。 “这是什么?”宁心也好奇地抓着那瓷笔摩挲着。 太子过去将那枝笔拿去,抬手挂在裴晓晴的颈间,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细沙,漂亮的鹰眼里缀着点点星光,耀晕了裴晓晴的眼,她坚决地往后退了一点,太子的手就挂空了,提着红线僵在原地,眼里的星光瞬间黯淡没落,再燃起的就是一簇怒火。 “你可知道为了做这个,我熬了几个通宵?这里的陶瓷技术有多落后,锻钢技术有多粗糙?为了做好它,我的手上烧了好多泡,我一心就想你带着我亲手为你制的笔,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你不是很爱诗词么?你不是很喜欢唱歌么?你不是还有很多奇思妙想么?都拿这枝笔记录下来,也不妄你来这世一趟,就算你讨厌我,怨恨我,不领我的情,这枝笔你也可以收下来,就当是我的赔罪不行么?” 这话除了裴晓晴,没有人能听得懂,可再听不懂,那话里的浓浓的愧与情却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宁心和裴锦慧两人顿时呆若木鸡地看着裴晓晴,心里简直就在翻江倒海,酿米醋一般将这话放在胸膛子里颠了又颠,煮了又煮,煨成了一股子又酸又涩的米醋。 裴晓晴狠狠瞪了这人一眼,他究竟是还对自己余情未了,还是余仇未了呢? 不知道这样会给她竖敌么?女人的醋意是可以化成怒海的,保不齐就能将她淹死。 裴晓晴一抬手,将宁心郡主往前一推道:“宁心姐姐,殿下的深情告白,你就算再对他有气,也得原谅他则个,以后这枝连心笔可就是你们感情的见证,一定要幸福地过下去哦。” 装傻她又不是头一回了,明知装得不伦不类,装得迁强,她也要将这傻进行到底,至少可以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决心。 宁心脸色苍白呆呆地看着太子,裴晓晴将那笔往她脖子上挂时,她整个人都像是傻了,没有了往日的圆滑与灵慧,僵硬得如一块木头。 太子若将那枝笔抢回去,再送给裴晓晴,势必当众抹了宁心的面子,让宁心更加无地自容,宁心还没有过门,就要受此大辱,将来如何辅佐他治理后宫,打点前朝? 太子心里仙人交点,对裴晓晴又恨又愧又无奈,若任她将笔转送,那他的一番心血就讨诸了东流, 章节目录 717.贺生辰5 若夺回来,又太让宁心下不来台,只得紧紧地盯着宁心的眼睛,就看宁心能不能了解他的心, 将笔还给裴晓晴。 素来八面玲珑的宁心今天却有点犯傻,戴上那枝笔道,娇羞万丈地嗔了太子一眼道:“殿下对小女的心意,小女铭感五内,他日进得了东宫,一定会全心全意为殿下操劳,决不敢负了殿下的这片心意。” 太子还能说什么?人家连威胁的话都说出来的,宁王府与北靖侯结交,势力越发大了,北定侯若再对自己有异心,朝中派势就很难控,权衡再三,太子还是默然地没有再说什么,先前来时的雀跃心情早就消散怠尽,也没有了再呆下去的兴趣,哀怨地看了裴晓晴一眼道: “四妹妹,如若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会是什么心情?放鞭炮还是洒一两滴眼泪?” “烧高香。”裴晓晴回得很快。 烧高香在前世是庆祝的意思,太子的心顿时沉入谷底,他已经努力很久了,一次一次碰壁,一次又一次卷土再来,他做得再多,她还是将她拒于千里之外,好,你不仁,就莫要怪我不义。 太子黑沉着脸,一甩袖就往外走。 几个姑娘家都看出裴晓晴对太子很难淡,更看出太子对裴晓晴的不寻常,和他离去时不加掩饰的怒火。 不由面面相觑,不知就理。 裴晓晴淡淡一笑,高声道:“臣妇恭送殿下。” 她话语里的那抹轻松和惬意如风刀一般割裂着太子的心,一点一点,一层一层地剥剐着,太子的脚步变得沉重而滞缓,刚出穿堂,就迎面看见夜千瑾和夜千瑜两兄弟正携手而来。 见太子脸色如此难看,夜千瑾心知这位怕是在某个不怕死的丫头面前又受了气,笑着一辑道: “殿下怎么就要走呢,本宫才来呢,来来来,一同进去喝杯薄酒了再走吧,本宫还有好些话想与殿下交流交流呢。” 太子眼波一转,夜千瑾对裴晓晴的情她不也是坚拒的么? 人在痛苦的时候,若看到有一个人也如他一样的痛着,那痛会觉得减轻一些,不是同病相怜,是感觉自己的痛被人分担了一半去了一般,还有一半是幸灾乐祸。 自己在某人面前受了气,看看别人想而不得,也是一件乐事,两个人难受可比一个人痛苦好多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太子转颜一笑道:“本宫也是看殿下半晌没有回来,礼物又送完了,所以正要走呢,既然殿下来了,那本宫就再培你进去坐坐又何防?” 裴晓晴在屋里听说夜千瑾两兄弟来了,顿时喜笑颜开,她正打算把自己的风油精推广到大楚去呢,趁着夜千瑾还没有回国,得跟他把这事敲定敲定才行。 远远的,她就欢快地跑出花厅,迎到穿堂外头道:“夜大哥,你可来了?” 语气里的欢喜让太子听得心快拧成了麻花卷儿,该死的,她若那一天肯对他展回眉眼,肯对他这般说一句两句话,就算要了他的江山,他也甘心情愿。 章节目录 718.贺生辰6 却忘了,方才为了江山,已经放弃过那枝辛苦制下的生日礼物之事。 裴晓晴这般欢迎,夜千瑾和夜千瑜二人都心头一振,有点受宠若惊。 夜千瑜率先过去拧住裴晓晴的鼻子道:“你得叫我五哥,叫千瑾四哥才是,叫什么大哥呢。” 裴晓晴娇嗔地挥掉他的咸猪手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夜千瑜,你个小人。” “那我再动动手,反正被骂成小人了,不动白不动。”夜千瑜最喜欢看她娇嗔俏丽的模样儿,一抬手又将她梳得好好的额发给揉乱。 “五妹,你怎么越发的调皮了,再把姐姐的头发弄乱,姐姐可就要恼了哦。”裴晓晴丽眸了转,笑着挑起夜千瑜的下巴,那声儿就转了九曲十八弯,听得夜千瑜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四姐要怎么恼呢?不会脱光了我的衣服,把我打一顿?”夜千瑜被她唤多了几回五妹,倒也有了抗体,顺势手一勾,就将裴晓晴揽进了怀里,一副姐两好的样子,身子还半歪半靠在裴晓晴身上。 太子气得脸都红了,自己碰她一指甲,她都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对着自己,夜千瑜那花花公子这般搂着她,她却还跟他言笑晏晏,真真气死他了。 “千瑜,要不要给你换套女儿家的衣服,你再给晓晴跳一曲飞天舞来?”夜千瑾沉着脸骂道。 “四哥。”夜千瑜一跺脚,嗔了夜千瑾一眼,却更加将裴晓晴搂紧了些。 裴晓晴心中早恨得牙痒痒了,一抬手就将自个头上的凤钗给摘了往夜千瑜的头上戳去: “五妹难得来,姐姐也没什么好礼送给你,这只钗子妹妹带着正合适……” 她哪是真给他戴钗子,锐利的钗头直直地就往夜千瑜脸上乱戳,分明就要破了他如花似玉的美貌啊相。 夜千瑜吓得手一松,忙跳开一步道:“我说裴晓晴,你也悠着点好吧,我怎么也是个堂堂王子呢,你这是要让我找不到老婆么?” “估计你破了相,玉琪郡主更安心,我是在成全她的心意呢。”裴晓晴咬牙切齿继续追着他戳。 夜千瑜自然要跑,边跑边道:“我知道你是嫉妒我比你还长得好看呢,没见过像你这般心眼小的女人,四哥,快来救我。” 夜千瑾看着裴晓晴与夜千瑜这般自在地玩闹,唇间勾起一抹浅笑,这女子若真能嫁到大楚去,定然能与自己那些兄弟姐妹和睦相处,大周的女子都太拘谨木呐,很少像她这般跳脱又恣意自在的。 太子眼里也滑过一丝温柔之色,曾经在大学校园里,他和她与在林子里这般追逐嬉戏过,只是那时的美好没珍惜,如今就只能看着她跟别的男人这般欢快地玩闹了。 “夜千瑜,你好歹让要戳下啊,我跑不动了。”裴晓晴追了一阵子就有点气喘迂迂的,弯着腰笑道。 夜千瑜幽怨地看着她道:“有你这样的么?好吧,我承认,你其实长得比我好看行不行啊?莫戳我了,求求你了大姐,放过我吧。” 章节目录 719.贺生辰7 裴晓晴哈哈大笑,手支着腰,作茶壶状道:“看在你求饶的份上,大姐我就放过你啦。来,扶我回去啦。” 夜千瑜一听,屁颠屁颠就跑过去扶住裴晓晴,鼻间闻到女儿家淡淡的体香,心中一荡,忙屏心静气,不让自己往歪里想,她能与自己这般自在地玩闹,就是打心眼里当自己是朋友,若有半点愈了朋友之意,保准她又回跑得远远的,再也不会亲近他了。 夜千瑾微笑着与太子边走边聊,似乎对裴晓晴与夜千瑜亲近没有半分不豫,太子脸色僵硬地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进了花厅后,慕容云朵一见夜千瑾,眼神就再难错开,一直粘在他身上,而好几个姑娘是头一回见着夜千瑜,福宁更是歪了头走近夜千瑜道:“你……是女扮男装么?” 夜千瑜脸色一黑,这个世上,除了裴晓晴笑他男生女相他能忍受外,再有第二个,他坚决杀无赦。 他俏脸一沉,扬手就是一把毛细的针向福宁撒去,裴晓晴倒抽了口冷气,她没有武功,就算想救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在场的就只有夜千瑾和太子有这个能力救得了福宁。 可夜千瑾素来懒散淡漠,福宁的生死与他何干,自然是袖手一旁看着。 太子却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似乎没有看到一般。 福宁脸色苍白地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看着那把细如牛毛的针向自己飞来…… 裴晓晴紧张得不敢再看,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白素缠住了福宁的腰,下一秒,福宁的身子就落在了楚云羲的怀里,门口,楚云羲像天神一般如松般站立。 裴晓晴顿时感觉自己的脚都快软了,怔怔地看着门口那人。 福宁劫后余生,好半晌才哇地一声,扑进楚云羲怀里就哭了起来:“云羲哥哥,云羲哥哥,他是坏人,他欺负我。” 楚云羲抚着福宁的拍道:“好了,好了,没事了,莫哭。” 裴晓晴还是头一回见楚云羲对自己以外的女子如此温柔,到底是打小儿一起长大的兄妹,感情就是不一样。 她嗔了夜千瑜一眼道:“我说五王子殿下,你是来做客的,还是来闹事的?” 夜千瑜脸上没有半点愧意,傲然道:“本宫素来对那些有眼无珠之人都是直接戳瞎他的眼睛,反正他要了眼睛也没什么用处,不如瞎了实在。” 裴晓晴对他翻了个白眼,狠狠骂道:“五妹果然有性格。” 夜千瑜脸色一红,小声嘟嚷道:“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么?一小指甲壳也好啊。” “我给你留很大面子了好吧,不然现在就请五殿下您打道回府?”裴晓晴没好气道。 夜千瑜立即涎着脸道:“不带这样的啊,特特里请了人家来,连口茶都没喝呢,就赶人家走。” 裴晓晴觉着他一甩帕子道:“那人家就请五妹妹快些入座,喝杯茶也再滚蛋好吧。” 夜千瑜一跺脚,气呼呼地往里走,一人温婉秀气地向他福了一福道:“殿下请这边坐。” 章节目录 720.贺生辰8 夜千瑜抬眸,看到眼前的人也与她的声音一般温婉秀气,清丽的容颜上不施半分胭脂,看着赏心悦目,干净的气质倒与裴晓晴有得一拼,不由抬了抬眉道: “你是何人?” “小女乃楚云羲的妹妹。”楚云婉并不介意夜千瑜的倨傲,浅笑着指引他坐下,然后又淡淡地走开,并不借此与他多说半句话。 夜千瑜对自己的相貌最是自负,天下又子少有见了他不流口水,发花痴的,裴晓晴是第一个,这楚云婉又是第二个,他不由来了点兴致,歪在椅子上半支着头,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就故意围着楚云婉打转,他就不相信,这个女子也会像裴晓晴一般对他的美艳无动于衷。 结果楚云婉连脸红一下都没有,任他直直地看着,没有再回头多看他一眼。 福宁腻在楚云羲怀里就不肯下来,双臂勾住楚云羲的脖子哭道:“云羲哥哥,云羲哥哥,你要为我报仇出气,打那男生女相的怪物一顿。” 这边夜千瑜一听这句话就来了气,桃花眼一挑,又是一把细针向福宁散去。 楚云羲广袖一挥,尽数将那把细针收入袖中,对福宁道:“下去。” 福宁搂住他的脖子就是不放,一旁的太子酸溜溜道:“福宁,你也老大不小了,都十五的人了,再过一年半载就要出嫁的人,怎么还挂在你云羲哥哥的身上,让你嫂子瞧见,心里会不好受的。” 这话明显就透着挑拨。 裴晓晴挑了挑眉道:“相公,福宁怕是受了惊吓,你抱他进里屋,让她歇会子吧。” 楚云羲却不领情地皱了皱眉,扒了半晌也没能把福宁扒下来,气得手臂一松,将福宁扔在了地上。 福宁愕然地看着楚云羲道:“云羲哥哥,你也不疼我了么?你怎么也这样对我?你有了晓晴姐姐,就再也没抱过我了,你……” 一连串的话让裴晓晴听得一阵头疼,这是妹妹对哥哥该说的话么? “福宁,你再任性,小心我回去告诉母后,让母后禁你的足,你和云羲都长大了,再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了,你明白么?”倒是太子似乎看不过去,斥责道。 福宁也是任性惯了的,不听这话还好,听了这话便从地上爬起来,捡了东西就往楚云羲身上砸;“好,你不再疼我,我也不再关心你,就算你去不了通州大营,我也不帮你。”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裴晓晴就觉得诧异,刚想过来劝福宁,楚云羲手一拦道:“任她去,越劝越浑帐。” 福宁听了更气,一扭头就往外跑去,裴晓晴想追,楚云羲却抓着她不让。 裴晓晴无奈地看着福宁远去的背影,心里就像钻进了十几只老鼠一样,闹心。 花厅里正热闹着时,就见楚云羲扶着随从,一脸青红绿紫以过来了,裴晓晴唇边就勾起了一抹冷笑,看来楚云羲将事办成了。 果然,楚云羲进来就直接奔向太子,太子正诧异他脸上的伤势时,楚云曜直接跪倒在他跟前,纳头就拜:“殿下,殿下,救救我娘亲吧,求你了,救救她吧,她中了离香散啊。” 章节目录 721.内斗1 太子脸色上沉道:“离香散?顾侧妃如何会中了离香散?” 楚云曜泪流满面道:“臣弟也不知啊,她原就身子弱,在屋里歇歇的,今儿也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开始疯疯颠颠起来,症状就如离香散是一样的,殿下,请您救救她吧,臣弟求求您了。” 裴晓晴冷冷地看着太子,他和楚云曜果然对离香散的症状是很熟悉的,楚云曜定然是知道只有太子才有解药,所以才如此不顾一切地来求太子,这个人虽然可恶,却还算没有泯尽天良,知道救母。 就是不知太子会如何应对了,是拿出解药来呢,还是装傻充楞,狠心不求顾侧妃,从而失去楚云曜这颗棋。 顾侧妃疯颠了么?不知会说出什么样的胡话来呢,真想去看看热闹啊。 夜千瑾懒懒地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见太子黑沉着脸半晌都没有说话,摇着扇子不紧不慢道:“离香散这种东西本宫也是知道一点的,听说中了此毒之人会产生幻觉,会胡言乱语,还很有可能把自己藏在心底往日不能诉诸于口的东西都说出去,呀呀,比酒后吐真言更真啊,就是不知贵妃这位姨娘有没有做过亏心事,不然,可真不亚于一场自白啊。” 太子听了脸色更沉,皱眉扶起楚云曜道:“云曜,你得去请太医来才是正经,怎地过来求本宫了。”声音柔和中,却又隐含着一股不容抗拒的严慑,楚云曜顾不得这许多,乃揪住太子的衣摆求道:“殿下不就是最好的医者么,大周国谁人的医术能胜过您去,求您救救臣弟的娘亲吧。” 这话还算是有点回还,太子眼神明灭间,抬脚就往外走道:“好吧,本宫看在云曜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就去看看吧,不过离香散没有解药,是很难医治的,本宫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裴晓晴听得眼睛一亮,拉起楚云羲就跟在后头。 一旁的夜千瑾俊眉一挑,自她神色间看出一丝眉目来,不由摇了摇头,拍了拍一旁神色不佳的夜千瑜道:“还好,咱们两个没怎么得罪她,不然啊……” “被她恨上的人,很倒霉,被她爱上的人……真幸福。所谋所划,费尽心力,全是为了那个人,四哥,但愿那个人不会让她伤心吧,但愿她幸福快乐吧。” 夜千瑾唇边就浮起一抹复杂地笑容,拿扇子一敲夜千瑜的额头道:“你就莫要再操闲心了,早些回去跟玉琪完婚了才是正经,不然,再过两三个月,玉琪就要来绑你这个新郎回去拜堂了。” 夜千瑜耸耸肩,一副寥落的样子也跟着出去看戏。 慕容云朵见夜家兄弟出去,眼神稍稍黯淡下来,长公主说夜千瑾同意商变与她的婚事,可是自进得门来之后,他那双碧蓝色的琉璃眼就从没往她身上看过一眼,就像根本不认得她一般。 二嫂明明已经成了亲,又一心扑在云羲哥哥身上, 章节目录 722.内斗2 二嫂明明已经成了亲,又一心扑在云羲哥哥身上,他……目光却还是跟着二嫂在动,难到得不到的就是好的么? 二嫂究竟有什么好,为何么太子和夜千瑾都会用那么湛亮的眼睛看她…… 一时心中泛起一股子晦涩,先前的欢欣雀跃的心情早就黯然无踪,抬脚慢慢往外走,就见楚云婉早在她前头,一双明媚的杏眼晶亮地看着前方那对修长挺拔的身影,慕容云朵不由怔了怔,莫非云婉对夜千瑾也有那小心思? 宁心正在劝着福宁,福宁因为被夜千瑜几番欺负,正哭得一抽一抽的,其实宁心也很想跟过去瞧瞧,都说太子医术高明,但他轻易不肯医人,难得有机会看他诊脉,错过了今儿,还不知道哪天难见识到呢。 怀春的少女,一旦倾心于一个人,在她眼里,他的一举手一抬足都是最优雅最俊逸的,几乎看不到任何缺点。 宁心眼里的太子,便是如此,宁心喜欢太子多年,一直暗恋,终于有了结果,自然更加欢喜倾心。 她自禁地摩挲着胸前挂着的瓷笔,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的甜丝丝,暖融融,那是他亲手制的,为了这支笔,他烧伤了手,他熬了好些个日夜,她为他心疼。 她明知太子是做给裴晓晴的,也是送给她做生日礼物的,也更明白太子希望她不接受这支笔,这样的东西怎么能落在别的女人手里? 大周全天下,只有她宁心能佩戴这支笔,虽然她还不知该如何使用,但只要是他亲手做的,任谁也不能拿走。 所以,敏慧自持如她,也忍不住装傻充楞,没听从太子的意思,硬生生将这支笔接过来,据为已有,她一点也不后悔,太子终将是她的,她会心力扶佐太子顺利登位,更助他一统江山,她知道太子的宏图伟略,那个男子的眼光,可不只是大周江山,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福宁哭了好一气,终也劝不听,宁心有点不耐了,随口道:“你这般恨他,不若嫁给他好了,只要成了他的妻,你才能将他收拾得服他贴贴,让他成为你的裙下之臣,这样你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宁心其实也就这么一说,实在是有点受不了福宁的任性罢了。 谁知福宁却是狠狠地将她一推,大声吼道:“你妄想,我是死也不会嫁到大楚去的,要和亲,你和亲去。” 说罢转身就向外跑去。 宁心皱了皱眉,叹了口气暗道:“你岂止不想和亲,根本就是谁也看不上眼吧,除了……楚云羲,唉,可惜,你这份感情注定是不会有结果的,谁让你是公主,而他,又是你的堂兄呢。” 裴晓晴拉着楚云羲一同赶到顾侧妃院里时,就见院子里一片狼籍,不少瓶瓶罐罐都会扔在外头,其中不少是上好的瓷器,玉器。 好几个丫头婆子瑟瑟地躲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屋里就听顾侧妃边摔东西边骂:“上官若惜,你这只妖精, 章节目录 723.内斗3 屋里就听顾侧妃边摔东西边骂:“上官若惜,你这只妖精,狐狸精,本妃才是堂堂正正的宁王妃,你算什么东西,本妃的儿子生在前头,你一个臭不要脸的,说抢就抢了我的正室位子,你真以为王爷拿你如珠似宝么?还不是你有麒麟牌,还不是因为你是上官家族的人?” “哈哈,那个瞎子,只是瞎了一只眼,太可惜了,你不就是以你的儿子为荣么?这么本事怎么连儿子的命都差点没保住……” “侧妃,侧妃,您进屋歇歇吧,莫要再砸了呀。”屋里又传来水仙的劝说声。 裴晓晴听得心中大惊,顾侧妃果然中了毒后就把内心不敢宣之于口的话都抖露了出来。 听这意思,莫非王爷娶王妃并非真心,只为那块麒麟牌? 看来,王爷和王妃也有不少不为人知的故事呢。 楚云曜听得脸都绿了,顾不得一身是伤,急急地就冲去进捂住顾侧妃的嘴:“娘,您进屋躺着吧,儿子请太子殿下过来为您症治了,不要再骂了。” 顾侧妃却哪里还认得他是谁,乱踢乱踏地没挣得脱他后,一口咬住裴云曜的手,呲牙咧嘴的样子似乎不将那他的手撕下一块皮来不甘休一般。 楚云曜痛及,一记手刀砍向顾侧后的手颈,顾侧妃眼一黑,人便软在了楚云曜的怀里。 裴晓晴摇摇头,楚云曜是怕顾侧妃说出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来,所以才打晕她的吧,太不好玩了,怎么就晕了呢? 太子过去探住顾侧妃的脉,又翻开她的眼睑查看,好半晌才皱着眉头站起来道:“确实很像是中了离香散。” 楚云曜忙道:“殿下,请救救臣弟的娘。” 太子摇头道:“真是离香散就麻烦了,本宫还真束手无策,答应了父皇要为云羲研制解药的,还正在寻找配药阶段,不若这样吧,你先想法子控制住侧妃,本宫尽快研制解药就是。” 好个狡猾的太子,竟然拿这话来搪塞,他分明就有解药,只是不肯拿出来罢了。 楚云曜的脸一白,复杂地瞪视着太子道:“殿下,臣弟娘亲的病可等不得啊,她这般一醒便疯疯颠颠胡言乱语,会搅得整个王府不得安宁的,臣弟求求殿下了。” 太子脸一沉道:“云曜,本宫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本宫能力有限,一时半伙真没法子,你再求也没用,本宫还有点事,就先行一步了,你好生照顾侧妃吧。” 说罢竟是要走,楚云曜的眼里就滑过一丝狠戾,又追上前去道:“殿下,臣弟如今被皇上禁了足,不能离开京城,父王也对臣弟失望之极,娘亲她……若再出点什么岔子,臣弟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殿下,你可怜可怜臣弟吧。” 太子怒道:“放肆,本宫不是跟你都说清楚了吗?你这是在强人所难,来人,拖开他。” 立即有两名侍卫上前去拖拦在太子面前的楚云曜,楚云曜双臂一摆,突然发狂一般冲向太子道: 章节目录 724.伪改 “好,殿下如此见死不救,你不仁,可莫要怪臣弟不义,莫让臣弟说出好听的来。” 裴晓晴心中一阵冷笑,其实楚云曜这般在乎顾侧妃的毒,想求太子尽快救她,就是因为顾侧妃知道得太多,而中了所谓的离香散后,她就失去了理智,什么话都敢说,楚云曜就怕她会说出更让他胆战心惊的话来,这才急得威逼太子。 太子顿住脚,鹰眸中射出一道阴戾的光芒,似乎要将楚云曜戳穿一般。 楚云曜却似乎豁出去了,迎着太子的目光道:“臣弟受够了,坏的名声都是臣弟担着,什么坏事都落在臣弟身上,臣弟不干了不行么?” 太子鹰眼微眯,半晌才道:“本宫知道你压力大,但生为皇室子弟,岂能一遇压力就如此不负责任地想撂挑子,楚云曜,不要让本宫看错了你,本宫可一直当你是宗室中最有前途的一位子弟呢。” 太子这是威逼利诱齐用啊,裴晓晴抬眸看了眼楚云羲,这个时候,最生气的应该是他吧,一个是他的亲兄弟,一个是堂兄弟,都是至亲的人,听也听得出来,给他下毒的就是这两位,亲人原来是仇人,他是要如何才能忍得住不上前劈了这两个伪君子的啊。 扯了扯楚云曜的衣袖,轻轻拍了拍他握紧成掌的手。 楚云羲微垂下眼睑,挨手揉了揉她的额发,淡淡道:“走吧。” 说着拖着裴晓晴就走。 裴晓晴诧异道:“相公,你……” “姨娘的病跟我一样,我发病时的情形你不记得了么?连你都舍得下口咬,姨娘若再发病,保不齐会成什么样呢,我实在是……看着心里难受。” 楚云羲难得的一脸凄然之色道。 正犹豫着的楚云曜听了这话脸色又是一白,再次拦住太子道:“殿下,你莫非真想看到我娘她疯狂吗?到时候,受苦的莫非就只有臣弟一人?” 太子瞪他一眼,让开一步,仍然无情地往前走。 楚云曜眼睛一红,扬声道:“皇上为纵火一案多次训斥臣弟,臣弟如今知错了,这就进宫向皇上禀明一切去。” 太子听了头都没回,继续走。 楚云曜气急,见一招不行,又道;“殿下好狠的心,那离香散分明就只殿下才持有,解药自然也在殿下手上,为何就是不肯拿出来医治我娘?” 太子骤然回头,鹰眸中精光乍现,唇角勾出一抹冷笑道:“那你的意思是,侧妃和云羲的毒都是本宫下的?” “难道不是么?”楚云曜既然说出了口,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硬着头皮道。 “楚云曜,信口雌黄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最好能拿出证据来,否则本宫可以治你个污蔑太子之罪!”太子淡定地冷笑道。 裴晓晴不得不佩服陈子涵的定力和口才,到了这当口,都被他的同谋给供出来了,他还如此义正言辞,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如此无辜。 楚云曜道:“云羲的毒分明就是你让……” 章节目录 725.伪善 说到一半时,楚云曜的理智似是又回转来了,顿住道:“殿下莫要逼我……” “分明就是我让什么?往下说啊?说不下去了?”太子讥笑着走近楚云曜,一把掐住他的下巴道:“云曜,你可是堂堂宁王世子,说话做事如此幼稚可笑,似你这等没用的庸才,如何能统领三军?莫要让人笑话我大周无人才是了。本宫是该让父皇考虑考虑,你这个世子之位是不是该换人了。” 楚云曜微红的眼里滑过一丝惧意,咬牙道;“这个世子不当也罢,这些年来,我日日活在愧疚里,不敢面对……” 边说他眼里就滑过两行泪珠来,眼睛缓缓转向楚云羲,眸中的愧与羞半点也不打掩饰,颤声道:“云羲……是哥哥不好,哥哥其实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楚云羲缓缓走了过去,一把推开太子,拉过楚云曜道:“你是说世子位么?哥哥当得很好,我不生气的。” 竟然是难得的柔声轻语,一如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半点不愉快,一直就是感情深厚的好兄弟一般。 楚云曜声音一颤,竟然如孩童一般扑进楚云羲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抽抽噎噎道:“云羲,你的毒……你的解药太子有的,他真的有,你明白吗?” “那咱们一同进宫去,找皇伯父讨要吧。”楚云羲淡淡地说道。 “云羲,你原谅哥哥了么?你真的原谅哥哥了?”楚云曜却似乎才反应过来一般,狂喜地抬起头看着楚云羲道。 “哥哥做了什么对不起云羲的事么?为何要云羲原谅?”楚云羲垂眸问道。 楚云曜怔了怔,吱吱唔唔地半晌没有说话。 楚云羲淡淡地放开了他,疏离地转身,脸色清冷地回到裴晓晴身边。 楚云曜的手一空,悲伤地看着裴晓晴,颤声唤道:“云羲……哥哥我……” “你真当我是弟弟么?莫要污辱了哥哥这个名称吧,我听着恶心。”楚云羲冷冷地回道。 楚云曜痛苦地仰头看天,良久后,又闭着眼,双手紧握成拳,半晌后,再睁开眼时,眼里露出一丝坚定之色道:“云羲,你的解药,哥哥迟早会替你找来的,你莫急,哥哥做错了事,哥哥现在改还来得及,只要云羲你不再恨我就好。” 裴晓晴没想到楚云曜还真有一丝良心未泯,他竟然肯为楚云羲跟太子作对? 虽然到底他也还是没说出给楚云羲下毒的人是谁,但能这样,也算是兄弟之间化冰的前兆么? 如果他能改好,裴晓晴也不介意多个真心疼楚云羲的兄长,自然也会拿他当兄长待,不再设计陷害他就是。 对于这一切,太子只是冷冷旁观着,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鹰眼变得更加冷厉阴戾了。 楚云羲的唇边勾起一抹讥诮,拉着裴晓晴道:“娘子,今儿是你的生辰呢,走,回去帮你过生辰去。” 裴晓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楚云曜一眼,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章节目录 726.暗访 却又觉察不出来。只得恹恹地被楚云羲看着往回走。 那一天,除了出了顾侧妃这件插曲外,裴晓晴还是过得很开心的,大家回到梓院后,都似乎忘了他侧妃院里发生的事,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地闹到下午,又吃过晚饭了才散去。 顾侧妃醒来后,果然又发了一次疯,宁王气急了,直接点了她的穴道,让她躺在床上起不来。 是夜,客人走后,裴晓晴与楚云羲呆在屋里说话,裴晓晴道:“相公,你的毒真是大哥下的么?” 楚云羲目光深沉地看着某处,抬手揉着裴晓晴的额发道:“不是说了,不让你操这些心么?你看你,嫁给我之后,还越发的瘦了,夜千瑾肯定又说我对你不好了吧。” 这话怎么听都有股子酸味,裴晓晴伸出纤细的手指,轻点他玉柱般挺翘的鼻尖道:“他怎么说不重要,只要我自个觉着跟着你过得幸福快乐就好了。相公,幸福很简单的,只要两个人心心相印,相互信任,相爱相惜就成了,生活中的磕磕绊绊不算什么,哪对夫妻不是磕绊着过来的?” 楚云羲一把将她扯进怀里,轻轻拥着她,在她的腰间抚摸道;“傻娘子,我不在乎他怎么说,我是心疼啊,说好了要护着你,爱着你,把你养得胖胖的,却让你一直为我操劳着,看,摸着手感真不如从前了。” 裴晓晴心知他在自责,心里暖暖的,将头埋进他的怀里道:“傻相公,瘦了怕什么,我多吃点就补回来了,现在重要的是,怎么解了你身上的毒才是,太子既然有解药,咱们想法子去偷吧。” 楚云羲忍不住就拧着她的鼻子道:“你这颗小脑袋里都想些什么啊?东宫你也敢进去偷?就算要偷,你也该知道解药是什么样子才对,若拿来的是另一种毒药呢?” 裴晓晴脸一红,嘟嘴道:“不能偷,那就劫持太子得了,严刑拷打,就不怕他不供出来。” 楚云羲听得哈哈大笑,捧住她的脸就亲了一口,“娘子,你越发可爱了。” 看他笑得开心畅快,裴晓晴的心这才松散了些,先前楚云曜的那番话,还是触到了他的痛处的,十岁之前的楚云羲与楚云曜应该真的是一对亲厚的两兄弟吧,如果他们生在寻找百姓家里,应该是兄友弟恭,互为臂膀的手足才是,偏偏生在帝王之家,有了权利和利益的羁绊,人就会变质,成为权势和利益的奴隶。 “相公,大哥若是肯改好,咱们就原谅他吧,我其实也将他整治得蛮惨的。” “他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一个健康的体魄。”楚云羲淡淡回道。 裴晓晴听的心中一恸,是啊,再惨也没有楚云羲惨,如此俊美无俦又孤高清傲的一个人,却被人生生弄成了瞎子,还是个半疯子,他的痛,又有谁体谅过? “可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啊。”裴晓晴还是劝道。 “那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那个浪子,看他有没有回头!” 章节目录 727.暗访2 楚云羲说完,将裴晓晴往怀里一搂,就往外走去。 裴晓晴把头埋在楚云羲的怀里,像只鸵鸟一样躲着,这才没感觉头晕目眩,脚着地时,她才感觉自己站在一间屋顶上,顿时下意识就抱紧了楚云羲。 楚云羲揭开一片燕子瓦,一股光亮从下射出来,裴晓晴探头看去,却见楚云曜正跪在地上,一个黑衣人身负手而立站在他前面。 那人冷冷道:“蠢货,蠢货,今天差点就让你害死了。” 裴晓晴诧异地看向那黑衣蒙面人,听他的声音,并不是太子啊,这个人是谁? “属下知错,属下也是一时情急,脑子发热,侧妃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若不赶紧治好,我怕……” “所以我骂你蠢货,他根本就不是中的离香散。而是另外的毒药。” 楚云羲脸露羞郝之色道:“属下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的,离香散只有太子手上有,太子殿下没道理会下毒害侧妃,属于知错了。” “你还真的想与楚云羲兄弟和好?”那人又冷冷地问。 “属下这一次是落了圈套了,定是那姓裴的小贱人施的诡计,给侧妃下了毒,属下说那些,不过是想软化了云羲的心,让他拿出解药来罢了……” 那黑衣人仰天大笑道:“他可心软了?你害他至深,他恨你如骨,你们兄弟今生都不可能再和好如初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听到这里,裴晓晴的心沉入了谷底,果然狠再怎么顺毛,也还是狼,野兽的本性岂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好阴险虚伪的楚云曜! 原本还想要放他一码的,哼,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浪费粮食污染空气的,早就该死了。 人一气,脚也下意识地动了下,发出一丝细微的声响,屋里那黑衣人警觉地抬头,楚云羲瞬间揽住裴晓晴纵身掠走。 屋里那人反应也快,一下冲破屋顶执剑就攻了上来,剑气凌厉得吹乱了裴晓晴的裙摆。 楚云羲抱着裴晓晴狂掠,那人却紧追不舍,似乎非要将他置于死地才甘心。 楚云羲抱着裴晓晴还手,还游刃有余,但不多时,又多了三个黑衣人,楚云羲又抱着裴晓晴,只有一只手能用得上,加之还要护着裴晓晴,顿时险像环生。 裴晓晴的一颗心吓得早就提到嗓子眼上了,真这么下去,听怕弄不好,自己与楚云羲全都要葬生于此,正优急时,一人斜喇里冲出来,帮楚云羲挡下不手招式,压低声音道:“人给我,这些人是要杀你的,你自己收拾。” 楚云羲却将裴晓晴搂得更紧道:“她是我的女人,我谁也不会给的,你若想帮便帮,不想帮滚就是了。” 裴晓晴却听得大喜,来人正是夜千瑾啊,他来了,楚云羲就没这么危险了呀,可是这厮似乎不想帮楚云羲啊,自己现在就是个累赘,跟着楚云羲只反防碍和连累他,忙一伸手,抓住夜千瑾的手,从楚云羲的怀里窜了出去。 章节目录 728.曼砣罗 夜千瑾薄唇一勾,揽住她就往夜色中掠去。 裴晓晴大急道:“喂,你带我去哪里?” “大楚皇宫。”夜千瑾身边带着一个人,仍然身轻如燕般飞掠在林子间,不时又跳到屋顶,却还有闲心跟裴晓晴闲聊。 “夜千瑾,放我下来,我要回去等我相公。”裴晓晴看看方向,还真不是回宁王府的,不由急道。 “你那相公自个的命都难保住,你还等他做什么,不若还是嫁给我做太子妃吧,我不嫌弃你是已婚妇人。”夜千瑾边飞边吊儿郎当地说道。 “喂,你不是这样的人吧,有点落井下石啊,这可不是君子所为。”裴晓晴恼道。 “本太子从来不在乎这些虚头巴恼的名声,一切但凭兴趣,偶尔想做君子,就做几件好事,不过做小人也很不错啊,不用虚伪地端着。”夜千瑾认认真真地回答裴晓晴道。 这厮的脸皮绝对用高射炮也打不穿,就算她说再多,也只有被他调戏的份,不如闭嘴,等下了地再说。 夜千瑾看她默然了,微微一笑,几个起落后,在一坐山头落下。 裴晓晴晕晕乎乎地站定,抬眸时,看见眼前一片黑压压的,看不清身在何处。 鼻间闻到一阵清幽的花香,她不由诧异道:“这是哪里?” “无名谷。”夜千瑾淡淡地答道。 说是谷,明明感觉就是山头,哪里是山谷了,裴晓晴借着如水的月华瞪了夜千瑾一眼,又问:“什么花呢,好香啊,” “离香花啊,你不知道么?”黑暗中,淡淡的月光下,裴晓晴的脸色润如染了粉彩的白瓷,细腻透亮,一双灵动慧黠的大眼湛亮如星,整个人如披着银裳的月宫仙子,神情淡然而优雅,哪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死里逃生的女子? 有风徐徐吹来,扬起她如丝般的黑发,有几丝拂过他的面颊,如轻羽拨弄着他的心弦,有点痒痒的,麻麻的。 她听了这话,走近一珠花儿,看那花儿如一朵倒垂的大喇叭,像极了前世见过的曼砣罗,她突然醒悟,怪不得离香散来致幻,原来是以曼砣罗做原料的,再加入别的毒药进去…… 曼砣罗又名情花,中毒之后,不只会疯颠,还会慢慢心脉枯萎…… 裴晓晴的心一阵抽痛,好毒的陈子池,竟然给楚云羲下曼砣罗,按说这种花应该生在西南高原地带,中原怎么也会有?夜千瑾带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告诉我怎么研制解药么?”裴晓晴问道。 “离香花的毒可不是那么好解的。”夜千瑾淡淡地说道,“我带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这花是什么样子,也告诉你,我应该是能制得出解药来的。” 裴晓晴大喜,高兴地揪住他的衣袖道:“真的,你不是说不是那么好解的么?你真的能制出解药来?” “我何进骗过你?”她笑颜嫣然,月光下有如一朵空谷幽兰,清雅又高贵,偏她的神情却如孩子一般的欢欣雀跃,只因为她所爱的男人能有救了才这般开心么? “我能做出解药来,也可以帮楚云羲解毒,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 章节目录 729.条件1 “什么事?如果会让我相公伤心的事情,我情愿另想法子也不会答应,所以,夜千瑾,你最好不要说出伤害你我友情的话来。”裴晓晴迎着夜千瑾的目光,认真地说道。 夜千瑾勾唇一笑,突然张开双臂将她揽进怀里,附头就亲了下去 。 裴晓晴大骇,忙偏过头去,后脑却被他的大手掌住,根本就避无所避,不得不正对他俊美的薄唇,那张线条棱角刚毅却不失英俊的脸逼近她,离她仅仅一公分的样子,她感觉他长而浓密的捷毛快要扫到自己的脸上,温热而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气息喷向她,让她的脸痒痒的,湿湿的,月色蒙肱, 他的脸如笼上了一层薄薄的云雾,碧蓝色的眸子越发深遂迷人,如此美色在前,裴晓晴却心慌得快要暴炸,动又动不得,逃无可逃,心火燥热,她大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喉头感觉一阵干涩,忍不住添了添自己的唇,心头像是钻进了七八只兔子,闹腾得利害,孤男寡女共处……要怎样才能既不得罪这厮,又能保全自己呢? “你是在诱惑我吗?”夜千瑾的声音沙哑中淡着诱人的磁性,他将脸又附近了一分,像是就要吻上她的唇。 裴晓晴一派誓死如归地将眼一闭,那副上刑场般的壮烈模样让夜千瑾灼热的眼眸黯淡了下来,唇边勾起一抹浅笑道:“此情此景此地,我就算将你就地正法了,你又能如何,裴晓晴,你只关心会否伤害你的相公,可想过我的感受?说出方才那番话时,可想过会伤害你我间的友谊?” 说罢,他骤然松开手,裴晓晴突然失去了依恃,地一声跌坐在草地上,摔得股间好痛。 恼怒地抬眸,眼前的男人懒懒痞痞的样子,没有半点愧疚与不安,她气得嘟了嘟嘴,试着爬起来,心里却咀嚼着他的话,好像似乎自己确实说过份了些。 自从退了他的亲后,这家伙并没有恼羞成怒,挟辱报复,反而一直对自己友善有加,倒是她小人之心了。 刚才那一下着实摔得不轻,她连撑了两个也没能爬起来,看她秀眉轻蹙忍痛的样子,夜千瑾负手站立,淡淡地将目光投向远处如海的花田。 裴晓晴终于爬了起来,深深向他一福道:“方才是我言语冒犯,还请大哥原谅则个,莫要与我一般见识,小妹在此赔罪了。” 夜千瑾诧异地回头,碧蓝色的眸子里滑过一丝欣赏和怜惜,懒懒一笑道:“小事,小事,我是不会放在心里的。” 不放在心里你还连吓带摔的罚我?不就是一句话没说好么?你至于摔得我屁股分成两瓣? 裴晓晴在心里腹诽着,眼里却滑过一丝喜欢道:“大哥说有法子制离香散的解药,不知有何条件?” “你不怕我说出的话条件你不能答应么?”夜千瑾俊眉微挑,唇边含了一抹戏谑的笑。 “大哥乃人中之龙,正人君,就算有条件, 章节目录 730.条件2 “大哥乃人中之龙,正人君,就算有条件,也决对不会是强人所难的,小妹信任大哥。”裴晓晴吃过一回亏,赶紧的先把高帽给他戴上,让他不好为难自己。 夜千瑾哈哈大笑,笑声清朗有如三月里叮咚的清流小溪,碧蓝色的眸子光华湛湛,又走近她一步道: “我从没说过我是正人君子,我所做一切全为自己的利益着想,所以,你还是不要太信任我的好。” 这厮还真是根老牛筋,扯不断,嚼不烂,威协拍马皆都不理,裴晓晴没了耐心,干脆垮下秀气的小脸道:“大哥你就实说了,你究竟想干嘛吧。” 她突然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再一次取悦了夜千瑾,他缓缓摇了摇头,收了眼中那抹戏谑之色,正色道:“我的条件并不苛刻,其实你很容易做到的。” 裴晓晴眼睛亮,欢喜地仰起小脸道:“那你说啊,是什么条件,快说。” 夜千瑾眸中滑过一丝淡淡的苦涩,她的心她的情她所在意的,所有的所有都只是为着楚云羲,楚云羲,你若真有一天辜负了她,天不收你,我夜千瑾来收你。 “答应我,将来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依恃,你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你,请你拿出那块黑木令,记得曾经我们的约定,我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他的条件竟然是这样,特特地说将自己带到这个地方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可是,遭最信任的人背叛,他是在说云羲么?云羲会背叛自己?不可能,前世她瞎了眼选择了陈子涵,这一世,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她与云羲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才走到一起,云羲对她的情,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裴晓晴是个一根筋的,一旦爱上,就会不顾一切,全身心地付出,不给自己留半点余地。 但是,有一个人,就算是自己曾经伤害过他,几番无情拒绝过,从来也没将他放在心上过,却仍一往情深,他似乎了解她爱的一无返故,所以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后路,当成了她的备胎,他是堂堂一国太子,英姿伟岸,风流俊逸,才华卓绝,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的奴生庶女,又是他人之妇,何德何能得他如此眷顾? 清丽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淡淡的云雾,裴晓晴再一次向夜千瑾深深一福道:“多谢大哥,虽然,我肯定你的如果并不存在,更不可能发生,但大哥的好意我还是心领了,如果真有那如果,我会用上那块黑木令,去投奔大哥的。” 如果他说的如果成了现实,裴晓晴不知道自己会有没有勇气再活在这个世上,不过,既然诺言已经说出一口,将来就算是死,她也不会死在那个背叛过自己的人身边,会赴夜千瑾今日之约。 夜千瑾目光流转,静静地专注地凝视裴晓晴半晌,唇边才缓缓勾起一抹微笑,一个字似乎是从胸膛深处吐出一般,沉郁而沙哑,却又透着坚定: 章节目录 731.条件3 “好!” 裴晓晴回身摘了不少曼砣罗花道:“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山谷的,可惜不是白天,我看不太清楚,这里肯定美极了,这花儿我要带些回去制药,你可带了东西来,我要装花。” “你不担心楚云羲么?包围他的人,可不是一般的角色,比上回攻击我的天魔教要更难缠呢。”夜千瑾淡淡提醒道。 “他若连这几个毛贼都摆平不了,还淡什么理想抱负,窝在宁王府老实当个富家翁就好了。”裴晓晴满不在乎地说道。 “哈哈哈。果然不愧是我的义妹,霸气。”夜千瑾浅笑着,抬手帮她摘曼砣罗,“你可知道此花的厉害,摘了花的手可记得莫要碰到嘴巴。” “当然知道,这是曼砣罗,剧毒呢,不过配制得好的话,也还是能当作良药的。”裴晓晴笑着回道。 夜千瑾眉头一皱道:“曼砣罗?大周的太子似乎也称此花是曼砣罗,晓晴,你与他究竟有何瓜葛,为何你们有很多奇怪却又相似的地方,还有,他对你似乎也怀着很不简单的心思。” 他们曾经同床共枕好些年,很多地方自然是有些相同的,而且来自同一样世界。 说到太子,裴晓晴就有些烦燥,没好气道:“那人就是个神经病,疯疯颠颠的,你莫要理他的话,我看他不过就是想拆散我和云羲,让云羲痛苦难受就是他的目的,不然你以为你义妹我是大明庄开出的银票,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成?” “大明庄的银票?哈哈哈,你莫说,着神有点像呢,本太子也是非常喜欢大明庄的银票的,不知姑娘你的票面多大,本太子愿意用现银兑换。” 与裴晓晴在一起,不谈极感情时,她总能让他轻松,愉悦,夜千瑾很珍惜与她在一起的点滴时光,只希望月儿你慢些走,让时光停滞在这一刻,就算不能天长地久,多呆一刻也是一刻啊。 “真心半斤,友谊半斤,不用现银。”裴晓晴笑道。 “我把整颗心都交出去行不?”夜千瑾听得心头一颤,明知她在开玩笑,却还是忍不住凝视她的目光道。 “不行,包子里面得有馅才能叫包子,若全是面,那就是馒头了。”裴晓晴篼了一裙摆的花儿,没地儿放了,就洒在空地上,又转过去摘花。 有把人家的一片真情拿包子馒头比的么,这丫头太刹风景了,可比喻却该死的贴切,生生就把他对她的情定格在友谊里,不许他越雷池一步。 花摘得差不多了,裴晓晴有点倦了,问夜千瑾道:“大哥何时能配好离香散的解药?是在这里配么?” “这里自然是不行的,我要回去才行,不过,也不在乎这一晚,你不是想看这里的花景么,等到日出东升时,你就知道何处是人间仙境了。”夜千瑾不急不慢道。 “你是说,我们要在这里过夜?”裴晓晴大惊。 “我说妹妹,你能不能别把过夜两个字咬这么重啊, 章节目录 732.条件4 大哥我可是正常的男子,有三情六欲的。”夜千瑾笑着调侃,看她小脸紧张,眼眸慌乱的样子,他就想笑。 “大哥,更深霜重啊,你有内力护身,可怜妹妹我弱女子一个,在这山顶上呆一夜,还不得冻成木乃伊去?”裴晓晴苦着脸道。 “木乃伊又是什么?”夜千瑾对她时不时冒出的奇怪话语很好奇。 “就是将人的尸体用药物制成干尸存放千年而不毁的一个东东。” 一阵寒风拂过,裴晓晴忍不住打了个寒禁,没精打采地说道。 “将人的尸体制成干尸?你见过?” “当然,以前去埃及……”裴晓晴突然想起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埃及的,忙顿住。 “我也见过。”夜千瑾却是语不惊人誓不休,淡淡地说道。 “啊,你见过。”倒是把裴晓晴吓了一跳,以为时光倒回到现世了。 “对,我真的见过,不过,不是在什么埃及,而是在大周与大楚的边界处,玉龙山上的一坐古墓里。”夜千瑾却肯定地说道。 “玉龙雪山?”裴晓晴顿时来了兴致。 “不是雪山,是一坐长年青翠的山脉,那里世季如春,听说,上官家族的人曾经从那里发迹。” “上官家族?就是我婆婆的娘家么?”裴晓晴诧异地问。 “听说宁王妃乃上官家族最后一点血脉,看来,此事为真了,你的麒麟牌应该也是上官家族的传家之宝了,可惜,你把它弄丢了。”夜千瑾笑着提醒裴晓晴道。 “哦,惯不得母妃很伤心呢。”麒麟牌其实没丢,但这件事也只有裴晓晴和楚云羲知道罢了,连夜千瑾都知道麒麟牌的事,看来那块小木牌子还真不是一般地重要。 夜千瑾听了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堆曼砣罗花;“我说楚二奶奶,裴四姑娘,你摘这么多花要怎么弄回去呢?” “咦,你没东西装啊?我以为你身上应该备些布袋子什么的呀。” “你当本太子是丐帮长老吗?身上背身多布袋子?”夜千瑾没好气地说道。 “你最好是九代长老啊,这样你的地位就很尊崇了,那可还真是一支很强大的力量呢,至少当成情报机构是再合适不过的,你真要能将天下乞丐都掌握了,这天下你就统一了一半了。”裴晓晴想起前世武侠小说里丐帮的狂拽酷炫来,那可真是个炸天的草根力量啊。 夜千瑾听得眼睛一亮,碧蓝色的眸子如水洗的葡萄一般,润雅亮泽,笑道:“卿家此议甚合本宫心意,本宫将来若真成了这天下,卿家可就是大大的功臣了。” “嗯,那就请夜大长老先将您的布袋贡献出来,帮小的把这里花儿都弄回去了再赏我吧。” 裴晓晴笑得眼睛都眯了,指着那堆子毒花道。 夜千瑾无奈地摇摇头,脱下身上那件紫色丝制绣三爪金龙的外袍,铺在地上。 堂堂太子殿下也有要脱袍包东西的一天,说出去,卓青那几个家伙还不得笑死去。 章节目录 733.再遇天魔教 裴晓晴大喜,忙将花儿往他的滚龙袍里扔,还不忘摇头道:“唉,这袍子,该值上千两吧,现在的长老可真是越来越洋气了,连丝绸了穿上了。” 两人一同下山,裴晓晴是不想再被夜千瑾抱在怀里了,先前是要逃命,是不得已,如今两个再那样,就太不合礼数了。 而夜千瑾似乎也不急,与心中的伊人在月下散步,惬意得很,只巴不得沙漏能流得慢些,他可以与她多呆一会儿。 随知,还没下山时,一队黑衣掩袭过来,夜千瑾警觉地将裴晓晴往背上一背,纵身跃起。 裴晓晴大骇,问道:“今儿是怎么了,搞演习么?怎么到处都有黑衣人啊。” “天魔教的,一会子若他们逼得急了,你就一个人先走,我且将你送到官道上了再说。”夜千瑾沉声道。 “我说你一堂堂太子殿下,出门不说前呼后涌,怎么也得带上几个暗卫什么的吧,也太寒酸了呀。”裴晓晴忍不住吐槽道,想起上一回差点死在天魔教手里,她就一阵好怕。 “你当我是楚云羲么?我最讨厌下面的人跟着。”夜千瑾没好气地回道。 裴晓晴听得心头一火,揪住他的一只耳朵就扯:“我呸,云羲有眼疾,身边跟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好吧,你也好意思拿他比?” 夜千瑾这一辈子还是头回被人揪耳朵,虽然痛,那痛却让他心里如灌了蜜一样的甜,她在他跟前越来越自在,放肆了,她平时,与楚云羲在一起时,也是这般闹着的么? 后面的人越追越近,夜千瑾没时间品味此时的甜蜜与温馨,心火大旺地对着身后就是一掌劈去。 一阵气浪向后掀去,首当其冲的几个黑衣人顿时被震出老远,有的口吐鲜血,扒在地上半晌也没爬起来。 裴晓晴一手揪着布包,一手勾着夜千瑾的脖子,大赞道:“夜长老这招亢龙有悔真是太洋气了,再来一招飞龙在天吧。” 夜千瑾被她说的招式弄得差一点笑岔气,无奈道:“什么乱七八招的?” “丐帮的降龙十八拳啊,对了,你会打狗棒法么、不会的话,我教你一两招吧。”裴晓晴双手一支,爬到夜千瑾的肩头上扒着,对着那越来越多,又越攻越近的黑衣人,将手中的布包打开。 “你会武?”夜千瑾愕然问道。 “打狗棒法啊,丐帮的人都知道。” 黑衣人似乎被夜千瑾先前的那一招给震慑了,追近后,却不敢冒然进攻,听了裴晓晴的话又有点迟疑起来,只团团包围住两个。 裴晓晴见那包围圈越来越小,似乎要将他们当成翁中之鳖,心中一急,喝道:“打狗棒法第一式,天女散花。”手一扬,抓了把曼砣罗就向离得最近的黑衣人撒去。 黑衣人被她说的招试吓住,凝神相对,手中的剑舞得风声水起,但花儿最是飘忽,力气大了,就荡向了彼此的同伴,有的花儿就落在一些黑衣人的头脸上,黑衣人警觉地用手拂去。 章节目录 734.曼砣罗之毒 夜千瑾这才明白裴晓晴的苦心,故意说什么武功招术不过是想吸引黑衣人的注意力,这曼砣罗虽不能见血封喉,却也是毒性极其霸道,只要黑衣人不小心将毒汁吸进嘴里,很快就会毒倒。 果然,不多时,便有好几个黑衣人莫明其妙的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 裴晓晴大喜道:“夜长老,小的这招天女散花如何?很管用吧。再看我的见龙在田。” 作下的黑衣人并不知道她散出的是毒花,只当她真的武力超群,心中不由又生了疑惧,进攻的步子倒放缓了一些。 夜千瑾见此又是一招攻了过去,他乃大楚太子,所学也绝不是泛泛,一个离得近的黑衣人生生被他一掌震断了筋脉,吐血而亡。 其实的黑衣人更加胆战心惊了,有的人开始向后头张望,似乎在寻找退路。 为首的黑衣人气急,大楚太子难得落单,他身边的那名女子分明就没有半点内力,如此绝佳的机会若是不能抓住夜千瑾,那就太可惜了,也难以向上封交待。 但士气已经然打消沉,他只得亲自上前进攻。 几名亲信见他动手,自然也跟前,夜千瑾招式凌厉的杀将过去,裴晓晴再次大喝道:“当本姑娘说着玩儿的呢?看招,见龙在田。”手里的布包早被她揉巴了一阵,见那为首的离得近了,拎起包布就往那人头脸上砸。 新鲜的曼砣罗花汁全溅了那为首黑衣人一头一脸,他感觉眼睛一阵灼痛,脸上湿漉漉的,忙用手一抹,不多时,便感觉眼前出现无数个重影,头晕脑胀起来,夜千瑾趁机对着他的胸就是一掌,将他轻易拍飞。 有上前来相救的黑衣人,裴晓晴如法炮制,一包曼砣罗花物尽其用,又撂倒了好几个黑衣人。 为首的人都倒下了,剩下的又没了斗志,没费什么力气,夜千瑾就将那些人尽数放倒。 背起裴晓晴就往城里奔。 裴晓晴笑道:“本姑娘的打狗棒法不错吧,夜长老如要学,本姑娘会考虑收你为徒的。” 夜千瑾大笑道:“好啊,你可知一日为师,终身为何?” “为父!”裴晓晴应得很快,一想又不对,自个是个女人呢,怎么能为父?那就为母吧,可惜她没胆说,估计要是说出来,某人又会扔她一次,上回是平地摔,这一次可是在树尖上穿啊,她可不想断胳膊断腿的摔成残废。 “嗯……你也好意思么?”果然某人的威协的冷哼立马就发出来了。 “那你说为什么嘛,我是女人,又不能为母。” “为妻好了,也有不少男人的武功是自家娘子教的。”夜千瑾趁机耍贫嘴。 背上的人却缓缓将头伏向他的背,没有回音。 夜千瑾心头一喜,莫非她还害羞了不成?看这样子又不想生气…… 他只是开个玩笑呢,不会还真有好结果吧。真真亦喜亦忧,他忍不住唤了声:“晓晴,晓晴……” 背上的人任他颠着,却没有半点反应。 夜千瑾心头一紧,骤然跳落下平地,将她从背上放下一看,顿时心痛欲裂,不好,她也中了曼砣罗的毒。抱住她唤道:“晓晴,晓晴。” 章节目录 735.解毒1 应该是曼砣罗的汁液也沾到她的唇上了,这丫头一直在跟他说话,根本就没做设防,还说知道花的毒性,还说会小心,夜千瑾感觉自己就是个最没用的混蛋,堂堂一国太子,遇敌时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反而还要她来为自己解危救困…… “晓晴,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抱你拿解药去,你可一定要等着啊,不许睡觉,不许睡着,知道吗?”夜千瑾鼻间酸痛无比,强忍着涌向眼眶的泪意,他小心地抱起裴晓晴,纵身向大周的皇宫跃去。 东宫里外,高大的屋檐下,羊皮宫灯散发着清冷的微光,夜千瑾一个跃身,纵上宫墙,正要往下跳时,一对羽林军冲出来,举箭对他便射。 夜千瑾朗声道:“我乃大楚太子,要见你们太子殿下,请他速速出来。” 羽林军哪里肯信,箭枝仍嗖嗖地向他射过去,夜千瑾广袖一挥,几枝箭同时反射回来,顿时射中了几名军士,为首的将领看他武功高强,手里还似乎抱着一人,看样子也不像来行凶作恶的,只是不太相信他堂堂一国太子会如此狼狈,连着跟随都没有,就跳墙直闯东宫。 大声道:“咄那汉子,你为何要夜闯东宫,不知道这是死罪吗?” 夜千瑾心急如焚,他一路上唤着裴晓晴的名字,却不见她吱应一声,他害怕再这么着下去,她真的有危险,他也有法子救她,但要制药实在费时间,所以才直接往太子这里闯,只有他有现成的解药啊。 偏这些羽林军还在叽歪,真真让人讨厌。 他懒得再答言,广袖一挥,一阵旋风似的气浪向墙下的羽林军排山倒海般袭去,几十人的队伍瞬间被打散,歪东倒西地伏了一地,等他们再睁眼时,墙上的人影早已不知了去向,为首的将领大急,急急招人全宫搜寻。 太子正在坐在书房看着文件,突然窗子破裂,夜千瑾穿着一身中衣,手里抱着一个人出现在屋里。 太子脸色一沉,外面的羽林军和侍卫都是吃屎的么?都让人闯进自己的书房来了! “夜千瑾,你莫要太放肆了,真当本宫怕了你大楚么?”太子收了脸上的震惊,挺直背脊稳坐在椅子上,冷喝道。 “离香散的解药呢?快拿出来。” 夜千瑾没空跟他磨叽,哑着嗓子吼道。 太子神情勃然变色,广袖一拂道:“你说什么?本宫听不懂,本宫这里并没有什么离香散的解药!” “楚云涵,你最好是快些拿出来,不然,本宫会让你后悔的。”夜千瑾俊眸一眯道。 “哈哈哈,夜千瑾,你威胁不到本宫,就算你将你我之间的那些事情都告诉我父皇,那又如何?当父皇真的一点也不清楚我做下的事情么?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太子仰头笑道。 “本宫自然不会那大楚国的利益来交换解药,不过,本宫可知道一点当年大周皇宫的辛秘事,要不要本宫现在就写成布告,张贴在大周的皇城墙上?” 章节目录 736.解毒2 夜千瑾冷笑道。 太子脸色一变道:“什么辛秘事?本宫懒得听你叽歪,来人,送大楚太子殿下出去。” “二十二年前,大周的皇后还是云英未嫁之女时,她曾做过一件什么事,不知太子殿下你可知晓?”夜千瑾脸上滑过一丝讥讽,淡淡地说道。 太子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一分,冷冷道:“与本宫何干?既是皇后未嫁之前的故事,本宫也没本事参与,就算皇后身败名裂,本宫最多背负不雅的出身,本宫对这种名声向来不太在意的。” “你可真够无耻的,连亲娘的名声、存亡也不在意,你能称之为人么?如此不孝不悌,根本畜牲又有何区别?”夜千瑾没料到太子会是如此一番回复,眼里不由浮起一抹轻蔑之色来。 “哈哈哈,夜千瑾,身长在这皇宫深院之人,有几个敢说自己是正人君子的?有几个又不是踩着亲人的血肉往上爬的?你在大楚排行第四,为何会得到太子之位,还用本宫提醒你么?”太子楚云涵的笑声更加刺耳了,如果别人跟他谈礼义仁孝,楚云涵还会感到一点羞耻,他夜千瑾也是一身血腥,凭什么说他? “那二十年前宁王妃生子之事呢?也对你没有半点影响么?”夜千瑾黑着脸道。 太子鹰眸锐利地射向夜千瑾,咬牙道:“夜千瑾,知道得太多会短寿的,知道了还要说出来,就更加是找死了。” 话音未落,太子身子一闪,一计狠辣的招式就向夜千瑾攻来,夜千瑾不躲也不避,只淡淡道: “安晓晴的生死你也不管么?” 太子人还在半空中,招式也发出了一半,听了这话整个身子向处一扭,一个漂亮的三百六十度转身,生生收回了攻式,惊道:“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安晓晴?” “你就不看看我怀里抱着的是谁么?”夜千瑾很不甘心,他一点也不想向太子说明,他要救的是裴晓晴,他不怕太子动武,他有自信自己能全身而退,可是,晓晴的毒拖不得了。 “是……晓晴?怎么可能?”太子的心都在抖,自夜千瑾进来,他的注意力就一直在夜千瑾身上,根本就没有看过他怀里人一眼,也是,夜千瑾这厮是出一名的不近女色,除了对晓晴一往情深外,再没见他对任何女人给过半点好颜色,不是晓晴,他会为谁这般拼死拼命的来讨要解药? “她真中了离香散。”夜千瑾声音黯淡地说道。 太子伸手就向夜千瑾怀里的人挖去,夜千瑾向后一跳,护住裴晓晴道:“你做什么?” “你不是让我救她么?至少让我看看,是不是她?”太子心急如焚,一双眼睛快要冒出明火来了。 夜千瑾温柔地抬了抬手,露出怀里裴晓晴苍白昏迷着的小脸。 太子骤然出手向他夺去:“既然要我救,就该放在床上,你总抱着做什么?” “放在床上也是我去放,你不知道她最讨厌你的么?” 章节目录 737.解毒3 夜千瑾抱着裴晓晴转了个圈,就是不让太子挨边。 “这里是东宫,是本太子的地盘,夜千瑾,你最好识时务一点,赶紧把人放开后堂去,耽误了救治,我生劈了你。”太子怒吼道。 “东宫又如何,当本宫愿意来呢,若不是你这厮最喜研制阴司的毒药,晓晴又如何会中毒?”夜千瑾抱着人往后堂走,嘴里确半点也不放让,毒舌得让太子快要气炸。 “你本事,你正人君子,那为何连她也保护不好?为何会让她中毒?”太子反唇相讥,句句往夜千瑾痛处戳。 夜千瑾果然脚步一滞,默默地将裴晓晴放在床边道:“少嗦,救她。” 太子走过去将他一推道:“让开,不能救人,就滚远一点。” 夜千瑾双手紧握成拳,若非还想让楚云涵救人,他真想捏死他。 太子看着躲在床上安静的,如小鸟般乖乖睡着的裴晓晴,自从与她再次相遇,她没有一回给过他好脸色,从来都是冷若冰霜,也从没像现在这般温顺安静过。 她的小脸苍白如纸,眼睑下是一圈可怕的黑沉之气,幸得夜千瑾明智,直接将她送到自己身边来了,不然,再耽搁下去,自己又要忍受一次失去她的痛苦么? 那种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千呼万唤再也唤不回来的绝望,他实在不想再承受了。 尽管现在她已经移情别恋,她因恨他而嫁给了别的男人,但至少他还能看得到她,还知道她是鲜活的,还会对他的情对他的表白冷斥白眼相待,不是那冷冰冰地再也不会有半点回应。 至少,他还有时间,他还有希望让她回心转意,只要她还活着,能呼吸,他就不会放弃再夺回她。 一抬手,轻轻向她秀丽的眉眼抚去,晓晴,如果你一穿来,我就发现了你,我们之间是不是不会演变成现在的模样? 为何你最先看到的不是我,而是楚云羲? 你应该早就认出我来了,为何你不肯相认,为何要亲眼看着我错将裴锦秀当成你?那时的你,是不是一直在嘲笑我的无知,我的愚蠢? “你救不救人,不救本宫把人带走了。”太子看裴晓晴的眼神让夜千谨很不爽,该死的,自己是送人过来给他解相思之苦的么? 太子的思绪被打断,很不爽地瞪他一眼,从袖袋里拿出一个药瓶,倒了一粒喂进裴晓晴的嘴里。 一旁的夜千瑾忙端了杯水来递上,太子喂了水,这才放下裴晓晴。 “你果然是有离香散的解药的。”夜千瑾道。 “我有解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不然你也不会把人送到这里来,对了,她如何会中了离香散的毒,我记得,除了我师父,再没有人手里会有这种毒药。”太子疑惑地问道。 “你师父好像也不只你一个徒弟吧。”夜千瑾淡淡地说道。 “你说云羲?不可能,他怎么舍得下毒害晓晴,若然那样,本宫就是拼得这太子不做,也会带了晓晴走。”太子冷冷道。 “自然不是我。”窗外突然响起另一道声音,只见白光一闪,太子手中的解药便被卷走,那条灵动与活蛇般的白素尽头,是楚云羲潇洒修长的身影。 章节目录 738.皇帝的私心1 “楚云羲,真是你?你为了得到解药,所以对晓晴下毒?你真做得出来?”太子盛怒,一掌向楚云羲劈去,试图夺回解药。 “你当别人都与你一般无耻么?”楚云羲轻轻松松化解了太子的攻势,潇洒地将解药拿到了手里,一个旋身就向床边扑去。 夜千瑾似乎早料到他的意图,先他一步拦在前面,冷冷道:“楚云羲,本宫也觉得太子殿下的话有几分道理,虽然抓不住证据,却也不无蹊跷之处。” 楚云羲收了攻势站定,俊脸缓缓转向夜千瑾道:“我是信你才将晓晴托付给你,如今晓晴在你的护卫下却中了离香散的毒,你还好意思怀疑我?她是如何中毒的,你不是应该最清楚么?” 夜千瑾听得一滞道:“是,本宫的确有负重托,可是,此事你就真的一点责任也没有?” “有,我的责任就是不该相信任何人,除了我自己,没有人会真正的护好晓晴的安全,所以,请你滚开,我要带我的娘子回去。”楚云羲骤然一记狠招,只见屋里旋起一团气浪,平地刮起一层龙卷风一般,所到之处,如风卷残云,所有的物品顿时化为齑粉,夜千瑾逃得快,仍然被撕裂了一块衣襟。 太子便没那么好运了,楚云羲主要进攻目标便是他,他首当其冲被他那一掌击中。还好他有内攻护体,却乃是当时便喷出一口血雾来,整个五脏站府都似乎被震碎了一般。 这时,外面的羽林军似乎总算听到了屋里的动静,冲了进来。 进来后的羽林军却整齐地向两边让开,从中间走出来的竟然是当今皇上。 不止是太子,就是夜千瑾也震惊得无以复加,皇上怎么会深夜赶来了?是谁报的信? “楚云羲,掏天毁地这一招是用来对付你的堂兄的么?”皇上满面怒容道。 “父皇……” 太子捂着胸,颤抖着向皇上走去。 皇上心疼地过来扶住他道:“太子,你……你的伤怎么样?还挺得住么?” “父皇,儿臣一再的忍让云羲,无奈他对儿臣积怨太深,今天终于下了杀招,儿臣……儿臣好难受啊,只怕……只怕撑不下去了。” 太子扶着皇上,每说一个字都似乎很艰难,唇角的鲜血一直在流着,看得皇上的心都在碎了,一抬手,就是一巴掌向楚云羲甩去。 楚云羲一动不动,生受了皇上那一巴掌,俊美的脸庞上顿时起了五个鲜红的指印,他唇边勾起一抹冷嘲,淡淡道:“皇伯父,你打我!” 语气无怨无怒也无喜无悲,像是在说今天出太阳了,这么平淡简单。 这样平静的口气却让皇上浑身一震,儒雅而略显苍老的眸子含着一抹痛色,一抹失望:“云羲,朕知道你受过很多委屈,也受了很多苦,可云涵是你的堂兄,也是朕唯一的儿子,也是你将来必须要辅佐之人,是整个大周未天的君王,朕虽疼爱你,怜惜你, 章节目录 739.皇帝的私心2 朕虽疼爱你,怜惜你,但不许你对云涵不敬,不许你伤害云涵,否则,莫怪皇伯父不念亲情,重罚于你。” “是不是他对我不敬,伤害我,对我下毒手,你就允许了呢?”楚云羲唇边的讥诮更深了,又淡淡地说道。 皇帝怒道:“云羲,你不再是小孩子了,也已经成家立业,不能信口开河,说话是要负责任的,没有人应该永远原谅你的错误,也没有人有义务包容你的不成熟,任性,你总要学着长大,学着做一个负责任的人。” “做一个负责任的人?呵呵。”楚云羲淡笑着,眸中的自嘲更甚,他抬手指着床上仍然昏迷未醒的裴晓晴道:“床上躺着的那位,父皇您应该不陌生吧。” 皇上这才看清,床上还躺着一个女子,竟然是裴晓晴,不由怔住道:“裴十八怎么在太子这里?云羲你是因她而发狂的么?” “发狂?皇上以为臣是在发狂么?对了,你们一直都说我的狂燥症,包括我的父王也是这般认为的,可惜,让你们失望了,我只是被人下了离香散,一旦毒发,就如颠似狂,会做下许多令人不耻的事情,而我的娘子,一直在为我找离香散的解药,据说,整个天下,只有天魔教教主才有离香散的解药,而现在,我娘子她也因离香散之毒而昏迷不醒,皇上想知道是谁那么好心,救了我娘子么?”楚云羲冷笑着,缓缓地说道。 皇上怔了怔道:“裴十八也中毒了?离香散的毒?这离香散听得很是熟悉啊。是谁救了裴十八?” “皇上怎么不问问太子殿下呢?”楚云羲已经不肯再唤皇上为皇伯父,也不肯叫太子哥哥,语气疏离而冷漠。 皇上皱眉看向太子道;“前些日子宁王曾求过你,让你制作离香散的解药,莫非你就研帛成功了?” 太子听了立即顺着皇上的话道:“正是,父皇,臣也是一心想为云羲解毒,所以才日夜兼制,总算制出了离香散的解药,没想到,为弟妹治毒后,云羲抢去了八下的解药不说,还对儿臣下此狠手,儿臣实在是……实在是再难容忍他的混帐行径了。” 什么叫做倒打一耙,什么叫着无耻无下限? 就是夜千瑾在一旁也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忍不住摇了摇头,退开一步,与太子和皇上保持一定的距离。 楚云羲如何听不出皇上对太子的维护之意,淡淡一笑道:“皇上不知道制做离香散的解药需要多少味草药配齐,少一味都不可能制成的么?太子今日还在宁王府说,正在寻找配药,怎么不过几个时辰,就如此快的将解药制成了?” “确实,本宫也略懂医理,最近也着力研究了离香散之毒,制成解药,至少得三十一味药材,少一味都不可,而其中一味采辛子,可是只有大楚苍月山山顶才有,还要新鲜的,晒干的药性失效,制成的效果差强人意,所以,制成离香散的解药,半有三五半年,是很难成的。”夜千瑾向皇上一辑,在一旁补充道。 章节目录 740.皇帝的私心3 皇上脸色白了白道:“四殿下怎么也会在此?” 这是要把话题转移的前奏,夜千瑾哪里听不出来,他虽也不喜欢楚云羲,但谁让那丫头对楚云羲一往情深?若她醒来发现自己没有帮助楚云羲,而是落井下石了,还不知道会如何怪自己呢。 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略带哀怨道:“回皇上的话,真是好人做不得啊,本宫原本偶遇有人在追杀云羲公子夫妻,看云羲公子一个独战数人,又要护卫夫人,便自告奋勇救了二夫人远离战团,谁知又遇到了天魔教追杀,只得又带着二夫人逃命,谁知在逃跑的过程中,不知为何,二夫人就中了离香散,本宫真是无能,有负二公子重托,心中惭愧之至啊。” 夜千瑾的话句句针对太子,皇上就是再想包庇,那话也转移不出去了,只得沉着脸道;“天魔教,又是天魔教,太子,你与天魔教还有瓜葛?” 太子忙道:“父皇应该知道,儿子只向天魔教教主学过医术,虽然他是儿臣的师父,但儿臣与他在十年前已经决裂,再无往来,怎么可能与天魔教还有瓜葛?倒是云羲,他的武功可就是天魔教教主所教,有瓜葛的应该是云羲吧。” “楚二公子若与天魔教有瓜葛,如何还会被下了十多年的离香散而不自知?天魔教教主应该早就替他解了毒才是,还会被人误以为狂燥症十多年?”夜千瑾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形容极其狼狈,偏他不以为然,手里拿着把折扇轻摇,却仍透出一股子天生的贵气与优雅来。 皇上眉头一皱道:“太子,此解药真是你的?” “自然是太子殿下的,本宫可以作证,此事比珍珠还真。”夜千瑾淡笑着回道。 “来人,将太子软禁起来。”皇上沉下脸道。 太子大惊,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父皇,父皇,此解药乃是儿臣当年偷拿师父的,云羲的毒真的与儿臣无关啊。” “太子殿下还要狡辩么?看来只有物证,还得提出人证来,殿下才会认罪啊。”楚云羲冷笑一声道。 “人证?对,太子只是有离香散的解药,不见得他就有离香散,就算他有离香散,不见得就是他给云羲你下的毒。”皇上似乎从黑暗的密闭的屋子里寻到了一隙希望之光,忙道。 “皇上言之有事,那臣就提供人证吧。”楚云羲笑道。 这话不止太子和皇上都惊讶,便是夜千瑾也有点不相信,白天虽然楚云曜似乎差一点就供出一太子,但后来他也听得出,楚云曜分明就是在惺惺作态,并非真的悔过自新,想帮楚云羲。 怎么一下子,楚云羲又有了人证了呢? “那还不速速提了那人证到来?”皇上冷冷道。 “皇上打算就在此审案么?”楚云羲淡淡道。 这里是太子东宫,皇上不想将事情闹开,所以才打算就在此处训问了算了,一抬眸,看到夜千瑾也在,皇上倒有点犹豫了, 章节目录 741.皇帝的私心4 一抬眸,看到夜千瑾也在,皇上倒有点犹豫了,到底家丑不可外扬,太子清誉关乎整个大周的名声,让夜千瑾看了戏去实在不值当。 便道:“云羲待要如何?” “臣谨尊圣意,那证人,现在便请皇上下令提来。”楚云羲却似乎改变了主意道。 “可以,不知所谓的证人是何人?”皇上又问道。 “臣的兄长楚云曜。”楚云羲语不惊人誓不休。 “云曜?云羲,怎么又扯到云曜的头上去了?”皇上惊道。 “他原本不过一庶出,为了得到世子之位,什么事情能做不出来呢?”楚云羲淡淡地说道。 皇上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宁王也是皇室宗亲,皇家内里如此龌龊不堪,偏偏让他国的太子全听见了,让他这个皇帝脸面全无。 一时怒道;“云羲你最好拿出足够的证据,不然,若你冤枉太子与云曜,休怪朕手下无情。” “那是自然,不止是离香散一事,怡王叔家的纵火案,也是太子指使楚云曜做下的,一会子皇上提了楚云曜过来,一审问便知了。” 楚云羲胸有成竹地说道。 皇上回头看了太子一眼道:“太子,你可敢与楚云曜对质?”太子吃下一粒黑色丹丸后,脸色稍好转了一些,他淡定地回道:“父皇,儿臣没做过的事,不怕与人对质。” 皇上点了点头,让侍从去宁王府请楚云曜到东宫来。 楚云曜不久后便被带到东宫来,一路上听闻皇上在太子府里召见他,楚云曜便忐忑不安,寻思着是不是为了白天的事,白天自己还是把太子得罪了的,差一点就把太子指使他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一进门,见楚云羲和夜千瑾都在,而太子则是一副面色憔悴的样子,顿时心里就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皇上对他倒是客气,等他行完礼后道:“云羲指控你对他下离香散,可真有其事?” “冤枉啊皇上,云羲自得了眼疾以后就疑神疑鬼,总感觉是臣夺了他的世子之位,不是说臣害得他眼睛不明,便是说臣下了离香散,害他得了狂燥症,臣连离香散是何物都不清楚,怎么会下离香散?”楚云曜听了又跪到皇帝面前,大呼冤枉。 “云羲,你说云曜能作为你指证太子的人证,怎么他一来,却是如此一番说辞,你如何解释?”皇上听了松了一口气,挑眉问楚云羲道。 “回皇上的话,他是帮凶,更是执行者,自然是不会承认自己所犯之罪的,臣既然能亲口说出他是证人,自然臣就有法子让他作证。”楚云羲自然早就料到楚云曜不会就犯,淡定地回道。 “还请皇上许臣再提供几位证人来指证楚云曜。” 皇上冷冷地看了楚云曜一眼后又看向太子,见太子神色自若,又放心了一些。准了楚云羲的要求。 楚云曜听了眼珠子便不停地转了起来,当初只要林良可以作证,他也只与林良接触过,其他人并不知情,如今林良已死,楚云羲还能让谁来作证? 章节目录 742.皇帝的私心5 楚云羲派人去提人证了,楚云曜眼圈红红地对楚云羲道;“云羲,哥哥白天已然跟你认错,哥哥不该得了那世子之位的,害得你我原本兄友弟恭的亲兄弟生了嫌隙,你总怀疑是哥哥害了你,可哥哥真的真的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你呢?” 这人到了这个当口还在演戏,不怕恶心死别人么? 楚云羲冷冷一笑,从袖袋里拿出那瓶抢来的离香散的解药来道:“你看这是何物?” “何物?” “离香散的解药,方才太子殿下拿出来的。看到这瓶解药,你有何感想否?”楚云羲讥诮地问道。 楚云曜震惊地看向太子,离香散的解药可是只有太子有,没想到竟然落入了楚云羲的手中,怪不得皇上会在此,还会提了自己过来,只怕……只怕太子已然将自己提溜出来,做挡箭牌了。 如此一想,楚云曜心里又打起了小九九,计算着下了步该如何应对才好。 “侧妃白天也中了离香散,疯疯颠颠胡言乱语,大哥不是很心焦,一再地求太子给侧妃解毒么?可太子说没有解药,如今看到这瓶药了,你既然无动于衷,真让我怀疑你当时的孝心是不是装出来的。”楚云羲还真是瞧不起楚云曜,一个为了权势利益可以出卖灵魂的人,真不配自己叫他一声哥哥。 顾侧妃根本就不是中的离香散,太子就算拿出了解药,也救不了侧妃,但这话楚云曜却不敢明说,只道:“许是解药太过金贵了,殿下不愿意浪费了吧,云羲你既然得了解药,怎么还不吃啊,你的毒已经中得很深很深了,再不吃解药,会有性命之尤的,你快吃解药吧,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啊。” 这厮还真会装大度,装深情,伪善的伪君子。 楚云羲恨不能一脚踹死他,省得自己被他恶心死了。 “你想不想知道,是谁会来替我作证么?”楚云羲忍住想拍死楚云曜的冲动问道。 楚云曜摇头道;“云羲,不管你叫谁来作证,都改变不了哥哥我从没害过你的事实。” 楚云羲不想再跟他多说了句话了,缓缓侧过头去,眼眸中滑过一丝厌恶之色。 不多时,被宫人带进来的是水仙,她柔弱地垂着头,不敢抬眸看屋里人一眼,进来后,就静静地跪在屋里。 皇上看到水仙后,眼眸亮了一亮,神情有些晃忽,水仙行礼他似乎也没有发觉。 楚云羲道:“皇上,这就是臣找来的证人。” 楚云曜看到水仙时,心里升起了股怒火,一股被人欺骗的感觉,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水仙到顾侧妃屋里也不过几天的时间罢了,她能探知些什么事情来? 皇上回过神来,有点迷茫地看着水仙道:“她是何人?为何与你母妃有点相似?” “回皇上的话,此女名水仙,乃臣家中一名家生丫头,如今在顾侧妃屋里当差。”楚云羲道。 “水仙,你要如何证明你家世子爷曾给楚云羲下过毒药?”皇上疑惑地问道。 章节目录 743.皇帝的私心6 “回皇上的话,奴婢不能证明。”水如平日一般细声细气,神情淡定得很,帝王之威下,她能如此镇定,倒还有些胆量和见识,到底是宁王府出来的,丫头都在气度不凡一些,皇上的心里不由又泛起一点点酸酸的涟漪。 “呃,你不能证明?那你来做什么?” “回皇上的话,奴婢只是将奴婢所知道的陈述给皇上和几位殿下听,奴婢的老子娘是宁王府的家生子,奴婢的老子早就病逝,奴婢家就靠娘亲一手好腌制蜜饯的本事过日子,奴婢自幼在二爷跟前当差,每日里铁定要做的一件事就是给二爷煎镇定药喝,据说那药是一名世外名医开的方子,二爷一喝就是十年,二爷每次喝完药以后,奴婢就给他一颗奴婢的娘亲手腌制的梅子压口, 前些日子,二奶奶查出,奴婢给二爷吃的梅子里有离香,而二爷每日喝的药里有另外一种药物,与离香一相合,就变成了离散香,乃是一种致幻的毒药,二爷疯狂了近十年,府里人一直以为二爷是得了狂躁症,原来是奴婢和老子娘给二爷吃的药和梅子有问题。 二爷当时就抓了奴婢的娘审问,查出奴婢的娘是听命于府里的二总管林良,梅子里的离香是林良受命奴婢的娘加进去的。 王爷在审问林良时,林良正要说出主使者,世子爷突然进来摔了一跤,竟然把林良给压死了,此事就成了无头公案,但那天晚上,有人袭击二爷,阻止他审问林良,寒石将那人的衣服撕下一块布来,奴婢竟然在世子爷的旧衣服里找出了那件被撕烂的衣服,奴婢今儿把衣服带来了,请皇上查看,奴婢的话说完了。” 水仙说话条理清晰,不带半点个人感情色彩,只是平铺直叙着,可正是这样的陈述,却更有说服力。 连夜千瑾也不得不对这个风蕴极佳的丫头多看了两眼,可惜这丫头生的是丫头命,若生在帝王之家,怕又是个厉害角色。 “一件衣服就能证明是世子爷下的手么?若是你从别处找来的衣服,故意撕烂了,再拿来冒充呢?”太子沉声喝道。 水仙抬眸淡淡地扫了一眼太子,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道:“回太子殿下的话,世子爷有个怪癖,他穿衣服只穿一个绣坊里出来的活计,款式还只许他一人独有,不能与他人撞衫,而且,世子爷几乎每天都穿了一件这样的衣服在内里,不信您可以当场查验,看奴婢是否说谎。” 楚云羲待水仙说完,手腕翻动,也不知他如何作法,楚云曜身上的那件枣红外袍就瞬间剥落了,他毫无防备,也无法抗拒。 皇上看着楚云曜里面穿着的黑色劲装,真想一脚踹死这个侄子就好,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这个当口还穿着黑色劲装,他是怕别人拿不到他下作的证据么? 一个堂堂世子,成日介穿件黑衣在内里,是随时准备杀人越货呢,还是偷鸡摸狗? “楚云曜,你还有何话说!”皇上看了眼太子后,一拍桌子吼道。 章节目录 744.审案 “皇上……仅凭一件衣服就能定侄儿的罪么?这个丫头原就是云羲跟前的人,她故意假装被弟妹赶出来,侧妃心善收留了她,没料到她竟然怀着害人的心思来的,这样的黑衣侄儿多了去了,穿旧了不要的更多,她随便拿了件去撕烂了,再污蔑侄儿,皇上您也相信么?”楚云曜脸色苍白,却很快地狡辩道。 皇上听后就露出一丝犹疑之色来,对楚云羲道:“虽然云曜确实有很大的嫌疑,但一件撕破的衣服也的确不能证明就是他下毒害了你,云羲,你可还有人证?” 不可能再有人证了,楚云曜的唇角露出一丝得意之色,皇上看来还是偏颇自己的,他可不想逼自己带出太子来,云羲如若不能拿出更有力的证据,只怕会更失了皇上的心,皇上虽然宠楚云羲,可更宠太子。 太子脸色沉稳淡定地坐着,正闭目疗伤,似乎根本不关心楚云曜被审一事。 夜千瑾也担心地看着楚云羲,今日算是楚云羲秘太子正式翻脸,皇上偏坦太子,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如若他这一次不能证明太子有罪,只怕会让他失了皇帝的心。 他倒不是关心楚云羲,主要是那丫头对这个该死的男人用情太深了,这个男人痛,那个丫头也会跟着痛,看她难受,自己更难受,还不如帮帮楚云羲的好。 一时间,就连水仙也担忧地看着楚云羲,话说到这份上了,楚云曜下毒的嫌疑和动机都很明显了,可皇上却还是不愿意相信事实,二爷应该没有证人了吧,不然,也不会现在就把自己提出来啊。 好几双眼睛都看向了楚云羲,似乎都不相信他还能再提供一个有力的证据来证明了。 楚云羲唇角勾起了一抹冷诮,对楚云曜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原本还想给你留一点脸面的,既然你如此厚脸皮,那也就不必要了。来人,把本少爷要的人证带进来。” 门外寒石应声而入,他身前跟着的一个人,背着光正往屋里走来。 楚云曜看见来人时,脸色瞬间苍白,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他不可置信地指着来人道: “你……你……怎么没死?” 太子听到楚云曜语气里的震惊与绝望,不由缓缓睁开眼,待看到来人时,脸色一沉,迅速瞪了楚云曜一眼,又闭目养神去了。 “让您失望了,世子爷。真是对不住啊,奴才命大,被二爷给救了。”来人用怨恨的目光看着楚云曜,一字一顿地说道。 水仙也被眼前的人震的半晌没有回过神为,颤声道:“林良叔,你……你没死?” 来人正是应该被楚云曜杀死了的林良,他神色憔悴地出现在太子书房里。 “林良,说吧,是谁指使你让吴氏在我吃的腌梅子里下毒的?”楚云羲将所有人的震惊收入了眼底,淡淡地说道。 “回二爷的话,是顾侧妃指使奴才做的,第一次下离香散时, 章节目录 745.审案2 “回二爷的话,是顾侧妃指使奴才做的,第一次下离香散时,爷才十岁的样子,世子爷也不过十二岁,当时奴才只是个管事,并没有多大的权力,又极喜欢水仙的娘,可那货只认银子不认人,正好侧妃找上奴才,让奴才在世子爷吃的梅子里动手脚,也就是在腌梅子里下离香,与二爷的另一味药一道喝,就能让二爷每日摄取一部份离香散的毒,不会立即毒死人,但天长日久之下,却能让二爷疯狂,吴氏也听了奴才的话,这药一下,就是十年。”林良跪在皇上面前,一五一十地说道。 “你胡说,我娘怎么会让你下手去害云羲,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楚云羲怨毒地盯着林良道。 皇上却听出了关健所在:“你是说,让你下毒的并非是世子,而是顾氏?” 林良道:“正是,当年世子爷也才不过是十二岁的孩子,奴才自然不会听从一个孩子的话去害人,但是,顾侧妃吩咐奴才时,世子爷是一直在跟前的,他对此事了解得一清二楚,后来爷大了之后,顾侧妃就不再出面了,经常是世子爷单独与奴才交待事务。” “楚云羲,你还有何话说?”皇上冷厉地问道。 “皇上……”楚云曜再也没想到林良会死而复生,他跪在地上,眼珠子飞快地转着,想着要如何才测定逃脱罪名。 “皇上,臣没有冤枉楚云曜吧,他虽不是那亲手下毒之人,却是最直接的帮凶,臣十多年来受尽离香散的折磨,如今人证物证据在,臣恳请皇上,严惩下毒残害自己亲兄弟的凶手。”楚云羲单膝跪地,向皇上一辑道。 “来人,将楚云曜压入宗人府大牢,听后发落。”皇上宣布完后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楚云曜一急,纳头就拜道:“皇上,皇上,臣有下请禀报,臣也是受人指使才会对云羲下毒的啊,臣当初那么小,根本就不懂得争权夺利,若非有人威逼利诱,臣又岂会做下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好,你且说说,是谁指使你的,朕劝你最好不要胡乱攀咬,若为了摆脱罪名而污陷别人,你的罪责就更大了,到时候可没人能救得了你的。”皇上犯地回头,眼睛凌厉地逼视着楚云曜道。 楚云曜吓得脖子一缩,却还是很不甘心道:“皇上,臣愚钝,实在是设计不出如此阴险的毒计,再说了,那离香散顾侧妃一个深宅妇人也不可能有,真的是……” “云曜,住口,你是个男人,做男人就该有点担当。”楚云曜正要说出幕后之人时,突然听到外头有人断喝道。 待那人进来,大家才看清,竟然会是宁王爷。 “父王,父王救我。”楚云曜如看到了救星一般,眸子骤然一亮,扑向宁王爷。 宁王给皇上辑一礼道:“皇兄,臣弟教养无方,让皇上操心了,臣弟这就将不肖的两个儿子一并带回府去,不敢叨扰皇上和太子殿下。” 章节目录 746.审案3 床上的裴晓晴其实早就醒了,她难得看楚云羲发威,竟然想法子把林良也救活了,还瞒住了楚云曜的耳目,打了楚云曜和太子一个措手不及。 她一直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对云羲的聪明和周祥很是欣慰,楚云羲终于会自我谋算,自我保护。 原本听到楚云曜要供出太子时,裴晓晴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想着看这一回后你还要如何包庇维护太子。 可是没想到,只差临门一脚,云羲和自己的仇就要得报时,宁王爷赶来了,竟然还是如此轻描淡写的几句,就想将事态平息,想将楚云曜的罪行抹杀,莫非楚云羲不是他生的,只有楚云曜是他的亲儿子? 楚云羲是捡来的吧,不然同样是儿子,为何二儿子被大儿子如此残害,做父亲的还是如此偏坦包庇,天理何在?也不怕二儿子从此记恨在心么? 心里一阵酸涩难忍,又怒又气又为楚云羲伤心。 一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道:“圣上已经下令将楚云曜压回宗人府大牢了,父王,您凭什么要带楚云曜回府去?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楚云曜害的是自己的亲弟弟,莫非父王想抗旨不尊么?” 宁王爷阴冷地瞪了眼裴晓晴道:“无知妇人,你知道什么?” “无知?是我无知还是父王想愚弄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人证物证据在,一个犯下滔天大罪的人,凭什么能够不受律法的制裁?”裴懂晴气急了,朗声与宁王针锋相对。 “你……放肆!”宁王脸色一沉,大喝道,拖起楚云曜就往外走。 裴晓晴冷笑一声道:“相公,我现在才明白,为何你的脾气会那么怪,为何你对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冷冷淡淡的,原来,这些你所谓的父亲,兄长,不是下毒害你,就是不拿你当亲生儿子看,没有人真当你是亲人,你又如何肯与他们亲近?走吧,咱们搬出宁王府吧,以后你我就再也不是宁王府的人,” 皇上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看向宁王爷,眼里露出一丝猜疑之色。 宁王大怒,一抬手就甩向裴晓晴。 手腕却被楚云羲精准地捉住道:“父王若是伤她一根寒毛,云羲就砍掉大哥一条胳膊,我说到做到,不住父王大可以试一试,看是您的手快,就是我的手快。” “云羲,家丑不可外扬,云曜再做得不好,他也是你的哥哥,你不能跟他计较,你莫要被这个女人给带坏了,好生跟爹爹回府去吧,你哥哥做得不对的地方,父王一定严惩他如何?”宁王柔声道。 “父王你是不是巴不得儿臣逆来顺受,任人宰割那才是孝道?”楚云羲冷笑着问宁王爷道。 “他根本就不是主谋,就算有罪,也不是首恶,父王爷在这个当口过来喝断他的供词,这就是违反司法公正,父王为何不让他把话说完呢?说出来,或许他还不会有太大的牵联,按律最多判个监禁。”楚云羲道。 章节目录 747.审案4 宁王听得脸色越发黑了,两眼复杂地看着楚云羲道:“云羲,你胡说些什么?你大哥没什么话要说,主事的是顾侧妃,为父回去后一定严惩她就是。” “父王还在避重就轻,这离香散根本就是太子的,侧妃从何处有那种罕见毒药的?大哥那时才十岁,根本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若不是太子指使,他敢对我下手么?”楚云羲失望地看着宁王爷,眼里滑过一丝痛楚来,这就是他的父亲么,一个对自己的生死都不太在意,却一直很庇护楚云曜。 “云羲,太子比你哥哥还要小,当时你哥才十岁,太子又何偿有了十岁,他那时更不懂事,又怎么会有那个心机去陷害你?”宁王的脸色越来越严厉,说话时,双眼微眯,露出一丝狠戾之色来。 “他自小就是天才,别人或许没那个心机,他却肯定是有的,不信大可以问大哥就是了。”被亲人如此冷漠和不公平地对待,楚云羲痛苦地闭了闭眼道。 “哼,楚云羲,亏你还真能说,好,就算本宫是天才,很小就心机复杂深狠,可是,你有何证明证实是我指使了楚云曜?就算他咬定是本我,我何时何地对他下的令,有何物为凭?何人作证?”太子终于忍不住冷冷道。 见过这么无耻下流的人么? 不只是楚云羲和裴晓晴,就是楚云曜自己也是狠狠地瞪了太子一眼,当初他只是口头上命令顾侧妃和自己,哪有什么物证?这种事情了也不可能会让第三第四个人知道,又有何人能为凭? “既然无法证实是太子在幕后指使,那此案就此了断,宁王弟,将你的两个儿子尽快带回去吧,楚云曜心思狠毒,你好好寻思寻思,看能不能从族里过继一个儿子,承世子爵位。”这是皇上巴不得的结果,他很快就驴下坡地说道。 就算楚云曜废了,皇上也不愿意让宁王的亲生儿子楚云羲继承世子之位,宁可让宁王从宗族里找个人来过继承爵。 可以看出,皇上平日对楚云羲虽然怜惜,但一旦遇到太子的事时,皇上的心就很明显的偏坦了,真真做到睁眼瞎了。 “多谢皇兄,不过,云曜只是一时胡涂,他做事向来稳妥,十年前他着实还太小,会被人利用也是有的,臣弟还是不想废了他的世子之位,待臣好生再教训他一顿,他会改变的,还请皇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宁王爷却向皇帝深辑一礼道。 皇上眸光冷厉地看着宁王爷道;“王弟对云曜果然更疼爱一些,你如此,也不怕云羲害了心么?” “他的心十几年前就寒了,臣弟捂了十几年,都没能将他捂热,臣弟只能保一个儿子,不能让宁王这支没落下去吧。”宁王爷淡淡地回道。 没想到案子审到这个当口,楚云曜和太子毫发未伤就了事了,楚云羲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了东流,皇上和宁王都偏坦行恶之人,让人怎么能不寒心? 章节目录 748.意外的结局 裴晓晴走过去牵了楚云羲的手道:“走吧,相公,我们回去吧。” 楚云羲感觉到她温暖而柔软的小手里传递过来的安慰之意,紧紧地握住,就像是落水之人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水草一样,拼命的在她的手心里吸取着温暖和关爱,垂眸勾唇一笑道: “走吧。” 语气淡淡的,如在空中飘着的一片轻烟,半点也听不出他应有的愤怒和怨恨。 裴晓晴诧异地抬眸看他,他黑曜石般的凤眼里有着淡淡的温柔和怜惜,仿佛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她还好好的跟着他,没有离开他,世界就还如昨日一般美好,他的人生就还是充满希望。 连皇上都诧异于,楚云羲太过平静了,这与他往日的性子大相径庭,不由多看了他两眼,当看到那双漂亮而迷人的凤眼突然抬眸向他看过来时,皇上的心怦地一跳,像是被什么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一般,他忍不住就道: “云羲,你的眼睛……是不是能看得见了?” “我的眼睛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依然一如继往地瞎子,放心吧皇上,放心吧宁王爷。”楚云羲淡淡地回道。 一声宁王爷让宁王的心头一颤,楚云羲的表情再淡然,再平静,宁王也知道,这孩子算是恨到骨子里了,自己与他的父子之情已经破败得难以缝补,打小儿就疼着的儿子,却不能理解做父亲的苦心,宁王感觉一阵心痛如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怔怔地看着楚云羲。 皇上也听出了楚云羲的怒意与疏离,他颤声道:“云羲,你……回去后,莫要将此事告诉你母妃,她……她怕是经不住这个打击的。” “打击?有心的人才会受到打击,她早就麻木了,这点子事怎么能够打击到她?放心吧,皇上,我的母妃应该不再更恨你的。” 楚云羲淡淡地说道。 裴晓晴真的听不下去了,她感觉楚云羲字字带血,句句含泪,他越是平静,越让她的心为他难受,为他疼惜,牵着他的手一拖道:“走吧,再留下去当他们会留咱们吃夜宵么?” 楚云羲被她拖得一个趔趄道:“你怎么醒来就只顾着我了,你的救命恩人也不管了么?” 裴晓晴诧异地道:“救命恩人?谁?” “自然是本宫啊,晓晴妹妹,你也太没良心了些,本宫为了救你,可是夜闯东宫啊,差点成为阶下囚呢,你怎么连感激的话也没一句呢?”夜千瑾摇着折扇走近道。 “我呸,明明是我救了你好不好,我说夜千瑾呀,你能不能脸皮不要那么厚啊?”裴晓晴没好气道,她醒来后就明白自己是中了曼砣罗的毒了。 “本宫的脸皮很厚吗?我不觉得啊!”夜千瑾意外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扯嘴一笑道:“本宫怎么觉得,这副长相英俊不凡,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不管是大周还是大楚,不管是姑娘还是少妇,对本宫可都是一见倾心,再见就想托付终身呢?” 章节目录 749.回府1 夜千瑾摇头晃脑,一本正经地说道。 “求求你别再说了,再说下去,我昨儿个吃下去的饭都要吐出来了,夜千瑾,我算是明白了,你不是大楚的太子,你就是颗大元宝,还是一百两一锭的那种。” 裴晓晴明白夜千瑾这是在转移和化解楚云羲的悲哀,他一直站在一旁目睹了所有的事情,他是别国的太子,无权置喙大周皇宫的事,又知道一般的安慰的话说出来也苍白无力得很,只能说些笑话儿开解开解。 “哈哈哈,那也好啊,至少本宫也是有特别之处的,也免得妹妹你轻易就忘了本宫啊。”夜千瑾不怒反而笑得很开心,他衣着破烂,哪还有平日锦绣华服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偏他摇着扇子淡笑风声的样子,却显得那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裴晓晴也跟着勾唇浅笑,眸光亮泽而温柔,经历了这一回,她是真拿夜千瑾当蓝颜知已了,他应该是她这一辈子都可以信任和依靠的朋友。 回过头,裴晓晴对水仙和林良两个道:“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跟二爷一块回去吧,今儿你们为二爷做了证,二爷和我记住了你们的好,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护得你们的周全的。” 水仙和林良听了齐齐向裴晓晴一跪道:“奴婢(奴才)愧对二爷二奶奶,多谢二爷和二奶奶不记前嫌,肯原谅奴才。” 裴晓晴也不去扶他们,只是走到皇上面前道:“皇上若觉得对云羲还有一丝的歉疚之意,那就请您下旨,赦了这二人的罪过,如若这二人从东宫出去后死于非命,行凶之人相信皇上您也会清楚会是谁吧?” 皇上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丫头太过精明了,很会利用自己心理,自己确实对云羲还是怀有愧意的,这句话分明就是来向自己给这两个奴才讨免死金牌的。 只要这两个奴才一死,那太子和楚云曜就脱不了甘系,当着自己的面把这话挑明了,就是让他们两个不敢再轻举妄动,从而保住了这两个奴才的性命。 这丫头收买起人心来,还真有手段。相信自己今日之后,这两个奴才会对她死心踏地,更加忠心了。 水仙和林良自然也听得出二奶奶话里的意思,不由惊喜交加,感激地向裴晓晴磕下头去。 皇上点了点头道:“朕岂会对这两个奴才如何,你们带回家去吧,若 这两个奴才没有长命,你只管来向朕理论就是了,朕……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太子一直阴冷地盯着裴晓晴,她的毒根本就是自己解的,自己才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从醒来到现在,却根本就连一眼也没看过自己,一直当自己是空气。 她肯与夜千瑾言笑晏晏,肯对两个奴才关爱有加,却不肯多看一眼自己,晓晴,你就真恨我到如此田地了么?真的一点弥补的机会也不肯给我? 几人一同出了东宫,宁王带着楚云曜在前面停下来等着, 章节目录 750.回府2 楚云羲带着裴晓晴走得很慢,路过宁王爷时,裴晓晴像是没看到宁王一般,自顾自地牵着楚云羲往前走。 宁王对夜千瑾一辑道:“今夜多亏了太子殿下,本王的儿媳才没有枉死,本王在此谢过。” 夜千瑾懒懒道:“王爷客气,本宫只是做了一个人该做的事情罢了,无需道谢。” 他故意将一个人字咬得特别重,讽刺之意再明显不过,宁王脸色白了白道: “听说太子殿下打算与云朵那孩子订婚,怎么说本王也是那孩子的舅舅,以后成为一家人之后,还得多多来往才是。” 裴晓晴真心觉得夜千瑾的脸皮比起宁王爷来薄了许多,夜千瑾都骂他不是人了,还能跟他攀亲戚,看来,能当上王爷,又手掌大权这么多年,脸皮也受到了磨砺的。 “本宫会常去府上走动的,多谢王爷盛情邀请。”原本以为夜千瑾又会反唇相讥,没想到他这回却是回答得很有礼貌,一点也不像是敷衍的样子。 裴晓晴就回头瞪了夜千瑾一眼道:“大哥你还不回去么?那我和云羲先走了,你慢慢聊啊。”说着,就牵着楚云羲往黑暗的街巷里走。 “儿媳,儿媳,坐马车一同回去吧。”宁王爷在后头唤道。 裴晓晴像是没听见一般,仍牵着楚云羲往前走,水仙和林良也跟在后面,没有人回应。 宁王急急地追上几步道:“晓晴,你没听见父王唤你么?” 裴晓晴停住,诧异地回头道:“王爷方才是唤了我吗?” “儿媳,本王的声音应该不小吧。”王爷有些无奈道。 “哦,我听到了,对不起王爷,我忘了我还是您的儿媳一事,真真对不起,主要是以为相公不是您的亲生儿子,所以才有这么一想,请您原谅则个。”裴晓晴满脸无辜道。 “你……”王爷听得一窒,狠狠地瞪着裴晓晴道:“云羲发小孩子脾气,你怎么也是如此,本王当初订下你为宁王府的嫡媳,就是看你明事理,怎么如今越发的不讲道理了呢?” “道理?王爷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么?还是我有错觉,云羲根本就不是您亲生的?”裴晓晴讥诮地说道。 王爷气得一抬手,第二次要打裴晓晴,这一回,他的手被夜千瑾捉住,只听这人声音懒懒的,还带着一丝痞痞的味道:“如若王爷不想与整个大楚国为敌,那就请不要伤害裴晓晴一根毫毛,否则,本宫不管你是王爷还是别的,都会让王爷后悔的。” 王爷愕然地看着夜千瑾,脸色黑如锅底,好半晌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裴晓晴回到府里后,为楚云羲洗漱一番后,二人便上了床,楚云羲很快就睡着了,裴晓晴却是久久难以入眠,今天的事让她明白了一点,楚云羲看着千般宠爱集于一身,皇上宠他纵他,太后疼他怜他,王爷关爱他,楚云曜忍让他,其实,除了太后,其他人的感情都透着虚情假意。 章节目录 751.搬离王府1 皇上或许是疼爱他的,但如此他的利益与太子冲突,皇上就不再记得他这个侄儿了,而宁王爷,只要楚云羲不与楚云曜的利益相冲突,宁王爷也是很宠楚云羲的,可惜,这些宠,都是有条件的,所以才透着虚伪。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终于有点睡意,打了个呵欠,回头借着月光看楚云羲熟睡的面容,伸手勾住他精壮的腰身,渐渐睡去。 等她睡熟后,原本熟睡的楚云羲却睁开了眼,轻轻抚摸了下裴晓晴的脸庞,附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又轻轻地将她缠在腰上的胳膊拿开,再悄悄的,毫无声息地穿衣,下床,很快消失在屋里。 已经快到临晨了,东方已经亮起鱼肚白,楚云羲躲过府里的护卫,几个纵身就跃到出一府外,在一片林子里翻身落下。 他的面前出现一个身材高大伟岸的黑衣连帽人,微弱的光线下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知道那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子威严冷峻的杀气,楚云羲站稳后,上前向那个拱手一辑道:“大人如今可是看清楚了我的处境?” 那人淡淡地叹息一声道:“以前一直不信,以为宁王和皇上对公主是很关心疼爱的,如今看来,是我错了,是我太过固执。公子这些年,实在是受苦了,末将失职,有负先皇重托。” “我要收回兵权,你再无话可说了吧?”楚云羲淡淡地说道。 那个迟疑了数秒后,向楚云羲单膝跪地道:“先皇之令,若二公子遭遇不公,又有生命危险时,末将必须随时护卫二公子,末将所率这五千兵马任由二公子调遣,但只能做保护二公子性命之用,不能做篡权毁朝之事,请二公子明白。” “朝庭原本就是我楚家的,我怎么会篡权毁朝?将军多虑了。我只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楚云羲说道。 “如此甚好,多谢公子体谅。”那将军起身,将一声令牌双手奉给楚云羲,那只是一声半圆弧形木牌,另一半还在那位将军手里。 “皇上应该不知道你便是鹰的主将吧。”楚云羲接过令牌后问道。 “天底下除了二公子,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末将就是鹰帅,二公子大可放心。”那将军垂首应道。 裴晓晴早上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这一觉睡得太沉,竟然连个梦也没有,只是脖子睡得有些酸痛,坐起后,看了看身边,见楚云羲还没醒,便饶有兴致地侧支在他身边看他。 许是睡得很适意,楚云羲的睡颜安祥得像个三岁的孩童,没有了平日的冷漠与桀骜,神情单纯而满足,光洁的额头,挺直如悬胆的鼻梁,红润丰满的唇瓣,尤其是两颊,如细白的瓷面,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彩,晶莹剔透,粉嫩诱人,裴晓晴忍不住就一阵嫉妒,一个大男人,要不要皮肤这么好啊,比她的还要好啊。 抬眸看他散落在枕上的黑发,犹如黑绸铺散在床头, 章节目录 752.搬离王府2 抬眸看他散落在枕上的黑发,犹如黑绸铺散在床头,丝丝顺滑亮泽,她调皮的拈了他的两根头发,在他带着细绒的脸颊上轻扫,一时又挠他的鼻子,痒他的耳朵,楚云羲却仍酣睡依旧,裴晓晴不服气,哪有人这般闹了还睡得着的,干脆扔了头发附头对着他的脖子呵气,看你醒还是不醒,结果一口气还没吹出,整个人便被他抱了个满怀,某个还在睡梦中的身子一翻,就将她压在身上,唇也被他控制,轻拢慢捻,动作温柔细腻得如捧着一个至珍的宝贝。 裴晓晴大惊,大早上的,可不能让他得惩了,一会子还有好多事要做呢,她还想去太妃屋里一趟,把昨儿的事跟太妃说说,她很想知道太妃对于云羲的中毒,和楚云曜的阴险有什么看法。 忙手脚并用的推身上那个人,好不容易嘴唇得了空,喘着粗气道:“相公,相公,起床了。” “娘子一大早就勾引我,如今弄得人家火气上来了,怎么能不负责任就走?”楚云羲含笑亲吻着她秀巧的耳垂,不肯放过她。 “相公,别闹,起来啊,好晚了呢,我还要去请安。”裴晓晴不胜其痒,扭着脖子道。 “娘子……”楚云羲呼着热气,这声娘子叫得千回百转,哀怨缠绵。 至于么?昨儿晚上临睡前可是大战了一个回合的,一大早就像个饿了几百年一样…… 裴晓晴继续挣扎,楚云羲继续温柔攻势,大手在她身上游走,在她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不停地作恶,弄得裴晓晴娇喘吁吁,有点招架不住。 “娘子,我要……”看她不停地扭动抗拒,某个男人拿出战无不克的利器来,委委屈屈哀哀怨怨小声央求,就如向长辈讨糖果的孩子,不依不饶地粘着她,声音也是转了十八个弯儿,把裴晓晴的骨头都快叫酥了。 在这种双重攻势之下,某个小女人哪里还抵抗得住,只得丢盔弃甲,沉腻在他的温柔里。 一场征战过后,楚云羲精神抖擞地起床更衣,某个小女人却是腰酸背痛,累得精疲力尽,只能懒懒地瞪着在床边自己穿衣的某个属狼的男人。 某个吃饱餍足地男人,良心发现的过来帮她舒筋活骨,边按摩边道:“娘子,你这身子骨太弱了,得多锻练锻练才行。” 裴晓晴不由腹诽,这具身子比起一般的大家闺秀来算结实的了好吗,打小儿就干粗活长大的,手脚都算有力气的,不然昨儿晚上她也没本事将那些曼砣罗甩那么远啊。 一想起昨晚的事,裴晓晴紧张地问:“是了,相公,你可吃了解药?” “娘子费了这么多心机,差点命都没了,我岂能浪费了娘子的心意?自然是吃了的。”楚云羲漂亮的凤眼里闪过一丝痛惜,附身一把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道: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干那么危险的事,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只要顾着自个的安危就行了,别人的事情与你无关,听到了没?” 章节目录 753.搬离王府3 他双臂拥得太紧,裴晓晴对感觉到他声音里的那份恐惧和担忧,心里暖暖的,如浇了蜜一样的甜,把头埋在他怀里道:“还好,阴差阳错,让那个人总算拿出解药了,虽然不能动摇他的地位,但总算皇上对他也没以前那么信任和疼爱了,有收获就值得。” “你这是在控诉我是个没用的丈夫你知道吗?我不要什么收获,在我看来,让你平安快乐才是我的责任,让你为了我一次又一次陷入困境,这是我的无能啊,娘子。”楚云羲颤抖地亲吻着裴晓睛的秀发,柔声道。 “相公,我饿了。”裴晓晴心中大震,但她不想楚云羲为了这些事去自责,他的周遭充斥着阴谋和虚伪,亲人假情假意地对他,生父对他冷情冷性,他只是一个眼瞎了的,孤独的男人罢了,他的肩膀再坚强,也抗不住身边亲人的谋算。 她真的一点也不怪他,他已经和很努力,很用心地爱她了,她能感觉到他的真心就行,受点苦,挨点危险算不得什么的。 “饿了吗?那我让周嬷嬷给你炖粥吃。”楚云羲果然不再难过,忙松开她急急地说道。 看他也不知道大声点交待,傻傻的自己摸出屋子去找周嬷嬷,裴晓晴的心里就如注入了一汪甘泉,甜而清冽。 用过早膳,楚云羲就吩咐周嬷嬷:“一会子开始收拾屋子,把细软都打包好了,二奶奶的嫁妆全都封好,再召集院里的人,愿意跟着的,就跟着一起,不愿意跟着的,就还留在王府里头好了。” 这话没头没脑的,什么意思? 周嬷嬷一脸雾水地看着楚云羲道:“二爷这是要搬到别院里去住一阵子么?” “不是,我在东街买一个院子,三进的,以后我们就住那儿了,嬷嬷您若是舍不得王府,也可以不跟着。”楚云羲淡淡地,如在谈论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说道。 周嬷嬷大震,急道:“二爷这是为何啊?为何要搬离王府?王爷肯么?王妃知道么?” 只有裴晓晴知道,楚云羲这次不是闹着玩的,是来真格的了,宁王爷如此偏坦楚云曜和顾侧妃,下手如此残害楚云羲,连个宗人府大牢都舍不得让楚云曜进,哼,这个家呆着还有什么意思,他们夫妻也是成年人了,离了宁王府,难道就会饿死么? 既然这个家没有温暖,缺乏亲情,还 充斥着阴谋与算计,再呆下去有什么意思?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脱离宁王府也好。 她举双手赞成。 “嬷嬷,王爷对相公如何你应该心里清楚,相公 这些年在王府过的什么日子,嬷嬷您比谁知道了解,相公不想再呆在府里了,王爷同不同意也没什么关系,至多是王爷不认相公这个儿子罢了,反正当王爷的儿子相公也没得了什么好处,反而瞎了眼,还疯了十多年,不出去,继续让人当猴儿耍么?” 裴晓晴不紧不慢地,也跟谈论今天是个大晴天一般地说道。 章节目录 754.搬离王府4 周嬷嬷眼里滑过一丝怒气来,“二奶奶,二爷的性子冲动,有时就像个孩子,做事不计后果,二奶奶不说劝阻,也不该这般,跟着二爷一起胡闹啊。” 裴晓晴笑道:“胡闹么?那嬷嬷知道不知道昨儿个发生了什么事?楚云曜自个都承认了,是他使了林良在相公的吃食里下离香散,王爷知道了,连个指甲壳都没舍得弹楚云曜,这样的王府还呆得下去么?周嬷嬷,我敬你是相公的奶娘,所以才请对你客气些,若是你不肯,还想强留二爷在府里,那请周嬷嬷你自寻他路,二爷跟前就不要侍候了。” 周嬷嬷听得大惊,哽声道:“真……真是如此?” 她期待地看向楚云羲,楚云羲淡淡地点头道:“嬷嬷若舍不得王府,想留下来,我不会介意的。” “二爷这是什么话,奴婢跟了二爷二十年,早就把二爷看成最亲的人,二爷怎么能让奴婢离开?这不是想要奴婢的命么?”周嬷嬷大声哭道。 裴晓晴其实也舍不得周嬷嬷,周嬷嬷忠心耿耿不说,办事还极有条理,又利索,她身边还真需要这么一位干练又忠心的管家。 一把扶住周嬷嬷,裴晓晴眼圈红红地说道:“傻嬷嬷,二爷是怕您跟着在外头受苦,离了王府,吃喝嚼用肯定比不得在王府里头,嬷嬷又是王府里的老人,怕你过不惯呢。” “有什么惯不惯的,爷和奶奶都吃得了苦,奴婢一个下人哪有那么金贵,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再去外头商谈好马车,一会子再着人去看过院子,要走,就走得干净利索,只是,再对王爷有气,二爷和二奶奶还是要去支会王妃一声的,王妃……她这一辈子也过得不容易,她全部的希望都在二爷身上,二爷若抛下王妃独自离开,实在是不孝。”周嬷嬷苦口波心地劝道。 裴晓晴有点为难地看向楚云羲,周嬷嬷的话很有道理,但是,真去问过王妃,王妃会让他们离开吗? 她又想起了麒麟牌,按说,只要找到麒麟牌的秘密,相信她和楚云羲吃几辈子的钱只怕都够了,王妃当初为何会嫁给宁王爷,为何生为嫡妃,却又没有掌握宁王府的掌家权,只是像个月中嫦娥一样住在正院里,很少管府里的其他事情,而宁王,似乎对王妃很在意,却又处处透着疏离,他们夫妻之间,给人一种违和感,似乎并不融洽。 “相公,一会子我先去给太妃请个安吧,这件事还是跟太妃说一一声的手,算是尊重吧。”裴晓晴就想到了那位看似糊涂,实则精明的郁太妃。 “你去吧,我先把林良和水仙安顿好。”楚云羲说道。 水仙和林良虽然暂时无性命之虞,但在王府肯定是呆不下去了的,也不知道楚云羲会把他们两个送到何处去。 一旁的紫桑听了就睃了两眼穿堂外头,那里寒石的背影如一坐小山般挺立着,她眼神柔柔地,却又带着淡淡地感伤。 章节目录 755.搬离王府5 裴晓晴无意间触到了紫桑优郁的眼神,不由怔了怔,这丫头还真是动了春心了么?看中谁了呢? “紫桑,你跟我一起去太妃院里。”平日里带着紫桑走是习惯,所以裴晓晴今天也不例外。 紫桑却没听见,仍呆呆地站着,裴晓晴不由叹了口气,她也是过来人,陷入情网的少女总是有点痴痴呆呆的,便扯了青槐出了门。 枫院里的枫院早就掉光,落叶也被扫在了院角里,用土封了起来,等过一阵子,就能埋到枫树下做肥料,反哺树根。 太妃端坐在屋里,似乎早就在等着裴晓晴了,裴晓晴上前行了礼后道:“祖奶奶今天精神真不错,昨夜睡得可好?” “不好,一早就起来了,等着你来送炸雷。” 太妃面无表情地直直地瞪着裴晓晴道。 裴晓晴头皮一麻,果然这位是个人精子,也不知道在府院里安排下了多少眼线,什么都瞒不过她。 “你莫要胡思乱想,我的手没那么长,我到宁王府来是怡养天年的,不是争权夺利的,宁王府也还没有什么值得我看得上眼的东西需要去争抢。”太妃锐利地看出裴晓晴的想法,淡淡地说道。 被说中了心事,裴晓晴脸一热,嗫嚅道:“原也是来向奶奶您禀报的,也没敢那么想呀,奶奶您说话就不能藏着掖着一点么?说这么直白,孙儿媳面子挂不住的。” 太妃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没好气道:“从我认得你开始,就知道你是个没脸没皮的,这会子还敢跟我淡面子,我呸,说说罢,受了什么委屈要闹到搬离王府?” “云羲的狂燥症你可知道一些?”裴晓晴就捡最重要的,添添减减地将楚云曜和顾侧妃给云羲下离香散的事说了,又把皇上包庇太子,宁王包庇楚云曜的事也一并说了。 太妃的眼里露出一丝凌厉果决之色道:“所以,你们认为遭遇不公,想离开宁王府,与宁王断绝关系?” 这点裴晓晴倒没这么想,到底是血骨至亲,父子亲情,现在搬出去不过是一种抗争的手段罢了,哪里真能让楚云羲不认宁王这个父亲的道理? 忙道:“也不是,只是觉得再住在王府未必比在外头安全,而且,这一次相公也算是彻底得罪了王爷和皇上,跟大哥之间是连面子情都没有了,再住在这里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不若分开单过去。” “那好,我知道了,你走吧。”太妃听了却如此说道。 裴晓晴震惊地看着郁太妃,就这么着让她走?一点安慰挽留的话也没说,也没劝,也没骂她不懂事什么的? “还愣着做什么?走啊,你不是说,住不下去了要搬走么?搬走就搬走吧,莫非还想多赖几天?”太妃却不耐烦地对她挥了挥手道。 “那个……奶奶,您多保重,那个,孙媳以后有空会来看您的。”裴晓晴只好呐呐地说道。 太妃挥了挥手道:“走吧走吧,以后天天看得着的,你没空,本太妃有的是空闲。” 章节目录 756.搬离王府6 太妃挥了挥手道:“走吧走吧,以后天天看得着的,你没空,本太妃有的是空闲。” 裴晓晴也没听懂太妃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被赶出了屋门。 回到屋里就见容嬷嬷在等她,一见了她容嬷嬷眼圈儿就红了,一把拉住她就往正院里拖:“走,跟奴婢去见王妃,奴婢才看到了二爷,二爷说要搬出王府去,奴婢想让二爷去见见王妃,二爷却说自个忙,不肯去,二奶奶您无论如何也得去一趟。” 一路上,容嬷嬷又问了要搬走的原因,裴晓晴还没开口,青槐就将事情的原委给细细碎碎地说了一遍,要说这丫头还真是个说八卦的天才,也就听裴晓晴在太妃面前说了一遍,就把事情的关键给抓住了,她的口才又好,再转述时,就绘声绘色,还配了些声音和动作,把个容嬷嬷听得义愤填膺,满脸怒色道: “这还得了,顾侧妃那贱人也不是一次两次害王妃和二爷了,这回王爷若再姑息养奸,莫说你们,王妃也跟着搬出去得了。”说完后又觉得自己的话太不合礼数,又讪讪地看了裴晓晴一眼。 裴晓晴觉得容嬷嬷可爱极了,勾着容嬷嬷的脖子道:“嬷嬷可要记住方才的话,一会子就帮着我劝王妃也搬走吧,这样我和二爷也好在王妃跟前尽孝。” 容嬷嬷瞪大眼睛,再也不说一句话。 王妃在正屋里焦急地来回走动着,看裴晓晴过来了,忙迎上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跟王爷闹那么僵啊,王爷回来也不肯跟我细说。” “母妃,云羲的狂燥症就是大哥和侧妃下的毒,父王明知,却对两个元首恶包庇放纵,所以相公才有了要搬离宁王府的心思,母妃,云羲发病时有多惨,您应该比儿媳更清楚,你若真疼惜云羲,就不要阻拦吧,父王有父王的道理和难处,我们理解却不能接受,以后脱离宁王府,自立更生,也省得别人总说相公是个废物。”裴晓晴淡淡说道。 “云羲,我苦命的儿啊。”王妃听得放声大哭,她这般美艳得如仙人般的人儿突然如此纵声大哭,倒让裴晓晴吓了一跳,忙扶住她道: “母妃,母妃,您莫哭,莫哭,好在云羲现在也吃过解药了,以后也不会再犯病,您应该高兴才是啊。” “是我,是我没本事,是我害了这孩子,我的云羲那么聪明伶俐,那么英俊机灵的孩子,学什么会什么,当初……当初就是不该送他进宫里陪读的,不应该啊,我只是……只是想让他多学些东西,没想到就害了他,害了他啊,离香散,顾侧妃那贱人怎么会有,分明就是太子下的手,太子那孩子,打小儿就比大人还成熟,一岁就能说出令人震惊的话来,他以为,皇上……皇上只喜欢云羲,所以才下的手,我要进宫去,我要找皇上,凭什么纵着那孩子害我的云羲,凭什么?”王妃语无论次,如疯似狂一般地扯着裴晓晴说道。 裴晓晴大惊,果然以前皇上是特别种情楚云羲的么?就算如此,太子才是他的亲生儿子,太子用得着因此而嫉妒成狂么? 章节目录 757.王妃的痛1 “母妃,母妃,皇上亲自审的这个案子,谁才是元凶首恶皇上心知肚明,可是,太子是国之根本,他不可能为了相公而惩治太子的,而且,皇上只有太子一个儿子,真把太子如何了,谁来继承大统?”王妃就算进宫去哭诉又有何用? 皇上的偏坦已经做得再明显不过了,没有用的,只徒让王妃也跟着丢格罢了。 “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呵呵,是啊,只有太子一个儿子。”王妃听了裴晓晴的话却更加伤心了,喃喃的自言自语,似痴了一般,推开裴晓晴就往屋外跌跌撞撞而去。 裴晓晴莫明地跟上前去,容嬷嬷冲到她前面一把抱住王妃道:“王妃,不能啊,您不能去啊,忍忍吧,都忍了几十年了,不在乎再忍一段时间,二爷终于大长成人了,虽然受了不少苦楚,可毕竟日子在往好里过,二爷的身子骨也只会越来越好,那孩子……那孩子不是您眼睛看到的那个样子啊,他有自个的谱,什么都在心里头,您就不要再去参合了,别坏了那孩子的事。” 容嬷嬷倒是眼利得很,看得出楚云羲并非表面的单纯任性,而是有胆略有谋略的一个精明人,只是为何要王妃忍?为何说是忍了几十年了? 究竟当年在王妃和楚云羲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的孩子凭什么要受这么多苦,凭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是上官家族的人吗?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当年他就背信弃义……”王妃清泪双流,如一珠被暴雨催残的琼花,带着柔弱凄然的美艳,这样的美,比她沾了仙气时的她更加真实,也更让人惊心动魄。 裴晓晴隐隐感觉,王妃身上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楚云羲的遭遇,也许就与王妃的身世或者感情有关。 “王妃,你再不平,就算找过去说理又有什么用?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他是个有良心的,当年就不会那么对你,你要强了一辈子,如今二爷都这么大了,还去丢这个人做什么?你要相信,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一天,做多了恶的人,会遭报应的。”容嬷嬷也跟着王妃哭道。 “人在做,天在看么?为何几时年过去,我都没看到她遭报应,她如今是高高在上,而我呢?只能忍辱偷生,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我活着,真的不如死了的好。”王妃哭得肝肠寸断。 在裴晓晴的眼里,王妃一直就是个冷静温柔贤惠识大体的人,能忍辱负重,能着眼大局,从不计较小得小失,今日才算看清王妃的真性情,原来王妃也过得很憋屈呀。 “王妃!你莫非还没二爷那么果敢么?二爷肯搬出王府去,就表胆了他的态度,他什么都不要,他要放弃那些人害怕他争夺,害怕她得到的东西,他要自立更生,他要自己闯出自己的天地,这个时候,您不去鼓励他,反而要拖他后腿,让他担心么?”容嬷嬷劝了好久,总劝不醒王妃,终于大喝一声道。 章节目录 758.王妃的痛2 王妃似乎被容嬷嬷的严厉给镇住,呆呆地看着容嬷嬷,半晌后,扑进容嬷嬷的怀里,呜咽道:“就是他要搬出府去,我才越发心疼,越发自责,嬷嬷,我真的很没用啊,当年,为何要只留下了我的性命?为何没有让我跟着父母亲人一起死了?也免得我的孩儿也跟着我受苦啊。” “莫哭了,你哭得太多了,哭解决不了问题啊,再莫说傻话了,若小姐真的也没了,那上官家的冤情,就会永沉海底,永远也别想翻案,好在二爷是个明白人,又娶了二少奶奶这个好媳妇儿,王妃,往好里想吧,日子会一天一天变好的。”容嬷嬷拥着王妃,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一个母亲在哄着自己伤心的孩子。 王妃哭了好一阵,终于哭泪了,从容嬷嬷怀里抬起头来,就看到裴晓晴关切的眼神,不由脸一红,拿帕子拭着泪道: “让你见笑了,我一个长辈,却在小辈面前失了分寸。” “娘,长辈也不是圣人,平时不哭,是没到伤心时,以前觉着娘对相公不够关心,今儿看了娘为相公如此哭泣,晓晴才知道,娘的心里最在意的其实还是相公,娘受苦了。”裴晓晴上前去握住王妃的手,真诚说道。 王妃的眼泪又下来了,哽声道:“你……你叫我什么?娘?” “您原本就是相公的娘,我是相公的媳妇儿,叫您一声娘再正常不过了。”裴晓晴道。 “嗯,叫娘好,叫娘好,要是云羲也肯叫我一声娘,那就更好了。”王妃颤声连连点头,又垂下眸子黯然道。 似乎又觉得自己太过激动,转移话题道:“你们什么时候搬走?” “正在打点,估计最迟也是后天吧,相公去新买的院子里收拾去了,等这边都收拾好了,再搬过去,娘也别太担心了,以后我还是会常回来看望您的,再说了,也还是在京城里,娘您想见我们,随时来就是了。” “不用那么麻烦,容嬷嬷,赶紧的,把东西收拾了,属于宁王府的一件也莫要拿,咱们只带走些必用品,云羲小两口啥时候搬走,我也啥时候跟着搬走,我老了,跟儿子一起过是再正常不过的。”王妃眼里滑过一丝坚毅之色道。 “王妃,顾侧妃可是巴不得您走呢,她正好可以夺位,您能甘心么?”容嬷嬷不甘地说道。 “给她吧,不就是个破名份么?由她拿去好了,我只要跟云羲在一起,别的都不要了吧,都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反而束缚了我的手脚,巴不得王爷就此休了我的好,还我自由之身,以后天大地大,我爱去哪就去哪,比起做这笼中的金丝雀来,不知要强多少倍。”王妃却挥挥手,无所谓道。 裴晓晴顿时越发高看王妃一眼,原以为王妃胆小怕事,独善其身,如不食人间烟火人仙人般,不问俗事,如今才知道,王妃其实比起自己来更为豁达,更加通透。 章节目录 759.王妃的痛3 “那好吧,院里的这些奴才奴婢会去问他们的,除了奴才,都是王府里头的人,愿意跟着的,就让他们跟着,不愿意跟着的,就留下好了,奴婢这就着人去打点细软,明儿跟二爷一起出府。”容嬷嬷抹了把眼泪,叹口气道。 裴晓晴没想到王妃竟然也要搬出去,王爷会同意么?王妃可是正经的亲王妃,宁王爷的正室嫡妻啊,没有夫君的永许,哪里可以搬出去住?于礼不合啊。 “娘,只怕不好吧,父王那里铁定是不会同意的。”裴晓晴担心道,虽然从王妃的话语里听出一些她与王爷往事里的端睨,但还是模糊一片,一头雾水摸不足半点头脑,估计好问王妃,她也不会说的。 但她嫁进来后的这些日子,可以看见的是,王爷对王妃还是很温柔体贴的,云羲虽然受到很多不公,但王爷和王妃是他的父母,是夫妻,不能因父子关系不和,又影响到夫妻关系也跟着破裂就不好了,会让云羲背上破坏父母姻缘的不孝骂名的。 “你父王外出了,这两天也不会回来,无事,我且写下一个东西交给他就是,娘不会让别人怪到云羲头上来的。放心吧。”王妃坚定地看着裴晓晴道。 写下东西?写什么? 裴晓晴愣怔的当口,王妃已经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子,便拿出一张纸来递给身边的丫头道:“绣儿,这个东西送给大总管,请他送到王爷的书房里,等王爷回来后,签下名字,再着人送到二爷的院子里交给我就好。” 那绣儿不识字,怔怔地看着那信封,裴晓晴一把抢过,打开一看,顿时傻眼了,王妃写的竟然是自请下堂的和离书…… “娘,使不得啊,真的使不得,相公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裴晓晴急了,拿着那和离书劝道。 “有何使不得?当年便是说好了的事,他会同意的,绣儿,本妃还没离开呢,你就不听本妃的话了么?”王妃淡淡地对绣儿道。 明明是再温柔不过的语气,那绣儿却是缩了缩脖子忙拿了东西小跑着出去了。 “当年就说好的事?莫非当年母妃嫁给父王时,就说好了要和离?”那王妃的思想也太先进了吧,既然在结婚前谈好离婚条件,就是在现代,那些女汉子也不会如此啊。 谁结婚不是怀着美好的憧憬,怀着一辈子幸福的愿望呢,怎么会还没结婚,就说离婚的? “没什么,只是一些约定罢了,原本以为再也用不到的,呵呵,也好,也该是将这些条件罢到桌面上来,也该是娘……放下一些东西的时候了。”王妃凄迷地看向屋外,喃喃地说道。 裴晓晴就在心里叹了口气,唉,果然所有的爱情都曾经有过一段坎坷,不是一番风顺的啊,好吧,她无权探知王妃过去的故事,那是王妃的隐私,除非王妃愿意倾诉,她再也不会问了。 “不是说要收拾东西么? 章节目录 760.王妃的痛4 你的嫁妆也不少呢,一会子可莫要漏了好东西没拿,又转回头来收拾就不好看了,有些人会嚼舌根子的。”王妃拍了拍裴晓晴的肩膀说道。 裴晓晴心知王妃赶自己走,是还有些私事要做,不愿意当着自己的面罢了,便向王妃行了一礼,退了出来。 一现门,青槐就嘀咕道:“奴婢怎么觉着,二爷的身世不简单呢?若只是嫡子,为何会遭这么多的阴谋诡计陷害?王爷那么精明一人,看着又对王妃再敬重不过,就算看在王妃的份上,也要护好二爷才是啊,嗯,这府里的事,可比裴家复杂多了呢。” 青槐的话倒是说到裴晓晴的心里头去了,不过这丫头嘴不紧的毛病还是没改多了,气得戳她脑门子道:“这话也是你能说的么?小心拨了你的舌头。” 青槐吓得把舌头伸出来垂眸看了一眼后,又瞬间缩了回去,捂住嘴嗡嗡道:“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希望你是真心不敢了才好,莫要我一骂你,你就记起了要改,一会子一忘了形,又胡说八道。”裴晓晴被她可爱的样子弄笑,没好气道。 东西收拾起来倒也快,大的物件一样都不带,只是些金银首饰和细软,几十个大箱子就装尽了,楚云羲已经陆陆续续的使人把东西拖到东街院子里去了,裴晓晴这一天忙得直不起腰来,好在有静宜和周嬷嬷帮着主事,倒也不是很难。 到了第二天下午时,裴晓晴屋里的东西就搬得差不多了,她正想坐下歇个脚时,外头楚云婉和慕容云朵两个过来了,一看这满屋乱糟糟的样子吓住了,楚云婉拉住裴晓晴道: “二嫂这是要做什么?莫非那些奴才说的全是真的?你和二哥真的要搬离王府?” “嗯,真的,不是煮的。”裴晓晴懒懒地歪在黄梨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 “大嫂,什么煮的呀,这不行,不能这样。”楚云婉急了,拉住裴晓晴的手就一顿乱摇,这个稳重温娴静的女子,如今急得像个在撒娇的小孩子。 “是啊,大嫂,你这个可是在闹分家呢,保不齐就会被送到宗人府去跪祠堂的。”慕容云朵也担心地说道。 “跪就跪吧,我反正是跟着你二哥走,你二哥住王府,我就住王府,你二哥要住出去,我也住出去,反正是夫唱妇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裴晓晴无所谓道。 “求求你了,二嫂,云羲哥哥平日最听你的话了,你不劝他也就罢了,还跟着瞎起哄,若是让皇外婆知道,不定有多伤心呢,她老人家的病这会子正到了关键时刻,你莫要让她再操心才是孝顺呢。”慕容云内急急地说道。 裴晓晴还真没到太后身上去,要说起,整个皇家,也就太后对楚云羲真心实意,打心眼里关心爱护他,这搬父子近乎绝裂,太后知道了哪有不伤心的。 “你不说,我不说,小心些瞒住皇祖母就是了,我会常抽空去看望她老人家的,只要不说漏嘴,她是不会知道的。”裴晓晴皱着眉头道。 章节目录 761.云婉相劝 只要不说漏嘴,她是不会知道的。”裴晓晴皱着眉头道。 慕容云朵见说不动她,无奈道:“这如何是好啊,二舅舅又不在家,唉,我去宫里找皇外婆去,她一定会想法子阻止你的。” 说着,慕容云朵就往外走,裴晓晴不紧不慢道:“听说我那夜大哥要回大楚了,也不知道是哪天的日子,云朵,你不知道这个消息么?” 一说到夜千瑾,原本爽利却又有点做作的慕容云朵的脸顿时晕红,羞道:“他回去他的好了,与我何干?” “咦,不是听说皇上正在议这门亲么?怎么又与云朵你无关了呢?保不齐明儿早上你醒来,圣旨就下到姑奶奶屋里了,到时候云朵你就抱得美人归咯。”裴晓晴笑道。 “什么抱得美人归,二嫂,你……你真真是个贫嘴。”听了这话,慕容云朵的红晕更红了,娇嗔地一跺脚,扭头跑了出去。 “她不会真去告诉皇祖母吧,皇祖母的身子不好,可经不得起半点风雨了,二嫂,你就不为皇祖母想想么?在府里头就算过得再苦再难,也只熬几年就够了,等皇祖母……去了,二嫂你们想去哪里都成的,妹妹肯定不劝了。”楚云婉无奈地劝道。 “不会,放心吧,云朵可是大姑奶奶的女儿,遗传甚因决定她肯定是去了驿站,若是夜家在大周的别府。”裴晓晴胸有成竹地说道。 “遗传基因?”楚云婉疑惑地问道。 “也就是你长得这么好看,是因为父王太过英俊儒雅的缘故。”裴晓晴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哦,哦,这就是遗传基因啊,二嫂啊,你怎么总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呀,说起来,上回和大嫂闲聊的时候,她说,北定侯家的七姨娘,也跟大嫂有点像,有时候神神叨叨的,上回大嫂和大哥一起回娘家,七姨娘一见着大哥就怔住了,还眼泪双流的,唉,弄得大嫂一肚子酸气回来,气得再也不肯回娘家去了。” 七姨娘看到楚云曜了会眼泪双流? 再没有比这个消息更让裴晓晴震惊的了,她一把拉住楚云婉道:“那个七姨娘当时可说了些什么?” “大嫂就为她说的那句话而气恼呢,她一见大哥,就骂他是负心薄幸的负心汉。”楚云婉疑或地说道。 裴晓晴惊得半晌没有作声,楚云婉又道:“不过,听说那七姨娘不是什么好来的,以前是青楼里呆过,后来遇到北定侯,也不知如何,侯爷就喜欢她,不顾侯夫人的反对把那女人抬进府来从了良,大哥婚前有点风流,或许大哥曾经是她的恩客也是有的。” 这倒也是,自己还是想多了,这个世界不可能那么巧的。裴晓晴放下心来。 不多时,楚云羲回来了,裴晓晴忙迎上前去,帮他解风衣,临近年关,其实外头的小工也不是很好找,他又不愿意用宁王府的人,一整天在外头奔波,眼睛又不好使,辛苦是肯定的。 章节目录 762.楚云曜的可耻1 “相公,累了吧,喝点参茶。”青槐很机灵地端过参汤来递给裴晓晴。 楚云羲唇边带着笑,眼角眉稍竟似还带着淡淡的兴奋和期待,让原本心情沉闷的裴晓晴也受了感染,也跟着期待起来,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大宅院里的生活,喜欢与楚云羲在一起过着简单,朴实一点的生活,过自己两个人的小日子,没有阴谋,没有算计,云羲在外头打拼,自己在家里帮衬,唉,嫁进宁王府来时,以为这种生活会是奢望,没想到,竟然就要实现了,不期待是假的。 “傻娘子,你在笑么?”楚云羲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心情,摸着她的唇角温柔地说道。 “相公不也在笑么?”裴晓晴道。 “我说过要给你过最舒心,最安宁的生活的,搬离这里后,你就再也不会是宁王府的二奶奶了,再也不能过呼奴唤婢的生活了,而且,咱们的钱也不是很多,可能要紧巴点过日子,而且没了宁王府的庇佑,或许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和纷扰,娘子,真是对不住你了。”楚云羲捧着裴晓晴的脸,声音如在空中飘着的轻纱一般温柔。 “傻相公,你该知道我在意的是什么,我想要过的是什么生活,我该说谢谢你才对,你实现了我的梦想啊。”裴晓晴顾不得楚云婉还在一边,握住楚云羲的手,在唇边亲了一口。 一旁的楚云婉顿时脸红红地转过头去,二嫂还真是与众不同,当着自个的面就敢与二哥亲亲我我,不过也是,二哥又不看见,兴许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呢,二哥与她亲近,她总不能提醒吧,这样保不齐就伤了二哥的心呢。 二嫂原就是个率真的人,这样也好,不端着淑女的架子,过得轻松自在一些。就是不知道自己将来会遇到一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也能如二哥疼爱二嫂这般对自己呢。 一辈子,能有个知我,爱我的人,相爱相守一辈子,不求荣华富贵,不求显达,只求平安喜乐才好。 楚云婉正胡思乱想时,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声,她忙向窗外看去,就见大哥楚云曜光着膀子,背上背着几个荆条向梓院走来,大嫂在一旁随行,边走边哭着在说些什么,应该是在劝大哥吧。 “这是负荆请罪么?”裴晓晴自然也看到了正朝屋里走来的楚云曜,不由皱着眉头道,楚云曜与陈子涵前世的模样几乎是一样模子里印出来的,果然一样的容貌,也一样的脸皮厚,一样的不要脸啊。 “相公,咱们从后门走吧,到梅园里赏赏梅也是好的,以后咱们家的院子小,可也一定要种上几株腊梅啊。” 楚云羲的耳力最好,哪有不知道楚云曜来了的,看裴晓晴刻意要避开楚云曜,自是知道没有好事,牵着她的手就往后堂走。 楚云婉却挡在前面拦住道:“二哥,二嫂,大哥他知错了,大哥是来认错的,人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章节目录 763.楚云曜的可耻2 当年大哥也还小,不懂事,爱人摆布呢,二哥,你就算不原谅他,也见他一见吧,看在他是咱们的大哥,又有诚意的份上啊,到底是血肉亲情,兄弟姐妹也是有今生没来世的,过了这辈子,下辈子谁还记得谁呀?二哥,莫要走好不好?” 还别说,楚云婉这丫头蛮会劝人的,一句兄弟姐妹有今生没来世,就让裴晓晴心软了,倒不是为了楚云曜,而是想让楚云婉看清楚楚云曜的真实面目和意图,免得怪自己夫妻得理不饶人,又落人话柄。也算是给这个懂事的妹妹一点面子吧。 拉着楚云羲的手,裴晓晴两人一起走到穿堂门口,淡淡地看着正朝自己走来的楚云曜。 “云羲,云羲,哥哥错了,哥哥认罪来了,云哥哥负荆请罪,直到云羲你原谅哥哥为止。”远远的,楚云曜就大声哭道,那堪比舞台上花旦的哭腔,让裴晓晴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这人要做作的这么过份么? 她中午可没吃多少饭啊,她可不想全吐了,浪费了周嬷嬷和静宜的心意呢。 楚云曜话音未落,就走到了楚云羲的身边,按既定的剧本来说,他要下跪才能算得上真心实意的悔过,而按剧本,楚云羲这当口就应该过去扶住楚云曜,不让他真给自己跪下,毕竟楚云曜是哥哥为长,楚云羲是弟弟为幼,长幼有序,弟弟让哥哥给自己下跪,可是有违伦常的。 可剧本写得好,也要演员肯照着剧本演啊,冲到楚云羲面前的楚云曜作势要跪 ,却欲跪未跪,一双虎目含泪看着楚云羲和裴晓晴,满脸的愧疚和自悔,却就是没有跪下去。 楚云羲背脊笔直地站着,如一颗坚实的松柏,脸色也是淡淡的,一点惊讶和愤怒都没有,只是淡淡地站着。 而裴晓晴却是将身子微侧,只牵着楚云羲的手,大眼忽闪忽闪地看着楚云曜,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盯着楚云曜。 “一,二,三,快跪下。”面上故意装作不懂楚云曜是何意思的裴晓晴却在心里默数着,看他还能撑多久。 刘静如恼恨地瞪着楚云羲,他今天若真让楚云曜在他面前跪下了,明儿她就要去宗人府去告他这个不知利益廉耻的瞎子。 楚云曜等了好半晌,也没见楚云羲夫妻吱声,外头跟着来看热闹的仆人早就将梓院团团围住了,都等着看他如何下跪呢。 到了这份上,不跪是不行了。 楚云曜头皮一硬,无奈地跪了下去。 裴晓晴惊呼一声道:“呀,大哥,你这是做什么?腿软了在抽筋么?若是这样,不若让太医瞧瞧吧,年纪轻轻就软了脚,将来可怎么得了哦,会不会影响生育能力啊。” 看热闹的人群里立即暴发出一阵哄笑声,而且大家伙儿全是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可越是这么着,越觉得讽刺啊,二奶奶连生育能力都提溜出来了,还真不是一点两点的彪悍呢。 章节目录 764.楚云曜的可耻3 楚云曜顿时气得快吐血,原本想着,既然跪了,就让大家伙一同看看他认错的诚意,会同情他,没料到被裴晓晴这般一胡搅,谁还会同情他,听那笑声就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 剧本虽然早就写好,可演对手戏的没照着剧本走,楚云曜气得脸都白了,却又无可奈何,他是来认错的,不是来跟弟媳妇争长短的,就算再气,也只能忍着了。 “云羲,哥哥给你认错了,你倒是说句话啊,只要你肯原谅哥哥,哥哥就算现在就去死,也心甘心愿啊。” 楚云曜干脆懒理得裴晓晴,扯着楚云羲的下摆道。 “那好啊,你去吧。”楚云羲淡淡地说道。 楚云曜顿时怔住,不解地问:“云羲你的意思是?你原谅我了?” “不是,我是说,你如果现在就去死,我就原谅你了。”楚云羲轻描淡写地说着,虽然声音轻飘,但却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云羲,你真想哥哥死么?哥哥真的知道错了,你就不肯给哥哥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么?你就那么恨哥哥么?哥哥十一岁时犯下的错啊……”楚云曜应该可以拿小金人了,这般唱作俱佳,当个影帝又算得了什么? “给了啊,是你自个说要死都愿意的,大哥,你究竟是来认错的,还是来抹黑云羲的呢?你这突然在我家门口要死要活,又不肯真去死,就是做给大家看的吧,想让人说你是浪子回头,真心认错了,而相公若不肯原谅你,就是心胸狭隘,得理不饶人,不顾兄弟情意?莫要再口口声声提什么十岁时犯的错了,我呸,你那时十岁,那现在呢,还只人十岁么?还是你的智力一直停留在十岁上,没有长大过,思维就是半个白痴? 就算当年你年幼,那顾侧妃呢?顾侧妃也是年幼不懂事么?莫再要腥腥作态了,你若真心认错,会自己躲在暗处惩罚自己,而不是这般大旗鼓地到这里来作戏,你回去吧,拿出诚意来改过,莫要再算计云羲了,他眼瞎心不盲,在场的管事和婆子们,一个一个也不是傻子,是真情是假大家伙儿都看得清楚明白,每个人的心底里都有一杆秤,都掂量得出好坏来的。” 裴晓晴的话音一落,在场的丫环仆人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裴晓晴说完,就要牵着楚云羲进去,刘静如恼道:“楚云羲,你究竟要如何?相公的差事皇上已经给拿掉了,又要撤了他的世子之位,我知道,你就是恨他抢了你的世子位嘛,可那又怎么能怪世子呢,谁让你命运不济,瞎了一双眼呢,你怪世子爷下毒害了你,你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原因呢? 当年那些人想害的难道只是你么?宁王府的权势过重,皇上早就想削弱宁王府了,若是父王一个儿子都没有了,皇上是不是很容易就弄个宗室里的人来顶替呢? 所以说,当年世子爷的危险也不少,你的眼睛会盲,会中离香散,归根结底还是你自个没用,一个男人连自个的生命安全都护卫不周,一再的被人加害,楚云羲,你不觉得很丢脸么?” 章节目录 765.搬家风波1 刘静如这是强盗逻辑,当初云羲眼瞎时才多大?十岁不到吧,放在前世是上小学四年级的样子,如果是有坏人从外部来加害,小小的云羲可能会知道要防备,如果是身边的亲人呢? 那时的云羲单纯善良,温厚纯美,哪里想过身边至亲的人,天天对他疼爱有加的人,会对他下毒手? 一个孩子若连自己的亲人都不信任,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亲人原本就对他很恶劣,经常打骂或是虐待他,孩子会自然而然地对这种人害怕,有戒惧心理。 二是这个孩子天生心理阴暗,品性败坏,他的眼里,身边的人也没一个好人,以已度人,这才对谁都有防备之心。 正是因为云羲单纯良善,他以为别人也同他一样善良仁义,这才着了身边人的道,怎么能说他愚笨无能呢? 裴晓晴怒火中烧,上前一步拦住楚云羲道:“大嫂,你知道不知道,一个人的心是黑的,他看别人也全是黑心人,如果一个人是良善的,他就以为别人也和他一样善良,善良的人,只有在受过伤害后,才会学会自保,学会防备,可是,你想过没有,当年害我相公的都是什么人?都是他的血肉至亲啊,你要他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怀疑手足兄弟?他做不出那禽兽不如的事。” 而楚云曜就是那残害血骨至亲的衣冠禽兽,裴晓晴这话分明就是在骂他禽兽不如。 刘静如脸色一白,眼里却浮起一丝屈辱和讥诮,她缓缓垂眸,看了楚云曜一眼,双脚下意识地就移开了一些,裴晓晴的话,似乎对她有一点触动,谁也不是天生就心机深层,心思复杂的,很多人都是被周围的环境逼得冷漠无情的。 她也是大宅院里长大的,深宅大院里勾心斗角,一家子相互攻讦,什么阴狠事都做得出来,她原本也单纯善良,可是,人善被人欺呀,尤其是兄弟姐妹多的家庭里,你不厉害一点,就会被别人挤下去,你的利益就会被别人占了…… 先前还有些哄闹的仆人们,这会子都沉默了,他们也是大宅院里求生存的人,主子间的那些阴私事,有多少又不是让他们参与的? 就算不参与,道听途说,耳濡目染,大家伙心里都明镜儿似的。 谁也不是天生就爱害人的,谁不想过简单安宁的日子? 仆人之间一样也是勾心斗角,为了上位,为了升等,为了能得个好差事,一个个不都是相互踩压相互打击么? 不少府里的老人都清楚当年的二爷是个什么样儿的,那样粉琢玉碉,玉一样的娃娃,生生就被弄成了瞎子,后来还……见天就疯了,唉,怪得二爷后来变成了活魔王样儿么?怪得他见天儿就摔东打西,砸人脑袋么? 那不也是没法子了,要自保么? 世子妃那么说二爷,真真太过份了,还是二奶奶明事理,还莫说,二奶奶对二爷,那真是疼到骨子里了,二爷这会子闹得要搬出王府了, 章节目录 766.搬家风波2 那真是疼到骨子里了,二爷这会子闹得要搬出王府了,二奶奶也没说嫌弃二爷的话,只默默跟着二爷走,离了王府,日子肯定会艰难,可二奶奶硬是快快活活的打点行装,没说半点闹心的话,娶妻就该娶二奶奶这样的,男人活得才有意思。 “云羲,哥哥不好,哥哥不该受人威胁,对你下手,你打哥哥吧,打哥哥出气吧,哥哥也不求你别的,只求你别搬离王府就好,只求你不要再让爹爹难堪了,哥哥已经不孝了,云羲你就可怜可怜爹爹吧,莫要让人家看宁王府的笑话啊。”楚云曜感觉人们的心偏向了云羲,咬牙将背后的藤条一抽,双手递向楚云羲,声泪俱下,一派真诚恳切地说道。 他故意说得孝感动天,一心为王爷着想,让一旁听着的也跟着同情和难过。 裴晓晴没见过这么虚伪的,口口声声为王爷着想,故意低下身价来认罪,无非就是想法责任转嫁到云羲身上来,云羲若搬离王府,就是不孝,就是让人笑话宁王府,半点也不说他自己为了世子之位残害亲兄弟有多无耻和狠毒。 裴晓晴气急,正想一脚踹过去时,楚云羲却伸手将那藤条拿过来,骤然抽了下去,空中顿时响起哔啪的破空声。 “啊……”楚云曜一身惨叫,双手下意识就捂住了自己的头。 看热闹的仆人们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二爷他……真的打世子爷了,唉,这样有理的反而会变得无理,到时候世子爷又有话说了,弟弟打哥哥,在礼制上可是要受人诟病的呀。 “你在瞎叫什么?我又没打你?” 楚云羲厌恶地说道。 人们这才看清,二爷刚才这一下根只是凌空一抽,连世子爷的头发丝儿都没挨着呢,世子爷还真是……亏他也叫得出来,叫得那么真切,这是要让大家都误会二爷打了他么?世子爷还要不要脸啊! 楚云曜这会子更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他素知云羲的性子,发起脾气来,打人从来不手软,他以为云羲这一下会来得很重的,他实在是怕啊,藤条抽到身上是很痛很痛的啊,可是,云羲怎么就没打下来呢? 仆人间传来了阵哄笑声,刘静如再一次后退两步,这样的相公还真让她这个做妻子的都跟着无地自容。 “云羲……哥哥知道,你还是下不了手的,你还是舍不得打哥哥的,咱们是亲兄弟啊,怎么能够血肉相残……”楚云曜到底是变脸的高手,只要把脸皮挂起来了,什么下作怎么做。 他下毒害楚云羲没事,楚云羲打他两下就是血肉相残! “哇,不行了,我要吐了,我先去去再来,你们一会子告诉我进展吧。”人群中有人再也听不下去了,世子爷的无耻已经破了他容忍的底线,他捂嘴着扭头就跑了。 接着有几个也受不了的,有人大着胆子嚷道:“世子爷,你究竟是来认错的,还是来污陷二爷的?奴才们怎么看不出你有半点诚意呢? 章节目录 767.搬家风波3 这一条子都没抽上您的身呢,您就骨肉相残的帽子给二爷戴上了,世子爷,做人还是要点脸面的好,奴才们可都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的呢,谁也不是傻子。” 咦,谁这么大胆,敢公然喊出来,裴晓晴不由抬眼四顾,就见一个年轻小伙子缩在人群里头,大声说道。 楚云曜的脸色顿时有点挂不住,抬眸悄悄的瞪刘静如一眼,结果刘静如当没看见一般,他是想让刘静如去喝斥那大胆奴才,好让他把戏给演下去,可惜,他的结婚妻如今也是用一副鄙夷的眼光看着他。 “云羲,你也莫要再吓哥哥了,哥哥是真心实意来讨你原谅的,你打吧,不管你伤我有多深,我都不会说你半句不好的,打吧。”楚云曜又咬牙说道。 打都没打,就说会打伤他,还说不记较,我吐…… 裴晓晴终于受不住了,抬起穿着绣花鞋的脚就踹了过去,一脚踢在他的面门上。 “呀,脚下打滑,大哥,我没有伤着你吧,哎呀,怎么办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啊,大哥你不会介意吧,云羲,快过来帮我向大哥赔礼吧,我这绣花鞋虽说是棉布做的,可怎么说也是有点硬的,只怕踢伤了大哥。” 你会装,当我不会演么?奥斯卡也有配角奖的,你这个主演表演得这么好,没我这个配角配合,那是不行的。 我这是在成全你。 楚云曜的俊美白晰的脸上印着裴晓晴秀巧的绣花鞋印。 看着既滑稽,又好笑,那一脚不轻不重,伤是不可能的,最多有点肿,可大庭广众之下,被妇人踢了脸,他这个世子爷还要不要在府里过啊,这比打他十藤条子还让他难受啊。 楚云曜又气又恼,可偏这个丫头一再的道歉赔理,若生气,就会让她拿了话柄子,我只踢你一脚你都不肯原谅,你下毒害了云羲,云羲又凭什么要原谅你? 所以,这口恶气,楚云曜还发作不得,只能生天下去。 完了还得对裴晓晴扯出一个宽容的笑来:“无事的,弟妹的脚没有受伤就好。” “嗯,还好啦,就是有点酸,大哥的脸皮没破吧,我就怕这一下让大哥的脸皮给踢破了,还好,大哥的脸皮够结实,一点也没破呢。”裴晓晴一手扶住楚云羲,一手揉着自己的脚踝,一片真诚地说道。 身上有人忍不住发出噗嗤一笑,裴晓晴愕然地回头,就见楚云婉和不知何时竟然也过来了的慕容云朵,两个都捂住了嘴,慕容云朵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道:“大表哥,天冷呢,回吧,别呆在这儿了,听说一会子大楚国的太子也会来,莫要让宁王府的丑出到外国去了才是呢。” 楚云曜脸色顿时黑如锅底,抬眸幽怨地看了眼慕容云朵道:“云朵,你也这么说大表哥么?亏大表哥一直心心念念都为云朵好,你怎么……” 慕容云朵听得脸一白,喝道:“大表哥,你是魔症了么?胡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768.搬家风波4 说着,甩袖走到裴晓晴身后去,懒得再看楚云曜一眼了。 楚云曜却眼圈儿一红道:“我知道,你打小儿就只对云羲好,什么都只想着他,若不是他眼睛不好,大姑姑又反对,你这会子怕已经是云羲的娘子了,大表哥也对你好啊,你怎么就不公平一点呢?” 这个当口突然扯到这事情上头去,不知道楚云曜是疯了还是疯了拒绝治疗,这是寻死的前奏么? 慕容云朵将楚云羲往前头一推道:“云羲哥哥,大表哥真诚向你道歉,你就打两个意思意思吧,免得人家说你肚度小,不宽容。” 裴晓晴听得眼睛一亮,苦着脸道;“不能打啊,还没打呢,大哥就要哭了。” “云羲哥哥你是下不得手吧,那好吧,为了让你们兄弟和睦,我就做这个恶人了,你不肯当恶人,就让我来当好了。”说罢,慕容云朵夺过楚云羲手里的藤条,发狠就向楚云曜抽去。 楚云曜身上原本就还有伤,上回宁王爷施家法打的还没好利索呢,眼角脸侧都还有青痕,慕容云朵似乎也是气急了,照着他脸上明显的地方就招呼,劈头盖脸得,哪疼打疼儿,哪现眼打哪儿。 裴晓晴真不知慕容云朵会对这厮如此痛恨,竟然真的就下了重手,一时有点发懵。 “喂,你够了吧。”刘静如实在看不下去了,再如何无耻如何丢脸,跪在地上的那个人也是她的丈夫,她上前一把架住慕容云朵的手喝道。 “够了,大表嫂,你也想打啊,拿去,接着来啊,我不介意的。”慕容云朵将手里的藤条甘脆往刘静如手上一塞道。 刘静如就算是傻子,也听出楚云曜与慕容云朵之间有点暧昧了,这个臭人,跟丫头拈三惹四就算了,如今连自家表妹也想沾手,她真的想抽他几鞭子才出气啊。 楚云曜仰着一张如开了水彩铺的大花脸,竟然没有吭一声,任慕容云朵打着,末了,两眼痴痴地看着慕容云朵道:“云朵妹妹,你可出气了?” 慕容云朵一扭身,走到楚云婉身后去,再也不肯多看他一眼。 刘静如也再呆不下去了,丢人现眼到了这种地步,连她都不好意思在这府里呆了,一拽楚云曜道:“起来,回去,你不回去我先走了。” 说着,将手里的藤条一扔,当真自己先走了。 楚云曜缓缓起来,今天这一招原本是要把云羲夫妻弄臭的,结果所有的人,包括群众演员都没有按他的剧本走,弄了个不伦不类的负荆请罪,丢尽了脸面,真真得不偿失啊。 他抬眸又睃了眼慕容云朵,缓缓道:“云朵,夜千瑾心里的人不是你,他答应与你商谈婚事,不过是吊着与宁王府的关系,他可以借此名正言顺常来宁王府看他的心上人罢了,你莫要再傻了,替人做了嫁衣裳。” 慕容云朵被他戳中了心事,她心里何偿不知道夜千瑾心里的人是谁,府里有眼睛的都知道, 章节目录 769.搬家风波5 府里有眼睛的都知道,包括楚云羲,可恶的楚云曜,你非要说出来让我下不来台么?刚才那几藤条是不是太轻了啊,我就该抽翻你这张破嘴才是。 慕容云朵知道夜千瑾喜欢的是裴晓晴,可那又如何,裴晓晴已经嫁给云羲了,她对云羲如何,大家有目共睹,夜千瑾对裴晓晴也是以礼相待,谁还没有一点过去?谁心里以前没住过人? 奶奶说得对,向前看,只看他将来,不看他过去,她慕容云朵只要能嫁得成夜千瑾,她就有信心将他的心也一并要过来,他就要回大楚了,与裴晓晴的时间也就停留在这里了,将来他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而自己呢,有一辈子的时间与夜千瑾耗,她就不信,夜千瑾的心是铁打的。 先前裴晓晴想支开她,她也原本想要去驿站去见夜千瑾一回的,但想起自己的娘亲长公主,当年就是逼那位王爷太过,才让他逃了的,自己再不能重蹈覆辙了。 幸好没有去,楚云曜说夜千瑾就要来,太好了。 想到这里,慕容云朵的心扑扑直跳,一双明媚的眸子就不住的往院子外头眺望。 盼望着那翩若惊鸿的身影快快出现在眼前就好。 “云朵,你别傻了,就算他来了,他的眼睛里也不会有你,你何苦来哉!”楚云曜见慕容云朵仍是不为所动,又道。 “就算他眼里没有我又如何,与你何干?你别堵在云羲哥哥家里头了,一会子他来,不好进门。”慕容云朵厌烦地说道。 “云朵,你当真要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么?”楚云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气息,方才慕容云朵打他时,都没见他发火,还一副关心倍至的样子,这会子倒生火了? “大表哥什么意思?”慕容云朵眉眼一挑道。 “你莫要忘了,慕容家如今依靠的是谁?以后这个府里的当家主事又是谁?”楚云曜阴沉地说道。 “呵呵,还真是忘了,大表哥,多谢提醒,不过我告诉你,云羲哥哥搬出去以后,我至多来看望看望我奶奶,不会再常往这府里来的,放心吧,再也不会一直打宁王府的秋风了。”慕容云朵眼里闪过一丝屈辱和痛苦,眸中含泪,唇角却扯出一丝决然的笑容道。 “你以为,你真能嫁得了大楚太子,你真能飞上枝头了,所以就有恃无恐了吗?”楚云曜阴冷地笑道。 “嫁不嫁得了,我都不再来宁王府了好吧,二哥二嫂都可以搬离宁王府,我慕容云朵就不能有骨气一点么?”慕容云朵是彻底被激怒了,转头拉着裴晓晴的手道: “二表嫂,我家很穷,我娘把以前的家底子全都给抖露光了,现在她还成日介往赌坊里钻,可是,我有手有脚,也有头脑,奶奶说让我跟着你学做生意,我以前任性妄为, 不懂事,不知道二表嫂你的好,现在明白,有的事情是自己一厢情愿,并不是二表嫂的错,不能因为别人眼里只有你, 章节目录 770.搬家风波6 而没有我,就迁怒于你,错不在你,是我自己没用,但是,没用的人可以改,可以学,以后我就跟着你了,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慕容云朵这番话说得真心实意,眸中泪水打着转,却倔强地强忍着没有流下来,大眼切切地看着裴晓晴。 裴晓晴的心一酸,慕容云朵其实也是个不幸的女孩儿啊,父亲早死,又有长公主那么一个不靠谱的娘,虽然生在皇家,却奶奶不亲,亲娘不疼的,一直依附于宁王府,也没少受白眼吧,裴晓晴知道她其实是个很要强的,平日间最是喜欢与人攀比,不管是吃穿用度都不想落了下乘,偏生老娘是个败家的,又不得皇家的宠,强撑着这么多年,也很辛苦吧。 她能这么直白的将她的难堪与最弱的地方摆在自己面前,足见她的真诚,虽然以前与她有点小摩擦,但是,人谁无过呢? 她肯改过,肯与自己交好,自己怎么能够不接受? 伸出双臂,将慕容云朵揽进怀里,“傻云朵,我不是早就答应了太妃奶奶了么?以后你只要不嫌你云羲哥哥家过得清苦,尽可搬来我们一起住就是了。” 慕容云羲终于呜呜哭了起来:“晓晴姐姐,我就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善良宽厚的,换了我是男子,我也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儿家。” 裴晓晴笑着拿帕子捏住她的鼻尖道;“你是女儿家就不喜欢我了?那你还要跟我?” 慕容云朵破涕为笑道:“喜欢,当然喜欢,只是两种喜欢不一样嘛,晓晴姐姐,你不生我气了吗?” “你说呢?”裴晓晴没好气地笑着,心中顿时又舒服了很多,以前在宁王府住着时,总感觉周遭都是敌对和算计的眼神,其实,没有人生来就是敌对的,只要用善意对待,总也有化敌为友的一天,比如慕容云朵和她之间就是。 “我说云朵,我请你来是劝二哥不要搬走的,你怎么跟着在起哄啊,大哥的那些话……只是气头上的,你莫要听,大哥心里头还是很关心你的,别说那些个再也不来的话,二哥搬走了,你若再也不回来,你……你们叫我一个人怎么办啊?”楚云婉拽住慕容云朵的手摇道。 “那有何难,最多你也搬出去和我们一起住啊。”慕容云朵无所谓道。 楚云婉眼里露出一丝无奈之色,慕容云朵可以再不踏进宁王府一步,她却是不能的,她是宁王的女儿,是宁王府的郡主,怎么可能搬离王府? 她只是一个庶女,没了宁王府的庇护,郡主的爵位肯定也会没了…… “又说傻话,云婉是楚家好好儿的姑娘家,没出嫁前,你让她搬到吗里去?走吧,进屋里去,我方才让人炖了米粥,一起用点吧。”裴晓晴戳着慕容云朵的脑门说道。 拉起楚云羲的手,裴晓晴转身往屋里走去,临了吩咐寒石:“让外头的人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把穿堂的门也关了,二爷要歇息,莫让那不相甘的人吵了二爷的清梦。” 章节目录 771.搬家风波7 寒石也不含糊,等楚云羲几个一转身,就地一声关了穿堂的门,把楚云曜孤零零地关在外头。 打也挨了,骂也挨了,还得罪了慕容云朵,楚云羲的形象不止没被毁坏,反而自己还成了小丑,楚云曜阴戾地瞪了眼前冰冷的木门一眼,转身离去。 “爷,您怎么……怎么又受伤了?”慕容姨娘拉着小米从阴暗处出来,悄悄地追上楚云曜,心疼地问道。 刘静如早就扔下楚云曜走了,此时的楚云曜感到孤寂而无助,好像整个世界都孤立了他一般,慕容姨娘的出眼,就如茫茫的海平线上,出现的那一艘救生船。 还是那种专门来营救他的船只,楚云曜的鼻子一酸,抬手将慕容姨娘揽进怀里;“你怎么来了?” “小米多日不见父亲,很是想念,又得知爷要过来给二爷认错,妾身担心,就带着小米过来了。”慕容姨娘温柔地拿出一瓶药膏子,轻轻涂抹在楚云曜脸上的伤处,眼中泛泪道:“爷怎么就……就任她打了呢、您可是堂堂的世子爷啊。” “打就打了吧,让云朵打总比云羲打的好,唉,小米乖吗?”楚云曜叹了口气道。 “爷当年……也不是故意的,她眼里没有爷,有的事情,该放下就放下吧,如今她也到了要嫁的年纪了……”慕容姨娘就一副欲言有止的样子道。 “是啊,她也到了要嫁的年纪了,我只是……只是怕她嫁了后……会被瞧不起,毕竟当年我……”楚云曜的脸色难看地说道,眼里难得的滑过一丝愧疚之意。 “爷,快别说了,那件事,她自个不肯说,别人也不知道,就让它过去吧,她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是她自个的选择,与爷无关。” 慕容姨娘忙捂住他的唇,急急地说道。 “怎么没有关,若非我……算了,小米在呢,去你的院里吧,我给小米弹琴。” 楚云曜闹了一场的结果就是,原本极力反对楚云羲搬出王府的慕容云朵成了共犯,而楚云婉不赞成,但也没那么坚决地反对了,反而帮着清理行装起来,好在楚云羲原本就富裕,王妃很多嫁妆都在云羲成亲时,转到他的名下了,搬出去后,过个一二十年,也是不愁吃穿的。 东西第三天就差不多都打点好了,宁王府外头装了满满十辆马车,形成了京城人难得一见的壮观景致。 不少人围在宁王府外头看热闹。 宁王爷骑马回府时,就看到自家门口停了个浩长的车队,上面都码着满满的箱子,而街坊邻都围在门口看热闹,看到自己来了,才让出一条道来,莫非有大月国的商队与自家做生意了? 早就等在门口的大管家一看到王爷如遇救星一般迎了上来,在王爷耳边耳语了几句,王爷脸色一沉,扔了马鞭就往府里冲。 裴晓晴看了眼自己才住了不到几个月的屋子,一股淡淡的依恋涌上心头,毕竟这里是她和楚云羲的新房, 章节目录 772.搬家风波8 裴晓晴看了眼自己才住了不到几个月的屋子,一股淡淡的依恋涌上心头,毕竟这里是她和楚云羲的新房,是她由少女变成妇人的地方,原本以为会在这里生活一辈子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搬离。 院子里还种着她前几天栽下去的小黄瓜,搭的暖棚还不够严实,小黄瓜还没有发芽,后堂还有她的蘑菇房,今天应该又可以摘好几篮了吧…… “二奶奶,咱们以后真的不回来了么?”绿萝有点舍不得的被着一个布包,一步一回头地问道。 “不回来了,咱们的新家二爷布置得很漂亮,你去了一样会很喜欢的。”裴晓晴淡淡地说道。 楚云羲穿戴一新,如临风玉树一般立在穿堂处等着,裴晓晴上前牵了他的手道:“一会子我不想坐马车,相公,你抱着我骑马可好?我想欣赏欣赏京城里的街景。” 楚云羲眼睛看不见,平日里骑马也是由寒石在一旁引路的,就算是平素再熟悉的路,他也有点没把握,毕竟马腿不是人腿,他没法子计算得那么精准,再说了,街上不是王府里头,物什不会一成不变地摆在原地,还有来来往往的人…… 难得的,楚云羲面上滑过一丝为难和自卑,裴晓晴一勾他的脖子道:“相公,你忘了么?我是你的眼睛。” 楚云羲脸上瞬间漾开一朵灿烂的微笑,有如冰山上盛开的雪莲,又如天上绽放的琼花,美得炫眸,美得惊心动魄,裴晓晴不由看痴了,若是,那双黑如曜石般的凤眼也明亮如星,那他岂不是完美无缺了? 果然上天是嫉妒他太过完美太过精致,所以才让他瞎了眼,才让他受尽磨难的。 “娘子,你就是我的眼珠子,可是,哈喇子可不是我的。”楚云羲深情地面对着裴晓晴,不紧不慢地说道。 裴晓晴的脚下一滞,差点一头栽进他的怀里,这个可恶的男人,这般深情款款地对她说话,她以为会是一句她想了很久的情话儿呢,着意又期待地去听,没想到竟然…… “楚云羲,卧房的床铺没收拾好,你今晚睡书房吧。” “娘子……书房的床也没收拾好。”某个冒犯了女王的男人立即哀怨地求道。 “那就开地铺好了。” “地铺会冷……” “让寒石陪你睡。” 前面背着个大布包的寒石感觉背后一阵凉嗖嗖的,突然就加快了脚步,嘴里碎碎念道:“我不是断袖,我不是断袖!” 几个正说说笑笑出门时,王爷一身王袍出现在院门口,大喝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寒石身子一闪,立即避了开去。 楚云羲面无表情地拉着裴晓晴继续往前走,好像没听到王爷的怒吼一般。 该来的终究会来,王爷这一关,怎么都得过的。 裴晓晴淡定地跟着楚云羲继续往前走,可王爷堵在了门口,过不去啊? 王爷阴沉着脸,直直地看着楚云羲和裴晓晴逐渐走近,双眸快要冒出明火来。 裴晓晴不由暗扯了扯楚云羲的手,示意他此路不通啊。 章节目录 773.搬家风波9 裴晓晴不由暗扯了扯楚云羲的手,示意他此路不通啊。 离王爷还有三步之遥时,楚云羲停下了,裴晓晴以为他会向王爷行礼,再怎么说,也是父子一场,要搬出去独过,跟分家也没什么区别,王爷心里自然难受,行个礼也是理所应当的。 谁知某人却手轻轻一抬,王爷身侧的一面墙便轰然倒塌了。 楚云羲牵着裴晓晴的手道:“小心些,莫要硌着石子了,脚会疼的。” 语气里是满满的关爱和疼惜。 分明就将王爷无礼得彻底了。 “楚云羲,你当本王真的不敢打你吗?”王爷气得手在颤抖,握着掌的手背青筋直暴,脸也由白胀得通红了。 “趁着我还在宁王府一时,王爷大可以再行使一次做父亲的权力,您请。”楚云羲朝王爷迈出一步,将裴晓晴藏于身后,这才正正式式地面对着王爷道。 “你……你莫要逼本王动手。”王爷强忍着怒火,沉声道。 “随您的便,要打就快点,不打的话,就不要耽搁了我的时间,搬家也是要讲究时辰的。”楚云羲却轻描淡写地说道。 王爷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去,裴晓晴吓得一声惊呼,想要冲过去,却被周嬷嬷死死拖住。 楚云羲生生地挨了王爷一巴掌,眼皮子都没瞬一眼,只是淡淡地注视着王爷,唇角还带着浅浅的讥笑,仿佛这一巴掌是他久等的,一直盼望着的。 他的淡定,他的从容,还有他唇边那一抹讥笑都刺痛了王爷的眼,一挥手,就是一拳击中了楚云羲的小腹:“本王生你养你,是要你这般待本王的么?小畜牲!” 裴晓晴见楚云羲被打得浑身一震,身子微微勾了勾,唇角也沁出一丝血迹来。 顿时心痛如绞,拼命的想要冲过去,身后的周嬷嬷和静宜死死地抱紧她,连她的嘴也一并捂住了,周嬷嬷在她耳边劝道: “二奶奶,你去了也没用,二爷是想心安理得的搬出去呀……” 裴晓晴何偿不知楚云羲的心意,不管如何,他与宁王是父子,血肉亲情是割也割不断的,他是故意惹宁王打他的,就如那咤割肉还母,剔骨还父一样,想断了与宁王的关系,就得生受了宁王的怒气。 楚云羲只是微颤了颤,又如松般挺立在宁王面前,没有后退半步,他抬手抹了巴唇边的血迹,乃是带着浅浅的讥笑,一言不发。 宁王更气了,连续几拳打了过去,后面干脆打得楚云羲弓下腰去,宁王就猛锤他的背…… 看着楚云羲仰天吐了好几个鲜血,裴晓晴的心在哭泣,凭什么,什么这么打他,你宁王爷是生了他,养了他,可养育子女不能只生只喂饱了就成,还要担负教育和保护的责凭的,这二十年来,宁王爷可护佑好楚云羲了? 生为堂堂王爷,自己的嫡子被害得瞎了眼,成了残废 ,还让人下毒变得半疯半颠,被人控制,他真的就一点也不知情么? 就算不知情,那也是失职啊。 章节目录 774.搬家风波10 何况在查出元凶首恶时,你还该意放纵包庇,你真是他的亲爹吗? 就算是后爹在一起生活几十年,也该有点感情啊,怎么能如此厚此薄彼,难道楚云羲是大待上捡来的么? 裴晓晴泪如雨下,努力挣扎着,却半晌也没挣得开,猛地一口咬了下去,静宜尖叫一声,放开了她,周嬷嬷见她如痴似狂,自个也心痛二爷,也缓缓地松了手,却是紧扯住了她的衣襟。 “够了,你以为你是做父亲的,就可以天经地义地打骂儿子么?你为何不想想,你这个父亲做得合不合格,你有没有对不起你这个儿子,他在你的羽翼之下生存,却受尽屈辱和魔难,你可有过半点愧疚?”裴晓晴还是没能冲过去,她拼命地对宁王爷吼道。 “住口,本王真是后悔,不应该把你这妖女娶进门的,云羲自从你过了门之后,就变了一个人,变得根本就不听本王的话了,是你怂恿云羲不敬父母,不孝长辈,你早就犯了七出之条,应该休了你才对。”王爷怒气填膺,口不择言道。 “他是我娶进门的,不是你。”楚云羲吐掉口里的血沫,艰难地直起身来,淡淡地说道。 王爷又是一勾拳向他击去,楚云羲修长的身子如一块孤零破败的落叶一般飘向了半空中,再重重的跌下,摔在地上,半晌都没有用,裴晓晴大哭着向他冲过去。 楚云羲似乎感知她的到来,抬手向她缓缓摇了摇道:“无事,他打不死我的。”然后又颤巍巍地爬起来,一步一挪地向王爷走来,背脊挺得笔直。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楚云羲的亲爹,就算他是捡来的,是你养的一条狗,你也该有半分亲情吧,怎么下得了手去。”裴晓晴上前去扶楚云羲,却被他挥开,她气得向宁王吼道。 宁王抬手一巴掌就向裴晓晴甩来,楚云羲出手如电,架住了他的手道:“我任你打,是看在你养我二十年的份上,今天算是还你了,她,不是你养的,你对她没有恩情,你没有资格打她。” “就是这个女人教坏了你,我打死她了再给你找个好的去。”宁王怒火中烧,甩开楚云羲又要打。 楚云羲将裴晓晴往自己身后一拽道:“我且再唤你一声父亲,莫怪我没有知会你,天底下,莫说是你,就算是皇上,想要伤她裴晓晴一根毫毛,我楚云羲必将十倍还之,到时候,莫要怪我没念旧情。” 明明被打得鼻青脸肿,伤痕累累,可偏他说这话时,浑身都带着一股子凛然的威势,他的脸上浮现出强大的自信,和傲视一切的表情,仿若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是掌有生杀大权的霸主一般。 宁王爷似乎从没有见过如此霸气侧漏的楚云羲,眼里滑过一丝疑惑和不安来,可周围有太多的人看,莫非他堂堂一个王爷还要被儿子威胁么? 王爷的脸一沉,冷笑道:“好,好,好,本王偏要打她,看你怎么十倍来还给本王。”说着,身子一闪,就向裴晓晴攻去。 “住手!打死他们,你不如先打死我吧。”一声娇斥急急地传来,裴晓晴心头一松,王妃你总算来了啊。 章节目录 775.搬家风波11 平日柔弱得风一吹就会飘起来的王妃,以裴晓晴不敢相信的速度冲过来拦在楚云羲和裴晓晴面前,张开她纤细的双臂,如护雏的老母鸡一般将两个孩子拦在身后,如水般清丽的眸子怒视着宁王爷。 王爷还是头一回看到王妃发怒,他的印像中,王妃一直恬淡温柔,连生气都很少…… 这样的她却多了几分生气与灵动,比之如仙一般淡静的模样更添了几分俏丽。 王爷心一窒,怔然道:“弱惜,云羲他竟然要搬出去,他竟然不要我这个父亲了。” 语气中,竟然还带着淡淡的委屈。 “是王爷先不要他的。”王妃迎着王爷的视线,眸中冷冰如霜。 “弱惜,你应该知道,我对云羲一直宠爱有加……” “王爷,云羲不是傻子,是真疼还是假宠,他分得出来,十岁以前的疼爱,换回了十岁以后十年的痛苦,王爷,我不说,不表示我真的不知道……”王妃丽眸中泛起一层水雾,厉声截口道。 “弱惜,你是在怪我吗?你觉得我待你们母子的感情是假的?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王爷的眼色泛红,眸中泛起一层浓浓的受伤和痛色。 “弱惜不敢怪谁,弱惜只怪自己没用,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儿子,是弱惜的软弱和无能害了云羲,王爷,看在云羲已经失去了一双眼睛的份上,看在他净身出门的份上,放了他吧,从此天高地阔,他自己闯,生死贫富都不怨王爷。”王妃双眸中终于流下两行清泪来,哀求道。 “弱惜……”宁王的脸变得惨白如纸,手捂着胸连退了好几步,似乎痛得连呼吸都凝滞了,“弱惜,你用这样的语气来求我,你这要哀求我,可知道,比拿刀子戳我的心还要痛,你可知道?” “弱惜有负王爷厚爱,弱惜向王爷赔不是了,不管如何,多谢王爷收留弱惜二十多年,弱惜感激不尽,弱惜也不想王爷和云羲父子之间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王爷要怨要恨,就恨弱惜吧,不怪云羲,王爷应该知道,云羲已经忍了很多了,以前他只是一个人,他可以装疯卖傻以求自保,可现在他成了家,有了他想要保护的人,请王爷放过他,让他自生自灭去吧。”王妃向王爷深施一礼,哀哭道。 “我不要你赔不是,弱惜,我们是一家人,是一家人啊,你是我的妻,是我宁王的正妻,云羲是我的儿子,对,是我没有看顾好云羲,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弱惜,他可以怪我,怨我都可以,就是不能搬离王府,我养育他二十年,他说走就走,弱惜,我心里受不住啊,你要让外人怎么看我?”王爷双目赤红,一把扶住王妃,声厮力竭道。 “可王爷真拿云羲当儿子待了么?”王妃轻轻推开王爷,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语气淡淡的,如飘在空气中的水泡,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弱惜,你还说没怪我?你应该知道我也有不得已啊。” 章节目录 776.搬家风波12 “是啊,你有很多不得已,可为什么你的每一次的不得已都要选择牺牲云羲呢,你可有为云羲不得已放弃过云曜的利益过?哪怕一次也好,你终是不相信我,所以,你的心还是偏着云曜的,既使云羲下毒残害云羲,你也不得已要包容他,庇护他。”王妃唇角扯出一丝讥讽,回头心疼地看着楚云羲,抬手抚向他俊美而又伤痕累累的脸庞。 王爷被质问得说不出话了,看着王妃泪流满面地抚摸云羲的伤,他呐呐地道:“弱惜,我……我也是一时之气,快去请太医来吧,别的都先不说了,先给云羲治伤要紧。” 打完了再来摸,已经伤到心里去了,再来表示关心还有用么? “不用了,王爷打都打了,只要能让王爷出气就好,王爷现在应该可以放云羲走了吧。”王妃头也没回,淡淡地回道。 “弱惜,这种事情怎么能纵着云羲,你这是在让他闹分家么?不行,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云羲搬出去,这样我宁王府的脸面还往哪里搁啊,哪有父母健在,嫡子搬开独居的道理?”王爷坚决地说道。 “王爷同不同意都无所谓了,弱惜也会和云羲一同搬走,和离书已经送到王爷的书房,占了二十多年宁王妃的位置,也是该还给顾氏的时候了,弱惜祝王爷一家从此和美幸福,以后山水迢迢,永不相干。”王妃却收了泪,转过身去向王爷深深一福道。 “你……你说什么?”王爷似乎没听清楚,上前大跨一步,拽过王妃问道。 “王爷不会忘了弱惜当年许嫁时,答应过弱惜什么吧,我相信王爷是个讲诚信的人。”王妃淡淡地,却又坚决地扒开王爷的手,冷冷地说道。 一转身,只留给王爷一个纤细却又坚定的背影。 “不,弱惜,本王不会同意的,本王绝不同意和离,我们都几十岁的人了,你怎么……”王爷闪身拦住王妃,抓住王妃的手就要拖走。 楚云羲出手如电,一指点开王爷,冷冷道:“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从此山水迢迢,永不相干,王爷若是怕我们母子拿走了王府的财产,大哥以搜查,人是走定了的。” “来人,拦住王妃和二少爷二少奶奶,关起来,谁也不许离开王府半步。”王爷暴喝一声,手一挥,护卫们将王妃几个团团围住。 裴晓晴眉头一皱,这架式看来只有打出去了,可是,云羲受伤,王妃和自己都是弱女子,怎么打出去? 王爷要行蛮强留,不许他们出府,他们也没法子,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要知道,不管是楚云羲还是王妃,都是宁王府的人,宁王爷才是一家之主,宁王有权不让自己的儿子和妻子踏出府门半步, 楚云羲黑如点漆的眸子一沉,抬手就要发招,这时,一个苍老而又强劲有力的声音从院外头传来,“我也要搬出去,王爷是不是也要把我也关起来?” 章节目录 777.搬家风波13 大家抬眸看去,不由怔住了,只见郁太妃带着花嬷嬷,两个年老体迈的妇人各自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款款而来。 裴晓晴眼睛都快要脱窗了,郁太妃这是来凑热闹的么? 王爷的脸色更难看了:“太妃,您别给儿子添乱了行不?” “添了这么多年的乱,实在不好意思了,难得我孙儿肯独立自主,我也就跟着他一起出去混吧。”郁太妃微喘着气,背上的包袱虽然不大,似乎有点重,看来是收拾了一些细软钱财,老人家有点负重不起呢。 王爷扑通一声跪在郁太妃面前道:“太妃,儿子求您了,回去吧,儿子素日若是做错了什么,您要打要骂都行,可不能搬出去,儿子接您来府里,是要让你怡养天年,为您养老送终的。” “不敢,到底不是自个生的儿子,不敢打也不敢骂呀,王爷还是开恩,放了咱们祖孙的生天吧,以后是死是活,都与王爷无关。”郁太妃却是一脸坚决地说道。 “太妃这是要逼儿子去死么?儿子不孝,求太妃责罚,太妃万万不能搬出王府去啊。”王爷没有了先前的凶狠与戾气,急得都快哭了,扯着郁太妃的衣袖哀求道。 “你应该知道,那么多王爷家里我都没去,却选择跟了你的原因是什么?云羲被逼离宁王府,我这个老太婆还住着有什么意思?自然也不讨人嫌了。”郁太妃扯出自己的袖子道。 说罢,太妃率先向围着的护卫走去,她可是先皇的贵妃,当今圣上在她面前也要自称为儿子,谁敢拦她?很快护卫们就让开一条道来。 裴晓晴和王妃一左一右扶着楚云羲也跟着后头走着。 把王爷一个人扔在院子里。 “太妃,儿子废了云曜可好?儿子将云曜送进宗人府去可好?”王爷直直地跪在院子里,对天长叹道。 太妃脚步一滞,回过头来看裴晓晴。 裴晓晴知道她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忙摇了摇头,就算废了楚云曜的世子之位送他去宗人府又如何,还有一个偏私护短的皇上呢,楚云曜又不是元凶首恶! 皇上和王爷最终还是不会将楚云曜和太子如何的。 人是自私的,王爷的心向着楚云曜,就算暂时处置了他,以后还是会扶他起来,楚云羲的眼睛瞎的,他继承不了王位,在王爷的心里,还是只有楚云曜才能承爵,所以,这些不过都是形式。 再说了,楚云羲若真在乎宁王府的富贵,也不会选择与宁王决裂了,留在王府继续勾心斗角有意思么? 外面天大地大,可以自由闯荡,已经撕破了脸,不如就一条道走下去。 太妃眨着眼睛小声道:“他认错啊,还是别走了吧。” “母妃,您留下吧,您犯不着跟我们走的,您一走,王爷还真的会遭世人唾骂,会骂他虚伪,骂他假仁假义,骂他不悌不孝的。”王妃柔声说道,她不想把郁太妃也卷进来。 “我以为这都是你骂他的。” 章节目录 778.搬家风波14 “我以为这都是你骂他的。”郁太妃像个小孩子一样小声嘟嚷道:“你倒还在担心他,既然如此,你又和什么离,这些年,他对你还是有情的。” 王妃叹口气道:“母妃,弱惜如今已经和离了,不能从夫,就只能从子,前二十年没有好好照顾云羲,让他受了那么多苦,以后的日子,我会想法子弥被他的,他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云羲要走,我就一定也要走。” “那你要走,我也一定要走。”郁太妃听了点头道。 王爷耳力极好,听了这些对话,立即起身来,冲到郁太妃身前跪下道:“儿子错了,儿子错了,母妃再给儿子一次机会吧,儿子真的会严惩云曜那小畜牲,一定会给云羲一个公道,母妃,您不能走,万万不能走。” 双方正纠结时,外头传来一声禀报:“太后驾道,宁亲王府接驾。” 太后来了! 这消息还传得真快呢,太后来做什么? 裴晓晴和王妃听得面面相觑,宁王浓眉一皱,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太后坐着步撵直接进了宁王府后院。 所有的人包括太妃都急急地上前接驾。 看到从步撵上来的太后,太妃的眼里泛起一层湿意,上前一步要行礼,太后忙托住她道:“都是老姐妹了,那些个虚头巴老的东西就算了吧。” 太妃含泪打量太后道:“姐姐老了,气色也不好,早说要进宫去瞧瞧你的,总是懒得动身,你倒好,先来了。” “比不得你啊,你在宁王府里快活,我还在那冷宫里坐牢,这辈子不把牢底坐穿,我是脱不了身的。”太后拍了拍太妃的手背道。 王爷和王妃几个全都拜到在太后脚下行礼。 太后一见楚云羲脸上全是伤,松了太妃的手颤巍巍地走过来道:“谁打了哀家的云羲?是谁?” 整个场面都寂静下来,连王妃都垂下了头,王爷更是不敢看太后的眼睛,裴晓晴也不想告诉太后,让她老人家担心。 楚云羲的脸色淡淡的,被太后紧握着,也没有半点表情,仿佛没有听到太后的话一样。 “是谁这么狠心啊,云羲,你的功夫呢?他们不是说,你练就了一身绝顶功夫么?怎么那么傻,由着别人打呢?”太后心疼地抚楚云羲的脸道。 “除了你的宝贝儿子,还有谁舍得打云羲啊。”太妃在一旁凉凉地说道。 太妃气急,抓着手上的拐杖就向宁王爷抽去:“不肖子,云羲都被害成这样了,你还舍得打他?” “母后,云羲他要搬离王府啊……”宁王爷躲都不敢躲,生生挨了太后一拐杖。 “他为何要搬出去?还不是你偏坦云曜那小畜牲,那孩子心思太毒,你现在护着他,由着他做阴私事,你等着,云羲不收拾他,有天来收拾他,到时候你照样没人继承王位。”太后气得整个人都要颤抖,又是一拐杖抽去。 “母后,儿子也没法子啊,云羲的眼睛瞎了, 章节目录 779.沉年旧事1 “母后,儿子也没法子啊,云羲的眼睛瞎了,不护着云曜,真让皇兄弄个宗亲的儿子过继给儿子么?儿子又不是无后?”宁王伤心地说道。 太后听了眼里就露出一丝痛苦和无奈来,喃喃道:“都是私心太重的缘故啊,若你不是宁王,也没有手掌重权,云羲和云曜两兄弟应该会亲亲睦睦的吧,唉,没儿子,你不会有孙子么?云羲的眼睛是瞎的,你的孙子眼睛也会瞎么?宁王啊,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啊,几十岁的人了,为什么心胸还是那么狭隘呢,眼光不能放长远些么?” 宁王却听了默然无误,倔强地垂着头不说话。 太后便对王妃道:“云羲搬出去也好,总在这府里住着,保不齐,连着晓晴丫头也会出事,搬出去吧,你就别跟着瞎掺合了,你和宁王是结婚夫妻,宁王还没过世呢,你怎么能离开王府?” “母后,弱惜已经与王爷和离了。”王妃颤声道。 “宁王签字了没有?”太后听得一怔,问道。 “儿子不同意,只要儿子不签字,上官弱惜就永远是儿子的正妃。”宁王眼睛一亮道。 “嗯,自然不能同意,几十岁的人了还闹和离,你不要脸,哀家还要脸呢,皇家的脸面还要呢。”太后气呼呼的道。 “母后,当初王爷求娶弱惜时,曾答应弱惜三个条件,其实一条就是善待弱惜的子女,可如今母后您也看到了,云羲在王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没了一双眼睛不说,还没了健康的身体,弱惜只是要王爷履行当年的诺言罢了,王爷就算不签字,弱惜也是自由之身了。”王妃道。 “弱惜,皇家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云羲,可是,不管如何,宁王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他对你如何,你应该心里有数。”太后皱眉道。 王妃苦笑道:“王爷若真的待弱惜后,就该信弱惜,可惜,不管弱惜如何解释,王爷还是不信我,不然,以王爷的能力,又岂会让云羲瞎了双眼,又岂会让太子得逞,给云羲下毒?母后,哀大莫过于心死,弱惜已经忍了十年了,如今再忍下去,会连儿子都没了的。” 太后听了便叹了一口气道:“此事就这么着吧,上官弱惜,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便是皇上也不许允许你离开宁王府的,楚云羲要搬出去住,就让他们小两口出去吧,就当在别院里休养了。郁妹妹,你若是不想住在宁王府,就跟哀家回慈宁宫吧,咱们两老姐妹一起说说话儿也好。” 太后一锤定音道。 太妃一听说要回皇宫,老脸立即就垮了下来,忙躲到楚云羲身后道:“不去,你那全是药味,我闻不得,云羲搬出去后,我就到云羲府上小住几个,算走亲戚可好?” 这个说话王爷自然是愿意接受的,就算闹将出去,王爷也不至于脸面丢尽。 只有宁王妃眼中一片凄苦之色,清丽的眸子里透着痛,愧,悔还有一丝的怨恨,好半晌才喃喃道: 章节目录 780.沉年旧事2 “为何妾身不能离开宁王府,当年先帝可是下过明旨么?上官家只剩得妾身一人,妾身一个弱女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幽幽的语气里带着愤懑与悲伤,让裴晓晴的心一抽,忙扶住王妃道:“母妃,你也到儿媳家小住几日可好?” 王妃却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突然就冲到太后面前道:“当年,母后不让弱惜进宫,如今又不让弱惜离开宁王府,既如此不放心弱惜,为何不干脆连弱惜也一块杀了,也省得如今云羲跟着受苦受难。” 太后脸色一沉道:“上官弱惜,当年的事就不要再拿出来在孩子们面前说了,当年你自个太过软弱无能,斗不过皇后又怪得了谁来,好在宁王对你情深,你也有了个好归宿,就不要再折腾了,好生跟宁王过日子吧。” 太后说了这些话,早就累得气吁吁的,让宫女扶着又坐加了步撵。 太后和王妃的话让裴晓晴听得一头雾水,王妃莫非当年也是要进宫当皇妃的么? 不然又怎么可能与皇后斗? 那王妃是不是与皇上也有一段情,当年是不是三角恋?不对,应该是四角恋五解恋才是,可能王爷和皇上同时喜欢王妃,皇后喜欢皇上,又想占据皇后的位置,王妃的心里应该是喜欢皇上的吧,被皇后设了计什么的,最后只能嫁给宁王…… 啊啊啊,好多八卦呀,等有空一定要问问楚云羲,看他知不知道当年的事情。 裴晓晴天马行空地乱想着时,太后已经坐着步撵走了。 有了太后的话,王爷也不敢拦着楚云羲了,裴晓晴好说歹说,才把太妃劝回去,说是安顿好了再来接她过府去住。 王妃也没送,自己默默地回了正院,楚云羲和裴晓晴带着自己的几个贴身仆人终于搬进了新家。 王爷担心王妃,也顾不得楚云羲夫妻了,急急地追着王妃进了正院。 王妃一回屋,就把门朝里给闩了,任王爷在外头怎么唤也不肯开门,里面又悄无声息的,王爷越想越担心,撞破窗棱子冲进了里屋,结果就看到王妃屋里的东西会打了包,王妃坐在空空的床边上发呆。 “弱惜……” 王爷心中一痛,几步过去伸手想要抱住王妃。 王妃猛然站起身道:“王爷请自重,不管弱惜出不出这王府,和离书已经写出来了,我就不会再收回来,以后与王爷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 “弱惜,我也说了,我不同意,你是我名媒正娶的妻,我不会与你和离的。”王爷瞪目欲裂道。 王妃唇角就勾起一层淡淡的讥诮,缓缓走进里屋,不一会儿拿出一张绢帕来,“宁王爷,这是当年与你签下的约定,要不要妾身念给你听,。” “当初我也是被你逼的,我若不签,你就不肯嫁给我。”王爷额头上的青筋都要暴起来了,急切道。 “堂堂宁亲王,楚家王朝的宗亲,对上官家的孤女写下的承诺却不肯遵守,楚允之,你是想耍赖么?” 章节目录 781.沉年旧事3 王妃脸上的讥诮更甚,根本就不愿意拿正眼看王爷。 “耍赖?这二十几年,我对你一片赤诚,从来都没变过,我把这颗心都挖出来捧给你了,你肯收吗?你对我一直疏离有礼,何曾肯把眼光多放在我身上过,二十年,你就算是颗石头,也该被我捂热了吧,可是你……你还是忘不了他,你的心里还是只有他,你想没想过我有多难受,知不知道你成日介恍恍忽忽时,我的心里就像扎了根钢刺一样的痛啊?”王爷眼里翻卷着滔天的怒意,质问王妃道。 “呵呵,疏离有礼?王爷想让我如何待你?我进门一月就有了喜,满怀欣喜告诉你,你听了是什么表情?二十年了,至今我也忘不了当时你的眼神,你怀疑,你痛苦,你隐忍,你根本就不相信我……”王妃骤然回头,明丽的眸子逼视着宁王,眸子里全是痛苦和自嘲。 王爷愧疚地垂下眸去,很快却又抬起头来道:“怪得我么?当初父皇母后明令不许你进宫,可你的一颗心却还是在皇兄身上,那一天……你和皇兄在长寿宫里……后来新婚之夜你又不见红,你叫我如何信你?” 王妃眼里终于流下两行清丽,她仰头冷笑道:“所以楚允之,我上官弱惜在你的眼里就是个水性扬花的坏女人,你从头至屋就没有相信过我,就算我再如何解释,你也不肯信,呵呵,我真的很不明白你的感情,既然如此鄙夷我,瞧不起我,又怎么会对我一往情深的,你究竟是爱我这个人,还是爱我的容貌?或者,你只是为了要跟你的皇兄争个输赢,再或者,你其实就是为了我的麒麟牌,为了我上官家族的祖业和那一份密涵?” “住口,不要说了,不要往下说。”王爷状似疯狂一般上前抱住王妃,捂住她的嘴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你明知道我很小就喜欢你,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那时太妃常让你进宫来陪我玩,我们青梅竹马那么多年,你竟然说我对你的感情有假,上官弱惜,你太没良心了。” “良心?在我的云羲被害成瞎子时,我就知道,良心一文钱也不值,楚允之,别怪我不爱你,你这个人,太过计较,太过虚伪,你不坦诚,是你纵容那些人将云羲害成现在的模样的,我告诉你,终究有一点,你会后悔你现在所作的一切的,我累了,你走吧,从今往后,我兴地再承认自己是宁王妃,我会在这个屋里设佛堂,为我的云羲祈福,你再也不要进来了。” 说宁,王妃就淡然地走出正屋,向后堂走去。 王爷呆怔在屋里,痴痴地看着王妃从屋里消失的背影,良久,唇边又勾起一抹讥讽来,上官弱惜,你当我真在乎你不是处子么?我在意的是你对我不坦诚。 云羲明明就不是我的儿子,你为了让我疼他宠他,一直在骗我,若不是那年做下的亲子实验,我还被你瞒在鼓里呢。 章节目录 782.过年1 从王妃屋里出来,王爷就往书房赶去,半路上遇到顾侧妃,王爷看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就径直往前走。 顾侧妃急急地赶上前去道:“王爷,您身上有伤,就不要再操劳公事了,妾身给你炖了点补品,您去多少喝一点吧。” “滚开!”王爷冷喝道。 顾侧妃身子一颤,让开了一些,却还是跟上道:“妾身知道王爷您心里难受,这二十年如珠似宝的宠着云羲那孩子,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地看待,可上官弱惜却不领情不说,还拿当年的事来要胁王爷,这样的母子,当真狼心狗肺……” “啪!” 王爷一巴掌抡向喋喋不休的顾侧妃,顾侧妃被打得跌在地上,捂着脸委屈地唤道:“王爷为何就是看不到妾身的心意呢?王爷把一颗心挖出来捧给上官弱惜,可惜她只当那是狗屎啊,看都不肯多看一眼,妾身对王爷一往情深,从来都没改变过,为何王爷就感觉不到呢?” “因为你连狗屎都不如,若不是看在云曜的份上,你当年做下那么多事,我早就杀了你,滚开,不要再让本王看见。”王爷心情烦燥地大步走开。 等王爷走远,顾侧妃唇边露出一丝苦笑道:“总有一天,你会看穿那贱人的魂来的,” “母妃,您伤着了没有?”顾侧妃正要起来时,慕容姨娘突然出现,上前来扶她起来。 顾侧妃目光凌厉地射向慕容姨娘:“你一直在这里?” “没有,奴婢只是路过,正好看见母妃您摔倒了。”慕容姨娘脸色坦然地说道。 “你听见了什么?”顾侧妃怒道。 “奴婢什么也没听见,母妃起来吧,天寒地冻的,您身子原就不好,奴婢炖邮红枣枸杞薏米粥,收湿去寒的,您喝一碗吧。” 一晃裴晓晴就搬出来一个月了,再过几天就是年关,这一个月里,裴晓晴忙得不亦乐乎,先是在后院子里搭暖屋,培育蘑菇和返季菜蔬,先前接了宫里的单子,可不能因为搬出了宁王府就不继续了。 楚云羲的钱虽不少,但没有营生就会坐吃山空呢。 因着和宁王府闹僵,她的药油和香囊没法子再在宁王府的药店里推广,裴晓晴干脆用最近赚的钱开了个药店,专买裴氏药油,价格还是定得很高,最重要的是饥饿销售,一次总只制几十瓶出来,供给少数人用,没抢到订单的,要等到下一批次做出来才行,这样反而有物以稀为贵的妙处。 那些原本只想要一瓶的,因着能抢得到,反而多要了几瓶,好在亲友面前炫耀,倒成了送礼的好物件儿。 裴晓晴又开发出了老人和孩子专用的药油,药店里的品种虽不多,但好在利润高,倒也赢余不少。 楚云羲最近很忙,常早出晚归的,裴晓晴也不知道他在忙些啥,不过也知道,他有自己的事业要做,离开了宁王府,他反而放开了手脚,更加自在地,专注自己的事业了。 章节目录 783.过年2 转眼到了年关,裴晓晴和紫桑还有静宜几个高兴地打年货,剪窗花贴福字。 三进的院子比起宁王府来虽然小了许多,可胜在大家都齐心和睦,少勾心斗角,过得自在安然。 楚云羲搬出去没几天,慕容云朵就包袱款款地来了,还要了一间西厢房住着,离楚云羲夫妻很近。 夜千瑾那天来过一趟宁王府后,就打点行装要启程回大楚了,他是大楚的太子,不可能一直逗留在大周的,许多祭祀活动必须他参加。 倒是留下了夜千瑜,这天是小年夜,福宁听说楚云羲搬出来后,就闹着要到云羲家过小年,裴晓晴也没法子,只得亲自弄了几个菜,在屋里待候公主大驾。 福定是在公里吃完中午饭后再来的,谁知她才一到,外头绿萝就双眼发亮地报道:“大楚国五王子殿下拜访二爷二奶奶。” 青槐听了就拿手指戳她的脑门:“你个小花痴,五殿下也不是一次两次来了,每次你都闪桃花眼。” 绿萝羞道:“你说什么呢,人家哪里……花痴了,人家不是看……公主在么。” 后面是附在青槐的耳边小声说道,大眼里闪着的全是八卦。 青槐噗嗤一笑道:“小心公主治你,叫你乱嚼舌根。” 绿萝吐吐舌头,一溜烟儿出去了,边走边道:“我去叫水仙姐姐来,呀,真想比比,水仙姐姐和五殿下站在一起,究竟会是谁更美呢?” “肯定是二奶奶最美。”紫桑从后堂出来笑道。 “那是,咱们二奶奶就是天底下最美丽的,要不,几位殿下来,也不会只看二奶奶,眼里容不下别人了。”青槐也笑道。 “这话也不怕二爷听到,小心些。” “二爷才不介意了呢,前儿二奶奶还打趣二爷吃醋,你们猜二爷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要是二奶奶没有几个追求者,怎么能证明他自己的魅力呢,让那些人羡慕嫉妒恨去吧。” 正说着话,正堂里公主在哇哇叫:“怎么还不开饭啊,本宫饿死了。” “再等一会子吧,千瑜说要来的,来了一起开饭。”裴晓晴笑着劝道。 “这什么要等那个人,他们大楚国没年夜饭吃吗?没见过蹭饭蹭到大周来的,哼。”福宁不高兴地说道。 “我又没蹭你们家的饭,你嚷个什么劲?” 福宁的话音未落,夜千瑜就接道。 “我哥哥家的就是我家的,你这个厚脸皮的,有国不回,有家不去,真真是个出外游外的浪荡子。”福宁任性的说道。 “浪荡子又没浪你,关你何事?”夜千瑜毫不示弱道。 “你……”福宁到底是没出嫁的大姑娘,被人骂成浪,自然是受不住,娇嗔地一跺脚,小脸都红了,指着夜千瑜的手指都在颤。 “算了,他就是张毒嘴,今天小年夜呢,你们是来我家吃饭的,还是来吵嘴的?要是吵,一并全打了出去。”裴晓晴被他们两个闹得头痛,忙道。 “哼,你不肯回大楚,不就是觊觎大周的城池么?本宫听父皇上,赤炎城你们根本就没诚心送给大周,还带了那么多的条件。” 章节目录 784.过年3 “原来大周的皇帝是这般评论我大楚的么?赤炎城早就送给你们大周的了,是你们大周不讲信用,不肯与大楚联姻,几番退了大楚的婚约,城池要,联姻的人选却一再更换,你们当大楚是泥捏的么?”夜千瑜冷笑着质问道。 “谁不讲信用了?大周就只有本宫一位正经公主,本宫年岁不相当,没到成亲年纪呢,再说了,当初晓晴姐姐已经订亲,你大哥那是强拆人家婚姻,缺德呢。”福宁又岂是老实的,气得也是口不择言。 “我呸,当时我大哥只是提议,并未强求,是你和你母后一力主成那们亲事的好不好,你自己不想远离家乡父母亲人,就把晓晴推出去和亲,你才是无耻之极,幸亏你当时不肯和亲,不然,让你这种人当大楚的太子妃,当将来的一国之母,岂不是污辱了大楚的百姓,给大楚皇室丢脸么?” 夜千瑜勾人的桃花眼一眯,眸光寒冷如霜,说出的话更是毒舌得连裴晓晴也听不下去。 福宁到底是小姑娘,又是打小儿被宠坏了的,哪里被如此斥责辱骂过,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道: “本宫乃堂堂大周公主,怎么辱没你大楚皇室了?你再说,本宫现在就回宫去,请父皇降旨,嫁给大楚太子去。” 夜千瑜听了立即向她一辑道:“求您了,尊敬的公主殿下,您千万莫要嫁到大楚去,莫要祸害了我四哥,祝害大楚皇室。” 福宁终于气哭了,一跺脚道:“我偏要,你很讨厌我是吧,好,不是说只要两国联姻,就能收回赤炎城与赤水城么?我就嫁给你,就去祸害你得了。”说罢,福宁气呼呼的冲了出去。 这小年夜饭还没吃呢,客人就先吵起来,还气走了一位,裴晓晴愕然地追出去,正好碰到从外头回来的楚云羲,福宁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直接扑进了楚云羲的怀里,呜呜哭道: “云羲哥哥,夜千瑜欺负我,你一定要帮我出气。” 福宁虽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但身段早就出落得玲珑有致,高挑丰满,一个大姑娘搂住楚云羲,还把头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看着着实有点暖昧,裴晓晴追出去的脚步就顿了下来,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福宁,你怎么又跟他闹起来了?不是说要来吃你嫂子做的菜么?快下来,好好吃一顿饭了再回去吧。”楚云羲柔声劝着,双手一边扒着福宁如八爪鱼般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臂。 “不嘛,云羲哥哥一定要替我出气,不然我就不吃饭。”福宁继续缠着楚云羲耍娇。 “我说怎么就是不肯嫁到大楚去,又提了晓晴做和亲人呢,原来你是喜欢你堂兄,有乱伦的心思呢。”夜千瑜歪在门边上,怪腔怪调地说道。 福宁脸一红,扭头骂道:“你胡说八道,云羲是我的哥哥。”手臂却将云羲抱得更紧了,仰起小脸问楚云羲:“云羲哥哥,你也只拿我当妹妹是不是?咱们打小儿就是这样儿的是不是?” 章节目录 785.小年饭1 “打小儿这样是没错的,但你们现在一个已婚,一个未嫁,又是成年人了,这般模样儿可着实让人暇想联编啊,晓晴,本王子瞧着,你这婚姻怕是不太稳受了,保不齐,圣旨下来,让你做了小,公主做大呢。”夜千瑜今儿怕是吃错了药,怎么气人怎么说,一张薄唇捡那最刻薄的话说。 楚云羲脸色一沉,推开福宁,一掌向夜千瑜拍去。 夜千瑜高大的身子一闪,轻松躲过这一掌,大声道:“楚云羲,来者是客,本王子可是你们家请来的贵客,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还是你被本王子说中了心事,脑羞成怒了?” 楚云羲收了掌,默然地走到屋里,对裴晓晴道:“难得的小年夜,你怎么弄了条狗在屋里乱吠?” 裴晓晴道:“原来我的朋友在相公眼里就是狗么?也是,我不过是个庶出的,在皇室宗亲眼里,我的朋友也只能算是狗了,那我就不打搅主子们的用餐,与我的狗朋友离开就是。” 楚云羲这才感觉裴晓晴生气了,愕然地向裴晓晴一伸手,想要捉住她的手,裴晓晴轻巧的闪开,对紫桑和静宜道:“这菜都是我做的,可不敢污了二公子和公主的嘴,只配给狗吃呢,赶紧的收起来,请人去御膳房送桌酒席来吧。” “娘子,我说错什么了?”楚云羲急急地拦住裴晓晴道。 “相公能说错什么?相公是高高在上的皇亲贵族,我不过是只配跟狗做朋友的奴才,就算有错,也是我的错,相公不会有错。”裴晓晴冷冷地推开楚云羲,气呼呼的端了碗菜就往厨房里去。 “娘子……”楚云羲急得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他只是跟夜千瑜生气啊,姓夜的家火口无遮拦,胡说八道,娘子也太维护他了吧,如此一想,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子酸味来,嘟了嘴道:“娘子,是我错,都是我错,我说错话了,你莫要生气好不好。” “不敢生气,相公还是快快哄好福宁公主的好,莫要一会子又让公主受了委屈。”裴晓晴不咸不淡地说道。 楚云羲这才听出些门道来,心中一喜,原来娘子是吃醋了么?娘子是因为福宁太过粘自己,所以吃醋了么? 也不顾夜千瑜和福宁几个都在屋里,强行将裴晓晴抱在怀里,附头就吻了上去,裴晓晴百般挣扎,可哪里推得动他丝毫,红唇迅速被他吮住,他霸道的吻激烈又热情,她的脑子一懵,哪里还记得害羞,整个人都快被他亲软了。 静宜和周嬷嬷早就转过身去,当没看见这羞人的一幕,紫桑和青槐几个早就见识过楚云羲这不分场合的亲热了,二爷素来是性头一上来,就不管不顾的,反正他自个眼睛看不见,抓着二奶奶大庭广众之下也能亲上去, 好在二奶奶是个豁达的,不然,这样还不得羞死去? 夜千瑜的呼吸都快停滞了,该死的楚云羲,非要当着自己的面表演夫妻亲热么? 章节目录 786.小打小闹1 该死的楚云羲,非要当着自己的面表演夫妻亲热么? 一股愤怒与嫉妒充斥心田,他恨不能上前去撕了楚云羲才好,可楚云羲是她的相公,是她的合法丈夫,他亲她乃是天经地义的,只有他才有权利随时随地与她亲近,夜千瑜明白,楚云羲是在用这种方式向自己示威,宣示他的主权。 福宁面红耳赤地呆呆看着楚云羲与如痴如醉羞躲在他怀里的裴晓晴,许是看得久了,大眼变得又酸又涩,云羲哥哥素来都是冷冷清清的,对谁都是淡漠得很,原来他也有这般热情似火的一面啊。 她没觉得羞,小脸上泛起一层潮红来,漂亮的大眼里染上一层似水的柔情,就像喝了一小碗米酒,微醺上一层醉意。 裴晓晴从楚云羲的火热里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被这厮当众给调戏了,顿时又羞又气,一跺脚,踩在楚云羲的脚背上,扭身就往后堂去。 楚云羲怪叫一声;“啊,娘子,你踩着我的伤处了。” 裴晓晴心一紧,顾不得害羞,忙回过身来掀他的衣袍子:“怎么了?是上回王爷打的伤还没好透么?很痛么?” “很痛啊。”楚云羲抱着脚怪叫。 “那怎么办,我去给你拿药膏子来。”裴晓晴急了,一时又怪自己乱踩,怎么忘了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娘子揉揉就好,揉揉就好。”楚云羲却一把拽回她,撒娇道。 周嬷嬷到了这当口才算松了一口气,还是头一回看二奶奶跟二爷赌气呢,大过年的,小两口要真见气了,可真不好,难得头一回搬出府单过,就吵闹,传回去还不得让顾侧妃给笑话去? 好在二爷就是宠二奶奶,也有法子治二奶奶,虽然这法子有点……惊世骇俗的,反正他们也是夫妻,见得多了,周嬷嬷也慢慢接受了。 夜千瑜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再不甘又如何,她就是喜欢他,她的心在他的身上,自己费了那么多口舌,好不容易挑得她生了气,他也不需用太多的招术,只亲她一回,她就什么都忘记了,相亲相爱的小夫妻间,小打小闹都透着让人嫉妒得死的甜蜜。 “不是说请我来过小年的么?我都快饿死了,开饭吧。”夜千瑜没好气地说道。 裴晓晴的脸红得像盛开的红玫瑰,眼睛躲闪着不敢看夜千瑜,该死的楚云羲,一会子等客人走了,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以后可再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跟自己亲热了,他没脸没皮,自己还要见人呢,哪里就能…… “怎么?亲热能当饭吃么?那也是要消耗体力的好吧,你们不饿,我可是饿了。”夜千瑜难得见她害羞的乌龟样儿,越发想要逗她。 “你……你吵说一句不会当你是哑吧的。”裴晓晴恼羞成怒道。 “开饭,娘子,你做了我最爱吃的手撕鸡了没?” 楚云羲成功地哄好了老婆,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夜家兄弟轮着班儿的到自个家里来,不就是对他的娘子还没死心么?就是要亲热给他看,气死你丫的。 章节目录 787.小打小闹2 夜千瑜是头一回吃裴晓晴做的菜,味道鲜美得差点让他把舌头都吞下去了,越吃越带劲,够辣够劲道,不由越发的嫉妒楚云羲,这么好的女子,凭什么就便宜了这家伙去? 这家伙分明还跟他的堂妹暖昧着,一想到这里,他边吃边忍不住就瞪了眼福宁。 福宁虽然也喜欢吃裴晓晴做的菜,可她怕吃辣,桌上又大多都是放了辣子的,吃的小鼻尖都直冒汗,正不停地喝汤时,就收到对面夜千瑜的一记青眼,不由怒目瞪了回去: “你瞪什么瞪?本宫主又没吃你家的?” “不是我家的,也不是你家的,你真以为你可以跟你的云羲哥哥一直好么?”夜千瑜没好气道。 如此一来,两个又开始你一言我一句,唇枪舌剑的闹将起来。 楚云羲实在不胜其扰,一拍福宁的头道:“我看不是冤家不聚头,福宁,你们还真像天生的一对,明儿我去跟皇祖母说,让你嫁给五王子算了,以后就可以天天一起斗嘴,也不怕找不到对手了。” “我才不嫁这男生女相的妖人呢。” “我才不娶这刁蛮泼辣的女人呢。” 夜千瑜和福宁几乎异口同声地回道。 裴晓晴左右看了看这两个,发现这两个同时都嘟着嘴,一样鼓着眼睛,气呼呼的样子倒有几分可爱,更有几分相似,不由噗嗤一笑道: “还莫说,我也觉得你们两个有夫妻相呢。” “二嫂你……” “晓晴,我会生气的。” 两个同时瞪向裴晓晴,裴晓晴立即埋头吃饭道:“我什么也没说,吃饭。” 跟随福宁一块来的宫嬷嬷听了这话倒也上了心,回到宫里后,就去了坤宁宫,皇后正歪靠在床头喝养颜茶,见她来了淡淡问道:“楚云羲那个家布置得怎么样?” “回娘娘的话,简单朴素,却也精致适用。”宫嬷回道。 “哼,本宫还真没想到,那小子会舍得放弃宁王府的一切,与宁王闹僵了搬出去,不过,也不能放松了警剔,得想法子弄到麒麟牌的秘密才好,福宁与楚云羲相处可还融洽?”皇后唇角勾起一沫冰冷的笑容道。 “福宁公主与大楚的五王子争吵得厉害,依奴婢看,公主对那位五王子倒有些特别。”宫嬷恭敬地回道。 皇后冷艳的双眉一皱,双眸中射出一道冷光道:“她不是死活都不肯和亲的么?怎么太子不嫁,倒与五王子暗退款曲了?” 宫嬷脸一白道:“是奴婢多嘴,公主并未与那五王子有什么,只是两人一直吵架,公主急了就说要让皇上下旨,要嫁五王子殿下。” 皇后听了若有所思的默了默后道:“跟紧了公主,莫要让她乱来,皇上可舍不得她远嫁,还要让她多在宫里陪几年呢。” 宫嬷听了便退了下去,皇后喝完手中的茶,将杯子一放,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姓裴的小贱人屡坏本宫好事,让福宁去闹闹也好,福宁打小就喜欢云羲,若本宫跟她说,她其实是本宫抱养的,与楚云羲根本就不是堂兄妹,她会怎么想呢?” 章节目录 788.小打小闹3 用过饭,福宁回去后,裴晓晴留了夜千瑜商量将自己的药油推广至大楚的事。 “你总说你那药油如何如何的好,也总要拿了瓶让我瞧瞧,你该知道,大楚最擅的就是制毒和制药,你的药若是不特别,就莫想进大楚的皇族圈里头。”夜千瑜笑着说道。 裴晓晴听了便让紫桑去将自己的系列药油各拿一瓶出来。 倒了一点在夜千瑜的手背上让他感受。 她倒的是儿童用温和型的药油,儿童皮肤娇嫩,薄荷若太重,孩子会受不了,所以她又加进了几味温和护肤的药物,气味也芳香淡雅,不至刺鼻。 夜千瑜感觉皮肤上清凉凉的,很舒适,点头道:“感觉还不错,只是不知道药效如何?” “这可没办法效验,大冬天的,一没蚊子,二没个头痛脑热得,着实很难试出药效。”裴晓晴有点无奈道。 “这有何难!”从屋里走出来的楚云羲接口道。 “莫非楚二公子还有办法让本宫立即就犯个头痛脑热的病不成?”夜千瑜讥诮道。 “那倒不必,五殿下来在下家里做客,若是病了,可不会怪在下夫妻招待不周了?不过这蚊叮虫咬嘛……”楚云羲说话间,手上不知何时就多了一只蝎子,攸地一声就向夜千瑜击去。 夜千瑜还没反应过来时,左手背上就被蛰了一下,手背上的晕黑迅速漫延,裴晓晴咱得倒抽一口凉气,连退两步。 这一切来得太快,夜千瑜也没防备楚云羲会突然袭击,手背上火烧火辣地痛,忍不住怒骂: “楚云羲,你个卑鄙小人,你敢暗算本宫?” 楚云羲淡淡一笑道:“怎么是暗算,小爷不是在帮你试药效么?娘子,五殿下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别拿这些小孩子用的药油来唬弄他,拿大人用的药油吧。” 就算是大人用的药油,也没有解剧毒的功效啊,风油精只对些蚊子蚂蚁类咬的伤口有效,毒蝎子啊,那得是多大的毒性。 裴晓睛看着夜千瑜手上迅速漫延的黑色有点傻眼,楚云羲这是想干嘛? “就放床头的那一瓶,娘子昨儿个才试验出来的,快拿来给五殿下试用吧,不然,五殿下这只手可能会残呢。”楚云羲又道。 裴晓晴忙将信将疑地进屋,拿了他说的那瓶药油来,颤抖地倒下半瓶去涂在夜千瑜的左手上。 夜千瑜又是一声嗷叫:“这是什么药油,辣椒水吗?辣死本宫了。” 裴晓晴吓了一跳,她制的药油虽然薄荷多,但也不至于辣得让人受不了吧。 “这点子痛也受不住,五殿下还真不是一般的娇气呢。怪不得娘子会叫五殿下五妹,你果然有七八分女儿相。”楚云羲讥笑道。 好你个楚云羲,敢暗算本宫,本宫一定会让你好看的。 夜千瑜痛得呲牙咧嘴的,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瞪着楚云羲。 裴晓晴紧张地看着夜千瑜的伤口,心里忐忑不安,生怕夜千瑜的手会真的就这么给废了。 章节目录 789.小打小闹4 裴晓晴紧张地看着夜千瑜的伤口,心里忐忑不安,生怕夜千瑜的手会真的就这么给废了。 一时就想起碧玉石来,转身往屋里去,楚云羲一把拽住她道:“娘子做什么去?” “碧玉石可以解毒,我去拿来给千瑜用。” “那是人家送给你的东西,娘子自然不能辜负了五殿下的一片心意,碧玉石虽可以解毒,但用一次,便会减一分功效,娘子还是留着自己防身用的好。”楚云羲听裴晓晴叫夜千瑜的名字,连姓都不带,眸中的冷意更甚。 夜千瑜又痛又气,也心知这家伙在整他,但一只手伤了,想要出气暂时也打他不赢,只能忍着。 “呀,好像黑气是淡了些呢,相公,药油还真管用。” 裴晓晴一垂眸,看到夜千瑜手上的黑色在收拢,不有再往外漫延,不由高兴地唤道。 楚云羲一拍她的脑袋道:“傻娘子,你自个做的药油呢,当然管用。” “我还没医过蝎子毒嘛,相公今天算是让我大开眼界了,看来,咱这药油还得提提价,对毒歇毒蛇咬的伤也有用,自然得是珍品。”裴晓晴顿时喜笑颜开,又在规划着要将这浓度高的药油好好宣传宣传,卖个好价钱。 夜千瑜也感觉自己的手过了那一顿火辣如灼烧般的疼痛后,就好了许多,看那伤口越收越小,渐渐只剩下一点小红印子,倒也对裴晓晴的药由衷地信服了。 只是,今日这被毒之仇,那可是一定要报的。 “如今王殿下可相信我家娘子的药油不比大楚的药差了?”楚云羲得意地问道。 裴晓晴也眼神湛湛地看着夜千瑜,清丽的眸子中,满是期待和希翼,这双眼,就如夜空中耀眼的明珠,比星星还要湛亮璀璨,夜千瑜最怕她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这样的她,让人心痛,这么清高,这样明媚的眸子,他怎么舍得让它黯淡下去? “我开了年就要回大楚的,你到时候能制得出来多少瓶药,不管多少,我一并买了带回去就是,到时候,给你在大楚的京都开一家药铺,传售你制的药油好不好。”夜千瑜的声音忍不住就轻柔了下来,眸光也变是柔柔地,迷人的桃花眼里有着醉人心脾的诱惑,当着楚云羲的面,这家伙在向裴晓晴放电。 胆子还真不是一般地粗肥啊。 不过,楚云羲看不见,只听得到……裴晓晴顿时想起先前他与福宁搂抱在一起时的情形,心念一动,也柔声道: “千瑜能这般为我着想,真真让我感动,我定会尽力多制点药油出来,到时候,也不让千瑜出全价,咱们分成好了,我拿六成,千瑜拿四成,算是给千瑜营销的费用。” 边说她边还向夜千瑜眨巴眨巴眼睛,可爱的样子,让夜千瑜笑得眼都眯了,语气更是温柔了: “你才搬离宁王府,正等钱用呢,一大家子要吃要喝要穿,以后都得找你,你赚点钱也不容易,这点钱于你来说,是救急, 章节目录 790.遇袭1 你赚点钱也不容易,这点钱于你来说,是救急,于我来说,不过是几场赌资罢了,所以,晓晴,你当我是最好的朋友的话,就不要说那分成的话,你当知道,大哥对你的心意,是决不许我拿分成的。” 这家伙也太上道了,是想要气死楚云羲么? 果然坐在一旁的楚云羲脸色越来越沉,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拉过裴晓晴道:“夜了,我要歇息,人来,送客,娘子,我要沐浴更衣,你帮我洗。” “不行,我要跟千瑜谈生意,再说了,千瑜就要回国了,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他说呢,青槐,过来服侍你家二爷,莫让他吵了我。”裴晓晴一把甩开他道。 “娘子……”楚云羲委屈地揪住她的衣袖,脸都胀红了。 “自个去,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让人陪着啊。你再闹,今晚睡书房。”裴晓晴甩开他,又回到正堂与夜千瑜面对面坐下。 “娘子,你不要我了么?”某人男人又气又急,又不敢再强拉她,不想睡书房啊。只好老实地蹲在墙角画圈圈。 裴晓晴懒得看他,继续与夜千瑜商量着如何运药,如何让大楚皇室贵族都用自家的药油,打算在大楚举办个营销会什么的,夜千瑜也是个聪明的,裴晓晴的话让他觉得新鲜有趣,更让他觉得大开眼界,他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新奇又实用的想法,只是一个小小的药油,就能让她想出那么多点子来。 “晓晴,你当真只是侍郎府的一个庶女么?为什么你会懂这么多,连我们这些生长在皇宫里的人,都不知道的知识?你……我现在真的很明白,大哥为何连宫里出了大事也不肯回去的原因了,当初大哥就不该妥协的,应该向周皇咬定,非你不娶,情愿兵戎相加都好啊。”夜千瑜漂亮的桃花眼里,全是欣赏的神色,这样的裴晓晴再一次让他惊异和佩服,若谁敢说她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深闺小女人,他立马就绞了那人的舌根子。 天底下,如裴晓晴这般胸襟见识,又兼具美貌和智慧的女子能有几个? “娘子,我头痛了,呀,是不是离香散又发作了?”蹲在墙根的楚云羲恨得牙痒痒,该死的夜千瑜,应该再放两只毒蝎子蛰死你才好。 “相公,闭嘴。”裴晓晴喝道。 楚云羲干脆往地上一滚,捂着肚子就抽搐起来,额头上也逼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来,一旁的青槐见了大惊道: “二奶奶,二爷他……他好像是发病了呢。” 裴晓晴这才吓着了,也顾不得夜千瑜,忙跑过去抱住楚云羲的头道:“相公,相公,你还好吗?可发烧了?” 夜千瑜叹了一口气,暗骂楚云羲无耻,同样的招术一再用,也不怕久了被识破,他那哪是发病,明明就是用内力逼出的汗珠子。 可谁让她心痛他呢? 若不心痛,又怎么会如此心忧。 夜千瑜黯然地从楚云羲家出来,心口一顿灼痛,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浮现出当初与裴晓晴初遇时的情景, 章节目录 791.遇袭2 夜千瑜黯然地从楚云羲家出来,心口一顿灼痛,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浮现出当初与裴晓晴初遇时的情景,那时的他,真的只想要调戏调戏她罢了,以为她特意与众不同地穿了素衣参加赏菊大会,无非就是想要博人眼球,寻门好亲罢了,没想到,那时的她,就已经定下了亲,若是……若是能早些与她遇到,就算她不嫁给自己,嫁给大哥也好啊,起码,不用相隔万里,想见时,到宫里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他也心满意足了,可是如今,如今大哥被父王逼回了国,自己也不得不离开了,以后再相见,要待何年何月呢? 正神伤之时,突然身周围上了好些个黑衣人,夜千瑜眉头一皱,冷喝道:“莫非又是天魔教的?小爷兄弟究竟与你们有何仇怨,你们要一再地追杀?” “哈哈哈,五殿下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我等是天魔教的,识相的,就跟爷们乖乖走,不然,爷手里的家伙可不会怜香惜玉哦。”其实一个黑衣人淫邪地调笑道。 夜千瑜最恨别人说他男生女相了,手碗一翻,整个身子便如一团炫丽的烟花般在黑影中炸开,只是几瞬的时间,就有好几个黑衣人的脖子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给生生割断了,切口整齐得如同工艺品一般。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吓得面无人色,为首那人道:“没想到大楚的五王子倒是比四王子的功力更胜一筹……” “怕了么?怕了就滚,本宫今天心情好,不想多杀生。”夜千瑜淡淡地说道。 “怕了,谢谢五殿下不杀之恩。”那人颤抖地说道。 突然,袖子一甩,一股黑烟向夜千瑜袭去,夜千瑜忙屏住呼吸,可还是晚了,一抬手,拼命发出一招来,自己的身子也旋即飞起,弹向高空。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一吸之间,夜千瑜临晕倒前发出的那一招,凝聚了他八成的功力,黑衣人顿时如切瓜割菜般倒了一地。 而他自己,则弹出了几丈开外,落在一堆灌木中,终于晕了过去。 裴晓晴被楚云羲拽回床上,一夜被整治得浑身快要散架了,这厮像喝了鹿血一般,整个晚上都不肯停歇,裴晓晴也不知道自己求了几回饶,最后她承受不住,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他才肯放过她。 将她搂在怀里,心疼发抚着她的腰,嗡声嗡气道:“娘子,你跟着我,真的不委屈么?” 裴晓晴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挫败感,心知夜千瑜的话还是让他听进去了,让他受伤了,叹了口气道: “傻子,不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么?我若喜欢荣华富贵,当初就该嫁给楚国太子了,怎么还会跟了你?你该知道我要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这一个月来,是我来到……是我这一生,最幸福安宁的日子,没有攻讦算计,没有阴谋陷害,很平静,也很踏实,相公,我该谢谢你才对。” “可是,我看你为了这个家操劳,为了帮我……费心费力,我就……觉得自己好没用。”楚云羲叹息道。 “你真的很没用么?”裴晓晴也叹口气道,这些天,他一直在外头奔忙,他没明说,她能猜到一些,也知道他还有自己的一些密秘不愿意现在跟她分享,可是,她是他的妻啊,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会担心,便牵挂啊,有时不可预知的将来,比明知的危险,更让人恐慌啊。活,这一个月来,是我来到……是我这一生,最幸福安宁的日子,没有攻讦算计,没有阴谋陷害,很平静,也很踏实,相公,我该谢谢你才对。” “可是,我看你为了这个家操劳,为了帮我……费心费力,我就……觉得自己好没用。”楚云羲叹息道。 “你真的很没用么?”裴晓晴也叹口气道,这些天,他一直在外头奔忙,他没明说,她能猜到一些,也知道他还有自己的一些密秘不愿意现在跟她分享,可是,她是他的妻啊,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会担心,便牵挂啊,有时不可预知的将来,比明知的危险,更让人恐慌啊。 章节目录 792.出事1 “娘子……”楚云羲欲言又止,脸上浮出一丝淡淡的不忍和怜惜:“娘子,你一定要记着,我这一生,在在乎的就是你,一定要记着这句话……” 他不止一次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了,裴晓晴感觉有点迷茫和无奈,心底浮出一丝的不安和无助,她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不该有的那一丝的怀疑和不安压了下去。 她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感觉,楚云羲是爱她的,她坚信自己的付出不会付诸东流。 微叹口气,正要说话时,却听到耳边传来轻微的鼾声,楚云羲竟然伏在她身上睡着了,裴晓晴不由心疼地抚摸着他光洁的背,慢慢将他推开去,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也恬然入睡。 但才睡没多久,院外就传来了阵紧促的拍门声,楚云羲惊醒坐起,外头紫桑慌张道:“二爷,二爷,门外头来了好多衙役,把咱们院子团团围住了。” 裴晓晴也醒来,皱眉问道:“为何要围住,可问过是什么事了吗?” “是应天府的,说是大楚的五殿下在咱们家用过年夜饭后就失踪了,衙役请二爷过去回话呢。”紫桑的声音都在抖,估计没见过么大的阵仗,吓着了。 楚云羲和裴晓晴迅速穿衣出门,就见门外火把通亮,照得整个院子有如白昼,这哪里是来请楚云羲过堂问话的架式,分明就是要将他抓起来问罪吧,应天府能有这么多衙役吗? 裴晓晴的心里仿若浸入了一股冰水,凉得发紧。 夜千瑜功夫不弱,他怎么会在离开了自家后突然失踪呢? 再说了,他是一个大活人,又是外国王子,他有脚有脑子,想到哪里去自家能管得住么? 离晚饭结束不过才几个时辰罢了,就有人发现他是失踪了! 要么大周皇室对他行止一直有跟踪监视,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受控范围内,所以稍一脱离他们的视线,就说是失踪,要么就是…… 裴晓晴没有继续往下想,她真的不想把人性想得那么糟糕,如果有人想杀夜千瑜来陷害楚云羲,这个麻烦可就不会只是在皇宫闹几场,辩几场的事了,性命还保不保得住是两说,最重要的,可能会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争,到时候,遭殃的会是老百姓啊。 “楚云羲,你涉嫌杀害大楚王子,请跟在下走一趟。”为首的捕头模样的人看见楚府的门开了,楚云羲夫妻立在门口,便傲慢地说道。 “杀害?夜千瑜如此无用,在小爷家里用过一顿晚饭就死了么?”楚云羲神色淡定自如地说道。 “在下就不得而知了。是大楚的外使来报案,说五王子来二公子家里用过饭后,就不知所踪,所以大人请二爷过去问话。”那人不奈地说道。 楚云羲淡淡点头,小声对裴晓晴道:“娘子,回去歇着,我去去就来。” 裴晓晴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看这架式,一点也不像是去应天府,此去定会不简单, 章节目录 793.出事2 此去定会不简单,不由揪紧了他的衣袖:“相公,我陪你去,你看不见,谁知道他们会带你去哪里?” “放心吧,怎么着我还是皇室宗亲呢,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的。”楚云羲捧住裴晓晴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乖,好好呆在家里等我,若是害怕,就去慈宁宫吧,太后还是很疼你的。” 楚云羲说罢,昂首向外走去。 裴晓晴静静地看着楚云羲离去,等他走远了,才觉得身子冷得一阵发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嬷嬷默默地将绒披披在她的肩头道:“天冷了,二奶奶小心着凉。” 裴晓晴裹紧身上的披风,抬头望了一天漆黑的夜空,苍凉的深冬,衣空中一颗星星也没有,一如前世她一个人孤寂地呆在家里等陈子涵回来时那般。 前世今生,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等待,尤其是这种满怀忐忑,心惶不安的等待。 楚云羲是皇室宗亲,就算有犯罪嫌疑,也不该是应天府来抓人,而应该是宗人府,这些人既然肯叫他二公子,就肯定知道他的身份,来之前,定然是去过宁王府请示过宁王爷的,不然,谁敢上门来抓宁王嫡子? 呵呵,谁让他离经叛道,胆大包天从宁王府搬出来了呢? 是他自己要断了与宁王府的关系的,宁王还有什么义务要保护他? 果然人是很现实的,离开了宁王府的楚云羲,就只是个普通平民了,所以,来抓他的自然就是应天府。 自他们搬出来后,宁王好像就气病在府里,鲜少出门,皇上召唤也不肯去。 外面对二公子分家出来的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楚云羲是个瞎子,为何会在成亲没有多久之后,就搬离了宁王府? 贵圈里从不缺八卦之人,自然很多人在猜测宁王府里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幕,也有人回想起没瞎前的二公子是什么样儿,更加联想,为何那般聪明英俊的二公子为何会害了眼睛,又为何会失了世子之位。 这位二公子,还真是命运多绛啊,宁王对这位二公子,究竟是什么心理呢,又是什么事,逼得这位瞎了眼的二公子离家出走,独立门户呢? 这些个议论透着猜忌和怀疑,越说到后面,便越离奇,到后来,说什么的都有了,当然更多的,是同情楚云羲,还有些知道一点内幕的,就猜测如今的世子爷做了什么狠毒的事,逼走了二公子。 如此多的流言铺天盖地压下来,宁王又托病不上朝,真真假假的,大家都把眼光投向了宁王府。 宁王算是在皇室宗亲里丢尽了面子了,在众大臣面前也抬不起头来,治家不严的名声是怎么也脱不了的了。 宁王受了这么大的气,又怎么还肯来管楚云羲的死活,谁让这小子忤逆的? 爱抓不抓吧,让他受点苦头也好。 裴晓晴是这般猜测宁王爷的心理的,只是,究竟如何,她也不知而知,不知道在宁王府里哭泣的王妃得知楚云羲被抓了, 章节目录 794.出事3 又会如何,那个被太后娘娘禁固在宁王府的天仙般的王妃,这一生,不知还有多少秘密是裴晓晴所不知的。 回到屋里,裴晓晴哪里睡得着,行坐不安,周嬷嬷难得的自外头进来,神情严峻地对她道:“奶奶要相信二爷,二爷也不是头一回遭遇这样的事了,自十岁起,他就开始学着自强,学着保护自己,这一关,他一定也能过去的,二爷现在最想的,就是二奶奶能平安,不要让他在里面担心就好,所以,二爷没回来之前,二奶奶您一定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这样,才不负二爷对您的牵挂。” 裴晓晴的眼圈一红,苦笑道:“我知道了,嬷嬷,您也去睡吧,这么大年纪了,会熬不住的。” 周嬷嬷却从外头搬了个铺盖进来,在裴晓晴的榻前打了个地铺道:“奶奶睡吧,奴婢就在这里守着,您莫要怕。” 周嬷嬷这么大年纪了,却要在她床前打地铺,裴晓晴怎么肯,拍拍床道:“您若是担心我,就睡到床上来,地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睡的,不然,您就回去自个屋里睡。” 周嬷嬷哪里肯:“那是二爷和二奶奶的床,奴婢可不能睡,这会坏了规矩的,奴婢在屋里多摆几个火盆,不冷的,您睡吧。” 裴晓晴坚持不肯,周嬷嬷只好又在房里架了个木床,死都不肯跟裴晓晴睡,裴晓晴这才作罢。 裴晓晴怎么也还是睡不下,起了身对周嬷嬷道:“嬷嬷,不行,我睡不下,我回王府去。” 周嬷嬷静静地看了裴晓晴一会儿才道:“您想好了,这会子去王府,二爷未必会开心。” “我不管,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平安无事,其他都不重要。”裴晓晴坚决道。 周嬷嬷眼里便露出一丝欣赏之色来,殷勤地服侍她穿好衣服。 裴晓晴带着紫桑和周嬷嬷连夜赶到宁王府,守门人见是二奶奶回来了,高兴地开门迎了她进去。 边走还边道:“王爷也才回来不久,因该这会子还没睡呢,二奶奶若是有事找王爷,这会子去书房最好。” 裴晓晴奇怪地看了那门位一眼,以前在府里时也见过,是个看着老实忠厚的半老头子,只是没怎么说过话,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便随意地问道; “多谢了,不知大叔如何称呼?” 那门卫愣住,他只是个奴才,二奶奶却叫他大叔,他一时有点愣不过神来。 “二奶奶是这性子,按年岁叫人呢,周五,你怎么傻了,还不快快回答二奶奶的话。”周嬷嬷就瞪了那门卫一眼道。 周五眼圈儿一热道:“奴才叫周五,在府里看了二十年的门了。” 裴晓晴道:“原来是周五大叔,王爷这么晚了怎么也没去正院里歇着,还在忙于公事么?” 那周五被裴晓晴的一声大叔叫得心里像淌过温泉一样,又暖双舒泰,仆人也是人,对他们来说,有时打赏重,不如对他们尊重让他们来得感动。 章节目录 795.出事4 “回二奶奶的话,自那天二爷二奶奶搬走后,王妃就把自个关在正院里,再也没出来过,也不许王爷进门,唉,王爷心里也很不好,二奶奶难得回来,有空就劝劝王妃吧。”周王垂首道。 “我怕是没什么时间,二爷被人抓走了,我得求求王爷去。” 裴晓晴就为难道,她其实是想直接去求王妃的,但又怕王爷不高兴,若是能让王妃得了消息自个过来求王爷,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这会子她只想谁能送个信给王妃是最好的。 周五听了便道:“奴才的闺女在王妃跟前当差,就是锦秀,奴才这就去找锦秀,王妃这些日子思念二爷和二奶奶得紧,若是知道二奶奶回了,王妃不知会有多开心呢。” 周五走后,裴晓晴就去了王爷的书房,王爷果然没有睡,下人禀报说裴晓晴来了,屋里就传来摔杯子的声音,又听得王爷吼道:“她不是跟着那臭小子一道搬走了,脱离了王府么?这会子又来做什么?出了事就记得我是他的父王了?不见。” 果然如此!裴晓晴早就知道王爷会说这样的话,将棉帘子一掀,就要进去。 侍卫想拦,周嬷嬷一记眼刀递过去道:“二爷和王爷再闹也是父子,王爷只是在气头上,二奶奶肯回来,就是在回心转意,你拦着是不想王爷父子和好么?” 那侍卫听得脖子一缩,忙让开了身子。 裴晓晴这才闯了进去,就见王爷正黑着脸站在书房里,神情有点憔悴。 “儿媳给父王请安。”裴晓晴规矩地给王爷行了一礼。 “不是说不许你进来吗?你是越发不将本王放在眼里了。”王爷怒道。 “父王,云羲被应天府带走了,说是涉嫌杀害大楚的五王子,儿媳如今是六神无主,不来求父王又求谁去?您可是云羲的亲爹啊。”裴晓晴拭着眼泪,也不能王爷顶嘴,嘤嘤地哭了起来。 王爷的脸色果然就缓了些,语气仍是冷:“他不是很有本事吗?不是不靠本王也能自立自强吗?怎么出去才一个月就出了事?有本事自己洗脱罪名,大大方方从应天府里出来啊。” “父王,云羲是小孩子脾性,他又是受了委屈才出去的,心里对您有点怨也是应理明了的,您就不能原谅他,先救了他出来再说么?杀害他国王子,罪名可不比一般,可能会因此引起两国战事呢,云羲他担待不起啊,到时候就算皇上念着亲情,只怕也抵不住朝中大臣们的怨责啊,父王,您此时不帮他,他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裴晓晴真诚地哀求道。 “本王帮不了,这件事牵涉太大,五王子在大楚的地位很不一般,是大楚皇室嫡子,又是太子的一母同胞,他的死,大周若没有一个让人信服的交待,很可能会引起两国交战,现在开战的条件对大周很不利,所以,现在每个被抓去的嫌疑人,都很难脱身,除非抓到真正的凶手。”宁王深深地看了一眼裴晓晴后,语气转和了些说道。 章节目录 796.出事5 “他们为什么要怀疑云羲,夜千瑜在我家过小年夜,足见他与云羲和我关系甚亲近,云羲有什么道理杀他?而且,傻子才会在他从自家屋里走后再杀他吧,这不是送把柄给人拿么?” 裴晓晴愤愤不平道。 “可报案之人说,夜千瑜早就对你心仪,与你关系暖昧,你们用饭期间,惹怒了云羲,故而下手杀了他。”王爷眼里便露出一丝深思之色道。 裴晓晴听得一惊,这报案之人倒是蛮熟悉当时夜千瑜在自家时的情况,她记得,当时夜千瑜并没有带随从来,怎么会将当时的情形了解得那般清楚呢? “父王,报案之人是谁?”裴晓晴问道。 “听说是大楚国的人。”宁王爷道。 “父王,云羲怎么可能会杀害夜千瑜,他不过与夜千瑜斗几句嘴罢了,他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啊,再说了,云羲又不是傻子,杀了他会引来两国战争,云羲也不是那做事不计后果之人啊。” “可报案之人说,云羲先就用毒蝎子毒了夜千瑜,那种蝎子,可是云羲师门独养之物,这你又做何解释?”宁王道。 “就算云羲有嫌疑,也不该是应天府来抓他吧,他是皇室宗亲,应该是大理寺或者宗人府来抓他才是啊,父王,请您周旋周旋,暂且先将云羲送进宗人府吧,儿媳怕云羲受不了应天府牢房的寒冷与阴湿啊,他体内的离散散还没清干净,最是受不得湿冷啊。” “这是刑部下的令,本王也无能为力,你先回去吧。”王爷冷淡地说道。 裴晓晴听得心头一恸,楚云曜被查出实据下毒残害楚云羲,宁王不顾楚云羲和王妃的感受,闯进皇宫救了楚云曜回来,楚云曜涉嫌纵火,烧死那么多二品官员的夫人,宁王爷也是一力担待着,至今楚云曜毫发无损,只是被皇上禁足在京城,都是儿子,这心也偏得太过了吧。 她也不求王爷能救得楚云羲回来,只不过求着给他换到宗人府里去罢了,毕竟宗人府里要送的全是皇室宗亲,护卫和条件都要好一点,王爷都不肯答应…… 虽然早就预条了结果,裴晓晴还是受不了宁王的冷漠,她不再说一句话,默默地行了一礼后,毅然转身往外走。 宁王眯了眯眼,并未阻止,冷冷地看着裴晓晴失望地离开。 裴晓晴才走出门,就见王妃急急地赶来,一把迎上道:“晓晴,王爷怎么说?” 裴晓晴苦笑着摇头道:“您自己去问王爷吧。” 王妃眼圈儿一红,就走了进去。 裴晓晴静立要书房外头,王妃求王爷,自己在跟前反而很多话不太方便说,不如站在这里等着好。 “弱惜,你怎么来了?”王爷见到王妃,眼睛一亮,又立即想到王妃前来的目的,那道亮光又瞬间黯淡了下去。 “你自然是知道我为何来的,你当真不去救云羲吗?”王妃冷冷地说道。 “他犯的可不是一般的罪,本王也无能为力, 章节目录 797.出事6 “他犯的可不是一般的罪,本王也无能为力,你如此担心他,为何不去求皇上,本王相信,只要你肯去,皇上定然会放了云羲回去。”宁王唇角就勾起一抹讥笑道。 “我为何要去求他,你才是云羲的父亲,你才是我的丈夫,出了事,我不求你求谁?”王妃心中一痛,明丽的眸子里泛起了层寒意道。 “父亲?丈夫,弱惜,我怎么听着这两个词觉得很刺耳呢?你真当我楚允之是笨蛋,是大傻子么?你和离书都写下了,早就不当我是你的丈夫了,这会子儿子出了事,倒来跟我提丈夫二字,你不觉得很讽刺么?”宁王逼近王妃,眼神凌厉而带着一丝讥刺与自嘲道。 “你我和不和离跟云羲有什么关系,他是你的儿子,叫了你二十年的父王,你忍心看他受牢狱之灾而狠心不救?就算你怨恨我,偏心云曜,也不能至云羲生死不顾吧,楚允之,你何时变得如此冷漠无情了?”王妃美丽的脸宠上染上一层薄霜,眼中满是屈辱之色,但还是委屈求全地求王爷道。 “儿子?叫了二十年父王,我就该当他是我的儿子了吗?弱惜,你若是从头至尾就跟我说实话,我楚允之也不是那不讲理之人,当初的事情也怪不得你,你只是个弱女子,只要你的心在我这里,你肯对我全心全意,不再想着他,我会把你捧在手心里疼,会更加疼爱云羲,可是,你一再地欺骗我,一再愚弄我,你真当我是冤大头么?”王爷听了更气,一拳重重击在书案上,怒吼道。 王妃的泪再也忍不住,如雨而下,她痛苦地连退好几步,凄然地仰天一笑道:“楚允之,你口口声声说对我情深似海,当初,若非你的誓言,若非信了你,我上官弱惜岂肯忍辱偷生,苟活至今,还害了我的孩儿?原来,你从来都没信过我,我在你眼里,不过是颗残花败柳罢了,怪不得,这么多年,我的云羲会遭受如此多的残害和苦难,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好,好,我不求你,今生今世都不求你了,只是楚允之,你要记住你今天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千万不要后悔,这个世上,不会有后悔药买,也不会有人永远站在原地等你,更不会永远都包容你,原谅你。” 说罢,王妃痛地转身就往外走。 宁王心一痛,上前一步就搂住了王妃,猛地就狂吻下去,王妃怒极,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去。 王爷被打得一怔,捂着脸愣愣地看着王妃,一双原本温润的眸子盛满了愤怒和不甘:“弱惜,你打我?” “和离书已下,你我再非夫妻,王爷请自重。”王妃淡然地后退一步,再不肯多看王爷一眼,抬脚就走了出去。 王爷怔怔地看着那纤秀的背影,顿时心痛如刀绞,猛地将桌上的文案全都掀在地上,怒吼道:“上官弱惜,你好狠的心啊。” 王妃的脚正跨出穿堂门槛,闻得这句话,身行滞了滞,差点绊倒,稳了稳神才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798.出事7 裴晓晴忙扶住了王妃,屋里的话,她都听到了,如今总算明白,楚云羲为何命运多绛的原因了,原来,王爷以为楚云羲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怪不得他会如此偏坦楚云曜,而对云羲冷漠了。 “母妃……”王妃以前的事,裴晓晴也不好过问,毕竟那是王妃的隐私,现在王妃比她更难受,更伤心,她只能安慰王妃。 “走吧,跟母妃进宫去,你进了宫后,就不要再出来,就在慈宁宫里等消息。”王妃稍平静了些,擦干泪淡定地对裴晓晴道。 裴晓晴点了点头,楚云羲临走时,也说让她去慈宁宫里,看来,这场阴谋里,那背后之人肯定不简单,他和王妃都怕裴晓晴再遭不测。 坐在马车上,王妃一路无言,只是闭着眼睛背靠在车壁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裴晓晴也不好打扰她,好能陪在一边坐着。 已经接近黎明,有早朝的官员正骑马的骑马,坐轿的坐轿,正往宫里赶,王妃和裴晓晴下马车时,就碰到了正也下轿的裴大老爷。 裴晓晴搬出宁王府后,黄氏就来看过她,态度还是一如从前的亲热,并没多斥责她什么,倒是裴大老爷过来找她发了一顿火,说她不贤惠,不知世务,不知劝慰夫君云云,裴晓晴也只是听着,并没有顶嘴,她知道,裴大老爷是恼火她得罪了宁王爷,让他自己少了个有力的靠山,裴大老爷素来势利,裴晓晴也见怪不惯,所以也没有多生气。 见裴晓晴与王妃一同下了马车,裴大老爷脸上才有了笑容,过来给王妃见礼,王妃也回了礼,裴大老爷诧异道:“怎么地王妃这个时辰要进宫,可是有什么急事?” 裴大老爷边说边睃了眼裴晓晴。 裴晓晴垂眸,只当不知。 王妃道:“云羲出事了,他被抓进了应天府。” 裴老爷听得眉头一挑道:“应天府?为何不是宗人府?” 王妃唇边就含了一丝苦笑道:“本妃也正要进宫去求见皇上,亲家,你没听到半点风声么?” 裴大老爷大惊道:“究竟出了何事?为何女婿会被抓进应天府?” “涉嫌杀害大楚五王子。”王妃沉声说道。 裴大老爷的脸色立时更白了,眼神如冰刀一般射向裴晓晴,沉吟片刻道:“晓晴不是与大楚太子有些交情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裴大老爷竟然也怀疑裴晓晴与夜千瑜关系不正常,才惹怒楚云羲而杀人么? 裴晓晴冷冷地迎着裴大老爷的目光道:“大楚太子早就回国,父亲以为云羲为何要杀五殿下?” 裴大老爷被问得一窒,皱眉道:“如今不是为父如何认为,而是大楚人会不会相信,为父记得,当初大楚的两位殿下没少送礼给你,可有现在用得着的东西,你可以自己去大楚驿站,女婿有没有杀人,你应该清楚,如果先取得大楚人的信任,或许对女婿的帮助更大一些。” 裴晓晴听得一喜,裴大老爷不愧是久浸官场之事,想事就是比她在周到,她忙真心实意地给大老爷行了一礼道:“多谢爹爹,女儿这就去大楚驿站。” 章节目录 799.营救1 王妃却一把抓紧了裴晓晴的手,紧紧地看着她一言不发,裴晓晴能感觉她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手心也是一层冷汗。 裴晓晴读懂王妃眼里的那一抹惶惶,忙反手回握住王妃手道:“母后,我先陪你去皇宫,然后再去鸿胪寺吧。” 王妃白着脸点点头,裴晓晴便向大老爷告别,大老爷也看出王妃的异常,皱了皱眉后道:“王妃,一会皇上要上朝,您这会子进去,也未必能见得到皇上,朝堂上大臣们肯定会朝议此事,下官会尽力为女婿开脱的,请放心。” 王妃听了眼里便泛起一层雾气,清丽得不含半点杂质的美眸大老爷心头一窒,忙别过眼去,不敢再与之对视。 “如此多谢亲家。”王妃温温婉婉地向大老爷一福,大老爷忙摆袖虚托,不敢碰触王妃的手,恭敬地回了一礼。 王妃这才与裴晓晴走侧门进了宫,离早朝还有小半个时辰,还有很多大臣并没有赶来,进得宫后,裴晓晴便往慈宁宫去,走到太和殿时,王妃却顿住脚道:“晓晴,你去慈宁宫,看太后娘娘可有法子相救,为娘……为娘现在去乾清宫。” 乾清宫?那是皇上的寝殿,王妃此举于礼不合啊,她到底是外命妇啊,怎么能进皇上的寝宫? “娘……”裴晓晴明明就看到王妃紧张,秀美娇丽的脸宠上明明就透着苍白,仿佛她要见的不是皇上,而是一个极其恐怖地存在,裴晓晴忍不住就拉住王妃道:“娘,要不我陪着你吧。” 王妃脸上泛起了层苦笑,秀眉间蕴着淡淡的忧伤,坚决地摇摇头道:“不用了,有些事情,必须为娘亲自去面对,为娘……逃避了二十多年,如今不能不再逃了,云羲……我的云羲,是娘对不起他。” 王妃边说边抬手抚了抚裴晓晴的脸颊,美眸中充满爱怜和痛惜,“乖,去你皇祖母那儿,她会护着你的,云羲在牢里,最担心的就是你,只要你好好的,他就没有后顾之忧,知道吗?” 裴晓晴鼻尖一酸,哽声应下,就去了慈宁宫。 王妃目送裴晓晴走远,才坚决地转过身,步履缓慢却坚定地走向乾清宫。 乾清宫外,宫人见宁王妃一大清早独自一人过来,很是诧异,行了一礼道:“王妃,您是要找宁王爷么?宁王爷几日没有上早朝了,只怕还在府里没来吧。” “不是的,烦劳公公去禀报皇上一声,就说宁王妃求见。”王妃从容优雅地含笑对那宫人道。 那宫人眼里就滑过一丝意外,躬身道:“这可如何是好,皇上这会子还没起呢,一会子皇上又该上朝了,王妃您不若去哪位相熟的娘娘宫里先歇歇,奴才见了皇上一准替您禀报了就是,皇上若是有空,一定会召见娘娘的。” 能在乾清宫外当差的人,都是在宫里混得油滑精明的,最是会察颜观色,最近宁王府里闹了风波,早就传到皇宫里了, 章节目录 800.营救2 最近宁王府里闹了风波,早就传到皇宫里了,皇后娘娘这几日也没少与皇上为这事争上两句,宫里这阵子都在议论这事了,有些老辈的就谈起了二十几年前的一些旧事,没少围绕如今站在阶下这位美貌如天仙般的王妃议论,有的说,当年这位王妃若不是因为姓上官,只怕如今坐镇中宫的就不是现在的王皇后,而是这一位了。 明知正是闹沸沸扬扬的明候,这位娘娘不老实在避风头呆在宁王府里,还一大清早到皇上的寝宫里来……这,由不得人家不多想啊。 皇后在宫里不说一手遮天,可也是眼线密布,这位宫人不敢轻易放宁王妃进乾清宫啊,他可没这个胆子。 “那本妃就在乾清宫外等皇上吧。”王妃听了却神情淡淡地下了台阶,很随意地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 冬日的清辰,霜露重重,寒风刺骨,那宫人穿着厚厚的棉袍子,手里抱着怀炉,还冻得直打哆嗦,王妃身子柔弱纤绣,只是裹着件狐皮披风,霜露打在她黑如丝绸的发稍,如染上了一层晶莹的白雪,一阵风吹来,拂乱王妃的秀发,几缕飘扬的发尾立即冰成了细细绵冰棱子。 偏王妃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发出半点声响,淡雅如菊,却又飘飘欲飞,仿佛下一稍,她就会飞升起来,羽化成仙一般。、 看着这样的王妃,那宫人突然就觉得心中惶恐不安,仿佛是自己的胆小和势力才让这位菩萨一样的仙女王妃受苦受难了。 他跺了跺脚,犹犹豫豫了很久,还是一扭头,进了宫去。 没过片刻时间,皇上就亲自慌张地乾清宫里走了出来,边走一只手还边扣着领口的盘扣,连衣服都没穿利索就出来迎王妃了…… “弱惜,弱惜,来了怎么站在外头……”皇上的声音张惶着有点急切,仿佛生怕下一秒,王妃就会不见了,一出来就奔到王妃面前,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生生顿住脚,在离王妃三尺远的地方站住唤道。 王妃缓缓起身,转过身来抬眸看向皇上,身子不由微微一震,福身就要下拜。 皇上赶紧上前托住:“弱惜,不必多礼。” “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王妃却稍稍一偏,规矩地将礼行完。 皇上似乎知她的性子,无奈地等她拜伏下去,又磕完头后,才苦声道:“平身。” 王妃却跪着不肯起来,垂首道:“臣妇斗胆,扰了皇上的清梦,请皇上责罚。” 皇上灿亮地星眸一瞬不瞬地看着王妃,看着她如云的秀发上染上白霜,眸中滑过一丝心疼与自责: “既是来了,就该进接进去就是,外头风这么大,你的身子又弱,若是病了可怎生得了。” “皇上,救救云羲。”王妃避开皇上的关心,单刀直入地说道。 皇上震了震,无奈道:“便是要救云羲,你也起来说话,先进宫烤暖和了再说,你这个样子跪在这里挨冻,是存心让我心能难受么?” 章节目录 801.营救3 “皇上寝宫,臣妇不敢进去,皇上,云羲是个好孩子,他打小儿没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虽然性子清冷些,可他做事有分寸,决不可能会杀人。皇上,求您救救云羲,救救云羲吧。”王妃又要往下拜,皇上的心一沉,对一旁的宫人道: “扶起宁王妃,并请王妃到上书房去。”说罢,自己先转身进去了。 王妃无奈只好跟着太监一起进了上书房。 上书房上是皇上与几位亲信大臣商讨国事的地方,鲜少有女子进来,更莫说外命妇了,所以,此举也不太合礼数,但总比进乾清宫寝宫要好得多了。 所以王妃还是没有坚持,跟着进了上书房。 早有太监搬了火盘进来,由极冷的地方进入暖房,王妃不由打了个寒颤,发际的白霜融化,染湿了秀发,几缕黑丝便随意地贴在王妃的俏丽的脸庞上,如美人初浴般的清新,带着淡淡的水气和湿气,那双明丽的凤眼也随之染上一层氤氲,蒙蒙胧肱,如梦似幻,更添了一层神秘,如天山仙女湖中的仙女一般。 皇上不由看得痴了,温润的眸子变得深层迷离,心绪如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们都青春年少的光景,不由柔声唤道:“弱惜,你还是这么美。” 王妃身子一震,脸上立即染上一层红晕,秀美得如早春的桃花,清丽中,带着妩媚与娇艳,美得惊心动魄,摄人心魂。 “皇上,臣妇已经快四十了,老了。”王妃的声音却是清清冷冷的,不带半点娇羞与怯意,恭敬而平静。 她的冷淡让皇上回过神来,微闭了闭眼,努力甩掉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妄想,沉下心来道:“是啊,朕也四十有余了,云羲二十了吧,一转眼,岁月如梭,弱惜,我们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了?二十年,还是十九年?再见你,恍如昨日,只是弱惜还是貌美如惜,而朕却似到了风烛残年,今日还能相见,可是朕多年在佛神前烧香的回应么?” 王妃的脸顿时赤红一片,如烧着的晚霞一般,她猛地抬起头来,凤眼染上一层淡淡的烟雾,眸中流转着点点华光,声音柔美中带着一丝轻颤: “皇上……” 那点点华光却让皇上眼神一窒,他向前一步走近王妃道:“多年来,我一直想要问弱惜一句话,你……可曾后悔过?” 王妃听了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渐渐变得苍白,她怔怔地后退好几步,秀丽的凤眼里,痛,怨,和震惊相互胶着,纠缠,她似乎承受不住这句话的压力,心口一阵剧痛,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道:“你在问我?后不后悔?呵呵,这句话,怎么可能是你来问我,你凭什么来问我?是啊,我后悔了,后悔当初苟且偷生,应该跟着我那父母兄弟姐妹一起死在那钢刀之下才是,害得如今我的孩儿因我而受尽折磨苦难……” 说到此处,王妃纤细的身子微微一晃,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晕了过去,皇上急急地过来扶她,她手一抬,挡住,与皇上保持安全距离。 章节目录 802.营救4 皇上眼里滑过一丝痛苦和疼惜,颤声道:“弱惜,你在怪我么?” “怪?一个原该早死的人,还苟活了这么久,还有什么资格怪别人?皇上,您可听清楚了臣妇的话,云羲他被应天府抓走了,您是故意在避重就轻,想置云羲于不顾吗?您可别忘了,他可是您的亲……亲侄儿啊。”王妃不想与皇上纠缠过去,哀声求道。 皇听得心头一震道:“弱惜,云羲他……他究竟是不是……是不是允之的儿子,允之为此一直很苦恼,你也知道他的脾气,最是眼里容不得半点砂子……” “连你也这么问么?云羲是谁的儿子,别人不清楚,你不清楚么?你还来问我?当初你们做过什么,皇上真是年纪大了,不记得了么?”王妃柔弱地站立身子,眼神却勇敢地迎向皇上,凤眸幽怨地看着对方,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皇上当年的无情与自私。 皇上胸前一阵起伏,脸上也泛起了丝潮红,他激动地看着王妃道:“你……你是说,你是说云羲他……他是……” “臣妇什么也没说,皇上请听清楚了,云羲叫了王爷二十年的爹爹,王爷养育他二十年,这种父子关系到死都不会变,我只是想请皇上看着当年的情份上,看在他……他到底还是你楚家皇室血脉的份上,救救他吧,那个孩子……他何其可怜,因为有我这个娘亲,所以才遭受百般欺凌,他的双眼已经瞎了,也似疯似颠了十年,又从宁王府般出去,沾你皇家的香殷,你们还要如何,为何还不肯放过他,为什么啊?” 王妃越说越激动,到底没忍住,泪水双流。 “弱惜……我明白了,我不会再逼问你了,你……先去母后宫里歇息歇息,我先上朝,我会救云羲的,你放心,放心啊。”外头的宫人在提醒皇上,上朝的时辰到了。 王妃垂下头,双肩耸动着,似乎一时还无法平静下来,皇上忍不住拿出帕子帮她试泪,王妃身子一偏,想要避开,却突然眼前一黑,身子一转,就往地下倒去。 皇上心中大恸,再也顾不得那许多,两手一抄,便将王妃抱起,向上书房后堂走去,一扬声道:“今天休朝会,有事递折子上奏,宣太医来。” 上书房的几位宫女和太监面面相觑,愣了愣神,好半晌才有一个机灵点的回过神来,一溜烟传圣旨去了。 再说裴晓晴,带着周嬷嬷和紫桑两个没往慈宁宫去,而是站在乾清宫外不远的地方等着王妃,太后年纪大了,又身患重病,正在休养,她不想让太后再为楚云羲揪心,何况现在也太早了,太后这会子怕是还没起床呢。 在寒冷地宫里来回走动着,心里却极不踏实,不知道王妃是否能见得着皇上的面。 不过,见着了又如何?皇上偏坦太子,从楚云羲被下毒一事上,就可以看出,皇上与宁王爷不愧是亲兄弟,做事一样的帮亲不帮理,都对楚云羲狠心淡漠,连平日里的关心都装得差不多,到了关键时候,都拿楚云羲不当亲人。 章节目录 803.营救5 正胡思乱想着,听见乾清宫里有宫人匆匆地往外跑,裴晓晴忙拦住问道:“公公何事惊慌?” “宁王妃晕到了,皇上命奴才去请太医呢,二奶奶你快些去探望探望王妃吧。” 裴晓晴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情况,那公公说完就跑了。只好硬着头皮也往乾清宫去。 这时,身后的财嬷嬷突然将她一拽,躺到几株高大茂密的桂花树后,紫桑也机灵地跟着躲到另一处,裴晓晴正诧异时,就见皇后娘娘的仪仗正往乾清宫去,皇上坐在步撵上,艳丽的脸上冷若冰霜。 裴晓晴心头一惊,王妃还在乾清宫,按理,王妃作为外命妇,是不能呆进乾清宫的,皇后这会子进去,只怕会闹出麻烦来呢。 而当今皇上又似乎有点惧内……皇上倒没什么,就怕皇后会借此给王妃裁个不引诱皇上,不贞不洁的罪名来,何况宁王正与王妃闹僵,怀疑王妃呢? 心里一急,就在树下直跺脚,却又一时无计可施,得想个法子拦住皇后才好啊。 一转身,看到紫桑也在前头急得不行了,忙对紫桑招招手,紫桑悄悄掩了过来,裴晓晴就在紫桑耳边说了几句,紫桑脸上露出坚定之色道:“奶奶放心,奴婢就是豁了这条命去,也会把事情办到。” 紫桑一走,裴晓晴就从树后转出来,冲到皇后步撵前头拦住大哭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冤枉啊,冤枉啊,臣妇有冤情要向皇后娘娘申诉,求皇后娘娘开恩啊。” 皇后秀眉一皱,见是裴晓晴,着实震惊不小,这个小贱人向来计谋多端,今儿怎么会冲到自个面前来喊冤了?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讨厌楚云羲么?上回七月香的事,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让皇上心中生了嫌隙? 还被禁足了一个月? 装做不认得裴晓晴的,皇后淡淡一挥手道:“哪里来的疯妇,在宫中大声喧哗,吵了皇上的清休,来人,拖开,打出宫去。” 皇上身边的几位宫人还是见过裴晓晴的,知道她是宁王府的二少奶奶,虽无品级,却也是皇室宗媳,倒是不能随便打出去的,年纪大点的李嬷嬷便对皇后眨了眨眼,小声道:“娘娘……” 皇后艳眸一沉,瞪了李嬷嬷一眼,李嬷嬷只好让开,挥手让太监去拖裴晓晴。 裴晓晴大哭道:“皇后娘娘,皇伯母,您不认得晓晴了么?臣妇是楚云羲的正室啊……” 两边的人继续拖着她走开,裴晓晴急了,大声喝斥道:“大胆,本夫人好歹也是皇室宗媳,你们怎能如此待本夫人?” “皇室宗媳?哼,你不是早就与楚云羲搬出了宁王府了么?不是宁王府的人,自己不肯做宁王的儿媳,又还称什么皇室宗媳?”皇后娘娘冷笑道。 “回娘娘的话,我那相公虽然搬离了宁王府,但皇家的玉碟上,可还有臣夫妻的名字,就算臣妇夫妻搬到了大楚国去,只要玉碟上还承认,那臣妇夫妻就还是皇家的人,怎么算不得是皇室宗媳?” 章节目录 804.营救6 裴晓晴大声质问皇后道。 一旁的掌事太监向来仗着皇后的势,在宫里作威作福惯了的,见裴晓晴胆敢顶撞皇后,气得大声喝斥道:“大胆贱妇,敢顶撞皇后娘娘,你不要命了吗?” “皇后娘娘也要讲一个理字,本夫人来,也是为了相公之事来求助皇后娘娘的,没想到,娘娘先是装作不认识侄儿媳,接着又说侄儿媳不是宗媳,再又让奴才喝斥辱骂侄媳,侄儿媳难得进宫一趟,莫非皇后娘娘就是这般对待晚辈的么?” 裴晓晴看皇后还坐在步撵上,步撵都不肯放下来,心里不由急了,一定要把事情闹大些,好让皇上听得见外头的吵闹声,好早些作出安排。 最好是能就此拦住皇后,让她暂时进不了乾清宫,王妃快些悄悄离开才好。 “大胆,敢对本宫如此无礼,就算你是宁王府的嫡媳又如何,敢冒犯本宫,就该受罚,来人,打她十板子,再拖开。”皇后在后宫中向来威严甚重,除了皇太后,连皇上对她说话都是轻言细语的,几时被人如此顶撞质问过? 气得俏脸一沉,大声喝道。 打?好吧,能挨几下,就能让王妃脱身也是好的。 而且,最好能把我打伤,明天我顶着伤势去大楚的驿站,自己好歹也是夜千瑾当众认下的义妹,你是皇后又如何,打了我,你也不好收场。 “打我?看你们谁敢打!太后娘娘最是疼爱我,你们敢打我,我就去慈宁宫告状。”裴晓晴故意大声嚷嚷着。 皇后讨厌别人拿太后来压她,最近好几件事都是太后参合后,害得她丢尽了面子,还让皇上对她冷淡了许多,所以,听了裴晓晴这话更气了,一挥手道: “还不拖下去打?你们一个个都当本宫的话是耳边风么?” 几个太监便将裴晓晴拖到一边,按在草地上就开始打。 周嬷嬷吓着了,看那板子高举时,就冲出来,一把扑在裴晓晴背后,将她抱住道:“不能打二奶奶啊,不能啊,二奶奶身子弱,二爷又进了应天府,皇后娘娘开恩啊,奴婢愿意为二奶奶代罚。” 皇后冷冷一笑道:“哟,看不出来,你倒嫁进王府没多久,就将宁王府的下人收伏得如此忠心啊,既然她要与你同甘共苦,那好,就一起打,也免得主子挨打,奴才在一边看,主子心里不舒服。” 裴晓晴急了,周嬷嬷一把年纪,哪里受得住板子,忙求道:“娘娘,不关她的事,她年纪大了,要打就打臣妇吧,是臣妇冒犯了娘娘,打臣妇就好了。” 可太监哪里管这么多,板子举起,就是一下向裴晓晴打去。 背后传来火辣的剧痛,裴晓晴长这么大,前世今生都没被人如此打过,顿时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怪不得那些个奴才,一听说打板子,就吓得面无人色,这板子肉,还真他妈不是人吃的,好痛啊。 正咬挺着,第二板子又来了,那施罚的奴才似乎也知道皇后不待见这位宁王二奶奶,所以板子打下来时,并没有打在臀部,而是直接朝背脊招呼。 章节目录 805.营救7 裴晓晴感觉背后的骨头都快被打碎了,一阵断裂般的疼痛让她浑身上炸,额头大汗淋淋,寒冷的冬晨,冷风一吹,她的头脸如同被风刀割着一般地又痛又冷。 娘的,皇上你要是没聋,就赶紧的出来救我啊,娘的,不然老娘以后非要想法子灭了你这破王朝不可。 第三板子下来时,裴晓晴感觉自己的的五脏六府都快被震碎,痛得眼前一黑,差一点就晕了过去,这哪里是在打板子,分明就是要命的招术啊。 裴晓晴突然就有点后悔起来,自己受点伤不要紧,就怕楚云羲出来,要是知道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只看会有多伤心啊。 正胡思乱想着时,第四板子又被高高举起,再重重落下,终于,听到一声猛喝;“住手。” 裴晓晴已经痛得无力抬眸了,微闭着眼睛,余光看见一人穿着黑丝缎鞋,自狂奔而来。 “住手,谁让你们打她的?”那黑缎鞋的主人冲过来,左右开躬,将打裴晓晴的两个太监全都震飞,弯腰抱起裴晓晴,颤声道:“晓晴,晓晴,真的是你?你……你怎么这么傻?为了他,你真的连命都不要了么?” 裴晓晴虚弱地睁开眼,眼前重影叠缀,声音似熟悉,又好陌生,这个怀抱里也有熟悉的气味,只是这种气味好久远啊,久远到她差一点就要忘了。 “云羲,是你么?你……你又来救我了么?”裴晓晴嘴角扯开一丝浅笑,艰难地想要抚摸眼前人的脸,可惜手无力,总是触摸不到。 太子的心痛得快要绞成碎片了,她便是被打成这福模样了,心里想的念的还是楚云羲,晓晴,晓晴,楚云羲就那么好么?你知不知道那家伙背着你在做什么啊? 你就不怕他辜负了你么? “晓晴,是我,我是子涵啊,你为什么不肯认我,为什么?” 太子嘶声问道。 “子涵?子涵!陈子涵?呵呵,好熟悉的名字啊,真的好熟悉。”裴晓晴眼里沁出两行清泪,唇边浮出一丝淡淡的苦笑,眼神迷茫,喃喃道。 “晓晴,你果然是晓晴,你终于肯承认你是晓晴了,我的晓晴啊。”太子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胸膛子了,她……她终于肯承认自己就是安晓晴,就是他前世的妻了,这让他有如濒死的人,突然遇到了救命仙药,整个人又有了生机,他一把将裴晓晴抱了起来,转身就要走。 皇后大怒道:“太子,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她是谁?你这个样子将她抱出去,让人传出去,你要让朝中大臣和天下百姓如何评价你的仪德?” “母后,她就是儿子找了二十年的人啊,母后,她就是儿了前世的妻,儿子绝不能再让她受苦。”太子抱着裴晓晴,向皇后一辑道。 怀里的裴晓晴却醒来了,一睁眼看见自己被太子抱着,顿时奋力挣扎了起来:“放开,放开,你放开我,可恶,男女授擞不清你不知道吗?你妈没教你什么是礼义廉耻吗?” 章节目录 806.营救8 “放开,放开,你放开我,可恶,男女授擞不清你不知道吗?你妈没教你什么是礼义廉耻吗?” 太子被裴晓晴这句粗话骂得一怔,她前世气急了就喜欢说后头这句话呢。 皇后大怒,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胆敢辱骂本来,来人,将这小贱人拖下去,扔进宗人府大牢去。” 裴晓晴一听,揪紧了太子的衣袖,清澈的大眼里满是惊惶和恐惧:“不要,不要,我不要进大牢,相公进了大牢,我害怕,我不要进大牢,太子,你不要把人关进大牢好不好?” 自从再世遇到她后,裴晓晴从来没在太子面前软过声,从来没有求过他,见到他不是骂,就是下暗手踢,打,哪像今天这般依赖他,哀求他,太子的心就如灌满了气的气球,瞬间飘向了半空中,温柔地抚着她的小脸道: “嗯,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人欺负你,更不会送你进大牢的。” “真的吗?你真的会保护我吗?可是皇后娘娘好可怕啊,我怕。”裴晓晴呜呜哭了起来:“好痛啊,我的背……背骨只怕打断了,他们他们哪里是只罚我几板子,分明就是想要了我的小命去,我……我好不容易才重活了一回,我还没活够,我不想像前世了样,被人推下水早死,我不想早死啊。” 裴晓晴看见了太子眼里的那抹沉痛,心中一爽,嘴里就说得越欢快了,什么样的能戳痛太子的心,就捡什么样的说,最好能虐死这丫的。 太子果然又痛又愧,又悔,满腔的火气便向几个打裴晓晴的奴才发泻,一转身,抬起一脚就向那行刑的奴才踹了过去,一个容心脚,那奴才顿时一口血喷出,气绝身亡。 皇后气急了,太子竟然敢当着她的面打她的人,分明就是不将她放在眼里,气得喝道:“太子,你疯了吗?这个贱人是楚云羲的老婆,你看清楚点,你竟然敢为了她与本宫作对?” “母后,请注意你的言词,我不许您再骂晓晴,谁也不许骂她。” 裴晓晴窝在太子怀里,一个劲的挣扎要下来,但身上的痛又让她忍不住皱眉呻吟,太子听得心如痛绞进了碎肉机,心疼的快要窒息。 “大胆,好你个忤逆子,你是被这娇女迷了心窍了,来人,将这娇女捉拿,关起来。”皇后终于从步撵上下来,怒道。 几个侍卫闪身出来,向太子一辑,请太子将人交出来。 太子鹰眸一冷道:“滚开,谁敢碰她一根毫毛,本宫就人他人头落地。” 说着,手中白光一闪,就见离得最近的一名侍卫应声倒下。 皇后气得脸都白了,冲上前来,就是一巴掌打向太子。 太子手中抱着裴晓晴,又到底还是没敢对皇后动武,生生就挨了皇后脆脆的一巴掌。 裴晓晴微眯着眼睛,看得心里极爽,今天不惹得你们母子生隙成仇,本姑娘这几板子就白挨了。 . 章节目录 807.受伤1 “母后,晓晴受伤太重,我要送她去太医院医治,冬辰天寒地冻,您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太子脸色铁青地对皇后道,说完,抱着裴晓晴转身就走。 当着一帮奴才们的面,太子公然顶撞皇后,皇后的脸气得铁青,一摆手道:“去乾清宫,本宫倒要瞧瞧,这对不要脸的婆媳都做出什么不要脸的事来。” 正说话间,太监唱诺,皇上驾到。 抱着裴晓晴没走几步的太子也不得不停了下来,回头向皇上行礼。 “一大早的,这是在闹什么?又打又杀的。”皇上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大清早,皇后出现在乾清宫,也不是很正常的事,这个时辰,一般她都还在睡觉,定然是弱惜在自己宫里的事有人报告给皇后了,皇后这是来探查的呢。 皇后给皇上行了一礼后,鼻子里冷哼一声,冷冷说道:“一大早皇上在做什么呢?什么事情重要得连早朝都不上了?” “放肆,朕不早朝,由得你这妇人来多嘴么?后宫不得干预朝政,你想违反祖宗规矩么?”皇上威严地一声断喝。 皇后吓了一跳,皇上性子素来温和,平日里她也常用这种语气与皇上说话,很少见他动怒过,今天……哼,定然是见了上官弱惜那贱人,所以才会对自己这样。 “皇上,臣妾不敢干涉国事,只是听说您不早朝,以为你身体有恙,所以才来控望的。”皇后很快就转了态度,她知道,皇上这种性子温和的人一旦发起火来,比平日脾气暴躁之人更难应付,只能以柔克钢。 皇上抬眼看到太子手里抱着一个女子,衣服上还染了血迹,不由皱眉道:“太子,你怀里的是谁?” 太子脸色一僵,呐呐地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皇后冷冷道:“本宫罚了个下人,太子看不过意去,要送她去医治呢。” 太子素日风流,对宫女是极好的,很少苛责,也很是怜香惜玉,皇上对此倒不太在意,便挥挥手道:“还不快快下去。” 裴晓晴方才是痛得有一阵晕眩,这会子正好醒过神来,声音虚弱地喊道:“皇上,皇上,冤枉啊,云羲他没有杀人……” 皇上一听到云羲的名字,心头就是一痛,忙道:“放下那女子,她有何冤情,尽可诉来。” 太子只好放下裴晓晴来,裴晓晴背上伤重,站都站不稳,只好爬行到皇上面前,仰起苍白的小脸看向皇上,“皇伯父,我还能叫你一声皇伯父么?宁王不要相公了,他不肯救相公,相公以前常说,皇伯父是很疼爱他的,皇伯父待他是极好极好的,他被人陷害,进了应天府大牢,我……我找皇伯母求救,皇伯母她……” 话说一半,背上一阵剧痛,她忍不住皱眉闭了闭眼,咬紧牙关熬过一阵才又睁开眼,想要再说话时,皇上早就心疼的不得了,附身就扶起她,颤声道: “裴十八,怎么是你?怎么是你?你怎么伤成这样了?是谁伤了你?” 章节目录 808.受伤2 “皇上,救救云羲吧,救救云羲吧,他十岁起,就爹不亲,娘不爱,瞎了双眼,还中了离香散的毒,每个月都会发作几回,似疯似狂,他好可怜,真的好可怜,好不容易查出下毒的凶手,父王却偏心,大过年的,别人都全家团圆,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他却被逼搬离从小生长的家,不过是想,放弃所有的荣华,总再没人担心他会争了别人的好,再来害他吧, 可是……还是不能安生,又生生让人给安了个杀人越货的罪,皇伯父,他是不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啊,” “他是不是天生就该死啊,他的爹娘既然不爱他,就不要生他好啊!” 这几句话如同钢鞭一般抽打在皇上的心上,痛得他的心缩成了一团,皇上眼中泛泪,哽声道:“不是,不是,云羲是好孩子,他是好孩子,他的父母……不是不爱他,不是不爱他啊,朕会救他的,会救他的,裴十八,是谁,是谁把你伤成了这样?” 裴晓晴眼睛一亮,揪住皇上的衣襟道:“是真的吗?您真的会救他吗?那快让他从应天府的大牢里出来吧,云羲爱洁,他肯定受不了那里的脏,我的伤不痛,不痛的,是我惹皇后娘娘生气了,我不怪她。” 皇上抬眸看向皇后,眸子冰冷如霜,皇后不由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道:“是她出言顶撞臣妾,胡说八道,臣妾才……” “她是朕的侄儿媳,朕和太后有多疼爱她你不知道吗?云羲出了事,她心情不好,出言顶撞了你几句,你就要如此狠心把她打伤成这样?来人,送皇后到冷宫去,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出来。” 皇上一想到书房里还在晕着的王妃,想到皇后对自己身边都布了眼线,让自己堂堂一国之君都不得自由,心里就火气直冒,再看到裴晓晴这一身的伤,哪里还忍得住,这一回不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横蛮不可一世的王氏,他的王朝哪一天都要改了姓去。 皇后脸色一白,皇上竟然在大过年的时候送自己进冷宫,吓得跪也道:“皇上,大年祭祀在即,臣妾要带领所有后宫及皇室宗妇们祭拜,您不能把臣妾关进冷宫啊。” “冷贵妃一样可以主持祭祀,你就不用操心了,来人,还不送皇后过去!”皇上大声道。 皇后见皇上心意以决,他这会子又在气头上,心知再求也没有用,阴狠地瞪了裴晓晴一眼,转身走了。 对于皇后被打入冷宫,太子并没有半点不满之意,连为皇上求情都没有,他只是担忧地看着裴晓晴,皇后一走,他便担心道:“父皇,晓晴她的伤势很重,还请父皇让太医过来为她诊治地好。” 皇上瞪了太子一眼道:“她是你云羲弟弟的媳妇儿,你……唉,就算担心,也该有些避忌才是,你赶紧回东宫去吧,莫要再呆在这里了,朕会着人好生医治她的。” 太子还是不放心,眼巴巴地瞅着裴晓晴不肯走。 章节目录 809.营救1 太子还是不放心,眼巴巴地瞅着裴晓晴不肯走。 裴晓晴眼圈一红道:“你若真关心我,就替云羲洗脱罪名,不然,我还是讨厌你。” 太子听得心头一阵钝痛,像是被人在头上打了一闷棍般,痛,却还不能说,他眼眸柔柔地看着裴晓晴,声音沙哑道:“你……就那么舍不得他,你明知,你越是关心他,我……我会越发难受……” “你若不肯就算了,保不齐,这一回也是你设的诡计呢,离香散的事情你就脱不了干系呢。”裴晓晴鄙夷地看他一眼,打断他的话头道。 “这一次真不是我,真的不是,晓晴,我若是帮了他,你真的不会讨厌我了么?”太子最怕看到裴晓晴这种眼神,明明只是淡淡的一眼,却像把弯刀一样剜着他的心肝脾肺,他受不了这个。 “你不试怎么知道?”裴晓晴窝在皇上的臂弯里,虚弱地回道。 太子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站起来道:“那好,你说话要算数,你知道我的性格,以前我答应你的事,也没有做不到过。” “嗯,你答应给我买钻戒,答应给我买卡宴,还答应带我去布吉岛,的确都算数了,可你还答应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这话你没算数。”太子认真的样子,让裴晓晴想起了前世与他一起身活时的点滴,心中一酸,忍不住自嘲地说道。 太子心头一窒,眼里翻滚着无边的痛苦,他冲动地回头,想将皇上怀里的裴晓晴抱回来,又生生顿住,鹰眸里闪着灼热的光芒,激动地说道: “你还记得,你都还记得,你明明就像我一样记得所有的事情,那天你……被打捞起来后,我就一直推你,一直摇你,可你就是不醒,我告诉自己,只要你能醒过来,跟我说一句话,哪怕骂我,打我,恨我都没关系,只要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跟你说声,晓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人总是在得到的时候,没有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失去了才知道可贵……” “没有人会总在原地等你的,失去了,就不会再回来,那些都成为了过去,你也不要总活在回忆里,向前看吧。” 裴晓晴淡淡地叹了口气,她不是个喜欢记恨的人,她与太子的缘份早就在前世断尽,不可能再续,更不希望太子因为前情而一再地伤害楚云羲,他毕竟是大周的太子,自己与楚云羲要想在大周继续生存下去,还活得安宁的话,就不能与太子太过对立和仇视,她是个小女人,她只想过简单平凡的生活,如果太子与楚云羲之间能化解仇恨岂不是更好? “不,晓晴,不是的,经历了一世,还能重逢,是上天给你我的缘份……” “你走吧,我不想再听这些。”又来了,又说这些,不知道哀大莫过于心死么?陈子涵这人就是太过固执,而过自以为是,太喜欢会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的头上,裴晓晴一听太子说这些话,就头痛,偏过头去,懒得再看他。 章节目录 810.营救3 太子眸子暗了暗道:“好吧,我走,你记得要好生养病,不要再到处奔波了,我说过会帮你,就是会帮你的。” 皇上看太子走远,让人抬了裴晓晴往上书房去,途中挨着裴晓晴的担架,边走边叹气: “裴十八,你也不怕和太子说那些话,朕听了会杀了你么?” 裴晓晴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意道:“您应该早就听他说过很多次了吧,您也该知道他的来历不简单了吧。” 皇上淡淡一笑道;“你脑瓜子倒灵,太子降生时,大国师说天有异兆,有帝王星下凡,后来,这孩子一出生就会说话,当时就吓坏了太医,皇后也是惊恐异常,以为近妖,他自己说,他是投胎转世时,没喝孟婆汤,所以记得前世很多事情,常神神叨叨的说要找老婆,唉,没想到,你就是他前世的妻子转世,也怪不得他会对你那样。” 裴晓晴没想到皇上听了这事竟然一点都不吃惊,“皇上,您不害怕么?” “都二十多年了,早被太子给锻练出来了,早就不怕了,也算是见惯不怪了吧,只是裴十八,太子和云羲,两个都是好孩子,他们以前有些嫌隙,如今又夹了一个你在中间,他们的关系越发的变僵了,朕不希望他们一直对立下去,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皇上的语气很平淡,但裴晓晴还在听出他话里的威胁之意,她知道,皇上是把她看成了影响楚云羲和太子关系的祸水了。 这话说得很轻,落得就很重,弄不好,皇上为了保护这两个人,不让他们相互残杀,会对自己下手也说不定呢。 裴晓晴感觉背后一阵凉意逼来,叹口气道:“或许,皇上您真可以把我嫁到大楚和亲去。” 皇上听得一怔,随即知道她在开玩笑,瞪她一眼道:“你是个聪明的,朕瞧着他们两个都很在乎你,又很听你的话,你想法子,让他们和好了吧,不要再记恨以前的事了,这一次,朕先不管云羲的事,看太子能不能真的为云羲洗脱罪名,若此事办成,也算是为离香散的事,给云羲一个交待吧,” 裴晓晴心中却想,这一次的事,真的与太子无关吗?他如此信心满满地说能帮云羲洗脱罪名,怕是他自个设的陷井,更知道机关在哪吧。 王妃早就醒过来了,得知裴晓晴被皇后打伤了,又哭了一回,皇上又安慰了几句后,因着朝中还有事,就去处理奏折了。 不多时,宁王亲自进宫来,将王妃和裴晓晴一并接回了宁王府,虽然自始至终,宁王脸色都很平静,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豫来,但裴晓晴还是看得出,王爷在尽力控制和压抑,越是平静,越表示出,风雨欲来的架式。 王妃什么话也没说,一回到府里,就进了佛堂,不再理会王爷,王爷满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就把书房的东西砸了一地,骑着马出去了。 裴晓晴在宁王府只呆了半天,就听了消息说,楚云羲被从应天府的牢里转到宗人府了。 章节目录 811.洗尘1 裴晓晴心里稍安,至少他在宗人府是没有性命之尤了。 便传出太子抓到了暗害夜千瑜的真正凶手,竟然是大月国的暗杀组织雄狮所为,证据之一便是在楚府附近的林子里,找到被夜千瑜杀到的黑衣人的尸体,其中一人,身上带有雄狮组织的腰牌,再一就是,抓到了一个活口,已经供出是大月国皇室想要挑拨大周和大楚两国的关系,故意想挑起两国的战争,才杀害夜千瑜的。 只是让人奇怪的是,大家都说夜千瑜被杀害了,却一直没有找到夜千瑜的尸体,那活口说是夜千瑜中了大月国的狼毒花,应该再无生还的可能,也许是被同活化尸了也不一定。 大月国盛产奇毒,七月香也来自大月国,大楚虽也有,但原料基本都出自大月国。 所以,大家对这一说法倒也信了个七八,也算是对大楚有个交待了。 第三天时,楚云羲便被释放了出来,皇上亲自在玉华宫设宴,为楚他接风洗尘,裴晓晴身上的伤虽然没好,却也能免强起床,不做大动作的话,倒也还过得去,便坚持着去了宫里。 太后一直不知道楚云羲的这件事,皇上请了宁王府一大家子赴宴,裴晓晴与刘静如同坐一辆马车,一路上,裴晓晴身上有伤,便没精神与刘静如说话,刘静如倒是不时地看过来,欲言又止。 裴晓晴闭目养神,当没看见。 “弟妹,你们搬出去后,父王就一直很不开心,一见到相公就会没好脸色。”刘静如到底没忍得住,还是闷闷地说道。 裴晓晴没吱声,装作没听见。 “其实父王心里疼的还是二弟,他看二弟的眼神和看相公的眼神真的不一样,有些事情,相公做得再努力,父王还是不喜欢,不管他怎么做,父王都是用那种很冷淡的目光看他,很少夸奖过他。” 刘静如也不管裴晓晴肯不肯应话,自顾自地说道。 “以前你没嫁过来时,相公在父王面再恭敬,父王也不肯多看他几眼,可二弟只要肯叫一声父王,父王都像是得了嘉奖一样,要高兴好久,你们……还是搬回来吧,没有你们的王府,就像一潭死水,父王就像个火药库,好像随时都会爆炸。”刘静如的声音里就带了一丝无奈和哀伤,眼神也变得凄迷起来。 裴晓晴不知她为何会突然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她们虽是妯娌,从认得起,就相互没有好感,刘静如没少骂裴晓晴,裴晓晴也把她害得灰头土脸,名声大损,还害得她被楚云曜重伤,养了好些日子才好转。 还真没好到能真心交谈的地步去。 一路上,裴晓晴都没有说一句话,刘静如一个人总说也没意思,后来就沉默着,不再说话,只是一双美丽的眸子里透出淡淡的忧伤,裴晓晴记得出嫁前的刘静如,明眸善睐,那时的眼神热烈,充满希望,现在却暮气沉沉,仿若得了忧郁症之人一般。 章节目录 812.洗尘2 宫门前,王爷首先下马,见王妃扶着容嬷嬷下了车,就静静地站着,想与王妃并肩前往,可王妃始终看都不看王爷一眼,像是他根本不存在一般,王爷眉头一皱,眸中火气又窜了上来,忍了又忍,负手先进了宫。 楚云曜殷勤地过来扶刘静如,刘静如掀开帘子一看是他时,手竟是缩了缩,似乎很不喜欢他的碰触,见裴晓晴动了动,也要下车,这才扶着楚云曜的手下了车。 周嬷嬷和紫桑两个扶着裴晓晴下了马车,裴晓晴想着一会子就能见到楚云羲,心就像飞起来了一样,也不知几天的牢狱之灾,他是不是又瘦了,是不是病了,从牢里出来,有没有洗个干干净净的澡,他那么一个爱洁的人,关在那阴暗的牢里,肯定很难受吧。 玉华宫里,济济一堂,全是皇室宗亲,许久示见的果郡王妃竟然也在坐,怡郡王因起火一事,被贬为了公爵,怡公夫人也在坐,见了裴晓晴倒是远远的就有了笑,她的儿媳带着小孙儿在一旁,一见裴晓晴就高兴地抓着小胖儿子的手向她打招呼: “宝宝,婶婶是你的接生人哦,以后要记得感激她哦。” 裴晓晴背上有伤,行动不能太大,只能微笑着向蓉儿打招呼,夸了那孩子几句。 太子坐在皇上的下首,裴晓晴一进来,他的双眸便如夜空中,瞬间点高的明灯,也不避忌在坐的这么些皇室宗亲,就起身向她走来。 裴晓晴对他疏离地笑笑,福身要行礼,随知身子一弯,后背就扯得生痛,秀眉一皱,太子就顿住了步子,关切道:“可是伤还没好?我不是着人送了好药去了么?你可用过了?” 才不用他的药呢,云羲那个小心眼的,若是知道自己用了他的药,肯定又要不高兴了。 裴晓晴淡淡地笑了笑道:“多谢殿下关心,伤好多了,只是时日太短,还没痊愈罢了。再过几天,应该就无碍了。” 太子看她举步都有点艰难,忍不住就要扶她,裴晓晴立即后退一步,抬眸静静地看着他。 太子看读懂了他眼里的戒备和疏离,心尖一痛,苦笑着让开一步道:“慢些走,父皇说了,你身上有伤,礼数不周也无事。” 说罢,就扬了身对在坐的皇室宗亲道:“云羲媳妇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身子还没好利索,各位王叔王婶不要怪她礼数不周,请多多担待。” 他是太子,他都这么说了,几位王爷们哪里还能说什么,裴晓晴也乐得只口头上行礼,一一点头招呼后,才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可是,看遍了整个场中,却不见楚云羲,不由心中疑惑。 皇后自然也是不在的,皇上的眼睛不时地看向王妃,等人都坐定了才问道:“云羲呢,怎么还没来?” 一旁的太子道:“已经派人去请了,说是正在清华池洗浴,那家伙最是爱洁,不干净不肯出来见人的。” 皇上点了点头,对身后的掌事太监挥挥手,让太监上菜。 章节目录 813.洗尘3 皇上点了点头,对身后的掌事太监挥挥手,让太监上菜。 每两个人面前就有一个小桌子,大家分席而坐,宫女们托着盘子顺流不息地上菜,闻着扑鼻的菜香,裴晓晴没有半点食欲,云羲怎么还没有来? 等菜都上齐了时,皇上也有些不奈了,看向太子,太子让身边的人去看了一回,还是没见人出来。 满桌子的菜,能看能闻却不能吃,大家都等着皇上发话后,才能开席。 有年纪小的宗亲就眼谗地看着桌上的菜流口水,虽然宗亲家都不缺吃,但到底不能跟御膳房的比嘛。 大家便都看向皇上,皇上又看太子,裴晓晴和王妃更是心急如焚,不会又出了什么状况吧。 终于大家都有点不奈时,太监来报,说楚云羲到了。 裴晓晴高兴地向外望去,就见楚云羲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宫门口,冬日的阳光懒懒地打在他的身上,如披了一层淡淡的银粉,照得他更加颜如冠玉,翩若惊鸿,那双没有感光的双眼熠熠生辉,越发的亮如星辰,满场的人无一不知,他的眼是瞎的,但乍一见时,总有种错觉,他似乎从来就没瞎过眼。 看他淡定从容地稳步向屋里走来,有几个与他相熟的宗亲弟子忍不住就提醒道:“云羲,走这边,那里有桌子。” 楚云羲就淡淡地向说话之人点一点头,算是感谢,正向饭桌抬去的脚才转了方向,向后一步,很聪明地挨着人走,就不会碰到桌子了。 裴晓晴鼻间一酸,这个要强的家伙,玉华宫又不是家里,他哪里就能摸得熟了,就不能找个太监牵着进来么?非要这般自己走进来,碰到哪里,踩着谁了,又要遭人笑话。 “相公,我在这里。” 看到他茫然四顾,似乎在找着什么,裴晓晴忍不住开口道。 楚云羲唇边果然就漾开一抹微笑,步子又稳又大,裴晓晴忙过去牵着他过来,挨着自己坐下。 “云羲,怎地来得这么晚?”皇上看楚云羲气色很好,心情也愉快起来。 “刚才遇到一位朋友,与他说了几句话,耽搁了。”楚云羲淡淡地说道。 皇上便招呼开席,裴晓晴一个劲地往楚云羲的碗里夹菜,楚云羲吃得很斯文,好像一点也不饿,裴晓晴忍不住就小声问他:“相公,你可受苦了?你在那里面,吃得可好?” 楚云羲就抬手揉了揉她的额发道:“傻子,你看我这个样子是挨了饿的吗?” 确实不像,倒像是出了一趟公差回来的。 裴晓晴这才放心了些,看到桌上的回头鱼,他平日里就喜欢吃,就夹了几块,小心剔掉鱼刺,一块一块放在他碗里,看他含笑吃下,她就笑得两眼弯弯,就像如钩的新月一般。 皇上看到小两口恩恩爱爱的,神也变得柔柔的,满是慈爱和怜惜。 太子不时地看过来,当他看到裴晓晴埋着头,认真地一根一根帮楚云羲剔掉鱼刺时,他眼神变得幽暗深远起来,似乎又想起了前世的点滴,一时拿着筷子,呆呆地看着裴晓晴,竟似是僵住了一般。 章节目录 814.洗尘4 一旁的刘侧妃看到这一幕,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也夹了块鱼,剔去鱼刺,送到太子的碗里:“殿下,鱼要趁热吃才不腥呢。” 太子垂眸看到自己碗里的那块没了刺的鱼,连着碗一块拂在了地上。 刘侧妃吓得脸都白了,不知太子为何要发如此大的火,皇上也看了过来,太子忙道:“不小心打破了碗,父皇和各位王叔们见谅,大家请慢用。” 皇上沉了沉眉眼,瞪了太子一眼,警告之意明显。 宫人又送上碗来,太子继续用饭。 皇上看酒过三巡,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才道:“今日是为云羲接风洗尘,前些日子,云羲不慎卷入了大楚王子被害一案,幸得太子着力破案,才查清元凶,为云羲洗脱了罪名,太子此次功劳不小,以后与云羲可要兄弟同心,齐为大周建功立业才是。” 宁王听了此话,脸一沉,鼻间冷哼一声。 王妃默然无语,并没有说话。 楚云羲唇间勾起一抹讥笑道:“多谢太子殿下了,太子能为臣弟出力,倒真让臣弟受宠若惊了,不过,太子殿下抓到的只怕不是真正的元凶首恶吧。”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皇上脸一沉道:“云羲,只要能洗脱你的罪名就好,至于是否元凶,那是刑部的事,明日就是大过年了,今天不谈这晦气的事,来来来,大家喝酒。” 几位王叔们就同进举杯,楚云羲却淡淡道:“皇上此言差矣,杀害大楚国王子,挑起两国矛盾,破坏两国邦交,这可不是小事,而且,臣因此而入了应天府的大牢,不查出此人来,臣心寝食难安。” 这话太过败兴,皇上无奈道:“云羲,就算有什么,也用过饭了再说好吗?一家子难得聚在一起为你接风,莫说这些个糟心事了。” 几位宗亲也随声附合,还有人道:“不管如何,云羲你能这么快就出来,太子殿下居功至伟,你该敬他一杯才是。” 楚云羲冷冷一笑道:“可惜,我不能感激他,因为,让我进应天府大牢,我们这位尊敬的太子殿下只怕也居功至伟吧,” “楚云羲,你不要不知好歹。”皇上终于怒了,大声喝斥道。 “不知好歹么?呵呵,是啊,不知好歹,我楚云羲原就不该姓了这个楚的,更不应该生在皇家。若我的父母都只是平头百姓,我的双眼不会瞎,我不会得十年的狂燥症,不会被逼搬离父母身边,不会在小年夜被人无辜抓进应天府大牢。”楚云羲站起来,冷冷地迎着皇上盛怒的目光道。 “云羲,没想到我好心不得好报,为了你这事,这几天我没日没夜,总算将你营救出来,你怎么还出言不逊,把我当成元凶首恶了呢?”太子不无委屈地说道。 “太子殿下急什么,谁是元凶首恶,你我说了都不算,有人的话,说了才让世人都信服。”楚云羲冷笑道。 “是谁?” “当然是本王子我咯。”玉华宫外,夜千瑜一身素夜,依然光彩照人,妖娆娇媚,却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815.查案1 太子脸色一暗,在坐的皇室宗亲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以为早就死了的夜千瑜会突然出现,而且还神采奕奕,看不出半点受过重伤的样子。 有不少皇室宗亲松了一口气,大楚国王子安然无事,那是最好的,至少大周不用担心有护卫不周的责任了。 可是,也有的人脸色很难看,比如说,果郡王爷,夜千瑜进来时,他有脸色就有点发白,待夜千瑜有意无意地扫他一眼后,他的脸色就可以用苍白如纸来形容了。 倒是太子,脸色虽然黯了黯,却还算神色自若,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夜千瑜妖娆地巡视一了遍在坐的所有皇室宗亲,走到皇上面前行了一礼道:“参见皇上。” 皇上眼里满是惊喜:“太好了,卿家安然无恙,朕真的很高兴,不知卿家究竟出了何事故?怎么会有人误报说卿家已经遇害了呢?” 夜千瑜冷冷回道:“千瑜太过顽劣,阎王爷他不肯收啊,怕千瑜砸了他的阎王殿呢。” 这话带着浓浓的愤懑与傲气,在坐的人都默然地垂头,无人作声。 看到夜千瑜安然出现,裴晓晴惊喜交加,夜千瑜虽然有点小孩子心性,但到底待她很真诚,两人早就成了朋友,裴晓晴还想着让他在大楚帮自己推销药油呢,就说这家伙不会这么容易死呢。 “那是,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呢,夜千瑜,你没死怎么不早点出现,你急死人了。”看场中的气氛有点压抑,裴晓晴忍不住嗔怪夜千瑜道。 夜千瑜一双妖艳的桃花眼就清亮亮地看过来,眸中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柔声道:“你也着急了么?” “当然急,我还等着你帮我发家致富呢,再说了,你一出事,我相公就被抓进了应天府,大过年的也不能回家团圆,能不急么?”裴晓晴的眼睛也清亮亮的,泛起一丝泪意,以为早就过世了的朋友还安然无恙,不激动是假的。 夜千瑜灿然一笑,桃花眼越发的妖媚动人,那笑容更是娇艳无比,便是大美人宁王妃在坐,在他的笑容面前,也稍要逊色。 在坐的不少年轻宗室,男男女女都有好些个被他这一笑给震晕了眼的,望着他半晌都没错开眼。 他的笑容,暖暖的,又带着股子傲气与自信,对裴晓晴点头道:“嗯,倒是我给你添了麻烦了,不管你是为什么而惦记,至少我的死,你会难过就是好的。” 楚云羲淡淡地打断他与裴晓晴的对话:“少嗦了,既然来了,就快些给本公子洗清罪名才是,为了你这个没用的家伙,害得本公子在应天府大牢里呆了好几天呢,明儿的年货都没备齐,小心我领着一家大小去你们大楚的驿站过年就是。” 夜千瑜收了笑,对皇上道:“听说贵国太子殿下查出一劫杀本宫的凶手?” 皇上点了点头,却道:“五王子既然安然无恙,今天又是朕的家宴,你既然来了,不若一起喝杯酒,查案之事,一会去御书房再说也不迟。” 章节目录 816.查案2 “凶手不查清楚,本宫怎么吃得下饭,何况贵国还错把救我的恩人当凶手,本宫不还他一个清白,心中难安,还请皇上容臣亲自找出元凶首恶来,给他一个交待,也给自己一个交待。”夜千瑜道。 皇上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他缓缓看了楚云羲一眼,眼中含着淡淡的期待之色,可惜,楚云羲眼睛看不见,无法接收他的意思。 他便对裴晓晴眨了眨眼,裴晓晴有点莫名,当场查出凶手来不是更好么?怎么皇上似乎想要阻止呢? 莫非,皇上还有隐情,不想当众揭穿? 裴晓晴不由看向太子,只见太子仍然神色自若,不见有半点慌张之色,似乎他并不害怕有事情被揭穿的样子,那皇上是要维护谁? 太子见裴晓晴看过来,眸中泛起一层暖暖的笑意,淡淡地对夜千瑜道:“看来王殿下是已经知道行凶之人是谁了,那就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出来吧。” 夜千瑜桃花眼一勾道:“真的要本宫说出来么?太子殿下不怕本宫说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来么?” 太子爽朗一笑道:“你要公布的真相若是对本宫不利,本宫就算要不让你说,你会不说么?” 夜千瑜面色一肃道:“自然不会。” 太子一耸肩,神色泰然道:“那就请说吧,莫要急坏了楚二夫人才是。” 夜千瑜见他并不慌乱,倒有点佩服他的镇定,冷笑道:“凶手是谁,本宫自己说了怕那人不肯认帐,本宫带证人上来吧,正好当着大周皇室宗亲的面,将那人给指证出来,也省得人家说本宫冤枉了他。” 说着一拍手,外头他的侍卫提溜了一个人进来,扔在堂中,那人身上黑衣,似乎手脚筋都被废掉了,像一团软棉般趴在地上,面色很是痛苦。 夜千瑜对那人道:“分筋错骨手很痛苦吧,快说,你是什么人,是谁指使你暗杀本宫的。” 那人道:“在下是……大月国暗杀组织的杀手,奉命暗杀你,一是为了陷害楚云羲,二嘛,就是为了挑起大楚和大周两国的矛盾。” 这说法竟然与太子说的差不多,不知为何,裴晓晴的心头一松,到底还是不希望他太过阴险恶毒了,不想前世所有的回忆只剩下悲伤和厌恶。 皇上也松了一口气,不由赞赏地看了眼太子,太子虽然很镇定,神情却并不太轻松,端着酒杯,自顾自地喝着,并无表示。 而果郡王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这会子自擦着额头的冷汗,一旁的果郡王妃也坐立难安,小声道:“王爷,妾身很不舒服,能不能请示皇上,咱们……先回家吧。” 果郡王被她这一说,脸色更加难看,瞪她一眼道:“这当口正审案呢,本王怎么好看口?” 果郡王妃只好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她突然身子一歪,晕到在地上,大家不由都看了过去,果郡王惊慌地抱起果郡王妃道:“王妃,你这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817.查案3 又急急地对皇上道:“皇上,贱内突然不适,晕到了,请容许臣弟送她回去医治。” 太子道:“果王妃素有哮喘病,只怕殿里人太多,她呼吸困难,还是快些抱至通风之处去为好。” 皇上听了目露疑惑之色,却还是点了头,果郡王拜谢皇上,抱着果郡王妃离开了。 夜千瑜淡淡地斜了眼果郡王离去的背影,含笑对那人道:“原来是大月国的阴谋,那你又为何知道本宫小年夜会在楚云羲家作客,本宫记得,楚云羲搬离宁王府的才不过月八,消息要送到大月国,不可能这么快,你们要陷害楚云羲,不去宁王府外设伏,倒在平民区设伏,本宫不得不说,你们大月国的信息也太灵通了吧。” 那人似乎痛得厉害,夜千瑜说话间,他就一直在抽搐,听了夜千瑜的话后道:“雄狮在大周设有暗点,是有大周皇室的人,给我们送去了消息,也是大周人出钱请我们出手的,说是……说是杀掉五殿下,能得黄金万两。” 夜千瑜听得哈哈一笑,整个堂中顿时都被他那艳光四射的笑容照亮,“看来,本宫还蛮值钱嘛,黄金万两呢,你们可有拿到订金?” 裴晓晴不由被这货气到,这个时候不是该问是幕后之人是谁吗? “拿……拿到了,不过……那人先送了两千两黄金到暗站,然后我们才动手的。” 夜千瑜听得眼睛一亮道:“大周真有钱。”上前一步对皇上道:“皇上稍等,待本宫去灭了那暗点再来审案。” 说着大步就要出去。 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这货也太财迷了吧,真有点分不清轻重啊,雄狮的暗站是那么容易端掉的么?他这是要让皇上和在坐的宗亲们全都坐在这里傻等?他这一去,是一个时辰,还是一天呢?再说了,在大周的境内,清除他国暗杀组织不该是大周的事么?应该没他什么事啊? “五王子,那就不容你操心了,本宫会派人扫平暗站的,你还是将案子审完了再走的好。”太子及时出声阻止道。 “那可不行,本宫受了这么大的苦,那两千两黄金就该拿来酬劳本宫。”夜千瑜却不管不顾地继续往外走。 楚云羲淡淡地说道:“嗯,你去吧。这里由我来审就好了。” 夜千瑜对他一抬手道:“那就拜托云羲兄。” 说着,还真的就走了。 楚云羲也不急,慢慢地踱出席面,向那人走去,那人一见楚云羲,脸色就开始发黑,头上的汗珠越发多了,紧张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本公子不在这里,那应该在哪里?应天府大牢里么?”楚云羲淡淡一笑道:“赶紧的,说吧,是谁出巨资让你杀害夜千瑜,又陷害本公子的?” 那人道:“在下也不知,那人只是派人送来了印信和黄金银票,并没见到本人。” “印信呢?拿来。”楚云羲道。 那人便把一块印牌和一张纸条拿了出来。 章节目录 818.查案4 楚云羲接过,对裴晓晴道:“娘子过来帮我念念,看上面都写得啥。” 裴晓晴拿起纸条读了一遍,无非是杀夜千瑜的指令什么的,还有如何付费,后面并无落款,再看那印信,竟然是果郡王府的。 怪不得果郡王妃病得那般及时,这会子怕是在想着怎么跑路了。 裴晓晴真的不明白,楚云羲与果郡王有何过节,为何果郡王也想法子要害他。 皇上大怒道:“楚林之这是在卖国。” 一众的宗室们见了也是大惊失色,果郡王爷素来与宁王关系甚好,他怎么会加害楚云羲? 跟宁王作对,对他有什么好处?莫非,又是太子指使? 裴晓晴不由看向太子,太子神情淡然,无怒无恨,让裴晓晴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宁王爷的神情很复杂,几次看了眼王妃,都欲言又止,王妃始终不肯多看王爷一眼,在外人面前,两人还是装得没事人一样,可实际,王妃自始至终都不肯与王爷说一句话。 楚云羲进来后,王妃眼里就一直有泪,再看到云羲竟然让夜千瑜进来,为他自己寻到了最有力的证据,明丽的眸子里更是露出欣慰的光芒,云羲长大了,他能自保了…… “皇上,臣请立即捉拿果郡王到庭。”宁王此时站起来向皇上一辑道。 皇上见宁王终于在这件事里发话了,心里稍松了口气,看了王妃一眼道:“准奏。” 宁王爷起身正要出去时,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惨叫声,大家正莫明时,夜千瑜手里提溜着一个人进来了,大家仔细一看,竟然正是果郡王。 而且果郡王一身是血,右胸上似乎被砍了个很大的口子。 宗亲中有人不满道:“虽说果郡王有嫌疑,但还没有审查清楚之前,五王子殿下也不该私自伤了他,此举可有将大周的律法看在眼里?” 果郡王这会子痛得不停地叫,夜千瑜听得烦燥,一指点了他的哑穴。 结果更多的宗亲更加不高兴了:“王子殿下点哑他,是不敢让他说话么?皇上要问他的话,你如此是在藐视皇上,藐视大周朝庭。” 夜千瑜嫌弃地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手一招道:“让果郡王妃进来。” 果郡王妃不是因哮喘病晕过去了么?她怎么也回来了? 瘦瘦弱弱的果郡王妃垂着头进来,瑟缩的样子与平日叛若两人,她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哭道:“皇上,皇上救命。” “在大堂之上,无人敢伤你,你且说说果郡王如何被伤了?”皇上对夜千瑜伤了果郡王之事也有气,果郡王毕竟是皇室宗亲,就算犯了罪,也该由皇室来定罪,夜千瑜此举太过了。伤了大周朝的颜面。 “回皇上的话,臣夫妻在回家的路上遇人劫杀,幸得五殿下及时出现,才救了臣夫妻……” 先前开口质问的宗亲顿时傻了,脸色一阵发窘,皇上也庆幸自己方才并没有斥责夜千瑜,不然,这丑可就出大了,太冤枉人家了。 章节目录 819.查案5 夜千瑜懒洋洋地往边上的椅子上一坐道:“本宫胆小,从不干杀人越货的事情,不过,本宫最是听不得冤枉话,别人冤枉本宫一句,本宫也不过分,一般也就打十嘴巴子讨还。” 说话间,身随声动,身姿曼妙,大家都被他炫丽的动作给吸引,可很快,先前斥责他的名宗亲顿时被他打得鼻青脸肿,十耳光扇完,这厮已经回到坐位上,大家伙儿才回过神来,速度之快,让人难以至信,整个事情都只发生在两息之间,被打的宗亲挨完了嘴巴子才气得站起来,指着夜千瑜发抖。 偏生好几个女儿家还两眼放光,喃喃道:“真帅!” 让皇上听了都哭笑不得。 “本宫就是怕他们被人灭口,所以才借故出去的,没想到,还真让本宫把人给救了,楚云羲,你要怎么谢我?”夜千瑜对场中大家的震惊毫不在意,一扬声道。 “皇上,还是尽快审问果郡王的好。”楚云羲却懒得理他,一拱手对皇上道。 果郡王先是一直不肯说出幕后指使,后来楚云羲指着地上那黑衣人道:“王叔是不是想像这个人一样,偿偿分筋错骨之痛?” 果郡王脸色一白,终于开口:“我招了,我招了,是王皇……”突然,他喉头里一哽,双眼定定地看着一个地方,半晌眼珠子一动不动了。 夜千瑜秀眉一皱,跃过来连点他身上几处大穴,但还是晚了一步,果郡王唇角流出一线黑血,身子一软,扑倒在地上,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毒杀了。 皇上的脸色瞬间沉如锅底,这种施毒的手段也太厉害了,毫无征兆,杀人于无形,而这个凶手,肯定就是在场人之一,这么高超的杀人手法,令人防不胜防,只要他愿意,似乎想杀谁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裴晓晴也惊得目瞪口呆,果郡王就要供出那幕后之人了,竟然莫明其妙就被杀了,不过,他最后说的几个字,很耐人寻味:王黄,是那人姓王名簧还是……王皇后? 裴晓晴想起王皇后王妃进了乾清宫后的表现,心里更加怀疑,自这几天王妃与王爷的对话,皇上对王妃的态度,她也看出了一些端睨,似乎王妃与皇上曾经有些感情纠葛,而皇上似乎对王妃还有很深的感情,若然真是如此,那皇后恨云羲,很王妃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果郡王妃失声痛苦,场中不少宗亲见果郡王就此死于非命,不由一阵唏嘘,而果郡王一死,线索就断了。 皇上震怒,他凌厉地扫了眼在场众人,尤其是看了太子良久。 太子也是一脸震惊之色,见皇上看过来,眼里露出一丝隐忧;“父王,此事要从严彻查。” 但现在怎么查?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看见,有谁动了手,几位宗亲的本事大家彼此也还清楚,大周似乎没有一个有,用毒手法达到了如此高明的境界,而且,真要将所有的宗亲列为怀疑对像, 章节目录 820.神秘之人1 而且,真要将所有的宗亲列为怀疑对像,那楚家人全是嫌疑,楚家王朝不用外部力量来进攻,内问就溃烂了,这可是震动整个皇朝根基的事,真不好查。 皇上对夜千瑜进行了一番安抚,对楚云羲也是好生劝慰了几句,就散了席,让人各自回家了。 席一散,皇上就直奔冷宫而去,冷宫里,皇后的屋子里暖融融的,一间原本清冷衰败的冷宫,因为皇后的到来而被布置得富丽堂皇,皇后在冷宫里的一应规制都比着过去的来,吃的穿的用的,没一样不是奢华贵气的,这哪里是被打入冷宫,分明就是别居休假来了。 皇上进去时,皇后正在喝着燕窝,皇上一看到整个冷宫的布置,脸色就更黑了,“朕将你送进冷宫,看来是让你享清福来了。” 皇后淡淡地起身给皇上行礼,眼里带着一丝的得意:“臣妾不过才来住两天,皇上就来看望臣妾了,不会是舍不得臣妾吧。” “舍不得?是啊,你做了那么多事,朕就是想不记得你都不行,朕来是告诉你,果郡王死了。”皇上冷冷道。 “哦,他怎么死了?也没听说他有急症啊,怎么年都不过完就死了呢?”皇后的语气淡淡的,就像死了一只猫,或死了一只狗一般。 “不过,他不是被你派出去的人劫杀的,而是死在殿堂之上,他已经供出了是谁指使他暗杀大楚王子,陷害楚云羲的。”皇上的语气也是淡淡地,只是一双星眸里快要喷出火来。 “皇上此言何意?臣妾何时派人劫杀他了?”皇后一脸震惊道。 话音未落,皇上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皇后震惊地连退两步道:“皇上,你打我?” “贱人,还在狡辩,你以为,当堂杀死了果郡王,别人就无法怪到你身上来吗?大家都不是聋子,也不是傻子,果郡王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可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尤其是那大楚的五王子,他听得清清楚楚,你到底是为何要这么做?为何啊?”皇上怒吼道。 “为何?那皇上为何会让你的弟媳妇进乾清宫?皇上不知那有违朝庭礼制么?还是皇上您对自个的弟媳妇余清未了,想做那乱伦之事?”皇后嘶声歇力的叫道。 皇上气得又是一巴掌甩去,这一回,皇上抬手架住了,冷艳的眸子里升起一层杀气,冷冷道;“那一巴掌是让你的,皇上,不要忘了臣妾的出身,这个江山,是臣妾帮你稳着的,你若再对臣妾无情,可就不要怪臣妾不义。” 皇上气得一口气没缓过来,人就在摇晃,皇后眼里滑过一丝慌乱,忙扶住他,给他顺气,声音也变得轻柔了些: “你何苦为些个锁事生气,臣妾如此,也是为了大周江山好,你看,太子查出那幕后指使之人是大月国,那岂不更好么?如此一来,大楚与大周可以有了联手攻打大月国的理由,皇上不是一直有雄心壮志,想统一这片大陆么? 章节目录 821.神秘之人2 臣妾这是在帮你啊。你又何苦非要查个究竟,扯出臣妾来,如此不是让大楚对大周生隙,影响了两国好不容易建立的交情么?” 皇上缓过一口气来狠声道:“什么帮朕,朕看是你野心不小。” “是咱们的儿子野心不小,他从小就立志,要一统各国,臣妾看他也有这个本事完成先祖的遗愿,皇上,你身体不佳,以后就少劳些心力吧,太子精明强干,不会让你失望的。”皇后眼里露了热烈的光芒来,轻声劝皇上道。 “太子也参与了是吗?朕就说,以你一人之力,怎么能设得下如此深的计谋?”皇上道。 “这一次他没有,是臣妾的意思,皇上,太子那孩子别的都好,就是像你,在情之一字上,看不开啊,情之一字最是害人,唉。”皇后却叹了口气,秀眉深蹙道。 皇上冷冷地推开皇后道:“幸亏他还算有情人,若他什么都像你,那岂不与畜牲相同,整个大陆都要陷入灾难当中。” 说罢,皇上黯然地转身,再也不肯多看皇后一眼,抬脚离开。 皇后唇边勾起一抹艳丽的冷笑,淡淡道:“窝囊。” 门外皇上气得唇角发紫,对等在外头的长随道:“宣旨,晋楚云羲平西大将军,先享奉碌,以待后用。” 屋里的皇后面色一变,大声道:“一个瞎子,封再高的官爵又有何用?” 皇上突然一闪身,一掌向皇后击去,皇上身体不佳,一般很少动用几力,真要行动起来,气势也很吓人,皇后脸色瞬间苍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皇上那如雷庭万钧的一掌击过来。 而就在皇上的掌风要击中皇后之时,一个高大的黑影迅速拦在皇后面前,伸手对了皇上一掌,皇上的身子就如破絮般飘起,跌倒在地。 皇后惊呼着上前扶他,那黑影一把拽住她道:“你还关心他,他要杀你。” “放开,他是我相公。”皇后冷冷地将那黑衣人一推,扑到皇上,颤声道:“皇上,你……你伤得怎么样了?” “他果然一直在宫里,好,好,皇后,你好,怪不得你有恃无恐……当年,弱惜根本就没有与他如何,是你设的计,是你设的计对吗?”皇上吐了口鲜血,怒目圆睁直瞪着皇后道。 “你就是忘不了那贱人,她早就是楚允之的老婆了,孩子都生了,你还要如何?”皇后又气又伤心道。 “孩子?呵呵,朕当年,就是听信了你们的话,害了弱惜,害了云羲,我对不住他们母子啊。”皇上双眸中流出两行清泪来,怒道。 “皇上,这样的话,若让宁王听到,他会如何,以他那暴燥的脾气,你就不怕他反了?”皇后声色俱厉道。 “反了也比你这种贱人暗中操纵朝政的好,还有,这个妖人,你真当他对你一往情深呢,他的狠子野心,哼,你若真爱太子,就不该跟这种人来往。”皇上更怒了。 皇后回过头来看向那黑衣人, 章节目录 822.过年1 皇后回过头来看向那黑衣人,那人虽身着一身黑衣,却并未戴面具,看年岁,也和皇帝的年纪差不多,长得也颇为俊逸,只是左眼角下,有一条长长的疤痕,瞧着有些生怖,也给他的面相减分不少,不过,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慑人的威势,一副唯我独尊的霸气,比起一国之君的皇上来,更加凌厉威严,仿佛他才是君临天下的霸主一般。 他自出手伤了皇上后,就一直淡淡地站在皇后身后,一言不发,对皇上的话无动于衷,仿佛他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岩峰,救救他吧,你的天魔掌,他熬不过的。”皇后艳丽的眸子里带着乞求之色,柔声哀求道。 黑衣人岩峰冷冷地瞥了眼皇上,扔下一瓶伤药,身子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皇后立即着人扶起皇上,给他服药。 却说散席后,楚云羲的裴晓晴还有夜千瑜一起出了宫门,几人正要上自家的马车时,宁王妃追了过来道:“云羲,晓晴,为娘也跟你们去住住。” 宁王黑着脸站在不远处,神色很难看,刘静如追了过来,拉住王妃道:“母妃,明天就是大年夜了,您不在府里,那怎么能行,您可是当家主母啊。” 王妃对刘静如淡淡一笑道:“你也知道,府里的事我很少过问,都是你母妃管着的,我不过是个摆设罢了,让她继续主理就好了。” “可每年的吃春酒,接春客,都是您为主的,母妃她毕竟是个侧室,面子上还是不好看的。”刘静如就无奈地回头看了眼宁王,还是求道。 “你可是正经的世子妃,明年的春酒就你作主请了吧,我累了,想跟自己的儿子媳妇同住几日,也享享天伦之乐,你就不要劝我了,也替我向王爷告个罪,求他宽容。”王妃道。 王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对刘静如道:“你母妃的话也没错,你回去吧,今年宁王府的年忌就由你们夫妻主持了,本王也跟着王妃一起享天伦之乐去。” 王妃听得睁大了眼睛,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裴晓晴更加震惊地看向王爷,他……他的意思是,要跟着王妃一起到自个那个三进的小院子里过年? 那小院子能容下这么大一尊神么? “本宫也跟着一起享享天伦吧,唉呀,身在异乡为异客,可怜我这个有家不能回的人,还是跟你们一起,才有过年的味道啊。”夜千瑜趁机也跟着起哄。 裴晓晴心里对王爷在楚云羲最难的时候袖手旁观有气,对于王爷的话,她没有回应。 王妃眼里就带了一丝的乞求,王爷那人的性子刚烈又别扭,他难得肯低头的,到底是一家子人,王妃还是希望楚云羲与王爷之间不要太僵的好。 裴晓晴不好作主,就扯了扯楚云羲的衣袖,楚云羲道:“家里的年货也不知备得齐不齐,多添了几口人,饭怕是不够吃呢。” 王爷脸上就有点挂不住,默了默才道: 章节目录 823.过年2 王爷脸上就有点挂不住,默了默才道:“短了什么?我让御膳房的人送去,放心,你娘的饭钱我一并交了。” 裴晓晴听得乐了,这王爷还真不是一般的小孩子脾气,当初在书房里,王妃那般求他,他就是不肯帮楚云羲,如今倒厚着脸皮要跟王妃和好,要跟自家一起过年…… 楚云羲应该不会答应吧。 “那好,你记得多带点海里的干货来,不然,我不给酒你喝。”楚云羲却也别扭的说到,也不等王爷回话,扯着裴晓晴就上了马车。 夜千瑜笑嘻嘻的也跟了上来,楚云羲拿脚踢他:“回你大楚的马车上去,这里太挤。” “天气冷,挤挤更暖和。”夜千瑜却一点也不为意道,两人之间,反而没了以前那种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好像融洽了许多,看来这场事故,两人合作得不错,之间也建立了友情。 “相公,王爷他……” 裴晓晴还是有点不明白,为何楚云羲会原谅了王爷。 “我在牢里,虽然有些暗中的力量,可是,没有父王暗中相帮,这件事也没那么容易查到。”楚云羲只是淡淡地回道。 裴晓晴惊讶地道:“可是,我和母妃去求父王的时候……” “父王是那种嘴硬心软的性子,他跟母妃呕气呢,加之我搬出来,很让他没面子,算了,谁让他是我爹呢。”楚云羲却打断她的话道。 竟然是宁王爷在暗中帮了忙! 裴晓晴心中微叹,也是的,毕竟做了二十年的父子,王爷不管有多怀疑,到底还是对楚云羲的感情的,哪里真能见死不救,只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气着了王妃,也让自己受气。 “你们说,果郡王是被谁杀死的?”裴晓晴又想起果郡王的死,还有自己大婚之初时,果郡王妃莫明其妙的话。 “娘子,莫要管这些个事情了,我听说你受伤了?”楚云羲却将她往怀里一拥,柔声问道。 夜千瑜秀眉一皱道:“你受伤了?谁伤的你?” “不打紧的,快好了。”裴晓晴不想再生枝节,淡淡地说道。 “是皇后吧。”楚云羲却不肯放过:“傻娘子,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让你只好生呆在家里就好,不要出去,你看,你就是不听我的话。” “我好害怕啊,他们压下的罪名又重,要是千瑜真出了事,大楚与大周真起了战事,你可真脱不了干系,你明明就和我在家里,怎么可能会去杀千瑜,我还哪里能在家里呆得住。”裴晓晴委屈地拭着泪,想起那几日的惶惶不安,如今还心有余悸。 “傻瓜,就这么不相们你相公么?我若是个只能由着你来保护的人,我还算什么男人。”楚云羲心疼地抚着裴晓晴的脸道:“以后再不可鲁莽了,皇后心机深沉,她早就看你不顺眼,你再去触犯她,娘子……” “没关系的。”裴晓晴就想起了太子,那天若不是太子出现,而皇后又还顾忌太子的感受,自己只怕真的会小命难保吧。 第二天就是大年夜,夜半,裴晓晴睡熟之后,楚云羲悄悄起来,在后院与夜千瑜会合,两条修长的身影便向果郡王府奔去。 章节目录 824.夜探果郡王府1 果郡王的尸体被送入了果郡王府,府里正在搭建灵堂,府里这会子灯火通明,哭声一遍,夜千瑜穿一身黑色紧身衣,与楚云羲立在果郡五府的后院墙头。 “你猜果郡五妃这会子在做什么?”夜千瑜懒懒地问楚云羲道。 “我小时候来过,不过很多年了,真不知道。”楚云羲茫然地说道。 “那你带我来,我还以为你轻车熟路呢。”夜千瑜对楚云羲翻了个白眼。 一抬眸,却看到楚云羲如旋风一样向对面屋顶飞去,他急急地跟着,边追边骂道:“怎么说跑就跑,有时小爷真是怀疑,你真的是瞎子吗?” 话音未落,一个暗器就向他疾射过来,夜千瑜人还在半空中,吓得一个打翻转,半途狼狈地落在一颗矮树上,脚下一点,再腾空时,就不见了楚云羲的身影,不由骂道:“小心眼的,不就是说了句你是瞎子么?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小爷的头发啊……” 说罢,揪起自己一缕断了的发丝,心痛得长吁短叹。 抬眸间,看见前面有人影起落,早就越到另一外院里的屋顶上去了,夜千瑜忍不住就嘀咕,“还说路不熟,明明就看不见,怎么就没见他一脚踩空,摔下来呢?” 这两人你追我赶的,不一会子,就到了一间稍显高大的院落里,楚云羲轻身走到一间屋顶上,然后站定。 夜千瑜终于追了过去,见他不动了,莫明地问:“怎么了?” 楚云羲指指脚下。 夜千瑜眼睛一亮道;“你是说,果郡王妃在这间屋子里?那你揭开屋顶的瓦看就是啊。” 楚云羲听了就踹他一脚,夜千瑜忙轻身跃起,又生怕动静大了惊动屋里的人,只得提气又轻飘飘落下,不由气急败坏:“楚云羲,你丫的到底是来刺探敌情的,还是跟小爷过不去的,小爷告诉你,你这是第二次暗算小爷了哦。” 楚云羲漂亮的凤眼眨巴了几下,自言自语道:“回去告诉我娘子,你骂了我两回瞎子了。” 他突然像个孩子般委委屈屈地说话,夜千瑜不由怔住,随既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 “我说楚云羲,你不得瑟会死啊,知道她只心疼痛,只在乎你,只担心你,只为你难过不平,丫丫的,小爷又不是故意的,你还差点伤了小爷呢,若不是小爷轻身功夫好,这会子怕是被府里的护卫给捉拿了。你还告状,小爷告诉你,就算她生气,今年的年夜饭我也要在你家吃,你赶都赶不走。” 两人都用传音说话,所以,外人听不见,楚云羲耳力极好,就在夜千瑜说话间,听到屋里有的一声响,忙蹲下揭开一块瓦片,见夜千瑜还在叽歪,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按下他的头道:“你不是瞎子,看出了什么事。” 夜千瑜忙屏声往下看,只见果郡王妃正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三根香朝一张画像跪拜,嘴里喃喃道:“王爷,一路好走,妾身……也是…… 章节目录 825.夜探2 嘴里喃喃道:“王爷,一路好走,妾身……也是……迫不得已啊,你已经被他们查出来了,若你不死,他们肯定会顺势查下去,皇后娘娘被查出来也就罢了,反正皇上不会将她如何,可是……皇后若知道你背叛了,咱们的昱儿……肯定也会死于非命,如今你死了,皇后没有当众暴露,她还会念着你死的这份情,会对妾身和昱儿好的,你放心吧,妾身会将昱儿培养成人,继承你的爵位……” 听到这里,夜千瑜气得直咬后牙槽,冲动地就要跳下去捉住果郡王妃,夜千瑜却一把拦住他,示意他继续往下听。 “王爷,麒麟牌妾身没有交给皇后娘娘,只说在那场火里给烧了,过完年,给你过了七七后,妾身就要起身去西山,若是能找到麒麟牌的秘密,妾身会好生藏好宝贝,将来昱儿一辈子都不会愁吃穿了。” 果郡王妃每拜一次,就对那张画像说好一阵子的话,到后面,就全是屋里的一些锁事,包刮果郡王爷的通房如何处置等等,似乎事无巨细,全在向果郡王爷汇报一般。 夜千瑜听得不耐烦了,对楚云羲做了个手式,一掌劈开屋顶的横木,纵身跳了下去、 天上突然落人下来,果郡王妃吓得脸色苍白,一声尖叫:“鬼啊……” 屋里顿时闪进了好几个黑衣人,与夜千瑜缠斗起来。 夜千瑜怎么也没想到,果郡王妃身边的护卫本事还真不小,比起先前暗杀他自己的那几个还要迅猛,而且看样子,似乎早有埋伏,好像是早就铺了一张网,只等他来投似的。 夜千瑜一个人左冲右突,又想将果郡王妃捉个活口,屋子太小,行动间就放不开手脚,一时竟然有点难以招架。 果郡王妃一改方才凄然无助的伤心模样,神情变得狰狞起来,对那几个黑衣人冷静喝道:“生死不论,死了最好,杀死他,五千两银子就是你们的了,若不死,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岂日,你们可用些心吧。” 那些黑衣人听了立即如打了鸡血一般,更加勇猛,人说凶的怕暴的,残暴的怕不怕死的。 这些黑衣人虽然武功都不如夜千瑜高强,但一是人多,二是都用了不要命的打法。 顿时,夜千瑜就有点招架不住了,他虽然长得妖艳绝伦,偏生武功却走的刚猛霸道的路子,动作一大,就有毁了这间屋子的可能,那果郡王妃还能不能完好无损的活着,他可不能保证。 正是因为有顾及,所以,他招架得很吃力,好一阵后,这家伙竟然还挨了几下,漂亮的黑色夜行衣被割破,他不由大声骂道:“丫丫的楚云羲你再不下来,小爷就把这屋子给毁了算了,让你捉不到活口。” “堂堂大楚王子,连几个毛贼也制服不了,你混个毛线啊。”楚云羲学着裴晓晴平日常用的语气骂道,人随音落,一个潇洒纵身,准确地落在人群中间,只是一掌,便将夜千瑜身边的人撂到几个,夜千瑜不由吹了声口哨道: 章节目录 826.夜探3 只是一掌,便将夜千瑜身边的人撂到几个,夜千瑜不由吹了声口哨道: “姿势不错,很有小爷昔日之风采。” 果郡王妃一见楚云羲跳进来,心里一慌,眼里露出惧意来,沉声对屋里人道:“通知外面的人,包围院落。” 说话间,她自己跑出屋子,向空中放了一支火焰。 夜千瑜便向果亲王追去,楚云羲一个人在屋里对付几个黑衣人。 局面很快就逆转,夜千瑜很快就要促住果郡王妃时,谁知看似柔的果郡王妃突然手持亮闪闪地匕首向他刺过来,手法既快又狠,哪像一个深居高院里的王妃能有的敏捷,饶是夜千瑜身手不错,还是险险才躲过这一暗杀。 不由炸出一身汗来,气得再不留情,招式大开大合,气浪逼得果郡王妃没有招架之力。 眼看着果郡王妃就要被活捉时,突然屋顶出现一个高大的黑衣人,手持一根木笛开始吹奏。 木笛声一响,正与人对招的楚云羲行动就有点发滞,笛声再一急,楚云羲怪叫一声,扔下屋里的黑衣人,跑到外头,突然就一掌向夜千瑜攻去。 夜千瑜吓了一跳,大骂道:“楚云羲你疯了?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玩好吧。” 楚云羲却像没听到一般,一招紧似一招向夜千瑜要害攻去。 夜千瑜左冲右突,几番跳起躲过他的攻击,到底两人的功夫相差无几,背后又有果郡王妃在缠斗,夜千瑜渐渐感觉很吃力起来,不由骂道:“楚云羲,你真是疯了吗?还是你在设计故意要杀小爷?” 一抬眸,发现楚云羲很不对劲,原本黑如点漆的眸子变得赤红,整个人也像只提线木偶一样,动作僵硬,似乎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根本不认识自己一般,暗道不好,听说他中离香散的毒已有十年,虽说用过解药,但毒忆浸入了骨子里,伤坏神经,而且,很可能他所中的毒中不止离香散,还伴有一种控制人心神的另一种毒。 夜千瑜对毒也算是见多识广,小年夜他被害时,他在晕到前的一瞬服下了避毒解药,这才保持住了一丝心智,后来又被楚云羲派来的人救了,这才逃过了一劫,所以,现在他能看得出,楚云羲是被毒控制了心神…… 眼看着楚云羲越攻越急,夜千瑜几乎是险像环生,他不由又气又急,却无计可施时,突然,屋顶笛声滞了滞,那吹笛之人似乎被人打断,楚云羲手下的攻击立即也跟着停了停。 夜千瑜这才抽空往屋顶上看了一眼,只见屋顶不知何时又出现一个高大的黑衣人,正与那吹笛声人缠斗在一起。 而原本半疯状态的楚云羲此时却诡异地露出一丝讥笑来,突然就扔了夜千瑜,身子像箭一样冲向屋顶之人。 没有了楚云羲,夜千瑜自然轻松了许多,果郡王妃很快就被他捉在了手里。 楚云羲奔上屋顶,冷冷一笑道:“老朋友,既然出现了,为何不声? 章节目录 827.果郡王妃1 楚云羲奔上屋顶,冷冷一笑道:“老朋友,既然出现了,为何不声?你与本公子神交也有十年了,每年要在本公子屋顶为本公子吹奏这木笛,本公子早就想对你说声谢。” 那木笛之人道:“你没疯?” “哈哈,你很想本公子疯对吗?可惜,本公子不满足只与你神交,想见你一见。”说话间,一记狠辣的掌风就拍了过去,直逼那吹笛人的喉间。 另一个黑衣人道:“二公子,没想到你真的受了十年毒控之苦,今日若不亲眼所见,真难以相信,你可是宁王府的嫡子啊。” 夜千瑜将果郡王妃点了穴,扔在地上,听了这话冷冷道:“嫡子又如何,若不是嫡子,还不会受这苦呢。” 一时又想起自己与四哥夜千瑾小时候受的苦来,那时,在大楚王宫,他们的母妃被打入了冷宫,两兄弟受尽白眼和折磨,四哥一度差一点被废了双腿,若不是…… 四哥回去后,父皇怕是要逼他大婚了吧,太子妃人选还没定下,四哥那人又不像他,素来不近女色,又挑剔,还很认死理,裴晓晴若是没嫁,四哥是真的想让她当太子妃的,可惜,那丫头也不知道看上这瞎子哪一点了,非他不嫁,害得四哥黯然回国,还要想法子拖延父皇的逼婚…… 想到这里,夜千瑜懒懒地靠在墙头,看楚云羲与另一人联手斗那吹笛黑衣人,三人的武功都极高,那木笛之人一人难敌四手,眼看就要落下乘,那人突然掏出一颗黑珠子一摔,一股黑烟升起,夜千瑜心头一紧,忙道:“那烟有毒。” 等那阵烟散,夜千瑜再看时,只见屋顶只剩那助楚云羲之人,而楚云羲却不知所踪,不由诧异道:“咦,楚云羲呢?” “追那人去了。”屋顶之人向夜千瑜一拱手道。 夜千瑜一想也是,黑烟对楚云羲来说根本没用,他原本就看不见,烟雾影响不了他。 所以那人遁走时,他就寻声追过去了。 “将军,上回的事,还没当面道谢,下回有机会,咱们好好喝一杯。”夜千瑜向那黑衣人回了一礼道。 那黑衣人正是鹰的主帅,如今已经回到楚云羲的手下,听候楚云羲的命令,今天楚云羲就是设计引那吹木笛之人现身,然后好与鹰帅两人合力拿下的,没料到那人手里也持有毒烟弹,鹰帅稍呼吸一点黑烟,有点头晕目炫,所以清醒时,就失去了楚云羲和那人的踪迹。 “五殿下多礼了,末将不陪你了,二公子一人恐难应付那人。”说罢,鹰帅追踪楚云羲而去。 夜千瑜便一个人提溜着果郡王妃离悄悄离开。 回到楚府时,已近黎明,让夜千瑜震惊的时,给他开门的竟然是楚云羲,不由一喜道:“还以为你这厮会命丧那吹笛人之手呢,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楚云羲默默地转身往书房去,夜千瑜看他脸色不太好,便笑了笑道:“算了,今天就算让他跑了,至少也知道,你的疯病并非你想像中那么严重嘛,你看,那人笛子一不吹,你就恢复了精神。” 章节目录 828.果郡王妃2 楚云羲仍没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夜千瑜手上还提溜了一个人,也亏得他不觉得辛苦,提着人说话气都不喘一下,楚云羲快他就快中,楚云羲慢他就慢。 到了书房坐定,夜千瑜这才扔了果郡王妃,对楚云羲道:“你也莫要灰心啦,只要他还想要控制你,肯定就会再出现,下回出现时,你就莫要再傻子一样,只知道用真本事强攻,你也用毒好啦。” 楚云羲恼火地一拳砸在桌案上,怒道:“我最恨没认出来他是谁。” 被一人控制十年,而且还被他害得似疯似狂,楚云羲不恨那个人才怪呢,夜千瑜同情地叹了一口气道: “听说离香散的毒原是你大哥所下,也许捉了你大哥,就能查出那人是谁来。” “他只是颗棋子罢了,以前我以为,幕后之人会是太子,可今天看他的身形,及所使的武攻路数,与太子全然不一样,细想太子身边好像也没有这么一位高人,连我与鹰帅联手都没能及时拿下来,可见此人深不可测。” 楚云羲道。 “算了,还是审审这一位吧,她也是你的婶婶之一啊,你们大周皇宗里头,还真是一团污浊呢,只是小爷也想不通啊,果郡王就算害了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去?”夜千瑜伸手点开果郡王妃身上的穴道。 果郡王妃幽幽醒转,一睁眼,看到楚云羲和夜千瑜两个,顿时脸色一白,眼里露出一丝惊惧来。 “王婶,说罢,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了夜千瑜来陷害我?”楚云羲缓缓走近果郡王妃道。 果郡王妃很快恢复了正常,淡淡道:“没有什么为什么,只是看你讨厌罢了。” 楚云羲眉头一皱道:“我想我实在也没得罪过王婶你,不知王婶你为何会讨厌我呢?” 果郡王妃听了将脸往边上一偏,不再说话。 楚云羲淡淡道:“王婶大可以不必开口,我看在你是长辈,又是女人的份上,不想打你,不过,我对云昱倒是关心得紧呢,你说,王叔死了,王婶你若再不在,不知道谁来看顾他呢,他是什么样的情况王婶你应该最清楚啊,也许,不过两天,府里的庶出就能将他剥皮拆骨,死得悄无声息呢。” 果郡王妃顿时惊恐万分,尖叫道:“楚云羲,都是我和王爷的错,跟昱儿无关,他是你的堂弟,你不能这么对他。” “我还没怎么对他呢,亏王婶也说得出口,他是我的堂弟,那我还是你们的亲侄子呢,为何你们又能对我下手?” 果郡王妃听了就垂下眼帘,并不再说话。 楚云羲就对夜千瑜道:“千瑜兄你怕是不知道吧,我这王婶平生只生了一个儿子,可惜,长得虽然白白净净的,却是个二傻子,连吃饭都要人喂呢。我听说你们大楚有种楚馆,最是喜欢收这种长得干净的二傻子进去当倌人,我那堂弟可干净着呢,初夜要价至少可以上万两,不若明儿我捉了他送到大楚去,交给人贬子?” 章节目录 829.果郡王妃3 果郡王妃听得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泛泪道:“不要啊,楚云羲,你不能这样。” “好啊,我不这样,但是,麻烦王婶你说说,为何要对我这样,又是谁指使你这样的。”楚云羲冷冷地直起腰来,手里抓着一块小木牌子玩耍。 “我不能说,说了昱儿会更惨啊,楚云羲,你杀了我吧,反正王爷也死了,我不如跟着王爷去好了。”果郡王妃道。 “王婶好计谋啊,今夜应该是知道我和千瑜兄要夜妆闯果郡王府吧,府上那些好手,根本就不是王府里的护院,而王婶你,怎么会突然有了功夫?我记得,王婶你可是连缚鸡之力都没有的呢。” “我本是武将之女,一点子自保的功夫还是有的,至于那些人,全是天魔教的,你应该看得出来他们的招数。”果郡王妃回道。 “又是天魔教,那王婶你呢,也是天魔教的?”楚云羲怒道。 果郡王妃闭上嘴巴,不再回答。 楚云羲道:“你们早就知道,我和他会暗查果郡王被毒一事,所以才设计让我和夜千瑜自投罗网吧,你是想让那人吹木笛控制我,让我在果郡王府亲手杀死夜千瑜,好坐实我杀他的罪名,将先前的案子全都做实,从而既达到了破坏大楚与大周邦交的目的,又洗清了你的嫌疑,我分析得不错吧,王婶。” 果郡王妃道:“你既然已经看出来了,我还说什么?” “只可惜,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将计就计,正好引出那吹笛之人,好认清他的真面目,可惜,功亏一篑。” 楚云羲说完,对夜千瑜道:“夜兄,去大理寺一趟吧,海大人最是刚正不阿,先前果郡王爷只说了一半,就骤死,把王妃交给海大人,相信他会很快就将案子审理清楚的。” 果郡王妃脸色一白道:“皇上并未降我的等,你不能将我送到大理寺,要送也是宗人府。” “那又如何,我也是上了玉碟的正经皇宗嫡孙,那不也进了应天府大牢么?让王婶进大理寺,可还是抬举你了的呢。”楚云羲不紧不慢道。 果郡王妃眼珠子不停地转着,海清是出了名的铁榔头,谁都敢锄,她还只是个郡王妃,若真把案子送到大理寺,就是亲王妃,太子妃,那海清也敢审。 楚云羲作势伸手要点果郡王妃的哑穴,想要提她走时,果郡王妃道:“你知道我为何讨厌你吗?因为你小时候太过乖巧可过漂亮了,而我的云昱却生来就得了脑病,三岁还不会走路,而你,乖巧漂亮也就罢了,偏生还深得皇上的喜欢,一度皇上还想废太子而立你,同样是亲王嫡子,为何你那么优秀,而我的云昱却那么笨呢,我一听到有人夸你,就感觉有把刀在我心尖上刺,真的很讨厌你,你太讨厌了。” 夜千瑜听得目瞪口呆,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荒唐的害人理由了,竟然就因为他比自己的儿子长得更好看, 章节目录 830.果郡王妃4 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荒唐的害人理由了,竟然就因为他比自己的儿子长得更好看,更聪明伶俐,就要害他,这是什么逻辑? “我的天,那本宫比楚云羲长得更英俊更潇洒,都如你这般,我大楚的王叔王婶们还不得将本宫碎尸万段了去?” 果郡王妃听了鄙夷地看了夜千瑜一眼道:“你英俊吗?你是漂吧,你哪点看起来像男人了?” 夜千瑜听了气得上前就要踹果郡王妃,哇哇大叫道:“爷这就让你看看,爷是不是男人,该死的恶妇。” “你也不用气,你之所以被选作杀害的对像,也就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哪有男人长得比女人还美的?我家王爷每次一见着你就两眼发直,你这种人也讨厌,讨女人的厌,成天在人群里逛得多了,会让好多男人对女人失去性趣,都往小倌馆里跑。”果郡王妃又不紧不慢道。 夜千瑜气得快要两眼翻白了,一提果郡王妃,对楚云羲道:“别拦我,我要割了这恶妇的舌头去。” 楚云羲却懒懒道:“果王婶,果王叔所中之毒甚为怪异,你那毒是从何而来的?” 这是正事,夜千瑜也对此很好奇,放下果郡王妃道:“是啊,那种毒杀人于无形,又快双隐蔽,当时也没见你怎么动手来着……” “哼,当时我就在王爷身边,能下毒的自然只有我的可能性最大,不然你们也不会夜探果郡王府了,那不过是一种毒粉,我藏在指甲里,遇水则化的,只稍刮破皮,见了血就能迅速毒发。”果郡王妃倒坦然,她微微翘起左手尾指,目光如在凝视最亲密的爱人一般,唇边带着浅浅的,温柔的笑意,突然手指一伸,勾向夜千瑜。 夜千瑜吓了一跳,怪叫着向后跳了一步,避得远远的:“恶妇,你平日里都带着毒吗?也不怕毒死你自己。” 果郡王妃嫌弃地翻他一个白眼道:“平日本妃是要带指套的,不然,伤着我的昱儿可怎么办?”说话时,果郡王妃的眼神温柔着带着慈祥之色。 楚云羲道:“此毒名什么?从哪里而来?” “你这孩子其实小时候还是很乖巧的,其实,你们小的时候,也只有你是不嫌弃我的昱儿反,唉,告诉你这种毒药的名字,让你以后也提防点,也算是这些年来,让你受苦的一个补偿吧,此药名为心碎,只要沾上一点,心就会碎,听说,制此毒药之人,因为心爱的人背叛而心碎,可因他心爱的那个人,嫁的人太过强大,他无法夺回爱人,所以制下此毒,打算将情敌暗杀于无形,可惜,后来,他没有成功,因为他的爱人舍不得那个人死……楚云羲,你以后多防着点宫里的人吧……昱儿他,是无辜的,你不要恨他……” 说到此处,果郡王妃突然顿住了,两眼发直,一动不动,夜千瑜心头一急,忙点她身上大穴,可哪里还来得及,果郡王妃已然自然身亡了。 章节目录 831.果郡王妃5 而她明明是翘着那只有毒的尾指说话的,怎么就…… “看她右手尾指。”楚云羲淡淡地叹了口气道。 “果然也有,这婆娘还真毒,连自个也不放过。”夜千瑜查看了果郡王妃的尾指道。 果郡王妃一死,线索还真的断了,还好,她最后几句话算是证实了楚云羲心里的怀疑。 让人把果郡王妃的尸体偷偷又送回了果郡王府后,夜千瑜打了个呵欠,跟着楚云羲往后院走。 楚云羲顿住道:“事情都完了,你怎么还不家去?” “我家在大楚呢,隔着几千里,你让我家去,楚云羲,你过河拆桥,本宫为你拼死拼活,累了半条命,你竟然连个夜也不留我过,你太过份了吧,你这个没良心的。”夜千瑜哇哇怪叫着控诉楚云羲。 “过夜?对不起,我不是断袖,不过,你这样的货色若真有心,我能帮你找个大事主来买你的初夜就是。他一定能满足你。”楚云羲不紧不慢地,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好,好你个楚云羲,你羞辱小爷……”夜千瑜气得俏脸晕红,整个人看着更加妖艳妩媚了,抬手正要打楚云羲时,一抬眼,见裴晓晴披着件狐裘大衣俏生生立在二门口,他眼波一转,改攻击为攀缠,手臂一伸,勾住楚云羲的脖子,身子也依了上去,娇滴滴道: “云羲哥哥,没想到,你对我也有心,你可知道,我有多么怀念你的怀抱,快,抱紧我。” 楚云羲不知他这又发什么疯,嫌弃地推他,无奈道:“莫要闹了,我出来很久了,我怕娘子会醒来,你家去睡吧,你也累了。” 可这样的话听在裴晓晴的耳朵里,真真暖昧之极,她瞪着一双清亮的美眸怔怔地看着那一对极品美男子,脑子里丫丫出他们在一起时的画面,顿时热血沸腾,激动地说道:“你们……你们两个有基情?” 楚云羲听得当时就弹起来,将缠在身上的夜千瑜一甩,急得两颊晕红,“娘……娘子,不是的……他……他在开玩笑,我们两个只是一起……” “一起约会嘛,我知道。”裴晓晴打断他的话,喜滋滋地歪头打量夜千瑜:“我就说,你要不做小受真是太可惜了,暴殄天物啊,怪不得,你这么喜欢到我家来,原来,你的意中人,竟然是我的相公啊,唉呀,真是难办呢,我也很喜欢他啊,借你用用我也不介意的,不过,下回你们那什么什么的时候,也叫上我好不好,我想围观。” 夜千瑜听得双眼快要脱窗,俏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胸脯起伏得厉害,而楚云羲则是俊脸发黑,双眸里快要喷出火来,两个美男同时愤怒地看向裴晓晴,仿若两座即将同时爆发的火山,一同向裴晓晴逼了过来。 裴晓晴似乎毫无感觉,仍然不怕死地说道:“怪不得,你大过年的也不回大楚去,死皮赖脸也要在我家过年,还不交伙食费,云羲那么小气一个人,也由着你蹭吃蹭喝,原来你们是一对……” 章节目录 832.夫妻小闹1 “闭嘴。” “住口!” 她还在叽歪,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大吼道。 裴晓晴吓了一跳,捂住嘴,却还是不怕死地喃喃:“我……我不会泄露出去的,我保证替你们保守秘密。” 话还没完,人已经被楚云羲杠在了肩上,裴晓晴哇哇乱叫:“相公,我真的不会说出去啊,我会接纳夜千瑜的,只要你们是真心的,我决不会拆散你们。” 夜千瑜气笑了,恶狠狠地指着裴晓晴道:“好,好,你大度,你贤惠,你……接纳我是吧,你还想看我们行事是吧,那好,今晚小爷就跟你们夫妻一床,让你看个够。”说罢,一扭身,先往楚云羲和裴晓晴的屋里去了。 楚云羲气得也不知抓着什么,对着夜千瑜的手脑勺就砸了过去,大吼道:“滚蛋。” 夜千瑜身子一闪,哪里让他砸中,进得门去,就听见屋里乒乒乓乓一阵乱响,裴晓晴听得肉痛;“夜千瑜,你敢砸老娘屋里的东西,老娘明儿就把玉琪写的信公诸于世。” 屋里的夜千瑜果然住手,回吼道:“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玉琪对你一往情深,你却一直逃避,不肯回大楚与她完婚,那么好的姑娘,你怎么能忍心让她伤心难过,夜千瑜,你这个没良心的臭男人。”裴晓晴在楚云羲背上大骂道。 “不要你多事。”夜千瑜似乎被戳到了痛处,身子一闪,从屋里出来,再几个起落,消失在楚家小院里。 裴晓晴松了一口气,伏在楚云羲背上道:“快进去瞧瞧,他摔坏多少,我让他双倍赔我。” “好,还有心情关心财物,很好。”身下的楚云羲却咬牙切齿地冷笑道。 裴晓晴顿时感觉背上一阵凉风嗖嗖地,涎着脸陪笑道:“当然要关心啦,咱们家可是相公辛苦支撑着的呢,不能随便浪费嘛。” 可惜,今天这马屁拍了没用,某人黑着脸沉默着往屋里去,裴晓晴有种暴风雨将来的前兆,使劲扭动着身子想要下来,好跑路。 可楚云羲的手臂有如铁箍,哪里动得了丝毫,屋里周嬷嬷被夜千瑜弄出来的响动吵醒,怔怔地站在穿堂里看着二爷黑着脸把二少奶奶杠在身上往屋里冲,吓得小声劝道: “二爷,王爷和王妃头天在偏院里住着,就算有什么,也别闹出太大的响声来,不然,以后王爷和王妃会更加不放心你们单过的。” 裴晓晴忙感激地看了周嬷嬷一眼,委屈道:“是啊,嬷嬷说得对,相公,有什么明天再说吧,你也好累……啊,相公,别打我屁股,好痛啊。” “嗷,相公,你摔痛我的背了。”周嬷嬷怔怔地看着楚云羲当着她的面打裴晓晴的屁股,又冲进屋去,一脚踢关了门,耳朵里听着二少奶奶哇哇的惨叫,有点愣神,二爷他,舍得打二少奶奶?真是奇了。 楚云羲将裴晓晴往床上一扔,上前来就撕她的衣服,裴晓晴穿着厚厚的狐裘,看他撕过来,好一阵肉痛: 章节目录 833.夫妻小闹2 “别,别,我自个脱就是,这衣服要好几千两银子呢,是母妃送的。” 楚云羲被她叽叽歪歪的怪叫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先头的怒气也消散了一些,可是一想到她先前说的那些话,火又上来了,冷冷道:“你最好全脱了,若留一件,我都给撕了。” “相公……”裴晓晴歪坐在床上,委委屈屈地唤道。 “快脱,叫相公也没用,我今天不死在你身上,我就不是楚云羲,看你还是我是断袖不。”楚云羲没好气道。 “呀呀,相公,我知道你不是断袖啦,我不在气夜千瑜么?”裴晓晴忙撇清道。 “把我借给别人用用你也不介意?你好大方啊娘子。”楚云羲感觉裴晓晴没有脱衣,一把拖住她,就开始扯她的衣服。 裴晓晴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你欺负我,你不疼我了。” 楚云羲的手一顿,僵持着脸瞪着裴晓晴。 裴晓晴悲悲切切地继续哭:“你……知道不知道,三更半夜的,一摸身边没了人,我是什么感受?你就算出去有事,也该跟我说一声吧,你不知道人家一个人呆在家里担心吊胆的等着是什么感受么?你总是这样,只顾着自己,不顾我的感受。” 楚云羲最受不了她哭,原就心疼她半夜站在冷风里等自己的,可是被她那几句搞基情的话气得忘了那些个,又恨她的大方,竟然肯将他让出去,听那话他心里就膈得慌,只想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在他的心里,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要的只有她一个,若她还怀疑,他情愿真的死在她的身上。 可这会子她一哭,他所有怒气,怨火就全消失无踪了,她的控诉又确实是他平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如今再想着她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寒风凛冽的二门处等的样子,就越发心疼起来。 可每次她哭,他都又慌又急又心疼,手足无措,最不会哄她了。 傻傻地抬手去抹她脸上的泪,她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仿若热油般烫得他一颤,心都跟着疼痛起来,大手抹了又抹,就是抹不干她的泪,急急道: “你……你莫哭了,我不撕你衣服了,我不欺负你了。” 裴晓晴继续哭,哭得惊天动地的。 “娘子,不要哭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欺负你了。” 她还是继续哭。 “娘子,你打我好不好,我刚才打了你的屁股,我让你打回来好不好。”说着,这家伙真的背过身去,撅起丰翘又极富弹性的屁股朝向她。 裴晓晴差一点就笑出来,可想着他素日种种瞒着自己的行径,一狠心,莫视他,继续哭。 “娘子,你打啊,你打啊。”楚云羲以为她舍不得,急得不停地扭屁股,抓起她的手打自己。 裴晓晴又好气又好笑,哇的一声哭得更大,楚云羲急了,回过身来抱紧她道:“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我出去一定会告诉你好不好,莫哭了,你看,哭成大花脸了不好看。” “那你去看夜千瑜好了。”裴晓晴忍不住回道。 章节目录 834.夫妻小闹3 “我又看不见,他长得再好看,与我有关系么?”楚云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挫败和委屈,颓然坐在床边,神情也落漠起来。 话一说得急,就忘了他眼睛不看见这回事了,裴晓晓心头一紧,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触了他的痛处,哭的声音就小了些,可还是心里有气,呜咽道: “你……你总是很多事都瞒着我,总让我担心……”她的话还没说完,楚云羲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头枕在她的肩上柔声道: “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总让你担心,说过娶了你就要疼你爱你让你幸福的,我很没用,没给你一个安定的生活。” 裴晓晴心里越发酸涩,哽咽道:“我不觉得不幸福,我们现在还有很多困难,但是,只要我们夫妻同心,相亲相爱,那些个因难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肯定能共同渡过的,我别的都不怕,就怕你一个人去冒险,怕你把我一个人孤独的扔在家里,我怕你会遭遇到我难以预知的危险,你明白吗?不可知的危险比明知的冒险更恐怖啊。” 楚云羲心疼地抚着她的秀安,亲吻着她的耳垂,喃喃道:“我懂,我明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你不要害怕,记住我说过的话,我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将来的幸福生活,你一定要信我,相信你的相公,虽然他瞎了一双眼睛,但他有一颗明亮的心。” 虽然他瞎了一双眼睛,但他有一颗明亮的心,听到这句话,裴晓晴的心中豁然开朗,是啊,他一直是很清醒的,也一直目标很明确,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要做什么,虽然她的目标,她的理想都很简单,就是跟相爱的人在一起幸福安宁的生活。 可他的一定不一样,他出身在皇家,而且身世还有点扑朔迷离,很有可能,他是皇帝的儿子,而他自小就有自己的雄心与壮志,虽然遭遇巨大的挫折与折磨,可他是那种愈挫愈勇的,相信他想成功的心愿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强烈,所以,他的目标与她的不可能重合。 而他现在所要实现的,究竟是什么,她不是很清楚,有点茫然,也有点无助,可是,她明白,他是个要强的男人,所有男人都想在事业上成功,想用成功来证明自己,她是他的妻,在他的理想与她的理想有冲突时,她只能选择放弃自己的愿望,尽最大的努力帮他,但愿他在实现了理想之后,能履行曾在的诺言,带着自己游遍大江南北,带着吃遍所有美食,欣赏所有美好的风景,不再迷恋繁华与喧嚣,安静平和的过日子。 但愿他的心一直是明亮的,不要蒙上半点灰尘与阴影,这样,才不负她全心全力的爱他一场! 果郡王妃骤死的讯息很快就传到了宫里,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皇上知道后却并没有传出什么消息来,让府里封了口,只说王妃是思念王爷太过,不愿独活于世,自尽而亡的。 章节目录 835.夫妻小闹4 一大早,楚云羲不肯去给宁王爷请安,裴晓晴就恼了:“昨儿个你还说,父王暗中帮过你的,又是你自个同意他来咱们家过年的,怎么今儿个又不肯去了?” “不习惯。” 楚云羲冷冷地说道。 裴晓晴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明明心里就念着王爷的好,偏不肯好颜对王爷,两父子一个德性,都是嘴硬心软。 “那去给娘请安总可以吧。”裴晓晴没好气道。 “娘跟他住一块儿呢,不去。”楚云羲犟着头道。 “他们是夫妻,当然住一块儿。”裴晓晴差点气结,这是什么儿子啊。 “娘说要和离的,和离书都签了,他一哄,娘就好了,也太好欺负了。”楚云羲漆黑的眸子里就带着淡淡的不满和愤懑,似乎很不愿意王爷和王妃和好如初。 裴晓晴叹了口气道:“人家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家婚,那还是你爹你娘呢,你呀,走吧,再嗦,我自个走了,懒得理你。” 说着,她就出去找紫桑:“你去厨房里瞧瞧,多备些食材,中午王爷和王妃都在咱们家过年,我亲自下厨,多弄几个特色菜。” 紫桑高兴地应了,二爷和二奶奶能跟宁王爷和好,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是最高兴的,到底顶着宁王府的名头,出去办事见客什么的,大家都要恭敬一些,自个面上也有光一些,这一不明不白地搬出来,回到裴家时,也有人看笑话儿,高枝没攀成,到比以前的裴家更寒酸落魄了。 虽然几个丫头明面上不说,心底里还是有些想法的,如今看王爷和王妃肯屈就到二奶奶家来过年,这搬回去的日子,肯定就不远了。 周嬷嬷脸上也透着高兴,让人多备些零嘴儿和大钱,有王爷和王妃在,亲戚六眷们肯定不会再去宁王府拜访,都会到二爷家里来,王爷的身份摆在这那。 有客人来,免不得就有丫环婆子跟着,还会带小孩子来,碎银子零嘴儿就少不了。 周嬷嬷在宁王府做老了的人,宁王府的派头大,以前是怎么打发的,到了二爷家不说添,总不能少咯。 于是组只青槐几个绞银子,做包红,大年过的一上午忙个不停。 裴晓晴自个刚出门,后面的衣襟就被人扯住,回头一看,见楚云羲黑着张脸冷冰冰地揪着他的衣角。 不由笑了,打趣道:“不是说不去么?” “是不去,可我想在院子里走走。” “你自个走好了,我没空陪你,你是儿子,你不怕父王母妃怪你,我这个做儿媳的可没那么大胆子。”裴晓晴故意挥开他的手。 很快又被他揪住,还是冷冷淡淡的;“这院子我们搬来没多久,好多地方我还不熟悉,我又看不见,你扔下我一个人在院子里走,你就不怕我磕碰到么?娘子,你不疼我了。” 裴晓晴果然就心疼了,因为他平日总好强,从不肯在人面前露怯,情愿磕着碰着也不愿意让人因他的眼瞎而瞧不起他, 章节目录 836.别扭的宁王爷1 裴晓晴果然就心疼了,因为他平日总好强,从不肯在人面前露怯,情愿磕着碰着也不愿意让人因他的眼瞎而瞧不起他,总要求自己和正常人一样,所以有时裴晓晴就会忘了他看不见这件事,也总拿他当正常人看。 他这一说,裴晓晴心里哪里还受得住,不住地暗骂自己太过粗心了,搬来也才一个多月呢,院里的花坛石凳什么的,不时会挪动挪动,他就算再用心,不多熟悉熟悉,也难以记得住的。 心中一酸,忙牵了他的手道:“那我牵着你,你小心些,一会子去了王爷母妃屋里,你不喜欢就少说话好了。” 楚云羲冷着脸不答话,却还是老实在跟着她走,一路上,遇到转弯处,裴晓晴总要小心提醒他,他就停下来,似乎认真在记着。 “小心,这里有花盆子,路就一米多宽的样子,拐个弯,前面有小池,你莫要走错了。” “一米宽是多宽?” “三尺。”裴晓晴忘了这里不用米作单位的。 “哦。”他乖乖的应着。 “这里有台阶,一共三级,走三步,来,跟着我,三步以后,又有三个台阶,你小心些,结了冰,有点滑。” “我不是小孩子……”他有点不耐烦。 “你以前很少来嘛,说仔细些,你以后就记住了。”裴晓晴不理会他的急性子,笑着继续说道。 “哪,这里有两颗大树,一棵是桂花树,还一棵是大玉兰,明年我们再在这里多栽几颗玉兰好不好,我喜欢玉兰花,虽然没有香气,可是开得很高,又洁白如玉,真的很好看。” “很像娘子,娘子就是玉兰花一般的女儿家。”他难得的夸奖她道。 “呵呵,我哪有那么好,我能像朵小桂花就不错了,米粒儿大,看着一点都不起眼,可是盛开时,香飘几里远呢。”裴晓晴柔柔转头看他,他才更像玉兰吧,芝兰玉树,俊逸飘远,这样的人儿,若是生在书香世家,远离权势倾扎,该是所有女孩儿心中的男神吧。 “不起眼才好,也省了那么多的花蝴蝶往你跟前粘。”楚云羲不知她在注视他,嘟了嘴小声咕哝道。 看他细粉如白瓷般的俊脸上露出孩子气的表情,实在又可爱,又诱人,裴晓晴不由嫉妒,一个大男人,皮肤比女儿家还要好呢,真想咬一口就好。 “到了么?”见她不再说话,他有点茫然地四顾,小声问她。 “嗯,这里就是母妃住的偏房了,房子没有王府的好,好在被子都是我从王府里拿来的,都是新做的,全是我的嫁妆,母妃应该睡得还算好吧。”裴晓晴收回自己花痴眼,好在他看不见,不然又要被笑话,都嫁了好几个月了,怕是没哪家的娘子还会时不时对着自家的相公发花痴的。 正暗自庆幸时,眼角余光就看到某人的的脸由侧面一直红到了耳根,漂亮的凤眼也扑闪扑闪着,似乎在……害羞! 裴晓晴心头一震,他害什么羞? 自己没说什么让他产生岐义的话吧。 章节目录 837.别扭的宁王爷2 不由探究地看过去,楚云羲道:“来了怎么还不进去,不是说要请安么?已经过了辰时了。” 裴晓晴还是不解地多看了他两眼,这才牵着他的手继续往里去。 她一转过去,身后的楚云羲就轻轻地长吁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黑如点漆的凤眼里滑过一丝笑意,小声道:“娘子觉得我很好看呢。” 这声音太小,裴晓晴没听清楚,不由问道:“你说什么?相公。” 楚云羲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吧道:“我什么也没说。” 分明就是欲盖弥彰。 裴晓晴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的表情,抬眸间,就见偏院的正房里,丫环真在拆床铺,而宁王爷正端坐在堂中,屋里摆了两盆炭火,烧得正旺呢。 “父王,这床……”裴晓晴诧异地问,若是值守的下人,一般是睡在耳房里的,那样才方便主人叫唤,正堂里很少有人睡,一时太过敞亮,风嗖嗖的会很冷,二是正堂是见客用的,哪里能当睡房用,早上客人来了也不方便。 宁王爷色有点发窘,瞪了那卷铺盖的仆人一眼道:“动作也快些个,磨蹭什么呢。” 那仆人赶紧地垂头将铺盖收好了搬走。 裴晓晴呐呐道:“父王,您不会昨晚睡在这里吧?” 宁王爷色更窘了,清了清嗓子道:“是来给你母妃请安的么?她应该起了吧,进来吧,外头冷呢。” 楚云羲跟着裴晓晴一起进来,也不给宁王行礼,只是小声咕哝道:“担心半夜,还好,母妃没让我失望。还真没让你进门啊。” 宁王耳尖,一听抬手对着他的额头就是一记:“你个没良心的,也不说劝劝你娘,真让你娘跟为父闹和离了,你就很有面子了?” “反正你老婆多,少我娘一个也不少,正好大哥的娘名正言顺地管家,你也省得既要顾着我娘的面子,又要顾着她们娘两的利益,左右为难,如今这样不是更好了么?”楚云羲毫不留情地说道。 宁王爷听得脸色一白,抬手又想打他,一时想起他都发气搬离了宁王府,眼里不由泛起一层湿意,软下音来问楚云羲:“你身上的伤可好全呼了?昨儿个晚上又出去了吧。” 楚云羲淡淡地哼了一声道:“伤不伤的无所谓,反正我打小儿就一直受伤,旧的没好新的又来,所以习惯了。” 宁王爷的脸色就更难看了,眼里滑过一丝愧疚道:“你自个儿要强,非要练得跟正常人一样,磕着碰着又不作声,我和你娘都有自个的事,就疏忽了你,如今你娘也知道错了,你气我也就罢了,这样的话莫要在你娘跟前说,她身子不好,受不住的。” 楚云羲没回答,倒是推了推裴晓晴: “不是说要给母妃请安的么?还不快进去?”裴晓晴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道:“父王难得来,怎么说也是客,你说话恭敬着些。” 这话让宁王爷听得心里更不好受,明明是父子,是一家人, 章节目录 838.别扭的宁王爷3 这话让宁王爷听得心里更不好受,明明是父子,是一家人,如今闹得来儿子家一趟,由主人变成了客人,不由暗自叹息,浓眉紧皱,都是儿子,这个有残疾,那个劣迹斑斑,可宁王府总要有个继承人吧。 裴晓晴进去后,楚云羲就把果郡王妃死了的消息说给宁王听了。 宁王爷知道后,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反应。 裴晓晴进了里屋,王妃其实早就起来了,正坐在屋里发呆,裴晓晴不由诧异道:“母妃怎地不去正屋呢。” 王妃微垂了眸道:“他睡在外头,我怎么好去。” 那个他,自然是宁王,看王妃神情落漠的样子,裴晓晴不由笑道:“母妃昨儿个晚上真没让父王进门啊,他也一把年纪了,睡在正堂里只怕会受风寒呢。” “让容嬷嬷多烧了个火盆,他又是习武之人,哪里那么容易冻着。”王妃淡淡地说道。 “不过父王也真是,您不许他进来,他也没说回宁王府,或是到偏房里睡就是了,倒非要在正堂里搭个铺……他不会是怕您初来这里,会认床,给您守夜吧。”裴晓晴眨巴着眼道。 王妃听得脸一红道:“他总这么任性,让他去别的屋里又不肯,我哪要人宁什么夜,多事。” 明明眸光流转间,淡淡的温柔丝丝缕缕缠缠绕绕着,嘴上却还这般淡淡的,也许,王妃其实还是很喜欢王爷的吧。 “您觉得他是多事,可父王却很用心呢,我刚才还听他咳嗽了,不会真受了风寒吧。”裴晓晴就漫不经心道。 王妃听得秀眉一蹙,急急道:“他咳嗽了?他身体底子不是很好,让他回去又不听,非要睡正堂,看吧,受风寒了吧。” 边说边往正堂里去,裴晓晴就捂嘴直笑,这哪里像是闹和离的两口子啊,分明你心里惦记着我,我心里牵挂着你,明明就是恩爱夫妻嘛。 王妃一出门,就正好听见楚云羲在说果郡王妃的事。 听了倒是唏嘘了一阵:“果郡王妃看着性子柔柔弱弱地,哪里知道也是个烈性的,她嫁给果王爷后,夫妻二人关系一直就很好,若非生了昱儿,两人还真是让人羡慕的一对恩爱夫妻。” “弱惜,你……昨晚睡得可好?” 听到恩爱夫妻两个字,宁王爷的双眼就深深地注视着王妃,柔声问道。 “多谢王爷关怀,我睡得还好,今日大年三十,王爷不回去陪儿孙们吃团圆饭么?”王妃行了一礼道。 “我跟正室嫡子在一起吃,才算是团圆饭,弱惜,宁王府没有你,就不是一个家。”当着楚云羲和裴晓晴的面,王爷也不怕脸色,说起话来深情款款的,温润的眸子一直专注地看着王妃。 王妃脸一红道:“世子才是你的继承人,云羲如今已经搬出来了,王爷还是要给世子面子才是,回去吧,我再在这里住几日就好,不会离开宁王府太久的,让太后也放心吧。” 章节目录 839.别扭的宁王爷4 王妃的话说得客气,其实幽幽怨怨,宁王哪里听不出来,她心里的怨气。 无奈道:“云曜那孩子着实做过了些,这几日我也没少训他,可怎么着,他跟云羲也是亲手足,他做错在先,泯灭良知,可总不能真的就送他去宗人府吧,要是弄个流放三千里,他的身子怎么能受得住,一个儿子已经……我总不能……” “是啊,云羲已经残了,他已经不能再为宁王府效力了,所以,他搬出来也无可厚非,免得留在宁王府碍人家的人,给宁王府的人丢脸。”王妃淡淡地回道。 王爷被呛得说不出话来,鼓着眼睛看王妃,一副无奈又无助的样子。 裴晓晴看这情形,怕是又要闹将起来,王爷分明是想跟王妃和好的,偏生说话不会转弯,这么直来直去的,楚云羲的眼睛是王妃心里的至痛,王爷这般说,能让王妃不生气么?哪里还肯原谅他。 “母妃,你想在我们家住多久就住多久吧,没得做娘的在儿子家住,还要别人允许的,您还没吃过我亲手做的菜吧,中午可一定要请您尝尝。”不管如何,裴晓晴是站在王妃这一边的,她也不愿意王妃就这么快原谅了王爷,楚云羲那天挨的打可是实打实的,王爷气一来,可没见他拿楚云羲真当儿子待。 所以,裴晓晴的话里话外的,就没提请王爷也一起用饭。 王爷的面上更加无光了,脸色铁青地坐在正堂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王妃看着又觉得他可怜,便柔柔道:“嗯,连太后都说你的厨艺不错呢,一会子我和你父王有口福了。” 裴晓晴点点头道:“嗯,那儿媳先去做饭,一会子你和父王过来大家一块吃。” 裴晓晴又看了眼楚云羲道:“相公是要跟我一起回去么?” “当然,我是个残废,你不牵着我,我一个人怎么走啊?”楚云羲道。 这话里自然也透着对宁王爷的怨气,谁让宁王说一个儿子已经残了,只能依靠楚云曜的,楚云曜可以说得上是个人渣了,难道只是因为他有一个健全的体魄,王爷就什么都能宽容他么? 他就可以为所欲为,连自己的亲弟弟就残害,而不受半点惩罚么? 楚云羲抬脚往外走,宁王爷却道:“皇上下旨封了你平西大将军,你怎么没去报到?” 楚云羲唇边浮出一丝讥笑,回道:“不过是个虚衔,大家伙心里都明白,皇伯父是看我从宁王府搬出来,怕我没钱用,给我封个头衔,好发的俸米,养家糊口罢了,我若是当了真,去报道,还不被人笑话死去?一个瞎了眼的人,还想当将军么?” 说罢,牵着裴晓晴的手往外走,裴晓晴听出他语气里的苍凉得愤懑,心里一酸,握紧他的手道:“至少皇上心里还是有你的,还肯给你这个机会,保不齐这虚职就变成了实职呢,相公,在我的心里,你不是将军,你就是个平西大元帅。” 章节目录 840.别扭的宁王5 楚云羲听得莞尔一笑,一刮她的鼻尖道:“嗯,我这个平西大元帅手下就你这一位女将军。” “我才不当女将军呢,要当也是女军师,相公,哪天咱们一起用沙摆个阵法试试,看谁能打得赢?” 两人边走边走,屋里王妃见儿子儿媳都走了,不想与王爷单独呆在一处,转身也要进屋去。 王爷一把拉住王妃的手道:“弱惜,你知道我不会说话,你莫生我气了行不?” “我怎么敢生王爷的气,在王爷的心里,我就是个残花败柳,这么些年来,一直欺骗着王爷你的感情,让你为别的男人养大了儿子,所以你任云羲被人弄害了双眼,你任云曜母女对他下毒手,让他致疯,王爷,你说咱们还在一起,有意思么?”王妃冷冷地甩开王爷的手道。 “我不是……我没有放任他们害云羲,我只是没有过多的关注他罢了,弱惜,不管如何,我对你的情,我对你的心是真的,这么多年,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么?”王爷激动地说道。 “真心真情?那又值得几文钱?能换回云羲一双眼睛么?能清除他体内的离香散毒么?”王妃怔怔地后退几步,眼中又泛起一层泪意。 “这些年,我一直被你的真心真情迷惑,我感激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收留我,肯娶我,还给了我最好的妻位,我一心只想做你的好妻子,想辅佐你,想报答你,却忽略了我的云羲,我以为,你对我真心真情,就会对我的云羲也真心关爱的……没想到,你的真心真情掺了如此多的水份,楚允之,我把你想得太好了,想得太过正直无私了,如今才明白,自己有多傻……”王妃哭道。 王妃的话如一把带着回钩的刀,刺进去,收回来时,还勾出几根肉丝来,王爷的心痛得似乎快要撕裂了一般,他激动地按住王妃的双肩道: “你……你只是对我生感激之意,心却从不肯放在我身上,你知道,每当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院子里,看着玉兰花发呆时,我的心有多难受吗?当年,皇兄就爱说你是玉兰花,我却觉得你是莲,高洁却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你清雅,美丽,却又温柔似水,莲花才是最配你的形容。” “可你,偏偏不喜欢莲,只喜欢玉兰,弱惜,我哪一点比不过皇兄,他性子懦弱又没担当,当年母后反对你进宫,反对你当皇后,皇兄为了皇位就放弃了你,而我呢?母后根本就不许你成为皇室宗媳啊,我还不是不顾一切娶了你,为什么你就看不到我的好,却只恨我没顾全云羲呢,在你心里,就只有儿子么?” “不要提当年了,当年的事,根本就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楚允之,我最恨的不是你没顾全云羲,而是你不信我,你根本就不信我,你口口声声说对我有情,你喜欢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我的美貌?我不过是你年轻时的一个梦罢了,你喜欢的,只是你自己,你想圆你少时的情梦。” 章节目录 841.别扭的宁王6 王妃说罢,抬脚就里屋去,回手将门关了。 王爷被孤零零地扔在正堂里,连杯热茶也没有,更莫提早饭。 想起早饭,王妃也没吃,王爷不由又心疼了,抬脚向后堂走去,正好容嬷嬷从后院里进来,王爷沉声道:“楚云羲家里怎么连个早膳也没用弄呢,这是他的待客之道么?” 容嬷嬷愕然地看着王爷道:“王爷,二少奶奶早就使人送了米粥和虾饺过来了,奴婢刚热过,您趁热吃吧。” 王爷这才看到容嬷嬷手里提着食盒,有点不自在地偏过头去,淡淡道:“是王妃没用早膳,她胃不好,又有胆病,不吃早餐会受不了的。” 容嬷嬷哦了一声,继续在桌上摆饭。 王爷急了:“你管我做什么,先送进里屋去让王妃吃了才是正经。” “奴婢才问过了,她说不想吃,王爷您先用吧。”容嬷嬷还是淡淡地说道。 “她怎么能不吃?”王爷气得夺过容嬷嬷手里的一碗燕窝,起身就去敲门:“弱惜,开开门,就是有气,也要吃饭,你身子不好呢。” 王妃声都没吭,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王爷又拍门道:“弱惜,吃点东西吧,就算有气,你也要吃饭了再和我吵,打我都行,不吃饭,你的胆病发作了怎么办?” “王爷莫要喊了,我吃不下。你自个吃吧。”王妃在里面回了一句。 王爷看王妃还是不肯开门,回头小声问容嬷嬷:“耳房里可以进去么?” 容嬷嬷点了点头。 王爷就麻利地将桌上的食材都装进了食盒,提着往后堂穿过去,再经耳房进了正屋。 容嬷嬷目瞪口呆地看着王爷的背影,这个样子,像极了平民夫妻间,闹了意见的两夫妻,吵归吵,心里还是舍不得对方的。 容嬷嬷不由叹了口气,眼神悠长地看向窗外,当年,太后作主,让王爷先娶了顾侧妃,正妃之位原是顾侧妃的,后来,王妃不知为何,与皇上闹僵了,王爷立即就废了顾侧妃的正室之位,那时候,闹得沸沸扬扬,非要休了顾侧妃,再娶王妃,那时顾侧妃都怀了身子了,好好的正室之位没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还要成为庶出,心里自然是不平的。 其实王妃也不同意王爷那么做的,可是,王爷那时就像疯了一样,死缠烂打,非要娶王妃为妻,甚至还……用了不太光彩的手段。 既然那般困难才结为了夫妻,又为何一直疏离着,就是不能相互信任呢? 王妃其实早就一副心思都在王爷身上了,偏生王爷看不透,总揪住过去的事不放…… 正沉思着,突然听到屋里咣当一声响,容嬷嬷吓了一跳,忙去拍门。 就听屋里王爷吼道:“好,你不吃是吧,你就是气我打了云羲是罢,我这样你总出气了吧,我把打他的全还回来总行了吧。” 王妃气得哭道:“你都四十的人了,楚允之,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你当你自个是小孩子呢,拿死来逼我?” 章节目录 842.别扭的宁王7 “我就是逼你,你一日不肯原谅我,我就一直逼下去。”说话间,似乎又有什么动作,王妃一阵抽气,大声道:“好,好,你莫要再割了,我怕了你了,你看你,流好多血啊,容嬷嬷,快拿绷带来,让云羲拿伤药过来,这可如何是好啊,你疯了吗?割这么深一道口子。” “弱惜,不疼的,真的,不痛,我在战场上,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这点子血算不得什么的,你莫怕,莫哭啊,莫哭,你看你,明明就是关心我的嘛,明明心里就舍不得我,干嘛要跟我呕气。” 容嬷嬷听到这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小的一对也是这样,这老的一对也年纪长了心性儿不长,还像十八九的小夫妻一样闹,唉。 裴晓晴做好一桌菜,派人来请王爷王妃过去时,看到王妃扶着王爷,看王爷的眼神也满是担忧,不由怔住,这才两个时辰不到,怎么这老两口又和好了? 看王爷手腕上缠关绷带,不由更惊了,小声问道:“父王爷这是……” “你做的早粥也太油腻了些,害我没端好碗,摔破了,还不小心割伤了手腕。”王爷瞪了裴晓晴一眼道。 裴晓晴莫明地看着王爷,她哪有做油腻的吃食啊,燕窝和红米粥而已,知道王妃有胆病,吃不得油腻呀…… 不由看向王妃,王妃见他看过来,脸一红道:“不是说开饭了么?好在你父王伤的是左手,不碍事的。” 裴晓晴连声应诺,请王爷和王妃坐在上席,正要开饭时,外头昨晚上赌气冲回家去的夜千瑜没事人一样,脸上带着妖媚的笑容,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啊,好香,说好了要请我吃年饭的,小爷在屋里左等右等,怎么总不见人去请啊。” 楚云羲没好气道:“过年吃团圆饭,你是我家什么人?见过蹭饭的,没见过蹭年饭的。” “你家妹夫成不?父皇来信了,四哥若不肯娶大周的公主,那我就带位娘子回去,不然,我回去就得跟玉琪成亲。”夜千瑜两眼发光地看着桌上的菜色,也不管王爷和王妃两位长辈在场,拿起筷子夹了就往自个嘴里扔。 “啊,好吃,真的好吃,这个也好吃,够辣,够鲜香。” “玉琪哪里不好了,你慢点,我父王母妃都在呢。”裴晓晴没好气的拿筷子一敲他的手背道。 宁王却听出了重点:“王殿下是说,要娶福宁?” “我哥不肯娶,我只能免为其难咯,不过,贵国公主不是很看得起本宫,这桩婚事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夜千瑜的手背被抽痛,幽怨地看着裴晓晴,用眼神控诉她的不良待客之道。 “福宁不肯背井离乡的,此事怕是不成。”宁王爷道。 “不成就不成,娶不了公主娶郡主也成。”夜千瑜无所谓道。 宁王爷眉头一皱,看了裴晓晴一眼,裴晓晴被这一眼看得莫明,不知何意。 王妃道:“说起来,宗亲里倒也有几位有地位的郡主,不知王殿下看中了哪一位?” 章节目录 843.别扭的宁王8 王妃道:“说起来,宗亲里倒也有几位有地位的郡主,不知王殿下看中了哪一位?” “谁也没看中,只要不是歪瓜劣枣就行。”夜千瑜道。 王妃也看向了裴晓晴,裴晓晴这才反应过来,王妃不会是想让自己提楚云婉吧,可是,夜千瑜已经有了玉琪啊,这厮又最是花心不过,楚云婉跟着他会幸福么? “你四哥不是说,要娶云朵表妹么?莫非又变卦了?”裴晓晴实在不太看好夜千瑜和楚云婉,故意提起慕容云朵。 “他哪里答应了,我说裴晓晴,你有点良心好不好,我四哥只是说,会考虑与她议亲,并没说要娶她,你莫要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夜千瑜认真地说道。 听他叫裴晓晴的闺名,王爷脸色一沉道;“你四哥娶何人,关本王的儿媳何事,你才是莫要坏了她的名声才对。” 夜千瑜听得一怔,冷笑道:“当初若不是王爷你从中作梗,这会子她怕是已经是我的四嫂了,你们宁王府抢了我四嫂,还不兴我发两句牢骚么?” 裴晓晴不由得看了宁王一眼,当初自己与夜千瑾解除婚约,难道宁王爷在其中出过力? “那是你们与太子之间有勾档,本王也只是利用了一下而……”王爷冷冷地说道。 “我娘子若是肯嫁,莫说父王从中作梗,便是皇上不肯,夜千瑾也会抢了她去当压塞夫人吧,可惜,她就没正眼瞧过你哥哥。”一旁的楚云羲淡淡地说道。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夜千瑜狠狠地瞪了楚云羲一眼,觉得他唇边的那么得意的笑又刺眼又讨厌,一扭头对裴晓晴道: “你当初也不知道嫁给他这般麻烦吧,这厮连自个都护卫不周,莫说你了,你若肯反悔,现在也为时不晚,相信我四哥还在等着你呢,我们大楚民风开放,对于嫁过的女子并不抵触,只要你肯,我现在就休书回去,嗯,你若是不喜欢我四哥,我免强也能接受你,虽然你比我丑一点,比我笨一点,我不会嫌弃的。” 这人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裴晓晴快被他气笑了,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塞进他的嘴道:“吃都赌不住你这张狗嘴。” 夜千瑜看楚云羲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心里别提有多爽,几口吃完后,又张嘴道:“还要,再喂我吃一块。” 楚云羲摸到一碗饭就往他嘴里盖,夜千瑜笑着躲开道: “楚云羲,我以为你会端一碗醋给我喝呢,哈哈哈。” “吃饭,别闹了。大过年呢。”王妃也被夜千瑜逗笑了,招呼大家一同坐下来用饭。 席间裴晓晴不停地给楚云羲夹菜,为他剔鱼刺。 而王爷见了,就拿着筷子在碗里戳,总是不肯夹菜吃,王妃诧异地看他一眼道;“你怎么不吃?可是不合口味?” “手痛,”王爷淡淡地说道。 他伤的是左手,拿筷子的是右手,痛个毛线啊。 裴晓晴不由在心里翻白眼,王爷你要卖萌,也不用这么拙劣吧。 王妃怔了怔,瞪他一眼,美人就算是翻白眼,那也是风情万种,美不胜收的,当王妃夹了菜放进王爷碗里时,他还痴痴地看着王妃,当着晚辈的面呢,王妃的脸一红,夹起一块肉直接塞进王爷的嘴里。 大家正吃得开心时,突然有宫人来报道:“皇上病重,急召宁王爷进宫。”了,就拿着筷子在碗里戳,总是不肯夹菜吃,王妃诧异地看他一眼道;“你怎么不吃?可是不合口味?” “手痛,”王爷淡淡地说道。 他伤的是左手,拿筷子的是右手,痛个毛线啊。 裴晓晴不由在心里翻白眼,王爷你要卖萌,也不用这么拙劣吧。 王妃怔了怔,瞪他一眼,美人就算是翻白眼,那也是风情万种,美不胜收的,当王妃夹了菜放进王爷碗里时,他还痴痴地看着王妃,当着晚辈的面呢,王妃的脸一红,夹起一块肉直接塞进王爷的嘴里。 大家正吃得开心时,突然有宫人来报道:“皇上病重,急召宁王爷进宫。” 章节目录 844.皇上之病1 “皇上病重?”宁王拂袍而起,饭也不吃了,抬脚就往外去,临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王妃,眸光深幽而复杂,王妃眸中带着一丝担忧之色,见他回看过来,也不掩饰,颤声道;“好好儿的人,怎么就突然病重了,王爷快些去瞧瞧吧,这个时分请您进去,定是有要事。” 王妃若是装得若无其事,王爷或许会难受一些,倒是这般明明白白的表示出担忧,他心里反而一松,点头道:“正堂风大,我昨夜有些风寒。” 这个当口王爷竟然在讨福利,王妃听得脸一红,俏目风情万种的嗔了王爷一眼道:“宁王府里有地龙,王爷冻不着。” 王爷听得一跺脚,着急皇上的身体,转身离去。 王妃就又看了眼裴晓晴,裴晓晴忙推推楚云羲,楚云羲却云淡风清自顾自地吃着饭,裴晓晴急了:“皇上突然病重,相公不去看看?” “圣上旨意急召宁王进宫,并没召我,我去做什么?” 楚云羲淡淡地说道。 “正午时分,正是团圆饭时,天家的团圆饭又岂是随意让人参与的,这个时候召父王进宫,皇上若不是病得太重,又岂会饭都不吃完就来请人?”裴晓晴道。 楚云羲夹起自己碗里的一块菜学着裴晓晴的样子塞进她嘴里。 裴晓晴目瞪口呆地含着那块菜,好半晌才将菜缓缓吃了道:“你也不怕戳到我鼻子里去?” 楚云羲再夹起一筷子菜,又往她嘴里塞,裴晓晴故意将头一偏,那筷子就随着她的头而动,她偏向左,筷子就向左,她偏向右,筷子就向右,而楚云羲的脸根本就不是朝着她的,更莫说用眼睛看。 裴晓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楚云羲,一旁的寒石实在看不下去了,清咳一声道:“二奶奶的头总没有人身上的穴位来得细小隐蔽吧。” 裴晓晴恍然道,也是,他虽眼睛看不见,可点穴手法却是又精又准,还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得准那些穴位的。 想来幼时,他定然练得比平常人要辛苦许多倍吧。 “相公,你真厉害。”裴晓晴由衷地赞叹道。 他面上虽云淡风清,似乎对皇上的病情半点也不在意,其实眸底那一抹深忧如黑潭般黯淡,让她担心,所以这个当口才故意与他玩闹,想纾解他心里的烦闷。 “云羲,用过饭后不要出门,就在屋里。”王妃却正色地对楚云羲道。 楚云羲默然垂头不答,他素来与王妃母子并不亲近,似乎总隔着一层什么,便是裴晓晴在中间插科打浑的调和,也总觉得这对母子之间淡淡的疏离着。 王妃很疼爱楚云羲,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可楚云羲对于王妃的关心总是淡然处之,连王妃与他说话,他有时也懒得回应一句,就算有回应,也只是简短的两三个字。 上回王妃为了他与宁王大吵一架,他也没见有多感动,只是面对王妃时,神情不再那般清冷。 章节目录 845.皇上之病2 所以,他不答话,王妃便当他是默认了。 夜千瑜听说皇帝病重后,秀眉就蹙得老高,席间也不再玩闹,用过饭后就匆匆告辞而去。 想来两国正在相交之时,皇帝的身体对大楚的影响也不小,这厮平时一副纨绔懒散的模样,遇到正事时,倒认真谨慎得很。 用过饭后,王妃便回了偏院客房,裴晓晴对楚云羲道:“那日你明明杀人嫌疑还没消除,皇上就下旨封你为平西大将军,虽说是闲职,但如果皇上真的只是想让你有口饭吃,为何不封你爵位,什么锦乡侯之类的虚衔,而非是个将军之职呢?” 楚云羲神情冷峻,负手朝窗外而立,不并回答。 裴晓晴又道:“你手里有五千人马的鹰,虽说是先帝留下的,可皇上未必就不知,如今明知你双眼已盲不适合带兵,封你为大将军定遭大臣反对,他还是封了,若你带着这五千人马又以大将军之衔想做些什么,岂不是给他自个添堵么?” 楚云羲清冷的神情有些微的松动,皱了皱眉道:“他又没让我去,我不过一个皇室宗亲罢了,这会子围在他床榻前的多了去了,少我一个也不少。” 到底还是为着上回皇上偏坦太子一事有气。 裴晓晴也不好再说,总觉得皇上这病来得奇怪,但楚云羲都不急,她急也没用。 与往日用过饭后便要进庭院中走走的习惯不同,楚云羲饭后就径直进了书房,裴晓晴知他心情不好,想一个要呆着,便没有跟过去。 不久之后,便听到书房传来琴声,听琴暗深沉凝重,忽而似阴云密布,暴雨将骤,忽而又金戈铁马,万里嘶杀,忽而又风声鹤唳,刀光剑影。 裴晓晴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很少听他弹琴,更少听他将心事全诉诸琴音,以前他面上总是淡漠高远,其实这些年来的仓痛都郁结在心里,一直得不到纾解吧。 她缓缓走进屋里,拿出一管玉萧,吹了一曲平和的清平乐。 清平乐曲音平和舒缓,意境平常却宁和,听得如沐春日暖阳,又如中秋月下赏月看花,两支截然不同的曲子,一刚一柔,明明并不和拍,却能唱和下来,一开始,琴声铿锵,盖过萧音,但萧音如女子柔发,攀攀缠缠地将那琴音丝丝绵住,缠绕,琴音渐渐也由急转慢,渐趋平和。 王妃立在偏房外,眼神稍霁,心中庆幸,当初坚持于了裴晓晴进门,云羲的性子,怕也就这个丫头能劝慰,能平和。 午饭后不过半个时辰,宫中又派人来急传:“皇上病重,召宁王妃用楚云羲夫妻进宫。” 裴晓晴忙将夜千瑜送给自己的碧玉石揣在了袖子里,以备不时之需。 出门便看楚云羲从书房里出来,面色沉静地往院外走,看他连件外套也没穿,可见听到消息心里有多急,忙将早就拿在手里的锦披披在他身上道:“莫急,不会有事的。” 楚云羲轻轻点头,握着她的手心里,却是有微汗浸出, 章节目录 846.皇上之病3 楚云羲轻轻点头,握着她的手心里,却是有微汗浸出,还不自觉地握得紧紧的,裴晓晴手上生痛,强忍着问道:“母妃呢,可是与我们同车?” “她去护国寺了。”楚云羲淡淡地说道。 这个当口去了护国寺,当然是为皇上祈福去了,看来,宫人也没通知到王妃。 裴晓晴与楚云羲进得宫去,一路畅通无阻,宫里人人面色凝重,虽无慌乱之色,却显得压抑。 皇上在乾清宫寝殿里,裴晓晴走近时,就见外头齐齐地跪了不少宗亲,看来,得知皇上病重的消息,这些人年饭都没吃完,全来了宫里探望。 裴晓晴见怡郡王穿着郡王服跪在人群中,不由诧异,不过一天时间,怡郡王竟被恢复了爵位? 寝宫里,宁王爷冷峻地站在宫门口,手扶在腰间佩剑之上,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皇上寝宫王爷竟然带了剑来,裴晓晴心头一惊,事情之怕蛮严重了,不然,宁王是不会如此作为的。 皇后立在皇上的床边,仍一如既往的冷艳高傲,只是那双素来冷清的眸子红红的,像是才哭过。 屋里还有一位并非宗亲,竟然是老丞相,面容也很凝重。 太子正宁神给皇上探脉,见楚云羲和裴晓晴进来,眉头几不可见的蹙了蹙,良久后道:“父王是被外力震断了心脉。” 宁王眼眸一冷道:“皇兄好好地呆在深宫,怎么可能被人震断心脉。”说话间,眸子便如利刃一般看向太子。 太子眉头一皱道:“本宫也不知,王叔你手握紫禁城十万禁军,羽林军也在你的统领之下,宫里进了刺客,王叔不自责,倒是质问本宫了。” “本王会彻查此事,若真是羽林军失职,本王自当请罚,不过,如今先请殿下医治皇上,是谁伤了皇上,皇上自己应该比谁都清楚,皇兄身上所中一掌,决非一般江湖人所能使出,决天功第九层,天下能练到的没有几个,就算羽林军全部出动,也只是多死些人罢了。”宁王面色凌厉地说道。 太子听了便淡淡地向皇后看去,皇后脸色清冷如常,像是没听到宁王的话一般。 丞相道:“殿下,您乃是大周最好的医者,还请太子为皇上医治。” 太子叹口气道:“床上躺着的是本宫的父皇,本宫难道不想医治么?只是这天决攻掌力非常,心脉已断,要治好,谈何容易。” “便是治不好,能让皇上醒转过来也是好的,皇上病得太过突然,很多事情都没交待清楚,臣等惶然不知所措。”老丞相道, “太子,治好此病,有何难处,你且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法子解决就是,你……你快些,你父皇他……”这次求太子的却是皇后,只见她冷艳的眸子里水气氤氲,显出一丝凄楚柔弱来,裴晓晴难得看皇后会这样,也不知她是装出来的,还是真在担心皇上。 太子沉吟道:“说难也不难,虽说心脉断很危险,儿臣却是有法子能接续心脉的,只是要一味药引,却是非常难得,儿臣实在为难得很。” 皇上冲口道:“药引,是什么?宫里难道没有吗?就算宫里没有,寻遍整个大周,莫非也没有?” “若是寻常之物倒也罢了,儿臣也能想法子弄来,只是这药引,却非药石,而是心头血。”些,你父皇他……”这次求太子的却是皇后,只见她冷艳的眸子里水气氤氲,显出一丝凄楚柔弱来,裴晓晴难得看皇后会这样,也不知她是装出来的,还是真在担心皇上。 太子沉吟道:“说难也不难,虽说心脉断很危险,儿臣却是有法子能接续心脉的,只是要一味药引,却是非常难得,儿臣实在为难得很。” 皇上冲口道:“药引,是什么?宫里难道没有吗?就算宫里没有,寻遍整个大周,莫非也没有?” “若是寻常之物倒也罢了,儿臣也能想法子弄来,只是这药引,却非药石,而是心头血。” 章节目录 847.心头血1 心头血?裴晓晴震惊地看向太子,他可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受过十几年的现代文明的教育,心头血这种东西他也敢说出来当药引? 这与阴媒鬼的意思差不多好吧,全是欺骗人的玩意儿,如果这话是别人说,裴晓晴最多骂骂人家是神棍,可你陈子涵说这话,分明就是别有用心。 可是,他是大周国最有名的医者,又是太子,他的话很多人都会相信。 果然,众人听了太子的话虽然抽了口冷气,却是默然着,并没有人提出异议来。 太子感觉裴晓晴在看他,剑眉一挑,唇角就带了淡淡的苦味道:“以前我是最不想信此等尽乎怪力乱神之说的,可是,经历了那么多,很多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过后,许多事,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就如何血癌病需要配对骨髓一样,心头血的意思也与之相差无几,父皇的心脉断了,就得用最嫡亲骨血的心头血来维续。” 他是在向裴晓晴解释,也是,人的灵魂都可以穿越,神鬼之说定然也是存在的,由不得裴晓晴不相信,但是,心头血又如何与骨髓配对相比,那是将骨髓移植到患者的身体里,这个呢?把人的心头血煮熟了服下去吗?活细胞都煮死了,能起到再生作用么? “太子,你的意思是,皇上此病需要用嫡亲骨血的心头血来做药引?” 皇后问道。 “回母后的话,确实如此,而且必须是嫡亲骨血的心头血才行,母后,请刘太医过来替儿子取心头血吧,儿子把药方写好,让他依照儿子的方子取儿子的心头血,再制成药给父皇服下,三剂应该就能痊愈。”太子淡淡地说道。 裴晓晴听得一怔,他竟然要取自己的心头血? 这里可不是现代,有止血药和无菌室,消毒设备也不齐合,心头血可不就要在心脏上取血么? 心脏可是人身体里最脆弱的地方,那里能随随便便损伤?一个不好,伤重点就会死,就算顺利取出血来,心伤得也不重,但能保证不感染么? 太子既然是学医的,又有现代科学知识,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他是在寻死么? 裴晓晴的震惊与担忧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太子唇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温柔地注视着裴晓晴道:“无事的,小心些,就不会有太大危险,我是学医的,知道轻重厉害。” 他那么自私一个人,竟然肯为皇上牺牲如此之大,裴晓晴震惊之余,也有点感动,人熟无过,能改便是善莫大焉,太子此举至孝,不能心头血一说是否有疗效,都让人肃然起敬。 裴晓晴看太子的眼神温和多了,不似以往的戒备和疏离,太子唇角的笑容更加温暖亲切,眸中还带着淡淡的喜悦,仿佛只要能得到她的认可,便是要了他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不行!此事断断不可。”皇后立即反对道。 “是啊,殿下乃一国储君,心头血下药太过危险,岂能让殿下赴险,皇室宗人中,也有不少皇上的至亲,也可以取其他人的心头血下药嘛。” 章节目录 848.心头血2 皇室宗人中,也有不少皇上的至亲,也可以取其他人的心头血下药嘛。”丞相也坚决反对道。 “必须是至亲才行,最好是亲生的儿女,才能有效果,否则既害了献血之人,又耽搁了父皇的病情,所以,不要再麻烦了,就取我的血吧。”太子坚持道。 “不行,老臣坚决绝反对,殿下乃大周的希望和未来,殿下若有半点差错,大周危矣,便是皇上知道,他也会反对的,臣请殿下收回陈命。”老丞相跪拜下来,呜咽道。 “皇上的至亲也不止殿下一人,几位王爷应该也是可以的。”一旁的太监总管孙仕安道,他是皇帝跟的近侍。 “是啊,宁王爷,你是皇上的嫡亲弟弟,你的心头血应该可以。”皇后眼睛一亮道。 宁王听得一震,虎目圆睁瞪着皇后,脸色一沉,浑身的杀气更浓,整个寝殿里压抑得人呼吸都因难。 皇后迎着宁王的目光道:“此殿中,除了太子,就是宁王爷与皇上是至亲骨血,其他的几位王爷都是同父不同母的,莫非,王爷舍不得几滴心头血,不肯救皇上?” 满屋子的人都看向宁王爷,太子神色得杂,似乎不忍,又似乎很无奈,老丞相脸色难看,眼里却也满是乞求之色:“王爷……皇后此言有理,毕竟太子殿下身份太过尊贵,他不能有丝毫差子啊。” 裴晓晴皱了皱眉,似乎嗅到了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但皇后的话也不无道理,在这个时代,太子与皇上一样,也是君,做臣下的,哪怕贵如王爷,也要以维护太子的安危为已任,否则便是不忠。 宁王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似乎他若不答应,就会成为不忠不义,不孝不悌的大罪人,是杀害皇帝的凶手一般。 “父王手掌通州大军,又掌紫禁城的安危,他年事也高,取心头血会有生命危险,我决不同意。” 宁王爷万万没想到,如此紧要关头,别人都逼他献心头血的时候,为他说话的竟然是楚云羲。 到底是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前几天还将他重责了一顿…… 饶是铁血如宁王,此时看向楚云羲的眸子里也濡湿起来,云羲这小子没白养啊,突然心头就豁然了许多,何必纠结是否亲生骨血,养儿不就是为了防老么,不就是为了有儿孝敬么? 云羲这小子打小儿就实诚,心地善良,不像云曜,云曜那孩子太过自私自利,宁王忍不住想,若在这里的是云曜,他会出言为自己求情吗? “可皇上的病,可拖不起了啊,王叔身子不若我们年轻人的强壮,那就还是取我的吧。”太子看屋里压抑得利害,宁王虽然没作声,但看得出,他是不愿意为皇上牺牲的。 “不行,绝对不行,本宫不允许。”皇后在声道。 老丞相也跪下来求太子:“殿下乃万乘之躯,万万不可伤了龙体,伤了殿下,就是伤了大周的国本,望殿下三思啊。” 章节目录 849.心头血3 皇后看太子一脸坚决,气得走到窗前,一把推开前窗,对着外头跪着的宗亲们道:“皇上需至亲骨血的心头血才能救活,太子殿下要为皇上尽孝,本宫坚决反对,心头血乃人的精气之所在,若伤了心脏,就很难有完好的体质,太子将来还要继承大统,他若身体受损,大周国运堪忧啊,” 宗亲们听得大惊,齐齐拜服道:“太子殿下下思,万万不可伤了龙体。” 皇后走到宁王身边,向宁王一跪道:“本宫求宁王奉献心头血,求宁救救皇上。” 许多宗亲听得虽然震惊,但皇后都向宁王行大礼了,只要能救皇上,伤宁王总比伤太子殿下来得好。 于是也齐声唤道:“求宁王营救圣上。” 好个厉害的皇后,竟然用这一招来逼迫宁王赴难,楚云曜是太子的人,受太子控制,而楚云羲却是个残疾,又搬离了宁王府,如果这会子宁王一旦献心头血,就算不死,怕也要落下心疾,以后骑马都会成为问是,理莫说领百万大军征战了。 这分明就是在把宁王往死里逼啊,献吧,自己生命都受威协,不献吧,这些宗亲们从此会骂他不孝不悌,不忠不义,宁王奔波一生,可不想临到老了得个骂名啊。 宁王铁青着脸,似被人置如热油中煎熬一般难受,怪不得,皇上病重,最先招的是宁王进宫,怕是早就想好了这一招吧。 “真真好笑,古人云,尊老爱幼方为君子,也是我大周朝治国之优良传统,太子殿下乃一国之本,不能受损伤,那宗亲中,难道就只有我父王可以奉献心头血了么?那么多年轻人呢,都装孬种么?还口口声声逼迫我父王,你们还要不要脸?”楚云羲向前跨一大步,挡在宁王身前,大声斥道。 “楚云羲,你莫要无理取闹,在场的宗亲,虽然也是皇上的亲人,但都不是至亲骨血,隔了一层,心头血的药效就差了许多,所以,你不要冤枉你那些兄弟们。”皇上冷斥道。 “真的都不是至亲骨血么?那么福宁呢?福宁可是当今公主,她的心头血应该可以吧,她做为长公主,以血营救皇上,不是更加天经地义么?”楚云羲却冷冷一笑道。 皇后听得心头一颤,眼眸中有戾光闪动。 老丞相也是眼睛一亮,大喜道:“是啊,福宁公主也是皇上至亲嫡血,让福宁公主奉献心头血吧。” 跪在场中的宗亲也有不少与宁王关系甚好的,听了这话忙也转了舵道:“请皇上让公主献血。” 围在宗亲外围的是皇上的嫔妃们,自然也有不少嫉妒皇后的,听了这话也跟着下拜道:“请公主殿下为皇上献血。” 皇后凤眸一眯,瞪着楚云羲道:“福宁她……才十五岁,楚云羲,你好狠的心啊,她那么习疼你,关心你,竟然是你在给她伤害。” “父子连心,皇伯父病重,太子殿下不顾安危肯献心头血,我父王年事已高, 章节目录 850.心头血4 “父子连心,皇伯父病重,太子殿下不顾安危肯献心头血,我父王年事已高,也没拒绝,这何福宁就是行?她十五岁,正是年轻而又充满活力的时候,恢复能力也比父王要强了好多,皇后娘娘为何要舍近求远,不给福宁一次尽忠尽孝的机会呢?”楚云羲道。 裴晓晴一直知道楚云羲很疼爱福宁,一度还因为福宁当着她的面,在他跟前撒娇而心中不痛快,没料到,在福宁与宁王爷的利益相冲突时,他选择了向来与之对抗的宁王,而放弃了福宁,想着自己与他的婚事,当初其实也是福宁在从中牵线搭桥…… 他这番说辞义正严明,可裴晓晴却读懂了他眼底的那抹深痛和悲悯,也许,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吧,到底宁王是他爹,福宁只是一个小小的堂妹罢了,从亲情上来说,堂妹哪有爹爹亲? 老丞相也道:“是啊,太子殿下不能受伤,宁王也是国之顶柱,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受伤害,公主虽然贵为千金之躯,但既然生在帝王家,为国奉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还请皇后娘娘以皇上龙体为重,请公主献血吧。” 皇后怎么也没想到,楚云羲会把矛头对准了无辜的福宁,她脸色一阵刹白,好半晌没有说话。 外面的宗亲和嫔妃们再一次齐声请愿,若皇后不答应,那便不止不自私自利,更让人怀疑有谋害宁王之意。 皇后被逼得骑虎难下,乞求地看向太子,太子皱眉道:“母后若是舍不得福宁受痛,那就取儿子的好了,儿子是男人,又比她长了几岁,儿子受得住的。” 太子一派温和孝义,让在场的宗亲们大为感动。 皇后颤声道:“不可,太子,你决不能有事,本宫决不许你有半点差池。” “母后……”太子的神情里也是满满的无奈和不舍,福宁是他的妹妹,打小疼爱着长大的姑娘家,兄妹感情还是蛮深厚的。 “太子,福宁她身子打小就弱,她怎么受得住心头插刀取血,只怕一刀下去,还没抽回来,人就会没了去。”冷艳的皇后终于母性大发,呜咽起来。 “莫非我父王身体就好了么?天启十三年间,父王东征时,左胸曾受一箭,至今天见天就痛,皇后,以已之心虑人,你不想自己儿女受苦,臣又岂会愿意自己父亲受伤害?”楚云羲声音放柔软了些劝道。 这时,床上的皇上突然呻吟了一声,太子急急地唤皇上,谁知皇上再一次又陷入了昏迷之中,刘太医早就过来了,见了这情形急道:“请太子殿下早些定夺吧,皇上怕是……怕是快熬不住了。” 老丞相听了立即跪向皇后,外面的宗亲们也齐刘地向皇后拜去。 皇后被逼到了死角,太子无奈道:“母后,就让人请福宁过来吧。” 其时,外头早就有人去请福宁了,不过多时,福宁眼圈红红地过来了,一来便跪在了皇上床前,泪流满面,眼眶里全是孺慕之色,颤声唤: 章节目录 851.心头血5 “父皇……您快醒来,快醒来啊,您说过,要带福宁骑马的,要跟福宁一起走西山的,父皇。” 皇后听了更加泪如雨下,颤声道:“福宁,你若是受不住,就还是……” “不,我受得住,只要父王能醒,女儿就算受再大的痛也受得住,不就是取心头血么?我自个取就是了。”福宁说罢,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刀来,对着自己的胸口就扎去。 鲜活的生命也许下一秒就要消失,裴晓晴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看这血淋淋的场面。 而皇后此时突然就冲了上去,一把夺过福宁手中的刀道:“不行,福宁的血根本就起不到药引的作用。” 宁王见了对两旁的宫女一瞪眼道;“还不快快去扶住皇后娘娘,莫要让公主白受了伤,太子殿下,还是准备好取血吧。” 几名宫人在孙仕义的指挥下,死死拖住皇后,刘太医则伸指点了福宁的穴道,将她点晕过去,手里一根长长的钢针,向福宁刺去…… 皇后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突然大声道:“住手,她不是皇上的至亲骨血,她根本就不是皇上的亲骨肉,拿她的心头血也救不回皇上。” 刘太医的手就僵在了离福宁的心脏仅一厘米的地方。 太子脸色黑沉地瞪向皇后,劝道:“母后,您不能因为要救福宁,就如此置皇家声誉于不顾啊,福宁明明就是父皇的女儿,是父皇唯一的公主。” “不是的,她是本宫从外面抱回来的,本宫那年不过是想要战胜荣贵妃那贱人,才慌称怀孕了,其实,一直是装的,到了足月无法交差时,才让人抱了福宁进来充数,这一养,就是十五年,福宁与本宫已经情同母女,本宫怎能看她赴死而无动于衷?” 皇后哭成了泪人儿,她冷清多年,早就养成了孤傲冷漠地性子,便是太子,也很难看皇后情溢于言表之时,不过,这个时候的皇后倒更添了一丝楚楚可怜的韵致,更加艳丽无双了。 在场的宗们和嫔妃便一片哗然,福宁公主竟然不是皇上的亲生,不是皇帝的亲骨血,皇后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胆,这种事表也敢当众揭穿,她就不怕皇上醒来后,治她一个欺君之罪么? 皇上可是很疼爱福宁的。 一个疼宠了十多年的女儿,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一直被蒙骗着,皇上的心情大家可以想像得到。 裴晓晴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时候竟然有如此戏剧性的变化,福宁是不用受那心头血之痛了,好像事情又回到了原点,皇上的病怎么办呢? “母后,莫哭了,福宁的心头血既然不行,那就取儿子的吧,您总不能说,儿子也不是父王亲生了吧。”太子凄然而痛苦地对皇后道,他似乎也不能接受福宁并非皇上亲生的事实。 “不行,你是太子,决不能冒险,这场中,除了福宁,除了你,除了宁王,还有一位也是皇上的至亲,他年轻力壮,更是精力充沛之时, 章节目录 852.心头血6 “不行,你是太子,决不能冒险,这场中,除了福宁,除了你,除了宁王,还有一位也是皇上的至亲,他年轻力壮,更是精力充沛之时,而且,他无权无职,闲人一个,就算受了点伤,在家养着就是,不会对朝政造成太大的影响,”皇后看福宁安全,神情又恢复了几分冷冽,大声道。 “哦,这场中还有谁?”太子是一头雾水道。 “就是楚云羲,他不过瞎子一个,又是再闲散不过的,以往皇上最是疼他,这会子取他一点心头血救皇上不可以么?” 皇后冷冷地说道。 “可是皇后娘娘,二公子分明就是宁王的亲生儿子,就算取了他的血,也救不回皇上啊。”老丞相道。 “他哪里是宁王的亲生,哼,他根本就是皇上的亲生,当年宁王妃上官弱惜不守妇道……”皇后咬牙切齿,模着眼睛道。 “母后,”“皇后!” 几乎是异口同声,太子和宁王爷同时向皇后喝去,但为时已晚,稍聪明一点就能猜得到皇后话里的意思。 狠测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一回事,裴晓晴被皇后这番话炸得三魂七魄只回来了一魂一魄。 楚云羲真的是皇上的儿子?! 他果然是皇上的儿子! 怪不得宁王爷对他冷淡偏见,而对楚云曜却是一再包容宽厚,原来如此。 怪不得,皇上喜欢楚云羲,身为太子的楚云涵竟会暗中较劲,皇上越对楚云羲好,太子就越发嫉妒,最后,楚云羲的眼睛如何会瞎,太子怕也是知情人之一吧,就算不是害的,怕也与他脱不得干系。 而今天的心头血案,他的孝,他的无私,是真的,还是又一个刚开演的剧本? “皇后娘娘,臣知你素来与贱内有隙,可你也不应该为了救福宁,就败坏他人名声吧,云羲分明就是本王的儿子,本王当初还亲手接了他的生呢,你有何证据证明,他不是本王的儿子?”宁王今天看是彻底被皇后弄怒了,他冷道。 “楚允之,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楚云羲若是你的儿子,你又怎么会二十年来对他不闻不问,任他自生自灭,不然,他的眼睛也不会瞎了。”皇后冷笑道,脸上没有半点羞愧之色。福宁是捡来的这一消息,她自己不抖露出来,没人能知道。 在场的众人再一次听到了一个惊天秘密,怡郡王算是与宁王爷走得近的一个,以前宁王与王妃之间的故事他也知晓一些,当安王妃嫁给宁王时,肚子可是再平坦不过,只是楚云羲原本该九个多月才生,结果八个月就瓜熟蒂落了,这更让宁王添了份怀疑。 怡郡王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宁王爷,眼里露出一丝同情之色。 听到这个消息,楚云羲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的手也在不停地颤抖着,似乎在极力掩抑着心里的激动之色,好半晌,他才走近皇后,突然一挥手,一掌向皇后击去。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太子半点也没防备,而宁王更是视而不见,双目赤红,所以,楚云羲那一掌下去时,皇后避无可避,大家顿时紧张万分,眼睁睁地看着楚云羲以下犯上打皇后。 可谁知,预期的事情并未发生,向来纤柔冷傲的皇后娘娘身子如蛇一般向侧一滑,竟是轻轻巧巧地躲过了楚云羲盛怒之下如雷霆万钧的一击。出一丝同情之色。 听到这个消息,楚云羲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的手也在不停地颤抖着,似乎在极力掩抑着心里的激动之色,好半晌,他才走近皇后,突然一挥手,一掌向皇后击去。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太子半点也没防备,而宁王更是视而不见,双目赤红,所以,楚云羲那一掌下去时,皇后避无可避,大家顿时紧张万分,眼睁睁地看着楚云羲以下犯上打皇后。 可谁知,预期的事情并未发生,向来纤柔冷傲的皇后娘娘身子如蛇一般向侧一滑,竟是轻轻巧巧地躲过了楚云羲盛怒之下如雷霆万钧的一击。 章节目录 853.心头血7 骤然出手却以失败告终,楚云羲唇边却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再一次凌厉地出手,力道与速度都比先前快了很多,站在皇后身侧的老丞相被那翻涌而来的气浪掀在了地上,宁王爷忙将离得近的裴晓晴一扯,拉开战团之外。 皇后迅速回击,两人你来我往只是在瞬息之间就对了十几招,外头的宗亲们看得面面相觑,楚云羲的武功有多高,宗亲们心里都有数,若将整个大周的武者都招集起来进行一场比武大会,在坐的宗亲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能赢得过楚云羲的。 很多人最多在他手下能过两招就不错了,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后竟然已经连过十几招,虽然看着有点落下风,但却还算游刃有余。 有宫人扶起老丞相,还好楚云羲发力时有分寸,并没有伤到老丞相,他面色苍白地站起来,退到一旁去,眼里难掩惊异。 太子终于回过神来,大喝道:“楚云羲,你想造反吗?” 宁王爷冷冷一眼射向太子道:“是谁想造反?污蔑皇上,毁人清誉,损伤皇家体面,那才是造反。” 太子正待招呼侍卫时,楚云羲却轻轻松松一个纵身跳出战团,面含浅笑负手而立。 “没想到皇后娘娘还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父王可看出娘娘方才用的是何门派的武功?决天功到了第几层?” 皇后脸色一白,凶狠地瞪着楚云羲。 宁王道:“看不出是第几层,不过,皇上是伤在决天功下,不知皇后娘娘要如何解释?” 太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黑色的鹰眸复杂地看向皇后。 所有的人都看向皇后,眼里全是惊异和怀疑之色。 皇后淡然地拂了拂凌乱的秀发,冷哼一声道:“你们觉得,现在是查皇上被谁所伤重要,还是先救醒了皇上更重要?是谁伤了皇上,皇上自己最清楚,本宫是练有决天功又如何,天下练决天功的可不止本宫一人。” “是啊,先救皇上要紧啊。”老丞相颤巍巍地附合道。 “楚云羲,就算你转移了话题,也逃不出你是皇上亲子的事实,太子不能以身犯险,你又孝义舍不得宁王受伤,那就用你的心头血来救皇上吧,不管如何,他是你的亲生父亲,生为人子,弃父亲生命于不顾,可是大逆不道啊。”皇后很淡定的将话题又扯了回去。 “二公子,救皇上要紧啊。”外面的宗亲也附合道。 宁王爷听了皇后的话,没有再作分辨,只是黑沉着脸立在场中。楚云羲转过头来,静静地朝着宁王爷,良久才轻声问道: “父王,我真的是皇伯父的儿子?” 宁王脸色僵硬,眼色赤红得像要喷出火来,他狂怒地一掌击要宫墙之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却并没有否认。 “所以,你眼看着大哥给我下药也不阻止,因为我是你的耻辱吗?所以,你看我被人害得眼瞎也不管,是因为你在恨我吗?”楚云羲的语气轻飘飘地像是随时都能被风吹散一般。 章节目录 854.心头血8 裴晓晴一阵心痛,这样的疑惑他应该早就存于心中多年了吧,从方才他一力维护宁王可以看出,他其实是很爱宁王的,小时候的他,一定也很渴望得到宁王的爱怜吧,所以他乖巧,他灵慧,他想方设法讨宁王的欢心,可是却总得不到宁王哪怕多一眼的关注。 至于后来宁王对他疼宠,是因为他瞎了一双眼,对他心中有愧吧。 一连串的质问让宁王身子一僵,眼里滑过一丝不忍和愧意来,半晌才颤声道:“云羲……” 楚云羲却缓缓转过脸去,不再面向宁王爷,对老丞相道:“如果他真是我的父亲,那你们就来取我的心头血吧,我要让他醒来亲口问他一句,为什么生了我,却不要我。” 这样的话,听得大爱都心酸,一场孽缘孽情,犯错的是大人,受伤害的却是无辜的孩子,从头至尾他都没有做错什么,可长辈的过错却全报复在他的身上,了解楚云羲的人都不由为之叹息。 老丞相眼里泛起泪意,向楚云羲深深一拜道:“二公子深明大义,老臣感佩。” 太子眸光流转,担忧地看向裴晓晴,似乎在告诉她,这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裴晓晴呆怔地看着刘太医手长长和钢针向楚云羲走去,听刘太医问他:“要不是点昏睡穴,取心头血会很痛的。” “不用,这点痛我受得了。”楚云羲淡淡地说道。 是啊,他的身心早就被至亲的人伤得伤痕累累了,他早就痛习惯了,怎么会受不了,可他知不知道,她受不了,看他冒险,看他生命受到威协看他受痛,她受不了,皇上要死让他死好了,一个连亲生儿子都不管不问不敢认的人,怎么不早死啊,凭什么他要死,就要让这个从来都不肯承认的儿子去救他? 就在刘太医的钢针即将扎下的一瞬间,裴晓晴如疯狂了一般冲了过去。 那根钢针就扎在了她的手心里。她痛得直抽了一口冷气 。 刘太医一声惊呼,吓得脸色都白了,“二奶奶你……” 楚云羲回手捉住裴晓晴的手道:“娘子,你伤哪里了?” “我不痛,一点都不痛。”裴晓晴手上的血滴在楚云羲的手心手背上,她还在说不痛,他的心却如刀绞一般的剧痛,痛得几乎无法呼吸,脸一黑怒斥道: “谁让你过来的,谁让你多管嫌事,你是傻子么?这是要刺穿我心脏的针,刘太医这一针下去,力道极猛了,你在流血,在流血,刘太医,快给她止血。” 太子却抢先一步奔过来,一把抓过裴晓晴的手,在上面涂着药粉,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怜爱又疼惜地看着她:“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呢?那一针,不会要了他的命的。你就那么舍不得他么?” “既然不会要命,为何你不取自己的?为什么你总是要算计他,他都瞎了一双眼了……”裴晓晴道。 “就因为他瞎了一双眼,所以你就舍不得他了吗? 章节目录 855.心头血9 “就因为他瞎了一双眼,所以你就舍不得他了吗?那好,取我的心头血吧,如果受伤能让你多看我一眼,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看你为他而伤。”太子黑眸里的痛如一粒朱砂落入清亮的湖水,淡淡浸漫开来,染满整个睛眶,声音也沙哑如生绣的铁器相撞一般。 “心头血,心头血真有医治皇上的功效吗?你骗别人可以,骗我能行吗?”裴晓晴一把甩开太子,怒道。 “我能追随你来到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晓晴,你不要总把我想得那么坏好不好,好歹我们也曾经是……” “住口,我和你没有半点关系。”裴晓晴冷喝道:“我现在是裴晓晴,我是楚云羲的妻子,请太子殿下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太子脸色刹白,捂着胸口向后连退两步,突然他夺过刘太医手中的钢针向自己的心口扎去,殷红的鲜血顿时如注般往外涌,刘太医吓傻了眼,所有的人全都怔住了,呆呆地看着太子。 太子痛得鹰目圆睁,艰难道:“拿药碗来。” 刘太医这才回过神来,忙用碗接住太子心口流出的血。 裴晓晴再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让他如此,惊愕地看着太子,太子剑眉深皱,却还是扯出一丝笑容来道:“不痛的,真的……不是很痛。” 多年以前,那还是他们还在校圆的时候,有一回,为了救她,被几个小混混打了,她伤心的用鸡蛋为他揉伤时,他就是这样笑着对她说:“晓晴,不痛的,别怕,真的不痛的。” 眼泪,终于弥漫了眼眶,模糊了裴晓晴的双眼,看着眼睛陌生的脸,熟悉的灵魂,裴晓晴竟然有种恍如不知生在何处之感,如果当年,没有李文娜,没有背叛,没有出轨,他们应该还是一对恩爱夫妻吧,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也应该留下了吧,他那么喜欢孩子的…… “怎么会不痛,心尖上扎的一针,怎么会不痛,你……不是医生吗?快止血啊。”裴晓晴哽噎道。 “晓晴,你哭了,你终于肯再为我流泪了。”太子微笑着,任刘太医给治伤止血,声音虚弱得像随时都能随风飘走一般。 裴晓晴看着那汩汩往外流的心血,心像是坠入了冰窘一般,冷得发透,如果那是动脉血……止不住怎么办? 果然任刘太医如何下手,太子的血就是不断的往外流,再这样下去…… “你……怎么这么傻?明明可以还有别的办法的。” “心头血,真的可以治好父皇,我……我不想你又说我耍阴谋……”太子柔柔地看着裴晓晴道。 “可是……这样下去,你会死的。”裴晓晴的泪已经打湿了她的衣襟,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莹绕她的心头,到底曾经深爱过的人,曾经想与之共度一生,携手白头的人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不难过是假的。 “他不会死的。”手,被人坚定地握住, 章节目录 856.心头血10 “他不会死的。”手,被人坚定地握住,手心传来温暖的热度,让她飘浮在空中的心找到了依靠,裴晓晴缓缓转过头,就触到楚云羲坚定而幽深眸子,同如一片广袤的原野,深沉得让她看不到边际,却让她心安。 “云羲……”裴晓晴像个孤苦无依的孩子般泪眼婆娑地看着楚云羲。 楚云羲大步走向太子,一抬手,疾点太子胸前的几个大穴,手掌按压在他的胸前,稍倾,他的额头就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来,裴晓晴不知他何意,刚想开口,宁王对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裴晓晴只好安静而又焦急地看着楚云羲和太子。 而就在此时,突然有人一掌击向楚云羲的后背,大家的注意力全在楚云羲和太子身上,根本就没有防备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偷袭。 楚云羲仰天一口鲜血喷出,如漫天的血雾洒下,裴晓晴眼睁睁地看着他在那片绮丽的血雨中颓然倒下,面如金纸。 心像是陡然被人挖去了一半,痛已经被愤怒掩盖,等她转眸时,宁王已经一掌将那偷袭者击毙。 而太子的伤也因为楚云羲的骤然受伤而中断医治,刘太医面色一沉道:“不好,二公子以天魔功为太子疗伤,此法若中断,太子反而更加危险,会伤了心脉的。” 皇后听了此言也慌张了起来,“快,快救太子啊。” 刘太医方才趁着楚云羲救太子的当口,已经在医治皇上了,听了这话顿觉手忙脚乱,宁王却一把抱起楚云羲就往外头冲,他在给人疗伤时遭受偷袭,不尽快救治会走火入魔的。 裴晓晴的心思全在楚云羲身上,随着宁王爷就往外跑,却被孙仕发一把拖住道:“殿下为你而伤,裴姑娘,你忍心扔下殿下离开么?” 裴晓晴不由看了太子一眼,见又有好几个太医赶来了,便道:“我太医在呢,我留下也没用。”说着就往外走。 “祸水,若太子不能好转,本宫必将铲平你裴家。”皇后在身后咬牙切齿地骂道。 裴晓晴听得反而站定,对孙仕安道:“你的手下暗杀宁王公子,害得太子疗伤受阻,怎么不见你有半点慌张?你该当何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老丞相也道:“是啊,孙公公,你手下的人出了事,你怎么不赶紧查清?” “请老相爷作主查吧,我只是个奴才,这种事情,奴才没本事查的。”孙仕安就看了皇后一眼道。 裴晓晴在他们说话间,已经附下身去查看那宫人的尸体,宁王爷盛怒下的一掌,将那人的胸骨全部震断,心肺齐碎,立即毕命。 “他以前可就在乾清宫?”裴晓晴问道。 “他跟了老奴十几年,老奴看着他长大的,以前根本就不会武功的,怎么可能……”孙仕安道。 裴晓晴听了揭开那人脸上一张假皮道:“这张脸你可认得?” 孙仕安大惊,没料到身边的人竟然是被人假冒的,惊愕得半天也没说出话来,裴晓晴又在那人身上翻出一块黑色的腰牌来,递给老丞相看。 “天魔教,又是天魔教,等皇上醒来,非要派兵剿灭天魔教不可。”老丞相道。 黑暗处,一个高大的身影岸然而立,冷冷地一声讥笑。 章节目录 857.惩治皇后1 “天魔教,又是天魔教,等皇上醒来,非要派兵剿灭天魔教不可。”老丞相道。 黑暗处,一个高大的身影岸然而立,冷冷地一声讥笑。 他身后另一个人躬身笑道:“主上好计谋,一石二鸟,如今周皇的两个儿子都身受重伤,周皇又受伤昏迷,主上大可以行动了。” 那高大的身影摇头道:“不行啊,北定侯的大军还驻守在北山,离京城也不过四十里地,真要发动起来,一夜之间便可以奔袭回来救皇城,京畿九门也在太子手里把持,京畿的力量还不容小觑,我们的大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还没到最后的时机啊。” 听说是天魔教之人暗杀楚云羲,皇后脸色阴晴不定地瞪了裴晓晴两眼,裴晓晴淡淡一笑,太子师从天魔教教主,他与天魔教肯定就有关系,如今害太子昏迷不醒的罪魁就是天魔教,皇后再指责裴晓晴红颜祸水就太过份了。 裴晓晴眉眼一挑,正要离开乾清宫时,福宁公主嘤咛一声悠悠醒转,皇后急急地过来扶住她道:“福宁,你可好些了?” “母后,父皇的病可有救了?” “你太子哥哥提供了心头血,相信不久之后,你父王就会醒来。”皇后道。 “太子哥哥提供的心头血?”福宁惊道,一回头见太子昏迷在一侧,眼泪就出来了,急道:“不是说取我的血么?为何又是取太子哥哥的?他可是太子啊。” 一旁的孙仕安目带怜惜地看向福宁,今天信息量也太大了,首先是福宁公主并非皇上亲生,再后来,皇后竟然又说楚云羲是皇帝的儿子,而非宁王爷的。 不知这位任性的福宁公子得知自己并非真正的公主后,会是什么反应呢? “哼,你的太子哥哥如今心里头只有那个女人,为了讨好她,连自个的身家性命都不放在眼里了,真真枉费了本宫这么多年来培育他的一片苦心。”皇后听了这话便咬牙切齿道。 太子对裴晓晴深情一片,素来不顾及旁人的看法,只要有机会,当着宗亲们的面,也会对裴晓晴说那愈矩的话,所以,如今太子觊觎裴晓晴的事,大多数宗亲都知道,福宁自然也不例外,听了这话看向裴晓晴,一转眸,却不见楚云羲在,忙问道: “云羲哥哥呢?” “他身受重伤,被父王带走施救了。”想起口吐鲜血的楚云羲,裴晓晴的心一痛,又道:“你可知为何没有取公主你的心头血?” “因为你不是皇上的女儿,而是皇后娘娘从外面抱回来养的。”裴晓晴斜了眼福宁,冷静地说道。 福宁听得一怔,以为自己幻听,“你说什么?” 皇后大怒,狠戾地瞪了裴晓晴一眼道:“你胡说些什么?” “皇后娘娘当着所有的宗亲亲口说的话,莫非以为这个秘密还能瞒得住福宁公主么?就算我不说,她就不能在别处听到么?我想,她有权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 章节目录 858.惩治皇后2 就算我不说,她就不能在别处听到么?我想,她有权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皇后娘娘是时候向她解释清楚了。”裴晓晴傲然地迎向皇后。 她是故意的,皇后会武功,又掌管后宫,那害暗楚云羲的天魔教人,未必不是皇后的手下,皇后又一直与楚云羲作对,不想让他们小夫妻两好过,她又为何要让皇后好过? 看得出,皇后很疼爱福宁,裴晓晴就是要告知福宁的身世,好为难皇后。 “母后,她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不是父皇的女儿?那我是谁?”福宁果然大哭。 “福宁,你莫哭,太医正在医治你太子哥哥和父皇,你莫要吵了他们,影响了太医行医。”皇后有点不耐道。 “母后,你为何不回答,我究竟是不是你和父皇的女儿,裴晓晴她为何要这么说?”福宁哪里还听得进劝,一转头,看向老丞相,老丞相用怜惜的眼光看着她。 福宁又转头问孙仕安:“孙公公,你方才也一直都在,你告诉我,裴晓晴的话是不是真的?” 孙仕安也黯然地垂下头去,默然无语,这就代表默认了吧,福宁便是再傻也明白,裴晓晴的话不假了。 福宁的脸色一白,起身就冲了出去。 皇后心急地追了出去,裴晓晴淡淡道:“天作孽犹可原,自作孽,不可活,做人不可做孽太多了。” 皇后脚步一滞,回手就是一掌击向裴晓晴。 裴晓晴手一举,似是在护自己的头,老丞相和孙仕安两个都惊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裴二奶奶可是半点功夫也没有,皇后的武功可深不可测啊,她能受得住皇后盛怒下的一掌? 一声惨呼传来,老丞相难过的闭了闭眼,不敢看。 再睁开眼时,却见皇后向后跳开一步,手上血流如注,面色也渐趋发黑,裴晓晴却安然无恙。 “大胆贱人,竟然敢弑杀本宫?”皇后怒道。 “娘娘请讲道理,方才是你要击杀臣妇,臣妇手无缚鸡之力,有何本事弑杀你?”裴晓晴淡然地抬起自己受伤的那只手,似笑非笑道。 “还敢狡辩,你用毒针刺本宫,来人啊,将这贱人抓起来。”皇后道。 “毒针?老丞相,您可瞧见小妇人用毒针伤了皇后娘娘?”裴晓晴对老丞相一福道。 “老臣不曾看见。” “那孙公公,您是皇伯父跟前的老人了,您可瞧见了?” “奴才也没瞧见。皇后娘娘,福宁公子伤心而去,以公主的性子,不会做出傻事出来吧。”孙仕安担忧地向皇后一躬身道。 皇后捂住自己受伤的手,气得半晌没说出话来,在场的宫人们都看见她打裴晓晴,却不知她为何会突然后退,手也流血不止,没有一个人看清,裴晓晴是如何伤了皇后的。 皇后目光一沉,一甩袖,长长的广袖立即变成了杀人的利刃,风卷云涌般向裴晓晴袭来,看来皇后是气急,打算就在击杀裴晓晴,反正她今天犯的事也够多了,不在乎再多一件, 章节目录 859.惩治皇后3 不在乎再多一件,皇上能否醒来还是个两两之数,太子病危,皇宫无人掌权,也无人惩处皇后,此时她最大,所以,她无所顾忌。 孙仕安一见心头大急,裴晓晴太重要了,太子和楚云羲全都似她如眼珠子,若她此时出了事,将来太子醒来,必定会震怒,而楚云羲的性子素来浑然无忌,只怕会杀进宫来也不一定,到时他们这几个在场的都会遭了鱼池之殃。 正苦无计可施时,却见皇后突然身子一僵,那抛出去的广袖有如泻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 而皇后冷艳的眸子里也染上一层惊惧,怒道:“贱人,你给本宫下了什么毒?为何本宫会浑乏力?” “不知道,可能这几天我一直研究七月香和离香散两种毒,发簪上沾染了一些也不可知,哎呀,皇后娘娘你要打我就打我,为何要碰我的发簪呢,不知那是伤人的利器么?这可真是所谓的伤人不到,被反噬,害人害已啊。”裴晓晴讥讽地对皇后道。 皇后怒道:“你们可听见了,她承认自己对本宫下毒,胆敢谋杀当今天皇后,该当死罪,来人,将她推出去斩了。” 老丞相听得脸一白道:“皇后娘娘,不妥啊,无人能证明,裴二奶奶对您下了毒,是您自个要打杀她,不慎碰到发簪,并非她存心要谋害娘娘你啊。” 孙仕安也附合着。 怡郡王一直在外头,见皇后嚣张跋扈之极,早就不满了,后来见她要打杀裴晓晴,想救却也力不从心,这会子实在听不下去了,走进寝殿来道:“皇后,云羲媳妇只是个弱女子,她哪有本事能弑杀你决天功六层的武者?欲加之罪,也要讲个道理,也要让人都信服吧,如今皇上生命垂危,皇后不思营救,却一再无理取闹,可是心中有他图?” 怡郡王虽然不是亲王,但也是皇室宗亲,他说的话代表楚家皇室,也有一定的份量,从窗口处可以看见,那些宗亲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怒色,皇后冷艳的眸子一眯,眼里露出一丝狠戾之色来,想再说什么时,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压都压不住,不由心中大惊,怒视裴晓晴道: “快拿解药来。” 裴晓晴两手一摊道:“娘娘是急怒攻心,并非中毒,我哪来的解药给娘娘,我看娘娘还是平心静气地歇息歇息吧,莫要再气势凌人了。” 皇后眼波一转,一运功,将气血压了下去,缓缓吐了一口气,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裴晓晴替自己和楚云羲出了口恶气,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心里惦记着楚云羲的伤,抬脚走了出去。 不知宁王爷这会子将楚云羲带到何处去疗伤,裴晓晴出了乾清宫后,就感觉心中一片茫然,皇家太过复杂了,皇后那般嚣张肯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但皇上却一再地姑息她,纵容她,看着是皇上在执政,只怕皇后的权力比皇后还要大呢。 听说王太尉便是王皇后的兄长,手掌东军大权, 章节目录 860.惩治皇后4 听说王太尉便是王皇后的兄长,手掌东军大权,与北定侯,靖北侯,还有通州大营一起主领四方大军,守卫大周疆土,王氏一族也势力极大,与宁王府相比,只是没有掌握京畿护卫。 靖北侯之女宁心郡主是内定的太子妃,可见靖北侯是支持太子的,支持太子等于就是支持皇后,好在太子不是那软弱无用之辈,不然,裴晓晴还真怕大周出一个前世那样的武则天来。 皇上看来是根本控辖制不了皇后,对皇后很是忌惮,所以,才使得皇后越发嚣张猖狂,毫无顾忌。 而楚云羲的身世又如此尴尬,竟然是太子以外,唯二的皇帝的儿子。 皇后与太子都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怪不得他总是一再地被人谋害。 而宁王爷的态度也模棱两可,对楚云羲既爱又恨,是不是会保护他,还是两说。 脑子里越想越糊涂,越想心越沉,楚云羲自己怕也早就知道晓自己的身世,所以才想要将鹰扩大,想拥有一支自己的军队,他,是只想自卫,还是想另有他图? 迷迷糊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慈宁宫,外头闹得天翻地履,太后这里却像是世外桃源,皇上下过死令,不许任何人拿宫里的事烦忧太后,让太后安心养病。 这大过年的,又是中午年饭过后,不知太后知道不知道皇上受伤遇害一事呢? 守在慈宁宫外的守卫见裴晓晴过来,行了一礼道:“二奶奶可是给太后娘娘请安辞年来了?” 裴晓晴将受伤的手袖在袖中,点头道:“正是,不知太后可正在歇晌?” 裴晓晴进了慈宁宫,远远地风嬷嬷就迎了出来,笑咪咪道:“二奶奶多日不来慈宁宫了,太后正说,等明年春上,要到你府上做客呢。” 裴晓晴真笑不出来,扯了扯唇道:“我去跟皇祖母说说话。”说着就垂头进了内殿。 太后气色不错,看来太子那方子没有记错,将太后的身子调养得当,裴晓晴的心里稍安,暗叹他到底没有丧心病狂,还是肯孝顺自己的奶奶的。 “呃,裴十八你不在府里操持家务,怎么到哀家这里来了?可是想偷懒,不想做饭?”太后正歪在床头,见裴晓晴进来,笑道。 裴晓晴的鼻子一酸,眼圈儿就红了,扑进太后的怀里抱住太后道:“皇奶奶,看见您精神好了很多,晓晴心里真的很高兴。” “高兴还哭?大过年的,你这是做什么呢?想讨压岁钱啊,一会子给你就是,哭啥?”太后拍拍裴晓晴的背道。 “皇奶奶,云羲他,他究竟是谁的儿子?”裴晓晴心里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说实话,她一点也不想楚云羲是皇帝的儿子。 皇太后听得一怔,一把推开她道:“你这没头没脑的说些什么呢,可是中午喝多了酒?” “皇后娘娘说,云羲是皇上的儿子,父王也没否认,是不是就因为这个,所以,云羲才受了那么多的苦,才受离香散之毒,就是因为怕他会夺了太子的地位么?” 章节目录 861.惩治皇后5 裴晓晴真的不想再绕弯子,就算太后知道了,会影响心情,她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楚云羲的身份太过危险了,皇后如今撕破了脸皮,很有可能就会对楚云羲下杀手…… “真是皇后说的?”太后见她不似在说笑,脸色一凛,冷冷道。 “嗯,皇后还说,福宁也是抱养的,并不是皇上的亲骨肉。”裴晓晴再放了一记重磅炸弹。 太后果然脸色一白,身子摇了摇才坐稳,怒道:“大胆王氏。” 裴晓晴还是头一回见到太后动真怒,到底居上位多年,盛怒下的太后自有一股子凌厉威势,让周身之人感觉一阵透不过气来的威压。 裴晓晴心中一喜,但愿太后不如表面的软弱无能,一个女人能在后宫坐上皇后的位置,又让自己的儿子登上帝位,决对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皇奶奶,云羲究竟是谁的儿子?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皇后娘娘会那样说?”裴晓晴担忧再次问太后。 “你莫听她胡说,王氏是鬼迷心窍了,你回去吧,哀家累了,告诉云羲,莫要胡思乱想,不管他是宁王的儿子,还是皇帝的儿子,他都是哀家最疼爱的孙儿。”太后却皱了皱眉道。 裴晓晴的目的已经达到,心知再问下去,太后也不会说出实情,便告辞出来。 太后等裴晓晴一走,就让风嬷嬷备轿:“去请皇后过来。” 不多时,皇后还真的被人抬进了慈宁宫,太后扬手就是一巴掌甩去,皇后竟然躲都不敢躲,生生挨了太后一巴掌,只是冷艳的眸子里升起一股阴戾之气,却很快主隐忍下去,愕然道:“母后为何打臣妾?” “贱人,当年答应过哀家什么?”太后质问道。 “臣妾并没有自毁诺言。” “你今天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王氏,莫要以为哀家这么多年来一直忍你,放纵你,你就以为哀家不能制你了,哀家不过看在太子是好孩子,会是将来的明君,所以才对你所做之一事直睁只眼,闭只眼,哪怕你对哀家暗下毒手,哀家也没怎么罚你,今天,你竟然将那些话都当众说出来,你自个不要脸面,皇家还要体面,你说吧,要如何罚你?”太后目光如刀一般地刺向皇后,声音冷若冰霜。 “母后……”皇后眼闪过一丝不屈之色,颤声道。 “来人,行针刑。”太后眸子冰寒得不带一丝温度,如有实质般打在皇后身上,一扬声道。 皇后听得脸色一白,求饶道:“母后,臣妾身中剧毒……怕是受不住针刑,能不能……” “人呢,都死了么?没听到哀家的话吗?”太后一拍桌子道。 立即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宫人从内殿出来,将皇后拖到后堂里去,不多时,后堂就传来皇后一声接一声的惨叫,等行刑完毕再扶出来时,皇后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色绢纱已经染成殷红色,脸色苍白如纸的晕了过去。 太后端起一杯冷茶泼向皇后,皇后浑身打了个激凌,痛冷过来,目光惊惧地看着太后。 章节目录 862.良药1 “哀家暂且不管慈宁宫外的风风雨雨,今日之刑便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你记住了,哀家一日不死,你就一日给哀家老实点,不然,你所有的谋划与辛苦都会付之水流。”太后冷冷地说道。 皇后虚弱地点了点头,被自己宫里的人抬了回去。 回到坤宁宫,皇后屏退左右,不一会子,一个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坤宁宫的寝宫,皇后咬牙切齿道:“本宫受不了了,你去把那老太婆给杀了吧,再这么下去,本宫会被她折磨死的。” “你身上的噬心毒就无法解,只有太后有解药,你便是再气,也得忍着,不然,你会死的。”高大的黑衣人,周身散发着一股子阴冷而霸道的气息,面无表情的对皇后道。 “这么多年,你就不能为我配制出噬心毒的解药么?还是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了?”皇后怒道。 “噬心毒乃楚室皇族独有,当年配制毒药的楚室祖先就是为了控制后宫干政而用的,解药根本就没出世过,本宫既没见过原毒,又没见过解药,无从配起, 除了太后,就没有人能知道解药的配方,所以,只要太后一日不肯制出解药,你便一天不能解除危险,连偷都没地儿去偷,你只能忍。” 皇后气得后牙槽都咬碎了,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就向地上砸去。 “连你也这么说,你不是说,你心里只有我,一辈子会对我好的么?为什么你不帮我杀了那老太婆,为什么不去杀了楚云羲那贱种,杀了裴晓晴那贱货,你是不是根本就无能?” 那黑衣人目光一冷,一伸手,点了皇后的昏睡穴,皇后立即晕睡过去,黑衣人扔下一个药瓶后,闪身又消失在坤宁宫里。 裴晓晴自然不知道,自己告这一状这么起作用,真的就让皇后受了重创,出了慈宁宫,她就往宫外去。 宫外,早有宁王府的马车在等裴晓晴,看来,宁王爷是将楚云羲带因宁王府了,宁王府珍药很多,条件要比楚家好多了,这个时候,只要楚云羲能安然无恙,裴晓晴也不在乎多看两眼顾侧妃的白眼。 京城街道上,热闹非凡,耍杂的,闹灯的,舞狮玩龙的应有尽有,走家串户地道喜讨赏。 街面上的门市都早早地关了,门窗上贴满了大红的对联和福字,不少人携妻带子,上街游玩,一福其乐融融的过年景象。 这与裴晓晴悲凉而忧郁的心情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人家过年都是全家团圆,幸福美满,而他们夫妻呢? 一个正身受重伤,自己也是差一点被皇后给打杀了,这是过得什么年啊? 正暗自神伤之时,马车突然停下来了,裴晓晴掀开帘子看时,就见一个中年人拦在马车间,正与轿夫说着什么。 见裴晓晴掀开帘子,忙上前一辑道:“给少奶奶请安,奴婢是麒麟堂的二掌柜,听说少爷病了,特送了一瓶上好的疗伤药来,还请少奶奶按照纸上的方子,给少爷服下。” 章节目录 863.良药2 裴晓晴大惊,麒麟堂?莫非是王妃娘家的产业?楚云羲是在宫里伤的,从伤到现在,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样子,麒麟堂的人怎么这么快就得了消息,还送药过来? “二掌柜,为何不亲自己送去宁王府?”裴晓晴诧异地问道。 “麒麟堂只对主人负责,不知什么宁王府。”那二掌柜不卑不亢地说道。 看来,麒麟堂的人并不认可宁王。 “可是王妃在楚家,并不在这里啊,而且,我也从没见你们去找过王妃,不知道你们平日都是怎么和王妃联系的。”裴晓晴还是觉得很好奇。 “以前与王妃如何联系的并不重要,现在麒麟堂只要与少奶奶联系就可以了,因为,你有麒麟牌,你就是麒麟堂的新主子。”那二掌柜道。 裴晓晴怔住,麒麟牌在她手上的事,知晓的人并不多,上一次在怡郡王府做客,有人盗了假的麒麟牌后,她一直对外宣称麒麟牌丢失了,麒麟堂的人怎么会知道,她的麒麟牌并没有丢失? 似乎看出她的意外,二掌柜道:“二奶奶不用觉得奇怪,若是麒麟牌随便容易仿制,上官家还怎么延续对麒麟堂的控制?” 这倒是实话,裴晓晴忽然觉得自己好笨,笑了笑接过那瓶药。 看着紧闭着双眼睡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楚云羲,裴晓晴难过地抚了抚他细瓷般的脸庞,叹了口气道:“你明明那么不喜欢他,为何还要为他疗伤,把自己弄成了如今这番模样,你以为我心里就会很开心了么?” 楚云羲紧闭着眼,不能回答她的问题,应该是根本就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吧,宁王爷说,他一直就没醒来过,经脉被天魔教之人一掌震断,如个半死人一般,也只是留了一口气在了,哪里还能听见别人说话。 “我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咱们离开京城,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抛开,不理会那些纷繁忧扰,咱们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去,好不好,放下所有的一切好不好?”裴晓晴握紧楚云羲的手,眼泪汪汪道。 一旁的宁王爷也听得叹息一声道:“晓晴,你也别太伤心了,云羲她最在意你,你多跟他说说话,也许他真的能醒过来。” 这话听着像在安慰,又有点尽人事听天命的感觉,裴晓晴的眼泪便流得越发凶了,哽声道:“父王,真的无药可医了么?” 宁王眼里滑过一丝悲痛道:“经脉尽断,至今世上还没见过医好的例子。除非神医再世,不然,云羲他可能……”说到此处,宁王似乎说不下去了,一掌击在墙上,怒道:“天魔教,本王与你势不两立。” 宁王走后,裴晓晴对跟在身边的紫桑几个道:“你们也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服侍,我想和二爷单独呆一会,跟他说说话。” 紫桑担忧地看着裴晓晴,想劝两句,又欲言又止,这种时候,再多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只好默默退下。 章节目录 864.良药3 等人都走后,只剩下裴晓晴一人在屋里了,她拿出麒麟堂给她的药,耳边又想起那二掌柜用语言传送告诉她的话:“二奶奶不要当着宁王的面给二爷服药,去了宁王府,尽量表现出二爷无法医治的悲伤和绝望出来,切记切记。” 她一进宁王府,宁王果然告诉她,楚云羲经脉尽断,药石无医,当时就感觉有天都踏下来的感觉,那麒麟堂的人好厉害,竟然连楚云羲的病况都一清二楚,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何要防备宁王爷。 所以,在与宁王周旋多时之后,裴晓晴总算可以给楚云羲服药了。 手里抓着那白色的小瓷瓶,裴晓晴紧张得像要参加高考一样。 若麒麟堂的人存了坏心怎么办? 这药下去,楚云羲的病没好,反而严重了会怎么办? 再或者,这药也没有用,楚云羲真的药石无医,一辈子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怎么办? 越想心里越紧张,攥着小瓷的手心将瓷瓶都汗湿了,迟疑良久,她还是鼓起勇气倒出一粒小药丸来,给楚云羲服了下去。 将楚云羲放平后,裴晓晴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吊在五天云里,悬在空中,上不得,下不得,紧张得快要透不过气了,一双清澈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楚云羲的脸,默默祈祷:“楚云羲,你不是短命鬼,一定不是,你答应过,要陪我浪迹天涯,陪我赏遍天下美景,尝遍天下美食的,你说话要算话,你已经是个瞎子了,不要再变成瘫子好不好,那样我真的会嫌弃你的,真的会看不上你的,本小姐天生丽,聪慧多才,可谓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要又瞎又残,本小姐真的会跟人跑了的……” “你敢!”放在床边的手突然被人紧紧握住,床上之人睁开了眼怒道。 “云羲,云羲你醒了吗?”裴晓晴大喜,泪水一涌而出,麒麟堂的药真的很灵,他真的醒了。 “你吵死了,能不醒么?”醒过来的楚云羲很虚弱,眸光却锁住裴晓晴:“你敢跟人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他能醒来,裴晓晴欣喜若狂,一把将他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前道:“嗯,你不好好的养伤,你不快些好起来,我就跟人跑了,我去大楚当太子妃,嗯,不对,我是夜千瑾的义妹,我去招亲抛绣球,选个既帅又多金的男人当相公去……” 她还在叽叽歪歪碎碎念,人被大力一扯,伏倒在他的身上,嘴唇也被准确地堵住,病体未愈的楚云羲霸道而怜惜地吻住了她,将她所有的怨念都吞入腹中。 好一阵缠绵悱恻,裴晓晴被楚云羲吻得心情激荡,迷离了心志,小手情不自禁地抚向他的身体,却触到一抹粘湿,脑子一激,挣脱开来道: “云羲,你……受伤了。” 楚云羲双颊飞红,也很情动,但是,气息微弱。 “嗯,真要让娘子失望了……那个,等我好了,我会加倍补偿你的。”虽然身体虚弱,可他的脸上却带着坏坏的浅笑,眼神满足又欣慰。 章节目录 865.良药4 虽然身体虚弱,可他的脸上却带着坏坏的浅笑,眼神满足又欣慰。 这家伙,这个时候想的还是这个,裴晓晴又气又想笑,轻轻地偎进他的怀里抱住他道:“一定要好起来啊,你醒着不理我时,我真的好害怕。” “傻娘子,我怎么舍得不理你,我若不好起来,你真跟人跑了怎么办?”楚云羲心疼地说道。 “麒麟堂的药还真管用,王爷说你经脉尽断,我以为,你真的就成为废人了,就算有灵药,经脉是那么容易能续上的么?”裴晓晴道。 “经脉尽断?”楚云羲唇边的讥笑一闪而过,“嗯,经脉尽断,等于成了活死人,娘子,我要回家,一会子等我睡着了,你带我回家吧。” 裴晓晴听得怔了怔,想着他终是不喜欢呆在宁王府的,那个家,是他们两个好不容易建立布置起来的,虽然小,那却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两个的家。 楚云羲的话音未落,又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裴晓晴心里虽然仍是担心,却不如先前那般惶然无助了,因为二掌柜说过,此药要服上七天才能见全效,其间楚云羲会醒过来,但大部份时间会一直昏睡,休养调息经脉。 一会宁王爷再来时,就见裴晓晴眼圈仍是红红地呆坐在楚云羲的床边,叹了口气道:“你也别太难过了,或许有奇迹会出现,云羲哪一天会醒来的。” 宁王边说边走近床边,试图探视楚云羲的脉,裴晓晴心里大急,那颗药吃下去后,楚云羲就有了力气,还将将她拖进怀里,说明并非废人,手脚都能动,或是宁王探得他的经脉又续…… 可是,能不让他探么? 楚云羲受伤,宁王震怒伤心的样子不像是假的,不管他是皇帝的儿子还是宁王的儿子,毕竟叫了宁王二十年的父亲,也由宁王一手将他养大,作为父亲,他探视楚云羲的病情再合情合理不过了。 而且,若自己不让他探视,以宁王的精明,或许还会起疑呢。 眼睁睁地看着宁王将三根手指搭在楚云羲的左腕脉上,裴晓晴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来,好在她的紧张在宁王看来,是担心楚云羲的病情,也再正常不过,所以,宁王只是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奇怪。 不过几分种的样子,裴晓晴却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宁王终于将手拿下,又细心地将楚云羲的手放进被子里,起身怜惜地看了裴晓晴一眼后道:“你也莫要太劳累了,记得多休息,有父王在,能保你一生无尤。” 呃,这话的意思是,楚云羲再也醒不过来,王爷会养着自己一辈子吗? 他……竟然没探出半点异样?这麒麟堂的药也太神奇了吧,为什么没有治好楚云羲眼睛的良药呢,一会子等有机会,得找那二掌柜问问去。 宁王爷看她呆呆的一句话也不说,神情抑郁,不由摇了摇头,拍了拍裴晓晴的肩,正要离去时,裴晓晴道: 章节目录 866.良药5 “父王,儿媳想带云羲回去。” 宁王听得一震,皱眉道:“云羲他这个样子,你要带他回去?回你的那间小院落?” “那是云羲自己的家,他一直就想要有自己的一个家,没有阴谋算计,没有相互攻讦,简简单单的一个家,请父王应允。”裴晓晴向宁王深施一礼道。 “不行,为父愧对云羲,这么多年来,一直忽略了他,让他受了太多的苦,为父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流落在外,就算他真的一辈子再也不醒来,我也要好好照顾他一辈子,此话不可再提。”宁王爷断然道。 裴晓晴从宁王的眼里读出痛心与愧疚来,也许,现在的宁王是真的感到愧疚了,真的觉得以前对不起楚云羲了吧。 裴晓晴摇头道:“父王,云羲不喜欢这里,您应该是知道的,他都这个样子了,我不想让他……不开心。” 看着裴晓晴眼里泛起的湿意,宁王眸中的自愧与心痛更甚:“你是在怪我么?” “儿媳不敢,儿媳只是尊照云羲的心愿而已,云羲是个淡泊的人,一直不喜欢纷纷扰扰的权利斗争,他爱清静,也爱干净,若不是命运不济,生在帝王之家,他这一辈子定然安宁幸福地生活着,他很早以前就想脱离这污浊的皇家,可哪里说脱离就脱离的,如今他都成这样子了,父王,您就满足他这个心愿了吧。” 宁王听得心中大恸,却无法反驳裴晓晴的话,只是道:“好吧,是我对不起云羲,你带他走吧。” 裴晓晴带着楚云羲上了马车时,宁王爷送至府门口,殷殷叮嘱道:“晓晴,有什么困难,记得告诉父王,父王保证,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了。” 裴晓晴从宁王眼里看到了真诚,心中暗自叹息,楚云羲的身世是宁王心中的硬伤,以前一看到楚云羲,宁王爷肯定心里就会很难受吧,再加之云羲还占了嫡子的地位,得了世子之位,反而让他的亲生儿子没了爵位,定然更不舒服…… 所以,那些个阴谋陷害里,未必没有宁王的影子,只是如今这个养了二十年的儿子终于成了废人,再也醒不来了,再也不会给他造成任何困扰了,所以,以前的一切怨恨也罢,膈应也罢,都烟消云散,二十年相处的亲情反而显露了出来,这时的宁王,是真真切切地想保护楚云羲了吧。 只可惜,一个废了的人,一个再也醒不来了的人,能感觉到宁王的真心么? 回到楚家,就见王妃立在二门处焦急地等待,见楚云羲是被人抬进来了,顿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唉,晕了也好,晕了也好,省得自己解释。 正吩咐人将王妃扶进房去时,宁王爷一个箭步冲过来,将王妃抱在怀里,对裴晓晴道:“我先接你母妃回去,让所有的人禁嘴,不许将云羲的实情透露,只说受了轻伤,太过疲累要静养。” 王爷是担心王妃接受不了楚云羲成为废人的事实吧, 章节目录 867.良药6 王爷是担心王妃接受不了楚云羲成为废人的事实吧,唉,这正中裴晓晴的心意,有王妃在,她还真的要费些口舌呢,就怕瞒不住宁王。 第二天,楚云羲服下第二颗药以后,又再度陷入昏睡时,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醒了,太子也有所好转,裴晓晴心情复杂地看着楚云羲,鼻子一酸道:“他们都有太医日夜不眠地抢救,只有你,孤零零地躺在床上,连个探视的人都没有,若不是……麒麟堂的人有良药,你是不是就真的成废人了,是不是你成了废人,正好合了那些人的意呢?” 皇后一醒来,得知楚云羲经脉尽断的时,当时又是一口血喷了出去,再次晕了过去,但醒来后,就要求见裴晓晴。 裴晓晴无奈,只得让周嬷嬷和寒石守住楚云羲,其间不许任何人探视,就是王爷和王妃到了也不许。 太子早就被人抬回了东宫,裴晓晴在乾清宫见了脸色苍白如纸的皇帝。 裴晓晴仔细看皇帝的眉眼,总觉得与楚云羲有点相似,可是,太子也与宁王爷相似呢,他们原都是楚家血脉,长得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正要行礼,皇帝摇摇头道:“你过来。” 裴晓晴走近皇上,皇上的深深地看着裴晓晴道:“你跟我说实话,云羲他……真的成了废人?” 裴晓晴唇边就勾起一抹讥笑道:“那先请皇上您跟晓晴说句实话,您真的是云羲的父亲吗?” 皇上的身子一怔道:“谁跟你说的这个话?” “皇后。” 皇上脸上就露一丝讥诮来:“当初,不承认云羲是我儿子的也是她,如今想要他死,又是她力证云羲是我的儿子。” 裴晓晴听得一阵烦燥,有些不奈道:“皇上,云羲是不是您的儿子要看您做过什么,而且,要王妃说才是实情吗?为何您非要信皇后娘娘的话呢?” 皇上听得一震,呵呵苦笑两声道:“是啊,我这个皇帝是不是当得太没用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敢认,是不是太窝囊了?” 这么说,楚云羲还真的是皇帝的儿子? “您现在还想信他吗?因为可能是您的儿子他瞎了一双眼,如今又成了……您还肯认他吗?” “如果可以,朕这皇位传给他又如何,瞎了眼就不能主掌江山了吗?只要心明就行了,朕的眼睛很明亮,却心瞎了二十年,让他父母子受苦了二十年……” “皇上,您真认为,云羲就算是瞎子,也能管好您在万里江山,不怕祖宗基业断送在云羲手里吗?”裴晓晴问道。 “给太子就不是断送了吗?皇后狼子野心,太子未必就能坐得稳这江山,可惜,我就算明白,也为时太晚了,云羲他……” “君无戏言,晓晴会把皇上的话当真的。” “呵呵,当真又如何,不当真又如何?” “多谢皇上,虽然云羲不一定愿意当这个皇帝,但能得到皇帝您的认可,我相信他一定很开心。” “可是,他再也听不到我的声音了,就算我对他再愧疚,他也感觉不到了。” “如果他能听到呢?” 章节目录 868.灵魂归位1 “你是说……他能醒?”皇上激动地问道。 “有皇上您如此惦记,我想信他一定会醒来的。”裴晓晴认真地说道。 皇上眼眸转深,注视裴晓晴良久,向她伸出手来,裴晓晴诧异地也伸出手去,皇上握住裴晓晴的手,温润而略带苍桑的眸子里有着异样的神色,裴晓晴感觉自己的手心里似乎有个软软地东西。 “朕把云羲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如果他能够醒来,你一定要对他说,朕对不起他。”皇上郑重地说道。 裴晓晴看了一眼宫里随侍的宫女和太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点头道:“您放心,云羲一定会醒的,我相信,老天有眼,不会总折磨好人。” 从宫里出来裴晓晴坐在马车上,缓缓伸开手,掌心里,是一块小小的黑色铁牌,她唇角勾起一抹微笑,等云羲醒了,见到这块牌子,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马车再一次在途中被栏下,裴晓晴高兴地掀开帘子,以为又是二掌柜,却谁知,拦在马车间的却是陌生的,身穿宫廷服的侍卫。 “可是楚二奶奶?”那年轻的侍卫相貌冷峻,向裴晓晴一辑道。 “正是,不知你有何事?” “太子侧妃请二奶奶去东宫一趟。”那侍卫道。 裴晓晴皱眉道:“相公病重,跟前离不得人,所以,请恕我不能从命。” 那侍卫却道:“刘侧妃说,二奶奶见过这个东西后,就一定会跟在下走的。” 说着,手里摊开一张纸,递给裴晓晴,上面竟然写着:2013,宝峰湖。 看那字迹,并非太子所写,而阿拉伯数字在这个时代并不通用,她不由怔住,“这是何人所写?” 那侍卫道:“二奶奶见了侧妃娘娘就知道了。” 裴晓晴就想起了裴锦秀曾经对太子说过宝峰湖的话来,她以前还以为裴锦秀也是从前世穿越过来的,后来经过查证,裴锦秀根本就是原装正版的古代人,可她又如何会知道宝峰湖呢? 当年宝峰湖事件,除了陈子涵和自己,也就只有李文娜最清楚了,李文娜不是怀了陈子涵的孩子么?她不可能也穿越到了同一个时代,同一个空间里吧?那也太狗血了吧。 好奇驱使裴晓晴要去东宫走一趟。 不过,她却让紫桑坐着自家的马车先回了家,自己坐上了东宫的马车。 那侍卫明知裴晓晴将紫桑指使回去定然是报信,却只是笑笑,并没有反对。 到了东宫,侍卫只将裴晓晴送至内廷就退走了,刘侧妃亲自迎到二门处,见了裴晓晴眼圈儿一红道:“弟妹可算来了,快随我来。” 说着上前就牵了裴晓晴的手往前走。 第一次见刘侧妃是在太后慈宁宫里,这位侧妃嚣张跋扈,一上来就设计害自己,还害得她自己流了产,按说她们两人算半个仇人才是,以后的几次见面,两人虽然没有再有冲突,却也冷眉以对,很少交谈,刘侧妃突然一下子变得亲热起来, 章节目录 869.灵魂归位2 刘侧妃突然一下子变得亲热起来,裴晓晴就感觉很不自在,几番想要抽回手,却不知这位侧妃娘娘人虽纤弱,手劲却大得很,她硬是没能抽得回来。 太子寝宫里,莺莺燕燕地围了好几个女人,看样子,应该是太子的良娣或良媛,侧妃也有几个,裴晓晴皱了皱眉,娘的,陈子涵你后宫里的女人都可以开麻将大会了,还天天招惹姐,真是无耻下流之极。 进去时,只见女人们一个个正哭的哭,说话的说话,个个都愁眉苦脸地看着床上的那个男人,刘侧妃一出现,屋里的人就都安静下来,都过来向她行礼,可见得她是太子身边地位最尊崇的那个。 裴晓晴赫然看到裴锦秀竟然也挺着肚子立在这群女人当中,她不是还没有成亲么? 裴锦秀也看见了裴晓晴,杏眼里滑过一丝嫉恨之色,但很快就凄然地哭着过来道:“四妹妹,殿下往日里最是疼你,他若知道你也来看望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裴晓晴扫了眼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她注意到,方才裴锦秀并未给刘侧妃行礼,而且,她从刘侧妃身边经过时,也故意用手支着腰,将肚子挺得高高的,眉稍眉角全是炫耀之意。 而一群的女人们虽然眼露嫉妒,却没一个人敢说她什么,看来,裴锦秀虽还没有过门,地位却并不比刘侧妃差,皇宫里,有子万事幸,太子后宫妻妾虽多,能怀孕并能怀了这么大的月份还安然无恙的,只有裴锦秀这一个,别人不是怀不上,就是怀了就流产,这点裴晓晴也早就听说过了。 “二姐姐身子重,要小心些才是。”裴晓晴真的很佩服裴锦秀的大胆,这一群女人个个都如狼似虎地盯着她的肚子,她不说好好在家待嫁待产,竟然敢到狼群里来,也不怕人家使个绊子,让她流了去。 “殿下病重,姐姐我还哪里安歇得了,茶饭不思,不亲眼看殿下一眼,姐姐我怕……我怕熬不下去。”裴锦秀听了就看了床上的太子一眼,哭着说道。 裴晓晴不想看她表演与太子的郎情妾意,淡淡道:“殿下该是最关心二姐你腹中胎儿的,二姐还是保重身体为要,早些回家去才是。” 裴锦秀道:“多谢四妹妹关心,不过殿下情形太过严重了,我只想守在殿下身边,让殿下一醒来就能看到我,也省得殿下病中还担忧我们母子。” 这话一出,周声边传来一阵轻嗤声,裴晓晴也感觉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裴锦秀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恋,太子对她有那么深的感情么? 正说着话儿时,那边太子醒了,一群女人立即围了上去,悲悲切切地唤起太子的名号来,一个个都往里头挤。 裴锦秀也想挤到太子身边去,裴晓晴一把拉住她道:“二姐姐在这里等就好,殿下若是惦记,一定会召你过去的。” 裴晓晴眼里全是担忧,感激道:“四妹妹, 章节目录 870.灵魂归位3 裴锦秀眼里全是担忧,感激道:“四妹妹,我……我真的担心殿下。” “殿下好了,会让你看到的。”裴晓晴安慰她道。 “晓晴,晓晴,我错了,我错了,你醒醒好不好。” 人群中,传来太子大声悲呼。 女人们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转过头来看向裴晓晴。 裴晓晴双眉冷凝,淡淡地转过头去,当没看到这一幕。 床上的太子突然闭着眼坐起,双手无助的向前伸着,嘴里喃喃喊道:“晓晴,你不要嫁给他好不好,你不要嫁给他,我让你当太子妃,让你做我的妻,我们再续前缘好不好?” 裴晓晴的脸色更加难看,强忍着想要转身就走的怒火,瞪了刘侧妃一眼,刘侧妃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让自己成为太子这群女人的众矢之的么? 自己与太子没有半点瓜葛了,她却要让自己成为这群女人的公敌,什么意思? 刘侧妃感觉到裴晓晴的怒意,脸上勾起一抹苦笑,过来给裴晓晴一福道:“弟妹,自己受伤以来,太子每天要如此数十次,每一次都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身子越发虚弱,伤情也在加重,太医说,这是因为太子有心病,自己不想醒过来的缘故,心病还需心药医,我不知道殿下为何会与弟妹你有情感瓜葛,明知如此很不合礼数,让弟妹你为难,可是为了殿下的安危,我不得不如此,还请弟妹行行好,救殿下一命。” “不是说他早就有所好转了么?为何会如此?”裴晓晴皱眉道。 “心脉受损是早有医治,可是殿下如今是神情晃忽,钦天监的张天师说,殿下是魂魄游离于外,需要至情至爱之人守护三天三夜,令其魂魄归位,才能痊愈,而殿下每每糊涂之时,唤的就是弟妹你的名字,我也是无计可施了,只能求助弟妹。” 刘侧妃侧然道。 魂魄离体不是更好么?保不齐他就有幸穿回去了,他正巴不得呢。正好与他的李文娜还有李文娜肚子里的孩子一家三可其乐融融地过日子,不是很好么? 裴晓晴不为所动,正色道:“侧妃娘娘应该也知道,我家相公也昏迷为醒着,他是为救殿下而伤,伤情比殿下更重,身为妻子,我没理由置他于不顾,而守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只为那个男人对我不应该有的那份孽情。” 在场的女人们听了这话,都看了过来,有的人眼露乞求之色,而也有人眼含敬佩之意,裴锦秀却扑通一声跪向裴晓晴。 她身怀六甲,突然下跪,下了裴晓晴一跳,忙后退一步道:“你做什么?二姐姐?” “你救救殿下吧,四妹妹,我知道妹夫已经成了废人了,他这一辈子能否醒来还是个不定数,殿下心里总念着妹妹,妹妹只要救回了殿下,以后殿下必然会疼宠着妹妹,与其守着个半废的瞎子,为何不进宫里享受荣华富贵?四妹妹三思啊。”裴锦秀殷殷地劝道。 章节目录 871.灵魂归位4 裴锦秀,你的无耻真是如影随形,不论何时你都会拿出来晒一晒,显罢显罢,这世上除了你,怕是再找不到更贱的人了,你可以不顾亲人安危,只图荣华富贵,不是谁都和你一样的。 还有,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骂我相公是半废的瞎子,你是忘了当初的教训了么? “二姐姐怎么会这么说呢?殿下心里其实最爱的就是二姐,当初在娘家时,我记得有一回我与二姐姐起了冲突,殿下生怒,非令人责我二十板子,当时若非云羲及时赶到,那二十板子下来,我还有命在么?殿下若是重情于我,又岂会舍得打我二十板子?”裴晓晴也不扶裴锦秀,也不请她起来,也是一脸苦楚地说道。 “那是因为,殿下他没有认出四妹妹你来啊,后来……”裴锦秀说到一半,似乎觉得将真相说出来,让太子的那群女人听见,将来定是会嘲笑她冒充裴晓晴,才得了如今的思宠,一时又顿住,不敢再往下说。 “后来,太子殿下让二姐姐你怀了身孕,因为两只鹦鹉,又差点将妹妹治罪,还是云羲赶到才又替妹妹我解了围,二姐,殿下若非对你情深意重,又岂会冒着损毁清誉让你继续怀着肚子里的胎儿?二姐若到了此时还怀疑殿下对你的心,你就太对不起殿下了。”裴晓晴接着裴锦秀的话往下说道。 裴锦秀的脸一阵晕红,眼眸流转着淡淡的柔情与羞郝,她被裴晓晴说和自己都差点相信了。 “四妹妹……” “二姐快过去吧,去握住殿下的手,他现在是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候,你怀了他的血脉,请你和你腹里有胎儿一起召唤殿下吧,只有你们母子的力量加在一起,太子殿下的魂魄才不会舍得离开。”裴晓晴一脸严肃认真地对裴锦秀说道。 说着,她又让开一步,淡淡地看向刘侧妃道:“侧妃娘娘怎么不让人扶起我二姐,她身子重,得小心些服侍着才好。你们好生照顾太子殿下吧,我还要回去照顾我的相公,就不奉陪了。” 说着,就往外走,那边几个女人全都齐齐地看向裴锦秀,看她挺着肚子真的朝太子走来,眼里写满了嘲讽与嫉妒,裴锦秀面对别人嫉妒的眼神不但不害怕,反而高抬了下巴,傲然地往前走,快到床边时,对着两个守在床前的良媛冷冷道: “还不快快给本宫让开,殿下身边也是你们这种人呆的么?莫要害了殿下。”说着,还真的如裴晓晴所言,握住太子的手,将之捧在心口里,满含深情地看着太子。 裴晓晴看了唇边滑过一丝讥诮,一转身,悄悄向门外退去。 “你不能走,殿下口口生生唤的就是弟妹你,从来也没有叫过裴二姑娘的闺名过,张天师说,若三天内,太子殿下还是如此症状的话,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刘侧妃却一把拦住裴晓晴道。 “让开。”裴晓晴冷冷地看着刘侧妃, 章节目录 872.灵魂归位5 “让开。”裴晓晴冷冷地看着刘侧妃,楚云羲的伤情才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若她不守在他身边,继续给他服三天药,他也真的会再也醒不来,至于太子,醒不来他可以穿回去就是,反正他又不是没死过。 “你好狠的心,亏殿下对你那么深情,可别忘了,殿下是因为怕让你伤心才自取心头血的。” “他救的是他的亲生父亲,那是为人子理所应当做的。还有,不要试图强迫我,我已经派人回家报信了,相信我再过一个时辰不回去,宁王爷就会找上门来,我相信你也不想宁王发怒吧。”裴晓晴侧开身,绕过刘侧妃,冷冷说道。 刘侧妃脸色一冷,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 而就在此时,屋里传来裴锦秀的一声惨叫,裴晓晴忍不住回头,只见裴晓晴趴在太子身上,她的裙摆下有一线殷红的鲜血流出,她流产了? 这只蠢猪! 裴晓晴在心里骂道,却一狠心,掉转头继续往前走。 “你二姐流产了,你不回去看看吗?”刘侧妃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就是因为她流产了自己才更要走! 裴晓晴像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继续走。 “抓住她!”刘侧妃大声喝道。 几个粗壮的婆子向裴晓晴冲上来,裴晓晴停住脚,在她们接近自己之时,转身往回走。 那几个婆子愣了愣,竟不知如何是好。 “太医不是在么?赶紧救人啊。”裴晓晴从容地对刘侧妃道。 刘侧妃也没想到她会乖乖的回来,一时愣住,随即美眸一眯道:“弟妹肯如此是最好的,我也不想殿下醒来怪我得罪了弟妹。” 意思是只要她肯合作,自己就不会对她不利。 裴晓晴心中痛恨,面上露出忧急的样子:“那是殿下的骨血,可一定要保住啊,等殿下醒来若是得知我二姐流产了,你们在场的人都脱不得干系。” 刚才裴锦秀明明坐在太子的床上,可怎么会突然就流产了?她刚才可有吃过什么会引起流产的东西? 刘侧妃却淡淡道:“只要弟妹肯留下三天时间,殿下就不会责怪我们。” 这话的意思更明显了,裴锦秀的流产,很可能是她留下自己的手段,好厉害的刘侧妃,一石二鸟之计运用自如,果然是刘家出来的,能在太子宫里以侧妃之名占据头把交椅,可不是泛泛之辈。 “先救了二姐姐再说吧。”裴晓晴急急地走进屋里,有太医在为裴锦秀施针,裴晓晴也只得继续等着,她对紫桑说过,如果她超过一个时辰没有回去,就请宁王带人来。 裴锦秀痛得嗷嗷直叫,一双大眼惶恐地看着裴晓晴,“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好害怕,我不想失去他啊,如果我没有了孩子,太子他还会不会……会不会再疼我,再宠我……” 她语无论次地哭叫着,裴晓晴心中泛起一丝怜悯之意,裴锦秀虽然无耻又恶毒,可说到底, 章节目录 873.灵魂归位6 她也只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这个时代,男人把女人看作玩物,裴锦秀为了得到太子的心,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可是,就算太子真娶了她又如何? 不过是他后宫里无数女人中的一个罢了,她为他甘愿闺名尽毁,她为他未嫁先孕,偿尽怀胎之苦,只为给他生下一点血脉,可就这一点,都可能会让她付出生命的代价,还不一定能换回想要的东西,但如果她失败了,没有了孩子,太子肯定不会再多看她一眼,或者,如盯她流产至死,对于太子来说,不过是少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罢了,他的后宫还会继续有新人进来,他很快就会忘了这个曾为了爱他而付出生命的女人。 也许,裴晓晴怜的不是裴锦秀,而是站在这屋子里的所有的女人,所有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只能被人操控人生的女人。 脑海里又浮现出楚云羲那双漆黑又深情的眼睛,他虽看不见,却把全世界最炽热的目光给了她,他说过,这一生,只要她一个,决不会让她受王妃曾经受过的苦楚。 人家都同情她嫁了瞎子,却不知她嫁的是天底下最专一的男人,一个不会取妾的男人在这个时代太难能可贵了。 医治仍在继续,时间过得很快,太子没有再说胡话,而裴锦秀也没有了力气再哭喊,她痛得晕过去了。 终于,外面有人来报,说宁王府来人,接二少奶奶回府。 刘侧妃脸上并无诧异之色,只是淡淡地对裴晓晴道:“你果然狠心,无论是对殿下,还是对你的亲姐姐。” 裴晓晴懒得与她理论,规矩地向她一福道:“臣妇告退。” “你只怕走不了了。”刘侧妃的语气仍是淡淡的。 裴晓晴愕然地抬眸看她,四周很平静,没有半点异状,宁王既然派人来接她,肯定也会有不能不回的理由,她为什么就走不了了? 突然刘侧妃一扬声道:“来人,拦住这残害太子子嗣的毒妇。告诉宁王府来人,楚二奶奶是杀人嫌疑,再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带走她。” 如此颠倒黑白,血口喷人,污陷栽脏!也太过拙劣和虚假了吧,谁都看得到,自己走到门外后,裴锦秀才流产的,自始至终,自己都没有碰裴锦秀,这么多太子姬妾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能如此口灿莲花,把白说成黑么? 裴晓晴迅速地扫视了屋中的女人一遍,她在那些女人的眼睛了,没有看到一丝惊讶,反而有幸灾乐祸和讥讽,她突然明白,这是个早就预谋好了的事件,这里在场的,只怕早就知情,好一群优秀的演员,个个表情到位,唱作俱佳,她虽早就防备,但还是没料到,这群女人为了留下自己,却仍能恶毒到如此地步。 真真好计谋!这样一来,既除掉了裴锦秀肚子里的孩子,让她们少了一位争宠的劲敌,又报复了自己这个所谓太子最痴心以待的心上人。 章节目录 874.灵魂归位7 愤怒,慌乱,瓣解都无济于事,裴晓晴在震惊片刻后,反而淡定下来,转过头,淡淡地看着刘侧妃道:“你能请我过来,自然我是有句话想要问你的。” 刘侧妃被她沉着而淡定的气势所震憾,怪不得太子殿下对她念念不忘,她果然有着其她女人没有的胆识和气魄,这种事情若是换了他人,定会会哭着狡辩,会大声斥骂,可是,她都没有,这个时候,还有心思问别的事情。 眼里露出一丝欣赏之色,刘侧妃道:“你问我也没有用,那只是别人教我的一个法子罢了,她说,你定然是不肯来的,但是,只要你见了那几个字,你就一定会来,因为,那是你的心病,你一直没有医好的心病。” 裴晓晴秀眉一挑道:“有人教你的法子?那肯定不是太子了,那是谁?我冒了这么大的险进了你的圈套,你应该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吧。” 刘侧妃听了哈哈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兴味:“你果然会这么说,教我法子的人真是厉害,她连这个都猜到了,不过,真是对不住了,她还告诉我说,不能将她的名字说出去,说要让你一辈子都猜不出她是谁,一辈子都好奇心痒,还有,惊惶,因为,她是你的宿世孽仇,有这么一个人在,你永远也别想过舒心的日子。” 宿世孽仇!莫非,李文娜真的投胎转世了?真的也在这个时代,老天,你真的这么狗血吗?就算死了,换了容颜换了时空,你也不肯放过我,非要让那只恶女人也跟着纠缠吗? “如此说来,今天特地请我二姐过来,又设计让她流产,再栽脏给我,都是她教你的法子吗?”裴晓晴喜怒不形于色,面上仍是淡淡地,镇定自如。 刘侧妃唇边就勾起一抹浅笑道:“不要自作聪明了,这种话,我是不会回答你的。你还是乖乖的坐到殿下身边去,好好服侍殿下吧,我答应你,三天以后,平安放你回去就是。” 裴晓晴淡淡一笑道:“你怎么不想想,我若心里不愿,就算留下,也不会好好合作的,你留得住我的人,留不住我的心,到时,太子的魂还是不能归位,你还是功亏一篑。” “不管如何,你留下来就好,至于最后结果如何,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走吧,外头风寒,你若病了,殿下醒来又该心疼了。”刘侧妃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落漠和一丝的自嘲,抬脚向屋里走去。 “其实你应该也好奇太子为何会对我这个不起眼的女人如此念念不忘一往深情吧。”裴晓晴也悠闲地踱着步子跟在刘侧妃的身后往屋里走,只是状似随意地问道。 刘侧妃果然脚步一滞,眼眸深深地看着裴晓晴。 裴晓晴淡淡一笑道:“其实,太子殿下喜欢的并不是现在的这个我,而是我的前世,说起来有点危言耸听,但却是事实。” 刘侧妃的脸上果然露出震惊之色, 章节目录 875.灵魂归位8 刘侧妃的脸上果然露出震惊之色,眼里滑过一丝惧意来。 古代人果然是迷信,害怕鬼神的。 就算精明厉害如刘侧妃,也不能幸免。 “我是太子殿下前世的妻子,我相信你应该听说过,太子投胎转世时,并没有喝孟婆汤,所以他不能忘记前世,而我对他的情,早在前世已经了结了,他再一味的强续前世之缘,是有违天道轮回的,所以,他的魂魄才会离体。”裴晓晴又投下一记重磅炸弹,在屋里的人可不止有刘侧妃一个,还有太子那么多的妻妾也在。 那些女人看裴晓晴的目光果然不再如先前那般嫉恨,毕竟,太子爱的那个,并不是现在的裴晓晴,而只是个灵魂。 “你的意思是说,你留在这里,只会让太子的魂魄更难归位吗?”刘侧妃却警觉地目光一闪道。 好个心思敏锐的女人! 裴晓晴淡淡一笑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告诉你,太子会魂魄离体的原因罢了,我能说出这么多,就说明我对魂魄一事还是有些了解的,因为,我也是投胎转世过的人。” 刘侧妃点点头,对裴晓晴说的这一点深信不疑。 “其实,当年太子其实是有个儿子的,但那不是我和他的,而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太子也是早逝,那个女人一直心中不平,想把太子换回去,甚至追到这里来,想接太子回去,一起全家团圆。”裴晓晴胡掐道。 刘侧妃的脸色立即一变,再也镇定不下来,激动道:“你说什么?那个女人追到这一世来了?想要把殿下接回去,一家团圆?” 裴晓晴肯定地点头道:“太子殿下前世并非寿终正寝,而是死于非命,他的身体应该还被保护得很好,只要他魂魄归位,他就能再活过来,而那个女人就是追他的灵魂而来的。所以,你想要让太子留在这一世,除了要让我留下外,还要赶走那个女人,让她回到她自己应在的世界去才成。” 刘侧妃漂亮的杏眼里滑过一丝复杂之色,似乎正在思虑裴晓晴的话的可信度。 裴晓晴又道;“我与太子前世的事情,相信太子不可能会和盘告诉你,而我是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太子前世之妻的,因为,你也知道,我很爱我现在的相公,我想与云羲白头偕老,并不想再纠缠前世了,所以,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会告诉你这些,也就是说,不应该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些事,那张纸条上写的,正是我与太子还有那个女人一起曾经发生过冲突的地方,除非是那个女人告诉你,不然,你不可能知道。” 刘侧妃终于动容了,惊道:“那上面有些符号,我根本就看不懂,怪不得,你和她身上都有着相似的特质,原来,你们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怪不得,她对太子殿下有着超呼寻常的关心,我原以为,她只是在关心我……” “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想要救太子,要如何做了吧。” 章节目录 876.灵魂归位9 “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想要救太子,要如何做了吧。”裴晓晴冷静地对刘侧妃道。 她实在是很好奇,李文娜穿过来后,会是什么样子,是女人,还是男人,是老的还是年轻的,她不会也和孙子涵一样好命,穿成了个身份贵气的人吧,那老天就太不公平了,凭什么那个恶女人转了世还有享受荣华富贵啊,应该让她受尽折磨才是。 “你说的,我会认真考虑的,还请你现在呆在殿下身边,让殿下安定一点。”刘侧妃深深地看着裴晓晴道。 说完,她便抬脚向外走去,裴晓晴唇角勾起的末浅笑,顺从地向床边走去,裴锦秀这会子已经被抬到另外一间屋子里去了,宫人们正在清扫着屋里的血迹,想法子去除血腥味。 而正在此时,太子再一次开始说胡话了,不停地叫着裴晓晴的名字,一双大手无助地在空中挥舞,似乎想要抓住什么,裴晓晴眉头一皱,走过去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刚才她很平静地叙述着前世的事情,心里竟然没有半点怨愤与恨意,是淡忘了,还是不在乎了? 以前那么深的痛,如今在心底里也只是留下一点点痕迹罢了,看来,因为云羲的爱,已经让她渐渐走出一前世的阴影,只是,眼前这个曾经深深伤害过她的人,却一直纠缠着,不肯放弃。 微微叹了一口气,裴晓晴缓缓扭过头去,不想看太子,她不是不想救他,只是这一救,他醒来后,只会更加疯狂,只会更不肯放弃她,将来只会害了他又害了自已。 更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信什么灵魂离体不能归位一说,太子分明就是心脉受创,所以昏迷为醒,昏迷的人会胡言乱语再正常不过了好吧。 两边的手突然被人拽住,人也在毫无预警之下被人拖着往床边按,裴晓晴反应过来时,就见两个太子良媛一边一个拽住了她,再有一个就将她的手送入了太子的手心里。 迷糊中的太子果然一把就捉住了裴晓晴的手,大力将她一拖,裴晓晴一个不稳,就被他拥在了怀里。 太子的手臂力道很大,将她拥得紧紧的,差点让她透不过气来,裴晓晴恼怒地瞪了拖她的良媛一眼,这里的女人也太大方了吧,竟然把情敌往自家老公怀里塞,脑子绣逗了吗? 太子抱住裴晓晴后,果然安静下来,只是喃喃道:“晓晴,晓晴,我终于找到你了。” 虽然眼睛没有睁开,但人却不再乱舞乱动,也不再出虚汗了,围在周遭的太子妻妾顿时松了一口气,眼里泛出湿意来,更是站成一道人墙,将裴晓晴围在床里,她连向外看一眼都不行。 陈子涵这种马,果然转了世还是那么逗女人喜欢,这群傻女人,真不知道喜欢他什么? 裴晓晴正苦于无法挣脱时,就听见后堂里传来一声惊呼:“侧妃,你……你竟然在我的茶里下毒?为什么?” 裴晓晴听这声音陌生中又带着一丝熟悉之感,不由诧异,刘侧妃这么快就下手了?那个女是谁呢?她真想去后堂看看。 章节目录 877.刺激太子1 裴晓晴听这声音陌生中又带着一丝熟悉之感,不由诧异,刘侧妃这么快就下手了?那个女是谁呢?她真想去后堂看看。 可惜,她被太子抱得紧紧的,根本就挣脱不了,连呼吸都不顺畅,就想起前世陈子涵最是怕痒,还戏说怕痒的男人最疼老婆,以前她们夫妻间小闹时,裴晓晴斗不过了就会拧他的腰,脑子一激,五指一错,就往他软腰上死命掐了一把。 原本也不过是出出气,只道他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哪里还会怕痒,谁知床上的太子还真的身子一僵,掐在手里的那块股肉也变得僵硬,这是他以前惯常的反应,总是装作不怕痒,等她觉得无聊松了手后,再来罚她,可日子长久了,她自然知道他是在装,也对他这个反应再熟悉不过了。 原来这厮根本就醒了,故意装昏了,裴晓晴气得肺都快炸了,亏得这一屋子的女人为他哭得死去活来的,他竟然躺在床上装死! 还害得自己…… 一想到他还将自己搂在怀里,心里那个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一掌向他胸前的伤口上击去。 太子才取过心头血的,那么长的钢针刺进去,不过才一两天,伤口哪那么容易复元,这一掌又聚了裴晓晴的怒气,自然是不轻的。 床上的人果真发出一声痛吟来,不得不松开裴晓晴,捂住自己的伤口。 裴晓晴趁机挣脱他坐起,怒视着太子,就触到太子清明而湛亮的眼眸,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的幽怨和控诉,巴巴地看着她。 袭击他未愈的伤口,那伤口说到底,一大半还是因为她而伤的,这点上,她还是有点不够地道的,可是,谁让他骗她,还占她便宜来着? 周遭的女人们见太子醒了,齐齐惊喜的呼唤,哭的哭,笑的笑:“殿下醒了,殿下醒了。” 太子手一扬,这群女人便全禁了声,默默地退了下去。 屋里一时只剩了裴晓晴和太子,裴晓晴微扬了唇角,鄙夷地看着太子,起身也要走。 “晓晴!”太子一急,伸手就来抓她,却似乎太过虚弱,半边身子跌下了床,唇角也溢出一丝血迹来,裴晓晴到底还是有些不忍,过去扶起了他道: “你既是醒了,那就说明魂体归位了,我家里还有事,恕不奉陪。” “晓晴……” 太子那双黑幽幽的鹰眸就死死地锁定她,只是哀哀地唤着她的名字。 裴晓晴秀眉一皱,一狠心道:“让太医进来瞧瞧吧,你身子还没复元,我走了。” 说着,再不回头,抬脚就走。 “我没有装,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你没有掉进宝峰湖里,梦见你打电话给我,说做好了我最爱吃的鱼,等我回家一起吃。”太子声音沙哑地在她身后说道。 他是想说,他没有装昏迷吧,可是醒了却还要抱着自己,分明就是占便宜,她现在可是楚云羲的妻子,两人早就不是前世的身份了,云羲还躺在床上昏迷呢,这让她心里如何过得去? 章节目录 878.刺激太子2 前世的事,他也只能在梦里重温重温了,这一世,她再也不会做好了饭菜在家傻等他回家,再也不会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等着不知何时才会回来的他了。 裴晓晴的背脊僵直,顿了顿步子,却还是继续往前走,并没有回头。 “你明明就没有忘记,你明明就还是在意我的,不然,你怎么连我平日最细微的习惯还记得那么清楚?你由着我摔下床好了,为什么还有回头来扶我?”太子嘶声说道。 裴晓晴唇边勾起的抹冷笑,缓缓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太子:“是的,我确实还记得你前世很多的习惯,可那又如何,那就像是我学会了骑自行车,就算很多年不曾骑了,可是一见到自行车还是会骑,你的习惯在我脑海里如同骑自行车一样,只是我早就熟悉了的东西罢了,你明白吗?” 太子眼眸一亮,呵呵一笑道:“那你关心我,体贴我,心疼我呢?是不是也成了习惯,成了你日常不会磨灭的惯性?” 怪不得他会喜欢裴锦秀,原来这两个人一样的自恋。 裴晓晴清清楚楚地对太子摇头道:“你还是不要让我把讨厌你变成一种习惯的好,更不要将你前世在我脑子里留下的那点残余的好,全都磨灭了。” 太子脸色一白,神情顿时黯淡下来,幽黑的眸子里滑过一丝痛苦,见裴晓晴就要跨出门去,太子道;“来人,留住她。” 守在门外的侍卫立即持刀而立,拦在裴晓晴面前,两名宫女礼貌地将裴晓晴推回太子寝殿里。 这时,刘侧妃匆匆赶来,见殿外侍卫把守,皱了皱眉,抬脚走了进去,“殿下,您醒了?” 太子虚弱地闭了闭眼,歪靠在床头上,并没有说话。 刘侧妃眼眸清亮地看了眼裴晓晴道;“弟妹果然神人,殿下还很虚弱,就请弟妹再留两天,等殿下情况稳定后,再送弟妹回去吧。” “你不是说他魂魄离体,不能归位么,如今归位了还留我这里做什么?还是,你先前的话,全是托辞,只是想幽禁我在东宫?”裴晓晴凌厉地看着刘侧妃道。 刘侧妃却笑道:“没有弟妹你想得那么复杂,太子离魂是实情,而且,方才我……我真的给那个女人下了毒,而太子殿下就真的醒转了,我正要谢谢你呢。” 裴晓晴听得大惊:“她是谁?她也在太子宫里?” 连床上的太子也露出疑惑之色来。 “你如果答应我继续留在宫里,我倒是可以带你与她见见。”刘侧妃秀眉一挑道。 那情愿不见,裴晓晴现在急着回去给楚云羲服药,那种药每日都必须服下,隔了一日,便要全功尽弃,后果可能是楚云羲真的变成废人。 “算了,我也不想见她,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就好了。”裴晓晴道。 太子道:“晓晴,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裴晓晴唇角勾起一抹讥笑道:“对你痴心不改,想与你再续前缘的人来了, 章节目录 879.前尘往事1 “对你痴心不改,想与你再续前缘的人来了,恭喜殿下。” 太子的眉头皱了皱,随即也笑道;“我怎么听着这话里,酸味儿很浓呢。” 裴晓晴不由翻了个白眼儿,看了眼外面的侍卫道:“你是当真不放我回去么?” “晓晴,刘侧妃的话是真的,我的病情并没有稳定,你留下来陪我三天,只三天好吗?”太子软声相求道。 “不好,我要回去,云羲为了救你,已经残废了,我扔下他不管,却要留在这里陪你,你是想让我良心不安吗?”裴晓晴断然拒绝道。 太子听了缓缓闭上眼,侧过头去养神,似乎不再理她,神情却是坚决得很。 裴晓晴知他脾气,他每每这个样子时,就是在生气,而且很拗,就算她再怎么多说,他也不会再吭一声,一直到她服软了为止。 刘侧妃看气氛变得尴尬,又劝道:“殿下很少求人,只在弟妹面前才这般低声下气,弟妹就不能看在殿下对你的一片心上,好好留下,陪殿下说些话也好么?殿下这个样子,又不能吃了你去?” 她的话里还带着一丝的玩笑,可惜,裴晓晴真没心情跟他们磨叽,她必须得回去。 于是,她也不说话,沉着脸往骑子上一坐。 刘侧妃大喜,以为她是答应了,忙着人送来茶点,又问太子:“殿下可是饭了,要用点粥吗?” 太子睁开眼,见裴晓晴还留在殿中,眼里便滑过一丝欢喜来,如同孩子一般道:“她怕也是饭了,你端些东西来,我与她一起吃吧,” 刘侧妃从没有在太子脸上看过如此单纯的欢喜,太子素来不是个喜形于色的,好像只有在裴晓晴面前,才会露出一点真性情来。心里一酸,眼里滑过一丝痛楚,随即笑道:“臣妾这就去,您先与弟妹说两句话吧。” “过来,晓晴,你离我太远了。”太子柔柔地看向裴晓晴,拍了拍身边的床位道。 裴晓晴眼皮都没抬,抿嘴并不应话。她在等。 “你不过来,我就过去了。”太子说着还真的起身,似乎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冷抽了一口气。 裴晓晴恼火地瞪他一眼,起身走他走去。 太子唇角就露出得意地微笑,目光锁住她,一瞬都不瞬。 裴晓晴被他看得浑身寒毛倒竖,无奈道:“我不是舍不得你痛,你自个的身体,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只是替刘侧妃和你皇宫的那些女人心疼,你是她们的天,你病了,她们日夜守着你,甚至把强迫我过来陪你,明知你的心不在她们身上,还是一心一意的对你,你若再伤了,她们又得伤心死去。” 太子脸上的笑容却更甚了:“你舍不得我受伤,我就当你是心疼我了。嗯,我又闻到了一股醋味儿,晓晴,不要说那些不重要的人好不好,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跟这种人说话几乎就是鸡同鸭讲,他要故意曲解你的意思,再说下去只会让自己生气, 章节目录 880.前尘往事2 再说下去只会让自己生气,裴晓晴坐得离太子近了些,再一次抿嘴不说话了。 太子便笑道:“前些日子,我见到了裴大人,也去看望了五姨娘,你有日子没回去了吧,听说四姨娘的身子也有点重了,你姨娘好像也有了反应,想不到,裴大人老当益壮呢。” 他竟然无聊地说起这些来,裴晓晴正要瞪他,突然回味他说的话,惊得一下子从椅子站起来道:“你说什么?五姨娘有了反应?什么反应?” 太子见她愿意跟自己说话了,眼里滑过一丝宠溺,“你难道不知道么?前世我们可是成亲很多年,你一直没怀,可对这个却是最在意的……” 他还敢提前世,还敢提怀孕这两个字,一股深埋在心底的怒火蹭地就直往头上冒,裴晓晴抬手就拂掉了桌上的茶杯,狠声道;“你不配提这个,陈子涵,真还有脸提这个?” 她突然叫他前世的名字,太子眼中精光激躲,激动地一坐而起,“晓晴你……” “不许叫我的名字,陈子涵,裴锦秀肚子里的孩子又流了你知道吗?”裴晓晴打断他道。 太子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淡淡道:“你是为这个才生气的么?你不是一直就不喜欢她,她流了,你不是更应该高兴才是么?” “她肚子里的是你的骨肉啊,你怎么会毫不成意?哦,是了,你在意的只是李文娜肚子里的孩子是吗?”裴晓晴怒极道。 太子不怒反而眼眸更不灼热起来,“你终于肯骂我了,你终于肯指责我当年的不是了,晓晴,自你掉下宝峰湖后,我就一直期盼着,只要你肯原谅我,就算天天揪着我的耳朵骂我,我也心甘情愿,你不知道,从我认出你以后,这简直就成了我的心病,可惜,你都不肯认我,一直不肯认我啊。” 裴晓晴快要气死了,这厮为什么总能把她的话往歪里带呢,她骂他,他都能往好处想,真是服了他的厚脸皮了。 “活该你这辈子没孩子。”裴晓晴气极了骂道。 “不是我没有孩子,而是我不要她们给我生的孩子,晓晴,前世和今生,我都只想和你一起,有一个安宁的家,只想你和我生的孩子叫我一声爸爸。”太子的眼神柔得快要溺出水来,声音如飘在空中的羽毛。 他还敢提他和她的孩子? 仿佛被重物击中了胸口,那埋在心底的痛像潮水般向裴晓晴涌来,前世,她一直不孕,为了能有他的孩子,她求医问药,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好不容易有了,她激动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可是,他在做什么?他在与李文娜滚床单! “陈子涵,你一定不知道,我那天为什么会突然去别墅找你吧。”裴晓晴捂住自己的心口,痛得无法呼吸,不为他的背叛,却是为那还没来得及长大,还没希望出生的孩子。那是她祈盼了太久的希望啊。 太子终于敛去了眼里的喜悦,急急地问道: 章节目录 881.前尘往事2 太子终于敛去了眼里的喜悦,急急地问道:“为什么?我……我当时,要知道你会来,也不会……” “我那天才从医院出来,只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我怀上了我们的孩子,可是你……” “孩子,你说什么?晓晴,你当时是……”太子从床上一跃而起,踉跄奔过来,一把抓住裴晓晴的双肩:“你是说,我们当时有了孩子……” “是,确实有了,有了两个月,我一直不敢相信,不敢告诉你,怕那一切都是泡影,所以两个月后我才去医院确诊。”裴晓晴没有推开太子,她从太子眼里看到了翻涌着的痛苦和自责。 呵呵,终于,憋了两世,看到他的痛与愧了,可是,自己心里为什么一点痛快的感觉也没有,有的,只是铺天盖地的痛呢,果然用过去的伤痛来惩罚别人,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笨法子哦, 太子的脸都变形了,眼里弥漫着浓浓的悲哀与震惊,裴晓晴看着这样的太子,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在痛着她的痛啊,那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那是他们两个共同盼望的小生命啊。 “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我跟她,根本就没有孩子,那天,不过是第一次而已,你知道我多想有个孩子……”太子说完后,又痛苦地闭了闭眼:“我还有什么资格怪你,不管那是第一次,还是第N次,终归是我害了咱们的孩子……” 裴晓晴眼眶湿润,默然无语。 太子却一抱紧她道:“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我们会再有孩子的,晓晴,重新来过好不好。我们给那个……那个孩子生个弟弟和妹妹好不好。” 他在做梦么? 裴晓晴冷冷地拨开太子的手,睃光冷厉如冰霜:“不可能了。” “可能的,可以的,我们可以重头再来的。” “我不爱你了,陈子涵,你醒醒吧,我已经不是安晓晴了,我是裴晓晴,而你,也不是陈子涵,而是大周的太子,我们再也不可能重新来过了,你在我的心里,只是过去,你明白吗?”裴晓晴退开一步,大声道。 太子鹰眸里竟流下两行清泪,突然咚地一声,一头栽在地上。 外面的门迅速被推开,刘侧妃带着几个宫嫔急急地进来,扶住太子道:“殿下,殿下……” 裴晓晴垂眸,就见太子双眸紧闭,脸色潮色,印堂却在发黑,竟是病如膏肓的征兆。 他刚才还生龙活虎地冲过来问自己来着,怎么一下子又要死了? 裴晓晴有点不相信地看着太子。 刘侧妃苦笑道:“你总是不信他,他真的是才醒过来,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拿那种事情去激他……” 裴晓晴心中没有愧疚,淡淡道:“如果只是气极攻心,太医应该有法子的,我跟他把话都说明白了,我也该走了。” 刘侧妃脸色一冷道:“不许走,你哪也不许去,殿下不醒来,你就不许回去。” 说着,手一挥,外面的侍卫就关上了殿门。 章节目录 882.污陷1 说着,手一挥,外面的侍卫就关上了殿门。 但是,没多久,外面就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宁王爷清朗的话声:“太子殿下,臣来接儿媳回去了。” 刘侧妃听得一怔,没想到宁王爷竟然亲自上门来要人了,这可有点棘手了。 她眉头一皱,让侍卫打开门来,“请宁王爷进来。” 宁王爷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见裴晓晴真的在殿里,脸是滑过一丝焦急,冷冷道:“不是说让你好生照看云羲的么?你怎地到东宫来了,还耽搁这么久?” 话语里全是责备,却让裴晓晴如听天籁,忙福了一福道:“是儿媳的不是,儿媳这就回去。” “弟妹怕不是能这般轻松主走了吧。”刘侧妃却冷冷出言阻止道。 “她是本王的儿媳,为何不能回去?”宁王冷冷道。 “她残害皇家子嗣,皇子皇孙,本宫没有将她送至宗人府,已经是看宁王你的面子了,如今裴二姑娘还没有脱险,她这个罪魁祸首怎么能轻轻松松就走了?至少也要给裴二姑娘和太子殿下一个交待吧。”刘侧妃镇定地说道。 “她是如何流产的,你比谁都清楚,你血口喷人,也不能当在场的人全是瞎子吧。” 裴晓晴咬牙道,这个刘侧妃确实不是好相与的角色,比起她的妹妹刘静如来,要厉害了不知多少倍。 “当时在场的?弟妹是良娣良媛妹妹们么?王爷大可以请她们前来对质,看本宫是否冤枉了弟妹。”刘侧妃道。 她的话音未落,先前那些退下去的嫔妃们便全都走了进来,一人上前一步道:“臣妾前眼见到是二奶奶与裴二姑娘斗气,推了把二姑娘,二姑娘才流产的。” 其余的人便齐声道:“确实如此,我等可以作证。” 这一群疯狂的女人,她们如此,也不怕自己真与太子好了,报复她们吗? 宁王的脸色很不好看,瞪了裴晓晴一眼。 裴晓晴苦笑,真真众口铄金,积毁销金,她的辩解似乎都苍白无力,眼波了转道:“我二姐呢,如今可清醒过来?或许,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是怎么流产的。” 刘侧妃听了眼里就滑过一丝讥讽,点头道:“也是,弟妹这话说得有理,只有裴二姑娘自己是最清楚,谁才是害她流产的凶手,不若王爷随本宫一起去询问裴二姑娘?” 宁王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冷着脸点头。 刘侧妃便带着裴晓晴和宁王爷一起来到裴锦秀在的寝殿,屋里散发着浓浓的药味和血腥味,裴锦秀目光呆滞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麻木。 刘侧妃拿着帕子掩了掩眼角,轻叹一声过去柔声道;“裴二妹妹,你可好些了,莫要再伤心了,你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裴锦秀木木的没有说话,一双眼睛黯淡无光地瞪着帐顶子。 不过一个时辰的样子,先头还珠圆玉润,神彩飞扬的裴锦秀就变得如此憔悴了,形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章节目录 883.污陷2 这样的她,让裴晓晴心里不由也生出几丝侧隐来,方才自己将她流产的消息告诉太子时,太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为这样的男人付出,值得么? “二姐,你莫要太过悲伤了。”裴晓晴安慰道。 “二奶奶当着二妹妹的面还真是装得出来,你推她流了产,如今又来惺惺作态,不是在她的心口上撒盐么?”刘侧妃便冷冷地讥讽道。 裴锦秀听了这话,仍然无动于衷,眼皮都没抬一下。 裴晓晴道:“二姐,你好不容易才怀了这个孩子,你有多在意这个孩子,我是知道的,我与太子没有半点瓜葛,你怀孩子与我有什么冲突?你若真心疼这个孩子,就该惩罚杀害他的元凶,不然,孩子去了,也去得不安心,六个月大,早就成形了,是个儿子呢。” 裴晓晴故意捡裴锦秀最伤心的地方说,她就不信,裴锦秀不恨害她流产的元凶。 裴锦秀果然有了点反应,缓缓回过头来看向裴晓晴,突然,她如同疯了一般向裴锦晴扑过来,张开五指就向裴晓晴的脸抓来:“都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没有死呢,你为什么还要活过来,他只在乎你,别的什么在他的眼里都只是工具,工具啊。” 裴晓晴连忙后退,刘侧妃忙让宫人捉住裴锦秀,叹品气道:“弟妹,你还有何话说?” 裴锦秀虽然没有明白指出就是裴晓晴推她流产的,但她对裴晓晴恨入狂的样子让人不得不相信,裴晓晴就是罪魁祸首。 宁王一拂袖,先行退了出去。 裴晓晴心中一阵冰寒刺骨,以前觉得裴锦秀讨厌,却得她无耻,可总还是有点可怜的,总认为是这个社会逼得她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害人,可如今,那仅存的一点怜悯也烟消云散。 这应该是刘侧妃早就与她商定好了的吧,看太子那样子,似乎半点也不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刘侧妃才有这个胆子来拿她肚子里的孩子当工具,好还陷害自己。 而裴锦秀若是不默许,又怎么会在这个当口表演出这一幕还指证自己?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拿来当筹码,连孩子都不爱,那她还有人性吗? 裴晓晴鄙夷地看着又被拖上床的裴锦秀道:“不要以为,你污陷了我,你就能过上好日子,人在做,天在看,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拿来作伐,裴锦秀,你不怕孩子做鬼来找你吗?” 裴锦秀听得浑身一颤,眼里终于流出泪水来,哇地一声放声大哭;“孩子,我的孩子啊。” 刘侧妃似乎怕她再说出什么不好的来,自己先行退了出去。 裴晓晴懒得再看裴锦秀,抬脚走了出来。 宁王站在门口等她,刘侧妃道:“王爷还是请回吧,朝中事多,您可莫要耽搁了正事。” 宁王爷冷冷地看着裴晓晴,裴晓晴道:“父王也认为,是我害了太子的子嗣么?” “我如何认为的不重要,现在是你要怎么办?”宁王皱眉道。 “父王可带了人马来?”裴晓晴道。 “两千够不够?”宁王眼里滑过一丝欣赏道。 “这得问刘侧妃娘娘了。”裴晓晴浅笑着看向刘侧妃。 章节目录 884.政变1 刘侧妃脸色开始发白,如今皇上病重还没有痊愈,太子也再次昏迷不醒,京畿与紫禁城中全都宁王看守,就算太子手上有兵,宁王若要造反…… “王爷,您是什么意思?”刘侧妃故作镇定道。 “没什么意思,本王只是想将儿媳送回家去罢了,侧妃若是肯,那便万事皆休,若是不肯,也莫怪本王不客气了。”宁王冷冷地说道。 “你……宁王你想造反么?”自己到底是太子侧妃,宁王虽位高权重,但也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威胁自己吧。 造反?宁王听到这两个字,唇边勾起一抹笑意,突然手中长剑一抽,一剑刺向刘侧妃。 刘侧妃不可思议地看刺入腹中的寒剑,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宁王剑一抽,热血飞溅,刘侧妃直到倒在地上,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也没有想到,宁王会突然发难,造反二字,竟语成畿。 守在太子寝宫的侍卫也没料到宁王说杀人就杀了,顿时亮出兵器围了上来。 裴晓晴也被宁王的举动震得半晌没反应过来,等看到大批的宁王部下冲进太子宫时,她才愕然明白,宁王动真格的了,他要做什么? 她突然想起,皇上病重后,因心头血一事,太子与楚云羲兄弟二人同时重伤,那幕后黑手至今没有查出来。 那天偷袭楚云羲的,定然不是皇后所派之人,因为皇后恨的只是楚云羲,并不恨太子,她不可能为了伤害楚云羲而连累太子,所以…… 所以,那幕后之人难道是宁王吗? 宁王想夺王位? 裴晓晴来不及细想,也不敢多问,只能装糊涂,权当王爷是真的只想用武力将自己抢回宁王府。 所以,她对宁王一福道:“多谢父王,儿媳先回去照看云羲了。” 宁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滑过一丝怜惜,对一部下道:“护送二奶奶回楚家,保护好二少爷。” 裴晓晴在宁王部下的保护下,回到了与楚云羲居住的三进院子里,从太子宫中出来时,她回头看了眼太子的寝宫,见太子侍卫还在誓死守位太子,心里漾开一丝复杂的涟漪,太子谋划了这么久,谋害楚云羲这么长时间,到头来,却让宁王捡了漏,兄弟相残,得利的却是他人。 一路上,杀声震天,宁王部下兵分两路包围了皇宫和东宫。 街上店铺纷纷关张,路上行人吓得都躲了起来,繁华而诺大的大周京都里,除了喊杀声,就是血流成河。 裴晓晴楚家,正要进门时,一回头,就见送自己来的宁王部属将楚家围了个水泄不通,也不知是出于保护,还是…… 裴晓晴匆匆地往自己住的卧室而去,还好,外头虽然乱成一团,屋里却还算稳定,周嬷嬷面色沉静地立在二门处,几个胆小的丫头垂着头做着平日里的差事,并没见到有半点慌乱之色。 见裴晓晴回来,周嬷嬷才松了口气,上前行礼,裴晓晴忙阻止道:“嬷嬷,相公呢?” 章节目录 885.政变2 “嬷嬷,相公呢?” “二爷还在昏睡着。” 裴晓晴提裙就往屋里跑,快到服药的时辰了,晚了就怕影响了药效。 “二奶奶是从东宫来的?”周嬷嬷跟在后头问道。 “嗯。” “外头很乱,都说是王爷在造反,二奶奶你……” “嗯,王爷围了皇宫,正在东宫逼杀太子。”裴晓晴冷静地说道。 “二奶奶不必慌张,二爷成了废人,反而是好事,这会子不管是王爷还是太子,都不会再顾忌二爷,反而安全了。”周嬷嬷道。 这倒也是,以前宁王与太子就算楚云羲成了瞎子,也还是一直都忌惮楚云羲,巴不得他再病了就好。 如今他成了废人,再也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威胁了,反而无人再顾及他。 裴晓晴心头一喜,对周嬷嬷点点头道:“让府里人不要出去,都好好地呆在院子里,这会子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咱们就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周嬷嬷点了点头道:“二在是过年的时候,家里吃食都备得齐全,只要不是一月两月,日常嚼用还是不愁的。” 外头震天的响,楚云羲却安静地睡在床上,神态安祥。俊颜因着这几日服药和调养脸色好看多了。 裴晓晴鼻子一酸,过去扶起他,又给他服了一剂药。 半个时辰后,楚云羲果然醒转,伸手一摸,裴晓晴忙握住他的手,一醒来,她就好好地坐在自己身边,楚云羲唇边漾开一朵绝美的笑容,“娘子,我饿了。” 裴晓晴眼圈微红,笑着在他额头是亲吻了一下道:“嗯,静宜早就熬好了粥,一会子端来你好生用了。” 不多时,青槐端了粥进来,脸色惨白兮兮的,这丫头最是爱打听,定然不顾她的警告,偷偷溜出去打听了消息,看这样子就知道,定是见了恐怖的东西。 “放下,出去吧。”裴晓晴吩咐道。 “是,二奶奶。”青槐放下粥碗,转身退下时,一慌张,踢翻了绣凳,楚云羲不由皱眉道: “这丫头今儿是怎么了?是外面放花灯,你奶奶没让你出去玩,不高兴了么?打东打西的。” 青槐吓得扑通跪下道:“二爷,奴婢……奴婢不敢。” “走吧,在外头莫要胡说,别人问起二爷,只说二爷还是活死人样,没醒来过。”裴晓晴吩咐道。 楚云羲偶尔会醒过来的事,只有几个亲近的婆子和丫环知晓,但绝不能将此理泄露出去,否则会给云羲带来麻烦的。 青槐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忙应了退下。 楚云羲皱眉道:“外头出了什么事吗?青槐那丫头往日并非如此毛燥。” 裴晓晴便将皇上给她的那块铁牌子塞到他手里,将皇上说的话也复述了一遍。 楚云羲抚摸着那块铁牌子,眼神湛亮如暗夜里高悬的启明星,唇角也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对裴晓晴道:“娘子,多谢。” 裴晓晴不解道:“这块牌子……” “这是北军的兵符。”楚云羲难掩激动地说道。 章节目录 886.政变3 “北军?不是靖北侯手里掌握的军队吗?皇上怎么会将兵符给你?难道是……皇上真的想让你继承皇位?”裴晓晴震惊得无以复加,皇上给这快牌子时,很伤心难过,说很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对待楚云羲,让云羲受了苦,如今他成了残废人,一切都晚了云云,自己虽说云羲可能会醒,却并没有说他一定就会痊愈啊,皇上竟然就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传给了云羲…… 莫非,他知道会有政变发生? 他猜到宁王会造反? “娘子,麒麟堂的药还有几粒?”楚云羲问道。 “两粒,相公你还需两天才能痊愈,这两天你必须躺在床上,哪也不能去。”裴晓晴皱眉道,她就是怕楚云羲知道宁王造反后,会不顾自己的身体闯出去救皇上。 如今外头局势未明,以她对陈子涵的了解,太子不可能不有半点防备,而皇上能提前将北军兵符交给自己带出宫来,定然也预知了一些东西,宁王此次是成是败,还是不定数,所以,裴晓晴不想楚云羲掺合进去,先装活死人好了,反正两派现在都无暇顾及他。 “娘呢,去哪里了?”楚云羲想着这几天都没有见到宁王妃。 “说来也奇怪,娘去了护国寺后,就一直没有回来,我还真的有点担心呢。”裴晓晴也急了起来。 楚云羲眼里滑过一丝担忧道:“外头出了什么事么?” “今儿我去了皇宫,皇上醒了,太子的心头血看来的确有效果,只是那一日,你和太子同时重伤,如今皇上虽然醒了,却还是虚弱得很,父王他……” “我被太子留在东宫,非让我三天后再许回来,我没法子,只好让紫桑给父皇送信,父王果然一个时辰后去接我,带了两千精兵,还一剑杀了刘侧妃……如今外头都在传,父王造反了。”裴晓晴心知这件事瞒楚云羲不住,便一五一十将太子宫里发生的事全都说了。 “呵呵,他一直就是最下得狠手的人,为了留你三日,竟然连自个的儿骨肉也拿来当工具,我真是佩服他得紧。”裴晓晴唇角含了一丝讥诮道。 裴晓晴也觉得心寒,可是,偏生还有那么多女人喜欢太子,裴锦秀那只猪为了得到他的欢心,明知被当作工具,明知会失去腹中骨肉,也要听从他的安排。 “他留你三日,定然是知道麒麟药的事,药在你的身上,只有你知道可如何给我服药,只要留你三日,让我断了灵药,我就可能真的成为废人,他为了害我,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楚云羲一语中的,说穿太子的阴谋。 裴晓晴听了只有叹气的份,她并没有说起李文娜的事,在太子宫里,好像听到李文娜被刘侧妃毒死的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以李文娜的智机,应该不可能就那么容易死才是。 “娘子,你在想什么?可是担心父王会杀了他?”楚云羲却突然用指甲弹了裴晓晴一记,语气里有淡淡的幽怨。 章节目录 887.政变4 “娘子,你在想什么?可是担心父王会杀了他?”楚云羲却突然用指甲弹了裴晓晴一记,语气里有淡淡的幽怨。 “杀了不是更好么?正好为相公你报仇了。”裴晓晴道,心里却想,他若是死了,也正好穿回去,再去做他的销售老总好了,好过在这个纷繁复杂的皇宗里攻讦争斗,双手沾满血腥。 而且,再也不会来打搅自己和楚云羲的生活了,落得个清静。 “嗯,你舍得?”楚云羲却揽紧了她的纤腰,在她脸颊上轻咬了一口,以示惩罚她的不经心。 “娘应该没什么事吧,我真有点担心。”裴晓晴知道他无理取闹,也不想再与他谈起太子,忙转移了话题。 “父皇既然起事,应该早就将娘作了安排,只要皇后不是与父王联手,娘不落入皇后的手里,娘就应该不会有危险。” 宁王与皇后联手?不可能吧,太子可是皇后的亲儿子啊。 宁王要夺的也是太子的天下,皇后不可能会站在宁王这一边的。 而且那一日,皇上病重,那心头血一说,分明就是设计害宁王的,可惜被楚云羲给搅乱了,把福宁扯了出来。 如今宁王打的就是清君侧,斩妖后的晃子造反,王爷与皇后应该是死敌才对。 “娘子,你何时去的皇宫?又何时回来的?”楚云羲感觉裴晓晴有点憔悴,担心地抚了抚她的脸,柔声问道。 “辰时去的。你醒来前不久才回来。”裴晓晴道。 “父王竟然杀了刘侧妃,他不怕北定侯不满,会站到太子这边去么?”楚云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道。 “刘侧妃不过是太子的侧室,大嫂却是正经的世子妃,若是父王赢了,大嫂就是太子妃了,北定侯素来狡猾,自然知道哪个更利于自己,他手掌十万大军,离京城不过四十里地,如今京城告急,他只需奔袭几个时辰就能解救京城,如今就看他会为庶出的刘侧妃报仇,还是为嫡出的刘静如出力了。” 裴晓晴细心分析道。 “不管这些了,来,娘子,你也累了一天了,陪你相公我睡一觉吧,我好像又困了。”楚云羲却将头拱在裴晓晴的怀里,嗡声嗡气道。 裴晓晴哪里睡得着啊,外头闹成这样,楚云羲的身份又特殊,不管谁赢谁输,对他都没有多大的好处。 再垂眸时,却听见轻微的鼾声,楚云羲竟然又睡了过去。 裴晓晴唇边漾开一朵美丽的笑容,这个时候还能睡着的宗室弟子,怕也只有自家这位相公了吧。 接下来的两天,裴晓晴几次到后园子的墙外搭梯子看外头,撕杀声仍然震天的响,看来,宁王爷遭到了皇宫的激烈抵抗,按说,宫里的羽林军也是宁王手下,宁王要攻入皇宫应该是再容易不过的,这抵抗又是来自哪里? 虽然宁王说,那些围着楚云羲府弟的人是来保护楚云羲夫妻的,但是,却不许家里的人出去,缺了东西,也只需向军士报备,很快就有人送来,三进院落周遭的邻居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命了, 章节目录 888.政变5 三进院落周遭的邻居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命了,裴晓晴昨天晚上还听到隔壁家里哭天抢地的声音,还有人惨叫,看来,应该也是被流两方的军士给杀了。 这种发生内乱之时,最遭殃的自然是普通老百姓,躲在家里不出门,也有可能因为有人闯进来而遭了鱼池之殃。 不少人家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更有的是全家遭了灭门。 裴晓晴不楚担心起红霞来,也不知裴家上下如今怎么样了。 到了第四日,楚云羲终于不用服药了,只是身子还有点虚弱,但行动自如,裴晓晴提起的心这才落了地,她很想了解外头的局势,无奈她手无缚鸡之力,更没有飞跃高墙而不被发现的本事,根本就没法子出去。 一大早起来后,去厨房里堪查了一遍,就回来请楚云羲起来用早饭,谁知云羲将她往床上一拉,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裴晓晴眉头一皱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没关系的,如今谁也不知道我的伤好了,就算太子猜到一了点,如今他也自顾不暇,咱们伪装好一点就是,再说了,我得去找寒石,把你们的安危托给父王,我真的不放心,还有,我必须去皇宫,哪怕见他最后一面也行。” 楚云羲的话有点没头没脑,裴晓晴却是听懂了,这种关键时刻,他作为皇室子孙,是应该出些力的。 虽然明知他这一去会很危险,但裴晓晴还是不得不支持他,相信他。 楚云羲怎么离开的,裴晓晴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眼前一花,云羲就无端从自己眼前消失了,而床上,她用被子卷了个筒子,放下帐帘,从外头看去,就像楚云羲仍在床上一样,而她则伤心地守在床边。 自云羲出潜出府后,裴晓晴的心又再次悬了起来,外头的消息她是半点也不清楚,关在这方寸之地里,哪里也不能去,这种日子还真是度日如年,人就像是走在钢索绳上,随时都有可能摔下去,。 到了晚上,楚云羲终于回来,裴晓晴看他一身是血,不由大惊,忙过去查看他身上的伤口,楚云羲神色凄然道:“我没事,我没受伤,这些全是别人的血。” “别人的血?”裴晓晴从楚云羲的神色中,看出不好的预兆。 “嗯,是皇上的血,皇上他……殡天了。是父王杀了他。”楚云羲悲痛地说道。 “那你……”裴晓晴心中一惊,若是让宁王知道楚云羲已经痊愈,他会不会杀了楚云羲啊?毕竟云羲也是皇上的儿子啊。 “我伪装了,父王并不知道是我。”楚云羲知道她担心,忙道。 “那太子呢?太子是不是也被杀了?”裴晓晴到底还是有点牵挂。 楚云羲听了脸色沉了沉道:“他逃走了,连父王也不知道,他明明昏迷不醒的,怎么就能逃走的。” 陈子涵果然不会如此无能,这么着就被杀了。 “那太后呢,太后如今如何了?”裴晓晴关心起宫里的太后来,那天见太后气色好多了, 章节目录 889.政变6 裴晓晴关心起宫里的太后来,那天见太后气色好多了,病情也有所好转,如今又发生这么大的事,太后她老人家能受得了这个打击么? “不知道,不过,父王也是太后的亲儿子,相信父王不会对太后如何的,只是可能老人家心里会痛,会难过,也不知道会不会又病了。”楚云羲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担忧和自责,他现在不能以自己的面目示人,就算见了太后,也只能偷偷的关注。不能上前相认。 “父王已经夺了大权,如今正在清理宫里的反对者,再过两日,父王就会召告天下,说皇上是被皇后暗杀,而太子则是因救皇上而重病不治身亡。”楚云羲叹了口气,黑如点漆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深沉的,让裴晓晴难以看懂的光芒来。 “那日你给太子疗伤时,偷袭你的真是天魔教的么?”裴晓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不由问道。 “那一召刚猛有力,根本就不是天魔教的武功,我是天魔教的弟子,真有天魔教的人对我下手,他的功力根本就伤不到我,只会功改垂成。”楚云羲道。 “可我还是在那人身上搜到了天魔教的腰牌啊。”裴晓晴不解道。 “不过是想嫁祸罢了,皇后与天魔教可是走得很近的。父王要清除妖后,自然要把事情做像了做真实了。”楚云羲道。 “云羲,你不恨父王吗?如果那个人是父王派来的暗害你的。”裴晓晴深知楚云羲其实还是很爱宁王爷的,毕竟不管是不是亲生,养育了二十年,共同生活了二十年那是没有假的。 “恨?呵呵,恨了他就能多疼爱我一点了吗?”楚云羲却呵呵笑了一声,这笑满含苍桑和无奈,听着比哭还能受。 裴晓晴也不希望楚云羲恨王爷,毕竟恨一个人,被恨的人并不会少根头发,而他却会因恨而痛苦,因恨而扭屈精神和意志,恨人是最昨不偿失的事。 难得楚云羲不愿意去恨,这样的人生才会过得开心,会活得自在。 “对了,皇后可是被抓起来了?她那么嚣张,就该被宁王杀了才好。”裴晓晴道。 “没有,父王是想杀她来着,还特地亲自带了人过去捉拿她,可惜,坤宁宫里早就人去楼空,父王扑了个空。”楚云羲也有点婉惜道。 “相公,若父王真登基做了皇帝,你怎么办?他如今还以为你会永远成为废人,而你现在人又好了,到时候,你要怎么面对父王?如果皇上真是你的亲生父亲,那父王就是你的杀父仇人啊。”裴晓晴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她很怕楚云羲陷入这种亲情与仇恨的纠葛当中去。 “父王当皇帝?哼,短时间内怕是不可能,他明着可是清君侧的,皇上的葬礼一日不办完,他就一日不能登基,这可是祖训,除非他敢改朝换代,不承认楚家王朝,另立门户。”楚云羲又是淡淡一声冷笑道。 “你可看见了大哥?”楚云曜最近被自己夫妻整治得厉害,只怕早就怀恨在心了,宁王一旦称皇,那楚云曜就是不二的太子人选,他会放过如今成了废人的楚云羲么? 章节目录 890.局势1 “他现在很忙。”楚云羲只是淡淡地回道,声音里略带着一丝苦涩。 裴晓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当初,小小的云羲还是宁王世子时,他应该对这位庶出的大哥很尊敬,很喜欢的吧。 如果他一直是世子,身份从来没有被宁王怀疑过,那么现在宁王起事后,可能的太子就应该是他,而不是楚云曜。 就因为当年的一段扯不清理不段感情,让楚云羲成了最尴尬的一个,如果他是名正言顺皇帝的儿子,那皇帝会因为喜爱他而让他成为太子,如果他不是皇帝的儿子,宁王也会更爱他这个更出色一些的儿子,可惜,偏偏他都不是。 “不管了,你在家里歇着就好,他们爱谁做皇帝谁做去,只要你平平安安的,等身子彻底养好了,咱们就出去游山玩水,快活逍遥去。”裴晓晴故意将话题扯开,是不想楚云羲难过。 “嗯,我们游山玩水去,我带你看风景,赏美食。”楚云羲也哂然一笑,轻轻将裴晓晴拥在怀里,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温馨,可两人心里都知道,这种温馨只是暂且将外头的纷扰抛开罢了,心情其实都很沉重压抑。 接下来的几天,宁王雷厉风行,清除异已,东街菜市口里,天天有人被斩首,如此大行杀戮,自然遭到很多文人清流的反对与唾骂,再加之宁王起兵夺政原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没有占据天论公理,所以,更是遭到不少文官的抵制。 但宁王似乎很心急,懒得用怀柔政策去安抚,手段强硬而血腥,引得京城里的反对之声更加高涨,镇压了一批人后,才缓和了些。 而守在京城以东四十里外的北定侯终于回来给皇上吊丧,同时与递了折子上宁王府,这是北定侯向宁王附首称臣的标志,原先还在京城希望北定候会挥师北上,与宁王对抗的那些大臣们这才明白大势已去,宁王手中已掌了北军和通州大营,除了太子手上的南军和靖北侯手上的东军外,宁王已经占了大半的军力,又控制了京城与皇宫。 再抵抗或是与宁五作对只会引起更多的杀戮与无谓的牺牲,所以,以前反对宁王的文臣也渐渐转了风向,向宁王附首称臣起来。 京城街道上,虽然每天还有一队队的军士整齐的走过,但街道的营生开始渐渐恢得,铺面渐渐开张,躲在院里多日的老百姓们也趁着难得的安宁出来购买生活必须品。 而守在楚家的军士却一直没有撤走。 楚云羲这几天仍常悄悄潜出府去,裴晓晴知道他有很多事情要做,而那些权力争斗她自己也不是很了解,更不愿意参合,楚云羲只让她安心在家呆着,不要担心。 但隔壁邻居家都开始重新打扫,有了开始新生活的迹像了,为什么守在自家外面的军士还不可退去? 说是保护,却严密监控,不许楚家人随便外出,要买东西还是由军士们提供。 章节目录 891.探视1 裴晓晴几次走到外门去,与那军官交涉:“京城乱了这么些天,本夫人很久没有回娘家看看了,如今也不知道父母大人是否安好,请将军通融通融,让我回去瞧上一眼。” 那是位年轻的将军,对裴晓晴的态度倒还算和善,却是个性子固执很讲原则的家伙,任凭裴晓晴说得喉干舌苦,他也只是一味地笑着,和善地拒绝。 “二奶奶不必纠心,裴大人府上很安全,宁王的亲家,京城里谁敢妄动裴府呢?您说是吧。” “我奶奶年事已高,又经历了这许多事,你让我回去瞧瞧不行吗?”裴晓晴又央求着。 “末将派人去探听过了,说是裴老夫人身子康健得很,二奶奶无需记挂。”年轻将军又再一次将太极推回。 “是父王不许我们出府的么?我想见见父王可好?”裴晓晴有点生气了,好言好语的,这些人还真是油言不进,非要来硬的么? “宁王现在很忙,过些日子就会上门看望二少爷和二奶奶。”那将军像是听不到裴晓晴的怨责,仍是浅笑淡淡。 裴晓晴无计可施,正要转身回去时,就听那将军突然立定行了个礼:“末将给世子爷请安。” 裴晓晴缓缓转过头,就看见楚云曜一身戎装,身姿卓绝地向楚家走来。 这是自己上回楚云羲将他痛打一顿后,裴晓晴第一回见楚云曜。 那日的楚云曜被整治得灰头土脸,如同过街老鼠,而今却神采飞扬,意气风发,连看惯美男的裴晓晴也觉得此时的楚云曜看起来确实气度风华。 裴晓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行礼,仿佛她对这个人很陌生一般。 楚云曜脸上的笑容就有片刻的凝结,但很快就恢复了那有点刺止的笑容。 “弟妹是不是不认得大哥了?怎么傻傻的样子?” “给世子爷请安。”这个人是来炫耀的,还是来示威的? 裴晓晴无奈地给楚云曜行了一礼。 “弟妹无需多礼,我知你心中难过,云羲的病可好了些,前些日子我去了通州大营,一直忙着,得知云羲重伤的消息,心里虽急,却苦于抽不出身来探望,还望弟妹你不要见怪才好。”楚云曜道。 “不会,知道大哥如今事多,而且日后事情会更多,怎么会见怪呢。”裴晓晴淡淡地回道,却没有一丝想请他进去的意思。 “嗯,朝中局势才定,百废待兴,父王把很多军政大事交由大哥手上,大哥确实忙得很,今天也是抽了空过来,看望云羲一眼后,就要回宫。”楚云羲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那抹得意与昂扬让裴晓晴觉得很刺眼。 “大哥,局势既然安定了,能否将府外的这些人都撤了,我想出个门都不被允许。”裴晓晴皱了皱眉,却是扯开了话题,这会子楚云羲并不在府里,如果楚云曜非要进去的话,很可能就会露馅。 “你说他们啊,这是父王派来保护云羲的, 章节目录 892.探视2 “你说他们啊,这是父王派来保护云羲的,云羲没有康复之前,是不会撤走的,父王是怕你一个女儿家镇不住宅子,你可莫要辜负了父王的一片好意。” 什么镇不住宅子,明明就是软禁自己好吧,原本搬离宁王府就是想过清静自在的日子,如今却被像个囚犯一样的软禁起来,换了谁心里都不舒服。 “那我们搬回宁王府好了。”裴晓晴淡淡地说道,“正好也可以和母妃一起照顾云羲。” 这是以退为进,更加打消楚云曜和宁王的怀疑,裴晓晴知道宁王的厉害,既然太子能猜得到楚云羲有灵药,宁王爷会猜不到?之所以一直派人围住楚家,就是对楚云羲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那我们搬回你宁王府,置于你们的眼皮底下总可以了吧。 楚云曜听得一震,笑道:“还是过段时日吧,最近府里头也不太安生,你大嫂一个人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呢,你回去了,反而要更操心,不如在这里全心照顾云羲的好,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去瞧瞧云羲,完了后我要去宫里,还有很多事要忙。” 楚云曜说完就往府里走,裴晓晴眉头一皱,他是楚云羲名义上的大哥,他要进去看望楚云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有理由阻止。 可是,云羲不在啊,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裴晓晴一时急得脑仁生痛,心里一急,便大声道:“大哥,云羲成了废人你可知道?” 楚云曜愕然地回身看裴晓晴,这件事众所周知,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大哥,云羲已经成为废人了。”裴晓晴又说了一句听似很像废话的话。 楚云曜不解地看着裴晓晴道:“弟妹,你究竟是何意?云羲伤重,不见得就没有药可医,父王正四处为他求医,保不齐,哪天他就有可能醒了,你一直如此说,也不怕云羲知道了伤心吗?” 怕他伤心?呵呵,你也怕他伤心? “大哥,你应该知道,云羲心高气傲,平生最在意的是什么。”裴晓晴又道。 “云羲最在意的?”楚云曜脑子里回忆起楚云羲小时候温柔乖巧的样子来,那时的云羲很粘他,很喜欢跟在他的屁股后面玩耍,其实他也很喜欢这个漂亮得有如小仙女的弟弟,可是生母顾侧妃却恨死了云羲,一直在他耳边说,是云羲夺走了他的世子之位,是云羲害得他成了庶子,而不是嫡子。 所以,久了,他也开始恨云羲起来,也觉得是云羲夺走了他应有的东西,后来……云羲瞎了,云羲的世子之位被废了,他承了爵…… 后来云羲就再不愿意理自己了,再也不会跟在自己身后粘着自己了,那时的云羲,一听到他的脚步,就有如见鬼一样防备着,厌恶着。 自己就要成为大周国的太子了,而云羲却成了废人躺在床上…… 以云羲的性子,他肯定是不想见到自己的吧,他最在意的……这一切,原本应该是云羲的,却全被自己占了…… 章节目录 893.探视3 “弟妹……”想秀了裴晓晴话里的意思,楚云曜心里一阵酸涩和落漠,他今天来,真的只是想看一眼云羲,顺道让这对看他不起的夫妻瞧瞧现在的自己有多么的气意风发。 “他虽成了废人,但心脏还没有停止跳动,他还是活着的,所以,请大哥不要再去打扰他了吧,让他安安静静的,平平和和的养伤可好?”裴晓晴眼里泛起一层湿意,淡淡地看着楚云曜,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悲哀,还有一丝乞求。 楚云曜的身子震了震,俊眼里也滑过一丝愧意来,颤声道:“弟妹,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么?云羲也不至于……” “大哥如今意气风发,云羲却只能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大哥,你非要再来刺激云羲吗?非要把你的快乐建立在云羲和我的痛苦之上吗?你是当世子也好,当太子也罢,我们不羡慕,不嫉妒,只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你们是要囚禁我们,还是要关押我们,都无所谓,只求给我们一点清静日子,不再来打扰我们可好?”裴晓晴冷冷地看着楚云曜,话里带着浓浓的伤感,更多的是斥责。 听了这话,楚云曜感觉双腿上如绑了千斤重的沙毛,抬都抬不起。 “好,我不去打扰他,只在外头看一眼可好,弟妹,我跟云羲兄弟二十年,他如今成了这个样子,我心里也着实很难过,就当我过去做错了很多事,今天来向他赔罪可好?” “不需要。”裴晓晴冷冷地回绝道。 “弟妹!”楚云曜眼里滑过一丝怀疑,今天他是奉了宁王爷的命令来的,说是非要让他看楚云羲一眼,他也不知道宁王是什么意思,也许只是太过担心云羲了吧,如今人没有看到,就被裴晓晴往外头赶,一会子父王问起时怎么办? “大哥请回吧。”裴晓晴向他福一礼道。 她为何这般坚持不让自己去看云羲?莫非云羲他…… 脑子里滑过一丝异样的念头,楚云曜懒得再理裴晓晴,大步向院子里走去。 裴晓晴心里大急,忙对紫桑递了个眼色。 “水仙呢?”裴晓晴问紫桑道。 紫桑眼眸一亮,转身向侧院走去。 楚云曜寻到裴晓晴的主院时,刚进院,就见初春的暖阳下,一个纤细柔弱的身影正拿着篮子在摘迎春花,微风徐徐吹来,卷起女子如云般的秀发,丝丝缕缕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缠裹住那女子纤柔曼妙的身姿,如一首隽永的小诗,又如一幅水默山水画。 楚云曜不由看得痴了,虽然有恨,虽然很怨,但这个身影还是印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时时被掀翻出来,勾缠他的心,多日不见,水仙不但没有憔悴,反而更加美得让人心醉了。 “世子爷!”似乎感觉有人在看她,水仙愕然回头,如水般的眸子里立即闪过一丝惊恐,如受惊的小兔一般无辜而又戒备地看着楚云曜。 那眼神像是带着一根针尖儿,轻轻易易的就刺破了他的外衣,穿过皮肤骨肉,直入了心底。 章节目录 894.探视4 “水仙,你……还记得爷?”楚云曜感觉喉头一阵干涩,好半晌才说道。 “世子爷。”水仙声音发颤,娇柔地福身下去,要给楚云曜行礼。 楚云曜大步上前去扶住她道:“你……你可还好。” “奴婢一切都好,如何二奶奶将奴婢抬为大丫头,日夜在二爷跟前服侍着。”水仙那双似水的眸子半羞半怯地看着楚云曜,声音也是细声细气,温温柔柔地,这样的女子,最是能勾去男人的魂儿。 “二少爷他,可有好转?”楚云曜随口问道。 水仙眸子一湿,拿帕子试泪道:“二爷从那日被王爷抱回来,就一直没醒过,连吃食都是少奶奶想法子灌进去的,那么丰神俊朗的一个人,如今……唉,可怜了少奶奶,还这么年轻呢,以后只怕要守一辈子……” 楚云曜听了这话,立即就放心多了,一把捉过水仙的手道:“可怜见的,这双白玉般的手,怎地也变得粗燥起来了,水仙,你若觉得辛苦,还是跟爷进宫吧,爷会给你一个名份的。” 他以后就是太子,多要几个侍妾真算不得什么,比起在宁王府当世子更加方便,而且他的侍妾只要得宠,以后封嫔封妃也不是不可能的,这话若是别人听见,定然会喜形于色,何况水仙还是个奴才,如此一步登天的好事,她岂能拒绝。 谁知水仙听得一颤,被他捉住的手下意识就想要抽回,却还是生生忍住,只是微叹道:“奴婢多谢爷的厚爱,只是二爷如今才……这样,奴婢就走的话,别人会如何说奴婢?会说奴婢忘恩负义,见利忘义,奴婢不想做那样的人,爷若真对奴婢好,就过些日子了再提这个可好?” “还真是个多情忠义的女子。”楚云曜果然不好强逼她,最主要的是,现在宁王府依靠北定侯的事情还太多了,他需要刘静如的帮助,不能惹怒了刘静如。 “现在带我去看云羲一眼吧。”楚云曜道。 水仙脸色僵了僵,随即道:“是,爷,不过,二爷睡得并不安稳,稍有响动就会不舒服,二奶奶说,是以前那离香散的毒还没有清干净的缘故,所以,请世子爷放轻脚步,不要吵了二爷可好?” 楚云曜忙应下了,水仙就在前头带路。 跟在后头的裴晓晴急得不行了,但愿楚云曜只是在屋里看一眼,不会掀开帐帘,不然…… 从后面抄近路,裴晓晴想在楚云曜的前一步回到屋里,自己在,也能拦上一拦。 水仙掀开帘子时,楚云曜闻到屋里一股子浓浓的药味,眉头皱了皱道:“二弟还在喝药么?” “二奶奶说,是活络筋骨的,二爷不能动弹,二奶奶怕二爷睡得太多,身体组织会坏死。” “身体组织?” “二奶奶说,就是皮肉。” 说话间,楚云曜已经走了进去,看到了床上放下一半帐帘,另一半盖着被子,看不到楚云羲的样子。 他眉头皱了皱,抬脚便向床边走去,水仙一急道:“世子爷,你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895.探视5 他眉头皱了皱,抬脚便向床边走去,水仙一急道:“世子爷,你要做什么?” “看看云羲,我只想看他一眼,我……很久没有好好看过他了。”楚云曜边说边走,并没有停下脚步。 这时裴晓晴才从耳房里进来,正要喝止,楚云曜的手已经掀开了帐帘,裴晓晴的心紧张得快要跳到嗓子眼了,不好,真的要露馅了。 床上只有一个空被筒,楚云羲根本就不在,楚云曜的脸一层,顿时有点明白父王的意思了,冷声道: “云羲呢?” 他缓缓回过头来,凌厉地看向裴晓晴,这个女人,总是有办法帮到云羲,莫非她找到了救云羲的法子,云羲早就离开了,去了另一个地方医治? 她也不知道楚云羲去了哪里,这个时辰,楚云羲也绝不会回来。 被揭穿了,裴晓晴反而坦然了,你爱如何就如何,楚云羲是死过几回的人了,就不相信,你们还能下得手去残害他。 裴晓晴默然无语,只是清丽的眸子里泛起一丝痛楚与悲哀。 楚云曜见她不说话,更加生疑,厉声再问:“弟妹,云羲去哪里了?我在问你话呢。” “你问我我就要回答吗?”裴晓晴心一横道,都是你们这些人一而三,三而四的加害云羲,他不是活死人了,能走能动了,你们都很难受吧。 “弟妹!”楚云曜一身将军服,威怒之下还真有几份摄人的威势,可惜,裴晓晴从来都没有怕过他。 只是浅浅一笑道:“那天在太子宫里,父王为了接我回来,以太子强占弟媳之名弑杀太子,大哥今天对我如此呛声,是想如何?” 宁王爷在东宫起事时,确实给太子栽了这个罪名,以此来表示他对二公子的厚爱。 楚云曜现在还真不敢拿裴晓晴如何,不然宁王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当初的借口就是个屁。 “我只是关心云羲,他不是该好好的睡在床上养伤的么?他去哪里了?”楚云曜道。 “他虽然是个活死人,但也总可以晒晒太阳,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吧,谁规矩活死人就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裴晓晴正着急时,夜千瑜的声音从屋外懒懒响起,自宁王起事以来,裴晓晴就没有见过夜千瑜,没想到,他竟然在此时出现。 楚云曜也怔住了,愕然地回头,就见夜千瑜背着楚云羲从外面进来。 他背上的楚云羲脸色苍白暗黄,正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裴晓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夜千瑜长得漂亮可爱,这厮总是不断地给她惊喜,这么些天来,他都去了哪里、 莫非云羲天天出去,是和他在一起么? “还愣着做什么?我帮你背相公出去晒太阳,去吹风,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想让本宫给他铺床叠被么?”夜千瑜白了裴晓晴一眼道。 “我早把你当成相公的妾室了,你给他铺床叠被再正常不过了,嗯,妹妹啊,有劳了。”裴晓晴故意揶揄夜千瑜道。 章节目录 896.攻略1 夜千瑜听了这话,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顿时垮了下来,睁着小鹿斑比似的大眼里盈满水光,委屈而又幽怨地看着裴晓晴,仿佛她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他若毒舌回她,若是拿眼剜她,她都只觉得好笑,两人会斗一会子嘴皮子,偏生突然这般老实,用这种眼光来无声控诉,裴晓晴感觉自己的心尖都在发颤,感觉自己就是那罪大恶极的坏人,素来嘴皮子利索的她,竟然有点呐呐地不知如何是好。 楚云曜见夜千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平日虽觉得这位大楚王子比女子还要美上好几倍,但因着夜千瑜一直强悍而孤傲,从不对他假以辞色,所以,他也没仔细打量过夜千瑜,如今看他一反常态,如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面对裴晓晴。 真真娇美如花,沉鱼落雁,一颗心快被他眼里的水光软成熟糍粑,回头就嗔了裴晓晴一句:“五殿下乃堂堂男儿,弟妹,你怎可以如此污他,太过份了,何况他还帮你照顾了云羲。” “就是啊,你也太没良心了。”夜千瑜顺着楚云曜的话,手中帕子向裴晓晴一甩,简直就是个极品小受。 他素日最恨别人说他像女人了,如今竟然还如此女气的甩帕子,裴晓晴惊得眼睛快要瞪出窗了,看看日历,今天不是愚人节吧。这厮是不是撞破脑袋了? 楚云曜更是连魂儿都要被勾了去,先前被水仙勾去的心思顿时全转移到了夜千瑜的身上,一双星眸死死地粘在夜千瑜的脸上,半分也不舍得错开,那猪哥样让裴晓晴看着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夜千瑜是如何受得了的。 裴晓晴本以为夜千瑜会发彪,没想到这厮对着楚云曜红唇一嘟,娇媚的桃花眼水灵灵地看向楚云曜,娇声道:“世子爷,你说,我帮她照顾相公,帮她买菜做饭,帮她扫地端茶,她却女心似铁,用这种话来埋汰我,她不是没良心,又是什么?” 楚云曜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酥成一摊软泥了,一伸手,勾住夜千瑜甩来的绣帕,两眼放光地看着夜千瑜道:“弟妹心里只有云羲,五殿下,你……若是寂寞,本世子可以陪陪你的,或许……” “陪我?怎么陪?”夜千瑜桃花眼一勾,故意松开手里的帕子,上前一步轻佻地挑起楚云曜的下巴,另一只手娇媚地抚上他的胸。 楚云曜浑身一颤,整个人像是触了电一般僵了一下,长臂一勾,就将夜千瑜带进了怀里,当着裴晓晴和水仙的面,就道:“只要五殿下愿意,你想我怎么陪都行。” 那声音,浪得让裴晓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谁知下一秒,方才还巧笑嫣然的夜千瑜突然一脚踹了过去。 楚云曜痛得嗷一声叫,捂住胯下蹲了下去。 “蠢货。”夜千瑜骂完后,一转身,扬长而去。 裴晓晴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楚云曜,忙叫了两个婆子进来扶他起来,满是关心地问道: 章节目录 897.攻略2 “大哥,你还好吧。有没有伤着……” 楚云曜痛得额头青筋直冒,又羞又气,但再脸皮厚,也不好意思在裴晓晴几个女子面前喊痛,半弯着腰好扭了一阵,才算缓过劲来,再也不好意思在这里呆下去了,说了句场面话便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等他走远,裴晓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心里却满满当当全是感激,夜千瑜这家伙也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竟然正好就解了自己的围,怕楚云曜继续纠缠,故意色诱并弄走了他。 他是大楚国的嫡皇子,如今大周正值内乱政局不稳,太子下落不明,手上又掌着一部份军力,宁王也不知道他哪一天会卷土重来,因此,周边国家的支持对宁王来说非常重要,大楚只要不在此时发动乱战,就是帮了宁王,所以,夜千瑜就算将楚云曜伤得再重,只要没残了没废了,宁王爷也不会对夜千瑜如何。 所以,他才这么大胆,趁机教训了楚云曜一顿。, 水仙出门后,楚云羲就坐了起来,裴晓晴忙问道:“相公,幸好你回来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应付大哥了。” 楚云羲脸上露出一丝愤怒之色来,握住裴晓晴的手道:“让你担心了。” “可总这样不是办法啊,相公,你打算一直装病下去么?”裴晓晴道。 “明天我在家里不出门,父王很可能会来查看一遍的,等国丧完了之后,再说吧。”楚云羲沉吟片刻道。 裴晓晴一想也是,反正现在自己哪里也去不了,宁王若是不放心楚云羲,肯定还会来查看的,只有消除了宁王的戒心,才能获得自由。 也只能在家里坐着干等了。 果然过了两天,宁王真的亲自登门了,国事如此繁忙之际,宁王竟然还能抽得出时间来看望楚云羲,裴晓晴不知道是要为楚云羲高兴,还是为他悲哀。 宁王走进来时,楚云羲睡在床上,裴晓晴正暗自垂泪,见宁王来了,忙上前行礼,满脸苦楚地偏身请王爷坐下。 王爷只是点了个头,就过去探住了楚云羲的脉博,几分种后,叹了口气退开道: “儿媳,辛苦你了。” 裴晓晴鼻子一酸,眼泪就巴答巴答地往下掉,抽泣道:“父王,我想带相公到乡下去住一阵子,那里空气好,又安静,相公这番模样,我也不想亲戚们上们来看到,徒添了悲伤,求父王应允。” 宁王皱了皱眉道:“你母妃明日就回来了,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王妃终于要回府了么? 裴晓晴不由睨了王爷几眼,如今成了摄政王的宁王爷比起先前来更多了几分沉稳与凌厉,帝王之相隐隐显露出来。 不知王妃回来后,会以什么样的心情对待王爷,如果楚云羲真是先帝的儿子,那王妃等于嫁给王爷之前便是不洁的身子,也不知道王爷是如何接受得了这个事实的。 裴晓晴默然,并没有多说什么,王爷看她还算乖巧,便叹了一声道: 章节目录 898.攻略3 “云羲这个病,也不是没有治,你先好生照顾着,等本王找到良药后,再来救云羲。” 裴晓晴眼睛一亮道:“云羲有药可医?那太好了,不知药名是什么?” “只有麒麟堂才有,本王也不知道药名是什么,不过以前听说过,麒麟堂有种续玉膏,能将断了的筋脉便都接起来,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麒麟堂已经隐没了几十年,很少再出现,如果你的麒麟牌没有丢失,倒是可以试着去找一找麒麟堂现任的掌柜。”王爷深深地看了裴晓晴一眼道。 王爷竟然也知道了麒麟堂的药。 裴晓晴惊愕地说道:“父王是说,只要有麒麟牌,就能找到麒麟堂的掌柜,就能为相公拿到治病的良药吗?” 宁王爷点了点头。 “可麒麟牌早在上一回怡王叔家大火时,就被人偷走了,那次母妃还急得晕了过去,这会子要从哪里找来麒麟牌呢,呀,母妃不是说,麒麟堂是上官家族的家产么?就算没有麒麟牌,那些人也应该将良药拿出来给相公用才是吧,相公才是他们的小主子啊。”裴晓晴歪着头分析道。 “虽然是这个理,但麒麟堂素来有规矩,只有拿着麒麟牌的人,才是麒麟堂的主子,其他人,就算是上官家的子孙,也一样得不到麒麟堂的资助,这是上官家老祖宗留下来规矩。”宁王皱眉道。 裴晓晴听了眼里就泛起一层湿意来,自责道:“都怪儿媳没用,母妃把那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了我,我却……不小心丢了,真是该死啊。” “算了,你也虽自责了,有的东西强求也没有用的。本王宫里还有事,先走了。” 裴晓晴忙恭送宁王爷出去。 宁王过来,竟然半句也没提到楚云曜被伤一事,她还以为自己会挨两句训呢。 不过,他突然当着自己提麒麟药的事,究竟是他在怀疑楚云羲的病,还是想借自己的手找到麒麟堂掌柜,想控制麒麟堂? 麒麟堂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秘组织,如果只是经商的,那也够不上这么多人觊觎啊。 宁王走后,裴晓晴松了一口气,忙端了碗药给楚云羲灌下,楚云羲很快就醒转过来,只是人还有点晕呼呼的。 “相公,这药也太吓人了呢,怎么你一喝下去,就变成了活死人了,这药是谁配的啊,也太强蛋了。” “母妃给我的。”楚云羲淡淡地说道。 宁王妃给的? 裴晓晴诧异地问:“你见过母妃了?” “嗯,母妃在护国寺,父王去接过她两回了,可母妃一直不肯回城。” “是为了皇上的事么?”若真是因为皇上的死,王妃心中生了芥蒂,那王爷肯定心里会更恼火。 “是因为我的伤。”楚云羲道。 “你不是见过母妃了么?她应该知道你好了啊……”裴晓晴立即明白,王妃应该是猜到害楚云羲受伤的背后之人是谁,所以才不愿意回到宁王府去。 王妃果然并非如表面的温婉单纯, 章节目录 899.攻略4 王妃果然并非如表面的温婉单纯,她也是个聪慧绝伦的女子,只是很多时候装着糊涂罢了。 那日在宫里,太子与楚云羲同时重伤,从中获利最大的人,现在已经不言而明了。 王妃自然恨宁王的狠心,再加上宁王杀了皇上,怕是对王爷越发寒心了,自然不愿意再回来。 只是,不愿意回来就可以不回来么? 王爷不是说了,王妃明日就会回么? 两人正在屋里说话,外头响起了敲门声,裴晓晴忙服侍楚云羲上床躺下,这才开门问道:“何事?” “二奶奶,外头的兵丁全撤走了,周嬷嬷让奴婢来禀报一声。”是紫桑的声音。 裴晓晴听得一震,看来王爷查探过楚云羲的伤,知道他的筋脉仍未恢复后,就把守在屋子外头的人马全撤了。 麒麟堂的药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楚云羲喝下去的那种药,难让人处于假死状态,再喝下解药,又可以复员,连脉博都微弱得几乎难探到,宁王自然是探不也楚云羲身体好坏的。 “就算撤走了,你也不要随便出门,父王每走一步都是有深意的,你莫要落入了他的圈套就是。”楚云羲却是皱了眉道。 “你是说,他希望我去找麒麟堂的人?”裴晓晴很快就反应过来。 “是的,父王若想坐稳这江山,能得到麒麟堂的支持,会有很大的助力,他对麒麟牌丢失一事肯定起了怀疑,所以,你现在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与麒麟堂的人再联系。”楚云羲道。 裴晓晴感觉到楚云羲与宁王之间有点水火不容的对抗,不由叹了口气道:“相公,既然麒麟堂这么好,咱们何不离开这里,拿着麒麟堂的钱过清静日子去?管他们哪个做皇帝,谁得了江山,咱们不参与可好?” 楚云羲没有说话,只是一双黑宝石般的眸子变得坚毅而决然,抚了抚裴晓晴的头道:“早些睡吧,明儿还要很多人要应付呢。” 他应该是放不下吧,也是,生在皇家,又本才华卓绝,谁会没有点梦想? 何况他受过太多的苦楚与陷害,就此离开,岂不太便宜了那些害了他的人? 可是,政权斗争就是一部血泪史啊,裴晓晴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权力攻讦,整日在阴谋与斗争中度日的日子。 她只想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女人,与心爱的人在一起,过简简单单的生活。 第二天,到了晌午时分,王妃果然被一辆马车送了回来,裴晓晴迎出门去时,就见马车外守着两队官兵,连容嬷嬷都是坐在马车上过来的。 看来,王妃是被押送回来的。 王妃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远远地看着,就像只随时会被风吹走的一朵蒲公英。 清丽的眉眼间,蕴着淡淡的忧伤,抬眸看到裴晓晴时,眼圈儿就红了,裴晓晴忙上前去行礼,王妃一把托住她道: “难为你了。” 裴晓晴鼻子一酸,她的苦也许只有王妃能懂吧。 王妃与她一样,不喜欢过这种争权夺利的生活,只喜欢平平淡淡的日子。 章节目录 900.攻略5 可惜,她们两个嫁的都不是普通的男人,都是心志高远,却又命运不济的人。 “娘,你瘦了好多。”裴晓晴牵着王妃的手道。 跟随容嬷嬷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嬷嬷,那是以前宁王府的人,裴晓晴并不陌生,姓李,以前是王爷书房里的管事嬷嬷。 看来,王爷并不放心王妃,虽然将她送到楚府来了,再还是派了人来监视王妃,。 王妃一来,便径真要去看望楚云羲:“晓晴,多亏了你照顾云羲。” 裴晓晴又说了几句应景的话儿,到了屋里,那李嬷嬷很打量了一番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楚云羲,眼里露出一丝讥诮之色。 王妃虽然见了,却也不动声色,只是伏在楚云羲身上哭了一场,又自责了一番,毕竟要让宁王相信楚云羲已经残废,就必须演戏演全套。 容嬷嬷在一旁跟着掉泪,又劝了王妃几句,王妃总算收了泪,裴晓晴才道:“母妃,相公不喜欢闹,虽然他不能说话,可儿媳总感觉他是听得见的,儿媳……送您回原先的屋子吧,您还是在偏院里住着可好?” 王妃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那李嬷嬷忙也跟着,与容嬷嬷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裴晓晴在路上与王妃闲聊着,问起护国寺的事,王妃也一一答着,走了一阵子,裴晓晴突然皱眉道:“咦,我的银票呢?” 王妃怔住,问道:“怎么了?” “我打算等母妃回来,就住到乡下的庄子上去,好给相公一个安静的养病环境,所以,就拿了几张银票放在袖袋里,刚才我不经意掏了掏袖袋,却发现这个袋子坏了,里面的银票和几颗大东珠全都掉了。” 裴晓晴一脸着急地说道。 “那你快快去找吧,如今外头乱得很,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要节约些才是。”王妃听了便道。 “可是,娘,我想送您回偏院,紫桑留下来帮我找吧,能找到几张是几张,真是心疼是我了,最小的票面都是一百两呢,儿媳这一次可是亏大发了。”裴晓晴道。 王妃见她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跟着她一起往偏院走。 裴晓晴眼角余光盯着李嬷嬷看,果然,走着走着,那李嬷嬷就放缓了步子,到后来,裴晓晴与王妃谈得投机时,她对容嬷良材告了个假,说是肚子痛,要上茅房。 容嬷嬷不高兴地瞪她一眼道:“就算要如侧,也该等到王妃回了屋子后再去吧,你就一刻也等不得?” 那李嬷嬷捂着肚子苦着脸道:“不瞒妈妈,我实在忍不住了,保不齐……” 容嬷嬷听了这才嫌弃地挥挥手,让她快些走。 李嬷嬷爱钱,而且贪财,心机又重,裴晓晴想与王妃说两句悌已话还要看她的脸色行事,所以裴晓晴才用了一计,让她暂时离开一会子。 李嬷嬷走后,王妃果然一把拉过裴晓晴,在她耳边道:“麒麟堂可是找上你了?” “嗯,有何不对吗?”裴晓晴道。 章节目录 901.混乱1 “你娘我掌管麒麟牌二十多年,他们却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倒是你,才拿几个月啊,就有二掌柜出面了。”王妃不解道。 裴晓晴听得怔住,疑惑道;“咦,这是为什么?” 王妃苦笑一声,“他们不相信我吧,看来,他们应该早就在观察你了,应该会认你为主。” 裴晓晴若有所思看了眼王妃,麒麟堂究竟有多少秘密,她还真的一点头绪也摸不到,好像王妃也不是很清楚。 听说王妃是上官家簇唯一的后人,麒麟堂又是上官家族建立起来的,麒麟堂的掌柜不认王妃为主,却认自己,还真是让人想不透其中之意。 “母妃,相公要一直这么装病下去么?”想不透就不想了,裴晓晴担心的是现在,楚云羲要怎么办。“若是父王真的称帝,他会不会对相公……” 王妃眼里也闪过一丝惶然,好半晌才道:“云羲有自己的主张,我帮不了他多少,但也不能阻拦他,晓晴,你得想法子与麒麟堂联系上,与麒麟堂的人商量商量,看他们有什么法子没有,云羲暂时也只能先这样了,王爷对他的疑心仍然还是没有消除啊。” 楚云羲都成了这个样子了,王爷莫非以为楚云羲的势力大到能威胁到他的皇位不成? “主要是云羲身后还有麒麟堂,王爷顾忌的是这个。”王妃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叹了口气道。 “当初王爷娶您,莫非也是因为麒麟堂么?”裴晓晴忍不住问道。 王妃脸色一白,一丝痛楚如藤蔓般爬满眼眶,娇弱的身子微震了震才道:“他……当初是真心的吧。” 不是很确定,或者说,心里明白被利用欺骗的事实,却是不愿意承认。 王妃对王爷是有情的吧,只是这份情却显得有点卑微和可怜,明知那个人,可能不是真心爱她,却还是满怀期待,希望得到他的真心。 裴晓晴感觉自己问得有点残忍,忙转了话题道:“娘,您进宫见过太后没?也不知道她老人家现在如何了。” 皇上死了,生为二儿子的宁王造反了,杀死了自己的大儿子,太后肯定遭受了莫大的打击,只怕正处于悲伤之中,裴晓晴早就想进宫探视了,可是,宁王连门都不让她出,现在虽说撤了外头的官兵,但要进宫,怕还是要得到宁王的许可才行。 “王爷事母极孝,不会对太后如何的,这点你放心,只是皇上……”王妃说到皇上时,清丽的眸子变得濡湿起来,“哪知乾清宫一别,竟成永诀,早知如此,那天就该……” 就该如何,王妃并没有往下说。 王妃只在楚家住了一天,第二天王爷就派人来接王妃回宁王府,王妃却不肯回去,对来接她的那个人道:“二少爷身受重伤,本妃要在此照看,我就不回宁王府了。” 来人照着王妃的话回了宁王,宁王也没说什么,就让王妃在楚家住着。 第七天之后,皇帝殡天后要发丧, 章节目录 902.混乱2 第七天之后,皇帝殡天后要发丧,太子下落不明,皇上虽然是宁王杀死的,但当时的实情亲眼见到的并不多。 宁王向外头传的说法是,皇上被天魔教人所伤,无法医治而逝,而凶手是太子指使的人,因为那人使用的决天功,而会决天功,又能练到第八层的,就只有太子的师父天魔教教主。 至于太子加害皇上的原因,宁王说得有点离谱,因为皇上查出了太子曾经下毒暗害楚云羲,想废了太子,所以太子才铤而走险,使人杀害了皇上。 这话真真假假,似是而非,后面的理由更是有点牵强,但是,皇权更替从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寇,什么理由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本事大,谁能占上风就行。 太子不在,楚云曜就以宁王世子的名义主持皇帝发丧,裴晓晴几个因着也是宗室媳妇,自然也要参加葬礼的。 头七那天,裴晓晴让周嬷嬷和容嬷嬷留在府里照看楚云羲,自己带着紫桑青槐,王妃带着李嬷嬷一同进了宫。 整个紫禁城里白纱飘绕,空气中透着浓浓的哀伤得与萧肃,还有一股子淡淡的血腥气。 裴晓晴与王妃一同坐着马车进了空,宫里更是满目稿素,宫娥们全都披麻带孝,在宫里忙碌着。 裴晓晴与王妃一同往寿安殿走,皇帝的灵柩就置放在寿安殿里。 灵柩两侧跪着文武百官,不少皇上身边幸存的亲信大臣哭得昏天黑地的,比死了老父还要伤心。 裴晓晴眼前浮现出皇上那双温润的眸子,亲切而又平和的笑容来,见他最后一面时,他曾痛愧当初,没有认为楚云羲,让楚云羲吃尽了苦头,还说,谁说瞎子就不能继承大统? 当时,裴晓晴高兴极了,以为皇上以后会更加信任而重用楚云羲,却谁知,那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位亲和的长者了。 宁王站在百官之首,昂首挺立,并没有跪下,看宗室成员和大臣命妇们分站两边,差不多都到齐了,这才让人宣读祭文。 老丞相竟然在这几次的清洗中,并没有倒下,还占据着丞相之位,裴晓晴从人群里看到了黄氏的父亲黄尚书,看到了裴大老爷,还有海清,人们都低垂着头,脸上露出悲凄之色,更多人,眼里是不满与愤懑,尤其是以前拥护太子的人,却不敢太多的流露,只能默默忍着。 王爷这政变并不很得人心,在忠臣的眼里就是倒施逆行,乱臣贼子,杀兄夺权,不合正统。 可王爷最近杀伐果决,以杀止愤,很多人敢怒不敢言,只好屈服。 但也有那完全不服的,比如说,海清,他这人最正值不过,明知王爷是篡权夺政,哪里肯在这种人面前附首称臣? 不过,海清虽说正直但也非那种愣头子,在皇爷还没有称帝又没有证据之前,他是不会指责宁王的。 老丞相宣读完祭文后,清了清嗓子道:“皇上殡天,太子无德,不堪君王之位, 章节目录 903.混乱3 国不可一日无君,老臣恭请宁王继承楚室大统,荣登帝位。” 老丞相可是代表文人清流一派的,他在清流里有着很高的声誉,只要他承认了宁王的地位,那他的故旧门生,也会跟着老丞相的风而定。 “父王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竟然让老丞相也归顺了。”裴晓晴小声对宁王妃道。 宁王妃将她的手一扯,示意她不要出声,可下面窃窃私语的又岂止她一个。 周遭不少人,包括宗亲里也有好些个年轻人咬头结耳地在议论:“那天太子可是用心头血救了皇上,王爷给太子的罪名也太荒谬了些。” “你不知道是欲加之罪么?王叔想称帝久矣,不然那天也不会那么巧,刚好楚云羲与太子一同重伤了。” “也不知太子如今身在何处,王叔此举到底还是名不正,言不顺啊,怕是很多人都不服呢。” “看着吧,王家的人还在西境没有回来,只要王太蔚率军前来勤王,相信王叔会很头痛的。” “殿下手里应该不止西军吧,听说,靖北侯的北军可是在皇上手里的,应该也会支持太子吧。” 身后几人议论得正起劲时,只听得突然一声撕裂般的惨叫,大家不由都抬头看去,就见宁王身后的侍卫手中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裴晓晴方才也只顾着听后面的人议论,并没有看前头,不知那人是怎么死的,头一回见到如此凶残的场景,那人头仿佛还有活气,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离开了本体。 裴晓晴眼一晕,差点就要倒下,好在紫桑紧紧和青槐紧紧地扶住了她,这才没有倒下。 而她的身后,则再一次传来一声惨叫,裴晓晴忍不住就回头,却看见方才还凑在一起说话的两个人,如今已经空了一个位子,剩下的那个人吓得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地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再叫出声来。 原来,正在他与同伴聊得火热时,宁王侍卫以闪电般的速度将他的同伴从身边掳走,并砍下头来。 整个过程有如快放的镜头,都只在一眨眼之间就完成了,以至于听到那声惨叫后,回过神来这人才发现,被杀的竟然是自己的同伴。 整个场景顿时安静如让人几乎要窒息,一片枫树叶孤零零地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得可怕。 宁王爷淡淡地扫了一片在场的所有人,对老丞相道:“丞相,皇兄尸骨未寒,真凶还未捉拿,莫要再提此事,本王发誓要捉拿真凶,用他的血,祭皇兄在天之灵,至于由谁继承大统,容后再议。” 宁王刚用一记重手震慑了大家,又一派义正词严地推辞称帝,明明就很想坐上那把龙椅,却还要矫情地故作清高,裴晓晴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怪不得楚云曜那样虚伪,原来是有遗传的,宁王就比他还要虚伪嘛。 老丞相果然跪下道:“王爷,国不可一日无君啊,皇上子嗣单薄,太子不知所踪,除了王爷, 章节目录 904.混乱4 没有更亲近的血脉可以继承大统,老臣率文武百官请求王爷,继承大宝,统领国事,为国操劳。” 老丞相话音未落,果然很多大臣也一并向王爷拜服,请求宁王登基为皇。 那些大臣们都跪下了,宗室中也有人跟着跪下,女眷们自然不敢再站着,也跟着跪下,再抬眸,就见整个场中,只有海清一人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并没有跪下。 初春乍暖还寒的北风吹得人脸上生痛,阳光打在海清花白的头发上,如踱上了一层圣洁的银光。 海清一脸的正色,淡然地看着宁王。 如此特立独行,虽然没有说一句话,却勇敢地表达着自己的心声,不随波逐流,不埋没良心,怪不得海清被称为大周第一清官,果然品性高华。 “海大人,你在反对宁王爷么?”有拍马屁的小人哪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王爷也说了,皇上尸骨未寒,杀害皇上的真凶并没有找到,怎么能够谈继承大宝之事,此举有违人伦常理,恕海清难以苟同。”海清不卑不亢地说道。 宁王双眼微眯,眼中精光暴射,凌厉地看向海清。 海清坦然地对,毫不畏惧,那怕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还提在那侍卫手中,宣示着与宁王作对的下场。 裴晓晴紧张得手心都快浸出汗来,海清也是,太过倔强,这种时候强出头,会被宁王杀死的。 很多人也为少清捏把冷汗。 “王爷,这海清大胆包天,仗着自己在百姓中的声望,故意为难王爷,皇上殡天,王爷悲痛难忍,可大周外强国环嗣,内有乱贼,国家岂能群龙无首,国不可一日无君啊,王爷请让臣来杀了此贼。”一名将军列众而出道。 裴晓晴抬眸一看,那人就是守在自家外面的年轻将军,心中不由大急,王爷不会真的杀了海清吧。 “刘将军,退下。” 原来那将军姓刘。裴晓晴不由多看了那将军两眼,他带着兵士在自家院外守了好几天,自己也求过他好几回,想出门走走,这厮像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半点也不肯松口,生生将她堵在院子里七天没出过门一步。 “王爷……” 刘将军还想再说,王爷一抬手,他只好退下。 “海大人犯了何罪?本王为何要杀害海大人?”宁王唇边勾起一抹微笑,走向海清道:“海大人果然不愧是大周第一清正廉明的好官,本王正是此意,各位大人快快请起,皇上丧事未完,太子下落不明,本王只想尽快稳定朝中局势,恢复朝政,清除叛乱,继承大统之事,容后再议。”宁王朗声道。 他不杀海清,自是因为海清在民间的声望过高,是老百姓心中的清天大老爷,这可是收买人心的最佳机会,宁王又不是傻子,他想登基,哪是一个海清可以抵抗得了的,留他一命,反而能搏个好名声。 果然先前那些心怀不满之人见了,脸色要好看了些。 海清听了此言却并无感动之色, 章节目录 905.混乱5 海清听了此言却并无感动之色,而是将头上的乌纱帽一取,双手托起,几步走向皇上灵柩,掀开袍子,跪下恭敬地给皇上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将帽子端正地放在灵柩旁,默然地转身扬长而去。 此举不言而喻,他海清只做皇上的臣子,不做宁王治下的官员,他不认可宁王,如果宁王称帝,海清宁可辞官不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此举可谓硬生生在打宁王的脸。 宁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眸光如利刃一般射向海清,海清却浑然不觉,自顾自地往前走。 裴晓晴看着那背脊笔直,却又花白头发的身影,心中微酸,当初她抗婚时,海清可是没少帮过她,他这一走,只怕性命难保,宁王就算不明着杀他,只怕也会暗杀。 她心中一激,不顾一切地站起来道:“海大人留步。” 所有人愕然地看了过来,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年轻的女子会在如此紧张又压抑的时候站出来说话。 海清似乎没有听到,仍继续往前走,裴晓晴越众而出,朗声道:“人人都说海大人一心为民,乃大周最清正严明的好官,可小女子看来,海大人不过浪得虚名。”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震,有的人便冷冷地瞪裴晓晴,果然是宁王的儿媳,海清反对宁王登基,宁王不好当众杀了海清,怕有损名声,她这个作儿媳的就出言不逊,污蔑海清。 海清果然也顿住脚,回身坦荡地看向裴晓晴,不由怔了怔,没想到几百人的殿里,竟然是裴晓晴这个柔弱的女子出言留他。 “二少奶奶,下官与你也算略有交情,不知此言何意?”海清冷冷地说道。 “我只想问海大人,为何要为官?”裴晓晴深深地看向海清道。 “自然是为国效力,为百姓谋福。”海清道。 “既是为国效力,为百姓谋福,那海大人官居三品,为何又要辞官?”裴晓晴又问道。 “佞臣当道,正统不继,海清不想二殿为臣,故尔辞官。”海清朗声道。 此言可是直指宁王乃佞臣,更表明他不承认宁王有继承权。 宁王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海大人此言差矣,皇上殡天,乃自然天法,不论是谁当皇帝,都不可能万寿无僵,总有殡天之时,人寿有限,这无法抗拒之事,而大人为官既是为国效力为百姓谋福,为何非要看正殿之上是谁人为主呢,你究竟是一人之奴才,还是国之良臣,百姓父母官?不知大人可曾分清楚过这个区别?”裴晓晴声音清朗地大声问道。 此言可谓大胆之极,在这皇权至上,君主集权制思想统治的社会里,她竟然说当官只为国为民,不是为皇上效力,这种思想危险之极,包括很多宗室在内的人都愕然地看着裴晓晴。 “大胆,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果然一位龙图阁大学士模样的人指着裴晓晴骂道。 海清却陷入了沉思中。 大家都看向宁王,不知宁王会如何处置裴晓晴的大胆妄为。 章节目录 906.身世解开1 宁王却若有所思地看向裴晓晴,一抬手,让那些吵嚷的人禁声。 裴晓晴心中稍慰,不管宁王是用何种手段得的天下,他如果能认同自己的这种看法,那他将来就会是个好皇帝,这个天下,谁做皇帝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能为百姓谋福址,那才是好皇帝。 海清终于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裴晓晴道:“从第一次见二奶奶起,下官就觉得二奶奶与众不同,不是寻常女子,胸襟宽广,见识远大,今日听君一习话,胜读十年书,令海清茅塞顿开,二奶奶说得对,下官十年寒窗,考取功名,为的就是生于斯长于期的这方热土,辅育海清的老百姓,是海清狭隘了,海清留下。” 裴晓晴大喜,转头看向宁王,心情很有点紧张,若是宁王顾及颜面,不肯饶过海清的放肆…… “海大人,请穿戴好官帽,注意仪容。”宁王面无表情地对海清说道。 海清微怔了怔,对宁王一辑道:“下臣遵命。” 宁王微微一笑,目光向余下众官巡去,只见先头不少心怀不愤的官员看宁王的眼神倒有了些微的改变。 虽不赞同宁王弑凶夺位,但宁王能原谅海清,并认同裴晓晴为官的观点,倒让这些人对宁王的看法有所改变。 “本王很认可儿媳所言,莫说是朝中百官应该以国家和百姓为重,便是本王这个王爷,身在其位,就应该为国为民谋福祉,不需只为某一人之天下而尽忠效力。”宁王语出惊人道。 大家都震惊地看着宁王爷,不为一人之天下而尽忠效力,也就是说,贤能者为王! 此话意思铺开来,可以理解成许多种,字面上的意思便是裴晓晴说的,为官者,应以国家百姓利益为已任。 而有野心的人听了则是,成王败寇,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能者居之。 而有比较了解宁王的人则明白,宁王是在说,希望大家不要只效中刚死的先皇,而是审时度势,识时务为好。 一时各人心怀异样,海清则眸光清亮地看向宁王爷,竟回身向宁王深深一拜道:“宁王能有如此胸怀,乃大周之大幸也,但愿宁王心口如一,海清愿跟随王爷脚步,为天下百姓造福。” 海清发了话,老丞相几更自然更加附合,海清在清流里原就声望很高,有了海清和老丞相两位重量极人物,其他众人便是有愤懑情绪的,或被宁王的血腥所震慑,或被宁王方才的一番言论举动所折服,都齐身下拜。 宁王心中大慰,不由深深看了裴晓晴一眼。 这倒是裴晓晴始料未及的,她决没有想要帮助宁王之意,只不过想救海清罢了,却歪打正着,帮了宁王一把,倒也算是买了宁王一个人情。 如此一来,再无人反对宁王继承大统,宁王虽然还在推辞,但老丞相老话重题,还声泪俱下,长跪不起,请宁王尽早登基继位。 宁王里子面子做齐,终于答应下来, 章节目录 907.身世解开2 宁王里子面子做齐,终于答应下来,只是说,要等过了皇上的七七,为皇上大行之后,再行登基之典,只是先召告天下。 如此一来,今天这葬礼办得还算圆满,宁王意气风发,脸色也好看多了,气氛也不像先前那般紧张。 老丞相让太傅撰写传国诏书,而正在此时,突然一只冷箭向老丞相射来,正与太傅商量着的老丞相还来不及叫一声,便应声扑倒在地。 立即有人大喊:“有刺客,保护宁王。” 殿中顿时大乱,宁王身边立即围上许多侍卫,朝臣们顿时乱作一团。 而那些女眷更是吓得尖叫哭泣起来。 宫墙外,更多的简矢如密集的暴雨般射向殿内,守在殿外的侍卫不少中简身亡。 裴晓晴大惊,忙扯了王妃向殿墙边躲,尽量离宁王远一点,她相信,宁王才是刺客的最终目标,这些朝臣和女眷不过是受了连累罢了,远离目标,能安全很多。 既然能在寿守宫外布置如此多的弓箭手,那外围的守卫不是已经倒戈,就是已经被消灭,宁王脸色很难看,稍显慌乱地被侍卫护在身后,冷冷地看向院墙外面。 几轮箭雨过后,宫里的侍卫死得零零落落,不少躲避不及的朝臣也没能幸免,顿时殿内多了许多条温热的尸体,看着血腥而碜人。 裴晓晴拉着王妃躲在皇帝的灵柩后,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注视着殿里的一切。 接着,又有几十条黑色的人影飞里殿里,长剑直指宁王。 宁王及其忠心护卫拼死抵抗,却似乎寡难敌众,渐渐处于下风。 裴晓晴皱了皱眉,宁王应该早就知道,今天的葬礼定然会遇阻,为何只布置这么点防守?这与等死有何区别? 果然,不多久,宁王就越发不支,被好几个黑衣人一起逼入一处死角,再难逃离。 局势急转而下,刚才还想要登基称帝的宁王爷却很快就要成为阶下囚,转变太快,很多人一时都还适应不过来,很多人担心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无能为力,殿中不少武将,但因着进宫不许带兵器,只能徒手对抗,有不少人不久就被制服,好在那些刺客不想多造杀孽,只制人,却并不杀人。 “楚允之,你这逆贼,你也有今天。”为首的黑夜有用剑指着宁王,冷笑道。 裴晓晴心中大震,她听得出,那声音是皇后的,原来她逃走后,又回来布置了这个杀局。 宁王脸色淡定地看着黑衣蒙面人道:“大嫂既然来了,还蒙着脸做什么,见不得人么?” 那黑衣人果然将脸上的布一扯,露出冷艳绝美的脸来,大殿中不少臣子一见,顿时鼻子发酸,有的人颤声唤道:“皇后娘娘……” 皇后的长剑向前递了几分道:“楚允之,皇上待你不薄,你竟然弑兄夺位,你对得起你的良心么?” “良心?你这恶妇也敢提良心?你当皇兄是本王杀的么?他是病死的,身中决天掌,早就心脉尽断,就算有心头血医治, 章节目录 908.身世解开3 身中决天掌,早就心脉尽断,就算有心头血医治,不过也是回光返照,本王那天进宫时,皇兄就只剩一口气了,你知道皇兄的遗言是什么吗?”宁王怒视着皇后道。 “一派胡言,太子医术甲天下,他说能医好皇上,皇上就一定会好的,明明就是你弑兄,你还在狡辩。”皇后怒极,截口道。 “住口,别人不知,你当本王不知么?天魔教教主明明就是你的情夫,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潜在后宫,为你效力,那天皇兄看出是你勾结大月国人暗杀大楚王子,差点引起两国交恶,所以才打你入冷宫,不过说你几句, 那天魔教主就出手震伤皇兄,你当那日身边全是你的人,可不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么?而太子,是真心想救皇兄么?你们母子二人,不过又设下一个陷害云羲的陷井罢了,所谓的心头血,不过是个噱头,想置云羲于死地的新招术,可惜,你的谋算很完美,却算错了你儿子的心,最后献出心头血的竟是太子,而非云羲。” 宁王的话让在场的很多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皇上重伤,早就有人查出是中了决天掌,这一点,也是太子亲口承认的,而那天要献心头血时,很多人都在场,皇后嚣张跋扈,很多事情半点也不顾忌,包刮福宁公主的身世,楚云羲的身世等等,让很多大臣包刮宗亲都对皇后很反感,如今再听宁王这一说,就更信了几分。 孰真孰假很难分辨,到底是宁王窃国,还是皇后造反,大家有点分不清楚了。 “一派胡言,本宫与皇上夫妻情深,怎么可能伤害皇上,楚允之,是你狼子野心,在楚云羲为太子疗伤时着人下手,暗杀楚云羲,使得太子与楚云羲二人同时重伤,形同废人,让皇上后继无人,你再突然发难,篡权夺位,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么?”皇后气得美眸冒火,怒斥道。 “笑话,他们既然重伤成废人,本王只用坐等就好,还要发难做什么,明明就是太子等不及皇兄过世了,又觊觎云羲的妻子,想霸为已有,强留她在宫里,本王实在是怒极,云羲已经成了废人,你们还要强占他的妻子,本王不给他讨回公道,枉为人父。” 如此剑拔弩张之下,两人不行快速解决对方,倒还在此唇枪舌战,吵闹不休,裴晓晴真不知皇后是太过精明,还是蠢得可以,宁王已经落败,她若真想为太子夺回江山,一剑刺死宁王就是,非要如此磨叽做什么。 皇后似乎听到了裴晓晴的心声,感觉自己再辩驳,能信之人聊聊无几,干脆眼眸一沉,手碗剑花,那剑就往宁王喉头刺去。 可就在此时,只听得尖啸之声传来,皇后手中长剑竟然被一物击落,王爷一掌推去,围在他身边的人顿时被震飞。 场中不少武将大惊,宁王方才一掌,可谓惊天动地,功力深不可测,有如此功力,方才还会被皇后制住? 章节目录 909.身世解开4 正疑惑许,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铁盔铁甲的官兵团团将寿安殿围住,有人惊呼:“铁甲兵。” 铁甲兵乃宁王亲自己训练的死士,平日一直驻守在通州,从不进京,没想到,宁王早就他们暗中布置在皇宫里。 “楚允之,你竟然敢让铁甲兵进京,你好大的胆。”皇后也大惊失色,怒道。 “束手就擒吧,皇嫂,或许本王会给你一个全尸。”宁王狞笑着说道,眸中的得意让皇后恨之欲狂。 “原来你早就料到本宫会来?” “本王等的并不是你,而是太子,可惜,那小子太狡滑了,竟然让他亲娘冲锋陷阵,当了探脚石。”宁王大笑道。 皇后带来的人虽多,那哪里抵得过铁甲兵,那铁甲兵整齐划一的向殿里走来,所到之处,所有的人都退避开来,黑衣人上前抵抗,铁甲兵便如割韭菜一般将黑衣的头一头砍下,寿安殿内顿时血流成河。 裴晓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不至于呕吐出来,闭上眼,歇了好久才敢再看。 皇后见势不妙,转身想逃,王爷但笑不语,果然王妃刚一飞出窗去,就立即弹了回来,跌坐在地,左臂上血流如注。 宁王冷笑道;“将这祸害宫违的贱人抓起来,送进地牢。” 皇后被捉住,愤怒地大骂宁王爷。 王爷让人将皇后的嘴给堵了,这才慢悠悠地走到殿中,吩咐人清理场面。 一转头,看见躲在灵柩后的裴晓晴和王妃,大步过来,向王妃伸出手去,“弱惜,有没有吓到。” 王妃淡漠地看着宁王,并没有伸出自己的手。 宁王便看向裴晓晴。 王妃与宁王乃是夫妻,王妃当众不给王妃面子,让宁王下不来台…… 这个台阶,当然是要裴晓晴给,裴晓晴是个识时务的,宁王爷精明狠戾,不是她这个小妇人可以抗衡的,现在可不是得罪王爷的时候。 她扶起王妃道:“父王,母妃被吓坏了,现在还在发抖呢,要不,儿媳先前母妃回府吧。” 王爷却一把捉住王妃的手,将她扯到自己的身边,牵着她走向朝臣。 王妃也没再抵抗,只是淡淡地跟着王爷走,殿里的大臣伤亡并不重,只是老丞相一个身受重伤,被抬下去医治了,现在又都聚到了殿中,见宁王牵着王妃过来,再次向宁王行礼,这一次的礼,比先前的多次都要服贴多了,王爷制服皇后的手段,再次将他们震慑住,那些心中蠢蠢欲动的,就算有想法,也只能强压下来。 “王爷。”王爷没有开口前,王妃却朗声唤道。 王爷诧异地看向王妃。 面对着众朝臣,王妃道:“臣妾今天只对王爷说三句话,王爷信与不信,臣妾都不再辩解了。” 王爷眉心蹙了蹙道:“王妃,有什么话,回府再说吧,现在先将皇兄的丧事办完。” “王爷,请听臣妾说完。”王妃却难得的坚持道。 王爷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起来, 章节目录 910.身世解开5 王爷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起来,王妃方才就对他很抗拒,他不知道王妃会说出什么让他难堪的话来,总感觉会对他不利,所以,他不想听。 “王爷,臣妾嫁与王爷二十多年,王爷对臣妾的信任有几分?你听与不听,臣妾也想当着天下人的面,对王爷说明,第一,臣妾从来没有对不住王爷过,臣妾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第二,云羲是王爷的儿子,第三,臣妾已经拿到了治伤良药,将云羲医治好了,云羲不日就会醒转。” 裴晓晴感觉自己的心都快炸了,千瞒万瞒的,好不容易才将楚云羲病愈的消失护死,却被王妃如此轻易的公诸于世,王妃想做什么?她是不是云羲的亲娘啊,为何要出卖云羲。 宁王听得大震,眼里却露出怀疑之色,王妃说了三条,前两条他一直就不相信,王妃也不止在他面前说过三遍,说得越多,他越不信。 第二条让王妃又怒又惊,王妃回京没有几天,就算有灵药,也不会如此快就好。而王妃肯现在就公布,自然是已经伤愈了,这说明,昨天才探的脉,根本就是假的。 被人欺骗愚弄的感觉真的很不好,何况王爷此时已经当自己是皇帝了,哪里容得了别人的欺骗? 可是,王爷眼里却露出惊喜之色,大声道:“王妃你在说些什么、云羲自然是本王的儿子,皇后那贱人的话,不过是想挑搏我们夫妻父子关系罢了,云羲真的好了么?太好了,明日就让他上殿来,为皇兄披麻戴孝,太子不在,皇兄没个子侄来送行,实在凄凉。” 他竟然这么好说话,不怒也不郁,让王妃有点不适应,不由复杂地看着王爷,不知王爷的话里有几分是真心真意。 王妃道:“他身子还没有完全复元,怕是不能上殿来,还是让云曜为皇兄戴孝吧,按理,云曜也是王爷你的长子,更是皇上的侄儿,他比云羲更有资格。” 裴晓晴听了王爷的话却明白了王妃的苦心,这下倒好了,反正当着所有臣工的面,将楚云羲病愈的事情宣布了,楚云羲反而更加安全了,至少王爷是暂时不会对他如何了的,不然,只要楚云羲有个三长两短,朝臣们会很快联想到,是不是王爷又下了黑手。 所以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王妃的法子看似单纯简单,却很实用,楚云羲可以不需要再装病,自己也不用再费心力周旋了。 经历了这风波,许多女眷都吓得不行了,宁王吩咐大家都先回府去。 回到楚家,王妃默然无声地回了自己的偏院,裴晓晴看王妃脸色很难看,美丽的眸子里透着浓浓的悲哀,想劝解几句,王妃却似是不愿意多说,裴晓晴只好回了屋。 将殿里的事与楚云羲都说了一遍,楚云羲听说皇后被关入了大牢,脸上有了丝笑容,再听到说王妃已经将他病愈的消失宣告天下之后,就变得沉默起来。 章节目录 911.身世解开6 裴晓晴便好生劝了他几句,希望他明白王妃的苦心。 “母妃说,我是父王的儿子?”楚云羲却揪住了这个问题。 “嗯,当时母妃是这么说的。”裴晓晴也不止一次听王妃说这句话了,只是,听者似乎都不太相信,包括皇帝和宁王、 人们有时候宁愿相信被猜测出来的八卦,也不愿意相信真相,不论在古代还是在现代,人们的八卦心是永远难以改变的。 楚云羲听了却也不再说话,默默躺在锦被里。 宁王继位的诏书到底还是召告天下了,京城的百姓反应很平静,经过了好几场血腹镇压后,老百姓们也想通了,谁当皇帝与他们无关,只要能吃饱穿暖过得安宁就行。 宁王是在第三天晚上才到了楚家的,进屋时,楚云羲仍睡在床上,裴晓晴听到外头通后宁王来了,忙让楚云羲起来。 楚云羲极不情愿的坐起却并不下床,王爷见了不但不为他的无礼生气,反而笑道:“云羲,身子可大好了?” “四肢无力啊,父王。”楚云羲竟然半是撒娇的口吻与宁王说话。 “好生将养,多听太医的话,多静养。”王爷探了探楚云羲的额头,“怎么还有点发烧呢?” 裴晓晴愕然,楚云羲将养了这么多天,身体早已大好,怎么会有发烧了? “父王,那药虽然能续了儿子的筋骨,使儿子不至于成为废人,可是,儿子这身子却是彻底破败了,稍有不慎就会生病,以后怕也要与药罐常伴了。”楚云羲黯然道。 宁王听得一怔,眼里滑过一丝复杂之色,“怎么会如此,麒麟堂的药不是最有效的么?你可让你母妃再去问问,可有其他保养之药,能改善我儿体质?” 楚云羲摇了摇头道:“天下哪有那么多的起死回生的灵药,麒麟堂不成了神府了?若真如此,皇祖父岂不长命百岁去?” 上官家族原是圣祖皇帝时最受宠的一族,后来…… 宁王听了眼里滑过一丝难过道:“那云羲你更要好生保养,父王公事繁忙,过两天再来看你。” 云羲点了点头,宁王转身离去后,裴晓晴忙伸手探云羲的额头,还真是烫得很,不由大惊,转身就往外走,楚云羲一把扯住她的后襟道: “娘子做什么去?” “找麒麟堂的人讨药。” “傻娘子,我没病,又吃什么药?” “烧得都发烫了,还说没病?”裴晓晴声音都在发抖了,好好儿的,怎么就突然病了,真让人不省心啊。 “傻子,是这个。”楚云羲将她拽到床上,手里提着个热水袋往外头一扔,“热死我了。”…… 边说边又摸出来一个,他变戏法似的,不一会子竟然摸出了四五个,个个触手滚烫,都窝在被子里头,他不发热才怪呢。 宁王素知他习武,体质绝佳,很少感冒发烧,突然探得他额头发烫,自然信了他真的病了。 裴晓晴鼻子一酸,明明就是父子,就算不是亲生,也叫了几十年的父亲了,为何他们之间要防备到如此地步了? 章节目录 912.身世解开7 “相公,咱们离开这里吧,去个没有争斗阴谋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裴晓晴拉着楚云羲的手轻摇,她真的是过够了这种勾心斗角的日子、 “能离得开么?就算我想走,他们也不会放心的。”楚云羲无奈道。 是啊,宁王不可能因他简单的几句话就信了他,只要他还活着,宁王就不会放下心来。 裴晓晴又想起王妃在寿安殿里说的那几句话,她是想让宁王放过楚云羲吧,如云羲真是宁王的儿子,不知宁王会不会后悔,这些年这么对待云羲。 接下来的几日,楚云羲和裴晓晴并未出去,夫妻二人时常会相扶着在庭院中散步,言笑晏晏,似乎将院外的风起云涌,风云波诡置于脑后,所有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一般。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天后,楚云曜再一次登门,这一回,他穿着一身淡青色锦袍,腰缠玉带,脚登青绸白底皂靴,神清气朗,意气风发。 这厮又是来炫耀的么?知道楚云羲成了病殃子,他很开心吧。 楚云曜来得早,楚云羲还没有起床,这阵子他老是睡懒觉,常睡到辰时三刻,裴晓晴叫他用早膳,他还赖着不肯起来。 楚云曜听了怔了怔道:“云羲怎么越发懒怠了?以前不是每天要起来耍趟掌法的么?” 裴晓晴眉头一蹙道:“连走路都风吹会倒,哪里还有那力气耍掌法,大哥说笑了。” 若楚云羲真成了病殃子,楚云曜这话就是在诛心。 楚云曜愣了愣,自言自语道:“怎地会到了如此田地?” 裴晓晴在心里翻白眼,不到哪此田地,你们能放过他么?当年他都已经成了瞎子了,你们不还是拿离香散来毒害他? 楚云曜自顾自地往楚云羲卧房里去,正好水仙不经意地往后堂去,让楚云曜给瞧见了,眼睛一亮道: “弟妹,大哥有事求你。” 裴晓晴心中一惊,大呼不好。 “何事?”面上装得平静。 “大哥想讨了水仙,你放心,大哥不会亏待你们的,你屋里的人,大哥即日便会送五个过来,以一换五,弟妹你也划算。”楚云曜认真的说道。 划算你个大头鬼,这厮平日看着浑萼,没想到还会用这等心思,讨到心爱的丫头去做小,再塞五个丫头进来充当耳目,我呸,这么低段的技俩怕也就楚云曜这种蠢人才使得出来。 “大哥千万莫要这么说,我屋里的人确实不多,可人不在多,在于和心意,水仙打小儿就服侍相公,用了这么些年,早就习惯了,你也知道相公那人有洁癖,一般的人根本就不肯让他近身,大哥若是要别人还可以商量,这水仙嘛,实在对不住。”裴晓晴婉言拒绝道。 楚云曜脸色一沉道:“弟妹又何必断了人家的大好前程,怎么不问问水仙她自个愿与不愿呢?” 裴晓晴心中生怒,对一旁的紫桑道:“去把水仙叫来。” 水仙过来,一眼瞥见楚云曜站在堂中,顿时脸色一白,上前行礼。 章节目录 913.身世解开8 楚云曜眼睛一亮,柔声道:“水仙,爷我看上你了,今儿就把你讨了去,你也该知道爷今时不同往日,你到了爷的屋里,将来就不是什么妾室不妾室的,会成为娘娘也不一定呢,你可是个奴生的,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莫要让爷失望。” 水仙听得一怔,抬起水雾蒙蒙的大眼睃了裴晓晴一眼,见裴晓晴面无表情,又看向楚云曜:“可是二爷这里……” “二爷这里少了你也不会踏下天来,你这就跟爷走吧,来人,将水姨娘请回去。”楚云曜也不等水仙说完,就冷喝道。 威逼利诱不成,实施强抢么? 裴晓晴怒目而视,就要发作,水仙却向她一福道:“二奶奶,水仙福薄,怕是不能服侍二爷和您了,二奶奶多保重。” 这下裴晓晴倒还不好反对了,人家自个愿意,就像楚云曜说的,怎么能断了人家的前程?可心中却是气的,水仙这是去享福么?楚云曜这人男女通吃,好色花心,水仙又得罪过他和刘静如,等他过了新鲜劲,只怕就不肯拿她当人看了。 不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楚云曜就要成为太子,而楚云羲又废又残,根本没有前途,水仙要走,裴晓晴也没有办法。 正伤神间,就见水仙缓缓起身,突然就向一旁的柱子撞了过去。 裴晓晴可没有武功,离得又有一米多远,哪里能拉住她? 楚云曜离得倒是近,却不知他是惊呆了,还是没料到,也眼睁睁看着水仙的头往柱子上撞去。 裴晓晴真没想到水仙的性子这么刚烈,为了不让自己为难,她竟然会去寻死。 正心痛之间,一条黑影如简一般地冲进屋里,堪堪扯住了水仙的一片衣襟,却只是缓了一缓,水仙的头还是撞到了柱子上,血流如注。 寒石抱紧水仙,冷峻的眸子如刀一般凌厉地看向楚云曜。 楚云曜呐呐地有点不知所措,寒石抱起水仙,一个旋身又纵了出去,应该是为水仙寻医去了吧。 裴晓晴不由担心地看了身后的紫桑一眼,只见她漂亮的大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现,微叹了口气,感情这种东西最是微妙,不是你一厢情愿,就能得到的。 你爱着他,他却爱着她,而她的心又不知在想着谁。 “大哥如今可满意了?”裴晓晴不客气地问道。 “我进去瞧瞧云羲了。”楚云曜却不再理会她,径直进了卧房。 竟然没有一点愧疚之意,这个人渣。 裴晓晴气极,跟着后头进去。 楚云羲正在睡,外头吵得那么厉害,似乎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楚云曜倒是愣了愣,才缓缓走到床边,直直地看着床上,睡颜俊美单纯得有如孩童般的云羲,竟有些恍然地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云羲的俊脸。 “你做什么?”裴晓晴冷喝道,一把扯开他,一眸清丽的眸子里充满戒备。 楚云曜唇边就勾起一抹讥诮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还害了云羲不成,今儿大楚的王子怎么没来, 章节目录 914.身世解开9 楚云曜唇边就勾起一抹讥诮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还害了云羲不成,今儿大楚的王子怎么没来,他们对弟妹可是紧张得很呢,如今云羲成了个废人,弟妹还能守云羲几年?几个王子总是往云羲家里钻,怀着什么心思,弟妹不会不知道吧。” 这个混蛋! 裴晓晴气得脸都白了,手脚发麻,真想拿锥子戳穿这个人渣的心脏不可,以前他还有些忌惮,今日是看云羲再也没有武功了,所以才狂妄放肆起来了么? “楚云曜,你难道没有害过云羲么?”裴晓晴气极了,平日口齿伶俐的她这会子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楚云曜却不再理她,缓缓坐到云羲的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楚云羲,口中喃喃道:“云羲,其实哥哥真的很喜欢你啊,若你不是母妃的儿子该有多好呢,若你的娘不是正妃有多好呢,我真的不想伤害你的,看见云羲你痛苦,哥哥的心就像是被挖了一个洞一样,真的很难受呢,可是,你为什么要比我聪明,比我能干,比我讨人喜欢呢,你要是笨一点多好啊,大哥可以一直疼着你的。” 这个人是疯了么?云羲怎么还不醒来? 他怎么受得了这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正疑惑间,突然就见楚云曜抬起手,一掌云曜的胸前击去。 这也太突然了,一点征兆都没有,楚云羲的身子从床上弹起,又落下,唇角浸出两行鲜血来,裴晓晴大骇,整个人顿时从头寒到了脚底,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明目张胆的向楚云羲下毒手,这个人还有没有一点人性,怎么可以恶毒到如斯地步,怎么可以无耻到如斯地步,怎么可以嚣张到如斯地步? 莫非这是宁王授意的么?打死了楚云羲,就可以一了百了,什么担忧怀疑都不用了? 还有云羲,他是怎么了?他不知道反抗么?他怎么真的就生生挨了那一掌呢? 裴晓晴疯了一样扑向楚云羲,楚云曜看着床上面白如纸的楚云羲,眼里滑过浓浓的悲悯和痛苦,哽声道:“云羲,这样你就可以再也不会痛了,再也不用勾心斗角了,我这一掌是父王教的,正中心脉,我刚才用了十成的功力,以后,你就乖乖的躺在床上过日子吧,大哥会常来看你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下流到极至的人,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还一副施恩的口吻,裴晓晴回手就是一巴掌向楚云曜甩去,今天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打这畜牲出气。 手不出所料地被楚云曜捉住,他脸上的神情仍是带着淡淡的悲哀,眼神却冰冷如霜:“莫要再在爷的跟前耍你的小聪明了,爷的耐性不够,若不是父王说要留你一条命,爷现在就把你扔进青楼里去,让千人骑,万人嫖,看你的大楚王子还要不要你这等臭货。” 楚云曜说完,拍拍手,嚣张地向外走去,却正好碰到王妃往屋里走来,他的眸子里立即冒出狼一样的绿光,向前一辑道:“母妃,您身子可好。” 章节目录 915.身世解开10 王妃脸色铁青地看向裴晓晴,裴晓晴悲痛欲绝,气得说不出话来,床上楚云羲嘴角的那两条血痕就像两根刺一样刺进王妃的心里,她缓缓看向楚云曜道:“是你杀了云羲?” “应该说,是父王命我来的。”楚云羲眼里是满满的得意。 “你父王?他让你亲手杀死自己的亲兄弟?” 王妃怔怔地后退两步道。 “母妃,你种话你就不要再坚持了吧,天下人都知道,楚云羲是先皇的儿子,是你与先皇苟且后的孽种,不然,太子也不会一再的想要害他,皇后娘娘也不会当他是眼中刺,肉中钉。”楚云曜一双色眼放肆地粘在王妃身上,他以前不可能如此大胆的,如今还真是肆无忌惮了,看来,王爷若不发话,这个虚伪的家伙是不会如此的。 “你父王人呢,他不敢来面对我么?他要杀云羲,为何不亲自动手?”王妃质问道。 “父王?他就在外面啊。”楚云曜身子一让,王爷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屋里,原来,他早就隐身在屋里了。 王妃唇角勾起一抹凄惨的笑容,缓缓从衣袖里拿出一个东西向王爷摊开。 那是一块色泽圆润的玉吊坠,下面吊着一个同心结,一看就是男人身上佩戴的饰品。 王爷见了脸色一僵道:“这……这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怎么会在我的手里?这是王爷身上的东西,王爷还记得是何时丢失的吗?”王妃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凝目问王爷。 “你……你……那天真的是你?怎么可能?”王爷又再次后恨两步,似乎不能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楚允之,你一直怀疑我,洞房之夜,你没看到元帕,呵呵,却不知,你早就对我做过什么?我一直不肯说,让外头乱猜,就是想护住你的名声,你可知道?”王妃怒视王爷道。 “你怎么不早说?”王爷脸色刷白道。 “我一直在说,云羲就是你的儿子,你的亲生儿子,你相信过我么?我一直在说,我对得住你楚允之,你又相信过么?这二十年,因着我与皇上曾经的那段纠缠,我一直隐忍你,让着你,就算你对云羲虚情假意,我也忍着,我从没把你往恶毒阴险里想过,总以为,你还是当初在大宇河畔见到的那个阳光清俊的男子,却不知,我还是太过天真了……” 王爷大吼道:“不是,不是的,这个孽种明明就是你和皇兄的,怎么会是我的儿子?” 王妃上前,啪地一个耳光甩去道:“你还在冤枉他,那年,在梅园里,有人下药,他身边躺着根本就不是我,是我的侍女,我本来是想离开的,而你,喝醉的你,在梅圆里做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王爷彻底懵了,脸色露出狰狞而痛苦之色,大吼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云羲彼会是我的儿子,楚云涵说过,他试验过血,说云羲是皇上的儿子,上皇上的儿子啊。” 章节目录 916.悲痛1 “楚云涵对云羲是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楚允之,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嫡子,你杀了你自己的嫡子啊。”王妃悲愤地对宁王哭道。 宁王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怔怔地看着床上面如金纸的楚云羲,笔直挺秀的双眉,高贵的凤目,笔直的鼻梁,尤其是那丰润的双唇……他明明就很肖自己,怎么就一直没有反应过来了,总觉得,皇兄与自己一母同胞,原本与自己也像,所以云羲长得像自己的地方,很容易就被自己看成是像皇儿了。 其实云羲小时候乖巧温顺,又灵慧聪颖,比云曜要惹人疼爱的多,可是,那场梅园醉酒,让自己一直难以释怀,不管弱惜如何解释,如何保证,自己总是不相信,面是虽然不说,心里却像是扎着一根刺,生了根,化了脓,烂在了骨子里,怎么也拨不出来。 他也曾怀疑过,暗中让太子验过自己与云羲的血,结果,太子说,云羲不是自己的亲儿子,这更曾加了自己的疑心,就算弱惜说得再多,只会觉得她虚伪,觉得她假心假意,因此而更讨厌云羲,只要一见到那个漂亮的孩子,就仿佛看到弱惜在皇兄身下承欢的样子…… 让他几欲疯狂,所以,当有人对云羲下手,弄瞎了云羲的眼睛时,他明明接到了秘报,却无动于衷,任凭云羲那双美丽而明亮的凤眼失去了光泽。 当顾泽妃与太子联手,对云羲施以离香散的毒时,他也争只眼,闭只眼……让那孩子几乎成了疯子。 “楚允之,虎毒不食子啊,当年,你哪怕肯表现出一丝对我的不信任,我也会带着云羲离开你,又怎么会让云羲一再的被人迫害?楚允之,我好恨,恨我自己太过单纯,太过愚蠢,看不穿你的心思,看不穿你的真面目啊。” “……我不想嫁进皇家的,是你,一再地苦求,而我又被你……我知道你介意我与皇上那段纠缠,所以,我在你面前小心翼翼,而你,也一直对我很好,对云羲也很好,我从没想到,你根本就不相信云羲是你的孩子,你装得太好了,好得我从没有怀疑过你……”王妃继续苦诉着,泪如雨下,一张明秀的脸上,凄苦痛楚,自己的儿子被他的生父和亲兄长杀死…… 这是一种怎么样撕心裂肺的痛啊。 王爷整个人都快僵了,他死死地盯着楚云羲,眼神痛苦中,还带着浓浓的温情,他木木地向楚云羲走去,双手轻轻扶起楚云羲渐趋冰冷的身体,再紧紧地拥在怀里,喃喃道:“云羲,云羲,你莫睡,睁开眼瞧瞧父王,父王带你去看花灯好不好,明天就是元宵节了,我的云羲最爱看花灯,最会猜灯谜的,好孩子,莫睡,父王这就带你去。” 边说边将楚云羲抱起,竟似真的想要出去。 楚云曜惊惶无助地看着这一切,星眸里滑过一丝狠戾之色,上前一步拦住宁王道;“父王, 章节目录 917.悲痛2 楚云曜惊惶无助地看着这一切,星眸里滑过一丝狠戾之色,上前一步拦住宁王道;“父王,你莫要听母妃的,前阵子她去了一趟乾清宫以后,皇上不也认定云羲是亲生儿子了么?她只是想让你难过,让你伤心罢了,楚云涵的验血法子从来就没有出错过,若云羲只是父王的亲生,对他就没有半点威胁,他又何必下手害一个对他没有半点害处的人?他又没疯?” 宁王爷一脚踹向楚云曜的胸口,一言不发地抱着楚云羲继续往门外走去。 裴晓晴还不知道楚云羲究竟伤到了何种地步,走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在场的人全都震住。 “放下他,你没有资格碰他。”裴晓晴冷冷道。 宁王俊逸的脸上起了五个指痕,却毫无反应,只是怔怔地呆在原地。 裴晓晴上前一把夺过楚云羲的身子,用她柔弱的身子背起楚云羲高大的身躯。 楚云羲足足比裴晓晴高了一个头,裴晓晴根本就不能完全支撑起他,可她仍倔犟的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床边走,任凭楚云羲的脚拖在地上,她也不顾,只是咬紧了牙关将人背到了床边,再将他放到床上,将他的脚搬到床上,拖过锦背,给他盖好。 王妃的心都要碎了,颤声道:“晓晴,云羲他……” “他只是睡了,会醒来的,你们都走,走开,不要吵他,他只是喜欢赖床,等睡饱了,他会起来的。”裴晓晴痴痴地看着床上的楚云羲,淡淡地说道。 楚云曜冷冷道;“弟妹,你清醒点吧,云羲他好不了,现在断该断气了。” 王爷一掌砍向楚云曜的颈勃,楚云曜当时便晕了过去。 王妃收了泪,冷冷道;“楚允之,和离书,我早就交给你了,如今云羲也死了,我跟你再没有任何瓜葛,你滚吧,我今生今世再也不想看到你。” 宁王眼中两行清泪终于流下,张口想说话,却不知还能说什么,这时,外头有人来报,说有事找宁王,宁王又深深地看了床上的云羲一眼,转身离去。 也不理晕在地上的楚云曜。 紫桑等宁王走了才进来,看着呆呆坐在床边的裴晓晴,不由泪如雨下,二奶奶这日子过得也太艰难了些,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人要害二爷和二奶奶呢,老天真是不开眼,为什么恶人不受惩罚而好人总是多灾多难呢? 一抬眸,看见躺在屋里的楚云曜,顿时气便不打一处来,这位世子爷卑鄙又无耻,先前故意逼得水仙自尽,让……让那个人为了水仙不顾一切,为求水仙而离开了二爷左右,让二爷失去了护持,好让他自己毫不顾忌地对二爷下暗手,真真下流无耻。 “二奶奶,请个太医来给二爷瞧瞧吧。” 裴晓晴一动也没有动,楚云羲的手在她的手里,越来越冷,她怎么捂也捂不热,她皱了皱眉,将楚云羲的手偎在自己的心口,云羲,我的心是热的,我把我的热全给你, 章节目录 918.悲痛3 她皱了皱眉,将楚云羲的手偎在自己的心口,云羲,我的心是热的,我把我的热全给你,你一定要暖起来啊,你不许一直冷着,你冷着我晚上会更冷,没有了你的温度,这么寒冷的世界,我怎么熬得住? 可是,那只手,不止是冰冷,还僵硬起来,她的心越发慌了,一把掀开被子,和着衣伏在他的胸前,喃喃道:“你……你是不是冷了,莫怕,我给你暖着,你一定会暖和起来的……” 王妃听了泪止也止不住,扑过来抱住裴晓晴:“晓晴,晓晴,娘的傻儿媳啊,是娘对不住你们啊,” 裴晓晴似乎终于清醒过来,猛然抬起头,目光凌厉地看着王妃道:“对,没错,整件事,你就是罪魁,是你的模棱两可害了云羲,你的暖昧不明让皇上和王爷都对云羲的身世产生怀疑,两人都觉得他是自己的儿子,又同时都怀疑可能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你明明可以说清楚的,却让这件事一直模糊着,让云羲处于最尴尬最不利的位子上,王爷不配做云羲的父要,你更不配做云羲的母亲,你走吧,看在云羲的面上,我也不想再看见你。” 裴晓晴的话句句如刀一般劈向王妃,王妃几欲晕倒,恸声道:“晓晴……” 裴晓晴一抬眸,似乎才记起楚云曜原来还在自己的屋里,她突然拨出挂在墙上的利剑,就向楚云曜刺去。 王妃吓得脸色一白,冲过去死死拽住裴晓晴的手道:“不行啊,晓晴,你不能杀了他。” “为何不能,这个畜牲杀了你的亲生儿子,你却不许我杀他?” “王爷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了,你杀了他……你也会死的,还有你的娘家,裴家,也会满门抄斩,为了这么一个畜牲,你舍得赔上自己的命,又赔上裴家几百口子的命么?”王妃哭道。 “自己的命?云羲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我活着还有意思么?”她原就是一抹幽魂,原本在前世就该死了的,重生后,若非遇到楚云羲,她怕是还在裴家当那个不起眼的庶女,或许仍在与黄氏那个阴毒的主母抗争着,是云羲给了她重生的勇气,给了她阳光般的爱,让她从陈子涵的背叛中走了出来,让她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原想着,等这一切的纷繁都过去后,她能跟云羲牵着双手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楚云羲,当你佯装摔倒,看不见路,让我扶,你牵起我的手时,你就说过,要让我做你的娘子, 可是,你既牵了我的手,就要陪我一生走下去,为什么你说话不算数? 你说过,要让我做你一辈子的眼睛,让我带你阅读天下书籍,看遍天下美景的,你这个骗子,大骗子,你骗了我啊…… “放开我,让我杀死这个畜牲,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放开。” 裴晓晴几乎疯狂的向楚云曜冲去,一心只想杀死这个人渣,只要能为云羲报仇, 章节目录 919.悲痛4 裴晓晴几乎疯狂的向楚云曜冲去,一心只想杀死这个人渣,只要能为云羲报仇,她哪管外面洪水滔天,裴家关她什么事?自己的命反正也是赚来的,死就死吧。 上穷碧落下黄泉,楚云羲,你要记得在黄泉路上等我,等我与你一起不喝那碗孟婆汤,我们一起再投胎转世,再续未了的情缘。 突然,身子一僵,眼睛一片黑暗,整个人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裴晓晴是躺在马车里的,忽悠悠,晕呼呼的,胸口堵得慌,一睁开眼,就瞧见一张倾国倾城的俊脸,竟然是夜千瑜,裴晓晴不由大惊,她明明是在楚家的,怎么会在马车里,还是和夜千瑜在一起? “你醒了?口渴吗?喝点水吧。”夜千瑜见她睡来,眼睛一亮,伸手过来扶她。 “这是哪?我怎么在这里?”裴晓晴还有点晕晕呼呼的。 “如你所见,这是马车里。”夜千瑜眸光深深地看着她道。 看他神色很轻松,就像是要带她去郊游一样,裴晓晴的脑子有点转不过筋来,随口问道:“云羲呢?你把我带出来,他会生气的。” 夜千瑜怔了怔,桃花眼怜惜而心疼地看着她道:“晓晴,喝口水吧。” 说着倒了杯水,递给她。 裴晓晴的头一阵发晕,眼前闪过一幕幕的影像,突然,一股尖锐的钝痛袭击一胸口,她猛地回想过来,云羲,她的云羲,她的相公,她的丈夫被他的父兄给谋害了。 顿时了阵天旋地转,她再也支撑不住,伏倒在马车里。 夜千瑜忙扶起她道:“怎么了?是头痛吗?” 裴晓晴目光呆滞地看着夜千瑜,一动也不动,像是傻了一样。 夜千瑜微微叹了口气,将那杯她没喝的茶送到她唇边,“喝点茶吧。” 裴晓晴呆木地依着他的话,喝了一口,却呛住,不住的咳,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还在咳。 夜千瑜一抬手,又点了她的穴道,她身子一软,又晕了过去。 从京都往北的官道上,一队马车缓缓而行,两旁的黑拗的山峦,山顶上挂着残余的白雪,几枝映山红在寒风中料峭生辉,娇艳的如同天边火红的晚霞。 山路有点颠簸,夜千瑜看了眼身边的人,细心地帮她掖了掖被子,却郝然发现,她早就醒了,一双清澈的眸子无神地瞪着,以往最吸引她的就是这双眼,灵动而慧黠,有时还带着顽皮的戏谑之色,可如今,却如一汪古井,死寂无波,让他的心一阵阵揪紧,又隐隐生怒。 “醒了就坐起来吧,你有两天没有活动一下了。”夜千瑜的语气淡淡的,并不如先前那般温柔。 裴晓晴还是一动不动,眼皮都没眨一下。 “楚云羲死了,算算时日,应该下葬了。”夜千瑜冷冷地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裴晓晴的眼睛终于眨了眨,却还是不肯动,只是眼底泛起一股浓浓的悲伤。 “明天宁王登基称帝,而楚云曜就是太子,你再留在京城,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小爷就把你接出来,一起回大楚。” 章节目录 920.离开1 所以小爷就把你接出来,一起回大楚。”夜千瑜只当没有看见她眼里的悲痛,仍是平淡无波的说道。 云羲死了!还下葬了! 不,这不可能,那一天的事情很奇怪,以云羲的心性,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楚云曜暗算的,那一定是他设下的套,他只是想假死,对,一定是想假死。 想到这里,裴晓晴的心仿佛又活过来了,挣扎着坐起,眼睛亮亮地看着夜千瑜。 她突然变化这么快,眸子一下子又回到了过往的灵动清丽,夜千瑜一时有点适应不过来,诧异地看着她。 “夜千瑜,楚云羲没死对吧,那些天,他常昼伏夜出,其实是和你在一起对吧,你们一定要谋着什么事,只是不想让我知道,对吧。”裴晓晴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一点。 夜千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怜悯地看着裴晓晴道:“过两天,你的丫头紫桑也会赶来,他是不是真死了,你可以问问紫桑,我就是怕你会自欺欺人,所以才把紫桑留下,让她参加完楚云羲的葬礼才来见你。” 头顶那块天突然就踏了,黑压压地向她扑压过来,心上像被钻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冷嗖嗖的,又痛又寒。 泪水慢慢盈上眼眶,她乞求地看着夜千瑜,眼泪巴巴道:“夜千瑜,你不要这残忍好不好?” 从认识她起,她不是狡诈得像只小狐狸,就是彪悍得像个乡村悍妇,面对楚云羲时,温柔多情,小鸟依人,可一对上他,便是牙尖嘴利,毒舌又凶悍,几时如这般可怜又娇弱过? 夜千瑜的心猛地一顿,软得快要化成水了,却知现在对她心软,只会让她继续沉浸在幻梦当中,只会让她继续自欺欺人,只能狠心打破她的梦,让她承认眼前的事实。 “不是我残忍,我只是在陈述已经发生过的,我所知道的事实,晓晴,楚云羲前天就下葬了,因为宁王要登基,他怕夜长梦多。” “当天就下葬了,还怕夜长梦多,他一个死了的人,难道还会影响他称帝么?”裴晓晴愕然地冷笑,一掀帘子,就往外窜。 夜千瑜吓一跳,一把拽住她道:“你做什么?” “回去守孝。”裴晓晴淡淡地回答。 “你疯了么?这个时候回去?你守什么孝?” “相公死了,我做为妻子,守孝不是天经地义的么?”裴晓晴想要甩天夜千瑜,可惜她几天没有吃东西了,浑身无力。 “你非要去么?”夜千瑜清秀的双眉蹙了蹙道。 裴晓晴便定定地看着他,眼里全是坚定之色。 “好,等一会子到了客栈,吃点东西,你有了力气后,我再让人送你回去。”夜千瑜道。 裴晓晴回过身来向他深深一辑道:“多谢五殿下。” 夜千瑜看她如此疏离地给自己行礼,唇边勾起一抹讥诮道:“你也莫谢我,我只是跟楚云羲是朋友,而你又是我四哥认下的义妹,所以才照顾你一二罢了, 章节目录 921.离开2 而你又是我四哥认下的义妹,所以才照顾你一二罢了,不过,有些话我得告诉你,宁王的政权并不稳固,太子现在已经与王太慰的南军汇合,很快就会挥师北上,到时候,京城又是一片战乱,而太子对你有什么心思,你应该明白,你能否安全地给楚云羲守孝,这点我可不能保证,这些事情,我都明明白白先跟你讲清楚,如何决择,由你自己。” 夜千瑜说完后,便再不看她一眼,也不拦着她,自顾自地掀了帘子看窗外的景色。 裴晓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不再说话,也不看外面,就像老僧入定了一般。 到了客栈,安排好夜宿之后,裴晓晴安静吃过饭,夜千瑜刚想回房歇息,裴晓晴上前来向他又是了辑道:“五殿下,你说过,派人送我回去的。” 夜千瑜以为她在车上已经想清楚,不会再回京城,自投宁王与太子的罗网,没想到,她还是这般固执,不由秀眉一挑道:“你想清楚了?不怕被太子抓回去?不怕楚云曜杀了你?” 裴晓晴唇边带着一抹残冷的微笑:“云羲死了,太子来也好,楚云曜来好,有区别吗?” 夜千瑜心中一亮,突然明白她的用意,顿时一股怒气蹭上心头,“你不想活了,想跟楚云羲死在一块对吗?” 被夜千瑜说中,裴晓晴也不慌张,淡淡地移开目光,看着屋晚那抹惨烈的斜阳,如血一般洒在落叶调零的桂树上。 “裴晓晴,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你的眼里心里就只有楚云羲吗?他又哪一点值得你为他寻死觅活了?”夜千瑜感觉自己的心又痛又气,像是被吹胀了的羊皮伐子,就要爆炸了一般。 裴晓晴对他的怒吼置若罔闻,神色淡淡地看着外面。 她的态度让夜千瑜更加生气,指着她的鼻尖道:“以前,我觉得你是我难得一见的灵慧女子,你聪明,你通达,你有见识,你有思想,并非那关在屋里像木头一般的大家闺秀,所以才对你另眼相看,如今才发现,你真根那些个木头千金们没什么区别,你一样的迂腐,一样的蠢笨,你这个被感情蒙住了双眼的女人,我看你是跟楚云羲呆久了,也被他传染,也变成了瞎子了。” 裴晓晴任他怒骂,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双清丽的眸子幽幽地看着夜千瑜。 夜千瑜自己气得快要发疯了,她却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他心里那股子火就无处可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往楼上拖。 “你做什么,夜千瑜,你放开我。”裴晓晴终于动怒,啪地一巴掌甩在夜千瑜的脸上。 夜千瑜被她打得性起,秀眉一拧,一把抱住她的双腿,杠着她就往楼上走。 他的属于看见往日娇美俏丽的五殿下竟然会如一个莽夫一般,将楚二夫人掳上了楼,不由面面相觑,不可思义地看着那风情万种的男子。 到了房里,夜千瑜将裴晓晴往床上一摔,伸指点住她的穴位道: 章节目录 922.痛定思痛 “裴晓晴,就算你怪我也好,恨我也罢,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就算是为了还楚云羲一个人情吧,还有,如果我真让你回去了,我四哥知道了,也会扒了我的皮,所以,只好得罪了,这几天,你就这么着吧。等到了安全地儿,我再放了你。” 裴晓晴怒视着夜千瑜,苦于穴道被点,无法发声,也无法动弹,只能用目光表视心中的愤怒 。 夜千瑜也瞪回她,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子后,裴晓晴的眼睛又干又涩,终于闭上眼,懒得再看他,心中却骂,这个小心眼的男人,把自己关在这里,让自己瞪两眼也不行么,非要瞪回来。 她不与他较劲了,夜千瑜却似似泄了气,缓缓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裴晓晴,妩媚的桃花眼里带着淡淡的无奈和心疼,将搭在她额前的秀发温柔地抚到她耳后,微叹了口气道:“你何苦来哉,楚云羲若真心爱你,也不想你为他徇情吧,你若真死了,只会让亲者痛,仇者笑,还有,那些曾经害过你的人,就让他们继续逍遥着么?你就不想要手刃仇人,为楚云羲报仇?” 裴晓晴睁开眼,直直地看着夜千瑜,清丽的眸子连连眨巴了几下,夜千瑜见了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就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道:“一说要为楚云羲报仇你就来劲了,裴晓晴,你不要太势利了好吧,小爷我辛辛苦苦把你宁王魔爪下救出来,你就乖乖的过着不好么?非要给爷添麻烦?报仇可不是件很容易的事,你也不想想,你的仇人是谁,以你的本事,你报得了仇么?” 裴晓晴眼里露出愧疚之意来,又眨巴眨巴着眼,满是乞求之色。 夜千瑜冷哼道:“莫想,大楚与大周签下了友好合约,几年内不会发兵大周,大周谁称帝与爷无关,只要继位者能按合约行事就成了。” 裴晓晴清丽而空灵的眸子顿时黯淡下来,如蒙了灰尘的黑珍珠一般,让夜千瑜一阵心疼,眼看着那眸子里又有泪光闪现,夜千瑜忙道:“好了,我怕了你了,先解了你的哑穴,我陪你好生聊聊可好?就算要报仇,也得从长计议呢。” “你真的会帮我报仇吗?”一能出声,裴晓晴就急急地问道。 “如果说派人暗杀,那定是不成的,因为太过冒险了。”夜千瑜好笑道。 不能派人暗杀,那要怎么才能复仇呢? 裴晓晴秀眉紧蹙,沉吟起来,凤眼一抬,小心翼翼地看着夜千瑜道:“或者,不用暗杀也有办法。” “你想到法子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或许是有办法的,只是这个办法需要的时间很长。”裴晓晴皱着眉头道。 “只要能达到目的,时间长一点也没关系,或者你愿意相信我,相信四哥,我们能帮你达成愿望。”夜千瑜桃花眼里卷层层涟漪,就像拿着糖果的路人,正在诱拐无人看官的迷途孩子。 “你不是说 章节目录 923.梦回 “你不是说,你们有自己的立场,不能随便参合到大周的内政来么?”裴晓晴有点泄气道。 “这个嘛,也是可以商量的啊,我素来脑子没有四哥灵活,你到了大楚,以你和四哥的交情,他一定会帮你的。”夜千瑜道。 裴晓晴微垂着眸,并没有说话。 夜千瑜又道:“大周现在的局势太过混乱,你的身份又特殊,宁王虽然对楚云羲有愧,但说到底,他还是个有野心的人,他要当皇帝,就不得不心狠手辣,他是你的仇人,不会为了一点愧疚心就把你这个危险份子留下的,而太子,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他得了政权,等待你的是什么,所以说, 大周已经没有你的方寸容身之地了,你还是跟着我回大楚吧,四哥认了你为义妹,你就是大楚的公主,身份地位都高贵,生活更是无忧,想报仇,也有四哥和我为你谋划,你背靠着一个国家,总比你个人的力量强大吧。” 他说的条条有理,利弊都分析得清清楚楚,裴晓晴却十二分不想离开大周,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是她自己不知道的,总感觉楚云羲不应该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只要她一天不离开大周,就有再见楚云羲的一天。 怀着这个想法,裴晓晴对去大楚就很抵触。 “算了,我不去大楚了,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夜千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你了,我现在也想通了,不会再寻死,云羲的仇一天没报,我就一天不会做傻事,所以,你放开我吧,明天,你回大楚,我还是回京城了。”裴晓晴道。 还真是个执拗的丫头,夜千瑜差点被裴晓晴气死,蹭地一下站起来,甩袖就往外走。 她的穴道还没解呢,这家伙怎么能走? “喂,夜千瑜,你别走,帮我解了穴道才走啊。”裴晓晴恼火地说道。 夜千瑜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大步走了出去,反手重重的将门关了。 裴晓晴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厮是要来硬的么?欺负她是手缚鸡之力的妇人么? 身子动不得,裴晓晴只好僵在床上,好在夜千瑜出去前给她盖好了被子,也不至于会冻着,脑子里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放映着楚云羲与她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忍不住又哭了一阵,许是在车里坐了一天,着实疲累了,天色渐暗下来后裴晓晴就迷迷糊糊地睡了、 裴晓晴睡得并不踏实,梦里,他看见楚云羲一袭蓝色锦袍,丰神如玉般向他走来,雪梅飘扬,暗香浮幽,梅树下,雪花与梅花瓣交织着洒落在他的头和肩上,像披着碎玉的神仙般,一步一步,缓缓而优雅地向她走来。 “晓晴,你瘦了。”梦里的楚云羲,眼睛又黑又亮,温柔而心疼地凝视着她。 裴晓晴忍不住抚了抚自己的脸,鼻子一酸道:“相公,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一声招呼也不打,就离开了我,我好害怕。” “傻娘子, 章节目录 924.梦回2 “傻娘子,我去旅行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现在又回来了。”梦里的云羲,笑容灿若桃花,美艳又魅惑,裴晓晴痴痴地看着这张俊脸,好像就这么看一辈子,也不会疲倦一般。 “相公,你的眼睛好了吗?你能看得见外面世界的风景?”裴晓晴发现,梦里的楚云羲,那双黑如点漆的眼睛清湛湛的。 “傻娘子,我的眼睛一直就看得见啊,从第一次见你开始,我就把你的样子记在了脑海里,不然,我也不会画出你的像啊。”楚云羲就像过去一样,揪了下她的鼻子,笑容温润如玉。 “真的吗?你的眼睛真的看得见?你从来就没瞎过吗?让我摸摸。”裴晓晴大喜,伸手向他长长的眼睫摸去,可伸出的手却穿过他的身体过去,前面的人儿竟然是虚无的,空洞的,根本就摸不到。 裴晓晴大急,张开臂榜想要将楚云羲抱住,他的身子却像印在湖面,一下子便破碎了,消失在眼前。 裴晓晴顿时惊惶起来,大声唤着楚云羲的名字,怎么也得不到他的回应,眼前只剩皑皑白雪,而雪中暗香盈盈,珠红点点的孤傲的雪梅。 “晓晴,晓晴,快醒醒,快醒醒。”身子被人不停地推桑着,裴晓晴从梦中惊醒,枕边濡湿一片,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夜千瑜倾国倾城的美人脸。 哪里还有雪梅,哪里还有暗香盈动,有的只是清冷的客栈里黝黑的家俱,和这个总不时出在身边的娇艳男人。 “做梦了吗?”夜千瑜拿着帕子轻拭着裴晓晴脸上的泪水,柔声问。 “夜千瑜,我梦到楚云羲了,他告诉我,他的眼睛好了,他能看得见了,我看见他一直对我笑,一直笑,我想抱住他,可是,一抱,就不见了。”也许是太过悲伤,也许是太过孤寂,也许是惶恐,此时的夜千瑜在裴晓晴的眼里,就如一个亲切的兄长一般,她忍不住就想要向他哭诉。 夜千瑜拍了拍她放在被子外头的手道:“傻子,他的眼睛好了,不正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他一直笑,就说明现在他过得很好,是让你不要太伤心,不要太惦记他呢。” 裴晓晴眼里的泪就流得更凶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正是因为太过思念,所以云羲才入梦来,解她片刻的相思之苦,可是,这样的梦反而更残酷,一醒来,又回到没有他的现实中,就如饮鸩止渴一般,还不如从来没有入过梦的好。 她哭得越发伤心,细细地抽泣着,瘦秀的肩膀微微耸动,凄楚的模样让夜千瑜心疼的整个人如浸在老酸菜坛子里,又酸又痛,偏她的性子刚烈得很,他想拥她入怀,哄着她,疼着她,让她不再伤心悲绝,可是,只能想想,他的手伸了出去,却不敢真的将她抱起来,只能不停帮她拭泪。 “不是说要报仇么?反正你现在也睡不着,不若再们两个商量商量,用什么法子杀了楚云曜那畜牲好不好。” 章节目录 925.远离1 用什么法子杀了楚云曜那畜牲好不好。”再由着她哭下去,她定然会头痛的,夜千瑜只好转移话头引她注意。 “报了仇又如何,报了仇,云羲就回来了么?”裴晓晴抽咽着问。 “不知道,不过,你能心安啊。”夜千瑜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看她不再哭得那么伤心了,忙去洗了热帕子给她洗了把脸,可怜他堂堂大楚王子,打小就被人服侍着长大的,哪里服侍过别人,今天却像个男保姆一般,细致地照顾着裴晓晴。 “夜千瑜,你回去吧,男女授数不清呢,你怎么半夜三更的往我屋里钻,让人知道了,该怎么说啊。”热帕子缚过脸后,裴晓晴舒服多了,开始赶夜千瑜。 过河拆桥的丫头,真没良心。 可她还能关注礼仪,说明心思放开了些,夜千瑜故意双脚往床上一抬,去掀她的被子。 裴晓晴吓得一下坐起,拿起枕头就向他砸去:“夜千瑜,你这个登徒子,你想干嘛,快出去。” 夜千瑜气得翻了个白眼道:“你当爷是神仙呢,你睡着后,爷就在这屋里守着你,那椅子也太硬了,爷的脖子疼死了,让爷在床上歇歇不行么?” “回你自个的屋里歇去,夜千瑜,你再不走,莫怪本夫人不客气了。”裴晓晴素知这家伙痞赖,又浑不吝,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她真的有点急了。 “不去就不去,我就在这里歇了。”夜千瑜赖皮地往被子里钻,随即又尖叫着钻了出来,大骂道:“裴晓晴,你拿什么东西扎爷,爷告诉你,破了爷的相,你跟你没完。” 裴晓晴也不回话,抓着一根头钗就往夜千瑜身上扎。 夜千瑜狼狈地从床上跳下,裴晓晴顾不得穿鞋,着一双雪白的袜子追了下去,夜千瑜哇哇乱叫着抱头鼠窜,逃了出去,边逃边骂:“裴晓晴,你就是个泼妇,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嫉妒爷长得比你好看,就恶毒的毁爷的容,我告诉你……啊,你又扎爷……痛死爷了。” 夜千瑜出去后,裴晓晴彭地一声将门关了,又插好栓子,虽然知道这家伙武功极高,一根门栓根本就拦不住他,却还是觉得踏实些。 再回到床上,裴晓晴经这一闹,就有点气喘喘吁吁,人一疲累,就容易睡着,这一睡,还一夜无梦。 窗外,夜千瑜修长的身影映在斑驳的窗纸上,清冷隽秀,透过薄薄的窗子,见屋里的人已经上了床,不久之后,听到她绵长而安宁的呼吸,他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抚了抚自己额间的伤印,小声咕哝:“臭丫头,还真下得手去,真要破了爷的相啊。” 第二日裴晓晴很早就起来,穿戴好后,她打开门,却见夜千瑜的侍卫守在自己门外,便问道:“五殿下呢,起了没?” 侍卫淡淡看了裴晓晴一眼道:“殿下才睡不到两个时辰,姑娘还是等一会子再去见他吧。” “怎么才睡两个时辰啊,这家伙深更半夜的在做什么?”裴晓晴喃喃道。 章节目录 926.偶遇1 “怎么才睡两个时辰啊,这家伙深更半夜的在做什么?”裴晓晴喃喃道。 两名侍卫听了皱眉头幽怨地看了裴晓晴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裴晓晴心头一暖,想起昨晚自己梦中哭醒时,睁开眼就见到的那张俊美的脸,那厮莫非一直守在自己屋子外头么?是怕自己太伤心了吧。 没有去打扰夜千瑜,裴晓晴回屋将自己的东西稍作收拾,她是被夜千瑜掳出来的,身边也没带什么东西,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让小二拿了笔墨纸砚,裴晓晴提笔给夜千瑜留了一封信,在店里买了些干粮,避过大楚的侍卫,偷偷溜了出去。 她是坐夜千瑜的马车来的,往北跑了好些天,这会子若徒步回京城,实在不太现实,可惜,她又不会骑马,身上也只有几两碎银子,想雇马车,这点银子可不够,好在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镇子,京城的战乱并没有祸及这里。 裴晓晴找了家男装店,买了身男装,将自己的外貌稍作改变,打算在这镇子里先逛逛,看看有没有法子弄点银子。 从店子里出来,原本清丽秀美的小娘子,就般成了翩翩文秀佳公子一样,裴晓晴特地还买了把扇子,好装得更像一些。 镇子不大,又还是正月里,街上的人并不多,裴晓晴从没有单独一个人在古代的街道上走过,穿来之后,不是呆在深宅大院里,就是身边跟着好几个人上街,坐在马车里就很少下来过。 难得这么清闲,可以一个人懒散地在青石板街道上散步,可以不受打扰地思考自己穿过来后经历的这一切,可以静静地思念云羲。 “公子,小心。”突然手被人一扯,身子也被扯到了一边,抬眸间,就见一个年青公子正拉着她。 裴晓晴忙拂开他的手,退开一步道:“兄台,为何要扯在下。” 那年轻公子见眼前之有秀美异常,说话也秀秀气气的,一双大眼湛亮如黑色的宝玉,不由生出好感来,抬手往街道上一指。 裴晓晴就见一两马车正从自己方才散步的街道上扬长而去,不由出了身冷汗,若不是被人扯开,只怕自己已经被那马车撞倒了。 抬手正向身边的人作辑道谢时,眼角余光便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呆呆地站在街道中间,被疾速冲来的马车吓到了。 裴晓晴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抬脚就向那孩子冲过去,可一个人影比她更快,堪堪在马车撞上孩子的前一瞬,那人将孩子拉开了。 裴晓晴出了身冷汗,忙跑过去向那救人的英雄道谢。 “兄台何必多礼,不过是件小事情罢了,再说,这孩子是兄台的家人?”声音有点熟悉,裴晓晴这才发现,那人正是救过自己的年轻人,这一次,她才认真地打量这个看似柔弱,却深藏不露的年轻人,他长得很普通,五官普普通通,皮肤也是小蜜色,并非这个时代以白为美的细嫩白晰,只是,他浅浅一笑时,整个人都显得生动起来,那笑容犹如三月里的春日,温暖得让人如沐春风。 章节目录 927.潜伏新生1 裴晓晴头一回发现,有人的笑会让人惊艳。 “我是外地人,途经此地罢了,这孩子哪里会是我的家人。”裴晓晴也对那人笑了笑道。 那人目光温暖的点头道:“那兄台就更不用替这孩子谢在下了,这孩子你能救,在下也一样救得。” 确实是这话,裴晓晴淡淡一笑,觉得这人很是有趣,但天下有趣的人多了去了,她还有事,就不再多留了,向那人拱了拱手,裴晓晴转身离去。 那人只是笑着看她,并没有再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那被救的孩子却突然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裴晓晴听到声音,回头看时,不由怔住。见那年轻人正探着那孩子的额头,惊道:“好烫啊,这孩子正病着呢。” “是啊,在发烧。”裴晓晴忙也探了探那孩子的额头道。 她不由抬眸看向男子,眼眸浅浅,却带着一丝真诚。 男子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莫明,“兄台为何看着在下。” “看兄台穿着打扮不俗,应该能救助这个孩子吧。”裴晓晴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道。 男子莞尔一笑道:“兄台倒是个直爽的,在下确实有余财救这孩子,不过,现下是正月,医馆都关着门,大夫都回家过年了,在下就算想救,无药无医,也是无能为力啊。” 这倒是,大周国年假很长,医馆里的大夫不过完正月是不会门坐堂的,这可怎么办? 一时想起自己袖袋里还有几瓶药油,不由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拿出药油来给那孩子涂了。 “不知公子家在何处?也不用给他太好的住处,就给个避风挡雨的就行,最好是能让他洗个热水澡,再喝碗姜汤,多喝水,想来应该会好的。”裴晓晴涂完药油后道。 那男子一双温润的眸子就含笑看着裴晓晴,裴晓晴说一句,他便应一声,等裴晓晴说完准备走时,他却站起来向裴晓晴一辑道:“兄台这药油闻着还真是熟悉,在下曾经见过,听说此种药油乃宁王府二少奶奶特制的,只在宁王府药铺才有售,看来兄台是从京城而来。” 咦,这药油竟然这么有名么?裴晓晴心不微喜,点头道:“兄台说得不错,在下乃一介商人,想要去北边贩些毛皮货,途经此地,药油是从京城买的,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那男子笑容不改,仍然温暖随和:“原来如此,在下元容。乃这乌云镇人,兄台气度不凡,着实不像是行商之人。” 原来这人姓元名容,裴晓晴忙也拱手回礼道:“在下姓安,单名一个心字。” “安心,兄台好名字,若人人都能如公子的名字一般,相信这天下也太平了。” 裴晓晴听得鼻子一酸,安心,她也很想安心啊,可是没有了楚云羲,她在这个世界上就如无根的浮萍,随风飘荡,我心安处在何方? 看她脸色不太好,元容道:“可是在下说错了什么,惹姑娘烦心了吗?” 章节目录 928.潜伏新生2 裴晓晴忙收敛心情道:“无事,只是想起了家人罢了,许久没见了,真的很想念。” 元容便很自然地抱起地上的孩子道:“听兄台所言,似乎对病理还有些了解,如今没有大夫,不若兄台与我一同回去,指点指点元容可好?” 裴晓晴反正也正想多了解下这个镇子,瞧这元容温和可亲,不像是坏人,便同意了。 两人带着孩子一同来到元容的住处,没想到,元容的家还蛮气派的,高门大院。 远远的,守门的家丁瞧见元容了,便上来行礼,见他手里抱着孩子,那家丁便皱了眉道:“公子又带了人回来,后院子里都住了好几个了,老夫人怕是又要念叨了。” 裴晓晴听得微怔,原来元容常做这种事情么? 进了院子,才知道元容的家真的不简单,裴晓晴也算是大户人家出身,皇宫里都不知去过多少回了,多气派的屋子没见过? 偏生被这府里的精致给震憾了,怎么说呢,这里离京城并不远,也就一两百里地的样子,还算得上是北方,可这院子却极具南方园林建构之精华,清雅别致,宁静祥和,看着就像前世红楼梦中的大观园一般,裴晓晴几乎一进门,就爱上了这里。 “兄台还喜欢这里么?”元容柔声问道。 “是在下眼拙,兄台应该不是普通老百姓吧。”虽然喜欢这里,心里却生出一丝戒备来,她现在只想隐姓埋名,不想被太子或是宁王的人发现。 “哈哈,兄台怎么会如此问?我家就是个普通的商户,这宅子是祖上留下来的,看着大,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元容笑得清朗,抱着孩子继续朝前走去。 果然在后院里,避出一个小小的院落,里面真的是住了好几个街上捡来的孩子。 裴晓晴闻到了一股子药味,看来这些孩子应该是在街冻病了的,正在吃药呢。 这元容果然是个善心人。 “少爷,怎么又抱了个孩子回来了,你看,屋子都住满了……”有个婆子掀帘子出来,见元容又抱着孩子,就开始数落。 “我不能见死不救啊,他正发烧呢,等他烧退了再送走,我保证。”元容好脾气地对那婆子道。 那婆子就警剔地看了裴晓晴。 可能看她穿着还算不俗,这才没有多说什么,引了元容进去。 “少爷,府里的药材真的不够了,这孩子怕是伤害,没有药,怎么治啊,大正月里的,若是死在屋里,可真不吉利。”那婆子一边张罗一边念叨。 “没有药也没关系的,烦劳妈妈熬些姜汤来,再给这孩子泡个热水澡,发散发散,多给他些水喝,应该过两天就会好的。”裴晓晴忙道。 那婆子不信:“姜汤能治风寒?没听说过。” “反正没药了,就试试吧,请金妈妈照这位兄台的话做就是了。”元容说道。 给那孩子洗过澡,又喂了一碗姜汤后,那孩子果然舒服了些,只是高烧还是没退,裴晓晴就有点急,对元容道: 章节目录 929.潜伏新生3 “能否给我个汤匙,再来点清油?” 元容不解,裴晓晴也不想解释,她穿过这里也有大半年了,发现从没有人会用刮痧的法子治病,针灸倒是早就有了。 她不是医者,也不太懂中医,只是前世出身贫微,爷爷病了时,没钱买药,小小的她就给爷爷熬姜汤,刮痧,人说久病自成医,许多土法子,也是在前世练就的。 东西准备好后,裴晓晴便掀开那孩子的衣服,在他的背上抹上清油,开始刮痧,不多时,那孩子的背上便出了好几道青得发紫的痕印,元容皱着眉头一副不太赞同的样子,裴晓晴就想起前世有部电影也就刮痧,中国爷爷给自家孙子刮痧,孩子上觉时,老实以为他受到虐待,竟是将爷爷告上了法庭…… “兄台你……” 看着元容眼里的不忍,裴晓晴擦干孩子背上的油渍,帮他穿好衣服道:“元兄你再探探他的体温。” “还真是退烧了。”元容有点不可思义地说道。 再看那孩子,因为出了寒气,早就睡着了,呼吸绵长。 元容看裴晓晴的眼神就有了丝异样,笑着一把牵住她的手道; “如此甚好,正好院里还有几个孩子发着烧呢,安大夫,不若你也一并给医了吧。” 裴晓晴忙缩回手,尴尬地起身道:“有何不可?”语气再平淡不过,却后退一步,保持与元容的距离。 元容以为她不喜人碰触,笑着不再拉她,带她到另外几间屋子,依法医治了几个孩子。 忙了一上午,裴晓晴也有些累了,元容也大方:“安兄帮了元某大忙,今日就在元某家用饭可好?” 裴晓晴也喜欢眼前这个温暖干净的少年,笑着应下。 只是没想到,中午这餐饭却是和元老夫人一块用,在元家的正院饭宁里,裴晓晴就有点不好意思了,萍水相逢,空手进门打扰,若只是跟元容吃顿饭倒没传到,但是,见长辈,就不太好了。 好在她素来大方,见了元老夫人,就落落大方地给老夫人行了晚辈礼,元老夫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倒也喜欢这细肉白净,又文雅秀气的男孩子,满脸笑容的招呼裴晓是晴吃饭,又不停地让丫头给裴晓晴布菜,倒让裴晓晴越发不好意思了,暗暗寻思,一会子要送个什么东西给老夫人还礼才好。 裴晓晴原就健谈,又因着从现代穿来,知道不少奇闻异事,捡些老夫人听了不会太过骇人的东西当作笑说讲给老人家听,一顿饭下来,老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元家也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大家宾主愉快。 用过饭,元老夫人起身去茶丁,突然,眉头皱起,捂着胸弯下腰去。 元容紧张地扶住老夫人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元老夫人脸色苍白,额头有黄豆大的汗珠滴落,捂住心口,很痛苦的样子。 裴晓晴急道:“老人家是不是有心脏病啊?” “心脏病?是啊,娘心脏是不太好,怕是犯病了,这可如何是好,家里的坐堂大夫回去过年了。” 章节目录 930.潜伏新生4 这可如何是好,家里的坐堂大夫回去过年了。”元荣急道。 “可能是心肌梗塞,快,让老人家躺平,不要动她。”裴晓晴记起前世见过有人急发心脏病时的急求措施。 几名仆人立即抬了担架来,让老夫人平躺在担架上,急速回了主卧。 裴晓晴跟进卧室,对元爬上道;“开前后的门窗,让空气对流,元兄,你家可有丹参,快切块给老太太含了。若是有延胡素最好了。” 元荣也顾不得多想,如今府里没有大夫,他自己又不懂医术,只能听裴晓晴的。 丫环立即找了丹参来给老太太含了,又到延胡素煎水,裴晓晴又想起一些治心脏病的草药,反正没有代夫,她也只能将就着先救了老太太再说。 还莫说,过了一阵子后,老太太真缓过那口气来,脸色转红,人也舒服多了,等下人拿着裴晓晴的方子捡了药,再熬了汤药过来,服了一剂后,就能坐起来了。 元荣赫出了一身冷汗,对裴晓晴非常感激,非要留了裴晓晴在元家居住,裴晓晴哪里肯,坚辞要走,元老夫人非要赠些礼物给裴晓晴,裴晓晴更不好意思要了,告辞出来,元荣送到门外,神情有些依依不舍。 非要送裴晓晴回客栈,可裴晓晴还没有找到能住的客栈呢,两人便边走边说话。 元荣对裴晓晴渊博知识很是欣赏:“安兄可是学过医,家慈这种病,便是有大夫在跟前,也很难如安兄这么有经验,法子也没这般有效,安兄先前救那几个孩子的手法也很是新奇,让元某佩服得紧。” 不过是多了几千年的知识积累罢了,算不得什么的,裴晓晴谦虚道:“哪里,不过是家中有老人也如老夫人一般得了一样的病,不过是久病自成医罢了,看多了就会了。” “安兄这急救的方子倒是个好东西,若家母常服有用的法,倒是可以入医药文库的。”元荣又道。 裴晓晴眼睛一亮,问起元荣家中物业起来。 原来元家是几代富商,积财几代,富可敌国,生意做得很大,各行各业都有涉猎,药铺也开了不少。 “元兄,在下有个想法,不知可行不?”裴晓晴试探道。 “安兄请讲。” “方才那方子,我想制成速效救心丸,投入到元兄家中铺子里贬卖,应该有些收入,不知元兄可有意?”裴晓晴道。 元荣温润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碎星,温和地看着裴晓晴道:“安兄果然是生意人,这想法很不错,速效救心丸,嗯,这名字也不错,相信此药一旦制成,必定成为心病的救命良药。” 裴晓晴没料到元荣这么好说话,她虽不是身无分文,却也没几两银子,连生活都困难,若真能与元家合伙做成这桩买卖,那她以后的生活就不愁了。 “既然要合作,安兄又是独身一人,不若还是住到我家去,元某痴长安兄几岁,以后兄弟相称可好?”元荣又旧事重提道。 章节目录 931.潜伏新生5 裴晓晴想了想,还是没有答应,只道:“我才来贵宝地,不好意思就住到兄台家去打扰,实……” 正说话间,眼角余光瞥见夜千瑜正带着尾下正骑马在街上寻找,她心一紧,忙隐到元荣身后道:“既然元兄盛情相邀,那小弟就却之不恭了。” 元荣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夜千瑜,脸上露出清浅的笑意,似乎并不意外裴晓晴突然改变主意,满是欣喜道:“为兄幸之至,相信家慈也很开心。” 裴晓晴听了转身就往回走,前面就有一条小弄堂,走那里,可以更快地回到元家,最重要的是,可以避开夜千瑜。 元荣似乎看穿她的心思,还真的没走来时的原路,带着裴晓晴进了弄堂,裴晓晴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就回头,就见夜千瑜骑着马正好从弄堂旁过。 听得他的属下禀报:“爷,派去京城的人马折返回来了,说是没有见到二奶奶。” “往南边的人呢,有没有回来?”夜千瑜的语气里带着点懊恼和气急败坏。 “还没有,不过,应该不久就会回,不过爷,二奶奶不会骑马,属下查过,她也没有雇马车,徒步的话,应该走不了多远,派出去的人早就追出去两个时辰了,除非二奶奶故意避着咱们,不然,不可能找不到的。” “我不怕别的,就怕她想不开,做傻事,你们这些个没用的,一个人也看不住,回去看爷怎么收拾你们。”夜千瑜恼火道。 属下们立即跪了一地。 夜千瑜烦燥地一甩鞭,打马而去。 裴晓晴暗松了一口气,黯然地看着那远去的绝美身影,心中喃喃:“夜千瑜,谢谢你,可是,我不能跟你去大楚,云羲的仇是我的自己的仇,我不会假手他人的。” “安兄弟认得那位公子么?”身后传来温和亲切的声音,裴晓晴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就看见元荣关切而又温润的眼眸,尴尬地笑了笑道:“这样风华绝代的人物,着实惹人注目,不过看他那穿着,定是非富即贵,小弟这等粗蔽之人,怎么可能与这种公子有交集。” 元荣听了不置可否,笑着在前头引路道:“安弟说得不错,确实是位绝代风华的公子,看起来还贵气逼人呢,也怪不得安弟被他吸引了。” 裴晓晴干笑了几声,聊起了别的东西,转移话题。 “今儿午间,元兄家的菜式很丰富,却没有青菜,不知为何?” 元荣和暖地一笑道:“安弟果然是头一回来我们镇子,这里冬天极冷,菜蔬不好贮存,就算是有存着的,味道也不鲜美了,你还别说,家慈就是想吃几筷子青菜,想了好些日子了,可惜,不到开春,还真吃不到呢。” 裴晓晴听得眉头一皱道:“怎么可能呢,应该很好贮存的呀,你们没有冰窖么?” “冰窖是有的,可惜,不好存菜蔬,再说,贮存的菜蔬还是没有鲜菜来得青脆。”元荣好脾气地说道。 章节目录 932.潜伏新生6 “那豆芽也没有么?”裴晓晴问道。 “豆芽?”元荣愕然地问。 裴晓晴突然就想起,如今刮痧一样,这个时代的人也不吃豆芽的,心头一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对元荣道:“走,我想到了弄青菜的好法子,保准过几天就要一道鲜美的好菜吃,就是不知兄台可吃过。” 元荣见她想一出是一出的,风风火火,性子率真善良,尤其是那双清丽的眸子空灵慧黠,真真是个慧质兰心的人儿呢。 “若安弟能在这个时节种出青菜来,相信镇子里许多富绅会拿安弟当半神呢。”元荣难得的开玩笑道。 裴晓晴听得心情大好,与元荣回到元家后,就让元荣弄了点绿豆和黄豆来,她开始动手制作豆芽菜。 豆芽菜自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生得出来的,裴晓晴在元荣给自己安排的屋子的后堂里制了两个小暖筐,先保持豆芽需要的温度,再定时淋水。 制速效救心丸是当务之急,裴晓晴有了在宁王府制药油的经验,正好找了那个被自己救了的小孩阿杰过来帮忙打下手。 小杰父母皆亡,被叔父收养,但婶婶是个厉害的,容不得他,常常趁叔叔不在时,虐待他,小杰受不了虐待,这才逃离了叔父家,流落在街头,这样的孩子能有口热饭吃,有个避风的地方住,就很知足,也懂得感恩,小杰虽然只有九岁的样子,个子瘦小,却乖巧得很。 也很得裴晓晴的喜欢。 在元家看来,小杰就是裴晓晴的书僮,主仆二人天天呆在屋里调制药丸。 元荣偶尔也会进来帮帮忙,裴晓晴也并不避忌,任他参与。 几天之后,裴晓晴终于将头一批的速效救生丸给制出来了,元荣也不敢先给自家母亲用,在府里找了几个同样得了心病的婆子来,让她们试药。 还不说,那药救急还真管用,元荣见了大喜,便与裴晓晴聊起了大量生产速效救生丸的事来。 裴晓晴却有点怀疑,自己制出来的药是新东西,只有元老夫人用过,放在药店里,人家敢用么?产品制多了,稍不出去怎么办? 元荣听了却笑容晏晏道:“这点安弟就不用操心了,元家若连这点子人脉和手段都没有,怎么撑起这个诺大的家,又怎么延续元家的产业?”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笑起来时,却能晃了她的眼,那笑容就如幽昙静放,美得惊心动魄。 看她发怔,两眼迷蒙,元荣的耳根竟然悄悄地红了,温和的眸子躲闪着,眼捷垂下,长长的捷毛在脸上留下两知弯弯的阴影,裴晓晴竟然有点恍忽,好像云羲又站在自己的面前,她不自觉地抬手向那长长的捷毛摸去。 元荣猛地抬眸,诧异地看着裴晓晴,温润的眸子如夜般深幽,闪着耀眼的光辉。 裴晓晴被这湛亮的眸子照得怔了怔,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并不是云羲,心中一恸,清丽的眸子顿时黯淡下来, 章节目录 933.潜伏新生7 心中一恸,清丽的眸子顿时黯淡下来,她压下涌上眼眶的泪意,垂眸道:“元兄掉了根捷毛,快弄掉吧,不然会扎眼的。” 元荣静静地看着她,眸光柔得清湛,笑了笑道:“是么?那我去照照镜子。” 裴晓晴尴尬地点了点头道:“元兄快去吧。”说着,自己便拿了水壶去给豆芽淋水,不过三天时间,暖筐里的豆芽已经生了根,长出半寸长的芽儿了。 元荣走后,裴晓晴就立在窗前发呆,看窗外雪梅残红,看早春的茶花打着花骨朵儿,心中大痛,草木一岁一枯荣,去年调谢了的花儿,今年又会再开,可是人呢?生命于人只有一次,云羲,你真的不在了么? 云羲,你魂归何处了?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么? “公子怎么哭了?这是大少爷送来的莲子羹,说公子累了大半天了,喝点粥补补。”阿杰提着食盒出现在她身边,黑亮的大眼睛关切地看着裴晓晴。 不得不说,元荣是个温柔又体贴的男子,方才她的举动着实愈矩,可他不但不表现出惊诧,反而淡淡地化解了她的尴尬,不让她有一丝的不自在,这会子还送了粥来…… 用过粥,仆人又送了热水来,裴晓晴让阿杰守在外头,自己舒舒服服泡在澡桶里,享受难得的宁静与温馨,可是人一静下来,就会思念云羲,想起头一回给云羲搓背时的情景。 那时的云羲很害羞,得知她在身边擦洗时,整个身子全浸到了浴桶里,只露一颗大脑袋在水面,扑闪着黑亮的大眼,脸红得如同煮熟的大虾,可爱又好笑。 裴晓晴装作看不见他的害羞,故意将手伸进水里,纤指不时地在他胸前的小突起上轻轻拨弄,云羲哪受得了这样的刺激,整张脸红得能浸得出粉来,偏他又别扭,不肯承认自己害羞,明明身子僵直得不行了,却还是硬挺着,裴晓晴问他舒服不舒服时,哑着嗓子:“舒服,娘子服侍着,当然舒服。” “很舒服就好。”裴晓晴又恶作剧地把手伸进根底,自他健硕的胸肌往下,在他黑幽幽的丛林里留连往返,拿着帕子的手就有意无意地碰到了那根男龙,云羲那里顿时威风凛凛起来,眸子更是紧闭着,牙关咬紧,连额头都冒出青筋来,裴晓晴想笑,又怕他恼羞成怒,故意不小心握住了那根生机勃勃的男龙,又呀地一声松开,装作羞不自胜地扔了帕子退出好远:“相公,你……你那里怎么……你……好不害臊,怎么可以……” 云羲果然又羞得无地自容,结结巴巴道:“娘子……我……” 却似乎听到她捂嘴偷笑,顿时真的恼羞成怒,长长的浴巾一甩,缠住她的纤腰,就将她拖进了桶里,两人自然是在浴桶里欢爱了一回。 眼前一幕幕闪现在云羲的样子,和她与云羲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心,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又凉又痛,眼泪, 章节目录 934.潜伏新生8 心,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又凉又痛,眼泪,再一次弥漫了眼眶,她将头一缩,沉进浴桶里,捂脸失声痛哭。 外面的阿杰等了很久,公子还没有洗浴完,不由有点着急,偷偷一透过门缝向里望去,却邮浴桶里并没看见公子,诧异地唤道:“公子,公子,可洗完了?” 屋里却没有半点回应。 不可能啊,又没见人出来,公子去哪里了? 阿杰推开门进去时,不由吓住,公子不见了。 裴晓晴再次醒来时,是躺在床上的,身上穿着干爽的中衣,她脑子木木的,不知自己何时睡到床上来了,忙唤阿杰。 阿杰却脸红红地进来了,神情有点别扭,垂着头不肯看裴晓晴。 裴晓晴诧异道:“阿杰,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么?” “姑……姑娘,大少爷说,你以后就由小梅来服侍了,阿杰不能再服侍你了。”阿杰有点丧气地说道。 裴晓晴听得一怔,从床上坐起,黑亮的大眼怔怔发看着阿杰,再看自己身上,原本缠在胸前的白布已经不在了,而头发,也是披散开来了,顿时回想起,自己原是在泡澡的…… 是谁将自己抱上床的,当时她可是光溜溜的呀,元荣他…… 顿时心中堵了块湿棉花一般,上不得下不得,难受,却无发纾解。 阿杰见她的脸一阵黑一阵青,忙道:“是金嬷嬷帮姑娘穿好衣服的,不是大少爷。” 裴晓晴这才好过了些,不过,女扮男装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她一个已婚妇人住在不太熟悉的男士家里,也着实不太合礼数,她淡淡地对阿杰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要起来。” 阿杰别着脸出去了。 裴晓晴穿好衣服,在桌上留书一封,打算又不告而别,可是,速效救心丸和豆芽菜都没有成功,她还没有赚到一分钱呢,这会子走,实在心有不甘,可是不走,自己这个身份实在怕给元家惹来麻烦。 纠结了好半晌,她还是决定离开,穿好衣服,又写下了封信,裴晓晴收拾自己的东西,打算从侧门出府。 可是,才走到二门处,就遇到了元荣,同来的,还有元老夫人。 “安姑娘是要不告而别么?”元老夫人仍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裴晓晴仍是一身男装打扮,被元老夫人叫破身份,实在有点不自在,行了一礼道:“小女子不是故意隐瞒,只是因为独自出门,女子打扮实在太不方便,还请老夫人和元兄原谅则个,小女子这就走,不会给府上带来麻烦的。” “安姑娘何必介意呢?是女子或是男子很重要么?在我的眼里,只要你是个善良的好人就可以了,至于你为何要装扮成男子,自有你的苦衷,我和荣儿绝不会过问,以前看你单身一个男子在外头,元荣都不放心,如今你是女子了,反而让你搬出去,你不是让元家处于不仁不义之地么?”元老夫人笑道。 裴晓晴没想到这位老夫人竟然如此开通, 章节目录 935.潜伏新生9 裴晓晴没想到这位老夫人竟然如此开通,忙又行了一礼,不自在道:“只是男女有别,我怕留下来,会有损元兄的清誉,那个……” “老身有个妹妹就是嫁进了安家,她有个女儿年龄也与你相仿,你不过是到姨母家小住罢了,能影响荣儿什么呢?”元老夫人眨巴着眼睛道。 这是要认她为表妹,好让她明正言顺地住下来? 好睿智的老人,不但不责怪她的欺瞒,还几句话就化解了她的尴尬和不自在。 人在孤独无助,又悲伤时,最受不住这样的关怀,虽然相处并不久,但老夫人待她慈爱又亲切,就如前世的奶奶一样,眼泪很不争气地漫上眼眶,哽声一福道:“侄女给姨母请安了。” 元老夫人心疼地上前来拉住她,用帕子给她拭泪道: “傻孩子,哭什么,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元家可不是知恩不知报的人家,你莫要想太多,好生住下就是,想做什么,还如先前一样,出门还想以男子身份的话,让元荣带着,穿男装出去就是,莫要拘束,自在点住着就好。” 裴晓晴没想到裴老夫人这般开明,还这般体贴,眼泪更是收也收不住,柔弱的样子让老夫人瞧着都心疼,一把扯过她,揽在怀里道:“瞧你第一眼,就觉着你这孩子是个良善的,也不知你家里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让你一个弱女子孤零零地流落到外头来,可怜见的。” 老夫人的怀抱温暖馨香,很像前世奶奶的味道,裴晓晴一起又想起宫里的老太后,不知她老人家得知云羲过世的消息后,会不会很伤心呢,她的身子又差。 裴晓晴醒来紧,脑袋痛得紧,昨天哭了那一场,虽然痛快,却是皮泡眼肿的,甚是难受。 阿杰果然被换走,屋里服侍的是小梅,才十一岁大的小丫头,干净温顺,做事也利落得很,又不多话,对这样的丫头裴晓晴很满意。 “姑娘要用早膳么?”阿梅服侍裴晓晴穿衣梳洗,小声问道。 “嗯。” “大少爷派了人来说,今儿会来几位药商,要与姑娘谈那丸子的事儿。”小梅又道。 裴晓晴皱了皱眉道:“大少爷现在何处?” “前院书房里,姑娘要找大少爷么?” “给我换身男装吧。”裴晓晴想了想,还是觉得男装方便。 小梅默然地为她换了男装,裴晓晴要出门时,小梅赶在前头道:“书房从这边走,奴婢带您去。” 带真是个玲珑剔透的小丫头。 元荣自在书房等客人,见裴晓晴乃是一身男装打扮过来,忙迎上道:“安妹妹这是……” 他略显得有点紧张,以为她又想要告辞离开。 “表兄说要与我谈那速效救心丸的事,正好我也话要对表兄说。”裴晓晴笑着说道。 元荣不说话,却是返转身去了后堂,不一会子手里拿了瓶药膏子出来递给她:“涂在眼睛上,看看会不会舒服一点。” 裴晓晴的眼睛肿得只眯成一条线了,着实很不舒服。 章节目录 936.潜伏新生10 接过药膏子,眼皮上涂了一点后,清清凉凉的,果然舒服了不少,裴晓晴心中微叹,似元荣这般体贴又温柔的男子,这世间还真不多见,也不知将来便宜了哪家女儿。 “为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元荣突然将俊脸逼近了一些,笑着问她。 裴晓晴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看着他走神了,忙垂眸一笑道:“我是在想,表兄这般清俊的人儿,怎么会没有成亲呢?” 元荣听得一怔,温润的眸子里滑过一丝光亮,笑道:“自然是要成亲的,只是没找到可心的人罢了。” 裴晓晴点点头,这点她很赞同:“像表哥这么好的人,确实要找个配得上的才行。” 元荣听了,就眼眸深深地看着她,耳根处又不自然地红了起来。 裴晓晴浑然无觉,大步往元荣对,学着男子样一掀袍摆坐下,“关于那速效救心丸之事,我有些想法。” 话题跳跃得太快,元荣眼里滑出一丝淡淡的失落,随即又恢复过来道:“表妹有何要求,尽管说。” “我把方子和制作法子一并给表兄,药商什么的,我就不见了,表哥给我提个成就行了,我只出了方子,场产,原材料成本,人工还有销售,都是表哥出力,我只要一成的利就成了。”裴晓晴认真道。 “一成?表妹费了那么多功夫制出药丸来,只要一成的利?这样表哥我岂不是占了便宜了?”元荣笑容湛湛道。 “没占便宜,没占便宜,这东西还是个新事物,冒然生产多了,还不知道销售情况如何呢,保不齐还要亏,本钱可都是表哥的,我是一天风险也没担呢。”裴晓晴忙道。 “绝对会很赚,表哥可是做了很多年的生意人,连这点都肯定不了,怎么能守住家业?” 两人又谈了一阵,最后元荣还是强行要分两成的利给裴晓晴,裴晓晴盛情难却,也只好答应了。 接下来几天,裴晓晴都没有出门,她怕再碰到夜千瑜的人,现在的日子很安宁,白天忙碌着药丸和豆芽菜的时,只到夜深人静,一个人孤孤单单呆着时,才会思念云羲,她从来不知,思念的痛会是如此这般,缠缠绵绵,密密匝匝,躺在床上,翻来复去如同煎饼一样,怎么也睡不着,脑海深入全是云羲的影子,实在没法子了,就披衣起来,走到院外来。 初春午夜,寒风料峭,月光如水般洒在院子高大的槐树上,光影光泻,照得石桌斑斑驳驳,如何碎玉一般。 她缓步走过去,刚想坐下,就听得不远处,有琴音缓缓流吟,细听之下,那琴音温柔平和,如春日暖阳照在身上,温暖而舒缓。 更像妈妈的手,在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温馨而怜爱,又如置身一汪温泉中,那份温暖安祥浸入了她的心肝脾肺,暖洋洋的,让她暂忘了心底的悲伤,竟听得如痴如醉,最后舒服地趴到石桌,沉沉睡去。 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过来,微叹一声,温柔地将她抱起,送入卧室里,细心地帮她盖好被子,在床边静静地坐着,眸光温柔而心疼地看着床上的人儿,接近天明时,才悄然离开。 章节目录 937.经商1 早上醒来,她仍是在自己的床上,早忘了昨天是如何入睡的,只觉神清气爽,人也精神了不少。 拉着小梅去后堂,揭开盖在筐上的黑布,顿时大喜,小梅更是惊呼出声来:“姑娘,这是……这是什么?好漂亮啊。” 白嫩嫩纤细的枝芽儿,上头是绿油油的顶尖儿,齐齐赞赞的,确实很漂亮,虽然裴晓晴前世从没有用漂亮形容过豆芽,可这一筐绿豆芽儿确实生得很好看。 “姑娘,这个能吃么?”小梅忍不住就伸就去拨。 “傻丫头,熟了才能吃呢,走,咱们送给大少爷瞧去。”小梅是个人来疯,端起那筐豆芽就往外跑,裴晓晴笑着扯住她道: “我来吧,你可别给我撒了。”足有了大筐呢,她小小的身子才刚过筐子一个头的样子,端着走路连自个的脚尖都瞧不见。 小梅摸着头不好意思道:“也是,姑娘好不穸易才弄出来的好东西呢,让奴婢给糟蹋了可不好。” 裴晓晴笑着弹了下她的脑门,将筐子放下,扯了些放在小篮里,让小梅送到老太太屋里去。 不多时,小梅就回来了,一脸喜色,献宝样的给裴晓晴逞上块小银元宝:“姑娘,老夫人瞧着可喜欢了,这是赏奴婢的银子呢。” 那块赏银足有一两重,可见元老夫人着实是很喜欢那绿豆芽的。 “老夫人就是问,要怎么弄才好吃,姑娘若是会厨艺,今儿晚上何不就露了手,让老夫人尝尝鲜也好。” 也是,在人家府里叨扰好些天了,天天白吃白住的,自己又身无长无,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这厨艺还过得去。 裴晓晴点了点头,就让小梅去正院禀报,就说晚饭由自己来做,只是不知老夫人可吃得惯辣。 小梅屁颠屁颠地又去问话,不一会子又回来告诉裴晓晴:“老夫人娘家是西南人,最是能吃辣,巴不得姑娘做几样地道的西南小菜来呢。” 如此,裴晓晴就肯放开手脚下厨了,不过老夫人有心脏病,看她气色红润得过分,只怕也有高血压,太过辛辣的食物还是不夷多食的。 所以裴晓晴下厨房时,就放了些辣子,做了个干锅鸡,把豆芽下在锅底。 又清炒了盘豆芽,再做了她最拿手的鱼,元荣回府时,就闻到了一阵阵菜香,素来温文尔雅的他,步子也不经意地就加快了些。 元家人丁少,等裴晓晴把菜都端上桌时,老夫人和元荣早就眼巴巴地望着了,只等她把菜上齐了,就开动。 元老夫人看着那盘青白相间的绿豆芽,两眼都冒光了,伸出筷子夹了送进嘴里吃,吃了一筷子后,没说话,又夹了筷子,身边的丫环婆子都眼巴巴地看着老夫人,就连元荣那温和性子的人,也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母亲。 可老夫人却垂眸埋头只吃,一连吃了好几筷,一盘豆芽原就不多,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就只剩下一两筷子了,老夫人总算注意到大家的神情,点头道:“好吃。” 章节目录 938.经商2 “娘,好吃您也给儿子留两筷子嘛。”脾气好的元荣也有点无奈了,看着元老夫人的筷子如飞般将盘子里仅剩的几根菜芽都卷走了。 “锅里,锅里还有嘛,安心说,锅里还有呢,不信抄抄。”老夫人拿筷子在干锅鸡里搅了搅,倒还真的有豆芽,只是清炒有炒的味道,干锅鸡里的就属于红烧了。 元荣笑着摇摇头,伸筷子夹了块鸡,缓缓放入自己的嘴里,这一吃之下,他就再没有说话,低着头吃着,虽说不如老夫人那般着急,看着也慢条斯理,只是跟前的鸡骨头却快堆成小山了。 干锅鸡是以辣出名的,吃到一半时,元荣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裴晓晴就想起云羲也是个喜欢出汗的,那时候,她常把自个种的蘑菇放进红绕鸡里,云羲吃了几块后,鼻尖就开始出汗,她常像个小保姆般坐在他身边,不停地,细心地为他拭汗。 “若是有酸辣鱼,那就更过瘾了。” 元荣边吃边咕哝了一声,裴晓晴手里的筷子就突然掉了,转过头,怔怔地看着元荣。 元荣正好也抬头夹菜,见她眼里泛着泪意,眸光一紧道:“怎么了?可是呛到了?” “表哥也吃过酸辣鱼么?” 元荣怔了怔,淡淡一笑道:“没有,只是听京城的几个朋友说过,说是当今太子殿下最是喜欢吃辣,还喜欢在鱼里煮酸菜吃。我听着就嘴谗,没想到就记下了。” 太子自然是喜欢吃酸辣鱼的,原本这道菜就是为他而向菜市场的阿姨学的,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吃过裴晓晴做的酸辣鱼的,知道太子喜欢吃酸辣鱼的更没几个人,元荣他,真的只是普通的商人么? “表妹,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见裴晓晴目光有些异样,元荣抹了抹自己的脸问道。 “啊,没有,若是表兄想吃,明儿我又做就是了。”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是她太思念云羲了,所以总是不经意,把许多东西都和云羲联系起来…… 吃过裴晓晴做的菜,元老夫人越发喜欢她了,用过饭后,就拉着裴晓晴问长问短。 裴晓晴半真半假地应着,有点不太经心。 元荣喝过茶后,临走时,对裴晓晴道:“表妹,明儿我要出趟远门,你能在家里陪着我娘么?” 她也无处可去,暂时只能窝在元家,元老夫人也很亲切,自然是愿意陪的。 “荣儿,听说京城不太平,又还没过正月呢,先别去了吧,等事情平息些了再去也不迟。”老夫人劝道。 “娘,二掌柜说,今年窑里出的几批货都滞销了,说是站儿子想法子运到镇上来先存着,等北去的商队来了,再运到大楚去。”元荣浅笑着说道。 这是元家的生意,裴晓晴感觉自己是外人,不宜听,就告辞出来了。 走在门外,还听到两母子在商议:“……听说京城兵荒马乱的,那些个东西又都经不得碰,你可想好了万全的法子没,莫要一上路,就让官兵或是土匪给截了,到时,咱们可不好向二掌柜交待。” 章节目录 939.经商3 你可想好了万全的法子没,莫要一上路,就让官兵或是土匪给截了,到时,咱们可不好向二掌柜交待。” 元老夫人怎么会对一个二掌柜如此恭敬,那不是他们请来的帮佣么?听这口气,像是那二掌柜才是他们的上司一般。 有道高光从裴晓晴的心里划过,但在还没有确定之前,她还是不好开口问,毕竟她的身份太过特殊,她不想引起元家的怀疑。 好里紧握着麒麟牌,想起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地对楚云羲说道,要帮他建立一个商业帝国,让他有资金建立自己的军队……… 她的计划才开始实施,他却不知魂归何处了,云羲,你相信我,我一定有法子为你报仇的,那些欠了你的,我要让他们加倍偿还。 元荣还是走了,但他留下了一批人,让裴晓晴指挥着,在镇子里建了个制药的作坊。 元老夫人也不愧是经商出身的,世代为商之人,对经营总是有独特的方法。 自从吃过裴晓晴培育的豆芽菜后,她便让裴晓晴多育了不少,分作几篮子送给镇子里的富商吃。 凡吃过豆芽的,都纷纷上门来询问,那是什么菜,哪儿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云云。 元老夫人就道:“我那姨侄家道中落,投奔到镇子上来,想谋求条生路,就自个开了个养植场,莫说只是这豆芽,就是蘑菇,黄瓜融角都能给你们种出来,只是耗费不小,你们若是想吃,也容易,给些本钱,不让他亏就成了,先下订金,过些日子自有时新菜送上门来。” 裴晓晴没想到,这镇子里的富户还真不少,许多都是殷实之家,豆芽菜最容易种了,裴晓晴将法子教给了府里的几个孩子,天天帮她淋水什么的。 都说物以稀为贵,一斤豆芽竟然卖到二钱银子,裴晓晴七天便能出几百斤,她又懂得错开时间育种,如此这般,元家的豆芽菜就没断过货。 每天总有上百斤出售,也就是说,每天都有二十两银子的进帐,虽说不多,但对一贫如洗的裴晓晴来说,却是足够了。 因着元老夫人的推广,速效救心丸也有了销了,镇上好几个老太太也得了心脏病,买了好几盒回家试了,还确实有效。 加之元家的商业网络原就庞大,制成的成药很快就被送到了附近的几个县城,那药丸被元家吹得神乎其神,又被冠上了宫廷御用几个字眼,销量当然就很可观了。 不知不觉,裴晓晴便在元家住了近一个月,手里有了些余钱,她就想在镇子上开加饭庄,打算自己教出一个大厨来,专卖自己的手艺。 她是个有想法就行动的人,这天,她一身男装,带着阿杰上街闲逛,到了饭时,就进了镇上生气最兴隆的凤鸣轩酒楼。 让老板炒了几个菜,裴晓晴在临窗的位置上坐下,二月的天气虽然还有些寒冷,但阳光开始明媚起来,窝在屋里猫冬的人们开始出来走动,小小的镇子上,人来人往, 章节目录 940.经商4 但阳光开始明媚起来,窝在屋里猫冬的人们开始出来走动,小小的镇子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看着街道上为生活而奔波的营营众生,裴晓晴一阵黯然,当初云羲若是肯放弃仇恨,放弃身份,与她离开京城,夫妻携手,做做小生意,开个小田庄,交几个知心的朋友,一起过这种平淡而充实的日子,该有多好。 “公子,您要的菜。”小二热情地端了菜上来,打断了裴晓晴的思绪,裴晓晴吃了筷子菜,眉头皱了皱,便放下了筷子。 一旁的阿杰诧异道:“如何?不合公子口味么?” “很一般。” “这可是全镇最好的酒楼了,先前我没少在这里讨吃食,最爱吃这里的冰糖肘子了,可惜,那种菜哪轮得到我吃,人家就算剩了,也是打包回家喂狗的。公子竟然嫌弃这里的菜不好吃。”阿杰道。 “那本公子就给你点一道冰糖肘子好了,让你吃个够。”裴晓晴笑着敲了阿杰一下:“不过本公子可告诉你,我可是不会吃的,一个肘子你可得给吃完了,不许剩,不然,下回再不带你出来逛了。” “嗯,谢谢公子。”阿杰笑得将缺了两颗的门牙露了出来,样子很滑稽。 “哪来的狂妄之徒,竟然连凤轩楼的菜也瞧不上眼,不知道这家楼乃是宫里的御厨子开的么?”临桌几个穿着文士衫的人,听了裴晓晴主仆说话,很是不屑。 裴晓晴也没在意,她如今只是个寄居在元家的小妇人,无依无靠的,可不想惹事生非。 所以,听了也只当没听见,小二再上了两盘菜时,她也不再评说了,只是都略尝了两口,就把筷子放下了。 一桌子的菜,只阿杰在甩开膀子吃,裴晓晴就在一旁看着。 小阿杰忍不住就问:“就没一个菜是公子合口的?” “吃你的吧,哪那么多话,好吃本公子就多吃点,不好吃自然就不吃了,再说了,我也不饿。”裴晓晴敲了阿杰一筷子道。 话音刚落,就听临桌上有人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走到裴晓晴这边来:“倒不知这位兄台的舌头这般金贵,凤鸣轩的菜式也合不了您的意,不知兄台都在哪里吃过山珍海味呢?我看你今天来,是砸场子,挑刺来的吧。” 说话之是个大胖子,满脸横肉,一双眼睛被白肉挤得只剩了一条线,若不仔细,你还真不知道他是睁着眼的。好在他皮肤白,虽是一身的肉菜,好在还没丑得惨不忍睹的地步。 这位脾气也忒大了点吧,她不过就说了几句不喜欢吃么? “兄台,就算楼里的菜好吃,可又不金银珠宝,能保证人人都爱?不知一人难满百人意么?不知道一百个人眼里,有一百哈姆雷特么?”裴晓晴虽然不想惹事,却也不是个怕事的,这人明明就是个浑不吝,自己招他惹他了? “什么哈么雷,小子,你不爱吃,就不要进这凤鸣楼里来,少在爷的酒楼里叽叽歪歪, 章节目录 941.经商5 小子,你不爱吃,就不要进这凤鸣楼里来,少在爷的酒楼里叽叽歪歪,坏了爷家的生意。损了爷家的招牌。”胖子一掌击在裴晓晴的桌上,将个碗碟震得叮当作响,菜汁溅起,有几滴溅在裴晓晴烟青色的棉袍子上。 这可是她亲自在镇上的成衣店买的,虽然元家待她很好,可除了住宿,裴晓晴尽量不麻烦元家,能自己解决的一定自己解决,这可是她来古代后,自己赚钱买的第一件衣服,竟然让这死胖子给弄脏了。 她骨子里的那份悍劲儿起来,漂亮的凤眼一眯,从容地走到堂中央来,对着满堂的宾客围圈儿作辑道: “在下安心,乃京城人氏,来贵宝地投亲,今儿是头一回到凤鸣楼上用饭,不过说了两句实在话了,不曾想,就得罪了这位仁兄,几次三番辱骂在下,真真令人气愤,还请各位朋友,给个公道。” 不少人是镇上人,又认得这凤鸣轩的小主子,自然是向着他的。 “小子,你说话确实不太中听,也怪不得金胖子不高兴,他最得意的,可就是凤鸣轩的菜式了,你竟然瞧不上眼儿。” “就是,看公子你白白净净的,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说话倒是刻薄毒舌得很,就算有不如意的,也不该当着小东家说出来,让他丢了面子才是。” 看来,这凤鸣轩在这个镇子上的地位还真不小,裴晓晴心里倒越发有了底气,故意脸一板,对那胖子道:“我说这菜不好吃,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们觉得好吃合口,是因为没有吃过更好的菜式,要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要知,天外有天的道理,凤鸣轩在贵宝地,可能是一流的酒楼,可到了京城呢?又能算得了什么?” “小子,你莫要说大话,京城来的就了不起啊,有本事你做道菜给爷试试,要真能超过这凤轩楼的菜式,爷就叫你一块师父如何?”大胖子又拍了一下桌子道。 裴晓晴不由可怜起他那只肉掌来,这么一个劲地跟桌子较劲,是要证明他的手掌比木头更硬么? 那胖子见她一双妙目滴溜溜地盯着他的手掌看,不由瞪了一眼道:“爷是练铁吵掌的……” 呃,这家伙倒不是个浑人,竟然看出了她的心思。 裴晓晴咳了一声道:“在下从不说大话,不过,若在下做出的菜真能胜了这凤鸣轩的菜式,请在场的各位朋友作证,徒弟就不收了,将这凤鸣轩输给在下算了,不知小东家可敢赌?” “我呸,真是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开口就要爷的凤鸣轩,若是你输了呢?”大胖子的鱼泡眼一鼓,两条细缝里露出凌厉之色来,又一拍桌子道。 “在下身无长物,身上银子也不多,不过,把这条命给压在这里可好?”裴晓晴嫣然一笑,她原就清丽秀美,虽然着了男装,却仍难掩那美丽,尤其她身上有股子这个时代人没有的洒脱恣意又自信的气质, 章节目录 942.经商6 尤其她身上有股子这个时代人没有的洒脱恣意又自信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与高雅,不笑时,已经很赏心悦目了,这一笑,不说颠倒众生,却也让在场的不少男人们都眼前一亮,不经意就被这年轻人淡然的笑容给迷了神魂。 大胖子也不例外,他脸上的肉颤了颤,两条细长的缝儿盯在裴晓晴脸上就不肯错开,咧嘴一笑道:“瞧你这细皮嫩肉的,若是卖决不能倌楼里去,还真能值不少银子呢,行,爷就跟你打这赌了,在场客位仁兄可以给小可作证,莫要到时候,说小爷欺负她外乡人。” “口说无凭,不若立字为据吧。”裴晓晴却笑吟吟地提醒道。 那胖子立即点头,让人拿了笔墨来,请了位秀才模样的人作中人,写下字据来,裴晓晴在上头写下自己的新名字:“安心。” 胖子落款:“金元宝。” 裴晓晴被那金子的名子能雷得里焦外嫩,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终于不得不佩服胖子的爹娘取名字的本事,瞧他这身段,两头尖细,中间粗圆,还真是个又白又胖,看着还真像个大元宝。 “你笑什么?”金大胖子愕然问裴晓晴,以为字据里有不妥当。 裴晓晴忙收了笑道:“只是觉得金兄这名字喜庆得很。” “那是自然,我爹给我取的,就是想让我一辈子富贵荣华,确实是讨个喜庆。”金大胖子得意道。 好吧,你这个人长得也喜大普奔,很喜庆。 字据写好,一式两份,金胖子就催裴晓晴去厨房做菜,裴晓晴便进了厨房,不多时,便炒了两个素菜出来,请了几位在镇上有些名望的人尝了。 结果,那些人也同元老夫人一样,一下筷子,就吃个不停,周围人眼巴巴地看着,尤其是金大胖子,心急火撩地问:“怎么样?怎么样?比爷的大厨如何?” 两盘素菜瞬间就被抢空,几位吃客吃得眼睛都眯了,抹了把嘴后,年纪最长的那位还算厚道:“金少东家,还莫说,我活到了三十几岁,头一回吃到这么爽口清脆的素菜,真心比你家的大厨要强好几倍都不止。” “啊呀,安兄下一盘菜又上来了,别抢别抢,这个位置是我的……”有人比那们可实在多了,早就抢了双筷子在手,只等阿杰将菜一端上来,就哄抢一空。 金大胖子很不服气,会吵几个素菜算什么?一个大酒楼可不是只靠素菜就能支撑的。 却也忍不住拿了双筷子,在阿杰被人围剿之前截了他手上的菜,亲自挑了筷子放进嘴里,一吃之下,他顿时就有种想连着自己的舌头一起吞下去的欲望,人间美味啊,菜还是他以前见过的菜,只是做法不同,味道就差了那么多…… 周遭的吃客们早盯住他手里的盘子了,也不等他发表评论,有人一把抢过,毫无形像地开抢了。 裴晓晴一连做了五六道菜,有浑有素,都是她前世拿手的,当然也不尽是辣味,她知道这个时代能吃辣的并不多,又是在北方,口味还是清淡些的好。 章节目录 943.经商7 等到她从厨房里出来时,桌上就只剩下了几只空盘子,一桌子菜早被风卷残云般吃光了。 看着她从厨房里空手出来,满堂的吃客眼里全是失望: “安公子,怎地不多炒几个菜出来?” “啊,累了,君子元庖厨嘛,在下是生意人,却不是厨子。”裴晓晴温和地笑道。 一抬眸,却见金大胖子蹲在角落里划圈圈,白胖的脸上尽是哀怨之色,那细长的两条小缝里露出可怜而又愧疚的眼神。 他先前那般凶悍,如今却一副被人遗弃的流浪狗模样,还真让裴晓晴心中一软,上前道:“金老板……” “酒楼是你的了。”金大胖子却是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从袖袋里拿出一份契书往桌上狠劲一拍,一副壮士断腕的豪迈样子道。 裴晓晴道:“你不让各位仁兄们品评了么?胜负以分?” “分了,你作的菜确实很好吃。”金大胖子的语气柔软了下来,眼里也露出懊脑之色。 倒是个敢作敢当,信守承诺之人。 见裴晓晴在笑,金元宝同志身子一矮,又蹲回角落去,眼巴巴地瞧着裴晓晴,那样子,要有多幽怨,就有多幽怨,就像他是那遭人抛弃的小怨妇,而裴晓晴则是个狠心花心,始乱终弃的恶男人。 裴晓晴在他这种眼神下,忍不住就一阵恶寒,胖子,你要装柔弱,也要有个柔弱的身材才行啊,您这吨位级的人物,用小可怜的眼神看人,真的会让人吃不消的啊。 看来,元宝大人是爱极了这酒楼的,一直引以为傲的东西,突然被一个赌给输了,又一败涂地,胖子肯定心中不甘,可偏生这是众目睽睽之下许下的承诺,想反悔也不行啊。 “少东家,可怎么办啊,你把凤鸣轩输了,老爷今天一定会重责你。” “愿赌服输,就算被爹打死,也是我活该。”金元宝同志一双眯缝眼直勾勾地看着裴晓晴道。 裴晓晴只好投降:“公子,在下也不白要你这酒楼。” 金大胖子的眯眯眼睁开了一些,由一线天,变成了两轮新月。 “楼还是你的,我只是用我的厨艺如股可好?我把手艺传给你的厨子,你每月给我分三成的红利!” “真的吗?”金元宝立即又站起来,差一点撞到裴晓晴的头,裴晓晴真不知道,他这样的吨位移动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是练家子? 随即又否定自己的猜测,练家子怎么可能会长一身肥肉? “比珍珠还真。” “那写字据。”金元宝生怕裴晓晴反悔,原本以为输出去的家财,又回来了,只是损失三成的红利,换回的可是绝品厨艺啊,胖子脑子里立即就将得失给过了一遍,忙不迭地说道。 再写的,就不是字据了,而是一份合约,正好在场的有一位是县丞,让他作中间人,签字划押,还备了一份到官衙存档。 不过吵一架,再炒几个小菜,就将镇上最繁花的酒楼里三成红利弄到手,裴晓晴感觉今天真是太顺利了,连着外面的太阳都温暖和煦了许多,懒懒地正要回元家时,就听见楼下大堂里,有人在喝骂: “哪里来的臭乞丐,敢把爷的衣服弄脏。” 裴晓晴探头看去,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堂中哭泣,她心中大惊,紫桑怎么会在这里? 章节目录 944.再遇紫桑 她离开不过一月余,紫桑应该还在楚家才对,有王妃在,她的几个陪嫁也应该受到照顾吧……哦,想起来了,那日夜千瑜说过,会带紫桑过来陪她的,莫非夜千瑜那厮因为自己偷偷离开,就扔下紫桑不管,任她流落街头? 楼下的紫桑,身上的衣服还是在宁王府时的那套湖绿锦棉袄子,衣角不知被什么东西勾烂,露出里面白色的棉絮,略乱的乌发仅用一根木钗子挽住,一张原本俏丽生辉的脸,此时脏兮兮的,脸上有泪水流过后划下的黑痕。 这还是那个聪明伶俐,干净庄重的紫桑么? “公子,小女子并非乞丐,我……”被那男子揪住了衣禁,紫桑怯怯地想要挣脱,一边细声争辩。 “又脏又丑,在这里鬼鬼祟祟的,不是乞丐是什么?”那粗蛮汉子嫌恶地骂道,随即眉一挑,似乎发现紫桑并不丑,还有几分姿色,唇角勾起道:“你若没见赔也行,爷也不嫌你丑,跟爷回去服侍爷来抵债好了。” 说着,竟轻佻地去抬紫桑的下巴,紫桑惊得忙向后一仰,秀丽的眸子无助地四顾,似乎想寻找能解救她的人,可惜,在场的男人们见了只是哄笑,或是冷漠地装不看见。 一股心酸和愤怒由心底升起,抬步就往楼下冲去,一把抓过紫桑,将她往身后一藏,对着那粗蛮男子就是一耳光甩去,她裴晓晴的人,她自己都舍不得弹一指甲壳,凭什么要被这粗贱的男人污唇。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那粗蛮男子被打得一愣,捂住腮帮子半晌没回过神来,等看清眼前之人时,气得脸上横肉抖动,伸出爪子就要抓裴晓晴的胸脯。 而紫桑突然被人救了,正愕然之际,见是一个青年男子,忙退开一步,正要致谢,就见到那男子熟悉的侧脸,顿时泪水盈盈,张口欲喊,又知裴晓晴这般打扮定是不想让要识破身份,强行忍住,见那粗蛮男子就要对自家少奶奶动粗,上前一步拦住那伸过来的猪蹄,将裴晓晴往后一推道:“你……你莫要管我。” “不管你?不管你任这人渣欺负?”裴晓晴恼火道,她也不知自己是在气什么,气夜千瑜的不负责任,还是气宁王府的无情,裴家的冷漠,就算自己和楚云羲都没了,那些人就不能照顾下她的人么?她从宁王府带出来的钱财也不少,供这几个陪嫁受用也该够了的。 “哪来的臭小子,敢打爷,你知道爷是谁?”那粗蛮男子两番被人拦住,早就气得快要爆头了,抡起蒲扇大的肉掌就向裴晓晴甩来。 裴晓晴一把扯过在一旁看热闹的酒楼伙计,将他挡在前面道:“你想被辞退么?” 伙计一脸愕然:“什么……什么意思?” “滚开……”那粗蛮汉子的巴掌再一次被人拦住,甩开膀子就只抽,也不管抽的人是谁,巴掌就像打扇子似的,只管扇。 伙计无辜地被扇了好几下, 章节目录 945.是云羲来了么? 伙计无辜地被扇了好几下,实在气不过,捉住那人的膀子骂道:“余老大,你疯了么?也不看看小的是谁,我家少东家还在楼呢。” 那姓余的这才住了手,只恼他挡了自己:“还不快快走开,我与那男不男女不女的治气,你充什么大人?” 伙计也是一肚子的火,凭白无故被人拉过当挡箭牌,还挨了好几下,回过身来对裴晓晴吼:“哪来的吃白食的,敢拿小爷当刷子呢!” 回头对那汉子道:“余老大,揍这狗娘养的。” 还真是个仗势欺人,欺软怕硬的奸险小人。 裴晓晴将往胸前一环,冷冷看着那伙计道:“你真是不想干了,连你家新东家也敢骂?” 正好金大胖子带着几个随从气喘吁吁地从楼上下来,那伙计见了见到亲爹一般,扑过去抱住大胖子的腿道:“少东家,少东家,这厮冒充您呢,他还让人打小的。” “冒充?谁冒充本少爷?” “就是这厮。”伙计指着裴晓晴道。 “瞎了你的狗眼。”金大胖子给了伙计一个窝心脚,瞪着缝细眼道:“瞧清楚了,这位安大少爷,以后就是咱们凤鸣轩的二东家,谁敢对他不敬,就自个儿卷铺盖走人,凤鸣轩不由不敬主子的奴才。” 顿时,大堂里不少人都看向裴晓晴,这人面生得很,从来都没见过,又文文弱弱女里女气的,看着一点也不像是个生意人,没想到竟然是凤鸣轩的二东家,金家的产业在大周也是很庞大的,仅次于元家,这人能当上凤鸣轩的二东家,只怕来头不小。 “少东家,你……你疯了?怎么会把凤鸣楼典当给别人?”那伙计估计也是金家的家仆,听了这话顾不得心窝子痛,几下爬到金大胖子脚边问道。 “狗奴才,你才病了呢,谁把凤鸣楼典了?还不快快起来给安少爷赔礼?不然,明儿爷就让人芽子来收了你去。”金大胖子脸一黑,他打赌输了,差点把凤鸣楼给输掉,幸亏裴晓晴厚道,只要凤鸣楼的三成股利,还肯把绝世厨艺传授给凤鸣楼,不然,他还真成了败家子儿。 爹知道了还不揍死他去? 那伙计看金大胖子不像是在说笑,眼睛闪烁了几下,还是给裴晓晴行了个礼,只是眼里仍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那余老大一脸的郁卒,他刚才挨的那一巴掌可是结结实实的,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半天,指甲壳也没弹到安晓晴,心中很是不甘。 可金家在镇上的势力很大,不是他能拧得过的,所以,只对强咽下那口恶气,看金大胖子再教训小伙计,他也不再做声,只是悄悄从人群中潜到裴晓晴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刀,猛地向裴晓晴刺去。 变故突然发生,有人看见了,也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余老大行凶。 而就在此时,一根白素从暗处射出,卷住余老大的手腕,将他一拖,余老大那粗犷地身子就横着甩了出去, 章节目录 946.是云羲来了么2 余老大那粗犷地身子就横着甩了出去,砸碎了堂中的一张八仙桌。 裴晓晴惊魂未定,手却被人捉住,抬眸间,就见夜千瑜那张魅惑众生的脸,和那眼里快要冒出一火花。 “你……你怎么来了?”那人眼眶下一圈深深的黑眼圈,神情疲惫而焦灼,裴晓晴到底还是有点心虚,结结巴巴问道。 “我怎么来了?你还问我怎么来了?裴……”夜千瑜捉住她的手,逼视着她的,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她一把捂住嘴,娇柔而温软的小手带着厨房里的蒜姜味儿紧贴着他的红唇,这样的感觉很陌生,也很奇异,还有点酸酸麻麻的感觉,他竟然有片刻的失神。 “五哥,你怎么找来了,是我不好,不该不辞而别的,小弟错了,你吃过饭没有,一会子我亲自给你下厨,做几道好菜,慰劳你好不好?”裴晓晴讪笑着,清澈如水的大眼不停地眨巴着,讨好地说道。 她难得这般温顺又讨好,更重要的是,她好像心情还不错,比先头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好多了,她能想通,不再一味悲伤难过,这是夜千瑜很乐见的。 瞪了裴晓晴一眼,夜千瑜却沉声吩咐:“敢伤本宫的人,废了他。” 他贴身的侍卫立即走向余老大,也不知他怎么动作,只听得几声杀猪般的嚎叫,地上就是一滩血,而余老大躺在那痛苦地抽畜着。 在场的人顿时吓得鸦雀无声,都不敢正眼看这位貌若天仙,却又心狠手辣的男子。 而那伙计更是整个人都软了,吓得躲在金大胖子身后不停地瑟瑟发抖,他可以也是得罪过裴晓晴的人啊,这个二东家倒是是什么人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亲戚? 屋里只有金元宝很沉得住气,并没有被夜千瑜的这一手给吓到,反而一抬手,不悲不亢地给夜千瑜作了一辑道:“在下是凤鸣轩的东家,刚与安兄弟结伙伴,一同经营这家酒楼,兄台既是安兄弟的兄长,那也是我金某的朋友,请,楼上说话。” 夜千瑜用冰寒刺骨的眼神瞪了金大胖子一眼道:“算你识相。” 夜千瑜相貌极美,平时雅痞得很,懒散又毒舌,可严厉起来时,便如玉罗刹般阴森可怕,金大胖子在他如利箭般的眼神下,还能保持镇定,就连裴晓晴都不由得佩服,怪不得能成为金家的少东家,怕也是从小就见过不少大人物的吧,这样的阵丈在他来说,怕并不少见,所以才能如此镇定自若,倒让刮目相看。 金大胖子并没有露怯,夜千瑜倒有些意外,一时倒能探得出这胖子的深浅,捉住裴晓晴的手就往二楼走。 裴晓晴却一把挣开他,急急发朝余老大走去。 夜千瑜眉头一皱道:“莫非你还想跑?好,爷有的是时间陪你玩这捉迷藏的游戏,只要你的良心没有被狗吃了。” 裴晓晴却充耳不闻,而是急切地捡起余老大掉落的那把小刀,目光热切地问余老大:“你……你的刀是被一条白素卷走的吗?” 章节目录 947.再见夜千瑜1 “你……你的刀是被一条白素卷走的吗?” 余老大痛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裴晓晴并不肯回答。 一旁倒有人看清楚了的回道:“确实是一条白素救了公子,不然,就被这厮给下暗手了。” 白素,云羲,是你来了么?裴晓晴的心里一阵狂喜,云羲,你在哪里?若你在,为何不出来见我,为什么啊?你不知道我很想你吗?你不知道没有你,我有多难过,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若不是想要为你报仇,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清丽的眸子含泪四顾,可哪里见到他的影子,也是,白素又不只有云羲一个人用,夜千瑜突然出现,当然是他救了自己…… 有时候,没有希望,比突然出现一线光明,又骤然消失,反倒好一些,心不会起起落落,不会再希望过后,又一再的承受失望的痛苦。 原本已经收拾了心绪,将对云羲的思念和痛都掩藏在心底里,筑上一道围墙,轻易不去碰触,好麻弊自己,让自己能够全心为他复仇,可是…… 先前还巧笑嫣然的人,突然像失了魂一般倦缩成了一团,无助而凄楚地哭泣着,紫桑忙拿了帕子为她拭泪,哽声道; “怎么……又哭了,莫哭啊。” 金元宝也被她哭得不知所措,以为她还在为余老大生气,忙过来哄道:“那个……安兄弟,这厮敢暗害你,我去报官府抓了他可好?” 夜千瑜原本她一哭,他的心就像是被拧成了一团,揪扯得疼痛, 见这死胖子竟然一只手搭在裴晓晴的肩上,顿时脸色更黑,上前一把扯起裴晓晴来,将她往怀里一带,冷冰冰地瞪了金大胖子一眼。 自顾自地拿帕子给她试泪,还以为她散了一个多月的心,心情好多了,没想到,只是一条白素,就让她又哭得肝肠寸断,楚云羲,你究竟有什么好?能让她为你这般死心踏地,死都不肯死安生一点。 “再哭,我不介意抱你回客栈去。”看她哭,夜千瑜就有点手足无措,他虽然万花从中过,却向来不愿意哄女孩子,仗着这张美得天怒人怨的脸蛋在女人中所向披糜,从来就只要女子讨好他,瞧他脸色的,哪里像现在,这丫头根本就没拿他当一回死,好歹他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吧,若不救她出来,她不是被太子掳了去,就是被楚云曜寻机给灭了。 可她何时有过半点感激之意?好说歹说,总算不寻死觅活为楚云羲徇情了,她悄无声息地跑了,弃他如弊履。 她现在可是男装,这个样子被夜千瑜这妖孽抱走,不知道的,还真会误会他们是一对断袖,以后她还要来酒楼作生意的啊,叫她如何在伙计跟前做人? 裴晓晴果然就收了泪,抬眸巴巴地看着夜千瑜,夜千瑜心一酸道:“不是说要做几个菜慰劳我么?不会又是蒙我的吧。” 章节目录 948.两虎相争1 裴晓晴摇了摇头,含着泪的脸上扯出一抹浅笑,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让夜千瑜的心快揪成了一团,忍不住又骂:“值当么?他说死就是,可想过你的感受,人家根本就不再乎你好吧,就没见过你这么死心眼的,让你跟着我回去,你偏生还要为他卖命,我……真真快要被你气死了。” 越说心头火越大,明知她会不开心,就是要故意惹恼她,当着一众客人伙计的面,长臂一勾,将她固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就吻了下去。 下一秒,裴晓晴的身子就被人扯了出来,抬眸间,就见元容那张平淡无奇的脸,看着仍是再温和不过,却让裴晓晴无端打了个冷噤,侧眸看去,就见元荣那双原本温润亲切地眼睛冰冷如霜地睨着夜千瑜。 “你是谁?”夜千瑜的脸色更加阴戾了,唇间却勾起一抹媚人的微笑。 他真的快要被某个女人气炸了,不过才一个月不见,就又惹了个男人出来,看那男人一副要吃了自己的眼神,就知他对裴晓晴的在乎程度。 “我是谁与你无关,你又是谁?”夜千瑜一身锦衣华服,头带玉冠,发顶还镶着一颗硕大的南珠,又有一群带刀侍卫簇拥着,举手投足间,高贵威严,一看就是个身份不同寻常之人。 可元荣面对他时,却并半点怯懦之色,明明再平凡温和不过的一个人,只是淡淡地立着,就能将夜千瑜凌厉的高气压消弥于无形,两个人的逼躲出来的气场竟然让在场的众人感觉压抑而危险,除了他们眼神交锋,堂中的人大气都不敢出,更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僵硬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我是谁?你问她。”夜千瑜直勾勾地看着裴晓晴,那眸子里的警告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裴晓晴估计自己死了不下十回了,该死的夜千瑜,自进来后,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可是,谁让她心虚呢。 裴晓晴怕被夜千瑜的眼神给冻僵,只好挪步向他走去,虽然她下意识里,感觉元容更加亲切安全,可还是畏于某人的怨气,弃元容而去。 “回来,不说清楚他是谁,我不会让你和他在一起的,看他穿得这般张扬,又细皮嫩肉的,保不齐就是宫里的掌宫太监。”元荣一伸手,扯回裴晓晴道。 裴晓晴顿时觉得头痛,她怎么不知道,素来和暖温柔的元荣何时也会这么毒舍啊啊啊! 夜千瑜这厮平生就最恨人家说他女气,这会子还被人说成是太监……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裴晓晴几乎不敢看夜千瑜的脸色会有多黑。 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向夜千瑜扑去,一把挽住他的胳膊道:“五哥,五哥,我们上楼去好不好,我炒你最喜欢的铁板小牛肉,炒青鱼头,还有……” 夜千瑜阴沉着脸,几乎快要暴走了,正要出手教训这不知从何冒出来的小子,却被裴晓晴缠得死死的,以前怎么没见她这么主动粘他? 章节目录 949.两虎相争2 知道她是在保护那个丫子,心就像泡进了陈年老菜坛子,酸得牙都快掉了。 “放开,再不放,我就把你绑到大楚去,正好你现在也是……新寡,我让父皇做主就是,和亲不是还没有定下来么?还是你顶着好了。” 他故意将新寡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桃花眼却是阴沉地瞪着元荣。 裴晓晴心头一颤,刚压下去的悲痛就如下天的暴雨,如瓢泼一般向她浇来,打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如冻僵了一般,怔在原地,眼里的悲伤任是谁见了,都会忍不住跟着心酸难过。 紫桑气急,猛地一推夜千瑜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夜千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满膛子的怒火顿时化为无奈和愧意,心口就像堵了一块化不开的糯米团子,吞不下,又吐不出,偏还为她心痛只想甩自己几耳光才好,刚才只记得生气,真真口不遮言了。 再愣怔时,手臂突然感觉一阵麻意,然后,那麻痛的感觉便密密匝匝地向他袭来,由手臂缓缓向上,再到胸口,慢慢漫延开来,不过几秒钟地样子,整个人就如一尊蜡像一般,既不能动,也说不出话来。 他的侍卫一直守卫在他身边,根本就没看到元荣怎么动作,自然主子就被制成了石像一般,不由长刀拨出,刀尖直指元荣。 而原本一直是路人甲的金大胖子和堂里的不少伙计和客人竟然不知从何处弄来一色的秋水长剑,自元荣身后包抄,剑尖却指着夜千瑜的侍卫,原本不两个大男人如孩子般在斗嘴,一下子便快引起一场群架了。 紫桑扯了扯裴晓晴,“怎么办啊,要打起来了。” 裴晓晴愕然地看着金大胖子,不知他这种吨位极的人,为何要用那么漂亮又娇媚的长剑做兵器,怎么看怎么都像一头拿着牙签的肥猪。 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凤鸣轩明明是个酒楼,这里的伙计几时也成了打手了? 好吧,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金大胖子与元荣是什么关系?他那般精明的一个人,竟然肯为了元荣而得罪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夜千瑜? 好吧,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再不制止,凤鸣轩就要变成修罗场,而撕杀的两方,都是关心她的人,她就算再悲伤,再难过,也不能让这场群架真的打起来。 她跟元荣到底还是没熟到那步田地,那就先劝夜千瑜吧,一扯这人的衣袖,谁知他高大颀长的身子就直直地往她身上压来。 裴晓晴以为他又在开玩笑,伸臂抵住他道:“你发什么神经呢,自个儿嘴贱,还拿刀来吓唬人,还不让你的人把刀都收了!” 紫桑看出夜千瑜的不对劲,小声在裴晓晴耳边道:“五殿下好奇怪……” 难怪牙尖嘴利的被她骂了没毒舌回来,果然很不对劲啊,抬手一摸他光洁漂亮的额头,呀,冰得刺骨。 中毒了! 顿时明白发生郡殴的原因了,倒是错怪了夜千瑜, 章节目录 950.两虎相争3 顿时明白发生郡殴的原因了,倒是错怪了夜千瑜,没想到元荣那么随和淡静地一个人,竟然也使暗刀子。 “那个……表哥,你给他下的毒?”裴晓晴真有点不确定,更重要的是,她觉得,怀疑元荣对他都是一种亵渎。 “他让你伤心了。”元荣淡淡地说道。 呃!让我伤心了,你就给他下毒?大哥,你知道他是谁啊,他可是大楚的王子啊,你元家的家业再大,再有背景,也斗不过一个国家吧。 裴晓晴真没空伤心了,这两个男人就能让她一个头有两个大,心思全被扯出来了。 “那个,表哥,夜公子他……” “我不管他是谁,你既然托庇于我家,我就要保你周全,不能让人欺负了你去。”元荣却打断她的话道。 好吧,其实她也不会当众说出夜千瑜的身份,她只是想说,他是自己的朋友啊。 兰质慧心的元荣会听不出她的语意? 不过是堵住她为夜千瑜求情的嘴罢了。 “表哥,他真没欺负我,一般是我欺负他,那个,你能不能给他解毒啊,不然,他那四哥若是寻来,怕是真会带我走,我现在还不想走啊。” 元荣不想听,可裴晓晴不能不说啊,何况,夜千瑜比起夜千瑾来,真低了好几个段数,真要把夜千瑜如何了,夜千瑾怕是立马会杀过来,到时候,不止是将自己带走,还会灭了元家的,她真相信,夜千瑾那只笑面虎就是这号人。 “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吗?”元荣温润的眸子里滑过一丝黯然,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裴晓晴的心一紧,她最是看不得温润如玉的君子受伤的神色,忙道:“不是,不是,我只是说……” “是我多管闲事了么?”元荣温柔地看着裴晓晴,眸光里升起一层淡淡地氤氲之气,那平淡无奇的脸立即就透出一股子凄婉之色来,竟然有股说不出的美感。 裴晓晴再一次被他的相貌刹到,眼神又有一阵发呆。 紫桑扯了扯她的衣袖道:“您既是认得这位爷,就请他给五……公子解了毒吧,大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一会子喝杯酒,就一笔勾销了不是更好么?” 嗯,就是这话,紫桑到底是最懂裴晓情心思的丫头。 向前朝元荣深深一辑道:“表哥,还请你为我的朋友解毒吧,一会子表弟我替他向你赔罪可好?” 元荣忙扶起她,心疼道:“你就是这般心软,明明不是你的错,你要替他赔什么罪?解毒可以,不过,就这么解了,我觉得实在是对不住你,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立即给解药。” 裴晓晴还真不知道好脾气的元荣会是这般难缠,越是平素闷声不响的人,整治人的法子就越发诡异,不知他为让自己答应什么啊。 “表哥且说说,让我答应什么?” 看她一脸的戒备,元荣唇角下弯,那双平淡无奇的眸子也弯成了月芽儿样。 “不会太让你为难的,对这位夜公子来说, 章节目录 951.两虎相争4 “不会太让你为难的,对这位夜公子来说,也不过是小惩罢了。” 难不难的,兄台你总要说出来才知道啊。 裴晓晴苦着脸点头,“表哥素来心慈,我相信不会是太让我为难的条件。” “嗯,确实不是,那个,外头马车里备了一身女装,原是想送给……那什么,这位仁兄得实在是太过美艳了,为兄我就是想看他穿了女装后的样子如何,会不是更惊艳呢?”元荣慢吞吞地说道。 夜千瑜的手下听了那长刀立即又往前递了一分,一人道:“不可,公子最恨这样,裴……安公子,你莫要应了他,大不了,属下几个杀了他拿解药就是。” “说大话也不怕碜到牙,小爷在此,也怕你们几个狗腿子么?”元荣还没说话,元宝大人就小牙签而一挺,一福跃跃欲试的样子,巴不得就要开打一场就好。 “那个表弟,他的属下不同意呢,不如就让他这么僵着吧,其实二十个时辰之后毒效就会消失,只是一个姿式久了,我可不保证,他会不会僵冻而死啊。” 裴晓晴听得愕然,对夜千瑜的侍卫道:“那个,不就是穿件女准装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安啦安啦,到时候,我会把一切的责任揽到自个身上来就是,怪罪不到几位的。” 夜千瑜的手下自然是知道裴蓝晴在他心里的地位的,不然,也不会这位夫人一不见,自家主子就满世界地去找,足足连人都瘦了一个圈后,总算想到了法子引出这位姑娘来。 果然不知主子所料,裴晓晴还真没离开多远,就躲在这个镇子上。 这让夜千瑜很有点气急败坏…… 夜千瑜的部下全都如噤方了一般,都垂下头去,不再说话。 没提出反对意见,那就只当他们是默认的。 这些人还真是狡滑,故意不反对,也不同意,到时候夜千瑜好转后,就不好拿他们出气了。 元荣的人早就自马车里把衣服拿来,竟然是一件酒烟蓝色的锦衣,裙子是百折郡,质料与做工都精美的没有话说。 裴晓晴眼睛一亮,瞧了眼夜千瑜,再瞧瞧这套纱绢衣,顿时觉得元荣的决定真是太英明了。还没有给夜千瑜脱包袍,裴晓晴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夜千瑜穿女装的样子了,定然是倾国倾城呀,一会子一定不要跟他挨得太近,不然那厮是朵春风灿烂的山茶花,自己却只能是花根下的一株杂草。 同样怀着这种心思的可不止裴晓晴一个,有些人还是生平头一回见到如此漂亮的公子哥儿。听这绝色男子与那位安公子对话的意思,似乎是个断袖,若猜测为真,那这些人就巴不得倒贴,也要跟这位公子哪怕吃一顿饭也好啊。 裴晓晴不知道元荣的一个其怪主意,竟然让有些人由直男扭弯了。 抱起衣服往紫桑怀里一放,裴晓晴伸手就去解夜千瑜的上衣扭扣。 夜千瑜人被制住不能动,但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还是能动的,此刻他双目都快要喷出火来,裴晓晴竟然会向该死男子妥协,向她求情,不知道她这简直就是在羞辱他么? 章节目录 952.两虎相争5 裴晓晴当然看得见他满目的怒火,切,都到了这份上了,这厮还一味强横,当我怕你呀,就要脱你衣服。 唇边漾开一朵浅浅的微笑,裴晓晴好言相劝道:“别怕,我会很轻的,不会弄疼你的。” 这话听让在场的众男人听了,浑身都发颤啊,不由暇想连篇,两个美到极致的少年男子,一个一脸的幽怨,一副誓死不从一模样,另一个则一边脱着他的衣服,一边轻哄诱骗,这……这画面也太让人喷血了吧。 金大胖子的缝线眼终于睁开了,而且是难得的有点像半月,目瞪口呆又纠结郁闷的样子让人以为他被人抢了嘴边的肉一样。 元荣而是一片云浅风清,神情雅致闲适,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看着夜千瑜。 夜千瑜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娇媚的俊脸黑沉黑沉的,那副样子真像要生吃了裴晓晴一样。 他穿的圆领箭袖斜襟青底暗纹锦袍,扣子是盖在圆领下面的,挨着脖子边儿,裴晓晴摸了几回也没找到扣子,就凑近一些,歪了头去看。 纤巧柔白的手指,略显笨拙地在他颈间翻找,不时的会轻触他的肌肤,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让他如被电炙一般,又麻又酥,刚有点感觉,那手又一触即离,就如一块极痒的地方,被挠了一下,还没过瘾止痒,又离开了,那种欲而不得的感觉真真让他如置冰山火海,偏这痛苦的折磨还一而再,再而三,时不时的会来点下火,让他有种火山即爆的燥怒。 这还不算,小妮子离得近了,身上清幽的茉莉花香,如一丝迷香般丝丝钻入他的鼻间,让他心痒难奈,桃花眼里的火簇快要烧成通天大火了,偏裴晓晴半点也不自知,一门心思与他的盘扣较劲,终于解开了一粒后,小妮子展颜灿然一笑,如冰山雪莲初绽,又如幽昙夜放,美得纯洁干净,不染半点尘埃,她几时与他这般亲昵过,难得的一次,却是要让他穿上女装,娱悦另一个男人…… 别扭、恼火心痒难耐已经不能形容夜千瑜此刻的心情了,他知道,这丫头素来吃软不吃硬,你越强,她便越跟你顶到底。 可这会子他除了眼珠子,哪都不能动,不能说话,更不能拥她入怀,好好惩罚她一回…… 不过,眼珠子能动也不错。 桃花眼闭了闭,再睁开时,已经染上一层水雾,水灵灵,可怜巴巴,还满副委屈,乞求,哀怨,各种小受能表达的眼神他全蕴含在了一双媚人的桃花眼里。 裴晓晴被他这种眼神吓得一惊,顿住手呆呆地看着夜千瑜:“那个……”又伸出手去探试他的额头:“不烧啊,要不是冻坏了脑子?” 放下架子装出柔弱来,要将那么多神眼神全都表达出来,他容易么?他容易么? 这丫头不接砣也就罢了,竟然说他冻坏了脑子,你才坏了脑子呢,你们全家坏了脑子。 桃花眼里的幽怨哀求顿时又烧成了一把火,像是要把裴晓晴而烧出一个大洞来。 章节目录 953.两虎相争6 裴晓晴拍拍胸口喃喃道:“这才正常嘛,别装了,你再装也柔弱不起来,说了别怕,我真的不会弄疼你的,我会很小心的。” 夜千瑜真想挖个坑,把自己和裴晓晴一起给埋了,他现在感觉这丫头是故意的,她根本就是在报复他。 果然,看她眼角滑过的一丝小小的得意,让他咬牙切齿,也是,她素来慧质兰心,紫桑突然会以那种姿态出现在凤鸣轩,而他也现身得那么及时,她哪有想不到,是他利用紫桑,故意引出她来的。 可是,他在这镇上找了有足足半个月,全大周都快跑了一半,心急如焚,担心她被人欺负,担心她身无分无,无法生活,担心天太冷,她会受寒生病,担心她想不通,会一个人躲到哪个地方去为楚云羲徇情…… 明知她最不喜欢欺骗,也不得不用这法子找到她,她可明白自己的心? 夜千瑜的眼中的火光渐趋熄灭,升上来的,已是淡淡的黯然和无奈。 裴晓晴手一滞,抬眸幽幽地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后,一扭头对元荣道:“表哥,他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她早就说过,却没有现在这般郑重和严肃,元荣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挑眉看她。 “他情愿被毒死,也不想难堪,我尊重他的心意。”裴晓晴认真地说道。 元荣眼眸一黯,随即唇角浮起一抹好看的笑容,左手微扬,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夜千瑜的身子就一软,看来时被施了解药了。 原本眼巴巴地等着观看夜千瑜这绝色妖男穿上女装会是什么样的众人一阵失落,没想到事情会这般峰回路转,没有了后戏,顿时在心里顿足哀叹,太可惜了呀。 裴晓晴的手却在下一秒被人捉住,夜千瑜拉起她就走:“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何时多了这么个表哥出来了。” 刚一得救,这家伙就忘了前痛,又来质问她,裴晓晴一扭头对元荣道:“我后悔了,你还是毒哑他吧。” 元家花厅里,夜千瑜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花厅里的摆设布局,不时地露出鄙夷之色。 元荣则稳坐于堂中,端起一杯茶悠闲地拨着茶面上的沫儿。 裴晓晴则头痛地看着走来走去不肯安分的某人:“我都跟你说好几遍了,元老夫人是我家老太太的远房姨侄女,她就是我的姨妈,而元荣自然就是我的表哥!” “远房姨侄女,到底有多远?裴……安心,今天你说什么都没有用,太子已经快攻进京城了,而他的大军很快就要从这镇上而过,到时候,他一个商人自保都难,还能保得住你么?”夜千瑜桃花眼一眯道。 “他来就来吧,反正我正好也想找他。”说到太子,裴晓晴的心情很复杂,恨已经谈不上了,同情更不用说,先前那么讨厌的一个人,巴不得他快点下地狱就好,如今却希望他真能赢了宁王,最好将宁王凌迟处死,将楚云曜碎尸万段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章节目录 954.两虎相争7 对如今的裴晓晴来说,除了给楚云羲报仇,她再无他想,与元荣合作,不过也是为云羲报仇的计划之一罢了。 “你……楚云羲若是在世,定然是宁愿你跟我回大楚,也不愿意你和他在一起的,他才走了多久,你想让他死不瞑目么?”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夜千瑜不得不抬出楚云羲来。 “他不瞑目?他死的时候可跟我商量过?说死就死了,一点征兆也没有,我就要他不瞑目,气死他就好。”说到楚云羲,裴晓晴的眼泪又叭答往下掉,堵气道。 一旁的元荣淡定的表情在听了这话后终于有些许的破裂,轻咳一声道:“那个……表妹,相信楚公子应该也是不想死的,骤然的死亡,不是每个人都能来得及与亲人商议的,所以,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她明明就是无理取闹的怨责,元荣却一本正经地为楚云羲解释…… 裴晓晴有点哭笑不得,夜千瑜忍不住骂道:“腹黑,真腹黑。” 元荣也不生气,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菜:“表妹,太子真要攻进本镇来了,你放心,为兄别的本事没有,找个地方安置你还是做得到的,远去大楚辛苦劳顿,而且离乡背井,如无根飘萍一般,没个依靠,被人强迫了连个哭的地儿都没有,你还是不要离开的好。” 什么叫被人强迫? 这人分明就是在挑拨,夜千瑜气得桃花眼鼓得大大的,“你说什么?你以为她真叫安心么?她是我大楚国郡主,大楚太子亲自认下的义妹,在大楚,谁敢强迫她?谁敢不尊重她?” “大楚国太子的义妹哦,真是没看出来啊,情愿流落大周民间也不肯去大楚。”元荣摇了摇头,温润的眸子缓缓抬起,淡淡地看着夜千瑜:“真没有人强迫她么?” 夜千瑜被他淡淡的揶揄弄得火星直冒,傲然道:“自然,有太子和本宫罩着,谁也欺负她?” “可我就是担心你家太子和殿下你呀。”元荣语气淡淡地,却带着一股子逼人的气势,直视着夜千瑜,眼里的不屑不加半点掩饰。 夜千瑜听得一滞,暴跳如雷:“你胡说些什么?四哥待她如珠似宝,再好不过了,本宫为了找她,国事丢下,延迟一月还没有回国……怎么会强迫她?” “现在非要带她走,不就是强迫她么?”元荣又淡淡地来了一句。 夜千瑜顿时恨不得想拿根针缝了这厮那张可恶的嘴不可。 偏生素来毒舌的他却无法反驳,气得纤细的脖子胀得通红,衬得整个人更加艳若桃李,光彩照人。 裴晓晴难得看他吃鳖,再加之这厮实在美得天怒人怨,赏心悦目,也不管他们在争论的就是自己,只一味兴致勃勃地坐在一旁看戏。 “本宫就要强行带走她又如何?”夜千瑜干脆宁着脖子道。 “用强?”元荣淡淡地将杯子往桌上一放道:“殿下大可以试试。” 说着,人就站了起来,淡淡地看着夜千瑜。 章节目录 955.两虎相争8 眼看着又要闹将起来,裴晓晴顿时觉得头痛,起身往他们中间一站道:“莫争了,夜千瑜,谢谢你的一片好意,大楚我真的不会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办完,等我办完了,或许将来我会去大周的,夜千瑾留给我的东西我会用上的。” 夜千瑾留了什么给裴晓晴夜千瑜并不知道,但她既然这么说了,他又不能真对她用强,先前也不是没用过强,后来还不是被她逃脱了,强扭的瓜原就不甜,真把她弄到大楚去了,她天天以泪洗面,过得不开心,他也没意思,保不齐还要被四哥训一顿。 元荣眼里滑过一丝复杂之色,裴晓晴不会走是他预料中的事,却并没有见他有些许的轻松,反倒轻蹙了蹙眉。 “你会一直留在这里?这个人,看着怎么都不太可靠啊。”夜千瑜瞪了一眼元荣,担心地对裴晓晴道。 元荣平淡的眸子淡淡地看向夜千瑜,目光如利剑一般。 裴晓晴听了一阵苦笑,会一直留在这里么?不会吧,这里不过是她暂时驻足的地方罢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找到麒麟堂。 “不是说还有许多国事没有完么?别担心我了,我会好好的,帮我向夜千瑾带一句话,等我有空了,会去大楚走一走的。” 送走夜千瑜,裴晓晴回到自己的住处,紫桑已经梳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穿上。 见她回来,忙迎上来道:“少奶奶……” “叫公子吧,还有什么少奶奶不少奶奶的,那个人都不在了,而我,再也不是宁王府的少奶奶。”裴晓晴黯然道。 紫桑忙点头应是,又道:“那公子,奴婢也换成男装吧,跟着公子身边也方便一些。” 裴晓晴点了点头,问起京城裴家的事。 紫桑脸上有点忧郁和担心:“宁王爷称了帝后,大老爷倒是官升了一级,如今到是礼部尚书了,外头人都说大老爷当初眼光好,找了个好亲家……” 女婿被人害死,女儿不知所踪,他倒子,借此倒升了官,为仇人卖命,裴晓晴从来就没指望裴大老爷会真心为她着想,甚至她死还是活,裴大老爷也只那么关心。 “老太太却病了,日日在府里念叨你,听说顾太妃还亲自上门探望过老太太两回,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老太太的病就更重了。”紫桑又道。 “那我娘呢?”裴晓晴皱眉道。 “五姨娘她……有了身子,府里谁也没把公子的消息告诉五姨娘,大老爷还把她送到别院里去休养了。” “四姨娘快生了,顾妈妈天天守在跟前服侍着,就怕有个不妥的地方,太太也很高兴,只是也会常常含叨公子你,大姑娘在屋里天天以泪洗面,倒是表少爷,原本是考取了头榜的,却突然辞官不做了,黄家也不知他的去向。” “我离开以后,你去了裴家?”紫桑对裴家的事情如此了解,这让裴晓晴有点诧异,得到红霞竟然又怀了裴大老爷的孩子,裴晓晴有点无语,也更担心了,黄氏不知会不会容她生下孩子,而且,彩霞又是那么个厉害角色,红霞太过老实……她又没有了自己这个靠山…… 章节目录 956.紫桑1 看裴晓晴陷入沉思,紫桑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收拾起裴晓晴的房间来。 “紫桑,你说,你亲眼看见二爷下葬了么?”裴晓晴面对纱窗呆立良久后幽幽地问道。 紫桑收拾东西的手就滞了滞,“姑娘,二爷是王妃亲自送走的,王妃没让王爷拢边,墓地就在离护国寺不远的山头上,王妃就在护国寺为二爷守着,既不肯回王府,也不肯去皇宫,只差没剪头发了。” 再一次得到确实,还是自己最相信的丫头,裴晓晴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掏空了,眼前一阵发黑,身子就往前头栽,紫桑见了忙过来扶住她道:“二奶奶,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裴晓晴被紫桑扶着坐到床边,感觉胸口一阵烦闷恶心,张口欲吐,又强行忍住。 紫桑见她脸色很难看,忙端了茶给她,裴晓晴喝了口茶后,才感觉舒服了些。 撩眼看紫桑:“今天,是夜千瑜让你故意装成那样子引我出去的吧。” 紫桑听得脸色一怔,扑通一声跪下道:“二奶奶,奴婢……” 眼里就泛起泪花儿,盈盈地看着裴晓晴。 “跪下做什么?起来吧。”裴晓晴淡淡说道。 “奴婢不是想背叛姑娘,实在是五殿下说得吓人,说是怕姑娘被坏人掳了,或是被骗了,再或者是穷困撩倒,又知道姑娘心软仁义,定是舍不得奴婢受人欺负,所以才……”裴晓晴的语气越平淡,紫桑就越害怕,纳头就要拜。 裴晓晴也猜到了一些,紫桑是她带在身边最久的丫头,性子还算温厚,对自己也忠心,夜千瑜那厮又最是会吓唬人,紫桑担心自己,会听从他的也是有的。 “起来吧,我没怪你,以后也别再叫我少奶奶了。”亲手扶起紫桑,裴晓晴道。 紫桑偷偷睃了她一眼道:“那奴婢以后真的就叫您公子吗?以后不作男装打扮时呢,怎么称呼?” 是啊,不做男装打扮时呢?怎么称夫?姑娘肯定是不行了的,自己已经是嫁了人的妇人,……相公没了,那就是寡妇…… 寡妇二字如针一样扎在裴晓晴的心尖上,痛得尖锐,锥心。 眼泪,再一次弥漫上眼眶,紫桑慌道:“就叫夫人可好?二奶奶是不想再做宁王府的儿媳嘛,以后奴婢在没时的时候叫你夫人就好了。” 夫人也好,二奶奶也罢,那个将她从少女变成妇人的男人不在了,叫什么都没什么意义,楚云羲,你真的死了吗?你这么容易就死了,你对得起我吗? “奴婢给您煮点莲子羹吧。”紫桑看她伤心,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想转移话题。 “这院子里没有小厨房,只有个红泥小炉,你去小找梅要炭,我不是很饿,倒是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裴晓晴这才发现,换洗一新的紫桑仍是很憔悴,像是大病过的样子。 裴晓晴还想问什么时,紫桑应言退下,裴晓晴就仍坐在屋里发呆。 不知何时,元荣进来, 章节目录 957.离别1 不知何时,元荣进来,立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裴晓晴,也知站了多久,直到紫桑端了莲子羹进来,看到他行礼时,裴晓晴才知道他早就在屋里了。 小梅也不知去哪了,屋里来了人,也不知道通报一声。 “表哥怎么来了?不是说,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吗?”裴晓晴淡淡地说道。 “来看看你,明儿夜公子就要回大楚了,你不去送送他么?”元荣温和地笑着。 “嗯,是该送送的。”裴晓晴漫不经心地点头,不送那厮说不定骑上马了还要回来质问她,那就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跟凤鸣轩签了合约了?三成的利,明儿起你就要去凤鸣轩带徒了么?”元荣问道,眼神温润得让人如沐春风。 “嗯。” “金家在大周也是富商家族,经营上百年之久,根子很深,你一个外人突然介入,万事要小心才是。”元荣温和地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裴晓晴仍是漫不经心的。 “嗯,那我走了,那个,我让两个庄子上都盖了暖棚,你在镇上闷得慌,就去庄子上走动走动,看看是不是符合你的要求,现在只培育了蘑菇,你要有兴趣,就再培育些别的时新菜吧。”元荣也不急,喝了一口紫桑送来的莲子羹,皱了皱眉头:“太淡了,多放点糖吧。” 裴晓晴总算有了点反应,她刚才也喝了口莲子羹,并不很淡,应该说甜味刚刚好,再加糖,就会腻。 紫桑也愣了愣,但还是温顺地去加了一匙糖,可元荣喝了一口: “太淡了。” 紫桑又去加糖,这一回,一次加了三匙,甜得都快腻了。 元荣喝了一口后,再才一脸的满足,唇角微扬,连眉稍都舒服得想要飞起来。 裴晓晴不由怔了,这个表情她太熟悉了,云羲嗜甜,每每甜点都要放上许多糖才肯吃,吃时便是这般满足的表情。 可明明就是不一样的脸,不一样的人,云羲的眼漂亮漆黑,元荣的眼虽然也漆黑,却并不是凤目,最重要的是,他不是瞎的,他是看得见的呀。 云羲清冷孤傲,元荣温柔和暖…… 心中一哂,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一个相同的小嗜好罢了,怎么会把两个完全无关的人联想到一起了,苦笑一声,裴晓晴缓缓别开眼,默默地喝莲子羹,又催促紫桑:“你怎么不喝?” “奴婢……”只煮了两碗,谁知道元公子也会来,紫桑道:“奴婢不饿。” 裴晓晴就抬眸瞪了眼元荣,那位却吃得眼睛弯成了月芽儿,放下碗后,拿出一个小瓷瓶来:“紫桑姑娘,你应该是中了毒吧。” 紫桑脸色一白,大眼略带惊慌地看着他。 “此药姑娘拿去,每日午饭后三粒,连服三天就会好,不会再收了毒素之苦了。”元荣却浅笑着将瓷瓶放在小几子上,又对裴晓晴道:“明日为兄也要出远门,镇上最近不会很太平,表妹能不出去,就少出去吧,真要出去,也多带几个人,我吩咐了管家,让他备几个人给你。” 章节目录 958.送别2 他又要出远门? 裴晓晴起身道:“多谢表哥,不知表哥这一次要去多久?” “应该不会太久吧,少则一月,多则……三月吧。”元荣双眼柔柔地看着裴晓晴:“表妹就算要离开元家,也一定要等元荣回来之后,可不能偷偷跑掉哦。” 他竟然瞧出了她的心思,她就是想向他说明这话的,她在这镇上最多还呆一个月,等凤鸣轩的徒弟带出来后,她就会离开,她要去寻找麒麟堂的人。 三个月,太子的人马就会攻到吧,不想再回京城见到宁王府的人,同样也不想见到太子。 “表妹,现在外头兵荒马乱,哪里都不太平,我说过,要保你周全的,所以,我出去这段日子,请你务必不要离开,一定要等我会来,算表哥我求你了,可好?”元荣眼眸深深道。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好吧,只是多等两个月的事,虽然心急,但也只好如此了。 见裴晓晴应下,元荣微微一笑,如烟花绽放,美得耀目,又随即而逝。 第二天,裴晓晴早早起来,仍是一身男装,带着紫桑赶到镇北口,夜千瑜果然坐在长亭里喝茶,脸色阴郁。 见她主仆到来,这才妖娆一笑,起身脚尖一点,人就到了裴晓晴面前:“算你有良心。” 裴晓晴噗嗤一笑道:“我若不来送,你会如何?” “回去打你一顿。”夜千瑜毫不掩饰道:“再要不就是拿个袋子把你装了,打包走。” 裴晓晴鼻子一酸,夜家两兄弟对自己的心意,她岂会不明白,她若真去了大楚,他们一定会待自己极好的,决不会强逼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可是,人的缘份就是这样,没有在对的时间遇到,就算再好,也不是对的人,暖昧不明只会害了对方,她从来就不是个感情拖拉的人。 “你送我的东西我也一直带在身上,听说能避毒,呀,也是,我这人这么招恨,一直就没中过毒,应该就是那碧玉石的作用吧。”裴晓晴眼中含泪,笑道。 “当然能避毒啦,虽不是百毒不侵,一般的普通的毒还是能解的,你一个行走在外,带着最好,还有,这个你也拿好,用这个装好碧玉石,将来有什么困难,到大周的任何一家玉泉钱庄,拿出这个来,就会有人帮你。”夜千瑜手里拿着个红色络子,掺着金线编制的,精巧而可爱,只是编法繁复,一般人还真能看懂。 “莫看,这编制的法子除了玉琪,没有能会,若非如此,也不会拿来给你当信物。”夜千瑜笑得有点得瑟。 “不会是玉琪给你的定情信物吧,你转给我,也太不厚道了吧。”裴晓晴嗔他一眼道。 夜千瑜的脸顿时就红了,扇子一敲她的头道:“胡说些什么呢,这是大楚王室特有之物,四哥也有的,皇家让她特编,那是她莫大的荣耀。哪里是什么定情信物了。” “你也不怕她编上个几百上千个,光卖这络子都能发大财了, 章节目录 959.送别3 “你也不怕她编上个几百上千个,光卖这络子都能发大财了,把你夜家的江山给败光了去?”裴晓晴故意调侃他道。 “玉琪五代为大楚皇室效命,再忠诚不过了,她那性子虽是诚信,从来不做违心之事,你小瞧了她不是?”夜千瑜笑着瞪她道。 “原来玉琪这么好啊,唉,我还以为某人的眼睛是瞎的,看不见她的好呢,也不知是谁没良心,让佳人苦等,却迟迟不肯归。”裴晓晴笑得像只小狐狸。 夜千瑜脸色一黯,眼中滑过一丝愧疚之意,却道:“若是只要一方有心,另一方就必须得回应,得应承,我岂不可以带了你回大楚了么?” 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了,裴晓晴微垂了眸子,长而弯曲的睫毛履下一道好看的阴影,“我明白你的意思,感情的事是不能强求的嘛,走吧,走些赶路,保不齐,这会子玉琪已经在大楚翘首以待了。” 一句感情事不能强求,婉转而又坚决的拒绝,夜千瑜虽心有不甘,却早知她的心意不能免强,妖饶对她一笑,潇洒转身,利落地纵上马,回头深深看她一眼道:“记得四哥送你的那个东西,你说过,你会让它派上用场的。” 看着马上英姿笔挺,俊美绝伦的少年,裴晓晴含笑挥手道别。 看着那对人马快成为一线黑点时,裴晓晴才缓缓转身,却碰到一个坚实的墙,不由皱眉抚头,却见元荣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离得太近让她猝不及防。 “舍不得么?”元荣唇角角是暖暖的笑,眼神也是柔柔的,只是这话听着就对不对味。 “嗯啊,朋友一场,又算得上是义兄,自是舍不得的。”裴晓晴淡淡地说道。 “既是舍不得,怎么又不跟着去呢,不是说,去了还会是郡主么?可比在大周强多了去。”元荣斜眼看着她道。 “你这一说,我还真有点后悔了,不过没关系,还有机会的,只要我想去,随时都能成。”不知为何,听他这样说话,裴晓晴心里就不舒服,语气也有点冲。 元荣就不说话了,唇角的笑容渐渐隐没,温润眸子一瞬间变得清冷起来,还带了一丝的……幽怨,对,真的是幽怨。 自己与他不过萍水相逢,他幽怨个什么劲啊? 裴晓晴不愿意再深想,夜家兄弟就让她很无奈了,可不想再惹上别人,退开一步道:“表哥不会也是要往这个方向去吧。” “不是,我要去西山。”元荣倒没有掩饰,直言不讳道。 西山?裴晓晴没去过,不过,听说那里驻扎着大周的军队,对了,皇上给她的那块兵符,是西山大营的,还是北营的呢?或者是南军?她真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候她是给了楚云羲的,那时皇上还以为楚云羲是自己的儿子吧,因为愧疚,所以才最后留下一笔贵重的遗产给了楚云羲,自保也好,壮大夺权也罢,终归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护。 章节目录 960.意外1 可惜,皇上至死也被王妃的暖昧耍了一把,楚云羲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 “哦。”裴晓晴道。 元荣挑了挑眉,见她并没有兴趣再多问,便笑道:“你也会到镇南送我么?” “嗯,表哥出远门,小妹自然也是要送的,正好,我也要到凤鸣轩去走一趟,今天教几个新菜式给我的徒弟去。”裴晓晴无可无不可地说道。 元荣皱了皱眉:“怎么感觉表妹似乎对我有气?” 裴晓晴听得怔住,是啊,她确实对他有气,这股子怨气来得莫明,又来得理直气壮,好像他合该就是要忍受她的无理取闹的,合该就让她发泄不满的,可她凭什么? 认识才不过月余,人家还是她的恩人,收留她,帮助她,难道人家对她太好了,就接受别人的好,成了习惯,所以才越发的放肆过份了么? 她几时变得如此不可理喻了? 歉疚地一笑,裴晓晴道:“表哥误会了,表哥待我这么好,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对表哥有气,表哥既是去京城,可要多带些帮手才是,如今世道不太平,还不知京城现在闹成什么样儿了呢,表哥万事小心。” 她说得客气又不失亲近,眼神坦然清明,与方才的的别扭大不相同,元荣听了却皱了皱眉,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尖道:“嗯,我会注意的,家母就烦劳表妹照看一二了。” “那是自然,表哥放心吧,我会记得照顾姨母的。” 元荣走后,裴晓晴带着紫桑去了凤鸣轩,金元宝一见她就笑咪咪地迎上来:“安兄弟,安兄弟,你可来了。”上前就要执她的手。 裴晓晴忙不着痕迹地躲开,笑着对金元宝一拱手道:“让金兄久等,实在对不住,方才送表哥出行,所以来晚了一些。” “哦,元兄出远门了么?”金元宝只是随意的应了一句,带着裴晓晴往后堂走,“安兄的弟子我已经选好人选了,就在后堂等着,一会子安兄先过过目,觉得没有天份的,就换人。” 这倒是,厨艺也是要天分的,不爱好的人,是很难觉得会,或者学得皮毛,也不懂精遂,厨艺一事,重在钻研,许多菜式和好味道,不在于方法如何,在于对火候和掌控,对食才特性的了解,对搭配的感觉。 走近后堂一看,裴晓晴顿时傻了眼,凤鸣轩的后堂很大,足足能摆上十桌酒席,而现在,后堂里足足站了二三十年纪大约二十至三十岁的男子,统一着凤鸣轩酒楼里的服装,齐整整地排好,似乎前世迎接上极领摆下的阵式一般模样。 “这是……”不是让她来看徒弟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裴晓晴诧异地问。 “安公子瞧瞧,看哪个觉着不顺眼的,就让他走人,再补上一个就是。”金元宝挺着大肚子傲然地走进后堂,指着排成三排的男子道。 三十个人,淘汰一个还要补上,也就是说,她至少要带三十个徒弟出来?凤鸣轩也就一个小酒楼 章节目录 961.意外2 凤鸣轩也就一个小酒楼,在这镇子上虽然是数一数二的,但要这样的酒楼若到了京城,就一点也不起眼了。 要这么多厨子做什么?他是不是看自己肯教,就故意弄这许多人来,让自己的手艺传播开去,再不一家独大? 手艺也是产权好不好,怎么能这样? “金兄,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只答应教凤鸣轩的厨子,而且,厨艺还不能发泻,你怎么……” “是啊,没错啊,按合约上的来说,是只教凤鸣轩的厨子啊,这些全是凤鸣轩的厨子啊。” 金元宝认真地说道。 “凤鸣轩用得着这么多厨子么?便是皇宫内庭里,也不用这么多吧,三十个呢,还高级餐厅也要不么这么多啊,金元宝是不是要改成金忽悠啊。” “哈哈哈,安兄有所不知,凤鸣轩在全大周足了上百家分号,这三十个还是头一批的,为兄怕安兄辛苦,只让来了三十个,后面会还有好几批呢。”金胖子得意道。 裴晓晴听得目瞪口呆,凤鸣轩竟然有上百家分号,金家的产业还真不是一般地大啊。 “那个,金兄,你那合同上,签的可是凤鸣轩的三成利分给我,是只此一家店,还是所有分店都分?” 这个得问清楚啊,一不小心变成了富婆,裴晓晴还真没有心理准备。 “签的是凤鸣轩的三成利,自然是所有凤鸣轩,怎么能只这一家呢,安兄把我金元宝看成什么人了,我是那耍心眼使手腕的小人么?”金大胖子一脸的不屑和郁门,生气地看着裴晓晴道。 发财了,发大财了,裴晓晴深吸一口气才让自己相信眼前的事实,不由敬佩地看着金大胖子,就算他只说分这一家,她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的,毕竟自己也没出那么多力啊,凤鸣轩的经营早就上了路,不过是要添些新菜式,能更加吸引顾客罢了,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赢来天大的利润,真不知是自己太过走运,还是…… “既然如此,只是教这些徒弟做菜就太对不住金兄了,还是三成的利,我还想将这凤鸣轩改造改造,算是回服金兄的诚意了。”裴晓晴勾唇一笑道。 金大胖子听得一怔,随即咧嘴笑道:“我爹说了,但凡安兄弟的意见,我都要遵照执行,不得有半分怠慢,所以,你仅管大胆的去做就是,我给你打小手儿。” “你爹?是老东家么?他竟然如此信我?” 裴晓晴震惊道。 “那是自然,我爹的眼光从来都没错过,我金家家大业大,可不就靠我爹一手经营的么?”金大胖子自豪地说道。 裴晓晴大惊道:“那改日一定要上门拜访令尊。” “客气,客气,安兄先把这些人给教会了吧,那天的菜可真是太好吃了,一会子你先上两个自个炒的菜我吃,我从昨儿晚上到现在就没吃饭呢,可饿死我了。”金大胖子迫不及待地将裴晓晴往后堂外拖,要送她进厨房。 章节目录 962.意外3 “为何昨晚起就不吃饭啊。”裴晓晴边走边笑着问。 “还不就是安兄你,把我的嘴给养叨了,从吃了你昨天做的菜后,我就吃不下家里的饭菜了,你可莫要辜负我,快些去动手吧。” 裴晓晴再一抬眸,见凤鸣轩楼上早就坐了不少前儿才来过的客人,正巴巴地看着自己呢,竟然都是前天吃过她做的菜的人,裴晓晴心里顿时升起小小的得意来,看来,现代的厨艺拿到这里,还真能赚不少钱呢。 带了五个徒弟进厨房,裴晓晴边做菜边解说,她原就口材好,长得又俊俏,加之声音温和可亲,几位男子由先前的不信不屑到后来的佩服,再到后来认真地学习,真心称她一声师付,当然是对这位年轻公子心悦诚服了的。 裴晓晴做一个菜,金大胖子就在外头吃一盘,那些看客也想偿,金大胖子就开了价:“想要安东家的呢,那就得加一倍的价钱才吃得到,若是她徒弟做的,原价就好,你们自个儿看着办,我可不强买强卖。” 大家自然愿意自裴晓晴亲后做的菜,一天下来,裴晓晴就一直在厨房里没移步,说得喉干舌苦不说,也累得手脚都不想动了。 第二日金三胖子却没让她继续下厨,而是道:“他们昨儿个学得也没消化呢,让他们先练着,我爹要见你,你跟我去一趟吧。” 裴晓晴也正想上门拜访金家大老爷,毕竟人这莫明地就信任自己了一回,见长辈也是应该的。 金胖子家住在镇东头,离元家也不远,金胖子进门时,就见一位面色红润,瘦削的老人站在门口,看穿着也是再普通不过,不对,根本就是穿的一身掌柜衣服,裴晓晴便没有在意,只当是金家的下人。 结果,金大胖子上前一拜道:“爹,您怎么迎到外头来了,这二月天也寒得很呢,您的身子骨可不太利素了。” “糊说什么?老子身子才好呢,前儿还打了一头野猪回来。”那瘦老头儿一烟杆子打在金胖子头上,笑呵呵地盯着裴晓晴看。 晕,这老头儿看着风一吹就会随风扬起,他竟然还能打猎? 莫非也是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 到了古代,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太多了,裴晓晴也有点习以为常。 只是,金大胖子穿得张扬嚣张,他老爹却是朴素得很,裴晓晴差点以为他是下人。 忙上前一辑道:“给老伯请安。” 瘦老头儿忙退后一步还了一礼道:“少主子折刹小的了,小的可不敢受您这一礼。” 少主子?裴晓晴的脑回路有点不适应,这称呼有点耳熟,以前曾有人叫过,可是……那不是麒麟堂的二掌柜才这么叫她的么? “老伯……”裴晓晴有点不太确定。 “少主子不必怀疑,请屋里坐,容小的慢慢给您道来。”瘦老头儿笑着说道。 老头儿并没有把裴晓晴引到花厅去,而是进了书房,一进书房,他就撩袍下跪,金大胖子愣着神,没反应过来, 瘦老头就是一烟杆子敲在他的膝弯里,金大胖子推柱断玉般跪下: “麒麟堂三掌柜金玉给主子请安。” 章节目录 963.经营1 “麒麟堂三掌柜金玉给少主子请安。” 裴晓晴不由怔住,是误打误撞么?自己正要找麒麟堂,麒麟堂的人就出现了,而且正好是自己签下合作协议的这一家。 “少主子……”金大胖子人太胖,肚子又大,跪着双手支地很是吃亏,见裴晓晴迟迟不叫他起来,有点不舒服。 瘦老头又敲了他一烟袋,瞪他一眼。 裴晓晴忙扶起金家父子道:“快快请起,金老伯,您可真要折刹我了,您可是长辈啊。” 金家父子边起来边道:“少主请坐。” 裴晓晴打量了一下书房里的摆设,别看金三掌柜看着像是个帐房先生,可书房里摆着的书可不少,裴晓晴随便抽出一本,竟然是一本大周国志,裴晓晴饶有兴趣地翻了几页,浏览了一下,才又放了回去。 “金老伯,您是怎么认出我就是你们的少主子的?”这是裴晓晴大惑不解地地方。 “回少主子的话,其实少主子一出京城,麒麟堂的人就跟着了,只是少主子正处于悲伤期,小的们也不好打扰,只是就近保护着。” 裴晓晴听得怔住,竟然是出京城就跟着了,说明自己周身一直就跟着有人的,可是,怪不得呢,那元家呢,莫非也是麒麟堂的人? 不然,为什么找上自己的不是金家人,而是元家人呢? “元荣也是麒麟堂的吗?”裴晓晴最想问的就是这个。 她这个人不太喜欢别人另怀目的地接近自己,更不喜欢用假手段欺骗自己的信任。 “您是说元家少爷?”金玉道:“他是不是麒麟堂的小的并不知道,因为麒麟堂的共有四个掌柜,各管一个行业,彼此虽有联系,但并不知道真实姓名,只有大掌柜一人全知晓。” 原来如此,怪不得麒麟堂说起来那么神秘,而自己几次拿着麒麟牌却找不到麒麟堂的人。 原来是隐散在各行各业当中,根本就找不到大本营所在,此法倒是安全得很,也免得被朝庭或是别有用心的人毁了麒麟堂。 “金伯,那您掌管的就是餐饮业么?听金兄说,凤鸣堂竟然有上百家分号之多?”裴晓晴问道。 “大抵是这样,小的管着餐饮和茶酒,二掌柜管着药材贩卖,大掌柜则是管着瓷器,四掌柜管着丝绸布帛。每人各占一行,互不干涉。”金玉道。 酒茶瓷器丝绸,古代较为赚钱的几大支柱形产业都让麒麟堂占尽了,难怪那块麒麟牌那么惹人眼红了,能当上麒麟堂的主子,几乎就是坐在金山上了。 “麒麟堂原是上官家的产业,是不是一直就与王妃有联系呢?以前麒麟牌可是一直由王妃执掌着的。”这是裴晓晴最疑惑的地方,既然麒麟堂的产业这么大,为何王妃却还困守在宁王府,为何还要受顾侧妃的气,为何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无法保全,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金玉淡淡一笑道:“麒麟堂虽说是上官家最先组建, 章节目录 964.经营2 金玉淡淡一笑道:“麒麟堂虽说是上官家最先组建,但是,并非只要是上官家的人拿了麒麟牌就可以操纵麒麟堂,麒麟堂也是要认主子的,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当麒麟堂的少主。麒麟堂对于选主子是很苛刻的,若非才华实力品性都符合麒麟堂的要求,是不可能被麒麟堂认可的。” 裴晓晴听得更加迷惑了,自己何时参加过麒麟堂的遴选? 这种测试又是从何时开始的?自己怎么半点也不知晓?再说了,这件事,当初楚云羲又究竟知晓多少? “当初为何没有选我相公楚云羲为麒麟堂的主人呢?”裴晓晴真的很不解。 “这个少主子以后就会明白的,小的也不好说得太多,不过,麒麟堂三年一次的掌柜聚会就要举行了,到时候,少主可以主持,少主有不明白的,到时候可以问大掌柜就是。”金玉笑咪咪地说道。 裴晓晴再问,这个瘦削的老头儿便顾左右而言他,说话滴水不漏,让裴晓晴既得不到更多的有用的信息,又不得罪她,这让裴晓晴很有点无奈,不过也好,一个这么庞大的组织,又掌握着臣大的经济实力和财富,作为上层管理者的嘴确实要紧一点好,规矩严密,这个组织才能强大下去,不至于被外部势力给破坏。 裴晓晴从金玉家出来时,感觉整个人都有点兴奋,金玉将他所掌管的餐饮业的帐本拿了一部份让她浏览,光餐饮一项,一年的收入就让裴晓晴咋舌,她顿时想起楚云羲曾在的雄心壮志来,那时,他一心就想扩大鹰,好有一支自己的军队……可惜,苦于没有资金…… 麒麟堂一年能有这么大的收益,怎么会没有钱?裴晓晴真的很有点想不通。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裴晓晴再去金家时,却发现,金家所经营的茶业竟然是亏损的,而且,遍布各地的茶铺竟然不旦不赚钱,反而为了维持下去,每月要填进不少资金进去,如此一来,倒是削淡了餐饮的收入。 茶是这个时代必不可少的饮品,为何茶叶经营会是亏损的,这让裴晓晴很是诧异。 “少主有所不知,朝庭对茶是管控的,而且,税收很好,麒麟堂又不是皇商,真正好的茶场早就被皇商给霸占了,一般的普通商家很难与之抗衡的。”金玉解释道。 原来如此,果然古代也有国营垄断行业啊,不管是资源还是政策偏向,都只有利于袭断企业,私营业主如何与当政的袭断寡头竞争呢? 回到元家,裴晓晴细细地计算了下金玉所掌管的产业一年的收成,营收与开支相抵,所余并不很丰,真想以麒麟堂来支撑起一个庞大的军队开支,确实不容易,怪不得,楚云羲迟迟没有动手的。 只是,现在他人都不在了,自己想要替他复仇,武力她是没本事办到的,但是,如果从经营着手,又有麒麟堂这么大这么好的一个平吧,有强大的经济实力为后盾,她相信,总要法子憾动宁王政权的,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么? 章节目录 965.经营3 接下来的日子,裴晓晴便天天去凤鸣轩,先是将自己的厨艺传授给凤鸣轩的厨子,然后,再来着手改造凤鸣轩。 裴晓晴发现,这个镇子虽然小,却是四通八达,几条官道从镇子周边经过,所以,来往客商很多,怪不得,金玉会将三掌柜的本部建在这里。 既然流动顾客多,又只是个不起点的小镇,裴晓晴便决定改造酒店的同时,改造茶的销售方式。 这个时候的茶也分为红茶,绿茶,黑茶,黄茶几类,但并没有花茶,因着对许多植物习性的不太了解,花茶还没有成为大家饮用的习惯。 这一天,她再一次来到凤鸣轩,金元宝早就在大门口迎着了,见她来了,胖胖的脸上就立即露出讨喜的笑容,作势要打千儿行礼,裴晓晴忙阻止道:“元宝大哥,说了莫要客气呀,你我之间莫要见外。” 金胖子一听,缝线眼立即咪成一条线,脸上细白的横肉微颤:“我也是这么说呢,以后咱们就以名字相称最好了,就是我爹啊,他非说什么要讲规矩,非要我跟你外道,你看,这样子才更亲近不是么?” 说着,一只肥手就往裴晓晴肩上搭,紫桑这会子也是男装打扮,见了毫不客气地一抬手。 金元宝顿时一声怪叫,跳开几步远,委屈地看着紫桑道:“喂,你干嘛扎我?” “替你爹教训你呀,虽说我家主子为人平和,不讲那虚头巴脑的礼数,可也不能坏了规矩,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吗?”紫桑冷冷地说道。 金元宝脸色一阵发窘:“忘了,忘了,真是忘了你安兄你是女子了,哎,从第一回见你时,你就是男装打扮,又没见过你着女装……该打,该打,以后再不会了,还请安兄你原谅则个。” 裴晓晴淡淡点头,眼角余光赞赏地看了紫桑一眼,这金大胖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喜欢动手动脚,虽然不是猥琐下流的那种,但总让她很尴尬,偏这人又一派粗豪率真的样子,让她发作不的。 虽说她是麒麟堂的少主子,但是真正的经济实权还没掌到她的手里来,还是在每个掌柜手里的,最后的财富交由谁保管,到现在,裴晓晴还没有将情况摸清楚,要知道,麒麟堂可是个很奇怪的组织,它的领导者并非由前任指定,而是由麒麟堂在上官家的血脉中考察而来,也就是说,必须是上官家的人,但可以上儿媳,可是以女儿,也可以是儿子,才有资格成为麒麟堂考察的对像。 也就是说,裴晓晴虽被选为少主,实权却并未掌握,而且,很有可能会被淘汰,所以,她不能随便得罪如金大胖子这类的富二代,行事必须谨慎才行。 而紫桑一心护主,有些话由她说出来,就比裴晓晴亲自说要方便多了,这丫头也无需提点,就明白她的心意,今天手上那根针怕是特意为金大胖子准备的吧。 “元宝大哥言重了,以后注意些就是, 章节目录 966.经营4 “元宝大哥言重了,以后注意些就是,我这丫头被我惯坏了,没伤着元宝大哥吧。”裴晓晴笑容清浅地说道。 “还好。”元宝瞪了眼紫桑,转身却小声咕哝:“没见过这么凶的丫头。也不怕嫁不出去。” “你说什么?”紫桑听得真切,立即红了脸,一跺脚斥道。 “我说什么了吗?什么也没说啊,我说紫桑,你是不是重听啊。”金元宝见把她脸都气红了,顿时得意的颤动着满身横肉,一摊双手耍赖皮。 紫桑气得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金元宝在二楼为裴晓晴特别设了半包间,不受人打扰,每天裴晓晴传授几道菜式后,就会到这包间里来歇息,说起来,她会的菜式虽多,但也经不得几天传授,现在除了她压箱底的几个菜式外,知晓的基本已经传给那些厨子们了,明天起,她就不用再进厨房。 坐在包间里,裴晓晴拿出一张图纸来让金元宝看。 金大胖子看着图纸上细细的线条,画着的方格子,有点晕乎: “安兄弟,这是啥子?” “这也看不懂么?我家公子画的草图,看这,上北下南,左西又东,这里是酒楼的大门,也就是入口,这里,要建一个通道,让客人进门时,感受不一样的服务,再看这里,要建一个巴台,置一把好琴,请一个好琴师来弹奏,再这里,要建一个平台,好作表演之手……” 紫桑鄙夷地看一金元宝,纤白的指尖指着图纸为他解说,声音清脆而甜美,语速爽怪,又利索,金元宝有不懂的,她又肯耐心地停下来为他解说。 裴晓晴在家里画这图时,就细心以给紫桑解释过一回,没想到这丫头的记性这般好,最重要的是,她对看图纸还有点天赋,竟然只说了几遍就全懂了。 如今倒省了裴晓晴的口舌。 金胖子虽然满肚肥肠,脑子却灵泛得很,也是一点就通,越听那被肥肉挤成缝系的小眼睛就争得越大,也越亮,就像黑夜里的闪烁着的两点莹光一般,看紫桑的眼神也热烈了起来。 紫桑讲完,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金元玉那双小眼睛珠子就随着她的手而上下转动,等她喝完放下杯子时,他才小声咕哝一句:“那是我的茶啊……” 紫桑顿时俏脸通红,她也是口太渴了,纯属下意识动作,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被这死胖子这么一念,空气中就充斥着暖昧与尴尬的味道。 “你可是这凤鸣轩的主人,我远来怎么说也是个客吧,你竟然菜也不备一盏,倒好意思说……”紫桑俏目一凝,指着金元宝骂道。 金元宝脖子一缩,身子闪到裴晓晴身后,细眼怯怯地看着紫桑道:“真凶,也不怕嫁不出去。” 他这么重量极的吨位,躲在裴晓晴身后,便如一只大像躲在绵羊身后一般,看着很是滑稽,嘴里还又是这么经典的一句。 紫桑更气了,抓起茶杯就砸了过去,金元宝身子一瑟缩,大脑袋直往裴晓晴背后拱, 章节目录 967.经营5 金元宝身子一瑟缩,大脑袋直往裴晓晴背后拱,可野鸡顾头顾不了尾,他的目标太大,又离得近,哪有砸不中的,这厮捂着头,幽怨地瞪着紫桑道:“我又没说错,哪有像你这般泼悍的丫头,这么凶,谁敢娶你呀,你看看,你都十七八了,不是还没有人上门提亲么?” 这话正好踩到了紫桑的痛脚,那日她亲眼看见寒石将水仙抱了出去,为了水仙,连二爷的安危都不顾了……那人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原来一直是她一厢情愿,一腔柔情都付于东流水…… 可这又关你死胖子什么事! 紫桑气急,红着眼瞪着金元宝,半晌后,眼里的泪水终于不争气地盈满了眼眶,一转身,奔了出去。 金元宝见她真生气了,抬脚想追,又有点害怕她的泼悍,讪讪地对裴晓晴道:“那个……其实我也就开开玩笑,真生气了啊,可怎么办才好,不会那什么……吧。” 裴晓晴听得好笑,其实元宝这人很不错,只是胖了点,看着蛮笨拙地,其实是位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紫桑那点子伎俩打在他身上,不过是挠痒痒罢了,而且,他是让着紫桑,不然,以他的身手,哪里真能让紫桑打得着? 其实,难得有人肯让着你,肯疼着你,最难得是有情人啊,裴晓晴看得出,元宝其实是很喜欢紫桑的。 只是,感情的事情原本就是扯不清理不明的,她虽是紫桑的主子,但也要紫桑自己愿意才行,那丫头心里有人,也正苦着,唉,怕又是一对怨偶吧。 云羲不在了,连着寒石也没有了踪影,或许,他不用再作楚云羲的侍从,有了自由之身,带着水仙远走高飞了吧,也好,只要他们二人能够幸福,这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金元宝的动手能力很快,第二天,凤鸣轩就挂了歇业的牌子,请了工匠来重新改造。 裴晓晴不再去凤鸣轩,只让紫桑每天去查看进度,自己则窝在屋里研究起花茶来。 这一天,裴晓晴照例去给元老夫人请安,一进门,就听见老夫人在咳嗽,咳中还带喘,忙上前问道:“姨妈,您可是受风寒了?” “只怕是的,喉咙痛痒,鼻子又干,可又不发烧又不头疼的,就没想着要吃药。”元老夫人皱眉道。 “这在医理上说,应该是寒包火吧,春上的天气最是容易感冒,你得注意多喝点水,多穿衣,可不能贪凉,减衣太快了,春捂秋冻,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嗯,我听你的,你这丫头,真是什么都懂,也不知你娘家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有才华有可心的女儿来了呢,可惜,我这辈子没个女儿,元荣又一直不肯成亲,跟前连个说话的人儿都没有……”元老夫人眨巴着眼睛道。 又来了,自从元荣出了远门后,裴晓晴每天来给元老夫人请安时,这老人家就要来这么一出,裴晓晴一直装傻,不往她这话茬上答。 章节目录 968.经营6 以为老夫人说几回后,自认无趣,就不会再说了,偏生老人家执着得很,只要一见了她,就会来这么一出。 “姨侄女不也就隔了层肚皮么?以后我常来陪您说说话儿也是一样儿的。”裴晓晴有点无奈地应付着。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到底是隔了层肚皮不是,若是儿媳妇,那就是最亲最亲的人,那样我才能踏实哦。” 越说越上杆子了,裴晓晴忙转移话题道:“您这喉咙痛可不能轻忽了,一会子我给您沏杯花茶来,清清火,润润喉咙,不然一会子吃饭也痛,可就不好了,就怕表哥回来,您饿瘦了,可会怪我没照顾好您呢。” “他怎么会舍得怪你,他那心思我这个做娘的还不懂么?以前总从外头带人回来,可没见过带女儿家的……”元老夫人兀自往下说,见裴晓晴的脸色越来越尴尬,终于转了话题;“你才说什么?花茶,我怎么没听说过?” 裴晓晴松了一口气道:“就是用菊花,金银花,再放些冰糖,沏的茶,喝了清肝明目,养肺养颜,我去给你沏一杯来。” 裴晓晴说着就转身出来,感觉自己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心却像是堵了一块大石一样,沉闷得慌,云羲,我很想不想你,很相把你埋在心底,尘封起来,当成一块伤疤,尽量不去碰触,这才,我的心才不会痛,可是,好难啊,真的好难,你真的很过份,很过份,你不讲信用,你曾许下那么多诺言,还一个都没有兑现,你就偷懒离开了,我是不是应该恨你呢,或者,应该忘记你才对,是的,你这样过份,活该被我忘记。 我一定会努力忘记你的,一定。 可是,忘记二字若是说做就能做到,人的一生就会变得简单,可惜,我不是那没心没肺的人,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你,我的心就一阵尖锐地痛,好像有东西在啃嗜一般,云羲,云羲,你真的很没良心,你不是很疼我的么?不是最看不得我掉眼泪的么? 你怎么舍得让我这么难过,这么难过啊。 捂住胸口,裴晓晴缓缓蹲下,努力收拾着自己的心,想让这一次的阵痛快些过去。 她不想哭的,云羲不在,泪流给谁看,谁会为她心疼,谁愿意为她擦干眼泪? 好一阵子,她才又重新站起来,眼神却凄楚无助,强忍着鼻酸,她快速回到自己屋里,将早就准备好的菊花金银花拿出来,配了一杯花茶送到老夫人屋里。 老夫人见她气色不好,像是又哭过,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傻孩子,受了委屈说出来就是,莫要憋在心里头自个儿难受,做错事的不是你,该难受提那个犯了错的人才是,想开些吧。” 老夫人不劝还好,越劝裴晓晴越伤心,垂头强逼自己的眼泪往回流,老夫人说得没错,是楚云羲那家伙不讲信用,是他扔下自己一个人走了,错的不是她,凭什么她要为他的错而惩罚自己? 章节目录 969.经营7 “嗯,这茶真不错,又香又醇,哎,你这孩子,真是太能干了,又贴心,哎哟哟,你说你总念着那回不来的人做什么,不若睁大眼睛啊,那个人不珍惜你,总有珍惜你的人不是?” 裴晓晴心中一震,她怎么感觉老夫人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懂啊,话里话外的都意有所指,莫非,她知道自己就是宁王府儿媳?知道自己是楚云羲的未亡人? 老夫人眼里滑过一丝狡猾,端起茶喝,以此躲避裴晓晴的探询的目光。 “姨妈,您其实知道我的娘家在哪里对吗?”裴晓晴试探着问道。 “你娘家在哪里?我一直不好问,就怕你伤心呢,你从来时就愁眉苦脸的,唉,一看就是伤心人啊,我就没问你的过去。”老夫人却拿着帕子拭了拭眼角道。 呃,还真问不出什么来呢,果然是元荣那腹黑的亲娘,果然也一样的腹黑。 泡花茶,最好是有玻璃杯,裴晓晴不是学化工的,自然不知道如何制作玻璃,不过,那却是太子的本行,他可是工科男,虽然后来没有在本专业上发展,但学过的东西不可能就那么容易就忘了吧。 可惜,现地太子也不在,就算在,他们两个也没有合作的可能,嗯,若是没有玻璃杯,水晶杯也不错,可哪有那么多水晶杯啊? 好在她没有,金玉有,裴晓晴在金家将她自己的想法说给金玉听时,金玉眼睛一亮,到书房里打了个转,就拿出一套共十二只水晶杯来,个个样式精美,流光溢彩,让裴晓晴喜出望外。 她先给金玉泡了一杯菊花菜,然后再泡了杯玫瑰花茶,接着就是一杯茉莉,每一种茶都有自己独特的芬芳,还夹着茶的清香,整个屋里顿时洋溢着沁人的清香,而晒干的花儿在水晶杯里逐渐展开,比绽放在最光下更加清丽剔透,如此好看又好闻的茶,金玉还是头一回喝到,他不由又赞赏地看了裴晓晴一眼道: “少主是想用花茶打开咱们的茶市么?” “也不全是,我先对凤鸣轩进行改造,然后,把这花茶当成是咱们凤鸣轩的特色之一,好茶好酒再加好再,还要有表演,每隔一月,就会上演一出好剧本,请班子来在凤鸣轩里表演,当然,不能是太闹的那种……” 裴晓晴慢慢讲解着她心中的想法,金玉却是越听越来了兴致,说到后头,他忍不住道:“怪不得大掌柜会认定少主子,少主子果然是有过人之处的,您仅管大胆去偿试,这家凤鸣轩就由您去折腾了,相信不久以后,凤鸣轩将不再止是酒楼,而是集戏院,茶楼,酒楼为一体了。” “就是这个意思,我还打算在凤鸣轩的楼上开牌坊,大家呼朋唤友在一起,喝过茶,看过戏,又喝酒吃饭以后,就可以去楼上玩牌,当然,不能只是马吊,还有很多种玩法的,只是,我现在的想法很多,想实施,想推广,却还在金伯您的帮助才行。” 章节目录 970.经营8 “少主只要用得着小的的地方,尽管吩咐,小的一定会竭尽全力为您办到的。”金玉恭敬地说道。 春暖花开,天气越发暖和了,三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暖风吹得人昏昏入睡,而三月却也正是花开的季节。 元家花园里,各色鲜花争相怒放,海裳,桃李,樱花,茶花…… 元老夫人寿诞,前来庆生的亲戚朋友很多,镇上有些名头的人家都来参加,元家在镇上原就名声极好,乐善好施,连相邻的镇子上,都有不少人来参加,一时间,花园里宾客如云,穿梭其间。 裴晓晴换回女装,与紫桑一起在花厅里招呼客人。 茶点自然是很丰富的,菜式也是凤鸣轩里请来的师傅。 园子里早就开唱着一出《游龙戏凤》,那是裴晓晴根据记忆改编的前世一出京剧。 客人赏花累了,便坐在园子里看戏,这出戏和很好看,戏有感情戏,又有武打招术,情节引人入胜。 客人身边都沏了茶,吃了果子干点后,再喝一口花茶,清香爽口,唇齿生香,还真是惬意得很呢。 府衙夫人也与元老夫人是旧识,裴晓晴特意让紫桑用水晶杯给她沏了杯茶,府衙夫人先还没怎么注意,心思全在戏里头,等口渴了,端起茶喝时,先是被茶香所吸引,垂眸看时,眼前一亮,杯中分明就有朵朵白菊绽放,清雅高洁,又芳香四溢,顿时爱不释手,都不忍去喝那茶水了。 “老夫人,您这是什么茶啊,真是好看得紧呢。” “我那姨侄女弄出的花样儿,说是看我春困,气燥,这茶喝着清肝明目润肺呢,还能养颜,说是常喝啊,我这把老骨头保不齐哪一天也和这水里的花儿一样好看呢。”老夫人笑咪咪的,满眼都是得意之色。 爱美是人之天性,府衙夫人虽说也到四十的样子,保养得也还不错,可是压不住府里如笋尖儿一样层出不穷往外冒的丫头们啊,知府大人又是个好色的,不停地拉着嫩葱儿似的丫头往屋里拖…… 能养颜,还能像水杯中的花儿一样,府衙夫人的心上顿时也开了花一般。 “这是如何泡制的啊,可得教教我才行,您可不能藏私。” “对别人怕还会,对你怎么可能呢,这些年,知府大人可没少帮衬元荣,元家可不是不知好歹的,这花如何制的,我可着实不知,倒是可以让您带回去包去,回家让丫环冲了给您喝就是了。”元老夫人也是人精子,把制作法子告诉了你,以后我家姨侄女儿还拿什么赚钱啊? “那感情好,一会子回去多包两包给我,听说您那侄女儿也是做生意的,她可开了茶叶铺子?以后我让人去铺子里去买就是了。”府衙夫人道。 这自然是最好的。 元老夫人立即将金家的茶铺子报了过去。 府衙夫人和县令夫人都齐齐赞茶好,别的夫人自然也跟着要买,人都是这样,你若是开家铺子, 章节目录 971.经营9 你若是开家铺子,站在铺子门口将自己的东西夸得天花乱坠,人家也不一定就会买你的东西,但若是上层领导在用着,而且夸着的,下面的群众肯定就觉得是好的,会跟风。 如此这般,一传十,十传百的,裴晓晴制作的花茶算是打开了些名头。 午间用饭时,新菜式上桌,更是让宾客们赞不绝口,一听说是凤鸣轩新请的厨子做的,说是凤鸣轩再开业,还有更好的招牌菜呢。 菜的味道好,菜又是时新的,裴晓晴特意让人从庄子里采了许多磨菇来,制成好几道菜,加上大家早就熟悉的豆芽,更是吃得宾客连连称赞,只差没把盘子舔干净了。 其实镇子上人到底还是不多,能买得起暖棚蘑菇的也不多,所以,裴晓晴就让庄子上的人把蘑菇都晒干了,茶树菇做干锅,香菇炖鸡,做香料炒到菜里,都是最好的。 一场宴席下来,元老夫人收礼收到手软,而裴晓晴的目的也全达到了。 自家的蘑菇,凤鸣轩的新菜,新制的花茶,还有既将长驻凤鸣轩的戏班子,几出新戏也照样引得宾客们意犹味尽。 各种产品,一次全宣传到位了。 吃过饭,看过戏后,裴晓晴又请夫人们去花厅打新出的叶子牌,教了好几位官夫人玩麻将,年轻的闺秀们就玩扑克牌,紫桑负责教闺秀们,她和小梅就教夫人们玩麻将。 古代的娱乐活动原就少得可怜,一下子能有这么多新鲜玩意儿,大家自然玩得兴起,乐不思蜀,午饭用过后,元老夫人又留了晚饭,宾主尽兴。 裴晓晴正暗自高兴自己的想法就要全部得到实施时,外头管家来报说:“外头有位姑娘说是要在咱们家借宿一宿。” 元老夫人素来是个热心的,笑着问道:“借宿?她是单身一人么?为何不住以客栈里去?” “倒不是单身一人,带着两个丫环和一个婆子呢,说是客栈都不太干净,小姐看不上,见咱们家是大门户,这才想要借宿的。” “怕是京里来的贵小姐吧,既是如此,你就请她进来就是,正好也跟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元老夫人道。 不多时,管家又折返回来,皱眉道:“人是进来了,可却不肯到园子里来,说是人太杂……” 她是来借宿的,还是来巡视的呀,这人还真是够傲娇的。 裴晓晴皱了皱眉道:“那就请她直接去厢房住下就是了。” 元老夫人也有点不高兴,可还是吩咐管家莫要慢待了人家,好吃好喝地供着,等明天天一亮,再送走就是。 管家回去后,不多时,又折回来皱着眉头道:“那小姐说请老夫人停了园子里的戏班子和鼓乐声,太吵了,她头痛。” 裴晓晴终于生气了,究竟是何方神圣啊,当这里是她家啊。 元老夫人也很不高兴了,裴晓晴怕老人家气着,便道:“您先玩着,侄女去瞧瞧。若是嫌咱家不好,请他别处去就是了。” “嗯,有话好好说,原是一桩善事,莫要起了冲突就不好了。” 裴晓晴到了西厢房,紫桑掀了帘子进去一看,顿时怔住,那坐在屋里,正撇嘴一脸不高兴的人,竟然是福宁公主。 章节目录 972.又遇福宁1 福宁一抬眸,见是裴晓晴,眼眸一红,嘴就瘪了起来,起身就扑了过来:“晓晴姐姐……” 福宁以前对楚云羲的感情有点过浓,与裴晓晴也有过一点冲突,可如今云羲不在了,再见到的亲人,裴晓晴的鼻子也忍不住酸涩起来,拥住福宁拍着她的背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还只带几个随从呢?你可是大周的公主呢。” “公主?呵呵,晓晴姐姐你又不是知道我的身世,母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我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如今皇叔掌权,我又是母后最心疼的人,还有谁当我是公主?”福宁哭着回道。 这倒是,宁王的确不喜欢皇后,对福宁应该也是没有好感的,如今宁王称帝,宫里都是捧高踩低的角色,福宁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 福宁抱得她太紧,到底以前不是很喜欢福宁,突然这般亲近,裴晓晴很不舒服,稍稍推开福宁,看着她的眼睛道:“那你这现在打算去哪里?” 福宁眼泪氤氲地抽泣:“母后不见了,我想去找母后,可是又不知道从何处找起。带着贴身的几个人出宫离京,转悠了好久,我……” 她素来是高傲任性,又娇生惯养的,突逢变故,从金枝玉叶,一下子变成了流浪儿,孤苦无助的样子也着实惹人怜惜,裴晓晴心中一软道: “皇后前次不是被宁王给捉拿了么?” “早就被人救走了,裴姐姐不知道么?那天宫里还死了好多人,好可怕。”福宁眼里露出惧意来,小手也紧揪着裴晓晴的衣袖,微微在抖,也不知她遇到了多么可怕的事情,让小姑娘这般害怕。 裴晓晴想起自己与楚云羲的姻缘,还真是这个小公主牵的线,如今那个人早就魂飞天外,鼻子一酸,握紧福宁的手道:“那……那你知道皇后是被谁救走了么?你还要去找皇后?” 福宁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救母后的是谁,也不知道母后去了哪里,我……我现在没地方可去了……”说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裴晓晴就叹了一口气,自己也无处可去,元家不过是寄居之地罢了,她虽有心帮助福宁,有心无力啊。 “对了,晓晴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呀,真是太好了,我听说你被夜千瑜那妖男给掳走了,以为你会去了大楚呢,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福宁突然又高兴起来,含泪的脸上带着灿然而纯真的笑,眼里的欢喜那么明显,像是遇到了久违的亲人一样。 裴晓晴的心顿时一暖,福宁虽然娇横,却单纯得很,并无大多心计,这样的娇滴滴的女孩子,真要流落在外,世道又如此混乱……云羲以前甚是疼她,若是他还在,定是舍不得她受苦的吧,罢了,她也叫自己一声嫂嫂呢,明儿先跟元老夫人说说,反正自己现下也有了钱,最多她的吃穿嚼用自己担了就是,先留下她来吧,不然,真让她走了,自己会心中难安的。 章节目录 973.又遇福宁2 “你云羲哥哥尸骨未寒,我怎么可能会去他国,总要留在这里,看那些作恶之人遭到报应才是啊。”裴晓晴苦笑一声,缓缓转过背去看窗外那株艳色的茶花。 “可是这里也不太平吧,听说太子哥哥就要攻到这边来了,到时兵荒马乱的……”福宁又担心道。 “他若真来了,你不是更好么?怎么说,你们也是兄妹啊。” “太子哥哥倒是不用怕,就怕咱们这个样子想见他很难,反到遭了流民或是流兵的害……”福宁道。 这话倒有些道理,没想到福宁遭了事后,还变得懂事了些,只是方才来,分明是借宿的,怎么能还像在宫里一样,那么多要求呢,也不怕别人嫌弃她,不让她住下么? “福宁,出门在外,不能像在宫里那么讲究了,凡事得将就些,刚才若不是我在这里,只怕这家主人已经让你出去了,哪有借宿的人还嫌弃主家的道理?”裴晓晴语重心长地劝着福宁。 “可是,真的很吵嘛,都这个时候了,还锣鼓宣天,皇上才去了多久啊,全国都是大孝期间,他们竟然这般喜庆,真真太过份了。”福宁却是抿了抿嘴,一脸愤怒道。 这话倒有点对,但若真是太平年间,皇上大行之后,一年内,天下百姓确实该举孝,不得喜庆热闹,连夫妻同房都是不许的,可现在政局****,京里的那把椅子正被热抢着,谁还有心事管这些,老百姓嘛就是这样,你管得紧,我就老实温顺着,不紧了,自然自个过自个的日子。 可叹福宁遭逢巨变,身上这公主习气则还是难改,她这样子,怎么在民间求生啊。 拍了拍福宁的肩道:“傻妹妹,咱们现在得忘了曾经的身份,才能在民间过得自在,宫里没人拿你当公主待,民间更没人拿你当公主待了,能忍得必须得忍着,可不能像以前在宫里那样了。” 福宁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依赖地偎进裴晓晴的怀里,哽声道:“晓晴姐姐,我会乖乖的,以后我就跟着你过好不好。” 看着跪弱的福宁,裴晓晴拥紧了她道:“嗯,你先跟着我吧,等你的太子哥哥得了胜,你再回到宫里去。” 安顿好福宁,裴晓晴回到花厅,宾客差不多都散了,元老夫人问道:“是哪家的女孩儿,现在可安省了?” 裴晓晴向元老夫人深深一福道:“这事正要请示姨妈呢,好巧不巧,她正是我的表妹,才从京里来的,说是要寻亲,可亲人却不知去向了,正好到咱们家来借宿,不成想就遇到我了……” “哎哟,可怜见的,那感情好,你让她住下就是,若不是到咱们家来借宿,岂不错过了,小姑娘家家的,一个在外头也着实不安全。”元老夫人不等裴晓晴话说完,便道。 裴晓晴眼圈儿一红,老夫人还真是体贴,她话没说出来,就知道她的为难,着着实实地给老夫人恭敬地下拜。 章节目录 974.又遇福宁3 “这是干嘛呢,外道了不是,快快起吧,哎哟,你也累一天了呢,一会子让人多送些物件儿去你那表妹屋里,可莫要慢待了她。”元老夫人忙扶起她道。 裴晓晴心里暖暖地,看元老夫人有点困倦,便扶她回房歇息,元老夫人道:“莫说,你这孩子还真是有意思,连叶子牌也玩得这么好,方才几位夫人一下子就着了迷,说是以后还要来咱家里玩几把呢。” “嗯,老人家玩玩牌,听听戏是最好的,对身心有益呢,以后您是可以多玩玩。”裴晓晴笑着道。 服侍元老夫人歇息后,裴晓晴一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的疲累,紫桑心疼道:“奴婢让人给姑娘备了热水,姑娘泡个澡吧,去去乏,一会子早点歇了。” 裴晓晴还想去福宁屋里看看,紫桑道:“奴婢瞧见老夫人跟前的金妈妈使人送了好些个事常用品去了,公主应该也睡了吧。” 是不想她再劳累了,看着紫桑眼里心疼的目光,裴晓晴拍拍她的手道:“好吧,就依你,不过,你也累了一点,早些歇息吧,不用服侍我了,我没那么娇贵。” 紫桑笑着进屋,帮她备好换洗衣服后道:“您先洗着,奴婢去厨房里瞧瞧,再备些热水来,奴婢也想去去乏。” 以前紫桑在她跟着说话没这么轻松自在,许是离了那深宅大院,加之裴晓晴的性子原就随和,尊卑观念没那么重,所以,不知不觉中,也随性了起来。 泡在浴桶里,裴晓晴将整个身子都浸进温热的水里,周身被热水包围,感觉四肢百骇舒服得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头脑也难得地放空,人就有点昏昏欲睡,迷糊间,感觉有个颀长的人影站在不远处,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柔柔地,怜惜地看着她。 那身影太过熟悉,裴晓晴几乎又闻到了熟悉的青草香味,心头一颤,忘记了自己正在沐浴,向那熟悉的身影伸出手,委屈地唤道;“云羲,云羲,我好想你。” 那身影眸光顿时深了深,健步如飞般过来将她揽进怀里,一条大浴巾裹紧了她的身子,微微的叹息声在耳边响起,唇上,很快被温热而柔软占据,好甘甜的味道,清冽而醇美,裴晓晴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她的心像是被裹进了一潭温泉中,暖而舒,惬意得想就此沉沦下去,再也不要醒来。 这个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刻骨铭心,那是她日日夜夜思念着的感觉呀,我是在做梦么?云羲,云羲,你终于又到我梦里来了,而且,还是么清晰得让我欣喜若狂。 吻,怜惜而炙热,还带着淡淡的愧疚,浓浓的思念,舌尖轻叩她的贝齿,迫不及待地进入,在她齿间轻轻添抵,就如品尝绝世珍味一般,温柔细腻得不同以往,裴晓晴沉醉在这样温柔似水的吻里,她任自己迷醉,任自己沉沦,就算是梦吧,她原意长醉在这样的梦里,永远不要醒来。 章节目录 975.又遇福宁4 迷迷糊糊间,身子被打横抱起,激吻的唇瓣仍在缠绵,直到被置在柔棉的床榻上,裴晓晴才稍有了些意识,她稍一挣扎,身子就被人附上,耳边传来呢喃:“傻娘子,傻娘子,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醇厚如大提琴般的嗓音,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入她的耳朵里,有如天籁仙音,她的心猛然激动起来,压在心底的那股悲伤与惶恐再一次全涌了出来,她害怕这个梦会醒,害怕她只要一开口,只要一睁眼,面前的人就会变成幻影,玉臂一展,紧紧拥紧身上的人,像是怕一不小心,他就会消失一般。 看她如此激烈的回应,身上的人也有点迫不及待,贴在她身上的锦帛一件一件地撩开,身快,两个便赤裸相呈,屋里的温度瞬间炙热起来,像是疚旱适甘露,太长久的思念压抑成了熔浆,眼前的人终于让相互找到了出口,相拥的身子紧紧匝匝地缠在一起,仿像想要将对方熔化,打混,从此合为一体,再也无人能分得开。 一场激烈的欢爱,熟悉的身躯,眷恋思念的味道,让裴晓晴不顾一切,像是飞蛾扑火一般投入进去,直到浑身像要散了骨架一般疲累不堪,才沉沉入睡。 第二天醒来,梦中的感觉犹在,但伸手向身侧探去时,余温犹在,却空空如也,一如她此刻的心,像是也被掏空了一般,果然只是做梦么? 为什么梦境会那么真实,梦里的云羲热烈得像一把火,是要将她燃烧一般。 稍动了动,腰腿间传来的不适再次让她感觉梦境的真实性,她不由苦笑,是太久没有做那种事了,还是太过思念他了,又不是青春未艾,怎么也会做这种羞死人的春梦? 可是,为什么她真的有被欢爱过的感觉呢,梦里的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越是美妙,醒来时,便越觉得失落悲哀,摸着身上穿着齐整的中衣,不由苦笑,那家伙最是喜欢她裸睡,每每欢爱过后,就会搂着她一同入梦,第二天有时紫桑和青槐几个进来时,还有撞见过她光裸着的样子。 如果真是他来了,又怎么会舍得帮她穿好衣服? 而且,真要是他来了,她才不会跟她欢好,她要质问他,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让她这样的伤心欲绝! 呆呆地看着床顶喜雀登枝的帐顶,眼泪又悄然袭来,好吧,那些都是气话,楚云羲,如果你没死,如果你只是骗我的,只要你现在肯回到我身边来,我就原谅你…… 我真的会原谅你,只要你没死,只要你还活着,就算你骗了我,我也愿意原谅你,因为,这样的思念太难熬了,我情愿你是有苦衷骗我……而不是真的魂归天外 眼睁睁看着最亲最爱的人逝去,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在难受了,就像是被扔入了沸腾的油锅中煎熬一般…… “公子……可醒了。”外面传来紫桑地声音。 章节目录 976.又遇福宁5 裴晓晴回过神来,一开口,自己都吓住了,嗓暗嘶哑得让她震惊,怎么回事?昨天并没我说多少话啊,也没有受风寒,莫非是那场春梦做得太过逼真,还真把嗓子给…… 顿时羞红了脸,有种想挖个洞将自己埋了的感觉。 紫桑端着热水进来,诧异道:“主子是怎么了?受了风寒么?昨儿个晚上,您老早就歇下了,外头门也关得死死的,奴婢想着您是累了,就没来打扰。” “没什么,可能是受了点风寒,那个,紫桑,你睡在外头,可听到什么声音了没?”裴晓晴心力表现出平静的样子问道。 “没什么啊,说来也是奇怪,奴婢见主子门关了,也回去准备睡,原想着怕您半夜要起夜什么的,没敢睡实,可头一沾了枕,就一觉到了天亮才醒,也不知是怎么了。” 紫桑皱着眉,摇摇头不解地咕哝。 裴晓晴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脑子里闪过一丝亮光,却又扑捉不到,正思索间,就见老夫人屋里的小丫环来报道:“表小姐,您快快去瞧瞧吧,昨儿晚上借宿的那位客人发脾气了,把送早点的小桃打了一顿……” 打了小桃一顿?小桃可是大管家的小幺女,不过才十一岁的样子,放在老太太跟前学规矩,那孩子最是单纯乖巧,连老夫人都舍不得斥责呢…… 福宁,你当这里是皇宫么?你当自己还是公主?这里的人是你宫里的下人,能任你打骂么? 裴晓晴皱眉起身,带着紫桑一同去了西厢房。 西厢房外,远远地就听到福宁摔碗的声音:“这是什么烂粥啊,猪也比这个吃得好吧,你们什么意思,虽然我是来借宿的,可你们既然让我住进来了,就该以礼相待啊,拿这种猪食来充数,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亏我还看你们家门头不错,才肯住了进来呢,早知是如此不知礼数的人家,也不该来了。” 外面元家的仆人一个人脸色沉郁地听着,虽没有人敢顶嘴,但眼里的愤怒也不屑却是很明显,裴蓝晴见了不由心中更火。 昨天不都跟她谈得很好了么?让她不要再耍公主脾气,没想到,不过才睡了一夜,就全然给忘了。 见裴晓晴来了,这些下人才脸色好了些,上前给她行礼。 裴晓晴抬眼就看见小桃正跪在穿堂里哭泣,看那孩子满头满身都是米粥,头发都粘在一起了,头上的粥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桌,初春的寒气逼人,小丫头哭得凄凄然,裴晓晴心里的怒气更甚,走过去也不嫌脏,扶起小桃道:“快些回去吧,这一身弄得,再呆下去,非得病了不可。” 小桃可怜兮兮地抬起大眼,怯怯地看了眼屋里,唇角露出一线倔强之色来,也是,这小丫头怕是打小儿就没受过这样的折辱吧,元家主子待下人甚地宽厚,又仁善,说话的语气都没重过,小丫头又是大管家的女儿,自然更是受宠一些…… 章节目录 977.训福宁1 “表小姐,给您的粥也是这个,是厨房里备下的,老太太也是用的这个,奴婢并没有慢待客人……” 抽抽咽咽的,小桃不肯起来。 裴晓晴叹了一口气,自己都只是这个府里的过客,福宁凭什么敢在这里作威作福?她突然有点后悔要带着福宁了。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你起来吧,快快回去洗净了,免得着凉。”裴晓晴温柔地扶起小桃,眼里全是怜惜和愧疚之色。 表小姐素来温柔平和,从不拿主子派头来压下人,待人极好的,前几天还赏了小桃二两银子,老夫人和大少爷极喜欢她的…… 小桃哼哼地起来了,裴晓晴叫了外头的丫环进来扶她回去梳洗。 再进正屋,就见福宁冷着脸瞪她:“晓晴姐姐是来训斥我的么?她们说你是这个府里的表小姐,也算得上是这个府里的半个主子,我既是你的小姑,她们也该待我如半个主子才是,为何要那般苛待于我?中见我如今是落了魄了,连几个下人也赶踩到我头上来……” 她明明就做错事,还在叽叽歪歪,道理比她的还要强横,也是,皇后原就是个强横的人,她教出来的,会懂得人情世故,会讲理么? 裴晓晴都快气笑了,她淡淡地看着福宁道:“公主既是这般不满意住在这里,那还是请公主即该就离开的好,这里庙太小,容不下公主这尊大神,还是请公主移步他处吧,我姨母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请公主原谅则个。” 见她的语气恭敬而疏离,福宁眼里立即闪过一丝惶恐,瘪嘴委屈道:“你昨儿晚上才应了我,要我跟着你的,怎么今天就变了卦,要是云羲哥哥还在,他怎么舍得赶我走?我做错什么了?不过就是教训了一个下人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呵呵,那也对,在你看来,这些个下人卑微下贱,不能同你这金枝玉叶的公主相题并论,可在我看来,她们都是人,她们也有自己的尊严,她们也有自己的人格,不过是靠自己的劳动挣生活罢了,既没偷也没抢,更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事,反观公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手不提提肩不能杠,文不能入仕武不能卫国,既不能做工,又不能下田,倒是实实在在一个寄生虫,又不知比她们高贵到哪里去了?”裴晓晴一时激愤,早就看不惯福宁的娇蛮与不可一世了,还真真的不知世务。 福宁还从没有听到过这般惊世骇世的理论,她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整个天下,除了皇宫中几位长辈兄长,就再也没有人能高得过她去,在她看来,莫说那些卑微的仆人,便是裴晓晴,也要比她低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想到,堂堂一国公主,竟然被裴晓晴说得一无是处,还被骂成寄生虫,虽然不知道寄生虫是个什么东西,但她也知道,那定然是骂她的话。 章节目录 978.训福宁2 还说她比这些奴婢还要低贱,福宁的眼圈顿时一公,气得整个人都在抖,指着裴晓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在报复我,你嫉恨云羲哥哥待我比待你还好,所以你一直不喜欢我,如今云羲哥哥不在,你就趁机报复,亏你昨儿晚上说得还比唱的好听,说什么以后就让我跟着你,说你以后会照顾我的,原来不过都是假仁假义的空话,你让我走我就走么?这是你的家么?这家主人还没来赶我呢,你就开口了,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人了?” 裴晓晴几乎无法与她理喻,冷冷一笑道:“那好,你要住下是你的自由,只要这家主人允许,你住着就是,不过,以后不要再说你与我有半点瓜葛,我只当不认识你就好。” 说罢,转身就要走。 福宁素来在宫里娇纵惯了,哪里受得了她的训斥,如今她又到了几乎山穷水尽的地步,能遇上裴晓晴是她幸运,好不容易有人肯疼她的人,她哪里舍得真的与裴晓晴闹僵,顿时上前一步就拽住了裴晓晴的袖子,泪水盈盈道: “二嫂,二嫂,我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只是闻不惯那皮蛋的味儿,你知道,我从来不吃皮蛋的,偏那丫头送什么皮蛋瘦肉粥来,我哪里吃得下,一时脾气没控制好,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父皇死了,母后扔下我走了,太子哥哥不知身在何处,王叔巴不得我早死就好,云羲哥哥也……” 她不过是个被娇坏的孩子罢了,听她说到楚云羲,裴晓晴的心像是被刺入了竹签子一个,一阵锐痛,是啊,她虽然公主病很重,可是云羲以前却很疼她的。 心一软,转过头来看着她可怜巴巴的眼睛道: “福宁,我真的不想教训你,可是你总要把我说的话听进去才是,你如今不再是什么公主了,现在是在避难,你懂吗?你在别人家里摆你公主的谱,哪个会受得了啊?你这样子,真的会被赶走的。” 福宁揪起她的衣襟抹泪:“我知道了,二嫂,我再也不会了,我只是……只是一时难改掉习惯罢了,你不要不理我,我真的很害怕一个人呆着,没有亲人的感觉,真的好害怕啊。” 是啊,她也不喜欢一个人呆着的感觉,裴晓晴顿时生出同病相怜之感来,拍了拍福宁的头道:“一会子去元老夫人屋里认个错,不喜欢吃皮蛋瘦肉粥就跟丫头说声就好,莫要再乱发皮气。” 跟随公主出来的有公主的乳母田妈妈,先是一顿好劝,还是没劝住公主乱发脾气,如今见裴晓晴三言两语就让福宁服了软,不由长舒一口气,给裴晓晴福了一礼道:“多谢二少奶奶,公主其实心眼很好的,就只是脾气不太好,您千万莫要跟她计较。” 二少奶奶么?这个称号她还真不喜欢吃了。 “妈妈不必客气,我如今也不是什么二少奶奶了,不过是寄居在姨母家的娇客罢了, 章节目录 979.训福宁3 “妈妈不必客气,我如今也不是什么二少奶奶了,不过是寄居在姨母家的娇客罢了,也请妈妈记得不要在外人面前称呼公主的名号,毕竟现在外头不太平,若是有那歹人想抓了公主去,到时可就嘛烦了。” 田妈妈听了心中一凛,有些为难地看了公主一眼,裴晓晴顿时明白,公主这个称号在她看来没什么,但在福宁看来,却是非常重要的,尤其她的身世又被皇后娘娘泄露之后,她就更怕别人瞧不起她,不拿她当公主待了,外人怎么样对她还犹自可,若是身边的人再不尊她,定会更加伤心皆愤怒。 所以,田妈妈几个估计也很难做吧。 福宁听了也吓到了,惶惑地看着裴晓晴道:“会有歹人害我么?” “当然,你怎么说也是太子的妹妹,是皇后的女儿,若是被敌对势力抓了,利用你去要胁他们怎么办?”看她真有点害了,裴晓晴不介意再敲重一点。 “是啊,太子哥哥最是疼我了,母后也很在乎我,若是王叔抓了我去威胁太子哥哥……不好,不好,你们几个以后可得记住了,在外人面前时,莫叫我公主,只叫小姐就好了。我可不能给太子哥哥和母后拖后腿。”福宁听了便警告身边几个仆人道。 田妈妈和几个下人都长吁了一口气,不由都感激地看着裴晓晴。 裴晓晴从屋里出来时,几个元府的仆人们看她的目光全都不一样了,虽然以前也友善,但如今却是那种敬佩又感激的眼神。 裴晓晴也不知道为何她们会变得更恭警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惦记着今天凤鸣轩开张,转身回去用早膳,好早些去凤鸣轩查看查看。 刚走好几步,就听后头有仆人在道:“原来,咱们也不是很卑贱的么?” “是啊,咱们有手有脚,不偷不抢的靠劳动赚钱养活自己,比起那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不是更能干么?哪里就下贱了。” “哎,你们莫要再说了,表小姐的话若是让那些老学究听了去,怕是京里的学士们口诛笔伐,刚口水就能淹死她呢,你们心中记着她的好就成了,莫要放在嘴上念叨,莫要害了表小姐。” 紫桑跟着裴晓晴身后,若有所思,回到屋里时,裴晓晴直接往后堂去,也没收她,等端了饭菜回来,招呼她时,紫桑才不好意思道: “姑娘怎么自个去摆饭了,奴婢……” “无事,来,就咱们两个,坐下来吃吧,莫要执着那虚头巴脑的礼了,你能追随我而来,说明你是个厚道而忠心的,以后你也莫要一直以奴婢自居了,我如何待你,你心里清楚,我的心里素来没有尊卑之分,只有对与错,正与反的分别,所以,你就拿我当个姐妹也成。”裴晓晴说这番话时,眼神真诚地看着紫桑,并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紫桑眼圈儿一红,就要跪下,裴晓晴急了,忙扶住她道 “你看你,不让你以奴婢自居,你反倒还要行大礼了,我如今既不是裴家的小姐,也并非宁王府的二少奶奶,不过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妇人罢了,以后你跟着我,我只求不让你受苦才好。” 章节目录 980.遭遇楚云曜1 紫桑终于哭了起来:“以前姑娘也没少这样说过,虽然奴婢……我不是很信,毕竟眉眼高底是打小儿就要学的,尊卑贵贱也是早就注定了的,如今听了姑娘对小桃的那番话才知道,姑娘是骨子里就瞧不起那套尊卑规矩,是打心眼里拿我当一样的人看的,我……我以后,跟着姑娘,便是死了也是甘心的。” 裴晓晴扶住她道:“如此便好。” 抹干眼泪,裴晓晴和紫桑正要往府外去,就见元老夫人跟前的丫环樱子过来禀道:“老夫人请表小姐过去一下。” 裴晓晴便带着紫桑一同去了老夫人屋里,老夫人用完早膳,正在喝茶,一杯清新的菊花茶让她人家喝得眉花眼笑,裴晓晴顿时就松了口气,福宁在西厢房闹得厉害,挨打的又是小桃,老夫人没有不知道的,本以为她老人家该当很生气,不过看这样子,倒像是没放在心上呢。 “要出去么?”老夫人笑咪咪地放下茶杯,指指身边的绣凳道:“坐会子,也不急在这一时。” 裴晓晴恭敬地行了礼,在绣凳上坐了。 “你才去了西厢房么?”元老夫人到是直奔主题。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裴晓晴垂头应是。 “由着她吧,以前家境肯定富贵,打小儿养成的习惯,哪里说改就能改的,又是小孩子家家的,要教也得慢慢来,莫要逼得过急了。”老夫人却满脸宽慰地说道。 裴晓晴心中一暖,元老夫人真的很体贴通达,忙起身行礼致谢,元老夫人忙摇手:“客气什么,我老婆子也是有私心的,元荣那孩子总不在家,三不五时的就要出去,留我一个老婆子在这里闷得慌,有你们陪着我说话儿也是好的,你中午怕是没空回家吧,那就晚上,请你那表妹一起用个晚饭,她说得也没错,既然你是我的侄女,那她也是亲戚,一家子乐呵乐呵也好。” 从元老夫人屋里出来,裴晓晴感觉外面的太阳都温暖了许多,以前不管是在裴家还是宁王府,过的都是勾心斗角的日子,明明是一家子骨肉血亲,各自为了利益却要斗个你死我活的,过得好累。 反倒出来了,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却得到更多的友善和亲情。 早上因福宁而闹出的那点子郁闷也跟着消散了,一出二门,却见大管家正候着,见她出来,忙迎了上来道:“表小姐可是要出去?马车已经备好了,老奴让阿全在门外候着。” 裴晓晴平日出门全是男装,一般是步行,很少坐马车的,镇子并不大,步行也不是很远。 “陈伯,不用麻烦,走路去就好了。”裴晓晴笑道。 “表小姐还是小心些的好,外头现在有点乱了,听说王太慰所部已经逼近大通了,不多时,就会经过咱们镇子,小姐一个姑娘家,还是莫要太过抛头露脸的好。”大管家躬身说道。 原来太子就要打过来了么?不是说,楚云曜已经带兵守在大通了么? 章节目录 981.遭遇楚云曜2 大通离通州可不远,太子的人马只要越过通州这条线,进逼京城就不太成问题了,自然,到里来的时间会更快,这里是到京城的必经之路,麒麟堂的事要赶紧加快步伐才是。 大管家今日的态度也有些不同,这个元家的老管家,做事待人都中规中矩,不温不火,平日里对裴晓晴有礼,却并不热络,今天这是怎么了? 既然盛情相待,裴晓晴也不矫情,带着紫桑就往府门外去,就看见外头还真停着一辆马车,正要上去时,门房的小厮急急地跑出来,在马车前备下一条小凳,笑呵呵道:“表小姐,您请。” 竟是怕她不方便上车,裴晓晴心头一暖,紫桑就抓了把大钱要赏他。 “不用,一点子小事罢了,表小姐别管气。” 竟是不接赏,一溜烟回了门口站着。 到了车上,紫桑忍不住赞叹道:“姑娘说的那番话,一早上怕是早就传开了,府里的仆人们是感激姑娘等他们的心意呢。” 是啊,就算生为奴才,也是要尊严的,也渴望受人尊敬,裴晓晴那番人人平等的言论,自是让下人们心生感激。 裴晓晴只是笑笑,也知道自己那时不过是一时激愤,才对福宁说了那番话,等级森严的尊卑制度早就根深蒂固,又岂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真到了京城,她怕也不敢说那些惊事骇俗的话了。 不然,她就会成为上流社会的公敌,怕是人人得而诛之呢。 今天凤鸣轩重新装修后开装,裴晓晴早就让金大胖子备下好些个请贴,送到镇上有名望的家族里,请他们过来赴宴。 昨儿个才在元府用过饭,知道凤鸣轩的菜有多可口,多美味,今天再得了免费午餐卷,那些人自是迫不及待想来。 裴晓晴出门得效早,没想到,门口就有客人三三两两地来了。 一进门,小小的假山喷泉立在堂中,一盆魏紫开着硕大的花,映得满堂生辉,而假山旁,一拢轻纱半拢,淡紫纱蔓下,一绝色女子隐入其内,徐风吹来,扬起轻纱,女子的娇颜若隐若现,缥缈似仙。 女子素手轻拨,悠扬而曼妙琴音如水般流泄,时而宛转,时而倾谈,如诉似梦。 这般隐隐约约,如梦似幻,似是而非,看不真切,却最是让人心痒难耐。 两名清秀的小厮立在门口,客人前来,便礼貌地迎上,彬彬有礼地引客人入座。 进得大门的客人,都会眼前一亮,这哪里像是来上酒楼的,分明就是如同仙境…… 一楼大堂里,只在临窗的两边设了桌椅,最多两至四人可坐一桌,这两边的坐位,既可以观赏街上的景致,又可以欣赏堂中的琴音,整个布置幽雅却不失大方随意,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而二楼,刚有观景台席,可以从楼上观看下面的茶道和歌舞表演,当然也有雅间,雅间都作了隔音处理,适合在此谈生意,几个朋友一起畅谈。 章节目录 982.遭遇楚云曜3 这样的布置格局,这样的吃饭用餐方式,着实让进来的宾客人耳目一新。 而淡雅的琴音中,让宾客人更觉眼前发亮的是茶道表演,各种花茶自是不必说,就是以前喝过的绿茶黄茶乌茶之类,因着口种不同,而有各自的喝花,文人墨客在此,便不肯是喝茶,更是享受茶文化带来的意趣意境。 隔着一方池塘,则是另一坐楼,那边棋牌室,客人用过餐后,穿过回廊方塘,就可以去后面二号楼上饮茶玩牌。 有清秀的小伙计全程跟随,指引,并指导牌技,在娱乐活动少得可怜的时代,突然多了这么多玩法,又雅俗共赏,大家哪有不喜欢,不入迷的道理。 金大胖子早就等在楼里了,见裴晓晴和紫桑来,满月般的脸上除了眼睛笑成了条缝外,腮下的肉也是不停地轻颤,很是喜庆。 “我说安兄弟,你今儿坐着马车来了,害我脖子都伸疼了,一直在望街边儿呢,焦燥死了。” “你急什么?装修得很不错,比我想像中要好很多呢。”裴晓晴心知他没底,实在凤鸣轩的改变太大,他怕顾客不愿意进来,不买帐。 “姑奶奶,您不过,我这心里就害怕,就怕人家骂咱们这是有伤风化什么的。”金胖子边说边指指纱围里的弹琴的女子,以及围在纱曼外指指点点的男客人。 “让伙计护好,咱们这里不是春楼,可不能让人辱了弹琴的姑娘,不然,以后没有敢来咱们店里弹奏了。”裴晓晴心中一凛道。 “不过还好啦,弹的那些曲子是正经不过的,咱们今儿请的又是有身份的人,不会做那些伤风败俗有失体面的事的。”金胖子反倒安慰裴晓晴道。 “怕就怕以后流动的散客里有那没眼力介的,真要对琴娘动手动脚,咱们也不能跟客人打起来不是?”紫桑皱了眉头道。 “怕什么?金爷我打小儿就打架长大的,有人敢来砸场子,金爷立马就能给他好看,让他站着进来,横着出去。”金胖子一拍那肉颤颤的胸脯道。 紫桑轻嗤一声,对着天翻了个白眼道:“一身蛮力,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显摆的。” 完了,这两个又要斗嘴了,裴晓晴皱皱眉,就想独自一个步到后院去,结果金胖子却只是瞪了紫桑一眼,引着裴晓晴往二楼走:“姑奶奶您也瞧瞧这二楼的布置,有哪里不妥的,还要改进的,您尽管说,我全照办。” “切,都开张了,还要有提意见做什么?难不成你把客人都赶出去,然后你再来改造?”紫桑是成心跟金胖子过不去,冷言冷语道。 金胖子气鼓鼓地瞪了紫桑一眼,眼珠子难得的大了几圈儿,总算能让人找得着了,紫桑看他那扯急白脸的样子,忍不住就捂嘴一笑,娇颜顿时明媚了许多,金胖子见了,鼓起的腮邦子顿时就消了下去,唇角不自觉地也跟着扯出一丝笑来。 紫桑见了,笑容一收,又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章节目录 983.遭遇楚云曜4 紫桑见了,笑容一收,又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金元宝脸上的笑容就有点僵,细眼里巴巴地露出幽怨之色来,一个大男人露出这样的眼神,还是个吨位极重的大男人,这种受伤小兽般的眼神放在他脸上,实在有点滑稽,裴晓晴都忍俊不禁,掩嘴笑了起来。 扯了扯紫桑,“紫桑,我一会子要去后园子瞧瞧,你和金大哥一起帮我看着前面的堂子。” 紫桑听了幽怨发扯着她的衣袖,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元宝兄脸上却笑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让他白而胖面容终于也显出几分可爱来。 紫桑不情不愿地留下,裴晓晴一个人往后院去。 后院里已经有不少宾客在学着打麻将,几个小伙计教是用心又恭敬,身边搁着凤鸣轩特有的花茶,打几把牌,品口香茗,这样的日子也着实惬意。 只是,战乱要起,这样的高档消费场所怕是经不起兵灾啊,要想钱来得快,怕是还要想点别的法子。 不过,凤鸣轩现在的这种经营模式,可以尽快推广到和平省份去,尤其沿海与江南一带,那里民富太平,客源也好,肯定能大赚。 渐渐客人多了起来,前院的楼上楼下已经宾客满堂,因着是免费宴请,所以客人来得齐整。 大家听曲品用美食,一时酒席上,笑语欢声,金大胖子举着个洒杯穿梭在桌席间,紫桑陪着裴是攻晴坐在临楼的雅间,看着金胖子一杯又一杯的白酒往肚子里灌,紫桑的眉头就越皱越高,裴晓晴看得有趣,又不点破,支着头往外看形形色的客人。 金元宝喝了足有八两酒后,脚步就有的虚浮了,而不少宾客仍拉着他敬酒,有同行的自然看他开了这么别致的席面,心中生嫉,故意想要灌醉他好看他出丑,偏生这胖子看着走路都不稳了,一杯杯下肚,却还是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有想挖内幕的,问他好些个东西,他都笑着敷衍过去,细缝线的眼眸中,透着精明的光芒。 紫桑越看越急,生怕他一个不好,就会摔到,一抬眸,便看到人有故意伸长了脚想绊倒元宝兄。 她一急,便出声道:“小心!” 金元宝寻声看来,嘴角浮起一抹浅笑,脚步一个趔趄,看似就要勾上那人的脚,偏身那肥胖的身子一歪,灵活的扭身而过,竟然歪歪斜斜地就走了过去,有惊无险。 紫桑不由抹了一把汗,放下手时,金元宝的胖脸就突然出现在眼前,声音轻且带了点得意:“你在担心我么?” 紫桑又羞又脑,呸了一声,地就关了窗子,差点就把金元宝高出来的那一小截鼻尖拍进脸肉里去。 金元宝淡淡一笑,胖子一闪,又穿梭到酒席间去了。 酒正酣时,街道上响起了激烈而整齐的马蹄声,裴晓晴忙打开窗子看去,只见一队官兵身正骑马而来,为首的那人的身影看着极是面熟,因着离得太远,裴晓晴看不真切, 章节目录 984.遭遇楚云曜5 因着离得太远,裴晓晴看不真切,不由皱了皱眉,待得那队人马近来时,心中猛地一震,那鲜衣怒马的嚣张而来的,竟然是她日夜想要报复的那个人,曾经是她的大伯,如今是生死仇人的楚云曜,他不是应该在大通么? 怎么会来了小镇? 一看见这个衣冠禽兽,裴晓晴满腔的恨意就压都压不住,手心紧握成拳,如果她会武攻,她真的很想将那人一箭穿喉,令其气绝身亡。 紫桑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小声低呼道:“是世子爷!” 裴晓晴坐回雅间,眼神冰寒的看着那逾来逾近的官兵,对紫桑道:“去通知元宝,让他小心些。” 紫桑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出了雅间就去寻金元宝,可这时的元宝去了后院楼中,与二号楼的客人正推杯换盏着,紫桑一会子还没有寻得着,等她与金元宝一同再回来时,果不出裴晓晴所料,那官兵正在下马,有人为楚云曜打了帘子,两个清秀的伙计忙上前迎接,楚云曜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屋里的布局摆设,鼻间冷冷一哼道: “朝庭正值多事之秋,你们这些庶民,不思为国效力,倒在此醉生梦死,成何体统。” 朝庭为何会成为多事之秋,还是你父子两狼子野心,想要夺权争位,造下这么多杀孽,你还期望百姓跟你们同进同退,同甘苦么? 真真痴心妄想。 裴晓晴悄悄将窗关了,只留了一条缝,好观察外面的情况,这个畜牲到真是无处不在,老打雷,怎么不把他给劈死呢? 金元宝正好听到这些话,忙笑着迎了上去:“大人远来辛苦,坐下喝杯酒如何?小店今日开张,这些全是亲朋好友,喝酒也是为了预祝京里的宁王爷早日平叛,早日登基,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这家伙还真会忽悠,他怎么就看出楚云曜是宁王爷的人呢,就不怕是太子的人马么? 裴晓晴不由笑了笑,却看见楚云曜脸色虽然缓和了些,眼睛却盯着紫桑在看,好在紫桑今天仍是一身男装,头发也包在纱帽里,出门时,还特特地把双眉画得浓粗了些,也算是稍作掩饰之用。 见他看过来,紫桑心中也是一惊,忙垂下头去,一副恭顺的样子站在金元宝的后面。 金元宝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忙笑咪咪地往前一步,那高大而肥胖的身躯就正好把紫桑拦了个扎实:“大人,楼上还有雅间,您是喜欢听筝,还是琵琶,小的都可以为大人准备,您征途劳顿坐下喝杯水酒,解解乏吧,各位弟兄也可以到后院去喝酒吃菜,我们酒楼来了新厨子,保管各位从没吃过这么可口的饭菜。” 楚云曜果然被他的话所吸引,却笑道:“说起最可口的饭菜,你可莫要吹牛,便是宫庭御厨,也未必有我那弟媳做的好吃,可惜……” 边说边又向紫桑看去,可紫桑这会子早趁着胖子的遮掩,溜进了二楼雅间。 一进门来,紫桑就出了一身冷汗: 章节目录 985.遭遇楚云曜6 一进门来,紫桑就出了一身冷汗:“怎么办?二奶奶,世子爷来了。” 她一急,又叫裴晓晴二奶奶了。 裴晓晴也懒得纠正她,冷静地坐下,脸色铁青,如果不是怕连累了凤鸣轩,连累麒麟堂,她真想到厨房里下毒药,毒死那只禽兽。 紫桑见了忙劝道:“二奶奶莫气,恶人自有天报应的,这种人,终究不得好死。” 天报应么?为何那个人一直被他阴害了十几年,他鲜衣怒马喝酒逍遥,而那个人呢,尸骨未寒,魂不知归于何处,老天若是有眼,为好人总是受苦,坏人却一直在继续祸害着呢。 不多时,金元宝似乎安抚好了楚云曜以衣他的部下,才抽空到雅间里来道:“安兄,那人你认得?” “宁王世子,很可能不久后,还会是大周的太子。”裴晓晴平静地说道,只是面上装得再好,那双清丽的眸子寒意满溢,却是掩都掩不住。 金元宝从来见她都是从容淡定的,既使那大楚殿下来了,她也狡黠幽默,笑骂由心,几时如此时这般,恨意拳拳。 “安兄你……” “莫要多问。”紫桑瞪他一眼道:“千万莫要让那人知道我家公子在此。” 金元宝应道:“这个自然,你最好也莫要出来,我瞧那人看你的眼神儿有些不对。” 自然不对,她也在宁王府呆了好些日子,又是裴晓晴跟前最得力的,楚云曜哪有不认得的理儿。 金元宝又嘱咐了几句后转身出去,裴晓晴就听他小声咕哝:“迟早爷要挖了那对眼珠子,爷看中的人他也敢多瞧。” 裴晓晴满腔的怒火竟然轻易地化在这句咕哝里了。 紫桑顿时又羞又气,对着那肥胖的背影扬了扬拳头:“哪天姑娘也要割了你这乱嚼的舌根子就好。” 前面的胖子竟然耳力极好,竟然听见了她的怨念,回过头来道:“你知道我看中的是你么?” 紫桑顿时气得跳脚,抓了桌上的茶杯盖就作势要砸他,那肥胖的身子却灵活异常,一溜烟儿就蹦了出去,眨眼间就到了楼下。 裴晓晴坐在雅间,心里的恨意点点积聚,她真的很想冲出去,不能杀了那厮,甩他几个耳光也好,可惜,她现在还太弱,根本就没有能力自保,莫说打他,便是让他发现,自己也落不得好去,何况,她的计划还才开始实施,麒麟堂的人还没有完全对他信任,她不相信,麒麟堂的力量只有她眼前看到的一切。 只有尽快取得麒麟堂的信任,早日建立她自己的力量,才能有本事自保,为楚云羲报仇。 可是,不多时,外面传来喧闹声,裴晓晴忙向外看去,楚云曜并未进雅间坐着,还是坐在二楼的临楼桌上,与两名副将一起推杯把盏。 菜上得很快,一开始,楚云曜还夸了几句菜肴,当上了一盘红烧排骨时,他吃了一块后,便停住,似在思索着什么,接下来,又连吃几块,终于,他将筷子一放,优雅地问身边服侍着的伙计道: 章节目录 986.遭遇楚云曜7 “你们的大厨是哪里来了?可否带来给本将军见见。” 那小伙计哪里敢去叫大厨,忙去寻了金元宝来,大胖子一听楚云曜要见大厨,眼神就有点发冷,陪着笑道:“大厨正忙着呢,您瞧,今日这客人实在是多……” “你这厨子听说是才换的,也不知是哪里请来了?”楚云曜皱了皱眉道。 “自家培训的,这么好的厨子,哪个地方会舍得他跳槽呢,客观您吃这味道可还可口?”元宝笑咪咪地回道。 “可口,当然可口,可是,这样的手艺,岂是你这种酒楼里能有的?快去将厨子请来,莫要让爷再说第二遍。” 莫说民间,便是宫廷里,包括整个大周,也只有那女子能做出这样的口味来,他虽只陪着太子吃过一次,却是终身难忘,后来只想再吃两回,可惜,那女子总是用防备和嫌恶的眼光看他,怎肯为他下厨,云羲一死,那女子却没有了去向, 听说跟着夜千瑜跑了,也是,他她如今已经是寡妇了,那大楚的太子又早就觊觎她,还曾经想要立她为太子妃…… 如今却在这民间酒楼里吃到她的手艺,楚云曜的心思立即就活泛起来,眼里也露出炙热的光芒,父王只要平定了太子的势力,皇位就会稳住,而他,也就是不二的太子人选,到时,他就可以充斥后宫了,那样的女子……虽然不是处子之身,可他也不嫌弃,她不是最好看的,但却是最够味的,最独特的,怪不得,夜千瑾那般眼高于顶的人,也会为她着迷。 沉思间,金元宝领来的却是个中年胖子,正一身油烟味地站在他面前擦汗,怎么不是她? 一股火气顿时冲上大脑,眼睛一眯道:“你在唬弄本将军吗?” 金元宝却不急不慢道:“回大人的话,他正是今天的主厨,还有几个正在厨房里忙,大人要见,小的这就去全叫来就是。” “这菜,是你做的?”楚云曜眼眸凌厉地问那厨子。 那厨子笑道:“可是菜有何问题,大人尽管提,小的这就改进。” 这位做生意比金元宝一点也不差,完全就是避重就轻。 楚云曜眼里冒着火道:“把她请出来吧,毕竟她是我的弟妹,我不会对她不利的,自从她从京里出走以后,父王母妃就伤心得不得了,一直在寻找她。” 金元宝听得一震,顿时明白他嘴里说的那个她是谁,也是,父亲称她为少主子,定然是与宁王妃有关系之人,才能当得上少主子,而她,竟然就是那位名动京城的第一才女裴晓晴,怪不得会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果然是才女来的,脑瓜子就是和别人不一样,难得的是,她竟然一点也没有架子,宁王府的二少奶奶,天天被自己指使着下厨教徒,想到这里,金元宝唇边就勾起了一抹笑意。 紫桑应该就是她的贴身丫头吧,不知请她指个婚,会不会同意呢。 这个死胖子听了他的话竟然敢魂游天外, 章节目录 987.遭遇楚云曜8 这个死胖子听了他的话竟然敢魂游天外,楚云曜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伸手就揪住了元宝的衣领子:“说,宁王府的二少奶奶在哪里,不说本将军就杀了你。” 金元宝吓得顿时整个人都在筛糠一样,不停地抖了起来,脸上的肉不住的轻颤,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大人,大人,小的怎么会认得宁王府的二少奶奶,小的只是一介商人啊,宁王府的二少奶奶是天人般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来咱这小店里头,大人,您莫开玩笑了。” 怎么不可能?那女子的眼界儿与平常女子根本不同,她连大楚的太子妃都不愿意做,宁愿嫁给云羲这个没爵的瞎子,她那么深爱云羲,云羲尸骨未寒,她怎么会跟别的男人走了? “你最好老实点,莫要考验爷的耐心。”楚云曜紧掐住金元宝的喉咙,金元宝并不反抗,一脸愁苦地哀求,只是那双细缝眼里却射出刺骨的寒意。 裴晓晴在雅间看到这一切,心急如焚,楚云曜有多无耻她比谁都清楚,这张脸,前世就让她恨之入骨,这一世,注定还是成了她的仇人,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楚云曜能吃出她的手艺来,而且还那般笃定,不能让元宝遭了连累,要抓就让他抓回去好了,最多一个死字,她也正好解脱了。 冲动地就要去掀那门帘子,这时,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晌起。 元荣和金玉两人一同出现在酒楼里,金玉一眼就看到自家儿子被楚云曜提在手里,慌慌张张地爬上来,不停地作辑道:“将军,将军,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楚云曜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瞪着金元宝,捏住他喉节的手在加深力力道,元宝细长的眼睛终于越鼓越大,向上翻着白眼儿。 “大人可是要找凤鸣楼的厨子?”元容笑得清清浅浅,上前一拱手道。 这个年轻人长相平凡,但笑容可亲,眼神柔和,举手投足间又透着混然天成的贵气,不容得楚云曜小觑,他冷冷地瞥了眼元荣道:“你肯把她交出来了?” “将军是说宁王府的二奶奶么?”元荣从容一笑道。 楚云曜终于放开了金元宝,后者狭长的眸子里,寒光闪烁,悄悄地退到一边,很快便不见了人影。 “果真是他,快把人交出来。”楚云曜听得大喜过望。 “将军来晚了,真是可惜啊,两个月前,一位长相比女人还要娇美的男子带着她在凤鸣楼里吃过饭,但二少奶奶说酒楼的饭菜太难吃了,在下不服,便让她去露两手,没想到,那位少奶奶的手艺还真是堪比仙厨……” “她人在哪里?莫要嗦。”楚云曜却不耐烦听他多说,冷喝道。 “自然是……跟着那位美艳公子走了,原本那姑娘也不肯的,可那公子也太过狡猾了……” 夜家兄弟着实狡猾,这点楚云曜也见识过好几回,对元荣的话不由信了几分。 目光不由再次定定看着眼前平凡,却莫明地带着熟悉感觉的年轻人。 章节目录 988.应对1 “你是谁?本将军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你?”楚云曜皱眉道,莫明的熟悉感让他心悸。 元荣淡淡一笑,平凡的眉眼生动而温和,没有半点凌厉之气,却给人迫人的压力:“许是在下太过大众,将军在何处见过相似之人也是有的。” 这倒也是,平变无奇的五官,长相也再普通不过,这样的人放在人堆子里立即就会消失不见,也许确实是在哪里见过长得相似的吧,不过,为何这样长相,却能让他产生心悸的感觉呢? 楚云曜不由挑了挑眉,目光凌厉起来:“你说她跟着夜千瑜走了,她就跟夜千瑜走了吗?她那样的人,又岂会跟着人跑,这家店的布局装潢,肯定出自她的手,再加上她做的拿手菜式,全大周怕也只有你这一家有,来人,这些人挟持宁王府二少奶奶,将一干人等全都给本将军抓起来,派人将这酒楼给围了,本将军就不相信,她能不出来。” 这货今天倒是不蠢,竟然没有被元荣的几句话给骗到,裴晓晴心中大急,就想要冲出去,不能连累元荣和金老板他们。 紫桑死死将她拖住,苦求道:“再等等吧,保不齐元少爷能想出法子脱身呢,您看他,都一点也不急,来得有这么及时,必定是早有对策。” 元荣确实淡定从容得很,他那性子本就温吞,便是见了那些侍卫们冲上前来,扭住了他的胳膊,他也是不紧不慢的。 果然金老板抹着汗笑咪咪地上前一步,拿出一块再普通不过的乌木牌子递上道:“楚大家将,想来这块乌木令您是见过的,持此令牌之人,天下没有几个,您瞧见了这个,还想要抓人吗?” 语气中,竟是带着淡淡的不屑和冷然。 楚云曜接过那块乌木令,顿时脸色一凝道:“你怎么会有乌木令?” 金玉笑咪咪地从他手里拿回乌木令,慢条斯时的收回胸间道:“这个小老儿就不用向将金细说了吧,此间酒楼,是小老儿开的,不知如何得罪了将军,元世侄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不在这里,咱这小庙可容不得那么大的神。将军您既是来了,便是小店的贵客,您喝好吃好,小店会尽地主之宜,热情款待,若是非要强人所难,小老儿这块乌木令也不是随便拿出来玩儿的。” 裴晓晴躲在屋里,对那块木牌子看得不太细致,不过,觉得很熟悉,不由得将自己的那块也拿出来摩挲着,这是夜千瑾送给她的,当时只说是通行证一样的信物,可以在大陆上的任一国家行走,畅通无阻,很有点像前世的免签证一样。 只是,这乌木令还有其他功能么?夜千瑾可没说过,看楚云曜的那子,似乎有些忌惮这块木牌子。 他可是堂堂大楚国将来的储君呢,竟然会怕民间一小老头手里拿的块木牌子,真是奇怪。 金玉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一席话软硬兼施,不卑不亢, 章节目录 989.应对2 一席话软硬兼施,不卑不亢,楚云曜脸上阴睛不定,一会黑,一会白,气得手都在抖,却又不得不隐忍,定定地看了金玉良久道:“既然掌柜的是乌木令之主,本将军就不再记较了,不过,本将军就驻扎在镇外十里亭处,如若有那位夫人的消息,请务必转告,家父家母对她甚是挂念。” 说罢,气急败坏的一转身,一脚踢断一条八仙桌腿,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裴晓晴不由长舒了一口气,不过想着这斯竟然就在镇子外驻兵,还是很担忧,正要推开门出来时,金玉带着元荣就往自己这间屋子里来了。 见裴晓睛额间细汗密密,元荣眼里滑过一丝怜惜,很自然地拿帕子为她拭汗,裴晓晴一惊,不着痕迹地别开道:“表哥是何时回来的?不是说,会有三个月么?” 被她避开,元荣也不介意,漆黑的眸子柔柔地看着裴晓晴道:“局势变化太快,我担心你会有事,还好,我回来的得及时,不然……” 一副很后怕的样子,这副神情,像极了云羲生前,她未出嫁时,在裴家也是屡屡遭人陷害,那时的云羲总是能及时的出现,救她。 如今云羲不在了,眼前这个男子竟然也像云羲那样,心念着她。 裴晓晴不由得苦笑,这样被人惦记牵挂的感觉按说应该很幸福,她以前的确实幸福的,还有小小的得意,小小的任性和放纵,有时甚至为了想见云羲,故意让自己置身危险境地…… 那时再难,再苦,因为有楚云羲在,她都觉得很甘甜,有希望的的生活总是美好的。 而现在,眼前这个男人的关怀与牵念只让她想逃,她不想再惹感情债了,一个楚云羲已经让她伤得千苍百孔,让她换不过气,她的心太小,只能住进一个人,再也挤不进其他的人了。 凤鸣轩今天的反晌很好,她相信以后会宾客满坐,她想去没有战事的地方,把凤鸣轩的分店经营得更有声有色,这里是是非之地,不适合她。 “这次多亏了表哥和金伯,若是没有你,那厮保不齐真的会搜酒楼。”裴晓晴真心实意地向元荣和金玉行礼致谢。 元荣微叹着扶住她道;“怎么这总么见外?怎么说,咱们也在一起呆了好几个月了,表妹不该这般客气的,金掌柜,你说呢?” “是啊,少主子,你瞧瞧这个,今天这顿饭过后,就接了好些订单了,都是要在楼里开酒席的,还有是叫了席面回家的。”金玉满脸是笑地递了张单子给裴晓晴看。 竟然真的有不少客人订下了酒席,日子竟然排得满满的,连绵两个月呢,这些个富商官家,也不怕太子打过来,会兵荒马乱么? 还顾着办喜事,庆祝。 似乎看穿了她的担忧,元荣淡淡一笑道:“此处虽是京城必经之地,却不会有太大的兵灾。” 裴晓晴震惊地问“这却是为何?” 元荣淡笑道:“因为我不愿意。” 章节目录 990.胖子的报复1 如此霸气侧漏的话,怎么可能是从元容这种温柔无害的人嘴里说出来? 裴晓晴震惊得无以复加,当然,更多的不是可置信,转眸看向金玉,却见他一脸恭敬笃定,对元荣的话没有露出半点怀疑之色,裴晓晴更加心惊了。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元荣,他并非一般的商人?他究竟有什么样的背景? “表哥,这怕不是你能左右的吧,太子也好,宁王也罢,都如狼似虎,手握重兵,表哥一介商人……”裴晓晴眼眸一转道。 元荣就温柔地看着她,声音再平淡不过,“表哥的确只是一介商人,以前或许不会理睬这些争执夺利的破事,但是,凤鸣楼不是表妹你的心血么?因为你在乎,所以,表哥会尽力保护你的心血,所以,表妹,外面的山水虽好,可也不见得就平安心乐,还是多留在这里住着吧,住到你厌烦了为止可好?” 因为你在乎,所以就会尽力保护。 这话说得太美好了,美好的就像童话里的故事,曾经,也有人这样对她说过,会一生一世守护她的,果然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早知道他许诺的一生一世不到半年,她应该提前在五个月时就醒悟过来才对,不然,也不会那么伤心绝望,不会如此痛苦了。 前一世陈子涵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后来呢? 这一世,楚云羲的一生短暂得如同昙花一现,留下她一个人孤独地守在这人世间,伤心思念…… 所以,她很讨厌太美好誓言,她真的很讨厌。 鼻间酸涩难忍,却偏不想在他面前哭,裴晓晴唇角扯开一抹微笑,对元荣点了点头,默然地从他身边走过,径自离去。 紫桑忙从她身后追上,警剔地看着四周,看裴晓晴神情恍惚地越过马车,忙扯住她道:“公子,还是坐马车吧,我怕……” 裴晓晴也反应过来,紫桑是担心周遭会有楚云曜的探子吧,她忙垂头上了马车。 马车上,紫桑有点坐立不安,眼睛不停地往外瞄着,秀气的双眉紧蹙。 裴晓晴道:“咱们着的男装,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公子……哦不,姑娘,咱们真的要离开这里么?”紫桑拧着眉道。 裴晓晴的唇边就勾起一抹笑意来:“莫非紫桑姑娘不愿意?可是有舍不得的人?” 紫桑见她还能开出玩笑,倒是松了一口气,娇嗔地一甩帕子道;“姑娘说什么呢?在这世上,除了姑娘,我还有谁是舍不得的?” “真的没有么?哎,可怜某些人啊,落话有意,流水无情哦。”裴晓晴故意调侃道。 紫桑的脸胀得通红,嗔道:“姑娘,奴婢还真没有舍不得的,舍不得又如何,人家还不是抱着别的女人走了,连姑娘的安危都不顾了。” 裴晓晴知道她说的是寒石,也是,楚云羲死后,寒石就不知去向了,一直都没有出现过,果然人走茶凉么?作为楚云羲的贴身侍卫,自己这个未亡人,他从来就没寻找过, 章节目录 991.胖子的报复2 作为楚云羲的贴身侍卫,自己这个未亡人,他从来就没寻找过,不过,也许他现在与水仙两个双宿双飞了骂,也好,只要他们幸福就行,何必强求别人非要对你忠义呢,他只是楚云羲的侍卫,并不是她裴晓晴的。 见紫桑眼里露出淡淡的痛楚,裴晓晴拍了拍她的手道:“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莫要强求,莫要为那些不值得的人伤心难过。” 紫桑正要回话,突然惊呼道;“姑娘,你看……” 裴晓晴掀开帘子看去,就见楚云曜带着那支人马正飞奔在大街上,镇上的小街原就窄小,这两天天气晴暖,出来赶集的人很多,他这般带着随从当街纵马,两侧的人躲都躲不及,好几个人被马腿踢翻在地,哭天抢地着,他却浑不在意,策马扬长而去。 裴晓晴不由在心里暗骂:“畜牲,总有一点会收拾他的。” 正要放下帘子时,就见一个胖胖的身影尾随在马队之后,动作却轻灵随意。 裴晓晴心头一惊道:“元宝跟着楚云曜作什么?” 紫桑也是一脸的担心,眼眸一转道:“他……他不会是想……” 裴晓晴眼里也全是疑惧,对紫桑道:“楚云曜不是说,他就驻兵在镇外十里亭处么?咱们让车夫把车赶到镇南,找个地方隐蔽下来。” 紫桑担心裴晓晴的安危:“还是不要吧,不管这死胖子想做什么,咱们两个去了也只能是累赘,帮不上他的。” 那倒是。 “那你去酒楼通知金老掌柜,我回元家。”裴晓晴道。 紫桑下了马车后,裴晓晴就让车夫将自己拉到镇南。 裴晓晴小时日子清苦,没少干过下水摸鱼,上树掏鸟蛋的事,所以,对于她来说,找一颗枝繁叶茂的树,爬上去被将自己隐藏起来,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裴晓晴抄的近路,所以,她爬上树时,楚云曜的人马虽然已经过去了,但金元宝却才从树下的掠过,裴晓晴不由皱了皱眉,元宝同学这么胖,也亏得他双脚能敌得了马儿的四腿,竟然也没比楚云曜晚了多上,离前成的马队也不过几百米远的样子。 镇南是一坐坐青山,只有一条路通到十里亭,裴晓晴坐在树丫子上看金胖子,不知道他一个,究竟想做啥。 谁知,本以为胖子会施展轻功追上楚云曜,却见他停了下来,悠哉地找了个树荫坐了下来,扯了根狗尾巴草咬在嘴里,还轻松地哼着歌起来。 裴晓晴不由好笑,这家伙不会是看上楚云曜,追星而来吧,这会子没追上,是打算休息下了再回去么? 抬眸远眺,马队扬起的飞尘随风吹来,闻得一鼻子的尘土味,裴晓晴扇了扇鼻子,正希望金元宝同学快快离开,自己也好下来回元家时,意外地看见前面的马队突然出现骚乱,马队中间似乎有马横倒在地上,马上的骑士也跟着摔下来。 后面的马儿躲兴不及,踩到了前面的人和马, 章节目录 992.胖子的报复3 后面的马儿躲闪不及,踩到了前面的人和马,顿时场面混乱不堪。 树下的金元宝细长的眼里露出如野兽闻到食物的热光,蹭地一下站起来,却是闪到了树后,隐藏起来。 裴晓晴听到楚云曜的怒斥声,他正甩着鞭子抽打地上的随从,整个马队,似乎只有他的马没有倒地,只有他一个人还骑在马车。 “混蛋,怎么回事,快起来赶路。” “将军,马病了,倒地不起,无法赶路。” “好好儿的,马怎么会病?”楚云曜气极败坏,他带来的兵力并不多,宁王让他守在大通,大通城里个个人心惶惶,许多商家都关张歇业了,想吃顿好的,想好好玩玩,都不能尽兴,太无聊了,他才带着三百近卫队到这镇子上来吃吃喝喝玩一玩,散散心,没想到,还没有回营塞,马儿就出了问题,这里离十里亭至少还有九里,走回去虽然也可以,但是,太慢了,再说了,十几匹都是战马,都有记录的,若任这些马儿倒地病死,也太不合算了。 只是,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十几匹马一同发病,此事太过蹊跷了,定然有鬼。 “你们几个可有不适之处?”楚云曜还算不蠢,立即想到可能有人在马身上做了手脚,看马的样子,就像是中了毒。 如果随从也中毒,那很可能就是在凤鸣轩,一个小小的凤鸣轩掌柜,竟然手持全大陆才仅有五块之一的乌木令,太让他震惊了。 其实乌木令并非什么圣物,不过,因为五个国家基本貌合心不合,彼此之间来往,必然是要有签证或通关文书的,不然,就只能偷渡,而这五块乌木令则有着通关文书的效用,不管随持了乌木令,都能不接受任何查检,就能在五国间畅通无阻。 因着珍希,一般手持乌木令的只有国主或是国中皇储重巨才有,小老百姓是连见都没有见过的。 可就在这普通的小镇上,一家酒楼的老板竟然手持连他楚云曜都没有的乌木令,这能不让楚云曜心惊吗? 以他现在的身份,烧了那酒楼都无所谓,可是,那块乌木令后所代表的国家,却是他现在不敢惹,也不想惹的,如今宁王面上与大楚订下互不干涉的合约,可周边还有大月,还有大星,大魏,都是不容小觑的力量,稍动一方,就可能会对父王的大业不利,楚云曜也不完全是草包,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岂会随意动乌木令? 而他们来此之前,可是在凤鸣轩吃的午饭,如果侍卫位也中了毒,那凤鸣轩的嫌疑也就太大了…… 心底下,楚云曜还是不希望与凤鸣轩为敌的。 至少现在不想。 好在侍卫们精神都还好,并无不适之处,只有因马摔倒随着摔伤的,踩伤的。 “将军,此事太过怪异,留下几个人守着战马,属下几个先护送您回营地吧,” 一名副将道。 楚云曜皱了皱眉,九里地,他真的不想徒步走啊, 章节目录 993.胖子的报复4 九里地,他真的不想徒步走啊,但看这两边山影瞳瞳,风吹过山峦时发出的阴森森怪啸,让人莫明的毛骨悚然,好在他也不是没有去过更可怖的地方,并不十分害怕,但也确实不太安全。 应下了部将的话,正要离开,就见不远个,有个肥胖的身影,身上杠把斧头,慢悠悠哼着歌儿朝这边走来。 楚云曜定睛一看,正是凤鸣轩的那个胖子,不由眉头紧蹙,冷冷地盯着向他们走来之人。 金元宝走近,看着地上的那些马,不顾一双冷厉的眼睛,“啧啧,这些马儿是怎么了?跑残了么?哎哟,还是战马呢,这么没用,怎么上战场啊,也太孬了吧。” 楚云羲的侍卫们原本就是一肚子的火,正无处发泄,这个死胖子竟然送上门来找抽,他们岂能放过? 金元宝的话音未落,就有人一鞭子向他抽来。 金元宝手一抬,便揪住了那抽来的马鞭:“官爷,小的又犯了何罪?为何要打小的?” 又胖又白的脸,唇边还带着小小的酒窝,一副老实忠厚,浑然无害的样子。 那侍卫拧了几下,竟然没能将鞭子抽回,不由愣住,没想到这胖子的蛮力还蛮大,周边的同仁都看着呢,顿时觉得颜面无全,扔了鞭子就是一腿向金元宝踹去。 金元宝一脸的慌张惊惶,连躲闪都不敢,任那穿着黑的皂靴的腿踹向他的心窝子。 “哎哟。”一声惨嚎响破云天,裴晓晴哀叹一声,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忍细看。 却见听金元宝道:“哎啊,官爷,您这是……您踹痛了脚么?那是小的不对,您要不用这条腿再踹小的出出气吧。” 裴晓晴这才睁开眼,就见那侍卫一条腿耷拉着,竟然生生被震断了。 裴晓晴感叹:“看不出元宝同学的内力还蛮浑厚的嘛。” 那侍卫又痛又气,其他的几个也看出金元宝不是个软脚虾,他根本就不是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忠厚无害。 是个硬茬子。 顿时,三四个侍卫同时围了上去,却不敢再托大,随意用脚踹,而是亮出了招式。 金元宝胖脸一垮道:“各位爷,小的不过走此路过,要去前头庄子上罢了,莫非这位军爷自各伤了,也要怪小的么?” 几个侍卫全是军队里出来的,见过了生死,最是心狠,哪里还肯跟他嗦,上来就是硬功夫。 金元宝漫不经心地从肩头将斧头拿在手里,唇角噙着一抹嗜血的冷笑,只见白光乍现,穿着黑衣的胖子动若狡兔,不过倾客间,血影染红了耀目的日光,离得足有几十米远的裴晓晴也闻到了一股子血腥之气,定睛看时,差点没呕了出来。 那几个围攻金胖子的人,一个个全被生生从中间劈成了两半,肠子肚子流在外面,看得人触目惊心,偏生那斧头是斜着从肩头处下的,并没有砍破头,所以有的还没有死,竟下意识地抓起自己的肠子往肚子里塞。 裴晓晴终于忍不住,对着树下就吐了起来,太恶心恐怖了。 章节目录 994.胖子的报复5 好在身后传来了阵沁人的清香,竟缓解了她的不适,她不由回过头来,却什么也没看见,连树叶都不见摇动,不由诧异,心思还是被前面的修罗杀场所吸引,忍不住还是看了过去。 楚云曜也没想到这个胖子竟然如此凶残可怖,他也是经过战场的人,不少血腥场面都见过,但如胖子这般残忍的,还真是平生所见。 佩剑拨出,楚云曜凝神指向金元宝,他身边的侍卫挺剑拦在前头。 这一回,是七八个人同上,金胖子苦着脸道;“说了我只是路过,你们非要为难我这个平头百姓,真的要仗势欺人么?我数三下,你们让开路,容我过去就是。” 现在就是傻子也知道,他分明就是来闹事的,哪里还脸相信他的话,这些个侍卫都是宁王爷从千万人里挑出来的精兵,特意保护楚云曜的,一个个也是见过血腥的人,金胖子的漫淡勾起了他们身上的热血,几乎时同时,七八个人执剑齐齐向金元宝刺去。 裴晓晴摇了摇头道:“胖子,但愿你身上的肉够厚啊,不然一个戳一个洞,你就要成筛子了。” 只见前面黑影如一股轻烟般旋转闪动,刀光剑影间,只见胖子的身子如团烟雾围着那几个侍卫在转。 惨叫声此起彼伏,胖子身上也着了好几剑,身上的黑衣早就浸透了红血,白胖的脸上却还是垮着,一副左支又突,力不从心的样子,偏偏地上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被劈成两半的人。 七八个侍卫很快只剩下一两个还在苦力支撑。 守在楚云曜面前的两名副将脸色大变,两个对望一眼,上前就向金元宝攻去。 对楚云曜喊道:“将军,你快走,这人是个疯子。” 楚云曜也看出形式不妙,也顾不得将军面子了,逃命要紧,掉转头就跑。 金胖子手是斧光疾挥如电,一声清啸,纵身飞起,准确地落在楚云曜前头,血染的白斧直指楚云曜:“早就想见识宁王世子的风采了,没想到,遇到危险了只会逃命,连条野狗都不如。” 楚云曜沉着脸道:“你是何人,我与你并无大仇,为何你要追杀于我?” “哈哈,无大仇么?世子爷的记性也太不好了吧,在酒楼的时候,您的手指,可是差点掐死胖哥我了,哎呀,现在想起来,那快要窒息的感觉真的好难受啊,好难受,我胖哥平生最恨人家威胁了,人家要我一条命,那我就要人家十条命。我是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金元宝收起脸上苦大愁深的样子,哈哈一笑,溅满血迹的胖脸颤得如同草裙舞娘的肚皮。 裴晓晴闭了闭眼,还真没看出,这家伙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当时看他的眼神就不对,果然是不个肯吃亏的家伙。不过,若只是因为那个,他也不该会如此大开杀戒吧,算算他现在也杀了十二个人了,早就超过了十个…… “既便是得罪了你,你也杀了我十几个手下, 章节目录 995.胖子的报复6 “既便是得罪了你,你也杀了我十几个手下,现在也该扯平了吧,还请公子让本将军过去,本将军保证,会既往不咎。”楚云曜最是会转舵,他现在明显处于下风,不敢再激怒金元宝,偏语气里还带着贵族惯有的傲气。 金胖子朗声一笑道:“那我是不是该跪谢世子爷的宽宏大度,谢您的不杀之恩?” 原来楚云曜那话也着实给了金元宝很大的面子,他可是宁王世子,将来的太子,金胖子此番行为若理论起来,该当诛九族,他能承诺既往不咎,着实很宽宏了。 “可惜,小爷我只相信,世上只有死人是最可信的,所以,你还是向天帝忏悔吧,下辈子千万莫要得罪小爷这种人哈。”金胖子话音未落,手中的斧头就像玩花刀一般,高高抛起,一斧子砍出去,伤人手臂之后,又像是有了灵性一般,那斧子又飞回了他的手心。 如此怪异的招术,楚云曜一个小心,那斧头就擦着他的肩头而过,他听到了衣服划破的裂帛声,更听到了皮肤砍裂的吱吱声,顿时头皮发麻,吓得手脚都快软了。 两名副将拼死护卫,却一个被砍了左腿,另一个被削了右臂,早成了残废,却还是在拼死抵抗。 金元宝似乎很有耐心,并不想一下就砍死楚云曜,他就像猫戏老鼠一样的游走在三人中间,不时削掉其中一人身上的一块肉,或是砍断手指,或是拦腰一斧,如此这般,折磨得那三个人快要疯了。 楚云曜被砍了好几斧,偏伤势都不是很重,手脚都还健全,只是右腿上被削掉好大一块肉,血流如注。 腰间也被砍了一斧子,血肉翻白的样子实在可怕。 终于,十里亭方向传来马蹄声,楚云曜与他的副将惊喜交加,愤起齐力向胖子刺去。 胖子其实也不太好,身上也受了不小的伤,犹其背后,血肉模糊,被刺中了好几剑。 整齐的马蹄声,一听就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裴晓晴大惊,那应该是接应楚云曜的人了,金胖子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再神勇英武的人,也没办法与好几百人作战,再说胖子这般凶残地杀了他们的同僚,会激起那些军人的血性,真的将把胖子碎尸万段的。 可裴晓晴也只能干着急,眼看着一队人马,足有两百人越来越近,裴晓睛心跳如鼓,却无能为力,胖子执斧立在楚云曜与两个副将中间,身子摇摇欲坠,偏偏脸上毫无惧意,手中的斧头仍是虎虎生威,令楚云曜几个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能死撑。 眼看着那人马越来越近,胖子也无力支撑,裴晓晴心急如焚,而正在此时,一条颀长而健硕的人影突然轻飘飘地从树冠掠起,向胖子飞去,如大鹏展翅一般疾冲而下,竟是捞起重吨位极的金元宝,飘然离去。 后面的军人执箭疾射,那人一只手拎着胖子,另一只手广袖挥展,竟然将那飞驰而来的铁箭全部扫落。 裴晓晴在树枝上呆呆地看着那有如天神般的身影,脑中另一个身影与眼前的身影重叠,熟悉而由心酸感觉密密匝匝地袭来,侵入她的心房,那痛尖锐得让她无法压制,无发忍受。 身子一晃,人就差一点从那树端摔落。 章节目录 996.治伤1 身子一晃,人就差一点从那树端摔落。 眼前一阵晕眩,手下意识也松了紧攥的树干,身子自由坠落,孤零零飘坠,如被树树抛弃的落叶,在人世间翻转飘浮,想要哭,却似乎泪已干,眼睛干涩无比。 明明下一秒就可能会摔得粉身碎骨,她却没有丝毫害怕的感觉,心口那抹撕裂般的锐痛快要麻木了,也许,就这样离开了也好,转不转世,投不投胎都无所谓了,死了就死了吧,一死百了,再也不用伤心难过,再也不用忍受孤独寂寞了。 身子接近地面前的一瞬,她看见一双焦灼而痛楚的眼睛,呵呵,是在担心她么? 裴晓晴醒来时,人已经在元家的卧室里,她听到绵长的呼吸声就在耳畔,是紫桑么? 不对,紫桑的呼吸不会如此绵长,虽然她不懂武,却也知道,女子的呼吸要轻得多,干净好闻的青草香味莹绕鼻间,麻木了的胸口又再一次传来了阵锐痛。 脸上,有柔软的触感觉传来,身边的人在为她拭汗。 “怎么像个野丫头,那么高的树也敢爬……”身边的人轻轻喟叹,嗓音柔和得如何飘在空中的柳絮。 是她熟悉的,却不是她思念的那个人。 裴晓晴突然就不想睁开眼,就任性一回吧,她不想看到那双温柔的眼睛,也不想看到他清浅随和的笑,明明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却给她巨大的熟悉感,她怕自己会沉沦,会自欺欺人的将他当成那个人。 爱情从来就没有替代品,这样对替代者和被替代的那个都不公平,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感觉累了。 “怎么还没醒呢,大夫说,你只是受了惊,应该没有内伤才是啊。”身边的那个声音里又带了一丝他自己都无法察觉得焦灼。 呵呵,平和淡定的元荣也有惊慌和担忧的时候么? 他清凉的手就那样自自然然地伸进被子里,抓住她的,轻轻摩挲,裴晓晴心中大急,她与他虽然熟捻,也相处融洽,但从来只当他如兄似友,还没有随意到这般地步。 手,忍不住就有些轻颤,想要抽回,又还在装睡,顿时心绪紊乱,人也有点发僵。 耳边听到他轻轻的嗤笑,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气氛变得宁和起来。 原来,他只是要替她擦脉么?是她多想了。 她不由又羞恼起来,不过是牵下小手,算得了什么,她又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哪里在意这个。 以前也没少和夜千瑾这般打闹过,莫说牵手,连他的子孙根子她都抓过,怎么都没这般心慌意乱过? 听到他发笑,她更是窘,感觉装不下去了,睁开眼来,幽幽瞪着眼前的人。 却触到一双如湖水般清幽的眸子,深遂而悠远,就那样柔柔地看着她,却像是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包裹着一般。 她从来没见他这般憔悴过,那双漆黑的眼睛下,一层青黑的眼圈,下巴处那层胡渣简直让她以为认错了人,不由好生诧异道:“那个……元宝他没事吧。” 章节目录 997.治伤2 不由好生诧异道:“那个……元宝他没事吧。” 她一醒来,开口问的竟然是元宝,他似乎没反应过来,不由怔了怔,眸子黯了黯道:“死不了。” 果真是他去救的,她当时看到的人影就是他,为什么连救人的姿势都那么像啊,是她太过思念云羲了么?所以看向相似的,就会产生幻觉? 心头一阵懊恼,也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缓缓转过头,清灵的眸子有点空洞的看向帐顶,淡淡地:“哦”了声。 搭在腕上的手却突然捉住了她的,温厚的掌心将她的手紧紧包容,用力拉了拉,裴晓晴吃痛,转过头来嗔怒地看着他。 她的责怪那么明显,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不要触摸她的底线,给彼此留面子,保持安全距离,可他却浑然不觉,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燃起一簇火苗来: “明知他在找你,你还敢去,还敢爬那么高的树,你知道不知道很多人都在担心你?”他的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放开我。”她会如何关他底事?说穿了,她只是借宿在他家的一个路人罢了,就算关系好,认了个假亲,也只是比朋友更加亲近了一层,那也不能表示,他就可以对她如此随意放肆,他凭什么管她,又凭什么一再的逾界! 感觉她的眼神变得愤怒而清冷,他似乎怔了怔,垂眸看着她不断挣扎的手,眼里滑过浓浓的痛楚,又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的,又依依不舍的张开掌心,任她的纤柔从掌心中抽离。 “多谢表哥相救,不过,我现在累了,请表哥移步。我想再歇息一会。” 她的话客气而又疏离,他哑然,双眸灼然,定定地看着她,好一歇后,才缓缓起身,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温柔,唇畔的笑也是清清浅浅的,一如她素日熟悉的那个元荣。 他对她点点头,优雅转身,素袍轻扬,大步离去。 他一走,紫桑就进来了,眼里全是埋怨:“姑娘,你怎么可以骗我。” 裴晓晴心虚地拍拍她的手道:“我也是好奇,反正也没什么大事,我不是好好的么?” “还好好儿的呢,那死胖子一身是血,表少爷一手一个,回来就把他给扔堂中间了,抱着你就往屋里冲,大夫来了也只让先看您,闹得大家都以为你受了内伤,奴婢……我都快吓死了。”紫桑嗔道。 金元宝伤得可不轻,他扔了满身是血的元宝不管,紧张她的身子,肯定会吓到府里的人…… 裴晓晴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又如一团绒线,被小调皮的小猫儿嬉玩得结了千百个打不开的结,斩不断,理还乱, 他就是那只讨厌的猫,就是他乱了她的心绪,紫桑还在身边碎碎念着: “……死胖子这会子还跪在书房里呢,表少爷看也不愿意看他一眼,金伯这会子也铁青着脸,不肯向表少爷说情,我又不好去请老夫人,怕吓着老夫人……” 章节目录 998.治伤3 裴晓晴不由皱了皱眉道:“元宝为何要怕元荣?” 紫桑幽怨地看着她,姑娘,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我也瞧着奇怪,看金老伯好像也很尊重表少爷的样子。” 裴晓晴坐起身,紫桑一双妙目就亮了起来,裴晓晴心知这丫头其实很担心元宝,故意逗她: “我饿了,你去厨房弄点东西来吧,一会子再烧点热水,我想洗洗去乏。” 呃,不是去给那死胖子求情么? 紫桑的眼神更幽怨了,可又担心裴晓晴,心急火急地就往外跑。 裴晓晴叫住她道:“做什么呢?厨房在这边。” 紫桑噘了噘嘴,转身又往后堂去,裴晓晴道;“算了,我现在又不想吃了,先起来吧,去给老夫人请个安了再说。” “老夫人这会子正在花厅喝茶呢,郡守夫人来了,您这会子去不好吧。”紫桑道。 “啊,这样啊,那算了,我还是到园子里走走吧,那么高的树,虽说没摔死,可也吓得够呛呢。”就是不说要去看元宝。 紫桑急了,小心翼翼地提醒:“姑娘,那死胖子……” “元宝死了?” “啊,死了?不会的。” 紫桑眼圈儿一红,扔下裴晓晴就往外跑。 她是疑问句不是肯定句好不好。! 明明就关心得要死嘛,这丫头,就是嘴硬,怕是自己都不知道,对金元宝的感情吧。 裴晓晴摇了摇头,急急发赶到书房去。 书房门口,金玉面无表情地站在外面,见裴晓晴来了便道:“少主子,孽子是咎由自取,您莫要为他说话。” 裴晓晴愣了愣,笑道:“我没想为他说情啊,只是我那丫头心里急得不得了,我只好过来瞧瞧。” 金玉怔了怔,呆呆道:“您的丫头?就是才进去的那个?我以为她是来送药的……” “是啊,她快哭死了,我就怕元宝大哥若真的如何了,这丫头会要寻死呢。”裴晓晴道。 金伯的眼睛一亮,搓着手道;“少主子,那丫头多大年纪了?既是少主子跟前的,那待人处世规矩礼仪定然是极好的,啊,那臭小子,总是不开窃,都二十了还不肯成家,我都快急死了……” 看着金伯碎碎念,心不自胜的样子,裴晓晴感觉很无力,老伯,这不是重点好不好,您那儿子一身伤,再不治,儿子都没有了,还讨什么儿媳妇! “我记得金大哥身上足挨了四十几刀吧,就算没有伤及内腑,只怕也会血流尽而死……”裴晓晴忍不住提醒道。 “呃……”金玉似乎才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屋里冲,却又返回来,一脸是笑道:“无防,无防,元荣早给他服了护心丹,血也早就止住子,紫桑那孩子才进去呢,我就不打扰了,哎,少主子,元荣在东边屋里……” 没头没恼的说了几句后,金玉竟然扔下身受重伤的儿子,一溜烟儿走了。 就算护住了心脉,止了血,春上细菌繁植之时,最是容易感染,金元宝再不医治,伤口会发炎的。 章节目录 999.治伤4 虽然不想去见他,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东边屋里去了。 元荣安静地坐在屋里,正单手执棋,与自己对奕着。一袭素袍衬得他益发的温柔恬静,竟也有点丰神毓秀的俊美之感。 这般淡定从容,怕是半点也没将金元宝的伤放在心里吧,裴晓晴不由心中生怒,随手敲了敲门。 元荣淡淡抬眸,见是她,沉静的脸上忽地荡开一笑,眉目舒展,柳絮过轻舟一般悠悠飘散,不着痕迹地走近:“表妹。” 那声音九曲回转,如晨风拂晓,裴晓晴有片刻的晕眩,仿若又回到以前无数个清晨,从梦中醒来的云羲也会是这般唤她。 心中一痛,疏离地向元荣行了一礼道:“表哥,我是来为元宝求情的。” 元荣脸上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但很快又变得云淡风轻,拿起书坐回椅子上道:“没什么好求的,我要看书,表妹请回吧。” 裴晓晴听得一滞,心里头就拱了一团火,真想冷脸甩袖就走,可是,眼前浮现出金元宝倔强而痞赖的笑脸,那家伙看着忠厚无害,其实恩怨分明,勇敢无畏,说实话,裴晓晴很喜欢那个大胖子。 忍了忍,裴晓晴上前抽掉元荣的书:“表哥听我说几句话后再看也不迟。” 元荣慢条斯理地轻挑长眉,眼里露出戏谑之色来:“好,表妹想说什么?” “你和金伯是什么关系?为何元宝犯了错,不经你首肯连伤都不敢治。” 总算肯问了啊,元荣唇边有淡笑漾开,清浅的眸光里潜藏着淡淡的柔情,“表妹为何如此问?我并没有不让他起来治伤啊。” “你没有原谅他。”裴晓晴一瞬不瞬地盯着元荣的眼睛看,很想在他的眼神里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我为何为原谅他,因为他是英雄吗?因为他很勇敢吗?”元荣唇边勾起一抹讥诮,抬眸直视裴晓晴的眼睛,毫不躲闪,那双眼,漆黑如墨玉,又明澈如秋日明空,深遂明旷。 裴晓晴不由怔了怔道:“他是鲁莽了一些,但也不失为热血汉子,我想,若他是你的手下,你应该也舍不得失去这样的得力助手才是,不会真让他因伤而死吧。” “我倒听金伯说,你才是他的少主子,应该是你去命令他才是,何时他要听命于我了?” 她清灵的眸子认真而执着,带着一丝的狡黠,姣好的面容因认真而泛起一丝红晕,更添了妩媚娇俏,元荣耳根莫明就爬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渐渐弥漫至脸侧来。 看他突然变得有点扭捏,裴晓晴的心就有点直跳,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语气有点萧肃:“我若是能命令,他也不用跪到你的书房里,而是我的院子外头了,表哥,还请你看在我的薄面上,原谅他吧。” “你倒是很关心他。表妹也不怕又惹桃花么?”元荣的眼里就滑过一丝火气。 裴晓晴听得一怔,这是什么混帐话,莫非她裴晓晴是个大众情人么? 章节目录 1000.争执1 裴晓晴听得一怔,这是什么混帐话,莫非她裴晓晴是个大众情人么?见是男人都会喜欢? 原本消下去的那把火又拱了上来,终于一甩袖道:“原来我在表哥眼里就是这样的,也罢,明日我便带着紫桑离开,去大楚,想来,夜千瑾应该不会嫌弃我是个寡妇吧。” 说罢,冷着脸转身就走。 手被捉住,大力拽回,眼前是元荣满是怒火的眸子,“你在说什么?” 声音也是极度的冰寒,像是从地狱中升起来的一般,裴晓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模样的元荣,前一秒还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下一秒就如地狱阎罗一般的可怕。 她愤然想要挣开,元荣却长臂一勾,起她拥进怀里,唇惩罚试的贴了上来。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书房里响起,元容白瓷般的脸上立即起了五根纤细的红痕。 裴晓晴冷冷地看着他道:“莫要以为我叫你一声表哥,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元荣,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登徒子。” “你不是寡妇么?夜千瑾可以,我怎么不可以?”元荣的手如钢钳一般钳住裴晓晴的手,将她一拽,拖进怀里,目光冰寒刺骨,再一次附身下去。 寡妇二字就如钢针一般地刺进了裴晓晴的心里,那钝钝的痛让她几呼无法呼吸,当她自己自嘲地说出口时,还不觉得,如今经由元荣的嘴里说出来,那痛就翻江倒海般压了下来,眼里再也难受控制,她一动不动,直直地看着前方,眼泪无声而落,打湿了元荣的唇,舌尖传来酸涩微苦的味道,他一怔,整个人似乎就像是抽空了一般,定定地,心痛而无奈地看着她,目光里的焦灼,怜惜如同一团包着冰的火,外面的冰壳承受不了心火的灼烧,很快便融化蒸腾,而水汽又浇灭了那股灼火,只余下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和怜爱。 手,缓缓松开,透了内力为她轻揉着。 “你……莫哭,莫哭好不好。”声音也是软软地,带着无奈和心痛。 裴晓晴越哭越伤心,寡妇,云羲,嫁给你时,你说会给我一生的幸福,你的幸福就是让我成为青春未艾的寡妇么?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跟你治气的,你莫哭好不好。”元荣手足无措,拿帕子不停地帮她拭泪,想要拥她如怀,偏她的眼神又极冷而且还带着一抹恨意,他伸出的手,就僵在了半空,那般风清云淡,万事成足在胸的一个人,面对她的眼泪时,就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知如何是好。 “晓晴,乖,莫哭了好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提夜千瑾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晓晴,你莫要哭了好不好,我让你打好吗?你打我出气好不好?”元荣执起裴晓晴的手,一下又一下锤自己的胸。 裴晓晴猛地推开他,冷声道:“不许碰我,我讨厌你。” 说罢,转身中冲了出去。 元荣失魂落魄地看着那远去的娇躯,痛楚渐渐弥漫上眼眶,抬脚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1001.争执2 紫桑走进书房时,不由倒抽一口冷气,金元宝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满身血迹的身板有如一个立柱般纹丝不动。 那背上的衣服早就被刺得支离破碎,割成了一条一条的挂在身上,里面翻卷的皮肉让人触目惊心,偏这胖子半点也不觉得痛,跪得比谁都精神,只是那双细缝般的眼神有点散漫,垂放于身侧的一双手微微有些发抖,透露出主人的虚弱。 “死胖子,你是脑子进水来,还是神经结反了?”这是她家姑娘气极了常骂人的话,紫桑活学活用在金元宝身上。 原本困顿得不得了的金元宝,张长的眸子里那散漫的光立即聚集起来,明湛湛地看向紫桑:“你……你来了?” 语气虽然不若往日的清朗,却带着一抹惊喜。 “我来看你死了没。”紫桑的眼圈儿已经红了,嘴却是犟得很。 “没死,你失望了吗?”金元宝咧嘴一笑,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当然失望了,像你这种蠢笨如牛的人,就该早死才是,莫要浪费了药材。”边说却边抖着手去触碰元宝手臂上那块粘着衣服的伤口,快摸到时,元宝“嗤”了一声,紫桑手一抖,不敢碰,紧张地问:“很痛吗?” “不痛。”元宝的笑容更加明媚了:“本来是痛的,你一摸,就不痛了,你摸摸。”说着,还故意朝紫桑耸耸肩。 “笨蛋,蠢货,傻子,伤成这样了,还不痛么?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笨的。”紫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悄然滑落下来,滴在金元宝的手背上,他如同被烫到了一个,身子一震,细眼里全是柔得化不开的浓情;“你莫哭,真的不是很痛,我是胖子嘛,皮燥肉厚,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你起来,回去,治伤。”紫桑冷着脸嗔道。 “不行,我做错事了,该受罚的。”金元宝脖子一拧,语气闷闷道。 “就算要受罚,也该把伤养好了再罚,表少你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你起来吧。”紫桑好言相劝道。 “不行,你走吧,军令如山,不得上极的命令,我绝不会擅自离开。”谁知元宝也是个拗脾气,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好,我不管你了,你自人要找死,关我什么事。”紫桑也来了火,一跺脚道。 转身真的就往外跑。 金元宝眼巴巴地向后瞅,却并没有起来。 紫桑其实也就作个样子,就是想让他屈服,谁知元宝只是看她,却并不妥协,气得一跺脚,骂道:“去死吧。”这回真的跑了出去。 元宝无奈地苦笑,身子正了正,从新跪好。 不多时,门被推开,元宝眼皮都没抬,却听见来人在身边蹲下,一双纤细的手,哆嗦着替他解风扣,他不由怔住,睁开眼,就见是紫桑。 “你……”再垂眸看到雾气升腾的一盆热水,金元宝的眼睛笑成了月芽儿。 元荣进去时,就看见紫桑正在为元宝包扎。 他淡淡地走了进去,接过紫桑手里的帕子道:“你回去吧,你家姑娘正伤心着呢。这里有我。” 章节目录 1002.替死1 “你回去吧,你家姑娘正伤心着呢。这里有我。” 他又恢复到谦谦温润君子的模样,紫桑自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更不敢怨责他没早些过来唤起元宝。 担心裴晓晴,紫桑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等紫桑一走,元宝又跪得笔直,小声道:“少爷……奴才不敢劳动少爷。”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少爷?逞英雄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这个?”元荣手未停,一双骨节分明,修长如白玉一般的手灵活而熟练地帮元宝上着药,太大的伤口,就用针缝了起来。 “奴才知罪,奴才实在是看不得楚云曜那厮耀武扬威,真想将他千刀万剐,若不是怕影响了少爷的计划,奴才早就让他见阎王了。”金元宝忿忿不平道。 “紫桑那丫头还不错,你若是喜欢,我可以帮你向你少主子提。”元荣却不原再提起那个人,转了话题道。 “真的吗?”金元宝眼睛一亮,转而又瞬间黯淡下来:“可少爷大事未成,少爷自个都有不得已的若衷,奴才岂敢成家立业,还是等大事成了之后,少爷您再成全小的吧。” “可你如今已经暴露,楚云曜肯定会找上凤鸣轩的嘛烦,现在这个身份怕是不能要了,你想想,怎么向紫桑交待吧。”元荣皱了皱眉道。 “最多奴才又变回……” “不可,万万不行。”元荣眼眸一厉道。 金元宝无奈叹气,幽幽道:“看少主子成日里那般悲伤,奴才实在不忍心,唉……” 元荣给他缝针的手就僵在了半空,唇角抿成一个倔犟的弧度,淡然道:“她会理解我的。” 第二日,楚云曜果然率领军队将凤鸣楼团团围住,全副武装的军士持着寒光闪闪的长枪冲进了店里,一干宾客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拥挤到一处躲着。 金玉淡定地从楼上下来,笑容满面地上前道:“军爷,不何凤鸣轩所犯何罪,为何要围住?” “金元宝呢,交出金元宝来,我们大将军说了,就不为难凤鸣轩。”为首的将军说道。 “如若不交呢?”金玉淡笑道。 “踏平凤鸣轩,一干人等全部就地正法。”竟是要杀光所有的凤鸣轩的人,及在坐的客人。 宾客中,有人就开始哭泣起来,也有人大骂,说不关他们的事,更有人指着金玉道:“他就是金元宝的爹,你们要抓就抓他吧。” 在坐的宾客很多是与金家有生意往来的商人,平日里依傍着金家也没少发财,这会子倒是很快就变了脸,人在受到生命危协时,友谊也好,忠义也罢,很难经得住考验的。 倒是经这一事,能看穿许多人的真面目。 “原来你是金元宝的父亲么?那好,你若不肯交出金元宝,那你就替他去死吧。”那将军长剑拨出,架在金玉的脖子上道。 “楚将军早就知小老儿手上持有什么了,没想到,将军倒还真的胆儿大,想与大星国为敌么?”金玉冷笑道。 “将军不想与大星国为敌, 章节目录 1003.替死2 “将军不想与大星国为敌,但也不能容忍犯上作乱,谋害将军的刺客,想来,只要将事实俱报大星国,大星国人也不会不讲道理。”那将军不以为意道。 说罢,一招手,手下人一拥而上,就要捉拿金玉,这时,外面围着的人全部向两旁闪开,元荣从从容容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笑容平静恬淡,手上提着的,正是金元宝的身子。 金玉面色一白,一双混浊的眼睛便死死盯着元宝的身子,元宝此时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看着竟是毫无生机的样子。 金玉颤声唤道:“元宝吾儿……” 宾客间也有与金玉关系甚密的,也忍不住唤道:“金掌柜,元宝他……” “他死了!”元荣淡淡地替金玉回答,将金玉的身子往那将军身边一扔道:“你们不是要辑拿真凶么?他就是,昨日被人送回后,就奄奄一息了,今日清晨一命乌呼,你们将他带回吧。” 那将军看金玉的悲伤不似作假,而一干宾客的样子也更是逼真,倒也信了几分,昨日他也并未见过那杀世子爷的大胖子,只听得他身中四十几剑,昨日那队侍卫的长刀乃是特制的…… 如此一想,他不由蹲下来细细查看金元宝身上的伤口,见那刀伤确实不少为侍卫长刀所为,心下便更信了几分。 从宾客里拽出一个人来道:“你认得地上的人吗?” 那是个瘦弱而略显胆小的书生,看着就是个懦弱的,他战战兢兢道:“回……回军爷的话,的确是金少东家。” “你凭什么认定他是金少东家?” “少……少东家耳后有一颗很大的红痣,军爷可以查看的。”那书生回道。 那将军方才便看到了金元宝左耳后的一颗痣,如此一来,便全信了,对手下道:“将尸体拉出去,挂在镇门头上,日晒夜露,不得收尸。” 这全是暴尸一月了,这个时代,死者为大,人死如灯灭,人死万事休,就算有再大的恩怨,也会放下,看来,楚云曜昨天着实被金元宝杀得够怆,恨之入骨了,若不是怕那块乌木令背后所代表的国家,他还真的会踏平了凤鸣轩。 裴晓晴在二楼雅间里,死死地捂住紫桑欲哭出来的嘴,将她拥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自己也是死咬着唇瓣。 眼前浮现出金元玉一笑就若隐若现的酒窝,那人扛着大斧头以一敌二十时的英勇气概,虽然拖着笨拙如牛的肥胖身体,却硬生生将楚云曜的手下杀了个片甲不留,还差点就杀了楚云曜,替她报了杀夫之仇,昨天还活生生的人,今日便变成了一具尸体,这叫她如何能接受? 元荣,你还真下得了手去,好狠的心啊。 楚云曜的军队撤走后,紫桑就往外头冲,裴晓晴还是死死地拉住她,不让她出去,好在紫桑的感情才开始萌芽,她还没有陷入得太深,过不了多久,紫桑以为地忘了那个小眼睛的胖子的,可是她呢,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忘得了楚云羲? 章节目录 1004.隐情1 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忘得了楚云羲? 紫桑伏在裴晓晴的肩上,一动不动,半晌也没有发现半点声响,裴晓晴以为她在哭,等扶起她的头时,却见她一脸平静,不由皱了皱眉道:“紫桑,想哭就哭出来吧,” “姑娘,咱们把这生意做得更大吧,等有了钱,咱们也招兵买马去。” 这丫头眼里掠过一抹狠厉,让裴晓晴都看着发冷,看来,人总是会在逆境里成长的,以前在裴家,那个只会察颜观色的紫桑,如今已经变得坚强而自信起来了。 这样的变化,裴晓晴很喜欢,人总是要学着自己长大,自我调整心态的。 门外响起悠然的脚步声,裴晓晴心知是元荣来了,牵了紫桑的手,她掀开帘子,看也不看元荣一眼,越身而过。 元荣无奈苦笑,淡淡地看着她飘然而去,心里却骂金玉那只老狐狸狡猾,竟然让自己来做这个无情之人。 紫桑回到元家,把自己关进屋子里,一个人扑在床上,脸窝进被子里,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如今的她,心里那个冷硬的影子早就被那肥胖的身躯给侵占,便是想赶,也赶不走,偏生这家伙竟然如此短命,早知如此,你为干嘛要招惹姑奶奶,你连自个的命都保不住,凭什么对女儿家挤眉弄眼,凭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凭什么要撩拨我的心? 凭什么等我心动了,你又没了命,你让我…… “让你什么?”屋里突然响起嘻笑痞赖的声音,好熟悉。 紫桑不由猛地回头,却是半个人影也没看到,不由眼泪汪汪道:“是你吗?你定是死得不甘,所以阴魂不肯散去么?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我保证再也不骂你了。” 平日最是信鬼神,又最怕换的人,今日竟然半点也不害怕,巴不得元宝的阴魂能与她多呆一会子,能与她多说两句话也好。 “我死了,你很伤心么?”那个声音幽幽然又在屋里响起。 “嗯,我真的很伤心,胖子,你……你怎么说死就死了,你也没跟我交待一声……” 紫桑呜呜哭了起来。 “交待什么?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你还要嫁人的呢,我一个要死之人,不能坏了你的名声。”那块音又幽然道。 “我不怕,我才不管什么名声不名声,你可还有未完的心事,告诉我,我帮你完成。”紫桑坚定地说道。 “我……唉。”那声音叹了一口气道:“父王老了,一辈子又只我一个不孝的儿子,如今我早死,金家的根就断了,原本想娶个如你这般温柔贤惠的妻子回去孝敬他老人家,唉……” 紫桑听了道:“好,明天我就去你家,只要你空不嫌弃我是个奴婢出生,我就跟你阴婚,我嫁给你,为你孝敬父母,为你老爷养老送终。” “你说的可是真的?” “句句属实,如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 双唇瞬间被人捂住,一双细长的眼睛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章节目录 1005.隐情2 双唇瞬间被人捂住,一双细长的眼睛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紫桑到底还是有点害怕,惊出了一身冷汗道:“你松开手……我……我不怕你,你若是能天天现身与我相见,我也不怕。” “傻丫头,你当我是鬼么?”元宝柔柔地看着紫桑,目光怜爱深情。 “你……你不是么?你不是被元少爷杀了,吊到门楼上去了么?”紫桑还是有点胆战心惊,隔空喊话是一回事,真与鬼亲密接触,她还是害怕的。 “傻丫头,你没感觉到我的手是热乎的么?你再看看,我是有影子的。”金元宝边说边趁机在她手上偷香了一口,笑得像个偷了宝贝的小偷。 紫桑抖着手摸了摸他的脸,还有他的手,她昨日为他包扎过的伤口还在,顿时脸色一肃,一脚踩在金元宝的脚背上,破口大骂:“死胖子,臭胖子,你敢骗我。” 胖子那重量极的身板哪里是她随便就推得动了,一把拥紧了她,小意哄道:“嗯,我真成了死胖子你会伤心的,我怕你伤心难过,所以我又活过来了,乖,莫哭,是我不好。” “谁为你伤心了?谁为你难过了,你滚,滚开,滚得远远的。”想起先前自己不知羞的跟他说的那些话,连阴婚地诺言都许了,真是羞死个人了,死胖子太过份了,这种玩笑很好开么? “好紫桑,我这也是不得已的,你没见我立即就来找你了么?就是怕你受不了,二少奶奶的样子,我看着都心疼,我可不想让你也像她一样的受苦。”金元宝小心地哄着,任由紫桑的小拳头捶在他身上,如同挠痒。 紫桑眉头一挑道:“什么二少奶奶?你是说,你知道我家姑娘的身份?” 金元宝将她一搂紧,转了话题:“今日我若不假死,楚云曜定是不会放过凤鸣楼,凤鸣楼是你家姑娘的心血,不能因为我而全毁了,所以,只能走这一步,若是事先告诉你们,你们肯定不会这般伤心,就很难骗得过楚云曜的人了。” 紫桑果然就忘了先头的话题,紧张道:“那镇门楼上的那个尸体呢?是谁的?” “替死鬼罢了,无妨的,他们看不出来,元少爷的易容术他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金元宝咧开嘴笑道。 “那元少爷的脸是真的么?你这张脸又是真的么?”紫桑忍不住就去捏胖子的脸,捏得胖子哇哇大叫。 两人在屋里温存了一会子,紫桑到底惦记着裴晓晴,她知道裴晓晴也为金元宝的生很伤心,又误会了元少爷,得去说清楚才是。 元宝却是一扯她的衣袖道:“你去劝什么,少主子若是怨恨元少爷,那也是元少爷活该受的,莫去,让少主子冷着少爷几天也是好的,反正过几天,我会亲自去向少主子赔罪的。” 裴晓晴确实很伤心,一个人坐在屋里难过,这时,梅子过来禀道:“表小姐,西厢房的那位客人又在发脾气了,您要过去瞧瞧么?” 福宁又在发脾气?那让元荣去好了,反正这里也是他的家。 章节目录 1006.治福宁1 福宁又在发脾气?那让元荣去好了,反正这里也是他的家。 “请表哥过去一趟吧,表哥才是这个府里的主子。”裴晓晴门都没开道。 丫头应声走了。 想想还是不放心,必竟元荣是男子,再好的脾气,面对福宁那样的娇纵性子,怕也不耐烦,再说了,福宁那身份也太特殊了些,也不知元荣能不能看出端倪来,如今自己的身份他是知道了的,只怕福宁的也瞒不住,楚云曜就在十里亭,若让他发现了福宁,还不知会如何呢。 出了门,就往西厢房去,紫桑不在,小梅又太小,她谁也没带,一个人走在水谢亭台的圆子里,桃花已经开始打着花骨朵儿,梨花正谢,片片雪白如玉的花瓣零落飘坠,便如她此际的心情一般萧肃。 三月将至,正是春江水暖,鲜花次弟开放之时,她却没有了明媚的心情,也没有了欣赏美景的眼神,穿过梨树,走到一珠早开的桃花前。 其他的树枝上都只打着花骨朵儿,这枝桃却开了两三朵,零零散散立在暖风中,显得很是突兀,她不由伸手拨了拨那朵半开半闭的花儿,轻声道:“你倒胆子大,不怕开得太早了,最先被人给折去么?” “它开着,就是想让人折去赏玩的,不然,同众花一样埋没,只等调谢么?”身后,清醇的嗓音传来,裴晓晴秀眉皱了皱,他不是应该去了西厢房么?怎么会在自己身后? 回过头来,就见那男子笑容淡淡,清雅淡静如一株翠竹,立在桃树下,映得那满枝花骨朵儿刹时失色。 人果然只要有气质,便是再平凡的五官,也能美得炫目。 “你当花开只是为了让人采摘的么?花有花的追求,花命太短,她要的是开到极致的炫烂,花开花谢都是生命的历程,少了调谢的过程,就不完美了。 折了寿去逢迎讨好,表哥你也不怕亵渎了这满园子的花儿么。”裴晓晴淡淡地移开目光,说罢,再不往后看,抬脚向西厢房走去。 元荣听了淡淡一笑,眼里滑过一丝宠溺,也不恼,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裴晓晴自然是知道他跟着的,走了一段后,实在有些不耐,忍不住道:“表哥无事可忙么?为何跟着我?” “表妹可是忘了,是你让我去西厢房的么?”元荣浅笑融融,侧头看她。 你说人家跟着你,人家还以为是你故意约了他来呢。怪不得他眉眼唇角都带着笑,许是以为她想和解了吧,裴晓晴顿时大窘,顿住脚道:“也不是忘了,倒是觉得表哥必竟是男子,过去还是有诸多不便,是我为难表哥了,如此表哥请回,我自去开解表妹可好?” “不好。”元荣笑道:“母亲说她来了也有好几日了,三番五次的发脾气,嫌这嫌那,你若是能开解得好,她也不会如此了。不若我这个主人说上两句,倒比你一味的劝导要来得有用得多。” 就是这个理,人有的时啊,就是听不进自己亲人的话, 章节目录 1007.治福宁2 就是这个理,人有的时啊,就是听不进自己亲人的话,反倒是外人的一两句更起作用,亲人的关怀会看作天经地义,从无感恩之心,外人哪怕一句小小的赞美,一个小小的施舍,也能让你感激涕零,很多人都有这等劣根性。 正往前走,就见福宁正从屋里出来,一见裴晓晴便哭着扑了上来:“晓晴姐姐,我要换屋子,我不住这里了。” 裴晓晴皱眉道:“为何要换屋子?西厢房住着不是很好么?” “好什么好啊,有老鼠,外面正好是个茅房,臭死了,我不要住这里,连地龙都没有。”福宁任性地哭闹着。 还当着元荣的面。 裴晓晴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又不好当着元荣斥责她,好言劝道:“你是借居,比不得在家里,将就些吧。” 这里是小镇上,怎么比得皇宫,又到了春上,老鼠自然多了,再说了,春上已经不冷了,哪有还要烧地龙的,福宁的公主病又犯了,人的个性养成,就算经历得再多,一时变伙也难改,裴晓晴也很无奈。 “姑娘想住更好的屋子么?”元荣笑容浅浅地对福宁道。 福宁这才看到,跟着裴晓晴一道来的,还有一位年轻男了,这人相貌太过普通,比起她打小儿见过的俊男帅可来太不起眼了,只是瞧了一眼,她就移开目光,扯着裴晓晴的手继续摇。 元荣可是府里的主人,福宁竟然无视她,裴晓晴真的有点火了:“小妹,问你话呢,怎么不会回来。” 福宁这才不情不愿道:“他又不是没耳朵,我说得很清楚了呀,不愿意住这破屋子了,自然是要换房。” 裴晓晴大怒,福宁这话太不礼貌了,她真想将这个包袱扔出去,任她自生自灭才好,可就她这样子,真到了外头,能生存得下去么?就算没有人故意找她麻烦,这性子也要得罪不知多少人,怕是没过多久,便会被打死去。 好在元荣并不生气,对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笑着对福宁道:“嗯,我听得很清楚,小姐是想换个环境好点的房间住着,这倒不难。” 福宁听得眼睛一亮,大眼滴溜溜在元荣身上转了一圈道:“真的么?你能给我换个环境好点的屋子?” “自然,屋里不会有老鼠,还有地龙,院子里还会种着四季鲜花,丫环仆役随时恭候着,小姐就是想要这样的屋子吧。” 元荣淡笑着问道。 “对啊,对啊,快让我换过去,这里真住烦了。”福宁雀跃地说道。 “很好,小姐想搬过去,即刻就可以。”元荣手一挥,扬了声道:“管家,唤两个人来,帮这位小姐收拾东西,套好马车,将她送到悦福客栈去,那可是本镇最好的客栈了,小姐请备好缠资,价格大约是五两银子一晚,请。”元荣温温和和地说道。 福宁的脸色顿时一垮,愕然地看着元荣,半晌后,小脸胀得通红,指着元荣道;“你……你这是要赶我走么?这是你的待客之道?” 章节目录 1008.治福宁3 “待客之道?小姐可是元某人请过来的客人?”元荣浓秀一挑道。 福宁脸色发白地摇了摇头,自己也觉得理亏:“可是,你们既然同意我借宿,就该拿出诚意来,怎能敷衍塞责?你们元家不是这个镇上最富有的么?” 她还真是强词夺理,裴晓晴真快听不下去了。 “元家确实是这个镇子上最富有的,元家也是最讲礼仪规矩的,对等身份高贵,品性高华的客人,自然是以礼相待,若是哪天跑只疯狗进来,也要当公主般供着么?元家的钱可不是捡来的。”元荣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被骂成疯狗的福宁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小身板而不住的颤抖着,拉起裴晓晴道:“走,晓晴姐姐,咱们走,不在这儿住了。” 裴晓晴也确实想搬走了,但却不是这样跟着福宁走,真这样顺着福宁的意思,那就太纵容她了。 “表妹……”当着元荣的面,裴晓晴不想将福宁的名字说出来,这个人很复杂,一年就不是表面上的商人这么简单。 “你不走么?你舍不得这里么?你也不管我了么?当初云羲哥哥在世时,可疼我了,如今他不在了,你们就全都不疼我了。”福宁嘤嘤地哭了起来。 裴晓晴的心一恸,到底是云羲曾经最疼爱的堂妹,又是少有真心关心云羲的亲人,裴晓晴还真狠不下心来,弯腰去扶福宁道:“起来吧……” “你答应跟我一起离开了么?好啊,晓晴姐姐,咱们在镇子里租个大院子吧,也好过看人家脸色过日子。”福宁破涕为笑,扯着裴晓晴就走。 元荣眉头一皱道:“不可以。” “为何不可以?她是我的堂嫂,你们不待见我,她自然也不能再住下去,你不是赶我走么?我现在走,如你的意就是。”福宁有点嚣张地说道。 元荣目光柔柔地看向裴晓晴,眼里带着淡淡地无奈。 “我过几日又要出去,家母孤单,表妹怎么忍心留老人家一个人住在这诺大的高院里,烦劳表妹再多住些时日可好?” 裴晓晴没想到他会搬出老夫人来留她,这还真让她左右为难,元老夫人待她着实很好,如亲生女儿一般,老夫人身体也不太好,确实得有个人在屋里照顾着才好…… “晓晴姐姐,我如今也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我母……亲到现在也是半点音讯都无,若离开了你,我怎么办?”福宁嘤嘤拉着裴晓晴道。 “小姐自然是住到客栈里去舒适,你若想表妹了,尽可以再来府里找她述话就是了。”元荣却摆出一副不可通融的样子来,像是下了决心要赶福宁走。 裴晓晴也明白他的意思,福宁这样子,着实也该教训教训,便甩开福宁的手道:“我跟你说过多少回,出门在外,不可太讲究,元家好茶好饭地待着你,你却还嫌这嫌那,这里不是你的家啊,你没有资格要求那么多的。” 章节目录 1009.治福宁4 福宁听得嘴一瘪,就要哭,元荣已经招了人过来了:“送这位姑娘离府。” 竟是再不迟疑,让两个婆子架着福宁就往外走。 福宁的奶嬷忙上前向裴晓晴求情:“那个……二奶奶,看着以故的二爷份上,求您了,我空公……姑娘这般子出去,怕是过不了几天,就得让人给生吞活剥了去,她打小儿太过娇惯了,求元少爷莫要跟她计较就好。” 元荣却冷下脸来不由分说,让几个婆子把福宁的东西都扔了出来,连着丫环婆子一块往外赶。 裴晓晴无奈地站在一旁看着,元荣小声在她耳边道:“你莫担心,只是治治她……” “无妨,表哥的狠心我又不是才见过的,元宝如今应该英魂不远吧,也不知表哥可去镇门楼去祭拜过。”裴晓晴转身,也不再看哭闹着的福宁,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那边福宁见裴晓晴也不管她了,终于服了软,挣脱了两个架她的婆子,眼神凄惶地扑到元荣身边道:“元公子,我……我不换房间了可成?我……我不想住到客栈里去。” “元家太过简陋,只怕会慢待了小姐……” “没有,没有,这里很好……” “饭菜也粗鄙,肯定不合小姐的口味。”元荣双眼一直追随着裴晓晴,稍有些不耐地对福宁道。 “这里的饭菜很好,很不错了,虽比不得……可表姐有时也会炒几个小菜,她的手艺好,我……我愿意住在这里。”福宁赶紧道。 元荣的脸色却不见半分好转,冷冷道:“元家不养废人,小姐打算一直白吃白住下去么?” 福宁脸一白,她终于有点寄人篱下的自觉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巴答往下掉,她是金枝玉叶,天之骄女,何偿受过这样的白眼冷待? 眼睛无助地看向那渐行渐远的倩影,为何裴晓晴住在哪里都受人欢迎呢,这个男人分明就生怕晓晴离开了,还央求她继续留下住着…… “我……我也不是百无一用,我……”福宁局促地绞着手指,脑子里不停地想着,自己有什么用处,能让人家看得上,能让人留她下来。 “我付钱可好?”她想到自己出宫时,还是带了不少金银的。 “元家是镇上的首富,不缺钱。”元荣淡淡地回道。 福宁脸色一白,挪着步子往外走:“那……那算了。” 元荣眼皮都没抬,默然地站着,并没有心软的迹像。 福宁终于大哭起来,突然就走近元荣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元荣冷冷地看她,唇角露出一丝讥诮之色:“小姐便是当今公主又如何?元家也是我元某人作主,元某人不想留你,你又能如何?” “你……”福宁气结,大眼转了转,半晌却又软了音道:“元公是,我……我不该任性的,我父亲突丧,母亲远离,兄长早逝,还请公子看着我孤苦零丁的份上,收容我吧。” 元荣见她到底还是服了软,便应了头,却道:“我还是那句,元家不养闲人。” 章节目录 1010.治福宁5 说罢,抬脚离去。 福宁怔怔地看着那挺拔颀长的身影,那优雅闲淡的姿容,怔了怔,久久凝望。 裴晓晴知道福宁认错留下后,心里也松了口气,应该那丫头不会再胡闹了,会好生住下了吧。 第二天她去给元老夫人请安时,意外地见到福宁竟然与老夫人有所有说,比她还去得早。 裴晓晴不由诧异地看了福宁两眼,福宁眼圈儿红了红,随即又展颜笑道:“晓……安心姐姐,我来给老夫人请安了,今儿你要外出么?我陪你去好不好?” 不好,我可不想带个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闯祸,带你出去,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你能懂事了,可真好,姨母身边孤单,你就多陪陪姨母吧,外面很乱,你还是早出去的好。”裴晓晴笑着回道。 福宁就笑嘻嘻地元老夫人边剥着瓜子儿边道:“我就说了吧,我这个表姐最是刻板,就不喜欢带我出去呢,我知道,她是怕我给她闯祸呢,老夫人,您瞧我这么乖,哪里就会闯什么祸呢。” 边说边把剥好的一把瓜子给放在老夫人的手心里。 老夫人喜欢磕瓜籽儿,可惜牙口不好,这会子有人磕了吃管吃,自然喜笑颜开,扔了一把进嘴里后,老人家笑咪咪道:“你表姐出去是办正事,你这猴皮儿指不定是会给她坏事呢,你就依了她,留下来在家里陪我说说话儿吧。” 福宁听了就瘪瘪嘴,随即又道:“老夫人,你与我家那老太……老太太一样,好慈祥啊,一看到您,我就会想起她老人家,唉,好些日子没见着她了,也不知她现在过得好不好,一会子我陪您看戏吧听说园子里又有了新戏。” 元老夫人听了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忙点头道:“嗯,正好,今天这一出,正是你表姐写的话本,说是西厢记,听说那张生与红娘之间的姻缘故事很曲折啊。” “姨母,是张生和莺莺的爱情故事啊,不是和红娘。”裴晓晴对老夫人的记性真有点无语了,这出戏,自己都跟她解说好几回了。 “就是张生和红娘,若那红娘也是小姐出身,不是奴婢,保不齐,张生更喜爱红娘呢,红娘那孩子有什么不好,敢爱敢恨,大大方方,不扭捏,不造作,我是张生,我就爱红娘。”老夫人却较上劲了,红着脸争道。 老人家说的得也几番道理,这个时代对身份太看重了,一个有功名的考生怎么会娶一个奴婢为妻? 福宁却道:“老夫人说得对,不过,人自古就有高低贵贱之分,那红娘再聪明伶俐,也比得小姐的温柔贤淑大方端庄,那张生自个就是个穷酸,配小姐还要差了好多呢,也就那小姐大胆妄为,敢维背相爷与那张生私会……唉!”说着,她还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样子滑稽得很。 惹得老夫人呵呵笑了起来,指着她骂道:“你才多点子大啊,就知道这么多,小心你娘把你也嫁个你不喜欢的。” 章节目录 1011.治福宁6 这话似乎戳中了福宁的心窝子,她莫明地就红了眼圈,偎到老夫人身边道:“是啊,我娘是想把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不肯,我有喜欢的人了,老夫人,我早就有了喜欢的人,可是,我娘不肯,我爹也不许我嫁给他,现在……现在他也不在了。” 元老夫人见她凄然无助地哭了起来,不由心一软,将她抱在怀里道:“哎,莫哭,莫哭,他既是不在了,说明你与他原就是没有缘份的,你还年轻呢,一定能遇到个真心疼爱你的人。” 裴晓晴知道福宁说的是谁,她没想到,福宁还真的对楚云羲有那不伦之恋,不过,算起来,福宁与楚云羲也算不得是真兄妹,福宁不是皇帝的女儿,在名义上,他们虽不能结全,血缘上都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如今云羲不在了,她再说这些,裴晓晴心里也没有了过去那股子酸气,倒觉得同病相怜了起来,过去拍了拍福宁的肩道:“你就在府里乖乖的陪着老夫人,我出去办些事情就回来,晚上给你弄几个小菜吃。” 福宁乖乖点了头,裴晓晴便出了门,就见紫桑站在门口等自己,让她意外的是,这丫头神清气爽的,眼角眉稍都带着一股子媚劲儿,虽然不见在笑,但眉眼间甜蜜掩都掩不住,不由愣住: “你中六合彩了?” “姑娘……” 紫桑莫名地问:“六合彩是啥?” “就是你捡金元宝了?” “姑娘……”紫桑一跺脚:“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还是让姑娘瞧出来了?” “是啊,瞧出来了,你最好先招出来,莫要让我下狠手。”裴晓晴狠生道。 紫桑就将裴晓晴的胳膊儿一挽道:“走吧,到了马车上,我再跟您说,终归是好消息就是。” 到了马车上,得到金元宝没有死时,裴晓晴并不太震惊,一道亮光在脑海里滑过,她想抓住,却又一闪而逝,不由呆住,半晌没有说话。 紫桑以为她又想起了楚云羲,便默然地在一旁,并不闹她。 马车到了凤鸣轩外头,裴晓晴看了看邻着凤鸣轩的几个门面,一个做小杂货生意的,看着生意并不太好,另一个是绸庄,裴晓晴不由来了主意,对紫桑道:“如此这般最好,有元宝在,我也可以省很多事,你让元宝想法子把边上这家杂货铺子给盘下来,我要再开家饭馆。” “再开饭馆?”紫桑看着那破旧简陋的小铺面,不解地问道:“这里可比凤鸣轩差太远了,边上又是凤鸣轩,这小馆子生意能做起来么?” “自然是能做起来的,你瞧着吧,保不齐,将来凤鸣轩的开销还要由这小馆子来维持呢。”裴晓晴却眼眸深深地说道。 紫桑自是不解,不过,她家姑娘的话,她虽是不理解,却是深信不疑,因为从来就没错过。 因着昨日出了人命案,凤鸣轩今天的生意并不太好,那些个原本宁了酒席的,也有两家给退了。 章节目录 1012.再遇裴锦慧1 裴晓晴也不着急,她只想看看,元荣如何兑现他说过的话,会不会真的护得住这个小镇子。 查看了一遍凤鸣轩后,裴晓晴又带着紫桑往庄子里去,这一拨的蘑菇又起来了,趁着天儿好,多晒点干货,不然等雨季到了,会容易发霉,干货都会浪费去。 马车出了镇子,就往东而去,这里有良田千倾,正是插秧的时节,农民正在忙碌,裴晓晴掀开帘子,深呼吸这久违了的新鲜空气,这里的天空与自己的那个时代简直不可同日而语,那个时代,天是灰蒙蒙的,一年总有好多天出门要带着口罩,而这里,天是明净的蓝色,水是澄澈的清,就连这田里的农民脸上的笑容,都更淳朴干净。 看见有马车路过,田里的牛有点受惊吓,扯脖子哞叫了一声。身后的农夫一鞭子甩在牛背上骂道:“个畜牲,叫你打野。”(不专心的意思。) 马儿甩蹄子跑得更快,裴晓晴顿时觉得生活变得真实而简单了起来,从穿越到这个时代来后,她所过的日子便一直如梦似幻,似真似假,仿佛一直就没有清醒过一般。 如今实实在在地闻到了稻秧的清香,听到水牛的哞叫,闻到泥土的芬芳,她终于感觉,自己是真的离前世的生活很远很远了,也许,以后就住在这乡野之间,买下几亩薄田,种点小菜,赚点小钱,做个普通的农妇,简单度日,怕是更加平和宁静吧。 正胡思乱想间,前面的马车突然就停下来了,紫桑掀了帘子问:“出了何事?” 元家的马车夫与她们主仆二人早就熟捻,回道:“无事,是前面的马车撞着人了。” 撞人了?裴晓晴不由好生诧异,这条道并不窄,足够二两马车并排而过,前面就一辆马车迎面而来,两边有足够的路可让人行走,怎么会撞着人了? “表小姐莫怕,奴才饶过去就是了,这里的民风很是彪悍,瞧着就想是耍赖骗钱的,听说马家庄里有一小撮不务正业,就干这种打家劫舍的事儿。”车夫鞭子一甩道。 看来怕闲事惹上来,打算绕开前面的车过去。 裴晓晴不置可否,越过那辆马车时,她掀开车窗的一角看过去,就见地躺着一个老汗,正哎哟哎哟的干嚎,两个粗壮的大干堵了马车的路,一个执着马缰绳,另一个则要往马车上闯。 车夫拦着不让那汉子上去,怒道:“他自个摔的,惯我们不得,上面有女眷,你们莫要乱闯。” 原来也是女眷么?看那马车外面裹着默绿色的绒毡,四角都吊着翡翠琉璃貔貅,门帘子都是丝绒制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偏生又没带侍卫家丁什么的,只一个车夫。 这会子那车夫正被那汉子拽下车,拳打脚踢着,那是一边倒的局势,估计车里的女眷若是个所轻女子,这回怕就不会只损些钱财的事了。 世道不太平,这样的事也很多,裴晓晴虽然看不过去, 章节目录 1013.偶遇裴锦慧2 世道不太平,这样的事也很多,裴晓晴虽然看不过去,确也知道,今天自己也没带家丁护卫,以自己和紫桑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去与那几个泼皮对抗,几乎是羊入虎口,英雄不是谁都能当的。 正要放下那车帘子,正好对面那马车里的人也掀开了帘子,眼神顿时就粘在了那人的脸上移不开,对面那人也是死死地看着自己,眼圈儿正在泛红。 “四妹妹……” 裴锦慧这一声呼唤,几乎快要把裴晓晴的心肝都扯出来,那是见到生死未卜的亲人后,悲喜交加,由心底里发出的声音。 “停车!”裴晓晴激动得差点从马车里跳了下去。 紫桑也看到了裴锦慧:“停车,是大姑娘,是大姑娘啊。”紫桑也是喜不自胜。 自从楚云羲死好,过去了好几个月,裴晓晴是死是活,裴锦慧一概不知,而裴晓晴虽然也从紫桑嘴里得到一点裴家的消息,可如今太子生死未卜,局势正动荡不安,她又是太子良娣,宁王爷会怎么对等她这个太子宫妃…… 裴晓晴也担心得很。 在裴家,最正直单纯的就只有悲锦慧,对她好的除了红霞,也只有裴锦慧。 这种浸入骨子里的血肉亲情让她一见到裴晓晴,眼圈儿就泛红,马车一停下,她便朝裴锦慧奔去。 裴晓晴却急了,忙对她挥手:“莫要过来,莫要过来,四妹妹,你莫过来。” 竟是怕她也惹了那些泼皮。 裴晓晴怔了怔,脚步却没有停,如果马车里不是裴锦慧,她或许还真不会管这闲事,但是,这些泼皮若想害她最亲的大姐,她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那两个泼皮果然回头,见一个清丽绝伦的女子自投罗网似的奔过来,两眼顿时冒出绿光来,手里的小弯刀玩得像个小风车似的转着。 “哟呵,又来了一个,今天咱两俩是大发了么?正好,一人一个,分了。”高壮的泼皮调笑道。 “好,你是哥哥,这个我就让给你了,既是姐妹,车上这个自然也不会赖。”另一个将车夫往田里一甩,压到好一块稻秧,田里的农夫却敢怒不敢言,连上前扶车夫都不敢。 甩开车夫后,那泼皮便掀了车帘子,手才伸进去,便嗷叫着缩了回来。 碧莲冷着脸从车里出来斥道:“大胆登徒子,也不看看车上的是谁,我家姑娘可是礼部尚书的嫡女,谁敢上来?” 裴晓晴还真没想到,碧莲这丫头这么大胆呢,不由高看了她一眼,正要过去,自己却被另一个泼皮拦了:“小美人,小心肝,跟大爷我回去吧,大爷我一定宠着你疼着你……” 紫桑也不含糊,抡起膀子就是一耳光甩去:“睁开你的狗眼瞧清楚了,我家姑娘也是你能碰得的么?” 那泼皮回头看了眼自家弟弟,眼一斜道:“也是什么礼部尚书之女么?可惜了,如今皇帝都不知道是谁做呢,礼部尚书,保不齐明儿就成了刀下鬼,要不然,你们这等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跟前怎么连个护卫也没带、?” 章节目录 1014.偶遇裴锦慧3 倒不是个草包,还看出来了这一点,裴晓晴也正是担心这个,若非裴家遭到变故,裴锦慧出门定然不会只带着碧莲和车夫,而且看她这样子,应该正是要往镇子上去的,她也如同福宁一般,是投亲去的么? “滚开。”裴晓晴没耐心跟这泼皮多说,冷脸喝道。 “哟,还是朵带刺的花呢,爷喜欢,够味,好,爷保证,爷玩腻了,不把卖妓院里去,赏给我另外的兄弟如何?”那泼皮一只脏手就往裴晓晴的脸上摸来。 裴晓晴浅浅一笑,最光下,她的笑容如绽放的桃花,明媚而清丽,泼皮似是没想到她还会对自己笑,不由骨头都酥了,诞着脸就向裴晓晴扑。 裴晓晴手一拂,那泼皮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整个人像是中了邪一样,保持着那狼扑的姿势,样子滑稽地站在原地。 裴晓晴冷冷一笑道:“怎么,不把我赏给你兄弟了?” 那泼皮如今只剩一双眼珠子能动,气得都快鼓出来了,裴晓晴也不含糊,将他手里的刀给夺出过来笑道:“你说我是先割了你的舌头还是先断了你的子孙根好呢?” 那泼皮估计没见过这么彪悍的女子,顿时眼里露出惊恐之色,头上大汗淋淋。 “还真个只会欺压弱小的窝囊废。”裴晓晴轻蔑地看了眼泼皮,懒得再管他。 那边泼皮的弟弟正拎起碧莲来要扔下水田去,裴晓晴冷喝道: “你敢扔,我就挖了你哥的眼珠子。” 那泼皮愣住,他先前背对着这边,不知道情况,也是没想到自家那身高体壮的大哥会连两个小娘们也制不住,反而被制住了。 “你快放开我哥,不然,我撕了这小娘们。”那泼皮道。 “好啊,你撕了她啊,她不过是个丫头,这个可是你亲哥,我挖了他的眼珠子后,再割了他的舌头,看你伤不伤心。”裴晓晴边说,小刀毫不犹豫就戳进了泼皮哥哥的左肩,顿时鲜血飞溅。 那泼皮真被镇住了,他们平日里也就敢吓吓过路的客人,欺负几个行商罢了,哪里真干过杀人越货的事,如今这血淋淋的样子就在面前,顿时整个身子都软了。 裴晓晴道:“还不快放手,你是想我下掉他这条胳膊还是真的挖了他的眼珠子?” 那小刀作势就往那哥哥的眼皮上抹去。 “停……停手。”那泼皮弟弟吓得面无人色:“我……我放了她就是,你放了我哥哥。”竟是要哭了。 裴晓晴唇角扯出一丝讥笑,走过去,对着那泼皮一挥刀子,那泼皮吓得身子往后仰了仰,摔了个朝天。 紫桑朝元家车夫一挥手道:“愣着作甚,把他绑了,带回元家去。” 那泼皮一听说要带回元家,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跪下就求饶: “姑奶奶,姑奶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是元家的,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小的吧。” 田里的农夫听说裴晓晴是元家的,也过来跪下行礼, 章节目录 1015.偶遇裴锦慧4 田里的农夫听说裴晓晴是元家的,也过来跪下行礼,裴晓晴一问,原来马家庄也是元家的产业,这里几乎全是元家的佃户,裴晓晴不由皱了皱眉,元荣怎么纵着自家的佃户做这打家劫舍,伤天害理之事? 今天裴锦慧最是运气好,遇到了自个儿,否则的话,不是被这两个泼皮给害了么? 脸色一沉,也不多问,就让车夫将两个泼皮全绑了,扔进自己先头坐的马车里,自己再进了裴锦慧的马车,一同往元家去。 裴锦慧虽然以前就知道自家这四妹妹悍勇,可没有亲眼目睹过她行凶,方才这一手实在是连她也给震住了。 等裴晓晴上得马车来时,她还在不住地发抖。 “四妹妹……你……你没事吧。” 裴晓晴握住她的手道:“有事的是他们,我自然没事,大姐,你在怕我么?” “没有,幸亏有你,四妹妹真是……越发的能干了。”裴锦慧很快镇定下来,眼神怜惜地看着裴晓晴:“姐妹几个了,只有你是最勇敢最下得去手的,这也跟你打小儿的环境有关,姐姐知道,你若不强悍一点,就要被人家欺负,姐姐不是怕你,是心疼你。” 裴晓晴心头一暖道:“大姐怎么会到这里来?家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裴锦慧脸色一黯道:“算不得出了大事,不过,也与你有关吧。” 裴晓晴扬了眉看裴锦慧,楚云羲死了,自己失踪,还有什么事会与自己有关呢? “你可还记得三妹妹?”裴锦慧小意地问道。 裴锦英?她不是被送去了家庙吗?她也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也知道,三妹妹是为何才被送去的家庙,后来三姨娘也被送了过去,家庙那边的人也最是会捧高踩低,你后来又嫁得好,进了宁王府,还受到太后娘娘的欢心。那些人又知道三房是得罪了你的,自是讨你的好,把三妹妹和三姨娘往死里头整……”裴锦慧又叹了口气道。 裴晓晴还真没想到这个,裴锦英受惩罚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她,三姨娘最后也是想害她的,也是自作自受,但这又如何,莫非裴锦英现在要报复了不成? “三姐姐现在如何了?” “三姨娘死了,三妹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原本我也不知道这些事的,你知道,宁王爷想要夺政,就与大月国交好,大月国来了位什么王子殿下,也不知怎地,就遇到了三妹妹,竟然就看上了她,如今她现在可风光了,前阵子坐着王五殿下的仪仗回了趟家,连父亲和老太太都要给她磕头……” 裴锦慧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无奈又叹息之色,“唉,我虽不喜欢她那得势就猖狂的模样儿,却也知道她是憋屈久了,爹爹如今也不敢大声跟她说话,那大月国的王子最是蛮横,仗着宁王爷有求于他,惯着三姐姐,纵她胡来,二姨娘……当初也曾经害过她的,前儿个就被她寻了个错处,打得皮开肉绽的……” 章节目录 1016.再遇裴锦慧5 二姨娘是大老爷的旧爱,又是裴锦秀的亲娘,竟然也被裴锦英给打了。 “那我娘呢?” 裴晓晴不由紧张起来,红霞如今可是怀着身子的啊,若是裴锦英想对她下手,自己可是鞭长莫及。 裴锦慧眼里就露出犹豫之色:“五姨娘她……” “我娘怎么了?大姐,你快告诉我。”裴晓晴急了。 “还好五姨娘早被爹送到别院里去了,三妹妹回来后,又送去了庄子上,现在应该还没有被三妹妹找到吧,不过……”裴晓晴斟酌着道。 言下之意是很快就会被找到,裴锦英最恨的就是自己呀,当初她要给云羲当妾,自己死都不肯,后来才会被送到家庙里去…… 可现在怎么办?她根本就不能回去,自顾都不暇,楚云曜到处在找她,那个畜牲如今得了势,什么样的事情做不出来? 裴晓晴顿时忧急了起来,裴锦慧握住她的手道:“四妹妹,你也莫太着急了,娘她如今和以前不一样了,还想着你的好呢,四姨娘如今要生了,娘想地位稳一点,就会对五姨娘好的。” 彩霞比红霞更新怀上,彩霞是个厉害的,若是黄氏想在裴家稳住地位,扶持同样有孕的红霞确实对自己有利。 想到这里,裴晓晴心里这才松活了些,不由又疑惑地问裴锦慧:“兵荒马乱的,大姐你怎么会一个人到这里来的?也不多带几个人,你看,若不是碰到我,今儿你怕就……” 方才着实凶险,裴锦慧一阵后怕,将裴晓晴的手握得更紧了,幽幽道:“先前妹夫出事,我一直就不信,妹夫神仙般的人儿,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 转眸看到裴晓晴眼里闪过痛楚,忙又改了口道:“四妹妹,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莫要总是伤心了,那时我就是担心你,知道你跟妹夫夫妻情深,就怕你想不开,正想去看望你,却听说你失踪了,父亲急得不行了,却也无从找起,好在始终没有听到你出事的消息,还算庆幸,这事我们也一直没让五姨娘知道,怕她受不住。” 红霞不知道楚云羲死了也好,免得她担心,难为黄氏还想到这么周到,看来,黄氏是真的把以前的恩怨看开了,对红霞不再那么敌意。 如今自己在裴家的眼里,就是个未亡人吧,宁王为了堵外头人的嘴,定然还是将裴家当成亲家来待的,外头越是猜测他亲手害死自己的儿子,他越发要装出对儿子的一片慈父深情来,自然会对这个亲家更好才是。 而裴家,也因此更会善待红霞,真到了没有用的时候,就不知道会如何了。 “我没事的,大姐,只是你还没说,你怎么会一个人出来呢。”裴晓晴强压住心中的难过道。 “我……你可知道,表哥他明明是考中了头三甲的,却是弃了官不做,突然离家出走的事?”裴晓晴边说,眼泪就盈上了眼眶。 裴晓晴上回也听紫桑说过, 章节目录 1017.争吵1 裴晓晴上回也听紫桑说过,黄子彦弃官离家的事,不收诧异道:“大姐莫非是出来寻找表哥的么?” 裴锦慧脸一红道:“他……他会如此,终最还是因为我,原是大好前途的一个人,突然变成了这样,外祖母一见到我就哭,我心里也难受,如今太子也不知下落,母亲总算不再逼我进宫,若是能找到表哥……” 裴晓晴心中一喜道:“你总算想开了,表哥对大姐你一往情深,可知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太子原就不可靠,以前我也没少劝大姐,只是人海茫茫,你又从何找起?莫非你是……” 虽然有裴家的马车,可连个护卫也没有,只带了碧莲,裴晓晴不由怀疑,她是自个偷偷溜出来的,如今世道不稳,想来黄氏也不可能会放心她一个人出来才是。 裴锦慧果然眼圈儿泛红道:“母亲自是不想我出来找他,可他都出去好几个月了,舅母逼他成亲,他不肯,一气之下离家的,我总不能任由他一个人在外头……他又只是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若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裴晓晴快晕了,黄子彦只是书生没错,可他好歹是个男人好吧,大姐你可是个大家闺秀,更危险好不好。 她不由叹气,牵住裴锦慧的手道:“那母亲定是很担心你,这会子在家里不知会如何呢,你先跟我回镇子上,一会子我再使了人帮你回家送个信,你先在我这里住着。” 不由又想到元荣那张看似温和,却倔犟邪气的脸来,原本福宁一个,就够让自己头痛不好意思了,如今又回了裴锦慧……还真得像福宁说的,租个院子搬出来住,自己也好照顾福宁和裴锦慧。 一路上,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别后的话,裴锦慧听说她自个儿开了庄子,又开了酒楼,每月收入颇丰时,大为惊讶:“四妹妹,你果然是姐妹几个里最能干的,只是,你一个女儿家,如何能做得了那么多事啊,多不方便啊。” “我扮做男子就好啦。”裴晓晴笑道,眼神却又变得幽深起来,就算扮成男子,若是没有元荣的帮助,没有麒麟堂,自己哪里能真的就办得成这么多事。 想起元荣,她心里就一阵发堵,也不知为何,对那人的感觉很复杂,越交往得久,他身上的熟悉感就越浓厚,而她的心里就算发难受。 马车回到元家,一进圆子,就看到元荣正立在二门处,裴晓晴想着又要麻烦元家,硬着头皮上前行礼,面色也比早上出门时好了许多: “表哥……” 元荣的脸色却不太好看,素来温和可亲的脸此刻板着,不见一丝笑意:“表妹玩得可开心?听说还捉了两个泼皮回来,可风光了。” 这话听着就满是火气,裴晓晴皱了皱眉,她还没说,他元家纵奴伤人呢,他倒先责怪起来,免强挂着的笑就攸然不见,也板着脸道:“表哥说笑, 章节目录 1018.争吵2 “表哥说笑,几个泼皮耍泼行凶,不过正好碰到,就教训了,只是不知那是表哥家的产业,伤了表哥的人,实在不好意思,人我已经带来了,表哥若是心疼,我赔医药费好了。” 他是怪她伤了泼皮么?他为心疼泼皮? 她明知自己的心意,却偏要拧着说,元荣秀气的眉不由拢紧成川道:“表妹果然女中豪杰,随手就打伤泼皮,又大方地为泼皮治伤,想来,镇上的衙门正缺捕快,表妹若是愿意,表哥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二,你去做个兼职也不错。” 他分明就是在讽刺她不自量力,自己没几分本事,还敢强出头。 裴晓晴气得脸都白了,一转眸,见裴锦慧大眼扑闪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元荣,尤其是看元荣的眼神很不一样,像是发现颗宝石一般,裴晓晴又怕她尴尬,毕竟现在出去找院子也来不及,今天还得先安顿裴锦慧呢,只好压下性子,正要说话,就见裴锦慧对元荣施了一礼道: “这位公子原来是四妹妹的表哥么?表哥莫怪,四妹妹是为了救我才教训那两个泼皮的,我公子是担心四妹妹的安全,四妹打小就嘴硬心软,她也知道错了,公子要怪,就怪我这个做姐姐吧。” 元荣这才淡淡地看了裴锦慧一眼道:“原来是大姐,不必客气。还真是巧,世界真是小啊,表妹难得去庄子上一趟,就能偶遇自家大姐。” 裴锦慧听得脸色微白,垂眸道:“是啊,真是巧。” 裴晓晴听了更是气,这斯是不欢迎自己的姐姐么?也是,已经有了个讨厌的福宁,再多个人,不是给元家添更大的麻烦么? 心中一火,那想要租房的话就往外冒:“姐姐初来,也是看我的,我回来是向表哥交待一声……” “后院梅院还是空着的,裴大姑娘既然难得来,就先在梅院小住几日吧,想来表妹也思念亲人得紧,陪她说说话儿也是好的。”结果元荣不等她的话说完,就截口道。 裴锦慧忙前行礼致谢,元荣淡淡回礼,看了裴晓晴一眼后,默然转身离去。 裴晓晴看着那颀长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别扭,撇撇嘴,回眸见裴锦慧正看着她笑。 裴晓晴一跺脚道:“大姐在笑什么?” “我瞧着这元公子人不错,四妹妹好像也很喜欢他。” “大姐哪只眼睛看我喜欢他了?那人就是个狐狸,好像万事皆掌于胸的样子,我最讨厌了。”裴晓晴一跺脚道。 “是这样吗?四妹妹真的讨厌他么?可我瞧着四妹妹在别的男人面前可是淡定得很,偏生元公子几句话就能撩拨妹妹你生气,这可不像平日的你哦。”裴锦慧戏谑地看着裴晓晴说道。 “大姐,你想太多了,你知道我的心的,早被一个人填得满满的,再也放不下多余的人。” “四妹妹,不是我说你,妹夫如今也去了好几个月了,虽说按理,你是该为他守个一两年,可如今世道正乱,那些个虚头巴脑的礼就别再讲究了。 章节目录 1019.熟悉感1 难得有个真心待你好,你又有好感的人出现,我知道你是喜欢过平淡日子的人,不然,也不会躲到这个小镇子上来,那些个王孙贵族你早就厌烦了,既是如此,我瞧这元公子就很不错,他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裴晓晴摇摇头道:“大姐,我现在不想谈这些个事,一个人过也很好,我又不是养不活自己,非要傍着个男人做什么,没得那一天又如何了……我的心,再经不起了,大姐,你明白吗?” 裴锦慧听了怜爱地拍了拍裴晓晴的手,叹一口气道:“好吧,我不说了,你自己觉得开心就好,唉,有些事,还是看开些的好,你道妹夫又真的舍得抛下你么?有时是命,人哪里抗得过呢。” 两姐妹边说边走,往裴晓晴住的院子里去。 等她们走过后,元荣从假山后转出来,幽幽地看着那元去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果真是伤太深了么?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呢,晓晴。有时候我也恨楚云羲,你明白吗?” 裴锦慧来的当天,就去见过了元老夫人,元老夫人对裴锦慧淡淡的,倒是福宁,不过一天的时间,就逗得元老夫人乐呵呵的,福宁那丫头,真心讨好人时,还是很可爱,很乖巧的,嘴巴又甜。 福宁自然也是认得裴锦慧的,见了裴锦慧倒也客气,甜甜地叫着姐姐,让裴晓晴有种晃若又回到了京城宁王府的感觉。 裴锦慧怎么也没想到,福宁会跟裴晓晴在一起,震惊得好半晌都没说话,只是皱眉看着福宁,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用过晚饭,送了裴锦慧回住处后,紫桑那丫头也不见了,金元宝暂时还不能现身,紫桑惦记他身上的伤,定然是去探望了。 裴晓晴难得一个人清清静静,就在桃园里信步,借着淡淡的元光,她呆呆地看着那枝早开的桃花,心里却在担心红霞的安危,想着红霞大半辈子都耗在自己身上,自己这个做女儿的却连她的周全都护不住,真真没用啊。 “夜凉了。”肩上一沉,一件锦垂下,带着淡淡青草香味,那声音也是清醇淡雅,裴晓晴一阵晃忽,猛然回头:“云羲……” 月光下,男子一袭素袍,气质优雅出尘,黑眼灿若星晨,除了平淡无奇的五官外,连呼吸都像极了楚云羲。 裴晓晴震惊地看着他,突然就上前一步,伸手向他的脸侧摸去。 “表妹……”眼前的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动不动,任她施为,只是双颊如染红霞,艳若桃李。 他的脸,光滑细润,裴晓晴半点异样也没感觉到,不由连连后退两步,眼里露出失望来,定定地凝望眼前的人,从他眼里,她看不出半点破绽和端倪来。 “表妹……”元荣的声音九曲回转,情浓意重。 裴晓晴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元荣一副脉脉情深,又略显害羞的样子,她真的想将自己的手给剁了才好,自己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1020.熟悉感2 她真的想将自己的手给剁了才好,自己是怎么了,竟然怀疑元荣就是表哥,是他们两个人的气质太像了么? 明明就是两张半点也不像的脸,还有,元荣不是瞎子啊,莫非云羲死了一场,连眼睛都治好了么? 她的心猛地一恸,匆匆向元荣道了声: “对不住。”转身就逃。 手却被元荣捉住,那温暖而宽厚的包容,让裴晓晴身子一颤,猛地转过身来道:“表哥,你想做什么?” 她突然疾言厉色,元荣也不恼,只是缓缓松开手道:“表妹以为我想做什么?” “男女授数不清,表哥,以后请自重。”裴晓晴冷然道。 “好像是表妹先轻薄我吧。”元荣唇边又挂上一抹戏谑的笑意。 裴晓晴真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真是自己先轻薄他的…… 可是,谁让他总玩暖昧的,最讨厌这样的男人,又不明说,只像猫戏老鼠一样的玩暖昧,引人误会。 裴晓晴恼火道:“就轻薄了又如何,表哥莫非要我负责不成?” 她全然不记得自己方才还说什么男女授数不清的话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会负责么?”元荣却又羞红了脸,双眸执着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来得又急又慌,好像生怕她这个女登徒子会抛弃了他似的。 裴晓晴脸皮再厚,也绷不住了,脸陡然就红了,脱下他的锦袍怀给他道:“表哥,莫乱开玩笑,让人听见了可不好。” “我不是乱开玩笑,我知道你叫裴晓晴,我知道,你……你现在是自由身,你可以再嫁,而我未婚配,我们很登对,除非你……你嫌弃我不是皇亲贵族……” 元荣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平素的淡定从容,细若蚊呐,只是,眼睛却执着的,一瞬不瞬地看着裴晓晴。 “表哥,你既知道我是谁,那也该死道,我没有这个心思,放开我,不然,这表兄妹也没得做了。”他到底不是云羲,裴晓晴凄然一笑,淡淡道。 元荣眼神黯了黯道:“或许,他也不想你一直伤心,希望你能开始新的生活,希望你能再获得幸福,晓晴,你是好姑娘,他做错了事,让你伤心了,你忘了他吧,你值得别人对你好,让表哥照顾你一辈子可好?” 这番话,真诚中,还带着浓浓的爱怜与愧疚。 忘了么?若是说忘就能忘得了的,那她的感情也太不脆弱了。 裴晓晴凄然一笑道:“表哥,对不起。” 说罢,再不回头,垂头冲出这月光皎然的夜幕。 元荣深深地凝望那抹苍惶逃跑的倩影,唇边漾起一抹苦笑:“晓晴,我该拿你怎么办?” 裴晓晴第二天就打算出去找房子了,只是出门之前,紫桑就跟在后面蹭:“姑娘,世子爷应该还在十里亭没走吧,你这样子出去,还找房子住,不怕被世子爷发现,抓你回么?你看,公主都不敢随便出门呢……” 裴晓晴道:“我就算搬出来了,也许你天天去照顾元宝好不好。” 章节目录 1021.情不自禁1 紫桑顿时脸一红道:“姑娘,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谁在担心这个啦,你看元老夫人,她又疼你,拿你当亲生女儿待呢,大姑娘过来,她又没不高兴,你这会子搬出去,真的会伤老人家的心的。” 裴晓晴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紫桑,“说吧,谁让你来当说客的?” 紫桑脸一红道:“我又没说错,是真的呀,元少爷也不想姑娘搬出去吧,这么久以来,元家已经把小姐当成了亲人,小姐你不能太狠心了呀。” 紫桑还在碎碎念,裴晓晴实在受不了,便问她:“你可跟元宝说好了,那家铺面盘下来了没?” “金伯已经去谈了,估计今天就会有结果吧,姑娘,咱们住在元家很舒服,元少爷又没给咱们一点压力……” “紫桑,我明天去跟金伯提亲好不好?” 紫桑立即捂住自己的跟吧,俏脸羞得快要滴出粉来,眼神却是幽怨得很,一副欲讲又不敢讲的样子。 刚到前院,就碰到管家急匆匆往屋里跑,见裴晓晴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便道:“表小姐,今天不能出去,街上好多官兵。” 裴晓晴大惊:“可看清楚了,是哪里的官兵?” “好像是宁王爷的吧,听说是通州大营的。”管家说道。 “官兵在街上做什么?”裴晓晴皱眉道。 “好像在找什么人,小姐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楚云曜在搜查了么?难道他在搜查自己? 裴晓晴带着紫桑去了前院,躲在门后头看外面,果然有一队队官兵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看样子,很快就会搜到元家来,这可如何是好,福宁和自己,还有大姐裴锦慧都在元家,一旦被搜到,保不齐还会连累元家。 裴晓晴转身就往书房走,元荣说过,他不会让官兵攻进镇子上来的,如今官兵已经在镇上搜人了,他要如何处理? 书房里,元荣又如往常一样,正在看书,见裴晓晴过来,他眼睛一亮道:“表妹……” 官兵都搜到他家门口了,他还如此泰然自若,裴晓晴真快急死了:“表哥,楚云曜的人正在这条街上搜查。” “哦。”元荣不急不慢以回道。 “表哥……”裴晓晴最看不得他这副温吞的样子,或者,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被带走? “还请表哥照顾好我大姐和福宁,我现在就出去,绝不连累元家。”裴晓晴赌气地转身往外走。 手又被他捉住,人也被扯得往回转,一下子便撞进了他的怀里,跟进屋的紫桑顿时脸一红,悄悄地退了出去,拍拍自己的胸,脸红心热的溜走了。 “放开,你怎么总是动手动脚的?”裴晓晴大怒,抬手就想甩他一耳朵,手却被捉住,无法抬起。 “表妹是气我只动了手脚么?那我动动这里好不好。”元荣邪气一笑,附身便撷住了她温软的唇瓣,激烈地吻了起来。 裴晓晴顿时脑袋一片空白,这个味道太熟悉了,一如她几番梦莹魂绕着的甘甜, 章节目录 1022.情不自禁2 一如她几番梦莹魂绕着的甘甜,她情不自禁就回应着他,唇舌随着他的嬉戏缠绵,元荣似乎得到了鼓舞,越发动情,紧拥着她,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一阵天雷勾地火,好半晌, 被放开的裴晓晴脸陀红如酒醉般妩媚,眼眸水波粼粼,娇喘喘连连。 她的样子太过诱人了,如同一道最美味的佳肴在向他招手,元荣忍不住想要更多,再一次拥住她,又要吻下来,裴晓晴终于回过神来,拍的一掌…… 连她自己都震住了,上回虽然也打过她,可那时,看见他眼里的火苗,看眼他眼里的深情,她并没有现在这般心痛。 他眼里的那抹欣喜太过明显了,就算挨了打,他也是欣喜若狂的:“晓晴,晓晴,你是喜欢我的,对吧,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 裴晓晴感觉自己的整个脑子都是一片空白,她混乱了,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该发怒,还是该心疼眼睛这个男人,她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地方吸引了她,诱惑了她,让她向来坚定的心有了动摇,难道,她对云羲的感情,其实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深刻? 可是,为何一想到云羲,心还是会像刀绞一样的痛啊。 “你……不要再逼我。”裴晓晴努力推开元荣,从他怀里脱离开来,虚弱的口气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好,我不逼你,不逼你,可是,你不要搬出去好不好。”他小意地看着她,眼巴巴的,红唇因为激吻而变得红润丰泽,如同樱桃一般的诱人品尝。 那双黑如墨玉的眼睛,柔光流转,眸中的深情像是要将她溺毕了一般。 这种神情,楚云羲无数次在她面前表露过,为什么,为什么会相似到这种程度,偏偏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裴晓晴真的有点挫败感,她的脑子里就如同塞进了一团浆糊,乱成了一团粥。 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裴晓晴顾左右而言他:“楚云曜的人,真的要搜进院子里来了,你还不让我走,不怕他抓走我么?” 元荣傲然一笑道:“我不是说过么?有我在,任何战事都不会烧到镇子里来,因为,我不允许,因为,我要护你周全。” 说大话也要有点根据吧,裴晓晴真的无语了,更不知他的自信是从哪来的,他又凭什么如此淡定。 “坐吧,不然,我会将咱们未做完的事情继续下去的。”元荣调皮的对她眨了眨眼道。 “什么未做完的事?”裴晓晴有点懵。 “一般亲吻过后,自然是……”元荣好笑地看着她道。 裴晓晴顿时反应过来,不由脸腾地一下又红了,拿眼瞪他,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元荣心情大好,朗笑道:“要不表妹过来陪我下棋?分散分散我的注意力?” “表哥你真不出去瞧瞧吗?” “下棋吧,我记得,你喜欢下五子棋,不会围棋的。”元荣淡然地坐下,手中执了子。 呃,他怎么知道自己只会下五子棋, 章节目录 1023.情不自禁3 呃,他怎么知道自己只会下五子棋,以前并没有跟他下过啊。 裴晓晴不由皱了眉看他,元荣眼皮都没抬道:“听紫桑说的,你还不会刺绣和女红。” “哪有不会,只是绣得不太好看罢了。”紫桑那个小叛徒,哪一天一定要用根针把她的嘴缝起来。 裴晓晴不服气地坐下,真的跟元荣下起棋来。 一个时辰过后,裴晓晴心急如焚,元荣却云淡风轻,好几回都是几步就堵死了裴晓晴的棋路,让她输得片甲不留。 裴晓晴气恼地将棋子一拂,:“不玩了。” “那你要玩什么?不若,咱们去里屋?”元荣眉头一挑,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裴晓晴顿时就来了气:“表哥当我是什么了?” 元荣不由一时愕然,随即又苦笑起来,忙对她施了一礼道:“是……是我无状了,那个……我去请娘亲为咱们办个婚礼如何?你……嫁给我好不好。” 他是第二次向她求婚了,眼神无比真诚。 裴晓晴别开眼去,几次三番被他轻薄,偏自己却并不很生气,刚才连反抗都免了,她对自己的感情真有点摸不清了,所以,再也无法义正言辞地说,自己根本就不打算嫁人的那些话,不然,方才那些行为又是什么?不想跟别人成亲,却跟别人亲热,那是欺骗还是水性扬花? 正尴尬无比时,外头传来管家的声音:“少爷,官兵们都撤走了。” 这倒救了裴晓晴,她大惊道:“咦,怎么会撤走?” “通州大营的粮草都被烧了,他还敢继续在镇子上逗留么?只要我不愿意,谁也莫想占据这个镇子。”元荣自信地说道,那傲然而又略显桀骜的样子,真的让裴晓晴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认错了人。 “表妹放心吧,这一次他走了,就再不会回来,太子的军队已经攻到了大通,他自顾都不暇,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元荣淡笑道。 “太子已经攻到大通了?”这也不是个好消息啊,太子那厮比楚云曜又好得了几分呢? 可是,看元荣半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她也不怕了,不知为何,跟元荣在一起,她就是觉得心安,除了这家伙总爱求婚外,其实她还真的很喜欢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裴锦慧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竟然还像福宁一样,就在元家住下来了,好在她的性子比福宁要好很多,不会嫌这嫌那,裴晓晴这才心安了些。 那天书房之事后,裴晓晴就一直避着元荣,不过,只过了两天,元荣便又出了远门,裴晓晴倒自在多了,一心扑在凤鸣轩上,又准备将另一个铺子盘下来,倒也忙碌得没怎么去元老夫人屋里。 这天,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一早就去给老夫人请安,福宁难得的没早到,裴晓晴给元老夫人行礼道,元老夫人道; “晓晴啊,如今我也知道福宁的身世了,原来她以前竟然是个公主身份呢。” 裴晓晴大惊,没想到福宁会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元老夫人,真真有点奇怪。 “我家元荣也老大不小了,虽然有点配不上公主的身份,但好在一个是公主也不嫌弃,二来嘛,公主也落魄了,我打算让元荣娶了福宁,你看如何?” 章节目录 1024.福宁的婚事1 老夫人要把福宁嫁给元荣,福宁她自己呢? 福宁原意吗? 她感觉心中一阵杂乱烦闷,也不知是为什么,只觉得很难受,老太太的话问也了半晌,也不见她回声,不由诧异地看着她道:“晓晴,你觉得福宁做你的表嫂可好?” 面对老夫人略显锐利的眼神,裴晓晴目光躲闪着道:“姨妈,表哥知道这事儿吗?” “他都二十好几了,早该成家了,我问过他,他也没反对。”老夫人道。 原来没有反对么?那他之前对自己做的种种无状之举,又代表什么?他当她是什么了?寡妇好欺么?当她水性扬花么? 一股怒火在心底燃起,裴晓晴感觉血脉在沸腾,理智都快烧化了,她长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平淡:“既然表哥愿意,那我去问问福宁吧,若是福宁也中意表哥的话,那是最好的。” 裴晓晴自己都不知都在说些什么,她只想尽管离开元老夫人的屋子,这里让她感觉窒息。 “自然是福宁愿意,我才开这个口的,虽然她现在落魄,可到底是公主,这种婚姻大事,得她肯屈就才行。”元老夫人笑咪咪地看着裴晓晴,也许是会错觉,裴晓晴怎么感觉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丝失望和黯然? 原来福宁也是愿意的么?她那时,连夜千瑜夜千瑾两兄弟都看不上,对云羲的心思昭然若揭,而且,元荣对她的态度可谓恶劣,她竟然这么快就忘记了云羲,移情别恋了,果然是小姑娘,感情于她不过是一种迷恋,当迷恋的对像失去时,她很快又会转移了目标。 这样其实活得更轻松不是吗? 裴晓晴淡淡地苦笑,也不知自己又回应了元老夫人什么话,退出来时,还有点恍恍惚惚的。 裴锦慧见了她这个样子,上前去抚她的额头:“四妹妹,你病了么?没有发烧啊?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裴晓晴愕然,她脸色很难看么?她在郁闷什么?在纠结什么?这不应该是一件大喜事吗?元荣肯娶福宁,以后她再也无须担心福宁了,有元荣的照顾,相信福宁会过得很好,她自己也能放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了,不是很好么? 可是,为什么心会隐隐地痛啊,就像一个长途跋涉在黑暗中的人,好不容易看见了出口的署光,而这点微薄的希望之光又突然熄灭了,让她重新回到了无边的黑暗中,这比一直生活在黑暗里还要残忍啊。 “四妹妹,你别吓我好不好,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裴锦慧见她脸色刹白,自己也吓白了脸,将她搂进怀里道。 看着裴锦慧担忧关切的眼神,裴晓晴终于伏在她的肩头,闭上酸涩的眼睛,整理着自己混乱的思绪,不行,自己好像有点花心了,云羲才去世多久啊,怎么能为另一个男人的婚事而乱了心呢,这太对不起云羲了,不能再放任自己的感情,不能由这种混乱的情绪泛滥了,她深吸一口气,再坚强地抬起头来道; 章节目录 1025.福宁的婚事2 “没什么,可能这两天有点忙,人有点不舒服吧,大姐,你的肩膀好温暖。” 裴锦慧眼圈儿一红,这个妹妹素来坚强,很少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柔弱的一面,双手捧住裴晓晴的脸道:“傻妹妹,姐姐的肩膀虽然不是很有力,可你累了,让你靠一靠的力气还是有的。保证不会摔到你。” 裴晓晴这半年身子拨高了许多,反而比裴锦慧高了一些,听了这话,她有点撒娇地歪头偎进裴锦慧的怀里,闭着眼道;“嗯,虽然肩膀的肉不够多,但也还凑合吧。” “是四妹妹你咯到我了好不好,还嫌我瘦,我说妹妹,你也该多吃点东西了,不然风一大,真怕你被刮走了。” 裴锦慧见她还有心情说笑话,稍松了一口气道。 板在心里的那块郁结似乎松动了些,没那么堵得慌了,裴晓晴笑着直起身道:“大姐跟我一起到街上去吗?我们逛逛?” “也好,你见天儿在外头跑,我想找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你跟陪我,那是再好不过的。”裴锦慧道。 楚云曜自从粮草被烧后,就离开小镇回了大通,太子的人马已经在大通与他交战了,如今战火如何,裴晓晴是不知道的,不过,越来越多流世往还算宁和的小镇上涌入,不难看出,那里的战斗会有多激烈。 元宝的动作很快,凤鸣轩边上的那间杂货铺子已经盘下来了,正在做简易装修,裴晓晴带着裴锦慧感到时,元宝翘了二郎腿坐在门口看仆役做事。 见裴晓晴来,忙起了身行礼,“少主子,这铺子您要了干啥?” “开馆子啊。”裴晓晴道,又向元宝介绍裴锦慧,元宝细长的眼里上下打量了眼后,只是略点了点头,态度冷淡。 “边上就是凤鸣轩呢,您这是要挖自个的墙脚么?”元宝收回目光,又急吼吼地对裴晓晴道。 “明天能开张么?给我在凤鸣轩里调个厨师过来,就煮大烩菜面,三个大子儿一碗,要吃好的就上凤鸣轩去,你总要让穷人有地儿吃饭吧。”裴晓晴没有在意元宝对裴锦慧的态度,她知道元宝与元荣一样,心高气傲得很,虽然她一直没问元荣,他是不是麒麟堂的人,但她也明白,就算元宝不是,那也与麒麟堂关系甚厚。 “只煮大烩菜面,少主子,您是在开玩笑么?那能有钱赚?才三个大子儿一碗?”元宝感觉炫晕,还要请凤鸣轩的厨师,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厨师啊,全大周也就三十个,去做三个子一大碗的大烩菜面?太暴殄天物了吧。 “元宝啊,太子与宁王这场占争若是打个三四个月,你说凤鸣楼的生意会如何?”裴晓晴有点恨铁不成刚地看着元宝。 “肯定得关张,兵荒马乱的,谁还有闲心上馆子吃饭啊。”元宝黯然道。 “可不就是哦,到时候,三个大子一碗的大烩菜面,就是咱们维持凤鸣轩经济来源了。”裴晓晴道。 章节目录 1026.福宁的婚事3 “可三个大子儿……能赚什么钱啊?” “你就等着瞧吧。”裴晓晴胸有成竹道。 元宝还是有点不信,不过,他对裴晓晴的经营头脑素来佩服,虽然不信,却也没有再说什么,笑道:“那好,小的就全依少子的来就是,只是少主子,元荣哥走的时候交待过,请少主子少出门,这阵子不街上不太平,您还是多呆在府里的好。” 他倒还有心,也是,好歹也叫了自己一声表妹,就当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吧。 裴晓晴稍好转的心情就被元荣这个名字轻飘飘地给吹走了,皱了皱眉,她拉着裴锦慧往另一条街走去。 她真的想要租一间院子了。 没想到,离凤鸣轩不远的地方,真的有院子出租,不由高兴地走了过去,是个两进的院子,院里的树林苍笼,看着还算干净,主人因为害怕战事,一家老小都去了江南投亲,院子里只有一个老仆人留下来看管,托他转租。 裴晓晴便上前问价格,与那老仆人聊了一阵子,一转身,却不见了裴锦慧,不由诧异,与老仆人又说了几句话,定下了明日拿定金过来,让老仆人莫要再租与别人云云。 转身再去寻裴锦慧,却是寻了好久不曾找到,不由有点担心,到底是没出嫁的女儿家,若是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她只好在原处又等了很长时间,还是没看到裴锦悲回来,回到凤鸣轩时,却见裴锦慧不知何时已经在与元宝聊着了。 不由埋怨道:“大姐,离开也不跟我说声,害我好找。” 裴锦慧眼里滑过一丝不安道:“我瞧见了一个熟人,等追上去时,才知道是认错人了,想着妹妹你反正是要回来的,就在这儿等了。” 裴晓晴听了也没说什么,带着裴锦慧回了元家。 刚一回屋,福宁就过来了,裴晓晴正打算喝口茶,端着茶杯看着进来的福宁半晌也没说话。 福宁今天穿着一身烟蓝色蜀锦半臂褙子,下面是一条同色系的大摆撒罗裙,头上梳着再简单不过的发式,也只是簪了根玉钗,看着清爽宜人,可是,这福打扮…… 正好紫桑从她身后进来,睁大眼睛看着福宁道:“公主这身好眼熟啊,好像我家姑娘以前常穿呢……” 福宁嫣然一笑:“是吗?我倒不记得晓晴姐姐以前喜欢这样穿呢,应该是晓晴姐姐以前爱的样式吧,如今晓晴姐姐是妇人了,可不能再梳这样的发式,穿身这样的衣服。” 是啊,自己已经是妇人打扮,正是不能再梳姑娘发式的。 紫桑听了眉眼就有点放低,手里的茶也是重重往桌上一磕,就转身进了后堂。 福宁淡淡看她一眼,并没生气,眉眼间全是笑意地对裴晓晴道:“老夫人都和晓晴姐姐说了吧。” 果然是为了婚事而来。 裴晓晴看着福宁娇羞无限的样子,心里那块刚止了血的伤疤再一次被扯裂,勉强笑道:“是啊,老夫人都跟我说了, 章节目录 1027.福宁的婚事4 勉强笑道:“是啊,老夫人都跟我说了,老夫人说,你是愿意的,对吗?” 福宁垂眸娇羞地点点头道:“元荣哥哥对我照顾有加,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他能让我感觉安全,宁和。” 是啊,元荣确实能给人安全宁和感,只是,元荣几时常与福宁在一起了?这种安全宁和感是如何让福宁感受到的呢? 可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与她何干? 裴晓晴点头道:“嗯,表哥确实是一个很可靠的人,只是福宁,你到底是公主,你就这么嫁了,不怕将来会有麻烦吗?不管是太子还是宁王,将来他们谁坐上了龙椅,他们都是皇室宗亲,你的婚事他们必定是要管的,你想好了将来怎么交待么?” “交待什么?我如今颠沛流离着,他们谁管了我生我死?他们只顾着自己的江山大业,哪里还有心思待我,不管他们谁夺了权,以后我也不打算再回皇家了,就让他们当我是死了吧。”福宁尖锐地说道。 裴晓晴便叹一口气道:“你既然下定了决心,那我也只能祝福你,找个你自己喜欢的人,总比被皇家指婚,嫁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好,你能主掌自己的婚姻,也算是给你这段时间颠沛流离的补偿吧,好生回去待嫁吧,我就是你的娘家人。” 福宁听得大喜,起身恭恭敬敬地给裴晓晴行礼致谢:“就知道晓晴姐姐是最疼我,最明晓事理的人,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妹妹多谢姐姐了。” 裴晓晴也没推辞,生受了她这一礼,虽说非常时期非常对待,福宁的婚事自是不能大操大办,但到底她也是皇家出来的公主,总不能太寒酸了,裴晓晴打算将自己这几个月在凤鸣轩赚的银子,加上买药和买菜蔬得来的钱,拿出一部份来为福宁置办嫁妆。 刚要开口时,福宁又皱了眉道:“虽说不能太讲究了,可我出嫁前,不能还住在元府吧,晓晴姐姐先前不是说,要租个院子的么?你可看好了?几时搬过去?” 紫桑从后堂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不由冲口道:“怎么公主要嫁给元少爷了,就不喜欢我家姑娘再住在元家了么?公主是在意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呢?” 福宁脸白了白,随即怒道:“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主子跟前,也有你说话的份?若不是看在你是晓晴姐姐身边最得用的,本公主就要治你的罪。” “治罪?我若做错什么自有我家姑娘来治,可轮不到公主你,以前公主来借宿,脾气太坏,不管是老夫人还是元少爷,都厌烦得很,是我家姑娘说了多少好话,才容得公主一直住着,如今要嫁进门了,倒嫌我家姑娘碍眼了……” “紫桑!”裴晓晴听紫桑越说越过份,不由皱眉喝道。 “姑娘……”紫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元少爷对姑娘的心思姑娘又不是不知道,姑娘明明对元少爷也有点动心,怎么会让公主插了一脚进来了? 章节目录 1028.裴锦慧的秘密 紫桑还待要说,裴晓晴凌厉地瞪她一眼,她气不过,一跺脚扭身出去了。 福宁还忿忿然道:“姐姐这丫头是越发没规矩了,哪还有点做丫头的本分,都快蹬鼻子上脸了。” “我早就不拿她当丫头了,我落魄之时,她誓死跟随,这样忠义的丫头,我哪还舍得骂她,她不过是个直性子,你莫要见气。”裴晓晴道:“院子的事,我才出门已经办好了,你放心,明日我就可以搬走,你若是想要在我那边发亲也行,我先过去安置,等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再住过来吧。” 福宁听得眼睛一亮道:“那就多谢姐姐了,时候不早,我还有嫁妆没绣,就不多坐了。” 福宁走后,裴晓晴就去了裴锦慧屋里,她要搬出去,自然也要通知裴锦慧收拾东西,让她作好准备。 裴锦慧大惊道;“妹妹为何要搬出去?元家待妹妹极好,如亲生女儿一般,妹妹这般出去,也不怕老夫人伤心么?” “大姐,老夫人跟我提亲了。”裴晓晴无奈道。 “跟你提亲了?真的?那太好了,我也觉得那元公子人不错……” “不是我,提的是福宁,大姐你想哪去了。”裴晓晴无奈道。 “福宁?怎么可能?”裴锦慧惊诧地站起来道:“那不行,我瞧那元公子明明就是中意妹妹你的,怎么能又娶福宁?” “大姐,我是个未亡人,你莫非忘了么?他身份地位身家都很不错,凭什么要他娶个寡妇为妻?你不是强人所难么?”裴晓晴生怕外头的元家人听见,忙制止裴锦悲道。 “四妹妹,你就不伤心么?”裴锦慧怜惜地看着裴晓晴,眼圈红红的。 到底是至亲姐妹,真真切切的关怀掩都掩不住,裴晓晴心中暖暖的,摇摇头道:“大姐说什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与相公的感情,怎么可能……” “妹夫已经过世了,你莫要再想着他了,要从失去妹夫的悲痛中走出来,最好的法子就是再嫁一次,四妹妹,大姐也是希望你能早日得到幸福,你的命也太苦了,姐姐我心疼啊。”裴锦慧抹着眼泪道。 “大姐……我不想再嫁了。”裴晓晴强忍着鼻酸道。 是不想再心动了,从前世到今生,她每一次的心动得来的,都是心碎,她以后会把自己的心封起来,筑一道坚固的围墙,一后再出不会轻易为谁心动了。 裴锦慧过来拉住她的手道:“可现在住出去也不好吧,先不说元少爷和老夫人会如何,外头乱得很,咱们两个女儿家住着,总是不安全啊。” “大姐莫非想要一直住在镇上么?我就罢了,反正是个出嫁之女,大姐可是裴家的嫡长女,我已经使人送信回京了,爹爹应该不日就会派人来接大姐回去,至于我,会有法子保护自己的,你看,我一个人不也活到了现在么?”裴晓晴正色道。 “四妹妹……”裴锦慧变得焦虑起来:…… 章节目录 1029.搬出去1 “四妹妹……”裴锦慧变得焦虑起来:“你真让爹爹来接我啊?不行的,我要去找表哥,我决不回去……” “表哥是男人,他离家出走,肯定是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去了,人海茫茫,你从何找起?”裴晓晴耐心轻道。 “那我也不回家,就算暂时不去找表哥,我也不回去,回去爹爹不知道又要将我许到哪个人家里去,我不想为了家族而牺牲自己的婚姻了,四妹妹你不是说过,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么?我要等表哥回来。”裴锦慧决定地说道。 好吧,这是裴晓晴想要看到的样子,也是她希望的样子,裴锦慧终于正视自己的感情,不再做那妃子梦了。 “好吧,那你就先跟着我住着吧,找表哥的事,容后再说,我托人帮着找一找,保不齐哪一天就有了表哥的消息。”裴晓晴无奈道。 裴锦慧还想劝裴锦晓放弃搬出去的想法,紫桑进来道:“福宁公主不会让姑娘住在元家的,她那小心思就是想赶姑娘出去,什么在元家出嫁不合规矩,那都是借口,真觉得不合规矩,现在就该搬出去啊,我们家小姐可是元少爷的表妹,住自己姨妈家有何不可?” 裴锦悲听了真皱眉,对裴晓晴道;“妹妹你就算要搬出去,也该去和元老夫人商量商量才是。” 这肯定是要的,裴晓晴从裴锦慧的住处出来,就去了元老夫人的屋里,老夫人一听说她要搬出去,当时脸就垮了:“晓晴啊,元荣那孩子二十好几了,你知道吧。” “早就姨妈就说过了。”裴晓晴道;“所以,表哥能成亲,我也很高兴。” 元老夫人就拿眼瞪她:“你真的很高兴吗?没一点别的情绪?” “看您说的,一个是表哥,另一个也是我的妹妹,这是亲上加亲的事,我哪里有别的情绪,我正打算着为福宁去置办些嫁妆呢,我搬出去,也是为了方便福宁好在我那里出嫁,让你的儿媳风风光光地进门。”裴晓晴笑得云淡风轻。 “好吧,你能这么说,我也没法子,只是,这搬出去我是万万不同意的,元荣走时就嘱咐过,万事都等他回来再说,当初是他把你带回家来的,你要走,也要跟他打声招呼才行。” 元老夫人明显很不快,这是裴晓晴住进元家几个月后,第一次让老人生气,裴晓晴也很无奈,只能告辞出来。 对元老夫人莫明的怒气,裴晓晴也很莫明,虽然有点伤心,但也无可耐何。 是夜天降寒潮,突然变冷,裴晓晴担心裴锦慧屋里没有烧炭,就带着紫桑两人一起去给裴锦慧送炭。 可到了梅院,却见院门落了锁,让守园的婆子开了门,却见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偏房处留了一盏豆大的灯,紫桑诧异道:“莫不是天太冷了,大姑早早上床窝着了?” “才用过晚膳不久,怎么就睡了呢?也没冷到那地儿啊。”到底是春上了嘛,就算有了寒气,也没有冬天冷。 章节目录 1030.裴锦慧的秘密2 “我去看看吧。”紫桑就敲了敲正屋的门,里面没有声音,又唤了几声,还是不见有回应。 裴晓晴心中一惊,不会遭到什么不测,或是病了吧。 就算裴锦慧睡着了,她的丫头碧莲也该醒着啊,这么叫门都没出来应…… 让婆子打开了裴锦悲的门,果然屋里空无一人,裴锦慧并不在。 “许是出去逛了。”紫桑安慰裴晓晴道:“园子里的桃花这几日开得正好呢,大姑娘去赏桃了也不一定。” 那是,黑灯瞎火的,又是寒潮天气,出去赏桃,除非是神经病。 挑着灯笼往回走,却在假山处听到有悉悉索索的响动,紫嗓吓得抓紧裴晓晴的手臂道:“姑娘……” 裴晓晴忙制止她出声,朝那悉索的声音处走近,便听到有人小声说话。 “她可好?” “人很好,只是精神不太佳……” “东西拿到了吗?” “还没有……” “你……” 突然一只猫从假山处窜过,那后面说话的人戛然而止,裴晓晴忙牵了紫桑快步闪向一顶大树后,并将她手里的灯笼吹灭。 躲在假山处,裴晓晴一直紧盯着那假山后,可却久久不见有人出来。 看来,那人很谨慎,要不就是在等裴晓晴离开,要么就是走另的路离开了。 风很大,吹在脸上如刀割般痛,裴晓晴只好让紫桑先走,紫桑故意将脚步声放得大,等紫桑走后,裴晓晴才看到假山后转出来的两个身影,一个是碧莲,另一个是裴锦慧。 裴晓晴明明听到是一男一女的说话声,那个男人呢? 当时他们的声音太小,裴晓晴分辩不出是谁的,只是觉得那声音有点熟悉,但又不能确定。 裴晓晴看裴锦慧回了梅园,这才离开。 火烛轻跳,发出哔啪的声晌,紫桑上前煎了烛花道;“姑娘,大姑娘有阴谋。” 裴晓晴摇了摇头道;“你莫要下定论太早,大姐心思纯良,就算有什么事瞒着我,也不会对我有坏心的,你先回去睡吧。” 紫桑还是有点不放心:“后院里不能有外男进来,大姑娘这般是与外面的人勾结,若是让元老夫人知道,还不定说裴家的家教怎么不好呢,先不说她是不是会对姑娘不利,这般总是不合礼数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睡吧,这事先莫要跟元宝说,可记住了。”裴晓晴叮嘱她道。 紫桑脸一红道:“我再如何,也是姑娘你的奴婢,就算嫁了他,心也是向着姑娘的,我不是那忘本的人,姑娘放心,只要是不利于姑娘的,就算是元宝,我也不会放过他。” 这丫头越发给裴晓晴女中英豪的感觉了。 紫桑走后,裴晓晴怎么也睡不着,如果说,福宁的到来是巧合的话,为何裴锦慧也这般巧合让她碰到了呢?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联系是她不知道的? 不管如何,裴晓晴都不想将裴锦慧想成是奸险小人,她想信,裴锦慧如它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章节目录 1031.搬出去2 她相信,裴锦慧如它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在裴家,除了红霞,她唯一惦记的就是裴锦慧,如果连裴锦慧也变了,这个世界也就太不美好了,太不值得人留恋了,或许,她真的会离开大周,去大楚,也许,与夜千瑜那妖孽在一起斗嘴的日子,会过得更畅快一些。 第二天,裴晓晴带着紫桑就去了昨天的那家院子,老仆人早就等着了,接了定金后道:“也就四十两银子一年的租金,姑娘若是要住,明儿就可以住进来,家什都是现成的,厨房里柴炭也有,只是要买些米粮进来就成。” “嗯,多谢老人家了,我只租半年,先交半年的租金吧,半年以后,若还要住的话,再补交好了。”裴晓晴不想在这个镇子上留得太久,她还有自己的事没做。 元宝还真是个做实事的,凤鸣轩边上的馆子已然装修好了,裴晓晴给取了个名为人人家餐馆,外面请了画师画了两张海报,贴上几个广告标语,三个大子一大碗大烩菜面,海报一贴,就有好些个外地的流民在外头张望,有的就在问:几时开张? 元宝看着那些衣着寒酸的流民,胖胖的脸上若有所思,对裴晓晴道:“小的忽然就明白姑娘的用意了,姑娘果然天生就是个做生意的料呢。” 裴晓晴道:“你仔细些瞧瞧,到镇北镇南都去看看,或盘或租,多开这几这个的院子,还有,从明儿起,就把猪下水,猪内脏弄来,那些个东西都是贱物,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吃,但做得好了,倒是一道好菜,又带着浑腥,这些流民和短工平日里难得吃到肉,咱们也不能只做大烩菜面,也煮些卤肠卤猪肝猪心什么的,给他们打打牙祭,再就是,还弄些粮食酒来,卤菜也收三个大子一碗,酒就论碗吧,多少钱一碗,也不要说多少钱一斤了,多弄些小木凳子来,放在门外头也是一样的。” 元宝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道:“少主子,您真是裴尚书家的闺女么?您……以前可是王府的嫡媳啊,这些穷苦人才知道的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前世她也是个穷苦人啊,当年爷爷摆个小吃摊子,来吃的大多都是穷人,那些打工的民工,累了就会到小摊上来吃一碗混饨或是饺子,炒两个卤菜下酒…… 只是这些又怎么跟元宝说,她笑了笑,不置可否。 一回裴家,裴晓晴就在收拾东西,紫桑虽然万般不情愿,却舍不得裴晓晴,劝说不下时,也只好跟跟收拾东西。 东西收得差不多了时,裴晓晴硬着头皮去了元老夫人屋里,刚开个头,元老夫人手里的茶杯就掉地上了。 裴晓晴心一紧,忙上前去帮她拭衣服:“您可有烫着?” 元老夫人却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这孩子,怎地这般倔,可是我老婆子待你不好,得罪你了,所以你非要搬出去?” 裴晓晴难过地拥住老夫人道:“不是,不是的,姨妈,您待我很好,可是,天下总没有不散的宴席,我总是要搬走的,何况我搬得不远,就是凤鸣轩那条街上,还是能常来看您的。” “是田家的那个院子吧,我已经买下来了,这是退给你的定金。”正在这时,元荣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进来,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裴晓晴道。 章节目录 1032.怒气1 修长白净的手掌摊开,里面静静躺着二十两银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裴晓晴,看似一如平日的温柔淡静,裴晓晴却能感觉那眸底翻涌着的潮夕,后劲一阵冷嗖嗖阴风掠过,她有种想要夺门而逃的冲动。 那只手就那样静静地摊着,执着地伸向她,不能逃,应该很生气才对,可是,为什么她会心虚? “怎么,表妹的定金不要了么?”元荣上前一步逼近她,眼睛一瞬不瞬。 裴晓晴心里升起一股火气,他凭什么一副责问的口气?要成亲的是他,他的未婚妻主动要求她离开,莫非她还要赖在这里碍人眼不成? 伸手夺了那定金,唇角噙着一丝冷笑道:“忘了表哥是镇上最有钱的人,区区一个田家又算得了什么,表哥只要一句话,就能买下来。” 她还在讥笑,他不过出去几天,她就要搬走,她就那么想要脱离自己吗?亏了这两天,他拼了命一般,雷厉风行地将事情处理完,就是怕自己一回来,她又逃了,她不知道自己费了多少心思,才能回到她身边么? 他渐渐手拢手指,骨节凌角突出,再摊开时,那块二十两的银完宝竟然被他捏变了形,可见他心里的怒气到了何种地步。 元老夫人的脸都有点白了,颤声道:“元荣……” 元荣却眼皮都没抬,只是专注地看着裴晓晴。 裴晓晴心中震憾,可是,要生气的难道不该是她么? 她究竟是他的什么人?不过萍水相逢罢了,是的,他收留了她,他对她很好,可是,好也是有定义的,也原则的,不是每一种形式的好,她都必须要接受,她有她的底线。 她早就划出一线,而他也明白她的底线,可他超越了,而且,逾矩之后,他却要跟另一个人成亲,他把她当成什么了?玩宠吗?或是可以随便玩亵的女人? “还没恭喜表哥,说起来,田家也是太小了一点,福宁毕竟是公主,从田家那样的院子里出嫁,着实有失她的身份,既然表哥对田家不满意,那我再找另一家好了,下次一定会注意,寻一家阔气些的院子,好让表哥你风风光光将福宁娶进门。” 裴晓晴说着便福了一礼下去。 元荣却是一脸迷茫地看向元老夫人,元老夫人这会子垂下头去,像做了错事的孩子,根本就不肯看他。 “娘……”元荣挑眉道。 躲不过去了,元老夫人只好慌张地看他一眼,又垂下眸去道:“我……不也是为了帮你么?看这孩子会不会着急,哪想到她……就要搬出去呢……” “娘,我说过,我的事您别管。”元荣有点气急败坏道。 元老夫人眼圈儿就湿了,嘟着嘴道:“你都二十好几了,总不能一直拖着吧,看看别人家到了这个年纪的老太太,哪个膝下如娘这般荒凉啊?” “娘……”元荣无奈地唤道。 “好了,我不管你了,任你自生自灭去。”元老夫人气得站起来,自个回了里屋。 章节目录 1033.责问1 堂里就只剩下裴晓晴和元荣了,裴晓晴默默地蹲下去,捡起元荣扔在地上的那块银子,虽然变了形,但份量还是在的,照样可以买东西,二十两银子,她要买多少斤豆芽菜才能赚到啊。 可不能浪费了。 捡完银子,裴晓晴淡定地绕元荣而过,径直向外走去。 手又被捉住了。 真是够了,当姐是你的玩物么?喜欢了,就捉住玩了会儿,不喜欢了,就扔一边去? 手腕一翻,袖中的长针就刺下。 血,一滴一滴打在青石铺的地板上,很快就被吸干,青石板上只溜下一圈血痕。 裴晓晴愕然地看着那根刺进好几厘米深的钢针,看着顺着针往外冒的血珠,手,扔被他紧握着,那样坚定,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刺得那么深,他就不知道痛么? 可眼前的人似乎失去了痛觉,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黑眸幽若旷野,广袤无垠,让她根本看不见边际。 “出气了吗?”两人僵持良久,他眸子里翻涌的狂潮终于平静,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 “放开我。我没有生气。”出气?她有生气么?她又凭什么生他的气,她有什么资格生他的气,她应该感谢他的收留才对,他是她的恩人不是吗? “那我让你再扎一针可好?”他醇厚的声音里就带着一丝笑意,血仍在滴,他却浑不在意。 到底还是有些心虚,那滴答的血滴声,像是敲在裴晓晴的心尖上,有隐隐的麻痛感。 “你……你是傻子么?你不会痛么?松开,叫人来帮你包扎吧。”她挣了挣自己的手,声音还是带着一丝颤抖,另一只手几次欲抬起,却又不怕弄得他更痛,竟是不敢去拨那根扎在他皮肉里的针。 他似乎又生气了,手一拂,无所谓拨出针来轻轻一弹,鲜血却是顺着针飞溅而出,裴晓晴下意识地就拿帕子捂住,颤声骂道:“你疯了么?来人,来人啊,拿金创药来。” “你不是不管我么?”看她惊慌紧张的样子,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挑了眉问她。 “你神经病啊,扎中动脉血管了,你会流血而死的。”裴晓晴真的很懊恼,她只是想让他松手,只是想出口气,哪想着就会扎这么重,自已对他是有多怨恨才会下这么重的手啊? “我死了,表妹会伤心么?”他忽然就幽幽地问道。 裴晓晴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一般,僵在当场,大眼直直地看着元荣,清澈的眸子瞬间漫起一片血红色,心像是被人用锥子扎了个大涌,血流如汩。 人也开始颤抖起来,整个脸苍白如纸。 元荣唇间那抹笑瞬间僵化,顾不得流血的手,猛地将她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没事,没事,我说笑,我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裴晓晴僵木地任他拥着,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任他哄,任他劝,她只觉得耳朵边一阵轰鸣,云羲狂吐血时的画面,他毫无生机的脸,她控出手指时,没有半点气息的鼻息 章节目录 1034.责问2 没有半点气息的鼻息,一阵痛夹着无边的绝望铺天盖地般向她袭卷过来,她让无处可躲,也无处可逃…… 元荣的脸也开始白了,紧拥着她,亲吻着她的额头,不停地安慰着,可是,她却毫无反应,连眼泪也不肯流下一滴,眼神放空,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 “晓晴,晓晴,我真的错了,我真是该死。”元荣心疼得不知所措,向来足智的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样的裴晓晴,感觉自己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元荣哥哥,元荣哥哥,你回来了?”外面传来福宁欢欣雀跃的声音,人随音到,福宁目瞪口呆地看着屋里相拥的两个人,脸上灿烂的笑瞬间凝结。 眸子再转,便看到元荣那血流不止的手。 “元荣哥哥,元荣哥哥,你的手,快来人啊,大少爷受伤了。”福宁在尖叫着,里屋里的元老夫人闻声颤巍巍地跑了出来,大管家带着大夫直往里奔。 一下子,屋里就围了好多人,都惊诧莫名地看着大少爷将表姑娘抱在怀里…… 裴晓晴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对眼里的一切充耳不闻,视若无睹。 福宁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叫道:“晓晴姐姐,你……你为什么会在元荣哥哥怀里?你……你怎么能这样?元荣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们不是要成亲了么?” 原本,成亲的事老夫人也只跟福宁提过一回,知晓的人并不多,经她这么一嚷嚷,连着外头被她吸引过来的仆人们都知道了,都惊讶地看着屋里的一切。 “谁说我们要成亲了?你莫要坏了我的名声。”元荣冷冷地看着福宁道。 福宁脸色一白:“你……你不想要那个了么?不是说好了……” “说好了什么?我从来就没答应过你什么。”元荣冷喝道。 福宁美丽的眸子里顿时泛起泪意,她怨恨地看着元荣怀里的裴晓晴,突然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元荣正被管家捉住了手止血,竟然就让她钻了空子,顿时大怒,抬手就将福宁一掌拍开。 福宁打小从没挨过打,她怔怔地看着元荣,指着裴晓晴道:“你……竟然为了她打我?你怎么能打我?你从来就是最疼我,最喜欢我的,你怎么能打我?为了你,我连母后都背叛了,你竟然打我?” 边说边就冲了出去。 裴晓晴被福宁的一巴掌打醒,人也回过神来,福宁的话句句像一根刺一样刺进她的心里,元荣与她是有了什么交易吗?为什么她会说,她为了元荣连皇后都背叛了? 脑子里一个一个疑问接踵而来,偏生又连接不上,不能贯通,顿时如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看着元荣流血不止的手,元老夫人气得直跺脚,指着元荣道:“臭小子,臭小子,你是要气死我是吧,平日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遇到感情就笨成了猪呢。” 裴晓晴总算平静下来,淡淡地从元容的怀里退出,对元老夫人一躬身道: 章节目录 1035.对抗 裴晓晴总算平静下来,淡淡地从元容的怀里退出,对元老夫人一躬身道:“都是侄女不好,让您操心了。” 元荣的手终于被管家强捉住包扎好了,听了这话,扯着裴晓晴就往外走。 裴晓晴回头对元老人道:“您别担心,我会向福宁解释的。” 元荣顿住脚道:“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怀里么?裴晓晴,男女之间,到了我们这种地步,你以为还能用言语澄得清么?” 他竟然是一种幸灾乐祸的调调,裴晓睛锐利地直视他,这个男人越来越如一团迷,她越来越看不清楚他了,而且,也感觉他越来越危险了,她真的想要逃离。 “能解释清楚又如何?不能又如何,在我,名声从来就不能束缚我,我只是替表哥担心罢了,莫说只是搂搂抱抱,就算是上过床了又如何?只要我不愿意,我照样还是自由之身,所以,表哥还是担心担心福宁吧,莫要让你们的计划因为我而起了变化,我真的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罢了,不值当的。” 就如一记闷棍,正击中元荣的后脑,她的话,句句比刚才那根钢针还要锐利刺人,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的身子微晃了晃才站稳,脸色也是瞬间转白,唇边漾开一抹苦笑: “表妹果然铁石心场么?便是上过床,你也毫不在意么?你说为你不值当,我在你心里,又值什么?怕是不如你手中的那块二十两的银子吧。” 裴晓晴没听出他的话里有话,只当他是被自己气的,她的脑子里一直想的便是如何搬出去,脱离元家,她是未亡人,是寡妇,就如同一株无根的飘萍,随波逐流,元家,只是她偶尔驻足停留的一个驿站罢了。 “四妹妹,你在做什么?”这时,久不露面的裴锦慧走了过来,诧异地看着她和元荣。 元荣终于松开了裴晓晴的手,面色淡漠地站在,眸中的不豫再明显不过。 裴锦慧却似乎没有看见,拿手拭着裴晓晴的额头道:“元家表哥,我妹妹前两天还病着呢,你们两个可是又在闹别扭了?” 这话让元荣眸光一沉,回头问大管家:“表姑娘是病了么?” 管家真的不知道,只能垂首默然。 元荣眼里便升起一股凌厉之色,沉声道:“去领二十板子,成叔,交待你的事,你如今是越发懒怠了。” 成叔很冤枉,大少爷你交待奴才啥了呀?你只说要服侍好表小姐,表小姐是个女子,奴才又不能近身照顾,又不见她请医问药,又不见她跟前的丫环说道,这位生了病又不肯在家歇着,见天就在外头跑,自己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她生病了? 可少爷的脾气他是最清楚的,就算是被冤了,那也不能申辩,老实受着吧。 谁让自己正好撞枪口上了呢。 大管家灰溜溜地领罚去了。 裴晓晴对裴锦慧道:“大姐的东西可收拾好了?” “东西?四妹妹你……”裴锦慧看向元荣。 元荣面色铁青地默然无语。 “收拾好了,是现在就搬走么?”裴锦悲只好无奈地问道。 “嗯,搬走,镇上的家客栈,我们先住……。” 元荣不等她的话说完,突然两手一抄,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章节目录 1036.搬离2 裴晓晴哪里肯老实地让他抱着,在怀里就不停地挣扎,无奈元荣的劲太大,她根本就挣不脱,她干脆安静下来,不哭也不闹,只是拿着先前的那根钢针抵住自己的脖子。 元荣的身子就僵住了,目光暗沉地看着她,一瞬不瞬。 裴晓晴也不说话,两人就用这样的方式对视,一个躺在另一个人的怀里,以死相胁,另一个则满目复杂地痛苦。 良久,当那白晰的脖子上沁出刺目的殷红时,元荣还是妥协了,缓缓将她放下。 裴晓晴持着钢针,警惕地看着元荣,见他不再再过来了,才转身离开。 裴锦慧扑上来捂住她流血的脖子,喟叹道:“四妹妹,你这是何苦啊……” 裴晓晴没有说话,她现在的心很乱,包刮面对裴锦慧。 紫桑在外面进来,默默地接过裴锦慧手里的帕子,扶住裴晓晴离开了老老夫人的屋子。 春日阳光明媚,桃花盛开,景色明艳娇好,主仆二人的心却明媚的风景恰好相反,阴沉阴沉地。 紫桑扶着裴晓晴走了一路后缓缓道:“姑娘,真的不愿意,那就搬出去吧。” 裴晓晴默然无语,手里的那块银子早就被她用来当武器,砸得不知去向。 田家的院子被元荣收购了,总还有别家可以租吧。 先住客栈吧。 打定好主意,裴晓晴和紫桑拎起并不多的行礼,朝大门走去。 管家一瘸一拐地跟着后面,默然无语,路上有仆人见了,先是诧异,后来也跟在管家的后面默送这位让人喜欢的表小姐。 等走到前门时,目送的队伍竟然达到了三十多人,裴晓晴回过身来,向前来送行的人深施一礼道:“多谢各位厚爱,后会有期。” 人群中,并不见元荣的身影,也不见福宁,只有老夫人身边的嬷嬷。 “表小姐,少爷的性子倔了点,小两口吵架,赌两天气就算了,可莫要一直强着,女儿家,总该让着点才是,老夫人说了,您的院子还留着,就当您是出去散心了,等心情好了,还是请表小姐回来住。” 这算是给台阶下了,裴晓晴对元家也是有感情的,尤其是对元老夫人更加亲近,闹得这么僵搬出去,实在非她初衷,这话倒是给她留了后路,以后不管还会不会搬回来,总要过来看看老夫人的。不然,也太不近人情了。 便对嬷嬷道:“请您稍个话儿给姨母,是晓晴不孝,让她老人家难过了,我会回来看望她老人家的。” 嬷嬷听着眼泪就出来了,扯着裴晓晴的衣袖就不肯松。 裴晓晴转身出门,就见元宝急急地赶过来,递给裴晓晴一张文书:“这是田家的宅契,少主子非要搬出去,客栈定是不能住的,三百两,我帮你付了,等以后在凤鸣轩的分红里扣出来就是,如此田宅就是少主子您自个置办的产业了。” 紫桑听得眉稍眼角都是笑,嗔他一眼道:“这回倒学机灵了。” 元宝被恋人夸,白胖的脸上立即浮起一朵红云来, 章节目录 1037.赚钱1 元宝被恋人夸,白胖的脸上立即浮起一朵红云来,小酒窝一闪一闪的,刹是可爱。 他憨笑道;“可不是我的意思,是元荣哥想得周到,又知道少主子是个倔犟要强的,就让我拿来了……” 裴晓晴不等他说完,夺了地契就转身走,老管家早就备好了马车,叹口气请裴晓晴上车。 裴晓晴在马车边等了好一气,也不见裴锦慧出来,不由有些烦燥,好半晌,裴锦慧才与碧莲两个慌慌张张地出来,上了马车。 到了田宅才知道,元荣不止是习下了宅子,也不知他何时使了人来,竟然把屋子收合得干干净睁,应用的家什添添减减了许多,连灶屋里的锅碗瓢盆都准备齐整了,柴米也是新买的,整个宅子就像是从来就没断过人住一样,哪像是新买来的? 紫桑一边看,一边就叹气:“真不知姑娘是怎么想的,元少爷真是贴心,那么好一个人,姑娘怎么就是瞧不上呢?” 裴晓晴懒得理她,这丫头自从有了元宝以后,就巴不得把自己和元荣凑成堆,云羲好歹也做过她一阵子姑爷,对她也不赖,怕是早把人家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裴锦慧对田宅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也和紫桑一样,好一顿婉惜:“四妹妹,你也不是那看不开的人,若是元荣真的会娶福宁,你发这么大的火赌气搬出来,还说得过去,姐就当你是不想看人家的白眼过日子,可元荣还要说得多清楚啊,当着你的面就拒了福宁,你这是要闹哪样呢?他要钱有钱,有才有才,又是个没成过亲的,娶你还是当正室,你好歹也是个……那什么,你就不能现实一点么?如今这世道,想找个真心待你,又贴心的好男子,实在是太难了。” “大姐又怎么知道,元荣不会娶福宁?”裴晓晴唇角勾起的抹讥诮道。 裴锦慧愕然地看着她道;“他不是明明白白地说过了么?” 裴晓晴就道;“你看着吧,这门亲事,肯定能成。” 说罢,就再也懒得理裴锦慧和紫桑,径直进了自个的屋子,关了门,一副再不想多听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日,裴晓晴没有回元家,元荣也没有过来看她,只是时不时会使了人来送这送那,裴晓晴也不拒绝,但总要让来人再带些小礼物回去,或是她亲手做的护膝,或是拖鞋,或是皮制手套。 因着离凤鸣轩近,元宝差不多就泡在裴家,裴晓晴也不赶他,几个女人住着一个宅院,没个男人进出确实不好,人家会怎么议论她懒得管,主是让那些胆敢觊觎的人有个怕处,先不说元荣如何,就是金家,在这镇子上也是有头一脸的,富甲一方,有元宝常来常往,又有元家人进进出出,镇子上那些不三不四的,自然就不敢随便叨扰了。 人人家餐馆终于开张了,凤鸣轩的大厨煮出来的大烩菜面口味就是一样样,虽然里面多是菜帮子和粗面,味道好, 章节目录 1038.平民菜1 虽然里面多是菜帮子和粗面,味道好,头一天,面馆外头就围了好多流民,排着队来买大烩面。 裴晓晴让伙计多多的盛满,三个子儿尽量管饱。 馆子小,大多流民端了面到馆子外头去,蹲在墙角下边吃面边看来来往往的行人,虽然穿着寒酸,但有碗热汤面,总好过饿肚子的好。 头一天的客人虽然多,但也不算太赚,元宝核算下来,也就五贯钱的样子,除去开支,还是赚了两贯,比起凤鸣轩来,这点赚头真算不得什么,便有点泄气,可裴晓晴却信心满满: “今儿不是才开张吗?好多人还不知道呢,你没瞧见大街上的流民越来越多了么?通州,大通那边现在正在开战,那里的人便往这里涌,京城也不太平,城里的人也往乡下来,有钱的自然是住庄子或者别的地儿去了,可大多都是中等人家,若是没有亲友可投的话,住在镇上,花销太大,就会框不住,迟早都会成为咱人人家菜馆的客人。” 元宝一副不屑的样子,拿着把扇子装风雅:“那也比不得凤鸣轩,一两桌菜就能赚了您这馆子一天的收成,还没这么累。” 裴晓晴但笑不语,拨拉着算盘自己算自己的。 一会子请来的杂役阿忠过来道:“买好的猪下水都到了,姑娘是送到馆子里去,还是放厨房里?” 裴晓晴道:“送厨房吧。” 边说边放下帐本进了里屋。 一会子换了身利落的短衣出来,头上的发簪也御得只剩下一根木簪子,看着就像个乡下村姑。 “姑娘这是要做什么?那些东西脏死了,您不会自个去弄吧。”紫桑急了。 “对啊,就是我自个去弄,猪下水味儿太重了,我得教几个伙计怎么弄,不然,就算做出来也没人吃。”裴晓晴不以为意地进了后院。 两个伙计早就将猪肠清了好几遍,但臭味还是在,裴晓晴过去,用自己的法子洗了几遍,再让伙计在大锅里放了清水,把猪肠全都丢进去大火煮。 元宝在一旁懒懒地看,边看边摇头,感概道:“有时候真的想不通,少主子您真是裴家四小姐么?感情紫桑还比您更像大家闺秀呢,哪有大家闺秀连猪下水也知道怎么弄的?这些个贱物,就是乡下佃户也不肯吃呢。” 裴晓晴淡然一笑道:“等我弄出来,你再吃,一会子那些官老爷大老板想吃,还要排队到人人家来买呢。” 元宝不以为然,耸耸肩,看裴晓晴干得满关大汗,自己也撸了袖子过来,他力气大,几盆肠子在他手下,很快就揉洗了个遍。 大水一煮开,裴晓晴就将肠子给捞了出来。 重新烧水,再把肠子切成一小截一小截的,再往里面放桂皮八角茴香干辣椒,花椒加上草果香叶之类的卤料。 先是大火烧了几滚后,再小火炖,熬了近一个半时辰后,再揭锅时,元宝的眼睛都亮了,香喷喷的卤肠味飘得满院都是, 章节目录 1039.平民菜2 元宝的眼睛都亮了,香喷喷的卤肠味飘得满院都是,他忍不住就凑到灶头去看那锅里翻滚着的,油滋滋的猪肠,“少子,这……真的能吃么?” “你急什么?”裴晓晴一筷子敲在他的肥手上:“一会子我小炒了再端上桌,让阿忠买点酒来,你喝两杯吧。” 元宝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推着紫桑:“快去,快去,把元荣哥请过来,有酒一个人喝有啥劲啊,得有人对着喝才够味儿呢。” 紫桑眼眸一亮,还真的提了裙就往外跑。 裴晓晴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回头一想,元荣那么温和干净的一个人,若是坐在院里的小石桌前,端着杯小酒,再吃着连下人都不肯吃的猪下水,会是什么样子? 她虽不想嫁给元荣,但不得不承认,元荣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当初自己初到小镇,想要摆脱夜千瑜,若没有元荣的帮助,自己可是两眼抹黑,怕是连生存都困难吧。 不嫁,不代表不能做朋友,心底里,她还是很珍惜与元荣平静相处的那段日子的。 既然元荣要来,裴晓晴就再炒了盘卤猪心,风猪肝,卤猪尾巴,几个菜色香味俱全,食材全是平日里大家没有吃过的。 元荣果然应邀而来。 面上云淡风清,目光也是一如既往的和暖温柔,见了裴晓晴也只是清浅地笑,仿佛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半点风雨一般。 裴晓晴也和以往在元家一样,亲亲热热地叫他表哥,亲手沏了茶请他落坐。 元荣一身素净的藏青袍子,干净温雅,这样的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院子里便如同染上一层银辉,清亮明泽了起来,连着院里的那株扬着碎花的老柳树,也变得风雅韵致了起来。 紫桑笑咪咪地端上酒,裴晓晴亲自送上菜,元宝和元荣两个对坐着,元宝对端上桌的菜眉飞色舞:“元荣哥,你猜猜,这道菜是什么?” “爆炒腰花。”元荣平静地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轻轻一嚼道。 元宝的细缝眼立即睁得老大:“你怎么认得的?这东西切成一朵花儿一样,又没吃过,你哪里就认得出来?肯定是紫桑偷告诉你了吧。” 紫桑正好端了菜过来,顺势就敲他脑门一记弹指;“胡说些什么?这些东西连我也只是吃过两回呢,哪里就记得住了。” “你以前吃过么?”元荣大惊道。 “自然,以前二爷在的时候,最是挑嘴,我们家姑娘就想着法儿给他炒菜吃,这些个猪下水,姑娘轮翻儿都弄过,二爷最爱吃的就是腰花。”紫桑说完时,怔怔地看着那一盘快被元荣吃掉一半的腰花,竟是呆了。 “你吃吃这个,要是你能猜得出,算你厉害。”元荣却是浑然不觉,夹了筷子菜放进元宝的碗里。 元宝见那东西圆圆的一块块,有点像铜钱,又不像,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便吃了一块,嗯,味道真的很不错,油而不腻,还有嚼劲, 章节目录 1040.似曾相识 便吃了一块,嗯,味道真的很不错,油而不腻,还有嚼劲,香鲜可口。 “嗯,好吃,这是什么?” “没吃过吧,告诉你,这是猪尾巴。”元荣眼里带着一丝得意,斜了眼去看正端了菜出来的裴晓晴。 “这是猪心,这是风猪肝,这是肚片,这是红烧肥肠,看,这是夫妻肺片。”元荣如数家珍,每一道菜他都能准确地说出菜名。 裴晓晴端着菜的手就有点发僵,不是紫桑接得快,那盘青菜就会全浇在元宝的头上。 “你……怎么知道这些菜的?”她确信,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云羲,就只有陈子涵,也就是现今的废太子知道这些菜名,陈子涵是她前世的丈夫,知道这些并不希奇,她的厨艺原就是为了留住他的心而练就的。 她与云羲夫妻半年多,没少做菜给云羲吃,因着这些内脏都是贱物,在宁王府时,她为了免人非议,也只是悄悄做给云羲吃,所以,就算是紫桑,也有很多叫不出菜名来。 元荣为何会知道,若是只认得出食材,那也算不得什么,为何连菜名都说得如此准确? 元荣抬眸静静地与她对望,目光与她的胶着在一起,裴晓晴从他的眼里读到了怜爱与疼惜,还有一丝难以言语的情绪,似乎很无奈,又有点隐忍。 良久,他才哑然开口:“你不坐下一起吃么?你喜欢吃肥肠煮麻花的,快坐下,久了麻花就泡烂了。” 裴晓晴眼前一阵晃惚,眼前人平凡的五官与记忆深处那绝美的人儿重叠,一样的味道,一样的眼神,就时发小脾气时的小动作都是一样的,可明明就是两张不同的脸…… “你究竟是谁?”裴晓晴晃然地伸手,想要再摸他的脸,她真的很想撕下他的伪装,若他果然是自己怀疑的那个人,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 可是,这张脸,触手温热细腻而富有弹性,她找不到半点破绽来,突然心一动,莫非苍天有眼,让云羲也穿越了么?或许,借尸还魂? 她的心如同中了五百万福利彩一样瞬间激动雀跃起来,或许,云羲怕吓到她,所以一直不敢说明真相,只是守在她身边保护她…… 越想越觉得靠谱,含着泪的水眸晶亮晶亮,无边的喜悦向她扑来,将她淹没,唇角下意识就扬起,她捧住元荣的脸唤道:“云羲……我不怕的……” 正好从里屋出来的裴锦慧听得一惊,忙过来抱住她,歉然对元荣笑道;“元公子,真是对不住,我妹妹她……她是太过思念亡夫了。” 对她的突然出现,元荣眼里滑过一丝恼火,淡淡道;“无事,若表妹真肯将我当成她的丈夫,我明日便过来提亲。” “提亲?”裴晓晴从幻想中惊醒,皱了皱眉道:“表哥要和谁成亲?” “你可愿意嫁给我?”元荣认真地看着她,目光虔诚。 “告诉我,你是谁?”裴晓晴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如果他真的是云羲,她会毫不犹豫嫁给他, 章节目录 1041.似曾相识2 裴晓晴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如果他真的是云羲,她会毫不犹豫嫁给他,再成一次亲也好,夫妻团聚也罢,只要是能再和云羲在一起就成。 “我是元荣,表妹,虽然谁也不愿意被人当成另外一个人,但是,只要你肯嫁给我,我不介意。”元荣看着裴晓晴的眼睛说道。 “你是元荣?真提只是元荣?”裴晓晴不死心地又问道。 “我是元荣。”元荣目光有些黯淡下来。 他只是元荣么?她的提示那么明显,他还是说,他只是元荣,果然是自己心存幻想了吧,不过是些小习性相似罢了,老夫人说元荣有二十好几了,云羲才二十一岁,要小好几岁,云羲那么漂亮,漂亮得像画上的仙人,可元荣五管平凡得很,明明就是不同的人,自己是怎么了,一再的认错。 脸,由白转红,她歉疚地一笑道:“我不打算再嫁了,就这么着过也不错,对不起,是我糊涂了,差点又认错了人,表哥快坐下吃吧,菜要凉了。” 说完,她拖着脚步回了厨房,呆呆地坐在灶间,看灶膛里灵动跳跃的火苗,一时悲从中来,却又两眼干涩,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第二天,裴晓晴就将头天卤好的菜都搬到了人人家菜饱,教大厨炒下水。 菜香顿时飘满了一条小街,两边做生意的贩也忍不住探进来问:“你们这是啥菜啊,真香。” 伙计道:“便宜得很,三个大子儿了碗,您觉着香,买一碗去尝尝呗。” 小贩听说只是三大子儿一碗,还真坐下,要了两个菜,一杯酒,喝将起来,边吃边赞不绝口:“哟类,这是啥菜?可真香,太好吃了。” “好吃您一会子帮着吆喝吆喝去,也帮咱把生意做大些。”伙计笑着回道。 那些情况不太差的流民,晚上一般住在破庙或是无人的空院子里,或是租了镇上一些人的柴房住着,手里也并非一点积蓄也没有,白天还会找些小零工来做做,所以,还不至于沦落乞丐,裴晓晴的人人家餐馆,主体对像就是这些穷苦百姓,纯粹薄利多销,赚不得多少钱。 流民见小贬吃得高兴,也有几个凑了钱一起,一人买一大碗面后,两个凑着吃一个菜,也算是改善生活。 结果一吃之下,舌头都差点吞下去,这样好吃的菜,就是当初没有离开家乡时,也难得吃到,最主要的是,还是浑菜,油水多,这些人好久没有沾过油浑了,自然吃得更加高兴,出了门,不用吩咐就开始帮着人人家做免费宣传。 这样一来,不少流民除了吃一碗烩面外,还会要一碟菜,而镇上的小贩,日子过得紧巴的小老百姓,想要改善生活打牙祭了,也会拿着碗来买一两个菜回去给孩子们吃。 一天下来,昨日买来的那些猪下水就全都卖光了,元宝再一盘帐,竟然进了两千贯,不由大喜,这生意就这么做下去,积少成多,那钱也绝对不少。 章节目录 1042.赚钱2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也只是头一家人人餐馆的收入罢了,等到其他几家再开起来,一天的收入也很是可观,就算凤鸣轩关张,也不会损失太大。 这几天,裴晓晴忙着餐馆里的事,就没怎么注意裴锦慧,这天她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家,让紫桑去请裴锦慧出来,她从餐馆里带了饭菜回来,热一热就可以吃。 可是紫桑却没叫到人。 日头早就下去了,街上的行人也不多,这个时候裴锦慧会去哪里? 裴晓晴又想起那天晚上在元家园子里听到的对话,不由皱了眉头,让紫桑先热了菜,自己两个人先吃。 过了近半个时辰,裴锦慧才带着碧莲回来,裴晓晴只作不知道的,让紫桑提了食盒,自己一同去了裴锦慧的屋里。 “大姐可是饿了?菜都热了好几回了。” 裴锦慧脸上慌乱一闪而过,随即道:“让妹妹担心了,每天看妹妹辛苦,做姐姐的也不好意一直坐着白吃,今儿和紫桑两个去了镇外头,买了一个庄子,妹妹不是说要种蘑菇什么的么?正好教姐姐怎么种,姐姐也想自立更生呢。” 原来是去买庄子了么? “姐姐还真打算在这里长住了么?”裴晓晴不觉好笑,看了看裴锦慧手里的田契,没想到她还真的买了庄子。 “这里离京城也不远,如今局势不稳,还不知道我要在这里住到几时呢,就算父亲派了人来,我也不会回去的,要生活,总不能一直让妹妹养着,以后局势好了,也算是我自个置办的嫁妆。”裴锦慧略显羞涩道。 倒也是这么个理儿,只是,她真的只是去买庄子了么?裴晓晴一直没的揭穿那天晚上的事情,就是想给姐妹间留点空间,怕一挑破了,会连姐妹也没得做了,她潜意思是相信裴锦慧不会对她不利的,可是,经历了太多的背叛后,她真的没有把握了。 “妹妹也不差姐姐这口饭,姐姐未雨绸缪虽然是好,但出去也该跟我说一声,外头不安宁,要是又碰到上回的那样的泼皮了怎么办?”裴晓晴还是忍不住埋怨道。 “嗯,我知道了,我是看你忙着,又怕你不同意,想着去去就回的,只是没想到那人有点扯皮,就耽搁了,让妹妹担心了,是姐姐不好。”裴锦慧认错态度良好,一下子就堵住了裴晓晴的嘴,她还真的不好再说什么了。 接下来的日子,裴锦慧说是要去庄子里春播,倒是天天带着碧莲出去了,裴晓晴忙着人人家的事,无暇顾及她,只是让元宝派了两个得力的护卫跟着,也好护她安全。 自己则继续研究着人人家的菜式,她想起了前世的蒸菜来,除了青菜外,很多菜都可以先炒了,再放在小钵子里,一人吃份量正好,又只收两个大子一钵,这样一来,有的想多吃几样菜的,既省了钱,又吃到了想要的,更没有浪费食物。 而如此一来,也能增加销售量。 章节目录 1043.赚钱3 想到就做,裴晓晴让人买了口大蒸锅放在馆子门口,下面放炉子,上面放着好几格蒸菜,飘出的菜香过路的有钱人都忍不住流口水,回头问一问里面的菜式。 还莫说,真有好几家大户人家在人人家买了菜回去添菜,尝新鲜。 人人家菜馆越来越适合平民,做出来的菜式雅俗共享,生意也越来越红火,镇上的四家很快都开起来了,厨房也越搭越大,好在古代没有强拆,地皮也不是寸土寸金,就算有个乱搭乱建的,也不会有衙役来收保护费和强拆。 生意越做越红火,一切走上正轨后,裴晓晴就有点懒怠出门了,每天都有人将帐本送过来,她算算收支,还真是不错,一天就有好几百两银子的赚头呢。 因着人人家当初元宝并不看好,所以也算是裴晓晴的独家经营,但是元宝也出了不少力,裴晓晴还是分了分三成股利给他,元宝却不要,小眼躲闪着直往紫桑身上瞅,裴晓晴心中好笑,明知他的意思,就是不愿意替他说破,这傻子就不知道自个讨这个好么? “……我也没出啥力气,少主子别这么客气。” “是你的功劳自然要给你报酬,在商言商,这是你应得的,是你莫要客气才是。” “少主子非要给的话,其实……其实我家也不差这几个钱……那个就……” “我知道金家有钱,可你有钱是你的,该分给你的我不能少你一文。”裴晓晴就是不肯点穿。 “其实……我爹也没把这点子收益放在眼里头,那个,少主子非要给的话……”元宝的眼皮子都快眨得粘在一起了,眉头也不知挑了好几回,可少子偏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他脸都胀红了,一旁的紫桑却黑了脸,转身就往屋里去。 元宝一急道:“少子就给把红利分给紫桑吧,她将来总要备嫁妆的,自个手头有活钱,做事也方便。” 紫桑那撩起门帘子的手就有点僵,挺直着背脊没有转过身来。 裴晓晴眉眼一挑道;“你是说紫桑没嫁妆,怕金老伯嫌弃她么?” 紫桑的耳朵都要立起来了,红着脸还是没转身。 元宝急了:“哪有的事,我爹可没这么说过,我只是……只是想让她过得更好些罢了。” “那你是说我这个主子亏待了她?”裴晓晴看元宝越急,就越想逗他。 果然元宝一急说话就结巴:“我……我……我不是……不是这意思,好吧,不是嫁妆……是……是……” “怎么又不是给的嫁妆了?我还当你才是紫桑的娘家人呢,吓我一跳,以为你不想娶紫桑了。”裴晓晴两眼弯成了月芽儿,努力忍着不让自己暴笑出声。 “姑娘……”紫桑终于羞得听不下去了,跺脚道。 “不是……不是嫁妆,是……是聘礼。”元宝以为紫桑生气了,越发急。 “原来是聘礼哦,不知你聘的是谁?媒人何在?婚姻大事,不是父母之命么?可不能你两瓣嘴巴一叭答就成了,得按规矩来。” 章节目录 1044.紫桑的婚事1 裴晓晴收了笑,正色道。 元宝听得眼睛一亮道:“少主子你是同意把紫桑许给我了?” 这句话倒利索,没结一点。 “没有。”裴晓晴道。 “啊……”元宝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顿时整个人都蔫了。 “少主子可是嫌弃元宝……长得……长得太丑?”元宝两只手绞在一起,紧张而不自在地扭来扭去,那样子看着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媳妇儿,裴晓晴若不是想逗他,真的会笑喷。 “元宝,你是长得……有点……马虎,你瞧我家紫桑,聪明伶俐,娇俏可人,这几天跟着我忙前忙后的,可能干了,街东头刘家的儿子,听说是个秀才,想跟我对亲家,说了好几回呢。到底是有功名的,嫁过去又是正经的大奶奶……” “谁?镇东头?老刘家的儿子就是个病殃子,考个秀才又如何,指不定嫁过去就要当……那什么……”元宝气得扯气白脸的吼道。 “这样啊,那镇西王员外家的二小子也不错,虽说没功名,可难得是个嫡子,又会管帐,家财也不错……最主要是那二小子长得俊秀,一表人才……我想紫桑应该更中意……” 紫桑听不下去了,掀开帘子冲过来对裴晓晴道:“姑娘,我不嫌他丑。” 呃! “紫桑,你的意思是,你喜欢元宝,不嫌他丑?愿意嫁给他?”裴晓晴笑意盈盈…… “对,我愿意嫁给他,他再丑再穷,我也愿意。”紫桑坚定地说道。 不料,下了秒,身子便被人紧紧搂在怀里,元宝一个激动,竟然不管不顾地拥住了她。 裴晓晴终于笑出声来,还真是一对可爱的活宝,一点也不经逗,趁着紫桑挣扎之际,裴晓晴丢下一句话,悄悄离开了。 “明日请媒婆上门来,好生商量商量日子,我家紫桑可不能马马虎虎地嫁出去。” 让裴晓晴意外的是,当晚金伯就上了门,虽然提了元宝的婚事,却并没有备礼,倒是说起了麒麟堂的事: “少主子,你到如今还只见过小的一个掌柜,可知道二掌柜身在何处?”金伯皱眉问道。 “前次在京城为了救相公,他倒是出现过一回,可惜,后来就再也没见到了,当时因着是在街上,我不好抛头露面,坐在马车里看得也不太真切,如今想来,怕是他再站在我面前,我也未必认得出来。”裴晓晴老实道。 “这就是了,他是管着药材经营的,只是药材也由宫里太医院管制着,能准许民间销售的并不多,所以他那里虽然赚钱,怕是余钱也不多呢。”金伯忧思冲冲地说道。 “金伯您缺钱用?”裴晓晴立刻听出了关键。 金玉眼里闪过一丝欣赏之色道:“确实如此,上官家就二爷那一条根了,就这么被宁王父子给杀害了,麒麟堂虽不认二爷为少主,却也不能咽下这口气,一定要为少主报仇。” 这原就是裴晓晴生存下去的动力,正是她这几个月来辛苦经营的目标,她听得一喜道: 章节目录 1045.果真是熟人1 “正是如此,你们既然奉我为少主,我动用麒麟堂的力量为自己的相公报仇,应该不为过,金伯你说差钱,不知需要花钱的是何处?” 麒麟堂的生意遍布各行各业,虽说不是很赚,但这么多年积累下来,总也有不少,为何以前楚云羲想扩充军队时,却拿不出经费呢? 这点让裴晓晴很是纳闷。 “主要是战马,大周并不产马,好的战马都来自大楚,二爷以前手里掌着的那支五千人马的队伍,一事数量太少,第二便是装备不齐整,奴才想将那支队伍建成一支铁骑,不求夺这天下,只要能够杀死宁王父子就算成功。”金玉道。 大楚的战马?夜千瑾是大楚的太子,想要战马,可以找他买,那家伙也是个精明厉害的,想从他手里买马,肯定不便宜,更不容易。 而且,大周也有规定,民间是不能从大楚买战马的,就如同前世的老百姓不能持有枪枝一样,政府是不愿意老百姓有能反抗他的武器装备的。 “可金伯,这支队伍就算装备起来,由谁率领?当初的那位将军现在在哪?你可认得?”裴晓晴问道。 “自然是认得的,那支队伍原就是麒麟堂供养着的,自然与麒麟堂关系密切,那位将军若是少主子想见,也不难,小的哪天可以请他过来。”金玉道。 怪不得麒麟堂的资金并不雄厚,原来一直在供养五千人的军队,那个花费可不是小数目啊。 “如此甚好,金伯今天来,可是想让我做什么?”说了半天也没谈到点子上,裴晓晴问道。 “以前少主子不是有不少风油精还有药香囊么?如今在京城销路不错,少主子可想过,让麒麟堂来经营?”金玉眼中精光一闪道。 “这有何难?宁王府的药铺原就只有些存货,并不知道配方,金伯是想我把配方给二掌柜么?”裴晓晴笑道。 “确实如此。”金玉笑道,“少主可想见见那位二掌柜?” “哦,他来了么?”裴晓晴听得一喜,当初亏得那位二掌柜,才救了云羲一命,让他筋脉得以维续,还一直没有跟他致谢的呢。 “呵呵,其实也是熟人,一会子少子见了二掌柜,可莫要奇怪就好。”金玉笑呵呵道。 说罢,他起了身,亲自去掀开帘子,一个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裴晓晴抬眸看去,不由震惊得无以复加。 “属下见过少主子。”元荣袍摆一撩,就要单膝跪下,裴晓晴惊得站了起来道:“原来你就是二掌柜?” “请少主子见谅……”元荣想要解释。 “莫要称我少主子,你还是叫我表妹吧,我不习惯。”裴晓晴却皱了眉头截口道。 原来他是麒麟堂的,那是不是,当初自己在街上与他的偶遇原本就是他找上来的,根本算不得偶遇? 既然他是二掌柜,他又怎么可能是云羲?裴晓晴心底最后那一点幻想和希翼瞬间破裂,心像是被置入了寒冷的冰天雪地里,冷得血行凝滞,快要停止跳动。 章节目录 1046.果真是熟人2 “表妹……”元荣担心地看着裴晓晴,单膝跪地。 “你起来吧,我当不起你这一跪。”裴晓晴怔怔地坐回椅子上,双目放空,思绪再一次被痛楚占据,仿佛只要元荣在,她就无法避免地想到云羲,好像云羲就在眼前一般。 “你在生我的气么?我不是故意不表露身份的,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元荣心疼地看着裴晓晴,若非金玉就在身边,他真的想将她拥入怀里,好好呵护她,安慰她,可是,他不能,现在的她,似乎有点排斥他,他们这间,好像很难回到以前初遇时的融洽与随意。 “我知道,你们都是有苦衷的。”裴晓晴苦笑道,眼睛越过元荣,幽幽看向院子里那珠孤零零盛放着的桃花,田宅比不得元家,只有一珠桃树,却也开得灿烂,开出一气势,开出一树的春意与生机。 每一个伤害朋友的人最常说的那句话和借口就是:我有苦衷。 让你受了欺骗和伤害后,还不得不同情他,原谅他。 其实,这何偿又不是一种不信任,若是信任,又何妨将真情实告,若对方不能接受,那说明原就算不得朋友,若对方体谅苦衷,不是会更加配合么?保不齐还能事半功倍,归根究底,还是不够朋友啊。 “晓晴……”元荣看她有点魂不守舍,担忧地唤道。 “无事,表哥,你是要风油精的配方么?那个速效救心丸的配方你有,就一同拿去吧,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但愿这几种配方能多赚点钱。”裴晓晴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的那丝疏离,让元荣的心一紧,他欲言又止地看着裴晓晴,半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此多谢少主子。”金玉看气氛有点紧张,便一拱手,真切地对裴晓晴道。 裴晓晴挥了挥手:“算不得什么,对了,那风油精如果大量生产的话,我想销往大楚去,以前夜千瑜答应过我,会为我推销的,他走时,我也让他带了不少过去,如今应该有了效果了,过些日子,你们若是有信使过去,就帮我带封信吧。” 金玉听得大喜:“如此甚好,少主子先把信写好,明日小的来拿。” 金玉转身要走,元荣迟疑着还想跟裴晓晴再说两句话,可裴晓晴的眼睛静静地盯着脚前的那块青石板,半点也没有要留他的意思,他只好无奈地跟着金玉离开了。 元荣走后,金玉却又转了回来,对裴晓晴道:“少主子,有些话小的不说不舒服。” 裴晓晴正好还呆坐在正堂里,没有动,听了这话诧异道:“金伯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就是。您莫当我是什么少主子,就当我是您的一个侄女就好了。” 金玉淡淡一笑道:“是元荣不让我说的,可是,不说我实在又憋得慌。” 裴晓晴就看着金玉。 “元荣过几日真的会跟福宁公主订亲了。”金玉担忧地看着裴晓晴道。 原来金玉也以为自己与元荣有情么?呵呵,不过是把他当了替身罢了,算不得有情吧,只是,听了这话,为什么心还是会一阵阵揪得痛呢? 章节目录 1047.福宁的婚事 “那我该恭喜二掌柜才是。”裴晓晴淡淡地说道。 “元荣是不得已的,还望少主子您见谅。”金玉不由叹了口气道。 “是啊,不得已,我明白的。”又是不得已,又是有苦衷,呵呵。 “少主子,二掌柜其实心里是……”金玉似看她这样子越发不放心,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金伯还有事么?没事我就走了。”裴晓晴却不想再听了,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了,起身就往里屋去了。 金玉只好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第二天,裴晓晴正要出门时,福宁来了。 “晓晴姐姐正要出门么?”福宁似乎忘了那天打了裴晓晴一巴掌的事,若无其实地含笑进来道。 紫桑的脸色很不好看,若不是裴晓晴拿眼神制止,她怕是会将福宁给推出门去。 “是啊,正要出门,公主是否有事?”裴晓晴淡淡地问道。 “晓晴姐姐怎么又叫我公主了呢?太见外了,我如今可是只有姐姐你一个亲人,姐姐莫非是生我气了,不想再理我了么?”福宁红着眼圈道。 裴晓晴对福宁的厚脸皮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管她自己做得有多么过份,她都有本事将过错推给对方。 “公主多虑了,我没有生气。”根本不值得为你生气。裴晓晴平静发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就知道晓晴姐姐是宽宏大方的,晓晴姐姐,你说过,要让我在你这里出嫁的,元荣哥哥已经跟我求婚了,再过两天,就是我们的婚期,我听你的话,把东西都搬出来了,出嫁的前几天,就和你住在一起。”福宁听了眼睛一亮,半是娇羞,半是欣喜地说道。 自己哪里说过要让她搬过来的话? 可这个当口,不让她过来,还真会引起误会,会以为自己真的对元荣有情,嫉妒她要嫁给元荣,不若大方些,让她在这里出嫁的好。 虽然极其不愿意看福宁脸上那抹既幸福,又自得的笑脸,裴晓晴还是点了点头道:“住几天也没必要了,就出嫁前一天,我给你一间屋子,你在那里做个样子轻,我这里太简陋了,公主你会过不习过。” 裴晓晴的话不冷不热,也算是同意了,福宁脸上的笑却有点僵,这种看似同意,实则敷衍的态度,她自然看得出来。 “只是头一天住过来吗?我还想着出嫁前能跟姐姐住在一个屋里,姐妹两能说些悌已话呢。”福宁一脸婉惜道。 跟你真没这么熟,没到那能说悌已话的地步。 裴晓晴心中腹诽,面上却道:“我也想啊,难得公主瞧得起我,要当我姐妹,只是最近这几天我患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公主,那可就是大罪过了,所以,还是请公主先回元家吧。” 裴晓晴下了逐客气,福宁脸色有点发白,起了身道:“晓晴姐姐,那天元荣哥哥骂了我,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怕影响了姐姐的闺誉罢了,毕竟姐姐还年轻,迟早是会改嫁的嘛, 章节目录 1048.福宁的尖锐 毕竟姐姐还年轻,迟早是会改嫁的嘛,哪能为云羲哥哥守一辈子呢,所以才说了让姐姐搬出来的话,如今想来,当初若不是姐姐在元家为福宁打点,福宁又怎么能与元荣哥哥两情相悦?算起来,姐姐才是福宁和元荣哥哥的大媒人才是,福宁真是错怪姐姐了,还请姐姐见谅,我成亲后,姐姐还是回到元家来吧,我会好生奉养姐姐,直到姐姐改嫁为止。” 福宁这番话可谓句句诛心,字字戳着裴晓晓的伤口来,口口声声改嫁,口口声声说什么闺誉,连奉养都说出来了,裴晓晴就算是脸皮再厚,也不会住进元家了,裴晓晴从不知福宁一张小嘴说话会恶毒到如斯地步,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强忍着怒火,淡然一笑道: “多谢你的好意,我没有断手也没有断脚,自己养得活自己,这简宅院是元荣出钱买下来了的,也算得上是元家的产业,你何时想要过来都可以,现在我很累了,你回去吧。” 说罢,裴晓晴再不愿意多看福宁一眼,抬脚往外走,对外头正在打扫院子的阿忠道:“去金伯家,请金伯收拾个院子出来,就说我要过去借住几天。” 然后又对紫桑道:“记得通知大姐,我们一起搬到金伯家去。” 福宁听了唇角就露出一丝讥诮,却是一闪而过,再回头时,一脸惊诧和难过地对裴晓晴道:“姐姐为何要搬走啊?可是妹妹方才又说错话了?你也知道姐姐以前娇纵惯了的,从来就是个直性子,不懂得拐弯抹角……” “公主请出去吧,我要收拾屋子。”紫桑再也听不下去了,拿起一只茶碗砸在福宁的角跟前,冷声道。 福宁尖叫一声,捂住嘴,流着泪跑了出去。 福宁出去后,裴晓晴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委顿在椅子上,紫桑心疼地看着她,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真的要搬出去么?”良久,紫桑看了眼才住了不久的院子,有点依依不舍。 “搬吧,以后少与元家来往。”裴晓晴起身亲自回房间收拾东西。 裴锦慧进来,见紫桑在堂屋发呆,问过后才知道,又要搬家,心中顿时一酸,进了里屋,就见自家妹妹正在收拾东西,她过去静静地将裴晓晴拥住,拍着她的背道: “搬到我的庄子上去住吧,怎么说,那里也是姐姐我的产业。” 裴晓晴摇摇头道:“还是算了吧,不太方便,离镇上太远了,镇里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完成。” 裴锦慧知道她倔,是个有主意的,便只好叹气道:“你莫要太操劳了,你看你,越发的瘦了,姐瞧着心疼。” 裴晓晴抬眸静静地看着裴锦慧,良久才道:“大姐也要好好的,表哥是个正直有理想的人,你是他打小就上了心的人,莫要让他失望了。” 裴锦慧听得一震,脸色稍白道:“姐……知道的,我就是替他担心,这么久了,音讯全无……” 章节目录 1049.战事紧1 “或许京城已经有了他的消息呢,大姐你真不打算回京城么?我估摸着,爹派来接你的人,也该来了。” 裴锦慧连忙摇头道:“不会的,他是离家出走的,京城里一定没有他的消息,就算有消息,我这会子回去,保不齐又被爹许给了别人,四妹妹,你一定要帮我。” 大老爷那人势力,保不齐还真会这样,裴晓晴眉头一皱,又道:“应该不会吧,你可是早就被太子封为了良娣,只是没有过门罢了,虽说太子如今不得势,但局势没稳定之间,谁家敢向你提亲?你与太子的婚姻关系还没有解除,大姐,你还不是自由之身呢。” 裴锦慧听了脸色越发苍白,眼神闪烁道:“太子如今都不知身在何处,究竟是输是赢还是不定数,他原就对我无情,就算将来他得了天下,坐稳江山,他也不会再记得姐姐这号人,所以,应该不是问题的。” 这倒也是事实,陈子涵那人花心,原本纳裴锦慧便是别有目的,若裴锦慧没有了利用价值,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她吧。 元宝听说裴晓晴又要搬家,而且是搬到他家去,高兴得一阵旋风般地卷了进来:“少主子,有多少东西要背的,我来当劳力。” 裴晓晴被他的笑容感染:“我还等着你的媒人上门呢,等了这几天也没见你动静,只好把紫桑送上门去了。” 紫桑听了一跺脚,羞红了脸道:“姑娘,您又打趣我,难不成您跟前的人就这么没人要,非要上杆子求人家么?” 元宝立即听出她话里的火药味,涎着笑脸道:“哪能啊,我爹不是正在四喜礼么?你们住的也是我家的偏院,和主院是隔开的,你当我是那么不知礼数的么?” 紫桑这才破涕为笑,裴晓晴看着这对欢喜冤家,心里的郁气也消散了不少。 金玉亲自站在偏院外头迎接,“让少主子受委屈了,奴才应该早想到这点的,院子打扫干净了,少主子放心住,奴才让人守着大门,那些阿猫阿狗的,保准不让它他们进去打扰少主子。” 看来金玉对福宁的印像很不好,把她堂堂一国公主比喻成阿猫阿狗了。 裴晓晴心里暖暖的,倒也把福宁的话放到了一边,不再为那些事糟心了。 金玉又给裴晓晴指派了两个粗使婆子过来,紫桑进去收捡东西,裴晓晴请金玉到正堂坐下,金玉道:“前次跟少主子提过买战马的事,少主子可想到法子了?” 她一个女儿家,从没有出过远门,对战争陌生得很,哪里知道战马怎么买?何况,麒麟堂的家财究竟有几何,她也不清楚,不由挑了眉道:“金伯何妨直说,你希望我做什么?” 金玉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道:“是小的考虑不周,让主子为难了,我这里有历年来麒麟堂的帐本,少主子有空可以看看,经费上虽然还有问题,但买上千匹战马的钱还是有的, 章节目录 1050.战事紧2 但买上千匹战马的钱还是有的,只是,战马非别的东西,便是在大楚,也不是那么容易买得到,非得有强硬的关系才成,再者就是怎么过关的问题……” 说来说去,就是知道自己与夜千瑾关系不错,想让自己去找夜家兄弟帮忙罢了。 可裴晓晴真的不想现在去打扰那两兄弟,夜千瑾对自己有情,裴晓晴不是傻子,自然是看得出来的,可她现在的心犹如一滩死水,不想再碰触感情的问题了,既然不能给对方回应,又何必去扰乱一池春水? “上回大通的粮草被烧后,宁王大怒,如今已经快查到咱们镇子上来了,现如今咱们的力量太弱,只能隐身在宁王与太子两大势力之后,决不能轻举妄动,所以,还不是时候与宁王正面冲突,要想保护这方平安,咱们就必须强大起来,战马之事,迫在眉睫,奴才知道为难少主子,可这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么?”金玉为难道。 裴晓晴听了眼前就浮现出每天去人人家吃大烩菜面的流民,虽然面黄饥瘦,虽然衣着寒酸,可还算自足安宁,在他们的脸上并没有看到惶恐不安的神情,他们的家乡战乱横起,逃到这方小镇来,不过是为求一避身之所,保一条命罢了,生活困顿已经不是他们最害怕最难受的事情。 如果宁王率兵攻进小镇,裴晓晴不敢想像,她也在这小镇里住了好几个月,也结识了不少镇上的老百姓,天天与他们闲聊间,也有了一点感情,她喜欢这里的平静如安宁,更不愿意这里的百姓遭受战祸之灾。 “好吧,我先写一封信过去,若是大楚太子能相帮,那是最好的。”裴晓晴思虑良久,还是点了头道。 金玉大喜,起身向裴晓晴致谢。 而这时,外头小厮来报,说福宁来了。 金玉眉头一皱,气得一跳三尺高道:“她还要怎么的?少主子都被赶出门了,还想怎么闹?不见,赶出去。” 外头福宁却已经闯了进来,一进门便朝裴晓晴拜下:“晓晴姐姐,麻烦你告诉我,我究竟说错了什么,我说错了我改,你不要搬走好不好,刚才元荣哥哥大发脾气,说不要我了,不跟我成亲了,你看请贴都送出去了,喜酒都订好了,全镇的人都知道他要娶我,突然又变卦,你说我还怎么活啊。” 原来不管她怎么退让,人家都不肯放过,还要步步紧逼,果然人是不能太过懦弱的,一再隐忍退让也不是她裴晓晴的本性。 缓缓站起来,对着福宁就是一巴掌甩去。 福宁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裴晓晴,半晌才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你终于打我了?你早就想打我了对吧,你一直装作贤惠通达,隐忍大方,其实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裴晓晴对着福宁又是一巴掌:“闭嘴,我装贤惠也好,装大方也罢,都是我的事,我没巴着你来看我装,是你自个非要跟我在一起的,福宁,我忍你很久了, 章节目录 1051.痛斥福宁 我忍你很久了,我不是你的父母爹娘,没有义务一直包容你的任性与无赖,我已经忍够了你,再来烦我,我见一次打一次,你嫁人也好,被退婚也罢,不关我裴晓晴一文钱的事,这里不是元家的产业,现在,请你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福宁没想到裴晓晴凶悍起来时,会如此可怕,她两边脸都被打得红肿,双眸气得能喷出火来,一下站起来指着裴晓晴道;“你忍够了我?我才忍够了你呢,知道云羲哥哥是怎么死的吗?他就是被你的自以为事害死的,云羲哥哥就是为了保护你,才由着楚云曜下手的,你这就是个大祸水。” 裴晓晴一直也不明白,为何精明高强的楚云羲会由着楚云曜下手,当初的一切让她一直觉得很不真实,如今听福宁这么一说,她总觉得事有蹊跷,可是,什么样的危险又值得云羲选择以死来护着自己呢? 他不知道,他死了,自己会比死还难过么? 福宁的话无疑又戳痛了裴晓晴的心伤,她怔怔地看着福宁,心痛得无以复加。 金玉气得一个掌风扫向福宁道:“出去,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福宁却根本看都不看金玉一眼,犹自道:“裴晓晴,你这个狐狸精,你不止是害了云羲哥哥,还害了太子哥哥,如今又要祸害元荣哥哥,我不会再让你得逞的,你决对不会让你得逞,他们都觉得你才能帮助元荣哥哥成就大事,其实我才能,我才有本事帮助元荣哥哥,你有什么,不就是一点小聪明么?我手上有母后的兵符,可以调动南方二十万大军的兵符,母后连太子哥哥也没给,却留给了我,你一定没想到吧,这就是我与元荣哥哥成亲的筹码,你有么?你拿得出来么?” 原来金玉说元荣有不得已的苦衷,就是有兵符么?可南军是皇后娘家,不帮太子,会帮元荣? 而元荣之所以会娶福宁也就是为了这个兵符? 金玉快被福宁气死了,脸红脖子粗地对福宁道:“不就是个破兵符么?还不定能指挥得动南军呢,你神个什么劲啊。” “指挥军队是男人的事,我只管拿出兵符就成了,就算不能指挥南军,没有兵符,太子哥哥也不能轻易指挥,至少也牵制了太子哥哥吧。”福宁却不屑地说道。 这倒也是实话,没有兵符,太子也不能随意调动南军。 南军二十万大军,就算不能为元荣所用,也不能为太子所用,牵制了太子。 福宁到底是皇家出来的,倒有些见识。 只是,这兵符怎么没给太子,皇后却给了福宁,还真让人想不通。 金玉懊恼地不再做声,裴晓晴微微叹气,自己对元荣真没什么,只是在他身上感觉到有与云羲相同的气息罢了,不过是一种错觉,若因此而影响他的事业,那还真是没必要了。 原本真的很讨厌福宁的,却也为她对爱的勇敢和执着所打动,当初自己想嫁云羲时,也是这么一无返顾的, 章节目录 1052.难得的宁和 也是这么一无返顾的,这么不顾一切的,哪怕让舍弃亲人的利益,也要争取自己的幸福。 云羲若是不死,自己现在应该也是幸福的吧,阴谋也好,算计也罢,再困难,只要两个相爱的人能在一起,相亲相扶,再难过也会觉得甜蜜,可惜,云羲不懂自己的心,他以为,为自己牺牲是爱的表达,却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爱,不是彼此的牺牲,而是相互的扶持信任,是携手共渡难关的历程。 “你起来吧,去跟表哥说,我真心地祝福你们,莫要哭了,不是要嫁了么?做个快快乐乐的小嫁娘吧。”裴晓晴叹口气,拿了帕子递给福宁道。 福宁愕然地看着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两人吵得那么凶…… “如你所愿,过几天,我打算去大楚,这里的很多事情,还要劳烦你和表哥多多看顾。”裴晓晴苦笑道。 金玉大惊道:“少主子,你要去大楚?” 有什么会比她亲自走一趟,更能说服夜千瑜和夜千瑾的呢,他们曾经说过,大楚的大门是为她闯开的,在大周,裴晓晴已经浑身是伤,出去走走,也许能放开心境,云羲的仇,虽然很想手刃仇人,可是,就如福宁所说,自己真是半点用也没用,根本帮不上什么帮,还拖了他们的后腿,离开,对大家都好吧。 福宁也惊呆了,眼里露出惊疑之色来:“那个……元荣哥哥不会让你离开的,我知道,你不要走,不然,他又要骂我了。” 元荣会不会同意已经不在裴晓晴的考虑范围内了,她对元荣有过不应该的感觉,早就该断了。 “金伯,过几天,把紫桑和元宝的婚事办了吧,我也走得安心一些。”裴晓晴道。 “你连紫桑也不带在身边么?”金伯惊道。 “不带了,您不是还等着含馀弄孙么?我把您的儿媳带走了,您怎么当爷爷啊。”裴晓晴俏皮的玩笑道。 金伯还想劝她,裴晓晴却不想再听了,起身去了凤鸣轩。 战事虽起,却对小镇影响并不大,也许元荣真的履行了他的诺言,真的将战火挡在了小镇之外,镇上的老百姓虽然明知外头战乱纷起,但他们仍安闲自在地生活着,照样每天会到凤鸣轩来打牌听戏听喝菜吃饭,凤鸣轩的生意依然很火爆,有时非要预约才会有位置。 这里,俨然成了一个世外桃源,裴晓晴在街上缓缓漫步,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愈发平静了起来,或许,她对元荣娶福宁真的生过膈应,但男儿原就志向不同,保家卫国乃男儿的本性,元荣只是一介商人,若能护得住这一方的平安,也不失为一大功绩。 如果娶福宁能更好地保卫这个小镇,甚至能为云羲报仇出力,她又还能责怪他什么? 而另一面,还没到午饭时,人人家门口就围着不少顾客了,有流民,有小贩,也有小门小户人家的孩子,有的端着碗,有的则手里拿着三个大子儿,等待着人人家开门。 章节目录 1053.劝和 而人人家门口,早就支起了一个大锅,蒸锅上,热腾腾的蒸菜只等着开盖叫买了。 伙计正甩着抹布开门,从窗口探出头来道:“哎哟,大家伙早啊,一个一个来,三大子一碗,要买菜的到左边排队,买大烩面的来右边。” 外面的客人便笑着喊:“我又要买菜又要买烩面那站哪一边啊?” “站中间了您类。”伙计也不含糊。 这是每一天人人家开门时都会有的戏码,伙计干得很开心,客人们也吃得很快乐。 因着不贵,味道又好,经常是一大锅菜不到半个时辰就全部卖光,不过,很快又会补上。 队伍的后面,一个瘸腿的小男孩子提着一个破篮子,前面的人往前进了好几位,他却犹犹豫豫地没有跟上,两眼黑亮的大眼却巴巴地看着那冒着热气的大锅。 再看他手里,似乎并没有捏着钱,应该是家里没钱了吧,又想吃…… 裴晓晴正要过去时,就见一个颀长的身影快她一步过去,干净温和的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醇厚清朗:“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那男孩子仰头,疑惑地看着他。 “我这里有一封信,要送到对面的金家去,你能帮我送么?我给你十个大子做报酬怎么样?” 男孩黯淡的眼神瞬间点亮,拼命地点头道:“是胖元宝家吗?” “嗯,是的。” 男孩子接过他手里的信,瘸着腿,却步履很快,几乎是跳着跑的。 若真是很重要的信,他怎么不会自己去送,这里离金家近得很。 他素来就是这般贴心,救济穷人时,还顾着人家的面子和尊严。 自己又凭什么对这样的男人生气? 男孩很快又回来,还张开手道:“你看,胖元宝家还给了我赏钱。” “嗯,这是你该得的。”元荣又给了那孩子十个大子。 孩子手里有了钱,愉快地提着篮子向大蒸锅奔去,里面只剩下几个菜钵子了,他家里还有生病的母亲…… “表哥。”裴晓晴从角落走出来,对着那颀长的身影唤道。 元荣猛地回过头来,黑眸湛亮地看着她,一分惊喜,一分痛楚,还有一分无奈,明明白白地写在眼睛里,让裴晓晴看着有点心疼,却又不知如何安慰才好。 “表哥今天怎么有空,婚事不用筹办么?”裴晓晴说完这句话,顿时想抽自己一耳光,何必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元荣眸中的清亮瞬间黯淡下来,唇角扯开一丝苦笑道:“有什么好筹备的,不过是个意思罢了。” 裴晓晴撇开眼,不想看见他眼里的落寞,淡笑道:“也是人生大事啊,福宁其实不错的,虽然有点小性子,可她对你是真心的,表哥,人生最难遇是有情人,感情总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我真心祝福你和福宁。” “不要说了。”元荣秀气的双眉瞬间拧了起来,平淡的五官也冷峻得如此染满冰霜,他定定地看着裴晓晴道:“这是 章节目录 1054.突变生1 他定定地看着裴晓晴道:“这是你所希望的对吗?慢慢培养,为何我培养了这么久,而你却对我一直冷酷如斯呢?” 这话还怎么聊得下去? 裴晓晴无奈道:“那好吧,表哥希望我怎么做?” 要成亲的是他,她又没逼着他成亲,难道男人都是用不得已为借口,娶一个对事业有益的,再以爱的名义让自己心爱的人等着,无名无份,一直牺牲下去,心爱的人还必须长长久久的牺牲着,等着,不然,就是不理解他,就是不够爱他,就是不贤不惠? “你等我,等我好么?晓晴。”元荣的深情地看着裴晓晴,眸光深遂得像要将裴晓晴吸卷进去似的。 果然是要等么? 可惜,她裴晓晴不是苦情戏的女主角,他也并不是她的命中男猪,他们根本就没到要上演一出苦情戏的地步去。 裴晓晴淡然一笑道:“表哥总要让我明白,我需要等待的是什么?” 元荣听得一滞,眸中就泛起一丝无措和隐忍,他双手扶住裴晓晴的肩道: “等我娶你好不好?不要放弃我好不好?不要喜欢上别人,不要嫁给别人好不好?”元荣的手重重地压在裴晓晴肩上,似乎怕稍一松手,她就会转身离开一般,眼神灼热而又痛楚。 “不好,对不起,我要等,也只等我心中的爱人,表哥,你不是。”裴晓晴冷静地看着元荣,她不能让他再产生错觉了,以前她一直与他暖昧着,所以才让他生出错觉来,以为她对他有情的,必需跟他说清楚,这样,他以后才能安安心心地跟福宁过日子。 元荣眸子一沉,意外地并没有生气,问道;“那你心中的爱人是谁?楚云羲吗?今生除了他,你不再会爱上别人?” “是的,除非他复活,今生除了他,我不会再爱上别人。” 元荣目光深深地一笑,笃定地说道:“好,我明白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裴晓晴暗松了一口气时,突然街上扬起一阵飞尘,耳边疾风刮过,一阵马蹄声冲来,裴晓晴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人就被元荣带进了怀里,身子也随之转了个圈,再抬眼时,就看见自己方才站的地方,一队骑兵正踏马而过,若非元荣,自己肯定会被踢伤了。 她惊魂未定,正要开口询问时,元荣在她耳边道:“是宁王的人马,晓晴,躲到人人家里去,莫要出来。” 宁王来了? 裴晓晴愕然地抬眸看去,就见那支骑兵中间簇拥着两辆马车,后面的那辆马车帘子掀开,裴晓晴看见那张略显苍白却不失儒雅的脸时,顿时惊得半晌也没回过神来。 元荣似乎也看到了那个人,神色变得越发凝重了。 “我爹怎么会和宁王一起来了?宁王舍得丢下京城吗?”裴晓晴愕然道。 “快躲起来,应该是冲着你来的。”元荣不由分说,拥着裴晓晴就往人人家去。 “为何不去凤鸣轩,那里更好藏身。”裴晓晴诧异地问道。 章节目录 1055.上官家的遗产 “楚云曜可是在凤鸣轩里发现你的,你想自投罗网吗?”元荣无奈道。 裴晓晴呵呵一笑,不知为何,能让这个稳重平和的男人露出这么无奈的表情,裴晓晴感觉很得意,悄悄吐了吐舌头,也不抗拒他的拥抱,二人一起随着人群,溜进了人人家。 伙计见了裴晓晴,刚要打招呼,元荣使了个眼色,他便立即闭了嘴。 人人家后面,有条小巷子可以直通元荣所在的那条街。 元荣带着裴晓晴很快便到了那条街上,却不带她回元家:“晓晴,你现在必需躲起来,我把你先送到地金伯家去,但是你不能与你大姐再联系了。” 回到金家,裴晓晴躲进了金玉的书房,便是元宝也没有看见她回来,元荣将裴晓晴安顿好后,便闪身离开了。 金玉的书房里有暗室,裴晓晴并不意外,但暗室建得如同一个大花园一般,那就太让人意外了。 坐在花圆的院子里,裴晓晴四周打量着这间园中园,实在不知道,这是怎么建出来的。 “哈哈哈,原来也有少主子不明白的物事呢。”金伯笑得像中了六合彩一等奖似的。 用得着这么开心么? “天高地阔,我不知晓的事物也太多了好吧,金伯,真不知你究竟在得意啥?”裴晓晴没好气地说道。 金伯的笑就卡在喉咙里,泄气道:“你一点也不好奇么?” “好奇啊。” 金玉的眼里又泛起神彩来:“这可是小的平生最大的杰作啊,这个园子,根本就是在山里头,四周都环山,从外头看,这就是一座山,我把金家建在山边上,就是为了建这坐园子。” “您也不怕别人从山顶上看见?” “无妨的,你看见这些个高大的樟树没?一颗足有百年,再加上这些松柏,树冠阔大得很,从山顶向下看,只能看到树冠,根本就看不见树下园子。” 金玉得意地说道。 裴晓晴抬头向上看去,果然从下能看到天空,但因着山头太高,园子又在山谷里,若从上头看下来,只当谷底全是树木,哪里能怀疑到有人把园子建在这山谷中间。 这里才叫世外桃源吧,空气清新中,还夹着山谷各种野花的香味,园中山侧有小股暴布流泄,裴晓晴几乎顿时就爱上了这里。 能在这里住上一辈子,忘却尘世的烦恼,那也很好啊。 “喜欢上这里了吧,我就说,没有人不爱我这园子的。”金玉笑得眼睛都眯了。 “是啊,真的很喜欢这里,以前怎么没听您说起过这里?”裴晓晴笑着问道。 “你仔细看看这园子的构造?”金玉道。 裴晓晴依言细细看去,发现这里面的石凳石桌上都长了绿色的苔鲜,而石桌边缘也似乎磨得很光滑,那些个家仙桌椅也似乎不是这个时代的样式,很古老的样子。 “你当真是我建的么?呵呵,我一说您就信了,这里可是上官家族的产业,几百年了哟。” 金玉眼神幽幽地说道。 章节目录 1056.宁王来了1 裴晓晴听得一惊,上官家族的产来?也就是王妃娘家的产业? “您的意思是,这里是上官家的,那为何从没有听云羲说过呢?” “二爷也未必清楚,你是二奶奶,又是麒麟堂的少主,才有资格进到这里来的,若非元荣送你过来,小的也还不敢冒然请您入住呢。”金玉一改方才的悲凄,小眼睛一转,略带着一丝调侃地说道。 “他只说让我进来躲一躲,宁王和我爹都来了,他怕我被抓回去。”裴晓晴真不明白,为何金玉一门心思就是想把自己和元荣送做堆。 “嗯,肯让你进来就好了,至于为什么,小的不用管这么多的,少主子先在这里住着,园子里,你可以尽情地逛着,不要拿自个当外人。”金玉听到外头有人敲门,脸上顿时凝重起来,起了身准备出去,临走时对裴晓晴道。 “还请金伯帮帮我大姐,是我去了书认请父亲派人来接大姐回去的,只是没想到,爹爹会把宁王也请来了。”裴晓晴担心外面的裴锦慧,央求金伯道。 “你那大姐能回京城是最好的,莫要再惹出什么麻烦来就好。”金伯不置可否地说道。 裴晓晴正想再说些什么,厚重的铁门已然关上,她的声音半点也传不出去了。 园子很大,正屋偏房都有,生活用品也一应俱全,裴晓晴给自己煮了碗面吃了后,干脆在屋里睡了一觉。 到了晚上,紫桑来了,裴晓晴打趣道:“金伯还说,一般的人是不许进来的,你这个丫头怕是比宁王爷还要有面子呢,说进来就进来了。” 紫桑脸一红道;“我……我不是要成亲了吗?老爷子说我是自家人,自然就可以进来。” 也得亏这丫头当害羞。 裴晓晴笑道:“那是,三媒六聘的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吧,日子可选好了?” “姑娘你还有这心事,外头今天可出大事了。”紫桑嗔她一眼道。 裴晓晴心一惊道:“出了什么事?” “宁王爷找不到你,就把凤鸣轩给围起来了,如今元宝已经被宁王爷给绑了,大姑娘也不知了踪影,老爷暴跳如雷呢,说是要找元家的麻烦,福宁公主躲着也不敢露面,现在就是元少爷在交涉。”紫桑眼眸红红地说道。 这丫头是在担心元宝呢。 “楚云曜没来吧。”裴晓晴担心道,若楚云曜过来了,元宝可就惨了,他那模样长得也太有特色了,楚云曜想要忘记怕都难,一个早就死了的人,突然又活了过来,谁能受得了被人如此愚弄?怕是连元荣都要受牵连。 “这回倒是没有,听说宁王是从镇子上路过,太子爷的军队进攻得太猛烈了,楚云曜在大通快守不住了,王爷是亲自来督战的,似乎非要找到姑娘你不可。”紫桑道。 元荣现在的兵力不足以对抗宁王,麒麟堂的力量现在还不能暴露,只能与宁王虚与委蛇,再伺机行动。 元宝被抓,凤鸣轩被封,这件事, 章节目录 1057.营求1 元宝被抓,凤鸣轩被封,这件事,确实很棘手啊,而这一切,又是自己惹出来的,自己躲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啊。 凤鸣轩二楼,元宝被高高吊着,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血浸染,宁王面无表情地坐在堂中,悠闲地拨着茶杯里并不存在的茶沫儿。 大老爷皱眉恼火地瞪着元宝道:“快说,你把我女儿拐哪去了?明明信里说,她们两个是住在你金家的。” 元宝一脸痛苦道:“大老爷,裴大姑娘确实是在小的家借宿,可您说的那个什么四姑娘,小的可真的不认得,凤鸣轩也只是与那性安的书生有契药,真不知道有什么裴四姑娘。” “还有狡辩,早就有人来报,说本王的儿媳就是这家酒楼的老板,你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了你么?”宁王将手中的茶子重重一磕道。 “有契书为凭的,王爷,您可以查看契书,您就是打死小的,小的也真交不出二少奶奶呀。”元宝苦着脸道。 果然一旁有伙计呈上契书,上面的署名果然是安心,宁王却眼睛一亮道:“你可知当初我那儿媳为何会得了裴十八的名声么?她可是一气就作下十八首诗词来的诗坛怪才,当时,本王就是因为她的才华,才让云羲娶了她的。” 说到过去,宁王眼里滑过一丝痛色,对元宝道:“她就算改了名,这上头的字迹也是她的,这是改不掉的,本王又岂会认不出她的墨宝?” 元宝果然瞪大了那双细眼,懊恼道:“真是如此么?怪不得,小的瞧那安兄长得也太过秀美了,男生女相啊,与那夜家公子两人再相配不过了。” “你莫要拿大楚的五王子当挡箭牌了,前两日探子还报,说我那儿媳就在镇上住着,而那夜千瑜,早就离开大周好几个月了。”宁王将桌上的杯子往地上一砸,怒道。 “小的没说她跟着夜公子走了啊?您的消息也没错,她确实一直在这镇上住着,可是,就在前天,她拿了块乌木牌子出来,跟小的几个辞行,说是要去大楚找她的义兄,这不,您可真是来晚了一步呢。”元宝无奈地叹气道。 “她去了哪里?大楚?”宁王唇角含着讥诮道,淡淡地看了一眼手执皮鞭的兵士。 那兵士会意地一皮鞭向元宝抽去,元宝胖胖的身子抽畜了一下,暗骂,该死的,鞭子带刺,还浸了油,真他妈疼啊。 “虽说你这一身肉多,可是相不相信,三百鞭下去,能把你抽成只剩骨头呢?”宁王残酷地看了眼鞭子上带出的血肉,淡笑道。 元宝皱了皱眉,苦着脸又要哭诉,宁王道:“再听一句废话,本王连着你爹一押过来。” 正在这时,一名随从进来报信:“镇上的元公子求见,听说二少奶奶原是住在元公子家里的,只是与这位金胖子合作做生意,但后来又搬出去了。您要不要见见他?” 宁王挥手让把人带进来,元荣淡定地从外面进来,黑皮迅速看了元宝一眼,眸光瞬间变得深沉。 章节目录 1058.营救2 元宝见他进来,皱了皱眉,眸中满是担忧。 “元荣大哥,你又来做什么,快走,这里没你的事。” 兵士一鞭子就向他的脸上抽去,元荣一个闪身,拧住了那兵士的手,那兵士恼火地挣了挣,却感觉自己的手腕如被火钳子钳住一般,又痛又火辣。 “大哥,有话好说,我这兄弟只是怕我晕血,我有话对宁王爷交待,等我交待完了再打我兄弟不迟。”元荣神色亲和平缓,客气地对那兵士道。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就很平凡,也看不出有何凌厉之处,可兵士就是感觉有股子寒气从心底升起,莫明地让他一阵瑟缩,不由呆呆地看着元荣,愕然地点了点头。 “你就是元荣?”宁王也难得的并没有斥责元荣,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个大胆的年轻人。 元荣恭敬地给王爷行了一礼,又淡淡地看了眼裴大老爷。 “回王爷的话,草民正是元荣,您要找的裴四姑娘确实曾在草民家里住过,还认了草民的母亲为姨母。”元荣老老实实地回道。 “她现在人在哪?” “走了,离开小镇了,听说是要去大楚,草民留也没能留住,这是她留下的书信,王爷请看。” 王爷接过那封信,确实是裴晓晴的手迹,看完后,默然了片刻道:“她既然将你认做表兄,本王岂能慢怠了她的亲戚,这样吧,你和你的母亲就莫要再住在这小镇子上了,都跟本王回京城享福吧。” 元荣听得一怔道:“多谢王爷厚爱,只是草民世代居于斯,不想远离故土,还请王爷原谅则个。” “你是瞧不上本王么?连本王的邀请你也敢拒绝,好大的胆子。”王爷眼睛一眯道。 元荣似乎没料到王爷会有如此蛮横无理,缓缓直起身道:“王爷何故要为难草民,家母年岁已经,根本就经不得旅途劳顿,落叶归根,更是不想元离家乡,王爷何故要强人所难?” “来人,将元公子请到府衙里去,一并将元老夫人也请来。”宁王却淡淡一笑,并不理会元荣的话。 元荣眸光一冷道:“如此便请王爷放了元宝吧,他并没有犯什么错。” 王爷淡淡一笑道:“好,倒是个识时务的,本王喜欢。” 元宝急得不行了,他怎么能让元荣替了自己呢,太危险了,但刚要说话,便见元荣瞪了他一眼,他只好闭了嘴。 由人放下来后,元宝一身是伤地离开了。 “望了告诉裴大人,令爱也来了,您要不要见一见?”等元宝走后,元荣淡淡对裴大老爷一笑道。 “你是说晓晴么?”裴大老爷眼睛一亮道。 “自然是您府上的嫡女锦慧姑娘。”元荣讥诮地说道。 “哦,锦慧,她在哪?快让她进来。”能找到一个女儿也是好的,信是晓晴使人送到京里去的,自然晓晴是和锦慧在一起的,能找到锦慧,保不齐就能找到晓晴。裴大老爷喜出望外,讨好地看了王爷一眼。 章节目录 1059.营救3 王爷淡淡唇角撩起一丝讥笑,撇开眼去,裴大老爷吃了一记冷眼,不由讪讪笑了笑。 “裴大姑娘自然是在镇上的,只是裴大人想要见她,却也并不容易,来时草民的家人早就说过,此来危险极大,或是因为裴家人而让草民失去自由,那裴大姑娘的性命怕也堪忧。”元荣淡淡地说道。 裴大老爷听得一滞:“姓元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想来裴大人应该听得很清楚才是。” “你敢威胁本官?不怕本官治你个拐抢官家女眷之罪么?”裴大老爷道。 “不怕,王爷要监禁元荣,强迫元荣与家人元离故土,元荣稍稍用点心思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学了王爷的做法罢了。” 元荣闲逸地立在堂中,干净的素袍纤尘不染,虽然相貌平凡,但那淡雅的气质却使整个人如竹似桂,浑然如飘落凡尘的仙人。 裴大老爷气得指着元荣的手直抖,转头对王爷道;“王爷,这厮太过大胆妄为,不用重典,怕是不肯招出下官女儿的下落。” 王爷淡然道:“你要对他用重刑?” “是,下官请王爷恩准。”裴大老爷道。 “裴大人可想清楚了,在下是皮糙肉厚,打几下不打紧,只是在下每挨一下,怕是裴大小姐也会挨一下,到时候,裴大小姐的花容月貌不再,可莫要怨恨在下就是了。” 元荣不紧不慢,淡淡地说道。 一个没有功民的布衣,在王爷和礼部尚书面前如此大胆放肆,张扬傲慢,真不知道他依仗地是什么。 裴老爷气得夺了军士手里的鞭子就要亲自抽下去。 王爷却淡淡道:“亲家,你真不怕这一鞭子下去会毁了你女儿的容么?他既是这般泰然自若,自然说的便不是大话,你不担心女儿,大可以打下去试试。” 裴大老爷立即像打了霜的茄子,四姨娘生了,可惜,又是个女儿,他活到大半辈子,还没个儿子傍身,依仗的就是几个女儿,可惜,如今两个女儿嫁得好,另两个嫁给太子的,却成了这番模样。 太子下落不明,太子后宫早就没了以前的风光,如今也就如冷宫一般的凄凉,裴锦秀的现状可想而知,裴晓晴倒是嫁得好,可惜楚云羲竟然早亡,成了寡妇,虽然得宁王爷看重,可那个女儿又是最不听话的,倒是裴锦慧现在还有点用处,到底是没过门的,也算得上是一个筹码,用来拉扰权贵也不错啊。 好不容易寻到的女儿,若是破了相,岂不是跟折了价的商品一样…… “难道王爷要依了这厮,放他离开么,换回下官的女儿么?”裴大老爷道。 “自然不是,亲家,你的女儿本王自然也看重的,这位年轻人不是说,他身上挨一鞭子,你女儿身上才会挨鞭子的么?那咱们就不打他,也不放他,看看他的家人,是否真的就会把你儿给杀了。” 宁王唇边带着一丝残冷的微笑,女儿又不是他的, 章节目录 1060.营救4 宁王唇边带着一丝残冷的微笑,女儿又不是他的,他急什么,只要元荣在他手上,他就不信,裴晓晴会不现身。 裴大老爷有如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宁王爷根本就不在意裴锦慧的安危,可那到底是他的女儿啊。 “王爷,晓晴最在意的,就是她这个大姐姐,若是锦慧遭遇不测,她那个脾气又最是刚烈,就怕到时候,会闹将起来,您脸上也不好看呢。”裴大老爷苦着脸对王爷道。 “她身为本王的嫡媳,不为吾儿守孝,却只身在外头抛头露面,本王不治她的罪已然是看在云羲的面子上,莫非本王还怕了她不成?”王爷拂袖道。 “可那孩子不一样啊,王爷,她与那大楚的太子和五王子关系甚好,废太子又最是在意她,若是她能回到宁王府,对王爷只有好的……”虽然明知当着元荣说这些话有损王爷的颜面,可裴大老爷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你要利用我女儿,就得先救了我的大女儿再说。 “你的意思是,让本王放了元公子?” 王爷凌厉地看向裴大老爷道。 若非他是裴晓晴的亲爹,宁王爷真想一剑割了这废物的舌头才好。 “求王爷开恩……”裴大老爷向王爷一躬身道。 王爷气得脸都白了,一撩眼皮,见元荣好整以暇地站着,似在看戏,不由火冒三丈,冷冷对元荣道:“也行,本王就放了你又如何?莫非你还能飞出本王的手掌心?来人,请元公子出去,再将元老夫人请进来。” 外头侍卫果然押了元老夫人进来。元荣的眸子一冷,眯了眯眼。 好卑鄙,竟然押了元老夫人当人质。 元荣愧疚地看向元老夫人,元老夫人脸色平静,神情端庄贤雅,淡淡地对元荣道:“荣儿,你好好的事情不做,总呆在凤鸣轩做什么,为娘与宁王是老相识了,有些事要与宁王爷好生聊一聊,你先走吧,为娘稍后会回去的。” 宁王听了这话不由多看了元老夫人两眼,眼里露出疑惑之色来。 元老夫人淡淡一笑,在宁王对面优雅地坐下,整个气势高贵淡定,没有半点小镇妇人见皇亲贵族时的胆怯与自卑。 宁王爷不由挑了挑眉,双眸定定地看着元老夫人。 “许是民妇年纪大了,王爷怕是不太记得民妇了吧。”元老夫人淡淡一笑,稍拨了拨额前流海,露出左额处一条细长的疤痕来。 宁王眸色一紧,急道:“你是……元姑姑……” “多谢王爷还记得故人。你我多年不见,不若让小辈和闲杂人等先行离去,咱们好好聊了儿如何?”元老夫人淡定地说道。 被称为闲杂人等的裴大老爷双眼不停地在元老夫人和宁王之间转动,满眼都是八卦之色。 宁王淡淡一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你该出去了。 裴大老爷极其不情愿地起了身,看元荣还呆在屋里,不由气不过,对元荣吼道:“你这个小辈还呆着做什么?还不快带本官去找我女儿?” 章节目录 1061.往事1 元荣担忧地看着元老夫人道:“娘亲……” “莫担心,王爷是个念旧的人,不会把娘如何的,你走吧,记得送点药去金家,元宝伤得不轻。”元老夫人道。 元荣半信半疑,在元老夫人的催促下,只好离开了。 人一走,宁王脸色就沉下来:“元英,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二十一年前,你一走了之,本王找得你好辛苦。” “元英一直就生活在这小镇上,王爷得偿所愿娶了我家小姐,元英乃是自由之身,离开应该不受王爷的约束吧。”元老夫人淡然地说道。 “哼,你拿走了弱惜的宝图,只留下一块麒麟牌有何用?你让弱惜由家财万贯,一夜之间变得身无分文,天下竟然有你这等恩将仇报的恶奴,如今还敢到本王面前来。”王爷冷笑着说道。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小姐那样的性子,揣在身边只会招来祸端,再说了,她嫁给了王爷,王爷是皇亲贵胃,有钱有权又有势,王爷又对她一往情深,有王爷护着她就成了,还要那些个钱财做什么?” 元老夫人讥诮地说道。 王爷大怒,一掌击在桌案上,梨木的桌子顿时被他的掌力削去了一个角。 元老夫人面不改色,直直地正视着王爷道:“王爷今日来,是为了寻元英的当年不辞而别的仇,还是想对元英的儿子下手?元英不必告诉你,当年的宝图,元英早就交给了麒麟堂,已不在我手里,你若是为图而来,那便是空来这一趟了。若是想对元英的儿子下手……哼,元英不会哀求王爷手下留情,因为王爷原就是绝情狠心的,自个的亲生儿子都能下得手去,元英这点血脉自是不在王爷话下了。” 说到云羲,王爷脸色骤变,突然如电一般冲到元老夫人跟前,一把捏住了老夫人的脖子,眸露狞光:“他只是个野种,弱惜骗我,他不是我的儿子,当年在梅林,弱惜分明与我皇兄在一起……” “哈哈哈,王爷既然认定当年小姐与皇上有染,为何还要娶她?你任她自生自灭好了。”元老夫人放声大笑,脸上没有半点惧意。 “你不就是想要上官家的财宝么?可惜,我却将宝图偷走,你人财两空了……” “你,信不信本王杀了你这贱人。”王爷气得额头青筋都突起了,五指收拢,元老夫人再也说不出话来。 只是一双眼睛却比平时更加湛亮,无比鄙夷地看着王爷,良久,王爷松了松手指,让元老夫人喘过一口气来,道:“你还有机会,将宝图交出来,本王答应不杀你儿子,留他一命。” “王爷连养了二十年的儿子都杀,又怎么会放过元荣,哈哈哈,你杀吧,只要你能杀得了,我无所谓。”元老夫人却满是讥讽道。 “你果然承认云羲不是我的儿子了?当年在梅林,只有你是最清楚内情的,元英,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实话,那天,弱惜她……她究竟是与谁欢好了。” 章节目录 1062.往事2 王爷有点挫败,又满是希翼地盯着元老夫人的眼睛问道。 元老夫人眼里的鄙夷更甚了,她哈哈大笑道:“当年,你口口生生说,无论小姐遭遇了什么,你都不会介意,你会一生疼她爱她怜惜她,可后来呢,小姐还没有嫁过去,你倒先娶了妻,小姐没过门,你就让顾生先她一步生下了儿子,楚允之,你的狼子野心,当年就被麒麟堂的人看出来了,否则,又怎么会命令我拿走宝图,小姐虽然有麒麟牌,却当不成麒麟堂的主人?” “住口,本王只问你,那天在梅林的木屋里,究竟是谁与本王在一起,为何本王醒来时,看到的是你,而不是弱惜。而弱惜,却是从皇兄的屋里出来,你让本王怎么相信她,怎么相信她?”宁王近乎疯狂一般,揪住元老夫人一顿推搡。 元老夫人到底年纪大了,差一点晕了过去。 好半晌,王爷才稍冷静下来,放开了元老夫人,元老夫人定定神,唇角扯开一抹冷笑道:“王爷为何总是问元英,当初那件事是何人主导的,为何你不问问你府里的那位侧妃娘娘,如今她怕是正做着皇后的美梦吧,一个女人,想要留住自己心爱的男人的心,什么样的手段做不出来?” “当年,小姐何其单纯,何其无辜,上官家族被你们楚家满门抄斩,却只留了她一条血脉,她懵懂地听信你们的谎言,以为是你们的善心,敢违先皇的圣意,救了她一命,把你和你的皇兄当成了救命恩人……” “她哪知,男人的话岂能全信?当初你们兄弟,为了夺得小姐的芳心,可谓差点兄弟反目……” “木屋的人是谁?呵呵,事到如今现在,王爷希望木屋里的是谁?”元老夫人冷厉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犹如鬼魅一般回荡在凤鸣轩二楼空荡的楼堂里。 “是啊,事到如今,本王还纠结那屋里的人是谁做什么?云羲他……他已经不在了,是本王亲手害死了他,弱惜说,云羲是本王的儿子,你说得没错,弱惜单纯又善良,她从来都没有骗过人……”宁王被元老夫人的笑弄得失魂落魄,委顿在坐椅上,喃喃道。 “如今,王爷终于杀了皇上,夺下这万里江山,坐上梦魅以求的龙椅,王爷还求什么?”元老夫人轻蔑地看着王爷,眼神既痛苦,又愤怒,还带着一丝幽怨。 “可惜,本王这江山还没有坐稳,元英,你最好老实点交出麒麟堂宝图来,不然,本王不会顾念旧情的。”王爷似乎被元老夫人这话提醒了,猛地回过神来,眼神又变得犀利起来。 “早就跟王爷说过了,宝图交收麒麟堂了,不在我这里,王爷就算杀了元英也没有用。”元老夫人收了笑,淡然地说道。 “那就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宁王上前一步,出手如闪电,谁知元老夫人却先他一步,抽出了他腰间佩剑,长剑一横,顿时血溅如飞。 章节目录 1063.往事3 王爷大惊失色,一把揽住元夫人的腰,出手疾点,封住她四周大穴,颤声道:“元英,你这是何苦?” “元英早就该死了,若不是念在小姐孤苦,也不会苟活至今,与其死在王爷手里,不若自行了断来得干净。”元夫人虚弱地,断断续续道,一双明眸定定地注视着王爷,唇边带着一抹自嘲的微笑。 “告诉我,当年,屋里的人,究竟是谁?为何本王醒来,会是你在身边?”王爷看她脸色渐白,呼吸困难,急急地问道。 元夫人摸出一块染着红印的帕子,抖索着呈给王爷:“王爷还记得那天所穿的中衣么?是不是被撕去了一角?” 王爷颤抖地接过那块帕子,赫然看到那块白布上,斑驳的印迹,眼神骤然激亮,哑然道:“你的意思是……” “王爷醉酒于木屋中,小姐被皇后施计骗过去,王爷大发酒疯,小姐失身之后,我正好寻到小姐,小姐哭着出去后,我为了留下证据,以便事后向王爷证实,才撕下这块衣襟,全当是小姐失贞的元帕。”元夫人道。 宁王如遭五雷轰顶一般,整个人都像失去了魂魄,愣了半晌才又道;“为何当时你没有将这块帕子交出来?” “小姐说,如果两个人连最岂码的信任也没有,拿出这些个东西来佐证,求来的情意又有什么意思?王爷若是真心爱着王妃,又何必在意这些个俗事?她就是想知道,王爷爱的是她的人,还是在意上官这族的家财,这么多年,虽然她一再强调,云羲就是你的亲生儿子,可王爷你又何曾信过?哪怕云羲已经死了,王爷还在一再地追问当年的真相,呵呵,如今真相就在眼前,王爷还能挽回亲生儿子的性命吗?”元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 王爷大急,拿出一颗药丸来塞进她的嘴里,元老夫人服下手,神志清醒了些,却是扯开嘴皮笑道: “王爷不是要杀元荣么?呵呵,好啊,杀吧,杀了,就不要后……悔……”可话未说完,元老夫人的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王爷大急,不停地摇晃着元老夫人的身体,大吼道:“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为何本王杀了元荣会后悔?” 可惜,元老夫人再也不会回答他了,她唇角的那抹讥笑还在,那样刺目,王爷的心如抽搐般地颤抖着,痛楚着。 “为什么当年你不把真相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啊?”王爷猛地扔掉元老夫人的尸体,如疯似狂一般地向楼下冲去。 元荣正守在楼下,见此忙往楼上冲,有侍卫拦住他,元荣一把揪住近乎疯狂的王爷道:“你把她怎么样了?” 王爷呆呆地盯着元荣,突然笑了起来,伸出手去抚摸元荣的脸庞:“云羲,我的孩儿啊,父王其实最喜欢的就是你,可是,为什么你母妃要骗我?为什么?为什么都不跟本王说实话?云羲,你疼吗? 章节目录 1064.营救4 “云羲,我的孩儿啊,父王其实最喜欢的就是你,可是,为什么你母妃要骗我?为什么?为什么都不跟本王说实话? 云羲,你疼吗?你大哥那一掌,震碎了你的五脏六府,云羲,其实爹爹的心很痛,真的很痛,你信不信?来,你摸摸,摸这里,爹爹的心痛得快要碎了啊。” “你疯了?”元荣冷冷地拨开王爷的手,将王爷一推,往楼上奔去。 “云羲,云羲,你别走,是爹爹错了。”裴大老爷也呆在一楼,听到王爷叫楚云羲,愕然地奔过来道:“王爷,楚云羲在哪?” 再看王爷双眸赤红,脸色苍白,眼睛放空,不由心中一慌。 见王爷追着元荣再喊,大惊之下拉住王爷道:“王爷,那不是楚云羲,云羲已经死了啊,那是元公子啊,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他不是云羲么?我的云羲真的死了?真的死了么?”王爷紧攥着裴大老爷的胳膊,如疯似狂。 裴大老爷感觉自己有胳膊都快被宁王拧断,却不敢如元荣那般甩开他,只得轻哄道:“是死了,真的死了,是……世子爷杀了他啊,杀了下官的好女婿。” “是云曜杀了他,是啊,是本王纵容云曜下手的,本王虽未指使,可云曜的一切本王都看在眼里,可本王却睁只眼闭只眼,一直就没认真制止过……”王爷的眼里全是痛恨与悔愧,他如孩子一般伏在裴大老爷肩上呜呜哭了起来。 裴大老爷也悲从中来,三个女儿,原都嫁得很好,大姑娘和二姑娘一同进了东宫,成了太子的妃子,四姑娘嫁进了宁王府,倍受宠爱,宁王一发动政变,一个女婿死了,另一个正在与宁王作战,孰输孰赢谁也不知,原本让人家羡慕不已的姻亲,全成了竹蓝打水,一个黄梁梦。 两个头发斑白的老头子,在凤鸣轩门口抱头痛苦,还真是一道奇异的风景。 元荣奔上二楼,便看到元老夫人染满鲜血的身影,他僵硬地跨步过去,将元老夫人抱在怀里,脸紧紧挨着她的,哽声痛哭:“是他杀了你吗?你苦了一辈子,你答应过我,要让我来为你养老送终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抬眸间,看见了地上王爷的佩剑,元荣一手揽住元老夫人的尸体,一手执剑,纵身跃起,自楼上飞下,剑尖直指宁王爷。 裴大老爷正好面对他,吓得面无人色,下意识将宁王一推,连滚带爬地向一边滚去,嘴里大喊:“有刺客,有刺客。” 宁王的侍卫长剑出鞘,却只来得及挡了一下,元荣的剑势如破竹,直指宁王的背心。 好在有侍卫挡了一下,剑尖刺偏,长剑刺中了宁王的左肩。 守卫们立即围了上来,将元荣团团围住。 就算元荣长了翅膀,只怕也难逃刀剑之网。 宁王捂住肩,怔怔地看着被围在剑网之中的元荣。 元宝从凤鸣轩出去后,就直奔金家,他上回的伤就还没好利索, 章节目录 1065.神秘的山洞1 元宝从凤鸣轩出去后,就直奔金家,他上回的伤就还没好利索,这一回又被打了个皮开肉绽,奔跑中,皮肉扯得撕裂般痛,他不由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宁王,终有一天,会让你们爷两死在小爷的手里,痛死小爷了。” 却说裴晓晴,在山谷中的园子里醒来后,不见了紫桑,便一个人起来,给自己煮了碗面吃了,在园子里闲逛,总觉得上官家族好神秘,将个园子建在深山里头,莫非仅仅只是为了避世之用么? 正值春日,春暖花开,山中花儿不比家养,一开便是一簇一簇,看似杂乱无章,却胜在自然不沾碉琢的痕迹,观之令人心旷神怡。 裴晓晴顺着一簇紫藤花攀绕的小路往园子深入走,两边高大的树木上爬满了紫藤花,枝叶繁茂不说,花枝攀攀缠缠,将两边的树冠搭成了一条花的甬道,美得令人炫目。 信步其间,裴晓晴有种身临仙境的感觉,小径通幽,也不知走了多远,青石板铺成的路竟似看不见尽头,裴晓晴走了好一阵,才感觉自己似乎走得太远了,这条路也不知会通往何处,再走下去,怕也没个头,正打算返回时,手不小心碰到一处机关,身侧的紫藤花墙突然就裂开了一条缝,路腰侧竟然出现另一条通道,一看就是个石头砌成的暗道。 这园子还真建得不简单,谁会想到,几里长的紫藤花路中间,会有这么一个机关,会有这么一条暗道,若有意寻找,怕是找上十天半月也找不到这个地方。 她不由细看了看自己前头不小心碰到的机关,不由大惊,那机关竟然是用一块塑料制成,表面的花色与紫藤花一般无二,寻常人是怎么也看不出它与花之间的不同的。 这里怎么会有塑料? 裴晓晴被自己这个认知吓到了,莫非除了太子和自己,以前还有人穿越到这个时代来过? 看着石壁上不时出现在塑料制品,裴晓晴震惊得无以复加,转身兴奋地走进通道,结果,她人刚一进去,一道厚厚的们便从身后关上,她吓了一跳,自己不会就在被关在这里了吧。 伸手往石壁上的塑料按扭上一按,那扇门又缓缓移开,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变成山顶洞人,被困在这石道里头。 再往里走,石道变得越来越暗了,强烈的好奇心将裴晓晴心头那丝淡淡的恐惧驱走,她兴奋地越走越快,几乎小跑着前进着。 但不久之后,她很快便看到了尽头,长长的石道里,什么也没有,只贴着一张大大的如布告一样的一张纸。 上面写着:“生产重地,闲人免入。” 竟然是简体字,而且是裴晓晴在前世见得最多的,工厂里的标语,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沸腾了,一股久违的现代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离家的游子终于看到了老家亲人一般,又亲切,又感伤。 不用怀疑了,真的是有人穿来过这里, 章节目录 1066.神秘的山洞2 不用怀疑了,真的是有人穿来过这里,而且,只怕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看那墙上贴的那张纸泛起的黄色,能看出岁月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迹有多深刻。 裴晓晴小心地朝那张纸走去,一定还有机关,可能就在这张纸后面,应该可以通向纸上所说的生产重地。 裴晓晴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会是一个生在什么东西的重地呢?纺纱织布?做肥皂?制兵工?还是香料呢? 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前世看过的穿越小说里,穿越男女主在古代活得风声水起,靠的就是这些先进的生产技术,可惜,自己不是工科生,前人的发明在自己这里一点痕迹也没留下,肥皂也好,香料也罢,她只会用,知道原理,但不会做,不然,也能发点小财呀。 正胡思乱想之间,手向那白纸摸去,还没触到那张纸面,突然,两侧射出两条皮鞭,瞬间将她缠捆住。 裴晓晴挣了挣,结果发现,越挣扎,那鞭子便捆得越紧。 她不由骂道:“靠,古今结合啊。” 那位建这个暗道的仁兄定然不是个简单角色,竟然连奇门五术也懂,这些个机关,便是在现代,也不是那么容易设置的,但古代懂奇门五术的人,对这些倒更在行一些。 身子被捆住,越动越捆得紧,裴晓晴只好停止挣扎,静下心来查看周围的石壁,但愿能找到机关,放自己出去。 但是,看了许久,也不见壁上有塑料机扣,心中大急,不会真的困死在这里吧,那就太惨了啊,她想过自己的很多种死法,可从来没想过被一根皮带捆住,慢慢饿成人干而死啊,那死相,肯定难看死了。 她无奈地扭了扭脖子,赫然看到通道顶部写着一串绳头小字:从左边数起,第3块砖头,再往上,第2块,再往右,第4块,再往左,第3块,对了,按下去,你就能脱困了。 “丫丫的,干嘛写这么复杂啊?”裴晓晴对那写暗示的人一阵腹诽,全是简体字,中间还带了阿拉伯数字,若不是来自现代,谁能看得懂? 若是这个时代的人寻了进来,只怕也只能白白被困住等死呢。 好在只缠住了腰身,两条手臂还是活动的,按照上头的指示,她找到那块石头,按了下去,果然,皮鞭瞬间又收了。 她长吁了一口气,感觉腿有点发软,一屁股坐下来,用手扇着风。 随知,这时她又看到地上的石板上照样刻着一排字:“莫骂,哥知道你刚才吓坏了,不过,这原就是哥防着这个时代的人的,你若是老乡,自然认得阿拉伯数字,若不是,那就等死吧,哥这皮鞭可是天蚕死的,砍不断,烧不化,哦呵呵。” 这人还真是个恶作剧的,裴晓晴几乎能想像这位穿越前辈刻下这行字时,脸上露出的邪恶笑容来。 不由庆幸,还好是自己进来了,不是元荣或元宝几个,不然,他们不也要困死在这里了么? 章节目录 1067.神秘的山洞3 她对里面的东西越发好奇了起来,或许,里面不止有现代的东西,还有通往回去的法子呢,她虽然在前世没有什么牵挂了,但是,这个世界里,她爱的人也不在了,这里尔虞我诈,实在活得很累,若是能回去,用新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啊。 她又细细以查了一阵,在方才按下去的那块石头里,她再次找到了按扭,当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时,裴晓晴惊呆了,眼前竟然豁然开朗,并不是她想像中的石洞,还是一块旷坪。 她小心地抬脚进去,生怕又触到什么可怕的机关,但让她意外的事,这一回,她什么阻碍也没有碰到,就进了这块旷地,抬头四顾,不由哑然失笑,还以为进的不是山洞,其实还是是个山洞,只是这个山洞极其巨大,大到她以为又到了另一片天地之中,看来,这个山洞应该是在这坐山的山腹了,就如前世的黄龙洞一样,是个天然的熔洞,洞里果然也有水流之声。 坪里有堆放着长长的一堆东西,看着又不像是石头,上面全由麻布覆盖着。 裴晓晴走近那堆东西,正要伸手揭开其中的一块麻布时,又看到麻布上,平平整整写着一小段话:哥们,或者是美眉,你能进来,自然是哥的老乡,在你揭开这块布之前,听哥一句奉劝,这里面的东西,你看看便罢了,莫要动用。 人类的历史自有他既定的足迹和轨道,咱们属于另类,上帝或者是神仙给了咱们一次重生的机会,是让咱们体验人生,享受生活来的,不是让咱们肆意破坏历史和生产力发展而来的,你若要动用,请切忌不要贪,不要扩散,否则,遭了天谴,可莫要怪哥没有提前警告啊。 这一次,麻布上的落款:“上官青” 莫非这位上官青就是上官家族的祖先? 裴晓晴满腹疑惑,看了那段字后,她更好奇了,更想揭开麻布,看麻布下究竟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深吸一口气,她终于缓缓由下而上,揭开麻布的一角,果然,看到一块钢制品,再往上掀开,眼前出现的是一个铁架子,揭开得越多棱角越清晰、 当第一架机器露出尘封的面孔时,裴晓晴的眉头拧成了两条虫,她根本就看不懂,这是制造什么用的机器啊啊啊。 老师啊,校长啊,同学们啊,读了十几年的书,我真的不想把知识都还给你们啊,谁来救救我,这是个什么东东啊。 所有的麻布都揭开,裴晓晴还是没能看懂,这一大堆废铁是做什么用的,真的有愧上官家的先人,自己怕是最蠢笨最无能,最无知的穿越人士了,人穿越过来自己当了发明家,而她呢,有了现成的机器设备却连风都摸不到,根本就不知它是干嘛用的。 找到了等于没找到,还是个零。 裴晓晴好不懊恼,围着那对机器转了个圈,她虽然没在工厂里工作过,但也看得出,这应该是条流水线,只是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啊。 章节目录 1068.神秘的山洞4 也许,能在这个山洞里找到一点点当年生产的物品呢,一点珠丝蚂迹也是好的啊。 趁着天未黑,裴晓晴又在山洞里转了好几个圈,却什么也没找到,眼看着天色将暗,洞里寒气森森,又没有光亮,她只好恹恹地往洞外走,突然脚底一阵刺痛,好像被什么东西锥了一下,她痛得皱了皱眉,脱下绣花鞋,找了半天,才找到罪魁祸首,轻轻拨开嵌进鞋底的那个东西,对着光亮一看,顿时眼睛一亮:“玻璃?真的是玻璃?莫非这是一台制作玻璃的机器设备?” 裴晓晴大喜过望,怪不得,她普经在这里见过玻璃器具,原本她还以为是陈子涵动作制作的呢,莫非,真这是上官家的先祖造的玻璃? 这东西,若真能生产出来,那可真的能赚大钱啊。 裴晓晴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元宝在自己眼前跳舞…… 可惜,就算知道是制作玻璃的又如何,她根本就不会制作好不好? 她不懂制作工艺呀,而且,原材料呢,人工呢,技术呢? 眼前的元宝瞬间消失,一块也没能给她留下,裴晓晴懊恼地走过去,烦燥地一脚踢在机器架子上。 呀呀的,痛死了,她再一次不顾形像,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好肌饿交加的人,看到了一大袋米,却既没有水,又没有火,做不成饭,只能望着那袋粮实生生饿死啊,这感觉真是太不舒爽了。 坐了一阵子,她感觉山洞里越发寒气逼人了,忙抖了抖裙子站了起来,正要离开,却撞到了机器的一只脚,就听得哗啦一声,一本书从架子的空管里掉落下来,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本:“玻璃制作及设备操作流程。” 上官祖宗,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我爱死你了。 裴晓晴欣喜若狂,将那本书往怀里一揣,便沿着原路出了山洞。 等她从紫藤花路回到园子里时,金玉和元宝已经一脸焦急地坐在园中的石桌旁了。 看到裴晓晴从紫藤花路里出来,金玉眼中滑过一丝精光,迎上道:“少主子,你可吓得奴才了,这园子里,可不能乱走的啊。里面有鬼呢,以前好些人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应该是被机关困死的吧,只是,怎么没有看见过尸体呢,骨架子也没有啊? 裴晓晴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笑着对金伯道;“什么鬼呀,不过是些机关陷井罢了,小心些就是了。” 金玉听了与元宝两个相视一眼,两人眼里俱露出惊疑之色来。 “少主的意思是?您发现了机关?”金玉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然是发现了,不然,我也不会知道啊。”裴晓晴高兴地说道。 “那您怎么……”金玉上下打量着裴晓晴。 “我怎么没被困住对吧,自然是有高人救了我呀。”裴晓晴笑着回道。 金玉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半晌都没合拢,元宝却焦急地说道:“爹,这些个怪力乱神的事,您先莫说了, 章节目录 1069.再见宁王1 您先莫说了,元老夫人死了,元荣大哥要杀宁王呢。” 裴晓晴听得大惊,急问道:“你说什么?我姨妈她怎么了?” “应该是被宁王给杀了。”元宝懊丧地坐在石登上。 裴晓晴这才发向,他身上又绑了许多纱带,一看就是又受伤了,心中一紧道:“那你们还不去救我表哥?” 金玉听了皱着眉头道;“元荣走时就交待过,不管他会如何,都不要动用鹰的人马,如今还不是暴露我们实力的时候。” “不能暴露实力,那就任由他去死么?宁王残暴,你们又不是才知道的。”裴晓晴感觉自己的像是被一块大石压住,就要被碎成碎泥肉渣了一般,她无数次劝说自己,元荣不是云羲,他们只是气质相同,有许多相似之处罢了,她并没有对元荣动情。 可是,一旦听说他身陷危境,她的心就不受控制的痛啊,痛得像是快要麻木,就像在沙漠里长途跋涉的人,好不容易看到一方绿洲,却被人告知,那块绿洲就要被风暴卷沉,消逝,这让她如何能忍受得住? “再从长计议吧。”金玉的眼眸闪了闪,沉稳地说道。 “从长计议,爹,等你计议得来,元荣大哥怕是已经……” “走,元宝,你带我去,王爷不就是为了找我么?我知道,我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的,我去把元荣换回来。”裴晓晴抬脚就往园子外走。 金玉沉默着,并不阻止她,元宝却伸臂一拦道:“元荣哥最在意的就是少主子你,他去凤鸣轩,也是为了保护少主子你,你这会子自投罗网,不是让元老夫人枉死,让元荣哥哥白白牺牲了么?” “你们放心,王爷抓我回去,也不会杀了我的,只要我还留得这条命在,总会再回来,现在什么也不用多说,救元荣要紧。”裴晓晴回头看了眼金玉,停下步子道: “这个园子好生封好,我还要回来的,我在这里发现了很多东西。”金玉的双眼越发的精亮了,他率先向前一步,替裴晓晴打开门,带着裴晓晴穿过暗道,回到金家。 紫桑在金家园子里等,两眼早就蒙上了一层泪珠: “姑娘,您莫要急,我瞧见福宁公主先去了凤鸣轩了。” 福宁去了凤鸣轩?福宁也是从京城里溜出来的,她这也算是自投罗网吧,只是,好歹她也是先皇的公主,如果她说是元荣是她的驸马,保不齐,宁王还真会网开一面也不一定呢。 裴晓晴听了稍松了一口气,让元宝帮她备车,她要先去观望观望。 而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一阵激烈而整齐的脚步声,一阵军士急急地冲了进来,将裴晓晴和紫桑团团围住。 原来,他们早就守在金家外头了,只等裴晓晴一露面,就来捉拿。 为首的将军,正是以前政变之时,守在自家外头的那个,也算得上是熟人。 那将军上前向裴晓晴行了一礼:“久违了,二少奶奶。” 章节目录 1070.再见宁王2 裴晓晴淡淡一笑道:“还真是有缘,每次本夫人遭人禁制时,都是由将军来执行,本夫人实在觉得奇怪,莫非将军有禁人自由的癖好?” 那将军脸一红,举手行礼致歉道:“王爷很想念二少奶奶,一直派人在寻找二少奶奶的下落,末将能找到二少奶奶,实乃万幸,请二少奶奶上马车,这就去见王爷吧。” 裴晓晴也没打算如何为难这位年轻的将军,上马车时只是问了声:“既是熟人,将军知道本夫人的姓名,应该不会介意将姓名告知一二吧。” 那将军灿然一笑道: “末将李卫。” 裴晓晴听得噗嗤一笑,李卫?四爷手下的那个痞子大臣?不会这么巧吧。 李卫被她笑得莫明,愕然道;“莫非末将这名字不好么?” “很好,很好,非常好,不知你家夫人可比你的功夫高出更多呢?”裴晓晴掩嘴笑道。 李卫听得脸一红道:“末将还未成亲,少奶奶说笑了。” “哦,不急,不急,会有一位英姿飒爽,又貌美如花的巾帼英雄喜欢上你的,放心吧,你会有一段美好的姻缘。”裴晓晴坐进马车,心情被自己的这番调侃弄得平静了许多,人是要救的,悲情痛骂也是救,冷静下来,平平安安救下,是最明智的。 但愿宁王爷对云羲还怀着一份愧疚,但愿宁王爷还存着一丝做人的良心,不会将自己当成筹码吧。 马车到了凤鸣轩,裴晓晴下车就直奔一楼而去。 有侍卫拦住她的路,裴晓晴淡然站定,冷冷道:“宁王府的二少奶奶,你们也敢拦?” 侍卫一听,立即放下剑,退开两边。 当裴晓晴走进大堂时,人还没站稳,就被裴大老爷扑过来抱住:“小四啊,小四啊,我苦命的小四,爹总算又看了你了。” 裴晓晴真的想一脚踢开裴大老爷,可谁让人家是她这个身体的爹啊,更重要的是,她的娘红霞还怀了这个爹的孩子,很可能会为她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出来,为了那对母子,她也不能得罪这位名义上的父亲。 “爹,女儿不孝,让您操心难过了。”面上的礼数还是要做到的,裴晓晴强忍着心里的烦闷,恭敬地给裴大老爷行了一礼。 “是爹不好,没能护好你啊,小四,你瘦了,受了不少苦吧,爹心疼啊……” 那边宁王早就不耐,截口道:“儿媳,既然来了,还不过来给本王请安?” 裴晓晴看着宁王的双眸里能喷得出火来,一抬眸,看到他左臂竟然被包裹着,似乎受过伤了。 再看前面,人群中间,元荣真一手执剑,一手揽着元老夫人,双眸冰冷如霜地与宁王的人马对恃。 裴晓晴再也不多看宁王一眼,直直地向那围着的人群走去。 宁王爷皱眉道:“晓晴,你这是要做什么?” 裴晓晴头也不回,直奔那个包围圈。 几个侍卫仗剑拦住她,她冷笑一声,毫无惧色地迎着那寒光凛凛的剑而去,半点也没有停滞的意思, 章节目录 1071.再见宁王3 半点也没有停滞的意思,侍卫哪里敢真的杀她,知道了她的身份,连伤她一丝毫毛也不敢啊,只能让开身子,向后退去。 元荣没想到裴晓晴会突然出去,一双冷厉的眸子瞬间变得温柔而怜惜,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裴晓晴直直看着他的双眼道。 “傻子,你这是在自投罗网啊。” “没关系,比起你的命,我的自由算不得什么。”裴晓晴继续向元荣走去,两边围住元荣的侍卫不得不继续让开。 宁王气急败坏道:“晓晴,你要造反吗?这逆贼要刺杀父王我。” “哦,是么?您怎么没死呢?”裴晓晴头也不回地说道。 整个场中只听见一阵抽气声,裴大老爷吓得冷斥道:“晓晴,你在胡说些什么?快快向你公公赔礼。” “赔礼?为何我要赔礼?这里若真有人杀死了宁王,那个人就是我裴晓晴的恩人,我裴晓晴多谢他能替亡夫报仇血恨,我只恨生是楚家人,不能违反人伦道德,收刃杀夫元凶。”裴晓晴冷笑一声,朗声道。 宁王爷如被雷电击中一般,连连后退一步才站稳,见有侍卫气得要上前捉拿裴晓晴,他忙挥了挥手道:“退下,不得伤害她,她只是……伤心太过,所以,胡言乱语了。” 侍卫只好退开。 裴晓晴走向元老夫人,颤声问道:“姨妈她……她是晕倒了么?” 元老夫人是裴晓晴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难得的,如同母亲一样的疼爱着她的人,红霞虽然也疼她,但红霞太过老实单纯,在裴家时,还要由她操心护卫,太后也是难得心疼她的,可是,太后深居后宫,很难见上一面。 她这几个月,逃离京城后,一直与元老夫人在一起,朝夕相处,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真拿元老夫人当姨妈一样待着。 元老夫人慈爱善良,连只蚂蚁也没有踩死过,每天都是笑呵呵的,这样的人,却突然死于了非命,裴晓晴的心真的难以接受,如果这又是宁王造下的罪孽,就算他真是楚云羲的亲爹,她也要下定决心,杀了这个不仁不义,不孝不悌,阴险狡诈的老畜牲。 “晓晴,我娘她……”元荣哽声道。 “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姨妈,表哥,死者为大,你不要再呆在这里了,把姨妈送回去吧,早些入土安葬才是。”裴晓晴强忍心中的悲痛道。 元荣自然知道她是想救他离开,可是,他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面对宁王,独自离开? “你跟我一起回去!”元荣道。 “回去?回哪里?把这个胆敢刺杀本王的小子抓起来。”宁王冷厉地看着裴晓晴,只不过几个月罢了,这个丫头似乎就移情别恋了,她看那姓元的眼神很不一般,宁王爷也是过来人,哪有看不出猫腻来的。 云羲生前那么宠她护她,那么纵容她,为了她好几次都跟自己闹将起来,这丫头竟然这么快就忘了云羲,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她这辈子,便是死,也要死在宁王府,一辈子都要为云羲守着。 章节目录 1072.营救 侍卫果然再围了上来,要捉拿元荣。 元荣抬起手里的剑,裴晓晴一根簪子抵住自己的喉咙,挡在元荣的身前道:“王爷,反正云羲也死了,我早就想随他而去,您今天若不肯放了我表哥,那晓晴就血溅当场,死给您看。” 王爷双眸一眯,脸色更冷了,这丫头竟然肯为姓元的小子去死,她竟然为别的男人肯去赴死,这让王爷更加生气,他冷冷道:“你在威胁本王?” “王爷大可以不受晓晴的威胁,王爷是做大事的人,为了您的事业可以牺牲一切,连云羲的命您都不在乎,又岂会在乎我这个儿媳的?”裴晓晴将簪子往喉间抵进一些,尖锐的簪头刺破了她白晰如玉的脖子,一旁的裴大老爷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颤声道: “小四,我的儿,你莫要冲动啊。” 王爷如同电击一般,云羲的死是他的硬伤,裴晓晴的话如利剑一般刺破他还未结痂的伤疤,他狰狞地瞪着裴晓晴,好半晌,却颓败地抬起手,再落下:“放了那小子,让他走。” 属下不甘道:“王爷,此人要杀您啊。他分明就是叛贼,将他放走,会后患无穷的。” “本王说放了他,你没看到本王的儿媳在流血吗?”王爷眼前不断晃过云羲在世时的样子,那孩子,自从眼瞎了之后,就很少再笑过,只有在裴晓晴面前,才会舒心又爽朗的笑,云羲那么在乎她,若他泉下有知,看见自己伤害了她,定然又会暴跳如雷。 一阵酸涩涌上王爷的眼眶,他眼睛濡湿地看着裴晓晴:“走吧,跟父王回京,你的亲娘怀孕了,你也该回去看望看望她才是,你母妃一个人在护国寺,守着云羲,很孤单,你有空也去看看她吧。” 王爷说完这番话后,陡然如同老了十岁一般,儒雅的眸子里布满苍桑和落寞,转身缓缓向外走去。 裴晓晴放下手中的簪子,人也像脱了力一般,心中虽然极不情愿跟王爷回京城,但现在除了她,还有谁能救得了元荣? 就算麒麟堂有能力救出元荣来,但现在确实不是暴露实力的时候,而且,麒麟堂现在的力量也未必就能战胜宁王。 放下簪子,裴晓晴转过身来对元荣道:“莫担心,我会回来的。” 元荣专注地看着她,眸光深遂如海,有着裴晓晴读不懂的情绪在里面翻涌。 好吧,她也不想读懂了。 两名侍卫礼貌地请裴晓晴出去,裴晓晴深深看了元荣一眼,坚定地转过身去。 裴大老爷大喜过望,终于找到这个最让他得意的姑娘,忙上前拉住裴晓晴道:“你可吓死爹爹了,小四啊,以后可莫要拿命来赌了,若不是王爷顾念着女婿,你这条小命算是交待在这里了。” 裴晓晴没有说话,她也担心红霞的安危,看裴大老爷两鬓添了许多白发,心头一酸,微叹了口气,温顺地跟着裴大老爷上了马车。 上车的一瞬,她瞥见街角田家宅子外, 章节目录 1073.回京城1 上车的一瞬,她瞥见街角田家宅子外,福宁躲在大树后的身影,先前听紫桑说,福宁早就来救元荣来了,可刚才却一直不见她的身影,原来是怕宁王爷,不敢露面。 皇家的人,原就自私,何况福宁又是被娇纵得骄横跋扈,元荣真与她成了亲,也不知将来会不会幸福。 她分明看见了福宁眼里闪过的一抹小小的得意,也许是眼花吧。 裴晓晴没有再多想,坐上了马车,这时,紫桑追了过来:“姑娘,姑娘,等等奴婢,奴婢跟您一起走。” 裴晓晴大急,掀开帘子道:“回去,你已经不是我的丫环,你走吧,我不再需要你了。” 裴大老爷回头看见是紫桑,忙道:“这丫头倒是忠心,小四,你不是最合意她么?怎地不让她跟着了?” “她都嫁人了,还跟着我做什么?爹,我是个寡居之人,将来的日子不定有多艰难呢,何必害了人家。” 裴大老爷听得悲从中来,这个女儿原是嫁得最好的,与女婿的感情也好,夫唱妇随,一直是他心中的骄傲,如今却成了这番光景,难得他不再追究紫桑的身份,摆摆手道: “也好,就依着你吧,唉,你也莫要太过悲观,大周孀居再嫁的也不是没有,只要活着,总是有希望的,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想开些吧。” 紫桑哪里肯听,追着马车一直跑,眼睛都红了:“姑娘,你不能不要奴婢,让奴婢跟着吧。” 裴晓晴回头对车夫道:“跑快些,我想早些回京城。” 马车夫依言一甩鞭子,马车飞奔起来,将紫桑甩去了好远。 裴晓晴看见元荣从凤鸣轩出来,一直凝望着自己这方,立在街中,挺立如一尊石像。 裴晓晴不忍再看,离别总是让人忧伤的,她到现在,也不理解元荣最后看她一眼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马车颠得裴晓晴好难受,她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那本书,还好,并没有掉,等回去后,一定要好生研究研究,或许自己也能操作那条流水线设备呢,玻璃剔透而晶莹,比起一般的美玉来还要漂亮,如果生产得少,定然能卖个好价钱,尤其是一些工艺品,装饰品,更能赚大钱,再加上做窗子什么的…… 如此一想,倒是将离愁与前路的担忧消散了些。 裴大老爷并没有与她同乘一辆马车,车上只有宁王府带来的一个婆子服侍着裴晓晴。 快马加鞭,回到京城时,以近午夜,马车直接驶入城中,裴晓晴被那婆子扶下马车时,整个人都软了,一路上就吐过好几回,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又饿又晕,眼前都是一片黑。 宁王吩咐婆子将裴晓晴直接送回宁王府。 裴晓晴也没有力气反对了。 回到梓院时,她昏昏沉沉只想睡,有丫环过来为她梳洗,她也没怎么抬眼皮。 只感觉周身的一切都很熟悉,熟悉得她的胸口如压了一团湿棉一般,透不过气来,心中有种很想大哭一场的感觉,眼睛却干涩得很,如此迷迷糊糊地,一觉睡到了天亮。 章节目录 1074.触景伤情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二奶奶,您醒了么?奴婢进来了。” 裴晓晴如身临梦境,随口道:“二爷呢,又去打拳了么?” 外头的脚步声就顿住了,青槐眼睛红红地撩开门帘子:“二奶奶……” 裴晓晴这才晃过神来,抬眸环顾四周,成亲时的大红的喜字还没撕去,只是颜色褪去了,发白了,梳妆台上,还有几枝当初搬家时,并没有拿走的一些饰品,云羲常用的一根玉簪子静静地躺在菱花镜前,脚榻下,还放着云羲以前穿过的黑色锻面皂靴,一切仿佛还是当初没有搬离宁王府时的情景,仿佛云羲只是出去晨练了,一会子就会回来与她共进早餐。 眼泪,无声无息地涌入眼眶,再悄悄地滴在大红的龙凤呈祥锦被上,青槐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榻前,哀声唤道:“二奶奶……你瘦了。” 裴晓晴呆呆地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好半晌才伸手摸着青槐的脸道:“青槐,二爷他……” “二爷就在护国寺后面的山头上,二奶奶若是想去拜祭……”青槐感觉自己好残忍,裴晓晴的眼睛好像滴滴打在她的心尖上,向来坚强而又****的二奶奶,如今也像是掉了魂一样,那么好的二爷,竟然就早夭了,谁会想得到啊。 裴晓晴缓缓摇头道:“我不去,我才不去看他,他说话不算数,说了要守着我,疼我一辈子的,他是个大骗子,我才不去看他,就让他一个人在山里头好了,我绝对不去。” 青槐才也忍不住,一把将裴晓晴揽进怀里,失声痛哭起来:“二奶奶,这几个月,您去了哪里呀?奴婢和周嬷嬷都好担心你。” 这几个月在外头,身边除了紫桑,全是新结识的人,裴晓晴可以阿Q地尽量少去思念云羲,可如今,回到宁王府,府里的一切都刻着云羲的影子,留下他生活过的足迹,那虚掩着的思念与悲痛合如决了堤的江河一般倾泄而出,瞬间将她淹没。 她缓缓抚摸着身上的拨步喜雀登枝床,眼前云羲俊逸的面容栩栩如生,他生气时,抿嘴一言不发的样子,撒娇时便嘟着嘴要亲她,夜晚在床上恶作剧似地惩罚她,吃着莫明的干醋…… “奴婢给你梳个流云髻吧,一会子老太妃要过来看望您。”青槐怕她一直伤心下去,会伤了身子,忙转移话题道。 太妃么?她如今怎么没住过皇宫里? 自从搬离宁王府后,裴晓晴就再也没有见过太妃娘娘了,还有长公主和慕容云朵。 也不知云羲死了,她们的生活会不会有所改变。 裴晓晴也很想见见老太妃,那个慈祥却睿智的老人,她总感觉,太妃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她的故事,或许也与云羲有关。 起了床,裴晓晴让青槐打了水过来,洗了个热水脸,擦去脸上的泪痕,裴晓晴走到正堂。 屋里的一应摆设还是以前的样子,连云羲常坐的那把太师椅上斜放着的抱枕,也还是摆着以前的样子, 章节目录 1075.出气1 连云羲常坐的那把太师椅上斜放着的抱枕,也还是摆着以前的样子,似乎云羲才离开一小会儿一般。 眼泪忍不住又要盈眶,裴晓晴深吸一口气,就听见东西掉在地上的清脆声,裴晓晴转过头来,就见周嬷嬷惊愕地看着她,老眼泪水盈盈。 向她急走几步,又扑通跪下,纳头就拜: “二奶奶,可怜的二奶奶,您……您怎么回来了。” 周嬷嬷瘦了很多,也苍老了很多,不过才几个月,像是老了好几岁一般,她是云羲的奶娘,云羲是吃她的奶长大的,与云羲如同母子,裴晓晴知道周嬷嬷心里的悲痛不亚于自己,忙过去扶住周嬷嬷道: “嬷嬷,地上凉,您快起来,您是晓晴的长辈,行如此大礼,莫不是要折了晓晴的寿么?” 周嬷嬷一听折寿二字,如弹簧一般地跳起,紧攥着裴晓晴的手道:“二奶奶您才是折刹了奴婢呀,奴婢算哪门子的长辈,也就二奶奶您瞧得起奴婢……” “您莫要奴婢奴婢的了,您也知道,我不在意这些个虚头巴脑的礼节,云羲在世时,最是敬重您,您就当我是您的闺女就是了,只是,您怎么又回了宁王府,在府里过得可好?” 周嬷嬷脸上露出苦笑道:“二爷不在了,二奶奶您又突然失踪,奴婢几个就像是没有了魂得人,先前在楚宅里住了好一阵子,后来顾侧妃说,那个宅子也是宁王府的产业,说二爷原就是宁王的儿子,他不在了,产业自得归回宁王府,所以,连着奴婢几个,都叫回了宁王府里。” 又是顾侧妃么?裴晓晴垂眸看到周嬷嬷的双手粗糙得很,有的地方还裂了口子,冬天早就过去了,春天皮肤滋润,她的手却如寒冬中被冻裂了一般,心中一酸,周嬷嬷是梓院最得力的,如今成了没有主子的奴才,顾侧妃哪里能放过折磨她的机会,定然是想着良方不让周嬷嬷几个好过的。 方才看青槐也是一身粗布衣裳,比起在裴家时,还要穿得寒酸,这里可是王府啊,府里的最低等的仆人,也穿得比外头小门小户的姑娘少爷还要好呢,又怎么会有粗布衣服穿? 还不是在故意刁难和折磨她们几个。 “嬷嬷,您方才从哪里来?” “奴婢……才从后院来……”周嬷嬷似乎不想让裴晓晴难过,吱吱唔唔,裴晓晴抓起她的手摊开道:“顾侧妃让你如今做着什么差事?为何您的手如此粗糙?” 周嬷嬷就使劲地缩着自己的手道:“没啥,嬷嬷反正是个奴婢,什么样的事没做过,哦,二奶奶,您这几个月,都去了哪里?为什么会跟着王爷一起回来了?” “就是出去散了散心,我既然回来了,就该去给顾侧妃请个安,嬷嬷跟我一同去么?”裴晓晴心中大怒,她方才还看到了周嬷嬷手臂上有一条条被鞭子抽打过的伤痕,顾侧妃,你究竟多狠毒啊,连一个上了年纪的小仆人也不放过,楚云羲已经被你的儿子害死了,你还不肯罢休么? 章节目录 1076.出气2 楚云羲已经被你的儿子害死了,你还不肯罢休么? “啊,好的,不过,奴婢就不去了,二奶奶您带着青槐过去吧,奴婢……”周嬷嬷却有点担心道。 “是您的差事还没有做完吧,您是害怕又被人打对不对?您是我大房的仆人,身契也是在大房,她就算是府里的主子,也没权利打我大房的人,除非,王爷不再认我这个儿媳,不然,我决不让人欺负我的人。”裴晓晴坚定地拉住周嬷嬷的手,把青槐也一并叫上,三人一同去了顾侧妃的院子。 青槐担忧道:“太妃娘娘说过要来看望您的,二奶奶这会子走了,只怕太妃会打空转身呢。” “让人去给太妃捎个话儿,就说我去给侧妃请安后,再去给她老人家请安。”裴晓晴一刻也不想忍了,顾侧妃也好,楚云曜也罢,他们都是杀害云羲的仇人,她的心口如同堵着一块大石,不将这口恶气排解,她感觉自己会暴炸。 周嬷嬷和青槐都感觉到了裴晓晴的怒气,两个心里有着隐隐的兴奋,又有些担忧,如今王妃不在府里,顾侧妃俨然就是这个府里的女主人,谁也不敢忤逆她半点,如今二爷又不成了,二少奶奶势单力薄,还能斗得赢顾侧妃么? 顾侧妃听说裴晓晴回来的头一天,就给自己来请安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对前来禀报的李嬷嬷道:“还算她识时务,如今可不是当初了,再也没有人为她撑腰,她敢不敬着本宫?” 李嬷嬷陪笑道:“可不是么?王爷不过也是对二爷心中有愧,所以才会将她接回来,还给她个名份守着,要不然,就让她死在外头了又如何?再说了,这几个月,她一个女人家,在外头抛头露面的,谁知做了什么?一个寡妇,也不说顾及些,太不知礼了,还说是书香门弟出来的人呢。” “李嬷嬷,您说话还是注意着些吧,二嫂的性子可不好,千万莫要让她听了去,我听说过,以前二嫂在娘家时,可是戳瞎过一个婆子的眼珠子。”楚云婉先一步来给顾侧妃请安,正好听到了李嬷嬷的话。 顾侧妃脸一沉,楚云婉素来温婉大方,性子最是柔顺,李嬷嬷是自己跟前得力的,以往楚云婉虽不巴结,倒也从不得罪,今天为了那个贱蹄子,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就敢打脸,也不怕自己生气么? 眼波一横道;“云婉在书院里读了几天书,倒是越发的知礼了。” 楚云婉自然听得出这是反话,自从楚云羲死后,楚云婉心中难过,不愿意常住在宁王府,就去了大周书院,那是皇家专门教皇室宗亲女儿读书的地方,主要还是学些女红,及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 她常在书院里住,一个月沐休几天,才回家一趟,今天也正好是她沐休的日子,来给顾侧妃请安,就听到有人在诋毁裴晓晴,性子再和暖的她,也气不过了。 她规矩地给顾侧妃行了一礼道: 章节目录 1077.出气3 她规矩地给顾侧妃行了一礼道:“书院的礼仪确实教得不错,尤其为人之道,先生说过,为人在世,良心正义乃是根本,若这两点都不要了,又与畜牲何异,母妃,您说是吗?” 顾侧妃听了气得脸都红了,楚云婉竟然敢把她骂作畜牲,好大的胆子啊,可是,她又不能发作,不然,就是自承是缺心缺德的畜牲了。 裴晓晴正好听见楚云婉不紧不慢的声音,心中不由畅快,楚云婉也算得上是宁王府的异类,为人正义善良,并不喜欢勾心斗角,虽然明哲保身的时候多,但她发起火来时,也是很厉害的。 “晓晴给侧妃请安。”裴晓晴上前给顾侧妃行礼。 顾侧妃立即激动地站了起来,起身相扶: 抓着帕子拭了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珠:“我的儿,你可回来了,你父王为了寻找你,可是好些日子没有睡过囫囵觉了,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楚云婉听了她这假么假式的话,眼里忍不住露出鄙夷之色,淡淡地别开眼去,只上前向裴晓晴行了一礼,颤声道:“二嫂,你受苦了。” 裴晓晴对她点了点头,对顾侧妃道:“不回来不行啊,相公死了,我成了寡妇,大房没了当家的主事的人,跟前的丫头和婆子们过得像狗一样,我这个做主子的,总要给她们寻条活路吧。” 顾侧妃一听这话就带着火药味,呛得很,脸就有点挂不住,还没开口,李嬷嬷就道:“二少奶奶这是什么话?你这是在怪罪侧妃娘娘没有顾照好你屋里的人么?这可是一个作晚辈的该对长辈说话的口气?” 裴晓晴清眸一眯,回手就是一个嘴巴子,打得李嬷嬷的人摇了摇才站稳。 就连楚云婉也惊呆了,裴晓晴果然还是以前的裴晓晴,半点气也忍不得的,她心中不由一阵叫好,李嬷嬷这个奴才,就像顾侧妃跟前的一条忠实地狗,经常仗势欺人也就罢了,狐假虎威地在府里作威作福,早就让人厌恨之极了。 打狗也得看主人,裴晓晴回来的头一天,就给了顾侧妃一个下马威,她岂能忍得下这口气? “裴晓晴,你敢忤逆长辈?” “忤逆了又如何?在我的眼里,长辈也得像个长辈的样,才能受晚辈恭敬,何况,我也正室嫡媳,侧妃你不过是个偏房罢了,论起理来,你又算我哪门子的长辈?”裴晓晴冷冷一笑,论嘴皮子,她认第二,整个大周没有敢认第一。 偏房二字犹一把尖刀刺中了顾侧妃的心窝,上官弱惜只差没有剃度为尼了,可王爷还是留着她的名份,还是只让自己是个侧妃,王爷一日没当皇帝,自己这个侧字就无法去除,一辈子都要居于人下。 这是她心中最深最痛的伤疤。 “你……真真好利的一张嘴啊,好吧,既然你不当本宫是你的长辈,本宫也就没必要拿你当晚辈,那你就请先回吧。”顾侧妃心中如几十只老鼠挖洞, 章节目录 1078.出气4 顾侧妃心中如几十只老鼠挖洞,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痛,可却不得不先忍下来,王爷交待过,要善待裴晓晴,她不能明面上与裴晓晴起冲突。 裴晓晴就是来挑事出气的,顾侧妃竟然不应战,让她觉一口气生生堵在心口里,出不来,满腔的恨意也没法子发泄,不由眯了眯眼,淡淡道:“侧妃此言正合我以,我既然回来了,那这府里的中馈也该让我管着了,侧妃一个偏房侧室,以后就少操些心吧,我会将整个宁王府打理妥当的。” 她哪里是真的要夺这府里的掌家权?也根本就没有闲心去打理,不过是一口气出不来,找茬罢了。 顾侧妃果然忍不住大怒道:“你好大的口气?黄毛丫头,牙都没长齐整呢,竟然就要夺本宫的掌家之权,莫非进了宫,你这个晚辈也要管着皇上的后宫不成?” 果然是一直在做着皇后梦呢。 裴晓晴一阵冷笑道:“侧妃慎言,如今京里可还有不少清流传言说,是父王弑兄夺位,先太子还正在大通与楚云曜激战,侧妃倒是先认下父王想当皇帝的野心,也不怕史书笔伐,将父王写成一个大逆不道的叛贼么?”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骂王爷,来人,给这个小贱妇掌嘴,掌嘴。”顾侧妃似乎终于找到了下手的理由,眼睛一亮,大声道。 裴晓晴眼里就露出一丝讥诮来,几个婆子真的围上来,想要揪住她,裴晓晴手中帕子一扬,两个婆子首当其冲眼前一黑,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裴晓晴心中一阵冷笑,在元家时,她虽然与元荣一直研制速效救心丸什么的,可一有空,她也研制起毒药来,曼砣罗花可不是白认的,夜千瑾那日带她去的山谷,她后来让元宝又去了几次,采了不少曼砣罗花回来,离香散,那种折磨了云羲十年的毒药,她现在也很想让顾侧妃也尝一尝。 顾侧妃没想到她敢当着自己的面就施毒,这个小蹄子施毒可是把好手,以前在怡郡王府时,自己就被她毒的手都差点烂穿。 后面的几个婆子一看这情形,便跑出去叫护卫,裴晓晴趁机错步上前,抓起桌上的茶碗,对着顾侧妃就砸了下去,一连砸了好几下。 顾侧妃痛得连连尖叫,一旁的李嬷嬷便上前去护她,裴晓晴抬脚就是一个窝心踹,李嬷嬷没料到她出去了几个月,竟然会如此泼悍,被踢得滚在了一旁。 裴晓晴打得累了,将杯子砸在地上,捡起破杯,对着顾侧妃的脸就一顿乱划,她现在还不能杀死这个老乾婆为云羲报仇,但是,总要让顾侧妃出点血本才行,不然,怎消她心头之恨? 顾侧妃其实也长得美艳绝伦,比起王妃来,不惶多让,只是她性子乖戾,气质妖艳,比起王妃的冰清玉洁来,简直就是一个如仙,一个似妖,男人总还是喜欢女实范,不喜欢媚俗的。 裴晓晴也管不了那许多, 章节目录 1079.出气5 裴晓晴也管不了那许多,没头没脸的拿着破杯口对着顾侧妃的脸划,顿时一张美貌如花的脸血流满面,伤口纵痕交错,如此夜叉。 顾侧妃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容貌,虽然到了四十多岁,但王爷是要当皇帝的,后宫肯定会不断进新人,她没有了美貌,如何在后宫中立足? 就算有了楚云曜这个儿子支撑,只怕王爷见了她这张脸也会生厌…… “啊……啊……,我要杀了你,来人,拖下去,拖她下去,乱棍打死,乱棍打死她。”顾侧妃如疯似狂一般大叫着,双手乱划,只想揪住裴晓晴的头发,无奈裴晓晴这几个月为了做生意,天天来往元家与凤鸣轩,又亲自己动手做菜下厨,身子骨练得结实了很多,力气也大了很多,比起养尊处优的顾侧妃来,不知强了多少倍。 两个女人打架,情势一边倒,裴晓晴几乎是骑在顾侧妃身上的,后面有几个婆子上来要拉她,裴晓晴大声道:“谁敢过来,我就割了她的喉管,我看她死了,你们还能从她手里拿到多少赏钱,我可告诉你们,王爷千里迢迢寻我回来,可不是让我当受气包的,今天看谁敢动我,谁动我,人保证,只要我一天不死,我就让她死得难看。” 她原就一身戾气,手段又狠辣,连顾侧妃都敢毁容,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加之自二少爷死后,王爷一直很愧疚,在府里就没展过眉,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可见王爷还是很舍不得二少爷的,裴晓晴可是二少奶奶啊,也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何况,地上躺着两个,已经在吐白沫了,怕是命不长久,谁也冒生命危险去帮顾侧妃? 一旁的楚云婉也被裴晓晴的疯狂与大胆震憾了,到底是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场面,吓得捂住嘴,白着脸,连大气也不敢出。 好半晌,裴晓晴也算是出完了气,总算放开了顾侧妃,扔了那破杯子,她自己的手也被割出了一道口子,但是看着顾侧妃那张伤痕遍布的脸,心中一阵快意,暗诽道:“这还只是前奏,你等着,我会让你们母子以命抵命的。” 顾侧妃痛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只知道不停地咒骂,大叫要将裴晓晴乱棍打死。 裴晓晴却是掏了帕子擦着手,将染血的帕子扔在地上道:“你再骂,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顾侧妃还真的怕了,颤着手也不敢去摸自己脸,终于只敢呜呜地哭。 裴晓晴拍了拍手,转身对周嬷嬷道:“你们是我的人,以后这府里谁打你们,你们就给我打回去,你们只能听从我的,别人的话,就算是王爷,你们也当他是放屁。” 说罢,她冷厉地看了眼满屋子的仆人,和站在门外不敢进来的护卫,扬长而去。 刚走到门口,就见老太妃悠闲地在院子里散着步,不由迎上去请安道:“奶奶,孙媳给您请安了。” 老太妃一听这话,眼圈儿就红了,怔怔地看着她,半晌后,一把扯过她搂进怀里哭道;“你个小没良心的,还记得回来看我这个老不死的啊。” 章节目录 1080.郁太妃1 “太妃……”一声温暖的嗔怪让裴晓晴心中又暖又酸涩,仿若受了欺负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所有的坚强和勇气全都化为委屈的泪水,裴晓晴扑进太妃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莫哭,莫哭,我的儿,你哭得奶奶的心都快碎了。”郁太妃拍着裴晓晴的背,眼泪也上来了。 屋里顾侧妃听到郁太妃的声音,不顾满脸上血冲了出来道:“太妃,太妃,您要为儿媳做主啊,您看看,裴晓晴她……她毁了儿媳的脸啊。” 郁太妃冷声道:“只是毁了你的脸,你可有性命之忧?” 顾侧妃震惊地看着郁太妃。 “云羲死了。”郁太妃淡淡地对顾太妃道。 顾侧妃便僵在了当场。 郁太妃懒得再理她,拿出帕子为裴晓晴试泪,柔声问道:“心里的郁气可消散了些?” 将顾侧妃狠打了一顿,又大哭了一场,心情还真是舒爽多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郁太妃便摸了摸她略显清瘦的脸道:“走吧,我那有雪云糕,还有梅花茶,去我屋里坐坐吧。” 裴晓晴跟着郁太妃离开了。 顾侧妃满脸是血地立在院子里,眸中露出狠戾之色。 郁太妃的枫园景致还是很迷人,枫树叶翠绿葱笼,比起秋日的火红来,多了份生机勃勃的感觉,郁太妃边走边问起裴晓晴离京后的事情。 裴晓晴添添减减地讲述着,有些与麒麟堂有关的事,便一语带过。 当说起元老夫人时,郁太妃怔了怔,问裴晓晴道:“可是与你母妃年龄相当?” “嗯,正是,与母妃上下年纪,所以让我叫她姨妈呢。” 郁太妃眼中露出惊疑之色来,握紧裴晓晴的手道:“你可知道她叫什么?那元荣,又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孙媳怎好询问长辈的名讳,元荣倒是个很好的年轻人,武功不错,也很会做生意,性子温和。”想起元荣,裴晓晴心里有丝淡淡的郁结,但很快就抛开那不该有的情绪。 郁太妃听了眼里滑过一丝失望,牵着裴晓晴的手进了正屋,有嬷嬷搬了瓜果盘子出来,又沏了杯清茶。 裴晓晴看到小几上一叠雪白的雪云糕,鼻子又一阵酸涩,最爱吃雪云糕的不是自己,而是云羲,那时她不过喜欢逗他,说自己也喜欢,云羲便静静地守着她,等她一片不剩地将一叠子吃完后,再灿然一笑,好像做成了一件大事一般。 曾弱的疼爱与宠溺仿若就在昨天,雪云糕还是雪云糕,却再也没有人肯守着她,看她一片一片品尝,满脸幸福满足地笑…… 物事人非,事事皆让她心碎。 还是那叠糕点,还是那样精致诱人,而裴晓晴却没有了品尝的心情,眼眶一热,她别过头去,不忍再看那盘糕点。 郁太妃将这一切全看在眼里,不由微叹了一口气道:“晓晴,你还是看开些,人死不能复生的。” 裴晓晴道:“没事,只是睹物思人罢了,我会很快好起来的,奶奶,您最近身子可好了些?” 章节目录 1081.郁太妃2 我会很快好起来的,奶奶,您最近身子可好了些?” “我这把老骨头还算康健,也一定要康健,因为,我要好好活着,活到看见某些人遭了报应,我才能心甘啊。”郁太妃目光悲凄道。 “晓晴,你就甘心云羲就这样被那些人害死了么?”郁太妃神情激动地问道。 “岂能甘心,孙媳只要一想到云羲的惨状,就恨得无法入眠,奶奶,您可知,孙媳是亲眼瞧见楚云曜打死了云羲,孙媳真的很想一剑杀了那个畜牲,可惜,孙媳没本事啊。”裴晓晴被戳中心头剧痛,咬牙切齿道。 自从楚云羲死后,裴晓晴很少与人谈起云羲的死,她身边的人也尽量避开这个话题,就是怕她伤心,她满腔的恨与悲就一直郁结在心底,得不到纾解,方才虽然毁了顾侧妃的容,可顾侧妃还只是杀云羲的帮凶,元凶首恶还逍遥得很,她怎么能够心甘? “好孩子,这不能怪你,你已经很坚强,很勇敢了,你只是个小女儿家,哪里能打得过练武之人,而且,你势单力薄,又能做得了什么?不过,你可想过要为云羲报仇?”郁太妃微叹一口气道。 “哪能不想呢,孙媳是睡着了想,走路想,坐下想,时时刻刻,报仇的念头就像我的影子一样,甩都甩不掉,奶奶,我苟活下来,唯一的目的就是手刃仇人,可是,光想有什么用啊,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报仇,王爷一去,就把孙媳给捉回来了。” 裴晓晴抹着眼泪道。 郁太妃听了便屏退左右后,对裴晓晴道:“只要你能找得到麒麟堂,你就有了报仇的希望。” 裴晓晴听得一震,面上却半点不露,“可是我的麒麟牌早就被人偷了,就算我找得到麒麟堂,麒麟堂的人也未必会认我吧。” 郁太妃便拉过她的手,将一个东西放在她手里。 裴晓晴垂眸一看,顿时惊呆了,竟然是麒麟牌,与自己的那块很像,只是颜色有点一样,自己的那块是黑色的,而郁太妃的是浅褐色。 麒麟堂竟然有两块麒麟牌么? “是不是跟你的那块很像?”郁太妃道。 裴晓晴默然点头。 “麒麟堂的每一个掌柜手里都有一块麒麟牌,而你母妃交给你的,则是总令牌,掌柜手里的则是分令牌,奶奶的这块,是以前一个故人给的,放在奶奶这里已经有几十年了,奶奶一直都只当它是个饰品,没有用过。”郁太妃道。 裴晓晴大惊,她不知道郁太妃竟然也与麒麟堂的人有来往。 郁太妃却似乎陷入了回忆中,眼眸深沉而悠远起来。 “奶奶未嫁之前,也如你这般青春美貌,正是如花年纪,遇上了一个英俊儒雅的翩翩佳公子,那是,他是京城第一公子,喜欢他的京城闺秀能从紫禁城玄武门外一直排到城东,呵呵,可是,他却只对我情有独钟,那时,我们会偷偷约着一起赏琼花,一起猜灯市, 章节目录 1082.郁太妃3 一起猜灯市,一起赴诗会,一起品清茶……这个牌子,就是他送给我的定情之物。” 郁太妃的脸上泛起只有小女儿才有的娇羞,就如同回到了那年少懵懂的时候,她的眼神温柔,眸光迷人,唇边也带着一抹娇笑,虽然已经两鬓花白,此时的她,却美得炫目,如同一株优雅的玉兰树。 裴晓晴静静聆听着,没有打扰郁太妃的回忆。 “可惜,后来,我们之间却因小人的插足,而产生了一些误会,我爹也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后来,我被迫进了宫,而他……他被人陷害,生生死在自己亲人手里。再后来,上官家族毁于一旦,几乎满门抄斩,而你的母妃,成了上官家族唯一幸存的血脉……” “谁也不知道,代表麒麟堂四掌柜的令牌会在我手里……” 裴晓晴听完后,才将许多事情联贯起来。 她一直不明白,为何郁太妃会要离宫跟着宁王,让宁王养老送终,如今才想清楚,原来郁太妃要守的,不是宁王,应该是王妃吧,想来,郁太妃很爱那位上官家的公子,所以,在先皇死后,她宁愿搬出皇宫,守着上官家的最后的那一点血脉。 也总算明白,为何当初王妃要跟着自己和云羲搬离宁王府时,郁太妃为何会也闹着要搬出去,而宁王,却无论如何也不肯。 “父王知道您手里有麒麟牌么?”裴晓晴问道。 “我怎么会让楚家的人知道。”郁太妃眼里露出一抹怨恨道。 “那您这个四掌柜可有管理过麒麟堂的事务?您所属的那门生意又是由谁主管经营的?”裴晓晴疑惑地问道。 “自然有人帮着奶奶我管,奶奶我过去身在宫廷,根本就无法与外界多联系,而麒麟堂的事务,又是绝对不能让皇家人知道的,所以,我就只能托付一个,我既信任,又能经常出入宫廷的人。” 说到这个人,郁太妃眼里又露出一丝愧疚之色来,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可是您跟前的嬷嬷?”裴晓晴试探着问,主要是她对郁太妃的了解也只流于表面,实在不清楚,那个人是谁。 “呵呵,任谁也猜不出,麒麟堂的四掌柜会是谁,便是麒麟堂自己的人,也没见过四掌柜,只是四分堂每年会按时上交银钱给总堂。”郁太妃淡笑道。 “四堂每年都上交赢利给总堂,而总堂和其他分堂的人竟然没见过四掌柜的庐山真面目?这怎么可能?交接时,也总会碰面吧,就算您派了手下去,也不怕麒麟堂的人调查出来么?”裴晓晴不解道。 “呵呵,因为你不知道四堂的钱都交到谁的手里了,所以才会有此疑问。”郁太妃笑道。 裴晓晴听得一震,马上反应过来道:“莫非,是交给了母妃?” 郁太妃眼里便露出赞赏之色:“你能被麒麟堂选为少主,确实有你的独特之处,奶奶也一直很看好你。” 原来郁太妃已经知道自己是麒麟堂少主的事, 章节目录 1083.郁太妃4 原来郁太妃已经知道自己是麒麟堂少主的事,亏得自己方才还说麒麟牌丢了,当着她的面说瞎话…… 见她脸上有羞愧之色,郁太妃却道:“你那是对的,在我没表明身份之前,你岂能随便暴露身份。” “那究竟是谁在为您主管四堂的事务?”裴晓晴问道。 “你猜猜?猜中了,奶奶有奖。”郁太妃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像个孩子一样。 裴晓晴还真猜不出来,良久,眼睛一亮道:“可是云羲?” 郁太妃失望地叹一口气道:“怎么会是云羲,云羲十岁时,眼睛就瞎了啊。” 是啊,十岁就瞎了眼睛,郁太妃又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瞎子? “最主要的是,麒麟牌是不能交给姓楚之来经营的,这是祖训,云羲虽然是你母妃的儿子,是上官家族的血脉,但他毕竟姓楚,还是皇家人。”郁太妃解释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麒麟堂并不认楚云羲为少主子,反而会认自己这个外人。 只是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古训呢? “想来你再猜也猜不着,还是告诉你吧,我要说出这个人来,你铁定会大吃一惊。”郁太妃道。 “是谁?” “长公主!” 裴晓晴着实被这个答案惊得半晌也没说出话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郁太妃。 “这几十年,还真是难为长公主了,为了我的心愿,她宁可自污,故意做出许多惊世骇俗的事,让人将她看成花痴,又任性妄为,还常出没赌场花街,唉,是我耽误了这个孩子啊。”说起长公主,郁太妃眼里就有愧疚之色,眼眸也是濡湿的。 “还真没想到,会是大姑姑,坊间流传大姑姑年轻时非要嫁给大楚王爷,把那位王爷都吓回大楚去了,可真有此事?”裴晓晴问道。 “那不过是她要与那位王爷做毛皮生意,为了谈生意,才故意造出的晃子。”郁太妃道:“出入赌坊花街,呵呵,你可知道,四堂做的是什么营生?” “莫非是经营赌场妓院?”裴晓晴失声问道。 “确实如此,你果然聪慧。”郁太妃苦笑道:“当年,我那位知心人,便是麒麟堂的四掌柜,他所经营的就是赌场妓院,那也是上官家分给他这一房的产业,后来,若非……那个女人……他岂会被人陷害……” 讲到过去,郁太妃眼里露出一丝恨意,却只是一闪而过,又对裴晓晴道:“你可是看不上四堂的营生?” “没有,只是很诧异,没想到四堂竟然是由女子掌管的。”裴晓晴忙道。 “你却不知,赌场妓院却是最赚钱的营生,这些年,因着皇家严控各行业的生意,课税很高,其它几个分堂的生意利润很低,而赌场和妓院却最难控制的,所以,反而这种营生的利润是最高的。这些年,云羲的很多开销便是来自四堂。当初给你的那么多嫁妆,自然也是出自四分堂哦。”郁太妃道。 说起嫁妆,裴晓晴又想起未嫁时,云羲为了给自己撑面子, 章节目录 1084.郁太妃5 让自己在裴家过得更好一些,成天介送礼物,不少都是贵重玩意,如今想来,那满满都是他对自己的宠与爱,可惜当初自己并不太懂得他的好,如今人不在了,世上再没有一个人,愿意像他那般,拼了命地去爱她了。 见裴晓晴眼眶又湿润,郁太妃道:“今天我把老底儿都篼给你了,你应该知道奶奶的意思是什么。” 裴晓晴实在没想到郁太妃还有那样的一段伤情的过往,更加没想到,太妃想要替云羲复仇的心思比自己更浓烈,冲口道:“您可是把云羲看成了上官家的希望?” 郁太妃听得怔了怔,眼眸幽深道:“你可能不知道,云羲他长得有多像他的外祖父,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套出来的,当年,奶奶在宫里头闷头过了十几年,打理麒麟堂的事务不过也就是为了当初的一个念想,也没了那替上官家复仇的心思,可是,没想到云羲的眼睛被人毒瞎了,那时,他外祖父遇害时的景像就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像个影子一样缠着我,我再也不能释怀。当时就很想守着这个孩子,所以,才求着从宫里出来,说是要傍着宁王过日子,其实也就想守着这孩子,可是……” 说到此处,郁太妃情绪有点激动,小声啜泣起来,裴晓晴也跟着伤心,拿帕子帮她拭泪。 “可是奶奶没用,还是没能护好他,还让他一直受着离香散的毒害,幸亏他有了你,可是……” 两个可是,真的让裴晓晴的心也跟着碎了。 “奶奶,我也想复仇,可是,您也该知道,王爷毕竟是云羲的父亲,如果云羲有知,怕也不会同意咱们伤害宁王的。”裴晓晴道。 “那孩子就是太心软了,不然,以他的手段,又岂能任着那对母子对他任意妄为,他总念着兄弟亲情,希望宁王能看在他一再忍让的份上,能多看他几眼也好,那孩子,其实是很渴望父爱的,你那母妃就是个糯米团子,又糊涂,唉,明明王爷其实心里是很喜欢那孩子的,就是你母妃的态度让他生疑,心里有了膈骇,怎么也消除不了,最后你瞧瞧,唉,闹成现在这种局面……”郁太妃越说越气,又很无奈。 裴晓晴对王妃的种种行为也很不理解,若她心中有王爷,云羲又真的是王爷的亲生儿子的话,为何有证据不早拿出来,不给王爷释疑,这还真的让楚云羲受了不受的苦,最后连命都没了,王爷如今再自责,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处,只是便宜了顾侧妃和楚云曜那对母子。 “奶奶,姑姑如今在何处?云朵表妹呢?”裴晓晴问道。 “你姑姑还不是何从前一样,一直混在赌场里,云朵嘛,唉,你有空还是帮帮那孩子吧,她也像她亲娘一样,一门心思只想去大楚,当年若不是为了帮我打理麒麟堂,你姑姑与那大楚的王爷其实早就成了一对眷侣。”郁太妃叹了口气道。 章节目录 1085.郁太妃6 慕容云朵看来是对夜千瑾动了真情了,只是,婚姻之事,有太多的因素掺合在里面,不是她能够左右得了的。 “奶奶,您现在想让我怎么做?我们麒麟堂虽然有钱,但想要打败宁王,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要杀楚云曜也不太容易啊。”裴晓晴问道。 “找人暗杀他太便宜他了,楚家人对上官家族赶尽杀绝,我就想在有生之年,看他们基业土崩瓦解,要让他们也尝到绝望无助的痛苦,也要让他们感到恐惧,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一个死在自己的眼睛,最好他们能自相残杀,自我灭亡。”郁太妃眼中戾气大盛,咬牙切齿道。 裴晓晴看着眼前自己熟悉的老人,郁太妃保养极好,并不很显老态,此时的她再不如以前那般慈祥可亲,完全被仇恨和愤怒所笼罩,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凌厉逼人的气势,当年那份情,究竟有多深刻,才让这位老人在几十年后,仍为当初的爱人心痛心伤,愿意付出一生的精力来为他复仇? “奶奶,您别激动,咱们慢慢来,从长计议。”裴晓晴怕郁太妃太过激动,会影响身体,忙安慰道。 “我没事,你今天把顾贱人毁容了,她那人睚眦必报,你又伤她这么重,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可想好了对策?”郁太妃却关心地问她。 “没想好,我就是想要闹一场,也想探探父王的底线,看他对云羲究竟有多愧疚,这样,我也能有针对一些。”裴晓晴道。 郁太妃听得微微一笑道:“就知道你这孩子不是那冲动胡来的。不过,看你把那贱人伤得那么重,奶奶我瞧着真的很爽快啊。”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就传言说裴家人来过看望裴晓晴了。 裴晓晴听了倒没觉得什么,可郁太妃脸色却是一沉道:“你那三姐好像嫁了个大星国的王子,王爷如今也要依仗大星国来与太子对抗,事事让着那王子,你三姐姐如今可得意着呢,你可小心些,让你回裴家可千万莫去。” 这件事裴晓晴早就知晓,点了点头,便起身告辞。 裴晓晴回到梓园,让她诧异的事,裴家来的人是顾妈妈,一见裴晓晴,顾妈妈眼里竟然有些濡湿,上前来给裴晓晴行了一礼后道:“太太得知四姑奶奶回来了,心里很高兴,让奴婢过来请您,看您哪天得了空,回家一趟,老太太也很想念您。” 裴晓晴点了点头,问道:“恭喜妈妈了,听说四姨娘得了千金,您也是外婆了。” 顾妈妈脸色一僵道:“多谢四姑奶奶,只是奴婢命薄,哪里能当小主子的外婆,没那资格呢。” 听了这话,裴晓晴就想起彩霞那势利的性子来,只怕她有了一田半女后,在裴家的地位算是稳固,定然更不愿意认自己这个奴婢老娘了。 想起顾妈妈操劳一辈子,一心只为儿女,到头来,女儿却这般没有良心,不由心中喟叹。 “不知五姨娘如今可好?我很想去见见她。”裴晓晴便扯开了话题。 章节目录 1086.楚云婉1 “五姨娘一切安好,您若想见她,就得回去跟老爷商量商量,怕是有些曲折就是。”顾妈妈老实地回道。 也就是说,五姨娘现在的住处还是个秘密,只有裴大老爷等几个人知道,看来,红霞现在倒还是被裴大老爷护得严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裴晓晴心里这才舒服了些。 亲手拿了个小银锞子赏了顾妈妈,裴晓晴道:“您先回,一会子我收拾收拾东西了,再回去,好久没有回娘家了,总要备些礼品才是。” 顾妈妈听了便退下了。 顾妈妈刚走,楚云婉就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包东西。 “早就听人说二嫂的厨艺不错,就是没福尝一尝,难得二嫂回来了,今儿我就厚脸皮一回,到二嫂屋里蹭顿饭吃。”楚云婉笑意盈盈道,似乎完全忘了先前裴晓晴的狠辣一般。 裴晓晴有些诧异,这不太合情理啊,自己才回来头一天,又在府里刚闹了一件大事,就算楚云婉不避忌,也该顾及自己的心情,此情此景,自己有心思做菜给他人吃么? “二嫂可是怪我没有照顾二周嬷嬷和青槐几个?”见裴晓晴脸色并不好看,楚云婉垂下眸去,眼里有些无奈和落寞。 确实有一点,但也不会太怪她,虽然她有个郡主的名号,但在府里无权无势,能明哲保身已属难事了,裴晓晴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妹妹说哪里话来,你又不是这府里当家作主的人,怪你不上。我知道你也不是那捧高踩低的人,你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裴晓晴诚恳地说道。 楚云婉睛圈就有点泛红,却又嫣然一笑道:“既是如何,那二嫂可要给我做好吃的,我成天介在女院里头,舌头淡得都快只认得清水了。” 好吧,看在宁王府里,也就这个妹妹还算正值端庄,若是云羲在……也会疼爱这个妹妹的吧。 “那你想吃什么?我这才回来,啥食材也没有,一时半伙的也没准备……” “我带来了呀,你看,这是鱼,这是肉,还有这个,小白菜……” 楚云婉手里提的那个包裹里,竟然全都是菜,最让她惊讶的是,她还带了几斤米来,亏得她这个大郡主,竟然提了这么多东西……还都是些食材,唤了别家大小姐,哪里肯做这些事,楚云婉还真是大家闺秀中的另类,一点也不像是王府里头长大的姑娘。 “这些够了么?应该能吃两顿的吧,中午晚上我都在这里了,就陪着二嫂好不好。”楚云婉就着衣袖抹了把汗道。 裴晓晴哪风景点能说不好,人家把食材都带来了,自己只是出点力气的事,而且,她实在是喜欢楚云婉淳朴单纯的样子。 裴晓晴让周嬷嬷进来将食材都拿进厨房时,周嬷嬷怔了怔,看了楚云婉一眼,神色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默然无语的将楚云婉拿来的东西全都送进了厨房。 “时候也不早了,二嫂不打算现在就去做饭么? 章节目录 1087.厉害的云婉 “时候也不早了,二嫂不打算现在就去做饭么?我可是当学徒来了。”楚云婉却在催裴晓晴。 裴晓晴拗她不过,只好跟着周嬷嬷身后进了厨房,可走进厨房一看,就见厨房里早就有了许多食材,鸡鸭鱼肉,啥都有,好像她一直就生活在这院子里,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只看周嬷嬷和青槐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们在府里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不可能天天有鱼有肉吃,自己也才回来头一天,还刚与顾侧妃大闹过一场,府里是谁这么掂记着自己,还会想着给自己送来这么多吃食? “二奶奶您看,郡主也太客气了,膳房一大早就送过食材来了,要不,奴婢还是替郡主把东西送回去吧,这么多,就这么几个人,几天都吃不完呢。”周嬷嬷就有点为难地对楚云婉道。 “那怎么能行,东西既然送来了,又岂有拿回去的礼,不若周嬷嬷把膳房送来的食材拿出去喂狗吧,我这个可是亲自去菜市上买的呢,我当当郡主娘娘,亲自上菜市买菜,这分心意可就比什么都重要了,对吧,您那食材跟我这个比起来,就太微不足道了啊。”楚云婉却眨巴眨巴眼道。 “拿去喂狗?”那怎么行!周嬷嬷看着一厨房的鸡鸭鱼肉心疼不已,她可是好些日子没有闻过肉香了,一直被顾侧妃贬在浣衣局里,一把老骨头都快累散了,却只能吃粗菜淡饭……这么多好东西,就算二奶奶不吃,赏给大通院的下人也是好的啊,人家可是过年才有这些个东西享用呢。 “那奴婢就都拿走了,二奶奶就莫要浪费了郡主的心意,咱们就吃郡主拿来的食材吧。”周嬷嬷打定主意后,就拿篮子装东西。 裴晓晴自然没有意见,挽了袖子开始做饭,楚云婉还真的也有模有样的在一旁帮着折菜洗菜打小手,青槐烧灶,三人齐心合力做饭,等周嬷嬷回来吧,四菜一汤已然做好,裴晓晴也不客气,招呼了周嬷嬷和青槐一块上桌用饭。 两人却死都不肯,楚云婉道:“那么这么着吧,每样都一分为二,你们坐堂屋里吃,我和二嫂在正屋里吃,这样就不算是坏了规矩吧。” 这两人原就是顾及着楚云婉,倒也知道裴晓晴不是个很讲究尊卑的性子,听楚云婉这么一说,也就再不推辞,端了菜在堂屋里摆了个小几子,四人还是一同用起饭来。 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开心,虽说青槐是早就吃过裴晓晴做的饭菜,但周嬷嬷规矩重,以前楚云羲还在时,她一直谨守着奴才的本份,从没有上桌吃过裴晓晴亲自己下厨做的饭菜,今天这也算是头一回,忍不住就大加夸赞。 楚云婉则是吃的大眼都眯成了一条线,不住地点头道:“嬷嬷今儿要怎么感激我?若非我死皮赖脸的要在这里蹭饭,嬷嬷还指不定何时才能吃得到这般好的人间美味呢。” 章节目录 1088.厉害的云婉2 周嬷嬷听了只是笑,起来收拾桌子,青槐沏上茶来的当口,外头突然乱哄哄的一片哭闹声。 裴晓晴刚回宁王府,不想管府里的事,也就没怎么在意听。 楚云婉则是站起来向窗外看去。 “周婆子,你这个黑心肝的,我还以为你是好心,怜我孤儿寡母没肉吃,没想到,你竟然在肉里下了毒,你赔我的孩子啊,我那可怜的虎儿,才六岁……” 这是……骂的谁? 裴晓晴出了正屋,就见周嬷嬷一脸诧异地向院外走去,她一出去,就被好几个仆人围上来,揪住她的衣襟就打,等青槐追出去时,周嬷嬷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了,身上也挨了好几下,那些人边打边骂她黑心肝,拿了有毒的食材给他们,害他们亲人中毒了。 周嬷嬷则一脸和委屈和惊诧。 裴晓晴赶到外头时,楚云婉已经一声清斥,喝止了那些愤怒奴仆。 “大胆,谁让你们动手打人的?” 那些人一见是楚云婉,都停了手,有人就扑上来哭诉,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裴晓晴这才知道,先前让周嬷嬷拿出去喂狗的食材都被她好心送给了大通院里的下等奴才,这些人吃了却中了毒。 裴晓晴就看向楚云婉,她应该是早就知道食材里有毒,所以才会拿了东西来,非要自己亲手做给她吃的吧,她是在保护自己么? 楚云婉对她点了点头,却是一脸无辜地对那些奴才人道:“这怎么可能?食材可全是膳房一大早送过来的,二奶奶瞧着太多了,所以才让周嬷嬷拿走的,周嬷嬷一片好心送给你们吃,怎么会有毒呢?” 楚云婉素来端正,行事大度厚道,虽然在府里算不得很有地信和权威,但她的人品却让人信服, 那些奴婢听了她的话,就有点信了,有人道:“可是周婆子把二奶奶的东西拿出去后,又掺了毒……” “她为何要在送给你们吃的食物里掺毒?你们可有值得她谋害的价值?或者,她与你们有仇怨?还是她原就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裴晓晴算是明白了整个事件的因由了,顾侧妃被自己毁了容,岂肯轻易放过自己? 看来,宁王是给她放过话的,不许她对付自己,所以,她现在受了一肚子的火却不敢明着发,就来暗的了。 楚云婉定然是听到了消息,又不好说破,便用了这个法子,既自保,又护住了自己,这丫头比起慕容云朵来可要强多了,聪明又善良。 那些人还不知道裴晓晴回来了,听了这番话大为惊讶,有人便道:“是啊,周嬷嬷可是二爷跟前最得力的,也就是二爷去了,二奶奶又不在府上,所以才流落到跟咱们这些人混在了一起,若是放在以前,她可是咱们仰头看着的人物呢,如今二奶奶回来了,她又有了好日子,她用得着害咱们这些个没钱没身份的人么?” “是啊,二奶奶回来了,她又可以重回到以前的风光, 章节目录 1089.厉害的云婉2 “是啊,二奶奶回来了,她又可以重回到以前的风光,还能想着给咱们送东西去,倒说明她是个念旧情的人呢,咱们是不是真的冤枉她了?” “那这毒是谁下的?我的虎子可是实实在在的中了毒,如今……如今已经没了命了啊。” “二嫂,幸亏我带了食材来拜师,不然,你我要是也吃了那些食材,不也中毒了么?啊,好险啊,那些个东西,可是膳房要给二嫂你吃的啊,他们……要害的难道是二嫂你?”楚云婉一脸后怕地说道。 那些奴才一想原来二奶奶没中毒,其实是因为没吃这些,而是吃郡主送来的拜师礼,这才躲过了一劫,周嬷嬷把有毒的东西送给他们,纯属临时起意,完全是意外,这毒食,要害的其实是二奶奶啊,二爷才死多久,二奶奶被坏人掳走,好不容易回来,就要遭人毒杀…… “二奶奶,咱们去找王爷评论吧,您也是府里的正经主子,凭什么那些人要害您。”有些个没怎么中毒,只是来打抱不平的下人说道。 “青槐,先拿出两百两来给这些吃过毒食材的人家,给死了的发丧,没死的解毒。”这些人也是替自己受罪了,间接因为自己而遭的殃,裴晓晴心里也很过意不去,如果自己一大早不那么冲动,毁了顾侧妃的容,她或许也不会如此手段如此激烈,出些钱安抚补偿他们也是应该的。 下人们听了自是更加感激,他们先前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周嬷嬷暴打了一顿,二奶奶不但不计较,还出钱给他们治病发丧,二奶奶还是和从前一样体恤下人,比起顾侧妃来不知要强了多少倍。 “多谢二奶奶,二奶奶真是菩萨心肠,小的们方才实在是做得太过了,对不起二奶奶,对不起周嬷嬷,请二奶奶不要见怪,咱们这就到前院去替二奶奶讨公道,二爷不在了,可不能让二奶奶白受了欺负。”一个年纪大些的老仆人道。 楚云婉见裴晓晴似乎不认得他,便在她耳旁道:“这是福伯,以前在父王书房里当过差的,读过一点书,认得字。” 裴晓晴忙向福伯致谢,福伯也不再多说,手一挥道:“死了孩子的,死了老婆的,都将尸体搬到顾侧妃院子外头去摆着,嘴皮子利索的,哭声大的跟我来。” 竟然做事有条不紊,分派明理。 这种事情裴晓晴怎么会阻止,她先过去扶起周嬷嬷,让人去大夫来为周嬷嬷医治。 楚云婉没有跟着下人们一起去闹,她仍在屋里守着裴晓晴。 “谢谢你,云婉。”裴晓晴真诚地说道,自己早就对宁王府没有了感情,但回来之后,就受到了太妃和云婉的关照保护,心里哪有不感动的。 “嫂子不要客气,二哥虽然是个冷面话少的,却是这个府里最疼我,最护着我的,当初若是没有二哥,我的小命还在不在是两说,也更不可能还有这个郡主之位了,二哥不在了, 章节目录 1090.厉害的云婉3 二哥不在了,我能出点力保护嫂嫂,是我的荣幸,二嫂若是再客气,就是见外了。”楚云婉眼圈儿红红地说道。 裴晓晴以前没怎么关心过楚云婉,因着事多,也没什么功夫,只是也明白,大户人家里头的庶女过得有多辛苦,多艰难,以前还觉得王爷不错,能给唯一的女儿讨个郡主封号来,如今才知道,原来云婉的郡主封号是云羲想法子弄来的,也是,太后娘娘最是疼他,皇上又纵着他,这点子要求定是会满足他的。 “他那个人,最是面冷心热,嘴巴又贱,偏生心肠是最软的……”提起楚云羲,裴晓晴又是一阵心痛。 “父王这会子应该回来了吧,咱们去前头看看吧,侧妃最是会狡辩,别一会子又让她把黑的说成了白的,还污陷了二嫂你。” 楚云婉见自己又勾起了裴晓晴的心伤,忙转移话题道。 两人便去了前院,宁王果然回府了,而书房前外,早就跪了一地的仆人,并未见顾侧妃的人,而她跟前最得力的李嬷嬷则正守在门外,警惕地看着跪着的那些仆人。 裴晓晴昂首往书房而去,李嬷嬷手一伸拦住道:“王爷说了,不得允许,不得进内。” 裴晓晴眼睛一斜道:“昨儿那脚窝心踹是不是不够力道啊?” 李嬷嬷头皮一紧,她现在还心口疼呢,若非怕张婆子夺了她在顾侧妃跟前的宠,她里愿意强撑着过来为侧妃守门? 想起侧妃先头进去时的吩咐,李嬷嬷强自撑住道:“二奶奶,这是王爷的意思,你莫非连王爷也敢忤逆?” 裴晓晴懒得再理她,抬脚就踹去,一只手将她扯得往后一带,差点让她摔了个仰天,还好那人又及时扶住了她,裴晓晴回头时,就见正是那位见过好几次的李将军,不由冷笑道:“李将军真是忙人,连王爷的家事你也能管得?” 李将军抬手一拱道:“得罪了,二奶奶,这位是家母。” 李将军竟然是李嬷嬷的儿子?他是王府的家生子?怪不得对王爷如此忠心,总被王爷委派类似私事的差事。 “李将军也是来阻止本夫人进去的么?”裴晓晴挑了眉道。 李将军眼眸一垂道:“对不住了,二奶奶,王爷有吩咐,属下不得不从,还请夫人见谅。” “那好,我不进去了。”裴晓晴状似温顺地说道。 回过头来,搬起廊下一盆花就向书房的窗子砸去。 只听得“嘭”地一声响,王爷怒气冲冲地自书房里出来,裴晓晴再闲闲地拍着手,这盆花还真重,刚才那一下,花了她不少力气,唉,这个身子怎么以前没有练过武呢?太可惜了。 王爷愣愣地瞪着裴晓晴:“你这是做什么?” “求见父王。”裴晓晴福身行礼,神情再恭敬不过。 王爷有点哭笑不得,看着那扇被砸破的窗子却好一阵愣神,云羲以前一发脾气,就爱砸窗子,总像个孩子似的长不大,生气时的样子,可爱又俊秀,那时自己也是拿他又气又无奈的吧, 章节目录 1091.厉害的云婉4 那时自己也是拿他又气又无奈的吧,这丫头最爱云羲,连着他的坏习惯也学会了,一时眼圈儿就红了,那斥责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连语气也是格外的和暖: “怎么地脾气这么大,要见父王让人给通报一声不好么?好的不学学坏的,哪里像个大家闺秀出来的。”虽然也是责备的话语,但却是地地道道的长辈口吻,就像一个极纵子妇的护短家长。 裴晓晴愣了愣,态度也谦和了些:“外头冷,又受了惊吓,就想早些见到父王,父王,您不早来,儿媳差点就让人给毒死了。” 王爷头痛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那些仆人,他自是早就知道了下毒一事,可刚才一见顾侧妃的那张脸,足足没让他惊出魂去,那么美艳的一个人,竟然被裴晓晴给划成了丑八怪,十足一个母夜叉样了,顾氏心里的恨意王爷哪有不理解的,只是暗中下毒,没动用暗卫杀了裴晓晴,算是给了自己面子了。 “晓晴,你侧妃的脸……” “她原就不要脸,我不过给她画了个更符合她的妆容,免得她每天出门顶张人脸,干的却是畜牲才干的事,也让她少祸害些人间。”裴晓晴截口道。 “可她毕竟是父王的妃子啊,你这让她下半辈子怎么过?”王爷无奈叹道。 “云羲的下半辈子呢?谁还给他?失去了相公的我,下半辈子又该怎么过?她至少还留着一条命在,只是没了那张骗人的脸罢了,儿媳当时完全可以割断她的喉咙,父王,你知道儿媳心里的恨,你是云羲的亲生父亲,我无法对你如何,我能留她一条命,您不觉得儿媳已经很仁慈了么?莫非事到如今,您还奢望儿媳叫她一声姨娘,尊她一声长辈,叫杀夫仇人一声大哥么?换了是您,做得出来么?”裴晓晴怒不可遏道。 王爷身子一震,泪水涌上眼眶,心疼地看着裴晓晴,半晌才道:“你……你肯这般坦诚地将心里话说出来,为父很高兴,你……确实是手下留情了,可是,你能不能再替父王我多想一想,云羲他……已经不在了,如今父王只有你大哥,他做得再不对,也是云羲的哥哥,父王总不能后继无人啊。” “云羲也是他的弟弟,当初他下手时,可有念过兄弟情份?这样的畜牲留着继位,父王您也不怕大周百年基业毁在他的手里?宗亲里您的子侄多了去了,何不选一个更贤良能干的?不然,您想成为大楚家的历史罪人么?”裴晓晴毫不留情地说道。 “他当时,不也以为云羲不是……” “父王,这种话您还在说,不怕伤透了母妃的心么?”裴晓晴截口道。 屋里顾侧妃听到这些话,气得冲出来,扬手就要打裴晓晴,王爷一把捉住了她的手道:“疯什么?回自个的院子去,本王还有很多正事要做,哪有功夫理这些锁事?” “王爷,您听听这贱人说的话, 章节目录 1092.厉害的云婉5 “王爷,您听听这贱人说的话,她在挑拨您和云曜的父子感情啊!”顾侧妃的脸上蒙着块素帕,一说话,面巾便被吹得一鼓一鼓的,极像个正在冒泡的金鱼。 “哼,我在挑拨父王与大哥的父子感情,也不知当初父王为何会怀疑云羲的出身?为何会怀疑母妃的贞洁,这种怀疑究竟谁是最得利者,父王你没有认真想过原由么?”裴晓晴冷声道,她虽然不知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让王爷对楚云羲的身世质疑,可以想见的是,这事与顾侧妃绝对脱不了干系。 王爷果然脸色一沉,回想起元英死前说的那番话来,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顾氏确实很可疑,当年,她也正好在宫里,那场宴会,她也是参加了的…… “哼,上官弱惜自己为人不正,让王低嫉恨,这是宫里不宣的秘密,宗亲里,谁不知道她当年的风流韵事?她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纯属自找的。”顾侧妃冷冷道。 “住口!”王爷怒吼道,你蛇蝎心肠,多次加害云羲,如今晓晴好不容易回了府,你又下毒,本王真是受够你了,来人,将顾侧妃关进松院,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她出来。” 这个决定让在场的很多人都震惊不已,没想到居势发展得这么快,连裴晓晴也没想到,王爷竟然这么快就下决心处置了顾侧妃,要知道,王府的松院就如同皇宫的冷宫,那里一般是关押犯了错的奴才的,把顾侧妃关进那里去……是为了平息自己心头的怒气么? “王爷,求王爷开恩啊!臣妾日日打理府中事务,没了臣妾的辅佐,您要操心外头,又要操心里头,还有啊,云曜在前线打仗,您不能让他分心啊。”顾侧妃跪到地下哭道。 “放心吧,顾侧妃,你就算是突然暴毕了,王府也会井井有条的,先不说我了,你不是还有位儿媳么?那可是世子妃,她也该学着管管府里的事务了。”裴晓晴落井下石道。 “她怀了身子,不可能再操劳这些,如今也搬回娘家去了,正在养胎呢。”顾侧妃道。 如今正是非常时期,王爷的许多事,其实是由她在打理着的,她不相信,王爷会把事务交给不信任的人,所以,顾侧妃并不是很担心自己现在就会失去地位,毕竟除了她,再没有一个人是与王爷从患难走到如今的。 “哦,原来这样啊,那还有云婉妹妹呢,父王莫非连自个的女儿也信不过么?云婉妹妹将来肯定是要有大作为的,如今先学着管家理事,将来保不齐,就是要管理一国的后宫呢。”裴晓晴也猜得到顾侧妃的一点心思,立即断了她的后路。 楚云婉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她过来原是为裴晓晴作证的,结果王爷根本就没有问,早就信了那些仆人的话,可见王爷对顾侧妃的人品作为早就了然于胸,不用人家揭穿作证,也心知她的品性。 章节目录 1093.厉害的云婉6 这会子听了裴晓晴的话,她头一次在王爷面前没有沉默,也没有怕事,昂首向前一步,向王爷行礼道:“父王,请相信孩儿也能为父王分忧,孩儿一定会将王府打理得顺顺当当的,干干净净的,再也不会内部起讧,让父王分心难过了。” 这番话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稻草,即让顾侧妃的心思成为泡影,又给了王爷一个定心丸,尤其是地句干干净净,自杀了皇上夺权以来,宁王早就觉得心力憔悴,加之云羲的死,给了他莫大的打击,内心愧疚之极的同时,又骑虎难下,只能被部下们推着继续往那张龙椅奋进,偏生内助不贤,顾侧妃做事阴狠手辣,府里常有些事闹得让他头痛,云婉为人端正,品性温良,又极沉稳聪慧,比起楚云曜来,不知要强过多少倍,只是她出身太过低了点,她的生母如今还关在松院里头,身份上有点拿不出手,又是女儿家…… 不过,想来想去,府里也就只有云婉是最合适当家的人选了,晓晴虽然能干又聪明,可是,她那性子……还有她心里的仇恨……真让她掌了家,顾氏母子,怕是连着刘静如肚子里的那个孩子都不一定还要活路…… 唉,就云婉吧,最合适了。 “云婉,好孩子,父王就把整个王府交到你的手上了,你可要为父王管好这个家啊!”王爷扶起楚云婉,叹了一口气道。 楚云婉眼里露出欣喜而又坚毅之色来,“父王放心,女儿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顾侧妃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摊坐在地上,连着李嬷嬷的眼里也没有了光亮。 裴晓晴欣慰地看着楚云婉,她刚嫁进来时,这个女孩子还有点害羞,还有点怕事,不到一年时间,裴晓晴看到了楚云婉的进步与成长,一场政变,一场家庭闹剧,加速了她的成长。 很好,宁王府有她来主掌,就算自己离开,周嬷嬷这些人在府里也不会如同以前一样过得很差,她也可以放心一些。 顾侧妃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离开了,宁王对裴晓晴道:“孩子,莫再生气了,也不要一直用敌意的眼光看父王,父王真的后悔了。” 裴晓晴听得鼻间一酸,宁王真的苍老了很多,一年前,自己在皇宫头一次见到他时,这位权势滔天的王爷,儒雅俊秀,意气风发,那时的她,还有点小小的崇拜宁王,她以前是在大叔控的…… 可不过近一年时间,王爷就两鬓斑白了,他应该是爱着云羲的吧,只是,那对王妃的怀疑与不信任折磨着他,让他对云羲既爱又恨,也许,每一次他见到云羲时,那种背叛与欺骗的感觉就会如刀一样刺着他的心吧,他很爱王妃,这点毋庸置疑,可是,这个爱又夹杂着嫉恨,爱得不够完美,爱得不够纯粹,更爱得不够包容和豁达…… 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终其原因,还是宁王自己的性格不够宽宏大度。 章节目录 1094.厉害的云婉7 他的这种个性害了王妃的一生,也害了云羲,也害了他自己,如今害死亲生儿子的愧疚与自责又加深了那层折磨,王爷颓废得越发明显了。 可这又怪得谁来? 裴晓晴与楚云婉一同回内院时,楚云婉道:“二嫂,谢谢你。” 裴晓晴扬起笑脸道:“谢我什么?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楚云婉的脸色就有点不自在,垂着头跟在裴晓晴身后走着,良久默然无语。 裴晓晴也没有作声,今天的事,楚云婉是用了心思的,其实,发现顾侧妃给自己的吃食里有毒,原本她可以直接告诉裴晓晴的,裴晓晴拿着有毒的食物直接去找王爷论理,相信王爷也会惩罚顾侧妃。 而她却采用了迂回的方式,牺牲了几个无辜的仆人,诚然,她说过让周嬷嬷将那些食物都喂狗的,只是,吃过好几个月苦的周嬷嬷又怎么会舍得? 救自己是楚云婉的目的之一,掌家当权,应该也是目的吧。 生在皇室,又是庶女,没有心机和手段原本就占不住脚,何况以她现在的身份,又是宁王的独女,假如宁王真的称帝,那她就是唯一的公主,将来很有可能会和亲,成为另一个国家的皇后,到时,她面对的阴谋算计更多,她必须要精明强悍起来才行,所以,裴晓晴很理解她现在的行为。 “二嫂自嫁进宁王府后,可见过三姨娘?”裴晓晴正在胡思乱时这时,楚云婉快走几步问道。 裴晓晴怔了怔,三姨娘应该就是楚云婉的生母吧,她还真没有见过。 “是你的娘亲吗?”裴晓晴有点不好意思的问,怪不得她啊,嫁进宁王府后,各种阴谋算计就纷至沓来,她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去关心三姨娘啊。 “是啊,是我的娘亲,她被关在松院有十年了。”楚云婉眼神幽幽地看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侧院门。 裴晓晴听得大惊:“关在松院有十年?为什么啊?” “呵呵,为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啊,当年,二哥的眼睛瞎了,母妃伤心不已,父王大发雷霆,侧妃为了平息父王的怒火,又为了找个替罪羊,就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三姨娘,父王也不严查,就信了侧妃的话,把三姨娘关进了松院,十年都没有出来过,如今,她已经只剩下一把骨头了,我……我真的不愿意她就死在那个孤冷的院子里。”楚云婉泪睛蒙胧地说道。 还有这样一段伤心故事? 裴晓晴不由惊道:“我怎么从来没听云羲说过,他好像并不怪三姨娘啊。” “二哥自己当然知道害他的人是谁,只是,他当时也只是个小孩子,他的话父王也未必听得进去,而母妃……你看母妃像人吗?”楚云婉突然问道。 呃,这话说的,那是楚云羲的亲娘,自己的婆婆,楚云婉这是在骂人呢?还是在骂人呢? “二嫂莫误会,我没有不敬母妃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母妃不像个人,而像个神,她就像是个仙女一样的存在, 章节目录 1095.厉害的云婉8 而像个神,她就像是个仙女一样的存在,无人能靠得近,又没有人能接触到她的心灵,你看着她亲切和暖,其实,你看不到她的真实想法,你以为她很糊涂,其实她比谁都要明白,可是,她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楚云婉苦笑道。 裴晓晴不是头一回听楚云婉如此直白的表明内心,也是头一回听人这样评论王妃,虽然她不是很赞同,不过,有些地方,也确实有点道理,就在对待云羲身世这件事上,王妃就办得很糊涂,她看似很爱楚云羲,却又让他承受了很多不该承受的苦难,明明是可以避免的,明明她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幸福的,但她就是那样暖昧着。 “你的意思是,母妃其实是知道,三姨娘是冤枉的,却并不说穿,任由三姨娘受苦,也任由顾侧妃母子逍遥么?”裴晓晴问道。 楚云婉淡淡一笑道:“你以后就会明白的,我也是在这府里观察了母妃十年,才看出了这一点,只能说,母妃比顾侧妃要厉害不下一百倍,只是……连父王都未必清楚就是。” 裴晓晴还处于震惊当中,一时难以消化楚云婉的话,楚云婉却拉起她的手道:“二嫂,你能陪我一起去看望我娘亲么?” 裴晓晴好奇得很,这个王府,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呢? 松院就进二门处不院的侧院里,没走多远就到了,平时裴晓晴也没有进去看过,因为那里的门常年四季都是关着的,外面有两个婆子守着,裴晓晴只当是库房什么的,也没怎么在意过。 守院的婆子见了楚云婉,远远的就有了笑:“郡主又来看望三姨娘了么?” 边说话,那双眼睛就盯着楚云婉的手,眼神贪婪而热切。 这是要赏钱么? 裴晓晴不由看了楚云婉一眼,难道以前她每一次来看望三姨娘,都要拿了钱才行? 楚云婉比楚云羲要小三岁的样子,云羲是十年前被弄瞎眼晴的,这么算来,那时楚云婉才六七岁啊,六七岁的孩子突然失去了亲娘的守护与照顾,会多么恐惧和伤心? 要看亲娘,还要出钱才行,七岁的小庶女,又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赏钱满足这些个奸奴? 裴晓晴心疼起楚云婉来,就算今天被她稍稍利用了一下下,她也心甘情愿。 这一回,楚云婉却淡淡道:“打开院门。” 那婆子见她并没有拿钱出来,脸色就有点不好看:“郡主,这松院可不是随便进去的。” 好个欺主的恶奴,竟然敢向主子卡要赏钱。 依裴晓晴的脾气,当时就要一耳光甩去了。 只见楚云婉温婉的笑着,转回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婆子道:“金妈妈,麻烦您去把人牙子叫来,这院子里的人都老眼昏花了,该换一换了。” 那婆子还没有听出意思来,只是脸色有点发白,愣愣地看着楚云婉,刚才顾侧妃被人送进了松院,她是亲眼看到了的,只是,她不可能想到,如今当家主事的会是这位毫不起眼的郡主娘娘。 换人,也只是换个差事,那婆子并不太害怕。 金妈妈回头却对跟着的执事道:“先将这几个拿了,插上标签送到管事房等着,让人牙子说个价钱。” 章节目录 1096.三姨娘1 那婆子的脸色这才惨白一片,扑通跪下求饶。 “郡主娘娘,郡主娘娘,您饶了小的吧,小的是瞎了狗眼,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是府里的家生子啊,一家子老小都在王府里,若是被卖了,小的就要与家人分散……” 楚云婉唇角勾起一抹讥诮道:“你也知道与家人分散会很痛苦吗?可怜本郡主十年来,生母近在咫尺,却相见难,不凑够与你的看门费,便不得见,如今你却来向本郡主求饶这个,你不觉得很讽刺吗?” 那婆子自知理亏,心知多说多错,便只咚咚磕头下拜,那额头就像是铁作的一般作死地磕。 可惜,楚云婉恨透了这婆子的奸佞贪婪,也恨透了她这十年的无情冷漠,奴大欺主,哪里肯饶她,手一挥道:“我成全你,不让你们家人离散。” 那婆子以为自己听错的,惊喜交加,哭着谢道:“郡主娘娘大人大度,菩萨心肠……” “来人,将这婆子一家全都发卖了吧,男的卖去矿山,女的卖去教坊,速速去办。”谁知楚云婉又淡淡地来了这么一句。 那婆子当时便眼一翻,晕了过去。 裴晓晴也是楚云婉心里这股恶气闷了多年,今天总算是出了,心里也为她高兴,更不会同情那婆子半分,拉了楚云婉的手道:“妹妹行事这般果决,嫂嫂倒是放心了。” 楚云婉眼圈儿一红,偎紧裴晓晴道:“嫂嫂,云婉便是再狠心果决,也会一直记着二哥哥的好,记着嫂嫂的恩的,绝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 裴晓晴听了拍了拍她的手,两人便一同去了松院。 没走进之远,便听到一阵咒骂声:“大胆奴才,你敢拿这种粗贱的茶水给本宫吃?你不想要命了吗?” 一听就知道是顾侧妃的声音,到了这种地步,顾侧妃还不忘作威作福,裴晓晴不由冷笑,错步向那声音的方向走去。 松院不小,竟然是个两进四合院,顾侧妃便被关在南面的院子里,可能看得出,这间院子是松院里最干净的,房屋也不破烂,比起皇宫中的冷宫来,要好了太多,感觉顾侧妃不是来受罚的,倒像是来渡假的,只是不能外出罢了。 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火气,生在古代的女人,原就是被关在深墙大院里头的,顾侧妃如此,不过是由个大院子,改为了小院子罢了,她早适应了不能随便外出的生活,就这样将她关一辈子,她的后半生也未必就能受多大的苦,这怎么能够让自己心甘? 进了顾侧妃的屋,果然看到屋里摆设奢华,一应用俱齐全,便是王妃在时,也没她这般奢华。 顾侧妃正在发脾气,一扭头,见裴晓晴又来了,气得张牙舞爪就往前扑,裴晓晴举起手中的钢针道:“这是我常用的,一般一针下去,想让你变哑就变哑,想让你全身溃烂就溃烂,你想再试试我的手段?” 顾侧妃果然戛然止步,惊惧地看着裴晓晴,只骂道: 章节目录 1097.三姨娘2 顾侧妃果然戛然止步,惊惧地看着裴晓晴,只骂道:“小贱人,等云曜回来,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你放心,我也在等他,就怕见不到他呢。”裴晓晴淡淡一笑,抄起地上的绣凳就开始砸,一阵乒乓脆响,红木梳妆台上的琳琅玉瓷,全都被砸碎,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顾侧妃在一旁哇哇乱叫,屋里的仆人只敢老实看着,缩在一旁,没一个敢上前劝阻。 楚云婉门都没有进,只站在门外淡淡地看着,只是唇角露出一丝畅快的笑意,她应该也是手很痒的吧,如果可以,她也想把顾侧妃大打一顿,砸烂她屋里的所有东西。 裴晓晴砸得累了,又拿了剪子将顾侧妃床上的罗纱帐锦被全都剪烂。 完了对那些守着顾侧妃的人道:“本少奶奶一天来一回,若我再看到这个贱人屋里还是这般奢华,你们就等着被发卖了吧。” 那些仆人听了吓得垂下头不敢作声,这二奶奶以前就作风强悍,也不是头一回让顾侧妃吃亏了,连世子爷的生母都敢想打就打,想划几刀就划几刀,她们这些下人哪是她的下饭菜,被捏不是轻轻松松的事么? 顾侧妃还在骂骂咧咧,裴晓晴气不过,端了冷水往她身上一淋,她终于吓得不敢再出声了。 “府里的坐堂太医忙得很,你们不许出去打扰他,可听见了?”临出门,裴晓晴还吩咐道。 这是生生要弄死顾侧妃么? 仆人们心里一阵发寒,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裴晓晴从屋里出来时,楚云婉淡淡道:“天作孽由自可,自作孽不可活,侧妃,你也有今天么?” 从关顾侧妃的院里出来,楚云婉淡淡叹一口气道:“二嫂,你行事太不计后果,太过刚烈了。” 裴晓晴淡然一笑道:“我知道啊,可是,在这个王府里,还有什么是我值得留后路的?至多就是让他们给弄死罢了,云羲不在了,我死与不死又有什么区别?” 楚云婉听了心中便一阵酸涩:“弄死,他们现在倒是不敢了,顾侧妃就是个警告,是父王给他们的警告,你知道父王为只是把顾侧妃贬到松院里来吗?” 裴晓晴摇了摇头:“我如今都不太想去理会父王的心思了,爱怎么就怎么吧,云婉,我累了。” “唉,父王就是想给你留一条后路,大周的女子,如果成了寡妇,就很难再嫁,何况还是咱们皇家,就更要为天下女子的表率,守贞守洁了,父王又只有大哥这一个儿子,他将来百年之后,你总在生活在这王府里,就算你搬离王府,也还是要生活在大周国境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父王就是怕将来他过后,大哥也不会给你留生路啊。” 楚云婉就叹了一口气道。 “给顾侧妃留了后路,楚云曜就会让我好过了么?云羲当年还没给他留后路?明知自己的眼睛就是他弄瞎的,明知自己身上的毒也是他们母子下的,明明以他的武功, 章节目录 1098.三姨娘3 明明以他的武功,杀死楚云曜并不是难事,为何他一直没有下手,到后来,反而让楚云曜得了逞?”裴晓晴最气的就是这个,以前他感觉楚云羲对家人很冷淡,以为他对他们并没有多少感情,可自从他死去后,她逐渐感觉到,他冷漠的面容下,那颗慈软的心,那颗渴望亲情渴望家庭温暖的心。 生在皇家,最要不得的就是心慈手软。 楚云婉听了就再也不知说什么好了,两人默默地向前走去,当裴晓晴看见三姨娘的那一刻时,她真的震惊了,那躺在床上的女子,瘦骨嶙峋,脸上瘦得嘴唇包不住牙齿,眼窝深陷,显得那双原本就大的眼晴大的碜人,空荡荡的,幽深如鬼魅。 见到楚云婉,三姨娘那双空洞的双眼里才有了一丝光亮,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泛起光彩的脸庞透出当年的一点清秀,伸出如枯爪似的手道:“大姑娘,大姑娘……” 竟是如孩童一般地欢喜。 楚云婉眼圈一红,奔了过去握住那只骨瘦如柴的手道:“娘,我来看你了,你看,这是二嫂,她也来看你了。” “二嫂?二嫂是谁?”三姨娘眼里露出迷茫之色。 “就是云羲哥哥娶的媳妇儿啊。”楚云婉解释道。 “云羲娶媳妇了么?来,过来让我看看你,呀,好漂亮的女孩儿,云羲有福气了。”裴晓晴走过三姨娘,三姨娘看着她道。 听这语气,三姨娘应该也是很喜欢楚云羲的,不知当年,云羲的眼睛究竟是怎么瞎的。 “姨娘,您也漂亮,云婉也好漂亮。”裴晓晴坐在三姨娘的床前道。 “呵呵,老了,我不过是个奴婢,哪有什么漂亮不漂亮的,只有王妃才是真的漂亮呢。”三姨娘脸上竟然泛起一丝红晕,羞赧道。 “姨娘,您被关在这里十年,不怨么?”裴晓晴很想知道当年的一些事情,可以问的人,这府里还真不多。 “怨?怎么不怨,可是,怨了又有什么用?王爷他不信我,不信我啊,连王妃她也不信我……”三姨娘果然激动起来。 她一激动,就开始喘,连呼吸都很困难。 楚云婉忙帮她顺着背,有些为难地看着裴晓晴。 裴晓晴自是明白她的意思,三姨娘身子很弱,情绪不能激动,楚云婉不希望自己再激她。 “娘,娘,是父王让我接您出去住的,你听见吗?南边院里,顾侧妃在哭喊,二嫂毁了她的容,父王贬她来了松院,她再也不能害您了,您终于可以出去了。”楚云婉哭道。 “真的吗?她被毁了容?那她不是变成丑八怪了?哈哈哈,她最在意容貌了,最爱跟王妃比,可惜,王爷心心念念的只有王妃,从来都没有她,就连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还不知是哪里的野种呢,哼,她不过是跟王氏交好,所以才搭上了王爷……” 三姨娘听了楚云婉的话后,状若疯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裴晓晴怕她岔过气去, 章节目录 1099.三姨娘4 裴晓晴怕她岔过气去,忙拿了瓶风数油精要她鼻前晃了晃,让她清醒一些。 只是,三姨娘的这番话,又像是一记重磅炸弹,莫非,楚云曜才是野种? 是啊,他长得,似乎跟王爷并不太像,倒是楚云羲还更像王爷一些。 “姨娘,您是说,顾侧妃当年,做过对不起王爷的事情?” 见三姨娘稍平息了些,裴晓晴又问道。 “嘿嘿,你没听过有人吹木笛么?那人的木笛吹得很好听。”三姨娘却傻傻地一笑,说有貌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裴晓晴却听得一震,抓住三姨娘的手道:“我听过,那个木笛声我是听过的,从我第一天嫁进王府起,就有人在我的屋前后吹笛子,笛子一吹,云羲就像疯了一样,差一点还掐死了我。” 楚云婉苦笑道:“二嫂,您知道我娘为何会瘦成这般模样么?当年,为何她又被认定为弄瞎二哥的凶手么?” 裴晓晴摇摇头。 “因为她也中了离香散,此毒已经深入她的骨髓了,就算有解药,也能清除,我娘她,所剩无多了。”楚云婉道。 裴晓晴大惊,“你的意思是……当年,姨娘因中了离香散,也状若疯狂,也会渴血,还受那吹木笛之人的控制?” 楚云婉点了点头,眼里露出怨恨之色道:“当初在府里,见你终于揭穿了大哥的阴谋,查出二哥是中了离香散之毒,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可是,那时父王还是不相信二哥,心里只认大哥这个儿子,为此还将你和二哥逼离王府,我就算说什么,父王也不会听的。” 那倒是。 “那姨娘可知吹木笛之人究竟是谁?”裴晓晴问道。 “那人的身份很复杂,娘也说不清楚,只是十年前,大哥和二哥的关系是很好的,有一点,大哥带着二哥去后园子里玩耍,不知为何,就爬到高处,二哥失足掉下假山,大哥哭着回来求救,父王率人赶到时,我姨娘却正掐着二哥的脖子,差点让他断气……”楚云婉道。 原来是这样! “那以后,云羲的眼睛就瞎了?”裴晓晴问道。 “嗯,二哥那一次真的差点死了,后来,父王找来名医为他症治,这才救子他一命,可是,从那以后,他就再也看不见了,而且,也应该是从那以后,就有人给他下离香散的毒吧。” 楚云婉道。 裴晓晴却陷入了沉思,只果只是从高处摔下来,又被掐入喉咙,很有可能,楚云羲摔坏了脑子,有脑震荡,或许他的眼睛失明,就是因为脑中有淤血压迫了视网膜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复明的机率就很大,只要脑中的那块淤血消散,他就应该能够重见光明,只是……只是如今他连命都没有了,哪里还有复明的可能。 裴晓晴心中一阵酸涩,可冷的云羲,那时你肯定从来没有防范过你的哥哥吧。 你是有多可怜,才会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十岁就被亲哥哥谋杀,十岁以后,又身中剧毒…… 章节目录 1100.刺客1 “当初,楚云曜应该是想摔死云羲的吧,只是没摔得死,那个神秘人又来补刀,让姨娘发疯掐她。”裴晓晴道。 “是啊,那是早就做好两手准备了的,能摔死就摔死,不能摔死,再掐死,只是没想到父王来得快,我娘的力气又小,到底那时没让二哥死了,所以后面才又开始下毒。”楚云婉冷冷一笑道。 “只是一直不知,那吹木笛的究竟是何人,那个人,又与顾侧妃是什么关系呢?”裴晓晴疑惑地问道。 “啊……”突然,三姨娘看着外头,一声尖叫。 裴晓晴和楚云婉全都吓了一跳,顺着三姨娘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只见树影憧憧,外头春日正好,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细响,再没有半点动静,而且门口还站在几个两个的丫环婆子,真有人,不可能没有声响的。 楚云婉回过头来安慰三姨娘:“娘,别怕,不会再有人来害您了,女儿接您出去,一会子让人抬了竹篼来。” 三姨娘却死死地盯着窗外,眼里全是惊惧之色,如若看到了勾魂死者一般,身子一直颤抖着。 “娘……”楚云婉有些无助地拍着三姨娘的背,希望她能平静一些。 “是他,是他来了,他又来了,我……我好害怕,好害怕啊。”三姨娘却攥紧云婉的手道。 “是谁?那个吹木笛的人吗?”裴晓晴诧异地问。 “是他,真的是他,好些年了,他又来了,他不肯放过我,不肯放过我。”三姨娘却似乎根本听不见裴晓晴和楚云婉的话,只是死盯着外面喃喃道。 许是离香散早就伤了三姨娘的神志,侵入了骨髓,让她神经错乱了吧,大白天的,哪里有半个外在进得了宁王府。 突然,屋顶传来了声巨响,一束耀眼的光芒自屋里射下,下一秒,寒光凛列的长剑便疾速向裴晓晴刺来,楚云婉吓得脸都白了。 裴晓晴来不及反应,只能闭眼等死,但就在这时,另一杯剑突兀地斜刺进来,挡住了那柄长剑。 身子也被人揽住一个旋转,转瞬间,裴晓晴已经被人甩在了身后,抬眸时,只见眼前站着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似曾相识,却又辩不出是谁。 那要杀裴晓晴的刺客见有人护卫她,剑头一转,就刺向了三姨娘,三姨娘就在楚云婉的眼前,生生地被人一剑刺穿了胸膛。 可她像突然生出千钧力气来了一般,身子向前一挺,竟是生生任那长剑穿透胸膛,双手紧攥住了那人的胸襟,艰难道:“你……你终于下手了,是你……你是顾氏的情夫……” 那人身后被裴晓晴的护卫攻击,又被三姨娘扯住,情急之下,一掌拍向三姨娘的额头,三姨娘顿时气绝身亡。 那人身材高大,气势霸道而凌厉,浑身散发出一股嗜人的凶悍感,裴晓晴抬眸看去,就见那人五官呆板平凡,只有一双眼睛狂戾威严,仿佛他便是主宰这天下的霸主一般,那气魄摄人灵魂,裴晓晴感觉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跪下,向此人附首称臣一般。 章节目录 1101.刺客2 那气魄摄人灵魂,裴晓晴感觉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跪下,向此人附首称臣一般。 这不是此人的真面目,一定不是,裴晓晴看得出,那人脸上应该戴了人皮面具,只是,这人是谁?为何要杀自己? 莫非真的是顾侧妃的情夫? 正走神之时,脖间一阵刺痛,身子也被人扯向了一边,她才回神,好险,刚才竟然被那人的剑气所伤,好厉害的功夫啊,幸亏护卫又救了自己一回。 这才认真回头看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一眼,不由愣住:“李将军,怎么会是你?” “二奶奶,站一边去。”李将军正与那人激烈过招,神情紧张而严肃。 裴晓晴一把扯过正扑向三姨娘痛苦的楚云婉,老实地退到安全区域。 自己帮不上忙,不给李将军添乱也是好的。 楚云婉却像疯了一样,搬起一张凳子向那高大的刺客砸去。 “我杀了你,杀了你,你还我娘的命来。” 但她一个柔弱女子,哪里有多大的力气,凳子才靠近那战团,就被战团中两人的内力震碎,四散的碎木击中了楚云婉,让她脑侧顿时流起血来。 裴晓晴忙上前去将她扯回来,一把拦腰抱住她道:“云婉,云婉,你清醒点,你杀不了他。” “是他,就是他用木笛控制云羲哥哥,控制我娘,二嫂,他是来为顾侧妃出气,他要杀你。”楚云婉回抱住裴晓晴失声痛苦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放心,作恶多端必自毙的,天不由他,自有人收。”裴晓晴愤怒地看着那高大之人道。 那人似是听到了裴晓晴的话,抬眸瞥了裴晓晴一眼,那一眼竟然利刀一般,刺人皮肉,裴晓晴心中一凛,此人好强的气势,那眼神似若能杀人一般。 李将军虽然身材修长健硕,但似乎也不是那人的对手,招架得似乎有些吃力,裴晓晴看了看地上的碎木片,心念一动,扯着楚云婉就往后堂跑,那人被李将军缠住,一时也拦不了她们,只能看着她们逃走。 谁知不久之后,裴晓晴又回来了,只是手中拿着一个瓷瓶,大喝一声道:“李将军,接着。” 李将军也不知她扔的是什么,正要来接时,那刺客便一剑刺向那瓶子,顿时瓶中之物四溅开来,就在他的头顶炸开,那人的头发如同触电般根根立起,一张脸也炸成了黑焦。 李将军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倒也乖觉,以袖捂脸,并不上前,等那液体散尽才说。 那人头脸一阵灼痛,突然凌空跃起,想是受不了那药水灼痛,要逃,裴晓晴稍松了一口气,抬眸间,就见那人长身已经冲破屋顶,就在他身子跃出去的一刹那,那双如野兽般的眸子再一次看向她,那眸光凌厉中,却带着一丝复杂之色,让裴晓晴捉磨不透。 危机解除,裴晓晴忙走向李将军,拿出另一个瓶子来道:“你还好吧,那药物可有溅到你身上,我给你涂解药吧。” 章节目录 1102.刺客3 裴晓晴感激他救了自己,所以也没顾及那么多,只管扯着李将军的衣服上下打量。 李将军僵着身子后退一步,向裴晓晴一拱手道:“末将来迟,害二奶奶受惊了。” “将军客气,是我该谢将军冒死相救才是。”裴晓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有违男女大防了,何况人家还是府里的家将,如此作为,实在不合礼数。 却瞧见他额头上果然有烧灼的痕迹,忙拿了解药出来道:“那个……你脸上有伤,涂些吧,不然,会留疤痕,破相的。” 说话间,她稍抬了抬手。 李将军一震,赶紧又向后退了一步,反把裴晓晴弄得好不尴尬,她只是抬手抹把汗罢了,并没有想要摸他的伤,这李将军也太警惕了些,自己又不是女色狼。 一时心中拂过不快,不过瞬间消散,想想人家的立场,确实不能愈矩,自己来了古代这么久,现代的许多习气还是难改。 “多谢二奶奶。”李将军似乎也明白自己误会了裴晓晴,脸一红,不自在地一躬身道。 “李将军来得真巧,若非你,我今天就要葬身那人的剑下了。”裴晓晴由衷地说道。 “是王爷派末将暗中保护二奶奶的,此地不夷久留,二奶奶和郡主还是请速速离开方好。”李将军道。 裴晓晴便看向三姨娘:“三姨娘怎么办?” 楚云婉这会子哭成了泪人儿,根本就听不见她的只字片言。 李将军也叹了口气道:“末将派人去禀报王爷吧。” 裴晓晴只得答应,好劝了楚云婉半晌,楚云婉才同意先离开松院。 在路上,裴晓晴试探着问道:“既然是王爷派李将军来保护我的,那方才李将军应该一直跟随在左右吧。” 李将军垂头并不说话。 裴晓晴只当他默认了,又道:“那你也应该听到了三姨娘先前所说的话,至少,三姨娘临死时的话你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李将军听了叹口气道:“二奶奶想说什么?是想让末将作证吗?只怕郡主都知道,三姨娘疯了许多年了,试问一个疯子的话,怎么能取信于人?” 这倒是,就算李将军现在去作证,王爷也未必相信三姨娘的话。 何况,李将军是李嬷嬷的儿子,李嬷嬷又是顾侧妃身边的人,他肯忠心王爷,不顾念母亲的感受来保护自己,救自己一命,已经很难能可贵了,自己又还凭什么让他去作这样的证,得罪顾侧妃和楚云曜,何况有关王爷子嗣血统,又是王府家丑,他一个家将如何敢掺合,便是听到了,也得将聋子才是。 如此一想,裴晓晴又有了主意,不打算再为难李将军,只是陪着楚云婉一同去了王爷的书房。 自从王妃离开王府后,王爷几乎就睡在书房,很少再回后院。 他的一应用俱也全都拿到书房里来,裴晓晴过来时,就见王爷正在喝粥。 他有点诧异地看着裴晓晴和楚云婉:“云婉,不是让你管家么?一会子不见,怎么弄伤了头?” 章节目录 1103.刺客4 “父王……”楚云婉悲从中来,伤心地扑进王爷的怀里:“三姨娘她……她被人杀了。” 王爷听得一怔,看向裴晓晴。 “就是方才,妹妹带我去探望三姨娘,原是想接她出来住的,没想到,就来了个刺客,先是要杀我,后来没杀成,就回手刺死了三姨娘。”裴晓晴平铺直叙着,语气不带半点感情,眼晴却直直地盯着王爷。 如今王爷与太子的争斗正如火如荼,王爷身边的保卫肯定非常严实,而这王府的护卫不说铁桶一块,也该重重加护才是,为何刺客进了松院,王爷却并点信讯也全无,还要自己来向他禀报,这也太不合情理了。 “哦,有刺客?”王爷听得双眼一眯,眼中精光一闪道。 “是的,一个很高大的人,似乎认得三姨娘,姨娘临死时说,那是顾侧妃的情夫。儿媳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吓死去。”裴晓晴直言不讳道。 她是故意将三姨娘临死的话告诉王爷的,就算没有证据,就算自己没办法让王爷立即相信,但是,像王爷这种小心眼的性子,把怀疑的种子先撒出去,就算现在他还不信自己的话,但给他留下一个疑结也是好的,或许以前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顾侧妃的忠贞,但是,以后遇到一些事,就会往这方面想了,只要还有点证据出来,王爷很快就会查清。 所以,对付敌人,不一定要一招致命,钝刀子慢割也是一样的。 顾侧妃不就是让王爷对王妃和楚云羲产生误会,这才有种她一步一步陷害云羲么? 自己这也算是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吧。 王爷果然一脸怒容道:“她是疯子,她的话怎么能信。”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方才儿媳也看了,姨娘之所以身子瘦成那样,又疯疯颠颠,也是因为中了离香散的离,症状与云羲以前倒很是相似,她一直在说,那个人会吹木笛,用木笛控制她,说当年她之所以会掐云羲的脖子,就是因为受那个人的控制,并非她的本心,而今天,她原本是很平静的,并没有发疯,突然就一直说外头有人,没多久,那个人就进来了,要刺杀儿媳,幸得父王派去的护卫,儿媳才得以安全。” 裴晓晴说话时,就一直盯着王爷的脸,不错过他脸上的丝毫变化。 王爷眉头一皱道:“离香散?那东西不是废太子提供的么?看来,是太子派了人来,想要杀你。” 陈子涵会杀自己?不可能,裴晓晴可以明确地肯定。 不是说,她很自信,陈子涵对自己的感情,而是现在,此时此境,自己对陈子涵只有帮助,没有害处,他为什么要杀自己? 如果以前楚云羲没死,还有点可能,现在他明知自己痛恨楚云曜,巴不得宁王府垮掉,还要杀自己,除非他脑子出了问题。 王爷这说法也太苍白无力了。 “父王认为是太子的人?太子的人来了,不刺杀父王反而刺杀儿媳,您觉得可能吗?”裴晓晴不客气地说道。 章节目录 1104.宁王父女 宁王眉头一挑道:“或许,他不是想杀你,只是想劫持你呢?” 这倒有点可能,但看那人的气质,怎么也不像是个屈居人下的,而且,看到时的架式,那人明明就是要杀自己,眼里的杀意太过明显了,掩都掩不住。 “父王,那人是要杀我,这一点,你可以问问云婉,当时是李将军救了我,他也知道。”裴晓晴认真地对宁王道:“儿媳素来与人为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与儿媳结仇最深的只有顾侧妃,父王英明,应该掂量得出,儿媳话语里的真假。” 宁王脸色阴郁得可怕,一抬手道:“来人,将今日的护卫全都拉出去重责二十军棍,本王王府都能让刺客随便进来,本王还养着你们这群人做什么?” 进来的还是李将军,他向王爷一躬身道:“王爷,今日那刺客武功太高,属下在他手下过不了十招,若非二少奶奶机智,洒了毒药,末将定难以保得二少奶奶周全。” 王爷惊道:“李卫,连你都只挡得下他十招,你可看清他什么样子?” “父王,那个人蒙了人皮面具,看不清真容,不过,身材高大,气势威严,一点也不像是普通的刺客,三姨娘临死时说,他就是吹木笛控制云羲的人。”裴晓晴抢先一步道,李卫那家伙太不会说话,说什么不能护自己周全,那王爷还不是会觉得他没用? 她可不想自己的救命恩人没有得赏,反而受罚。 宁王听了脸色一变,眼中露出惊疑之色,裴晓晴还想再说什么时,他一挥手道:“好,父王都知道了,李卫今日护卫有功,父王会赏他的,你先回去吧。” 裴晓晴听了便起身告退,想起顾妈妈来过的事,又道:“父王,儿媳想回娘家一趟。儿媳出门日久,家中甚地挂牵,想去拜望家中老人长辈。” 宁王皱了皱眉道:“你才受了惊,不怕再有刺客吗?在王府还是安全一些,就过一阵子再回娘家吧,本王会向亲家说明的。” 裴晓晴皱眉道:“儿媳实在担心家母,求父王成全。” 裴晓晴这是在试探,宁王可是将自己从小镇上抓来的,她想看看,宁王是否会软禁她,不让她随便走动。 宁王皱眉道:“那就让李卫陪你去吧,也好护你周全。” 裴晓晴便看了李卫一眼,谢过宁王后,正要出门,又担心地看了眼楚云婉,楚云婉一直在一旁垂泪,也不知王爷的话会不会让她更伤心,三姨娘死了,王爷似乎没有半点悲凄之色,几乎没有过多的问起。 王爷似乎也才想起自己这个女儿来,柔声对楚云婉道:“云婉,跟你二嫂先回去吧,你姨娘的后事还得你好生打理,按侧妃的规制厚葬你娘吧。” “父王不去看我娘一眼么?”楚云婉抬起泪盈盈的双眸,连规矩都忘了,直呼三姨娘为娘,满是希翼地问道。 “父王还有很多事,就不去了,你好生操办,这也是给你的一次历练, 章节目录 1105.再见长公主1 头一回办大事,你要多与你二嫂商量商量啊。”王爷疲倦地说道。 楚云婉含泪凝视着王爷,眼中的那丝亮光渐渐熄灭,起了身向王爷告退。 出门时,楚云婉一直沉默着,裴晓晴心知她心里难过,对宁王的态度也很失望。 也许在宁王看来,一个不受宠的小妾死后,能得到侧妃的待遇已经是给了楚云婉很大的面子,给了三姨娘天大的恩惠了。 可三姨娘到底也是他的女人,也为他生儿育女,被冤枉被关禁,受苦了十多年,心心念念的不过是王爷有一天,会相信她的清白,可是,王爷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当年事情的真相。 楚云婉是替三姨娘不值吧。 “二嫂,我真的只是想父王能看一眼我娘,我娘她虽然不说,可我常听她在屋里一个人含着父王,发疯的时候,会一直喊,希望父王能相信她,可是……” 看着脆弱无助的楚云婉,裴晓晴心疼地将她揽进怀里,拿帕子拭着她的眼泪道:“姨娘活着时很累,去了反倒是享福了,妹妹别太伤心了,姨娘一直强撑着活下来,这些年过得这么辛苦,就是为了能看着妹妹长大成人,如今妹妹这么能干,姨娘走得也安心了,姨娘不想妹妹太伤心,姨娘只想妹妹以后能快快乐乐的生活,所以,妹妹要坚强起来,活出滋味来给那些害姨娘的人看。” 楚云婉听了紧紧拥抱裴晓晴,两个相拥着,半晌没有说话。 不多时,郁太妃使了人来请裴晓晴过去。 楚云婉要去料理三姨娘的后事,裴晓晴就去了枫院。 一见裴晓晴,郁太妃的脸色才松活了些,一把拉住她细看道:“可有伤着哪儿了?” 裴晓晴心中一暖道:“没有,孙媳好好儿的,还伤了那坏人呢。” 郁太妃看她还有心思撒娇,拿手戳她脑门子道:“你好好儿的,去那鬼院子里做什么,那里都是疯子。” “父王把顾侧妃关进去了,孙媳看不得她打入冷宫来还能享福,就不想让她好过。”裴晓晴笑道。 “她是活该,得亏你把她那张脸给毁了,不然,又不知会使什么狐媚子手段迷惑你父王,你也莫要再去找她麻烦了,等着别人来收拾她吧。”郁太妃道。 “别人是谁啊?是奶奶您吗?”裴晓晴俏皮地问道。 郁太妃就翻她一眼道:“我若想弄死她,早八百年就动手她了,她这点子小伎俩跟宫里的女人比起来,可差得远了,你奶奶我在宫里活得有滋有味,还怕她?只是,我毕竟还是念着宁王的好的,你父王一日舍不得她,我也就一日不动她。” 裴晓晴也分不清宁王对顾侧妃的感情,以着她进宁王府这么久的观察来看,宁王似乎并不太喜欢顾侧妃,也许,还是因为顾侧妃生了楚云曜这个儿子吧,母以子贵? “你放心,这一对母子,终究将遭到报应的。”郁太妃似乎不愿意多说。 裴晓晴也就不好再问,郁太妃让人给裴晓晴上了茶, 章节目录 1106.再见长公主2 裴晓晴也就不好再问,郁太妃让人给裴晓晴上了茶,裴晓晴在松院受了惊,喝点茶后感觉舒服多了。 不一会子,小丫头禀报长公主来了,裴晓晴忙起身相迎,就见长公主正风尘仆仆从外头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浓厚的混杂着胭脂的酒味。 裴晓晴想起郁太妃的话,觉得这位长公主为了麒麟堂自污至如斯地步,实在感佩,忙上前见礼:“姑姑。” 长公主怔了怔,以前她与裴晓晴曾有过芥蒂,虽说后来和解,但裴晓晴对她可从没有如此恭敬过,一时便有点不适应。 “云羲媳妇儿,你瘦了。”但冲口而出的话,虽说有点生硬,却还是透着浓浓的关怀。 “姑姑……”裴晓晴一听云羲媳妇的名号,鼻子就发酸。 “哎,你莫哭,一会子母妃又得骂我不会说话来,我说你这几个月在外头过得可好?”长公主见她一副伤心欲哭的样子,忙有点头痛道。 “托姑姑的福,晓晴过得还算不错。”裴晓晴恭身回道。 “我在外头听说你遇刺了,现在可好些了?”长公主上下打量了裴晓晴一遍,见她还算安好,这才点了点头。 “站在外头挨风么?进来说话。”郁太妃在屋里嗔道。 长公主一进屋,郁太妃就皱了眉道:“怎么又弄了一身的怪味儿,我说你以后再进我的屋,能不能换身衣服啊。” 长公主听了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道:“我就是喜欢这味儿,母妃若是嫌弃,我最多少来些就是。” 郁太妃听了对裴晓晴道:“你瞧瞧,这还是大周长公主呢,有这样对长辈说话的么?” “您别再说什么长公主不长公主了,女儿早就被掳了那名号,如今不过是混饭吃的一个宗室罢了。”长公主摆摆手道。 “唉,是娘不好,这些年,辛苦你了,害你连公主的名号也丢了。”郁太妃听了不由伤感,眼圈泛红。 长公主听得一怔,警惕地看了眼裴晓晴道:“母妃知道最好,我今天手头不顺,输了不少,您再给点钱吧。” 看来长公主还不知道郁太妃已经将她的真实身份透露给裴晓晴了,所以,还在演纨绔公主戏码呢。 “你一年赚几十万两银子都留着长霉呢,还找你老娘盘驳,你也好意思。”郁太妃没好气道。 长公主听得差点弹起来,惊道:“母妃今天是魔症了吧,大周皇室宗亲谁不知我好赌啊,若让王兄知道我了年赚几十万两还天天哭穷,不揭了我的皮去。” 裴晓晴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长公主,也许几十年如一日的演着纨绔跋扈女,那些习气在长公主身上已经侵入了骨髓,有些心性还有脾气,让她自己都忘了这是她的本性,还是在演。 郁太妃肯当着自己说些这话,自然是不怕自己会向王爷告秘,长公主竟然没有听出来。 “好了,今儿让你来,就是跟你说件事儿,麒麟牌给了晓晴的事你应该清楚吧。”郁太妃道。 章节目录 1107.再见长公主3 “当然知道,她进门头一天,王嫂就给了她作见面礼了,可她不是掉了么?”长公主听了这话,面色才有点严肃了。 “她没丢,而且,如今麒麟堂也选了她作少主子了,灵之,你还不见过少主子?”郁太妃正色道。 长公主这才反应过来,认真地看了裴晓晴两眼后,站起身来当真向裴晓晴行礼,裴晓晴吓一跳,哪敢让长公主给自己行礼,忙托住她,并先拜了下去道:“姑姑,这些年,可苦了您了。” 长公主似乎不太适应这样的温情戏码,愣了愣神道:“什么苦不苦的,老娘的心愿,她又只生了我这么一个不中用的,能不帮着她完成么?其实这些年,皇家管不了我,任我胡作非为,少了那许多规矩束缚,我倒比其他皇家的女儿过得更加逍遥自在,也算不得苦。” 她眼里分明就闪过一丝隐痛,裴晓晴哪有看不出来的,这十几年,为了要帮着郁太妃打理麒麟堂,将自己的名声弄臭不可闻,还故意装成一个贪财势力的小人,她一个堂堂皇家公主,自污到如此地步,心里哪有不苦的。 “姑姑的功劳,麒麟堂会铭记在册的,姑姑莫要谦虚,这些年,若不是您守护云羲,他的日子会更难过。”裴晓晴真诚地说道。 “云羲那孩子也苦,唉,晓晴啊,你千万要记住,云羲有好些事情,是迫不得已的,他对你,可是真心的好。”长公主听了便柔声劝道。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楚云羲都不在了,他生前就算做过什么,裴晓晴又怎么还会记较? “姑姑,云羲没做过对不住我的事,就算做过,他都……走了,我还怎么舍得责怪他?云朵妹妹呢,怎么回来两天都不见她的踪影?”说到楚云羲,裴晓晴的心就痛,自己扯开了话题。 “哎,你莫提她,那就是个死心眼的,从夜千瑾回国后,她就一直闹着要去大楚,我都快被她烦死了。”长公主皱眉道。 夜千瑾曾经想与大周联姻,后来因为要常来宁王府,便似是而非地说过要娶慕容云朵的话,没想到慕容云朵还就当了直,到如今还念念不忘。 这话裴晓晴也不知如何去劝,姻缘这种事情,靠的是缘份,以前大周没有内乱时,还好说,可以政治联姻,将慕容云朵想法子封个郡主什么的,为了两国的利益,说不定还能成,现在不管是宁王还是太子,都没有心思顾及慕容云朵了,只求大楚暂时不要在边关捣乱,就求之不得了。 “由着她吧,反正年岁还小,她一个女儿家也去不了大楚,等时间长了,她的心思就会淡了的。”郁太妃劝道。 长公主却对裴晓晴道;“晓晴啊,你若哪天想去大楚,就带着你表妹一起去吧,我那闺女的性子随我,我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时间能冲淡得了的,她这回是动了真心了,也就跟着你去,她才能见得了那个人,你想法子帮帮她。” 章节目录 1108.再见长公主4 “你胡说些什么?麒麟堂还有一大摊子事需要她呢,她这会子哪能去大楚,你啊,这死心眼的性子怎么还没改改?”郁太妃听了斥道。 “改?娘,当年若不是为了您,我如今也是大楚的王后了,我女儿如今又看上了他的儿子,这就是缘分,我自个圆不了的梦,就让她来圆吧,别的事我都依您,这事,我一定要帮云朵。”长公主道。 郁太妃听得心中一酸道:“我知道,是我耽搁了你,可是,那夜家小子明明心里就没有云朵,她这情况与你当年不同啊,你又何苦强求呢?” “就算夜家小子不娶她,也让她去一趟,让夜家小子当面拒绝她,让她死了这份心,总比天天在这里牵挂着的好。”长公主也叹了口气道。 郁太妃见她如此执着,知道再劝也没有用,心中又对她有愧,便转移了话题:“今儿让你来,就是晓晴遇刺的事,你那可有能力强些的人手,派两个过来守护她。” “自是有的,只是,母妃您确定要派过来?不怕王兄发现?”长公主皱眉道。 “派隐卫吧。”郁太妃道,“你应该知道,什么样的人合适。” 长公主应下。 裴晓晴诧异道:“姑姑手里可是培养了一批暗卫?可有情报组织?” 长公主皱眉道:“也算不得是隐卫,只是这些年,收了几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让人训练了,如今帮我看着场子呢,你表妹外出,也有人护着。你说的情报组织是什么?” “赌坊妓楼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许多信息都会在那里传播,姑姑可以让人专门打听有用的情报,然后集合起来,有用的再传给麒麟堂,麒麟堂想要为云羲报仇,正在集结力量,情报对他们太重要了。” 说到这个,裴晓晴又想起了元荣,那位与云羲极其相似的男子,她感觉得到,金玉其实是以他为首的,他的真实身份,很可能不仅只是二掌柜,只是她也不知为何,金玉并不愿意跟她讲明实情,自己这个少主子,有点名不福实。 长公主听得眼睛一亮道:“这倒是实情,明儿回去我就组织人手去。” 郁太妃道:“晓晴不愧是云羲喜欢的人,果然脑子就是不一样,以前咱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 “就是不知姑姑的生意只做了京城,还是全大周各地都有,要我说,最好是多开几家分店,连着大星,大月,大楚都开起咱们的赌坊妓楼,到时候,这情报机构就能成为链条,用只有咱们自己知道的方式传达,这个情报,不仅只局限于各国的政事,还有军事,也还有商业信息,能够掌握各国第一手的情报,既对咱们的生意有利,也能规避风险,麒麟堂才能更加壮大起来。” 裴晓晴眼睛清清亮亮地,整个人都点得光彩夺目起来。 郁太妃看着这样的她,眼眶又有些湿,云羲那孩子当初选媳妇的眼光不错,可千万莫要伤了这孩子的心才好啊。 章节目录 1109.再见长公主5 长公主也被裴晓晴说得兴起,高兴道:“大周各地我倒是开了不少分坊,至于大星大月大楚,我还真没那个雄心壮志,到底是女儿家,又有皇家身份,出行不太方便,不过,你既是提起了,我也可以分派得力的下手去做,以我做这一行的经验,相信不久,就能把生意在各国做起来,只是,开很多家分坊,要不少资金,我现在可没这个实力啊。” 裴晓晴听了点点头道:“是的,药材,酒店,茶叶这些的生意都被皇室控制着,规模大不起来,课税又重,确实收赢也多,不过,倒有个法子能更好赚钱,只是,现在我人在京城,一时还难以实施,瞧父王这架式,定是不会让我轻易离开的。” 长公主听得眼睛一亮道:“你有法子能赚更多的钱?你不能去小镇,那让小镇的人来见你,你教他们可好?” 一听长公主这话,就知她与小镇的人也是有来往的,也是,都是麒麟堂的人,肯定相互间会互通消息,只是别人都不知道长公主才是麒麟堂的四掌柜,所以,有些事情,也未必都与长公主说清楚了,比如说,自己便是少主子之事。 “那也行。”裴晓晴几乎立即就想到了元荣,她在上官家族山谷里发现的那套生产设备,就是制作玻璃的,那套技术她还没有掌握,但她将制作方法的册子拿在手里了,只要拿册子对照那套设备,就不难开动机器,只是,元荣未必看得懂这套册子,而自己,又一时半伙回不去,最好的法子,就是她教元荣。 “晓晴可有信得过的人?让长公主去请他就是。”郁太妃道。 “我在小镇上认了个表哥,听金掌柜说,他也是麒麟堂的二掌柜,若是能让他来京城那就是最好的。”裴晓晴道。 “这有何难,让人去请就是了,那里京城也不远,只是如今战事正紧,镇上的事务也繁忙,那边的人也未必能离得开。”长公主道。 几人正说着话,外头小丫头又来报:“二奶奶娘家来人了。” 昨儿个才来了人,今天怎么又有人来? 郁太妃让那人进来,裴晓晴一见,不由红了眼,正是静宜。 “二奶奶,可见着您了,您快些跟奴婢回去一趟吧,你娘她……她正被三姑奶奶罚跪呢。”静宜也顾不得给郁太妃和长公主行礼,上前就哭道。 裴晓晴听得心中一震道:“怎么会这样,昨儿个还听顾妈妈说,我娘住得很隐蔽,三姐未必能找得到么?” “是五姨娘自个非要回府里的,五姨娘一听说二奶奶您回了京城,就哭着闹着要回来见你,老爷也拗她不过,只好让人接她回了府,谁知一回来,三姑奶奶就找了个错处,让她罚跪呢,老爷这会子又不在家,太太的话三姑奶奶也不听,奴婢还是偷偷跑出来通知您的。” 裴晓晴大急,匆匆向郁太妃和长公主行了礼后,就往外跑, 章节目录 1110.回门1 裴晓晴大急,匆匆向郁太妃和长公主行了礼后,就往外跑,长公主有些着急道:“要不要我跟着一起去,你也莫怕,我是个浑不吝的,弄急了我,打人我也做得出来。” 裴晓晴心想,长公主能去给她撑腰自然是更好,只是,长公主若是太护着自己,就怕引起宁王的怀疑,自己连顾侧妃都敢毁容,还怕别的? 再说了,宁王也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外出,肯定会派人跟随的,这个人既是监视自己的,自然也会是保护自己的,还是不要把长公主扯进来的好。 便谢过长公主的好意,带着周嬷嬷和青槐两个一同出了门。 坐着宁王府的马车,很快就回到裴家,黄氏正焦急地等到了大门处,见宁王府的马车停下,就急急地迎出来,一见裴晓晴就哭了起来:“四姑奶奶,你可回来了。” 裴晓晴忙上前给她行礼:“女儿不孝,许久不曾因娘家,女儿给太太请安了。” “我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快莫说这些了,进去看看王姨娘吧,我就怕她会……流产啊,都四个多月了。” 黄氏待裴晓晴一礼行毕,再扶起她道。 几个月不见,黄氏似乎也憔悴了不少,眼角的鱼尾纹又深多了,眼圈下一圈黑黑的眼圈,看着就是没休息好的。 眼神也比以前更加凌厉了些,只是精神头不太好。 “母亲可是惦记着大姐?”路上裴晓晴忍不住问道。 黄氏果然一听就眼圈泛红,牵住裴晓晴的手道:“我原看你担心五姨娘,就没好意思问这个,锦慧她……她可好?” “她过得还好,在那边自己置办了个庄子,想自力更生呢,母亲也莫太着急,等京城的局势安定些,再把大姐接回来就是。”裴晓晴安慰道。 “嗯,你若是有法子联系她,就告诉她,娘想通了,不会再逼她什么了,只要她肯好好的回来,她喜欢谁,就是谁吧,我如今也看淡了许多,再好的身份家世又如何?不如找个知冷知热,能心疼人的好,以前,是我太过执着了,倒害了锦慧受苦。”黄氏边说边拭着眼角的泪水。 裴晓晴就在心里叹气,若黄氏早能这么想,不止是裴锦慧受苦,以前的裴晓晴也不会受那样大的罪了,很多事情,都是有因果的,黄氏这辈子只生了裴锦慧一个,最在意的也是裴锦慧,以前就想让裴锦慧进宫,好圆她的皇妃梦,害得裴锦慧不得不嫁给太子,而太子却从来都不喜欢裴锦慧,如今挂着太子良媛的名头,想再嫁,却是难上加难。 “母亲能这么想是最好了,大姐是个明事理的,您放心吧,她会想通回来的。”裴晓晴劝道。 两人虽然说话,脚步并不慢,很快就赶到了五姨娘被罚的院子,裴晓晴好几个月没见着五姨娘了。 初夏的午日,太阳正烈,五姨娘的肚子已经微微凸出,正跪在青石板地上,头顶上顶着一盆水,似乎已经坚持不住, 章节目录 1111.再见裴锦英1 似乎已经坚持不住,身子时不时会摇晃一下,头顶上的水就倾斜着洒出一些,一个婆子正冷着脸盯着她,待她的水洒出了,就提水桶倒满,还故意手一抖,浇得了五姨娘一头脸。 自己曾经也这样惩罚过裴锦英,她这是在报复自己呢。 裴晓晴的心如罢入热油上煎炸,又气又伤心,跑过去一脚就踢向那婆子: “好大胆的狗奴才,敢如此欺负我娘。” 那婆子面生得很,似乎不是裴家的,突然被人打了,气得抬手也要打,但看裴晓晴穿着不俗,似乎又有顾忌,恶声恶气问道:“你是何人?” 裴晓晴懒得理她,伸手端起五姨娘头上的水盆,对着那婆子就浇去。 那婆子顿时被浇了个满头满身,气得哇哇直叫。 五姨娘迷迷糊糊地,听到吵闹声才睁大眼睛,一见是裴晓晴,顿时悲喜交加,就要起身,谁知,脚一软,差一点摔着,裴晓晴吓一跳,忙上前扶起她道:“娘……” “晓晴,晓晴,你怎么回来了,快走,快走啊。”五姨娘却是急急地把裴晓晴往外推。 “娘,你不走,我哪儿也不去,娘,您身子还受得住吗?”裴晓晴心中难受,心知她是怕裴锦英会对付自己,所以才让自己走。 “我没事的,做惯了奴婢的人,哪里会那样娇气了,只是罚个跪罢了。”红霞脸色苍白,急着说道。 “您可是有身子的人啊,怎么能这么跪着,起来,我送您回屋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明明就很虚弱了,还要说自己没事,裴晓晴的眼泪都出来了。 “哟,这不是四妹妹么?好久不见,四妹妹可还记得有我这个三姐姐?”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裴晓晴回头就看见裴锦英一身华服,满头珠翠地从屋里踱出来,身后簇拥着一群身着异服的人。 果然好气派,回个娘家就像宫妃省亲一样,前护后拥,派头十足,真像个暴发户。 “三姐姐不在家庙里好生吃斋念佛,又出来现世了?可莫要吓到小孩子啊。”裴晓晴冷冷一笑回道。 裴锦英脸上的笑容立即僵硬,唇角下垮,眼神如利剑一样射向裴晓晴:“四妹妹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贱啊,如今成了寡妇也不知道收敛一点,宁王爷怎么没给你立个贞洁牌坊呢?哦,是了,似你这等爱招蜂引蝶之人,又哪配得上立牌坊?莫要败坏了王府的风气才对。” 裴锦英果然恶毒,骂人的话句句诛心,裴晓晴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千万不要跟这种人计较,淡淡一笑道:“三姐姐莫急,寡妇也不是谁都当得了的,你家相公若是死了,你最多也就能当个遗妾,作小的,哪有资格称得上寡妇二字呢,你这辈子也只能当个卑贱的妾室了。” 裴锦英其实是被大星过王子收作了侍妾,可以说,连礼都未成,就被大星王子收了,名份什么的,自是并不用提, 章节目录 1112.再见裴锦英2 自是并不用提,似妾非妾,似妻非妻,只是听说那王子倒是宠她,所以,才由着她在大周任性胡为。 果然裴锦英也气得不行了,冷冷一笑道:“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天经地义,你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如你那般量小善妒么?” 裴晓晴懒得再与她作口舌之争,先送红霞回去才是正经,红霞挂汤挂水的,又晒了许久,再呆下去,非病了不可。 便扶起红霞就走。 “四妹妹,这个贱孙冒犯了我家殿下,殿下罚她跪足五个时辰,如今才过去一个时辰,你就想放她走?你敢违抗殿下的旨意?” 裴锦英果然不肯轻易放过,手一挥,让两个婆子拦住道。 那两个婆子果然上前来拉扯红霞,将她往地上按,裴晓晴大怒,大喝道:“滚开,谁敢动我娘?” 裴锦英听了上前来就推了红霞一把,裴锦英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去,她忍裴锦英很久了,早就想教训她。 裴锦英的脸上立即出现五个手指印,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不多时,就从花厅里急急奔出一个身影来,那人又矮又胖,长得笑眉笑眼的,一出来就大吼:“宝贝儿,谁欺负你了?” 裴锦英像是来了救星一般:“殿下,殿下,我被人打了,你看,我的脸肿起来了,再也不好看了。” 那胖子像球一样滚过来,一把拥住裴锦英,可他才齐裴锦英的眉毛处,裴锦英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偎进他的怀里,那样子,就像一根电杆子被裹在气球里一样,情形实在滑稽。 原来这就是大星的王子么?长得还……真困难啊。 裴晓晴知道裴锦英最爱俊男,若非万不得已,又怎么会嫁这么一个圆球,金元宝也怕,但他身材高大,虽然胖,却并不丑,这位王子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观,胖就胖吧,偏还不高,整个人就像是充了气的海绵宝宝,太有喜感了。 “谁,谁敢打本殿下的宝贝儿,我揭了他的皮。”那圆球心疼地哄着裴锦英道。 一个婆子就在圆球的耳边道:“殿下,就是那位……” 圆球这才撩了眼皮看裴晓晴,瞪时眼里露出诧异之色来:“咦,你不是那个大周第一才女么?上回我见过你。” 大周第一才女,就是赏菊大会的那次? 这位圆球也来参加了么? “你为何要打我的宝贝儿。”那胖子也不等裴晓晴有反应,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过来,他身随声动,裴晓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脸上如刀子在刮一样的痛,她心中一紧,暗想这胖子倒也和金元宝一样,也是个武功高手呢。 正暗道不好,今天怕是会挨打呢,但下一秒,一道亮光闪现,就见有一个修长的身影拦住了那胖殿下,接着就是几记啪啪地响声,那胖殿下脸上就挨了几耳光。 裴晓晴定睛一看,竟然又是李卫,他又及时出现救了她。 王子殿下被打,大星过的侍卫立即抽出刀来围住李卫和裴晓晴。 李卫抽出剑,好整以暇地护住裴晓晴,与大星人对恃。 章节目录 1113.再见裴锦英3 那圆球却哭丧着一张脸道:“你为什么要打我?我做错什么了?” 竟是如孩儿一般,一脸的委屈,大眼里泛起泪球,一福盈盈欲滴的样子。 裴晓晴差点跌破眼镜,他这是在撒娇给谁看?他不是堂堂大星王子么?他当李卫是什么人?长辈?家长?上司?这太不像是个王子对一位外国将军应有的态度吧。 李卫似乎也没想到,王子会以这种态度对他,一时有些愣住,生硬道:“殿下恕罪,末将只是在保护二奶奶,职责所在。” 那王子圆浑的身子就往李卫身上滚,眼神无辜中透着委屈,一副可怜巴巴地样子道:“她是我心中的女神啊,那一曲〈你是我的眼〉唱得本殿的心肝都打湿了,你以为我会对她不利吗?你在冤枉死啦……呜呜,人家很伤心很伤心啊。” 裴晓晴的眼睛差点脱窗,这是哪里来的外星人啊,这还像是一国王子么? 李卫也没想到王子会像个女子一般地又撒娇又哭泣,手中的剑下意识就垂了下来,脚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一脸的哭笑不得。 但下一秒,方才还一脸无辜的圆球突然就变成了热气球升空,越过李卫,身子灵巧如狐,那圆而短的手臂突然暴涨,竟然隔空将裴晓晴拎起,再一个翻身,已经稳稳落在自己护卫的身后,李卫再想要救裴晓晴,阻碍重重。 裴锦英笑得好不得意,过去依进大星王子的怀里道:“殿下,你好棒哦。” 我去,你当是港台剧女主么?真恶心。 裴晓晴被胖子点了穴道,无法动弹,对裴锦英直翻白眼。 裴锦英见了,自胖子怀里直起身来,抬手就是一巴掌向裴晓晴甩去。 那边黄氏见了一声喝道:“不可啊。” 可裴锦英哪里会听她的,那巴掌倒在空中顿了顿,当大家以为她会听从黄氏的劝告时,她又重新抡圆了手臂,狠狠向裴晓晴抽去。 只听得破空之声一响,裴晓晴没有感觉预期的疼痛,却听到裴锦英一声惨叫,迅速倒在地上。 那王子脸都白了,附身抱住裴锦英道:“宝贝儿,宝贝儿,你怎么了,莫吓我啊。” 裴晓晴也满是诧异,但就在这当口,李卫提起掠起,身子如同漩窝一般地向裴晓晴卷来,只见光影闪现中,几名大星的护卫已经应声倒地,而裴晓晴也被李卫抱在了怀里,等裴晓晴回过神来时,她又站在了安全地带,与大星人隔了一丈多远,身上的穴道也已经解开,而她和鼻间,再一次闻到熟悉的,冷她心情激荡的草青香味。 这一切,几乎只发生在一息之间,黄氏和红霞都惊魂未定地看着裴晓晴,见李卫还抱着她,黄氏就有点尴尬,忙推了推红霞。 红霞这才回过神来,过去拉裴晓晴:“晓晴,我可怜的孩子啊。” 李卫这才惊觉地放开裴晓晴,向后一步,脸色有点不自在地别开眼去。 裴晓晴疑惑地看着李卫,自己回裴家时, 裴晓晴疑惑地看着李卫,自己回裴家时,并没有通知他,也不知他时何时跟着自己的,听说他在宁王军中的级别并不低,堂堂一个将军,竟然会担当自己的护卫,他不觉得屈才了么? 而且,为什么,他也能给自己一种熟悉感,就如同,元荣一样? 章节目录 1114.惩罚裴锦英 裴锦英脸色发黑,痛苦地呻吟着,大星王子抱着她惊惶失措地呼唤着: “宝贝儿,你别吓我,别吓我,你哪疼啊,我去找太医来,找太医来。” 裴晓晴看得出,这圆球虽然丑,对裴锦英倒是真宠爱,那紧张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殿下,好痛,肚子好痛。”裴锦英虚弱地哭道。 “你……你中毒了?”王子终于反应过来,回头恶狠狠地对李卫道:“你在我宝贝儿身上作了什么?拿解药来!” “十步穿肠粉。”李卫淡淡地说道。 裴晓晴大惊,李卫竟然会给裴锦英下致命毒药,他不怕因此引起大星与大周之间的外交问题么? 宁王现在正与大星合作,共同对付太子,就算是宁王派他来保护自己,宁王也不希望他与大星太子发生这么大的冲突吧。 “肚子痛啊,殿下,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会死吧。”裴锦英尖叫着,王子的脸都抽搐在一起了,仿佛受痛的不是裴锦英,而是他自己,两手一抄,将她抱起,对李卫道:“你拿不拿解药出来?” “十步断肠粉,毒如其名,你若不想她死,王子最好还是客气些。”李卫却似乎浑不在乎得罪这位宁王的贵客,冷冷一笑道。 “好,有本事,本殿欣赏你这种硬骨头。”大星王子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冷笑道。 裴晓晴不由担心地看着李卫道:“那个,你把解药给他吧,不然,王爷肯定会罚你的,你犯不着为了我,丢了前程。” 李卫回头深深看她一眼道:“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这话听着有点暖昧,裴晓情心中虽暖,却有点不自在,若是云羲这样说,她会很感动,可由另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只会让她尴尬。 看她别开眼去,李卫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拉住她的手道:“走吧,我送你回王府。” “想走?来人,给本殿下砍了这对贱人。”裴锦英还在痛苦的呻吟,大星王子哪里肯就此放过裴晓晴离开,大喝道。 一时,王子的护卫再次包围上来,李卫将裴晓晴往边上一推,两手一翻,掌力如巨浪搬推出,庭院中立即传来了阵惨嚎,几外护卫同时被震碎了五脏六府,倒地身亡。 王子没想到李卫一个小小的侍卫竟然有如此功力,怪叫一声,亲自向李卫扑来。 裴晓晴只见半空中,一圆一长两个人影激斗成一团,只感到院里土石横飞,树叶乱飘,与她前世所见的功夫片场面极为相似。 她忙扯了红霞和黄氏往战圈外围躲去。 真是破坏环境啊,好好的一个院子,花木葱笼,这会子土翻树断,凌乱不堪。 “住手,不打了,不打了。”裴晓晴正担心李卫的安危时,那王子却带着哭腔要求停战。 李卫一个旋身,潇洒落地,大星王子却如巨石一般从空中砸落,将本就满目苍夷的庭院砸了一个大坑。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王子仅存的几个护卫忙上前去扶起王子,王子翻身一屁股坐在地上,竟然张嘴大哭起来。 章节目录 1115.惩罚裴锦英2 所有人再一次被这位王子惊呆了,裴晓晴还真没见过这么极品的人,前一秒还冷厉如阎罗,下了秒可以像个孩子似的耍泼耍赖,这样的人,也能掌军国大事? 李卫却是面色淡淡的,似乎半点也不惊讶这位王子的表现,拉起裴晓晴就往外走。 那王子却像个皮球似的,一下子滚到他们前面拦住,眼泪巴巴对李卫道:“你不能走,呜呜,给点解药吧,我不能让我的宝贝死啊。” 竟是如孩子一般的揪住李卫的衣襟摇着,胖胖的厚唇嘟起,样子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她死与我何干?”李卫冷冷说道。 “不能死,不能死啊,与我有关啊,我舍不得啊,你……你说,要怎么才肯放过她,本殿下全依了你就是。” “她得罪的不是我,是二少奶奶。” 那王子眼睛一亮,转过头来求裴晓晴,“漂亮才女,你放过她吧,求求你了,你是大好人。” 裴锦英虽然很可恶,可这一回眼光还不错,大星王子自己浑身挂彩,伤得也不轻,却只顾着裴锦英的命,这份真心,希望裴锦英能珍惜。 “你让她保证,再不会对付我娘,我让李卫给你解药。”裴晓晴最终担心的是红霞,裴锦英如今得势,这位王子又特别纵宠她,自己一走,只怕她又旧病复发,还是会加害红霞。 “我保证,我保证,我一会就带她回驿馆去,你放心吧。”王子保证道。 裴锦英痛得已经快晕过去了,不停在那边唤着王子,裴晓晴便走过去道:“我并不想与你为敌,王子人不错,你就莫要再作闹腾了,好好跟他过日子吧。” “哼,什么话都让四妹妹说尽了,什么好儿都让你给占尽了,我真的一想也不想看到你这张脸啊,越看越讨厌。”裴锦英却恶毒地看着裴晓晴道:“给不给解药我无所谓,不就是个死么?这大半年,我在家庙活得就是生不如死,我活下来的最大愿望就是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百倍偿还给你,裴晓晴,你最好不要给我解药,我死了,他定然不会给你好过,你等着吧。” 竟然嘴一歪,就要咬舌。 好在李卫似乎早有防备,伸指凌空一点,制了她的穴道,这才没让她得逞。 王子见状急滚了回来,一把将裴锦英的头拥在怀里道:“宝贝儿,宝贝儿,我不许你死,不许你死。” 裴晓晴见他捏开裴锦英的嘴,给她强喂了李卫才给的解药,便转过身,带着红霞走了出去。 黄氏也跟着出了那间院子。 裴晓晴留在裴家陪了红霞和黄氏说了一阵话,红霞早就虚弱不堪了,便让静宜送她回自个的院子歇息,黄氏又细心地请了太医回来为她看诊,还好胎儿健康,并没有什么大问题,黄氏也松了一口气。 裴晓晴送红霞回去时, 红霞偷偷告诉裴晓晴:“太太如今真是变了个人,对我真的好,晓晴,你以后要多孝敬孝敬太太。” 章节目录 1116.见老太太1 “您自个小心着点,太太能块心烦待您好,那是最好,您性子太过软弱,以后还是住到乡下去吧。”裴晓晴对她的话却是半信半疑,王氏的心思最难捉摸,如今对红霞好,不排除是想着红霞肚子里的孩子,若生个儿子,红霞未必就安全,保不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红霞虽然应了,却似乎没听进去,裴晓晴从她屋里出去,便打算去见见老太太。 刚走到寿安堂外,就见彩霞带着乳娘才从寿安堂出来。 生过孩子的彩霞越发的丰腴艳丽了,见了裴晓晴,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气质也雍容了许多,几乎看不到半点曾经为奴的迹像来,果然财养气,生活优越了,气质也不同呢。 裴晓晴也没向她行礼,自己堂堂一个王府嫡媳,没有必要向父亲的小妾行礼,规矩便是如此。 彩霞竟然也高扬着下巴从裴晓晴身边而过,将她看成了陌生人一般。 跟着青槐就来了气:“猴儿学人穿了衣,就真拿自个当人了。” 彩霞顿住脚,回头冷冷地看了青槐一眼,“也不知当初是谁在宁王府过不下去了,回来又哭又求的,如今主子一回来,就当有了靠山了么?也不想想,一个新寡的人,自个回娘家,都要怕带了秽气,得顾忌着才是,能为你撑什么脸呢?” 以前彩霞在裴晓晴面前很是恭敬,如今变得如此刻薄,果然是看她成了寡妇,没有了沽恃,一个小小的卑妾,也敢来讽刺王府嫡媳了。 裴晓晴也不生气,淡淡一笑道:“四姨娘说的是,今儿若不是我娘受了裴锦英的欺负,我也不会回来,以后真的会注意一些。” 青槐正气她的好脾气时,周嬷嬷道:“贵府三姑爷被打得满身是伤,三姑奶奶又中了毒,哎呀,也不知那十步断肠粉的毒性解了没,不会死了吧。” 青槐也反应过来了,忙接口道:“应该不会的,二少奶奶素来仁慈,三姑奶奶毕竟是她的姐姐,不过小惩大戒罢了。” 裴锦英自从嫁了大星王子后,就止高气扬,在裴家作威作福,连黄氏都怕了她,今天却连大星王子也被打了,她自个也差点被毒死,彩霞立即回忆起裴晓晴过去在娘家时的凶悍来,顿时如坠万丈冰窟,僵着一张脸不知如何是好,想过来赔礼,刚才那番态度已经做过,实在拉不下面子,不过来吧,又怕遭到裴晓晴的报复。 裴晓晴却不过吓吓她,懒得与她计较,毕竟她手上抱着的孩子,还是自己的妹妹呢。 抬脚进了老太太的屋,王嬷嬷早就等着了,一见她,眼眶便湿了,上前来行礼道:“四姑奶奶可回来了,老太太成日介在屋里垂泪,就怕姑奶奶有什么不测,总担着心呢。” 裴晓晴应了一声,掀了帘子走进去。 老太太瘦了很多,但精神头还好,裴晓晴忙上前行礼,老太太下了坑,拉过她一起坐在坑上道:“晓晴,我的儿,你瘦了。” 章节目录 1117.见老太太2 裴晓晴见她眼中泛湿,目光慈和,心中一暖道:“让奶奶担心了,是孙女的不孝。” 老太太摇摇头道:“我苦命的孩子,奶奶心疼死了。” 又挥挥手,让王嬷嬷带了青槐和周嬷嬷下去用茶点,一看就是有话要跟裴晓晴私下说。 “晓晴,奶奶一直想问你,你在王府,郁太妃对你如何?”老太太等青槐和周嬷嬷几个走了后,小声问道。 “老太太怎么会有此一问?郁太妃对我素来疼爱有回,老太太与她不是故交么?”裴晓晴问道。 “她待你疼爱有加?”老太太听了似乎不太相信,眼眸深深地似乎有些恍惚,半晌才道:“她没有跟你提起过奶奶我么?” “提起过的,以前曾让孙女儿带过礼物给您,您忘了?”裴晓晴道。 “没忘,就是因为她送了那个东西来,奶奶我才担心,如今云羲又……你被逼出了王府,若非太子对你有情,你当王爷真的会接你回来么?”老太太的脸色变得厉起来,正色道。 裴晓晴没想到老太太如此直言不讳,不由愣住,老太太身在深墙高院里,对外头的局势看得到是清楚,连王爷接回自己的原因也能猜个一二来,实在让她始料不及。 看她发楞,老太太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不会一回来,就被宁王那愧悔的样子给弄心软了吧,你一直聪慧得很,不可能不知道你自个的地位有多重要,就算不能用你来牵制太子,也还有个大楚的两位王子在呢,宁王的算盘可真是打得响。” “可这又与郁太妃有何关系?”有了郁太妃和长公主的前车之鉴,裴晓晴不得不怀疑老太太也是个深藏不露之人。 “奶奶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当初,她让你送一条帕子过来,就是警告奶奶的,当初,奶奶曾经做过一些对不住她的事。”老太太便叹了口气道。 裴晓晴就想起郁太妃曾说过,因为有位朋友的插足,才使得她与那位上官家的公子生了误会,最终让她一气之下进了宫,与上官公子缘尽。 莫非,那位朋友就是老太太? “当初,我与她曾在手帕交,也与她一同喜欢上了上官家的二公子,那上官公子长得真的和云羲很像,俊美无俦,儒雅风流,郁氏对他可谓一见钟情,可是,皇家对上官家早就心存不满,想除之而后快,郁氏父亲窥得先皇心意,哪里肯让女儿嫁过去受苦,甚是反对,当年奶奶我,也对那上官公子很是喜欢,无奈他心中只有郁氏……唉,郁氏入宫前,已经家里禁足,想见上官一面难上加难,她不知我的心意,一心当我是朋友,让我送信给上官公子,请他想法子,但是,那信,我并没有送出去,反而让她的家人见到……” 原来,为了爱情,老太太曾经也如此疯狂过? 竟然如此自私不义! 果然爱情能让女人迷失本性呢。 “后来,上官家争产内乱,二公子竟然死于非命, 章节目录 1118.顾侧妃的往事1 “后来,上官家争产内乱,二公子竟然死于非命,郁太妃从此恨上了奶奶,你是奶奶的孙子,奶奶自然担心她对你不利。” “你这担心也有几分道理,不过,若是看在您的份上,太妃是该对我不利才是,可云羲对我好,太妃又疼家云羲,所以,她并未如你想象那样,对我不好,反而真诚以待。”裴晓晴回道。 “呵呵,她还是忘不了二公子的,也是,那样神仙般的人儿,想忘又怎么能忘得了啊。”老太太混浊的眼中泛起一丝光彩,似乎看到了曾经的上官二公子。 “奶奶也忘不了么?”裴晓晴小心问道。 老太太喃喃道:“若是能忘,奶奶我这辈子也不至于过成这个样子。” 裴晓晴不知她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心里只觉唏嘘,爱情这东西果然不分民族和时代,最是甜蜜,又最是伤人。 “唉,怪不得,她会住进宁王府,以前我以为她会对上官弱惜不利,如今才明白,她应该是在守护弱惜吧。”老太太叹了口气道。 “这样,你回宁王府,我也能放心一点了,宁王对她倒有几分真心,侍她如母,她应该会关照你的。”老太太这才松了一口气似的。 裴晓晴点了点头道:“是的,奶奶放心,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谁知老太太一听却急道:“你还说,好好儿的怎么会在宁王府被刺?你可看清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老太太的消息倒是蛮快,裴晓晴由衷佩服这些深局简出,却又手腕高强的深宅老太太,将那刺客的模样说了一遍。 老太太便陷入了沉思,好半晌才道:“这究竟是何人呢?” “孙儿不知,只听府里的三姨娘说,那人可能与顾侧妃关系密切,还说楚云曜可能是顾侧妃与那人的私生,不是王爷亲生,不过,这些话都没有证据,王爷也会相信就是。” 老太太却眼睛一亮,唇角就露出几丝狠戾来:“他不相信,咱们就得想法子让他相信,没有证据,不会找出证据来么?” 裴晓晴听得大震,没想到老太太竟然如郁太妃一般,对顾侧妃楚云曜这般仇恨,郁太妃是想替云羲报仇,老太太难道是为自己抱不平? “奶奶,这个证据怕是不好找啊,几十年前的事了,怎么找?”裴晓晴问道,她所知的知情人,便只有三姨娘一个,可三姨娘也死了,还会有谁? 不过,那人接连控制三姨娘和楚云羲,连番的计策都对顾侧妃母子有利,也确实让人怀疑,空穴来风,三姨娘的话也有几分可信度。 如果从当年顾侧妃未嫁前查起,应该可以查出些蛛丝蚂迹,自己现在反正回不了小镇,那就先泼些污水到楚云曜身上吧,就算他的身世没有问题,也要想法子让他有问题,不是说,有条件也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么? “顾家当年也是名门望族,顾氏嫁给王爷时,已怀有身孕, 章节目录 1119.老太太的计策 “顾家当年也是名门望族,顾氏嫁给王爷时,已怀有身孕,就看王爷当初是如何与她有染的,她在出嫁前,是不是已经与别的男人有勾搭,咱们可以从这点查起。”老太太道。 裴晓晴也确实是这般想的。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就见李卫斜斜地靠在马车边,见她来了,微微一笑,俊秀的脸上被阳光照得泛红,还真有几分养眼呢。 李嬷嬷那样粗俗一个人,竟然生了这么能干的一个儿子,真有点让人不相信, “二奶奶是回王府么?”李卫亲自坐上车夫的位置。” 裴晓晴点了点头,却又担心地问道:“你真的不担心回去后,王爷会责罚你?” 李卫竟然调皮地对她一眨眼道:“二奶奶是在担心我么?” “当然,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裴晓晴正色道,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冷着脸上了马车,她可不想让人误会什么,一个元荣已经让她头痛了,不想再多一个。 她突然面色不善,李卫脸的笑僵了僵,随即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鞭子一挥,马车便平稳地开动。 回到王府,裴晓晴便将老太太话对郁太妃说了一遍,郁太妃笑道:“哼,她倒是还和当年一样的黑心肝,不过,她说的这法子倒是不错,当年顾侧妃就是用这一招害了弱惜的名声,害得王爷以为云羲不是亲生,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咱们倒真的可以一试。” 郁太妃又说起让长公主送信回镇上的事:“这几天还不会有信来,我让你姑姑先办着,把你说的那个情报系统先给建立起来,咱们这几天就先着手这件事了。” 裴晓晴忽然就觉得高兴起来,人就怕没事做,没目标,这样心里会空落落的,如今她最大的目的,就是替楚云羲报仇,报完仇后,究竟要如何过,那是以后的事,她也不想想太多。 回梓园的路上,裴晓晴露过梅园,一时又想起那时牵着云羲的手,在雪地里赏梅时的情形来,心中一痛,人就有点发木。 “娘,世子妃母亲会生个弟弟出来么?你说爹爹什么时候给小米买风筝回来啊,我好想去流凌河边放风筝啊。” 裴晓晴不由放慢了步子,慢慢在林中走着。 “小米,你希望她生个弟弟还是妹妹?”是慕容姨娘的声音。 “妹妹吧,若是她生了弟弟,娘你会不开心,会很不开心的。小米不想娘不开心。”小米闷闷地回道。 慕容姨娘一阵沉默,半晌才道:“就算她不生弟弟出来,娘也不开心,你爹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他心里,早就没有了娘。”慕容姨娘道。 唉,何苦这么说,不是教坏小孩子么? 裴晓晴叹了一口气,高门大户里的小妾都是如此么?怪不得庶出的总是要心里阴暗一些,果然是教育有问题。 慕容姨娘似乎才看到前面的裴晓晴,怔了怔后忙上前来行礼,裴晓晴道:“好久不见,小米。” 章节目录 1120.老太太的计策2 半年不见,小米长高了许多,小脸又圆又白,玉雪可爱得如同一个小白兔子。 “见过婶娘。”小米乖乖地上前行礼。 裴晓晴就将自己从镇上带来的一串珠饰递给小米道:“给小米拿着玩儿。” 小米很喜欢那玛瑙手串,高兴地看着慕容姨娘,慕容姨娘笑着让她道谢,她也就高兴地接了,欢欢喜喜地给裴晓晴行福礼,小小的圆胖身子,一举手一抬足还真有模有样儿,刹是可爱。 裴晓晴就在心里叹气,这么小的孩子,无忧无虑,若是将来得知,自己是置她父亲于死地的仇人,又将如何? “二嫂,二叔没了,你莫再伤心,我爹他说,他不是故意的。”小米上前来揪了揪她的衣服道。 裴晓晴心中一怔,这么小的孩子竟然看得出自己的伤感,好敏感的孩子啊。 苦笑着摸了摸小米的胖脸道:“嗯,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意的。 你那爹根本就是个畜牲。 但这样的话,裴晓晴不会当着小米的面说,不会破坏她父亲在她心中的形像。 “多谢二奶奶,妾身带着小米告退。”慕容姨娘行礼告辞。 小米却还有点依依不舍地回头看着裴晓晴,似乎没有得到裴晓晴的答复,还有点不放心。 “走吧,咱们去见赵嬷嬷,嬷嬷说好了会雪云糕给小米吃的哦。”慕容姨娘扯着小米的手道。 “是太婆婆么?娘,你说太婆婆为什么要住那么远呢,我听说,太婆婆以前可是住在奶奶院里的呀。” “太婆婆太老了,不能服侍奶奶了。”慕容姨娘道:“奶奶病了,到别院里住着去了,以后咱们就多去看望太婆婆吧,你爹也很敬重太婆婆呢。” 那母女两的声音渐行渐远,裴晓晴却听得眼睛一亮,以前服侍过顾侧妃,又受楚云曜敬重的太婆婆,那保不齐,就是顾侧妃的赔嫁,如今又被顾侧妃送到一边荣养,自然是失了宠的,到这样的人嘴里,保不齐就能套出些话来。 回到梓院,裴晓晴就对青槐和周嬷嬷道:“你们可知道赵嬷嬷?” 周嬷嬷有些诧异道:“那是世子爷的奶娘,不过,前几年,也不知为什么,冒犯了顾侧妃,打断了腿,如今住在府里最北面的小偏院里荣养呢,二奶奶怎么突然会问起她来?” 是了,周嬷嬷可是府里的老人,很多人和事,周嬷嬷应该也是清楚的。 “周嬷嬷,我听说,顾侧妃嫁进来时,已经怀有身孕了,可有其事?”裴晓晴问道。 “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可不多,只听说王爷有天在宫里喝醉了酒,顾侧妃原是要被送进宫里参选的,那天也不知怎么就在宫里遇上了醉酒的王爷……后来,就不得不娶了她,但王爷心里有王妃,不肯封她为正妃,顾侧妃原是顾太傅的嫡孙女,原本不肯屈居为妾的,无奈出了这样的事,又是迫着王爷娶的,也只好认了侧妃的名分。” 原来又是这样的狗血戏码,男主深爱女主, 章节目录 1121.查探1 原来又是这样的狗血戏码,男主深爱女主,偏生女主又被男配缠着,男主心闷之下喝醉酒,女配乘虚而入,趁机献身…… “那一次之后,她就有了身孕么?这么巧?”裴晓晴心想,这中奖率也太高了吧,想她前世与陈子涵,结婚多年才有了孩子…… “是啊,真巧。”周嬷嬷愣了愣,干巴巴地答道。 “顾家以前与王家是不是很要好?我是说,王太蔚一家。”裴晓晴问道。 “都是世家大族,又同朝为官,自然是好的,听说当年,皇后娘娘与顾侧妃还是一对手帕交呢,两人一个喜欢王爷,一个喜欢皇上,只是,都同时进宫参选,皇后是冲着皇上去的,侧妃是冲着王爷去的,后来两人都算是得偿所愿。” “只是苦了母妃是么?”裴晓晴道。 “嬷嬷以前是母妃的赔嫁么?”裴晓晴又问。 周嬷嬷愣了愣道:“不是,是王妃生了二爷后,再进的王府,奴婢正好丧夫,孩子也没了,无牵无挂。” 原来是后来进的府,那以前府里的事,她也知之甚少了。 怪不得楚云羲和自己走后,周嬷嬷就被顾侧妃整治,日子过得紧巴紧巴的,果然也是个身世堪怜的人。 周嬷嬷退下后,裴晓晴便对青槐道:“你擅长打听,去探探那位赵嬷嬷现在过得如何,哪天我也去瞧瞧她。” 青槐经历过一些事后,如今也变得稳重多了,听了裴晓晴的话,也不多问,就出去了。 没多久回来时,对裴晓晴道:“左腿是跛的,好像以前受过伤,如今一个人住着个小院子,倒也干净,只是府里的人,都不太去她那边,偏远得很,奴婢过去跟她说了不少话,但她一听说奴婢是二奶奶屋里的,就不太肯理奴婢的。” 也就是说,赵嬷嬷心中对正房还是有戒心的,看来,她是知道一些从前的事的。 裴晓晴也不急,顾侧妃身边不是还有个李嬷嬷么?不知找李卫,能不能从李嬷嬷嘴里挖出些消息来。 而且,那个刺客未必就不会再与顾侧妃见面,如果…… 裴晓晴心里有了打算,也不着急,偎到床上睡了一觉,这阵子,她总感觉疲倦得很,很容易困,也不知是何缘故。 第二天,给郁太妃请安后,裴晓晴便带着青槐在园子里闲逛,果然不久就遇到了小米,也不知为何,小米今天没有跟着慕容姨娘,只是跟了个大丫环。 裴晓晴便让青槐拿了外昨晚做好的风筝给小米,小米睁着圆圆的眼睛巴巴地看着那风筝,小心亦亦地问:“是给小米的吗?” “嗯,二婶带你放风筝好不好?” “就在这里放吗?”小米的眼晴果然亮如星辰。 “嗯……这里不够空旷,风筝升上去,很容易被树枝缠着。”裴晓晴道。 “那到太婆婆那边去好了,那里没什么树,人又少,二婶真会带我去么?”小米乖巧地问道。 “是啊,二婶小的时候也喜欢玩风筝呢,我跟你说,二婶可是风筝的高手哦,一会咱们比赛,看谁的风筝放的高好不好?”裴晓晴笑道。 小米拍笑咯咯笑道:“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就去。” 上前来牵着裴晓晴的手就走。 北偏院裴晓晴还真没来过,王府太大,她以前事又多,真没什么心思逛遍整个王府。 这里果然有个空旷的平地,一点陈旧的老院落,裴晓晴带着小米进去时,就见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妇人,跛着腿蹒跚在院中的菜地里浇水。 章节目录 1122.查往事 “太婆婆!”小米高兴地跑过去:“婶娘陪我放风筝,你来看我哦,我能放好高呢,看我的蝴蝶” 那佝偻的婆子抬起满是苍桑的脸,裴晓晴不由怔住,她有一双精明的双眼,一看就是个厉害之人。 赵婆子也看着她,眸中精光一闪,却慈祥地对小米一笑道:“好啊,小主子,婆婆看你放风筝。” 那婆子说罢,蹒跚地走过来,规矩地对裴晓晴行了一礼,裴晓晴也只是点了点头,但真的带着小米放起风筝来。 虽然是连夜帛作的风筝,但裴晓晴的卡通画,加上她前世的经验,风筝飞得很高,初夏的风将那两只蝴蝶高高飘起,在空中盘旋,栩栩如生,裴晓晴的眼眶却有点濡湿,她的人生,也如这风筝一般,看似飞扬自在,却被一只手牵绊住,控制着她飞翔的高度与方向,心,不得自由,有的时候,她真的很想抛开所有的一切,一个人,寻个安安静静的角落住下,什么也不想,不想麒麟堂,不想云羲,也不想这权势纷争,只是简简单单地活着就好。 手里的线在不停地往外放,风筝也越飞越高,小米高兴而欢快地笑着,奔跑着,孩子的世界快乐得单纯,就算早熟如小米,在游戏玩乐之时,也会露出最纯真的一面。 裴晓晴含笑看着小米,故意将手里的风筝线收回了一些,小米的风筝果然就比她的飞得更高了。 小米兴奋地叫道:“太婆婆,太婆婆,看见了吧,我的蝴蝶真的比二婶的飞得更高呢,你看啊。” 赵婆子在一旁注视着小米,眼角余光也在打量裴晓晴,她笑着附合小米:“婆婆看见了,我们小主子是最厉害的。” 裴晓晴与小米放了一会风筝后,小米终于累了,就收了风筝,却依依不舍地看着裴晓晴正在折叠着的风筝: “二婶,你还会带我来放风筝么?” “当然会,只要二婶有空。”裴晓晴笑着拿帕子帮她擦着额头的汗,完了又拿了条干巾子自领子塞到小米后背衣襟里,她出了好多汗,停下来吹风,裴晓晴怕她感冒。 赵嬷嬷看裴晓晴的眼神就有点复杂。 收拾好风筝后,裴晓晴牵着小米的手道:“回去吧,小米,不然,你姨娘会担心了。” 小米笑着点头,欢欢喜喜地牵跟着裴晓晴走,走了几步又扭头道:“婆婆,我二婶有好厉害的药哦,可是治你的腿疼呢。” 裴晓晴的药油能治风寒,赵婆子的伤腿一遇变天就会痛,擦那药油应该管用。 “哦。谢谢你,小主子。”赵嬷嬷却并没有向裴晓晴讨要的意思,而裴晓晴也没有要赏她药油,小米却扯住裴晓晴的眼巴巴道:“二婶,能给一瓶太婆婆么?她很疼小米的。” 裴晓晴便看了赵嬷嬷一眼道:“可是可以,不过,今天二婶没带药油来啊,一会子让青槐送过来可好?” 小米展颜一笑:“好啊好啊,二婶真好。” 章节目录 1123.查前尘往事1 “小米也很好,知道心疼太婆婆,小米是好孩子。”裴晓晴在她胖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下道。 裴晓晴离开时,赵嬷嬷还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那一长一短两个身影,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回到梓院,裴晓晴便让青槐送了药油去。 青槐回来,给裴晓晴带了一包香片,说是赵嬷嬷自制的,这算是药油的回礼么? 裴晓晴微微一笑,没想到赵婆子那样的人,也喜欢用香片,也是,顾家也是大户人家,府里的下人会制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谁规定人上了年纪,又变得苍老了,就不能再爱熏香?谁规定住在那样避远的院子里,就不能熏香? 看来,赵婆子倒还是个爱精致的人,爱精致的人,一般都对自己的容貌很重视,她以前应该也是个还算漂亮的人吧,如今却变成了佝偻又残疾,心里难道就没有怨恨么? 不过,就她对小米的喜爱程度可以看出,赵婆子还是很忠于顾侧妃的,而且,戒心很重,裴晓晴也不急,心急吃不到热豆腐。 过了两天,又碰到小米时,她果然又闹着要去放风筝,裴晓晴自然欣然前往。 这一次,赵婆子在院子里摆了果品茶点,裴晓晴带着小米放了一阵风筝后,她主动上来请裴晓晴过去喝口茶。 裴晓晴犹豫了一下,小米却嚷嚷着:“二婶,太婆婆会沏花茶哦,前几天就送了一包桃花茶给我呢。” 裴晓晴这才满是诧异道:“原来嬷嬷也会沏花茶么?” “老奴闲着无聊,摘了些晒了,二少奶奶若是不嫌粗鄙,一会子带一包回去吧。” “你的腿痛可有好一点?”裴晓晴点了点头,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很随意地问道。 “谢二奶奶挂牵,那药油确实管用,涂了后好多了。” “其实还有个法子的,你天天玩上有艾叶和生姜泡脚吧,对治老寒腿有用。”裴晓晴端起茶,吸了口茶香后,再优雅地品了一口。 “多谢二奶奶指点,不过,奴才这个不是老寒腿,老毛病了,没事的。”赵嬷嬷似乎不愿意多谈起她的残腿,摸着小米的头,把一块绿豆糕送进小米的嘴里。 “是不是都没关系,我说的那法子不止是对寒腿好,对疏通经络也有好处,嬷嬷不妨试试。”裴晓晴也不细究,淡淡地说道。 “多谢二奶奶。”赵嬷嬷谢道。 喝了茶,裴晓晴就打算离开,赵婆子起身相送,裴晓晴不经意道:“嬷嬷的茶很好喝,原是想多坐会子的,只是三姨娘过了,云婉妹妹如今当着家,我也不好意思让她一个人撑着,得过去帮帮忙才是。” 赵婆子听了脸色就有点变:“三姨娘不是早就疯了么?怎么死了,怎么会是大姑娘管着中馈?侧妃?” 原来这赵婆子的消息这么闭塞,连这个都不晓得,这几天青槐果然也没在这里逗留多久,只是送了东西就走了,就是怕赵婆子起疑心呢。 “是啊,前些天府里来了刺客, 章节目录 1124.前尘往事2 “是啊,前些天府里来了刺客,一剑杀死了三姨娘。那是一个很可怕的人,高大威猛,就像地府的阎罗……当初若不是有人相救,我怕也是死在他的剑下了。”裴晓晴就一脸惊恐地说道。 赵婆子的脸色果然一变,眸色幽沉,却并不说话。 裴晓晴看了小米一眼后,便不再往下说,也沉默地往院外走去,这时,青槐急急地赶过来道:“二奶奶,二奶奶,不好了,顾侧院里的香草犯了事,郡主要把她卖到妓楼里去呢。” 赵嬷嬷的脸色一沉,眼里露出担忧之色来,冲口道:“香草她犯了何事?为何要卖了她?” “说是郡主让她守香,她昨儿晚上却偷偷跑了,一夜没在灵堂里,郡主恨她对三姨娘不敬,就说要卖闻她。” “二奶奶,求您救救香草吧,她还是个孩子啊,进了那种地方,一辈子就毁了呀。”赵嬷嬷向裴晓晴一跪道。 裴晓晴道:“云婉正是伤心的时候,你应该知道,她并不喜欢顾侧妃,这会子侧妃院里的人冒犯了三姨娘,她自会趁机严惩,我还真不好去说这个情呢。” “求求你了,二少奶奶,奴婢这辈子也就香草这么一个亲人了,求您帮帮奴婢吧。”赵嬷嬷老泪纵横道。 “咦,原来香草是赵嬷嬷你的亲孙女么?呀,真是可怜呢。”裴晓晴一脸为难道。 “您是不知道,三姨娘临死时,说了什么啊,那个刺客听说与顾侧妃关系非浅,许是顾侧妃请来的杀手,云婉怎么肯放过顾侧妃院里的人?” 见裴晓晴为难,赵嬷嬷更急了,冲口就道:“侧妃自个多行不义,末了还要连累下面的人……二奶奶,求您求了香草吧,奴婢虽然年迈无用,可脑子里的东西,或许对二奶奶您还有些用处呢,都说您仁善,求您了。” 裴晓晴便道:“好吧,既然是嬷嬷的亲人,那我就去劝劝云婉吧。” 说着,便吩咐青槐赶紧去传话:“你就说我跟前的人手太少了,反正是要卖人,不如就把香草给了我吧,我会好好调教她的。” 赵嬷嬷忙向裴晓晴致谢:“多谢二奶奶,多谢二奶奶,香草能在二奶奶的跟前,自是更加妥当的。” “云婉也不会一直当家,她终归是要嫁的,等世子妃生了孩子后,以后这府里还是会交给世子妃管,香草在我院里就呆几个月罢了,我会让她重新回顾侧妃的院里的。” 裴晓晴淡笑着解释道。 赵嬷嬷却忙道:“您就收着香草吧,不回侧妃跟前也好,这些年,因着奴婢的缘故,我那儿子媳妇也没少受苦,两个都在乡下看庄子,就这么个独生女儿,在院子里当差,也是常挨骂的……二奶奶素来对下人和善,能去二奶奶院里,是香草的福气。” 裴晓晴便道:“原来嬷嬷也是王府的家生子么?不知嬷嬷当家的在哪里当差呢?” 赵嬷嬷脸色一黯道:“回二奶奶的话,奴才不是王府的家生子,而是顾家的,还是世子妃的奶娘。” 章节目录 1125.前尘往事3 “既然是奶娘,应该很受信任才是,为何会到这么避背地的地方来?”裴晓晴一脸诧异地问道。 “老奴也是犯了错,当年,老奴不该多嘴的,惹侧妃生气了。”赵嬷嬷道。 “犯了错?什么错能让侧妃把最信任的您的腿都打残了?”裴晓晴脸上露出不忿之色来。 裴晓晴将香草要到自个的院子里去,那以后香草就在她的掌控之下了,生死也由裴晓晴说了算,她虽问得不明显,但赵嬷嬷哪会看不出她的目的,她抬看着裴晓晴,唇边带着一抹苦笑道: “当年,侧妃对王爷一见钟情,可王爷眼里却只有王妃,为了能嫁王爷,侧妃几欲疯狂,什么法子都用尽了,后来,终于让她找到了机会……在一次酒后,她冒充了王妃,与王爷有了夫妻之实,可王爷当时便断然拒绝要娶她为妻,这让侧妃悲痛欲绝,几欲崩溃……后来,她就又想了个法子……” 听到这里,裴晓晴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很快赵嬷嬷就要说出当年的真相了,顾侧妃为了能顺利嫁给王爷,做了什么呢? 而就在这个紧要关头,赵嬷嬷的声音却戛然而止,目光中有着不可置信,呆呆地看着裴晓晴身后,整个人也僵在那里,裴晓晴眉头一挑,抬手在赵嬷嬷睛前晃了晃。 可赵嬷嬷的身子无声地向前栽下,倒在裴晓晴怀里。 竟是气绝身亡。 裴晓晴忙过去捂住小米的眼睛,让人赶紧带着小米。 再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看到,蹲下查看赵嬷嬷的身子,在她的耳后找到一根细于丝发的银针,再看赵嬷嬷的脸上泛起了青黑色,可以想见,她被人有毒针毒杀了。 裴晓晴感觉背后一阵阴测测地,那人杀人于无形,若方才他想杀的是自己,自己连半点抵抗力都没有。 赵嬷嬷一死,线索就断了。 真是可惜,刚要说出真相时,她就死了,不过,这岂不是正好证明,顾侧妃当年的确做过不可告人之事? 那人是在杀人灭口,消灭证据。 裴晓晴忙将守在院外的周嬷嬷叫来,让她去请忤作,自己再带着转回来的青槐一同去了赵嬷嬷的屋里。 赵嬷嬷很还干净,三间陈旧的偏房,家俱简单,却收拾得很干净利落,在卧房里,裴晓晴和青槐找了好一阵,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价值,心里好不婉惜,出了屋子,裴晓晴又走到赵嬷嬷前几天种的菜地,几块菜地也整得很齐整,前两天还看见赵嬷嬷在这里翻新过土,打算种上茄子豆角之内的菜苗,可惜,她再也看不到自己种的秧苗拙壮成长了。 裴晓晴有点惆账的看着院里的一切,小米喜欢赵嬷嬷,她还这么小,不理解死亡的含义,过几天她若是再到这里来放风筝时,不见了太婆婆,不知会不会担心。 若不是自己过来查访,也许赵嬷嬷会过完余生,不会遭遇不测,自己常往这边跑,顾侧妃的人肯定会防备, 章节目录 1126.前尘往事4 顾侧妃的人肯定会防备,赵嬷嬷的身份太重要了,这周围定然早就有人监视了,唉! 叹口气再要离开时,眼角余光发现新翻的菜地里,有一角黑色的油纸片露在泥外。 那油纸的颜色与泥土极为相似,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裴晓晴伸手扯出那纸片,手下一沉,竟然还扯不出来,便挖开纸边的泥土,结果发现,那泥土下,盖着一个瓦坛。 一边菜地边上会埋一口缸当储水用,裴晓晴还是见过的,但是,菜地中间埋瓦坛子,裴晓晴还是头一回看到,她有点奇怪地将揭开那坛盖,果然发现,里面有一个小荷包,她看了看四周,将那荷包不动声色地抓在手里,再照原样掩上泥。 回到梓院,裴晓晴有些兴奋地打开荷包,里面是一串漂亮的玻璃手串,色彩光润亮泽,晶莹惕透,赵嬷嬷自从被贬到北院后,日子过得清贫,就从她还要自己种菜就可以看出,她的手头是拮据的,这串玻璃在这个时代可是罕见,一般的大户人家也未必能有,赵嬷嬷一个被贬的奴才,却拥有这么稀罕的东西,却并不变买来改善生活条件,反而将其埋在菜土里,还真是不可思议。 裴晓晴摩挲玻璃珠串,就像看到久违的亲人一样,心情很复杂,据她了解,大周现存的玻璃连皇宫也没有多少,上官家那位先祖也许曾经大量生产过玻璃制品,但他们的后代不知为何没有继承那条产业,而是放弃了玻璃生产,历经几百年后,以前的玻璃制品要么破碎,要么销往大陆各地,分散消耗之下,所剩无几,能拥有的,也就是各国皇宫与权贵手上。 就是宁王府里,她也没几过一样玻璃制品,而赵嬷嬷却有,这件事还真是诡异。 裴晓晴对着窗户照着玻璃珠串,终于在一一颗珠子上,发现一个蝇头小字:“昱” 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一个人的名字吗?赵嬷嬷为何会有这样一串珠串? 顾侧妃赏的? 应该不太可能,因为这个时代,玻璃应该比上好的冰种翡翠都还要值钱吧,物以稀为贵嘛,顾侧妃若有,怎么不自己留着,哪舍得赏人? 她正沉思着,外头青槐来报:“二奶奶,奴婢把香草请来了。” 裴晓晴就收了珠串坐到正堂来,香草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瘦小苍白,眉宇间凝着一股子化不过的愁绪。 裴晓晴将赵嬷嬷遇害的事对她说了一遍。 当时的情形都描叙得很仔细,香草听了,脸色就更白了,眼底还蒙上了一层恐惧之色。 裴晓晴道:“你父母呢?” “死了。”香草怯怯地回道。 死了?那香草也就只有赵嬷嬷一个亲人? “你以前常去看望赵嬷嬷吗?”裴晓晴有点可怜眼前的女孩儿。 香草点了点头。 “顾侧妃待你不好么?平日里,你奶奶也跟你说起过去的事吗?比如说,你奶奶为何被打残了腿的事?” “侧妃娘娘不喜欢看到奴婢, 章节目录 1127.前尘往事5 “侧妃娘娘不喜欢看到奴婢,奶奶在世时,很少跟我说过去的事情,只是有时会念叨父亲,她常常说,当年若是不跟侧妃赔嫁就好了……那父亲也不会枉死。”香草眼泪蒙胧道。 看来,赵嬷嬷确实是知晓当年的顾侧妃的一结见不得人的秘密,当下人的,知道太多主子的秘蜜,就很危险,就怕哪一天,一不小心就被灭口了。 “当初和赵嬷嬷一块赔嫁的,不会只有赵嬷嬷一个人吧,除了李嬷嬷,你还知道几个。” 香草道:“奴婢也不知。” 也是,香草才多大,赵嬷嬷知道的秘密为了保护香草,也不会告诉她,看来,在香草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来的,还好,有这串玻璃手珠,也不算一无所获。 裴晓晴便让周香草下去安置,香草临到门口,又似乎想起什么:“奴婢小的时候,倒记得有个余嬷嬷跟奶奶走得近,只是后来,那余嬷嬷也不知是犯了什么事,被打死了,原本她一家子都要被打死的,后来是王妃求了情,就发卖了,只是如今卖到哪里就不知道了。” 裴晓晴听得一喜,那位余嬷嬷保不齐就是顾侧妃身边的最得力的两个管事婆子,一起赔嫁过来的,像这样的嬷嬷,一般担着燕喜执事的差事,很得重用的,顾侧妃将这样忠心的婆子不是打残,就是打死,自断臂膀,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们知道得太多了,只有死人,才是最受得住秘密的,而赵嬷嬷之所以没死,可能与楚云曜有关吧,毕竟是楚云曜的奶娘,身份不一样。 裴晓晴几乎立即就去了郁太妃的屋里,郁太妃见到那串玻璃手珠时,很震惊:“……这种东西,就是本宫也没有一串呢,太后娘娘那里可能有,你说,是从一个奴才手里得来的?” “正是,那婆子以前是顾侧妃的赔嫁,还是世子爷的奶妈。” “一个奴才,手里竟然有这么贵重的东西,真是奇怪,本宫都没有的东西,顾家又怎么可能有?不过,当年上官家,却是有不少这种东西的,可上官家与顾家并不往来,关系也不好啊……”郁太妃自言自语道。 “您看这儿有个昱字,您能猜得出,这代表什么意思吗?”裴晓晴提醒道。 郁太妃迷茫地摇头道;“或许是一个人的名字吧,这种手串,莫说是大周,就是整个大陆,也没有几串,稀罕得很,亏得她不用,却埋到菜地里,真是匪夷所思。” “可惜赵嬷嬷死了,不然,她是最能说明这串珠子由来的人。”裴晓晴道。 郁太妃久久凝视着那串玻璃上的小字,半晌后,突然眼睛一亮:“我记得,上官家的二公子名晨,而长公子则是名昱,二公子正是死于长公之的阴谋里的,莫非,此物是上官家的东西?” 就算是的,也不能说明顾侧妃有什么,裴晓晴不由有些挫败。 又说起余嬷嬷的事,“当年余嬷嬷死后, 章节目录 1128.往事6 又说起余嬷嬷的事,“当年余嬷嬷死后,她的子女并没有一并被打死,是被发卖了,只是不知道卖到了何处,应该也有好些年了吧,如今再查,真不知道从何查起。” “应该这两个是当初她跟前最得力的,知道她不少事……赵婆子死了,那就只能从余婆子的后人查起了,再难,也要查,只要是发生在宁王府的事,就不怕无据可查。” 郁太妃让裴晓晴先回梓院去,不要太过操劳了。 裴晓晴便去看望楚云婉,这几天王府办葬事,来吊香的人不少,楚云婉也忙得脚不沾地,总算过了头七,就要上山入土了,楚云婉这会子正脆在三姨娘的灵堂前烧纸。 裴晓晴过去蹲下,也帮她一片一片的烧,楚云婉抬起惟悴地小脸,淡淡对裴晓晴一笑。 她还能笑出来,裴晓晴提着的心就放下了,看来,她已经走出了三姨娘过世的悲痛,这个女孩儿一直就很内敛坚强。 “云婉,这几天嫂嫂有些事,没来帮你,你一个人辛苦了。” “也没多少事,只是头一回打点这么大的家事,有点不生疏,如今都调摆好了,我知道二嫂的事多,不会怪你的。”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三姨娘会知道那么多顾侧妃的往事,妹妹以前常和姨娘在一起,她还有跟你提起过侧妃的别的吗?”裴晓晴问道。 “我娘原就是侧妃跟前的赔嫁丫头,自然是知道很多侧妃的秘密的。”楚云婉苦笑道。 原来三姨娘也是顾侧妃为了固宠的筹码,只是不知为何,她又不得顾侧妃的信任了,还被人下毒控制…… “娘平日也没说什么,只是说王爷傻,看不睛骗子的真面目,有时,一说到顾侧妃,她就情绪很激动,我也怕在她跟前多提。免得她又发病。”楚云婉道。 “顾侧妃的赔嫁丫环不会只有三姨娘吧,还有呢,如今在何处?” “散的散,死的死了吧,总之有一年,因着余嬷嬷的事,顾侧妃痛下杀手,把她自个跟前的人来了次大换血,李嬷嬷都差一点被卖了。”楚云婉皱眉道。 也不知当初究竟是什么事,让顾侧妃打死了那么多自己的赔嫁。 第二天,长公主就不负众望,查到了余嬷嬷子女的所在,不过,当初余嬷嬷一家子也有五六口人,虽说是发卖,当时就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子女就不是病死,就是被害了,如今也只剩了一个女儿还活着。 大公主倒也做得干脆,直接将人买了出来,如今就是赌坊里。 裴晓晴大喜,带着青槐就出了门,去了东街的大发赌场。 余嬷嬷的女儿也有三十好几了,这个年纪,应该只比顾侧妃小上几岁,当年的事,定然是记得清楚的。 裴晓晴在余嬷嬷女儿那里得知一个让她既震惊,又兴奋的秘密:“当年顾侧妃为了能顺利嫁给王爷,想的法子竟然是让自己怀孕,而且,是在与王爷有染后接下来几天,就与另外一个男人苟且过,余嬷嬷死前,已经有些预兆,留下一张纸当作证物,留给自己的女儿收藏起来。” 章节目录 1129.往事7 这张纸竟然只是写了个地点:“东街云桂坊。” 那是个什么地方? 裴晓晴大喜,这算不算得上是人证物证俱在呢? 三姨娘出殡的日子,宁王一大早并没有上朝,而是亲自送了三姨娘一程,也许是看在楚云婉的面子上吧,裴晓晴见宁王的神情并不好,也许是府里的亲人越来越少了,宁王爷的心情也很失落。 王爷只是完成了仪式后,就回了自己的书房,裴晓晴便带着余嬷嬷的女儿去了书房。 王爷见到那串珠子时,脸色剧变,厉声问:“这是从哪来的?” “父王莫非认得这个东西?”裴晓晴盯着王爷的眼睛问道。 王爷摇了摇头,却道:“本王不认得这串珠子,却知道这个字代表什么。” “您可记得大哥的奶娘,赵嬷嬷?”裴晓晴问道。 宁王皱了皱眉,他似乎对这个婆子并没有印象。 “前两天她死了,正是儿媳与她交谈时,突然被人用毒针杀死的,而这串珠子,正是从她的院子里找出来的,被她藏得很隐蔽。”裴晓晴道。 “你是说,这串手珠是赵婆子所有?怎么可能,她一个下人,怎么会有如此贵重的东西?而且,还是他的东西。” 裴晓晴不知王爷嘴里说的‘他’是何人,心里却有淡淡的惊喜; “但这是事实啊,确实是从她院子里找到的,儿媳这么年轻,可变不出这种东西来哄骗您。”裴晓晴有点不满道。 宁王眉头一挑道:“为父并非怀疑你什么,只是觉得不可能罢了,这珠子以前只有上官家最多,但是,历经几世之后,上官家所存也很少了,而且,这上面的名字,正是当初上官长公子的,说名,此物仍是上官昱的东西,只是上官昱都被斩首近三十年了,她的东西怎么还会落在顾氏跟前的仆人手里?” 原来珠子的主人早就死了么? “会不会是王妃赏的呢?”裴晓晴道。 宁王摇头道:“应该不会,上官家被抄斩时,弱惜还很小,她当时并不在上官家,而且,她不是上房的,而是二房的,怎么可能有长房的东西,能刻上名讳,一般是随身佩戴之物,不可能会落在弱惜手上的。” 这倒合情合理。 “父王,儿媳还有个人想让您见一见。”裴晓晴又将余嬷嬷的女儿唤进书房来。 可王爷才一听余家姑娘的话,当时便震怒了,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向余家姑娘砸去:“来人,拖出去打死。” 裴晓晴忙拦住道:“父王,这个人,儿媳找得好辛苦,您为何不让她把话说完?” “一派胡言,她是太子派来的吧,想离间我们父子,更是想打击本王的信心,拖出去。”王爷大怒道。 裴晓晴忙护住那婆子,她当年逃过了一劫,自己找她出来,可不是让她死的。 那余家婆子却勇敢的拉开裴晓晴,对王爷道:“王爷,奴婢今天敢进这个门,就没想着要活着出去,当年顾侧妃要将我家全家打死, 章节目录 1130.怀疑的种子 若非王妃,奴婢也早就死了,如今又活了这么些年,算是赚了,奴婢说的话,句句为真,奴婢的老娘当初也知道她自个没有活路了,就将这东西传给了奴婢,让奴婢收着,保不齐,就能拿这东西为她报仇。” 余家婆子边说边呈上那张纸条。 那张纸条早就毛了边,折痕也很深,纸面泛黄,可以看得出,确实有年份了。 王爷耐着性子看了一眼,皱眉道:“此为何意?” 裴晓晴心中一喜,王爷到底心里还是起疑了,不然,以他的性子,应该看都不会看这张纸条一眼,强行打死余婆子才是。 “奴婢的娘说,那几天,侧妃就是接了这样的纸条才出去的,连关几天,纸条上的地点都不一样,有的纸条早被侧妃当时就烧掉了,而这一张,是我娘烧时,换下的,就是留着想将来保命用。”余婆子道。 王爷还是一狠心,让人将余婆子拖了出去,裴晓晴心在大愧,余婆子却面带笑意:“少奶奶不必愧疚,奴婢还要感谢你给了奴婢这个报仇的机会,如果不是您,或许奴婢这个秘蜜一辈子也没法子让王爷知道了,死就死吧,奴婢不在乎。” “父王……”裴晓晴着急地唤道,人是她请来的,却被自己害死,她于心不忍。 “你究竟还是放不下仇恨,你恨云曜,就想着良方来害她,我知道你是为云羲报仇,我不怪你,你走吧,这样的事,父王我以后不想再听到。”宁王失望地看着他,眼神凌厉冰寒。 “我承认,我是恨楚云曜,巴得不食其肉啖其骨才好,可是,空穴来风,我再恨他,再想害他,也要拿得出证据才行啊,这串珠子,还有这张纸条,以前的故人,人证物证都在,疑点也很多,只要父王您肯查,肯定查得到。父王是睁眼瞎么?怎么半点事非也不分?云羲是您的亲生儿子,您却不相信他的身份,而楚云曜才可能真是野种,您却当亲生来养,一顶天大的绿帽给您带着,您不觉得头沉么?”裴晓晴恼火道。 王爷大怒,抬手就要打她,裴晓晴冷哼一声,小脸一仰,不躲反迎向王爷,“父王不怕云羲伤心,就打吧。” 宁王的手就僵在一半空,狠狠瞪着裴晓晴。 “其实是不是父王的儿子,父王自个心里也应该有数的对吧,侧妃当年不过与您春宵一度,就珠胎暗结,您不觉得太巧了么?中奖率也太高了吧,若侧妃受孕率极高的吧,为何后来二十年,又一直没有再生呢?哪怕为您生个郡主出来也是好的啊。”裴晓晴道。 “而且,我听说,当年大哥是迟了近一个月才生的,您不觉得可疑吗?”裴晓晴继续扔下几个深水炸弹后,转身离开了宁王书房,有些事,让王爷自个想去,上一次,只是留下了怀疑的种子,这一次,应该是种下了根苗,她不相信,王爷对顾侧妃的信任还会固若金汤。 章节目录 1131.佐证 只是,可怜了余婆子,她还是没能将她救出来。 果然当晚,王爷就去了松院,顾侧妃身边只有李嬷嬷在服侍着,见王爷来,顾侧妃喜不自胜,蒙上黑纱就迎了出去,跪在屋前等候王爷。 王爷修长高大的身影站在顾侧妃面前,垂眸良久注视着她。 顾侧妃看着熟悉黑色皂靴,心跳如鼓,王爷到底还是忘不了她的,到底还是顾念这么多年的夫妻恩情的,只要王爷肯来看她,她就还有出去的机会。 等了良久,却不见王爷叫她起来,她不由抬起眸子看向王爷。 却触到王爷冰寒刺骨的眼神,她不由心中一凛道:“王爷……” “起来吧。”王爷淡淡地说道,抬脚近了屋子。 屏退随从,王爷冷冷地盯着顾侧妃,将那串玻璃手珠放在小几上。 顾侧妃不解地问:“这是何物?是王爷赏臣妾的吗?” “你没见过么?哼,这上面有个字,你可能认得。”王爷让顾侧妃上前细看。 顾侧妃见了那个昱字后,脸色刷白,顿时整个人软在了地上,眼里全是恐惧。 王爷的脸色更难看了,又把那张纸条拿出来,顾侧妃惊得差点晕过去,整个人都在发抖。 “说罢,云曜是谁的儿子?你若有半句虚言,本王立即将你凌迟活剐了。”王爷厉声道。 顾侧妃眼里露出绝望之色来,眼泪无声地流下,她抬眸看痴痴地看着王爷:“云曜是谁的儿子,王爷您二十一年前不就知道了么?臣妾的身子只给过王爷,王爷难道不清楚?那边的处子血难道也能作假?” “一次就能怀上,你的运气还真好啊。”王爷就在冷笑。 “上官弱惜不也是一次就怀上了?为何臣妾就不可以?”顾侧妃凄然笑道。 王爷的目光就幽深起来,似乎又有点动摇了。 “那这两样东西如何解释?” “如何解释?这两样东西上,可有妾身的标志?凭什么说是妾身之物?妾身要如何解释?”顾侧妃道。 “这都是你的人身上的东西,你还想狡辩。”王爷怒道。 “不过是买通了妾身的人,来落井下石罢了,王爷若是看不惯妾身,自可以打死妾身便是,妾身是条贱命,没了就没了,可不能害了云曜,他可是您的亲生儿子,您已经没有了一个,难道这个也要中同样的计,自己先弄死吗?王爷莫非看不出这是个阴谋?” 不得不说,顾侧妃也是个机狡之人,几句话,就让王爷信了好几分。 毕竟王爷的心底里,是不愿意相信,裴晓晴所说为真的,他情愿相信顾侧妃的狡辩,就算那狡辩错漏百出,他也宁愿意相信她。 王爷从顾侧妃的屋里出来时,面色好转多了,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可刚站出门,突然一破空一响,一枝飞镖扎在他脸侧的墙上,护卫惊魂未定,忙上前取下飞镖下的帛绢来递给王爷。 王爷一看之下,脸色又是一变,只见画绢上,一个年轻男子,气质威严霸道,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他的长相有几分熟悉之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偏偏又想不起来,而最让王爷心惊的是,画上年轻男子的左手上,戴着的正是那串手珠。 章节目录 1132.第1132章 真相1 王爷突然就想起,救王皇后的那位高大威猛的刺客来,这身形与那人极为相似,莫非,与王皇后有染的,竟然是上官家的人? 这画上的,难道是上官昱?不对,上官昱年纪不会这么年轻,至少也有五十上下了,此人应该三十左右,他不会是上官昱,但他为何戴着上官昱的手珠?莫非当年,上官家除了弱惜,长房也还有血脉留下,并没有被斩首? 想到此处,王爷的心又像是被堵上了一块巨石般难受,他再一次踏进顾侧妃的屋。 见王爷去而复返,顾侧妃以为他回心转意,要接自己离开松院,惊喜地唤道;“王爷……” 王爷刷地打开画像,顾侧妃的脸顿时一白。 “说,这个人是谁?”王爷冷冷地看着顾侧妃。 顾侧妃瑟缩地看着那张画像,面如死灰。 一旁的嬷嬷却若有所思道:“怎么瞧着好眼熟啊。” 王爷眼一横,冷厉地看着她。 李嬷嬷心中一凛,吓得脆下道:“王爷,奴婢没见过这个人,只是觉着有点像世子爷。” 顾侧妃拍地一巴掌打过去:“你胡说些什么?” 李嬷嬷捂着打疼的脸,莫明地看着顾侧妃。 王爷的心一沉,再次看向那张画,果然,确实与云曜有五六分相似,再联想裴晓晴说的那些画,王爷顿感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云曜……才是野种么? 巨大的痛楚如海啸般袭卷过来,王爷突然有种万念俱类的感觉,他身子摇了摇才站稳,五指一紧,如困兽一般盯住顾侧妃的脸道: “说,这个男人是谁,快说。” 顾侧妃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害怕到了极点,眼睛不敢对王爷对视,王爷的手指如钢钳,她的喉咙一阵剧痛,呼吸变得困难,脸鼓胀得吓人。 要死了么?终于,还是被王爷发现了么? 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绝望,哀痛,不甘,却还有一丝解脱,一个瞒了几十年的秘密,终于要揭开了么? 被那个人控制了二十年,也欺骗了王爷二十年,云曜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而且,那个人,似乎也从来没当云曜是亲生儿子,从来都不肯多看云曜一眼。 “还是不肯说么?你知道本王以前可是管刑部的,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宁王的声音阴森森地,眼中怒火可以将顾侧妃烧化一般。 看着这个自己爱了几十年了男人,看到他眼里的愤怒,绝望,愧悔…… 他是在后悔疼爱了云曜二十多年,却将亲生的儿子看作野种了么? 她突然好心疼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果没有遇到上官弱惜和自己这两个极品女人,或许,他的一生应该更加恣意幸福吧。 她真的很爱很爱这个男人,为了能嫁给她,什么尊严,脸面,良心她可以全都不要,只要能守在他身边一生一世就好,可是,为什么啊,他的眼里只有上官弱惜那个贱女人,为什么?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章节目录 1133.第1133章 顾侧妃的死1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王爷掐着顾侧妃不放,另一只手却捏向顾侧妃的肩骨,咔嚓一声,顾侧妃的身子又是一颤,被锁住的喉咙更加难受,偏偏她王爷又不肯掐死她,让她有一丝呼吸,连晕过去都没有机会。 “王……爷……” 王爷终于松了手,将她扔在地上。 “说!”冰冷的一个字,犹如从胸膛深处发出。 顾侧妃大口大口喘着气,肩胛骨断了,痛得她大汗淋淋。 她咳了咳,等那一阵痛缓了缓才道:“王爷既然已经查清楚了,还让妾身说什么?” 终于从她嘴里得出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真相,王爷最后的一丝希望都破灭了,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顾侧妃哇地吐出一口血来,抬眸痴痴地看着王爷,唇角竟然浮起一抹淡然的讥笑。 “王爷在害怕么?其实,这也不能怪妾身,若当初王爷肯答应娶了妾身,又何来如今这些腌事?” 宁王盯着顾侧妃,眼神仿若要将顾侧妃凌迟活剐了一般。 “说,那个人是谁?云曜是谁的野种?”王爷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了,愤怒已经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是谁一点都不重要,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他,云曜也许是王爷的亲生,也许不是,到现在,我也说不清楚,因为,我的第一次是给了王爷的,跟他……不过是想加深怀孕的机率,只要我怀了孕,王爷就一定会娶我,一定会的……”顾侧妃如痴如醉地看着王爷,眼神如梦似幻,这个时候的她,眼里不再有恐惧,也没有算计,有的只是爱恋,至死不渝的爱恋。 “当初,在皇宫的梅林里,是你把弱惜骗到皇兄屋里的吧。”王爷问道。 “是啊,谁让她那么贪心呢?她一心想当皇后,呵呵,明明就被王爷您破了身,却还想着要去勾引皇上,情愿让她的婢女元英替她,以欺骗王爷,也不愿意让王爷知道,她已经是王爷的人。”顾侧妃唇边扯开一抹嘲讽道。 宁王闭了闭眼,他恨极了眼前这个女人,到了这个时候,她还用那种依恋的眼光看自己,用爱的名义欺骗了他二十多年,正是她害得他误会了弱惜二十多年,正是她害得他亲手设计,纵容,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云羲。 是她,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对,如果没有这个恶毒无耻的女人,自己会跟弱惜过得很幸福,会很疼爱云羲,云羲的眼睛不会瞎,云羲不会疯,也不会死。 想到云羲,王爷的心一阵钝痛,他的亲生儿子,死在野种手里,还是自己纵容和设计的…… 王爷缓缓抬起手,拍向顾侧妃的天灵盖…… “王爷要杀我了么?呵呵,我不怕死的,就是怕王爷您会更加寂寞,您身边已经没有亲人了,你最爱的儿子死了,最爱的女人恨你,太后不喜欢你,云曜不是你的亲生,太子想杀你,就是你的儿媳,裴晓晴,她也恨你,这个世界上, 章节目录 1134.第1134章 宁王的颓废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爱着王爷的,我害怕王爷你以后孤苦无依啊,王爷……”顾侧妃哭得很伤心,眼神充满依恋和不舍,她似乎都没有担心楚云曜的安危和未来,她的眼里,只有王爷。 王爷稳定的手掌内力蓄势待发,却又僵木在原处,只要稍一吐劲,这个毁了他一身的女人就会死,可是,她的话,如利器般击中了王爷的心脏,王爷的心一片荒凉,像是失去了生机的枯草,仿佛就要枯萎一般。 不,他还有弱惜,他可以到弱惜面前去忏悔,只要若惜肯,他们还不算老,还有机会再生一个他们的孩子,如同云羲一样漂亮到极至的孩子。 顾侧妃被杀死的消息是楚云婉来告诉裴晓晴的,当时裴晓晴正要上床睡觉,门外响起一阵激烈的声响,青槐打开门,楚云婉就那样直直地冲进了她的卧室。 “二嫂,顾侧妃死了。”楚云婉眼里并没有兴奋,也没有喜悦,有的只是淡淡的悲凉。 裴晓晴听得一震,王爷白天明明就不太相信自己拿出的那些证据啊,怎么会又突然杀死了顾侧妃?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都觉得那些证据很难证明,楚云曜不是王爷的亲生儿子啊。 裴晓晴惊得从床上坐起,不可置信道:“你听谁说的?父王怎么会突然杀了顾侧妃?” “父王现在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过去也不肯开门。”楚云婉担心地说道:“侧妃的尸体如今已经着人抬到灵堂了,死状很惨,整个头被拍碎了。” 裴晓晴应该高兴才是,可心里却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来,楚云婉的悲凉也感染了她,顾侧妃一死,诺大的王府更加空荡萧肃了,就算太子不发兵,宁王也会败吧,如今的宁王,失去了与太子争天下的斗志,得到了那个位置又如何?没有人继承。 “让父王一个人呆一会吧,顾侧妃怎么也跟了父王几十年,肯定还是有感情的。”裴晓晴拍了拍楚云婉的肩道。 “不知道父王会对大哥如何,二嫂,宁王府要垮了么?”楚云婉双目幽幽地看着悲晓晴道。 “不是还有你么?你也是父王的女儿,还是郡主呢,父王会振作起来的。”裴晓晴的鼻子也有点酸,到底是云羲从小长到大的家呀,由极致地繁华走向衰败,云羲也不愿意的吧。 宁王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七天没有出来,只让贴身的小厮送点茶饭进去,连郁太妃都担心起来,让人进宫去请太后,可太后却坚决不肯见宁王。 原本拥护宁王的大臣因为宁王一直缺席早朝,也开始动摇起来,外头开始传楚云曜不是宁王的亲生儿子,而是顾侧妃与马夫苟且的私生子,朝中官员越人心不稳了,不管是宁王还是太子当政,其实都是楚姓人在争,他们这些人只是选队站罢了,谁都希望自己选的那老边充满生机和活力,前途远大,可是,王爷这么大年纪,连子嗣都没有了,没有继承人, 章节目录 1135.第1135章 宁王的颓废2 前途远大,可是,王爷这么大年纪,连子嗣都没有了,没有继承人,还抢个什么劲啊,将来,皇位可能还是会传给最嫡亲的血脉,太子,那他们这些人,拼死拼活又所为何来? 不是等着太子将来秋后算帐么? 宁王府自然更乱了,楚云婉虽然管家很出色,但还是压制不住下人们的恐慌,一旦太子得势,整个宁王府会不会满门抄斩呢? 郁太妃着急了,裴晓晴去看望她时,她一直在屋里走来走去,喃喃道:“宁王不能就这么垮了,他一定要振作起来,一定要振作起来啊。” 裴晓晴道:“可父王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啊,谁也不肯见,都快八天了。” “你去护国寺一趟吧,去把你母妃请来。”郁太妃严肃地看着裴晓晴道。 “早送过信给母妃了,母妃不肯来,她只让人送了遍清心咒回来,让人念给王爷听。”裴晓晴无奈道。 “晓晴,你去劝劝王爷吧,他听你的。”郁太妃按住裴晓晴的双肩道。 裴晓晴去过几次了,王爷根本不肯开门,她也没法子。 郁太妃眼里就露出焦虑之色来,皱了皱眉道:“那可怎么办啊?难道王爷建下的基业,就毁在他自己手里吗?云曜那家伙根本就玩不过太子,太子很快就会攻进京城来,到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一切的努力都没有意义了啊,” 也是,皇上原本就要把皇位传给太子的,宁王不过是在中间阻了一阻,一切还是原样,没什么太大的改变。 只是,裴晓晴不知道郁太妃所说的努力是什么意思,她不是要替云羲报仇么?顾侧妃死了,楚云曜的地位很快就不保,也许,不久之后,他就会被太子杀死,这仇,不就报了么? 正在宁王府快乱成一锅粥时,元荣来了。 长公主的效率还真高,很快就把元荣从小镇上请到了京城,裴晓晴在一间赌坊的二楼包间里,见到了多日不见的元荣。 再见面,裴晓晴有种隔世的感觉,元荣明显清瘦了一些,只是眼神越发精湛清亮,自信而骄傲,这样的元荣让裴晓晴有点吃惊,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再次向她的心口袭来,仿佛含笑凝望她的,不是元荣,而是云羲。 这种错觉让裴晓晴有点心烦意乱,她其实对元荣还是有气的,还是介意他娶了福宁公主的,他眼里的意气风发让她很刺眼。 带着这种情绪,裴晓晴见元荣时的脸色并不好看,板着脸,话说得也很生硬。 “还没恭喜表哥与公主新婚快乐呢。” 这种现代常用的祝福话儿在裴晓晴嘴里说出来,带着一丝酸味儿。 元荣仍是笑容清浅,看她的眼神仍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暖,他掀了袍子往黄梨木上端坐,喝了口茶后,很悠然地说道:“让表妹失望了,我和福宁没有成亲,连订婚也是假的。” 裴晓晴听得一愣,福宁手上不是有他需要的兵符么?他竟然没有跟福宁成亲? 章节目录 1136.第1136章 元荣的无赖 “我骗了她啊,兵符到手后,我就不肯娶她了。”元荣脸上竟然浮出一丝痞赖的笑,他这样的人,不是应该温润儒雅,诚实守信的么?竟然如此无赖地将欺骗和谎言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那福宁不是会伤心死了么?你……”裴晓晴有点无语,不知要如何表达自己的震惊才好。 “这是她应得的惩罚,如果不是她,你就不会被宁王抓回京城,而且,咱们的很多事情,也不会被阻断。”元荣轻描淡写地说道。 “真的是福宁向王爷告秘说,我在小镇上?”裴晓晴也怀疑过,但又觉得不太可能,还是觉得是自己给裴大老爷的那封信,泄露了自己的行踪。 “表妹让我来京城,可是有急事?”元荣站起身来,走近裴晓晴。 还隔几步远,裴晓晴就闻到了熟悉的青草香味,他缓缓走来,脚步沉稳有力,眼睛锁定她的,她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浓浓的思念,依恋和温柔,裴晓晴的心开始发慌起来,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溺毙在他那黑如曜石般的眼睛里一般。 她蹭地一下站起来,竟是苍惶地后退一步,耳际发红,粉嫩而艳丽。 元荣轻笑出声来,在她前面几步停住,眼里带着淡淡的疼惜:“你在害怕什么?表妹。” 裴晓晴有点懊恼地嗔他一眼道:“我……还是习惯坐下与表哥交谈,表哥你……坐着说话吧。” 元荣眼里的笑容在扩大,脸色也明艳起来,看裴晓晴的眼神,犹如自己最宠爱的小宠物一般,宠溺又纵容。 “好,我坐下说话。” “那个,宁王府出事了,你知道么?”裴晓晴收敛心情,有些挫败地坐下。 元荣眉头一挑,含笑看着裴晓晴,一福了然的样子:“表妹回来,宁王府不生点事,也太对不住绑你回来的宁王爷了,说说,宁王府都出了哪些事呢?我只听说,你把顾侧妃的脸给画花了。” “顾侧妃死了,宁王已经好几天没有上朝,你没听到传言么?都说楚云曜不是王爷的儿子。”裴晓晴叹了一口气,王室里的龌龊果然比一般老百姓家还要过份啊。 元荣的脸色果然又是一变,挑眉道:“你查出来的?” 确实是她查出来的,可她也不想王爷一直把自己在关屋里自我折磨啊,怎么说,那个人也是楚云羲的生父,云羲曾在渴望得到他的爱的父亲啊。 看她一福闷闷不乐,甚至有点愧疚的样子,元荣叹一口气道:“你又没有错,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顾侧妃死也好,楚云曜倒霉也罢,我都无所谓,就是王爷,他不吃不喝的,关在屋里好些天了,谁劝也不听,我真的很担心他啊。”裴晓晴难过地说道。 “好几天不吃不喝?他是想寻死么?”元荣脸色一变,冷笑道。 裴晓晴叹口气道:“我打算进宫去见见太后娘娘,到底王爷也是她的亲生儿子,她不能眼睁睁瞧着宁王就这么垮下去吧。” 章节目录 1137.第1137章 如果云羲没死? “太后未必肯原谅王爷,你这两天莫要在外头乱跑,我怕顾及不到你,你应该还有事要告诉我吧,不然,我会认为表妹你是太过想念我,才请我过来的。” 元荣眼里的那抹惊怒很快掩盖下去,浮上一层戏谑的笑意。 她的确是想将玻璃制作法子教给元荣,但是,现在她真的没有心情啊,“过两天吧,我先进宫见太后再说。” “不用了,我去见王爷就是。”元荣却站起来,拦住她道。 裴晓晴听得一震,愕然道:“你见王爷?” “对,我要去见她,既然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我再不见他,就对不住娘子你了。”元荣紧紧盯着裴晓晴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娘子?!他凭什么叫自己娘子? 裴晓晴的脸色一变,生气道:“表哥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不然,连表兄妹咱们也没得做。”说着,退开一步绕过元荣向外走去。 元荣有点无奈地苦笑:“晓晴,若是我说,我有些事情瞒着你,是不得已的,你会不会原谅我?” “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我应该会原谅你吧,再说了,你只是我认的表哥罢了,你的欺瞒对我来说,伤害值应该不会太大。”裴晓晴认真地说道。 “如果是楚云羲因为得已的原因欺瞒了你呢?你会如何?会原谅他吗?”元荣眼波流动,幽幽地看着裴晓晴,艰难地问道。 “也要看是什么问题,如果是原则性的,我也不会原谅,就如同当年,皇后下下要他娶我的三姐,那我情愿与他解除婚约。”裴晓晴想了想道。 “如果他没死……”元荣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紧盯着裴晓晴的双眼里滑过一丝怯意。 “没死?”裴晓晴被这个假设震摄住了,脑子有片刻的空白。 “对,没死。”元荣紧张地盯着裴晓晴,语气由假设变成了肯定。 裴晓晴的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落下来,清亮的眼睛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悲痛,她哽噎道:“我一直很后悔,当初与他在一起时,没有多疼他,多让着他,总让他担心,让他为我操劳,人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如果他能活着,就算用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他犯的那些错,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眼泪让元荣的心一阵紧抽,一滴滴像是打在他的心尖上一样难受,他抬手就将她拥进了怀里,眼里的惊喜让他难以自制,正要开口时,又听裴晓晴幽幽道: “可惜,他再也活不过来了,我天天都在梦里呼唤他千百遍,可他一次也没有回应过我,表哥,他真的死了,若没死,他怎么舍得我这么难过?” “他没死,你看到的也许只是假像,他只是假死。”元荣心痛地捧住她的脸,认真地说道。 “假死?他为什么要假死?如果只是计谋,可以先告诉我啊,他忍心让我伤心,让我难过?不,我的云羲不会这么狠心的,他不会那么狠心对我。”裴晓晴摇摇头道。 章节目录 1138.第1138章 如果云羲没死?2 元荣还想说的话就卡在喉咙里,看着眼前的裴晓晴,他的心感到害怕了起来,平生头一回,他不自信了,有了恐惧地感觉,他害怕失去她。 “莫哭了,我只是在说假设,云羲那么爱你,怎么舍得你难过?你难过时,他的心就像刀子在绞一样,他比你更难过,你难道不再信你的云羲了么?” “我当然相信他,他宁愿意自己受苦受罪,也不舍得我难过的。”裴晓晴收了眼泪,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了,看,又变成小花猫了。”元荣拿帕子疼惜地帮她试着泪,额头抵着她的:“如果我是楚云羲,我想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你信不信?” 这话很矛盾,也不合逻辑,什么他是云羲,他怎么会是云羲。 裴晓晴再要说话时,外头青槐敲着窗道;“二奶奶,您看谁来了。” 裴晓晴忙推开元荣,有点脸红地退开一步,自己是怎么了,在元荣面前越来越随意了,对他的亲昵,不但不抗拒,反而还有点贪恋。 “二奶奶,是我,紫桑。”外头响起了紫桑的声音。 裴晓晴一惊,元荣怎么把紫桑也带过来了? “元宝也来了,他们已经成亲了,你不想见见他们吗?”元荣似乎松了一口气。 打开门,果然是紫桑和元宝双双肩并肩地站在门外。 元宝似乎瘦了一些,但脸上的肉还是那么多,裴晓晴一出来,就看见青槐看他的那不可置信的眼神。 “少主,元荣说您找我有事,我就把紫桑也一并带来了。”裴晓晴并没有说让元宝来啊。 元荣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只是让他来锻练锻练,我还有许多事情没空处理,让他保护你也是好的。” “宁王府有人保护我啊。”裴晓晴就想起了几次出现救了自己的李卫来。 只是这两天似乎没有看到李卫,也不知王爷把他调到哪儿去了。 “少主子,您走的这些日子,人人家可赚了不少钱,就是凤鸣轩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了,您的药材倒是更赚了,很多平民百姓也肯花钱买药油,以备流亡之时在路上用呢。” 金元宝面露喜色地向裴晓晴禀报道。 人人家肯定赚,虽然每一碗面不贵,但成本低,销理大啊,利润其实也不薄的。 裴晓晴听了不由高兴地翘起嘴角来,笑道:“其实这还不算,我说过,我有更赚钱的法子呢,只是现在还没法子实施罢了,那个法子若能实施,莫说大周,便是整个大陆都能买下来呢。” 金无宝听了便与元荣对视一眼,元荣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之色来。 紫桑已经梳了妇人发髻,青槐羡慕地看着她,但对金元宝的体型实在不敢恭违。 裴晓晴一弹她脑门道:“紫桑可是有福气的,元宝可是个小开,家里开着好多家酒楼呢,富得流油,紫桑过门就是正经的大少奶奶,小青槐,你赶紧烧香再出现一个元宝吧,你也能翻身农奴把歌唱,过过少奶奶的日子。” 章节目录 1139.第1139章 宁王的颓废3 青槐被她说红了脸,一跺脚跑开些了。 紫桑怕元宝心里不舒服,上前挽了他的胳膊道:“青槐就是那性子,人不坏。” “你没听少奶奶说,你是打着灯笼才找到我的么?放心吧,我从不自卑,你见过几个没用的男人能吃成大胖子的?至少我家有钱让我长胖啊。”元宝无比自信地说道。 紫桑就听不得他得瑟,拧住他腰间的肥肉道:“我打着灯笼找你了?嗯!” 元宝立即软了音,苦着脸哇哇大叫:“娘子,娘子,轻点,轻点,痛啊,真疼。” 裴晓晴被这两个活宝打浑插科的忘了先前的悲伤,也忘了元荣说的那堆子不靠谱的话,拉着紫桑问她要不要跟自己回去住。 紫桑看了眼元宝,元宝道:“当然,京城可是少主子的地盘,宁王府的二奶奶不会让咱们几个住客栈这么寒酸吧,怎么着咱们也是亲戚了呢,元荣哥,你也跟我们一起去住,也瞧瞧这王府到底有多气派啊。” 裴晓晴怔住,她不打算让元荣住进去啊,那时候,王爷跟元荣几乎闹得水火不容啊,元荣住进去,不是自投罗网了么? 她相信,元荣也不会肯住进宁王府去,正要反对时,就听元荣道:“也是,怎么说表妹也叫我一声表哥,总不能让我住在外头吧。” 裴晓晴就怔住,呆呆地看着元荣半晌没回过神来:“你……要住到宁王府去?你不怕宁王?” “你不是正担心他不肯出门么?我去了保不齐就把他气出来了。”元荣调皮的眨眨眼道。 宁王府书房里,宁王搬着一坛酒灌,一旁的老管家劝道:“王爷,酒喝多了伤身啊。您莫再喝了。” 宁王将酒坛子往地上一砸,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来细细摩挲,眼眶就湿了:“阿祥啊,你说,王爷我的眼睛是不是瞎了啊,我是不是有眼无珠啊……” 老管家不好回话,只是轻轻叹息,过去沏了杯茶端给王爷道:“您醉了,喝点茶解解酒吧。” 王爷却垂头看着手里的那杯印章发呆,老管家就叹气,那是二少爷六岁时刻给王爷的,六岁的孩子长得粉碉玉琢,真的很好看啊,性子又温顺乖巧,还聪慧过人,那年王爷过寿,二少爷就亲自刻了个玉章子送给王爷,当时王爷脸色并没有什么,谁知却一直戴在身上,这一戴,就是十几年啊。 “我对不住云羲,对不住云羲啊,我没资格做他爹爹。”王爷自顾自地说道。 这时,外头有军士来报:“王爷,紧急军情。” 老管家心中一凛,太子攻势很猛,王爷一直很关心前方战事,只要是前方来的军情,不管有多忙也会先阅。 可如今桌上早就堆成了一坐小山了,王爷根本连看都不肯看一眼,这样下去,真等着太子打进京城,然后活捉王爷么? 老管家心里很着急,打开书房门,正要接了那军报进来,再关门时,身子一软,就倒在了门里。 章节目录 1140.第1140章 楚云曜的命运 要换在平日,以王爷的功力,这么大的动静哪有听不见的,但现在王爷浑浑愕愕地,半痴半颠地盯着那块印石发呆。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王爷耳边响起,王爷的心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着来人。 裴晓晴把元荣和元宝带进宁王府并没有受什么阻,府里如今人心不稳,有些人开始想着要怎么逃离才好。哪里还会阻拦二少奶奶带回家的客人。 楚云婉认得紫桑 ,听说她嫁了人,还当了大少奶奶,倒也真心为她高兴,安排了一间空置的院子给紫桑住,还派了几个婆子来服侍紫桑。 因着裴晓晴叫元荣为表哥,楚云婉也当了真,在前院给元荣安排了个住处。 元荣住进来的第二天早上,王爷终算从书房里出来,除了瘦了一点外,看着还精神抖擞,并不像裴晓晴想像中的那委颓废,眼神也是熠熠生辉,这倒让裴晓晴有点始料未及。 不过,看王爷从悲伤绝望中走出来,裴晓晴由衷地高兴,谁当皇帝不关她的事,她现在只想替云羲报仇,王爷把自己关在书房,应该是不忍心向楚云曜下手,又恨楚云曜杀了云羲,矛盾之下,就封闭了自己, 如今肯振作,不知他会对楚云曜如何,会不会为云羲出这口气呢? 裴晓晴去见王爷时,王爷正在喝粥。 “父王这些日子没怎么吃饭吧,那您可莫要吃油腻的,会伤胃的。”裴晓晴劝道。 “嗯,父王我知道,晓晴,我想去通州一趟,王府你就多费些心吧,你来后,也没去过宫里,去看望看望太后吧。”宁王突然提出来道。 裴晓晴眼睛一亮,直言不讳道: “父王是信了晓晴了吧,你是要去罢免楚云曜么?” 宁王眼里闪过一丝痛色,温言道:“你这孩子,聪慧是聪慧,可就是说话太过直接,将来若是……若是…以后改改吧,端庄温婉些,到底是皇家的人呢。” 裴晓晴挑眉道:“父王当知我还苟活着的目的是什么,我最恨的就是楚云曜,你说个痛快话吧,是不是会罢免他?” 王爷无奈地点点头道:“到底是养了二十多年的,一直叫我一声父王,父王的心又不是铁铸的,总有点舍不得的,可总要给云羲一个交待啊,云羲受了那么多苦,我一直偏坦着云曜,云曜做了那么多下作事,我都没怎么重罚过他,左右不过打一顿,伤点皮肉,不动筋骨,以前想着他是亲生的,云羲是我眼里的刺,如今才明白,自己一直自我聪明着,被人当成傻子玩了几十年都不自知,还乐呵呵地帮着野种害自个的儿子,唉,父王真没脸说这些了。” “父王,您知道错就好了,云羲有知,也会原谅您的,人都说父子没有隔夜仇,何况云羲又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 “所以,我这一次去,不止要罢免了云曜的军职,还要赶他出宁王府,看着养育一扬的份上,留他一条性命,他若有本事,就自力更生去。”王爷道。 章节目录 1141.第1141章 兵变1 宁王当真会罢了楚云曜的职?这件事对于宁王府来说,乃是家丑,宁王会不顾声名对长子下手吗? 再者,此时正是宁王与太子势力较量正激烈之时,此时临阵换帅,对宁王这方也是极为不利,宁王要放弃这场争夺吗? 裴晓晴心中还是有些没底,不过,不管如何,云羲的仇眼看得报,宁王已经知道楚云曜的真实身世,不再将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楚云曜那畜牲的前途可以想见,只会灰暗一片。 裴晓晴又想起元荣来,或许,可以让元荣替自己杀了楚云曜,替云羲报仇呢? 第二天,宁王还真的动身前往通洲了,与此同时,才住进宁王府的元荣也忙得不见踪影,元宝倒是悠哉得很,与紫桑两个在宁王府闲逛。 问起元荣,元宝只说麒麟堂正在想法子扩军,很多事务需要元荣办理,别人也作不得用。 紫桑就嗔他:“元大哥是将才,能文能武,你就一商贩子,只会做买卖,也不说跟着元荣大哥出去历练历练,成日介守在女人怀里,也不怕人笑话。” 元宝听了也不气,诞着脸道:“会做买卖赚钱养老婆孩子不好么?你不就是喜欢我这分踏实?我真封王拜相了,你又不会不安了。” 紫桑鼻间轻嗤,可眼里的甜蜜与满足却是掩都掩不住。 是啊,嫁人不就是要嫁元宝这样的么?赚钱养家,守着老婆孩子一家子过踏踏实实的小日子,这才是平平实实的幸福啊,裴晓晴最想要的就是这种简单平实的日子,可离她却那样遥远,犹云羲不成了以后,她跟谁过去? 宁王走后,裴晓晴去了郁太妃屋里,郁太妃自然很高兴宁王能看清事实,只是眼里却有着淡淡的担忧,就劝裴晓晴:“你终于达成目的,将来要怎么办?继续留在宁王府为云羲守着吗?” 裴晓晴听得一阵怔忪,苦笑道:“会离开吧,或许,一个人浪迹天涯,或者找一个小山村,过平凡的日子去,总之我是不想再留在京城了的。” 宁王几乎是日夜兼程,赶到大通时,大通已经被破,大量的宁王兵正往京城退,宁王脸色很难看,让斥侯探听情况,很快斥侯便过来报道: “禀王爷,太子大军攻克了大通,正往通洲过来。” 王爷大怒:“大通驻军十万,太子手上能有多少兵力?南军王太蔚的军队因没有兵符迟迟没动,他只握有西军十万人马,历经这几个月的战事,早消耗了几万,再说大通乃京城门户,易守难攻,兵精将广,前几天的斥报还说固若金汤,不过才三天,怎么就会兵败退走?” “末将也不知。” “不好,他可能要率兵造反。”与王爷同一马车的竟然正是元荣。 王爷道:“他敢!” “看来,王府有人报信给世子,他已经猜到了您的意图,应该是率兵逃走吧。让斥侯再探,看楚云曜率众往何处退,他所部人马是否全往京城而来。”元荣道。 章节目录 1142.第1142章 兵变2 “他想做什么?这个畜牲,本王决不饶他。”王爷气得直拍车上的小几子。 “您最好冷静下来,通洲的所部,是否还听您的差遗,如若只听他的,您现在只带了几百人的护卫,很可能会遭他反噬,您现在很危险。”元荣面色严肃地说道。 宁王自信道:“本王还怕他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吗?他那点能耐,能耐我何?” “您不可大意,他能如此快便得到消息,并采取行动,可见他心里应该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就有所打算,这些年,您对他一直毫不防备,他在军营中早已建立了自己的根基,还是小心为上。”元荣又劝道。 “无妨,大通军营是本王苦心经营半辈子所得,岂可能让他一手全掌控了,你且安心等着,不属于他的,我一定完完整整便拿回来。” 元荣见王爷不听劝,只好作罢。 王爷心中还是忧急,行军反而加速,让队伍快速前行,前面就是通洲城,而后通的兵士却如潮水般往城外跑,元荣下了马车,骑在马上看那一涌出来的兵士,看似乱,队形却还在,脚步也整齐,一看就不是四处逃散的样子。 心中一凛,暗道不好,怕是要出事。 果然当逃窜的兵士遭遇到王爷的人马时,那些人似乎并不惊慌,明明是一个军队标徵,那些人见了王爷的人马却没有半个人上前来问询,仿佛原就是不相识一般。 当副将上前喝止那些人;“站住,宁王在此,谁敢再逃,你们是哪部份的。” 那些人却根本不回答,一听说王爷来了,不但不停止,反而拨剑就上。 王爷的人马也未料到他们敢对王爷动手,猝不及防之下,死伤不少,双方战成了一团,而城里还源源不断涌来逃兵,那些人也开始围住王爷的人马。 王爷弃车骑马,脸色黑如锅底,怒道:“楚云曜这畜牲,好大的胆子,他想弑父吗?” 楚云曜并不在,而乱军中,也不见为头的将令,那些人只见王爷的人马就杀,并不问缘由。 元荣坐在马上,见有人攻上,便挥剑斩落那人的人头,眼神如鹰隼一般盯着那些涌动的兵士,通洲大营向来军纪严明,这些人,不可能无人率领,肯定有为头的,只是不敢与王爷见面罢了。 几千人对几百人,力量悬殊何其大,王爷身边加然都是精英,却以一难以挡十,很快包围圈就逐渐变小,王爷瞠目欲裂,气得咬呀切齿,亲自上前斩杀不少自己惜日手下军士,心痛之余,愤怒难奈。 元荣打马上前护住王爷道:“您如今可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可还要为他留下一条退路?” 王爷脸色苍白,眼中尽是痛悔,哑身道:“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情,就算没有血肉之亲,养条狗,也养出感情来了,他叫本王二十年的父王,本王怎么能下得手去,如今不曾想,这畜牲却早有预谋,只等着今天,让本王送上门来,好弑父夺权了。” 章节目录 1143.第1143章 兵变3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他不会懂您的宽容,只会怪您心狠,杀了顾侧妃,又要罢他兵权,自是要造反,情况紧急,您还是早作决定的好。”元荣劝道。 “好吧,按你的计划行事。”王爷颓然地点头,似乎突然又老了好几岁,苍桑的脸上布满落漠于哀伤,元荣看了他一眼道:“保重。”打马正要走时,王爷振臂向他扔去一物。 元荣接住,一看,脸色稍变。 王爷道:“拿走吧,我也累了。” 元荣默默将那物放下怀中,深深看王爷一眼道:“您坚持,最多一刻钟,我就回来。” 王爷含笑看着他道:“你去吧,本王曾经也是身经百战,什么样的撕杀没有见过,何况这些人,还是本王训练出来的。” 元荣见他又有了豪气,淡淡一笑,策马转头就走。 元荣一路冲杀,神勇无比,所遇者,毕一剑毙命,有如地杀神一般,围上来的军士不由胆战,不自主地让开,避他锋芒。 很快,他便杀出重围,朝侧面的山峰跑去,那些兵士只当他是个普通将领,临阵逃脱,也没有再去追赶。 元荣走后,王爷身边就越发危险,那些人竟是半点情面也不讲,上来就是杀招,王爷冷静地执剑防守,等遭身的侍卫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包围圈越来越小后,王爷提气喝道:“让楚云曜出来,本王有话说。” 那些杀得兴子正憨之人同时顿了顿,却也只是了瞬,又开始埋头进攻。 “他不想要玉玉玺了和帅印了吗?就算本王死了,没有帅印,他也调不动东军,就通洲这点兵力,他怎么跟太子斗?”王爷又朗声道。 此言果然起了作用,城墙上,楚云曜缓缓走近,附声下看。 宁王见他果然现身,这次围杀果真是他主使,心中一痛,讥笑道:“我儿,父王难得来看你,你却是如此待父王的么?” 楚云曜素来害怕王爷,只是这一回得知身世泄露,不得不对王爷痛下杀手,听了这话,心中戚戚然,大声道: “父王的心思儿子早就知晓,何必明人面前说暗话,父王,交出玉玺和帅印来,儿子看在二十年父子一场,放您一条生路,还尊您为父,为您养老送终,怡养天年,不然,休怪儿子无情。” “好,你来拿,本王亲手传授与你。”王爷毫不迟疑地说道。 “父王让人呈上既哥,儿子说话算话。”楚云曜哪肯下城楼,王爷的武功深不可测,他不敢冒险。 “你我父子二十年,您连到本王跟前来,跪接帅印都不敢了么?这周身全是你的人,本王多作挣扎又有何用,不是自寻死路么?曜儿,你下来,父王心累了,对这纷争已经厌倦,将来大周的国运就靠你来支撑了。”王爷满目悲凉道。 楚云曜迟疑起来,他暗想,虽然自己并非宁王亲生,但楚云羲已死,宁王再无儿子可继承,如今自己身世之事虽然有传言, 章节目录 1144.第1144章 兵变4 如今自己身世之事虽然有传言,但真真假假外人并不全清楚,王爷未必愿意让人知道这件事,毕竟自己还是王爷养大的,养子总比其他宗亲好,皇家玉碟上,自己还算是王爷的儿子,也只有自己才是那托灵牌上头香的,王凶的话,或许有几分真意。 “你若不放心,可以将你的刘叔叔,赵叔叔一并请来作证,本王当着他们的面,将帅印授与你,将来,整个大通军,就全在你的号令之下了。”王爷又道。 楚云曜要造反刺杀王爷,自然要将军中王爷的老部下先制住,刘将军和赵将军原是王爷最得力,最忠心的老部下,所部人数众多,楚云羲起事前,便用迷药将二人迷倒,现在都关了起来,此时哪里能把这二人都请来? 看他迟疑,王爷心中了然了几分,又道:“若是刘将军与赵将军有事分不开身,你可以将顾将军叫来亦可。” 顾将军也是军中大将,只是他与楚云曜向来走得近,今次之事,便得顾将军相助,出谋划策也是顾将军。 “好,父王稍等,儿子就让顾将军下去接帅印。”楚云曜果然同意。 王爷目光微暗,看来,赵将军与刘将军并未背叛自己,支持楚云曜的也就是顾将军所部,也好,正好清理门户。 楚云曜果然招手,唤来一位中年将军,那人一看王爷就在城门外,身边守卫已经只剩下十余人,而楚云曜却还要让自己下城门去拿帅印,不由急道:“世子,斩草除根啊,此时不可有妇人之仁。” 现在正是斩杀宁王的好时候,杀了宁王,楚云曜便可以把罪名嫁祸给太子,以世子身份继承宁王的一切,不是名正言顺么?还下去拿什么帅印? “顾将军,那是我的父王啊。”楚云曜眼中泛泪,身世之事,他也是才知晓几天罢了,若不是那黑衣人来报信,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不是宁王亲生,今天虽然设下此计,但看王爷一身浴血,孤立于乱军丛中,心中也酸涩不已,到底敬爱了二十多年的人,哪里就能立即割舍得下那份父子之情?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背负弑父之名,将来就算他战胜太子,也要受千万人责骂啊。 “世子,谨防王爷有诈,末将看,王爷只是在拖延时间,他恨极了你杀了楚云羲,那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要杀了你为楚云羲报仇啊。”顾将军再劝道。 楚云曜心中一凛,暗道也是,以前自己身份没有败露,王爷就算恨自己杀了云羲,但因是亲生之故,再伤心后悔也舍不得再斩杀自己这唯一的儿子,如今却不同了,自己不是他亲生啊,而且,这个错认,王爷定是又痛又悔又恨,定然再容不下自己…… 双眼一横,目光变得残忍冰冷起来,手一挥道:“将军所言及是,是本世子心软了,让他们动手吧,记得留个全尸就是。” 说话间,他似乎不忍再看王爷的脸,缓缓从城墙上走下。 章节目录 1145.第1145章 兵变5 说话间,他似乎不忍再看王爷的脸,缓缓从城墙上走下。 顾将军得令,大喝一声道;“弓箭手何在!” 箭手齐齐上阵,城下先前围住王爷的人立即退后,王爷眸色一沉道:“顾凌云,是拾掇他造反么?” 顾将军冷笑道;“造反?王爷当初杀皇上时,又岂不是造反?乱世出英雄,胜者才为王,王爷,末将送您上路吧。”说罢,正要挥手,左臂却传来一阵刺痛,他有些意外,转头看时,就见一柄刀正在滴血,右肩上空了一截,地上躺着的正是自己的右臂。 “你是何人?”眼前执刀的是位陌生的面孔,顾将军反应倒也快,饶是失了右臂,身子仍是一沉,左手执刀向那个砍去。 元荣如鬼魅一样出现在他身后,一击得中,砍下他右臂后,未料他倒有几分血性,不顾疼痛,执刀就砍。 “我来收债的。”元荣从容不迫地说道。 顾将来大骇,喊道;“来人,杀了这厮。” 可惜,城楼上原本架箭正要射的兵士一个个全被斩杀,原本该关在牢里的刘将军和赵将军却带着自己的人马,一个冲出城门,另一个冲上城楼。 情况瞬间变化,顾将军顿时明白,王爷先前那番传授帅印之论纯在拖延时间,可明明城坊固若金汤,是谁闯进城里,救了赵将军和刘将军的? 此时城门已开,赵将军亲自出城,迎了王爷进门,顾将军所部皆被斩杀怠尽。 元荣也早就封住顾将军穴位,将他生擒,楚云曜自难逃脱,此时竟被自己的侍卫捉拿上来。 回到城中,王爷看着跪在地上的楚云曜道:“你还有何话说?” 楚云曜淡淡一笑道:“父王真要杀了儿子么?您可就只有一个儿子了,不怕成为孤家寡人么?就算父王得了皇位,又有何意思?父王操劳一世,又所为何来?” 王爷看他一副油盐不进,还仗着自己子嗣单薄,以为舍不得杀他呢。 “原本我只是想罢了你的军职,让你当个富贵闲人的,可没想到,你胆大包天,竟然敢杀本王,养了你二十年,你不说回报,反而忘恩负义,本王又何必再念旧情?至于后继无人,世子妃不是有了身孕么?本王会善待自己的孙子的。” 京城王府里发生的事,这些将领知道的并不多,王爷也只当他来监军,却遭楚云曜伏击,一些老将军自是痛恨不忠不孝,杀父夺权的楚云曜,王爷能大义灭亲,将来皇位留给孙子承继,也不失为一正统好法子。 “父王……”想起刘静如肚子里的孩子,楚云曜心中一酸,孩子还没见过一面,父亲就要生死,他真的不想死啊。 眼圈一红,楚云羲跪着向王爷爬去:“父王,儿子鬼迷心窍,您饶了儿子一命吧,儿子还没与孩子见过一面,您怎忍心让您的孙子生来就失去父亲?” 王爷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元荣,元荣的唇边就露出一丝讥笑,目光清冷淡漠,王爷心中一凛,狠声道: 章节目录 1146.第1146章 长公主的往事1 狠声道:“你我父子之情早绝,你方才说要给我留个全尸,我也还你这个情,赐你毒酒一杯,你好生上路吧。” 楚云曜见王爷再无回心转意的可能,唇边露出一抹讥笑道;“父王不想知道儿子的生父是谁么?” 在坐的将军顿时一凛,京城流言有的也听到一点,莫非楚云曜真不是王爷亲生? 大家几乎不约而同地看向王爷,眼里露出同情之色来,仿佛看到王爷头上纱帽在冒绿光。 这才是王爷突然来通洲的真正原因吧,谁愿意将毕生家当传给一个野种? “看来,你果然早就知道,你母亲不贞不洁,说吧,那位高人是谁?”属下灼灼地眼神让王爷的脸色又白转红,差点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作为男人,犹是堂堂王爷,最大的羞辱莫过于如此了。 口气,却是淡淡的,也没有其他人想像中那么气愤与悲观。 “他不会让你杀我的。”楚云曜似乎胸有成竹地说道。 “正好,本王正好想瞧瞧,他是何方神圣。”王爷喝了口茶,淡定一坐在上位,指指侍卫手上的托盘。 侍卫会意,将放着毒酒的托盘送到楚云曜面前:“世子爷,赶着吉时上路吧,下辈子投个好胎。” 楚云曜回手就要打泼那杯酒,那侍卫却先他一步捏住他的下巴,就要将酒往他喉咙里灌。 果然就在这时,屋顶一阵巨响,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一剑便向侍卫刺去。 元荣早料到他会来,动如脱兔,伸刀拦住那人。 两个顿时杀作一团。 “是你。”元荣唇边浮起一抹冷笑:“总算又见到你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迷藏,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抬式凌厉,大开大合之下,力气霸道雄浑,元荣似乎与他的武功路数有点相同,两个激战之下,一旁的将军们竟然被掌风波及,不但帮不上忙,反而只能后退,不然就会受伤。 那人似乎没想到元荣如此年轻,武功造诣就如此之高,竟然与他不相上下,动作就有点着急起来。 楚云曜见他来,兴奋地大喊;“伯伯,救我,救我。” 那人面上应该带了面具,所以与画像上的人并不相似,王爷在一旁细细观看,越看越惊心,宛然喝道:“上官昱是你什么人?” 那人手便顿了顿,回头凌厉地瞪了王爷一眼,突然抽出腰间的一条素练卷起楚云曜便向屋顶破洞冲去。 元荣提剑向上一刺,正好刺中楚云曜的左腿,半空中传来楚云曜的惨叫,侍卫忙向外追去,但那人轻功非常了得,出得门来时,他提着楚云曜早就跳出院墙。 郁太妃正暗自伤心时,就听得外头丫环大声道:“小小姐,您不可硬冲啊,太奶奶在里面有事呢。” 就听小米呜呜哭道:“太奶奶,太奶奶,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爹好不好,小米不能没有爹爹。” 郁太妃眉头一皱,看向门口,门外慕容姨娘掀了帘子进来,直直地跪在郁太妃面前,纳头就拜: 章节目录 1147.第1147章 长公主的往事2 纳头就拜:“太妃,救救云曜吧,他是无辜的,小米不能没有父亲啊。” 郁太妃眼睛一眯道:“你倒消息灵通。救他,当初谁又救过云羲,他是罪有应得,何况,王爷只是罢免他的军职,并不会将他如何,你这救命一说又是从何而来?” 慕容姨娘凄然一笑道:“王爷在屋里关了八天才肯出来,一直迟迟不肯去通洲,昨晚一夜就想通了,早上出来时,精神抖擞,哪里像是伤心欲绝之人,其实定有大事发生,由此可以断定,相公性命危矣。” 裴晓晴听得一震,连她都没有想通,为何王爷会突然想通,而且还下定决心要去废了楚云曜世子之位,这慕容姨娘倒心细如发,洞若观火,她竟似猜了些什么。 “怎么说王爷也养了世子二十多年,父子之性深厚,世子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的,你放心吧。”裴晓晴故意劝道。 慕容姨娘见郁太妃也是这个意思,便从怀里取出一物来向郁太妃呈上:“不管王爷是否能放相公一马,还请太妃娘娘帮了妾身这一回,妾身记得,长公主曾经许下过一个承诺,妾身只要拿出这对祥云玉佩,长公主就要答应妾身一个要求,如今还请长公主兑现当初承诺。” 郁太妃脸色一变,看着她手上的祥云玉佩叹了口气道:“你终归还是恨着长公主的,对吧。” 慕容姨娘脸色一白,抬起头来,眸光坚定地看着郁太妃道:“恨或不恨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妾身如今只想救相公一命,过去的恩怨再纠缠也没什么意思,说再多,妾身的爹娘都不会再活过来,说再多,妾身这宁王府卑妾的身份也改变不了,太妃若还念妾身身世凄苦,就请应了妾身的要求,收回此玉。” 裴晓晴先是听得莫明,后来才想起,慕容姨娘与慕容云朵应该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当初长公主为了追求大楚王爷,对驸马作得有些过了,而且还纵火烧死了驸马在外头的外室,这慕容姨娘应该就是驸马与外室所生的女儿吧。 原来当初长公主对慕容姨娘有愧,还许下过承诺啊。 “她不是云朵的亲姐姐。”郁太妃似乎猜中她的心事,叹了口气,对裴晓晴道。 不是亲姐姐?裴晓晴有点糊涂了。 慕容氏却讥笑道;“是啊,确实不是亲姐姐,云朵可不是我爹爹的女儿,这个慕容姓,可是将云朵的身份给埋没了呢。” 裴晓晴顿时更加不明白了,莫非,当年长公主背着驸马真偷了人?与别人有染? 正说话间,长公主风尘仆仆地坐外头进来,一见慕容氏手里托着那块祥云玉佩,脸色变了变,走上前去道:“你有何要求,直接来求我就是,何必麻烦太妃。” “放过楚云曜,我不想当寡妇。”慕容姨娘收起楚楚可怜之色,也不自称婢妾了,缓缓站起来道。 “好,我现在就修书一封给皇兄,不过,放不放,来不来得及,都由皇兄来决定,我尽力而为。” 章节目录 1148.第1148章 往事3 不过,放不放,来不来得及,都由皇兄来决定,我尽力而为。”长公主答应得很痛快。 “那可不行,我要的是切实地答案,长公主,当年你拿我父亲作子,与那大楚人私通,令父亲痛苦一生,他临死只求你照顾我,而你又是如何照顾我的?我一个堂堂三品官员的女儿,竟然成了宁王府的小妾,受人欺凌辱骂,你可尽职尽责过?”慕容氏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不是柔柔弱弱凄凄婉婉的样子,身上有股子迫人的气势。 长公主被她说得一滞道:“你……嫁给楚云曜是你自己的决定,当初我也打算给你说门好亲,你自个不愿意,又怎么能怪我。” “哼,你以我嫡母之名养育我,却不将我放在身边养,放在宁王府内,楚云曜素来好色,我被他污了身子,不嫁他又能嫁谁?”慕容氏越说越激动,看长公主的眼神里充满怨恨。 “他虽好色,你自己多避忌些,又如何会……” “住口,你当初是如何答应我父亲的?说好了要将我抚养成人,你却让我寄人篱下,地位卑微,我当初年幼,哪里分辩得好坏来?后来我被污了身子,你当替我据理力争,给个正室名份给我才是,你却根本就不闻不问,任那顾侧妃收了我入房,只给个姨娘当了,你可有尽到身为嫡母的职责?你不觉得愧对我父亲在天之灵吗?” 长公主被她说得连连退了两步,眼里浮现痛悔之色来,裴晓晴在一旁唏嘘,慕容氏的话也有一点的道理,虽然说得有点过。 只是长公主当时为了自污,很多事反而不好据理力争,而且,以楚云曜与顾侧妃的势利,又怎么可能把世子妃之位给慕容氏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就算长公主尽力了,只怕也是徒劳,慕容氏要求也太高了点啊。 “我知道你会说就算你想帮,也帮不了我,对吧,其实你真能帮我,那大楚的使者也不是一年两年来大周,只要你肯让云朵认亲,我相信,大楚皇帝会很高兴多了一个女儿……” “住口,不要再说了。”长公主的脸色苍白如纸,大喝道。 “为什么不说?长公主你不是不在乎名声的么?你不是一直打算还要把云朵嫁到大楚去?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想让他们兄妹乱伦吗?”慕容氏似乎豁出去了,声音越说越大起来。 裴晓晴听得嘴都张不拢啊,慕容云朵难道是夜千瑜和夜千瑾的妹妹么?天啊,长公主还真的一个劲想让她嫁到大楚去,长公主是疯了么? “你……出去。”长公主气结,捂着胸口喝道。 慕容氏还想说,裴晓晴道:“楚云曜活不活得了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楚云曜肯定是不得势了的,你还想在宁王府安安稳稳,衣食无忧的生活下去,请闭嘴,我说慕容氏,你说这么多,可曾替小米想过?如今顾侧妃死了,楚云曜生死莫测,再回宁王府的可能性不大,你就不想想要如何为小米打算吗?提要求,也要切实际一点,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希望你不要做傻事。” 章节目录 第1149章 迷一样的长公主1 “我不提这个要求,你们就会让我和小米好过了么?楚云曜再如何,也是我的丈夫,我想救他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慕容氏道。 “就算他能活下来,没有地位和权势,没有钱,一贫如洗,你还肯跟着他么?”慕容氏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对楚云曜也有几分真情义,裴晓晴想知道她的真情到底有多深。 慕容氏怔住,半晌没有说话,郁太妃道:“我说句话吧,不管楚云曜如何,我保证,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少你娘俩的,你看可以不?” 郁太妃的地位在大周也仅次于太后娘娘了,将来无论谁赢谁输,太子也好,宁王也罢,对不会对郁太妃如何,她能许下承诺,等于保证了慕容氏下半辈子的生活无忧。 慕容氏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沉吟着,似乎在衡量着郁太妃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我也保证总可以了吧,就算是还了亏欠你爹的那份情。”长公主趁热打铁道。 “二奶奶你能保证么?若是二奶奶能保我和小米衣食无忧,这事就此作罢了,我信你,二奶奶。”慕容氏却不理郁太妃和长公主,直直地看着裴晓晴道。 裴晓晴听得怔住,怎么会让自己保证?自己还是个寡妇呢,将来何去何从还不知道,怎么给她保证,怎么承诺她们母子的将来? “没想到你倒是个有眼力介的,晓晴,你的保证着实要比我们母女来得更有力,就算奶奶我欠你的人情,你答应她吧。”见她迟疑,郁太妃眼神热切道。 “可是奶奶,我自个都不知道我的未来是什么样子,怎么有资格承诺她们母女的将来?”裴晓晴正色道。 “你能,这里只要你肯,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事。”郁太妃却信心满满道。 “二婶,你不喜欢小米吗?你说过,还会带我放风筝得。”裴晓晴正在犹豫,衣角被扯动,垂眸就看到小米仰起粉碉玉琢的小脸,黑亮的大眼满是委屈地看着她。 裴晓晴鼻子一酸,不管楚云曜有多无耻,小米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想起长公主为了麒麟堂的牺牲,裴晓晴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答应你们,只要有我的一口饭吃,我也不饿着你们娘俩,可好?” 慕容氏的脸色这才露出笑容,对着裴晓晴盈盈下拜,“多谢二奶奶,您果然宅心仁厚,有您的保证,我们娘俩的后半辈子就不用担心了。” 见她一扫先前的凄苦悲愤,眼角眉稍都露出轻松满足之色,裴晓晴有点无奈,真不知道她们对自己的信心来自哪里,自己对将来都没有规划好。 慕容氏带着小米走后,长公主神情恍惚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茂密的枫树叶发呆。 “姑姑,云朵知道自己的身世么?她还一心只想嫁给夜千瑾,您还支持她,您这不是害了她么?”裴晓晴有点无奈道。 上辈子的恩怨情仇,如果害了下一辈人的幸福,那就太不值得了。 章节目录 第1150章 慕容云朵的决心1 上辈子的恩怨情仇,如果害了下一辈人的幸福,那就太不值得了。 长公主怔了怔,抬眸迷茫地看着裴晓晴道:“你……说什么?” “云朵真的是大楚皇家的女儿吗?”裴晓晴有点恼火地问,没有这么不负责任的母亲,哪有极力让亲生女儿嫁给自已同父异母的兄长的,岂不是乱伦么? “是啊,云霓,你倒是说话啊,你究竟是什么想的?我快,赶紧的给云朵找个好人家嫁了,不然,让她跟你一样疯,非得也害了她这一辈子不可。”郁太妃也不满道。 “找个什么样的人嫁?外婆,你们是在说我么?”这时,慕容云朵笑着从外头进来,正好听到了郁太妃的话。 “你这丫头,好些日子都不回宁王府,你二嫂回来了,你也不说看望看望她,这没头没脑的说的是什么话啊。”郁太妃嗔怪道。 “外婆,人家有事不得空嘛,二嫂回来了不也忙得很么?听说小舅妈死了,我才赶回来的,出了什么事,小舅妈怎么会死呢?”慕容云朵还是一派天真活泼的样子,似乎朝庭的动荡与这场皇位征杀,对她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她还是以前那个宁王府的表小姐,郁太妃的外孙女。 “你的脑子都在关心些啥啊,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长公主有点气恼,看了眼自家的女儿,再看眼裴晓晴,差不多大的年纪,自家的这个怎么就一点也不懂事呢? 长公主将顾侧妃的死添添减减对慕容云朵说了一遍,慕容云朵一阵唏嘘,却是恼道:“明明她自个做下那见不得人之事,大表哥才是那不知哪里来的野种,却污蔑大舅妈,瞧不起云羲哥哥,还害死了云羲哥哥,真真可恶,死得好,死得活该。” 说起楚云羲,裴晓晴一阵黯然,心中酸涩不已,慕容云朵知道自己的话触到了她的痛触,忙过来牵了她的手道:“二嫂,我不是故意惹你伤心的,他们母子如今得到报应,云羲哥哥地下有知,也该安心了,你也要替云羲哥哥高兴才是。” 裴晓晴淡淡一笑道;“是啊,我会化悲痛为力量的,表妹,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么?” 慕容云朵被她那句化悲痛为力量雷了一下,笑道;“二嫂你还真会说话,说起打算,我不是一直在等二嫂么?如今二舅舅应该也没有什么心思再扮那皇位了,嫡室宗亲也就只剩下了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回来当他的皇帝,二嫂你就带着我游历天下好了,要不,咱们最先去大楚?” 她果然没有死了那份要嫁夜千瑾的心思,这事,还是长公主跟她解释才行,自己还真不好如何跟她挑明。 裴晓晴便看了眼长公主道:“我可不能带你随便出去,先不说我还有一大堆子的事要做,就姑姑她养大了你,也舍不得你离开她太远的,再说了,你这么大了,自然也要嫁人生子的。” 郁太妃也在一旁劝她。 章节目录 第1151章 慕容云朵的决心2 慕容云朵的小脸立即就垮了下来,眼巴巴地对长公主道:“娘,您也要我在大周随便长个人嫁了么?您可是答应过我,让我去大楚的。” 长公主目光深幽地看着慕容云朵,秀眉紧蹙道:“可他不喜欢你啊,哪有女孩子倒追着男人要嫁的……” “娘当年不也倒追着大楚王爷要嫁么?那又有什么,在女儿看来,娘就是个女英雄,女儿家最大的幸福,就是一辈子嫁个合心合意的人,倒追又怎么了?只要能追到他,就算被别人耻笑,我也不在乎。”慕容云朵道。 呃,这倒有几分真性情,洒脱恣意,可是,要追求幸福,也要看那对像是谁对吧。 裴晓晴有点头痛,这是长公主自己家的家事,她不想再多说,便起身告辞。 慕容云朵却不肯,扯住她的胳膊道:“二嫂你不能走,如今云羲哥哥的仇得报,你定然是不想再留在这伤心地的,以前夜千瑜曾经与你相约,等你事了,便要你去大楚,你走了,我跟谁去?” 裴晓晴没想到她这么执着,无奈道:“我就是要去,也不急在这一时,你还是先征得姑姑和奶奶的同意再说吧。” “没什么好争取的,晓晴,你若真的去大楚,就带她去吧,也不是说,她想嫁就能嫁得成的,也要人家大楚同意不是?”长公主却接口道。 郁太妃和裴晓晴同时怔住,长公是疯了么?到了这份上,还说要让慕容云朵嫁夜千瑾,她这是把女儿往火里推吧。 “云霓,你疯了么?这种事情也能任着性子胡来的?”郁太妃斥道。 “娘,我有分寸的,那丫头说的话不过是怀疑罢了,您也信?”长公主终于苦笑道。 原来慕容姨娘说的并不是真情吗?裴晓晴有点头晕,这些个事情,她也不想掺合了。 “娘,你们在说什么?”慕容云朵问道。 “没什么,你先出去吧,我跟你娘有话说。”郁太妃也疲惫地挥挥手道。 裴晓晴便与慕容云朵一起出来,走在枫林里,慕容云朵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之色:“二嫂,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办完呢?大周这里,应该再没有什么让你牵挂了才是啊,我知道,夜千瑜是喜欢你的,二哥若是在世,也不愿意让你一直孤单下去,肯定希望你能寻找自己的幸福,咱们一起去大楚吧。” 但裴晓晴还不想走,谁说没有让她牵挂的人了,元荣这厮从来的那天起,就不见了踪影,也不知在忙些什么,麒麟堂既然认了自己这个少主子,自己就要负起责来,在大周甚至整个大陆建立一个商业王国,就算将来太子登基,有了钱财护身,麒麟堂的人也无需害怕了,还有,红霞还没有安顿好,还不知她能不能平安生下孩子呢。 “我暂时还不能去,云朵,你真的那么喜欢夜千瑾么?若是千里迢迢赶去,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不肯娶你怎么办?你究竟是女孩子,受得了打击么?” 章节目录 第1152章 刘静如的愤怒1 裴晓晴停下脚步,看着慕容云朵的眼睛问道。 “他不肯娶,我就回来就是,我也不会赖着他啊,就当游山玩水好了。”慕容云朵却轻松地说道;“再说了,不管是太子哥哥当权,还是二舅当政,与大楚的联姻势在必行,夜千瑾娶谁不是娶,好歹我对他一片真心,保不齐,他就肯娶了呢?” 她如此豁达开朗,裴晓晴倒还真不知道怎么劝了,倒有几分佩服她追求爱情的执着与勇敢,笑了笑道:“好吧,等我做完手头一些事后,我带你去大楚。” 慕容云朵大喜过望,拉着裴晓晴的手高兴地跳了起来。 裴晓晴的心情也跟着轻松愉快起来,两人走出枫院,正想去看望楚云婉,就见前头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正是刘静如,裴晓晴心中一咯登,宁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北定侯会如何作想?当初北定侯因为楚云曜才支持宁王的,如今顾侧妃死了,楚云曜命运难测,北定侯还会支持宁王吗? 刘静如知不知道楚云曜的真实身世? 裴晓晴转身就想走,她不想与刘静如正面相对。 “你站住。”刘静如挺着肚子被丫环扶着,大喝道。 慕容云朵扯着裴晓晴的衣袖道:“怎么办?大表嫂肯定好生气。” “那又如何,她的丈夫杀了我丈夫,我可找过她的麻烦?”裴晓晴的心倒坦然了,静立原地,淡淡地看着正走过来的刘静如。 刘静如的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了的,她愤怒地瞪着裴晓晴,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那天在娘家听说你被王爷寻回来了,我就觉得心里碜得慌,你就是个灾星,只要有你在,天下就不会太平,你太会搅风搅雨了,果然,不出一个月,就出事了。” 裴晓晴知道她心中悲痛难受,挨她两句也不生气,任她发作,并不作声。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顾家乃是书香世家,家风极正,你竟然有本事往侧妃身上泼污水,害死她也罢了,非要让她身败名裂,害得我相公成了人人耻笑的笑柄,裴晓晴,你不觉得你太恶毒了么?”刘静如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指着裴晓晴的鼻子道。 “大表嫂,二舅舅又不是傻子,就算证据是二嫂寻来的,二舅舅也会分辩真假,小舅妈若是行正身端,又怎么会被二舅舅亲自己杀死?”慕容云朵实在看不过意去,挡住裴晓晴道。 “她素来会耍阴谋,又会做假,父王又对云羲有愧,她弄出来的东西没看就信了几分,何况还有人证物证,父王能不信么?如今相公肯定凶多吉少了。”刘静如呜呜地哭了起来,眼神无助而凄苦。 “证据是我找出来的,却不是我捏造的,你信或者不信,我都无所谓,你为楚云曜伤心难过,谁又为云羲负责,我亲眼看见楚云曜杀死了他,难道他就该死么?何况父王说过,只是罢了楚云曜的军职,不会要他性命,比起我来,他至少没死, 章节目录 第1153章 刘静如的愤怒2 比起我来,他至少没死,你应该感到幸运才是,他那样的人渣,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才解恨,你还来质问我,你有资格吗?”裴晓晴也怒了,如此捏造证据就能置楚云曜死地,她真的会去做,可惜,宁王心软,舍不得杀死养了二十多年儿子。 “裴晓晴,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不要以为你就赢了,楚云羲死得太早,连个一男半女也没给你留下,而我,就要生下宁王府的长孙,不管相公的身世如何,宁王也会善待我们母子,我的儿子,将来会是宁王府的继承人,你等着看吧,到时候,你欠我们一家子的,我会双倍讨还回来。”刘静如冷冷一笑,眼含讥诮地看裴晓晴一眼,竟是扶着知书的手,转身往回走。 原来,她就是来示威的么? 裴晓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由呆了,是啊,云羲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男半女,连个希望和寄托也没给她,她才十七岁,漫漫人生,一个人要如何渡过? “二舅舅又不是傻子,明明她肚子里的就不是楚家的子孙,怎么会让她的儿子继承。”慕容云朵不以为然道。 “应该会的,父王若是想要稳定北定候,就会答应她的这个要求,对于刘静如来说,父王若能夺得皇位,将来父王过后,她的儿子以长孙之名继位,将来,她就是太后了,从此荣华富贵一生,北定侯会为她争取的。”裴晓晴幽幽道。 “是么?那二嫂你怎么办?”慕容云朵担心道。 “凉拌。”裴晓晴无所谓地一笑,转身便往回走去。 那时候,她早离开了宁王府,谁当皇帝与她何干,她可以管理麒麟堂,也可以游历天下,总之,不会呆在京城里,等刘静如来报复就是。 三天后,宁王终于回来,一副神清气爽,意气风发的样子,半点也没有家丑被揭穿的尴尬和难过。 一回来,就下了明旨为楚云曜正声,顾侧妃并非宁王所杀,而是因病去世,楚云曜因母早亡,悲痛欲绝之下,病倒了,宁王心疼他操劳过甚,允其休假,去小汤山休养。 这道明旨一下,京城许多人都议论纷纷,有的信了几分,有的自然不信,到底先前那些传说传得太逼真了,让人不得不信。 但北定侯府却一扫连日来的阴霾,举府上下喜多于愁,正如刘静如所说,为了稳住北定侯手中的兵力,宁王妥协了,选了一条适合两家人的法子。 宁王想要与太子斗,嫡出的身份是万万不能丢的,他膝下再无血脉,只有刘静如腹中的唯一胎儿,若是生下男儿,那孩子就会定为将来的太子,北定侯以外戚身份权势只会更盛,对刘家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宁王百年之后,那孩子还小的话,到时候,主掌这大周政权的,就是刘家人了。 北定侯想得很美好,所以,对太子作战也更加不怡余力。 顾侧妃死后,裴大老爷就有点担心起裴晓晴在宁王的安危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54章 幸福的紫桑 裴大老爷就有点担心起裴晓晴在宁王的安危起来,这天,裴晓晴正在家与金元宝和紫桑两个闲聊,青槐来报道:“二奶奶,亲家太太使了人过来,说是请您门子一趟。” 这几天裴晓晴正与元宝商讨着在京城改造凤鸣轩一事,又与长公主商量,把赌坊开大一些,把麻将扑克转盘扳砣子跑得快什么的都在京城赌坊里推广开来。 说得正火热时,听到这话,停下来,让裴家人进来。 来的又是顾妈妈,看来,黄氏与顾妈妈的关系倒是越来越亲厚了,黄氏跟前许多重要差事,都是顾妈妈亲自来打理的。 “妈妈让几个小的送个信来就好了,您这么大年纪,难得跑这个腿啊。”裴晓晴笑道。 “给四姑奶奶请安,四姑奶奶万福,奴婢这老胳膊老腿的要多走动走动才康健,有些个事情,太太又怕那些个小的说不清楚,就使了奴婢过来了,太太说,大姑娘回来了,很是惦念四姑奶奶,办了桌酒席,请四姑奶奶过去用晚膳,姐妹两个也叙叙旧。”顾妈妈笑着说道。 “哦,大姐回来了么?”裴晓晴有点惊讶,那次自己被宁王抓回来,裴锦慧不知去了哪里,过了一个多月后,她竟然自个回来了。 “回四姑奶奶的话,大姑娘昨儿个晚上回的,听了外头一些消息,很是惦念四姑奶奶你,还请四姑奶奶拨冗去一趟。”顾妈妈道。 裴晓晴让青槐赏了顾妈妈二两银子,让顾妈妈先走,自己随后就到。 顾妈妈道:“马车是现成的,如今街上也不太平,四姑奶奶不若就坐裴家的马车回去,明儿个再送您回来就是。” 宁王府里,以前顾侧妃培植的势力还在,她虽然死了,肯定还有忠心她的人,顾妈妈应该是担心宁王府的马车会有什么问题吧。 裴晓晴笑了笑道:“那就依了妈妈。” 元宝笑笑也起身:“紫桑也要回娘家了,少主子,我得去备点礼物,来了这么些天,一直没去拜见岳母的,是我的不是。” 紫桑被他的说得脸红红的,眼里却泛起一层湿意,她是裴家的奴婢才,父母都是家生子,金家家大业大,铺子开得全大周都是,要他一个正经的大少爷拜裴家的家生奴才为岳父岳母……紫桑一直就没敢开这个口,就怕他心里膈应,如今他自个提出来,哪有不感动的。 “相公,你……你不怕辱没了你的身份么?” “辱没什么?我娶你是,你就是个丫头身份,我既娶你,又怎么再乎这些,你不是也没嫌我长得胖么?”元宝捏住紫桑的鼻子,笑嘻嘻地说道。 紫桑任他将自己的鼻头捏得红红的,大眼满满都是幸福的笑意,泪珠而还在脸侧,唇角却早就漾开一朵美丽的笑容。 “我就是喜欢你胖。” 青槐简直就看不下去了,这小夫妻两,这几天就在她跟前秀恩爱了,让她这个孤家寡人如何自处啊,心里痒得真是挠肝挠肺,一跺脚对裴晓晴道; 章节目录 第1155章 回娘家1 “二奶奶,下回不管您去哪儿,奴婢死都要跟着。” “跟着也给你找个像元宝这样的可心人儿?”裴晓晴笑道。 被说中了心事,青槐又羞又恼,转身进屋为裴晓晴收拾东西去了。 顾妈妈是头一回见到紫桑和元宝,有片刻的怔忪,但看元宝的穿着打扮,举止气度,顿时心中一阵泛酸,彩霞当初也与紫桑一样,也是裴家的头等丫环,若她不是与大老爷搭连,也如同紫桑一般,能嫁个富足人家,当个正室,自己的脸上,也能有光彩啊。 越想越不愿意看到紫桑两夫妻,便笑了笑道:“只怕马车太小了……也不太方便。” “无事,我自个骑马,紫桑跟少主子一起坐马车就是。”元宝无所谓道。 顾妈妈无奈,看了眼青槐道;“你不跟着过去么?才还说,四姑奶奶不管去哪,你是死都要跟着的。” 青槐提着裴晓晴的包袱道:“那是一定的。” 如此一来,马车里就只能坐下顾妈妈和裴晓晴青槐两个,元宝无奈,只好在宁王府要了一辆马车,自己也舍不得紫桑独坐,也钻进马车好与紫桑粘粘乎乎,新婚燕耳,自是舍不得分开的。 一路无事,很快就到了裴家,紫桑拜见黄氏之后,便带着元宝去见她的父母。 裴锦慧果然回来了,见裴晓晴安然无漾,又哭又笑,得顾侧妃被宁王打死,更是高兴:“妹妹总算为妹夫报了血仇了,我来时,还听说,只是妹妹怕还不知道,宁王世子已经逃了,再在不知所踪。” 裴锦慧从小镇上回来,自然对那边的事要知晓得更多,只是宁王回来,为何没听他说起? “我听说,王爷原只是想罢了那人的军职,谁知不知如休就走漏了风声,倒让他占了先机,设下埋伏要杀死王爷,夺下兵权,听说那天的战事很派烈,若非你表哥元荣,王爷怕是已经阵亡了。”裴锦慧道。 裴晓晴怔住,原来元荣是跟着王爷去了大通么?怪不得这几天都不见他的人影。 也是,如果王爷对楚云曜死了心,麒麟堂或许也会支持宁王爷,让他占得这天下江山,将来麒麟堂也好立足于世,能得到更好的政策支持吧。 裴晓晴也不多想,问裴锦慧道:“大姐姐怎么又想通要回来了?” “不回来也不行啊,我一个人在那边无依无靠的,再说了,太子见大通兵变,趁机打过来,现在那边的战事更加激烈了,元荣怕是已经在前方督战,小镇上如今也不安全了,不会来怎么办?”裴锦慧叹口气道。 裴晓晴听了也为她高兴,睃了黄氏两眼道;“你可有表哥黄子彦的消息了?母亲好像不再反对你们的婚事了呢。” 裴锦慧听了不喜反忧道:“母亲不反对又如何,怕就算表哥肯娶,舅舅家也未必肯同意,谁敢娶太子后宫中的女人啊。” 这倒也是,那就祈祷太子败亡,宁王获胜吧,或许到那时,裴锦慧就有了自由之身了。 章节目录 第1156章 裴锦慧的计策 “不说这些个了,天色不早了,吃饭。”黄氏就在一旁说道。 裴晓晴跟着裴锦慧一起坐到桌边:“怎么不见父亲?” “你父亲这阵子也不知忙什么,天天见头不见尾的,总难着家,你们别等他了,男人的事,咱们女人家管不了。”黄氏叹了一口气道。 眼睛却盯着碧云,碧云摇摇头道:“派了好几拨人到前头去看了,老爷着实没有回来。” 黄氏就皱了皱眉:“吃吧,都是你们姐妹爱吃的菜,五姨娘这两天有点不妥当,另外置了菜送过去了,小四你吃过后再去探望她吧。” 裴晓晴见黄氏想得周到,便笑着致谢,又道:“紫桑的老子娘和家人的身契可在太太手里?” 黄氏听得怔了怔道:“她是老太太的人,身契倒没在我的手上,紫桑跟了小四你,真是福气,听说那金家可是大周少有的大商贾,光田产就是上千倾呢。” 那是,麒麟堂的产业,经营了上百年,能不大么? “她既是有福做了少奶奶,哪有再让她老子娘还当奴才的,说出去,金大少爷脸上也没光彩不是?这样吧,一会子我去跟老太太开口,把她一家子的身契要过来给小四就是,钱不钱的就不要谈了,你娘家这几个钱还是花得起的,人你们过两天就可以带走,是置宅子还是置房产,就看他们的女婿大不大方咯。” 黄氏又接口道。 裴晓晴听得大喜,又要起身给黄氏行礼,黄氏道:“你我母女之间,就不要这般客套了,你大姐流落在外头,多亏了你照应,她是个实性子,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不要怪她,她没有害你的心,只想你过得好,你明白吗?小四。”黄氏边说,竟然伤感起来。 这话说得有点没头没脑的,裴晓晴有点琢磨不透,因着高兴紫桑父母这么轻松就得了自由,有些事也没细想。 一餐饭过后,裴锦慧留裴晓晴在闺房里说话,青槐也是难得回裴家,也就想去看望老子娘,她的娘虽然势力,但哪有子女记恨父母的,服侍裴晓晴吃过饭后,就提一些果品绸缎回去了。 “碧莲,沏茶,记得用我才从小镇上买来的毛尖,可是今年清明前茶呢,也让妹妹尝个新鲜。”坐下后,裴锦慧就吩咐道。 裴晓晴爱喝毛尖,清明前的毛尖更是清新香浓,听了便道:“我一直忙着,倒忘了要买些清明茶喝呢,大姐姐倒是记得我这爱好。” “四妹妹,我最疼的就是你,也担心的也是你,如今楚云曜眼看着也没有好结果了,你想过将来没有?”裴锦慧幽幽地看着裴晓晴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也没想那么多,日子总要过下去的。”碧莲沏上茶,裴晓晴闻了闻,果然一股清香,茶香清透,色泽明亮,惬意地喝了一口。 “果然好茶,只是这味儿,有点怪,不太纯正,大姐怕是买的太阳晒制的茶吧。”裴晓晴有点遗憾道。 裴锦慧却是眼皮一跳,眼中慌乱一闪,又笑道:“我哪懂这些个,问了是清明茶就买了,可那那制茶的手艺不精呢,妹妹再喝一口,细细品品。” 裴晓晴不作他想,又喝了一口,正要品味,却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头也晕晕沉沉起来,眼皮也如千斤重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心中顿感不妙,抬手就向裴锦慧探去,迷迷糊糊间就听裴锦慧道: “四妹妹,你莫要怪我,大姐也是为你好,不想你年纪轻轻就守寡,他……他是真心待你的,为了你,费尽心思,我也是成全四妹妹你。” 章节目录 第1157章 被劫1 却说元宝,见过紫桑的爹娘后,心里便惦记着裴是攻晴,催紫桑回黄氏的屋里,结果到了正院时,黄氏正在喝茶,紫桑行过礼后问:“太太,我来接二奶奶回宁王府了。” 黄氏道:“咦,她用过饭就说去林子里走走,青槐没告诉你么?” 紫桑这就要退出去找裴晓晴,黄氏叫住她道:“还没给你道喜呢,才你家二奶奶求过我了,你今儿就可以把你老子娘几个都接出去,这是你家人的身契。” 紫桑听得大喜,纳头就要拜,黄氏忙过来托住她道:“你是个有福的,如今也是正经的大少奶奶,大礼就不用了,以后记得要对你家二少奶奶好。” 紫桑激动哽咽点头,连连致谢,拿着身契,一出门就扑进元宝的怀里,高兴得又哭又笑。 元宝得知后,心里也很开心,暗想黄氏还是很会做人的,以后裴家若有什么事,能帮就帮着吧。 紫桑心中激动,也顾不得去找裴晓晴,拿了身契又返回去见自己的爹娘。 元宝却皱了眉问她:“少主子呢,你才进去时,可见着了?” “太太说是在园子里逛呢,有青槐陪着,没事的,你莫要担心,没出府里,老爷怎么也是礼部尚书呢,谁敢在尚书府放肆?” 元宝虽觉有礼,心里还是不踏实,只跟紫桑说,“外头买好了宅子,你先去跟岳父岳母商良,看啥时搬,我去找找少主子。” 紫桑听后一人先走了,元宝回头就在园子里逛着,暗暗寻找裴晓晴的身影,却是找了好半晌,也没见着人,不由心里就急了,再去黄氏那边问,黄氏只说会不会去了老太太屋里,或是红霞屋里。 元宝一一再找去时,裴晓晴被人抬进马车,离开了京城了。 再醒来时,裴晓晴感觉自己躺在床上,脑子还有点木木的,不知身在何处。 一转眸,就见裴锦慧守在身边,不由怔住:“大姐,我怎么睡了。” 裴锦慧的目光有点躲闪道:“四妹妹,你可好些了。” 裴晓晴点了点头,感觉口干,裴锦慧就送来热茶,她喝了一口,打量这屋子,这才发现,并不是裴锦慧的闺房,反而像是一间客栈,不由怔住; “这是到了哪儿?” “是容县。”裴锦慧垂着眼眸,声音犹犹豫豫地回道。 “容县?大姐,我怎么会到了容县?”裴晓晴惊得坐起一掀被子,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手脚使不上劲,心中一凛: “大姐,你给我喝了什么?” “十香软筋散,三妹妹说,怕你跑了,不会对你身体有害的。”裴锦慧目光躲闪道。 十香软筋散!传说中的毒药名字,虽然不会致死人命,却能让人浑身无力,裴锦慧她要做什么? “大姐,我一直很敬你爱你,也很珍惜你我姐妹亲情。”裴晓晴一瞬不瞬地看着裴锦慧,她真的不希望,要害自己的是裴锦慧,真的很不希望啊。 她不想将人性想得太恶劣,不希望裴家几个姐妹里, 章节目录 第1158章 挨打1 她不想将人性想得太恶劣,不希望裴家几个姐妹里,唯一一个对自己好,正直良善的裴锦慧也变得恶毒起来。 裴锦慧的脸一白,眼里就泛起泪意:“四妹妹,我知道,我知道四妹妹你对我好,我不想害你,我这也是为你好,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四妹妹,你一定要原谅姐姐啊。” 裴晓晴的心渐渐往下沉,裴锦慧的眼泪像冰雨一样打在她的心上,让她一阵阵发冷。 “你该知道,我最信你,所以才不会对你设防,不要让我后悔错信了你。”裴晓晴的脸色也阴沉下来,目光渐冷。 “我真的是为你好,四妹妹,我是带你见一个人,又怕你不愿意,所以才这样的,等你见了他,你若是不喜欢,姐姐再带你回去就是。”裴锦慧伤心地拉住裴晓晴的手道:“你信我这一次,大姐真的不会害你。” “好啊,你让我见的是谁?”裴晓晴冷静地问,裴锦慧能想到给自己服十香软筋散,自然是怕自己反抗,怕自己跑了,能做到这样,哪里会轻易主自己回去?所谓带自己回去的话,又能信几分? “不急,还有一天的路程呢,咱们明天上路,到了离县,就能见到了。”裴锦慧以为她同意了,收了泪含笑道。 “是啊,四妹妹,大姐也是为了你好呢,你瞧瞧,你才十七岁,正是花一样的好年华,就为楚云羲守寡,也太可惜了些吧。”这时,门帘子一软,三姑娘裴锦英从外头进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裴晓晴道。 裴晓晴的目光一阵紧缩。四姐妹中,裴锦英是最恨自己的,前次因着李卫,她没有在自己这里得便宜,反而被下毒,痛不欲生,今次落到她手里,她岂肯轻易放过自己?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三姐我和大姐一样,是来给你送亲的,瞧瞧,咱们的四妹妹多水灵啊,尤其是这双大眼睛,真真能勾了男人的魂儿呢。”裴锦英走过来,伸手在裴晓晴的脸庞抚摸,笑得如同一只狐里一样,可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放开你的手。”裴晓晴抬手就要拂落裴锦英的,可惜,手臂没有半点力气,软搭搭的像是要缠住裴锦英的手臂一样。 裴锦英一阵娇笑,突然两指一紧,掐住了裴晓晴的下巴,阴戾地看着裴晓晴道:“还不知道四妹妹你这样喜欢三姐我呢?还记得么?当初,你将我痛打了一顿,再送进家庙,半年来,我受尽悔辱和折模,你看看姐姐我的手,是不是没有你的娇嫩,比你的粗很多呢?” 一旁的裴锦慧见她语气不太善,忙劝道:“三妹妹,你答应过我,不会欺负四妹妹的,你放开她。” “大姐放心,我又不会杀了她,她还有很大的用处呢。” 裴锦英回头阴冷地瞪裴锦慧一眼道。 裴晓晴的下巴生痛,眼睛却是冷冷地直视着裴锦英道:“当初的事情,三姐姐记得就好,你如今难得有了好日子,就该珍惜, 章节目录 第1159章 挨打2 你如今难得有了好日子,就该珍惜,不然,谁也不能保证,那些事情不会再发生一次。” 裴锦英大怒,反手就是一巴掌,“到了此时此刻,你还敢威胁我,真不愧是我聪明伶俐的四妹妹。” 裴晓晴被打得唇角出血,脸上火辣辣的痛。 裴锦慧吓住,过来扯住裴锦英的胳膊道:“三妹妹,你做什么,你怎么能打四妹妹。” “滚开。”裴锦慧一掌推开裴锦慧,冷笑道:“大姐到了这个时候,还来装姐妹深情,真真要笑死我了,你可莫要忘了,是你把她迷晕了弄到这里来的。” 裴锦慧的脸色顿时一阵发白,怒道:“那也不许你打她,你答应过我的。” “我只答应过会帮你弄她出来,你现在该感激我才对,现在咱们姐妹两才是同一条战线上的。”裴锦英笑得阴险冷厉,看裴锦慧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 裴锦慧脸一沉,挡在裴晓晴面前道:“三妹妹,我不会再让你动四妹妹一根指头的,你最好现在就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你。” “离开?好啊,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是容县,还是宁王的地盘,那个姓金的如今正派人四下寻找她,没有我和王子殿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带她去见那个人,怎么救你的心上人。”裴锦英淡淡一笑道。 裴锦慧的脸立即垮了下来,眼泪汪汪地看着裴锦英,身子却还是拦在裴晓晴前面。 这里原来还是宁王的地盘么?那元荣会不会也在? 裴晓晴脑子急转着,要如何才能脱险。 “大姐,你最好睁只眼闭只眼的手,我保证将她完完整整交到那个人手里就成,其他的你不要再管。”裴锦英不耐烦地对裴锦慧道。 “不,我不会再让你折磨四妹妹的。”裴锦慧道。 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裴锦英甩了甩自己打痛了的手道:“好话你总不肯听,大姐,其实我早就想打你了,打小儿你就是府里的天之骄女,所有好吃的好用的好穿的都仅着你来,我们明明都是裴家姑娘,可你却成日介高高在上,如同我的主子一样,我早就看你不惯了,你非要送给我打,我怎么能够客气?” 裴锦慧没想到,她会连自己也打,气得抡胳膊也要回击,可裴锦英将她的手碗一紧道:“你不觉得,你的身上也软绵绵的么?你与四妹妹姐妹情深,十香软筋散,我岂会只给四妹妹享用?” 说着,手一甩,裴锦慧就摔在地上。 “好卑鄙。”裴锦慧怒道:“我们明明是合作的,你竟然连我也下毒。” “卑鄙么?那也比不过大姐你呀,前几个月,你为了你的情郎,从家里偷偷溜出去,为了跟四妹妹巧遇,还弄了一出戏码,让四妹妹路见不平,又让四妹妹救你回去,依附她生活,她那傻子等你倒是掏惦掏肺的好,只可惜,原一直就怀着要害她的心思,她却浑然不觉,还当你是最好的姐妹,你说她是不是很愚蠢呢? 章节目录 第1160章 反击 我为你们愚蠢的姐妹情意感到恶心。”裴锦英讥诮地笑道。 原来,裴锦慧早就处心积虑想要劫持自己了么?也是,那天的相遇也太巧了一点,自己一直相信她,却以没作他想,后来住在一起后,她又一直神神秘秘的,还经常失踪许久,不知在做什么,还有,那天在元府假山后,自己分明就听她与一个男人暗中接头,那时候,自己就生过疑问,只是后来回了京城,又是在裴家,哪里想到她会在娘家下手。 裴晓晴的心一阵冰凉,又感觉好笑,莫非自己生就一个被人背叛的体质么?前世丈夫背叛,如今又被最亲的姐姐出卖? “你少在这里挑拨事非,我没有要出卖四妹妹,我做这一切,也是为了她好。”裴锦慧担忧地看了裴晓睛一眼,咬唇哭道。 “为她好?呵呵,别再说笑话了好吗?我身子弱,笑多了会岔气的。”裴锦英摇头道:“为她好,为何不直接跟她说,为她好何必要偷偷摸摸?为她好不是要尊重她自己的意愿么?” 裴晓晴并没有做声,只是淡淡地看着裴锦慧,裴锦英的话,也正是她要质问裴锦慧的。 裴锦慧的脸上一阵羞愧,嗫嚅道:“四妹妹太屈了,我也没少劝她,当初,她若肯听我的劝,嫁了那个叫元荣的,也能让我死了这份心,可她一门心思只肯守着楚云羲,楚云羲已经死了啊,难道她真的要一辈子守寡么?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不如把她劫出来送给那个人,如此一来,又能让她再嫁,又能救了你的情郎,还能让你重获自由对吗?嗯,的确是好主意,一举三得,果然是我最最聪慧贤德的大姐啊,只是,好像便宜了我呢,我是不是要谢谢大姐你给了我一个出气的好机会?”裴锦英接口道,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短竹棍,上下翻转玩弄着。 裴锦慧眸光一缩,扑过来抱住她的腿道:“四妹妹,不可以……” 可裴锦英哪里肯听她的,一脚踹开裴锦慧,抬手就狠狠地向裴晓晴抽了下去。 裴晓晴淡淡地看着头,躲都未躲,那一竹根就生生抽在她的额头上,火辣辣的痛,顿时一条伤痕肿得很高。 “好,有骨气,可记得千万别求饶啊,你越求饶我会打得越使劲。”裴锦英没想到她这么硬气,怔了怔,郁即阴笑道。 竹棍如雨一般抽下,裴锦英恨极了裴晓晴,大半年的怨气似乎都聚集在手中的竹棍上,使了使地抽打着裴晓晴,裴晓晴也不是傻子,打第二下时,就垂了头,用手护住自己的头来,忍住痛,她在等待时机。 裴锦英的体质柔弱,果然打了一阵后,就气喘吁吁,松了棍子就懒懒地想往床上坐,说时迟,那时快,裴晓晴突然口一张,咬住她的手臂上的一块肉就撕。 裴锦英没想到她被自己打得遍体鳞伤了,又服了软筋散,还能有力气咬住自己,手是的剧痛让她扯住裴晓晴的头发就拉。 章节目录 第1161章 反击2 裴晓晴好不容易撕住她的手臂,哪肯放,放狠一样的咬紧牙,就算头发被扯,她也用力所有能用的力气。 裴锦英痛得大叫:“放开,放开,不然我抽死你。” 手用力一甩,一阵剧痛传来,就见裴晓晴嘴里咬着她的一块皮肉,血淋淋地看着她在笑,裴锦英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顿时又痛又吓,差一点就要晕了过去。 裴锦慧也没想到裴晓晴会这么泼悍,吓得也在发抖,到底两人都是深宅大院里养的闺秀,哪里见过这样狠厉的场面,裴锦英痛得事个人都在抖,这是她有生以来,流得最多的一次血,受得最大的一次伤。 裴晓晴冷静地将嘴里的皮肉一吐,也没力气抹下巴上的血,冷冷地道:“你再打我试试?” 裴锦英真的被她骇住了,大声尖叫起来,屋门很快被打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滚了进来,一把将裴锦英抱住:“宝贝儿,宝贝儿,你怎么了?”声音紧张又担心。 “好痛,好痛啊,痛死我了。”裴锦英偎在那团圆球的怀里撒娇,哭得梨花带雨。 “怎么会伤成这样,来人,快来给我的宝贝儿上药,心疼死我了,怎么弄的,宝贝儿。谁敢欺负你?”那团圆球正是大星国的王子殿下,这会子心肝肉儿的一阵乱叫着。 “是她,是她咬的,她又欺负我。”裴锦英指着裴晓晴道:“这一回,殿下一定要为我出气。” 王子殿下真的就走向裴晓晴,抬掌就要甩她嘴巴子。 “你最好想清楚,她打我,是我们姐妹之间打架,就算她伤了我,也是姐妹间的事,你若是打了我,那就是两国间的事务了,那个想要我的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裴晓晴冷厉地看着大星王子道。 王子果然手臂一僵,迟疑起来, “哼,只要不让她断手断脚,你替我打,就说是我打的。”裴锦英咬牙切齿道。 王子却转脸一笑,回身去抱住她道:“宝贝儿,她说得没错,真打不得啊,小不忍则乱大谋,咱们还得好好供着她呢。你的这口气,现在可出不得呢。” 裴锦英还待要说,王子将她往自己的肩上一杠,再一次一阵风了般地卷了出去,临了还不忘关了裴晓晴屋里的门。 裴锦慧哆哆索索地爬起来走到裴晓晴的床边,她身上的软筋散不如裴晓晴的下得重,所以还有力气走路什么的。 “四妹妹,四妹妹,是姐姐不好,姐姐害了你。”看着裴晓晴脸上的伤,裴锦慧惭愧道。 裴晓晴一句话也不愿意跟她说,身上的伤只是皮肉痛,她现在最痛的是心,掏心掏肺地对别人好,最亲的,最信任的姐姐却将自己出卖了,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她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骗,尤其是被自己最亲最爱的人欺骗,她不能容忍。 手脚无力不能动,她就不管不顾地往后一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再不看裴锦慧一眼,也不跟她说话。 章节目录 第1162章 再见太子1 裴锦慧心一酸,眼泪巴答巴答就往下掉,嘤嘤地坐在床前哭了起来。 裴晓晴被哭得烦了,突然想起前世看武侠小说里说,十香软筋散只要用清水一喷,就能醒转,便睁开眼睛看着裴锦慧道: “你若觉得对不住我,就拿冷水来泼我的脸,解了这药性。” 裴锦慧听得一怔,随即眼神一缩,摇头道:“不行,我不能答应你这个,四妹妹,药性一解,你就会逃,这里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儿家又能逃到哪里去?若是遇到坏人了怎么办?四妹妹,姐姐知道你是个好强倔犟的,这一回是姐姐欠了你的,你就乖乖的呆着,等明儿到了离县,一切都会好的,你放心,三妹妹不敢再打你了。” “那你还哭什么?看着让我恶心,走开。”裴晓晴烦躁地瞪她一眼道。 到了晚上,裴锦慧喂她吃饭,裴晓晴也不跟自己的身体较劲,该吃吃,该喝喝,既然逃不了,那就结善待自己,走一步,算一步,既来之,则安之,倒要看看,那个想要劫自己的人,究竟是谁。 裴锦慧见她乖乖的肯吃肯吃肯睡,心情也好转了些,只是晚上她要伴着裴晓晴一起睡时,裴晓晴一双清亮的大眼便直勾勾地瞪着她,目光寒冷如冬夜的冰湖,裴锦慧心中一阵发碜,倒还真不敢跟她睡一床,只好让人又拿了铺盖来,傍在她的床侧打了个地铺。 裴晓晴的心却又有点发软了,隔壁其实还有一间客房,裴锦慧养尊处优长大,哪里睡过地铺,之所以要守在自己身边,是怕裴锦英晚上又来打害裴晓晴吧。 早上裴晓晴醒来时,裴锦慧还在睡,听她呼吸沉浊,怕是受了风寒,感冒了,裴晓晴也懒得喊她,身上的药性还是未减,她身上的力气也就难坐起来,歪在床边。 不一会子大星王子身边的侍女过来,见裴锦慧还在睡,叫醒了她。 裴锦慧头昏昏沉沉地,却是一睁眼就找裴晓晴,见她还窝在床上,便让人打水来,自己亲自己给她梳洗,她的手碰在裴晓晴的额头上,裴晓晴明显感觉一阵发烫,裴锦慧病了。 偏她还不肯假她人的手,非要亲自己喂裴晓晴,早饭用过后,裴晓晴实在忍不住道:“你病了。” 裴锦慧眼睛一亮道:“四妹妹你……” 裴晓晴烦躁地别开眼光。 “没事的,我只是有点受了风寒,今儿就能到离县了,四妹妹,你放心,你若真心不愿,到时候,我就是拼了命,也会带你回京城的。” 裴晓晴懒得看她,她素来知道,裴锦慧天真又单纯,心思并不坏,这个计策未必是她想出来的。 那个人既然费尽心机掳了自己过去,又岂会轻易放过自己?她总是将别人的话信得实,唉,怕是就算没了她这条小命,自己也逃不出去。 又坐了一天马车,日落时,才到了离县。 打开车帘子的是一名侍卫,下车时,有人给裴晓晴喂了药,总算解了她身上的十香软筋散。 章节目录 第1163章 再见太子2 这是一个普痛的三进院子,看着就像是坐民居,裴晓晴下了马车后,就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挟着往屋里去,前面一个身材修长伟岸的身影大步而来,神情急切,目光如注。 裴晓晴心中一凛,果然是他,这天下,除了他,还有谁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掳自己? “王子殿下,辛苦了。”太子对走在前面的大星王子抬了抬手,眼睛却是直直地看着他身后的裴晓晴。 大星王子有点心虚,忙道:“幸不辱使命,旅途劳顿,着时困乏,本殿下暂且先去休息了。” 太子随意地点了点头。 裴锦慧见了他,上前欲行礼,身子却是一歪,太子却往后退了一步,任裴锦慧的身子栽在地上。 裴晓晴眉头一皱道:“你不会扶她一扶么?她感冒了。” 太子目光清浅地一笑道:“我不是怕你误会么?以前犯过错,好不容易又见着了你,当着你的面呢,可不敢对别人怜香惜玉。” 陈子涵,你可以再恶心一点么? 裴晓晴一阵气结,冲口道:“太子殿下平日便是这样调戏良家妇女的么?她原就是你的良媛,何来误会一说?” 太子听她说得生疏,也不生气,过来牵她的手:“好,是我不对,是我不够绅士,来人,扶裴大小姐起来,再给她送碗姜汤过去散寒。” 裴晓晴往后一退,廊下的灯光这时打在她的脸上,太子这才看到,她额头上那条触目惊心的伤痕,眼神一紧道: “怎么回事?谁敢打你?” “被俘的人质,挨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么?”裴晓晴淡淡地说道,她实在不想与太子再牵扯,就算云羲死了又如何?她对他早就心死了,再续前缘?呵呵,吃回头草的事,她裴晓晴才不愿意做,何况这株回头草还是头种马,心思阴狠手段毒辣,疯了才嫁给他。 太子脸色一沉,两手一抄,就将她抱起。 裴晓晴大怒,抬手就打他的脸,太子道:“打吧,我只当打是亲,骂是爱。” 太不要脸了。 裴晓晴听了这话,哪里还打得不下去,一双灵动清亮的大眼死死地瞪着太子。 太子唇边带着浅浅的微笑,眼眸却冰冷如霜,将裴晓晴径直抱进自己的卧室,将她往床上一放。 裴晓晴道:“你如果还念着前世的旧情,就不要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她实在是怕他对自己用强,陈子涵是个倔犟的人,只要是他想要得到的,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也会想尽办法得到。 太子含笑看了她一眼,转身却向屋里的多宝格走去,翻了一个白色瓷瓶子出来道: “晓晴,你认为我会让强迫你么?” 原来他是要给自己敷药! 药瓶打开,裴晓晴闻到淡淡的芬芳。 “这是你最喜欢的茉莉花香,晓晴,我制的药油比起你的来,可强了好几倍哦。”太子戏谑地看着她,倒了药在指尖,想要给裴晓晴涂。 裴晓晴一把夺过药瓶,瞪他一眼道: 章节目录 第1164章 再见太子3 裴晓晴一把夺过药瓶,瞪他一眼道:“我知道你打小就学了医,老天是不是瞎了眼啊,凭什么你这种人穿越了会是太子,而我却是个奴婢,我若是好好学,不见得比你差。” “这说明我并没有坏到骨子里去,也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上天给我机会弥补前世的错来了。”太子笑道。 裴晓晴不屑地噘起嘴,轻呲道:“你若是没坏到骨子里去,这天下还有几个好人啊。” “至少不会比楚云羲坏。”太子双眸锁紧她,眼眸随她而转,目光中,竟是带着淡淡的满足和惬意。 曾几何时,他们在大学较园里,也经常这样斗嘴,隔了一世后,两人每每相见,都如死仇一般,从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就算她现在还是口口生生在贬他,他却觉得心动意弛。 “不许你提他。死者为大你不知道吗?就算你再与他不和,也该尊重他才是。”裴晓晴的心一痛,回头恨恨地瞪他一眼道。 “好,我错了,我不该提他。”太子好脾气地举起双手道。 唇间却勾起一抹浅笑,拿了镜子过来给裴晓晴:“虽然我的药很好闻,可你也不能算涂,是药三分毒呢,只涂伤口就好了。” 裴晓晴伸手去拿他的镜子,袖子一滑,白晰的腕上,一条条伤痕暴露出来,太子的心一紧,一把捉住她的手腕,眼神阴沉如冰道: “好大的胆子,竟然把我的人打成这样了。” “谁是你的人了?明明就是你的人打的好不好。”裴晓晴是故意让裴锦英在自己脸上留伤痕的,她早就猜到,幕后之人就是太子,以太子对自己的感情,定然不会让自己白白受伤。 “嗯,是我不好,我没想周到,让你受苦了。”太子心疼地看着她,一转身,竟然出去了。 裴晓晴松了一口气,赶紧给自己涂药,娘的,裴锦英下手还真重,确实好痛啊。 不一会子,太子就回来了,手里竟然提着一大根热水,裴晓晴不由怔住。 “衣服我都准备好了,洗个热水澡,去去泛后,再上药,我出去了,放心吧,这里很安全。”太子放下水,又不知从哪里拿来几套女装搭在椅子上,深深地看她一眼后,转身出去,把门带紧。 裴晓晴一阵发愣,前世时,陈子涵温柔起来时,便是如此,会给她放洗澡水,会为她修脚剪脚指甲,还会给她吹干湿发,那时,他们是很幸福很幸福的,而她,也很享受他的温柔体贴。 如今他已经贵为太子,从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被人簇拥着长大,竟然还为她打洗澡水。 裴晓晴不由莞尔,虽然有点诧异,也没怎么感动,当真脱了自己身上的衣物,泡在浴桶里,动用却很快,毕竟陈子涵的前科并不太好,在他的地盘洗澡,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给自己涂了药后,裴晓晴有点乏了,太子出去后,却没有立即转回来,裴晓晴倒松了一口气,坐回床头,就有点昏昏欲睡。 章节目录 第1165章 再见太子4 不多时,来了一名小丫头:“裴四姑娘,殿下请您去前头用晚膳。” 裴晓晴着实肚子也饿了,与那丫头一起去了饭厅。 裴锦慧和裴锦英两姐妹都在,大星王子紧挨着裴锦英坐着,黑亮的大眼里满是好奇之色。 太子含笑道:“粗茶淡饭,王子殿下莫要见怪,非常时期,只能如此了。” 大星王子笑道:“殿下客气,本殿明白的,殿下如今正是韬光养晦之时,该当勤检。” 其实桌上的菜很丰盛,粗茶淡饭几个字根本就靠不到边,那王子还这般说,真真有点不要脸。 太子淡笑着招呼大家用饭,王子最挟了块排骨亲手喂裴锦英,太子不露声色地挟了菜往裴晓晴碗里放。 裴晓晴也不反抗,只是神色越发清冷了,她以为,他会为自己出气的,她以为,他也会像云羲那样,见不得自己受委屈,见不得自己受欺负,一定会为自己出头,可现在他与大星王子推杯弄盏,只差没有称足道弟了…… 裴锦英讥诮而得意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在说,我打了你又如何?你以为你留伤在脸上,就有人为你出头了? 裴晓晴只当没看见,那原只是她心里的一点念想罢了,太子又不是云羲,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楚云羲,他不为自己出气,那她肯定会生气,会伤心,陈子涵嘛,早就不值得她皱眉了。 裴锦慧心疼地看着裴晓晴,几番欲言又止,裴晓晴懒得看她,更不打算跟她说话,只埋头吃饭,太子挟了菜来,她也不拒绝。 “殿下果然也是个怜香惜玉,体贴入微的。”大星王子喝了几杯酒后,说话就有点大舌头。 “是啊,咱们是同道之人啊。”太子淡淡一笑道。 “唉,我最是看不得我宝贝儿难过,她要是不好好吃饭,我的心就像绞麻花似的,拧得慌,巴不得把她养得白白胖胖就好。”大星殿下笑道。 那是,最后也养成一个肉球。 裴晓晴心中腹诽,她对这个大星王子的印像倒是不差,很少有王子能对自己的小妾会如此疼宠体贴的,这样的人做丈夫,确实是个好男人。 用过饭,太子让人送大星王子回屋休息,大星王子却有点着急道:“殿下,咱们商理那事儿……” “殿下今天方回,贵夫人又受伤在身,不若先休息一晚,明天再谈也不迟。”太子看了眼裴晓晴道。 大星王子便一派了然地点头道:“也是,也是,你看我,真是不解风情,好,咱们明儿再谈。” 转身牵了裴锦英就走。 裴锦慧想对太子说话,太子一挥手道:“先不急,你且退下。” 裴锦慧看着裴晓晴就欲言又止,却是不肯退,太子眉目一凛,算间哼了一声。 裴晓晴以为她会吓得退下去,没想以裴锦慧却往她身前一站道:“殿下,我虽对不住四妹妹,用了这法子骗她来,但我发过誓,四妹妹一日不答应殿下,便不能让殿下碰她。” 太子听得一怔,哂然一笑道:“好,我答应你,我不会碰她,我只是想跟她叙叙旧,一会子你们姐妹再住一屋可好?” 裴晓晴都没想到他会如此好说话,不由看了他一眼,正好触到他投来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浓浓的爱恋与宠溺,裴晓晴的心一凛,忙移开。 裴锦慧高兴地谢过太子,拉了裴晓晴就走,太子却道:“喝点茶了再走吧,还有戏没看呢。” 章节目录 第1166章 太子的手段1 裴晓晴怔住,看戏,什么戏? 太子走过来牵住她的手道:“被人欺负了不还手,可不是你的个性,走,带你出气去。” 裴晓晴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根本就抽不出来,裴锦慧怕她吃亏,只好也跟着一起往外走,看着他们十指相扣,她神色平静,没有半点不适。唇角还勾起一抹轻松的微笑。 裴晓晴一路跟那只手较劲,太子虽然握得紧,却也怕弄痛了她,等她挣得厉害了,就松一松,等她的手就要脱离掌控时,他的手又一收,握紧了她的,让她脱离不得,如此这般,一路上松松紧紧,裴晓晴又别扭又难受,太子却似乎玩得不亦乐乎,唇角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 让裴晓晴又怒又无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陈子涵,你几时变得这么无赖了?” 太子唇角勾,回眸含笑看着她:“只要能把你赖回家,我不介意再无赖一点。” 这人越发的肉麻了,裴晓晴懒得理他,不就是牵个小手么?又不会去块肉,爱牵不牵,姐自守得住自己的心就是。 前面有丫环提着灯笼,初夏的夜有青蛙呱呱的鸣叫,偶尔会飞起一两只莹火虫,让裴晓晴晃忽想起了前世的乡下,陈子涵喜爱大自然,闲暇时,他也会带着她一起到乡下住一阵子,摘莲子采菱角,有时两人还会挽起裤腿在小溪里捉鱼…… 身边的人似乎也有着与她同样的回忆,时不时地侧目柔柔地看着她,目光清浅温暖,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他还没有背叛过她的过去,他们还是两个相亲相爱的夫妻。 一路上静静的,除了哇鸣蝉叫,三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别样的韵致在裴晓晴与太子之间流转,气氛有点温馨,裴锦慧连脚步都放得小心亦亦,就怕弄出声响惊动了二人。 “大姐,你再不吸气,会憋坏的。”裴晓晴突然道。 裴锦慧脚尖一滑,差点没摔着,裴晓晴忙扶住她,叹口气道:“傻姐姐。” 裴锦慧鼻子一酸,巴巴地看着她道:“四妹妹……” “走吧。”裴晓晴用另一只手牵了她的,她对裴锦慧是很失望,也气她出卖了自己,但她也明白,裴锦慧有自己的难处,虽然这次做得很不地道,但维护她的心还是有的,裴晓晴也不是那心胸狭隘的,有的时候,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想一想,心就会宽容一点的。 太子看她还能开玩笑,眼里的笑意越发温柔浓烈,走到二门处,远远地就听到一声怪叫:“你……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好像是大星王子的声音。 那声音蕴含着浓浓的怒意,似乎看到很惊忪地事。 “你……你……是谁,这是怎么了?”紧接着,就听到裴锦英带着哭腔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裴晓晴不由抬头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看着前面点着的灯房间,淡淡道:“我记得以前你没出嫁前,在府里常被她们用这种手段欺负。” 章节目录 第1167章 让你出气2 原来这就是他让自己出气的方式么?看着太子冰冷凌厉的眸子,裴晓晴感觉背后一阵凉嗖嗖的,裴锦慧更是垂下头去,不敢看他。 屋里很快又传出一阵打斗声,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太子带着裴晓晴姐妹走近,正好那屋子的门从里面打开,就见一条白生生的人影从屋里逃出,大星王子手中执剑从屋里追出来: “哪里逃,本殿要杀了你。” 那个光着身子,没头苍蝇般乱窜,正好撞到太子面前,太子身子一闪,挡住裴晓晴的视线,一抬手,便见鲜血一冲,地上听到咕噜噜地声音,裴锦慧吓得一阵跳脚,躲到裴晓晴身后,缩着头不敢再看。 裴晓晴抬眸间,就见一个血淋淋的头滚落在一旁。 大星王子见太子一招便拧了那人的头,顿时也吓住,呆怔了片刻后,也不理会太子,转身大步走回屋里,地一声将门关了。 太子满是关切道:“殿下,出了何事?可是有刺客?” 真虚伪,就这情形,能是遭遇了刺客么?瞎子也看得出,是遭遇奸夫了吧。 屋里的大星王子并不回答,又听到一阵哔哔啪啪地声音,和裴锦英的啜泣:“殿下,殿下,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莫要以为本殿没有看清楚他的面容,他长得很像楚云羲,你最想嫁的那个男人,你的妹夫,正是因为这张小白脸,你才得罪了你的四妹妹,她才设计让你进了家庙对吧。”大星王子近乎疯狂地吼道。 “不是的,真的不是……”裴锦英争辩着。 就听得了声脆响,应该是裴锦英挨了一巴掌吧。 “还不是,他是本殿的侍卫,原本没有贴身跟随本殿,是你提议将他调到本殿身边来的,你为何会对一个侍卫如此用心?为何?还不就是因为这张脸?你当本殿上傻子吗?” “你借口本殿喝多了酒,故意让本殿到偏房睡,自己却在这里偷汉子,你这个贱人……” “没有,没有,不是这样的……”裴锦英哭着哀求,裴晓晴不想再听下去了,裴锦英原也和自己一样是个庶女,在裴家她的地位比裴晓晴要高,三姨娘还算比较受宠的,虽然比不得裴锦慧和裴锦秀的地位,但至少还是正经的裴家小姐,如果她安分一点,也能嫁个殷实的人家,平淡地过一生,可她偏要抢楚云羲,宁可做妾也要嫁进宁王府,所为不过是宁王府的富贵荣华。 被裴晓晴设计送进家庙,她的人生陷入冰点,如果没有机遇,很可能就会青灯古佛终老,好在命运给了她一个转折点,让大星王子发现了她,并宠着她,可是,她偏偏还是不肯安份,如果大星王子长得再英俊一点,再瘦一点,或许,她能安心跟大星王子过,可是…… “三妹妹她……”裴锦慧紧张地抓着裴晓晴的手,眼里有着不忍心。 裴晓晴不是圣女,太子愿意为她出气,她欣然受之, 章节目录 第1168章 让你出气3 裴晓晴不是圣女,太子愿意为她出气,她欣然受之,红霞受的辱还她有自己满身的伤,都拜拜裴锦英所赐,太子也许只是用了一点手段吧,大星太子若是真爱裴锦英,应该能透过表面看清事情的真实。 若爱得不够,以裴锦英的身份,在大星王子的女人里,怕也占不到什么好地位,大星王子腻歪了后,她将来照样不会幸福。 “走吧,大姐。”裴晓晴拉着裴锦慧的手就走。 而这时,门突然开了,大星王子扯着裴锦英出来。 “大周太子殿下,这样,您满意了吗?”大星王子直直地看着太子道。 此时的裴锦英,脸上如开了油彩铺,青紫青紫的,唇角的血丝和乌青的眼圈都显示着她方才所受的一切。 太子眼中的笑容一凝,脸色微僵了僵,随即笑道:“殿下你说什么?本宫怎么听不懂呢?” 大星王子突然就张嘴大哭起来:“殿下,我知道她不该打你的心头爱,你很气,我很理解,就像我打她时的感觉,她很贱,我知道她很贱,可是,我喜欢她,我真的很喜欢她,大周殿下,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不要再恨她了好不好?” 裴晓晴是第二回感受这位王子的极品了,不过,心中却感动他的聪明与大度,一般男人遇到这种情况,不管事实如何,面子上都会受不住,何况他还是个王子,他长得再丑,也有的是女人往他身边贴,他却能包容裴锦英,心疼裴锦秀,刚才那一顿打,真真假假,看着赫人,却都只是一点皮肉伤,却是救裴锦英的无奈之举。 大星在大陆的几个国家里,算是最弱小的,这一次大周朝庭政变,对大星来说,也许是一个机遇,只是不知道,大星王子为何先是帮着宁王,如今又来投奔太子了。 太子其实也不想得罪大星王子太狠,既然手段被人识破,人家又如此配合他演了这一出,他也应该见好就收。 可他还是垂眸看向裴晓晴:“晓晴,你可还生气?” “四妹妹,算了吧,她也受了教训了,难得王子殿下能对她这般死心踏地,将来她去了大星,也害你不着了。”裴锦慧在一旁求道。 裴锦慧也是个心仁心软的,先前在容县客栈里头,裴锦英也没少打她,如今却肯为裴锦英求情。 裴晓晴却看着裴锦英道:“你如今可想清楚了?” 裴锦英猛地抬头倔犟而不甘地看着她。 “珍惜眼前人吧,王子殿下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容着你的,不要挥霍了殿下对你的爱。没有谁会一直没有条件的包容你的。也没有人永远会站在原地等你的,不要等到失去了再后悔,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裴晓晴说完这句话后,转身走了。 这席话如同一记重锺击在太子的心上,他如同坠入五层冰窟,整个身子都冻僵了一般。 裴晓晴已经走远,太子却仍痴了一般看着她清丽的背影,似乎要驻成了个碉塑一般。 章节目录 第1169章 让你出气4 大星王子扯了扯他的衣袖道:“殿下,殿下,她走远了。” 太子一怔,回头冷冷看他一眼,大星王子似乎有点怕他,缩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站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太子大步离去,就听大星王子道:“女人的心是伤不得的,伤了就很难哄回来啊,宝贝儿你疼吗?回去我给你擦药吧。” 太子的背就一僵,是啊女人的心伤不得,尤其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更是伤不得啊。 第二天,裴晓晴懒在床上不想起来,头也是闷闷的,很不舒服,太子让人送了早饭进来,裴晓晴懒怠答话,不多时,太子便进来了,伸手就要搭她的脉,裴晓晴手一缩,这次没让他挨着,睁大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殿下,男女授擞不清你不知道吗?” “晓晴,你昨天叫我陈子涵了。”太子淡淡笑道。 “在哪个世界就守哪里的规矩,太子殿下,你醒醒吧,这里不是公元二十一世纪,这里是大周王朝,你是太子,而我是你的堂弟妹,你不觉得一个大伯坐在弟妹的床边很不合规矩吗?”裴晓晴却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好,我守规矩,我除了是太子,我还是大周最好的太医,你食欲不震,我只是想给你探探脉,大夫给病人看诊,这不算有违礼制吧。”太子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道。 说着,长臂一伸,就捉住了她的手,裴晓晴也觉得自己最近不太舒服,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一问题,明明也没有受寒啊。 太子三根手指探在她的腕脉上,半晌没有说话,眼神却越来越凌厉清冷。 裴晓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我真的病了?” 太子眼中戾气一闪,随即松开了手,淡淡道:“是啊,你可能伤了胃,一会子我给你开点养胃的药,你记得要按时吃。” 裴晓晴的胃确实不太好,又知他的医术着实不错,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太子帮她掖了掖被子后,直起身脸色难看地离开了。 裴晓晴莫明其妙,太子从这一世重遇以来,就没给她看过脸色,素来低声下气,就怕她不肯回心转意,今天为何会板脸色给她看? 随他去吧,裴晓晴没把太子的态度放在心上,为今之际就是希望元宝能快点找到她,难将她救出去才是。 太子一出门,就捂住胸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正好裴锦慧过来看望裴晓晴,太子将伸指点住她的穴道,手一揽,带着她飞离。 屋里,太子将裴锦慧放下,冷冷道:“告诉我,在小镇上,晓晴跟谁来往得最密切?她又有了相好的男子?” 裴锦慧听得脑子一炸,怒道:“殿下这是什么话?四妹妹虽然性子洒脱,可从来都是守礼守矩,可不是那起子胡来的女子。” “你还在骗我?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太子眼神如厉刀一样地看着裴锦慧道。 “我没有骗殿下,虽然,晓晴在小镇上认的表哥对她很体贴,很好,但晓晴待他也只是如兄长,并无愈矩之事。”裴锦慧道。 章节目录 第1170章 病情1 “元荣?那个元荣是什么样的人?你给我说说。”太子的眼神变得越发阴冷起来。 裴锦慧便略略描叙了下元荣的外貌,太子双眉紧蹙,犀利地看着裴锦慧,感觉她并没有说慌,这才挥了挥手道:“好吧,你走。” “殿下刚才可是给四妹妹探过脉,她可是得了什么病?”裴锦慧敏感地说道。 “无事,只是一点胃病罢了,你去陪她聊聊天吧,好好开解她。”太子不奈地说道。 “殿下,那您答应我的事?”裴锦慧问道。 “你放心,我会让宗室将你的名字在玉碟上除名,还你自由之身,不过,黄子彦嘛,你记得好好劝劝他,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宁王两个儿子都出了问题,一个没有继承人的主子,跟着是没有前途的,本宫也看他是个人才,才想要招揽,不要辜负了本宫的一片好意。”太子道。 “那我可以去见见他吗?我会好好劝他的。”裴锦慧听得眼睛一亮道。 裴晓晴的药很快就煎好,太子亲自己端了过来。 裴晓晴方才喝了一点粥就全吐了,胃里翻江倒海的,只差没把肠子吐出来,难受得很,见他端了药来,也没作他想,接过就喝了下去,太子塞了颗蜜饯在她嘴里,让她压压苦味。 裴晓晴喝完后,果然感觉舒服多了,玩笑道:“没想到,你还真成了大夫,若是在前世,你可以开一家很好的诊所了。” “我才不为别人看病呢,我可是堂堂太子,谁有资格让我为他看病?”太子傲气地笑道。 “切,说你胖,你就喘,可别忘了,你现在是废太子呢。”裴晓晴看不得他拽拽的样子。 “天下是我的,谁也夺不走,晓晴,等我夺了大周的皇位,你当我的皇后好不好,我们携手治理这大好河山,让我们的子民安居乐业,让大周变得更加富饶美丽好不好。”太子深深地看着裴晓晴道。 裴晓晴淡淡一笑道:“皇后?然后帮你打理后宫,天天跟一群女人来争你的宠,勾心斗角,日日小心亦亦地活着?太子,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说这话时,你就不脸红么?你不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 “晓晴,你才还说入乡随俗,我的身份不允许我只有一个女人,你该明白我对你的心……” “别,别再说你的心里只有我什么的,这些话肉麻,听着还恶心,你当你的太子就是,我做我的普通老百姓,咱们最好井水不犯河水,两个相干。”裴晓晴截口道,她实在是腻歪太子的深情表演,若真爱,又怎么舍得伤对方的心,怎么会把自己的感情割成若干分,分给不同的女人,若真爱,又怎么舍得让自己的爱人独守空房,孤影伴烛,含泪心碎?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嘴里说着爱,背过身去,同样的话又对另一个女人说,根本靠不住。 “与我不相干?那你与谁相干?楚云羲死了,你还真的要为他守寡吗?或者,你又有了新的相好?”太子突然厉声道。 章节目录 第1171章 病情2 裴晓晴听得一怔,抓起床头的瓷枕就向他砸去。 太子轻松接住,却又猛地向地上砸去,转身离开。 裴晓晴气得直喘气,该死的陈子涵,他当自己是什么啊?水性扬花吗? 第三天早上,太子又亲自送了药过来,裴晓晴今天感觉舒服了些,早就起了床,心里还有气,见他来了,也不理他,径自梳着头发。 太子放下药碗,接过梳子,裴晓晴猛地站起来,戒备地看着他道:“请殿下自重。” 太子眼里立即浮起一股怒意,神色变得狠戾起来,狠狠地瞪着裴晓晴,像是要将她生吞了似的。 半晌,他似乎又极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淡淡道:“喝药,你放心,我不会强了你的。” 裴晓晴将信将疑地端起药碗,又咕咕地喝完了,太子见她还算温顺,全在一旁坐了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缓: “明日我就要攻克大通了,晓晴,乖乖在家里等我好不好。” 裴晓晴拿白眼翻他,只当没听见。 “药要记得按时吃,我会让人天天给你送来,三餐也要宜时,不要再伤着胃了,等你身子养好一些,我又得了空,就带你去凤凰山玩好不好,听说那里的樱花开了满山。”太子也不介意,坐在一旁柔柔地说道。 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大通的粮草因为上回元荣的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如今再要补齐就很困难,太子率兵在南面攻了好几个月,又让人阻断了大通与京城的路,粮草很难运回大通。 宁王气得直拍桌子:“云曜那孽子,早前太子还没有攻到大通来时,就该早就催粮,如今却延误了时机,京城又不产粮,本王是要变出粮草来不成?” 元荣坐在议事宁里端了杯茶在喝,神情悠闲,似乎宁王说的那些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一般。 “云……呃,元荣,你可有应对之策?照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啊。”王爷问道。 “办法自然是有,只是王爷怕是要费些周章就是。”元荣还是不紧不慢道。 王爷正要说话时,就见有人来报:“外头有人求见元公子。” 王爷让那人进来,元荣一见是金元宝,瞪时眸色一沉道:“你怎么来了?我让你护着的人呢?” 元宝苦着脸道:“不见了,在裴家丢的,连着裴大姑娘一起不见了。” “你可有找?” “就是找遍了没找到,才来找你的,我都急死了。”元宝真的要哭了,一双细缝眼此时无精打彩,却像要冒出火来。 元荣起身就往外走,宁王道:“元荣,事情还没商议完呢。” “我有办法,不会让将士们饿着,不过,对外,你就让人传,说通洲断粮,维持不了五天。”元荣说完后,起身就急急往外走。 宁王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一旁的副将道:“这位元公子是何方神圣?大通屯兵十万,所需粮草可不是小数目,运粮的路又被隔阻,他真的有办法?” “没有办法也得有,谁让他烧了本王的粮草呢,他得赔啊。” 章节目录 第1172章 怀孕? 太子不在,裴晓晴感觉就轻松多了,白天在院子里走动时,有两个婆子跟着,身后不远不近的,还跟着两名侍卫,裴晓晴试图想出院子走动,一个婆子便道: “姑娘莫要为难小的,殿下吩咐,外头乱得很,您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话虽说得委婉,但谁都听得出,这是软禁她了,不许她出门呢。 裴晓晴也懒得生气,太子也不止一回这样了,婚前婚后有好几回,以前云羲还在时,哪里能让他得逞,次次都能让她化险为夷,如今还有谁会像云羲那个,时时刻刻把她放在心尖子上,关心她的安危? 实在无聊,她就去厨房走走,这两天实欲不震,胃口也不太好,就想自己弄点东西吃。 两个婆子只要她不出院子,在院子里倒是由得她走动,一个婆子在前头带路,裴晓晴与太子共住一个院子,院里的厨房就在偏房后面,穿过长廊就能到。 “春喜,死妮子,怎么不看着火,药都溢出来了。”远远的,就听到厨房下人的说话声。 “看着呢,我在加柴,对了,张婶子,红花啥时候加啊?王嬷嬷说,不能加太早,否则药性就过烈,会伤身子的。” “殿下还真是宽容,换了别人,不弄死也该打出去才是,谁知她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殿下心里膈应,却还是舍不得伤了她,前两天的药全是大补的,就怕她身子受不住红花的药性。”另一个婆忿忿不平道。 裴晓晴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回头问两个婆子:“府里除了我喝过药,还有谁病了?她们这药是煎给谁喝的?” 两个婆子脸色很难看,眼神复杂地对视一眼道:“陪殿下来的还 有一位娘娘,如今住在西院,可能是有了吧,非常时期,殿下不想让她生下来。” 裴晓晴听了点了点头,也不往厨房去了,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两个婆子自然也陪着一起回,其中一个婆子想要离开,裴晓晴道:“嬷嬷陪我说说话儿吧,一个人呆着也无聊,不若我教你们玩纸牌啊,很好玩的。” 那婆子道:“小的有点事要做……” “太子不是让你们服侍我的么?怎么我让你们陪我玩点游戏就推三阻四的呢?”裴晓晴脸色一沉,冷冷道。 两个婆子便不敢走了,老实地跟裴晓晴进了屋。 裴晓晴便让人拿了纸来,自己试着描牌面儿,再教她们如何玩法。 不到一刻钟,厨房端了药送来。 裴晓晴看着那碗乌漆麻黑的药,随意地问道:“红花加得不多吧。” “不多,才一钱不到,殿下吩咐过的。”那丫头说完了,才回过神来,面色惊慌地看着裴晓晴,那碗药差点就洒了。 两个婆子面色难看地瞪着这个蠢丫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言。 裴晓晴接过那碗药道:“好了,你们出去吧,药太烫,我一会子再喝,我想先歇会子。” 两个婆子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不肯出去, 章节目录 第1173章 怀孕? 两个婆子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不肯出去,裴晓晴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虽然只是一眼,两个婆子却像被刀子戳中了心一样,吓得忙退了出去。 裴晓晴将碗往桌上一放,整个人便如同僵木了一般,脑子陷入一片混乱,红花!怀孕?谁的种?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怀了孕,这个孕是怎么怀的?从云羲死后,她守身如玉,哪里跟男人行房过? 可是,太子却诊断出来她怀了孕?难道是自己胃病引起的呕吐,让他产生了怀疑? 肯定是的,太子你这个庸医,连个滑脉也探不出,你才怀孕了呢,你们全家都未婚先孕。 在心里腹诽一阵后,心里舒坦了些,将那碗药人倒了,然后往床上一倒,蒙头就睡。 外头两个婆子忐忑不安地听着壁角,感觉她果然倒了药汁,两个商量道:“要不要禀告殿下?” 另一个婆子为难道:“殿下若得知是春喜她们两个泄了密,她们两个还能有活路?你也不看看,殿下对这位有多上心,对她肚子里的那个有多恨?” 两个婆子在对方的眼里读到了犹豫,算了,还是不要说的好,反正她的肚子还扁扁的,一时半伙也大不起来。 如此这般,裴晓晴不动声色,厨房煎药的也不知情,两个婆子心照不宣中,裴晓晴将送来的药都偷偷倒了,一滴也没喝。 太子一回来,便进屋探她的脉,裴晓晴的手一缩,躲了过去,太子道:“莫要任性,你的身子不好,吃了这几天药,该有些作用了,让我诊断诊断。” “不查,你这个庸医。”裴晓晴鄙夷地说道。 太子被她骂得笑了,伸手刮她的小鼻尖道:“你会制几样药油,就当自己也是医生了么?别忘了,你前世可没学医,这世更是没碰过医学,也敢骂我是庸医,你不记得我在大学里是双学位么?” 那倒是,陈子涵此人聪慧异常,以前在大学里就是学霸,双学位对他来说是小case,可自己连男人都没碰过,跟谁怀孕啊?肚子里的是神仙的种?鬼扯! “那是,您是天才,把胃病诊成怀孕,您也好意思说。”裴晓晴头往后仰,躲开他更加亲昵的动作。 太子听得眼一沉道:“谁说你怀孕了?” “你让人送打胎的药来,当我不知道么?里面放了红花。”裴晓晴冷冷地说道。 太子的脸色更加难看,眸含冰霜:“所以,这两天你都没有喝药?” “我又没怀孕,为什么要喝药?还是你想用药物控制我?”裴晓晴冷声道。 “我若连怀孕都诊断错,我还凭什么当大周第一御医?你又凭什么说我诊错了?”太子沉声道。 “太子,你不要太过份了,别把人想成和你一样的龌龊不堪,从云羲死后,我裴晓晴从没有碰过男人,怎么可能怀孕?还是你觉得,独体也能受孕?或者,这里有人宫受孕?”裴晓晴气急反笑,眼中全是嘲讽。 太子听得一怔,眸光一紧道: 章节目录 第1174章 怀孕? 太子听得一怔,眸光一紧道:“你说,你从没碰过男人?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哪里来的?” “你滚,我不想再听你胡说八道。”这人还咬定她是怀孕,裴晓晴又气又伤心,一掌推开他,就想把他往外头掀。 太子恨不得将她揉碎了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偏又舍不得骂她,连重话也舍不得一句,盯着她看了半晌,才顺了她的意思,从屋里出来,他的脚刚一跨出去,门便地一声关上,只差没夹着他的脚后跟了。 太子唇间扯出一抹苦笑,眼里却闪着异样的光芒。 也好,她自己都不承认怀了身子,那就更好办事了,以后流了,也不会伤心,更不会怪罪他。 太子前脚出门,裴晓晴后脚就感觉一阵恶心,冲到痰盂跟前一阵狂吐,只差没把胆汁给吐出来,好半晌,她才怔怔地坐回椅子上,人便有点发懵,不会是真的怀孕了吧,这症状,还真跟怀了孕一样,她也不是雏,前世她也怀过孕,有经验了…… 人刚坐稳,突然后窗传来习习索索地声音,裴晓晴惊得向窗前走去,窗子突然打开,一个矫健的身恣跳了进来。 “元荣!”裴晓晴叫完后,吓得又忙捂住自己的嘴。 元荣瘦了很多,样子看着很憔悴,眼神深深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融进自己的目光里去一般。 “你来救我么?”裴晓晴话未说完,人就被他拥进怀里,紧得让她透不过气来。 他的怀抱还是那样熟悉,连青草香味也是她最爱闻的,裴晓晴忍不住一阵酸涩,突然就有点贪恋他的怀抱起来,被裴锦慧出卖,被太子掳来,被裴锦英暴打,她真的很累,很想有个安实的怀抱可以依赖。 以前他在自己身边时,裴晓晴会刻意疏远他,越是感觉到自己对他的心动,便越觉得对不住云羲,感觉自己怎么也成了心猿意马的花心人了,怎么能这么快就忘了云羲,这么快就背叛云羲呢? 这么久不见他,尤其是被太子掳走之后,她想得最多的就是他,总盼望着有一点,他也会像云羲一样如天神般出现,救走她。 如今他就在自己身边,自己就是他的怀里,这才感到思念原来真的在心里扎了根,原来,不一样的长相,一样的气质和熟悉的灵魂,同样也能让她情动。 “你……怀孕了?”元荣的声音有着压抑的激动。 “你听见啦?他在胡说,谁知道又是什么阴谋。”裴晓晴咬牙道,太子那人素来阴险,她的小脑袋还真的斗不赢他。 “傻丫头。”元荣眼神亮亮地捧住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裴晓晴感觉他这个吻小心翼翼得近乎虔诚,心直跳,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曾经的初恋,不由老脸一红,清澈的眸子水光粼粼,看得元荣眼眸幽深,顺着她的脸就要吻她的唇。 裴晓晴心中一凛,忙偏过头去,小声道:“快带我走吧,一会子他又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75章 元荣来了 “不行,晓晴,我今天不能带你走。”元荣却在她头顶说道。 裴晓晴听得一怔,心头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为什么?” “你现在不宜大动作,会伤了身子的,这里守卫太过严谨,我也是化妆才溜进来的。”元荣道。 “那你也给我化妆就是,我不想呆在这里,一刻也不想呆。”裴晓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元荣的眸子逐渐冰冷。 “我必须找个最稳妥的法子,安全将你救出。”元荣怕她误会,忙解释道。 裴晓晴眼圈就红了,幽怨地看着元荣,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元荣的眸子一紧,再一次将她揽进怀里,抚着她的背道:“晓晴,相信我,我一定能将你们救出去,你们是我最在乎的人。” 裴晓晴没多想他说的‘你们’代表什么,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或许元荣此次只身前来,没有帮手,带着自己这个半点 武功也不会的人,只会成为累赘,到时候,不但救不出自己,或许还会让他也被太子抓住。 乖巧的点了点头,吸着鼻子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元荣道:“那……你可记得,一定要快点来救我,他现在对我还算好,就怕哪天会发神经……” 她这个样子又可爱,又可怜,让人心疼,元荣感觉自己的心被她拧成了麻花卷儿,实在舍不得,又捧住她的脸亲了一口道:“嗯,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我先走了。” 裴晓晴点了点头,元荣正要原路离开,这时,门被一脚踹开,太子带着大批侍卫将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太子看着元荣,眼里如喷着一团怒火,像是要将元荣灼烧了一般。 裴晓晴抬脚走到元荣身边,牵住元荣的手道:“放了他,我还会念你一点好,不然,你就连我也一起杀了吧。” 太子听了怒火更甚,冷冷地瞪着她道:“你还说,你从来都没有碰过男人?那他是什么?太监吗?” 这人真下流,裴晓晴不想跟他解释自己与元荣的关系,他还作何想就作何想吧,自己问心无愧就是。 “他是谁不重要,不过,你若是杀了他,我会死给你看。”裴晓晴迎着太子的目光,毫不犹豫道。 “你……”太子气得浑身都在抖,“好,好,你标榜自己有多专情,有多舍不得楚云羲,对楚云羲有多忠贞,原来,你也奈不住寂莫,与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苟合,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裴晓晴大怒道:“我与谁如何关你屁事,你种马就是天经地义的,我就不能越雷池么?还有,不许你提云羲,云羲的死,你也有不可推御的责任,别让我恨你。” 太子手臂暴长,向裴晓晴抓来,元荣身子一闪,就将裴晓晴藏在身后,与太子对招起来。 太子武功素来高深莫测,听闻他以前,也就败在楚云羲手下过,很是厉害,裴晓晴便有点担心元荣。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章节目录 第1176章 姐妹释怀1 两条人影在屋里飞转,裴晓晴看得眼花撩乱,太子的人马守在一旁掠阵,也防止元荣趁机逃脱。 突然,只听得地一声巨响,两条纠缠在一起的人影分开,元荣稳稳地落在裴晓晴身边,太子连连后退两步才站稳,看向元荣的眼光非常复杂。 “你是谁?” 元荣讥诮地看着他道:“学艺不精,有何资格问我是谁?” 说着,他出人意料地冲向屋顶,如一条蛟龙一般,穿破屋顶而去。 外面的侍卫奋起要追,太子却盯着裴晓晴大喝道:“放他走。” 侍卫们不知何意,随从道:“殿下,此人武功了得,若是敌方,会对您很不利。” “下去。”太子很不奈烦地喝道。 随从只好不甘地退下,屋里很快便只剩下裴晓晴和太子。 “我依你的意思,放他走了,你可满意了?”太子双目赤红地看着裴晓晴道。 裴晓晴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她才吐了个稀里哗啦,又受了惊吓,身子就倦得很,不想与太子争吵。 “你以为,他真提是元荣吗?”太子冷冷地说道。 “我累了,想休息。”裴晓晴没有兴趣与他说无聊的事。 “好,你休息,我走。”太子的目光像是要将裴晓晴烧出一个洞来,双手攥紧成掌,手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但他还是强忍着心头的怒火,一转身大步离开,吩咐道:“前后都围死了,若再让本宫看到有人闯进来,你们自己去领死。” 太子回到前厅,手下将士还是很不甘:“殿下,何苦为一个女人神伤?还放走劲敌。” 太子喝了一口茶道:“他既然能神换不知地搜到此处来,就不是一般的人,就算你们追上去,也拿他不下,徒增死伤罢了,若他肯带着裴姑娘走,那你们还有些胜算,他一个人,来去从容。” 将士们听得心中一震道:“他竟有这样的本事?殿下,不知他是何人,属下并没有听过,江湖又出了这样一号人物啊?” “他不是江湖人,他是本宫的同门。”太子自嘲道,眼里滑过一丝兴味来,似乎又增加一几分斗志。 “殿下,斥侯来报,说大通城断粮了,已经断了三天。”外面兵士进来禀报道。 太子唇角一勾道:“好,正好以逸待劳,这一回,本宫倒要看看我那王叔还能撑多少日,来人,飞鸽传书给靖国侯,命他的军队断了京城的路。自北路围攻大通城。” 太子一扫先前的阴霾,意气风发道。 接下来的两日,太子并不见人影,裴晓晴的呕吐也越发厉害了,更加吃不下饭,每每饭菜送上来,她还没吃就开始吐,两个婆子看她的眼神越发的鄙夷起来,偶尔也会躲到一侧悄悄说话,那声音似是压着的,偏就能让裴晓晴听到: “宁王二少爷也没死多久啊,这么快就与人苟合了,还怀了身子,以前还听说她是大周的第一才女,似这等伤风败俗,下作之人,也不知太子是怎么想的,一只破鞋,还当个宝要的待着。” 章节目录 第1177章 姐妹释怀2 “可不是么?前两天那奸夫还来了,说是要带她走呢,明面上是为二公子守身,暗地里却是偷人养汉,真真比咱们这些奴才还脏呢。” “哟,奴才怎么了?奴才可比这些个少奶奶们干净得多。” “你们两个说什么?再嚼舌根子,小心乱棍打死你们。”外面传来裴锦慧的怒斥声。 自头一天来到此处后,裴锦慧就再没出现,裴晓晴还以为太子将她送回京城了,没想到又听到她的声音。 裴锦慧是太子名义上的良媛,按身份也是太子院里的主子,两个婆子虽知她并不受宠,却也还是有惧于她的身份,所以不顶嘴,面上却有些不屑。 裴锦慧瞪她们一眼,打开门进屋。 裴晓晴懒怠地窝在床上,见裴锦慧进来,眼睛一亮道:“大姐姐这阵子去哪里了?” 裴锦慧急急地走过来坐在她的床前,探着她的额头道:“四妹妹,你是怎么了?外头那些人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怀了身子?” “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吐……”裴晓晴虚弱地想要坐起,现在连她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可脑子里又实在回忆不起来,自己究竟与谁有染了,真不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你……你跟谁相好了?自己也不知道么?”裴锦慧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道。 “真不知道,按日子算,若是真怀了,现在又是孕吐期的话,我那时应该是在小镇上,还是住在元荣家里的。”裴晓晴头痛道,自己在元荣家里,与元荣虽然也有碰触,但并没愈矩,不可能会怀孕啊。 裴锦慧却眼神一亮道:“你……是不是喜欢元荣?四妹妹,我那时就觉得元荣对你很好,看你的眼神,跟云羲的真没两样,说句实在话,我那时就是奉了太子的命,想去接近你,然后再想法子把你骗出来,由太子接走的, 后来看元荣那么喜欢你,我又不想那样做了,我真的希望你能嫁给元荣,我觉得他真的能给你幸福,可你后来却还跟他闹僵了,后来又有了福宁公主插了一脚,我的心才冷了,想着太子也对你一往情深,虽然太子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他对你的情却是真的,而他的地位和权势,想要再娶你,也不必担心世人的言论,他定是有法子让你名正言顺地嫁给他的。所以,我才把你骗到家里,再合着三妹妹的力量,一起把你偷出来,四妹妹……” 裴晓晴没想到裴锦慧对她还有这么曲折的一番心路历程,她先前虽然也怨裴锦慧出卖了她,听了这番话,她哪里还恼恨得起来,捉住裴锦慧的手道:“好吧,大姐,我不怪你了,我知道你是个没心眼的,你还是我那个仁厚的大姐。” 裴锦慧听了立即哭了起来,眼泪巴答巴答地掉,抽抽噎噎道:“你不怪我就好,可我还是对不住你的,我是有私心的,我要救表哥,他被太子关在牢里了, 章节目录 第1178章 姐妹释怀3 他被太子关在牢里了,我还想要自由之身,想让太子取消婚约,我是想嫁给表哥才出卖你的,所以,你就算是怪我,我也觉得应该。” “傻大姐。”裴晓晴心里暖暖的,拿帕子为她拭泪道:“好吧,我先前是怪了你的,现在不怪了,这样你心里好受些了么?” 裴锦慧重重地点头,唇边又扯笑容来:“四妹妹,你觉着啊,你要是真怀了,那肯定是元荣的。” 裴晓晴听得心咚地一声响,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羞红脸道:“大姐你也跟着胡说,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你也当你妹妹是水性扬花的么?” 裴锦慧忙摇头道:“不是,不是,哎,先前他听说你怀孕了可有表示?” 裴晓晴使劲回忆,好像元荣也没怎么样,他的激动应该也是因为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吧。 裴晓晴摇了摇头:“应该是胃病,可能我小时候挨过太多的饿,所以胃早就不健康了,大姐,太子可有将表哥放出来?” 裴锦慧担忧地摇了摇头道:“太子让他答应效忠,可表哥不肯,我心里很急,太子到底是正统,如今宁王连子嗣都没有,已经落了下乘,他却偏要认死理,不肯答应太子。” 黄子彦那个人是个有个性的,又是有才能的,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得罪了太子,还被太子关起来,他以前是效忠谁的呢?难道真是宁王? “好久不见表哥了,也不知他在牢里过得怎么样?大姐你这两天一直在牵里看望表哥么?”裴晓晴问道。 裴锦慧脸一红道:“太子对表哥还算客气,没用刑,吃得也还好,就是牢房太阴暗潮湿,我怕表哥会受不住,他打小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公子哥,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啊。” 裴锦慧一边说就要哭。 裴晓晴道:“男人的事,咱们也插不上手,他们也未必肯定咱们的,明儿等太子来了,我再求求他吧。” 裴锦慧听得眼睛一亮道:“你能出面是最好,不过,就怕殿下又要你答应别的什么要求,四妹妹,你不必为难自己的。” 接下来的几日,前方战事越来越激烈,太子也好几天没有回来了,裴晓晴的呕吐好转了些,没像先前那样吐得厉害了,只是饭还是吃得不多。 这天,裴晓晴在院子里闲逛,遇到裴锦英,她正要避开,裴锦英就疾步过来拦住她道:“听说你怀孕了?” 她又是来找茬的么?裴晓晴懒得理她。 饶过她,继续往前走。 “四妹妹……”裴锦英在后面喊了一声。 她好久没有这么正常地叫过裴晓晴了,裴晓晴缓缓回头,就见裴锦英脸色憔悴,双眉紧蹙,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我不想和你闹了。”裴晓晴默默地看着裴锦英没的说话,裴锦英走近一步道。 裴晓晴挑眉看她。 “是真的,我真的不想和你闹了。”裴锦英幽幽地看了眼院子深处道:“你那天骂我的话,我后来细细想了想,你说得没错,能遇到王子殿下着实是我的福气,我应该珍惜他。” 章节目录 第1179章 姐妹释怀4 裴晓晴道:“你能这么想是最好。” 裴锦英一付想与她谈心的样子,裴晓晴却没什么兴趣,裴锦英留在她心底的阴影太深了,她不是圣女,不可能三言两语就原谅对方。 “以前觉得他长得丑,虽然是个王子,却实在长得有碍观瞻,我看着他饭都吃不下,他碰我的时候,我都是强忍着才不吐的。”裴锦英却不管不顾的跟着她的脚步喃喃自语道。 裴晓晴听得好笑,既然这么讨厌王子,你有本事就硬气些,不跟着他呀。 “可是他把我从家庙里救出来的,还宠着我,纵着我,给我吃最好的用最好的,还让我衣锦还乡,连父亲在我面前都要陪着小心。”裴锦英又自顾自地说道。 “那次我差点死了,他就不顾面子去求你的那个护卫,那天起,我的心就有些触动了,上次,我……我都当众让他出了那么大的丑,他还是原谅了我,还为我向太子求情……你说得对,不是每个人都肯这么疼着我,宠着我的,他也不会一直这样包容我的,我不能再挥霍他对我的宠了,这几天,他跟着太子去了前线,我越发感觉他对我的好来,没有他在身边,我就像是没有了魂儿一样,四妹妹,你说,太子若是战败了,他会不会也有危险啊。”裴锦英边说边哭,手下意识就握了裴晓晴的,眼神里是满满的忧惧和惶恐。 裴晓晴感觉她似乎一瞬间长大了,懂事了,再不是那个自私自利的裴锦英,也是,爱情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性,当爱情来了的时候,很多女孩子会变得多愁善感,眼里除了自己所爱的那个人,其他都似乎不存在,爱人的安危幸福,才是她最在意的,最关心的,以前的那点子恩恩怨怨,在爱情面前,都变得渺小而微不可言。 “他是大星王子,不管宁王赢了,还是太子赢了,都不会杀他的,宁王最多让他做个人质,向大星提条件罢了。”裴晓晴叹了一口气道。 “真的吗?真的不会伤害他吗?可是,他两边摇摆了,宁王肯定会生气吧。你不知道,他在大星并不受宠,这一次的差事,还是他的母妃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给他讨来,若是宁王赢了,他回国注定会受罚的。”裴锦英患得患失地说道。 “只要人在就好,日子再艰难,再困苦,两个人能在一起,就是幸福。”裴晓晴拍了拍裴锦英的手道。 “四妹妹,楚云羲死了,你很难过对吧,莫要再想了,你还年轻呢,若是……若是真的有了相好的人,就嫁了吧,孩子……也生下来。”裴锦英头一回真诚地说道。 裴晓晴眼圈儿一红道:“他没良心,扔下我一个人先走了,我不想他了,真的不想他了。” 哪里会不想啊,挠心挠肝的想,可是再想又如何,人死不能复生,对元荣的心动,也是因为太像他了吧…… 两个正聊着时,两个婆子走了过来道:“裴四姑娘,请跟我们走。” 裴晓晴听得一怔道:“去哪里?” 一个婆子就有点不耐烦,冷冷道:“太子请你过去,见你的相好呢。” 章节目录 第1180章 再见云羲1 见相好?元荣!元荣被太子抓了? 裴晓晴的心一震,正要说话,两个婆子拽起她就走。 裴锦英在后面跟着道:“四妹妹,我跟你一起去。” 裴晓晴回头不解地看她一眼。 裴锦英也不作解释,只是快步跟着。 两个婆子知她是大星王子的人,对她还算恭敬,裴晓晴被两个拽上马车,裴锦英随后跟上,对那两婆子道:“你们坐到外头去,我与妹妹有话要谈。” 两婆子有点犹豫,裴锦英道:“她一个柔弱女子,莫非还会跳马车不成?” 两婆子这才悻悻地下了马车,坐在车辕上。 裴晓晴诧异地看着裴锦英。 “看什么?我就不能心好一回么?怎么说咱们也是流着同样的血液,你爹也是我爹,我疼你一回不可以么?”裴锦英竟然有点不自在地斥道。 裴晓晴勾唇一笑,身子往她怀里一歪道:“累了,到了地方叫我。” 裴锦有点僵硬地将她搂在怀里,抚着她额上的秀发,眼里泛出淡淡的柔光。 裴晓晴没想到,太子竟然让她上前线,两军交阵,嘶杀声震天响,不同军服颜色区分着不同规属,裴晓晴还没有见过如此宏大的古代战争场面,她坐在马车上,远远地看到一队队的军士不畏生死地向大通城墙上爬,城墙上檑木滚石轰隆隆作响,爬墙的军士一排排被砸下,死尸遍地,血流成河,裴晓晴再也忍不住,又一阵作呕,裴锦英也吓得脸色苍白,喃喃:“殿下……殿下他在哪里?是在城里,还是在城外,他不会在第一线吧。” 裴晓晴闻了会药油,将呕欲压下去了些,安慰道:“不会的,王子肯定不会在最危险的地方,他又不是傻子,精明着呢。” 裴锦英苦笑了笑:“也是,他就是个腹黑的,看着傻乎乎的,其实聪慧着呢。” 情人眼里出西施呢。裴晓晴暗想。 姐妹两抱着一团时,马车停了下来,两婆子板着脸将裴晓晴拽下,往阵前而去。 太子骑着白色骏马指挥着军士攻城,见裴晓晴过来,不由怔了怔,回头瞪了一旁的文官一眼。 “殿下,非常时期,应用非常手段,您不是说,城中主将很可能就是楚夫人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么?他若在意,定然心有牵挂,臣此取乃攻心之上策。”那文官阴险地看了裴晓晴一眼道。 太子神情冷峻地看着他,思虑半晌,翻身下马,亲自过来扶住裴晓晴,脸色有点这难:“晓晴……” “我就说你怎么会放过利用我的机会,没事,我习惯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一直都只是你事业的垫脚石。”裴晓晴看了眼离此不三百米远的城墙,讥诮地说道。 太子听她如此说,唇间浮出一抹苦笑,也不说话,夹起裴晓晴飞身上马,将她放在自己的身前拥坐着。 那文官见太子接受他的计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朗声对城墙喊道:“元荣,你不看看这是何人吗?这个女人肚子里可是怀了你的孩子,你不想见见她吗?” 章节目录 第1181章 再见云羲2 这个女人肚子里可是怀了你的孩子,你不想见见她吗?” 他本是文官,声音难以透过嘶杀声传到城墙上去,所以,他让周身上千名士兵同时照着他的话喊,顿时,所有的人都被这喊声震住,连攻城的将士动作也缓了一些。 裴晓晴感觉一阵气血上涌,陈子涵,你还可以再无耻一点吗?她与元荣清清白白,她的腹中是否怀有胎儿还是两说的事,他竟然将她的私事公诸于众,在这几十万将士面前公开,并以之要协元荣,无耻,元耻之极! “很好,你很好,我一直没有看错你。”裴晓晴轻幽幽以说道,语气都不带半点责备,只是身子僵硬如铁,你是随时都会断折的竹枝。 太子扶在她腰间的手臂一紧,抿嘴并不说话,鹰眸黑幽幽地盯着城墙上头。 几遍震天动地的吼声后,元荣和宁王两个同时出现在城楼上,元荣看到白色骏马上,太子怀里裴晓晴娇弱的身姿,顿时双目欲裂,急切道:“晓晴……”纵身就要往城下跳,宁王一把压住他的肩道: “你疯了?下去送死吗?” “她怀着我的孩子,她怀着我的孩子啊。”元荣小声嘶吼。 宁王眸中精光一闪道:“放心,太子对她素来情根深种,不过利用她来打击你,扰乱你的心,战争到了关键时刻,这一仗至关重要,成败就在此一举,你要冷静。” 元荣这才站住,眼睛死死地盯着裴晓晴,黑宝石般的眸中,痛苦翻涌,如同潮水般漫天向他铺来。 “放弃抵抗,太子殿下会将你的女人双手奉上。”那文官又朗声喊道。 “你们休想,战争是属于男人的,太子,你利用女人和孩子来要协,你要不要脸。”宁王提气回道。 “自古成王败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元荣,你可以选择继续抵抗,本宫至多与你血战到底,看谁笑到最后。”太子朗声道。 裴晓晴安静地坐在马上,她惧高,也没骑过马,所以,身子也不敢乱动,尤其她的小腹此时一阵坠痛感,好像月事要来的前奏,有痛经的感觉。 元荣紧张地看着裴晓晴,虽然离得远,但他目力好,能把她的面部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眼里的冰寒与嘲讽虽不明显,却让他的心如痛刀绞一样的痛,晓晴,你等着,我一定会救你。 “晓晴别怕,坚强点。”元荣提气道。 裴晓晴淡淡一笑道:“我不怕,我相信你能救我。” 身后的太子身子一震,在她耳边道:“你相信他能救你?我们打个赌好不好,我假装要杀你,看他会不会来救?” 裴晓晴大急:“我才不跟你打赌呢。” “你是在害怕么?怕他会为了地位权势放弃你对吗?”太子讥笑道。 “我跟他原就是清清白白,他凭什么为了我以身犯险?太子,你这法子也太拙劣了一点吧,也太看得起我裴晓晴了。你不是一直说,你很爱我么?若是易地而处,你会放弃江山事业么?”裴晓晴讥诮地回道。 章节目录 第1182章 再见云羲3 ”裴晓晴讥诮地回道。 “如果你肯回心转意,心甘情愿跟我一生一世,我愿意放弃现在的所有,只是,你相信么?”太子苦笑道。 裴晓晴听得怔住,虽然只是个假设,但就是假设,她也不愿意再与太子在一起了,前世的情,已经在宝峰湖底洗涤一净,就算她没有为元荣心动过,也不会再对太子动心,已经死过一次的心,再也难以复燃,她连假设的欺骗也不肯。 太子见她默然,眼神越发冷厉,“他凭什么不能为你以身犯险,你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应该为你赴汤蹈火的就是他吗?你可知道他是何人?” 裴晓晴眉头一皱道:“他是何人?不就是元荣么?这个世界上,除了楚云羲,再也没有人会为我赴汤蹈火,可惜,他不是。” 太子呵呵一笑,扬声道:“元荣,我数十下,若你再不放弃大通城,我就将怀里的这个女人推下马去。” 元荣目光一紧,死死地盯着裴晓晴,薄唇紧抿,整个人都散发着嗜血的杀气,身边的宁王一只手压住他的肩道:“他在吓你,他舍不得的。” 宁王话暗未落,太子开始数数:“一……二……三……” 整个战场都静默下来,只有太子清朗的声音在城外回荡,那声音如同地狱魔音,每一下都似乎敲在人的心尖上,拨着最深最痛的那根神经。 “七……八……” 元荣还是驻立不动,但宁王搭在他肩上的手已经被他震开。 “九……”太子故意在此时顿了顿,扶着裴晓晴的手改扶为推的样子。 “十……” 声音未落,元荣与鹰隼一样从城墙上一掠而下。 那文官眼神一亮,大声道:“放箭。” 太子的眼眸中却满是震惊,也带着淡淡的苦笑。 夺命的箭枝如雨一般射向元荣,裴晓晴看得心胆欲裂,大声道:“太子,你好卑鄙。” 元荣身披白色战袍,铁箭密集地向他射去,只见他手中长剑舞成了一块密不透风的盾牌,将那飞射而来的箭枝轻松拨落,脚下在太子军士头顶轻点,如下凡的谪仙一般,踩着凌波仙步,身姿矫健优雅,从容而来。 裴晓晴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紧张得毛细血管都快喷张,纠紧马背上的毛,手紧汗水淋淋。 众多太子所属看得目瞪口呆,竟然有人敢于千军万马之间独闯敌阵,他真的不怕死么? 那如雨的箭然不停地向元荣发射,宁王大急,命人向下面的射手发箭,一排排的太子弓箭手倒下,这才减轻了一些元荣的压力。 明明只有三百米的样子,裴晓晴却感觉这段路足有千里万里,时间仿佛凝固在此刻,看着那不顾生身她来飞来的身影,她的心快融成了一团棉,温柔绵软,却又痛得无法呼吸,这个傻子,这个傻子,他不知道这样会死的么? 眼看元荣就要飞近裴晓晴,太子突然大喝一声道:“云羲,好久不见。” 元荣在半空的身子顿时一歪,差点从一个军士头上歪下。 章节目录 第1183章 再见云羲4 元荣在半空的身子顿时一歪,差点从一个军士头上歪下。 “你神经病啊。”裴晓晴恼火地骂太子道。 “我说他就是这个世上最应该为你以身犯险的人,因为他就是楚云羲,晓晴,你被他骗了,他的瞎眼是骗你的,他的死也是骗你的,连同他与你欢好,都不敢让你知道,晓晴,你还爱这样的人么?一个连真实面目都不愿意示与你的男人,你还爱他么?”太子哈哈大笑道。 裴晓晴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因为太子这番话而脚步踉跄,好几枝箭同时向他射去他竟然无知无觉,只是一双黑幽幽的眸子忧忧地看着她,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却无从说起。 裴晓晴的脑子有点发木,只听得噗的一声晌,他的身子一派,一枝箭身中他的左臂。 他似乎这才有些回神,剑尖一个飞旋,打落密集而来的箭枝,大喝一声向裴晓晴扑来。 太子挟住裴晓晴的腰纵身掠起,抽剑与他对阵。 “放下她,楚云涵,你若还是个男人,放下她,江山也好,社稷也罢,都与她无关,她是无辜的,我们之间的战争,不要连累到她。”元荣冷厉一剑指向太子,声音冰冷如霜,看太子的眼神充满鄙夷和轻蔑。 “好,我放下她。”太子淡淡一笑,真的将裴晓晴放下,只是一只手还扶在裴晓晴的腰上,“云羲,我们兄弟好久不见,且放下手中的剑,聊一聊如何?” 元荣担忧地看了眼裴晓晴,见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沁出,点头道:“好,你想说什么,今天便一并在此说清楚,只是……晓晴她身子不便,不要再折腾她了。” 太子道:“好啊,我也舍不得呢,她是我前世的妻,今生的爱人,我比多更心疼她。” “殿下,拿下此贼啊。”一旁的文官和将士们急急地劝道,这么好的机会啊,敌帅肯孤身前来赴会,杀了他,宁王就会失去了支柱,失去了依恃,天下唾手可得,太子还在犹豫什么? 原来,元荣用计,放出假消息,说大通城断粮数日,人心涣散。 太子派人侦查数日,见大通城里果然混乱不堪,店铺关闭,兵士们闯老百姓的家里搜刮粮食,自然认为攻下大通的良机到了,便举所有之兵力全力围攻大通,结果却中了元荣设下的埋伏,先头的两万人马竟然死在陷井与机关上,让他损失惨重。 太子深知自己轻敌,正想要撤退重新修整人马,原本隶属于王太慰的南军,太子娘舅的军队却自太子后面包抄,反而截断了太子的去路,两边夹击之下,太子只能强攻大通,只要拿下大通,太子就可以与阻断大通与京城去路的靖北侯所部汇合,直通京城,反败为胜。 太子怎么也想不通,皇后手中的兵符为何会落在元荣手里,原本囊中之物的南军却成了自己的敌人,让自己腹背受敌。 “所有人,退后一丈一外。”太子不理那文官的劝说,大声道。 章节目录 第1184章 再见云羲5 “所有人,退后一丈一外。”太子不理那文官的劝说,大声道。 于是,大通城外,出现诡异的一幕,太子的人马围成了一个圈,将太子,裴晓晴,还有元荣围在圈里,圈中的三人却看似悠闲地聊起天来。 “他说的可是真的?”裴晓晴抚着自己的小腹,尽力不去管腹中刀绞般的疼痛,只是冷静地看着站在离自己不过三步远的元荣。 元荣目光急切地看着她道:“你……你可是哪里不舒服,跟我回去再说。” 裴晓晴却摇了摇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你告诉我,你真的是楚云羲?” 元荣面色僵了僵,目光幽幽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裴晓晴只感到一阵头晕不眩,身子摇了摇才站定,太子忙扶住她,她不露声色地走开一步,远离太子的碰触。 “那你的瞎眼,也是骗我的?”裴晓晴唇角扯起一抹淡笑,眼睛仍不肯轻离他的脸庞半分。 元荣,哦,不,楚云羲痛苦地摇了摇头,随即又点头道:“不是的,晓晴,我不是要骗你,我的眼睛以前就是瞎……” “你只告诉我,我们成亲以后,你的眼睛是不是已经看得见了。”裴晓晴不想听他多说,截口道。 元荣无奈地点点头,幽幽地看着她,眸中含着委屈和可怜,还有几分讨好。 “很好,那我再问你,在小镇上,我以为梦中与你相见,其实是你用了药物,让我昏迷,你是真真实实地在我身边,是也不是?”裴晓晴忽略他的眼神,又问道。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就是怕你太过伤心,有我守着你,我才能放心啊,晓晴。”楚云羲急切地想解释,裴晓晴挥了挥手道: “你揭开面具,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元荣幽怨地唤了一声:“娘子,你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啊。” 一低头,撕下脸上的面具,抬头的一刹那,裴晓晴晃若隔世,眼神惊艳而妖孽般的俊脸,曾无数次在梦中与她纠缠,她心心念念的人儿,痛苦怀念的亡夫,其实天天都守在自己的身边而不知,是她太过愚蠢,还是太相信他对自己的爱纯净得不掺半点渣子? 半年了,她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断气,以为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她苟活着,只是为了替他报仇,为他壮大麒麟堂,为他未竟的心愿劳碌奔波,每天她以泪洗面,痛不欲生,而他,却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以另一个人的身份面目来面对她,害她心痛之时,又痛恨自己的移情别恋,痛恨自己的不专情,思念与爱恋交织…… 她在他的眼里是什么?玩偶么?利用的工具? 因为要让宁王和太子深信不疑,所以设下这个计谋时,连她也瞒住,让她的痛苦赤地表露在世人面前,好让世人都认定,他楚云羲确死无疑,然后他再在暗中自由活动,无人会防备他,怪不得,楚云曜的身世暴露后,宁王八日不肯出门,却在他来到宁王府的头一天晚上,神清气爽地出来。 章节目录 第1185章 再见云羲6 怪不得,宁王会将手上的兵权交由他主帅,是了,他现在澄清了自己的身世,他是地地道道嫡嫡亲亲的宁王之子,而楚云曜这个劲敌也在宁王心中失去了地位,成为宁王追杀的对像。 怪不得,福宁拼了命的要嫁给他,不惜拿皇后的兵符来作交换,原来,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就是楚云羲,只有她是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是这些人眼里的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亏她还枉自认为,他才是最疼爱自己,最舍不得自己伤心的那一个。 他,楚云羲,满怀深情,信誓旦旦地说爱她,说她就是他的生命,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么? “晓晴……我是不得已的,我……”楚云羲急切地想要解释。 太子却道:“不得已,楚云羲,你娶她就是怀了目的的是吗?你不敢将你的目的全般托出么?那我来替你告诉她好了。” 裴晓晴惊异地看向太子,眼里露出惊惧之色,她真的,真的不想再探听究竟了,她害怕自己将要听到的,能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将她的心粉碎成泥,任他们践踏。 “傻丫头,你以为,我真舍得让你身临险境,真拿你当工具利用你来杀他么?我就算杀死他这个身体,也杀不死你心里的那个楚云羲,只会让你更加恨我,今天我让你来,就是为了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让你清醒清醒的,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是真爱你的,你明白吗?”太子温柔地想要拂去裴晓晴脸上的泪痕,裴晓晴却向后一步,下意识地避开他,太子手一僵,唇边漾出一抹苦笑道: “你就那样恨我么?我只是背叛过你一次,不管如何,咱们曾经的相爱是真真实实的,我是那样的爱你,我当初的爱,没有掺杂半点杂质,可是他呢?从起心要娶你起,就是个阴谋,一个地地道道阴谋。” 裴晓晴痛恨地看着他,她真的不想听啊,最多,让她离开好了,离开这个破地方,她不想见他们两个中间的任何一个,离开,远离大周,她不想知道,那些能让她浑身血淋淋,让她体无完肤的事实。 “晓晴……”楚云羲心疼地看着她,伸手想要扶她,裴晓晴如受惊的小动物一步闪身后退,看他的眼神如同看到了鬼魅一般。 楚云羲的眼眸一暗,伸臂就想要揽她入怀:“娘子……” “不许你这样叫我,楚云羲,你既然已经死了,那我与你的婚姻关系就已经终止,你没有资再叫我一声娘子,就如同,他也是一样,前世,我死过一回,也不再与他有婚姻关系,你们两个,与我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关系。”裴晓晴抚了扶自己绞痛的腹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如常。 “不晓晴,不是这样的,你还是我楚云羲的妻,这辈子都不会变,我从来都没有与你解除过婚约。”楚云羲痛苦地低吼道。 “云羲,当初我若是能有你的眼力介, 章节目录 第1186章 原来如此1 “云羲,当初我若是能有你的眼力介,能看出她就是我寻了二十多年的人,又怎么会让人捷足先登,又怎么可能让她嫁给你?”太子幸灾乐祸地看着楚云羲,心想,你楚云羲也有今天! “晓晴,你在小镇上一定发现了一套制作玻璃的设备对不对?”太子见楚云羲怒视着他,他唇边的笑意变得更大,几乎是心情愉悦地对裴晓晴说道。 裴晓晴听得眉头一皱,点了点头,玻璃设备与自己和楚云羲的婚事有什么关系? “那是麒麟堂的宝贝,更是上官家族传家之宝,你应该知道,上官家族的祖先,也同你我一样,也是穿越过来的,那套设备在几百年前,曾经立下过赫赫功勋,令上官家族成为大周第一旺族,那时上官家族支持了楚家先祖建国立业,创下不世之功,但是,那位先祖却是个嬉披人士,他死前,将所有的工匠都散尽,用船运到海外,再也回不了大陆,而那玻璃的制用方法就从此失传,只余下了套操作规程和手册。”太子看了楚云羲一眼后,娓娓道来。 “你看过那套手册就该明白,那上面用的全是简体字,与这个时代的文字不同,尤其许多都有英文字母替代,标尺用的也是阿拉伯数字,除了我们,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看得懂,就算得了那套手册,也是徒劳无用。”太子又道。 听到这里,裴晓晴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炸开,碎裂的声音,只是,她还是有些不甘,有点不愿意相信…… “而我是带着前世记忆投胎而来的,我因对你的执念,不肯喝那碗孟婆汤,一睁眼,在还是婴儿时期,一个心思就是想要寻找你,我能开口说话后,说话就奇奇怪怪的,让父皇和母后都听不懂,后来,有人拿着一些英文字母来让我认,我也能准确读出来,可是,从那以后,麒麟堂的人就开始谋杀我,想要掠走我,好在我虽然年幼,却是成人的灵魂,在一次被人掠走后,我不但没有被他们杀了,反而使计让那人收我为徒,并答应教他一些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字母,当然,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做销售的,就算教人东西,那也是真真假假,十句里总掺了两三句错位的东西。” “后来,那个人又用药物控制我,我又学医,学得比他还要精,最后,当我逃回来时,那个人已经拿我没有办法了,不过,倒是让我明白一件事,就是这个时代肯定有人穿越来过,于是,我便越发上心找你,找你这件事,我从来都没有瞒过父皇和母后。” “如此一来,有心的人便清楚,这个世界,除了我以为,还有一个人,也认识和理解上官家祖留下的那套手册,而楚云羲的另一个身份如今你也应该不用我再说了吧,麒麟堂之主,上官家族复兴的希望,他的妻,必须是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了解一定的现代设备控制方法,又认识英文和数字的女子,这个人, 章节目录 第1187章 心碎的声音 了解一定的现代设备控制方法,又认识英文和数字的女子,这个人,是不是你裴晓晴一点也不重要,只要你是从前世穿过来的就行。”太子说完后,淡淡地扫了楚云羲一眼,又回眸不忍地看着裴晓晴。 他知道她会痛,可长痛不如短痛,不让她痛,她割舍不了对楚云羲的情,不让她痛,她就会一直蒙在鼓里,傻乎乎的爱着那个根本就不爱她的人。 裴晓晴缓缓从怀里拿出那本手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楚云羲道:“所以,我的嫁妆应该是这本册子对吗?若我不认得这本册子,是不是你根本都不会看我一眼?我就说,堂堂宁王嫡子,怎么会娶一个四品小官家的庶女,我还天真的以为,是我的个性够独特,是我够灵慧,让你真的爱上了我,我爱你,差点用尽我所有的心力去爱你,原来,只是个笑话,一个很好笑,很愚蠢的笑话,你的福宁妹妹,才是你的真爱吧,对了,我忘了,你早就与她订下三生盟约,你们订婚了。” “晓晴,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楚云羲急走一步,想要抱住裴晓晴,裴晓晴突然用一根钢针抵住自己的喉咙道:“虽然这一招我用过很多次,很老套了,好在次次还算管用,请你离我三尺远,不然,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楚云羲双目赤红地盯着她的手,颤声道:“晓晴,你……对我,要用死来相胁?” “嗯,你也可以不受我威协,我至多就是刺穿喉咙,不一定会立刻就死,对了,穿过来的,除了我和太子,还有一个人,应该在定北侯府,你可以去找她,说不定,她能为你翻译这本手册。”裴晓晴讥诮地说道,她的肚子,已经痛得麻木了,现在,她最想的就是离开,离开这两个将她伤得体无完肤的男人,两个虚伪之极的男人。 “你知道,我舍不得你,我此生,谁的威协也不受,只能被你威胁。”楚云羲眼中的痛如漫天乌云一般地翻涌,却连靠近她一分也不敢,她的眼神越来越清淡,越来越漠然,他的心就一点点往下沉,仿佛就要脱离心脉,坠入万丈深渊。 “是啊,方才你于千军万马间只身冒险救我,我感动得连为你死的心都有了,你是怕我死了,这世上,便只有太子能读懂那手册了吧,而太子,是你皇位路上的死敌,你情愿毁了这本册子,也不愿意让他得到,对吧。”裴晓晴冷笑道。 “晓晴,放下簪子,跟我回去,听我解释可好?”楚云羲左臂一直在流血,他浑然不顾,那只带着翎羽的铁箭扎进他的臂膀,一阵风吹来,箭羽轻颤,犹如他此时的心境,如立于两山之间的钢索上,随时有可能坠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他不敢多说,就怕让她越发生气,越发痛恨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乞求,带着卑微的讨好,只求她肯跟他走,所有的问题,他会向她解释。 章节目录 第1188章 心殇1 “跟你回去?呵呵!”裴晓晴眼眸深深地疑视着楚云羲,突然抽出太子的佩剑,剑光一闪,一缕青丝立断,风乍起,她一身素衣迎风而立,手中断丝随风而扬,轻洒飞卷,无根无凭,神情绝决倔犟。 眼中的痛与情逐渐凝结成霜,红唇轻启: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稀,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决!” 与君长决!她竟然要与他长决! “晓晴……”楚云羲浑身一阵,捂胸长啸,抬手向她伸来,她却长剑一横,架在自己柔嫩的脖子上,眼神决然道:“我今断发与你相决,比此萧郎是路人,山水不相逢,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 楚云羲的手臂僵在空中,半寸也不敢冒进,双眼瞠目欲裂,竟是血泪长流。 裴晓晴再不多看他一眼,决然转身,将楚云羲抛在身后,向前走去。 娇弱纤细的身子坚强而倔犟地行走在千军万马中,原本形成包围圈的将士们竟然自动列队而行,让出一条路给这个柔弱的女子。 楚云羲心中剧痛,她与他渐行渐远,明明近在咫尺,却如远隔天涯,她说,从此萧郎是路人,她说,从此山水不相逢,她说,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她还说,与,君,长,决! 眼前一阵发黑,天地似乎都崩踏下来,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算计,辛辛苦苦多年来苦心经营,成功在即,他却没有半点喜悦,她的背影愈来愈远,而他的心也在一点了点的枯萎,原来,失去爱人的痛是如此这般难以忍受,哪怕当年被兄长弄瞎双眼,被亲人下毒,他也没有如此绝望过。 楚云羲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强烈的支撑他,让她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是强抢,强掳也好…… 身随心动,他突然纵身跃起,向她扑去,太子身形一闪,迎剑截住:“楚云羲,你听不懂她说的吗?她说与你从此陌路,与你长决,你还要死皮赖脸么?” 楚云羲如一头暴怒雄狮,手中长剑杀气凌厉,遇鬼杀鬼,神档杀神,太子只与他对两招,就被迫下,几位将士围住,杀将上去。 楚云羲很快便陷入了人山人活的包围圈,这场在数量上以一敌万的战争中,他如一头杀神,眼睛紧盯着前头那抹纤细的身影,只凭感觉出剑,所到之处,断臂残肢乱飞,惨叫痛呼此起彼伏。 “杀了他。”太子手下文官冷冷下令,管你有多强横,就算你真是杀神转世,这一回,用人海战术,累也要累死你,看你能支撑多久。 身后的杀阵裴晓晴置若罔闻,那是太子与楚云羲之间的战争,为了京都紫禁城里的那把龙椅,为了成为至高无上的帝王,两个男人你死我活,总要拼个高下,谁赢谁输,与她何干? 太子似乎料定她不能走得太远,一心只顾着捉拿楚云羲,也就没怎么看顾她,裴晓晴没走多远,便感觉下身一阵血流涌出,她不是傻子,前世也怀过孕,她的孩子呵…… 章节目录 第1189章 心殇2 裴晓晴没走多远,便感觉下身一阵血流涌出,她不是傻子,前世也怀过孕,她的孩子呵…… 方才麻木了的心再一次被痛唤醒,才用决裂浇注过钢筋混泥土粘合的心,又一次被砸了个粉碎,孩子,我是不是注定与你无缘,前世如此,今生还是…… 为什么,为什么总要在她即将成为母亲时,被深爱的男人背叛和欺骗,为什么,你们要夺走我的孩子…… 哪怕与楚云羲决裂,她也倔犟着没有流一滴泪,她每走一步,下身的血便如泉般涌,泪水合着她的血一起流下。 裴晓晴,不能停下,哪怕是死,也不要死在这两个男人面前,她不要他们虚伪地表白,更不要他们虚假的怜悯,她要离开,离开这肮脏的地方…… 身子却越来越虚弱,每挪动一步,浑身便如置身灼火上煎烧,痛得快要窒息了。 远处,阳光稀薄成了光晕,她看不清前路,更感觉不到一点阳光,她的世界渐趋黑暗。 一只柔弱的手握住了她的,耳边响起轻微的叹息:“四妹妹,你要去哪里?” 是裴锦英,没想到她还在,她竟然没有被战争和杀戮吓倒。 裴晓晴已经痛得开不了口了。 她最后一次回眸,看到那个人正被人围攻,浑身浴血,双目赤红,他的身上不断被人刺中,或是一刀,或是一剑,他却丝毫不肯退一步,只是牢牢锁定她,一瞬不瞬地凝视她,眼中痛悔交加。 可是,她的心已经碎了,碎得用再强的粘合剂,也粘不起来了,缺了一块的心,怎么还能完整? 裴锦英将她搂进怀里,紧接着,又有人过来架住她,再后来,她的眼前一黑,终于如愿以偿地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裴晓晴感觉眼睛撕也撕不开,浑身痛得要散架了,头昏昏沉沉的。 两个婆子见裴锦英扶住了裴晓晴,忙也过来帮忙,两个将裴锦英挤开,合力将裴晓晴又抬回马车里。 不过,这一次,她们看裴晓晴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原来,她并不是水性扬花,原来,她也是这般苦命的人。 两个婆子可能早就得了太子的吩咐,赶着马车就往来时的路上走,与此同时,一队人马也跟随而上,那是太子派过来护住马车的。 前方的战事仍憨,两个婆子在为裴晓晴作清理,裴锦英在一旁看着,虽羞,心里却越发难受,以前没少欺负这个妹妹,如今才知道,真看她如此奄奄一息,生死一线时,自己的心也会痛啊,竟是那样舍不得,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会对这个将自己整得最惨,打得最凶的妹妹放在心上了的? 原来,自己除了恨她,也会想要跟她亲近么?莫非,这就是人亲骨肉香的原故? 四妹妹应该一点也不想回太子住处吧,就算楚云羲伤她再狠再深,她也不想再与太子在一起吧,虽然她有点听不懂太子当时在战场上的那些话,不过她也明白,太子应该与四妹妹有个前世情缘吧, 章节目录 第1190章 心殇3 太子应该与四妹妹有个前世情缘吧,而四妹妹曾经,也被太子伤过? 看了眼两个忙碌着的婆子,裴锦英脑子飞速转着,总得要想个法子,将四妹妹弄走才好,不能让她脱了狼牙,又入了虎口啊。 一掀车帘子,这才发现,马车两旁早就守着两队人马了,就算她有本事打晕这两个婆子,也救不出四妹妹。 无奈之下,裴锦英只好在马车里左顾右盼,暗骂怎么自己没用,方才在战场上,怎么找怎么找,也没找到王子,若是有王子在,或许,也能帮四妹妹一把呢。 正在这时,外面又响起一阵刀剑碰撞声,有人直扑马车而来。 裴锦英不由掀开帘子再看,顿时吓呆了,那个血人……那个血人是楚云羲?是那个俊美儒雅如仙人的楚云羲么? 怎么变得像个嗜血的狂磨一样,他……他受了好多伤啊,浑身上下,看不到一处好肉…… 明明就像是随时会倒下去,却还在拼死与守卫马车的卫士激斗,一阵鲜血迸溅,裴锦英也不知那是楚云羲的,还是守卫的,她忙不迭地放下窗帘子,吓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中微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四妹妹对他那么好,那么爱他,连大楚太子妃也不肯做,宁愿嫁给他一个瞎子,他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呢?就算你以欺骗天下人,也不该骗四妹妹啊,还装死,四妹妹爱他胜过自己的生命,他不知失去他,四妹妹又多伤心难过么? 裴锦英以前没有尝过被人爱和深爱他人的滋味,那天大星王子盛怒之下打她时,她才感觉到,她会失去王子,那种痛,真的纠肝揪心啊,她都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了。 自己跟大星王子只不过几个月的感情,四妹妹可是嫁给他了啊,是他名门正娶的妻啊。 唉,活该四妹妹说那些绝情的话,活该四妹妹不要他了。 哎,还莫说,自家这个妹妹,还真是别出一格,大胆又倔犟,天下哪有女子会休夫的,哎,这件事,若是换了别人,或许就跟楚云羲回去了,以后再好好过日子就是,女儿家嘛,原就是以夫为天的,男人莫说是为了事业不得已之举,便是弄些三妻四妾来伤她,女儿家不也得受么? 四妹妹就是硬气霸道,不过,霸道得可爱,霸道得干脆利落,见楚云羲那痛不欲生的样子,裴锦英也觉得很爽,活该! 正胡思乱想间,马车突然停下,她差一点一头栽进一个婆子的怀里。 耳绊便是铿锵的刀剑声,偶尔有剑气将门帘子撩起,吓得她将裴晓晴抱在怀里护着,你们这些臭男人,要打死远一点啊,莫要再伤了我家四妹妹。 她已经很可怜了啊。 楚云羲脑子里除了抢回裴晓晴,就只有一个字,杀,谁挡杀谁,他的剑下,不知多了多少亡魂。也不知把多少人变成了残废,而他的身上,也不知被刺了多少伤口,血流得好像快干了,他都顾不上,他只想让她知道, 章节目录 第1191章 心殇4 他都顾不上,他只想让她知道,不是那样的,不是太子所说的那样,想让她听他一声解释也好。 哪怕只给他一夜,给他一个机会,只要一个机会,再让他死,他也甘愿了。 太子带着人马追上来,再一次将楚云羲包围,而楚云羲似乎到了强弩之末,随时都会倒下,太子很有耐心,他就是想慢慢地折磨他,看他在自己面前慢慢的流干最后一滴血,用完最后一把力气,然后再由着他来惩处,为晓晴,也为自己出这口恶气。 周围的人,越杀越多,好像怎么也杀不完,晓晴与他明明只有一车之隔,他却无法看到她的容颜,她好像很难受,除了心伤,好像一直抚着肚子,那里有他和她的骨肉啊,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虽然从没盼望过,可当真的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时,他欣喜若狂,竟然舍不得她受半点风波,明明能够将她从太子府里带出来的,可就是怕动了胎气,所以才想谋定而后动,结果,结果当初的一时心软,造就了现在的局面,如果当时他狠下心将她带走,太子还有机会说那一番话吗? 脑子里越来越混乱,身子也越来越疲累了,宝剑好像都卷锋了,杀了太多人,手臂好像没有力气了,也好,就让他死在她面前赎罪吧,也许,他真的死了,她所有的气就会消了吧,她就不会再怨他了吧,她会不会在他的坟前收回那句话:与君长决! 念及此言,他一口鲜血吐出,喷了前面人一头一脸。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有些熟悉的步伐,那是他的铁鹰部队吧,呵呵,元宝终于把人带来了,不是说好了要守在离县,断太子的后路的么? 元宝挥舞着斧头,心急如焚地杀将过来,那是一队用特殊方法训练出来的黑骑,所有的骑兵便都黑甲黑枪,动作整齐划一,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片草不流,太子的人马被他们一冲击,顿时溃不成军。 太子大惊,楚云羲的鹰怎么会有如此强的战斗力,那些士兵一个个如杀神一般,所向披靡,自己的人马根本就不堪一击。 元宝从马上纵身跃起,庸肿的身子矫健如龙,大鹰展翅一般扑向楚云羲,将他提起,又稳稳落在马车: “主子,属下救驾来迟。” “元宝,晓晴在马车里……”楚云羲却挣扎着想要下去:“我要救她回去。” 元宝怔了怔,黯然道:“好,我帮主子去救。” 元宝话音未落,便向马车扑去,这时,太子身边一位健只身拦他。 刀斧挥舞间,元宝竟然与他斗了个旗鼓相当。 太子向天空放了一支响箭,楚云羲把家底子也亮出来了,太子自然也不甘认输,守在容县的援军应该也很快就会到。 终于,元宝一招虚招,一斧砍伤那将军的左臂,身子向前一探,就要打开车帘子,楚云羲突然纵身跃起,一剑将车夫挑落,自己驾着马车就冲。 章节目录 第1192章 又见大楚太子1 太子冷笑一声,飞身掠起,人悬在半空中与楚云羲激斗起来。 两方激战得难分难解时,一条人影似乎从天而降,谁也没有注意他,但他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人也如楚云羲一般,踩着众人的头顶踏步而来,手中一柄似扇非扇,似剑非剑的武器,运得密不透风,手中一条金素如灵蛇般飞卷,竟然有自己的思想一般,游进马车里,再扯出来时,裴晓晴便被捆成了一个综子。 太子和楚云羲几乎同时住手,愕然地看向那个,楚云羲长素一抛,就要卷回裴晓晴。 那人却朗声道:“楚云羲,我说过,你若对不起晓晴,我会来带她走的,现在,你没有资格再抢回她,因为,她现在恨你。” 楚云羲听了这话,竟然如木鸡一般呆住,痴痴地看着被卷入那个怀里的裴晓晴。 “四妹妹,四妹妹……”耳边有人在轻声呼唤,带着焦急与担忧,原来还有人在关心她,担心她么?裴晓晴突然就感觉很好笑,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她最在乎的,最心疼的,用尽全心全力去爱的那个,却是骗子,而她耍尽手腕打压和欺负的,却是最后救她的那个。 “殿下,她睡了四天了四夜了,再不醒,我担心……”裴锦英的声音带着哭膛,握住裴晓晴的那只手,温暖而柔和,轻轻揉捏着她的手骨,抚摸着她的脸颊。 “莫担心,我们大星的医者也很高明,她只是太虚弱了,需要静养,她会醒来的。”王子柔声安慰着裴锦英。 “可是,都四天了啊,就算没病,也会饿死去。”裴锦英道。 “你又不信我。”大星王子像个孩子般委屈地说道。 “不是不信你,只是……呃,四妹妹,你醒了,太好了。”裴锦英高兴得快哭了。 裴晓晴艰难地睁开眼,“三姐,你很吵哎。” 裴锦英喜极而泣,将她的手捧至胸前道:“哎,只要你能醒过来,我宁愿被你骂。” 裴晓晴鼻间一酸,眼泪又要往外流,她强忍住道:“三姐,谢谢你。” “傻丫头,难得你肯真心实意地叫我声三姐呢,我是你三姐啊,是嫡嫡亲亲的姐姐。”边说边拿帕子试泪。 “嗯,嫡嫡亲亲的姐姐。”裴晓晴头一回感觉到裴锦英其实也并不那么烦人,虽然说话语无伦次的,可就有本事让她强忍的泪被勾了出来。 “莫哭,莫哭,大夫说你才小产,可哭不得啊,这也是小月子呢,你得养着。”裴锦英立即担心地劝道。 小产了么?还是没能留得住孩子? 陈子涵,你是第二次杀死我的孩子了。 她的身子并不差,她有近两个月没有来月事,那孩子有两个月了吧,按说,胎儿已经渐稳,她虽伤心过度,身体并没有受太大的损伤。 早前陈子涵就让人下红花,虽然被她倒了没喝,但后来的饮食里,定然还是掺了堕胎药…… 心,再一次被人捧起,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碎裂得忘了疼痛。 章节目录 第1193章 心殇6 “锦英,你……”大星王子责备地嗔裴锦英一眼。 裴锦英愕然道;“呃,那个,其实……反正你也不想要楚云羲的血脉了嘛,这个孩子,没了就没了,四妹妹,你莫要再伤心了,姐妹几个里,你原是最坚强最有主意的一个,你犯不着为了那个负心薄情汉伤心难过……” “唉,他也不算负心薄情吧,那天那个样子,以他之能,明明可以逃出包围圈的,可他像个傻子一样,只往四妹妹身边靠……太子的人原本就忌惮他,宁王也靠他支撑,只要杀了他,宁王的力量就如催枯拉朽般瓦解,唉,可惜了,那场战争,原本应该是宁王父子大获全胜的。” 大星太子连连摇头叹惜道。 “莫要再说他了,我不想听。”裴晓晴却淡淡道,他早就在她面前死过了,那一次,就是他们生死永决,后来发生的事,裴晓晴选择性失忆,不想再提起。 “好吧,不说那个人了。我说四妹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不?”裴锦英瞪回大星王子一眼,错开话题。 “这是哪里?你们,还在太子行辕?”裴晓晴皱眉道。 “那倒不是,我知道你肯定也不想跟太子在一起,这是大星在大周的一处产业,你放心,太子也找不到你的。”大星王子道。 “那天三姐姐扶我时,没被人看到么?” “当然有人看到,不过,我没一直扶着你,是那两个婆子把你抱上马车的,只是后来嘛,自然又费了些周折,将你偷偷运出来了。”裴锦英就不无得意地说道。 也是,上一回,她也神鬼不知地将自己从裴家偷拐走,再来一次,她也是轻车熟路,成了个中高手了。 “锦英宝贝儿,你又吹牛了。”大星王子却小心翼翼地说道。 “哪有,我哪有吹牛,虽然,四妹妹确实是回到马车里,太子也确实派了好多守卫严守,可是,如果不是我,夜千瑾他能成功地救出四妹妹么?还莫说,那位大楚的太子殿下长得真是英明神武,我看,比楚云羲不知强了多少倍,最重要的是,她对四妹妹好像也很有心啊。”裴锦英道。 裴晓晴听得一震,夜千瑾?他何时来到大周了?他人呢? 裴晓晴就想起当初,为了与他退婚,为了能成功嫁给楚云羲,自己不惜自污,跑到大楚驿站将大楚的太傅骂得狗血淋头,还握住夜千瑾的小弟弟威协,让他退婚…… 呵呵,原来,她曾经那样不顾一切地想嫁给楚云羲么?她曾经,以为他是真瞎了,她愿意做他这辈子的眼睛,原来,他明明看得见,听她那般深情,不,自作多情于众人面前唱那首:你是我的眼,他是真的动容,还是在心中嘲笑她的愚蠢? 在骂她自作聪明吧,连一个人是瞎是明都看不出来…… 看她又是一阵恍惚,裴锦英叹气道:“四妹妹,不是我说你,你就是有点太认死理儿了,当初大楚的太子可是真心诚意地要聘你为妃, 章节目录 第1194章 又见夜千谨 你这傻子却非要嫁个瞎子,看吧,如今被伤得体无完肤了……” “哎,锦英宝贝,你又胡说了,我说姨妹子啊,其实呢,你是没错的,错在那个人不懂得珍惜你,你看我对你三姐姐,那才是真正的真心真意呢,所以啊,嫁人还是莫要看长相的手,长得越俊的男人,越不可靠。”大星王子边说边拿眼睛睃裴锦英。 他是气裴锦英一个劲地夸夜千瑾俊逸潇洒吧。 裴晓晴听着这对活宝夫妻在一旁插浑打科,打情骂俏,心情也松活了些,死过一次的人,很多事情便看得要淡多了,她的心早就伤痛累累,不在乎再多一道伤口。 伤口再多,也会结痂,总有一天,她会将所有的痛都尘封起来,在心的周围筑一道坚实的保护墙,再浸百草,让他百毒不浸,到那时,再也没有人能伤得了她一分一毫。 “也是呢,四妹妹,你想好么?要不跟你姐姐我一起回大星吧,你姐夫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好歹也是个王子,照顾你还是绰绰有余的。”裴锦英在一旁劝道。 “谁说我没本事……” “谁说她要去大星……”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裴晓晴诧异地向外看去,就见一身紫袍,腰系盘龙玉带,头戴紫金冠的夜千瑾英气逼人的向屋里走来。 还记得,他离开大周回国时,曾牵住她的手道:“晓晴,记得,你若有空,要去大楚走一走,记得那里有一扇门,永远为你敞开,有一个人,永远盼着你的到来。” 当时她是如何说的? 那时的她,心被楚云羲填得满满地,日子还很充实,想着就算哪天要去大楚,也是与楚云羲一起携手同游天下…… 那日的话言犹在耳,恍如隔世,却又物事人非,世易时移,心境翻转。 “大哥……”再次见到这个俊美冷峻的男子,裴晓晴的眼泪忍不住就涌出,所有的坚强都瞬间崩塌,原来,她再见他时,竟然有如久离的亲人。 夜千瑾被她唤得一滞,脚下如有神风,一瞬间,便到了她的床前,大星王子的身子不由自主就被震开,那久违了的碧蓝色眼睛里,满满都是痛惜: “傻丫头,傻丫头,你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才半年不到啊,你怎么这么没用呢?”夜千瑾轻抚她的秀发,柔声道。 “所有的痛,都是让人成长的催熟剂,只是这半年的痛比往常都要多一点,我还没着得让人着急吧,大哥莫要嫌我老哦。”裴晓晴含着泪俏皮地说道。 “嗯,你确实长得太成熟了,成熟得……让人心疼。”夜千瑾含笑道,碧蓝色的琉璃眼,仍是那般灿亮如星,裴晓晴不禁想,当初怎么就没发现,他长得真的好帅呢,当初为何就不花痴一点,跟他去了大楚呢。 “大哥,你不要那样看我,我会花痴的。”裴晓晴虚弱地扯出一抹微笑,她素来就是个好强的人,就算会在朋友面前流泪,也不愿意 章节目录 第1195章 又见夜千谨 就算会在朋友面前流泪,也不愿意太过柔弱,她从来就不是个要依靠男人保护的人,尤其是在夜千瑾面前,她的悲与痛,放在心里就好,不需要一福要死要活的样子做给别人看。 看她还能说笑,夜千瑾才松了一口气,轻轻揉乱她的额头道:“我就怕你不花痴呢,我明明就是大陆第一美男子啊,当初为啥就不能点亮你的眼睛呢,还是你,根本就不懂得欣赏我的美?” 一旁的裴锦英噗嗤一笑,还没见过这么自恋的,这位大楚殿下好风趣,有他在,也许四妹妹能走出心伤,重新来过呢。 大星王子暗暗扯了扯她的衣服,示意她出去,裴锦英笑着蹑手蹑脚揪住大星王子的衣襟,两人悄悄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裴晓晴和夜千瑾,裴晓晴就想坐起来,夜千瑾按住她的肩头道:“躺着吧,你现在不宜起来。” 裴晓晴脸一红,暗想自己小产的事,他可能也知道了,他是个大男人呢,倒也懂得这些个。 于是打趣道:“我又不是病,只不过是小产了,大哥可是知道?” 夜千瑾听得一怔,琉璃眼里就露出有趣之色:“我虽不若大周太子的医术高明,但这点事我还是晓得的。” “嗯,大楚太子殿下后宫美女如云,这种事情肯定也见得不少呢,你自然是知道的。”裴晓晴笑道。 “莫说后宫啦,你看我和千瑜就知道,大楚的美人确实要比大周多多了,不过,至于这种事呢,不是见得多了,而是学过医,傻丫头,你说这些,我能不能理解你在吃醋?” 裴晓晴顿时大窘,自己哪有要吃醋,分明就是打趣啊,可是…… 好吧,刚才那话确实让人关生岐义。 “对了,你不让我去大星?是想带我回大楚么?”裴晓晴收起笑容,这是她现下最急于解决的问题。 “莫非你还留恋楚云羲?舍不得他?”夜千瑾眉头一扬道。 裴晓晴的笑容就一僵,眼里滑过一丝痛楚,她捂了捂自己的胸口道:“与他何干,只是大哥可想过,你救我出来,会得罪太子和宁王两方势力,于你大楚也不利啊,我可不想背负红颜祸水的名声。” “谁我得罪他们了,你原就是我大楚的郡主,在大周受了欺负,我这个娘家人不该为你出头的么?那你岂不是被白欺负了?”夜千瑾拧了下她的鼻子道,这小妮子,还是那么倔。 裴晓晴听得鼻子一眼,眼眶又湿了,“大哥……” “好了,先不说这些,你先好好养身子,我在大周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到时候,咱们再商量好不好”夜千瑾温柔地说道。 裴晓晴点了点头,她现在也确实不益多动,这个身子有些破败了,就算有什么想法,也难以实施,只能先放下。 “这才乖,你呀,不知道柔弱一点的女人才会让男人心疼么?唉,为什么不知道保护自己呢。”夜千瑾心疼地握住裴晓晴的手道。 “殿下,殿下,臣妾可以进来么?”这时,外面响起一个清亮而温柔的声音,那声间清悠如泉,裴晓晴不由向门外看去,就见一个清丽绝美的宫装女子俏生生立在门口。 章节目录 第1196章 夜千瑾的妃子1 是夜千瑾的妃子么?好美的女子。 裴晓晴在心中赞叹道。 夜千瑾含笑点头:“凌霜,进来吧。” 原来她叫凌霜,很好听和名字。 裴晓晴在打量那个女子,那女子也在视着她,明丽的眸中有着探究和了然。 “这就是殿下所说的义妹么?果然我见犹怜,清丽可人。”不得不说,凌霜的声音很动听,清越而不乍脆,如泉水清淌。 裴晓晴挑眉看向夜千瑾,眸中全是戏谑:“还没恭喜大哥呢,嫂子请进,我这身子不太方便,失礼,失礼。” 夜千瑾俊眉一笑,无奈笑道:“你还是这般调皮。”竟然没有否定,揉着她秀发的手温暖与初,让裴晓晴想起前世的学长,那个曾在比陈子涵更早待她好的男子。 凌霜似乎也因她这一声嫂子而舒展了眉眼,笑意在眸中漫延,迈着端庄优雅的步子,走到她身边来,身子微倚在夜千瑾的左侧:“怎么会失礼呢,我记得殿下曾说,妹妹原就是个恣意洒脱的人,这些个虚头巴脑的礼数,咱们之间就不用讲究了。” 一来便这般热络,是因为知道夜千瑾很在意这个义妹吧,裴晓晴心头暗松,她最怕的就是这个时候夜千瑾还对她有想法,她的心已经被楚云羲烧成了灰,与男女情爱之事,实在有如洪水猛兽,若然与夜千瑾只兄妹相待,那她会轻松很多,也不会抵触与他同去大楚。 “多谢嫂嫂。”裴晓晴嘴甜,虚弱地学着男人拱了拱手,算作行了个草礼。 凌霜道:“我已命人炖好参汤,妹妹起来喝一碗补补吧,可怜见的,咱们女人啊,最怕的就是这个,最是伤身了,怎么就没注意着些呢,唉,不说这个了,免得妹妹又伤心。” 说着,便返回门外,当真端了碗参汤进来,裴晓晴就有点发怵,她四天后才醒,饿是肯定的,但是,人参汤太补,她怕喝下去会虚不受补。 “怎么?妹妹不想喝么?那可不行,就算没有胃口,也要免强自己喝下去,你还年轻呢,不补补,将来落下病根了怎么办?”说着就要扶裴晓晴坐起。 夜千瑾皱了皱眉道;“凌霜,先放着吧,她才醒呢,没胃口也是有的。” 凌霜便有点委屈,但还是笑着依言将碗放到桌上,对夜千瑾道:“殿下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不若去休息吧,臣妾来照顾妹妹可好?” 夜千瑾眉头轻皱,目中笑意渐冷,淡淡地看了凌霜一眼,凌霜便嘴角微翕,歉意地说道:“臣妾也是……但心殿下……” 夜千瑾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么?怪不得他看起来有点疲惫,裴晓晴忙道:“大哥,你去休息吧,你在这里我也不太方便。” 夜千瑾眉头轻皱了皱,亲昵地刮了下她的鼻尖道:“好,我先走了,你记得好生休养,莫要想东想西,思虑过甚只会让你伤了根本,有些人和事,过了就过了,让它随风而散吧,你惠质兰心,很多事情不用我点透,应该也能想得明白, 章节目录 第1197章 夜千谨的妃子2 应该也能想得明白,我相信你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你那天的表现,让我很满意,不愧是我夜千瑾的妹妹,大楚的华荣郡主。” 原来自己还真有个郡主称号么? 裴晓晴嫣然一笑,指尖揪了揪夜千瑾的衣角:“你好嗦,走吧,记得下回来,莫要忘了给我带喜糖啊,有了嫂嫂可是大喜的事。” 虽然嘴里说让他走,手指上的小动作却显出对他的依赖,成功的取悦了夜千瑾,他故意一板脸道:“这才刚开始呢,你以后就是我大楚的郡主,可少不了要听我说教。” 裴晓晴假装委屈地撇撇嘴,对凌霜道:“嫂嫂以后多多调教调教我这位兄长吧,年纪不大,越发的老气横秋了。” 凌霜原本眼神落在裴晓晴扯着夜千瑾衣角的手指上,听了这话脸上漾开一朵动人的微笑,掩嘴道:“我可不敢,他是太子殿下呢。” 裴晓晴听了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夜千瑾笑着抬步出去,从凌霜身边经过时,眼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夜千瑾走后,凌霜便在床边坐下,眼神温柔地看着裴晓晴道:“妹妹可是打算好了,要跟殿下去大楚么?” 裴晓晴还真没打算好,大周她是不想呆了,这个伤心地再呆下去,只会让她永远走不出伤痛的阴影,可究竟是去大楚,还是跟着裴锦英去大星,她真的很犹豫。 “去大楚吧,殿下从上个月起,听说你被宁王捉回京城后,就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快马加鞭往这头赶,总算在最紧要关头救下了你,就凭这份待你的心意,你也该随他走,让他安心才是。”凌霜却收起笑容,眸光微凛道。 也是,大楚离大周何止千里,那天夜千瑾出现得那样及时,他又不是天神,不是事先知情,哪会赶来得那么凑巧,他应该也怕宁王会伤害她吧。 要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个被自己狠狠拒绝过的男人,若是换了别人,为了所谓的男人面子,也不会再对自己这般好,可是,从认识那天开始,夜千瑾待她便是如此,深情却不免强,很尊重她的心意,从不给她的心里造成任何负担。 “大哥待人确实很好,不过,我还是怕拖累他,那天若他没有现身,我脱离宁王和太子势力后,或许真的会去投奔他,可是,如今整个大周怕都知道,是他带走了我,我真的去了大楚,只会给他带来麻烦,楚云羲和太子不会善罢甘休的,若为了我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而影响了大楚与大周的邦交,给大哥带来麻烦,可真的不值当,我帮不了大哥什么,可不拖他后腿,我还是做得到的。” 裴晓晴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不由得就有点气喘,脸色也有点晕红,娇俏的脸上,就带了一丝病态的美来,竟让凌霜看怔了眼,她伸出手,温柔地轻抚裴晓晴的脸庞,眼神迷离。 裴晓晴怔了怔,若非看清她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1198章 夜千瑾的妃子3 若非看清她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子,裴晓晴还真以为她意乱情迷了,这位凌霜还真有意思,莫非,她也是自己前世的某个朋友? “嫂嫂你说,我说得对么?”裴晓晴也不好避让,只好出声提醒道。 凌霜的手便僵了僵,正色道:“没想到妹妹这般晓明大义,怪不得殿下把你放在心尖儿上疼着,你果然是有过人之处的,若是换了别人遇到这种情况,巴不得快点依上太子,有了太子的庇护,下半辈子还愁什么?你倒好,一心只为殿下着想,唉。” 裴晓晴道:“我方才说的话,你暂且不要告诉大哥,我怕惹他不开心。” 凌霜道:“嗯,我不会说的,不过,我会守着你,就算你有别的打算,我也会帮殿下劫持你,直到你到达大楚为止。” 裴晓晴听得怔住,她还以为,凌霜是赞同自己意见的,没想到…… “大嫂你……” “很奇怪么?我只是说你很懂事,你说的话也很有道理,可没说赞同你呀。”凌霜一本正经地说道。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裴晓晴无奈地摇头,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便对凌霜道:“大嫂,我想吃点东西中,真的好饿啊。” “好啊,参汤正好凉了。”凌霜真的去端参汤。 “大嫂,参汤火气太重,我怕虚不受补啊,不若给我点米粥吧,垫垫肚子就成。”裴晓晴有点气若犹丝了,夜千瑾是在哪里找来这么一位啊,脑回路好像与众不同啊。 “我特地想在殿下面前表现,熬了一晌午呢,你竟然不能喝么?好伤心啊。”凌霜将碗端过来,“你还是多多少少喝一点吧,我可是今生头一回煮东西给人吃呢,给点面子吧。” 竟是一副哀求的眼神。 裴晓晴真的感觉头皮在发麻,只好点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差一点就没吐出来,真苦啊,那是参汤么?还是她家的参汤是用胡锅巴熬的呀。 “怎么了?怎么了?不好喝么?我这是熬的第三遍了呀,怎么还不好喝么?” 凌霜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噗,一下没忍住,便喷了出来,好在裴晓晴早有准备,拿袖子掩住了自己的脸面,才没遭她口水洗脸之灾。 “真的好难喝呢,怎么办,我连一碗参汤都熬不好,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凌霜挫败地委顿在椅子上,目光委屈而又自责。 “还好啦,嫂嫂长得如花似玉,又端庄大方,还率真可亲,皇宫里有的是御厨,就算嫂嫂你不会做这些,也无所谓啊,大哥喜欢你就好。”裴晓晴忙安慰道。 “你大哥说了他喜欢我么?是真的么?”凌霜却有点震惊地问,秀丽的眸子亮晶晶的,裴晓晴能清晰看见她眸中自己的样子。 自然是没说过,可裴晓晴怕她更受打击,便点了点头道:“看得出,大哥对嫂嫂你是很满意的。” “很满意啊,不是喜欢么?”凌霜还是不死心地又问。 怎么这么龟毛啊,不过,还真的有点可爱。 裴晓晴有点无语,不知如何回答。 章节目录 第1199章 大星王子的要求 裴晓晴有点无语,不知如何回答。 “嫂嫂,让下人给我熬点米粥来可好?”裴晓晴决定不继续上面的话题,再与凌霜纠结下去,她的脑子也会打结。 “呃,好吧,我吩咐下去。”凌霜挫败地点头,转身往外走,嘴里还喃喃道;“殿下说,你很会做菜,把你亏得跟天仙儿似的,我也想学啊,我也想当可下得厨房,进得厅堂的啊,为什么我就学不会呢……” 裴晓晴看着她优雅而行的背影,再听她的那翻报怨,还真的很违和,夜千瑾的眼光还真是独特,这位女子,气质高雅端庄,堪称国母风范,比起裴锦慧的风姿来,丝毫不逊色,可是她口一开,怎么哪哪都透着个二楞子的感觉呢?哪里像深闺大院里养出来的闺秀? 她很想安慰凌霜两句,可肚子实在是很饿了,就怕自己这一安慰,她又回过头来不纠结,自己还真吃不消啊。 凌霜走后,没多久,还真的端了一碗米粥来,也没让人来服侍,抱起裴晓晴,在她身后垫了个大迎枕,端起碗就要喂她。 裴晓晴忙摇头道:“我自个来吧,没到那个地步呢。” 凌霜立即嘟起嘴,眼里又浮起一丝委屈:“妹妹是怕我烫着你么?放心,我做事最细致了,保证不会。” 好吧,她其实是不好意思让凌霜喂,毕竟才认得头一天呢,关系还没好到能让人家太子妃亲自服侍的地步。 裴晓晴张开嘴,凌霜还真喂得很细细,喝碗一汤匙后,便拿帕子帮她拭嘴,又接着喂,又拭嘴,如此这般,裴晓晴好半晌才能喝下几口,肚子饿得叽叽叫,人家偏温吐得很,一点都不着急,她可受不了的。 一把夺过凌霜手里的碗,也顾不得烫,仰口几下便喝光了,添了添嘴角。 凌霜愕然地看着她,眼中惊喜乍现,将她手中的碗一扔,一把握住裴晓晴的手道:“妹妹,原来你……你也不喜欢端着,太好了,我也不喜欢端着,你不知道,我在家里的时候,父皇母后总叫我要端庄,要贤淑,要大方得体,哎呀,累死我了,我就喜欢大步走路,大口吃饭,大嗓门说话,那多爽快啊……” 原来这位是个女汉子 裴晓晴惊愕地看着凌霜,她真的将她在自己脑中的形像颠履了个彻底,开始还只是怀疑,很快就发现,凌霜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汉子,长得这般娇柔温婉的女汉子,放在前世,就一活宝极啊。 裴晓晴被她摇得有点头晕,咳了声道:“嗯,我也……不喜欢端着。那个,嫂嫂,能不能放开我,我想歇一会子。” 凌霜纳纳地放开裴晓晴的手道:“啊,那个,弄疼了你吧,那行,你先歇着,我明儿再来看你。” 凌霜这活宝走后,裴晓晴就再一次限入了黑甜香,第二天醒来时,裴锦英已经坐在她床边了。 “三姐姐,你还在啊。”裴晓晴有点诧异道。 “自然还在,你当我舍得狠心扔下你跑了么?”裴锦英没好气道。 章节目录 第1200章 大星王子的要求2 “自然不是,三姐姐待我很好。”这是真心话,这一次若没有裴锦英的相帮,她不知自己会不会死在那场战争里。 “好听的话就莫说了,那个,你姐妹问你,是跟咱们回大星,还是跟大楚太子回大楚,你自个想好了再告诉我。” 裴锦英道。 “三姐夫有急事要回国吧。”裴晓晴道。 “也不是太急的事,只是听说大星的国主病了,还病得很重,这一回他在大周也不算全无建树,与太子签了几分相对公平的合约,而且因为有你,想来宁王将来也不会对大星发难了,如今大星朝中因国主这一病很是动荡,他母妃让他快点回大星呢。”裴锦英道。 “那你就跟王子殿下快快回去吧,夜千瑾会照顾我的,你不用担心我。”裴晓晴道。 “这个还你,那天听太子说,这东西如何重要,是麒麟堂的吧,上官家族发家的至宝,你就那样揣在怀里,也不怕被有心人拿了去。”裴锦英拿出一样东西塞到裴晓晴手里。 正归地本操作规矩和工作指南。 心中一痛,裴晓晴端视着那本书发呆。 要说起来,太子懂得的现代技术比自己要强多了,可是,麒麟堂不拥护太子,就算知道太子能将那套设备运作起来,而且运作得更好,也不愿意让太子得了去。 麒麟堂拥护楚云羲,是因为他是上官弱惜的儿子,是上官家族最后的血脉,可惜,楚云羲却不是穿越人士,就算看到了这本书,也无法启动那套设备,所以,自己就成了最好的人选,所以, 上官弱惜才会在自己嫁进宁王府的第一天,就将麒麟牌传给自己吧,也许,她也早就知道了自己这个穿越人士的身份。 “四妹妹,四妹妹,都是我不好,又惹你伤心了,王子殿下有话跟你说。” 就在裴晓晴发怔的时候,大星王子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了。 “多谢王子殿下相救,有话您尽管说吧。”裴晓晴歉意地对大星王子说道。 “你就是我的姨妹,我打算回国以后,就向父王母后提出,立锦英为妃,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到大星去找我,我会不遗余力帮你的。”大星王子道。 “多谢王子殿下,三姐姐身世坎坷,能遇上王子,是她此生最大的福气,相信王子能善待我姐姐,他日晓晴若然有空,定然会去大星看望二位。”裴晓晴道。 “嗯,我在大星等着你,不过,我还有点小小的请求。”大星王子点了点头,肥而短的双手有点困难地相握在腹前。 “王子请说。” “我们大星也有玻璃器皿,只是,整个大星也只一两件,这东西确实好,若做窗子,最是明亮照人,整个屋子都要亮堂很多,还能做饰……” “王子殿下想说什么?”说重点吧。 “将来,若真的开始生产玻璃,我希望你能卖给我。”大星王子有点不自在的垂了垂眸子道。 他是怕提这个,会惹她伤心吧。 章节目录 第1201章 暖昧 他是怕提这个,会惹她伤心吧。 可他又是大星王子,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不得不提。 裴晓晴笑道:“只怕没有那个时候呢,我已经不想留在大周了,制玻璃的设备在大周,就算没有我,将来也会有人启动开起来……” “你只管答应我就好,至于将来会如何,那不是你我能控制的,如果不是由你启动,那也怪不到你呀。”大星王子调皮的眨眨眼道。 “嗯,那好,我答应你,这事我若能做得了主,一定会联系姐夫你。”裴晓晴许下这空头支票。 大星王子和裴锦英走的那天,裴晓晴身子康健多了,起身相送,但夜千瑾却只让她送到院子里,便不许她再出院子了。 裴晓晴也怕暴露,便眼泪巴巴地看着大星王子牵着裴锦英的手出了二门。 裴锦英才是她们姐妹里最幸福的那个吧,也不知裴锦慧有没有救出黄子彦,太子有没有解除与她的婚约,还有,好久没听到裴锦秀的消息了,那次失去了胎儿,裴锦秀不会死了吧。 裴晓晴呆呆地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心里竟然泛起一丝离愁别绪,不知今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裴锦英夫妻,那个曾被自己整得最惨的姐姐,如今却是自己最舍不得离开的那个,呵呵,世事果真很能预料。 “外头风凉,进屋吧。”夜千瑾握住裴晓晴的手,扶着她的腰道。 “殿下,外头好热,哪里有风啊。”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凌霜很刹风景地嚷嚷道。 裴晓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夜千瑾太过亲密了些,忙挣脱他的手,站稳身子道:“是啊,大夏天呢,哪里就会受凉了。” 夜千瑾就横了凌霜一眼,凌霜似乎很快他,立即垂下眸去,只是小嘴又嘟了起来。 裴晓晴觉得这对夫妻相处的方式很好像,看着一点也不像夫妻,倒像是朋友,也不对,说不好,总觉得怪怪的。 “晓晴,我从不想逼你,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若不跟我回大楚,你又何去何从?太子一直在找你,而宁王那边从来就没放弃过追你回去,我怎么放心扔下你一个人在大周?”进屋后,夜千瑾便道。 “好吧,我跟你走。”裴晓晴看他眉宇间似有心事,也是,他堂堂一国太子,丢下国事来救她,她若再不知情趣,也太不懂事了点,只是,先头的担忧…… “我夜千瑾岂是怕事之人?他们两个若是能待你好,至于让我这个外国人千里迢迢来救你吗?你若再说那些有的没的,就是存心看不起我这个大楚太子。”夜千瑾霜道地说道。 “大哥是我心目中最出色的男人。”裴晓晴立即狗腿地说道。 夜千瑾眼眸一深,也不管凌霜就在屋里,向她走过一步,鼻间温热的呼息便喷在她白晰的颈间:“你真当我是最出色的男人?” 他连嗓音也充满魅惑。 裴晓晴的心一慌,就想要后退,他却抬臂环住她道:“怎么不回答,还是你方才的话是违心的,你心里,仍觉得,我不够好?” 章节目录 第1202章 暖昧2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还带着侵略的味道,裴晓晴下意识就想要挣脱,何况,屋里不止他们两个啊,还有个凌霜杵在屋里呢。夜千瑾你不怕伤了凌霜的心,她可怕让凌霜误会,女人的嫉妒是很可怕的啊。 “殿下,我要不要回避一下?”凌霜似笑非笑,作势要往外走,一双清丽的眸子却亮晶晶地盯着夜千瑾看,一福看好戏的样子,却并没有半点吃醋的意味。 哎,要说她粗神经,她又知道要回避,要说她细致,没看到自家相公正调戏良家妇女么?跟别的女人搞暖昧,她竟然不生气,也太大度了点吧。 裴晓晴几乎是哀怨地瞪了凌霜一眼。 凌霜一怔,碎碎念:“啊,我就走,就走,你莫生气,其实说起来,殿下吧,他真的很喜欢你呢,不过呢……” “凌霜”夜千瑾实在听不下去了,被凌霜这么一搅,他哪里还有半点兴致,无奈地唤道。 “在,殿下有何吩咐。”凌霜条件反射般一躬身,向夜千瑾福了一福。 “去吩咐福伯收拾行礼吧,明天我们就启程回去。” “啊,就走?妹妹的身子还没养好呢,还有啊,你说过,要带我去看天鹅湖的,听说那天有美丽的天鹅啊。”凌霜不情不愿地说道。 “你可以留下,我没有意见。”夜千瑾淡淡地说道。 “呃,那算了,我还是跟你一起回去吧。”凌霜乖乖道。 “嗯,那还不出去?”夜千瑾见她还在屋里磨蹭,再一次皱眉道。 凌霜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裴晓晴忍不住道:“那个,凌霜真的是你的妃子?” “你很介意?”夜千瑾俊眉一挑,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漂亮的琉璃眼里也有着淡淡的喜悦,似乎很奇怪她会问这个问题。 “啊,不是。”裴晓晴立即摆正自己的位子:“只是觉得她率真可爱,倒是难得的真性情。” “看来你很喜欢凌霜?那将来你一定也能与她合得来,不会吵架咯?”夜千瑾唇边的笑意加深,眼眸里泛起淡淡的戏谑之色。 “我为什么要跟她吵架?大哥,你想太多了吧,我与她是姑嫂关系啊,哪有小姑子和嫂嫂吵架的理儿。”裴晓晴嗔了夜千瑾了眼道。 “你和她是姑嫂关系么?”夜千瑾又走近一步,眼睛锁定她问道。 “当然,就是姑嫂关系?”裴晓晴肯定地点头。 “不会改变?” “当然不会!”裴晓晴再次笃定地回答。 “那,你可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跟凌霜只能是姑嫂关系,将来夜瑜若是骂我,你可记得要作证,是你自个确定的这层关系,我可从没强求过你,也没有哄骗你。”夜千瑾听了便笑了起来,大手怜爱地抚着她的额发,趁她不注意,捧住她的脸在额头是亲吻了一下,随即便放开她。 裴晓晴有点怪怪的摸了摸额头,他的吻虽然如蜻蜓点水,却让她的耳根发热,久违的羞涩感既然有爬上心头, 章节目录 第1203章 离开 久违的羞涩感既然有爬上心头,莫明其妙,哥哥亲妹妹,又不是嘴,在现代也是再正常不过了的,慌个什么劲? “正想让你签字画押,算了,我且相信你是个守信用的人吧。”夜千瑾松开她后,满足地喟叹一声,柔声道。 裴晓晴有点恼火,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冲口道:“你就这么怕我破坏了这种关系么?若是我喜欢上你……” “你把若是两个字去掉,我会更开心。”夜千瑾却伸指封住她的嘴,眸光幽深地看着她道。 裴晓晴对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到床边,哪得看他。 这个和凌霜一样脑回路有问题。 “明日启程,你可还有放心不下的事情,我还有今晚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任你差遣。”夜千谨笑着说道。 还有什么是她放不下的?凤鸣轩的生意?还是人人家面馆?抑或是自己研制的那些药材,在庄子里置下的蘑菇棚子?呵呵,那时,千辛万苦做那一切,一桩桩一件件,只为了想要壮大麒麟堂,想要圈那人的梦,想要替那人报仇,生意都有了起色,有的甚至红红火火,可是到后来才发现,那一切在别人眼里不过只是个笑话,人家看着她伤心,看她忙碌,利用她的智慧,利用她能力,任由她像个傻子一样胡乱扑腾…… “也不知我娘现在怎么样了?她怀了孩子,我又不在大周,就怕我那嫡母太过厉害,将来会夺了她的孩子,让她没有生路。”若说放心不下的,只有红霞,可是,她现在也无能为力啊。 “那你修书一封吧,我现在就着人送去裴家可好?” “也好,我给父亲写了封信。”裴晓晴真的提笔,写好信后,交给夜千瑾。 夜千瑾看了一遍就皱眉道:“这样写不行,你还是在后面加几句,让他们对你放心的话……嗯,算了,本太子亲自己加吧,也让裴大人知道,他的女儿是我大楚的郡主,任何人敢对你母亲不敬,便是对我大楚不敬。” 话是这样说,他却没有留下来,径直拿着信走了。 裴晓晴踏上马车的前一秒,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眼前的山水,这也算得上是她的故土吧,就要远离,而且,归期遥遥,真的要走了么?虽然只生活了一年多,可心中还是有点不舍和惆怅。 “走吧,有机会,我会带你回来看看的。”夜千谨揽住她的腰身,只轻轻一提,便将她送进了马车。 凌霜站在另一辆马车前,两眼幽怨地看着他。 夜千瑾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就没朝她看。 凌霜一跺脚,气呼呼的上了马车。 因着要躲避太子和宁王的追踪,所以夜千瑾并没有走官道,而是另一条小路。 马车在小路上行了好几个时辰,裴晓晴因为身子还没有调养好,马车里铺着软软的棉垫子,她便躺在棉垫子上睡了个昏天黑地,马车了阵急停,才将她震醒,愕然地掀开帘子朝外看去,顿时怔住,前面路口,白马白衣,乌发披散,身姿笔挺的那个,正执剑直指夜千谨: “留下我娘子,我便不作计较。” 章节目录 第1204章 求你原谅1 楚云羲,你还追上来做什么?为什么还不死心? 裴晓晴呆呆地看着那个脸色苍白却英俊如旧的男子,眼泪很不争气的往外涌,毕竟是拿命去爱过的人,那日被真相气得失去了理智,所以不管不顾,任他在身后拼命追,任他被人打得鲜血淋漓,如今他再一次倔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心还是会忍不住痛,痛得如在滚水里浮沉。 “楚云羲,你我过去乃是朋友,我不想与你为敌,晓晴是我妹妹,我更不想免强她,今天若是晓晴自己肯跟你回去,我夜千瑾不会做任何阻拦,但是,若她不愿,那就请跟我手中宝剑来讨人吧。” 夜千瑾痞赖地一笑,手中长剑也缓缓递出。 楚云羲脸色一更白,黑曜石般的眼睛朝裴晓晴看过来,目中似有千言万语无处可诉。 裴晓晴想起自己被他当成傻子般耍得团团转,心一狠,缓缓放下车帘子,人说哀大莫过于心死,楚云羲,是你亲手将我那个炽热而滚烫的心浇灭,那颗付出了全身心爱你的心被你伤成了碎渣,别怪我心狠,我不原谅你,决不。 帘子一点一点放下,闭合,楚云羲的眼神也一点一点黯淡,失望。 “夜千瑾,你……让我跟她说几句话可好?”他定定注视她,直到那藏青色的帘子完全遮住她清秀而苍白的脸,艰难以将目光移开,对夜千瑾道。 “好,如果晓晴愿意的话,我不介意让你来话别,毕竟你们曾经是夫妻。”夜千瑾潇洒地一勒缰绳,缓缓让开。 “我与她,曾经是夫妻,现在也还是夫妻,将来也会是夫妻,夜千瑾,你曾经失败过,现在还是不可能赢我,将来也只能怅然空想,她是我的。也只能是我楚云羲的妻。”楚云羲霸道地看了夜千瑾一眼,只身纵马而过。 夜千瑾唇角含笑,眼神却渐寒。 楚云羲几乎一瞬间,便到了裴晓晴的马车间,可她就在马车里,只是一帘之隔,那想要撩开帘子的手如坠上了千斤重物,怎么也提不起,有生以来,头一次,他在颤抖,那只微抬的手,抖索得如同帕金鑫氏病人,竟是好半晌也没能触摸到那片薄帘。 旁人诧异地看着这个敢只身闯进大楚太子护卫队的男子,不明白他为何那么艰难地去挑一个车帘子,仿佛那车帘子承载不可知的重量一般。 裴晓晴早就知道他到了马车前,一颗心也不争气地提到了嗓子眼上,潜意思里,她很想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欺骗她,为什么要利用她,既然不爱她,为何还要娶她,若只是为了利益,为何还要对她那么好,那么疼她宠她,让她身心沦陷,难以自拨。 可是,这家伙不是有话要说么?为什么杵在这里一声都不坑?莫非他又在装可怜,骗自己心软,让自己同情? 怒火灼烧,她猛然掀开帘子,怒目而视。 却见到楚云羲惊愕又惊喜的眼神。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莫担误本姑娘赶路。” 章节目录 第1205章 求你原谅2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莫担误本姑娘赶路。”裴晓晴看见了他那既将撩帘子的手,再看他愕然而惊喜的样子,顿时有点挫败和羞窘,人家是在害怕,不敢撩帘子呢,自己急个毛线啊,多折磨下他不好么? “娘子……”看她还肯暴粗口,而不是漠视他,楚云羲的眼神越发清亮起来,整个人像是注入了强心剂,充满斗志。 “凡请改口,本姑娘如今是丧夫的寡妇,可担不得你这声娘子,会坏了本姑娘的清名。”裴晓晴翻了个白眼道。 楚云羲眼中一痛,翻身下马,撩帘子就想钻进去。 “这位爷,请留步,不许动,保持距离。”裴晓晴冷喝道:“男女擞不清,有话在外头说就好。” “娘子……”楚云羲双目欲裂,哀怨地看着裴晓晴:“就算要判我死刑,也给个机会我申辩吧,不然我死不瞑目,娘子你最讲道理,对任何人都宽仁礼让,为何独对我不行?” “现在不正是机会么?我听着呢,你爱说不说……”裴晓晴头一撇,狠心不看他眼中的痛楚。 “呃,你放开我。” 只是话音未落,楚云羲长臂一展,便将她从车里挟住,随即一跃上马,一鞭打下,纵马狂奔。 夜千瑾早有准备,他的人立即围成了一圈,骑兵将楚云羲连人带马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楚云羲,你不讲信用。”夜千瑾冷冷道。 “夜千瑾,夫妻吵架只有劝和,没有劝离的道理,人说宁拆十座庙,一拆一桩婚,你如此做可不太地道。”楚云羲一只手将裴晓晴紧拥在怀里,另一手执剑道。 “你伤她至深,她已经与你决断,不愿再见你,你死皮赖脸又有什么意思?是男人该当放过自己心爱的女人,一味强迫,可非君子所为。”夜千瑾冷笑道。 “夫妻吵架哪有好言语的,我只当她当初骂我的话全是爱我至深之故,夜千瑾,我也不想与你为敌,命令你的人让开,我不想作无谓的杀戮。”楚云羲道。 夜千瑾仰头一笑:“楚云羲,你莫太自信了点,来人,给我上,小心莫要伤到郡主,围住拖着,累也要累死他。” 大楚人素来好战,太子护卫队又是精选出来的武士,个个英勇善战,又是以多胜少,一个个顿时摩掌擦掌,上来就攻。 “娘子,抱紧我,莫怕,我会带你回去的。”楚云羲将裴晓晴的脸往怀里一按,长素一展,将裴晓晴捆在自己身上,如此便放开双手。 裴晓晴骂道:“谁怕了,楚云羲,你莫自作多情,放开我。” 楚云羲充耳不闻,执剑就迎了上去。 裴晓晴看不见他如何动作,只听得耳边不断响起刀剑相撞的声音,很是刺耳。 他的怀抱,熟悉而温暖,鼻间也是他惯常的气息,再不情愿意,心中再恨,心中还是忍不住痛,恨自己竟然还是这般依恋他的味道,依恋他所有的一切。 因被绑得太紧,手不得不环住他精瘦的腰身,隔着薄袍,她能感觉到内里层层突起,下意识就摸了摸,果然一层层都是纱布, 章节目录 第1206章 求你原谅3 下意识就摸了摸,果然一层层都是纱布,有的地方还粘湿粘湿的,眼前就浮现出那天他只身于千万人间独闯的样子,那天,他应该是遍体粼伤了吧,不过才半个月,又追过来了,莫非他有着野兽一般的恢复功能? 楚云羲正与大楚武士激战,附仰之间,裴晓晴也不得不跟着他动作,却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有多激烈,肌肉伸展强度有多大,他……应该伤还很重吧,那天成了血人啊…… 大楚的武士也很小心,每一招都怕伤着了裴晓晴,夜千瑾就在一旁怒道:“楚云羲,是个男人,就把晓晴放下,跟老子好好打一场,拿女人当挡剑牌算个什么事?” 楚云羲怔了怔,停下动作道:“若是我赢了,你能让我带她走么?” “你觉得你赢得了?”夜千瑾轻蔑地看他一眼道。 “为了她,不能赢也要赢。”楚云羲抚了抚怀中女子的秀发,真舍不得放下她,她刚才细微的动作,他虽然在激战,却仍然感受得到,那是爱人间最熟悉的习惯,仍然让他心动神驰啊。 “好,本宫就答应你,只要你赢得了本宫和本宫手下这么多人手中的剑,便放你走又如何!” 夜千瑾,你这条件好不要脸啊,以少胜多,他还是个伤者,你也好意思提? 裴晓晴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被楚云羲放下之际,淡淡地看了夜千瑾一眼。 夜千谨唇角一勾,含笑向她眨了眨眼。 裴晓晴退开一步,远离战团。 这是一边倒的战争,夜千谨的护卫个个是好手,凶悍而极负战斗经验,而且是群攻,将楚云羲围在圈中狂揍。 不过楚云羲战斗力也极强,他以一敌十,毫不畏惧,手中长剑僵得极快又狠,很快便有几个武士受伤,退出包围圈,但几乎是立刻便有另外的武士填被空缺,如此车轮式的打发,楚云羲又是重伤未愈,可想而知,战况有多惨烈。 很快,裴晓晴便看见他腹中中了一剑,鲜血横流,她的心猛地一提,慌得有点胀痛,还是会担心他啊,你这个没用的。 她猛拍自己的胸,气恨这颗不争气的心还是在为楚云羲担心,似乎想将之拍进肚子里去,狠心地不管他就好。 “莫怕,晓晴,这点伤算不得什么。”没想到以一敌十,他还有空关注她,还抽空在安慰她。 裴晓晴瞪他一眼,恼火道:“不要你管我,我早当你是死人了。” 楚云羲眼神黯了黯,正好有个武士见他分神,冲了过来,他怒喝一声,手臂暴长,竟是将那武士生提了过去,震臂一扔,那人便如风车了般在半空中旋转了几个圈后,摔在几米之外。 武士们见他凶悍,更激起几分血性,动作配合得更加默契,将楚云羲围了个密不透风,几乎每一个方位都有人攻击,饶是他武功超群,也双手难敌几十杯长剑,后背,又被人刺中,再次受伤。 可他浑然不顾,似乎越战越勇,又有两名武士中剑受伤, 章节目录 第1207章 求你原谅4 又有两名武士中剑受伤,后面填补上来的,因着早就观察了好一阵,对他的招术和路数也有些了解,便避他锋芒,不与他贴得太近,只与他游斗,其他武士了然地以样学样,包围圈似乎变大,攻击力却半点不减,却是要耗死他的架式。 大楚人果然狡诈,楚云羲原是杀得一个少一个,大楚人再多,也有伤尽的时候,没想到他们要做持久战,眼眸一冷,单掌翻动间,一股气浪向四周震来,围住他的所有武士都被震落下马、 他自己也因发力过猛,全身浴血。 “好功夫,果然不愧是楚云羲。” 夜千瑾闲闲地在一旁叫好,眼眸却是更冷,很快又有新的武士围上。 “楚云羲,你的灭天掌一次也只能用一回吧,再用,你的真气就会全部耗掉,到时候,你还怎么打赢我?” “你自管攻上来就是,生死我自负,决计不会怪你以多胜少就是。”楚云羲淡淡一笑,抹去自己唇边血痕,执剑又战。 新上来的武士有点忌惮他的灭天掌,所以越发凝神以待,但当他们个个执剑横胸之时,楚云羲突然纵身跃起,只见一阵旋风刮过,紧接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一头载下了马身,耳绊也是坐下之马哀鸣之声。 楚云羲竟然一招一息之间,便将十名武士的坐骑全部斩掉一条腿,武士虽然不至受伤,却也灰头土脸,很不光彩,自然也退下阵去。 “楚云羲,你好卑鄙。”夜千瑾终于动怒,大楚人最是爱马,伤马比伤了人还让他心痛。 “非常时期必用非常手段,夜千谨,你群攻我也不也很卑鄙么?”楚云羲轻喘着气,唇角含笑道。 “放开手脚,给本宫往死里揍他。”夜千瑾怒极,冷冷道。 剩下的武士分两人一组近身上前与楚云羲对战。 只是几招便迅速退下,很快便有另一组接替跟上,如此这般,近半个时辰后,楚云羲终于在马上摇摇欲坠,几乎像个不倒翁一般,风了吹都会摇上三摇,可有人上前,他还是能将人击退。 他背上的血,干了又流,早就变成了一个血人,身上的伤又加了不知多少道,裴晓晴呆呆地看着马上疲累之极的男人,心中思绪万千,全堵在心口上,理不清,又抽不出线头来,她分不清是心痛,还是埋怨,还是恨,这种感觉很复杂,还很怅然,像是一个被关在迷宫里的人,左冲右突,却怎么也找不到心的出口。 终于,一外武士从身后一掌,将楚云羲拍下马来,他修长而伟岸的身躯便直直地摔在泥土里,尘土飞扬,让她看不清他此时的脸。 模糊间,就见他挣扎着爬起,有人一脚将他踢翻,他又着艰难地爬起来,倔犟地回击。 如此这般,武士们像猫戏老鼠一样玩弄着他,等他爬起,再一脚踩踏…… “楚云羲,你走吧,我不想要你的命。”夜千瑾下马,缓缓走近他说道。 “不,我要带走娘子。” 章节目录 第1208章 求你原谅5 “不,我要带走娘子。” “你连自己都不一定回得去,还怎么带走她?”夜千瑾轻蔑地笑道。 “不,我一定要带走娘子,娘子,跟我回去。”楚云羲吐了口鲜血,满脸污渍地抬起头,黑眼灼灼地看向裴晓晴。 这还是那个爱美又有洁癖的楚云羲么?这还是那个傲然自负的楚云羲么?这还是那个霸气又冷厉的楚云羲么? 被人打得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了,他的自尊呢,他的傲气呢,他不是要皇帝么?为什么来追她回去,却不带他的人马?他不是有很多属下么?不是有铁骑鹰么?不是有元宝么? 裴晓晴感觉自己的头脑一阵发懵,双眼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人鬼难分的血人,他是太蠢还是太自负,以为他真是战无不克的战神么? 傻子,笨蛋,蠢猪。 裴晓晴在心里痛骂,哪有这样送上门来给人羞辱胖揍的,这是胜负毫不悬念的战斗啊,他脑子有问题么?还是…… “你是存心来求我回去的么?你是真心实意来追回我的么?我怎么看你像是在演戏呢?或者,你根本就不想让我回去,只是来让我看你有多蠢,让我死心对吗?”裴晓晴缓缓走近,一把推开夜千瑾,将楚云羲满是尘土履盖的头搬进自己的臂弯里。 楚云羲激动地捉住她的手:“晓晴,晓晴,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我好累啊。” “你个傻子,笨蛋,你是猪啊,谁要跟你这只猪回去?我早就没有家了,你的家不是我的家。”裴晓晴的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掉,这个男人呵,她爱过恨过,如今却不知自己对他是什么心境了。 “你明明有那么多帮手,为什么不带人来,你当你是神仙吗?以一敌百,你好厉害,好伟大啊,我怎么觉得你是存心不想带我回去呢?”裴晓晴的眼泪滴落在他乌漆麻黑的脸上,流出几条白晰的痕迹,楚云羲满眼欢喜地看着她道: “娘子,千军万马又算得了什么?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敌人,就是你的心,我怕你恨我,怨我,不理我,怕你的心不再心疼我,怕你再也不肯多看我一眼,怕见你决然远去的背影,更怕听你说,与君长诀。”楚云羲颤抖地抬手,想要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娘子,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不该诈死让你难过,让你伤心,可你知不知道,我……我从来都没离开过你半步,你一直就在我的守护中,看你心伤,看你悲痛,我比你……更难受,你明白吗?” “在小镇的那些日子,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偷一样,每天都偷偷地看着你,既想接近你,又怕被你认出来,天天跟你一起淡天说地,一起做生意,那些日子的开心和快乐,就像是偷来的一样。” 他确实从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惯不得,第一天,她在小镇街上就遇见了他,那么巧,呵呵,以前她以为自己幸运,总能遇到好心人, 章节目录 第1209章 求你原谅6 总能遇到好心人,原来,那根本不是幸运,而是这个男人始终在身边守护着她,这世上,原就没那么多巧合啊。有的,大多是人为的刻意。 “如果先前你的诈死,是想做得更逼真,让宁王楚云曜还有太子信服的话,到了小镇上,你完全可以对我说实话,为什么你还是一直瞒着我,为何一直用元荣的身份接近我,让我一直蒙在鼓里?” 裴晓晴怒道,那时,她的心很矛盾,以为自己感情不专,以为自己水性扬花,怎么才相处几天,就会对一个不太熟悉的男子产生依恋之情,那种痛苦与矛盾,他能理解么? “我不敢啊,从我死的头一天开始,我就不敢再对你说实话了,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你太伤心了,伤心得我肝胆欲裂,就怕一说破,你会恨我,果然……” “好,就算如此,可你难道想瞒我一世,你自己永远都不显露身份,永远都会以元荣的身份存在下去么?你就不怕时间越长,我越会恨你?”裴晓晴道。 “我不是正在找机会么?那天在裴家,我就提过,只是提了提,你的反应太大,就不敢说了,娘子……” “哇,晓晴,你……你这是要跟他回去么?你是不要夜千瑾了么?”两夫妻正旁若无人的交流着,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响起,凌霜瞒眼惊奇地走过来道。 呃,这是哪跟哪? 裴晓晴不解地看向凌霜:“夜千瑾不是有你么?他是我大哥啊,什么要与不要的。” “他是有我啊,可我是他的嫡嫡亲亲的妹妹啊,你可是当着我的面答应过我太子哥哥的,说要与我永远保持姑嫂关系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凌霜气愤而又幽怨地推着夜千瑾道: “说话啊,太子哥哥,你千里迢迢过来,不就是想带她回大楚么?楚云羲根本就没赢,他被咱们的人打得落花流水,他不能带走晓晴。” “凌霜,你太子哥哥我输了,而且,还输得很惨。这个人,我怕是带不走了。”夜千瑾深深地看着地上那对人儿,裴晓晴口口生生说恨楚云羲,却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抱在怀里,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心疼和幽怨,那是爱人之间的眼神,她只有看楚云羲时,眼神才会那么生动,她在他面前,半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心事,怎么想怎么说。 明明那么伤心,明明那么痛楚,在自己面前却不肯流泪,还巧笑嫣然,只把痛埋在心里,在无人之时,再偷偷一个人哭泣,他,始终是进不了她的心,就算再挑逗,用再多的心,她也未必能爱上他,有的人,晚了一步,便是终身遗憾。 “你哪里输了?不是说让他打赢了我们大楚的人,他才能带走裴晓晴的么?”凌霜公主不解地说道。 “他赢的不是我们,赢的是她的心,你没看见她很心疼他么?”夜千瑾唇边带着一抹苦笑道。 “楚云羲,晓晴骂你傻子,骂你笨蛋,我确佩服你的大胆与执着,还有你为晓晴放下身段,宁受耻辱的勇气, 章节目录 第1210章 求你原谅7 你完全可以带你的鹰来,从我手上夺走晓晴,这里毕竟是大周,是你们的地盘,我大楚武士再强横,也难敌得过你的鹰, 可你偏要只身前来,便是想让晓晴看你挨揍,演一出苦情戏,让晓晴出气,让晓晴心疼你,让晓晴舍不得你, 你虽然败在我的武士手下,但我以少胜多,胜得并不光彩,你虽败犹荣,还赢回了晓晴的心,虽然你浑身上伤,但有她心疼你,你现在是不是觉伤得很值得啊。” 楚云羲唇角咧开一抹憨笑道:“夜千瑾,说实在话,我这辈子都不想与你为敌,你太厉害了,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用意,不过,楚云羲记住你今天的这份人情,你对晓晴也不错,明知以少胜多会让晓晴心生不满,你还是配合我打完了这一场,楚云羲在此谢过,以后咱们还是朋友。” 裴晓晴越听越气,原来这两个男人打个你死我活的,其实在演一场周瑜打黄盖的戏给她看么? “晓晴,你也莫恼,他是真心诚意来求你原谅的,男人尤其是生在皇室的男人,有太多的身不由已,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我们除了对爱人好,身上还背负着国家的重任,他并没有背叛你,所谓的欺骗也是有苦衷的,以我对楚云羲的了解,最大的因素可能还是在你,跟他回去吧,这一次,我不欢迎你跟我回大楚。”夜千瑾眼眸幽深地看着裴晓晴,眼里滑过一丝黯淡和不舍,唇畔还带着一抹苦涩的笑。 “是啊,娘子,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你……只跟我回家好不好,你有再大的气,回家了你想把的搓圆搓扁都行。”楚云羲趁机在一旁表白。 “那怎么能行,我大哥为了让你跟放心跟他走,不惜带我来,让我冒充他的妃子,就是怕你有心理负担,如今他救了你,你又跟这个伤你至深的男人回去,你把我哥哥放在哪里?可有想过,也会伤我太子哥哥的心?”凌霜却气得直跳脚道。 “凌霜……” “夜千瑾,谢谢你,我把你一直都放在心里,我们是朋友,也是兄妹,更是知交,今生我欠你的,如果有来生……” “不许许来生。” “不要提来生。” 楚云羲和夜千谨几乎同时说道。 “娘子,你当着我的面对别的男人许来生,我真的很伤心啊。”楚云羲在裴晓晴的怀里拱了拱嘟起那张红黑不辩的嘴道。 “楚云羲,你莫太过份。”夜千瑾实在看不得楚云羲得势就乖张的样子,这家伙刚才还被自己的人打得像狗一样的爬,如今看裴晓晴对他有了几分颜色,便开起染房来。 “哈哈哈,你不知道家和万事兴么?”看夜千瑾黑脸,楚云羲哈哈大笑,裴晓晴冷声道:“什么家和万事兴,楚云羲,我只答应跟你回去,可没答应跟你复合,休书我一早就写好了,我要休了你。” 楚云羲的笑便立即卡在喉咙里,夜千瑾碧蓝色的琉璃眼中全是笑意,过来抚了抚裴晓晴的额发道; 章节目录 第1211章 慕容云朵的身世1 过来抚了抚裴晓晴的额发道;“果然不愧是我夜千瑾的妹妹,谁说女生外向来着,最心疼的还是她哥哥我呢。” “太子哥哥,我才是最心疼你的呢,你莫要笑了,看你笑我真的心疼,一会回去母后又要逼你娶亲了。”凌霜瞪了裴晓晴一眼,扯了扯夜千瑾的衣袖道。 “好了,天色不早了,楚云羲,马车给你,车夫也送给你,若本宫再听到我妹妹在大周受人欺负的消息,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夜千瑾看了看天色,眼神淡淡地说道。 “如此多谢了。”楚云羲扶着裴晓晴踉跄地站起来:“不过,马车就不用了,我有人接应。” 夜千瑾瞪他一眼道:“你当我是傻子么?你自然是有人接应的,可她体虚,你的马车有我大楚的舒适么?” 好吧,这家伙心情很不爽,在龟毛,楚云羲头一回不跟他计较,乖乖地和裴晓晴一同上了马车。 夜千谨正要带着人离开,这时,慕容云朵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俏生生地站在夜千谨面前: “好久不见,太子殿下。” 夜千瑾皱了皱眉道:“这位是?” 慕容云朵面色白了白,却还是笑道;“我晓晴姐姐的表妹,殿下应该见过我的。” “对不起,没印像。”夜千瑾再不多看慕容云朵一眼,牵起凌霜就走。 “太子哥哥,你不觉得她长得跟一个人好像么?”凌霜却回过头来多看了慕容云朵一眼道。 “走吧,这世界上,长得像的多了去了,你呀,回去还得多学学规矩,瞧瞧你这说话走路的架式,哪像个公主的样子。”夜千瑾轻斥着凌霜。 “不要,我最讨厌学宫规了,太子哥哥,你不能出卖我。”凌霜娇声道。 慕容云朵被两兄妹凉在了一旁,脸色苦楚。 裴晓晴便想起慕容姨娘曾经说过的话,想起长公主的怪异,唤道:“大哥。” 夜千瑾诧异地回头道:“怎么?你又反悔了,想跟我回大楚?” 此言一出,楚云羲就搂紧了裴晓晴的腰。裴晓晴甩了一下,他立即发出一声痛吟,裴晓晴只好作罢,任他抱着,只是拿眼瞪他。 “不是,我是说,你应该认得长公主吧,或许,你父皇认得?你再仔细瞧瞧,云朵妹妹是不是真跟你家哪个亲人相像呢?”裴晓晴道。 慕容姨娘说,慕容云朵很可能是大楚皇室的人,与夜千瑾还有可能是亲兄妹,慕容云朵一片痴心全在夜千瑾身上,如果能弄清她的身世,也能让她死了这份心,好好地找个人嫁了,也能了了长公主的心事,让郁太妃松口气。 “对不住,我没瞧出来。”夜千瑾似乎很不喜欢慕容云朵,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哥哥,你不觉得,她跟我长得像么?”凌霜公主小声在一旁嘀咕道。 裴晓晴听得一怔,看了看慕容云朵,再看了看凌霜,不说还不知道,因为两个人的气质太不一样了,所以没看出来,如今经凌霜一提醒,两个的眉眼还真有几分相似呢,莫非,慕容云朵真是大楚皇室之人? 章节目录 第1212章 别离1 “真的么?那我与太子与公主是不是很有缘份呢?”慕容云朵也很高兴。 “天下长得相似之人多了去了,若与凌霜相似的都与大楚皇室有缘,凌霜岂不天天都得认姐妹兄弟?”夜千瑾不耐地捉住凌霜的手,把她往前面马车边拖。 这人拒绝得也太直接了点,虽然慕容云朵有套近乎的意思,裴晓晴很想将慕容姨娘的怀疑告诉夜千瑾,可看他这架式,似乎也不想听,而且,慕容云朵看夜千瑾的眼神也太痴迷了些,当着面点破,她又怕伤了云朵的心。 慕容云朵垂着头有点不自在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她能出现在这里,自然也是费了番心思的,好不容易见着了心上人,伊人却对她冰冷如霜,毒舌相待,女儿家到底还是自尊心强,再喜欢也不能强贴上去若人厌吧,大而明媚的眼睛里就长起一层雾气。 裴晓晴看着就心疼,扯了扯她的衣袖道:“云朵,跟我回家吧,你出来太妃奶奶怕是不知道吧,这会子怕是正在担心呢。” 慕容云朵抬起泪盈盈的大眼,强忍着不让泪水往下掉:“晓晴姐姐,我……我以为你会去大楚,我想跟着你一起去来着……” “云朵,你过河拆桥。”楚云羲立即不高兴地说道。 云朵脸一红,揪着自己的衣角小声道:“你伤透了晓晴姐姐的心,她不要你了也是人之常情,再说了,京城战乱纷挣,你和太子哥哥闹得翻天覆地的,让人不得安宁,这会子晓晴姐姐回去,太子哥哥不知又会想什么招儿出来为难她,不若让她去大楚散散心也好,反正她是大楚的郡主,去了未必不比大周过得顺畅。” 小妮子为了能名正言顺地跟自己的心爱人在一起,真的是强词夺理,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楚云羲气得脸都黑了,指着她道:“好,好你个没良心的,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该带你来。” “晓晴姐姐,若是我,就不会这么快原谅她,你看,他骗得你有多惨啊,有诈死利用你的伤心让人放松敬惕的么?那比杀你还难受对吧,你对他那么好,他才是最没良心的那个呢。”慕容云朵却是狡黠一笑,继续火上浇油。 “云朵,你真的很想去大楚么?”裴晓晴直言不讳道。 “呃,晓晴姐姐……”被戳穿了心事的慕容云朵小心地睃了夜千瑾一眼,又垂下头跟自己的衣角较劲。 “你若一个人去,背景离乡,离开故土,离开爱你疼你的亲人,你不害怕么?”裴晓晴又问道。 慕容云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好半晌才道:“也总比在大周做行尸走肉的好,有的事情,认定了,不努力一回,会对不住自己,就算失败,我也认。” 裴晓晴没想到慕容云朵竟然对感情如此执着,亏得以前还以为她喜欢的是楚云羲,只因云羲眼睛瞎了,世子位又被夺,故而才变心,如今看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1213章 别离2 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夜千瑾对她可以说没有半点好颜色,她却还是勇往直前,这种精神倒是难能可贵,很合她胃口。 “好,我喜欢,不管大哥欢不欢迎你,我是愿意带你去大楚的,也让你见见大楚壮丽的山何,美丽的天山雪池,还有东升山上的太阳花。”凌霜兴致勃勃地握住慕容云朵的手道。 “晓晴,我现在盛情邀请你和这位姑娘一起去大楚做客,大周太乱,战争是男人的事,咱们女儿家何必管那么多,楚云羲若对你真有情,便将所有纷繁复杂理清楚了,再来接你回去,给你一个安宁祥和的生活环境。”凌楚又对裴晓晴道。 裴晓晴心中一动,她虽然被楚云羲先前那番特殊的道歉方式给打动,虽然她爱的,仍然是楚云羲,但欺骗毕竟是发生了的,铁一样的事实,就像一面光滑圆整的镜子被打破后,就算修补得再精心,那道裂痕仍然还是在,不可能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消失不见,所以,要说完全原谅他,至少现在是不可能的。 不管去不去大楚,她现在都不想就这样跟楚云羲回去,夫妻之间,男人若是犯了原则性的错误,轻易的谅解只会让他产生错觉,认为只要好生哄哄,他犯再大的错,你也会原谅,这样很可能就会有一有再,而且,如今楚云曜的地位已失,楚云羲是当之无愧的宁王继承人,将来若他打败太子,那他就会成为下一任的大周皇帝,当皇帝的人,后宫能只有她一个么? 与其那个时候再受一次伤,不若两个暂且先分开,也给彼此时间,看看能为对方付出到那一步,若将来两个的观念有原则上的矛盾,也给了彼此一个深思的时间段,分手时,也就不会那样痛。 楚云羲一直紧盯着裴晓晴的眼睛,凌霜的话对她有触动,让他感觉一阵害怕,晓晴的心里还是爱着他的,这一点,他深信不疑,但并不是有爱,就能团圆,就能一直在一起。 晓晴眼里的犹豫让他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他造下的伤口没那容易就愈合,她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产生了怀疑,或者说,对他们将来的幸福产生了怀疑,这不是她的错,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怪她不得。 “楚云羲……”果然,裴晓晴沉吟半晌之后,认真地看着他道。 她很少连名带性地叫他,以前只在两个人小打小闹,他惹得她生气时,她才会这样叫他的名字。 楚云羲的心飞速下坠,一阵恐慌爬上心头。 “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给彼此一个思虑的空间和时间。”裴晓晴郑重地说道。 楚云羲定定地锁住她的眼眸,目光深沉而幽黑。 “两年时间,两年内,如果你还舍不得我,又没有再娶再纳的话,我会回到你身边。”裴晓晴道。 两年!跟她分开一天,都让他心乱如麻,手足无措,莫说是两年,那天被太子伤得遍体粼伤,宁王用软筋散毒软了他,才让他老实地养了半个月病,而这半个月, 章节目录 第1214章 别离3 而这半个月,他几近疯狂,每天狂喝太医开的药,只要是对伤口有用的,便不管不顾地喝,这才让伤病恢得快点,能让他及时追上她,拦下她,好不容易让她心软……如今她又提什么分开两年的说法…… “你有你的人生目标,我有我的坚持,楚云羲,你为了你的目标已经放弃过我一次,我不想再有第二次,这一次的分开,能更好的考验我们的感情,两心若是长久,不在朝朝暮暮,所以,请你给我两年自由,这两年,对我很重要。”裴晓晴知他不舍,她也不舍,但是,原本深爱的两个人,已经出现裂缝后,心怀芥蒂地在一起,也是一种免强,与其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般在一起,不若分开一段时间的好。 “两心若是长久,不在朝朝暮暮,好,晓晴,我答应你。”楚云羲沉默良久,眼神深沉如海,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是什么。 “谢谢你。”他竟然答应了,裴晓晴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由衷地说道。 楚云羲脸色一僵,唇角扯出一抹苦笑道:“云朵说得没错,如今我连自个的事都没理得清楚,又怎么给你安宁幸福的日子,晓晴,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变过,曾经许下的诺言也不会变,你……可记得一定要等我,等我接你回来。” 他曾经许下过的诺言很多,裴晓晴不知道,他现在指的,是不是对感情忠贞。 “你放心,这两年期间,就算我已经不再爱你了,我也不会轻易嫁人,会给你一个说法的。”裴晓晴知道他也要她同样承诺,但她不想给他假大空的承诺,人心是最难预测的,这两年期间,她确定自己不会再对别人动心,但是否还会一如既往地爱着他,她不能肯定,因为心伤还在,还没有愈合,而且两年内,会发生太多她难以预测的事,所以,她不做假大空的承诺,只说她做得到的。 楚云羲的眼神黯了黯,突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重重地一抱,头埋在她胸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放开她道:“好,你能给我这样的承诺,已经很仁慈了,晓晴,谢谢你,还肯要我,还肯等我两年。” 他说这话时,眼神已经濡湿,有的伤害太深太重,真的不是耗掉一条命,就可以换来平复的。 若轻易就能伤愈,那也不是他深爱着的裴晓晴了。 以前,看太子痛苦,他有点幸灾乐祸,如今才知道,被她放弃的苦有多痛,多难忍,原来,他也有走到这一天的时候,他如今,再也没有资格可以嘲笑太子,因为,他现在的地位,也和当初的太子如出一辙。 他能理解自己的苦衷,尊重自己的想法,裴晓晴很高兴,也主动过拥抱住他,到底是曾经深爱过的人,就算有欺瞒,有隔骇,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还是让她眷恋,让她心生不舍,还是让她的心隐隐地痛,她吸了吸鼻子,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不舍,仰起脸,在他的唇上轻轻一碰后随即退开。 章节目录 第1215章 别离4 “云羲,保重,没有我在身边的日子,一定要注意身体,两年后,我回来时,想要看到一个阳光灿烂的你。” “晓晴,不管这两年你会去哪里,时间一到,我会来接你,记住,我们还是夫妻。”楚云羲说完,回身上马车,手一扬,鞭子抽下,马儿吃痛,那车便疯了一般向前行。 裴晓晴静静地看着那远去的马车,终是没能忍住心酸,眼泪还是不争气地爬上了眼眶。 “他没有你坚强,怕看你远去的背影,所以,他先逃了。”夜千瑾微叹了口气道。 裴晓晴默然。 “若是换了我,我也会先走的,留下的那个与其说是坚强,其实是心更狠。”夜千瑾又幽幽然说道。 “夜千瑾,你在说风谅话。”裴晓晴没好气道。 “裴晓晴,你在给我添麻烦,你给我添了大麻烦。”夜千瑾却是瞪了裴晓晴一眼道。 裴晓晴知道他指的慕容云朵。 裴晓晴之所以想去大楚,很大一部份原因也确实是因为云朵。 在宁王府,她深受郁太妃的关爱,郁太妃只有云朵这么一个外孙女,而长公主为了麒麟堂也付出了很多,尽管现在她并不想再当麒麟堂的少主,但是,受人点滴,不说涌泉相报,能报还是该报一点的。 这种结局,慕容云朵自然是最开心的。 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跟裴晓晴去大楚了,这个梦,她做了很久。 凌霜也很开心,她对夜千瑾挑了挑眉,小声在他耳边道:“太子哥哥,两年时间,你若还搞不定,那你就太挫了。” 夜千瑾拧着她的鼻尖骂道:“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父皇那天说,要招左国柱的嫡长子为驸马,问我意见呢。” “太子哥哥,人家还小啦,人家才不要嫁。”凌霜羞得一跺脚跑了。 因着楚云羲伤了不少武士,夜千谨命令大家赶紧寻一处小镇,就近就医。 这个小镇比起京郊的那个,自然小了很多,却也更加宁静安祥,京都的政变似乎并没有波及到此处,百姓生活安祥惬意。 裴晓晴坐在马车里,时不时掀开车帘子看外头的景致,慕容云朵道:“晓晴姐姐那半年在哪里,外婆找得你好辛苦呢,” “就在这样的一个小镇上,我……”想起元老夫人,她的心一阵愧疚,如今想来,元老夫人肯定不是楚云羲的亲娘,很可能也只是麒麟堂的一个部属,那样慈祥又善良的老太太,却死在宁王手里,也不知他们当年有什么样的故事。 夜千瑾包了一家客栈,晚上便在客栈里住下,凌霜头一回来大周,对大周的人文风情很是好奇,一下了马车,稍做休整,便拉着裴晓晴和慕容云朵两个上街逛,裴晓晴因着在马车上睡了很久,精神倒还支撑得住,实在托辞不过,只好陪她一起逛。 三个人身后跟着好几名武士,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街边有捏面人的,凌霜和慕容云朵都喜爱得很,两个同时眼巴巴地瞅着面人师付:“我要捏一个小兔子。” 章节目录 第1216章 再遇水仙1 “我要捏一个小兔子。” “我要一只狐狸。” 裴晓晴对这个不感兴趣,她在前世见过各种各样的娃娃,精致度哪是面人可比的,早没有了玩这些小玩意儿的心情,便在一旁含笑看着。 两个一个拿着一个捏好的面人,又兴至冲冲地往前面酒楼去,裴晓晴顿时愣住,这里竟然也开了家凤鸣轩? 不知厨房里的那位大师傅,是不是自己曾经的徒弟呢? “呀,听说这是大周生意最好的酒楼了,里面的菜我太子哥哥最爱吃了,说是有记忆的味道。”凌霜高兴地就要往里去。 记忆的味道?夜千瑾曾经吃过自己做的菜,而凤鸣轩如今的招牌菜便是自己教出来的…… “记忆的味道?莫非太子殿下小时候吃过这家酒楼的菜?”慕容云朵好奇地问道。 “大楚的菜才不是这个味儿呢,鲜香麻辣,口味太重,我们大楚人吃东西比较清淡的,太子哥哥平日最爱吃素菜,对鱼肉并不太在意,可就在这家酒楼里,他吃得泪流满面啦。”凌霜笑咪咪道。 “泪流满面?是辣的吧,既然太子殿下都那么喜欢吃,那咱们也一定不能错过,进去点几个菜吧。”慕容云朵也来了兴致,她是夜千瑾坚定的粉丝,只要夜千瑾喜欢的,她定然不会放过。 “还是算了吧,那里面人太多太吵了,你们真想吃好吃的,下回我亲自下厨房给你们做好了。”既然想远离楚云羲一段时间,裴晓晴就不太想跟麒麟堂再有瓜葛,上酒楼,保不定就会遇到以前的熟人,裴晓晴不想跟人寒喧,更不想让麒麟堂的人太过了解自己的踪迹。 “啊,那太可惜了。”云朵有些遗憾道。 凌霜却若有所思地看了裴晓晴一眼,没有反对,三人便进了一家看似清幽的茶楼,要了一壶毛尖,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边喝茶吃点心。 茶楼的对面,便是一家当铺,门口有人进进出出,有的人满面欣蔚,有的则愁容惨淡。 看当铺来往的客人,能使人更深刻体会世态炎凉,生活艰难。 裴晓晴正暗自喟叹,就见一抹熟悉的丽影正从当铺里出来,看她娇弱的身躯只穿了一身素淡的布衣,头上也只插着一根木簪,裴晓晴不由怔住,水仙,她不是被寒石救走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她秀眉紧蹙的样子,莫非遇到了为难之事? 到底是跟过自己的人,自己又让她帮着办过好几件事,半年后相遇,伊人又过得并不好,裴晓晴心里便过意不去,扯了扯慕容云朵的衣袖道:“你瞧瞧,那个人是不是水仙?” 慕容云朵一看,便大声唤道:“水仙,水仙……” 这丫头,竟然当街就大喊起来。 水仙听到有人唤,仰头四顾,看见裴晓晴和慕容云朵的那一瞬,整个人的都呆住,慕容云朵正招手让她过来时,一辆马车急弛而来,水仙猝不及防,就要被撞倒,紧要关头,她的身子被人一拉,这才躲 章节目录 第1217章 再遇水仙2 就要被撞倒,紧要关头,她的身子被人一拉,这才躲过一劫。 水仙惊魂稍定,忙向救她之人行礼道谢,未料下巴就被人勾起,“好漂亮的小娘子啊,爷今儿救了你,你要如何报答?以身相许如何?” 原本以为是英雄救美,却不曾想遇到了大灰狼,水仙本是软性儿,顿时羞红了脸,挣脱开那人的手,转身就要走,谁知那人却是被她的美色迷住,见她又是单身一个,便起了歹意想强行拖走她。 这边楼上,凌霜早就气得小脸鼓得老高,大声道:“去,将那色狼打一顿,不打残不许回来。” 她们身后两个武士立即领命下楼,原本以为三掌两拳就能将那色狼收拾了,没想到,那色狼还有两下子,竟是与两个武士对了几招。 不过,大楚皇家侍卫又岂是小镇色狠能抵得住的,何况还是以一敌二,很快那色狼便被打得满地找牙,不停地求饶。 水仙可不知他们是裴晓晴这边指派过来的,忙不迭地行礼道谢,两武士道:“姑娘,那边楼上有请。” 水仙这才抬眼看到裴晓晴正关切地看着她,便跟两名武士一同往这边楼上来,这时,一个冷峻的身影拦在了她面前: “水仙……”一声冷喝,饱含怒意。 水仙身子一震,眼神一亮:“寒石,你来得正好。” “跟我回去,不是说过,我不在的时候,不要随便出门吗?”寒石却似乎很恼火,冷冷地拽住水仙的胳膊就走。 原来寒石和水仙真的在一起了么?能在这个小镇上偶遇到他们,裴晓晴心情也很高兴,寒石曾经是楚云羲最得力的护卫,那一次,救走水仙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寒石那性子就如他的名字一样的又硬又臭,这家伙认定了的事情,很难改观。 水仙怕是被误会了,裴晓晴忙起身下楼。 当寒石看到裴晓晴时,冷峻的眼睛里星光一闪,倒也没有避开,上前便单膝跪地:“属下拜见二少奶奶。” “寒石,好久不见,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裴晓晴倒也没有避开,她如今仍是楚云羲的妻子,寒石是楚云羲的手下,这一礼她受得。 “奴婢见过二少奶奶。”水仙也过来行礼。 “水仙,你和寒石既然忆经离开了宁王府,那便不再是我的奴婢,你们已经是自由之身了,这奴婢二字,以后就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裴晓晴笑道,他乡能遇到故人,确实是件开心的事。 “二少奶奶,属下听说二爷他……”寒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道。 “他没事,如今正在京城,与太子正斗得厉害呢,寒石,你莫非还想回到他身边?”裴晓晴含笑道。 水仙也抬起盈盈双眸怯怯地看向寒石。 寒石道:“属下是罪人,二少奶奶不怪属下没有守护好二爷么?” 怪?呵呵,楚云羲那时候怕是巴不得寒石不在,好让楚云曜直接打死他吧。 好顺利的诈死啊。 “你们两个情投意合,他身边没有你,还有别人护卫, 章节目录 第1218章 再遇水仙3 可水仙身边没有了你,那就是没有了整块天空啊,寒石,我其实可以当没有看见过你们的,你们自去过自己的生活就好。”裴晓晴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寒石这般带着水仙跑了,也可以说是私奔,以大周律率来说,他们两个是要罚的。 寒石猛地抬头,深深看了裴晓晴一眼,又垂下眸去,向裴晓晴一拱手道:“多谢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您怎么会在这里?紫桑和青槐呢,她们怎么没有跟来服侍您?” 水仙不解地问道。 “紫桑嫁人了,青槐嘛,我没让她跟着。”裴晓晴拿出一张银票塞进水仙的手里:“看见你们两个安好,我也放心了,今天偶遇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们好生过自己的日子吧。” 说罢,裴晓晴就要走开。 水仙看了眼手里的银票,顿时泪如泉涌,追上几步跪在裴晓晴面前道;“二少奶奶,还是让奴婢跟着您吧,你跟前可不能没个服侍的人啊。” “不用了,水仙,我说过,给你自由了。”裴晓晴道。 水仙却眼泪汪汪道:“您就当行行好吧,寒石他……他受了伤,身子还没有复元,我们……我们……”她似乎顾忌寒石的脸面,没有继续说下去。 裴晓晴便想起她方才从当铺出来,身上又是这身寒酸打扮,便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有多拮据。 以前寒石在楚云羲身边最得力,身上穿的也是绫罗周段,水仙自然也是穿金戴银,几时这般寒酸过,还要靠典当渡日? 想来,寒石虽然会些武夫,生存能力可能并不强,而水仙虽然会些女红,又长得太过漂亮,只怕也难以在小镇上立足。 “二少奶奶,属下愿意将功补过,护卫二少奶奶。” 寒石也上前一步躬身道。 也好,自己身边若是能有寒石护卫,确实安全很多,虽说此去大楚,有夜千瑾护卫,自己也顶了个大楚郡主的名份,可是,她并不打算一直长住大楚两年,这片大陆还有很多地方是她没有见过的,她很想都去走一走。 难得有这么闲适的时间,不用谋算,也不用勾心斗角,可以轻松地畅游大陆,她才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呢。 “好吧,只是,跟着我,就怕辱没了你,寒石。”裴晓晴点头道。 寒石却像是松了一口气,看了水仙一眼,冷静地退后一步,一如初见时那般,又成了一尊石像。 水仙侧喜极而泣,纳头拜了三拜,才起身。 慕容云朵见裴晓晴收回寒石和水仙,也很高兴,她自是打小就认得他们两个的,与他们也有很多话说。 水仙得知裴晓晴要去大楚,着实震了震,担心道:“二少奶奶,您也不是不知道二爷那醋劲,你跟夜公子一起,二爷他能放心么?” 不放心也得放心,这一次的分离,是他自己惹出来的,他就算不满,也得受着。 “是他同意了的。”裴晓晴也不想多说自己与楚云羲之间的茅盾,只是轻描淡定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219章 赤炎城 “水仙,二嫂是陪我去大楚玩儿呢,你若是担心,就替我二哥看好嫂嫂好了。”慕容云朵打趣道。 水仙脸一白,忙道:“看表姑娘说的,咱们二少奶奶是什么样的人谁不知道啊,二爷都放得了心,我们做下人的哪敢胡说,奴婢也就是觉着奇怪罢了,二爷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最是小心眼儿。” “嗯,水仙,我很高兴收回了你。”裴晓晴立即赞赏道。 夜千瑾看到水仙和寒石时,并不意外,只是饶有深意的笑了笑,大家在小镇上逗了留了一个星期后,才又启程上路,寒石骑马守在裴晓晴马车边,慕容云朵跟凌霜这几天忆经成了好朋友,两人几乎一见如故,虽然夜千瑾还是不待见她,但她仍然很高兴,天天跟凌霜腻在一起。 因为水仙来了,慕容云朵便跟凌霜一辆马车。 在路上走了半个月,裴晓晴感觉自己的身骨子都快散架了才到了大楚与大周的边境。 赤炎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夜千瑾向大周皇帝提交和亲书时,那时,他要求和亲的对像便是自己。 他那时愿意用一座城池来换她,这让她很是不屑的,不过是一两次相遇而已,自己又不是国色天香,哪里值得他花那么大的代价。 如今再看这座差点换了自己的城池,裴晓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赤炎城果然很繁华,尤其是异国他乡的商贾穿梭在大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 她甚至还看到有人牵着骆驼在街上行走,那些人的穿着发式,与前世的波斯人很相似。 怪不得,大周皇帝那时候,宁愿让楚云羲伤心,也要换回这座城池。 只是如今这座城池究竟是属于大周,还是属于大楚,她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街上的盐贩子却是明目张胆的走着,并不惧畏 ,那只能说明,此地盐是开放了的,并没有被禁。 这桩生意可是最赚钱的,以辈晓晴的经验,所有有关民生的必须之物,若是专卖,那便是最赚钱的垄断行业,比如说前世的烟草,比如说中石油,中石化,还有移动,仗着垄断,可是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 “赤炎城怎么样?”夜千瑾见她满眼喜色,含笑问道。 “很繁华,和我想像中的一样。”裴晓晴老实回答。 “这座城池,曾经是我父皇亲手打下来的,那一战,父皇以三万敌大周十万兵力,力战三个月,粮草都吃光了,杀马,后来马杀完了,就吃死尸,最后终于夺回了这座城。” 夜千瑾淡淡地说道,好像说的并非是他父皇当年的辉煌与艰苦,而是在叙说一个久远的故事一般。 “这座城,原本就是你们大楚的么?”裴晓晴对大周没有多少故国情怀,这也许是穿越者的通病吧。可以融入这个世界,却还是忍不住有种旁观者的心态,仿佛所有的地方,都是他乡而非故土。 “是大周的,不过,我将来,要让它永远变成大楚的门户。”夜千瑾淡淡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220章 赤炎城1 街道很热闹,看得出,这里的老百姓过得很安宁,不同肤色和种族的人在这里自由经商,来往穿梭,讨价还价…… 如果战事起,这些人还能不能这样自在惬意? “是因为盐么?”裴晓晴轻叹一声问道。 夜千瑾深深看她一眼,唇角抿成一条坚毅的线:“没有盐,我的子民难地生存,盐之于人,就如同空气和水,大周卡着大楚盐业的命脉,有的牺牲,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裴晓晴在现代长大,她缺很多东西,但没有缺过盐,在她看来,盐是生活的必需品,也是最廉价的,最常见的商品,她从没体会过,没有盐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不过,她曾感受过前世的雾霾,空气中飘浮着黑色的,用肉眼难以见到的小颗粒,当它大量存在,几乎挤占了你呼息的空间时,那种小颗粒便带着毒性无声无息地侵入体内,可你却还无处可逃,因为你赖以生活的国土上,几乎没有几片干净的天空,哪怕你呼吸道有病,哪怕你因这种空气已经引发疾病,你也不得不继续呼息它,因为不呼息人会死,为了苟活,还必须直面这种无处不在的毒尘。 没有盐的大楚人,也与生活在雾霾下的国人是一样的吧。 “也许,可以有更好的法子,不一定要用战争的。”裴晓晴道。 “更好的法子?呵呵,等楚云羲当了大周的皇帝,你让他开放盐禁吧,不过,到那时,他是不是还能听你的话,那就不得而知了,一个帝王所有考虑的不会只有小儿女情怀,他必须顾全大局,顾全大周国的利益。”夜千瑾温柔地笑着,眼睛里却带着淡淡的讽刺。 裴晓晴无法反驳他,她明白在其位谋其政的道理,她不能说楚云羲那样就是错,夜千瑾也是大楚国的太子,难道他就会为了心爱的女子放弃国家利益么?也不会吧。 她正沉思着,前面传来一阵叫骂声,街上的行商小贩们纷纷向两边躲避,抬眸间,就见一队人凶神恶煞的在街道上横冲直走,有人挡路便一鞭子抽去,好几个避让不及的路人便抽到,连哭都不敢,只能迅速逃离。 水仙正在前面胭脂摊前看水粉,一时避让不及,被为首的一人看到,那人顿时两眼发直,像看见了闪闪发亮的金元宝一般,哈哈大笑:“好漂亮的小娘子啊。” 肥而多毛的手便向水仙的脸庞摸去,寒石一直守在裴晓晴身后,一闪身上前挡在水仙的前面,捉住那只乱来的毛爪子。 “哟,好小子,敢跟爷抢女人,你可称好了你的斤两?”那横面公子一看便是个有身家的,见寒石又是外地人打扮,上前就是一拳。 寒石捉住他那只手只是轻轻一拧,那公子便嗷嗷惨叫。 “大胆,敢对我家太守公子无礼,你不要命了么?”那太守公子的护卫便一拥而上,要捉命寒石。 寒石岂会让他们得逞,三拳两腿便打得那群人满地找牙。 章节目录 第1221章 赤炎城2 寒石岂会让他们得逞,三拳两腿便打得那群人满地找牙。 水仙水灵灵的两眼泪盈盈地看着寒石,眸中满是感激。 裴晓晴却皱了皱眉,看了宁神立在身侧的夜千瑾,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么? 那太守公子没讨到便宜,气得大叫道:“好你这野小子,今天大爷不治死你,就不姓刘,来人,调衙役来,将这臭小子带走。” 街道里本就有衙役,先前太守公子强霸胡为时,他们选择性失明,当没看见,这会子倒冲得快,几人拿着锁链棒子就要捉命寒石。 寒石到底是公中人,他以前虽为楚云羲的贴身侍卫,却是隶羽林军,与官家对抗的事,他不想做,但又不愿委屈自己和水仙,便怒道:“还有没有王法?明明是这个恶人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你们不抓他,反来抓我?” “王法?在赤炎城,本公子就是王法,来人,此人强抢民女,给本公子关起来。” 那太守公子骄横地嚷道。 衙役上前捉拿,寒石也没反抗,任其将他捉住,眼看着寒石就要被带走,夜千瑾却仍无动于衷,裴晓晴心里就有气,他还带着护卫呢,以他大楚国太子身份,还斗不过一个赤炎城的小太守? 寒石被捉,水仙当然不能幸免,那公子没了阻碍,上前就去拖水仙。 水仙早吓懵了,她没想到寒石会任人捉住,不由可怜巴巴地回头看裴晓晴。 再不施救,莫非任由他们两个被这恶公子欺负了去? 裴晓晴刚要动,肩头却被夜千瑾压住,裴晓晴恼火地瞪他一眼道:“干什么?你没看到我的人被人欺负吗?” “你过去是想救她们,还是也想被欺负一回?”夜千瑾无奈地看着她。 “总不能任着他们被抓起来而置之不理吧。”裴晓晴怒道。 “那人是大周国赤炎城太守之子,自上回我将赤炎城献给大周后,大周为了加强管理,便派了一位太守过来,我不是大周人。”夜千瑾似乎想解释。 大周与大楚才签订友好条约,夜千瑾用一座赤炎城换取与大月国大星国直接通商的通道,也暂时解除了盐禁,以他的身份现在确实不好与大周朝庭命官发生冲突。 裴晓晴表示理解,但是,你不是武功高强么?你可以不暴露身份啊。 所以,她还是很生气。 “稍安勿躁。”夜千瑾拍了拍她的肩道。 话音未落,便见那正拖扯着水仙的公子两脚一弯,突然跪了下来,泪流满面。 场景一下子便变成了他在向水仙忏悔的样子。 裴晓晴怔住,水止是她,所有躲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全都哑然。 水仙惊惶地挣脱那公子的手往后退一步。 那公子哭得无声无息,比死了亲娘还伤心,他的属下也是莫明其妙,不知他为啥突然改了性子,连衙役也在犹豫是不是该继续执行他的命令,抓走寒石。 裴晓晴知道定是夜千瑾暗中动了手脚,心中大为畅快,只是还是有点恼火他没早点动手,让水仙和寒石受了委屈。 章节目录 第1222章 赤炎城3 让水仙和寒石受了委屈。 这时,凌霜和慕容云朵两个珠宝店出来,就见有人正向水仙猛磕头,不由稀奇,两个笑着过来看热闹。 “晓晴姐姐,这是怎么了?那个是水仙的亲人么?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水仙的事?”慕容云朵好奇地问。 裴晓晴含笑道:“我也不知道,你就当热闹看好了。” 方才那公子明明只是无声哭泣,突然抱着头就往地上擂,好象在跟地上的青石板较劲,看谁更硬一样。 水仙吓得张口结舌,美艳的脸上全是愕然失措。 公子的手下忙过去扶他,这也太丢人现眼了吧,这还是赤炎城的首霸刘公子么? 他中邪了? 边上的看客人心中暗爽,平日也没少受这恶霸的欺负,如今见他在一个柔弱的姑娘面前又是哀哭又是磕头,头都磕破了,还不肯停下来的样子,真真让人出气。 属下扶也扶不起他,好象不将那石板磕破,便誓不起来一般。 属下似乎发现不对,相视一眼,有人回去禀报了。 没多久,一个大腹便便的人太守老爷便出现了,先是一脚踹翻守在儿子身边的属下,怒道:“怎么服侍公子的,他为何会这样?” 属下也不知道啊,急急的不知如何回答,抬眸看见水仙正惶然失措的样子,便手一指道:“老爷,老爷,一定是这妖女使了妖法,公子先头还好好儿的呢。” 太守老爷一见水仙那弱不禁风,艳美无双的样子,两眼也是发亮,差点望了自家儿子还在受苦,脸沉了沉道:“可真是你对公子动了手脚?” 水仙冷冷看他一眼道:“我一个柔弱女子,大老爷认为我有本事对他动手脚么?他自一见到我,便动手动脚,当街调戏,又见人就打,作恶多端,想来是触犯了神灵,遭到报应了吧。” “好,没想到水仙竟是这般牙尖嘴利,胆子也不弱呢。”慕容云朵在一旁小声赞道。 “当然,你也不看她是在哪里长大的,宁王府的人,会怕这些屑小?”裴晓晴感叹道。 那太守怒道:“大胆,哪里来的妖女,竟然敢污辱本官的儿子,来人,将这两个押回去。” 说着亲自去扶自家儿子,谁知他儿子却并不领情,满头是血地撞过去,正好撞在他的大肚子上,太守老爷当从摔了个仰天叉。 围观的百姓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太守恼羞成怒,正要喝骂,抬眸间便看到了夜千瑾,不由怔了怔,眼里滑过一丝阴霾,过来施礼道:“原来是太子殿下,下官失礼,下官失礼。” 夜千瑾冷冷道:“太守大人好威风啊。” 太子脸一白,却并不害怕,面上带着假笑:“不敢,不敢,在太子殿下面前,下官哪敢威风,不过是惩汉治一些不法刁民罢了,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夜千瑾广袖一展,懒懒地负手道:“哦,本宫也是看热闹的,大人尽管施职,不用理会本宫就是。” 太守的脸色阴晴不定,拱手道: 章节目录 第1223章 赤炎城4 太守的脸色阴晴不定,拱手道:“殿下驾临本地,下官自然要尽地主之谊,还请殿下赏脸,在下官府上用个便饭。” 请客却没有诚心,这太守还真是大胆,就算他不归大楚管,不是夜千谨的臣下,但人家太子的身份何等高贵,能跟你说句话就是恩赐了,竟然还如此怠慢。 “哥哥,咱们别理这等奸邪小人。”凌霜公主最是性子火暴,早看不过眼这对贪官父子了,哪愿意跟着进太守府吃饭。 谁知夜千瑾却淡淡一笑道:“如此恭敬不如从命,让太守大人破费了。” 太守大人不过随便问问,料定夜千瑾这种大人物未必看得上他,定然不会答应他的邀请,顿时有点愕然。 但他也是老于官场,立即作出一付诚惶诚恐的样子来,大喜过望道:“谢殿下赏脸,谢殿下赏脸。” 夜千瑾却悠悠然道:“只是这两位都是本宫的人,太守大人是不是也一并请过去用饭?” 太守愕然地看着水仙和寒石,眼珠子一转,顿时额头上汗珠直冒,便是傻子,也明白自家儿子为何会那福模样了。 他嘴抽了抽,眼里滑过一丝阴戾,满脸尴尬道:“原来是殿下的人,实在是下官有眼无珠,到了饭时了,自然一并请去用饭。” 竟然绝口不提儿子的事,裴晓晴对这位太守倒有点刮目。 夜千瑾满含深意地看了裴晓晴一眼,笑着对太守道;“如此大人前头带路。” 衙役放开寒石和水仙,两个默默地跟随在裴晓晴身后,那太守便淡淡地扫了裴晓晴一眼,目光诡异热烈,仿佛看到了一大堆金子一般。 这样的眼神让裴晓晴很不舒服。 她一点也不想去太守府,只是信任夜千瑾,才跟着罢了。 太守的儿子仍在不停地磕头,额头上已经烂得血肉模糊,太守眼里全是心疼,却是一狠心道:“来人,打晕公子。”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这太守倒是心狠,连儿子也下得手去。 属下手刀一落,横蛮的太守公子便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到了太守府,四桌宴席坐得满满的,女眷们也没分开,与夜千瑾在一桌,凌霜席间不停地瞪那太守,太守笑面佛一样,不停地向夜千瑾敬酒。 夜千瑾似乎毫无芥蒂地吃菜喝酒,对太守敬的酒来者不拒,言笑淡淡,一副万事无所谓的样子。 酒足饭饱,夜千瑾便提出要回客栈,太守哪里肯:“殿下,客栈污浊,哪里是您能住的,下官将正院腾出来,请殿下与众位夫人小姐将就将就。” “那恭敬不如从命。”夜千瑾仍是一派谦和地说道。 裴晓晴在席间一直没吃什么东西,总是盯着太守的筷子,他吃什么,自己就吃什么,免得中毒什么的。 太守住的院落很普通,并不是裴晓晴想象中的奢华。 慕容云朵想要与凌霜住一间,裴晓晴便带着水仙住一间,夜千瑾似乎喝多了酒,早早地去歇息了。 裴晓晴坐在屋里与水仙闲聊,渐渐的,两个便觉得眼皮沉重,很快便栽在桌上,不醒人事。 章节目录 第1224章 赤炎城4 不多时,便有人蹑手蹑脚地进来,将水仙和裴晓晴用麻袋套。 黑色的麻袋将两个装进去后,便从后窗边往外头运,只要出了这间院子,外面就有马车在等,那搬运的仆役示乎轻车熟路,很老练的不露出半点脚步声,太守院里除了他们几个人,其他人全都不见了,连值守的人都没有。 两个大麻袋运到院外,送进马车上,两个仆役轻松一笑,转身就要走,脖颈间险险地就横刺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剑来。 仆役吓了一跳,正要抬眸,脖间一痛,有股热热的东西喷在脸上和唇间,他傻傻地下意识舔了舔,有点腥,还有点甜,好象是……血的味道,谁流血了?脑子里的意识还没有清醒,人便咚地一声栽倒在地。 另一个仆役见同伴毫无声息就被杀了,一条命转瞬消失,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太守在屋里来回走动着,心情有点焦急,不时地看向窗外。 师爷站在一旁,眼神有点阴晴不定:“老爷,怕是不妥吧,到底是大楚太子的人……赤炎又离大楚太近。” “怕什么?他再是太子,也是大楚的太子,还能管得着我大周的地盘上来?再说了,这是恭亲王的意思,这位名义上是太子,其实大楚的实权可不在他手里,如今恭亲王和太子正闹向欢实呢,恭亲王好这一口,这两个又是极品,到时候送过去,恭亲王见了肯定喜欢,那给咱们的战马自然就是……” 刘太守想着就要到手的一笔大生意,鱼泡眼里便是火热,好象看到一大堆元宝在闪闪发亮。 “大人还是小心些为妙,听说这位太子看着和善,实则阴狠得很呢,要不然,他那么多兄弟,大楚皇帝怎么就立了他为太子?不在长又不在嫡的……”师爷还是有些惴惴,小心道。 刘太守就有点不耐烦,一挥手道:“你去看大少爷醒了没?醒了再找大夫来看看,莫不是中了邪,或是被点了穴道。” 师爷知道太守听不进他的劝,只好微叹着出去了。 到了刘公子屋里,刘公子昏迷着,师爷自个也会些医术,便探了探刘公子的脉,不由大惊,公子的脉象似有若无,呼吸也象是没了…… 一撩衣摆就往太守屋里赶。 太守见师爷惊惶失措地进来,眉头皱了皱道:“何事惊慌?你可是本官前跟了老了的人,怎么如此沉不住气。” 师爷大急,也顾不得行礼了:“老爷,公子他……” 太守怔住:“公子怎么了?” “他怕是过不了今晚。”师爷吞了吞口水,强按住扑扑乱跳的心道。 太守感觉眼前一阵摇晃,黑沉沉的天就向他压了下来,他可只有一个独生儿子啊,一根独苗苗,若是没了……这些年费尽心思赚钱又所为何来,没有子嗣,他刘家就要绝后。 师爷赶紧上前扶住刘太守,“老爷,您可以挺住啊……” “快,快请大夫来,把赤炎城最好的大夫便都请过来, 章节目录 第1225章 赤炎城5 “快,快请大夫来,把赤炎城最好的大夫便都请过来,不救好我儿子的病,我把他们全杀了。”刘太守嘶声竭力地吼道。 师爷跪下道:“老爷,事到如今,您还不明白么?大楚太子为何会给你面子住进太守府来?公子当众调戏的,可是他的人啊,他堂堂太子,没有怪罪公子与您,您真当他是好性儿,由着您搓圆搓扁么?皇家出来的人,哪有一个是软柿子的?” 太守急怒攻心,听了半天也没个重点,一脚就向师爷踹去:“你究竟想说什么?” “老爷,您若想救公子的性命,这会子怕是只能求太子殿下开恩,饶了您的罪过了。”师爷一咬牙直言道。 太守身子一晃道:“你说,是太子动了手脚,把公子弄成这样的?他想要我儿子的命?” “除了太子殿下,您认为这个赤炎城里,还有谁敢如此做?”师爷真的点捉急太守的智商,这位老爷平生最会来事,讨好巴结上司最有一套,可行事为人都是极为低劣的。 又最是贪财好色,若不是开出的束修不出,他哪里肯为这种人卖命。 “可是,东屋那两个如今怕是已经送出关,已经被恭亲王手下接应走了。”太守有点泄气道。 “应该太子还没发现吧,老爷,爷现在就派人去把人追回来,趁着太子没发现人没了的当口去求太子开恩。两相齐使力,只求能救回公子一命。” 太守一想,也只能这样了。 便撩袍子往夜千瑾屋里去。 屋里灯亮着,夜千瑾并没有睡,太守心头一喜,忙让下人去敲门。 夜千瑾让人开了门。 淡黄色的灯光幽幽然打在他的脸上,蒙胧上,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一身淡雅的素袍,很随意地坐在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就象早就在等侯他一样,太守的心里一咯登,头皮就有点发麻,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他不是应该晕到了么?莫非迷烟对他无效?那可是屡用屡胜的药物,从来没失效过。 “夜色沉浓,殿下您还没有歇息啊。”刘太守免强换了一副卑颜的笑容。 “太守大人以为我歇下了么?那你还来做什么?”夜千瑾懒懒地说道。 他的话意有所指,太守脸色一白,暗骂自己这开场白失在说得不好,不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殿下乃一国储君,公务繁忙,哪象下官这等平庸之人,就算公务再多,到了时候也只会打呼噜。” 夜千瑾倒是佩服这位太守能屈能伸的性子,这样自污的话也能说出口,也是,自己又不是大周的太子,管不到大周的官场上去,他自然不用在意。 你要绕弯子,我也不着急,看你自个什么时侯把话说到正题上去。 夜千瑾懒得理太守,悠悠然看起书来,一副你若没事,就请走的样子。 太守在心里掂量了半晌,才一撩袍子,扑通一声跪在夜千瑾面前。 夜千瑾眉头都没扬一下。 章节目录 第1226章 赤炎城6 夜千瑾眉头都没扬一下。 “殿下……”太守哀求道。 夜千瑾眼睛仍盯着书,并不理睬他。 太守原想着夜千瑾会客套两句,他也好寻个借口开口求他救人,可没料到,夜千瑾眼皮都不肯抬,根本就没把他瞧在眼里。 儿子命在旦夕,他只能咬牙忍着。 “殿下,求殿下开恩,饶了下官那不肖儿子吧。”太守磕了个头道。 夜千瑾翻了一页书,仍象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殿下,犬子被下官惯坏了,行事撞,得罪了殿下的女眷,还请殿下看在他年轻不懂事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太守只差没哭了。 “二十三岁了,比本宫还大三岁,还年轻不懂事,还是刘太守你的儿子是弱智,智力停留在两三岁时期?”夜千瑾淡淡道。 这分明是在骂他儿子愚蠢,又骂他教子无方。 刘太守整个身子都匍匐下去,求道:“是下官说话欠妥,犬子性事乖张,下官的错,下官以后一定好好教训他,这一回,就请您饶了他的性命吧。” 夜千瑾示乎才反应过来道:“你说什么?饶他性命?我何时说过要取他性命来着?你可莫要污赖我,没得有损两国交情。” 他这个时候还在装傻弃楞,太守又气又急,偏生还发作不得,只能低声下气相求: “殿下,下官有罪,下官错了,犬子如今昏迷为醒,大夫说,他过不了今晚,求您饶他一死吧。”太守的额头都快磕出血来了,他人又胖,趴在地上就别提有多辛苦,肚子顶在地面上,这个头要真磕着青石板,还真要费不少力气。 “你且说说,你有何罪?”夜千瑾却一点也不着急,悠悠然问道。 “下官……”刘太守愣住,眼珠子急转,一时也不知道给自己冠个什么罪名好,难道说,自己在他和几位女眷的屋里都下了迷香,把他的女眷绑架了送到恭亲王手里换战马了? 夜千瑾抬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太守浑身打了个激凌,果然是一国皇储,那一眼看似平淡,却像是寒了冰刀一般,让人望之生畏。 “下官……教子无方,犬子冒犯了您……” 说来说去还是这些个没有油盐的话,夜千瑾干脆起了身道:“本宫困了,太守若没话可说,就请便吧。” 哪里是没话可说,不是一直在求着您吗? 太守愕然了。 突然福至心灵,他……他怕是已经知道自己做过的事了,一时间,冷汗淋淋,双眼恐惧地看着夜千瑾,是啊,自己到他这里来敲门,他明明该是被迷晕了才是,却好整以暇在等他,不是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又是什么? 明明知道他做了那件事,却如此沉得住气,等自己自动寻来,这份气度与沉稳,又岂是自己这种小人物所能有的。 太守脸色刹白地看着夜千瑾道:“下官该死,下官该死,下官财迷心窍,被利益冲昏了头,下官猪狗不如,求殿下开恩,放过犬子,下官三代就这一个单传,可不能断子绝孙啊。” 章节目录 第1227章 赤炎城7 可不能断子绝孙啊。” 夜千瑾这才撩起眼皮看他一眼道;“说吧,你把人送到哪里去?” 说出来,肯定就是出卖恭亲王,不说,自己的性命,儿子的性命全都保不住,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这个人的主意也敢打,可谁让他身边的那两个长得那般美如天仙,好多年不见有如此绝色之人了,一个能唤得五百匹战马,不动心那是傻子。 就怕过了这个村,再难有这个店,所以才…… “亥时了,再过一刻钟,令郎就会乌呼哀哉。”太守还在犹豫,衡量,夜千瑾好心提醒他道。 一刻钟?儿子只有一刻钟的命了! 太守感觉整个天都快踏下来,他上前一把揪住夜千瑾的下摆道:“是恭亲王,是大楚的恭亲王,他命下官在赤炎城收集各色美女……” 果然是他! 夜千瑾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地看着太守。 “普通女子,没成过亲的良家妇女,便是五十两银子一个,若是相貌稍好些的,便是七十两,如果是成过亲的,不是处的,那就对折半价……”太守在他凌厉的眼神下,不打自招。 话说完后,从后堂转出一个侍从,拿着笔录让太守签字。 连这个都准备好了,究竟是自己设计了他,还是他给自己挖了个陷井,太守的后背一阵发凉,他有种想挖一个坑埋了自己的感觉。悔不当初没有听从师爷的劝啊。 裴晓晴一觉醒来时,夜千谨已经等在外面了。 裴晓晴看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不由皱了皱眉道:“如何?昨日子事可已经办妥?”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那两个买来的侍女也已经送救回来了,就等着回国去与王叔对薄公堂。”夜千瑾道。 裴晓晴就松了一口气,夜千瑾早就料到这位太守心怀不轨,胆大包天,便将计就计进了太守府,任由他在各间屋里点上迷香,再佯装晕倒,当然,那两个在裴晓晴屋里晕倒的人,自然不是裴晓晴和水仙,而是他们从外面买来的替身。 “只是太守是大周的三品大员,你将他带到大楚去,怕是不妥。” “嗯,我便下了个贴子,请他去参加大楚的盂兰节。”夜千瑾道。 这个人,果然也是心思缜密,思虑周全之人。 裴晓晴一时就想起了楚云羲,夜千瑾行事之间,什么都与自己先商量过,可楚云羲呢,当初若他与自己明言,要诈死,自己难道不会配合么?不就是哭几天的事而已,他为什么就不相信自己呢? 还有,那套玻璃设备,他到现在,也没有否认当初娶自己的初衷,真的是因爱而结缘,还是早就盯着自己了,那番深情与宠溺,都是做作出来的么?还有,他的眼睛,自己跟他成亲半年,他从来就没让她知道,他的眼睛其实是看得见的,并没有瞎…… 心,一阵麻麻的痛,有点喘不过气来。 就算不想去记恨他,就算还是舍不得他,还是爱着他,伤口还是会痛,她不怕跟着他受苦, 章节目录 第1228章 赤谈城8 她不怕跟着他受苦,也不怕为他殚精竭虑,就怕他对他用情不真。 看她一阵发呆,神思恍忽,夜千瑾眼里滑过一丝怜惜,柔声道:“走吧,早就出发,但愿能在天黑前赶回上京。” 大楚的京城就是上京,裴晓晴其实是不想跟他一同回京城的,更不想去皇宫。 淡淡一笑,裴晓晴点头道:“我想吃刀削面,听说赤炎城的刀削面很好吃,汤头也好。” 夜千瑾怔了怔,挑眉看她。 裴晓晴吸了口气道:“我还是不去了吧,赤炎城里就很好,我喜欢这里的经商气氛,很自由,也有很大的机会。” 早就知道她是不会真的跟他去大楚的,说是要跟着他,不过是一个让楚云羲伤心嫉妒的借口罢了。 她还是在顾及楚云羲的名声,到底自己曾经与她有过婚约,与楚云羲闹了矛盾便跟从前有过婚约的人走,说出去,楚云羲的面子还往哪里搁。 到了此时此境,她在意的还是楚云羲。 “这里不太平,很可能就会有战事,你就算不想跟我去皇宫,也可以在上京城里安顿下来,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也好照应你,将你这般扔下,你让我这个做大哥的回去寝食难安么?”夜千瑾无奈道。 他特特里把做大哥的几个字咬得很重,就是在告诉她,他不会再有那个心思了吧,让她放心,别有顾及吧。 可是,她在意的不是这个,她相信夜千瑾不是那种强迫人的人,自己若是不答应,心无眷恋,强扭的瓜也不甜,他会一直以礼相待。 他在意的是,自己是别人的妻,她不想影楚云羲名声。 她还没有想好,真的与楚云羲长诀,所以,在夫妻存续期间,她是不会给他制造这种不必要的麻烦的。 裴晓晴正要回话,就见凌霜和慕容云朵过来了,两个人昨晚睡得很早,想着今天就要去上京,慕容云朵既忐忑,又兴奋,眼睛不时的往夜千瑾身上睃。 “二表嫂,你好早哦,太子殿下是来接你的吗?” 她已经早就改口叫她晓晴姐姐了,这会子又突然叫他二表嫂,还说夜千瑾在接她,一大早,孤男寡女的…… 裴晓晴就有点心头不快。 “走吧,凌霜,明儿就要见父皇,你可想好了要不要接受那桩婚事?若不想父皇母后训你,就不要再跟人胡野了。”夜千瑾训斥凌霜道。 躺着中抢的凌霜很委屈,她招谁惹谁了。 慕容云朵听出了他话里的指桑骂槐。 跟她在一起就是胡野,他把她当什么了? 她好歹也是大周长公子的女儿,皇亲国戚,大周礼教严谨,就算要胡野,也是凌霜,不会是她好不好。 心里就有点委屈,二表嫂明明就成亲了,与二表哥有了芥蒂,他就不该这样趁人之危,在这当口插一脚。 完全忘记了当初是谁拾掇着裴晓晴要来大楚的,如今裴晓晴真跟着来了,又拈酸吃醋,做刺头儿。 裴晓晴还在犹豫,夜千瑾却对慕容云朵淡淡一笑道: 章节目录 第1229章 刺杀1 裴晓晴还在犹豫,夜千瑾却对慕容云朵淡淡一笑道:“今日你就陪着你的二表嫂吧,跟她一辆马车。” 他的笑,如春花初绽,亮丽炫目。 突然又对她和颜悦色起来,慕容云朵心中欢喜,却又有点受宠若惊。 方才的不快瞬间清空,亲亲热热地挽起裴晓晴的手臂道:“二表嫂,今天我跟着你,我记得你会很多趣闻轶事,在路上讲两个给我听吧。” 当自己是什么了?说书解闷子的么? 裴晓晴很想说,你要去自个去,我要留在大周,但她知道,以慕容云朵现在对夜千瑾的痴迷,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她就会一直软磨硬泡下去,想起郁太妃对自己的好,想起长公主这几十年来为了麒麟堂的付出,她的心又软了下来,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先为慕容云朵解开身世之迷再说。 坐在马车上,慕容云朵并不象先前那般热络,反而安静下来,只是不时地掀开车帘子看外面,看前面身姿笔挺如松的夜千瑾。 裴晓晴知道现在自己多劝只会让她觉得厌烦,只好闭目养神。 水仙在拿了块姜糖递过来;“吃点吧,压压晕。” 水仙的皮肤还是水当当的,就如吹弹得破一般。 也不知她这半年都在哪里过的,竟是半点也没受影响。 “水仙,你跟寒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要不要我作主,让你们成亲算了。” 水仙没想到她突然问起这一茬,不由怔住,脸一红,娇美的脸上顿时染上一层水粉: “二少奶奶……奴婢听说大楚的冬天很冷,不过,盂兰节却很热闹,到时候,您会带我去看吧。” 风与牛马不相及的两句话,竟然避而不谈。 裴晓晴当她是在寒羞,水仙便看了慕容云朵一眼。 裴晓晴立即明白:水仙不想她去大楚,盂兰节在即,她希望裴晓晴在盂兰节后,便回大周,那时候就是冬天了,不要在大楚过冬。 这丫头,说话越来越深奥了,亏得她的智商还算不赖。 正说话间,马车突然停了。 裴晓晴有点诧异,慕容云朵则脸阴沉中,又有几分兴奋地看过来:“好象有人打劫,还真有意思,在大楚境内,竟然有人敢打劫太子。” 裴晓晴怔住,与水仙对望一眼,心情也沉重起来。 水仙坐到裴晓晴的左边去,慕容云朵在右边,这样一来,裴晓晴就夹在中间,这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正真来了劫匪,就算护在中间,也是于事无补的,但却能挡是一挡,就算死,也有个先后,水仙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裴晓晴心中就有点感动。 这时,外面的撕杀声刀枪声越来越激烈,慕容云朵又去掀帘子,水仙恼火地一扯她的衣袖道:“你是想让人看见马车里的坐的是女儿家么?表小姐这样的人儿,面一露,怕就要引人目光,你不怕死,二少奶奶可金贵着呢。” 语气竟是少有的冲。 她说得原本就有理,慕容云朵虽然恼火,却也不好发作, 章节目录 第1230章 刺杀2 她说得原本就有理,慕容云朵虽然恼火,却也不好发作,便怏怏地放下帘子,小声嘀咕道:“哪里就能打到我们这里来,你也太小看太子殿下了。” 水仙却是小下巴一扬,一副不屑的样子。 裴晓晴便想起水仙原是楚云羲屋里的大丫环,打小就服侍楚云羲的,与楚云羲自然亲厚,自然也就不太喜欢夜千瑾。 只是平时不好表露罢了。 裴晓晴就觉得好笑,当初在宁王府,楚云羲身中离香散,那药可是水仙的娘通过水仙给楚云羲下的,只是水仙当时不知情罢了,那时候,百合很得楚云羲的意,日日近身服侍楚云羲,水仙连端茶送水的事都不敢碰,可见楚云羲对她是有戒备的。 水仙心思玲珑,又怎么看不出楚云羲对她的冷淡? 一个不被主子喜欢的奴婢,离开主子这么久以后,还是忠于主子,只能说水仙骨子里还是个忠义之人吧。 慕容云朵说得没错,那架自然是打不到女眷这里来,局是夜千瑾布下的,又岂会没有半点防备? 裴晓晴安心地吃了块点心,又让水仙倒了碗茶,坐了很久的马车,肚子饿不说,人也乏了。 外头的撕杀越发厉害了,慕容云朵的心就开始忐忑起来,又忍不住掀了帘子去看,一只冰冷的箭就冷不丁的射了过来,插在马车棱上,慕容云朵的脸都白了,傻子一样死死地盯着车棱上微颤的箭尾。 生死只玄于一线,若这枝箭还射偏一些,她的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是人都会怕死的,何况她还是个从小养尊处优的皇亲小姐。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到如此血腥和暴力的事情吧。 水仙见她魂都飞了的样子,眼里又露出一丝不忍来,伸手握住她的,柔柔的眼神有种让人安定的感觉。 一个小丫头都不怕,自己却吓得半死,慕容云朵立即就沉下心来,眼中的惊惶也渐渐敛去,笑了笑道:“一枝流箭。” 心里还是相信夜千瑾的。 裴晓晴却掀开帘子向外看去,外头的情形似乎不太好,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夜千瑾亲自上阵了。 他是大楚国太子,若不是情况紧急,对方太过强大,哪用得他亲自动手? 敌人强横得必需他自卫了。 裴晓晴就想起以前夜千瑾被天魔教的人追杀的情景来,那时她就很纳闷,为什么天魔教的人要杀大楚的太子。 而眼前的黑衣人,与当初的天魔教人几乎没什么两样,那种泼了命似的死缠烂打,武功不一定很高,却很是缠人,大楚的武士就算再强悍,也没有不惜命的,怕死的遇上不怕死的,战局可想而知。 看夜千瑾凝重的神色,也知情况出乎夜千瑾的预料了。 裴晓晴就捏了捏袖袋里的荷包,既然要远走他乡,该备的东西她都备好了,除了银子,防身的东西可不能少。 水仙见她脸色沉重,便靠了过来抱住她的手臂,“寒石在外头呢。” 是让她安心吧,可寒石一个人……那么多黑衣人,又是那种不要命的死士。 章节目录 第1231章 刺杀3 裴晓晴不怕死,只是不喜欢被人掳掠的感觉。 见她掀了帘子,寒石果然纵马靠过来,夜千瑾的人与黑衣人杀得昏天黑地,他却如外人一般无动于衷,只注意着裴晓晴马车里的一举一动,裴晓晴不由心一暖。 有这样不动如山,沉静稳妥的男子护卫,哪怕力有所歹,她也感觉安心。 “你去瞧瞧,刘太守可还在?” 夜千瑾为了要与恭亲王对薄公堂,自然要带着作为人证的刘太守,还有那两个被掳掠的婢女。 “二少奶奶……”寒石迟疑着,他的职责就是守护裴晓晴和水仙。 “放心,暂时还杀不到我这里,你去看,若是刘太守还在,你就作势要杀他,还有那两个女子,也一并去杀。”裴晓晴沉静发说道。 寒石就怔住,那是夜千瑾留下来当证人的,裴晓晴怎么说要他都杀了? “你只管去就是,别杀死了,受伤就成。”裴晓晴又吩咐道。 慕容云朵不知刘太守的事,但头一回亲耳听到裴晓晴指使杀人,脸色还是白了白,以陌生的眼光看着裴晓晴。 裴晓晴懒得解释,像慕容云朵这种密罐里长大的人,哪里懂得她的谋略。 寒石素来不是个多话的人,也深知裴晓晴慧敏,一勒缰绳策马而去。 夜千瑾正率众与人激战,刘太守吓得伏在马背上浑身发抖。 寒石策马过来,夜千瑾只当他要来助力,便道:“你来做什么,护好你主子才是正经。” 寒石却沉默地一剑向刘太守刺去,夜千瑾猝不及防,差点举剑就拦。 谁知与他激斗的黑衣人却比他还要紧张,竟是不要命的弃他而向寒石扑去。 夜千瑾见了眼睛一亮,唇角就勾起一抹冷笑来,心里却暗叹那女子的敏慧。 先前他只当黑衣人是来杀人灭口的,后来发现那些人却并不急于杀刘太守,反而对自己下狠手,一副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样子,心就往下沉,只当天魔教人又来刺杀了。 如今反见黑衣人去护卫刘太守,裴晓晴的用意他立即明白了。 寒石是裴晓晴的人,没有裴晓晴的命令,他是不会来杀刘太守的。 裴晓晴也是想帮他分辩幕后指使之人吧。 刘太守与恭亲王勾结,在大周各地寻找美艳女子,用战刀交换,而自己如今不止知晓了,人证物证俱在。 恭亲王定然不会让自己顺利回京的。 所以,这场劫杀他早就预料到,所以,他让人守住刘太守,保护人证。 可没想到,来的黑衣人根本就不杀刘太守,而是直接要杀害自己,这让他的想法有了动摇,不知道这幕后指使之人是谁。 如今经寒石这一试,心中便如拨云见日般明朗。 他的好王叔,好毒的计划。 他与恭亲王有隙,皇上也知道。 而他又抓了恭亲王的把柄,若他在大楚境内被截,人证物证皆被毁,傻子也会怀疑是恭亲王所为,若他被人杀死,刘太守却逃过一命,恭亲王谋害太子的嫌疑反而减少。 章节目录 第1232章 刺杀4 试问如果是恭亲王指使,为何不把指证他有污的人证杀死? 自然是另外的人所为,凡有正常思维的人都会这么想。 所以,黑衣人反而要保护刘太守,不能让他死了。 只要夜千瑾死了,大楚境内能与恭亲王相抗衡的人几乎没有了。 只是让刘太守回去指证他好色奢糜的污点,对于民风开放的大楚,这点真不算什么。 而到,夜千瑾死了,刘太守也不是傻子,什么样的东西该说,什么样的不该说,他会拿捏。 到时候,顶多就是个贪财好色,战马的事当然会隐而不报,恭亲王顶多挨皇上训斥两句,却不会伤筋动骨。 而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夜千瑾却被他顺利除掉了,还一点嫌疑都没有。 这好的计策,怎么能够失败? 黑衣人自然要护着刘太守了。 若不是裴晓晴,他哪里能想得这般通透? 夜千瑾心里的主意便越发坚定起来, 家有贤妻,如同一宝,楚云羲,你这只猪,这样的女子你也舍得伤害欺骗? 但让他心惊的是,又来了一批黑衣人,他的队伍已经死伤不少了,除非巡边的军士赶过来,不然,他可以独自逃走,却无法护住裴晓晴和凌霜。 心中一恸,夜千瑾清俊的双眉就收拢起来。 袖间拨出一根竹管,一梅彩珠向天空绽放。 黑衣人知他是在求援,手下动作便更凌厉起来。 离此最近的驻也有三十里路,快马加鞭得半个时辰。 黑衣人想在半个时辰里杀死夜千瑾! 可能性似乎不大。 随身的护卫见夜千瑾终于发放了求援信号,顿时精神一振,手下动作也凌厉起来。 黑衣人越发着急了。 夜千瑾却杀招频出,招招致命。 他本来就比黑衣人的武功强了许多,只是黑衣人一个人多,二一个不怕死,他到底是太子,比一般人自然更惜命,手中招式自卫居动,攻击性不够。 如今知道对手是真心要杀他,哪里还有保留? 援军没有到来之前,黑衣人已露败相。 就在此时,一队人马从前方奔袭而来,夜千瑾不由眯了眯眼,那是穿着大楚皇室侍卫服的人,此处离上京还有好几百里路,哪位皇室宗亲正好到边境来了,还能带上这么多皇家侍卫,这个的身份可不简单。 他的随从却是松了一口气,黑衣人实在太难缠了,他们的同伴已经死了大半,武士们一个个疲累得快要瘫倒,再不来援兵,就怕会支撑不下去。 见有大楚皇家侍卫来救,裴晓晴在马车上松了一口气,放下车帘子闭目养神。 慕容云朵见她一脸舒心,嘟嘴不满道:“就算太子殿下对你再好,你这般背后捅刀子也不太好吧,二表嫂,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担不帮夜千瑾,还让寒石去杀他要的人。” 水仙听了便冷哼一声,嘴角翘起,一副鄙夷她的模样。 慕容云朵顿时火冒三丈,连一个小小的侍女也敢轻视她,若不是裴晓晴的纵容,水仙怎敢如此。 章节目录 第1233章 刺杀5 可如今她出门在外,还要依靠裴晓晴才能与大楚皇室交往,她不得不忍下,只狠狠地瞪了水仙一眼。 裴晓晴也不怪慕容云朵,却欣慰水仙的玲珑剔透,暗暗地拍了拍水仙的手,让她不要跟慕容云朵计较,自己靠在车厢壁上休息。 夜千瑾怎么也没想到,前来救他的竟然会是他的皇叔恭亲王。 恭亲王的手下招术狠辣决然,冲过来后,几乎是剁瓜切菜一般,就余下早就败相尽露的黑衣人斩杀殆尽。 当最后一名黑衣人的头被砍下之间,夜千瑾喝道“王叔,留下活口。” 但为时已晚,一名侍卫手起刀落,那黑衣人也早就伤势惨重,不堪一击,头被人砍下后,在地上滚了一圈时,夜千瑾能看到那没有身子的脑袋还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仿佛死,才是他的解脱。 夜千瑾看见那抹血光冲天时,清俊的眉头收拢得很紧。 “殿下,臣救驾来迟,还请恕罪。”杀完所有的刺客,恭亲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向夜千瑾行礼。 表面上的恭敬做得还是很到位的。 夜千瑾是晚辈,明知这场施救里的猫腻与巧合太多,可恭亲王是长辈,夜千瑾也不得不下马扶起恭亲王,并连声感激: “王叔,若不是您还相救,本宫真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命回上京。” 恭亲王便义愤填膺地说道;“真真岂有此理,何人如此大胆,竟然在大楚境内截杀太子你,是不是殿下在大周得罪了谁,大周人不敢得罪楚,不敢在大周境内杀您,却在边境上下手?” 夜千瑾道:“王叔说得也有些道理,不过,本宫与大周几位权贵关系都不错啊,应该不会吧。” “臣也是猜测,只是猜测,这一切还是要看证据的,可惜,没留下证人……”一副很婉惜很自责的样子。 夜千瑾忙道:“不怪王叔,王叔也是救本宫心切,心头愤怒之下,没勒令好手下也是有的。” 恭亲王便讪然地笑。 刘太守被寒石砍了一刀,早吓得躲角落里去了,这会子见恭亲王来了,不知该喜还是该忧,两只鱼泡眼转得飞快。 那天晚上夜千瑾只是给他儿子服了点缓解的药,并没有完全解除身上的毒,拿儿子的命来威胁他,这是刘太守不得不屈服的理由。 经过了今天这场刺杀,他突然明白,与恭亲王勾搭,就上了贼船,上了一条不归路。 此去上京,不管他是实话实说,把自己与恭亲王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还是选择反咬一口,说自己是被逼当污点证人,他都只有一条死路。 因为他太渺小,而夜千瑾也好,恭亲王也罢,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如今只希望,能把儿子救下,给刘家留条命根子,就是谢天谢地谢菩萨了。 恭亲王看了没有看刘太守一眼,似乎根本不认得此人一般。 慕容云朵忍不住又掀了帘子向外看,当看到有人来施救时,喜极而泣。 水仙便有点无奈地拿帕子给她道: 章节目录 第1234章 刺杀6 水仙便有点无奈地拿帕子给她道:“表小姐,您自个也说要相信大楚的太子殿下的啊,怎么还是哭了。” “人家担心嘛,那些人太凶残了,要是他……他受了伤怎么办?哪里见过太子需要自个动手自卫的?他带的人也太少了点吧……”慕容云朵抹着泪儿,眼里就有种与有荣焉的得意,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裴晓晴顺着她掀开的帘子看了眼外面,那位前来救驾的中年男子,长得清俊儒雅,沉稳大气中,又有股浑身天成的霸气,这样的人,虽然向夜千瑾恭敬行礼,那眉宇间的王者气度,却是把俊逸轩昂的夜千瑾也压了下去。 那个人是谁? 看他穿着不俗,气度不凡,只怕不是军中将领什么,应该是大楚皇室之人吧,或许是夜千瑾的族兄? 裴晓晴没有想到恭亲王。 因为有不少随从受伤,恭亲王让人把伤者扶到最近的驿站去医治,一路上行程便加快了些。 夜千瑾并没有让裴晓晴下车,也没有要给裴晓晴引见的意思,裴晓晴正好落个清静,她对皇亲贵族素来淡,不喜欢纠结到皇室纠葛中去,大周的事已经够让她死过一回了,还来管大楚的闲事做什么? 到了驿站,夜千瑾亲自过来撩了帘子接裴晓晴下马车。 帘子掀开的那一秒,水仙怔住,慕容云朵则是娇羞无限,又惊又喜。 只是某人见车里三个绝色女子同时看过来,他碧蓝色的琉璃眼却只专注地看着一个人。 裴晓晴有点无奈地推了水仙一把, 水仙自然知道自家少奶奶的意思。 心头一喜,在逼仄的马车里向夜千瑾福了一福。 意思很明显,请夜千瑾让开,她要先下去了。 夜千瑾倒也识趣,还真的让开了。 水仙便跳下去,将帘子挂在车门上,,正要向裴晓晴伸出手时,慕容云朵已以探出头来。 水仙只好去扶她。 谁知慕容云朵似乎崴了脚,身子斜钭地就向一旁倒去。 夜千瑾就在她身边。 这样的伎俩一点也不高端,水仙是看惯了这些的,所以连假装去扶的样子也懒得做了,反正就算她去扶了,人家不但不感激,还会怪她多事。 她不喜欢做让人讨厌的人。 按常理,夜千瑾肯定会扶住慕容云朵的,毕竟你的姿态都做出来了。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水仙的眼晴有点发直,几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夜千瑾手都没有抬一下不说,人还后退了一大步,象是慕容云朵身上有病,他生怕沾染上了一般,用闲适淡然的眼神看着慕容云朵重重地摔在地上。 裴晓晴目瞪口呆,有点恼火地瞪着夜千瑾,自己手一撑,便朝水仙一方跳了下来。 她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前世时,她就上树下塘,象个假小子一样什么都敢做。 下个马车而已,又不是跳火车。 这会由得夜千瑾怔住,眼里带着一丝不赞同,还有一丝无奈,他其实很感激被刺时,她默然地提点,所以, 章节目录 第1235章 身世1 所以,想亲自接她下马车,介绍给恭亲王。 裴晓晴没理夜千瑾,忙去扶慕容云朵:“表妹,你要不要紧?” 被心爱的男人视若空气,慕容云朵有点委屈,不过,夜千瑾从一开始就漠视她,也不是这一回两回了,她虽然心中酸楚,却并不太伤心。 扶着裴晓晴的手咬牙起来,也没有娇气地哭,只是细声细气,怯生生道:“好象……崴脚了。” “啊,那怎么办?”裴晓晴看向夜千瑾:“可有担驾或是篼担……” 夜千瑾淡淡地扫了眼慕容云朵道:“后面的几天都是山路,慕容姑娘脚伤了怕是不合随行……” “只是轻微伤,不太严重的,我歇一歇就好。”慕容云朵心头一紧,他竟然不肯让她随行,那怎么能行? 为了证明她并不会拖累他,慕容云朵还故意推开裴晓晴,踮着脚走了几步。 裴晓晴看她动作迟缓眉头紧蹙的样子,知道她这一回是真的摔伤了。 不由怪夜千瑾狠心。 对水仙道:“咱们一起扶她进去吧。” 水仙也觉得慕容云朵可怜,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夜千瑾,这人好象天生就是个对女人冷漠的。 她打小儿就长得美艳绝能,又有娇娇弱弱我见犹怜的气质,是个稍正常的男人,见了她没有目光不停留的。 可偏夜千瑾就是特殊的一个,好象她美与丑与他无关,偶尔有眼光露过,她在他眼里看到的只有淡漠,她这个大美人,与花草墙头甚至马车都一样,只是个摆设,或是陪衬。 只有看二少奶奶时,他的目光才会深沉如海,才会有星光点燃。 恭亲王立在驿站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似乎被水仙几个的美艳所吸引,又似乎在凝视静思,唇角浅淡的笑也是那般蕴味幽长,那股子成熟与雍容的气度,让裴晓晴都花痴了一小下下。 要知道,俊美的中年大叔比起小正太来,对少女们更有杀伤力啊。 果然,她看到水仙的眼眸也凝了凝。 反倒只有慕容云朵,一心扑在夜千瑾身上,对这位极品中年大叔似若无睹。 而恭亲王的目光却在她抬起头来的那一瞬,滞了滞。 “王叔,这位是本宫在大周认的义妹。”夜千瑾指着裴晓晴道。 王叔,莫非这个是恭亲王? 裴晓晴突然福至心灵。 她忙上前行礼,却是个晚辈礼,并非臣子下拜。 既然是夜千瑾的义妹,也就是他的义侄女,行晚辈礼也不算错。 “原来是楚夫人。”恭亲王含笑说道。 裴晓晴心里一震,他竟然知道自己是谁。 夜千瑾的眉头也皱了皱,楚夫人三字在他听来有点刺耳。 慕容云朵眼巴巴地看着裴晓晴。她似乎才注意到恭亲王,眼神也亮了亮,他的长辈,她自然愿意被认识的。 裴晓晴接收到她的请求,头皮有点发麻,恭亲王这等身份的人,不是谁都想认得的,她还真不知道怎么介绍慕容云朵就好。 “王爷,这是舍妹,是陪妾身来大楚的。” 章节目录 第1236章 月亮湖1 恭亲王爷果然只是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便率先进了驿站。 慕容云便有点气馁。 裴晓晴便有点奇怪,按刘太守的意思,这位恭亲王应该骄淫好色才是,怎么见了水仙和慕容云朵两个大美人却淡然得很,莫非,他属于那种内敛型的变态色魔? 可有这样的气度,怎么会是粗鄙奸邪的色魔? 大楚的民俗果然开放许多,晚餐时,男女就没有分桌。 恭亲王和夜千瑾坐主位,凌霜与裴晓晴坐次位,再接下来才是慕容朵云。 水仙是下人,只能立在一旁给裴晓晴布菜。 恭亲王却斜了水仙一眼道:“远道来都是客,那位姑娘也坐下吧。” 竟然关心起微不足道的水仙来了,裴晓晴怔了怔,夜千瑾却一副这才是你本色的神情,看着裴晓晴点了点头。 裴晓晴忙道;“水仙,恭亲王如此看得起你,还不过来道谢?” 水仙如弱柳迎风般盈盈下拜,细声细气地道了谢。 若非生为奴婢,水仙这样的人儿,该是进皇宫当宠妃的料。 恭亲王淡淡地看着水仙,说了声免礼。 水仙便挨在裴晓晴的次次位坐了,低眉顺眼的吃饭。 恭亲王食相很优雅,白晰而修长的手骨节均匀分明,很好看。 与他同坐,连裴晓晴都有点压抑得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明明这个人神情淡雅,浅笑晏晏。 是存在感太强了吧,好在夜千瑾的气场足够强大,时不时地隔着两个人,还给裴晓晴送了筷子菜过来。 让挨着他坐的凌霜小嘴儿嘟都好高,哥哥也太过偏心眼儿了,自己离得更亲呢,你夹我多好啊,省力又不惹眼。 夜千瑾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满,回头给她夹了筷子肥腻的扣肉。 凌霜顿时脸都黑了,只差没推开碗起身。 恭亲王眼睛都眯了,挟了筷子排骨给凌霜。 凌霜这才展颜,示威一般狠狠地咬了一口排骨,瞪夜千瑾一眼。 裴晓晴和慕容云朵几个这才感觉气氛轻活了些。 一顿饭吃得还算宾主两欢。 饭菜撤下后,恭亲王没有走的意思,大家便坐在厅堂里喝茶。 恭亲王似乎很懂茶,让人上了大红袍。 裴晓晴喝不惯这个,她喜欢龙井,所以只喝了一口,便将杯子放下。 恭亲王道:“女儿家一般不喜欢大红袍,爱喝龙井和碧春,不过,当年本王在周时,认得一位奇女子,她却与众不同,最爱大红袍和铁观音,平日里还爱进赌坊妓楼,爽朗得不似女子,没有半点扭捏矫揉之态。” 裴晓晴眼睛一亮,大周这样离经叛道的女子可不多,她所认得的,只有长公主一个,恭亲王又说去过大周,莫非…… 慕容云朵却一阵脸色,恭亲王的话象是赞赏,却让她难堪,她这一生,以母为荣,也以母为耻。 母亲出身尊贵,行事却胡作非为,岂止下赌场上妓楼,连追男子都是堵得人家无处藏身,闹得满城风雨,让皇家丢尽了脸面,母亲却浑无顾及,毫不在意。 章节目录 第1237章 月亮湖2 见慕容云朵头垂得很低,裴晓晴唇角带了一丝心痛,不为慕容云朵,却是为长公主。 她真的不明白长公主执意让慕容云朵来大楚的含义是什么,是圆自己当年的梦,还是有别的意思,夜千瑾对慕容云朵一点意思也没有,难道长公主当年所受的屈辱还要让慕容云朵也再受一次? “王爷果然是性情中人,这样的女子,妾身也认得一位,我家姑奶奶,可不就是您说的这种人么?”裴晓晴淡笑道。 慕容云朵猛然抬头,恼火地瞪着裴晓晴。 恭亲王笑道:“楚夫人说的可是长公主殿下?” “正是。”裴晓晴又道:“这位就是长公主的女儿,慕容云朵。” “云朵?”恭亲王手中的茶竟然洒了一点出来,烫得他一震,示意到自己有点失态,将茶碗放下后道;“很有意思的名字。” “回王爷的话,是按辈份取的名,小女是云字辈的。” 慕容云朵羞红了脸道。 楚云羲和楚云曜还有太子的名字中间都有个云字,但他们都是姓楚好不好,你可是姓慕容的,并不是楚家人,算哪门子的云字辈? 她这是在给自己长脸,把自己说成皇家子嗣,自然更有面子一些。 水仙就瘪了瘪嘴。 恭亲王却意味悠长地看了慕容云朵一眼。 吃过饭,裴晓晴与水仙同住一屋,慕容云朵单独一间,大家各回各屋休息,明天继续赶路。 水仙打了水服侍裴晓晴梳洗,裴晓晴道:“我真没拿你当仆人的,以后这种事情就我自个来吧。” “二少奶奶是嫌弃我不如紫桑伶俐么?”水仙却委屈道。 裴晓晴就有点无奈:“水仙,你实在不该是个丫头命,让你这样水灵灵的人儿服侍,我真怕折寿呢。” “二少奶奶又打趣奴婢,奴婢就算心比天高,可也没法子让爹娘变成老爷太太啊,出生岂是由得奴婢自个选的,奴婢也不想当奴才来着。”水仙笑道。 倒是个看得开的。 裴晓晴便不与她计较,只道:“紫桑如今嫁得很好,你呀,真有心喜欢寒石,不若我作个主,给你们把婚事办了,你的奴籍我也想法子给你脱了可好?” 水仙听了目光闪了闪,别过头去给裴晓晴拿香脂膏子。 “二奶奶就算有心,那也得等回了京城在说,奴婢的身契可是捏在二爷手里的呢。” 这倒是,还得找楚云羲才行。 水仙道:“二奶奶莫非真的要在外头呆两年么?二爷他其实……” 自己在外头要呆两年的事她也知道? 裴晓晴记得自己并没有对水仙说过这话啊?她是在赤炎城偶遇水仙的。 那时候楚云羲早回京城了,如今正与太子斗得激烈,估计不到半年,大周的形式就能稳定,到时候谁当皇帝就清清楚楚了。 看裴晓晴眼里露出探究,水仙讪讪笑了笑:“二奶奶不留下在京城,却跟着夜公子到大楚来,奴婢哪有不震惊的,自然会打听,您可是成了亲的人,不管二爷是生是死,您这么着跟着别人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38章 月亮湖3 不管二爷是生是死,您这么着跟着别人出来,肯定是要招人话柄的,奴婢不打听清楚,别人问起来,奴婢也不好圆话。” 这倒是真心话。 裴晓晴就有点不自在,刚才她想偏了。 “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不在乎虚名的,我到大楚来,是有些事情要办,办完了自然会离开。” 水仙就松了一口气,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就算裴晓晴不在乎名声,可二爷的名声就重要了,若是将来二爷成了皇储,他的正妃可不能有德亏之举,让人诟病。 因着赶路太乏,又加之受了惊吓,裴晓晴和水仙早早儿就想上床睡觉。 门外却有人在敲门。 水仙便看了裴晓晴一眼,起身去开门。 却是凌霜。 “裴家姐姐可睡了?”凌霜一脸的笑。 “还没呢,公主请进。”裴晓晴只好打起精神来。 “你出来,我带你去看月亮湖。”凌霜却兴致勃勃道。 天早黑了,这个时候却看月亮湖?还是在刚刚遇刺之后? 凌霜的神情还真粗,或是太相信大楚皇家侍卫? 裴晓晴道:“今天太晚了吧……” “今天十五呢,月亮正好,又十二年一轮的时候,过了今天,就要等十二年,我可不想错过。” 凌霜却冲过来,拖着她的手就往外跑。 “十二年一轮?什么意思?”裴晓晴无奈地跟着,问道。 “月亮石今天显灵呢?只要把自己的血滴在石心,就能求到最美好的姻缘。”凌霜边走边说道。 裴晓晴便回头,果然见水仙跟了上来,她的心这才安定了一些。 “我可是已婚之人,还求什么姻缘。”裴晓晴就想停下。 “那陪我去求啊,十二年才一见的月亮石显灵,你就不想看看么?”凌霜把人拖出来了,哪肯让她再回去。 月亮湖很大,湖上笼罩着淡淡地薄雾,静谧中,有种蒙胧的美,淡雅如同披着薄纱的少女,婀娜又灵秀。 裴晓晴站在宁静的湖边,晃然又回到了前世的宝峰湖畔,太像了,边两边矗立的山峦都几乎一模一样。 裴晓晴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湖光山色间轻灵的空新的空气让她精神为之一震。 “此湖还有个别名,宝峰湖。”夜千瑾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什么时候来的?凌霜和水仙呢? “如此良辰美景,我怎么能让闲人打扰,晓晴,此时此刻的光景,你忘了所有,把这一刻借给我可好?”夜千瑾碧蓝色的眼睛幽幽如湖,深深地看着她。 裴晓晴怔住,环顾四周,竟然不见半个人迹,看来是清场了。 不由得苦笑,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点头,只是席地而坐在柔软的草地上,眼神幽长地看着清丽的湖面道:“你肯不肯听我说一段故事?” 夜千瑾眼神一亮,也如她一般依旁而坐,恣态闲雅有如云中仙鹤。 “宝峰湖对我来说,意义很重大。”裴晓晴没有看他,就如自言自语地说起了前世她与陈子涵的故事,说起他们的相识, 章节目录 第1239章 月亮湖4 说起他们的相识,相恋,相知,再说到后来,她身怀有孕,说到她去报喜讯,再说到看见自己的丈夫与另一个女人在偷情,再说到她魂归宝峰湖。 夜千瑾安静地听着,眼睛也同她一样,静静地看着清悠的湖面,如同一个聆听故事的孩子。 “……你能猜得到,故事的女主人公是谁么?”裴晓晴顿了顿才问道。 夜千瑾的眼神里就有一丝讶然,似乎很奇怪她会这样问。 “晓晴,你眼里的心痛明明白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虽然我还有很多疑惑,可不影响我的判断。” 是啊,说到那段往事,还是会心痛,只是泪早就不愿意为那个人流了,心痛,也是为自己前生的痴傻,为少年时那段纯真干净的付出。 裴晓晴淡淡一笑,娇美如烟花绽放,如洗净繁华的白牡丹,雍容却不失清丽。 夜千瑾看怔了眼。 却明白她对自己讲这个故事的含义,这是头一回,她没有直接回拒,而是委婉的,这种拒绝比直接更加让他难受,却也舍不得责怪她半分。 至少,她已经将当成了最信任的朋友,能与之分享心事的朋友。 便是她的闺蜜,也没有几个能听到这个故事吧。 他应该高兴不是吗?可心为什么还是会痛,会冷得发颤?呵呵,因为她划下了一条界限,一条看似亲密,却永远不肯让他跨越的界限。 “那是我前世的经历,我前世是死在宝峰湖里的。”裴晓晴很洒脱地说道,并没有回头看夜千瑾是否会惊吓到。 “我死后醒来,就到了这个世界,托生在裴家四姑娘的身体里。” 夜千瑾确实有点震惊,不过,眼里的疼惜却更盛,原来,她经历了这么多…… 怪不得,比别的女子更加通透灵慧。 “晓晴,楚云羲并非良配,你在一块石头上摔过一次,难道还要摔第二次?”这是夜千瑾头一回谈起楚云羲。 裴晓晴眼神清幽地看着湖面,并没有看他,眼里却升起一抹雾气。 楚云羲的欺瞒确实让她很心痛,也很愤怒,可如今冷静下来,她怪得最多的是他的不信任。 他并不是不爱她,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那两次浑身浴血,几乎葬送性命,并不是在演戏,太子与夜千瑾也没有心情和立场陪他演戏,一个男人为你可以豁出性命,你还怀疑他的感情,除非你太过自私,只以自我为中心。 还有什么事会比他的性命更重要? 她现在还是在恨,在恼他,为什么为她命都可以不要,却还是不肯信任她,为什么不将苦衷对她和盘托出? 情愿让她离开! “我说过,给他两年时间,如果两年后他还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会离开他。”裴晓晴道。 夜千瑾眼里闪过一抹灿亮的星光。 “去看看月亮石吗?”夜千瑾率先站起来。 “真有那样的石头?真能试出姻缘来?”裴晓晴也来了兴致,当旅游好了。 “那是自然,你敢与我一起试么?”夜千瑾戏谑地笑道,眼里却带着一丝期盼。 章节目录 第1240章 滴血认亲1 还是不死心么? 如果是在前世,裴晓晴只会当月灵石是个传说,不会相信它真会显灵,可是,自从她能转世穿越后,什么样的灵异事件她也会信个三分了。 既然无心于他,又何必去做这种让人误会和暖昧的事? “夜深了,有点凉。”一副想要回去的样子。 很明显的拒绝。 夜千瑾眼神沉了沉,苦笑道:“我原本不信,如今看你害怕,不敢与我一试,我倒是信了几分,你与我真是有缘的么?” 这个人,还能更加颠倒黑白么? 如果不去与他一试,他还真会说他们是有缘的,这比暖昧更麻烦。 缘份不纷的,裴晓晴信,但爱情看的是心,就算有缘,自己心中无意,那缘也变不了情缘。 “去就去,真是怕了你了,让你死心也好。”裴晓晴很少在他面前这般直白敞开了谈感情上的事。 夜千瑾嘴唇微微翘起,也不牵她,只是放慢步子,陪她一起走。 月灵石其实就是湖的另一边,裴晓晴过去时,就见凌霜和慕容云朵两个都在,两个正双手合十,神情虔诚地祈祷着。 见夜千瑾过来,慕容云朵眼睛一亮,笑容如春花般绽放。 “晓晴,你也来试试月灵石,真的很灵呢。”凌霜却兴奋地说道,高兴地过来挽裴晓晴的手臂。 裴晓晴还是有点犹豫,眼前就浮现出楚云羲黑曜石般的眼睛来,若是他在这里,一定也会拉着她试月灵石的吧,或者霸道的说,试什么?我们早就是夫妻…… 怎么又想起他来了,明明说好了,两年不想也不怨他的,怎么还是没有忍住啊。 看她心不在焉,凌霜就同情地看了眼夜千瑾,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英明神武的四哥何时也会这般窝囊和无奈过? “不是很疼的,只是把血滴一滴在石心上就成了。”凌霜还是热情地拽着裴晓晴走。 慕容云朵就道:“二表嫂早就成亲了,还试什么姻缘,公主就不要再开我嫂嫂的玩笑了。” 这倒是实在话,裴晓晴感激地看了眼慕容云朵,不管她说这话的本意是什么,确实在为她解围。 “有什么嘛,她如今不是跟楚云羲闹翻了么?晓晴还年纪轻轻的,何必在一颗树上吊死?”凌霜不以为意道,大楚民风开放,还有女儿家休了丈夫另行改嫁的,所以,她说这话并不如何,慕容云朵却是惊讶不已,说道: “那怎么能行,烈女不嫁二夫君……” “是,丈夫死了,妻子就该为她守贞守烈是吧?你们大周可真迂腐,为个死人葬送活人的幸福,什么缺德的规矩。”凌霜不以为然道。 这是完全两种思想里教训下的后果,慕容云朵惊得目瞪口呆,却又无从辩驳,好象还有道理呢。 裴晓晴倒是有点喜欢凌霜这爽直的性子了,笑道:“说得也是,为个死人浪费活着的人的青春和幸福,确实不够道德。” 凌霜便眼睛一亮,“来,我帮你扎手指,只要一滴血就成了哦,大哥,你也来,你先把血滴进去,我再给晓晴扎。” 章节目录 第1241章 滴血认亲2 可她不想滴血啊,好无聊的事,她为什么要跟过来啊。 裴晓晴想挣扎,夜千瑾已经滴了一滴血在月灵石心上。 另一滴血也洽好滴下来,履在夜千瑾的血珠上,两颗血珠滚了几下,很快就溶合在一起。 凌霜怔住:“慕容姑娘,你……”语气中带着几分怒火。 夜千瑾也有点始料未及,不是说大周姑娘矜持么?这位慕容姑娘也太大胆了吧……真是晦气。 裴晓晴就讶异地看着那两滴完全融为一起的血珠,由红渐渐变淡,最后竟然如一滴清水,这月灵石是什么成分的啊?怎么象是有净化作用一样? 凌霜也看得目瞪口呆,其实月灵石还真只是个传说,真能在灵石上试出姻缘的也没听说有几个,一般人不过是把血滴进去做做样子罢了,不过是心中的一个美好愿望,哪里真有灵气了? 可是…… 夜千瑾的心里象是堵了块抹布一样,不止是郁闷,还觉得恶心。 只有慕容云朵欣喜若狂,喃喃道:“月灵石显灵了,月灵石显灵了……” 裴晓晴有些愕然,如果慕容姨娘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这两滴血又如何解释?慕容云朵与夜千瑾并没有血缘关系?他们真是天生一对的良配么? “怎么会是这样?我四哥可是一点也不喜欢你。”凌霜心疼自家哥哥,看他面沉如水,恼火地瞪着慕容云朵说道。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的手早就出血了,正好就流出来,我也没想到……”慕容云朵很委屈,也很伤心,明明神灵都显示出,她与夜千瑾是天生的一对,姻缘天注定,为什么凌霜要这样说,为什么夜千瑾一副欠了他几万两银子的样子? “凌霜,你也来滴血试试,”裴晓晴道。 有没有兄妹的血在月灵石上试过。 裴晓晴想试试,或许这种石头的化学成分原就能分解血液呢? 凌霜幽怨地看她一眼道:“我和四哥是兄妹,有什么好试的呀。” “看看咱们来生还能不能成兄妹。”夜千瑾却似乎明白裴晓晴的意思。 凌霜还在犹豫,夜千瑾已经滴下了一滴血,又抓起她的手一扎,另一滴血也正好履盖。 刚才的那一幕再次出现,两滴血几番滚动之后,融在一起,也变成如清水一般。 这一回,凌霜也怔住了。 她也喃喃道:“莫非,我才是四哥哥命定的有缘人?” 夜千瑾一掌拍在她额头上:“笨蛋,只有兄妹的血才会是这样。” 慕容云朵脸色一片惨白,整个人都如僵木了一般。 裴晓晴有点同情地扯了扯她的衣袖道:“云朵,姑姑没有告诉过你,你的身世吗?” 慕容云朵却转过头来狠狠地瞪她一眼,掩面哭着跑了。 “切,也许两滴血滴在一起,都会是这样,不信晓晴你也滴一滴试试。”凌霜不服气地捉了裴晓晴的手就扎。 夜千瑾也滴了一滴血进去,两滴血却并不相融,而且也没有变色。 象两个陌生人一般背面而立。 章节目录 第1242章 滴血认亲3 裴晓晴就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既可以让夜千瑾死心,也为慕容云朵解开了身世,至少可以证明,她应该是大楚皇室中人了。 很可能就是夜千瑾的嫡亲妹妹。 裴晓师表到底还是不放心慕容云朵,追了过去。 慕容云朵却早就坐在马车里了。 裴晓晴便没有上车去打扰她,很多事情,还要她自己消化,现在她也不想见到自己,还是等她想通一点好,自己再来。 回到驿站后,裴晓晴心中大定,想着既然夜千瑾已然知晓慕容云朵是大楚皇室中人了,无论如何也不会亏待她,给不给她回复大楚国宗室身份也不是她所能考虑的事了,就有点想趁隙溜走。 晚上与水仙同睡一起,水仙发觉她有心思,便问道:“二奶奶可是想二爷了?” 裴晓晴听得怔了怔,想他了么?记得当时初嫁,两个如胶似膝,云羲只是偶尔一两天不在,夜晚她便觉得孤枕难眠,没有他灼热的怀抱,她总感觉睡不暖被窝,就算有再多的热水袋也不行。 可后来,他诈死后,伤心绝望过后便是平静,好象已经适应了没有他的夜晚…… 呵呵,果然这个世界没有了谁都不会有问题,太阳还是会升起,海水还是会潮长潮汐,再深的眷恋也会被时间冲淡么? “水仙,明儿个跟寒石商量下,咱们不去上京了,但要离开,怕也不容易,想个法子怎么跟夜千瑾解释才好。”裴晓晴咕哝道。 水仙就眼睛一亮,二少奶奶终于不要离开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外头就一阵喧闹,水仙惊觉,率先起来,忙推裴晓晴。 裴晓晴也醒了,抬眼便看到窗外火光冲天。 走水了。 大楚国太子公主恭亲王都在,驿站竟然会走水,这不是人为会是什么? 裴晓晴忙迅速穿好衣服,将帕子打湿,与水仙一人一块,打开门,火舌便卷着浓烟直扑而来。 “二奶奶……”寒石沉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让裴晓晴一阵安心。 “前门火势太大,跳窗,属下在窗外接应你们。” 前门确实火势太大了。 裴晓晴拉着水仙就往后窗跑。 寒石跳进窗来,背起裴晓晴,一手揽过水仙,身子一跃,便踩着火飞向了对面的树上。 脱离了水圈,裴晓晴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住的那栋偏院,有点发怔。 因为夜千瑾住的正院并没有起火,火势好像只在自己这一边的院子里…… 不对,火烧得更大的是刘太守住的西院。 “寒石,你带着我们两个,能跑多远?”裴晓晴想趁机离开算了。 寒石有点愕然,他们三个现在站的地方很安全,火并不会烧过来。 “寒石,少奶奶不想去上京,又怕大楚的太子不同意……”好在水仙聪慧,省了裴晓晴很多口舌。 “跑不得,恭亲王的住所也走水了。”寒石却道。 呃,裴晓晴还以为火是恭亲王毁灭证据的呢。 怎么他的屋里也起了火? “也是,现在还真走不得,不然,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想说也说不清楚了,我可不想当冤大头。” 章节目录 第1243章 走水1 我可不想当冤大头。”裴晓晴懊丧地说道。 不多时,便见夜千瑾骑着马急急寻来,寒石一手一个,跳到夜千瑾面前。 夜千瑾翻身下马,上下打量了一遍裴晓晴,见她只是衣角被烧掉了一点,松了一口气, “凌霜可好?”裴晓晴道。 “她没事,就是王叔他……不太好。”夜千瑾皱眉道。 裴晓晴怔住。 “王叔倒不是被烧伤,还是被烟熏伤了。”夜千瑾补充道。 “那刘太守和几个证人呢?” “我早就把人转移了,他倒是安然无恙。”夜千瑾皱眉道。 “可抓到纵火之人?”裴晓晴又问道。 “你随我来。”夜千瑾面沉如水道。 一副严厉却又很头痛的样子,莫非,那个纵火之人让他很意外,又很为难? 当看到被夜千瑾关在屋子里,一脸灰头土脸的慕容云朵时,她真的有点莫明其妙。 “你怀疑是云朵纵的火?”裴晓晴几乎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她自己都承认了,火起后,别人都是慌慌张张从屋里逃出来的,只有她躲在暗处。”夜千瑾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便是如此。 “云朵,你疯了吗?为什么要纵火?” 慕容云朵怨恨地看了一眼她,却并不愿意说话。 “你打算将她怎么办?”裴晓晴担心地问夜千瑾,若是伤害了自己问题还不大,最多自己不追究她的责任便是,可如今是伤了恭亲王啊,怕是夜千瑾也不能放了她吧,毕竟那兄妹一说,还只是怀疑,并没有得到大楚皇室认可,恭亲王很可能不会善罢甘休的。 “等王叔醒来吧。”夜千瑾皱眉道。 果然如此。 裴晓晴道:“我想跟云朵聊聊。” 夜千瑾坚决反对:“不行,她想杀你,你莫要以为她单纯,她用迷药迷翻了守卫去纵火的。” “没关系,有寒石在,她不能拿我如何的。”裴晓晴道。 夜千瑾想了想才转身离开。 寒石身子一闪,便不见了人影,不过,裴晓晴知道他是隐卫,肯定就藏在屋里的某一处,心中大定,让水仙也出去,并关好门, “你在怨我解开了你的身世,怨我让你知道,你是夜千瑾的妹妹,让你的希望破灭,所以,你要杀我对不对?”裴晓晴在离慕容云朵一米远的地方站定道。 慕容云朵淡淡地看她一眼,并不说话。 “在京城时,郁太妃就告诉过我,你很可能与夜千瑾是兄妹,我之所以肯跟你来大楚,也就是想帮你弄明白你的身世,让你不再泥足深陷,不然,你真的想兄妹乱伦不成?”裴晓晴淡淡地说道,她做事,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她欠郁太妃人情,如今所做一切,也是为了郁太妃和长公主。 慕容云朵的眼神变得痛苦而凌厉:“谁让你多事啊,你只送我来大楚不就好了么?明明他自己都相信了,那滴血……你偏要再让凌霜也试,你知不知道,你把我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以前是云羲哥哥,的来又是他,为什么,为什么我喜欢的人,都要被你夺走,我真的很讨厌你啊。” 章节目录 第1244章 走水2 她以前果然是喜欢过楚云羲的么? “以前没有你的时候,云羲哥哥跟我很要好,我虽然不能嫁给他,可是能让他放在心上惦记着也好啊,后来,你嫁给了他,我知道,那不能怪云羲哥哥,是我不好,是我嫌弃他看不见,云羲哥哥又那么喜欢你,我认下了,我放弃了,好不容易又遇到了夜千瑾,你明明早就有了云羲哥哥,早就成了亲,为什么还要引诱他?裴晓晴,你真的很不要脸好不好、你是已婚女子,竟然跟另外一个男子去月灵石试姻缘,你真的很让我瞧不起啊。” 慕容云朵越说越激动,怨恨的样子,象是要将裴晓晴生吞活剥了似的。 女人的嫉妒还真是可怕。 “就算你怨恨我,那你为何要去害恭亲王?你又有什么理由恨他?”裴晓晴直视着慕容云朵道。 “我只不过不想让人知道是我放的火,如果只烧死你,人家肯定会一下子就想到我,所以才多烧两间房啊,你不会连这种欲盖弥彰的手法也看不出来吧。”慕容云朵道。 呃,这也说得过去。 不对,如果真的是在欲盖弥彰,那就应该放完火后就立即回房,也跟大家一样,火起势后,从房间里逃出来,这样才不能让人怀疑到。 裴晓晴的眸光立即变得尖锐起来,走近慕容云朵一步道:“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吧,我房间里的火绝对不是第一个烧起来的,不然,我应该是被烟熏晕的那个,而不是恭亲王。” 慕容云朵眼睛眨了眨,随既鄙夷地一笑道:“你最喜欢自作聪明,那些男人,就是被你的这点小伎俩给迷惑了,其实蠢笨得死,不然,怎么会连云羲哥哥诈死也看不出来?” 这话戳到了裴晓晴的痛处,不过,倒也有些道理,好象从楚云羲诈死后,确实是自己最后一个知道他就是元荣,连福宁都认出来了,只有自己还傻呼呼的。 要不然,福宁怎么会把兵符给他,怎么会非要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元荣。 “长公主就从来没有跟你提过你的亲生父亲么?”裴晓晴问道。 慕容云朵愣怔了一下,冷笑道:“我那姐姐的话你也信?她能知道什么?我父亲根本就是慕容状元,不是别的任何人。” “滴血之事你又如何解释?”裴晓晴问。 慕容云朵便将脸扭过一边,不再理她。 裴晓晴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来。 好在恭亲王并没有昏迷太久就醒过来了,裴晓晴跟随夜千瑾一同去探望。 恭亲王听说是慕容云朵纵火,有点诧异,冷冷地看着夜千瑾道:“你请来的客人,却要置本王于死地,太子殿下,你不给本王一个说法吗?” 恭亲王果然会计较。 “可是王叔,她的身份有点特殊,本宫现在也不好肯定,就算要治罚她,能不能等到了上京之后呢?”夜千瑾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身份特殊?她有什么特殊?莫非也如楚夫人一样,是你的心头爱?” 章节目录 第1245章 走水3 从死亡边缘上逃回来的恭亲王变得凌厉起来。 裴晓晴脸一红,就有点听不下去,恭亲王的怨念太深了。 “王叔,此事留待回京后再说,你就算不满,也可以向父皇诉说就是。”夜千瑾淡淡地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他如此强硬的态度,让恭亲王更加愤怒,抓起桌边的一碗茶就往地上一砸。 “好,本王倒要看看,到了皇兄面前,你还有没有现在这般硬起。” 夜千瑾毫不动怒,只是深深看了眼恭亲王,道:“王叔,很可惜,刘太守并没有被烧死,本宫提前给他换了个地方呆着,到了京城,咱们确实还有不少事情可做。” “你什么意思?”恭亲王怒道。 “本宫什么意思,王叔应该最清楚才是,这场火,究竟谁才是始作勇者,还有得分说。”夜千瑾不急不慢道。 他这样的态度更是刺激了恭亲王,从床上一跃而起,身子急速就向夜千瑾扑来。 裴晓晴忙向后退一步,她可不想被波及。 “王叔你想谋反不成?”夜千瑾淡淡地转过身,威严地看着恭亲王。 饶是霸道之极的恭亲王,在奔到他面前的那一瞬,顿住了步子,冷笑道:“好啊,到时候,咱们再分说,可记得要把所有的人证物证都带齐整了,莫要让本王失望才是。” 事情急转而下,原本裴晓晴想了离开的,慕容云朵却又出了这么一桩事,看恭亲王的架式,他定然是不肯放过慕容云朵的,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就此不管她,任她自生自灭? 将来回到大周,又如何向长公主和郁太妃交待? 裴晓晴正纠结时,寒石却冷峻地告诉她:“就算二奶奶想走,怕也不行了。” “为何?” “恭亲王的人已经盯上了咱们,只怕一脱离太子的看护,二奶奶你就危险了。”寒石道。 裴晓晴幽幽然叹了一口气,不想卷进大楚的皇室纷争,却还是被卷进来了,真的好麻烦啊。 “要是云羲在,他应该能想到法子让我脱身。”裴晓晴不由得喃喃地叹了一口气。 寒石冷竣的眸子就骤然一亮,迅速地看了她一眼。 “二奶奶不气恨二爷了么?”水仙在一旁幽幽地问道。 裴晓晴不由得苦笑,自己是怎么了,他怎么可能在,这会子,他应该正在为他的江山社稷与太子斗个你死我活才是,怎么会管她的死活,说穿了,是她自己要离开的,他也脱不开身。 现在又何必去怨怪? “既来之,则安之吧,相信夜千瑾应该能保护二少奶奶的。”寒石安慰她道。 好吧,也只能这么想了。 马车行驶在去上京的路上,裴晓晴与水仙坐在一起,不由得担心慕容云朵:“你可亲眼看见她在凌霜的马车里?” “亲眼看见了,太子殿下对她倒还是客气,并没有为难她,恭亲王已经先走了,至少现在,表小姐是安全的。” 水仙回道。 路上又行驶了三天,才到达上京城,上京城比起大周的京都来, 章节目录 第1246章 上京城 路上又行驶了三天,才到达上京城,上京城比起大周的京都来,并不逊色,只是此处以北国风光为主,民俗也很不一样,大楚人个个长得高鼻凹眼,白肤白晰,很有点前世的胡人味道,眼睛也大多为蓝色。 好在文字与大周并无差异,语言也差不多。 街道上看到很多贩买皮草的人,还有羊毛褥子之类的东西。 精细的纸张却并不多,绸锻也有,但大多由大星和大周进口而来。 买药材的倒是到处都是,裴晓晴便想起这前夜千瑜说过,大楚人惯会使毒,也有很多希世药材。 刚下马车,就见玉琪一身火红的衣服迎了过来: “真的是你啊,晓晴,我真没想到你会来大楚,太好了。”玉琪激动地抱住裴晓晴道。 裴晓晴曾经在赏菊大会上与玉琪结成好朋友,她早就回了大楚,如今再见,也很开心。 “听说你成亲了?可是真的?”那次玉琪被提亲招回,就是为了她的婚事, 玉琪眼神一黯道:“没有呢。不说这个,说说你吧,怎么舍得离开大周,来我们大楚?以后也不走了吧。” “玉琪,千瑜没跟你一起来吗?”夜千瑾似乎不愿意玉琪问这些,错开话题道。 “他被皇上派去了西边,那里犬戎又来犯边了。”玉琪皱眉道, 夜千瑾清俊的眉便拢了起来。 正要说话,这时一队侍卫过来向夜千瑾禀道:“太子殿下,皇上召您进宫。” 夜千瑾便对裴晓晴道:“你跟凌霜住进东宫去,她会归照顾你的。” 东宫是太子的住所,裴晓晴却并不愿意,但看他很紧急的样子,便没有开口。 夜千瑾走后,凌霜就过来带她进东宫。 裴晓晴却道:“东宫太不方便了,我原就是来游玩的,若是住在宫里,那就要受人辖制,我是个爱自在的人,还请公主禀明太子殿下。”到了大楚,裴晓晴再不能随便地叫夜千瑾的名字了。 凌霜坚持要带她去东宫,寒石过来道:“公主殿下莫非是怕二少奶奶跑了,想就近监视?” 这话说得…… 凌霜气得脸一红,怒道:“你这斯好不大胆,本宫一片好意……” “好意若变成强求,让承家之人为难,便成了歹意。”寒石冷冷道。 凌霜气得一跺脚道:“那好,不住就不住,省得你们说本宫心怀不轨。” 说罢,扭身就走了。 她是公主脾气,自然受不得气,不过,寒石这话也说得太过火了。 裴晓晴无奈地看了眼寒石。 寒石面无表情地立在她身边,象尊守护神。 “二奶奶,您也别怪寒石,他若不这样说,凌霜公主肯定不会罢休,最重要的是,咱们不用住进东宫了不是吗?”水仙就在一旁打散方。 玉琪叹了口气道:“其实太子殿下对你的心,你应该明白的,何必喜辜负他的好意。” “我听说那位想要跟你成亲的少年,对你也很好,你为何要辜负他的好意思,不嫁给他呢?”裴晓晴就笑道。 章节目录 第1247章 住所1 可见再好的人,若是不对心,也不愿意嫁,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裴晓晴是在劝玉琪将心比心,她不喜欢夜千瑾,夜千瑾再好,她也不愿意。 玉琪听得就呆怔住,象是痴傻了一般,半晌才回过神道:“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我也不过是劝劝尽尽心罢了,别到时候太子殿下还怪我没帮他。” 玉琪还是这么率真直爽,裴晓晴感激地对她一笑道:“你先回去,我安顿好了会让人送信给你的。” “你知道我家在哪?”迫不及待的赶自己走,好象生怕沾染上了自己似的,玉琪气得笑了。 “你玉琪郡主在大楚的名声响当当的,随便一问,还能问不出你的住处来?”裴晓晴就温柔地笑着。 这倒是。 玉琪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到底还是气不过,将裴晓晴往怀里一抱道:“我该气恨你才是,若不是你,我也该成亲了,可你偏生这般好,让我怎么办呢,就是恨不你起来。” 裴晓晴鼻子一酸,人生最难得的就是知已朋友,玉琪朴实真诚,是她真心诚意想要相交的朋友,她之所以不想和玉琪走得近,就是不想欺瞒她,有一点不辞而别的时候,也不会那么舍不得。 “傻子玉琪,有舍才有得,或许,他心里是有你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呢。”裴晓晴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点干巴巴的,夜千瑾的性子跳脱爽朗,看似很随意,却是个认定了一样东西就很难改变的倔性子,但愿他能看到玉琪的好。 “我好或者不好,他早就知道了,我们打小一块儿长大,彼此太熟悉了,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喜欢我吧,或者说,只是把我当作妹妹……”玉琪幽幽地说道。 裴晓晴再要再劝几句时,寒石过来道:“二少奶奶,客栈已经定好。”竟是有点不奈玉琪的婆婆妈妈嗦嗦。 他什么时候去定下客栈的?裴晓晴有点纳闷,方才他还守在身侧啊,怎么一会子就连客栈都定好了? 水仙却是掩着嘴笑,裴晓晴便明白,应该是寒石不奈烦她与玉琪总站在街头说话,找了托词吧。 玉琪只好离开了,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上门看自己。 裴晓晴自然应下了。 与水仙正要往前走,寒石道:“少奶奶,请上马车吧。” 莫非所定的客栈离此很远? 裴晓晴有点诧异地上了马车,既然远,他又是如何这么短的时间内定下来的? 结果马车并不如裴晓晴想象中的,仅走几十米远就停下,而是穿了半个上惊城,又绕了好几个弯儿圈儿的,才停下,让她更诧异的是,眼前的竟然是一个独立的院落,大约两进的样子,看着干净利落,不象是没有人住的样子。 连水仙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少奶奶,寒石想得可真周到,竟然给咱们租了个独立的院子。” 裴晓晴也怔住了,他们是一同来的大楚,他是何时找到这么合适的院落的? 章节目录 第1248章 大楚皇帝1 可惜寒石原就是个冰山脸,又不喜欢说话,裴晓晴知道问得多了,他定然又会不奈烦,便把讶异收藏起来,跟水仙两个一同进了院子。 屋里的摆设器具一应俱全,方便而舒适,坐了好几天马车的裴晓晴看见正屋里的软榻,连骨头都软了,跟了包袱就走进去道:“我先睡会,晚饭你们自个解决,不要吵我。” 竟是梳洗也懒得,扑在软榻上就呼呼大睡。 刚到的一个陌生地方,她这般舒心地倒头大睡,自然是很相信寒石的能力,更相信寒石能保护她。 透过甩动飘荡的门帘子,看见她白晰还略带晕红的脸,有点疲惫,却不失纯真的睡颜,寒石冰冷的目光逐渐转暖。 水仙悄悄退下,去了厨房准备吃食。 “外头去吃吧,难得到大楚来,总要尝尝这里的风味小吃,特色美味。”寒石淡淡道。 水仙水灵灵的眼睛里便如星光般亮晶晶的。 “爷……真是心细体贴。” 寒石没再说话,在正堂里打起铺盖来,水仙忙动手帮忙。 寒石晃晃手道:“你去安顿吧,这里有我就好。” 水仙眸色黯了黯,温顺地退下,在偏房歇下。 夜千瑾匆匆赶回皇宫,皇上在大和宫见他。 “父皇。”夜千瑾见皇上安静地坐在桌案前批奏折,心就安定下来。 “回来了?”大楚皇帝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批文。 夜千瑾便安静地在一旁等。 约么一刻多钟后,皇帝总算放下笔,皱眉看着他:“怎么又和你五王叔吵起来了,朕不是跟你说过,要让着他些吗?” 看来恭亲王已经进宫告过状了。 夜千瑾有点无奈道:“父皇,儿子在大肆差点被杀。” 皇帝怔了怔,随即不以为然道:“此事朕知道,幸亏你五王叔及时赶到,才救了你,你该向王叔道谢才是。” “父王可知,儿臣为何会被刺杀?因为儿臣在赤炎抓了几个人,而这几个人,正是与五王叔有勾连,五王叔一直通过这个人私自贩马。”夜千瑾隐忍着心头的怒气,要知道,大楚禁马,就如大周禁盐一样的严厉,而身为王室宗亲的恭亲王却知法犯法,实在自毁夜家城墙。 皇帝便叹了一口气道:“你五王叔好色骄淫,朕也知道,他府里那么多女子,总要开销嘛,贩点买赚点私房也是有的,你何必大惊小怪,明儿就把那几个人给杀了吧,莫要牵扯出你王叔来。” 没想到皇上竟然这般轻描淡写就把此事给抹了。 夜千瑾如何能甘心,皇帝虽然定了他为太子,他却并不是皇帝最喜欢的那个,说起来,好象除了王王叔,皇帝对哪个儿子都淡得很,有时,他还真怀疑,王叔不是叔叔,他才是父皇的儿子。 “父皇,贩卖私马可不是小事,王叔一旦开了先河,其他人就会效仿,到时候,大周与大星都能在大楚很容易就得到战马,咱们大楚能拿捏他们的把柄就不多了,此事决不能姑息养奸。” 章节目录 第1249章 大楚2 “他是朕的弟弟,就算朕特许他贩马好了,朕倒要看看,谁敢学他贩马,朕抄他九族。”皇帝却是蹭地一下站起来道。 还真是不讲理,治国岂能如此蛮横,自然应该以理服人才是。 夜千瑾有种无法与皇帝再继续下去的悲哀和无奈,只好又来了一句:“那王叔为了消灭证据,杀儿臣灭口,您是不是也不当一回事呢?” “莫要胡说,瑾儿,朕知道你不喜欢你五叔,可他毕竟是你亲叔叔,怎么会下狠手对你?朕听说你把宁王的儿媳 给拐带回来了,依朕看,是那宁王气不过,派人杀你也有可能呢。” 夜千瑾气得哑口无言,偏心眼偏到这份上,他还能再说什么? 父皇真是年老体迈,老眼昏花了,没有识人之能。 夜千瑾从太和宫出来,正好碰见正要进见皇帝的恭亲王,对方正一脸冷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挑恤。 夜千瑾笼在袖中的手就紧握成拳,与恭亲王擦肩而过。 恭亲王却冷笑道:“太子殿下可莫要忘了,将那女刺客送到本王府底,交由本王发落。” 夜千瑾突然一笑道:“好啊,本宫正烦透了那个女人,一会子就让人送进王叔府里。” 恭亲王没料到他如此好说太话,反而有点不适应,等夜千瑾走远了,他还有点懵。 前面就传来太监的招见。 其实那姓慕容的女子长得也不赖,正好今日便是月圆之夜,她看起来是个雏,应该还没有破身子吧…… 夜千瑾从太和宫离开,便去了慈和宫,皇后见他来,脸上就浮出温柔的笑意;“快请太子爷进内殿。” 宫女带着夜千瑾进了内殿,夜千瑾正要跪下行礼,皇后娘娘忙摆手道:“殿下风尘仆仆,才从大周回来,免礼吧。” 又让宫女赐坐,夜千瑾便在皇后的下首坐下。 “本宫听说,你带了几个女儿家回来,可是好事将近?要不要本宫给你赐婚?”皇后眼里带着几分兴奋道。 夜千瑾脑海里就浮现出裴晓晴清丽的容颜,可想到她一再坚决地拒绝,眼里就滑过一丝黯然。 皇后娘娘见了便有皱眉道:“太子,你也是二十的人了,再不选太子妃,你怎么堵那些大臣的悠悠之口?” “母后,再给儿臣一点时间吧。”皇后娘娘听了就叹气。 “你虽不是本宫亲生,可你和千瑜几个都是本宫亲自拉拨大的,你是大哥,你不成亲,夜瑜和凌霜就都耽搁着,你可是堂堂太子啊,可不能一味只拘泥于儿女情怀里,要以国事为重。” 夜千瑾的唇角便抿出一抹倔犟的弧度,躬身应道:“儿臣谨尊母后教诲。” 皇后却知他未必真的就听进去了。 夜千瑾从宫里出来,就准备直奔东宫,却见玉琪正在等他,不由诧异道: “可是晓晴有什么事?” 玉琪故意逗他:“晓晴回大周了,她让我来支会太子殿下一声,就说请你不要再惦记她。” 夜千瑾听得一怔,心上象扎了根针一样的痛,转瞬便明白了,不由瞪了玉琪一眼道: 章节目录 第1250章 大楚3 “丫头,你越发大胆了。” 玉琪咯咯一笑,眼里却有些心疼地看着夜千瑾;“不是太子哥哥了解她,她既是才来,又怎么会就走,只是,她不愿意住进太子东宫,我也没办法,只能由着她了。” 夜千瑾听了便幽幽地看向城南那坐高大的石柱,那女子的心,有时比石头还有硬,何时他才能软化她的心呢? 就连住在太子宫里也不肯,是怕影响名声吧,她到底还是顾着楚云羲的。 “那她现在何处?你可帮她安排了?”夜千瑾收回心神,又回复到懒懒的,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 “原以为她会住在客栈,结果却并非如此,我派了人跟着的……”玉琪便有点歉然道:“可惜,她身边的人很擅长躲避跟踪,我竟然没了她的踪迹。” 夜千瑾脸色凝重下来:“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王叔又见过她……赶紧派人去找。” “殿下,算了吧,她存心不想让咱们知道她的住处,定然是有原因的,你既然说她来是有事的,那她就肯定还会来找咱们,现在派了人去找她,反而让人知道她在你心里的分量,到时候给她带去大麻烦可就不好了。”玉琪却不同意道。 这倒是实话,不过,怎么能把她带因了大楚,还不将她护在自己的庇佑之下呢?若是她遭遇什么危险…… 正说话间,就见不远处,一个挺拨的身影立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他。 寒石!还好,她并没有故意隐而不见,只是寒石来了,她身边由谁护卫? 玉琪不太喜欢寒石,这厮一副浑不吝的样子,好象天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什么都不在乎,不过一个护卫罢了,哪里来的这等狂妄底气? 夜千瑾却是高兴地走过去道:“你家二少奶奶呢?” “慕容姑娘的事可处理好了?”寒石却不答反问道。 夜千瑾一挑眉道:“自然,本宫已经答应王叔,送给他处置,今天可是月圆之夜,应该会有场好戏看吧。” 寒石眉头一皱,眼里便闪过一丝杀意。 夜千瑾冷冷道:“你莫要忘了,这里是大楚。” “亏得二奶奶那般信任你。”寒石咬牙切齿道。 “寒石,我听说,你曾经是楚云羲的贴身护卫,你应该很了解他,如果楚云羲看见晓晴被人陷害,他会有何反应?” 夜千瑾却不气反笑道。 “让那人生不如死。”寒石想都不想就回答应。 “嗯,本宫现在的心情也正是如此。”夜千瑾道。 寒石有点莫明,却懒得再问他,转身就走。 夜千瑾自然会派人跟上,这一次,寒石并没有绕圈子,而是立即就回了二进的院子。 夜千瑾的人找到了裴晓晴的落脚点后,便离开了。 裴晓晴一觉睡醒后,寒石便张罗着要带她上街吃饭。 谁知一开门,就有好几个宫廷内侍在门外等着,寒石也不诧异,只是挡在门口问道:“不知几位何事?” “太子殿下让奴才几个送晚膳过来给郡主享用。”内侍端起食盒,鱼贯而入。 在正屋里摆下四菜一汤后,又规矩地退下。 裴晓晴有点啼笑皆非,这个夜千瑾,还是这么强势。 好吧,尝尝大楚御厨的手艺也不错。 章节目录 第1251章 查探1 水仙过来帮着摆饭,饭菜摆好后,大楚皇宫内侍便全都悄然有序地退下。 裴晓晴就招呼水仙同坐吃饭,寒石是外男,在没有陪同的情况下,他自然要另开一桌。 水仙就不安地看向外面,裴晓晴便挑眉,眼里全是戏谑:“要不,我请太子爷做主,给你们主婚吧。瞧你这心疼的样子,好象我亏待了寒石一样。” 水仙顿时大窘,慌乱地摆手道:“二奶奶你误会了,奴婢和寒石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天寒石可是当着她的面,抱着她逃了的,大半年在外头过日子,跟私奔也没有什么两样了,水仙竟然说不是自己想的样子,那是什么? 但她也相信水仙不会骗她,只怕另有内情,水仙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强求,婚姻是自个的事,人家不愿意,牛不喝水强按斗也没意思。 便把这件事放开,安心用饭。 寒石等她吃完饭后才告诉她:“太子把表小姐送给了恭亲王。” 裴晓晴听得一怔,心里就涌起一股怒气,夜千瑾怎么这样? 那天她明明已经点破,慕容云朵很可能就是他的妹妹,他怎么能还把慕容云朵送给恭亲王,恭亲王可是恨透了慕容云朵。 “走,跟我去东宫。”裴晓晴一口气忍不住,拉着水仙就走。 “现在去也晚了,二奶奶还是稍安勿躁得好,这里可比不得大周,夜千瑾也未见得能护得住咱们,您若是担心表小姐,我倒有个法子。” 寒石忙劝阻道。 以前他话很少,如今却愿意跟着自己,并奈心地劝慰,裴晓晴便有点刮目相看:“寒石,让你跟着我,实在是太委屈了。” 她没头没恼的就说了这句话,把寒石惊得一震,愕然道;“可是属下做错了什么?” 裴晓晴哂然一笑道:“莫说你没做错什么,就是做错什么,这会子我也离不开你,没有你在跟前护着,我和水仙还不被人给生吞活剥了去?大楚的人再好,又哪有你让我们来得安心?” 就象五天云里落下一朵祥瑞,寒石的耳边就回响着那句,我离不开你…… 看他俊脸由一丝红晕由耳边漫延开来,水仙的眼神就柔得快要滴出水来,清咳了一声道:“寒石,不是说有法子么?” 寒石浑身一震,摇了摇头,似乎想把什么念头甩出脑海,躬身道:“属下查得太子将表小姐送到了恭亲王的别院,不若我带着二奶奶你去别院查探查探吧,或表小姐真有何不测,我们也能侧应一下,能救则救,不能救也是表小姐自己作孽,怪我们不得,您到时到面对郁太妃和长公主时,也问心无愧。” “你带着我……”裴晓晴就犹豫起来,“我又没有武功,到时候还会拖累你,反而影响你救云朵……”再说了,男女授擞不清,以前出了个元荣,那是因为太过与楚云羲相似的缘故…… “少奶奶,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吧,寒石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么?奴婢如今还是个……黄花呢。”水仙说完话时,脸红得象煮熟了的虾子。 章节目录 第1252章 查探2 这丫头,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自己是那个意思么? 裴晓晴真想挖个坑把水仙给埋了。 这下原本只是有点尴尬的气氛,顿时越发的乱了,寒石那千年冰山脸也一阵红一阵白起来,水仙自己都想埋了自己了,头快垂到领子里,细声细气地想要挽救: “……寒石是怕把您扔在这里不安全,又没有第二个人护着,把你带着身边,他办起事来也安心一些……” “哪里就到这个地步了,夜千瑾肯定会派人来保护我的,他以前可是说过大话,让我遇到困难便来大楚,我真来了,他若连个周全也护不住,那他直接跳宝峰湖算了。”裴晓晴不容置疑地说道。 “只怕夜千瑾越是派人来护卫,您就越发的不安全。” 裴晓晴还待要说,寒石却突然伸指一点。 裴晓晴气得大骂,这个寒石越来越大胆妄为了,真后悔,当初就不该在赤炎城收留他,早知他是这样…… 其实寒石也只是架住她的胳膊罢了,穿着厚厚的衣服,在她这个现代人看来,也算不得什么肌肤之亲,可就是心中别扭。 当裴晓晴还在心中忿忿不平时,寒石已经带着她飞纵上一颗大树,眼前就是一片诺大的院落,院中灯火通明,远远地能看到院中下人穿梭,看得出,这是一个勋贵之家,寒石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莫非慕容云朵就被关在这里? 这是人家的府弟啊,恭亲王会在自己家里审问慕容云朵? 正胡思乱想间,寒石一抬她的胳膊,她又如飞了起来一般,身子轻飘飘就落在一间房子的屋顶。 裴晓晴也知道,院里的护卫众多,若是弄出声响,定会招来杀身之祸,便连呼吸也不敢大声。 寒石揭开瓦,裴晓晴就向下看去。 只见慕容云朵睡在床上,看似脸红如霞,手脚却全被绑榜住。 身上只着了一件薄薄的云衫,透过那层薄衫,能看到里面红色的肚篼和她雪白的肌肤。 裴晓晴见她并不象受了伤的样子,倒是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了寒石一眼,心想,人找到了,你快些去救她吧。 结果寒石却不动如山,也不看下面,只是静静地伏在屋顶,脸朝着另一侧,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裴晓晴愕然,指了指下面。 寒石唇边便漾开一抹亲切的微笑,如冰霜初融,冬雪化开。 好俊。 裴晓晴平日很少细看寒石,早就知道他也是个美男子,但看惯了楚云羲和夜千瑾后,再好看的男人,在她眼里,也不过如此,现在却被寒石的笑给怔住了。 她不由摇了摇头,怪不得水仙会对寒石情有独钟,果然寒石也有魅惑的时候。 到里的慕容云朵却发出让人耳热心跳的呻吟,裴晓晴吓了一跳,收敛心神向下看去,就见床上的慕容云朵真扭动着身体,被捆住的双手不停地拱着身上的衣服,揪扯着,那身仅有的薄衫也被她褪到了胸下,胸前白花花的一片,如玉兔般弹跳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53章 查探3 裴晓晴顿时尴尬不已,不由瞪向寒石,这家伙,竟然强迫她来看这些东西,何况还是与他单独在一起,岂有此理。 寒石的脸也红了,眼睛别向另一出,传音过来道:“这是夜千瑾的阴谋,你不看,怎么知道他的苦心,又怎么知道,该不该救慕容云朵。” 裴晓晴心中还是怒火万丈,却也知道,他定有他的道理,只是不喜欢这种被他点了穴,受人控制的感觉,决定今天以后,便辞了寒石,他爱去哪去哪,她的庙太小,容不得他这尊神。 原想着他是楚云羲的贴身侍卫,在她的眼里,他也就如同她的亲人一样,所以才会心软收留了他,却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没轻没重的人,若是他对自己怀了什么不轨的心思,那自己便是引狼入室。 寒石却眼睛清亮,坦然地看着她,眼神纯净得没有半点杂质,裴晓晴便渐渐平静下来,心里那股火却还在,就算他是为了帮她,但用这种法子,也让她很恼火。 下面传来开门的声音,裴晓晴被下面的声音吸引,垂眸看去。 进来的却是两个婆子,她们抬了一大桶水进来,走到床边,将慕容云朵剥了个精光,毫不怜香细玉地将她扔进了木桶。 开始按着她的头一顿洗刷。 那木桶里的水却并非清水,上面漂浮着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裴晓晴似乎能看到有细小的东西在爬动。 有的好象爬到了慕容云朵的额头上,慕容云朵却半闭着眼,似乎对周身的一切都没有感知,只一味的发出浪声浪气的呻吟。 她应该是被药物控制了,而那水桶里,也是另外的药物,恭亲王想干什么? 裴晓晴感觉慕容云朵此时就象是一块放在案上的猪肉,洗干剥尽,再喷上调料,只等恭亲王来品尝了。 浸过药浴后的慕容云朵呻令声更大了,裴晓晴在屋顶上只想把自己的耳朵给堵起来,心思刚动,就见寒石递来两块棉花团,她不由怔住,极有骨气地扭过头去。 寒石便亲自动手,塞了两团棉花在她耳朵里。 这时,下面屋里,恭亲王终于面色沉静地走了进来,两个服侍的婆子已经将慕容云朵抹干净,赤果果地扔在床上。 见恭亲王进来,行完礼后,便悄悄地退下。 恭亲王真的是色狼啊,色就色吧,还要让慕容云朵服下春药,还来那么变态的药浴。 裴晓晴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上,再不救慕容云朵,她就要被恭亲王糟蹋了,她不由哀求地看向寒石。 寒石却面无表情,仍然镇定得很。 裴晓晴心中便有火,只想在屋顶闹出动静来,影响恭亲王行事就好。 可惜,穴位被点,她身子动弹不了,最多听能扭动脖子,这让她更加怒不可遏。 屋里,恭亲王已经坐到慕容云朵的床边,一只修长的大手抓向慕容云朵胸前的两片白雪,眼里,却没有半点情欲,似乎还带着一丝厌恶之色。 慕容云朵似乎早就被药物折磨得不行了,有男人一碰,便自行向他傍去。 章节目录 第1254章 查探4 慕容云朵似乎早就被药物折磨得不行了,有男人一碰,便自行向他傍去。 恭亲王的大手便更加了几分力道,几乎立刻,慕容云朵的雪白的肌肤上,就起了一条条青紫的伤痕。 裴晓晴心急如焚,慕容云朵再任情胡为,她也是长公主的女儿,是楚云羲的表妹,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辱? 正急得一头是汗时,院子里响起急促地脚步声,她抬眸看去,就见夜千瑾亲自带着一队人马急促地冲向恭亲王的内室。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的样子,他来得这么迅速,肯定是早有预谋。 裴晓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怪不得寒石不动如山,看来这家伙早就知道夜千瑾会来救慕容云朵。 而屋里的恭亲王对外面的响动浑不在意,一只大手仍然肆虐着慕容云朵的身体,附下头去,突然就一口咬在慕容云朵雪白的胸上。 裴晓晴差点惊呼出声。 嘴却被寒石捂住。 恭亲王府的护卫自然要抗急,却不知为何,刚提起架式,就一个接一个莫明地倒了下去。 夜千瑾几乎毫无阻碍地闯进恭亲王的住处。 门一脚被踢开时,恭亲王正抬起头,双眸冷冷地看着外面闯进来的人,唇边还滴着几丝血迹,慕容云朵胸前被他嘶下一块血肉来。 “王叔,你果然练嗜血功。”夜千瑾冷冷地说道。 恭亲王抬手就是一掌向夜千瑾攻去,顿时气滚如云,饶是夜千瑾功夫也不错,还是被他掌风扫到,差点被掀翻在地。 “王叔终于肯露出真功夫了,本宫就来见识见识王叔的嗜血功,看你有多强横。”夜千瑾收敛心神,却是身子一闪,一队侍卫便冲了进去。 屋里打成了一片,寒石点开裴晓晴的穴道,将她一夹,纵身飞起跃向院外的一颗大树上,茂密的树叶将两个遮了个严实,却不妨碍他们观看屋里的情景。 夜千瑾的护卫根本不是恭亲王的对手,只见恭亲王只是一招,便探进护卫的胸口,手收回来时,已经挖出了对方的心脏,再轻轻一捏,那颗还在跳动的心,便炸碎了。 裴晓晴的眼睛被人蒙住,寒石道:“莫看,你会受不了的。” 这家伙,谁要他的体贴,不知道自己很讨厌他吗? 夜千瑾的侍卫被恭亲王的强悍吓到,有人吓得转身就跑,边跑边叫:“嗜血狂魔,嗜血狂魔……” 裴晓晴本以为夜千瑾会大怒,会督令属下捉拿恭亲王,结果他也跟属下一起,转身就跑。不对,应该是落荒而逃。 她不由得怔住。 寒石唇角却勾起一抹笑意,手一揽,将裴晓晴架起,就飞离了恭亲王的别院,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似乎不再感兴趣。 回到住所,裴晓晴的穴道一被解,便对着寒石就是一脚:“从明天起,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水仙听得脸都白了,求助地看向寒石。 寒石杵在屋里默然无语,任裴晓晴踢打,一动也不动,唇角却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人有受虐狂么? 裴晓晴越想越气,怒道:“好,你不走,我也没本事赶你走,那我走总行了吧。” 章节目录 第1255章 查案5 “二奶奶就不想看看明天会有什么结果么?”寒石道。 “我想不想知道跟你没关系,寒石,以前你带着水仙离开,我只当你是个重情的汉子,就算不忠义,也无所谓,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自由,我不能苛求你为了忠于楚云羲就放充自己的幸福,可见在呢,你凭什么冒犯我?怎么说我曾经也是你的主母吧,你不觉得你太过卑鄙无耻了吗?连主母也侵犯?”裴晓晴怒极骂道。 “如果只是碰了二奶奶你的手臂便是侵犯,那二奶奶与夜千瑾之间拉拉扯扯算什么?二奶奶就不怕坏了名声?不怕二爷难受?”寒石却淡淡地说道。 裴晓晴听得一怔,她与夜千瑾……从那一次一起逃亡后,两个的感情就不一样了,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但经历了那么多,她心里已经把他当成兄长一样的存在,对于他的碰触也就没那么反感…… 寒石的话好象也有道理,自己以后在夜千瑾面前,确实应该再注意一些。 但也不能因为夜千瑾对她如何了,他便可以肆无忌惮吧。 “寒石,我不想跟你理论,我与夜千瑾如何,那是我的事……” “二少奶奶是想说,寒石地位卑微,没有资格这般对你吧,可二少奶奶你不觉得你想太多了吗?试问水仙也貌美如花,并不比二奶奶你逊色多少,寒石若是那心怀不轨的好色之徒,为何会弃了水仙而就少奶奶?”寒石却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道。 裴晓晴就怔住,脸顿时如火烧一般的红:“你……” “少奶奶素来是个坦荡之人,为何独对寒石苛责?寒石对少奶奶真没有半点暇念,还请二奶奶收回成命。”寒石向裴晓晴躬身一礼道。 以他的脾气,自己这般辱他,应该转身离开才是,却还在对她解释,还寻求谅解。 裴晓晴恼火地瞪着寒石,寒石却淡淡一笑:“你放心吧,慕容云朵不会有事的,那点伤比起二奶奶你在驿站受的惊吓来,真算不得什么,夜千瑾是舍不得你受委屈的。” 怪不得夜千瑾早就有了准备,却偏要等到恭亲王对慕容云朵下了手后,才现身。 莫非寒石不肯极时救慕容云朵也是这个缘故,让慕容云朵受辱受伤,帮她出气? “那么多大楚皇家侍卫在恭亲王别院被杀,连太子都苍惶而逃,恭亲王嗜血狂魔的名声明天就会传骗整个上京城,皇帝就算再想包庇恭亲王,只怕也不能够了,夜千瑾还真是好计策,一箭三碉。”寒石却将话题岔开,一副跟本就不计较裴晓晴的样子,他越是这般从容淡定,不把她的生气恼怒放在眼里,裴晓晴便越觉得这个人讨厌,但却又关心他提起的话题,忍不住道: “你怎么知道大楚皇帝在包庇恭亲王?你不是也和我一样,才来的上京吗?” “少奶奶莫非忘了,属下在赤炎城呆了半年时间?” 好吧,算他在半年时间里,就熟知了大楚皇室的纠葛恩怨。 “二奶奶怕是不知,夜千瑾的生母淑贵妃也是死在嗜血狂魔手里的吧,当年淑贵妃可是皇帝的宠妃,却传出她与裕亲王有染,被皇帝打入冷宫,后来被人挖心而死。” 章节目录 第1256章 宫变1 “夜千瑾的母亲是死于嗜血狂魔,也就是恭亲王?怪不得这两个人势不两立。”裴晓晴不由喃喃说道。 “看似金碧辉煌的皇宫,其实就是冤魂与白骨堆砌起来的,在哪个国家都不例外,二少奶奶一心想来大楚,就是有种避世的心里,如今看了这些,是不是心中也有些感触了?”寒石似乎有所感,又有点要点醒裴晓晴的意思。 所以裴晓晴才不想跟夜千瑾进宫啊,她自然知道,权与钱的交易总是充斥着血腥与肮脏。 如果不是为了慕容云朵,她又何必来? “二奶奶,奴婢给您烧了水,您洗一洗,去去乏吧。”水仙见裴晓晴脸色总算缓和了些,忙对寒石眨着眼睛,让他先离开,不要再与裴晓晴对着。 裴晓晴也知道,自己未必能赶得走寒石,除非回了大周,回到楚云羲身边,既然赶不走,就不赶了,等大楚之行结束后再说吧,而且,其实没有寒石,她与水仙的安全也确实难以保障,就算她是矫情吧。 转身正要进屋,就听见外头一阵敲门声,寒石脸一沉,飞身出去,但很快门就开了,竟然是夜千瑜。 “晓晴,晓晴。”夜千瑜声音急切。 裴晓晴来了大楚还是头一回见到他。 “跟我走。”夜千瑜却来不及叙旧,拖了裴晓晴的手就往外走。 寒石身子一闪,很轻巧就将裴晓晴带到一边,水仙也很见机地闪到裴晓晴前面,挡住夜千瑜。 夜千瑜愣了愣道:“大哥怕你误会,又怕你这里不太安全,所以让我接你去皇宫,到皇后娘娘宫里去。” 大半年不见,夜千瑜风华依旧,却多了一分沉稳与坚定,少了浮华与率真,裴晓晴与他接触得比夜千瑾更多,与他更为亲近,就如最好的朋友一样。 寒石道:“五殿下,宫里此刻怕是不太平吧。” “再不太平,也不会让人伤了晓晴一根头发丝。”夜千瑜感觉到寒石的戒备敌意,唇角微微勾起,眼里就浮起一丝戾气来,这里可是大楚,是他的地盘,他有霸道的资格。 “这是我们二少奶奶,还请殿下尊重。”看似柔弱纤秀的水仙却坚定地拦在裴晓晴身前道。 在大周,女子的闺名是不能随便被外男叫的,这确实不合礼数,夜千瑜在大周时,倒还不叫她的闺名,到了大楚,还真的有点肆无忌惮了。 夜千瑜淡淡一笑道:“你们若是不关心慕容姑娘的话,可以继续在这里磨牙,本宫也陪着你们磨就是。” 这话提醒了裴晓晴:“那走吧,进宫。” 夜千瑜唇边就漾开一抹妖艳绝美的笑容,也不再申手牵裴晓晴,昴首先走一步,出了院子。 院外头,已经有一辆马车在,裴晓晴和水仙坐了上去。 马车刚走不久,就有一队人马直扑裴晓晴刚才的住所,那些人踢开院门,执刀冲进正屋,却发现扑了一个空,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裴晓晴坐在马车里,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光,这才明白, 章节目录 第1257章 宫变2 裴晓晴坐在马车里,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光,这才明白,夜千瑜是去救自己的,他可能早就知道,有人要杀害自己了,这要杀自己的人会是谁呢? 水仙紧抓住裴晓晴的手,手心的汗水泄露出她此时紧张的心情。 “水仙,幸好夜千瑜来了,要不,我真对不住你。”裴晓晴反握住水仙的手道。 水仙眼睛就濡湿起来:“二少奶奶,您快别这么说,水仙不过一条贼命罢了,能得二奶奶您这般看重,便是死了也是值得的。” 裴晓晴之所以这么说,是觉得自己连累了水仙,那些人肯定是来抓她的,若不是夜千瑜及时赶到,那些人来了,寒石肯定照顾不了两个没有半点武功的女人,肯定会选择先救自己,而放弃水仙,而水仙若真出了什么事,她就罪孽深重了。 马车在上京城大街上急速飞奔,裴晓晴被颠得东倒西歪,腹中也翻滚得厉害,水仙忙扶住她,不让她撞到车壁。 而正在裴晓晴奇怪夜千瑜要带她去哪里时,马车停下了。 很快她就听到一阵刀剑碰撞声,又打起来了。 “好大的胆子,敢刺杀本宫!”夜千瑜冷厉地说道。 “五殿下请息怒,皇上令末将前来捉拿大周奸细,还请五殿下行个方便。”竟然是大楚九门提督亲自己带人来了。 大周奸细,说的是自己么? 裴晓晴的心就往下沉,亏夜千瑾还说自己是大楚的郡主呢,莫非他空口白牙在吹牛皮开空头支票? 不由心里就有了气。 “此乃大楚荣华郡主,你们敢污蔑郡主?”夜千瑜执剑拦在马车前道。 那九门提督眉头皱了皱道:“原来是郡主,属下眼拙,不过,皇上下令,属下不敢不从,还请五殿下让开,让属下捉拿奸细。” 说罢他一剑已经刺向寒石。 行动间,九门提督还不忘大声道:“注意着些,莫要误伤了郡主和殿下,拿下刺客就好。” 裴晓晴看见那些人果然并不进攻马车,而是只攻寒石。 不由一怔,寒石再如何,也是自己从大周带出来的,如果自己护不住他,那将来见了楚云羲…… “二奶奶,寒石怎么会是奸细……”水仙眼泪汪汪地摇着她的胳膊。 裴晓晴从马车里出来,对夜千瑜道:“夜千瑜,如果寒石今天被伤了一根头发,我与你大楚皇室势不两立。” 夜千瑜怔住,眼里就滑过一丝愕然,沉声道:“晓晴……” “请叫我裴夫人。”裴晓晴正色地说道。 夜千瑜的脸色又白了白道:“裴夫人,本宫也不知为何父皇又当寒石为奸细。” “夜千瑜,你口口生生说会保护我,如果连我的随从也护不周到,我怎么相信你们兄弟的诚心?还是你们原本在大周说的那些话,全是谎言,不过骗取我对你们的信任而已?”裴晓晴冷静地说道。 这话就有点重了。 夜千瑜秀眉拢紧,漂亮的桃花眼里滑过一丝无奈和委屈,手中剑一指道: 章节目录 第1258章 宫变3 “住手,谁敢再对郡主的随从无礼,本宫就砍了他的脑袋。” 那九门提督还在分辨,夜千瑜一剑砍下就近一个军士的脑袋。 九门提督这才明白王殿下并非在开玩笑,这才大骇着停了手。 寒石得了自由,潇洒地跃到裴晓晴身边站定,身子隐隐挡在裴晓晴前面。 九门提督还是不肯罢休:“殿下,皇命不可违啊……属下……” “本宫这就带郡主进宫,皇上很快便能见到你说的这位奸细,你就当本宫抓住了奸细就是,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夜千瑜倒也不是那不讲道理之人。 既然夜千瑜一肩担了此事,九门提督也只好收兵走了。 太和殿外,羽林军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太和殿里,皇帝脸色颓败,冷冷地看着夜千瑾:“太子,你非要置你皇叔于死地吗?” 夜千瑾道:“父皇,事到如今,您还要包庇王叔吗?他杀死了儿臣的母妃,他是嗜血狂魔。” “不可能,他不过好色浪荡一点罢了,是你,是你设计陷害你的王叔,你这个逆子。”皇帝大怒道。 “带慕容姑娘来。”夜千瑾怒道。 一时,有宫女抬着慕容云朵上殿,慕容云朵面无血色地躺在担架上,生死不明。 “你抬这个女人来做什么?”大楚皇帝大吼一声,却象是岔了气,不停地咳了起来,夜千瑾却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连叫御医,或是倒一杯水的意思也没有,一旁的太监也只敢捍心地看着皇帝,不敢上前服侍。 皇帝好不容易忍住了咳,脸色苍白地抬头,怨恨地看着夜千瑾。 “父皇可知她叫什么?”夜千瑾很有耐心地等皇帝咳完后道。 皇帝自然不会问他,一双眼睛像是要将他的心都挖出来一样瞪着夜千瑾。 这哪里是父子,分明就是仇人相见。 夜千瑾似乎早就习惯了他们之间的这种对恃,淡然道:“她叫慕容云朵,是大周长公主殿下的女儿,大周长公主您应该陌生吧。” 皇帝的脸色果然又白了一白,震惊地看着地上的慕容云朵,那熟悉的容颜,有几分与长公主相似,那样苍白柔弱地躺在地上,如一头任人宰割的绵羊,无助可怜。 皇帝的手便开始颤抖起来:“你是说……恭亲王今晚戗害的正是……” “对,正是慕容云朵,长公主的女儿,长公主一生虽然嫁给慕容状元,却从没让状元公碰过一下,却身怀有孕,状元公最后受不了这奇耻大辱,找了个外室,生下另一个女儿,却因背叛长公主而被人活活烧死,父皇,当年这段公案,您知晓的细节怕是比儿臣还要清楚吧。”夜千瑾紧盯着皇帝的眼睛,看见他眼里露出的惊惶与痛苦,他不由勾唇一笑,皇帝的表情似乎深深的愉悦了他,让他觉得快意无比。 “造孽啊,造孽!”大楚皇帝似乎瞬间就老了好几岁,他盯着地上的慕容云朵,眼里有大颗浑泪流出。 章节目录 第1259章 宫变4 “皇叔还真是饥不择食啊……父皇,您现在是不是还要姑息皇叔?”夜千瑾冷笑道。 “你……你这个孽子,你早就知道慕容云朵与你王叔的关系,你还……” “还把她送给王叔,任其加害对吗?父皇,您误会了,可是您说的,要儿臣向王叔陪罪,王叔向儿臣讨要慕容云朵,儿臣能不给么?”夜千瑾哈哈大笑道。眼神却是冷得能将人冻僵。 “你滚,你滚,朕不想再看见你这个逆子。”皇帝气得抓起桌案上的笔洗便向夜千瑾砸去。 夜千瑾淡淡一笑,轻巧地避开道:“父皇为何这么生气呢?皇叔不过是好色一点罢了,不过是玩了个大周的女子罢了,值得您如此大动肝火么?还是,因为这个女子身份太特殊?咱们皇家又出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丑事?让您的老脸也抹不开了?” 皇帝气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眼前一阵发黑。 夜千瑾却还不肯放过他,继续说道:“哦,对了,儿臣在大周时,长公主可是有意将慕容云朵嫁给儿臣的,儿臣着实不喜欢这个女子,所以才没有答应,不然,她可差一点就成了您的儿媳呢。” 皇帝听得再一次抬眸怒视他。 “也是,儿臣想起了当年一段趣闻,听说当年父皇还没有登基时,带着身为幼弟的恭亲王去了大周,被长公主看中,倒追了几条街,您说,这位慕容姑娘究竟是您的亲生女儿,还是恭亲王的呢?或者应该说,是您的女儿,还是嫡亲孙女呢?”夜千瑾向皇帝走近一步,声音冷酷得如同地阎罗。 皇帝气得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双眸快要喷出火来,大吼道:“住口,孽子,朕后悔,当年没有将你们兄弟与那贱人一起埋了。” 夜千瑾顿时脸色阴沉如锅底,他猛地一掌打在桌案上,上好红木桌案竟然被他打了个对穿。 “儿臣不会忘记母妃当年的死状的,父皇,您查然是天下最好的男子,亏得我母妃那么爱您,为了您这样的男人死,真是不值啊,还不如爱上一条狗来得实在。” “您最爱的便是王叔,不对,恭亲王应该说是儿臣的长兄吧,他是您与太妃王氏苟且生下来的儿子,却怕天下人笑话,不敢认他,就觉得亏欠了他,便将最好的东西全都留给他,只可惜,您生了这么多儿子,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承继大统的资格,所以,您便谢下计谋,一个一个将您的亲生儿子谋害至死,只有我和千瑜,是在母妃的庇护下,才活到了十三岁,在那么多皇兄一个一个死于意外,死得蹊跷之后,儿臣也学会了保护自己和夜瑜,学会了让您失去戒心,学会了万事都依从父皇和恭亲王,才让你们没有了戒备……或者说,您们认为儿臣太懦弱,不会对恭亲王产生威协……”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 指着夜千瑾,很激动,嘴唇儒动着,却半句也骂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60章 宫变1 皇帝看着夜千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眼神便如淬了毒的刀子一样,这是他的亲生儿子,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原本这个儿子虽然漂亮,却很不起眼,懒散痞赖不说,还对权利半点兴趣也没有,前面的三个儿子都没了以后,按着序齿,他假意栽培他,让人误以为自己会立他为太子。 大楚国上下,也都把他当作皇储看待。 可是,他最爱的还是恭亲王,那是自己的长子啊,是自己最爱的女人所生,那个女人曾经是父皇的才人,父皇从来都没有宠爱过她,只是夺了她的处子之身,就把她扔在后宫里,不闻不问。 当初他还不是太子,只是一个汲汲无名的皇子儿已,一次他去见父皇,却被生为太子的皇兄无缘无故打了一顿,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救了自己,自己应该就伤重而死了吧。 那也是缘份啊。 后来,后来当然他与她有了首尾,他情窦初开,疯狂地受上了那个女人,当她有了身孕时,他才知道害怕,知道坏事了,如果让父皇知道她怀了孕,那她肯定死路一条,她肚子里的骨血可是自己的头一个孩子,一定要保住。 可那时,他连自己的命都如草芥一般,无人重视,又怎么去护住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于是,他作出一个艰难的决定,那就是让父皇宠爱她,让她的肚子里的孩子名正言顺地生下来。 虽然一想到她会在父皇衰老的身下承欢,他就痛得几俗疯狂,可是,除了这个法子,他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于是,他买通父皇身边的宫人,想办法让父皇重新记起了这个女人,并宠幸了她。 再后来,她竟然得了父皇的宠爱,由才人步步高升为妃,他们的儿子也顺利的生了下来,还被父皇宠爱。 而他的亲生儿子,却不能相认,不能叫他一声父皇,只能以兄弟相称。 他开始在女人的帮助下厉兵秣马,经营权势,先是毒杀太子,再杀掉风头最劲的三皇子,最后,让那女人骗得父皇立了他为太子。 父皇驾崩之后,那女人一心想成为他的女人,可他初登大宝,收她入后宫,肯定会被臣子们指着鼻梁骂,他这个皇位就莫想要了。 他怎么能为一个女人而放弃辛苦所得的一切? 他哄她,叫她再等几年,可她见他的后宫越来越充盈,他的儿子越来越多,她开始找他闹,骂他薄情,骂他忘恩负义,她已经年老色衷,没了当年的水灵与娇艳,他身边的漂亮的女人越来越多,个个都比她温柔体贴,每个人都当他是天,只有她,仗着对他的恩情,对他不尊不敬,大吼骂叫。 他终于不奈烦了。 他的结发妻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发现他与她的苟且,又知他想摆脱她,便用雷霆手段,将她毒死了。 她死后,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才晃然明白,自己最在意的还是她,可惜,她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会找他闹,找他撒娇了。 章节目录 第1261章 宫变2 他开始恨自己,恨皇后,是他纵容皇后对她下手的,明明是他自己的错,但他是皇帝,他怎么会惩罚自己? 皇后嫁给他后,便只生了一个女儿,后来再也无所出,那是因为,他给皇后下了药,让她终身不可能再孕。 他不会废了皇后的后位,因为大楚需要一个皇后,再立另外的人,那个女人又会生儿子,她的儿子便是嫡子,大臣们会逼着他立皇后的儿子为太子。 所以,他情愿让生不出儿子的女人一直呆在后位上。 自己刚将对那个女人的爱,全都补偿在恭亲王身上,什么都依着恭亲王,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恭亲王渐渐长大以后,发现自己对他的宠爱,也变得越来越骄横,越来越霸道。 野心也越来越大。 没有关系,想要成为大楚的皇帝,没有野心怎么能行? 手段不毒辣怎么能行? 他看着恭亲王害死长子,他睁只眼闭只眼,再后来,恭亲王害死二皇子时,露了马脚,有人发现了,他便亲自己上阵,为恭亲王打扫尾巴。 那一年,恭亲王去大周,与大周的长公子有了首尾,恭亲王是真心喜欢长公子的,求自己让他娶长公主。 可是,大楚与大周关系恶劣,恭亲王如果想要继承大统,必须要有个强有力的妻族支持才行,大周长公主说着好听,却不能为恭亲王带来什么好处,根本就不能支持他。 他晓以利弊,劝恭亲王放弃长公主,他却说,长公主身怀有孕了,是他的骨血。 他那时突然便想起曾经的自己,与那个女人也是如此这般,历史好象又重演了一样,让他有种同病相怜之感,他差一点就同意了两国联姻,可是,大周却出兵抢赤炎城,没有赤炎城,大楚的民生就会有问题,那是大楚通往其他国家的要道,大楚没有盐,没有赤炎城,大楚的喉咙就被大周掐住了、 恭亲王与长公主的婚事自然作罢,后来就传出,长公主嫁了慕容驸马的消息,又听说与驸马生下了一个女儿。 恭亲王也听从他的意思,娶了柱国公的女儿为妻。 现在,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慕容云朵,皇帝也许不会相信,慕容云朵会是长公主的女儿,会是自己的亲孙女,可她长得与恭亲王有七六分相似啊…… 人亲骨肉香,原本他就心疑长公主当年并没有打掉腹中胎儿,再看慕容云朵的长相,看由夜千瑾处心积虑地抬上太和殿,什么都不用问,也明白她的身份是什么了。 真是造孽啊,父女乱伦,恭亲王是瞎子么?自己都看得出来,慕容云朵与长公主有几分相象,父女天性,他就没有半点感觉么? “父皇,您累了,您年老体迈,脑子又糊涂,不若您还是退位吧,把大楚江山交到儿子手里,儿子保证,会励精图治,以民为本,开创一个盛世年华来,肯定比您在位时,更能光大祖宗基业,儿子要开疆扩土,让大楚成为这个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让四方朝拜。” 章节目录 第1262章 宫变3 最强大的国家,让四方朝拜。” 夜千瑾走近皇帝一步,声音轻软温柔中,又带着满满的自信。 皇帝猛然从回忆中醒过神来,呆呆地看着这个自己打算当作傀儡的儿子说着他经曾梦想中的豪言壮语,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就凭你?乳嗅未干的小子。” 皇帝缓缓从直起身来,转身威严地坐回龙椅上,冷笑道:“朕登大宝二十余载,臣子归顺,天下太平,你以为,你围上了太和殿,朕就不能不把皇位传于你吗?莫要忘了,朕还有神机营,金吾卫的人只能守住太和殿,只要你敢对朕动手,神机营立即就来飞奔过来,把你射成马蜂窝,你还是快快放手吧,朕念在父子情份上,会留你一条命。” “哦?是吗?父皇还当儿臣是傻子么?儿臣既然敢让金吾卫围住太和殿,怎么会想不到神机营呢?要不要儿臣把刘指挥使请过来,让您试试,看他是听您的命令,还是听儿子的命令?”夜千瑾好象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讥讽道。 “你……你既然把刘明枫由买了?”皇帝大惊失色。 “父皇,您注意措词,儿臣可是堂堂太子,是您内定的皇位继承人,他效忠于儿臣,怎么能算得上是背叛呢?何况,他现在做的,可是于大楚江山社稷有功的事情。”夜千瑾笑道。 “不可能,你莫要唬弄朕,神情营可是掌握在恭亲王手里的,那刘明枫不过是个傀儡罢了,并没有实权。”皇帝眼神转了几转,立即又回过神来道。 “那儿子就耐心地陪您等一等,看看刘明枫会不会来解救您。”夜千瑾慢腾腾地走到桌案前,提起红泥小壶,很优雅地为皇帝续了一杯茶: “喝茶吧,您方才也说了不少话,应该累了吧。” 皇帝眼里立即露出阴戾之色:“孽障,您敢弑父杀君?” 夜千瑾听得愣了愣,眼里滑过一丝悲哀来:“您果然是心狠手辣惯了的,所以把儿子也想成了如您一般的狠毒心肠,您再不好,也是儿臣的生父,儿子虽然想要权,但也不想杀您。” 边说边端起茶,双手奉上。 皇帝迟疑看着他,一回手,就将他手里的茶杯打落。 夜千瑾又倒了一杯,这一次,他一仰头,全喝了下去,然后再倒一杯,再奉上,眼里却闪着孺之色。 皇帝方才被他气得不行了,也喉干舌燥,早就想喝水,见他自己以身试毒,这才放下心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很快,皇帝便感觉腹中如刀绞一般地痛,他愤怒地指着夜千瑾道:“畜牲,您竟然敢……下毒!亏朕以为你还是会念一丝父子亲情的。” 夜千瑾冷冷一笑道:“父皇,茶是没有毒的,只是掺了一点点离香而已,可您的御书房里经常都焚着一种茗香,您可知道,那种香,只要与离香混合,就会有毒。” “你说什么?什么茗香?”皇帝痛得捧住肚子,汗水如珠般滚落。 章节目录 第1263章 宫变4 “您到这个时候还不愿意承认么?正是您最宠爱的弟弟,哦,不对,是您的长子,儿臣真正的大哥恭亲王,他送给您的茗香里,加入了一种毒素,也就是能与离香合成离香散的毒药,儿臣听说,大周的楚云羲因为这种毒而状若疯狂,差点不认得自己的亲娘。” 夜千瑾冷酷地说道,他不让皇帝逃避现实,明明恭亲王早就动手想要杀死皇帝了,皇帝却还一心只望着将皇位传给恭亲王。 想起当初在大周一再地被天魔教追杀,夜千瑾的心就一阵阵发寒,他甚至都不敢问,买通天魔教的,究竟是皇帝,还是恭亲王。 不敢问,是怕得到的结果是他不想知道的。 他还是不如恭亲王心狠,对自己的父亲下不得手啊。 茶里的离香散,下得并不重,皇帝只会腹痛,却并不会立即就死。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心狠手辣,是朕亲自教的,是朕教他要狠,不然,他就会被你们这群狠崽子啃得骨头都不剩。您莫想得逞,朕就算是痛死,也不下诏书传位给你。”皇帝痛得脸都白了,唇边却带着一抹讥诮。 夜千瑾的脸色黑沉黑沉的,碧蓝色的琉璃眼象是要喷出火来,将皇帝烧成骨灰一般。 “哈哈,你等着,朕早就知道你有不轨之心了,你说,朕若是让人将那裴氏扔进军营里,让那些饿了许多天的军士****,你说这个主意如何?”皇帝哈哈大笑,象是想到了一件平生最快意的事。 “你……你住口,你还是人吗?你可是堂堂大楚的皇帝啊。”夜千瑾气得一剑砍掉了桌案的一角,剑尖直指皇帝的喉咙。 “动手啊,只要你敢动手,大家就知道,是你杀了朕,你就是那弑君杀父的畜牲,没有人会拥立你这样的人为主上。” 皇帝不但不怕,反而哈哈大笑道。 夜千瑾听了这话却冷静下来,剑一由,淡然道;“父皇提醒得对,儿臣还是耐心点吧,等您毒发身亡以后,儿臣再以太子之位,名正言顺地继承大宝就是。” 皇帝的脸立即黑了。 夜千瑾却心急如焚,他让千瑜去带裴晓晴进宫来,也不知千瑜有没有救到她。 突然,殿里一声巨响,“!” 夜千瑾迅速闪身,才躲过那一枪,火花四溅,石沫横飞,太和殿大理石墙竟然被炸了一个小洞。 有人拿火枪袭击了他。 夜千瑾眉头一皱,刘明枫明明就把火器都禁了,怎么还会有人拿火枪进殿? 正寻思,又一枪向他击来,他忙一个纵身躲过,躲到殿柱后面。 就见恭亲王自殿梁上跳下,举着手中的短枪缓缓向他走来。 这种枪是从海外商人手里国买来的,全大楚也仅有一枝,却被恭亲王得了,好在这种枪,一次只能装三颗子弹,恭亲王已经浪费了两颗。 “夜千瑾,你受死吧。”恭亲王狰狞地看着夜千瑾道。 “我说怎么没找到你,原来你躲到太和殿屋顶来了,见不得人的, 章节目录 第1264章 宫变5 原来你躲到太和殿屋顶来了,见不得人的,就是见不得人,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你也只能偷偷摸摸,恭亲王,不对,我该叫你一声大哥,对不对?”夜千瑾虽然惊诧,却并不太害怕,毕竟方才两次偷袭,恭亲王都没能射中自己,只有一颗子弹,自己又有了防备,肯定能躲过。 他故意用话激怒恭亲王,好让他猝然出手,准头也要差很多。 “皇室里哪有一个干净的人,夜千瑾,你娘也不是什么好货,当年,可是她非要缠着本王的,本王见她细皮嫩肉,不过咬了她一口罢了,谁知她一点也不经咬,几下就流血而亡了。”谁知恭亲王比他还有耐心,哈哈大笑地说道。 他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直刺进夜千瑾的心脏,当年淑贵妃死得很离奇,都说是嗜血狂魔杀死的,她死状很惨,被人脱光了衣服,浑身嘶咬得只剩下骨架子…… 偏偏内脏都还完好无损,血一直在流,一口气却总是吊着,足足熬干了血才死。 这个畜牲,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害死了自己的亲娘,还要污辱她。 夜千瑾气得肺都要炸开了,他紧捏着掌心,让指甲刺进肉里,使自己疼痛,让自己极力冷静。 “你这个变态,畜牲。”可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骂:“你看看地上的这个女人,她也是你的盘中餐,你差一点也让她象我娘亲一样死亡,可你为何没有仔细看她两眼呢,莫非你一点熟悉感也没有吗?”夜千瑾冷静地说道。 恭亲王自然早就看见了地上的慕容云朵,神情阴霾下来,这张脸,当初看第一眼时,他就觉得似曾相识,莫非,自己以前见过她? 听说她是长公主之女,长公主……… 恭亲王陡然想起十几年前的旧事来,那时,他年少风流,长公主风华正茂,性子又率真爽直,流云河一见,他们便彼此倾心,好久远的事了,当年,她好象怀了身孕,可他不能娶她。 临回国时,他曾见过她一面,她异常冷静且狠狠地说,要打掉腹中的胎儿,从此与他一刀两断,两不相干。 他也以为,今生不会再见,回国后,皇帝为他娶回柱国公的嫡长女,他现在的王妃李氏,漂亮温柔端庄,又是手掌兵权的大臣之女,他很快便把长公主忘掉了脑后,也听说当年的新科状元尚了长公主。 莫非,她没有把胎儿打掉? 他的情报人员只知道夜千瑾为了个叫裴晓晴的妇人去了大周,还把那女人带回了大楚,他只关心那个性裴的女人,却没有留心与她同来的…… 她只说是表妹啊。 那一年,大周新科状元姓什么? 只怪他从来就没有关心过这些小人物的事,何况还是个文官。 “她是谁与本王何干,夜千瑾,你出来受死吧。”心中疑虑重重,恭亲王却不想放弃射在夜千瑾的绝佳机会,不能让他扰乱了自己的心志。 “见过变态的,见过丧尽天良的,没见过连亲生女儿也玩亵强奸虐杀的。” 章节目录 第1265章 宫变6 “见过变态的,见过丧尽天良的,没见过连亲生女儿也玩亵强奸虐杀的。”夜千瑾却不允许他逃避,冷冷道。 恭亲王怔了怔,眼睛又忍不住看向慕容云朵。 “你也不想一想,我千里迢迢去大周,除了带回裴氏,还带这么一个人来做什么?你真当大楚与大周是平常家庭,她们随便来走亲戚的么?我是可怜她,生来就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还以为自己是附马的女儿,可怜她明明是大周长公主的女儿,却连个县主的爵位也没封到。原来,她也是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啊,她的父亲,连她的存在都不知道,根本就不要她。” 夜千瑾躲在圆柱后,密切地注视着恭亲王的一举一动。 他的话,正戳中了恭亲王的心窝,他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自己的身世,明明皇帝最疼宠的,最中意的就是他,可因为他的身世见不得光,皇帝不能认他,他便只能活在黑暗里,他的其他兄弟都能名正言顺继承大统,而他,却只能等其他兄弟全死光后,才有继承权…… 如今他自己的女儿也如同他一样的身世,一样的处境,还差一点被自己玷污了。 恭亲王突然就一阵作呕,差一点干吐起来。 眼睛就看向伏在桌案上,奄奄一息看着他的皇帝,就是他,就是他当年的荒唐,才让自己见不得光。 夜千瑾躲在柱子后面不肯现身,他又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自己这一枪击不中的话,很可能就再难有胜算,何况外面金吾卫还在虎视耽耽。 恭亲王突然就冲过去,一把拎起皇帝,黑洞洞的枪口就抵在皇帝的脑门上:“夜千瑾,我数三声,你不出来,我就打爆皇上的头。” 夜千瑾好象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恭亲王,你是不是病得脑子废掉了?父皇也是你爹,他死了,你凭什么在大楚皇室立足?” “少废话,我开始数啦,一,” 夜千瑾一动没动,心却是怦怦直跳,那是他的父亲,虽然,一直想杀自己,可是,那是给了他生命,养育了他的人啊,一个人若是连父母都能下手,那与畜牲又有什么区别? “二、”恭亲王满眼戾气,大声说道。 皇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付出最大心血的儿子,竟然真的想杀自己,如果先前夜千瑾那番离香散的说辞已经让他怀疑和动摇了的话,那现在,这赤果果的危胁已经没有变得假了。 “千珏,你真的要杀我吗?”皇帝沉痛地问道,那声音,如同溺水之人发现来的一般。 “如果皇兄现在就写下诏书,传位于我,那我还是会奉皇兄为太上皇的。” 恭亲王的声音冰寒刺骨,不带半点感情。 “三……”他已经不耐烦地喊出了第三声,夜千瑾的身子迅速从柱子后闪出:“住手,放开父皇。” 皇帝不可置信地抬眸看着夜千瑾,他完全可以不管自己的,他已经掌握了主动,神机营金吾卫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章节目录 第1266章 宫变7 神机营金吾卫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如果恭亲王杀了自己,那他可以明正言顺地杀掉恭亲王,还有冠冕堂皇的借口,更重要的是,恭亲王的枪里只有一颗子弹了,杀了自己,夜千瑾反而安全了,以他的本事,他能打得过恭亲王的。 可是,他竟然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还是为了救自己这个曾在三番两次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皇帝老泪纵横,也许,人非要站在死亡的边缘上,才能看清,谁才是真正心疼自己,关心自己的人,也才能认清,自己在意的是什么。 “千瑾……”皇帝悔恨万丈。 恭亲王却抓紧这个机会,举枪向夜千瑾射去。 夜千瑾避无可避。 他的身手再快,也不有子弹快,先前那两枪纯是侥幸。 当那一声巨响发出时,夜千瑾的身子动了动,恭亲王唇边含着一丝得意的狞笑,两击不中,他自然了解到他的逃亡招术。 皇帝闭了闭眼,不忍看下去。 下一秒,一个身影迅速奔来,扶住皇帝下滑的身子。 “父皇……您有没有受伤。” 竟是夜千瑾的声音,皇帝以为自己是幻听。 悠悠睁开眼,就触到夜千瑾关切的眼神,眼里的孺慕真真切切,那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期盼啊。 “千瑾,你……你没死。” 皇帝艰难地,不可置信地,又欣喜万丈地问道。 “父皇,儿臣好好儿的。”长这么大,皇帝还是头一次对他亲情外露,这么情真意切的欢喜,是因为他安然无恙,这让他如何不心酸,如何不动情? 皇帝这才看向地上的恭亲王,他的后脑上,一个血洞大开,正汩汩地流着鲜血,心中一恸,这是他疼庞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啊,竟然就死在了自己的眼前。 皇帝不由侧头看去,就见夜千瑜傻傻地愣在殿门口,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男子,一个容貌娇丽的女子。 “多谢。”夜千瑾真诚地向手中执抢的寒石一辑道。 “客气,我若不救你,我娘子定然又要恨我了。”寒石面无表情地说道,眼睛却是宠腻地看向站在一旁的裴晓晴。 夜千瑾听得一怔,随即皱眉道:“你是……” “楚云羲,你又玩这一套,你会易容术很了不起吗?”裴晓晴怒火万丈,一掌堆向化妆成寒石的楚云羲。 楚云羲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慢慢撕下,看裴晓晴转身要跑,忙捉住她的手道:“我若不化成寒石的样子,你会让我跟着么?你傻傻的跑到大楚来,跟前没个护得住你的人,我能放心么?” “楚云羲,你骗我不是一回两回了,我讨厌被人蒙骗的感觉。”裴晓晴愤怒地想挣脱他的手,那家伙却先是一松,待她以为挣脱了时,又及时握住,既让她脱不开,又免得握重了伤了她的手。 就象猫戏老鼠一样。 裴晓晴更气,抬起另一只手就往他坚实的胸前一顿乱锺,这家伙太气人了。 想着先前她还因为他太过亲近发脾气,说了那么大一通义正严词的话,他肯定在心里笑话她,肯定很得意,气死人了。 章节目录 第1267章 宫变1 “好了,好了,乖,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娘子,你要罚我,也等到这里事办完再说,回到屋里,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好不好。”一副眼巴巴哀求的样子。 裴晓晴气急,以前的怨气不还没消,这家伙又旧病复发,岂能这么轻易就饶了他? 他以为她是傻子,他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么? 只是眼前也确实不是闹的时候,恭亲王才死,夜千瑾地位还没有稳,还有很多迷团没有揭开。 夜千瑾愕然地看着楚云羲,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楚云羲会丢下大周的事务,为了裴晓晴远随到大楚来,楚云羲这样的身份,就不怕大楚将他抓了要协宁王么? 想到这里,他不由看向楚云羲,揭到面具的楚云羲,丰姿卓然,俊美英挺,眼晶黑亮如星辰,这样的男子,也怪不得裴晓晴当初死心踏地的要嫁吧。 如果说,前次的假死伤透了裴晓晴的心,这一次,他抛却一切跟随裴晓晴,还以侍仆的身份护卫她,就他对裴晓晴的这份心,夜千瑾也自问不如。 怪不得,裴晓晴那么伤心之下,还是舍不得他。 夜千瑾头一次有点嫉妒楚云羲起来,心中暗叹,既生瑜,何生亮。 好在他放弃了大周的基业,如果真是他当了大周皇帝,对他来说,会是最大最强的对手。 楚云羲坦然地面对夜千瑾的注视,唇角多了一丝浅笑,这一抹浅笑却刺痛了夜千瑾的眼,他是以强者的恣态在告诉自己,他赢了么? “多谢。”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夜千瑾还是由衷地道了声谢,如果不是楚云羲及时出现,并射杀了恭亲王,也许他已经被恭亲王杀死了。 “夜千瑾,你们大楚的皇宫也不干净,臭得很。”楚云羲漫不经心地说道,他的眼睛极高,又极傲气,这样的人,似乎有着天生的贵气与优越感,让人观自惭形晦。 夜千瑾见了越发羞恼,却又不得不忍下心中这股子郁气,谁让他看见了大楚皇室最丑陋的一幕呢? 还好,楚云羲用了个“也”字,虽然有点讥讽自己,但也在自嘲。 “楚云羲,你自个的屁股都没擦干净,倒来说我。莫非你很香么?”夜千瑾气不过,还是反唇相讥道。 “千瑾……”皇帝虚弱地唤了一声。 夜千瑾忙过去扶住脸色苍白的皇帝,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您还好吧。” 皇帝踉跄地站起来,由夜千瑾扶到椅子上坐下。 “这是你请来的帮手吗?这个人很不错。”皇帝却是看了眼楚云羲道。 “他是大周宁王殿下的儿子楚云羲。”到了这个时候,皇帝还有心情夸楚云羲,夜千瑾感觉一阵牙酸。 却还是礼貌地介绍楚云羲的身份,其实,他也可以不明说的,因为一旦说出来,皇帝说不定,就会有别的想法,很可能会危害到楚云羲的安全,毕竟他只身一人来到大楚,又不是以大使的身份出使,在大楚出了什么事,大周根本就找不上大楚。 章节目录 第1268章 传位1 最有可能的是,皇帝可能会拿楚云羲协迫宁王爷,让大周签下开放盐禁的合议。 他就是想看看,处于危境中的楚云羲,还有什么法子护住裴晓晴,他自己都性命堪忧了。 “哦,你就是那个瞎子?怎么朕看你的眼睛不瞎啊,手法还那么准。”大楚皇帝愕然地打量了楚云羲一遍道。 也许是因为楚云羲救了夜千瑾一命,皇帝对他产生了特别的兴趣吧,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先处置恭亲王的事吗? 他才死了一个儿子,按夜千瑾的说法,还是个最受宠的儿子,皇帝还有心情调侃自己? 这正是楚云羲的痛脚,他先前连裴晓晴也骗过了,大楚皇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是分明惹得裴晓晴又伤心气愤么? 楚云羲的语气就有点不善:“回大楚皇帝陛下的话,瞎子也能医好。” 言下之意,你这皇帝是白痴,瞎也有很多情况的好不好,有的是永久失明,有的会自然好转,他就是那幸运的,自然好转的瞎子。 大楚皇帝一怔,好奇地盯着楚云羲的眼睛看,半晌才道:“也是,你的眼珠子没有受损,应该是能复明的。” 又看他手里的枪:“这枪你是哪里来的?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太和殿。” 皇帝的疑心还真重,他当自己是来刺探消息的么?你大楚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图谋? “枪是我抢神机营的,至于来太得殿?自然是您的儿子请我过来的。”楚云羲风光霁月,眼里却还带着一抹淡淡的不屑,若不是裴晓晴对夜家兄弟有交情,他才懒得来掺合大楚皇家的破事呢,这种夺权宫变的事,他早就玩腻了。 大楚皇帝这才抬眸看自己的另一个儿子,那个漂亮得不像男人的儿子。 这会子夜千瑜正黑沉着脸站在殿中,看皇帝的眼神冰冷如霜。 他是知道了当年淑贵妃的死因吧。 所以这孩子应该是恨上了自己么? 也是,这些年来,这两个孩子他都没多看见眼,更莫说给他们的关怀了,他的儿子多,除了恭亲王,其他的皇子在他眼里都跟草差不多,他们究竟怎么长大的,他都不晓得,只有一眼,突然发现,这两个相貌俊逸,又仪表堂堂的少年,竟然是自己的儿子,他当时不是一个作父亲应该的欣慰或是愧疚,还是头痛,是烦躁,怎么还有两个成年的皇子,那恭亲王不是又多了两个对手? “千瑜……”这么多年来,皇帝还是头一回如此饱含深情的唤他。 夜千瑜表情怪怪的,好象很不习惯看到这样的皇帝。 他很想扭过头去,不理皇帝,可看到昨天还精神抖擞的皇帝此时脸色呈现病态的苍白,额头上还有汗珠不断沁出,手抚在腹部,神情憔悴,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威严和霸气? 完全就是个虚弱的老头子嘛。 夜千瑜的心忍不住就软了。 他别别扭扭,不情不愿地朝前挪了几步,到底还是向皇帝走去。 皇帝唇角便勾起一抹浅笑,向他伸出手来。 章节目录 第1269章 传位2 皇帝唇角便勾起一抹浅笑,向他伸出手来。 夜千瑜迟疑着,从他出生起,这还是皇帝弟一回向他伸出手吧,小的时候,他很羡慕王叔能得到皇上的宠爱,那时候,皇叔都九岁了,皇帝还会把已经有半个人高的皇叔驾在肩上,在太和殿里玩耍,而他,也伸出短短的双臂,很想父皇能抱他一抱,他也很想感受下,坐在父皇坚实的肩膀上,是什么样的感觉、 可是,皇帝从来就看不到他,好象他是不存在一样,他偶尔也会大胆的向皇帝走过去,皇帝不是避开,就是干脆用脚踹开,几时如现在这般,无助地向他伸出手来过? 夜千瑜负手而立,双手紧握成拳,好象生怕自己忍不住会将手伸过去,握住皇帝的。 皇帝眼里的光亮渐渐黯淡,伸出的手臂也颓然垂下。 “传几位阁部大臣进殿吧,还有行人司的,朕……要传遗诏。” 皇帝一只手支在桌案上,艰难地说道。 夜千瑾眼神一亮,却是垂眸看了眼地上的恭亲王和慕容云朵,这到底是皇家的事,让那些外臣进来看见,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夜千瑜的眼里也是乍亮,皇上终于想明白了,要传位给四哥了么? 他转身就往外走,外面还有神机营的人,正是他方才带进宫来的,有神机营守着,恭亲王的余孽就成不了气候,父皇也不得不传位给四哥,不然,他真的会逼宫。 “父皇,还是把恭亲王和慕容云朵抬出去再说吧。”这一次宫变,外臣知道的并不多,就算是内阁大臣,也只有几个知道,他们都是人精子,又老于官场,这点子眼力介还是有的,知道什么事情该三缄其口才不会遭来杀身之祸。 再如何,也还是不要让人知道,皇家父子翻脸,兄弟睨墙的好。 “不用了,他有不少拥护者,若不给个说法,他平白无故死了,那些人又会给你制造麻烦。”皇帝却虚弱地摆摆手道,心中却是感慨万分,更是欣慰,千瑾这个孩子虽然老于谋算,心地却还是纯良的,又稳重,懂得顾全大局,只是,生为帝王,有时该狠下来的心,还是要狠的,有时太过善良,只会给自己带来后患。 当年,他下手杀太子和其他皇兄时,可没有心慈手软过,不然,他也难以登上大宝。 夜千瑾的眼里就露出一抹震惊之色,父皇上要对恭亲王赶尽杀绝么? 恭亲王有三个儿子,一旦恭亲王谋逆的事公储于世,那三个未成年的孩子就会遭受牵连,最轻的,也会是贬为庶民,流放千里。 还有慕容云朵,有了这桩丑事,莫说她的皇室身份得不到承认,便是名声,也会彻底毁了,想到这里,夜千瑾不由看向裴晓晴。 她很担心慕容云朵吧,就算是慕容云朵一心想要烧死她,她还是不记恨,反而只想救慕容云朵回去,他真的不知道她是太过善良,还是太笨了,慕容云朵这样的女子,真的不值得她这么付出。 章节目录 第1270章 传位3 有时该狠心的,还是要狠心。 却是不知,他的父亲也是如此想他。 裴晓晴果然眼里露出担忧之色来。 夜千瑾还待要劝,夜千瑜却令着四位阁老进来殿。 四个阁老只有兵部尚书面色沉静,稳稳重重地走了进来,殿里的一切好象都不能影响他的心绪,这样的人,才是大楚的栋梁,夜千瑾也不喜欢经不起事的大臣。 其他三位都脸色难看,惊诧万分地走了进来。 夜千瑾将几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刑部尚书脸色惨白,率先跪在皇帝的面前:“陛下,臣等救驾来迟,您受惊了。” 另外三个见了,也推柱倒玉般地跪下。 “行人司的刘大人来了没有。”皇帝的左手抚住腹部,背脊却挺得笔直,威严仍在。 “臣在。”外面一个中年男子匆匆进来,跪在皇帝面前。 “你们几位是朕的肱骨大臣,朕平时最信任你们,今天正好进来,作个,见证,刘爱卿,执笔。”皇帝看了眼地上的五位大臣道。 行人司司长接过太监递来的笔墨,铺在地上,一副跪着记录的样子。 “你起来,站到桌案边,朕……要传位于太子。”皇帝却郑重地说道。 此言不啼于一击重磅炸弹,大楚的朝臣早就分为了两派,一派拥立夜千瑾,而大多数都是拥护恭亲王的,可眼下,恭亲王已经命丧黄泉了,傻子也晓得要败弦易张,可他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又都是两榜进士,变脸投机得太快,自己都觉得恶心,瞧不起自己。 可不改变立场又如何,恭亲王已经死了,太子是将来的皇帝,他们敢当着太子的面反对么? 除非身家性命不要了,不对,除非把全家族的生命都押成堵注,赌太子不会秋后算帐。 “皇上,恭亲王他……”礼部尚书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执掌礼部多年,一直以大周的礼仪为榜样,想在大楚也建立一套规范的礼仪制度,省得大周总骂大楚是化外番帮,他们以正统自居。 “恭亲王淫乱后宫,猥亵朕的宫女,被太子发现,劝戒不成,反而对意欲对太了不轨,被朕袭杀。”皇上看了一眼地上的恭亲王,冷静得如同在叙说今天中午吃过什么菜一样。 这倒象是恭亲王做的事,不过,恭亲王以前做过比这更加嚣张跋扈的事,皇帝却一直纵容着,从不指责,为何今天却变了态度? 大臣们便想起方才进来时,看到的金吾卫和神机营的人马,只怕当时的情景,比皇帝说的更加复杂精彩吧。 “陛下,欲对太子图谋不轨,这是谋逆之罪啊。”兵部尚书刚正不阿的声音响起。 其他几位互相看了一眼,暗骂兵部尚书不知进退,传位的事,可不是小事,表示明天,他们就可能要对另一个人附首称臣了,而且,那个人还是他们曾经阴害过的。 只有兵部尚书行得正,坐得端,这些年并没有收过恭亲王的半点东西,他的腰杆子才会挺得直。 章节目录 第1271章 传位4 他的腰杆子才会挺得直。 今天他们这些人,顺从皇帝也不好,不顺从也不好。 “臣等也认为,恭亲王犯谋逆之罪,理应当诛,如今他已经伏法,请皇上处罚恭亲王的家人,不能养虎为患啊。”礼部尚书接得最快,他以前可是跟恭亲王走得很近的。 夜千瑾微挑了挑眉,看礼部尚书的眼神就很复杂。 “此事后议,朕老了,处理国事力不从心,刘卿,执笔,朕要传位于四皇子夜千瑾。”皇帝也冷冷地看着自己最忠信的几个大臣,心里越发觉得寒意充盈,这些人,以前没有少与恭亲王交结,有的甚至是巴结拍马,为搭上恭亲王无所不用其及,可如今恭亲王一旦落难,他们踩得比谁都用力。 清清楚楚听到皇帝传诏的声音,夜千瑾还有半刻的愣怔,夜千瑜却喜形于色,裴晓晴的神情也松快了些,皇帝到底还是没的说出慕容云朵的身份,若是让大臣们知道,慕容云朵是恭亲王的私生子,还差点被她的生父污了身子,那她以后不管是在大楚,不是在大周都没有立足之地,除了死,她别无选择,哪怕长公子那般浑然无忌之人,只怕也不愿意再看到她吧。 皇帝还没有驾崩,就传位于太子,这件事,在大楚历史上也算是首次。 兵部尚书道:“陛下春秋鼎盛,您为何要退位?若是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危,您大可以先立立储召书,等您大行之后再……” 皇帝却是苦笑,摆了摆手道:“朕的旨已经宣完,新帝登基,千头万绪的事很多,你们都退下吧,早些着手传位事宜,不得耽搁。” 这明显是在驱逐,五位大臣忙鱼贯退下,礼部尚书临走时,深深地看了眼裴晓晴,忍不住问道:“你是哪里来的女子?为何会出现在太和殿。” 太和殿里也有宫女和女官好当了,这老头大惊小怪。正寻恩着如何为答既体面,又不算谎言, 一不旁的夜千瑜却听了道:“她是荣华郡主,是皇兄亲口封的。” 是太子亲自己封的一等郡主,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还能说什么呢? 太子好象是头一回对一个女子用心,还让他旁听大楚国的政事,这都象什么话嘛。 几位大臣退到执事房商量新皇登基事宜。 裴晓晴便想带走慕容云朵。 同时离开大楚。 皇帝却突然头一歪,身子滑倒在太师椅里。 夜千瑾大惊,一把抱起皇帝就往后宫去。 一旁的太监也急急地跟着,心中却是暗叹,太子与恭亲王对皇帝可真是天攘之别,恭亲王为了能射杀太子,不惜用皇帝做靶子,引太子现身,太子明明掌握主动,却宁愿被射杀,也不愿意让皇帝受伤害。 如今皇帝传位于他,他不喜反忧皇帝的病。 这样的人,将来一定能让大楚繁荣倡盛起来吧。 夜千瑜也急急地跟上,裴晓晴却扯住他的袖子道:“请太医来医治慕容云朵吧。” 她清丽的眸光中有淡淡的担忧,还有一抹怜悯, 章节目录 第1272章 传位5 她清丽的眸光中有淡淡的担忧,还有一抹怜悯,夜千瑜有点生气,皇帝要死了,他真的很担心,她却只关心慕容云朵,她就不想想自己现在的心情么? “这是药,你父皇只是中了离香散。”楚云羲却拿出一瓶药来,递给夜千瑜,一副你爹死不了,快点按他娘子的意思办事的霸道之气。 夜千瑜本就气他死而复生,伤了裴晓晴,如今又一副施舍者的样子,顿时就更火了,瞪他一眼,转身就走,根本就不管慕容云朵,还把裴晓晴和楚云羲扔在大殿里。 楚云羲也不在意,拉起裴晓晴就往殿外走:“我们回去吧,这里并不欢迎我们。” 裴晓晴有点恼火道:“那慕容云朵怎么办?她可是你青梅竹马的表妹。” 表妹就表妹,偏还要加个青梅竹马,小妮子的怨恨还蛮深,楚云羲有点无辜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她自个的叔叔爷爷都不管,我这个外姓人干嘛要管她,放心吧,夜千瑾真要让她如何了,他还有脸见你么?” 有脸没脸的,楚云羲自然是巴不得,夜千瑾这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慕容云朵要跟着来时,他还一副冷冰冰不情不愿的样子,分明那个时候就打好了主意,利用慕容云朵刺激恭亲王和皇帝。 天天一副深情不寿的样子对着自家娘子,到头来,还不是不把娘子的感受放在心里? 可这话他不敢当着裴晓晴嚷出来,要知道,他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先前犯的错,裴晓晴还没原谅他呢,提起这一茬,只会让他自讨苦吃。 “我不管……若是咱们现在走了,怎么对得起长公主和郁太妃啊。”裴晓晴还是不甘心,若是能现在就把慕容云朵带回去就好了,她也能没了牵挂。 “娘子,你这般为她想,她未必会领你的情啊。”楚云羲有点无奈道。 裴晓晴怔了怔,便看向慕容云朵,却见她早就睁开了眼睛,痴痴地瞪着太和殿金壁辉煌的屋顶。 象是定住了一般,往日灵动的双眼里死气沉沉的,没有半点人气。 裴晓晴赫然道: “云朵,你醒了?” 她醒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若是得知差点夺了她贞操的人,竟然是她的生父,她应该会很痛苦吧,才解开身世之谜,父亲却死在她的身边,还是用这样一种形式死的,只怕她宁愿是慕容状元的女儿,也不愿意是大楚皇家人吧。 “云朵,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无权选择父母和出身,错的是他们,你……起来,跟我们回大周吧。”裴晓晴小心地劝道。 慕容云朵眼里滚出一滴泪珠来,总算有了点反应,裴晓晴的心才松了一口气。 试图将慕容云朵抱起来,她却突然将裴晓晴一推道:“不许碰我。” 裴晓晴吓了一跳,楚云羲立即将裴晓晴护在身后道;“不知好歹的人,娘子,咱们别理她。” “她应该是受了刺激,不能接受这一切吧。”看慕容云朵的反应,应该是被恭亲王污害时的刺激还没有平静,又再遭遇身世刺激,现在脑子怕还没有冷静下来。 章节目录 第1273章 慕容云朵1 慕容云朵却突然坐起来,怨毒地看着裴晓晴道:“你不要再假腥腥了,你早就恨透了我对吧,因为我曾经是云羲的青梅竹马,又喜欢上了你的相好,所以,你故意想让我出丑,故意把我害成这样,如今可开心了?如意了?” 这是什么跟什么?还有比这更血口喷人的么? 裴晓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容云朵,这个她一心想要救回去,三番两次为她淑险的女子。 “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世对不对,你敢说个不字么?”慕容云朵却一步一步向裴晓晴紧逼而来,锐利的目光,象是要将裴晓晴刺穿一样。 是,自己确实早就怀疑过她的身世,当时也问过长公主,可长公主一口否认,还是长公主极力要促成慕容云朵嫁到大楚来的,长公主可不止一次求过裴晓晴,希望裴晓晴能在中间牵线,让夜千瑾娶了慕容云朵,她自己的亲娘都装作不知,自己又怎完全相信慕容姨娘的话? 这能怪得了自己么?可是,自己又能否认,当初完全不知情么? 见裴晓晴神色犹豫,慕容云朵更加愤怒:“你明知我与他有血缘关系,你却不阻止我,若不是你,我能得来了大楚么?我被夜千瑾囚禁,你明明可以求他放了我,你却不尽心尽力,让夜千瑾将我送到恭亲王手里,将我害成如此地步……” 说到此处,慕容云朵眼泪双流,仰天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眸光如疯似狂,恨意滔天。 明明是你自己求我来大楚的好不好,怎么会又变成我在推波助澜了? 裴晓晴感觉自己就算有一百张嘴,也难以与慕容云朵分说,有些人,明明是自己狂的错,却有本事将一切的罪过和责任怪到别人头上来。 “如今看我变成这个样子了,你开心了?得意了?偏还要来装好人、你真虚伪,真让人恶心。”慕容云朵一口唾沫就向裴晓晴淬去。 楚云羲将裴晓晴一带,回手就一巴掌打去,慕容云朵被打得脸一偏,眼泪更凶了。 裴晓晴感觉自己如浸冰窟中,透心冰凉。 原来,不是只要是好心,就能得到好报的,她以为,只要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了。 “走吧。”裴晓晴连看慕容云朵一眼也懒得了,这样的人,不值得与她分辩,她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被这样的人恨着,自己又不会少块肉? 没有这样的朋友,自己又不会死! 自己将人家放在心尖上担心,关心,人家将自己踩在泥地里想,把最脏最污的水往自己身上泼,再关心她,有必要么? 楚云羲听了唇角反而露出笑意,眼睛亮亮地柔声道;“好,咱们走,远离这事非之地,我原就说过不让你来嘛,你偏要心软,偏要管别人的闲事。” 慕容云朵是他的表妹。 慕容云朵捂着自己的半边脸,眼中失望与痛楚交加,原来,自己在楚云羲的眼里,只是“别人” 章节目录 第1274章 慕容云朵2 自己被裴晓晴害得身败名裂了,他没有半点怜惜,却还为裴晓晴打自己。 小时候,楚云羲最疼的就是自己,比疼福宁还要疼,有了好吃的,好玩的,总是先想着送给自己。 还记得那一年,自己八岁,他十岁,他爬上后山的杨梅树上摘杨梅,自己和福宁守在树下接。 一颗扬梅砸中了她的眼睛,她当时就哭,楚云羲从树上跳下来,紧张地捧着她的脸:“对不起,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我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啊,云朵不哭,云朵乖。” 含着青木香味的口气吹在她的脸上,暖暖的,柔柔的,带着湿气,像是雾气中的羽毛飘浮在她的脸上,很舒服,又有点粘粘的青涩。 那个阳光般耀眼的少年,那样心疼自己,在乎自己的楚云羲,却只留在了记忆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如果,如果当年他的眼睛瞎掉时,自己能义无反顾地嫁给他就好了,如果他在宁王府不受宠后,自己没有疏远他就好了。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 只有残酷得无法回头的现实。 自从有了裴晓晴,云羲的眼里还有过谁? 没有了福宁,也没有了自己。 “楚云羲,你对得起我娘亲么?”慕容云朵很不甘心,如果没有自己的亲娘长公主为他打量麒麟堂的事务,他与宁王妃能有那么安稳的日子过? 他能有那么多银子来讨裴晓晴的欢心? 能支撑起强大的鹰么? 娘亲为了他,付出了一生,他却忘恩负义。 “你娘?你是说长公主么?”楚云羲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讥笑:“你不知道,这一切,正是她想要看到的么?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她一手造成的,更是她推波助澜的。” 慕容云朵瞬间瞪大了眼里,不可置信地看着楚云羲,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娘最疼我了,她为什么要害我?” “为什么要害你?那你就要去问你娘了,要知道,你是谁的种,能不能嫁给夜千瑾,只有你娘是最清楚的,她才是当事人,才是这一切的始作涌者,你却把我娘子看成是敌人,真是不知好歹。”楚云羲冷漠地看着慕容云朵道。 慕容云朵象是被五雷轰顶了似的,连连后退好几步,整个人都象是被抽干了力气,眼泪如泉水般涌出,亲生父亲强奸她,差点残虐死她,所爱的男人对他冷漠无情,没有半点情意不说,还拿她当棋子,而这一切,竟然是亲生母亲一手策划和制造的。 为什么?为什么?既然这样讨厌自己,又何必将自己生下来,不想要,可以当初就把自己掐死在血盆了,为什么要让她在这世上走这一遭,受尽屈辱和污浊? 再没有比这更打击人的了,裴晓晴眼见着慕容云朵如一朵盛开花儿,突然遭遇暴风雨后,瞬间调零枯萎。 但她已经对慕容云朵没有什么同情心了。 日子是人过的,路也是自己走出来的,如果慕容云朵从一开始起, 章节目录 第1275章 慕容云朵3 日子是人过的,路也是自己走出来的,如果慕容云朵从一开始起,就不能夜千瑾心存妄想,长公主又怎么能把她送到大楚来? 这一切又怎么会发生? 夜千瑾从来都没有骗过慕容云朵,连虚以尾蛇都没有过,全是她自己一厢情愿,一心想当大楚的太子妃。 万事都有因果的。 慕容云朵这样的身世,若换了是另外一个人,也许就不会过成这样子了。 所以说,什么样的人,才会走什么样的路,性格决定人生。 不然的话,也不会是同样的出身,同样的教育,有的人作奸犯科进了牢笼,有的人却十年寒窗金榜提名了。 “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的,我娘怎么会害我?”慕容云朵痴痴呆呆地喃喃自语着。 楚云羲拉住裴晓晴就往外走,懒得再管她。 看见楚云羲护着裴晓晴往殿外去的身影,殿里蒙胧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身上,男子英挺如松,女子纤巧秀丽,这样的一对璧人,让她看着好刺眼,凭什么,什么自己弄得身败名裂,无路可走,他们却能和好如初,恩恩爱爱? 她突然疯了一样向前冲去,手中紧攥着一把锋利的小刀,猛地向裴晓晴的背心刺去。 手腕却被一根红绳缠住,刀子咚地一声落在地上,而她的人,也被那绳索扯起,落在一个陌生的怀抱里。 裴晓晴和楚云羲听到动静,缓缓回头,就见夜千瑾皱着眉头将慕容云朵抱在怀里。 他又救了裴晓晴一次,裴晓晴明明和楚云羲在一起,他还是要救她,在他的眼里,除了那个女人,天下就没有女人了么? 人家都是有夫之妇了,他还要这样傻傻地付出么?这样厚脸皮的赖着做什么,他是不是男人啊。 慕容云朵怨念万千,恶狠狠地瞪着夜千瑾,以前爱慕与柔情全都化成了痛与恨,如果不是爱上了这个男人,她也不会追到大楚来吧。 夜千瑾眼里滑过一丝不忍,这样的慕容云朵很真实,没有装天真,也没有装柔弱,很坦然地向他表达着她的怨恨,反而让他有点不自在了,毕竟他利用了她,把她害成了这个样子。 “放开我。”反正自己也无路可走了,所有的亲人,不是骗她,就是害她,她再活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不如豁出去,破罐破摔好了,激动他们,让他们哪个亲手杀了自己好了。 慕容云朵疯狂地捶打着夜千瑾,拳打脚踢着,她的小胳膊小腿能使出几两力气来,夜千瑾避闪着,却不动怒,只当她在挠痒痒。 他越是淡定从容,不把她的怒火放在心上,她就越气,越恨,猛地一口咬在夜千瑾的手臂上,死都不松开。 以夜千瑾的功力,只需用内力一震,就能把慕容云朵的牙都崩掉,可他却任她发泄着,只是怜悯地看着慕容云朵。 跟随他现来的内阁大臣在一旁皱眉,夜千瑾可是他们的大楚最新出炉的太子不对,.。 章节目录 第1276章 对恃1 皇帝,既将登基的皇上啊,这个野女子,按大周的规矩早该被沉塘的女人,却敢对太子无礼? “大胆,还不放开太子殿下,来人啊,把这个疯女人拖下去,保护殿下。”刘大人大声喝道。 另外几个大人干脆赤膊上阵,亲自去拉扯慕容云朵。 金吾卫的侍卫鱼贯而入。 “住手,不许碰她。”夜千瑾却冷喝道。 裴晓晴的唇边勾起一抹浅笑,这样的夜千瑾才算得上是她的朋友,他并没有被权利和地位蒙弊良心,不管慕容云朵自己身有多可恶,多卑劣任心,他利用了她,是他把她变成这样的,他心中还是有愧的,他并不是冷血冷情的人。 慕容云朵还在发疯,夜千瑾一直等她筋疲力尽之后,才抱住道:“父皇封你为长平郡主,你不要伤心了,你以后就是大楚尊贵的郡主,本宫是你的皇叔,会护你一生的。你还是完璧,皇叔他……并没有对你如何,你只是被迷晕了罢了。” 也就是说,一切还有余地,没有到绝境。 可慕容云朵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仍如死灰,那股怨恨郁结在心间,怎么也消不散。 郡主……呵呵,就算是被封为公主又如何? 最爱的男人不爱自己,还成了自己的叔叔,亲生的父母把自己当玩物,当棋子,根本不关心她的死活,人生,有什么意思? 可到底还是没有再发疯了,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旁的侍卫担心地看着夜千瑾正在流血的手臂:“殿下,属下请太医过来。” “好吧,送郡主去长春宫,请皇后娘娘照看她,让太医过去为她诊治吧。”夜千瑾有点疲惫地说道。 竟是不关心自己手臂上的伤。 刘大人在一旁欲言又止。 内侍担忧道:“殿下乃万乘之躯,怎么能轻忽,速召太医吧。” 大楚的太医又不止一个,给慕容云朵诊治了,就不能给夜千瑾医治么? 裴晓晴有点想翻白眼。 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慕容云朵虽然很讨厌,但身世堪怜,她能有这样的结果,也算是一种圆满吧,回去后,自己也能向郁太妃交待了,至于长公主,裴晓晴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心理,才怂恿慕容云朵嫁给夜千瑾,或许是脑回路与众不同吧,皇家出来的人,真的不能用一般的心理去理解。 “走吧。”裴晓晴道,大楚的事算是完结了,她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送荣华郡主去畅春宫。”夜千瑾却朗声道。 立即有几位侍卫拦住了楚云羲和裴晓晴的去路。 楚云羲皱眉回头看向夜千瑾:“你这是想做什么?” 今天不是楚云羲,夜千瑾或许就死在恭亲王的枪下了,他却要强留下他们夫妻。 “楚云羲,你和……晓晴难得来一回大楚,又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至少也该住几天,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你瞧我这里,千头万绪的,抽不开身,你就算不帮我理一理,也该等我几天才是。就这样走了,你让我心如何安生?”夜千瑾无奈地笑道。 章节目录 第1277章 发错了1 因为过年要去乡下,老家在山区,没有网络,就把写好的稿子提前发,结果这一张发错了,请原谅,这一章不要看,从下一章接着看吧,真是对不住了。 好象她一辈子都莫想走出他的视线,他生前是这样,他装死后也是这样,自己要求有两年自由时光后,他还是这样。 这家伙就不是个信守承诺的。 就是不肯对她放手。 见她面色不善,水仙呐呐道:“二奶奶,二爷也不是存心要骗你,若非如此,你肯定不让二爷跟着,二爷又放心不下您,夜千瑾嘴里说得好,只要您肯来,他肯定会护您周全,可事实呢?您才来大楚多久啊,就遇到好几次危险,没有二爷,您可没那么容易渡过。” 裴晓晴没作声。 “您要怪,就怪奴婢吧,是奴婢的主意,当初二爷伤心地看着您远离,日夜茶饭不思,奴婢就鼓励二爷把您的心给追回来。”水仙又道。 “水仙,当初在楚家时,你也是装的吧,故意让寒石救走你。”裴晓晴突然问道。 水仙就愣住,水灵灵的大眼就忽闪忽闪起来。 裴晓晴就挑眉看她。 水仙就嗫嚅道:“其实寒石喜欢的是紫桑……” 也就是说,寒石当时带走她私奔什么的,都是假的,在作戏? 连自己也瞒着。 不过,还是被水仙的话震住,寒石是喜欢紫桑的,当初紫桑也是心仪寒石的吧,可如今紫桑嫁了金元宝啊,那寒石呢?去了哪里? “寒石是元宝的哥哥。”外面的楚云羲却突然说道。 呃,寒石是元宝的哥哥,那寒石也姓金?也是麒麟堂的人? “他现在在鹰,已经是左先锋营的将军了。” 就说如寒石这样的贴身侍卫,怎么会背弃主子而私奔,他决干不出这样遭人唾骂的事来。 果然,很多事情,都是他们早就设计好了的,亏得自己还洋洋自得,以为计谋得逞,只怕楚云羲看着自己耍的那些幼稚谋略,会笑破肚皮吧,如今又来在自己面前表现深情,不会又是在作戏吧。 裴晓晴越想越气,真的想跳下车去,一个人跑了算了,从此与他一刀两断,再也不见他和他周身的人。 “楚云羲,你还瞒了我什么?”裴晓晴慢幽幽地问道。 楚云羲扬鞭的手就顿了顿,然后一鞭子甩得更重,马车跑得更快,好象真怕她从马车里跳下来了似的。 裴晓晴也不再答话,等回到两进的住所,她正要下马车,楚云羲就不管这顾地两手一抄,将她抱起。 裴晓晴冷冷地瞪着楚云羲,不骂也不打,只是目光冰寒刺骨。 楚云羲的脚下一滞,还是沉着脸不管她,将她径直抱进了屋里。 水仙惶惶然跟在后面,一进门,就将院里落了锁,去烧水。 楚云羲直接把裴晓晴放在床上,裴晓晴冷冷地看着他,两个就这样对恃着。 水仙烧好水送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副大眼瞪小眼的场景,她立即乖巧地走过来道:“二奶奶,奴婢服侍您梳洗吧。” “楚云羲,你若是男人,就该信守承诺,你说过,要给我两年自由。”裴晓晴不理水仙。 “哪有妻子离家出走,与丈夫分开两年的道理,两年时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楚云羲沉声道。 “你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楚云羲,你不要逼我与你和离。”裴晓晴怒道。 和离,她竟然要跟他和离! “你出去。”楚云羲怒火万丈,对水仙道。 章节目录 第1278章 释疑6 裴晓晴就作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还是没相信,水仙更气了:“你只怪二爷诈死欺骗了你,你可曾用心看他身上的伤痛,奴婢听寒石说,那诈死药服下去后,痛起来,就象寸筋寸断一样,除了表面的皮相没有问题外,内里就是撕肝裂肺了,骨头都能痛断,二爷被放在棺材里,痛得死去活来,却还不能出半点声响,他要装死人啊,你想象过那种痛,有多难受吗?” 水仙几乎是在质问和控诉悲晓晴了。 她怎么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昨晚旖旎风光时,她抚摸他的背,他的胸,他的腰,那胳手的感觉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猜不到是什么?他以前肌肤细腻,有伤也没那么粗躁,只不过一年不到,他身上就添了那么多伤口,想想从前,他们初见时,她看见他腿上的伤会伤心难过,如今这身上的伤,又是因为她,才又添了许多,她却还在埋怨他,恨他,水仙是该发火,该骂她的。 谁让她不相信他来着。 “您只知道自个儿伤心,自个儿难过了,可知您伤心,二爷心里更难过?您跟着夜千瑜走了,二爷明知是计划好的,还是忍不住跟随而去,连自上的伤都没有好透,在您到达小镇前就安排好一切,那段时间,若不是二爷亲自日日夜夜地守着您,您能那么快就渡过么?”水仙越说越气,一垂眸,却见裴晓晴的脚下湿了一滩,不由打住,呆呆地细看,就见裴晓晴早就无声哭泣,泪流满面了,顿时怔住,哑然失色,她好象中了二奶奶的计了。 二爷早就吩咐过,不能把这些都告诉二奶奶的。 “二奶奶……”水仙忙去拧了热帕子过来,“您擦擦吧。” 二爷最看不得二奶奶伤心了。 “我没事,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都告诉我吧,水仙,我自认聪明,自认能洞悉人心,却连自亲爱的人也怀疑,我……”裴晓晴将脸埋在自己的掌心里,心痛得让她难以呼吸。 就是昨夜,在太和殿里,她也拿话刺激他,责怪他,还说要和离,还说从此山水迢迢与君永决,如今想来,这世上最无情的就是自己了。 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水仙心头一慌,忙扯了裴晓晴起来:“我的好二奶奶,求求您了,快去洗把热水脸吧,要让二爷知道我多嘴骄嚼舌根让您伤心哭了,保不齐就会奴婢给赶走了。” 裴晓晴这才半被拖,半跟着去了耳房,让水仙服侍着洗了把热水脸。 外头楚云羲回来,手里拿着一包东西,水仙迎了上去道:“二爷辛苦了,晚上在家用餐么?” 楚云羲看似很高兴,见裴晓晴没在正堂,就向里屋瞄去,小声问道:“二奶奶还没起?再睡下去,会饿着的,你去瞧瞧。” “早起来,用过午饭了,您这是买的啥。”水仙********地说道,自己也看了眼里屋,但愿二奶奶出来时,眼睛不要再红就好了。 “这是五殿下给二奶奶的。”楚云羲笑道。 章节目录 第1279章 伤痕1 这也是人之常情,夜千瑾才经历了宫变,恭亲王的烂滩子还没有收拾完,他还没有即位,皇帝的毒不知清了没有,确实是千头万绪。 好吧,其实裴晓晴也很想在大楚游历一番,见见北国风光也好。 见裴晓晴神色松动,楚云羲眼里却有些踟踌。 夜千瑾便道:“你既然扔下一切跟随她到大楚来,放下的就不要再去劳心劳力了,作出了选择就不要反悔,如果大周你呆不下去,我不介意你们永远呆在大楚,我决不会亏待你们。” 裴晓晴知道楚云羲的意思,她离开大周时,宁王的势力与太子正斗得火热,太子已处下风,宁王胜利在望,而这一切,都是楚云羲的功劳,楚云羲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他却放下唾手可得的东西,追随自己来到大楚。 说心中无感是假的。 如今她已经没有留在大楚的必要,楚云羲自然想赶回去,继续无竞的事业。 裴晓晴便叹了一口气,认真地对楚云羲道:“你回去吧,相信宁王爷还帮你坚守着,你韬光养晦了那么多年,眼看就要成功了,现地放弃太可惜了。” 很理解的样子。 楚云羲却皱了眉。 她说的是:你回去吧,不是我们回去吧。 他好不容帮她把大楚的事给解决,怎么能让她继续留在大楚,她是他的妻子,没有她在身边,他心挂两头,什么事情也干不成,既然找到了,她又不象先前那般排斥自己,生自己的气,怎么能不带她回去? “娘子……”楚云羲委屈地拖住裴晓晴的手,就象个想做某件事,却得不到大人许可的孩子。 明明在战场上,他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魔,偏生在她面前却温顺得很,这厮就是回装,当初他得了裴晓晴的心,这一招也功不可没吧。 夜千瑾鄙视地看着楚云羲。 “我不想拖累你,更不想成为你事业的绊脚石,你回去吧。”裴晓晴平静地说道。 以前,不管他要做什么,她都无条件支持,哪怕从宁王府搬出来,抛弃宁王公子的身份,她也义无反顾,还殚精竭虑地为他谋划,为他奔走,可现在,她却说,我不想拖累你。 她从来都不是他的拖累,不是他的绊脚石,只要她愿意,她只会成为他最强大的助力,可她却说,你回去吧。 也就是说,她还是没有原谅他,她还是想与他分道扬镳,她不会跟他一道回去。 楚云羲的眼睛就有点泛红,心也象是被一根线穿过,提起,吊在半空中飘荡。 “娘子,我们是夫妻。”象以往无数次那样,他拖着她的手摇晃,希望她能心软。 红润的丰唇微微嘟起,黑如点漆的眸子里水光盈盈,全是委屈和伤心,还有一点点怯生生的期盼。 什么时候,他在自己面前要这样小心翼翼了,他自己也觉得,他们之间,很难回到从前了吧。 裴晓晴就微微叹气,镜子有了裂痕,就算有再强力的胶水,也抹不平痕迹,打再紧的箍,也能看到伤印。 章节目录 第1280章 对恃2 “大周是我的家乡,我最终还是要回去的,但我不希望将来,当权者会是楚云涵。”裴晓晴认真地对楚云羲道,眼里也有着信任和期望。 却不再是情人之间的期待和热切,就象是两个既将分开的老朋友一样。 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如此疏离了? 那吊在半空中的心,犹又遭遇到一阵寒流,无着无落不说,还被冻得半僵。 楚云羲一阵心悸,这是他最害怕的状态,他不怕裴晓晴恨他,怨他,哪怕上回她对他说那样决绝的话,他都没有现在感觉害怕。 疏离和客气,是夫妻和两个相爱之间的大敌。 她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怎么能够? “娘子,你……不能一捧子将人打死。”楚云羲沉痛地说道。 裴晓晴便淡淡一别开脸去,眼睛不再看他。 她还允许他叫自己娘子,就是给了他一线希望,也给彼此留了空间,他不能强求太多。 “晓晴不想回去,那就让她先留在大楚好了,等你处理完大周的事,再来接她也不迟。”夜千瑾眼神复杂地说道。 这个时候,任何人插嘴,都会惹来楚云羲的怒火,他更烦躁得快要暴炸。 “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夜千瑾,你管太多了。”楚云羲毫不留情地说道。 这个大周人竟然敢对太子如此无礼,真真岂有此理,原本就想要拍新帝马庇的刘尚书怒斥道:“大胆,谁让你直呼我太子殿下的名讳,你找死么?”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抛向半空,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顿时沁出鲜血来。 一旁的另外三个大臣目瞪口呆,这个楚云羲太过份,太凶悍了,竟然敢在大楚皇宫行凶。 可太子殿下似乎都没有发火,而且看得出,太子殿下与他们夫妻的感情很不一般啊。 三人都犹豫着看向夜千瑾,决定太子不发话,他们也不动,坐壁旁观好了,省得出力又不讨好,马庇拍到马腿上的感觉可不好。 内寺吓得脸都白了,忙过去扶刘大人,刘大人双眸快要喷火了,大声道:“来人,来人,捉拿大周来的奸细,是他谋杀了恭亲王。” 咦,这顶帽子压得,好有水平啊。 夜千瑾都怔住了。 好象刘大人说的罪名也没错啊,确实是楚云羲杀了恭亲王。 刘尚书见夜千瑾并没有喝斥他,似乎得了鼓励,声音更大了:“人呢,怎么还不来,保护太子殿下,千万莫要让这奸细伤了殿下。” 刘大人阁老,他的话太子没有反对,那就是命令,金吾卫的人立即向楚云羲扑去。 裴晓晴就看向夜千瑾,这里可是他最大,他竟然纵容手下对楚云羲动手? 夜千瑾却对她眨了眨眼,正色道;“楚公子并非奸细,莫要伤了他,捉住后,驱逐出境就好。” 也就是说,赶楚云羲回大周。 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厚脸皮,把人家丈夫赶走,留下娘子,他好有利可图吗? 被驱者还是救过他的人,还真是翻脸不留情。 章节目录 第1281章 对恃3 被驱者还是救过他的人,还真是翻脸不留情。 金吾卫的人怎么能近得了楚云羲的身,他越是生气,面容便越发沉静,手下动作也狠辣得不留半分情面,他也不伤人性命,只折人胳膊。 就听得殿内一阵咔嚓咔嚓响,惨叫连连,一连好几个金吾卫的手臂被折断,痛得退了下来。 这里是太和殿,面积只那么大,还有太子和几位大臣都在,总不能一次进来上百个金吾卫吧。 最多一次上六个,还怕误伤了太子和大臣,还有楚云羲身边的妇人,太子似乎很担心她,更不能伤了,偏她却站在离楚云羲不远的地方淡淡地看着,不走远,也不阻止。 楚云羲正一肚子的郁气无处可发,这下杀得性起,一连折断了十几个人的手臂。 夜千瑾皱眉,虽说用车轮战术能最终拖垮楚云羲,但那样付出多少个金吾卫的手臂,那可都是大楚皇宫千挑万选出来的好手,大多还是勋贵子弟,真伤多了,他也不好对臣下交差。 楚云羲这家伙,就象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真不讨喜。 事情发展得有点骑虎难下,夜千瑾不由求助地看向裴晓晴,只有她才能制止楚云羲,又能给自己台阶下。 可平日聪慧异常的裴晓晴却象是没看懂他的眼神似的,无动于衷地站着。 夜千瑾顿时明白,她心中有气,她在恼恨自己。 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到底还是护着楚云羲的,他在为楚云羲报不平呢,怪自己恩将仇报么? 她就不知道,自己是在为她解围么? 她不想跟楚云羲回去,又还是放不下楚云羲,楚云羲不肯独回, 不放心她。他这种法子,不是正好赶走楚云羲,给她空间和时间来思考他们之间的问题么? 小妮子不领情呢。 “罢了。”夜千瑾还是妥协了,谁让他既舍不得金吾位,又不愿意裴晓晴伤心呢。 金吾卫的人一退下,楚云羲长臂一揽,挟了裴晓晴就走。 刘大人还待要命人阻击,夜千瑾一抬手。 楚云羲挟着裴晓晴很快就离开了大楚皇宫。 回到马车里时,水仙喜出望外:“吓死我了。” 先前宫里响起几声巨响,水仙又没见过火枪,只当是在放大炮,又不是年节,又没有红白喜事…… “你二奶奶受了惊吓,服侍好她。”楚云羲沉着脸,将裴晓晴塞进马车,自己坐到车头上当车夫。 水仙这才愕然地看着楚云羲,呐呐道:“二爷……”眼睛不住地往裴晓晴身上睃,一副很窘迫羞愧的样子。 看来,她早就知道寒石就是楚云羲。 就说呢,哪有那么巧,刚好自己要去大楚,就在赤炎城遇到了好久不见的寒石和水仙。 肯定是楚云羲安排好了的。 既当自己的记卫,又有人服侍自己。 明知他的心意,她心里就是很不舒服。 好象她一辈子都莫想走出他的视线,他生前是这样,他装死后也是这样,自己要求有两年自由时光后,他还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1282章 对恃4 这家伙就不是个信守承诺的。 就是不肯对她放手。 见她面色不善,水仙呐呐道:“二奶奶,二爷也不是存心要骗你,若非如此,你肯定不让二爷跟着,二爷又放心不下您,夜千瑾嘴里说得好,只要您肯来,他肯定会护您周全,可事实呢?您才来大楚多久啊,就遇到好几次危险,没有二爷,您可没那么容易渡过。” 裴晓晴没作声。 “您要怪,就怪奴婢吧,是奴婢的主意,当初二爷伤心地看着您远离,日夜茶饭不思,奴婢就鼓励二爷把您的心给追回来。”水仙又道。 “水仙,当初在楚家时,你也是装的吧,故意让寒石救走你。”裴晓晴突然问道。 水仙就愣住,水灵灵的大眼就忽闪忽闪起来。 裴晓晴就挑眉看她。 水仙就嗫嚅道:“其实寒石喜欢的是紫桑……” 也就是说,寒石当时带走她私奔什么的,都是假的,在作戏? 连自己也瞒着。 不过,还是被水仙的话震住,寒石是喜欢紫桑的,当初紫桑也是心仪寒石的吧,可如今紫桑嫁了金元宝啊,那寒石呢?去了哪里? “寒石是元宝的哥哥。”外面的楚云羲却突然说道。 呃,寒石是元宝的哥哥,那寒石也姓金?也是麒麟堂的人? “他现在在鹰,已经是左先锋营的将军了。” 就说如寒石这样的贴身侍卫,怎么会背弃主子而私奔,他决干不出这样遭人唾骂的事来。 果然,很多事情,都是他们早就设计好了的,亏得自己还洋洋自得,以为计谋得逞,只怕楚云羲看着自己耍的那些幼稚谋略,会笑破肚皮吧,如今又来在自己面前表现深情,不会又是在作戏吧。 裴晓晴越想越气,真的想跳下车去,一个人跑了算了,从此与他一刀两断,再也不见他和他周身的人。 “楚云羲,你还瞒了我什么?”裴晓晴慢幽幽地问道。 楚云羲扬鞭的手就顿了顿,然后一鞭子甩得更重,马车跑得更快,好象真怕她从马车里跳下来了似的。 裴晓晴也不再答话,等回到两进的住所,她正要下马车,楚云羲就不管这顾地两手一抄,将她抱起。 裴晓晴冷冷地瞪着楚云羲,不骂也不打,只是目光冰寒刺骨。 楚云羲的脚下一滞,还是沉着脸不管她,将她径直抱进了屋里。 水仙惶惶然跟在后面,一进门,就将院里落了锁,去烧水。 楚云羲直接把裴晓晴放在床上,裴晓晴冷冷地看着他,两个就这样对恃着。 水仙烧好水送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副大眼瞪小眼的场景,她立即乖巧地走过来道:“二奶奶,奴婢服侍您梳洗吧。” “楚云羲,你若是男人,就该信守承诺,你说过,要给我两年自由。”裴晓晴不理水仙。 “哪有妻子离家出走,与丈夫分开两年的道理,两年时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楚云羲沉声道。 “你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楚云羲,你不要逼我与你和离。”裴晓晴怒道。 和离,她竟然要跟他和离! “你出去。”楚云羲怒火万丈,对水仙道。 章节目录 第1283章 释疑1 水仙又惊又怕,立即退了出去。 裴晓晴挺身站了起来,半眯了眼看着楚云羲。 水仙把门一关,屋里只剩下夫妻两个。 裴晓晴戒备地看着满身长着刺的楚云羲,他从来都没有对她发过脾气,哪怕她说要与他长决的时候也没有。 今天是把他弄火了,她倒想见识见识,他发脾气时是什么样子。 看她象只浑身竖毛发怒的小狗狗,眼里有着淡淡的戒备和怒意,楚云羲的心突然就软成了一滩水,曾经她是那样疼他宠他,把他放在心尖上爱着,是他做错事了,夫妻之间,原本就没有个你赢我输,她气不消,他就多让着点就好。 但面上还是黑沉黑沉的,眼睛里也跳着火苗,看她挺胸一副你有本事就来的样子,他又好气又想笑,长臂一勾,就将她揽进怀里,不待她挣扎就捉住了她甜美的丰唇,大手也掀开她的衣襟探了进去。 他好久没有碰她了,真是想得痛啊。 裴晓晴没想到他会这样,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就被他温柔而霸道地吻住,熟悉的味道,想念的感觉,他太熟悉她每一处的敏感,知道如何挑逗她,原本他们就是夫妻,早就是熟透了的身体,稍一碰,就如干柴烈火一般。 酥酥麻麻的感觉便遍布全身,他的大手隔着衣襟刺激着她胸前蓓蕾的顶端,如被电击一般的快感在身体里流窜,跑火一般让她情不自禁地轻哼了一声。 她该反抗的,该抵制的,心里还是有气,不能让他就这样得逞,不然先前她说的话还有什么意思,不是在打自己的脸么? 于是,脸火烧般通红,嘴唇却试着抿紧,但他早就攻城掠地,她就就失陷失了攻防,便缩了小巧的灵舌,不想让他允住,小手在胸前用力抵拒,推搡,想将他赶走。 他的呼吸很喘急,却真的松开了她,她有些愕然,以她这把子力气,根本就不可能推开他。 楚云羲放开裴晓晴的唇,英俊的脸庞离她不过两寸远,漆黑的双眸深深锁定她的眸子,如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幽幽地发出一圈又一圈的旋涡,象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似的。 他的眼神里,愧意和痛苦还有深深地思念搅合在一起,纠缠着,缠绵着,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道:“晓晴,我想你。” 很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裴晓晴的心如潮水般汹涌,眼泪不争气地往外头涌。 委屈和怒火挤巴着要暴发,她手上的力气更大了:“放开我。” “如果我说,我诈死,却不告诉你真相,并不是想利用你,你信还是不信。”楚云羲的手却揽得更紧了,怕一放开,她会永远离他而去,他会再也抓不住她了。 裴晓晴怔住,她不止一回告诉自己,他是有苦衷的,他不是那种人,他不会欺骗自己,可是事实呢?事实是他的诈死,让他得益良多,她却成了那个配合他演戏的群众演员,成了那个蒙在鼓里,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傻瓜。 章节目录 第1284章 释疑2 他说不是利用自己,她会相信吗? 她片刻的犹疑让他的一阵锐痛,象是被利器刺穿了一般,他的晓晴,竟然已经不愿意相信他了。 “你说,你不说,我如何判断?”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的象是正要面对答辩的毕业生,而她,就是考核他的老师。 这样的楚云羲有点脆弱,也有点挫败,那抹愧疚和悔意还是让裴晓晴的心有点软化的迹象。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个师傅吗?”楚云羲收回眸光,神情黯淡地说道。 他的师傅不是天魔教教主么?听说他与楚云涵是同一个师父,他突然提起这个人做什么? “我的师父并不是天魔教教主,而是天魔教主的师弟,我与太子虽然师出同门,却并非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楚云羲揽着裴晓晴在床边坐下,温柔地拿了大迎枕让她靠在床头,而他就盘腿坐在她的对面,两人拥着一床被子,一副要讲长故事的样子。 裴晓晴立即就被他的话吸引住了。 忙道:“嗯,你的师父不是太子师父的师弟,然后呢。”象个好奇的孩子,迫不及待想要听到下个章回的内容。 楚云羲唇角就翘了起来,想说的那些内容似乎也变得不那么苦涩了。 “天魔教的教主,与皇后有染,皇后又一直怀疑我是皇上的儿子,所以从来就没有放松过对我的戒备,那段时间,太子一心想把你留在东宫,父王又蠢蠢欲动,太子其实好几次都可以置我和父王于死地,因为你,才丧失了机会,这让天魔教教主很恼火,太子却一意孤行,对你决不放手,他便打算亲自杀了你,以绝了太子的念想。”楚云羲说到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漆黑如墨的凤眼里就染上一层淡淡的悲凉。 裴晓晴还真不知道有这一茬,以太子当初对她的疯狂,楚云羲说的话她没有半点怀疑。 “我师父得知此事后,就把我叫了过去……”说到这里时,楚云羲微眸了眸眸,似乎想掩饰什么,不想让裴晓晴看见他的眼神。 裴晓晴皱了皱眉,莫非他在师父那里遇到什么很难过的事? 她几乎第一想法就是这个,并不怀疑他在说谎,却想到他为她,很可能受了她难以想象的苦,而他却不愿意说。 她还记得他们成亲不久时,有一天,他为了救她,一身都是蛇咬的伤痕,当时,她心痛不已,他却一直不肯说,那些伤是如何来的。 原来,心底里,她一直是相信,他是爱着她的。 她被自己这一发现震住,傻傻地看着楚云羲,眼神放空。 “……天魔教教主太厉害了,我师父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如果要救你,只有一个办法,我只能选择诈死。只有我死了,太子才会觉得失去竞争对手,只要他夺下天下,你终究是他的,他才能放下心来,一心与父王对抗,然后我安排你离开京城,太子也派了人跟踪你,只要你没有离开他的视线, 章节目录 第1285章 释疑3 太子也派了人跟踪你,只要你没有离开他的视线,他就能心无旁骛,天魔教教主也就失去了杀你的意义和理由,何况,你对他还是有用的,而你也真的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去了小镇,找到了上官家族的传家至宝。” 说到这里,楚云羲喝了一口水,然后停下来,定定地看着裴晓晴。 呃,就这样完了么?中间还有许多细节没有说,可是,她的眼泪却无声无息的,不听指挥地落了下来,突然就很想查看他的身上,是不是又多了很多伤痕。 “晓晴,我说的,你都信么?”楚云羲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太聪慧,他的故事删节了很多,那些都是他不愿意告诉她的,他怕她会想太多,会猜透许多细节,会把整个故事连贯起来想……说来说去,她不想她心痛,诈死,已经让她痛不欲生了,他说过,要给她幸福的,却一直让她难过痛苦,他很没用。 她仰起小脸,却是满脸泪痕,他顿时心就一恸,惶然地捧住她的脸:“你……莫哭啊,莫哭啊,你就算不信,我也不会怪你的,原就是我错了,我做得不好,我食言而肥,没有给你想要的幸福。” 他喃喃的,急切地自责着,想要吻去她脸上的泪,又怕惹她生气,只能用大用不停地朝两边抹,把她一张俏丽的脸抹出两抹晕红来。 “你诈死,肯定是服了一种药物对不对?”裴晓晴任他傻乎乎地抹着她的泪,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 他愣了愣,目光就有点躲闪。 “那是师门的东西,师父有把握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儿的么?” “那种药,一定很伤身吧,不然,你明知诈死会让我痛苦,让我伤心,却不肯事先告诉我,那些什么想让你的死更为逼真,想让别人更相信你是真的死了的话,其实才是借口对不对,因为,诈死药很霸道,霸道得伤身,而我,如果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甚至可能会自己诈死,楚云羲,你这个傻子。” 裴晓晴整个人都变得通透起来,所有的怀疑和郁气都积聚在一个点上,真真的傻子是她,她竟然信了太子的话,认为他为利用她,怀疑他对她的感情、 她才是笨蛋,是猪,如果一个男人真的不爱你,只是利用你,又怎么会豁出性命想要救你? 大通城外,千军外马之间,他纵身一跃,一人力抵百夫,那么多箭矢同时向他射去,他只需稍一分神,就可能被万箭穿心。 可他将身死置之度为,只为要救她这个自私的傻女人。 在她诀绝之后,他仍以一低千,浴血而战,只求留下她,让她听他一句解释,可她却毅无返顾地转身,任他挨千刀万剐,若非元宝及时赶到,那一次,他又死了吧。 如果他真的只为江山权势,诈死后又何必化妆成元荣,将她的一切安排妥贴,日夜陪伴她? 在她离开大楚,要与他分离两年之约时,他又扔下男人最看重的事业, 章节目录 第1286章 释疑4 化妆成寒石,又守护在她身边,裴晓晴,你还要什么?你还在气什么?你凭什么生气? “没有,没有的事,师父的药,一直就很好的。”楚云羲看她眼里的泪越来越汹涌,心就象被浸在水里的麻花,发涨,发软,快成一滩稀泥了,他不想让她哭的,他最怕她哭,若非她说出要和离两个字,他又何必说出这番话来。 可是,她很快就猜到了很多关节,而且处处都是为他解脱,他的心又忍不住猛跳起来,她还是爱着他的,她还是舍不得他的,在她的心底里,她其实是相信他的,只是面子上气不过,不愿意原谅他罢了。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欢颀雀跃起来,他的晓晴,又怎么会真的把他想成那样龌龊的人呢? “莫哭了好不好,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咱们两个重新开始,你再也不离开我了好不好,晓晴,我真的想你想到痛。”楚云羲就捧起她的脸,轻轻吸吮着她脸上的泪痕,只想让所有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才好,她不要再生气,而他也可以安安心心地带着她,继续他未竟的事。 不是他舍不得权势,而是他要为他们谋一个正安稳的将来,一个太平的将来。 “你告诉我,你被埋了几天,才从墓里出来的。”裴晓晴却不愿意放过,人被活埋,想想她就难受,要处于假死状态,肯定全身都是僵硬的,血液凝固,心跳停止,哪有不伤身的。 “哪有什么事,寒石事先安排好了,留了气孔的,那些不重要了,都过去了,晓晴,我们做得别的事吧。”他边说,一只大手又轻车熟路地探进了她的衣襟,这一回,连隔着的那层中衣都被他撩起,他略带粗躁的手掌摩挲着她娇嫩的肌肤,两个人几乎同时一震,象通了电流一样的颤抖着。 他感觉自己的身瞬间灼热了起来,那处硬得他发痛,太久没有碰她了,真有点控制不住,仿佛只是轻轻的抚摸,就能让他泄了自己。 他急乎乎的模样让裴晓晴心疼,他们还是在小镇上缠绵过了的,那时他不敢用真面止示人,怕她知道后恨他,只能小心亦亦地守着她,如今想来,其实那时候,他就给过她不少暗示,只是她不有往那方面想罢了。 一样的体味,连怀抱都那么相似,除了那张脸,他们本就是同一样人,只是,他那时的眼神却是温暖的,柔和的,比起他是楚云羲时,要亲切多了。 发现她在走神,楚云羲的心又莫名地慌了起来,两指在她柔嫩的顶端一捏,裴晓晴受不得这一刺,立即软下身子,娇嗔地看着他。 这半年来,她对他不是横眉冷对,就是冷漠以待,这样的风情妩媚,让他整个人,都快酥成了一滩泥水。 “晓晴,娘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我保证,以后什么事都先商量你,保证再也不让你伤心了好不好。”他在她的耳畔轻声哄她,温柔地拥抱, 章节目录 第1287章 释疑5 温柔地拥抱,好象她是一个易碎的珍宝一样,生怕弄痛了她。 这样的小意卑微,让裴晓晴的心软成了水,好吧,就算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开,她也不管了,谁让她舍不得他呢,谁让她还是爱着她呢,身体的反应比心理来得更快,早就情动不已,身子也软在了他的怀里。 她的变化让楚云羲欣喜若狂,几下就扒掉了彼此的衣服,让彼此裸逞相对,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手一掌,灭了屋里的灯,又放下帐帘来,帐子里,便变得昏暗起来。 来自身体的感知就更加强烈,当他进入时,她满足地张大嘴,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心也象是被同时充实了一样。 他附身,吻住了她的嘴,把她所有的呢喃都吞进肚子里,自己在她身上恣肆地驰骋。 疾风急雨过后,裴晓晴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一下,沉沉睡去,他却象一头喂不饱的狮子,埋头在她胸前,继续苦干,似乎想把这近一年来的荒芫全都补齐了。 水仙守在外面,听着屋里的动静,没有激烈的争吵,也没有打起来,后来,听到的只有让她耳热心跳的声音,她不由甜甜一笑,放下心来,但愿二奶奶从此能放开心怀就好,不要再记恨二爷就好,二爷受了那么多的苦,全是为了二奶奶,却又不肯让她透露一丝半点,这些日子以来,看二爷做得那么卑微,那么辛苦,她连心肝都是疼的,她的二爷,何时在别人面前这般低声下气过,也就是二奶奶有这个本事,就是面对宁王爷时,他也是挺直了胸膛的,明知被宁王误会,他也不愿意解释半分…… 想到二爷对二奶奶的专情,水仙的心又是一阵苦涩,二奶奶是不许二爷纳妾的。 一想到这个,水仙忍不住鄙视自己,以二爷对二奶奶的心,二爷会纳妾么?就算二奶奶肯,二爷也不会多看别人一眼吧,自己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死心呢。 迷迷糊糊地胡思乱想着,水仙在外面隔间的小榻上,胡乱地睡了一宿。 楚云羲和裴晓晴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水仙把饭热了又热,等到屋里终于有了动静,她就静立在门外,屋里就蟋蟋索索地响了一阵,等到开门时,二爷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她面前,整个人精神焕发,象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水仙忍不住也跟着高兴,向楚云羲福了一福:“恭喜二爷,恭喜二奶奶。” 这丫头,竟然打趣自己。 楚云羲嘴角忍不住就高高地翘起,竟然象在宁王府那样,赏了水仙一块玉佩。 水仙高高兴兴地接了,瞄了屋里一眼:“奴婢去服侍二奶奶。” 楚云羲忙拦道:“别,她还没醒,让她再睡一会子。” 水仙脸一红,二爷怕是饿得久了,昨晚定是把二奶奶折腾得凶狠了,不然,二奶奶也不会这个时候还没醒。 楚云羲用过饭,就知会水仙一声:“我出去一会子,你好生服侍二奶奶。” 章节目录 第1288章 释疑6 水仙恭敬地应了。 没多久,裴晓晴就醒来,一身腰酸背痛,心却轻得象浮在云端里,再也不象先前那般沉郁难受了,果然误会要解开,心情才会松快。 水仙打了水进来,裴晓晴就一阵脸红耳热,自己穿好衣服起了床,小声道:“被子别动,我自个来。” 水仙噗嗤一笑:“二奶奶羞什么?你们可是正经夫妻,奴婢原就是二爷屋里服侍的,这些个又不是头一回看。” 这丫头,如今说话越发大胆了。 裴晓晴羞得无地自容,夺了水仙手里的盘,就去了耳房。 水仙就在屋里轻轻地笑。 帮裴晓晴换了干净被子,这里是客居,二爷买来的被子也不多,比不得在宁王府的时候。 用过饭,楚云羲还没有回来,裴晓晴就让水仙挨着自己坐了,问道:“水仙,你早就知道二爷没死,对吧。” 水仙脸一黯,慌忙起身道:“二奶奶……” “坐下,坐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裴晓晴现在哪里还会追究这些事,就算水仙瞒了她,也是奉楚云羲的命令。 水仙就忐忑地坐下来,手里一块帕子不经意轻绞着。 “我是想问你,寒石救起二爷时,你是不是也在他身边。”裴晓晴想了想,又问道。 水仙咬着嘴唇,心里就来了气,二爷都做到这份上了,二奶奶还要寻根究底做什么,天下有几个如二爷这般重情的男人? 原本就存着小心思,从小就在心里生了根,一发芽儿就被她自个忍痛掐了,如今二奶奶得了全世界最好的人,却还要埋汰二爷,脑子一激凌,水仙这样的软性子也不管不顾了起来: “二奶奶,莫怪奴婢说话重,二爷为了您,只差没有身崩离析了,那诈死的药,是人吃的么?二爷为了能得到那个药,求了他师父多久?全身的血都快被那蛇给吞尽了。” 果然如此!裴晓晴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她极力控制自己不要激动,要想法子套出水仙嘴里的话来,就不能露了陷。 “还有吸人血的蛇?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一副不相信的口吻。 “你当二爷真的是受了伤躺在床上等世子爷来对他下手的么?您睡觉的时候,他就去了万花谷,找到云机子,求他赐诈死药,云朵子是个怪物,他对人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不管求他什么,求他的人,都要付出代价,才能得到所求之物,哪怕二爷是他唯一的弟子,也不例外。”水仙果然气得俏脸通红,越发的美艳不可方物了。 “怎么没有,前次你在后院受了伤,就是二爷把您带去万花谷,求了云机子救你,他自然就满身是伤地回来,您还伤心了好一阵子,问了二爷好久,二爷也没给您一个答复,只是敷衍着过去了,就是怕您伤心,您可曾体凉过二爷对您的那份心啊。”水仙的话里就有了火气,就算二爷回来会责罚她,会赶她走,这一回,她也要把心里的话吐个痛快,不能让二奶奶再这般没良心的责怪二爷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89章 释疑7 “这是五殿下给二奶奶的。”楚云羲笑道。 水仙就好奇起来,夜千瑜对裴晓晴很好,好到让二爷很恼火,今天二爷拿了夜千瑜送给二奶奶的东西,还一脸是笑,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 她真想看看,那布包里的是什么。 正好裴晓晴从耳房出来,眼睛果然看不出什么来了,水仙就有点讪讪地,忙道:“二奶奶,二爷给您带了东西回来。” 裴晓晴也不想让楚云羲知道,自己已经问过水仙过去的事了,他既然瞒着自己,不想让自己伤心,那自己就当不知道好了。 “二爷可是给我买了首饰,我听说,大楚的玉器不错,我正想上街买两套好头面回去,好送给云婉和郁太妃呢。”裴晓晴对楚云羲带来的东西一点也不好奇,也在********。 谁知她随便一说,楚云羲的脸色却讪讪起来,不自在地拉了她的手道:“我……今儿个没来得及帮你买首饰,要不,以后再买吧,这些个,是夜千瑜让我给你的。” 咦,夜千瑜要送什么给自己? 裴晓晴觉得奇怪,不由看了楚云羲一眼,见他一片风光霁月,并无阴郁的样子,心中越发好奇道:“他让你送什么来了?不会又是黑石头,黑木块什么的吧。” 一副调侃和不以为意的样子,倒让楚云羲的嘴角更往上翘了。 若是裴晓晴很喜欢夜千瑜送东西,他心里应该又会膈应了吧,这个样子最好了。 当着楚云羲和水仙的面,裴晓晴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檀木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整合银票,全是一千两一张的票面,足足一大叠,还是宝丰银庄的,大月大楚大星全都通用,夜千瑜干嘛,堂堂王子殿下,怎么弄得跟个土豪似的。 送这么多钱做什么? 看裴晓晴一脸诧异和鄙夷,楚云羲的心情越发愉悦了,还亲手帮着裴晓晴数银票:“足有六万两,夜千瑜说,这是你给他的药油方子,制成药油后,赚的钱分的红,你收好了。” 自己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她当时是说过,要让夜千瑜在大楚推广她的药油的话,没想到,那家伙还真的实施了,如今还分了红给她。 裴晓晴顿时高兴起来,扬着手里的银票道:“那咱们可以在大楚开几家凤鸣轩了,还可以买几个田庄种返季蔬菜,这生意做下去,肯定有得赚。” 看她一副财迷的样子,又想起,那段时间自己诈死后,她一门心思赚钱,就想壮大麒麟堂为自己报仇,楚云羲的心就象麦芽糖一样,又软又甜,又心疼。 “你想建凤鸣轩也可以,我让元宝过来帮你建,反正厨子你早就教出来了,就不用自个亲自动手了,不过我可先说好了,大楚的茶叶可都是在大周贩买过来的,茶座的成本就要高出很多去。”楚云羲宠溺地看着裴晓晴道。 “那怕什么,我不是大楚的郡主吗?郡主定然是要免税的,在大周,咱们要交那么高的税,凤鸣轩还不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章节目录 第1290章 释疑6 裴晓晴就作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还是没相信,水仙更气了:“你只怪二爷诈死欺骗了你,你可曾用心看他身上的伤痛,奴婢听寒石说,那诈死药服下去后,痛起来,就象寸筋寸断一样,除了表面的皮相没有问题外,内里就是撕肝裂肺了,骨头都能痛断,二爷被放在棺材里,痛得死去活来,却还不能出半点声响,他要装死人啊,你想象过那种痛,有多难受吗?” 水仙几乎是在质问和控诉悲晓晴了。 她怎么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昨晚旖旎风光时,她抚摸他的背,他的胸,他的腰,那胳手的感觉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猜不到是什么?他以前肌肤细腻,有伤也没那么粗躁,只不过一年不到,他身上就添了那么多伤口,想想从前,他们初见时,她看见他腿上的伤会伤心难过,如今这身上的伤,又是因为她,才又添了许多,她却还在埋怨他,恨他,水仙是该发火,该骂她的。 谁让她不相信他来着。 “您只知道自个儿伤心,自个儿难过了,可知您伤心,二爷心里更难过?您跟着夜千瑜走了,二爷明知是计划好的,还是忍不住跟随而去,连自上的伤都没有好透,在您到达小镇前就安排好一切,那段时间,若不是二爷亲自日日夜夜地守着您,您能那么快就渡过么?”水仙越说越气,一垂眸,却见裴晓晴的脚下湿了一滩,不由打住,呆呆地细看,就见裴晓晴早就无声哭泣,泪流满面了,顿时怔住,哑然失色,她好象中了二奶奶的计了。 二爷早就吩咐过,不能把这些都告诉二奶奶的。 “二奶奶……”水仙忙去拧了热帕子过来,“您擦擦吧。” 二爷最看不得二奶奶伤心了。 “我没事,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都告诉我吧,水仙,我自认聪明,自认能洞悉人心,却连自亲爱的人也怀疑,我……”裴晓晴将脸埋在自己的掌心里,心痛得让她难以呼吸。 就是昨夜,在太和殿里,她也拿话刺激他,责怪他,还说要和离,还说从此山水迢迢与君永决,如今想来,这世上最无情的就是自己了。 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水仙心头一慌,忙扯了裴晓晴起来:“我的好二奶奶,求求您了,快去洗把热水脸吧,要让二爷知道我多嘴骄嚼舌根让您伤心哭了,保不齐就会奴婢给赶走了。” 裴晓晴这才半被拖,半跟着去了耳房,让水仙服侍着洗了把热水脸。 外头楚云羲回来,手里拿着一包东西,水仙迎了上去道:“二爷辛苦了,晚上在家用餐么?” 楚云羲看似很高兴,见裴晓晴没在正堂,就向里屋瞄去,小声问道:“二奶奶还没起?再睡下去,会饿着的,你去瞧瞧。” “早起来,用过午饭了,您这是买的啥。”水仙********地说道,自己也看了眼里屋,但愿二奶奶出来时,眼睛不要再红就好了。 “这是五殿下给二奶奶的。”楚云羲笑道。 章节目录 第1291章 释疑8 裴晓晴信心勃勃地说道。 好吧,她高兴就好,虽然听到那什么郡主,就让楚云羲觉得牙酸,只想咬她一口。 他一点也不想她与夜家兄弟再有瓜葛,这盒子银票,也是为了让她高兴的。 “晓晴,我得回大周了。”楚云羲幽幽地看着裴晓晴,黑曜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漂亮又清澈。 怎么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 是怕自己不肯跟他回去吧,这笨蛋,误会都说开了,自己是他的妻,不跟他回去象什么话?送了话柄子给人说么? 以前是不在乎,现在心疼他还来不及呢。 “什么时候走?”她就高兴地问道。 手里还拿着银票左看右看,对他的话好象心不在焉,更看重手里的银票。 只问他什么时候走,没说要跟着去,楚云羲的心就酸溜溜的,早知道就不把银票拿回来。 “事不宜迟,越早越好,我想下午就动身。”楚云羲有点挫败地说道。 这么快?裴晓晴忍不住抬头诧异地看着楚云羲:“是不是大周的事情很紧急,你这一次回去,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让夜千瑾派兵帮你?”她问得急切,关心之意溢于言表。 可他却越听越牙痒,差点咬牙切齿了,夜千瑾自个都焦头烂额的,一个烂摊子要他收拾,哪里还有功夫出兵帮他,再说了,大楚人可是狼,引进去了,想赶走就难。 她还把夜千瑾看成神仙了不成?什么事他都能帮得上忙? “不用大楚的人,毕竟这是两个国家的事,不能让别国人随便插手。”他的语气就忍不住严厉了起来。 “哦,也是。”裴晓晴呆呆地点头,有点还没回过神来,一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楚云羲就懵了,她这是不管他了么?任他离开了么?想起昨晚的缠绵,他的心就一阵刺痛,让她回去,好象也不是很安全,太子仍对他虎视耽耽,从来就没死心过,如若不是宁王终于肯认他这个儿子了,宁王的兵力都在他的掌握之下,他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他也不会把真相告诉他,让她跟自己回去。 太子,真让人头痛,他与她的孽缘,终有一天要清算才好。 正作思想斗争,裴晓晴已经背着个包袱出来了,衣服也换了一身轻便的。 “走吧。”她笑盈盈地说道。 “呃,你……送我?”楚云羲小心翼翼问道。 “什么送你,你不让我跟着吗?”裴晓晴瞪大了眼睛,清丽的眸子里就泛起水气。 楚云羲顿时如闻仙乐,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你……要跟我一起走?” “我们不是夫妻么?你……你是在恼我对你说了那些狠心绝情的话吗?我那时候……”裴晓晴就心虚起来,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地,眼皮也垂了下来,一付犯了错,等待领导处罚的样子。 楚云羲的唇角就翘了起来,原来,她也担心自己生气呢,两个人,怎么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了,这样不好,应该想法子回到从前的样子才行。 章节目录 第1292章 和好 回到从前的样子,两个人就能和和美美的过下半辈子了,这是两个人共同的心愿,经历了太多的事,能够消弥彼此间的误会,太不容易了,难得的温馨让楚云羲不想动,只想拥着她静静地呆一会儿。 裴晓晴也难得没有害羞,伏在他胸前一动不动,耳朵贴着他的胸,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心就变得平静宁和起来,所有的郁结烦忧一扫而儿,其实,只要肯放下心结,用心去爱,一切都很美好。 水仙静静地立在一旁,眼眶湿润,她不知如何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二爷和二奶奶之间终于雨过天晴了,她由衷的高兴和欣慰,可是…… 可是二爷有了二奶奶,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心又忍不住会酸楚,不由暗骂自己的不自量力,想什么呢?二奶奶多好的人啊,除了她,谁还配得上二爷?这阵子二奶奶跟二爷闹僵了,二爷有多难过自己不知道吗? 至于她,在心里默默地喜欢着二爷就好了,能看着二爷幸福开心,也是自己的圆满不是吗? 裴晓晴抬眸,就看见水仙,到底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悄悄推了推楚云羲:“不是说要走么?再不走,会赶不到客栈的。” 她要跟自己一起回乡,回家,还有比这个更让人兴奋的事情么? 楚云羲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牵起她的手:“你和水仙坐马车可好?” 他在要外面护卫,裴晓晴不由心疼起来:“你就没多带些随从来么?” 他如今以真面目示人,这一路回大周,肯定会有不少险阻,就他一个要当护卫,定要神经紧,不能消怠半点。 楚云羲唇角就带了笑,黑亮的眸子调皮地眨了眨:“放心吧,你相公不是傻子。” 有了这句话,裴晓晴就放心了,他的能力,她早就见识过了,相信他,把一切都交给他就好。 裴晓晴和水仙坐马车,楚云羲又化成寒石的模样骑马守在车边,一路行驶在上京的大街上。 很奇怪,夜家兄弟并没有人来送行,连玉琪也不见踪影,虽说楚云羲一家离开,并没有支会他们,但以夜千瑾行事的周密小心,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行踪。 这样也好,免得离别时,又有一番离愁别绪,不如就这样走了,彼此留下念想的空间的好。 但楚云羲却面色严峻。 一路出了城南门,也没有什么异样,裴晓晴的心也跟着放松起来,懒懒地就有点想睡,水仙拿了棉垫子铺好:“二奶奶,歪一会子吧,要到下一个客栈,还得几个时辰呢。” 裴晓晴依言,靠着棉垫子歇了。 蒙胧间,突然听到一阵打斗声,她猛然惊醒,手下意思就抓起了水仙的:“出了什么事?” 水仙摇了摇头:“好象有打劫的。” 裴晓晴掀了帘子,就见楚云羲正提着剑与几个穿着粗布衣衫的人激斗,那些人看起来很象附近的乡民,长得也并非凶神恶煞,却不知为何要拦路。 章节目录 第1293章 路遇2 为首的一个中年汉子见久攻不下,皱眉道:“来几个人缠住这个人,我去绑了车上的两个女人。” 立即就有四个人将楚云羲团团围住,那中年汉子便向马车靠拢过来。 楚云羲岂肯让他们伤了裴晓晴和水仙,手中长剑使了个密不透风,竟是几招便将那四人击得连连败退,有个人手中的武器都被挑起飞走,差点被削断了胳膊,一时大急道:“洪老大,点子太扎手,不如撤了吧。” 那洪老大仗剑就要挑开车帘子了,却被一根白索缚住了手腕,不过几招,剑就被卷飞了去,没有了武器,他还拿什么跟楚云羲斗? 楚云羲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以他的本事,根本不需要如此磨蹭,只几下就能要了这群人的命,偏他象是来了玩兴似的,故意猫捉老鼠似的逗着这群大老爷们。 洪老大顿时就泄了气,口哨一吹:“扯呼!” 他跟着的喽罗扯了马头就要逃走。 楚云羲也不急,手中白素一展,将纵马远去的洪老大给捆了个结实,再几个纵身,潇洒地落回马车,而洪老大,就被他挂在了树枝上,正晃荡着,眼睛鼓得如铜铃一般大。 他的手下立即吓白了脸,倒也不扔下他逃走,反而一翻身,滚下马车就跪在楚云羲的马前。 楚云羲半挑了眉道:“怎么着,肯说了么?”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喽罗就担忧地抬头看向洪老大:“爹……” 原来抢劫还带着儿子一起来的,这现身施教的法子也太能让人长进了。 “青儿!”洪老大眼睛一瞪,厉声喝道。 楚云羲冷哼一声,手一卷,就将那少年拎了起来,长剑架以他脖子上。 洪老大脸都白了,想挣扎,手脚被缚,自身都难保。 声音也软了下来:“公子,公子,放过我儿子吧,我们也是……也是不得已啊。” “放了他,可以啊,不过,你得给我一个放他的理由才行,你们让内人受了惊吓,,岂能就经罢休?” 楚云羲慢不经心地笑道。 那洪老大似乎是这一带山村里有些头脸的,跟着的那些喽罗穿着不一,有的象是家夫,有的象是伙计,一个个功夫也不怎么样,看着也并不是黄皮寡瘦缺衣少食的样子,却来干这打家劫舍得活,这其中肯定不简单。 洪老大一听,脸色就黯了下来,一副便秘的憋屈样,脸都红了,却并不肯说。 楚云羲就将剑往那少年的脖子处贴了几分,立即有血丝流出。 洪老大赫然道:“别,公子,手下留情,我可只这么一根独苗儿了……” “那还不快点实话实说?想等本公子的耐心都消磨完么?”楚云羲收了慢不经心的样子,厉声道。 洪老大头皮一麻,脚乱蹬了两下,似乎想把白素给蹭断,无奈楚云羲的白素是特制的,等闲的刀剑都难割断,何况他这点子力气。 “公子……您放了我爹吧,我说就是。”洪青却看不得父亲受罪,忙道。 楚云羲便摆出一副你再不说,就割了你脖子的恣态,洪青脸白了白道: 章节目录 第1294章 路遇3 “我们几家原是京郊凌原镇上的,我爹在镇上开了镖局,这些人,都是镇上的乡亲,他们有的是开铺子的,有的是种田庄的,原本我们的日子过得很平静,虽说不富裕,可也安宁,可是,从去年起,我们就不得安生了。”洪青口齿伶俐,他似乎也看出来楚云羲并不真的想要了他们的命,所以胆子也大了不说,说话条理清楚,声音又秀气清越,裴晓晴忍不住掀了一点帘子细细听了起来。 “也不知哪里来的土匪和盗贼,他们不偷金不偷银,就偷十四五岁以前的女孩儿,附近庄子上,镇子里,接连有女孩儿失踪。我那十五岁的妹妹就前半年前,被人劫走了。大家四处寻找,又报官,又悬赏,可就是找不到,我奶奶和我娘因为妹妹,每天茶饭不思,一家子都愁云惨淡,寝食难安,后来,我爹发现,衙门里虽然收了我们的案子,却并不真心查案,有一次,还有人发现,参与作案的就有县衙里的人,我爹气急了,就去找县太爷理论,结果被按了个罪名,打了二十板子送了回来。” 裴晓晴听得一震,这案子怎么这么熟悉?太象赤炎城刘太守的作为了,可这里是大楚啊,并非大周,莫非…… 心里就有了怀疑。 果然就听洪青继续道:“我妹妹长得如花似玉,又正是花样的年纪,这个时候被官家暗中捉了去,肯定没有好结果,我娘急得晕了过去,我爹就跟镇上的里正商量,邀集丢了女儿的乡亲一起去县衙计说法,结果,我们的人还没去县衙,我们的家就被一伙黑衣人给抄了,连房子都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我奶奶没能逃出来,活活被烧死……” 洪清边说边哭,大眼里全是愤恨之色。 “于是,你们就打算造反,占山为王,打家劫社起来?”楚云羲听了个大概,也明白了几分。 “很显然,这就是一起官贼勾结的大案,可惜小民人微言轻,没能力与官斗,我爹又不甘咽下这口气,就纠结了这些乡民,先在这岐山上住下来,每天在这条路上等,劫点钱的同时,也看看能不能遇到能帮助我们的人,只要能替洪家和这些乡民审冤,就算要我们为奴,也在所不惜。”洪青一脸慨然道。 他们果然是有备而来的。 可是,楚云羲的马车很低调,再平常不过的一辆小马车,既不象富翁,也不象官家,而且,楚云羲一看就是个武功高强的角色,这些人明知打不过楚云羲,还有可能被他杀了,却还要冲上来冒险,这又是为什么? 他们凭什么觉得楚云羲既不会杀他们,又会帮他们? “说吧,是谁让你们来找我的?”楚云羲和裴晓晴一样,立即想到了这些关节,长素一抖,就将洪老大给抖落了下来,洪老大也算有点本事,缚束一断,他凌空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跪在了楚云羲面前。 “公子果然好本事,小的是被人指点,才敢上前来冒犯公子的。” 章节目录 第1295章 归途遇事1 “说吧,是谁!”楚云羲冷笑着问道。 洪老大道:“请公子恕罪,非小的不肯实说,而是那人小的着实不认识,他只说今天有身份尊贵之人将经过此地,让小的前来拦劫,小的也是诉求无门,百无法计之下,才来冒险的,求公子开恩。” 洪老大神情恭敬,相比先前的凶悍来,判若两人。 洪家和这些乡亲们的遭遇确实让人同情,裴晓晴听得义愤填膺,不用说,那些官家抓了年轻的女孩子去,定是孝敬恭亲王了,只是如今恭亲王已经死了,夜千瑾就该把人都释放了才对,怎么还由得治下如此胡作非为呢? 但这种事情,楚云羲比她更知如何处理,她坐在车上静候就是。 楚云羲淡然一笑道:“那人既是知道本公子,定然身份也尊贵,你为何不直接找他就是。” 洪老大愕然,却是大喜,楚云羲这话等于承认自己身份尊贵:“这个……那个穿着平凡,看不出有何不尊贵之处,恕小的眼拙。” 楚云羲到大楚来,又没有大张旗鼓,认得他的自然只有夜家兄弟等皇室中人,洪老大个笨蛋,不去找正主子解决问题,倒来找自己这个外乡人。 想到此处,他眉头突跳,回头看去时,不由哑然失笑,果然就见一群妇孺从树林里走出,围了上来,跪在自己的马前,这事不管怕也不行了。 果然,妇孺们的哭声让马车里的裴晓晴掀了帘子,楚云羲唇角便勾起一抹苦笑,对她道:“娘子,若是为夫我扔下这些人不管,就此带你回去,你会不会不开心?” 他骑着高大的骏马,身姿挺拨如松,墨黑的双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灿亮的笑容里却透着无奈,裴晓晴有一瞬间的怔忡,何时起,楚云羲变得如此沉稳而又内敛了,那个年少狂狷的他似乎在这一年里迅速沉淀成长,俊美得晃了她的眼,还有他语气里的那丝无奈与宠溺更是撩拨得她怦然心动。 看她清澈的眸子突然变得迷离起来,眸中的那抹爱慕顿时让楚云羲如六月饮血般舒爽畅慰,顿时满腹的楚涩烟消云散,他的晓晴还是一如际往地爱着他的,既便他曾经那般深深地伤害过她,让她痛不欲生,让她悲痛欲绝,埋在她心底里的爱,还是这样盈盈冉冉地溢漫出来,还有什么能比得过让她开心愉悦来得重要? 就算是中了那人的计,回去帮了这洪老大又如何? 今日不帮,回去后她定然会心愧难受吧,管他阴谋阳谋,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只要能如了她的意就行。 “娘子,咱们去帮帮这些乡民吧。”楚云羲眉目舒展,如三月桃花初绽般灿美炫丽,裴晓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好心情给感染,一时忘了他先前说过的话,高兴地顺着他的意道: “就知道我相公有济世侠义心肠,相公说帮他们,我自是相随就是。” 好一翻夫唱妇随的意趣,自己想遂了她的心,她想顺了自己的意,原来彼此在意时,关心的就是对方的感受,这样的两个人,才能相亲相爱长相随吧。 章节目录 第1296章 归途遇事2 关心的就是对方的感受,这样的两个人,才能相亲相爱长相随吧。 洪老大见楚云羲竟然答应了,喜不自胜,自告奋勇在前头带路。 楚云羲笑了笑道:“洪老大,你既然请本公子相助,那就得听本公子号令。” 洪老大自是点头如蒜。 “公子尽管吩咐就是,小的们,只求伸了这冤屈,能得个安生立命之所,若是能成,公子便是小的们的再生父母,公子的话,岂敢不从。” “那好,你到这些妇孺里选几个能说会道,又身体强壮些的出来跟随咱们一同去县衙。”楚云羲道。 洪老大也不作多想,真的如他所言,选了四五个身体强妇孺跟随队伍后同行。 水仙扯了扯裴晓晴的衣襟:“二奶奶,这些人虽然可怜,可这里是大楚啊,二爷这般冒冒然去帮这些人,会惹怒大楚官员的,人家会说二爷是在多管闲事。” 当然是多管闲事,可是,天下事天下人管,这些人的女儿被人拐卖,那些花季少女很可能受人凌辱蹂躏,有的也许香消玉殒了,遭遇如此噩运已经悲惨,却还要被那些人弄得无家可归,连安生立命之所都没有,难道为了独善自身,就置这些人的苦难于不顾么? 自己会良心难安,云羲肯定也会良心难安。 水仙能想到这事情里的猫腻,云羲会想不到么? 可人生在世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个自在二字么? 裴晓晴不管别人的自在含义为何,她知道,自己所要的自在便是心安,我心安处,便是幸福。 所以,救人,与其说是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利益,不如说是为了自己心安。 这些话,她不知道水仙会不会懂,所以,她没有说,只是淡淡一笑道:“你不相信二爷的能力么?” 水仙怔了怔,眼里仍有着淡淡的担忧:“奴婢自是信二爷的,只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知寒石在大营里,能不能再撑下去。” 寒石在大营里苦撑? 水仙的话让裴晓晴心中一震,立即明白,楚云羲之放下大楚的一切跟随自己而来,定是将国内的许多事情都交由寒石代管了,楚云羲在外头呆得越久,寒石的困难就越大。 “二爷心里有数的,或许,这一次就是寒石建功立业的最佳时机呢。” 水仙便无话可说了,心里却有点不满,二奶奶既然跟二爷和好了,自然当以二爷的事业为重,二爷率性赴险,二奶奶当劝阻才是,怎么能由着二爷呢? 裴晓晴也不知道如何向水仙解释,便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她深信,云羲的想法也和自己一样,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她并不认为,帮这些穷苦的百姓就是管闲事。 洪老大径直带着楚云羲往县衙奔去,一到衙门外,他便拿起擂鼓疾锤,几名衙役出来,见是洪老大在击鼓,提了棍棒就打,更有的拿了铁链要锁了他:“好你洪老大,爷天天寻你不着, 章节目录 第1297章 归途遇事3 你倒是送上衙门来了,正好捉了你去讨赏钱。” 洪老大气得三拳两腿就将来锁他的衙役打倒在地,一脚踩在其中一个衙役背上道:“今儿是来告状的,便是要锁我,也得等我见着大老爷,诉了冤情才行。” 衙里听见动静大了,便冲出更多的衙役来,一个师爷模样的人率先出来,一见洪老大就眼睛一亮道:“来人,将这贼匪首给捉了,老爷大大有赏。” 衙役们纷纷上前,摩拳擦掌将洪老大围了起来,楚云羲坐在马上看热闹,没有半点要相帮的意思,洪青便大急起来,看了楚云羲一眼,却见楚云羲既无相帮之意,又无阻止之意,心下难过,这位爷莫不是个花架子,根本就不是什么贵人吧。 若然如此,自己这些人不是自投罗网来了么? 一抬眸,却见楚云羲淡淡地看了眼跟随而来的妇孺,突然福至心灵,手一挥,对一位中年妇妇耳语了一句。 中年妇女便率先冲上前,大声哭骂起来:“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狗官,强抢民女,逼良为娼,横行霸道,抢占民财,老天爷啊,你开开眼,收拾这群狗东西吧。” 边哭,便撕扯住一个衙役衣襟起来,五指一张便向衙役的脸上一顿乱挠乱抓。 对付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衙役自然发得了狠心下得手去,对这些妇孺还实在有些无奈,竟然一时被妇孺们扯制住。 街上看热闹的人顿时将县衙围了个水泄不通。 许多人看这些妇女穿得破烂,哭得又悲惨,不由也指指点点起来,其中也有失了女儿的,只是没象洪老大这些人被逼出了家圆,平日便无处伸冤,如今听说竟是这些县衙役抢了他们的女儿,顿起同仇敌忾之气,也冲上来与衙役撕打。 县太爷终于在后院呆不住了,带着捕头出来道:“反了,反了,竟然敢在县衙外喧哗,通通抓起来,关进大牢里去。” 人群中便有人喊道:“这狗官与贼匪勾结,鱼肉百姓,卖了咱们的女儿讨好恭亲王,打死他,打死他。” 乡民们早就群起激愤,被这人一激,有人便真的冲上前去打县太爷,平日里百姓也是被官家欺负得厉害了,有人带头,便没了惧意,胆子也大了起来,跟着上前对着衙役和县太爷一顿暴打。 裴晓晴掀开帘子时,便见楚云羲气定神闲地骑马守在马车旁,悄悄伸手挥了挥。 云羲便附下头去。 “相公想把事情闹大?”裴晓晴问道。 “我正依着某人的心意行事呢,他设计想留下我们,我不给他唱出好戏来,岂不是辜负了他的心意?”楚云羲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样的自信满满,裴晓晴真想在他的俊脸上亲一口,无奈这里人太多,便趁他不注意,伸手在他软腰上摸了一把,楚云羲顿时身子一僵,耳泛红,想起昨晚的旖旎风光,心绪便激动紊乱起来,眼神灼灼地瞪着小妮子,光天化日之下也敢调戏你相公, 章节目录 第1298章 归途遇事4 眼神灼灼地瞪着小妮子,光天化日之下也敢调戏你相公,你等着,晚上不让你讨饶就不是楚云羲。 县太爷被打得吐血,趴在地上起不来,洪老大们这才住了手,师爷早就逃去向府衙报案了,县太爷挣扎着爬了起来,可刚站起来,突然腿一软,仰天直直地倒了下去,后脑后一片血浆迸出。 洪老大脑子一激凌,不好,坏了。 忙上前去探县太爷的气息,竟然死了。 这下吓得浑身都有点抖,在县衙前闹事,他并不怕,反正已经被逼得无家可归,亲人离散了,再惨点,也不过是坐牢和流放罢了,可是,打县太爷,而且打死了,这可是抄家灭族的罪行啊,怎么办?事情怎么闹到了这种地步? 他不由得向楚云羲看去,就见这位被他请过来和俊美公子,身姿如松般骑坐在马背上,神态自如,如同在看一出好戏一般,根本就没有半点关切之意,顿时心头一凉,莫非上当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一下跪在楚云羲面前道;“公子,小的幸不辱使命。” 没想到这个洪老大还有急智,这么快就想到了拖自己下水的法子。 楚云羲眼里露出一丝欣赏之色,但他哪里能这样轻易就范,于是一脸惊愕地勒马后退后步道:“你……你说什么?什么不辱使命。” 一副根本就不认得洪老大的样子。 方才那些街道乡民可没见这位公子动过手,而且自始至终是立在一旁沉默着的,只偶尔与马车里的人说上两句,并没有参与,加之他又面白英俊,很多人在心里便不认为他是个奸诈之人,便越发不相信洪老大的话来。 正在这时,府衙带人来了,楚云羲干脆下了马,钻进了裴晓晴的马车,一副远离事非的样子,洪老大气了个倒仰,只差没掀开帘子拖他下来了。 府衙听到县衙出事,带了守城的官兵来了,很快便将洪老大一群人给围了起来。 洪老大哪里真敢跟官斗,正要束手就擒,那骑在马上的校官突然一头裁下气绝身亡。 接着,几个守城官兵也向前扑去,倒地命绝。 顿时,场面大乱,守城官兵挥马便向洪老大一群人砍去。 洪老大也吓懵了,呆呆地看着寒光闪闪的刺刀向他砍来。 洪青大急,伸手去扯他爹,自己的左肩却被用力一推,手中的刀便向那提刀的军士刺去,那人胸前中了一刀,手中的刀脱落,血流一地。 洪青不可思义地看着那军士倒下,如果先前那些军官还死得有些蹊跷,这个军官一死,还有谁会怀疑,这件事不是洪家父子所为? 洪老大反应过来儿子杀了军官后,也知此事已无可挽回,反抗也是死,不反抗也是死,还不如拼上一拼。 遂惊醒过来,提刀便向那些攻上来的城军砍去。 他们不过数十人,而守城军官却还了两百人来了,虽然群龙无首,但对待这些造反的乡民,却还是并不惧怕的,立即两方激斗起来,但明明实力悬殊, 章节目录 第1299章 归途遇事5 却还是并不惧怕的,立即两方激斗起来,但明明实力悬殊,可偏偏守城军官却很快便死了大半,反而洪老大的人只是伤了几个,并无大碍,好象冥冥中有天神护佑一般。 裴晓晴坐在马车里看着自家老公不停要发着暗器,满脸钦佩,以前只知他本事大,却并不知他如此神乎其神,坐在马车里,也能将事态控制得如此完美,既把事情闹大,又没有伤着那些乡民,顿时两眼冒星星,只差没上前让自家相公在衣上签名了。 事情越闹越大,县衙前血流成何,此处本就离上京最近,很快就惊动了京城应天府伊。 当裴晓晴疲累地歪在楚云羲身上小睡时,外面有人高乎:“齐王殿下驾到” 总算有正主儿上场了。 而原本正密切注视着车外动静的楚云羲却微微一笑,长臂将她一揽,轻松地向车壁后靠去,水仙忙拿了个软枕给他垫了,楚云羲回头看了水仙一眼道:“若是怕看血,就歇着吧,我和少奶奶暂时不用你服侍。” 水仙如水的眸子刹时如星光闪烁,浅浅一笑道:“二爷尽管歇着,奴婢如今不晕血了。” 原来水仙怕看血么?怪不得脸色这么差。 裴晓晴从袖袋里拿了瓶药油递给水仙,水仙接过,深深地看了眼裴晓晴。 夜千瑜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种地步,气急败坏的骑马冲了过来,却没看到楚云羲和裴晓晴。 知府大人是从轿子里爬出来后,直接爬到夜千瑜的马前的,夜千瑜气得跳下马,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子,大吼:“这就是你治下的县府?” 知府大人吓得整个人都在哆嗦,颤抖着道:“王爷,王爷,下官……下官……” 夜千瑜怒道:“本王让你截下的人呢,影都没有了。” 知府大人吓得四处寻找,总算找到街角处的马车,忙道:“那……那儿,应该在的。” 夜千瑜回眸就看到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不由松了一口气,怒道:“还不快快收拾残局,不许再把事情闹大。” 知府大人忙过去让人押了洪老大过来,洪老大知道他是王爷,顿时心也坠入了谷底,却也明白,自己这条命是没有了的,但若能以死换得沉冤得雪,救回女儿的姓命,也算值得。 便跪在夜千瑜的面前。 夜千瑜烦躁地抚了抚额道:“你就是带头闹事的?” 洪老大刚要说话,使听知府大人道:“洪老大,本官知你本是良民,会如此,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往日并无此胆量,今日怎么会行如经大逆不道之事?” 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洪老大就是傻子也明白了知府大人的意思,想起楚云羲的狠心和奸诈,洪老大眼睛一亮道:“回大人的话,小的全是受了一个人的怂恿才会如此的,他说一切有他负责,叫小的不要害怕,大胆行事就是。” 夜千瑜的唇角这才浮起了一丝笑意,“哦,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敢怂恿良民杀官造反?” 洪老大便伸手一指,夜千瑜这才向那辆马车看去。 楚云羲正要掀帘子,裴晓晴却拉住他的手道:“相公,这是我给你惹来的麻烦,就让我去打发他们。” 章节目录 第1300章 遇事1 楚云羲眼神一柔,心里如灌了蜜一样的又甜又润,反握住她的手道:“我很喜欢这样的麻烦,说明我楚云羲眼光独特,娶的老婆也是独一无二的,才会惹人觊觎,我若连这些麻烦都解决不了,我又怎么能给你幸福?” 裴晓晴的眼晴笑成了月芽儿,但还是掀开帘子,扶着楚云羲的手跳了下来:“我欠他们一份人情,想还完了再回家去。” 楚云羲眼里如坠入了星星般晶莹,笑着扶住她道:“嗯,欠人家的终归是不好的。” 夜千瑜离他们夫妻并不远,夫妻两个的声音又没有刻意压低,一张艳丽的俊脸便由尴尬转为黯沉,桃花眼波光流转地看着裴晓晴。 她说走就走,连声道别也没有,如今看破了他的计谋,还这般洋洋得意,她到底有没有心?就算与楚云羲琴瑟和鸣,夫妻恩爱,也不用做得这般无情吧。 心里有了气,那一抹心虚便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一瞬间,俊脸上便浮起懒怠又痞赖的样子来,一副惊讶偶遇的样子道:“咦,楚云羲,你怎么会在这里?太子殿下正忙着国事,我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原想着等忙过了这一阵,再宴请你们夫妻,陪你们在大楚好好游览一番的,没想到,你们竟然悄然离开了上京,不会是想不告而别吧。” 先发制人,把夫妻二人不告而别的罪过先提了再说。 楚云羲淡淡一笑道:“前两日,你还只是五殿下,今天就成了齐王,看来,夜千瑾不日就要荣登大宝了,齐王殿下既然日理万机,怎么府洲的一点小事也要亲力亲为啊,要相信你的官员,这点子事,还是会处理好的嘛,再不济,也有刑部和大理寺来处理,怎么会惊动到你齐王殿下呢?” 你不是很忙么?既然忙,就该抽不出时间来管这些地方上的小事才是,就你嘴上会跑毛,人家就不会说? 夜千瑜脸色一僵,桃花眼一挑道:“还不是特意去看望你们二人,却连房子都退了,心急之下便寻了来,没想到就在此遇到了。” 洪老大想死的心思都有了,没想到,齐王殿下与那位公子还是故人,听这语气,好象关系还不一般,自己方才那番污指,也不知是对是错,保不齐,就成了炮灰…… “齐王殿下……”洪老大也不知自己是想改口,还是想把污指给坐实了,懦懦地开口道。 夜千瑜一副恍然回神的样子道:“对了,楚兄,这贱民说,是你唆使他杀官造反的,楚兄,你可是大周的皇室宗亲,此举似乎不太友好吧,可是会影响大楚与大周之间的邦交哦。” 果然会绕到这上头来。 裴晓晴就沉了脸,怒火在心中燃烧,就算没有通告一起就悄然离开又如何,若不是楚云羲,如今夜千瑾保不齐已经死在恭亲王枪下了,你夜千瑜又哪里来的齐王可作,还不被恭亲王一锅给端了? 这会子权势攥稳了,倒翻脸不认人,设了这么一出戏来陷害人,真真气死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1301章 遇事2 这会子权势攥稳了,倒翻脸不认人,设了这么一出戏来陷害人,真真气死个人了。 手心传来轻柔的摩挲,她的手被楚云羲牵着,这会子他正用大指子轻抚她,心情顿时变得安宁了些,却还是有气。 “你既说他是贱民,他的话,你又能信得了几分,这里发生的事,在场的有眼睛都能看得清,齐王殿下大可以调查调查,看看是不是我姓楚的做过什么。”楚云羲淡然地扫了一眼洪老大道。 夜千瑜笑了笑道:“楚兄与晓晴的性子,我岂会不知,只是,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中,既然有人指证你们夫妻,而你们夫妻又在现场,自然得委屈你们配合调查一二,还请楚兄多多谅解,我虽贵为齐王,但行事也得让老百性信服才是,晓晴,你说对吧。” 裴晓晴明明已经是楚云羲的妻,这厮却一再地直呼她的闺名,以前两个玩闹如同最好的朋友,倒也不觉得如何,现在听起来,却觉得刺耳得很。 果然是进山容易出山难,楚云羲身份特殊,大楚皇室为了国家利益,岂会让他们二人轻易离开,故意弄出这一桩事来,就是想强留下他们吧。 楚云羲淡然道:“自然无妨,不过,我国内还有急事要等着回去处理,所以,要查,现在就查吧。” 说着,便走向洪老大道:“我看你境遇堪怜,才想帮你,现在,能帮你的人已经出现了,你再不将冤情陈上,更待何时?” 竟然没有半点责怪他污指之意,反而帮他说话,洪老大顿时有点发懵,以为自己听错了,洪青却机灵多了,跪在夜千瑜面前道:“齐王殿下,小民冤枉啊。” 怎么又扯开话题了,夜千瑜的嘴角扯了扯,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阴戾之色,对那洪青道;“本王如今只知你父子杀官造反,再有冤情,也容后再审,本王想你们也不过一介草民,没那大的胆子做下那些事,快说,究竟是谁指使你们如此大胆妄为的?” 洪老大听得浑身一颤,抬眸间,就看见楚云羲笃定的神情,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突然明白,自己不过是一只棋子,被这两尊大神耍了一把。 这公子曾说过要帮自己,如今再污指下去,实在是搬石头砸脚之举,齐王根本就不想理自己这些人为何会被逼到如今这个境地,他只要达到目的就是了,反而这位公子,倒是有心帮他,还不计较他。 “回齐王殿下的话,并无人指使草民,便是这位公子,也是草民强求了来的,他只是说过,会帮草民伸冤召雪。” 夜千瑜气结,不由瞪了知府大人一眼。 知府胆战心惊地擦着汗道:“你这厮真是岂有此理,方才还说是楚公子指使你的,这会子又反口,可见你的话不足为信,来人啊,将此人押送到大理寺大堂去。” “不用送了。”楚云羲冷冷地一挥手道:“齐王殿下,我既答应帮他诉冤,就好人做到底, 章节目录 第1302章 遇事3 就好人做到底,你不肯让他说,我来替这位洪老大说好了,他们原本是小镇上的良民,他的女儿在三个月前突然失踪,而这里,跟随而来的,也都是因为女儿被掳掠,上告县府,反而被县府污蔑,烧了家园不说,还被赶得无处安生,齐王殿下,你夜家王朝想要世代相承,如果不得民心,怕是很难长久下去吧。” 夜千瑜听得眉头一跳,桃花眼一扫,就见许多看周围的百姓都巴巴地看着他,如今四哥刚刚夺得大宝,还未登基,民心若再不稳,恭亲王的余孽怕是又会作祟。 楚云羲好利害的手段,短短一番话,就让他下不得台来。 不过,好在那些都是恭亲王犯下的事,他也没打算不处理,妖孽地一笑,手中扇子一甩道:“楚兄教训得事,那便依了楚兄,先处理了民女被掠的案子,再论杀官造反一案。楚兄既然是见证人与参与者,那便请随本王一同去大理寺吧。” 楚云羲回眸熳柔地看裴晓晴一眼道:“怎么办,又要多呆几天,才能带你回家,娘子,你真的很久没有回家了。” 他的语气里有淡淡的无奈和期待,裴晓晴的心一酸道:“傻子,说什么傻话呢,你在哪,我的家就在哪。” 楚云羲如墨的眸子里有星光点缀,莹光流转,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夜千瑜却心头一阵酸涩烦闷,想是堵了块湿棉花般难受,唇角却勾起一抹魅笑道:“此言正是,不若你们以后就在大楚安家,我和皇兄一定会好好相待的。” 好好相待?真会好好相待,就该放他们回大周才是。 楚云羲道:“齐王,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先解救那些被掳掠了的女孩儿么?” 洪老大和一干乡民们顿时大声附合:“求齐王殿下开恩,救救小女……小妹。” 夜千瑜秀眉一皱道:“此事还待详查。” “详查什么?当初太子殿下从赤炎城押解回上京的刘太守就知内情,我的几个婢女都差点被掳掠去,太子殿下不会到现在,还没有查到那些少女的下落吧,这办事的效率未免也太低了些。”楚云羲知他想推脱。 乡民们顿时群起震惊,原来太子殿下早就知道有采花大贼强抢民女么? “太子殿下这两天忙得不得了,已经着大理寺审问此案了,现在再将洪老大等一干人犯再押解去大理寺,正好两案并作一案,一同审理。”夜千瑜四两拨千金地说道。 “审案虽然重要,救人更重要,乡民们,你们知道你们的亲人被关在哪里吗?本公子这便带你们去解救她们。”楚云羲讥讽地看了夜千瑜一眼道。 夜千瑜有点始料为及,恭亲王做下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他自然早就有所耳闻,那些抢来的,买来的女人自然是在恭亲王名下的府院里,只是关在哪里,他确实还没有调查清楚,楚云羲不过才来大楚几天,莫非他就知道了那些女人的下落? 章节目录 第1303章 遇事4 更让他头痛的事,来时皇帝吩咐过,说人死如灯灭,恭亲王再如何,也是他与夜千瑾的亲兄弟,他人都死了,就给他留下一点尊严和体面吧,不要把他作下的恶事都给抖露了出来。 如果楚云羲真把这些人带去,不是会暴露恭亲王的身份吗? 大楚夜氏竟然会有人练血攻,会拿少女的元血来修练,实在是有损皇家颜面啊,这要让大楚的百姓如何看待夜氏? 想到此处,夜千瑜的脸色沉了下来,阴戾地一瞪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顿时知机地说道;“不劳楚公子了,自从上回县府有人报案后,下官就一直在着人调查此中,如今已有眉目……” “还只是些眉目吗?”楚云羲却是将裴晓晴一揽,一纵身跃上马,对乡民们道:“想见亲人的,跟本公子来,本公子带你们去救人。”根本就不拿齐王夜千瑜当一回事,更不拿大楚的官衙当一回事,他就象一个替天行道的大侠一样,震臂高呼,纵马先行。 那些乡民早就知道今天犯下的事,已经难以善了了,不如争上一争,跟这位公子去救回自爱可怜的女儿或妹妹了再说。 人群一时躁动起来,有一个人跟在楚云羲身后走,其他人也就跟着一起动。 夜千瑜没想到楚云羲根本就不按牌理出牌,顿时气得咬牙,他是笃定了自己不会拿他如何么? 手一动,天空便一声巨响,一颗子弹在半空中炸开,乡民们从来也没见过这个,顿时吓得腿脚发软,停了下来,整个场面便都静幽幽的,连针落地都能听到。 “你们这些乡民,犯下滔天大罪,还想逃么?”行府大人滞了滞,眼角余光看见夜千瑜正拿眼瞪他,忙上前一步道:“本官现在,就着人去寻回失踪女子,并会放其回家,一码还一码,你们杀官造反之罪,却不可饶恕。” 楚云羲搂着裴晓晴只走了几步,就听见了枪响,唇角不由勾起了抹苦笑,夜千瑜竟然做到了如此境地,真要跟自己撕破脸么? 乡民们果然不敢再闹,都停了下来。 楚云羲带着裴晓晴转回马车边,对夜千瑜道:“既是如此,那我也不算负了这位乡民所托,齐王殿下,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竟然就要带着裴晓晴离开。 夜千瑜唇边漾开一魅惑的浅笑,拱了拱手道:“楚兄,只怕不能就此离开吧,案子还没查清楚呢。” 楚云羲正要回答时,突然眼前一阵发黑,心中暗道,不好,中招了,这才是夜千瑜的后手吧。 裴晓晴也感觉心闷发慌,身后的人,突然整个身子都歪在自己的背上,她不由大惊,忙唤道:“相公,相公,你怎么了?” 夜千瑜也一脸惊愕地过来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话音未落,楚云羲高大的身子便从马上坠落下来,他忙上前一步接住。 裴晓晴愤怒地看着他道:“夜千瑜,亏我一直当你是朋友。” 章节目录 第1304章 遇事5 夜千瑜一脸受伤道:“你认为是我动了手脚?晓晴,你公平一点,我连碰都没碰他一下。” 再说夜千瑜也并非用毒高手。 可虽然如此,裴晓晴还是觉得他很可疑,她真的不明白,夜家兄弟要强留自己在大楚做什么,莫非想扣押楚云羲,好跟宁王谈条件? 她正疑惑时,就见洪青也一头栽在地上,不由怔住,洪老大如今被衙役锁住,急得大喊:“青儿,青儿,你怎么了?” 洪青也如楚云羲一样,脸色发青,双眸紧闭。 夜千瑜扣了楚云羲的脉博道:“好象中毒了,快,随我入宫找太医解毒。” 裴晓晴无奈,只好跟随夜千瑜一道往上京而去。 知府大人抹了一把汗,暗道:“侥幸。”缓缓走到洪青身边,扯下他挂在腰间的荷包,收回到袖袋里,只是也有点纳闷,齐王殿下让他把将有迷香的荷包送给洪青,怎么那位功力深厚的楚公子接触洪青后会晕到,可他的夫人反而没事呢? 大楚皇宫里,太医正为楚云羲施针,裴晓晴在一旁心急如焚,他们经历了太多波折和苦难,好不容易冰释前嫌,重新复合,若云羲他再……她真的不能再承受失去他的痛苦了。 夜千瑜心虚地站在一旁看她,秀气的柳眉紧拢着,四哥让他想法子留下他们夫妻,他原是不赞成的,可是,看到四哥眼里那抹沉痛与痴缠,他还是不舍得拒绝,他何尝又没有私心,就算不能与她有什么结果,若能经常见她一面,也总好过隔上千里万里,只能在心中思念的好吧。 可如今看她如此痛苦哀伤,他的心便如扎进了一根牙签子一般,隐隐地痛,那痛还缠缠蔓蔓以绕得他满脑胀滞,不由收回目光,向殿外走去,抬头看了眼明净的天空,突然就想起曾经在大周时,那时她还未嫁,自己从大树上飘下来,原是想吓她,谁知她就拿了把苕扫没头没脑的扑打自己,哪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那天的天空,也是这般晴好,明净如水的吧。 真的要在她的心口上撒盐吗? 好在楚云羲的毒其实并不致命,只是让他浑身泛力,昏迷不醒罢了,太医自然不会真的为他解毒,只会装模作样下些不关痛痒的方子,大抵都是补身子的,他并不想要楚云羲的命,那样只会让她恨自己…… 裴晓晴百思不得其解,楚云羲武功高强,又早有防备,如何还是着了大楚人的道?一路上,他并未与人太过接触,以他的警惕,也不可能让人轻易下得了毒去,何况他们的吃喝都是他亲自安排的,她与水仙都没有事,为何就他一个人中毒了呢? 正暗自思量时,夜千瑾穿着一身三爪滚龙袍匆匆而来,他面色疲惫,眼神却亮晶晶的,只是眉宇间还着忧色: 太医正好拨了针,裴晓晴也顾不得理睬夜千瑾,急急地过去握住楚云羲的手问太医:“我相公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1305章 遇事6 太医行一个礼道:“幸得齐王殿下送来及时,性命已然无忧了,只是余毒想要清除,怕是要过些时日。” 没有性命之忧就好。 裴晓晴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到夜千瑾也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顿时心中的疑惑便消减了些,起身向他行礼,夜千瑾一个跨步过来托住她的手臂:“晓晴,大哥没护好你们啊。” 他如今是大楚太子,大权在握,却还要以兄妹相称,裴晓晴心中一暖道:“不怪你的,也是我归心似箭,又害怕离别时的感伤,便想不告而别,只是不知却出了这样的事,倒让大哥担心了。” 夜千瑾难过道:“楚兄为何会突然中毒?可是以前身体里的毒性还没有清除,又遇上了诱引,毒发了?” 也有这种可能,以前楚云羲可是被人下了十年的离香散呢。 裴晓晴苦笑道:“他如何中毒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哥你想留我们多久。” 夜千瑾脸色一僵,心里便有些苦涩,她果然聪慧,应该看出些端倪来了吧,不气不恼,不怨不怒,一句话便直奔主题。 “晓晴……”他满脸无奈,留下她,除了他的私心外,也是父皇的命令,父皇不肯明说,又病重在身,生为人子,实在不好忤逆他的意思,这些年,与父皇的关系太过僵硬,很少在父皇跟前尽孝,如今好不容易父子消弥了心结,他便想多多孝敬父皇一些,可惜,父皇的身子却似乎挨不得多久了。 这个时候,他就想多顺着老人的意一些,只求他能多活些日子。 “大哥,我还是想叫你大哥,不管你是王子也好,是太子也罢,或者你将来成为大楚的皇帝陛下,你在我眼里,都是大哥,有些事,我不想说穿,只是不想破坏我们曾经建立下的情谊,大周的情形大哥应该也有情报,很紧急,他是我的丈夫,我急他之所急,还请大哥开恩,放我夫妻二人回国。”裴晓晴真诚地对夜千瑾道。 “我……并没有想要强留你们,如今是楚兄他……身中剧毒,你就算急着回去,也得等楚兄身子复元之后再走也不迟。”夜千瑾心中一阵苦涩,她的话,句句如小刀一样在搅动着他的心,让他难过。 到了这份上,再掩饰就没意思了,裴晓晴立即别开脸去,脸色也沉了下来。 夜千瑜从外头进来,就见上哥讪讪地看着裴晓晴的样子,突然就为他心疼起来,四哥与自己不同,他自小便不近女色,有再多的女子倾心于他,他从不假以辞色,到如今,二十出头的人了,连个侍妾也没有过,裴晓晴是他唯一一个动心的女人吧。 活到二十几岁,好不容易动一次心,这个女人却求而不得…… 他眉眼一转,就走上前来道:“让洪老大拦住你们夫妻是我的主意,你莫要怪大哥,他全然不知情。” “那你要留我们做甚?我们如今已经被你带回皇宫了,有话就直接一点吧。” 章节目录 第1306章 遇事7 裴晓晴已经没有了耐心,不管那毒药会不会要了楚云羲的性命,总把毒留在身体里,就会伤身的,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楚云羲的身体。 “留下上官家族的那套遗书。”夜千瑜直言不讳道。 父皇没有告诉四哥,为何要留下裴晓晴,但却暗中命他去搜这本书。 终于说出真实目的了,果然,在国家利益面前,所谓的友谊脆弱得不堪一击。 裴晓晴冷冷一笑道:“好可惜,那套书我没带在身上,早就藏在了大周某一处地方了。” “那也没关系,同样的书,大楚也有一套,只请晓晴妹妹你帮着翻译翻译就好。”她眼里的讥诮与冷漠刺痛了夜千瑜的双眼,既然她要恨,就让她恨自己吧,不要怪四哥就好。 裴晓晴的心一阵冰凉,唇边的笑容却不改:“是不是,我不肯翻译,云羲身上的毒就不能清除呢?” 他们之间,怎么会闹到这步田地,曾经,他离开大周时说:大楚的门永远为你敞开,你随时都可以来,而且,我会带你去看凌苍山的千年积雪,会带你…… 那时的他们,是值当将后背交付给对方的朋友,如今呢? 夜千瑾的喉咙一阵干涩,脚下如踏钉板一般,感觉自己如置身火上在煎炸着。 夜千瑜的脸色也很难看,她问话,总是如此直接,一点台阶也不给自己留。 “那就要看晓睛妹妹对楚兄的感情究竟有多深了,说句让你让你生气的话,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你不想翻译也没关系,我是巴不得楚云羲就此毒发身亡的,那我岂不就又有了希望?” 夜千瑜脸色变了变,又很快回复到痞赖的样子,桃花眼一勾道。 裴晓晴抓起桌上的砚台就向夜千瑜砸去,这个混蛋! 夜千瑜脸色一肃,躲过砚台,突然就捉住了裴晓晴的手,桃花眼神冷若冰霜,声音也是冷冰冰的:“你最好不要仗着我和四哥宠你就任性胡为,我不介意把你关进地牢里去,再在楚云羲身上割上一千刀。” “千瑜!”夜千瑾都听不下去了,心却为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弟弟痛着,他这都是为了自己啊。 “皇兄,你如今可是大楚的储君,不日就要登基,你当以国家和百姓为重,不要再儿女情长了。”夜千瑜却对夜千瑾恭敬一辑道。 “可你也不能这样和晓晴说话……”夜千瑾道。 “对不起四哥,我约了玉琪要去香叶寺烧香,我先走了。”夜千瑜回头对裴晓晴道:“你不要心存侥幸,这个毒是我下的,天下便只有我一人有解药,楚云羲最多七天的阳寿,你若不赶紧翻译过来,就等着当真寡妇吧。” 说罢,甩袖扬长而去。 夜千瑾歉疚地看着裴晓晴。 “七天,一个星期,你们也不怕我胡乱编译一通么?就算我翻译出来了又如何,未必你们以为地操作那套设备了?再说了,那套设备在大楚,不管是宁王还在楚云涵,都不可能把设备送给大楚吧。”裴晓晴却是看都不看他,冷冷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307章 将计就计 夜千瑾道:“确实如你所说,不过,这是家父多年的一个心愿,还望晓晴你成全,他身体很糟糕了,或许,明天就看不到升起的太阳。” 他果然也是知情的。 裴晓晴的心又是一痛。 “好吧,你且把你们大楚的那套书拿来我看看,我尽力就是。” 她突然这般顺从,让夜千瑾有点不相信,怔怔然看着她。 裴晓晴道:“趁我还没有反悔,快把书拿过来吧。” 夜千瑾愣了愣,还是命人去拿书了,见自己再呆在这里也是尴尬,便转身离开。 裴晓晴却等他一走,就坐回床边,将自己身上的黑丑石取下,放在楚云羲的胸前。 楚云羲与她同吃同住同喝,他又功力深厚,他如果能中毒,就只有一种办法,无色无味的毒烟,如果是烟,会中毒的就不可能只有楚云羲,她也不会幸免,水仙一直坐在马车里没下来,自然不会毒到。 自己又不是百毒不侵,可偏偏自己毫无异样,那就只有一个原因,是小丑石救了自己,当初夜千瑜送这块黑石头给自己时就说过,这东西能避毒解毒。 刚把黑丑石塞进楚云羲的胸襟里,手却被人勾住,不由垂眸看去,就见楚云羲的小指头勾住了她的,她顿时欣喜万分,云羲他……他没事,他是装的么? 一看周遭全是大楚皇宫宫女,她又收了喜色,沉下脸来道:“你们都出去,我要歇一会子,书送来,给我的侍女水仙拿着就行了。” 宫女自然也担负着监视的职责,相视一眼后道:“夫人放心,奴婢几个不会发出半点声响的,您尽管歇着就是。” 竟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裴昨晴怒极,如此一来,不是连说个悄悄话也不行? 一时间,书送来了,裴晓晴翻了翻,顿时瞪大了眼睛,她原以为这一套书是盗版来着,没想到,书上的字迹也与她在大周看到的一模一样,同出自一人之手。 云羲好象另有打算呢。 要怎么才能赶走这些宫女? 裴晓晴抓起那本书就撕。 宫女吓了一跳,忙阻止道:“夫人,你要做什么?” “本夫人要看书,你们这一群人杵在这里做什么,没得影响了我,快出去,如若不然,我就撕了这本书。” 这本书的重要性,这些宫女并不知,只知道太子与齐王很看重,若真是撕烂了,她们几个怎么能篼得住,还不得砍了头去。 宫女们无奈,鱼贯着退了出去。 裴晓晴便拿着书伏在楚云羲身上,耳朵贴着他的嘴,在外人看来,只当她是伏在相公身上伤心难过,却看不见楚云羲此刻正在与她耳语。 “娘子,上官家族祖坟在大楚与赤炎城两地之间,他们既然有书,就很可能找到了祖坟所在地,那里可是有上官家族几辈子积下的财宝呢。”楚云羲果然在她耳边说道。 “相公,你的意思是,让我虚以委蛇,假装给他们翻译么?”裴晓晴道,边说边又皱了眉:“你方才中毒是假的还是真的啊,” “中毒是真的,但只是轻微,还好娘子你没事。”楚云羲道:“夜千瑜那厮倒做过一件好事,就是送了你黑丑石。” 章节目录 第1308章 谈判1 毕竟是被监视着,两个说了两句话后,裴晓晴就起了身,拿帕子故作垂泪状,外面的宫女等了一会子后,就走了进来,见裴晓晴情绪还算正常,便吩咐人去取晚膳来。 水仙担忧地看着床上的楚云羲,她方才一直站在外殿,所以不知道楚云羲早就醒了,还以为他真的中毒很重,清秀的双眉就紧蹙着,水灵灵的大眼里满是忧郁,一副病西子的模样儿,让裴晓晴这个女子也看得心生怜意起来,又不好对她明说,只好安慰地笑了笑道: “大楚人制毒厉害,解毒也高明,你放心,只要我应了他们的要求,二爷就不会有事的。” 水仙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愤恨:“齐王殿下以前怎么说也跟二爷关系不一般,去年过年还在咱们家的呢,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莫非生为皇家的人,都是这般无情无义的么?” 连好脾气的水仙都生气了,裴晓晴心中无奈,正是因为生为皇室中人,都要为自己的国家利益着想,所以才不把个人情义看重,裴晓晴虽然也很失望,不过,倒心安。 以前她总感觉自己亏欠了夜氏兄弟,虽说她并未对他们生出过绮念,一切都是他们一厢情愿,但人家为她付出得多了,她就觉得有负累,如今夜千瑜肯撕破脸来要胁她,反而让她如释重负,此次事情过后,她与他们,就再无瓜葛了吧,有的,也只是两国之间的外交礼节,其他再也不会忧乱她与楚云羲的生活了。 饭菜送来,裴晓晴让水仙与她一起安静吃饭,用过饭后,盛了碗汤对水仙道:“去扶二爷起来,咱们就是灌也要灌点东西到二爷肚子里去,从早上到现在,二爷可是滴水未进,粒米未吃呢。” 水仙愕然,二爷还晕着,怎么灌? 可裴晓晴的眼神坚定得不容她置疑,只好愣愣地过去扶起楚云羲,裴晓晴便一汤匙一汤匙地喂他喝鸡汤。 楚云羲闭着眼睛吞咽,偶尔洒落汤汁在被子上,水仙就急得不行,二爷最是爱洁了,汤汤水水弄脏了的被子,他肯定很难受。 裴晓晴却懒得顾这些,强行将一碗鸡汤都灌进了他的肚子里。 夜家兄弟没有再来,却派了个侍卫长来,问裴晓晴几时开始翻译。 裴晓晴笑道:“让你们太子殿下过来跟我说。” 这个女人的口气真大,太子殿下忙得脚不沾地,又要在皇帝跟前尽孝,哪有功夫来听你说话,再说了,你谁啊,唤太子跟随你家随从似的。 于是坚定的拒绝,裴晓晴道:“行,他不来,我就不翻译,如果我家相公出了什么事,你告诉你家太子爷,请他将我夫妻的送回大周安葬。” 侍卫长轻蔑一笑,以死相胁啊,这样的话他听得最多了,你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太子爷会在乎你一个异邦女子? 他懒得动,冷笑道:“对不住,太子爷此时正在太和殿与皇上议事,你不若不翻译,我不介意再给你的夫君下点重药。” 章节目录 第1309章 谈判2 裴晓晴何时受过这样的威胁,美眸圆睁,冷厉地看着那侍卫道:“好,如果你嫌命太长的话,尽管下手就是,我坐等。” 她从容不迫的气度和威严的气势让侍卫长有些心虚,一旁与他相熟的宫女便扯了扯他的衣袖,请他出去说话。 再回来时,侍卫长的脸色有点发白,恭敬地向裴晓晴行礼道:“恕下官眼拙,不知是荣华郡主,还请郡主稍等,下官这就去请示太子殿下。”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不多时,夜千瑾过来,神情疲惫。 裴晓晴道:“说实在的,这本书就算我翻译过来,也得有半个月以上的时间,如今大周情况不明,我实在是担心,其实倒有个更快捷的法子,如果有那套设备,只要拿书对着设备边看边讲解,把设备开起来,熟练几回,就算你们不能全部看懂此书,也能操作了,这样,岂不是更有意义一些么?” 她突然这么好说话,让夜千瑾有点意外,以前,她在他跟前随性得很,常直乎他的名字,说话时,也透着信任,可现在,她虽未见怒色,神情却淡漠疏离,客气中,还带着一丝的谈判的味道,对,就是谈判,带着敌我意味的谈判,她竟然对他有了敌意,呵呵,这是他想要的么? “大楚并没有上官家族的设备,所以,这法子怕是行不通呢。”夜千瑾无奈地对裴晓晴笑道,眼神尽量坦诚。 “既然没有,那我翻译了也没用,而且,有些东西用现在的文字,我也不知道该作标注,说了你们也看不懂。”比如说英文字母,一个用字母标记的东西,要如何注解? 裴晓晴边说边翻开书中的图表,指着图表道:“你看,这个,你们就看不懂对吧,这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跟你们说明白的,有些是基础的知识,很难用文字表述,如果有设备在,我对着设备跟你们解释,就形象了,清楚了。” 夜千瑾听得眼睛一亮道:“那好,皇宫里有一架模型,是先祖在大周观模过大周的那套设备之后,让匠师模拟出来的,你可以对着模型教我。” 竟然有模型? 那就探不到上官家簇的宝藏了!算你狠。 裴晓晴眼里的愕然成功地取悦了夜千瑾,小妮子果然别有心思,想借机刺探机密呢。 “也好,有模型也是一样的,那你现在就带我去瞧瞧吧。”裴晓晴是见过真设备的,那套生产线很复杂,她实在不相信,仅凭观模夜千瑾的祖先就能将那整套设备全都记下来,并纤毫不差的让人制成模型。 夜千瑾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如此,笑着向前带路,裴晓晴却踟蹰了:“让相公一个人呆在这里,我不放心,我要跟相公一起去。” 她竟然担心她不在时,会有人对楚云羲不利,对他的信任度竟然降到了如此田地,夜千瑾感觉心中就象硌着一块石头一样难受,面色一肃道:“好,我让人担抬着楚兄一起去就是, 章节目录 第1310章 谈判3 “好,我让人担抬着楚兄一起去就是,只要你不怕搬动楚兄,使他毒气攻心就好。” 毒气攻心?裴晓晴怒视着夜千瑾:“你在威胁我吗?夜千瑾,我曾经是那样的相信你,真心诚意拿你当哥哥待,你却让我的相公毒气攻心?别忘了,我救过你一命,你还欠我一条命呢。” 她本不想把话说得这般难堪,更不想撕破脸皮,可他却说那样的话,让她愤怒。 她明显是误会了,夜千瑾苦笑着摸了摸鼻子道:“你好象忘了,我现在是林楚的太子,不日便将荣登大宝,你这样对我说话,不怕我杀了你么?” 果然,他也不再虚委的表演他的无可奈何了么? 让夜千瑜抓自己夫妻回来,其实就是他的主意吧。 也好,这样说话两个人都自在。 裴晓晴从善如流地向夜千瑾行了一礼:“对不起,太子殿下,前一刻,我还当你是最亲的兄长,忘了人是会变的,水涨船高,太子殿下身份今惜不同往日,是我僭越了。” 夜千瑾听得心头一痛,却还是板着脸道:“走吧,让人抬着楚公子去荣和殿。” 呃,以为他先前那些话,就是不想让楚云羲一同去,没想到他竟然妥协了。 裴晓晴有片刻的愣神。 夜千瑾淡淡地看她一眼,率先出了殿门。 荣和殿在皇宫的最北边,当裴晓晴看见沙盘着那套设备模型时,她顿时哑口无言,还真是一套模型呢,而且制用手法精良,看得出,是合金的材质,现在社会根本就很难找到这样的材料,夜千瑾在说慌,什么他的先祖命人制下的模型,这东西明明是现代产品好不好。 裴晓晴淡淡地抬眸扫了夜千瑾一眼,眼里的轻蔑与讥讽很明显。 夜千瑾脸色一僵道:“如何,你不是要看设备么?就在这里了,你现在可以开始讲解书籍上的知识了。” “这真是你夜家先祖制作的么?”裴晓晴冷笑着问。 “是谁制作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在,你能照着它解说就行了。”夜千瑾傲然地将手往身后一负,王者的霸气威严立现,周遭立即有一种让人臣服的压力,跟随而来的侍卫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水仙也忍不住跪了下去。 他很少在她面前释放这样的气压,裴晓晴心中越发冰凉,挺直了背脊道:“这个模型只是一部份,并不是全部的设备,也就是说,这部份模型只是一个马车的车厢,但少了车辕和轮子,就算你把车厢看得再清楚,没有车辕和轮子,也是徒劳。” 这套设备模型确实只是一部份,并不完整,夜千瑾没料到她一眼就看了出来,不由皱了皱眉道:“触类旁通,你能讲解多少,就讲解多少。” 裴晓晴就看向楚云羲,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楚云羲的猜测很准确,夜家很可能知道了上官家族的宝藏所在,这套设备也应该是从宝藏里拿出来的,不然,以现代的冶金技术,根本就制造不出这样的合金材料。 章节目录 第1311章 谈判4 她缓缓抚了抚楚云羲的脸,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心里传来楚云羲指间的摩挲,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便道:“好,我为你讲解就是,只是,还请你先救醒我相公,我再讲解也不迟,我们夫妻势单力薄,就算云羲他醒了,也不能对你们够成什么威胁,你不会在自己家中,也忌惮他吧。” 裴晓晴故意用了激将法。 夜千瑾却淡然一笑道:“楚兄睡了这么久,不觉得骨头会懒散么?还是请起来吧。” 裴晓晴大惊,他竟然看破楚云羲是在装病? 楚云羲哈哈大笑,一个鱼跃,便从担架上跳了下来,一手揽住裴晓晴,对夜千瑾道:“兵不厌诈,你是何时看出我早醒过来了的?” “第一,她有黑丑石,以她的聪慧,你中毒而她无事,肯定会想法子救你,第二,你若已经是个中毒深重之人,她离开一会子又何必担心你会再遭不测?有人会对一个生命垂危之人再下手么?除非是要真的杀掉你,她如此作为,无非是想让你也来见识见识我夜家王朝的设备模型,有此两条还看不楚你是装晕,那我这个太子也太无能了点。”夜千瑾淡淡一笑道。 裴晓晴还当自己作得有多机巧呢,没想到却让他看出一破绽,顿时耳根都红了一半。 楚云羲亲昵地一刮她的鼻尖道:“他是属妖的,娘子你如何同他去比。” 夜千瑾听了也不生气,对着一旁的桌子一指道:“楚云羲,我们坐下谈谈如何?” 楚云羲含笑点头,大步走到桌边,泰然与夜千瑾平坐。 一旁的侍卫长看了就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却见夜千瑾并无半点不豫之色,想起宫女对他说的那番话,心中不由重新审视这对夫妻的身份重量来。 太子似乎很尊重这对夫妻啊,就算他是大周的宁王之子,但比起太子来,可差了不是一点半点,何况宁王还不一定能赢呢。 “明人不说暗话,大楚如今财政出现很大的危机了吧。”楚云羲一只手搁在椅扶手上,两指轻轻弹着,神情轻松中,又带着几分随意,倒让裴晓晴与夜千瑾闹出来的那点子沉重气压变得轻松了许多。 夜千瑾怔了怔,挑眉道:“楚兄何出此言?” 心中却是大惊不已,楚云羲来大楚不过数日时间,竟然连大楚户部财政问题都调查清楚了,先前他还查出恭亲王暗藏民女的窝点,差点就带着人去端了恭亲王的老底子,莫非,他在大楚建有情报系统? 楚云羲淡淡一笑道:“我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与你交谈,若夜兄没有诚意,不肯坦诚以待,那咱们似乎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夜千瑾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分万事了然如掌的气度,这里可是大楚的皇宫,你楚云羲再本事,也是在我的屋檐之下,说话还是放低些姿态的好。 可楚云羲却不吃这一套,又道:“恭亲王执政多年,为了夺嫡早就将大楚的家底子败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1312章 谈判6 他挑了挑眉。 楚云羲便看向裴晓晴,热神温柔缱绻,“我的诈死,一是为了救她,二是为了潜伏,想着卧薪偿胆,厉兵秣马,重头再来,我给自己定的时间是两年,可你看,我不过半年就翻身了,这里,就有我娘子的功劳,她为了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商业王国,从医药,到餐饮,连妓楼赌馆,她都有一套特殊的管理法子,正是因为她的努力,我得到了资金上的支持,我的鹰才能迅间壮大,我也才有实力收伏几路兵马。” 夜千瑾愕然。 裴晓晴也有点不可信,惊讶地说道:“相公,我……” “傻娘子,你以为,你只是出了些小点子,确不知道,以麒麟堂的实力,只虚稍加变革,就能焕发出大量的生机,你那避税的法子也让麒麟堂积累了不少资金,最重要的是,钱是源源不断有赚回来的,养一支军队虽然很费钱,但也不是一个月就要花去一坐金山啊,当你的凤鸣轩,一个月就能赚几万两银子,你可知道,一个普通的百姓,一个月的花消也不过三两银子不呢。” 楚云羲温柔地拍了拍裴晓晴的手道。 “你是说,我作的那些药油救心丸啥的都很赚?”裴晓晴还是有些不自信。 “自然,我已经大批量生产了这几种新药,如今正销往大月国和大星国。”楚云羲肯定地点头道。 “凤鸣轩在大楚也开了许多家分店。”夜千瑾若有所思道。 这就是前世所谓的跨国连锁公司? 裴晓晴眼睛一亮,倒也佩服楚云羲的聪明与办事效率,竟然这么快就将凤鸣轩开到各国去了,不赚都不行啊。 “楚兄莫非也想让我去开饭馆和药铺?”夜千瑾在感叹裴晓晴能力的同时,又有些不屑,远水救不了近火,他要登基,又要安抚朝中大臣和国内百姓,要整顿吏治,哪哪都要钱,莫说半年,就是一个月他也等不得,之所以狠心将他夫妻二人拐回来,自然是想让他们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哈哈,你便是想开,我也舍不得让你参股呢,那可是我娘子的心血,夜千瑾,你莫想再觊觎我娘子了,她是我楚云羲的。”楚云羲爽朗一笑,眼神却凌厉得如同冰刀一样向夜千瑾刺去,这话,他老早就想说了。 夜千瑾脸色一沉,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个的时候,便道:“那你又说,要授人以渔?” 楚云羲便看向沙盘里的机械模型:“你把上官家族的宝藏还给我,说实在的,第二层也未见得就真藏了多少金银财宝,先祖当初赚的钱,基本都没留什么,都花在战争上头了,家母想要那些东西,也是圆了祖先的遗言,不想落入外人之后罢了,我所说的渔,自然就是这个东西、” 夜千瑾看了眼沙盘上的模型道:“可惜,只是个模型,也曾找过许多能工巧匠来,想制作一台真的东西,可惜,有些构造实在是在过精巧,还有些零部件根本就制作不出来,最后只能作罢。” 章节目录 第1313章 谈判5 “恭亲王执政多年,为了夺嫡早就将大楚的家底子败了不少,加之这两年,大楚北境又屡遭天灾,没有收成不说,还要拨款救灾,安抚灾民,西边的犬戎又蠢蠢欲动,你如今是内外交困,就莫强撑了,这座模型,是来自上官家族的宝藏吧,可惜啊,你们没有麒麟牌,也不懂得开启宝藏的方法,所以,你进不了宝藏的第二层,就象是饥饿的人,看见有一碗饭就摆着你面前,可惜却够不着,这感觉可不是一般的难受吧。” 夜千瑾被他戳到了痛处,没料到他对大楚的境遇如此了如指掌,心中顿时戒备的同时,却也有些佩服,以前楚云羲是瞎子时,他们之间并无太多的交流,他只是嫉妒这家伙命好,娶了裴晓晴这样的媳妇为妻,让他捷足先登了,那时候,他很同情裴晓晴,也为他婉惜,只是人家心意坚定,他也无可奈何,对楚云羲,自己一向来是居高临下看他的,几乎不把他当对手,后来经历了一些事后才知道,这家伙城府极深,装瞎连裴晓晴这样聪慧的女人都骗了过去。 明明身陷死境,竟然让他用诈死的法子咸鱼翻身,其实虽然也有裴晓晴的功劳,可也不乏他自己计谋周密,连裴晓晴都设在她的计谋里,够狠,又够有耐心。 “不错,上官家族的宝藏我是知道在哪里,我们也确实打不开宝藏的第二层,楚兄提出这些来,是想要合作么?” “嗯,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确实有此意。”好,肯承认就好,楚云羲哂然一笑,点头道。 “你想如何合作?”夜千瑾道:“四六分成,还是三七开,还是五五?” “既然是上官家族的宝藏,自然属于上官家族,楚兄堂堂一国太子,觊觎民间财务,也不怕人笑话么?”楚云羲根本就不想与他分,财宝是他外家的,凭什么给外邦人? 夜千瑾面色一沉道:“你是让我拱手相让?我夜千瑾象是做亏本买卖的人么?” “不是,只是,上官家族的宝藏是家母心心念念了一辈子之物,那是家母的祖产,早就属于家母,便是大周皇室,也无权侵占。”楚云羲正色道。 这话有点强词夺理,裴晓晴听了有点好笑,她也不知道,楚云羲的这分自信是从何而来,莫非,他抓到了夜千瑾的把柄不成?不然,凭什么让夜千瑾乖乖交出宝藏? 夜千瑾的脸色果然很难看。 几乎就要拂袖而去。 楚云羲道:“楚兄可听过一句话,受人以鱼,不若受人以渔。” 夜千瑾俊眼微眯,半起了的身子又坐了下去,一副席听下回分解的样子。 楚云羲便看了裴晓晴一眼道:“你肯定很奇怪,我为何会那么快就咸鱼翻身,得到宁王的信任,并手掌大周四分之三的兵权,太子如今也只是苟延残喘了。” 这点,夜千瑾也知道一些,毕竟各国都有自己的情报系统。 他挑了挑眉。 章节目录 第1314章 谈判 “大周有完整的设备,只要真的将琉璃制造出来,我答应你,每年向大楚皇宗低价提供产品,你也知道,这种东西很能赚钱的。” 楚云羲慢幽幽地说道。 夜千瑾碧蓝色的眼睛果然一亮,不过很快又皱了眉,眼眸深深地看着楚云羲,唇角也微挑起一抹谈笑:“也不是不可以,便是看在晓晴的份上,把上官家族的祖产还给上官家的人,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过,你看,玻璃真要生产起来,还要耗费不少时间,再产生效益时间就更长,远水救不了近火啊,你既然对我朝的家底子有所了解,就该知道,我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现在是在讲条件了。 楚云羲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没有半点损耗就从夜千瑾手里拿回家传宝藏,夜千瑾也不是那好说话的人。 “十万两。再多我也拿不出来。”楚云羲道。 十万两不多,但解燃眉之急却是够了。 十万两是多少?要放在前世,就是上千万,比竟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低下,物价也低,夜千瑾还有一副嫌弃的样子,真让人生气。 裴晓晴几乎是鄙夷地看向夜千瑾,对方却俊眸一勾,竟让他生生勾出一丝如孩子般的委屈和心酸来,看着裴晓晴头皮发麻,夜千瑾,你一米九的粗汉子,不要做出这样的表情来好不好,会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楚兄,你是家有贤妻万事休,有个这么能干的贤内助,那钱就象长了翅膀似的往你口袋里飞,你就体谅体谅我这个家无恒产,又没无活钱的伦落人吧。” 他可是帝王之家,这话说得象个讨饭的一样。 裴晓晴可真佩服这厮的能屈能伸,自黑时,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太子,照他这个样子说法,大楚也不是个国家,倒象丐帮。 楚云羲听出了他话语里的酸味儿,这厮还是惦让着他娘子呢。黑幽幽的眸子一转道:“十万两真是我的底线了,你也该知道,如今大周的大权还并不在我手上,户部那里,我是提不出钱来的,以楚兄的才能,十万两撑半年绰绰有余,半年后,玻璃制出来了,就能有活钱,到时候,你的眼里也不会只盯着十万二十万这点小钱了。” 还是不肯加啊,其实十万是他的心理价了,只是,不为难下楚某人,可不是夜千瑾的个性。 夜千瑾喃喃道:“说起来,上官家族立世几百年,听说几辈子的财富都藏在宝藏里了,真要挖出来,几百万两都有,咱们就算是二八开,也不该只是这么点子钱啊。” “嗯,可能几百万都不止吧,不过,你去挖啊,我相信,大楚发现宝藏地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打开宝藏,为何就没成功呢?你隔着玻璃看,就算是金山在那晃你的眼,拿不到也是白搭,不若有点是点,何况,我也不是谁都肯给玻璃销售权的,你想想,最低的价格啊,比大星和大月王室都低两成的价。” 章节目录 第1315章 谈判 楚云羲也不急,漫天开价,坐地还价,现在揭不开锅的不是自己,是夜千瑾。宝藏也好,玻璃也罢,都是远水,他这近火正烧得他焦头烂额,急着扑救呢。 “那好吧,就这样了,不过,在大楚境内的凤鸣轩,我要四成干股。”夜千瑾似乎很不心甘地一拍大腿,下定决心道。 凭什么他得三成干股啊,那可是自己的心血,裴晓晴立即就不满起来。 楚云羲却在她开口之前道:“也行,毕竟你也是我的舅兄,娘子的产业,你作为娘家人,要分点去,我这个做姑爷的也不好太过吝啬,三成就三成吧。” 夜千瑾千年老妖般深厚的脸皮也终于被他这翻不论不类,偏又不能反驳的话给弄得通红了。 楚云羲这话就象是软刀子在割肉,把他夜千瑾的身份定型为裴晓晴的兄长,哪有兄长总打妹子主意的道理? 再者就是骂他这个做哥哥的要钱不要脸了,既是妹子,出嫁你没有陪嫁送,倒是还好意思在她嫁后讨要她的产业,这样的娘舅做得也实在是丢脸之极。 可偏语气温和中透着亲切,还拉近了彼此间的关系,让这场谈判变得轻松起来。 可凤鸣轩的利润之大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裴晓晴的经营管理方式,真的值得他去学习,大楚皇家也有产业,真要都象凤鸣轩那般经营起来,肯定更能赚钱。 脸皮厚就脸皮厚吧,达到目的了就行。 当天,楚云羲就与夜千瑾签下了一份协议,至于十万两银子,自然还是空头支票,楚云羲先把宝藏的地图拿到了再说,拿到地图,不见得就能找到宝藏,地图的真伪还要去查实,再就是,总该等他们回了大楚后,再给钱吧,若把钱给了,夜千瑾又反悔了呢,国与国之间,从来只有利益纠葛,信誉二字,根本就没被重视过,就如前世的政治,两国之间,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喊翻脸就翻脸的事,可是比比皆事。 “对了,你们要不要先到宝藏地去瞧瞧,说起来,上官家族也只剩下你这个外孙了,你就是上官家族的继承人,去看一眼,你给钱时,心里也痛快些不是?”没想到,夜千瑾倒是先开了口。 楚云羲却摇头道:“算了,我信得过夜兄,看是很想看啊,无奈家里的事迫在眉睫,容不得我再耽搁了。” 夜千瑾的眸子便又深了深,唇边还是带着笑道:“如此也行,那你们几时动身回去,我派人送你们,也好过再有什么波折。” “夜千瑾,被恭亲王抢占的那些女孩儿,你有没有释放她们?还有,洪老大那些乡民,你又打算如何处置?”裴晓晴还是很担心洪老大一家,那些乡民,是被大楚的官员和皇室宗亲欺压得那样子的,迫得快没有活路了。 夜千瑾怔了怔,突然脸上就漾开一朵明媚而灿烂的笑来,琉璃里眼里如缀落细碎的星星,当着楚云羲的面,专注地看着裴晓晴:“晓晴,我希望将来,你进宫当了皇后以后,还能保持现在这份热心得善良,还能一直保持干干净净的心灵。” 章节目录 第1316章 归前1 裴晓晴就愣住,好象晴天中,突然炸响了一个霹雳,她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就是以楚云羲现在的实力,他将来是要当皇帝的啊,那她就要进宫,当皇后?然后,每三年一次大选,选进一批水灵灵,嫩生生的新鲜女子,给他充实后宫? 楚云羲原本也对那事很上心,见裴晓晴开口问,也看着夜千瑾,孰料这家伙突然就这般深情款款地说了一通,还当着自己的面,顿时心里就不舒服,再看裴晓晴,眼神一下子变得忧伤和茫然起来,那双眼,湿湿地泛着一层水气,有种无端的脆弱和无助,心就紧揪了起来,男人的脑回路没女人来得细致,不知她怎么就伤心了,忙揽住她的肩道: “怎么了?娘子。” 声音温柔而关切,沙沙地就象羽毛滑过手心一样,听着让人心暖,裴晓晴身子却轻轻一拧,错开一步,让他的手落了空。 楚云羲只当她当着夜千瑾的面不好意思,心里却泛起一抹别样的不满来,长臂一伸,硬将人捞进了怀里,这厮原就有点要在夜千瑾面前故意显罢,召示所有权的意思,裴晓晴这一错步,让他失了面子,那股子拧劲就上来了,偏要将她抱在怀里,还故意伸手捏了捏她秀巧而小耳尖子。 裴晓晴心里升起一股莫明的哀伤和无措来,对他的举动就有点抵触,突然大力一甩,将楚云羲的手甩开道:“放开,别拉拉扯扯的。” “怎么了?生气了?”楚云羲有点愕然。 夜千瑾却心细如发,他想起她拒绝他时,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我的男人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可没有兴趣跟你的三宫六院抢男人…… 看着楚云羲的错愕,他心里就有点得意,让你丫得瑟,还不知道你们能不能一直走下去呢,你楚云羲也和我一样,放不下很多东西,偏生你想要的,和她想要的有冲突,而她又是那样一个有原则和个性的女子,真到了那时候,我就不相信,你能为了她放弃你梦寐以求的地位。 夜千瑾眼里的那抹幸灾乐祸让楚云羲恼火之极,冲口就道:“我说楚兄,我娘子怎么说也是你们大楚的郡主吧,她古道热肠,心性又善良,你还是快些个把那些被抢的女孩子给放了吧,大楚若一未纵容官员腐败,欺压百姓,我是巴不得,最好从根子上烂下去。我不介意扩大大周的版图。” 好狂妄的小子! 夜千瑾眯起眼,就象猎豹遇到了一头狮子一样,眼神危险而挑衅,将来谁灭了谁还不一定呢,你大周又比我大楚好得了多少? 再少大楚还没有发生内乱,而且,你家那位太子殿下也不是那般容易放手的,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大权还没掌手,就开始说大话了。 楚云羲眉眼一挑,自信而霸气地与他对视。 周遭的气氛骤然下降到零度,身边的随从们被这高气压压得连呼吸都不敢变重了,垂着头不敢看这一对阎王。 章节目录 第1317章 救人1 方才还称兄道弟的两个人,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裴晓晴看着就有些无赖,轻皱了皱眉道:“这里的事谈完了没?谈完了我想亲自去看望看望那些女孩子。” 两个王霸之气的男人同时把目光移向她,被她眼里的那一抹落漠搅得心疼,楚云羲柔声道:“好,只要娘子喜欢,我陪娘子去。”又抬眸危险地看向夜千瑾,那意思就是,你若还为了皇室的面子不肯释放那些女孩子,爷不介意向大楚的百姓揭你夜家的老底儿。 夜千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无奈地对裴晓晴道:“你就不能多信我几分么?我说过会释放,自然就会放的,难不成,我堂堂一国太子,还能敷衍你不成?” “你又不是没有过。”楚云羲立即讥诮地说道,“你倒是不敷衍,只忽悠,若不是你唱这一出,如今我们一家子都快回赤炎城了。” 这厮哪壶不开提哪壶,夜千瑾有种想把他掐死的冲动,反正他死了,自己也好名正言顺地娶裴晓晴当老婆。 “那现在就走吧。”裴晓晴懒得理睬这两个看着王八之气很甚,其实很幼稚的男人,率先向门外走去。 两个男互瞪一眼,手跟手,脚跟脚地出了殿门,随从们顿时大松了一口气,不由佩服那女子,看着柔柔弱弱地,倒是有女王霸气呢,两个男人似乎都被她收拾得服服贴贴的。、 水仙心里有些得意地横扫了大楚宫女们一眼。 大楚宫女们头一回看见自家太子爷这般服软,觉得特抬不起头,顿时又很不服气,也不是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世美女,太子爷干嘛就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那女人啊,就是咱们几个比起她也,也未见得就逊色多少,何况大楚还有玉琪郡主呢,那才是美若天仙的主儿。 可太子爷对玉琪也没拿正眼看过啊。 如此一想,又觉得好生挫败,只能怪太子爷的口味太奇特了,莫非也和老皇上一样,也喜欢南边的温软如玉的小娇娘? 对于裴晓晴,夜千瑾确实有点纵容和迁就,按说这是他大楚的内务,楚云羲没有资格管,可女王陛下对他不信任,最主要的是,人家要走了,这一别,也不知经年才能再见一面,虽然明知两人不可能再有前途,可就是有点不心甘,趁着机会,能宠着一回是一回吧,谁让他就是看不得她伤心忧郁呢。 夜千瑾没让裴晓晴坐马车,而是备了轿子,轻车简行,一路向上官京郊外的别院行去。 恭亲王的别院如今残破不堪,夜千瑾带着人马亲自找到了恭亲王关人的地下室,在地下室入口,看到守卫的兵士。 兵士早就换成了他的人,恭亲王的亲信在这几天之内,几乎被他灭得差不多了,之所以没有释放那些女孩子,实在是还没有想到妥善的方法安置她们,以皇帝的意思是全都杀了,以绝后患,皇帝是怕这些女孩子回去后, 章节目录 第1318章 救人2 以皇帝的意思是全都杀了,以绝后患,皇帝是怕这些女孩子回去后,会将恭亲王的丑事全都暴光,如果让大楚的百姓知道,当初风光无两的恭亲王竟然是个禽兽不如之人,皇家的颜面何在? 最重要的是,皇帝还是心痛恭亲王的,他人都死了,就不想让他成为大楚历史上最恶名昭彰的亲王,成为千万人唾骂的罪人。 夜千瑾也答应过皇帝,给这位身世离奇,让他痛恨之极,又有点同情的兄着留下身后名。 但如今为了裴晓晴,他突然就下不得手去了,毕竟好几十个啊,都是如花的年纪,生命之花才开就被蹂躏,如今也要斩断命源,他也做不出来。 只是,要如何向父皇交待呢? 兵士见夜千瑾亲自过来了,忙跪下行礼,夜千瑾便道:“还有多少活着的?” “回殿下的话,二十八个。”兵士回道。 二十八个,还不包括死了的,恭亲王真是恶魔, 她真的很庆幸楚云羲亲手杀了那个恶魔,为这些女孩子报了仇,只恨那厮死得太容易了点,没受什么痛苦,有点不甘心。 “都放出来吧。”夜千瑾叹了口气道。 兵士就愕然地抬头:“殿下,皇上下令……” “每个人喂一碗移魂草吧。”夜千瑾幽然地说道,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裴晓晴就看向他,移魂草是什么? “能让她们忘了前程往事,甚至连自己是谁也不记得,只是这种药有点霸道,会变得痴呆,不过,也不是一辈子都傻了,就象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如果她们的父母亲人能耐心地善待,她们还是会象孩子一样成长。”夜千瑾耐心地向裴晓晴解释道。 裴晓晴就想起洪老大和那些无家可归的乡民来,他们已经犯下大罪,她不是不懂世务的人,知道自己就算为洪老大求情,夜千瑾也不会答应,毕竟不管是哪个王朝,敢杀官的百姓便等同造反,而且那件事还闹得那么大,还当着县里的那多么民众动的手,当政者若不严惩,就不能给百姓又威慑力,到时侯,大家一个不满意就杀官,反正杀了也不会死,就大着胆子杀吧……这还得了? 既然洪老大们不可避免会判罪,那他们的女儿成了半傻子,回去谁照顾? 怕是从这里活出去,又在外头被人弄死或者干脆冻死饿死了。 正担心着,兵士已经令了命进了地下室,应该是去喂移魂草了吧。 当一兵士将二十几个女孩儿从地下室里带出来时,裴晓晴看得眼睛发涩,那都是一水儿娇柔纤细的美人儿啊,一个个都只在十五到十八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好时。 可现在,美貌仍在,却一个个木光呆滞,有如牵线木偶一般,人凭人摆布,无知无觉,象是行尸走肉,她的心就揪着地痛起来,这样的模样儿,让她们的父母见了,也会痛心疾首吧,好在大楚民风开放,不太在意是否为处,不然,她们还有将来么? 章节目录 第1319章 救人3 她的手下意识就紧攥成拳,明明她们是受害者,夜千瑾却还要给她们喂那痴傻的药,凭什么? 为什么不给她们补偿? 她的眼睛就看向夜千瑾。 清亮的眸子里满满都是悲愤和控诉,夜千瑾的心一紧,原本这是他给这些女子最好的处置了,他已经违背皇帝的意思,放了她们一条生路,他应该问心无愧才事,可为何她的眼神让自己觉得,他才是害了这些女孩子们的罪魁祸首呢? 心没来由地一阵发慌,头皮也发麻。 “晓晴……”他委屈地看着她,眼里带着一抹哀求:“你看这……” 裴晓晴冷哼了一声,她也知道,这是他最好的处置法子了。 可心里就是气,就是不能原谅他。 其实,站在夜千瑾的立场上,他并没有错,可无奈她是生活在和平年代,民主年代的人,她的眼里,生命珍贵而平等,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会因为权势和地位改变。 可这里,不是民主社会,没有她所熟知的公序良俗,这里的规则和她熟悉的不同,王者为尊,皇权至上,一切都要围绕皇权让路。 “你就让她们这样去见她们的爹娘吗?还要以施恩者的心态,你就没有内疚过吗?”裴晓晴的语气很不善地对夜千瑾道。 “晓晴……”夜千瑾有点无奈。 楚云羲握紧裴晓晴的手,轻轻安抚她道:“娘子,她们的确实夜兄救的。” 这原就是事实,水仙也觉得裴晓晴有点无理取闹。 裴晓晴恼火地将楚云羲的手一甩道:“所以,这些女孩子应该还要对他感恩戴德对吗?” “夜千瑾,我以前很欣赏你,觉得你应该是有事非观念的人,可如今,我瞧不起你了,其实,你肯定早就发现了恭亲王的这个嗜好吧,恭亲王在大楚为所欲为,残害良家少女,肯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的事,可你为何不早一点制止他呢?你肯定是要等到时机成熟时再动手吧,因为你没有完全的把握将他掀倒,因为你太早指出他的恶行为威协到你的利益和地位,是,你有难言之隐,你必须为你的未来筹谋,可因为你的私心,却让更多的无辜女子落入魔掌,年轻的生命还才开就败损,你真的不内疚么?这是你生为一个皇宗子孙应该做的么?她们不也是你的子民吗?你知不知道,一个王朝想要长长久久,历万世而不败的根本是什么?那就是以民为本,百姓才是你的衣食父母,你是管理天下百姓之人,也是百姓的服务者,而不是他们的王,这样,你的统治才不会动摇,不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你应该能懂吧。” 她神情咄咄逼人,可却字字珠矶,不光是夜千瑾,便是楚云羲也如当头响了一个炸雷,他们这些出生在皇家的皇室子孙,生来就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身边的人全都要看他们的眼色行事,跟前跟着的都是地位卑贱的奴才,等级制度深入骨髓, 章节目录 第1320章 救人4 等级制度深入骨髓,哪里想过什么人人生而平等这种事,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是造反的言论。 可偏偏她的话细细琢磨下来,又是金玉良言,是治国良方,如果所有的官员,所有的皇室宗亲,都能以她的话为宗旨,事事为百,百姓何愁不会安居乐业,国家何愁不会强大兴盛? 历万世而不朽,这是哪姓哪朝的皇家都梦想而不可得之事,她说,只要以民为本,就能实现,也许,她说的是对的。 “娘子……”楚云羲的心灵如同被洗礼过一样,他真想向四言神灵拜谢,这样大智大慧的女子竟然让他娶到,他何幸有之,楚云羲从来就是个有野心有大志向的人,虽然历尽艰辛,但志向一直坚定不移,将来,他夺得大宝之后,有裴晓晴在身边辅助,他的天下何愁不稳固,何愁不扩充? 他一统大陆的梦想何愁不能实现? 一时眼神灼灼,又感慨万千地看着裴晓晴。 夜千瑾的眼神却黯淡了下去,若她能一直陪在他身边,时时给他警醒,这样,他的路,也能走得顺畅一些吧,楚云羲想统一大陆,他又何偿不想? 大楚的子民一直生活在北方苦寒之地,土地贫瘠不说,还缺少人最需要的盐,如果能一统四方,将各个民族迁徙融合,整合资源,又何愁大楚民族不兴旺发达,自己的族人也能到春暖花开的土地上享受四季分明安闲自在的生活。 可惜,一步迟,便步步迟! 裴晓晴还在生气,她义愤填膺,看夜千瑾被她说得恹恹的,这才心里痛快了些,却还是拨高了音道:“你会如何处罪她们?必须给她们适当的补偿才是,就算你不是这件事的祸首,但你的不作为,也成了帮凶,所以,你应该代表夜家王朝对这些遇害的孩子们补偿。” “二表嫂。” 裴晓晴诧异地回头,就见慕容云朵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还叫她二表嫂,她和她关系好象有点僵了才是。 裴晓晴很是佩服慕容云朵的忘性,她忽冷忽热的性子真让人有点受不住。 “二表嫂,我想为这些女子们做点事。”慕容云朵却真诚地看着裴晓晴,眼里还有点怯怯地忐忑。 “哦!”裴晓晴眼睛一亮,难得她有这份心。 “我应该叫你五叔对么?”慕容云朵却懦懦地转向夜千瑾。 这声五叔让夜千瑾也觉得尴尬。 可也没错,谁让恭亲王是他的兄长,而慕容云朵是恭亲王的女儿呢,想着以前慕容云朵对自己的痴缠,他心里不由得一阵恶寒,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造孽,差一点就乱伦了。 可看她一副可怜又怯懦的样子,夜千瑾还是有点心软,夜千谨兄弟虽然多,可上面的几个哥哥都被恭亲王害死了,都没能留下子女,自己和千瑜也没有成亲,而恭亲王残害女子只是为了练功,自然不可能生下孩子,反而慕容云朵成了他们夜家唯一的子侄辈,眼里就不由得带了一丝慈和之色。 点了点头道:“不错,你也是大楚的郡主,是皇上钦点的。” 章节目录 第1321章 救人4 慕容云朵就羞涩的笑开了,大大的杏眼里闪着点点水光,她指着这破破烂烂的庭院道:“这间别院和恭亲王的府弟,应该也算得上是我的家财吧,我相们,皇祖父应该不会吝啬这点子东西才是。” 夜千瑾又点头道:“不错,确实是你的家财。” “恭亲王既然害了这些女子,那就让我来养着她们好了,她们有家的可以归家,没家的可以留下来,我想法子养活她们就是。” 裴晓晴震惊地看着慕容云朵,仿佛她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原本那么有心机,又自私任性的一个人,竟然会想着要救这些与她一样,受过恭亲王残害的女孩子,她想要担负起这些女孩子的将来,她没想过,她自己的将来吗?这二十几个女孩子,很可能会有一大半父母无力抚养,或是父母已亡,根本就无家可归,这个负担一旦承担起来,就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的事,而是一辈子啊。 “云朵,你不要冲动。”楚云羲也轻劝道。 “我不是冲动。”慕容云朵有点急切想要表达自己,却又不知如何表达的样子。 “你可知道,你一旦接手了她们,要管的可不仅仅是她们的衣食住行,还有她们的将来,也许,你自己的将来也会限在这里面,你要知道,没有哪个家族的男子原意承担这些女孩子的未来,她们将是一个包袱,而事实上,你也不必承担她们,她们应该由夜千瑾来安排才对。”裴晓晴忍不住直率地说道。 慕容云朵就有点气恼,俏丽的小脸因为生气和急切而染上一抹粉丽的晕红,倒让她现添了分许单纯和可爱,水雾似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裴晓晴,小唇微微向下弯,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却又倔犟地说道:“裴晓晴,我也想要成为一个让人尊重的敬爱的人,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做得到,我想,只要我肯努力,我一样也能做到。” 只要肯努力,我也一样能做得以。 裴晓晴喜欢这句话,这让她对慕容云朵刮目相看,但还是不放心,慕容云朵原就是个冲动的性子,而且不定性,她的反复曾让裴晓晴吃过不少苦头,既然还有更好的办法安置这些女孩子,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她需要的承诺是来自夜千瑾的,而不是慕容云朵这么脆弱的许诺。 “我知道你们都不相信我,可是,没有试过,你们凭什么就否定我,我……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既然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就算我再恨,再恼,他也是我的亲生父亲,他做下那么多恶事,总要人偿还,我既然不可避免得成为了他的女儿,那我就应该为他偿还这个恶债,希望能洗清他的一点罪孽,来生……来生他不要再辜负我的娘亲,不要再害这么多人。”谁知慕容云朵却坚定地,眼睛热切地说道。 楚云羲还想说什么,裴晓晴却被她的话深深地感动了, 章节目录 第1322章 回程1 楚云羲还想说什么,裴晓晴却被她的话深深地感动了,慕容云朵本性并不坏,只是任性而娇纵罢了,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应该长大了,成熟了不少,原本以为,她应该深深地痛恨恭亲王,他给了她生命,却从没有负起父亲的责任,让她一辈子都感受不到父爱,完了最后还那么残忍地待她,她本应该痛恨,报复才是,没想到,她想到的却是要为恭亲王赎罪,为他偿还和洗清孽债,有这样想法的女孩子,你还能把她归于不成熟,归于任性娇纵吗? “云朵,会很艰难的,这条路,我怕你坚持不下去。”裴晓晴眼中闪着泪光,她情不自禁地握了慕容云朵的手道。 “那晓晴姐姐你要帮我啊,我知道我没有什么本事,只是凭着信念和心愿来做这件事的。”谁知慕容云朵却莞尔一笑道。 呃! “我,我怎么帮你?我就要回大周了,你该求的是他,而不是我。”裴晓晴愕然道。 “他自然是要帮我的,不然,我如何在大楚立足,很多事情还要四叔照顾着,不过,我总不能成天介找四叔要钱吧,这些女孩子们要吃要穿要用,那些嚼用一天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哪哪都要钱啊,所以,我得想个法子自己挣钱,不依靠别人才是。”慕容云朵娇俏地笑道。 没想到她想得这么深。 夜千瑾似乎是第一回这么认真而略带深意地看着慕容云朵,深蓝色的琉璃眼里有星光波动。 裴晓晴怔住了,她不得不承认,慕容云朵的话很有说服力,又很有道理,可是…… “你有那么多会赚钱的法子,你教教我吧,我把这些女孩子都发动起来,以后咱们自己自力更生,不用依靠别人,自己活出自己的样儿来,也就不怕别人岐视和瞧不起了。”慕容云朵似乎生怕裴晓晴拒绝,忙道。 呃,这似乎一直是裴晓晴的心愿,她以前还是奴才身份的时候,也想过要自力更生,离开裴家的依托一个人生活,后来…… 她再一次被慕容云朵的勇敢和坚强所感动,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要想个什么法子让她们也赚钱才好,刺秀?这些女孩子早就喝了移魂草,什么都不记得了,刺绣的功夫怕也忘得一干二净,得想个容易上手的才好。 算了,还是养蘑菇吧,只有这个最容易,而且教她如何开暖棚,养返季菜蔬和花草也一样能赚。 看裴晓晴默然不做声,慕容云朵就有点急,眼泪巴巴地看着楚云羲:“表哥……” 楚云羲却含笑摇头道:“你莫吵,你嫂子在想法子呢。” 裴晓晴便柔柔地看了楚云羲一眼,他一直就是了解她的。 裴晓晴最后还是答应了慕容云朵的要求,不过是回大楚后,让麒麟堂派一个人来专门教慕容云朵种值蘑菇的技艺。 洪老大一家最终还是没有逃脱惩罚,洪老大被流放到三千里外的北戎,洪青却不知下落如何。 章节目录 第1323章 回程2 楚云羲临走时,去见了洪老大一面,洪老大却感激涕零向他拜倒:“多谢公子相救之恩,小的今生无以回报,只求来生做牛做马,还公子恩情。” 裴晓晴愕然,楚云羲却含笑道:“你也不必谢我,你利用了我,我也利用了你,或许,你原不你冒这么大的风险的。” 这倒是实话,楚云羲向来风光霁月,做过什么就做过什么,并不讳于承担。 可洪老大却道:“公子莫要这么说,原就是小的先怀着不轨的心思,公子做些手脚也是应该的,何况,小的原本的目的就是找回小女,让子孙有个安家立命之所,小的会如何,早就置之度外了,如今心愿达到,全是公子相帮才得以实现,现您是应该的。” 这洪老大倒也光明磊落,楚云羲突然又舍不得他了起来,起了惜才之意,洪老大年岁也不大,顶多三十几的样子,这样的汉子,手面功夫不错,又有个赤诚地心,敢做敢当,他身边需要这样的人…… 洪老大未说出的话他也明白,洪青的所谓不见,定然是被夜千瑾网开了一面,那个毒香囊的事,他是不会忘记的,如今既然已经说开,他自然不会再计较洪青,他也是形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 隔着牢问,楚云羲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洪老大:“西垂可是极苦寒之地,你这一路上,行程艰苦,也许有可能连目的地都到达不了,你可心甘?” 洪老大一时没听懂他的意思,愕然而又悲壮道:“小的只求儿女平安就好,再说,甘心不甘心又如何,现下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你只说不甘心就好。” 洪老大突然就回过神来,原本浑浊的双眼骤然清亮起来。 楚云羲便含笑向他点头。 这一次的离开,不再是悄悄然,而是由夜千瑾亲率大楚大臣送至南城门外,楚云羲骑在骏马上与夜千瑾挥手告别。 裴晓晴与水仙坐在马车里,原本一辆马车的,现在多出了好几辆,全是夜千瑾送给裴晓晴的礼物,美其名曰:补嫁妆。 裴晓晴有点不好意思,楚云羲却含笑笑纳,还一副多多益善,你不要太小器,太小器我会瞧不起你的样子。 夜千瑾就一个劲地哭穷,饶是如此,裴晓晴还是看到了礼物中,不少稀奇的珍宝,光一个紫金项圈上,就足足镶了两百颗蓝色宝石,那也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怕是算得上是大楚的国宝级了,她很满足,以后楚云羲再欺负她,就可以卖了这件宝贝远走他乡,过逍遥日子去。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清丽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欣然之然,夜千瑾便宠溺地看着她,只要她喜欢就好,再贵重的礼物他也舍得送,不过,如今他知道裴晓晴心里的打算,不知会做如何感想。 楚云羲有点牙酸,不过就是个紫金镶宝石项圈罢了,自己以前也没少送她好东西,怎么就没见她这般财迷样儿? 章节目录 第1324章 玉琪 好在他也不知道她的打算是什么,不然,牙齿估计会酸掉去。 后来楚云羲酸溜溜地表示不满时,裴晓晴的话还是让他很受用的:“那怎么能一样,你的东西原就是我的,给不给我还不一样?他的自然是能顺一件来是一件,为什么不喜欢?” 城门外就是去往赤炎城的路,裴晓晴掀开帘子再看一眼大楚,这时,一骑红衣卷着尘土飞奔而来,很快便在裴晓晴的马车间停住,玉琪象风一样卷过来,掀开帘子就扯裴晓晴的手。 楚云羲长臂一伸,就架在玉琪的前面。 玉琪恼火地一掌向楚云羲劈去:“走开。” 楚云羲又岂是脾气好的? 身子如电般闪开,避过她这一掌的同时,已经攥住玉琪的手腕。 玉琪甩了两下,没能甩脱,又是一脚踹去,楚云羲的手已经掐在玉琪的喉咙上,墨玉的般的眸光冷厉冰寒地刺向玉琪:“你在找死吗?” “楚云羲,你既然死了,为什么又要回来,你当初既然舍下了晓晴,又回来做什么?炒剩饭吗?很有意思吗?”玉琪毫不畏惧,愤怒地瞪着楚云羲道。 裴晓晴听到声音,莫明地掀开帘子,看着两个剑拔弩张地人有点愕然,下意识就想拉开这两个人:“玉琪,你怎么来了?” 玉琪的喉咙被制住,转不得头,眼睛咕噜着想转到裴晓晴身上,偏生她的位置背对着裴晓晴,怎么也看不到她的人,又急又怒之下,样子就有点滑稽,看到这样的她,楚云羲的目光反而温和下来,放开了她。 裴晓晴跳下车拦在楚云羲面前,怕两个人又打起来:“玉琪……” 玉琪又把抓住她的手:“走,跟我走,告诉那个人,让他要么早死早投生,要么就娶了我,莫做出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来,看着人让烦躁。” 裴晓晴自然是不愿意跟着她走的,一把拽住她道:“玉琪,你把话说清楚啊,这是做什么,我要回家了。” 玉琪便站定,漂亮的眸子盈满泪光:“晓晴,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该强求你,可是……”话还未完,人已经泣不成声。 楚云羲就斜了眼瞪她:“知道还来招人烦。” 玉琪的火气一蹭又上来了,拽过裴晓晴对楚云羲吼道:“楚云羲,你也就是命好,先一步发现裴晓晴的好罢了,你真以为你自个有多出色么?晓晴为你付出了多少啊?为了你,连太子妃也不肯做,你以前还是个瞎子,她都没嫌弃过你,你倒好,诈死,让她差点跟了你去,你说说你有良心吗?你值得晓晴喜欢吗?你不过就是个混蛋,一个大混蛋,你活着就是根刺,老天怎么就没拨了你呢?” 楚云羲被她骂得火起,可她的有些话又偏偏正戳中了他的痛处,顿时火冒三丈又有点心虚,看了晓晴一眼后,恼羞成怒地一指点住玉琪的穴道,拉过晓晴:“怪不得夜千瑜不起欢你,你哪点象女人啊?分明就是个男人婆,你这样子,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章节目录 第1325章 玉琪2 这话正戳中了玉琪的心窝子,她打又打不过楚云羲,又劫不回裴晓晴,一时又气又急的同时又无措无奈,干脆脚一跺,放声大哭起来。 裴晓晴认得的玉琪一直是爽爽朗朗,率直真诚的女孩子,风风火火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没见她哭过,这会子看她哭得伤心伤意,就如一只受了伤的小狼一样,抱着头,无助又惹人怜惜的样子,顿时心就软了一半,过去拍着她的肩道: “玉琪啊,你这傻丫头,男人有时候就是贱,你追得越紧,他就越是跑,你若是不能正眼看他,他就急了,巴巴地粘在你身后了,我跟你说句粗糙点的话,天下男人多了去了,何必单恋一只花呢,你玉琪要才华有才华,要容貌有容貌,要地位有地位,夜千瑜不喜欢你,是他没眼光,他是傻子,你何必跟他一起傻?不若今天就回去,与一个真心爱你的男子约会,感觉到了之后,就嫁给他,让夜千瑜后悔去吧,伤心去吧,咱不要他了,啊。” 从来没有人这样劝过玉琪,这话太过钻心钻肺了,要是夜千瑜在这里,只怕会气得桃花眼喷血,可玉琪却听慰心贴心,她原就是个大胆叛逆的,这些年追夜千瑜又追得实在辛苦,伤心多了,这心也快麻木了,今天若不是事情太过严重,她也懒得来找裴晓晴,裴晓晴这话就象一味消化剂,把滞胀在心肺间的郁结全都化成了烟火,她把抓住裴晓晴的手站了起来道: “对,你们大周不是有句话么?天涯何处无芳草,喜欢我玉琪的男人多了去了,我这就回去找我爹,让他给我订一门亲事去,我要跟夜千瑜退亲,他爱死不死,我懒得陪他混了。” 裴晓晴大喜,高兴地拍着她的手道:“这才对嘛,赶紧的,回去吧。” 玉琪重重地点头,猛地一转身,漂亮的眸子里,却还是滴下一抹辛酸的泪,爱了那么多年,喜欢那个人喜欢到骨子里去了,那个人的一切已经融入了她和血液,哪里说甩就甩开,说忘就能忘,说不喜欢就能不喜欢的?喜欢一个人,真能由自己控制,夜千瑜那厮也不会这般痛苦了。 人才转过去一秒,又立马转了回来,殷切地看着裴晓晴道:“晓晴,你真的不回去劝劝他么?他真的很糟糕,你去看看他吧,我求求你了。” 裴晓晴真有点无奈了,爱情这东西,还真是折磨人的恶魔,再率真刚强的人,也逃不过情的纠结痴磨。 “玉琪,你何苦呢?我看他一眼有用么?有意义么?” “我……我就管他这最后一次,过了这一次后,我再也不理他了,与他再无瓜葛,可是,这一次,我求求你了,你就当成全我了吧。他……他是觉得对不起你,才痛苦着……”玉琪看裴晓晴的语气有些松动,瞪时眼睛一亮道。 裴晓晴当真不想去看夜千瑜,那个妖孽对她的心思她也知道一点,其实两个的关系就保持在这个状态最好,他就当她的心里是恨着他的,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没有了希望,他就不会再纠缠于一段了无希望有爱情里吧。 章节目录 第1326章 玉琪的爱 “玉琪……” “娘子,你就去看他一回吧,把话说开了也好。”裴晓晴正想要推托,楚云羲却深深地看着她道。 “相公”裴晓晴不解。 “我陪你一起去。” “可是他先前……” “你们走吧,他没事的。”一直旁观着的夜千瑾突然开口道。 裴晓晴瞪了他一眼,拉着楚云羲的手往马车去。 玉琪疯了一样过来拖住她:“走吧,走吧,难得楚云羲良心发现,你跟我走一回,也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 她原就学过武,力气大,加之又拼了命似的想拉住裴晓晴,裴晓晴一个不留神,就被拖出老远,楚云羲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并没有跟上来,夜千瑾苦笑着看着远去的两个女子,心中泛起一抹酸涩,千瑜,也是为了帮自己。 夜千瑜对裴晓晴的好,比自己更甚,怎么会舍得伤她?若非兄弟情深,又为着大楚的将来,他又怎么会做下那些手段? 偏生又是个嘴硬不肯认错的,在晓晴面前说了那番狠话后,自个心里便先不舒服了,在府里借酒消愁,玉琪喜欢了他多年,自是舍不得看他那个样子。 裴晓晴再去,只会让千瑜更难过吧,这妮子的脾气也不好,为了灭了千瑜的希望,她肯定会一点情面也不会留的。 夜千瑜的府邸很豪华,布置得就象他这个人一样,张扬奢华,但确精致。 守门的门子见玉琪拉着个莫生的异族女子进府,愣了愣却战战兢兢拦在门前:“郡主,郡主,殿下吩咐过了,他……他歇下了,不想见客。” 玉琪怒得一脚踹飞那门子,拉起裴晓晴继续往里冲,谁知,这次夜千瑜护卫们似乎铁了心不想让玉琪进去,竟是来了一队人举起兵品迎上来拦住,玉琪的脸色铁青,原本热切而担忧的眼神逐渐冰凉起来,面色阴沉如风暴前夕的天空。 裴晓晴也为玉琪心痛,而且更是生气。 她拽了拽玉琪:“玉琪……” 玉琪却抽出她的弯刀来,如女罗刹一般抬手就砍了一个护卫的左臂,血液飞溅,阳光透过,如洒下一片血阳,残忍而阴冷。 整个人,包刮那些护卫们,都吓得惊得了,他们不过是装个样子来拦着玉琪罢了,让她知道夜千瑜的心意,没想到,向来还算讲理的玉琪会如此暴怒,出手便见血,还是残狠的那种。 裴晓晴知道,玉琪是真怒了,那种感情被践踏的污辱,那种求而不得的愤怒,那种心意不被接受的伤痛,都让她暴发了。 余下的护卫们有点纳纳的不知所措,虽然是奉命来拦人的,可谁也不敢真的伤玉琪啊,可自己同伴的血又激起了他们的愤怒和尊严,如果就此退走,那也太失齐王爷的脸面了。 玉琪却不管这么多,她弯刀一收,拉着裴晓晴继续往前,侍卫又围上来,玉琪正要再动手,裴晓晴拉住了她,对侍卫道:“你们去禀告齐王殿下,就说楚夫人来访,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章节目录 第1327章 玉琪的爱情 这时,夜千瑜的随从过来,示意护卫们退下,他眼冒星光,热切地看着裴晓晴:“楚夫人,王爷他在园子里……” 侍卫不认得裴晓晴,他的贴身随从是最明白王爷为何会如此消沉的,这位夫人就是天神啊,她就是王爷的救星,有她来了,王爷定然会改变的。 随从几乎有虔诚的心态请裴晓晴往二门园子里去,裴晓晴却道:“不了,我不去了,我只是来告诉齐王殿下一声,玉琪郡主要来跟他解除婚约,我要带她去大周,大楚与大周的联姻一直没成功,这一次,玉琪郡主要嫁给大周的一位年轻王爷,请齐王爷成全。” 随从当时脸就黑了,急急地就往内院跑去。 夜千瑜再出现在眼前时,裴晓晴几乎没认得出来,那个曾经漂亮年轻几近妖孽的男子,竟然胡子拉渣,浑身透着一股子颓废的味道,几缕秀发随意地拂在秀美的额前,整个人都似乎沉淀了下来,身上的那股子妖魅劲竟然更深沉,更魅惑了,反而映射出一股惊心动魄的沉郁之美来。 这样的夜千瑜再也没有人会说他男生女相了吧。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虚无而深沉,幽深得如看不见底的海洋,不得不说,这样的夜千瑜更加惧有杀伤力,便是天天面对楚云羲那美得如天神的男子,裴晓晴也被眼前的美男怔了一下。 夜千瑜的目光很快就捕捉到了裴晓晴,桃花眼里厉光一闪,他步履摇晃地走前两步道;“你来做什么?不是说,要跟你相公回大周么?” “是啊,我是跟相公回去,只是,还有件事没做完,不得不先到你这里来一趟。”裴晓晴强抑住想要甩夜千瑜一耳光的冲动,这厮就看不见玉琪的伤痛么? 夜千瑜转过身,仰头将手里的酒壶往口中猛灌了一口道:“带走她,是不是?要带快点带走,我烦透她了。” 玉琪怒不可遏,气得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美艳的睛眼死死地瞪着夜千瑜。 夜千瑜却似乎毫无感觉,淡然道:“如果想用激将法让我承诺什么,你们还是省省心吧,要嫁人的嫁人,要走的快点走,莫耽搁了爷喝酒。” 说罢,落显纤瘦的身子飘飘摇摇如魂魅一般向内院晃去。 裴晓晴气急:“夜千瑜,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么?” “夜千瑜,把庚贴还给我。”玉琪先她一步向夜千瑜走去,眼神直直地看着夜千瑜:“我不会去大周,但我也不会再缠着你,这么多年,你一直很烦我,很讨厌我,我一直不肯认输,我觉得,整个大楚,只有我才配得上你,所以,我一直缠着你,一直觉得,只要我付出了真心,你总会爱上我,总会沉下心来跟我好生过日子,现在我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强求没意思。想我玉琪,也是堂堂郡主,身份尊贵,才貌双全,在大楚,喜欢我的人,没有上千,也有上百,好的男人多了去了,我没必要低声下气,自甘堕落非要单恋你这一支花。我不要你了,夜千瑜,我也烦透你了,我决定不再管你了。” 章节目录 第1328章 玉琪的爱情 我没必要低声下气,自甘堕落非要单恋你这一支花。我不要你了,夜千瑜,我也烦透你了,我决定不再管你了。” 夜千瑜一直背对着玉琪,僵直着背影听完她这段话,等她说完,头也不完就向前走,好象根本不拿玉琪的话当一回事。 玉琪急了,揪住他的衣袖道:“你莫走,还我庚贴,你不要耽误我的前程,我要嫁人。” 夜千瑜用力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不耐的低吼:“走开。” “不走,你还我庚贴。”玉琪也犯了拗,强忍着将要喷涌的眼泪,象个倔犟而任性的孩子,揪住他的衣袖就是不放。 “放开,你真烦人。”夜千瑜又甩了好几下,却还是没扯出来。 抬眸就见玉琪的眼里泪如泉涌,眼神如死一般寂静悲凉。 他顿住继续抽扯的动作,呆呆地看着玉琪。 玉琪的泪,无声无息地流着,反而用力又拽了下他的衣袖,孩子般喃喃道:“还我庚贴,还我庚贴,还我庚贴。” 脸上,却传来粗砺的磨挲感,她呆呆地抬眼,就撞进一抹深海般的桃花眼里,那眼神里,竟然有一丝怜惜和心痛,她不由愕然,一动也不感动,生怕自己是幻觉,是视觉出了问题。 “怎么哭了?”夜千瑜的声音黯哑得如同破裂的布帛,玉琪的心便猛地抽痛了一下。 “还给我庚铁。”她下意识又低侬了一句。 “不给。”夜千瑜也低喃道。 “还我庚贴。” “就不给。” “你不还我庚贴,我怎么嫁人。” “你嫁给我好了。” 玉琪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地盯着夜千瑜,双眸瞪得老大,猛地挺直背脊;“你……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夜千瑜却趁机抽回自己的衣袖,转身就走。 玉琪怔了好几秒,一时转过筋来,脑回路没夜千瑜转得快。 裴晓晴在她身后将她一推。 那人的步子其实并不大,却象是离得她有千里万里远了一般,玉琪生怕从此再也追不上,踉跄着就往前追。 急急地问:“夜千瑜,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了遍!” “不说。”前面的人没有停下脚步,淡淡地回了一句,一副不屑与她再说话的样子。 “我……我刚才听到你说那句话了?你说了。”玉琪有点犯傻扯住他的衣袖,这次却没再拽住,只是并肩跟他一起走。 “我没说。” “你说了。” “我说什么了?” “你说让我嫁给你。” 夜千瑜停下脚步,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道:“听到了还问,你不怕我反悔?” 玉琪的眼迅速绽开一朵漂亮的烟花,繁华似锦,美艳绝伦。 “你……你怎么……” “傻子。”夜千瑜附下脸,轻轻在她红润的唇碰了一下。 玉琪象是魔怔了一般,整个人都触了电,怔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夜千瑜一触即离,松开手又要走,玉琪回过神来,玉臂一伸,勾缠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一压,芳唇堵住他的,久恋的爱情终于有了结果,为个吻,倾注了她全部的委屈和爱恋。 章节目录 第1329章 回大周1 裴晓晴默默地看着前面一对热吻的男女,心里感慨万千,默默地祝福这两个曾经的友人,但愿他们相亲相爱,白头偕老。 默默地转身,这里不再需要她,而府门外,自有要陪她一生一世相亲相爱的男人。 只是她没有看见,当她转身时,原本闭目热吻的夜千瑜骤然睁开了眼,桃花眼里射出浓浓的眷恋和痛楚,既然这是你所要的,那我就圆了你的心愿,你不看到我和玉琪有结果,会走得不甘心吧,反正得不到你,我跟谁成亲都是一样,何况我亏欠玉琪良多,放心吧,以后我会把你珍藏在心底里,会好好对待玉琪,与她共赴白头。 裴晓晴眼中润润地离开了齐王府,楚云羲站在马车前,丰神如玉,俊朗非凡,她提起裙摆,飞一样的跑过去。 玉琪和夜千瑜圆满地结局感动了她,这一刻,她很想扑进楚云羲的怀里,感受他的气息,她极需要他的拥抱来证明,自己也是幸福的,是圆满的。 楚云羲看见她眼里的泪意,不由慌了,再看她不顾一切奔过来,忙张开了双臂,疼爱地将她揽进怀里:“怎么了?可是他们又吵起来了?” 裴晓晴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闷不做声,只是轻轻摇头。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情强求不来的,你尽力帮了她们,心安就好。”楚云羲轻抚着她的秀发,象哄孩子一样轻声安抚着她。 裴晓晴在他腰间猛掐一下,这家伙真破坏气氛,什么叫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玉琪和夜千瑜好了,她难道心中会失落不成? 她是由衷地高兴好不好? 楚云羲身子一僵,笑着将她搂得更紧,心中却道:“娘子,你又不是圣人,任谁,得知一个对自己有情的人心中另有所属后,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失落感的,这很正常啊。” 只是这话他不敢说出来罢了,不然,他的小娘子会掐掉他软腰上那块皮去。 坐了三天的马车,过了赤炎城,离京都就不太远了。 裴晓晴这几天象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倒也没有太多旅途劳顿,刚到大通,马车就被拦住,裴晓晴是在睡梦中惊醒的。 睁开眼,就看见水仙眼神热切地看着马车外,神情很有点激动。 她不由诧异地掀开车帘子,就见许久不见的寒石正与楚云羲在说话。 怪不得水仙会激动,以前寒石可是对水仙有意的。 “到了哪儿了?” “大通,少奶奶,寒石守住了大通,正跟二爷汇报军情呢。”水仙的声音透着喜悦和骄傲。 裴晓晴懒懒地看了眼外头,又躺了回去:“嗯,寒石是个干将,可惜,一直单身,等战事结束了,我让二爷给他赐婚。水仙,你觉得寒石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 水仙愣了两秒后,艳丽的俏脸染上霞光,目光躲闪道:“奴婢怎么知道,他如今可是大将军了,奴婢可不敢妄自揣度。” 裴晓晴听了便轻轻哦了一声,并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章节目录 第1330章 温馨 太子上回夺大通惨败后,就退到了西山那边,十万大军只剩下八万多,算是受得巨大的挫折。 可他仍不肯放弃。 楚云羲连续几天与寒石得手下将领商讨着战事,如何集中兵力打败太子。 战场上的事,裴晓晴帮不了忙,裴晓晴呆在都督府里无聊得很,每天亲自洗手做饭菜,给楚云羲吃。 楚云羲常常忙到很晚才回来,裴晓晴有时做好一桌菜,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饭菜热了又冷,冷了又热,水仙劝她自己先吃。 可她每次想到楚云羲一身疲倦地回来,就想要等他一起共进晚餐,不管多晚,都会等。 这天她又等到了快亥时,她坐在桌边翻译着那套操作规程。 麒麟堂虽然很赚钱,但现在,战事越拖延,消耗就越大,粮草,兵器,都极待补充,如果能早点多个赚钱的项目,胜算自然更大。 现在的战争,也可以说是与太子比消耗了。 不过,陈子涵原就是现代穿越过来的,听说他已经研制出肥皂了,现在正在大星与大月两个作交易,大规模生产之后,他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视的。 陈子涵原就是个销售强将,以前又是攻读化学的,会制作肥皂什么的,并不稀其,裴晓晴知道,这方面,自己不如他。 所以,她就更加希望能把琉璃制造出来,好赶紧赚钱,为楚云羲扩充军需。 正写得手酸时,外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也没在意,继续写着。 水仙却见机地去了耳光打洗脸水。 楚云羲就大步走了进来,远远地就闻到屋里飘扬着的,让他越发饥肠辘辘的菜香,而明黄的灯光下,火烛摇曳,裴晓晴安静地立在桌案旁伏案疾书,纤秀的身子微微向前倾,露出一截白嫩如玉的颈脖,他似乎能看到她脸上细细的小绒毛,惹得他心中一阵痒酥酥的,而她的神情温柔而娴静,又透着股子认真和倔犟,更让他的心暖如三风春风拂过。 在心力严重劳累过后,回到后院,看到那抹灯光,闻到诱人的饭香,知道她在等着他共进晚餐,不管多晚回来,都不会让他感觉孤单,不会让他有一丝寒意。 她总是内疚说,她不懂战事,帮不了他。 可她不知道,她温柔的等待,就他来说,就是最好的助力。 有她在的地方,他的心才不会觉得寒冷,才会温暖如春,才会有源源不断的后劲,让他消耗着的能量不断得到补充,这场战争胜与负对他来说重要,但比不上与她在一起过日子更重要。 楚云羲悄悄走到裴晓晴的身后,双手环住了她的纤腰,将头枕在她的肩上,闭目养神,鼻息却有意无意地喷向她的颈间。 裴晓晴被他弄得痒痒的,回眸对他一笑道:“不饿么?猜到你大约这个时候回来,饭菜是才热过了的。吃饭吧,我做了炸鸡。” “饿啊,可是,有个地方更饿,不若你先喂饿那里吧。” 这厮却在她身后厮磨,让她感受他的硬度和热力。 章节目录 第1331章 心思 裴晓晴顿时大窘,自从和好以后,这家伙不管多累多晚回来,都要把她狠狠地折腾一翻,好象要把先前浪费的大半年都补回来似的。 他在校场上打滚一天的人,一身的泥尘子味儿和汗味,又没吃饭,回来就想要做那事,还真是精虫上脑。 裴晓晴回手就戳了下他的脑门,恼道:“吃饭。” 谁知她这一扭动,身后那东西就顶得她越发生痛,他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一只大手就顺着领子探了进去,捉住了她胸前的一只小白兔。 裴晓晴被他撩拨得一阵心慌意乱,两颊菲红,看着楚云羲眼里,别有一股子诱人的妩媚,他更时便有点急不可奈了。 正在这时,水仙端了热水进来,见到这一幕,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匆匆放下水盆,逃一般地向外跑去。 受到打扰,楚云羲皱了皱眉道:“娘子,水仙该配人了。” 裴晓晴其实一直知道水仙对楚云羲有点小心思,但水仙与别的丫头不一样,一直守礼守制,从不逾越,又是在患难时候忠心着的,就有点头痛她的归属问题。 她素来是个有洁癖的,自家相公,除非自己不要了,否则想让她与别人分享,门都没有。 但她几次试探水仙,想把水仙许给寒石,水仙都用各种理由给推托了,这个人选,她就有点为难了,她在后院,实在不知道有什么人更合适水仙、 水仙虽然身为奴籍,却因为长得漂亮,在宁王府时,喜欢她的就不少,以前楚云曜还打过她的主意,让自己利用了一回,好好惩治了那厮。 而水仙心仪的楚云羲又如此出色,一般的人,水仙就看不上,这真让人头痛。 “水仙是个心高气傲的,这事得慢慢来,我在后院没什么资源,不若你在军营里留意留意,若看着好的,让我去相看相看,水仙能自个满意是最好了。”裴晓晴回道,牵了楚云羲的手去帮他净面洗水。 楚云羲道:“她年纪也这么大了,再留在咱们屋里也不是个事,这种事情,你也虽太顾忌她的心意了,只要是能对她好,又合适她的,就赐了婚吧,女儿家嘛,成了亲就会安心过日子了。” 裴晓晴听了就有点不赞同,但也不好反驳。 帮他洗过面后道:“来,吃饭。” 外面水仙靠在墙上,似水的眸子里泪水盈盈,她捂住嘴,悄声抽泣着,二爷,还是看不上她啊,怎么办?真要随便嫁一个人么? 不,她都等了这么久了,总有机会的,一定还有机会的,二奶奶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就算……她性子刚烈,也拗不过将来啊,将来,二爷是要做皇帝的。所以,她一定要挺住,挺过这一两年就会好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又好转了一些,抬脚就去小厨房,二爷吃过饭后,是喜欢喝一杯热茶的,她要亲自给二爷沏杯大红袍。 楚云羲换了常服,坐下刚拿起筷子,就听到外头一阵哈哈大笑声,裴晓晴不由怔住。 章节目录 第1332章 心思2 楚云羲皱了皱眉,就听到外头鹰的头领吴将军的大嗓门: “二爷,末将可是好几里远就闻到夫人做的饭菜香了,您也真个小器,就请末将几个共同享享福不好么?” 鹰是楚云羲的皇祖父留给他的一支保命的军队,一开始只有五千人马,却因着几代传承下来,虽然很少参加战事,却也是精兵良将,在楚云羲最困难时期,就是鹰帮助和救了他。 其实先皇早就死了,太子也早就在招安鹰,吴将军却守着对先皇的承诺,并没有倒戈,楚云羲心中很是庆幸和感激的,如今虽然自己手握重兵,但对吴将军还是很敬重的,何况在战场上,吴将军本就是一位难得的老将,战术精良,作战勇猛,又服众。 虽然很珍惜这一天里,难得与裴晓晴在一起的温馨时光,但吴将军难得有兴致来,他也不好抹他的面子,何况,吴将来还扯了另外几个将军一起来,就更不好拒绝了。 他便看向裴晓晴。 裴晓晴淡淡一笑道:“我再去做几道菜来,让元宝送一坛杏花白来,大家痛快喝几杯。” 外面吴将军耳光敏,听了这话笑声更朗:“打扰夫人了,末将在此谢过。” 因着是外男,裴晓晴也不好现身,在屋里福了一福道:“就怕不合几位将军们的口味,大家请坐,我去去就来。” 说着就从偏门处去了后堂。 楚云羲便从里屋出来,在正堂里坐了,招呼几位将军们也依次坐下,寒石以前也是他的护卫,自是更加熟悉,帮着摆椅子招呼几位将军。 水仙从厨房里出来,心沏上茶水,摆上果点。 几位将军是头一回到都督府内院来,几时见过水仙这般水灵灵,又娇柔如水仙花的女孩儿啊,顿时眼睛就有点发亮,吴将军还好,他是早就娶了妻之人,又守礼,目光只在水仙脸上稍作停留就移开了。 寒石看着冷冰冰的,一如既往没有表情,但眼神却跟着水仙移了一阵子才错开,这对他这种内敛又冷情的人来说,很是难得的。 而几个年轻的将军,有些是宗族子子还好,都是家教甚良的,也只是看了水仙两眼,便规矩地坐好,眼睛盯着脚尖,并不再往上瞟,偏偏有个人是从底从拼战功升上来的,原本是乡野之人,从没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顿时就有点目瞪口呆,一副猪哥模样。 其实那小伙子长得也不赖,只是在战场上呆久了,风吹雨淋的,就有点黑瘦,两只眼睛却是晶亮晶亮的。 被人这样打最着,水仙就来了气,若不是她原就脾气好,只怕一茶碗就要砸过去。 寒石却先她一步黑了脸,她原本要将茶一一送到几位将军手上的,他倒夺了过去,瞪了水仙一眼后,亲自给几位将军上茶。 几位将军有点愣神,吴将军眼利,立马看出寒石的异样来,嘴唇就往上翘,他是在军营里呆惯了的人,说话行事就有点粗犷,笑道: 章节目录 第1333章 心思3 说话行事就有点粗犷,笑道:“狠崽子们,眼睛往哪看呢,没看见人家是有主儿的吗?可不许你们动歪心思。” 这话顿时让水仙羞红了脸,形容便更加艳丽娇柔,几位将军们顿时一阵抽气,寒石的脸便黑如锅底了,当着楚云羲的面,就拿眼瞪水仙。 水仙又气又恼,一跺脚,退去了后院。 吴将军哈哈大笑。 几位年轻将军们虽然大窘,但被吴将军这一笑,冲淡了心中的尴尬,端起茶喝了几口。 久在军中的人,很少见到女子,水仙又是这般秀美娇弱的一个人,很容易让这些热血男儿起了宠爱守护之易。 水仙人走得远了,还有几个人一脸的怅然。 楚云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这几位将军,在战场上,都是可以过命的兄弟,平日里豪爽惯了,在他的眼里,水仙不过是个家生子罢了,身契还在他手里呢,若是几位将军中,真有看中水仙的,又能给她好的名份,也算全了水仙与自己的主仆情意,也让裴晓晴放心。 于是,对这一切,他是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并不如何生怒。 寒石的眉头锁紧,几次看向楚云羲,意思再明显不过,楚云羲却当没瞧见。 裴晓晴命婆子端了菜上送来,一会子元宝也来了,摆上了酒。 吴将军便谈起了太子: “听说天魔教如今都成了太子的部下,那些江湖人,行事没有章法,又都是死事,上一战场就不要命的打法,这几次攻打西山无功而返,全是天魔教在作怪,二爷得想个法子制一制他们才好。” “那天魔教主更是厉害,几次亲自上阵,便是刘林全上去与他迎敌,也在他手下没讨到几次便宜,这事,确实得想想法子了。” 楚云羲笑了笑道:“不着急,总有法子制他的,他原是我的师叔,他的武功路数原就是同我一样,只是功力比我深厚几层。要杀他,也不是没有法子,只是他乖觉得很,很难上道。” 那个人,他早就想杀了,偏那人对他又怪怪的,每次自己亲自上战,那个就拖刀而返,并不与他对阵,让他很是纳闷,又无奈。 如果不是那个人强逼,自己又怎么会诈死,害得与娘子分离近半年时间,让她伤心欲绝,想到这个,楚云羲就一阵发恨,真想手刃了那贼人才好。 几位将军见他胸有成竹,心中稍宽,又说起太子制作了肥皂一事:“那东西洗起衣服来,确实比皂角要好多了,只是有点伤手,就是洗得特干净,咱军营里,若是也能有那个,咱这衣服也不至于总闻到汗味儿。” 正好裴晓晴在屏风后,听了这话噗嗤一笑道:“这也不是难事,明儿弄点碱来,再弄点猪油,熬上两锅,咱们自个也制制土肥皂,卖不到钱,给将士们洗衣服倒还是可以的。” 制肥皂的原理裴晓晴还是知道的,只是,她不精于化工,做不出制别好的东西来,所以也就没有上心过。 章节目录 第1334章 心思1 屋里的几位将军听了不觉大惊,愕然地看着楚云羲道:“二爷,夫人这是……” 楚云羲唇角微翘,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道:“你们莫非忘了,我夫人曾经是大周第一才女?” “只听说夫人诗才了得,莫非连这种生活用品也能制得出来?”一个年轻的将军喃喃道。 “如果没有夫人,咱们的军需可就没有这么充足哦。”楚云羲得意地看了眼屏风后,能娶到这样的妻子,真是三生有幸啊。 也怪不得夜家两兄弟那般羡慕嫉妒了,若她被别人先抢了去,自己只怕也是那吃酸拈醋的一个吧。 “人说齐家治国平天下,二爷有这样一位贤良聪惠又才华横溢的夫人,何愁这天下不臣服?”吴大人爽朗地笑着说道。 楚云羲听得心中如浸了蜜一样的润甜润甜,面上却装出几分谦和来:“打天下,还需要几位将军的热血相助,夫人只是女儿家,相夫教子才是她的本份。” 这话拨高了几位将军的地位和作用,自是让他们心中慰贴自豪,各人脸上信心满满。 楚云羲又招呼几位坐下喝酒吃菜。 裴晓晴亲自下厨作的菜,自是精心。 几位将军吃得舌头都差点吞时肚子里了,又是一连番的夸赞,楚云羲镇定地与几位将军把酒言欢,心里却象是烧了一把火一样,真想快点打发了这几个粗人,好将屏风后的那个人按进怀里,好生疼爱一场才好。 酒酣饭饱后,几位将军告辞。 几个年轻的落在后头,伸长了脖子回头看,寒石脸色就不好看,一脚踹向其中一个将军的屁股:“没规矩的东西,夫人的内室也是你能看得么?” 那将军脸一红,犟着头道:“夫人咱是敬若天神的,可夫人跟前那丫头,真真水灵啊,象根嫩葱儿似的,娇美如花啊,兄弟我若是以正妻之位待之,也不算辱没她吧,寒兄以前是爷跟前的红人,又夫人跟前又说得上话,不若帮帮兄弟吧,这桩媒若是成了,兄弟这谢媒酒定是少不了寒兄的。” 那将军倒也真诚,罢了还给寒石作了一辑。 寒石的脸色便更黑了,又是一脚向他踹去:“她早就说了人家了,你就收起你那份色心吧,大战在即,不想着为爷分忧,尽想些龌龊事,小心我军法处置了你。” 都说到军法处置上头去了,那将军也黑了脸,但看寒石的脸色更难看,就强忍了下来,不过,倒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寒石一转身不见了人,他倒也懒得气,正合了心意,出二门时,遇到一个粗使婆子,塞了二两银子在那婆子手里打听道: “夫人跟前的水仙姑娘可是许了人家的?” 这几个粗使婆子原就是宁王爷送过来的,战事正紧,宁王对楚云羲夫妻越发上心,生怕府里服侍的人出妖蛾子,所以选派的人,全是信得过的家生子,自是对水仙很是熟悉,只是她在二门,又是下等粗使婆子, 章节目录 第1335章 心思2 自是对水仙很是熟悉,只是她在二门,又是下等粗使婆子,对夫人眼前的事,也就不是那般了解,但拿了人家的钱,见问的又不是什么对主子有害的事,就拍着胸道: “……将军若是信得过,明儿老奴去打听打听,将军下回来,定能给个准信儿。” 那将军也知这事急不得,又知水仙是夫人跟前最得力的,若是问得太急,又显下作了,便高兴地离开了。 却说寒石,刚才了二门,心情烦闷得很,转身又回了内院,他以前是二爷跟前的随护,婆子们与他都熟,早就习惯了他自由进出二门,便也没怎么在意。 回到院子里,果然就见水仙正在正堂收拾碗碟,灯光下,水仙身上围了个干净的绣荷花荷叶围群,神情娴静温柔,比起她平日的娇弱来,更多了一分宁静干净的美,寒石就有点错不开眼,心中那篷火蹭地一下就往上窜,若她真被夫人许给了别人…… 想到这个,寒石就觉得心脏一阵发麻,象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滞胀得跳不动了,脑子一激,抬脚就进了穿堂。 里屋里,裴晓晴正在给楚云羲沏醒酒汤,又拿热帕子给他净面,刚一挨近,楚云羲就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往怀里拖,嘴里嗡声嗡声地喊着:“娘子,好娘子。” 一只大手就往她胸前的那对高耸的白兔上搓磨。 裴晓晴又好气又好笑,捉住他作恶的手道:“老实些,洗了脸后再喝点醒酒汤,要不然,一身酒气我可不让你上床。” 她这一扭动,就厮磨得他身下的某处蠢蠢欲动,有了抬头的趋势,就更舍不得她离开了,干脆两手一掐住她的纤腰,把人转了个个儿,面对着面,呼哧呼哧地就亲了下去。 裴晓晴被他封住了嘴,甘洌的酒香混上好闻的青草气息就瞬间将她覆盖,浸入心脾的都是她熟悉而依恋的味道。 顿时心也跟着醉了起来,偏生这家伙还在她嘴里舔弄着,一下子扫着她白晰整齐的牙齿,一下子顶弄她的上鄂,一下子吮住她的舌吸,手还四处点火,裴晓晴哪受得住这样的攻势,很快就软成了一滩,手挂在楚云羲的脖子上,都觉得挂不住,顺着势就往他怀里摊。 楚云羲见她情动,脸颊如晚霞般娇媚,如水的眸子波光潋滟,娇如春花,如一盘可口的极口点心,正等着他品尝,等着他分拆入腹。 身下就急吼吼地立了起来,坐在椅子上就要褪了她的裤头,一根手指就探向了神秘的花丛,那里已是一片泥泞,这厮唇觉一勾,松开裴晓晴的唇,看她双眼媚如春水,娇喘吁吁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将花丛里的手指抽回来,伸进自己的嘴里,黑如点漆的眸子向上一勾,极具魅惑与挑逗,“娘子,你的味道,好甜。” 裴晓晴顿时羞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双颊红得快要滴出粉来,娇嗔一声,小手就软绵绵地捶打他的胸。 章节目录 第1336章 甜蜜 楚云羲抽出手,再一次封住她的唇,舌头上残余着她的味道,往她唇里一送,旋了个圈儿又出来,邪气十足的问:“怎么样?为夫的没有骗你吧。” 裴晓晴的心象是被敲打着爵士鼓,跳动得快没有了频率,头一回没有了强悍地气势,败下阵来,心里却想,这厮几时学得这般无赖下作了。 可闺房之乐,原就不能太过刻板守礼,不然,哪里来的情趣。 一时意乱情迷,哪里还舍得骂他。 看她已经准备好了要接纳他,他粗野地扯着自己的袍子,向两边一撩,急吼吼地就撞了进去,顿时,两个同时一僵,一股酥麻与极致的快感迅速传骗全身。 两个也算是老夫老妻了,这种体位,这样的形式是从没偿试过的,裴晓晴被他进入的深,仿佛抵住了最神秘的器官,他强有力的大手托住她圆浑的部位,用力耸动,这种感觉,胀满又刺激,被他这样的疼宠着,心象飞上了云端,白云在她身边飘游,她忍不住吟出了声,攀着他的肩,想要给他更多,也想给他最极致的快乐和享受。 楚云羲一阵强力的阀挞,把自己刺得很深,每一下,都一达到底,看心爱的人儿瞪大了双眼,迷离而又失了焦距,就知她得到了极乐,动作便更加细致勇猛起来。 满室春光旖旎,烛光哔驳声中,两人终于抱在了一起。 裴晓晴酸软无力地摊在楚云羲的怀里。 楚云羲附身亲吻着她的唇角,看她慵懒得如同一足餍足了的猫儿,倦在他的怀里,心里就温柔得要漾开一层水波来,轻轻将她团住,如珍宝般捧起,向耳房走去。 耳房里却没有水,他顿时就皱了眉。 却说寒石,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屋里的女人,心跳如鼓,明知现在还不是打扰她的时候,可心里就是忍不住想要将她扯进怀里去。 水仙心事重重地收了碗,送到厨房里,厨房里自有人洗,她便吩咐婆子们烧热水,一会子……一想到二爷和二奶奶的恩爱,她清亮的眸子里就泛起一层湿意,二爷最近很宠爱二奶奶,好象要将以前浪费的时光全都补回来似的,她是二奶奶跟前贴身的,每天就在隔间里值夜,屋里的响动哪有不听见的,常常耳热心跳,二爷看着精瘦,没想到却是……却是那么本事,常把二奶奶弄得手指甲都不愿弹动。 早上不到日上三竿还醒不来。 偏二爷还每每都吩咐她,让二奶奶多休息,说得那样的理直气壮,又神清气爽,对二奶奶的情意好象化进骨子里和血液里了,连带着看她的眼神也是温和的,说话的语气也是温柔的。 以后,若是自己也能分得二爷一星半点儿的宠爱,哪怕一年只有一两回,让她死,也是值得的。 吩咐完婆子事后,她转回正堂,这个时候,二爷和二奶奶其实不用她再侍候了,她可以回自己的隔间里去歇下,可是,鬼使神差的,见屋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1337章 心思3 见屋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便把耳朵贴到里屋门上去,这个时候,二爷他……他应该又在宠爱二奶奶吧。 她眼睛就幻化出楚云羲修长精壮而又诱人的体魄来,幻想着,在他身下承欢的就是自己,被她宠爱就是自己,顿时,心跳加速,双颊晕红,连带着双眼也带着了醉人的媚色。 穿堂里的寒石没料到,自己竟然看见了这样的一幕,他又不是没经过事的,以前二爷刚才亲时,他是贴身影卫,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 这会子,二爷怕是正和二奶奶在欢好吧,水仙,她是在作死么? 竟然敢听二爷的壁角? 仿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满腔的热情全都被浇醒。 直感觉心在急速往下沉。 寒石大步向屋里走去,拎起水仙就悄无声息地掠了出去。 水仙吓了一跳,不知寒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差点惊呼出声,耳边却传来寒石冷冷的警告。 “不想死,就莫出声。” 水仙顿时脸色刹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都被寒石撞见了? 要死了,怎么办?这家伙不是已经当将军去了么?怎么又回来守护二爷了? 一时脑子里乱如浆糊。 脚一沾地,双腿就发软地往地下跪。 寒石见不得她这个样子,没有骨气,偏又心比天高,做些不切实际的梦。 拎着她的领子让她站直了,冷冷地看着她。 水仙被他顿了几下,脑子也清醒了不少,顿时飞快地睃了寒石一眼,见他眼神虽然冷,却更多的是怒气,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担忧,心下一暖,她娘以前就喜欢勾搭府里的男人,她自小就最是会察颜观色,男人对她的想头,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寒石,应该是喜欢她的吧。 有了这样的认知,水仙胆子就大多了,扬起头来道:“你做什么?孤男寡女的,我要回去了。” 抬脚就往回走。 寒石差点气死,这个时候了,她还敢做作,敢不承认,敢理直气壮。 冷声道:“收收你的心思吧,二爷眼里,除了二奶奶,容不得半粒沙子进去,何况你还是二奶奶跟前最得力的,你不觉得有那样的小心思,对不住二奶奶吗?” 埋藏了许多年的心事,就这样被寒石毫不掩饰地戳穿,就象被人将一身的衣服剥光了,赤身立在光天化日之下,水仙又羞又怒,转身恶狠狠地瞪着寒石道: “关你什么事?寒将军是不是也管得太宽了。” “我是不想看你往死路上走,今儿你做了什么?你可知道二爷的功力有多高?若不是我带你出来,这会子保不齐,你就死了。” 寒石真气得无力了。 “我是二奶奶的屋里人,是跟前服侍的,二爷早就习惯了我在屋里,你少在这里威严耸听。” 虽然明知寒石没说错,心里也是一阵后怕,但还是不肯认输,犟着嘴说道。 她还这么不知死活,自以为是,寒石气笑了,眼神越发的冰寒起来,以前觉得她乖巧温顺懂事, 章节目录 第1338章 心思4 以前觉得她乖巧温顺懂事,比起紫桑来,要更合他的心意,如今才知道,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仗着几分颜色,就想飞上枝头,好在自己的心还没有完全陷进去,应该还能抽得回来。 “你自小就服侍二爷,二爷的性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当初百合在时,二爷连边都不肯让你沾,如今不过是看在二奶奶不计前嫌的份上,是给二奶奶面子,才让你在跟前侍候,你就拿鸡毛当令箭,得寸进尺,顺杆子爬,当心伤了二奶奶的心,连根本都废了。” 算了,也算是看着她长大,这么多年共事的情份,最后一次忠告吧,她听得进就罢,听不进,就随她去吧。 到底还是喜欢,心一阵揪痛着,寒石抿了抿薄唇,冷声警告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水仙听出他话里的关心,幽幽地看着寒石道:“我也知道我是不自量力,我也知道我心存妄想,可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啊,以前二奶奶进了屋后,看二爷跟二奶奶好成那样,我的心也算是死了一阵,可如今……” 寒石定定地看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如今这状况,只要二爷得了胜,他就是当仁不让的皇储,王爷真正的亲生儿子就是二爷,将来,二爷是要继承大宝的,到那时,二爷到了那个位子上,后宫会只有二奶奶一个人么?那些大臣,功勋们,不上赶着把女儿妹子往宫里送?二奶奶的后位是雷打不动的,可她也架不住祖制吧,二爷怎么都得收些嫔妃充实后宫,与其便宜了那些人,不若我跟着,也能帮衬帮衬二奶奶呀。” 寒石愕然地怔住,水仙说的这些,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如同当头一棒一般,沉思半响,不得不承认,水仙的话并没有错,那样的事情,很可能……不能,肯定会出现。 不知为何,他的眼前就浮现出二奶奶伤心失望的眼神来,当初,皇后娘娘给二爷赐婚,把二奶奶的亲姐姐赐给二爷为妾,那时二奶奶是什么样的反应? 当时就冲到宁王府来,对着二爷拳打脚踢,非要退了这门亲事不可,二爷宠二奶奶到无法无天了,硬是冲到宫里去,对太后娘娘发了好一顿脾气,让太后作主,逼皇后娘娘收回成命。 自个的亲姐姐都容不得,还能容得下三宫六院? 二爷诈死,二奶奶有多伤心,二奶奶要休了二爷时,二爷拼了命去求二奶奶回来,几次三番差点送了命,那些都是他亲眼所见的。 怎么临到最后,还是要走回老路么? 好不容易两个人才重归旧好的。 二奶奶那样清高骄傲的人,定会觉得二爷是背叛吧,二奶奶的性子,有时烈如火,有时柔如水。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她怎么受得住。 一时就想得发呆,想得心脏都在发痛起来,寒石也分不清,是在担心二爷多一些,还是担心二奶奶,只知道下意识的,就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只愿二爷和二奶奶安安宁宁的,幸幸福福的,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就好。 章节目录 第1339章 心思5 水仙见寒石在发呆,便悄悄挪着步子想溜回去,她还没盯着婆子把热水送到耳房里去呢,一会子二爷和二奶奶可是要用的。 寒石见她要走,脑子里就想着水仙为了争宠,对二奶奶用手段的样子,顿时一巴掌就甩了去。 水仙被打了个趔趄,捂着脸怒不可遏:“寒石,你疯了吗?” 寒石也被自己的行为怔住了,不是明明就很喜欢水仙的么?怎么会打她? 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有点分不清状况。 水仙气急,捂着脸,扭头就往回跑。 寒石也没有再追,只是懊恼地往二院而去,正好碰到一个婆子扎头往二院里跑,他的心思全在方才的事上,就没防备,被那婆子撞了个正着。 婆子先是一脸喜气,撞了他后脸色一变,行礼请罪。 寒石也没在意,抬脚就走。 婆子拍了拍自个的胸,心想怎么撞了这个冷门神了,还好,他没发脾气。 庆幸地走了几步,就碰到与她一同守二门的另一个婆子转来,她眼睛一亮,扯着那婆子问:“刘妈妈,二奶奶跟前的水仙也该有十九了吧。” 刘婆子道:“应该是吧,她跟我那二闺女是一年的,那年她老子娘生她时,还是跟我一个接生婆呢。” 那婆子听了就一喜道:“这个年纪,也该说人家了。” 刘婆子就呸了她一口道:“我说老李家的,你也不照照镜子,水仙可是二奶奶跟前得力的,她就算要说人家,也由不得你来说嘴吧,你小心被她听了去,给你几双小鞋穿着,到时候你就知道厉害了。” 老李家的听了缩了缩脖子,强自道:“她又不象她老子娘那般刻薄势利,我瞧着水仙就是个心性儿好的,又温柔能干,还得二奶奶的心,以后肯定能说门好亲事。” “她心性儿好?”刘婆子就在鼻子里哼哼着,眼睛一翻,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但知道老李家的也不是那么可靠的人,也就没往下说,只是道:“你说的倒也没错,二奶奶心慈,对跟前的人最好了,你看紫桑就知道了,一个丫头出身的人,如今也成了大少奶奶,成天介被人前呼后拥着,好不气派,若是二奶奶看重,她又怎么能有这么好的前程。” 老李家的一听这话就高兴起来,听刘婆子话里话外的意思,水仙应该是还没许人家的,便试探着说道:“保不齐,二奶奶会给水仙姑娘许个将军呢,若是能当将军夫人,不是好过那金家商户么?” 刘老婆子道:“这倒是,以水仙的人才样貌,当个将军夫人也是绰绰有余的,只是,各人都有各人的缘法,咱们觉得好的,人家未必满足,未必乐意呢。” 老李家的没将这话听进去,兴匆匆的走了。 寒石却顿住了脚,心思也拨弄开了。. 人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经过这件事后,他忽然感觉,自己对水仙的那份情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 章节目录 第1340章 心思5 倒是一想起将来,二爷和二奶奶之间又有起波澜,心里就绞着痛,不行,就算有别的女人被送到二爷后宫里,也比水仙好,二奶奶是真心待着水仙的,如果二爷收了后宫,再加一个水仙也背叛,二奶奶怕是更受不住,与其让这件事发生,不如早早儿媳了水仙的火,刚才看李从行那小子对水仙就有意思,不若成全他也行。 却说楚云羲抱着裴晓晴进了耳房,耳房里却并不如往日一般早早备下了热水,心里就不豫,又怕冻着了裴晓晴,就把人又抱回了里屋,摊开被子把人放在床上,又温柔地将被子掖好。 裴晓晴早就累得睡着了,连身子都懒得翻转一下,就往被子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她日间总是小心谨慎着,为着他的事业殚精竭虑,总是想法子要帮她,这样的她,就象是竖着小坚刺的刺猬,时刻都准备战斗一样。 而现在,她那样安心地躺在床上,放松了一切防备,就象有了父母在跟前的孩子,睡得安宁而满足。 晓晴是因为有自己在身边才会收了所有的坚刺么? 楚云羲的心里就一阵慰贴和自豪,附下身去,轻轻在她额上吻了一下,傻娘子,我去打热水来帮你清洗,你就放心睡吧。 楚云羲只是松松地披了件袍子就再次去了耳房,这会子厨房的人应该送热水来了吧。 果然,他一走进去,就见水仙正让两个婆子抬水进来,一抬头,水灵灵的眸子就在他光的胸前扫光,顿时脸色发红,轻声斥两个婆子:“还不快些个,难道让二爷等你们么?” 两个婆子头也不敢抬,放下热水就退了出去。 水仙探了探水温,规矩地垂下头来道:“二爷,水温正好。” 楚云羲点了点头,打算自己先清洗了,再去帮裴晓晴洗,便道:“你让人再烧些水来。” 水仙欲言又止地退了出去,掀了帘子,前脚都探出去了,头还是恋恋不舍地转回来看。 楚云羲没注意这些,脱下袍子就跨进了热水桶。 暖暖的热水将他包裹着,如婴儿的手一般抚摸着他的肌肤,一身的疲惫顿时化在了热水里,他舒服地仰头,枕在水根上,闭目养神,享受着暖意侵入骨骼般的舒服感。 谁知,背上就传来温柔的触摸,那气息,并不是裴晓晴的,他都没有挣,反手就捉住,随后一甩,就听得一声悲惨的尖叫,睁开眼时,就见水仙趴在桶前两米处。 楚云羲的眼睛就冷若冰霜。 裴晓晴被一阵尖叫吵醒,吓了一跳,忙披了衣过来,就见自家相公呆缩在水桶里,目光杀人一般地看着不远处的水仙。 水仙捂着胸口,试了几次都没有站起来,见裴晓晴过来,顿时心头更怕,但她随即又沉下心来,哭道:“二奶奶,奴婢打水侍侯二爷,二爷可能是睡着了,不知如何就摔了奴婢……” 楚云羲的确是睡着了,但背后的触觉他怎么会弄错,水仙竟然敢说谎,还当着他的面! 章节目录 第1341章 水仙1 裴晓晴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水仙,目光犀利。 水仙哭求道:“二奶奶,奴婢真是看二爷在水里睡着了,怕他会冻着,就想给二爷再加点热水,谁知就碰着了二爷,二爷他就……” 倒是有这个可能,楚云羲想了想,也许自己是反应过度了。 裴晓晴看他的眼神不象先前那么凌厉,便信了水仙几分,对水仙道:“你打小就服侍二爷,应该知道二爷是不喜别人碰触的,以后可要注意着些,莫要在二爷洗澡时接近二爷了。” 水仙忙不迭地点头谢恩。 挣扎着起身,捂着胸口,蹒跚着退了出去。 等水仙出去后,裴晓晴便淡淡一看了一眼楚云羲,这位还在水桶里,她的眼神不明,让他就慌了起来,起身就喊:“娘子我……” 裴晓晴不理他,径直转身回去,楚云羲扯了块帕子就胡乱擦了一气,也不穿衣,光着身子就去扯裴晓晴。 裴晓晴回手就是一巴掌甩了回去:“我困了。” “娘子……”看得出她生气了,这位就慌了,忙要解释:“我真没让她碰,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进来了,我洗着就睡着了……” 语无伦次的。 裴晓晴还是往前走。 “娘子,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么?”楚云羲扯急白脸的,又想去拉她,又怕她更生气。 裴晓晴站住,回头身来直直地看着楚云羲的眼睛道:“我没说你怎么了,你急什么?” 楚云羲愕然,怔了怔,有点不相信地歪头看她的眼神,小声嘟嚷:“我怕你误会嘛。” “楚云羲,我不会误会什么,也不会因为水仙这件事,就生你的气。”她边说边轻轻叹了一口气,水仙的事,让她把一直压在心底的隐忧撩了出来,楚云羲,将来是要做皇帝的吧,那个时候,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后宫还是会有其他女人的,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要如何自处? “娘子,我抱你去清洗吧。”楚云羲扯了件袍子披了,轻柔地扶住裴晓晴的肩道。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自己就算做再多的防范,也抵不住那想近千方百计往他跟前凑的女人,还有这个社会的制度,早就成了定论的风俗,光靠她一个人,是很难敌得过的。 真正让自己安心的,只能是楚云羲自己,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若次次都能象今天这样,把凑过来的女人打开,那自己又还担心什么? 他们两个才刚和好没有多久,以后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她不想就不存在的隐忧打扰了两个难得的和谐恩爱,他抱起她时,她没有反抗,只是把脸深深地埋进他干净而又宽厚的胸膛里。 第二天,楚云羲起得很早,也没叫人,自个在穿衣梳妆,裴晓晴睁开惺忪的眼,眼神迷蒙地看着床前丰神玉立的人影。 楚云羲回头,见她醒了,伸手掖了掖她的被角,“再睡会吧,天还没亮呢。” “我起来给你做早餐吧。” 章节目录 第1342章 水仙2 “我起来给你做早餐吧。”裴晓晴道,他最近每天早出晚归,很是劳累,有时自己还没醒,他就走了,吃没吃早饭,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在现代生活过的人,知道不吃早饭对身体很不好,不由心疼起来。 “不用,厨房有人备得有粥,你睡吧。” 楚云羲却将她按了下去道。 裴晓晴听了也不再坚持:“那你记得一定要吃。” 闭着眼,又打算睡。 却感觉身边的人没有动静,并没有离开,不由又睁开眼,疑惑地看着楚云羲。 “娘子,我让父王把青槐送过来吧,水仙还是在外头服侍的好。”楚云羲看了她一眼道。 通洲的战事也不会太久,所以,裴晓晴也没打算调太多人过来,如今楚云羲却提到这个。 看来,昨晚的事情让楚云羲不高兴了。 只是防得了这个,又防得了那个么? 她沉吟了一会才道:“水仙也算得上是功臣,当初你诈死时,是她守在你身边服侍你吧,再加之这一次大楚之行,她也受了不少苦,突然就这样把她调出去,我心里不忍,不若再等等吧,经过了昨晚的事,她应该明白你的心意,不会再有小心思的。” 这原就是内院的事,楚云羲也不好过多的管,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楚云羲走后,裴晓晴就起了身。 水仙脸色浮肿起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裴晓晴怔住;“你昨儿个受伤了吧。” 水仙虚弱地笑了笑道:“还好,就当时很痛,二爷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你先歇着吧,我让小厮去大夫过来给你诊治诊冶,我不用你服侍,二爷说了,明儿会让青槐过来。”裴晓晴就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热水盆,状似无意地说道。 水仙的手就颤了颤,突然就跪了下来:“二奶奶,二奶奶,不要赶奴婢走,奴婢对二爷真的没有小心思,奴婢只是想好好服侍您,求您不要赶打奴婢。” 自己说过要赶走她吗? 裴晓晴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拉水仙起来:“起来,地上寒气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太喜欢别人跪来跪去的,你我也算是经了患难的,就更不用讲这些虚头巴脑的礼数了。” “奴婢不起来,求二奶奶留下奴婢。”水仙却执拗地说道。 “我哪里说过要让你走了?是二爷,他的性子有多龟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习惯你在跟前服侍。”裴晓晴无奈道。 “二爷他习惯的啊,当初他重伤在床,就是由奴婢贴身服侍的。”水仙急急地冲口道,说完后,又反应过来,脸色刹时晕红,神情也讪讪的。 “水仙,你非要坚持我也没办法,你是我跟前得力的,我很看重你,若真让你出了主屋,你定然心里不服,也好,我给你机会,让你再在主屋里办一个月的差,若二爷能容得了你,我也不会说什么的。”裴晓晴不再拉水仙,既然有人执着,自己说再多,也只会让她误会,会反感,不若让她自个撞了南墙再回头吧。 章节目录 第1343章 水仙的婚事1 水仙小心亦亦地睃了裴晓晴几眼,还是咬着牙道:“奴婢还是想跟在二奶奶跟前,不想离开二奶奶您。” 裴晓晴便道:“好吧,由你。” 声音里却透着淡淡的疲倦。 水仙忐忑地起了身,张罗着给裴晓晴摆早膳,裴晓晴面色平静,仍如平常一般地用了饭。 水仙就拿了活计坐在她跟前绣,裴晓晴道:“你身子不爽利,今儿个就下去歇着吧,我这儿也没啥事。” 水仙见她神色无异,这才放心地下去歇着了。 一会子厨房主事的李妈妈进来,裴晓晴又让她去大夫来为水仙整治。 李妈妈走后没多久,外头就有人来报说,通州知府太太来访。 裴晓晴听得大是诧异,她来通州并不久,来了之后,楚云羲也专门晏请了一回大通的本地官员,裴晓晴便帮着宴请了一回官员家眷,跟那些官太太关系也是一般,并不怎么热络。 她如今的身份可不比在小镇之时了,小镇时,她化了名,只当是元老夫人的姨侄女,那些个官太太见了她,虽然也客气,但却只是看在元老夫人的面子,到底只是商户之家,再大的面子,也并不被人由衷敬重。她 而现在,是宁王的嫡媳,是楚云羲的正妻,将来有着泼天的富贵在等着她,在通州的官太太们虽然一心想巴结,但也有自知之明,她这样的人物,岂是她们这些极别的女眷能随随便便见得着的,能巴结得了的? 所以,一般也不敢来打扰,今儿是怎么回事? 裴晓晴忙让人请知府太太去花厅。 自己换了身衣服也来到花厅。 知府太太刘氏大约三十几岁年纪,相貌平常,却长得很是福态,一进门便满脸是笑。 裴晓晴进去时,她就上前来行礼。 裴晓晴虽然是楚云羲的夫人,却没不是命妇,没有品极,反倒知府夫人是有品极的。 裴晓晴忙先她一步福了下去,把知府夫人吓得差点跪到地上去。 裴晓晴笑着忙托住道:“夫人快莫多礼了,您远来是客,快快请坐。” 知府夫人虽然知道裴晓晴没有品级,但人家身份清贵是不争的事实,人说宰相门房七品官,她一个皇室宗亲嫡媳,比起自己这种地方小官太太来,不知道要高贵了多少,竟然按品给自己行礼,真真难得之极,心里立马就起了感佩之心,脸上的笑容也由客套变得真诚了一些。 “以前就听说夫人贤惠端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知府夫人笑着说道。 裴晓晴含蓄地笑了笑道:“夫人谬赞了,不知夫人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早就想来看望夫人,只是怕夫人你忙,不好过来打忧,今儿若不是受人所托,也不敢冒昧过来。”裴晓晴说直接,知府夫人也不绕弯子,笑道。 裴晓晴诧异道:“哦,不知夫人有何事前来?”心里却顿时起了警惕,楚云羲现在身份不同,很多会见风使舵的,见他现在掌了权势, 章节目录 第1344章 水仙的婚事2 见他现在掌了权势,又眼见着要赢了夺嫡之争,以前没站好队的,现在又转过来想抱楚云羲的大腿了。 楚云羲那里走不进档,就有人把心思转到内院里来,裴晓晴可不想影响楚云羲,脸上笑容虽在,眼神却有点冷了。 知府夫人也是人精,来之前就想了又想的,好在今儿这事,托她之人身份也重,是在楚云羲和夫人跟前说得上话的,不然,她也不敢来。 忙笑道:“这事说起来,着实有点冒昧,以前跟夫人也少来往,若不是人家求上门来,我也不敢腆这个脸儿。” 裴晓晴就淡淡地笑了笑。 “听说夫人跟前有个最得力的姑娘,长得又如花似玉,不知可许了人家?”知府夫人怕她更加误会,也不再多说客套话,忙道。 裴晓晴愕然,竟然是来说媒的。 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自个身边如今也只有个水仙,很多低级地方官,为了攀上宁王府,尤其是楚云羲,不惜降低自己的身份,想纳自个身边的丫环为妾,若是给子侄说亲,这种攀亲的法子,她也不是没听说过。 脸上的笑就有点淡:“倒是没说亲,只是,她原是二爷跟前服侍的,她的事,怕是要问过二爷才好呢。” 楚云羲是男人,就算是他跟前的丫头,也是内院里的,内院里的事,自然由裴晓晴作主,知府夫人一下就听出裴晓晴心里不愿意,心里就有点怪自己不会说话,没有一次说透。 忙道:“说起来,您是清贵人儿,莫说您跟前得力的大丫头,便是您养的猫儿狗儿,一般人想要亲近,也要看是什么人,也是我僭越了,不过,实在这所托之人不同一般,不然,我也不来卖这个老脸了。” 裴晓晴被她这样一说,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自己也不是那捧高踩低,瞧人不来的,只是事情一关系到楚云羲,她就不得不慎重。 也是,这位知府夫人也不像是不懂事的,也许那托她之人,确实让她不好推托呢,便问道:“不知是何人托夫人前来?” “可不就是吴大将军咯。”知府夫人便有点得意地说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知府夫人会来。 也是,吴将军的家眷不在通州,他是一个男人,这种内院里的事,怎么好亲自上门说,而且,跟楚云羲,又觉得老面上过不去,只好请了知夫府人来,倒是合适,不过,吴将军年纪那么大了…… 心里便象膈了一块石子般不舒服,水仙虽然心思有点高,但给人做妾,还是那么一个年老的粗人,以她的性子,定是不愿意的吧。 但吴将军是楚云羲的恩人,将来也是有从龙之功之人,别人的面子还好驳,他的面子,可得留住。 一时便为难起来,要如何既不失了吴将军的面子,又能拒绝这门亲事才好呢。 “不知夫人要说的,是哪家儿郎啊。”裴晓晴便装作猜不透的样子问道。 知府夫人便怔了怔,随即笑道: 章节目录 第1345章 水仙的婚事3 知府夫人便怔了怔,随即笑道:“吴将军所托的,自然是他自个儿相中了的,听说吴大将军的夫人身子很弱,这几年,都是药保着一条命,子嗣艰难,跟前一直就没有个知冷知热的,连个铺床暖被的也没有,大将军这些年忙于征战,把自个的事给耽搁了,昨儿个见了水仙姑娘一面,便惊为天人,诚心诚意请我来保这个媒,说是决不会亏待水仙姑娘,先聘了做侧室,等元配驾鹤归西后,一定抬了水仙姑娘为正室,以吴大将军的地位和身份,水仙姑娘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裴晓晴没想到,吴将军下了这么大的决心,竟然肯迎水仙不侧室,以水仙的身份,确实没有辱没她,还是大大的抬举,也确实是天大的福份。 可这婚姻这种事,得两情相愿才是福,若是心中不喜,便是嫁给皇帝,也未见得就是一桩好亲事。 她心里便活动开了,水仙若是肯,这门亲事对楚云羲倒是一大助力,很多上位者,为了能拉拢下属,会将自个府里的丫头送给下属当侍妾,这在这个时代再平常不过了,何况,这是吴将军亲自求上门来,还给了那么大的身份。 自己若不是不答应,实在是太泼吴将军的面子了。 但这事,还是得让水仙同意才行,不然,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便对知府夫人道:“吴将军确实是个良人,只是,婚姻之事,讲的也是个缘法,我虽是水仙的主子,但她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有些事,还得问过她老子娘才行,加之她将来又是要做将军夫人的,就更不能马虎了事,且请夫人回去回禀吴大将军,这事容我问过水仙的老子娘再说。” 知府夫人便有些愕然,不过是个丫头罢了,吴大将军也是怕辱了夫人的面子,才请了媒人正式上门,还以侧室之位以待,满以为裴晓晴会毫不犹豫地应允才是,没想到,却还有波折。 府里的奴才,连命都是主子的,何况嫁娶? 知府夫人便觉得裴晓晴有些推托,而且这推托的借口也用得着实不好,有谁家主子处置奴才时,还问过奴才的老子娘的? 难道要打死一个奴才时,还问她老子娘同不同意,她不同意你还不打不成? 她确是不明白,裴晓晴的灵魂来自现代,在她眼里,人生儿平等,这种婚姻大事,是关系到水仙一辈子的,不问过她自个,不问过她的父母亲,自己作了主,也会心中难安。 这便是现代人与古代人在思想上的差别,没法勾通的差别。 正说着话儿,下人又来报说,通判大人的夫人求见。 裴晓晴愣住,今天还真是热闹,都赶一块儿来了。 知府夫人和通判夫人相熟,她本就不想立即就走,亲事没说成,但好在也没立即回绝,自己来,原就有着与楚夫人拉近关系的意思,通判夫人来了,正好多坐一坐,大家聊聊。 便开玩笑道:“原来是蒋夫人,她怎么也来了。莫非是知道我也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46章 水仙的婚事4 蒋夫人进来时,正好听见她这话,愕然道:“咦,赵夫人,您今儿怎么也来了,我还正怕楚夫人跟我生分,说话尴尬呢。” 没想到,通判夫人还是个爽朗的。 裴晓晴忙让人引她过来坐了,又命人沏了茶上来。 蒋夫人倒没有赵夫人那么多礼数,知道现在跟裴晓晴行礼,只会让裴晓晴尴尬,进来只是点了点头,态度恭敬。 “看你说的,楚夫人随和着呢,年纪又轻,哪里象你想的那样,再说了,你那猴儿性子,又怕过谁来?有您在,大家都生分不了。” 多个熟人在,赵夫人也随意了些,笑着跟蒋夫人打趣。 大家又寒喧了几句,裴晓晴便留两位夫人在府里用饭。 赵夫人眼睛一亮道:“夫人您家的厨子定是得了您的真传的,我和赵家姐姐可是有口福了,我家大人一直遗憾,不能吃到您的拿手菜呢。” 裴晓晴便笑道:“那又有何难,哪天让外子请几位大人来家里做客就是,只要几位大人肯赏脸就好。” “看您说的,您的相请,那是多大的面子啊,我家大人只怕知道了,会几顿不吃,留着肚子来,到时候,您可记得要作两份子给他哦。”赵夫人哈哈笑道。 裴晓晴也被赵夫人这种自来熟弄得心情开朗了起来,便与两位夫人聊起了家常。 蒋夫人绕了一大圈子,才终于说出来意:“今儿来,也是受人所托的,二爷账下的刘林全就是我的侄子,今年二十了,因着一直在军营里,就把个人的事给耽搁了,听说夫人跟前的水仙又聪明又伶俐,就求了我来给他做媒。” 又是一个做媒的,水仙那丫头怎么一下子成了香饽饽了? 就算昨天晚上,那些将军们都见过水仙,被她的美貌所迷,但现在也是紧张时期,并不合适谈婚论嫁啊,尤其是吴大将军,最是稳重知礼,他怎么也会起了这心思呢?还是在这个时候? 裴晓晴暗自寻思,莫非是有人授意? 知府夫人也愣住,自己倒先笑了起来,指着蒋夫人道;“咱们两个还真是心有灵羲呢,我道你怎么要来夫人府里,怎么没拉我一起呢,原来也是来说媒的。” 蒋夫人愣住:“哦,姐姐可也是为你家子侄?” 赵夫人忙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砣佛道:“可不能乱说,我可是替吴大将军来的。” 吴大将军虽然只是个五品官员,但他在楚云羲的军营里地位尊祟,比起知府大从来,还要体面贵气。 蒋夫人方才把他比作了知府夫人的子侄,慌忙打自己的嘴道:“怪我,怪我,没想到吴大将军也起了凡心呢,看来,是楚夫人把水仙姑娘调教得太好了,要不然,也不会得了吴大人的青眼。” 赵夫人道:“是啊,是啊,你说我那个侄儿啊,平时心比天高,给他说了好几门亲事,他都不肯,昨儿晚上就见了水仙姑娘一面,那心思就动起来了,把我给喜得呀, 章节目录 第1347章 水仙的婚事5 把我给喜得呀,昨儿晚上都没睡好觉,这不,今天一早就来了。” 裴晓晴这下越发为难了:“两位夫人都来提亲,这事我还得跟外子商量商量,问问水仙自个的意思才能答复你们。” 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有了个竞争的,就算两个都拒绝了,也不算得罪人,人有时就是这样,若是只拒绝他一个,他定然心里不舒服,若是别人也是他一样的遭遇,他反而心里好受一些。 这事说开了,两位夫人心里也舒服多了,便说起了别的事来。 “……听说先皇后,如今也在废太子营里呢。”不知怎么地,就谈到了局势上头来,蒋夫人就神神秘秘地说道。 皇后那次是被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救走的,如今在太子军营里,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太子是她亲生,皇上归天,皇宫被宁王所占,她不依附太子,还能在哪里? “……说起来,废后跟着太子,也是人之常情,不过,那边军营里有人传说,废后如今跟个野男人不清不楚的……”蒋夫人眨了眨眼又道。 这原是皇家秘辛,关系到皇家脸面和名声,就算裴晓晴与皇后娘娘有仇,是死对头,但她也是皇室的人啊,皇家的脸面,也是她的脸面。 知府夫人便有点瞧不起蒋夫人,为了投裴晓晴所好,嚼这种舌根子,裴晓晴若是个识大体的,肯定会心中不喜。 裴晓晴果然脸色有点不豫,眼睛看向花厅里的一盆兰花,唇边的笑就有点冷。 赵夫人忙转了话题道:“听说宁王妃性子温柔善良,一直在护国寺吃斋念佛,不象我们这些人,被俗世缠身,就算想去寺院里祈福吃斋,也抽不出身啊,只能在家里抄抄佛经了。” “母妃性子淡泊,不太喜欢俗世,在护国寺里,她更清净一些。”裴晓晴也就顺驴下坡,脸上带了笑。 蒋夫人却道:“听说王妃曾经与废后也不是很对盆,不知可有此事?” 这个人就是来讨人嫌的么? 裴晓晴强压住心中的不满道:“两位先坐着,我去吩咐厨房,也不知两位夫人要来,得让采买的早些准备食材去,可不能怠慢了两位夫人。” 赵夫人立即站起来道:“啊,我想起家里还有重要的事情,今天怕是不能留下来用膳了,多谢夫人的美意,以后有机会再来叨扰。” 赵夫人要走,蒋夫人就不好留,她愕然地看着赵夫人,赵夫人淡淡地移开眼去,一副不想与她在一起的样子。 而裴晓晴也道:“这样啊,可真是不巧了,我还想着要亲自做两个小菜呢,既然夫人家里有事,就不强留赵夫人你了。” 赵夫人连连致歉,起身离开,临走时,看也没看蒋夫人一眼。 赵夫人走了,蒋夫人就不好再留下,也找了个借口道:“……原也想着尝尝夫人的手艺呢,还真是不巧……” 裴晓晴也客气道:“战事还不知何事结束呢,通判大人又是外子的得力助手,将来有的是机会。” 章节目录 第1348章 水仙的婚事6 蒋夫人听了心里便欢喜,这话透着他丈夫的前途呢,笑的眼睛都弯了,又不知死活道:“听说废后跟着的那个野男人,是个什么教的教主,大家还在传,说是太子可能不是皇上的亲生呢。” 这话简直就是个重磅炸弹,裴晓晴的脸色顿时一沉,忍不住斥道: “蒋夫人,东西吃错了,会坏肚子,不知你早上都用过什么?” 蒋夫人顿时脸都白了,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裴晓晴是在警告她。 忙垂下头道:“早上一心想着要来府来,就胡乱塞了些东西在肚子里,看来,怕是真吃错了东西,肚子不舒服呢,我得赶紧回去找大夫瞧瞧。” 裴晓晴把人送到花厅外,便转了回去。 方才还脸色惨白的蒋夫人,唇边却勾起一抹笑意,她今天说的那些话,全是特殊渠道来的辛秘,楚云羲都未必知道。 这个消息对楚云羲来说,绝对是最有利的。 因为很多文臣清流都站在太子一面,就因为太子占了正统的名义,如果皇后的私生活如此糜烂,那对太子的声誉肯定也会有影响,更加会动摇清流们的信念。 如果楚云羲再大家利用这些谣言,那将对太子是莫大的打击。 自己不但不招人嫌,还立了功呢,这个礼,送得应该很合适吧。 裴晓晴刚回正屋,就见水仙直直地跪在堂中,泪眼汪汪的。 “二奶奶,二奶奶,奴婢不想嫁,不想嫁啊。”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 这两门亲事,对水仙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吴大将军将来定是会升官,这是没有疑议的,刘林全是军中最年轻,又最有本事的年轻将领,他的正妻之位,是很多大通大家闺秀梦想的位子。 一个是中年成功人士,一个是青年才俊,水仙竟然全都不愿意,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她想嫁给谁? 如果她对楚云羲没有小心思,那莫非是寒石? 裴晓晴便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道:“你可想清楚了?吴将军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年纪大的会疼人,又是以侧室之位待你,将来很可能你就是大将军的夫人了,这若是换了青槐或者是绿萝,只怕会欢喜得不得了,刘将军也是前途无量,他可是聘你为正室,那可也是光耀门楣的事,你娘若是知道,也会很高兴的,你真的一个也不想?” 水仙的泪就顺着娇丽的脸庞流下,看似柔弱,性子却坚定:“奴婢情愿在二奶奶跟前服侍您一辈子,奴婢不想嫁。” 裴晓晴就皱了皱眉,她自知自己的魅力还没有到让水仙抛弃一生的幸福守卫一辈子的地步,耐着性子问道:“我记得,你以前跟寒石关第不错,若是你对寒石有意,我便为你做了这个主,帮你去问问寒石……” “不,奴婢从来与寒石没有私情,真的没有,先前也不过是做戏,那些都做不得数的,奴婢是真心不想嫁啊。”水仙不等她说完,就急急道。 章节目录 第1349章 日子1 “你……”裴晓晴真的有点无语了,无奈道:“你起来吧,嫁不嫁,这事还得问问你娘,没有哪个做母亲的,会不愿意自己的女儿生活幸福的。” 水仙擦干眼泪,又谢过裴晓晴,仍在一旁啜泣。 “你下去吧,说了让你好生歇着的,怎么又起来了,回屋吧。”裴晓晴耐心地说道。 水仙这才慢慢退走,眼睛还是水汪汪地看着裴晓晴,一副吓得不行了的样子。 中午楚云羲回来,裴晓晴就把知府夫人和通判夫人一道来给水仙做媒的事情讲给楚云羲听。 楚云羲喝了一口裴晓晴亲手沏上的大红袍,慢慢地放下杯子道:“娘子觉得呢,是吴将军要好一些,还是刘林全?” 裴晓晴不喜欢蒋夫人,如果让水仙嫁给刘林全,势必就要跟蒋夫人这种人有脱不了的干系,便道:“且不说水仙的意思如何,单从对相公有益的一面来说,自然是吴将军要好,吴将军对相公有恩,他年纪又大了,难得有这个想法,咱们还正愁不知道怎么报答他呢,他能看上水仙,实在是最好的法子,可惜,水仙不是个物件,是个人啊。” 边说边叹了口气。 楚云羲被她的样子逗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道:“傻娘子,你是她的主子,她的将来由你来决定,你想怎么着她,就能怎么着她啊。” 裴晓晴一心为他着想,楚云羲心情很舒畅。 他一直就知道,裴晓晴心很善,想法也与众不同,她很尊重府里的下人,从来不拿主子的派头作贱下人,便是水仙有些不好的苗头,她也仍然没有狠心地把水仙如何。 昨儿那件事,若是换了别的主子,就算不把水仙打杀了,也会把她放出去吧。 何况今天还有这么好的机会,她随便将水仙嫁给其中一位,都能给她赢得很好的名声,人家只会说她会调教身边人,还能让跟前的人更加忠心她,觉得跟着她有希望,有前途吧,可她却说,水仙不是个物件儿,是个人,那意思是,要尊重水仙自个的选择? “她毕竟跟了相公你这么多年,咱们困难的时候,忠心服侍过你,她方才还哭着求我,说不想嫁人……”裴晓晴道。 “这事由不得她。娘子不用操这个心了,我自有主张,一会子她再来问这事,你就推到我身上好了。”既然裴晓晴心软,那就由他来决择好了,水仙这个人,不能留在身边,楚云羲坚定地说道。 他很少在她跟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而且,他一个爷们,非要管起内院里的事,她知道,他是在为她排解麻烦,裴晓晴心里暖暖的,倒也很快把这件事放一边,又说起蒋夫人先前透的消息: “……说是皇后如今跟天魔教教主在一块了,还有点明目张胆的样子,还说太子可有不是正统皇室子孙……”裴晓晴压低了声音对楚云羲道。 楚云羲就笑了,笑容有点神秘,还带着小小的得意, 章节目录 第1350章 日子2 楚云羲就笑了,笑容有点神秘,还带着小小的得意,凑近裴晓晴道:“连娘子都知道了,这个,只怕不是秘密了哦。” 裴晓晴没想到他的反应竟是如此轻松,一副早就知道道了的样子,莫非,其中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挑了眉,故意装作愕然的样子道:“是啊,蒋夫人说起这事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惊讶,虽然皇后娘娘很霸道很厉害的样子,但她到底是中宫,不可能做出样的有辱皇家的事来吧,太子也不是傻的,他会允许皇后娘娘这样做?” “你倒是很看得起他,好象他就不做傻事似的。”说到现太子,楚云羲就觉得牙酸,从上回在通州城外,太子揭穿他诈死一事,迫得裴晓晴伤心欲绝,说下那让他痛彻心肺的话后,他就恨太子恨得牙痒痒,不能从裴晓晴的嘴里听到半点关于太子的好话儿。 他吃醋捻酸的样子让裴晓晴笑得眉眼都弯了,哪有男人这点子话也听不得的,不由好笑地戳了下他的眉间道: “他自然也会做傻事,但这么明显的,又损自己根基的傻事可不是他会做的,不然,跟这么蠢的人做对手,还真是辱没了相公你的智慧了。” 楚云羲这才笑逐颜开,仿若春风化雨,洗涤了漫天的雾霾,精致俊美的五官瞬间变得阳光灿烂起来,捧起裴晓晴的脸就亲了下去,正好替水仙的小丫头端了饭菜上来,见了这一幕顿时小脸通红的僵在当场,不知该进还是该退才好。 裴晓晴眼角余光看见,老脸也是一红,忙推开楚云羲,嗔了他一眼。 白晰如玉般的娇颜上,染上粉丽的霞晕,这一眼,风情万种,勾魂动魄,原本打算浅尝辄止的某人,刚讨到一点甜头,顿时如痴如醉,长臂一勾,就将娇妻整个人揽进了怀里,大手就要作恶,裴晓晴气得在他软腰上一拧,嗔道:“相公,你越发的没道理了。” 楚云羲通得牙一嗤,这才看到进来的小丫头,知道自家娘子脸皮薄,讪笑着松开道,唇润的丰唇却不满地嘟起:“肯定紫了,肯定紫了,好痛啊。” 哪里就那么痛了,自己也只用了一点子力气啊,不会是碰到旧伤了吧,裴晓晴眼前就浮现出他为了追自己回来,在千军万马之间独战时的样子,他身上早就伤痕累累了吧,也不知道好透了没。 “你……要不要,我帮你用药油揉一揉啊,快让我瞧瞧。”心里一急,就顾不得那许多了,扯起他的衣袍就撩,这回换楚云羲不好意思了,小丫头还在屋里摆饭呢,娘子就这么掀了他的衣服,向来没皮没脸的某人顿时也窘了,忙死死按住自己的衣摆道: “还好啦,娘子一心疼,我就不疼了。” 裴晓晴难得见他又别扭起来,不由怔了怔,再看他白瓷般的脸上露出红晕来,顿时醒悟,原来你也会不好意思? 顿时恶作剧地苦着脸道:“还是让我看看吧,保不齐,我碰到你的旧伤了,不看一眼,我心中不安啊。” 章节目录 第1351章 日子3 边说边用力去扯他的衣摆。 楚云羲窘得不行了,求饶一般道:“真的没事,我逗你的呢,真的不疼,娘子的手再温柔不过了,怎么舍得下力气拧我,我就玩儿呢。” 就知道你这家伙在撒娇! 裴晓晴却不肯放过他,一脸不相信道:“不行,我得看看,那天我亲眼看见你受了好多伤,没有千条,也有上百条伤痕了吧,我心疼呢,给我看看。” 她为他心疼! 她终于又为他心疼了! 楚云羲静静地凝视着她,黑如点漆的眸子幽暗深遂,如浩瀚的大海般看不见底。 裴晓晴原本在玩闹,突然看他安静下来,那样专注又复杂地看着自己,不由怔住,呐呐道:“怎么了?相公?” 楚云羲再一次将她拥进怀里,紧紧地。 “娘子,真好,能抱着你真好,真的怕再看见你绝然而去的背影,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就象是到了黄泉边上,若不是还存着一丝追回你的念想,我宁愿死了,就再也不会心痛,再也不会难过,更不会每天晚上睡不着,睁开眼睛闭着眼睛看见的,全是你伤心绝望哭泣的样子。” 裴晓晴安静地伏在他的怀里,自从两人和好以后,相互间一直尽量不碰触那让疲此心痛的往事,两人都有点小心亦亦地重新经营着,就怕以前的伤痛会留下裂痕,会影响两个人的心境和感情。 这还是他头一回在她面前诉说他当时的心情,原来,他在伤害她的同时,也把自己伤得遍体粼伤,她在痛,他比她更痛。 他诈死,也让她觉得整个天都塌了,世界一遍灰暗,痛的是思念,痛得无奈。 而他,是眼睁睁看着她远离他,她决然的话更让他伤心,更让他绝望,除了痛,还有深深的自愧与内疚,相比起来,他应该更加难受吧更加痛苦吧。 裴晓晴慢慢地伸出双手,拥紧了他精瘦的腰身,脸枕在他的肩上,哽声道:“相公,咱们好好的过一辈子好不好,不要再有误会了好不好。” “嗯,咱们好好过一辈子,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心伤难过了。”楚云羲象是在许诺一样,郑重地说道,声音也是哑哑的,沙沙的。 一旁传来抽泣声,两个相拥松开,看了对方一眼,又愕然地向旁边看去,就见小丫头翠儿拿着帕子不停地抹着泪儿,裴晓晴愕然问道:“翠儿,你怎么了?” 翠儿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也是宁王府的家生子,是宁王特地送来服侍裴晓晴的,以前不是梓院的人。 小翠半是羞意半是欢喜道:“二爷二奶奶一定会幸福一辈子的,一定。”小翠握着小拳头,象是鼓励一样弱弱地说道。 裴晓晴心里暖暖的,却也老脸又一红,忙岔开话题道:“今儿可烧了鱼?二爷想吃鱼了。” 小翠羞涩道:“嗯,有鱼,有回头鱼哦,是李妈妈特地去河边上买来的,煮了豆腐哦。” 裴晓晴被小翠可爱的样子逗笑,起了身走到桌边,随意问道:“小翠,你家里都有什么人?王爷怎么把你送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52章 日子4 “回二奶奶的话,奴婢以前是王妃院里的,家里有老子娘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王爷说我这样的更忠心,不会害二爷和二奶奶。”小翠老实地回道。 裴晓晴怔住,没想到宁王爷会这么说。 她便向楚云羲看去,王爷应该是想弥补过去对楚云羲和自己的伤害,所以才什么都想得细了,生怕有半点伤害自己夫妻的事情发生吧,只是从十岁起就存在的父子裂痕和伤害,是那么容易融合弥补的吗? 楚云羲果然脸色有点僵,神情也淡淡地,裴晓晴忙亲自己给他盛上一碗鱼汤: “回头鱼煮豆腐,营养又鲜美,这是我的另一道拿手好菜哦,相公快尝尝。” 楚云羲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些,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然后扬起俊脸,给了裴晓晴一个大大的笑脸,一脸享受道:“嗯,太鲜美了。” 吃过饭后,楚云羲又去了去军营,太子的现在退守到了西山,一直在负隅顽抗,眼看着就要进入寒冬,战事再拖延下去,劳民伤财不说,还会更加难得取胜。 裴晓晴现会楚云羲的心情。 坐了一会子,她让人去请元宝过来。 元宝来了军营,但紫桑却没有跟来。 成了亲的元宝虽然还是很胖,却显得越发精干了,而且,细眉细眼中,含着淡淡的意气风发的感觉,男人果然成了亲,就是不一样啊,怪不得有人把男人洞房花烛形容成小登科呢。 看着喜眉喜眼的元宝,裴晓晴的心真的好转不少,笑问道:“紫桑呢,好久不见她,我这个作主子的,还真有点想念呢,唉,当了少奶奶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她故意说得酸溜溜的,元宝果然紧张辑了下去:“二奶奶,二奶奶,您可饶了小的吧,她是那样的人么?在她心里,奶奶比小的还重要呢。” 这家伙就是嘴巴甜,会说话。 裴晓晴却不肯放过他,故意扬了眉。 元宝就扭捏起来,偏眉眼间的喜色又掩都掩不住,捏着自己的衣角道:“不满二奶奶,紫桑她……她有了。” 裴晓晴大喜,惊得从椅子站起来:“这才成亲多久啊?就有了?真的有了?” 元宝的脸更红了,象只大柿饼一样,急急道:“二奶奶您别误会,我们两个可是正经成了亲才那什么的,可没有做伤风败俗的事……” 裴晓晴憋笑憋得肚子疼,呸了他一声道:“谁说你们伤风败俗了,你这不是在骂我没调教跟前的人么?我这是替你高兴呢。” 元宝吓得差点脆下,涎着脸道:“二奶奶,您是祖宗,您有啥事,吩咐小的,小的立马就去,可不敢再乱说话了。” 裴晓晴笑得见牙不见眼,嗔他道;“你也别在我跟前小的小的自称,我拿紫桑当妹妹看呢,你们过得好是我最高兴的事,今儿找你来,是让你准备准备,我打算去小镇,这里有个单子,你想法子,把单子上的东西都给我备好了,我要去你家别院里的那个庄子。” 章节目录 第1353章 日子1 元宝细缝眼一亮:“少奶奶要开始着手动那东西了吗?” “那东西?元宝,那叫玻璃。”裴晓晴被元宝的样子逗笑,两人又说了些要注意的事情。 元宝就告辞离开。 元宝刚走,楚云羲就回来了,神情严峻。 裴晓晴忙沏上一杯参茶上来给他,“相公,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楚云羲道:“娘子,我要出去几天,现在就要走。” 不是说与太子的的战事不能拖了,到了关键时期了吗?他怎么要离开?要去哪? “好,我去给你备几件换洗的衣服。”裴晓晴不懂战事,虽然担心,但也不想露出来,让楚云羲不安心。 她刚进了里屋,外头寒石就进了正堂:“爷,属下准备好了,现在就出发吧。” 楚云羲点了点头,抬脚进了里屋,裴晓晴正忙着给他准备衣服和路上要用的盘缠水壶之内的东西,连药油都放好了。 看着她忙碌的样子,温柔而娴静,心里一阵温暖,自她身后拥住了她道:“我顶多四天就会回转,军营里有吴大将军坐镇,太子一时半伙掀不起风浪,娘子你这几天哪也不要去,就呆在镇子里,等我回来。” “小镇上也不能去吗?我打算去瞧瞧那套设备,这把那套操作规程已经琢磨得差不多了,只要原材料都能采购齐全,开动起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楚云羲有点闷闷地说道。 其实尽快把玻璃生产线开动起来,给楚云羲是有很大的帮助的,他与大星和大楚两国都签下了协议,要与之合作玻璃销售,如果一直拖着不开启设备,就会失去这两国的信任和耐心。 “嗯,晚几天吧,没关系的,一切等我回来后再说。”楚云羲在她的脸上亲吻了一下道。 楚云羲说完,拿起包袱抬脚就走。 裴晓晴等他和寒石离开,立即叫了院里的小厮和顺过来道;“你跟着二爷,看二爷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和顺才十二岁的样子,也是宁王府的家生子,平日里给裴晓晴听点小叫,办事机灵。 听了裴晓晴的话,和顺一溜烟儿出去了。 裴晓晴心里乱得很,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可惜,楚云羲又不肯跟她说,未知的危险让人更加焦心。 提起笔,正要再翻译点东西,眼前的字就变得模糊不清,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干脆放下笔。 翠儿从外头进来,高兴道:“二奶奶,青槐姐姐来了。” 裴晓晴满是诧异,前儿楚云羲问她,要不要把青槐调过来,自己没同意来着,青槐怎么来了? 裴晓晴抬脚刚走里屋,就见青槐风尘扑扑地进来了,一进门,眼泪就汪汪的,一下子就跪了下去:“二奶奶,奴婢……可又见到您了。” 那次裴晓晴是在裴家突然失踪的,周嬷嬷和青槐当时原本是陪着她一起回娘家的,可就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黄氏和裴锦慧两个一起把裴晓晴给弄晕,劫走了。 服侍着的主子被劫了, 章节目录 第1354章 隐情1 服侍着的主子被劫了,青槐和周嬷嬷的下场可以想见,定然吃了不少苦头。 想到这里,裴晓晴一阵愧疚,眼睛也湿了,忙扶起她道:“傻丫头,我不是好好儿的么?哭什么?” 青槐道:“嗯,不哭,奴婢笑还来不及呢,奴婢其实就是高兴的,您和二爷如今又在一起来,没什么事比这更好的了。” 说是不哭,小脸还是哭成了小花猫一样,她是和紫桑一样,原就是裴老太太给裴晓晴的陪嫁丫头,情份自然不一样,裴晓晴拿帕子帮她拭泪。 青槐上下打量了裴晓晴一番,牵了她的手往外走。 裴晓晴愕然地跟着她。 “周嬷嬷,您还站在外头做什么?莫不是也躲着哭吧。”青槐对外头喊了一嗓子。 周嬷嬷也来了? 裴晓晴喜出望外,正要往前走,周嬷嬷掀了帘子,眼含热泪地看着裴晓晴。 周嬷嬷又瘦了很多,上一回自己离开后,周嬷嬷就被顾侧妃整治得连饭也吃不饱,这一次,她又受了不少委屈吧。 “奴才给二奶奶请安,二奶奶吉祥。”周嬷嬷强忍着泪水,跪下来给裴晓晴行礼。 裴晓晴忙上前一步托住她道:“嬷嬷快莫行这么大的礼,您可是二爷的奶娘啊。” 周嬷嬷顺势起了身,泪水还是流了下来:“二爷呢?二爷在军营里么?” 自楚云羲诈死后,周嬷嬷就没见过楚云羲,毕竟是奶过的主子,情份更是不一般,周嬷嬷的心里,早把楚云羲当成儿子一样的亲近了吧。 她想见楚云羲的心情,裴晓晴很理解。 正不知如何回答时,和顺进来了,周嬷嬷和青槐都在屋里,便有点欲言又止。 裴晓晴便拉了他到一边去。 和顺道:“二奶奶,二爷朝北面去了,有寒石将军和元宝跟着。” 裴晓晴听得怔住,元宝不是自己差去办制作玻璃的差事了吗? 楚云羲平日很尊重自己,不是一般的情况,是不会拦下给自己办事的人的。 元宝和寒石是楚云羲跟前最得力,最忠心的护卫,楚云羲把他们两个都带上,这要办的事,定然不简单。 裴晓晴赏了和顺一块碎银子,问和顺道:“二爷只带了这两个人?没有带兵士?” 和顺愕然,眼珠子一转道:“回二奶奶,二爷便是要带你,也不会在都督府外头,应该会去军营里头吧,要不,奴才跟过去再看看?” 裴晓晴喜欢和顺的机灵劲,拍拍他的头道:“去吧,小心些,莫让二爷发现了。” 和顺走后,裴晓晴皱着眉一转身,就见周嬷嬷担忧地看着她,裴晓晴笑了笑道:“二爷军营里忙,这两天怕是不会回来了。” 又对翠儿道:“去收拾间偏房出来,给周嬷嬷住,青槐就住在耳忙里。” 一个下人能住上偏房,就是很大的体面了,周嬷嬷感激地又行礼道谢。 青槐便道:“让奴婢跟翠儿一起去吧。” 青槐是个能干的,一来就开始办差,到底是自己跟前用老了的人,用着就是舒心一些,裴晓晴道: 章节目录 第1355章 日子2 “你不觉着乏,就去吧。” 她看周嬷嬷有话要跟自己说,也借机支开青槐。 “二奶奶,二爷是不是会有危险?你在担心是吗?”周嬷嬷等青槐一走,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危险自然是有的,但更难过的是,楚云羲又瞒着她独自面对危险,又不对她说实情,她实在不喜欢这种不能共同承担的感觉,就算明知他这是为了保护她,为了不让她担心,可他不知道,越是未知的危险,越更让人揪心吗? “二奶奶,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二爷上回的事,做得确实是过了,那么大的事,瞒着您做下,伤了您的心不说,也影响了您和他的夫妻之情。不过,他也受了教训了,抛下几十万的从马只身去大楚追您回来,这情份,您也应该能感受得到,二爷的性子奴婢最清楚,对自个在意的人,就护得密不透风,便是有伤害,也是两相其害取其轻,您应该明白他的心啊。”周嬷嬷道。 裴晓晴听了垂下眸子,她知道周嬷嬷在劝她,可她心里就是揪得慌,很不舒服。 “您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蛇,二爷是个爷门,他军营里头的事,也不能件件儿都跟您说的理儿,您让和顺儿去打听二爷在外头的事,可就不好了。”周嬷嬷又接着道。 裴晓晴怔住,愕然地看着周嬷嬷,她没料到,周嬷嬷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承蒙您瞧得起奴婢,又是个最明白事理的人,奴婢这才僭越了,要不然,奴婢也不敢跟您说这些话,奴婢觉着,二奶奶应该相信二爷,在家里等着二爷回来就好,他如今不告诉您,定然是怕您担心,等事情办好了,他定然会一五一十地告诉您的。”周嬷嬷见裴晓晴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叹了口气,还是把话说完了。 尤如醍醐灌顶,裴晓晴的心境豁然开朗,是啊,他就是那个性子,那一次诈死,就是因为天魔教教主要杀掉自己,正是为了保护自己,他才用了那一招,这一次,莫非也与天魔教教主有关? 想起楚云羲才离开时说的那些话:“……哪儿也不要去,就呆在都督府里,我顶多四天就回来了……” 虽然还是担心,但那闷闷的气恼还是消散了不少,拉着周嬷嬷的手道:“嬷嬷,我明白了。” 周嬷嬷唇边就有了笑意,这才感觉背后衣后汗湿了一大片,二奶奶以前就是性子太过刚烈了,若不是二爷这样的人宠着包容着,换了其他任何男人,都会受不了二奶奶这样太过能干的女人。 男人虽然不喜欢蠢女人,但太过能干又管得太多女人,想来也没有谁会喜欢吧。 不一会子,青槐收拾好房子过来,就问起水仙:“咦,前次我还听王府里的人说,二奶奶跟前有水仙服侍呢,她人呢?” 这丫头,哪里是奇怪,分明连声音都是酸溜溜的,她是裴晓晴的陪嫁,紫桑出嫁后,她就把自己看成为了裴晓晴身边的第一人, 章节目录 第1356章 日子3 她就把自己看成为了裴晓晴身边的第一人,结果裴晓晴回了大周,却没调她过来,让水仙成了贴身的,心里定然不舒服了。 周嬷嬷也道:“是啊,二奶奶跟前怎么只有小翠这个小丫头,水仙那丫头呢?” 小翠嘴快道:“水仙姐姐身子不爽利,二奶奶让她歇着去了。” 青槐听了就噘起了嘴,就算身子再不爽利,二奶奶跟前没个得力的人,她也该着才是啊,大白天的窝在屋里歇着,她当自个是什么? 周嬷嬷也沉了脸道:“既然她这么娇贵,二奶奶不若送她回王府好了,哪有丫头比主子还娇气的。” 裴晓晴忙道:“她倒是不肯去歇着,是我非让她去的,我跟前也没什么大事,正好您跟青槐也来了,就让她养养身子吧,她跟着我在大楚,也吃了不少苦。” 青槐听了这话,倒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心里更酸。 正说着话儿,外头的小丫头来禀,说是知府夫人又上门来了。 裴晓晴愕然,这知府夫人也太心急了点吧,婚事才提起,总要给人一点时间思虑思虑吧。 忙起了身去迎,周嬷嬷就拦着她道:“奶奶您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怎么担当得起您去迎。奴婢去了。” 说着,便走了出去。 知府夫人见这一次来迎自己的是个管事婆子,既然能替了裴晓晴来迎客,应该是有体面的,便笑着跟周嬷嬷进来了。 见了裴晓晴便笑:“昨儿那饭没吃到嘴里,这心里呀,就猫爪子挠一样的难受,今儿非得讨一顿饭吃了才回去不可。” 裴晓晴看她今天比昨天穿戴得更加正式庄重,便知她今天并不是只吃一顿饭这么简单,便笑道:“不过一顿饭罢了,赵夫人想啥时来都可以、” 又对周嬷嬷道:“您让厨房准备着,多做几个菜来。” 周嬷嬷听了便退了下去。 知府夫人见周嬷嬷神态庄重,进退有据,比起一般小户人家的正室夫人太太还要气派庄严,心里暗道,到底是王府里调教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抬眸又看到侍立在裴晓晴身后的青槐,不由眼睛一亮,她昨儿个虽然来了,却没见到水仙,这个丫头长得也是水灵灵的,秀气明丽,举止大方,怪不得吴将军一把年纪了,还会动心,果然是个大美人儿,便道: “水仙姑娘果然天仙般的人儿,这长相,这气度,怪不得几位将军都动了心呢。” 青见这位太太象菜市场买肉一样的眼光打量着自己,心里就不舒服,再听她这么一说,明白她是误会自己了,刹时脸红如桃,又羞又恼地垂下眼帘,小脸还是抬下正正的,并不象小家小户人家里出来的,会羞得垂下头去缩着。 裴晓晴听得一笑道:“这是我跟前的另一个,叫青槐,不是水仙,水仙比这个长得更好看呢。” 知府夫人听了就瞪大了眼睛:“比这个还要好看?我的娘哎,也就是夫人你,这样的人也肯放在跟前, 章节目录 第1357章 日子4 若是换了别的夫人太太,怕是早就打发了吧,太好看了,就难免有小心思,莫到时候弄出点事来,您心里悔还来不及呢。” 这赵夫人还真是个嘴直的。 水仙不就是有小心思么? 虽然她赌咒发誓的,但裴晓晴又岂会看不出来? 青槐大有同感,觉得这位夫人也不象先前那么讨厌了,只是愕然地想,两个将军都对水仙动了心,这位夫人是来做媒的? 能让知府夫人上门当媒人,水仙的可真有脸面,能明媒的,就算不是正娶,也是个有体面的良妾,也不算辱没水仙了。 一时心里百感交集,说起来,自己和紫桑一样,都是二奶奶跟前的陪嫁大丫头,如今紫桑当了大少奶奶,又有了喜,如今只差没被金家供着了。 这水仙才跟了二奶奶多久啊,又有两位将军上门来提亲,还真是好命,这一回,自己怎么也要跟紧了二奶奶,再不能出任何纰漏了。 周嬷嬷正好从厨房里出来,就听见知府夫人的那番话,沉着脸立在裴晓晴身道: “夫人怕是不知,水仙以前就是二爷屋里的,打小儿就服侍二爷,也是屋里的老人了。” 知府夫人立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拿帕子掩嘴道:“也是,二爷岂是那贪色的,若是有那个心,早八百年就收了房了,看我,又乱说呢。” 有周嬷嬷在,自己还真是少费好多唇舌。 裴晓晴便笑着岔开了话题,一会子翠儿有事,请了青槐出去帮忙。 青槐刚一出去,就见水仙正站在廊檐下,一副正在等人的样子。 “水仙姐姐不是身子不爽利么?怎么不好好歇着,才二奶奶还担心来着。”青槐不露声色地走了过去。 水仙淡淡地扫了青槐一眼道:“二奶奶一直就很疼我,可主子疼是主子的心意,咱们做奴才的也不能恃宠而娇不是?” 眼神却是冷得很,二少奶奶还是把青槐叫来了,她到底是不相信自己的。 那个该死的知府夫人又来了,听说她是为了吴大将军说媒的,那个男人都可以做她的爹了…… 一想到那天二爷看她的眼神,就象是染了冰霜一样,她心中就一阵揪痛,打小儿就服侍着的,看着他从一个粉嘟嘟的漂亮男孩儿,长成谪仙一般的俊美男子,一举手,一投足都能吸引她,让她心醉,那一次被查出投毒之事后,原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没想到,二爷还是网开了一面,二爷对她,还是有些情份的吧。 那次诈死,二奶奶都事先不知情,只有她和寒石知道,又贴身服侍了那么久,谁说二爷排斥她来着,不过是为着二奶奶的心情,怕伤了二奶奶。 她真的不想争宠,她只是想得到哪怕二爷一直凝眸,一个回眸都好啊,那她死也无憾了。 “水仙姐姐果然不愧是爷跟前最得力的,忠心就是不一般。”青槐道。 水仙打定了主意,看青槐的目光就变得热络亲切了起来,“屋里来的,可是知府夫人?” 章节目录 第1358章 水仙的法子 青槐点头道:“姐姐躺在床上,对二奶奶屋里的事,也这么清楚呢,还真是有心。” 这话酸溜溜的,若在平时,水仙定会不高兴,但现在她不想跟青槐闹僵,含着笑道: “对主子有心是做奴才的本份,不过,这个夫人我看着烦心,昨儿个就来了,以为自个是个人物呢,今儿又来。”水仙便一脸烦闷地说道。 青槐听了就噗嗤一笑:“她是来给你说媒的,我瞧着她是一派好意,你倒不待见她,莫非说的那个人,你不喜欢?” 水仙便撇了撇嘴道:“倒也不是喜欢不喜欢,而是不喜欢她这巴结的嘴脸,说起来,通州知府早就是宁王属下,以前二爷也来过通州,那时候,这些个地方官员可没给二爷什么好脸子瞧,如今看二爷起来了,大爷没了势,就上杆子来巴结,你以为她真想跟我说门好亲呢,不过是看我是二奶奶跟前得力的,就想巴上我,以后也好跟二奶奶有了关系。” 青槐倒没想到这一层,不过,她打小儿也是在裴家长大的,裴家虽然没有宁王府清贵,但也是官宦之家,自然也有上门来巴结的亲戚和下属,这样的事,再司空见惯不过了。 便不以为意道:“你都能看得出来,二奶奶又怎么会看不出,你放心,二奶奶最明事理了,决对不会做下让二爷为难的事。” 水仙听了便叹一口气道:“你也知道,我是心有所属的,这位夫人说的那家,也不是不好,只是我一直就想要嫁那个人,以前是因为紫桑……如今紫桑有了好归宿,我自然就想替自个儿打算了,我们这些做女儿家,谁不想嫁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啊。” 她故意提起紫桑,青槐与紫桑关系好,以前紫桑的心思青槐自然知道一些。 青槐很快就喜欢,她喜欢的人是寒石。 何况她曾亲眼看见寒石抱了水仙离开。 就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了。 听了便有点同情水仙:“那怎么办?你可跟二奶奶说了你的意思,二奶奶不是那不通情理的,我想她应该会成全你。” 水仙的眼里便有了泪光,抓着青槐的手道:“我哪里不知道二奶奶的好,只是,你知道知府夫人说的是谁吗?是吴大将军,要聘我当侧室呢,而且,将军夫人早就病榻上缠绵多年,如今也只是熬日子了,将军还应下说,只要夫人一过世,就抬我为正室,虽然将军年纪大点,但象我们这样的,能得个将军侧室,就是天大的福份了,何况还有正室等着,这样抬举我,我能不同意么?” 青槐听了惊得目瞪口呆:“水仙,你的确很有福气啊,吴大将军现在虽然只是个五品,但他可是有恩于二爷的,将来,肯定会飞黄腾达啊。” 水仙听了眼睛更亮了,握紧青槐的手道:“正是如此,我才苦恼啊,你想想,吴大将军对二爷有恩,二爷又是那知恩图报的性子,他既然开了口要讨我,二爷怎么会不肯呢?二爷正愁不知如何报答吴大将军才好呢。” 章节目录 第1359章 1 青槐听了就张大了嘴道:“那怎么办?二爷和二奶奶对你那么好,你犯了那么大的错,二奶奶也没怎么着你,还救了你娘,吴将军又是真正喜欢你的,按我说,你应该抛开自个的那点子小念想儿,依了二爷的,嫁给吴将军好了。” 水仙怎么也没想到,青槐会是这样的反应,竟然是劝她嫁给吴将军,她不是应该动心思,代替自个嫁过去才对么? 青槐却终于明白水仙跟她说了这么大一出的原因是什么了,原来这妮子自个不想嫁,想说动自个呢,当我是傻子么? 跟着二奶奶跟前的都有好前途,我只是不走运罢了,你以前还不如我受宠呢,也能得了这么好的姻缘,我年纪还小,再跟二奶奶一年两年,二奶奶还不给我寻门更好的亲事? 谁也不是傻子,别就想着只自个儿有心眼儿。 青槐看水仙的眼神里就带着轻蔑,只是一闪而过。 “可是……”水仙干巴巴地说道,眼神里还满是惊奇,“吴将军哪里是看上我了,他也只是想娶二奶奶身边最亲近的人,好恐固与二爷之间的关系罢了,也不是非我不可,而且,我心里又有人,强扭的瓜不甜啊。” 总算把话快说透了,青槐唇边的冷意更甚,越发鄙夷水仙,若真是忠心二爷,就不会跟自个说这些个了。 她是又不想嫁给吴将军,又怕得罪了二爷,就拖自己出去当冤大头,哼,今天就是要当皇妃,我青槐也不上这个当。 “哎,我出来好一会儿了,怕二奶奶找我呢,水仙姐姐,你身子不好,就好生歇着吧,莫让二奶奶为你担心,我回正堂了。” 水仙看着青槐昂首恣意的样子,唇角又抿得死紧的,默默地回了自个的屋子。 青槐一回到穿堂,就见翠儿正在拿鸡毛弹子弹灰尘,气得上前就拧住翠儿的耳朵,小声骂道:“小蹄子,我在二奶奶跟前当差呢,她是什么人,她让你叫我出去,你就叫啊,究竟谁是你的主子呢?” 翠儿耳尖儿被拧疼,掂着脚呲牙裂嘴的又不敢大声叫,哼哼道:“水仙姐姐是管着我的嘛,我不听她的,她可就不止是拧耳朵了……” 青槐这才放开了翠儿,心里越发不喜欢水仙了,那人眼界儿高,把她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把翠儿这种丫头放在眼里? 屋里传来赵夫人和二少奶奶的笑声,青槐悄悄走了进去,就听见知府夫人道:“……没想到夫人还有这番经历,说起来,我以前也是见过元老夫人的,老太太慈眉善目的,可惜,怎么就突然去了呢,前些日子七七时,我还去拜祭过。” 说着,脸上的笑就收了。 裴晓晴眼里也泛起了泪意道:“倒是我不孝,姨妈待我如亲生,至今还没有去坟上拜祭,等二爷回来,我打算去小镇上走了趟,总该告诉姨妈,我回来了,让她安心才好。” 赵夫人听了也一阵唏嘘。 章节目录 第1360章 2 又谈起美容养颜的花茶来:“夫人的花茶可还有,我喝过一回后,就再也喝不进别的茶了,在市面上买的,又总感觉不太地道,夫人若是有,就赏点给我吧。” 裴晓晴掩嘴笑道:“您快别这样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送您一斤半斤就是,等来年开春,再彩新鲜的花瓣儿制新茶。” 赵夫人大喜,忙起身要谢,裴晓晴摆摆手,正要说话时,突然一身后的屏风轰然倒下。 青槐反应快,下意识就向裴晓晴扑去,周嬷嬷也迅速冲过来,裴晓晴眼角余光就看见画着花鸟鱼虫屏风上,一枝黑沉沉的箭正轻颤着。 赵夫人咱得一声尖叫,脸色惨白地愣在堂中。 有刺客! 裴晓晴心一沉,竟然有人敢闯进都督府来行刺,这个人的胆子不是一般地大。 第二枝箭并没有射进来,外头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就是水仙的尖叫。 水仙不是在屋里休息么?她难道被刺客捉住了? 裴晓晴抬眼看去,就见都督府里的护卫将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双方正打得激烈,但并没有看到水仙。 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黑衣人的人数并不多,都督府的护卫又全是楚云羲精选出的一等一的高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便镇定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被青槐和周嬷嬷两个护得紧紧的,而知府夫人赵夫人正瑟瑟发抖。 裴晓晴便推开青槐道:“你去扶着知府夫人。” 青槐有点不情愿,她不能让二奶奶再有危险了,以前两次她是没在跟前,这一次,她一定要护好二奶奶,哪怕要了自个儿的命。 周嬷嬷看她不肯动,自己便过去扶了知府夫人起来。 裴晓晴坚定地甩开青槐搀扶着的手,对知府夫人道:“夫人莫怕,都督府若是都不安全了,这通州也就沦陷了。” 赵夫人见她年纪轻轻,除了方才突然遇刺时有点慌乱外,镇定自若的样子,给了安定人心的气势,不由得为自己的胆小羞愧,也直起腰来道: “是啊,二爷是什么人,怎么会容得屑小作恶。” 刚才那一箭,力道浑宏,又毫无预警,只要稍偏一点,就射穿了裴晓晴的喉咙,是那个人没有准头,还是只是吓唬自己,并不想杀死自己? 裴晓晴迅速向外看去,发现其实两个黑衣人身形很是熟悉,尤其其中一个虽然蒙着脸,向她看过来和眼神充满恨意,象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这天底下,有谁会这么恨自己? 裴晓晴愕然地看着外面的激斗,黑衣人武功很高,虽然人少,但杀伤力极强。 都督府的护卫忠心不二,倒下一个,就会有人毫不犹豫地替补上去,不管黑衣人如何努力,就是挣不出包围圈,莫想往正堂这边移过来一步。 裴晓晴心中大定,冷冷地看着外头的激战,护卫们见二少奶奶如此镇定,信心顿时倍增。 裴晓晴道:“能杀就杀,不能杀也要断他们手脚,敢到都督府来闹事,这些恶贼是嫌命长了。” 章节目录 第1361章 3 这些恶贼是嫌命长了。” 几个黑衣人听得一滞,其中一人冷眼向裴晓晴望来,裴晓晴立即觉得那眼神好生熟悉,但那人立即就转过头去,一声长啸,突然扔下一颗黑色珠子,顿时,院子里升起一股黑烟来,裴晓晴心中警玲大作,扯过知府夫人就往内室里钻。 可就在这时,闻到一阵刺鼻的味道,一股黑烟自后院升起,有人在后院里放火,那些黑衣人果然还留了后手,分成几批向都督府里进攻。 进内室,火很快就会烧进来,就是不被火烧死,也要被烟熏死。 裴晓晴拉起知府夫人往厨房走,厨房里四通八达,而且,最重要的是有水。 她塞给知府夫人一条毛巾,又大声吩咐青槐和周嬷嬷:“用湿巾子捂住嘴,走后门绕到园子里去。” 园子里有人工湖,就算有火也不怕。 青槐和周嬷嬷几个忙按了她的意思做了,裴晓晴就带着几个妇人一同往园子里去。 裴晓晴蹲守在人工湖边的石亭子后远远地看着院子里的那些激斗。 可让她大吃一惊的是,黑衣人好象少了好几个,似乎是挣出了包围圈…… 她心中大急,那几个黑衣人定然是在寻找自己几个,脑子里一直回想着那两双较为熟悉的眼睛。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手就被人捉住往前拉,裴晓晴这才反应过来,是青槐才拉着她狂奔,扭头向后看去,就见几个黑衣人正朝这边追了过来。 裴晓晴大惊,府里的护卫先前被黑烟迷了眼睛,现在只怕还以为她在屋里呢,不知她逃出来了,这些黑衣人倒是机敏,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沉着的声音响起:“是夫人么?莫怕,二爷让末将守了这些贼人多时了。” 竟然是吴大将军,而一队铁甲人无声无息地,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将她们几个妇孺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裴晓晴长舒了一口气,向吴大将军福了一福,青槐道:“二奶奶,这个时候就莫讲究那虚头巴脑的礼仪了,让吴将军安心捉拿那群不要命的屑小才是。” 小妮子说话爽利嘴快,方才还看她护着二奶奶往竹丛里钻,只要穿过竹里,那边就离都督府库房不远,库房的守卫并不比后院里的差,倒是个机灵的。 裴晓晴瞪青槐一眼道:“你这丫头,就是改不了毛燥的性子,这些贼人用得着吴将军亲自上阵么?” 青槐愕然地张天嘴,一副呆呆的样子道:“呃,也是哦,好多铁甲兵呢,二奶奶,这是二爷最厉害的部属吧,奴婢以前就听说,二爷自个有支好厉害的军队,遇神杀神,遇鬼杀鬼,所向披糜,就没输过。” 她俏脸晕红,因着避火,脸上不知何时沾了些黑灰,她却浑然不顾,率真而又可爱。 谁都爱听好话,何况还是个不谙世事的漂亮小丫头说的,吴大将军不由又看了青槐一眼。 铁甲军果然名不虚传, 章节目录 第1362章 4 铁甲军果然名不虚传,那些黑衣人虽然是江湖人的打发,动作灵活行事活泛,但挨不过铁甲军的铁箭,整齐划一的动作,面无表情,铁面冷酷的举起弓,一排排密集的铁箭射过去,黑衣人左支右绌,围追裴晓晴的十几人成了刺猬,浑身插满了箭枝,顿时气绝身亡。 青槐见了高兴的拍手大喜道:“哈,叫你们来刺杀我们二少奶奶,不知道二奶奶有神灵护卫的么?哼,叫你们有命来,没命回去。” 见了这般血腥和场面,却并不害怕,还有精神跳着脚来骂人。 吴将军不由又看了青槐一眼,二少奶奶跟前的这个,怎么不是水仙了,她又是叫什么名字?看样子,也是二少奶奶跟前得力的吧。 只是性子也太跳脱了些,倒是可爱。 而正院里的那群黑衣人,也被护卫们逼到了死角,不投降,就只有死路一条。 吴将军松了一口气,命一部人去救火,另派一部份人进行拉网式搜查,不能漏掉一个刺客。 眼看着事情接近了尾声,裴晓晴这才感觉腿脚有点发软,她也算是历经了好几次生死危机了,这一次算是最不危险的,但刚才跑得太急,身子还是有点受不住。 青槐道:“二奶奶,咱们回正屋里歇一会子吧。” 赵夫人这时也顾不得形象,一屁股坐在花坛上喘着粗气,裴晓晴让青槐去扶她,道:“夫人怎么样?还好吧。” 知府夫人是大家闺秀出身,哪里遇到过 这样凶险的场面,已经吓得有点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向裴晓晴虚弱地点了点头。 周嬷嬷倒是脚步强健得很,过去与青槐两个一同扶了知府夫人起来。 裴晓晴就看向那些负隅顽抗的黑衣人,有点不耐道:“投降吧,不投降,就让弓箭手准备,一律杀了了事。” 护卫长正是李卫,他转过头来时,裴晓晴怔了怔,对李卫微微一笑。 李卫却愕然地回头向她一辑,神情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 裴晓晴便想起在京城,李卫好几次护卫自己,两人之间应该没有这么生疏才是啊。 李卫行完礼后,便一挥手道:“弓箭手准备。” 那些黑衣人顿时慌张了起来,看来,也不是谁都不怕死的。 裴晓晴便道:“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谁供出幕后主使,就饶他一条性命。” 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露出犹疑之色。 而就在这时,又听到水仙一声尖叫,裴晓晴皱眉看去,就见一个黑衣人一手拿着刀架在水仙的脖子上,从水仙的屋里走了出来。 水仙脸上全是惊惧之色,见了裴晓晴便喊:“二奶奶救我,他……他是世子爷……” 怪不得那黑衣人的眼神如此熟悉,对自己又如此痛痕,原来是楚云曜! 他竟然敢闯进都督府来行刺,可那一简为何没有直接杀死自己? 黑衣人回手就甩了水仙一耳刮子,怒骂道:“贱婢,爷打死你。” 边骂,边扯下自己脸上的黑巾子, 章节目录 第1363章 5 边骂,边扯下自己脸上的黑巾子,果然是楚云曜,几个月不见,楚云曜的变得又黑又瘦,一双眼睛如野狠一样又利又阴黯,如同穷途未路的亡命之途一般,哪还见得到当初半点英俊倜傥的宁王世子爷的影子。 看来,这半年多来,他过得也不好。 裴晓晴道:“好久不见,世子爷,哦,不对,宁王爷如今应该已经不承认你的世子之位了吧。” 楚云曜眼里喷着怒火,象是要把裴晓晴活活烧死一般,“贱人,是你设计将我害到如此地步的,我是父王的儿子,是父王的儿子,全是你的计谋,你让父王蒙弊了双眼,让父王认了云羲那野种为亲儿子……” “设计?没错,确实是我设计,让你的身世败露的,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你可莫要忘了,你和顾侧妃,正是用这一招,害得我相公过了十几年暗无天日的日子。何况,你的身世,是你亲娘亲自承认了的,谁让你有那样的亲娘呢,你应该恨她才对。” 裴晓晴淡然地看着楚云曜,唇边勾起的末浅浅的讥笑,一副根本不把楚云曜看在眼里的样子。 “贱人,你横不得多久了,楚云羲他今天就要死在赤炎城,哈哈哈,太子早就设好了圈套,等他去钻,若不是太子殿下舍不得你这贱人,那一箭,我就射穿了你的喉咙。你等着,你又要成寡妇了,这一次,是真正真正的寡妇,楚云羲再也没有机会重活一次了,哈哈哈。”楚云曜狂笑着,双眸赤红,如疯似颠。 他的话却让裴晓晴的心跌入谷底,楚云羲果然以身赴险去了,赤炎城,赤炎城有什么值得他连手中的军事都不顾,赶赴过去的呢? 却不能让楚云曜这斯乱了大通的军心,裴晓晴冷笑道:“你以为我相公也和你这种屑小一般愚蠢无能么?他早就知道了你们的计谋,将计就计,这一役,应该就是你们的最后几天了,你等着,你上断头台的日子,不远了。” 吴将军听了这话,不由得对裴晓晴由衷地赞叹,二爷确实是早有计谋,虽然明知有圈套,明知很危险,但这一次成功后,就很可能两军不用再战,毕其功于一役。 减少大周将士的相互杀杀戮,是一桩功得无量,保存国力的大好事。 二爷离开时,只让他暗中护卫都督府,并不清楚,楚云曜会来行刺,也明说了,是瞒着二奶奶的,没想到,二奶奶竟然猜到了,还对二爷这般有信心。 不辜负二爷疼爱二奶奶的那番心意。 “你……”楚云曜似乎也信了裴晓晴的话,他又挫败,又恼恨,手一紧,掐紧了水仙的脖子,大吼道:“让开,放我离开,不然,爷就掐死她,掐死她。” 裴晓晴顿时怔住,水仙无辜又无助的样子让她心中不忍。 到底是跟了自己这么久的人,早就把她看成如姐妹般的亲人,就算她有些不切实际的小心思,但也罚不至死啊。 章节目录 第1364章 6 “就是这个贱人,她故意勾引我,害得我对云羲下了毒手,若非如此,我跟云羲也没走到死生不容的地步,她不是救过云羲么?不是对你忠心耿耿么?你不放过我,我就杀了她,让你们良心难安。”楚云羲疯狂地叫道。 边说,他手一抖,锋利的刀就割破了水仙的柔嫩的肌肤。 “啊……” 水仙吓得瑟瑟发抖,尖叫一声道:“二奶奶,二奶奶,奴婢不想死,不想死啊,二奶奶救救奴婢。” 裴晓晴很为难,如果要救水仙,就要放掉楚云曜,楚云曜的身世如今还是一个迷,并不知道他的生父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与那个高大霸道的黑衣人有关,不然,他也不会救楚云曜离开了。 如果能生擒楚云曜,不止可以报了楚云羲这几十年来的仇,还可以要胁那个黑衣人,就能多一分胜算。 “二奶奶,二奶奶,求您看在奴婢对你一片忠心,又救过二爷的份上,救救奴婢吧,奴婢不想死啊。”水仙又在哀求。 吴将军脸色沉了下来,对水仙道:“哭什么,他不敢杀你。” 确实,水仙是楚云曜最后一根救命符,一旦杀了水仙,楚云曜除了死,就只有束手就擒。 水仙的哭求只会扰乱夫人的心志,夫人一旦应下,就会放虎归山,会给二爷带来很大的麻烦。 所以,吴将军看水仙的眼神很严厉。 裴晓晴左右为难。 水仙是条活生生的生命,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就牺牲她的一条命啊。这会让她以后的生活都会有阴影的。 正在为难之际,青槐突然向楚云曜走去,边走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道:“世子爷,水仙在二奶奶跟前,可没有我重要,我是二奶奶的陪嫁丫头,打小跟二奶奶一起长大,情份比起水仙来,不知要重了多少,你放了水仙吧,我来替她,你挟持我,定然能逃出生天。” 裴晓晴大惊,忙喊道:“青槐,不可以。” 青槐回头对她淡淡一笑道:“不怕的,二奶奶,奴婢不怕,水仙有心上人,她舍不得死,奴婢无牵无挂,就让奴婢替她吧。” “不可以,青槐,你回来。”在裴晓晴的心里,青槐确实比水仙更亲近,何况,水仙的命是命,你青槐的就不是命?她都舍不得啊。 谁知楚云曜见她这般在乎青槐,还真就信了,一只手拽过青槐,将她制住,却不肯放过水仙,两个丫头都被他当成了人质。 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和不利,裴晓晴抚额,顿觉头痛。 李卫无奈道:“世子爷,您也是堂堂正正的男人,捉两个小丫头护命,也是男人该做的事么?” “狗奴才,以前你没少舔爷的脚指头,如今也敢在爷跟前大小声?”楚云曜呸了李卫一口道,根本不把李卫的话当一回事。 他若是那要脸的男人,也不会做下那么多下作之事了。 李卫气急,帅气的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楚云曜顿时更加得意了, 章节目录 第1365章 7 楚云曜顿时更加得意了,大吼道:“放我走,只要我到了安全地带,就放过这两个贱婢。” “世子爷,你说话不算数,你抓了青槐,就该放过我才是。”水仙急了。 吴将军听了这话,浓眉顿时皱得更高,眉间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赵夫人愕然地小声道:“这个……就是水仙?果然长得更俊,只是这品性……”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谁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裴晓晴正要答应楚云曜,两个丫头的命啊,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两个去死。 却听吴大将军道:“弓箭手,预备。” 水仙吓得瞪大了双眼,而青槐却闭上了一眼睛,一副安然赴死的样子。 裴晓晴大急,正要阻止吴将军时,奇怪地的幕发生了,原本挟持着青槐和水仙的楚云曜突然象是被人抽了骨头一般,摊软了下去,脸色黑青,晕了过去。 青槐手中拿着一根细细的针,对着楚云曜踢了一脚道: “你才是贱人呢,你们全家都是贱人,也不想想姑奶奶是谁带出来的,这点子本事,也想挟持人?笨蛋,怪不得是个野种。” 裴晓晴大喜,高兴地向青槐扑过去,这丫头,这丫头,许久不在身边,倒是学得机智沉稳了。 还把自己的那套全学了去,身上竟然藏了毒针,那可是她以前在裴家就用过的秘密武器呢。 水仙吓得摊软在地上,脸上苍白如纸,以往水灵灵的大眼如今没有了焦距,如果死过一回一般。 青槐过来迎住裴晓晴:“二奶奶,奴婢这也算得上是跟您一起历过生死了么?” 这丫头。 裴晓晴只觉得鼻子发酸,差点就要戳她脑门子了,好好的,吓得自个儿出了一身冷汗,她真要如何了,自己的心里如何能安? 吴将军哈哈大笑道:“夫人调教出来的人,果然非同凡响,怪不得人家都说夫人是女中豪杰,就连丫头也是如此出色,末将佩服。” 青槐却有点愤愤地看着他,还是气吴大将军刚才不顾她的生死,下令要连她和水仙一同箭杀呢,嘟嚷着道: “不是说喜欢水仙,还请了知府夫人来作媒的么?生死关头,却至水仙于不顾,哼,男人的话,果然是信不得的,幸好水仙不是很想嫁你。” 这丫头,都是哪跟哪啊,才还夸她沉稳机智呢,一下子就原形毕露了,吴将军只怕脸面上过不去啊。 果然就见吴将军老脸一红,一阵尴尬。 连知府夫人都有点无奈地笑了,看青槐的眼神却越发的温柔,这丫头虽然不如水仙漂亮,但生得也是千娇百媚的,性子憨直率真,又忠义,自己家里的那个庶子也没有成亲,这丫头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也不知楚夫人舍不舍得。 裴晓晴就呐呐地向吴将军致歉:“将军,都是我平日太过惯着她了,这丫头有点关不住嘴,您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吴将军却爽朗一笑道:“以前只听说二奶奶你是人中之凤,大胆灵慧,但一直没有亲眼见过,如今见了这丫头,才信了,有什么样的主子,就能调教出什么样的丫头,这丫头很好,很好。如果夫人舍得,末将亲自向您提亲,以侧室之位待之,等将来我那元配过世,她就是我吴某人的正妻。” 章节目录 第1366章 出事1 青槐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地看着吴大将军,吴大将军虽然年近四十,但长相硬朗,五官虽算不上俊逸,但胜在有股子豪迈之气,倒也算得上是位成熟美大叔。 可是,这样的人,与自己梦想中的良人也相差太远了吧,至少这年纪…… 知府夫人首先回过神来,高兴地上前一步道:“我瞧青槐姑娘就真不错,漂亮大方,又机智聪颖,将军好眼光,这娶妻就得妻贤,长得再好看,心性儿不正,可不是发家好的选择。” 这话直指水仙心性儿不正,受尽惊吓的水仙此刻听了这话,就如耳光生生刮在自己脸上,而这位吴将军,也并非她想象中的粗蛮老迈,反而精干俊朗,不是说,他对自己一见钟情的么? 方才不但不救自己,反而下令要箭杀…… 心里好一阵失落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也好,再也没有人逼自己嫁了。 只是,这不嫁,难道就真能如了自己的愿吗? 她的心又一阵忐忑不安起来。 吴大将军亲自提亲,还是当着青槐的面,连向来遇事机敏的裴晓晴也愣住了,这可关系到青槐一辈子的幸福,这小妮子有时风风火火的,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啊,愿不愿意。 可这事,拒绝的话,会让吴大将军很没面子啊。 “青槐,吴大将军的话你可听见了?大将军年富力强,又是二爷跟前最得力的重臣,人家可是亲自开口了,如何决择,我这个作主子的这回放权,看你自个怎么说。” 青槐脑子里早就把一些关节想了个透彻,水仙先头说的话,她颠来倒去地想了又想,二奶奶的性子她明白,把决定权给她,就是不想强迫她,想让她自个儿决定自个儿的婚姻。 可先前自个儿说水仙时,那可是利索得很,让水仙为了二爷和二奶奶的利牺牲自个的那点念想,如今到了自个儿的头上,反倒不答应了? 这个吴大将军看着也不是那么老,做事稳重又精明,其实也还不错,又没有子嗣,元配也只是占着个位子了,自己还年轻,嫁过去,保不齐一年两年就给他生下一男半女,娘说,年纪大的男人更会疼人,难得他那么大的一个官儿,没有瞧不起自个的出身,还答应以后会抬正自个儿……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二奶奶难做,以前自个犯过大错,二奶奶还是原谅了,又给了自个儿机会…… 不然,自个早被老子娘给卖给那东西了…… 吴将军见青槐垂着头,作沉思的样子,心里竟然有点着急,若是这丫头不答应,那该如何是好? 顿时就有点失望起来。 倒不是为了面子,在一个小丫头面前丢点面子,也算不得什么,多少刀林箭雨中过来,谁在乎这点子面子,就是,心里会难受吧,好不容易看中一个中意的,又是二奶奶的屋里人,二奶奶那是将来要入主东宫的人物啊。 裴晓晴见青槐一会子皱眉, 章节目录 第1367章 出事2 裴晓晴见青槐一会子皱眉,一会子又眼睛发亮,一会子又低头沉思,面部表情丰富得象是在表演哑剧。 便笑着对吴将军道:“青槐面薄,让她一个女儿家当着您的面答复,怕是逼都逼不出来呢。吴将军,明儿再给您答复可好?” 吴将军顿时感觉自己背后有种出汗的感觉,点头正要回复,却见青槐猛地抬起头来,直直地向他走过来。 吴将军不由怔住,那颗长年在血雨腥风中浸淫的心早就忘了恐惧是什么,可看着小丫头向自己走来,心脏竟然怦怦乱跳起来,好象回到了十多年前青涩未经世事时的样子。 “吴将军,我只是个奴婢。”青槐面色严肃,小脸上因着羞涩而泛起一层艳丽的晕红,但神情却还算镇定自若,只是那只捏着衣角的小手泄露出,她并不如表现的那样沉稳淡定。 “嗯,我知道,我不嫌弃,我曾经也只是个马前卒。”吴将军唇角含笑,幽深的眸子专注地看着青槐。 好吧,这个问题算他回答得不错。 “你是因为我这个人,才要娶我,还是因为我是二奶奶跟前的丫头,对你将来的前程有点帮助,才要娶我的呢?”青槐认真地看着吴大将军,一瞬不瞬,生怕漏过了吴将军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 还真是个直愣子。 吴将军唇角带着一丝苦笑,以后娶进门来了,还得调教调教,将来在贵妃圈里,说话这样直筒筒的,可是很容易得罪人的,至于在家里嘛,这样的才好,不要捉摸她的心思,比起那些个成日介想着勾心斗角的女人来,简单多了,日子也舒爽些。 只是,这个问题也太诛心了点吧,哪有当着二奶奶的面直接问的? 裴晓晴的脸色也有点难看,青槐这丫头,越发没轻没重了,仗着吴大将军看重她,竟然这样泼人家的面子,这话让吴将军如何回答? 吴将军稍沉吟了下。 这时,场面就有点沉闷起来。 知府夫人就想打圆场。 正要开口,青槐就一个眼眸过去,小声道:“夫人,这是我和吴将军两个人的事,这关系到我一辈子,女儿家,一辈子最重要的事,莫过于嫁个好田人,今天我若不问清楚,将来流泪也好,流汗也好,都只能自个认。” 这话倒是有理。 知府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有些话,她确实不能替吴大将军回答。 “哈哈哈,有意思,我喜欢。”原本以为应该很尴尬的吴大将军却爽朗一笑后,认真地对青槐道:“二奶奶跟前也不止你一个得力的丫头,我相信,除了你和那一位之外,定然也还有出色的,我不否认,想取二奶奶跟前的人,是有的私心,但更重要的是,看重你这个人。” 知府夫人听了就愕然地看着吴大将军,怎么能这么回答,那不是当着二奶奶的面,承认想娶她跟前的人是别有用心? 这不是在二奶奶心里投下阴影吗?, 章节目录 第1368章 出事3 这事怕是很难成了。哪个女儿家愿意娶自个的那个人的心思并不纯粹呢? 谁知青槐紧绷着的小脸上却漾开一朵笑意,红着脸,羞涩地看着吴大将军道:“那……请个媒人来下聘礼吧。” 知府夫人听得目瞪口呆,青槐竟然答应了,看看裴晓晴,也是一脸的喜色。 吴大将军说完那句话后,就如等待放榜的考生,忐忑不安的时同,又紧张得全身的神情都绷紧了。 他也不知道,说大实话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小女孩的心思,他这个大粗人确实不是很了解啊…… 青槐说这无那句话后,就等着吴大将军的反应,却见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大将军,竟然象个二愣子似的傻傻的发着呆。 顿时又羞又恼,这个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嘛,怎么等人家答应了,他又不作声了,哪有这样的。 心里一气,暴脾气就犯了,一扭头道:“你要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吴将军下意识就捉住了她的手:“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愿意了?” 青槐还是头一回跟男人如此亲蜜接触,从来都没有拉过小手,那只手,大而宽,干燥中,带着粗砺的感觉,应该是长年拿武器的缘故吧。 虽然心快跳出喉咙眼儿了,可却一点也不讨厌,而且,还有种安心的,被人呵护着的感觉。 可还是羞啊,当着二奶奶还有众多护卫的面呢。 本能的,青槐还是一剁脚,甩开了吴大将军的手,小跑着躲到裴晓晴的身后,这个爽朗泼辣的女子,这会子羞得俏脸通红,连耳朵都能沁得出水粉来,这会子任谁也不能将她从二奶奶身后拉出来。 裴晓晴心中大慰,看得出,吴大将军是真心喜欢青槐的,而青槐,也喜欢务实又不乏精明的吴大将军。 青槐有了个幸福的归宿,裴晓晴自然很高兴。 知府夫人自然也很高兴,笑道:“这么好的事,应该浮一大白才好啊。” 吴将军也很高兴,只是府里才遭遇刺客,而且,后院的火还没有撤底扑灭,楚云曜带来的黑衣人还没有处理。 对裴晓晴一辑,吴大将军道:“末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夫人先回屋里吧。” 又指着楚云曜道:“这个人,如何处理,还望夫人示下。” “关进都督府的大牢里吧。”裴晓晴淡淡地看了楚云曜一眼道。 楚云曜的生父是谁?他与太子这一次的计划又究竟是什么,必须弄清楚,这些,都要查清楚。 吴将军点了头,对一旁的李卫道:“你将楚云曜带下去吧,就由你的人看守。” 李卫躬身应诺。 裴晓晴就有些复杂地看着李卫。 李卫却并没有发觉似的。 那几个被逼到角落的黑衣人见楚云曜都被抓了,再也无路可走,只有乖乖束手就擒。 吴大将军处理后事去了,都督府后院一片狼藉,知府夫人也不好再留下打扰,告辞离开。 裴晓晴带着青槐,亲自将她送到二门处,“夫人这桩媒总算成功了, 章节目录 第1369章 出事3 “夫人这桩媒总算成功了,您有空,可还要记得过来喝杯水酒啊。” 知府夫人与有荣焉道:“还真是柳暗花明啊,谁会想到,我原本是想给水仙姑娘做媒的,到最后,吴大将军看中的是青槐姑娘,姻缘自有天注定,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啊。” 知府夫人走后,裴晓晴就带着青槐往屋里去,路上裴晓晴问道:“其实同时看中水仙的还有位年纪的将军,你怎么就答应吴将军了?你不觉得他年纪大了点么?你嫁过去又只是个侧室。” 青槐脸红红地说道:“不瞒二奶奶,奴婢可没有水仙那么高远的志向,奴婢有自知之明,这是咱们几个有福气遇到了您,所以紫桑才得以嫁给了金大少,成了大少奶奶,紫桑才有几位将军求娶,若是奴婢还在裴家没跟着您出嫁,这会子怕早就被太太随便配了个小厮了。 再说了,吴大将军是当世英雄豪杰,又是二爷跟前最得力的武将,把奴婢给了他,更能安定团结他的心,想是念着二奶奶您对奴婢的好,发奴婢也没有理由不答应啊,奴婢可不是那仗着主子宠爱,就忘了根本之人。 而且,说到底,是吴将军是个实在人,他没有骗我,是真打真心的想要娶我的,这样的男人不嫁,我还有什么挑挑拣拣的?” 这话掏心至腹的,裴晓晴欣赏地看着青槐,难得她是个明白人,心里透亮,懂得取舍,相信将来她跟吴将军生活在一起,一定能和美幸福。 裴晓晴便拍了拍她的肩道:“青槐,以前我是最担心你的,就怕你这性子会吃亏,你虽然聪明,就是太过浮燥了些,不若紫桑沉稳,也不若水仙有心机,如今看来,你也有你的缘法,吴将军一定会护好你的。” 二奶奶这话也是在掏心呢,青槐心头一暖,扑通就跪下道:“二奶奶,不管奴婢以后身份如何变化,在奴婢的心里,您永远是奴婢的主子。” 裴晓晴忙扶起她道:“傻丫头,哪有一辈子做奴婢的道理,莫说你以前成了将军夫人,就是以前,我也没拿你当奴才待过,在我眼里,人只有品格好坏之分,没有高低贵贱之别。” 这点,青槐也早就知道了。 两人回到屋里,就见水仙正直直地跪在堂中,周嬷嬷冷冷地指挥着丫环婆子们正在清扫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后院,没有人理睬水仙。 见裴晓晴和青槐有说有笑地进来,水仙眼眸一黯,眼泪就巴答巴答往下掉。 裴晓晴眼神淡淡的,对水仙,她真的很失望。 裴晓晴径直往里屋去。 水仙就扑过来哭道:“二奶奶,奴婢错了,您饶了奴婢吧。” 裴晓晴皱了皱眉道:“哦?你做错了?你倒说说,你哪做错了?” 水仙怔住,就见裴晓晴眼里滑过一抹她久未见到的冷意,那是以前,二奶奶查出离香散是她与老子娘一同下给二爷时见过的。 不由心头一阵慌乱,纳头就拜道:“奴婢也是吓傻了, 章节目录 第1370章 出事4 “奴婢也是吓傻了,不想死,就一个劲的求饶,让二奶奶为难了,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的错,奴婢是个软骨头,奴婢没用……” 主子为了自个的利益,逼奴才放弃生命,这是主子的错,奴婢为了自救而求饶,就算是个软骨头,也是人之本能,不是大错。 到了这个时候,水仙的话还是如此有心机,捡轻掩重,避重就轻,她真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么? 裴晓晴扯出自己的裙摆,坐在正堂。 水仙的脸色就有点发白。 青槐立在裴晓晴身后,眼神轻蔑地看着水仙。 “是你自个要跪在这里的么?”裴晓晴冷冷地问道。 “是……奴婢知错了,求二奶奶饶了奴婢这一回。”水仙哭道。 她真知道错在哪里了么? 裴晓晴眼神凌厉地看着水仙,大楚一趟,她与水仙也算有了点情谊,她不是个心狠手辣的,对自己身边的人,她向来仁慈,但不表示她是玛丽苏,谁都肯原谅。 至少,象水仙这样的人,不能再留在身边了。 裴晓晴不说话,水仙就越发害怕,她眼神缩了缩,不说话,只嘤嘤地哭泣。 这时,周嬷嬷从后院过来,端了杯茶给裴晓晴:“喝点水吧,您也累了,这样的奴婢,不劳您来问,奴婢问就行了。” 周嬷嬷以前就管着水仙,在梓院也是有些威望的,对水仙几个的性情也是再清楚不过的。 裴晓晴疏懒地靠在太师椅上,接过茶喝了一口,给了周嬷嬷一个肯定的眼神。 “你真知道错了吗?”周嬷嬷往前一步,气势陡然变得凌厉威严起来,板着脸的样子,让水仙不由得打了个哆索。 “嬷嬷……”她娇娇柔柔地哭唤道。 “我看着你长大,你在二爷跟前以前也算是规矩本份,也还乖巧懂事,所以,我一直没怎么疑心过你什么,只疑心百合,若不是二奶奶机敏,又怎么查得出,你才是二爷屋里的那颗坏种子?”周嬷嬷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伤感。 水仙愕然地看着周嬷嬷,眼里滑过一丝不豫,这个时候还翻旧账…… “二奶奶……原谅我了……嬷嬷,我知错了。” 意思是二奶奶都不追究的往事,你就不要再翻出来了。 还是这般刁滑。 周嬷嬷不由叹了口气,冷哼一声道:“你还说你知错?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错,就是把别人当傻子。以为人家都看不出你的心思!” 水仙顿时脸色一白。 “你为何不想嫁给吴大将军?又为何不想嫁给刘将军?这么好的两门亲事,任你选,便是京城里五品官员之家的大家闺秀,也未必有这么好的福气,而你,却弃如弊履,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们都看不出来么?以为二奶奶看不出来么?不过是给你一点机会,让你自个死心罢了,不想破了这点子主仆情谊。” 周嬷嬷气得指着水仙的鼻间说道。 水仙身子吓得往后仰,泣不成声。 “你喜欢二爷,你打小就怀着小心思, 章节目录 第1371章 审问1 “你喜欢二爷,你打小就怀着小心思,我是二爷的奶娘,我会看不出来?有段时间,你见二爷和二奶奶恩爱,他们之间,插不进任何人,你的小心思歇了歇,如今看二爷将来的前途无可限量,你的心思又活泛了对不对?”周嬷嬷的话如利剑一般,直指水仙的心脏。 水仙整个人象弹簧一般地弹了起来,怒目瞪视着周嬷嬷。 “死了这份心吧,二爷的性子我还不清楚么?你跟了二爷那么多年,看见二爷对谁有个青眼?你这么个尤物放在屋里十多年,二爷连正眼也没瞧过你,有再美的女人送给二爷又如何,二爷不喜欢,就算有祖制也不用,你若是聪明的,就应该忠心二奶奶,让二奶奶给你一个好前程。”周嬷嬷又道。 水仙眼中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哭得伤天黑地。 青槐叹了一口气,压在心底里的一个小声音冒了出来,二爷那样神仙般的人儿,是个女儿家,都会起这种小心思吧,自己若不是二奶奶跟前的陪嫁,也会有想法的,自己是知道二奶奶钢烈的性子,二奶奶的心里是容不得别的女人的,若是二爷敢纳妾,二奶奶定然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了,自己也要守住这颗心,不能对二爷动心,不然,会伤了二奶奶的心啊。 水仙本就是二爷的屋里人,打小就贴身服侍,会有这种小心思,再正常不过,但是,二奶奶对她这么好,她就应该熄了这心思,以免伤了二奶奶的心啊。 水仙缩着肩,哭得娇花惨淡。 裴晓晴的心却一阵发凉,象水仙这样,有小心思的肯定不只一个,整个大周,如今只怕很多官员都起了这种惦思吧,楚云羲年轻有为,又英俊无俦,这样的皇子,将来的皇储,只怕是大家心里的理想女媚,很多姑娘家心中的良人。 自己真挡得住那蜂涌而至的后宫来人吗? “来人,把她拖下去,让她在屋里反省。”周嬷嬷挥了挥手道。 再让水仙呆在屋里,只会让二奶奶的心越糟。 水仙走后,裴晓晴有点闷闷地向里屋走去。 周嬷嬷便叹了口气,希望二奶奶对二爷有信心,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问题才好。 裴晓晴心里闷闷的,进了里屋后,就倒在床上,原本以为会展转反侧,结果头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辰时才醒,醒来后,人也精神多了。 刚一起身,青槐就端了水进来道:“二奶奶,李卫李将军求见。” 裴晓晴怔住:“他来做什么?” 青槐拧了湿帕子给她,又给她拿来了青盐漱口,“奴婢也不知道啊。” 裴晓晴洗漱完毕,走到正堂坐下,就见李卫在门帘子外头一辑道:“二奶奶,奴才是来禀报世子爷的事的。” 裴晓晴听着就不高兴,静静地看着李卫。 李卫立即反应过来道:“奴才该死,是楚云曜,奴才昨儿晚上夜审犯人,可他怎么也不肯说出废太子的阴谋,奴才是来请二奶奶示下,要不要动大刑。” 章节目录 第1372章 审问1 没想到楚云曜还有几两硬骨头。 裴晓晴唇边勾起一抹浅笑,眼前浮现出楚云曜一掌拍得楚云羲口吐鲜血的样子,想起因为那一掌,让自己痛入骨髓的感觉来。 突然就来了兴致,对李卫道:“李将军是怕王府怪罪么?” 李卫果然脸色黯了黯。 李卫是李妈妈的儿子,算得上是宁王府的家臣,自小把楚云曜当成自个儿的主子,不说主仆情谊有多深,对一个自己尊崇了多年的人下狠手,李卫做不出来也是有的。 这样的人心慈,做家臣倒是再好不过,最起码不喜欢帮主子做阴司事,直得信赖。 “既是如此,那本少奶奶就亲自陪李将军去审一趟,怎么说,他曾经也是我的大伯,我倒要看看,他身上究竟有几斤硬骨头。” 李卫就怔了怔,但很快就点头应诺。 裴晓晴带着青槐跟着李卫往都督府大牢里去。 牢房阴暗潮湿,发出一股浓浓的酸臭味,远远地就听到楚云曜大骂的声音: “放开我,李卫,你个狗奴才,爷是正经的宁王世子,是你的主子,你老子娘服侍爷的母亲,你打小就服侍爷,如今看爷不得势了,你就不认主子了?没见过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东西。” 前面的李卫听着身子就有点发僵。 从他的侧面看去,他的脸好一阵发白。 裴晓晴不由想起在裴家,在大星太子手下救过自己的那相年轻小将来,不由问道:“李卫,你擅长用毒吗?” 李卫一怔道:“二奶奶何出此言?” “咦,你没用过毒吗?莫非我记错了。”裴晓晴若有所思地说道。 “回二奶奶的话,奴才自小习武,跟着世子爷……楚云曜身边多年,积攒军功才得以成为王爷家臣。” 李卫面色严肃地说道,似乎因为裴晓晴这一问而有点不豫。 也就是说,他不屑于用毒,在军中,以军功取胜者才为人尊重。 裴晓晴顿时愕然,这一番试探下来,她确定,以前在身边护着自己的那个李卫不是眼前这一位。 想起那个李卫身上的青草气息,熟悉的味道。 一时就特别担心和思念楚云羲起来,当时,他不能以真面目在自己身边,就化妆成了李卫的模样,贴身保护自己,如今想来,他诈死的那段日子里,其实从来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她,一直默默地守护着她。 她在痛的时候,他未必好过,他的痛,未必比自己来得轻缓。 李卫沉默着等着前头,裴晓晴淡淡一笑,移步向前道:“走吧,看看你的前主子去。” 李卫平静的眼神中就滑过一丝黯然。 楚云曜单独关在一间牢室里,周遭并没有太多的犯人,而且,他呆的那些也不算太破,至少还算干爽,李卫还特意在里面设置了一张木床,上面铺着干净的棉被,屋中央还有桌椅,桌上摆放着茶具和点心,就是这样,楚云曜这厮还在破口大骂李卫,若依自己的意思,该让他跟一只疯狗关在一起才是,他以为,他这是来渡假的么? 章节目录 第1373章 审问2 当裴晓晴出现在牢门前时,楚云曜愣了愣神,随即瞪大眼睛大骂: “贱人,贱人,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是你害得我失去了父王的信任,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贱货,你就是个……” 裴晓晴便看向李卫。 李卫心头一凛,大喝道:“还不捂住他的嘴。” 自己若不看他,他是不是就任楚云曜一直骂下去了呢? 狱卒上前捂住楚云曜的嘴,将他强行拖住。 楚云曜还在奋力挣扎,如疯了一般一口咬在狱卒的手上,裴晓晴冷喝道:“他敢再骂,就往他嘴里灌猪粪。” 狱卒吃痛,松开楚云曜的嘴,楚云曜大吼:“你敢,贱人,你敢这样对我,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裴晓晴冷冷一笑道:“我就要这样对你,你又奈我如何,来人,还不快灌粪!” 狱卒真的就找了猪粪来,往楚云曜嘴里灌。 青槐闻着一阵作呕,有点看不下去的别开眼。 李卫更是满眼的不忍。 楚云曜怎么也没想到,裴晓晴看着斯斯静静,竟然做出这么粗下的事情来。 他里嘴里灌了一嘴的猪粪,立即大吐特吐了起来。 狱卒作势又要灌,这家伙立即服了软道:“住手,爷不骂了就是。” 裴晓晴冷笑道:“原来你还知道怕啊。” 楚云曜横眉冷对。 “说吧,太子有什么阴谋?”裴晓晴悠悠然看着楚云曜,就如同看着一只受伤的猎物一般。 楚云曜的脖子一硬道:“裴晓晴,你不要忘了,父王至今也没有废了我的世子之位,就说明他心存疑虑,不相信你的阴谋,我是父王的儿子,终有一天,父王的一切,还是会交到我的手上。” 真是白日做梦。 不知死活。 裴晓晴嫣然一笑,踱到楚云曜面前道:“你知道现在三军元帅是谁么?你知道,如今整个通州官兵,都听谁的号令?你说,宁王就算承认你是世子又如何?你认为,云羲还会将现在的一切,都拱手让给你吗?你以为,他还是当年十岁的那个任你阴害的孩子?” 楚云曜的脸顿时一阵惨白,眼里也露出绝望之色,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父王还健在,他怎么能够不孝敬父王,他现在的一切,都是父王赐予的,他若敢谋逆不孝,就会遭到世人唾弃。” “我呸,你也好意思说什么大逆不道?你也不想想,当初你这个世子之位是如何得来的,我告诉你,如今不是王爷不肯让云羲当世子,而是云羲根本就不屑,你不知道他现在打的是什么旗号吗?是清逆贼,保正统。”裴晓晴冷笑道。 楚云曜听了狂笑起来:“哈哈哈,清逆贼,保正统,真是笑掉我的大牙了,太子才是正统,他是要保太子上位吗?” “孤陋寡闻,你不知道,你那位太子殿下,也与你一样,身世扑朔迷离吗?你不知道,外面传来沸沸扬扬,说皇后娘娘下嫁一位江湖异士了吗?” 楚云曜的脸顿时更加难看起来,一双眼睛子游移闪动。 章节目录 第1374章 审问3 楚云曜的脸顿时更加难看起来,一双眼睛子游移闪动。 一看就是心中有鬼,他怕也早就听到了那些谣传吧。 裴晓晴其实也不过是猜测,那日听了蒋夫人一番话后,又看了楚云羲的反应,猜到那些谣言很可能就是楚云羲的计策。 如今从楚云曜的脸色就可以看出,此计只怕成功了一半,楚云曜可正是从太子营里出来的,皇后的行径,他自然也清楚一些。 有时候,扑风捉影的事,只要传的人多了,也能众口烁金的。 何况,当初皇后娘娘确实是被江湖人士救走的,而且,暗害皇帝的罪魁就是皇后,那些文臣也不是傻子,怕是早就起了疑心,如今楚云羲在太子身世上做文章,不过是添把火罢了,那些保守派,拥护正统派,再支持太子就失去了凭依,试想,一个作风不正派祸乱宫廷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不受人质疑? “不会的,不可能的,太子是皇帝的儿子,皇室血脉,不拥混淆,你这是在污蔑,你是在血口喷人。”楚云曜狂叫着退后两步,不停地摇着头,似乎想以此坚定信心。 “楚云曜,我以前只觉得你阴险低俗,如今才知道,你还愚蠢之至,也不想想,就算太子得了位,他能容得下你?为何你被人救走后,那个人会把你直接送到太子军帐中?你可仔细想过,你和太子的关系中,究竟是什么?你母亲畏罪而死,你的生父与太子的生父又是什么关系呢?”裴晓晴在楚云曜面前转了一个圈,不紧不慢地说道,打击一个人,最沉重的就是击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绝望,让他无恃可依。 “不,不,你在胡说八道。”楚云羲狂叫着。 “吵死了,来人,灌粪。”裴晓晴不禁被他吼得耳朵生疼,不奈烦道。 楚云曜立即闭了嘴。 青槐在一旁强忍着笑,肩膀不停地抽抽着。 而李卫则是一脸的无奈。 “说吧,我的耐心不够,说说,太子这一次的阴谋究竟是什么,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为什么你会到都督府来行刺我。”裴晓晴拖开屋里的椅子,坐了下来。 楚云曜怒视着她。 裴晓晴又嫣然一笑,她板着脸时,端庄清丽,这一笑,有如雪莲初绽,冰雪清纯,美丽之极。 楚云曜不由呆了呆。 裴晓晴的目光就落在他的左腿上,笑容可掬地问道:“你说,是先砍了你的左腿好呢,还是右腿,对了,大哥,你平日用得多的是左腿还是右腿啊,若是左腿的话,就砍右腿好了,或是右腿的话,就砍左腿好了,总要让你以后还能自理嘛,我这个做弟妹的,对大哥你还是很关心的哟。” 楚云曜听了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个问题要怎么答?说是左腿,右腿没了,说是右腿,左腿就没了。 一时瞠目欲裂地看着裴晓晴。 “你不会以为你不选择,就可以了吧,算了,我猜你平日就喜欢用右手,那就砍右腿吧。来人,动手。” 章节目录 第1375章 审问4 李卫的脸色一白,没有动。 狱卒也没有动。 楚云曜的眼里立即露出得意之色,一个妇孺,就算心再狠,没有人肯定她的命令,又能怎么样?莫非她敢亲自动手不成? 裴晓晴静静地看了李卫一眼。 李卫紧张得额头冒出毛毛汗来,让他砍掉世子爷的腿,他真做不到,楚云曜是吃李嬷嬷的奶水长大的,他们之间,如同亲兄弟一般,他救不了楚云曜,但也不能亲手伤害他。 裴晓晴从李卫的眼里看到了悲哀和不忍,这种事,李卫做不来。 裴晓晴手中白刃一闪,这把刀是夜千瑾送给她防身的,听说锋利无比。 “来人,把李卫送出去。”裴晓晴把玩着手中的华丽的小刀,淡淡地命令。 李卫听了如逢大赦。向裴晓晴一辑,转身便走。 “李卫,李卫,你不能走,你要救我,救我啊,不要走。” 楚云曜之所以敢大声叫骂,就是仗着李卫是他的奶兄。还有几分香火情在。 李卫顿住脚,无奈地叹气道:“大爷,二奶奶以前在府里做过什么您应该知道,莫说是您的一条腿,你若再不从实招来,只怕您的手脚还有眼珠子,鼻子,舌头,都会被割了去,奴才劝您,还是莫要心存新幻想了的好。” “呀,李卫,你太了解我了,我正在想,砍掉他的右腿后,是剜他的左眼呢,还是右眼好,呀,你说,世子妃在京城,若是看见你成了残废,还认不认得出来你呀。”裴晓晴被李卫的话逗笑,突然感觉这年轻人头脑很灵活,竟然会用这种手段来诱供,如果能手不沾血,就得到所要的消息,裴晓晴也不想做那残忍之事,楚云曜的下场,有楚云羲亲自决断。 楚云羲果然吓得面色惨白如纸,手下总识就蒙住了自己的左眼,一只手放在右腿上。 “说吧,大爷,奴才也只能护您到这种地步了,若您再不说,奴才受罚不要紧,您自个受痛啊,还会落下终身残疾,到时候,您就是有天大的报负,也实现不了的。”李卫真诚地看着楚云曜,大眼里泛起一层湿意,那声音,温柔又悲哀,透着一股子亲情和无奈。 楚云曜的眼神充满惧意,他原就不是个有骨气的人,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裴晓晴手上的刀。 “太子……太子去了赤炎城,去挖上官家的祖坟了,教主亲自带他去的,教主说,那个藏宝图,原本就是他的,他要收回来。” 裴晓晴听了楚云曜的话大惊,原来,楚云羲去赤炎城,就是为了上官家族的宝藏,天魔教教主为什么要说,上官家的宝藏原本就是他的? 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有本事与皇后有瓜葛,又成了太子的师父,还要救走楚云曜? 这个人身上有很多秘密,就像一个迷一样。 而楚云羲此去,是要保护宝藏,还是要杀死太子和天魔教教主呢? 他不知道,这是太子的阴谋吗? 裴晓晴的心越发的焦急起来,抬脚就往牢外走。 章节目录 第1376章 审问5 李卫紧跟着出来道:“二奶奶莫着急,二爷有分寸的,他是将计就计。” 可太子也不是笨蛋,既然敢放风诱楚云羲过去,也定然做了万全的准备。 而且,楚云曜现在来刺杀自己又是为什么? 青槐紧张地跟着裴晓晴出了牢房。 周嬷嬷守在门外,见了裴晓晴,忙送来了袋熏香。 裴晓晴任由周嬷嬷把香洒在她身上,心情却沉闷难受。 回到屋里,裴晓晴沉下心来静静地思考。 她坐了一会子才对青槐道:“让李卫去请吴大将军过来。” 一提到吴大将军,爽朗的青槐就变得扭捏起来,耳根红红道:“二奶奶,您请他来做什么?” 小妮子思春了,还以为裴晓晴又要商量她的婚事呢。 看着青槐那小女儿态,裴晓晴沉闷的心情变得轻松一些,想起周嬷嬷说的,要相信二爷。 是的,要相信他,但也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让他一个人承担,自己能帮就得帮。 “我想换个机灵点的丫头,所以巴不得现在就把你嫁给吴大将军呢。”裴晓晴没好气道。 青槐顿时满脸羞红,瞪着裴晓晴道:“二奶奶,人家哪有……” 周嬷嬷给裴晓晴打来了热水,见了瞪了眼青槐道:“死妮子,也不用脑子想一想,二奶奶这会子有心情谈那些个么?” 青槐羞得一跺脚,奔了出去。 吴将军却没有来,李卫进来回道:“吴将军办差去了,暂时不在军营里。” 不是说,吴将军是特地留下来护卫自己的么?为什么会不在军营之中? 裴晓晴的心里又忐忑不安起来。 一下午,她就在屋里走来走去,晚饭前,小翠来禀报:“二奶奶,水仙在外头求见。” 周嬷嬷听了便道:“二奶奶,让奴婢去打发她吧。” 裴晓晴也没有心情理会水仙,她现在的心思,全在楚云羲的计划里,陈子涵是多么狡猾的狐狸,她比谁都清楚,这一次是陷井与反陷井的对抗,阴谋与阴谋的对阵,最后谁赢谁输,谁也不知道。 虽然周嬷嬷和李卫都让她相信楚云羲。 她不怕楚云羲没有陈子涵机智聪明,就怕没有他阴险恶毒…… 周嬷嬷不多时便回来了,对裴晓晴道:“二奶奶打算就这么冷着水仙么?” 裴晓晴不是要冷着水仙,而是还念着那点患难之情,不想对水仙做得太狠,但如果有的人总是不知好歹,把她的宽容当成是软弱,当成依恃,那就莫怪她无情了。 “问她肯不肯嫁给刘少将军,若是肯,那她就好生待嫁,我给他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若是不愿,那就送到庄子里去,永远不要想着再回京。”裴晓晴冷冷地周嬷嬷道。 周嬷嬷脸上就有了笑意,这才是她曾经熟悉的果决明利的二少奶奶。 水仙不能再纵容了。 当周嬷嬷将裴晓晴的决定明确告知水仙时,跪在院子里的水仙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急急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周嬷嬷,请您转告二奶奶,水仙多谢二奶奶的大度宽容,水仙愿嫁给刘将军。” 章节目录 第1377章 皇后1 周嬷嬷便松了一口气,水仙能想通是最好的,两个将军同时来提亲,吴大将军的亲事成了,若是刘将军的被拒…… 对年轻的刘将军来说,心里也会不舒服吧,二爷正是用人之际,将领的忠心很重要。 “我就知道,你是个通透的,这是天大的福份,刘将军年轻有为,又英俊豪迈,你嫁过去就是正经的将军太太,府里的其他丫头若是知道这个,不知该怎么羡慕你呢,快起来向二奶奶谢恩吧,二奶奶对你的心,你也该知足了。”周嬷嬷说着便去扶水仙。 水仙眼圈儿红红的,扶着周嬷嬷的手起来,进了正堂,见裴晓晴脸色不太好看,忙跪下磕头道:“多谢二奶奶,多谢二奶奶,二奶奶的再造之恩,奴婢没齿难望。” 裴晓晴正想着楚云羲的安危,听了便道:“起来吧,这原也是你自个的福气,以后好生跟吴将军过日子,谨守妇道,孝敬公婆,持家有道。” 水仙恭敬地应诺了,裴晓晴就挥手:“好了,你也是待嫁之身了,回去好生休养身子吧,这几天也不用回屋里来服侍了。” 水仙眼中水光晃了晃道:“二奶奶,还是让奴婢最后服侍您一段时间吧,奴婢以后嫁了,再见二奶奶一面都不容易……” 水仙柔柔的看着裴晓晴,眼中的依恋与不舍让她水灵灵的大眼更加惹人怜爱。 反正也是要嫁了,便是有小心思,也该熄了吧,裴晓晴突然就明白了水仙的不舍。 她不舍的是楚云羲吧,自己也曾经恋爱过,知道暗恋一个人无望时的感觉是什么,单方面的付出,没有回报的爱恋,最好的守护,算了,嫁了以后,作女儿时所有的小心思就要全收回来,成了别人的妻子,就再也不能多看那个人一眼,只能永远封尘在心底里思念。 “好吧,不过,还是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水仙大喜,眸中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俏脸还是因为羞涩而染上了红晕,一旁的青槐便摇了摇头,拿帕子给她拭泪道:“你看你,唉,早这样多好啊。” 水仙含泪笑道:“二奶奶,奴婢给你揉揉肩吧,二爷是个有分寸的,您莫太担心了,二爷一定会安然回府的。” 看着两个俏丽的丫头都有了好的归宿,心情也愉快起来,扭了扭脖子道:“还莫说,我这脖子真有点酸,水仙,你的手法不错,过来给我捏捏吧。” 屋里的气氛就变得轻松了起来,青槐与水仙不时的说说笑笑,周嬷嬷就嘴角微翘地坐在一旁做着楚云羲的狐裘。 皮子夜千瑾送的礼物,周嬷嬷爱霎了整张整张的白色狐皮毛,一点杂质都没有,一件裘衣做完,至少得十几张皮子,大楚盛产皮毛,但这样的品质的皮子确也不是很多。 青槐看着就直流口水,扯着周嬷嬷的衣袖撒娇:“嬷嬷,边角料给我吧,我给小弟做顶虎头帽,做帽沿儿。” 周嬷嬷就拿眼瞪她: 章节目录 第1378章 皇后2 周嬷嬷就拿眼瞪她:“边角料也是二奶奶的,二奶奶的红狐裘要镶边儿呢,得多少白狐毛啊,你想得美呢。” 青槐便苦巴着脸,依依不舍地摸着那白狐毛。 裴晓晴就想笑:“周嬷嬷逗你呢,虎头帽都给你做好了,在屋里,你自个去拿。” 青槐大眼一亮道;“真的?是在箱笼里么?”边说就边往屋里窜。 周嬷嬷就无奈摇头:“二奶奶,您就惯着她吧,那帕子是奴婢做给大少爷的,您回京后,五姨太太怕就得生了,您这个做姐姐的还不得拿礼物回去贺啊。” 裴晓晴就想起了红霞,自己从大楚打了一转回来,红霞也该足月了,至多就是下个月就会生,也不知道这里的事几时才能完,好想回去看望红霞,楚云羲诈死后,红霞怕是不知道为自己泪过多少泪吧。 希望她能生个儿子才好。 也能圆了裴大老爷的梦。 这时,翠儿进来禀道:“二奶奶,吴大将军求见。” 吴大将军不是出去办差了,不在都督府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么急着要见自己,莫非是…… 裴晓晴起身就往外走,周嬷嬷忙拦住道:“二奶奶,男女大方要守着,您如今身份可不比从前了,一举一动都会惹人非议。” 裴晓晴无奈坐下,周嬷嬷便命人去扯珠帘。 吴大将军进来后,就立在珠帘外头。 裴晓晴忙道:“快给大将军看坐。” 青槐有婚约在身,不好意思出去,立在裴晓晴身后,一双大眼却不时地看帘子外头瞄,小妮子是真对吴大将军动情了。 小翠端了椅子出来,一会子水仙沏了茶奉上。 吴大将军就有点失望,清泪的虎目守礼地盯着脚尖,心跳却有点快。 他以为,会是青槐来给他斟茶,结果是水仙。 “夫人,末将不辱使便,为您送了一个人来。”吴大将军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送一个人来?是谁? “吴大将军的意思是?” “夫人,请屏退左右。”吴大将军却肃容道。 包括青槐在内,所有的屋里人都一阵震惊。 周嬷嬷很机警地扯着水仙往后堂去。 青槐也默然退下。 军机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吴将军听力很强,见不过片刻,二奶奶跟前的人便退到了听力范围外,可见二奶奶素日规制是如何的严谨。 屋里只剩下了吴大将军和裴晓晴两个,吴大将军才道:“这个人,在二爷回来之前,二奶奶您必须想个法子安顿好,她的身份太过特殊了。” 裴晓晴大震,眼睛一亮道:“莫非,是皇后?” 吴大将军的眼里便露出赞赏之色来,二奶奶一介女流,竟然猜得出二爷的部署。 索性再考考:“二奶奶如何会想到皇后娘娘身上的?” 裴晓晴哂然一笑道:“不瞒将军,昨儿个我就打算去请您去西山掳了皇后娘娘过来,太子既然知道抓我去威协二爷,咱们为何不抓了皇后娘娘去威协他们?” 章节目录 第1379章 皇后3 吴大将军听得哈哈大笑,心中畅意无比,竖着大拇指道:“二奶奶,您可谓是女中豪杰,跟二爷也是心灵相通啊,这原就是二爷部署下的任务,二爷留下末将,一是为了提防太子,二就是反其道而为之。想不到,末将此行还颇为顺利,西山大营里没有了天魔教主,就无人能挡得住末将来,幸不辱使命。” 原来吴大将军的武功这么高。 裴晓晴高兴地起身道:“皇后如今在何处?” 吴大将军便拍了拍手。 两个婆子押着一个妇人走了进来,隔着珠帘,裴晓晴看到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不由愣住。 吴大将军便道:“二爷最拿手的技艺,这一位的身份太过重要,不宜暴露。” 原来是化了妆。 裴晓晴从珠帘子里,就望进了一双冷艳愤怒的眸子,皇后娘娘不管被化得如何平凡,那双艳丽的眸子也能让人一眼便能辩出。 她是个性强悍跋扈惯了的,眼神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裴晓晴很早以前,就记住了这双眸子。 “二奶奶,这是王妃远房的表姐妹,夫家姓木,是末将在路上遇到的,她家中破败,远来寻亲,恰好碰到了末将,询问之下,才知道她与王妃还有些关系,便送了过来。”吴大将军笑道。 “放心吧,吴大将军,我会安置好木夫人的。”皇帝性楚,吴将军不能直接叫皇后楚夫人,便以木为姓,不过,皇后娘娘不是身负高深武功么?自己跟前可没有个能制得住她的。 “木夫人可还爽利?”裴晓晴便意有所指地问吴大将军。 “木夫人身患罕见软骨病,不能久立,还请夫人顾及一二。”吴大将军笑着与裴晓晴打着机锋。 也就是说,制住了穴道,或是吃过软骨散了,没有杀伤力。 裴晓晴便松了一口气,满意地说道:“请将军放心吧,我会让最得力的丫头服侍夫人的。” 吴将军走后。 裴晓晴便掀开帘子。 皇后顿时瞪大了眼睛,估计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送到裴晓晴这里来。 那双冷艳绝伦的眸子里瞬间染上了一层阴戾之色,仿佛一条毒蛇在阴暗的角落里,冷冷地戒备和打量着裴晓晴。 “好久不见。”裴晓晴却从容地坐皇后身边走过,径直坐在主位上。 像久违的朋友一样打了声招呼。 皇后的嘴唇微动了动,脸上很气恼,喉咙里只发之声,看来,连哑穴也点上了。 你也有今天? 尊贵高傲的皇后娘娘成了阶下囚,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怪不得她的眼神那么凶狠,这是被气的啊。 裴晓晴的心情顿时欢快起来,笑道:“哎呀,原来夫人您不止得了软骨病,还是个哑的?您是天聋还是地哑的呀,以前跟母妃关系应该不太好吧,不然,怎么从没听过,有你这样一号亲戚呢?” 明知她是谁,裴晓晴还是要故意气她,皇后气得牙直痒痒,看裴晓晴的眼神如同想要将她凌迟了似的。 章节目录 第1380章 皇后4 再瞪,再瞪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裴晓晴也狠狠地瞪了回去,都到这份上了,还摆皇后的谱,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呢。 “周嬷嬷,屋里来客人了,上杯茶来。”裴晓晴懒得再理皇后,也不让人给她摆坐,自己歪在椅子上,随意地拿起周嬷嬷先前做的狐皮子在手里把玩。 周嬷嬷和青槐几个应声进来,周嬷嬷就凌厉地在皇后娘娘脸上扫了一眼,默然地进后堂沏茶。 裴晓晴就懒懒地来了一句:“府里还有去年的陈茶沫子,就用那个吧,也不是蛮要紧的亲威,不过是落魄了,还投靠二爷的罢了。” 周嬷嬷就怔了怔,眼神欲言又止,但还是默然地进了后堂。 青槐就笑着问:“莫非这位夫人以前做过什么对不住二爷的事么?以二奶奶您的性子,越是穷亲威,越是会贴补善待吧。” 裴晓晴便拿手指戳她的脑门:“你呀,也是要嫁的人了,以后到了婆家可不能说话这么直接,你这让别人怎么下得来脸子啊。” 青槐便吐吐舌头道:“奴婢这不也是怕人误会您么?这位若是个好的,以您的胸怀,还是得当长辈一样的供着啊。” 水仙就无奈地扯她衣袖子道:“二奶奶这是在教你呢,就您还嘴硬。” 青槐不以为然道:“我知道啊,不过,这原就是我的性子,直来直去惯了,要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嘛,再说了,我也不是那傻不愣登的主,以后该如何行止,心里有数呢,这不是能在二奶奶跟前轻省自在一天,就轻省自在一天么?” 水仙便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见周嬷嬷去沏茶,便依着裴晓晴的脚边坐下,也跟裴晓晴一块揉捏那块狐皮子:“好暖和啊,二奶奶给奴婢玩会儿吧。” 态度随意亲切,没有一点害怕畏惧的样子,这是在主子面前应该有的样子吗? 果然是奴才生的,就是没有一点尊卑上下。皇后娘娘眼里就露出不屑和鄙夷之色来。 一会子茶水上来,热气腾腾的,周嬷嬷递给皇后。 皇后看了一眼浮着白沫子的茶汤,别开脸去,一付瞧不上眼的样子。 青槐就来了气,噘嘴道:“这是嫌咱们的茶不好呢。” “随便吧,周嬷嬷,您去东屋的耳房清理出来,给木夫人住吧,哦,听说那屋里有老鼠,你记得放点鼠药,不要让老鼠跑出来吓着了木夫人。”裴晓晴也不气,懒懒地吩咐道。 皇后娘娘吃得嘴辰都在抖,身子向前一倾,差一点摔倒,两个婆子及时架住了她。 原来她想要向前走两步,却无奈腿脚无力。 裴晓晴就一脸愕然道:“莫非木夫人不愿意住进耳房?那就在穿堂里搭个铺吧,都督府可比不得京城,房子少,就是青槐和周嬷嬷,也要住在偏房里呢,你有个耳房住就不错了,哦对啊,世子爷还住在大牢里呢,牢房倒是宽敞得很,可您是亲戚,总不能让您住到牢房里去才是啊。” 皇后的脸色这才灰败下来,有些不甘地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看来,正在平复自己的怒气。 章节目录 第1381章 皇后5 裴晓晴便懒得再看皇后,自己进了屋,歪在床上闭目养神。 皇后娘娘被凉在正堂里,青槐进屋服侍裴晓晴了,周嬷嬷坐在椅子上做活计,水仙也陪着在做活计,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冷漠地坐在一旁看护着她,连把给她坐的椅子都没有,穴道被制,浑身酸软无力,皇后又累又气又饿,想骂骂不出,想打,又没有力气。 这一凉,就是两个时辰。 裴晓晴歇了一觉,起床时,神清气爽。 “二奶奶,晚饭摆在哪里?”青槐见她醒来,忙进耳房打了热水进来。 “就在正堂吧。”裴晓晴淡淡地说道,洗过面后,青槐打起帘子,裴晓晴穿着一身家常服进了正堂,就见皇后娘娘还是直直地立在正堂里。 哦,还坚持得住嘛。 裴晓晴也不急,象是屋里根本就没皇后这一人物一般,周嬷嬷起身迎过来道:“您可歇好了,要不要先喝一碗小米粥暖暖胃?” 裴晓晴笑道:“不了,摆饭吧,您也别拘着,就和青槐几个在一旁摆个小桌,咱们一起吃吧。” 周嬷嬷听了便看了眼皇后娘娘,默然地进了后堂。 很快屋里便飘来香气喷喷的食物香气。 两张桌子上,各摆着四菜一汤,香喷喷的饭菜泛着诱人的光晕,让两个粗使婆子都看得两眼发光。 青槐服侍裴晓晴坐下,盛了饭给裴晓晴后道:“二奶奶,那位夫人……” “哦,请两位妈妈过来与你们一同用饭吧,那位夫人嘛,应该不饿吧。”裴晓晴淡淡地说道。 两个婆子大喜,却不肯上桌:“多谢二奶奶,奴婢两个轮着吃就好。” 水仙便盛了饭,又夹了满满一碗菜给其中的一个婆子。 自己几个也同裴晓晴一起用饭。 裴晓晴吃得很优雅 ,周嬷嬷几个也没有一个发出一点声音,大家子里的气度与规矩立时展现。 粗使婆子吃得很香,就站在皇后娘娘的身边,大口大口的,还吃和叭叽叭叽。 这种吃相,让皇后娘娘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她实在又累又饭,如果一个人呆着,没有食物引诱,没有人吃得津津有味,以她的骄傲,她是能忍得住的,可是…… 现在这个场景,没有严刑拷打,没有厉声审问,皇后娘娘却有种凌迟之刑的痛苦。 裴晓晴吃得很舒服,吃完后,青槐端过清水来,她了口。 青槐又端金灿灿地桔子进来。 水仙就拿了个桔子剥了起来。 屋里除了有饭菜的香味,还有清新的桔子香。 剥好的桔子一瓣一瓣摆在青瓷碟里,泛着晶莹的光泽。 裴晓晴伸出白生生的手指,拈了一块,放进粉红的嘴里吃着。 青槐一福谗得不得了的样子,剥了一瓣扔自己嘴里。 水仙好心的拿了两个送给两个粗使婆子,一人一个:“妈妈也尝尝吧,乡下才送过来的,新鲜着呢。” 粗使婆子忙谢过裴晓晴,笑咪咪地一个拿一个剥着吃了起来。 皇后感觉自己口腔中的唾液,头一回这么发达,分泌得特别丰盛,她不好意思大口吞咽,怕让人听见后惹人轻视。 章节目录 第1382章 皇后6 可是,这两个婆子的吃相也太难看了点吧,就不能滚开些吃,吃轻声一点么? 桔子的清香,甜甜酸酸的,也不知裴家贱丫头做的什么菜,鲜香得仿佛谗虫钻进了喉咙眼里,让她越发的饥饿难耐了起来。 偏偏她们吃完后,又不收碗碟,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就那样摆在桌上…… 若是放在以前,她还是尊贵的皇后时,这些个粗贱的东西,她未必会放在眼里。 可今儿一大早就被姓吴的掳来,早饭中饭全没吃,能不饿么…… “青槐,把狗狗叫来,这些个剩饭剩菜都畏了狗吧。”裴晓晴慵懒地歪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道。 青槐笑了笑,掀了帘子出去。 不一会子抱了一只白色小哈巴狗儿进来,裴晓晴就顺手抱过那漂亮的小京巴儿,亲自夹了块鸡腿喂小狗。 那小狗吃得不情不愿的,怕是平日里惯常吃,早没了新鲜感。 那鸡腿油沫滑光的,又肥又大,是油炸过的一看就香酥可口,小狗小口刁了,却不肯吃,衔在嘴里甩着玩儿,两只爪子捧住,玩得不亦乐乎,皇后娘娘终于狠狠地吞了一下口水,冷艳的眸子里放出绿光来,象狼一样盯着那只鸡腿。 青槐就一把子夺了狗嘴里的鸡腿,扬在空中逗狗儿玩。 裴晓晴丢了狗,任它与青槐耍。 自己又起了身准备进屋里去。 皇后就又向前一步,眼神急切。 裴晓晴一副愕然的样子看着她道:“夫人,您可是有话说?” 皇后故不得骄傲,裴晓晴的睡功好,下午一睡就是两个时辰,她在正堂里生生站了两个时候,早就精疲力尽了,如今又渴又饿,身份嫌隙什么的都顾不得了,只要能让她吃口热饭,喝口热汤再让她睡一觉就好。 见皇后猛点头,裴晓晴就一副很为难的样子道:“可你不会说话啊,我怎么知道你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皇后便吃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来。 裴晓晴笑道:“你会写字?你的意思是,你要用笔与我交谈?” 皇后又猛地点了点头。 裴晓晴唇边便勾起一抹笑起,对青槐道:“请夫人进里屋,笔墨纸砚侍候着。” 青槐笑咪咪地掀了帘子,周嬷嬷便过来扶皇后。 皇后靠在周嬷嬷身上,一步一挪地进了里屋。 裴晓晴坐在桌案旁,冷冷地看着右手执笔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似乎很急,青槐将纸一铺开,她就疾书几个字:“本宫是皇后娘娘。” 周嬷嬷和青槐两个都是不识字的,裴晓晴并不怕她们两个看懂了纸上的意思。 她一副愕然的样子看着皇后道:“你说的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啊。” 皇后气得倒仰,狠狠地瞪着裴晓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是皇后,你还敢这样待我? 裴晓晴便高傲地轻扬下巴道:“那又如何,你如今不过是阶下囚,而且,以你的所作所为,你以为,你还能保得住你以往的尊荣?” 皇后气得执笔就向裴晓晴摔去。 章节目录 第1383章 皇后7 皇后气得执笔就向裴晓晴摔去。 青槐眼疾手快地打掉了那枝沾墨的毛笔,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有话好好说啊,干嘛对我们奶奶发脾气,不过是个逃荒来投亲的,真拿自个当长辈使呢?小心我们二爷回来,揭了你的皮。” 这话让皇后着实浑身一震,她似乎很忌惮楚云羲,眼里露出自来以后少见的惶恐来,凌人的气势瞬间垮了下来,缩着肩,终于有点像个柔弱的妇人了。 裴晓晴便拿起笔,扬扬洒洒写了一张纸,递给皇后看。 皇后看完,顿时脸色都变青了。狠狠瞪着裴晓晴,猛地摇头。 裴晓晴淡淡一笑道:“随便你,我又不急,只要你奈得住,我有的是奈心陪你玩,青槐,送她出去,就让她站在正堂里,这位夫人是属蛇的,不喜水,吃的东西也讲究,不要给她备茶水,也不要乱送东西给她吃,你当她在猫冬好了。” 也就是不给吃不给喝,也不让她休息,生生站着熬。 周嬷嬷听了看了裴晓晴一眼。 青槐眼里只有裴晓晴,她说什么,自己就执行什么就是。 拖了皇后就往外走。 皇后双眼里快要喷出火了,姓裴的小贱人,她竟然用这种法子折磨自己,让自己屈服,她岂能下写认罪书,承认太子不是皇帝亲生呢?那岂不是要断送太子的生路么? 那些个顽固的文臣,早就被楚云羲放出去的谣言弄得人心惶惶,有的人还直接问到太子眼跟前去了,更有太学生在京城闹事,说是要将她这个不守妇道,毁坏皇室声誉的皇后执行宗法,要沉塘。 太子想了好些个法子,才把这些谣言压下了些,自己这一自承罪过,不是把太子的一切都毁了么? 裴晓晴淡淡地迎着皇后的目光,唇边带着轻蔑的笑意道:“人在做,天在看,我写的这些,未必就是冤枉你的,皇伯父英灵不远,他应该很想看到,你究竟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说到皇帝,皇后的脸色明显一黯,眼里泛起层湿意来,用唇语道:“是宁王杀了他……是宁王这个逆贼。” “宁王不过是提早结束了皇件父的痛苦罢了,真正伤了皇伯父的究竟是谁,你比谁都清楚。”裴晓晴道。 “如果不是身负重伤,再无好转的机会,皇伯父又怎么可能轻易让宁王得了手?是你,是你早就有不臣之心,与邪魔勾结,害了皇件父,你现在所遭的一切,都是报应。青槐,你还迟疑什么,拖她出去。”说到皇上,裴晓晴就一阵愤怒,若非皇上猝死,楚云羲又何必要诈死,后来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皇帝对楚云羲的感情明显比对太子还要好,原本,皇帝已经打算把皇位传给楚云羲了的,若早一步让皇帝知道,楚云羲的眼睛早就好了,皇帝也不会犹豫了吧。 青槐便拖着皇后往外走。 皇后毕竟是练过武的,虽然穴道被制,但还是有点力气的,一用力,反而把青槐拽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1384章 皇后8 青槐一时火起,顺势就推了她一把。 皇后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她早就又累又渴又饿,摔得虽痛,却懒得爬起来,干脆躺在地上歇息。 青槐就扬声道:“外头的两个婆子,进来把人拖出去,我就不信了,还弄不过你这老太婆。” 皇后最是在乎自己的美貌,加之她本来就艳丽无双,又保养得当,虽然年逾四十,却看着还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哪里能听得有人骂她一个老字,还是个老太婆,瞪时气得眼睛都鼓了起来,抓起掉地上的笔就往青槐身上砸,青槐没有避得及,烟湖色的百折裙就被划了一条墨印,脑子一急,上前就是一脚踹去。 一旁的周嬷嬷脸都黑了,忙过去拽住青槐,无奈道:“你这丫头怎么也不长点脑子,就从二奶奶的话里头听不出一点别的意思来么?这个人,也是你能踹得的么?” 青槐这才回神,眼睛眨巴眨巴,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脚踢下去,若是放在以前,怕是十族都得被灭了才是。 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偷偷拿眼睃裴晓晴,看她一片坦然,没有半点担心的样子,心里这才安定了些,是了,二奶奶自始至终就没说过要打骂这个人,只说不给吃喝,就是怕让人拿了话柄吧…… 皇后几时被人如此对待过,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怨毒地瞪着裴晓晴。 裴晓晴道:“你最好是认清你现在的处境,你应该知道楚云羲是个什么样的性子的人,以前太后奶奶跟前,他也能砸东西,莫说是你了,你一味的顽抗,他回来,莫说只是踹一脚,十八种酷刑全用上也是可能的。你自己掂量掂量吧,或许,你现在把东西写下了,他还会拿你当个长辈待着,给皇家一点面子。” 皇后眼里就露出不屑之色,裴晓晴知她不信,便挥了挥手,两个婆子进来把皇后拖了出去。 青槐也跟着守在正堂,她虽冲动,也看出二奶奶的意思,是要用熬鹰的法子,让皇后娘娘受不住了屈服呢。 周嬷嬷等人都出去了,才过去把门也关了,对裴晓晴道:“二奶奶,她毕竟是皇后娘娘,她被救走后,太后娘娘也没让宗人府消了她的玉碟,在名义上,她的身份还是在的。” 这一点,裴晓晴也有点不明白,太后明明就很不喜欢皇后,皇后还几次三番下毒害过太后,为何皇后做下那么丑的事,太后还护着皇后呢? 莫非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你也说了是名义上的。”裴晓晴知道周嬷良材在担心什么,她是怕自己对皇后这样,将来传出去,又会让那些文臣们诟病。 周嬷嬷道:“这个名义,就是大义啊,二爷如今正在关键时期,奶奶的一举一动对二爷都会有影响的。” 确实如此,也正是如此,自己才对皇后宽容,心慈手软呢,不然以自己对皇后的厌恶,她早就几个耳括子上去了。 “嬷嬷,现在任谁来,见了皇后这个样子,能说我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85章 招供1 “嬷嬷,现在任谁来,见了皇后这个样子,能说我什么?我是打了她还是骂了她?她身上有点伤痕没?”裴晓晴就挑了眉对周嬷嬷道。 周嬷嬷眼睛一亮,虽然还是有些不安,却也笑了起来:“就是不知道奶奶这法子顶不顶用。” “你且瞧着吧,不出明儿中午,她就会熬不住的,她可是大家闺秀出身,进宫后,就是四妃之一,打小儿就呼奴喝婢,锦衣玉食地生活,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裴晓晴自信道。 皇后被扔在了正堂里,两个婆子几次拖她站起来,她偏要赖在地上坐着,完全不顾自己国母的形象。 先前还那么高熬冷艳的一个人,如今意然象个泼皮一样,不肯站起来,青槐见了不由笑了起来,一扬手道:“罢了,她这是不识好人心呢,你们两个怕地上凉,让她受寒,她自个不领情,那就由她好了,这屋里,晚上是不会烧地龙的,两位妈妈,一会子我让小丫头送怀炉你们,晚上就辛苦你们两个了,好生侍候着这位夫人。” 两个婆子一听有怀炉用,就安下心来,一会子裴晓晴又让青槐一个赏她们二两银子。 两人便更加尽心尽责了。 到了亥时,裴晓晴才从里屋出来,打着呵欠对周嬷嬷道:“炖点参汤来吧,我喝了再安置。” 周嬷嬷听了就去了厨房。 皇后娘娘此时又冷又累又饿,嘴皮都开始干裂了,一双漂亮的大眼也变得空洞无神,再没有了先前那样凌厉的气势。 裴晓晴仍当她是空气,坐在正屋里跟水仙两个聊起了刺绣,她的刺绣仍是拿不出手,根本就没法跟水仙比,好在她是个好学的人,水仙也有耐心教,两个便你绣一针,我补一针地转着。 周嬷嬷提着食盒出来,笑道:“我看库房里的参还多,有几支开动了的,不吃怕浪费,就让厨房里的李妈妈多炖了两只鸡,咱们大家伙儿都有份,喝了好睡觉。” 青槐兴奋地一把抱住周嬷嬷的腰道:“嬷嬷,您真是我肚子里的虫,知道我这会子最谗这一口了。” 水仙听了就嗔道:“死妮子,莫说得一福可怜巴巴的样子,二奶奶什么好东西不是先尽着你来的,这参鸡汤你平日里还喝少了么?” “二奶奶心疼我,可我这会子不是谗了么?水仙,你绣了这么久的活计,未必你就不想喝碗热热乎乎的汤了再去睡?”青槐不示弱道。 “连我都想喝了,莫说你们两个,来来来,你们谁也莫争,汤多了得是,青槐把这碗端给二奶奶,剩下的,全给你们喝,撑死你的都有。”周嬷嬷笑道。 两个婆子就满是希翼之色,先前吃饭可是分得她们两个也有的。 周嬷嬷果然就盛了两碗,让青槐送给两个婆子。 芳香浓郁的鲜鸡汤在皇后的眼前晃来晃去,鼻子里满满都是鲜香,她干咽了几下,觉得喉咙里一阵干苦,又涩得难受,好象嗓子眼都快冒烟了,口水都被吞完了,没得吞了,只能干咽。 章节目录 第1386章 招供2 可偏偏,油沫星子也没让她添到了点儿,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鲜香的鸡汤熏得崩溃了。 只有灵台还有一线清明,这是裴小贱人的阴谋,她不能,她要坚持住 ,不然,太子一完,她也定然没有好下场。 皇后受不了的闭上了眼睛,想来个眼不见为净。 这个皇后还真不是一般的顽固呢。 好吧,看你能熬多久。 她将一碗热参汤喝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在锅里舀了半匙,轻轻灌进皇后的唇边,堪堪只打湿了皇后的唇,便迅速撤去。 就象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皇后本就忍到了极限,再尝了一点鸡汤的鲜美,简直就是饮鸩止渴,食髓吃味,哪里还抗得住,猛地一把捉住了青槐的手,仰头就要咬住那根正在撤腿的汤匙。 青槐使劲抽着手道:“你干嘛,想喝鸡汤啊。” 皇后象疯了一样,咬着汤匙吸,可惜,汤匙里早就涓滴不剩了。 裴晓晴便对周嬷嬷递了个眼色,周嬷嬷知机地盛了一碗汤,恭敬地伸到皇后娘娘的眼前:“娘娘,喝吧。” 皇后娘娘大喜,伸手捧住那只渴望已久的汤碗。 青槐站起来时,趔趄了一下,竟然打翻了皇后手中的碗。 好在早就凉了不少,虽然有点烫,但也不至于烫伤皇后。 皇后早就在乎那点子灼痛了,只是刚到手的汤被打破,她有种心肝脾肺都在俱痛的感觉。 青槐便拿着一张白纸在她眼前晃了晃。 皇后终于屈服,抢过那张白纸,对裴晓晴点了点头,管它以后洪水滔天,她先喝到一碗热汤再说,对此时此刻的皇后,一碗热汤,比起皇位江山来得还要重要,没有了命,什么富贵荣华都是浮云啊。 裴晓晴脸上就有了一抹笑意,让两个婆子扶起皇后,青槐在一旁磨墨,水仙铺好纸,皇后娘娘吃力地提笔,虽然慢,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写下了裴晓晴想要的东西。 裴晓晴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后,对皇后又伸出手来,皇后愕然地看着她。 “娘娘,你应该知道,没有信物,光用这张纸,缺乏说服力啊。”裴晓晴笑得狡猾。 皇后娘娘用唇语道:“没有,没有信物。” 裴晓晴便冷笑一声,突然出手,从皇后的头上拨下一根簪子来,“娘娘,这根簪子,应该不是皇家之物吧。” 皇后的脸色顿时发青。 但还是不太相信,裴晓晴真能看出什么,她肯定是在诈自己,皇后这么想着。 “你可知道,我是麒麟主,上官家族的东西,我能认不出来么?”裴晓晴将碧玉簪子拿着手中把玩道:“从你进门起,我就看中了这根簪子,跟您玩闹这么久,不过就想看看,您究竟是爱自己多一点,还是爱太子多一点,如今看来,你还是不够爱太子,不愿意为太子牺牲,你这个母亲做得,还真是不太合格啊。”裴晓晴笑着将簪子放在一个盒子里。 青槐拿了印来,抓起皇后的手,让她在纸上按下手印,裴晓晴这才胜利地将东西都收好,对周嬷嬷道: 章节目录 第1387章 楚云羲归来。 对周嬷嬷道:“服侍娘娘喝鸡汤,还有,娘娘想吃什么,尽量满足,晚上就歇在偏房里,要换上上好的锦被,可莫要冻着娘娘了,她可是我和相公的长辈啊。” 皇后又气又悔又恨,裴晓晴玩了她一场,其实裴晓晴只要把那只簪子拿走,并道出那簪子的出处,那就是最佳的证据了,可她偏偏还有来这一手,她是想让太子恨自己吧,想破坏自己与太子的母子之情…… 连夜,裴晓晴便让人把消息递给了吴大将军。 吴大将军第二天一早就来了,见了那张纸和那个簪子,激动不已,心怀大慰道:“有了这两样东西,太子便是有百口,也难辩清了。” “将军打算如何处置皇后娘娘?”裴晓晴笑道。 “自然是送回京城皇宫,娘娘千金之躯,岂能一直流落民间,皇上尸骨未寒,皇后娘娘理应替皇上扶灵守陵才是。”吴大将军摸着下巴,虎目中露出一丝顽皮之色来。 裴晓晴笑得两眼弯弯,又道:“只是不知相公此去,差事办得如何了。” “夫人莫急,二爷办事,细致又周全,不是今天,最迟明天就会回来。”吴将军笃定地说道。 裴晓晴这才放宽了心。 两人正说着话儿,就见那日便让他去探听情况的和顺飞奔着进来。 这两日府里事多,裴晓晴让和顺去探听消息后,和顺一直没有回转来,裴晓晴虽然惦记,但苦于没人手也没时间去查问。 这会子见他回来,心中一松,忙问道:“你这小子,让你去查探消息,你倒好,把自己都查探得没了消息。” 和顺不好意思地一摸自个的脑袋道:“奴才有罪,让二奶奶担心了,不过,奴才出门没多久,就遇见了二爷,二爷就让奴才跟着跑腿儿,这不,二爷已经在城门外,怕奶奶担心,让奴才先回来给您报个平安,二爷回来了,还押了好多财宝呢。” 押了好多财宝? 裴晓晴不由看了吴大将军一眼,吴大将军喜笑颜开,对裴晓晴道:“二爷是去赤炎城寻宝了,回来自然是要带财宝啊,不然,不是无功而返么?” 看来,楚云羲是打开了上官家族的宝藏了,不知夜千瑾可知。大楚未必没有参与? 不管他有功无功,能平安回来,就让裴晓晴喜出望外,笑着吩咐青槐:“快让厨房烧热水,爷回来肯定是要梳洗,还有,去看看厨房里有些什么食材,我要亲自下厨房,做几个小菜为爷接风洗尘。” 周嬷嬷听得眼里都是笑道:“厨房里没有,奴婢不会到集市上买么?二奶奶只要肯下厨房,您要什么奴婢都给您备来。” 吴将军哈哈大笑道:“那末将也要腆脸讨一杯酒喝了。” 裴晓晴自然应允,一会子屋里便忙碌起来,吴大将军不好在内院久呆,先行去了都督府门口迎楚云羲。 楚云羲回来得很快,但是,一进府就吩咐道:“快请大夫来,寒石受伤了。” 章节目录 第1388章 温馨1 寒石受伤了? 吴将军听得一怔,寒石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能伤了他,可见二爷这回出去有多凶险。 寒石是外男,不好在后院养伤,楚云羲直接把人安放在书房的偏屋里,军中自然备有军医,老军医很快便被请来,替寒石疗伤。 裴晓晴在后院知道消息后,心头也是一紧,好在和顺说:“二爷安然无恙,二奶奶别担心。” 可寒石伤了,也一样让人揪心,这些年寒石和元宝早就成了如兄弟一般的亲人了,伤了谁都让人难受。 裴晓晴在厨房亲自做菜,直到饭菜都热了三遍,楚云羲才疲倦地过来了。 裴晓晴坐在正屋里,看见那人身姿挺拨的出现在门口,正午的阳光打在他脸上,让原本美玉般的俊脸如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越发光彩照人了。 明明就想他想得心疼,可脸上就是不愿意露出笑容,好不容易板起小脸来,丰唇也是抿得紧紧的。 楚云羲早进后院的第一步,就看到了有打斗和烧灼的痕迹,心就隐隐的疼了起来,虽然早就得了消息,她没有事,但还是内疚得很,说好了不让她再担惊受怕的,还是自己没用,还是让她受到伤害…… “娘子。”龙形虎步进来,一把就把人扯进了怀里,也不管屋里还有青槐和水仙都在。 裴晓晴原本绷着的脸立时就晕红起来,无奈地嗔他一眼道:“你……干嘛呢,大白天的。” 楚云羲脑子中闪现着与那个激斗,几乎死里逃生般的凶险,那个时候,别的都不担心,就怕自己真伤了哪里,她会伤心,会难过。 所以,就算那个人的本事比自己强了不止一倍,还是将那人击退了,虽然没能抓住太子,但祖宗的东西还是拿回来了,没有辱没上官家族和楚室皇朝,没有让那个人得了逞去。 所有的凶险艰难,只有在将她拥在怀里时,心才会安宁踏实起来。将头枕在裴晓晴的纤细的肩头上,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楚云羲舒服地叹了口气道:“真好,能这样抱着娘子真好。” 裴晓晴被他的情绪感动,是啊,真好,只在他的人真真实实地呆在自己的身边,感受他强健跳动着的心脏,自己才会心安,似乎别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了。 两个小别重逢,情意绵绵,一旁的青槐笑着悄悄退去,却见水仙还呆呆地立在屋里,双眸凝视着楚云羲,半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由皱了皱眉,拖起水仙的手就往外走。 水仙却是犟了犟,甩开了青槐的手。 “二爷,您饿了吧,菜是二奶奶亲自下厨做的,都热过三遍了呢。”水仙恭敬地在一旁提醒。 这个声音有点不太和谐,但听到是裴晓晴亲自给自己下厨,楚云羲心情还是大好,在裴晓晴额头亲吻了一下,笑道:“辛苦娘子了。” 水仙便机灵地进去倒来热水,拧了帕子递给楚云羲。 楚云羲一身风尘,也确实需要洗一洗,便接过来擦了把脸,很自然地把帕子递还给水仙。 章节目录 第1389章 温馨2 水仙整张小脸顿时变得舒展开来,微笑爬上她的唇角,整个人都变得轻盈欢快起来,她洗过帕子,又递过来道:“二爷再擦擦手吧。” 楚云羲伸手接帕子,谁知水仙却干脆用帕子帮他擦试起来,还好,知道楚云羲不喜欢别人的碰触。 没有直接拉着他的手。 裴晓晴将一切看在眼里,有点无奈地在心里翻白眼,水仙还是不死心么? 楚云羲早就饥肠辘辘了,又是裴晓晴亲手做的菜,哪里还有心思注意这些,及不可奈的掀袍子坐下来,把碗往裴晓晴一推。 青槐忙过来拿碗盛饭,楚云羲却压住碗,眼巴巴地看着裴晓晴道:“娘子,我要喝汤。” 一个威杀四方的战场杀神,到了她的面前,就开始撒娇买萌,汤就在他手边,想喝不会自个盛么? 明明就对他还有气,气他瞒着她独赴危险,可那双黑如点墨的眼睛,湿辘辘地看过来时,她的心软成了一滩水,无奈地拿起碗,盛了满满一碗他最爱喝的墨鱼汤。 俊逸的脸上果然漾开一朵绝丽的笑容,如一朵静谧初绽的睡莲,饶是早就看过无数遍的裴晓晴,还是被他这干净而又阳光的笑容拨动了心弦,一时看得呆了,忘了要把汤递过去。 眼前的人却微微张开嘴,漆黑的眸子里洋溢着淡淡的得意和喜悦,“娘子,流口水了。” 裴晓晴老脸一红,差点把手中的汤碗给洒了,楚云羲忙接过道:“我还以为娘子要抢我的汤喝呢。” 一大锅呢,谁要抢他的。 这家伙分明就是嘲笑她花痴,哼,看在你自个知道回还的份上,这次放过你。 裴晓晴也饿了,坐在楚云羲身边,拿起碗也想盛一碗汤喝。 楚云羲却将碗抢过去道:“我来。” 边说边帮裴晓晴盛了小半碗,一脸殷勤的笑道:“娘子辛苦了。” 这才算正经了点,裴晓晴笑着接过,夫妻二人便一同喝汤。 青槐满眼都是羡慕,脑子里便浮出吴大将军的模样来,那个人粗人一个,只怕不会象二爷这么温柔讨喜吧,二奶奶明明心里就存着气的,可二爷回来,两句话不到,就把二奶奶心里的那点子郁气全弄消散了。 以后那个人,也会这般哄自己么? 一想到那个人清亮却又精明的眸子,青槐便一阵脸红心热,听府里的老人说过,年纪大的男人,更加会疼人,也不知他会不会是个会心疼人的呢? 水仙也在一旁看着,水灵灵的大眼早就漫上一层复杂之色,依恋,无奈,不甘搅何在一起,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强抑住自己想要冲进二爷怀里的冲动。二爷,二爷,水仙就要嫁了,你就不能多看水仙两眼么? 水仙……真的喜欢你好多看了啊,哪怕多看我一眼,也好啊。 一顿饭吃得柔情蜜意,裴晓晴早就没有了先前的埋怨,果然只有人全尾全须地在自己身边,就一切都安了。 两个人要长长久久生活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1390章 温馨3 两个人要长长久久生活在一起,就得相互迁就,他有他办事的方法和原则,自己不满意,可以以后再勾通,好的丈夫是要好好调教的,楚云羲不算最好的丈夫,但他有一颗爱自己的心,他们的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 吃过饭,裴晓晴就说起了皇后娘娘的事。 当楚云羲看到那封皇后娘娘亲笔写下的认罪书时,顿时眼睛一亮,“果然把她交给娘子是最好的,我原还想着,要怎么拿她去威协太子,如今看来,全然不必了,娘子的法子比我的更加有用,更有杀伤力。” 裴晓晴笑得象只小狐狸:“拿她去威协太子,哪有送她回京城,当从公布她的认罪书,让她接受全国子民的唾骂好?先前那些还犹豫着,持怀疑态度的人,如今再难找到借口为太子掩饰包庇了,这样一来,太子的正统地位就再难维持,有些性子刚烈的,定然会站到相公一边来,咱们这也算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么?” “正是,娘子,你又给了我惊喜。”楚云羲的眼睛又深又亮,象是点亮了天际的一颗星重一般,欣赏之意毫不掩饰。 裴晓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还不是相公你的计划周祥,才给了我施展的机会,若不是你把皇后给掳了来,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法子啊。” 楚云羲听了更加得意,一挑眉道:“这算什么?夫唱妇随?心意相通,对了,双剑合璧。” 哪有这样自夸的。 裴晓晴无奈拧了拧他笔挺的鼻尖道:“你就得瑟吧,还没给我交待清楚呢,突然出去,一点风声也不透,让我在家里胡思乱想,担惊受怕,准备今晚睡书房把你。” 楚云羲立即就垮了脸,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无辜和委屈:“不带这样的啊,娘子,我错了,咱换个法子惩罚好不好?” 裴晓晴挑眉问:“哦?换个惩罚?那你自个说说,要怎么处罚你才好?” 楚云羲的眸子瞬间变得幽暗起来,俊脸凑了过来,热热地气息喷在她元宝般白晰如玉的小耳朵上:“罚我好好服侍娘子你好不好,直到你舒服满意为止。” 声音沙哑魅惑,带着诱人的性感和暖昧,连大大咧咧的青槐都羞红了脸,实在呆不下去了,悄悄退下。 见水仙还懵懂地赖在屋里,气不过,将水仙一拽,拖了出去。 “寒石的伤怎么了?”两个丫头退出去,裴晓晴反而更不好意思了,轻轻将那张作恶的脸推开一些,正色地问道。 说到寒石,楚云羲脸上的笑容一肃道:“还好,伤了肋骨,老军医已经给他接好骨了,只是得休养个十天半月才行。” 战场上的男人,伤两根肋骨算小伤。 裴晓晴的心宽了些,“我屋里还有些骨伤药,一会子让青槐送过去吧,得找个心细的人服侍寒石。” 楚云羲点头道:“娘子你安排就好。” 裴晓晴便又跟楚云羲说起水仙和青槐的婚事来。 “你说把青槐许给吴大将军?” 章节目录 第1391章 温馨4 “你说把青槐许给吴大将军?”楚云羲愕然地说道。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楚云羲的脸色有点怪怪的。 “不对,相公,有什么不妥,你得先跟我说说,青槐是我在意的人,我可不想她将来过得不幸福。”裴晓晴立即看出不对劲来,忙道。 楚云羲便笑着一刮她的鼻子道:“我还不知道她是你在意的丫头?吴将军那个人不错,只是年纪大了点。” “是他们自个对上眼了,吴大将军亲自向我提的亲,我当时也怕青槐不喜欢,没有当时答应呢,谁知青槐她自个也愿意,我看她们两个还算般配,婚姻嘛,最重要的是相互中意,其他都好说。”裴晓晴便道。 楚云羲听得一怔:“他们自个看对眼的?” 裴晓晴认真地点头。 楚云羲便笑了起来:“这缘份还真是不好说啊,原本这事,是我让吴将军来提亲的,当时吴将军就不乐意,倒不是看不上水仙的身份,而是不太喜欢水仙那性子,没想到,他最后还是看中了青槐,青槐不错,虽然直愣子一个,但合吴将军的意,吴将军看着粗豪,但心细如发,一般的女儿家,他哪里看得上眼啊,如此我就放心了。” 裴晓晴怔住,愕然道:“不是吴将军自个儿看上水仙的么?我以为……” “当然不是,就是刘将军的求婚,也是寒石提点的。”楚云羲道。 裴晓晴双眼瞪得老大,一副惊讶莫名的样子。 楚云羲被她可爱的样子取悦,笑着捏了捏她娇懒的脸颊道:“不然呢?” “我以为,象水仙那样漂亮的女孩子,男人应该都很喜欢才是啊。”裴晓晴呆呆地说道:“青槐虽然也不错,长相上还是差一色的。” 楚云羲就无奈道:“傻子,他们是娶妻,又不是寻妾,娶妻娶贤,妾室嘛,倒是越漂亮越好。” 原来在男人们的眼里,水仙是不庄重的,不足以为妻的么?怪不得,吴将军见到水仙时,并没有半点喜悦的感觉…… 她不由也放了心,听楚云羲的意思,吴将军还真当青槐为为妻来提亲的呢。 “那刘将军呢?也只是想当水仙为妾么?” “那倒不是,刘将军年轻,热血青年看事,就不如吴将军这般老练,年轻人,总是喜欢更漂亮娇柔一些的。” “你倒是蛮理解他们的心理的,相公也很年轻呢。”裴晓晴便似笑非笑地看着楚云羲。 听话听音,屋里满是酸味儿,楚云羲耳边有警钟在鸣,忙展开一朵灿烂的笑容道:“他们哪能跟我比,我的眼光是独一无二的,在我的眼里,娘子就是那最端庄,最美丽,最贤惠的女子,天下再没有另一个女子,能如娘子这般打动我的心。” 虽然在他嘴听不知听过多少次甜言蜜语,明知他有说笑的成份在里面,裴晓晴还是听得心头怦怦直跳,心情大悦,娇羞地嗔他一眼道:“越发的口花花了,尽骗人的。” 章节目录 第1392章 温馨5 楚云羲便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大手就抚上她胸前的柔软,暖昧地附下头道:“要不要让我证明证明,咱们回屋里去?” 这家伙,精虫上脑呢,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他去办呢。一心就想那个事。 “你不去见见皇后么?”裴晓晴歪着头问。 楚云羲的脸色变沉了下来道:“自然是要见的,走,见见她去。” 皇后就在东厢房里,这会子正好吃完饭,得知楚云羲要来时,皇后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楚云羲背着手走了进去。 皇后便定定地看着楚云羲的眼睛。 楚云羲由着她慢慢看,唇边勾出一抹淡淡的讥笑。 “你……你的眼睛……”皇后惊愕着,还带着张一丝不可置信。 “我的眼睛会好转,你是不是很失望啊。”楚云羲冷笑道,眸底一簇怒火一闪而灭。 皇后便转开眼,冷冷道:“你没瞎,真是太可惜了,就知道楚云曜那个混蛋靠不住,怎么就没直接捅死你呢。” 虽然一直有猜测,一直知道是皇后,太子,还有顾侧妃,楚云曜几个联手害了楚云羲,但是,今天亲耳听见皇后说出如此恶毒的话,裴晓晴还是气得心头发痛,差点上前甩皇后一个耳光。 “是啊,他太无能了,所以,让我有了机会报复,不过,你现在应该不是后悔的时候,而是该担心你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吧。”楚云羲却不气不恼,神情淡然地说道,只是眼眸冰寒刺骨,象是要把皇后的冰死一般。 皇后一听这话,便有点颓然,吃饱喝足后,她就开始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那张认罪书,一旦进京,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不止是她的后半生,还有太子的前程,后半生,都被她毁了啊…… 越想越恨裴晓晴,都是这个女人,用那种见不得光的法子磨灭了她的意志,让她屈服…… “楚云羲,你莫要得意太久,宁王是被你和你那贱娘蒙骗了,你根本就不是宁王的儿子。”皇后狠狠地瞪着楚云羲,就算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如果宁王得知,楚云羲也不是他的儿子,楚云羲又会是什么下场? 以宁王的多疑,只须她提点几句,就会让他又重新产生怀疑,哼,楚云羲,你想轻轻松松地得到皇储的位子,没门。 裴晓晴听得愕然,怎么楚云羲的身世又有了变化? 他又不是宁王的儿子了? 王妃不是说,他就是宁王的儿子么?还有,元老夫人也说,楚云羲是宁王的儿子…… 一个连生父都不明的人,裴晓晴不由得担忧地看向楚云羲。 谁知楚云羲仰天一笑,随即又阴沉着脸逼视皇后:“那又如何?你以为,宁王还会相信你吗?你这伎俩用过一次了,宁王再相信你,他就是地道的傻子。” 皇后愤怒的叫道:“本宫没有说谎,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太像皇上了,你……你根本就是皇上的儿子,当年,若不是你与皇上的气质太过相似,宁王又岂会轻歇相信顾侧妃与本宫的话?” 章节目录 第1393章 往事1 “你莫要忘了,宁王与皇上原就是亲兄弟,他们两个就长得很像,你觉得,你说这些,有意思么?” 楚云羲冷冷地说道。 “不是,因为当年,你的母亲根本就没有和宁王在一起,与宁王在一起的是她身边的丫头,那个姓元的婢女……”皇后大声道。 “你到底要证明什么?证明我是宁王的儿子,还是皇上的儿子?这两者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坏处,我本就是宁王的儿子,你若非要说我是皇上的私生子,是想给我冠上个正统的名份吗?你可莫要忘了,你的儿子,也就是太子殿下,才是个正正经经的野种,而他父亲的身份,根本就见不得光,你连他的名字也不敢当着宗室族人说出来。”楚云羲又是仰天一笑道。 皇后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想打击楚云羲,想挑得他发怒,最好他一怒之下能杀了自己,这样,就算那张认罪书拿出去,也能说是他强迫的,自己虽然死了,但能救得了太子,可是,楚云羲的脾气根本就不象以前那般爆躁,根本就很难让他动怒,完全与她曾经认识的楚云羲判若两人。 只有裴晓晴知道,其实楚云羲不是个脾气爆躁的人,元荣时的样子,才是真实的他吧,眼神温柔平和,笑容干净温润,那样的云羲,应该是十岁以前的样子吧。 十岁以后,他被弄瞎了双眼,还让人下药致疯,他的孤避与爆中都只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吧。 皇后挫败地坐回骑子上,高傲冷艳已经在她的神情里找不到,有的只是忧伤与柔弱,终于有一点小女人的样子了,这样的皇后虽然没有以前那相艳丽,却更象个真实的女人,她应该在担心太子的前途吧。 也许,这个时候的她,才有一点母性的体现,以前,她想得更多的,应该只是自己,只是权势吧,对太子,对福宁,怕也没有付出过多少母爱吧。 “不是,太子不是野种,你们不要胡说,不许你们污蔑他,太子是皇上的儿子,是皇上的亲生儿子……”皇后呜咽着,边哭边说道。 楚云羲淡然一笑,拉着裴晓晴的手道:“走吧,咱们去看望寒石。” 皇后听了大骂道:“楚云羲,你这个混蛋,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你骗了太子,骗了我,还骗了福宁,你明知太子对裴晓晴有夙缘,你故意娶了她,让太子为了她失去理智,犯下许多错误,让宁王有了可乘之机,让他杀害了皇上,然后又故意给楚云曜有机会对你下手……” “够了。”裴晓晴实在是听不得下去了,她真的很想甩皇后一耳光,怒视着皇后道:“你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怎么从不检计你自己,当他只有十岁的时候,你们就联合起来,差点伤了他,弄瞎了他的双眼,还下毒害他,让他状若疯狂,那时他才十岁,十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谋划得了这么大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1394章 礼物 何况,谁愿意以自己的双眼和性命为代价,去谋划十多年以后才可能会实现的事?明明就是你自己,你不守妇道,你嫉妒成性,你看不得别人好,想要皇权,又不肯一心对待皇上,身为皇后,却与江湖人士勾结,你就是个地地道道的****贱女,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一切都是报应,是你应得的报应。” 皇后听了顿时委顿在椅子,眸中双泪长流,好半晌才道:“楚云羲,就算本宫和太子对不住你,可福宁对你一往情深,从来都没有害过你,她情愿背叛本宫,背叛太子,也要把军符偷走,交给你,你却不肯娶她,让她伤心落泪……你还是个男人么?骗女人来达到成功的目的?” 楚云羲淡淡一笑道:“我从来都没有骗过她,一切都是她自己想得太多了,还有,我和她原本应该是兄妹,就算她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她也会自我控制,后来为何会那么大胆,偷了你的兵符去找我?还不也是你造的孽么?如果她原本就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又怎么可能敢来找我?” 说罢,楚云羲牵着裴晓晴的手走了,让皇后在屋里一个人放声大哭。 回到院里时,军士们正在搬箱子,一个个黑沉木箱子往库房里抬,其中一箱楚云羲直接让人抬进了正屋。 “娘子,那箱东西是送给你的。”楚云羲温柔地看着裴晓晴道,心情一点也没有被皇后的话影响。 “是珠宝吗?那种东西我已经很多了,相公还是拿去当军资吧。”裴晓晴很喜欢财宝,楚云羲现在正是要钱用之际,却能拿出一箱来给自己,她心里暖暖的。 “财迷,你就只能想到是财宝么?”楚云羲笑着一敲她脑门道。 不是财宝?那是什么? 裴晓晴的心情立即雀跃起来,甩开裴晓晴的手就跑进屋里。 青槐正笑咪咪地看着箱子,好奇道:“二奶奶,会不会又是很多东珠,夜明珠,还有宝石啊。” 这妮子比她还财迷呢。 裴晓晴笑着也戳她脑门:“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周嬷嬷笑着也过来帮忙,箱子打开,却让大家大失所望,诺大的箱子里,放着许多杂物,一些东西看起来灰不溜湫的,一点也不起眼。 裴晓晴却满眼惊奇,几乎是用不可思议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 那箱子里,确实是一箱杂物,不过,这些杂物无一不是来自现代,一套八成新的阿曼尼男款西服,一件白色同品牌衬衣,一块古弛的腕表,一条阿曼尼的领带,还有一双名牌皮鞋,一枝水珠笔,一个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日记本。 原来,上官家族的先祖是身体穿越的啊,怪不得,他还记得那么多玻璃生产规种,很多东西应该是存在电脑里的吧。 裴晓晴的心激动不已,这些久违了的东西,让她象是见到了多年不见的亲人一样,她摩挲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小心翼翼地搬了出来,试着想要开机,可惜,早就没有电了。 章节目录 第1395章 1 只好婉惜地放下,又拿起记事本翻看了起来,足足看了一个时辰,才将本子放下,心中感慨万千。 原来,上官家族的祖先上官宏是一个高级化学工程师,他在一次化学实验时,引爆一个装置,人未死,却穿越到了这个时代。 那时候,大周朝还没有建立,这方土步原属于大楚帝国的,那时的大楚是老牌帝国,国土辽阔,但朝庭腐败,机构庸忡,官员不思为百姓办事,只知如何敛财,吃喝玩乐,无所事事,又强征赋税,再加上几年自然灾害,但弄得民不聊生。 上官宏穿越之妆,正遇上了南方大旱,三年颗粒无收,官府不思救灾安抚百姓,反而屯积粮食,大发国难财,弄得百生无发生存。 而楚氏先祖,原本只是小小的手技工者,实在活不下去了,就组织百姓闹事,反抗官府,杀死当地官员,抢了官粮分给当地百姓。 又杀了不少不良富商,打土豪,分粮财。 造反的旗子一起,各地响应,队伍很快壮大,但遭到朝庭严酷镇压。 楚氏祖先善战,又善于拢络民心,虽遭强力镇压,仍保持了中坚力量,但到底底子薄,没有钱粮,很难成就大事。 到最后,跟随他们左右的,也只有几百人而已,楚氏先祖几欲被官兵俘虏,差点丧命,在一次逃亡的途中,遇到了上官宏,这个来自后世几千年后的穿越者。 两个一几如故,顿时成为知交,上官宏头脑灵活,又深知兵法,懂得如何利用民心向背。 很快帮着楚氏又建立起一枝军队。 上官宏自己开始做生意,做药材,做茶叶,做棉布等等,什么赚钱他做什么,后来,积累一定的资金后,他又制做了一套设备,生产出一种透明漂亮的晶莹的物质,玉不似玉,珠不似珠,却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这种物质做成的小饰品,一出世上市,就被人哄抢一空,那时上官氏定价还不高,一件小饰品,只需几文钱便可。 楚氏知道后,大不赞同,物以稀为贵,这种名叫玻璃的制品,翡翠还要漂亮,可以做得再精美一些,运到周边各国去,高价售给邻国皇室贵族,供其把玩。 上官宏听取了楚氏的意见,很快便制作出各色花样的玻璃来。 东西一上市,果然各国皇亲贵族都蜂抢之,上官宏定价越高的东西,还越走俏,几乎一出来,就哄抢一空。 因着是限量版,走贵族路线,老百姓能买得起的也不多,饥饿销售又吊足了那些客户的胃口,很多人抢不到新款玻璃制品后,就出高价在以得者手中买之。 如此一来,玻璃制品的价格越来越高,销售也越来越好,上官宏的装银子的荷包自然也盆满苯满。 上官宏本是很会做生意的人,头脑又灵活,很快就在这一方大陆上建立起了一个以玻璃为主要产品商业帝国,为楚氏创造了巨大的财富。 楚氏祖先宏图大志, 章节目录 第1396章 2 楚氏祖先宏图大志,一心想要推翻大楚的统治,建立自己的王国,有了上官宏的帮助,自然就有了坚实的经济基础,二人相约,江山打下后,各占一半,楚氏为明帝,上官家族为暗帝,两人共享帝王霸业。 后来,经过十几年的浴血奋战苦心经营,两人还真的达成所愿,将大楚夜家王朝赶出中愿,独居北方一隅,楚氏自己成了大周王朝,与上官宏一同掌官中原之地,成了大陆上第四个帝国。 看到这里,裴晓晴似乎有点明白,楚氏皇族为何要对上官家族赶尽杀绝了。 楚氏是明面上的帝王,可国内实际的经济大权却掌握在上官家族手中,俗话说,政治是经济的上层建筑,手掌经济大权的人,才最具有说话权。 当初建国的两个家族的祖先,因着几十年一同打江山时的革命情谊,自然和和睦睦相交了一辈子,各自传位给后代。 在后来的几百年间,肯定又发生了很多事,致使上官家族的暗帝地位破灭,而楚氏则一步一步掌握了国家财政命脉,将上官家族困于一部份小天地之中,不得发展壮大,也就是后来的麒麟堂了吧,麒麟堂失去了很多枝柱型产业,包括玻璃制做,茶业,盐的买卖,还有各种民生生意,都不许麒麟堂参与。 至于那套让楚家人发家致富,得以夺得天下的玻璃生产线,也不知为何就被上官家族弃用,并封尘起来,麒麟堂只剩下一点花架子,一点边缘产业,虽然也赚钱,却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被楚氏皇族控制得死死的,两也没有东山再起,与之争锋的机会。 “娘子,你在看什么?”裴晓晴拿着那本厚厚的手稿发呆,那是上官宏的穿越日记。 “相公,你看过这个吗?”裴晓晴有点感慨地问。 “上面错别字太多,我看了一会子,看得很困难。”楚云羲老实地回道,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特意让人把这箱东西抬来送给裴晓晴,只有她才能认得上面的文字、 那倒是,简体字相对繁体字而言,不就是错别字么? “这应该是母妃祖先写下来的一本日计,他记录了上官家祖在这个世界时的人生经历。”裴晓晴道。 “哦,快说说,都说了些什么?”楚云羲眼眸亮亮地问道。 “相公,你觉得,你是上官家族的后代,还是楚室后代呢?”裴晓晴不由挑了眉问楚云羲,说起来,楚云羲的身份应该是很复杂的吧,父亲家族背信弃义,毁了母亲家族,而且几乎杀光了所有的母亲族亲,如今上官一族里,也只剩下他这半点血脉了,而且,还是楚氏皇室一脉相承下来的血脉,估计上官家族祖先知道了,会在坟里翻起来,吐血三升吧。 她慧黠的眼中还着调皮,神情俏丽而又可爱,楚云羲无奈一拧她的鼻子道:“你觉着,我应该是哪一家的后代呢?” “自然是上官家族的。”裴晓晴毫不犹豫道。 章节目录 第1397章 3 “为什么?你可别忘了,我姓楚,我不从母姓。” 楚云羲拧了拧她的小俏鼻道。 “那可不能这样说,要知道,姓楚的宗室子弟多了去了,上官家族,却只有你这一点血脉了,你就算可怜可怜上官家族,也应该承认是上官家的后代。”裴晓晴不满地说道。 楚云羲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不由莞尔一笑道:“其实姓什么不能说明什么,我的心向着那一个家族才是最重要的。” 裴晓晴听得一喜,高兴地站起来道:“我觉着,楚家是对不住上官家的,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很值得唾弃。当年若没有上官家的祖先相帮,楚家凭什么能夺得大周江山,而且,最初建国时,也因为有上官家雄厚的财力相帮,才得以稳固,到后来,江山坐稳了,就杀功臣,鸟尽弓藏,真真缺德之极。” 楚云羲笑道:“傻娘子,世上的事,不是除了黑,就是白的,两个家族历经几百年,其间发生了很多事,弄成现在这个局面,除了有楚氏家族想独霸江山的私心以外,上官家族自身也有很多问题的,是积怨你明白么?更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道得出黑白是非来的。” 裴晓晴自然明白这一点,这个时代,原就皇权至上,楚氏家族既然建立了江山,称帝于世人前,自然只想将自己手中的权力变得更集中,更霸权,不容人置喙,而上官家族,因着祖先是现代人,很多思想里就渗透了现代社会的民主与仁治在里面。 民主与霸权原本就是死敌,上官家族第一代自然是行使了暗帝的权力的,到了后来的几代,肯定一点一点被削弱,到了王妃上官弱惜的父辈这一代,上官家族已经只是大周朝楚氏统治之下的一个世家贵族了,早没有了与楚家分庭抗礼的能力。 再后来,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楚家痛下杀手,将当初与自己一同打江山的兄弟杀了个片甲不留,据说,上千人的族人,只剩下王妃一点血脉,还是女子,最终还嫁入了楚家,成了楚家妇,就算她生下后代,也是楚家的血脉,整个上官家族可以说亡族了。 “好在上官家族还没有傻到极点,并没有将玻璃生产技术和生产线全交付给楚室皇朝,不然,还真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裳,成了为别人生火做饭的柴火,奉献燃烧了自己,喂饱楚室皇族。”裴晓晴鄙夷地说道。 楚云羲听得哈哈一笑,用手抹平她纠结的小脸道:“你俨然成了上官家族的代言人了,你看,我要不要改姓上官,这样,娘子你心里才会舒服一点呢?” 裴晓晴也知道,自己纠结这些没意思,只是,看完这本日记后,她很佩服上官宏的才华和品性,上官宏这个人,其实并不功利,更没有野心,当初他帮助楚氏,也是因为大楚皇朝太过腐败,百姓生灵涂炭,他以为,楚氏能救百姓于水火,他一片为国为民的赤诚, 章节目录 第1398章 4 他一片为国为民的赤诚,才与楚氏联手的,其实以他之才,他完全可以走另一条求百姓之路,以他之才,绕开楚氏,自己建立一个王国,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怜的工科男,想法太过理想主义,到后来,还是害了自己的子孙。 看着箱子里那些自己熟悉的东西,裴晓晴莫明的感到亲切,潜意识里,她把上官宏看成是自己的亲人,长辈,老乡,有着同根同源的亲近感。 所以,她为上官宏的后代抱不平,所以,她希望楚云羲能以上官家族的利益为重。 “相公,你这一次,只是抢夺回了上官家族的宝藏吗?太子呢?他又安然回到西山大营了?”楚晓晴问道。 “岂能便宜了他!”楚云羲收了脸上的笑,漆黑的眸子中,全是自信与傲然:“当初他加储我身上的,我现在正一点一点慢慢还给他。西山大营,呵呵,再过几天,就要从我的军事图上消失。” 裴晓晴愕然道:“相公,你是不是又有了什么计划?” 楚云羲就一挑剑眉道:“怎么?娘子你还舍不得那个人?” 这是什么话,这家伙这个时候怎么吃起醋来了。 “你胡说些什么啊。” “我瞧你在为楚云涵担心呢。”楚云羲耸了耸鼻子道。 “谁为他担心了,他生他死,关我什么事。”裴晓晴闷闷地说道,心底里,却滑过一丝异样,这一世,陈子涵与她虽然缘份已尽,她对他早就连恨意都消除了,余下的,只有感慨,可若让她看他死,似乎心里还是会有点难受,毕竟是曾经深爱过的男人,那刻骨的情感深留在心底里,留下了痕迹,抹也抹不去吧,就当是一个老乡,一个熟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没有个好结果吧。 可是,他与楚云羲的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已经到了水火不融的地步,她又能说什么呢? 求楚云羲放过陈子涵,只会姑息养奸,将来害的还是楚云羲啊,她怎么舍得她现在这个有点小别扭,让她恨,又让她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呢。 “真的不关你的事么?那好,等我抓住他后,我非得先挖了他的双眼,再一根一根剁掉他的十根手指,外加十根脚趾,然后,用小刀将他的皮一寸一寸揭了,再一点一点剜掉他身上的肉,剔去骨头……”楚云羲缓缓的,声音低沉而冷漠地说着,墨玉般的眼睛带着一点点期盼,又有一点点试探,还有一点点恶作剧,专注地,一瞬不瞬地看着裴晓晴。 “住口……”裴晓晴脸色苍白地喝道,这一声,很尖锐,听得出,她很愤怒,在生气。 “还说你不是舍不得,看看,听不下去了吧,娘子,你不记得了,我的眼睛也瞎过,我疯了的时候,简直失去了做人的样子,满府的人都命我当野兽待,人们只会嘲笑我,讥讽我……”方才还一脸狠厉的楚云羲顿时垮下脸来,漆黑的眸子里浮起一层湿意, 章节目录 第1399章 5 漆黑的眸子里浮起一层湿意,委屈地,翁声翁气的控诉着,就象个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孩子,在长辈面前诉说自己的委屈和不平。 裴晓晴的心一痛,是啊,当初他有多可怜,受过多少苦,她是亲眼所见的,那一切,虽然不全拜陈子涵所赐,但他也算是罪魁之一吧,楚云羲这口气在心里闷了十几年,岂能轻易消失,这场搏奕,是无可避免的吧。 算了,事情还没有发生了,现在为将来的事情争论,实在没意思,何况,相对于他们夫妻来说,陈子涵真的微不足道,不能因为一个外人,而影响了夫妻情份。 明知面前的男人是在装可怜,博她同情,在闹别扭,吃干醋,裴晓晴还是舍不得他难受,无奈地拍着俊逸如玉的脸庞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受苦了,相公,那些都过去了,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我保证,再也不让人欺负你了好吗?” 她的手,纤细柔懒,象逗孩子一样的抚在他的脸上,明明柔弱得很,清亮明秀的眼睛里,却有着如母亲一般慈爱温暖的情意,仿佛他就是她掌心里最保贵的珍宝,这种被人珍视,放在心尖上疼着的感觉,让楚云羲的心弦颤抖,心暖得象是置于温暖的泉水中淌洋,舒服惬意得象阳春三月的暖阳中。 小傻子,他在心里忍不住又唤了一声,当初他叫她的昵称。 自己哪里就柔弱得要她保护了,从此以后,要保着她,不让她再受人欺负,不让她再伤心难过才是真的。 心里疼爱着,脸上却一福满足的样子,还真的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搂着她的腰声轻轻摇晃,鼻间嗯了一声,这一声,带着长长的尾音,还转了十六七道弯才落地,让裴晓晴真有种带儿子的感觉。 “二爷,二奶奶……”青槐自厨房里蹦出来唤道,看到屋里的情形,声音就卡在喉咙里了。 裴晓晴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忙推楚云羲,这厮越发粘粘糊糊不管不顾了,大白天的,在正堂里,他也开始亲亲我我,下面的人看见,又会笑她。 “青槐,慌慌张张做什么?”楚云羲正享受被裴晓晴呵护疼爱着的感觉,青槐的到来,让他很有点恼火,还是早点将这丫头嫁了的好,一点眼力介也没有。 “回二爷,军医使了人来说,寒将军的药还缺一味,对将军的伤势不利。”青槐有点尴尬地垂下头,老实地回道。 她是被裴晓晴惯着了,裴晓晴平日里对她纵容得很,很少命她当下人看,尤其她与吴大将军的亲事谈定之后,更是惯得她无法无天了。 寒石的伤不是不太重的么? 裴晓晴就担心起来:“可问清了,还差什么药?” “说是无花果根。”青槐睃了眼楚云羲,见他神情冷峻,立马头垂得更低了。 无花果?裴晓晴来到这个世界后,并没有看到无花果,前世这种植物应该也是泊来品吧,也不知道有没有。 章节目录 第1400章 6 楚云羲道:“娘子,夜千瑾送你的礼物里,可有无花果根?” 大楚盛产药材,裴晓晴回大楚时,夜千瑾说是要送她陪嫁礼,里面就有不少珍贵药材。 周嬷嬷这时也进来,听了便道:“奴婢去瞧瞧吧。” “周嬷嬷,你未必认得无花果根,还是我亲自去吧。”裴晓晴忙道。 夜千瑾送的药材都放在一个大箱子里,裴晓晴认得的药材并不多,好在每一味药包上,都写着药品名称,裴晓晴找起来,也并不费劲。 很快便看到有一包无花果根,裴晓晴心中一喜,匀了些出来,让周嬷嬷包了:“送到前院里去吧。” 周嬷嬷送了药去后,裴晓晴便让和顺去多买些黑鱼来,炖汤给寒石喝,黑鱼汤有愈合伤口补血的功效,受伤之人吃了大我益处。 楚云羲听了就噘起嘴道:“我也受伤了呢,娘子你怎么没让我喝黑鱼汤?” “你喝了很多人参燕窝好不好,何况,你又没断骨头。”裴晓晴没好气地说道,连寒石的醋也吃,这个人实在是无药可救了。 “哪有啊,我现在身上的旧伤还时常会疼呢,尤其是变天,呀,你看,好象要下雨了,我的腰腿又要酸痛了。”楚云羲就苦着脸,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道。 他身上的伤痕确实很多,还有不少,是因为她的误会而受的,那些伤,确实还有些没有好全,裴晓晴一听就有点心虚,握了他的手道:“那怎么办?我帮你揉揉吧。” 楚云羲墨玉般的眸子顿时象点亮的启明星,亮得璀璨。 “不过,相公,咱们不要先去看看寒石么?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还不有去看望过呢,于情于礼都不合吧。”裴晓晴大眼一眨道。 正弓着腰往她身上贴的某人,顿时如同泼了一盆冷水,嘟嚷道:“他一个外男,你这个内宅妇人去看什么,不用去了。” “我不用去,那你还是应该去吧,人家可是为了你卖命,正昏迷着呢。”裴晓晴说着就把他往外面推,寒石重伤,他们夫妻却在屋里亲亲我我,实在说不过去。 楚云羲就不情不愿地往外走,出了正堂,又突然回过身来,趁裴晓晴不注意,在她脸上偷亲了一下,转身象捡了一百两黄金一样,笑得得瑟而灿烂。 这个人,怎么在她面前,就象个长不大的孩子呢。 裴晓晴有点无语地看着离开她后,就龙行虎步,威严冷肃的楚云羲远去的背影。 寒石伤得确实不重,但有点麻烦,三根肋骨断了,其中一根离心脏很近,矫正时,一个不好,断骨刺到心脏,那就危险了。 楚云羲过去时,老军医正在给寒石灌药。 而他身上的断骨,这会子其实已经矫正了,喝药应该是有利于愈合和预防发炎。 楚云羲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寒石,昏迷时的寒石神情柔和下来,没有了以往的硬朗与冷峻,倒有几分柔弱和单薄的感觉,这个自小与他一同长大, 章节目录 第1401章 7 ,对他忠心不二的护卫,很少受过伤,这一次,若不是为了保护他,也不会伤这么重。 楚云羲的心里有一点难过,他不习惯看寒石现在的样子,在他的眼睛,寒石就该是板着那张俊脸,不苟言笑,冷峻无情的样子。 “我从来不曾听说过,骨伤还要用到无花果根。”楚云羲状似随意地说道。 老军医在通州大营呆了许多年,医术医德自然是令人信得过的,不然,楚云羲也不会把他备在都督府里坐堂看诊,让他住在军营里就可以了。 满头白发的军医,抬了抬松弛的眼皮道:“这个方子是老臣偶尔得之,对骨头愈合更加快捷而且安全无福作用。” “不知夏先生是何处得之的方子?”楚云羲含笑看着老中医问道。 “是太……”老中医说了一半,似乎反应过来,又忙住了嘴,他一世为医,救了不知多少兵士的命,厚道仁慈,从来都不说谎,一句话说了两个字后,觉得不好,不能往下说,却又不知如何回还,就那个呆呆地怔着。 原来是太子的药方,当初,太子与宁王府还没有闹僵时,太子有时也会来通州大营视察,太子医术高明,会与老军医交流些医术也是有的。 “何处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寒石早点好起来。”楚云羲不想让老军医继续尴尬,摆了摆手道。 “老臣知道,二爷如今正是缺人用的时候,皇后还得派个得力的人护送回京才是,这当口,可莫要出了问题。”老军医笑道。 是啊,自己身边得力的确实不多,元宝回来后,就被派去小镇上购买制作玻璃的原材料了,裴晓晴打算试着开动那套设备。 看寒石一时半伙还醒不来,楚云羲又吩咐和顺和小碧两个好生服侍寒石和老军医,短缺了什么去找自己云云。 自书房里出来,刚走到二门回廊处,就遇到水仙,一身水红色半臂夹袄,里面是白色罗裙,这样的水仙,打扮素净,袅袅婷婷如一朵初开的睡莲,清丽脱俗。 楚云羲象没看到水仙似的,淡然地走了出去。 水仙僵着身子由楚云羲经过,似乎忘了要行礼,只是呆呆地凝视着他翩然而去的身影。 突然,她急走几步追上,“二爷,二爷……” 楚云羲顿住脚站定,却没有回头。 “二爷,奴婢要嫁了。”水仙凄苦地说道,好象她不是要嫁,而是要赴刑场,来与他生死离别的。 楚云羲就皱了眉,仍是没有回来,冷冷道:“到了年纪,是应该嫁人。” 说罢,又抬脚走。 “二爷,您就不能正眼看奴婢一次吗?就看一次,奴婢不是十岁时的样子了,奴婢长大了,可以嫁人了啊。”水仙突然就扑了过来,张开手臂,又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生生在离楚云羲两尺远处顿住,眼泪双流道。 “莫要辜负了二奶奶对你的心,好生嫁人才是正经,这是爷对你的最后一次忠告。”楚云羲头也没回,冷冷地说完,大步离开。 水仙捂着自己的胸口,失声痛苦,她突然就大喊一声道:“二爷,永别了,来生,来生奴婢再来服侍您。” 说着,人就往廊柱外的人工湖里跳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402章 1 府里周遭还有不少下人,看见这一幕顿时怔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人工湖的水并不深,又是冬日,枯水季节,里面的水最多也就齐腰深,水仙掉下去后,就一顿扑腾,头偶尔深出水面来。 她就看见楚云羲缓缓回过头,淡漠地看了眼她后,便转身离开了。 竟然根本就没打算救她。 其他的人见二爷不救,也没有让人救的意思,一时就不知要如何办才好。 水不深,虽不至于淹死,但水温却是冰寒刺骨,水仙胡乱扑腾着,尖叫着,却没有人过来救她,其实,她只需站起来就会发现,她可以自己走上岸来的,可她偏偏一副凄苦绝望的样子,一旁看热闹的,由惊愕变得掩嘴只想笑,有几个年纪小的干脆就笑了起来: “水仙姑娘,二爷都走远了,冬天游泳,可不是好时机,你还是自个起了吧。” “对啊,你想要的观众已经不在了,你再呆在水里表演,也没啥意思,起吧。” 水仙又羞又伤心,她想好了的,想好了的,她跳下水,二爷肯定会救她,只要二爷救她,两人就免不了肌肤相亲,又是湿辘辘的贴在一起,到时候,就坐实了她与二爷之间的暖昧,正好周围又有人看见,名声一往外传,刘将军怎么还会娶她。 二奶奶心慈,到时候,会给自己一个名份的。 对,她什么都计划好了,只是没想到最重要的环节,楚云羲不配合,他根本就是铁石心肠,见死不救,见死不救啊…… 岸上人的嬉笑让她无地自容,算了,算了,反正今生二爷也不会多看她一眼,不会对她有半点情意与怜惜,就这样死在湖里也好,正好也全了自己那句豪言壮语,来生再见二爷吧。 水仙不再扑腾,任由自己躺在水里,慢慢沉下去。 好在周嬷嬷正好从书房过来,见了大喝道:“作死的,见人落水还不下去救,只会看热闹,一个一个是不想在都督府里呆了么?” 周嬷嬷严厉惯了的,这些个仆役们原也就是宁王府里送来的,便有点怕周嬷嬷,有两个年轻点的仆人这才不情不愿地跳下湖去把水仙救了上来。 水仙被救上岸时人已经昏迷了,周嬷嬷忙让人送回房,自己便去见裴晓晴。 却说裴晓晴在楚云羲走后,就打算照着上官宏日志里的说明画玻璃制作的工艺流程图,有了图后,就算不太认得上面的字,看图也能理解工艺。 刚提起笔,就听见翠儿兴奋地喊道:“紫桑姐姐,你怎么来了?” 正帮裴晓晴磨墨的青槐听了高兴地冲出里屋来,就见穿着一身银白色锦狐裘袄,头戴三尾凤钗,梳着流云髻,脸若银盘,眼若灿星的紫桑带着两个丫环从穿堂走了进来。 这一身,真的闪着了青槐的眼,她高兴地扑过去,一把抱住紫桑:“你个没良心的,可想死我了。” 紫桑身后的丫环皱眉想要阻止青槐,紫桑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也回手环住青槐;“还说我没良心, 章节目录 第1403章 2 “还说我没良心,到了大通,离得这么近,也没说去看看我。” “我们大少奶奶可是双身子,这位姑娘既是大少奶奶的旧友,自当去看望我们大少奶奶才是。”紫桑身后的丫头似笑非笑地说道。 眼睛,却盯着青槐抱着紫桑的手,生怕碰坏了紫桑似的。 青槐自然知道看眼色,听了这话笑道:“你当你们大少奶奶是瓷娃娃呢,放心吧,我知道轻重的。” 裴晓晴正好从屋里出来,就听到青槐的这番话,心里暗叹,这小妮子,说话总是这么直来直去,也不给人留点余地。 紫桑抬眼间看见裴晓晴,推开青槐就要跪拜下去:“二奶奶……” 裴晓晴忙上前一步扶住她道:“我可不敢让你跪,你可是双身子呢,是元宝的心头肉,磕了碰了怎么办?” 紫桑听得脸色一红,还是要往下拜:“二奶奶,这几个都是才买来的,不醒事,您莫要听她的,我原就是您的丫头,在您跟前,可没那么金贵。” 她身后的两个丫头这才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发蛮扶她起来。 由着她往下拜。 裴晓晴笑着拉紫桑起来道:“元宝怎么舍得让你出门了?前两日还说你身子不爽利,要在家里养胎呢。” 说到元宝,紫桑俏脸羞红,大眼里却是满满的幸福与温柔;“哪里就那么娇气了,他就喜欢大惊小怪的,哪个女人怀了孕不是常吐的,不过就是十几里路的样子,他偏不许我出门,天天窝在屋里,可把我给闷坏了。今儿可就趁着他出门办事,我求了公公首肯,才溜出来的,他现在还不知道呢。” 紫桑眉稍眼角都透着甜蜜,就算满嘴的埋怨,那话语里也透着亲热。 她过得好,裴晓晴也很欣慰。 “你就得瑟吧,元宝这是看重你,你要惜福才是。”青槐就在一旁酸溜溜地说道。 紫桑气得戳她脑门:“你也莫说我,我可是听说,二奶奶做主给你订了门好亲,你可是将来的大将军太太呢,比起我这个商家妇可是体面得多呢。” 青槐被紫桑笑得红了脸,正要回几句时,紫桑诧异道:“咦,水仙呢,我听说二奶奶给水仙也定了门好亲,她一嫁过去就是正经将军夫人,可真是有福气,我可是特地来给你们道喜的呢。” 青槐道:“水仙才还在的呢,不是去前院看望寒石了吧,寒石受了重伤,才二爷让她送草药去了吧。” 寒石受了重伤! 紫桑如遭雷击般身子震了震,脸色也白了些。 裴晓晴不动声色地看着紫桑道:“我正打算去前院看望寒石呢,可二爷说男女有别,不让我去,你说,寒石又不是外人,跟二爷也是过了命的关系,我一直就拿他当兄弟看的,我这个做嫂嫂的去看望叔子的伤情,又何不可呢,紫桑,你也是已嫁之人,要不,你陪我去吧。” 紫桑木然地站着,对裴晓晴的话充耳不闻。 她的两个丫头诧异地看着她,眼里露出疑惑之色。 章节目录 第1404章 3 青槐就碰了碰她:“紫桑,二奶奶跟你说话呢。” 紫桑缓缓抬起头来,眼里带着一丝苦楚,唇边却带着笑道:“二爷说得没错,男女有别,寒石伤了,自有大夫为他诊治,咱们去看了也没用。” 裴晓晴就赞赏地看着紫桑,紫桑是喜欢寒石的,那应该是她的初恋吧,每个少女对初恋的男人总是难忘,就象是戒指上印着的字,留下的痕迹很难消磨,会永远存于心间,不去触碰,却又会不经意地想起。 明明就很担心寒石,很想让寒石看见她现在的幸福,可是,她却忍住了,过去的,就算再舍不得,也要割舍,不然,对元宝就不公平,就算据礼而探视,但也是一种私心的放纵,她不记自己有丝毫的动摇。 几个丫头里,只有紫桑是最行得正,最不让她操心的。 “你看你,在二爷跟前也没多久,倒学得和他一样刻板了。”裴晓晴便笑了笑,故意戳了戳紫桑一本正经的小脑袋。 “我几时刻板了?”正好楚云羲从外头走进来,笑道。 紫桑忙前行礼。 楚云羲淡淡扫了一眼她,微点了点头,便径直往里屋里去。 裴晓晴忙追上去问道:“寒石的伤如何了?” “还好,老军医说过十多天就会好。” 紫桑听了就长舒了一口气,眉眼间都有种放松的感觉。 因着紫桑已经嫁了,楚云羲呆在屋里就不太好,裴晓晴也没拦着,就让他进了屋。 周嬷嬷就急急地进来了:“二奶奶,二奶奶,水仙投湖了。” 屋里的人听得大惊,裴晓晴就皱了眉道:“人呢,现在可被救起了?” “人是救起来了,只是冻得晕过去了,奴婢就是过来请示二爷的,要不要请大夫来。”周嬷嬷就看了眼里屋道。 紫桑喃喃道:“不是说,给她说了们好亲吗?还是,她不愿意,其实心中是喜欢……喜欢那谁的。” 她原本爱着寒石,可寒石却当着她的面抱起水仙走了,那时候起,她就知道,那个男人不属于她,强求的瓜不甜,所以,她放弃了,元宝对她很好,她很满足,可明明水仙该和寒石一对的,她也存着祝福他们的心,为何现在,却是寒石重伤,而水仙却是另有姻缘,而现在,这两个人,一个躺重伤,一个投湖…… 周嬷嬷早就在湖边听了仆役们的议论,自然知道水仙投湖的原因,她没有立即去请大夫来,就是来请示楚云羲的。 投湖! 周嬷嬷言语间的意思让裴晓晴很快猜了个通透,原来水仙仍然没有死心,她在考验自己的忍耐度么? 她没打算替水仙作主,如果楚云羲肯请医,她也不反对,楚云羲不肯,她也懒得管了。 谁愿意一再地对觊觎自家老公的人好心。当她是泥捏的么? 她是善良,但不是玛丽苏。 结果楚云羲象是没有听见一般,坐在里屋自己翻着裴晓晴刚画了一点的流程图。 周嬷嬷就又问了一遍,楚云羲眼皮都没抬:“她自个要寻死的,就顺了她的意吧。” 章节目录 第1405章 4 周嬷嬷的脸僵了僵,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乞求地看向裴晓晴,紫桑道:“二奶奶,若是她心中另有所属,何必不成全他们?” 她在替寒石担心,以为是楚云羲求把水仙另嫁的。 所以为紫桑求情。 青槐使冷笑一声道:“她倒的确是心别有所属,只是,她喜欢的人,不是你想的那个,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也不看看,自个是什么人,云和泥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层面儿上。” 紫桑就怔住,立即看向里屋,喃喃道:“莫非她喜欢的是二……” 青槐点了点头,眼中全是鄙夷。 紫桑眼里流露出悲伤来,那个人,正重伤,他是喜欢水仙的,可是,水仙却…… 他肯定心里很难过吧。 “二奶奶,让奴婢去看看水仙吧。”紫桑便轻声道。 裴晓晴点了点头,对周嬷嬷道:“你去请大夫来吧,我亲自去见她,这是最后一次。” 周嬷嬷听了心里便松了一口气。 青槐就气鼓鼓道:“二奶奶,您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她自个有阳光大道不肯走,非要往绝路上奔,可怪不得您。” 周嬷嬷就瞪了青槐一眼。 青槐噘了噘嘴,进屋拿了件锦披,为裴晓晴系上。 水仙已经醒了,两眼无神地看着帐顶。 裴晓晴进去时,她眼皮都没眨一下,象是老僧入定了一般。 周嬷嬷道:“水仙,二奶奶看你来了。” 水仙的眼里便漫起水雾,却没有起来行礼。 “水仙,你莫要仗着二奶奶心肠好,你就不知好歹,一而再,再而三的起那不该有的小心思,你的小把戏二奶奶不是看不穿,只是不跟你计较……”青槐气恼地说道。 水仙的眼一眨不眨,仍是呆呆地看着帐顶,只是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 二奶奶不是不计较,是根本就没把她看成对手,她什么也不用做,二爷就把自己的心封的死死的。二爷对她的心,早就铁板一块,谁也莫想去钻一个洞,莫说钻个洞,连个划痕也难留下吧,是自己不自量力,非要飞蛾扑火,把自己的路走绝。 现在该怎么办? 死没死成,还让人家看了个大笑话,二爷莫说看一眼,就连眼皮子都没为自己抬一下,在他眼里,自己跟只蚂蚁没什么区别,死或者生,都不会让他在意。 水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裴晓晴便道:“我会让大家禁口,这件事不会传到外头去,给你留点名声,你不想嫁,也不免强你,莫要害了人家刘将军,等你病好了,我就把你的卖身契给你,放你自由,你想去哪儿都行。” 也就是说,府里再不能留下她了。 以后,她就是她,宁王府是宁王府,她不再受宁王府的庇护。 “人还是有自知之明才好,莫要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要珍惜真正对你好的人,不是每个错误都要改正的机会,你也不小了,二奶奶也不止一次原谅你,没有谁有义务一直对你好,你一再地犯错的话,谁都会厌倦的,水仙,你是聪明人, 章节目录 第1406章 5 水仙,你是聪明人,抓住你抓得住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紫桑在一旁叹了口气道。 有的人,生在福中不知福,那么好的一个人,她竟然弃之如弊履,太令人气愤了。 水仙泣不成声,却从床上滚下地来,匍匐在裴晓晴脚下道:“二奶奶……” 裴晓睛后退一步道:“你我主仆情份以尽,你先在府里养病,病好后,就送你出去。” 说着,便转身离开,声音不大不小地对周嬷嬷道:“使个人去,把刘将军的贴子送回去,就说两个人八字不合。” 周嬷嬷看了水仙一眼,应声诺。 水仙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向裴晓晴扑过来,抓住她的衣襟:“二奶奶,二奶奶,奴婢错了,奴婢错了,奴婢愿意嫁,愿意嫁,不敢再有小心思。” 青槐便嫌弃地将裴晓晴的衣襟扯出来,裴晓晴道:“不是我狠心,水仙,刘将军是二爷跟前得力的干净,他这般抬举你,给你正妻的位置,是看在二爷的面上,你这么轻视他,污辱他的感情,他在战场上为二爷出生入死,我不能亏待了对二爷好的人,你,不配嫁给刘将军。” 水仙大急道:“二奶奶,求二奶奶给奴婢一条生路,二奶奶,奴婢错了。” 裴晓晴却已经抬脚走了出去,刚一出门,就看见一人跪在她面前。 裴晓晴怔住,就见楚云羲也站在那人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末将刘全林,多谢二奶奶。”那年轻将领朗声道。 原来是刘将军,裴晓晴抬眸看了楚云羲一眼。 “末将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了,多谢二奶奶看得起末将,这样的女子,便是赛过天仙,末将也绝不会娶,莫要坏了末将的家风。”刘全林诚恳地说道。 裴晓晴忙道:“快快起来,是我不好,不知她的心思,倒是委屈你了。” 水仙在屋里听到刘全林的话,整个人都象是冻僵了一般,直直地向后倒去。 没有人扶她,连周嬷嬷也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她,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人相帮。 经过这一次的事,刘全林反而比过去更加忠心不二了,在战场上拼死撕杀,立下战功无数,裴晓晴后来为他定了一门更好的亲,那是后话了。 因着紫桑的到来,裴晓晴没有继续划图纸,而是陪着紫桑说话,几个人久别重逢,能说的话自然就多。 不知不觉就说到紫桑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你的孕吐现在还重吗?”裴晓晴关切地问道。 “我还好,只是头两个月吐得厉害,现在好多了,能吃能睡,可比二奶奶你以前……”紫桑温柔地抚摸着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说着,话音还未落,突然感觉一阵风从里屋卷了出来,再睁开眼时,裴晓晴的人已经不见了。 坐在堂里的几个人便面面相觑。 而裴晓晴的人已经被楚云羲抱进了里屋,他在一脚踢上门时道:“青槐,带紫桑到园子里逛逛。” 都督府里有什么园子?不过两进的小院子罢了! “你发什么神经?” 章节目录 第1407章 6 裴晓晴不解地问。 “娘子,娘子,咱们来画图好了,画图,你看,军营里现在的用度也不太宽裕了,咱们得早点把玻璃生产出来才是,咱们可是答应过大星王子和大楚太子的,可不能做言而无认的人,前两天,大星王子还来了信,就问到玻璃呢。”楚云羲涎着脸,狗腿的样子让裴晓晴莫明其妙,这家伙,可是做了什么错事,无端端心虚什么? “娘子,来来来,教教我嘛,你说这是数字,这是几啊,我不懂呢。”楚云羲拉着裴晓晴往桌边走,眼睛躲闪着不与裴晓晴对视,让裴晓晴更加怀疑。 但也被他讨好的样子逗笑,心想总有法子让你招供的。 便当真开始教他罗马数字。 楚云羲长舒一口气,不由得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里却痛得如刀搅着一般,这个紫桑,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个孩子,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若不是他的错,裴晓晴又怎么会流产,当他得知她身怀有孕时,他真的想一掌拍死自己啊,那是他盼了很久的孩子啊,那是他们的骨血啊。 娘子一直没有再提起那个孩子,可他知道,那是她心里的沉重的痛,她只是不想再提起过去的伤痛,想重新和他好好过日子啊,她的宽容,她的大度,他哪里不了解? 那个孩子,是他们之间永远不能碰触的伤痛啊。 紫桑被青槐扯出屋后,就挨了一顿骂:“你好好的提二奶奶做什么?不知道二奶奶流产了么?你不是拿把刀子把旧伤挑开么?看你平日间也是个明白人,今儿怎么就变笨了?” 紫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由得连连打自己嘴巴子:“你瞧我,一怀孕还真就是笨了很多,怎么就……怪不得二爷把二奶奶掳走了,不然,二奶奶肯定很难过吧。” “二爷还真是心疼二奶奶,他肯定是在屋里听到你这个大嘴巴说的话了,你呀。”青槐瞪了紫桑一眼道。 紫桑在都督府住了下来,每天陪裴晓晴做些活计,聊些小镇上的事,说凤鸣轩的生意,说小镇上的流民,现在战事还没有完,很多流民已经买不起大烩面了,金老板就每天免费给出不起钱的流民提供吃食,当然是打着楚云羲的旗子。 再过了几天,楚云羲率领大通十万军队进攻西山大营。 这场战事打得很辛苦,打得很激烈,打了整整一个月,一个月后,太子大败,只余几千人逃离西山大营。 楚云羲终于凯旋而回,派了人来接了裴晓晴和都督府的内眷,一同回到京城。 裴晓晴不擅坐马车,到了京城外时,百姓夹道相迎,宁王率京城众臣也迎到了城外。 楚云羲在宁王面前下马,单膝跪下:“父王。” “云羲吾儿……” 宁王激动不已,忙弯腰扶起他:“你辛苦了。” 他身后的众大臣山呼道:“楚元帅辛苦了。” 楚云羲几时是元帅了? 裴晓晴在马车里皱了皱眉。 宁王现在仍居在宁王府,并没有住进皇宫,裴晓晴自然也是要回宁王府的。 章节目录 第1408章 7 宁王现在仍居在宁王府,并没有住进皇宫,裴晓晴自然也是要回宁王府的。 楚云羲跟宁王去了皇宫,在太和殿上,宁王坐在左上侧处理政事。 刚回京,很多事情要处理,立了功的将士要奖赏,该升的升,要提的要提,还要赏银。 犒劳军士的银子也不少,但国库却空虚得很,早就被太子掏空了,拿什么犒劳? 当天,宁王只在口头上,夸了一翻楚云羲军中将领。 散朝后,父子两一同回府。 一到书房里,宁王就问起楚云曜:“那个孽子呢?” 楚云羲道:“父亲很想见他吗?” 宁王就怔了怔,眼里露出一丝痛楚和不舍来:“云羲,为父知道这些年亏待了你,他对你做下十恶不赦之事,可是,他到底叫了爹几十年的父亲,爹……” “父王想见他,尽管去,他就在后院,我并没有锁着他。”楚云羲神情淡然地说道。 “云羲,你……打算如何处置他?”宁王没有立即去见楚云曜,而是问道。 “不知父亲想如何处置他呢?”楚云羲半扬了眉,把皮球踢了回去。 宁王眼神闪了闪,唇边就带了笑道:“圈禁起来吧,杀总是不好,于你的名声有损。” 的确,杀了楚云曜,会让人说楚云羲心胸狭隘,不念半点亲情,兄弟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虽然不睦,但就算是养条猫,养只狗,在一起身活久了也有感情,有时候,人们总是同情失败者一些的。 楚云羲淡笑着不置口否。 为自己留名声,不过是宁王的借口罢了,他是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人,楚云曜怎么害他,他就想惩治回去。 但宁王舍不得楚云曜。 而且,这个舍不得,是在他去了通州大营后,宁王的改变,那次他亲自上门来认亲,告诉宁王他并没有死时,宁王欣喜若狂,那时的宁王,连生的意志都没有了,顾侧妃的背叛对他是个沉重的打击,而且楚云曜的身世也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宁王一度就要被太子打击得溃败。 那时若不是自己现身,宁王现在就算没有身首异处,也早成了阶下囚了。 如今自己把太子打得落花流水,逃去了西南天魔教总部。 宁王眼看就要登上最高的位置了,他的心思就起了变化。 楚云羲只想静观其变。 “依儿子看,还是把他的罪行公储于众,依国法来定吧,国法定他圈禁便圈禁,流放便流放,斩首就斩首,如此一来,既能全了儿子的名声,又公平公正,您看可好。” 楚云羲笑着说道。 宁王的脸色就僵了僵。 楚云曜下毒手弄瞎弟弟的双眼,又下毒手差点杀死了弟弟,再加上他又叛逃到太子挥下,这些个罪行,若以国法论,不死也是个终身监禁吧,比圈禁可就差远了。 何况,他犯的那些错误,都是自己纵容下的,真把这些都摆在明面上谈,那犯下错误的自己,又如何面对世人,如今自己还没有登位,正是收拢民惦的时候啊。 章节目录 第1409章 1 楚云羲懒得看宁王的脸色,他对宁王已经仁至义尽了,若非对他还有点养育之恩,就凭宁王以前对他所做的一切,他要做的,可不是现在这样。 不等宁王多说什么,楚云羲已经转身出去了。 宁王回过神追了出来,但楚云羲早就走远。 宁王无奈地看着楚云羲离去的背影,他知道,自己再为楚云曜求情,又伤了云羲的心,父子重新相认后,许多隔阂消弥了不少,但经年下来,他做的那些事,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弥补的? 可是…… 想到与楚云曜几十年的父子之情,再加之心里的那些疑虑,宁王怏怏地向后院走去,他想见楚云曜一面,想问一问,他为何会帮太子反对自己。 楚云羲心头冒着绿火,他强忍着才没有发脾气,出门没多远,就一掌劈在一根香樟树上,那颗百年老樟树顿时被击得粉碎。 府里正在打扫的下人听见声音,吓得鸦雀无声。 楚云羲深呼一口气,才抬脚往枫园走去,他回来还没有拜见郁太妃的。 枫园里,枫叶早就调零,院中的墙角堆满了红色的枯树叶,郁太妃特爱枫树,着人做了个方池,把红叶堆成了小山。 看着就象一坐小小的红色坟墓。 楚云羲不由皱了皱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兆。 他前脚进门,太妃跟前的嬷嬷后脚就跟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见了楚云羲忙上前来行礼:“二爷……”声音有点颤抖。 楚云羲忙上前扶住她道:“王嬷嬷无需多礼,我来拜见太妃。” 王嬷嬷眼眸含泪道:“太妃娘娘早就在等着二爷了,这几日,天天念叨着二爷和二奶奶的名字,就盼着你们小夫妻能双双亲亲热热的回来,太妃就高兴了。您看,一大早儿,太妃就差奴婢去宫里,讨了您最爱吃的雪云糕来。” 楚云羲眼里露出愧疚之意,点了点头,忙大步向屋里走去。 郁太妃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屋里烧着两盆旺旺的银霜炭,年纪大的人,一烧火,就容易睡着。 楚云羲轻手轻脚走过去,捡起太妃掉在地上的毯子帮她盖上。 太妃却醒了,睡眼惺忪,有点茫然地看着楚云羲。 大半年不见,太妃苍老了很多,眼神也没有过去清明锐利了,精神头也不如从前。 楚云羲的喉咙便有点发哽:“奶奶。” 太妃神情一震,颤抖地拉着楚云羲的手:“云羲,云羲,你回来了?” 楚云羲扑通跪下,“奶奶,不孝孙儿云羲回来了,让您担心了,是孙儿不好。” 郁太妃的眼泪喷涌而出,哽声哭道:“傻孩子,傻孩子,回来就好,快起来,让奶奶瞧瞧,身子骨可还好?” “奶奶,孙儿结实着呢,一切都好。”楚云羲被郁太妃捧着脸,略为粗糙的指腹在他脸上摩挲着,他一动不动,仰着脸任郁太妃细细打量。 “好孩子,受了不少苦吧,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可真好看,和你……外祖父的一样 章节目录 第1410章 2 外祖父的一样,又黑又亮,奶奶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双目复明,奶奶就去九泉之下,也有脸见你外祖父了。”郁太妃的含泪带笑,慈爱地看着楚云羲的眼睛,眼神里全是欣喜之色。 “奶奶,是孙儿不好,孙儿让您担心了。”楚云羲又是一阵愧疚,郁太妃住进宁王府,为的就是守护他和王妃母子,若非有郁太妃保护,他当年又岂会只是瞎了一双眼睛了事? 太妃对他的好,他一直感念,心里就把太妃当成了自己的亲奶奶一般。 他的眼睛早就复明了,为了大计,连裴晓晴也瞒着的,太妃自然也不知情,这一点,让楚云羲心里还是倍感愧疚的。 “莫说那些个了,只要你好,你健健康康的,奶奶就欢喜,别的都无关紧要。”郁太妃将楚云羲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脚边的小杌几上。 “奶奶,云朵她……留在了大楚,她如今已经是大楚的公主了。”楚云羲想着要怎么跟太妃说慕容云朵的事才好,毕竟长公主当年的风流韵事,连太妃也不是很知情,要怎么说,才能不伤太妃的心啊。 郁太妃果然震惊的张开嘴,半晌才问道:“什么?公主?是和你媳妇一样,认的义妹什么的么?我就知道,那个姓夜的对云朵没有意思,他怎么会娶云朵呢?云芝就是太倔强了,非要让云朵上杆着去追那小子做什么,大楚的青年才俊多了去了,你说……还好啦,能认做义妹,还算夜家小子给了你和你媳妇天大的面子,还不算丢丑。” 老人家凭着自己的猜测说了一气,楚云羲越发不知如何解释了,要不要把实情说出来呢? “她不回来,奶奶您不想念她么?要不,孙儿给她定门好亲,让她嫁回大周好了。”楚云羲想了想,就没有纠正郁太妃,试探着问道。 “就怕她跟她娘一样的荒唐,对那姓夜的小子的心还没有死,不肯嫁回大周呢。”郁太妃就叹了口气,打小儿就在膝下承欢的外孙女儿,长大后就飞到别国的土地上去了,若是嫁在那边,今生还不一定有机会再见一面,老人家自然是舍不得的。 “那倒不会了,她正正经经地认了夜千瑾为兄长,云朵如今懂事多了,她在大楚救了几十个无家可归的女孩子,如今正想法子照顾那群女子的生活起居呢,等她把那些人安顿好了,她还是会想回到大周来的。”楚云羲道。 郁太妃听了果然又高兴起来:“听你这么说,她还真是长大了,懂事了,这样也好,她也该学学你媳妇儿了,在那边磨练磨练,将来回来嫁人,也能正经当个好主母。” “正是这话。”楚云羲顺着郁太妃的意思道。 “对了,听说你把皇后和云曜都捉回来了?”郁太妃问道。 楚云羲便点了点头。 郁太妃稍显浑浊的眸子就变得清亮了起来,眸中滑过一丝厉色,对楚云羲道:“你打算如何处置皇后?” 章节目录 第1411章 3 “明天朝会,我就押她上朝堂。”楚云羲淡淡一笑道。 郁太妃点了点头:“不错,这法子不错,不过,皇后素来狡诈彪悍,你可要防她反咬你一口,毕竟她还是皇后,宗族里还没有废掉她的后位,宁王又没有登基,暂时无权处置她,但依若依着国法来的话,又不一样了。” “孙儿一切都准备好了,奶奶您就放心吧。”楚云羲笑道。 “晓晴怎么没来,我都等她一个时辰了呢,对了,你诈死的事,她有没有原谅你?莫说奶奶骂了你啊,这点是你做得不对。”郁太妃看了看外头,故意沉下脸来道。 “孙儿早就陪过礼了,若不然,她也不肯跟孙儿回来啊。”楚云羲羞愧地低下头道:“奶奶您就不要再责骂孙儿了嘛。”一副小儿女撒娇的样子,让郁太妃的眸光越发柔和温暖了。 郁太妃就叹了口气道:“她是好孩子,自嫁给你后,受了不少苦,你以后可得好好待她,对了,你明儿就带着她回次娘家吧,听说她姨娘好象生了。” 楚云羲忙应诺,郁太妃又问道:“你……可是见过那位天魔教教主的真容了?” 楚云羲怔了怔,不解地回道:“还没有,孙儿与他交过几回手,他手下功夫很厉害,孙儿并没有占到便宜,他每次都蒙着脸,并不拿真面目示人。” 郁太妃就呆了呆,眼里浮出一丝悲哀来,叹了口气道:“他做过很多事,却并非为了自己,你……莫要恨他。” 楚云羲听得莫明,疑惑地看着郁太妃,郁太妃却似乎不愿意多说,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先去忙吧,我也困了,想歇会子。” 说过一阵子话,郁太妃确实不太精神了,一副很疲倦的样子,楚云羲有点担心地看着她:“奶奶,您的身子……” “我好得很,年纪大了嘛,容易犯困,你走吧,哦,对了,把雪云糕带去给你媳妇儿吃。”郁太妃挥了挥手,眼睛已经眯了起来。 楚云羲自好抬脚离开。 却说裴晓晴,原本一回府,就要去探望郁太妃的,谁知刚安顿好,就有小丫头来报说:“绿萝求见二奶奶。” 自从楚云羲诈死,裴晓晴又离家出走后,绿萝是少有几个留在楚家二进院子里的丫头。 今儿应该也是听说楚云羲和裴晓晴双双回京了,才着急回来见主子的。 裴晓晴忙让人带绿萝进来。 绿萝长高了许多,高挑秀丽了不少,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水葱儿一样的又嫩又鲜亮。 “奴婢绿萝见过二奶奶,给二奶奶请安。”绿萝眼里含着泪,礼数却规规矩矩的。 “起来吧,你长漂亮了,绿萝。”裴晓晴含笑道。 绿萝小脸一红,依言起了身道:“再漂亮也比不过二奶奶,您可是天上的仙女儿,绿萝不过就是地上的一朵喇叭花儿。” 一旁的青槐听得噗嗤一笑,指着绿萝道:“才多久不见啊,瞧她这张嘴儿,是抹了蜜来的吧。” 章节目录 第1412章 4 绿萝笑嘻嘻道:“我抹蜜没抹蜜,青槐姐姐你要不要来尝尝?” 青槐听得愣住,绿萝就小小的得意道:“哦,是了,你可不喜欢尝我的嘴,你喜欢的,可是长胡子的才是。” 青槐顿时羞恼地上来就打,绿萝转身就跑,两个就在屋里围着裴晓晴打转转儿。 周嬷嬷过来喝道:“闹什么?看把二奶奶的眼都转晕了。” 两个小姐妹这才停了下来,笑嘻嘻地站在裴晓晴面前。 裴晓晴便问起绿萝最近的日子过得如何,好在她临走时,还给绿萝留下不少银钱,不然,也不知府里的仆人是否吃饱穿暖,她记得,回了宁王府的周嬷嬷可是过得很艰难的,被顾侧妃整治得不成样子。 “奴婢是谁的奴才啊,可是二奶奶您跟前的一等丫头,您的本事没学个十成,也学了个半成吧,奴婢呀,把您留在府里的药油拿去卖了不说,还专门种了薄荷,也学着做了药油呢,虽说没二奶奶您做得地道,可也唬弄了不少人,都以为是二奶奶您亲自做的,还很俏呢,多的是人找奴婢订货。”萝绿得意地说道,大眼里全是自信。 裴晓晴没想到绿萝这么聪明大胆,不由高看了这个丫头一眼,她比起紫桑青槐来,头脑更灵活,自理能力更强,以后好生调教调教,只怕会是个好做生意的好帮手。 “你这妮子,胆子也忒大了些,就不怕被人识穿么?”周嬷嬷瞪了绿萝一眼道。 “有刘太医护着呢,以前二奶奶可是跟刘太医协议好了的,刘太医帮二奶奶推销,他分三成,刘太医可上心了,没有存货,刘太医比奴婢还着急,奴婢这也是为二奶奶把生意给续上,不能断了这条线不是,可不然,二奶奶以前做下的功课,可不就白费了么?”绍萝一本正经道。 裴晓晴听了眼睛越发明亮起来,对周嬷嬷道:“赏二十两银子给她,好丫头,你做得很不错。” 绿萝其实也是大着胆子说这些的,这种事情,若是换了别的主子,怕是会怪她愈矩,说她擅作主张,也只有二奶奶的看法和别人不同,二奶奶不象别的主子那样,看重尊卑。 接过银子,绿萝眼里又泛起水气来,再一次跪在裴晓晴面前:“奴婢谢二奶奶不罚之恩,谢二奶奶赏。” 青槐听了便笑骂道:“这妮子,二十两银子就喜得语无论次了,要是二奶奶以后还让你做更大的生意,给你更多赏钱,你还不得高兴疯了去?” 院里的仆人们也一个个进来拜见裴晓晴,很高兴梓院又恢复了生气。 裴晓晴让周嬷嬷一一打了赏钱,又勉励了府里的仆人几句,就让周嬷嬷和青槐几个进屋里分封礼物,回到京城,该去见的亲戚,都得走动,从大楚带回不少礼物,正好可以做礼品赠送、 绿萝和青槐几个便说说笑笑,连打封包,边笑着说起别后的事。 小翠就进来报道:“二奶奶,世子妃求见。” 章节目录 第1413章 5 刘静如?她不是待产去了么?或者,该是生了? 楚云曜如今被楚云羲关押起来了,刘静如现在来的意思不言而喻,裴晓晴便有点不想见她,就对青槐使了个眼色。 青槐抬脚正要出去拦人,就见刘静如挺着个大肚子,一手支着腰甩手甩脚地进来了。 裴晓晴头皮就有点发麻,这样重的身子,莫说碰了,怕是连重话也不能说一句吧,不然,有个一二,她可说不清楚啊。 “大嫂……”见人进来了,裴晓晴只好起身相迎,行了个平辈礼。 “弟妹还肯叫我一声大嫂?”刘静如作势要还礼,裴晓晴忙让周嬷嬷扶住。 “看大嫂说的,你一日是宁王世子妃,一日就是我的大嫂。”裴晓晴淡淡地说道、。 刘静如一听,眼眶就湿了,自个儿在大藤条椅上坐下,拿帕子拭着泪道:“就算叫一声嫂子又如何,我肚子都这么大了,你那伯伯,我的相公,却一日也没来看望过我,这孩子……这孩子生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见他父亲一面。” 刘静如一过来,没有象以前那般盛气凌人,却走得柔弱路线,进门就开始哭,倒让裴晓晴奇怪的同时,也有点无奈,她吃软不吃硬啊,你家要是明枪执仗地来,她可以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了,偏偏人家拿还没出生的孩子说事,拿亲情人伦说事…… 她还真不知如何劝慰才好。 “太医说,下个月初十,就是预产期,这身子一重,做了娘,很多想法就不一样了,不瞒弟妹你说,我得知你大哥那见不得人的身世后,差点就向父王提出和离的要求,可一想到,这孩子生下来就会没有父亲,就要背负他父亲给他的坏名声,我的心就痛啊,孩子有什么错,他是无辜的啊,没有父亲的孩子,长大了肯定会让人瞧不起,会让人唾弃,他以后,还属不属于皇家,姓什么,都是个问题,你说,我的心情能好吗?”刘静如见裴晓晴眼里闪过不忍,越发添把柴地说道。 “大嫂……你放宽些心,事情还不到那个地步呢,相公也没把大哥怎么样,他如今也还在王府里头呢。”裴晓晴快被刘静如的话催出眼泪来了,她当初也怀了身子,因着糊里糊涂怀上的,连自个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那种心情,很难过,刘静如的心情她很理解。 刘静如眼睛一亮,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笨重的身子灵活得很,哭着道:“那让我去见见他吧,不管他犯了多大的罪,我这个做妻子的,去探望探望总还是可以的吧。” 裴晓晴没想到他立即就提出了这个要求。 楚云羲会不会让他们夫妻相见,或者说,要在什么安保情况下让他们相见,她还不知道呢…… “大嫂,大哥也才回府来,一切还没有安顿好,你要见他,也要等到明天吧,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个院子里呢。”裴晓晴有点头痛道。 章节目录 第1414章 1 刘静如的眼里便全是失望,可怜巴巴地看着裴晓晴:“弟妹,你最心善了,我也知道,他曾经对二弟做过许多见不得光的事,你也被害得很惨,你早就恨透他了,可还肯答应我去见他……多谢弟妹了,哪咱们就说好了,明儿我再来找弟妹,让人带我去见他一面。” 裴晓晴受不了她的眼神,正要解释自己的意思,她已经肤着腰蹭了出去。 周嬷嬷就皱了眉道:“二奶奶,世子妃的父亲可是靖北侯啊,以前他可是支持太子殿下的。” 裴晓晴也知道啊,可她那句话明明是敷衍的,谁知刘静如就拿鸡毛当令箭了。算了,等楚云羲回来再说吧。 绿萝在屋里呆了半响也没瞧见水仙,不由偷偷问青槐:“水仙姐姐去哪了?她可真跟寒石好了?” 青槐听了就悄悄跟她咬耳朵:“她啊,眼高于顶,可没将寒石瞧在眼里,二奶奶放了她自由,让她离开府里,可她一直病着,二奶奶仁慈,没把她扔在大通,还是带回来了,这会子回了她自个家里。” 绿萝听得惊讶万分,喃喃道:“寒石大哥那样的人才她也看不上,那要啥样的才愿意?也是,谁让人家长得美呢,我瞧着,人还是本份些的好,高枝得攀,可也要看看自己够不够高度。” 青槐听了就拍拍她的肩,抿嘴直笑。 却说宁王,情绪低落地去了关押楚云曜的屋子。 守在外头的是寒石,寒石伤好后,就跟随楚云羲又上了战场,立下不少战功,回到京城,楚云羲把他的名字上报,要升他为四品武将,奖赏还没下来之前,他也没有自个的府邸,就仍住进宁王府,仍和以前一样,还是担当着楚云羲影卫的职责,楚云羲不同意,这位不当影卫就觉得无所事事,无聊之极,便主动要求看守楚云曜。 寒石在楚云羲跟前的地位宁王再清楚不过,见是寒石率人看守,眼神又黯了黯,云羲,他是防着自己吧。 寒石上前给宁王行礼,宁王摆摆手道:“世子爷在里面?” 寒石垂眸道:“属下愚钝,不知王爷说是世子爷是谁?” 这不是装佯么? “自然是楚云曜,他不是被关在这里么?”宁王的语气有点不好。 寒石脸无表情道:“原来王爷是问得叛贼楚云曜,属下理解有误,请王爷见谅。” 宁王便被叛贼两字刺痛了心,是啊,云曜现在……是叛贼身份了。 “本王要去见见他。”宁王双手负在身后,径直进了院子。 楚云曜被关在正屋里,也没锁门,只是圈在院子里不许出去罢了,听见宁王的声音,人早就从里屋往外窜,远远的就扑跪在地上,哭喊道:“父王……” 宁王怔怔地看着这个自己痛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自己曾经将所的有希望都寄予他身上,他虽然能力稀松,可还算努力,自己闯下江山来,他只守,还是守得住的,可如今,他……他竟然不是自己的骨血, 章节目录 第1415章 宁王的心思 可如今,他……他竟然不是自己的骨血,至到现在,宁王都有点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眼前的楚云曜胡子拉渣,眼窝深陷,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哪里还是那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宁王世子? 宁王甚至还看到他流泪的脸上,鼻涕拉得很长,怎么会邋遢到这种地步了? “父王,曜儿好想您,总算见到您了。”楚云曜一甩袖子,横抹了把鼻涕和眼泪,跪着爬向宁王爷。 宁王心里一阵恶心,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楚云曜就愣了愣神:“父王,儿子是您的亲骨血啊,您不能听信奸人谣言,那些全是姓裴的贱女人设下的奸计,她就是想离间咱们父子啊。” 楚云曜哭喊道。 若不是裴晓晴,楚云羲还肯不肯认自己这个父亲还是个不定数呢,裴家那丫头,为云羲吃了不少苦,听说怀了孩子还流了…… 宁王就觉得楚云曜的话很刺耳,眼里的怜惜之意就淡了些,皱眉道:“你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就积点口德吧,若让云羲听到你骂他媳妇儿,你还有好下场?” 楚云曜哭道:“儿子到这地步,全是她害的,她全是帮着云羲夺儿子的地位才设下的计啊,儿子能不恨她么?” 宁王心想,若不是裴晓晴聪慧,戳穿了顾侧妃的假面,到现在,自己还帮着别人养儿子,夺下江山给别人的儿子坐,为他人做嫁衣裳,被人当极品傻子呢。 “你起来吧,屋里说话,怎么也不把自个收拾干净些,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宁王叹了口气,心中暗骂自己心软,明明该恨这个儿子的,怎么就恨不起来?见到他落魄,自己就是不忍心啊。 楚云曜这才起来,跟着宁王往屋里去,嘴里咕哝:“儿子跟前又没有服侍的,以前都是丫环服侍着,如今什么都得儿子自个做,父王,您把慕容姨娘叫来吧,让她舒服儿子。” 宁王不由顿住脚,惊讶地看着楚云曜:“云曜,你觉着,你现在还是宁王世子?” “儿子的世子之位可是先皇定下的,皇上驾崩,太子也没下旨掳了儿子的爵位,自然还是宁王世子,楚云曜妄想代替儿子,也要看宗室答应不答应呢。”楚云曜理直气壮地说道。 话音未落,脸上就一阵剧痛,楚云曜愕然地看着方才还慈和怜爱地宁王,“父王……” 宁王打完人,气还没消,指着楚云曜的鼻子道:“云曜把你定为叛贼是再正确不过的,在你的眼里,太子才是正统皇储是吧,只有太子才能继承大统对吧,你去投靠他啊,你去舔太子的脚趾啊。” 楚云曜这才明白自己是捅了火药库,不由懊恼,自己怎么就忘了宁王此时最恨的就是太子呢。 丧着头道:“父王,儿子错了,父王原就是皇祖父的嫡亲,若非您相让,皇位早就该是您的,哪轮得上皇上啊,太子自然就会是儿子,儿子是嘴快,气云羲占了儿子的位子呢。” 章节目录 第1416章 楚云曜作死1 宁王的气这才消散了些,但已经没有了来时那种不舍和难过了,眼前这个儿子,猥琐又阴险,他的眼神闪闪烁烁,一副没有骨气的样子,云羲就算眼睛瞎的那几年,眼神也是清明纯净的,几时这般不正过? 宁王又仔细看楚云曜的五官,以前虽然也觉得云曜长得俊,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今细看之下,才觉得云曜象顾侧妃更多一些,但也没哪里象息啊,自己是申字脸,云曜是金字脸…… “父王,静如应该要生了吧,让儿子见见她吧,儿子……很久没见过静如了。”楚云曜哀求道。 宁王怔了怔道:“是啊,她要生了,本王听说,她今天回了王府,这会子应该去你弟妹屋里了吧,你想见她也不是不行,只是,得问问云羲才行。” “父王,宁王府可是您的,天下也掌在您的手里,凭什么儿子要见自个的妻子,还要云羲同意,父王,云羲素来野心大,您可莫要让他篡了位才是。”楚云曜忙道。 宁王听了就皱了眉,却想起楚云羲面对自己时的态度,确实很淡漠,云羲,他心里对自己是有恨意的吧。 “父王您想啊,那天儿子对他下手时,您可就在跟前,您惩处儿子,以云羲的性子,会不记恨?十多年前,云羲被弄瞎双眼时,您可明知是儿子下的手,也包庇了儿子,云羲那么聪明,会不知道吗?他如今依附您,不过是把您当跳板,以他睚眦必报的心胸,他对这般对儿子,又能对您好到哪里去?”楚云曜见宁王似乎有所动,忙趁热打铁道。 宁王静静地看着楚云曜,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这就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吗?这么幼稚的挑拨离间的话,也亏他能说得出,云羲来跟自己相认时,他已手掌重兵,若没有云羲,自己早就败给了太子,如今怕是已经在地牢里关押着吧。 幸亏当初裴晓晴让自己及时发现了这个儿子才是野种,否则,自己一直当他儿子,把希望寄在他身上,现在怕是父子二人同时成了太子的阶下囚。 真正阴险奴媚。 宁王突然就不想再呆下去,不想再看见楚云曜的脸,再多听他说一句话,都是对不住云羲的。 突然站起,抬脚就往外走,楚云曜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宁王被他挑得生怒,冲动地去找楚云羲的麻烦,唇角就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跟着宁王就往外走,边走边道:“父王,儿子担心父王才提醒您,您应该早作准备,早些夺了云羲的军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然,您的后果会很难看的。” 楚云羲从枫院出来,就去了关押楚云曜的院子,远远的,就看见宁王从屋里往外走,而楚云曜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嚷嚷,宁王脸色很难看、 宁王冲出院子时,楚云曜也趁机往外头跟,寒石手一拦,就挡住了他。 楚云曜抬脚就向寒石踹去:“狗奴才,爷也是你能拦的么?”一派世子爷的派头。 章节目录 第1417章 作死的楚云曜2 寒石身子一闪,眉头一皱,正要制服楚云曜,宁王比他动作还快,早就一脚把楚云曜踹进了院子,对寒石道:“好生看管他,除了二爷和二少奶奶,别人想要见他,都向本王禀报。” 楚云羲愕然地看着气乎乎从院子里出来的宁王,迎上前去道:“父王,见过大哥了?” 宁王眼里有些歉意:“云羲,父王我……” “父王,便是养条狗,时间长了,也会有感情的,何况他是您精心养大的继承人。”楚云羲劝道。 宁王眼眶便有点温润:“云羲,你是不是还在怨着父王,父王对不起你啊。” 楚云羲淡然一笑道:“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儿子觉得,父王您应该向前看。” 是啊,一切向前看,才有希望,总困于过去的恩怨,实在是于事无补,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们父子共同协力去做,天下还没有平定,江山还不稳固,就算楚云曜真是自己的儿子,那又如何,让那个草包来替自己理事吗?他只会吃喝嫖赌,只会给自己捅娄子,哪里如云羲能干? “你去见过郁太妃了吧。”宁王心情大好,转过话题。 “是啊,太妃问起皇后的事,父王,明日儿子想把皇后押上朝堂。”楚云羲道。 “那云曜呢,你也还是要押他上朝堂吗?”宁王就有点紧张起来。 “父王还是舍不得他吧。”楚云羲含笑问道。 “云羲……” “他是父子的儿子,如何处置他,是家事,父王不想送他上朝堂接受律法的治裁,那就依家法吧,他的错,不用延申到他的儿子,您的孙子一辈。”楚云羲道。 宁王眼睛一亮,激动地握住楚云羲的双手道:“云羲,云羲,父王就知道,你不是那心狭性冷的,父王真的很高兴,你能这么说。” 眼前又浮现出楚云曜那阴险奸诈的眼神来,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高低立现,云羲就如云中的仙,云曜比地里的泥还要脏,品质的高华,又岂是装得出来的,若惜原就比顾氏要高华,养出来的儿子,岂能一样。 想到王妃,宁王的心就一阵抽痛,王妃一直住在护国寺,一直不肯回王府,宁王接过好几回也没能接回。 “云羲啊,等过两天,你去趟护国寺,接你母妃回府吧,总住在护国寺也不是个事啊,府里不能没有当家主母。”宁王就语重心长地说道。 父子俩刚走到二院处,就遇到了大着肚子的刘静如。 看着身子沉重的儿媳妇,宁王心情复杂,一时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对待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说起来,那应该是宁王府的长孙吧,可如今,云曜的身份却那么尴尬…… “儿媳给父王请安。”刘静如作势要下拜,宁王忙道:“免了,免了,你身子重。” “父王,儿子方才求过弟妹,弟妹答应,说是只要二弟答应,就让儿媳去见相公一面,父王,相公的出身如何,不是他自个能选择的,若有错,也是我那婆婆顾侧妃对不住父王您,您就让儿媳见他一面吧。” 章节目录 第1418章 作死的楚云曜 宁王听了便叹了口气,看向楚云羲。 刘静如很会说话,开口就先把裴晓晴抬出来,裴晓晴都答应了,楚云羲又岂会反对? 再加上宁王眼巴巴的样子,楚云羲点头道:“嫂子去看一眼也好。” 刘静如就听出他话外的意思来,眼神一慌,起了身道:“二弟……” 宁王挥了挥手:“去吧,你也注意些身子,快生的人了,就莫要乱跑,动了胎气可就不好了。” 刘静如听了诺诺地离开。 楚云羲与王爷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刘静如带着两个丫头去见楚云曜。 楚云曜被宁王踹中了心窝子,捂着胸痛了很久才直起身来,失望地进了屋里。 刘静如进屋时,就看见整洁的屋子里,躺着一个邋遢猥琐的男人,乍一看,她还以为是外头的流民闯进宁王府。 楚云曜却被动静惊醒,猛地坐起来,一见是刘静如,瞪时两眼放光,大步过来就要抱住刘静如。 刘静如僵了僵,还是任由他抱住,声音哽咽:“相公,你怎么……变成了这番模样?” 楚云曜被楚云羲关了好几个月,好久没有近过女身子,眼前的女子福态又丰腴,美艳亮丽,虽然怀着大肚子,却更有种母性的美。 “娘子,想死为夫了。”楚云曜的大手就摸向了刘静如丰圆的臀,一只手抚向了胸前因为怀孕而更加丰满的柔软。 “相公……相公……”刘静如被抱得太紧,有点透不出气来,而楚云曜身上散发的酸臭气又让她很难受,那只脏兮兮的大手还往她衣襟里钻,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相公,妾身怀有身孕啊。” “月份大了,没事的,娘子,娘子,想死为夫了,为夫可是当了好几个月的和尚啊。”楚云曜却不肯放过刘静如,拖着她就往床上去。 刘静如身边的知书和知英两个面面相觑,要制止吧,楚云曜是刘静如正经的丈夫,她们做丫头的也不能不让人家夫妻亲热吧,不制止,世子妃的脸色可是难看得很,一看就是不愿意啊,再说了,世子爷也太……脏了点吧。 刘静如气极,自己费尽千番力气才得已来与他相聚,见面不是互叙离情,商讨以后的生计,他却只想着如何发泄自己的兽欲,他还是个人么? “放开我,放开我。”刘静如极力挣扎起来,一脚踩在楚云曜的脚趾上。 楚云曜受痛,脑子一激,反手就甩了刘静如一巴掌:“贱人,你也嫌弃我么?你可莫要忘了,你是我名门正娶的妻子,你服侍我,是天经地义的。” 知书和知英顿时傻了眼,世子爷竟然打了世子妃,岂有此理,他都成了阶下囚了,凭什么还敢打世子妃?亏得世子妃还一心想要为他求情,救他出来,这种人,真真不值得世子妃为他奔波啊。 刘静如被打得头脑翁翁直响,气得也甩了楚云曜一耳光:“你打我?我敢打我?我好不容易来见你一面,你竟然打我?” 楚云曜原本就欲火难忍,她一挣扎摩擦,让他的欲火更盛, 章节目录 第1419章 流产 楚云曜原本就欲火难忍,她一挣扎摩擦,让他的欲火更盛,加之他感觉自己被宁王抛弃,绝望之极,心情烦闷,又找不到纾解的出口,刘静如的到来,就象饥饿的野兽见到了美味的点心,哪里还忍得住。 原本他还有点保留,怕弄痛了刘静如,这一耳光打来,让他心火更旺,连自个的女人也嫌弃他,这让他如何受得了,自尊极度被践踏的楚云曜如同疯狂了一般,拖起刘静如就将人扔在床上,一脚将门踢住,就动手撕起刘静如的衣服来。 刘静如又气又怕,尖叫着呼救起来,知书和知英也意识到事情不妙,一个去拍打门,另一个干脆冲出来求寒石: “寒大爷,求您救救我家世子妃吧,世子爷在……在行兽行啊。” 寒石冷冷地看她一眼,淡然地移开目光道:“世子妃可是得了王爷的口谕才去见楚云曜的,他们是夫妻,夫妻之间行事,我这个守卫可没有资格去阻止。” 知书气得倒仰,却也知道,寒石说得没错,知书又急又难过,快步向外跑去,希望能碰到几个粗使婆子或是能帮得上忙的仆役来帮忙。 知英则是不断用脚踢着门,大声呼救。 可她的叫声只让楚云曜觉得更加刺激,屋里,楚云曜早就剥光了刘静如的衣服,自己也脱了个精光,急不可奈的就直接闯了进去,还算他没有泯灭良心,没有压着刘静如的肚子。 身子干涩,许久没有经过人事,刘静如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如同被撕裂了般的剧痛,她痛苦的呼救着,绝望而又愤怒地瞪着楚云曜。 楚云曜一边发泄着兽欲,触到刘静如愤恨而又厌恶的眼神,不由怒火中烧,这个贱女人,以前一心只想与自己欢好,对自己百般讨好温柔,自己没有了世子之位,失了势,她就嫌弃了,不愿意了,一副讨厌的嘴脸,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心疼的? 不过也是势利眼罢了。 越想越气,动作就越发粗鲁,刘静如终于一声惨叫,下身的血喷涌出来。 楚云曜却正闭着眼,用力进行最后的冲刺,猛烈地冲刺之后,他发泄了自己,身子摊软着就要趴下去,睁开眼时,触目全是血,这才慌了神,光着身子跳下床,就对外头喊:“快来人,快来人,请稳婆来,世子妃要生了。” 知英想杀掉楚云曜的心都有了,哪有这样做丈夫的,哪有这样做人父亲的,世子妃可是足了月的啊,他竟然如此禽兽不如,对怀孕的妻子行兽欲…… 知英推门进去时,楚云曜草草围了件袍子在身上,知英看到一床的血时,吓得脸色惨白,扑过去掐刘静如的人中。 这时,知书也终于在槐院找来了刘静如的奶娘刘嬷嬷,还有几个粗使婆子,冲进屋里时,就闻到了阵浓烈的血腥味,心就往下沉,还是来慢了,还是来慢了,世子妃她…… 刘嬷嬷气得脸色苍白,指着楚云曜道:“你好……你好毒啊,世子妃怀的可是你的亲骨肉,足了月的孩子啊……你怎么做得出来,你还是不是人啊。” 章节目录 第1420章 生子1 楚云曜这时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一时浑身发冷,骨头都在抖,看着床上面如金纸的刘静如,他的心一阵发抽,怎么办,原还想着依靠刘静如的父亲救自己的,现在竟然出了这样的大事,只是欢爱一场罢了,老人不都说过,怀孕只要过了头三个月,不会有事的么? 当初慕容氏不也是这样的么?为什么慕容氏就没有出事,她就出事了呢? 是了,因为慕容氏是爱着自己的,巴不得与自己欢好,而她刘静如,却是嫌弃自己的,她一直在挣扎,这才动了胎气的,是的,一定是这样,都是她自己的错,谁让她不好好服侍自己的呢? 他们原就是夫妻,行周公礼本就天经地义,她却不知好歹,非要反抗,这下好了,流产了,也不知有没有害了儿子的性命,贱人,势利虚荣的贱人,若真害了自己的儿子,他一定恨她,一定恨死她。 楚云羲与宁王分开后,就直接去了梓院,裴晓晴正在指点青槐几个,该怎么打包礼物,好久没回过娘家了,得先去瞧瞧红霞和自己的弟弟或是妹妹,再就是该去皇宫看望太后娘娘了,娘家的几位姐妹都得送记过去,宫里的几位也不能少…… 裴晓晴就坐在椅子上,屋里的东西乱成了一团,楚云羲看着碎碎念着的裴晓晴,心里一阵甜蜜,这才是过日子吧,在外头再光鲜稳重的娘子,也只会在他面前,再乱再随意的样子,也无所顾及。 “二爷回来了,奴婢给二爷请安。”绿萝见了楚云羲很高兴,笑咪咪地给楚云羲行礼。 楚云羲就有点诧异,怔了怔才回想起这个丫头来:“你是绿萝?” 绿萝很开心地点头:“谢爷还记得奴婢,奴婢就是绿萝。” 楚云羲就抬脚往里走,一路避开地上的物什,坐到裴晓晴身边,拿起一顶虎头帕道:“这是送给小舅子的么?” “你就知道是小舅子?保不齐我娘给我生了个妹妹呢?”裴晓晴挑了眉道。 “肯定是弟弟。”楚云羲笃定笑道:“不信,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就打赌,你说赌什么?”百分之五十的赔率,他就是神仙不成,说不定自己就赢了。 “赌注以后再说。不过,到时候娘子可不许赖皮。”楚云羲刮了下裴晓晴的鼻尖道。 “我是赖皮的人么?我这个人最讲信誉了。”裴晓晴就噘嘴道。 “只怕到时候相公你再耍赖呢。” “我是君子。”楚云羲哈哈大笑道。 “切,你的意思,我是小人?”裴晓晴微眯了眼,威胁意味明显。 “哪里啊,娘子是女中豪杰。”楚云羲转弯很快,笑嘻嘻地讨好。 “哼。”裴晓晴又垂头收拾东西,算他见机,敢说什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的话,今晚就让他好看。 楚云羲也同她一起翻捡物件,拿起一块红狐皮子道:“这个给岳母做个马甲吧,毛色不错。” 裴晓晴听了就怔住,红狐皮子并不多,给他做了件 章节目录 第1421章 救人1 裴晓晴听了就怔住,红狐皮子并不多,给他做了件皮裘后,就只剩下几张了,她想给太后做件马甲来着…… 他却说要给红霞,红霞不过是个姨娘,若送红狐皮子给她,那黄氏送什么? “她是你亲娘,你不疼她谁疼她?咱不管别人如何,自个的亲人自个疼。”楚云羲随手又翻出一大盒子人参来:“这个百年的老参也包几枝带着,刚才了孩子,身子要补的。” 没想到他这般心细,裴晓晴的心暖暖的,柔柔地,微扬了眸子看他,如玉的面容,精致得如同碉刻一般的五官,以往看着飘逸出尘,如同天外飞仙,而现在,只觉得他亲近随和得如同邻家男孩子,柔暖温和。 看着小夫妻两如此亲蜜和谐,周嬷嬷和青槐几个就在一旁微笑,就是紫桑,也在一旁微笑,裴晓晴回京,元宝夫妻也跟着,如今紫桑的肚子已经快七个月了,整个人都胖了一圈,吃住都在梓院里,裴晓晴就让两口子住在西偏房。 屋里和乐融融,大家伙正七嘴八舌地提建议,周嬷嬷赞同裴晓晴,东西还是按礼数送的好,青槐就赞同楚云羲,按亲疏送。 裴晓晴就说礼地位亲疏都要顾及到。 楚云羲道:“娘子,就按你的心意来就好,你最想疼谁,就送谁最重,以往你要顾及这个,顾及那个,只是因为我没本事护你周全,如今,看谁还敢对你说个不字?你想如何行事,就如何行事。” 裴晓晴只听得鼻子一酸,眼里就蒙上了层湿意,是啊,以前她要顾及很多,就是怕一个不好,被人诟病,惹人非议。 如今楚云羲手掌军政大权,人家只有巴结她的,哪还需要她去顾及? 可这也得他肯纵着护着自己才行吧,越是地位不一样,越得低调,才不能让人拿了把柄,借机弹骇他啊? 好的贤内助,做事不是应该更加圆滑周祥么? 可他根本不在乎,他只要她高兴,过得恣意纵容就好。 她真怕自己哪天,被他给宠坏了。 抬眸柔柔地看向他俊美如玉的脸,若不是屋里人太多,她真想亲上一口,给他一个奖赏。 “二奶奶,二奶奶,不好了,世子妃出事了,大出血。”这时,外头小丫头急吼吼地进来道。 裴晓晴大惊,猛地站起来道:“怎么回事?怎么会大出血?才还好好儿的啊。” “奴婢也不知道,是知书使了奴婢来报信的,说是请二奶奶赶紧去请太医过来,只怕迟了会一尸两命。”小丫头喘着气说道。 楚云羲人已经往外在走,唤了和顺,递过腰牌道:“快,骑马进宫,把刘太医拉过来。” 裴晓晴就带着周嬷嬷和青槐两个往外走,出了门才想起问:“世子妃在何处?槐园里可有稳婆?” “在送押世子的园子里,世子妃是临时回宁王府的,没带稳婆来,王爷怕也没想得这般祥。”小丫头一路走,一路说道。 “怎么会在世子园子里?” 章节目录 第1422章 救人2 “怎么会在世子园子里?”裴晓晴的心就往下沉,刘静如很看重楚云曜,不会是看他太过落魄,担忧太过所致? 周嬷嬷就在一旁道:“奴婢会接生,奴婢先帮着稳一稳吧。” 裴晓晴点点头,大家就加快了步子。 走到楚云曜所在的院子,那里早就人仰马翻的,乱成一锅粥,知书正破口大骂楚云曜: “你就是只禽兽,不对,你禽兽不如,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怪罪世子妃,你真不是人啊。” 楚云曜气极,抬手就打知书,知书也不怕,低头就对着楚云曜撞,五指长长的指甲挠抓楚云曜的脸。 刘家带来的几个粗使婆子也没命地揪住楚云曜打。 楚云曜几时被妇人这般欺凌过,下手就没有了轻重,几掌之下,知书被打得吐血,几个婆子躺在地上痛苦的呻 一吟。 裴晓晴气得脸都青了,她来时便想,刘静如流产只怕跟楚云曜有送,如今看来,只怕还不只是有关这么简单。 她正要往院子里去,寒石不知从何处闪了出来,拦住道:“二奶奶,里面危险,你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寒石,究竟怎么回事?”裴晓晴不解地问。 “有人自作孽不可活,您只等着看好戏就好了,何必进去沾一身晦气。”寒石冷漠地说道。 “不行,我得去看看大嫂。”裴晓晴还是坚持要进去,她懂一点妇科知识,这个当口太医还没来,若是能救,缓缓也好,两条生命啊,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就这样没了。 寒石让开,却跟着她一同往里去。 知英看见裴晓晴来了,心中大喜,扑过来就哭:“二奶奶,二奶奶,求你救救世子妃吧,世子妃她……大出血啊。” 裴晓晴就带着周嬷嬷往里冲,寒石也紧跟而上。 知英恨他先前见死不救,这会子却不合礼数地往里闯,产房里,男人怎么能进去?何况还是外男! 知英张臂就拦,寒石冷厉地抬手拎起她就往一边扔。 知英气得骂道:“你真无耻,一个大老爷们,见死不救,现在又不知礼数地进产房,你有人养不人教。” 这话骂得够狠,寒石气得顿住脚,横了知英一眼,小妮子正伤心之极,哪里还快他,爬起来又骂,寒石飞身纵起,院里的婆子以为他会打死知英,吓得尖叫起来,谁知寒石只是点了知英的哑穴,径直进了穿堂。 院里一时安静了许多。 裴晓晴进屋看到床上一摊血,刘嬷嬷正在给刘静如按人中。 周嬷嬷忙上前掀了被子看宫口,宫口仍流血不止,她便抽了银针来按穴刺下,先止血再说。 裴晓晴来时,随手拿了百年老参,忙揪了根参须塞进刘静如的嘴里,先吊着一口气再说。 经过一番急救,刘静如终于悠悠醒转,阵痛一阵阵袭来,她差一点又晕过去,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迷糊间,就听人在耳边鼓励:“大嫂,加油,用力,孩子就要生出来了,他正努力要出来见见这个世界, 章节目录 第1423章 救人3 你是他的母亲,你一定要坚强,给他这个生的机会。” 她的孩子,她盼了九个月的孩子,从怀上身的头一天起,她就想象着他的样子,会是象自己多一些,还是象他的父亲呢? 他会是个很聪明,很乖巧的孩子,她还想过,等他三岁时,就请武师给他启蒙,练武,五岁时再学文,一定要好好教他,让他跟着他的叔父学做人,不能象他的父亲…… 想到孩子的父亲,刘静如泪如泉涌。 刚积蓄的一点子力气又泄了。 裴晓晴又在一旁打气:“孩子是无辜的,嫂子,你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不就是想要生一个大胖儿子么?他将来会是你的贴心棉袄,会最孝敬你这个母亲,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艰难,他一定会明白,是母亲豁出命才让他有了生的机会。” 是啊,孩子是无辜的,孩子是她的骨肉,是她一个人辛苦怀胎十月的功劳,不能因为他有个那样的父亲,就连孩子也放弃吧。 一定要生下他来。 刘静如的眼睛又有了精神,坚定而倔强,裴晓晴就在一旁教她用力。 “深呼吸,来,跟着我做,等孩子用力时,你再用力,你们母子齐心合力,来,加油,很好,很乖。” 刘太医过来时,就听见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在说话,虽然满屋子都是血腥味,但这样的声音却给人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屋里的婆子们有调有紊在一旁放灰袋,递热帕子。 刘嬷嬷眼尖,见到刘太医如遇救星,哭道:“太医,太医,快救救我家世子妃。” 周嬷嬷忙让人拿帘子来遮挡,刘嬷嬷也反应过来,要拿诊脉线,裴晓晴急了,生死悠关啊,这个时候还顾及什么名声啊,一根绳子能探出什么脉来? 还有,要施针怎么办?也隔空施针么? “住手,刘太医,您请过来依脉吧,那些个虚头巴脑的东西,还在还顾什么?是名声重要还是命重要,再说了,在医者的眼里,没有男女之别,只有性命之忧。” 刘嬷嬷诺诺地犹豫着,周嬷嬷道: “屋里就咱们几个,你我不说,谁知屋里的情形?刘太医兴地自己毁了名声。” 刘嬷嬷一想也事,这个当口,救主子要紧。 刘太医便依言看诊,眉头皱得老高,产妇气血两虚,孩子又大,没有力气怎么能生得下来? 好在先前还止了血。 刘太医又行了几针,忙着刘静如调节气血。 刘静如又有了把子力气,阵痛来时,她惨叫着用力。 可还是生了近两个时辰还是没生下来,周嬷嬷道:“产道太紧,孩子的头太大,出不来啊,再这么着下去……” 再这么着下去,孩子会憋死,母亲会耗尽气血而亡! 裴晓晴沉下脸道:“拿剪子来。” 周嬷嬷依言递了剪子过去,裴晓晴就往产道旁看,剪子对着产道比划了一下,刘嬷嬷吓出一身汗来: “二奶奶,您要做什么?” 裴晓晴将剪刀放在火上烧, 章节目录 第1424章 救人4 裴晓晴将剪刀放在火上烧,“剪开口子。” “行不得,行不得啊,怎么能伤世子妃的身子?”刘嬷嬷急忙拦住。 古人把女人的私处看得很重,剪破下身,就如同未嫁之女破处一样。 她们还从没的听说过,剪开下身接生的说法。 裴晓晴冷静地看着刘嬷嬷道:“剪开,还有一线生机,不剪,那就一尸两命,嬷嬷你还要拦着么?” 刘嬷嬷听得面如死灰。 刘静如却听到后虚弱道:“弟妹……我……我信你,救救……我……的孩子。” 刘太医也愕然地看着裴晓晴,当一声凄厉的惨加声传过之后,终于,孩子啼哭声响起,刘静如当时便昏了过去。 屋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孩子还活着。 周嬷嬷和刘嬷嬷两个帮着清理,裴晓晴疲惫地走出去,对外头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忘了的知英道:“去,穿针线,放水里煮,我要用。” 知英泪眼汪汪地依言而去。 楚云曜这个时侯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起来,那声惨叫象锺子击打在他心上一样,若是刘静如真死了,就算楚云曜肯放自己一条命,刘家也不会宽佑自己吧,以前还有个岳家可以依靠,如今……自己真是作死啊,为什么这个时候要不知轻重的把她给…… 院里的婆子听说世子妃生下孩子,顿时哭成了一团,纷纷进来帮忙,烧水的烧水,煮汤的煮汤。 没有人理会楚云曜,好象他就是个不相干的人一样。 楚云曜忽然很想见自己刚出世的孩子一面,便顺着墙角往穿堂里蹭,应该生了个儿子吧,那是他的嫡子啊,他终于有儿子了,父王……或许会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饶了自己吧…… 刚溜进穿堂,领子就被人拎起,楚云曜回头一看,是寒石,怒骂道:“狗奴才……” 他还没骂完,下一秒,脸上就传来剧痛,知书和知英几个就见寒石高高拎着楚云曜,左右开弓,一连扇了他几十个耳光,一张本就拉渣的脸顿时被打成了猪头,然后,寒石一声不吭地将人扔到院子里了。 知书和知英顿时觉得心头大快,拍手叫好:“好,打得好。” 寒石冷眼一扫,酷酷地转过身去,如门神一样,守在穿堂里。 当刘太医见裴晓晴穿针引线,为刘静如缝针时,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颗鹅蛋。 怎么会有人把人当布娃娃补呢? 这个人,还是靖北侯的嫡女,宁王世子妃! “线不会长到肉里去么?”刘嬷嬷忍不住就担心道。 “不会,最多个星期,哦,不,七天,就可地拆线。”裴晓晴笃定道:“不过,其间不能让伤口发炎,要养好。” 刘嬷嬷如今也信了裴晓晴的本事,若不是她动刀子,世子妃和孩子只怕早就乌呼了。 等一切都做完,天都快黑了,裴晓晴又累又饿,她嘱附刘嬷嬷道:“把世子妃的常用的拿些过来,屋里也布置布置,才生了孩子,不宜搬动,月子就在这院子里吧。” 章节目录 第1425章 救人5 刘嬷嬷便看了眼外头:“多谢二奶奶,二奶奶的大恩大德,奴婢和世子妃都会铭记在心,只是,世子妃住在这里,那楚云曜呢?他可是个犯人,不能在这里污了世子妃的屋子。” 已经直呼楚云曜为犯人了,不再称他为世子。 裴晓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还真是天作孽犹自可,自作孽,不可活,寒石没说错,刘静如为了见楚云曜一面,费尽心机,她怎么也想不到,好不容易见到的丈夫,这一面,差点要了她和儿子的性命吧。 “烦劳嬷嬷去请示王爷,这个我也不好做主。” 这种事情,这个时候,还是让刘家的人亲自跟王爷说好了,自己作主,王爷若多想怎么办? 刘嬷嬷正义愤填膺,听了便起了身道:“奴婢这就去。” 裴晓晴打赏了刘太医,让人送刘太医回去,刘太医却不肯走:“二奶奶,二奶奶,您这手技术一定要教教下官,以后碰到有断肢破皮的,还请二奶奶教教下官,如何缝针才好。” 裴晓晴使满脑的黑线,自己那是赶鸭子上架好吧,死巴当活马医,以前怀孕,看了不少生孩子的书,不过是照本宣科,那一剪子下去,没伤到孩子是万幸,至于伤口缝合,但愿刘静如将来不要怪她,就她那点子技术,把缝个欠欠巴巴的算幸运。 怎么还能教人?这刘太医也太抬举自己了。 但有时候,说实话的孩子没好果子吃的。 裴晓晴便面无表情地摇头:“刘太医,我真的很累了。” 刘太医是个医痴,见到新技术就心痒难耐:“二奶奶……” 青槐就来了气,拦在前头道:“刘太医,你会把你看家的本事全教给别人么?” 刘太医怔了怔,也是,将心比心,自己也不愿意把精心研究的医术无偿教人…… 这才恹恹地走了,裴晓晴忙让人封了个厚厚的包红,送他出去。 当宁王听说刘静如差点死了,而行凶者,就是楚云曜时,他的心再一次失望到了谷底,这还是人么?简直就是畜牲,幸好,这个畜牲不是自己的亲生,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没有人性的渣子来,真真丢尽了宁王府的脸啊。 愚蠢!狂妄!无知! “来人,把楚云曜关进柴房里,每天只许送一顿饭,给本王守好了,莫要出半点差池。”宁王气得大喝道。 有随从进来复命而去,宁王又让人去靖北侯府报信:“把事实一五一十的对侯爷说,莫要瞒。” 楚云羲守在院外头,见裴晓晴虚弱地出来,忙过来扶住她道:“娘子,辛苦你了。” 裴晓晴看着他甜甜一笑:“是个大胖小子,足有八斤重呢,等大嫂醒来,见到孩子一面,再大的伤痛也会抚平一些吧。” 她说到孩子时,双眼是满满的欣喜与温柔,楚云羲的心就象被人抓在手中,突然用力掐紧的感觉,一阵剧痛。 若是他们的孩子还在,娘子应该也要生了吧。 她这么喜欢孩子,都是自己,才让她流产的…… 章节目录 第1426章 救人6 她这么喜欢孩子,都是自己,才让她流产的…… “娘子,明儿回裴家,娘生的大胖小子肯定更漂亮。”楚云羲不想说到刘静如的孩子,那个孩子应该和他的孩子差不多大吧,这话题让他心虚,心伤。 裴晓晴道:“娘生的就是个小丫头,哪里是大胖小子。” 还有心情抬杠。楚云羲的心稍松快了些,娘子能忘记悲痛也好,孩子,他们还会有的,他们还很年轻,娘子的身子也不错,一定还能再怀上的。 “我不跟你争,等明儿去见了就知道了。”楚云羲笑着说道。 楚云曜等裴晓晴几个走后,又缩着身子想往屋里溜,他真的很想见自己的儿子一面,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啊。 可是,知书和知英两个将门栓得紧紧的,根本就不让他进去。 楚云曜环顾四周,见寒石早没有了踪影,便大着胆子骂道: “小贱人,莫要以为本世子爷如今落魄,你们就敢踩,王爷不过是还在气头上,等哪一天爷当了太子,爷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知英怒道:“王爷瞎了眼就还会让你这种野种当太子,还不知道你是哪个畜牲苟且出来的东西呢,还想当太子,做梦。” 这话正好戳中了楚云曜的痛处,又羞又恼,一脚将门踹开,抓起知英就打。 刘静如被外头的吵闹声吵醒,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屋里的一切,刘周嬷嬷就抹了把泪道:“您醒了?太好了,是个儿子呢。” 刘静如眼睛一亮,虚弱地想坐起,刘嬷嬷忙按住她道:“二奶奶说了,您如今动不得,有伤口呢。” “外头……外头……” “外头您当听不见就好,您好好养伤才是。”刘嬷嬷哭道。 “去……去请我哥哥,让他……拿家里的鞭子来,为我……出气。 ” 刘静如眼里滑过一丝恨意,就算他不心疼自己这个嫡妻,他也要心疼孩子吧,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顾,这种人,还值得自己去爱么? 这样的人,也不配当自己儿子的父亲,有他在,就是儿子的耻辱。 刘嬷嬷点了头道:“王爷已经着人去禀报侯爷了,侯爷不久就会到来。” 刘静如听了又沉沉睡了过去。 楚云羲半揽着裴晓晴回了梓院,刚一进屋,就见长公主正坐在正堂里,似乎在等他们。 裴晓晴和楚云羲忙上前行礼,长公主就打量了裴晓晴一圈儿道:“不错,还养回几斤肉了,看来,云羲待你不错。” 裴晓晴就红了脸道:“姑姑说什么呢?” 长公主就笑道:“来了也不说通知我,明知我担心那孩子。” 楚云羲就叹了口气:“姑姑的情报早就到了吧,哪里还要侄儿去通报。” 长公主听了就噗嗤一笑,眼眸流转间,不见半分担忧和痛苦,只有调皮和轻快,“那还不是你教我的?如今我在大楚也开了好几家分赌场妓楼,大楚人可喜欢大周姑娘了,鱼龙混杂之地,什么消息我听不到?不过,你们两口子的事,在大楚还真不太好打听。你们不是大楚人嘛。” 章节目录 第1427章 日子1 裴晓晴大惊,就看向楚云羲。 楚云羲揉了揉她的额发道:“若不是姑姑建立的情报网络,在大楚,我又如何能那么快就找到那些被掳姑娘的下落?” 原来如此,怪不得,楚云羲敢只身去大楚,也不怕大楚人居心不良。 原来还是有后缓的嘛。 “姑姑,你就不担心云朵?”裴晓晴最不解的就是这个,既然长公主对大楚的消息很了解,为何一点伤感也没有?恭亲王不是她的旧相好么? 慕容云朵还是恭亲王的女儿呢。 “担心什么?那是她的宿命。”长公主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道。 “您明知她是恭亲王的女儿,却还执意让她嫁给夜千瑾,那不是乱伦么?”裴晓晴的心里便有点生气。 长公主冷冷一笑道:“那是他的报应,他背信弃义,始乱终弃,就该遭此报应。” 拿自己的女儿去报复她的父亲,你这代价不觉得太大了么? 可各人都有各人的活法,长公主现在很开心,一点也没有愧疚之色,她又能说什么? 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还好,云朵没有自暴自弃,她还学会了要去照顾别人,成长了不少。” 长公主眼里中愧意一闪,声音却仍是冷冰冰的:“不这样,她怎么知道世事艰难,还一味如那个人一般自私自利,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对她好,所有的人都该为她牺牲,围着她转。” 说罢,长公主似乎不愿意再在屋里呆着,一甩袖,扬长而去。 这个人,还真是奇怪。 裴晓晴怔怔地看着长公主不再笔直的背影,看到她双肩微耸,步履很疾骤,她的心里其实很难过的吧,只是嘴上硬罢了。 回过头来时,却见楚云羲面色平静,不由道:“姑姑是怎么想的?” 楚云羲抚了抚她的脸庞道:“别管她,她素来就是个另类,莫说你,便是太妃那般心思玲珑,也没猜透过姑姑的想法。” 裴晓晴便把这件事放到一边,绿萝早就备好了晚饭,两人都饿得慌了,用过饭后,两人回了里屋。 裴晓晴正打算又画流程图,楚云羲从身后搂住她道:“今天就别画了,歇着吧,陪我说说话儿。” 裴晓晴确实也有些累了,把头向后仰靠在他的怀里,鼻间轻哼了一声,神情惬意而安祥。 楚云羲的心就满当当全是幸福,还好,娘子是个不记恨的,还好,那天他拼着死也要挽回她,要不然,哪有现在这般安宁的时光。 这时,绿萝烧好了热水,她倒机灵,不进来,只在耳房敲了敲门道:“少奶奶,您要不要泡个澡,奴婢烧了好多热水。” 裴晓晴一身血腥味,虽说洗了手,但还是不舒服,洗洗也好。 正要动,楚云羲便将她拦腰抱起,声声黯哑:“为夫的来服侍娘子洗澡如何?” 裴晓晴大惊,又羞又恼道:“相公,快放下我,不许胡闹。” “帮娘子洗澡天经地义,哪里是胡闹了。”楚云羲漆黑的眸子如一汪深泉般,清亮中,却又透着一簇幽幽火苗。 章节目录 第1428章 1 “我还不知道你,哪一次会只是洗澡,你明明就是想……”裴晓晴急了,勾着他的脖子就想往下溜。 那人却站住,认真地看着她道:“我明明就想什么?娘子倒是说清楚点。” “你还不就是想要……”裴晓晴冲口而出,说到一半,又回过神来,这厮最喜欢听她说那些羞人的私房话儿,她才不说呢。 “我没想要啊,娘子,是你想要了吧,想要就明说嘛,我不介意和你一快洗,然后,我保证,洗澡时不要,等到了床上,我再给,好不好?” “不要,你欺我。”裴晓晴又羞又急,挣又挣不下来,伸脖子就想咬这越变越无赖的家伙一口。 楚云羲唇边浅笑晏晏,附头就吻住了她,长舌轻卷,攻城掠地,才还气势汹汹的裴晓晴被他吻得没了力气,身子软软地挂在他身上,娇颜妩媚之极,楚云羲差点就此要了她,却心疼她劳累过度的身子,强压住体内的邪火,抱着人进了耳房。 当他温柔地替她宽衣解带时,裴晓晴媚眼如丝,心火也被勾了起来,早没有了先前的抵触,眸光流转间,全是诱人的媚色。 楚云羲含笑轻吻着她的脸,手下动作不停,裴晓晴晕呼呼地被放置温暖的浴水中时,舒服得微微叹息,头仰在桶边上,大眼柔柔地注视着楚云羲,眼中的渴望毫不掩饰。 要有多大的力气,才能抵住眼前极致的诱惑? 水中的女子,身材玲珑有制,曲线性感,令人血脉喷张,偏偏她还要一副柔情似水的样子看着你,楚云羲连呼息都是粗喘的,若非内力深厚,他真想将她拆吃入腹,连骨头渣子都给她剩下一点。 可是,她现在娇弱的身子,承受不住他的伐挞,她需要休息。 执剑的大手拿起帕子,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帮她清洗着身子,另一只手不时地揉按着她酸胀的关节和肌肉,裴晓晴终于相信,这厮是真的只给她洗澡,虽然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跳跃着能将她烧灼的火苗,他还是极力控制着。 他在心疼她,满满的宠爱,都在手中表达,她心里微微叹息一声,暖暖而温柔,舒服惬意地泡在浴水里,不知不觉间,竟是沉沉睡去。 楚云羲满意地微笑着,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在她脸上轻轻一吻后,拿长巾子包裹住她曼妙的身子,回到屋里后,两个相拥而眠,青槐和绿萝几个也知道二奶奶今天累狠了,守在正屋里做活计,周嬷嬷送夜宵过来时,绿萝悄悄一竖手指在唇边:“主子睡了……” 周嬷嬷就微笑着把炖好的莲子汤分给她们两个:“你们留一个轮值,今儿睡得早,保不齐半夜里又醒转了,厨房里的热水不能断。” 没多久,果然宁王派人来请楚云羲,靖北侯来了。 周嬷嬷就有点犹豫,二奶奶才歇下,或这个时候去请二爷,二奶奶势必也要吵醒,二爷肯定不高兴,可是,靖北侯来也是大事,会是讨论对楚云曜的处置吧,不请示也不行啊。 章节目录 第1429章 2 绿萝就道:“二爷一般都睡外头,咱们进去悄悄儿叫醒二爷就是,不惊动二奶奶。” 周嬷嬷就看向绿萝,绿萝脸色一红道:“奴婢可不进去,奴婢……可不想做水仙,还是青槐姐姐去吧,青槐姐姐是二奶奶跟前贴身的,去请二爷再正当不过。” 周嬷嬷的眼光这才和暖了些,可莫刚赶走了一个水仙,又来了一个水仙。 青槐有婚约在身,她进去也不好。 几个正在犹豫时,里屋的门却打开了,楚云羲轻手轻脚走了出来,周嬷嬷几个就松了一口气,绿萝忙拿了锦披帮楚云羲披上,楚云羲道:“周嬷嬷,屋里的茶冷了。” 周嬷嬷听得怔了怔,屋里的茶是从不断的,只是到了深夜,茶水定然会凉了的,二爷这是怕二奶奶醒来,会喝凉茶吗? 二爷可真是越发心疼二奶奶了,连这个也想到了。 靖北侯是同夫人一起来到宁王府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好好儿的女儿,一来到宁王府,就差点命丧黄泉,而那行凶者,还是女婿。 真真让他快气炸了。 楚云羲走进花厅时,刘夫人正嘤嘤哭着,口口声声大骂楚云曜,宁王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因为,不管如何,楚云曜是他养大的,楚云曜品性不良,他身为养父,也是有不教之过的。 “王爷,您是静儿的公公,您可要为静儿主持公道啊,她辛辛苦苦为宁王府孕育长孙,却遭世子爷如此虐待,您是做父母的,臣妾夫妻也是为人父母,怎么受得了,自个的儿女受苦啊,您可不能偏袒自个的儿子。”刘夫人的话里话外,似乎将楚云曜的身份模糊着,选择性忘记了楚云曜早就不是宁王亲子的事实。 靖云侯却沉默着,这个老侯王,素来很会抓住时机,知道什么时候选择最适合,最安全的路走。 就如在太子和宁王中间,他先是把自己的大女儿嫁给了太子做侧妃,又让嫡女儿嫁给宁王世子。 按说,他应该站在太子这一边才是,但后来,却让全大周人都意外的是,他选择了宁王,放弃了太子,最终,太子输了,宁王赢了,只是不知,他当初做此选择时,究竟依凭什么。 宁王的脸色很尴尬,楚云曜的身世问题,早在裴晓晴设计让之大白时,就闹得沸沸扬扬,靖云侯不可能不知道,可现在对方装宝,他总不能亲自说,自己在几十年前被人戴了顶绿帽子,养了几十年的儿子,还被自己定为继承人的儿子竟然是别人的种吧,这叫他怎么能说得出口? 可人家的女儿也确实在宁王府里出了事,人家说的每一句话在明面上,又挑不出半点错处来,宁王还不能不态度柔软地应对。 “亲家……” 宁王才一开口,靖北侯的眼中就精光一闪,一挥手道:“王爷,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臣素来知道,您和王妃待静儿如亲生女儿,是静如命不好,所嫁非人怨不得您这个公公的, 章节目录 第1430章 靖北侯的心思3 是静如命不好,所嫁非人怨不得您这个公公的,您对世子爷寄予厚望,他却是块稀泥,扶不上墙,幸亏二爷能干,能助王爷治理军事政事,可见得,好儿子不需多,一个就顶人家好多个。” 这只老狐狸。 这番话,既拍了宁王的马屁,又抬高了楚云羲,宁王眼里果然一片畅意之色,楚云羲已经胎脚走了进来,靖北侯一副愕然的样子,起身给楚云羲行礼,行的,还是臣子之礼。 这就是个人精啊。 楚云羲不由在心里叹息,怪不得,刘家历几代,不管政治风云如何变幻,靖北侯家富贵荣宠盛而不衰,这跟刘家人会做人,有极高的判断,会选队站有很大关系。 楚云羲忙执晚辈礼:“侯爷快快请起。” 刘夫人迟迟缓缓地起身也给楚云羲行礼,嘴里却还在絮絮叨叨:“怎么不见二少奶奶?她可是静儿的大恩人啊,臣妾都听说了,若不是二奶奶医术高明,静儿和我那外孙……” 哽声得说不下去,一个劲的抹眼泪。 宁王忙道:“那孩子自个都没生产过,不过天生聪颖大胆,两三个时辰紧张地劳累,这会子怕是睡了吧。” 楚云羲头一回觉得自己的父亲这般贴身,笑着点头道:“内人用过晚膳就睡了,我见她睡得香,就没叫醒她。” 北靖侯忙道:“怎么能吵醒二奶奶呢,应该让她多歇歇才是,咱们是亲戚,以后有的是时候见面,经了这一回,静儿也把二奶奶当成了恩人,以后妯娌两个会越发和睦,相亲相爱。” 开口闭口不离亲戚二字,这对狡猾的夫妻,过来哪里是为女儿出气撑腰来的,根本就是为靖北侯确立地位来的。 楚云羲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开门见山地问北靖侯:“侯爷来得正好,父王原本就想要惩治楚云曜,又顾着侯爷一家的心情,毕竟他是大嫂的丈夫,不知侯爷对楚云曜的处置有何建议。” 靖北侯怔了怔,愕然而不知所措地看着宁王:“臣自是痛恨此贼,可他毕竟是王府的人,如何处置,臣谨尊王爷示下。” 又把皮球踢给了宁王。 宁王道:“要说起来,云羲才是最大的受害者,那小畜牲不顾手足之情,几次三番对云羲下毒手,云羲却不与他一般见识,还是舍不得二十几年的手足亲情,打算只是圈禁他。” “那怎么能行,对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二爷可不能一味迁就啊,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二爷可是吃过亏的人,不能再姑媳他了。”北靖侯却令人意外地说道。 不止是宁王,就连楚云羲也没料到北靖侯会这样说。 “臣也知道,这毕竟是家丑,对他的处置,关起门来进行就好,大公子这一房,已经有了继承人,可以秘密处置他,以绝后患,到时候对外头,只说是病入膏肓就是。”靖北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沉声说出一个楚云羲和宁王怎么也不会想到的法子。 章节目录 第1431章 北靖侯的心思 宁王的脸色顿时有点发白,虽然对楚云曜失望透顶,但真要处死他,怎么下得了手去? 楚云羲却沉默着,并没有做声。 这个时候,沉默是最聪明的选择。 “王爷,您不能再纵容他了,大公子这些年来,做下的荒唐事可不少,就是仗着您心软,一再的试探您的底线,前次他对二公子痛下杀手,可事先请示过您?肯定没有,他是仗着您舍不得对他如何,才做下那伤天害理的事,您再姑息他,还不知以后他又会对二爷做下什么恶毒的事来。”靖北侯就语重心长的劝道。 这话正戳到了宁王的痛处,宁王最愧疚的事,就是纵容楚云曜对楚云羲下毒后,这个靖北侯,还当着楚云羲的面说这知,自己还能反对么? 若是反对,不是让云羲更加伤心失望? “对,不能姑息他,这个小畜牲罪行累累,万死而不能赎其万一。”宁王咬呀道。 靖北侯听了便松了一口气,对于宁王来说,修复与楚云羲之间的父子之情,是当务之急,确立楚云羲的继承人地位,对宁王政权的稳定和壮大,有百利而无一害,但宁王性子优柔寡断,不够狠绝,尤其在对待楚云曜上,若是自己,有楚云羲这样出色的儿子,又是正经的嫡子,怎么会让个妾室在府里搅风搅雨,让个庶子把府里弄得乌烟障气? 嫡庶不分,家风不正,是一个大家族衰败的症结,自己这些话,就是逼宁王杀死楚云曜,好确定楚云羲的地位,而自己买下的这个好,相信楚云羲会记在心里,也会明白,自己是支持他的。 楚云羲哪里不明白靖北侯的心理,半挑了眉道:“真要处死了他,大嫂可就成了寡妇,小侄儿一出生,就失去了父亲的庇佑啊……” 靖北侯顿时老泪纵横,抹着眼泪道:“老臣心疼女儿啊,可二爷也瞧见了,他对臣的女儿外孙,哪有半点怜惜之情,臣情愿女儿守寡,外孙失沽,也不愿意将来她们母子受丈夫父亲的迫害啊,二爷,您宅心仁厚,宁王府家大业大,难道没有静儿母女的一席之地,一口饭,一件衣?” 宁王一听忙道:“那是自然,云羲夫妻都是再善良不过的孩子,以前大儿媳与云羲媳妇也闹过矛盾,可到了紧急关头,真正救大儿媳的,还是她,就象你说的,你的女儿还是宁王府的长房二媳,外孙是宁王府的长孙,她们的地位,不会有所动摇。云羲也会善待她们母女的。” 靖北侯夫人就长舒一口气,她和丈夫不同,丈夫只关心刘家的地位不会动摇,而她还是真心心疼刘静如的,有了宁王这句话,虽然还是觉得女儿可怜,但还是放心不少,宁王府的长媳地位和外孙的长孙地位一确定,靖北侯与宁王府的姻亲关系就不会断,加之楚云曜这件事上,靖北侯站在楚云羲这一边,靖北侯与楚云羲反而比起一前更加亲厚一些,还修补了以往因着嫡庶之争产生的怨骇。 章节目录 第1432章 刘夫人的心思 女儿这一次,虽然凶险,却是救了靖北侯一家的。 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也不知道,新帝即位后,会在朝中如何洗牌。 如今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楚云曜当天晚上,就被关进了柴房,靖北侯夫妻并没有去看他一眼,刘夫人连夜探望了女儿,当看到刘静如苍白如纸的脸时,刘夫人抱住女儿嘤嘤痛苦。 母女两抱头哭了一阵子后,就说到楚云曜的将来。 刘夫人试探着问道:“孩子,那个畜牲如此害你,你可还舍不得他?” 刘静如满眼都是苦楚,那是她的结发之夫啊,真让他死么? 他死了,孩子怎么办?难道真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么? 刘夫人看得出刘静如的不舍,叹口气道:“你爹爹方才已经提了要求,要严力那畜牲,他把你害得这么惨,就该挨千刀万剐。” “娘……” 刘静如愕然。 “王爷答应了,你还是长房长媳,外孙也是宁王府的长孙,你的地位不会变,有宁王府的庇佑,你将来仍然是衣食无忧,你还担心什么?真要让那畜牲活下来,你以为,二爷真容得你们一家子么?你们以前对二爷夫妻做过什么,你心里也该清楚,她能不记你的仇,是因为你只是小打小闹,没有做下太恶毒的事,但如果你不与那畜牲割绝,那他们的枪头就会连你和外孙一同都对准了,你愿意陪着他一起死吗?”刘夫人便无奈地劝道。 刘静如听得目瞪口呆,她真没想这么多过,往事历历在目,因为自己与楚云曜的夫妻关系,有一回,裴晓晴硬是害得她的名声狼籍,说她床上养汉子…… 后来,又害得自己流产。 那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站在楚云曜这边,和楚云曜一同对付二房的结果。 想着下午,自己命悬一线,耳边稳定而又温柔鼓励的话语,她不由打了个寒战,与裴晓晴做朋友,她就能把你从鬼门关救回,与她为敌…… 后果不堪设想! “你呀,为了孩子,以后也该多亲近二房,那裴家姑娘,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你可看着吧,以后整个大周,都会受她左右,别人想要有你这个机会都难呢,女儿你可要把握好啊。”刘夫人就叹道。 刘静如眼前又浮现在楚云曜丑恶的嘴脸,他强害自己时的凶暴…… 泪如泉涌。 刘夫人忙帮她试泪道:“傻孩子,莫哭,莫哭啊,月子里哭了会坏眼睛的,都是你爹,为了家族利益,将你嫁了这么个衣冠禽兽,害得你年纪轻轻就……” 刘静如就捂住刘夫人的嘴道:“母亲快别这么说,女儿当初也是愿意的,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女儿当初也是被他的地位外表给迷住了眼,女儿,不如裴晓晴良多,当初,女儿瞧不上她是个奴生的庶女,一再的打压她,又嘲笑她嫁个瞎子,熟不知,她的眼光才是最好的,谁知道楚云羲的眼睛会有复明的一天, 章节目录 第1433章 回娘家 谁知道楚云羲的眼睛会有复明的一天,而楚云曜,却有那样见不得人的身世……” 刘夫人见女儿想通透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在女儿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刘静如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刘夫人,刘夫人就瞪她道:“我也只是提一提,要如何做,你自个拿捏,这事不急,你现在当务之急便是与裴家女儿交好,一定事事要以她为先,不可与她做对,对她要忠心不二,至于娘跟你说的,那是以后的事,楚云羲若是称帝,后宫肯定是要充实的,裴家的就会是当仁不二的皇后,你只要与皇后关系好了,你就会有不容动摇的地位。” 刘夫人与刘静如又谈了很多。 裴晓晴睡得很想,一夜无楚,早上醒来时,楚云羲已经不在身边,应该是上朝了。 裴晓晴就带着礼物,让和顺赶车,带着周嬷嬷,青槐紫桑几个回裴家。 早就有人送了信回裴家,门房一见宁王府的马车停在门口,就急急地去了后院报信,黄氏就带着红霞亲自迎至了前门。 裴晓晴刚要行礼,黄氏就上前一步扶住,“小四,小四,娘终于又见到你了。” 裴晓晴恨她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太子,但看到她身后的红霞脸色红润,身材丰腴,那口气就不得不忍下来,黄氏待红霞还不错。 淡然地说了几句应景的话后,裴晓晴就过去牵了红霞的手:“您……身子可养好了?” 红霞眉眼间都是淡淡的幸福与满足,眼波虽湿,却看不出悲伤之色,只有见到女儿的喜悦与心疼: “你弟弟有两个月了,太太待我很好,倒是你,受苦了,你不知道,我……我有多担心你,还好,你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红霞絮絮叨叨地念着,拉着裴晓晴就不肯放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久未见面的女儿,眼泪巴答巴答地往下掉。 母女两说着话儿,把黄氏就遗在了一边,黄氏脸色从容淡定,一点也没有被冷落的不快,而是微笑着在一旁听着。 好在红霞总算还想起她才是自己的主母,说了一阵子话后,就拉过裴晓晴道:“四姑奶奶,太太从你离开家起,就一直掂记着,你……你不要记恨太太,太太也是不得已,那时候,以为云羲他……他没了,又不想你年纪轻轻就守寡,才依了大姑娘的意思……她没有恶意的。” 裴晓晴真是服了红霞,她这一辈子受黄氏的罪还不够么? 黄氏只要给她一丁点好处,红霞就把前情给全忘了,这个娘,只记好,不记仇啊。 看她眼里怯怯的期待,期期艾艾的样子让裴晓晴很无奈,算了,那些苦楚都过去了,自己以前所做的很多事,不就是希望红霞能过得好么? 黄氏若能真待红霞好,也算顺了自己的意。 黄氏似乎没想到红霞会当着她的面提,不由面露尴尬道:“小四,娘很多事情,都做过了,娘承认,娘自私,心全偏向了锦慧,可是……可是娘只有她一个骨肉,她是娘的命根子,娘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她能过得好,你……你能原谅娘吗?” 章节目录 第1434章 回娘家1 黄氏很少这样坦诚地承认自己的自私,其实许多做母亲的都会偏坦自己的孩子,但是,那也不能因为自己孩子的幸福就伤害别的孩子吧。 裴晓晴不认同黄氏的做法,但也没有露出太多的不满在面上,只是笑了笑,就把话题扯开了。 红霞就有点忐忑地看了眼黄氏,黄氏的额头也泌出一层细汗,求助地看向红霞。 红霞就笑着拉裴晓晴往屋里去:“晓晴,你快随我来,看看你弟弟,你不知道,你弟弟出生那天,太太和老爷有多高兴,在家里口放了三天鞭炮,遍洒请贴,摆了三天流水席呢。” “娘,弟弟可是裴家的长子,老爷老来得子,不高兴才怪。”裴晓晴不以为然道,但还是被红霞的情绪所感染,心情也好了起来。 红霞想说的是,自己生了儿子,黄氏能对自己这么好,又善待自己的儿子,比起过去的黄氏已经好很多了,她还是在为黄氏说情。 可惜,裴晓晴不以为然,根本听不进去。 当静宜把一个大胖小子送到裴晓晴手里时,看着孩子粉嘟嘟的小脸,想起红霞这么多年来的艰难,鼻子一阵发酸,许是天生的血脉亲情使然,裴晓晴越看越喜欢这个孩子,忍不住抱着孩子亲了一口。 孩子正睡着,似乎被吵醒,小小的眉毛微皱,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睁开惺忪的眼,茫然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姐姐。 裴晓晴爱极了他可爱的模亲,忍不住伸指点他肉嘟嘟的小嘴,小家伙的小嘴便随着她的手指移动,小嘴张开,巴叽巴叽着,以为有东西吃。 一副小谗猫的样子,惹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静宜更是笑骂道:“您可才喝过奶啊大少爷,又谗了。” 小家伙捉了几次,都没能吮到裴晓晴的手指,不耐烦地张口大哭了起来,红霞心疼,笑着搂了过去,边摇边哄他:“坏姐姐,逗咱们鹏哥儿,也不给咱吃。” 青槐几个围在边上看得两眼大睁,趁机道:“大少爷别生气,二奶奶可带了好多礼物给您呢。” 静宜一听就来了兴致,嚷嚷道:“听说二奶奶去了大楚,可带来了希罕物件儿?也给奴婢见识见识。” 周嬷嬷听了便让人把备好的礼物拿来,按人分送。 黄氏见自己和裴锦慧都有礼物,心情这才松活了些。 周嬷嬷心细,让把红霞的礼物单独送到红霞屋里去了,免得当面比着,送给妾室的比主母正多,让人非议。 黄氏多精明一个人,自然知道红霞的礼另外送,肯定有所不同,但她如今也顾不得这些个小事,只要裴晓晴不计较之前的事,就是万幸了。 她现在有点后悔,当初不一该一味听信裴锦慧的话,帮着她一起犯错,可是,谁也想不到,楚云羲是诈死,而且还有问鼎大宝的可能啊,早知道,当初裴晓晴没出嫁前,自己就该善待她们母女才是,也不至于留下难以消除的芥蒂。 如今再来赔尽小心,小意做人。 章节目录 第1435章 回娘家2 几人正说着话,裴锦慧从外面进来,一见裴晓晴,远远的眼里就有了泪:“四妹妹……” 情真意切,看不到半点虚伪与做作,裴晓晴一直就很喜欢这个大姐,就算是被她出卖过一次,她也还是舍不得怪罪裴锦慧半分。 她知道,裴锦慧那样做,一半是为自己,另一半也是为了她好。 裴锦慧不想她守寡,一直活在思念楚云羲的痛苦里,以为太子能给她后半生幸福。 “四妹妹,看见你,真的很好,真的很好,你不知道,当我知道,四妹夫他其实没有死,而是一直守在你身边时,我有多高兴,可又有多担心,就怕你这个拗脾气,会不肯原谅他,那时候在小镇上,我就觉得他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所以,当我知道他喜欢你,待你很好时,就只想让你嫁给他,可你这傻子,竟然没看出来,他就是楚云羲……”裴锦慧一把抱住裴晓晴碎碎念着,声音哽咽。 “还好,还好你没有认死理,终于还是原谅他了,你们能和好如初,姐姐我……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啊。” 一旁的红霞和静宜几个听着也感慨地哭了起来,黄氏也拿着帕子拭眼角,眼圈红红的。 裴晓晴也感慨万千,裴锦慧说得没错,那时候,她确实极力搓和自己与元荣来着,自己那时候对元荣也有好感,却怎么也没想到,元荣就是云羲…… “锦慧,你妹妹难得回来一趟,你就又哭又闹得,快放开她。”黄氏见裴晓晴对裴锦慧还是一如际往的好,心情更松活了些,轻斥着裴锦慧,让人上茶点。 裴家正院花厅里,就因为四姑奶奶的到来而热闹欢快起来。 周嬷嬷让人把几位姨娘的礼物都分送过去。 不多时,二姨娘和四姨娘两个来致谢。 裴晓晴几乎有一年多没有见过二姨娘了。 一年多前的二姨娘,风情万种,美貌如花,一年多之后再见,裴晓晴以为自己看错了人,那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的妇人,会是二姨娘? 除了那双眼睛还是一如际往的锐利精明,裴晓晴几乎找不到二姨娘身上半点当年的风华来。 四姨娘彩霞生了个女儿,原本因着年轻貌美,还算受宠,但自从红霞生了个儿子,又深得黄氏的看重后,裴大老爷的心就向着黄氏和红霞起来,不再只往她屋里去,而顾妈妈,也因着以前的种种,对这个女儿的心淡了很多,不如当初那般死了命去护着。 彩霞的地位在裴府就逐渐没落,好在她的孩子也有七八个月,长得粉嫩可爱,裴大老爷老来得女,很疼爱这个幼女,看在女儿的份上,给她们母女的嚼用还是丰厚。 日子也还过得去。 两位姨娘上前来行礼,裴晓晴忙让周嬷良材拦住;“晓晴是晚辈,几位姨娘就不用执礼了,一家子难得在一起,姨娘们坐下说话吧。” 态度庄重大气,举手投足见贵气天成,浑身洋溢着娴雅端庄的气质,这样的裴晓晴,让二姨娘很陌生。 章节目录 第1436章 回娘家3 红霞这个破落货,怎么可能生得出,调教得出这样出色的女儿来,她还真是狗屎运,一把年纪了,还老蚌生珠,给老爷生下长子,如今儿女双全不说,这个女儿将来还很有可能会成为大周的国母…… 想到这些,二姨娘的手就攥得死死的,尖利的指甲刺进了掌心也不知道痛。 二姨娘眸中一闪而过的嫉恨,让裴晓晴皱了皱眉,二姨娘怎么还没有吸取教训么? “四姑奶奶客气,您如今可是当今的贵人,您跟前,哪有姨娘们的坐儿呢,奴婢可不敢不尊礼数,还是站着的好。” 二姨娘不冷不热地看了眼红霞后道。 红霞也是姨娘身份,就算是裴晓晴的亲娘,也还是奴才,怎么能够跟主母平坐呢? 坐在裴晓晴身边的红霞就有点讪讪的,想站起来,裴晓晴很随意地就握住红霞的手,把她按住道:“娘,你才出月子,身子骨不好,坐着吧,二姨娘要自持奴婢身份,咱们也不强求,要站着就站着吧。” 彩霞立即听出裴晓晴的话外音来,也就是说,你二姨娘非要当奴才,不受抬举,那就一直当奴才好了,没谁强求你不做奴才。 她立即笑着挨在黄氏下首坐下,手里抱着五姑娘蓉姐儿,让蓉姐儿给四姐姐行礼:“蓉姐儿,可看清楚了,那边坐着的,可是你最清贵的四姐姐,将来你可要多亲近四姐姐哦。” 蓉姐儿才半岁多大一点儿,哪里能够行礼,只不停地晃动着小手,倒是伊伊呀呀的想要裴晓晴抱。 蓉姐儿的相貌融合了大老爷和彩霞的优点,长得精致粉懒,小小的人儿就有了美人坯形,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的样子,着实可爱。 “哟,四姑娘,您看姐儿听懂了四姨娘的话,当真要您抱呢,姐儿平日里可认生了,生人见了,谁也不让抱的,看来,真是人亲骨头香,知道你是她亲姐姐呢,头一回见面,就喜欢了您。”彩霞没想到蓉姐儿这般上道,自己话一落地,小家伙就这么配合,给面子。 裴晓晴也被小家伙的样子逗笑,母亲如何,不关小孩子的事,她又很喜欢孩子,若是当初自己肚子里那个不流了…… 心一痛,忙晃晃头,将不快压住,过去将蓉姐儿抱了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蓉姐儿却眼疾手快,伸手就拨下了她头上的镶东珠的华胜,立即放进了嘴里。 “这小家伙哪里是认得姐姐,分明就是看中了她头的大东珠。”裴晓晴怕卡着孩子,忙夺了过来,哈哈笑道。 彩霞脸露尴尬,想要骂蓉姐儿,可姐儿这么小,哪里懂事。 裴锦慧笑得眼儿都弯起来,接过蓉姐儿道:“小小年纪,就这般爱财,你长大了还得了啊。” 其实她这句不过是玩笑,小孩子不过看到漂亮的东西就爱玩罢了,哪里懂得高低贵贱。 彩霞却当了真,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嘴唇微翘道:“哟,蓉姐儿再爱财, 章节目录 第1437章 回娘家4 “哟,蓉姐儿再爱财,也爱不到大姑娘身上去,大姑娘十九了还不嫁,就是怕老爷的财物落到两个小的身上吧。” 这话正戳了黄氏和裴锦慧的心窝子,几个成年的姑娘中,裴锦慧年纪最大,几个妹妹都嫁了,她却还待字闺中,与太子的婚事也不知取消了没有,这事,在黄氏的心里就是一根刺,彩霞却偏往那刺上踩,偏她话里还带上了鹏哥儿,让黄氏发作不得。 裴锦慧当时就气红了眼,本想反唇几句,又觉得裴晓晴难得回来一趟,何必把家里搞得剑拔弩张,眼圈儿红了红,却忍着没有说话。 裴晓晴便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大家大院里,妻妾过多了的麻烦啊。 二姨娘就坐在一旁看戏,笑道:“四妹妹你急什么,大姑娘可是嫡女,咱们府里唯一的嫡出,她出嫁,就算嫁妆厚重些,也是天经地义,何况,如今有了大少爷,老爷的财产,要留也是留给大少爷的,有蓉姐儿什么事?” 二姨娘一语双关,既讽刺彩霞生不出儿子,又提醒红霞,你就算生了儿子又如何,不是嫡出,你的儿子也不值钱。 红霞是个老实的,就算这些话里有刺是扎向她的,只要不点她的名,她也当没听见,只安静地抱着鹏哥儿,哄他接着睡觉。 彩霞最气的就是这个,她的女儿最小,老爷年纪又大了,能留来给几个小的的,本就不多,偏生红霞还生了个儿子,老太太也好,老爷也好,哪怕黄氏,嫁大姑娘剩下的,也只怕都会给了鹏哥儿,能给蓉姐儿的,就是残汤剩饭了。 她本就是个任性枉为的,听了这话,当时就要发作,眼圈儿红红的就哭了起来,顾妈妈恨她没眼力见儿,忙过去抱蓉姐儿道:“咱们蓉姐儿可是最有福气的呢,上前有好几个大姐姐疼着,下面有弟弟撑着,将来,她要出嫁,几个姐姐的压箱钱,都要比一般的官家小姐强好多倍呢,咱才不盯着老爷的财产呢,老爷的财产,给鹏哥儿是再正经不过的。” 彩霞一下子就回过神来,明白二姨娘是在挑拨,也似笑非笑道:“妈妈说得对,蓉姐儿的福气确实很好呢,三姑娘四姑娘都嫁得好,一个当了侧妃,另一个嘛,还不知道要贵气成什么样呢,将来,就是赏几套头面给五妹妹,也足够她过一辈子平顺安生日子了。” 顾妈妈这才松了一口气。 二姨娘的脸色就黑了下来,彩霞提出嫁了的几个姑娘,四姑娘四姑娘都有,就是没有二姑娘,想起如今还关在太子府邸不知生死的裴锦秀,她的眼里就露出痛苦之色,清明的眼神也变得狂热了起来,突然就扑向裴晓晴。 绿萝和青槐眼疾却快,身子一闪,挡在裴晓晴前面,二姨娘却扑通跪了下来,对着裴晓晴就拜:“四姑奶奶,奴婢求求你了,救救你二姐吧,怎么着也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裴字,你们又是亲骨肉, 章节目录 第1438章 回娘家5 你们又是亲骨肉,她……她如今只剩下一口鲜活气了,我不求她发达,就让她大归,回娘家吧,奴婢养她一辈子。” 原来不是要加害,而是求人,大家就松了一口气,黄氏斥道:“你胡说些什么?什么大归不大归的,太子如今还是皇家人,你说话要小心些,再说了,四姑奶奶才回京城,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管到皇家内苑里的事情去?当初你一个劲的把二姑娘嫁进太子府,她成了太子良媛,又岂是你想接就接回来的?你把皇家的体制当什么了?” 二姨娘冷冷一笑道:“大姑娘能解了婚约,锦秀也能大归,当初太太不也一样,一心想送大姑娘进宫,太子不也封了她为良娣么?比锦秀的地位还高一个等级呢。” 黄氏被她顶的气结,太子曾答应过取消与裴锦慧的婚事,她才设计把裴晓晴送给太子的,可事成之后,太子却因裴晓晴去了大楚,又与宁王大战,没能履行诺言,搞得裴锦慧现在吊着,既不能说亲,又不能随便出府走动,便是参加京城里的宴会,也受制约。 最让他难受的是,裴锦慧一心等着黄子彦,而她那个娘家侄儿,却一直音讯全无,不知死活,一问裴锦慧,她就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要再给她说另外的婚事,她就要死要活,真真气死急死黄氏了。 这个府里,经历了这么多事,还是勾心斗角,争来争去,真真没有意思,裴晓晴没有了再坐下去的心情,便起了身道:“母亲,老太太身子骨可还好?回来这么久,再不去拜见,就实在不孝了。” 黄氏这才讪讪起了身道:“你说得对,老太太一直都念叨着你呢,知道你回来,不知有多高兴呢,你快去吧,你娘就在我屋里先呆着,一会子再让人去请你过来用午膳。” 裴晓晴便看向红霞,就见红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倒放心些了,说明红霞经常在黄氏屋里吃饭,她与黄氏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 有黄氏在,二姨娘和彩霞两个也能收敛一些。 寿安堂里,老太太确实早就在等着裴晓晴。 裴晓晴进去行礼时,老太太眼里就有了泪,忙让王嬷嬷扶她起来,亲自下了炕,牵了裴晓晴的手往炕上坐:“快让奶奶瞧瞧,还好,身子骨长结实了,黑了,但精神。” 不过半年多不见,老太太的头发又白了一不少,精神头也不如从前了,她不由又想起郁太妃,同样也是,半年多不见,像是老了好几岁似的。 老太太问起裴晓晴与楚云羲之间的问题,听说两个和好如初,连连叹气,高兴地拍着裴晓晴的手道:“就怕你跟二爷闹别扭,你这孩子性子刚烈,宁折不屈,这性子以后得改一改,二爷的前途将来不可限量,你一定要宽容一些,不可以再象从前那般任性了,要忍的,就必须容着,不然,将来你的地位会很难稳固的。” 章节目录 第1439章 回娘家6 裴晓晴就了就瞪大眼睛看着老太太,“您是说,将来如果楚云羲要纳妾,我也得同意,容下来么?” 老太太就拿手指戳她的脑门:“什么妾不妾的?那是选秀女,纳妃,你将来会是中宫,你不可能让皇上的后宫空虚,只有你一个女人吧。” 这是裴晓晴一直不愿意面对的,深思的问题,如今被老太太当面提出来,让她不能再回避,不能再逃。 “您就那么肯定,他一定会选秀纳妃么?”裴晓晴自己都不知道,问出这句话的底气是什么。 “你这孩子,是真傻还是装糊涂啊,到那个时候,不管他愿意不愿意,而是皇家体制问题,就算二爷一心只爱着你一个,后宫里,也不能只有你一个,不然,你就会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那些大臣,不管是清流还是武将,还是功勋权贵,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啊,何况,自古后宫就是朝堂的较量,后宫皇上拉拢权臣的最好方法,云羲的根基不稳,这一步棋,将来是一定要走的,你若是真爱他,就该帮他,做一个贤良淑德,宽容大气的皇后,这才能体现我裴家百年书香世家的风范,可不能再象从前那般小家子气了。”老太太语得心长地劝道。 裴晓晴就听不下去了,或许老太太说的一切都是对的,都很有道理,可事情还没走到那一步,她就不愿意多想,她现在和楚云羲很好,很甜蜜,她很享受现在的恩爱,就算这种恩爱不会长久,面危险来临之前,让她再装傻也好,梦而不醒也好,为明天还没有发生的事,就让自己难过,实在没有必要。 “好啦,姐姐,我知道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到时候,不得不如此,我也只能从了这个体制了。” 我可以让他纳妃,他纳他的,最多我走就是,谁规定我一定要当他的皇后? 老太太以为她想通了,高兴地将她又揽进怀里,拍拍她的背道:“我知道你会觉得委屈,难受,孩子,这是女人的命啊,尤其你嫁的又是这么一个人,就必须要承担更多的艰难,你是裴家的希望,裴家,就靠你来发扬光大了。” 裴晓晴想说,自己没兴趣为裴家的兴旺发达负责,但也不想忤逆老太太,让她不愉快,便将话题扯开。 “……你是说,太子可能不是皇上的骨肉?”老太太头一回听说这个事。 “京城里应该传开了吧,父亲没告诉您这个?”裴晓晴觉得诧异,老太太可不是一般的深闺老妇人,有时候,她的消息比黄氏还要灵通呢。 老太太的神情就有点呆呆地,怔坐在炕上,半响都没有做声,眉头也拢得紧紧的,似乎想起了什么事。 裴晓晴知道,自己这个奶奶和郁太妃一样,也是有故事的人,她不肯说的,自己问得多了也是白搭,便静坐在一旁呆着。 “晓晴,你可去见过你婆婆了?”老太太发了一阵呆后, 章节目录 第1440章 回娘家7 老太太发了一阵呆后,又问道。 “云羲这两天都很忙,一时半会儿也没空,我想和他一起去接母妃回京城。”裴晓晴道。 老太太便点了点头,又道:“二爷跟前可有得力的护卫?你可得跟他说说,出门也好,在皇宫也罢,跟前不可少了人,不可以仗着武功好,就大意了安全保障,他如今身份可不同了,多的是盯着他的人,可不能再出意外就好。” 这话有些没头没脑,连郁太妃都没有担心过楚云羲的安全问题,老太太要担心,也该担心她吧,楚云羲身边自有护卫,而且,放眼整个京城,想要刺杀楚云羲的人,还真少得很呢。 裴晓晴正要说话时,王嬷嬷进来道: “老太太,老爷来了。” 裴晓晴忙起身去迎裴大老爷。 许是老爷得子,大老爷显得意气风发,春风满面,倒象是年轻了几岁似的,一见裴晓晴就满脸是笑:“小四啊,我就知道,你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裴晓晴心里就有气,自己可是被他的老婆和大姑娘一同掳走的,他不为自己出气,倒说出这样不痛不痒的话来。 大老爷见了眼里闪过一丝狡黯,笑道:“你呀,亏得还说自个精明能干,你爹我,每次听人夸你就脸红啊,云羲是那么容易出事的么?也就你相信。” 裴晓晴大惊,冲口道:“爹,莫非你事前也知道,他是诈死。” 裴大老爷便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看着她道:“你麒麟堂的生意做得不错,不过,玻璃生产还没启动,你可在下功夫了?生为麒麟堂主,若不能把上官家族的生意发扬光大,你可愧对麒麟堂众人对你的期望和护佑啊。” 这些事,裴大老爷怎么都知道,自己从来也没对他说起过啊。 裴晓晴震惊得无以复加,裴大老爷却不肯再多说,却说起皇后今天被押进朝堂的事来: “她毕竟是一国之母,上了朝堂后,官员们还是得向她行礼的,宁王爷当庭问起太子的身世问题,她一口咬定是楚云羲制造谣言污蔑,还说那张认罪书,也是你强逼她写下的,她毕竟当了几十年的皇后,根基甚深,虽然没有人直接站在她一边,但还是有人提出疑问,对太子的身世表示怀疑,认为是宁王故意对敌的计策,当不得真,围着太子的正统之争,今天吵得不可开交了。” 裴晓晴早知道皇后不是那么容易就犯的,而太子曾辅政多年,在朝中的势力也并没有被完全根除,楚云羲想占着正统,一时还很难。 裴晓晴便笑道:“其实,正不正统都不是问题,历来都是成王败寇,这些朝堂上的声音想要消除,简单得很,把他们不相信的事,弄成事实,不就成了?” 裴大老爷听得瞪大眼睛道:“弄成事实?一个人的出身也能做假吗?” “当然能,只要做得逼真一点就行啦。”裴晓晴笃定道。 “那怎么做?”裴大老爷不太相信地追问道。 “女儿不告诉你,除非你告诉我,你跟麒麟堂是什么关系。”裴晓晴大眼一眨,露出如大老爷非常相似的,狡黠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1441章 1 裴大老爷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伸手慈爱地摸了摸裴晓晴的额发,狡黯地笑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也。” 裴晓晴嘴一噘道:“你不说,那我也不说。” 老太太就在一旁笑这对父女:“还真不愧是亲生的,打哑谜唬弄我这个老太太呢。” 裴大老爷就和裴晓晴相似一笑,裴大老爷道:“娘,您年纪大了,还是多享享清福的好,外头的事,儿子孙子们会办得妥妥当当的,不会让您揪心的。” 老太太也就不多问,祖孙三人又说了些别后的事,谈起京城官员清贵们的分派,以前都坚持正统的清流,如今也大部份倒向了宁王这一边,尤其楚云羲是打着清君侧的口号,要严惩不守妇道的皇后。 清流们大多是卫道夫,在他们眼里,皇后有外遇,是对皇帝的污辱,是对大周礼法的污辱。 但也有死忠太子的文官,总发出一些疑问,一些不一样的声音,而那些人,与裴家也多少相熟。 “……定北侯之女宁心郡主可是内定的太子妃,先前定北侯一心要送女进宫,后来太子还没来得及大婚,宁王就起事了,如今定北侯人早就不在京城了,家眷却没有走,一大家子都诚惶诚恐的,好在李家也是世代簪缨,宁王并没有对他家如何,现在太子没了踪迹,宁王差不多掌控了全局,定北侯家的好日子怕就到头了哦。”老太太就沉稳地说道。 裴晓晴眼前立即现出红色的小胖,糯米团子那张可爱的小脸来,小五现在也该有六岁了吧,如果定北侯府真要被治罪,楚云羲会如何对待小五呢? 不由得担心起来,孩子是无辜的,不管大人做了什么事,都不关孩子的事。 “不知宁心郡主如今在何处?还在京城吗?”裴晓晴问道。 宁心对太子的感情她是知道的,以前为了太子,宁心不顾与她的友情,冷漠对待过她一回,不肯帮她,还是小五想的法子。 又说了一会子话,老太太倦了,裴晓晴就与裴大老爷一起退出寿安堂,回去的路上,裴大老爷叫上裴晓晴一同走,父女俩边走边聊: “父亲,二姐姐有多久没回娘家了?”裴晓晴提起裴锦秀的事。 裴大老爷脸上的笑就僵住了,眼露期盼之色:“小四,你二姐虽然有储多不是,爹也知道你不喜欢她,可到底你们还是亲生的姐妹,若是……” 裴晓晴正色地打断裴大老爷的话:“爹怎么也跟二娘一样糊涂了,她是正经的太子良媛,为太子怀过孩子的,就算太子将来被废,或流放或是圈禁,或是处死,她都是太子的未亡人,您不也跟我说,皇家体制不容人破坏么?我的处境怕是更不好帮着二姐姐说话吧,最多,让人善待她些就是。” 裴大老爷听了就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裴晓晴的话有道理,可身为人父,子女不管犯了多大的错,还是不希望她受苦难的。 章节目录 第1442章 2 “爹还以为……你提起二姐是想帮她呢。”裴大老爷就有点沮丧地说道。 裴晓晴道:“能帮我肯定会帮的,您也不是不知道,我不是个太计较的人,或者计较,那次在太子宫里,她拿自个的孩子来污陷我,我就该一针扎死她了。” 裴晓晴的直言不讳让裴大老爷的心一紧,忙笑道:“你能帮她是最好的,不能帮,也不免强,在爹的心里,你才是第一位的,她自个不争气,混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她自找的,怪不得旁人。” 裴晓晴听了便点了点头,又道:“爹爹如今是有儿有女万事足,鹏哥儿结实又可爱,女儿也很喜欢这个弟弟,只是爹爹,您这辈子怕也只这么一个儿子了,您想没想过,给鹏哥儿一个好的出身?” 裴大老爷听得怔住,他自然想过这些,但要想抬高鹏哥儿的身份就只有把鹏哥儿记在黄氏名下,这样才有嫡出身份啊。 但是,他不是怕红霞会伤心,裴晓晴会不高兴么? 如今她竟然自个提出来了。 “小四的意思是,你同意把鹏哥儿记到你母亲名下?爹早就这么想了,只是怕你五娘伤心,你又会多想……” “爹,自个怀胎十月好不容易才生下的儿子,却记到别人的名下,不管是谁,心里也会伤心难过的,鹏哥儿一出生,就要与母亲分开,我这个做姐姐的心里肯定会多想,就怕哪一天,有人为了让鹏哥儿只认养母,让他亲娘遭遇了不测,那样,鹏哥儿长大了也难心安的。”裴晓晴正色地说道。 她这话再直接尖锐不过,裴大老爷有点受不住的黑了脸:“小四,你母亲如今改了很多,不象以前那样了……” “爹,我是为了防犯未然,再说了,她也不是没有前科,女儿是如何长大的,爹不会不记得了吧。”裴晓晴冷冷地针锋相对。 说到裴晓晴成长的经历,裴大老爷就有点内疚,脸色讪讪道:“如今红霞不是有你了么?有你这尊大神在,谁还敢对她如何啊,这点你应该有自信才是。” “爹,女人之间的战争,有时不见硝烟,却撕杀得比男人真刀实弹还要激烈,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我就怕我娘到时是怎么死的,谁也说不清楚呢,您还是息了这份心思吧,给鹏哥儿抬身份,也不只有让他计到母亲名下这一个法子。”裴晓晴直言不讳道。 裴大老爷被她说得无法反驳,他自个也深受女人战争之害,每天周旋于几个女人中间,有时也头大得很。 “那你说怎么办?” 裴大老爷有些妥协,裴晓晴很高兴,便笑道:“爹爹如今也是三品大员了吧,按照律法,您是可以有三妻四妾的,既然如此,您何不把我娘的身份抬一抬,扶为侧室好了。” 正室在,很少有奴才出生的妾室抬为侧室的,毕竟侧室也为妻,所谓妻,是要有三明六聘娶回来的,红霞的身份着实上不得台面, 章节目录 第1443章 为昆明祈福 红霞的身份着实上不得台面,她以前是黄氏的陪嫁丫头,要把她抬得与黄氏平起平坐,黄氏肯定受不了,黄家也会有反弹,只是…… 裴大老爷立即皱了眉,这个实在不好操作啊,真要按裴晓晴的法子办,只怕他也会被京城清流唾骂了。 裴晓晴见裴大老爷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便轻幽幽地说道:“爹,你说,一个奴生的庶出女子,将来问鼎后位,人家会不会也会说三道四啊?以后若是云羲真的成了帝王,那些个王公大臣们怕是会上赶着把自家的嫡女往宫里送,四妃之位肯定会是大家争抢的对象,您说,一个奴生的庶女,能压得住那些名门贵女么?” 裴大老爷立即睁大了眼睛,一拍自己的脑袋道:“你看爹,真是糊涂得很,怎么就没想到你呢,不错,你说的法子不错,一举几得的事,爹这就为红霞弄个正经的出生来,不出一个月,就开祠堂,让族里把你娘的名字记到族谱里去。” 裴晓晴这才点了点头道:“爹,此事宜早不宜迟,若女儿成了皇后之后再提,又有人嗦了。” 裴大老爷忙不迭地点头。 裴晓晴正正经经地给裴大老爷行了个礼。 裴大老爷扶住她道:“你呀,以后得自持些身份,便是在爹爹面前,有的礼,不能行的,就不行了,君臣之别还是要分的。” 裴晓晴就亲昵地挽住裴大老爷的胳搏道:“爹,女儿就算当了皇后,也是您的女儿,在您面前也得执孝道。” 大老爷听得眉花眼笑,心怀大慰。 裴晓晴又看似随意地说道:“爹,女儿这次回来,难得坐在花厅里与姐妹姨娘几个闲聊,可姨娘们还是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勾心斗角的,爹您是不是也头痛啊。” 裴大老爷深有同感地点头,无奈地叹气。 “爹,二姐姐如今的身份很敏感啊,又听说身子很不爽利,不如让二娘去慈济寺为二姐姐祈福吧,女儿每年给慈济寺损一千两银子,保证二娘的衣食住行吃穿嚼用可好?” 裴晓晴趁机说道。 裴大老爷眼神一黯,转头看着裴晓晴,声音有点无奈道:“你……到底还是容不得你二娘么?她跟了爹一辈子,爹虽然不似过去那么宠着她,可到底这么多年了,人也是有感情的……” 裴晓晴不介意裴大老爷误会她。 二姨娘看红霞和鹏哥儿的眼神太锐利可怕了,因着红霞生了儿子,又有自己这个出色的女儿,二姨娘嫉妒红霞是肯定的,如今又转出自己要问鼎身为女人的最高位置,二姨娘的心理只怕快要嫉妒得崩溃了,红霞又是个木纳的,不懂得自我保护的性子,自己不在,二姨娘只要稍施手段,或者对二姨娘,或者是对鹏哥儿,都会不利,她可不想让个不知何时就会暴了的定时炸弹留在红霞和鹏哥儿身边,这也太不安全了,把危险源调开,她必须要这么做,哪怕裴大老爷说她心狠,她也在所不惜。 章节目录 第1444章 突发事件 所以,二娘必须走。 “爹,您不觉得,姨娘身上的戾气太重了么?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鹏哥儿会出事,您有多艰难才得了这个儿子,您就不怕将来后悔么?”裴晓晴就真诚地说道。 一个两个嫡母庶母在她的眼里全是心狠手辣的刽子手,这个孩子的心里怎么这般阴暗啊! 裴大老爷终于生怒,一甩裴晓晴的手臂道:“小四,你母亲和姨娘都不是这样的人,她们平日里虽然爱勾心斗角,可心里还是向着爹爹我的,知道爹爹有多在乎鹏哥儿,鹏哥儿出生时,你母亲比红霞还要高兴,你二娘也是吃了三天的斋饭,感谢上苍,为鹏哥儿祈福,她们就算会相互攻讦,但绝不会对鹏哥儿下手。” 说罢,裴大老爷不再理会裴晓晴,大步离去。 裴晓晴无奈地看着裴大老爷的背影,微微叹气。 跟着的绿萝就道:“二奶奶的法子不对,您就该委婉一些,或是想个法子,让二姨娘犯个错,让大老爷看到二姨娘的可怕,他肯定就会同意的。” 裴晓晴听了就拿手戳绿萝的脑门子:“小丫头家家的,心思倒是沉多得很呢。” 绿萝的脸色就微微一笑,小意道:“奴婢也担心五姨娘呢,哥儿又长得可爱,若是真有个什么,二奶奶伤心,奴婢几个也不会好过啊。” 裴晓晴就似笑非笑道:“我可没有怪你,你这样子,象极了当年紫桑,紫桑也会在我有困惑时,在一旁提醒一二。” 绿萝就是希望自己能象紫桑一样受重视,紫桑可是跟二奶奶共过患难的。 绿萝的小脸红通通的,大眼也是水莹莹的闪着星星,看得出,裴晓晴的话让她很受用,裴晓晴就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有向上的心,若是别的人,她或许还会有几分防备,但这丫头心思正,当初让她害自己时,她就拼着自个儿受罚,也没真对自己下手,裴晓晴身边需要聪明正直,又大胆的丫头。 主仆二人便一路说说笑笑往正院去,还只走到一半,就见顾妈妈跌跌撞撞地向这边来,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四姑奶奶,四姑奶奶,不好了,不好了,鹏哥儿突然上吐下泄,很不好啊。” 裴晓晴的心就往下一沉,她也没想到,事情来得这样快,还是在她还在裴家的时候,就有人敢对鹏哥儿下手了,好大的胆子啊。 “可要去请太医?”裴晓晴就小跑起来,眼前不断浮现出鹏哥儿可爱的模样,那只被鹏哥儿吮过的手指似乎也开始痛了起来。 鹏哥儿,你可要坚强,姐姐一定会救你的。 “如今皇宫管制很严,一般的三品官家很难进宫请到太医啊,所以太太让奴婢过来请四姑奶奶想法子。”顾妈妈急急地说道。 裴晓晴便对绿萝道:“去,让和顺骑马去宫里,把擅长儿科的太医请来。” 绿萝听了忙往前院跑去,和顺在门房吃点心喝茶,那孩子机灵,一定知道如何找到楚云羲,知道怎么请到太医的。 章节目录 第1445章 污陷1 裴晓晴赶到正院时,正院慌成了一团,裴锦慧一见裴晓晴就扑上来拉住她:“四妹妹,快去瞧瞧,鹏哥儿……鹏哥儿不好了啊,你快想法子救救他。” 裴晓晴急急地往内室跑去,就见红霞正抱着脸色苍白的鹏哥儿在哭,心中一阵抽痛,过去便掀了鹏哥儿的眼皮看,还好,瞳孔并没扩散,方才还活泼可爱的孩子啊,这才过了多久…… 转身,就见彩霞紧张地立在门口,一双大眼死死地盯着鹏哥儿。 而二姨娘也立在一旁拿帕子拭泪,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 二姨娘的表情很正常,彩霞在紧张什么? 因为不知道鹏哥儿中的是什么毒,而且孩子中毒要如何处理,裴晓晴也不熟悉,所以不敢乱动,只能坐等太医到来,心中焦急万分,注意力却在屋里所有人的身上,这绝对又是一个阴谋,而且,彩霞和二姨娘的嫌疑最大。 刚抬头,就见大老爷从外头直奔进来,沉痛唤道:“鹏哥儿,我的鹏哥儿怎么了?” 黄氏抽咽道:“先前还好好儿的,会吃会笑,这才多大一会儿,就病成这副模样了,老爷……鹏哥儿若是……若是……妾身不活了,妾身不活了啊。” 黄氏比红霞还要悲痛,她的样子也不象在装,从她看鹏哥儿的眼神能看出,她是真心喜欢鹏哥儿的。 裴大老爷颤抖地抚摸鹏哥儿的娇嫩的脸,然后,突然转身,甩了二姨娘一巴掌。 整个屋里的人都怔住了。 二姨娘震惊地看着大老爷,眼中泪光闪烁:“老爷……” “贱人,你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鹏哥儿?”裴大老爷厉声喝问道。 “老爷凭什么污陷妾身?凭什么?就因为妾生的女儿如今落魄了,妾就是那活该背黑锅的人?鹏哥儿出生以后,谁才是最恨最嫉妒的,难道是妾身吗?只生了女儿的又不是妾身一个,妾身的女儿也早就成年了,妾身早就年老,又没有依恃,鹏哥儿可是老爷和老太太的眼珠子,妾身对鹏哥儿下手,是嫌活得太长了么?”二姨娘怒目争辩道,虽然极委屈极伤心,但嘴皮子却还是利索得很,条理也清析,头脑明理。 裴大老爷果然被二姨娘的话震住,眼中露出些许犹疑之色。 他长叹一口气,对裴晓晴道:“小四,爹真的老了,爹后悔,爹刚才不该斥责你的,看来,你有先见之明,你是对的。” 裴晓晴鼻子酸酸地摇头道:“爹,女儿就算有先见之明又如何,那下手的人,根本就是大胆包天,女儿还没走,就对鹏哥儿下手了,她是在挑衅。女儿这一回,非要揪出她来不可,到时候,爹可不要再心软就好。” 裴大老爷就目光凌厉地扫了屋里所有人一眼。 彩霞被大老爷刺骨冰寒的目光看得眼圈儿一红,哭道:“老爷,妾也是才生了蓉姐儿的,妾也是做娘的人,人同此心,妾好怕,若是那个人对蓉姐儿也下手了妾……妾不知道还活不活得下去。” 章节目录 第1446章 污陷2 这话说得也有理。 二娘更是冷哼一声,横眉与大老爷对视,一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样子。 好在太医来得快,探脉看诊,银针试探下去,得出结论:“鹏哥儿真是中毒了。”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只会吃奶,这个毒是如何下的呢? “母亲,咱们还是别在屋里呆了吧,别防碍太医诊治。”裴晓晴便道。 大老爷便点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守着鹏哥儿就好。” 黄氏红霞还有彩霞二姨娘连着丫头们都鱼贯着从里屋出来。 黄氏坐在主位,抹了一把眼泪,一掌拍在桌案上道:“林氏,你是鹏哥儿的奶娘,鹏哥儿可是只吃了你的奶,说,是不是你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把毒奶过给了鹏哥儿。” 从奶娘查起,这是很正常的思维。 奶娘是黄氏特地挑选来了,看着干净敦厚,并不象心思阴毒的人,何况做奶娘的,小主子喝自个的奶长大,将来她就会成为小主子仅次于血亲的亲人,哺育之恩,再强大的主子,也会记下这个情份,要说奶娘会害孩子,还是不太可能的。 林氏果然跪下哭道:“太太,若是奴婢有奶有毒,奴婢自个不也中毒了吗?奴婢对鹏哥儿可没这么大的仇恨,为了害哥儿,宁愿自损性命吧。” 黄氏听了点了点头,皱眉道:“那你可是喂了不干净的东西给哥儿吃?” 林氏哭道:“四姑奶奶回来,太太和五姨娘心情都好,哥儿就在您屋里睡着,其间也就奴婢喂过一回奶,也就在这屋里,奴婢这一时半会儿,就算想要做什么手脚,奴婢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啊。” 黄氏听了就看向裴晓晴。 奶娘并没有把鹏哥儿抱离众人视线,没有作案的时间,也没有动机。 奶娘才是最有可能对鹏哥儿下手的,但奶娘没有作案时间,那鹏哥儿又究竟是怎么被下毒的呢? 屋里就陷入了沉默,裴晓晴苦思冥想,也没想出原由来,这时,二姨娘却突然大声道:“莫非并是奶里面有毒,而是有人用别的方法害的鹏哥儿?” 裴锦慧道:“鹏哥儿还这么小,他只知道喝奶,方才又一直在屋里,并没有喝水什么的……” “保不齐,就是有人把毒沾在手指上,鹏哥儿又不经逗,有人在他嘴边一点,他就想要吮吸呢。”二姨娘又道。 大家的目光便都看向裴晓晴。 裴晓晴这才想起,那个把手指伸进鹏哥儿嘴里的不就是自己么?二姨娘这是在怀疑自己? “不可能,四姑奶奶是鹏哥儿的同胞姐姐,她怎么可能会害鹏哥儿。”黄氏斩钉截铁道。 “是啊,应该是不可能的,不过,今儿也就只有四姑奶奶拿手指逗过鹏哥儿,或许她手指上不干净,曾经沾过药物或是不干净的东西,没有洗手,见了鹏哥儿高兴,就只想着逗他,没多想也是有的。”二姨娘就分析道。 黄氏听了眼里就露出犹疑之色。 章节目录 第1447章 污陷3 黄氏听了眼里就露出犹疑之色。 青槐听得怒道:“二姨太太,您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我家二奶奶是懂药理的人,又素来爱洁,手指再干净不过,手上沾过不干净的东西,又怎么会不洗就逗哥儿,您最好莫要血口喷人,小心惹祸上身。” 二姨娘听了便一副畏缩的样子道:“我……不过是分析,也没说就是四姑奶奶啊……” 屋里的人,一时都沉默下来,似乎在思考,但眼神都有些犹疑。 裴晓晴便道:“既然只有我逗过鹏哥儿,我自辩大家也未必肯信,不若这样,我方才去了老太太屋里一趟,也一直没有洗手,若是我的手上真沾了有毒之物,现在我洗手,污水让太医查验查验,看看我是不是真沾了毒药。” 黄氏听了便让人端一小碗水来,裴晓晴洗过手后,让府里的坐堂大夫查验,裴晓晴自是毫不担心,但一会子大夫的话,却让她震惊万分; “回太太的话,四姑奶奶手上着实有毒,虽然很淡,但鹏哥儿年纪小,小量的毒也会让哥儿受害。” 屋里的人,连黄氏都惊讶得合不拢嘴,愕然而震惊地看着裴晓晴:“小四……” “四姑奶奶应该不是故意的吧,鹏哥儿可是她的亲弟弟啊。”二姨娘就在一旁为裴晓晴开解。 她身后的婆子却小声用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道:“听说四姑奶奶曾经流过一个孩子,不会是见不得别人的孩子好吧……” 二姨娘回头就斥她:“作死的东西,胡说些什么?四姑奶奶是那等心思狠毒的人么?她再厉害,也不会对自个的亲弟弟下手啊。” 大老爷正好从里屋出来,听了这话就道:“可不是吗?小四才还劝我,要让鹏哥儿远离危险呢……” “老爷,四姑奶奶嘴里的危险,应该是妾和彩霞妹妹吧,太太如今把鹏哥儿看成眼珠子,只有妾和彩霞两个,因着鹏哥儿的出生,变得越发不受老爷的重视了,她肯定是劝过您,让您把奴婢和彩霞两个弄得离鹏哥儿远远的对吧。” 二姨娘听了就冷笑一声,对大老爷道。 大老爷愕然,沉默着没有说话,但这个时候的沉默,等于默认。 彩霞听了当时就哭了起来:“老爷,您怎么能这样,奴婢才生了蓉姐儿,蓉姐儿有鹏哥儿这个哥哥在,将来对她也只有好没有坏,奴婢就是为着蓉姐儿想,也不会对鹏哥儿如何啊,您竟然……真真是太伤奴婢的心了。” 一副娇娇怯怯,委委屈屈的样子,哭得我见犹怜。 “果然是这样么?呵呵,这就好解释了。”二姨娘冷冷一笑,脸色变得严厉起来:“定然是这样,四姑奶奶劝老爷您把彩霞和妾弄走,您又念着旧情,心软不肯,而四姑奶奶为了让您痛下决心,就弄了这么一出,让鹏哥儿受点苦,已证明,有彩霞和奴婢在府里,鹏哥儿就会有危险。老爷,妾身分析得对还是不对?” 章节目录 第1448章 污陷4 大老爷愕然地看向裴晓晴。 裴晓晴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没想到的是,自己嫁离了裴家这么久,如今身份又不比从前了,还有被娘家这些女人们下手陷害的一天。 但自己手上的毒又是如何来的呢?莫非是在老太太屋里,碰了什么东西?或者说,是在黄氏花厅里坐时,碰了什么…… 她皱着眉,努力回忆着自己回娘家后的一举一动,突然便看向裴锦慧:“大姐,你来,你也来洗洗手。” 裴锦慧愕然地看着裴晓晴:“四妹妹,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看看,我是在离开这里之前,手上沾的毒,还是之后。”裴晓晴皱眉道:“你刚才还抓了我的手呢。” 裴大老爷听得眼睛一亮道:“是啊,方才小四也握过我的手,不若我也洗洗,让大夫一并验吧。” 当大夫将裴大老爷和裴锦慧两个洗过手的水查验后,公布结果时,大家又震惊了。 裴大老爷的手上并没有毒,而裴锦慧洗过手的水,毒性比裴晓晴的更重。 裴晓晴是在与裴锦慧拉手之前,拉过裴大老爷的手。 说明,她在离开花厅去老太太屋里之前,手上是没有毒的,也就是说,她逗鹏哥儿时,手指是干净的,并没有毒,那么,鹏哥儿就不是她害的。 大家就全看向裴锦慧。 裴锦慧脸都急红了:“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害鹏哥儿呢,我刚才可没有逗过鹏哥儿,也没的抱过她啊。” 二姨娘就冷笑道:“这可不知道,或许是大家都在逗鹏哥儿时,大姑娘只是用指尖轻点了鹏哥儿的嘴呢,小孩子喜欢舔嘴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大姑娘只怕也真是怕鹏哥儿夺了裴家的家财,或者是怕红霞夺了太太的地位,所以才这般的吧,可莫要忘了,大姑娘曾经偷偷迷晕了四姑奶奶,把她当成礼物掳出去过呢。” 裴锦慧眼泪都出来了:“你胡说,我跟四妹妹关系再好不过,我……我又是真心喜欢鹏哥儿的,太太也真心痛鹏哥儿,咱们家里有个男孩儿撑着,也不至于被族里诟议,我们这些女儿嫁出去之后,才有支撑,我怎么会害鹏哥儿呢。” 二姨娘只是在鼻尖里轻哼,并不再与她争辩。 大老爷看裴锦慧的眼神就开始变冷。 黄氏忙道:“老爷,锦慧是什么性子您还不知道么?她可是您最疼爱的嫡女啊,她是个直性子,有什么都在面上,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啊。” 几个女儿中,确实只有裴锦慧最为端正不阿,打小儿又被黄氏护得太周全,心思单纯得很,若这件事说是二姑娘裴锦秀或是三姑娘裴锦英,都有可能,就是裴锦慧不太可能。 彩霞便幽幽地在一旁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心是会变的,再说了,谁也不是天生就狠毒的,大姑娘都快成老姑娘了,老姑娘的心思总是让人难以揣度的。” 不就是说老姑娘变态么? 章节目录 第1449章 污陷5 不就是说老姑娘变态么?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们血口喷人,四妹妹,我真的没想过要害鹏哥儿,我是真心疼爱鹏哥儿的,你要相信我。”裴锦慧伤心地对裴晓晴道。 说实在话,裴晓晴不相信裴锦慧会害鹏哥儿,但是,她手上有毒,这又如何解释? “大姑娘,铁证如山,你就算再狡辩,也无法开脱了。”二姨娘冷冷道。 裴大老爷失望地看着裴锦慧。 裴锦慧百口莫辩,呜呜的只会哭。 裴晓晴就看见她身后的碧玉神情有些紧张地向后堂移步子。 便淡淡道:“碧玉,大姑娘手上有毒,你可知道?” 碧玉听得一颤,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不知道啊,大姑娘并没有接触毒物啊。” 裴晓晴便过去抓住她的手道:“不若你也来洗洗手,让大夫查一查吧。” 碧玉的脸顿时惨白,眼里全是恐慌。 裴晓晴便更加笃定她有问题。 一旁的青槐也帮着将她扯过来,手按在盆里,让她洗手。 但是,让裴晓晴失望的是,她手上虽然也有毒性,但却并没有裴锦慧的浓烈。 二姨娘便道:“她是大姑娘的丫头,大姑娘的东西都让她拿,手上沾上一些毒性也是有的,四姑奶奶,您就莫要为大姑娘开脱,让无辜的丫头顶罪了吧。” “这可不见得,人的品性会改,但一个本性善良的人,若非关乎生死,是很难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的。”裴晓晴道:“来人,把碧玉的外面穿着的这身衣服脱下来,让大夫查验。” 碧玉顿时吓得快要哭起来。 顾妈妈便亲自上前去脱她的衣裙。 裴晓晴便捡了那处最皱的部位对大夫道;“查这里,这里的毒性肯定更浓。” 果然,那块布料的毒比裴锦慧手上的还要毒。应该是碧玉将手上的毒都擦在裙子上。 裴晓晴大怒道:“碧玉,还不从实招来,你是如何害鹏哥儿的。” 碧玉吓得脚一软,跪伏在地上,哭道:“没有,没有,奴婢没有。” “你还在狡辩,好利害的丫头,一箭几碉,先是害鹏哥儿,再来害我,若不是我有大老爷做证,我也百口莫辩,如今又来害大姑娘。” 裴晓晴厉声道。 裴锦慧不可思义地看着碧玉道:“碧玉,我自问,平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我?” 碧玉不住地摇头道:“大姑娘,奴婢没想过要害你,真的没想过要害您呀。” 裴晓晴道:“或许你真的不想害大姐姐,你的心思很巧,你知道,大姐心疼鹏哥儿,遇事又没有主见,见了我,肯定会拉我的手哭,所以,你应该是把有毒的帕子或是别的东西让大姑娘碰了,然后,通过大姑娘的手,传到我的手上,如此,便达到陷害我的目的吧。” 碧玉垂着头只是边哭边摇头。 “来人,把大姐姐洗了手的碗端来,给我往这丫头嘴里灌,也让她受受鹏哥儿受的苦。”裴晓晴懒得再问,扬了声道。 章节目录 第1450章 真相1 碧玉吓得顿时抬了头,恐惧地看着裴晓晴。 黄氏气极,大喝道:“灌不死她,不光是她,她老子娘,她的妹子弟弟都一并灌毒水进去,太有本事了,敢害鹏哥儿,你是不想要命了。” 碧玉顿时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大声哭叫起来:“太太,太太,不要啊,太太,奴婢说,奴婢都说,是奴婢害了鹏哥儿,是奴婢害了鹏哥儿。” 黄氏不由和裴晓晴对视一眼,碧玉一吓,就承认了,但她是裴锦慧的丫头,她为什么要害鹏哥儿? “先说说,你是如何害的鹏哥儿?”裴晓晴冷冷地问道。 “奴婢……奴婢的手上有毒,就点了点鹏哥儿的嘴……”碧玉瑟瑟发抖地说道。 裴晓晴眉头一皱道:“你还不说实话,你是大姑娘的丫头,鹏哥儿被看得紧,大姑娘都很少抱鹏哥儿,你如何接近鹏哥儿?” 碧玉目光闪烁着,不时地睃向二姨娘和彩霞两个。 彩霞便瞪她一眼,冷冷道:“四姑奶奶,跟她嗦什么,她不肯说实话,灌毒就是。” 裴锦慧问道:“碧玉,你平日最老实了,我不相信你的心思这么坏,你快说,是不是被人威协了,有人逼你害人的。” 碧玉听得泪如雨下,愧疚地看着裴锦慧道:“大姑娘,奴婢对不住你啊,奴婢……奴婢其实真的没想要害鹏哥儿,是……是……”她说了一半,却不肯再说下去,不住地给裴锦慧磕头:“你就不要多问了,就让奴婢去死吧,是奴婢做错了事。” “你以为,你把所有的罪过都担了,我就放过你的家人吗?胆敢对裴家子嗣动手,不管是谁,绝不姑息,来人,把碧玉的家人全都拉来,全都灌毒水。”黄氏冷冷道。 碧玉愕然地抓住裴锦慧的手道:“大姑娘,不关我家人的事啊,真的不关他们的事,是奴婢一个人犯的错,真是奴婢犯的错啊。”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害鹏哥儿,你又是如何下手的?”裴锦慧道。 “我……我……”碧玉慌乱而又无助地向四周看去。 “你只要把幕后主使供出来,我保证,不伤害你的家人。”裴锦慧便允诺道。 碧玉这才道:“是二姨娘,是二姨娘协迫奴婢的,奴婢真的不想害鹏哥儿啊,鹏哥儿的奶娘这两天奶太多了,总是打湿衣襟,她喂奶之前,怕鹏哥儿闻到不好的气味,就让奴婢拿热帕子给她擦擦,奴婢便把有毒的热帕子给她擦了乳2房,鹏哥儿含了有毒的乳2头,就……” 怪不得怎么也想不通,鹏哥儿是怎么中毒的,原来如此。 “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二姨娘厉声喝着,冲过去就要打碧玉。 “你主子让你害了你,被查出来了,你为了替她解脱,就污蔑我,老爷,妾身不要活了,她是大姑娘的丫头,是太太给她的陪嫁,平日里跟妾身没有交流,又凭什么会听妾身的指使,她又不是疯子,凭什么啊。”二姨娘气急道。 章节目录 第1451章 真相 “是啊,你为什么要听二姨娘的,她能给你钱,莫非我会亏待你吗?”裴锦慧自己也想不通。 碧玉摇头道:“奴婢不缺钱,太太和大姑娘对奴婢很大方,奴婢怎么会为了钱而去害一个才两个月的孩子呢。” “那是为什么呢,你受她威协?”裴锦慧又问道。 二姨娘怒道:“我根本就没指使她,这丫头在乱咬,老爷,这个府里容不下我,您让我走好了,我无依无靠,一个女儿又生死不明,还要被人污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裴大老爷就一掌拍在桌子上,“吵什么?碧玉,你说是二姨娘指使你的,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听她的指使,不说清楚,老爷我把你一家全买到妓楼去。” 碧玉咬了咬牙,半晌才道:“奴婢……是被二姨娘抓着了把柄,她说,只是要吓吓五姨娘和四姑奶奶,并不是真的要毒死鹏哥儿,那种毒,毒不死人的。” 可鹏哥儿到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 “奴婢也没想到,那毒有这么烈性,以为只是沾上一点,不会有太大问题的。”碧玉看样子是真的后悔了,她眼里全是悔愧之色。” “我抓着你的把柄了?我抓着你什么把柄值得你去害人性命?”二姨娘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冲向碧玉,抬脚就踹她。 “你……”碧玉却是欲言又止,似乎极不愿意说出自己的隐私来,转而求裴晓晴道:“大姑娘,大姑娘,看在奴婢尽心尽意服侍您一场的份上,您信奴婢这一回,奴婢跟鹏哥儿和五姨娘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若不是被二姨娘逼急了,真的不敢下这种毒手,真是二姨娘逼奴婢的啊。” “血口喷人。”二姨娘就哭道:“大姑娘,你也莫要再演戏了,你自个害鹏哥儿不成,败露后就跟你这丫头来演双簧找替死鬼,你想置死我,眼里容不得我,直说了就是,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这府里。” 裴锦慧气得只知道哭,她本是个嘴拙之人,在伶牙俐齿的二姨娘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大老爷看她的眼神果然就有些着疑。 裴晓晴就微叹一口气,幸亏宁王提起起事,让裴晓晴进不了东宫,若不然,她这性子在后宫里头,还不得被一群利害女人吃得渣子都不剩? 抬眸间,就见碧玉隐约捂着自个的肚子,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便看了周嬷嬷一眼,在周嬷嬷耳边咬耳朵。 周嬷嬷点了点头,裴晓晴便对太夫道:“大夫,请你给碧玉探探脉,我瞧着她很难受的样子。” 屋里的人都有些莫明其妙,这会子还关心碧玉的身体状况做什么,这样的奴才,就算供出了幕后主使,她也不是被发卖,就是被打死这条路。 大夫去探碧玉的脉时,二姨娘明显有点慌张,眼神也没有开始那般有恃无恐。 碧玉也握住自己的手不肯让大夫查脉,黄氏精明,似乎明白了裴晓晴的意思,命两个粗使婆子按住了碧玉,大夫这才得以给碧玉探脉。 章节目录 第1452章 真相2 “老爷,太太,各位姑奶奶,碧玉有了身子。” 大夫的话再次让在坐各位惊得目瞪口呆,碧玉的脸也顿时刹白如死灰一般。 裴晓晴道:“如今你再瞒也瞒不住了,你好生说出来,或许还能保你一家子人的性命无虞,这是你最后一直机会,说吧,不说也不是查不出来的。” 碧玉泪流满面,怨恨地看向二姨娘道:“奴婢……有个相好,暗通了款曲,有一次……被二姨娘发现了,她就威协奴婢做她的眼线,替她办事,如若不然,就要把奴婢的丑事公之于众,还会把奴婢和相好之人都沉塘,奴婢不得已,只好听命于她。” 这也算是裴锦慧房里的丑事一桩,黄氏气甩了碧玉一巴掌,怒道:“你也到了出去的年纪,你若真心有相好的,便跟我和大姑娘提就是,何苦做下这般伤风败俗之事,还让人拿捏,还下手害鹏哥儿,你……真真该死啊。” 裴大老爷则是痛心地看向二姨娘:“你太让我失望了,锦秀的事,我一直都在想法子,你却因锦秀而嫉妒红霞,你看别人有儿有女,你只有一个女儿却生死不明,所以你恨,你就算再恨,也不该对鹏哥儿下手,你该知道,鹏哥儿是我盼了多久才得的儿子。” 二姨娘眼圈红红地淡淡一笑道:“老爷对妾身失望 ,妾身又何偿不失望,妾出身并不低贱,却因着爱慕老爷而宁愿自贬身份,给你做妾,刚开始还好,郎情妾意,恩爱欢好,可你却不满足,有了我,你还是断地往屋里拉人,你有没有想过我心里的苦,我和你,只有一个女儿,你却任女儿受苦受难,无能为力,老爷,奴婢的失望比你更甚。” 黄氏听了就冷笑道:“多好听的笑话,莫要把你所谓的感情捧到天上去了,没错,你比起三姨娘和四姨娘几个来,确实身份高那么一丁点,可不过也就是个平头小百姓,家里穷得丁当响,你若是正经人家的女儿,又怎么会勾搭上老爷这个有妇之夫,明明就是想攀高枝儿,过好日子,不想嫁个贫寒之家继续受穷,什么自贬身份,明明就是自甘堕落,你若真爱老爷,又怎么会一再地对老爷的子嗣下手,这么多年,你也没少把自个跟前的丫头送到老爷床上,怀了孩子的可不在少数,为什么一个个不是流了,就是莫明其妙死了?” 二姨娘一听就跳起来道:“太太这般说也不怕闪了自个的舌头,府里的阴狠事好象就我一个人做似的,太太若是能容得下人的,又怎么会让红霞母女当了十几年的奴才,如今看人家辉煌了,又回过头来舔人家的脚丫子,也不怕笑破人家的大牙去。” 黄氏气急,一拍桌子道:“好你个贱妇,胆敢残害裴家子嗣,还在血口喷人,老爷,这样的人再不处置,裴家的家声何以维计,您想让要笑话裴家,说裴家家风不正吗?” 章节目录 第1453章 处置1 裴大老爷便吧了口气对二姨娘道:“你总是把自己的过错推到别人身上,你有没有想过,日子是自个过的,选什么样的路,做什么样的人,都取决于你自个,当初,你为了想有一个依食无忧地生活,自荐枕席,如今又怪我对你负心。锦秀的性子在几个女儿里,最为嚣张跋扈,又自私自私,势力而虚荣,她为何会落得现在这个十场?全是她的个性所为,而你,女不教,母之过,你把女儿教成了这样,你还在怪别人,你有没有自省过?” 二姨娘听得泪流满面,咬牙切齿道:“若非宁王背叛,锦秀如今就是娘娘了,还有她,她亲手害得锦秀流产,你可责问过她一句?” 二姨娘口里的她,自然是裴晓晴。 大老爷啪地一声,甩了二姨娘一耳光:“你还真敢说,你是想拖整个裴家为你陪葬吗?锦秀的孩子是怎么流的,锦秀自个最清楚,她狠心拿自个肚子里孩子的命,去陷害亲妹妹,你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来人,写休书立字据,当初你也算是正经抬进裴家的妾室,看在你我夫妻十几年的份上,我也不打你了,就此休了你,从此你不再是裴家人,生死两不相干。” 休了二姨娘,比让她进家庙还有狠。 二姨娘一把年纪了,又无一技之长,离开裴家的护佑,今后要如何生活? 裴晓晴看得出,大老爷是做给自己看的,他要给自己一个交待。 二姨娘没想到,大老爷真这般狠心,哭着冷笑三声,挺直了背脊,转身而去。 黄氏淡淡地在她身后来了一句:“当初她抬进府里,也就一个破箱笼,几件破衣赏,一个贴身的婆子,来人,看着二姨娘,不许她把裴家的任何东西拿走,那可是咱们鹏哥儿的财产呢。” 大老爷就听得身子一僵,二姨娘更是顿在了当场,脚上如坠千斤重石一般,抬不动了。 在裴家生活了大半辈子,临了要净身出门,这等于是让二姨娘死。 屋里没有一个人为二姨娘求情,就是她身后的贴身丫头,也留在原地,并没有随她一同往外去。 二姨娘凄然地一笑,缓缓转过身来,直直地看向黄氏:“我跟你斗了十几年,一直以来,我以为,老爷的心是向着我多一些,你虽然占着正室的名头,不如我受宠,如今才知道,不论我与老爷的感情有多深,他还是更敬重你,我,其实从来就没有赢过你。可这一回,我不会再让着你,你不就是想看我流落街头,落魄而死么?我就不如你的愿。呵呵。” 话言未落,二姨娘突然就直直地向柱子撞去,大老爷下意识就伸出手去,想要救她,可是哪里还来得急,热血飞溅,二姨娘的头上血流如柱,当场晕了过去。 血腥味让裴晓晴一阵作呕,好好地回一次娘家,却发生这样的惨事,真真让人心情郁闷。 大老爷忙让人去扶二姨娘,大夫帮二姨娘止血。 章节目录 第1454章 处置2 黄氏让人把碧玉押下去,等侯发落。 屋里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好,好在静宜出来高兴地说道:“鹏哥儿醒了。” 大家就都松了一口气。 红霞和裴晓晴两个就冲进屋里去看望鹏哥儿。 黄氏脸色疲惫地坐在正堂,看在一地的血,想起自己与二姨娘这十几年来的争斗,忽然就觉得好没意思,让顾妈妈扶着,也没去看望鹏哥儿,直接回了自个的屋。 大老爷没有跟着去看望二姨娘,而是进了里屋,看望鹏哥儿,见他小脸有些转红,大眼无神而又迷茫地看着四周,鼻尖一酸,过去将鹏哥儿抱在怀里,眼里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对裴晓晴道:“小四啊,你说得没错,爹爹我,为鹏哥儿想得太少了,才让鹏哥儿这么小,就受了这么多罪,是爹不好,你等着,爹会让你满意的。” 裴晓晴自然明白大老爷的意思是什么,高兴地看着红霞,紧紧以抱住红霞,哽声道:“娘,你苦尽甘来了。” 红霞点头道:“我……我有你和鹏哥儿,真的很好,你莫要担心我,好好的跟云羲过日子才是正经,我……过得很好,只要鹏哥儿平平安安长大,我就满足了。” 母女两明显说的不是一件事,裴晓晴也不打算现在就把喜讯告诉红霞,红霞胆子太小,怕事,现在告诉她,她肯定顾及黄氏的感受而反对。 好在虚惊一场,到了傍晚,鹏哥儿已经又能伊伊呀呀的了,只是精神头不太佳,只是稍玩了一会子,就睡了。 静宜和红霞在屋里守着鹏哥儿,红霞是吓怕了,再也不肯稍离鹏哥儿半步。 裴晓晴就打算回宁王府,正去向老太太辞行,大官家高兴地进来禀报,四姑爷来了。 云羲来了。 大老爷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些,云羲回京后,还是头一回拜访他这个岳父。 手负在被后,裴大老爷迈着方步迎了出去。 岳父的派头做得很足。 楚云羲见了裴大老爷,上前恭敬地行晚辈礼,裴大老爷眼角眉稍便全是惬意与满足。 忙扶起楚云羲道:“云羲啊,你可清瘦了不少啊。” 楚云羲却脸露焦急之色:“岳父,晓晴可好?鹏哥儿没事吧。” 大老爷脸上的笑容就更深,怪不得,他可谓忙得焦头烂额,却还抽空来裴家,原来是担心小四和鹏哥儿。 “托福,托福,幸亏你及时派了个厉害的太医过来,鹏哥儿安好了。” 楚云羲就松了一口气,一抬眸,就见裴晓晴脸色苍白地站在正院穿堂里,心又一紧,大半年才回娘家一趟,一回来,弟弟就被人害,她肯定又伤心了吧。 心疼地就扔下大老爷往穿堂去,大老爷也不气,悠哉地跟在后头道:“我怎么瞧着,小四一闻怪味儿就吐呢。” 前面楚云羲的脚就顿了顿,随即快步如飞起来。 裴晓晴也没想到,他会来接自己,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怕是手头上的事还没办完,就赶过来了,忙迎上前道:“不是说好了,我自个儿会回的么?怎么又来了。” 章节目录 第1455章 抬位1 楚云羲却是一把按住她的肩,上下打量她的脸色:“娘子,岳父说你闻不得怪味儿,可是凉了胃?太医呢,可还在府里,让他给你探探脉吧。” 谁能闻得了血腥味啊,二姨娘脑浆迸裂,屋里要吐的可不止她一个。 “没事的,你莫听我爹的,他大惊小怪呢。”又拉他到一边小声问:“皇后可还配合?” 楚云羲就皱眉道:“我早料到她不会轻易就犯的,朝里和宫里都有她的人,一时半会儿不会这么快,这事不急。” 裴晓晴正要跟他说自个的想法,黄氏从里屋出来,裴晓晴只好让楚云羲过去行礼,楚云羲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不肯执晚辈礼,倒是黄氏正正经经地给他行礼。 “四姑爷难得来,就在府里用晚膳吧。”黄氏很平静地起身,热络地说道。 楚云羲道:“不了,我们回王府。” 裴锦慧上前来给楚云羲行礼,楚云羲神色冷淡地轻哼一声,正眼都不肯看她,只是问裴晓晴:“鹏哥儿呢,我能进去看看他么?” 早有人把红霞从屋里请出来,红霞见了楚云羲就要行礼,楚云羲快步上前托住,正正经经地给红霞行了个晚辈礼,“岳母大人,您莫要折刹小婿了,哥儿可安好了?” 黄氏的脸色就一阵阵发白,人家根本就不拿她当岳母看,只识红霞,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脸上半点也不敢表露,裴锦慧就伤心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当初裴晓晴在裴家时,黄氏和裴锦慧把裴晓晴掳了出去,让裴晓晴挨了裴锦英不少打不说,还把她送给了太子,楚云羲怕是老早就恨死她们母女了,没有对她们如何,还是看在裴晓晴面子呢,裴锦慧生怕黄氏表露什么,楚云羲可是个浑不吝的,他要发起火来,杀了黄氏也是可能的。 黄氏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面上的小意陪得很好。 楚云羲看着肉嘟嘟地鹏哥儿就错不开眼,心里泛起一阵苦楚,若是晓晴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还在,再过几个月,自己也会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儿子吧…… “我……能不能抱抱他?”他就想把鹏哥儿抱过来,感受感受一下。 红霞愣了愣,静宜就接过孩子笑着往楚云羲怀里放:“二爷抱抱也好,等将来二奶奶也生了,您就知道怎么抱孩子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楚云羲的脸顿时白了白,小意地睃了裴晓晴一眼,却见裴晓晴正捂着胸口,皱了皱眉,顿时心里更加慌张起来,抱孩子的手就有点不稳,还好,他心细,抱孩子的样子也还有模有样。 他就抱着鹏哥儿到裴晓晴跟前献宝:“娘子,你看,鹏哥儿跟你好象呢,这眉眼,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一副讨好的样子。 楚云羲在朝堂上的样子,裴晓晴没见过,裴大老爷这几天可是看得多了,几位先皇老臣,忤逆他,反对他时,他可是用雷庭手段当堂镇压了的, 章节目录 第1456章 抬位2 他可是用雷庭手段当堂镇压了的,办事比起宁王来要干脆利落得多,又刚柔并济,心细如发,上朝几天,就杀了几个跳得高的文臣武将。 又因着他惩处的原就是官声很恶,不是贪就是霸的几个官员,朝官们就既怕他,又佩服他的手段。 没想到,这个在朝堂上举手定人生死荣辱的皇储,在小四面前,却这么小心殷勤,还一副生怕小四生气的样子,看来,将来小四中宫之位,是稳坐无虞了。 裴大老爷好象看到了裴家荣华似锦的前程。 “那当然,鹏哥儿是我嫡嫡亲亲的弟弟嘛,我们可是一个娘生的。”裴晓晴也高兴地逗着鹏哥儿。 楚云羲见她眉眼间并无悲伤之色,只是有些疲惫,这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孩子的事,她应该已经看开了吧。 一高兴,就抱着鹏哥儿亲一口,可刚挨着鹏哥儿的脸,他整个身子一僵,手也木木地僵着:“呃……” 裴晓晴就闻到一股子臭味,再看楚云羲的衣襟,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鹏哥儿道:“鹏哥儿,这是你给你姐妹的见面礼么?” 静宜也笑了起来,忙将鹏哥儿接过去:“哥儿,你还真会找地儿拉臭臭啊,看把你姐示弄得……” 红霞尴尬地忙着人帮楚云羲换衣服。 楚云羲最是爱洁,有点无奈地盯着自己身上黄黄的一大片。 青槐就强忍着笑,带他进里屋换衣。 大老爷一副我儿子厉害的样子在一旁看热闹,抚着自个的胡须道:“鹏哥儿可真有见识,等他长大了,可以拿这个去吹牛了。” 黄氏虽然被楚云羲冷落,但也趁机活络气氛道:“老爷,看你说的,什么吹牛不吹牛,咱们家鹏哥儿就是个有福气的,可不是谁都能在四姑爷身上拉臭臭的呢。” 楚云羲到底还是不肯留在裴家吃晚饭,带着裴晓晴回了宁王府。 裴大老爷等楚云羲一走,就去了老太太屋里,把裴晓晴的话对老太太说了一遍,老太太沉默半晌道:“小四的那孩子,就是太看重亲情了,你当她真的是为了自个的面子才提的这个么?以她如今在楚云羲心中的地位,莫说她只是个奴生的,就是她是个犯人之女,楚云羲照样会把她宠到天上去,她呀,就是怕红霞和受欺负,鹏哥儿还在其次。她知道鹏哥儿是裴家的独苗,府里人再无人敢对鹏哥儿如何,可红霞只是个姨娘,她若不被提高身份,保不齐那天就不声不响被害死了呢。” 大老爷听了就叹口气,向老太太赔礼: “母亲,都是儿子无能,把个家弄得上下不和,儿子……也很后悔啊。” 老太太就道:“你如今知道错了?当初只顾着自己兴头上高兴,一个一个往屋里拉,后院女人一多,而你就这么一个,争来抢去的,当然就失了和睦,其说,黄氏并不是天生就恶的,你若只跟她和和气气地过日子,她又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1457章 劝说1 如今二姨娘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三姨娘早没了,彩霞还年轻,你已经老了,唉,就依着小四的吧,把红霞的份位抬起来,彩霞以后也就老实了,不敢再对红霞不敬。有了尊卑上下,府里就安生了。” 大老爷虽然羞愧,却也大喜,就求老太太去找族长。 老太太摇头道:“这是你还是让黄氏去找族长吧。” 大老爷愕然:“母亲,您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让她去,不是要了她的命么?” 老太太却笑了:“你只管去跟她说,她要是个聪明的,下半辈子想过得平安喜乐,就会去,她若是蠢,你再来找我就是,这可是我给她的一个机会。” 大老爷依言去了黄氏屋里,把事情跟黄氏提了,黄氏当时便呆在了屋里,半晌没有说话,脸色很难看,只差没有当场发作了。 大老爷便道:“这件事,也不是非你不可,我自个也可以去找族长,你自己多想想吧,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说罢,大步离去。 黄氏等大老爷人一走,随手就摔了手里的杯子,怒骂道:“她算什么东西,算什么东西,一个下贱的奴才,我抬举她,护着她,才让她生下儿子,她如今竟然敢爬到我头上去,想跟我这个主子平起平坐,真真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顾妈妈也是惊得半晌没回过神,奴婢当通房,生了儿子再抬姨娘是有的,可从没见过有把通房丫头抬到侧室份上去的,红霞的野心也太大了些吧。 怪不得太太生气。 其实太太对红霞母子真的很不错了,要是依着太太以前的性子,红霞生产时,就是去母留子,一个难产二字,就能让她死得人鬼不知。 她竟然如此不知好歹,野心比天还大,这女儿还没当皇后呢,要是当了皇后,是不是得休了太太,把她扶正啊?做人,不能太不厚道的。 可红霞不是这样的人啊,顾妈妈可是看着红霞长大的,这几十年,红霞是个再老实不过的样子,这事,应该不是红霞提的,莫非是四姑奶奶? 还有,老爷为什么那么说? 顾妈妈就想起楚云羲对黄氏的态度来,那可是个要当皇帝的人,他根本就不拿黄氏当岳母看,天大地大,不如皇帝大,一个要当皇帝的人,若是恨着你…… “太太,太太,您快别发火了,这事,您还必须答应不可。”顾妈妈轻劝道。 黄氏看得指着顾妈妈的鼻子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便是闹得大理寺去,我也是有理的,有见过抬奴才为妻么?哪个做有身份的府里的侧室不是正经的良家女子?老爷就这么拍着小四的马屁,那楚云羲,皇帝不没做呢,就目中无人了,哪里把我看在眼里?我为什么要讨好她?有本事就休了我这个正室,直接抬她做正房好了,我看看天下人会怎么说他们。” “太太,您消消气,老爷这是在救您啊,至少,救的是黄家。”顾妈妈跪下劝道。 章节目录 第1458章 劝说2 黄氏愕然地看着顾妈妈。 顾妈妈道:“您应该知道,四姑爷对四姑奶奶的好,那是把四姑奶奶当眼珠子样看重的,您以前在府里如何对四奶奶,四姑爷怕都不会一直计较,可是,您千不该,万不该把四姑奶奶送给太子啊,哪个男人受得住这个,心里只怕恨透了您,如今不过也是看在四姑奶奶的份上,没对您如何,可保不齐将来,他地位稳固后,会对会黄家,对付您啊。如果您亲自去找族长,把红霞的份位抬上去,四姑奶奶顾念您的宽容大度,也会信任您真的会对红霞和鹏哥儿好,会劝说四姑爷,这个隐患才有可能消除啊。” 黄氏也想起了楚云羲看裴锦慧的眼神来,那样冰冷刺骨。 自己倒无所谓,可锦慧将来还要嫁人,若是他把恨记在锦慧头上,将来对付锦慧的婆家…… 黄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顿时心痛如绞,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 西边偏房传来鹏哥儿的哭声,紧接着,就听人在喊:“老爷,您慢点儿,莫要摔了。” 黄氏唇边就勾起一抹苦笑,那次把裴晓晴暗中送给太子后,大老爷若非让她护住怀有身子的红霞,只怕当时就把她给送进家庙了。 所以,她一直对红霞很好,替红霞挡了不少来自彩霞和二姨娘的暗刀子。 大老爷这才对她有所改变。 黄氏原是想着,把鹏哥儿记在自己的名下,既抬高了鹏哥儿的身份,将来,锦慧也有个娘家兄弟依靠,自己也有个养老的,端牌位的人,没想到,鹏哥儿的地位是要这么抬的。 “太太,您想呀,四姑奶奶将来是要当皇后的人,如果她的份位太低,将来也怕引人诟病,老太太和大老爷会想出这法子,也是为了裴家,为了四姑奶奶将来的声名,这事,您就是再不情愿,也得忍了。还得笑呵呵的去办。”顾妈妈又劝道。 黄氏就叹了一口气,拿帕子捂着嘴,很哭了一场,最后还是答应了。 打开门准备出去时,就见红霞手里拿着个包袱站在门口,见她掀帘子,顿时脸色一红,一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样子。 黄氏看她这副木呐老实的样子,心里的气又消散了几分,倒是明白,这事不是红霞自个提的。 “你不在屋里好好看着鹏哥儿,来这里做什么?”到底气还没顺,黄氏的声音就有点生硬。 红霞小声道:“太太,您莫要见云羲的气,他就是那性子,晓晴回去肯定骂他了,对了,这个白狐皮子,是小四从大楚带来的,你看,上等的,没有一点杂毛,我这样的人,就算穿了,也架不住,还是得太太这样的气度才穿得出来,太太若是不嫌弃,就给太太做件坎肩吧。” 这个木头脑袋,也知道送东西给自己来讨好了? 黄氏觉得奇怪,抬眼间,却见红霞眼里有着淡淡的怜惜之色,心就没来由一软,她和红霞是打小儿一起长大的,她一直是主子,红霞是奴婢,到头来,红霞却用怜惜的眼神看自己…… 章节目录 第1459章 日子1 她应该是听到了自己在屋里发脾气时的话吧。 她如今有儿有女,女儿还很可能会是将来的皇后,若换了二姨娘是她,早在自个面前止高气扬了,她却还百般小意讨好,也只有红霞,待人才会这般心软老实吧,她是觉得对不住自己吧,才把女儿孝敬给她的东西,送给给我吧。 算了,跟这样的人计较,实在算不得本事,你伸拳出去,自己都不忍心真打。 “你自个留着吧,也莫说架不住,我跟前的几个,如今也就你是福气最好的,将来,比这更好的,你都可以穿呢。” 红霞就把包袱往黄氏怀里塞,笑道:“奴婢就算再架得住,也比不得太太贵气天成,太太,自鹏哥儿出生以来,您对奴婢的好,奴婢都记在心里头呢,奴婢不管将来如何,会一直拿您当主子待着的。” 黄氏鼻子微酸,这话她算听懂了,不由高看红霞一眼,谁说她笨,她呆来着,其实老实人,才最得福,明知道大老爷和老太太都站在她一边,都替她撑腰,又有个那么厉害的女儿女婿撑腰,她完全可以在府里横着走,可她却小心谨慎,老实低调,这样的人,才不招人恨,福气才会绵长永久。 回想起这几十年来,与红霞相处的种种,自己待她可谓刻薄寡恩,她却以德报怨,对自己恭敬有加…… “莫说什么奴才不奴才的话,你也要有志气些,你可是晓晴和鹏哥儿的生母,你的身份提高了,他们姐妹两在外头也体面贵气些,以后咱们就是姐妹相称了,都到这个年纪了,争不争的也没什么意思,把日子往和睦里过才是实在。” 黄氏的话让红霞眼睛一亮,兴奋之下就握了黄氏的手道:“奴婢也是这么想的呢,以后咱们就一起抚养鹏哥儿长大,奴婢没读过什么书,教养鹏哥儿的大任,还得靠太太您呢。” 也就是说,鹏哥也一样也是黄氏的儿子。 鹏哥儿将来照样要孝顺鹏哥儿。 这样也很好啊,老太太和大老爷也会很开心吧,最重要的是,小四夫妻两个,看在红霞和鹏哥儿的面上,也会原谅她了吧。 黄氏的泪就终于打湿了眼睫,真真诚诚地说道:“以后就叫我姐姐吧,莫要再太太奴婢的称呼了,免得小四姐上不好看。” 裴晓晴回宁王府,她知道红霞抬为侧室的事,板上钉丁,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是黄氏可能会反对,但有大老爷和老太太在,她并不怕黄氏能掀起什么大的风浪来,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黄氏竟然会从此以后,与红霞两个亲蜜和睦,相敬相爱,比之与大老爷的关系来,更加融洽,直到多年后,红霞先过世时,年逾七十的黄氏还哭着拉住红霞的手不肯放,伤心的样子,比大老爷过世还要甚。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楚云羲一回去,就往书房钻,裴晓晴看他一路上浓眉紧皱,便拉住他道: “可是有很多烦心事?” 章节目录 第1460章 日子2 “可是有很多烦心事?” 明丽的眸子里,瞒是关切和担忧,楚云羲轻捧住她的脸道:“没什么,都是预料中的事,我能处理。” 裴晓晴将他紧皱的眉抚平道:“我知道我的相公很能干,可夫妻不是应该同甘共苦么?你有难处,跟我说说,就算我不能帮你解决,可把心里的苦闷说出来,也是好的。” 怎么舍得把朝堂上的勾心斗角说给她听,让她烦忧? 他是男人,说好了要给她幸福安顺的日子的,再大的难,再大的苦,他一个人担着就好。 低头亲了亲她光洁细瓷般的额头,笑笑道:“还没到苦闷的时候,只是有些棘手罢了,你别担心,先回房,我找父王商量些事。” 裴晓晴点了点头,状似无意道:“嗯,那我些回去了,啊,我想起来了,皇后肯定不承认她写下的认罪书,朝堂里,有不少老顽固还在替她说话吧,还在争论什么正统不正统吧,依着我来,莫说她真是行过那见不得人的事,就算没有,就是塞,也要塞给她一个野汉子,反正皇伯父的绿帽子早就油沫水光了,不如让亮在那些大臣们的眼皮子下,让大家都看到。到时候,看还有谁还来嚼舌根,只承认太子的正统了。” 楚云羲听得哈哈大笑,一刮她秀巧的鼻子道:“皇伯父若是听到你的这番话,非要从皇陵里爬出来打你一顿不可,你呀,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正在部署呢,过几天,让你也跟着一起去看好戏。” 裴晓晴兴奋地瞪大眼睛道:“哦,相公在部署么?让我也参与吧,呆在王府里太无聊了,我要去看看,皇后的丑事大白于天下时,她的嘴脸是什么样子的。” 楚云羲摇头,“不行,太危险,那个人的本事太大,我怕到时候,连我也护不住你。” “我小心些嘛,他不会杀了我的,让我去嘛。”裴晓晴就拉住他的手摇晃。 她已经很久没向他撒娇了,眼前就浮现出第一次在宫里的人工湖边见面时的样子,她把他从假山上拽下来,不分清红皂白把他训斥了一顿。 那时候,他最喜欢逗她,拉着她的手撒娇,她就一副很无奈,明明不愿意,却又舍不得拒绝他的样子,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他的心,就再也恢复不到从前的冷硬,把她一点一点刻画在心尖上了的吧。 现在,他也同样舍不得拒绝,舍不得看她失望的样子,只好无奈地点头:“那你得答应我,不可以擅作主张,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以外,得让我看着你。” 他能答应就好,至于进了宫,该怎么做她还是会怎么做的,她从来就不是个听话的人。 裴晓晴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楚云羲去了书房,裴晓晴带着周嬷嬷和青槐绿萝几个回了梓院。 紫桑挺着大肚子迎到了穿堂处,诧异道:“二奶奶怎么没用过晚膳了再回来?” 青槐就道:“还不是二爷,生怕二奶奶在娘家住, 章节目录 第1461章 日子3 还不是二爷,生怕二奶奶在娘家住,一早儿就过去接人,依着我看啊,若是二奶奶哪天去护国寺陪几天王妃娘娘,二爷下了朝,只怕也会往护国寺去呢。” 裴晓晴听得脸一红,斜睨了青槐一眼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吴大将军请期的日子定下来了没?我瞧着,某人快望眼欲穿了,心思啊,尽往之男欢女爱上想了。” 青槐顿时羞红了脸,一跺脚道:“二奶奶污蔑人,奴婢哪里尽想着……”到底还是黄花闺女儿,有些话不如裴晓晴这个已婚妇女说得出口。 紫桑掩嘴直笑道:“尽想着什么呢?怎么又不说了?也没什么啊,定了订的人,想着未婚夫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嘛,你看我,要是元宝三天不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我肯定会难受。” 青槐被她和裴晓晴两个臊得没法再呆下去,一扭头就往厨房跑去:“厨房还没备饭呢,你们两个就拿话来填肚子吧,我可不想挨饿。” 绿萝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问紫桑:“青槐姐姐的未婚夫着得俊么?看青槐的样子,很满意这桩婚事呢。” 紫桑笑道:“她将来可是要当将军夫人的,能不满意么?我说绿萝,你可要好生服侍二奶奶,你瞧我和青槐两个就知道,二奶奶不会亏待你的。” 绿萝也红了脸,却清清脆脆道:“我呀,才不想嫁人呢,莫说是将军太太,就是给个一品夫人给我当,我也不想离开二奶奶。” 说着,也往厨房跑了。 周嬷嬷就笑着嗔道:“还一品夫人呢,这丫头也敢说。” 裴晓晴就想起绿萝在裴家时说过的话,她说想如紫桑一样,成为裴晓晴的左膀有臂,而裴晓晴身边,也需要这么一个忠心又聪明的丫头,可是,绿萝终归要出嫁的,总不能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吧,想想自个身边的丫头一个一个都嫁了,青黄不接啊,得买几个丫头来调教调教,将来好接青槐和绿萝的位置。 周嬷嬷就在一旁道:“二奶奶可还记得百合?” 那个被自己送到庄子上去的丫头?当然记得。 裴晓晴就挑了眉看周嬷嬷。 周嬷嬷道:“百合与水仙是同年的,水年若不是自个作贱,如今也该嫁了,百合也到了该配人的年纪,她是奴婢看着长大的,虽然有些小心思,可心肠并不坏,她当初不懂事,冒犯了您,奶奶若不再生气,就给她配个人吧,总比一直留在庄子上的好。” 自己哪有心思一直记恨一个丫头。 难得周嬷嬷顾着旧人,裴晓晴就给她这个面子。 “嬷嬷是院里的主管,您看着办就好。” 周嬷嬷就给裴晓晴行礼致谢。 “奴婢的意思是,您若是有合适的人选,也给她挑个好的吧,二爷前些日子,还让奴婢派人送过东西,她有个好归宿,二爷也心安。” 周嬷嬷又道。 裴晓晴听了就皱了皱眉,但很快又释然,百合从小就服侍楚云羲,以前楚云羲不让水仙拢边, 章节目录 第1462章 日子4 以前楚云羲不让水仙拢边,却很顺着百合,肯定还是很对脾气的。 “嗯,我跟二爷说说,在军营里找找,若有合适的,就把百合指出去。” 周嬷嬷正要再谢,外头就有小丫头来报道:“二奶奶,世子妃屋里的刘嬷嬷求见。” 刘静如还在坐月子,身子正在恢复过程着。 裴晓晴就让人领了刘嬷嬷进来。 刘嬷嬷给裴晓晴行了礼,立在屋中间,神色有点讪讪地:“二奶奶,奴婢是来求二奶奶开恩的。” 周嬷嬷就皱眉道:“开恩?莫非你院里出了什么事?”语气就有点严厉。二奶奶对世子妃可够宽容厚道了,世子妃也该懂事些才是。 刘嬷嬷就干笑道:“没,没出什么事,只是世子妃身子太虚,口里泛苦,好几顿都吃不下饭,原本就遭了大罪,又是月子里,若不再多进些补品营养,只怕……拖败了身子啊,” 刘嬷嬷边说眼圈儿就红了。 “让太医开些开胃的药剂好了。”裴晓晴道。 “若是肯喝哟,奴婢也不会求到二奶奶这里来了,就是药食不进啊,小主子还好,有奶娘喂着,世子妃她……却一日比一日差……”刘嬷嬷哽声道。 “你的意思是?”周嬷嬷不解地问。 刘嬷嬷就跪了下来:“奴婢也知道这是不情之请,会冒犯二奶奶,可奴婢也是没法子了,亲家太太拿了御膳房的吃食来,世子妃也吃不了几口,就是嚷嚷着说要吃酸菜鱼,可除了二奶奶,谁又能做得出一道地道的酸菜鱼来,所以,奴婢就……” 原来是想自己做菜给刘静如吃。 周嬷嬷当时就沉了脸:“好大的胆子,敢指使起二奶奶来了。” 裴晓晴就摆摆手道:“周嬷嬷,没什么的,难得大嫂对我的手艺有兴趣,那我就做一道酸菜鱼给大嫂吧,让她拿汤泡饭吃,很开胃呢,只是这是贱物,可比不得御膳房的东西,上不得台面的。” 刘嬷嬷大喜,纳头就拜,“奴婢是瞒着世子妃来的,奴婢就就知道,二奶奶是菩萨心肠,一定会肯的。” 刘嬷嬷走后,周嬷嬷就不赞同道:“二奶奶,使不得啊,若是世子妃吃了您做的菜,出了什么事,您可脱不了干系。” 裴晓晴自信地笑道:“嬷嬷多虑了,你当她真的是只想吃我做的菜么?她以前可从没吃过我做的酸菜鱼,她来,可不是找麻烦的,而是示好来着。” 周嬷嬷愕然。 “她明知她自个现在在府里的地位不如我了,却还敢指使我做菜给她吃,其实就是表示亲近和信任。她正在病中,吃食稍有差池,都可能会让她的病加重,这么重要的关头,却毫无顾及地要吃我做的菜,不是信任又是什么?我相信,她现在不会出什么妖蛾子,不然,就是自个往绝路上走。”裴晓晴道。 周嬷嬷听了还是有点不放心。 裴晓晴便笑着进了厨房。 做好四菜一汤,让人拿食盒每样菜都给刘静如分了一份去, 章节目录 第1463章 见太后1 做好四菜一汤,让人拿食盒每样菜都给刘静如分了一份去,不止有酸菜鱼,还有好几个裴晓晴平日拿手的,又营养的菜。 周嬷嬷使要亲自去送。 裴晓晴也没拦着。 一会子楚云羲回来,裴晓晴便让人在正堂摆饭,两个吃完后,周嬷嬷才回来,还带来了刘静如的谢礼,一条她亲手做的罗裙,上好的宫锦面料,绣缠枝蔷微花,素静又精致,看得出,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周嬷嬷道:“奴婢是盯着世子妃用饭的,世子妃还添了饭,把刘嬷嬷高兴得直哭起来,这罗裙说是特地为二奶奶缝制的,知道二奶奶不缺衣裳,可也是世子妃的一番心意。” 这个心意比起金银珠宝来,确实要真诚得多。 周嬷嬷就道:“还是二奶奶慧敏,是奴婢多心了。” 楚云羲却道:“你还是多点心的好。二奶奶跟前必须有个仔细的人。” 这话比夸奖她还让周嬷嬷高兴,她笑着帮裴晓晴把罗裙拿进里屋。 晚上,裴晓晴就和楚云羲在屋里商量着要送什么礼物给太后娘娘,她已经很久没见太后了,也不知老人家如今过得怎么样。 夜千瑾送了不少珍稀约材给她,太后身子骨不太好,裴晓晴就包了好几盒名贵中药,外加一串黑丑石手镯,解毒避邪。 楚云羲却却把那串黑丑石手镯给拿了回来,“不用这么多,有这些药材就好了。皇祖母那什么也不缺。” “相公,正是她什么都不缺,才送这串手镯啊,这个东西可是有解毒功效的呢。”裴晓晴又把东西塞进包袱里。 “只有一串啊娘子,将来留给咱们的儿子或是给女儿陪嫁也好。”楚云羲却任性地又拿了回来。 裴晓晴嗔他道:“切,八字还没一撇呢,请问相公,你的儿子在哪?你闺女又在哪?还嫁妆,哼。” 她咕咕嘟嘟地发劳骚,楚云羲就把东西往边上一扔,一伸手就把她的人拉进了怀里,脑袋就往她脖子里拱,一只手也往她肚子上摸。声音沙哑而暖昧:“儿子闺女都在这里啊,来,娘子,咱们快些为儿子和闺女努力。” 裴晓晴忙了一天,着实累了,就有些心不在焉,却也被他说得心猿意马的,就任他的大手在身上搓摩。 不多时,便有点情动。 满室旖旎。 两个正情意绵绵时,外头绿萝端了冲好的黑芝麻糊在敲门:“二奶奶,奴婢可以进来么?” 裴晓晴正衣衫不整,想要开口,却被芝麻糊的香味儿一冲,顿时胸口一阵翻江倒海起来,楚云羲正辛勤劳作,看她脸色苍白,忙问:“怎么了?娘子?”声音还黯哑着,却带着几分焦急。 裴晓晴忙用手推她,爬向床边,对着痰盂就狂吐起来。 楚云羲脸都白了,忙拿被子裹紧她,扬声道:“快去请太医,二奶奶病了。” 裴晓晴好吐了一阵,平息了些。 外头绿萝早吓得端了芝麻糊走了,裴晓晴不闻那个味儿,就 章节目录 第1464章 怀疑 裴晓晴不闻那个味儿,就舒服多了,长舒了一口气道:“怪事儿,平日里我很喜欢黑芝麻糊的啊,怎么就闻不得那味儿了。” 楚云羲就紧盯着她的脸,自己快速穿衣,又帮她整理衣衫,下床出去了。 不一会子进来,不一会子进来时,手里便拿着一碟樱桃,这个季节还有樱桃吃,可是太难得了,裴晓晴几乎一见那红润润的果子就流口水,不管不顾就吃了一大盘,楚云羲怜惜地看着她: “慢点儿,慢点儿,想吃还有呢。” 裴晓晴包着一嘴的果子,抽空问道:“哪来的,大冬天的吃樱桃,真是太难得了。” “大星带来的,一路上你三姐可没少费心思,说是就要给你尝鲜儿。”楚云羲笑道。 裴晓晴就愕然地看着他。 “你三姐如今已经是王妃了,人家衣锦还乡呢。明儿才到京城,怕果子坏,着人八百里加急送到府上来的。”楚云羲一副得意的样子看着她道。 他得意什么? 裴晓晴挑眉瞪他。 楚云羲只是笑,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担忧之色,黑如宝石的眸子里反而带着一丝期盼,一点喜悦,淡淡的焦急。 这家伙,今天怪怪的,平日若是那事儿被打断,欲求不满之下,火气是很大的,今天却安静又平和,不正常啊,还有,不就是三姐到了,他先知道么?得意个什么劲? “这果子可是才送到宫里,就被我连筐一起带回家了,谁也没尝到一颗,就是太后娘娘,我也没舍得给呢。”楚云羲一副我就知道你喜欢吃的样子。 这家伙,疼起老婆来,连长辈都不顾了,亏他还一副邀功领赏的样子。 不多时,太医连夜赶来,为裴晓晴诊脉,楚云羲就在一旁紧张地盯着太医,好象要在刘太医脸上找出一朵花来一样,把个刘太医看得满头大汗,诊脉手也不如平日稳定,竟是微微颤抖起来,裴晓晴就无奈道: “相公,你莫要太担心,我没什么大问题的。” 楚云羲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头,退开一些。 刘太医才感觉那股子无形的压力一松,用心探起脉来,楚云羲却如坐针毡,一副火烧火撩的样子。 等太医把手一收,他便扑过来道:“怎么样?我娘子怎么样?” 刘太医差点跪下去,强撑着道:“回……回二爷的话,二奶奶……只是受了点风寒,凉了胃,臣开两剂药下去就会好。” “只是受了风寒?”楚云羲一副失望莫明的样子:“你可探仔细了?” 刘太医眼中微光一闪道:“臣如今只查出了风寒,臣用些温和些的药,让二奶奶些吃着,过十天臣再来给二奶奶诊脉。” “原来只是受了点风寒么?”楚云羲颓然地喃喃自语。 裴晓晴听得噗嗤一笑:“不然呢,相公希望我得了什么病?” 楚云羲瞪她一眼道:“说什么傻话呢,什么病也不能得,风寒也不可以。” 说着,亲自把刘太医送出门去,到了穿堂外, 章节目录 第1465章 见太后 说着,亲自把刘太医送出门去,到了穿堂外,又抓住刘太医道:“真的只是风寒?你有没有探错了?娘子她闻不得血腥味儿,闻不得芝麻香,又吐得厉害,她上回吐的时候,可是有了身孕的。” 刘太医皱眉道:“二爷,您是不相信臣的医术?” 楚云羲忙摇头,却还是有点不甘心,抬眸间,就见刘太医眼中滑过一丝调皮之色,想要细看时,却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第二天,裴晓晴让人送了一盘樱桃给刘静如,自己又拿小筐装了一筐,带进宫。 楚云羲一进宫,就去了朝堂,说是不许裴晓晴离开他的视线之内,可裴晓晴是女子,不能上朝堂,他事情多,又分不开身,便让寒石陪着她去慈宁宫。 自宁王起事以来,裴晓晴就没见过太后,心里着实有点想念。 慈宁宫里的返季花仍然开得很旺盛,姹紫嫣红,点缀得整个慈宁宫如春一般美丽和暖。 花嬷嬷亲自接到院子里,见了裴晓晴,眼圈儿就红了:“裴十八,不对,二奶奶,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嬷嬷身子骨可还健朗?” “多谢二奶奶关怀,奴才身子还好,就是太后娘娘她……”花嬷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裴晓晴就担心起来,当初,她查出太后是长了子宫肌瘤的,虽然太子拿了药方来后,好转不少,也不知最后断根没,生病的人最忌心情烦闷,心情不好,病也会跟着来,宁王和皇上都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小儿子杀了大儿子,太后的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果然,太后又躺在寝殿里,半靠在大迎枕上。 裴晓晴眼圈红红地给太后行礼,太后消瘦得眼窝得陷进去了,脸颊也不若以前丰满,瘦得有点包不住牙齿,这样的太后让裴晓晴的鼻头一阵发酸。 太后的眼神有点呆呆地,看见是裴晓晴后,才眼睛一亮,颤声道:“你……你是裴十八?快快起来,让哀家瞧瞧。” “皇祖母,您怎么……”裴晓晴愧疚万分地扑进太后的怀里,抱住了太后。 太后的眼泪也无声流了下来,拍着裴晓晴的背道:“哀家老了,你们又一个一个找不到人,哀家这是熬的啊。” 裴晓晴听得心越发酸,泪吧答吧答地往下掉,哽声道:“皇祖母,您受苦了,以后,孙媳会常来宫里陪您,好不好。” 太后就叹了口气道:“哀家是将死的人了,你的事情也多,常来做什么,陪着哀家这把老骨头,也没意思。” 裴晓晴听了就哭得更凶,太后只好拍着她的背哄她: “莫哭,莫哭,最多哀家许你常来就是,哀家如今还死不得呢。” “皇祖母,您莫总把死字挂在嘴边啊,孙媳听不得。” 太后听了就笑了起来,上下打量裴晓一般道:“你比起你那母妃可要有良心得多了,皇帝出事后,这么多日子,她硬是没进宫来看过哀家一回。” 王妃在护国寺,形同出家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1466章 见太后 王妃在护国寺,形同出家了一般,楚云羲派人去接,她也不肯回来,莫非真是心静如水,不愿再理世事? “母妃也是哀大莫过于心死吧,她跟父王有心结没解开,可能不想回来也是有的。”裴晓晴是儿媳,自然不能随着太后说自个婆婆的不好。 太后就冷哼一声道:“她的心结可不是跟你父王,你莫要看她一副老实厚道的样子,哀家就是被她给骗了,被她给骗了啊。” 太后边说就激动了起来,不停地咳。 裴晓晴忙一边帮她顺起,一边让花嬷嬷请太医。 太后便摆摆手道:“算了,咳,咳,老毛病,太医能治好,早治好了。” 裴晓晴的心就有点难过,花嬷嬷拿了雪梨汤来给太后喝了,太后才好转了些。 一边示意裴晓晴不要再提王妃的事。 裴晓晴就让绿萝拿了礼物来,给太后。 有她亲手做的抹额,太后很喜欢,“虽然样子丑了点,但难得是裴十八你亲手做的,要是云羲瞧见,怕是又要吃醋了,你说说,你可能云羲亲手做过一件衣裳?” 裴晓晴就羞红了脸,伸手去抢太后手里的抹额:“嫌丑您别收了,家里又不是没有针线坊,要我做什么衣裳啊,他的衣裳都不穿重样儿的。” 祖孙二人说笑了一阵子,太后就说起皇后来:“听说是你设计让皇后写下认罪书的?” 裴晓晴点了点头:“皇祖母,您的病一半可是被皇后害的,也该给您出出气了。” 太后却长叹了口气,一副伤心失望的样子道:“你呀,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初,我做主让云羲娶了你,就是因为你够聪明,心地够善良,又有情义,如今这聪明,却是害苦了楚家啊。” 裴晓晴听得莫明,不解地看着太后,太后却不肯多说,摆摆手道:“皇后终归是皇上的正妻,你如此,又置你的皇伯父于何地?” 裴晓晴听得怔住。 太后心里气宁王的吧,气宁王杀了皇帝。 “可皇上之所以让父王有机可乘,不正是因为皇后才受伤的么?皇上若不受伤,父王也不敢轻举妄动吧。”裴晓晴实在不喜欢皇后。 “这种事情,在皇家内部知道就好了,她一天是皇上的女儿,所做的一切,丢的就是皇帝的脸,你想让皇帝在九泉之下,还受世人耻笑么?”太后厉声道,先前的慈爱温和已消失不见,眼神也变得冷厉阴戾起来。 裴晓晴垂头不语,她的观念不同,人死如灯灭,死了之后,世间的一切,对他又有什么影响,活着的人才最重要,在她的眼里,楚云羲才是最重要的。 何况,她并没有冤枉皇后。 太后就摆手让她离开:“你走吧,哀家累了,想歇着。” 裴晓晴就伤心起来,不舍地道:“皇祖母,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皇伯父已经没了,父王也是您的儿子,您就是再气恨他,也于事无补,不若想开些吧。” 太后闭着眼睛摇头道: 章节目录 第1467章 小糯米团子 太后闭着眼睛摇头道:“裴十八,很多事情,哀家也是最近才想通的,后悔也来不及了,楚家欠上官家族的,该还,可不该是这样还啊。” 裴晓晴不解其义,还要问,花嬷嬷叹息着把她推出了慈宁宫。 裴晓晴闷闷不乐地走在宫里的小路上,垂头想着太后的话,太后是什么意思? 什么楚家要还欠上官家的债? 王妃莫非说了什么事让太后后悔? 突然就听到“嗷”地一声,抬眸间,就见红色的一团在半空中乱舞,不由惊道:“小五,怎么是你?” 小五被寒石拎在手上,正乱踢乱打着:“放小爷下来,放小爷下来。” 寒石面无表情地将他往远处一甩,挡在裴晓晴前面。 裴晓晴道:“寒石,小五不会伤害我的。” 小五长大了些,五官长开了点,但脸上还是胖嘟嘟的婴儿肥,小糯米糍一样的脸,看着就喜庆可爱。 裴晓晴一伸手就捏住他气鼓鼓的脸往两边扯:“这样子好看多了,小五,你方才是不是又要喑算我?” 小五哇哇乱叫:“你这个丑女人,胡说些什么,小爷归地暗算偷袭的人么?” “你就是。”裴晓晴才不会忘记,自己初进宫时,这小家伙可不止一次把自己扑倒在地,这是他的拿手好戏。 小五被戳穿,黑亮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直转,不一会子,眼圈儿就红了,眼泪滴滴答答地往下掉,把裴晓晴吓住,忙哄他:“怎么了?好好儿的,你哭什么?” “裴十八,你救救我姐姐好不好?” 小五抽抽噎噎道。 “你姐姐怎么了?” “她被父亲关起来,父亲让她和亲,嫁到大星去,她不肯,她只喜欢太子哥哥。”小五哭道。 裴晓晴就叹了一口气,诧异地问道:“咦,不是说,北定侯不在京城么?他回来了?” “爹爹跟云羲哥哥和好了,爹爹就回来了。”小五到底是小孩子,以为北定侯只是与楚云羲吵架了,又和好了,不知道什么********。 原来北定侯投诚了,这样,太子的处境只怕更加艰难了,如今也不知躲在哪里,听说楚云羲已经派吴大将军去巢灭天魔教了。 “你父亲要让她和亲,也是为了她好,为了你家族好,这个忙,只怕我帮不来呢。”裴晓晴道。 小五的眼泪就流得更凶。 裴晓晴无奈地帮他试泪,他干脆头往裴晓晴怀里一拱,鼻涕眼泪就合糊在她的衣襟上。 绿萝就无奈地过来扯他,小五却抱紧裴晓晴不撒手:“你就算帮不了,也可以去帮我劝劝她嘛,亏你们还是手帕交呢,看我姐姐有难,袖水旁观,算什么朋友啊。” 这小家伙,你姐姐待别人,可也不见得有多热心肠。 裴晓晴在心里腹诽,却不好伤了小五的心,笑道:“行,哪天我去府上探望你姐姐就是,不过,今天可不成,今天姐姐还有事呢。” 小五这才乖乖地松开她,破涕为笑。 小五走后,裴晓晴便打算去坤宁宫, 章节目录 第1468章 福宁 小五走后,裴晓晴便打算去坤宁宫,皇后现在关在宗人府大牢里,但坤宁宫的人,对皇后的过往总有点了解,裴晓晴想去探查探查。 刚走到坤宁宫,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院子里望着破败的坤宁宫发呆,裴晓晴不想跟她多说话,转身想走,那人正好转过头来,看见她后,就尖叫道:“裴晓晴,不许走。” 福宁怒气冲冲地冲过来,扬手就要打裴晓晴。 寒石如幽灵一般闪出,拎起福宁就甩出老远,福宁重重要摔在地上,愕然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寒石: “大胆,你也摔本公主?” 寒石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根本不拿她当一回事,只是守在裴晓晴身边。 福宁大喊:“来人,来人,把这以下犯上的狗贼拿下去,重责四十板子。” 立即有侍卫冲进来,一见福宁指着的是寒石,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象是从没出现过一般。 福宁气得直剁脚。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福宁还在需公主脾气,她不是早就不是公主了么?而且,她根本就不是皇帝亲生,又算哪门子公主,这个时候,她不知收敛,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裴晓晴懒得理她,转身带着寒石离开。 福宁就在后头追上来道:“裴晓晴,你这个坏女人,你陷害我母后,你不得好死。” 裴晓晴便停下脚步来,冷冷地看着她道:“怎么,你还没死心么?你觉着,我死了,你就可以嫁给云羲?” 福宁的脸一白,眼里露出痛楚之色,哭道:“嫁给云羲哥哥又如何?我本就与他有婚约,为了他,我偷了我母皇的兵符,若不是我,他有现在的地位么?你看着吧,就算你反对,我还是会跟云羲哥哥完婚的。” 裴晓晴冷冷道:“好啊,我拭目以待。” 福宁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气道:“哼,你莫仗着云羲哥哥宠你,就想要独霸云羲哥哥,将来他是要做皇帝的,到时候,要进宫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出身下贱,最多也就是个四妃之一,你这样的女人,是不配入主东宫的。” 裴晓晴淡淡一笑道:“对,我这样的人,真的不适合入主东宫,不对,是不适合在这宫里头,那个东宫之位,你就要了吧。” 福宁听得脸就有点发白,她知道裴晓晴的厉害,这话不是反着说的,如果她要离开,云羲只怕连皇帝都不肯做呢,只好忍下这口气,软了音道: “我不想跟你吵。” “我跟你吵了吗?”裴晓晴被这话气笑。 “我母后真的是冤枉的,太子哥哥真的是父皇的亲生儿子。”福宁哭道。 裴晓晴讥诮道:“哦,可惜,你母后自个都承认了。” “那是你逼她的。”福宁怒道:“母后是最受不得饿的,你不给她饭吃,又不给她水喝,她才妥协的。” “她的意志也太不坚定些,我一没打她,二没骂她,她就屈服了,这样的人,也不知如何做的皇后,或许,有人威协她,强了她也是有的,总之,你太子哥哥就不是皇上的亲生。”裴晓晴故意懒洋洋地说道。 福宁又气又急道:“你可知为何云羲哥哥把认罪书拿来,朝中很多大臣也不相信么?你忘了,当初父王病重,要亲生骨肉的心关血救治,是太子哥哥取的心头血,救了父王的,当时,可是不少大臣都亲眼所见的。” 章节目录 第1469章 突发 心头血?陈子涵来自现代,怎么不知道心头血不过是个噱头?那时,他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加害云羲,试探云羲的真实身世罢了。 只是当初,他没想到,那个计策最终害了他自己,给宁王可乘之机。 裴晓晴缓缓回过头来,讥笑地看着福宁道:“心头血什么的,根本就是骗人的,也就能会相信这种无聊的东西。” 福宁道:“或许你认为是无聊的东西,或许心头血原本就是无聊的东西,但是,当初见证过的大臣会相信,天下老百姓也会相信,就算你说它无聊又能如何?” 裴晓晴听得一滞,这时古代,愚昧的神鬼之说早就深入人心,又没有DNA鉴定什么的,要说服那些老顽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也不知楚云羲的计划究竟进行到何种地步了。 扔下福宁,裴晓晴匆匆往坤宁宫外走,信步间,就走到冷宫附近。 皇帝曾经把皇后贬到冷宫来过,听说皇后把自个在坤宁宫的一应用具搬了不少到冷宫里来,俨然把冷宫变成了第二个坤宁宫。 如今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这里不复当初的繁荣,又变得萧条冷瑟起来。 杂草枯黄,断壁残垣,几只乌鸦被惊起,扑腾飞掠,透着一股子凄凉之色。 裴晓晴推开半开着的一扇门进去,却发现里面还是有不少皇后曾用过的东西,屋里乱得很,虽然灰尘遍地,却好象皇后才离开不久似的。 真是奇怪,这里应该已经被废弃,屋里值钱的东西怎么没有被宫里的宫女太监顺走呢? 那些低级的宫人,收入少时,也会把废宫里的东西拿走占为已有的。 而这里,却一点也没有变化,似乎皇后走后,就没有人再进来过这里一般,或者说,这里成了无人看管的禁区。 裴晓晴边走边看,寒石却警惕地看着四周。 裴晓晴在院子里没发现什么,又打算往皇后曾住过的寝宫里走,寒石就拦住道:“二奶奶,回吧,这里有点不正常。” 裴晓晴也感觉四周阴深深地,有点可怕,正要退出去时,地上一块褐色的印迹吸引了她,她不由伸指点了一点就近看,发现那是一滩已经干涸了的血迹,而就是血迹旁,有一块破布,那布料上,竟然绣着只五爪,这块布应该是从人的身上撕下来的,而能穿绣有五爪金龙的人,只有皇上。 裴晓晴忙捡起那块破布,却发现,布上还吊着一块玉佩,她心中一喜,忙将东西都塞进袖袋里,打算离开,突然,她感觉背后一阵寒气飞过,发丝被劲风吹起,电光火石间,寒石将她的人一扯,举剑迎了上去。 裴晓晴抬眸间,才看清是一个黑衣蒙面人,寒石已经与他打成了一团。 裴晓晴看清自己方才呆的地方,一枝镖直插木柱,只余一截尾缨在外面,她不由出了一身冷潮,若不是寒石,这镖就插在自己的身上了。 能在寒石头上斗了许久而不落败, 章节目录 第1470章 突发 能在寒石头上斗了许久而不落败,可见那黑衣人武功甚高,冷宫这边护卫很少,但也不是没有,这里的打斗声,应该早就传出去了,却不见有护卫过来巡查。 裴昨晴皱了皱眉,突然大声喊了起来:“来人啊,救命啊。” 那黑衣人一听,眼神狠戾地看向裴晓晴,又一枝镖向她射来,好在寒石早有防备,及时打落,回身护住裴晓晴,那人等寒石一松懈,一个起跃,跳出窗外而逃。 寒石有些气急地一甩袍子,道:“让他给跑了。” “那是什么人?”裴晓晴有些后怕地问。 “属下也不知,不过……”寒石边说,边把自己身上的血往裴晓晴拂,裴晓晴一脸惊愕,寒石素来稳重恃礼,此番行为有点逾矩…… “这下二爷可有正当理由把给宫里的侍卫换换血了。”寒石 道。 侍卫长总算带着一队侍卫赶了过来,当看见裴晓晴衣襟上的血时,脸色开始发白。 寒石道:“还不快去抬步撵来,二奶奶受伤了。” 侍卫长愣了愣,才挥手让人去抬步撵,很快又有人向楚云羲报信。 楚云羲正在太和殿与大臣们商量政事,听了这个消息,当时便将案上一杯茶给摔在地上。 大臣们禁若寒蝉。 几个老臣们面面相觑。 楚云羲扔下这帮子臣子向乾清宫而去。 几位大臣跟随而来,路上就见裴晓晴坐在步撵上,一身是血,看着甚是碜人,寒石的手臂也受了伤,血一直在滴着,楚云羲上前就将裴晓晴抱在怀里,俊脸黑如锅底,整个宫里的气压陡然下降,人们神经紧绷,大气都不敢出。 裴晓晴抱着裴晓晴健步如飞,直接往寝宫而去,有眼尖的大臣可以看得出,他的手都在发抖。 跑得慢的大臣就在后面小声嘀咕:“好好儿的,宫里怎么会有刺客?” 另一个就道:“是啊,还伤了这一位,不知她是二爷的心头肉么?” 大家便将目光投向主管宫廷护卫的宗亲,景亲王,他是宁王的堂地,他倒并非是太子的人,只是他的性子素来固执,认定了太子才是正统嫡系。 景亲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提着袍子紧跟在楚云羲身后。 寝殿里,太医正为裴晓晴治伤,大臣畏于礼仪,不能进去探望,景亲王心里着急,便拉了一个相熟的宫女,让她进去探听情况,结果宫女前脚才进去,下一秒,就被一个茶杯砸中了额头,血流满面地退了出来。 大臣们一个人更加紧张了,二爷大发雷霆了,看来,二奶奶伤得不轻。 楚云羲觉得自己的心脏收缩得快要缺血,说好了让她小心些,不要随便在宫里乱走,还特意派了寒石护卫,她还是受伤了,还一身的血,早知道就不该心软,让她进宫来,老实地呆在王府多好? 将裴晓晴放在软榻上以后,他就焦急地查看她的伤势,虽然心火直冒,却还是强忍下怒力,她已经伤了,再斥责她,只会让她更难受: “伤了哪?痛不痛?让我看看,别怕,太医很快就来了,你会没事的。” 章节目录 第1471章 突发3 裴晓晴没想到自己这个样子把楚云羲吓得面如死来,漆黑的眸子染上红丝,整个人便如一头陷入困境的野豹一样,随时都有可以暴发。 她顿感愧疚,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将他的头勾下在他耳边道:“你莫担心,我没事。” 楚云羲只当她在安慰:“这么多血,怎么会没事,你快说,伤哪了?我好替你止血。” 根本就没流血好不好,这个笨蛋。 “没伤哪,我很好。”她眨巴着清亮的大眼,无辜地说道。 “没伤哪?那这血是哪来的?你伤了就伤了,莫要怕我生火就瞒着,你隐瞒只会让我更生气。”楚云羲感觉自己胸口堵了块温棉发,又心疼又生气,那股子灼火差点将他的心给烧焦了。 “真没受伤,没骗你,这些都是寒石的血。”裴晓晴有点委屈,这人有毛病吧,说了没伤就没伤,还非要看她伤哪了才高兴不成? “寒石的血?”楚云羲有点转不过筋来,看裴晓晴掀了衣襟,里袄下面确实没有血迹,火气更甚了:“寒石是不是过得太舒坦了?想动动骨?” 守在殿外的寒石打了个寒战,只觉得脑子前一片黑云飘过,头皮也一阵发麻。 就听里面二奶奶在求情:“寒石说,这是给相公你一个把柄,让你把宫里的侍卫换换血。” 楚云羲道:“他这么闲,看来是单身过得太久了的缘故,明儿把百合指给他算了。” 寒石有种被人当头浇了一桶粪便的感觉,冷峻刻板的脸上终于露出苦笑,转身就往殿里冲,二爷你又不是不知道,属下我最腻歪的就是百合啊,比水仙还做作,老天爷,你开开眼,下个雷劈了我吧。 还算二奶奶有良心,嘟嚷道:“相公,你也不能拉郎配,乱点鸳鸯啊,百合不见得喜欢寒石吧,再说了,寒石如今好歹也有了品极,人家就不能正正经经地娶个正经人家的女儿做夫人么?” 寒石听了脸上的苦笑更甚,二奶奶,您心是好的,可这只会适得其反啊,没见到某个主子在吃干醋么?谁让属下把自个的血弄您身上了呢? 果然就听楚云羲咬牙切齿道:“爷跟前的丫头,给他算是抬举了。就百合了,你回去就张罗这事吧。” 这人真不讲理,裴晓晴懒得跟他再在这事情上纠结,等他气消了再做打算,便把在冷宫发现的那块衣襟拿出来。 楚云羲愕然地看着那块衣襟。 “你看这可是皇伯父的衣服?”裴晓晴问道。 楚云羲拿着那块玉佩,脸色当时就变了:“你……在哪找到的这块玉佩?” 裴晓晴道:“这件衣服上的啊,在冷宫里找到的这个。” “衣服上绣有五爪金龙,按说应该是皇伯父的衣服才是,可据我说知,皇伯父是不喜欢穿墨绿色衣服的,而且,这块玉佩,也不是皇家之物。”楚云羲皱眉道。 “呃,那是谁的?我可是在皇后呆过的那间屋子里找的,除了皇上,谁又敢穿五爪金龙袍呢?” 章节目录 第1472章 真相1 楚云羲眼中厉光一闪,冷笑道:“还能有谁?除了那个人,再没有第二人,娘子,你说这是在皇后住过的冷宫找的?很好。” “来人,请几位大臣进来。” 楚云羲扬声道。 寒石这才松了一口气,二奶奶总算把话题转入正轨了,但愿二爷的心思被这件事吸引,会忘了要给他许妻的事。 大臣们听宣召,相互看了一眼,默然而又小意地走了进去。 景亲王一进门,便跪了下来:“二……爷,二奶奶可好些了?” 太医还没来,二爷的脸色很难看,大家都垂头大气都不敢出。 因着宁王并没有称帝,而楚云羲又不肯受爵,宗亲们包括大臣们便全用二爷来称呼楚云羲。 这就让裴晓晴看到了眼前一幕,明明景亲王的爵位比楚云羲高了去,却要向他这个无品无极的人下跪。 “景亲王来得正好,且看看这块衣襟,你管着总务局,这件衣服是不是出自宫里,相信你很快就能查出来。”楚云羲并没有回答景亲王的话,而是把那块衣襟扔给了他。 景亲王拿起那块衣襟一看,脸色顿时就有发异样,颤道:“五爪龙袍……除了皇上,再没有人有资格能穿,可是……皇上并不爱穿墨绿色衣服啊。” 一旁的刘阁老也拿过去细看,点头道:“是啊,哪有龙袍制成墨绿色的,一般不是明黄么?” “这是二奶奶在冷宫找到的,那间冷宫,是皇后娘娘被贬时,所住过的地方,正是因为这块衣襟,二奶奶才被人行刺,所以,请景亲王赶紧查出这件衣服的出处。”楚云羲道。 大臣们听得面面相觑,景亲王更是冷汗嗖嗖的。 王氏之父如今已经是礼部尚书,见此便道:“二爷,这块衣襟上有血迹,如果真是皇上的,那说明皇上彼时曾经受伤!若非皇上的衣服,那又是谁敢穿着违制的衣服出现在皇后娘娘的住所?” 王氏之父如今已经是楚云羲忠实的臣子,楚云羲连裴晓晴的伤势都不管了,而拿出这块破布,其因自然是剑指皇后。 景亲王很快找出制衣局的总管,查出那件衣袍确实不是宫里的,自然也不是皇帝穿过的衣服。 大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起来,如果这不是皇帝的龙袍,又是谁敢穿如此贵气的衣服,还与皇后在一起? 有大臣便列队而出道:“二爷,既然此物与皇后娘娘有关,不若请出皇后娘娘,请她便认,指证。” 楚云羲没有反对,不一会儿,皇后被请了出来。 皇后回京城后,被软禁起来,但一应用度不变,仍是穿着皇后的服侍,头上的凤钗金光闪闪。 气度仍然雍容华贵,高抬下巴,高傲地走了进来。 好几位臣子下拜行礼。 皇后轻蔑地扫了眼床上的裴晓晴,目光冷厉地站在殿中。 景亲王便把那块破布恭敬地呈给皇后:“娘娘,您可见过此物?” 皇后脸色瞬变,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冷冷道:“一块脏兮兮地破布,本宫应该见过么?” 章节目录 第1473章 真相2 “二爷说,此物由二奶奶从冷宫找到。”景亲王看了眼楚云羲道。 景亲王并不相信这东西是裴晓晴从冷宫找到的,怀疑之意不言而喻。 皇后道:“本宫如今是阶下囚,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这是想一推两不知。 可惜,皇后的语气虽然淡定,目光却是微闪,心虚之色掩饰得虽然好,却不能逃过裴晓晴的目光。 她缓缓从床上坐起,虚弱地说道:“皇后娘娘似乎觉得侄媳在说谎,很好,大家可以一同去冷宫,我相信,那里可以寻到的证据绝对不止这一块龙袍。” 皇后的脸色一变道:“本宫不想去,那里是本宫的伤心地。” 裴晓晴道:“也行,那就请景亲王,王尚书,刘阁老一块去吧。” 楚云羲却缓缓向皇后走近,突然将手中的玉佩一弹,红色的绳子系着那块玉佩不停地晃动着,皇后的脸色骤变,伸手就向那块玉佩抢去道:“你……你从哪里发现的?” 楚云羲唇角就露出笑意:“皇后认识这块玉佩?” 皇后立即回过神来,眼睛却还是盯着那块玉佩:“本宫……没见过,只是觉得很奇特,很好看罢了。” “只是很好看么?您可看清楚上面的花纹了?这两个字,您可认得?”楚云羲冷冷地说道。 裴晓晴知道,那块玉佩上,刻着简体上官二字,那是上官家族之物。 皇后的脸色又变了变,冷冷地转过头去,并不再理睬楚云羲。 楚云羲便抬脚向外走去,大臣们也就跟着楚云羲一道出了乾清宫,一路向冷宫走去。 寒石在头前带路,侍卫也跟了一路,在一旁护卫着。 正好太医过来,裴晓晴的假伤也没有瞧见,楚云羲把人带出去,不止只是要到现场查案,也是为了裴晓晴做掩护。 在冷宫里,大臣们很快看到有打斗的痕迹,还有新鲜的血迹,现场告诉大家,裴晓晴和寒石确实是在这里受过伤。 楚云羲道:“海大人,你是大理寺卿,查案你最在行,我不动,你来查。” 海清的人品性格再正直不过,名望很高,让海清来查案,再合适不过。 而海清却在现场的另一角查到一块衣襟,那块衣襟也是五爪金龙,胆颜色为明皇。 景亲王当时脸就白了:“莫非皇上那次被人行刺,就是在冷宫里?这是皇上的龙袍啊,上面还有血迹。” 海清道:“没错,而且,先前二奶奶发现的那块衣襟,也并非墨绿色,而是黑色。因染血太久,干涸后,才会觉得是墨绿色。” 景亲王大惊道:“可以想见,穿黑色龙袍之人,伤了皇上,皇上再受伤之时,扯下他的一块衣襟,是皇上的血染红了那块衣襟,皇后娘娘莫非真的……真的不守妇道?竟然敢勾结外人行刺皇上?” 王尚书道:“那次皇上发怒,把皇后娘娘贬进冷宫,后来又来看望皇后,与皇后大吵一架,后来皇上就昏迷为醒,被人扔在乾清宫外,可以想见,当时应该是在此受伤,然后再被人送走,以免皇后娘娘受牵连的。” 章节目录 第1474章 真相1 虽然都只是揣测,但是,大臣们亲眼见到现场,对裴晓晴的话,也信了几分,对皇后的疑心也越发重了起来。 刘阁老道:“二爷,皇宫禁院,竟然出现刺客,说明皇宫内禁并不严密,安保需待加强啊,不然,宫里的那些娘娘们的安全可就难以保全了。” 这正是楚云羲需要的。 景亲王听得头皮发麻,大内安保由他护责呢,出了这样的事,他难辞其咎。 王尚书附合道:“是啊,若非有寒将军护卫,二奶奶的伤恐怕就不是那个样子了,还是请二爷加强宫里的安全护卫吧。” 几个大臣纷纷跪下来附议。 景亲王硬着头皮请罪。 楚云羲趁机将景亲王的内务大臣的职务给了另一个自己的亲信,景亲王仍保留亲王爵位,但不再有实权。 皇后神情恍忽地被送回软禁的长春宫,她眼睛一直浮现出那块玉佩的样子,那块玉佩她太熟悉了,那个人最看重的物件之一,听说是他家先祖从异世带过来的东西,很有纪念价值,他一直是随身携带着的,怎么会丢了? 今天姓裴的贱丫头受伤了,还是在冷宫里,莫非,他来过? 他来做什么?是寻找这块玉佩,还是来救自己? 自从被捉来后,皇后就一直幻想着他能来救自己,一如这么多年一样,他一直就守护在自己身边,从未远离过,只要自己遇到困难,他都会第一时间到来,护卫和帮助自己,可是这一次,他一直都没有来。 是太子离不开他么?可他为了一块玉佩还是来了,还打伤了姓裴的贱人。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救自己出去?他应该知道,自己有多么不喜欢被人控制,有多么过不惯被束缚的日子,他为什么还不来救自己? 莫非,他变心了? 不,不会的,他守护了她几十年,一直望而不得,她是他最初的恋人,是他手心里的宝,他怎么会舍得自己受苦?这么多年都没有变,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变的,何况她已经决定了,只要他再来救她,她就再也不做什么劳什子的皇后娘娘了,抛下一切荣华,随他浪迹天涯。 他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想到这里,皇后的心又开始欢欣雀跃了起来。 抬眸见屋里宫女懒懒的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她试了试自己的内力,发现今天的软筋散用得并不多,丹田之内似乎又有了气息。 悄悄走近宫女,骤然出手,熟练地将贴身宫女点倒。 又若无其事地走到外殿,很快又如法泡制,将外面守着的几个宫女都制住。 皇后唇边露出一丝得意来,悄悄向后殿走去,可是,殿外的守卫却比平日多了几倍,她不由失望透顶,忍不住骂了一声:“景亲王这老东西,胆子也忒小了些,一点子风吹草动就吓破胆了。” 景亲王原是太子亲近,皇后被软禁后,景亲王派王妃来看望过皇后两次,通过王妃,皇后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475章 设计1 比如说,朝堂之上,相信自己的人还大有人在,宁王想名正言顺,还要费很大力气。 所以,她充分相信,今天冷宫的刺客得以安全逃走,完全是景亲王的功劳,景亲王肯定故意放了那个人。 可现在,这老东西竟然立即就变了卦,把长春宫外加派了这么多守卫。 她原本还想趁着软筋散不足量,有把子力气时,逃出去的,看来,希望落空了。 气急败坏的皇后又回到了寝殿,冷艳的眸子寒气逼人,突然,她眼睛一亮,自己怀里摸出一个竹筒样的东西来,唇边就有了笑意,如今捡到钱的孩子一般开心之极。 怎么把这个东西忘了,他不是说过么?她需要他时,只要她放这个彩珠筒,他就会出现。 拿着彩珠筒往院子里跑,突然又顿住脚,犹豫了起来。 守卫这么森严,他来了,会不会有危险? 或者,就算放了这个,他也不会来怎么办? 皇后的心里纠结着,犹豫着,还是回到寝殿,打算蒙被大睡。 又突然坐起,今天是难得的机会,自己的功力恢复了四成,他若来救,自己还能搭把后,不若,等明日楚云羲那小儿回过神来,又给她下重药,他就更难救自己了。 算了,就算放了他不来,也能让他明白,自己想他了。 如此一想,皇后又握紧手里的彩珠筒走到院子里,打起火折子,点燃引信。 漂亮的火珠顿时向天空冲去,在半空中绽放出一朵艳丽的烟花,紧接着,又一颗飞上天空,再一次绽放,皇后被天空中的美景惊呆了,好漂亮的烟花啊,她以前都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烟花,这个彩珠筒他给了她很多年了,她一直保护得很好,用防潮纸包着,就是怕有一天她要用时,会失效。 这些年,他一直没问过彩珠筒的事,她也当他只是给他一个好玩的物件儿罢了,没想到,这东西竟然如此美丽。 整个宫里都被震动了,宫女和太监们都静静地看着天空,都惊呼起来。 侍卫发现竟然是皇后放的,不由过来问起。 皇后淡然道:“本宫无聊,放两个花炮玩玩不行么?” 侍卫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听了这话,便又退了出去。 楚云羲守在裴晓晴身边,正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喂裴晓晴。 裴晓晴最近很容易饿,才到半上午,还没有到午饭时间,她就感觉肚子饿的挖心撩肝。 楚云羲又怕宫里的御膳房不安全,不能随便让她在宫里吃食,只好让人送了水果进来,削了皮再给她吃。 裴晓晴从窗外看到升向天空的彩珠筒,兴奋的叫道:“啊,九连环的彩珠筒,我小时候最爱玩这个了,好多年不见。” 这个时代虽然也有烟花礼炮,但工艺并不精良,如彩珠筒这样的花炮并不多见。 楚云羲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唇角便露出一丝浅笑来,轻轻点了点她秀巧的鼻尖道:“你很喜欢么?等过年的时候,我带你放彩珠筒,放烟花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1476章 设计2 他的语气,就象是在逗一个小孩子,宠腻中,又带着一丝纵容。 裴晓晴嫣然一笑道:“好啊,就怕二爷如今身份重了,日理万机,没时间跟我玩呢。” 楚云羲就收了笑,正色地注视着她道:“那些个都是锁事,我再忙,也会陪着你的,娘子,我们浪费了一年多的好时光,以后的日子里,我再也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事消耗了咱们的好日子。” 那些都是政事,是国家大事,他却说是锁事,这人还真是的,分不清轻重。 可他把自己看得比政事还要重,到底心里还是象浇了蜜一样的甜,又粘腻腻的,一时看着他美玉一般的俊脸就有点错不开眼。 她亮晶晶的黑幽幽地大眼就这样热辣辣地盯着他看,又发花痴了。 虽然明知她是个不会掩饰自己的小傻子,但他还是有点耳根发热,一屋子的宫女太监呢,她也不怕人家看着笑话。 这里可是禁宫,不是宁王府的梓院啊。 被她盯得耳热心跳,血行也开始飞速行使起来,昨儿晚上,她不舒服,他就没舍得动她,有得两天没有跟她欢好,他就想得心眼儿都痒,偏这丫头还不知死活地对着他发花痴…… 正想要清咳一声,提醒她时,裴晓晴却伸出一根纤白如莹玉般的手指,挑住他的下巴:“相公,你害羞什么?怕我强了你不曾?” 屋里的宫女太监正希望自己的眼是瞎的,耳是聋的,这位二奶奶,将来的皇后娘娘也太彪悍了吧,她竟然在调戏冰山冷峻出名的二爷? 全大周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家闺秀! 楚云羲真想挖个地洞将自己和她一起藏起来才好,小妮子越发大胆了,偏她眼里的火热与妩媚又让他心火撩原,血行越发飞速起来,某处硬得生痛,真想将她就地正法了就好,可是,这是宫里啊,何况白日宣淫,那些老古董们又不知该如何口诛笔伐了,说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那些人的枪口只对准她。 他可舍不得,她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裴晓晴感觉到他的情动,又明知他在极力控制,恶作剧地朝他吹了一口气,芬芳的气息热热地喷在他的唇上,她伸出小舌来,灵巧地舔了舔自己的丰润的唇辩。 这个动作简直极具挑逗与诱惑,楚云羲感觉一阵电流真奔后脑,浑身一震,某个东西也跟着跳动了几下,他有种置身水深火热中的感觉,身体里聚集着足量的火气,极想找到发泄口,却偏偏不能成事,气得他真的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让她变成自己的一部份就好。 好在这时,寒石进来救了他:“二爷,皇后果然有动静了。” 就象是快要暴炸的气球,突然被人戳了一个洞,泄了气,楚云羲有种被无罪释放的感觉,瞪了裴晓晴一眼,小声道:“晚上再收拾你。” 把寒石听得莫明其妙,不由悄悄地睃了楚云羲一眼,见他的主子此时正俊脸菲红, 章节目录 第1477章 设计3 此时正俊脸菲红,眼波明媚,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不由也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收拾二奶奶,只要不是收拾自己就好,想起他撂下的那句话,把百合许给你,他就有种想逃进军营里再不回来的冲动。 “不要惊动了她,按原计划行事就是。”面对寒石,楚云羲可没好气,他正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泄呢。 寒石应声出去了。 皇后眼睁睁地看着九个彩珠全部绽放完,手中的纸筒空空地,只剩下一缕轻烟袅袅。 却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那个黑影如天神般出现。 心里也如那彩珠筒一样,空空落落的。 他果然不再关心自己了么? 或许,是太子出了什么事,更需要他的护卫吧。 可是,他说过,他今生看淡繁华浮世,想的,只是与她纵马天下,自在畅扬啊,他原就是个淡泊名利的,要不然,以他与太子的关系,以她在皇宫的地位,给他一个宰相当当,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可他,从来就不肯入朝为官,见了皇帝,连正眼都不肯给一个。 不,他一定是有什么事缠着了,不然,他一定会来救自己的,这是他给她的承诺,很多年前就说过,只要她肯放这枝彩珠筒,他无论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会赶过来救她。 可也许,他没瞧见吧,若是他远在千里之外呢,这里的烟花又怎么能看得到? 皇后自我开解着。 她选择性遗忘了他当年说过,这个东西是他特制的,无论他在哪里,只要她燃放了彩珠筒,他都会知道的。 楚云羲只陪了裴晓晴不到半个时辰,又被太臣请了出去,宁王身体最近欠佳,这几天楚云羲回京后,就在府里将养着,把一应锁事全扔给了楚云羲,大臣们虽然未认可楚云羲的才能,但也在一件一件的政事中,逐渐看到了楚云羲雷厉风行地办事风格,看他利落而又坚定地处理着一件一件在宁王那边要费上许多时日才能办完的事。 最重要的是,这位二爷有钱,国库因为太子与宁王的消耗战而几乎掏空了,南边今年遭旱,临近年关,那些受灾的百姓需要安抚,要物资过年。 可户部根本就没钱,第一拨的救济还是二爷特地从军费里拨下去的,足有十万两,虽然对灾区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让老百姓看到了朝庭的诚意,看到了宁王主政之下的爱民之心。 京郊的百姓因为战乱,也有很多流离失所,如今战事结束,要重归家园,也要安抚,也要银子来安置流民。 二爷说了,以后会每个月都定期拨款出来,第一批的银子已经到位,只要后续还有银钱补给,老百姓民就安心了,有了钱,能让百姓活下去,就不会有流民暴乱的事情发生。 别的不说,光这两件政事,大臣们就心服而又感激,亏得是二爷,若是换了太子,做法可能不一样吧,那位面上看似温和的太子爷,行事却毒辣,灾民或许会安抚, 章节目录 第1478章 设计4 灾民或许会安抚,但流民就不见得了,只会层层下压,要求维稳,用武力镇压流民。 大周已经历经内战,伤痕累累,再经不起流民暴乱了,二爷这样做最好了,大臣们也不喜欢乱世,也想过安安省省的日子,时局安定了,老百姓安家乐业了,当官才会轻松,油水也有地方来啊。 战后重建,不管是朝政还是官员,都要调整,还有许多因战事而阁浅了的工部工程,都是关乎民生的,要重新启动,哪哪都是事,哪哪都要钱,楚云羲一件件处理着,有时也感觉有点疲累,幸亏娘子重振了麒麟堂,每月收入非常可观,可是,如果只是供自家用,那是几辈子都用不完的,但是,供一国,那就捉襟见肘了。 看来,玻璃的制造,应该提上起事议程了。 等把太子的事处理完后,再开始吧,娘子这些日子好象身子不太爽利呢。 皇后等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可想见的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她极度失望之下,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昏昏沉沉地回到寝殿,也懒得把那些个宫女解制,抱着被子,缩成一团,瞪大眼睛看着帐顶子,这一呆,就到了天黑。 正是晚膳之际,因着宫女被点了穴道,也没有送晚膳给她,连个灯都没人点,皇后也懒得管了,只是呆呆地,目光空洞地瞪大眼睛。 又过了一会子,她突然听到窗棱处有悉索地声音,象是有人在拨着窗,她神情一震,刚一坐起时,就见窗户开了,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她的床前,皇后机乎是立刻扑进那个人的怀里,嘤嘤哭了起来:“你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你不再喜欢我了,你不再管我了呢,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想过了,只要你今天肯来,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要当什么劳什子的皇后了,跟着你浪迹天涯去,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 黑衣人,却静静地一动也不动,并不象以往那样会拥抱她,会轻抚她的秀发,而且,这个人的气息也好象不一样,体味也不样,那个人,身上总是有淡淡的檀香的,这个人,怎么一股子泥尘和汗酸味儿呢? 皇后正要将怀里的人推开细看时,屋里突然灯火通明,被制的宫女一个个手里都拿着一支烛火,而她们的身后,站着的是好些个大臣,那些曾经坚定地拥护皇后,拥护太子正统地位的老顽固们。 海清面无表情地对一旁的景亲王道:“王爷如今可相信了?” 景亲王面色灰白,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直呼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皇家的脸面全都被这个****给丢尽了,先皇啊,臣弟为你不平啊。” “你还不带我离开。”皇后想死的心都有了,该死的,中计了,楚云羲竟然挖了个陷井让她钻,可没关系,只要他在,他的本事能在千军万马中取对方首级,这些个文臣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些蝼蚁罢了,她忙急吼吼道。 章节目录 第1479章 设计5 耳边就传来楚云羲讥诮的声音:“皇后娘娘想让我的侍卫长带您去哪里?您的情夫应该不是这个人吧。” 皇后愕然,这才抬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竟然扑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跟他说了一气不着调的话,还让这些老顽固们一字不差地听了去,这回真是跳进黄河也没法洗清了,就算…… 楚云羲,你好毒啊,算准了我的心思! 皇后脸色灰白,很是难看。 刘阁老长叹一声道:“二爷,是臣等之错,错把此等贱妇当成是国母,先皇被这贱妇所害,臣等愧对先皇啊。” 皇帝确实是被天魔教教主所伤,但杀他的,却是宁王,刘阁老平日里看着顽固不化,却是个人精,看清楚了如今太子大势已去,皇后也不得人心,宁王也是楚家嫡系,算不得篡位,这位宁王二公子治政清明,为君仁,这样的君主才更加适合大周百姓,只要真将百姓放在心上,谁来当皇帝,是不是正统又何必非要纠结呢? 刘阁老的选择很快便影响了一大批文臣,连刘阁老都选择性忘让了当初宁王刺杀皇上的事,他们又何必还来纠结? 最重要的是,宁王如今的继承人并非是楚云曜,而是楚云羲,这位二公子的能力有目共睹。 大臣也好,百姓也罢,对谁当皇帝并不就真的那么叫真,能为天想人作想,能给老百姓带来福祉就好。 景亲王请来了宗室族长,当时就废了皇后的封号,并打入冷宫。 不过,现在是由宁王登基,还是由楚云羲当皇帝,大家心里都没有谱,潜意思里,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自然更加拥护楚云羲,但宁王还在,哪有儿子越过父亲,夺父亲权利的? 只怕宁王会不肯吧。 所以,大臣们有志一同的并没有催促由谁来继承大宝之事,而是选择性的沉默着。 楚云羲带着裴晓晴回了宁王府,宁王在宫里的眼线不少,在他们回来之前,就知道了事情的结果,自然兴奋不已。 楚云羲刚下马车,宁王就迎出了府门,看着儿子扶着儿媳下马车,宁王的嘴角快要翘得天上去了,笑咪咪地对楚云羲道:“听说晓晴受伤了?赶紧的让她回屋休息吧,云羲啊,库房里还有不少虫草,你让大管家取了炖给晓晴吃,补补身子吧。” 虽然楚云羲夫妻回来后,宁王的态度比起过去大有改善,可像今天这么和颜悦色,这么体贴关系小夫妻两,还是头一回。 裴晓晴忙行礼致谢,宁王越看越高兴,笑道:“本王今生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让云羲娶了你,裴丫头,你将来,可要好好协助云羲啊。” 裴晓晴知道宁王与楚云羲父子还有许多事情要谈,便行礼告退。 宁王却在她身后道:“明儿身子好些了,就去趟护国寺吧,你母妃也该回来了,本王若是登基,她就是皇后,没有皇后总住在护国寺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1480章 家事1 裴晓晴忙应诺。 裴晓晴从前院一回来,就直接去了郁太妃的枫院。 太妃听说皇后的下场后,长叹一口气道:“她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以前皇上就是太过懦弱了,又很纵容她,才任得她在宫里胡作非为,最终害了皇上自己,如今连死后,都要连累名声,真真让人愤慨啊。” 裴晓晴就想起太后的话来:“奶奶,您说,太后娘娘是什么意思?她好象很不喜欢母妃,觉得皇上和宁王兄弟相残全是母妃的错,父王又说让我去把母妃接回京城来,只怕到时候,母妃和太后又会不和,母妃性子和暖,倒没有什么,只是太后的身体已差,只怕受不住那个刺激啊。” 太妃听了又长叹一口气,眼神也变得幽远起来,抚了抚裴晓晴的额发道:“你太后奶奶会气恨宁王是很正常的事,宁王和皇上虽然都是太后的儿子,但因着皇帝提长子,而太后生宁王时,又是迷胎,一直被噩梦缠绕,所一直就不太喜欢宁王,宁王一岁大时,她的精神才好转了些,宁王那时候,就是我带着的,所以,宁王如今很亲近我,不太亲近太后。” 原来有这么一出啊,怪不得郁太妃可以要求出宫跟着宁王过。 “宁王杀兄篡位,怎么说都是不对的,皇上是个好孩子,性子又和暖,是个仁君,太子虽然也有诸多不是,但他也是个治国之才,如果不是宁王,皇帝或许还要多活十几年,皇位按正常序位传给太子,大周天下也不会乱这么久。”郁太妃又道。 这倒全是事实。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太后也该接受事实了呀,皇帝死而不能复生,宁王也是她的儿子,谁当皇帝,太后的地位都不会动摇,太后也该放宽心,好好养病才是,可是,她却把很多过错,都推到了王妃身上,这就让裴晓晴有点无法理解和认同了。 王妃也是个苦命的,也是受害者啊,她那么柔弱无争的一个人,又能有多大的过错,让太后恨得咬牙切齿呢? 裴晓晴视郁太妃如亲生奶奶一般,将心中的疑惑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郁太妃的眼神就闪了闪道:“也许,她认为当年若不是王妃,皇帝和宁王兄弟之间也不会出现隔骇吧,其实宁王的性子并不是很热衷权位,也不恋权,加之原本祖宗传来来,给宁王就有一定的权力,宁王的地位并不差,如果不是有心结,宁王也不会弑兄篡位才是。” “可如今是父王要登基,到时候太后若是反对怎么办?”裴晓晴担心道。 “她的身体原就不好,若再跟宁王闹起来,母子不和,于国不利,于她的身子也不利啊,算了,哪天我亲自进宫一趟,去劝劝她吧。”郁太妃就道。 裴晓晴就是这个意思,只是听说郁太妃已经多年不再进宫了,怕请不动罢了,如此正好。 刚回到梓院,刘静如就派了刘嬷嬷过来向她致谢: 章节目录 第1481章 家事2 刚回到梓院,刘静如就派了刘嬷嬷过来向她致谢:“昨儿个幸亏二奶奶亲手做的菜,世子妃用了两碗饭,一碗汤,今儿个胃口也好多了,还嚷嚷着要自个喂大公子的奶呢。” 裴晓晴便笑着谦虚了几句:“……大嫂能多进食,于身子也有好处,有什么缺的,尽管开口就是,府里没有的,可以让二爷到宫里去拿,我正希望大嫂赶紧的好起来,帮帮我呢,你看这诺大个府里,让我一个人管着,我还真有点忙不过来呢。” 刘嬷嬷就听得眼睛一亮,二奶奶若是肯让世子妃主掌中馈,那世子妃在宁王府的地位就会稳固下来,哥儿也不必担心将来的前程。 “……看二奶奶说的,以二奶奶的本事,莫说一个小小的王府,便是整个皇宫,二奶奶也不在话下呢,世子妃如今是有子万事足,一门心思都放在大公子身上,将来还要教养,怕是管不来府里的中馈呢。”虽然巴不得世子妃能手掌实权,但该谦让的还是得谦让,刘嬷嬷可是刘夫人一手调教出来的,这点子脑子还是有的。 裴晓晴便笑了笑,又让周嬷嬷把从府库里拿来的虫草分了一包让刘嬷嬷拿回去,刘嬷嬷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千恩万谢地回去了。 她一走,周嬷嬷就不赞同道:“二奶奶何必提中馈的事,她如今一声一个世子妃的叫,大少爷又还在,她的心底里,未必就不想让太少爷复位,好夫妻团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二奶奶还是小心些的好。” 裴晓晴听了就在心里苦笑,她不是没有防人之心,一是觉得刘静如并非心思太坏之人,二是她确实是没有时间啊,回府的路上,楚云羲就跟她谈起玻璃制造的事,她也该着手启动玻璃生产线了,元宝已经陆陆续续在在采买和组织原材料,到时候,她要去小镇上,金家别院里呆上许多时日,诺大人王府还得有个女主人来管着吧。 除非王妃肯回来主持中馈,不过,以王妃的疏懒无为的性子,未必肯担起中馈。 所以,她才有这么一说,只是这种事情,未必能跟周嬷嬷说。 第二天,送走郁太妃后,裴晓晴稍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懒懒地,困困顿顿,只想又扑到床上去睡个回笼觉就好。 呵欠宣天中,正打算真的回去补觉时,绿萝道:“裴大姑娘求见。” 裴锦慧来做什么?不是前儿才见过了么? 裴晓晴只好打起精神,让青槐亲自迎了出去。 裴锦慧带着碧云进来,脸色倦怠,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有心事的样子。 裴晓晴忙让她进里屋,姐妹两个坐在软榻上说话:“……大姐姐怎么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 裴锦慧眼圈就红了:“四妹妹,你真的一点也不气我么?碧玉那丫头那般害了鹏哥儿和你?” 裴晓晴有点无奈道:“就为这事你就不开心了?不是说了不关你的事么?你丫头又不是木偶,她有自个的思想,你控制不了的。” 章节目录 第1482章 家事3 裴锦慧就松了一口气,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四妹妹不生气那是最好的,我就知道,四妹妹的心胸不是一般的女子能比的。” 裴晓晴就笑了起来,一戳她脑门道:“大姐有话憋着不说的样子还真让人看不习惯,你今天来,肯定不是为了碧玉的事吧。” 裴锦慧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嗔眼裴晓晴道:“你大姐我就是那么白目的人么?烦事都写在脸上了?” “你就是。”裴晓晴肯定道。 裴锦慧气得拿帕子打她,姐妹两就笑作了一团,好半晌,裴锦慧才正色道:“不瞒四妹妹你说,我今天还真是有烦心事来的。” 裴晓晴就收了笑道:“有话直说,吞吞吐吐的我可不喜欢。” 裴晓晴道:“表哥回来了,而且,他现在是江南的巡抚,位居四品。” 裴晓晴听得一震道:“呃,表哥竟然做了江南巡抚?我怎么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啊。” 裴锦慧就咬牙切齿道:“楚云羲也不告诉你么?表哥可是早就替他在当差呢,他竟然一点风声也不透露给你,真真可恶。” 呃,楚云羲也不用事事都告诉自己吧,这是外头的政事啊,她一个内院妇人,干嘛要知道那么多? 可看裴锦慧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只好道:“等你妹夫回来,我让他跪搓衣板去,太过份了,这么大的事也瞒着我,让姐姐担惊受怕了这么久。” 裴锦慧吓了一跳,忙扯住她道:“不可,不可,哪有做娘子罚丈夫跪的道理,我也只是说说。” 裴晓晴也只是说说。 “表哥回来了是好事啊,还衣锦还乡,大姐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裴锦慧立即垮下脸来,眼圈儿红红道:“是啊,我是很高兴,总算等到他平安归来了,可是,他一回来,大舅母就张罗着给他说亲,如今外祖父又走得起,在朝庭中很得云羲的青眼,王家根本就看不上我,大舅母说我是个不祥之人,又是太子内人,王家绝对不能娶我这样的人作长媳。” 其实,不嫁黄子彦也好,表哥表妹的,近亲结婚并不好啊,但这话就算说了,裴锦慧也未必会信,只会更伤心,何况她与黄子彦也算历尽千辛,好不容易两情相悦了,又有了波折…… “你让母亲去跟大舅说说,大舅应该是讲道理的人,何况你又没真嫁了,太子如今也下落不明,哦,对了,你不是说,太子给了你解婚书么?你拿那个给大舅母看不就行了?” “就是太子并没有给我解婚书啊,我如今在外头的名声还是太子良娣……”裴晓晴一说就嘤嘤哭了起来。 咦,不是为了那张婚书,她可是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太子了么? “太子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反悔呢?”裴晓晴觉得自己太冤枉了,被卖了,还没拿到报酬。 “本来他是要写的,可不是你突然又不见了么?太子心急找你,根本就没顾得上我,后来战事一紧,爹爹想法子又把我接回了京,如今太子生死不知,你说我怎么办,他怎么说也是皇家的人,他不写那解婚书,我就不得自由啊,表哥可等不了我那么久啊。” 章节目录 第1483章 婚事1 这事裴晓晴也没法子啊,总不能现在去找太子要退婚书吧。 裴晓晴只好安慰裴锦慧:“大姐,这事也急不来,咱们再想想办法吧,最重要的是要看表哥的态度,表哥如果非你不娶,那就算舅母强压着,只怕也无济于事。” 裴锦慧就听得眼泪巴答地掉,抽噎道:“可我如今根本就难得再见表哥一面,我娘在大舅母那受了气,不许我私会表哥,而且,如今表哥也是衣锦还乡了,我以前又那样对他,谁知道他的心有没有变。” 裴锦慧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神情凄楚可怜。 裴晓晴看着也难受,只好道:“既然表哥如今是为云羲办事,不若我去让云羲问问吧。” 裴锦慧这才转涕为笑,拉了裴晓晴的手道:“我就知道四妹妹会帮我的,你跟别个不一样,在你的眼里,什么劳什子的礼法都是个屁,你只愿我过得好。” 裴晓晴就有点哭笑不得,裴锦慧还真是跟自己久了,平日再文雅不过的人儿,如今也屁呀屁的粗话直冒,这若是让黄氏知道了,还不得气死去,她可是一直以裴锦慧的教养为傲的呢。 裴锦慧又说了会子话,就起身要走,裴晓晴留她在府里用饭,她却小声道:“我出来,娘不知道,她正哄鹏哥儿睡觉呢,我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裴晓晴就问起鹏哥儿的身体来。 “……鹏哥儿身上的毒原就中得不重,太医开了两副药,都是清热解毒的,掺了米汤喂给他吃了,太医说,再过几天,就没事了。” 裴锦慧回道。 裴晓晴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起那孩子肉乎乎的可爱样子,真想又回去抱着蹂躏一番就好,真想有个孩子啊。 突然心头一痛,象是突然被人刺了一针似的,到底还是有点放不开,那个孩子失得太冤枉了,楚云羲也很心痛很内疚吧。 脸色就有点难看。 裴锦慧不知道她突然想到了流产的孩子,忙道:“四妹妹也莫担心,如今二姨娘已经人事不省,太医说,也只是熬日子了,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再醒过来。至于彩霞那边……”她就凑近裴晓晴身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道: “我听说,太太亲自去找了族长,要抬五姨娘为侧室,爹爹和老太太都很赞成,还夸太太贤惠明理呢,五姨娘若是成了二娘,又有太太罩着,彩霞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玩不成花样儿来,鹏哥儿更是一加子的心头肉,谁也不敢再动他一根指甲壳儿,你呀,就安安心心地当你的宁王府二奶奶吧。” 这事原就是裴晓晴自己主导的,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黄氏会主动去跟族长谈,这让她对黄氏有点刮目相看,当初黄氏可是以嫉妒出名的,要不然,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也不会被虐至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裴晓晴心中大慰,很快就驱散了心中那点不愉快。 裴锦慧起身要走,裴晓晴只好亲自送她去垂花们, 章节目录 第1484章 遇见1 裴锦慧起身要走,裴晓晴只好亲自送她去垂花们,裴锦慧又突然想起一事来,“咦,四妹妹可听说了,三妹妹说是正在回大周,还派了人送了礼物回来,老太太那就得了好多大星的特产红宝石呢。” 裴锦英送回来的樱桃她都吃了一大筐了,怎么也没听说,只是没送樱桃回裴家孝敬老太太,她不好意思说罢了,裴晓晴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道:“哦,真的吗?三姐姐回来了?” 裴锦慧只当她还与裴锦英关系僵硬,忙劝道;“三妹妹就是那性子,她若是回家住,你就少回来吧,不与她正面冲突就是,反正她如今也不是大周的人了,在娘家住不了多久,就会回国的。” 裴晓晴就直笑道:“我为什么要回避她,她回来,我正要问她,为啥没给我带红宝石呢?” 裴锦慧就张大了嘴巴,讶然地看着她:“四妹妹你……” “咱们不是亲姐妹么?过去的事,总提做什么,正如大姐你说的,她也难得回大周一趟,有生之年,只怕最多还能回个两三回吧,我总计较做什么。” 裴锦慧就感慨道:“怪不得爹和老太太都一个劲的只夸你,说你命中注定会福泽绵长,比我们几个姐妹都要贵气,如今看来,也不是什么天注定,分明就是你品性更加高洁,比起你来,大姐我还真是自愧不如。” 裴晓晴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与裴锦英的矛盾是裴锦英主动化解的,姐妹两早在去大楚之间就和好了。 她难得的被夸得臊红了脸,拉着裴锦慧就往垂花们去道:“原还想着做几个菜给大姐尝尝呢,大姐你既然非要走,那我就不留你了,你赶紧的,莫让太太发现你私自出府了。” 裴锦慧也不知她臊什么,听她一说,火急火撩地往垂花门赶,一头就撞向一个人的怀里,她不由吓了一跳,忙后退一步施礼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我……”她素来行止稳重端庄,很少像现在这般莽莽撞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红着脸,一脸尴尬地给对方赔不是。 那人却停在她面前,半晌也没有说话,裴锦慧垂着头等了一会子,见那人不吱声,也不走,不由皱了皱眉,飞快地睃那人一眼,顿时如遭电击,一双明丽的眸子就瞪大了看着那人英俊的脸庞,小嘴微张,一副又惊又喜,又羞又怯的样子。 黄子彦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儿,还是那张秀美端庄的脸,却比起从前来冒失多了,不过,反而透着活泼与灵动,这又惊又羞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他的心猛地缩紧,在外头奔波了一年多,又经历了牢狱之灾后,如今的黄子彦早没有了当初的青涩与莽撞,稳重自持,又智机多变,很得楚云羲的重用。 可怎么一遇到她,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就象个初出茅庐的楞头青。 “表妹,许久不见,你就是给我这样一个见面礼么?” 章节目录 第1485章 心意 黄子彦眼里全是笑意,脸上却半点不露,他曾在她面前,受过最大的挫折。 裴锦慧愕然,小脸更加紧张和羞涩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一头撞进表哥怀里了?表哥他说……见面礼……这……这羞死个人了,自己分明就是…… 看她粉丽的小脸红得快要滴出水来,眼中满是慌乱无措,黄子彦不知她的心意,只当她还是如当初一般,一心还是想要做皇妃,又见她是从宁王府内院出来,楚云羲可是住在这里的,太子不成了,就改变意向了么? 心又往下沉,脸上就挂着一丝怒意与讥讽:“表妹如今见了我,连话都不肯说一句了么?” 裴锦慧急了,冲口道:“表哥说的是什么话,我好不究竟才见着你呀。” 黄子彦吹皱的心菲象是被人抚平,舒坦多了,只是还不能确定她的心意,板着脸道:“原来表妹是很想见到我的么?” 真的有很久没见过他了,那次在大牢里,她见了他一面,她那时是以太子良娣的身份才能进得了大牢,所以,见了她之后,他没有一句好言语,冷嘲热讽地,让她好哭了一场,哪里好生说过一通话? 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了,他又是这样板着脸,没有一句好言语。 裴锦慧就觉得委屈起来,眼圈儿开始泛红,想着自己为他担心这么久,茶饭不思地想他,见了面,他却是这样,或许,他已今非昔比,对自己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情份了吧。 “听说表哥如今是江南巡抚,四品大员了,是我莽撞,冲撞了表哥,还望表哥不要计较,就此别过。” 她竟然变得这么疏离客气,莫非真的……还没有息了那想当皇妃的梦么? 黄子彦眼中怒意顿生,冷冷道:“我再如何今非昔比,也比不过表妹你身份贵重啊,听说太子早就退了你的婚事,表妹的目标又有了变化吧,只是,住在这院子里的,可是你最好的姐妹,表妹你莫非又想效仿前太子,来个姐妹共侍?” “什么姐妹共侍?”裴锦慧听得一头雾水,她身后的碧云早就气得脸都红了,却又不敢提醒她,只在一旁怒气冲冲地瞪着黄子彦。 见她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黄子彦只当她在装,气得一甩袖道:“只是二爷可比不得当初的太子,这位可是出了名的专情,你莫要忘了,当初你三妹妹是如何进的家庙,便是皇后娘娘下的旨,也能让这位给退了,你可莫要偷鸡不成,反蚀米。” 裴锦慧终于听懂了他的意思,顿时气得小脸通红,纤纤玉指直指黄子彦的面门,眼泪就不争气的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嘴里也不管不顾道: “你……你真真岂有此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亏得我为了你,茶饭不思,日思夜想,为了能把你从牢里救出来,我连四妹妹也出卖了,到如今,得不到你一句好不说,你还这样污我,算了,当我的心是扔狗身上了, 章节目录 第1486章 心意2 我如今早就没有了自由之身,更不该对你有那非份之想的,从今往后,你走你的康庄大道,我过我独目桥,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说罢,她尽力将眼泪缩了回去,高扬着下巴,迈着端庄的步子离去。 黄子彦还在消化她那一大通的哭诉,没理解什么出卖四妹妹的话是什么意思。 碧云经过他时,忍不住回头道:“表少爷,就算你不再喜欢我家姑娘,也不该如此血口喷人,大姑娘真是看错你了,亏得她来求四姑奶奶,希望能请二爷搓合你们的婚事。” 黄子彦如闻仙乐,顿时心里如灌了一大坛子槐蜜,香甜沁人,回手就拽住正气冲冲要离开的某人的胳膊,这回换他紧张起来,呐呐道:“你……你说清楚,什么茶饭不思,什么日思夜想,你到这里来,是为了想要……想着我们的婚事么?” 裴锦慧原是个内秀的人,刚才那番言语若不是太伤心,又怎么会大胆的吐露,如今他还这么质问,让她更是又羞又气,哪有女儿家这般当面表白的,脸面早就快丢尽了,使劲甩着胳膊:“放开,你没听清楚么?那我再说一遍,就当我的心是被狗吞了,扔在狗身上了,我再也不想见你。” 这还是他所熟知的表妹么?怎么狗啊狗的一个劲的骂啊,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不过,这样的她比起以前故作端庄娴雅不是更真实,更可爱了么? 黄子彦简直爱刹了眼前的女子,他不管不顾地就将人抱进了怀里,箍住她乱挥乱舞的手臂道:“表妹,你真的很在乎我么?我以为,我听错了,我以为,你还在做着皇妃的梦……” “放开我,放开我……”这里可是宁王府啊,来来往往的仆人可不少,他们两个又不是常来宁王府,认得他们的也不多,顿时不少人惊讶万状地看着眼前这对俊美男女,有点不可思议,这可有伤风化啊。 碧玉喜不自胜,上前一步,朗声道:“我们大姑娘是二奶奶的大姐,你们有事做事,无事快些走开,若是碎嘴,伤的可不止是我家姑娘的面子,也伤了二奶奶的体面。” 仆人们早就知道,如今二奶奶才是府里的正经女主子,一听是二奶奶的亲姐姐,自然别开脸去,有的便装作很忙碌的样子,一副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的模样。 裴晓晴躲在假山后头,笑得双眼眯成了一条线,大姐姐还真是呆,表哥的性子最是多疑,又因着被拒绝过,早就在她面前没有了自信,偏她也不知道怎么说话,她说东,他就理解为西,两个人还真是绝配,好在没把她给急死,若再误会下去,她真的想现身,直接给他们结根红绸算了。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大姑娘多文雅一个,如今也狗啊屁呀的挂嘴边上,哎,将来若是有了小主子,奴婢还是让他离二奶奶您远一些的好。”绿萝就在一旁边摇头,边感叹。 章节目录 第1487章 说媒 裴晓晴气得要拧她的脸巴子,绿萝跑得比小鸡儿还快,一下子就扑腾出老远儿,裴晓晴不依不饶地在后头追,绿萝知她这两天身子不爽利,也不敢跑得太快,老实让她捉住,拧了鼻子后,指着二门处道:“二奶奶,您这会子再不出现,估计那两个回过神来,会在咱们府里头挖个地洞把自个给埋了。” 裴晓晴笑道:“急什么,我就当戏看好了,以前看表最是一本正经不过,如今才知道,他在大姐跟前,完全就不是平时的样子,我就想看他,要如何收场。” 碧云不那般说还好,黄子彦听了那番话,真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这里可是宁王府,二爷的地盘啊,自己……做了什么?一世英名,连着表妹的一起给毁了啊,这要转出去,还不得被那帮子军营里的兄弟笑掉大牙?何况,自己还是状元郎出身,文人墨客们若知道自己如此无状…… 一垂眸,看到裴锦慧比他还紧张无措,一张小脸羞得通红,顿时胸中豪气升腾,出了这样的事,怎么能让表妹的名声受影响呢,当然自己得一力担着。 便大大方方牵了裴锦慧的手道:“走,咱们去请四表妹作大媒去。” 裴锦慧羞得无地自容,听了这话,顿时心中大喜过望,喜道:“表哥,你……你愿意娶我?” 黄子彦气得拧了拧她的鼻子道:“我的心意你还用问吗?打小儿,除了你,我可正眼瞧过谁?” 裴锦慧顿时感觉自己掉进了软绵绵的棉花堆里,头轻脚重,耳目昏眩,表哥……他对自己的心,还是没有变呢…… 唇畔的笑意就掩都掩不住,嘴角翘上了天。 扭捏着被黄子彦拖着往回走,小声嘀咕:“表哥,好多人看着呢,你……你松手。” “不松,好不容易才牵一回呢,爱看不看。”黄子彦就是喜欢看她娇羞无措的样子,这样的情景,在梦里不知梦到过多少回,今天终于成了现实。 他真的舍不得放开她的手。 裴晓晴再不出现,就要招打了。 笑着从假山后头出来,眼睛盯着那十指相扣的手:“大姐,我看见什么了?” 这回连黄子彦也不好意思起来,忙不迭地松开了裴锦慧的手,上前给裴晓晴行礼,在他的眼里,裴晓晴相当于主母。 裴晓晴哪里肯让他行礼,忙也拜了下去道:“表哥,还不到那时候,咱们之间不讲究那些个,难得的是,你对大姐还是深情如旧。” 黄子彦红了脸道:“多谢四表妹关心。” 裴晓晴就请他去花厅就坐,又让人去请楚云羲回府。 黄子彦道:“不用去请二爷了,是他让我来府里等的,我原是不好进内院的,二爷说,他在湖心亭做画,想让我去欣赏,所以我才……” 外男是不好进内院的。 可是,楚云羲在湖心亭做画,自个怎么不知道? 裴晓晴一头雾水,看向绿萝,绿萝耸耸肩道:“您别看奴婢, 章节目录 第1488章 说媒2 “您别看奴婢,若是二爷真个回来了,和顺还不第一个给您报信啊。” 那倒是。 也就是说,楚云羲知道裴锦慧到了宁王府,特意让黄子彦来的? 是他导演了刚才这一幕? 可他人呢? 裴晓晴笑道:“或许二爷又临时有事出去了,这阵子他可忙了。” 黄子彦又重提请裴晓晴做大媒的事来。 裴晓晴有些为难道:“表哥,你我同辈,哪有妹妹给姐姐做大媒的道理,再说了,我可是女方的亲属,哪有女方向男方提亲的道理,若是这般,大姐以后怕是在你家里抬不起头来呢。” 黄子彦急道:“这些个道理我自是懂,只是家母撂下话来,说是……大表妹如今还不是自由之身,又有不上媒人上门提亲,家母正在替我相另外的亲事……” “表哥你可把自己的意思告诉大舅母了?”这才是裴晓晴最关心烦的。 “自是说了的,只是母亲为我熬得眼睛都模糊了,这一年多来,母亲不知我身死,担心得茶饭不思,我已经很不孝了,自然不好太过忤逆老人家。”黄子彦道。 黄子彦是孝子。 这也是人之常情。 人若对父母都不孝,便不知好歹,不懂感恩,又怎么会真心爱他人? 裴晓晴点了点头道:“表哥如今也没有错,只是我做媒人,定然是不行的,加之以前大舅母与我也有些嫌隙,只怕我去,更加适得其反呢。” 黄子彦眼睛一亮道:“四表妹不肯做媒人也不要紧,重要的是能说服家母就好,家母也正因过去的事而内疚,常在家里说,对不住四妹妹呢,若是四妹妹肯前往一趟,家母必然会很开心。” 说着,黄子彦起身向裴晓晴一辑下去。 黄太太的为人,裴晓晴已经领教过,势力又刻薄,比之黄氏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黄子彦都这么求了,自己再不答应,也不好。 裴晓晴只好起身回礼道:“那我就去试试吧,就当晚辈拜访长辈也好。” 黄子彦大喜,裴晓晴现在的身份可是贵不可言,她肯去黄家执晚辈礼,那可是黄家莫大的荣幸与体面。 如果有裴晓晴的搓合,黄太太应该会同意这门亲事,只是,还有宗室那里有一关要过,太子的退婚只是口头的,并没有书面的,如果朝中的老顽固们非要用皇家体面来说事,裴锦慧只怕不好再嫁。 黄子彦虽然担心,却不是太过在意,毕竟话说得再多,也不如拳头有用,宗亲最后还是得看楚云羲的脸色,而楚云羲的态度已经很鲜明了,不然,自己也不会坐在这里。 只是,要请个什么样的人当媒人呢? 黄子彦便向裴晓晴请教。 裴晓晴也有点为难,这个人,还真不好请,主要是中间隔了个太子,那些做媒的肯定会有顾及,有违礼法的事,谁愿意出头来做,不是讨骂么?自己好歹是裴锦慧的妹妹,姐妹情深之下,会做些出格的事,为姐姐的幸福,还说得过去,换另外的人来,就不好说了。 章节目录 第1489章 说媒3 黄子彦提了好几个人,都被自己或者裴晓晴给否决了,主要是,人家未必会肯。 正聊着,刘嬷嬷求见。 说是刘静如让她送燕窝来了。 “世子妃说,总是叨扰二奶奶,听说二奶奶的身子也不是很爽利,就让奴婢送了半白血燕过来,让二奶奶炖了补补身子。” 刘嬷嬷笑着说道,一双眼睛就往黄子彦和裴锦慧身上睃。 裴晓晴正要介绍,刘嬷嬷却先向裴锦慧行礼:“原来是大姑娘来了,怪不得二奶奶屋里热闹了许多,这位公子看着面熟,可是黄大人家的长公子?” 黄子彦笑着点头。 刘嬷嬷道:“公子小的时候也常去靖北侯府,奴婢是见过您的。” 又看了眼裴锦慧道:“大姑娘看着福气天成,可订亲了?” 裴锦慧一阵尴尬,这话要如何回? 她与太子确实订过亲了,可如今她不想嫁太子了呀,再说了,太子生死未卜,若是死了,自己未嫁就是望门寡,这可是大忌讳,将来谁家也不愿意娶这样不吉的女子回家。 刘嬷嬷也不等裴锦慧回答,就自顾自道:“哦,你看奴婢这记性,大姑娘不就是被太子退了亲的那位么?听说大姑娘性子刚烈,虽然被太子亲定为太子良娣,一直不肯入东宫,私底下,好多人都说大姑娘有情有义,不恋权贵呢。比起贵府上的二姑娘来,真真品性高华了不知多少呢。” 刘嬷嬷还真会说话,稻草也能被她说成金条。 这说白话的本事,还真没人能比上。 不过,明知是假话,裴锦慧却很喜欢听,她红着脸道:“嬷嬷谬赞,我哪有嬷嬷说的那么好。” 裴晓晴却巴不得外头就这么传好了。 有时,谣言传得多了,就会成了真话。 裴晓晴让周嬷嬷接过刘嬷嬷手里的血燕,笑道:“大嫂还在月子里,这东西原是该她自个补身子的,不过,我若不收,她肯定会难受,就请嬷嬷替我多谢大嫂了。” 刘嬷嬷忙弯腰道:“二奶奶客气,不过,方才奴婢在院外头,听说黄公子要请媒人,这个媒人的人选不好定,是不是?” 裴晓晴就知道,刘嬷嬷不会只是为了送包血燕来的,而且,还是在自己会客的时候到来。 黄子彦便点了点头,一副焦心的样子。 刘嬷嬷就道:“恕奴婢大胆,公子为何不去请靖北侯呢,靖北侯的身份应该合适吧,不过是对黄家,还是对裴家,都是再好不过的人选,加之咱们怎么说也是姻亲,这个媒人当了,那些个清流们也不好太过指责。” 黄子彦眼睛一亮,靖北侯的身份比起裴家和黄家来不知贵气多少,份量当然是足够了的,只是,靖北侯会同意? 黄子彦道:“就怕会让侯爷为难呢。” 刘嬷嬷就摆摆手道:“公子请放心,侯爷那儿,自有世子妃,您就等着拿四色礼合上门就是。” 自从刘侧妃死了之后,靖北侯看重的就是刘静如了,可惜楚云曜这个女婿又太不争气, 章节目录 第1490章 满室旖旎 可惜楚云曜这个女婿又太不争气,刘静如能否在宁王府安生地过下去,很大程度取决于裴晓晴,能卖裴晓晴一个好,帮她大姐一个大忙,靖北侯自然愿意得很。 有了靖北侯做媒,裴锦慧就放心多了。 裴晓晴与黄子彦一前一后高兴地走了。 青槐便噘了嘴道:“世子妃还真爱盯着咱们院子里呢,一点子风吹草动她都清楚。” 裴晓晴也想到了这一点。 只是,刘静如一直在卖好儿,黄子彦与裴锦慧又在二门处演了那么一出,刘静如会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事,不过,她跟前的人也该整顿整顿了。 不然,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楚云羲很晚才回来,裴晓晴原是一直在等他回来一起用膳的,却是实在杠不住,肚子饿的咕咕叫,自己又谗,便先吃了,坐在正屋里绣花等人,结果还没绣几针,就呵欠喧天,青槐和绿萝两个就张罗她先安置了。 楚云羲看着床上熟睡的她,唇角满是笑,低头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口。 热热地气息喷在脸上,裴晓晴觉得痒痒的,睡梦中,她呢喃地唤道:“相公,别闹。” 楚云羲白天被她挑逗得火气旺盛,这会子见她似乎要醒了,哪里还肯罢休,手伸进被子,融着薄薄的云衫就把摸上了她胸前的玉兔。 裴晓晴不适地扭了扭身子,侧身就要躲。 楚云羲干脆掀开被子,头钻了进来,拂开她的衣襟就含住了顶端。 睡梦中,酥麻感比清醒时还要剧烈,裴晓晴似醒非醒地睁开眼,蒙蒙胧胧的样子清纯得象只白兔,楚云羲斜眼看到,心下更是甜蜜,动作也更加卖力起来。 裴晓晴总算被他弄醒,嘟嘴不满的嘟嚷:“相公,好好睡觉嘛,人家好困啊。” 楚云羲放开她胸前,吻了她的唇一下道:“你睡就好,我来做。” 说着,就开始剥白萝卜皮一般地把某个迷迷糊糊的人剥了个精光,自己自然也是一身无半丝牵挂。 一室春光,热烈而香艳。 青槐和绿萝两个守在外头,听到屋里让人耳热心跳的声音,羞红了脸,绿萝戳着青槐的脑门道:“我先睡一会子,两个时辰之后再换你。” 青槐就扯住她道:“要留两个人一起留,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算什么事?” 这么羞人的时候,她真的不好意思一个人听下去。 绿萝便咬她耳朵:“我可是没订亲的人,你也替我想想吧,你反正以后也会那什么……就当预告实习好了。” 青槐听得又羞又怒,扯帕子就打她。 绿萝笑着踮脚跑了,却是去了厨房,让人备热水,一会子二爷和二奶奶肯定要用到。 想到房里的声音,她的脸更红了,二爷可真是宠二奶奶啊,若是将来,也有人象二爷对二奶奶那般对自己…… 裴晓晴第二天到日上三竿也没能醒来,楚云羲早就去上朝了,宁王倒还在家,用过早饭,便派人来问裴晓晴:“……王爷说,今天天气不错,二奶奶可以去护国寺了。” 章节目录 第1491章 日子 裴晓晴懒懒的有点提不起力气来。 昨晚其实并不激烈,因为她感觉有些不适,楚云羲虽然欲火旺盛,却心疼她,动作也温柔,并没有耗费太多力气,可她就是浑身没劲,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 青槐便对来禀后的人道:“管妈妈,麻烦您去禀告王爷一声,就说二奶奶身子有些不适,改天再去吧。” 管妈妈是宁王爷跟边的老人,专管着外院的仆妇丫头,在府里也是有些头的人,听了这眨巴着眼道:“二奶奶身子不适?可是创风了,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王爷如今可很看重二奶奶呢,府里大小事还得二奶奶处置打点,二奶奶可病不得。” 青槐就觉得这妈妈有点多事,每次二爷来了兴致,哪次二奶奶第二天起来,是有精神的?说身子不适的话,不过是借口,这婆子照自个的话去回禀就好了,较什么真啊。 “多谢妈妈关心,二奶奶只是感觉乏,浑身没有力气,歇息歇息就好了,不用惊动太医,您且先回去,一会子我去问问二奶奶,看能坚持坚持不。”青槐似笑非笑道。 王妈妈就朝里屋瞄了一眼,透过珠帘,只见纱帐半垂,二奶奶清丽的脸上微带着倦意,似乎没有完全醒过来,突然就福至心里,笑了笑转身离开。 “王爷,二奶奶身子有些不适,说是要改天再去。”王妈双回到宁王屋里,回禀道。 王爷一听就紧张起来:“那孩子平日里这个时候早起来理事了,今儿还在睡,可是病了?有没有请太医?” 王妈妈脸色就有点尴尬:“奴婢也说要请太医来为二奶奶诊治呢,可二奶奶跟前的青槐姑娘说,二奶奶多歇会子就好了,王爷,二爷昨儿个晚上回来,听说很宠二奶奶呢,依奴才看,只怕是那什么,二奶奶没力气了吧。” 宁王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就有了笑,抚了抚胡须,一副欣慰的样子道:“哦,原来如此,这是好事,这是好事,幸好本王让你过去,还是你心细,本王就想着那孩子能快些给本王生个嫡孙出来,到时候,与王妃一起含馀弄孙,那该多惬意啊。” 王妈妈便笑着附合道:“依奴才看,二奶奶就是个好生养的,二爷就这般努力,您呀,保不齐明年就能抱上嫡孙了。” 宁王听了便笑得两眼眯眯,长舒一口气道:“本王如今只盼着王妃能快些回来,一家子和和美美地过日子,那什么权力富贵的,本王还真是看淡了。” 王妈妈道:“王妃性子和绵,之所以会去护国寺,也是因着以为二爷出了事,如今二爷身子康健,连眼睛都好了,可谓是拨云见日,因祸得福,若是二奶奶和二爷双双去请,王妃肯定会回来的。” 宁王听了越发高兴,“你去让总管开库房,捡最好的补药给二奶奶送去,哦,对了,还有库里的那尊送子玉观音,也一并送去,在二奶奶的正堂里摆上。” 章节目录 第1492章 日子2 裴晓晴原想着稍眯一眯就起来的,毕竟王爷也很少这般,她不好拂了王爷的意思,可这一眯,就直睡到巳时才起来,这个时候赶去护国寺,就过了饭时,还是等明天吧。 心中却忐忑,就怕王爷说她大胆怠慢。 起了床,让绿萝帮着梳头:“给我梳个正式点的吧,我得去见王爷。” 绿萝就道:“王爷早出门了,二奶奶您要见王爷怕是得等到晚间了吧。” 裴晓晴就有些泄气,她可不想跟王爷之让闹不愉快,就有些担心道:“你们两个也是,也不叫我起来,就算去不了护国寺,也该去给王爷请个安什么的,老人家也不会见气不是?” 绿萝就笑道:“二奶奶这是想哪去了,王爷可没生您的气,还派了王妈妈送了好多珍贵药材过来,哦,对了,还有一尊送子观音呢,周嬷嬷正愁是摆您屋里好,还是摆后堂后呢。” 裴晓晴听了就脸开始泛红,小声嘀咕:“定是你们两个把事情夸大了,我也就是懒怠些没精神罢了,哪里得了什么大病。” “王爷也没说您是得了大病啊,人家送的可都是补身子的药,也没说要派太医过来,这还不明摆着么?王爷他老人家,就希望二奶奶您早些给他生个嫡孙呢。”绿萝就打趣道。 裴晓晴的脸就更红了,回手就捏她的腮帮子:“小丫头片子,你是看青槐紫桑几个都有了人家,也动了春心了吧,看你都说的什么话。” 绿萝就委屈地噘嘴:“疼,疼呢,二奶奶您轻些,奴婢没动春心,有个动春心的回来了,您呀,先操她的心去吧。” 裴晓晴怔了怔道:“你是说,百合回来了?” 绿萝的脸就沉了沉道:“可不是么?一回来,就坐在正厅里,象尊菩萨一样。” 绿萝过去跟百和关系并不好,当初百合在楚云羲屋里是头等大丫头,对绿萝几个二等的就有点颐指气使,绿萝一直不太喜欢百合。 裴晓晴便让绿萝把百合叫进来。人回来了,总要见见的。 百合一身素衣走了进来,规矩地给跪下给裴晓晴磕了个头。 眼前的百合与一年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稍瘦了些,气质也越发娴静温和了,低眉顺眼的样子。 “起来吧。”裴晓晴淡淡道。 百合默然地起身,仍是垂着眉眼,并不抬眸看裴晓晴。 这丫头不是在乡下过傻了吧,怎么没有一点子鲜活气了。 “在乡下可过得还好?”裴晓晴想调节下气氛。 “回二奶奶的话,奴婢能吃能睡,也没生病。”百合回道,一双眼睛仍盯着脚尖。 裴晓晴被她这话噎了下,不由觉得好笑:“嗯,有时候能吃能睡,还能生身康健,那就是福气,看来你在乡下过得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百合听了猛地抬起头来,那一瞬,眼神亮得碜人,象是遭了雷击一般。 但她又立即垂下眸去,沉默着。 裴晓晴看着便有些不喜,叫来周嬷嬷道: 章节目录 第1493章 日子4 裴晓晴看着便有些不喜,叫来周嬷嬷道:“安置百合还是住在以前的屋子里吧,暂时不要给她安排差事,先住着吧。” 百合的脸色就难看起来,嘴唇抿得紧紧的,两只手也紧揪着自个的裙摆,给裴晓晴行了礼后,默然地转身离开。 青槐看着就不喜:“二奶奶,我怎么瞧她好不对劲啊,她以前就这样吗?” 裴晓晴嫁进宁王府没多久,百合就被贬到乡下去了,青槐那时候就不喜欢百合,但也没觉得她是这个样子。 这样的百合让她感觉很陌生。 “二爷正给她找合适的人配出去呢,她变什么样子了都随便吧,我也懒得管了。”裴晓晴就摆摆手道:“去准备些礼盒,我要去黄家走一趟。” 说好了要去拜见黄太太的,这是不能再拖。 去黄家之前,裴晓晴特意去看望刘静如,养了几天,刘静如的脸色好多了,裴晓晴正好把王府赏赐的药材匀了些给她: “大嫂看着气色不错。”裴晓晴坐下,一双眼睛就去寻小宝宝。 刘静如就笑道:“被奶妈抱过去喂奶了,那孩子,还真是个大胃王,可能吃了,一个奶妈还供不住呢。” “那就再请一个好了,咱们这样的人家,莫说养两个奶妈,就是十个八个也养得起,只要对小宝宝好就成了。” 刘静如听了就眼圈儿泛红,拉住裴晓晴的手道:“弟妹,你真是好人,若不是你,我……” 裴晓晴就拍了拍她的手打断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嫂你再跟我客气,那就太外道了啊。” 刘静如听了便展颜笑道:“嗯,我知道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对了,弟妹可是要去黄家?” 裴晓晴点头,也不绕弯子:“昨儿听刘嬷嬷说,大嫂能请动侯爷为我大姐说媒,我正是来问这事的呢,我那大姐,也是命苦,婚事一波三折的。” 刘静如就在心里道:“那也是她自找的好嘛。” 黄家与刘家也算是世家,当初黄子彦青睐自家表妹的事,几个从小长大的哥儿姐儿都知道,只是裴家大姑娘一心只想进宫当皇妃,没把黄子彦瞧在眼里,如今太子没落了,又转回头来吃旧草…… 面上却大有同感道:“是啊,咱们女儿家,一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能嫁个如意郎君,你看我,就是个反证啊,你大姐跟我也是手帕交,我能理解她的心情,黄公子又是个长情的,真希望他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弟妹放心,我一大早儿就派了刘嬷嬷回侯府了,相信不久,就会有好消息传回来。” 裴晓晴忙笑着致谢,一会子奶娘把哥儿抱进来,裴晓晴就问刘静如:“可取了名?” 刘静如道:“还没呢,王爷也没发下话来,我……还是想他爷爷能给他赐个名……” 宁王心中到底还是有膈骇,这孩子自生下来,就没瞧过一眼。 刘静如当然会很在意。 裴晓晴就笑道:“那不若先取个小名吧,等他满月了, 章节目录 第1494章 日子5 “那不若先取个小名吧,等他满月了,再请王爷赐名就是。” 刘静如一听也高兴起来,“我一直叫他宝宝呢,不若弟妹你给他取个小名吧。” “就叫安哥儿吧,希望他以后的人生平平安安,安安顺顺。”裴晓晴也不推辞,笑道。 刘静如的眼眸就转了转,眼圈儿又红了,哽声致谢道:“嗯,平平安安,和和顺顺,就叫安哥儿。” 一旁的知书也高兴起来,二奶奶给哥儿取名为安,就说明,她和二爷会保哥儿一世和顺平安,这可是个最大的允诺啊,安哥儿,这名字很好。 安哥儿长得很快,粉红的小脸,虽然还有点皮皱皱的,但嫩嫩的肉肉引诱着人去啃一口,裴晓晴心动加行动,把小人儿抱在怀里,凑进就亲了一下。 小人儿喝足奶后,正迷糊着要睡,被吵着了,勉力睁开眼,茫然的样子象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裴晓晴看得爱不释手,又朝揉了揉他的小胸脯子。 小家伙被揉得舒服,张开嘴打了个呵欠,又扬下眼皮子,睬也不睬这个惹他睦睡的人。 裴晓晴就把人还给奶娘,笑道:“真可爱,大嫂好福气,有个儿子傍身,万事全足。” 刘静如的眼神就幽幽然看向门口的珠帘,苦笑道:“还算没坏到最坏的地步,有安哥儿,也算是个安慰吧,怎么比得二弟与弟妹夫妻情深恩爱来得幸福圆满。” 这是她的心里话。 裴晓晴喜欢这种坦诚不绕弯子的交流,两个又说了一会子话,看天色不太早,裴晓晴起了身。 裴晓晴走后不久,刘太太就过来了。 见了胖胖的外孙,刘太太的心情才好转了些。 刘静如就说起了裴晓晴给哥儿取名的事。 刘太太道:“这是好事,看来,她也不见得是外头传的那样厉害,心眼也软,以后你要继续跟她交好,这样,不止是你,就是安哥儿,也会有好日子过,尤其将来楚云羲上位之后,你更不能断了与她的交往,最好能住进宫里去。” 刘静如便想起刘太太以前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即就沉下脸来道:“娘,我住进宫里算什么事?我以后还是住在王府好了,正好独支门户,跟安哥儿一起自在生活。” 刘太太就瞪刘静如道:“莫非你想守一辈子的活寡?或许是,你还忘不了那个畜牲?” “娘?您说些什么呢,女儿不想那些事了,如今有了安哥儿,就傍着安哥儿过好了,您莫要再说那些有的没的,小心传出去,害了我们母子。”刘静如生气道。 刘太太看她反应激烈,便摆手道:“好,好,由得你,总之现在你要跟裴家的那位把关系弄好才是。” 刘静如就说起给裴锦慧当媒人的事来。 刘太太道:“这种事对刘家好处大于坏处,你爹自然是同意的,只是,也不能答应得太快,可不能让人小看了侯府,当我们侯府好指使呢。” 刘静如就苦笑,但知道父母终究会答应,心中也安定了些: 章节目录 第1495章 日子6 “娘,我可是夸过海口的,您可莫要让女儿没脸。” “放心吧,凡是对你好的,你爹和我,都会为你办好的,只等黄家送四色礼盒来,你爹就会去裴家。”刘太太保证道。 裴晓晴在黄家谈得很愉快,黄太太留了她吃了午饭才回来。 晚饭前楚云羲回来了,裴晓晴很高兴,亲自又去给他加了个菜,夫妻两个愉快地吃完饭,裴晓晴就说起去护国寺请王妃回府的事。 “母妃也不能总在护国寺住着,这会让朝野都说三道四的。”裴晓晴说道。 楚云羲就皱了皱眉道:“她若是明事理的,就该父王去接的时候就回来才是,以前就算有再大的怨气,这个关键时候也该不再计较了。” 裴晓晴就笑道:“母妃可能也是拉不下脸来吧,咱们一块去接,母妃肯定就会回来了。” 楚云羲鼻间就冷哼一哼道:“只怕未必,娘子,以后就算母妃回来,你也莫跟她走得太近了。” 裴晓晴一派愕然地看着楚云羲:“这是为何?相公,你还在生母妃的气吗?” 楚云羲苦笑道:“哪有儿子计较亲娘的,我连父王都不计较了,又怎么会还生她的气,你只管把我的话听进去就是,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裴晓晴听得一头雾水,不过,想起太后的那番话,又信了几分,只是怎么也不相信,如仙女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王妃会是那心机深重的人,真的很难相信啊。 两人说了会子话,楚云羲看天色还早,就拉裴晓晴到园子里逛逛,时值冬日,夕阳的余辉早就收尽,裴晓晴正好这几天又把府里的暖房给重建了,想拉着楚云羲去看成果,便兴冲冲一同出了门。 刚走到院子里,就碰到百合象个树杆子似的杵着。 楚云羲先还没看清是她,牵着裴晓晴往前走,百合就直直地往他面前一跪,声音悲创中,又似是极力隐忍,“二爷,奴婢……总算又见着您了。” 楚云羲这才定眼看了看她道:“哦,百合你回来了?跪着做什么,回屋去吧。” 百合却不肯,眼泪汪汪地看着楚云羲道:“二爷,奴婢以为,今生都没法子再见您一面了,奴婢真的好害怕,奴婢在乡下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就怕二爷您跟前没有贴心贴意的人,您有避忌又多,奴婢不在您跟前,你肯定会不适应,奴婢真的好担心啊。” 这话说的,好象天下除了她百合,就再没有一个人能贴楚云羲的心意了,她当自己这个二奶奶是死的么?还是认为,她更适合当二奶奶? 裴晓晴就斜了眼看楚云羲。一个水仙刚弄走,又来了个百合,他还真是朵大喇叭花,尽招些不入流的小虫小蚁。 楚云羲俊眉微蹙道:“百合,爷把你招回来,不是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爷是看在小时候的情份上,让周嬷嬷给你一个前程,让你有个好结果,你若再神神叨叨的,莫怪爷心狠,把你配给门房小厮。” 章节目录 第1496章 日子7 百合听得脸色剧变,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楚云羲:“二爷,奴婢不想嫁人,求求您了,不要把奴婢配出去。” “不想配人也行,那就还是回乡下吧。”楚云羲已经没有了耐心,回头瞪了一眼周嬷嬷: “二奶奶也是瞧在你的面上,才接她回府的,如今你也看见了,她老毛病根本就没改,这样的人,莫要扰了爷的二奶奶的好生活,你看着办吧,怎么怎么置爷不管,总之莫让我再看见她。” 周嬷嬷吓出一身冷汗,水仙和百合两个打小儿就在梓院,一直在她手下办差,周嬷嬷自个没儿没女,自然也把这两个丫头当成了亲人,水仙就不提了,那是个心比天高,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二奶奶对她算客气的了。 而百合,以前是让周嬷嬷最放心的,做事沉稳心细,连王妃也夸过,怎么也和水仙一样,有那种心思呢,二奶奶别的都好说,只这个,最不能忍受,二爷又最在意二奶奶的心情…… 想到这里,周嬷嬷一把扯起百合道:“你再疯言疯语,我就送你去妓楼算了。” 百合吓得不敢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不停地睃裴晓晴。 裴晓晴不想因为这个丫头影响了自己的好心情,拉着楚云羲道:“我打算在暖棚里养很多花,明儿我再跟你进宫瞧瞧,把太子的暖棚里的花再移栽些过来,等明年春暖时,咱们的暖房就能开各季花了。” 楚云羲就冷哼一声道:“莫非只他的暖棚里有花种么?你就不能自个儿培植?” 这家伙,又吃干醋。 就你能招蜂引蝶,我就不能让你难受一下? “我是不能自个培植啊,这种事不是应该男人做的么?女人当然只是看花就好了,栽花是男人的事,不过,相公,你会培植么?话又说回来,太子倒是个奇才,他真的会很多别人没有的技艺呢。” 看她扬着小脸,一副小小的得意,又带着挑衅的样子,楚云羲心里就泛酸,咕哝道:“算什么啊,不就是搭暖房,种几颗反季的花草么?他能做,我就不能?” “你还真不能,你懂嫁接么?你懂杂交么?我可跟你说,那些我也不知道呢,太子是个全才,只要他想要学的,就没有学不会的,以前我以为,他只是会做生意,没想到,到了这里,他把医术也学得那么精。”裴晓晴这句倒是真话,她确实感叹陈子涵的聪明好学,不过,那个人就是太聪明了,人生又没遇到过什么挫折,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众人追捧和仰望的星星,如此却让他养成了自私自私,唯我独尊的性子,一切只按自己的意愿行事,只要符合自己的利益就成,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楚云羲被她得心火直冒,长臂一勾,将她揽进怀里,附头就捉住她叽叽歪歪的嘴,长舌也就不管不顾地往里闯。 他的吻霸道而热烈,还带着一股子惩罚的味道,裴晓晴不一会子便全身软, 章节目录 第1497章 日子7 裴晓晴不一会子便全身软,被吻得迷迷糊糊的,早忘了什么百合,什么陈子涵,心里眼里脑子里全是这个在光天化日之下强吻她的男人。 楚云羲吻得自己也心火撩然,想起她昨晚的不适,忙放开了她,松开时,就见她俏脸砣红,两颊如醉酒般粉丽如霞,双眼更是媚眼如丝,如一盘诱人的点心般正散发着香气,惹人品偿。 楚云羲忍不住又在她的脸颊上啄了口,哑着嗓子道:“我别的都没学好,好在就这们技术还不错,娘子,你说是不是?” 能说不是么?看他墨玉般的眸子里闪耀着的点点碎星,漂亮得如晴朗的夜空般深遂幽远,让她迷醉,让她眷恋。 她舔了舔了自己的嘴唇,正要说话,楚云羲眸子一黯,低头又吻了上来。 好多人都看着呢,非要在外面表演活春宫么?这家伙,越发的不管不顾,无状了。 裴晓晴有点后悔,不该激怒他的,受苦的还是自己啊。 一旁的周嬷嬷和百合看得目瞪口呆,周嬷嬷忙别过脸去,悄悄向后退开。 百合却脸色腾地红了起来,痴痴地看着楚云羲的背影。 周嬷嬷发现后,一把扯过她就往偏屋里拖。 进了屋后,周嬷嬷冷厉地看着百合道:“你趁早死了那份心,我是看在咱们过去的情份上,才求的二奶奶,你若是还象过去那般不知轻重,就早早儿回庄子上去,这辈子再也莫想回京。” 百合却根本就没把周嬷嬷的话听进去,反而一脸怒气道:“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二爷以前是再守规矩不过的人,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周嬷嬷真想拿个锺子敲破她的脑袋不可。 “百合,二爷是主子,你是什么人?二爷怎么做,由得你这个奴才来说三道四么?” “可是嬷嬷,二爷这样真的很不好啊,白日宣淫,若是传出去,朝庭百官如何看他?爱戴他的百姓如何看他?二奶奶还真是利害,能勾得二爷这般迷恋,连礼仪都不顾了……”百合却直直地瞪视着周嬷嬷道。 周嬷嬷气得甩了她一个巴掌,话都说不出来了。 百合抚着自己的脸,怒目而视地大声吼道:“嬷嬷,连您也变了么?您也听不得真话了么?二爷这个样子,您不说劝阻,还故意纵容,这是您应该做的样子么?我对您还真是失望透顶。” 周嬷嬷气得笑了起来,讥诮道:“是,连我也不够资格呆在二爷身边,天底下只有你是最关心二爷的,最在意二爷的,来,我带你去见见你的好姐妹,你们打小儿一起长大,看看她如今是什么下场。” 说着,就拖起百合往后院走。 梓院的后门,连着王府的北院,这里有个小门,方便梓院里的人好出去采买。 只是小门处有人守着,一般人不得允许是不能从这里出去的。 百合挣扎着不肯走,还在一直嚷嚷着,怨愤着,守门婆子自然是认得百合的,她一看到百合,不由怔了怔道: 章节目录 第1498章 水仙的下场 不由怔了怔道:“周嬷嬷,这是怎么了?” 周嬷嬷冷冷地问道:“水仙她娘呢?” 那婆子道:“今儿她没来,奴婢也正想请示嬷嬷,她以后再来,能不能放她出府,” 周嬷嬷就冷笑道:“你问她,若是还想再呆在王府呢,就最好守王府的规矩,若是不想呆在王府,我去帮她求二奶奶,脱了她的奴籍,放她出府与水仙团聚。” 百合就愕然地问:“水仙她……她不在府里了?” 那婆子道:“你还不知道啊,也是,你才从庄子里来,很多事情当然不知道了,水仙啊,竟然敢勾引二爷,自个跳水,哼,也不掂量掂量,当自个有张漂亮的脸就能一步登天?二爷那好色的人么?” 百合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如浸在冰水里一般,凉透了,转念又想,二爷对自己和对水仙是不同的,以前二爷就不喜欢水仙,连边都不让她拢,对自己可不一样,二爷是喜欢自己的,打小就只让自己贴身服侍,说句不知羞的,她给二爷洗澡都不知有多少回呢,自己……早就是二爷的人了啊,都如此贴身服侍过,还能嫁人? 若不是二奶奶太过心狭量小,二爷早就纳自个为妾了。 连王妃都想让二爷收了她呢。 如此一想,百合又有了新想法,不再挣扎,乖顺地对周嬷嬷道:“周嬷嬷,我跟您去看望水仙吧,也不知她在府外的日子过得如何,唉,在王府里长大的人,若是没有余钱,在外头该怎么活啊。” 周嬷嬷就松了口气,又语重心长道:“你能这么想就好,不要再赴了水仙的老路。” 百合没有再反驳,而是跟着周嬷嬷开了门。 谁知一出门,就听到有人在怪腔怪调着: “好俊俏的丫头,你是在等爷么?” “走开。” “哟,还是个朵带刺的呢,外头风大,看你的小脸都冻紫了,来,到爷的怀里来,爷给你温暖。” 百合就看见那说话的男人将站在小门外的女子往怀里扯。 小女子尖叫着反抗,男子却搂住她往黑暗处拖。 水仙死命反抗,却又怎么能抵得住男人的力气,那男人边拖她,边把手伸进了她的衣襟里一顿乱摸,淫笑让人听着一阵恶心。 周嬷嬷转身就要回府,百合冷冷地看着那一幕,脸色很难看。 周嬷嬷是想回府叫人来救水仙。 可她刚转身不久,就听得一声惨叫。 周嬷嬷的身子一僵,转过身来,就见那个人身子软软地往地上倒去。 百合吓得尖叫道:“杀人了,杀人了,水仙杀人了。” 水仙倒退好几步,拿着毒针的手还是不停地颤抖,喃喃道: “畜牲,他该死,他该死。” 周嬷嬷愕然地看着水仙,冷冷地问她:“你方才是想进府来么?” 水仙的人还在颤抖,守门的婆子就叹气道:“她每天都来这里求我,可她如今已经不是王府的人了,我放她进府一次两次还可以,日子久了,我可担当不起啊,昨儿个就说过不让她来了,她就是不听,今儿又来了。” “带着毒针进府,你想做什么?水仙!”周嬷嬷厉声问道。 章节目录 第1499章 1 水仙苦笑着退后两步道:“做什么?还不是防身用,嬷嬷怀疑我会做什么?我自小在王府长大,除了服侍人,我什么也不会做,离开王府,我拿什么生活?以前觉着长得好看是财富,能嫁个如意郎君,离了王府的庇佑,这副长相就是个祸害,成日介招来流氓地痞,我快要活不下去了,与其被这些肮脏的东西玷污,还不如死了干净。” 周嬷嬷道:“弄到如今这个地步,你又怪得谁来?二奶奶对你可谓仁至义尽,先前还以为你喜欢寒石,原想着把你许给寒石的,后来是吴大家军看中了你,就许你做将军夫人,可你呢,心比天大,想攀高枝也得看看自己的份量,那是你能攀得到的么? 还做下那等下作之事,到了那种地步,若是换的别的主母,怕早就几板子打死你拖到乱葬岗去了,二奶奶还给了你自由之身,又给了你安家的盘缠,你自个没本事存活,还来纠缠不休,你当王府是你家的菜园门吗?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水仙哭得成了水人儿,扑通跪下道:“嬷嬷,嬷嬷,您是看着水仙长大的,在水仙的眼里,您比我娘还要亲,是水仙不知好歹,辜负了二奶奶和嬷嬷的一番裁培与美意,水仙真的知道错了,求您了,帮水仙说说情,让水仙再回王府吧,水仙宁愿一辈子服侍二奶奶,再不敢有二心。” 周嬷嬷听了就摇头道:“你认错的话,我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莫说二奶奶,连我都不相信你的话了,二奶奶已经纵容你不知多少回了,你不知悔改,王府不会再收你这样的心怀异心的奴才进来的,何况,你今天,拿着毒针进府,分明就别有用心。” 百合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跪着的水仙,没想到,水仙落到了被地痞流氓随意欺负的地步,二奶奶没做什么,只是把她赶出了王府,她就混成了这样…… 相比起来,当初送自己到庄子上,二奶奶算是仁慈的了,如果让自己离开王府,自己能独立生活么? 只怕也会落到水仙的地步吧。 一时就感觉背后冷汗直冒,整个人都打了个寒禁。 扯了扯周嬷嬷的衣袖道:“回吧,嬷嬷,一会子二奶奶找你有事呢。” 周嬷嬷原就是让她来受现场教育的,见她果然受了震憾,也就不再坚持,可水仙杀了人,又有点担心水仙的下场,便迟疑了会子。 很快,便有人聚集过来,有人大叫杀人了,有的嚷嚷着要报官,有人指着水仙说她是凶手。 周嬷嬷便看到水仙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地解释着,但人家根本听不进去,有人亲眼看到是水仙杀了那男人,因为她手里的毒针还一直捏着…… 周嬷嬷不忍心地想开口相帮,百合却扯住她的手往回走道:“您想给王府和二奶奶惹麻烦么?她已经不是王府的人了,与王府再无瓜葛,若是让人知道, 章节目录 第1500章 2 若是让人知道,是王府的人杀了人,对王爷和二爷都有影响的。” 周嬷嬷被水仙拖着,一步三回头,水仙眼巴巴地看着周嬷嬷,满是乞求之色,周嬷嬷狠狠心,还是没有上前。 最后看到水仙被感来的应天府衙役锁走。 小后门一关,彻底隔断了水仙与宁王府的联系。 百合一进门后,身子一软,差点摊在了地上,周嬷嬷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也没有去扶她。 好半响,百合才缓过劲来,对着周嬷嬷就跪了下去,眼泪汪汪道:“多谢嬷嬷,多谢嬷嬷,今日若不是嬷嬷当头棒喝,百合那鬼迷的心窍怎么能醒过神来,是嬷嬷救了百合一命啊。” 周嬷嬷看她哭得真心实意,眼圈儿也红了:“你和水仙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真拿你们当儿女再待,原本你们两个是院里最出色的两个,可你呢,一副梓院女主人自居,连二奶奶都不放在眼里,水仙虽然比你聪明些,小心思没有放在明面上,可最后也没落到好下场,你如今能幡然悔悟,也不愧我为你在二爷二奶奶跟前求情一回,起来吧,回去好生办差,再不可心思杂念了。” 百合又向周嬷嬷道了谢后,两人才回了梓院。 裴晓晴和楚云羲从花房出来后不久,就被宁王差人请了过去。 宁王看着一对玉人进来,脸上的笑容就变得和暖了许多,指着一旁的椅子道:“坐吧,在父王跟前莫要达过拘束。” 裴晓晴和楚云羲双双向王爷行礼,楚云羲坐下,裴晓晴却不好跟着坐,只好立在楚云羲身后。 宁王就道:“你也坐,不是说身子不爽利么?屋里就咱爷几个,莫要讲那些个虚头巴脑的礼性。” 裴晓晴最近确实身子懒怠,能坐着绝不肯站着,能躺着绝不肯坐着,听了王爷的话,便欠着身子坐了下来。 王爷就含笑道:“云羲,儿媳,如今万事俱备,朝中事务也整治得差不多了,父王我打算给皇上办个盛大的年祭,之后,就考虑登甚大典的事。” 裴晓晴听了就有些愕然,这种事,王爷只跟楚云羲商量就好,何必要跟自己说? 楚云羲面色淡淡道:“儿子一切听从父王的意事。” 并没有多余想商量的话。 新帝登基,要准备的事务可谓繁杂得很,宁王又是个甩手掌柜,很多事情不肯亲历亲为,朝中大繁小事,基本都是楚云羲在处理打点,军中的事务也放置一边,却突然提出来要登基,也不怕根基不稳,人心不齐,再说了,太子和那位神秘的天魔教教主根本就还不知踪影,他们会就此善罢干休么? 楚云羲明知此时提登基很不妥,却不提出反对意见,只是淡淡的附合。 宁王的眼里就浮现出一丝失望,和淡淡的无奈来,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仁是笑道:“父王我很欣慰生了云羲你这个能干又忠孝两全的儿子,原本,这个江山一大半都是你的功劳, 章节目录 第1501章 3 原本,这个江山一大半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云羲你摈弃前嫌,父王只怕早就兵败垂成,哪里还有现在的地位与荣耀,所以,父王打算明日上朝,正式提出立你为世子,云羲,你就是本王的嫡系继承人,也是唯一的继承人。” 裴晓晴听得鼻子一酸,这些话,若是放在一年多前,楚云羲应该会很激动感动吧,如今再说,却怎么都有点画蛇添足的味道,若不是楚云曜的身世真相公诸于众,宁王会如今现在这般对待楚云羲吗? 果然,楚云羲听了神情淡然得很,起身向王爷行了个礼致谢。 王爷的唇角就露出一丝苦笑来,又说了几句应景的话,场面很是平寡淡,气氛怎么也和暖不起来,不管王爷怎么着意讨好夸赞,楚云羲总是淡淡的,裴晓晴看他的态度如此,自己也不好太过热情,只一味地以笑应对。 宁王就有种唱独角戏的感觉,心里中却是一揪地痛着,云羲,其实是很想当皇帝吧,他付出了那么多,当然想要坐那把椅子的,有志向的男人,哪个不想坐上龙椅? 宁王就不再谈论政事,而是说起家常来:“……儿媳啊,听说你常去看望安哥儿?” 裴晓晴点头道:“是啊,父王爷可去瞧过那孩子,长得可漂亮了,胖乎乎的,好可爱。” 宁王眼中就滑过一丝自嘲,直言道:“爹爹我不想去看,一看到他,爹的心里就象插了根刺似的,爹能容他们母子在王府生存,已是天大的恩赐了,想让我真拿他当孙子待……爹替别人养了儿子,不想再替人养孙子。他现在的吃食嚼用,全是靖北侯的功劳和面子。” 裴晓晴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其实孩子是无辜的,犯错的是顾侧妃,孩子他没有选择出生的权力,他是被迫俱有这份身世的。 王爷边说边看了眼楚云羲,又对裴晓晴道:“喜欢孩子,就赶紧的,自个生一个,你生的,才是爹我真真嫡嫡的孙子,爹我年纪大了,也和别人一样,很想含贻弄孙啊。” 裴晓晴被他说得脸红,小声咕哝道:“这个可急不来的,儿女也讲究个缘法,命里有,肯定就少不了。” “咱们一定会儿女双全,子孙满堂。”一直淡淡的楚云羲瞪她一眼道。 宁王点头笑道:“那是当然的,一定的,对了,我听下人说,你这两天身子懒怠,可是有了?爹听说你以前不懂事,坏掉了一个,我得把宫里的燕喜嬷嬷调一个来服侍你,可不能再犯从前的错了,那可是咱们皇家的子孙,不可慢怠。” 楚云羲被宁王戳到了痛处,脸顿时一白,内疚而又心疼地看着裴晓晴,小声嘟嚷:“父王,您没事提以前做什么,儿子和您媳妇还年轻呢……” 宁王看他一副难过又不自在的样子,就知道他很在意前头坏了的那个孩子,瞪他一眼道:“你还说,要不是你犯错,晓晴又怎么会受那么大的苦? 章节目录 第1502章 4 女儿家怀孩子生孩子,就跟鬼门关里过一场似的,你当很容易么?爹以后若是看你再欺负晓晴,小心我家法侍候。” 楚云羲听了立即站起来,老老实实地向宁王认错:“爹训斥得对,是儿子的错,儿子以后会待娘子好,不会再让她伤心难过了。” 宁王眼里就滑过一丝小小的得意,这小子,方才一副冰山脸,当我是外人一样,哼,老子是你爹,以为老子治不了你? 一席话,反而让屋里的气氛变得亲切起来,裴晓晴忙起身道:“也是儿媳年轻不知事,儿媳也有错的。” “所以啊,爹让风嬷嬷来服侍你。” 宁王语不惊人誓不休。 裴晓晴惊诧莫明道:“不可吧,风嬷嬷可是太后跟前的,太后祖奶奶可离不得风嬷嬷。” 楚云羲也道:“父王,宫里的燕喜嬷嬷多了去了,何必非要风嬷嬷来,再说了,太医院还有不少医婆呢,请个医婆来服侍也是一样的。” 宁王却不容置疑道:“本王决定了,就是风嬷嬷,我可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了,你又与晓晴夫妻情深,这会子让你纳妾收人之内的你肯定是不干的,她跟前就必须得有个经验丰富,又忠心不二的人,你太后奶奶虽然与爹爹有嫌隙,但疼你是没有话说的,何况她原就喜欢晓晴,又是为了她的嫡曾孙,她肯定会同意的。” 裴晓晴和楚云羲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从宁王屋里出来,裴晓晴就不安道:“真要按父王的意思来么?太后祖奶奶怕是离不开风嬷嬷呢。” 楚云羲揉了揉她的额发道:“看你说的,当太后跟前就只有风嬷嬷这一个人么?她可是在后宫里浸淫了几十年的,哪哪没有她的人?” 若果真如此,当初皇后就不会那么嚣张了吧,皇帝又怎么会在冷宫里遭人行刺? 看她还是一脸不放心的样子,楚云羲道:“你这个小脑袋瓜也消停点,少想些有的没有,如今最重要的是,就是你的身子,说实在话,我也只相信风嬷嬷。” “其实周嬷嬷也很忠心啊。”裴晓晴就小声反驳道。 “她是忠心,可惜,一辈子没生养过,哪懂得那些个事。没经验啊。”楚云羲就道。 裴晓晴惊讶莫明道:“你说什么?周嬷嬷没生养过?怎么可能,她不是你的奶娘么?” “她不是奶娘,我的奶娘很多年前就死了,不过,倒是她一手把我带大的,跟奶娘也没什么区别。”楚云羲神色有些黯然道。 “你的奶娘很多年前就死了?病死的么?”裴晓晴问道。 “不是,是被毒死的,在我一岁以后,她就毒发身亡了,她的吃食里,一直就有人下毒,其实她很小心,一直没有吃有毒的吃食,可是为了不让那下毒之人重新施更毒的计策害我,等我断奶之后,她就自己服毒自尽了,那幕后之人只当我已经染毒,还真是过了好几年后,再另施计策的。”楚云羲幽幽地看着远处一颗桑甚树道。 章节目录 第1503章 5 裴晓晴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心却为他疼得发紧,握紧他的手道:“所以,你现在要在我身边放最信任的人,让谁也害不到我?” “我听周嬷嬷说,奶娘在世时,最喜欢摘桑叶,和荷叶莲花一起制成香片,说是能清神醒脑,我的屋里就常有这熏这种香片,奶娘死了之后,就再也没用过了。”楚云羲道。 “有时我真的很同情母妃,她也太过绵软了些,明明就是府里的正经女主子,自个儿子屋里的事都理不清,你放心,将来我咱们的儿子,绝不会受你曾经受过的苦楚,儿子生下来,我就要要负责,怎么能……”裴晓晴心疼楚云羲,小小的幼儿时期就倍受奸害,父亲不疼,母亲不爱,这样的成长历程,应该是伤痕累累吧。 “呵呵,她若有生为人母的自觉,我又怎么会受那么多的磨难和挫折,算了,咱们不说她了,对了,连父王都知道你身子懒怠,我让人请太医来给你查查身子吧。”楚云羲眼中滑过一丝黯然,转移了话题。 裴晓晴能吃能喝,又没哪里不适,真的怕太医一来,小心翼翼之下,没病也开几副调养的方子让她喝,她可不想喝中药,苦啊。 “没事的,我好好的,可能是现在没什么事情做,就懒了。”裴晓晴撒娇道。 “没事做?那好,从明天开始,你还是把那条生产线的事给续起来吧。朝中等着要钱用,大星的王子也来讨债了,就连夜千瑾也送了信来询问进度呢。”楚云羲刮了下她的鼻尖道。 裴晓晴也来了兴致,二人便一路商量着,有说有笑地回了梓院。 刚一踏进穿堂,就见百合直直地跪在堂中央,期期艾艾的样子象是有话要说。 裴晓晴就有些厌烦地提脚往正屋去。 百合一把扑到她的脚下道:“二奶奶,二奶奶,奴婢是来向二奶奶请罪的。” 裴晓晴就立住道:“你何错之有?” “奴婢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打小儿服侍过二爷,就比别人都高出一等,自以为是,连二奶奶您也没放在眼里,奴婢简直就是狗眼看人低,奴婢看到水仙的下场,现在知道错了,二奶奶心善,奴婢以前犯了大错,您还能宽宏大量,原谅奴婢,让奴婢回府里,奴婢应该感激涕零,却还对二奶奶说些有的没的,真真该死,如今奴婢翻然悔悟,知道二奶奶才是府里的正经主子,只有忠于二奶奶,奴婢才有前程,才有出路,求二奶奶大人不计小人过,再原谅奴婢一次吧。” 百合就哭着,条理不明地说了一大通,好在裴晓晴也听懂了,这丫头应该是知道了水仙被赶出府,所以害怕了吧。 就是不知道,这个害怕能怕多久呢? 莫不又跟水仙一样,过一阵子就故态复萌吧。 便笑道:“我犯不着把你的话往心里去,我也没那时间来记恨你一个丫头,原本你就是二爷跟前的丫头, 章节目录 第1504章 6 二爷念着你们过去的好,便想给你个前程,给你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以后你也可以相夫教子,过平安和顺的日子,你先前是打死也不肯的,如今可是肯了?” 百合听了就怔了怔,看向楚云羲。 楚云羲却看都懒得看她,早就歪在椅子上,拿了本书在翻。 果然又是看楚云羲的意思。裴晓晴就抬脚要走。 百合忙道:“奴婢多谢二爷,二奶奶,奴婢愿意嫁人。” 一旁的周嬷嬷这才松了口气,生怕百合又象水仙一样反悔。 裴晓晴就故意逗百合:“你二爷先是说,看在你服侍他一场的分上,也不亏待你,把你许给寒石。” 百合听得小嘴张得能吞下一颗鸡蛋,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周嬷嬷也是一脸的惊讶。 只有绿萝在一旁听着目光微闪。 “怎么,你不愿意么?寒石如今可是将军,也是位居五品了,你嫁过去,可是官太太呢,一步登天,比起你在我跟前服侍做奴才,可体面多了。”裴晓晴就笑道。 百合顿时羞红了脸,忙道:“奴婢……不是不愿意,哎呀,莫说官太太,就是当一品夫人,也未必有在二爷二奶奶跟前体面,人说宰相门房六品官呢,您二奶奶的身份,哪个能比得啊,奴婢是想说,寒石大哥他……他应该是不喜欢奴婢的吧,奴婢真嫁过去,只怕寒石大哥会难受啊。” 裴晓晴听得哈哈大笑,这百合,先前一副做作惹人厌恶的样子,如今知错后,倒是变得有自知之明了,想起寒石当初听说楚云羲要把百合许给他时,那张如吞了苍蝇的苦脸,她就真的忍不住要笑。 “相公,百合也不愿意嫁寒石呢,看来,你的眼光真的不行,乱点鸳鸯谱。”裴晓晴笑得花枝乱颤,指着楚云羲道。 楚云羲慢慢合上手中的书,不紧不慢道:“不愿意?爷让寒石娶,让百合嫁,他们能不愿意么?” 这家伙在撒赖!不愿意认输呢。 裴晓晴掩着嘴直笑,很想就此为难下百合和寒石:“那倒是,相公你才是主子呢,百合,二爷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百合万般无奈地哀求:“二爷,使不得啊。” 楚云羲看着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的裴晓晴,她笑得很快意,顽皮的样子象个正在做坏事,就要看人倒霉时的坏小孩。 便有心配合道:“是啊,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百合听得小脸快皱成一团包子了,小声咕哝道:“可是……奴婢跟寒石真的不合适啊,寒合他……他打小就讨厌奴婢来着……奴婢倒是忍得,就怕他每天对着奴婢连饭也吃不下啊。” 裴晓晴快被眼前的百合笑死了,这丫头还真能自贬,一通透起来,倒是比谁都有明白。 怪不得楚云羲以前最看重她,她也是有她的优点的。 周嬷嬷看百合实在为难,便在一旁劝道;“二爷,奴婢也觉着寒石和百合不合适,不若再给百合找个老实本分的吧。寒石那孩子也是个有主意的,强扭的瓜不甜啊。” 章节目录 第1505章 7 裴晓晴就是想要看寒石那难受的样子,故意道:“这也未必吧,周嬷嬷你看百合,要长相有长相,有才华有才华,以前最会服侍二爷,将来对寒石也肯定是体贴温柔,会是个贤妻啊,寒石这样的娘子不要,要什么样的呢?” “可是二奶奶,当年奴婢答应过寒石她娘,要让他找个称心如意的妻子……寒石他……” 周嬷嬷急道。 “咦,寒石的娘嬷嬷也认得?”裴晓晴惊讶道。 “寒石的娘就是我的奶娘。”楚云羲在一旁道。 原来寒石是楚云羲奶娘的儿子,怪不得他亦仆亦臣地跟着,又忠心不二。 楚云羲与寒石岂止只是主子与侍卫之间的关系,既然是奶兄,怕是比亲兄弟还要亲吧。 也怪不得,王爷对寒石也很纵容。 好在寒石一直很本份。 “二奶奶何不问问寒石大可自个的意思?若是寒石大哥自个愿意娶百合,那是再好不过的。”绿萝就在一旁劝道。 裴晓晴眼睛一亮,看向她,笑道;“也行,你去帮我把寒石请过来。” 绿萝就松了一口气,轻快地出了穿堂,往前院去,刚走进院子里,就看见有人提着灯笼地院中站着,不由怔了怔,看清楚那人竟然是紫桑: “紫桑姐姐,你大冬夜的站在院子里做什么?怪冷的呢,可莫要受了风寒。” “我在等你。”紫桑认真地看着她道。 “咦,你有话不会到屋里跟我说啊,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样神神秘秘么?”绿萝笑嘻嘻道。 “绿萝,二奶奶要给寒石配人?”紫桑也不转弯抹角,直奔主题道。 “是啊,紫桑姐姐,你……”绿萝听了便有点不太舒服,紫桑喜欢过寒石,可如今她已经嫁人了,还怀着孩子,就不应该再惦记以前的男人了。 “你不要多想,我是来告诉你,寒石是个好人,让你抓住机会,莫要错过了。”紫桑就含笑道。 绿萝顿时就羞红了脸,啐她一口道:“紫桑姐姐你说什么呢,我还小呢,再说了,我想一直留在二奶奶跟前,不想嫁。” 紫桑正色道:“正是因为这个,我才劝你的,你若是一直不嫁,二奶奶心里也会过意不去,我嫁了,青槐也嫁了,如今二奶奶跟前得力的就是你绿萝,我巴不得你能嫁给寒石,将来还在这府里住着,以后还是可以成为二奶奶的左膀右臂,这样我也能放心一些。” 绿萝听了羞红着脸摇头道:“我才不呢,我去办差了,懒得理你。” 看着绿萝娇羞而跑的背影,紫桑微微叹了一口气,但愿寒石能喜欢上绿萝吧,绿萝比起百合来,不知要好多少倍呢。 希望寒石能够幸福和顺地过一辈子。 绿萝一路小跑,寒石今天不当差,住在外院一个独立的小院里,这会子正在灯下拭剑,认真的样子,越发显得冷俊,透着一股子英挺不驯的样子。 绿萝在外头看了一眼,才敲门,寒石淡淡地问道:“谁?” 绿萝站在门外道:“寒石大哥,二爷请您过去呢。” 章节目录 第1506章 8 寒石淡淡地应了一声,起身将剑插入剑鞘,大步迈出屋子。 绿萝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走了一阵子,寒石顿住脚道;“不要跟着我。” 绿萝咦了一声道:“我没跟着你啊,我也要回二奶奶那里办差啊。” 寒石听了便脚尖一点,瞬间如大鹏展翅一般飞起,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绿萝惊讶得张大小嘴,小半晌才噘了噘嘴,翻了个白眼道:“能飞了不起啊,刚才就不该劝二奶奶,就让二爷把百合许给他得了,我也跟着二奶奶看热闹就好。” “你说什么?”突然寒石象个幽灵一样出现在绿萝身后,绿萝吓得差点尖叫出声,捂着嘴半晌没敢说话,这样他也能听得见? 还真不能背后说人坏话啊。 “我……我没说什么啊。”看着寒石冷厉的,不带一点感情的眼眸,绿萝感觉自己背后一阵发凉,他……不会打自己一顿吧。 “你说二奶奶也要把百合许给我?”寒石却没注意她的表情,拧着眉问道。 “是啊,二奶奶是这么说的,二爷也说,要把百合许给你,百合正不愿意呢,说……” “百合说什么?”寒石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没……没说什么。”绿萝只当百合拒绝了他,让他丢了面子,所以怒气更甚,结结巴巴道。 “她若是敢答应,头天娶,第二天我就休了她。”寒石面目狰狞道。 绿萝缩了缩脖子,却又觉得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过份,女儿家若是被休,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来。 “喂,你若不想娶,回绝二爷就是了,二爷和二奶奶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怎么能娶了人家,又休了她呢,知不知道这样会害百合一辈子啊。” 眼前的小丫头明明就很怕他,偏还要大着肚子替别人说情,那努力高扬着下巴,双眼却乱闪的样子,还真是……透着几分可爱…… 寒石皱了皱眉,他怎么会觉得这个一点也不起眼的丫头可爱了,真是无聊。 一转头,又大步流星地走了。 楚云羲和裴晓晴这个媒人到底还是没能做成,寒石一进门,就杵在穿堂里不肯进正堂,就淡淡地回了四个字:“我不要她。” 再就任裴晓晴如和调笑,他也就这四个字硬帮帮地回过去。 裴晓晴说了一阵,觉得没意思,也就放了他和百合。 因着大星王子正式带着大星的外使团来了,所以,第二天一大早,裴晓晴和楚云羲便一同去了宫里,接见大星王子的家眷。 再见裴锦英,虽然只是半年多时间不见,此时的她早就今非昔比,穿着素雅得体,举手投足间,大气雍容,气质高华的样子,让裴晓晴很难看出她当实未嫁时的样子来。 “三姐……”裴晓晴很高兴又见到了这位曾在闹得你死我活,后来又亲密无间的姐姐。 “四妹妹,可想死我了,你可还好?”裴锦英眼圈儿却红了,真心实意地把裴晓晴抱在怀里,双臂用力的紧了紧。 “我好着呢,倒是三姐,你怎么样?异国他乡的,我就怕你过不习惯呢。”裴晓晴道。 章节目录 第1507章 1 姐妹两说着别后的事,裴锦英把裴晓晴上下打量了一遍后道:“我怎么瞧着四妹妹你好象长胖了呢?” 裴晓晴愕然:“胖了吗?” 难得的一复呆呆的样子,顿时让裴晓晴掩嘴直笑:“就是胖了,真胖了,看来,你回大周后,日子过得蛮滋润嘛。” 裴晓晴的就扯帕子甩她:“莫非三姐姐的日子过得不滋润么?姐夫对你可是言听计从的,把你当成手心宝呢。” 裴锦英就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与楚云羲谈笑着的大星王子,胖胖的脸上因为说话太过激动而沁出密密的汗,他便一边说,一边拿帕子试,那帕子,正是自己亲手绣的…… 心里便一阵甜丝丝的,对裴晓晴道;“得亏四妹妹你当初骂醒了我,让我明白,什么样的生活才是我最应该选择的,以前把四妹夫惊为天人,只当天下美男子无出他之右的。如今看来,我那相公也不是那般拿不出手啊,我瞧相公就比四妹夫福态许多。” 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裴晓晴笑着附合:“那可不,如今三姐夫在三姐的眼里就是那天下第一的美男子呢。” 那边大星王子似乎听到,回过头来对裴锦英笑笑,满眼都是宠腻之色,“爱妃,你们在说我什么?” 裴晓晴便笑着扬声道:“三姐在说,你比我家相公要俊美多了。” 大星王子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得意道:“本王也觉得,我确实英俊不凡,无人可比。” 连楚云羲也被这对耍宝的夫妻逗笑了,笑着拱拱手道:“王子殿下相貌堂堂,确实无人可比。” 大星王子的肥头大耳就凑近楚云羲道:“女儿家玩笑话,你也当真?不过,英不英俊的其实都无所谓,只要自个的女人喜欢就行了。” 楚云羲大以为然,笑道:“若是我家娘子更喜欢殿下你这副模样的,我就一天吃上十顿,也长成你这样子好了。” 几个相谈甚欢,裴锦英就问起裴锦慧的婚事来。 裴晓晴就把黄家已经请动靖北侯为媒,如今正在下聘的事说了一遍。 裴锦英就感慨道:“也得亏子彦表哥长情,你是不知道,那时咱们几个都小的时候,表哥有了好吃的好玩的都只给大姐,对大姐可是呵护倍至,那时我就想,今生要是有哪个男人也象表哥对大姐那般对我好,我就是跟着她吃糠咽菜,我也心甘情愿。 可那时候,大姐虽然也喜欢表哥,却对他若即或离的,不愿意嫁给他,又不肯放手,唉,把人表哥弄处失魂落魄的,还真真可怜啊。” 裴晓晴心想,那时你其实也中意过表哥吧,只是表哥心思不在你身上,你就改了目标,后来又转到云羲身上了。 这话现在再说就没意思了。 裴晓晴道:“也是好事多磨吧,大姐那时是被太太逼着进宫,被宫里的繁华迷了眼,好在总算拨云见日,历经了磨难,将来才会更加幸福。” 裴锦英就说起裴锦秀来: 章节目录 第1508章 2 裴锦英就说起裴锦秀来:“四妹妹可见过二姐姐?” 关于裴锦秀的消息裴晓晴听到过一些,但一直懒得去管,她不是圣人,对一再伤害自己的人,她没有那个好心去救人于水火,一个人走什么样的路,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是自己的个性和选择所为,与命运无关,也与别人无关。 见她摇头,裴锦英就叹气道:“那时候,太子对她疼宠有加,她俨然是几个姐妹里最富贵的一个,后来又怀了太子的孩子,原想着,她会第一个生下孩子来,结果……” 又摸了摸自个的肚子,有点无奈道:“四妹妹,你说我这个肚子怎么就一直没动静呢,王爷几乎每晚都歇在我屋里啊。” 裴晓晴笑道:“这事随缘吧,姐姐还年轻呢,终归会有的。” 裴锦英是见证过她流产的,便关心道:“四妹妹你呢?听说楚云羲是跟着你去了大楚的,然后再从大楚把你拐回来,你们一直就在一起,按说,你休养好身子后,也该有了才是啊。” 裴晓晴眼中就有了淡淡的伤感,随口附合道:“是啊,也该有了动静才是啊,为什么我也还是没有呢,也许,是那个孩子他还不肯走,还在我周围飘着,在问我,为什么没有照顾好他,让他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就没有了生命……” “娘子,你该带客人去后宫了,一起去给太后娘娘见个礼吧。”楚云羲突然转过头来道。 “啊,也是,我也该去拜见太后娘娘了,看我,如今也算是个外宾呢,怎么一点礼数也不懂呢。”边走边起了身,却触到一抹冷厉的眸光,正是楚云羲投过来的,她原就有点怕楚云羲,顿时吓出一身汗来,再看裴晓晴脸上的伤痛之色还没有消除,这才反应过来,差点打自己一个嘴巴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四妹妹当初失了那个孩子时,多痛苦啊,自己干嘛要往那上头提,真是该打。 原本雀跃的心,顿时焉了下来,垂头跟着裴晓晴往外殿走,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四妹妹,我家王爷过来,就是为了玻璃的事,你可是开始做那东西了?” 裴晓晴道:“哪能那么快,云羲这边太忙,还没那功夫呢,光我一个人,能干得出什么事来?” “其实四妹妹你也未必就懂得怎么开机吧,我听说,那事只有太子才是最懂的,我家王爷先前同太子说起过这事,太子一直就在找那套东西,可一直没找着。要不然,太子早把玻璃给生产出来了。”裴锦英就凑近她耳边小声道。 太子确实一直在寻找玻璃制造设备,那次在裕郡王府起火,应该就是为了自己身上那块麒麟牌吧,可惜,被自己提前预防,这才没让他得了去,若是他得了麒麟牌,以他的商业头脑再加上他的工科知识,玻璃生产线早就启动了,而楚云羲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成功,怕是早就被太子打得抬不起头来。 章节目录 第1509章 3 其实,若是放开一切,只谈能力的话,太子是个很有才能的人,不管是在医学还是工科,还是商场上,都有不错的才干,可惜,一个人再有本事,如果人品太渣,他的聪明与机智,便成了他作恶的帮凶,反而不能造福他人和社会。 “是啊,我也是在试制当中,不过,好在上官家族的祖先把制造说明写得很祥细,那东西只要找到了操作方法,开动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裴晓晴道。 裴锦英听了便瞪大眼睛道:“那四妹妹你真的打算去当那个什么叫工程……什么师来着?” “你是说工程师么?我可算不上,不过,我会努力学习,让自己成为大周的工程师的。”裴晓晴笑道:“工程师这个名词很新鲜,没想到三姐姐也知道。” “还不是从太子嘴里听来的。”裴锦英冲口道,裴晓晴就眉头一挑:“三姐是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事的?” 太子那人外表看着亲切平和,实际最是高傲,自视甚高,加之他素来就瞧不上裴锦英,应该不可能会跟她聊起这种话才对。 “哦,那是以前我家王爷跟太子和作时聊起这事,我在一旁听说的。”裴锦英的目光闪了闪道。 裴晓晴有点不信,但也知道,再继续问下去,怕裴锦英会引起警惕,更不肯说了。 两个便在御花园里边逛边往慈宁宫走。 慈宁宫外,风嬷嬷正在给花浇水,裴晓晴笑道:“嬷嬷年纪大了,这种粗活还是让小丫头们来做的好。” 风嬷嬷忙放下手中的水勺给裴晓晴行礼,裴晓晴忙道:“嬷嬷莫太客气,太后奶奶可醒着,我们这会子能进去见她老人家么?” 风嬷嬷便看了裴锦英一眼,眼中的豫之色。 裴晓晴忙道:“这位是我三姐,又是大星的王妃,我是带特意带她来拜见太后祖奶奶的。” 风嬷嬷就道:“这会子怕是不方便,二奶奶不若改天再来吧。郁太妃来了一阵子,老姐妹两很多年不见,这会子有很多话要说,便是王妃殿下进了殿,太后娘娘怕也没什么心情跟她说话,一会子怠慢了王妃可就不好了。” 原来是郁太妃进宫了,太妃肯定是为了宁王登基一事来与太后商量,并劝太后的。 裴晓晴便说起宁王打算请风嬷嬷去宁王府一事来:“……父王的意思是想请您在我跟前呆一段时日,说是整个宫里,也就您是最值得他依赖的。” 风嬷嬷满是诧异道:“多谢宁王厚爱,不过,奴婢只是个宫人,这事怕由不得奴婢置喙,得请示过太后娘娘才行。” “我自是知道您是太后奶奶的人,不过,在我心里,一直也当您是受人尊敬的长辈,就算太后许您过去,如果您自个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不是。”裴晓晴就恭敬地说道。 风嬷嬷素来喜欢裴晓晴,因为她比起别的主子来,更懂得尊重人,也不拿她当下人待。 听了这话,风嬷嬷眼圈儿都红了,说道: 章节目录 第1510章 4 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我只是个宫人,该办什么差,还是由主子说了算,主子让我去哪儿,我便去哪儿就是。” 裴晓晴便知道,风嬷嬷不怎么好回答自己,如果应下,太后答应还好,太后若是不肯,便伤了太后的颜面,如果不答应,则失了裴晓晴的面子。 只好道:“我自是巴不得嬷嬷能在我跟前教导我的,真希望有一天,能天天见到嬷嬷。” 风嬷嬷笑着请她们两个去偏殿坐。 又亲自拿了果点招待裴家姐妹,裴晓晴就夸起风嬷嬷做的云片糕来,裴锦英就打趣她道:“四妹妹莫不是为了吃云片糕,所以才求嬷嬷去府上的吧。” 风嬷嬷顿时也笑弯了眼。 三个正有说有笑着,正殿里就传来太后娘娘的厉吼声:“郁氏,哀家看着先帝的份上,一直纵容你,任你在皇上和宁王之间动手脚,如今事情闹到这步田地,你可知道你有罪行有多大?” 接着就听到郁太妃的分辩声,和摔碎东西的声音。 裴晓晴忙起身,提了裙子就往正殿去。 风嬷嬷拦道:“二奶奶,使不得啊,太后吩咐过,不许任何人进去。” 裴晓晴道:“祖奶奶身子不好,我怕她受不了刺激,还是让我进去劝解劝解吧。” 风嬷嬷还想拦,裴晓晴已经绕过她走了。 风嬷嬷就只好拦着裴锦英,她如今是外宾,大周宫里事,还是避忌着些的好。 裴晓晴一进殿,便看见郁太妃与太后对面站着,郁太她的脚下碎了一地的茶杯。可见是太后拿来砸郁太妃的。 而太后则气得摇摇欲坠,她忙过去扶住太后道。 “太后奶奶,您怎么了?” “让她……滚,狐狸精,当年……当年哀家就是错看了你,错信了你,把宁王给你养,没想到你就给哀家养出一条弑兄篡位的野狼来。到了如今,你还在提从前的事,你要不要脸,要不要脸啊。”太后颤抖地指着郁太妃骂道。 郁太妃唇角就露出一丝讥诮来,冷冷道:“姐姐何必发这么大的火,不管是宁王还是皇上,都是你的儿子,谁当皇帝还不是一样么?你的大儿子当了几十年的皇帝,也够了,让二儿子坐坐那个位子又有何影响,姐姐当年就偏心,如今还是偏心,也怪不得宁王打心眼里不敬重你这个母亲。” 太后气得捂住自己的胸口,半晌没有说出话来,裴晓晴怕她受不住,忙扶住她往软榻上坐,劝道:“奶奶,都是家事,没有什么化不开的,您想开些,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您再恼火,也于事无补,不若接受事实的好。” 太后缓过一阵劲来后道:“哀家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力回天,可哀家就是不想看这个狐狸精得意,宁王那笨蛋是被好她蒙在鼓里,还当她是最慈和的养母待呢,不知道他半生的痛苦,都是她参与的阴谋。” 裴晓晴听得莫明其妙,郁太妃究竟有何阴谋让太后如此气愤? 章节目录 第1511章 5 太后看她一头雾水,拉住她的手哭道: “裴十八,你是个明理的,哀家相信,你会帮理不帮亲……” 裴晓晴忙道:“奶奶说什么话,你也很亲啊。” 太后摆摆手道:“这事关乎到云羲的身世。” 郁太妃在一旁就冷笑道:“你终于肯说云羲的身世了么?云羲那孩子原就是宁王的儿子,他的成长历程原本会一帆风顺的,是你,非要最疼他,比疼爱太子还甚,你明知皇上最喜欢的也是云羲,都让太子起了疑心,你不去化解太子的心结,反而让矛盾更深,偏偏你又暗中打压云羲,不许他在朝政和军事上有建树,当年,让云羲瞎掉一双眼睛又是谁给太子出了主意?” 裴晓晴听得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后,不会,不会,一定不会是太后,云羲最尊敬,最疼爱的老人,她怎么会参与过残害云羲?不会的。 太后眼神一黯,躲闪着裴晓晴质询的目光,叹口气道:“哀家那也是在救云羲,那是哀家的底线,否则,太子伤的就是云羲的性命啊。” 郁太妃笑道:“这话您当云羲的面说吧,看他能信你几分,哼。” 太后气得抓起床头的东西又要砸郁太妃,郁太妃高傲地看着太后道:“你气这么厉害做什么?这原就是对楚家皇朝的报应,当年楚性人得了天下之后,对上官家族做了什么莫非你不知道么?你应该也是参与者吧,如今还是让你的儿子,楚家的子孙当皇帝,你还是保住了楚家天下,应该知足了。” 太后怒道:“你当哀家不知道么?上官弱惜那贱人,装出一福柔弱老实的样子,这么多年,让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云羲,她的最终目的,就是扰乱整个大周皇室,最后让她的儿子称帝,不管如何,云羲身上,还是流着上官家族的血脉,她就成功了一大半。” 郁太妃瞪太后一眼道:“你还真是个老顽固。食古不化就算是她的血脉又如何,云羲的身上还是有楚家的血脉,何况自古便是以父性为先,你怎么就容不得半点上官家族的血脉呢。” “因为哀家知道上官家族贼心不死,当年哀家不让那贱人进宫,就是为了防范这一点,哀家知道那贱人蛊惑男人的本事,就怕她惹得哀家两个儿子反止成仇,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还是让惨剧发生了,哀家愧对先皇,愧对大楚的列祖列宗啊,哀家就该狠心处死了那贱人,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太后道。 裴晓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后竟然认为那一切都是王妃布的局,是王妃利用自己的美色引诱两位皇子,从而让他们为了她而自相残杀…… “太后奶奶,您是不是冤枉母妃了,她……她那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性子又淡泊,应该不可能有那么深的心机才是……” 裴晓晴喃喃地说道。 太后道:“哀家当年也是被她那柔弱的外表给骗了, 章节目录 第1512章 6 “哀家当年也是被她那柔弱的外表给骗了,只是不许她进宫,宁王那笨蛋又对她痴情一片,为了她,宁可跟哀家闹翻,哀家因没有亲自养育他,觉得亏欠他良多,只好依了他……” 裴晓晴还是有点不相信,便看向郁太妃,郁太妃道:“晓晴,你也别劝她了,她掌这后宫几十年,以为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哼,太自以为是的人,总是不太肯承认自己的失败的。” 莫非,郁太妃也是同太后一样的想法? 裴晓晴真的很想去护国寺,亲自问问王妃才好。 不过,随即眼睛一亮道:“不对啊,太后奶奶,应该不关母妃的事吧,一切应该是那个天魔教主布下的阴谋,您看,他与宁王府的顾侧妃有染,又与皇后娘娘有染,楚云曜就不是宁王的亲生儿子,而太子……” “住口!”太后气得脸都黑了:“皇后虽然性子泼辣,行事大胆,但她还不敢给皇上的脸上抹黑,你们设下阴谋,污蔑太子,就是为了正统之争,把皇家的脸面置于何地?为了权利,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裴晓晴看太子气得快要昏撅,只好闭嘴不再劝了。 郁太妃便过去一拉她:“走,别理这个老顽固,她最是自以为是,咱们回王府去。” 裴晓晴怎好这个时候离开太后,只好道:“太妃奶奶您先回吧,我陪陪太后奶奶。” 郁太妃便瞪她一眼,甩袖离去。 太后的脸色很难看,呼吸也有点争促,裴晓晴只好扶着她躺下,扬声传太医进来,太后却扯住她的手臂道: “莫要……莫要惊动旁人。” 裴晓晴担心道:“奶奶,您的身子不好,再不就医,我怕……” “死了更好,眼一闭,就什么也不用想了,只是……只是没脸见先皇啊。”太后的眼泪大颗大颗滚下,眼神痛苦地说道。 “奶奶,其实您真的可以抛开那些纷扰,权利纷争什么的,都由他去吧,您只是一个年老体弱的老太太,很多事情,不是您能控制得了的。”裴晓晴拿帕子温柔地帮太后拭着泪道。 太后喃喃道:“我……我只是个……普通老太太么?” “是啊,您年轻的时候,也只是个弱女子,年老以后,就是个体弱的老太太,您应该是怡养天年的年纪,那些个外头的事,是男人的是,不要您负责的,就算见了皇祖父,您也可以一问三不知就是。” “那不是装蒜么?”太后就瞪大眼睛道。 “嗯,有时候,善意的慌言也是必要的,您不知道么?人生最难体会的四个字就是难得糊涂,有时,糊涂就明智。”裴晓晴郑重地说道。 “难得糊涂?”太后喃喃地品味着裴晓晴的话,眼泪再一次流下,“上官弱惜,就是装糊涂,装了几十年,到最后哀家才明白,她才是最通透的一个人,最有定力,最心狠的一个人。” 裴晓晴不好评论自己的婆婆,最重要的是,她不太相信,王妃是整个事件的始作甬者。 章节目录 第1513章 7 “奶奶,您啊,想开些,那些让您生气的事,您就不要再想了,能忘就忘了吧。” 太后抓住裴晓晴的手长叹一口气道:“裴十八,哀家最欣慰的是,当初看中了你,让云羲娶了你。” “太后奶奶不气恨云羲么?若然太子其实是皇上的亲生,云羲可是给皇上的脸上抹黑了。”裴晓晴就小心亦亦地问道。 “气他做什么,整个事件里,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太子是咎由自取,他对云羲做的那些事,比之这个来,有过之而无不足。”太后道。 裴晓晴就松了一口气,难得太后并没有恨楚云羲。 又劝了太后好一阵子,一边又帮太后按摩,慢慢地,太后也平静下来,因着刚才发怒,疲累了,渐渐地睡着了。 裴晓晴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刚出门,就见风嬷嬷站在院子里抹泪,裴晓晴正要说话,风嬷嬷就跪了下来:“二奶奶,不是奴婢不识抬举,您也瞧见了,太后年纪大了,就有点糊涂,奴婢不放心她一个人啊,虽说慈宁宫里的宫人也多,可是,太后只习惯奴婢的服侍,奴婢若是再一走……奴婢就怕太后她会撑不住……” 裴晓晴忙扶住她道:“看您说的,不是说了,不会强迫您么?知道您是舍不得太后奶奶呢,我瞧着,太后奶奶也离不得您,您就安心服侍太后奶奶吧。” 裴晓晴怕裴锦英在偏厅坐久了,便往偏厅而去,突然,一个身影向她扑来。 裴晓晴正要躲产,就听得一声惨叫,她愕然回头,就看见宁心郡主一正扶着自己的右臂愤怒地看着自己。 “你……方才是要杀我?”裴晓晴看见她脚边坠落的一枝凤钗,怔怔地问道。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没良心的贱女人,亏得太子对你一片痴心,为了你,连心头血都奉献了,你……你竟然如此污蔑他,让他成为天下人嘲笑鄙夷之人,我要杀了你。” 宁心怒骂道。 裴晓晴看见寒石就立在不远住,刚才应该是寒石救了自己吧。 宁心对太子还真是一片痴情,当初她一心想当太子妃,有一大半是看中那个位子的荣华与富贵吧,如今太子落魄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这么痴恋太子,还真是难得。 对于这样的痴情人,裴晓晴不知应该如何对待才好。 正要发话时,周围的侍卫赶了过来,寒石一挥手道:“但敢刺杀皇室宗妇,罪该万事,拖下去,关进宗人府大牢。” 突然,一个红色的火团冲了过来,拦在宁心的前面:“不许你们抓我姐姐,小爷不许。” 小五素来与楚云羲关系好,侍卫也知道他是北定侯府唯一不被监视的人。 “晓晴姐姐,你放了我姐姐吧,她……她也是鬼迷心窍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小五在裴晓晴面前跪了下来哭求道。 这小家伙平日里最是桀骜不驯,没想到,今天为了她姐姐,低声下气起来,不过才六岁多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1514章 8 裴晓晴的心就被小五粉嫩脸上那两行清泪给打湿了,叹口气道:“起来吧,小五,把你姐姐带回去,看好她,最好不要让她再进宫来,不然,这一次有你护着,下一次,可是谁也救不了她了。” 宁心却死死地瞪着裴晓晴:“你会遭报应的,会遭报应的,他对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一再骗他,一再骗他……” 寒石气得又要上前掌宁心的嘴,小五哭着把人给拖走了。 裴晓晴也没有心情去见裴锦英了,让身边的宫人带了话后,就默然地离开宫里,回到宁王府。 周嬷嬷没想到她会一个人回来,见她脸色难看,忙去沏了杯参茶给她压惊。 裴晓晴端着茶碗后,还在发呆。 周嬷嬷就在一旁问道:“二奶奶,可是遇到什么糟心事?” 裴晓晴道:“周嬷嬷,你是王妃的陪嫁吗?” 周嬷嬷怔了怔道:“二奶奶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当年上官家族全家被抄灭,只剩下王妃独一个人,哪里还有陪嫁丫头,奴婢也是后来跟着王妃的,王妃心善,待奴婢又好,奴婢就一辈子跟着王妃了,后来王妃让奴婢服侍二爷,就一直到现在。” “那在你眼里,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机深重么?”裴晓晴急切地问道,她从第一眼见到王妃起,就很喜欢王妃,那清逸出尘,如仙女下凡的气质相信不管是谁见了,都不会有半点邪念,她怎么会是阴谋的制定者,参与者呢,裴晓晴真的不想破坏心中美好的形象。 周嬷嬷深深地看着裴晓晴,半晌才道:“二奶奶可是听说了什么?” 裴晓晴又怎么好把太后指责王妃的话再告诉别人,缓缓摇了摇头道:“嬷嬷进去收拾收拾吧,明天咱们去护国寺。” 周嬷嬷便默然退下。 一会子紫桑进来,看裴晓晴一福失魂落魄的样子,便看了一眼一直跟着裴晓晴的绿萝。 绿萝没能跟裴晓晴进慈宁宫正殿,但亲眼看见宁心郡主刺杀裴晓晴的一幕。 “……幸好有寒石大哥在,不然,那个宁心郡主就真的得手了,当时我站在二奶奶的左边,她就从右边冲过来,拿着根凤钗……”绿萝也是一派后怕地说道。 紫桑就怒道:“那个宁心郡主还真是虚伪得很,当初二奶奶遇到难事,又找不到二爷,没法子之下,就请她帮忙,结果她就一派托词,根本就不肯帮,亏得平日里,她还与二奶奶一派姐妹好的样子,最是让人看不惯了。” 绿萝点头道:“可不就是啊,竟然为了太子杀二奶奶,太子对二奶奶一直就是一厢情愿,二奶奶何时对他假以辞色过?莫非只要太子喜欢,人家就该也喜欢太子么?她那是什么道理?太子也是,二奶奶早就成为了人妇,他还死纠缠不放,真真岂有此理。” “寒石呢?这会子可是还站在院子里?”紫桑就看向门外道。 绿萝道:“我怎么知道,他总是神龙见头不见尾的,要不是宁心郡主出现,我还真不知道他守在身边呢。” 紫桑就笑道:“你小心说话,让他听到了可就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1515章 日子1 绿萝小声嘀咕:“没事,这会子他应该回自个的屋里了,他才没心思听咱们说什么呢。” 紫桑笑着正要说话时,她的肚子倒是先咕噜响了起来,绿萝听了笑弯了腰:“紫桑姐姐,你没用早膳么?还是元宝大哥吝啬,连早饭也舍不得给你喂饱?” 紫桑憋红了脸,拿帕子打她道:“死妮子,我现在是一张嘴吃,两个人消化呢,当然容易饿啊,等你将来嫁人了,你也会有我这一天的。” 绿萝顿时也红了脸,想打她,又看她挺着个大肚子,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嗔道:“说什么呢,人家还小呢,你在这里呆着,我去厨房给你拿些点心来。” 说着就一溜烟儿跑了。 两个丫头这般调笑嬉闹,若是换在平时,裴晓晴早就打趣了几句了,可今天,她却一直呆在一旁发怔。 紫桑便过去帮她揉着肩道:“二奶奶,您也莫要多想了,人生在世,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喜欢自己的,有的人,不值得您用心交,这种人,不拿您当朋友,您就把她忘记好了。” 裴晓晴缓缓转过头来,微叹一口气道:“宁心不喜欢我这很正常,易地而处,我也不会喜欢她的,他是真心喜欢太子的,而太子却一直纠缠已经过去的感情,不肯放手,他是已经入魔了,宁心的感情付出后,却得不到回报,她心生怨怼也是有的。” “那二奶奶是为了何事心忧?”紫桑不解道。 “我只是心疼二爷,真的很心疼他,人是不能选择出生的,生在帝王之家,被各种权利漩涡卷进去,浮浮沉沉中,连亲生父母都利用他,漠然冷待他,原本……以为最疼他的那个祖母,竟然也是当初他眼瞎的罪魁之一,我真的难以想象,那些年,他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裴晓晴清亮的眼中有泪水轻轻滑落。 紫桑大惊,忙拿帕子帮她拭泪:“那些都过去了,二奶奶若是心疼二爷,就多体谅他,多包容他,以后好好一起过日子就是。” 裴晓晴含泪道:“我一直对他瞒着我诈死存有心结,主要是他的死,对我打击太大,当我知道,他其实没有死,而是一直守护在我身边时,我的心无法承受他欺骗后的痛苦,说了很多绝情的话,那个时候,他差点……差点……” 想起那天的血腥与激烈,裴晓晴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泪如泉涌:“如果,我知道他的身世如此复杂,他的成长如此艰难,我真的会体谅他,真的不会说那么无情的话。” “傻二奶奶,那些都过去了,您和二爷如今不是又和好了吗?您那时的反应也是最正常不过的呀,您不要再自责了。”紫桑柔声安慰着裴晓晴。 “可是如今想来,我其实恨的并不是他诈死,我是太在乎他了,太爱他了,是承受不了失去他的痛,我原是下定了决心,等帮他服仇,实现心愿之后,我也会追随他而去的, 章节目录 第1516章 日子2 我也会追随他而去的,他又突然死而复生了,按理,我应该是很高兴,很欣喜才对,那正是我日日祈祷的结果啊,是神明听到了我的乞求,把他还给我了啊……可那一刻,我就是受不了,就是恨他,恨他为什么舍得我悲伤,舍得我难过,恨他一直在我身边,却眼睁睁看我痛不欲生, 可如今想来,他那时,应该是比我更心疼,更难过吧,明明舍不得我痛,却又不能明说,只能在一旁着急,在一旁看着难受……” 那个孩子,就是在自己太过思念他时,他实在舍不得了,想要安抚自己,想要疼宠她时,才会有的吧。 元荣的性子和暖温润,与楚云羲简直就叛若两人,其实,元荣时的表现,才是他本来的性子吧,在外人面前冰冷淡漠,不过是为了自我保护吧。 正想得发痴,心痛不已时,脸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捧住,额头上也迎来温柔怜爱的一个吻: “傻娘子。”裴晓晴还没有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被拥进了怀里,鼻间闻到熟悉的,青草芳香,她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明明就是我做错了,让你……让你受苦了,你这傻子还在一个劲的自责。”楚云羲声音沙哑地在她头顶轻语,修长的双臂将她拥得快要嵌进骨子里似的一般: “你知不知道,对我来说,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算再难再苦,都不过是过眼烟云,我所做的一切,只想咱们以后能过得安安顺顺,所以,过去的事,咱们只想好的,把那些不愉快都抛开,好不好。” 裴晓晴含泪在他怀里点头,哽声道:“相公,我……我再也不说那些绝情的话了,我……我再也不让你伤心了……” “我不是伤心,你从来没伤过我的心,你说那些话时,我只是害怕,感觉就象整个天都快要塌下来一样……”楚云羲的下巴摩挲着她的额发,轻幽幽地说道。 裴晓晴使伸出后,环住他的劲瘦的腰身,头往他的怀里拼命钻拱,眼泪打湿了他的胸襟,不敢想想,如果哪一天,楚云羲也对她说:“从此两相绝时”她能不能受得了,应该比知道陈子涵有外遇更让她痛苦吧…… 她的眼泪让楚云羲心痛不已,松开怀抱,将她的头从自己怀里挖出来,黑曜石般的眼中满是怜惜和心疼,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痕道;“你是在无声控诉我这个相公做得没用么?我说过,不再让你哭泣,让你每天都快快乐乐的,你看,你的眼睛哭成金鱼眼了,一会子父王见了,又要骂我 ,说我欺负你了。” 裴晓晴被他说提破涕为笑,娇嗔他一眼道:“你才金鱼眼呢。” 楚云羲就把眼睛瞪得很大,鼓着腮帮子道:“我会是金鱼眼?本公子可是天下第一的美人鱼呢。” 裴晓晴听得噗嗤一笑,拿拳头捶他道:“美人鱼是女的好不好,哪有男人说自己是美人鱼的啦。” “哦,那我娘子就是美人鱼,我呢,就是护鱼的使者。” 章节目录 第1517章 理解 楚云羲轻点她的鼻尖道。 裴晓晴笑弯了眼,“你是王子才对,我的家乡有个童话传说,在大海里,有条漂亮的美人鱼爱上了一个王子,可是,她不会说话她无法对王子表达自己的爱意,于是,她许下了一个愿望,只要能让王子知道她的心……最后,当她终于能把自己的爱意转达时,她成了海上飘浮着的,随时会破灭的泡沫,王子心痛不已,可是美人鱼却再也回不来了。” 楚云羲听得脸色苍白,漆黑的眸子幽深如潭,再一次将裴晓晴紧紧地拥在怀里,喃喃道:“不,这个故事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王子也爱着美人鱼,王子一定也是爱着美人鱼的,当美人鱼成为泡沫时,他也变成了海里一条海豚,天天在海里与泡沫嬉戏,他们从此一后过着幸福而快乐的生活。” 裴晓晴的眼里立即露出温柔地笑意,踮起脚,轻吻楚云羲漂亮的下巴,柔柔道:“是的,他们从此过着幸福而快乐的生活。” 裴晓晴还是没有把在太后的话说给楚云羲听,他被最亲的人伤害得已经够多了,而太后,也到了风烛残年,一个儿子被另一个儿子杀死,这对她这个做母亲的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打击与折磨,太后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需要再把事情说出来,让楚云羲再痛一回,就让他心里一直保留着太后慈爱亲和的模样吧,胆愿他永远也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紫桑姐姐,我给你做了瘦肉粥!”两个的亲密被冒失闯进来的绿萝给打断。 裴晓晴脸红红地松开楚云羲,回头就看见绿萝正脸红红地往后退步,一闯了祸,想悄悄溜走的样子,不由笑道:“你平日间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稀罕的。” 绿萝噘嘴道:“奴婢不是还没习惯么……” “相公,明儿个我想去趟护国寺。”裴晓晴懒得理她,转过话题道。 楚云羲愕然道:“可我明天没空啊,你一个人去可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有寒石在,没人敢对我如何的。”裴晓晴道。 “可是皇奶奶对你说了什么?”楚云羲问道。 “没有,只是父王提过好几回了,说是他老人家要登基,母妃一直不在府里实在不象话,我毕竟是个晚辈,府里头没个同辈的主事的女眷也着实不好,再说了,没有皇上登基不册封皇后的吧。”裴晓晴据理力争道。 楚云羲还是不太放心,正要说话时,外头来报,说长公主求见。 楚云羲和裴晓晴两个只好双双迎了出去。 长公主一身粗布衣裳,脸色疲惫,但双眼却亮晶晶的进来了。 楚云羲和裴晓晴正要行礼,长公主手臂一挥道:“别,按身份来,过不了多久,该是我给你们行礼了,咱们还是互免了吧,我最讨厌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这位大姑姑还真是个另类,至今裴晓晴也没想明白,她为何明知夜千谨是慕容云朵的叔叔,却还一力促成他们成亲,他就不怕乱伦么? 章节目录 第1518章 太子来了。 如今再听她不伦不类地说既按排行长幼行礼,也不按身份来排,就真有点啼笑皆非。 “姑姑您这几天又是在睹场里混么?”裴晓晴真的很无耐,长公主是经营着赌场,是要常入没错,可她也没必要非把自己弄得跟难民一样吧,好象逃荒出来的一样。 长公主听了便瞪她一眼道:“什么叫混,我可告诉你,我这样是深入敌情,在最前线打情报战,这样才能搜集第一手的情报资料,还能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好吧,你这是工作需要,我能理解,可是,您也要有点CEO的自觉好吧,从来战在第一线的都是兵好不好,你岂码也是个经理或是掌柜吧,怎么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呢? 那样效力也不高啊。 但长公主眼睛一瞪的样子很长辈气势,她又一副直来直去的,裴晓晴就懒得与她分辩,转过身去替长公主沏茶。 长公主没想到她会亲自奉茶,双眼立即笑成了月芽儿,感叹道:“你这孩子就是懂事,又懂得尊敬老人,怪不得云羲当初非选你当娘子,到了如今,也不肯要福宁。” 楚云羲听到福宁二字就在皱眉,淡淡地问道:“姑姑今天来,可是有事?” “当然,没事我来到你家里喝茶啊,你当姑姑真的是叫花子很穷么?”长公主道。 说话还真冲。 楚云羲就有点不耐:“既是有事就说事,没事的话,我就回书房了。” 长公主一听就指着他的鼻子对裴晓晴说道:“你瞧瞧,这有点象做侄子的样自觉么?我怎么着也是他的姑姑吧。就这态度,还要让我帮他做牛做巴?” 裴晓晴忙劝道:“姑姑您莫生气,他也确实事情多,最近朝堂里也不太平呢。” “肯定不太平啊,太子进京了。”长公主就一副语不惊人誓不休的样子道。 楚云羲和裴晓晴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楚云羲道:“姑姑此言当真?” “比珍珠还真。”长公主就得意地斜眼看着楚云羲:“你可还当你姑姑我是闲得发霉了才来找你?” 楚云羲僵着脸,一副别扭的、你爱说不说的样子。 裴晓晴忙在一旁打散方道:“姑姑莫听他的话,他是这几天被朝中那些老大人们逼得心火气臊了,您说太子进京了,消息准确吗?” “当然,我可是连赶了好几天路,才赶回来告诉你们这个消息的,回了京,并不是说就进了京城,而是有可能就在京郊或是附近,也可能潜藏在京里的那个解落里头。”长公主解释道。 “您这消息又是从何而来?”楚云羲问道。 “哈,这你们就难以猜到了,我也不卖关子了,就告诉你们吧,我在小镇上开了加赌场,那里正好有几种新玩法,我一玩就上了瘾,一连就在那里打了三天三夜的麻将,就在赌坊里听到的这个消息,有人还说,见过太子的汗血宝马呢。”长公主就得意地说道。 太子的汗血宝马是从西域进贡过来的,百年难见一匹的好马,整个大周也仅此一匹。 章节目录 第1519章 1 楚云羲听了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只是淡淡地说了声:“知道了。” 长公主好不失望,噘了噘嘴道:“我了,早知道你不稀罕,我就懒得连夜赶回来告诉你们这个消息了。” 说着便气呼呼地要走,裴晓晴忙挽住她的手道:“姑姑难得来一次,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今晚侄媳我亲自下厨,感谢姑姑好不好?” 长公主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意,斜眼得意地睃楚云羲一眼道:“就怕有人不愿意请我这个姑姑用膳呢。” 裴晓晴忙把楚云羲推到长公主面前,一只手暗中掐他的腰,大有你敢不服软,我就要掀到你一层皮的驾式,楚云羲只好别别扭扭地僵着脸道:“请姑姑留下用膳。” 长公主笑嘻嘻地摸裴晓晴的头:“哎呀,我说晓晴啊,我这个侄子啊,打小儿性子就别扭,跟着这样的人过日子,真是难为你了,哎,其实太子那孩子真不错,当初你真不该……” “来人,太妃娘娘思念长公主,请长公主移驾……”楚云羲一挥手道。 长公主立即禁了声,嘟着嘴瞪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裴晓晴就笑着附到她耳边道:“姑姑还会怕太妃奶奶么?” 长公主沮丧道:“平日倒不怕,可今天她在太后那受了气,我可不想当出气桶……” 裴晓晴听了忙睃了眼楚云羲,楚云羲也正好诧异地看过来,裴晓晴便扯着长公主往厨房去: “姑姑,咱们去厨房,看您想吃什么,我就给您做什么。” 长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进过厨房,就扭捏着不肯去,裴晓晴半拖半拉着把人弄到一边小声道: “相公不知道太后奶奶和太妃奶奶吵架的事,求姑姑不要再提这事了。” 长公主听了就叹一口气道:“云羲这孩子娶了你,真是福气,我还以为你回家早把事情经过都跟云羲说了一遍呢……” “这种事情怎么说啊,相公又那么敬着太后奶奶,原本王妃和王爷就已经……” 裴晓晴说着眼圈儿就红了,长公主就笑道:“你这孩子,当他真的不知道么?整个皇宫都是他的眼线,你知道的他能不知道?” 裴晓晴一想也是,不由得担心地回头看,却见楚云羲已经面对着窗外,她只能看见他修长却略显苍桑的背影,心下一阵难过,不有过去打扰他,拉着长公主进了厨房。 晚饭做后好,裴晓晴特意请了宁王一道来梓院用餐。 宁王很高兴,他还是头一回吃裴晓晴亲手做的菜:“早就听说你能烧得一手好菜,一直没机会尝尝……” 长公主就得意道:“二哥这回可是托我的福了,晓晴如今可被云羲护得严实,等闲不许她做菜呢。” 宁王就看了眼楚云羲道:“云羲懂得疼老婆,是个好丈夫,不象我……”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黯淡,没有往下说,而是一掀袍摆坐下。 裴晓晴忙亲自上前为他布菜。 楚云羲就起身手一拦道: 章节目录 第1520章 2 楚云羲就起身手一拦道:“有的是下人,你这般劳累,父王也会吃得不安心的。” 宁王忙道:“可不是么?坐下,坐下,爹我不在乎那些礼数的,咱们王府可比不得寻常百姓家,不兴立规矩那一套。” 长公主也道:“对,晓晴你也累了好一阵子了,赶紧地坐下,一起吃,若是每回到你家来用一次膳你都得立规矩,云羲还会让我和你父王进门啊。” 裴晓晴这才欠身坐在楚云羲下首,习惯性的夹了一块楚云羲爱吃的菜放在他碗里,还习惯性的报菜名:“相公,这是红烧狮子头,小心,有点烫!” 楚云羲默默地看了好一眼后,低头吃菜,还没吃完,下一个菜又夹进了他的碗里,他又接着默默地吃,如此这般,等裴晓晴将楚云羲最爱吃的菜全都堆进他碗里里,整个屋里就只剩下了楚云羲一个人在吃,宁王和长公主全都停了下来,都看向楚云羲…… 裴晓晴愕然道:“……有什么不对吗?” “云羲从来不吃芹菜的……”长公主指着楚云羲正夹起往嘴里送的芹菜道。 楚云羲眼皮都没抬,很自然地往芹菜往进嘴里。 “云羲啊,爹记得你从来不吃猪蹄……你说太油腻来着。”宁王看着楚云羲斯文地接着啃猪蹄,也忍不住说道。 “娘子说能美容。”楚云羲淡淡地回了一句,理所当然地继续啃。 长公主听了早就夹了块大猪蹄跟着啃了。 宁王就道:“你就算了,就你这副邋遢样,再吃猪蹄也美不到哪里去。” 长公主瞪宁王一眼道:“好歹我也跟你是一个爹的,二哥说话就不能含蓄点么?” “跟你就犯不着含蓄,明知太妃受了气,心情不好,你不说去开解,还躲到云羲屋里来蹭吃蹭喝。”宁王就淡淡地说道。 长公主差点噎住,看了裴晓晴一眼,裴晓晴就低下头,快把脸埋到碗里去了。 宁王就继续说道:“云羲,你莫要听你太后祖奶奶的话,你娘不是那种人,她只是性子淡莫一些罢了,可她对你是绝无异心的,你是她亲生的儿子,她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你,你不知道,当初你诈死后,你母妃有多伤心,一怒之下就搬去了护国寺,我怎么请,她都不肯回来……” 裴晓晴就在心里叹气,王爷,你干嘛非要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呢。 楚云羲继续埋头吃饭,并不理会王爷的话。 王爷又道:“这些年,对不起的是爹爹我,是爹心胸狭隘,是爹多疑,爹当年自诩对你娘情深,可惜却从没有真正相信过她,说穿了,还是不够自信,如今看你待晓晴爹才明白,真爱一个人,就该包容,就该信任,不然,受苦的,受罪的,除了两个人自己,还有自己的孩子。” 王爷的声音越说越伤感,竟是放下筷子吃不下去了。 楚云羲就夹了筷子猪蹄到宁王的碗里:“爹吃吧,莫要老得太快,不然,娘会看不上你的。” 章节目录 第1521章 3 宁王怔了怔,眼圈儿跟着就红了,夹起那块猪蹄,哽声道:“是啊,你娘就跟仙女儿一样,爹真怕老得太快,会配不上你娘了。” 长公主就惊诧莫明地看着宁王和楚云羲父子,眼圈也跟着红了:“二哥,这还是我头一回看见你和云羲这么和谐地吃一顿饭……” 宁王听得脸色又有点发僵。 裴晓晴就夹了筷子菜敬给长公主:“最近可有云朵妹妹的消息?听说她在大楚过得还不错,还做起了丝绸生意呢,打算把那边的皮子卖到大周来。” 长公主的注意力这才被吸引了过去。 裴晓晴就想象着,楚云羲小时候,应该很少同父母一起用餐吧,那时宁王看他的眼神,一定很复杂,而他,因着眼睛看不见,又要强得很,不愿意在家人面前露怯,肯定常常一个人在自己屋里苦练如何不用人帮助,单独用餐。 心再一次为他难过,下意识地就在桌底下抚了抚楚云羲的大腿,她原是想握他的手,给他安慰的,可是……’ 楚云羲正在用饭,顿时整个人身子都一僵,一块骨头差点卡进喉咙里,脸也憋得有点红了。 裴晓晴立即感觉他的不对劲,正要问他时,那家伙已经扔下碗道:“娘子不舒服,我带她进去歇一回。” “我没有不舒服啊……”裴晓晴愕然中,人已经被抱了起来。 长公主和宁王看着突然离席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一进屋,楚云羲就吻住了裴晓晴,这一吻,天旋地转,良久,两个才停了下来,裴晓晴看楚云羲一派剑拨弩张的架式,忙小声抗议:“不可以,父王和姑姑都在呢,太失礼了,而且,这也……太过……” “太什么?娘子不是想安慰我么?我心灵受了创伤,娘子你不安抚我么?你就舍得让我伤心难过么?”楚云羲的俊脸垮了下来,一脸的难过。 裴晓晴的心一揪,忙抚着他的额道:“不是说好了吗?那些都过去了,就算全世界都对不起你,都不爱你,你还有我,我爱着你,我疼着你呀。” 楚云羲就笑了,那笑容如初春的阳光般,温暖而明媚,将她一把拥进怀里道:“小傻瓜,我的心早就成了铜墙铁壁,那些事,在我还只有几岁时,我就一一见证过了,又岂在乎一点小小的言语伤害,我现在,什么都不会看在眼里,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受伤,除了你,没有人能让我受伤。” 裴晓晴听了这才放心了些。 两人在屋里没呆多久就出了门,宁王和长公主正在小声交谈: 宁王:“……正好没有孩子,我如今想嫡孙想得心都痛了,他们……这个样子就由得他们吧。” “……只是以后进宫后,只怕不能这样吧,会有敬事太监,会招言官诟病的。”长公主一脸的不赞同道。 “不过,云羲那家伙还真没看出来,平日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唯独对晓晴就……”长公主又小声道。 章节目录 第1522章 4 “哎,当初你二嫂还怕云羲不能行房事呢,早年间没少放通房丫头到他屋里教他成人,可那见一个打一个出去,还好些天不理你二嫂。” 楚云羲实在吃不下去了,不由得清咳了声,王爷和长公主才戛然而止,一本正经地坐下身子。 裴晓晴的脸红得快要成火烧云了,瞪了楚云羲一眼道:“我……我刚才是感觉有点想吐,可能是胃不舒服……” 既然说她不舒服,那就拿这个当借口吧。 宁王听得眼睛一亮道:“呃,果真要吐么?可好些了?” 长公主也瞪大眼睛道:“不会是有了吧,说起来,你们成亲也有不少时日了,早该有动静了才是。” 裴晓晴生怕宁王会请太医来,这个谎就要被戳破,忙道:“不是,不是,只是有点凉了喂,刚才吃了点药,就好了。” 宁王就一脸的失望道:“哦,那你以后可要小心保护自己,千万不可以生病,更不要胡乱吃药。” 饭后,宁王就说裴晓晴不舒服,就进屋歇着,长公主到底放心不下郁太妃,先行告退。 宁王和楚云羲就商量起太子出现在小镇上的事。 太子一日没被抓住,宁王就一日不安心。 楚云羲最后决定,亲自去小镇上一趟。 宁王就道:“……去是得去,只是计划一定要周祥些才好,太子稳重多智,只怕你就算去,也未必能寻得到他的踪迹。” 楚云羲道:“他去小镇是,肯定是为了玻璃生产线的,我只要制造一些假消息放出去,不怕引不他出来。” 宁王点头赞同。 第二天,楚云羲就要出门去小镇上,裴晓晴扯着他的衣服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想瞧瞧我的人人家餐管,还有我的翠云轩,我还想看看制药厂……” 楚云羲黑着脸道:“不行,太危险,你留在京城,有父王护着,相信没有人能动得了你。” “……相公,元宝已经把原材料都备齐了,我想去试着开动设备,金家庄园那么隐蔽,太子根本就找不到,更不会有危险,我现在就是没想通动力的问题,究竟是用水力,还是火力开动的呢……” 楚云羲不是很听得懂她的话,却还是强势道:“那些事都不急,你留在京城,我才能专心做事。” 裴晓晴就来了气:“你这是什么话啊,好象我一直在拖累你似的。” 楚云羲忙捧住她的脸亲了一口道:“你看你,又曲解我的意思,乖,好好的呆在京城,太后那里,你也要去瞧瞧,我怕她想不开,她的身子原就不好,就把这样一来,病情加重啊。” 裴晓晴听了就小心翼翼道:“相公,你不恨太后吗?当年你的眼睛……” 楚云羲苦笑道:“正如她说的,一双眼睛换条命,是她最后的护佑与底线,谁让我有那样一个娘亲呢。” 裴晓晴愕然“相公相信太后奶奶的话?你也认为是母妃设计了整件事情?” 楚云羲亲了她一口道:“莫想这些,你好生呆在京里,我过不了多久就会回京来,哦,对了,吴大将军打算下聘请期,早些把青槐娶过去,你跟前的人手可够?不够的话,还是把风嬷嬷请过来吧。” 章节目录 第1523章 变故1 怎么又提风嬷嬷,裴晓晴眨巴眼睛问:“相公就这么喜欢风嬷嬷么?” 楚云羲笑道:“我只是着急,就怕你傻傻的什么也不懂,若是真个有了……” “真拿我当傻子呢,这种事情哪里会弄错的,上次那是因为……”裴晓晴不满地嘟嚷,到底还是没有说下去,这话提触到了两个的伤口,都会痛。 楚云羲眼神还是一黯道:“嗯,那我就放心了,只是……真的有些着急,娘子,莫非是我不够努力,为啥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呢,你也该有了啊。” 裴晓晴就道:“不急,明儿请太医探探脉,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若是有问题,就调养调养,没有的话,咱们也不急,肯定会有的。” 楚云羲成功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顺着道:“娘子说得对,我这就让和顺去宫里请太医过来,可一定得好好查查,若是身子不适,那就得好好治。” 说着,他就把人往屋里推,自己大步流行地走了。 裴晓晴想追,却又没来得及收拾东西,气得就在屋里跺脚:“臭相公,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楚云羲远无地听见,唇角就勾起一抹微笑,心想,等我回来,看谁收拾谁吧,到时候别求饶就是。 楚云羲去了小镇,裴晓晴便打算去护国寺看望王妃,而且,她还有很多疑问想问王妃,便让青槐打点行装,让和顺去备马车。 结果青槐却一脸诧异道:“和顺不是去宫里请太医了么?二奶奶还是等太医来看平安诊后再去吧。” “那是你二爷故意扯的话头呢,莫要信他。”又转头看外头:“和顺不会真的去太医院了吧……” “当然是真的,和顺可是最听二爷的话了,二爷话音一落,人就去了前门。”青槐理所当然道。 裴晓晴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好儿的去请什么太医,我可没那么娇贵,就怕没病看出有病来。” 绿萝正好端了杯茶出来,听了这话就啐了一口道:“呸呸呸,好的灵坏的不灵。” 裴晓晴听了就真戳她的脑门:“没见过这么迷信的,你这丫头,小心以后嫁给道士。” “道士怎么了?道士可厉害了呢,玉皇大帝不就是道士么?嫁给他,我还能不发王母娘娘呢。”绿萝就一本正经地说道。 把个青槐惹得捧腹大笑,绿萝就指着她摇头道:“就这模样,没形没状的,怎么当将军夫人哦,亏得吴大将军还急吼吼地要把人娶过去……” 青槐又羞又气,直起身就追着绿萝打,正好周嬷嬷从厨房里出来,绿萝就躲到周嬷嬷身后当档箭牌,周嬷嬷被两个丫头绕得头晕,无奈道:“青槐你再不停手,我就不给你做四色嫁衣了。” 青槐娇嗔地一跺脚道:“嬷嬷你也笑话我……” 裴晓晴看着屋里安神平和的样子,嘴角也露出甜甜的笑意,不多时,和顺还真的请了太医过来,刘太医是老熟人了, 章节目录 第1524章 变故2 刘太医是老熟人了,进来见过礼,融着珠帘给裴晓晴探脉。 裴晓晴安静地坐着,只等刘太医探完后,便还是想去护国寺。 青槐和绿萝两个也早就进屋收拾东西了,要见王妃,接王妃回府,该带去的东西可不少呢。 周嬷嬷就立在一旁守着,二奶奶身子应该很康健,这些日子人还长丰润了很多呢,怀孩子那也是不久的事,既然以前怀过一回,就说明二奶奶的身子是适合怀孕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刘太医这次的脉却探了很久的时间,而且脸色凝重,又有几分不确定。 裴晓晴原本只当是个平安诊,并没有放在心上,结果刘太医半晌都没做声,探了左手探右手,两只手的脉都探过后,起身就往桌案边走。 周嬷嬷就急道:“刘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啊,二奶奶的身子应该很康健吧。” 刘太医提起笔,很快就开了一副方子递给周嬷嬷,对她道:“二奶奶的身子倒是无漾,只是……” 裴晓晴急道:“只是什么?” 刘太医就问道:“二奶奶以前可是吃过避子汤?” 裴晓晴怔道:“不曾啊,怎么……” 刘太医便一脸讶异道:“不可能,二奶奶以前应该长期服用过避子汤,后来有一段时间没有服用后,就曾有过一次身孕,但很不幸的是,那个孩子却早早流产了,而您流产过后又极度悲伤愤怒,导至郁结胸腹间,如今您已经是宫寒体质……” 裴晓晴的心就随着刘太医的话往下沉,她流过产,刘太医并不知情,他不但探查出来,而且诊治出当初自己的心情极度郁闷忧郁,说明他的医术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刘大人,您……您说什么?您说明白些,二奶奶还能不能再怀孕?”周嬷嬷的脸色瞬间一白,揪住刘太医的胳膊问道。 “这个下官不能枉下断论,只是二奶奶如今的身子着神不太适合怀孕,她以前喝过太多的避子汤,再加上流产后并没有好生保养身子,想要再怀孕至少得等调养好身子以后,不过,就算调养得当,下官也不能打包票二奶奶就能怀上孩子。”刘太医耐着性子对周嬷嬷道。 裴晓晴简直如遭雷击,不能怀孕……避子汤…… 这两个消息把她的好心情击得粉碎,好象顿时从云端陷入了泥沼一样。 周嬷嬷也是怔在原地,如呆痴了一般,怔怔地看着裴晓晴,眼圈儿泛红。 青槐和绿萝两个从里面出来,听了这话,顿时也是一脸的难过,裴晓晴苦笑了笑,让青槐送包了包封给刘太医,并送至二院外头。 刘太医走后,青槐就怒道:“避子汤?二奶奶,刘太医不会是蒙古大夫吧,您何时喝过避子汤?还说是长期服用?你嫁到宁王府也不过年余,宁王府上上下下巴不得您早早有孕,又怎么可能让您喝避子汤呢?”又对周嬷嬷道: “嬷嬷您说是吧,王妃那时还在府里时,就很盼着二奶奶早些给二爷生外娃儿呢。” 章节目录 第1525章 变故3 就很盼着二奶奶早些给二爷生外娃儿呢。” 周嬷嬷似乎还沉浸在消息的打击中没有回神,没有理睬青槐的话。 绿萝就道:“莫非是二奶奶嫁过来之后,就有人暗中动手脚,在二奶奶的吃食里掺了避子汤?” 青槐道:“怎么可能?二奶奶的起居一直就是我和紫桑两个打点的,就算后来水仙也在二奶奶跟前过,可二奶奶的吃食可没让她碰过,我和紫桑两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人心可是最难测的东西,就算二奶奶与人为善,有些人还是要害她又能怎么办?” 绿萝的脸就有点难看,她以前是犯过错的,若不是二奶奶 仁慈,她早就被打死了,不过,当初她也是被胁迫啊…… 可人有过前科,就最怕人家怀疑,她眼圈儿红红的,扑通一下跪到裴晓晴跟前道:“二奶奶,二奶奶,奴婢可真的没干过这种缺德事,奴婢自您救了奴婢一命之后,奴婢就拿您当救命恩人,说句不怕人家笑的话,奴婢真打算一辈子就呆在二奶奶跟前,服侍您,以报答您的不杀之恩,所以,请二奶奶您相信奴婢,一定要相信奴婢啊。” 裴晓晴明白她的顾虑,忙扶起她道:“你之傻丫头,你就算想下那个药,也没机会不是?刘太医也说了,避子汤是我以前喝下去的,那时候你还没能在我跟前服侍着呢。” 绿萝听了就长舒一口气,抹着眼泪感激道:“多谢二奶奶,多谢二奶奶。” 没有什么比裴晓晴的信任更让绿萝感动的了,出了这种事,裴晓晴跟前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她跟着的时日最短,可以说,还没有完全融合到裴晓晴的丫环中间去呢…… 所以她才是最突然被怀疑的对象。 “这事得查,一定得好好查,二奶奶,这还得了啊,这个府里也太不干净了些,以前是对二爷,如今又是对二奶奶您了,咱们这些跟着的人,都脱不得干系,绿萝,你去把紫桑请过来,她那时是二奶奶跟前最得力的,二奶奶的吃食可都是她一手把持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一点子都没察觉,还真是太失职了。”青槐怒道。 绿萝听了就退了出去,紫桑就住在宁王府里,离梓院并不远,膈着几个亭院。 绿萝才出院子,正往紫桑住的青松院去,就看到百合正呆腰间围着个围裙,头上包着块蓝布方巾回来,看绿萝一副心事沉重的样子道:“绿萝,你怎么了?” 绿萝没什么心情,匆匆道了一句:“我去请紫桑姐姐过来。” 百合觉得不对劲,又追上来道:“紫桑姐姐的身子有些沉了,这些天都不太到二奶奶屋里来?你可是有什么急事要请紫桑姐姐么?” 绿萝就想起当初屋里对二奶奶最有敌意的就是百合,不由停下来冷冷地看着百合道:“二奶奶让人下了避子汤,身子受了损伤。”, 百合听得当时就讶异地张大嘴道: 章节目录 第1526章 变故4 百合听得当时就讶异地张大嘴道:“避子汤?是……以前下的还是现在下的?请紫桑就是为了调查这事么?” “对,青槐姐姐说,二奶奶跟前的人个个都有嫌疑,那人绝对是二奶奶跟前贴身的,又是能信得过的,这个人若是让我给揪出来,我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二奶奶可够善良了,若是这样的好主子,那些个狼心狗肺的人也忍心下手害她的话,真是泯灭天良了。” 绿萝就狠狠地瞪着百合,一语双关地说道。 百合怔了怔,干笑了笑道:“我才去了二奶奶的花房,帮着松了松土,二奶奶养的茶花就要开了,有两盘魏紫呢,那可是名贵花儿,得小心侍弄着才行。” 说着就垂下头走了。 百合盯着她的背影半晌后,才转身去了青松院。 百合一路心事重重地回了自个的住所,关上门,她和衣往床上一倒,脑海里就出现周嬷嬷打小教导她和水仙的样子,水仙已经被关进了应天府大牢,百合后来托人打听过,那个被水仙毒死的流氓竟然是个富家子,父亲在京城还当点小官,虽然不过七品府丞,但比起水仙这个布衣民女来说,本来还是要大了去了。 水仙一直咬定那人污辱她,却死都不开口说,自己是宁王府外放的丫头。 人证物证俱在,水仙承认自己用了毒针,却不承认自己故意杀人,只说是情急之下自救,无奈之举,应天府的海大人还算公允,先把水仙打入大牢,等上报刑部后,再实行判决,最好也会是流放千里吧,水仙这辈子算是完了。 那天自己若不是周嬷嬷教导,水仙的下场就是自己的榜样。 想到这里,百合就躺不下去了,下了床,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心事重重的,几次走到门口,想开门,又转了回去。 紫桑听绿萝说二奶奶是被人下了避子汤,还有可能会引起终身不孕,当时差点晕了过去,若不是绿萝扶得快,她人就倒下去了。 好半响,顺过一口气来,紫桑道:“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做下的啊,太缺德了啊。” 绿萝就瞪她道:“你还说,当初二奶奶的吃食可都是你总管着的,如今出了事,你还在骂人,你首先就脱不得干系。” 紫桑顿时眼泪就来了,点头道:“不错,二奶奶最信任的人就是我,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最少就是个失职之罪,何况,我的嫌疑也很大,可是,我能用我肚子里的孩子发誓,我对二奶奶从来都没有过二心。” 拿孩子起誓,这对于一个即将要做母亲的人来说,已经很毒很重了。 绿萝倒不好意思起来:“二奶奶可没怀疑你,你拿孩子发誓,不是让二奶奶心里更加难过么?” 紫桑就不好意思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我也就在你跟前这样说说,到了二奶奶处,我不会说这些的,二奶奶这会子心情肯定难受得很,咱们快去吧。” 章节目录 第1527章 变故5 紫桑和绿萝回到梓院时,周嬷嬷还是一福失魂落魄的样子。 紫桑挺着肚子冲到裴晓晴跟前:“二奶奶,奴婢来查,当时在厨房的几个,在正屋的两个,在院子里的四个,还有打杂的几个,我都有名册。” 都过了一年多了,自己从宁王府搬走时,丫头早就换了一批,这件事,只可能是贴身的,自己又不着防的,让自己信人的做的,紫桑? 不可能,紫桑是自己的陪嫁,自己不能生孩子对她有什么好处? 青槐?同紫桑一样,自己早日重下嫡子,在王府的地位就早一日得到稳固,她也才能有好前程,所以,青槐应该也不是。 绿萝吗?就象自己说的,她那时拢不得边,只是个二等丫头,自己的吃食由不着她。 那还有谁?百合和水仙? 有可能,说起来,水仙的嫌疑应该是最大的,可她现在已经有了牢狱之灾,再多加这一条罪也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就算是她,追她之过也没意思。 百合也有可能,那时王妃不就是因为怕自己不能早日生下嫡子,所以提过让百合当通房么? “紫桑,算了。”裴晓晴道。 如果是百合,她早就受过惩罚了,她相信紫桑和青槐还有绿萝,如果自己身边的人全都成了嫌疑人,个人都遭受怀疑,那自己这个主子还怎么当得下去? 还会弄得人心惶惶,自己也跟着不愉快,孩子原本就是缘份,就象前世,自己那么渴望有个孩子,当总算求来了孩子时,陈子涵却跟别人有了苟且,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还不如不来到自己身边的好。 头前流了的那个,不是自己傻,连最起码的妇科知识也不懂,而是……而是没有男人,怎么能生孩子,那时自己压根就不知道,元荣竟然在自己迷迷糊糊时…… 佛曰,一切皆有缘法,顺其自然吧,心思歹毒的人,总会遭报应的,也许,自己来到这个世上后,有时手段太过狠了些,所以才报应到了孩子身上,让自己子嗣艰难吧。 裴晓晴不想再说下去,对紫桑道:“算了吧,莫查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那个人若是在你们中间,若在一起这么久了,她还是要害我的话,只能说我这个主子当得太过失败,连这点子人心都收不了,连这点子情谊也换不回,怪你们不得,散了吧,我累了,想去歇歇。” 说着,裴晓晴便往里屋而去。 可眼里的悲伤而失望却是掩也掩不住,单薄而纤细的背影显得落漠而孤寂。 紫桑的鼻子一酸,上前一步道:“二奶奶,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啊……” 裴晓晴没有转身,紫桑现在提双身子,就算她失职了,自己也舍不得责怪她:“你呀,说过好几遍了,别再奴婢奴婢的,你现在也是正经的金家大少奶奶。” “奴婢就算成了正经祖母,也还是二奶奶您的奴才,二奶奶,您罚我吧,是我失职。” 紫桑艰难地就要往地下跪。 章节目录 第1528章 变故6 紫桑艰难地就要往地下跪。 青槐冲过去拦住她,自个先跪了下来,哭道:“二奶奶,紫桑是出嫁之人,这事再怎么也怪不得她头上去,何况当初老太太把咱们两个给您时,紫桑就一门心思要跟着二奶奶的,要说她有那个心思,打死奴婢也不信。所以,要罚,二奶奶就罚奴婢吧。” 绿萝见状也跪了下来,对裴晓晴道:“二奶奶,这事太过严重了,如今王爷还不知道真神情况,若是知道您子嗣艰难,保不齐就会让二爷纳妾,这个内奸,你还得必须找到,而且把这个人送到王爷跟前去,让王爷对您有愧,不然……” 不得不说,绿萝想得很周到。 紫桑立即赞同道:“不错,奴婢也这么认为,这事您还真不能再仁慈,非得认真查,奴婢现在就把名册拿来,让青槐把人一个一个抓回来,该审的审,该打的打,我就不怕,一个个都长了铁齿铜牙,总要撬开一两个人的嘴。” 裴晓晴还有点犹豫,就回转身来看向周嬷嬷:“嬷嬷,您看呢。” 周嬷嬷半晌都没有回应,只是痴痴呆呆地站着,象离了魂一样。 绿萝碰了碰她,周嬷嬷才回过神来,眼睛直直地看着裴晓晴,一派不知所措的样子。 紫桑就急了:“周嬷嬷,我知道你是王妃给二爷的,知道二奶奶出了这种事,肯定是维护二爷更多一些,这件事,您会去禀告王妃么?” 周嬷嬷的脸越发白了起来,脸上的青筋都能看得见,半张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裴晓晴就苦笑道:“嬷嬷,你的职责所在,就算会禀告母妃我也不会怪你的,这本就是事实,我的身子就是这样了。”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刘太医也说了,只要调养得当,您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能好起来,您这么好的人,一定会儿孙满堂。”周嬷嬷终于哭了起来。 一时间,青槐紫桑几个也跟着哭,大家哭成了一团。 绿萝就皱眉道:“周嬷嬷,府里的人说到底,您比咱们几个都知根知底,以您看,谁才是那最值得怀疑的对象?” 周嬷嬷听得一滞,怔怔地看着绿萝。 青槐就冷笑道:“嬷嬷怕还在护着水仙和百合两个吧,要说起来,我和青槐都是二奶奶的陪嫁,以我们的身份自然是巴不得二奶奶早些有孕,生下嫡子的。百合和水仙又都对二爷有小心思,若是二奶奶一直不能生,王爷和王妃势必就会逼二爷收房纳妾,她们可比我们有动机得多,何况这两个都是面上尊敬二奶奶,私底下保不齐就扎了小人呢。” 周嬷嬷脸色就开始发青,颤声道:“……你……你也不能一棍子将人打死,她们是有小心思,可也不见得就有那个机会和胆量啊。” 青槐就冷笑道:“那可不见得,百合可有段时间拿自个当半个女主人待呢,算了,我在这里猜来猜去也没意思,不若把人找来, 章节目录 第1529章 事故7 开始查吧,就从厨房里,和正堂打杂的查起,二奶奶有些炖品可不是厨房里做的,而是后堂打杂的人熬的。” 紫桑也很赞同,对裴晓晴道:“二奶奶,您累了就进去歇着,奴婢来查,我今天就算把王府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缺德带冒烟的人给查出来。” 青槐也在一旁摩掌擦掌,绿苏干脆让人去请执事房的婆子把板子鞭子准备好。 周嬷嬷的脸色一阵发青,一阵发白,呆呆地站在一旁看青槐几个忙进忙出,一转眸,就触到二奶奶那双清明亮丽,而又灵动得几乎能看穿人魂的眸子,她不由震了震,忙移开了目光。 正在这时,百合轻幽幽地从她后面出现。 “二奶奶,您别费事了,奴婢招了,是奴婢给二奶奶下的避子汤。” 如同一石激起千重浪,整个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每个人咚咚的屡心跳声。 青槐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百合的鼻子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还真的被我说中了,你这个……这个心思狠毒的臭女人,你……你为什么要害二奶奶。” 百合苦笑道:“你不是都替我想过了么?我对二爷有小心思,打小儿就想做二爷的女儿,二奶奶进门后,王妃就提过,要让我当通房,那时我怕二爷不同意,就做了些手段,不过是想让二奶奶晚两年生子,让二爷收了我再生也不迟,没想到,竟然就酿成了这样严重的后果。” 不得不说,百合的话有理有据,很让人信服。 紫桑气得叉着腰就要用脚踹她,青槐一把拖住她道:“我的大奶奶,您悠着点吧,出了什么事,我们几个可陪不起,到时候元宝大哥来了,还不掀了我的皮啊。” 绿萝比百合小,不敢上前踹人,不过也指着百合的鼻子骂: “你怎么这么傻呢,不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么?二爷的心里就只有二奶奶一个,你害过二奶奶,就算当初没被查出来,总有一天会事发,你就不怕伤了二爷的心,让二爷寒心么?二爷会喜会你这种心狠手辣的人么?” 百合跪得腰杆挺直,她任由紫桑要打,任由绿萝和青槐几个骂,只是悲哀而怜悯地看着裴晓晴,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转。 裴晓晴默然地走过来,坐在百合对面的椅子上道:“百合,你在保护谁?” 一句话让百合身子一颤,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苦笑道:“百合可不是那能替人背黑锅的人,事情是奴婢做的,奴婢认打认罚,就算要了奴婢这条命,也是奴婢罪有应得,二奶奶,真是奴婢做下的,妈妈那些日子看二爷只对二奶奶您一个人好,嫉妒得快要疯了,就整日介疯言疯语,惹您不愉快,后来,看您是个厉害角色,就想,让你没有孩子生,今生在夫人的位子上坐不稳,一想到这个,奴婢心里就觉得好爽快,好爽快。” 青槐哪里还听得下去,冲过来就连甩了好几个耳光: 章节目录 第1530章 事故8 青槐哪里还听得下去,冲过来就连甩了好几个耳光:“贱人,贱人,我要打死你,把你扒皮抽骨。” 百合直直地跪着,任青槐打得鼻青脸肿,却没有半点反抗与挣扎。 紫桑也很气,先前她还有点不太相信,如今听百合这么说,更加觉得百合面目可憎,真是那心毒如蛇之人。 便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向百合砸去。 周嬷嬷似乎看不下去了,伸手一挡,那茶杯连着茶水一齐砸在周嬷嬷的手臂上,乳白色的背襟就被污上了好大一块污渍。 紫桑怒道:“嬷嬷还要护着她么?这种忘思负义,残害主子的奴才,就该千刀万剐,对了,把她送到王爷跟前去,把事情都原原本本告诉王爷。” 外头两个婆子就进来推桑百合,百合由着她们揪住自己,只是默默地看了周嬷嬷一眼道:“周嬷嬷,百合以后不能再孝敬您了,您多多保重。” 周嬷嬷当时眼圈就红了,当两个婆子又拖又拽地把百合扯到穿堂时,周嬷嬷突然追了过去,拦住道:“住手。” 周嬷嬷在梓院权威性很高,两个婆子立即停了下来,看向裴晓晴。 裴晓晴道:“百合不是下药之人,你们放了她吧。” 青槐不赞同道:“二奶奶,您怎么还这么好心,这样只会害了您的,若以后您跟前的个个,一有点不如意,就对你动手脚,您还怎么防?您的日子还怎么过下去啊?” 紫桑和绿萝也同样不赞同,齐声道:“二奶奶,不可姑息养奸啊。” “你们都住嘴,二奶奶说得没错,百合不是下药之人。”周嬷嬷说着,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裴晓晴面前,缓缓跪了下去。 若在平时,裴晓晴早就扶周嬷嬷起来了,她向来尊重老人,周嬷嬷又是打小就服侍楚云羲的,虽然算不得奶娘,可也算半个亲娘了。 所以,她从来不让周嬷嬷在她跟前下跪,今天,她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周嬷嬷。 “嬷嬷您做什么?我不要您救了,我已经是犯了错的人,早就该受惩罚,若不是您一再地护着我,这会子我也只怕早就成了庄子上的一缕魂了。您不要做傻事啊。”百合一见急了,挣扎着就想过来扶起周嬷嬷。 周嬷嬷眼泪就下来了,笑着凄凉:“百合,好孩子,这才是你的本性啊,二奶奶,百合真是个好的,以后若是用得着,还是莫要赶她出府吧,这孩子一旦转过筋来,比谁都忠厚。” 紫桑就听出周嬷嬷一副在交待后事的样子,忙向青槐使了个眼色,这两个丫头在一起多年,早就心有灵犀,青槐就立到周嬷嬷身侧去。 “好,我也看出来了,百合的本质不错。”让紫桑和青槐几个诧异的是,裴晓晴竟然答应了周嬷嬷的请求。 周嬷嬷听了便向裴晓晴磕头,裴晓晴就道:“嬷嬷,你若是存了死志,想就此了解自个的话,那就太对不起这一年多来,我对你的信任了,更对不起云羲对你的信任。” 章节目录 第1531章 真相1 周嬷嬷大震,颤声道:“二奶奶是个通透人,不错,避子汤就是奴婢下的,紫桑和青槐几个是的陪嫁,不可能伤害您,百合其实根本就没拢过您的边,您嫁过来才一个月不到,百合就被送到庄子上去了,她根本就没有机会给您下药。您跟前贴身的,有机会的,又有动机的,就只有奴才这个人。” “动机?不知嬷嬷给我下避子汤的动机是什么?”裴晓晴强忍心中的悲恸,她很不想希望,她猜的事情会变成事实,真的不想啊,可是,好象越问下去,真相越接近她的猜测。 周嬷嬷纳头就拜道: “二奶奶,是奴婢心思不纯,您莫问了,您打死奴婢吧。” 裴晓晴就凌厉地看向周嬷嬷道:“打死你?就这样打死你,你认为,二爷会如何想?你有没有想过二爷心中的感受?又或者,根本就是二爷让你给我下的避子药?” 裴晓晴的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怔住了,愕然地看着她,青槐首先道:“不可能,不可能是二爷,二爷多希望有二奶奶你的孩子啊。” 周嬷嬷也道:“真的不是二爷,二奶奶,您千万莫乱猜啊,二爷那么在乎奶奶您……” “可是,太子曾经说过,他之所以要娶我,就是因为我的身份特殊,他娶我只是想利用我对付太子,而且,他的童年那么悲惨,他许是不喜欢孩子,不希望生个和他一样,会同样不幸的孩子。”裴晓晴却截口道。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二爷对您一往情深,奴婢打小儿就服侍二爷,对他的性子再了解不过了,在您之前,他几乎从不近女色,根本连多看女孩子一眼都不肯,只有您能让他动心,因为有了您,二爷的生活才有了滋味,所以,二奶奶,真是奴婢自个鬼迷了心窍,一切都与二爷无关。”周嬷嬷哭泣着说道。 “那就请嬷嬷说说,你的动机究竟是什么?你可是二爷的人,你无儿无女,二爷就是你的天,你的地,你的一切都依附着二爷而生,既然你想二爷好,又怎么会不愿意他早点有嫡子出生?你真的让我很困惑啊。” 裴晓晴逼视着周嬷嬷道。 周嬷嬷的脖子缩了缩,眼中痛色一闪道:“那时候……二奶奶才进府,二爷身上又有毒素未清,奴婢又怕二奶奶知道二爷有那颠狂症,不希望二奶奶您太早有孩子,就怕二爷的病气会过给孩子……” “这话还有几分说得过去,不过,我跟二爷成亲两个月不到,我就发现,他并非有狂病,而是被人下毒,就开始给他配药。如果真是你说的这个原因,按说那之后你就不该给我下药了才是,可刘太医说,我至少喝了八个月避子汤,嬷嬷你又做何解释?” 周嬷嬷的目光闪了闪,随即又坚定地说道:“那时候,奴婢觉得,二爷身上的毒素应该还没有清干,所以……” “嬷嬷都快成医圣了,连二爷身上的毒素何时才清干净都这般清楚, 章节目录 第1532章 真相2 不会嬷嬷也曾经参与过那场给二爷下毒的阴谋吧。”裴晓晴不等周嬷嬷说完,打断她道。 “没有,奴婢怎么会害二爷……” “害二爷的子嗣难道不是害二爷?”裴晓晴反问道。 “奴婢也没想要让二爷没有嫡子,只是想……想缓一缓罢了,不想二奶奶过早生下孩子。”周嬷嬷强辩道。 裴晓晴就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你若不肯说明真相,我就只能怀疑二爷就是那个幕后主使,他既然能诈死一次欺骗我,也能再骗我第二回,如今我也没有生育能力,不能给他生下嫡子,而他以后的前程无可限量,一个没有子嗣的人,又怎么能服众?前程也会受阻,或许,该到了我退位的时候,这个位子,应该早就有人想来了吧。” 说罢,裴晓晴不等周嬷嬷回答,便对青槐道:“你是跟我,还是留在宁王府,若是跟我,现在就进屋里收拾东西。” 周嬷嬷吓得脸色大白,跪爬着抱住裴晓晴的脚道:“二奶奶,使不得啊二奶奶,都是奴婢的错,二爷真的不知情,您不能离开二爷,不能啊。” “这个世上,没有了谁,都一切照旧,太阳照样能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裴晓晴凄然一笑,甩开周嬷嬷道。 周嬷嬷痛苦地看着裴晓晴进屋,神情几欲崩溃。 青槐和紫桑几个都不知所措地对视一眼,青槐上前一步道:“二奶奶,不管您去哪里,奴婢自然是要跟着您的。” 绿萝也上前一步道:“奴婢也跟着二奶奶。请二奶奶收留。” 只有百合心疼地看着周嬷嬷,想要上前扶她,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周嬷嬷眼看着裴晓晴一脸坚决的样子,想起她曾义无返顾的离开二爷,去了大楚,那段日子,二爷几乎生不如死,这样的事,若再经历一遍,二爷只怕会…… “二奶奶,二奶奶,奴婢说,奴婢说出真相,只是求二奶奶不要把事情告诉二爷,奴婢实在不想让二爷太过伤心了啊。” 终于逼周嬷嬷说真话了,可是,裴晓晴的心却提得高高的,一时似乎很怕听到那个真相。 “……是王妃,王妃让奴婢给二奶奶每日喝的茶水里掺避子汤药,二奶奶信任奴婢,青槐和紫桑几个也从没想过,奴婢会是那要害二奶奶之人,所以,对奴婢没有防备,奴婢行事也谨慎,从没有人人发现过,那个避子汤,一放就是大半年,后来,二奶奶离开宁王府后,奴婢才停了药。”周嬷嬷哭道。 裴晓晴感觉一阵天眩地转,心就象是掉进了冰冷的寒潭,缩瑟得生痛,果然是王妃,真的是王妃,与自己猜测得一模一样,毫无差厘,可是,为什么? “嬷嬷,您起来吧。”看着行容憔悴,几欲晕倒的周嬷嬷,裴晓晴难过地说道。 “奴婢有罪,奴婢不敢起来。”百合忙过去扶周嬷嬷,可周嬷嬷却怎么也不肯站起来,仰望着裴晓晴道: 章节目录 第1533章 真相3 “其实王妃也没什么坏心眼,和奴婢想的一样,就是怕二爷那时候的病气过给了孩子,所以才给您下的药。” 这个解释已经很苍白无力了,裴晓晴摇了摇头道:“嬷嬷自个怕也很困惑吧,对于王妃的动机,嬷嬷可真问过?” 周嬷嬷的脸上就露出尴尬之色来:“王妃是主子,她待奴婢有救命之恩,若没有王妃,奴婢怕早就成了一堆枯骨,王妃的话,奴婢自是要照做的,奴婢只有尊重的份,没有资格询问究竟。” 是啊,周嬷嬷就是这样一位实在老实,却又有点刻板的人,以她的性子,确实是不会问王妃缘由的。 “好吧,我亲自去问,青槐,东西收拾好了没,绿萝,你和青槐两个一同跟我去护国寺,你去瞧瞧,和顺把马车准备好了没。” 绿萝应声而去,周嬷嬷就一派愕然地看着裴晓晴,小声咕哝道:“二奶奶收拾东西是去护国寺的……不是搬离么?” 紫桑就无奈摇头道:“当然不是,二奶奶跟二爷的感情甜如蜜糖,二奶奶怎么舍得离开二爷呢。” 周嬷嬷就愕然的看着裴晓晴,小声道:“莫非二奶奶……早就猜到那个人会是王妃?” 裴晓晴就叹一口气道:“说句心里话,我实在不希望那个主使之人会是母妃,她是那样干净纯洁一尘不染,打死我也难以相信,竟然是她不想我早日生下嫡子。她自个的嫡孙。” “那二奶奶还那样怀疑二爷?二爷若是知道,肯定会伤心的。”周嬷嬷小声道。 “我若不把过错推给二爷,周嬷嬷你会说真话么?您不愿意说出王妃来,也就是怕二爷知道了会伤心,怕我从此恨上王妃这个婆母,怕我会不愿意再跟着二爷,对不对?”看周嬷嬷还跪在地上,裴晓晴亲自上前搀扶道。 周嬷嬷泪眼蒙蒙道:“二奶奶,您真是个明白人……” 裴晓晴又叹口气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想要护卫一生的人,嬷嬷对二爷的忠心,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 周嬷嬷听了哭得更凶了,她甩了自己一耳光道:“其实奴婢也知道,二爷并不太相信奴婢,要不然,他也不会一再地想请风嬷嬷过来跟着二奶奶你了。” “二爷不是怀疑嬷嬷你的忠心,而是嬷嬷你做事有点不靠谱,太过刻板,不过灵活,王妃是你的主子,就不管她下的命令是否正确,是否符合公序良俗,你都默然执行,这样的你,交给差事,你肯定会不折不扣的完全执行,可是,若你的主子会对我不利呢?”裴晓晴反问道。 周嬷嬷顿时哑口无言,又不得不承认,裴晓晴的解释很靠谱,她确实有点不分青红皂白地执行王妃的命令。 裴晓晴又道:“百合应该是因为要保护嬷嬷你,所以才来顶罪的吧,她今天的表现倒让我刮目相看,还确实是个有情有义的姑娘,嬷嬷这些年没有白疼她,也没有白为她在我跟前求情。” 章节目录 第1534章 真相4 百合听了惭愧地跪了下来,垂头道:“二奶奶,当初嬷嬷下药的事,除了王妃,就只有奴婢知道了,奴婢明知周嬷嬷做得不对,却没能阻止,更没有禀告您,是奴婢的错。” 裴晓晴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以周嬷嬷的性子,这么重要的事,应该不会告诉你才是。” 百合不好意思道:“让二奶奶笑话,奴婢对二爷的小心思,王妃早就知道,王妃曾经把奴婢叫过去吩咐过,说是只要奴婢对二爷尽心尽力,忠心不二,她会作主,让二爷收了奴婢,奴婢那时候就说过,二爷对二奶奶的感情不一样,不是第三人能插得进去的,说二爷不见得就会依了王妃的,王妃就说,若是二奶奶您一直没有子嗣呢? 奴婢当时大惊,就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二奶奶年轻,生子也康健,不会没有子嗣的,王妃就淡然地笑道:也不见得啊,或许头一年半载不能生呢。奴婢就心生了怀疑,后来,在暗中观察中,终于发现,王妃放在二爷跟前的人,就是周嬷嬷……” 原来如此。 “你们起来吧,都别跪了。”裴晓晴摆摆手,让周嬷嬷和百合都起来,紫桑就怒道:“二奶奶,这件事,还是禀报王爷的好。” 告诉王爷,自己可能不能生孩子,是你老婆的错,王爷会如何?替自己鸣不平吗? 不过让王爷也难过罢了。 紫桑的意思裴晓晴也明白,是让王爷对自己心怀愧意,不好动摇自己的正室地位。 一会子和顺过来,说是马车备好了,裴晓晴便吩咐百合服侍周嬷嬷梳洗,洗完后好好歇歇,自己带着青槐和绿萝就出了门。 槐院里,刘静如这两天身子好多了,便让人搬回了槐院,她正在床边听刘嬷嬷小声禀报:“那边的声音好大,二奶奶根本就没有要瞒着的意思,出了这么大的事,二奶奶难得的是还很镇静,也没有处罚周嬷嬷,唉,这事闹得,可惜了二奶奶仙一样的人儿,竟然得了这种病,可能今生都不能有自个的孩子……” 刘静如的眼眶也湿湿地道:“是了,我娘还说,她将来肯定是要入主东宫的,如果没有自个的孩子,只凭着二弟对她的宠爱,怕是很难长久的坐稳东宫位置啊,哪个皇上没有三宫六院,到那时候,生孩子的妃子就很可能会打压攻讦皇后,二弟妹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啊。” 刘嬷嬷听了也叹气道:“可不是么?奴婢听着都觉得心里难过。” 说话间,嬷嬷又眼睛一亮道:“要不……世子妃您干脆把安哥儿过继给二奶奶吧,反正安哥儿也没有父亲,世子爷和二爷原就是兄弟,这原就是有旧例的……” 刘静如一听就来了气:“嬷嬷快莫说了,莫说世子爷那见不得人的身世,便是他真的跟二爷是亲兄弟,我也舍不得自个的儿子,这辈子,我还能生下第二个来么?我怎么舍得不要我的安哥儿,让他叫别人为娘亲呢?” 周嬷嬷听了就道:“奴婢其实觉得,侯夫人提的那个,也未必不是一个好法子,天底下,能再娶世子妃你的,也只有二爷,以前也不是没有嫂嫂嫁叔子的先例……” 章节目录 第1535章 见王妃 刘静如就幽幽道:“嬷嬷,世子爷他……他还在世呢。” 刘嬷嬷就愕然道:“莫非世子妃你还想着世子爷?你为他守着,可真不值当啊。” 刘静如就苦笑道:“他再不好,以前也是我自个愿意嫁的,到底还是有过一段恩爱……怎么能说忘就忘,人还在世,就当他是死人,就想着要再嫁他人,这样……真的很不地道啊。” 刘静如默然了一会子,眼圈儿也红了,柔声道:“奴婢知道世子妃您是个心善长情的,可是……你才多大啊,小荷才露尖儿,青春正好,一辈子那么长,怎么能为了个畜牲不如的人守着……” 刘静如摆了摆手道:“不说这个了,梓院的事,嬷嬷就装不知道吧,我的儿子,我谁也不给,自个教养着。嬷嬷您也莫要总去打听那边的事,省得人家说咱们派眼线什么的,引起反感。” 刘嬷嬷垂头应下,又道:“要不要送点上好的阿胶过去,阿胶可是暖宫补身的好东西。” 刘静如忙摇头道:“别介,嬷嬷这药一送,不就明摆着告诉二弟妹,咱们知道她的病情了么?会让她心里生膈应的。” 裴晓晴带着青槐和绿萝两个坐着马车,一个时辰后,才到了护国寺,护国寺主持听说宁王府二奶奶来了,迎到了寺门外。 圆智大师一副慈目善目,得道高僧的模样,裴晓晴忙肯前行礼,大师目光如矩,淡笑着道:“施主远道而来,贫僧迎接来迟,还望女施主见谅。” 青槐听了就噗嗤一笑道:“大师您都迎到寺门外了,还迟啊,不迟了,再早一点,咱二奶奶就会不好意思,叨扰了您呢。” 圆智大师却是一本正经道:“贫僧可不是说客气话,施主远道而来,一年又八个月又五天,贫僧早该相迎,却一直没有机缘,施主请见谅。” 好厉害的和尚,不止能看出自己是异世的灵魂,连她何时来到这个世界都一清二楚,裴晓晴感觉背后的汗毛都根根竖起,神情也郑重起来。 “大师果然高人,是小女子鲁钝,不识高人,小女子应该早早来拜会大师,请大师指点迷津,或许可以少走不少弯路呢。” 裴晓晴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 圆智大师道:“女施主福缘深厚,又心善多才,只是心境不平,前世今生,恩怨难解,心困于情,所以才会有弯路。” 裴晓晴愕然道:“不知大师可有排解之法?” 圆智大师道:“世间恩怨情仇,原都缘起于心,不过都因贪嗔痴三字罢了,若能放下,则会云开雾散,寒冬过后,春暖花开。” “大师的意思是,让我放下过去的一切恩怨,心境平和,才会得到想要的幸福么?”裴晓晴眼睛一亮道。 圆智大师笑而不请语,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式。 裴晓晴道:“小女子今天来,是想见母妃的。” 圆智大师道:“王妃早就在等着女施主了,女施主尽管去吧。”说着,大师竟然施施然先走了。 章节目录 第1536章 见王妃2 裴晓晴忙道:“大师,小女子一会能找您聊一聊么?” 圆智大师知道她的前世今生,她还有很多迷没解开,想问一问,为什么她死后,还会跟陈子涵落在同一个空间和时代里,为什么他们之间会从前世纠缠到今生,这段缘,何时才能了结? 还有,北定侯家的那位七姨娘……会不会是李文娜,她现在又在哪里? 还有,莫非自己就真的没有子嗣命吗? 圆智大师头也没回地说道;“随缘。” 绿萝有点莫明道:“这大和尚,神神叨叨的,他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没听懂呢。” 青槐就拿手指戳她脑门:“就你多嘴,圆智大师可是得道高僧,你这个无根无灵的小丫头,能听得懂什么啊。” 裴晓晴的心还在被圆智和尚的话语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青槐轻轻碰了碰她,她才默然地向王妃所在的护国寺后山去。 王妃的住所在后山的小山腰上,一个小沙弥在前头带路,裴晓晴只爬了一会子山后就感到一阵疲倦,似乎浑身的骨头都透着懒劲儿,一点也不想再爬下去,可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过娇气,就吃力地继续爬着。 等到了王妃所住的茅庐时,裴晓晴早就累得一身是汗,气喘吁吁了。 茅庐外,香烟袅袅,一阵清脆而单调的木鱼声传来,青槐和绿萝不由对望一眼道:“王妃还真的在念经呢。” 王妃跟前的花嬷嬷早就候在门外,见了裴晓晴便上前行礼:“奴婢给二奶奶行礼,王妃在等二奶奶,请您进去吧。” 裴晓晴听了便依言往里去,青槐和绿萝两个跟在后面,花嬷嬷却拦住道:“王妃爱清静,只请二奶奶您一个人进去。” 青槐的眼里就有了担忧,扯住裴晓晴:“二奶奶……” 青槐的担忧不无道理,王妃已经不是大家以前眼里的王妃,而是会给裴晓晴下避子汤,却还每天热切期盼她早日生下嫡子的女人。 裴晓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道:“她是云羲的母妃,是云羲的亲娘,也是我的婆婆。” 青槐只好放开手,却对绿萝使了个眼色,自己跟着站在了茅庐门口,一副只要里面有任何动静,便立即冲进去的样子。 绿萝则悄悄地退开去,回顾四周,想看到寒石是不是在周围,可是,她却什么也没发现,不由小声骂道:“怎么该他在的时候,又连个影子都没有啊,若是二奶奶有个什么事……哼,看你怎么向二爷交待。”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东西击中,痛得她呲牙咧嘴的,回头骂道:“谁啊?谁敢打本姑奶奶,姑奶奶抓到你,跺了你的手。” 可四周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小候鸟的清啼,却没有半个人应答。 绿萝又仰头在各颗大树枝丫上寻,可找了半天,还是什么也没瞧见。 只好狠狠地一跺脚,回到了茅庐外面。 茅庐并不大,但也有里外三间,王妃正跪坐在草堂正中央敲着木鱼,嘴里念念有词,应该正在念经。 章节目录 第1537章 见王妃3 花嬷嬷禀道:“王妃,二奶奶来了。” 王妃一身洁白素净袍子,头上除了一根木簪,便再无任何饰品,听到花嬷嬷禀告后,就缓缓起了身。 裴晓晴顿时眼前一亮,不得不说,脱去繁花似锦的华服后,素妆的王妃越发显得飘飘似仙,出尘宁静。 裴晓晴上前行了一礼:“母妃,好久不见。” 没有问好,却说好久不见,王妃平和地指指一旁的蒲团道:“坐吧。” 裴晓晴依言坐下。 花嬷嬷便去了偏房沏茶,裴晓晴就打量着茅庐,布置简单,但却雅致,一应生活用品周全,而且东西虽然少,却大气精致,花嬷嬷就送了茶上来,裴晓晴揭开茶碗盖,就闻到一股沁人的清香,顶极冻顶乌龙。 裴晓晴便笑道:“好茶,母妃的茶可是父王送来的么?” 王妃道:“你觉得好喝就好。” 却并不愿意回答,茶是从何而来。 裴晓晴却并没有喝,将杯子放在桌上,便直奔主题:“儿媳是受父王之命而来,请母妃回府。” 王妃淡淡地看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茶碗道:“为什么不喝?” 裴晓晴秀眉一挑,直视着王妃美丽的眸子:“我能说只是不渴么?或者,母妃明白儿媳不喝的原因?” 王妃自己喝了一口茶道:“顶级冰顶乌龙,也不是谁都能喝到的,便是你父王,这个时候,也不见得还有余茶,你今天算是有口服了,不喝,可是会后悔哦。” 并不肯正面回答裴晓晴的话,还有心情半开玩笑,如果不是性子太过简单淡漠,就是城府太深。 裴晓晴便笑道:“既然连父王都难喝到一口,儿媳就不好意思越过长辈而自先享受了,所以,此茶还是不喝的好。” 一旁的花嬷嬷就皱了眉道:“二奶奶,这是您对王妃应该有的态度么?” 王妃忙摆手道:“花嬷嬷,你出去吧。我们婆媳有话要说。” 花嬷嬷只好躬身退出。 等花嬷嬷一出去,王妃美艳的眸子里就含了水光,热切地看着裴晓晴道:“晓晴,我的儿,母妃终于又见到你了,你不知道,当初你突然失踪,母妃哭了多久,难过了多久?” 刚才还淡然冰冷,一下子又变得热情温柔,裴晓晴愕然地看着正站起来准备握她的手的王妃,不由站了起来,后退一步避开。 王妃清丽的眸子里露出失望的痛色:“晓晴,你……怎么了?我是母妃啊,母妃知道你这么久以来,受了很多苦,母妃每天在这里为你和云羲祈祷,希望你能平安无事,你看,母妃的诚心感动了上苍,上苍真的把我的云羲还给了我,还让你和云羲之间冰释前嫌,咱们一家子就要和和美美地一起过日子了……” 王妃又上前一步,想要拉裴晓晴的手,眼中真诚与热切让人看不到出半丝虚伪来,干净又纯粹的眼神,让人觉得怀疑都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如果王妃是在装,那她的演技也太过炉火纯青了,能以假乱真。 “晓晴……云羲为什么不来接我,为什么只有你来了,云羲是不是还在记恨我,是不是还在怨我当年没有护好他,让他受了那么多苦……”王妃不停地看着草庐外 章节目录 第1538章 双重人格1 裴晓晴也向外看去,淡然道:“你别看了,云羲没来,她去了小镇上,听说太子在那边出现过。” 王妃眼里的失望掩都掩不住道:“真没来啊,我以为……” 看王妃这个样子,裴晓晴又有点心酸,如果,她是真心担心疼爱云羲的一位母亲,那云羲也不至于这么可怜了…… “母妃,您想见云羲那还不好办,回去吧,回王府,等云羲回来,您不就很容易见着他了吗?” 裴晓晴决定暂时不提避子汤的事,毕竟王妃是婆母,她不想当面闹僵,那件事,还可以暗中调查。 王妃却露怒色道:“不,我不会再回宁王府了,我跟王爷,已经没有夫妻情份,再回去没意思。” “您是因为云羲的事,所以再气恨王爷么?”裴晓晴愕然道。 王妃就苦笑道:“他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从我嫁给他的那一天起,他就不信任我,因为他的不信任,让云羲受了那么多苦,还差一点……那一次,若不是云羲早有防备,不就真的被云曜得了手么?而事后,你看他对云曜有一点处置吗?若不是你回府,设了那么一个计,让顾氏的丑事大白于天下,他仍然不会对楚云曜如何,哪怕我一再地告诉他,云羲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宁王确实是个不称职的丈夫加父亲,可是他到底是楚云羲的亲生父,所以楚云羲才不再计较,但是……裴晓晴就想起太后的话来,心中升起一股怒气,冲口就道:“可是,会让父王犯这样的错,母妃你不觉得你也有责任么?你说父王不相信你,你为什么不早些解释,做出让父王相信的事来呢?” 王妃顿时脸色一白,清丽的眸子里就露出愧痛之色来:“……我……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他过,是他不肯信,不肯信啊……” 裴晓晴道:“我一直不明白,什么您要在云羲出了事之后,才拿出足够证实云羲身份的物证给王爷看,为什么?您不在新婚之时拿出来,那样您自个也能得到幸福的生活啊,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来,一直被王爷怀疑着,让顾侧妃有机可乘,还害了云羲。” 王妃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层,一直没有人当面这样质问过她,裴晓晴率直而又坦诚地眼神让王妃不由得后退一步,几欲摇摇欲坠,扶住身后的桌子才站稳: “我……我……”竟是嗫嚅着,不知如何解释,只是眼里的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清丽绝伦的脸上有着难言的痛苦和愧悔,还有一丝不知所措,这样单纯而真率的表情让裴晓晴有种不忍心再逼问下去的感觉,可是,王妃并没有解释,而是突然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对着偏房喊道: “花嬷嬷,花嬷嬷……” 花嬷嬷急急地跑出来,眼神凌厉地看了裴晓晴一眼。 裴晓晴就看见王妃瑟缩着向花嬷嬷扑去,无助地拉着花嬷嬷的手道:“嬷嬷,嬷嬷,我……我真的做了很多错事, 章节目录 第1539章 双重人格2 我……我真的做了很多错事,我真的做了很多错事,真是我害的云羲呀,真是我害的他,我连自个的儿子都害了……” 花嬷嬷拥住王妃,不停地拍着王妃的背柔声安慰,就如同在轻哄一个孩子般: “不是的,不是的,王妃,不是您的错,你那么善良,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你那么爱二爷,您是她的亲娘,你怎么会害他呢?” “可晓晴说得不错,为什么我没有在一开始就把证据拿出来给王爷?为什么?”王妃说着说着,就开始捂住自己的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裴晓晴惊愕地看着王妃,她怎么能连自个都不明白自己所做之事呢? 花嬷嬷急急道:“主子,您是不是又头痛了,奴婢给您去拿药……” 说着,花嬷嬷就急急地去拿药,王妃捂着头痛苦地蹲了下来,等花嬷嬷了清水拿了药来时,王妃已经晕噘过去,裴晓晴急忙过去扶住王妃,并掐人中。 好一会子,王妃才悠悠醒转,再睁开眼时,她美丽的眸子里的愧悔与痛色不再,换而代之的是漠然,没有任何感情的漠然,这种漠然可以称得上是荒芫,这样的眼神比诸于冷酷凌厉更让人觉得心寒。 当她向裴晓晴看过来时,裴晓晴不由得心一紧,好碜人的眼光,仿佛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她的儿媳,在她眼里只是一根木头,一根野草一般。 “母妃……”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此时的王妃与先前几乎判若两人? 莫非是……双重性格? 裴晓晴大震之余,颤声唤道。 “你是来质问本妃的吗?”王妃推开将药送过来的花嬷嬷,淡漠地看着裴晓晴问道,她的声音不再慈和,也没有苦楚,既不凌厉又不冰冷,几乎不带任何感情,不象是在跟你说话,而是把你当成一堵墙一般。 裴晓晴愕地看着王妃,忘了要回答。 “你走吧,我不会回王府的。”王妃却似乎不想再见裴晓晴,淡淡地一转身,拿起佛珠,又跪坐到蒲团上去,开始敲木鱼! 裴晓晴大惊失色地看向花嬷嬷:“母妃她……她以前也曾经这样过么?” 花嬷嬷眼里就露出厌烦之色来:“二奶奶,王妃已经下令,请二奶奶赶紧离开吧,不要让奴婢为难。” 裴晓晴冷冷一笑道:“母妃,儿媳请您回府。” 王妃念着经,根本不再理睬裴晓晴。 裴晓晴就向前一步,向王妃伸出手去,王妃突然就捉住了她的手,然手轻轻一甩,裴晓晴就摔了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好大的力气,学还是以前那个身姿纤柔,温柔如水,飘逸出尘的王妃么? 现在的王妃,简直不能用人这个字来形容,她根本就是一个神仙,一个没有人间任何感情的神仙。 “所以,很多过错,都是在您变成这个样子时犯下的么?包括您让周嬷嬷给我下避子汤?” 裴晓晴冷冷地问道。 王妃仍然微闭着眼,继续念经,并不再搭理裴晓晴。 章节目录 第1540章 双重人格3 裴晓晴又想上前,花嬷嬷便叹一口气道:“二奶奶您走吧,王妃不想伤害您。” “我今天既然来了,不把事情弄清楚就不会走,不错,我一直想要过来请母妃回府,但因着云羲心里一直有心结,所以一直没来,想打算等云羲的心结消散一点后,再跟他一起过来接母妃回去,可是,就在今天,我被太医诊治出,可能这一辈子都不能再生育了,而太医告诉我的原因让我震惊得无以复加,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您要让周嬷嬷给我下避子汤,您不是云羲的亲娘吗?您竟然不想要您的嫡孙?为什么?”裴晓晴甩开花嬷嬷,冷冷地向前一步逼问王妃道。 王妃仍然不理裴晓晴,自顾自地念着自己的经,裴晓晴气急,一脚将她敲打的木鱼踢出老远,怒道:“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念经拜佛吗?你这样的人,坐在佛前就是亵渎神灵,污辱庙宇。” 花嬷嬷大怒,上前一掌向裴晓晴击去,王妃却在此时手一拦,转身淡淡地看花嬷嬷一眼,花嬷嬷立即退了下去,静静地立在一旁,一双眼睛却还是愤怒地看着裴晓晴。 裴晓晴本就是想故意激怒王妃,她那种不怒不哀也不痛的样子太让人难受了,情愿吵一架,也不要被王妃无视。 “你究竟想做什么?”王妃淡淡地看着裴晓晴,眼中的喜悲仍然不明显。 “请母妃回答我,为什么?为什么不要自己的嫡孙,或许,你不是云羲的亲娘,而是冒牌货?”裴晓晴怒道。 王妃突然就笑了起来,淡漠脸上,那笑容如冰花绽开,美丽得晶莹剔透,慑人心魂,裴晓晴就想起第一次遇见云羲时,他的笑容,也是如此美到了极致,如此相似的母子,又怎么会不是亲生? 可王妃却淡然道:“你说得不错,楚云羲确实不是我亲生的,她是那个笨蛋生的,与我无关。” 裴晓晴若是再不明白,就白在前世生活过一场了,她终于明白,为何王妃一时判若两人了,她分明就是精神分裂,有双重人格,先前那个,是她一直就很熟悉,而且柔弱善良的王妃,而头痛过后,现在的这个,已经是一位冷漠无情的王妃了。 很多想不通的事,现在可以连接在一起理解了。 “现在的这个你,不是王妃,你是邪恶的那个,让我想想,现在的你,根本就不爱王爷,也不爱云羲,你只是被迫接受王爷这个丈夫,被迫接受云羲是你儿子的事实,因为,与王爷成亲,生下云羲,都是那个被你压制的王妃所为,当你出现时,木已成舟,根本就无法改变事实了,所以,您就恨,恨王爷,恨云羲,王爷怀疑你不贞,你淡莫视之,云羲被人陷害,你无动于衷,对不对?”裴晓晴直视着王妃说道。 王妃淡然一笑,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讥诮:“我一直不明白,楚云羲那傻小子为何会娶你这样一个卑贱的女人,如今看来,他还是有点眼光的,你还是很聪明的嘛, 章节目录 第1541章 4 如今看来,他还是有点眼光的,你还是很聪明的嘛,不错,我讨厌王爷,讨厌楚云羲,因为,他们都姓楚,我为什么要喜欢和爱姓楚的人?” 裴晓晴震惊地看着王妃,试探道:“你……你记得小时候的家变,记得上官家族惨遭灭门时的一切,对吗?” 王妃如仙一般淡定的眸子里终于有一丝裂纹,露出一丝厉痛之色,向裴晓晴迈进一步道:“你知道得还真不少啊,拿来!” 裴晓晴愕然问道:“什么?” “麒麟牌,那个笨蛋把麒麟牌给了你,现在该还给我了。”王妃厉声道。 “麒麟牌是母妃给我的,我不能给你。”裴晓晴道。 王妃却并淡然一笑道:“不还也许,我如今也明白楚云羲娶你的真正缘因了,你是和家祖一样,是从异世而来的人,不错,让你把家祖的遗留的东西承继下来。” 再次听到这句话,裴晓晴的心就忍不住会一痛,面上却再平静不过道:“你胡说,云羲怎么会知道我是来自异世的?他又不是神仙?” “他不知道,但我知道,自然是我知道他的,不过,我不知会是男人还是女人,当初太子表现异常时,我也注意过他,太子那孩子表现不错,很令我满意。”王妃道。 原来她连太子也是来自异世都知道,还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那你为何没有把麒麟牌送给太子?他应该比我更懂得那套生产线,更能将上官家族留下的遗物开动起来,恢复上官家族的辉煌与荣耀。”裴晓晴不解道,太子把你亲儿子害成那样子,你既然还夸他,就算思想不一样,但身体是同一个人啊,总有血脉相连吧,怎么一点都不为云羲心疼,为他难过呢? “你当我是傻子么?太子可是楚家人,是皇帝的嫡子,我把麒麟牌给他,辉煌的可是楚家王朝,我能会呢。”王妃讥诮地讽刺裴晓晴道。 “可惜,太子好象并不是楚家人,而是你上官家族的人。”裴晓晴也讥诮地回道。 王妃听完后仰天哈哈大笑,与她先前的冷漠仙女的样子差异太大,让裴晓晴惊讶得张开了嘴,这也太破坏形象了吧,这样的王妃,显得狂傲而蔑世,哪里还有一点仙气? “你也太有本事了,怎么能把顾氏的丑事硬套到皇后那贱人身上呢,太有意思了。” 裴晓晴听后小声咕哝道:“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云羲在这方面可下了不少功夫,不过,难道真是冤枉皇后的么?太子真是皇帝的儿子?” “皇后那贱人虽然狂妄下贱,不过,对皇帝倒有真情,按理应该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才是,再说了,进宫的女人,不是处子能成么?”王妃便鄙夷地看着裴晓晴。 也就是说,王妃也并不能确定太子的身世。 “那云羲又怎么知道,我是来自异世的呢?”裴晓晴对于太子的身世并不再关心,反正如今已经木已成舟,朝野上下都亲眼目睹了皇后出墙的现场,太子就算是皇帝的亲儿子,那也不是了,她还是更关心自己的事。 章节目录 第1542章 5 “那还是得归功于太子,他一从出生起就嚷嚷着要找到他的妻子,说他的妻子一定也来到了这个世界,而他妻子的名字就叫晓晴。”王妃微笑着看着裴晓晴道: “所以,我一直就在楚云羲耳边灌输,如果娶了那个叫晓晴的女子,他不仅可以得到很多以前失去的,还能报复太子。”王妃又故意逼视裴晓晴,唇角含着浅浅的讥笑:“你不会以为,云羲真的对你一见钟情,不会以为云羲真的爱上你,所以才不顾你身份卑微,而娶你的吧,那你就太幼稚了。” 裴晓晴的心弦似乎又被人用手拨弄了一下,但她很快又自信地笑道:“也许,云羲的初心确实如你所说,他娶我是有你说的因素在内,但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以后,是不是爱情,已经无须再证明了。也不是你的几句话就能动摇我的心的。” 王妃听了便呲之一鼻道:“切,真有爱情,当年皇帝为何不敢娶我?真有爱情,宁王又怎么会怀疑我?就算我有值得他怀疑的地方,他就不能包容我吧,既然爱我,又为何不爱我的儿子?不是有句是爱乌及乌的话么?为什么?所以,爱情不过是句狗屁,我才不信它。” 这么仙的一个人,既然屁呀屁的挂嘴边,裴晓晴再一次被眼前的这个王妃给打倒,她还有多少是自己平日所没见过的呢? “原来母妃你还记得你是云羲的亲娘么?你这个做亲娘的都不关心云羲,又怎么要求心存疑或的父王来保护云羲呢?”裴晓晴真的对眼前的王妃真的很生气,世界上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就算那个孩子并不是你盼望生下来的,但既然生下来了,就要为他负责,怎么能听之任之,甚至还是伤害他的元凶或是帮凶呢? 王妃的眼里再一次露出伤痛之色,但很快又被讥诮与冷漠代替:“谁规定做父母的就应该疼爱和保护自己的孩子?孩子生下来,不就是用来利用的么?” 裴晓晴听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逻辑?莫非正是这种逻辑,王妃才漠视云羲的痛苦,致瞎也好,下毒也好,她一直就知道,却只是冷眼旁观吗? “莫非,母妃您生下来,就被父母利用了?”裴晓晴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妃眼中又蒙上一层痛色,很不奈烦道:“你下山去吧,我是不会跟你回王府的。” 看来王妃是不想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也许,会引起她痛苦的回忆吧。 “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给我下避子汤呢,莫非,你的心里就一点也没把我当成亲人过么?”裴晓晴垂下头,满怀委屈地说道,她是真的很委屈,自嫁进宁王府,除了楚云羲以外,王妃是她最尊敬最亲近的人,没想到,王妃竟然是双重人格的人,就算是双重人格,也不该给自己的儿媳下毒呀,如今害得自己身子出了问题,难道她就真的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得到幸福吗? 章节目录 第1543章 1 “要生孩子做什么?女人生孩子是最危险最痛苦的事情,生与死,只是隔着一张纸,又痛,不能生不是更好么?再说了,何必把一个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带来这个世界?不过又是一轮欺骗与伤害,何必害了他。”王妃幽幽地说道。 裴晓晴气得火冒三丈,这是什么话?凭什么把她的思想强加给自己? “母妃,做为一个女人,一辈子如果连做母亲的资格都没有,你不觉得对她的人生是一种缺陷吗?你又凭什么认为,我的孩子是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的呢?还有,你生下云羲后,对他不负责任,不爱他,不见得每个母亲都和您一样,至少,被您称为笨蛋的那个母妃就不是,她是爱着云羲的,天下很多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吃最大的苦,受最大的罪,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如果连母爱都被说成是一种奢侈,人类承续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王妃被裴晓晴吼得惊愕着,呆呆地看着裴晓晴,突然,她又开始捂着头,皱起眉头来。 裴晓晴忙上前扶住她道:“母妃,母妃,您是不是头痛……” 王妃晃了晃头,再抬眼时,清丽的眸子里已经满是泪水,她愧疚地看着裴晓晴,喃喃道:“晓晴,晓晴,怎么办?怎么办?母妃害惨了你?” 裴晓晴愕然地看着王妃道:“母妃……” “我都听见了,这一回,我不再是沉睡过去,而是被她压在了角落里,你们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她……她竟然借我的手,给你下毒?” 一旁的花嬷嬷震惊地看着王妃,上前一步探着王妃的头道:“主子,您要不要吃药?” 王妃一把推开她道:“吃药?吃什么药?我不吃,每次吃过药后,我就睡着了,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我一慨不知,你明知。我不知,你却是知道的,你明知道,那不是我的本意,为什么不阻止我,为什么?” 花嬷嬷眼里就露出凌厉之色道:“王妃,现在的你,再是不正常的,你可还记得,当初老爷过世时,对您说过的话,可记得您做为上官家族唯一的血脉,所承担的责任?” 王妃哭道:“不记得,逝者已矣,为了过去的仇恨,害了我的一生,害了我最亲的最爱的人,让我的儿子痛苦半生,为了上一代的仇恨,又制造新一轮的仇恨,有必要么?我真是看错你了,亏我还一直那么信任你。” 花嬷嬷听了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拿了药来对王妃道:“喝药吧,主子,您现在是病着的,您正在发烧,若不喝药,您的身子全受不住的。” 裴晓晴大急,上前一步推开花嬷嬷道:“为什么要让母妃吃药?她没有病。” 但还是伸手探了探王妃的额头,结果吓了一跳,果然烫得惊人,不由愕然地问:“母妃是受了风寒么?” 花嬷嬷就冷冷道:“不是,王妃每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时,就会发烧, 章节目录 第1544章 2 只要吃下药后,又回复到先前那个有骨气的王妃,身子才会正常。” “不可能,我从认识母妃以来,母妃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现在的母妃才是正常的,那时候,我可没发现母妃是病着的。”裴晓晴道。 花嬷嬷就冷笑道:“二奶奶难道看不出,那时候主子是装的么?她只要装傻一点,就能很象现在的王妃的样子,再说了,主子这个样子不是很容易迷惑人么?就算是精明如太后娘娘,也没看出主子的本来面目,只当她是个又傻又单纯无谙世事的傻子。” “你的意思是……以前在府里的母妃,一直就是很有心机的那个?”裴晓晴愕然地问。 “也不全是,有时你看到的,不过,大多时候主子是正常的,不然,很多事情凭主子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完得成?”花嬷嬷道。 “就算因为小的时候受过太大的刺激而出现双重人格,但是,两种性格会差不多的时间交替出现,应该说,是花嬷嬷你动了手脚,让性格柔和的那个一直被抑制,让冷酷的这个常出来吧。”裴晓晴对双重人格也有点了解,花嬷嬷这个药,肯定有问题。 花嬷嬷便冷冷地对裴晓晴道:“时候不早了,二奶奶该回王府了,不然天色一暗,路上恐有不测。” 竟然在赶裴晓晴走。 裴晓晴急了,大声道:“青槐,过来,请母妃回府。” 趁着王妃现在还是性子柔和时的,赶紧带她回去,好让太医来给王妃医治才行。 花嬷嬷却向前一拦道:“二奶奶想强迫主子回去么?你不会连最起码的一点孝道都不懂吧,主子不会回去。” “母妃,我带您回去好不好,我带您去见云羲,把您藏在心里的故事说给云羲听,让他明白,您其实是很疼他,很爱他的,并没有不要他,并没有利用他。”裴晓晴揪住王妃的衣袖道。 “云羲会原谅我么?”王妃颤声问道。 “当然,我就没有生您的气,您对云羲和我所做的一切,都并非本意,我去请太医来为您诊治,让你彻底摆脱现在的病症。”裴晓晴柔声轻哄着,如同在劝说一个迷途的孩子。 王妃眼睛一亮,正要说话,花嬷嬷道:“主子,您还记得老夫人死时的惨状么?” 王妃眼里瞬间露出惊恐之色,再一次捧住了头,蹲下去痛呼起来。 裴晓晴愤怒地看着花嬷嬷,心想,或许,这个花嬷嬷才是操控王妃的人,王妃所做的很多事,也许是就是位在一旁出谋划策…… 今天自己只带了青槐和绿萝两个来,如果王妃不愿意,想要接回王府几乎不可能,算了,现在明白王妃究竟出了什么状况了,等楚云羲回来后,再一同想办法接王妃回去,商量怎么医治王妃吧。 裴晓晴冷冷地对花嬷嬷道:“花嬷嬷,你最好看好王妃,不要让她再出什么差错,过几天,我会再来的。” 花嬷嬷身子一躬道:“二奶奶慢走。” 章节目录 第1545章 3 裴晓晴气得一甩袖,转身离去。 裴晓晴一走,王妃就重重地甩了花嬷嬷一耳光:“我只是让你给她下点避子汤,不让她那么快就有孩子,为什么同在连生育都出现了问题?” 花嬷嬷吓得忙跪下道:“主子,奴婢是按您的意思做的,那点避子汤份量很轻,奴婢都是让周嬷嬷按剂量下的,并不可能会影响生育啊。” “可现在怎么办?我没有了嫡孙,这万里江山要谁来继承?”王妃气得又是一巴掌甩去。 花嬷嬷捂着脸道:“您要嫡孙还怕没有么?只要二爷休了她,再娶一个就是,福宁公主不是……那个人的后代么?正好,都有上官家族的血脉,将来,他们生下的孩子,才是真正上官家族的血统,您的嫡孙,只会很多,怎么会没有呢?” 王妃听得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道:“可是,只怕都是你我的念想吧,云羲肯休了这个女人么?” 花嬷嬷也有点为难道:“二爷对她一往情深,只为了瞒着她诈死的事,就内疚得差点以命相拼,就为博她回心转意,休妻……确实很难啊。” 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说这些都为时过早,男人嘛,哪有不好女色的,等二爷真的继承了大统,将来后宫三千,眼睛都看花了的时候,还怕没有子嗣吗?再专情多情的男人又如何?当年的皇帝,当年的宁王,不都是妻妾成群么?” 王妃听了眼神又恢复了淡漠,幽幽然如叹气般道:“要等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等云羲休妻,太难,但若是她自个是个命短的呢?” 花嬷嬷听着就打了个寒禁,不由得看了外头一眼。 裴晓晴气呼呼地带着青槐和绿萝两个回到护国寺,正要去拜访圆智大师,却被小水弥直接拦住道:“主持大师已经歇下了,说请女施主在申时三刻前下山。” 裴晓晴有点失望,她还有很多事情想询问这位高僧,可他好像并不想跟自己谈。 下山的路很快,青槐和绿萝两个因为听到了草庐里的一些争吵声,又见裴晓晴的脸色很难看,一路上也默然不敢多问,两个只谨慎地守在裴晓晴身边。 山腰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寒风刮在脸上,刀削一般的疼痛,裴晓晴却无知无感,心里的悲痛郁结着,让她如哽在喉,吐又吐不出,吞又吞不下。 真想大叫几声发泄就好。 面对这样的王妃,恨不得,爱不得,偏生她还那么可怜,不能对她如何,就这样白被下了毒么? 想起云羲的无奈,她现在越发理解当初云羲为何要诈死的原因,有个满是阴谋的母亲,一个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亲生儿子看的父亲,两个人都不爱他,只想要利用他,还有太子和楚云曜虎视耽耽地在一旁,只有诈死,才能让他脱身,有时间和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才……有了与在的成就。 正一路走,一路沉思着,突然, 章节目录 第1546章 4 正一路走,一路沉思着,突然,树丛前如幽灵般出来好些个黑衣人,那些人的装束和标记太明显了,天魔教! 裴晓晴心中一禀,忙回头看,还好,寒石果然带着站个影卫现身,将她们三个团团护住。 可是,黑衣人很强悍,死出来的都不要命的打法。 寒石的武艺虽好,但一是黑衣人人多,另一个是,他们那种不要命的缠法让他顾此失彼,很快就有点相形见拙。 裴晓晴尽量站到战团外,不给寒石添负担,她发现,黑衣人并不想伤害她,似乎只想要捉到她。 好在寒石一人就可以对付好几个,加上带来的那几个影卫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一时间还算打得旗鼓相当,不过,这里还是护国寺的范围,希望护国寺能早些擦觉,派人下来营救吧。 裴晓晴正寻思着怎么把信息送到护国寺去时,突然腰间被东西缠住,然后,她的身子便飘了起来,心中大惊,这手法,很象是云羲的,但是,云羲去了小镇,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啊。 一阵晕眩间,裴晓晴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很熟悉的味道,还夹杂着淡淡的中草药香,是自己熟悉的人,可惜,这种熟悉却让裴晓晴大惊失色,冲口道:“太子是你?” 太子拥着裴晓晴,脚尖在树枝间轻点飞跃,耳畔是他惯常的带着自信,又略为得意的嗓音:“晓晴,咱们算不算是夫妻情深呢,我只要一碰你,不用看,你也能感知到是我。” 我去,十几年的夫妻,一个人的容貌会改变,气质和灵魂没有变,很多习惯也就会承续下来,当然熟悉啦。 裴晓晴愕然明白,楚云羲上当了,太子没有在小镇上,而是早就预伏在护国寺,只等自己来自投他的罗网,而汗血宝马,不过是一个晃子,调虎离山之计罢了。 在半这中飞来跃去,裴晓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就想吐,她也懒得忍,大声道:“放我下来。” 太子道:“晓晴,没想到你也会做这种徒劳的叫喊。” 裴晓晴就道:“我可是警告过你的。” 话音未落,“哇”地一声就朝太子的脸喷去,她中午并没有吃什么,吐的都是黄水,太子怎么也没想到,向来端庄贤淑的裴晓晴会做这么无赖的事,猝不及防就被裴晓晴吐了一头一脸,身子急骤下坠,落在一片草丛里。 太子爱洁,裴晓晴前世就知道。 太子果然一落地,放开裴晓晴就朝草地旁的小溪奔去。 裴晓晴自己也弄了一点在身上,太子放开她后,她拨脚就跑。 可惜,还没跑几步,身子就被白素缠住,太子眼睛都不带往后看的,手臂轻轻一震,裴晓晴就被捆了回来。 连手脚都动不得,像只蚕蛹。 太子干脆把头发洗了一遍,又洗了一把脸,掀开袍子坐在草地上,夕阳照在他的身上,如同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辉,很久不见,太子清瘦了很多,眼神更加锐利有神,这样的他, 章节目录 第1547章 5 ,很像从画里面走下来的二郎神杨戬,英姿飒爽,还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可惜,三圣母里的杨戬就是个坏角,是破坏爱情,毁人家庭的刽子手。 “晓晴,你这么看着我,会让我觉得,你还象前世一样的爱着我的。”太子手一抖,将裴晓晴拉静,单指轻挑裴晓晴的下巴,戏谑道。 裴晓睛静静地看着他,又做一副欲呕吐状,太子如遭电击一般向后一弹道:“你又来……” 裴晓晴成功地摆脱他的调戏,笑道:“太子,好久不见。” 太子愕然地回道:“是啊,好久不见,你这样对我说话,不怕我会误会你对我余情未了么?” 裴晓晴半扬了眉道:“你觉得可能么?” 太子的眼神黯了黯,随既又精光一现道:“当然可能,你原就不是个立场坚定,忠贞不二的女人,你既然能背叛我爱上楚云羲,为什么又不会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来呢?” 他还敢说别人背叛! 真是贼喊捉贼。 “对,你说得没错,我也觉得我是个花心的女人,很容易就忘了前世的情缘,投身到这一世的爱情里,可是,陈子涵,我裴晓晴这一辈子,下一辈子,包括下下辈子,就算会爱上一百个男人,爱猪爱狗,也不会再爱你了,所以,你放心吧,你不会是我花心的对象。” 太子眼里的光芒渐渐淡去,唇角那么戏谑也变成了苦笑,手轻轻一抖,她的人就又回到了他的怀里,淡然道:“是吗?既然你不爱我,那我也就不必在乎你的感觉了,反正这一世,我的一切都差不多被毁了,不若咱们去寻一个世外桃源之地,一起过一辈子吧。” 裴晓晴想如法炮制,太子却轻轻一点,她的头便动不得了,气得拿眼瞪他,怒道:“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还要我教你?” “还有一句话叫日久生情,你也不用我教吧。”太子回道。 寒石也不知道能不能寻过来,不过,就算寻过来,寒石的武功怕也打不过太子吧,楚云羲说过,太子的武功,除了他,也就只有那个神秘的黑衣人能战胜了。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裴晓晴也懒得说让太子放了自己的话来,便认真地看着太子道: “你真舍得放下一切,跟我到世外桃源去过平淡的日子么?” 太子怔了怔,眼神瞬间点亮道:“如何?听你的意思,你竟然是愿意的?” 裴晓晴便黯然地垂下头道:“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是什么,我眼里容不得变得沙子,可是,如今那些人天天都在说,云羲会当皇上,做皇帝的人,后宫岂会只有我一个,我既然爱他,又不能阻止他纳妃,与其两个人都痛苦,不如早点结束,也好过亲眼看着他怀抱别的女人亲热,我只能把泪往肚子里吞的好。” 太子愕然地点头道:“你总算肯承认这个世界的普世观念了?男人在这里三妻四妻是很正常的事,你早能想得通, 章节目录 第1548章 6 你早能想得通,咱们又何苦会闹得阴阳两隔,又怎么会分开两世?” 裴晓晴道:“是啊,我现在明白了,可那也不能表明我能接受,既然我适应不了环境,那就离开吧。正好你带我走也行,总好过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躲到角落里哭泣。” 太子还是有点不相信她的话,疑惑地看着她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裴晓晴叹了一口气道:“你觉得我说的都不是事实么?如果你还是太子,江山还是你的,你当了皇帝,你会不会后宫三千?就算你说你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寻找我,你能做到,你只有我一个么?” 太子不由得沉默下来,半晌后抬眸,专注地看着裴晓晴道:“我只希望你不是在哄我,不是在骗我,你应该知道,正是为了你,我才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开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想过清静平和的日子,我陪你就是,我经历了两世,荣华尽享,成功失败,人情冷暖也算尝遍,很多事情也想明白了,太执着的追求那些虚妄的东西,让我失去了太多,不若抓住眼前能抓住的幸福,能够与你共渡余生,也算是对我后半辈子最大的补偿了。” 裴晓晴眨了眨眼道:“你真舍得?你抓我?不是为了要胁楚云羲?” 太子唇角的讥诮便渐渐漫延开来,眼里的星星却点点碎灭,自嘲道:“你果然是骗我的,你怎么舍得楚云羲?他那么欺骗你,你还是死心踏地要跟他,晓晴,你很不公平,为什么你能原谅他,不能原谅我?何况我都用命偿还了我对你的亏欠,经历了一世,我们为什么不能再在一起呢?” 裴晓晴笑道:“咱们两个再说这些情情爱爱的有意思么?你明知我对你早就心如死灰,心死了,又怎么能够再重来,而我,也明知你抓我,政治目的才是首要,陈子涵,我太了解你了,你这个人,功利太于一切,现在于你,最重要的就是拿回你失去的一切,对吧,所以,别再绕弯子了,说说你的真正动机吧。” 太子听了冷哼一声,单手提起裴晓晴,再不如之前的温柔拥抱,脚尖一点,又开始飞跃起来,这一次,裴晓晴还是头晕欲呕,却不得不忍住,因为她的脖子不能动弹,若是吐,只会吐到自己身上,只好强忍着。 等她差点晕过去了的时候,太子才放她下来,然后将她塞进一辆马车里,自己也钻了进来,给她喂了一粒药。 裴晓晴的晕眩感立马消失,淡笑道:“你的药真有效。” 太子淡淡地回道:“当世名医,无出我之右。” 裴晓晴便抬眸欣赏地看着他:“要说起来,你还真是个天才,只要你肯下功夫学的,就没有你学不好的。” 太子眼里的星星又闪亮起来:“前世在大学里,这样夸我的人可不少。” 是啊,追他的女人也不少,这样的青年才俊,谁不爱啊,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个,可惜…… 章节目录 第1549章 1 “陈子涵,太医说,我可能没有生育了。”不知为何,裴晓晴突然就很想告诉太子这件事,很想看他听到这个消息后的表情。 果然太子整个身子都震了震,愕然道:“怎么可能?你……你上回不还……” “是啊,我上回还怀了一个来着,就和前世一样,流了,然后太医说我,因为服了过量的避子汤,加上小产后没有养好,得了宫寒之症。可能以后都不可能再有生育了。”想起自己一再的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裴晓晴的心一阵揪痛,眼圈儿也红了,声音哽咽。 太子下意识就要握她的手,裴晓晴的穴道早被解开,她轻轻地避开,太子道:“你让我探探脉,我的医术不是太医院里的几个脓包能比的。” 裴晓晴眼睛一亮,温顺地把手给了他。 太子好探了一阵脉,俊眉越皱越高,裴晓晴的心也跟着揪紧起来,也不敢打扰他,半晌,太子才脸色黯然道:“怕是真没得生了……” 裴晓晴惊得脸都白了,刘太医说,只是宫寒,只要医治得当,还是有可能治愈的,太子的医术比刘太医要好…… 裴晓晴往地下一蹲,抱成一团就哭了起来。 太子目光怜惜地看着她,走过来温柔道:“没有生就没有生吧,这里的生育条件太差,生个孩子跟要命似的,咱不生就是啊,莫哭了,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裴晓晴继续哭,嘟嚷道:“你还不知道这里的世俗观念,一个女人没有生育,等于就是个废的,楚云羲将来还要当皇帝呢,一个没有生育的妻子,地位能稳得了么?” “是啊,那你就别跟他了,跟我吧,有没有儿子我无所谓,前辈子我在这上头犯过错,这辈子我一定会加倍珍惜你。”太子眼中星星点点,唇角也不经意地勾起一抹笑意来。 “可你现在这么落魄,我跟着你,连个安生立命之所都没有,你怎么保证我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啊。保不齐,天天都在被追捕的紧张中度过,我才不要过这样的日子。”裴晓晴仰起泪眼蒙蒙的小脸委屈道。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现在不过是处于低谷罢了,人生谁还没有个起落,放心吧,失去的,我一定要全都夺回来,也一定会给你最幸福的生活,把上辈子的幸福都给你补偿回来。”太子信心满满道。 裴晓晴眼睛一亮道:“真的么?你成功了,不会嫌弃我没孩子生?” 太子就伸手去抚她的额发,裴晓晴脑袋一扭道:“注意点,咱们两个现在可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不许对我乱动手动脚。” 太子怔了怔,随即笑道:“行,我知道你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好,你既然在意这些个,等我一切都办妥后,我一定明媒正娶你,晓晴,咱们这辈子重新来过,忘记前世的不愉快。” 裴晓晴没有再做声,太子的眼睛便更亮了,她这是同意了么?她终于同意肯跟他重新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1550章 天魔教主2 原本……他是打算捉住她,要胁楚云羲的,现在,他改变主意了,等她回心转意他等了两世,这一刻在太子的心里,江山社稷都变得渺小起来,他的心,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愉悦起来,眼里也全是热切的希望,好象满天的乌云散尽,前路撒满最光和鲜花一般。 裴晓晴偷偷睃了他一眼,这样的太子,让她有点心酸,也许,他对自己的情,确实是真的,还有几分执扭,人啊,再精明,再能干,于情之一字前,总是容易被蒙蔽,被愚弄和欺骗。 “我饿了。”裴晓晴没有继续纠结名门字娶什么的问题,她摸着肚子,无辜地说道。 太子道:“吃点这个先坠坠,等到了地儿,我再给你弄饭吃。” 太子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包糕点,递给裴晓晴,裴晓晴打开一看,绿豆糕,都碎成粉了,她也懒得顾那么多,抓起一把往嘴里填,得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太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吃东西,眼神温柔似水,如同看着自己正在贪吃的孩子一般。 裴晓晴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将手一伸道:“你也吃点吧。” 太子将她的手推回道:“你吃,这点子怕还不够呢,快了,很快就到了地儿,我让人给你做更多吃的。” 裴晓晴也就不再客气,将一包绿豆粉吃了个精光,吃得太快,噎住了,瞪大眼睛给自己顺气,太子不由得爽朗大笑起来,取下水壶往她嘴里灌:“怎么还象个孩子,不会慢点吃么?又没人跟你抢……” “……就怕真到了你说的地儿,就不许我吃了……”裴晓晴喝了口水,幽幽地说道。 太子就怔了怔,随即掀开车帘子看向窗外。 裴晓晴吃饱喝足后,干脆和衣往车上一躺,养精蓄锐。 不知不觉间,既然睡着了。 太了看着睡梦中的裴晓晴,温柔的眼眸中升起一层薄薄的湿意,心道:“你看似在防着我,潜意识里,却又这样信任我,在我面前能这样毫无芥蒂睡着的女人,这个世上,除了你,就再没有第二个,可你醒着时,能不能,也这样相信我呢,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一直就没有变过……” 抬起手,想要抚摸梦里触手难及的秀颜,可近在咫尺,太子的手,却终还是没有落在裴晓晴的脸上,唇边露出一抹苦笑,她哪里是尊守规矩,不让他碰,不过是不想对不住楚云羲罢了…… 裴晓晴醒来时,人已经到了一间石头房子里,她惊愕地打量着四周,床前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蒙面女子,见她醒来,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裴晓晴便问道:“这是哪里?” 黑衣女子漠然不答,裴晓晴便下床往外走,黑衣女子手一拦,默然地看着她,却并不说话。 “太子呢,我要见太子,这是哪里?”裴晓晴想过,太子会把她带到一个秘密的地方来,但没想到,自己的行动会受限制。 黑衣女子却只是一未拦住她,并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1551章 天魔教主3 裴晓晴诧异地看着她道:“你……帮我去请太子好不好,或者,你带我去见他?” 女子然是一漠然地看着她,一言不发,裴晓晴无奈地骂道:“肯或不肯,你倒是说句话啊,莫非你是哑巴不成?” 女子的眼里立即滑过一丝痛恨之色,凌厉地扫了裴晓晴一眼,裴晓晴大惊,莫非,还真被自己说中了,真是个哑巴? 但她能听得见,看来,只是不能说话,并非天聋地哑,于是便道:“那好吧,我不出去,我先睡一觉,等太子来了,你再通知我可好?” 她这阵子一直就懒懒的提不起劲来,既然不能出去,那就继续睡好了。 裴晓晴是被饿醒的,等她醒来时,天色早就暗淡下来,屋里点了一盏豆灯,她正想说话,屋门被打开,随既有人进来,外头的寒气吃得灯火摇曳,豆灯差一点就灭了。 裴晓晴感觉到一股禀冽而又凌厉的压迫感,抬眸间,就见一个高大的黑衣人走在前头,一双黑幽幽地眸子目光如炬地看向裴晓晴。 这个人好强的气场,给人一种天然的压迫感,意志不够坚定的,会忍不住想要跪下拜服在他脚下。 太子在那人身后跨前一步,拦在裴晓晴面前道:“晓晴,快来给义父请安。” “义父?谁的义父?”裴晓晴双眸紧盯着渐渐向自己走近的男人说道,他有着英俊而硬朗的面庞,双眼黑如曜石,又美得令人窒息,这是裴晓晴看到的第三双漂亮眼睛,一双是王妃的,另一双,就是楚云羲的,而眼前的这双眼睛,比王妃的要凌厉,比楚云羲的要苍桑,但却有个共同点,都是漂亮的凤眼。 “当然是我的义父,你不是答应我,以后会跟我好好过日子么?自然也是你的义父。”太子有点焦急地对裴晓晴使着眼色,还扯了扯她的衣袖。 能让太子称为义父,又让太子如此尊敬,除了天魔教教主,再不会有第二人,可他……为什么和楚云羲长得很象啊,脑中电光一闪,这个人,莫非与王妃有亲? 裴晓晴起身,向那人行了个晚辈礼道:“侄媳见过舅父大人。” 那人原本冷漠的眼中不由得露出愕然之色来,眼中厉光一闪道:“舅父?”他的眉头也随即拢得很紧,那股子凌厉的气势越发迫人起来。 裴晓晴强硬着头皮道:“莫非侄媳叫错了么?舅父大人应该是母妃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一位娘家人吧。” 黑衣人眼中的诧异之色更甚,眼睛一眯道:“自做聪明。女人,还是平常点好,太聪明,只会死得快。” 裴晓晴不以为然道:“生是一种偶然,死是必然,人生在世,谁都难逃一死,不过是个迟早罢了,与其懵懂的死,不若死个明明白白,也省得做个糊涂鬼。” 黑衣人的眉头又挑了挑,脸色更加冷莫起来。 太子急了,对裴晓晴道:“晓晴,这位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义父,你莫要乱认亲戚。” 裴晓晴道:“有没有乱认,舅父大人心里清楚得很。” 章节目录 第1552章 天魔教主4 黑衣人抬手就是一掌向裴晓晴击去,太子身子一闪,将裴晓晴的身子一带,险之又险地化解了那如排山倒海而来的掌风,裴晓晴真的吓出一身冷汗来,这个人,还真是喜怒无形,说杀人就杀人啊。 “义父,您不能杀她。” 太子恳求道。 黑衣人冷冷道:“她就是个祸害,你还没被他害惨么?本尊早就想杀死她了,也后悔,没有早杀死她。” “她不过是个弱女子啊,义父。”太子态度恭敬,哀求道。 黑衣人怒道:“弱女子?你可知道,是她救了楚云羲,是她毁了你的名声前程,是她害了你的云曜……” 太子道:“一切皆有因缘,义父,我前世就欠她的,就算她这世害了我的前程,那也是报应,孩儿从来没有气恨过她,云曜……他是自寻死路,怪不得晓晴啊。” 裴晓晴眼睛瞪得老大,喃喃道:“莫非,你就是……楚云曜的亲生父亲?那个在宁王府后院要杀我的刺客?” 黑衣人用如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了一眼裴晓晴,对太子道:“她若不肯拿出麒麟牌,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说着,黑衣人转身走了。 太子就过来要按裴晓晴的肩,裴晓晴后退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你说,会给我幸福,这就是你给我的幸福吗?陈子涵,你要的,原来是麒麟牌,可惜,我没有带在身上,而且,早就把麒麟牌传给了另外的人。” “晓晴……”太子捂住脸道:“他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义父,我现在众叛亲离,只有他有能力帮助我,麒麟牌现在对你已经不重要了,你拿出来给他吧,我保证,我会带你安全离开这里。” “你既然知道麒麟牌不重要了,拿去也没有用,又何必还要?”裴晓晴幽幽道。 “晓晴,你也知道,楚云羲在找你,除了这里,再没有地方可以把你安全留下来,只要你交出麒麟牌,义父就不会再对你动手了。”太子恳求道。 “确实不在我身上,对不起。”裴晓晴也很认真地说道。 那黑衣女子便伸手向裴晓晴扯去,一只手抹向她的脖子。 太子一掌击开那女子,怒道:“不许你动她。” 那蒙面女子便怨恨地瞪了裴晓晴一眼,立在一旁。 太子道:“你不想给我也不逼你,这几天义父会在山寨里,等他离开了,我再带你离开就是。” 又对那蒙脸女子道:“你去弄点饭菜来。” 那蒙脸女子狠狠地看了眼裴晓晴,转身出去了。 裴晓晴有点愕然那女子对自己的仇恨,那双眼睛,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由问太子道:“她为什么要蒙着脸啊。” 太子淡然道:“这里的女仆都蒙着脸。” 裴晓晴讶然。 不多时,有人过来将太子请了出去,太子走后不久,蒙面女拿了饭菜来给裴晓晴吃。 裴晓晴早就饿急了,闻到饭菜香,自然很高兴。 蒙面女子冷冷地将饭菜往桌上一放,自己便立到一旁去了。 裴晓晴看菜色还不错,笑着对她道:“要不一起吃?” 章节目录 第1553章 李文娜 裴晓晴看菜色还不错,笑着对她道:“要不一起吃?” 蒙面女冷冷地扫了一眼她,并不回答。 裴晓晴便给自己盛汤,故意闻了闻道:“好香,没想到这里的厨子手艺还不错,不过,比起我的来,还真是差了不止一点两点呢。” 她闻了半天,即并不急着吃,又自说自话道;“说起来,麒麟牌还没有交出来,那个厉害的黑衣人应该不会真的杀了我吧,既然捉我来,肯定是有用的,若是我突然死了,太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女人听了果然转过头来看着裴晓晴,眼里的恨意那么明显,让裴昨晴有点莫明其妙,端起碗正要喝,又看了那女人一眼,那又人并没有阻止,裴晓晴这才安心地喝下汤。 可是,汤刚一喝下,裴晓晴就感觉肚子一阵激痛。 愕然地看着那蒙面女子痛苦道:“你……你是谁?连命都不要了,也要害死我,你以前,一定认识我。” 那女人缓缓将脸上的面纱扯下,裴晓晴诧异地看着这张不太陌生,却又谈不上熟悉的面庞,疑惑道:“你是……” 这张脸并不太年轻,而且还满是苍桑,一张脸艳丽而染满风尘,裴晓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你当然不认得现在的我,不过,你肯定认得前世的我。”那女子声音沙哑地说道。 裴晓晴惊呼道:“莫非,你……是……李文娜?” 蒙面女子眼神一黯道:“你果然聪明,还记得有个被你毁了两生的李文娜。” 还真的是李文娜,裴晓晴惊得目瞪口呆,老天爷还真的会开玩笑,竟然把她,陈子涵,李文娜全都送到了同一个地方,还让他们都相遇。 “被我毁了两生?李文娜,你这是在贼喊捉贼么?” 裴晓晴讥讽地说道。 “你的肚子怎么不痛了么?或者说,我下的砒霜不够,还毒不死你?”李文娜气得冲过来,甩了裴晓晴一巴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你死就死了,为什么要把他的心一起带走?你还留下日记,让他知道,你是怀着他的孩子,让他怀疑是我杀了你,你这个该死一千字一万次的臭女人,为什么不死彻底一点?为什么?” 裴晓晴早料到她会打自己,所以早有准备,那一巴掌看着凶狠,但裴晓晴的脸顺着她打过来的方向一偏,力道就泄了很多。 但面上看着还是红了一片的。 “李文娜,你第三者插足,毁人家庭,抢人丈夫,还杀死人家的妻儿,老天给了你报应,你还不思悔改,怪不得老天会让你穿越到这里来,成为一个卑贱的女仆。”裴晓晴不怕气死了李文娜,李文娜也是个心高气傲之人,陈子涵若不是太过优秀,她也不会甘愿当小三。 果然,李文娜气得双眼快要冒起明火来,冲过来又要打她,裴晓晴手一抬,架住李文娜的手,将她一甩道: “你是定北侯的七姨娘吧,可惜啊,别人穿过来当王妃公主小姐,你就是个比奴仆还要下贱的妓女,老天可真是开眼,报应,报应啊。” 章节目录 第1554章 李文娜1 七姨娘气得脸色铁青,对着裴晓晴就是一脚踹去,裴晓晴向后一避,一声惨呼道:“你……你为什么要打我,为什么给我下毒?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七姨娘愕然地看着裴晓晴,她这一脚没有踢中,被裴晓晴避开了…… 木光当一声被踢开,太子如旋风一样冲进来,一反手就甩了七姨娘一巴掌,欲扶裴晓晴,裴晓晴却一甩手,落他的手臂道: “这就是你给我的幸福承诺?陈子涵,你前世背叛我,今生又欺骗利用我,你害了我前生,又要害我这一世么?好,如今我已身中砒霜之毒,你的愿望就要实现了,如果还有来生,我希望再也不要遇见你。” 太子震惊地想要抱起她,眼里全是愧疚与痛苦,裴晓晴反手执起头上的金钗,对准自己的喉咙处道:“别再碰我,让我干干净净的死吧。” 太子心痛得无以复加,伸手点了她的穴道,抓住她的腕脉探去,脸色大变,忙从怀里拿出一粒药喂她服下,将裴晓晴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转身怒视着七姨娘,眼神如厉剑一般。 “你敢对她下毒?” 七姨娘嘴角流着血,半边脸肿得老高,她骄傲地仰起脸,直视着太子道:“对,我想她死。” 太子扬手又是一巴掌,七姨娘的身子凌空飞起,又重重摔落,她又吐了一口血,却扔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站直身子,勇敢地直视太子的眼睛: “陈子涵,你知道我是谁?” 太子震惊地看着她,陈子涵的名字除了裴晓晴以外,再没有人知道,因为那是他的前世啊。 “你……你是李文娜?” 七姨娘的唇角露出一丝欣慰的苦笑,眼神里也满是自嘲之色:“谢谢你还记得我,是啊,我是李文娜,一个为你生儿育女过的女人。那个甘心当成绿叶,躲在黑暗中给你温暖的女人,你还记得啊。” 太子冷冷地看着李文娜道:“不是我想记得你,晓晴那么善良,不管前世和今生,除了你,还有谁会对她这么心狠,会下这么毒的手?” 七姨娘向后退一步道;“她善良?善良又怎么会只喝一口汤,却装作中毒很深的样子,善良又怎么会我明明没有踢中她,她却故意摔倒?陈子涵,她就是一朵白莲花,一副小风不胜凉意的样子让你怜爱,其实根本就是无耳虚伪到了极致,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你,她若真爱你,又怎么会不包容你的过错,连你的孩子都不肯留下来,如果真爱你,你为了她追到了这一世,为何不跟你再续前缘,却要嫁给你的死对头,成为你的敌人?” 七姨娘的话戳中了太子的痛处,他又是一掌击中她,七姨娘穿来后,年龄就要比裴晓晴和太子大了近十岁,三个的年龄悬殊让她再也没有夺回太子的机会,再加上,她还是个资深妓女的身份,再有手腕,也被身份局限,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那一次被刘侧妃请进东宫后, 章节目录 第1555章 李文娜之死2 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那一次被刘侧妃请进东宫后,差点被刘侧妃杀人灭口,后来辗转之下,却是来到了天魔教圣地。 一个饱经风霜,又年老色衰的女人,太子的盛怒之下的掌风何等凌厉,她哪里受得住,一掌之下,躺在地上,吐了好几口血,倔强地想要爬起来,却只是动了几下,侧过头,眼泪双流地看着太子道: “子涵,如果……如果前世我没有遇见过你,我应该会嫁一个真正爱我的人,为他生儿育女,一家三口和安平顺地过一辈子,也不会被老天爷罚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来,还是个……最下贱的妓女,嫁给了一个……老色鬼……” 裴晓晴并没有晕,她被点了穴道,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但并不防碍她的听力,李文娜也有今生的下场啊,她觉得很解气的同时,又觉得好笑,觉得悲哀,李文娜是个可耻的第三者,可又是个爱错了对像的可怜女人,她与陈子涵搅和在一起,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陈子涵若是个对家庭,对爱情忠贞坚定的男人,又怎么会给李文娜机会? 还让李文娜为他生下了孩子…… 陈子涵,你就是个人渣,对家庭不负责人,对李文娜也始乱终弃,既然李文娜连孩子都帮他生了,他也应该对李文娜负责吧,若不是他想要脚踏两条船,想享齐人之福,又何来后来宝峰湖的事? 女人原本善良多情,柔弱似水,她们的狠,她们的毒,都是被情所困,都是陈子涵这样的男人给逼出来的。 再强悍,再精明的女人,一旦遇人不淑,这一辈子的幸福就算是毁了,就算再婚,那也要历尽苍桑。 太子冷漠地看着李文娜,眼里没有半点愧疚之色,“不要再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也别把自己说成跟个情圣似的,李文娜,当初我们相识时,你就知我是已婚男子,我并没有对你产生过任何想法,你自个用了什么手段你比谁都清楚,我只是后悔当初没有更绝情冷漠一点,被你所迷惑,后来还跟你继续,让你有机会伤害了晓晴,这是我前世乃至今生最大的愧悔。” 李文娜的听了脸色越发的转白,眼中的依恋变成了一片自嘲和讥讽之色,虚弱地,幽然地说道:“人说郎心似铁,男人完全可以把性和感情分别开来,在床上时,再激烈也不过是发泄兽欲,衣服一穿,就什么也不认了,如今想来,你之于我,不过也是个嫖客罢了,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你的心。” 太子听得怔了怔,俊眉收拢,似乎在思索李文娜的话。 随即眼睛一亮,转过身来对裴晓晴道:“是啊,晓晴,我之于她,不过是逢场作戏,就如****是一个意思,你总要原谅我一次吧,就象在这一世,我身为太子,后宫女人无数,为了祖制,我不得不跟那些女人欢好,可是我的心里,还是只有你一个,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章节目录 第1556章 李文娜之死3 裴晓晴冷笑道:“陈子涵,如果当初易地而处,我与人有了苟且,你也会原谅我一次吗?” 太子脸色一沉,喃喃道:“这怎么可以同日而语?你是女人啊……” “陈子涵,别忘了,在前世男女是平等的。”裴晓晴截口道。 七姨娘道:“看吧,她就是个心狭狡猾的女人,她根本就没有爱过你……” 太子差点又是一掌击去,七姨娘却是虚弱一笑,微微闭上眼睛,一副宁愿死在他手上的样子。 太子颓然地放下手来,痛苦地支着头道:“滚,滚开,都是你这个女人,你毁了我的家庭,毁了我的幸福。” 七姨娘微感失望地睁开眼,幽幽道:“为什么不一掌打死我,我早就没有再生存下去的勇气,难道连最后一个愿望你也不能满足我么?子涵,杀了我吧,我想死在你手里。” 她幽幽地看着太子,眼中全是依恋与温柔,艰难地向太子爬过来,一只手试着向太子探去。 太子嫌恶地退开一步,冷冷地看着她,丝毫不为所动。 裴晓晴看着在地上,如狗一样爬向太子的李文娜,她眼里全是乞求,渴望能死在太子的怀里,可惜,这个她前世今生都很迷恋的男人根本就很厌恶她,对她半点情份也没有了。 裴晓晴不忍看下去,一个女人,活成了这个样子,不知李文娜可曾后悔过,可曾自我捡讨过…… 好不容易,太子退无可退,李文娜就要抓着太子的袍角了,太子却扬声道:“来人,将这个疯女人拖出去……” 立即有两个黑衣有推门进来,象拖死狗一样拖着李文娜向外头走去。 李文娜就象疯了一样拼命挣扎起来,两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竟然没有抓住她,让她挣脱开来,她疯狂地冲向裴晓晴,手中一枝利钗明晃发亮,太子毫不犹豫地一掌击去,李文娜的身子就如破布娃娃一样飞了起来,撞在墙上再落下,身子抽蓄了几下,渐渐不再动弹,一双眼睛却还是死死地盯着太子,一瞬不瞬,唇角却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似乎在说,我终于,还是死在你手里了。 这个自己在前世痛恨的女人,这个杀了自己,毁了自己一生幸福的女人,就在自己眼前以这样一种激烈的方式死了,不知为何,裴晓晴的心里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痛快,反而感觉到很悲哀,也许是同为女人的悲哀吧。 不管如何,李文娜对陈子涵的感情是真执的,只是,用错了方法。 人是社会形动物,不管是在哪朝哪代,都有既定的公序良俗,不能因为你喜欢什么,你爱谁,就可以不择手段地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据为已有。 不能为了想要得到某一样东西,就可以违背道德与公序,做任何的事,都要尊守社会公德,否则,你的需求对别人就是一种伤害,抢不属于自己的爱情便是盗窃,与小偷没有什么两样。 而现在,太子就是在盗窃和破坏自己和楚云羲的幸福。 章节目录 第1557章 李文娜之死 而现在,太子就是在盗窃和破坏自己和楚云羲的幸福。 太子冷漠地看着两个黑衣人将李文娜的尸体拖走,裴晓晴忍不住道:“好歹找个地方把她埋了吧,莫扔进乱葬岗了。” 太子怔了怔,随即笑道:“这里没有乱葬岗,只有后山崖,扔下山崖,让野兽吞食,也算得上是天葬了,但愿她来世,可以转做好人。” 裴晓晴就想起裴锦秀来,怪不得,当初裴锦秀会说出很多当年只有自己和太子才知道的秘密,宝峰湖她好,溺水而亡也罢。 那时只觉得这个定北侯府的七姨娘怪怪的,没想到,她就是李文娜,原来很多事情,都是她在背后搞鬼。 不过也好,正是她耍尽手段,才让太子误认为裴锦秀就是自己,才会错认了裴锦秀,自己才能与楚云羲顺利成亲。 裴晓晴叹了一口气,也不知小产后的裴锦秀现在过得如何。 “你……还记得我二姐么?”裴晓晴问道。 太子怔了怔,眼里露出一丝愧色来,伸手帮她解开穴道:“问她做什么?你还在生我当初眼拙的气么?如果不是误把她认为是你,我又怎么会跟她……” “对了,我大姐的解婚书你写了没有?写来给我吧,你别再耽搁她的幸福了。”裴晓晴不想再听下去,忙转移话题道。 太子便笑了起来,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道:“李文娜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心狭的,这样好,我喜欢,以后可要把我看得更坚一点才是,要知道,围绕在我身边的女人可太多了。” 裴晓晴听得恶心,这个人还可以更自大一点么? 闭上眼,不再理他,太子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探她的脉,不由得皱了皱眉,起身朝外走去。 不一会子,端来一碗药道:“来,喝点药,把身上的余毒给清了。” 裴晓晴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想起前次他也是副她喝药,后来,那药里含的竟然是堕胎药,最后让自己小产,还害得自己连生育都有了影响…… 下意识就把药碗一推道:“不喝,谁知道你里面又掺了什么?” 太子脸色一沉道:“能掺什么?堕胎药吗?你也要有胎能堕啊,太医不是说,你可能没有生育能力了么?”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裴晓晴狠狠地瞪着太子,扭过头去,不再搭理他,李文娜只在汤里下了砒霜,她装模作样喝了一口,其实暗地里早吐掉了,饭菜里并没有毒,她刚才又吃过解毒的药物,哪里还有多少余毒要清,无缘无故地要给她吃药,谁知太子又存着什么心思? 太子无奈地把药拿开,放在床头柜上道:“你若还想要留着这条命去见楚云羲,就最好喝了这碗药。” 裴晓晴仍没理他,太子便起身走了,裴晓晴在他走后,看着那碗药,有点莫明他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鬼使神差的,她起身把药真的喝了。 一夜安安静静,太子再没有派仆人来服侍她,门上关着的, 章节目录 第1558章 逼迫 她也出不去,但第二天一早,裴晓晴醒来时,感觉神清气爽,只是肚子鼓胀鼓胀地,上了一趟茅房后,再回来时,太子已经命人把饭菜送到了屋里。 裴晓晴不疑有它,很快就把早饭吃了。 刚抹一把嘴,门就开了,高大的黑衣人又气势强大地出现在屋子里,眼神如电地直视着裴晓晴。 裴晓晴勇敢地于他对视,强忍着想要屈服下拜地冲动与他对立。 “麒麟牌拿来。”黑衣人半晌后才冷冷道。 “没有,或者改个说法就是,不给。”裴晓晴也冷冷地回道。 黑衣人眼睛一眯,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裴晓晴的身体就腾空起来,身子在半空中旋转,翻腾,却又不落下,仿佛一股巨大的引力在操控着她的身体,让她浑身骨头都似乎被压榨着,挤迫着,疼痛的程度已经不知用什么来形容了,只感觉她想叫,都叫不出来。 她就想起楚云羲使过的分筋错骨手来,莫非,黑衣人也对自己用那手法? 真的痛啊,好象一层层皮都要被掀开,一节节骨头都在寸断一样,可是,一股倔强劲儿支撑着她,这个黑衣人,分明就是个冷血无情之人,不把东西交出去,或许自己还有一线生机,交出去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除了疼痛,人在空中被翻滚着,那种晕眩感更难受,想要吐都吐不出来,一种无边的恐惧向她袭来,人也象飘浮在无底的深渊里,一直下坠,却又找不到根底,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一样,不由喃喃喊道:“云羲,云羲,我……好想你……” 真希望再见楚云羲一面,真想亲自问一问他,如果自己真的沿岸有了生育能力,他真的会娶别的女人吗? 如果他真的当了皇帝,真的会纳后宫吗? 黑衣人却意外地将她放下,身上的疼痛仍然持续着,晕眩感觉还是消失不少。 一双黑色的靴子走近,在离开不到一米远的距离停下,声音仍然冰冷无情:“我再说一遍,交出麒麟牌。” 裴晓晴微睁开眼道:“你要麒麟牌做什么?麒麟牌其实只是个象征,麒麟堂现任的主人是我,就算你拿了麒麟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那是我的事。”黑衣人道。 “我不会给你的,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给。”裴晓晴痛得喘了一口气道。 黑衣人大怒,抬手就向裴晓晴击来,裴晓晴眼见着那铁扇般的大掌泰山压顶般压来,眼睛一闭,心想,今天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而就在这时,一条白索卷起她,将她的身子卷走。 裴晓晴松了一口气,太子还算有点良心,还想着会来救她。 当身子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时,淡淡的青草香味,温暖而坚实的胸膛,还有触目可见的那双漆黑,却又如获至宝,一副如死里逃生般的庆幸,还有一抹自愧的眼神。 裴晓晴有种悲喜交集的感觉,老天听到了她的呼唤么?云羲,云羲,你终于来救我了。 章节目录 第1559章 身世1 黑衣人的动作更快,他唇角露出一抹讥诮,一掌向楚云羲击去。 楚云羲将裴晓晴挡在身后,单掌接住黑衣人那一掌。 但他的身体还是被击得连连后退三步才站稳。 裴晓晴担心地退到角落里,尽量不成为楚云羲的负担,让他专心对敌。 黑衣人迅速又击过来,楚云羲纵身迎上,两个再对一掌,掌风所至,整个房子都在摇晃,桌椅被击为齑粉,裴晓晴身侧的一堵墙被击穿一个大洞,楚云羲脸色顿变,身子旋转如旋风一般向黑衣人击去,黑衣人脸色凝重,讶然道: “你竟然练到了无极功第八重?” 话音未落,楚云羲已经攻致,黑衣人凝心应对,两个人影冲破屋顶,腾在半空中战得难分难解。 裴晓晴捂住自己的头部,躲在一旁,这时,一只手悄悄伸向她,将她扯到一边,裴晓晴抬眸就看到寒石关切的眼,顿时心中一安,小声道:“你也来了?” 素来冷峻的寒石竟然羞愧地红了眼,默默地将她牵到战团外的安全地带,裴晓晴这才看到,大量的军士与黑衣人战在一起,看来,楚云羲带了部队过来,心中大安,问寒石: “不知二爷能有几分胜算?” 寒石脸上也带着些许担忧:“那是天魔教教主,普天之下,无人能战胜他。二爷只怕……” 裴晓晴的心再一次被提起,担心地看着半空中斗在一起的两个人,目力所及,见楚云羲脸色苍白,唇角挂着一丝血迹,不由道:“打不赢就走吧。” “二爷从来就没有逃过,这一场,就是生死之战,总不能一直放纵他任由他继续做恶吧。”寒石冷静地摇头道。 可是…… 裴晓晴见楚云羲又被黑衣人击中一掌,身子摇晃着差点从半空着坠落,不由尖叫出声。 寒石忙捂住她的嘴道:“二奶奶,您想影响二爷的注意力么?他会以为你受伤了的。” 裴晓晴忙压抑住心中的担忧,眼圈儿红红地扯着寒石道:“你……你上前帮他啊,快,上去帮他啊,你们两个打一个,胜算就要大很多。” 寒石冷静地立在她身边道:“二奶奶,对于二爷来说,只要您安安全全的,他就能全力以赴,如果属下去帮他,他就要匀出一分心来担心您,反而会更出于劣势。何况,以属下的身手,上去也只能当炮灰,起不得作用。” 裴晓晴愕然地看着寒石,寒石是个教傲的人,很少见他这般挫败地承认自己的无能,那个黑衣人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啊? 正担心间,太子已经杀了过来,见到寒石,挑剑就刺了过来,寒石忙将裴晓晴挡在身后,执剑迎上,太子冷冷地看了裴晓晴一眼道:“晓晴,跟我走。” 这个人有毛病,这个时候,谁会跟他走? 裴晓晴仰头看向楚云羲,根本懒得理睬太子。 “还看他做什么?能在义父手下过一百招,他确实本事不小,不过,也最多一百招罢了,一百招过后, 章节目录 第1560章 身份2 也最多一百招罢了,一百招过后,我可以肯定,他很快就会变成了具死尸,这个世界上,能在义父手下逃过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太子冷笑着,用一副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在黑衣人手下越来越艰难的楚云羲道。 裴晓晴心顿时跌入了冰窟,如果救了自己,却让楚云羲失去了生命,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裴晓晴转头深深地看着太子,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幽幽道:“陈子涵,如果他死了,我肯定也不活。” 太子愕然地看着她,似乎还没有回味过她话里的含意。 “前世,我因你而死,那是因为我爱你至深,没有了你,我宁愿死,落下宝峰湖的那一刻,我原是可以抓住船舷的,可是,爱情已死,生无可恋,不若死去,而这一生,我的感情已经全给了楚云羲,若他死,我决不独活。”裴晓晴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太子俊秀的星眸里闪着复杂的微光,他专注地看着裴晓晴,突然象是顿悟了一般,幽幽地说道:“我……真的曾是你的至爱么?” 裴晓晴点头道:“我已经把我的前生,所有的爱情全给了你,是你自己放弃了,陈子涵,我对你的爱,已经在宝峰湖里了结,但爱过,就是爱过。” 太子脸上漾开一朵灿烂而炫美的笑来,整个人似乎都焕发出异样的光彩,他突然纵身跃起,执剑向半空中战团中的两个人刺去,这一剑来得太过突然,楚云羲虽然有所擦觉,却无耐黑衣人给他的压力太大,他根本就无暇顾及,只能硬挺着迎接太子的偷袭。 黑衣人侧是根本没有防备太子,只是淡淡道:“云涵,你来做什么?对付这种蝼蚁,为父一个人就足够了。” 话音将落之际,太子的剑却突兀地刺进了黑衣人的身体。 黑衣人猝不及防,根本就没想到太子会刺杀他,手掌下意识就向太子击去,太子当头被击一掌,身子如落叶般飘落下来,裴晓晴大恸,她急急地向太子扑去,好在寒石先她一步接住了太子,太子不停地吐着鲜血,清秀的眸子却一瞬不瞬地看着裴晓晴,裴晓晴扑过去握住太子的手: “子涵,子涵,你要坚强,一定要坚强,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楚云羲被眼睛的剧变惊了惊,随即反应过来,乘势向黑衣人击去,黑衣人被连击中两掌,高大的身子从半空中坠落,捂住手口连退好几步才站稳,他愤怒的拨出腹部的长剑,仰天长啸一声道: “云涵,你为了个女人,连师父也敢杀?” 太子又吐了口鲜血,唇角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我……我欠她一辈子……我一直在说,要补偿她,以前总想着,要再得到她,然后……然后好好宠爱她,再也不伤她的心,今天才明白,对一个人好,不是……不是占有,而是……付出,既然她用生命爱着楚云羲……那我就还她一条命,救楚云羲这一回, 章节目录 第1561章 身份3 救楚云羲这一回,只盼着……我死了……她还会象从前一样……为我伤心……为我流泪,也不枉……我为了她穿越一回……” 裴晓晴的心如刀般在搅,他也是她曾经用生命爱过的人啊,爱情哪里是说消亡就消亡了的,所有的怨也好,恨也好,生气鄙夷,全是因为曾经深爱过啊。 就算已经不爱,曾经付过过的心,已经当他是自己的亲人一般看重,如果他一直无耻着,一直自私着,她的心也就不会再痛,明明是自己乞求的,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子会声的答应了她的乞求,出手刺杀他最重要的师父加义父。 为了她,他拼上了自己的性命,连退路都没留给自己。 黑衣人是太子最好的依仗,没有了黑衣人的帮助,太子面对楚云羲,就只能束手就擒,何况,他这般触怒黑衣人,很可能会被黑衣人当时就打死,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想不透这些关节? 可他还是义无返顾地出手了,果然,他把自己弄得生命垂危,如破布一般躺在寒石的怀里。 “好,好,好,我疼爱你,守护你二十年,你却为了这个女人背叛我,好,既然如此,我留你何用?”黑衣人伤心至极,突然狂性大作,头发根根立起,手掌轮动间,一罢火红的圆球在他的掌心滚动,且越来越大,楚云羲大骇,冲过来就要扯开裴晓晴:“天魔功第十层,毁天灭地!” 整个四周的气温堵然升高,裴晓晴能感觉自己的头发被烧焦的味道,灼热感扑面而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邪功啊……真能毁天灭地? 太子眼里也露出惊怖之色,他突然纵身向黑衣人飞去,一副想要与黑衣人同归于尽的做法。 楚云羲甩出白素,及时卷住太子的身子往回扯,黑衣人手里的火团已经膨胀得眼看就要爆炸,楚云羲凝神向挡在太子和裴晓晴身前,掌风轮动,身上的衣服猎猎作响,鼓胀成如一个大麻袋一般,黑衣人的火团终于出手向他轰然击来,裴晓晴被寒石拎住奔力向后跃去…… 眼看着,那团火球就要击中楚云羲,裴晓晴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碎成碎片的声音……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朗的长啸传来,一个影子如电光一般闪动,及时挡在楚云羲的身前,只听得“嘭”地一声巨响,正逃离的裴晓晴和寒石被地动山摇的震动震翻在地,漫天的山石尘土淹天盖地而来,裴晓晴急急地扬头看向前方,却迷迷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激烈的大斗声响起,震天的响声不时地传来,寒石将裴晓晴和太子一同扯起躲到一块大石背后。 只见黑衣人与另一名青衣道士打得难分难解,而楚云羲则捂着胸口立在一旁观看。 看见楚云羲安好,裴晓晴的心这才算落了地,不由问道:“那个道士是谁啊?” 寒石道:“是二爷的师父。” 章节目录 第1562章 身份4 寒石道:“是二爷的师父。” 裴晓晴愕然地看着那个清瘦的道士,面相平凡,个子瘦小,一点也不象是个武功高强的人。 “相公的师父比起天魔教教主如何?打得过么?”裴晓晴紧张地问。 寒石摇摇头道:“不知道,二爷的师父一直比较神秘,属下也只见过一两次,而且……” 寒石说到一半,便顿住了,裴晓晴转眸直她:“而且什么?” 太子虚弱地仰靠在大石上道:“而且寒石每一次都是去救云羲回去的,因为我那个师叔就是个变态,从来不肯无偿帮助云羲,每一次相帮,都要楚云羲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这一次,师叔肯出来跟师父一战,这个代价,不知他会怎么开口。” “付出代价?寒石?有一回,相公一身都是蛇咬过的伤疤,难道就是被他师父惩罚的?”裴晓晴立即想起某一回,自己昏迷过后,看到楚云羲身上的密密麻麻的伤口…… “二爷一直不让属下告诉二奶奶你,那一次,二爷的师父救了二奶奶,却让二爷跳蛇盆,以血喂他养的青蛇。”寒石回道。 还真是个老变态! 裴晓晴心中大怒,怎么会有这样当人家师父的? “相公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师父啊……” 太子却缓缓道:“若不是他,或许楚家王朝早就毁灭了,他只是个性古怪一点罢了,但却是个凡事都讲公平的人,你只要肯付出相应的代价,他就能给你对等的利益。” 寒石也点头道:“对,二爷的师父从不占人便宜,哪怕是二爷教敬的东西,也从来不要,他只身一个住在无名谷里,很少出来理世间俗世,却一直在制约天魔教教主。” 裴晓晴纳闷道:“咦,既然他从不占人便宜,那肯定也不会做亏本生意,那他为什么会肯制约天魔教教主啊?” 太子听了幽幽道:“因为他是我的九王叔。” 裴晓晴听得差点把下巴都掉下来了,那个瘦小的,性子古怪的老道士竟然也是皇族人,还是九王爷。 “怎么可能?”裴晓晴和寒石同时喃喃道。 “要不然,他怎么会成为云羲的师父?以他那孤僻怕麻烦的性子,是不可能会收徒弟的。”太子叹了一口气道。 “那相公也知道,他是自己的王叔吗?”裴晓晴愕然地问。 “自然是知道的,当初天魔教主收我为徒后不久,云羲就被送到了九王叔那里。”太子道。 “莫非,王叔学武,也是因为天摩教主?”裴晓晴惊愕道。 太子却虚弱地一笑道:“那倒不是,我师父与王叔原是很好的朋友,两人打小都不喜文而爱武,就一起出门求师,在同一师门,都学得一身好本事。” “他们是好朋友?”裴晓晴眼睛一亮道:“我感觉,天魔教教主就是上官家族的后人……” 太子欣赏地看着她道:“晓晴,你还真是一点就透,不过,师父是上官家族的人,而且是正房嫡子。” 章节目录 第1563章 身份5 果然如此! 自己猜得不错。 “可是,不是说,上官家族就只剩下王妃一个人了么?怎么还……”裴晓晴失声问道。 “不错,若不是最近两年,连我也不知道,他是上官家族的人,当年,上官家族抄家灭族时,他早就游学在外,而上官家族似乎对那场灾难早就有预防,早就对外宣称他已经病逝了,而且,上官家族还在出事之前,为他办过一场草草的丧事,而师叔那些年也一直没有回京,所以,先皇也就以为,上官家族的这个正房嫡子早就死了。”太子缓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服下后,才缓缓说道。 “而师父在外面一呆就是十年,他自己也不知道,家族出了大事,等到回到大周时,才知道上官家族已经被抄家灭族,所有的亲人都死了,因此才一怒之下建立了天魔教……” “可你为何又会拜他为师呢,当初皇伯父怎么会让你拜一个邪教教主为师?”裴晓晴最不解的就是这个。 太子的脸上就露出一抹尴尬而又郝然之色来:“我娘……也就是皇后,原是师父打小就订下亲的未婚妻,只是我娘也以为他死了,所以才进了宫,嫁给了父皇。” 原来如此,怪不得,黑衣人会对皇后百面守护呢。 裴晓晴很想问太子,他是皇帝的儿子,还是主魔教主的儿子。 如果天魔教教主就是上官家族的后代,那么,他的很多行为连在一起,就可以想得通原因了。 裴晓晴正要再问时,就见太子脸色的肃,紧张地向前看去,她不由得也顺着太子的目光看去,就见黑衣人正将老道士拎在手里,如扭麻花一样扭着道士瘦小的身躯,道士的躯干以不可以想象的韧性屈扭着,却还抽空不停地回击。 让裴晓晴看得目瞪口呆,老道士没有脊梁骨的么?软骨功能练到这个地步,还真不是正常人。 “不好,师父用了噬血功。”太子紧张地说道,眼里全是担忧和恐惧之色。 “噬血功?听说这是一种非常邪门且霸道的功夫,运功者以消耗自己的骨血为代价,提升比自己原本功夫要高出两倍的功力。九王爷危险了。”寒石脸色苍白地说道,似乎很害怕那种邪恶的功夫。 裴晓晴大急道:“他若是杀了九王叔,是不是也会杀了云羲……” 太子默然而又紧张地看着正激斗的两个人,九王爷的攻击越来越弱,天魔教主越越勇,他的一双大手已经不再扭屈九王爷的身体,而是一只手扯住九王爷的脖子,另一听手扯住九王爷的左腿,用力撕扯。 寒石大急道:“他要扯碎九王爷!” 活生生把人撕碎?好残忍啊,裴晓晴不敢再看下去,一颗心惊恐得快要吐出胸膛来。 太子急急喊道:“义父,义父,不可啊。”说着,人就从巨石后往外跑。 楚云羲一看大急道:“太子哥哥,不可以……” 太子哪里听,人象疯了一样踉跄地向天魔教教主扑去。 “危险啊。”楚云羲闪身扑向太子。 章节目录 第1564章 真相1 只听得“!”地一声巨响,黑衣人高大的身影如推山倒柱般轰然倒下,空气中弥漫着血与销烟的味道,太子疯了一样向黑衣人奔去,哭着将他高大的身躯搂在怀里。 整个世界都寂静下来,裴晓晴看见楚云羲手里的火枪正在冒着青烟,而九王爷被扔在地上正半坐着喘气。 “师父……”太子失声痛哭。 楚云羲木然地向黑衣人走去,扑通一声跪在黑衣人面前,颤声唤道:“舅舅……” 黑衣人胸口正汩汩地冒着鲜血,他被楚云羲一抢打穿了内脏。 听到楚云羲的呼响,他艰难地转过脸来,同样漂亮而又漆黑的眸子里泛起一沫湿意,唇角露出一抹浅笑来,艰难地想要握住楚云羲的手:“你……你还肯认我这个……舅舅?” “您是母妃唯一的娘家人,我怎能不认?”楚云羲疾点他身上几处大穴,以止血。 太子忙拿出一丸丹药往黑衣人嘴里塞。 黑衣人缓过一口劲来,眼睛却看向不远处的九王爷,唇角带着一抹小小地得意: “师弟,你还是打不赢我。” 九王爷翻了个白眼道:“闭嘴吧,不想死就少说两句,省点子力气。” 黑衣人竟是涩涩一笑道:“死了不是更好么?你守了我这么多年,我一死,你就可以自在了。” “没有你这个怪物,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啊?你悠着点啊,我今天还有自创的新招没使出来呢,等你好了,咱们再打一场。” 九王爷瞪他一眼,不满道,苍桑地眼底,却浮出一抹潮意,眼里也满是痛惜之色。 黑衣人轻咳了咳,唇角滑出一抹血丝,淡然地笑道:“你那点子把戏,我早没眼睛瞧……” 眼睛缓缓转向楚云羲:“我这一生都在致力于报仇,想要摧毁楚家王朝,没想到,几十年的布局,原本胜利在望,不曾想,还是输在楚家人手里。” 楚云羲颤声道:“舅舅,我身上也流着上官家族的血……” 黑衣人就笑了,眼里有一抹浅浅的安慰之色:“当年,为了争麒麟牌,我与你母亲反目,我瞧不起她是女人,不相信她能以弱女子的身份为家族报仇,而她则不相信我一个武夫的能力……呵呵,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人,她并不是弱女子,她布的局,比我的更深,更严密,连我,都成为了她局中的一颗棋子。” 楚云羲听了并不惊讶,握住黑衣人的手道:“舅舅,莫要再说了,冤冤相报何时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黑衣人却幽幽地看向明丽辽远的天空道:“你母亲,原本是最温柔娴静的女子,却被家族仇恨弄得变了个人样,云羲,仇恨不是你想放下就放下的,当年,楚家王朝,当着你母亲的面,活活肢解了你的外祖,我的二叔,且让十几个囚犯一起****了你的外祖,你母亲,那时候才五岁,正是懵懂,却又似懂非懂的时候,她受的心灵创伤, 章节目录 第1565章 真相2 她受的心灵创伤,要比我更深更重,所以,请你不要记恨你的母妃,她也是一个可怜人,如果没有那场杀戮,如果没有家族仇恨,你母亲应该是天底下最温柔,最善良的母亲。” 裴晓晴听得有点发懵,终究这两兄妹为了复仇,布下了什么样的局,让整个人大周朝堂风雨飘摇,差一点崩踏? 楚云羲惊愕于黑衣人的话,难以想象,当年只有五岁的母亲如何面对自己亲生父亲被人活剐肢解的残酷,母亲被人轮奸致死的羞唇与惨烈,大楚王朝确实角上官家族的,灭族就灭族,为什么要做得如此残忍过分? 九王爷清瘦的脸上露出羞愧之色,颤声道:“师兄……” 黑衣人摇摇头道:“师弟,我一直没跟你说一声谢谢,当年若不是你帮我掩盖,我早就身首异处了,这些年,你虽然在处处与我做对,却又何偿不是在保护我,掩护我的身份?我虽然痛恨大楚王朝,痛恨楚姓族人,可终究还是明白,你之于我,跟姓楚和姓上官无关,咱们是师兄弟,是曾经最亲密的朋友……” 九王爷激动得热泪盈眶,爬过来握住黑衣人的手道:“师兄……” 黑衣人俊丽的眸子里也滑出两行清泪,幽幽道:“如果……如果没有那场灾难,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会一起厉兵秣马,一起沙场征战,把大周版图扩大几倍,一统这方大陆……” 这是他们师兄弟双双投师学武的初衷,也是当初年少时的雄心壮志,可惜,一场阴谋,一场涂戮,把少年的梦想击碎,同时击碎的还有两个热血少年的友谊,这么多年来,原本亲密的师兄弟反目成仇。 黑衣人布局要摧毁大楚王朝,生为大楚皇室宗亲的九王爷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阻止与反击,几十年来,两个无数次对抗,无数次生死以搏,但少年时的那份情谊却一直存留于心底,从不曾遗忘。 黑衣人比九王爷的武功强很多,却总在生死关头时,放九王爷一马,九王爷早就知道黑衣人的阴谋,却一再地为他掩护,更是纵容他建立强大的天魔教,纵容他进入大楚后宫,扰乱皇城。 “师兄,咱们还没有老,咱们还正值盛年,还有机会完成少年时的梦想,所以,你一定不要死,你死了,我就会瞧不起你,会鄙视你。”九王爷哭得鼻涕眼睛一把抓。 黑衣人虚弱地摇摇头道:“我……累了,真的很累了,我……尽力了,九泉之下,我也有脸能见先祖了。” 太子急急道:“不,义父,孩儿一定会救活您的,您要相信孩儿的医术……” 黑衣人笑道:“不要再浪费精力了,我的身体我自个清楚,太子,这些年,我最对不起的是云羲,另一个人,就是你。” 太子听得泣不成声,使劲摇头道:“不,师父没有对不起我,是师父教了我武功,教了我医术……” “我只是在利用你!”黑衣人却打断太子的话道: 章节目录 第1566章 真相3 “我利用你母后的虚荣之心,故意一直守在她身边,给她一种我对她痴情一片的错觉,又精心教导和关怀你,让你也产生另一种错觉,以为我才是你的生父,也让皇帝对你的身世产生怀疑,其实,你真不是我的儿子,你是皇帝的亲生儿子。” 太子听了头摇得更厉害了,哭泣道:“对于我来说,血缘根本算不得什么,父皇在时,心里更疼爱的是云羲,在他的眼里,云羲才是他的儿子,所以,打小,我所需的父爱不是来自父皇,而是师父你,不论是否亲生,您在我的心里,早就是我的父亲,所以,我不怨恨你,真的不怨恨你,就算我因之而失去正统的地位,我也不怨恨你。” 楚云羲愕然地看向太子,没想到,太子的童年,也一样过得并不幸福满足,也许,太子更想要得到的父爱,应该是来自皇帝的才是,可惜,皇帝对自己的女人缺乏信任,对王妃也从来没人相信过,就如同宁王一样,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玩着手段…… 黑衣人欣慰地抬手抚着太子的脸庞道:“我这一生,最又骄傲的,不是建立了天魔教,不是成为了天下第一高人,而是教出了你这个徒弟,你天资聪颖,不论学什么,只要你愿意学,就没有学不精的,你都是那一门学科的姣姣者,医术,与其说是学自于我,不若说是你发扬了我派的医学,很多医学理念连我也是佩服不已。” 这应该是与太子来自现代有关吧,太子肯定是把中医与西医融合在一起治病,自然要比单纯的中医要强大许多。 太子听了便道:“你既然知道我的医术比你要强很多,那你就要相信,我能救你,我说能救,就一定能救。” 九王爷一听,眼睛一亮道:“真能救么?子弹都打到肚子里去了。” 太子点头道:“能救,只要没有打中心脏就还有希望。” 楚云羲热切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救人啊。” 裴晓晴在一旁道:“这得动手术,而且,这是一场大手术,手术要准备的事情可就太多了,太子,你怎么解决无菌环境,我就怕手术成功后,又被感染发炎怎么办?” “我也只有五成的把握,到时就要看人事,听天命了。”太子看了裴晓晴一眼道。 “而且,你现在自己受伤也很深,只怕根本就没有体力能坚持完这场手术……”裴晓晴担心地看着太子,如今的陈子涵与前世和先前都不一样了,他似乎顿悟了,象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功利,不再自私,不再以自我为中心,会替人想,替人牺牲自己了。 她这样湛湛地看着太子,让太子的脸难得的红了起来,抹了把脸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是我发现,你这一世,其实也长得蛮帅的。” 楚云羲不等她的话音落下,一把扯过她道:“太子哥哥要准备医治舅舅,你就不要再打岔了。” 章节目录 第1567章 真相4 这种情形下,这厮还不忘捻酸吃醋! 九王爷翻了个白眼道:“楚云羲,我今天可没打算无偿帮你,我的蛇儿已经饿了很久了……” 裴晓晴听得心下大怒,早就对这位九王爷存着怨气了,她不动声色地走到九王爷身后,轻轻点然手上的火折子,九王爷扎着首士发髻的发尾就发出嗤嗤的声音,一股焦臭无端的升腾。 九王爷受伤颇重,手脚酸软,连抬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太子愕然地看着他那团发髻迅速烧着……大声道: “王叔你的头发……” 九王爷怪叫着往地上一倒,大骂道:“楚云羲,你娶了个好媳妇……” 裴晓晴慢悠悠拿着扇子扇风,象是生怕他头上的火熄得太快了似的:“王叔,我听说蛇喜欢吃熟食。” 黑衣人忍不住哂然一笑道:“师弟,她打算给你的蛇喂烧烤。” 也就是把九王爷烧熟了喂蛇去。 还算楚云羲有良心,一掌灭了九王爷头上的火,但也是在九王爷一把关发烧得乱七八糟,头皮起了好几个撩炮之后才动的手。 九王爷气得吹胡子瞪眼道:“好你个小蹄子,你等着,等本王……” 裴晓晴就夺过楚云羲手上的枪顶住九王爷的脑门道:“不要以为你是九王爷,又是相公的师父,就以为可以随便冒犯我,你再欺负我相公,我不在乎被人骂成其师灭祖,虚名在我眼里,没有我相公的一根头发重要。” 九王爷是知道火枪的厉害的,何况他现在是身负重伤,就算裴晓晴是个弱女子,他也无力反抗,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只能忍气吞声。 因着天魔教主战败,所有的黑衣人也就全都束手就擒,楚云羲让人把所有的黑衣人全都关押起来。 在场的除了裴晓晴外,轻轻重重受了伤,寒石守护着裴晓晴,太子命人把黑衣人抬进了一间完好无损的房间,他自己则吩咐楚云羲找所需要的草药。 黑衣人身体强壮,身受这么重的伤,生命力还是顽强地继续着,被抬进房间后,就昏迷起来。 半个月后,裴晓晴正在煎药,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继续扇着红泥小炉里的木炭火,这些炭都是楚云羲派人从山上砍下柴火,自己闭制而成的,所以质量并不太好,熬药时,总是烟熏火撩的,她好几次都被熏痛了眼。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渐渐地,温暖的身体靠近过来,长而有力的双臂圈住了她,肩上也枕着一颗大脑袋。 “舅舅今天可好转了些。”不用看,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裴晓晴揭开药罐看了眼里面的药汤后,又盖上。 “已经醒了,太子说,只要不再发烧,应该没什么大碍了。”楚云羲的声音里透着疲倦。 “你还是叫他太子?这对他来说,可是一种讽刺吧。”裴晓晴不赞同道。 “叫惯了,小时候,他其实对我还是不错的。”楚云羲就有点落莫地说道。 裴晓晴拍了拍他圈在胸前的手道: 章节目录 第1568章 真相5 裴晓晴拍了拍他圈在胸前的手道:“他那个人,若想要对一个人好,就会好得让人上瘾,好得让你哪一天一旦失去他的好,就有种天崩地踏地感觉。” 前世时,裴晓晴就是太爱那种被陈子涵宠着的感觉了,一旦他变心,把原本给她一个人的爱分给了另外的女人,就让她痛苦得难以忍受,几乎连生的欲望都差点消弥。 “娘子……”楚云羲将她的身子往怀里一带,翁声翁气道:“他哪有那么好……我对你也很好,我永远都只对你一个人好,永远都不会让你失去我对你的好。” 这家伙也不怕饶口,语气里的担忧与酸让他就象个在家长面前讨要新衣服,要糖吃,且只能给他一个人吃的孩子。 裴晓晴回手摸了摸他日渐瘦消的俊脸道:“傻子,你和他的好,不是一样的好。” 楚云羲瞪时眼睛一亮,抓住她的手抚在自己脸上摩挲:“不一样?怎么不一样?” “就象我对他的好,也与对你的好不一样,我对他,只是朋友,而对你,却是爱人,明白吗?你这个大傻子。” 楚云羲立即咧嘴得意地笑,附头轻啄了下她的脸道:“药还要煎多久,我不是说了吗?把青槐几个调来帮你,这些个事,你就不用亲力而为了。” “又不是什么太重的事,煮煮药而已,你这个时候把青槐几个弄来,肯定会惊动父王,父王这会子怕是以为你还在小镇上呢。”裴晓晴不赞同道。 楚云羲听了就俊眉收拢道:“父王那边……还真不好解释……” 裴晓晴也觉得这是个问题,总不能说,上官盛这个人把大楚弄得一团糟后,因为他是楚云羲的舅舅,就把他的罪过全都抹杀了吧,还有太子,宁王与太子是死敌,他能放过太子么? 黑衣人本名上官盛,在天魔教总部治病,半个月来,一直时昏时醒,太子帮他把子弹取出来后,由于没有有效的抗生素,总是高烧不断,裴晓晴便与太子每日在后山上寻找消火的草药,现在正在熬制的就是有消淡作用的鱼腥草。 寒石在门外请楚云羲,天魔教众现在群龙无首,虽然被集中在一处关着,但每天都要吃喝拉撒,锁事也就比较多,而他们大多都被上官盛喂食过伤害脑部的药物,除了上官盛的话,他们谁的话也不听,关着就不是很老实,每天都要闹出一点事来。 楚云羲走后,裴晓晴将熬好的药倒出来,凉了一会子,便去了上官盛的病房。 太子正在为上官盛试体温,洗了帕子放在上官盛的额头上退烧。 见裴晓晴进来,疲倦地笑道:“辛苦你了。” 裴晓晴端着药道:“舅舅还没有醒吗?” “烧退了不少,如果今晚能退烧的话,明天起就会好转,就能过危险期。”太子道。 裴晓晴听了不由得高兴起来:“药温正好,喂药吧,我特地挖得鱼腥草根,药效应该还不错。” 章节目录 第1569章 真相6 太子心疼地看着她的手道:“不是说了让仆役去吗?你看你……”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裴晓晴都没有做过重活,便是当初与爷爷贫寒之时,爷爷也是舍不得她多干粗活的。 “我倒觉得这些日子,我的身子强壮了不少呢。”裴晓晴不以为然道,在山上挖草药不只辛苦,还很危险,很多好的草药就长在悬壁之上,太子并不赞成裴晓晴亲自去采药,但他自己又抽不出空来,而山上又没有懂医之人…… “你的身子……”太子欲言又止,转而道:“这几天,你可觉得精神了些?还会不会觉得倦怠困顿?浑身无力?” “好多了,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症状,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啊?”裴晓晴就半开玩笑地说道。 太子目光闪了闪,却并没有接话,扶起上官盛,正好上官盛虚弱地睁开眼,喃喃道:“云曜,云曜……” 裴晓晴听得怔住,愕然地问太子道:“楚云曜真是……舅舅的儿子?” 太子的脸色有些难堪道:“应该是的吧,当初顾侧妃未出嫁前,或者说小时候,也是常去上官家玩的,那时候,她与王婶也是好朋友……这个……也许也是师父的手段之一,他与王婶一起布局,王婶先是与父皇有暖昧,又同时招惹王叔,你也知道,王婶那样的人,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都难抵挡的,父皇和王叔几乎同时爱上了王婶,王婶的态度却又一直暖昧不明,既不拒绝王叔,又不拒绝父皇,弄得两个人都神魂颠倒……” 这点,裴晓晴其实也想到了,王妃做为一个弱女子,想要为家族报血海深仇,利用女人特有的优势,挑起大楚皇室两个权势最强的男人之间的茅盾,上最快捷,又最安全的方法。 当年的太后娘娘定然是看穿了王妃的心思,才怎么都不许王妃进宫,怕她祸害后宫。 但还是让她在宁王的心里种下了嫉妒和仇恨的种子。 但还是抵不过两个儿子对上官弱惜这个女人的痴情,最后不得不让宁王娶了她,成为宁王妃,而那一天在皇宫御花园梅园里发生的桃色事件,到现在也没有人能说清楚,当时的真相究竟是什么,那一天,王妃失贞,而夺去她贞操的人,究竟是皇帝,还是宁王,她一直模凌两可,造成皇帝和宁王都可能是楚云羲生父的错觉。 她明知这样下去,会让楚云羲一身蒙上阴影,会影响他的安全成长,可她却一直不肯澄清,不肯说出真相。 她任由皇帝对楚云羲宠爱,任由他疼爱楚云羲超过太子和其他任一个王子,让宁王心里的疑团一天一天壮大,让宁王的嫉妒之火越烧越旺。 而与此同时,上官盛则也用同样的方法与皇后暖昧着,又与顾侧妃暗通未曲,帮她扼制王妃在宁王府的地位,把王妃与皇帝的暖昧趁机夸大,从而夺娶宁王女主人的地位。 可惜宁王虽然痛恨王妃与皇帝有勾联,却又爱她至深,从来没有打算休弃王妃而抬顾侧妃为正室。 但楚云羲的嫡子地位,继承之位却遭遇到了危机。 章节目录 第1570章 后来的事1 上官盛与皇后的暖昧让太子产生错觉,以为自己并非是皇帝的亲生,而皇帝对楚云羲的过份疼宠,又让太子产生了危机感。 而楚云曜虽然是庶子,却由于顾侧妃的得宠,宁王对楚云羲的生疑而野心膨胀,与太子一起勾结,暗害楚云羲。 这一切,王妃早该想到,却一直冷眼旁观,上官盛则是乐见其成,一方面继续挑起宁王与皇帝之间的矛盾,另一方便调起太子,楚云羲与楚云曜之间的矛盾,两代人勾心斗角之时,他再出手伤了皇帝,让宁王有了可乘之机,最后终于对皇帝下手。 太子成了宁王登顶大宝的绊脚石,宁王自然会对太子下手,一场内乱顿时风起云涌,大周朝陷入了内战的危机。 而楚云曜也趁机想杀死楚云羲而已绝后患。 最后,如果太子胜,上官盛会将错就错,让太子真以为是他亲生,或许在他的主导下,改元换制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宁王胜,那更合上官盛的心意,楚云羲一死,宁王的继承者就只有楚云曜,而楚云曜是他嫡嫡亲亲的血脉,宁王一死,楚云曜继位,上官家族就算彻底夺取了大周王朝的政权,他可以在幕后帮助楚云曜,若干年后,再改朝换代应该不是难事,这就是上官盛这么多年来处心积虑策划的复仇之路,并不光明磊落,却也差一点就成功。 至少让楚室皇族之间兄弟反目,内战纷争,这场内战让大周王朝折损不小,周边国家蠢蠢欲动,大楚如果不是裴晓晴和楚云羲从中斡旋,只怕早就在北境动起来了,大星也多亏了裴锦英的和亲,加上楚云羲的一番玻璃商业的哄诱,这才算暂时平静。 而上官盛一切的阴谋诡计在楚云羲诈死复生之后,全都付诸东流,楚云曜的身份被裴晓晴揭穿,太子被楚云羲自建的鹰军打败,最后龟缩在他天魔教总部,只能拿裴晓晴这个弱女子来威胁,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原来,这还算是一点畴码,谁知,太子却因情所困,不止把这点畴码自动奉还,还为了裴晓晴动手刺伤了上官盛,上官盛伤心极怒之余,发动对自身伤害极大的魔功,差点撕碎了九王爷。 楚云羲一直怀揣火枪,但因着楚姓家族对上官家族的歉疚,一直尺尺不忍心对他开枪,若非要救师父兼王叔,他可能会一直硬杠着,不开那致命的一枪。 好在,上官盛受伤后大彻大悟,对以往后做都有了感悟,他原本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不过家族血海深仇将他逼至那步田地,就如王妃也是一样,原本王妃是再温柔娴静,又纯洁出尘的一个人,也被仇恨蒙蔽双眼,导至精神分裂,叛若两人。 如今昏迷之中的上官盛,最掂记的还是亲生儿子楚云曜,如果不是他在幕后操纵,顾侧妃的野心也不会那么大,楚云曜也没有那个胆子对楚云羲下手。 而今,楚云曜身陷囹圄, 章节目录 第1571章 2 而今,楚云曜身陷囹圄,可能一辈子不得自由,更有甚者,他害楚云羲不浅,如今是宁王尚在,还对楚云曜残余一丝父子亲情,一旦宁王过世,楚云羲还会留下楚云曜一命吗? 上官盛强势嚣张一世,却无力好好教导亲生儿子,以致于几个后辈之中,楚云曜人品最差,能力最次,连他自己都喜欢不起来,但血脉相连,生死存亡之际,最担心的,也还是这个最不争气的儿子。 看着床上眼窝深陷,面容憔悴,仿佛半个月便老去十多岁的上官盛,裴晓晴一阵唏虚,情之一字,仇之一字,害了几多人哦。 心上就象坠了千斤重物一样,沉重得发闷,她对太子道:“你好生照顾他吧,我出去转转。” 太子回眸担心地看她一眼道:“你莫要太过操劳了,生死有命,死他师父来说,或许更是解脱。” 裴晓晴笑了笑点头:“我省得,你也有多顾着自个,莫要病倒了,你自个也受伤颇深呢。” 太子唇边就露出一抹灿然的笑容,感叹道:“晓晴,你我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轻松说过话了,没有心机,没有芥蒂,只是平平常常的交流,这种感觉真好。” 裴晓晴也听得动容,曾经是执爱着的两个人,因着许多错误误会而反目,他视她为所有物,以夺取她独占她终极目的,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而她则以他为负心人,怨恨一直未消,站在自己丈夫的立场上,没少设计针对他,他落到如今的地步,一半也是拜她所赐,可他从来没有恨过她,在最紧要关头,竟然不顾自身安危,去救他最恨的,而她最爱的那个男人的生命。 所有的恩怨便在他挺剑刺向上官盛的那一刹那烟消云散,不管现在太子对她存什么心态,裴晓晴对太子再也没有怨恨,有的只有同情与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情,对,就是亲情,这种亲情感很复杂,有来自同一远乡的乡情,也有当年同窗多年的友情,更多的,是如兄长一般的亲情。 所以,她现在对他的关怀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不掺半点假的。 太子自然感觉得到,他们之间再也不用虚以委蛇,勾心斗角了,太子的心也前所未有的畅快起来,虽然,那份情还是割舍不下,却不再是以前那种以独占为目的了,而是静静地守护,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得到她,能看着她幸福,也是一种幸福,不是吗? “是啊,我也觉得很好,子涵,我们以后能一直这样平平常常的谈话么?”裴晓晴认真地看着太子,眸子清澈而真诚。 太子的心一恸,她这是在要承诺么?要他答应,从此一后,不再对她有非份之想,收了那份已经逝去不能再回来的感情,与她以朋友,或是亲人相待么? 虽然心痛得如刀绞一般,可太子还是明白,这是他们之间最好的,最圆满的结局了,再多强求,只会失去更多,连最后的一点祝福的资格都会失去。 章节目录 第1572章 3 连在一旁守护的能力也会丧失。 有的时候,执着不一定能走向成功,换一种眼光,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太子苦涩地一笑,却是爽爽朗朗地回道: “当然,只要云羲不吃酸捻醋,我是能做到的。” 裴晓晴的心就为之一松,笑容也明媚灿烂起来,明眸亮闪闪地看着太子道:“明儿我为你做一盘酸辣鱼吧,我看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好啊。”很平常的两个字。 太子的声音却有点哽咽,她有多久没有心甘情愿为他做菜了? 自从她魂归宝峰湖,他在与她生活过的家里痛不欲生,常常幼想着她有一天会回来,为他做上一桌可口的饭菜,然后安静发,含笑坐在一旁,看着他吃得满头大汗,再温柔地抽来纸巾为他探去额头上的汗水,笑着劝他:“慢点吃,明天我再包饺子给你吃。” 重生时,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就死了,没想到,老天爷又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处于幼年时期的太子,不能走,不能说话,思想却是成年人的,几回半夜梦回,想到她不到魂归何睡,想到再也体会不到她的温柔守候,一个大男人,借着小孩子的身份,哭了个肝肠寸断,昏天黑地。 在大周二十多年,他找她找得心肝都痛了,总算找到了,她却视他为仇人,眼里再也没有温柔爱慕,有的只是鄙夷与冷漠,她爱的,已经不是他。 这让他几欲疯狂。 用尽心计,费尽手段,差点送了命去,终是不能让她再回心转意,还好,总算皇天不负真心人,她终是再肯为他洗手做羹汤,愿意特意为他做一顿爱吃的饭菜,那久违了的味道,让他想念得心酸,心碎。 “那我出去了,得吩咐人去买鱼回来,还有,也不知有没有榨菜做的酸菜……”裴晓晴笑着转身出去,边走边含叨着。 太子默默地看着她纤秀的背影,唇角的笑容苦涩着,又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这才是他所熟悉的裴晓晴。 可惜,世易时移,她以前这样碎碎念,是因为对他有爱,一门心思只想留住他的胃,从而留住他的人,而现在…… 她只是拿他当成一个亲人,想要慰劳他劳累的身体,这份情,已经变了。 裴晓晴从上官盛的病房里出来,就看见楚云羲立在一颗梅花树下,她轻轻巧巧地走了过去,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楚云羲漆黑的眸子看着远处层叠起复的山栾,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我曾说过,会带你走遍大山大河,看遍赏遍世上美景,可是,一直没能成行。” “我才十八岁啊,你也才二十一岁,咱们有的是时间。”嫁给他这近两年来,一直就忙着勾心斗角,连一碗安心饭都没有吃过,哪有时间和心情游山玩水? 不过,很多恋爱之人,在婚前会许下很多美好的愿望,能一一实现的,真心不多。 结婚成家后,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羁绊缚住身心,或为工作, 章节目录 第1573章 4 结婚成家后,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羁绊缚住身心,或为工作,为事业,为亲人,为家庭,有太多的走不开,有太多的不自由,总认为自己还年轻,总感觉有的是时间,殊不料,有时候,一直陪伴在身边的那个人,也许会在某一天突然出去后,就不再回来,就会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听不到他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想要送达到对方的心中,也成为一种妄想和奢侈,所以,珍惜眼前人,多陪伴自己的亲人吧,不要等到失去后,才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待他。 楚云羲回眸深深地看着她,“你不介意么?” “介意?”裴晓晴的心有点发酸,却调皮地半挑眉道:“如果我介意,你现在就会抛下一切带我出畅游世界么?” 介意的不是会不会实现诺言,而是你有没有把我们曾经的许愿放在心上。 楚云羲紧了紧她纤细的小手道:“不会,就算我肯抛下,你也昏抛不下,晓晴,你比我更心软,更善良。” 裴晓晴微垂了垂眸,把小小的失望掩去,幽幽道:“就怕以后,我抛得下时,你却抛不下了。” 楚云羲听得怔了怔,伸出白晰的指尖,抬起她秀巧的下巴,黑如曜石般的眸子深深地望进了她的心里:“晓晴,你在担心什么?” 裴晓晴的心颤了颤,睛眸微垂,她担心的有太多了,但是,她现在一样也不想说。 现在差不多是百废待新,还有太多的事要他去处理,这些日子以来,他为着理清那些锁事,已经瘦了一圈,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哪怕只是一点心理上的歉疚,也不想让他背负。 “傻娘子,你的小脑袋瓜子,能不能变笨一点,只一根筋就好呢。”楚云羲疼惜的将她拥起怀里,下巴枕在她的头上,轻轻磨蹭着,她的担忧,他哪里不懂,只是他的计划,他现在还不能告诉她,虽然看她担忧不安,却也狠下心来先瞒着,等到了那一天,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一个让她欢欣雀跃的惊喜。 一根筋就好? 是要根筋地爱着他,不计较任何失得么? 裴晓晴的心有淡淡的苦涩,爱需要包容,需要理解,她明白,但是,如果……如果是相关原则的问题,她能包容得下去么? 事太越往后发展,她便越发的不安,她依然爱他,也依然相信他也同样爱着她,但是…… “寒石方才告诉我,父王已经差人去小镇上找我了,看来,咱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呆下去了,总归是要把事情都向父王摊牌的。”楚云羲转移了话题。 她的痛让他怜惜,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会显得苍白无力,承诺也好,誓言也罢,只有在能实现时再宣告,才显得更加真诚有力,他不许下一个期愿后,给她画下一个美丽的画饼,却可望而不可及,那样会让她更加痛苦。 想到回京城,裴晓晴的心便沉重了起来,宁王会如何处置上官盛? 会如何处置太子呢? 章节目录 第1574章 5 会如何处置太子呢? “要不,咱们就把太子和舅舅都留在天魔教吧……”裴晓晴幽幽地,有些任性地说道。 傻丫头,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现在太子和上官盛失败落魄,贪念和野心都被缚住,不得自由,则苦心承认失败,但一旦身得自由,有了机会东山再起呢? 能保证他们不再对大周王朝产生威胁? 楚云羲是天生的政客,他不可能养虎为患,更不可能放虎归山,给自己带来危险。 但裴晓晴的善良却让他的心柔软得发痒。 扶着她绸缎般的青丝,楚云羲笑道:“你应该知道,就算我肯,我的属下也不会肯的。何况,太子是是治国良材,留在这坐孤山上,太埋没他了。” 裴晓晴听得大震,不解地抬眸看他:“你……要让他回去帮你治国?” 楚云羲也太大胆了吧,要知道,太子在朝中的根基可是不浅啊,就算现在他手中不权,但一旦给他机会,以他的身份,以他的能力,再培值势力可真是容易得很啊。 “不可以么?他可是我的堂兄,我们都是楚姓王朝的宗亲,或者你对我没有信心,怕他又会夺了我的权位?”楚云羲笑着顶她的鼻尖,她惊讶的可爱样子,成功地取悦了他。 这就是他当初一见钟情的女子,勇敢大胆,机智却又不失善良,还心地宽仁大度,让他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是啊,他是楚云羲,能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从一个手无寸兵的瞎子,一跃而成为现在手掌军国大权的皇储,他的能力,自然更加不容小觑。 太子再有本事,不是也败在他的手下了么? “只怕父王未必会肯,你当真要把太子带回京城去么?可想好了应对父王的办法?”裴晓晴皱眉道。 “再等两天,等舅舅的伤势稳定之后,我们再一起回京吧,我会有法子让父王重用太子哥哥的,你就放心吧,我现在明白,他之于你,也是很重要的。”楚云羲笑着说道,后面的那半句话,分明就有点咬牙切齿。 裴晓晴怔了怔,脸上就有点不自在,这些日子,她对太子的照顾明显比过去要好,楚云羲这家伙最爱吃味,什么叫太子于她也很重要,她只是当他为亲人,朋友好不好。 正要嗔他,楚云羲却拉着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前道:“我知道,你的心,是在我这里的,我说的重要,是因为,你们曾经也是最亲的人,虽然缘分不再,但那分亲情感,不是那么容易抹杀的,何况,你们也可以说是老乡,有太子在,你在这个世界里,会不那么孤独,傻娘子,我又不是醋坛子,也会用眼睛用心看事的。” 对,不是醋坛子,只是醋缸而已,这翻话虽然说得有理有据,但眼里的那丝别扭,哪里逃得过她的眼睛。 不过,他能这么理解她对太子的感情,裴晓晴真心感动,她伏进他的怀里,声音硬咽道: “相公,谢谢你的理解。” 章节目录 第1575章 结局1 两人正说着话,九王爷悠哉地从另一边出来,楚云羲见了忙上前去行礼,裴晓晴却挑眉看着对方,并不肯上前行礼。 九王爷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性子却最是别扭,裴晓晴拿枪威胁他的事,让他一直耿耿于怀,一见裴晓晴便没有好脸色。 “云羲啊,福宁并非你的亲妹子,她对你的感情一直很真执,这一次,若非福宁偷了兵符给你,你和太子之间的胜算,可就是两说了,所以,人啊,还是得知恩图报,回去后,纳了她为妃吧。”九王爷斜了裴晓晴一眼道。 这死老道,分明就是来给自己添堵的。 楚云羲眉头一皱道:“师父,徒弟没打算纳妃。” 九王爷厉声道:“岂有此理,师父的话你也不听了吗?你可莫要忘了,你还欠师父一次人情。这回就不打算让你喂蛇盆了,就纳了福宁吧。” 分明就是无理取闹,哪有帮了徒弟,还非得付费的,天下哪有这样的师父? 楚云羲深知这位师父的怪癖,所以从来没有拖欠过他的人情债,次次都是立即付清,不管九王爷提出什么条件来,他都从不反驳,照着执行,这一次,他脸一沉道:“徒弟宁愿再喂一次蛇盆。” 九王爷摇头道:“不可,你如今身份今非昔比,不能随便伤害身体,为师不打算让你再喂蛇盆了,就纳福宁。” 还真是混帐之至,宁王爷也没有这般强迫过楚云羲,裴晓晴深知九王爷是故意在为难楚云羲,更是报复自己,双眉一挑,从腰间拨出一支小巧的火枪来,指着九王爷的头就是一枪。 九王爷再没想到,她会大胆到如斯地步,竟然公然对他开枪,而且半点预兆也没有。 饶是他武功卓绝,没有防备之下,吓得腿脚头软了,傻呆呆地站在原地,顶上头皮一阵火辣辣的痛,梳着圆团的发髻发出一股子焦臭来。 裴晓晴看着他这一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心中好笑,却知他一回过神来,定然还会找麻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对着九王爷的脚下又是一枪。 九王爷一声怪叫,跳脚就跑,边跑边骂:“你个欺师灭祖的妖女,云羲,休了她,休了她……” 裴晓晴见他还在骂,提枪对着他的人影又连着好几枪,好几颗子弹就擦着九王爷的脸颊飞过,亏得他躲闪得快,才逃过一命,他终于明白,这妖女不是吓他的,而是真打算杀了他。 九王爷彻底吓晕了,眼皮一翻,直直地倒在地上,只差没有吐白沫子了。 屋里太子听到枪声,急急地跑出来,就看见裴晓晴提枪追杀九王爷这一幕,不由惊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晓晴你……真是变了。” 楚云羲却温柔地抓过裴晓晴的胳膊揉按着:“娘子,火枪的后挫力很大,手酸了吧。” 太子只差没有翻白眼,这对夫妻,简真就是欺师灭祖啊,不过,心里又一阵泛酸,楚云羲他……还真是宠晓晴啊,当年自己为了生意, 章节目录 第1576章 结局2 常常记晓晴独自在家,一呆就是好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 “太子哥哥,你看见什么了?”楚云羲俊眉一挑问太子。 这种欺师灭祖的事,若是将来太子传到朝中去,那些清流文臣,还不对裴晓晴口诛笔伐,用唾沫星子淹死她去? 太子微微一笑,俊脸上露出一丝玩味之色道:“你想让我看见什么呢?” 裴晓晴眼睛一翻道:“你不是高度近视么?该干嘛干嘛去,这里跟你没关系。” 太子看她一脸的怒气还没消,不禁摸了摸鼻尖,有点受伤道:“我是戴八百度的镜片,可我耳朵没聋啊,我听见九王爷说心口疼,担心他有心脏病,这不是赶来想做急救么?” 说着,他便走向九王爷,单手拎起人,提进了上官盛的病房里。 楚云羲愕然地看着太子颀长的背影,唇边勾起的一抹浅笑来,拉起裴晓晴道:“你不是说,想给太子哥哥做酸菜鱼么?咱们一起下山买食材去。” 咦,做酸菜鱼的事他怎么知道了? 明明是跟太子在屋里聊天谈起的啊。 裴晓晴不由得斜睨着楚云羲。 楚云羲白如玉瓷般的耳朵就开始泛红,耷拉着眼皮小声嘟嚷:“我……只是不小心听见了嘛……” 分明就是小心眼,偷听自己与太子说话。 裴晓晴一把挽住他的胳膊道:“你真不纳福宁?你以前可是跟她有过婚约的。” “我和她是兄妹,纳妹为妃,你想让我被万民唾骂么?”楚云羲一本正经地说道:“先前那什么婚约,不过都是战时迷惑敌人的手段,当不得真的。” 分明就是想赖皮,福宁早被当众证明,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他们哪有什么血缘关系? 不过,这样的赖皮让裴晓晴心里甜丝丝的,连福宁都不肯纳,是不是就表示,将来他也不会纳别的人了呢? 虽然觉得很困难,但不管如何,他现在的心里,只装着自己,好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先不想那么多吧。 晚饭上桌时,九王爷醒了,闻到菜香,他两眼发绿。 裴晓晴正张罗着摆碗筷,见他醒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太子正给上官盛探脉,一见九王爷醒了,脉也不探了,整个人都处于戒备状态,九王爷的武功可是只比上官盛差那么一丁点,他只须弹个指甲,就能要了裴晓晴的命去,也不知为何会被她吓得屁滚尿流的。 九王爷果然自顾自地下了床就向裴晓晴扑去,太子身形一闪,正要拉开裴晓晴,就见九王爷扑到桌上,端起那碗酸菜鱼就往后堂跑…… 太子惊得半晌没说出话来,这是什么情况? 裴晓晴皱了皱眉,幽幽然道:“宫保鸡丁,香酥脆皮鸭,红烧田鸡,红烧牛子皮,虎皮豆角,鱼香茄子……” 她还没有念完,一条残影就从后堂闪了过来,裴晓晴定睛看时,就见九王爷正襟危坐在桌边,一脸正经道:“为师已经就坐,还不快些上酒菜来。” 九王爷是打算选择性遗忘了么? 章节目录 第1577章 结局3 九王爷是打算选择性遗忘了么? 太子愕然地到多宝格上拿酒,楚云羲从外面进来,看见九王爷坐在桌前,也怔了怔,担心地站在裴晓晴身边,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只有裴晓晴神情自若地去厨房又端了好几样菜上来,九王爷眼睛瞪得老大,就差没有流口水了,见太子和楚云羲两个还在发呆,筷子敲得叮咚响道:“倒酒,倒酒,王叔我今天要喝个痛快。” 太子这才给他满上一杯酒,楚云羲恭敬地堪满一杯敬上,九王爷眼皮都没抬一下,任他兴着酒杯,正好裴晓晴又从厨房里端了一碟香脆鱼米花生上来,见了就把楚云羲手里的酒一端,对着九王爷一举,眼里全是威胁之意。 九王爷乖乖地举起酒杯,并一饮而尽,裴晓晴这才给他盛了碗老鸡汤,放在他面前。 九王爷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也不管太子和楚云羲都没上桌,就开始风卷残云。 太子想起那碗酸菜鱼,可是特地为自己而做的,也顾不得什么尊老不尊老了,端过那碗鱼就开始吃。 九王爷就对他翻白眼:“你在宫里山珍海味的吃少了么?也跟你王叔我抢?” “山珍海味王叔就吃少了?不也是这付饿了八百年的德性么?晓晴这手艺,还是我培养出来的呢,她今儿可是特地为我做的菜,王爷你抢了人家的礼物,您还有理了?”太子毫不示弱地说道。 “你懂不懂老爱幼啊,我是你王叔,王叔,你父皇没有教你三纲王常么?”九王爷气得直吹胡子瞪眼,人家一桌子菜,可不确实没请他吃吗?是他自个厚脸皮抢着吃的,被太子一说,脸上就有点挂不住。 “师弟,你是趁我病着,就欺负我徒弟么?” 屋里所有人听见这话,同时一喜,太子则是激动地奔向床边道:“师父,您醒了?” “一屋子的辣椒味儿,快呛死我了,能不醒么?”上官盛道。 九王爷就翻了个白眼道:“我看你是谗醒的才对,想吃就起来跟我一起吃,嗦什么?” 裴晓晴听了忙道:“那可不成,舅舅吃不得这些辛辣之物,得吃清淡的,我熬了人参小米粥,这就去给你盛来。” 太子也道:“是啊,师父,您可不能吃发物,您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呢。” 上官盛就眼巴巴地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道:“象个死人一样躺了十来天,嘴里都能淡与鸟来,还让我喝粥,不喝!” 裴晓晴端着粥进来,就听见这话,笑道:“这粥我可是专为您一个人熬制的,熬了三个时辰,绵软鲜香,九王叔想喝还没那口福呢,您真不喝?” 远远的,就闻到粥品的香味,粥熬得好,味道也是很不错的哦,九王爷吃了一肚子的辣菜,倒还真的想喝点甜粥,就眼巴巴地看着裴晓晴的手,上前一步端过碗来道: “师兄既然不喝,那就别浪费了,给我喝,我不嫌弃。” 章节目录 第1578章 结局4 “师兄既然不喝,那就别浪费了,给我喝,我不嫌弃。” 楚云羲这边已经在收拾碗筷,那意思是,就算上官盛不肯喝粥,也莫想要吃桌上的饭菜。 眼看着九王爷就要喝下那碗粥,上官盛气得脸都白了,赤溜就下了床,一把夺过九王爷手里的碗道:“我是病人,病人你懂吗?病人是该受到照顾的。” 说完,端起就是一大口,又差一点连碗都给摔了,吐着舌头直喊:“烫死我了。” 回头怒视九王爷。 九王爷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道:“我是低着头来着,可不是一直在帮你吹凉么?哪想得到你象饿死鬼投胎啊,刚熬出的粥,哪有不烫的?” 刚才他分明背着自己一福喝得很香的样子,故意引诱自己上当。 上官盛狠狠地瞪了九王爷一眼,身子一摇,吓得太子忙扶他回到床上,并细心地喂他喝粥。 上官盛喝得很慢,很细致,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九王爷看着就觉得刚才那些吃下去的东西又不知搁哪儿子,就眼巴巴地看裴晓晴:“那个……就熬了一碗么?” 裴晓晴道:“就是有两碗又如何?您让福宁给你熬去啊?” 这丫头比他还记仇呢。 九王爷一脑门子的汗,这丫头还真得罪不得,比自己还记仇呢,气得转身吼楚云羲:“给师父我熬粥去。” 楚云羲懒懒道:“不会。” “那让你老婆熬。” “您不是让我休了她,纳福宁么?” “福宁是你妹妹,你怎么能纳她,岂有此理。”九王爷说得比楚云羲更加理直气壮。 裴晓晴眼睛一弯,一碗粥就递到了九王爷面前,浅笑吟吟道:“王叔啊,趁热喝,凉了就会稠,味道就要差一色呢。” 九王爷心满意足地端着碗,故意坐在上官盛地对面,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上官盛度过危险期后,伤势就好得很快,太子用药很到位,又过了几日,上官盛已经好了个五成左右,宁王爷已经得知楚云羲就在天魔山,差点派大兵来接应,好在楚云羲及时送了信下山,再拖不下去了,便命人打点行礼,准备回京城。 但上官盛怎么办? 宁王爷既然得知楚云羲已经攻克了天魔教,太子也势必要一起回京。 太子倒是坦然得很,一副随楚云羲如何处置的模样,上官盛则很是内疚,对楚云羲道:“太子是你的哥哥,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他到如今这个地步,全是我的错,我逼他成这个样子的,你能不能……” 楚云羲摇头道:“舅舅,成大事者,不能太过心软,不然,您想让我重蹈楚性与上官家族的覆辙么?当年,如果上官家族能狠心夺取一半的军政大权,楚家也不会随便就将上官家族灭了,而楚家如果能斩草除根,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这么多事情了。” 上官盛也知道,太子之于宁王和楚云羲都太敏感,就算楚云羲肯放过太子,宁王那里也不好交待,只是这个徒弟,虽然攻利心重,但毕竟是自己疼爱了几十年的,又苦心培养过的,真的不想看到他就此死于********之中。 章节目录 第1579章 结局5 裴晓晴也很担心太子,但是,她必须选定立场,坚定地支持楚云羲。 只是那些黑衣人,还真是无辜,他们都是被上官盛用药物控制了心神的死士,总不能让上千人全都陪着送死吧。 裴晓晴便对太子道:“若是你肯自断后路,或许回京后,在父王面前,也多一分畴码。” 太子明白她的意思,笑道:“解药我早就制做出来了,只是人都是师父的,我不能僭越。” 上官盛听得有点难过,毕竟天魔教是他几十年来的心血,一旦让所有的黑衣人都服下解药,他所有的根基便土崩瓦解了。 但不这样,又能如何?楚云羲只要一声令下,便能将那些人的脑袋全砍光。 照样是消亡,只好忍痛点头道:“那些全是可怜之人,是我这几十年来,捡的不少孤儿和流浪儿,如果散了他们能对你有益,那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在下山之前,所有的黑衣人全都服了解药,神志清醒以后,很多人不知自己为何会在天魔教里。而且,也忘记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该到哪里去。 这些人个个身负武功,只要不再受上官盛的控制,倒是一批很强的力量,只要训练得当,又能成为一支强军。 楚云羲岂会放过这样的好事,让寒石给他们重新一番洗脑,并纳入了自己的鹰军里。 当宁王爷看到楚云羲把太子和上官盛一同押解回京时,喜不自胜,高兴地仰天大笑了好几声。 他最恨的就是上官盛,这些年来,是他给自己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让自己替他养儿子,还为了他的儿子,差点害死自己的云羲。 一股子恨意由心底发出,一见到上官盛,便巴不得就将他立即碎尸万段就好。 但宁王这几年权位越重,就越发不显露自己内心。 见楚云羲对上官盛有诸多维护,心知这孩子心地太软,不够狠辣,又知他为了捉拿太子与上官盛身心疲劳,忙先安抚楚云羲,只道让人把上官盛送进宗人府大牢,等候发落。 至于太子,因着他的身份,宁王倒并没有太过为难他,而将他关进了后宫里软禁起来,虽说是软禁,实际也是跟牢房差不多。 宗人府大牢里,上官盛被人王花大绑地架在铁链子上,他已经身中软筋散,全身的功力全都提不上来,又原本受了枪伤没有痊愈,所有,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颓废。 宁王站在铁笼之外,一双星眸狠狠地盯着上官盛,冷声道:“来人,给本王抽死这乱臣贼子。” 很快便有人拿了浸过油的牛皮鞭来。 每一鞭子下去,倒勾又带出一条血肉,没多久,上官盛身上就被抽得血肉模糊,他却淡淡地,轻蔑地看着宁王,眼里没有半点恐惧和愧悔之意。 宁王大怒,命人继续抽。 “住手!”一声清咤响起,宁王不由回头,就看见王妃轻盈地走进牢房,冷冷地看着他。 宁王又惊又喜,上前一步想要握住王妃的手:“弱惜……” 章节目录 第1580章 结局6 宁王又惊又喜,上前一步想要握住王妃的手:“弱惜……” 王妃往边上一避,眼光冷漠地看着王爷。 王爷心中一紧,颤声道:“弱惜,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放开我的兄长。”王妃却毫无表情地冷声命令道。 宁王听得怔住:“你的兄长?” “对,他就是我上官弱惜在这世上唯一的兄长,楚允之,你放是不放?” 宁王诧异地看着眼睛熟悉又陌生的王妃,这还是他熟悉和深爱着的上官弱惜么?五官外貌无差,可为何她的眉眼不再温柔出尘,如此冷厉淡莫,看他的眼神为何还弃满恨意与厌恶? 以前弱惜对他最多只有失望,怎么会恨,怎么会厌恶? “你放还是不放?”王妃却突然出手,用瞬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宁王的喉咙,冷厉地问道。 王爷怎么也没想到,有一点,王妃会想要杀他,还拿他的命来救自己的仇人。 “弱惜,为什么?我一直不相信母后的话,你是那么柔弱又善良的一个人,你单纯美好得如观世音菩萨,你连一只蚂蚁也不舍得踩踏,为什么?” 王爷眼里没有恐惧,只是伤心地看着王妃道。 王妃纤细的手细却如钢条一般,听了这话,却手一紧,王爷顿时脸色胀红起来。 “为什么?我来帮她回答。”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上官盛淡淡一笑道。 “因为她叫上官弱惜,而我叫上官盛,我是他的堂兄,而当年,你楚家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用极其卑劣和残忍的手段灭了我上官一族,却唯独留她,让她亲眼目睹了生父的被凌虐,生母被凌辱,你说,她还能柔弱得象个仙女吗?你说,她还能象观世音一样的善良吗?楚允之,你们楚家加诸在我上官家族身上的罪恶,你认为,我妹妹做得过份吗?” 宁王愕然地看着王妃,扬扬手,王妃这才放开了他,王爷不可置信道:“上官盛?当年不是早就死了么?” 他喃喃地后退好几步,很多事情很快就在脑海中连成了一条线,半晌他才幽幽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顾氏吧,你只是想要报复,你只是想要毁灭楚家王朝……” “没错,弱惜也从来就没有真心想要嫁给你们楚家人,楚允之,他利用了你的多疑,利用了你那废物哥哥的软弱多情,我们兄妹联手,让你们兄弟反目,自相残杀,再让我们的儿子继承大统,如今,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就算你杀了我又如何,我求仁得仁了。”上官盛放声大笑,笑声嚣张而得意,哪有半点生为囚犯的自觉,反而比宁王更加畅快肆意。 宁王又后退了好几步,仍然不可置信地疑视着王妃,“弱惜,弱惜,你告诉我,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么?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也没有爱过皇兄,你只是把我们兄弟玩弄于股掌之间么?就象母妃说的,你是故意让我们兄弟为了你而反目么?” 章节目录 第1581章 结局7 王妃面无表情地看着王爷,可眼神却不再如先前那般冷漠,多了一丝复杂之色。 “不然呢,你当她是冷血动物么?以你们楚家犯下的滔天大罪,她还能爱上你这个仇人之子?”宁王的痛苦让上官盛更加得意畅快,他讥诮地说道。 “不………不……我不相信,弱惜不是这种人,我认识的弱惜没有心机,单纯而善良,她怎么会布下险恶的局?不可能……”宁王痛苦地又后退几步,退无可退之下,身子猛地撞在后墙上而反弹向前来。 眼睛则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王妃,唇角缓缓流下一条血线,身边的随从想要上前扶他,王爷手一甩,又是一品血喷出,捂着胸口踉跄两步,王妃的眼神终于深层了些,脚步轻微向前抬了抬,但还是忍住了。 冷冷地坚持:“放了他。” 王爷的唇边露出一抹凄然的讥笑,用衣袖抹了一把血迹后道:“从五岁时,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那时候……你每天都跟在皇兄身后转,像个小尾巴,在皇兄面前,你就象只温顺的小猫儿,却常常跟我吵架,我喜欢故意逗你哭,会把你的发辩扯散,会把蚂蚱扔在你的衣服你……你常常会跟皇兄告状,会让皇兄教训我,看我被母后罚,你就在一旁捂着小脸笑……你不知道,我其实,就是喜欢看你那小小的得意又开心的样子,我就算被罚,也心甘情愿…… 后来,上官家族遭逢大难,父皇原本是要……把你一块杀了,以绝后患的,皇兄在乾清宫外面跪了三天三夜,后来大病了一场,皇祖母心疼之下才让父皇放过了你,你后来只知道皇兄对你的好,你却不知道,是我在皇祖母的慈宁宫外跪了三天三夜,才让皇祖母心软,去为你说情的…… 你长大之后,还是只喜欢皇兄,可母后明知你是上官家族的后人,又怎么会让你入主东宫?而皇兄,又怎么会舍得让你为妾?哪怕是贵妃,也觉得是对你的亵渎……” 宁王说到此处,一阵咳嗽,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王妃终于动容,向前一步,伸出后来欲扶,却又生生顿住,清丽的眸子终于浮出一层湿意。 王爷强抑住心口的起伏后,又继续道:“那时候,你只为皇兄将要大婚伤心,却不知道,你的眼泪会打湿我的心,你的伤心会扯得我的心也跟着痛,我一改以前逗你哭,惹你生气,天天都陪着你,你哭我会买你爱吃的云片糕哄你,你不开心,我会带你溜出宫去骑马,带你游遍江南,尝遍江南美味,你终于可以稍稍对我露出笑,对我有说有笑,我告诉你,你想要的,我也能给你,而且,我……只会对你好……” 王妃终于流下两行清泪,幽幽地看着宁王爷。 “你只当我与顾氏早有苟且,却不知,我和她……只是一次意外,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若不是你总为皇兄伤心, 章节目录 第1582章 结局8 若不是你总为皇兄伤心,为皇兄难过,我又怎么会……”宁王的声音越来越弱,终于,他捂着胸口蹲了下来,王妃再也忍不住,上前扶起宁王,将他的头抱在怀里: “王爷……你怎么了?”王妃的声音里充满关切。她虽然掐过他的脖子,但并没有用太多力气,而且,更不可能伤了他的内脏。 “别人都当我弑兄夺位是为了权势,以前我是想当皇帝,呵呵,他们却不明白,我完全是为了你,皇兄太软弱,不敢娶你,我娶你,皇兄不能给你最荣华贵气的地位,我能给你,皇兄能给你的,我能给你,皇兄不能给你的,只要你想,我全都给你,因为在我的眼里,只有你才是天底下最美,最高贵的女人,最高的荣华都因该属于你……” 王妃静静地听着王爷虚弱的话语,早就泣不成声。 上官盛变得安静了很多,他一直听着宁王的话,看王爷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突然道:“弱惜,他是不是服下了什么毒药,或是早就受了伤?” 王妃怔了怔,将王爷的头抱在怀里道:“你……你可是早就受伤了?” 王爷凄然一笑道:“你要杀我,弱惜,我怕你杀了我以后,又会后悔,所以……不若我自己死吧,这样,你就可以报了你父母的血海深仇,而且,将来你也不会后悔,是自己杀掉了我,没有心理负担……” 王妃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心情,悲声大呼道:“允之,你好傻啊……” 转身就招人道:“快,快去请太医,请太医啊。” 又问王爷:“你服下了什么?快叫太子来,他一定有法子为你解毒。” 王爷摇了摇头,抬起手,想要抚摸王妃的脸,却只扬起了一半,又垂了下去,王妃忙握住他的手,抚在自己的脸上哭道:“傻子,傻子啊,我……我的心里,从来就只当他是兄长,喜欢的,一直就是你,我……我是故意让你产生怀疑,怀疑我与他有什么,其实,我……从来就只是你一个人的妻,也只当你是我的夫,就算你……就算你有了顾氏,有了苏氏,我……我都没有恨过你,只是……” 王爷黯淡的眸子骤然点亮,问道:“你……弱惜,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王妃羞愧地说道:“我……我对你,是又爱又恨,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心疼我的男人,又同时是我的仇人之子,我对你的感情真的很复杂,甚至因为云羲是你的儿子,而任由你怀疑他的身份,有时会痛恨自己为你生了孩子……” 王爷的脸上漾开一朵微笑,脸色却越来越苍白,眼皮也慢慢合上,王妃大恸,竟然抱起王爷就往外走。 楚云羲一得知消息,便骑马进宫,把太子请了出来,太子赶到宁王府时,王爷已经奄奄一息了,太子忙急救,裴晓晴在一旁打下手,洗胃灌肠是必不可少的,再就是喂解药。 忙了近三个时辰,太子和裴晓晴才拖着疲惫地身子从屋里出来,王妃先前被裴晓晴要求在外面等待,看太子脸色凝重, 章节目录 第1583章 结局9 王妃先前被裴晓晴要求在外面等待,看太子脸色凝重,眼泪就出来了:“云涵,你王叔他……” “暂时保住了性命,不过,还要看王叔的生命意志强不强,不然,他可能很难再醒过来。”太子虚弱地回道。 “他究竟是服下什么了啊,又是什么时候服下的?”王妃有点手足无措,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王叔应该早就把毒药带在身边,一直等着王妃你吧。” 太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 王妃怔了怔道:“怎么可能?他……从来都不知道我……” “母妃,王爷与您一同生活了几十年,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了解你呢?也许,他早就看出了你的目的,他没的揭穿你,却是依着你的心意,任由事情发展,还真的下手杀掉了皇伯父,然后,再服毒,圆了你的复仇之心吧。”裴晓晴也叹了口气道。 王妃听得花容失色,清丽的眸子里蕴满痛苦和愧悔道:“他怎么那么傻?怎么那么傻啊?” 裴晓晴不知如何解释了,她一直不太理解王爷与王妃这对夫妻,以前,王妃对王爷的所作所谓冷眼旁观,就算是对自己的儿子也心生怀疑时,也不作解释…… 她总认为,误会太深,是因为爱得不够的缘故,如果真爱,就算怀疑,又怎么会舍得伤害对方最心爱的孩子? 如今才明白,这两位不是不爱,而是他们的爱,交织着仇恨,爱恨交加之间,行事就难免极端,相比之下,王爷爱得更加深层,更;加纯粹,就算有了顾氏,他也一样爱的,只是王妃,至于楚云婉的母亲苏氏,可能只是生孩子的工具吧…… 说起楚云婉,裴晓晴上次离开宁王府时,她早就掌握了宁王府的中馈,可自从她与楚云羲一起回到大周,回到京城后,却一直没有见到她,问过宁王爷,宁王却避而不答。 也问过郁太妃,郁太妃也没有给准确回答,只说她去了外地。 一个女儿家,又没有嫁,怎么会去外地? 后来事情太多,便没有再继续探查楚云婉的去处,回到京城近两个月,还是没有见到楚云婉,真真奇怪之极。 王爷陷入了深度昏边,王妃衣不解带地在一旁守候。 太子则在宁王府住了下来,成了宁王爷的私人医生,随时查看王爷的伤情。 楚云羲暂时没有与王妃见面,裴晓晴发现,他有点故意避开王妃的嫌疑。 晚上回到梓院,青槐绿萝摆好晚饭,两人都安静地服侍主子用饭,眼里全是忧郁之色。 裴晓晴感觉气氛有点沉重,便对两个丫头道:“你们两个先下去吧,我和二爷有话要说。” 青槐和绿箩便对视一眼,默默地退了下去。 裴晓晴等屋里只剩下两人后,说道:“云羲,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母妃?” 楚云羲默然地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的碗里道:“吃饭。”明显地是不想谈这件事。 “相公……”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问地的。 章节目录 第1584章 结局10 楚云羲埋头吃饭。 裴晓晴放下碗,静静地看着他。 楚云羲扒啦了几口饭后,实在吃不下去了,抬起头。 “相公,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你可以原谅父王,就不能原谅母妃么?”裴晓晴叹了口气道。 楚云羲起身就往屋里去,裴晓晴也跟着起身,门却在她面前关闭了。 这个别扭的男人。 就不能让她把话说完么? 当初宁王纵容楚云曜三番四次害他,根本不拿他当亲生儿子看,他后来不也原谅宁王了么? 宁王妃确实有很多不对的地方,可身负血海深仇,小时候又受过那样的刺激,性格都分裂了,她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一个男人,总该拿得起放得下才是,亲情血缘是天生的,是由不得你选择的,也不是你说放弃,那种关系就能不存在了的,何况是怀胎十月孕育和生养了你的母亲,再大的怨恨,也要放下,不然,难过的,痛苦的,是他自己啊。 “相公,你开门。”裴晓晴在外头敲门。 屋里寂静一片。 青槐在后堂听到声响,走了进来,小声道:“二奶奶……” 裴晓晴秀眉微蹙道:“没事,你的嫁妆备好了没?我这阵子有点忙,忽略你了。” 青槐一听就红了眼道:“二奶奶能平安回来,奴婢几个就觉得是菩萨保佑了,您不知道,那天我和绿萝有多害怕……” 裴晓晴就拍了拍她的肩道:“让你们担心了。你二奶奶我的命大福大呢,怎么会有危险。” 青槐这才露了了丝笑容,睃了眼桌上的饭菜道:“……没吃几口呢,正生气着吧……” 裴晓晴点了点头道:“我在京郊有个庄子,两百亩良田的样子,送给你当嫁妆了,你好好经营着,等哪天我没地儿去了,就去你庄子上,你来养我的老。” 她说这话时,一本正经的,不带半点笑容。 青槐有点无措道:“二奶奶这是哪里的话?您有二爷呢,奴婢哪来的资格给您养老。” “我没孩子生呢……要是二爷纳妾,生了儿子也未必肯养我,亲生的儿子都会跟自个的娘亲生气,何况是养儿……”裴晓晴就叹了一口气道。 里屋的门立即就打开,楚云羲黑着脸一把将她从外面拖了进去。 “你胡说些什么?”语气里充满怒气。 裴晓晴一脸愕然道:“我刚才说什么了?” “你说什么纳妾不纳妾的,我何时要纳妾了?”楚云羲眼里冒着火星质问,他从来没有对裴晓晴发过脾气,今儿嗓门有点大。 “你还不知道吗?那天你临走时,就请了刘太医过来为我诊脉,他说我宫寒,可能没孩子生。”裴晓晴也吼了回去。 楚云羲就怔住了,愕然问:“没孩子生?怎么可能?” “太子也帮我诊过脉了,他也是说,我的身子受损,很可能再难怀到孩子。”裴晓晴眼圈儿一红,委委屈屈地说道。 一看她哭,楚云羲整个气势就软了下来,一把拉过她坐在床边道: 章节目录 第1585章 结局11 “……慢慢儿说,怎么就身子受损了?可是上回流产的事?” “是母妃,她下令周嬷嬷给我喝了近半年的避子汤,再加上流产后没有好生息养,刘太医说我身子落下病根,很难再生养了。”裴晓晴道。 楚云羲站起来就往外头冲。 裴晓晴幽幽地说道:“你果然是嫌弃我了么?” 楚云羲的身子一震,急转回来道:“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那你一听说我没孩子生就跑,不是生气是做什么?是了,你以后是要当皇帝的人,我这个正妻没有生育能力,你自然是要纳妾的,我自然是再得不到你的宠爱的,你干脆休了我好了,正好我一个人到乡下生活去。”裴晓晴清亮亮的眼睛,泪眼巴巴地控诉着楚云羲,好象他就是一个负心薄义的负情人。 这分明就是无理取闹吗?他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让她难过,更莫说要休了她了,平日里也没见她这般不讲道理,很明理的一个人,怎么就变了啊。 看她哭得伤心伤意的,又想,是了,没孩子生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她又是那样喜欢孩子,没有了当母亲的权利,娘子她伤心难过,会对他发火也是有的,何况,把她害成现在这样的罪魁里,自己就是其中之一,还一位竟然是王妃,她真的有发脾气的权利。 心一软,就拿帕子来帮她拭泪,所有的烦躁和火气全都掩压下去,柔声道:“还不一定的事呢,你还这么年轻,又不是绝症,哪里就治不好了,咱们想法子找最好的大夫来医治,一定会有办法的。” 裴晓晴低头只是哭,并不搭理他。 她越哭,楚云羲越心疼,心里就象一滩打湿了的棉花,又软又沉,哪还记得生气,只盼着能哄得她开心,拨云见日,就一切晴好了。 “就算没孩子生又如何?没孩子就不要孩子,咱们两个照样过,谁归定夫妻两个必须得有孩子生才行啊,你可千万莫说要我休了你的话,这种事情,除非我死了,不对,我死也不休你。” “我就怕不是夫妻两个,是夫妻三个,四个,五个,我没得生,你可以和别人生啊。”裴晓晴继续哭道。 “世上夫妻就只能两个,三个四个就不是夫妻了。”楚云羲被她的样子逗笑,无奈地拥她进怀,拍着她的背哄道,怎么就象个孩子呢,没发生的事,就开始担心。 “就算你和那些个小二小三小四不是夫妻,可她们也会把你当成丈夫,你也要对她们行夫妻之实啊,你当我是傻子呢,是小孩子呢……我……我干脆去护国寺算了,把位子让出来,也免得你以后没有嫡子……”裴晓晴哭得更伤心了,抽噎着从楚云羲怀里挣脱出来,却见楚云羲正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娘子,你就不恨母妃么?” 裴晓晴顿住,眼睛亮晶晶的:“是啊,我是该恨她才是,咱们两个多辛苦才能在一起啊, 章节目录 第1586章 结局11 咱们两个多辛苦才能在一起啊,如果再能有个自己的孩子,我这辈子也算圆满了,可是……可是恨她又如何?能改变既定的事实么?有些错误,已经发生了,追究只会让自己和亲人都痛苦,何必不退一步海阔天空,原谅对方,也给放自己一马,相公,怨恨自己的母亲,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真的不想让你以后一直都生活在阴郁里头。” 楚云羲眼圈儿就有点红,他微微偏过头去,不想让裴晓晴看到他动容的样子,赌气道: “……她不该骗我的,我以为……她还是疼爱我的……我也不至于那么孤独……” “她其实没有骗你,那个爱你的母妃一直没深爱着你啊相公,只是,另一个想要复仇的母妃出来后,就把那份爱给压抑住了,你不知道,那天好母妃听说我没孩子生,还是她自个命人下的药后,有多痛苦,多难受,相公,人非圣人,孰能无过,母妃也是受害者,莫再生她的气了,如今父王命在旦夕,母妃那么恨楚家人,不是原谅父王了么?她现在正饱受煎熬,父王一天不醒来,母妃就会痛苦一天,这几天来,她就没好好吃过一口饭,有时想过来见你,想向你倾诉,你又是这个态度,你说,她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就会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到时候,你真的不能过么?你就比现在过得更开心么?” 楚云羲安静地听着裴晓晴的话,眼神幽黯地看着窗外残叶纷飞的梧桐。 “相公,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就算咱们小的时候有再多的苦难,那都成为了过去,重要的是,咱们要经营后以后的生活,把将来的日子过舒坦,过踏实,过痛快了,咱们这一生,才过得有意思,你说呢?”裴晓晴又趁热打铁地劝道。 “好,我答应你,咱们好好经营以后的生活,努力让将来的日子过得更舒坦,踏实,痛快。”楚云羲转过头来,黑亮的眼睛深深地看着裴晓晴,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记住,这是我们两个的约定,你不可以单方面毁约。” 裴晓晴愣了愣,这是愿意原谅王妃了? 呆呆地想要起身:“那咱们去看望母妃吧……” “不急。”楚云羲却站起来,手掌伸向她。 “做什么?” “击掌鸣誓!”楚云羲拿起她的手,与自己的手掌击在一起:“我楚云羲愿意今生今世与裴晓晴好好经营以后的夫妻生活,如有违此誓,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亡。” 好好的,发什么毒誓? 裴晓晴听得大急,想要收回手掌,楚云羲双眼如矩般直视她。 “你想反毁?还是你心里其实装着太子,并不想与我一同过下去?或者又想去大楚了?” 他的语气无比认真,仿佛只要她敢承认,他就会自毁而亡似的。 “那个……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清,你何必要发毒誓?”没孩子生,就算他愿意一辈子只娶她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1587章 结局12 终生不纳妾不纳妃,可她又怎么能抵得住来自朝堂和民间的唾骂,怎么能负得起楚氏宗族的责怨? 她早就想好了自己将来的去路,不想成为他事业的绊脚石,又怎么能忍心让他发下如此毒誓? “裴晓晴,你应该知道,如果你变心了,我会怎么做,我不会杀你,也不会为难你,如果你真的对我不再有半点感情,那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死。”楚云羲却不容她退缩,专注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裴晓晴没想到他突然变得这般认真执着,不由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说没孩子这件事,原本是想从侧面规劝他原谅王妃,怎么就变成了他们将来的承诺了呢? 可是,干涸的心田怎么会有种正被温泉浇灌的感觉?暖暖的,湿湿的,清甜甘美,仿佛多日来的阴霾突然就被和风吹散,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不知道,他是在向她表明心迹,不管将来他的地位如何变化,他要的,只是她裴晓晴一个人,只有她,是他唯一的妻,他只肯与她经营将来的生活,过以后的日子,是她傻傻的,一直为没有发生的事情担忧,痛苦,谋划,一厢情愿地替他打算,为自己找离开他的后路,是她对自己不够自信,对他不够信任,他听出来了,也看出来了,所以,才要发下这么毒的誓言,还要她也承诺将来。 “你欲加之罪,你胡说八道。”眼泪,这一次是发自内心地倾泄而出,她撒娇地拧着说道。 “别扯七扯八,你就说你会不会变心吧,肯不肯同我许下这一生的诺言?你可以不发毒誓言,只是你已同我击下这一掌,如若将来我们的生活有变,那就让毒誓言应证在我一个人身上就是。”楚云羲却不容她逃避,掰过她的脸直直地看着她道。 裴晓晴再也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嘤嘤哭了起来。 楚云羲这才感觉压在心上的那块大石被人搬去,额头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王爷也好,王妃也罢,他们曾经就没好好爱过他,对他来说,父母只是生养了他的人,感情上,并不很亲近,但他却不能想象,以后的日子里,如果没有她,他一个人会过出什么样子来,会是行尸走肉么?心若空了,做什么都会没有意义。 何况,现在还有一位了解她前世今生,又爱炽爱她如火的太子在一旁虎视耽耽,他担心的,又岂会只是她会从宁王府离开,独自一人去乡下庄子上过活? 不管她会离开他多远,哪怕天涯海角他都能去把她寻来,怕就怕,她和太子会去了他们曾经来的地方,那是他未知的世界,那是他力不能触的未来,到时候,他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以,说他强迫也好,狡猾也罢,他就是要用她爱自己的那份情,用自己的命,把她缚住,困在自己的温柔乡里,一生一世也不释放。 章节目录 第1588章 结局13 又过了好几天,宁王还是没有醒来,王妃衣不解带地守在王爷身边服侍着,终日只吃一点点东西,又不肯好好休息,再这样下去,王爷没有好转,王妃自个会先倒下。 这一天,裴晓晴亲自炖了补品,正要送到上院去,楚云羲从她身后过来,接过食盒道:“你去瞧瞧太子哥哥吧,这几天,他为了抢救父子,好象也病了。” 那天两人交谈了许久,裴晓晴就以为劝通了他,本以为他就会听劝,去见王妃,结果后来几天,他的事情太多,宁王一倒下,朝中的事务就落在他一个人身上,要如此处置太子,朝堂上下争闹不休,加上战事过后,百废待兴,许多地方要银子,要重新安排官员,他每天回来时,都是拖着疲惫的身子,裴晓晴心疼都来不及,哪里还会责怪他别的。 难得他今天有空,又肯亲自为王妃送补品,裴晓晴自然很高兴,可是,让她去看望太子? 她不由得看了看天,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啊?他今儿怎么转了性了? “你的话或许他还能听进去一些,如今朝野上下,要求我处死太子的不在少数,他自个也听到了些,以前他在朝中办事一直很精干,政绩很不错,肯定没想到他一落魄后,就会有这么多人落井下石,心情肯定不好,你去开导开导他吧,我可不想他在宁王府出了什么事,阴谋论者又把杀兄的帽子扣我头上来。”楚云羲就笑着解释道。 宁王的脸已经瘦下去了圈,越发显得清秀俊雅了,王妃拿着热帕子,细细替他擦拭着脸,摸了摸日渐长长的胡须,柔声喃喃:“你怎么还不醒啊,胡子这么长了,你不醒,我也不知该修剪成啥样,打小儿你就最爱臭美了,从来就没见过有男子象你这般在意容貌的,每天穿什么衣,系什么佩饰,你比谁都讲究,成年后,这把胡子就是你最爱捣弄的……你再不醒,就由着我来了,你的手艺你可最清楚了,毁了这把胡子也是有的。” 说着,还真的撸起王爷的胡须把玩了起来,眼泪,却无声地流下。 “你说这么多,他一句也听不见。”声后传来冰冷的声音打断了王妃的喃喃自语。 她猛地回过头来,愕然而又惊喜地看着楚云羲。 回宁王府后,楚云羲还是头一回主动跟她说话,也许是情近情怯,真相大白之后,王妃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楚云羲,所以楚云羲不来看她,她也没有主动去看望楚云羲,天天守在王爷的床边,一方面是真的担心王爷,另一方面,她其实是害怕,害怕面对楚云羲,只有在王爷身边,她才会有一点安全感,才会有一点踏实,一如这几十年来的几千个日日夜夜,这个男人,让她爱着又恨着的男人,只有他,才能给她惶恐不安的心一丝安慰。 所以,楚云羲能主动过来跟她说话,王妃的惊与喜可想而知,尽管这语气冷得能让空气中的水分结冰。 章节目录 第1589章 结局14 所以,楚云羲能主动过来跟她说话,王妃的惊与喜可想而知,尽管这语气冷得能让空气中的水分结冰。 “云羲……” “你还是在恨他么?”楚云羲冷冷地问道。 王妃愕然,“云羲……你父王他都这样了,就算有天大的恨,娘亲也放下了。” “既然放下了,已经不恨他了,又为何还要做着让他难过,让他生气的事呢?”楚云羲就大声吼道。 王妃眼里就露出一丝委屈和无奈:“云羲,娘没有……娘很想他快点好起来……” “你还说你没有?他正努力要好转起来,好与你冰释前嫌,一起好好过下半辈子,你却不肯给他机会,成天不吃不喝也不睡,把自己熬成一个恶鬼的样子,你是成心想让他一醒来就心痛,就难过对吧,最好他一看见你这付鬼样子直接又晕死过去,你就把以前的仇怨一次给报了对吧。”楚云羲火冒三丈地继续吼道。 王妃泪如倾盆,颤声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云羲,我真的没这个意思……” 楚云羲就把手上的食盒往桌上一放道:“没这个意思就好好把这碗补汤给喝下去,也莫辜负了你儿媳对你的一片好意,你对她做过什么自个心里都清楚,那天在护国寺,如果不是你通风报信,与太子勾结,她又怎么可能被太子捉走……上官弱惜,你这辈子欠了我多少母爱,你想自私地不还就逃了么?你欠下你儿媳一个交待,你就想这样自残下去,蒙混过关么?你不好好活下去,就是想欠债不还,继续不负责任么?” 楚云羲一连串的控诉,如当头棒喝,把王妃敲醒,她泪眼婆娑道:“云羲……对不起,也对不起晓晴,她是好孩子……” “觉得对不起以后就好生吃饭睡觉,不许再折磨自己,你犯下的错,要用你的后半生去还,不可以就这样抛下我们……”楚云羲的声音终于有点哽噎,脸还是冷冰冰的,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王妃不再说话,流着泪打开食喝,一把眼泪一口汤地喝着,楚云羲看着她喝完,才面无表情地收拾食盒离开。 裴晓晴进去时,就看见太子在捣鼓着药材,向来爱整洁,又爱清爽地他,如今也是胡子拉茬,整个人都颓废了许多,裴晓晴安静地走进去,他竟然没有发觉出来。 “是在研制新药么?”裴晓晴走近闻了闻药槽里的药草。 太子怔了怔,直起腰来愣愣地看着她。 因为避嫌,怕楚云羲吃酸捻醋,对他更不利,裴晓晴尽量避着太子,两人虽然同在一个府里,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呃,是通心药,王爷的毒其实已经解得差不多了,只是他一心求死,没有求生的意至,心气郁结……” “哦,哦,那你先忙着,我就在这里看着。”太子说得太多,裴晓晴也不一定懂,中药就是太过深奥晦涩,让人难以听懂。 “晓晴……你……”太子有点不可置信,她竟然有功夫看她制药? 章节目录 第1590章 结局15 “以后你有空,就教教我医学吧,我闲着也是闲着。”裴晓晴就再自然不过地说道。 太子怔了怔,随即笑道:“我的医术可不是一般人能学得到哦。” 裴晓晴嫣然一笑道:“要不要收拜师礼,再来一场入学考试?” 太子就摸了摸鼻尖道:“嗯,拜师礼是一定要收的,轻了还不行,至于入学考试嘛,你做的速效救心丸我现在也在用,就当你有资格了。” 自转世以来,两人就很少这般轻松一起说过话儿,更莫说玩笑了,感觉又回到了前世初相识时的默契,心中倍感亲切,不由相视一笑,裴晓晴上前帮太子挑捡药渣,太子用脚继续滚动着药轮。 “多从大楚回来后,就遇到了我三姐,她如今跟大星王子感情甚笃,就说起了玻璃的事,子涵,你也知道,我的工科并不咋的,玻璃制作方法,我虽然看过工艺流程,可这方面比起你来,还是差很多,等父王稍好一些后,咱们一起去小镇上,把玻璃生产开动起来吧,你曾经是大周的太子,这可是于大周千秋万代都有利的事,我相信你不会拒绝我。” 裴晓晴边将新药材丢进药槽,边看似随意地说道。 太子整个人就怔住了,脚下的动作也停滞下来,有点不解地看着裴晓晴。 裴晓晴仰着他询问的目光笑道:“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话,还是你不愿意?” “你明知我如今是阶下囚,就算楚云羲肯,他手下的那帮子人也未必肯,你应该知道,玻璃生产意味着什么,也许就是让我翻身的一个契机。”太子认真地看着裴晓晴道。 裴晓晴也认真地说道:“大周朝如今千苍百孔,百姓生活困顿,天灾频仍,如果再不想办法发生经济,楚姓王朝的命运就会危在旦夕,大楚先前也正值政权交替之际,几斗未平,如今夜千瑾即位,那人精明强干,政局一旦稳定下来后,就会找准时机对付大周,加之大星对大楚的态度很暖昧,大周再不励精图志,很难保这方土地不被他国兼并,你当皇帝也好,云羲称皇也罢,终归是你们楚家人自己的天下,总好过被异姓夺了去的好。” “你这么想,未见得云羲也是这个意思,何况,他的手下的那帮子人巴不得我早死了,才能放心,这事,是你的意思吧,只怕难成。”太子就摇摇头苦笑道。 “云涵,我知道你是个有远大志向的人,你素来不甘平庸,可难道只有当皇帝就是成功么?上官家族的祖先,不就凭借一条玻璃生产线成就了千古功勋,至今无人能媲美么?几千年的历史早有证明,精神文明的成就远大于政治,那些流传千古的文化名人不比某一个期的皇帝要光辉灿烂么?”裴晓晴柔声道。 太子的眼眸精光灿亮,笑道:“可惜,就算我把玻璃制作出来,也不过拾人牙慧,没有独特创新,也算不得什么光辉事迹。” 第1591章 结局16 “你没有做,怎么就知道你不会有独特创新呢?再说了,很多人的成功不也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的么?云涵,你何时这般没有信心了?”裴晓晴不赞同道。 因为认真,说话时有点急促,裴晓晴秀美脸颊就染上了一层红晕,澈的眸子水光晶莹,更透出一股子清灵秀逸的美来,太子的心就掉在秋千上,被人轻轻一推,一阵激荡。 这世,他身边美女如云,男人的特有的癖好在这一世得到了充分的满足,阅尽千帆后,沉淀下来的心才明白,最美不过知心人。 可惜,这一世,他不能再拥有她,能做的,只是守护。 他明白,她如今大费口舌,其实是为了他,也是在救他。 在他政变失败之后,另外为他寻一条人生之路。 她却不明白,这一世,他前半生风光无限,享尽荣华,成功与否于他已不是那般执着。 将玻璃生产开动起来,于楚云羲的政权有百利而无一害,以楚云羲的本事,自己在玻璃生产上,最多只能当个工程师,他不会给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给自己的。 以他一个失败者的身份,为什么要帮助自己的对手? 但他看得出,她深爱楚云羲,哪怕她与他的婚姻前景并不乐观,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为他着想。 好吧,如果帮助楚云羲能让她满足和幸福,他不介意当个玻璃技术,为楚云羲所差遣,这也是他守护她的方式之一。 守在一旁,看着心爱的女人幸福,也是一种幸福,爱情,不一定是占有,也有奉献。 这是他两世为人悟出来的心得。 “我去可以,可是,你真能陪我去么?楚云羲敢让你陪着我去么?”平和下来了的太子,眼里就带着一抹宠腻与温柔,戏谑地笑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就怕太子哥哥放不下身段为我办事。”门外,楚云羲撩帘而入,而带微笑地说道。 看他神色不错,裴晓晴心中一喜,起身迎道:“相公,母妃喝了补品么?” 楚云羲笑着牵住她的手道:“你的手艺,谁难抵挡得住,母妃喝完了你做的汤。” 裴晓晴心大慰道:“那就好,那就好。” 夫妻亲昵自然地样子,让太子看得眼睛泛酸,曾几何时,他也有这般随意与她牵手的资格,可惜,如今,除了看着,他连她的头发丝也不能轻易碰触了。 “太子哥哥。”楚云羲牵着裴晓晴往药房的长椅上一坐,随口叫道。 “你还叫我太子,也不怕老丞相骂你?”太子脸上也有了笑,脚下继续碾着药材。仿佛他与楚云羲仍同儿时一般,是再好不过的兄弟。 “都二十年了,我叫习惯了,不过一个名头而已,无所谓的。” 楚云羲无所谓道。 太子眼里就有了笑,说道:“你当真想让我去麒麟堂?你不怕我趁机夺权么?你该知道,我这么多年,找那条生产线找得有多辛苦,还有我师父也是。” 楚云羲笑道:“娘子方才费了那么多口舌, 第1592章 结局17 楚云羲笑道:“娘子方才费了那么多口舌,莫非还没有说动太子哥哥么?咱们之间,就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不能和和睦睦地当兄弟么?” 太子听得动容,裴晓晴开口时,他只当是裴晓晴自己的想法,因为他们都是现代人,想法与古代人很不一样,古代人是很在意权位的,楚云羲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他自己最清楚,自己这个头号政敌,若是换了别人,怕早就一杯毒酒上路了,仁慈一点至少也是个终身圈禁,孤独老死。 哪象楚云羲,还没有即位,就如此大度,或者可以说是轻率地重用自己,他是太过自信,认为能掌控自己,还是真的胸怀若谷? “你真敢让我去?”太子不由得又问了一遍。 “我何时说过假话?”楚云羲正色道。 “那好,你安排时间,我要和弟妹一同去,我也没有亲自制做过玻璃,晓晴对工艺熟知,我需要她当帮手。你可放心让她同我去?”太子也收起玩笑,正色道。 楚云羲就转头宠溺地拨弄着裴晓晴的额发,眼眸深深道:“我对娘子放心,从前你没能抢得走她,以后她的心,也只属于我一个人。” 太子听得心口一闷,手不由得握了握,楚云羲的自信让他无法反驳,又嫉妒又羡慕,曾几何时,他也有这份自信的,是他自己把那份自信给搅碎了,怨不得别人。 宁王终于在三天后醒了过来,王妃喜极而泣,扑在宁王身上失声痛苦。 宁王眼里全是满满的喜悦与惬意:“弱惜,我费了半条命,才明白你的真心,醒来看见你,真的很好。” 王妃俏颜一红道:“你……我说了那么多话,你都听得到?” “是啊,我原本是去了黄泉路上的,到了奈何桥时,耳边一直很吵,吵得我不能专心过桥,就回过头听一听,结果就知道是你在哭,你明知道,我最怕你哭的,本来打算一死了之,又舍不得,只好回来哄你了。” 王爷抚着王妃的秀发道。 王妃眼眸一眨,又哭了起来:“那你还让我担心了这么久,你不能早点醒来么?” 王爷道:“这几十年,你何时象这几天过,天天守在我跟前唠叨着,以前就是想跟你好好说几句话,你也是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这样温馨的场面,我怎么舍得打破,巴不得你一直在我耳边说下去就好。” “那你怎么又肯醒过来了?”王妃嗔道。 “还不是云羲,那小子的那番话让我感触很深,我若再不醒来,你真做了傻事可怎么办?我求了半辈子才得到的东西,可舍不得没了。我不得把肠子都悔青了去?”王爷笑道。 王爷醒了,宁王府举府欢庆,长公主特意请了戏班子到府里来唱堂会,楚云羲谢绝一切来访的客人,一家子其乐融融地在一起乐呵了好几天。 王爷醒来的头一件事,就是命人放了上官盛,这让包括裴晓晴在内的所有人都震惊。 第1593章 结局18 “我们楚家欠上官家的太多,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吧,他如今也是我的大舅哥,又是你母妃唯一的娘家人,一家子亲戚,再追究过往就没意思了。”宁王淡然地说道。 王妃听得又是眼泪汪汪的。 裴晓晴和楚云羲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宁王能想通,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上官盛出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见郁太妃。 当郁太妃见到上官盛的那一瞬,整个人都怔住了,双眸凝泪,颤声道:“你是小盛?” 上官盛深深给郁太妃行了一礼道:“当初二叔的死,我父亲也有错,我是替父亲来向您致歉的。” 郁太妃双泪夺目而下,颤声道:“他……他死得太冤,你们上官家,如果不是内讧得太过,又怎么会让皇家钻了空子,冠上抄家灭族的罪名?” 上官盛恭敬地立在原地,听郁太妃训斥。 郁太妃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含着一丝安慰道:“你这几十年,为了给上官家族报仇,也吃了不少苦,只是,你的方法也太过偏激了,我在一旁看着就为你着急啊。” 上官盛听得一怔,随即又垂头道:“我是来感激您当初救了弱惜,又照顾她的。” 郁太妃眼中精光微闪道:“可惜,我没好好指导她,教养她,还是没能平息她心中的仇恨,这些年,你们兄妹两……唉,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幸好云羲生性宽仁,风光霁月,又是弱惜的儿子,才能不计前嫌,大周的天下让他主宰,只会天下苍隆鼎盛,百姓太平安康。” 上官盛听了就愧疚道:“我对不起那孩子……” 郁太妃摆了扭手道:“那都是命啊,现在不说这些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上官盛眼里就露出期待之色来:“云曜他……” 郁太妃一听就叹了一口气道:“你最不该的事,就是生了云曜。” 上官盛羞愧道:“那时一心只想要复仇,忽略了那孩子的教养,以至于让他成了如今这般无赖样,在下今天来,就是想请太妃相帮,能不能让我带着云曜远走他乡,永世不再踏进大周一步,我会好好教导他,弥补这些年来我作为父亲的缺失,给他另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他未必肯跟你去啊。”郁太妃道:“何况,你如今也有了孙子,你真不让他这辈子都不能见到自己的儿子么?” 上官盛眼中精光一闪道:“正是因为有了孙子,我们父子就更应该离开,我不想因为他的爷爷和父亲而影响到他的将来。” 郁太妃听得眉头皱了皱,突然道:“周秀是你的人?” 上官盛愕然道:“周秀是谁?” 郁太妃脸上就露出一抹冷笑:“你不认识她么?那好,我现在让人把她叫来。” 说着就让花嬷嬷去把周嬷嬷叫过来。 裴晓晴坐在屋里正在研究工艺书,听说花嬷嬷到来,忙起身相迎,花嬷嬷将她的来意一说,裴晓晴就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花嬷嬷道:“好,我现在也跟着您一起过去。” 第1594章 结局19 那天查出是周嬷嬷给裴晓晴下了避子汤后,周嬷嬷就一直没有离开梓院,呆在自己的屋里很少出门,听说郁太妃找她,她的脸色同样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异色。 当郁太妃指着上官盛让她看时,周嬷嬷的脸色顿时白了白。 “你当真不认得她么?”郁太妃又问了上官盛一句:“她曾经也是你上官家的人,跟了弱惜很多年。” “年载太久了,我实在认不出来,何况是个下人,上官家族那么大,用个何止上面,哪里个个都记得住。”上官盛面色平静道。 “那么周秀,你认不信得这个人?”郁太妃面色严厉地问周嬷嬷。 周嬷嬷垂下头,并不说话。 裴晓晴眼睛眯了眯道:“你说是母妃让你给我下的避子汤,周嬷嬷,试问我一直待你不薄,便是查出你下药害我,我也没对你如何,做人还是要讲一点良心的,你敢不敢对着天说,你说的话,没有一句是谎言?” 周嬷嬷眼圈一红,咬着唇并不说话。 “因为你的毒,所以我如今没有了生育能力,而云羲爱我至深,我也不允许他纳妾,这样一来,我和云羲很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大嫂才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裴晓晴说到此处,便停顿下来, 她何等聪慧之色,上官盛去了郁太妃的屋里她自然第一时间就清楚,郁太妃却让要传毫不相干的周嬷嬷前去,这里头的关节一想就通透了。 太妃的意思她怎么能不明白? 周嬷嬷流着眼抬头看着裴晓晴,颤声道:“二奶奶……” “我不配做你的二奶奶,我从来就不曾是你的主子,包括你一手带大的云羲,你也从来没拿他当主子看过。”裴晓晴冷声说道。 周嬷嬷的泪流得更凶了,终于,她扑通一声跪在上官盛面前,突然用手里的发簪刺进了自己的心口:“二少爷,奴婢欠您的命,现在还给您。” 上官盛眼中怒火一闪,随即而逝:“你真的认得我?” “你还要装。”郁太妃怒斥道:“上官盛,楚家先祖欠你们上官家的,楚云羲不欠你,他媳妇也不欠你,你犯下滔天大罪,宁王都没有治罪你,人是要懂得感恩的,你为了复仇,也太过执着卑鄙了点吧。” “师父,这一次,连我也不帮你了。”门外响起太子的声音。 太子和楚云羲双双而至。 上官盛面色如常道:“太妃年纪大了,喜欢疑神疑鬼,这个仆人,我着实不认得。” “是吗?”楚云羲眼里含着讥诮,一把拉过裴晓晴道:“其实,刘太医是我的人。” 大家被这句话弄得莫明其妙,有点不明所以。 裴晓晴眼里却闪过一抹惊喜之色,看向太子。 太子脸色有点不自在地转了过去。 楚云羲道:“为娘子诊脉是我离开京城之时安排的,太子哥哥,我利用了你的私心。” 太子歉疚地对裴晓晴道:“那个……晓晴,其实,你已经有三个月身孕了。” 第1595章 结局20 太子的话不亚于一记重磅炸弹,炸得裴晓晴头顶一阵轰鸣。 连楚云羲也喜形于色,一把抓住太子的臂膀道:“你……你说的是真的?我只是让刘太医说娘子有宫寒,他那个废物怎么就没查出娘子有孕在身?” 太子笑道:“你也莫骂他是废物,那时才她才怀上不久,并不定能探得准确,再加之你又与他设下计谋,他自然更不好把不确定的事情告诉你了。” “我不过将计就计,顺水推舟,楚云羲,晓晴差一点因为不能生育而离开你,你冒的险也未免太大了。”太子一福我同情你的样子看着楚云羲,很期待裴晓晴会怎么惩处再一次骗她的楚云羲。 谁知,裴晓晴表情却很平静:“宫寒而已,原本就不可能真的不能生孩子,好歹咱们也来自同一个地方吧,暖宫的方子多了去了,而且,相公早就知会过我了,我怎会不知?” 太子顿觉泄气。 郁太妃也喜不自胜,嗔一眼裴晓晴和楚云羲道:“你们这两坏家伙,亏得这些日子我担心死了,竟然又是一个局。” 楚云羲道:“娘子以前的吃食里虽然有避子汤,可她身上也有一个避毒的灵宝,黑丑石,那点子避子汤还真伤不了她的身子。” “加之我一直很不明白,为什么我从小到大,不管我躲在何处,却总能被大哥找到,而且,周嬷嬷一直管着我的吃食,小时候别人是拢不得边的,我却还是中了七月香,以前没有怀疑过,到了后来,我身受重伤筋脉尽断,我吃过麒麟堂的药好转,这件事,除了娘子和我,就只有周嬷嬷知道,大哥来时,却还是一掌击中了我的最脆弱的大穴,如果不是我早有假死之计,吃过护心之药,那一天就会真的成为我的忌日。” “所以,你就设计让她露出原形来?”郁太妃道。 “对,一开始,我也很相信她的话,以为真的是母妃下令让她下的避子汤,后来,我去了护国寺,发现母妃精神有异,时而冷漠时而温柔,有双重性格时,我就想,或许真是那个冷厉的母妃为了复仇而做的事。”裴晓晴接口道。 “可我却一直想不通,母妃为何要那么做,我问过母妃,母妃没有否认,可能她自己也不一定记得,她在性格转换时,做的每一件事。” “直到发现母妃其实对父王一往情深时,我更觉得,母妃没有道理不要自己的嫡孙了。所以,又怀疑起周嬷嬷的话来,太妃奶奶您今天一说要传唤周嬷嬷,我就什么都想通了。” 周嬷嬷胸口一直在流血,楚云羲并没有上前为她止血,裴晓晴也知道,那簪子插得很深,已经没救了。 “二爷……二奶奶……奴婢对不住你们。”周嬷嬷虚弱地说道。 眼睛却是温柔地看向上官盛的。 王妃从外面进来,怜悯地看着周嬷嬷,叹了一口气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把你配人,让你能有一个安稳的家,你却一直以云羲为借口,如今我才明白,你之所以不嫁的原因,你,其实不是真的从外面买来的,而是一早就是我堂兄的人吧。” 第1596章 大结局1 周嬷嬷胸口血流不止,早就气息奄奄,无神的眼中滑落几滴泪珠,“王妃……对不住……奴婢……其实是大房的人,以前是在别院里办差,后来才……” 终是说话太过费力,眼睛朝上一翻,晕死过去。 王妃缓缓看向上官盛:“堂哥,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云羲下手,不该对我的儿媳也下手,我能理解你为了复仇所做下的一切,却不能原谅你对云羲和晓晴所做的一切,我也是你的亲人,是你唯一活在世上的妹妹,如果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切人,那为什么我这个唯一活着的妹妹你不疼不爱? 如今我算看清,你所为的替家族复仇,其实只是一个借口,你是自个想当皇帝,想夺取天下,你是利欲熏心,你的心,早就被权势所蒙蔽了。” 王妃的话让上官盛脸色一白,眼里露出一丝凌厉之色,向郁太妃一抬手道:“我不知道你们说这些有什么用,太妃,我看在当年你与我上官家的情份上,才来求您,放过云曜的,如果不成的话,我走就是。” “走?”郁太妃脸色一沉道:“只怕你走不了了。” 上官盛仰天哈哈一笑,轻蔑地说道:“就凭你们,能留得住我么?” 裴晓晴道:“为什么留不住你?可别忘了,你的旧伤还没好呢。” “又是火枪吗?我可记得,你只有五颗火弹,早就用完了。” 裴晓晴眉头一皱,还真被他说中了,楚云羲的火枪里,确实只有五颗子弹,上回早就用光了。原本她也想讹诈他一下而已。 上官盛说完广袖一挥,一声长啸,身子如利箭一般向屋外射去。 楚云羲纵身要追出去,郁太妃却缓缓抬起手,只听得一声清越的枪响,如黑鹞一般飞在半空中的上官盛,身子如推山倒柱般坠落在地,一声闷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裴晓晴诧异地看向郁太妃,只见她的手上拿着一枝小巧的,精致的小手枪,就象前世的玩具仿真手枪一般。 “太妃奶奶您……”裴晓晴惊呼出声。 两行清泪从郁太妃的眼中滑落,她呆呆地躺在地上的上官盛,喃喃道:“清鸾,清鸾,我杀了你的子侄……我竟然杀了你的子侄……” 楚云羲上前将郁太妃拥进怀里,拿出帕子帮她拭泪,如同哄孩子一般说道:“奶奶,奶奶,莫哭,外祖父在天有灵,也不会认舅父这种不肖子孙的,他这种人,太丢上官家的丑了,如果外祖父在,舅父做下这等阴私之事,外祖父也会清理门户的,您帮他守住了上官家族的家风,外祖父只会有感激你的。” “是吗?他不会怪我?还会感激我?” “对,您看,外祖父一定站在云端上,看着您微笑呢。”楚云羲柔声道。 一个人影如箭一般闪进院子。 “师父……”太子急急将上官盛抱在怀里。 上官盛虚弱地抬起眼皮,脸上露出释然地微笑:“也好, 第1597章 大结局2 上官盛虚弱地抬起眼皮,脸上露出释然地微笑:“也好,总算不用再过东躲西藏的日子了,云涵,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机会自由的话,一定要帮我照顾云曜。” 太子流着泪点头。 上官盛这才缓缓闭上眼睛。 裴晓晴上前劝道:“节哀顺变。” 太子抬起头道:“师父早就存了死志,王爷将他关在地牢里时,他就故意激怒王爷,他……一生骄傲,宁愿站着生,也不愿意跪着活,所有的计划都宣告失败后,他就没有了生志,一心求死,能死在太妃手里,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太妃听了,泪水流得更凶起来,泣不成声:“何……苦呢,云羲……这孩子再厚道不过了,他早就把自个看成是半个上官家的人,云羲又怎么会对上官家族的人不利?阿盛完全可以怡养天年的……” 太子听了便叹口气道:“他若是肯委屈求全,建立了天魔教后,完全可以在外头逍遥自在的过一生……那也算是他自己的一个王国了。” 王妃却冷冷地对太子道:“你不是诊脉很厉害么?来,给我儿媳妇诊诊脉。” 太子一听,脸色就有点难看。 尴尬地看向裴晓晴。 裴晓晴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朋友都没得做。” 太子无奈道:“也不用探,你确实是又有身孕了。” 裴晓晴的眼睛睁得老大,嗔怪道:“当真是有了?谁说你是天下最厉害的太医来着,分明就是个蒙古代夫,连个滑脉也探不出。” 太子道:“你自个说没生的,我可没说过,你一定没生,只说你确实是宫寒。” 裴晓晴细细一回响,好象太子也没明说,她真的失去了生育能力,只是说,一直是她自个在说呢。 “太子哥哥再帮娘子探探脉吧。”楚云羲却有点紧张地说道。 太子就真的给裴晓晴探脉,半响道:“两个多月了,脉相很好,很平稳。” 楚云羲大喜过望:“真的吗?娘子真的怀上了?还有两个多月了?” “千真万确。” 太子肯定地说道。 郁太妃顿时破涕为笑,高兴得语无伦次起来:“真有了?那还站着做什么?快坐下,对了,太子,把你师父抬走,还有,来人啊,把这具尸体也脱走,莫要冲撞了二奶奶,晓晴啊,晚饭就在奶奶这里吃吧,奶奶给你炖老母鸡汤。” 裴晓晴有点哭笑不得道:“太妃奶奶,我现在好得很,您不用太操心了。” 王妃也是喜极而泣,拉住裴晓晴的手,一脸愧疚道:“太好了,你真怀上了,不然,我真的会愧疚一辈子啊。” “您愧疚什么?周嬷嬷不是说了么?不是您下的命令。不怪您的。”裴晓晴安慰道。 “怎么能不怪我?我真要对云羲一直很用心,也不致于让堂哥钻了空子,让他对云羲和你下手的,我的精明,全都没用对路数,不知轻重高低,害苦了你和云羲,你们会原谅我的吧。” 第1598章 大结局3 王妃哭着道。 “一家子人,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啊,母妃,咱们家好不容易拨云见日,苦尽甘来,您呀,把过去的一切都抛开吧,过好将来的小日子就成。”裴晓晴劝道。 王爷知道裴晓晴又身怀有孕好,病情都好了一大半,精神抖擞地让人采买许多补品,至处搜刮,王妃更是把儿媳捧上天去了,只差没有天天供着。 一口气就拨了八个下人给裴晓晴,就为了服侍她起屈饮食。 过了几天,裴晓晴感觉身子爽利了些,就拉王妃一同去慈宁宫看望太后。 太后却不肯见王妃。 王妃便跪在慈宁宫外,求太后原谅。 花嬷嬷过来传太后的话:“请王妃回吧,太后娘娘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很多错误已在事实,无法改变,再追究也没意思,太后也不生王妃您的气了,不见你,是因为,一看见王妃你,太后的心就为皇上痛,为宁王痛,所以请王妃体谅。” 太后心中那个坎看来也只有在将来自己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才有可能会消失。 从慈宁宫出来,正向太后殿后殿去,裴晓晴一路上说了不少话,开解王妃。 王妃笑道:“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太后娘娘是个刚强的人,她不能原谅我,我也能理解,只是,如今王爷的伤还没有痊愈,我……我就是不想看宁王担心,让他为我难过。” 那倒也是,王爷身子虽然好转很多,但要恢复元气,怕还要过个好几天。 婆媳两正说着话时,就见一个人影突然窜了出来,把王妃吓了一跳,赶紧把裴晓晴往身后一拉,挡在她前面,张开双臂护着。 裴晓晴的视线被挡住,不知前面的人是谁,心里却是甜丝丝的,王妃,到底还是恢复了善良的本性,她紧张自己,也紧张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象只老母鸡般的护雏。 “王婶,总算见到你了。”竟然是福宁拦在前头。 “福宁,怎么是你?”王妃见是福宁,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王婶,我是来找您的,云羲哥哥可是与我有过婚约的,现在母妃被圈禁了,太子哥哥也成了阶下囚,太后奶奶根本就不想理我,宫里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不若早些把我和云羲哥哥的婚事办了吧,我也可以天天孝敬王婶。”福宁说道。 王妃听得怔住道:“你和云羲有婚约?可有凭证?” “有啊,有啊,当初那个兵符就是凭证,如果没有我把南军的兵符送给云羲哥哥,他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战胜太子哥哥。”福宁得意的睃了裴晓晴一眼,一副你这种女人给云羲哥哥带来不了什么帮助,只有我,才是最有资格站在云羲哥哥身边的人。 “不能吧,云羲可没跟我说过这件事,对了,南军可是你的外祖家,你娘不把兵符给太子,为什么会给你呢?”王妃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因为更疼我呀,“不能啊,不是说,你不是皇上的亲生么?既然不是皇上的亲生,那也就不是皇后的亲生啊,太子才是他亲生的儿子,哪有不疼爱亲生儿子,还把儿子安身立命的法宝给你这个外人的道理,尤其是你的外祖父家,既然也就凭你这样做?还真的支持云羲?” 王妃似是自然自语,又似是在询问福宁。 裴晓晴就懒懒道:“保不齐,太子才不是皇后的儿子,福宁才是……” 福宁一听,脸就红了,对裴晓晴吼道:“你胡说些什么?我本来就是母妃的女儿啊,那次心头血,母后只是不想让我疼罢了,皇家血脉这么重要,父皇怎么可能任由母后胡作非为。” 其实也差不多了。 “那你就是云羲的堂妹,堂兄妹怎么能开亲,这不行。”王妃听了便立即斩口截铁地说道。 福宁一听急了:“她不是没生育了?还霸着个正妻位子做什么?或者云羲哥哥舍不得她,不忍心贬她的位份,那也行,就看在云羲哥哥的份上,我就容了她吧,只是,我的身份至少也得是个平妻,将来云羲哥哥登基,我就得是个贵妃,呵呵。” 裴晓晴原本懒得理她,扯来扯去就那么点事,有什么好说的。 “谁说晓晴没孩子生了?再过个几个月,我就能抱孙子罗。对了,来人啊,把福宁公主神质不清,可能受了太大的刺激,疯魔了,把她请去长春宫里,加派人手看着,千万要让公主静养。”王妃又道。 福宁听得大惊,扯着王妃的衣摆不松手道:“王婶,王婶,我没疯,我没疯啊,我要嫁给云羲哥哥,不要圈了我……” 王妃却面无表情道:“嫁给云羲?亏你也想得出来,你想让全大周的老百姓骂云羲**么?” 裴晓晴心中大悦,福宁是被王妃变相地圈禁了,以后再也不要再看见那张讨厌的嘴脸。一个从小就被惯纵的人,到了这步田地,还在说着不切实际的话,自己一再地原谅她,人家却从不领情,自己又不是圣母,凭什么一直好心对待白眼狼? 几个月后,紫桑生下一个大胖小子,而裴晓晴则大腹便便,天天守着紫桑家的小胖子玩乐。 而青槐也在某一个黄道吉日出嫁,裴晓晴就象是要嫁女儿一般,帮她办了场热热闹闹的婚宴,就在青槐出嫁的那一天,楚云羲收到了来自大楚的信,是夜千谨寄来的,信里也没说别人,只说楚云婉现在在大楚,让楚云羲夫妻放心就是。 裴晓晴好生诧异,楚云婉怎么会去了大楚? 后来宁王才道:原来,裴晓晴从裴家失踪,被黄氏和裴锦慧一道做手脚送给太子后,楚云婉便急得不行了,后来又听说裴晓晴与楚云羲绝裂,去了大楚,她就偷偷一个人离开大周,去了大楚,至于为什么,也许只有楚云婉自己解释得清,不过,从夜千瑾来信的字里行间里可以看出,似乎颇为维护楚云婉,虽然语气有点无奈,但却处处透着股宠溺,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也会成为大周的女婿呢?,我什么都没有,总要弄点子安身立命的护卫才是吧。”福宁就笑道。 第1599章 大结局4 “不能啊,不是说,你不是皇上的亲生么?既然不是皇上的亲生,那也就不是皇后的亲生啊,太子才是他亲生的儿子,哪有不疼爱亲生儿子,还把儿子安身立命的法宝给你这个外人的道理,尤其是你的外祖父家,既然也就凭你这样做?还真的支持云羲?” 王妃似是自然自语,又似是在询问福宁。 裴晓晴就懒懒道:“保不齐,太子才不是皇后的儿子,福宁才是……” 福宁一听,脸就红了,对裴晓晴吼道:“你胡说些什么?我本来就是母妃的女儿啊,那次心头血,母后只是不想让我疼罢了,皇家血脉这么重要,父皇怎么可能任由母后胡作非为。” 其实也差不多了。 “那你就是云羲的堂妹,堂兄妹怎么能开亲,这不行。”王妃听了便立即斩口截铁地说道。 福宁一听急了:“她不是没生育了?还霸着个正妻位子做什么?或者云羲哥哥舍不得她,不忍心贬她的位份,那也行,就看在云羲哥哥的份上,我就容了她吧,只是,我的身份至少也得是个平妻,将来云羲哥哥登基,我就得是个贵妃,呵呵。” 裴晓晴原本懒得理她,扯来扯去就那么点事,有什么好说的。 “谁说晓晴没孩子生了?再过个几个月,我就能抱孙子罗。对了,来人啊,把福宁公主神质不清,可能受了太大的刺激,疯魔了,把她请去长春宫里,加派人手看着,千万要让公主静养。”王妃又道。 福宁听得大惊,扯着王妃的衣摆不松手道:“王婶,王婶,我没疯,我没疯啊,我要嫁给云羲哥哥,不要圈了我……” 王妃却面无表情道:“嫁给云羲?亏你也想得出来,你想让全大周的老百姓骂云羲**么?” 裴晓晴心中大悦,福宁是被王妃变相地圈禁了,以后再也不要再看见那张讨厌的嘴脸。一个从小就被惯纵的人,到了这步田地,还在说着不切实际的话,自己一再地原谅她,人家却从不领情,自己又不是圣母,凭什么一直好心对待白眼狼? 几个月后,紫桑生下一个大胖小子,而裴晓晴则大腹便便,天天守着紫桑家的小胖子玩乐。 而青槐也在某一个黄道吉日出嫁,裴晓晴就象是要嫁女儿一般,帮她办了场热热闹闹的婚宴,就在青槐出嫁的那一天,楚云羲收到了来自大楚的信,是夜千谨寄来的,信里也没说别人,只说楚云婉现在在大楚,让楚云羲夫妻放心就是。 裴晓晴好生诧异,楚云婉怎么会去了大楚? 后来宁王才道:原来,裴晓晴从裴家失踪,被黄氏和裴锦慧一道做手脚送给太子后,楚云婉便急得不行了,后来又听说裴晓晴与楚云羲绝裂,去了大楚,她就偷偷一个人离开大周,去了大楚,至于为什么,也许只有楚云婉自己解释得清,不过,从夜千瑾来信的字里行间里可以看出,似乎颇为维护楚云婉,虽然语气有点无奈,但却处处透着股宠溺,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也会成为大周的女婿呢? 第1600章 大结局5 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也会成为大周的女婿呢? 太子在福宁被关圈起来不久,就去了麒麟堂,他果然不负所望,没多久,就将玻璃制造出来,当然,裴晓晴身怀有孕,是不可能跟随他一道去的,当初楚云羲回道得痛快,一副为了大周的江山,不介意裴晓晴陪太子一起去小镇的样子,其实,他早就在刘太医那里得了些消息,怀了孕的裴晓晴,就算自己肯放她,宁王和王妃也不会放啊,郁太妃也不会同意啊。 宁王自从与王妃冰释前嫌,又在裴晓晴生下嫡孙之后,就再也没有了雄心壮志,一福有妻有孙天下足的样子,将所有的政事都留给了楚云羲,万事都不管,只在府里含馀弄孙。 楚云羲为政清明,将大周治理得有理有条,百姓安康,周边安宁。 尤其是玻璃制作出来后,远销海外,赚了个盆满钵满,国力随之强盛起来。 裴晓晴不负众望,头胎生下儿子后,又接连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可谓儿女双全,最让她奇怪的事,楚云羲怎么也不肯登基做皇帝,尽管满朝文武极力要求,劝慰,他就是不从。 当然,也有不少大臣在近几年内,不断将自己的女儿往楚云羲的后院送,他却来者皆拒,一个妾室也不纳,让裴晓晴满足与感动的同时,又得意得很,生活越发惬意起来,楚云羲当不当皇帝,她都没意见,反正只要后院不再多出几个女主人来就成,她也万事不想多理,只在家里教养几个儿女。 就在她与楚云羲的儿子四岁之际,楚云羲这天下朝回来,就一头进了后院,看裴晓晴绿萝正端着一碗饭满世界地追着自己的大儿子跑,而裴晓晴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还唯恐天下不乱地给儿子指点逃跑路线: “昱哥儿,这边,这边,呀,绿萝来了,绿萝来了。” 四岁的儿子跑得正带劲,一听绿萝抄近路追来,忙掉转方向就跑,谁知却一头扎进了绿萝的怀里,气得哇哇大叫:“娘亲骗人,娘亲骗人。” 裴晓晴一本正经道:“我哪骗人了?我不是说,绿萝来了么?你怎么不信?” 昱哥儿明显是中了她的计,气得鼓起胖呼呼的小脸对裴晓晴做鬼脸,回头看见楚云羲,笑着就扑进楚云羲的怀里,奶声奶气道:“爹爹,娘亲好坏,娘亲好坏。” “昱哥儿又不好好吃饭,还让阿姨追你是么?” 昱哥儿一看自家老爹的脸有点严肃,立即举起白胖的小手,一副发誓状:“哪有,昱哥儿一直都很乖,很乖,我只是跟绿萝阿姨开玩笑,你看绿萝阿姨好胖,她缺乏运动,我在帮她减肥。” 绿萝听得一脸差点岔气,双手叉腰道:“大少爷,奴婢哪里胖了?你说清楚点。” 昱哥儿立即一副狗腿样,屁颠屁颠跑到绿萝面前道:“生命在于运动,绿萝阿姨,你很漂亮,但要保持青春的话,就必需得运动啊。” 第1601章 大结局6 绿萝都二十了,却一直没有嫁,连亲事也不肯说。裴晓晴最近颇为伤脑筋。 “昱哥儿……”绿萝无奈地长叹:“你又戳我心窝子,奴婢不想嫁不成吗?就爱当老姑娘成吗?” “好啊,当老姑娘吧,但是,当老姑娘也要保持青春啊,你要养得好好的,等我将来娶你啊。” 昱哥儿的话顿时让绿萝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将他的脸挤捏成包子状道:“好啊,奴婢就等着大少爷来提亲了。” 楚云羲无奈地看着裴晓晴道:“咱这儿子,怎么就这么好色啊,四岁就想娶媳妇?” “太子不是说,相公你两岁就想要嫁人么?”裴晓晴随口回道。 楚云羲脑羞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就算早慧,也只会想着要娶,哪里是要嫁。” “母妃说,你小时候就特象个女孩子,还把你作女孩子打扮过呢,想嫁就想嫁吧,我不会介意的,反正娶你的也是我就是。”裴晓晴笑道。 楚云羲瞪她一眼道:“你看你,你看你,怪不得昱哥儿没个正形,就是你这个没正形的娘亲教出来的。” “哦,爹爹太好了,为昱哥儿报仇雪恨罗。”昱哥儿还在气被 他亲娘出卖的事。 裴晓晴正要斥他两句,静宜抱着老二诚哥儿出来了,诚哥儿才两岁,正是学说话,又说得不是很利索的时候。 正睡醒了吵着要娘亲呢。 裴晓晴忙过去搂着儿子亲了一口,就往楚云羲怀里送:“宝贝儿子,你爹回来了,你不是闹着要骑马么?让你爹教你。” “爹爹,马马!”诚哥儿立即张开胖胖的双臂求抱抱。 “你还太小了,儿子,等你六岁后,爹再带你学骑马好吗?”对这个儿子楚云羲最有耐心,因为这个儿子很内向,看着比昱哥儿老实多了。 “爹爹,不是大马马,是爹爹马马。”昱哥儿却不高兴地摇头,拉着楚云羲的衣袍就往下扯。 楚云羲皱眉道:“你什么意思啊?” “就是让你给他当马骑呗,相公不会连这点子游戏也不懂吧,你成天在朝堂上,没多少时间陪儿子们,还不亲近亲近,哪天他们都赶着太子叫爹了。”裴晓晴懒懒地说道。 楚云羲听得脸一黑道:“那以后少让太子到咱们家里来,要儿子,他不知道自个生去么?抢到我家里来了。”说着,就乖乖地躬下身子,趴在地毯上。 诚哥儿笑着爬了上去,小手儿还一甩,“驾,快跑。” 谁说这位厚道来着,谁说这位老实来着,他揪着楚云羲的头发当缰绳呢,玩得不亦乐乎。 晚间,等儿子女儿都睡了后,楚云羲才将裴晓晴搂在怀里道:“明儿起,收拾行囊,咱们一大家子准备旅游去。” “旅游?去哪?去多久?” “不是说好了要带你走遍名山大川,看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么?”楚云羲亲昵地刮着裴晓晴的鼻尖道。 “那朝堂怎么办?” “给太子啊,我把玉玺留给了他,大周的天下,还是他来治理比较合适,我还是带着妻儿游山玩水,做个闲王的比较好,哈哈哈。”楚云羲理所当然地说道。 裴晓晴的眼圈儿一红。 她怎么不知道,他是为了她,才放弃这大好江山,放弃皇位的? 这几年,为了让他充实后宫,他应付了太多人,早就厌倦了。 而且,这不就是当年她对他许下的承诺么? 我是你的眼,带你领略四季的变幻,我是你的眼,带你穿越拥挤的人潮,看遍天下。 ——全文完—— ━━━━━━━━━━━━━━━━━━━━━━━━━━━━━━━ 本文内容由【晚晴】整理,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www.sxcnw.org)转载。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