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一醉君心乱:柴火丫头成后记》 作者:秋如水   序:机场失事   “小姐,您的包!”飞机上的帅哥乘务员拦住了刚下飞机正往出口处走的裴菲菲。   裴菲菲这才注意自已一时心急,竟忘了公务包,急忙接过风情万种地朝他笑着说:“谢谢!”   他被她的娇美的声音给吸引住,就如春风拂面,让他一时痴迷。直到看到她转身欲走,这才急急地说:“可以给我一个联络方式吗?”   “当然!”她温柔地说,从随身带的LV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他。她显然对这种方式习以为常,也不如其它貌美女子一般忸怩作态,显得既高贵又大方。   “没事可以约我喝咖啡。”她又笑着补充。   “一定!一定!”他有些受宠若惊,完全不像天天处在貌美如花的绝色佳丽中。   “那么,再见!”她转身离开,剩下他一人傻傻地凝视她袅娜多姿的背影。   抬手看看瑞士产的镶钻腕表,她叹了一口气。离开会时间仅差半小时,老爸铁定要着急了。这次把她急召回来,是为了让她继承家族事业,他自已则准备退休和老妈一起去欧洲度假。她本不肯,舍不得放弃美国已初见起效的自已创立的公司。无奈他以婚事相挟,若是她不回来,就准备招个女婿找上门去!吓得她只好乖乖结束一切,总好过于以她才二十五的年纪就要嫁人!   走出闸口,她已经在人群中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裴菲菲”三个字,想要正是老爸派来接机的人。展顔一笑,正想走过去,突然见接机的人群突然失了控,大群的人冲破阻拦,竟朝自已这边涌来!   “刘德华,我爱你!”他们一边叫着,一边激动地冲过来。   她这才注意到自已的身旁竟真地是刘德华,他被众多保镖层层护着,但见到场面有些失控,神色也不由有些慌张。   她也有些害怕,想往后退避开人潮,但是她足有三寸高的高跟鞋阻碍了她的行动,一不小心竟跌倒了!   “别挤了,有人摔倒了!”她终于不再优雅,大声地叫着。但一切都来不及了,人潮还是不断地拥来,就如塔骨罗牌一般,控制不住层层叠叠地倒下向她压来!   “不要啊!”她绝望地众人的挤压下叹息似的呢喃了一句。太冤了!她还没结婚呢!还有许多未完成的心愿呢!怎么就要因为这无厘头的哄闹而葬身?!可是来不及再想太多,她终于不堪重负坠入了深深的黑暗……   穿越成裴府丫头(一)   “好冷!好冷!”她从彻骨的寒冷中冻醒了过来。想要翻身坐起,却觉得一身的酸痛。一看,这才发现自已穿着褴缕,而且样式古怪,自已的身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的。而周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怎么回事?自已明明在机场的,莫不是已死了!这是地府么,自已受了刑?   正胡思乱想,一个粗壮的中年妇人推门进来了,看到她睁大的眼一愣,随即大声吼道:“你个死懒鬼,没死真算是你的运气!好好的不干活,偷跑出去看人家娶亲,弄得被人推倒踩踏,差点闹出人命来!非怪老爷不给你请大夫,你这贱命,死了就死了,何苦累得我也挨了一顿板子!不要作死了,既然醒了,就快快给我起来烧火吧,老爷他们可等着开饭呢!”   裴菲菲被她这一骂,当下惊得目瞪口呆!这算什么?原来没死竟穿越了!可是自已堂堂美国哈佛大学的金融博士,国内著名企业的唯一女继承人,千娇百媚的性感女人竟穿越到不知名的时代成了一个低贱的柴火丫头!   “大婶,这是哪里?”一开口才发觉还是自已那软软的声音,不由暗地有些安慰。   “不要用那么嗲的声音跟我说话,眼睛也不用那么媚!声音好听,长得美貌有何用,还不是贱命一条,一辈子都不能山鸡变凤凰!别装了,快随我走!”她又狠狠地骂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裴菲菲当然很清楚自已的处境,若是反抗,少不得又要挨上一顿板子。当下强自打起精神,手扶着墙站了起来,艰难地随着那妇人向门外走去。   门一开,一阵狂风吹来,她冷得直打哆嗦,这才发觉外面白雪皑皑,此时竟是隆冬时节。当下不由抱紧了双肩,满腹委曲地跟在厨娘的身后。到得了厨房,终算暖和一点了,但还有些冷得清鼻涕不断往下掉,可真是狼狈至极!也顾不了这么多,怕动作慢了又要挨骂,便急忙跑到灶头用干稻草点燃了火,做得熟练之极,想是原来的她常做的动作。加了柴火,就不用她老守在那了,那厨娘又端来一些蔬菜要她到外面的井边打水来洗。她无奈,只好顶着风提了水桶出去。   穿越成裴府丫头(二)   由于畏寒,她不自觉地缩着肩低着头提着水桶到院子里去。这里脚刚跨过门坎,不料迎头撞上了一个人,眼看跌跌撞撞地就要摔倒,那人伸长手臂一捞,抱住了她。   她定睛一看,却见一个身着锦锻,满脸奷诈的华服少年正含着不怀好意地笑注视着她,他的手还在趁机在她柔软的腰肢上紧一下松一下地捏着。内心不自觉地对他产生厌恶,急忙从他怀里挣了出来,低眉道歉:“对不起!少爷!”   “没事!”他有些意犹未尽,暗自在心里品尝着刚刚触手的柔软和滑腻,“你身子好了吗?穿得这般单薄,别又生病了!”他又想伸手去触摸她的肩膀,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闪了开去。   “多谢少爷关心!奴婢身子骨硬,挺得住!”   “不如你待会到我房里,我寻件御寒的袍子给你如何?”   “不必了!”   “大哥,你可真够闲情逸致的,竟逛到厨房里来了!爹爹可在大厅等着你,说是待会皇上要来!”一个样貌尚算清秀,穿着一件鹅黄色棉衣,外面披着白色裘毛披风的小姐模样的人走过来对他说。   “是么?那我得赶紧去,省得耽误了正事!”他正了色,急忙转身走了。走到不远处,又回过头来对着她轻眺地笑了一下。   她内心一阵恶寒,心中厌恶之极,却并没表露出来。   “苏菲,我已察清楚了,我那红宝石玉簪不是你拿的,是柳红那贱婢家中来人说需要钱,她拿出去当掉的!我错怪你了!我已禀明爹爹,不要你做烧火丫头了,你还是回到我身边服侍我!你不知道,那群蠢才,没一个人可以让我满意的!唯有你心灵手巧,最懂我心意!至于我那大哥,有我护着你,他就不敢太过份!”那小姐亲热地过来挽她的手。   而她这才明白自已原本是她的贴身丫环,只不过受人冤枉,这才沦为了烧火丫久的头!   “你这丫头真是好命!小姐都亲自来请了,你就赶快去吧!”那厨娘在里面听了个明明白白,立即出来说。口气已变得有些温和与客气,不似当初的凶恶。   穿越成裴府丫头(三)   “谢过小姐!”她急忙对着那小姐行了一礼,长舒一口气。不管怎样,总算不用在这受冻兼挨骂了!   那小姐亲热地挽着她的手,把她带到自已的卧室,又令人马上送水上来好让她沐浴。她有些忐忑,不理解为什么她会这般待她。难道她是真的是出于愧疚吗?一时不得其解,但是真地感觉身子极不舒服,痒痒的,想是在柴房呆太的缘故。所以并没拒绝她的好意。   屋里放置了几盆火盆,烧得旺旺的,一点也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她躺在浴桶里,觉得这一切恍然如梦,是那么的不真实!前一刻还绻缩着身子躺在冰冷的柴房地上,这一刻却享受着小姐的待遇!以后又会怎样,她感到无比茫然。   待她洗好,小姐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一套淡红色的棉衣递给她:“苏菲,这是我娘新给我做的,还未上身呢!现下,送给你吧!”   “这怎么行?奴婢哪配得上穿这般好的?”她极力拒绝,是直觉告诉她这很不妥。   “你还在怨我么?”她杏眼一瞪,显得极不开心。   “不是。我怎敢怨恨小姐?”她连忙澄清,怕她一不开心又要把她打回原形。   “那快穿上吧!从此以后,我把你当亲姐妹!”她笑了。   裴菲菲不好再拒,只好忐忑地穿上了。但愿她不要到时又翻脸,说是自已偷穿的!   “你果真是媚倒众生啊!”她看着裴菲菲,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就掩饰了,堆满了笑把她推到梳妆台铜镜前,“今天,就让我亲手为你梳一次头吧!”   不由裴菲菲拒绝,她就拿起梳子替她梳了一个精致的发型,又从饰物盒中拿了一枝碧玉簪子插在鬓角。然后,退上一步仔细端详着她说:“难怪大哥屡屡想要讨你为小妾,你确实很美!”   裴菲菲向镜内望去,果真一个肤如凝脂,柳眉弯弯,双眸漆黑的女子似嗔还笑地注视着自已。眼神媚极,叫人一不小心就要陷进那温柔的漩涡!难怪那厨娘要那样骂她,大凡女人都是极讨厌比自已美貌的女子,更何况她又生得如此摄人心魄!   奇怪的小姐,暧昧的少爷(一)   “走吧!爹爹今天请了画师来替我画像,你今天打扮得如此出众,又和我情如姐妹,就让那画师也替你画一张吧!”她笑着说。   “不妥。奴婢怎能受此礼遇,老爷知道了,只怕要大发雷霆!”   “不会的!爹爹刚才跟我说要收你做义女呢!”她不容她再犹豫,又给她披上一件裘毛披风,挽着她着手走向外面。   池塘边的亭子里,早有一个留着胡须,着青衣的男子支好了画架候在那里。见到她们,恭敬地行了一礼说:“小姐们好!”   裴菲菲刚想向他解释,却被那小姐暗地里扯了一下,暗示她不必解释。她虽不知什么意思,但总不好违抗,所以也就不吭声了。   “江画师,待会你可要替我这个妹妹画得好些,不然我可不答应!”她娇笑着说。   “小姐尽管放心,我一定尽力把这位小姐的美貌显现于纸上!”   “那就好!苏菲,你坐这吧!”她把裴菲菲按坐在亭子里的长椅上。   裴菲菲觉得浑身的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只好按她的要求摆了姿势/。   “请小姐放松笑一笑。”江画师要求着。   她闻言轻轻扯动嘴角,不料那画师竟被这一微笑摄了魂,怔怔地握着笔看着她。   “咳咳,江画师,麻烦你快点!我爹等着要呢!”小姐看他如此,当下有些气恼地催促着。   “不才失礼!失礼!”他立即醒悟过来,闭目思量了一会,不再看裴菲菲,却运笔如飞!不一会,一个巧笑嫣然,似嗔还笑的美貌女子翩然跃于纸上,极为传神!   “不愧是长安数一数二的江画师!画得如此惟妙惟肖!”小姐赞道,又拍了拍手,立时一名家丁应声前来。她把画像交与他说:“快快呈给老爷!”家丁领命而去。   “江画师随我家总管到帐房领取工钱吧!”她对那画师说,让他随候立一旁的总管去了。   “小姐,为什么要把画像给老爷看呢?您还没画呢,就让他走么?”裴菲菲很是不解,小心地上前问。   奇怪的小姐,暧昧的少爷(二)   “我早在你尚在洗浴的时候就画好了。至于老爷么,你不知道他可是最欣赏江画师了。自然是要拿画呈给他看的。”她满脸笑容地说。   “是么?”她将信将疑。   “你饿了吧?我已命人将饭菜送至我房里,我们一起吃吧!”   “这怎么行?这不是太僭越了!”她推辞着,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太过诡意了。她只是一个丫环而已,怎么可能一下子受如此多的恩宠?   “走吧!”她不容她犹豫,一把拽过她。   那天晚上,她被安排在了小姐的隔壁厢房,同样的精致的陈设,还有锦锻软被。她早早地睡下,拥着软被,闻着那淡淡的怡人香气,感慨万千!   仅仅一天而已,她从现代的天之骄女跌至贱命的烧火丫头,刚想顺应天命却又峰回路转,突然又说要做此家主人的小姐!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只是自已尚未知道。但不管怎么样,现下总算可以不用再忍受刻骨的寒冷,受那厨娘的辱骂了!至于其它,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想到此,她苦笑了一下,想不到她竟落至了只求一夕温饱的惨状!   一夜辗转反侧,至凌晨方迷迷糊糊地睡了。   裴菲菲正睡得朦朦胧胧的时候,突然感觉很不舒服,感到有人在对自己上下其手,立时挣扎着从梦境中醒过来,一看大惊,正是此家的少爷趴在自己身上,而他罪恶的双手正不安分地游走在自己的身上!   忍无可忍的,她趁他不备,弓起脚狠狠的用膝盖朝他的重要部位顶去!他正色火攻心,猝不及防,被她重重命中命门,当下整个人弹了起来,一声凄厉的呼痛声划过黑夜,立即惊动了所有的人!当下,杂乱的脚步纷至沓来!   “你这个逆子!闯到苏菲的房间做什么?!”一个披着外衣的中年男子愤愤地指着那少爷骂道。   裴菲菲本是拼着挨他们一顿板子的决心而痛下杀手的,但想不到形势逆转,那看似是这家老爷的男子竟会偏袒自己!不由有些呆愣!   奇怪的小姐,暧昧的少爷(三)   “爹,何必便宜那傻子?反正他也不会房事,以苏菲这等才貌,未免太可惜了!”他终于缓过劲来,但又随即色胆又起,厚颜无耻地看着她,心有不甘!   “滚!”那中年男子气得脸色通红,恨恨地冲着他咆哮了一声!他还是有所畏惧,当下灰溜溜地走了,临走之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她,显然心有所撼!裴菲菲也气恼地回瞪了一眼,对自己差点失身于他也是恼怒万分。   “苏菲,别生气!我会教训那逆子的!”那男子充满慈祥的笑容对她温声劝慰着。   “谢老爷!”裴菲菲连忙作出感激的样子。   “天就快亮了!你好好再休息一下吧!别忘了起来后,到大厅,我要隆重举行认你为义女的仪式!”   “是的。老爷。”她应承道,虽然搞不懂事情的原委,但她决心静待事情的发展。柴火丫头,真是太屈才了!   经此一闹,她再无睡意,只是睁着眼直到晨曦一点一点地浸透满整个房间。轻轻地起了床,穿好头天晚上小姐就已给她的一套粉色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抬手正想自己随意挽个简便的发型,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进来的正是满脸笑意的小姐,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模样伶俐的小丫头。   “让宛心给你梳理吧!”她笑着上前。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裴菲菲并不习惯让人侍候,婉拒着。   “这怎么行!从今以后,你也是府中的小姐了。宛心是我爹专指服侍你的!再说今日不同于以往,有重要的仪式呢!”   “那好吧!有劳宛心了!”她不再拒绝。   “说的什么话!她生来就是侍候咱们的,你不用跟她客气!”那小姐听得她礼遇宛心显得很不以为然。   宛心也极不自然,俯着腰,红着脸说:“小姐可别跟奴婢客气!折煞奴婢了!”   裴菲菲只好淡然一笑,由着宛心帮自己妆扮。   装扮一新的裴菲菲妩媚动人,巧笑嫣然,眼睛流转处,熠熠生辉。   “宛心真是好手艺!”她浅笑着向宛心说。   做上待嫁的太子妃(一)   宛心却被她那一笑摄了心魂,半晌才回道:“是小姐天姿国色,奴婢只不过为小姐略为添色!”   那小姐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妒意,但随即掩去了,把她拉起来说:“快走吧!爹爹在等着呢!”   大厅里,布置得非常喜庆,那老爷居中端坐,下人也都被叫齐了。那厨娘看到昔日的苏菲如今锦衣绸缎,娇艳无比地随着小姐进来了,就悄悄地靠上前献媚地说:“苏菲,如今你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   裴菲菲看到她横肉丛生的脸,有些厌恶,但仍浅笑着不露声色。   “快给老爷叩头奉茶,喝过茶后,苏菲你就要改口叫老爷为爹爹了!”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笑眯眯地对着她说,示意她拿起丫环托盘里的一杯茶。   她连忙跪下叩了三个头,又端起茶奉上:“请爹爹喝茶!”   “好孩子!好孩子!我裴世昌今日总算又有了一个女儿了!菲儿,从今以后你从我姓,就叫裴菲菲吧!”他接过喝了一口,然后捻着胡须慈详地笑着说。   裴菲菲大喜,想不到此家主人竟与自己同姓!太好了,这下名字都不用改了,省却了别人叫自己却要花上半天功夫才能反应的麻烦!   “是。多谢爹爹。”她高兴地莞尔一笑,这是她穿过来的头一件值得自己庆幸的事。她的笑如春风般和煦拂过各人的心田,众人都觉一醉,仿佛在春日里看到了桃花已妖冶的盛开!   “咳,咳,咳!”裴世昌也有些愣怔,但随即以咳嗽来掩饰。而那裴家少爷则满脸的嫉恨,为昨晚的未能得手懊悔不已!   “菲儿快快起来吧!”他伸手把她扶了起来,又示意那小姐与少爷一起过来说,“从今以后,你们三人就以兄妹相称!特别是你,清康,别再失礼!馨怡,你比菲儿要大些,要多多提点她!”   “谨遵父亲教训!”尽管心有不愿,但两人还是各怀心思地应承着。   从此以后,裴菲菲就正式以裴家小姐的身份出现了。通过与丫环宛心的交谈之中,她已弄清了这家主人的身份。   做了待嫁的太子妃(二)   此家老爷裴世昌乃是北朝的当朝宰相,为人极是小气刻薄,才能疏浅。但因着其父亲是前朝的开国功臣,所以当今皇上顾及他父亲的身誉,听从了太上皇的旨意仍封了他为当朝宰相,恩宠一时。   “说来真是奇怪,前段时间馨怡小姐因首饰一事告到老爷跟前,老爷还大发雷霆打了你三十大板又降为烧火丫头,这几日却又突然认你为义女!小姐,你可曾有过疑惑?”宛心自从跟了她之后,已经跟她成了死党,自然地就把心中的疑虑讲了出来,怕她傻傻地被人卖了都不自知!   “不管他!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算一步吧!”她灿然一笑,至少她认为事情还没有最糟糕,且慢慢看他们会出什么妖娥子!   “妹妹,你怎么还在这?先生在书房等着呢!”裴馨怡突然进来说。   “那马上走吧!”她连忙站了起来,这些天裴老爷请了京城名师教她,好在她的底子好,这些在她眼中都算不得什么。教过她的先生都大叹奇才,有些还自叹弗如!不知今天又请了什么老师教。   “姐姐,今天又学什么呢?”她问亲热地挎着她的手的裴馨怡。   “宫中礼仪呀!你知道我们家世显耀,难免经常有进宫陪陪娘娘或是公主聊天的机会!若是你不会,只怕会出差错,惹得娘娘或公主不高兴就不好了!”她笑逐颜开地说,可是她眼中闪过的一丝算计还是落入了裴菲菲的眼中。   “哦。”   教她的据说是宫里请来的女官,生得情丽脱俗,裴菲菲心中暗叹怎地这古代的女人都如此美丽。紧上几步对她行了屈膝礼说:“见过先生!”   “小姐别多礼!”那女官也福了一福,心中却在暗叹,如此妩媚多娇,二八年华的女子却有可能从些再不能见天日,不知如此美貌的风情还能保留多久呢?想到此,眼里不禁流露出一丝遗撼。   随后也不再多说,便传授起宫庭内的礼仪于她。她本就是现代社会的佼佼者,对于这些礼仪基本一遍便八九不离十了。   “小姐真是聪明通透之人!”那女官由衷地说,顿了顿又说,“我叫芳菲,若是它日来到宫中有何事尽可来找我,我当尽力帮忙!”   做了待嫁的太子妃(三)   “是吗?太好了,那菲儿在此先谢过了。我们真是太有缘了,你我二人的名字都有一个菲字!我就认为你为姐姐吧!”她灵目转动,虽然不知道是否有机会求到她,但在这世上多一个朋友总差不到哪去。   “我今年已近二十了,痴长你几岁。你就叫我姐姐吧!”   她们两人很是投缘,而裴馨怡站于一旁只是暗自冷笑。   “两位小姐,老爷吩咐你们到前厅去接旨!”只见总管急匆匆地跑来说。   “妹妹快走吧!”裴馨怡连忙拉起裴菲菲向前厅奔去。裴菲菲来不及向芳菲道别,只好边跑边朝后看,歉意地向她微微点头一笑。   她的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如此灿烂夺目,有一种让人不敢正目的美!芳菲也朝她挥着手微笑着,心却不断地往下沉落!裴菲菲,你可知前面等待着你的是什么?!   裴菲菲与裴馨怡匆匆来到前厅,见家中所有的人都到齐了,而大厅中站立着一个白净无须,手持拂尘的中年太监,正满面笑容地跟裴世昌在说着什么。   而裴世昌见到她们二人到了,便急忙说道:“王总管,下官的两个女儿都已到了!为免贻误良辰,请快快宣旨吧!”   “好!”王总管从随来的小太监端着的木托盘上取过金黄色的诏书。   立时,屋里所有的人都急忙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今裴家有女裴菲菲,二八年华,端庄娴淑,特选其为太子妃。于本月二十六日成亲。钦此!”   裴菲菲听完一刹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奥妙竟在于此!可是,为什么裴家老爷要放弃此种攀龙附凤的良机,而让自己这个出身低贱的丫头去当太子妃呢?一定有什么不对劲!可是目前,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说什么太子妃的待遇也比在这做个烧火丫头要强太多!当下打定主意,不去揭破他们的计谋。   “谢旨龙恩!”他们一起叩头领旨谢恩。   裴世昌与裴馨怡一开始还很担心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待见到她神情如常便各自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来,攀龙附凤的想法谁都有,只是看是不是有这个机会!他们的嘴角暗暗流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微笑!   大婚的奇事(一)   “恭喜裴大人!”王总管笑着双手作揖。   “多谢!多谢!今后还有多多仰仗的地方,王公公请笑讷!”裴世昌从怀里掏了二千两的银票偷偷塞到王总管的手里。   王公公不动声色地接过放入怀里笑道:“裴大人不必与本公公客气,日后若有所需,定当効劳!今日时辰已不早了,本公公还需回去向皇上覆旨,这就告辞了!”   “王公公慢走!”   送走了王公公,裴世昌屏退了下人之后,满面慈祥地笑着对裴菲菲说道:“菲儿,不日你就是位尊权贵的太子妃了,你可满意?”   裴菲菲连忙弯腰福了一福笑道:“女儿本出身贫贱,今日有此机缘被封太子妃,皆是因为爹爹的一力成全!菲儿感激不尽!”   “你我父女情深,感激的话就不必说了!眼看婚期即近,你就安心等待吧!”   “是。那么女儿就告退了!”   看她出了大厅,裴馨怡马上跑到裴世昌身边拍手笑道:“爹爹,真是再世诸葛,竟想出此调包妙计,免了女儿去服侍一个傻子太子的厄运!”   “嘘!”裴世昌连忙示意她噤声,亲自跑到外面看果真无人,这才拈须傲然地笑道:“我裴世昌的女儿怎能有如此下场?你是金枝玉叶,即便要服侍,这世上当得起的也仅有皇上一人而已!馨儿,眼看三年一次的选秀两个月后即要举行,你可要作好准备呀!”   “爹爹只管放心,女儿不但要做贵妃,更要做受万人景仰的皇后!”裴馨怡自信满满,眼中竟是对那皇后宝座的热烈渴望!   暖暖厢房内,淡淡的香气由香炉袅袅升起,弥漫了一室。   温暖的炉火旁,裴菲菲斜倚在太妃倚上,品着宛心为她沏的今天皇上赏的上好的碧螺春。   “宛心真是想不到小姐竟有如此的机遇,竟然真地一夕之间,就要变成太子妃了!不过,小姐,老爷真地如此好心,竟然放过如此大好机会,不让馨怡小姐做太子妃,而让你这个刚认了几天的义女一跃成妃?宛心实在想不通!”宛心陪坐一旁,托着腮不可思议地道。她的内心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很怕第一个待自已如亲人般和气的小姐受到伤害!   大婚的奇事(二)   “宛心,你不用替我操心!我自有主张!”裴菲菲安慰地拍了拍宛心的手。   “不过,小姐做了太子妃以后,离开这个狼窝,也是再好不过了!只是,宛心有些舍不得!”她的声音小小的,双眼也微微红了起来。   “别这样!你若愿意,我会求了老爷,带你一起过去!”裴菲菲笑着递给她一块丝帕。   “小姐,宛心一定会尽心服侍您的!”宛心大喜。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二十六日。宫里早早地就派了宫女奉上大红喜服,替裴菲菲穿了,又画了细致的妆容,一切停妥之后,裴菲菲站了起来,新鲜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已展顔一笑。从今日起,她,裴菲菲又要开始精彩的生活了!   她却没有察觉,她的这一笑,娇媚百生,照得满室熠熠生辉!醉了宫女,却妒了裴馨怡!   拜别了裴老爷一家,她伸出纤纤素手,在宫人的搀扶下出了府。外面街道围满了围观的百姓,他们喧闹着,拥挤着,谁都想看看宰相之女的芳容。但是道路两旁佩剑的侍卫森严地守卫,让他们不得前进一步。   华丽的大红软轿早已候在府外,裴菲菲微微撩起裙摆,就欲低头入轿,谁知此时一阵风吹来,竟吹起了盖头的一角,顿时喧哗的人群如中了盅一般寂静无声!只见那玉人嘴角微微翘起,一丝慑人心魄的笑容轻轻悬挂,双眸被长长浓厚的睫毛半掩着,就如一汪湖水,荡漾多情,精致小巧的鼻子下面配着同样精致小巧的嘴,就如春天里的桃花肆意绽放,惹人心动!   来不及细细品味,就见那玉人已进了软轿。轿帘立即垂了下来,众人意犹未尽,屏住的气息这才敢悄悄地释放出来,只是再也不敢如同先前一般喧闹无序,生怕会亵渎了那位降临人间的仙女!   软轿微微荡漾着,也许是出于摇晃的缘故,裴菲菲原本平静的心这时却变得有些慌乱起来。忐忑着前方未知凶险的前程,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太子!   大婚的奇事(三)   古代的婚礼仪式沉冗繁杂,更何况是皇家太子的婚礼!裴菲菲被一群人摆弄得昏昏沉沉,筋疲力尽!好在在她发飙之前,总算被送进了洞房。   可是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她楛坐在床上,度日如年!自从早上进过一点清粥,到现在已是晚上,早已是肌肠辘辘!四周死一般的沉寂,她悄悄掀开盖头的一角,映入眼帘的是扑面而来的红色!偌大的寝殿到处垂挂着红色的幔帐,每一处的角落都点满了喜庆的红烛,就连那悬挂的珠帘都是由颗颗饱满圆润,同样大小的红色玛瑙串连而成!一看就知是经过精挑细选,费尽多少人力物力才做成的绝世珍品!   因着她的家世,她并不是财迷。可是当看到这座寝殿的奢华无尽之时,她还是忍不住悄悄在内心暗赞了一番!这才多少有些明白尽管古时文人骚客不断咏叹一入宫门深似海,可为什么又有多少妙龄女子前仆后继地不顾一切地要投身于此!   正自感叹着,肚子突然毫不虚假地“咕咕”叫了起来!   “该死的太子!你要什么时候才回来完成该要的程序?!”她一边抚着自己委曲的肚子,一边咬着唇暗暗咀咒着。同时眼光四扫,到处寻找可以饱腹的食物,而不再贪恋那些华而不实的器具了!   “太好了!”她一声欢呼,掀开盖头甩在一旁朝外室当中的一张盖着红布的案桌跑去。只见那上面摆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红彤彤的大苹果!   她四顾无人就不慌不忙地随手拈了块叫不出名字的点心放进了嘴里,虽然饿得慌,但她在现代什么没见过,所以并不至于狼吞虎咽!那点心软软酥酥的,入口即化,吃完之后竟然颊齿留香,顿时勾引起她又连吃了几块!抚着已经饱了的肚子,她满意地悄悄打了个嗝,又拿起了一个大大的苹果回到了床上。   “不错!看来太子妃的生活很逍遥!”她惬意地躺在床上一边继续四下欣赏一边小口小口地啃咬着苹果。   可是苹果都吃完了,夜已深了,而那个恼人的太子还未出现!她的眼睛乏得都快要睁不开了!   “不管了!”她气恼地一把脱去了繁复的礼服,拉过被子直接进入了梦乡。   大婚的奇事(四)   “唔!别动!”她困得连眼都睁不开,可是却感觉有一双恼人的手在动自己的衣服,闭着眼一把打了过去。   可是那双手并未停止,她突然感觉到胸口一股凉意,显然衣服已被拨开了,她一个激灵霎时就醒了,睁开眼一瞧,只见一个身着大红衣服的面如白玉,凤眼狭长,鼻翼坚挺的美少年正贪婪地盯着自己敞开的酥胸!   她猛然醒悟到这个美少年可能就是自己的未来夫婿了,不由一阵害羞,直觉地就想伸手掩住那一片大好风光。可是他的动作却更灵敏,直接地按住了她的手,并猝不及防地低头一口含住了她的柔软!   “啊!”她情不自禁地闭了眼叫出了声,不敢再看。她虽是来自现代,还在国外呆了几年,自诩风流,其实骨子里很传统,至今仍是处子之身,哪里经过这等事?可是从今以后,眼前的这个男子以后就是她的夫婿,她总不可能像对裴家少爷一般给重重踢上一脚吧?!如果这样做了,只怕倒霉的只能是她自己了!当下只好闭着眼,任他胡来。   “嗯。”可是他如此的举动却到底挑起了她心中隐藏的欲火,不争气地呻吟出了声,她全身变得柔软无比,无力地睁开了眼将那个人紧紧一抱道,“太子,你要温柔点。”说完之后就又羞涩地闭上了眼。   她的长睫毛就如蝉翼一般轻轻颤动,脸色嫣红,樱唇也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任世上哪一个男子见了只怕都无法不动心!可是那个太子似乎太过沉醉于她美丽的胸,除了一味地吮吸之外,却再也没有了下文!   她睁开有些迷醉的双眸,正想看个究竟,却突然听到他喃喃地道:“奶娘!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只是你的样子怎的像我母妃,胸部也小了些,不过摸起来却更舒服了!”   “你叫我什么?!”她大惊之下再也没有顾忌,一把掀开了迷醉伏在她身上的太子喝问道。   大婚的奇事(五)   那太子猝不及防被她推倒在床边差点摔了下去,好在他及时地用手抓紧了床沿,好不容易摆正了身子睁大惊异的双眼狐疑地瞪着她道:“奶娘啊!他们不是说给我把奶娘找回来了么?”边说还又凑向了她,仿佛还想继续之前的无礼!   “stop!”她一急之下竟用上了外语,趁他目瞪口呆之际,连忙用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又急忙去掩春光乍泄的衣襟。   “唔,唔!”他极不舒服地扭着头想要挣开她手的束缚,却没想到直接用手去反抗!   “天呐!”她不由大叹一句,在掩好衣裳之后松开了他,有些头大地抚着额头叹息。总算明白这个太子只是空有了一副好皮囊,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傻子!难怪裴家要处心积虑地将她认作义女,原来是要把这可怕的婚事转嫁于她的身上!   “奶娘,你怎么了?这么凶?以前你不是最爱项项的吗?”他可怜兮兮地睁着眼看着她,一边又小心翼翼地企图再次靠近于她。   “别叫我奶娘!我没那么老!”她没好气地冲着他吼道。   “你好凶哦!我好怕!”他恐惧地抱着双腿绻缩在了床角,全身还不断地筛抖着,连看都不再敢看她。   她的心一软,想到自古皇宫多恩怨,这太子也许生来并不是如此愚钝,只不过可能是遭遇了什么不幸才会如此!   长叹了一声,她慢慢把手伸了过去握住了他的双手温柔地安慰道:“对不起!我不该凶你!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听到她如此温柔,他的全身不抖了,抬起了头亮晶晶地眼瞪着她道:“只要你不凶,哪怕是一千件,一万件我都全答应!”   “你的嘴可真甜!”她忍不住笑了,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道,“以后你私下里就叫我姐姐吧!奶娘好难听!”   “好,好!以后我就叫你好姐姐!”听到如此简单的要求,他高兴地拍起了手。   “还有一事!”她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严重的事情,“你晚上可以和我睡在一起,但从今以后,不准随便乱碰我,不准趁我睡觉的时候脱我的衣服!”   “啊!”他大惊小怪地失望地大叫,但看了看她一本正经严肃无比的脸,就丧了气,“好吧!我保证!不过,我可不可以。。。。。。”他畏惧地看了看她,最终还是不敢开口。   大婚的奇事(六)   “没事!大胆说吧!”见他如此听话于自己,她的心情大好。   “我想要你抱着我睡!”他语出惊人。   “啊!咳,咳,咳!”裴菲菲虽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吓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得掩胸咳了起来。   他仿佛知道自己有些过份,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伸出手轻轻在她的背上轻拍了起来,动作熟稔,似乎以前经常做这种动作。   “不行!”良久,她总算顺过气来,红着脸反手重重打了下他的手。   “那我抱着你睡!”他又不知死活地不放弃地说道,黑漆漆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一片柔情迷漫着。哪里看得出是一个不知人事的小傻子!   “你倒不吃亏!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好吧,不过除了抱着不准再有其它的动作!”看着他英俊而略显稚嫩的脸庞,一副撒娇的样子,她无力地投降了!   “那我们快睡吧!天色不早了!”他一片欢欣鼓舞,期待地看着她。   “睡吧!”她也确实很困了,于是就轻轻睡下了。   刚睡下,他立即就像八瓜鱼似的缠了上来,双手抱住了她柔软的腰肢,还闭上眼睛露出美美的笑容,似乎很享受地长长嗯了一声喃喃地道:“姐姐,你身子真软!我好久都没抱着这么软的人睡过了!今天,我总算可以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以前你是抱着你的奶娘睡罢?”她努力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睡得更舒适一些。   “嗯。母妃走后,天天晚上都是奶娘抱着项项睡的。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奶娘又不知为什么不见了!害得我天天都不敢睡!”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脸在她的怀里噌了噌,还轻轻地嗅着她的体香。   裴菲菲满脸通红,虽知他是个傻子,可到底他是个男子!这么暧昧地抱着已是她心理上的极限,可是他又在她的怀里噌着,禁不住就想扬起手来打他。不料,低头一看,他却笑着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只见他剑眉舒展,脸色红润,嘴角荡起一丝满足的笑意,虽是年少,却英俊逼人!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坎坷?变成这副模样,你的父皇一定很伤心吧?”她的心一软,轻轻地垂下了手悄悄地抚上了他温热的脸庞。   为太子正名(一)   翌日一早,裴菲菲极不舒服地从梦中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那个太子竟把头枕在了她的胸口之上,难怪她在睡梦中感觉无比的压抑!   “喂!醒醒!”她没好气地推了推他。   “唔。”他揉着迷糊的眼睛坐了起来,身子还微微有些晃荡。   “呼!”她长呼了一口气,立觉轻松不少!她翻身坐起,轻轻地揉捏着一晚上负重的胳膊。同时眼睛四下扫视着,突然“啊呀!”一声,她的视线停留在了她身下的一件东西之上。   “姐姐,你怎么了?”他被她大叫一声吓醒了瞌睡,怯怯地看着她,生怕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她不开心!   “你看这是什么?!”她从屁股底下抽出一块白布在他眼前晃着。   “姐姐,你真傻!连这都不知道!”他看了之后,无视她的恼怒咯咯地笑了,“这不是一块白布么?”   “你瞎笑什么?我当然知道这是一块白布,只是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白布!”她恼羞成怒,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头,但随后又颓丧地垂下了头,“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懂!”   “那姐姐你告诉我嘛!”他一边捂着被敲痛了的头,一边又死乞白赖地靠近她把头垂在她的肩上撒着娇。   “总之这块布上必须要见血!”她烦恼地说道,一边四处寻找着,一时竟忘记抖落他的头。   “啊!就是你了!”终于,她一眼瞥见床旁的小案子上放着一把剪刀,她的眼睛一亮,兴奋地起身就站了起来。   “啊!”他猝不及防,身子一斜栽倒在床,额头重重地撞在了床杆之上!   “呀!对不起!”她刚把剪刀拿到手,转身见到他吃痛的狼狈样,不禁有些羞愧。连忙来到他的身旁伸出手轻轻替他揉着额头,见红肿难消,又对着呵了几口气,希望能减轻些他的痛苦。   她呵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让他觉得痒痒的,她的衣襟也在慌乱之中微微向他敞开,露出了她精致而美妙的曲线!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的情愫,感觉自己的心就如小鹿怦怦直跳!可是这种感觉如此新奇,他一时无法弄不清,只是傻傻地凝视着她,忘了疼痛,心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宁静与幸福!   为太子正名(二)   “姐姐,你好美!”看着她微微上翘的红唇,他终于忍不住赞叹着道,还情不自禁地噘着嘴就想亲吻了上去!   “你是假傻还是真傻?!再加上一条,不准随意亲我!”她大惊一把蒙住了他的嘴恨恨地道。   “我可以不亲你!可是我不是傻子!”他脸色大变不高兴地挣脱了她,把脸扭向了一边。显然对傻子这个词极为敏感!   “好!好!好!我错了!对不起!”看到他受伤似的表情,她妥协地投降了。再说看看窗外天已大亮,可能宫女即要进来服侍,眼下是要解决当务之急,而不是在这里跟他慢慢磨蹭。   听她口气变得温柔无比,他又立即高兴起来。   裴菲菲叹了一口气,拿起刚刚搁置在一旁的剪刀,咬咬牙对准自己的中指就欲狠心地扎了下去!   “姐姐,你干什么!你别生气,只要你开心,就是叫我傻子也没什么!”他骇然失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并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轻轻夺下!   “我不是生你的气!你到底明不明白,今天这块白布之上一定要沾染上鲜血,不然今后于你于我都不好过!”她懊恼地瞪着他,立起身想要从他放在背后的手中把剪刀给夺回来!   “我不管!总之我不要你伤害你自己!”他执拗地道,随后毅然地盯着她的双眼果断地说,“如果硬是要见血,就让我来好了!”说完就举起剪刀对准自己的中指用力戳了下去!   立时血流如注,裴菲菲呆愣半晌,最后扑了上去握着他的手颤抖着声音责备地道:“你这是做什么?!就算是要用你的血,也用不了那么多!还说你不傻,你看,竟弄了这么大一条伤口!”   “我不痛!只要不伤害姐姐,我流再多的血也无所谓!”他明明痛得脸都显得有些苍白,但却笑着安慰着她。   “你真傻!要我说你什么好!”她的心似被重重一击,竟感觉有些疼痛,眼里就含了晶莹的泪花。   “快拿白布来呀!”他一语惊醒梦中的她。急忙拿起白布裹了上去,不一会松开,只见那雪白的丝布上面跃然出现了几朵怒放的桃花,竟开得如此灿烂,如此动人心弦!   为太子正名(三)   “可是你的手还在流血,可有什么用来止血的药物?”她放下白布,有些担心地握住他的手犯愁地问道。   “有!可是姐姐你要答应我别蹙着眉,我喜欢你笑的样子!”他却不急,反而提出让她啼笑皆非的要求。   “你的嘴可真甜!”她嗤地一笑,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后又有些惋惜地摇头一叹,“只可惜……快拿来吧,我替你敷上!”   “给你!”他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了一个别致的小玉瓶递给她。   她睁大眼惊异地问道:“这种药你要随身带吗?”   “这是我父皇给我的,因为我常常不小心磕到碰到,所以他干脆就让我随身携带!这很好用的,一倒上去立时就能止血,用不了多久就会痊愈,一丁点痕迹都不会留下!”他献宝似地有些骄傲地扬起头道,言语中对他的父皇似乎饱含眷眷的依恋。   “是么?”她半信半疑地打开一看,见是一些散发着特殊香味的粉未。照着他受伤的地方轻轻倒了一些上去,果真如他所说,血立即止住了!   “太子殿下,太子妃!时候已不早了,是否该起床了?!”外面有宫女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问道。   “你且等等!”她急忙出声,轻轻擦拭干净他手上的药物,以免让他们发觉。好在这种药真地很好使,没有再出血来,要仔细看才能微微看出一点痕迹出来。   又急忙把那块白布铺在了床当中显眼的地方,以便宫女一进来便可看到。   “进来吧!”她轻轻拉起正盯着那布独自出神的太子站了起来,并立在一起候着那些闻声鱼贯而入的宫女们。   “奴婢清琴等给太子,太子妃请安!”只见一个领头的略微年长的宫女带头向他们跪安。   “免礼!”她拉着太子的手淡然地道。   只见那清琴起身之后就悄悄地用眼睛往床上瞟,看到那块白布之后先是一片愕然而后又有一丝失望浮现于眼中!   “果真有蹊跷!”她把那宫女无一遗露地不动声色地全都看在了眼里,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为太子正名(四)   “把它呈给皇上与纪贵妃看吧!”清琴从床上拿起白布放在了随在一旁的小宫女端着的木托上。然后又吩咐其它人给他们换衣服。   当所有的一切都打点妥当,清琴向他们笑道:“请太子,太子妃稍候片刻,早膳马上就可以送上!”   “用过早膳,是否就该去觐见父皇与母后?”裴菲菲因为常看穿越之类的小说,仿佛记得似乎该有这么一步程序需走。   “皇上因想到太子新婚可能有些辛苦,所以早早地就令人传话说这些繁礼都可免了!请太子,太子妃好好过这新婚之期!而且当朝并未册立皇后,现宫中主位乃是纪贵妃!”清琴躬身应答,只是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之色。   “是么?既如此,项项,用过早膳之后,你就领我去到处走走,让我好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吧!”她装作没有看到,转过头来向着一直站在一旁不吭声的太子道。   “好!只要你喜欢,项项什么都答应!”太子高兴地晃了晃她的手。   清琴等人惊得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平日里顽劣不堪,害她们伤透脑筋的太子竟然对这个除了美貌似乎一无所长的太子妃竟然惟命是从!而且彼此之间如此融洽,还亲昵地不用尊称!   不一会,早膳就送来了。裴菲菲与太子到桌前一看,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两碗营养丰富的虾米肉片粥,顔色鲜艳,立即勾起了她的食欲!   “我们不要人站在这里服侍,你们都下去吧!”她并不忙于吃,而是转过身对一直紧随其身的清琴淡淡地道。   “是。”清琴很是猜她不透,但态度却有了些转变。   “等等!”裴菲菲又叫住了正欲退下的她道,“我带过来的陪嫁丫头宛心呢?这么一大早了,为何连面都没露?!”   “禀告太子妃,是因为纪贵妃看宛心实在太小,怕她服侍不好,所以并没安排她随侍跟前!”   “她没什么不好!总之在我回来之前,我要她到这里服侍我!”裴菲菲脸色平淡无波却口气带了一丝强硬!   为太子正名(五)   “是。”清琴低头应了行了礼就着一众人等出去了。   “嘘!”裴菲菲竖起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太子不要说话。   果然在她们出去之后,就有一两个承不住气地小宫女小声地道:“不是说太子不懂人事么?怎么还洞房成了呢?!”   “你没看太子妃长得如此妩媚么,我瞧啊,只怕这世上任一男子见了都无法不心动!清琴姐姐,只怕我们主子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罢?!”   “是哟!而且我瞧太子妃似乎是个厉害的人物!”   “你们这两个小蹄子吃得太饱了么?敢在这里议论主子们的是非?!快快下去做好各自份内的事!”清琴低声喝道。   “是。唉!以后的日子,我看没有从前的逍遥了!不再是让人羡慕的美差了!”   “还多嘴!”   不一会,只听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看来,自己没来之前,这班宫女只怕阳奉阴违,做了不少克扣这傻太子的下作之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怜悯地转身看了一眼一直紧紧依偎在身旁的太子。   可是他却似乎无动于衷,只是一味地热衷于用手玩弄着她耳旁一绺垂落的青丝!   “快坐下吃罢!”裴菲菲对太子说道,想要松开他一直紧握的手。不料,甩了几下都未能成功!她无奈地用警告的眼神瞟了他一眼,他脖子一缩立即就松了手,乖乖地坐下了,可是却并不动筷,神情有些不开心!   她无法,只好端起碗放在他的面前柔声道:“吃罢!你怎么这般小气!可是,我只是想你做作一个正常的太子,在所有人的面前都有你应有的尊严!”   他眨着水汪汪的凤眼似听不懂,不过却又恢复了他无害的神情。   “也许你现在不懂,不过我们慢慢来,好吗?”她不放弃,总是感觉太子并不是生来就是傻子。一定可以恢复的,她坚信着。   他虽仍是不懂的样子,却听话地点了点头,还端起了米粥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的心舒服了不少,挟了一根青菜放在他碗里道:“多吃蔬菜对身体有好处。”   不料,为着她这一平常的举动,太子的眼里突然蓄满了泪水,还一滴一滴地落在了碗里!   步步算计(一)   “你又怎么了?!”裴菲菲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丝帕帮他拭泪,不明白又触错了他哪条神经,同时心里暗叹感觉自己面对的就像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孩,一夜之间似乎真地成了他口中的母妃及奶娘!!!   “自从母妃及奶娘去后,已经很久没有人为我挟过菜了!”   “你吓了我一跳!你放心好了,只要有我在,以后天天为你挟菜!也不让它人欺负你!”裴菲菲呼地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太感动了而已!一时之间又好笑又很心疼他,情不自禁地就夸下了海口。   “嗯!”他破涕而笑。   总算平安地吃完了早饭,裴菲菲令人进来收了。就领头走了出去,太子紧赶上两步不待分说地挽住了她的手。她无奈地暗自摇头,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好在太子总算不是太傻,对宫中的各处都很熟悉,不致于迷路。她就乐得四处闲逛,只管欣赏奇花异葩。   当然偶而会遇上一两个宫女或是太监,他们当面行过礼之后,转过身后,裴菲菲却能听见他们的讪笑,当下也并不在意。   如今虽是冬日,太阳却格外的暖和。行得久了,还感觉微微有了些汗意!   “我们找个地方歇歇罢!”这园子实在太大了,逛得她有些累了,失去了先前的新鲜感。   “过了前面假山,就有一个凉亭,姐姐可以坐在那休息!现在累了的话,就让我背着姐姐走好了!”他却一点都不显疲态,反而一脸高兴,似乎总算找到了可为她做的事。   “那好吧!”她笑了,看看四下无人,凉亭又不太远,便果真伏在他的身上,任由他背着前行。   没想到他看起来有些削瘦,真正伏在他的背部之后这才感觉他的背部很宽厚,而且肌肉很结实!   “你可以去练健美!”她轻轻地捏了捏他弹性十足的右臂真心地赞道。   “健美是什么?”   “就是指身体强壮高大,肌肉发达而均衡,肩宽臂圆,体力充沛,体质健康等。这几项标准你都能达到!假如进行系统的训练的话,可能可以做个健美冠军!”她一边背着原来在网上看到过的衡量男子的标准,一边贪恋地在他全身到处乱捏。   步步算计(二)   他被她捏得有些痒,忍不住笑了起来,差点松手,幸亏她死死地抱着他的颈脖才不致摔落下来。   “有那么好笑么?”她曲起手指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头。   “不是。是因为姐姐捏得人家好痒啦!”他正了色,重新调整了背她的姿势。   “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不过你知道吗,要参加比赛可是要脱光了给人看的!”她的脑海浮现出他光着身子的傻相,不由暗自窃笑。   “我才不要!不过姐姐喜欢的话,我可以晚上脱光了给姐姐一个人看!和姐姐比比,谁更健美!”他先是嘟着嘴巴,随后却又美美的笑了起来。   “你想得美!”她又重重地赏了他一个爆炒粟子。   “姐姐老是打我!会把项项打傻的!”他很是吃痛,委曲地控诉。   此时,他们正经过假山,她突然听到假山里传来了对话声,有一个声音她感觉很熟悉,似乎是清琴的声音。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要躲在假山里面说?   “嘘!”她一时起了好奇之心,急忙用手掩住了他的嘴,并示意他轻轻地闪在假山的一旁。她贴耳倾听。   “娘娘可曾看过今日呈上去的白布?”   “嗯。本宫看过了!你认为那傻子真地能懂人事么?”那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却含了一丝狠毒。   “奴婢原本也不信!只是从今日两人的相处来看,却是气氛融融!太子很是听从太子妃的话,而且奴婢从太子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情愫!也许是这个女人太有手腕了,一夕之间竟能让太子在这方面突然开了窍也说不准!”   “是么?”那声音停顿了半刻又道,“既如此,我就决不能放过了她!你把这包药每天早晚掺于她的饮食当中吧!不能让她怀孕,因她而坏了我多年处心积虑的谋划!我一定要让我的儿子名正言顺地做上北朝王国的太子!”   “是。清琴谨听娘娘吩咐!”   裴菲菲听得她们谋略完快要出来,急忙示意太子隐身在假山背后。直到她们出来之后各奔东西走远了才悄悄地现了身。   步步算计(三)   “好险!”她从他背上下来,想到她们的对话不由有些骇然地拍了拍胸口。好在今日太子带她瞎逛走到这里,又恰巧听到了她们的这一下三滥的勾当,要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姐姐,你说什么?”太子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问道。   “跟你说了也不懂!不过,我现在倒是弄清了一点,你的傻一定是人为的!你真不幸!”她一边说着,一边怜惜地抬手抚了抚他那张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英俊的脸。   “有姐姐宠着,护着,项项不委曲!”他却一点未察觉前途的危险,一昧地只是觉得只要呆在她的身边就是幸福与平静的。   “好吧!为了你,也为了我,我不会任人摆布的!”看到他对自己寄予了无限的依赖与信任,她都不能认输!   “回吧!我有些饿了!”她游园的兴致被那一袭话给打得烟消云散。   “好吧!那姐姐快上来吧!”他听了立即伏下身来。   “我已经不累了,自己走吧!”她摇了摇头,不想太过招摇。   “喔!”他隐隐有些失望地立起了身,嘴又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看了有些好笑,就主动地去牵了他有些湿热的手道:“我们这样牵着手慢慢地逛回去,不是更浪漫吗?我待会回去之后,亲自做些菜肴给你尝尝,好不好?”   听了她的温言软语,还有很切实际的诱惑,他终于开心地笑了。不过在走了一段路之后,突然问道:“什么是浪漫?”   “浪漫啊!指的就是恋人之间互相做些让彼此都能开心,也许可以记住一辈子的事!”她细细思量后说出了自己认为的浪漫。   “啊!是这样!那么项项和姐姐每天都在做着浪漫的事,姐姐的一切,项项都可以记一辈子!”他大悟似地笑道。   “是么?我们会有一辈子么?”看着他天真的笑容,她的心里突然有一阵酸涩。   “姐姐,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他一时没能听清,就把头凑了过来紧贴着她的脖子。   “没什么!快走吧!”她轻轻地将他的头推远,牵着他小跑了起来。   冬日里的暖阳无私地照耀着这一对看起来赏心悦目的小儿女,和煦的微风把他们的衣袂轻柔地吹起。他突然感到生活的美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那般的爽朗,那般的动听,让所有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伫,留恋着那神采飞扬的俊朗少年,还有那妖娆美丽的飞仙般的女子!   步步算计(四)   回到东宫,还未到门口,裴菲菲远远就看见清琴一人正焦急地在门前等候。一见到他们,立即迎了上来,行了礼道:“太子,太子妃快快进去罢!午膳早已预备好,请宽衣洗漱之后就用吧!放凉了就不好了!”   裴菲菲冷冷一笑并不回应她的话,只是问道:“早上我吩咐的事呢?可有办妥?”   “太子妃是指宛心吗?她已在里候着呢!您一进去就可见到她!”清琴不敢有所怠慢,毕恭毕敬地回道。   “不错!”她赞了一句,心里大爽,携着太子领头走了进去。   “太子妃!”正在内室的宛心听到动静回头一看,见是裴菲菲,不由就激动异常地叫了起来。眼眶不自主地就蓄满了泪水。   “怎么了?才一天不见而已,就这么想我么?”她笑着松了太子的手,坐在了梳妆台前。   “宫里人生地不熟的,奴婢很害怕!”宛心怯怯弱弱地上前,替她梳理着头发。   “以后你就随在我身边,不用怕!”她满意地看着宛心利落地替她梳了一个美丽的发型。到底是跟过她,能很清楚她的喜好。   “嗯!”宛心欣喜地用力点了点头,又帮她换好了衣服。   那边,太子也已打点妥当。看到她焕然一新的容貌,笑着就跑到了她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出去用饭吧!”裴菲菲已习已为常,完全无视宛心瞪大的双眸及张成O型的嘴。   午膳早已安排停妥,菜品丰富,摆放在桌上,热气腾腾,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她牵着太子坐好,松开手拿起筷子挟了一块鸡丁放进口里,突然皱着眉,“呸”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算是什么菜?鸡肉这么老?”她对着随侍在一旁的清琴喝道,然后又挟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只是还没嚼又立即吐了出来,“这算是青菜吗?炒得这么黄!还有这米饭,煮得软粘粘的,一点嚼劲都没有,叫人看了一点味口都没有了!平日里你们这般奴才就是这般糊弄太子的么?!”   “太子妃恕罪,奴婢这就令人重做!”清琴立即令人撤下那两样菜,在心里却狐疑不定。那青菜明明炒得绿莹莹的,煞是好看,而那米饭也粒粒晶莹饱满,哪里是她口中说的那般难吃?   步步算计(五)   “不用了!把这些通通撤下吧!本王妃看太子也很没有口味!”裴菲菲站了起来。   “启禀太子妃,皇上吩咐过不能让太子饿着。太子妃想吃什么,奴婢这就令人去做!”清琴眼见目的达不到,有些焦急。   “我要吃姐姐亲手做的菜!”一直沉默无声的太子突然出了声,正合了裴菲菲的心。   “我的太子爷,这可怎么行?有奴婢等这么多人在这,还要劳烦太子妃亲自动手?您就饶了我们吧,奴婢就是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呀!”清琴连忙劝阻道。   “你也知道说你是奴婢,如今我只是想吃姐姐做的菜而已,与你何干?今天我偏要吃!你若不依,我就马上去告诉父皇!”太子不依不饶起来,气冲冲地作势就欲往外冲。   “清琴不敢!”清琴也知道这太子疯颠起来谁也没辙,当下吓得“卟嗵”一声跪在了地上。   “项项!别生气!不就是想吃我做的菜么?何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饶了她罢!”直到这时,裴菲菲才上前拉住了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软声相劝。   太子立即乖了起来,只是仍不解气地恨恨地瞪了清琴一眼。   “你先起来罢!这里有没有小厨房?”裴菲菲问道。   “有的。因为太子半夜时分常常觉得肚子饿,所以皇上特地命人另做了厨房以备不时之需。”清琴不敢再有所妄为,语气变得格外的毕恭毕敬。   “既如此,带我去罢!”   “是。”   清琴领着她来到了小厨房,她四下一看大喜,只见这里一切食切应有尽有,而且相当干净整洁,是她最喜欢的做饭的环境。   “宛心,帮我量米做饭。”她一边挽袖一边开心地吩咐着。   “让奴婢来罢!”清琴也挽着袖想上前帮忙。   “不用!宛心是我带来的陪嫁丫头,要放多少水才能煮出我爱吃的米饭只有她最清楚!而且我看这些菜都是清洗干净了的,所以用不上你。你下去吧,我不喜欢不相干的人看着我做事!”她冷淡地拒绝了。   清琴无奈,只好讪讪地离去了。   清琴之死(一)   由于裴菲菲早在十六岁之时就被送到国外,所以自理能力相当强。做菜煮饭对她来说简直是小case,所以不出一会,就做了一个糖醋排骨,一个青椒牛肉,一个油淋菜心,另加上一个木耳肉片汤。   一直随在她背后转来转去的太子惊呆了,看着那几样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菜式直咽口水。乘她转身找东西之际,顾不上拿筷子,伸手就拈了一块香喷喷的牛肉就想往嘴里送。   “不能用手拿东西吃!”她及时转身,重重拍掉了他手中还来不及放进嘴里的肉。   “那人家饿了嘛!”他既委曲又可惜地看着掉落在地的牛肉。   “马上就可以吃了。等等好不好?”   “嗯。”一对上她的温言软语,他就只有乖乖应声的份。   宛心一直在旁惊异地看着,很奇怪他们这样的相处方式。   “今天太阳很温和,如果一边晒着太阳,一边享用美食的话,是不是很惬意呢?”她看着外面开心地侧过脸斜瞟了太子一眼。   这时的她卷着袖子,叉着腰,因为劳作而脸色绯红,头发也略显凌乱,可反而生出了一种带着活力的妩媚,极具诱惑力!太子的脸突然“腾”地一下红了,只觉得火烧火燎的。心也怦怦乱跳。   “找到了!”她却似没看见,目光四扫。突然一阵欢呼,冲着厨房的一角奔去,指着放在那里的一张小桌子对着太子笑呤呤地道,“我的健美冠军,看看你是否能把它搬到院子里去!”   呆愣在那的太子醒悟了过来,很有表现欲的上前轻松的搬起桌子放在了院子里一株怒放着的红梅树旁。   “不错!你倒很会选地方!”裴菲菲夸奖地冲他竖起了大姆指。   宛心把菜放在托盘上端了出来,一一放在桌上摆好,然后退立在一旁。   “因为你也出了力,所以奖你一块牛肉!”裴菲菲挟了一块牛肉递到他面前。他却并不接过,却顽皮地扬起了头,张大了嘴。   她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把牛肉送进了他的嘴里。   “好香!这是我这一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饭菜!”他“吧嗒、吧嗒”的津津有味地吃着。   “你可真会哄我开心!”她笑着又喂了一块排骨。   “唔。”他吐出了口中的骨头,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心地问道,“不知道我们这样,算不算得上是一件浪漫的事呢?”   清琴之死(二)   “你说是就是吧!”看着阳光下他灿烂的笑容,她的心却突然变得苦涩。   如果眼前的美少年是一个正常的男子的话,她也许真地会对他付出真情也说不准。只是世事弄人,她实在无法把自己的一生拴在一个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男子身上。可是她也不忍心去打碎他独自纺织的美梦!   从那天以后,她就以太子爱吃她亲手做的饭菜为名,阻隔了清琴下手的机会。就连他们喝的水,都是吩咐宛心亲自看着人烧好之后才享用。在她的处处提防之下,清琴绐终无法下手,这样竟过了大半个月平安无波的日子。   这一天,清琴就一直显得心神不宁,似有重重的心事。最后终于忍不住找了个借口出去了。裴菲菲也不揭破了,只是悄悄地尾随着她,最后又跟至了上次假山那个地方,只见她四下瞧了瞧后一头钻进了山洞里。   裴菲菲连忙跑到假山的一旁,仔细侧耳倾听。   “事情过了这么久,究竟办得怎么样了?”还是那个并未能谋面的娘娘的声音。   “请娘娘恕罪!事情并未能如计划进行!”一声“卟嗵”跪地的声音传来过来。   “怎么回事?莫非你对那贱人起了侧隐之心?!”那个声音变得无比冷漠。   “奴婢不敢!只是因为不知那太子妃怎么回事,竟对我处处提防!一切饮食都是自己动手,奴婢实在找不出机会下手!”清琴吓得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她竟有了防备?难道事情泄露了不成?!”   “奴婢不知。不过奴婢猜测想应该不至于吧,否则她大可随便找个借口把我赶出东宫!也许真如她所说,只是不惯宫里的膳食而已!奴婢会找准机会伺机下手的!”   “你确定没有把本宫的计划泄露给其它人知道?!”   “娘娘!您就是借奴婢天大的胆子,奴婢也不敢做出这等背叛娘娘的事情!请娘娘明鉴!”   “本宫就信你一次!你起来去吧!”   “是!奴婢就先退了!”   裴菲菲听到她要出来,正要往假山后面躲去,却突然听见清琴一声凄厉惊呼!   清琴之死(三)   她吓得一颤,连忙动也不敢动!只听清琴用含糊不清微弱的声音叫道:“娘娘!为、什、么?!”   “你连这等小事都做不好,本宫会留下你成为日后他人的口实么?如果你要怨就怨你自己罢,无能到连计划都可以让别人有所察觉,不死又有什么用?!”那娘娘越发的冷酷无情。   紧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挣扎声和慌乱的喘气声不断传来!过了好一会,又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一会,一个人影就匆匆走了出来!只见她四周看了一看就慌慌张张地走了!   她一阵后怕,轻轻拍了拍惊魂未定的心长舒了一口气,悄悄地探头就想走出去。突然自己的腰肢被人紧紧抱住了!   “啊!”她吓得终于忍不住一声尖叫,以为自己被那娘娘的人给抓了个现行!   “姐姐怎么了?!”太子迷惑不解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了过来。   “原来是你!你吓我一大跳!”她立即转过身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曲起手指重重敲了他一下。   “姐姐又打我!”他吃痛地抚着头委曲地叫道。   “你该打!你什么时候跟来的?!”她很是恼怒地问道,完全不理会他的可怜样。   “我一直跟在你身边啊!只是见姐姐站在这里好久都不动,觉得好闷,人家这才想要玩玩嘛!”   “幸好你玩的时间恰恰好,不然你我可都不妙了!”她一想到那可怕的后果就不寒而粟,扬起手又欲打下去,但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道,“你看到刚刚走远的那个女子了吗?”   “看到了。”他早已吓得跳得离她远远地,眼神带了些戒备地看着她。   “那你能认出她是谁吧?”她满情希翼地走近盯着他的眼睛紧张地问道。   “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纪母妃呀!也是我母妃的好姐妹!我母妃在的时候,她经常来我母妃的宫里玩耍,还经常带好吃的给我吃,陪我玩!”他说起往事,眼里露出对过往的思念,不过这种情绪并没有维系多久,很快他又颓丧地垂下了头低低地道,“只不过,自从母妃去后,她再也没来过了,即使偶尔碰上,也不爱搭理我了!”   清琴之死(四)   “原来是她?可是她为什么要指使清琴下药不让我怀孕呢?莫非……”她听了太子的话,又想到前次听到她所说的话,心里忍不住一阵恶寒。突然就明白了一切,可是看了看太子后,却到底不忍心说出口,让他受到伤害!虽说宫里恩怨似海,人情淡薄,不过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她能做到如此绝情!   “姐姐,你说什么?我不懂!什么是怀孕?”太子见她已不似刚才那样凶,便又悄悄拉住了她的手,黏在了她的身上。   “不知道就别问!少儿不宜!”她瞪了一眼,不再理会他,径自走到洞前弯腰走了进去。   刚进去的时候很不适应,感觉黑漆漆的一片,无法看清任何东西。待过了一会,才慢慢适应了。但立即尖叫着后退,差点带着太子一起摔倒在地上!幸亏太子身体强壮有力,竭力稳住了她的身形!   “姐姐,你怎么了?!冷么?”太子感觉到她身体的颤粟,以为是因为洞里面温度要低好多的缘故,便张开了双手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身上的温度传递给她,让她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长呼了一口气,她指着脚下道:“你看!”   只见就在他们站立的脚下赫然躺着的就是清琴!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当她真正看到清琴双目恨恨地圆睁,嘴角溢血的恐怖死状却禁不住内心的恐惧,所以刚才才会尖叫出声。   “这不是清琴这小蹄子么?竟敢躲在这里偷懒睡觉?喂!快起来!”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清琴,可是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他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颤抖着声音叫道,“姐姐,她怎么了?为什么睁着死鱼一样的眼睛盯着我?我踢她都不动,不会是死了罢?”   “她就是死了!而且就是被你口中的纪母妃所害死的!”她反而镇定下来,冷漠而又无情地指出事实的真相!   “啊!我好怕!”突如其来的恐惧一时让他变得虚弱无比,无助地把头埋在了她的脑后,不敢再看清琴那张恐怖诡意无比的脸!   清琴之死(五)   “别怕!听我说!”她用手把他的脸扳正正面朝向自己,不容他逃避地对视着道,“今天的事就忘了吧!就当从未发生过,你也从未见过!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还有,以后一定不要单独见那纪贵妃!记住了吗?”   “记住了!”太子见她脸色极其严肃,口气也郑重无比,就不敢再问什么,只是点头诺诺地应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快走罢!若是被人看到,只怕就说不清了!”她牵着他小心地绕过清琴的尸首走到了洞口,又小心翼翼地伸出半个头环视四周。   见四下寂静,渺无人际,这才牵着他走了出来。出了洞,她想要躲避什么似的,一刻不停地拉着他疯跑了起来。直到确定安全了,她才停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被刚刚吓出的冷汗浸湿了,贴在身上极其的不舒服。   “姐姐,清琴死了,那我们宫里不就没有了负责的宫女了么?”气喘嘘嘘的太子突然问了一个让她很头痛的问题。   清琴是东宫的宫女,如果被有心人栽赃的话,只怕头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这么一想,心又悬了起来。   “得把她的尸体给处理了!”半晌她迸出一句,拉起太子又往回跑。   紧赶慢赶,总算又回到了假山的洞口。她长呼了一口气,竭力稳住了自己的心神,然后转过头来向太子道:“你若是害怕,就不必随我进去了!”   “姐姐都不怕,项项是个男子汉又怎会害怕?!”他突然变得勇敢起来。   “好,随我来吧!此事要速战速决!”她重重地击了一下他的肩膀以示肯定,然后鼓起勇气与他一起弯腰进了洞。   然而当他们渐渐适应洞里的黑暗时,却发现原本躺在地上的清琴的尸体已不见了!而且就连清琴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地的痕迹也被人弄得干干净净!让人不由怀疑这里刚刚是否真地曾发生过一件血案!   “咦?怎会不见呢?”太子茫然地四顾,突然想到什么似地脖子一缩,双手用力捉住了她的右臂带了一丝恐惧地四下乱望,紧张兮兮地小声道:“姐姐,清琴该不会是变成鬼藏起来了吧?!”   纪贵妃的鸿门宴(一)   她虽然来自现代,很清楚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鬼魂这一说,不过在阴森幽冷又黑暗的洞里,这里刚刚发生了一桩血案,而且见到了清琴恐怖的死状,经太子这一说,心也不禁虚了起来!   “胡说什么?!”她被子他的说法吓了一跳,气恼地重重打落了他的手。   来不及细想,领着他匆匆钻出了石洞。在明媚温暖的阳光下,这才稍稍有了点安全感。思绪也明朗清晰了起来,看来有人比她更害怕清琴的死给人发现!这么一想,心情顿时轻松起来。不过还是牵着太子的手迅速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回到东宫,宛心就焦急地迎了上来道:“小姐,您与太子到哪去了这么久?让奴婢一顿好找!”   “有什么事么?”她一边进去一边问道。   “眼看午膳的时间就要到了,奴婢想要问小姐与太子想要吃些什么,宛心好早早预备下呀!”   “今天我们不自己做了!以后就让御膳房送过来罢!”隐患已除,她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这等小事上,还有太多的事还未弄明白,也还有太长的路需要她来谋划。看着太子英俊而显纯真的脸,她感觉肩上无形之中压上了一副重担!   “清琴呢?怎么没看见她?”到了内室的太妃椅坐下后,她故意四下张望,寻找清琴。   “禀告太子妃,清琴姐姐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未回呢!”一个模样看起来有些机灵的小宫女上前禀道。   “是么?竟敢到这个时候都还迟迟不归?等她回来,叫她自已前来领罪罢!”她气恼地喝道。   “是。”那小宫女被她的气势吓得不敢多说什么。   “准备好衣服,午膳前我想要先沐浴。”她简短地交待了下去后就站了起来朝旁边当今皇上特地为太子沐浴而建造的浴池走去。却一时遗忘了一直随在身后的太子。   “那我呢?”他紧紧相随,想要与她一起进去。   “不是跟你说过我喜欢一个人慢慢泡澡的吗?你若也想洗的话,等我洗完后罢!还有今天我要想些事情,不要打扰我好吗?!”她转过身轻抚了下他的脸庞,语气温柔而又强硬!   纪贵妃的鸿门宴(二)   轻轻褪去身上被冷汗浸湿的衣服,慢慢躺在因洒满花瓣而芳香四溢的温泉里,她轻轻阖上了如烟水眸。   纪贵妃的心狠手辣,还有清琴恐怖的死状不断浮现于脑海,让她不得不正视现实。一个阴谋正在逐步地向她靠近,直接威胁着她和太子的安危!她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尽一切可能来摆脱这个处处受掣的局面!   可是太子痴痴傻傻,实在指不上他能帮任何一点小忙,而自己又初来乍到,对宫中一切都陌生至极,除了一个宛心可以信任,她实在找不出什么人来帮她!   她苦恼地手食指轻轻揉着两边因思虑而微微有些疼痛的太阳穴,突然灵光一闪,竟想起一个人来!芳菲!   那个一开始就对她展现善意的女官,不是说过有帮得上忙的就找她么?想起她对陌生的自己真诚的关怀的刹那,还有她对宫中情况的熟悉,她就决定了找她到自己的身边做那个可以扶持她,帮助她的人选!   想定之后,她原本沉重的心这才稍稍轻快了些。这时,宛心捧着衣服进来了,看到她闭着眼以为她不慎睡着了。便悄悄地蹲下轻轻在她耳边叫道:“小姐!午膳已准备好了,快穿衣服起来用罢!太子早就洗好了正有些不耐烦呢!吵嚷着要进来!”   她一听立时睁开了眼,虽说太子早在他们的新婚之夜已将她看得光光,可是自从她知道太子是个傻子之后,虽然少不了些搂搂抱抱,摸摸捏捏,她却格外注意尺寸,再也没有让太子看到过自己的裸体。   当下,她便水淋淋地从池子里走了出来。因着泡了太久的时间,她的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泛着一种桃红色,长及腰部的头发漆黑如墨,光亮顺溜,一颗颗圆润饱满的水珠从她光滑如丝缎的身上不断滑落。宛若出水芙蓉,妩媚迷人!又如传说中的精灵小妖,魅惑至极!   宛心也是一娇俏美少女,可是当看到这一副活色生香的美女出浴图时,不禁自惭形秽,接踵而来的是一种说不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的心怦怦直跳!   纪贵妃的鸿门宴(三)   裴菲菲心事重重,并没能觉出她的异样,所以只是站定在她的面前,双手轻柔展开。她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气息,一阵阵芳香肆无忌惮地钻入宛心的鼻翼,让她感到由然心醉!   “你这丫头怎么了?”站得久了,她终于有所察觉,反过脸来注视着她。   “哦!请小姐原谅!”宛心如梦初醒,脸色涨得通红,有些手忙脚乱地赶紧替她穿着衣服,可是越是慌乱,越是难以穿好!   “我自己来罢!”裴菲菲温柔地对她说道,自己整理好衣服。虽觉她有些奇怪,不过却并没有在意。   “姐姐!我要进来喽!”太子在外早已等得不耐烦,随着说话声,人就跟着闯了进来。可是看到她早已打点好一切,衣服都穿得严严实实的时,不禁微微露出了些许失望的表情。   “你就这么等不及么?!”她有些好心情地迎上前,挽着太子的手走了出去。而宛心也心情复杂地随在他们身后。   “哇!项项,你看!今天的菜式好丰富!”裴菲菲指着桌案上菜香四溢的丰富午膳由衷感叹。   “对哦!不过项项还是觉得姐姐做的最好吃!姐姐什么时候再做给项项吃啦!”想到她以前做的美食,他不禁咽下了一口大大的口水。   “我又不是你的专用煮饭婆!”她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坐下径自拿了筷子挟了一块蹄花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唔!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她闭着眼睛享受般地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其实她很爱宫里的饮食,觉得晕素搭配得极好,既享受到了美味又不会轻易让人发胖!   可是当她睁开眼,把筷子伸向太子身旁的一盘炒得绿得发亮的豌豆尖叶时,这才发觉那太子竟一直不满地盯着她一口都未动!   看到他生气了,心下不自禁地竟有些歉疚的感觉。唉!她长长地暗自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什么!   “小气鬼,别生气了!大不了我隔三岔五的做上一顿给你吃!”她把筷子硬塞到他手里妥协地道。   他立即破涕为笑,接过筷子风卷残云,不出一会,桌上的菜就被他干掉了一大半!显然他早已饥饿难挨,只不过是硬撑而已!   看来他是吃定自己了!裴菲菲立即有些后悔刚刚的妥协了!   纪贵妃的鸿门宴(四)   用过午膳,为了消食,裴菲菲便令宛心拿了一盘棋来,想要通过与太子下棋下刺激他的脑袋,期望他突然有一天就能够自己恢复成为一个正常的男子。   她只是略懂围棋而已,但想对付太子应是绰绰有余。没想到,这却是太子的强项,不出几下,她就只有缴械投降!她不肯认输,又连着来了几局,结果都是自己大败!   “你这小子并不笨呀!”看到他并不如自己想像那样笨拙,她有些欣喜地夸道。   “当然!就连父皇也都下不过我!”他骄傲地扬起了头,头一次感觉在她面前有了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她瞪他一眼,正要说什么,突然见宛心领着一个陌生的宫女走了进来。   “怜心见过太子,太子妃!”那个宫女下跪行礼。   “呀!怜心!你怎么来了?是纪母妃想我了么?”太子一见那怜心立即开心地走上前亲自把她扶了起来,看样子关系很是亲密。   “是的。自从太子和太子妃成亲之后,已近大半个月没见了。贵妃娘娘心念得紧,所以特地令怜心来通知太子,太子妃一声,晚上请到椒房殿一聚!”那怜心笑呤呤地道。   “好啊!好啊!我也很想纪母妃呢!”太子高兴得拍起手来。裴菲菲暗叹:她到底沉不住气要亲自动手了!不过,这么明着来请,料想她还不至于那么傻在自己的宫里作什么手脚!   那怜心又转过来面向她道:“太子妃会去么?”   “你去回过纪母妃,就说菲菲一定与太子一起前往与母妃欢聚!”她不动声色淡然地道。   “既如此,那怜心就回去了!怜心告退!”   “怜心,我送送你!呃!”太子热情异常地拉着怜心的手就想送他出去,不料被站在他身后的裴菲菲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狠狠朝他的膝盖窝踹了一脚!当下就松了手,弯了腰用手抚住了吃痛的腿!   “呀!太子,你怎么了?!你的腿又抽筋了?”她立即大惊小怪地上前拉住他低下身来关心地询问道。   不待他控诉,又抬头对怜心笑道:“时候不早!你先去罢!我与太子一定准时赴宴!”   那怜心也无法说什么,只是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转过头来看向他们!那眼神里含了一丝怀疑,一丝研究,仿佛想要把裴菲菲看个透彻!而裴菲菲却向她展开了一个大大的无害的笑容,让人无法置疑那笑容的真诚!   纪贵妃的鸿门宴(五)   “姐姐为什么踢我!”在怜心走后,他终于忍不住控诉了。   “谁叫你不长记性?我跟你说过什么?”裴菲菲毫不留情地又举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什么?!”   “我不是叫你远离纪贵妃吗?”   “她又不在!”他梗着脖子叫着,觉得自己委曲得紧。   “那怜心不是纪贵妃的人么?还粘巴巴地想跟随在人家的屁股后面!”她冷哼一声。   “那你又没说清楚除了纪母妃,还包括她的人在内!”他还在强辞夺理,不过到底知道理亏,语气明显弱了很多。   裴菲菲瞪了他一眼,再也懒得理他,独自甩袖进了内室床上躺下。他讪讪地跟来,挨着她躺下,双手紧紧地抱着了她柔软的腰肢。她闭上眼,突然感觉心非常的累,连动都不愿动,也就任由着他了。   他见她还是不睬自己,便又故意地把脸凑近靠在她的背后死命地蹭着。   “你真讨厌!”她全身被他弄得痒痒的,终于忍不住笑着坐了起来对着还像猴子一样挂在她身上的太子娇嗔道。   “姐姐不生气了么?”他也开心地笑了。   “哼!下次你若再这样不记着我说的话,瞧我还理不理你了!”   “一定!一定!”他连忙承诺道,很害怕她突然又会变成冷梆梆的样子。   “我有些困了!让我睡一觉吧!”她又躺下了。她必须要有足够的休息,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头脑敏捷清晰,才不至于在接下的宴席之上出任何纰露!   “好!我陪姐姐睡吧!不过,别背着我好吗?我想看着姐姐的脸,这样才睡得安心!”他撒着娇道,一边双手使劲想要扳过她的身子。   “我又不是你用来镇鬼的钟魁!”她有些不满地嘟囔着。不过为了不让他烦着自己,她还是妥协地反过身来闭上了眼。   “姐姐。姐姐。”他淘气地朝着她的脖子里呵着气。不过看她无动于衷,就只好放弃了。于是就抱着她柔软的身子也闭上了眼,不一会就在她好闻的体香之中沉入了美美的梦乡。   纪贵妃的鸿门宴(六)   两人因为经过上午惊心动魄的事,所以都觉得身心疲惫,这么一睡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宛心来叫,他们才慢吞吞地起来了。   裴菲菲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于是就赶紧洗了一把冷水脸,这才清醒不少。   “小姐,纪贵妃又派人来请过了。说请您和太子要赶紧去呢,以免耽误了宴席!”宛心一边仔细地帮她打理着妆容一边提醒道。   “嗯。”她随意应了,等宛心打理好后才慢慢站了起来。回过头一瞧太子,见他早已换好了衣服,神色欢欣鼓舞的,一直悄悄地瞅着外面,似乎对这次晚宴有无限的期待!   暗地叹了一口气,走上前道:“我们走吧!”   “好哦!”他正盼着她这一说,当下就拉住她的手开心地朝外走去。   如今已慢慢接近早春了,一路走来,宫里路两旁的树枝都开始露嫩芽了,梨花、桃花都正含苞欲放,给人一种生机盎然的感觉。但是裴菲菲却无心欣赏,只是暗地里在心里猜测着即将到来的会是什么?   “姐姐,你看前面就是椒房殿了,那门前的人可不正是怡心么?”太子开心地指着远处正向这边探望着的怡心道。   “哦?这么快?!”到底有些忐忑,她顺着他的手看向也已瞧到他们正迎上前来的怡心。   “太子,太子妃,快快请进罢!娘娘正在里面等着呢!特地吩咐奴婢前来迎接呢!”怜心上前行礼笑道。   “好!你前边带路罢!”   随着怜心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一个面如满月,肤如凝脂,珠罗满翠,带了一脸和眴如春风般的微笑的美人站在那里暖暖地看着他们。   “太子!太子妃!”待他们走近,她就轻柔地伸出手止住了裴菲菲刚要行礼的举动。   “太子,你可太久没来看过母妃了!”她亲热地一手拉住了太子,另一手就拉住了裴菲菲笑呤呤地朝里走去。   她的态度那般的亲热,看向太子的眼睛堆满母亲似的爱意,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裴菲菲几乎要被她那浓浓的亲情所感动!   纪贵妃的鸿门宴(七)   “快坐罢!”她周到而又热情地亲自把裴菲菲安在了左下的位子上。至于太子,她则携了上去与她一同坐着。   “母妃,您真是太客气了!竟然准备了这么丰富的晚宴!让人看了好想吃哦!”她似乎并不在意太子坐在哪,只是一味着盯着眼前的美食大叹,同时还故意发出一种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就不用客气!快快拿起筷子吃罢!”她连忙笑着道。   “那儿臣就真地不客气了!”她举起筷子向着那一盘看起来很好吃的霉菜扣肉挟去。   “嗯!母妃这里的东西就是不同凡响!”她享受似地吃下,然后笑着对纪贵妃道。   “这是怜心亲手做的!要知道这可是她的一大绝活呢!”纪贵妃用手指着侍于一旁的怜心笑道。   “是么?怜心真能干!哪像儿臣宫里的清琴,什么都做得合不了我的心意!你看这死蹄子,到儿臣来这之前,连个影都没露!这一整天不知道到哪疯去了!”她故意一边满口流油地吃着,一边向纪贵妃抱怨着清琴,不过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她的表情。   “哦!说起那清琴那丫头,本宫这才想起来忘跟你说了!”她突然用手拍了一下桌子,似乎恍然大悟,“今天一早,她来找本宫,说是家里托人来信说老母病重,想在临终前见上一面。你恐怕不知道,清琴是本宫这出去的。本宫念着她一直忠心耿耿,而且又快要到了出宫的年纪,这才允了她,让她提前出宫去了!”   “原来是这样!这就难怪了!”她听了平静地点头。   “你若是缺人手,本宫就再将怜心调给你用如何?”她一边挟了一口菜喂给太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道。   “那怎么使得?怜心是母妃的得力之人,儿臣岂能夺人之好?”她连忙拒绝,她可不想刚走个厉害的眼线,马上又来一个。   “说到人手,儿臣倒还真有一个非常合心意的!想跟娘娘讨了去!”她眼珠一转又道。   “谁?”纪贵妃终于正目瞧向她。   “原先曾到儿臣家教过礼仪的女官芳菲!”她道出了心中所想的人选。   桃林初遇(一)   “芳菲?”她在脑海里不断地搜索着,印象之中却似没听过个人。如此名不见经传的人给了她也无所谓。当下便笑着应道:“好!怜心你记着,明日里就把这个叫芳菲的宫女派到东宫去罢!”   “娘娘放心!奴婢记下了!”怜心应道。   “太子妃,你尝尝这桂花酿罢!这可是本宫的私家珍藏,埋在地下已近十年,上次皇上跟本宫讨要,都未曾舍得拿出来。可是今日里,你和太子难得来一趟,太子又尤其是好这一口,这才拿了出来。”纪贵妃的言语当中无一不透露出对太子的器重与喜爱,仿佛她就是太子的嫡亲生母。   “是么?”她依言一边端起身前的小玉杯轻轻啜了一口,一边斜眼睥了太子一眼。只见他满脸已喝得醺红,可却兀自一杯接一杯地喝。   “太子,您悠着点。”她不由有些担心地小声提醒着他。他却似乎没听到。   “没事。难得他高兴,如果实在喝醉了走不了,就让他在此歇息罢!”纪贵妃宠溺地抬手轻抚着他的头,太子仿佛感应似地也抬头对她灿然一笑。   裴菲菲暗自担心,却又不好再说什么。一阵强烈的挫败感突然袭卷而来,让她不禁愁绪万千。当下,不由也频频举杯,开始放纵自己!   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她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笑道:“时辰不早了,儿臣想请辞了!多谢母妃的盛情款待!”   “那好罢!怜心,你好生把太子妃送回东宫去罢!至于太子,我看他醉得厉害,就让他在此歇息了吧!”纪贵妃温柔地对她说道。   “呃?那好吧!不过就不用劳烦怜心了,有宛心一人就够了!”虽知把太子留宿在此有所不妥,不过她也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更何况,太子看起来确实是醉得不清。   当下行了礼,由宛心搀着朝殿外走去。   “姐姐!你到哪去?!”突然太子一声惊叫,她立时止了脚步,一丝微笑悄悄在嘴角漾开。   回过头一看,只见太子正用力推开想要拉住他的纪贵妃,脚步踉跄地朝她奔来。   桃林初遇(二)   “小心跌倒!”她急忙转身扶住差点一头栽在她身上的太子。   “你要到哪去?怎么不带着我?”他嘟着嘴,皱着眉,很是不开心地问道。   “我要回宫里去啦!至于你,纪母妃想要留你在此歇息一晚!”她故意加重了口气。   “不要!我不要!晚上不抱着你睡,项项睡不着!”他听了不依地跺着脚。   “你瞎闹什么?别让纪母妃看了笑话去!”她红了脸,故意有些羞涩地看了看纪贵妃。   “本宫倒忘了你们这两个是刚成亲的小夫妻,一刻也分不开!好罢!怜心,叫上两个人掌上灯送太子,太子妃回宫罢!”纪贵妃不再强求,不过心里却再也不敢小觑裴菲菲对太子的吸引力了。   “那就谢过娘娘了!”她正好称了心,拉起太子的手领先走了出去。   怜心叫了两个小太监随着送他们回去。但是走到一半路的时候,裴菲菲突然觉得很是内急。看了看醉得不轻的太子,便对宛心道:“你领着他们先送太子回去罢!我想找个地方小解,到时你再返回找我吧!”   宛心本有些不放心,但看看月色很亮,而太子又实在醉得厉害,便只好应了。叫上他们匆匆地往东宫赶去。   裴菲菲连忙钻进旁边的一堆林子里,看看四下无人,这才解了裤子蹲下。没一会,站了起来,感觉全身轻松。   这才开始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暗香四溢的桃林。那枝头上一朵朵含苞欲放的粉红的花骨朵在月色的洗礼下,显出一种妖娆而又诗意的美。情不自禁地就踮起了脚尖,仰起头去嗅一枝可以触到的点点玲珑的粉嫩花苞。   “好香!好甜!”当那淡淡的香气袭鼻而入,她忍不住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陶醉地闭上了眼。   “你是哪个宫里的女子?!怎地深更半夜还在此逗留?!”一个好听而又浑厚的男声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她正一心沉浸在如斯诗境,又因饮了酒,尝了风,本就有些站立不稳,这时突然在这黑夜里听到背后传来声音,猝不及防,竟踉跄着就欲往前栽去。   眼看就要与那有些坑洼不平的地面来个亲密的接触,她身后的男子突然一双手一捞,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顺势带向了自己的怀抱!   桃林初遇(三)   虽然头脑晕乎乎地有些弄不清状况,但是当那人身上温热的气息席卷而来,她突然觉得好温暖,就似一只饱含风霜,漂泊已久的小船回到了宁静的港湾一般,再也不想离开。   刹那间,表面的防备突然就消失崩溃了,留下的只有内心的软弱和不知名的依恋。她醉醺醺地不管不顾地张开双手也反搂住了那人的腰。只觉得触手的感觉正是她所喜爱的既健壮又不太过突兀的体形,就那么软弱无力地闭着眼靠在那人的怀里喃喃地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深夜里出现?”   那人并没有回答,她叹息着伸出一只手去抚摸他的胸膛,想要确定这是否真实:“这是个梦罢?是上天可怜我才派了你来给我一丝安慰?也许一睁眼,你就不见,我要面对的还是那可怕的局面?如果是这样,就让我放纵一回,紧紧抱着我,别松手!”   那人真地如她所言,将她紧紧拥抱,那般地用力仿佛想要将她柔弱无骨的身子深深地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嗯。我好困!我想睡了!”因着醉意,因着舒适,因着自从到这异世以来难得的一次安全感,她终于觉得困了,好想就这样永远地在这温暖的怀抱里睡去。   “不!你别睡!这夜里太凉,只怕会染上风寒!快醒醒!”那人却不断地轻轻拍打着她那因饮酒而变得胭红色的脸。   “不要!就一会!别那么小气,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靠靠!”她却闭着眼,嘟着嘴,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不依地道,脸还轻轻地不断蹭着他那宽广温暖而又结实的胸膛!却不知道她这副无所顾忌的模样却实是让人觉得无比的诱惑,仿佛在惹人犯罪!   “你这个小妖精!可别怪我!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他只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这个自动投怀入抱而又娇柔动人的小女子此时却不知深浅地不断挑战着他控制的极限!   在她不断的厮磨下,他终于忍不住用手轻轻勾起了她那精致得不象话的下巴,对着那鲜红欲滴的微微张开的樱唇深深吻了下去!   桃林初遇(四)   只是他没料到,她的唇竟如此的柔嫩甘美,唇齿之间芳香四溢,让久经百战的他突然就怦怦心跳起来。再也没有了玩耍戏弄的心态,他一把将她轻盈的身子抱起,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想要细细地好好地品尝着她的甘美!   他的舌如灵蛇一般在她的嘴里挑逗着,缠绕着,让她突然陷入一种极致的晕眩之中无法自拔。只觉得全身软弱无力,只好欲加紧紧地抱着他。就在两人都情思混乱之际,突然一阵凉风吹过,只觉得胸前冷嗖嗖的,让她浑身一激凌,立即酒醒了大半。睁开了眼一看,只见在如水的月色下,一个有着一双好看的却又感觉邪魅至极的凤眼紧盯着自己,在那英挺如雕塑的鼻翼之下,他的唇却与自己的紧贴在一起!而他的一只手紧抱着自己,另一只手却也不闲着,很不老实地伸进她的衣襟里忽轻忽重地捏着她的柔软!   “可恶!”她暗暗咀咒一声,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纠缠!可是他正处于情欲高涨的时候,哪里容得她有所退却?反而一只手紧紧箍住了她的头,让她无法随意地转动,而又加深了对她的索吻!   她觉得快要窒息了,百般无奈之下用力咬了下去!   “唔!”他因为猝不及防吃痛松开了手,害得躺在他身上的她差点因重心不稳失足摔下。好在他总算是有着怜香惜玉之心,顾不上自己渗出鲜血的嘴唇一把抱住了她已经倾斜的身体。   她却毫不领情,一稳住身形即狠狠地推开了他站了起来,还指着他怒喝道:“你这个登徒浪子知道我是谁么?竟敢在此羞辱我?”   看到她突然变得如此正义懔然,一副受辱的模样,他好笑地站了起来,随意地抹去了嘴唇上的鲜血笑道:“你酒醒了么?可是你不记得么,明明是你紧紧抱着我不松手的!”   “你胡说!”她狠狠地用力用手揩着嘴唇,想要把他的痕迹通通抹去。   他却不再反驳,只是依然好心情的笑着,还用那又邪魅诱人的双眼温和地注视着她,似乎在提醒她好好想想。   桃林初遇(五)   “呃?”她象入了魔似的真地陷入回忆,终于刚刚那羞人的场景一幕幕的回到脑海。如果论起谁对谁错的话,确实是她勾引他在前。   而且刚刚自己还似乎很投入,想到这不由羞愧难当地低下了头,不料刚一低头又看到了自己春光乍泄的前胸。   “啊!我的天!!!”她急急地转过身去,慌乱地掩着凌乱的衣襟。   待一切妥当之后,她才低垂着头,捂着脸转过来看着地面,用几不可闻得声音对他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虽然是在夜晚,他无法看清她是否脸红,但是瞧她因慌乱而显得有些颤抖的身躯,也知道她一定娇羞无比。心底下不由地就对她存了几分温柔地道:“你是哪个宫里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看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吧!夜深了,我该回了!”她选择了回避,她可没那么傻,把她的身份告诉他的话,到时他若拿去到处说,自己和太子都要无颜见人了,而且可能眨眼之间就有人要了自己的小命!想到这事情的严重性,她不禁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当下,举步就欲回宫去。   没想到他身形一晃,双手一展竟挡在了她的面前,笑着凑近她,在她耳边诱惑般轻语:“告诉我你的名字,只要你愿意,明天我就可以让你做我的女人!”   他身上的气息,清新而又好闻,浑身散发出一个成熟男人的魅力。对于这她已经非常熟悉,而且不违心地说,正是让她喜欢而又动心的地方!如果不加以克制,只怕她的心真地要为他沦陷!可是,眼前的局势不容她拥有爱情!   想到这,她徒然地挺直了背,连忙退后一步,与他保持在安全的距离之内,警惕地看着他,正色道:“不要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就凭你一个小小的侍卫,竟敢在宫里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辞来?若是隔墙有耳,只怕顷刻之间,你我就要身首异处!就算我拜托你好了,以后就算在宫里遇见了我也请装作不认识的好!”   桃林初遇(六)   听到她认为自己仅仅是个宫里的小侍卫,他不禁有些失笑,正想对她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不料却听到一个太监的呼喊声“皇上!皇上!”   “不好!皇上到这边来了!我一定得走了!记住我说过的话,就当今夜不过是一场梦!”听到那句呼喊,她的脸刹的一下变得苍白,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撩起裙摆绕过他就匆匆朝那声音来的相反方向跑去。   跑到不远处,似乎有些犹豫地立住了背对着他轻声道:“你也快走吧!不然真的遇上皇上,在这三更半夜的只怕也不好找什么托辞!”说完之后,就又立即小跑起来。   她大概因为不太熟悉路,而又是在夜里,所以跑得跌跌撞撞的,几次眼看着就要摔倒,却又挣扎着稳住身形,然后又往前跑。看着她狼狈的身影,想起她临行前的关怀,他不由举起手轻轻抚着自己刚刚被她咬过而稍稍有些肿的嘴唇,心底一片暖意,仿佛她的芳香还存留在唇齿之间,久久都不能散去。   “皇上,原来您在这!”他的贴身太监陆庆气喘嘘嘘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皇上,您在这看什么?”看到皇上并不理睬他,只是一昧地看着渺无人际的远处出神,不由有些疑惑地也顺着他眼神的方向使劲地张望着,可是除了间或有一两只不知是猫还是老鼠穿过之外,黑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你这讨厌的奴才!你瞧什么!”他很气恼地抬起脚重重踢了陆庆一脚。真是什么时候来不好,偏要在他刚想表明身份的时候出现!如今可好,这宫里宫女多如牛毛,叫他一时到哪去寻找那摄住他心魂的那个她?!   “是。是。是。都是奴才不好!”陆庆不明所以地被他踢了一脚,差点失足跪在了地上,可是看着皇上那张气色很不好的脸,不敢叫屈。   “算了!可是你找朕做什么?朕不是跟你说过想在此独自静一静?”他就是因为看了几个小时繁琐的奏章觉得有些乏累这才想到这桃林走走,没想到却遇上了那个如梦幻般的妖精女子!有些怅然地又往她消失的方向看去,可是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在这月色朦胧,凉风习习的夜里,如果不是嘴唇上还留着她的牙印,让他觉得刚刚发生过的事只不过是自己无意之间做的一场春梦而已!   残酷而又可怕的女人(一)   “纪贵妃遣怜心来请皇上前往椒房殿小酌一杯!如今她正在桃林外候着呢!”陆庆恭身禀道。   “纪贵妃?!”他重复了一句,思索了半晌道,“去跟她说朕随后就到!”   陆庆连忙应了回头去答复怜心去了,而他却独自留在原地仍有些回味刚刚才发生过的故事。只是越想越觉得心绪难平,那伊人的背影已深深隽刻在脑海中了!而且感觉就如一个初陷情网的少年男子一般内心躁动不安,急欲地想要找到一个发泄口才行!   “也许是太久没有宠过新的妃嫔了,所以碰到含苞待放的她才会一时觉得新鲜罢?”想到这,他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匆匆举步向桃林外走去。   出了桃林,正碰上陆庆提着灯笼正想过来接他。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领头朝椒房殿走去。由于桃林离椒房殿并不太远,而他们又走得比较急,所以不出一会便到了殿门口。   “皇上,您来了!”早已久候在门口的纪贵妃端了一脸温柔的笑迎了过来。   “爱妃久候了!”他也笑着牵过她的手顺势来了个软玉在抱,并悄悄地轻轻捏着她那柔弱无骨的腰肢。   “皇上!人家有点痒了!”纪贵妃捏起粉拳轻轻地捶打着他的胸娇嗔道。心中却是一阵得意,没有人能像她一般从一个小小的宫女一跃成为一个地位仅次于皇后的贵妃,而且是个历宠十多年都不衰的贵妃!   “呵!呵!呵!”他开心地大笑了起来!这个女人总是有办法令他开心的。看来今晚到这里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他的心更加蠢蠢欲动起来,当下不管不顾一把抱起她径自向内室走去!   “皇上!皇上!臣妾为您准备好了十年佳酿,您不想喝么?”她开心地咯咯地笑了起来,却又表现得并不是很期待。   “朕要先品尝,品尝你这佳酿!”他狠狠地将她一把抛在了那高枕软床之上,然后胡乱扯去自己身上的衣服朝她扑了上去!   “皇上,您轻点。”她媚眼如丝地伸出双手主动地伸开双手紧紧抱住了那个强壮的他。   残酷而又可怕的女人(二)   他迫不及待,一声不吭地很快就把她剥了个干净,然后闭上眼就对着她的唇吻了上去!双手也一毫不闲着地在她身上到处乱摸,纪贵妃的身子像蛇一般地扭动着,还不时发出舒服的呻吟声。   这种淫魅的声音越加刺激着他的情欲,动作变得更加猛烈起来,一把扯破她的底裤丢得老远,刚想重重地抵了进去,不知为什么,他的脑海里突然跃然出现了那个双眸如水,浅笑盈盈的妖精般的女子!   她就那般浅浅地朝他笑着,让他的心不规则地乱跳了起来,可是转眼之间,她又对他横眉冷对,冷冷地转身而去,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睁开眼,当看见躺在身下是那个扭曲着白腴腴身子的纪贵妃时,突然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让他立即从情欲当中清醒了过来,顿然觉得索然无趣!急忙从身下正十分迷醉的女人身上爬起,拾起地上凌乱的衣服胡乱穿了,匆忙地朝门外奔去,他怕再稍作停留,就会当场吐了出来!   纪贵妃终于感觉有些不对,睁开迷醉的眼却只看到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皇上,您要到哪去?!”   陆庆的声音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从未有过的羞辱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顿时大怒,翻身坐起,起来披上了衣服叫道:“怜心!”   怜心闻声匆匆进来了,只是不敢正视着她那因欲求不满而显得有些疯狂而又狰狞的脸。   “你叫人去查查看,皇上今天可有见过什么女子?若是有,察清楚她是哪个宫里的人,找人把她给解决了!”她冷然而又狠决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怜心不敢多说,应了低头转身欲去。   “等等!”她又想到了些事,叫住了怜心。   “娘娘还有何吩咐?”怜心忐忑不安地立住了身形,转过身来静待她的发话。   “去把葛勇叫来!”   “是。”她虽略有迟疑,不过却不敢显露出来。   不一会,一个年轻英俊的侍卫就进去了。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一片肆无忌惮的淫声荡语。在外的怜心听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挥手禀退了所有的宫婢,自己也转身下去了!   残酷而又可怕的女人(三)   而裴菲菲也在回去之后辗转难眠,她的脸红得厉害,心也跳得厉害!   “你不能这样!”她用力地用手掌按住自己的心,想要通过这种幼稚的方式来控制住自己的心跳。可是并不管用,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她听着自己的心跳感觉是有人在敲着巨鼓一般的响亮!   她腾地一下跳下床,冲到桌子前倒了一杯冰冷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又到脸盆里掬了一把冷水浇到脸上,这才让自己冷静了些。   回到床上躺在那睡得香甜的太子身旁,慢慢闭上了眼。可是那双好看而又邪魅的眼睛又跃然出现在脑海里,他还朝着她轻佻地笑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只要你愿意,明天我就可以让你做我的女人!”   “疯了!我要疯了!”她睁开眼翻身坐了起来,烦闷无助地抱着自己的头大叫出声。   “姐姐,你怎么了?”太子从梦中惊醒,却看到她疯狂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坐起抱住了她。   她睁开迷茫的双眼看向他,只见他的眸子里写满了如水的温柔关怀。这个人才是她裴菲菲的夫君!他的怀抱同样温暖而又舒适,他的肩膀同样结实可靠,他的双手也同样多情而温柔!   “太子!吻我!”她对着太子闭上了眼,抬起精致的小巴,嘟起嘴向他索吻。   太子就是再傻,当看到她嘟着嘴无比娇艳诱人的模样,也禁不住一阵心神荡漾,无师自通地果真就对着她那诱人的唇贴了上去!只是这样一动不动,他便怦怦心跳不止了!   而她等了半天,仍没有等到她想要的那个深吻!太子只是贴着就一动不动了!睁开眼一看,却见到太子双颊红得如胭脂一般,抱着她的双手也颤抖不已,那副模样似乎非常的陶醉!   有些失望地轻轻推开了意犹未尽的太子,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前低低地叹道:“太子!你既是我命里的良人,为何又要是这副模样呢?如果不是这样,我,裴菲菲一定可以爱上你的!”   “什么叫爱?”太子把她那白嫩如葱的手指握在手里把玩着问道。   残酷而又可怕的女人(四)   他的这一句话顿时打醒了她,她立即坐直了身子勉强笑道:“夜深了!你就别费这个脑子了,睡吧!”   “今夜姐姐有些不对劲哦!是做了恶梦么?那就躺在我的怀里睡吧,我会保护你的!”他帅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道。   “好!今晚就由项项你来守卫姐姐我吧!”她笑了,却真地感觉今晚特别需要安慰,需要一个男人的肩膀来让她依靠!所以真地躺下依偎在了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体味。   也许这一夜折腾太久,又也许太子的怀抱真地给了她些许真切的安慰,没过多久,她真在在他的怀里沉沉地睡去了。   翌日一早,当她从梦里醒来,看到满室温暖的阳光,听到窗外小鸟的鸣叫,她坐了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后,心情刹然开朗,对生活又重新燃起了雄雄的斗志!   “懒虫!呃!”她神清气爽地转过头想要叫醒太子,却意外地发现旁过并没有人。触手摸去,一片冰冷!   “小姐,您起来了么?”宛心听到动静从外面走了进来。   “嗯。太子呢?”她一边从床上起来,一边问道。   “太子一大早就出去了!还说小姐昨天累了,不准我们前来打扰呢!”   “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她有些抱怨地叹了口气。   “小姐,有句话我一直想问。”宛心一边帮她打理着衣服,一边不安地看了看她的神色。   “你我之间又何必拐弯抹角?你旦说无妨!”   “你和太子真地有那种事么?”她略有些紧张又含了些期待地看着他。   “你这小丫头脑子在想什么?关心这些干什么!”裴菲菲笑了,轻轻用手打了一下她的头。   “太子那副模样,以小姐的才情相貌,实在是委曲了小姐!”她并没有笑,却更加认真地注视着裴菲菲。   “你不是我,又怎会知道我开不开心?太子虽然心智有限,但却有着一颗珍贵的赤子之心!有多少女人盼都盼不来呢!”她笑着接过宛心递过的金步摇斜斜地插在了篷松的云鬓之上。   宛心正想张开口再说什么,突然一个小宫女进来禀道:“太子妃,芳菲姐姐来了!”   可怕而又残酷的女人(一)   “啊!快快叫她进来!”她一听,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奴婢给太子妃请安!”那早已候在帘外的芳菲早已听到她的声音,不待她传唤就主动地走了进来,朝着她跪了下去。   “芳菲!你可来了!快免礼!”她连忙走过去亲自把她扶了起来,要知道芳菲可是她到这个异世以来第一个对她流露出善意的人,她的内心一直对她存有感激之情。   “谢过太子妃!”   “宛心,你们没事便都下去罢!我有事要跟芳菲谈。”裴菲菲挥手命令道。   “是。”宛心应了和那小宫女了退了出去。   “奴婢真没想到太子妃会向纪贵妃要了我。”芳菲笑着道,她是由衷地喜欢这个比她小却看起来聪明的女子。   “你没想到么?我可一直记得你在裴府说过只要我需发帮忙就可找你!如今我在宫里除了宛心之外,就没有一个可值得信赖的人了。而且原本这里管事的宫女清琴也突然不告而别,所以我这才想到了你!只是没想到纪贵妃答应得那般爽快,而且办事效率也不差,昨天我才要的你,今天就给派来了!”看到芳菲,想到从此有她陪在身边,她突然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这可是她自从到宫里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清琴突然不告而别?这怎么可能?”芳菲疑惑地问道。   “哦,那清琴原就是纪贵妃的人,后来才调到太子身边,听说是因家中老母病重,这才向纪贵妃请了辞!我当她主子不久,不向我辞别也没什么!”她淡然地笑。   “但凡宫女要出宫,都需要向现下的主子禀明才可以,哪有这种违规矩的事?太子妃,您不觉得此事大有蹊跷么?”芳菲看着她正色道。想既然太子妃如此信任自己,而看她又似乎全无心计,怕她着了道就不妨提醒她。   “一个普通的宫女而已,纪贵妃有必要骗我么?芳菲你是不是太过虑了?”裴菲菲故意满不在乎,她想要知道芳菲是否知道些什么,又是不是会主动地告诉她知道。   残酷而又可怕的女人(六)   “主子你真是太善良了!当年太子的生母柳贵妃也正是对人全无防备之心,这才招致杀身之祸!”芳菲一语惊人。   “什么意思?你是说柳贵妃是死于他人之手么?!”裴菲菲小声叫了出来。她虽然隐隐约约猜到太子的傻是人为因素造成的,但是却万万没想到他的生母也是被人害死的。   “不错!害死她的人正是那个看起来面慈心善的纪贵妃!至于太子,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的您,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也一定瞧出太子不会是生下就是个傻子罢?他有进并不笨,甚至有些可爱,对吧?”为了不再让太子妃再重蹈覆辙,她决定说出一直隐藏内心多年的秘密。   “柳贵妃被害,太子变傻,这些都是纪贵妃做的么?难道说当年你曾在纪贵妃的手下当差?”她紧张地紧紧握住了芳菲的手。   “太子的奶娘是我的亲生母亲!而她也未能幸免于难!”她怆然地道,眼中的泪水忽隐忽现。   “对不起,芳菲,惹你伤心了!可是你能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裴菲菲轻轻地牵着她坐在了自己的旁边,又从桌上端了一碗温热的茶递到了她的手上。   “多谢主子!”她慢慢喝了一口茶,让那温热的水慢慢温暖着她冰冷的心,刚刚激动的心这才稍稍平复了些,然后慢慢回忆起了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原来当年,纪贵妃只是太子母亲柳贵妃身边一个小小宫女而已,生得一副温柔娴淑的模样,而且精通诗画,手也很巧,深得柳贵妃的喜欢。也许是怕可惜了她这一身才情,所以便找机会促合了她和皇上的好事。   而她也一直处处表现得恭敬有加,对太子也好得就如亲生,谁也没料到她竟会在柳贵妃之子刚被册立太子之时就赃污陷柳贵妃与宫里的一个侍卫通奸,然后又趁皇上微服私访之时假传圣旨,亲手用三丈白绫将柳贵妃活活勒死!待皇上回来之后,又说柳贵妃是畏罪自杀!   裴菲菲听了由不得感到毛骨悚然,纪贵妃的狠毒,她通过清琴之死早就领教了,想到不知她又打算如何对付自己,禁不住内心都有些颤抖起来。   与芳菲共谋略(一)   “那么芳菲你是如何知道的?”她还是有些疑惑。   “因为我娘和我还有太子当时就在现场!”芳菲语出惊人。   “以纪贵妃的个性竟然能够放过你们?”   “她当然不会放过!当时,我们三个刚从外面回来,便听到里面有不寻常的挣扎搏斗的声音,奶娘出于警惕,把我和太子一起塞进了侧室佛龛之下躲藏起来,这才避过一劫,只是透过那薄薄的一层布,我和太子也依然目睹了那两幕惨剧的发生。”   、“你说的是两幕惨剧?!”   “当然!我娘因为偷偷看到这幕惨剧一时惊慌失措,在仓皇逃跑之际,不意撞倒身旁的花瓶,被纪贵妃的人给发现,当场就被她下令宫女直接用勒死柳贵妃的白绫给灭口了!”说到这里,她的眼泪终于又再次忍不住一串串地滑落了下来。   “啊!”   “待他们走后,直到夜深了,确定四下都无人了,我和太子这才悄悄地钻了出来,只是从此,太子的智力便只是停留在了七岁的时候了!”她接过裴菲菲递过来的丝帕狠狠擦拭干净了眼泪。虽然事过境迁,可是那血腥的一幕总是在梦里纠缠着她,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总是满脸的泪水还有全身的冷汗。   “那纪贵妃真是太可怕了!可是她为什么最后却放过了你和太子?”虽然是在大白天,她还是感觉到一股深寒的凉意从脊梁骨升至全身。   “奴婢当年也正是因为害怕被她知道,所以才故意到皇上面前请罪,说是因为奴婢一时不慎,让太子误食了食物才致傻!皇上大怒,把奴婢发配到洗衣局劳作。而正因为如此,纪贵妃才未能起疑心,从而让太子安然度过了这几年!”   “没想到皇上竟如此糊涂,接连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竟然不作调查么?”她忍不住怀疑当今皇上的智商。   “当年皇上对她宠爱异常,又一时误信谗言,真地以为柳贵妃作了不耻之事,大怒之下哪里会想这么多!所以死了就死了,宫里的女人这么多,他又怎会在乎?即使是太子,若不是经过滴血验亲证实确实是他的亲儿,只怕就算纪贵妃不下手,他也会下令将太子绞杀!”芳菲平静地道。   与芳菲共谋略(二)   “太可怕了!这宫里难道真地没有感情的存在么?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可以让一个人变成恶魔?”她无法置信,无法接受这对于来自和平世界的她来说实在是有些残酷又离奇的事情。   “因为她一开始就嫉妒柳贵妃的得宠,再后来又看到太子受封,怕她母凭子贵做了自己一直凯觎的皇后之位!”芳菲一语道破。   “可是她直到现在也没有坐上皇后之位!”她冷笑道。   “所以主子您现在就处于这事情的漩涡当中了!把你娶过来,是她的提议。一来是想太子只是个痴儿,根本不懂人事,就算成了亲也不能让太子有所出,二来呢好利用这件事让皇上迫于压力改立太子!只是万万没料到你竟有如厮本事,竟然可以在洞房花烛夜之时就与太子成了好事!”说到这,芳菲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说的不错!清琴根本就是她特意放在我身边的眼线!”   “所以主子,清琴的离开不会是像她说的那般简单!”   “事已至此,我不妨告诉你,清琴已于昨日上午就被她绞杀了!”   “啊?!为什么?!”她实在无法理解纪贵妃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除掉苦心安排的一颗棋子。   “哼!因为她怀疑她的计谋已被我有所察觉!”裴菲菲这才无所顾忌地把自己这些日子所经历的事一股脑地告诉了她。   “真是万幸!不然主子真地会遭到她的暗算,到时真地不能生养就麻烦大了!”她拍着胸口庆幸地道。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与太子之间真地没有发生过那种事!”她一咬牙,红着脸说出了事实的真相。   “主子!您说什么?!怎么可能?这宫里的一个小姐妹明明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和太子的动静闹得很大,而且那带血的丝帕不也证明了你们之间的事么?”芳菲大惊失色!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她仿佛又看到了前面等着她们的又将是什么!   “那丝帕上面有的只是太子手指上的血而已!”她苦笑道。   “那可怎么办?事情总有穿帮的时候呀!到时候,只怕纪贵妃不会这么轻易地放了主子的!”她焦急万分,不停地在内室里慌乱地走来走去。   与芳菲共谋略(三)   “我不会任她鱼肉的!我要反击!芳菲,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帮我扳倒纪贵妃!”她站起来走到芳菲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紧盯着她的双眸,不再让她走来走去。   “扳倒纪贵妃?”她睁大了双眼。   “是的!你是多年前那件事情的见证者,不如去见皇上告诉他当年的真相?”她目光炯炯,仿佛看到前途一片光明。   “谈何容易?主子,您可知道,纪贵妃的势力深入宫中的各个角落,就连皇上的身边也不乏她的眼线存在!可能我们刚刚告完密前脚刚出来,后脚就被人给做了!更何况就算我们舍了性命,皇上现在也不可能轻易动她,因为她的兄长纪勇卓是镇远大将军,正守着边疆呢!”芳菲摇头苦笑。   “那难道我们就这样做着待她来害么?!”她顿时黯然失色,一阵阵挫败感涌上心头,无力地一屁股坐回到了椅子上。   芳菲也双手无措,低着头苦思冥想着对策。   “那芳菲,你看以我的姿色,皇上可还看得上眼么?”她却突然笑了,站起来轻抚着云鬓对着芳菲斜斜瞟了一眼。   只见她肤白胜雪,长长翘翘又浓密的睫毛之下一双水眸含情脉脉,勾人心魄,尖尖的小巴微微上扬,尽现她精致的五官,殷殷的红唇两角俏皮地微微翘起,一丝笑意若有若无!   “主子确实美丽非凡!只是难道您决定……”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太子妃是个宛如天仙一般的人物,只是当她看破她的意图之时,却不免心神黯淡,为着太子难过万分!   “不错!为了自己,为了太子,我要一步步地把皇上先从她的身边夺走,再找机会揭穿她的真面目!至于那个所谓的镇远大将军纪勇卓,我也会找机会扳倒他的!”她收起了妩媚的笑,用力挺了挺在芳菲看来无比柔弱的背。   她刹那间迸发出的豪气让芳菲一时之间竟疑为天人,心下不禁暗自折服。在她那气势的冲击之下,一股勇气由然而生!当下也再无顾忌,也踏上一步对着裴菲菲郑重地承诺道:“好!芳菲愿意随着主子,助主子一臂之力,为柳贵妃,为太子,为我亲娘讨回一个公道!”   与芳菲共谋略(四)   “姐姐!姐姐!我给你做了一个礼物,你快来看!”就在她们刚刚作出了决定之后,一身脏兮兮,满脸汗水的太子兴冲冲的一只手高举着一边嚷着一边冲了进来。   裴菲菲差点被他撞倒,好在他眼疾手快又一把将她抱住揽在了怀里。   “你这是从哪来?弄得自己一身狼狈?”她无奈地掏出丝帕替他擦拭着汗水,又拍了拍他那满身沾满木屑的衣服责备道。   “你瞧这是什么?”他献宝似地冲着她兴奋地扬起了左手。   “什么?”她疑惑地接过。只见那是一个雕刻精致,栩栩如生的小木偶,举止神态还有服饰活脱脱地就是一个她!   “项项,你好厉害!”她爱不释手,把它转来转去地细细把玩,却发现在那小木偶的背后竟沾染上了点点若隐若现的血迹。   “你的手怎么了?!”她伸出手想要把他的的抓过来看。不想太子却死死地把手背在后面,躲来躲去的,死活不让她看。   “再不给我看的话,从今以后别再想我理你了!”她抓来抓去的却总是抓不到,当下急了,垮了脸,立在那里给他撂下了一句狠话!   “别生气嘛!那我给你看好了!”他怕了,立即乖乖地走到样子很生气的她的面前对着她伸出了双手。   只见他的双手到处布满了一道一道还在往外冒着血丝的伤口,她立即感觉到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地捶打一般巨痛无比,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怕触到他伤口般地握住他那伤痕累累的双手呜咽着道:“你这般为我,值得么?”   “值得的!只要姐姐不要再像昨天那般伤心,要项项做什么都愿意!”看到她奔涌而出的泪水,他慌乱而又笨拙地举起衣袖为她擦拭着不断滑落下来如珍珠般的泪水。   “快随我来洗干净罢!别感染了伤口!”她止住了泪水,对着他温柔地展颜一笑,拉着他走到脸盆前亲自替他洗净了手,然后又翻出药膏细细地替他抹匀了。   “姐姐,若是有你一辈子这样为我抹药膏,我便是死了也开心得紧!”他一边朝手上呵着气一边抬起头看着她灿然一笑!   与芳菲共谋略(五)   “呸!呸!呸!快跟我说,坏的不灵好的灵!”她急了,急忙瞪圆了眼叫道。在这个时候听见他说如此不吉利的话,她的心感到很痛,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慌乱!这个太子,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就是在悬崖之上呀!他竟然还要说这种不好的话来刺激她!   “坏的不灵好的灵!”他看到她变了色,着了急,就乖乖地重复了一遍,可是随后笑着安慰道,“姐姐,你不用担心!我哪有那么容易死,你看,我的身体多强壮!”他一边说着,一边举手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咚咚直响。   “容易!你哪里知道这世上有多显险恶,要想拿走一个人的生命只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而已!”她热泪盈眶,一把抓紧他的手,阻止着他拍打着自己。不知为什么,她有些歇斯底里。   “你别当心!没人舍得伤害我,所有的人都对我很好呀!就算是有,也会有父皇会保护我的!”说到父皇,他的眼睛熠熠发亮,很显然他不仅爱着他的父亲,甚至有些崇拜!   “反正我不许你在我面前再说这样的话了!”她知道跟他说不明白,干脆就直接下了令。   “你别生气!我答应你再也不胡说了!”他连忙说道,正想掏出丝帕帮她擦拭满脸的泪水,不料腹部却突然传来“咕、咕、咕”的声响,不由满脸通红,有些害窘的缩回了手捂住了肚子。   看到他的样子,裴菲菲觉得他无比的可爱,咯咯笑着轻轻推了他一下道:“你早上没吃过早饭罢?快去吃罢!”   “那我去喽!”他确实很饿,就依言站了起来,不过临走之时还是扳起她的脸,仔细替她擦干净了泪痕。   “太子的眼里可只有主子呢!奴婢站在这里这么久,他也没舍得瞧上一眼!”待他出去之后,芳菲这才走近她身边叹道。   “不错!也许这就是世人所说的缘份吧!”她也慨叹了一句,她又何尝不是一心牵挂着他呢!   “正是这个道理!我瞧主子和太子之间有着一种深深的情义呢!主子,多年以后,不知您是否会后悔今日的决定呢?!”   宛心是个同性恋(一)   “不要动摇我的决心!我不知道多年以后的事,只知道如今迫在眉睫的事是,如何保全我俩的性命与地位而已!”她摇摇头,不想因为她所说的话扰乱自己的思绪。而且她的心里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她对太子并没有那份男女之间的感情,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   “唉!但愿太子真的什么也不懂!那么当您离开他的时候,他不会有被伤害的感觉!”   “待一切尘埃落定,我要请遍天下名医治好他,到时他自会找到真正心怡的人,有着幸福稳定的生活!”说到这,她的双眼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   “是。”芳菲不再多说,只是内心却仍是有些不安。   “主子,请出来用早膳罢!”宛心在外有些焦急地叫。   她恍然大悟,这才记起自已也是没有用过饭的,实在因为忧心太过,才会忘了。如今经宛心一提醒,立即就觉得真地有些饿。当下就急忙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太子早已坐在那端着碗大口喝着蔬菜粥。宛心为她拉开凳子,端起她面前热气腾腾的米粥细细吹得温热不烫口了这才递到了她的手里。   “宛心,你真是细心呢!”她抬起眼淡淡地夸了一句。宛心却因为她的这一瞟,不自觉地红了脸。   用过了饭后,裴菲菲因着昨晚的宿醉,感觉全身都有些酸痛,而且昨晚也没及时洗澡,现在更是觉得全身滑腻腻的,一点也不清爽!当下便吩咐道:“替我准备好衣服吧,我想要沐浴。”   “是。”芳菲应了正想去准备,不料宛心却抢先一步去了。   “这小蹄子!那芳菲,你就去做别的事吧!她也服侍我惯了,很清楚我的喜好,就由着她好了!”裴菲菲有些好笑,心想可能这小丫头片子怕芳菲抢了她的地位,竟有些吃味了呢!   芳菲虽觉有些奇怪,不过也懒得跟她计较。更何况,自己初来乍到,有很多事都需要她来处理能,所以也没放在心上,就应了退了下去。   “太子,你一大早就出去,应该也有些累了,不如再去睡个回笼觉如何?”她一眼瞅到太子还傻愣愣地坐在那看着她,便笑着过去牵起了他的手。   “哦。”他乖乖地应了,随着她进去躺下,不一会真地就睡着了。   宛心是个同性恋(二)   “小姐,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宛心进来看到裴菲菲坐在床边紧拉着太子的手,眼睛复杂地看着沉睡中的太子若有所思,不由微微一怔。心中突然对那个傻太子有了一种厌恶的情绪!   “是么?”裴菲菲回过神来,松开了太子的手,却又弯腰细细地替他掖好被角,这才慢慢起身去了。   在宛心的服侍下,她脱光了衣服慢慢走下池子里,在那水气缭绕,芳香四溢的水里,很快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宛心突然蹲下轻轻地在她耳旁问道:“小姐累么?要不要奴婢为您捏捏?”   “嗯。”她正有些迷糊,所以也就慵倦地含糊的应了一声。   宛心立即伸了手开始温柔地在她裸露的双肩上轻轻捏着,可是当她一触到裴菲菲细腻滑嫩无比的如雪肌肤之时,她的心却禁不住微微颤抖也起来,脸立即烧得通红,连带着手也如电击一般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她被自己的这一异样的感觉吓得立即缩回了手,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可是她那姣好的身材,精致的面容却如鬼魅一般总是浮现在脑海,就如中了魔一般,她忍不住睁开了眼,向着那池中的美人颤微微地又伸出了手。   “啊!好舒服!”裴菲菲却并不知道她有何异样,只是闭着眼一心享受着那难得的放松。   可是宛心听到她那娇媚的声音之时,却再也忍不住向着水中她那一对美好的浑圆抚过去。   “嗯。”裴菲菲以为她是无意间的碰触,所以也并不在意,只是轻轻地扭了扭水中的身子。她吓得立即把手移向了旁边,不过当她看到裴菲菲并无反感之意,误以为她默认了。不由心一阵怦怦乱跳,大了胆竟然把手缓缓地伸向了她的身下敏感之处。   裴菲菲终于觉出异样,一睁眼,只见那宛心双颊似喝了酒一般醺红,轻轻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手还在不停地抚摸着,而且神色竟是非常的陶醉。她立即明白了一切,挥手对着她那肆无忌惮不安份的手重重打了下去喝道:“宛心,你好大的胆子!”   宛心是个同性恋(三)   这一打直接把宛心从暧昧至极的感觉之中打醒了,吓得缩回了手,“卟嗵”一声地跪在地上,红着脸求着饶道:“请小姐恕罪!原谅奴婢吧!”   “你为何要这样?”裴菲菲湿淋淋地从水中爬起,拿起屏风上的衣服匆匆披上有些厌恶地注视着她。   “奴婢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做了这等羞耻之事。不过,奴婢确实是喜欢小姐才……”她抬头偷偷瞟了一眼惊得瞪圆了双眼的裴菲菲,一咬牙索性一股脑地说出了这段日子以来真正的想法,“也是因为奴婢想着以小姐的才情相貌就这么委曲地跟了一个傻子太子,做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实在是太可怜了!”   裴菲菲虽然来自现代,而且又在国外呆过多年,但却实在不认同那违背自然法则的苟且之事,如今却见她如此不知羞耻地说了出来,不禁惊得又羞又怒,气得手发抖却半晌也没能说出话来!   她竭力地深深长呼了一口气,在稍稍平静之后才道:“你如何知道我们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你从哪知道的?”   “小姐你手臂上的守宫砂至今都保留着,不是最好的证据么?”宛心抬头偷偷瞟了一眼她的右臂。   “你观察得果真仔细!可是,宛心,我现在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给我听清,记住了!”她顿了顿,竭力保持着平静地道,“今天你对我所做的事,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以后不可再无礼了!至于我仍是处子之身一事,出了这个宫,请你不要多说一个字!”   “是!奴婢不敢妄议主子们的是非,请主子放心!”宛心见她字正词严,当下不敢多有违抗。   “下去吧!我想静一静!”她冷漠地甩袖,背转了身厌恶得连一眼都懒得再看。   看到她对自己如此冷漠反感,宛心不仅羞辱,而且伤心欲绝!不过也不敢再惹怒于她,默默地起了身,低着头悄悄退下了。   待她退下之后,裴菲菲方才转过了身,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不由感慨万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想一心善待的人却会对自己产生那种畸形的恋情,还很清楚了自己的秘密!   一定要及时克制住她的这种想法,不然就是把一颗定时炸弹埋在了自己的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将她和太子炸得粉身碎骨!   宛心是个同性恋(四)   “主子,您怎么了?竟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坐在这里?!”芳菲进来惊叫起来。   她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之后,想要跟她询问一些重要的事情该如何处理,不料刚进得外室却撞到了掩面飞奔而出的宛心,两人差点摔在一起。那宛心也并不道歉,立稳了身形,又拼命朝外跑去,她拉也拉不住。想到会不会是太子妃出了什么事,心下不由一惊,当下便急急地冲到浴池想看个究竟,不想却看到她穿着一件湿透了衣服坐在那,那长如瀑布的头发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晶莹的水珠。   她的背影显得如此的孤独,又如此的软弱,让人禁不住一阵心疼。   她连忙转身出去,重新又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走到她面前,却发现她紧蹙着如烟柳眉,似有什么烦心之事。   “主子,您到底怎么了?!”她温柔地替裴菲菲脱下湿衣服,无意间触到她那琐骨,才发现她全身冰冷!连忙把衣服给她穿上,又拿了一块干布把她的头发擦干了,然后轻轻地把她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没事!我只是因为想些事情想出了神!”她回了神避重就轻地淡然地道。在芳菲体温的温暖之下,她冰冷的全身才慢慢地回了暖,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的红色。到底心慈,一心念着宛心的好,所以并不想把她这隐私告诉给芳菲知道,以免宛心会有抬不起头的感觉!   “宛心那个小蹄子真该死!丢魂落魄地竟撇下主子一人不知跑去干什么去了!若是主子身子有什么不好,奴婢定饶不了她!”芳菲恨恨地骂道。   “她年纪还小!懂不了这么多,你别责怪她!只是以后诸事可能就需要你多多替我担着了!”她不想她们俩产生什么不和,所以便为她开脱。   芳菲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道:“主子就像当年的柳贵妃一样心善着呢!对一个小小的奴婢也有如此菩萨心肠,谁呆在主子身边真是福气呢!但愿她省得!只是奴婢真地不敢再把主子的事情交给她来办了,大不了以后的一切,奴婢都为主子守着点。”   宛心是个同性恋(五)   “有芳菲你在我身边,我很放心。”她握住了芳菲的手,由衷地笑道。   “那快快起来罢!这个天还是初春,气温比冬天高不了多少,你多少自己注意着点!不然要患上风寒的!”芳菲把她扶了起来朝外走去。   “呵欠!呵欠!”仿佛在验证着她的话一般,裴菲菲在她话音刚刚落下,就狠狠地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   “呸!呸!呸!奴婢真是个乌鸦嘴!”芳菲气恼地举起手对着自己的嘴狠狠搧了两个巴掌。   “不怪你!去跟我熬一碗姜汤水给我喝就成!”她的声音已有些哑,带有了浓浓的鼻音。慢慢在熟睡着的太子身边躺下。   “那奴婢就去了!”芳菲给她盖好被子,自去吩咐宫女煮姜汤。   不出一会,她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进来了,只不过她的身后还跟着低着头,红着眼的宛心。   “都是因为奴婢,才害得小姐身体微恙,请小姐处罚奴婢吧!”宛心“卟嗵”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我并没有怪你!只要你记住我的话,按我所说的去做就是了!你去吧,这里有芳菲侍候我,你去看看有没有其它的事可做!”裴菲菲强挣着酸软的身子坐了起来,对着她淡然挥手道。   可是宛心却执拗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裴菲菲叹了一口气,转过了身懒得再看她一眼。   芳菲大怒指着她小声骂道:“你个小蹄子,还不快下去?要把主子的话当耳边风么?!”   宛心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知道一切都已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她一定不会像当初那般待自已亲如姐妹了!当下,心死如灰,绝望又伤心地慢慢从地上爬起,缓缓地退了下去。   芳菲是个玲珑剔透之人,如何瞧不出她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过既然主子不愿说,她也不想多问,以免再引起她心中的不愉。   “快趁热喝了罢!”她走上前,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喝了,又看着她睡下之后这才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呵欠!呵欠!”睡在床上的裴菲菲还没等闭上眼,又打了两个喷嚏!连忙担心地看向太子,怕吵醒了他,却见他只是翻了一个身,反过来双手抱住了她的腰,头靠着她的肩又睡了过去。   嫉恨让她选择了背叛(一)   可是谁也没料到就那么一小会的疏忽,裴菲菲就真地染上了风寒,有时热得厉害,有时又冷得直打颤!   她被病折磨得迷迷糊糊,有些神智不清,一味地昏沉沉。只是在那期间,她仍时不时地感觉得到有人喂她喝汤药,还有人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不断地亲吻她,甚至有水珠不断地滑落在她的脸上,她想要举手去擦拭,可是浑身却软弱无力。   天昏地暗地也不知睡了多久,这一天,因为口渴,她睁开了眼,刚想要起来,却有些爬不起来,定睛一看,却是太子有些野蛮的抱着她,而他的头则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喂!醒醒!”她没好气地推了推,谁知他一动不动,显然是睡得太死!她用力去扳他的手指,谁知他两手十指互相紧紧缠绕,根本无法把他松开。   实在没法,她只好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去呵他的胳肢窝。   “哈!哈!哈!”他最是怕痒,当下闭着眼扭着身子就笑了起来,手也随着他身子的不断颤抖而松开了。   裴菲菲看着他的滑稽样不禁也开心地笑了起来,他却突然受到什么刺激一般,“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双眼睁得大大地呆愣地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干什么?这么傻呆呆地看着我?不认识了么?”她笑着伸过手去轻轻揪了一把他的脸,可是他还是那副呆愣样,她不禁抚着自己的脸有些疑惑地问道,“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说着就准备起来去照下镜子看个究竟。   “姐姐!”看到她要起身下床,他终于有了反应,双手一张紧紧抱住了她那柔软而又纤细的腰肢,声音呜咽地叫道。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她被他这种奇异的反应吓了一跳,误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连忙伸手抬起了他的脸紧张万分地问道。   “没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是我看到姐姐醒来太开心了而已!”他的双目蕴满泪珠,却脸带了欣喜的笑意。   “傻瓜!每个人要是睡够了都会自然醒得了!这也值得你高兴的?你可真傻!”听到他的回答,她高高悬起的心这才安稳地落了地。   嫉恨让她选择了背叛(二)   “不是这样的!姐姐已经有三四天未醒过了!御医都说好危险的,幸亏姐姐醒了,不然项项怎么办?!”说到这,他仍然心有余悸,双手又更加用了些力。   “什么?!我睡了三四天?!”她不敢相信的惊叫了起来。   “主子!您醒了?!”一直守候在外面的芳菲与宛心听到了房中的动静也激动地冲了进来。   “你们都干嘛这么紧张?难道我真地病了么?”她疑惑地看向她们。   “嗯!一下冷一下热得好吓人呢!还尽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胡话,吓得太子抱着您哭了呢!”芳菲含着泪笑着道。   “都是奴婢的罪!请主子重重地处罚奴婢罢!主子若是有什么意外,奴婢也不活了!”一旁的宛心突然“卟嗵”一声地跪了下来,也是泪流不止,眼神里充满了悔恨的神情。   “罢了!罢了!还提那些做什么?何况我这不是好了么?”看到憔悴不少的宛心,她的心一软就温言安慰道。   “好了!好了!主子刚刚病好,又几天未进食,宛心你去吩咐厨房赶紧准备些清淡的食物送来罢!”芳菲擦了擦眼泪吩咐道。   “是。”宛心连忙跑着去了。   “太子,您也别尽缠着主子啦!您这几天也累了,不如去洗脸换衣裳,等下同主子一同用膳罢!”她又向着太子劝道。   “不要!我要和姐姐在一起!”太子却万分不舍地抱着她不肯离去。   裴菲菲这才认真地看了一眼太子,只见他头发凌乱,双目凹陷无光,下巴下面还长出了青青的胡茬,就连身上也散发出一种怪味,显然是几日都没洗过澡了!这一副模样,哪里还是原来那个翩翩俊少年?   “你身上的气味好难闻哦!快听芳菲的话去洗漱干净罢,不然我可不要你抱着我,把那臭哄哄的味道传给了我!”她故意把脸凑近他身上闻了一下,然后捏着鼻子做出一副不可忍耐的样子冲他叫道。   “是么?真地有这么难闻?!”他不相信似地抬起手臂放在鼻子底下闻了起来,不出一会也受不了似地放下了。终于无话可说地下了床,老老实实地自去洗漱更衣去了。   嫉恨让她选择背叛(三)   “这世上啊,只有主子才能制服得了太子呢!”芳菲看着太子远去的背影叹道。   “我病这几天,他一定担心了吧?”想到他那副憔悴的模样,她的心为之一酸。   “可不是嘛!这几天不休不眠,不吃不喝地抱着主子,说是主子不吃,他也不吃。就连汤药也都是他亲手喂的,有时灌不下去,他就嘴对嘴地含了喂您!宛心怕他也感染上风寒,就说让她来,他不肯!还气得把宛心撵了出去!我也都劝了多少回,左右不肯听!最后烦了,索性不准任何人踏进这房间一步,除了送汤药!唉!谁说太子傻?我瞧他可是这世上难得一见的情痴,情圣才是!幸亏主子安然无恙,不然我瞧他也是过不去的!”说起过去的这几天,芳菲热泪盈眶,无比感慨!   “是么?”裴菲菲轻轻应了一声,无言以对。   芳菲看她低着头沉默着,知她心中一定是不好过的,知道自己多嘴了,急忙笑着岔道:“我去端水过来罢!主子不妨就在床上洗漱好了!”   “不用!我哪有这般娇贵了!躺了这么多天,也该下床活动活动!”她急忙阻止了,在芳菲的搀扶之下下了床,自去洗漱了,然后又换上了干净的,被芳菲细心熏过香的衣服。   “好舒服!好香啊!芳菲,有你在我身边,就是不同!”她抚了抚香气四溢的秀美华服由衷地赞道。   “主子谬赞了!”芳菲笑着扶着她来到外面。   宛心正令小宫女摆放着菜肴,见到裴菲菲与芳菲一起其乐融融地出来,神情不由一黯,眼神不由飘过一丝嫉恨。在小姐旁边谈谈笑笑的,本应该是她才对啊!   “主子,快坐吧!因几天未进食,所以这一顿可不能吃得太多。”芳菲轻轻为她拉开椅子,让她坐好,一边又细心地叮嘱道。   “嗯。”裴菲菲看向桌面,只见那里摆放了一碟切成细丝的嫩竹笋,一碟水煮五香花生米,一碟凉拌黄瓜,都是用香油和辣椒粉细细拌了,一看就让她口味大开。   “啊!好好吃!”洗漱干净的太子精神焕发地走到了桌前,开心地叫道。   嫉恨让她选择背叛(四)   “快坐下吧!这段时间可真是把我的太子给累坏了!”裴菲菲亲自为他拉开凳子让他坐下,又把清粥递到了他的手上。   “我不累!只是辛苦了姐姐!”他开心地笑道,伸手挟了一筷子细嫩的笋丝放在了她的碗里。   “你也吃!”为着他满心的挚情,她感动不已!就伸手挟了一块黄瓜直接喂进了他的嘴里。   一旁的宫女个个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芳菲既为他们开心,又暗暗有些唏嘘。而宛心却痛苦地转过了头,不想看到他们上演的这一场卿卿我我的场景。   一顿饭就在这种亲密无间的氛围中用完了。芳菲体贴地为他二人端上了刚刚沏好的茉莉香茶。   左右无事,又大病初愈不宜出去,在百无聊耐之际,她对着太子提议道:“项项!你会不会下围棋呢?”   “会呀!姐姐要不要来一局?”太子双眼亮晶晶的。   “看你的样子似乎是真地会哟?那不如这样,我们来点赌注如何?”她带了一丝坏笑歪着头看着太子。要知道她可从六岁起就学起,虽然到后来放弃了,不过一般的人想要赢她可是太难了!   “什么赌注?”他兴致冲冲地问道,却不知道前面有个陷阱在等着他。   “输了的人要受到处罚!至于什么惩罚,那就由赢了的人所定夺!”想到他即将要接受的处罚,她不禁掩了嘴偷笑。   “好!芳菲,去拿父皇赐给我的如意玉棋来!”他大叫道。   “是!”芳菲笑着取来了。   “这是皇上赐给你的?”她拿起一个白棋放在手心中端详,只见它通透无比,原来竟是用难得的美玉做的。   “这可真是价值连城呀!不过不知道它的主人是不是配得上它呢?”她笑着斜睥了他一眼。   “姐姐玩过了不就知道了么?”他无所畏惧,筹躇满志地把棋一一摆好。   不出她所料,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就把太子轻易地给打败了。   “你准备好了吗?”她得意洋洋地问道。   “准备好了!”他闭上了眼,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呵!那我可就要来了!”她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放到他的胳肢窝不轻不重地搔起他的痒来。   “啊!哈!哈!哈!”他没料到她所谓的处罚竟是这个,当下被她痒得笑着缩了全身倒在床榻之上滚来滚去。   嫉恨让她选择了背叛(五)   “姐姐!好姐姐!哈!哈!哈!你饶了我罢!哈!哈!哈!”他因为痒笑得感觉连心都要颤抖起来了,实在受不了了,只好求饶。   她这才笑着住了手,扬起因为开心而满脸红润的脸骄傲地道:“还来不来?”   “来!我一定要赢姐姐一次才行!”他终于止了笑,立起身一本正经地道。   “那尽管放马过来!不过,我可不敢保证这一次的处罚,你是否受得了?!”她嗤嗤坏笑着。   不料,这第二局竟是她被得吃得只剩二子,最后只好弃子认输。   “你这家伙!前一局是不是故意逗我的?天啊!你是天才!我才是傻子!”她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得意,不禁抱头叹息。   “主子,我看你刚才兴致高昂才没跟你说,太子可是北朝第一高手呢!在七岁那年,就连东瀛国的国手也未能打败太子呢!皇上一高兴这才赏了这稀世的如意玉棋给太子!”芳菲在一旁捂着嘴笑道。   “这么说是我中计喽?!”她恨恨地瞪了太子一眼道,“你这家伙可是大大的不老实!”   “那姐姐说的话还算不算数了?”太子也笑着问道。   “唉!你来罢!”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认命地闭上了眼。万万没想到以她这般老谋深算的女人竟然会栽在这个冒似傻极的太子手上。   她轻扬着脸面对着太子,嘴角却溢出一丝满足而平静的笑容,太子深深地注视着,突然双手捧起她的脸,对着她的唇来了深深的一吻!只不过这个吻全然不似上次一般仅仅只是停留在那唇上不动,而是轻轻地用舌尖顶开她的皓齿,猝不及防地深深地吮吸着她的舌,那般的深情,那般的温柔,让她触电般全身立即无力地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他竟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亲吻!惊奇让她的脑子一片模糊,不但让她无法制止,而且还情不自禁地双手紧紧抓着他的后背衣襟热烈地回应着。   他们拥吻得那般深情缠绵,那般的惊天动地,那般的悠长温柔,让整间大殿的氛围都变得脉脉深情起来。   嫉恨让她选择背叛(六)   芳菲连忙向那几个傻瞧着的宫女使了个眼色让她们退出去,那几个宫女大梦初醒般这才红着脸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有宛心还兀自瞪着圆圆的不可置信般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们。根本没有看到芳菲不断地在向她使着眼色。   芳菲无法,只好亲自走上前轻轻推了她一下。   “怎么了?”她这才回过神,傻兮兮地问道。   “我们都退下罢!不然待会太子会对太子妃做出什么事来了!我们做奴婢的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不成!”芳菲见她脑袋有些不清,只好凑在她耳旁悄悄地挑开了来说。   “哦!”她这才如梦方醒般应了,慢慢地随在芳菲的后面退了出去。只是到最后一秒,还是忍不住又回头不甘心似地看了一眼。   “如今园子里的桃花已开了,你不妨就去摘几枝回来插在花瓶里,主子见了一定高兴的。”芳菲对她说道。   “哦!”她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机械地转身朝前走去。   “唉!桃园不是要往右走么?”芳菲无奈地叫道,看到她闻言又如行尸走肉般地往右去了,不由有些抱怨地摇头叹道,“一个全然无心无肺的小蹄子!以前不知道怎么服侍主子的!唉!真是!”   宛心一路痴痴傻傻地走着,眼前不断浮现的全是裴菲菲与太子相拥深吻的缠绵场景,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就连长而尖锐的指甲把她的手心都划破得溢出了鲜血都不觉得痛,仿佛只有那样可以减轻些心头上的痛!   “太子!你只不过是一个傻子,呆子,如何配得上那般妖娆纯美的小姐?!”她恨恨地自言自语道。   正在这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林子里面传了过来。似乎是纪贵妃的声音。直觉让她连忙躲闪在一旁的大树后仔细倾听着。   “怜心!本宫前几日叫你查的,你可都查清楚了?”纪贵妃问道。   “禀告娘娘!奴婢已问过陆庆,说皇上这段时间并未亲近过宫中其它任何女子!”   “哦?那他为什么那天晚上有那样奇怪的举动?你可问过陆庆,那天他真地一直跟着皇上寸步也未离开么?”纪贵妃显然并不相信。   嫉恨让她选择背叛(七)   “哦!那倒不曾,那天皇上因处理国事而觉得有些乏累,所以便说要到这桃林转转,陆庆看晚上有点凉,所以中途曾回去为皇上取过披风。不过他说他并未看到皇上身旁有任何女子,也没觉得皇上有什么不对劲!”   “这么说,他到底还是曾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并没有伴随在皇上的身边?可是,就是这么一小段时间里,要发生什么事情都足够了!这其中一定有蹊跷!你再仔细去查查,务必要将那个女人给本宫揪出来!本宫倒要瞧瞧是何等样的妖狐媚子入得了皇上的眼?”她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字字无一不透露出一股阴狠!   “是!”那怜心应了。   一阵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往这边来了,显然是她们出来了。宛心连忙又闪到一处略微矮小却更浓密的菊花丛里躲着,直到她们走远至不见了,这才偷偷钻了出来。   她长吁了一口气,拍了拍惊魂未定的心,这才细细回味起她们所说的话来。   纪贵妃所说的几天前的那个晚上,小姐不是去过桃林么?她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小姐说要小解,叫他们先走。可是正当她回头来接她时,却看见她衣裳凌乱,头发松散,有些狼狈而又慌乱地从桃林刚刚出来。   当时她也曾问过她这是怎么了?她回答说是因为天黑,不小心地撞到树上了。   她当时信以为真,也没多想。可是如今细细一想,裴菲菲回去后的神情简直太可疑了!她那天脸色绯红带了一丝娇羞,进了房既不忙着洗漱也不忙着睡觉,只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凝思,一会笑的,一会叹的,根本就是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啊!   难道那天她竟遇上了皇上,在那短短的时间之内,竟与皇上有了苟且之事?可是她又与太子卿卿我我?难道她竟是一个淫荡的女子么?竟可以做到来者不拒?   裴菲菲,那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太子那么傻,哪里配得上你?皇上拥有后宫三千,又怎么会把你放在心上?现在也许他早就忘了有你这么一个女人了!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对你真心爱着的只是我一人而已么?!她越想越愤怒,越想越伤心,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着头痛哭了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到了这里究竟是因为什么!   嫉恨让她选择背叛(八)   她哭得有些神智不清,越发的钻起牛角尖来,一时冲动之下就站了起来想要去找纪贵妃。可是突然一阵凉风吹来,却又把她给吹醒来。隐隐约约地又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当下又坐下了,细细想了起来。   前几天,自己明明还看到她的手上仍有守宫砂的,那么就表明在那么仓促的时间里,她与皇上并未来得及发生什么!想到这,她的心情又开朗起来。可是随后又秀眉紧锁,才想到如果皇上真地看上了她,只怕要了她也只是几分钟之内就可办到!何况太子还是个傻子呢!   一定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一定不能!哪怕就是毁了她,也不能让别人得到!至少她还是冰清玉洁的!她腾地站起身来,握紧了双拳,冷酷地笑了。再无犹豫地飞快地朝着椒房殿走去。   “宛心,你来干什么?是太子妃有事让你前来禀告么?”正巧出来的怜心一眼瞧见了在门口徘徊的宛心。   “有!奴婢想求见贵妃娘娘!想烦姐姐通传一声!”宛心咬咬牙,狠下心来道。   “这么说不是太子妃让你来的?可是就凭你这小小的奴才,竟想着见娘娘?有何事,你不妨对我说罢!”怜心如此聪明之人,一眼就瞧出了她的神情不对,当下就冷冷地道。   “事关机密,贵妃娘娘一定感兴趣的!姐姐,恳请你通报一声!”她软了口气,朝着怜心有些卑微讨好地笑着。   怜心疑惑的目光不断地在她的身上巡视,最后冷然一笑道:“好!你且在这等着,我去通报一声。可是若是娘娘不愿见你,也就怪不得我了!”   “无论如何,宛心都是多谢姐姐的。姐姐只需向娘娘说是有关太子和太子妃的事。”她也有些怕纪贵妃不肯见她,所以便加上了一句。   “你这小蹄子!好大的胆子!莫非你是想背着主子到娘娘面前告刁状不成?!快快滚回去吧!趁早死了这条心!娘娘最是痛恨这种背叛主子的奴才了!现在为时不晚,快走罢!”怜心已猜到她来此的目的绝对好水不到哪去,当下对她怒喝,想要把她赶走。   自寻死路不可饶(一)   “姐姐!贵妃娘娘一定会感兴趣的!求求你替我通报一声罢!”宛心仍不死心,还欲再求。   “快走罢!别啰嗦了!”怜心不耐烦地上前推她。   “怜心!这是怎么了?吵吵嚷嚷的?”一个温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正是纪贵妃。   “哦!没什么事!只是不知哪里来的一个宫女在这无理纠缠!”怜心连忙转过身来禀道。   “那跟她噜嗦什么?把她打发了便是!”   “娘娘!奴婢是太子妃身边的使唤丫头,有天大的秘密要向娘娘禀告!”宛心情急之下,用力推开怜心,一步跨到纪贵妃身前跪下了。   “哦?你是太子妃身边的人?!”她柔和的眼睛一转,温和地笑道,“那起来罢!随本宫到里面细细说罢!”   宛心大喜,起来有些得意地冲着怜心扬了扬下巴,然后随在纪贵妃的身后进去了。怜心微微一叹,也随了进去。   “好了!有什么你就站着尽管说罢!”纪贵妃在太妃椅上坐了,温和地对她道。   “谢娘娘!奴婢要说的是太子妃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她先前呈上的那块白布上的血迹根本就是弄虚作假,欺骗皇上和您!”当下便把自己在服侍裴菲菲时无意间看到她手臂上完好无损的守宫砂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你确定并没有看错?!”纪贵妃心中大喜,立起身来问道。   “奴婢敢以人头担保一定不会有错!”   “你不是你主子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头么?可是你为什么会选择背叛她呢?”感觉到有些不对,她重新坐了下来,慢吞吞地端起一杯茶轻轻啜了一口道。   “是的。可是奴婢是个知时务的人,早已看出在这宫里,只有跟着像娘娘这样睿智通透的主子才不会过着摇尾乞怜的日子!奴婢只是想为娘娘效命而已!所以对太子妃谈不上背叛!”她故意显得厚颜无耻地讨好着。   “是么?那你可知道,如若是你骗了我,你又会有怎样的下场?”她轻言软语,却抓起了身旁正睡得香甜的小白猫狠狠往地上一抛。   “喵!”那小白猫猝不及防地被重重摔在地上,睁开了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她叫了一句之后,瘸着一条腿灰溜溜地闪了出去。   自寻死路不可饶(二)   宛心看得心惊胆战,连忙跪了下去颤着声音道:“奴婢对娘娘一片忠心,绝对不敢欺瞒娘娘!”   “你害怕什么?起来罢!怜心!去拿十两黄金打赏她罢!”她淡然一笑。   “奴婢不要!效忠娘娘是奴婢的本分,并不是为了求赏而来的!”她并不敢接受。   “叫你拿着便拿着!”她却变了颜色,厉声喝道。   “奴婢谢过娘娘!”宛心吓得心惊肉跳,当下颤颤噤噤地接过放入怀中。   “本宫要你现在就回到太子妃身边去,不要透露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一切都要如常!”   “奴婢不明白?”她实在不明白纪贵妃既然知道了这一情况,并不急于动手。她明明记得裴菲菲曾无意中对她提过纪贵妃对她和太子不存有好心的呀!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她却竟然不把握住?   “不用多问!也不用你想明白!若想日后跟着本宫,就只管照着吩咐去做就行了!去罢!”她略有些不耐,挥着手别过头来不想再多说。   “是。那奴婢就告退了!”她不敢再多说,当下屏了气,弯了腰静静地退了出去。   “娘娘!我瞧这小蹄子的话并不可信!会不会是太子妃故意让她来说的?”怜心待她走后说道。   “不管可不可信,今晚看过不就知道了?”她冷然一笑,一丝阴狠闪过眼中。   “娘娘的意思是?”怜心不解地问道。   “去传本宫的话,就说今晚在椒房殿设下家宴,要太子偕太子妃一同前来!”她并不回答,只是若无其事地摆弄摆放在案上的一别致的盆景。   “奴婢遵命!”怜心应声去了。   再说那宛心大气不敢出一口的出了椒房殿,站在了太阳底下,这才觉得身上的冷意去除了不少。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背后,突然觉得那里面阴森森的,好可怕!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战,再也不肯多作停留,急急朝着东宫去了。   只是走到半路,才想起芳菲吩咐她折几枝桃花回去,而自己在慌乱加恐惧之下竟给忘了!怕回去引起他们的怀疑,当下便又折身来到桃林随意折了五六枝枝桠回去应付了事。   自寻死路不可饶(三)   当她捧着盛开的桃花回到东宫时,差点与匆匆出来的怜心相撞到了一起。   “怜心姐姐,你怎么来了?”看到怜心,她的心又慌乱了起来。   “我来这里干什么,需要向你报备么?”怜心带了些鄙夷似的神情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些好奇,多嘴问一下而已!”她连忙解释。   “可是你知不知道好奇有时会害死你!更何况对于你这样一个不忠心的奴才!”怜心突然靠近她的身边,凑到她的耳旁轻轻地道。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误会我要与你争宠吧?”她想要解释。   “我会怕你?哼!你自己去琢磨罢!”她冷冷一笑,不再多言,径自去了。把宛心独自一人留在原地满怀的狐疑。   “宛心,你怎么刚回来?要偷懒也不是这个偷法!快快把这给我,今天太阳很好,你到里面吩咐其它的人把主子的被褥及衣裳拿出来晒晒!过了一个冬天,该要收起来的便都收起来罢!”芳菲有些不开心地道。   宛心连忙一声不吭地低头去了。   看到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芳菲无奈地摇了摇头,捧着花进去找了个花瓶插了起来。   “芳菲,这是刚从桃园里摘的么?哇!好美好香!”正躺在床上无聊的裴菲菲看到如此怒放着的桃花不由开心地跳了下来,从她手中接过凑上前深深嗅着。   “是奴婢一早打发宛心去摘的。不过最近不知这小蹄子怎么了,老是魂不守舍的!这不,早上叫她去的,竟能磨到现在才回来!”芳菲向她抱怨着。   裴菲菲一听便知定是这丫头一时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要让这一段过去只怕还需要些时间才行。想到这,便对着芳菲温言笑道:“也许她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才会这样。凡事你就多替她担着点!说不定要不了几天就好了!”   芳菲正还想说什么,床上的太子却突然一跃而起大,使劲抱着裴菲菲笑嘻嘻地冲着芳菲叫道:“你就别拿这些来烦我的姐姐了!我饿了!还不准备午膳么?”   自寻死路不可饶(四)   “是!是!是!都是奴婢的错!奴婢马上去吩咐开饭!”芳菲红着脸笑着瞥了一眼太子道。要知道今天真地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是该吩咐厨房特别准备一下了。   “你一天到晚就够惦记着吃了!”裴菲菲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他一下。   “人家刚刚跟姐姐做了个运动嘛!是真地觉得饿了嘛!”太子笑着亲了她一口。   他真是口无遮拦!   “咳!咳!咳!”裴菲菲红着脸万分尴尬地看了一眼刚出去又转身进来的芳菲。   “姐姐!你怎么又咳嗽了?啊!芳菲,快叫御医!”他听到她咳嗽就慌了,以为先前的风寒还没好。   “我没事啦!”她拍了一下他,转过头问同样窃笑的芳菲,“你怎么又回来了?有事么?”   “哦。是的。刚刚纪贵妃派怜心来说,要太子和您一起到椒房殿用晚膳!”芳菲收了笑,神色带了一丝凝重。   “是么?难道她又想出了什么花招?”她听了,沉思起来。   “好耶!不知道今晚父皇会不会去呢?我已经好久,好久都没见到他了,真有些想他了呢!”一旁的太子听了却很开心。   她听了太子这般说,却不由心酸起来,当下温柔地对他笑道:“你真傻!你想父皇,就去找他呗!”   “可是父皇不是有公事在勤政殿不准打扰,就是在纪母妃那也不准打扰!算起来,我已有三个来月没有见着他了呢!”他噘了嘴委曲地道。   “纪贵妃说是家宴呢!奴婢想皇上应该会在的!”芳菲在一旁插着嘴。   “太好了!姐姐,那你说去么?”他有些可怜巴巴地带了无限期待地看着她。   “好!为了项项你,前面就是有龙潭虎穴,我也陪着你去闯!”看到他一副恳求的样子,裴菲菲终于痛下决心。   “太好了!我要先去换件衣服!”他兴冲冲地找人替他更衣去了。   “主子,您原先定好的计划还实施么?今晚对您来说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会找机会把皇上引到桃林的!”芳菲虽不情愿,但还是问了。   “罢了吧!也许你说得没错,太子对我一片痴情,我又怎么忍心伤害于他!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定的缘份罢!只是以后,真地要步步为营防着纪贵妃了!但愿她不要紧紧相逼!”她无奈万分地作出了决定。   自寻死路无可饶(五)   快到傍晚的时候,裴菲菲与太子还在宫里玩耍的时候,芳菲就进来说纪贵妃已派了人来请了。   “哼!她这么迫不及待?只怕真地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意图呢!”芳菲在禀完后又加了一句。   “管她那么多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是有皇上在么,难道她敢当着皇上的面作出什么不妥行为?她不会蠢到轻易地就把自己伪装多年的面具在今日大庭广众之下就揭开!”她冷笑一声,并不以为然。   “但主子还是多个心眼的好!多些防备总是没错的!”芳菲听了也认为有道理,但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着。   “嗯。今晚就由你陪在我身边罢!至于宛心就让她留守在这里罢!”她应了,想了想作了决定。她不再想跟宛心有过关的接触,以免她越陷越深。   芳菲应了,随在了他们身后朝外走去。走到外面一看,纪贵妃已着人派来了两顶软轿在外候着了。当下无话,她和太子各自坐了一顶荡悠悠地向椒房殿行去。   不出一会,轿便停了,太子先一步下轿抢在芳菲面前伸手把她扶了出来。   “进去罢!你还没见过我父皇罢?他长得可英俊了,待会你就可见着了!”他笑呤呤地道。言语中透露的全是对他父亲的热爱及崇拜。   “在我眼中,项项长得最帅!”她轻轻凑近他,笑着在他耳边轻语。   太子听了喜不自禁,正欲答话,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带着朗朗笑意的声音:“没想到朕的皇儿与太子妃竟能如此恩爱!朕看了真是开心得紧呀!”   “父皇!”太子急转过身开心地叫道。而裴菲菲也急忙低头跪下行礼:“儿媳裴菲菲见过皇上!愿皇上身体安康吉祥!”   “哈!哈!哈!你的嘴可真甜!快快起来罢,以后不用多礼!抬起头来,朕倒要认真看看到底是个怎样标致的人儿,竟能把这个混世魔王约束得如此服服帖帖!”他早就听陆庆禀告过太子夫妇相处极是亲密,宫里也早已传得沸沸洋洋,都说太子妃是个天仙般的人物。所以他也很是好奇是怎样的女人竟能让他的儿子一夕之间开了窍,懂了男女间的情事。出于这种猎奇的心理,这才答应了纪贵妃到椒房殿相聚的请求。   自寻死路无可饶(六)   裴菲菲依言立起抬起了脸,只是眼睛仍是垂视着地面,并不敢直视着他。可是只听得他倒吸一口气,指着她道:“你!你!原来竟是你!”   他的声音竟然颤抖着,口气也很诡意,这让裴菲菲觉得万分奇怪。当下忍不住抬了眼瞟了他一眼,可正是这一瞟,竟也让她惊得呆愣在原地!   那个穿着锦绣龙袍,带着金灿灿皇冠,俊朗无比,气势非凡的皇上竟然是那个在桃林遇见过的男子!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当今皇上,而自己还那么可笑的误以为他只不过是一个无意路过的一个宫里的小小侍卫而已!想到那天晚上两人亲密无间的接触,她突然变得心乱如麻!红着脸,咬着牙,无足无措地呆立在那里,头脑只剩下一片空白,一丝反应也作不出来了!   “父皇!难道你见过姐姐么?!”一旁的太子奇怪地看看父皇,又看看裴菲菲,最后终于禁不住这长久地沉默开口问道。   “姐姐?”听到自己的儿子如此亲密地唤着这个几天让他茶饭不思,整夜冥想的女子时,他的内心突然升起了一种浓浓的醋意。   “是呀!她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一个人了!天天都让我抱着睡觉,还时不时地亲自下厨做饭给我吃!”他走到裴菲菲的身旁,伸手紧紧揽住了她的纤腰,像在炫耀着一件世间珍宝一样洋洋得意。   “是么?难得太子妃竟能有这么好的厨艺!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做给朕尝一尝呢?”他明明很不开心地看着太子肆无忌惮地紧揽住那个在他梦里魂牵梦绕的柔软的腰肢,但却假装高兴地用眼睛紧盯着那个正惶恐不安的小女人。   “那只是太子谬赞罢了!皇上不可当真!”她知道避无可避,就只好清清干涩无比的嗓子应道。   “太子妃莫不是舍不得做给朕吃么?”他突然踏前一步,想要直视着她的眼。   “儿媳不敢!若是皇上真地想吃,就请屈驾东宫罢!”她有些恼怒他的步步紧逼,终于不想退却,勇敢地抬起了头对上了他那似乎含了一丝问责的眼睛。   自寻死路无可饶(七)   “父皇明天就到东宫来吧!明天我一定让姐姐做好吃的给父皇吃!”太子却不知两人其中的奥妙,一心想发展示自己喜欢人的珍贵之处。   裴菲菲听了暗骂了他一声傻瓜,一只手悄悄地伸到了他的后背狠狠拧了一下。   “哎呀!”他吃痛地叫了起来,眼睛不解地看着她,不过看狠狠瞪向他的眼睛,当下也不敢吭声了。   然而他们俩这一来一去的细微表情全都落入了他的眼中,他那原本带了些浅褐色的眼珠却慢慢地变得漆黑如墨。   “皇上,太子,你们怎么光顾着站在那里说话呢?快快进去罢,里面全都已准备妥当,只待你们入席了!”正在各人都静默着稍稍有些微的尴尬的时候,纪贵妃端着一脸温柔的笑来到了他的身边,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   他长笑一声,突然俯下头当着众人的面抬起纪贵妃的脸对着那殷红的唇轻轻印上一吻!   “皇上!”纪贵妃受宠若惊,要知道他这种柔情万种的表现早就不曾有过了,难道是因为自己今天精心的妆容竟又令他心动了么?想到这,不由一丝红润涌上了脸庞,娇羞万分地佯作羞涩。   “最是你这娇羞温柔的样子,才最是让朕心动!”他故意朗声调笑着。   “皇上!快别说了!当着小辈的面,真真是羞煞臣妾了!”她愈发的娇柔无比,就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般。   他闻言悄悄看向裴菲菲,却见她依在太子的怀里,正与太子轻言欢笑,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一幕。   “好!既然宴席已准备妥当,那就快快进去罢!也不差了在这腻腻歪歪的!”他一语双关地看了一眼太子两人,拥着纪贵妃率先踏入了殿内。   殿内果然各种珍馐美食摆满了,飘香四溢的美酒也早早地倒在了薄如纸,通透无比的玉杯里面,让人一闻一看就禁不住想要细细地品尝着它。   各人都按部就班地入了座,纪贵妃浅笑吟吟地举起酒杯道:“皇上,今日里是我们好久都未能举行的家宴,看到太子和太子妃夫妻情深,琴瑟和鸣,臣妾心中实是太开心了!所以,臣妾提议我们一起举杯饮了这一杯罢!愿太子妃能早日为我北朝诞下龙矞!”   自寻死路无可饶(八)   他听了心中郁闷不止,不过却不动声色地举起杯率先一饮而尽。   太子虽然搞不懂什么是琴瑟和鸣,不过因为今天既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又见到了心中一直想念的父皇,所以欣喜无比,当下也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之后,一眼瞥到裴菲菲也正端了想往嘴里送,急忙伸手夺了,带了无比关怀的语气道:“你大病初愈,不宜饮酒!我待你喝了罢!”不待她提出抗议,又是一仰脖喝了。   他双眼瞪大,无法想像原本什么都不懂得的太子竟然知道维护她,看来他是真地懂得了这世间男女间的情事了!   “看来太子与太子妃真是恩爱异常啊!不过既然太子妃刚刚大病初愈,那这宴席上的食物也都太油腻了,不如这样吧,怜心,燕窝炖好了没,好了的话就呈上来罢!”纪贵妃也是满怀关心地道,向怜心暗暗使了个脸色。   “真是太巧了!刚刚送过来了!还是热气腾腾的呢!”怜心心神领会,上前禀道。   “那还麿蹭什么?还不趁热呈给太子妃喝,放凉了又不好了!”   “是!”怜心应了,连忙盛了满满的一碗端到了她的身边。   “多谢母妃了!”裴菲菲正欲伸手去接,怎料那怜心似是手一滑,她一时躲闪不及,那燕窝竟全都倾倒在了她右臂之上了。   “啊呀!”她一声惨叫。要知道这燕窝是刚煮沸不久的,而且是特别沾滑的东西,这么一大碗倒在她的手上,简直是贴着肉的烫。   “奴婢该死!”怜心上前急忙把她那湿透的袖子高高挽起,只见那光滑柔软的皮肤早就被烫红了一大片。   “走开!”太子急红了眼,一脚将怜心踢着跪倒在地,上前扶起她的手臂不断地对着上面吹着凉气,妄图减轻她的痛苦。   纪贵妃和皇上也走到前来细细察看,她正想为怜心说什么,不料站于一旁的皇上也一脚踢向怜心,怒喝道:“来人!把这不长眼的贱婢给朕拉下去打一百大板!”   一百大板?!众人听了都吓得魂飞魄散,要知道一百大板就是一个强壮男子也不是那么轻易地就能扛下来,更何况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只怕不出五十大板,她早已是香消玉陨了!   自寻死路无可饶(九)   “皇上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娘娘,您求求皇上饶了奴婢吧!”那怜心磕头如捣蒜,不断地求饶。   “哼!你这死蹄子,做事如此不小心!烫得太子妃的手这般惨状,叫本宫怎能为你求情?!”纪贵妃一甩袖,根本不予理睬。   眼看怜心就要被两个穷凶极恶的侍卫拖下去,一声清亮娇柔的声音突然响起:“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不觉讶然。出声阻止地正是满脸痛楚的裴菲菲。   只见她走到正自怒气冲冲的皇上面前轻轻跪下了,温言道:“怜心只是一时大意才犯了大错!但菲菲并不想因此累得她丢了性命!皇上,菲菲斗胆恳请您饶了她罢!”   因为疼痛,她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脸色也苍白无比,可是看向他的眼神却又是那般的坚定无移。一时之间,竟让他无法拒绝于她。   “皇上,太子妃既然都这样说了,不如您就饶了怜心罢?私下里,臣妾一定好好处罚她!”见到裴菲菲跪地恳求,她也连忙假惺惺地也在旁跪了。说到底,怜心到底是她多年以来最能懂她心意的人,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还是不舍得丢了这个小卒!   “父皇,姐姐既然都不怪了,那儿臣也不怪了!只是恳请父皇快快答应了罢,别让姐姐跪得太久,她大病初愈,又受了烫伤,实不不宜久跪!”太子也跪在了她的身旁,还怜惜地把她拥在自已的怀里。   他看了看这跪了一地的人,又看看软弱苍白的她,倔强地挺着身子跪在那里,不由心一软道:“你们都快快起来罢!快叫御医看过,好好的不要留下什么难看的疤才好!陆庆,着人好好送太子,太子妃回去!不要再有任何差池!”   “那怜心?”裴菲菲在太子的搀扶之下起来,转身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不放心地问。   “你就放心罢!”他对她安慰道,见她没听到明确的答复仍固执地伫立在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怜心死罪可饶,活罪难免!朕就改为打二十大板罢!这,你可放心了?”   自寻死路无可饶(十)   怜心听了大喜,跪在地上呜咽着声音道:“怜心多谢皇上,娘娘,太子妃!”   “菲菲谢过皇上了!”裴菲菲听了也总算大大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怜心,这才退了下去。   再说芳菲在殿外候着,突然看到裴菲菲竟在太子的搀扶下出来了,不由大吃一惊,心底恐慌不已!   赶紧迎了上去,焦急的眼光在她全身一扫,立即发现了她右手臂的伤。   “主子,这是怎么了?”她骇得失色。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蹭破她那里已经起了许多寮泡的伤处。   她实在想不通这么好好的一个人才进去没多久,竟这么伤痕累累的出来了!看来到底还是看轻了纪贵妃,当着皇上的面还敢如此这般的放肆!这么想着,眼睛不由自主地朝里面看去,眼神却充满了恨意!   “没事。只是因为怜心不小心而已!我们快回去罢!”她已发现芳菲的眼神不对,怕她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下当下强忍着疼痛对她笑着宽慰她。   “是。那小心点罢!”芳菲也只好无奈地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上了轿。   因为担心,因为着急,一路上芳菲不断地催促着。所以,不出一会,就回到了东宫。时间比平时快上了两倍。   “小姐!太医刚到,在里面候着呢!”她刚刚下轿,宛心就迎了上来禀报,只是当她看到裴菲菲的惨状时,却不禁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的神情,惊呼道,“您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一个人去的,竟这般样子回来了?”   裴菲菲摇了摇头,却不想回答她任何的问题。   “别啰嗦了!快快扶主子进去,让太医诊治罢!”芳菲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是。”她连忙上前想伸手。   裴菲菲却轻轻摆手拒绝了:“你去吩咐下,再准备些食物罢!太子可什么都没吃!”说完后,就在太子和芳菲的搀扶下进去了。   “是。”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感,随之而来的又是恨意。刚刚才涌现在心中的一丝歉意与悔意像被一阵突然袭来的大风刮过一般荡然无存!   自寻死路无可饶(十一)   经太医诊治过后,他立即给裴菲菲上了一层薄薄的药膏,很是神奇,当它一抹上去之后,她那火辣辣的痛立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凉的感觉。太医最后又叮嘱了芳菲几项该注意的事项,然后行了礼离去。   “太医,太子妃的手臂上会不会留下疤印呢?”芳菲不放心,追着太医问。要知道古代宫里的女子讲究的便是全身上下不能有任何暇疵的地方。   “不必担心。只要按我叮嘱的去做,老臣敢确保绝对留不下一丝痕迹!”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那就多谢太医了!”芳菲这才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送走太医回到裴菲菲的身边,她这才详细地问起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待听完之后,芳菲眯着眼睛凝神道:“这一定是纪贵妃的阴谋!只不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莫非她是?!”想到紧要之处,她失声惊叫起来。   “不错!芳菲!”裴菲菲朝她点头肯定着她的想法,冷冷地道,“若不是今天机缘巧合,让我和太子有了夫妻之实,去除了守宫砂,只怕要挨上一百大板的是我!现在,就不可能再跟你说话了!”   “难道是有人告密,而老谋深算的纪贵妃授意怜心演出了那一场戏?可是知道此事的不是只有您,太子还有我么?”   “还有一个人也知晓这件事!”裴菲菲心痛如裂,万万没想到一心对她的好换来的却是她一心想置自已于死地。   “谁?”芳菲讶然,不明白这么机密的事还有谁会知晓。   “就是我带来的陪嫁丫头宛心!”   “宛心?!怎么会?!”芳菲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不会的。主子,奴婢瞧你也许是多心了!宛心是您从娘家带来的。而且奴婢瞧她虽然有些粗心,但是对于主子您还是挺上心的!”芳菲摇了摇头,仍是不相信那样一个处处对主子表示亲热的人会却参与纪贵妃的设计谋害当中。   “是不是她过一会就可知道了!”裴菲菲并不想多说,只是冷冷一笑。   “请恕奴婢愚钝。”芳菲不解地道。   自寻死路无可饶恕(十二)   “你想想看,一心想要捉一条大鱼的人却没有达到目的,那么她要把这归罪于谁的身上呢?”她淡笑道。   “一定是那个害得网破了的人哦!不错!今晚纪贵妃一定会找那个告密的人算帐的!差点害得她失去一员心腹不说,只怕一不小心也会把自己的野心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芳菲总算醒悟了。   “正是这个道理。所以今晚你要密切地注意宛心的一举一动,若是她要出去,便不要惊动她,只须悄悄地尾随在后便真相大白了!”裴菲菲赞赏地笑道。   “是。”芳菲应了。   过了一会,又不解恨地道:“怜心那小蹄子也太可恨了!主子真不该如此好心地替她求情,便是打死了那又如何?她是自寻死路!”   “我只是不想看着有人因我丢了性命!更何况她也是受人指使,就当是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若是她不知悔改,我也不会再手软了!”她若无其事,并不把那点伤看在眼里,与一条命来相比,这其实算不得什么!   再说椒房殿这里,刚刚的混乱已然不见。不过那温馨的气氛却荡然无存。   “皇上,您刚刚什么都没吃。就让臣妾服侍你再吃点吧!”纪贵妃小心翼翼地在他耳旁轻言细语地劝着,一边轻轻拉了拉仍伫立在原地看着太子等人离去的背影的他。   “你的人把太子妃害得如此这般样子,让太子那般的伤心!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之下朕还能有心跟你在这里寻欢作乐?难道你不知道,太子是朕的心头肉?他不开心,朕又怎能开心?!要吃你就自己一人吃个够罢!”闻到她浑身刺鼻的香味,听到她的甜腻的声音,再看到她献媚的娇容,他突然觉得难以忍受,当下再也顾不了许多,对着她一阵怒斥,然后甩袖就欲离去!   “皇上!等等!等等!”她慌乱之下,急忙跨上一步,张开双手拦住了他。   “怎么?!”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胆敢阻止,当下眼神变得凌厉无比,脸上寒意如千年冰潭。   自寻死路无可饶恕(十三)   “皇上难道不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她犹有不甘,含了泪,声音颤抖地问道。   “什么日子?”他冷然地道,完全没有印象。   “是臣妾的生日啊!皇上曾经答应过臣妾,每年的这一天,都要抱着臣妾度过的!皇上,你应该不会忘了罢?”她一边满怀希翼地提醒着他,一边上前紧紧把他抱住,同时把头轻轻地依在了他那结实而宽厚的胸膛。   “朕今天没有这个心情!你就一个人过罢,待会朕会令陆庆把朕的赏赐给送过来!”他不为所动,用力一把将她推开,迈着大步出了椒房殿。   可是他没有看到,他用了多大的力,差点把她推倒在地。幸亏一旁的小宫女眼疾手快,赶在她摔倒之前扶稳了她。   她万万没想到他竟如此的翻脸无情,明明刚刚还在殿外那般温柔地搂着她,那般不顾忌地在众人面前展示对她的宠爱,可是仅仅就因为太子妃受伤,太子不开心,他就可以做到对她如此冷漠绝情!   想到这,她的心里充满了恨意。恨那个薄情如斯的皇上,恨那个总也不死老是挡路的太子,也恨那个让太子爱上的裴菲菲!   裴菲菲!当这个名字跃于脑海,她的情绪莫名的平静了下来,思绪也变得清晰明朗了起来。那个宛心不是说她跟太子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么,还那么肯定地说她的右手臂上的守宫砂一直存在!可是刚刚自己明明亲自上前看得真真切切,她的守宫砂根本没有了!   这么说,是那个小蹄子骗了自已?还是说那个裴菲菲真地不同寻常,一早洞悉了自己的野心,特地令宛心前来假装告密,借此机会让皇上冷落自己?不可能,不可能!她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到我下一步要怎样对付她!   一定是那宛心出了问题!待会一定要找她问个清楚!   想到这,她的眼珠一转,冷冷地吩咐道:“去把侍卫葛勇找来!你们全退下吧!”   “是。”那群宫女看着她神情不定的阴狠脸色,早就一个个吓得不敢轻易地发出一丝声响。听到她的一声令下,如获大赦,霎时间全都静无声响的退下了。   自寻死路无可饶恕(十四)   夜已经很深了,万物都进入了休憩的状态。只是在那东宫里,还有三个人是久久不能入睡的。那便是裴菲菲,芳菲还有宛心!   裴菲菲和芳菲是存心不睡,执行着守株待兔的计划。至于宛心,她则是因为还没有搞清事情到底怎么发生的,因为所有的人都对她守口如瓶。这让她觉得很古怪,但是直觉让她领略到这似乎对自己很不妙。忐忑不安的心不断地折磨着她,让她躺在床上无法入睡!但是她又不敢翻身,因为今天轮到她和芳菲一起在外殿侍夜,所以她怕闹出动静让芳菲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这不啻是对她的一种折麿,最后终于忍不住悄悄披衣起了身,悄无声息地向门外走出。芳菲睁开了眼,看着那个黑暗中悄悄向处挪动的娇小背影,也不动声色地穿了衣服,静无声息的悄悄在尾随着她。   但是她并没有走远,只是在外面的远处的回廊上坐着,抬头凝视在皎洁的月亮,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芳菲都没能等到该来的人,她正有些沉不住气,想要悄悄转身回去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一道黑影“嗖”的一声从墙外跳了进来,只是他并未蒙着脸,显然他对东宫这里根本无所畏惧!芳菲借着月色仔细一看,发现他是宫中的侍卫葛勇,听说是纪贵妃的同乡。那么他这次来一定是受纪贵妃的指使而来的!   “你是谁?”那宛心看到突然有一个黑衣男子突然在这寂寂深夜里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大大惊吓之余,不由自主地畏怯着往后退了一步。   “小声点!我是奉娘娘之令,让你到椒房殿走一趟!”葛勇压低了声音喝道。   “娘娘!你是说纪贵妃么?可是有什么事,必须要在三更半夜里谈?”宛心心知不妙,却不动声色地身子想要往后退。   “娘娘自有打算!容得你这做奴婢的来置疑么?”那葛勇是何等人物,一眼看穿她的眼法,身形一晃挡死了她的去路,低声对她冷喝道。   “救……”她一个救字刚刚来得及出口,只听葛勇低低一声冷哼,欺身上前,双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自寻死路无可饶恕(十五)   “你若是想要毙尸当场,不妨再叫一个字试试看!”葛勇阴狠着脸说道,直到看到她拼命地点头应了才松了手。   “走罢!”葛勇押着她向外走去,她因着这一下终于知道纪贵妃是怎样不好惹的角色,也终于知道怜心为什么会那样对她说了,只是现在容不得她去悔恨,当务之急,她是要想法子怎样才能使自己置身事外!   芳菲看到葛勇的阴狠并不觉得奇怪,可是她并不敢立即尾随了过去,要知道葛勇是个武功高强之人,若是稍有不慎,便会被她发现,到时候只怕小命不保。所以,她直等到他们走得远了之后,才悄悄地现了身也往椒房殿去了。   椒房殿四下的灯都灭了,只余了纪贵妃的寝殿灯火通明,她一身千年寒冰似地坐在那里,看着跪在面前仍在瑟瑟发抖的宛心一言不发!   这种寂静沉闷而诡意的气氛更是让宛心恐惧异常,良久,她终于无法再忍受下去,选择了开口:“娘娘,有何事还需要问奴婢,但凡奴婢知道的,一定倾吐为快,绝对不敢有所隐瞒!”   “你不敢?你到现在还敢说不敢?!”纪贵妃听了却更是大怒,站起来随手拿起旁边桌上的瓷杯用力向她掷去!   “啊!娘娘!”宛心被那杯子狠狠砸在了额角,不由惨呼一声,那鲜血立即从她本能反应捂住的手指缝里涌了出来,不过她却不敢拿丝帕去擦,当即松了手匍匐在地不断地叩着头叫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她的额头本已受伤,地上还散落着一地摔碎的瓷片,而她仿佛全无知觉似地一下一下地磕着头,有些细细的碎瓷就那么刺了进去,鲜血如水一般流满了她的脸,然后又滴落在地上,让人觉得惨不忍睹!   “哈!哈!哈!哈!你这该死的贱婢,到现在知道害怕了?”那纪贵妃看了却如抽了大麻一般感到兴奋异常,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森然的大笑,伴着笑声的是催命罗刹的索命声。   “娘娘息怒!娘娘饶命!”宛心听了更加害怕,她仿佛都已看到了死神在向她慢慢靠近。   自寻死路无可饶(十六)   “葛勇!去拿三尺白绫来,就地把她绞了!让她知道欺骗本宫的下场只有一死!”她不为所动,冷冷地下了命令。仿佛在她眼里,一条人命算不得什么,有时甚至还不如一只鸡有用!   “娘娘!请您对奴婢明示!到底奴婢错在了哪,否则奴婢死了也不甘心!”听到纪贵妃下了死令之后,她却突然勇敢起来,抬起血淋淋的头与纪贵妃对视着。   “今天你告诉本宫说太子妃还是处子之身,可是今天晚上本宫亲眼验证过了,那太子妃手上根本就没有手宫砂!说!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跑到本宫的面前造谣生事?害得皇上因此对本宫大大的不满!”她快步踱到了宛心的面前,抬起脚狠狠地朝着她的心窝踢去!   宛心应声倒地,双手扑在了碎瓷片上,立即又变得血淋淋的了。只是她已顾不上了疼痛,傻呆在那想了半晌,总算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梳理了个清楚。   “娘娘!奴婢敢对天发誓,就在奴婢跟您说这件事的时候,太子妃的确还是处子之身!只不过就是在今天,她才和太子发生了关系!娘娘,这事乃千真万确!您一定要相信于奴婢!”   纪贵妃听了沉吟半晌,不过不出一会,她甩袖冷笑道:“即便你说的是真的如何?你可知你的这一告密不但没让本宫讨得了一丝好处,还差点害得本宫失去一个可靠的心腹!皇上也因此牵怒本宫!所以你还是要死!你若要怪,只能怪你时运不济!太子和太子妃早不好,晚不好,偏偏在你告了密才好!”   “可是就请娘娘看在奴婢对娘娘一片忠心的份上就饶了奴婢这一贱命罢!”宛心犹自不能死心地求道。   “你不用再妄想了!葛勇,绞了罢!”她狠狠地一声令下,不再看那个已满身血污的女子,转身走到了窗旁。   “娘娘!娘娘!奴婢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于您!”当葛勇拿着三尺白绫套在她的脖子之上时,她终于不再顾忌地想要抖出一切她所知道的,只要她还能活着。   自寻死路无可饶恕(十七)   “住手!”纪贵妃终于下了令,示意葛勇暂且缓一缓。   她慢慢地走到宛心的前面,伸出手轻轻抬起她那早已被血染得看不出肤色的下巴温柔地道:“那你说说看。如若能让本宫满意,说不定就放了你!”   “娘娘您不是一直都在找那个几天前晚上在桃林与皇上相遇的女子么?奴婢知道她是谁!”宛心咬咬牙,狠心地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本宫要找那个女子的事?你从哪里知道的?”纪贵妃听了脸色立时变了色,握住她下巴的手不自觉地就使上了劲,尖锐的指甲立即就深深地嵌入了她的肉里。   “是今天上午,奴婢经过桃林无意中听到的!”宛心忍着痛道。   “那你快说!那个女子到底是谁?”她恶狠狠地问道。   “就是太子妃!那天晚上去过桃林的只有太子妃!”她冲口而出,随后又慢慢地把裴菲菲说要小解后来晚归之后的情形一一巨无细漏地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她怆然冷笑。她总算明白了皇上那天为什么会如此反常了,而今晚又这般维护那个贱人,看来她是使用那妖狐劲把皇上迷住了!可恨他竟然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太子不开心!   “娘娘!这个秘密,您可满意?如果您还需要,以后太子妃的一举一动,奴婢都会向您禀报的!”宛心满怀期待地一心想要讨好于她。   “本宫用不上你!葛勇,现在可以动手了!”她却残酷地一笑,重重地把她推倒在地。   “娘娘!为什么!奴婢不明白!”宛心大惊,厉声叫道。   “因为你是个名副其实的贱婢!枉费你主子对你真诚以待,而你却选择了三番五次的背叛!你以为本宫会让你这种口善心毒的贱婢子留在本宫的身边,好让某一天你抓住了机会反咬本宫一口?”她双目含蕴了嗜血的光芒,对着那卑贱的女子一字一句地冷冷说道。   “你才是贱婢!天下最毒的妇人莫过于你!你出尔反尔,他日一定不得好死!”宛心知道已再无一线生机,拼了一口气,双手展开向纪贵妃的身上纵去!   自寻死路无可饶恕(十八)   纪贵妃冷冷一笑,挺着笔直的腰身屹立在那里纹丝不动!那葛勇早就先行一步挡在了纪贵妃的身前,双手死死地扼住了宛心的咽喉!   宛心双手紧紧抓着葛勇的手,徒力地不断挣扎着,长而锋利的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划下一道又一道深深的血痕,可是他不为所动,双手不断收紧,宛心的脸上,脖子因为窒息而变得通红,一道一道的青 可怕地暴露了出来。没过多久,她终于无力地垂下了双手,双眼翻白,舌头长伸,而她的脚最后无力地一蹬,断了气!   看到她咽了气,葛勇的手一松,她的身体就像破败的木偶般轰然倒地!   想不到她的死竟连特地为她准备好的三尺白绫都用不上!   “把她拖出去处理干净了罢!”她看也不屑看地道。   “是!娘娘放心!”葛勇应了,从地上拽着宛心的头发就这么拖着出去。   “且慢!”纪贵妃突然叫道,从地上拾起那已沾染上斑斑血迹的白绫走到她面前,随手轻轻一抛落在了她的身上笑道,“她到底为本宫效劳过,这三尺白绫就算做是本宫赏赐给她的罢!省得她到地底下向阎王爷告状,说本宫出尔反尔!”   长长的血痕拖了一地,在这静谧无声的黑夜里让人不寒而粟。然而她却像在欣赏满地的鲜花似的,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得那么张扬,那般的阴狠!   不用她吩咐,早就有几个宫女悄然地拎着水桶进来了,趴在地上,细细地擦拭着那满是血迹的地面。不出一会,那地面就如打过蜡一般光鉴照人,刚刚才发生的血案就犹如只是噩梦一场!   一直守候在殿外躲藏在花丛里的芳菲见宛心被那葛勇挟制着进去以后都已经大半个晚上了,却还迟迟不见她出来的身影。想到纪贵妃的手段,她的心不由忐忑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强烈地冲击着她那怦怦乱跳的心脏!   她不禁想悄悄地靠近殿门,看看是否有机会溜进去看个事情的究竟。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阵重物拖地的声音伴着沉重有力的脚步声从远而近的传来,显然是有人出来了。她急忙又悄悄地折身返回到浓密而黑暗的花丛中又躲藏了起来。   自寻死路无可饶(十九)   不出一会,那人就出来到了那殿外的院落,只见他停了下来,松开了手中一直拖着的东西。然后走到一个角落里拿了一个看似麻布口袋的东西又折身返了回来。   趁着这个机会,芳菲在明亮月色的照耀下把那人的脸看了个透透彻彻!原来他就是葛勇!可是他在忙什么呢?为什么宛心还没有出来呢?这些疑问缠绕在她的心里不得而解,她很想要看个究竟,可是她忌讳着纪贵妃的狠毒并不敢轻举妄动!   只见那葛勇悉悉索索地忙乱了半天,似乎在把地上的重物放于那麻布口袋之内。好不容易弄好了之后,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黑纱巾蒙住了自己的半张脸,然后才弯腰把那口袋扛在了肩上。又四下警惕地望了望,看外面是否有人经过,确定缈无人烟之后才轻轻一纵,朝着那桃林方向跃去。   芳菲悄悄尾随,但是因为一来不敢太过接近,二来本身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所以等她紧赶慢赶到得桃林的时候,远远地看着葛勇竟不知从哪找了一把锄头正低着头在一棵桃树下面奋力挖着土,没多久就挖了一个大坑,只见他还亲自跳下去验了验深浅,觉得还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纵了上来,举起那口袋重重地往那坑里一掷!最后又拿起锄头把所有的土全都掩了上去,再使劲地用脚不停在那土上面跺来跺去,确定平实紧固了之后这才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然后拿上锄头飞跃而去了。   芳菲伏在一棵桃树底下的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等到他的脚步声早已远得都听不见了,她还是不敢轻易就出来。她怕他到时杀个回马枪!所以大概又候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确定他不会再返回了,这才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从地上爬起,也来不及拍打自己衣裳上的泥土就急忙向着桃树下跑去。   借着月色,她看到那棵桃树下面的黄土早已被他整得很平整,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哪里看得出刚刚有人在这里动过手脚?   她弯下腰来,试着用手想要扒开那黄土看个究竟,为什么他要这么鬼鬼崇崇地在这三更半夜的时候挖土掩埋东西!这里面一定不简单!对于这一点,她的心里已经确定无疑,只待自己来证实了!   自寻死路无可饶(二十)   可是那泥土紧密得很,她的双手指甲缝里都塞满了泥土,两个小姆指长长的指甲还折断了,甚至还微微渗出了些血出来,都还未能动到什么!她顾不上从手指上传来的钻心的疼痛,连忙四下张望,看看是否有什么东西可以利用一下。   最后,她的眼欣喜地停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的空地上竟有着一根看起来又粗又结实的桃树枝桠,她连忙跑过起捡起一看,看到那枝桠握在手上正好,而且断裂的地方正好呈三角非常的尖锐,对于挖土恰恰可以用上。   真是天助我也!她暗暗欢喜,转身回到那桃树下就奋力挖了起来。可是尽管比先前好了很多,可是还是很费了一番功夫,但是她毫不气馁,往早已起了泡的双手用力地吐了口唾沫,然后搓了搓,又重新奋力挖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那深埋在土里的麻布口袋的一角总算露了出来。她心里顿时一喜,丢了那枝桠,蹲下身来,用手把那口袋周围的泥土刨到了一旁,待整个都露了出来,她这才迫不及待的解开了那紧绑着的绳索。   “啊!”当她一解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却立即尖叫了声,惊恐之下松开了手,想要站起来往后逃,可是那松软的泥土将她绊倒了,而且要死不活地正好倒在了那口袋之上,对上了那瞪得大大的尽现白色的眼睛之上!原来那口袋里塞的竟是人!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狂跳的心,伸出颤微微的双手把覆盖在那人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开,赫然呈现在她面前的竟是不久前还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宛心!   “宛心!”她低声叫道。不敢置信地用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大,可是最后终于确定自己的判断并没有错!虽然她的额头血肉模糊,满脸的血污遮掩了她秀丽的容颜,可是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是宛心没错!   因为尽管那人头发散乱,可是她的头上却插着一支金晃晃的金步摇,而那支金步摇却正是不久前裴菲菲刚赏赐给宛心的!她平时当宝一般总是戴着,头上除了它再无其它的饰物,自己还曾为这取笑过她。   伸冤不成竟被囚(一)   她的眼睛像死鱼一般那样翻着,舌头也长长的伸了出来,在月光的照耀下,芳菲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脖子上一道青淤。这一切在这月色如水的夜里显得是那般的恐怖诡意!   很显然,她是被人勒死的!一定是纪贵妃干的!当她认清这一事实之后,她的心里涌现的不是对死在自己面前的宛心的恐惧,而是对纪贵妃!她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她急忙慌乱地站了起来,然后又用双手把所有的黄土一股脑地盖在宛心的身上,好不容易又填好了,她又模仿葛勇在上面不停的踩踏,直到确信自己做得和刚刚没有什么区别的时候才长吁了一口气。   来不及拍去手上的泥土,她转身就向东宫方向跑去,只是跑到一半,她又匆匆地折返了回来,只见她捡起抛落在地上的枝桠朝着另一个方向抛了出去!听到它远远的落下了,她这才又跑了起来,很快她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这一片看起来如诗梦幻,妖娆美丽的桃林了。   当她气喘嘘嘘地回到东宫,来到寝殿门口,这才停了下来。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想要借此来平息自己急促的喘息声还有一直都在怦怦乱跳的心。终于,在她的刻意压制之下,她感觉心虽然还是混乱的,但比之先前要平静了许多。   她举起手轻轻推开了门,进去之后又回过身来小心翼翼地掩上门。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放在了她的肩膀之上。“啊!”她来不及细想,只是恐惧得大叫了起来。   “芳菲,是我!”站在她身后的裴菲菲听到她尖叫就急忙走到紧闭着双眼,紧张兮兮的她的面前用力抓住了她的手道。   “主子!”芳菲惊恐之余一把抱住了裴菲菲呜咽地叫道,眼泪却再也无法克制地潮涌而出!而她的身子还不断地在裴菲菲的怀里瑟瑟地发着抖!   “芳菲,你别怕!你已经回来了!别怕!”裴菲菲用手拍着她的背,然后扶着她到里面的椅子上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的手上。自己则安静地也坐在了一旁,静候她神智的恢复。她虽然不清楚芳菲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过也知道一定是个可怕之事!否则的话,以芳菲平素冷静的性子来说,根本不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   伸冤不成反被囚(二)   芳菲颤微微地把那热茶端到嘴边仰到一饮而尽,这才觉得冰冷的心在慢慢地回暖。然后闭上眼睛沉呤了一会,这才睁开对轻声对她道:“主子,宛心回不来了!她已被纪贵妃给处死了!”   “什么?!”她大惊失色地叫道,却马上又掩了嘴看了看睡在床上的太子,见他只是翻了个身,呓语了几句又呼呼睡过去了,似乎并未能听到她的尖叫。   她这才放下心来,重新坐了下来,敛了敛心神悄声问道:“宛心不管怎样,说到底总归是我的人,她也敢擅自将她处决了?再者说了,就算她恨宛心告诉她的情报不准,可到底以后也会有利用她的机会不是么?怎么就会这么轻易地就把她给处决了呢?!芳菲,你是否真地看清楚了,宛心真地是被她给处死的么?”   “宛心怎样死的,奴婢并不很清楚!只是奴婢遵从着主子的吩咐,悄悄地尾随在她的身后,后来看见纪贵妃身旁的侍卫葛勇将她强行带走去了椒房殿,大概半个多时辰也未能出来。奴婢正想悄悄溜进去看个究竟,却见葛勇出来了!”芳菲慢慢地理着头绪,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一一向她道来。   “她真地是太肆无忌惮了,难道一条人命在她眼里还不如草芥么?”她听了又愤然而起!   “纪贵妃那样的人岂是我们能够按常理来理解的呢?如果是这样,当初清琴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死了!再者说以她在这宫里的权势来说,愿意供她驱使的人又何止千千万万?她又哪里会看得上一个对主子不忠的宛心?说到底,不管宛心为她效力多少次,最后肯定也逃不出一死!”她这时心绪已定,思脉一理清,对于问题的症结也就看得更为透彻。   “宛心啊!宛心,你为何要自寻死路!”她听了一叹却再无多一语地颓然坐下了。   “是呀!关于这一点,奴婢也想不通。宛心主子带过来的陪嫁丫头,平时瞧她对主子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主子也待她亲如姐妹,奴婢实在想不通她为何会选择背叛主子呢?”这是她死也想不通的问题。   伸冤不成反被囚(三)   想到宛心已死,再也无必要替她隐瞒隐私,所以裴菲菲这才把她竟喜欢自己的事情慢慢地说了出来,最后叹道:“这事我也要负上点责任!这段时间,我为了让她死了那份心,所以刻意地疏远她,想给她时间自己来想通,只是没想到这反而更加刺激了她,让她竟然选择了去投靠纪贵妃!只是她可能也没能料到,踏上的竟然是一条不归路!”   “主子不必自责!没想到她竟然对主子存有了不轨之心,最后还因爱生恨背叛主子,这种奴才就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害得奴婢刚刚还在为她难过!呸!呸!”芳菲听了气愤不已,话说到最后还不禁啐了几口。   “可是不管怎么说,宛心是我穿越到这世上来除了你以外见到的第一个有好感的人!可是她竟这样去了,连个想反悔的机会都不能有过!”她说完之后猛然捂住了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看向芳菲。   芳菲却仿佛心思并不在此上,只见她站了起来,焦虑地在房内踱来踱去,最后走到她的跟前,握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道:“主子,就不要再为这种人难过了!如今我们面临一个必须面对的事实,那就是不管主子和太子如何退让,纪贵妃都会紧咬着不放!看她如此辣手地杀死清琴和宛心就知道了,更何况她已确切地知道了您和太子已有夫妻之实!她要当皇后,二皇子要做太子,这是她多年前就算计好了的事,她绝不会允许事情超出她所能控制的范畴!所以奴婢想,也许等不到您怀孕,她就会动手的!主子,您一定要尽早谋略!”   芳菲的话一针见血,正好说中了她的隐忧!一直存在于眼中的坚强自信在那刹那间被浓重的忧郁所替代!她的眼神看向床上倦着身子熟睡的太子,不由怆然而笑道:“是我太天真了!误以为凭着我自己的智慧可以让自己免于她的暗算!这才贪心地想要拥有太子的爱情,想着可以就这样随着他过上无欲无求的生活!可是我太低估她在宫里的权势还有她的野心了,竟还妄想着她会住手!”   “主子!”芳菲难过地叫道,却找不出什么话可以安慰她。   伸冤未成反被囚(四)   “走罢!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你赶紧带我去皇上的寝宫罢!”她突然站了起来,毅然地道,神情中含有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   “主子,您先别冲动!可否告诉奴婢,您要怎么做?”芳菲怕她冲动,连忙问道。   “还能怎么做?去执行以前我们就预定好的计划!”她面无表情地道,内心却在抗拒着自己想再看一眼太子的冲动!   “主子!您确定么?您今天才刚刚与太子成了真真正正的夫妻,就要这么地把他抛下么?”芳菲张大了不可思议的眼,显然很不认同她的这一做法。   “我一无权二无势三无人,你告诉我,我拿什么来跟她斗!拿什么来保全我自己和太子的安危!”她惨然一笑,慢慢走到菱花镜前看着镜中貌美如花的女子,伸出手轻轻抚着那冰凉沁人的镜面痴痴地道,“除了这张还算过得去的脸,还有这个尚算妖娆的身段,我又还有什么资本?”   “可是就算是这样,皇上也不一定就能听您的一面之词,狠下心来把纪贵妃绳之于法呀!”芳菲不放心地提醒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总不能坐以待毙罢!不管是死是活,总要有个了断才行!”她暗暗狠下心来,决定与她公开这场战争!至于皇上是偏袒于谁,却不是她所能左右的了!   “不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让芳菲去跟皇上把纪贵妃犯下的所有的罪说个清楚罢,连同柳贵妃和奴婢生母的冤死一同说了!反正所有的事情都是芳菲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这样的话,就算是皇上不信也能引起皇上对纪贵妃的防备,这样至少可以让纪贵妃投鼠忌器,为主子赢得谋略的时间!”芳菲咬咬牙,义无反顾地道。她实在不忍心看到太子与裴菲菲刚刚才开心地在一起,就又要面临有可能天人相隔的局面。更何况她觉得太子有好转的迹象,怎么因为那个毒妇而让主子的一切努力都白费!   “好!那我随你一起去!不管怎样,至少让皇上省得她的阴狠用心,这才会叫人保护太子的安危!”她听了顿时无所畏惧地举步就欲走。   “不要!主子您就留在宫里假装不知道好了!这样有什么事也不会连累到主子身上!”芳菲一惊,连忙拦住她。   伸冤不成反被囚(五)   “不!芳菲,我不能让你一人却犯险!你原来不是说过皇上的身边到处都是她的眼线么?我怕你告完密出来又给她灭了口!芳菲,我不能这么自私!”裴菲菲过不了良心一这关。   “主子!所以奴婢不让您出面啊!万一奴婢有什么事,主子您也好设法营救不是么?”芳菲道出了她心中的想法。   “你说的有道理。只是。。。。。。”她话未说完,突然听见背后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她们都愕然的转身一看,却原来是她们一时情急之下,就没有注意收敛自己的情绪,这才吵醒了太子。   “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芳菲,你不要老是缠着姐姐,她需要休息!”太子走到她们中间不满地说,一边打掉了芳菲拉着裴菲菲的手。   “主子!有太子这么地爱着您,您忍心抛下他么?还是按奴婢说的做罢!”她说着一咬牙就欲往外走。   “等等!”裴菲菲急忙拉住了她,沉吟半晌道,“今天晚上已经太晚了,只怕真地如你上次说过的一样,前脚进去见了皇上,后脚出来后就被纪贵妃的人给害死了!所以如果真地要去,也不急在这个时候!你让我再好好想想,想出一个稳妥的办法再说罢!芳菲,你且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再给你答复!”   “是。那奴婢就下去了!”芳菲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反正这事不能急,所以便应着告退了。   “姐姐!快去睡罢!”太子见她衣着单薄,怕她受凉便推着她去休息。睡到床上之后,他因为怕自己无意间会触到她受伤的手,所以自动地倦缩着身子紧挨着里面睡。   裴菲菲看了,心中感慨万分!就是因着他的那一份赤诚和简单的爱,才让她觉得一直没有办法去辜负他。   “你把身子放平睡罢!你是靠着我的左手,所以不要怕碰到我!”她好笑地提醒着。   “不用了!这样保险些!姐姐,快睡吧!”他这是头一次这么乖巧地自动不抱着她,同时为了让她安心睡觉,他主动地先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裴菲菲暗暗叹了一口气,依言也闭上了眼。只是脑子却似转轮一般飞速地转动着,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终于觉得脑袋像是一根被绷得紧紧的松紧带一般如果再不松开就要绷断,这才不再想了沉沉睡了过去。   伸冤未成反被囚(六)   虽然感觉很累,可是还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醒了,一睁开眼便急忙起来穿衣服,她怕芳菲会不听她的话偷偷地自行其事。   一边走着一边系着腰带,到外面一看,只见芳菲早已起来了,正在收拾着床辅,她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主子,您就起来了么?昨晚睡的一定不怎么好罢?”芳菲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向她安静地笑着,可是明明她的脸上写满了憔悴,显然她也一定并未能睡多久。   “你不也一样?芳菲,你且停手听我说。”   “主子请吩咐。”芳菲急忙凑到她的跟前。   裴菲菲就如此这般地把自己昨天想的认为最为妥当的办法说给她听了。她听了虽有些疑惑不解,不过想到反正都要去,试着用用这法子也不错,当下便应着转身去了。   芳菲依着裴菲菲之言,精心准备了一上午,估摸着皇上可能已经下朝在勤政殿休息了,便把东西放进盒子里,然后挎上,跟裴菲菲道了一声别就朝着勤政殿去了。   她因着心中有事,所以走得极快,没多久便到了勤政殿。只见那殿门口站着两个侍卫,她也不多想,端了笑径直向前走去。   “站住!你是哪个宫的宫女,怎敢私自到这禁地!”只是她尚未走近,那两个侍卫便齐齐地向她喝道。   “奴婢乃是东宫的芳菲,是受太子妃之令特地给皇上送上几味美味菜肴!请两位代芳菲禀告一声!”芳菲依言立在那里不动,不过却从容地应对。   “太子妃?!管你是谁,如不得皇上口谕,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跑到这里要求见面!你还是快快走罢,未要叫我们为难!”那两个侍卫本就是纪贵妃和葛勇安排的人手,早就得到命令,但凡东宫的人一律不能擅自叩见皇上,所以当他们一听到东宫太子妃这几个字眼,立即上前把她推走。   “侍卫大人!就劳烦你们二人通报一声也不可么?”芳菲被他们推得有些踉跄,但她还是不肯放弃地恳求着,一边从怀里掏出裴菲菲早上塞给她的一千两银票递了过去。   伸冤未成反被囚(七)   看到那么大张面额的银票,那两个侍卫两双眼睛立即发出了贼闪闪的亮光,他们立即住了手,相视笑了一下,其中的一个立即夺了过来,动作神速地塞进了怀里。但是刹那间又变了色,更加凶恶地用力推着她。   她到底是个弱女子,哪里经得住他们这般狠力地推搡,一下不注意竟被推得坐在了地上。她大大地生起气来,眼见要见到皇上都无望,索性恼怒地大叫起来:“你们这两个下流胚子,收了我的钱竟然还不让我见皇上!皇上!皇上!奴婢是受太子妃的令来为皇上送菜肴的啊!”   “你这贱婢,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快快滚罢!”那两个侍卫听得她大叫,不由着了慌。当下便一人去掩她的嘴,一人便重重地往她身上踢了几脚!   她的身上剧痛无比,想要挣脱却不能够,嘴巴又被紧紧掩住只能断断续续发出一声声悲愤呜咽的声音。正在绝望之际,突然一个尖尖细细的嗓音从他们的背后传来:“住手!把这宫女放了!皇上要见她!”   “是!”那两个侍卫见陆庆出来了,而且听闻皇上已经知道了,两下眼神一对,这才慌忙松了手。   “芳菲多谢公公!”被他们松开了束缚的芳菲大喜,顾不得整理绫乱的头发与衣裳,感激地对着陆庆深深一拜。   “你随我来罢!”那陆庆一甩拂尘,和颜悦色地对她说道。   “是。”芳菲急忙起身,仓促之间慌忙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裳,随在了他的身后。   “哎!你不带上你的东西么?”没走出几步,那陆庆侧头打量了她一下提醒道。   “啊!对哦!多谢公公的提醒!”她恍然大悟,这才记起因事情变化太快,一时竟忘了拿上了那个食盒。   “但愿没有全撒了!”她急忙返回去走到那食盒旁,蹲下来打开一看,里面的菜肴竟然完好无损,连一滴菜汤都未倒出来。   “没事罢?”那陆庆走上来也关心地问道。   “没事。谢公公关心!”   “走罢!皇上正等着呢!”   伸冤未成反被囚(八)   芳菲的心情复杂无比,一方面为自己成功地求见到皇上欣喜无比,一方面又对皇上是否能相信自己的话面忐忑不安。可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断无再退缩之理,所以一边跟着陆庆朝内走去,一边暗暗地跟自己打着油,壮着胆!   到得了勤政殿的里面,芳菲远远地便看到皇上正端坐在案台前,手上拿着一本奏章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可是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他那好看而浓密的眉毛正紧紧地蹙成了一堆,性感而细腻的薄唇也紧闭着。   “皇上,奴才把芳菲给您带来了!”陆庆带着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禀道。   “奴婢芳菲给皇上请安!”芳菲急忙跪下叩头。   “起来罢!”他这才注意到他们。   “多谢皇上!”   “是太子妃着你来的么?”他一眼看到她手中拎着的食盒,立即好心情地笑着走了上来。   “是的。太子妃说昨儿个皇上说过想要亲自尝尝她的手艺,所以今天一早太子妃就起来为您亲手做了几道佳肴,特令奴婢送了过来。”她起来笑着把那几样菜色一一摆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   “朕也只是那么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她竟当了真!”他看着那几盆精心制作的菜肴不由掩藏不住内心的喜悦,咧开了嘴笑道。   不过又觉得有些困惑,她昨天不是烫伤了手么,又怎么能劳作呢?难道说为了他,她竟然全然不顾惜自己么?这么一想就担心地问道:“太子妃的手能动么?可不能沾着了生水!”   “太子妃说为了皇上,那一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芳菲是个聪明之人,当她看到皇上每每说到太子妃的时候,嘴角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压抑不住的笑意,特别是听到她亲手为他做菜的时候,他的神采之间更是带了一丝幸福的色彩,这让她明白皇上分明是对裴菲菲动了真情。可是他们不是仅仅是昨天才见过的呀,难道女人众多,风流倜傥的皇上对她竟然会是一见钟情?!再想到从裴菲菲叫她来的借口上来看,难道裴菲菲竟能一眼察觉到他的内心么?可是这怎么可能?当下心中不由对他俩困惑不已。   伸冤未成反被囚(九)   “是么?这么一说,朕倒不能辜负了太子妃的美意!”说着伸手拿了银筷就欲向那菜肴挟去。   “不过太子妃说请皇上在享用这美食之前,先要听她说上几句话!”芳菲连忙道。   “哦?什么话?”他停了手,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这?太子妃说了此话只能说给皇上一个人听!”她假装不放心地朝四周看了看。   他一想也是,她要人来转达的话只怕是些私密至极的话题,怎么能给这帮奴才给听到了呢?!想到这,他马上就对着陆庆一挥手,陆庆心领神会,立即带着众宫人退下了。   “说罢!朕仔细听着呢!”他很是开心,没想到并不是他一个人动了情,从今天的这件事来看,她似乎对他也存了好感呢!这才对嘛,想到她那天的热切回应及深深陶醉的表情,怎么可能是他自作多情呢!   芳菲看他的嘴角开心地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又看到宫里静无一人,所以心下安定了许多,咬咬牙,对着他突然“咚”地一声跪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主子吩咐你必须跪着传话么?快起来罢!”他笑着道。   “奴婢这次来见皇上,不是太子妃的令,是奴婢有急事需面禀皇上!”她语出惊人,但是她却没看到他的脸急速转黑。   “这么说,不是太子妃令你来的!这菜也不是太子妃亲手做的!”他冷冷地看着她,面如寒霜,心中的怒气似乎会一触即发。   “是的。请皇上恕罪!奴婢实出无奈,这才想出假借太子妃的名义来碰碰看的!请皇上给奴婢一个机会,让奴婢说出多年隐藏的惊天大秘密!”看到他眼中的怒气,芳菲怕他没有耐心听完,所以急切地一边说着,一边把头嗑得咚咚直响。   “秘密?!”他冷峻的眼神在她全身扫射着,不断地在围着她走来走去,好不容易才压下了怒火,可是声音却似千年寒冰,“好,朕就听你说说看!不过假如你说的并不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就冲着你今天的胆大妄为,朕就可要了你的性命!”   伸冤未成反被囚(十)   “是!那么就请皇上先安下心来,听奴婢静静地说来。事情要追朔到九年前。。。。。。”芳菲跪在地上,静下心来回忆起从前,只是每每说到伤心之处时,总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你意思是说当年柳贵妃是被纪贵妃栽赃陷害,而且不是自尽是被纪贵妃勒死的?!!!而太子是因为亲眼看到自己的生母被人残忍害死这才一时心智堵塞变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说!到底是何人指使你来此胡说八道的!”他大惊之后大怒,一心不相信那温柔似水,笑容如花,长年与他同床共枕的纪贵妃会是当年惨剧的罪魁祸首!所以当即踏上一步扼住了她的脖子,狠狠地威胁道。   “奴婢并没受任何人的指使,皇上若是不信,只需派人去桃林树下察看一番便可知奴婢所言非虚!更何况奴婢的命如草芥,根本一钱不值!就算皇上要了奴婢的命,奴婢也无话可说!只是恳请皇上从此以后多多留意纪贵妃的一举一动,同时多关心一下太子与太子妃!那么奴婢就算是一死也对得住九泉之下的柳贵妃和我的生母了!”她容颜惨淡,却毫无畏惧,很是镇定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可是朕当年确实彻查过柳贵妃的事,而且还揪出了她的奸夫,他畏罪自杀之前亲口承认了他与柳贵妃的奸情,她又哪里冤枉了?!而且朕明明记得你就是那个当年的小宫女,当年不是你自己请罪说是因为你让太子误食了食物才致傻的么?怎么,如今你竟出尔反尔?”他不肯相信自己当年竟会误信谗言,以致自己的第一个女人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惨死,还害得曾那般聪明可爱的太子一夕之间竟变为众人的笑柄!他不能接受!不能相信!一定是这个贱婢胡说,想要陷害纪贵妃,又来羞辱于他!想到这,他刚刚有些松动的手又在慢慢地收紧。   “奴婢当年那么说,只是为了不让纪贵妃发现奴婢和太子亲眼瞧见了她做下无耻勾当,这样才能保得太子躲过她的算计!”她的呼吸虽然有些艰难,脸色也变得通红,但是还是拼了命地说出了自己当年的苦心!   伸冤未成反被囚(十一)   “这么说你还是有功之臣喽!”看到她无所畏惧,又听到她的剖白,他的手终于松开了,只是口气还是有些嘲讽的味道。   “咳!咳!咳!”她无力地倒在地上,双手抚着喉咙剧烈地咳了起来。良久,才觉得舒服了不少,这才开口说道:“奴婢不敢以功臣自居。其实以皇上如此聪明睿智的人,只要仔细想过所有事情的前前后后,又怎会被蒙蔽呢?只是当年皇上因为太愤怒了,这才一时失了察!”他听了良久不语,却若有所思。   “皇上可曾记得有一年宫庭内乱,太监作乱,皇上被迫待在殿内,唯有紧锁殿门。是柳贵妃   不顾忌自身的安危,化成小太监混出宫里,这才搬来救兵解了皇上之围?皇上,请您仔细想想,一个对您有异心的女子是否可以做到为救您而舍弃自己的性命呢?“她满脸泪水不可抑制,可是每一字,每一句都那么有份量地狠狠在怦击着他的心。   她的话让他不由地想起了封存已久的记忆,想起了那个清淡如水,却总是浅笑呤呤的清丽女子。是她在危难时候挺身而出,救了自己,救了这雄伟的江山,也同样是她,为了给皇家多添子嗣,心无嫉恨地亲自把当年的纪晓如,今天的纪贵妃送到了自己的怀里!就是这么一个温柔多情,心地善良的女子又怎会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   他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猛然醒悟,当年的自己是太过生气了,这才对她的死不管不顾,哪怕明明知道她的死不是那般的简单,可是只要一想到她竟然背叛于自己,他便咬牙切齿,甚至想只要她死了便好!也懒得再去深究!可是如今芳菲的话却如一根棒锤一般狠狠地打醒了他,让他领悟到其实背叛这段感情的不是那个可怜的女子,而是他!   “都是那个贱人的错!朕一定不能饶过了她!”想到自己竟被纪贵妃玩弄于股掌之间,他愤怒地走到放桌案前,抓起茶杯恨恨地往地上一掷!然而当那茶杯滴溜溜在摔在地上,眨眼间四分五裂,碎片四溅之时,他的眼睛突然看到了那案上自己刚刚正在审阅的一本奏折之上,立即刚刚还激情愤涌的他眼睛却突然失了色,神色也变得无奈也起来!   伸冤不成反被囚(十二)   那是今天上午纪勇卓令人从边塞刚刚送回来的,上面在说最近外夷非常猖狂,频频地出兵骚扰,为彻底打击,特请求再多派兵力!他刚刚正为此事烦恼呢!所以就算纪贵妃真地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这个时候仍然不能动她,否则只怕纪勇卓一怒,反致边塞失守!看来此事还须慢慢再有计较。   处于他一旁的芳菲看到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知道他一定还不能痛下决心,正想再尽力进行劝说之时,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心感奇怪,转过头一看,却正是纪贵妃含着她那招牌式的笑慢慢地从后面走来。确实,也只有她才有这个这个胆,这个权不经通报就擅自进来!   “奴婢芳菲给纪贵妃请安!”跪在地上的芳菲暗叫一声不妙,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恭敬地向她叩着头请安。她真地没想到纪贵妃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赶到!和自己预料的一样,在这宫里,到处都有着她的眼线!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只见她置若罔闻地看也不看芳菲一眼,径自从她的身边走过,只是却暗暗地用脚使劲踩了踩芳菲放在地上的右手,然后笑着走到皇上的身边,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什么?!”沉思中的他突然被她拍醒,回过头来见竟然是她来了,不由有些愕然。   “臣妾听说太子妃特地给皇上送来了美味佳肴,臣妾也想尝尝看,所以便冒昧地赶来了!可是,有太子妃一个这么好的儿媳亲自为皇上烹饪,为什么皇上还会生气呢?难道是这口味不能称皇上的心?”她一边笑着,一边假装不解地用眼睛瞟了瞟地上的玉杯碎片还有那一看就知道根本未曾动过的菜肴。   “就是这个贱婢,是她骗了朕!”他突然指着芳菲大怒,一边喝骂着她一边走到摆放着菜肴的桌案,举起双手用力把那几盘菜全都一一扫落在了地上!   “奴婢该死!请皇上恕罪!”芳菲不知其意,但觉得他的行为甚是怪异,可是为了不把自己来此的目的暴露在纪贵妃的眼里,所以便假装吓得当即伏地叩头求饶。   “皇上,臣妾不懂!此话何解?”纪贵妃仍是温柔地笑着问道。   伸冤未成反被囚(十三)   “这根本就不是太子妃做好叫她送来的!这只是她自作主张打着太子妃的名号而已!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亲自见朕!”他怒气冲冲地冲口而出!   “皇上!”芳菲没料到他竟然会如实的托盘而出,心中暗叫不妙!想到自己可能马上就要身首异处,不由忧伤无比!虽说自己早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可是到底还是对他存有了几分奢望。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软弱至此!这时她的心不禁哀伤无比,但却也还在暗暗庆幸着。幸亏来的是她,不是太子妃!   “皇上的意思是这些菜不是太子妃做的?那么这贱婢跑来仅仅只是为了见上皇上一面么?”她显然不信。   “她见朕只是为了勾引朕!只是以她那般二流的相貌才情,在这深宫里不知有多少!朕岂能看得上她!”他鄙夷地朝她啐了一口。   “皇上恕罪!是奴婢不知死活,妄想着一步登天!求皇上饶了奴婢这一贱命罢!”芳菲心下一松,连忙配合着作出羞辱不已的模样叩头求饶。   “你这贱婢!竟敢对皇上产生这种非分的想法!”看到两人的神情,再听到他们的对话,纪贵妃终于不再怀疑有它。可是却更加的愤怒无比,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宫婢都敢对皇上起了觊觎之心!   她踏上一步,恨恨地用力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的头痛苦地仰了起来,然后另一只手狠狠着掌掴着她的脸,直打得她口鼻流血还不肯罢手!   “来人!”他大叫道。   “皇上!”只见陆庆带着两个太监匆匆而来。   “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他挥手向着陆庆说道。   “皇上处理得极为妥当!”纪贵妃这才罢了手,把她重重往地上一推,立起身对着他得意地笑了。   “皇上!皇上!”芳菲惨叫着被那两个太监拖了下去。   “臣妾想要去看看!”她到底有些不放心,转动着眼珠道。   “不!别走!”他一把把她拉进了怀里,对着她的耳边暧昧地呢喃道,“朕可有日子跟你没亲近了,你不想么?”   听到他如此温柔的暗示,再感受到他双手诱惑的触摸,她的身子情不自禁地软了下来,当下心再也不能想其它的事,只能瘫软在了他的怀里,自动地伸开双手勾住他的头,娇柔无比地呻吟了一句:“皇上!”   伸冤未成反被囚(十四)   再说裴菲菲在宫里一直坐卧不安,一直等待着芳菲回来,连午膳也没怎么吃,可是一直到了傍晚都未能见到她的人影。她的心更加的忐忑不安,那莫名的不好的预感一直紧紧地缠绕着她,让她静不下心来做任何的事。就连太子看到她不开心,想要逗她,也被她狠狠地一眼给瞪了回去,当下乖乖地不敢说一句就自己去找乐子去了。   至于那些宫女们更是害怕惹她生气,早就躲得远远地。所以现在寝宫里只剩她一人不安而又烦躁地踱下踱去。看着窗外太阳正渐渐的西沉,她的心也不断地跟着往下坠着。   “主子,晚膳传来了。太子正在外面等着呢!”一个小宫女怯生生地朝里探了一个头来禀道。   “不吃!不是说过别来打扰我么?!”她心浮气躁地没好气地喝道。   “是。”那小宫女吓得转身伸了伸舌头。   “等等!”她似想起什么,又唤住了那宫女,“让太子好好的先吃罢!”   “是。”那小宫女松了一口气,连忙跑走了。   她踱到窗口,凝视着那渐渐西沉的夕阳一点一点往下坠落,慢慢地就再也看不到了,那期盼的心终于死了!她一定出意外了!这是她脑海里涌现的第一个念头。她颓丧地一咬牙,转身拂袖就想亲自去闯一闯那金銮殿。可是却在转身之际,突然看到了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陆庆带着几名宫女正自走了进来!   “陆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大惊,直觉告诉她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禀告太子妃,奴才是受皇上之命,来告知您一声,您身边的宫女芳菲假冒您的名义以送菜为名,实为勾引,有违妇德,而且犯上不可饶恕的欺君之名,故已乱棍打死!”陆庆弯腰向她禀道。   “陆公公,你的意思是芳菲已死?!”她的声音颤抖而无力,不敢置信地睁大了那水盈盈的双眼。   “不错!皇上说了,请太子妃不必为这贱婢伤心!而且怕这里的人手不够,所以特地吩咐奴才带了几个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宫女拨给太子妃用。这是领头宫女燕青。。。。。。娘娘!”陆庆一口气说完,刚抬头却看到她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连忙使了一个眼色,那燕青急忙上前一把扶稳了她。   伸冤未成反被囚(十五)   “太子妃请保重身子!奴才还有事,就先告退了!”那陆庆见她已站稳,却兀自站在那里发愣,知道她一定要好好想通,所以就不再逗留,作了揖转身而去。   “不!你站住!”看到他背影即将消逝,她突然醒悟,立即愤怒地喝道,一边想冲上去抓住他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娘娘!请息怒!”那燕青却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你这贱婢!快快给本太子妃松手!”裴菲菲更是怒火冲心,用力狠狠地朝她推去。可是没想到那燕青似乎力大无比,自己根本就无法撼动她!当下再也不顾,抬起脚狠狠地往她的脚踩去!   “啊!太子妃!请您息怒,暂且听奴婢给您说一句话再生气不迟!”她猝不及防被重重踩了一脚,不由痛呼一声。可是双手仍如铁箍一般毫无松檞,但是裴菲菲却仍是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断地奋力挣扎着。在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对着裴菲菲的耳边悄悄地说了这一句。   “好!你说!”裴菲菲放弃了挣扎,冷冷地道。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在外听得裴菲菲挣扎呼喊声音的太子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当他看到她竟然如此狼狈不堪地被一个小小的宫女用手死死束缚住时,顿时大怒!也不管不问,直接走上来就是重重的几脚!   “太子饶命!太子息怒!”那燕青虽被踢得很痛,但却不敢反抗,当下立即松了手跪在了地上求饶!   “你这贱婢!这里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么?竟敢这样对待姐姐,当我是死的么?!”他怒气冲冲,说出的每一句话却含有了极重的份量,这是裴菲菲第一次真真正正感受到他竭力想保护自己的心!这让她刚刚如坠冰窖的心又慢慢地感觉到有了些微的温暖。   “太子!别生气了!她说有话要禀报给我听,那就暂且听她说说看!你先到外面去罢!让我和她单独说上几句!”她慢慢恢复了平静,走上前拉住太子的手轻轻摇了几下,温言软语地道。   伸冤未成反被囚(十六)   “那就听姐姐的!只是你这贱婢,若再让我听到或看到你敢对姐姐无礼,我断不会轻饶了你!”他依言点头,转过头来对着燕青威胁着说道。   “奴婢不敢!请太子放心!”那燕青急忙道。   “你们几个没听到姐姐要单独跟她说话么,还不走?”他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冷冷地看着那几个立于一旁的宫女。   那几个宫女听了,不敢有何异议,连忙屈膝告礼随在他身后退了出去。   “现在已经没人了,你有什么话就说罢!”她冷冷地对着跪在地上的燕青说道,转身坐在了太妃椅上,却并不急于让她起来。   “燕青不是普通的宫女,原是皇上身边的暗卫,只是如今考虑到太子妃与太子的安危,这才下令让奴婢前来保护您的!所以请您不要误会燕青,以为燕青是要监视太子妃的。”她抬起头诚恳地看着裴菲菲。   “暗卫?保护我?”她疑惑地重复道。   “是的。皇上吩咐奴婢给太子妃带句话,有什么疑问请暂且放在心里,不要太过于激动了!今晚三更时分,他会在桃林等着您。到时候,他会亲自一一为您解答!”   难道事情竟有蹊跷?是自己误会皇上了?他并不是一个软弱无能而又是非不分的昏君么?可是刚刚陆庆明明告诉自己说芳菲已被乱棍给打死了!试问,做下这等事情的人又会好到哪里去?裴菲菲思绪变得很是混乱,复杂,心思千回百转,却给不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用怀疑的眼神不断地打量着燕青,后者却笑着以肯定的眼神看向她,那里面含有鼓励,含有肯定,让她的心慢慢沉淀了下来。不想了!反正今晚三更就可见分晓,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她这么一想,心胸开阔了起来,不再似先前那般失望痛楚,反而隐隐含了些希望。希望一切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希望冤死的人不会一直含冤九泉,也希望大义凛然的芳菲不会有那般凄惨的结局!   “刚刚奴婢过来,看到太子妃还未用过饭。反正时间尚早,不如就去用饭罢,只有养好了精神,才能看清楚您将要面对的一切!”燕青看到她已恢复平静,便带了一丝暗示地劝告着。   伸冤未成反被囚(十七)   “嗯。你快起来罢!”听到她关心的劝告,裴菲菲这才确实感到自己的肚子都饿扁了,就站了起来,走过去亲手把一直跪在那的燕青扶了起来。   “谢太子妃。”当她那双已恢复温度的手触到燕青的手时,燕青知道她的心绪已恢复了平静,所以心里也暗暗为她开心。这个看似柔弱实则霸气的女子的心其实是最温暖的呢。她一边想着一边就着裴菲菲的手起来了。   燕青果然不是一般的宫女,虽然她很不熟悉这东宫的一切,可是只花了半个时辰就把这里面的情况摸了个透彻。在妥善地安排好裴菲菲用过晚膳过后,很快地便把人手做了一些调动。那就是把自己带来的宫女安排在了最重要的位置,稍稍觉得有些不妥的便找个借口调了出去,让内务府重新安置。   因着是皇上的命令,所以她做起来毫无顾忌,一下就把裴菲菲一直的困扰给解决了。这让她更加相信皇上这么做的真心了,也更加对他有了信心。看到这一切,她久久郁结的心总算好过了许多。用过饭,看时间尚早,还跟太子下了几盘棋,虽盘盘惨败受罚,不过却是开心得紧。   “姐姐!你好怪呢!”太子在进行完最后一轮处罚之后,缩回放在她胳肢窝的手有些疑虑地看着她道。   “什么?我哪里怪了?”她以为他在说自己妆容不整,连忙伸手整了整刚刚因为大笑倒在床上而弄得凌乱的头发。   “刚刚你还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一般张牙舞爪,转瞬之间就又笑得如此开心了!姐姐,那叫燕青的宫女到底跟你说了什么,竟让你刹那间就能变得如此开心?”他很是不解,想要弄清楚燕青究竟说了什么话,竟起到了如此的功效。   “你不懂了!总之以后有燕青在我们的身旁,我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她笑着拍打了一下他的头。   “难道和我睡在一起,让姐姐不安稳么?”他听了却有些不愉,抛下手中的棋子不开心地问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能和项项这么体贴的人睡在一起又怎会不安稳呢?”想到他昨晚因怕触到自己伤口的小心翼翼,她的心变得湿润无比,当下轻轻俯过身去,对着他那好看的嘴唇主动地送上了一个浅浅的香吻。   伸冤未成反被囚(十八)   当夜色越来越浓,万籁俱静,所有的一切全都进入了睡眠状态,只有那桃林里的桃花还是那么无所顾忌地放肆张扬地怒放着,把那黑夜点缀得更是有一种神秘的美!   “皇上,今晚的月色有点暗,您可仔细点脚下。唉,要是带了灯笼就好了,也不致要这么难地到处找!”有些昏暗的月色下,一个黑影的声音轻轻响起。   “你胡说什么?朕是特意不让你拿上灯笼的,难道你要那贱人注意到这么晚了这桃林里还有人在么?你难道忘记此行的目的了?”另一个声音也轻轻响起。   不一会,两个人影就从那浓密的树丛中走了出来。淡淡月色下,依稀可以辨认出那两个黑影竟是陆庆与皇上!   “那芳菲说的是哪棵树?”他问道。   “她说是前十排从右往左数的第五棵。应该就在前面那里了!”陆庆一边扶着他有些艰难地走着,一边用手指着不远处道。   “那快!朕要在太子妃到之前,把那件事落实!”他加快了脚步。   “皇上!就是这里!您看这上面的土还很新鲜潮润,很明显与其它地方的土是不一样的!”那陆庆在一棵桃树下停住了,弯下腰来用手撮起一小撮土递到他面前让他看。   “看来是这里不会错了!拿东西出来开始挖吧!”   “是。”那陆庆急忙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锄子奋力挖了起来。由于这土已经经过两次挖掘,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紧实,实则里面的泥土还是松软的。所以挖起来并不很费劲,不出一会,锄子就似碰到了东西。他急忙扔下锄子,跳下坑去,飞快地用手刨着,不一会就把一个麻布口袋完整地刨了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看,吓了一跳!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他在这昏暗寂静的夜里真正看到宛心那血污满面的脸,白白的眼珠,伸长早已僵硬的舌头的恐怖死状时,他还是被吓得一把松开了手,瘫软在地上发不出一丝声音来!那火折子也失手跃落在潮湿的土上,眨眼间就熄灭了!   伸冤未成反被冤(十九)   “你这没用的奴才!不就是看人死人么?何至于吓成这样?!”皇上看到陆庆吓成这副熊样,很是窝火,恼怒之下自行跳了下来,拾起地上的火折子重新点燃了一照,立即那宛心的惨状映入眼帘!   “芳菲说得没错,那贱人果真是心狠手辣!”他看了之后,这才全都相信了芳菲所说的事实,才真真正正地恨起纪晓如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来!   “皇上!那这宫女,要如何处置?”那陆庆颤颤噤噤地站了起来,指着月色下显得有些狰狞恐怖的宛心的尸首道。   “照原样埋了罢!能有个地方埋藏就算不错了!像她这种卖主求荣的贱婢,就是挫骨扬灰不为过!”他鄙夷地朝她啐了一口唾沫,熄了火折子,上了地面。   陆庆巴不得他这样说,因为她那样子叫人看了实在是糁得慌!当下急急拿起小锄子,三下两下地就又重新把土掩盖了上去。不待皇上吩咐,他细心地也在原地来回地踏了踏,直到确信又恢复到原状才作罢!   “现在什么时辰了?”看到陆庆弄完之后,他看了看夜色问道。   “应该二更过了罢!”陆庆也抬头看了看夜色有些不肯定地回答,因为他刚刚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根本就未曾注意聆听那打更声。   “这么说,太子妃不久便会到了!原本这里多美啊,可恨纪晓如那贱人竟把这里糟踏得污浊不堪!朕想还是不要太子妃到这里来了,以免让她害怕!”他在原地踱了几步,最后下决心说道。   “可是皇上不是要燕青约她三更到这么?这个时辰怕她都已经出发了罢?”陆庆担心地问。   “那朕就在半路上去迎她!总之,朕不想让她呆在这种地方!”他果断地说道,匆匆举步就行。   也许是担心,又或者是迫切地想见到她,他的步伐显得急促而快捷。   “皇上!当心您的脚下!”陆庆急急地跟在后边,焦急地提醒,因为他一眼瞧见皇上的脚下横着一根断裂了的不知何人扔在那的桃树枝桠!   伸冤未成反被囚(二十)   “呀!”可是他提醒得太晚,随着一声惨叫声,那皇上已经被那根横卧着的枝桠重重地绊倒在地。   “皇上!您还好吧!呀!流血了!”陆庆惊慌失措地跑上前小心地扶起了他,对着月色一看,只见皇上额头上离眼睛不远处竟被那树枝刮得连肉带皮地留下了深深的一道痕迹,鲜血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骇得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丝帕想为皇上擦拭。   “没事!快走罢!”他却毫不在意地接过陆庆递过来的白丝巾随手掩在额头上,又匆匆地往前走去。   陆庆无奈地紧随其后,只是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来,这皇上可是头一次为了一个女子竟这么不在意自己!唉!只是,莫说那女子是太子妃,就算不是,他们可能躲得过纪贵妃的算计而在一起么?他实在没有信心,从今晚那名叫宛心的死状就可知道了,那纪贵妃又怎么会是可能罢手的人呢?   可是看到皇上那一副如少年般热恋着一个女子的心,他又不忍把这些顾虑全都说出来。怕会过早地轻易地就碎了他那难得的春梦!   再说东宫里,裴菲菲的心一直为寻求着一份答案而煎熬着。好不容易等得夜深了,看到太子已经睡得很沉,还欢快地微微打着鼾。而她虽说也是一直闭着眼,静静地躺在那,却思绪潮涌全无睡意。一更,二更!当二更的敲梆声响起,她的眼睛马上就睁开了,轻轻地起身从太子的怀里悄悄地离开,迅速地穿上了衣服就走出了内室。   “主子,请随燕青来罢!”黑暗里,燕青及时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原来她一直没有脱衣休息,只是吹灭了烛火,静静地待在黑暗里等待二更时分的到来。   裴菲菲点点头,默无声息地随在了她的后面。   “太子妃,请小心点!因为不想引人注目,所以皇上吩咐不能点灯笼!一切行事都须谨慎才行!”看到裴菲菲差点绊倒,燕青慌忙一边伸手搀扶着她走一边小声地解释着。   “没关系!这算不得什么!”裴菲菲并不在意,她急于知道的是芳菲的安危以及皇上的决断!所以就算走得踉踉跄跄,跌跌撞撞,不如白天般顺畅,也不能阻挡她要弄清楚事实真相的决心!   无论如何都温存不起来的会面(一)   “太子妃,等等!前面似乎有人来了,我们躲躲吧!”燕青突然牵着她的手疾速地拐到了左手边浓密的花丛后蹲了下来。一边又微微探了一点点头来察看到底来人是谁。   只见那两人在夜色中越走越近,就快到他们面前时,燕青和裴菲菲已然看清来人正是皇上和陆庆!   “拜见皇上!”燕青急忙拉着她出来站到他们的面前。   她们突然从花丛后面窜出来,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不过待看清是燕青和裴菲菲之后,便笑着对裴菲菲道:“这里离椒房殿比较远,四周也比较僻静,不如我们就到那边不远处的假山后面去说罢!陆庆、燕青,记得小心仔细地注意是否有人靠近!”   陆庆和燕青分别应了,各自就四下巡视起来。   “假山?!”听到假山,再看看这四处的静黑,突然响起清琴死时的惨状,她情不自禁地抱紧自己的双臂,同时心有余悸地四下张望着。   “天黑路不平,让我牵着你走罢!”他轻轻地含着笑,把手递向了她,仿佛感觉到了她内心的恐惧,而且并不自称是朕,言语中显得与她很是暧昧亲密!   “菲菲看得清,请父皇前边走罢!”她却把身子微微一侧,并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是么?”看到她那么明显的拒绝,再听到她那么疏离地称他为父皇,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落。不过想到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便不再多言,举步就往前走去。不过边走,边不停地提醒她当心脚下。   到得了假山处,他们这才停了下来。但是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他一直背着手仰头凝视着天空中那并不十分明亮的月。而她却低着头,也只是一直把玩着自己的手。时间就这样在静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皇上,菲菲敢问一句,您真地将芳菲乱棍死了么?”最后,她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先行打破了这让人非常煎熬的沉默,一语道出一直纠缠心中的问题。   “我就知道你一直为这事难过呢!”他淡淡地笑道,一边慢慢地向她走近。   “那么就请皇上直接告诉我罢!”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你放心好了!她并没有被处死,只是我对纪贵妃采取的一种缓兵之计!”虽然话题是那么冰冷现实,他的语气也尽量显得平静,可是他的心却激动不已!   无论如何都温存不起来的会面(二)   又一次与她那么近距离地靠近,他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她那长长的睫毛在眼敛上的投影,也能嗅到她身上发出的淡淡的体香,让他不由地闭上了眼,仔细感觉这一刻的温馨。   “是么?皇上您真地没有处死她?那么她人呢?”当她听到芳菲安然无恙之后,心里一直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安然地落了地,满怀开心地笑着又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却没全然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她现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在适当的时候我会把她放出来的!这你就放心好了!”他被她的问题打破了暇想。   “那么菲菲可不可以这样认为,皇上您已经很清楚纪贵妃的野心了?相信所以事情的始作俑者都是她?”   “如若不信,我又何必如此煞费苦心地演这么一出戏给纪晓如那贱人看?幸好芳菲那丫头也聪明伶俐,一看我的眼色,一听我的话便很配合地作出反应,不然,那贱人只怕要看出破绽来!”   “如今人证,物证皆已齐全,那么皇上又将如何处置她呢?”她满怀希翼地看向他,想他可以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从此自己和太子可以真真正正地在太阳下畅快地活着,而不是天天害怕不知前面等待自己的又会有什么阴谋诡计。   “我暂时还不能动她!她的兄长纪勇卓是镇远大将军,骁勇善战,而现在边疆战事连连,根本少不了他!如果现在我绞杀了纪贵妃,如他知道了,一旦他心灰意冷,义愤填慵之下反戈倒向,那么危险的就不仅仅是你们了,只怕这江山社稷都有可能要毁于一旦!我不能因为宫里的女人之间的纷争而祸害了整个国家!”她的问话终于让他回到了现实,为了不让她误解,他忧心忡忡地向她说出自己的隐忧。   “宫里女人之间的纷争?那么皇上,您的意思是柳贵妃,奶娘,太子,清琴还有宛如,当然还包括我,都只能白白地作为牺牲品么?皇上,您认为一个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的人可以保护得了江山社稷么?!”她怅然冷笑。听他的意思,基本上绞杀掉纪贵妃根本是一种奢望!   无论如何都温存不起来的会面(三)   “请你给我时间,让我来谋划,尽量地两全其美!菲儿,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保你们安全的!我把燕青派到你身边就是为了防备她对你们下手!燕青及那几个宫女都是从小就经过特殊训练的,一般的人根本近不了她们的身!所以,请你等等,我会选在一个恰当的时机,还所有人一个清白!”他说话的语气含了一丝恳求的味道,一点都没有了昔日皇者的威风,有的只是他为君者的深深的无奈!   听到他这么苦心的安排,还有肯定的承诺,再看到他的无奈,她的心变软了,只好放弃了执着,淡淡地道:““好!既然如此,那么菲菲就听皇上的,静心地等待那一天的到来!只是但愿纪贵妃在这段时间里不会再出什么妖娥子了!”   “如今在短短的几天内,她已经在东宫弄出了两条人命,我瞧她还不致于在我眼皮子底下如此无法无天地再弄出什么事来!你也要不动声色,以免打草惊蛇,让她起了防备之心!但是以防万一,以后你和太子出去的时候,一定不要离开燕青的视线!”见她总算被自己说通了,他总算稍稍放了点心。   “既如此,天色快亮了,那么菲菲就先行告退了!”虽然纪贵妃的阴谋皇上已知晓,芳菲也安然无恙,但是想到这件事情没有得到解决,那纪贵妃还将称霸于这宫里,而自己和太子仍将是案板上的一块待宰的肥肉时,她的心就疲惫不堪!再看到他背后的假山,想起不好的回忆,她实在不愿再在这里多呆一分一秒了!   “别着急!菲儿!难道除了说这些事,你就没有别的话跟我说了么?”听到她要离开,他情急之下握住了她的手。   “皇上,在这种地方,这种环境,菲菲实在没有别的心思跟您说些什么!”她连忙抽出了手,克制着自己的心跳。   “这环境不好么?可是我倒认为在这夜色朦胧的夜里,却别有一番情趣呢!”他并不在意,反而更加温柔地对她笑道。因为在他的心里突然涌现了一种新鲜刺激的感觉,觉得他和她这么偷偷摸摸地见面就如平凡百姓两个密谋私奔的小儿女般让他的心怦怦乱跳!   无论如何都温存不起来的会面(四)   “情趣?!”她讶异地睁大了眼,随之不由冷笑道,“皇上,您可知在您背后的假山里,纪贵妃曾经亲手扼死了我的宫女清琴!我亲眼看到了她死时的惨状!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环境,皇上,您认为,菲菲还能开心得起来?”   “就是在这里?呕!”他诧异地回头看了看假山,想到纪贵妃的狠样,心里不由一阵恶寒,又想到自己今天午休之前还与她颠凤倒鸾地温存了一把,又忍不住感觉到作呕!   “那我们快走罢!”他不顾她微微的挣扎,牵起了她那温润的小手朝着汰液池边走去。   “你的手伤怎么样了?”他一边走着,一边关切地询问着。   “太医的药很好,早已不痛,正在结疤呢!太医说不出几天便会好的。”在这静夜里,在这微寒的空气里,他掌心的温暖通过她的手慢慢传递到了全身,让她抗拒的态度不由自主地软化了。   “可别留下疤才好!”他有些担心地又说道。   “太医保证过了,说一定不会留下疤痕的!”她侧过头凝视着他。在朦胧的月色下,他那张英俊的脸更给人一种朦胧的英气,只是在那额头之上,她发现竟不知什么时候有着深深的一道划痕,还很醒目地微微渗出血珠来。   “皇上,您的额头怎么了?”她诧异地问道。   “哦。刚刚我到桃林去过,不小心摔了一跤!”听到她关心他,他的心就如花苞欲放。   “那您擦擦吧!”她从怀里拿出丝帕递到他的手上。   他接过了,放到鼻子底下深深一嗅然后笑道:“我那点伤算不得什么!不过,这条丝帕我留下了!”说着就径自放入了怀里。   看到他如此的表情,她这个现代人如何不了解他的心思。她的心刹那间变得甜涩皆有!可是   只怪命运的捉弄,让她穿越到这里竟做了他的儿媳!别说已经和太子做了真正的夫妻,就是没有,在这古代,公公与媳妇也决不可能走到一起!所以,就算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又如何?他们两个注定不能彼此拥有!更何况在她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太子的!   无论如何都温存不起来的会面(五)   “皇上如是喜欢就尽管留着罢!不过请容许菲菲告退了,我怕太子醒了看不见我会着急的!”想到太子,她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和他在一起,所以退后一步对他说道,算是既是提醒他也是提醒自己注意身份。   “哦。”听到她提到太子,他的心沉落到了谷底。   不错,太子!那个曾经充满灵气总是能逗得他大笑的儿子,那个曾经聪明让他在群臣面前自豪的儿子,如今却因为他的失查,让他痛失爱母,还变得痴傻!如今眼前这个女子,应是他现在的唯一也是最爱罢!自己又怎能忍心夺去他的唯一呢?   “你走罢!”他再也没有任何心情了,内心除了自责还是自责!所以他再也提不出任何反对的理由了!谁让她是他的儿媳,他是她的公公呢!又谁让他亏欠太子太多!   裴菲菲朝着他微微屈了一下膝,无语地转身走上返宫的路。   “太子妃!这就走么?”那燕青一直远远地注视着他们,眼见她一人心情有些沉重地走过来了,连忙迎上上前。   “嗯。”她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便再也无话。燕青很识趣,也不再吭声,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来搀扶着她,以免她因一时不察而跌倒。   “皇上!我们也回罢!”那陆庆也急忙地走到皇上身边说道。   可是他置若罔闻,失魂落魄地傻傻地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知看向了何处。   难道是太子妃对他说了什么重话,才让他竟失去了自我?陆庆担心而疑惑地猜测着。   “皇上,天寒露重,您衣着单薄,再说待会还需早朝,还请早点回宫小憩一会罢!”陆庆有些焦急,便大着胆又催了一句。   “陆庆!你说好笑罢!朕竟然会嫉妒朕的亲生儿子呢!”他终于开了口,只是他的声音却含着哽咽,黑暗中眼睛里的泪花还在晶莹地闪烁着。   “皇上!太子妃美丽善良,太子能有她作伴,当然是一件好事。可是您看看您的周围,也是美女如云,只要您愿意,也一定找得到像她那般真性情的女子!”陆庆从小就陪着他长大,又怎么会不了解他的心思。所以当看到他难过,就连忙想着宽慰他。   “溺水三千,我只愿取一瓢!只是就连这一瓢,朕也是不能得到的!”他的这番话竟显深情与无奈,只可惜该听到的那个人不在他的身边!   无论如何都温存不起来的会面(六)   裴菲菲在燕青的陪伴之下终于安全无恙地回到了东宫,宫里一片漆黑,裴菲菲在无意之间,膝盖竟碰到了木椅,痛得她连忙抚着膝盖却不敢发出声响来惊醒太子。   燕青急忙点上了灯,把她扶着坐下,然后卷起她有裤腿一看,不由倒吸一口气,只见那膝盖上竟被撞得乌青了一大块!   “奴婢去给您敷点药吧!”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玉瓶打开,用手指沾了一点药膏涂沫在了她的膝盖之上。也不知是什么药,她那火辣辣的感觉即刻就消失了,那块乌青似乎也淡了些。   “你这是什么药,竟随时携带在身上?”她好奇地问道。   “奴婢自小就要经过各种训练,少不了经常的磕磕碰碰,所以身上常备些药物以备不时之需!”她淡淡地笑道。   “是么?”裴菲菲听了若有所思。   “太子妃身上的衣服都被寒露浸湿了,不如去洗个澡罢!”燕青看到她的头发都湿成一绺绺的,衣服摸上去也潮得很,怕她感冒,便提醒道。   “好。”她已经对燕青不再排斥了,所以便依言朝内去了。   因为心里有事,她没有泡得太久,穿好衣服出来后,却惊奇地发现外室的中央竟摆了一个小桌子,上面还摆放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小菜,并且还有一小瓶用水温着的酒。   “这是?”她讶异地看着燕青,没想到她的动作如此迅速,竟能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准备好了一切,而且她都没有说自己饿了。   “燕青看到太子妃晚膳时只是草草地随便吃了两口,如今过去这么久了,一定很饿了。所以便自作主张地替您准备了这些,也不知合不合您的意!”燕青淡笑着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她坐下,周到地把筷子递到了她的手中,又帮她倒上一小杯酒。   “你确实是一个有着七窍玲珑之心的人,难怪皇上会把你派来这里!”她的心微有暖意,想不到走了一个芳菲,又来了一个燕青,她该庆幸罢,她的身边总是不乏对她嘘寒问暖的人!这算是上苍对她来到这充满着阴谋算计的异世一个补尝么?!   难得的欢娱(一)   “可以跟着太子妃,是燕青的福气!看到太子妃为了芳菲可以不顾一切,燕青很是感动!有这样的主子,就算是为了保护主子丢了性命也是值得的!”燕青的语气虽然平淡却是真情流露。   “唉!我又哪里算是个什么好主子了?芳菲为了我连性命都可以豁出去,我却不能为她做上一点什么!”听了燕青的话,想到芳菲目前的处境,她的内心既羞愧又难受。情不自禁地端起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太子妃心心念念的全是芳菲的安危,奴婢想她也一定时刻念着您的!不过奴婢想这一切很快会结束的,太子妃不要太担忧了!”燕青连忙劝慰地道,并替她挟了一块鸡肉放在了她的碗里。   “但愿如此罢!”她并不吃菜,只是又仰头饮下了一杯酒。   “太子妃,请悠着点喝!”燕青怕她喝多伤身,连忙按住酒瓶劝道。   “姐姐!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哇!有好酒好菜,姐姐竟一个人吃独食!”她正不满,想叫燕青拿开手,这个时候太子却睡眼惺松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只是当他一看到桌上散发着香气的菜肴还有美酒时,他的眼睛刹时亮了起来!走过来,拿开燕青的手,自己斟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咳!”只是因为喝得太急,一下被呛到,他抚着喉咙剧烈地咳了起来。   “呀!你真是的!什么时候都少不了你!不可以喝慢点么?”看到他咳得脸红耳赤,她连忙抬起手轻轻地替他抚摸着胸口,一边又有些心痛地嗔怪道。   “姐姐老是抛下我!就连喝酒都要选在半夜的时候!”他顺过气来,却一屁股坐在旁边有些生气地道。   “我什么时候抛下你了?”她不明白他为何会有此话。   “我睡觉中途醒来到处都找不见你!你到哪去了?要不是因为外面太黑,我就要满园子去找你了!”他噘着嘴,想起刚刚自己的心慌意乱就不开心。   “呀!你醒过么?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就算发现我不在身边,也不准出去瞎找!否则的话,给有心人碰到可就太糟糕了!”她听了此话大吃一惊,连忙郑重其事地警告他。   难得的欢娱(二)   “人家担心你嘛!”太子还是不满。   “我不过是睡到中途感觉心闷这才到外面透透气!这也要向你报备么?”她无奈地道。   “可是姐姐为什么不叫醒我和我一起去呢?”   “我倒叫了你了,可是也得叫得醒你不是?”她怕他一味地痴缠,便撒了一个小小的谎。   “哦?难道是我自己没醒么?那姐姐,对不起了!项项错怪你了!”他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地抚着头笑了笑。   “不用对不起!来,吃一块鸡肉!”她内心略有抱歉,于是就挟了一块鸡肉送到他的嘴里。   “嗯。好吃!正好我肚子也饿了,姐姐,我陪你一块吃罢!”他笑嘻嘻地坐下了。   “太子,给您!”燕青早已从外面拿了一副碗筷放在了太子的面前。   “你多吃点!”裴菲菲给他挟了许多菜放在他的碗里,自己则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啜饮着。   “主子也吃些菜罢!”燕青看到裴菲菲虽然表面上笑着,可是眼里明明流露出来的是无尽的忧愁。不知为什么,她的这副强作坚强的模样让她微微觉得有些心疼。   “是哦!姐姐,来,你吃这牛肉,炒得很嫩吔!”太子这才注意到裴菲菲一直都没有挟过菜。   “好!那项项也喂姐姐吃一口罢!”她这个时候已经稍稍有了些醉意,脸色微微泛起红润,一双眼睛就如秋波荡漾,身子微微倾斜,右手则无力地支着下巴斜眼睥着太子。   “哦。”太子被她瞧得不知为什么红了脸,感觉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灸烤着他,可是却乖乖地应声挟了一条切得细细的牛肉轻轻地喂到了她的嘴里。   “嗯。好吃!我们项项挟的菜吃起来特别地香,特别地好吃!”看到太子胀得通红的脸,显得格外的天真可爱,她不禁伸出手轻轻地揪了一把笑道。   “当真?那么这顿饭就由项项来喂姐姐吃好了!”他听了仿佛被注射了一针兴奋剂,立即起了兴头。   “啊!”她什么也不说地只是张开了嘴等着。   不知是不是饮了酒的关系,今晚她想要放纵一下自己!不去想纪贵妃!不去想皇上!不去想现代的爸妈!因为这一切的一切,都由不得她来控制!可是至少让她今天放纵一把罢,就和太子,这个异世的夫君一起痛痛快快地畅饮一次又如何?!   难得的欢娱(三)   就这样,太子喂她一口菜,她自己抿一口小酒,这种感觉竟让她觉得非常的爽!   “太子,您让太子妃少喝点酒罢!”燕青在一旁有些不安地道。   “燕青!你别在一旁啰嗦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去睡吧!太子和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你不用担心!”她觉得燕青在一旁很是聒噪,便开口驱赶着,只是她的舌头已然有了些打着卷地说着了。   “快走!快走!难得我和姐姐这么开心,你可别扫了我们的兴!”那太子并不知道燕青是担心裴菲菲是在借酒浇愁,一味地只知道这样微微撒着娇,媚眼如丝的裴菲菲最是让他怜爱,心动不已的了!他怎么能让一个奴婢在里打扰呢!再说她的那副样子除了他,谁都别想见到!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起了身霸道地把燕青往外推搡着。   “太子!您可得劝着太子妃悠着点!”燕青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到裴菲菲趁这功夫已然仰脖又饮下一杯,不禁无奈又担心。   “她是属于我的,我自会照顾她的!不要你多管!”太子见她总也推不走,不由真地生了气。   “那奴婢告退了!”燕青知道跟这个傻太子说再多也是无味地痴缠,弄不好真地惹他生气了,场面还不好收拾。所以只好无奈地退下了。   “姐姐!姐姐!你喝慢点,我还没喂你吃菜呢!”太子回过头来,见她又饮下了一杯,也有些担心,连忙跑过去挟了一口菜喂到她的嘴里,这样一口酒一口菜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罢?   “你也喝一口!”看到太子一副紧张相,她突然起了戏耍他的心,她猝不及防地一把抱住他的头,捏着他的嘴巴,灌了他一口酒。   他始料未及,竟呛到了。吓得她连忙又是捶背又是拍胸的瞎忙乎了一阵子,只是过后却爆发出一阵大笑!   “姐姐,你好坏!”好不容易他顺了气,却是笑着对她说道。顺手拿了酒瓶仰头喝下一口,乘她笑得直不起腰完全没有注意的时候,学着她刚刚的样突然抱住了她的头,然后吻住她的嘴一点一点地把酒就这样度进了她的嘴里!   难得的欢娱(四)   她睁大了眼,却无力挣扎,只好慢慢喝下了。可是他却还不松口,仿佛在品尝美酒一般细细地吻着她。一阵晕眩的感觉突袭而至,她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任由他肆意地亲吻着自己!这一吻吻得缠绵而又多情,同时醉倒了两个年轻的少男少女!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裴菲菲快要窒息的时候,太子适时的松开了她,只是雨点般的吻仍是不断地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还有微微裸露的肩膀上。   “项项,我一点劲都没有了!你抱我到床上躺着罢!”她慷倦而又无力地说道。   “好!”太子却力大无穷,一把将她凌空抱起。她突然感到一种飞翔的感觉,惊呼一声,随后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两人都饮了酒的关系,反正不出意料的,两人缠缠绵绵地不同上一次地酣畅淋漓地交融在了一起。   事后,太子仍是温柔无比地亲吻着她,还殷勤地把她擦净身子,她却如一只小猫似地绻缩在他的怀里,半晌无语。   “你累了么?”太子头一次用那么温柔的语气细细询问着她,也是头一次含了男女之间的情意不断地亲吻与抚摸她。   “嗯。我是有些累了,我想睡了!”她低低地答道。   “哦,那睡吧!我不吵你!”他却因为兴奋而全无睡意,但是为了不吵着她,他想要稍稍离她远些。   “别动!别动!就这样抱着我睡吧!”她却像怕失去什么似的又凑近他的身旁,闭着眼睛道。   “好!我抱着你睡!”他突然像个长大了的男人,充满担当地把自己结实而宽广的肩膀凑上去让那个看起来有些虚弱可怜的女子靠着。   “但愿时间可以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她用力抱紧了他的腰,同时用脸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喃喃地说出了这一句他现在根本不能理解的话!   正在外室悄然收拾碗筷的燕青却听见了也听懂了她说的这句话,不由感慨万分!这一个如此美丽善良多情的女子,一心为他人考虑,妄想着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扛起不应该她来背负的重担,绞尽脑汁对抗一切的阴谋,可是却没想到,也许最终伤害的最是她自己罢!   怜心的假凤虚凰(一)   接下来的日子里,正如皇上所预料的一般很是平静。   纪贵妃显然还是有所顾忌的,一则是因为在短短时间之内就要了东宫两个宫女的命,如再出手,难免引起皇上的怀疑。二则皇上这段时间不知为何,日日光顾椒房殿,对她恩宠有加,所以她这一向以来很是滋润,想着反正太子太子妃也跑不了,等有时间抓住机会再动手不迟。   而裴菲菲因着有了燕青的保护,心情总算好了些,想着反正这些事情也担心不来,不如索性暂且放下,反正水来土掩,到时再说。看着春天已经正式来到了,宫里的各种各样的花全都开了,特别是御花园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花的海洋了。   她的手伤也早已好了,就如太医所承诺的一样,果真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这让她的心情开朗不少!所以,在这种状态下,只要一想到在明媚的太阳底下,吹着暖暖的春风,花园里成千上万朵各种颜色的争相斗妍地怒放着,蜜蜂也嗡嗡地叫着忙着采花蜜的景像,裴菲菲的心就痒痒的。她常常按捺不住心情拉着太子在花园里乱逛,他们欢快的笑声,轻盈的身影常常惹得路过的宫女太监们情不自禁地伫步停留,欣赏着这一对青春洋溢,肆意飞扬的少男少女!   这一天,她照样拉着太子玩耍累了之后,便找到一块长着绿茵茵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太子妃,这地上还是有些潮的,让奴婢为你们垫上垫子罢!”燕青拿着垫子上前说道。   “不要!这样躺着,最贴近大自然了!而且,我还可以很清晰地闻到青草芳香的味道!”她根本不予考虑,还整个身子躺了下来,又闭着眼把鼻子凑向那嫩绿嫩绿的青草惬意无比地说道。   “我也要这样闻闻看!”看到她那惬意无比,享受无比的样子,太子也禁不住诱惑地学着她的样子躺下去嗅。   “好舒服哦!这太阳真暖和!”她翻过身来,张开了手脚,把自己的全身都那么坦然的暴露在了太阳底下,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阳光浴,还有那温煦的春风!   怜心的假凤虚凰(二)   太子也闭上了眼睛,他们两个人都沉浸在了这含有花香的湿润空气里不再言语。此时四周一片宁静,燕青则走得远远地注视着他们,并叮嘱那些随行的宫女们噤声,以免坏了他们这难得的心境!   “姐姐,你睡觉了么?”不知过了多久,太子睁开了眼爬到她身边在她耳旁轻轻地询问道。   “没有。我只是在怀念在我的家乡,这个时候田野里早已是满眼金黄的油菜花了!还有那绿草茵茵的山坡上,小溪旁也都到处长满了嫩绿的地菜,如果把它摘了,洗净了,就放一丁点油这样清炒,不知道多可口呢!稍稍有点老的,也可以不浪费,用刀细细地把它切碎了,与半肥半瘦的肉沫搅拌匀了做成馅包成饺子吃,不知道多香呢!”她说着说着就睁开了眼凝视着碧蓝碧蓝的天空,情不自禁地就陷入了对所说的生出一种向往。   “可是那不是很累么?”   “用自己辛苦采摘的东西做成可口的食物,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分享,这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这也是一种浪漫!你懂么?”她耐心地跟他解释道。   “这种浪漫,我和姐姐也可以很容易地就做到呀!我们在这里到处找找吧,看是不是有地菜!我们把它摘了,也像姐姐说的那样清炒一盘,然后再做点饺子!”他有些懂了,也不由有些神往,期待着和她一起共享浪漫,不过随后又道,“不过我不认识什么草才是地菜,姐姐你拨一棵给我看看。”   “哪这么容易?你看这园子里的草地都只能保留一种草,勤快的宫女太监们哪里会容许有其它的杂草生存的机会?”她摇着头叹了一口气,莫说这宫里的人都是由着有权势的人摆弄着玩的,就是这些花花草草的命运也是由不得自己。想到这,她的心又黯淡不少。   “是么?那不是和姐姐做不成浪漫的事了?”太子很不甘心地蹙紧了眉头道。   “算了!做不成的事太多了!何必钻牛角尖?”她用手在空中挥了一下,仿佛想要驱赶掉那朵不开心的乌云。   怜心的假凤虚凰(三)   “可是我想和姐姐做浪漫的事,这样就算姐姐有时候不在我的身边,我也能想着这些浪漫的事把时间打发过去,等着你回来!”他却认真地说出他的想法。   “只要两个人的心在一起,那么所有一起经过的事情都是一种浪漫!就像现在,我们两个并排躺在如此温暖的太阳底下,吹着含有了花香的甜美的风,这一切的一切,也是这么的美丽,这么的浪漫!更何况,除了这里,我又能到哪去呢?”   “我想要有不一样的记忆!姐姐,虽然现在你在我身边,可是每当你睡后,我总是悄悄地看着你,总感觉不踏实,感觉说不定哪一天你就突然消失了!就像我母妃和奶娘一样,一夕之间就再也抱不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了她,用双手紧紧把她拥抱,仿佛自己不经意地一松手,她就要凌空而去!   他第一次这么伤感地剖白着对她的感情,让她顿时无语,想要安慰却又找不出一个有力的词语来。   “啊!我想到了!姐姐,你快起来!跟我走!”他突然跳了起来,顺带着把她拽了起来。   “啊!太子!太子妃!你们这是要到哪去!”燕青远远地看见太子突然拉着太子妃往跟她相反的方向跑了,不由大惊,连忙追了上去。只是那太子牵着太子妃左拐右拐地竟一会不见了人影。   “你要带我到哪去?”也许太久没有运动了,跑得太久以后,裴菲菲感到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他到底要到哪去,究竟还有多远!眼看越走越偏,越走越荒芜,身边的草长得都有人那么高了!很显然这是一个人烟罕至的地方,想到可能的危险,她终于有些不耐烦地甩开太子的手问道。   “去皇家狩猎场呀!只有那里的草,宫女太监才不会管的!那里什么都有,可能有你想要的一切!”太子气喘嘘嘘地向她解释着。   裴菲菲听了也很兴奋,牵了他的手正欲继续往前走。突然旁边及人高的草丛里悉悉索索地传来一阵声响。   “糟糕!不会是什么危险的动物罢?不会是蛇罢?”她连忙拉着他闪到一旁,双目炯炯地盯着那发出声响的草丛。   怜心的假凤虚凰(四)   不过最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虽然不是什么生猛野兽或是爬行动物让他们恐惧无比,却也让他们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大吃了一惊!   只见两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满身都是草的人钻了出来。却是纪贵妃的亲密的贴身宫女怜心,还有一个裴菲菲从未见过的一个相貌清秀的太监!看到太子和裴菲菲,两人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那太监甚至还害怕得微微颤抖了起来。   “奴婢怜心见过太子,太子妃!”怜心急忙跪在地上叩头。   “奴才安福见过太子,太子妃!”那自称是安福的太监也急忙跪在了地上。   “你们鬼鬼崇崇地躲在草丛里干嘛?!害得我和姐姐还以为遇到了什么野兽呢!”太子口气很不好地问道。   “奴婢。。。。。。”怜心支吾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整话,旁边的太监更是浑身颤抖起来。   裴菲菲一看他俩这副暧昧的神情,立即就明白了他们正在玩所谓的假凤虚凰的事呢!这种事在历代历朝中都是少不了的,不过是宫女太监看多了皇上与各位娘娘的性事,又正值青春少艾怀春的年纪,怎么会不起也做一场的那个心呢?只是这宫里是严禁这种事情发生的,一旦发现有哪一个宫女和太监做出这等事来,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毫不留情的处死!因为就算这宫里的女人千千万,可说到底只能属于皇上一个人,所以绝对地不允许背叛!   裴菲菲虽然也很不齿他们的行径,不过从人性的角度来说,她这个来自现代的女子还是可以理解他们的。   看到他们跪在地上仓皇的表情,她的心不由起了侧隐之心,她拉了拉太子道:“太子!他们也许丢失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在草丛里,正急着找呢!”   “是么?”太子疑惑地向他俩看去。   “是的。是的。”怜心和那太监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地稻草般不断地点头,同时暗暗用感激的眼光看向裴菲菲。   “找到了么?若是找到了的话,那就快快离开罢!你们的主子也许正在到处找着你们呢!”裴菲菲又假装有意无意地道。   怜心的假凤虚凰(五)   “回太子妃的话,已经找到了!那奴婢与安福就告退了!”那怜心知趣地连忙又叩了三个头,然后拉着安福起身转身而去。   只是她走到半路突然俯在安福的耳朵耳语了几句,就见那安福感激地朝这边看了看,然后点头先走了。而她则又急急地跑了回来。   “怎么了?还有什么东西落下了么?”看到她回来,裴菲菲一愣,眼睛就扫向那已经有些倒地的草丛。   “不是的!太子妃,奴婢只是想亲口对您道一声谢!您这已经是第二次救我了,奴婢感恩不尽!只是奴婢想大胆问一句,您难道从未恨过我么?”她红着脸,支吾了半天,终于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难道你有什么事值得我恨么?可是我都不记得了!”裴菲菲不在意地对她友善地笑道。   “太子妃宰相肚里能撑船!奴婢一定会谨记您的恩惠的!”怜心满心佩服。   “不用放在心里!我做事只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而已!并不是因为想谋求些什么才做的!所以,放心罢!不用当作一个负担来看待!”她轻淡如风,浅浅言笑。   “怜心受教了!那怜心就暂且别过了!”听到裴菲菲坦荡的胸襟,想到自己对她的所作所为,怜心的心里既羞愧又难受。   “去吧!”   “姐姐!她说这些话什么意思?”太子在一旁听了他们的对话感到云里雾里根本摸不清头脑。   “没什么!只是我有可能把一个坏人从此变成了一个好人而已!”看着怜心满怀心思的背影,裴菲菲有着淡淡的喜悦。   “那我们还去不去摘地菜呢?”太子问道。   “去啊!今天难得这么开心,为什么不去?我今天一定要亲手包个地菜鲜肉饺给你尝尝!”她开心地笑着拉起太子的手,向目的地跑去。   “项项!就是这个了!就是这个了!好嫩哦!快点摘!”当他们到得一块宽阔的草地上时,她惊喜地发现那地菜长得遍地都是。   很快的,他们就采了满满的一堆。   “糟糕!光顾着摘了,可是这么多,又没带蓝子,怎么带回去呀!”当裴菲菲累了,回到堆放地菜的地方看着那满满一堆的地菜发了愁。   尴尬的饺子宴(一)   “不怕!我脱下外衣包下不就成了!”太子一边兴致冲冲地用袖子擦了一下汗,一边就要脱衣服。他的汗珠在太阳下晶莹闪烁,脸庞因为兴奋也因为劳作变得红润,可是却更显得英气逼人。   “原来我的项项长得超帅哦!”裴菲菲看着不由笑着坏坏地夸了一句。   “你才知道么?我可是被人从小夸到大的好看!”他听了开心地回道。   “我要肉麻死了!快别说了,赶快装起来罢!”看到他已脱了衣服拿到了手上,她急忙蹲下来把那一堆地菜一股脑地全部放在衣服上面然后再包好。   “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她抬头看看太阳已然当头照了,想到一定快到正午了,便催着他快走。   “哦!”他一把拿起那包野菜,一只手还不忘过来牵她的手。   “不重么?”看着那大大的一包,她有些怕他提不动。   “没事!我力大着呢!连抱你都很轻松,更何况只是这小小的野菜!”他轻松地笑着。   “你辛苦了,待会我多奖几个饺子给你吃!而且个个都是皮薄馅多!”她一边走着一边侧过头来看着他温柔地笑。   “那我们跑罢!我已经等不及地想吃到了!”他开心地使劲一拽,带着她发力地往前跑去。她一开始猝不及防有些吃惊,但是随即开心地笑了起来。风把他们的衣襟吹得飘动起来,太阳照在这两个满身都是泥土的开心的少男少女身上,仿佛也感染了他们快乐的气氛,越加的明媚,越加的温暖。   “太子,太子妃!你们到哪去了!怎么会弄得如此狼狈?”他们刚跑到门口,就看见燕青从里面焦急地迎了上来。   “狼狈?!”听到她用了这么一个字眼,裴菲菲这才注意打量一下自己,这才发觉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竟到处都是泥土,再看一眼太子,不仅身上全是,就连脸上沾着了不少的泥土,再加上流汗,他的整个脸上竟是左一道右一道的污迹,显得极为滑稽!   “哈!”她不禁失笑,连忙从太子手上拿过地菜递给了燕青。   “这是什么?”燕青疑惑地接过。   “这是我和太子的午餐!快去令人择净洗净了等我来做!”她笑着一边回答一边牵着太子往里走。   尴尬的饺子宴(二)   “太子妃,请等等!”燕青在她身后急唤。   “怎么了?!”她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略为慌张的燕青。   “皇上在里面!”   “皇上?皇上怎么会来?”   “因为奴婢一时大意把你们的踪迹遗失了,后来奴婢找遍了整个宫里都没找到,无奈之下,只好禀告了皇上!皇上已再里面待了两个时辰了,说是如果再过一个时辰不回来,这东宫里的奴才一个都不能活!幸亏主子你们及时地回来了!”燕青想到皇上震怒的样子,不由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害你们受惊了,我这就前去跟皇上说清,这事错不在你们!”她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偶尔的一下放纵,竟让这么多人担心,所以略有歉意。   “太子妃说哪里话?奴婢们的性命又哪里有你们的安危重要?只是恳请以后,你们要去哪,就知会奴婢一声,奴婢才好随着去保护你们呀!”燕青苦口婆心地说道。   “知道了。”看到燕青一脸担忧之色,再想到面临的处境,她的快乐就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眨眼就被吹得不见了影踪。   “太子!你们回来了么?”正在宫内等候的皇上听到动静,颇有些激动的走了出来。   “父皇!您待会留在这里用饭罢!姐姐和我亲自去摘了地菜,等会要做饺子吃呢!”太子兴奋地力邀着他的父皇。   “地菜?”他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两个满身汗水与泥土的年轻人,虽然模样狼狈不堪,不过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在温暖的太阳底下,他们的青春耀眼得似乎要灼伤了他的眼睛,突然感觉自己仿如一个青春早已逝去的老人,永远也赶不上了他们的步伐!他的眼光不由自主地又看向他们亲密紧紧牵拉着的小手,心不知不觉地痛了起来,那个自己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女子,去牵住她的小手对于自己来说也只能是一种奢望而已吧!   “是哦!是姐姐教我认识的!父皇,你留下来么?”太子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一味地期盼着与这个他天天都想着要亲近的父皇能够随意地用上一顿饭!   尴尬的饺子宴(三)   “那要看太子妃会不会也邀请朕留下来了!”他凝视着那个花了妆容却依然无法掩去她浑身光采的女子。   “姐姐一定愿意的!姐姐,是么?”太子又希翼的眼光看向她。   看到太子满怀希翼的眼光,她又怎会不懂太子对于皇上的感情?她根本无法拒绝,温柔地对着他一笑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啦!”   “哦!太棒了!”太子高兴地凑到她的脸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太子,别闹了!快进去换衣服罢!皇上,请您进去先喝杯茶稍候片刻!”她当然没有遗漏掉他眼里刹那间的失落感,不过却不动声色地对他行礼之后携着太子进了内室。   东宫自备的厨房里,裴菲菲和太子还有燕青三人正忙碌不停,其它宫女本来要帮忙的,不过被太子给赶走了,照他的说法就是他要和裴菲菲一起亲自动手做一顿饭给他最最敬爱的父皇吃!   裴菲菲也不在意,反正她一开始就是打算自己做的,因为她觉得这是一种乐趣!整天呆在宫里四体不勤的,又没什么其它的娱乐,她早就烦腻的,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真地好想到外面走一走。古代外面的商业街是怎样的,她可见都还没见过呢!等这宫里的一切都稳定了,她一定要带着太子到处去逛逛去,说不定太子一到外面,他的这个病可就好了呢!不过这只不过是她内心的一种奢望而已,至于什么时候能够实现,她实在毫无把握!   “姐姐,你脸上都沾满了面粉!”太子突然用满是面粉的手擦了一下她的脸,然后坏笑着躲到了一边。   “你可真是大大地狡猾哦!那你也来一点罢!”裴菲菲一眼就识破他的诡计,双手抓满了面粉朝他追了过去。   可是他左躲右躲,身形竟是十分敏捷,她根本就抓不到他。她一时无法之下,只好假装生气地嘟着嘴发着狠道:“我不追了!可是你得乖乖地站在这里不动,让我弄个大花脸!不然的话,嘿嘿!”   太子听了一愣,还没来得及发话,那燕青听了却忍不住“嗤”地发出一声笑,掩了嘴笑道:“太子妃您可真霸道!”   尴尬的饺子宴(四)   “关你什么事?我就是喜欢她的霸道!你弄罢!”太子不满的白了她一眼,乖乖地走到她面前把脸凑近了她。   “你个坏蛋!”裴菲菲看到燕青朝她吐了吐舌头,不由红了脸却再也不好意思当真地弄他一脸。不过又不解恨,想了想屈起手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嘻嘻!我就知道姐姐舍不得!”他开心地笑着从怀里拿出手帕仔细地替她擦净沾在脸上的面粉。   “别玩了!快点做吧!时间不早了,皇上可能饿坏了!也不知有没有宫女为他端上点点心先填填肚子!”她突然想到有一个人还在等着吃饺子呢,看到时间不早了,也不知他饿也没。   “朕肚子不饿!”一个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传来,回头一看,却见他满脸沉郁的靠在门坎看着他们。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这种地方很脏,皇上金体,怎么到这种地方来?快出去坐着品品茶吧!”想到他可能看到了他们这么亲密的举动,她略微有些不自然,在他那略含了责备的眼光里,竟让她觉得仿佛他是她的夫,而她被抓到了与人偷情的怪异感觉。   “不!这种地方,太子和太子妃都呆得,朕又怎么会嫌它脏呢!朕就是想看看这饺子是如何做出来的!”他却固执地不肯离去。   “好啊!父皇那您就在这待着罢!不一会就可以吃了!”太子却毫无心计地很开心。   “太子妃,水已开了!那我们把饺子下下去罢!”燕青揭开了锅盖看着已经沸腾的水对她说道。   “好快下罢!太子,这里就不用你帮忙了!你去把那张小桌子搬出去罢!马上就好了!”裴菲菲连忙指挥太子。   太子听说马上就能吃到自己亲手包的饺子了,很兴奋地应了一声,轻松地搬起那角落里的小桌子朝院落走去。   看到她就如平常百姓家能干的主妇吩咐自己的老公做体力活的骄傲样子,他的心里不由泛起了一股酸味,他知道他深深地嫉妒了!嫉妒他们那种亲密无间彼此拥有的骄傲,也嫉妒他们这种让他渴望了大半辈子的夫妻生活!   尴尬的饺子宴(五)   “那朕呢?朕可以为你做点什么?”他禁不住也想参与其中,所以虽觉突兀,不过还是忍不住冲着她的背影问道。   燕青听了大大地吃了一惊,手中拨饺子的筷子都一时拿不住掉进了沸腾的锅里。   她的背影顿了一顿,半晌才转过身来强笑道:“皇上不用做什么,只需等着就成了!”   “不!朕也不想做个五体不勤的人,也想着想要自食其力一把呢!”他却不死心地道,并且眼里还含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那这样啊!那就劳烦皇上拿这三副碗筷去摆好罢!”她终究不忍,眼睛四下张望,最后从碗橱里拿了三副碗筷交递到了他的手上。   “还是奴婢去罢!”燕青连忙走到他的面前,想要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她觉得让皇上做事,简直就是不可能,更何况自己这个做奴婢的在眼前呢,怎能看着他去做这种粗活呢!   “别动!做好你自己份内的事!”他却把手一闪,对她低低地喝道。   “是。”燕青只好无奈地退了回去。   “那朕就去喽!”他骄傲地笑着朝她扬了扬手中的碗筷,仿佛她交给他的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   裴菲菲很无语地转身,叫燕青把煮熟了的饺子盛起来装盘。自己则又大火速炒了一个油淋地菜,还有一个自制的酸菜炒肉未。待她炒好,燕青急忙端了出去,她则趁这个时候,洗了一把脸这才出去了。   “你累了!快坐罢!”当她到了桌前,他殷切地替她拉开了椅子。而太子正贪婪地往自己嘴里塞着饺子。   “多谢父皇!您快趁热吃罢!”她连忙向他道了一声谢,然而看得出他有些不开心。大概是为父皇这两个字罢!   “好吃么?!”看到太子吃得满嘴流油,她无心再多想,笑着拿出丝帕轻轻替他擦拭掉嘴角的油腻。   “好吃!姐姐的手艺真是一绝!这饺子皮薄馅多,而且那馅又滑又嫩,简直太好吃了!父皇,您快尝尝看!”太子一边忙着吃一边忙着招呼着光顾着看他们的皇上。   他的肚子也确实是饿了,再者看到太子吃得如此兴奋,也不禁想尝尝看。可是就在他举着筷子刚刚挟住一个正欲放进嘴里的时候,突然在他的身后远远地传来一个令他厌恶至极的声音,让他顿时索然无趣!   尴尬的饺子宴(六)   “皇上,原来您在这么?害臣妾一顿好找!”众人循声望去,竟是那个除了太子以外所有人都不愿看见的纪贵妃!   “给娘娘请安!”燕青连忙行礼。   “母妃来了,快来坐下,尝尝姐姐亲手包的地菜饺!这可是我和姐姐一起去采摘的!很好吃呢!”太子热情洋溢地急忙抬呼着纪贵妃。   “母妃如不嫌弃的话,就请坐下来尝尝罢!”裴菲菲连忙立起身把位子让给了纪贵妃。   燕青也早已又搬了一把椅子让裴菲菲坐下,然后把一副干净的新碗筷放在了纪贵妃的面前。   “真有那么好吃么?那我倒要尝尝看了!”看到皇上闷声不语地吃着饺子连抬头看一眼她都不曾,她便也举起筷子挟了一个咬了一口。   “不错哦!没想到太子妃竟能有如此的好手艺!”她抬起头假笑着赞赏,只是眼睛却紧紧地盯着一侧的皇上。只是他今天心情略有些不爽,所以根本连看都不愿看她,又哪里有心情跟她说笑!所以,他一味地只是往自己的嘴里填塞着饺子,不过却是食不知味了!   “太子妃辛苦包饺子这么久,怎么一个也不吃呢?”看到他对自己不予理睬,她却假装不在意地转过头来笑呤呤地看着只是喝着稀饭吃着地菜和酸菜的裴菲菲。   “哦。也许因为菲菲自己做的,有些累了,所以想吃些清淡的。”她据实而说,因为也不知为什么在做的时候,她还感觉很渴望马上就能吃上,可是真正熟了端到桌上的时候,她倒一点口味都没有了,反倒觉得喝着清粥就着小菜感觉特别可口。   “别呀!你瞧所有的人吃得这么带劲,你这作东的人怎么能一个也不吃呢?来,母妃为你挟一个!”她眼珠转动着就挟了一个饺子放在了裴菲菲面前的一个空碗里,然后一直温柔无比地笑着看着她。   “是哦!姐姐你不是很想吃么?快吃罢!这可是我们的浪漫!”太子这才真正发觉她真地是一个都没有尝。   “你们的浪漫?什么意思?”一直沉默无语的皇上这个时候抬起了头疑惑地看向太子和脸色微微泛起红潮的她。   为了孩子赌一把(一)   “呀!这是我和姐姐的秘密!可不能告诉给父皇与母妃听!”他叫了一句,随后又神情古怪的说道。   燕青却把头扭到一边偷偷地掩嘴而笑,因为她分明看到太子妃很不留情地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踹了太子一脚!   “是秘密?!”他有些不甘心地看向已经若无其事的裴菲菲。   “皇上,人家小儿女当然有他们之间的秘密啦!您呀!就别管太多了!还是叫太子妃快快吃罢!她那么辛苦,可还没有尝上一个!”纪贵妃嗔怪似地看了一眼他,及时打断了他的话。   “姐姐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太子也急促地催道。   “好。”她浅笑着挟起一个咬了半口,只是当那油腻的馅一进口里的时候,原本在自己的心中胜却无数美味的饺子却让她突然感觉很恶心,急忙掩着嘴跑到院落的角落里吐了出来,可是却引发了一连串的干呕!   “太子妃,您莫不是受了凉罢!”燕青急忙奔过去,替她拍打背部,待她平静之后又递给她一杯凉水让她漱口。   当清凉的水喝进又吐出以后,她感觉要好过许多。   “姐姐!你没事罢!”太子一直担心地尾随着她,不安地问道。   “没事。”她笑着摇了摇头,在太子的搀扶之下回到了座位。   “你这是怎么了?难道真地如燕青所说的一样是受了凉?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叫太医来看看罢!”皇上也忍不住有些担心地问道。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纪贵妃阴沉的眼光不断地在他和裴菲菲身上不断巡视着。   看到皇上看向裴菲菲的眼色,再想起那被自己处死的宫女宛心的话,她的心可以断定这皇上一定看上了这小蹄子!只是瞧她与太子好得那副模样,似乎她对皇上并无什么!也许只是这皇帝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罢!只是这仍然很危险,这个女子一定要尽早除去,不然后患无穷!只是要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动手才好!   “不用请太医了!我只是突然有些不想吃太油腻的东西!可是像这酸菜肉丝我还是满喜欢吃的!所以,就不劳父皇您多操心了!”她挟了一点酸菜放进自己的嘴里,立时把那种恶心的感觉压了下去,舒服了不少。   为了孩子赌一把(二)   “可是我瞧到底还是让太医来看过才更放心呢!”纪贵妃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再看到她吃酸菜吃得这么慌,不禁暗暗有了疑惑。   “是哦!是哦!姐姐就算没什么看看也无妨啦!”太子也很赞成。   “燕青,快去将太医请来!”皇上直接下了命令。   燕青应声急忙转身去了。裴菲菲也无法拒绝所有人的好意,所以也只好由得他们去了,不过却吃酸菜下着清粥吃得更欢了。   不一会儿,太医就来了。   “张太医,快给太子妃看看。可要瞧仔细了!”纪贵妃对着年已不惑的张太医说道。   “微臣一定给太子妃好好看。请皇上和娘娘放心罢!”张太医急忙躬身回道。   燕青急忙从里面拿了一块丝帕出来盖在了裴菲菲的手腕上好让张太医搭脉。   张太医的手慢慢搭上了她手上的脉,闭上了眼凝神认真地把了起来。不出一会,他张开双眼,面露喜色朝着满脸关切之色的皇上跪了下来禀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您心中企盼的事情今日总算能如愿以偿了!”   纪贵妃心莫名的跳了一下,站了起来抢在他未开口之前问道:“太医这是什么意思?请说清楚才好!”   “太子妃有孕了!”他一语惊呆了在场所有的人。除了太子还不是很懂,每个人的心里却都是五味杂陈,各有一番别样的滋味在心头。   “皇上!臣妾恭喜皇上了!您的担心总算可以消除了!用不了多久,太子妃一定可以为太子诞下龙儿的!”纪贵妃打破了静默,喜笑颜开地对着面色有些阴晴不定的他说道。   “姐姐!太医说什么我不太懂!”太子疑惑地向着心情沉重的裴菲菲问道。   “你这傻小子!就是说你很快就要作父亲了!”纪贵妃又笑着用手指戳了一下尚自懵懂无知的太子。   “我要作父亲?就像父皇一样?姐姐,你要生小皇子了么?!”他终于懂了,却有些不可置信地又是惊喜地看着她求证。   “嗯。”她知道在这个时候孩子的到来无疑是给她增加了一个额外的负担,所以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开心不起来。但是在看到他眼里的惊喜时,她的心却也仍不住涌现出了小小的奢望,也许,凭着她的聪明,凭着皇上的保护,凭着燕青的身手,那个表面温柔可亲实则阴狠的纪贵妃也许找不到机会对她下手罢!   想到这里,仿佛想要从他的身上借助些力量,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太子温暖的双手,心里暗暗说道:太子,就让我们来赌一把吧!   为了孩子赌一把(三)   “太子,你以后可得要懂点事了!可别一味地只晓得天天痴缠着太子妃!还有燕青,从此以后你可得记着吩咐厨房多给太子妃炖些补口吃,这前三个月呀对孩子可重要了!至于张太医,你得开些安胎药给太子妃喝,可别出什么漏子!”纪贵妃就如他们的亲生母亲一般,笑容满面,孜孜不倦地叮咛着道。   “臣会天天来为太子妃看诊的,请皇上与娘娘放心罢!”张太医道。   “我知道,我知道!以后我就是个大人了,我一定会保护他们母子的!”太子骄傲地一笑,同时用手紧紧地搂住了她的纤腰,看起来的确像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多谢母妃挂心!有太子和燕青在菲菲身边,菲菲一定会安然产下孩儿的!”如果裴菲菲不是亲眼看到她的狠毒,她真地要怀疑自己是否会有对她的防备能力。只是现在仍得对她恭敬地笑着回答。   “好了!好了!太子妃今天也累了一整天了,需要休息!燕青,可得把你主子给照料好喽!”一直沉默不语的皇上终于开口了,还略带警示的地盯了燕青一眼。   “皇上请放心!燕青一定与太子妃寸步不离!”燕青急忙回道。   “寸步不离?!那怎么行?难道我们睡觉你也要在一旁看着?那不是我和姐姐亲亲的时候你也盯着?不要!简直讨厌死了!”太子听了却瞪大了眼睛不依道。   皇上听了他的话顿时有些恼怒。纪贵妃和张太医在一旁却忍不住偷笑。   “燕青不是这个意思。”燕青尴尬地急忙澄清。   “太子你胡说什么!”裴菲菲脸“腾”地一下全红了,暗地里在太子的背上揪了一把。   “呀!姐姐!我哪里胡说了,她明明就是说的寸步不离嘛!”太子呼了一声痛,反手去抚被她揪痛了的地方,同时委曲地嘟囔着。   “好了!别胡闹了!你快扶着太子妃进去罢!其余人等都散了吧!”他实在看不下去了,甩袖带头朝院外走了。   “张太医,待会到本宫殿里来一趟!本宫有事要与你说!到时本宫会差人来叫你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纪贵妃并不急于赶上前,只是和张太医一起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悄悄地不动声色地跟他说了一句。随后看也不看他就赶上几步叫道,“皇上!您等等臣妾!”   密谋(一)   那张太医却立时愣在了那里,半天都回不了神。   “太医!您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忘记了拿?”刚把裴菲菲送进去正想出来叫宫女收拾桌子的燕青看到一直呆愣在门口的张太医不由疑惑地问道。   “啊!没有!没有!我走了!”那张太医被她一唤立时惊醒,连忙慌乱地应声就走。   “莫不是老糊涂了?”燕青看他走路都有些不稳的样子,不由暗自好笑。   张太医今天一整天都因纪贵妃在东宫临去的时候说的一句话而痛苦不堪,因为恐惧,因为紧张,他在给一个妃子看病开药的时候差点都开错了单子,幸亏一直随在他身边的一个年轻太医及时的提醒才不致捅出太大的漏子出来。   看着天色渐晚,他收拾好东西,见纪贵妃所说的人还没出现,他的心里暗暗松了一口大气。侥幸地盼望着纪贵妃也许已经忘了这一茬,或者是临时又改变了主意!   “张太医,今天晚上并不轮到您值班,您还不回去么?”一个当值的太医进来看到他便好心地问道。   “回去!回去!马上就回去!”时辰已晚,他估计今天可以躲过了,便乐呵呵地急忙应道。并起身准备回家。   “张太医!纪娘娘有请!”门口突然来了一个小宫女,她声音清脆动听,可是传到张太医的耳里,却不啻于是阎罗王的催命符!   “确定是纪娘娘召微臣么?”他虽知绝对不会叫错,但到底心存一丝侥幸。   “难道是喜儿说得不够清楚么?确实是纪娘娘有请您张太医没错了!”那小宫女笑着又重重地重复了一遍,肯定着她的来意。   “唉!那请前边带路罢!”他重重叹了一口气,知道已避无可避了。   虽然不想去见面,所以张太医一路上故意慢腾腾地走着。但是到底这宫里也就这么大点的地,所以再怎么不情愿,最后还是到达了椒房殿的门口。   “呼!总算到了!太医您今天身体是不是有些微恙啊?”那个小宫女疑惑地看着脸色腊黄,还满脸是汗的张太医。因为她实在不解,这路程本就不算太远,而且又以比平时慢两倍都不止的速度,她感觉几乎可以用龟速来形容了,可是这张太医还看起来似乎累得够呛!   密谋(二)   “呵呵呵!没事!没事!我只是感觉有些累而已!快快进去罢!”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反正避无可避那就先去听听她到底要说些什么!只是愿菩萨保佑,千万别再让他做些违心的事了!   那小宫女这才不再说什么了,径直领着他来到了里面。纪贵妃早就坐在居中的座椅上正嗑着瓜子,喝着茶等着他呢!   “微臣给娘娘请安!”他急忙跪地行礼。   “张太医,你可真难请啊!本宫都在这里候你半天了!怎么,现在本宫在你眼里已经算不得什么了?还是你想另谋高枝呀?”纪贵妃并不急着让他起来,只是接过怜心递过来的手帕擦了嘴,净了口,然后才冷然地开口说道。   “娘娘恕罪!只因微臣老了,走得慢了些,这才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还请娘娘恕罪!”张太医的冷汗出了一身,头也不敢抬地道。   “是这样么?这么说倒是本宫错怪你了!那你就起来回话罢!”纪贵妃听了心里这才舒服不少,谅他也没这个胆子不来!   “谢娘娘!”张太医颤微微地起来了。   “怜心!你们都下去罢!”   “是。”怜心依言把所有的人都带了出去。顿时大殿里一片肃静,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让人的心惊一跳。纪贵妃慢慢啜饮着茶,似乎并不急于说出叫张太医来的目的。而张太医也忐忑不安地候着也不敢出声。长时间的寂静,让他的心倍受煎熬。   正在他觉得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的时候,纪贵妃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慢吞吞地道:“你为本宫做事已经多年了,应该就了解本宫的心意。你且说说看,本宫叫你来究竟是为了何事呢?”   “微臣愚钝,实在不敢妄自猜测娘娘的心思!”张太医却避重就轻地回道。   “哦?是么?你是不敢猜测呢还是根本就不再想为本宫效劳了?!”纪贵妃的一只手猛然击在了案桌上,打翻了那茶碗,那茶碗最后又滴溜溜地跌落在了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破裂声。   密谋(三)   “娘娘息怒!微臣确实愚钝!并不是不为娘娘效劳!娘娘请明示罢!”那张太医见她终于不耐烦地又露出了他已司空见惯的狠决,不由吓得双腿一软,跌跪在了地上。   “好!你既然猜不到,那么就让本宫来告诉你!”她慢慢站起了身走到了张太医的身旁,低低地对他耳语了几句。   “娘娘!微臣不敢再做这等在逆不道的事了!微臣已老了,不出几年就可以告老还乡了!希望娘娘就不要让微臣再做此有损阴德的事了!”张太医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不过确切地听到这些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崩溃地向她求饶道。   “哦?你想告老还乡?只是你猜你有没有命等到那一天呢?”纪贵妃立起身来发出一阵冷笑。   “如果娘娘一定要拿去微臣的命的话,那么就拿去罢!微臣只想少造点孽,为子孙后代多积一点福!”张太医泪流不止。   “子孙后代?你还能想到子孙后代么?好罢!本宫也不为难你,只是你说本宫若去找你儿子张正德太医,他会不会为了你而替你来为本宫效劳呢?”她不紧不慢地说道,一边对着烛火摆弄着一双柔白的手。   “娘娘!你千万别去找他!罢了!罢了!就让微臣再替娘娘您做一次吧!”张太医脸色苍白,已知无路可退。   “这不就对了么?知时务者为俊杰!张太医,反正这种事你做过也不下十次罢?再多加一次又何妨!”她得意地笑了。   “只是微臣想叩请娘娘发发慈悲,以后但凡有这种事,就请娘娘另找人做罢!”张太医想拼力求得以后的安稳。   “好!本宫就答应你,这是你为本宫做的最后一次事!不过,本宫要你做得干净俐落,不能出一点差子!”她很干脆地答应了,只是眼里的阴狠他没办法看得到。   “请娘娘放心!微臣会如同以往一样,做得鬼不知人不觉!”他决定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的双手也沾染上这种罪恶,狠下心来做最后一次。   “那就去安排罢!”   他慢慢站起朝外走去,只是走到一半又不放心地回过头来道:“希望娘娘记得今日里对微臣许下的承诺!”   孩子成了牺牲品(一)   东宫小厨房内,燕青和几个小宫女正在亲自为裴菲菲做些清淡可口的菜,因为后来皇上又派了陆庆过来吩咐说以后这宫里的饮食都须自已动手,以防给有心人留下可乘之机。她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所以就真地开始事事亲为。   看到已煲了三四个钟头的黄豆炖筒子骨应该差不多了,她拿了两个小盅分别盛了出来,又细心地把汤上面的浮沫用勺子撇除掉。这是裴菲菲让她褒的,说是这个汤又省事又补钙,什么人喝了都好!她当然不懂得补钙是什么意思,不过从跟裴菲菲接触以来,已经很习惯她的不同寻常的言论了。所以她只需听从去做即可了。   “燕青!”背后突然传来叫她的声音。   “张太医?您怎么来了?”她回过头来却看见张太医来了,不觉有些诧异。因为现在天色已晚,她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会来。   “这是我给太子妃配的安胎药,你赶快拿一包去煎了给太子妃喝罢!”他笑着把手上提着的约莫有十来包的药递给燕青,眼里却流露出一丝痛苦。   “安胎药?要吃这么多么?”燕青眼尖,不禁有些疑惑。   “一天一包,三碗水熬成一碗水便可。大概要吃上半个来月,以后便不用吃了!”   “哦。那我待会就熬。”燕青接过暂且放在了一边。   “那我就走了!”看到燕青接下,张太医暗暗呼了一口气,神情刹那间变得轻松起来,转身慢吞吞地走了。   想到刚才从张太医眼里看到的痛苦,燕青看着搁在灶台的那十来包安胎药,心里暗暗犯了嘀咕。咬着牙想了想最后拿起其中的一包药对一个小宫女吩咐道:“小倩!把这两盅汤呈上去罢!还有,这些药先放在这里,不要急着煎,待我回来再煎也不迟。”   “是。燕青姐姐,放心罢!”那看起来很是机灵的小倩应道。   燕青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其它些要注意的事项,最后才把药揣进了怀里匆匆而去。   太医院外面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燕青把手中的药交给了一个年青的太医。他接过转身匆匆进去了,不一会又拿着药出来了。   “怎么样?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燕青有些焦急地问道。   孩子成了牺牲品(二)   “放心罢!我已经认真地看过,张太医开的药确实是安胎药,这药和他开的单子上注明的一样不差一样不少,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你且放心煎给太子妃服用罢!”那太医笃定的对她说道。   “是么?难道是我多想了么?”燕青费解地摇了摇头,她实在无法忽略掉张太医在递给她药时,眼中无意中流露出的那丝痛苦的神情。   “放心煎给太子妃喝罢!我都很仔细地看过了,确实是没问题的!”那太医笑着又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唉!也许我真地是太草木皆兵了!那谢了!我该回去了!”燕青朝着他摆摆手,转身就想走。   “哎!燕青!”那太医连忙叫道,似有话要说。   “什么?”燕青停住了脚步,望向了这个和自己一同成长起来的伙伴。看到了他眼中的关切之色。他们都是孤儿,都是自小就随在皇上身边的,一起训练,一起长大,感情非同一般。虽然一个成了太医,一个成了皇上身边的暗卫,但彼此仍是关心着的。   “你随在太子妃的身边就如处在一个充满阴谋算计的漩涡之中,凡事自己一定要警惕仔细点!”果然不出她的意外,他到底还是担心她的。   “我省得!你放心罢!”她低低应了一声,再无任何言语,转身去了。   那太医却痴痴地立在那里,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这才暗暗叹了一口气,慢慢转身入内。   燕青匆匆回到东宫,就亲自把药按张太医的吩咐给煎了,然后盛了出来送到了内室。   裴菲菲和太子刚用过晚膳不久,还没就寝,正坐在床上又在下棋。不过今天裴菲菲看起来很开心,因为没想到她今天竟毫不费尽地一连赢了几把。   燕青进去的时候,她正得意洋洋地往太子脸上贴着纸条,贴完之后还指着满脸纸条的太子轰然大笑!太子也开心地看着她笑,只是他的眼里不同以往的竟是蕴满了脉脉温情!   “太子妃,看来您棋意大进哦!”燕青笑着上前。   “不是啦!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是你家太子让着我罢了!”她边说边笑着温柔地伸过手把太子脸上的纸条给一一揭了下来。聪明如许的她怎能瞧不出太子想逗她开心的小算盘呢?   孩子成了牺牲品(三)   “太子真是爱您呢!奴婢看了也为您开心呢!”燕青笑着看了一眼也在暗笑的太子。   “你这端的是什么?怎么老远地就有一股怪味传来?!”当燕青靠近她的时候,裴菲菲连忙捂住了鼻子,因为那味道实在太难闻了。   “这是张太医给您开的安胎药呀。奴婢刚把它煎好了,太子妃,就请您趁热勉为其难地把它喝了罢!”燕青连忙说道。   “安胎药?不要!我又没什么不舒服,为什么要喝这怪东西?”她厌恶地避在了太子的身后,差点都想说要在现代可没几个健康的人怀了孕就必须喝这什么劳什子安胎药的,反而是越少接触就越好!   “太子妃,这可不能由着性子来啊!您怀上了身孕,您知道这对皇上和太子意味着什么吗?也许不久的将来,他就是未来北朝的储君啊!”燕青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尝尝看!”看到裴菲菲还是执拗地摇着头不肯轻易就范,太子伸手接了过来喝了一小口。   “哇!谁说难喝的?很好喝呀!”太子喝了之后一阵大赞,还装模作样地吧嗒着嘴,仿佛那是人世间难得品到的美食。   “唉!你真是叫我无语了!”裴菲菲叹了一口气,接过了碗屏着呼吸一饮而尽!她又哪里会不明白太子的一番苦心,为了她,他似乎真地刹那间懂了太多的事!只是她不知道,这样的不顾一切付出的太子到底是坏事还是好事?   “快吃一颗蜜枣压压!”太子连忙从燕青早已准备好的小盘子里取了一颗蜜枣放进早已是苦得皱眉又皱脸的裴菲菲的嘴里。   “啊!”裴菲菲一连吃了几个这才感觉舒服不少。   “好些了么?”太子紧张兮兮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片心疼关切之情泄露无遗。   “好多了!”   “那太好了!”他总算呼了一口气,因担心,因心疼而紧蹙的眉头很畅快地松开了,如释重负!   “你也辛苦了!来,张嘴,也吃上一颗!”裴菲菲从盘子里拿起一颗也放在了他的嘴里。虽然他是个傻子,可是每每他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却总是让她感觉温暖,温暖到她无法拒绝也无法不感动!   太子,也许这一辈子,我们就要这么相依着过上注定无法平静的一生罢!   孩子成了牺牲品(四)   “时间不早了,不如漱漱口就睡了罢!”燕青又端来漱口水分别递给他们俩。   因着白天劳碌了一天,再加上又刚吃了药,裴菲菲确实感到身子无限的乏累,就依言接过水漱了口之后就躺下了。   “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太子躺在她的身旁,看着她那就算闭着眼也是那般美的容颜第一次用商量的口吻轻轻地对着她的耳旁说道。   “你若是想要抱着我睡就不用再问了!你抱就是啦!”裴菲菲只觉困意无边,所以并没有睁开眼。   “不是这件事。我是想说可不可以从此以后,不把你叫作姐姐?”   “不叫姐姐?那你想叫什么?”她终于睁开了眼,凝视着突发奇想的他。   “我马上就要做爹爹了!而且你是我的妻呀!我想用自己的双手保护你,而不是老是作一个跟在你屁股后面,没用的弟弟!我要做一个属于你的真正的男人!”他的模样认真而又温柔,语气里头一次含有了一丝强硬。   他说她是他的妻,他说想要保护她,他说不再想做她的弟弟,他还说要做她的男人!听到这些发自他内心却又无比质朴无比动情的情话,她不禁热泪盈眶,低了头,伏在他的怀里,抓着他的衣襟,她无法抑制地小声啜泣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示弱流泪,可是幸福的感觉却如和眴的春风一样吹化了她的坚强,吹甜了她的心房!这样的太子竟能让她头一次觉得自己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女人,一个被爱着,被护着,被疼着的幸福女人!   “你怎么了?你不愿意么?”太子很清晰地感觉到她浑身微微的颤粟,立即慌乱地轻轻把她低垂的头抬了起来,当看到她竟泪流了满脸,不由心疼又心慌地用嘴轻轻地吻去她那晶莹的泪珠。   “项项,菲菲想不到,你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了!你当然不必叫我姐姐,你要叫我菲菲,因为你是我的男人,是我的老公呀!”她又笑又哭,同时紧紧地抱住了有些愕然的太子。   孩子成了牺牲品(五)   “这么说你同意喽?”太子又惊又喜,紧紧地搂住了她。   “嗯。”她依偎在他的怀里温驯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菲菲!”他开心地叫了起来。   “嗯。”   “菲菲。”   “嗯。”   “菲菲。”   “嗯。可是难道你要这样叫到天亮么?”她终于忍俊不住笑着用手揪了一下他的耳朵。   “如果你不困的话,我就是想这样不停地叫着你,看着你一辈子!”太子痴痴地看着她说道。   “你的嘴真甜!简直称得上是个情话大王!”她笑着轻轻送上了一个香吻。   “我好幸福哦!自从有你在我身边,总有一种幸福的感觉藏在心中,特别是今天,我感觉如果我不告诉你的话,那我的心就要幸福得快要爆炸了!”   “没想到你还是琼瑶的接班人!”   “琼瑶是谁?除了我还有人跟你说过这些话?你难道也会开心地送上一个吻?”太子疑惑而又紧张地盯着她。   “唉!有了你这个太子作老公,还有哪个人胆敢对我说这么些个话?他难道不要命了么?”她很无语。   “那就对了!你只能听我一个人说!”他霸道地圈紧了抱她的手。   “可是我最最亲爱的项项,我累了,你能不能发发慈悲让我睡一会呢?”她实在倦得都快睁不开眼来了,只好可怜兮兮地求饶。   “好累么?那快睡吧!把头靠着我的肩膀,这样你会舒服多的!”听到她说困,他急忙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嗯。晚安。”她笑着眯上了眼,头一回这么安心地在他怀里睡着了。   “晚安?”他很新奇着这个从未听过的字眼,很想找她问个清楚,可是看到她这么快地睡熟了,又不再忍心打扰她了。只是一个人轻轻地抚着他那刚被她亲过留下清香的唇傻傻地笑了起来。   半夜,裴菲菲突然感到极不舒服,当她在睡梦中从这种不舒服的状态之中醒来时,她能很清晰地辨认出那不舒服的感觉是来自自己的小腹。   微微的疼痛,微微的发胀,让她无法安睡。看看身边熟睡着的太子,她悄悄披衣坐起,又蹑手蹑脚地来到桌子前为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喝了下去。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那凉水起了作用,总之没过多久,她的腹部竟然舒服不少。仍然是深深的困意让她来不及细想,又打着呵欠躺回到了太子的身旁。   孩子成了牺牲品(六)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异常,除了皇上时不时来瞧上一趟之外,那纪贵妃更是几乎成了东宫的常客。她总是那么亲切地问寒嘘暖,又亲自跑到东宫的小厨房里为裴菲菲亲手做几道小菜或是甜品,当然是在燕青的注视下完成的,就算是拿给裴菲菲吃,她也总是当着裴菲菲的面先吃上一碗,然后再让裴菲菲吃。   一切的一切,显得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和蔼可亲,让裴菲菲几乎都要认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难道是因为皇上这段时间对她呵护有加,让她太过甜蜜,以致于甜蜜到可以放弃她的追求?还是这一切看似完美无暇的背后,又掩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罪恶?   裴菲菲真是想不通,同时心里不免有些惶恐。不过燕青安慰她说反正一切他们都有防范,不怕她耍什么花招!一想也是,自己和燕青这么处处设防,她又到哪里去找机会下手呢?这么一想,她就笑自己太紧张了,心思太重对小孩发育不好,所以她索性放开了心怀,不再多作设想。就让自己相信一次皇上,相信一次燕青罢!   这一天,她感到心情有些烦闷,因为前段时间总是阴雨连绵,害她一直无法出去走动,而呆在宫里又实在无事可做,因为自从她怀孕以后,就连她最喜欢自制美食的劳作也被皇上下令停止了。她曾想拿了针线自己缝制些小孩的衣物以备不时之需,虽然缝得不是那么好,但到底是她对未出生的孩儿的一种爱意的表达。可是当她刚想伸过手去拿剪刀,那燕青的动作却比她更加迅捷地先她一步拿得老远。   她还言辞凿凿地说怀孕的女子在未生下小孩之前断断不能动剪刀针线之类的,不然小孩生下之后可能有缺陷!说后就紧张地把针线蓝全都给收走了!甚至于从那天起,她连见都没见到过了。   那么大家可以想像,在古代的宫里,一个现代的女子竟然因为怀孕而被剥夺了所有劳作的乐趣,又加上总是下雨,她郁闷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可是今天,当她一睁开眼,便被满室的阳光晃了眼。   “天晴了!”她开心地自言自语。   “是哦!菲儿,那今天我们就出去到处走一走吧!”一旁的太子翻身坐起,看着窗外明媚的太阳也很兴奋地叫道。   孩子成了牺牲品(七)   裴菲菲侧眼看向他,只见他看着外面的眼光竟然不止兴奋还有了一丝向往的神采!这段时间为了陪她,他几乎也是大门不出地寸步不离地随在她的身旁。看来,他似乎也是憋闷得够了罢!   “那小伙子,我们快起来罢!”她轻轻地一跃而起。   “好!”他也兴奋地爬了起来,直接忽略掉她言语中的新鲜词语,因为这些日子他早已习惯了!   “太子,太子妃,你们这是?”当燕青走进内室,不由愕然了。因为她看到太子正手脚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替裴菲菲描着眉呢!   “哦!燕青,你来得正好!难得今天天气不错,我和太子想到外面逛逛去!至于早饭就拿到汰液池旁的小亭子里吃罢!”她开心地说着,脑海里浮现的那副情景让她心痒得巴不得马上飞了出去。   “这样啊!那奴婢马上去办!只是太子的头发还没打理,奴婢去唤小倩进来罢!”燕青应了又瞟了一眼头发凌乱不堪却满脸幸福的太子道。   “不要!菲儿说今天她亲自给我梳头,你自去忙你的罢!”太子急忙冲她摆了摆手,生怕她真地叫了小倩进来打扰他的好事。   “那太子妃,您真地可以么?”燕青有些不放心地看向她,询问着她的意见。   “你去准备罢!我会弄好的!马上就出发!”她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不出一刻钟,他们就手牵着手出来了。可是太子的发型却让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镜,忍不住各自掩了嘴撇过了脸偷偷地笑了起来。只见他的头发扎得松绔绔的,耳边还落下几绺长发垂在两边,为了不让头发遮挡住视线,裴菲菲还用一根黑丝带缠绕在他的头部,甚至还可笑地在头顶上打了一个小蝴蝶结!这哪里像打理过头发的模样,根本就是比没打理时还要凌乱多了!   “太子妃,太子的头发真地不用重新梳理过吗?”燕青看了半天,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个,我知道我手艺不精。只是我在里面就跟太子提议过了,还是让小倩替他梳,只是他不让。”裴菲菲干咳了两声,红着脸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瞟了一眼正自陶醉的太子。   孩子成了牺牲品(八)   “太子,您确定要这样子出去么?”燕青把询问的目光转向太子。   “当然!这可是菲菲第一次为我梳的头,她说这是最潮的发型!”太子骄傲地冲她扬了扬下巴,然后有些迫不及待地晃了晃裴菲菲的手道,“菲菲,我们快走啦!”说着也不管其它人的诧异的目光拉着她就跑。   “太子,太子妃怀有身孕,可不能这么个跑法!”燕青只来得及说一句,可是他们的人影早已没见了。   “唉!还愣着干嘛?快带上东西赶紧跟上罢!”燕青叹了一口气,转头对那些尚在傻愣愣看着的宫女们吩咐道。   “燕青姐姐,太子和太子妃好幸福哦!只可惜太子是这个样子!”小倩走到她身旁有点挽惜地微叹了一口气。   “太子是什么样子?!我们做奴婢的怎么去妄议主子们的是非?快去做事罢!”燕青有些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小倩伸了伸舌头,乖乖地退了下去。   “但愿时间能在这里停伫,让他们的幸福可以永恒!”燕青望着他们背影消失的地方默默地为他们祝福着。因为她是能够体会到他们的幸福还有无奈的。   汰液池旁,太子和裴菲菲正依偎着靠在栏杆上看着那已是满目绿色的荷叶。   “太子,清晨出来走走很舒服吧!你闭上眼闻闻看,这湿润的空气里还有一丝丝的甜味呢!”裴菲菲惬意地闭上了眼,仔细嗅着这空气里的芬芳。   “是哦!”太子依言也闭上了眼,同时惊喜地回应道。   “这个天气最是舒服了!马上就要到初夏了,这汰液池的荷花我看过不了多久可都要开了。到时绿的叶,粉的花,别提多美了!你能想像到接天连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景么?”裴菲菲睁开了眼,凝望着那满目的翠绿,陶醉在自己的想像里。   “姐姐你看那池子的中央,已经有一个小花苞了!”太子欣喜地用手指着对她说道。   “是真的啊!还有一只蜻蜓停在上面呢!怪不得古人有那么一句诗呢,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形容得太具体,太贴切了!”她也开心地说道。   孩子成了牺牲品(九)   “太子,太子妃,快来吃早膳罢!”燕青的一声呼叫,把他们这一对沉浸在如斯美景的小儿女立即给唤醒了。   “你真聒噪!简直是太煞风景!”太子有些恼怒地转过头来瞪着燕青。   “奴婢怎么了?”燕青不明白他突然的恼怒从何而来。   “好了!我的肚子也确实饿了,燕青可来得正好!”她用手轻轻拍了太子一下,然后对燕青笑道。   “你饿了么?那快去吃罢!”太子一听她饿了,急忙拉着她走入了凉亭。燕青无奈地摇摇头随在了他们的身后。   “咦?燕青,这是蛋糕么?你怎么会做的?还有这两个碗里的是牛奶么?你又到哪弄的?”裴菲菲指着那桌上的食物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要知道她自从来到这里以后,这两样她最喜欢吃的早点可都想都不敢想能吃到。可是今天早上,这些就如变魔术一般竟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太子妃有一次跟奴婢闲聊的时候不是教过奴婢怎么做的么,奴婢研究了好些日子,这才做了出来,您尝尝看,也不知跟您说的可有什么出入?”燕青含着忐忑的心情挟了一块蛋糕放在了小空碗里。   “我教过你么?”裴菲菲恍惚记得自己是有一次跟她说过,不过那也是根据网上的资料说过,自己也根本从没实践过,而且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想不到这燕青竟花了如此的心血来研究这个,当下心里不由很是感动。   “嗯。就是这个味道!酸软而又不甜腻!燕青,你真太聪明了!”裴菲菲小小地咬下一口,当那熟悉的味道突袭而至,她突然心中微微有些酸涩又有些幸福。   “真地好吃么?那我也来尝一块!”太子也伸手挟了一块,一咬之后也连呼好吃。   “一块蛋糕,一口牛奶更舒服。”裴菲菲又端起那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又转过头来问,“这牛奶又是哪来的呢?”   “至于这牛奶,是皇上听说您要喝,特地令人从新疆那边带回了三头奶牛,以后您早上可以天天喝到新鲜的牛奶了!”燕青笑着回道。   孩子成了牺牲品(十)   “是么?皇上日理万机,以后这一点小事就不要禀告给皇上知道了!但是这一次,还是要谢谢你!”裴菲菲一听到皇上二字,心绪稍稍有些烦,但燕青的一份好意,她还是很感激。   “奴婢以后会注意的。”燕青心中微叹,因为她很清楚皇上的那一点点的小心思。   “这牛奶好腥哦!”太子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好腥么?可是这很有营养的,再说喝惯了就好了!你若是和我在一起,这你可得喝!”裴菲菲有些霸道地把碗又放在了他的手上,然后看着太子愁眉皱脸地捏着鼻子喝完了。   “这才对嘛!”裴菲菲笑着拿丝帕替他擦着留有痕迹的嘴角。   “太子妃,您也赶快趁热喝罢!”   “好。”裴菲菲端起碗刚送到嘴边,突然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痛得让她的手也颤抖了起来,一失手,那碗“咣啷”一声跌落在了桌面,浓浓的牛奶当即倾倒了满满一桌。   “怎么了?菲菲?”   “太子妃!您哪里不舒服?您肚子痛么?”燕青和太子觉察到她的异样,齐声惊呼。   只见裴菲菲手捂腹部,面色苍白,神情痛苦异常。就在那么短短的时间之内,她的牙齿还把嘴唇给咬破了,可想而知她痛得有多厉害了!   “快把太医请来!不妙了!”裴菲菲咬着牙逼出了几句话。因为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下身一阵一阵的血在往外涌着,根本就无法控制!到底还是发生了,到底还是一种奢望,没想到自己千求万求不能来的结果还是那么残酷冰冷的来了!在剧痛的同时,她的心陷入了深深的悲哀当中无法自拨!   “菲菲!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太子吓得双手紧紧地抱着她,因着紧张,因着担心,因着害怕,身体还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项项!”裴菲菲的泪水如潮水般涌了出来,想要告诉他这一残酷的现实,然而因为悲伤,因为剧痛,她的嘴唇颤抖得极为厉害,根本无法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快把娘娘背回到东宫!我马上就来!”燕青也面色苍白,强自镇定着,一边再也无法顾忌地展开轻功,急急地向太医院疾纵而去!   张太医成了替罪羊(一)   燕青一路急赶,不出几分钟就赶到了太医院的门口,一时不察竟撞到了门口匆匆走来的一个人。   “张太医!”她抬头一看,正是她要找的张太医。   “啊!燕青!你来这做什么?”张太医看清来人,正是自己这几天最不愿见到的人,内心禁不住地有些慌张,但还是竭力稳住自己的心神。   “太子妃出事了,你赶紧去看看吧!”燕青一把拽住他就往东宫赶。   “燕青!燕青!你稍等!现在纪娘娘急召我有事呢!”张太医一听脸色攸地变得苍白,并不想前去,想要挣脱燕青的拖拽。   “现在就是有天大的事,也敌不过太子妃的事!纪娘娘那边自有皇上为您开脱的!”燕青住了脚,眼睛锐利地冷冷看着他。并没有遗露他突变苍白的脸色还有眼里的一抹慌乱。   “这?”他还想再找借口。   燕青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拽着他往东宫走。   “唉!你让我自己走!”张太医无可奈何地一边走一边抗议。不过抗议无效,燕青强横地拽着他,虽然费了不少力,但总算来到了东宫。   “燕青姐姐,你可回来了!太子妃一直血流不止,现已昏了过去,太子正急得哭呢!现今里面正乱成一团糟呢!”他们还末来得及进去,小倩就哭着慌乱地朝着他们飞奔着过来了。   “不准哭!太子妃不会有事的!张太医,你说是不是!!!”燕青朝着小倩喝了一句,然后大声地问着张太医。   “快带我进去罢!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呢?!”他听了也不敢造次,慌慌张张地拔腿就往内跑!他决无意伤害她的性命,只是想要那孩子的命而已呀!   “张太医,你快救救他!”太子抬起满脸泪籍的脸急忙为张太医让位。   他见到太子也来不及行礼就直接替裴菲菲把了脉。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了一颗红色的药丸亲自喂她吃下了,然后又毫不迟疑地开了一张单子交给燕青道:“速速按这方子捡药,煎好送来给太子妃服下吧!”   “燕青姐姐,我去罢!”小倩伸手想要接过。   “不用!还是我亲自去比较妥当!张太医,如今太子妃情况如何?”燕青神情凝重地看向张太医。   张太医成了替罪羊(二)   “下身已不再流血了,身子在以后的调养之下也会慢慢地好起来的。”他避重就轻地回答道。   “我说的是太子妃的孩子!请您务必如实地告诉于我!”燕青不理会他的回答,加重了语气严肃地看着他。一旁的太子也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眼里流露出了无限的希翼。   “孩子保不住了!”张太医痛心疾首地狠下心来说出答案。   他是真地内疚,是真地负有着深深地罪恶感,可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他无法不这样做,但愿上天能可怜他,饶恕他。他在心里暗暗地祈祷。   “啊!”太子失声叫了一句,失魂落魄地坐倒在了苍白脸色昏厥多时的裴菲菲的身旁。   “好!那请张太医留在这里看着太子妃,我马上去抓好药立即就回来!”燕青冷峻着脸色朝着张太医道。   “那你快去快回!”他当然也不好推脱,只好点头应是。   燕青朝着小倩使了一个眼色,小倩知趣地急忙跟着她来到了外面。   “叫人看住张太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离开!还有快快去禀告皇上!请他速来这里!”她附在小倩的耳旁吩咐着。   “可是我不敢去面见皇上,我怕……”小倩有些畏怯地嗫嚅着。她实在不敢去面对皇上,因为她们奉命到这东宫里的时候,是签了生死状,是要力保太子和太子妃的安全的,可是如今却出了太子妃坠胎这等大事,她实在不敢去自找死路。   “有什么不敢?难道出了这等大事,你还指望着能躲过去么?快去罢!是生是死是由不得我们做主的,我只求能找出这件事的真相来,或许太子妃不致白白遭罪,你我也可以幸免于死!快去罢!”燕青一边催着她一边就急急地去了。   燕青急速来到太医院,看到那人正在低头认真地翻看着一本医典,她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之后就疾速走了出去,在上次的那个角落里等着他。   不出一会,那人果然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他果然是最了解她的,所以不待她开口,他已预感到事情的严重性。   张太医成了替罪羊(三)   “太子妃坠胎了!你确定上次张太医开出的药单和药都没问题么?”她脸色冷峻地问道。   “什么?!你不会有什么事罢?”他大感不妙,但首先担心的便是她的安危。   “我的安危算得了什么?我只是担心是张太医搞了鬼,而你根本未能检查出来!”   “不会有错的!我很仔细地对过了!药单没问题,药我也一一对过了,根本不会有问题的!难道你怀疑我的能力?”   “那问题出在哪呢?除了张太医的药,其它的一切起居饮食都是由我一手操办的,照理来说不应该的!”她百思而不得其解。   “是不是太子妃本身的体质太差了,再加上比如说有过激烈的动作之类的,这些都有可能导致她坠胎的!”他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道。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我就要安心好多!我真怕纪贵妃出手加害于她!”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也许你太草木皆兵了!放松点,不要那么紧张!”他看着她那紧蹙不开的眉头便知道她的心事有多重。   “那你看看这张单子又是否有什么问题?这次可一定要看仔细了!如果没什问题的话,你就亲自抓来给我罢!”她不放心地叮嘱着,把手上的方子交给了他。   “好!我马上就回来!”他接过了方子就转身匆匆入内。   在燕青青等待的时候,纪贵妃闻到风声赶到了东宫。   “母妃!我们的孩子没了!我做不成爹了!”太子看到纪贵妃,心神无主的心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扑到了她的怀里。   “太子你可不能哭!你知道这个时候最伤心的应该是太子妃呀,如她醒来看到你这副软弱的模样,她又该有多伤心?难道倒要她反过要安慰你么?!”纪贵妃抱着他劝道,同时一双眼睛瞟向躺在床上闭着眼无一丝生气的裴菲菲。   “娘娘,太子妃到现在还没有醒,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罢?”立于一旁的怜心看到裴菲菲的惨状,再想到她对自己的好不由就有了些担心。   “张太医,你给太子妃可好好瞧过了?!”她用威严的眼光看向一旁有些心神不宁的张太医。   张太医成了替罪羊(四)   “回禀娘娘,微臣已好好瞧过了。太子妃胎儿虽然保不住,但性命却是无忧的!”张太医连忙禀道。   “哦!这就好!这就好!太子,你俩都还年轻,以后还有得是机会,是不是?”她又转过头来安慰着已慢慢收拾好眼泪却仍是呆呆的太子。   “这件事可有禀报过给皇上知道?”她侧过身子问着侍立于一旁的宫女小倩。   “禀过了!不过皇上说现在正在接待外国使臣,暂且分不开身,吩咐奴婢等好好照顾太子妃,他待会再过来!”小倩心中虽厌恶她,却也是不敢予以隐瞒。   “这样啊!那既然太子妃已没事了,那本宫就不在这里久待了,以免吵着了太子妃休息!太子,你也打起精神来,等她醒来一定不要惹她伤心!”她立起身又叮咛一下太子之后朝外走去,只是走到一半似想起什么回过头来对着张太医道,“张太医,最近本宫的两个肩膀痛得厉害,你上次不是说还要跟本宫再做针炙的么?这里既然已经没你的事了,你就随本宫去罢!省得本宫晚上又要睡不着觉了!”   “是。微臣遵命!”张太医虽很不情愿,但还是不露声色的起了身,因为在良心的责备下,他待在这里无异于也是一种煎熬。   虽然燕青交待过一定不能让张太医这个时候离开,但摄于纪贵妃的淫威,小倩虽然内心着急万分,却委实不敢开口予以阻拦,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到得了椒房殿,纪贵妃慢慢在居中的椅子坐了,又端起怜心刚刚送来的茶微微啜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问道:“张太医,这次你做得好!任她们防得再严实也没防住你这个高手啊!说说看,你是怎么做到的?本宫可听说燕青那小蹄子找太医院的人确定安全才敢用的啊!”   “微臣只不过把那堕胎之药磨成粉未之后再沾染在各种药材之上,所以无人可以看出问题的。请娘娘放心罢!”张太医悄悄用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密密渗出的汗珠。   张太医成了替罪羊(五)   “哈!哈!哈!太妙了!那今天的药呢?有没有也像以往那样把药下下去呢?”她满意地笑了几句,然后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去端详她那长而锐利的指甲。   “恕微臣年老忘性大,除了让太子妃小产之事外,娘娘难道还要微臣做过其它的事?”张太医打着太极想要混过去。   “这么说你没按我所说的做喽?你是真地年老忘性大么?”她不动声色地连问了两句。   听到她那表面温柔实则暗藏冷酷的声音,张太医的心中不由然地升起了一种极度的恐惧,他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而下,双膝颤抖得差点都要站不住了。   “唷!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本宫这殿里好热么?竟能让你如此大汗淋漓?”她慢慢地走近张太医,用眼睛逼视着他。   “娘娘恕罪!念在微臣多年为娘娘效劳的份上,请娘娘饶过微臣罢!”他终于支撑不住,意志崩溃瓦解,双脚跪在了地上。   “说说看,你何罪之有?”   “怪只怪微臣一时心软,实在不忍心让太子妃终身绝孕!请娘娘饶了微臣罢!这些日子以来,臣天天活在担惊受怕之中,无时无刻不在受着良心的谴责!娘娘!微臣已老,请容许微臣告老罢!”张太医把头磕得咚咚直响,盼望她能看在他多年为她效劳的份上放过他。   “事已至此,好罢!看在你多年为本宫效劳的份上,就依你言,本宫放过你!明天本宫会亲自奏请皇上让你告老还乡!”她思虑半晌最后笑着把他扶了起来。   “多谢娘娘!微臣感激涕零!”他大喜,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可以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去收拾好东西等本宫的好消息罢!”她背转过身,掩去了满眼的恶毒。   “那微臣告退!”张太医如获大赦,连忙躬身而退,到了殿外,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发现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葛勇!你随在他的后面找个恰当的时机把他结果了罢!要让人觉得他是畏罪自杀!至于用什么方法,你且自己去想清楚!”在他刚出了殿门,纪贵妃就冷冷地下下了催命符。   张太医成了替罪羊(六)   葛勇应声而去,不一会就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张太医的后面,可是他并不急于动手,只是不动声色地悄悄尾随着他。   张太医进了太医院,心情欢喜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明天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决定以后的数十年里,他将吃斋念佛,为自己这一生所造下的孽作出忏悔!在这里,年轻的时候为了生存,为了发财,毁在他手上的人命不在少数,可是最近几年,不知是不是因为年纪慢慢老去的缘故,他逐渐在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所以当纪贵妃令他最后对太子妃下药致使她绝育的时候,他犹豫了,他不忍了,所以他采取了折衷的办法,仅仅只是让她坠胎而不让她绝育!   幸运的是纪贵妃却没有再步步相逼,还信守承诺让他告老还乡,他太开心了!一想到以后可以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生活着就由然神往!所以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嘴角常常不自觉地流溢出幸福的微笑,甚至还不禁哼起了家乡小调!   “张太医,您这是怎么了?这么开心?”与他共事的一个太医笑呵呵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一时心情好而已!”他省悟道自己的失态,连忙打着哈哈给遮掩过去。   “那时候不早了,您还不准备回去么?”   “唉!我得把这些无用的东西归整归整带回家去,不然堆在这里太乱了!”他指指面前的杂物。   “哦!那你慢慢收罢!我就先走一步喽!”那人朝他挥挥手。   “慢走!”他也挥了挥手。   “唉!在这里混了大半辈子,终究还是要回到自己的家乡去喽!”他略有伤感地看了看寂静偌大的太医院。   正在他自我感叹之余,一双罪恶的手突然从背后伸来紧紧扼住了他的喉部。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张太医脸憋得通红,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了几句话。   “我是纪贵妃派来送你一程的!你要好走!”他用阴侧侧的声音说完之后,再容不得他多说,双手一收紧,张太医的头一歪就此咽了气!   葛勇冷冷一笑,从怀里掏出三丈白绫往屋子当中的悬粱一抛,然后打了个结,把早已咽气的张太医的脖子往上一挂,做成了悬梁自尽的假像,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件往他怀里一揣,再四下望了望这才纵身往外跃去,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心痛(一)   东宫里静悄悄地,笼罩在一种肃穆的气氛当中,没有人有胆子敢去打破那可怕的静默。而太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一直昏迷的裴菲菲,生怕自己稍稍一疏忽就要错过发现她的醒来。他一直紧握住她的手,他要她在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夜色都已经降临了,太子这时突然发现她那长长的眼睫手突然如蝉翼一般在轻轻颤动,接着就慢慢睁开了那水盈盈的大眼睛。   “菲菲!你终于醒了!”他大喜之下,又禁不住有些哽咽,激动得俯下身去轻吻她的额头。   “太子妃,您醒了!太好了!”小倩听到动静跑过来一看,果然看见裴菲菲睁开了眼。   “燕青呢?”她冷冷地开了口,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还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菲菲,快躺着别动!”太子急了一把按住她。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就算我求你了好么?你别动!”看到她还是想坐起来,太子急得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可是马上又想到纪贵妃叫他不要惹得她伤心的话,便又竭力地想把眼泪挤回去,只是他那哽咽的语气却泄露了他悲伤至极的心情。   “好!我不起来!你别哭!”裴菲菲强作的坚强终于瓦解崩溃了,可是她就如同他一般不想给对方再增伤感与负担,所以她仍强自笑着,还伸出手去擦拭太子眼中不停打着转的晶莹泪花。   “我们还年轻,还会再有孩儿的,你要好好调养好身子,到时候想要几个咱们就生几个!你说好不好?”太子也打起精神笑着去擦她那不断滚落下来的泪珠。   “好!我一定会再给你生的!而且要生一个足球队出来!”她咬着牙狠狠地说道,发泄似地握紧了拳头,仿佛这样才可以给纪贵妃狠狠一击。   看到这一对可怜又深情的苦命鸳鸯,再听着他们互相安慰的言语,一旁的小倩也不禁抽抽嗒嗒地抹起了眼泪。   “小倩!你这是做什么?主子们伤心,你也不劝劝!也在这里哭鼻子抹泪的像什么话?!”端着药从外面进来的燕青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对着小倩责备道。   心痛(二)   “对不起!燕青姐,我知道错了!只是实在忍不住嘛!”小倩急忙擦拭着眼泪说道。   “好了!你下去罢!”她无奈地瞪了小倩一眼说道。   “是。”小倩低着头转身朝外走。   “等等!张太医呢?!我不是叫你看住他么?”燕青突然发现了不对劲,一声喝住小倩。   “纪贵妃刚刚过来看望太子妃,走的时候说要张太医过去替她针灸,所以顺便就把他带走了!我也不敢违抗娘娘的命不让他走啊!”看着燕青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小倩却也是满腹的委曲。   “你是什么事也做不成!可是我不是叫你去请皇上的么,难道皇上对张太医的离去也无异议?”   “我根本就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只是陆总管说皇上正在见什么重要的外国使臣不能打扰!”小倩略有些惴惴不安地道。   “罢了!罢了!你去罢!”燕青烦躁不堪地朝她挥着手,没想到竟然什么都不顺!就连负有嫌疑的陆太医都被纪贵妃堂而皇之的给带走了!   “太子妃,您把这药喝了罢!”燕青把药端到了裴菲菲的面前。   “我扶你起来,你就靠着我喝罢!”太子急忙轻轻把她抱起依偎在自己的怀里。   裴菲菲接过一饮而尽,把碗递给燕青却看着太子道:“太子,我很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你今天不如去偏殿睡罢!”   太子心里虽然不情愿离开,但看到她苍白无力的虚弱样子,就也不忍心说什么了,乖乖地站起低着头走了出去。   “太子妃,你好好歇着罢!奴婢也告退了!”燕青也怕吵到她,转身就想走。   “燕青,你等等。我有事要让你去做!”裴菲菲及时地叫住了她。   “太子妃,您请吩咐!”她连忙放下碗走到了裴菲菲的身旁。   “这些日子里来,我们防密甚严,你且说说看,这错到底出在哪里?”裴菲菲闭上了眼,脑子却如转轮一般飞速地旋转着。   “此事一定是纪贵妃搞的鬼!那张太医这段时间和她来往甚密,他应该说是最有嫌疑的一个人了!但他开的方子,包括他那天送来的保胎药,奴婢都曾找过可靠的太医给看过了,并无不妥!所以,奴婢也正为这事烦着呢!”燕青慢慢地分析着,只是苦恼着根本找不出什么漏洞来。   心痛(三)   “纪贵妃在这宫里横行十来年,自有她的过人之处!她所用之人必定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一定有什么让我们大意了!燕青,今晚你就去找张太医,千万不能让他有什么事,也许这件事的突破口就在他那里!”裴菲菲思忖良久,最后吩咐她道。   “奴婢也是这么想的。那奴婢就不再耽搁,马上就去了!”   “不管结果怎么样,回来之后都要告诉我!”   “是。”   待她走后,这才颓然地倒在了床上,尽管知道这样小产之后根本就不能伤心,不能流泪,可是那悲伤就如万千愁绪一般挥也挥不去,那泪水就如珍珠一般一串又串地滑落下来,湿了衣襟,湿了绣枕。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在抚摸她的肩膀,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转头,却见到竟是那个迟迟未能出现的裴菲菲皇上!   “皇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那些奴才太胆大,竟然也不知会菲菲一声,竟让皇上把菲菲的这一丑态给瞧了去!”她急忙擦了眼泪,想要坐起来。   “不怪他们,是我吩咐他们不必通报的!”他轻轻地扶着她并顺势在她的床旁坐了下来。   “皇上,你来这里有何事?”她冷静了下来,身子往里挪了挪,刻意地保持着距离。说到底,她还是有些介意他竟然是最后一个到的人。   “你受苦了!但是千万别太伤心了,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他很清晰地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排斥感,心里不禁一阵酸楚。一时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只能像所有人那样说着些毫无意义安慰她的话。   “菲菲恨的是害死这个孩子的凶手却逍遥法外,每天还堂而皇之地在这东宫里进进出出,说些虚情假意的话!”她一时冲动破口而出。   “你什么意思?难道说你怀疑这次孩子的小产竟是纪贵妃所为?可是这怎么可能?我不是吩咐燕青事事都要亲力而为的吗?而且她这段时间看起来中规中矩的,并无什么过激的行为呀!”他根本不相信就这样在他精心谋划千防万防的布局之下,那个女人还能有机可乘!   心痛(四)   “她有什么不能的?皇上,多年前,她难道不是在您的眼皮底下设计陷害了柳贵妃?而前三四个月,她轻而易举地杀了清琴还有宛心,就连芳菲不也差点没命么?皇上,您告诉菲菲,她有什么不敢?有什么不能的?”她失望透顶,万万没想到那个第一次见面就让她有些心动的男人竟然只是一个自负而又无能的人!   “你的意思是朕无能?明明很清楚纪贵妃是个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却又拿她无能为力么?”他被她言语中的嘲讽还有眼中的不屑惹怒了,伸出一只手狠狠捏住她那精致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靠近自己。   “也许是菲菲错了!不该把希望寄托在您的身上!不该相信老天会垂怜我和太子!”她倔犟地毫不退缩地和他对视着。   “你非得伤我的心么?明知道我心心念念想的都是你,还要把话说得如此难听么?!”他心痛得无法呼吸,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就算容颜憔悴也无损于她一丝美丽的妖精般的女子。   “说什么心心念念?皇上,还有最难听的我没说呢!你是不是很高兴这个孩子小产了,因为有了他,您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我!也许这正合你的意罢!”她再无顾忌,一味地只想通过这样发泄着自己的伤心,全然不顾眼前的那个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苍白。   “被我说中了罢?脸色这么难看?可是皇上,菲菲如今就在您的眼前,只要你喜欢,只要你愿意,一伸手就可以把菲菲揽入怀里,一开口就能把菲菲封作你的妃子,甚至于这伟大北朝的皇后!可是,您能要么?您敢要么?”她连连冷笑,一句句无情又犀利的话就如利刃一般狠狠地割裂着他的心房。他甚至于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心的剧痛,看得到那鲜血淋漓的模样。   自尊、骄傲、自负终于无法让他再面对,无法再忍受,双手一用力重重地把她推倒在了床上转身就走。只是走到门口,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她一动不动地伏在床上,保持着他把她推倒时候的姿势,浑身散发出的是死一般的绝望……   心痛(五)   那个女子总是将他拒绝于千里之外,完全不把他皇帝的威严放在眼里,不像其它女子一般谨小慎微,也不想获得他的宠爱!其实她的心跟明镜似地很清楚他爱她,还那么残忍地戳他的痛处!看来,她不值得他爱,不值得他宠!那么就趁现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就让他放弃她罢!至少不会因她而危及江山,不会因她而伤害与太子间的父子之情,亦不用为她而费心如何向众臣交待!   他的心因她那几句锋利的话反而真地死心了,在他看来,她也许只能是一个自己年少时的梦而已!如今梦醒了,他懂得了最终自己能够拥有的只有这美丽的江山啊!   想到这,他把眼光从那个妖精般的女子身上收了回来,大大地甩了一下袖,仿佛要把那段情缘无情地甩掉似地用了很大的力,只是手却不经意地竟打在了一个正好走到他面前的燕青。   “皇上,是奴婢太莽撞了!”燕青急忙致歉。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不在主子跟前侍候着,又瞎跑到哪里去?”他冷冷地朝她喝道。   “因着太子妃小产之事,奴婢怀疑张太医最有嫌疑,所以刚刚便是去找张太医去了!”燕青见他脸色很是难看,再往里一看,只见裴菲菲把头埋在枕头里一动未动。见到这副情形,她立即明白了八八九九!定是两人相见不甚愉快!   “张太医怎么跟你说的?”他精神专注地看向她。   “奴婢去晚了一步。张太医已自缢身亡!这是从他怀里搜出来的一封信!”燕青从怀里掏出了那封在张太医身上搜出的信件。   “原来如此!只是想不到那张太医竟受那肖妃所驱使,作下这等下三滥的事情来!朕万万没想到看似柔顺软弱的肖妃竟有如此狠毒心肠,起了谋害朕的儿孙的念头!马上传朕命令下去,速去把肖妃抓了!”他展开信纸看了之后大怒,想也不想地就下了令。   “皇上!您不觉得此事有蹊跷么?”燕青听了吓了一跳,连忙委婉地问道。   “有什么好蹊跷的?如今人证、物证都在这里,难道还会有什么别的内情?”他怒气冲冲地道。   “把它拿给我看看!”裴菲菲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床走到了他的身旁。   心痛(六)   “太子妃!您这个时候怎么能下床呢?小心身子要紧呀!”燕青急忙上前扶住她。   “我没事。如果我不弄清的话,我无法跟刚刚失去的孩儿交待!”她摇了摇头,一只手倔强地伸到他的眼睛下面。   他凝目看向她,只见她脸色苍白,眼眶红肿,明明软弱无力,神情之中却含了一丝强作的坚强与隐忍,让人不由自主地生了一种怜爱的感觉!他到底还是不忍心拒绝,所以便把手中的信递给了她。   她接了头来,抿着嘴看了半晌,最后放下冷笑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他只觉得刺耳无比。   “这不过是一个拙劣的谎言而已!试问我和这信上所说的肖妃根本就没有机会也没来得及见过面,她竟然会对我腹中的孩儿起了谋害之心?再说了,她在这宫里既无权又无势,更无可以母凭子贵的龙子,有的只是皇上偶尔的宠幸!一个在这寂寂深宫里如此平凡的女人,怎么可能驱使资历如此之深的张太医为她誓死效命?皇上信么?”她分析得极为透彻,任何一个正常的人只要稍经点拨也能立即发现此事的蹊跷。但是他不愿相信,也不想去相信。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把宫里搅得翻江倒海,破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维护的平和。   “你果然聪明!只是有点太过了!朕说是肖妃做的就一定是肖妃做的!这就是证据!朕一定不能轻饶了她!”他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信纸,悻悻然地朝着外面走了。   裴菲菲被他那无理的话气得呆在了原地,浑身却禁不住地颤抖,各种滋味不断在心中翻涌!有着愤怒,有着不平,有着伤心,然而其中最让她难受的竟是从头到脚的寒意!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在这宫里,只有真正有权势的人才能把握住自己的命运,才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颠倒黑白,要人性命!太简单了,简单得就如同只是踩死一只小小的蚂蚁而已!   从柳贵妃,奶娘,清琴,宛心,自己腹中的孩儿还有那个根本不明究竟就要死去的肖妃的结局来看,这些人命在皇上和纪贵妃眼里根本不值什么!她仿佛可以看得到自己的明天,太子的明天是如何的鲜血淋漓!那个曾誓言要保护她的男子,难道真地只是一时冲动之下才许下的诺言么?   心痛(七)   “太子妃!您怎么了?您今天已流了几次泪了呀?要知道不能流泪呀,不然以后眼睛要受到很大伤害的!”当燕青看到从她眼中不断滑落的泪珠时,不由慌了神,急忙拿出丝帕替她擦拭着。   “我流泪了么?”也许是太过心痛,太过绝望,她根本没有感觉到自己已是泪如雨下。   “别想太多!先上床休息罢!皇上一定会有他稳妥的安排的!”燕青又怎么会不知道她为何伤心,只是这样伤心除了伤害自己以外,根本于事无补,所以就温言相劝,并慢慢地把她扶到床上躺了下来。   “你去罢!”裴菲菲无力地冲她摆了摆手,然后背转了身,闭上了眼。   看着她那有些显得孤独的背影,燕青除了叹气之外,无法再做上别的事。拿了锦被轻轻替她盖好,又熄了灯这才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姐姐,太子妃安寝了么?”外面轮到今晚守夜的小倩看到燕青出来了连忙悄声地问道。   “唉!她又哪里睡得着?不过是闭着眼罢了!”燕青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地道。   “太子和太子妃好可怜哦!本以为幸福就在眼前,没想到一伸手竟抓了个空!唉!也不知道咱们皇上心里想的是什么,明知凶手就在眼前也不去抓!那既然如此,又何必把我们这些作奴婢的派来此地!”小倩嘟着嘴恨恨地道。   “你乱发些没用的牢骚做什么?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皇上没有罚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就求神拜佛了,哪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尽胡说八道!”燕青骂道。   “我正是担心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前途呀!眼看着太子和太子妃这么受欺负,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今后又能好到哪里去?”她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那我明儿个就去禀告皇上,把你给分到纪贵妃身边去?!”燕青冷冷地看着她。   “那免了罢!随着那个笑面虎的身旁只怕死得更快!而且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小倩吓得急忙摆手。   “原来你也知道主子们是有区别的呀!”   “嘻!嘻!我当然知道!太子妃可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主子了,从不乱发脾气,也从不把我们当作下人看!只是可惜……”她叹了口气说不下去了。   “只是可惜什么?我告诉你你可得知着点足!主子真心诚意地待着咱们,咱们也得拼了命地护着主子!小心着以后可别再出差错了!”   “是。是。是。”   “快睡罢!别吵着了主子!”   噩梦(一)   慢慢地一阵寂静,外面终于没有了声响,只是内室床上的裴菲菲却瞪大着一双眼睛无法沉睡。刚刚燕青和小倩刻意压低的声音仍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她的耳里,让她更是心生感慨!   看来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世界里,还有着良知的便就是这些生活在下层的人了!只是小倩的话没错,跟着自己这个都没有的主子,真地是不知道前面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手抚向自己那孕育了一个孩子又眨眼失去的腹部,那里平坦光滑般如少女般紧实,让人难免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不久前发什么生的事根本就不存在!她根本未曾穿越,未曾嫁入宫里,未曾相遇皇上,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地不真实!   睡一觉罢!睡一觉罢!也许可以就此睡了过去,回到那曾经被自己漠视了的亲人身边,不再抗拒来一场世俗而又平凡的爱情,也许那样平淡的生活才是最大的幸福啊!   她闭上了眼,什么都不再想,只是就如在现代多个不眠的夜晚一般数着羊。一只,两只,三只。。。。。。一千零一。。。。。。   “菲菲!菲菲!你难道不相信我,我是真地想爱你,想疼你,想保护你!”英俊而又成熟的皇上冲着她大叫。   “如果你爱我,疼我,保护我,那就把纪贵妃绳之以法,让死去的人死得瞑目!让可怜的太子得到他应有的生活!你可以做到么?可以做到么?”她紧紧地揪住他的衣襟,竭力不让他那游移的眼光躲避着自己。   “我有苦衷呀!”   “啊!”她突然一声惨叫,感觉快要窒息,自己细小的脖子竟被人狠狠地掐住了,从那里还传来尖锐的痛!   “小贱人!竟然敢在皇上面前挑唆?试问你有几条命跟我斗?!!”一张大大的狰狞的狠辣的脸突然靠近了她的脸,她这才发觉原来竟是纪贵妃!   “在这深宫里,你难道不知道皇上只能属于我纪晓如一个人?不仅仅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爱都只能为我一个人存在!你竟然如此愚蠢到竟想跟我斗?看看吧!这么可怜的死去就是你的结局!哈!哈!哈!哈!”她疯狂地仰天长笑,就如从地狱里出来的索命无常!   噩梦(二)   “皇上!皇上!”她的眼睛企求似地看向那个一直低着头无法看见表情的皇上,希望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他能幡然醒悟,除了那个恶妇。但是他一动不动,眼睛更是转向了别处。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厉害,就在要快呼不上气的时候,突然有人用手大力地推着她的身子,在她耳旁大叫:“太子妃!您醒醒!醒醒!”   “啊!”她气喘嘘嘘地大叫一声,睁开了眼,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竟是慌张焦急的燕青还有小倩!哪里还有纪贵妃和皇上的一丝影子!原来只不过是自己的南柯一梦而已!而自己的全身竟如被雨淋一般被汗水浸了个透湿。   “太子妃!您做恶梦了罢?叫得那么凄惨!把奴婢吓了一大跳!”小倩看她已然有些清醒,连忙拧了一块温帕子帮她擦拭着满头满脸的汗水。   “这可不管用!瞧您的身子全都湿透了,不如擦个身子再换身干净的衣服罢!”燕青用手小心地碰了碰她那汗涔涔的背。   “嗯。”她点点头,并无多余的话。因为刚刚做的梦太真实,太可怕了!那种濒临死境的感觉就如沁入心骨一般让她害怕得以至于无法忘记!   燕青也不多说,吩咐小倩赶紧去打水来,自己则去翻了一套轻柔舒适的衣服出来。走到她的身边,燕青发现她还是傻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睛也无神无一丝光彩!看来,她确实是被这场梦魇给吓坏了!想到初见她时,她那干净善良的眼神,明媚动人的微笑还有那一股子绝不认输的坚强不屈,突然一夕之间竟然无法再在她身上找到的时候,燕青的心也深深地被刺痛了!上天为什么不睁眼看看,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竟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了!   “燕青姐姐,这水我试过了,温度正好!”小倩打了水匆匆地走到了她的身旁说道。   “太子妃,让奴婢替您绞下身子罢!”燕青温柔而又小心地伸出手慢慢地帮她褪下了湿透的衣服,然后又亲手绞了帕子轻柔地替她绞好了身体,最后换上已薫过香的清爽衣物。   “这样,您是不是舒服多了呢?”燕青把她扶着躺好问道。   “嗯。”她只是简短地应了声,然后什么都不愿说的就闭上了眼。   噩梦(三)   “菲菲!菲菲!”燕青和小倩收拾好东西正准备悄悄退出的时候,太子突然穿着内衣从外面闯了进来。   “太子,别吵!主子做了一宿的恶梦,现下刚刚睡下呢!”燕青急得无法再多顾忌地伸出手捂住了太子的嘴。   “不成!我一定要亲眼看看她!刚刚我也做了一个梦,梦见她竟然穿着一件五彩斑斓的衣服变成仙女飞上天了!她不要我了!”太子却不依地打掉了燕青的手,冲到裴菲菲的床前,一把抱住了她。   “太子!太子妃身子弱,需要休息!你乖一点好不好?”燕青大急,伸手就想要把他拉起来。   “由着他去罢!有他睡在我的身旁,也许那可怕的恶梦就不会纠缠我了!”裴菲菲睁开了疲乏的眼,弱弱地说道。   “就是啊!我就是要来保护菲菲的!没有她,我睡不好,没有我,菲菲一定也睡不好!”太子听了她这么一说,得势一般得意地看着燕青。   “那太子,你一定不要再吵着太子妃了!天色已不早了就快快地睡罢!”燕青无法只好不放心地再三叮嘱着。   “快走!快走!别耽误我们休息!”太子极其不耐烦地轰赶着她们。   “项项!你冷么?”当他在她身旁躺下之后,裴菲菲转过身来面对着他问道。   “不冷!你摸摸看,我浑身都热乎着呢!”太子把手伸到她的面前。   “嗯。你确实好暖和!可是我好冷哦,项项,你抱着我睡罢!”她把冰冷的身子朝他靠了过来。   “你冷么?那我抱着你,你就把我当作你的暖炉罢!”他双手一伸紧紧地把身子微微颤抖的她揽入了怀里。   “好舒服!好累!好困!”在他的怀里,她仿佛如一只飘泊的小船找到港湾一般,突然就有了一种安全感。这种感觉竟让她一直紧揪着的心突然就放松了,只是疲倦也就如潮般把她袭卷了,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只不过这一次的梦里,有着和煦的春风,有着温暖的太阳,有着青青的草地,有着烂漫盛开的百花,更有着太子温柔纯真的笑容!这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甜蜜,那么的美好,让她陶醉,让她入迷,她深深地沉醉在这梦里再也不想醒来。。。。。。   噩梦(四)   第二天,张太医的死就传遍了整个宫里,而那个犹在梦中的陪葬品肖妃被下旨赐予三丈白绫给处死了。   “太子妃,您知道么?昨天晚上皇上就令人赶到肖妃的宫里把她拿下,并即刻处死了!现在这件事在宫里传得沸沸洋洋的,宫里的宫女太监们都说想不到那肖妃看起来温文尔雅,无欲无求的一个女子,竟有如此蛇蝎心肠,竟会想到联合张太医害得太子妃小产!可她们哪里知道肖妃根本就是冤枉的,凶手另有其人啊!”清晨小倩在服侍裴菲菲洗漱的时候,略有些不满地跟她絮叨着。   裴菲菲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小倩!你又在这里絮絮叨叨地多嘴干么?真是哪壸不开偏提哪壸!外面还有好多事呢!快出去罢!”一旁的燕青知道裴菲菲心里很不舒服,便把小倩给支走开了。   “太子妃,今儿早您想吃些什么?”燕青轻声问道,看到她的脸色经过一夜的休息之后要好了很多,悬着的心不由稍稍放下了些。   “牛奶和蛋糕罢!”她眉也不抬头地淡然说道。   “那奴婢马上就给您送来。”   “嗯。”她应了声,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心事。   “太子妃,你可觉着身子舒服些了?”一个温柔而做作的声音传来,正是她此时最不愿见到的纪贵妃,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在大清早的时候就来了。   她的眉头悄悄一蹙,难以掩藏内心的反感与厌恶,但那种神情只维持了刹那间的功夫,当她抬头看向纪贵妃时,脸上换上的是见到亲人的委曲和开心。   “母妃您来了!”她撒娇似地叫道。   “嗯。我就是不放心你,怕你太过伤心,所以这才一大清早地就赶来看看。如今看你气色比昨天好多了,我的心也就放下了!要知道,昨儿个差点被你吓得丢了半条命啊!”她走到裴菲菲的床边坐下,亲热地拉住了她的手,还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菲菲害得母妃担心了,真真是菲菲不孝!”她垂目回道,不让纪贵妃看到她厌恶和痛恨的双眸。   噩梦(五)   “幸亏那些害你小产的罪人都得到了他们应有的下场!你就放宽心养好身子,再候怀孕的佳机罢!过去了的就别多想了,知道么?”她仍是倦倦不厌地继续着她那虚假的关怀。   “多谢母妃关心!菲菲省得!”   “咦?太子呢?”她环顾四周,找着太子的身影。   “哦。因着儿臣这段时间只能呆在房里静养,而太子又知道儿臣最是爱花儿,草儿的,所以他便去园里帮儿臣去摘来插在花瓶里!”她用手指了指桌上那早已准备好的几个花瓶道。   “太子对你可真是没话说!”她轻轻地拍打了下裴菲菲的手。   “太子妃,早膳给您送来了。另外还有皇上特地吩咐厨房为您做的燕窝。。。。。。啊!请娘娘恕罪!奴婢太无礼了!”还未进来就开心地笑着说话的燕青进来之后见到纪贵妃不由一愣,之后立即朝她跪下了。   “免礼!你这端着这一堆东西的,仔细打了!那可就要白费着皇上的一片苦心了,是不是?”纪贵妃眼光如刃地看向燕青手上的托盘里的那碗燕窝,只觉格外的刺眼。   “母妃用过没?如没用过,那不如就在这里用罢!皇上赐下的燕窝,就让菲菲孝敬母妃罢!只有母妃这般尊贵的人才当得起皇上的一片心啊!”裴菲菲越发的恭敬有加地道。   “那倒不用!我已吃过了!你用罢!看到你精神好了很多,我就放心了!明天我再来!”纪贵妃很是满意地站起身来,看着她那清澈见底的双眸,温柔有加的表情,虔诚地话语,无一不处处流露着对她的尊敬与感激!嗯。这说明眼前的这个女子并不如自己想像般聪明,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那菲菲就不多留了!母妃慢走!”裴菲菲挣扎着假装想起来相送。   “快躺着罢!何必多这些虚礼!”那纪贵妃连忙阻止了,转过身子又对着燕青道,“好好照顾着你主子,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本宫!”   “是。奴婢恭送娘娘!”燕青不动声色地低头。   “嗯。”她得意地摆了摆手,扭着依然纤细的腰肢款款地离去了。   计划进行中(一)   “真虚伪!”等她走远了,燕青才鄙夷地皱了皱鼻子。   “由着她去罢!”裴菲菲淡淡地笑道,不把她放在心里。   “那您赶快趁热吃罢!”燕青急忙把那放得满满的小托盘奉到了她的眼前。同时有些诧异她的平静,眼前的太子妃的确与昨天大不相同,昨天的她还充满悲伤,充满愤怒,可是现在却平静得如掩藏在深山里的幽潭一般深不可测,比昨天多了一份稳重,一份从容,可是这种变化却让燕青突然有些害怕,她一定有了计算,只是这种计算是什么,只怕谁也无法知道。   “这燕窝很不错!我很爱吃。”她伸手拿起燕窝慢慢地吃了起来,不一会便全都吃光了。随后放下拿了手帕擦干净了嘴角,并不再去吃蛋糕与牛奶了。   燕青见她除了把燕窝吃净之后,却并不去动她平素最爱吃的蛋糕与牛奶,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您不吃点其它的么?”   “不用了!那燕窝已经足够有营养了,不但养颜,而且不会像吃那些一样容易发胖!若是天天有燕窝吃的话,我也不会选其它的!当然,我也知道,此是珍品,哪能天天吃得上呢?”她淡笑着表现出了些微的遗撼。   “那奴婢就把这些撤了罢!您歇着罢!”燕青听了不再多说,收拾好东西走了出去。   裴菲菲这才放松地嘘了一口气,仰头躺在床上真地闭目养起神来。她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身子恢复到从前,这样才有力气去争,去斗,去拼!就算不知道结局,就算最后她命丧此地,她也要尽力一搏,决不轻易认输!至于这段时间,就由着纪贵妃去得意,去开心罢!   东宫外的一个小林子里,皇上正背着手静静地伫立在阴凉斑驳的树影之下,眼睛不知凝视着何方。一旁的陆庆小心翼翼地悄然侍立于一旁,不敢轻易地去打破这一林子的寂静。   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从远而近的传到了耳中,那个一动也不动的人这才缓缓地转过了身子向发出声音方向看去。   计划进行中(二)   “奴婢叩见皇上!让皇上久候了!”匆匆而来的正是燕青。   “她吃下了朕赐给她的东西么?”他看着燕青沉默良久,最后才幽幽地问道。   “启禀皇上,太子妃已吃光了!”   “哦?那她吃完之后可曾说过什么?”他的眼睛一闪,原本黯然失色的眼眸突然泛起了一丝亮光。   “太子妃说很爱吃呢!只不过略略有些遗撼!”   “她有什么遗撼?”他又紧张了。   “太子妃说燕窝是珍品,不但有养颜的功效而且也不容易发胖,只是可惜不能天天吃得到!”燕青复述着裴菲菲所说的话。   “这有什么难的!陆庆,你吩咐下去,在这一个月内,不管燕窝如何珍贵紧缺,毋必保证太子妃天天早上可以喝到。其它的妃嫔的供给在这段时间里就一概都免了罢!”他听了之后,不假思索地下了命令。   “皇上,此举只怕不妥罢?只怕头一个要反对的要是纪贵妃罢?”陆庆听了很是担忧地问道。   “她害得朕的孙儿都没有了,难道朕对自己的儿媳表示一下关怀也不成么?朕倒要瞧瞧她是否真地有胆子明着与朕作对!”听了陆庆的言辞,不由让他联想到昨天晚上裴菲菲对他说过的含了嘲讽意味的话,立即让他又愤怒起来。   “皇上息怒!是奴才多嘴了!奴才即刻去办!”陆庆见他怒形于色,连忙应声退了下去。   “燕青,朕把你们放在太子和太子妃的身边,目的就是要你们保护他们的安全,如今出了这等大事,朕这次就暂且记着。可是若是太子和太子妃再有任何差池的话,你等就提头来见朕罢!”看到陆庆仓皇离去,他阴沉了脸低声对默立于旁的燕青下了狠话。   “奴婢一定会更加小心的!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类事情了!”燕青急忙跪在了地上。他的话语每一词每一句无一不透露出阴狠,让感觉寒意逼人。   “那去罢!朕要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他垂下眼帘,不再看她。   “是。奴婢告退。”燕青不敢多说,悄然地退了开去。   计划进行中(三)   从那天起,裴菲菲果真天天都喝到了无比珍贵又可口的燕窝,所以她的身体真地是恢复得很迅速。本来就柔嫩得可以掐出水来的肌肤更是如婴儿般娇嫩,而且还泛着健康的红晕。当然她也从来不问为什么竟然天天可以吃到如此珍贵的东西,只是心安理得得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就这么安然养着,既没有纪贵妃的纠缠,也没有皇上的打扰,所以日子过得很是清静无波,算算竟过了将近两个月的平安的日子。   这一天清晨,裴菲菲刚刚喝完还没来得及放下碗,突然就听见有一阵忽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这宫里任何一个人的声音她都敏感地能听得出来,然而此时传来的声音却让她心里一惊,她想那个女人到底还是耐不住性子来了么?   “菲菲!母妃来看你了!”映入眼帘的果然是绘着浓妆的纪贵妃。不知是她年纪大了的缘故,还是精神有些不济,总之今天她整个人看起来松垮垮的,全然没有了昔日的气势,就算是擦上了厚厚的粉底,也还是遮盖不住她满脸的憔悴还有她颓废的表情。与娇美水灵的裴菲菲一对比,简直是天攘之别!   “母妃,您来了!”裴菲菲连忙站起,向她行礼并让着座。   “菲菲,这么多日子没见,你不但没有见憔悴,反倒更是标致了!到底是年轻人啊,恢复起来真快!快告诉母妃,可有什么法宝?”她笑盈盈地坐下,牵着裴菲菲的手,眼里充满了疼爱。   “母妃快别笑话菲菲了!菲菲只不过是俗粉俗脂而已,哪能比得上母妃天姿国色呢?”裴菲菲借故奉茶给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出来。   “啊!你这吃的是什么?是燕窝么?”她接过茶,眼睛却瞟向那桌案上那燕青还来不及撤下的碗。   “是啊!母妃眼神真好,竟一眼瞧出那是盛燕窝的碗!想来是平时常吃这个罢?”裴菲菲笑着应道。   “那倒是!皇上最知我心头所好,所以吩咐每天都一盅,那是必不可少的!不过最近也不知怎的,宫里这燕窝紧缺着呢!好多妃嫔想喝都喝不到,原本我以为你这也不会有。所以还想着什么时候令人给你送上!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她假惺惺地笑道。   计划进行当中(四)   她其实是真地有些日子没吃燕窝了,今天想起叫怜心去端,没想到怜心的回话竟是没有!只是不仅仅是没有,而是这所有的供量全都给了眼前这个美如妖精似的女子!这让她心里是又恨又妒!不过因着这些日子实在闹出太多事了,所以她并不想把自己的心思过早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所以,她采取的是隐忍!不但是隐忍,她还要充分地表现出她的爱心,她的大度!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的人才能臣服,才能认为她有这个资本母仪天下!   “母妃的一片情意,菲菲时时都不敢相忘!看到母妃,常常会不自觉地想起家中早已逝去的母亲!”裴菲菲抬起一只手去擦眼中的眼水。   “唉!你可别太多愁善感了!你是个值得怜爱的孩子,又与我十分投缘,我爱惜你是出于自然!”   裴菲菲正欲再跟她虚伪到底,突然看见燕青带着怜心走了进来。   “见过娘娘!见过太子妃!”怜心进来之后,便屈膝行礼,只是在抬头的刹那间,给了裴菲菲一个温暖的眼神。然而裴菲菲撇过脸,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本宫不过才来了一会,你这小蹄子又找来做什么?”纪贵妃不满地朝着怜心瞪眼。   “娘娘,皇上让陆公公来知会说待会下朝之后想到椒房殿与娘娘一起午膳,说是好久没有尝过您亲手做的东坡肉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吃到呢!”怜心连忙回禀。   “啊!这样啊!那菲菲,母妃就先行一步了!改日再来看你!我得提前预备才行!”她听了大喜,起了身就急急地往外去了。   “太子妃您累了罢?要不要奴婢帮您按按?一大早就要摆出好脸色来应付她,真是太委曲您了!”燕青把她们送出去之后又返回来说道。   “不用了!我的身子已好了!再说也没什么累的!比起我来,她也许才是最累的一个!”她冷笑着道。   “那倒是!一个天天都在想着为自己谋权谋利的人,光顾着想着怎么去害人了,哪里能够享受平常人的平凡的幸福呢?”燕青很有同感地道。   “去准备食材罢!今天我要宴请皇上,以谢他的关切之情!”裴菲菲突然手一挥,说出来的话却差点让燕青的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   计划进行中(五)   5   “太子妃,您明知今日皇上说要到纪贵妃那去,您还要宴请他么?只怕他不一不定会来罢?”燕青迟疑地问道。   “我只是想代表太子对他表示这段日子里来对我的关怀表示谢意而已,这才略备薄酒意思一下。可是至于皇上会不会来,其它人会不会生气另作他想,那就不是我管得了的!”她淡淡地笑着站起,把一直披散着如瀑布般的长发随意用一支钗挽了,耳朵旁却特意地留了两绺长发垂在了胸前。顿时一个慵懒而又无比妖娆的美人活脱脱地立在了燕青的面前。   “这不是明摆着跟纪贵妃宣战么?这样做恐怕要欠些妥当!”燕青看着她那仪态万千的容颜,更加感觉有些不妙,所以顾虑重重地想要提醒她。   “我这样要退到何时?我已经深受其害,一味的退缩只能让她更猖狂!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不过是一刀!那么不如让我来赌一赌皇上的心,看清楚到底最后他要放弃的是什么!也省得我和太子即天天活在绝望担忧之中,可是又总是似乎存了一丝希望地仰望着他!燕青,这样的生活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可以高傲而有自尊的活着,没有人可以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可以要我的性命!这一点,你懂么?既然没有阳光,那么就让暴暴风风雨来得更猛烈些罢!”她说到激动处猛地一甩袖,高仰着头,毫无畏惧!   “太子妃的心情,燕青又怎么会不明白!可是若是一旦失败,可能就无回旋的余地了!”燕青还是想要劝阻,因为她跟了皇上那么多看,她当然清楚看似风流的皇上其实最注重的是什么。   “不要劝我了!燕青,你如怕受到牵连,那么到时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揽到我自己身上的。只是万一真地出事,请你还是尽你可能的保护他罢!”说到太子,想起他对自己不问缘由的信任和亲昵,仿佛他们前世就在一起从未分开过的那般自然,她的心不禁泛起点点伤感。可是那悲伤的情绪只是一晃而过,她的眼中仍然是义无反顾地坚强!   计划进行中(六)   “太子妃,您这说的哪的话!自从燕青到得东宫以来,您从未将奴婢当作下人看待,而且信任有加!今天就连您心里的计算也一五一十地全都向燕青说了出来!说句犯上的话,其实燕青的心里早就把您当作妹妹一般地看待!所以,以后无论您处在何等位置,燕青都甘愿随从,毫无怨言!”看到裴菲菲的坚决,她也不再劝阻,只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心迹。   裴菲菲听了开心地笑了,伸出手握住燕青因小时练功而略显粗糙的手道:“所以我说这上天还是公平的,总是安排贴心的人在我身旁!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来跟纪贵妃那个女人来搏一把罢!就算是输,黄泉路上有你相伴,我也不会寂寞!”   “好!那燕青马上就去准备!”   “一起去!我一定要亲手做几道菜给皇上尝尝,这才不负了宴请他的虚名不是!”裴菲菲率先走了出去。   裴菲菲一开始并未动手,只是指挥燕青等人做好一切事前准备工作。待一切都好了之后,她让燕青去请皇上,自己则开始动手炒菜。   燕青应了急急去了,走近勤政殿时,远远地便看见着了黄袍的皇上和陆庆正往她这边走了过来。很显然,他们正准备去椒房殿赴纪贵妃的宴席呢!   “奴婢燕青叩见皇上!”燕青急忙上前跪倒。   “这个时候,你怎么会来?难道东宫又出了什么状况?”看到燕青在接近中午的时候来见他,他的心微微一惊,脸色速变,第一感觉就是裴菲菲可能又出了什么岔子!   “启禀皇上,东宫并无任何状况!只是太子妃亲手做了几个小菜,特地令奴婢来请皇上品尝品尝!”   “她亲手做了几个小菜?还令你来请朕?”他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执拗骄傲的女子竟然亲手特地为他做菜?难道自己的一片苦心,一片情意,她突然就全懂了么?   “是。太子妃说请您一定赏脸!说您若不去,她便也不吃!”   那样的话,是她的口气,是她的性子,他一下子便相信了!相信她终于突然懂得了他的用心,他的真情,他的苦衷!这让他原本一直黯然的心突然一下亮了起来,仿佛太阳照了进去一般,不但温暖而且因感动,因开心,竟然还有了些微微的颤抖。   真情假意谁知道(一)   “那你前边带路!朕倒要瞧瞧去菲菲为朕准备了什么可口的佳肴!”他的神情立即开朗起来,沾沾自喜地笑道。而且不避讳地直呼裴菲菲的名字,仿佛那个女子是属于他一人的那般骄傲。   “皇上,您忘了么?纪娘娘可一早就候着您哪!”一旁的陆庆看出他的心蠢蠢欲动,不由大急。   “哦!你若不提醒朕,朕倒真地可忘记了!”一听到纪贵妃,他仿佛从云端一下子跌落到地面,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   “燕青!你回去罢!告诉太子妃说,朕今日有事,只能改日再去了!不过,就说是朕的口谕,一定要她用膳!不能饿着了!听到没?”他虽然心有歉疚与遗撼,但很清楚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为王者,孰轻孰重,一时便能分个清楚明白。当断则断,所以他并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了纪贵妃。   “是。”燕青的心一沉,低头暗暗掩去了满心的失望。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燕青,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燕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太子妃的算盘要落空了!要打倒纪贵妃简直是遥遥无期了!挫败地低了头慢慢向东宫去了,走到一半,想到斗志昂然的她,如路边小草一般竭力地寻找着一切可能的生机的她,此刻也许正在厨房里挥汗如雨,信心满满地等待着皇上的来临的时候,她竟然再也无法迈开脚步了!她怎么能忍心就这样一句话就断了她所有的念头呢?   想到这,她慢慢地在路旁的石椅坐下了,不想回到东宫告诉她这失望的消息!就这样苦恼地坐着,抱着头,路旁的垂柳枝丫被风吹得一下下地拂着她的头,可是她仿佛毫无察觉地一动不动,只是沉醉在无边的愁绪之中。   “姐姐!原来你呆在这!叫我一顿好找!”不知过了多久,一双小脚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抬头一看却是小倩!   “小倩!你怎么会来这的?”她有些愕然。   “是太子妃着我来的!她让我跟你说事没办成没关系,千万别烦着自个儿!”   “是么?那走罢!”看来太子妃早已猜到了结果,可是想不到她竟然担心自己,燕青心里更是难过万分!不过为了不再给她添赌,她还是决定回去。   真情假意谁知道(二)   “姐姐,太子妃吩咐您办什么事?怎么就办不成呢?”路上小倩心有疑惑地问道。   “主子们的事,不该你问的就别问!”燕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小倩不再敢多嘴,暗自砸了砸舌头,静静地随在燕青的身后。   回到东宫,刚一进去,燕青就看到一张小桌子摆在桃花早已落尽,只剩一树绿意的桃树下,而裴菲菲则安静地用一只右手支着下巴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微风将她的裙摆轻轻吹起,让燕青看了只觉那背影是如此的孤寂,如此的无助。至于太子则坐在殿前的栏杆上正拿刀在雕刻着什么东西。   她慢慢走进,看见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还有几副碗筷。   “太子妃,虽然皇上没来,但您和太子可千万饿着了自己!”燕青走近她的身旁低声劝道。   “啊!燕青!你回来了么?正好!今天这么大一桌子的菜,虽然该来的人没有来,但是也不能把它浪费了!我们一起把它消灭掉罢!”她转头看到燕青关切的眼神,朝着她莞尔一笑,站了起来招呼侍在一旁的几个贴身宫女。   “太子妃!这可大大的不妥!”燕青连忙拒绝,要知道这副场景给有心人看到了,只怕又洛人把柄!   “没什么不妥的!我在其它的地方说话不算话,但在这里总可以让我自主一会罢!太子,你说是不是?”她笑着扬起脸冲着不远处的太子叫道。在温暖明媚的阳光的照耀下,她的脸显得比平时更加的璀璨白皙,生动无比。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只要菲菲你开心,哪怕你把这东宫翻转过来,也没关系!”太子看到沉郁半天的她突然又鼓足了气,神采飞扬,不由自主地就咧开嘴笑着从栏杆上跳了下来,走到她身旁,宠溺万分地抱紧了她,并亲吻她的耳垂。   “燕青,没听到太子说什么吗?还愣着干嘛?再去添几副碗筷,再拿三瓶桂花酿,今天我们要一醉方休!”她反手抱住太子的头,兴奋地提高了语气。   “是!”燕青也被她的兴致打动了,所以不再顾虑重重,领着小倩等人正准备进到厨房里拿东西,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且慢!这是特地为朕准备下的,怎么让你们这群奴才白白给糟踏了!”   真情假意谁知道(三)   除了裴菲菲站在那微笑着一动不动,所有的人包括太子全都循声望去,只见那潇洒倜傥的皇上正笑微微的立在门口看着裴菲菲!   “父皇!你来了!”太子急忙松开抱紧裴菲菲的手,跳跃着向那皇上奔去。   “拜见皇上!”燕青惊讶过后是大喜,急忙领着众宫女行礼。   “菲菲特地为朕备下佳宴,冲着这一份情谊,朕岂能不赏脸呢!”他笑着携了太子的手走到了一直没转过身的裴菲菲的面前,注视着她的脸。   “皇上虽然来了,可是却误了最佳良辰!”她脸上的笑容早已收起,剩下的只是一片漠然。他听了有些气怔,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嘴唇边的笑意却在悄然隐去。   “菲菲!不晚!我们还没开始吃啊!”太子有些着急地去拉她的手。   “太子妃,这些菜都还冒着热气呢!皇上来得正巧!”燕青也急忙打着圆场。   “太子妃,您可知道皇上可是在去赴纪贵妃的宴席之中又折回到这里的呀!在皇上心里,孰轻孰重,不用奴才多说了罢!”一直在一旁惴惴不安的陆庆也忍不住开口了!要知道他一路上可一直担心着因皇上临时毁约,纪贵妃又要找他这个做奴才的发火呢!   “话虽如此,可您到底晚了!菲菲还是要罚您三杯!”裴菲菲笑了,不过却抬手把桌上的三个杯子放在了一起,又亲手斟了三杯酒。   “菲菲!这不太好罢!怎么能罚父皇喝酒呢?”太子在一旁不安地用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好!就依你的意思!朕喝!”看到她脸上有了笑意,他的心立即软了,也笑着端起酒杯仰头连喝了三杯。   “怎么样?还有别的惩罚没有?”他把酒杯倒拿在手上笑问着那个霸道无理的女子。可是天知道他就是爱她这副别具一格的撒娇模样,这样才让他感觉在他们两人之间是有着一种特别亲昵的关系存在的。像所有少男少女恋爱的时候一样,虽然明明在受虐,可是他很却感觉享受,很甜蜜,很幸福!   真情假意谁知道(四)   “父皇好酒量!”太子开心地鼓掌欢呼,然后又把头转向她带了一丝哀求的味道说道,“菲菲!好菲菲!父皇都认罚了,我也肚子饿了,不如我们全都坐下来吃罢!”   “好!皇上,请坐罢!您看看,这可是菲菲精心为您烹制的菜肴,您可喜欢?”她当然见好就收,当下端了笑指了指满桌飘香的美味佳肴。   “让朕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菜!”他笑呤呤地把眼光投向桌面,只见上面摆放着几个色香昧俱全的小菜。一盘鱼香肉丝,一大碗水煮肉片,一盘夫妻肺片,一只酱鴨,一盘油淋菜心,还有一盘泡椒鸡杂。另加了一个海带炖排骨。   “看起来不错哦!”他拿起筷子伸手挟了一块泡在红油里的夫妻肺片放进了嘴里嚼了几下,立即大赞,“好吃!好辣!好过瘾!”   “好吃罢!菲菲做的菜比这宫里的厨子做的都要好吃上百倍!”太子听了很是开心,骄傲地扬起头炫耀着,随后也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伸向那看了就口味大开的鸡杂。   “皇上,喝口酒罢!”裴菲菲及时地为他添上酒。   他仰脖一口喝下,又吃了一块嫩滑至极的水煮肉片,又叫道:“一口酒,一口菜,真是太爽快了!不知要胜过那淡而无味的宫宴多少倍了!”   “皇上喜欢就好!要吃上这些简直太简单不过,皇上什么时候想吃了就来这东宫一趟,当然菲菲也不介意亲自到您那为您亲手做的!”她淡笑着替他挟了一根菜心。   “那朕可就把你的话当真了!到时可别反悔!”他脸带笑容,看起来似乎很随意,但是看向她的眼神却带了一丝认真的意味。   “菲菲虽是女子,但从来说话算话!皇上就放心罢!”   “这么多美味,又难得如此开心,你也来一杯罢!燕青,另拿两个酒杯来!今天朕要与他们两个畅饮一番!”阳光下,他爽朗开心的神采表露无遗。   “是。”燕青应声上前,就想上前把另两个他先前用过的酒杯撤下。   真情假意谁知道(五)   “不必如此麻烦了!皇上,我就用这个酒杯就行了!至于太子,你帮他换了吧!”她及时按住了燕青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并不抬眼看他,只是拿起酒壸自己斟上了满满一杯,然后朝着他举起酒杯轻声道,“菲菲这杯酒就敬皇上,至于什么理由就不需菲菲多言了罢!”   “好。”他心里正激动万分,因为她的毫不介意用他用过的酒杯,这是不是就暗示着他们俩已经到了不分彼此的地步呢!他甚至感觉自己能够体会到她那不好言明的情谊,所以当她端起酒杯敬他时,他的心里甜蜜万分,心动万分!   “我也要一起!我也不用换了!”一旁的太子突然把空酒杯伸到了裴菲菲的面前,不依地叫道。立时把两人交错的眼光打断了,他立即咳嗽两声低下了头。   “太子,让奴婢为您满上罢!”一旁的燕青连忙执起桌上的酒壸想要帮太子斟上美酒。   “要你这奴才多什么事?我只要菲菲倒,只有菲菲亲手为我倒上的酒才是这世上最美味的酒了!”太子狠狠地瞪了一眼燕青,责怪她太过多事。   燕青尴尬地把手停在了半空,看向了裴菲菲。   “好!当然少不了你!”裴菲菲笑着嗔看了太子一眼,从燕青手中接过酒瓶替他斟上了满满的一杯。   “父皇,我和菲菲一起敬您!”太子把酒杯高高举起,和裴菲菲并立在一起。   他们两个人都是那般的年轻,一个俊秀丰朗,一个秀美妩媚,青春的脸庞上看不到一丝岁月的风霜,让他原本欢欣鼓舞的心突然又跌落至了谷底,一股莫名的沮丧席卷了他的心,让他感觉到痛苦。   “皇上,我们在等着和您一起同饮呢!”裴菲菲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便笑着亲手端了他面前的酒杯放进了他的手里,眼里是看不见底的温柔,语气里却含了一丝霸道。   “好!今天不醉不归!”他呼地一下也站了起来,与他们碰杯之后率先饮下。   太子和裴菲菲随后也一饮而尽!   “再来一杯。”她又亲自为每个人都斟上了一杯酒。   真情假意谁知道(六)   “可是这一杯我们该祝什么呢?”太子歪着头凝视着她。   “这一杯就祝我们这一辈子都能像今天这样开心,永远在一起不分开!”裴菲菲却把目光转向了兴致明显有些低落的他。   “好!永远这样开心!永远在一起!”看到她的目光,他又仿若被注射了一针兴奋剂一般又精神饱满了起来。   他们三个人都敞开了地喝,借着酒意不再有辈份之分,随意地笑着,谈着,到兴奋之处时,裴菲菲还为他们一展她那甜美的歌喉,她唱的是泰坦尼克里的主题曲,是英文歌曲,虽然他们俩一句都没听懂,但却着实沉醉在她那优美的曲调当中久久不能自拔!   “菲菲!这歌好听得很呢!只是它说的是什么意思呢?”太子有些醉意地把头随意地靠在了她那柔弱的肩膀之上。   “讲的是一对恋人,因为爱,在危难的关头,彼此都想把唯一生存的机会无私的留给对方!”她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却饱含了无限的遗撼。   “这世上真地有如此的真情么?”皇上用一双尖锐的眼睛逼视着她。   “如果两人真心相爱,就会有的!皇上,菲菲一直都相信这世上会有这美好的爱情存在!它鄙视富贵,轻贱权力,哪怕是穷得衣不蔽全,食不裹腹,可是两个人却是幸福相偎的!就这样一起平凡到老!”她并不回避,反而用更加尖锐的眼神回视了过去。   “那是梦里存在的罢!古人云: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千百年来的定律怎么会错?”他冷笑地垂下深幽的眸子,又饮下了一杯略觉酸涩的酒。   “儿臣相信这种情一定存在!如果有一天,我和菲菲同时遭难,在危急关头,只能一个人生存的话,那么儿臣一定毫不犹豫地把机会让给菲菲!因为儿臣相信即使儿臣不在了,但是却可以永远完美地活在菲菲的心里一辈子!”太子义无反顾大声地表达着自己心中所想。完全无视自己父皇的目瞪口呆!   “太子!”裴菲菲呆呆地看着太子,说不出一句话来。可是脸上的泪水却如大雨般磅礴流下!她本意是要试探皇上的底线,可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单纯的太子却对她表达出来了这世上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感情,是那样的激情,那样的炙热,那样的深情!   真情假意谁知道(七)   她的眼泪来得那么猝不及防,让一旁的太子一时竟手足无措,只能慌乱地抬起手用衣袖去替她擦拭。   “太子,给您!”一旁的燕青看了也是感慨万分,急忙上前递上温热的帕子。   “唉!又是我说错了什么么?你怎么这么爱哭呢?”太子接过帕子一边擦着一边叹道。   “皇上,菲菲一时感慨失态,请您见谅!”她收起眼泪在太子的搀扶下一起坐下,然后向着他低声致歉。可是他却一味地低着头,并不抬眼看他们,只是默默地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酒。   “皇上,这酒虽然是人间美味,但要适量,不可多饮!”看到他紧抿的嘴角,沉郁的俊容,她知道他一定心有所动了,所以便轻言劝告。   “朕今天难得有此兴致,想要一醉方休!”他却喝得更加快了,最后索性拿了酒壸对着嘴直灌。   “皇上!”她急了,顾不了许多,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想要制止他的行为。   他本已郁闷到极点,灰心到极点,绝望到极点,可是当她那湿软而又柔嫩的小手一触到他的肌肤,他的心立即不可抑制地狂跳了起来,神智却又清楚不少!当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觉自己实在没有力量来违抗她,所以便真地轻轻地放下手中的酒壸。   “燕青,把酒都撤下罢!拿这海带排骨汤去热一下,吃了这么多辣菜,再吃点凉性的汤是很有必要的!”看到他妥协了,她这才放了心,转过头对燕青说道。   “是。”燕青应了,急急地把汤端了下去,又令小倩等及时换上新的碗筷。   不出一会,汤就热气腾腾地上了桌,散发着海带特有的香味。   “皇上,您喝口汤罢!”她亲自为他盛好热汤,又嘟着好看的嘴轻轻吹得不烫了,才周到地放在了他手里。   这样再过平凡不过的动作,在这有着成千上万的女人的深宫里,不知有多少女人都抢着为他做过,他从来都无动于衷。可是在看到她淡然而又自然地做了,他却第一次感觉那么窝心,那般舒服。当下接过来,慢慢地喝着,尽管一点也不烫了,但因想着这汤里含有了她那么多难得的情谊所在,所以竟然舍不得一口饮尽!   剑拔驽张无可避(一)   就在东宫里沉浸在一片融洽而又温暖的气氛之时,椒房殿里的气氛却冷到冰点,纪贵妃表情阴冷地在殿门口不断烦躁地踱来踱去,并时不时地朝殿外张望着。四下服侍的宫女太监都颤颤噤噤,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娘娘,这个时辰了,不如让奴婢前去看看!也许皇上因为什么事耽搁在勤政殿了呢!”随在她身后的怜心看到她脸上寒气一点点堆积,眼看戾气一触即发,怕此事又要祸及无辜,便及时地上前禀道。   “也好!你就去看看罢!皇上为什么没来,你可要跟我探清楚了,不能有半点遗露!”她强自压抑着怒气低声吩咐道。   “是!奴婢办事,您就放心罢!”怜心应了,急急地去了。   怜心一路急行,很快就来到了勤政殿,远远地看到门口站立的两个侍卫,正是纪贵妃派下的眼线,连忙上前问道:“皇上在里边么?”   “皇上?皇上一早就走了呀!不是说去椒房殿去赴娘娘的午宴么?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到么?”那两个侍卫瞪着大大的眼睛惊异地道。   “这可怪了?照理来说,如果去椒房殿的话,应该早到了呀!难道去了别的娘娘的宫里?”怜心自言自语地道。   “不可能!”那两个侍卫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贼头贼脑地好像有此害怕似地看了看四处,悄声对怜心说,“咱娘娘在这宫里是何等厉害的角色,就连皇上也要让着几分,试问哪个娘娘长了熊心豹子胆敢去挑战咱们娘娘的权威?除非呀,她是活腻了!”   “你们少在这里编排非议娘娘的是非了,小心祸从口出!”怜心急忙警告他们。   “哈哈!这不是在您怜心姑娘面前说说么?我们哪有这个胆子到处瞎说!”那两个侍卫连忙跟她打着哈哈。   “那我到别处找找去!皇上若是回来了,就跟他说娘娘还在椒房殿等着呢!”怜心一边叮嘱着一边急急地往别处去了。   她一边走一边仔细地思索皇上可能去的地方,最后跃入脑海的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东宫。只有那里,有着太子,还有着那个看似妖娆妩媚,实则心地善良美丽的女子!一定是了,只有那样的女子才能吸引皇上可以拒绝纪贵妃!   剑拔弩张无可避(二)   想到这,她再也毫无犹豫地走向了东宫。果然刚刚到得东宫,还未进去,便听见里面传来太子妃的轻柔而优美的歌声,还有皇上和太子的拍手叫好声,酒杯交错碰杯的清脆声,气氛真是温馨又美好,让一直活在冷漠而又担惊受怕的她不由大生感慨!   她悄悄地往里面微微一探头,看见里面所有的人都开心快乐,就连侍立于一旁的宫女太监们也全都是轻松地笑呤呤地看着自己的主子们!这种气氛,这种场景让她不由对里面的同样为奴为婢的宫女们心生妒嫉!   跟着这样的主子,一定既温暖又贴心!可是这只不过是一份奢望而已!也许这一辈子,她都无法拥有这种福气了!她黯然神伤,默默地站在那里伫立良久,直到听到有宫女因有事往外走来,她才急闪一边挨着小路慢慢地踏上了回宫之路。   “怜心!你到哪去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她刚刚抵达椒房殿,那殿门口的纪贵妃就口气极不好地冲着她怒喝道。   “娘娘恕罪!因怜心到处寻找,所以才耽搁了一点时间。”她刚刚还懵懂的神智立即清醒了。   “那你打听到了皇上是有事耽搁了还是又到哪个妖狐子那去了?”纪贵妃尖锐狠毒的眼神死死地逼视住了她,让她不寒而粟。   “皇上去了东宫,正和太子饮酒呢!不知太子缘何缠上了他父皇!”她虽本意想替那个已两次对她伸以援手的女子遮掩,但迫于纪贵妃多年的淫威,她实在没有这个胆子隐瞒,所以只好折衷地回道。   “是么?果然不出本宫所料!能令皇上放下本宫的,也只有她了!只是没想到她明明知道皇上要到本宫这里来,竟然还有胆量明着与本宫对着干!”纪贵妃听了,脸色更是难看至极,说到恨处时,狠狠地将脚旁的小白猫踢得飞了起来!   “喵!喵!喵!”那只白猫本在悠闲自得地啃着属于它的小鱼,没想到此刻突然遭到自己主人的突然袭击,连声惨叫之后重重摔落在地面,随后惊恐万分地连看也不敢看她地就主动地一瘸一拐地悄悄溜走了。   剑拔弩张无可避(三)   “娘娘息怒!”怜心连忙跪倒在地,立即椒房殿里跪倒了一片!   “哼!把所有的菜全都倒了罢!”她冷哼一声,甩袖入了内。   怜心这才站起身来,只是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挥手叫那些宫女太监们去各司其职,小心行事。自己的心里却不由然地为那个善良而又美丽的女子担忧着,虽然目前纪贵妃暂且按捺住了性子,不过照自己对她的了解来说,只怕不久之后便会无情地掀起一声腥风血雨!   想到裴菲菲几次三番的相救,她矛盾万分,痛苦万分,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去提醒她一下?她暗暗地犹豫着,但是思虑良久过后,却还是放弃了,她不敢轻易地去碰触纪贵妃,她实在太清楚不过纪贵妃对于背叛自己的奴才的手段了!   无奈万分地叹了一口气,她背转了身准备去做份内的事。不料却一眼瞥见侍卫葛勇正从外面匆匆而来。   “葛侍卫!”她连忙对着他行了一礼。他傲慢地微微点头,便自行进去了。看来,他们的娘娘又在以这种方式发泄着内心的愤怒了!怜心在他背后悄悄地啐了一口,然后转身自去了。   寝殿内,悄无一人,然而却满屋都充斥着淫声浪语,光可照人的地面上四处散乱着破碎的衣裳,无言地显示着这屋内的男女们疯狂的情欲!   “娘娘,今天这是怎么了?兴致不是很高啊!莫非有什么烦心事?”几翻恩爱过后,葛勇依恋不舍地亲吻着纪贵妃那丰满白皙的背部。   “你随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应该就清楚我最想得到的是什么罢?”情欲的红潮还未从她的脸上褪尽,一丝寒霜就染上了她的眉梢。   “娘娘要的是权倾天下!不仅仅是娘娘,还有三皇子以后也能够江山在握!”   “不错!纵观这么多年过去了,能够对本宫造成危胁的都成了本宫手下之鬼!可是万万没想到就在本宫以为事情已水到渠成,三皇子继承皇位指日可待时,竟会出了一个如此厉害的角色!”她忧愤难平,难以忍受有人竟敢挑战她的权限,无视她的威严,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同她争抢皇上!   剑拔弩张无可避(四)   “是谁?难道是那个进宫不久的黄毛丫头太子妃?娘娘是多虑了罢?依她的道行能够掀起什么风浪来?娘娘一声命下,葛勇今晚就去做了她去!”葛勇发出一声嗤笑,完全不把那个看起来娇弱无比的太子妃放在眼里。   “你真是一个武夫!若是有如此简单,还等你说?此女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娇弱无比,天真无暇,可是她的那一颗聪慧的心,简直可与比干的七窍玲珑心相比!依本宫看,皇上心里且有着她呢!”   “皇上只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就如那肖妃一般,前段时间皇上还对她眷恋不止,第二天还不是眨眼的功夫就赐了三丈白绫!”   “不对!这次不同以往!皇上几次三番的都因为她而心神不在,上次甚至因为怜心烫到了她而大发脾气,差点要了怜心的性命!而这次她不产,他竟然又下令停止宫里所有妃嫔的燕窝供给!就连本宫也将近两个来月未沾到一口!你倒说说看,这样的女子,他仅仅是贪恋着她的美色,图个新鲜么?本宫倒是觉得他也是想学着普通百姓家的儿女一般也来一番惊天动地的郎情妾意呢!”她连连冷笑,只是那笑声就如夜鹰一般叫人听了不寒而粟!   “这样说来,倒不能如此轻易地将她除去了!如果皇上果然对她用情至深,只怕她一旦有事,皇上一怒之下追究起来,倒会牵扯到娘娘身上了!而且只怕在朝廷之上,也会引起群臣的不满,到时候,娘娘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温良娴淑的形象就会毁于一旦了!”葛勇冷静下来细想,不由惊出一声冷汗,暗暗责备自己果然欠思量。   “不错!本宫所顾虑的就是此处了!本宫要好好筹谋,找准时机把她俐落地除了!只是要做到在群臣面前,皇上无话可说!”她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倒竖柳眉!不一会,就计上心头,转过身来对着葛勇的耳朵轻言了几句。   “如果娘娘有何吩咐,葛勇定当誓死效命!”他在后面献媚似地讨好着,同时淫笑着把嘴唇凑了上去。。。   剑拔弩张无可避(五)   今天的夜晚格外的清凉,没有明月,没有星星,所以天空并不如前几天那般明亮,反倒因时不时地顠过几朵乌云,而让人觉得特别的压抑,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纪贵妃早早地就令宫人熄了灯,自去休息,寝殿外也不让留守任何一个宫人!怜心等倒也不觉得奇怪,因为这种现象在这椒房殿里早已见怪不怪!因为在这里,除了皇上,还有另一个男人常常在此留宿!当然即便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但因着纪贵妃多年的调教,所以每个人就如盲了瞎了哑了一般,从未向外透过一丝风声。   “梆、梆、梆”一阵打更声敲碎了这夜的寂静,也敲醒今晚吃多了菜感觉有些口渴的怜心。她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呵欠慢慢起了身到外室喝茶,刚刚把茶倒在杯子里,还未来得及送到嘴边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难道是什么人竟敢在这夜里偷偷摸进椒房殿?她的心里一紧,连忙放下水杯,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用手指沾了点口水捅破了窗纸朝院子外看去。   黑夜里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正领着一个人悄悄地往纪贵妃的寝殿走去。虽然夜色如墨,但是怜心眼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领头的黑衣人就是时常出入的葛勇!只是他为何要在这二更时分这么晚的时候悄悄地出入,带来的又是什么人,她百思而不解!   想到自己今日在东宫里看到的一切,再想到纪贵妃的怒气,她的心一紧!果不出所料,看来妃贵妃已在秘密准备着筹划着什么了!   因着对裴菲菲的关心,当然还有着那么一丝好奇,所以她当即立断地决定悄悄地靠近去瞧一瞧。   她悄无声息小心翼翼地走到纪贵妃的寝殿的窗户下贴耳细听。   “娘娘,不知娘娘深夜把老臣请到宫里,可有何要事?”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响起。   “裴大人!这当然是要事,因为不但有关着本宫的前途更与大人的前途有关哪!”   裴大人?怜心大大地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来人竟是当朝宰相,如今的太子妃的父亲!心想那裴大人是太子妃的父亲,这纪贵妃一直视太子妃为眼中钉,可是为什么今晚会在这黑夜里秘密约见他呢?   剑拔弩张无可避(六)   就在她心神一分的刹那,就又过去了几分钟。等到她醒悟过来又凝神听时,却听那裴大人道:“如此甚好!所有的一切都依娘娘的妙计而行,老臣会在适当的时候出面助娘娘一臂之力的!只是希望到时娘娘要记得今晚娘娘与老臣的约定!”   “本宫与你相交这么多年来,答应过你的事又有哪一件没办到?所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罢,事成之后,一切都能如你所愿的!”纪贵妃的语调听起来轻松无比,显示着她的心情也极为舒畅!很显然今夜里她的目的达到了!   “如此那老臣就先谢过娘娘了!”那裴大人的语气也是欢快至极。   “天色已晚,葛勇,你要安全地把裴大人送回裴府,不得有误!”纪贵妃的口气又变得威严无比。   “是。”   听到葛勇应答,怜心急忙把身子缩成一团悄悄地藏进了一旁密密的竹林里。   不出一会,那葛勇与裴大人果然出来了。他们四下警惕地看了看,见渺无人烟,这才行色匆匆的走了。   虽然看到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了,但是怜心藏在竹林里仍是一动都不敢动,直到过了一会看到纪贵妃的寝殿的烛火熄灭了,这才悄悄地钻了出来迅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灯也不敢点,只是在黑暗里摸到桌上的茶,“咕噜咕噜”地一口饮尽,一颗怦怦乱跳的心这才稍稍平静了些,因为紧张而干渴的喉咙也慢慢地得到了舒缓。   摸回到床上,忆起她听到的只言片语,越发的想不通。听他们的语气,这裴大人与纪贵妃的交情匪浅,似乎早就曾经合作过。可是如今事关裴大人的女儿,裴菲菲,她实在无法想像这一次他们之间又能够达成什么协议!可是虽然不敢置信,但事实表明他们就是达成了某种协议!而且一定是有关太子妃的!也许纪贵妃是要裴大人亲自去劝阻太子妃与纪贵妃作对?是的!一定是这样的!这只能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想到这,她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有裴大人出面调和目前这一僵局是最好不过!不然她真地担心那么善良的太子妃会受到致命的打击!这样的话,她既可以不背叛纪贵妃也不用在良心上对太子妃感到歉疚了!   意料不到的伤害(一)   清晨,裴菲菲突然被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吵醒了,她昨夜本就恶梦连连,临近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可是没想到又被鸟鸣声给吵醒了,不耐烦地睁开眼,想叫燕青去把鸟儿赶远一些,不料还未翻身坐起,一个大大的鸟笼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让她着实吃了一惊。   定睛一看,却见太子那张俊朗的笑脸也随即贴了上来,亲腻地问道:“菲菲,这鸟儿漂亮么?”   “你到哪弄的这一鸟儿?”裴菲菲笑着坐起,看向笼中那一只有着五彩羽毛的鸟儿。   “今天早上我在花园里抓到的!你说它多乖,竟然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地等着我来抓!正好拿它来给你解解闷!”他坐在了她的身旁,一只手拿着鸟笼,一只手就轻轻地抱住了她纤细的腰。   “既然它那么乖,又何必把它抓来关在鸟笼里呢?多一点爱心不好吗?再说关住了它,说不定还养不活呢!这不是白白地践踏了一条生命么?不如把它放了罢!”那鸟儿虽然好看,但她只愿在蓝天下欣赏着它,而不是把它囚禁在笼里,这样会想她情不自禁地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   这大概便是同病相怜的心理在作崇罢!想原来她在现代的时候,也曾喂养过一两只小鸟,虽然最后都死了,但从来都没觉着怎样,然而现在的她却突然懂得了生命的可贵,以至于她无法眼睁睁地看到这只鸟被囚禁在自己的眼前,任自己玩乐!   “可是我原本就不想抓它的,只是它一直站在那里足足看了我半个小时都没动一下,所以我才想这也许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这才忍不住把它带了回来!”太子略有委曲地道。   “自由飞翔是鸟儿的天性!它怎么可能一动不动地任你去抓?那一定是受了伤了!”她凑近鸟笼,仔细地观察着。   她刚刚睡醒,头发有些绫乱,然而脸上却透露出可爱的绯红,小小嘟嘟的嘴唇也如成熟的蜜桃一般鲜嫩可口,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一亲芳泽!乘她凝神看着那鸟儿时,太子笑嘻嘻地凑到她的唇上偷了一个吻。   意料不到的伤害(二)   “啊呀!人家都还没漱口呢!你也不嫌难闻的!”裴菲菲扬起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脸。   “谁说难闻的?我可觉得香甜着呢!”他却笑着又想凑上前去。   “唔!不行!呀!你看,这鸟的脚果真是受伤的!”她惊叫道。   “是么?你不是骗我罢?”他半信半疑地转过头也去看那小鸟的脚。这才真地发现那鸟儿的一只脚上的羽毛竟然有着些微的血迹,看来它是真地受伤了。   “那怎么办?”   “叫燕青进来拿给太医去医治一下罢!看来倒是你救了它一命呢!不过你得答应我,待它伤好之后就把它放了罢!”   “难道你不喜欢么?你瞧它长得多漂亮,多可爱呀!”太子有些不舍地看着那鸟儿。   “这世间漂亮可爱的东西多不甚数,你又能得到多少呢?再说它漂亮可爱又如何,难道这就成了人们捕获它,囚禁它的理由?它并不属于这,不属于你我,它的家在蓝天,也许有着它的爱人,有着它的子女,又或者有着它的父母!你想想,换作是你,是否会愿意舍弃所有的一切而被人囚禁么?虽然衣食无忧,但是能快活自在么?”裴菲菲轻言轻语地对太子说着自己的心声。   “太子妃可真是菩萨心肠啊!对一只小鸟也能付以如此多的爱心,真是让燕青钦佩!”太子还未缓过神来,燕青从外面笑呤呤地捧了裴菲菲的衣物进来了。   “什么菩萨心肠?我只是想着它也很可怜罢了!你把东西放在这里,把这鸟儿帮太子拿去给太医诊治罢!”她淡然一笑并不以为意。   “不用了!我亲自去一趟罢!”太子松开了抱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这才是我心中那个最善良最有爱心的英俊项项的形象哟!”裴菲菲高兴地对他竖起了大姆指。   太子听了很是窝心,又快速地凑到她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笑着提了鸟笼迈着欢快的步伐走了。   裴菲菲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唉!睡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好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太子妃,皇上让陆公公来请过了!说是想念您做的菜了,如果您身子没什么不适的话,那就请您前去勤政殿一展身手呢!”燕青一边帮她整理着衣服,一边看着她的神色回禀道。   意料不到的伤害(三)   “勤政殿?那不是皇上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么?难道那里也会有小厨房么?”她坐在了镜前,仔细抚了抚清秀的眉毛。   “奴婢也曾问过陆公公这个问题,他说皇上为了能品尝到您的手艺,特地于前几天就令人赶工做了出来。太子妃,皇上心中还是看重您的!也许您想要的不日就可实现!”燕青细心地帮她理着滑如瀑布的乌黑长发。   “但愿吧!”她淡然一笑。   “您去么?”   “为什么不去?这不正是我想要的么?”理好云鬓之后,她站了起来。   “那奴婢马上就去准备!”燕青转身欲去。   “嗯。带一罐我泡好的泡椒去罢!我想做一个泡椒鱼头给他尝尝!”她连忙叫住了燕青吩咐着。   “是。”   看到燕青去了,她这才起身慢慢走到外面吃早已摆放好了的早膳。她并不着急,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   “太子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了!”燕青走进来禀道。   “好的。那走罢!”她正好用完,漱了口,洗了手站了起来,领头走了出去。   “那个要不要知会太子一声?”燕青又多嘴问了一句。   “当然。等我们一切弄好,就叫他一起过去罢!”她并不想把太子丢弃在一边。如今的太子在她心里的位置很是重要。   一路无话,很快便到了勤政殿。   “太子妃,您来啦!现在皇上正在处理政务,因为怕太子妃初到此地会有所不习惯,所以特地着了奴才在此恭候您!请随奴才来罢!”正在回廊上等候的陆公公远远地便看到了她们俩个,便立即笑着迎了上前。   “好。有劳陆公公了。”裴菲菲温婉地向他一笑,眼睛却瞥向了远远守立在勤政殿的那两个侍卫。   “太子妃不用担心,那两个侍卫是皇上今天特地换上的,不会有问题的。”机敏的陆庆没有遗露掉裴菲菲的眼神。   “陆公公多想了!朗朗乾坤,青天白日,又在皇上的地方,我又怎会担心?我只不过是随便看看罢了!”她轻轻一笑,却低眸掩饰了一眼的失望。   意料不到的伤害(四)   “是奴才失言了!太子妃,这边请!”陆庆连忙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裴菲菲不再多说,随着他走向偏殿。可是在路途中,她因为四处浏览,却不料在一个假山的背后却瞥到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无意之间和他的眼光对视,却发现他的眼里不但没有该有的恭敬,反倒透露出一丝狠毒!这让她猛地一惊,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寻常!正想前去,他却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假山之后!   可是就是这一迟疑,已是慢了陆庆几步。陆庆觉得不对,回过头来却见她的眼睛瞟向假山处,神情专注。他凝神看去,却没发现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太子妃,您怎么了?”他走近她的身旁问道。   “没什么!走罢!”她醒悟过来,笑着摇头,继续前行。   由于是紧挨着,不过是几步的脚程,很快地便到了极为奢华舒适的偏殿。   “太子妃,您且在这坐一会罢!”陆庆把她让到屋子中间的一张太妃椅上,旁边那小小的茶几上早就为她沏好了今年早春的碧螺春,另外还有几盘精致的点心。看来他确实很是为她的到来颇费了一番苦心。   “不用了!我本刚刚用过了早膳来的,不如先领我到小厨房看看,有些食材必须早些准备。”想起刚刚那个侍卫看向她那阴狠的眼神,她并无心情呆在这个清冷而又陌生的殿里,只是找些事情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把心中那微微的慌乱压抑下去。   “其实并无多少事来太子妃忙,您只须指挥指挥便是了。皇上请太子妃来可是吩咐过了千万别累着了太子妃!”陆庆靠近她面前,低了声意味深长地道。   他转达的意思,含有了些许的暧昧,些许的暗示,裴菲菲心里明镜似的。但她假装并不知晓,笑道:“那怎么行?我既然担着这个名来了,就一定要显一下身手才行!陆公公,也许你并不知道罢,做菜其实可以算是我的一大爱好呢!我想皇上不会那么狠心地连我的爱好也要夺去罢?”   意料不到的伤害(五)   “那是奴才多嘴了!既如此,那就请随奴才来罢!”看到她执意要去,陆庆无法,只好领着她和燕青一起走到了厨房。   那厨房哪里像是厨房,放到现代可以当作豪宅了。只见四处都摆放着精美的物什,瓷器。灶台还有地面都用大理石铺垫,一尘不染,明亮鉴人!居中的地方也摆放着长长的红木桌还有几张配套的红木椅。上面各种时令的新鲜水果还有各式的做工极为讲究的精致小点心。更别具创意的是,在那所有的东西的围绕之中,摆放着一瓶花朵上叶面上还残留着一滴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邻近灶台的地方,摆放着长长的案板,那上面当然各种食材琳琅满目,陈列整齐,简直是应有尽有!   饶是裴菲菲已见惯了东宫的奢华,可是跟这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了!怪不得这么多人争抢皇位,实在是皇上的待遇简直太好了!不管什么,只要一开口,所有的一切自然会有人乖乖地呈上!可是再有钱,再有权,也不该这般显摆吧!看到这些,她的心里很是不以为然。   “这么多价值不菲的瓷器全都摆放在这种地方,难道不怕不小心给打了?这哪里像是厨房,这里铺上一张床,拉着屏风,简直就可当卧室了!”裴菲菲无奈地叹道。   “这是皇上特地吩咐的!他说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做得最好,让太子妃在这里可以保证心情愉快舒畅!而且就算不小心打碎了什么也没关系,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太子妃您的!皇上说了,只要您开心,哪怕你砸了这些都没关系!”陆庆笑着复述着皇上的原话。   “唉!皇上的心意我领了,不可我可不想当受万人唾弃的妲已和妹喜!”她连连摆手。   “只要太子妃能够明白皇上的心意就够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罢,我要开始了!”她真地有些烦,为那个人做的这一番铺张。难道他真地以为给她这些物质上的满足便是对她好么?可是可笑的是,他连她的性命都不一定保全得了!那么这一切再多又有什么用,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而已!   意料不到的伤害(六)   “是。那奴才去叫几个宫女来帮您罢!”陆庆见她很是不愉,着实猜不透她心中的想法。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世间没有哪个女子看到这些的时候会不双眼熠熠生辉,感激涕零的!可是眼前的这个妖娆妩媚的女子却似乎不但不感到惊喜,甚至还流露出一丝反感!   “不必了!我看这案板上的食材都已洗净了,剩下的就只要我和燕青动手罢!这地方人多了反叫我心烦,我可不想真地不小心摔坏了什么!”她连连摆手,拒绝着他的好意。   陆庆只好应声退下了。   “皇上为了太子妃真可谓废尽心思了!”待陆庆走后,燕青开心地一边着手做事一边笑着对她说道。   “真情假意只能在危急的时候体现出来!现在说这个为时太早了罢!唉!别说这个了,我们快点做罢!先把冬瓜排骨汤炖上,有点火候才好!”裴菲菲不再想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了,只是低头开始埋头准备。   “是。”燕青当然很清楚她的心思,所以便也不再说了,把冬瓜和排骨用土钵子盛了放在了炉火上面。   一切默然而有序地进行着,很快地一桌可口的飘着香味的菜肴便摆在了桌上。   “好了!一切大功告成!嗯!真香!”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满满一桌的菜肴,她很有成就感的凑向前享受似地闻了一下。   “太子妃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却能做不少的美味,真是让人惊喜!”燕青也把那钵冬瓜汤端上了桌,由衷地对着她夸赞道。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那么,你就去东宫把太子请来罢!我想他一定很高兴到这里和他父皇一起用膳的!”她也心情大好,笑呤呤地对着燕青道。   “那奴婢赶紧去罢!皇上可能要不了一会就该下朝了!”燕青听了,急忙解下围裙走了。   待燕青走后,裴菲菲慢慢坐了下来。毕竟小产不到三个月,今天这样忙碌了一上午,她真地感觉有些疲累,再加上昨夜一夜都没睡好,所以看看时间尚早,皇上和太子还有一会才到,这厨房里既无人又安怡,便在一个角落里的一个躺椅上躺了下来,半闭着眼,打算小憩一会。不料却觉得眼皮越来越酸,越来越重,最后头一歪竟睡了过去。。。   无法意料的伤害(七)   再说皇上下朝之后,就健步如飞地匆匆向侧殿走去。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让他今天在朝堂之上根本让他无法集中精神,一颗心早早地飞到了她的身上。好在并无什么要紧之大事,所以虽然心不在焉,但却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皇上,您走慢点,仔细脚下!”后面的陆庆根本无法跟上他的脚步,只好一路小跑着追着。   “哦!对了!不准你跟来!今天朕要单独和她安安静静地一起用膳!谁也不准打扰!”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下刹住了脚,对着陆庆吩咐道。   “这个,只怕皇上您的愿望要落空了!刚刚奴才碰到燕青,她说是太子妃让她去把太子给请来呢!”陆庆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着他那渐渐变色的脸。   “她真地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呢!朕什么时候说过请太子也来了?难道她非得时时刻刻地把朕的儿子摆在朕的面前不时提醒朕并不能得到她么?”他心里一时气赌,握起拳狠狠地砸向一旁的石柱上面。   “皇上,请息怒!”陆庆连忙上前握住他那已经红肿的手,心疼地为他吹着。   “好了!这一点点痛算得了什么,怎么比得上朕的心痛!想不到朕一心期待的一次会面竟这样就被破坏了!”他猛地挣开陆庆的手,怒气冲冲地道。   陆庆站在一旁也不敢劝,只是暗自焦急。   “哎!你刚刚不是说燕青去请太子了么?这一去一回的也要颇费功夫,这段时间里朕还是可以单独与她相处的!太好了!”他的眼睛转了转,突然又开心起来,冲着陆庆叫了几句后,又兴冲冲地往侧殿去了。   陆庆听了目瞪口呆,直到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这才醒悟过来叹道:“皇上,你当真爱上了太子妃了么?难道不知道那样做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不过叹后也觉无奈,想他现在这个样子,分明就是一个处在热恋中的男子,是断断听不进去任何劝告的。可是不知道当所有的美好都被人无情揭开之后,他会不会后悔自己的冲动呢?   意料不到的伤害(八)   他兴致冲冲地来到侧殿,并没有见到裴菲菲笑脸来迎,想到她可能离去了,不禁心里又失落又焦急!   “太子妃呢?”他冷眼问殿内的一个小宫女。   “刚刚奴婢去厨房看过太子妃了,想是她忙碌了一上午,身子乏了,所以便躺在厨房里的躺椅上睡着了呢!奴婢也不敢吵醒她,所以便退了出来。”那小宫女回禀道。   “是么?你们统统下去罢!没有朕的呼唤,就不要进来了!”他听了,心里便有了些喜色。   “是。”那些宫女太监们听了虽觉有些于理不合,但没有一个人有如此的胆子去表示任何意见。所以,不出一会,整个殿里的人便全都退了个干干净净。   他整了整衣襟,想到即将要单独见到她,心如小鹿冲撞一般怦然心动,嘴角很自然地就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转了几个弯,过了几道门之后,很快就到了厨房,站在门口,一眼看准确地看到了那个让自己心跳的女子正绻缩着身子侧躺着睡在躺椅上。不由地就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在她的旁边悄悄地蹲了下来。看到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肩,显然她感觉还是有些凉意,便立即有些心疼地脱了自己的外衣轻轻地为她披上。   “嗯。”似乎感到有些温暖,她翻转了身子,不再像刚才一般绻缩着。   “你真美!”他痴痴地注视着她,因为怕惊醒她,所以他只是伸出手像征性地抚摸她的轮廓,其实连碰都没碰到,但即便是这样,他已经感觉非常满足了。   “太子!你小心!”睡梦中的她突然紧蹙着眉惊呼出声,神情极是不安,似乎梦见太子出了什么状况。   他浮在半空中的手突然僵硬了!她这一句轻轻的呼唤却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虽说太子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是当他看到裴菲菲在心里担心的人是太子时,他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自己不去嫉妒!去痛恨!   他恨恨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却突然发现她刚刚还焦虑万分的神情竟又变成了很愉悦的表情,整张精致的脸突然变得生动万分,一丝幸福的微笑还洋溢在了她那好看又饱满的嘴角!很显然,她现在一定又梦见和太子一起开心地闹了!一定是的!   这让他痛苦万分,失落万分!脑子里不由升起一种要狠狠蹂躏她的想法!这样想着,他整个人就慢慢地朝着她俯下身去,手就如着了魔似的颤微微地捧起她的脸庞,对着她那极具诱惑的红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无法意料到的伤害(九)   “唔!项项!”深睡中的她把那个吻当作了是梦里和太子的激吻,所以并没有反抗,反而是伸出优长的手紧紧抱住了他的头,曲线优美又软若无骨的身子也随着亲吻的加深而紧紧地贴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面。   他显然并没有听清她口中呼唤的是谁的名字,只是因为她的热情呼应而更加心撩如火。当下再也不管不顾地,一串串的湿吻热情地落在了她的脸上,脖子上还有不知何时裸露在外的白皙娇嫩的锁骨之上!一只手狠狠地将她的身躯压向自己,另一只手却偷偷地滑进了她的衣襟。当手中握住她的柔软时,他再也无法控制地低低咆哮了一声,手劲加大地重重爱抚着她!炙热的下身更是隔着薄薄的衣料不断地和她那甜美的身子重重磨蹭着!   “嗯。嗯。”她也被欲火撩拨得脸红如赤,仰着脖子,一声声慑人心去魂的呻吟声不断地从喉咙处发出。   可是这更加刺激了他征服的欲望,微微离开了她的身子,腾出手来“哗啦”一声用力撕破了她的亵裤!正是这一听似不大的声音却让她攸地睁开了眼,只是微微一怔,便柳眉倒竖,只听得“啪”的一声声响,她扬起手掌狠狠地打在了这举国上下最为尊贵的男人的脸上!   “你!”他们俩个彼此都愣住了,身子仍然是紧紧相偎着地对视半晌!他第一作出反应,然而不是放开她,而是更加凶狠而又敏捷地用手把她的双手反剪到她的身后,然后整个人立即扑了上去,把她压得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皇上,你疯了么?我不是你随意想要宠幸就可以宠幸的妃子!我是你的儿媳!”裴菲菲一边竭力挣扎着一边大声叫道。她不是没想过两人会不可避免地有肌肤之亲,可是那也得出于自愿清醒的状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是被强奸!她不能接受无法接受,所以大声疾呼,想要叫醒身上这个已陷入了疯癫的男人!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疯了,为你疯了!就算天下的人都要反对于我,我今日也要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得到你!”他真地疯了,因为情欲而难过至极,所以一边气喘嘘嘘地撕扯着她的衣物,一边不断地伏下身子去亲吻她那受逐渐裸露在他眼前的曼妙的身躯!   无法意料到的伤害(十)   “皇上,您这是在做什么?”正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立时这两个刚刚还在奋力拼搏的男女立即惊呆了!   回过头去,突然看见那厨房的门口却站了一大群神色各异的人!不但有阴狠嫉妒满腹的纪贵妃,同情心泛滥的怜心,满脸伤痛太子和有些无措的燕青,还有一个裴菲菲说不上熟悉的人,裴世昌!   “皇上,穿好衣服罢!”此时陆庆早已听到风声,匆匆地拿了一套衣服走到了他的身旁。   “你们好大的胆子,谁让你们不经通报就随意闯进来?!”他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衣服遮到了早已是衣不蔽体的她的身上,同时更加霸道地抱紧了她。   她分明看到太子那好看又狭长的凤眼一眯,一丝寒意攸地朝着皇上抱着她的双手狠狠地滑过!   罢了!罢了!她到底还是让那个心良敦厚的太子受到伤害了!但是此时此刻,她已无路可退了!她处心积虑的不就是要的今日的对决么?她倒要看看,那个口口声声说爱着她,疼着她,为了得到她而疯狂的男人,在今天这个避无可避的境地之下,要舍弃的是谁!想到这,她高傲地扬起了头,嘴角也浮现出了清淡的笑容,只是一双玉臂却有意无意地将那个愤怒至极的男人紧紧拥抱!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默不吭声,就那么气氛诡意地对视着,彼此都不肯退让!   “裴菲菲!你这个不孝之女,竟然于此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勾引皇上之事,破坏皇上在群臣眼里的形象!你真真不如立即去死掉罢!唉!皇上,都是老臣对不起你了!老臣当年不该一时心慈在路边捡来这个丫头,还认做义女呀!老臣真该死呀!”那裴宰相突然愤怒地跪倒在地,不断地嗑着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着打破了沉默,并且口气狠毒指着她怒骂,“为了正纲纪法,老臣恳请皇上立时下旨将这个祸国殃发的祸害立即拉出去处死了罢!”   站于一旁的怜心听了身子不由微微颤抖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太子妃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那么那天晚上纪贵妃和他密谋的就是要等到今天这一出戏啊!   他的抉择让她无法原谅(一)   裴菲菲一眼便看透那裴世昌一定已和纪贵妃达成了某项协议,不然他不会把自己不是他亲生女儿的事抖出来的!在这个关头,连他都可以站出来要皇上打压自己,看来纪贵妃真真地比自己所想像的要更厉害了!当下不由看着裴世昌轻轻发出了一声讽刺的冷笑!   “不管菲菲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的妃子只有菲菲一个!谁给你的权力在这里胡说八道!”太子听到原来裴菲菲竟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且他还那么狠毒地一上来就这么要自己的父皇定下她的死罪,他大急,红着眼上前抬起脚就把那明明看到他踢来也一动不敢动的裴世昌跪倒在地!   “太子,你真真是个傻子!难道你没看到你的太子妃在和你的父皇正在做些什么吗?”纪贵妃这个时候开口了,只是语气尖酸刻薄至极!   “皇上,太子,老臣这是为北朝的江山社稷着想呀!如果此事给其它的大臣知道,不光老臣的颜面扫地,就连皇上的天颜只怕也要受到北朝上上下下的国人的耻笑啊!老臣的一片赤胆忠心,请皇上一定要明鉴!”那裴世昌一面作出颤颤微微誓死直谏的模样,一边悄悄地硬挤了几滴眼泪出来了。   “皇上,臣妾认为裴大人所说及是!您想想看,如今边境战事正紧,我朝的将领与士兵正浴血拼杀,因为他们的心中对皇上是存有敬仰的!可是如果一旦这件有违伦理的事情传出去的话,那么试想一下,所有的将领和士兵还为心甘情愿地为一个连自己的儿媳都要染指的君王卖命么?!”她说一句便踏上一步,言辞犀利无比,眼睛毫无闪躲地逼视着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抱着裴菲菲的皇上!   他被问得颓废地垂下了头,竟是一点声也作不得!裴菲菲见了心灰如死,想到自己今日可能葬身于此,反倒无一丝害怕!   “皇上!臣妾知道臣妾此言极为坦率,不过也请皇上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臣妾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她已慢慢走到了他的身边,蹲了下来,语气却又变得极为温柔。   “那么,你要朕怎么办才满意?”他睁着一双赤红的眼睛抬头看她。   他的抉择让她无法原谅(二)   “很简单!按裴大人所说的办!她身为太子妃,却胆大无德到竟敢于青天化日之下公然勾引皇上您,如果不加以重办,那么以后这整个后宫,臣妾都无法整治了!皇上,您一定要三思啊!”她见目的达到,瞟向裴菲菲的眼里充满了得意与狠毒!就凭她这黄毛丫头,竟敢与她斗,那么结局除了死还是死!!!   “父皇!万万不可!她是孩儿的妃子,如果她一定要死的话,就把孩儿也处死罢了!”太子见所有的人都想置裴菲菲于死地,哭着跪倒在他的面前!虽然心很痛很痛,但因爱得太深,所以根本无法去恨!更不敢想像她若死了,他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项项!”听到太子撕心裂肺地哭喊,她那本已心死如灰的心突然又剧痛起来,只是叫了一句项项,便也哽咽得无法言语!   “太子妃平日里一向深居简出,恪守妇德,如今只是一时糊涂!皇上,请您饶了她罢!燕青愿意替太子妃去死!”燕青“卟嗵”一声跪倒在地,不顾一切地不停地叩着头,只是那地面是极坚硬的大理石,不一会便沾染上了刺眼的鲜血!   纪贵妃大怒,走上前抬脚狠狠地踹了她一脚,喝道:“这里是主子们在议事,何时可以轮到你这个下贱胚子说话了!来人!给我把她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立时,便有三两个宫人上来野蛮地就想强行将她拖下!   “住手!”裴菲菲急了,立起身扑到了燕青的身上,双手展开护住了燕青。   “你自身都难保,难道你还认为你还有什么力量保护她么?”纪贵妃连身冷笑,上前使劲扳住她的胳膊就想把她硬拉开,只是那尖锐而长的指锋却趁机深深地掐进了她的肉里。   “住手!我不准你伤害她!”跪立一旁的太子看得双目圆睁似要喷出血来,起身扑了上去,一把揪住纪贵妃的头发使劲地往后拽!   “啊呀呀!太子!你怎么这样对从小就爱你疼你的母妃呀!皇上,你可得为臣妾做主啊!”纪贵妃吃痛松了手,头发散乱地扑到皇上的身上不依不饶地大哭!   一时场面混乱至极!   他的抉择让她无法原谅(三)   “你起来!”沉默良久的他终于艰涩地开了口,一双眼睛却看向那哭作一堆的三个人!   “皇上,您穿好衣服。”陆庆这个时候上前轻轻替他穿好了衣服。   “今日之事是朕的错!是朕一时意乱情迷之下想要强要了她!她根本就从未有过勾引朕的意思!”他推开了还赖在他膝盖上哭泣的纪贵妃,起身站了起来,朗声说道。只是他的话语一出便惊呆了在场所有的人!   尤其是裴菲菲听了更是一惊随后又有淡淡的喜悦,他到底还算是个男人,还算是有些担当的!   “皇上!”纪贵妃哀叫了一声,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把此事所有的责任一起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皇上,即便是如此,为了皇家清白的名声,她也断断不能留了!”裴大人又开言了。   “不错!皇上,想想此事的严重性罢!它不但有关皇室名声还有关国家社稷的安危啊!请三思啊!”听到裴世昌的言语,她立时又恢复了信心,站了起来目光咄咄逼人!   “父皇,此事既然不关菲菲的事,就不应该将她置罪!”刚刚太子听了如五雷轰顶,万万想不到竟是自己的父皇想要染指自己的妃子,所以就一直呆愣在那里。可是听到裴世昌和纪贵妃每一字每一言都想要置裴菲菲死地时,他又立即清醒了过来!   “都不用多说了!朕自有主张!”他极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所有人的话,随后慢慢踱到裴菲菲的身旁,蹲了下来,深深地凝视住了眼前这个衣衫仍是凌乱不堪的美丽妖冶的女子,即便是在如此这般危急的关头之下,她还是保持着她那特有的高傲与镇定。   裴菲菲也抬头直视着他,只见他的眼里有爱意,有挣扎,有不甘,有无奈,却独独没有坚毅!裴菲菲失望了,掉转过头不想再与他对视,只是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淡淡的冷笑!   可是就是她那一声冷笑立时惊醒了他,让他的心刹那间坚硬了起来,对着她的后脑勺轻轻地说道:“菲菲,对不起!朕错了,朕确实没有保护你的能力!”   他的抉择让她无法原谅(四)   随后他再无犹豫果断地站了起来,朗声说道:“陆庆,派人把裴菲菲立即送往皇家的水月庵出家为尼!夺去太子妃的称号,永世不得踏入宫中半步!”   “是。”陆庆连忙领命。   “谢皇上仁慈!”裴菲菲一笑而起,临走时却再也不看他一眼。   “谢父皇!”太子再傻,也知这是最好的结局。   “皇上!燕青有个请求!”跪立在地的燕青看着远处渐渐走远的裴菲菲急忙叩头恳求。   “说罢!”   “燕青想陪着太子妃,所以请恩准皇上也让燕青出家为尼罢!”   “好!朕准了!”想到她孤身一人在那也确实不放心,所以当即爽快地应允了!   纪贵妃和裴世昌相互对视一眼,心知此事也只能到此了!不过到那种地方,她却更容易下手了,所以她并没有表露出她有任何的不满。   燕青起身立即朝着裴菲菲追了过去,而一直愣怔的太子也如大梦初醒般随了上去。   “皇上,您还没用午膳罢?经过这么一折腾,一定饿了罢,不如随臣妾一起到椒房殿去同饮如何?”纪贵妃莲步轻移,扭动着纤腰走到了他的身旁,还想伸手去拉他的手。   “朕不饿!你自便罢!”他及时地转身背向了她,躲开了她的触碰。   “那臣妾就不打扰皇上了!臣妾告退!”她知趣了退了一步,带着怜心转身而去。   “那老臣也告退了!”裴世昌看见他神色极是不愉,也不敢再留。   “都滚!”他却终于无法再忍耐,大喝一声的同时顺便踢倒了一旁的一张木椅。   除了陆庆,裴世昌等人都吓得屁滚尿流地慌张失措地很快地消失了。   “皇上,虽然奴才可以体会您的心情,不过奴才还是要斗胆劝上您一句,您的身子骨要紧啊!”陆庆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相劝。   “今天发生太多的事!你去罢!朕想要一个人独自静一静!”他低着头无力地向着陆庆挥了挥手,一屁股坐在了那餐桌前的红木椅上。   “是。皇上一定要多加保重!”陆庆知道此时任何的安慰都无济无事,无奈只好应声退下。只是走到门口却又不放心地回头,只见那个平时张扬个性,唯我自尊的伟岸男子此时却如一只失去爱人与子女的独狼一般显得那么的悲凄,孤寂!   他的抉择让她无法原谅(五)   面前那位已被自己赶出宫门的女子为自己劳累了一上午精心而做的美味佳肴仍在,每一样菜,她都细心地搭配着不同款式的盘子来盛放,还摆放着各种形状迥异的花样,仿佛那不仅仅是供人享用的一道道菜品,而是精心制作的艺术品一般让人看了不敢轻易去亵渎!   很显然,为了让他吃得开心,她算得上是费尽了心思。可是现在这些东西在他的眼里都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他的懦弱!笑他空有皇上的尊严,却无皇上的实权!竟然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无法保护!   “啊!”他越想越疯狂,越想越愤懑,大叫一声站了起来,举起手把想将这桌上的一切全都扫落在地!可是都要挨着了,他却又猛然住了手,呆呆地站在那,从记事起就从未流过泪的他竟然悄然地滴下了一串串的泪滴!滴在他的手上,滴在那名贵的红木桌上,更滴落在了他那酸痛的心上。。。   “菲菲!你等等我!”看着前面那一抹凄丽又孤单的背影,踉踉跄跄的太子一边叫一边跑着。   “太子妃,太子在后面呢!”燕青听到就连忙提醒着一直低着头默黙行走的裴菲菲。   “是么?”裴菲菲听了,情不自禁地停了脚步,转过身去看那个阳光下俊朗依旧,然而神情悲凄的太子。   “请速速上路罢!”一旁的领头的侍卫看见她们停下便上前催促。   “侍卫大哥!行个方便罢!让太子和太子妃作个别罢!即便皇上知道了也不会说些什么的!”燕青急忙笑着上前拦住,并顺手从头上取下了一个碧玉簪塞到了他的手上。   “那就请快点罢!”他一眼看出那个簪子价值不菲,当下便塞进怀里收了起来。然后转身挥手让另外两个侍卫退于一旁,好让她们说话。   那太子匆匆地跑来,却在即将临近裴菲菲的时候,脚下突然绊到一块石头,当下站立不稳,立即朝着地面扑了下来。   “小心!”裴菲菲看得心惊胆跳,急忙半蹲下身子,双手一伸竟及时抱住了他。   “菲菲!我要跟你一起去水月庵!”他稳住身子,立即反手抱住了她,眼神坚决地看着她道。   他的抉择让她无法原谅(六)   “傻子!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那里住的全是尼姑,没有一个男子!”她的眼泪滚滚而来,却笑着用手去抚顺他那因跑得太快而有些凌乱的头发。   “若是我要去,难道她们还敢不让我住不成?”他歪了头,发着狠。   “可是你不能去!你是属于这里面的,是属于这整个国家的,你还有着疼爱你的父皇,尽管他不一定能保护你,但我想他会尽力的!而我,”她抬手抚去了满脸的泪水,惨然笑道,“你知道了,我没有亲人,一个也没有!所以,我去那里才是最合适不过了!而且,你不觉得我脏么?不觉得我已配不上你了么?项项!从此以后,你就忘了有我这么个人存在罢!”   “你哪里脏了?哪里配不上我了?在项项眼里,菲菲永远最美丽,最善良,最纯洁!我不要忘了你!你也不要再说些这些个话来伤我的心了!项项,这里很痛!很痛!”太子眼里蕴满泪水,抚着自己的胸口冲着她叫道。   “项项!对不起!”裴菲菲哽咽不止,泪流雨下。   “太子妃,您为什么要这样贬低自己呢?你所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保护太子么?太子,所有今天的这一切,都只是因为这宫里实在是有个厉害的坏人要害你,所以太子妃为了保全性命才这样做的!”燕青在一旁听了,不由毫无顾忌地流着泪对着太子说道。   “有人要害我?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害我?可是我怎么觉着这宫里的人包括纪母妃都对我很好呢?尽管她今天老是跟我唱反调!”太子听了懵懂地抓了抓头,想不通就凭他太子的尊贵身份,有谁能够害得了他!更何况,他倒一直都觉得这宫里的人根本只有害他的份!   “唉!叫奴婢一下子怎么跟你说得清呢!”看到他稀里糊涂的样子,燕青知道一切的解释都是徒劳!怕只怕告诉他真相之后,他也未必懂得,未必相信!   “没人要害你!即便要有,也有你父皇呢!”裴菲菲怕引起他的惊恐,一时若是不慎让纪贵妃有所察觉,只怕太子的处境更是危险了,所以便软语温言地安抚着他。   他的抉择让她无法原谅(七)   “太子妃,时间已不早了!再迟只怕就误了时辰了!”这时,那个领头的侍卫走上前来催促着道。   “项项!再见了!自己保重自己!”裴菲菲含泪松开他的手,转身欲走。   “不要走!不要走!”太子伸开手一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大叫道,“跟我去找父皇!他不是明明承认了所有的一切的错都在他的身上么?可是为什么受罚的却会是你呢!我一定去找他问个明明白白!为你讨这公道!”   “没用的。项项。你明明知道这是我最好的结局了,你又何必再去惹你父皇生气呢?乖乖回去罢!我走了!”裴菲菲用力挣开他,扭头就走。   “菲菲!”太子撕心裂肺地叫道,还想上前拉住他,不料这个时候自己的整个的身子竟被两双手紧紧抱住了。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抵得过那两个誓死抱住他的人!   “你们这是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太子转头一看,抱着自己的是两个并不熟悉的小太监。而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就在一旁指挥着道:“快快把太子架回东宫去!”   “我不要回东宫!那里都没有了菲菲,我回去干什么?没有了她,那里就是一座鸟笼,囚禁我的鸟笼!为什么你们那般狠心,不但夺走了我的母妃,我的奶娘,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可以让我不再空虚害怕的菲菲,你们也要这般狠心地将她夺去!我恨!我恨你们!”他一边绝望地大叫,一边徒劳的挣扎着,看着裴菲菲慢慢远去的背影的眼睛几乎要瞪出鲜血来!   “太子,您可不能这样说啊!这番话若是让有心人听到了又要闹出一场大事来呀!”陆庆听了惶恐不已,连忙示意那两个太监赶快把他架起来走人。   那两个太监领了指示,两下一起用力,就整个地把他高举到了半空架着往宫里走去。只是一路上却留下了他的痛哭与嘶喊!让人听了心酸不已!   “项项!”他那绝望而痛苦的声音不断地从远处传到慢慢行走的裴菲菲的耳旁,让她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哽咽半天,只是从牙齿缝里逼出了两个字,便身子一软,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他的抉择让她无法原谅(八)   等到裴菲菲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甚是宽敞明亮干净的房间里,虽然简朴,但四处却香气怡人!四下望去,只见那边靠向窗户的桌案上摆着一个香炉,上面燃着三支香。   这香立即让她醒悟自己是已经被送到水月庵当尼姑了!顿时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一切又慢慢回到了脑海,那与太子凄凄离别的场景又让她不禁泪如雨下!像是为了处罚自己一般,她任由泪水似潮水般涌出,洗涮着内心的伤楚!   正在她伤心难以自解的时候,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燕青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主子,别再伤心了!除了早上吃了一点,您可一天都未进食了!”燕青放直托盘走到她面前,把帕子递给了她。   “我吃不下!不知道太子现在怎么样了?他是那般的依恋我,今晚又要怎么安睡呢?”她摇了摇头,慢慢地走到窗前痴痴地向着皇宫的方向望去。   “主子您就喝一点鸡汤罢!如果冷了的话就不好喝了,而且对身子也不好!”燕青用手端着那冒着浓浓香气的鸡汤送到她面前。   “鸡汤?这哪里来的鸡汤?这不是尼姑庵么?怎么会允许你去炖鸡汤呢?再说了又哪来的鸡呢?”裴菲菲看着她疑惑地问道。   “这?”燕青看了看她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   “燕青,我知道你是一心一意地对我好!不过我今日里已落到如此的田地,可能这一辈子都要青灯理佛了!所以,既然来了,就遵守这里的一切规矩罢!至于这只鸡不管你是偷的还是买的,都请你拿去倒了罢!免得乱了这里的规矩,只怕以后这里的日子都不得安宁了!”裴菲菲看她颜色,猜她可能是在庵里附近的农舍偷的,但想到她一心为主,所以并不忍心责备她,只是委婉地说道。   “主子您误会了!燕青怎么会是那种偷鸡摸狗之徒呢?这是刚刚陆公公送来的,还说皇上吩咐主子您的一切饮食物什的供给都由他带人送进庵来!为这,庵里的师太特地令人在我们住的房子旁临时搭了一个小厨房,作为您的专用!”燕青也不想隐瞒她,心想当她听到皇上并不是如此绝情之人的时候,她至少可以小小开心一下罢!   他的决择让她无法原谅(九)   “是皇上送的?”裴菲菲听了心里五味陈杂,幽幽地转过了头道,“把它拿走罢!不管你怎么处理,总之以后我都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主子!您的身子骨要紧,再说这些东西都说明了皇上对您的一片真心呀!当时那样做,相信主子您知道那已经是尽了他的努力来保护你了!”燕青苦苦劝道。   “在他那样决定的时候,他就已经做了选择了!一个选择抛弃的男人难道还要我对他感激涕零么?再说我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方了,也许明天就要削发为尼了!他又何必再苦苦纠缠于我!”裴菲菲转身离开了窗前,走到摆放着观世音菩萨的佛像的桌案前对着她虔诚一拜。   “可是刚刚陆公公说皇上说了,您到这水月庵只是权宜之计,只是冠个名号而已,根本不用削发为尼!等到适合的机会的时候,他会亲自来接你的!”燕青索性把一切全盘说了出来,只为能稍稍不那么绝望。   “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又何必再给我希望?燕青,别再说了,快快拿走罢!反正我也毫无食欲!”裴菲菲毫不领情,绝然地说道。   “那好罢!那奴婢就去帮您煮点清粥总可以罢?”燕青无法,只能退而求其次。   裴菲菲点点头,虽然毫无食欲,可是却不能再拒绝她的好意。   燕青叹了口气,只好仍旧把东西拿了出去。   “燕青,太子妃用了罢?”正在院中徘徊的陆庆连忙上前询问,这可是皇上交待下来的任务,务必要把她安然无恙的消息带回去给他。   “你自已瞧罢!我就说依着主子的脾气,断不会就此轻易地就把这件事过去了!我看她呀,且还伤心着呢!”燕青又是担心又是焦急地说道。   “唉!难道她就不能体会体会皇上的心?硬要如此折磨皇上么?”陆庆也叹了一口气。   “陆公公,你这说的什么话?难道在这整个事情当中,受到最大伤害的不是太子妃么?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连呆在这里也不一定安全!”燕青听了大感不满,很是替裴菲菲叫冤。   深夜摸进房(一)   “燕青!你这话如是给皇上听到了还想要你的脑袋么?什么都别说了,快快再去做些吃的给她罢!时间不早了,我这可要回去了!”陆庆一边催促着她,一边就转身欲走。   “哎!等等!”燕青又叫住了他。   “难道她有什么话要我带给皇上么?”陆庆住了脚,略含希望地看着燕青。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指望着她能说出什么来?我是想说呀,皇上这几天就不用再派人送东西上来了,她什么都不想接受,丢到这里若是坏了也是暴殃天物!所以,就请皇上这些日子都不用费心了!过些日子再说罢!”燕青叹着气道。   “那也只好如此了!只是怕皇上今天可能要夜不成寐了!”陆庆听了忧心忡忡。   “唉!今天晚上又还有谁能睡得着觉呢!如今主子最担心的可能就是太子啦!陆公公,太子可还好?”想到太子和裴菲菲泪别的场景,她的心里便是万分地难受。   “唉!回去之后,就大闹勤政殿,皇上拿他无法,只好令人把他软禁在东宫里不得擅自出来!看着也是可怜得很哪!不过燕青,太子的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她,否则的话,只怕她对皇上的恨又要加重几分!”陆庆不放心地叮嘱道。   “行了!行了!那么添堵的事情,我还不至于傻到去在她的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燕青生气似地一摆手,不再想跟他说了。   陆庆张张嘴还欲说什么,不过看燕青已不愿再理他,径自端着那碗鸡汤狠狠地泼到了地上,像是要发泄什么不满似的。所以,最后还是知趣地闭了嘴,领着两个小太监自去了!   陆庆回到宫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宫里虽然到处都点上了灯,可是却静悄悄的,连一个宫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看到的只是一地的碎瓷片,还有仍得到处都是的奏章!   唉,看来太子闹的刚收拾完,这边的皇上又开始自己闹自已了!这样的日子可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想到这,他不禁摇头苦笑!这情字,竟害得所有的人都失去了理性!幸亏自己是个太监,不然的话,只怕也要受到这情字的煎熬!这样一想,不由为自己身为太监而深感庆幸!   深夜摸进房(二)   “快拿东西来把这些碎瓷片收了罢!不然待会不小心让皇上割到脚了!”他对着那两个随行的小太监说道,自已刚蹲了下来去收拾那扔得满地的奏章。   “陆庆,你回来了么?”他正低着头收拾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很显然皇上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   “是呀!皇上!奴才已回来了,马上就进去见您!”陆庆连忙把抱了满怀的奏章一股脑地全都放回到案上了,然后又摆放整齐,这才急急地走了进去。   一进去,只见那个头上缠着绷带,微微沁出血迹的皇上正神情忧郁地拿着一壸酒一个人站在窗前一下一下不停地饮着。而离他不远处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美味佳肴,可是很显然他根本都未曾动过。   “皇上,这些菜都凉了,不如奴才叫人来重新换上一桌罢?”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询问。   “不用了!朕根本毫无食欲!可是,你倒给朕说说看,裴菲菲她现在怎么样了?醒过来了么?吃过朕命你送去的东西了么?”他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盯着陆庆,热切期盼着听到那个女子的消息。   “这?”陆庆抬头瞥了一眼今天显得格外忧伤,又格外狼狈的皇上,犹豫着是不是要把裴菲菲真实的情况告诉他。   “快说!”就是那么一小会功夫的犹豫却让他烦躁不堪,他重重地把手中的酒瓶使劲地往地上一掷,朝着陆庆喝道。那碎片四溅,差点伤到了陆庆的眼睛,不过幸好只是险险地擦伤了他的眉骨,虽然立即流了一点血出来,却并无大碍!   “皇上息怒!皇上恕罪!陆庆并未能办到您所交待的,她执意不肯接受您的好意,还说以后都不用再送了!”陆庆惶恐不安地跪在了地上,生怕现在如此易怒的他再次把火烧到了他这个可怜无辜的人身上!   “她这是表示对朕彻底失望了罢!不想再要朕的任何东西!陆庆,你说,朕是不是确实是一个无能的君王,明明知道最该死的人是谁,却也无法去处置!而那个朕最想保护的女子,朕也无力保护!朕做着这么一个皇上,又有什么意思?!!真是一个可怜的笑话呀!哈!哈!哈!”他站了起来,挥手把桌上的盘盘碗碗一起用力扫落在地面,仰着头疯狂地大笑,只是那晶莹的泪水却如潮一般从他的眼角不断地滑落。。。   深夜摸进房(三)   “皇上!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您可千万别这样呀!这天下还有许多大事等着你去处理呢!皇上!“陆庆看了惊慌失措,同样因为看到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一下子变成这般颓废而伤心。   “你走!让朕静一静!”他突然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床上躺了下来,留了一个孤寂又伤痛的背影给了陆庆。   陆庆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劝慰得了他,所以只好无奈地退了下去。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但是今天晚上的月亮却是特别的圆,特别的明亮,又特别的美好!如水的月光毫无保留地俯照着这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上,仿佛给它披上了一层皎洁的纱一般让人觉着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在这样的一个夜里,水月庵所有累了一天的尼姑们早已沉入了甜甜的梦乡,没人知道那座独立的木屋里,简陋的木板床上还有一个女子一直毫无睡意地默默地流着泪水!   此时的她正被深刻的思念深深地折磨着,煎熬着!她想念太子,想念他那温暖的怀抱,想念他深情的轻吻,想念他那不经意的情话,更是担心着今夜的他没有了她在身边是否还能如常安睡?这一切的一切,越想越是泪如汹涌!   太子,难道此生你我就注定以这样的悲剧无奈散场么?可是你知道么,此时的我,裴菲菲,这才发现原来那样傻傻的你,憨厚的你,深情的你早已满满地占据了我的心房!早知道这离别是这么的伤,这么的痛,我就不该不服输!也许能和你紧紧相偎相依,淡淡地恋爱,才是我的幸福!即便是死了,可是只要和你死在一起,那也远远比现在这样天涯咫尺地不能相见要胜过千倍,万倍!   “项项!项项!”她把满是泪水的脸深埋在软软的枕头里,一声一声地叫着太子的乳名,仿佛那样就可以稍稍地减轻些她内心的痛楚!那样就能够假装太子还在自己的身边躺着紧抱着自己!   正当她哭得全身微颤,哽咽不止,一心沉醉在深深的思念之中时,突然一双温暖而又熟悉的手紧紧地环绕着了她,并且雨点般的吻不断地落在了她的脖子上还有背部上。。。   深夜摸进房(四)   一时恍惚之中,她仿佛觉得那是太子回到了她的身边,正用脉脉深情的亲吻把她包围!难道是梦?是这房里的观音菩萨看她可怜把太子召到了她的梦境里?   想到这,她闭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哪怕自己只是稍稍地眨一下眼睫毛,那温馨的包围就要不在!天知道她是多么地渴望着他的拥抱,他的亲吻!可是如今他竟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就算是梦,也让她在梦里奢侈一回罢!   “菲菲,你不生我的气了么?”就在她闭着眼睛感觉幸福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在耳旁低沉的响起,虽然语气极是轻柔不过,听在她的耳朵里却如晴天霹雳!   “你是皇上?你怎么会来这里?”她立时醒了,睁开了眼,抬起头看向身后抱着的他。   “不错!是我!我放心不下你,所以特地跑来看看你!菲菲!你这个妖精!你知道么,我想你,我爱你,我要为你疯了!”他的双眼在黑暗里熠熠生辉,一边对着她的耳边说着情话,一边贪婪地亲吻着她的脸!   “皇上!你疯了么?你忘了么?你已经把我赶到了这个地方,这是尼姑庵,这里有菩萨看着呢!看着你这个做公公地竟然半夜三更地摸进媳妇的房里!做下不齿的勾当!”裴菲菲又怒又急,转过身伸出手想要把他的嘴唇推开!   “你是我媳妇又怎样?菩萨又怎样?就让她看着好了,我就是要你,裴菲菲,我就是要你真真正正做我的女人!”听她提到让他最难过的事,还有他们之间尴尬的身份,他也怒了,真地疯了一般地恨恨地说道,拼命地用自己强壮的身子压着他,腾出两只手来撕裂着她的衣裳!   “皇上!你是堂堂真龙天子,这天下的女子有多少都想被你宠幸,自愿献身于你!又何苦缠着我这个平凡的女子!皇上!你住手!我不愿!我不要!”裴菲菲只觉受了奇耻大辱,大哭大叫着。   她实在气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当众把她赶到了尼姑庵,而现在又来说些混帐不着边的疯话!他以为他是什么?他真地是自私自大自恋到了极点!以为她裴菲菲就如宫里所有的女人一样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搽得香喷喷的,等着他来宠幸么?他错了!大错特错!莫说她已知道自己爱的不是他,即便是他,就冲着他白天做出的选择,她裴菲菲也绝不会再爱他了!   深夜摸进房(五)   “你别骗自己了!我分明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你对我的爱慕,从你的行为之中,也分明有着深深的情意!你为什么要骗自己呢?在这间房里,此刻只有你我,你又何必拒绝我呢?我答应你,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把你亲自接回宫的,正儿八经地封你做我的皇后!这就是为什么今天我要削了你的太子妃的称号,是为了日后能够让你堂堂正正地坐上皇后宝座,母仪天下呀!”他一边述说着自己的目的,一边又欲火焚身得气喘嘘嘘,一阵阵温热而又暧昧的气息不断地喷射到她的面上。   “我不要当什么劳什子皇后!我只要能够清清白白有尊严的活着!皇上!你快住手!”她竭力地躲避着他的吻。可是此时的他力大无比,压得她根本无法动弹,只听得一声声锦帛撕裂的声响,不出一会,她那精致曼妙的身子就裸露在了他的眼前。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射在她的身上,显得如玉一般白皙通透!   他看了,脑袋“嗡”的一声,立即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眼里,心里,脑里全都是她那白如凝脂的柔软身段,下身的某个部位立即充血似地坚挺了起来,只觉得火辣辣地急于找到一个发泄口才行!   于是,慌慌地腾开一只手去脱自己的衣物,就不禁放松了对她的束缚。裴菲菲趁此机会,弓起膝盖对着他那最敏感的地方狠狠一顶!   “啊!”立时,一声惨叫贯穿了整个黑暗,在这静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与尖锐!而他的人因为剧痛而滚落在了地上!裴菲菲趁此机会,连忙拿了床上的外衣直接穿在了自己的身上,同时迅速起身点亮了烛火。然后靠在窗前,离得他远远地并警惕地看着那个痛不堪言的他!   “皇上!皇上!你怎么了?快开门让奴才进去!”一直守候在外面的陆庆听到皇上的惨叫不由心惊肉跳,急得把门拍得咚咚直响!   “主子!皇上!你们没什么罢?!”燕青也急得直跺脚。她就知道皇上这样进去一定会出事的!裴菲菲的性子,她是最清楚不过的!她若是不想,就算拼了命也断断不肯皇上得逞的!想到也不知道里面的人究竟怎么样了,不由心急如焚!   深夜摸进房(六)   “你们都给朕闭嘴!不准再拍门!不准再叫!”过了半天,里面总算传出来了他那略含了一丝痛楚的怒吼!   陆庆和燕青面面相觑,最后只好无言地各自退立两旁。不过两人还是各为其主地心怀忐忑地情不自禁地往那门上探去,虽然根本看不到什么,可是似乎只有那样,一颗悬着的心才能好过些!   房屋内,他已慢慢地忍着痛站立了起来,可能是猝不及防地从床上摔下来的缘故,他那受伤的额头又撞到了床脚,以至于那本已慢慢在结痂的伤口又迸裂了开来,立时,鲜血又把那刚换过的洁白纱布又染红了鲜红一片!看起来,让人感觉触目惊心!   可是他心上的痛远远地超过了身体上的痛,痛得心脏纠结成了一团,让他连呼吸都感觉到了困难!可是那可以给他一丝安慰的女子退得离他那么远,仿佛他是什么可怕的瘟疫一般,她要远远逃离!就连自己看她一眼,也能让她全身颤粟,更别谈让自己去触碰到了!   “你到底要我怎么办?”他颓废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双手苦恼地抱住了生痛的头,眼泪也毫不争气地从他眼里滚落了下来!   “你是君王,是这北朝最尊贵的男子,是能够决定我生死的皇上!可是你竟然可笑到问我要你怎么办?我能要你怎么办?皇上!”她气极而笑!   “我知道我错了!错在不该和你相遇,不该爱上你,不该明明知道你是我儿子的妻子还想强要了你!更不该在你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当众放弃你!可是难道你没看到么?我已经受到了上天的惩罚!群臣纷纷上奏逼朕,就连自己的儿子也冲着我破口大骂,甚至还狠狠地拿花瓶砸在我的额头上!这些,你看到了么?你知道了么?可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忍不住想着你,念着你,担心着你,筹划着一切要拯救你!可是就连你都在鄙视在我,打击着我,讪笑着我!你到底要我做到什么地步你才满意?是不是要我把心剖开来让你看个清楚,你才能谅解我!”他一声声地如血泪控诉,让她那冰冷坚硬的心情不禁地软化,可怜着面前这个尊严不再,风采不再,强横不再,只余了伤心无助的流泪男子!   深夜摸进房(七)   “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让你伤心难过,那么,对不起!”她慢慢地走到了他的身旁蹲了下来。   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贴在他那满是泪水的脸上,哽咽着道:“不要说对不起!是我愿意为你伤心,愿意为你难过!只是求求你别那么冷漠地待我!你知道么,那样的你让我害怕,让我绝望,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皇上言重了!皇上身处至高权位,却也有着无力办到之事!可能是菲菲太过自私了,是菲菲光想着自己了!对不起!还有太子竟然打了你,但是他一定是伤心得太糊涂了才会一时失手,所以也请你一定不要责怪于他,牵怒于他!他自糼就目睹亲母被活活勒死,现在又被迫与我分开,他一定是痛苦得快要疯了!你是他的父皇,就多多担待些罢!”她虽然被他那样紧握着极是不自然,不过看到他的痛苦就多有不忍心抽出手,便随着他去了!   “他是我的儿子,我自然不会对他怎样的!你放心好了!菲菲,你原谅我了么?”他连声询问道,似乎只有得到那她亲口无误的回答,他的心才不至于那么痛苦。   “说什么原谅不原谅!从前的是是非非,对对错错就全都让它过去了罢!如今的我虽然处在这样一个远离尘嚣的地方,不能盖着软衾,枕着高枕,吃着山珍海味,但同时却也脱离了那种处处有着阴谋算计的地方,不再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所以说起这些来,我倒要感谢皇上!反正菲菲在这世上,也没什么亲人,入了佛门,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她淡然而笑,目光变得极为清淡,心也舒缓平静不少。   “不要!菲菲!不要这么想!求你等等我罢,给我些日子,给我一个机会,相信我,我一定会扭转乾坤,力挽狂澜的!”听到她真心想进入佛门,他又害怕得激动起来,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贴近自己的心房。   “我相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皇上!”她却抽出了手,站起又回到了窗前。   深夜摸进房(八)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站在我的身旁,做我的皇后?”他像失去什么最珍贵的东西一般连忙随身跟上,并伸出手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她。   “皇上!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做什么皇后!如果当初可以任由我选择的话,我想我绝对不会踏入后宫半步!所以,请您放弃罢!我相信,天下这么大,皇上一定还可以找得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而她也能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里游刃有余!”她毫不犹豫地拒绝着,因为她已知道她和他之间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如果硬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些微的歉疚!她真地不该去招惹他的,也不该硬逞着强想要去斗一斗那个老女人!就应该找机会和太子偷偷溜出宫去找个偏僻的山谷里隐居起来才对啊!也不至于造成今天这个局面,让他,自己还有可怜的太子都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不!求你别这么说!你明知道我已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我已不可能再去爱其它女子了!菲菲,你知道么,只要我一宠幸其它的嫔妃,我就觉着恶心,要吐上半天!所以,你再等等罢!就当可怜可怜我!”他情绪激动,因为害怕,因为紧张,把她紧紧地收在怀里,不肯松手,怕一个不小心,怀里的这个梦就要无情飘走!   他那可怜兮兮哀求的模样让她实在无法再开口拒绝了,也无法告诉他自己其实内心真正爱的人不是他,而是太子。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转过身来温柔地对他道:“好!那我就等着你。”   “谢谢你!菲菲!谢谢你可以相信我!菲菲!”他听了像是被打了一剂兴奋剂一般,精神徒地一振,刚刚还黯淡无光的眸子顷刻间就变得熠熠生辉!一颗刚刚还那么伤心绝望的心也如气球一般被幸福充盈得仿佛就要炸开了一般!一时情动,他不由万分柔情地低下头想要去亲吻她那诱人饱满的红唇。   她却假装不经意地把头微微一偏,这样他的吻便只能落到了她的侧脸了。看到她的回避,这让他又有了些失落。   “皇上,您这里的伤口又裂开了,很痛么?不如让我为你重新换下药罢!”她并没有遗漏掉他眼里的失落感,所以便想把他的注意力给转移!   深夜摸进房(九)   “有你在我怀里,那一点点伤算得了什么?”他并不舍得放开抱着她的手,这难得无人打扰的温馨他想要好好享受!   “唉!可是真地不要紧么?它还在渗着血呢!还有刚刚,我那么使劲地踢了你那里,也没关系么?”她到底还是有些担心他,虽然有些害羞,不过还是红着脸小声地问道。   “不要紧!不痛!是我活该!我不该在你如此绝望伤心地时候还起了那份心思!不过,你可真是狠心呢!要知道若是那里从此给废了,你以后的日子只怕要难过至极!”他也低了声在她的耳边暧昧地耳语,温热的气息环绕了她的全身,让她的身子情不自禁地紧绷了起来。   也许是感觉到她的紧张,他轻柔地用唇吻了吻她的耳垂,笑道:“菲菲!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决定要把那美好的一夜留到能够正大光明将你迎娶回宫的那一日!我要在那宽大软绵的华丽龙床上,好好疼着你,爱着你,孕育一个属于你我二人的孩子!不,不能只要一个,我要五六个才行!”   他的绵绵情话动人无比,描绘的前景美妙无比,但她很清楚地知道要得到那一切简直是痴人说梦,遥不可及!就算是他做到了,那也不知道会要了多少人的性命做铺路石,又不知道要伤害多少人的心才有可能达到!   但是转头侧眼看他,只见他面色潮红,精神亢奋,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幸福的微笑,独自沉醉于他自己编织的美梦当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并不想开口碎了他的美梦,也不想坏了这难得的气氛!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着站在那窗前下,沐浴着如水清亮的月光下,静静地,一动不动!   也许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哭得太多,此时的她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突然感觉到了有些疲倦,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一阵浓浓的睡意突袭而来!   感觉到她的异样,他低头一看,只见她已然闭上了好看的双眸,头靠着他的肩膀竟然睡着了!   “朕会给你幸福的!会和你一起坐拥这美丽的江山的!”她睡意朦胧之际,感觉他把她轻盈地抱起放在床上,然后紧贴着她睡下,用霸道的语气轻轻地在她耳旁说着。   太子混出皇宫(一)   一觉无梦,再醒来时已是翌日一早,伸手一摸,身边的那个人早已不再,想来是早早地趁着天还未亮便去了!   想起昨天夜里的那么深情的他,那些绵绵动人的情话言犹在耳,让她情不自禁盯着屋顶想愣了过去,就连燕青拿了衣服进来,她也毫不知情。   “主子,您醒了么?”燕青走到她的面前,这才发现她竟然睁着大大的眼睛正自出神。   “啊!是你!”她吓了一跳,见是燕青,便红了脸翻身坐起。只是起来之时,眼睛无意间瞥到昨天被皇上撕碎了的衣服扔得满地都是时,不禁又极为尴尬地轻咳起来!   “主子,这是皇上昨天为您亲自带过来的衣服,让奴婢为您换上罢!”燕青也红了脸,急忙开口打破那尴尬的气气氛。   “我自己来罢!”她站了起来,接过了衣物。   燕青则急忙转身去拾那扔得满地破碎的衣服。   裴菲菲看她的神情,竟是误会了自己与皇上有了关系一般极不自然,本想解释,不过最后还是暗叹一声放弃了。   “燕青,自从我到了这里之后,怎么都没看到一个尼姑呢?这庵里有什么规矩,总该有人告知我们一声才对罢!”她换好了衣服一边四下环顾寻找着镜子梳头。   “哦。那是因为皇上已经明着下了令不准她们私自闯到这后院来!您也不必到前院去!至于那些什么破规矩更是不用主子您来守了!您且安心地在这呆着罢!咦?主子,您找什么?”燕青收拾好东西立起身这才看到她正四下寻找着什么。   “你说什么?他真地这么下令了么?这倒好,一来这也出名了!”她瞪大了眼丧气地叹了口气!她原本真地是打算着好好在佛前念念经,清净一下自己的心灵的。可是现在看来,这小小的愿望也被他剥夺了!   “可是这样不正好?主子,您可以放宽心在这里静养着了!”燕青笑着道。   “动静太大,只怕静不了!”她有着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一种危险在悄悄地逼进她。   “皇上说了,这段时间恐怕都来不了了,所以请您安心养好身体,不要太操心,他会有分寸的!”燕青以为她在担心皇上天天往这跑闹得动静太大,所以便开口安慰她。   太子混出皇宫(二)   裴菲菲脸一红,却不想再辩驳,侧着头想了想道:“今天晚上,你在我这屋里搭张小床睡罢!这样,相互有个照应!”   “是。”燕青虽感奇怪,不过还是一边应着一边上前替她打理着头发。   “还有,记着待会拿把剪刀给我!”她想了一会又加了一句。   “您要用剪刀做什么?不如让奴婢为您做好了!”燕青更感奇怪。   “不要做什么!只是想放在枕头底下防身!”   “啊!这可不妥!若是真地伤着了皇上,那可如何是好!”   “我不是防皇上!我防的是其它人!”   “主子的意思是那纪贵妃还是不会死心?”燕青脸色遽变。   “不管怎么样有着防范总是不会错的。”她忧心忡忡地道。   东宫里,四处一片狼籍不堪,到处都是破碎的花瓶,倒地的花架,桌椅。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太子则绻缩在角落里抱着头坐了一个晚上。只见仅仅是经过一夜的他便双眼深深地凹了下去,整个人的脸色都泛着青色,胡子也一夜疯长,根本不再是原来那个活泼生动又率真让裴菲菲动心的英俊少年!   小倩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了看,见到疯狂了一天的太子总算安静下来不闹了,便急忙叫上几个宫人一起蹑手蹑脚地上前静而有条不紊的收拾着残局。   “叮”一个宫人不小心地踢到了地面上一块碎瓷片,立即打碎了这一室的安宁。吓得众宫人都抬眼看向那角落里的少年,生怕这一不经意的响声又会惹怒了沉睡中的狮子。   但见他抬起头来看向发出声音的这边,脸色阴晴不定,眼睛里也是气象万千,最后开口了,却是温煦无比:“去跟外边守着的侍卫说,我要见父皇!”   “太子,您确定么?”小倩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嗯。服侍我入浴罢!”他冷静地站了起来,往旁边的浴池走去。小倩连忙叫人拿了衣物随上前去,自己则出去传达太子的意思。   不一会,太子就带着清新而又洁净的气息出来了,整个人焕然一新,又恢复了以前那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不过小倩却感觉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太子却有些不同于从前了,但具体不同在哪里她又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太子混出宫(三)   “太子,皇上让卑职来禀告您,说请您随卑职前去御花园,他在假山旁的亭子里候着您呢!”他刚刚走到外室,早已候在那里的侍卫连忙上前回禀。   “好!我这就前去!不过不用你们跟着了!”他及时制止了想要跟上去的小倩等人,随在侍卫后面走了。   小倩等人不敢去招惹他,只好惴惴不安地等在了宫里。   太子一路疾走,很快就到得了御花园,果然远远地便看到那个曾经让他深爱敬仰又尊敬的父皇正背着他站在那里不知看着何方。   “父皇!儿臣来了!”太子走上前,隐去了心中的怒气,调整好心情,对着皇上跪了下去。   他闻声转过身来,细细看向这个昨天还恨得他拿东西把他额头砸破的儿子,如今却低眉顺耳的极为服贴。那样乖巧的样子让他心里万般难过,也万分的羞愧!   恨只恨上天弄人,竟让他们父子同时喜欢上一个女子,更可恨的是这个婚还是自己亲赐的!如今自己下了决心要把儿子的妃子抢了过来,更是感觉自己欠儿子的是永远都偿还不清了!   “起来罢!地上凉!”他沙哑着声音说道,一边又走到太子面前,伸出手想要把太子扶了起来。   “谢父皇!”太子却微微一侧,躲过了他的碰触,不过语气却是恭谦有礼。   “你今天找朕有何事?”看到太子对自己无反感厌恶之心,不过却不像平时一般对他亲近,不由怅然若失,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   “儿臣今天特地来是为了昨天的事前来跟父皇道歉的!昨天儿臣太混帐了,竟然失手打破了您的头,实在是罪该万死!不知道您好些了没有?”太子上前一步,眼里流露出深刻的歉意还有温柔的关心,举高手去轻抚他那刚刚换过药的额头。   “太子?”太子的关切真实地体现在他掌心的温暖与轻柔之上,让他有些恍惚,有些迟疑,不敢相信这个儿子竟然转变得如此之快!难道刚刚是自己的感觉出错了么?   再凝神仔细看向这个至亲骨肉,只见他眼里悔恨,焦急,关切的神情表露无遗,分明是至情流露!   太子混出皇宫(四)   就在他怀疑犹豫之际,太子突然张开手臂出人意料地扑到了他的怀里,哽咽着声音叫道:“父皇!儿臣真该死!真不该为了一个女子就跟您闹到如此地步!想想其实也没有多喜欢她,可是竟然发昏到出手伤了父皇!父皇!你狠狠地处罚儿臣罢!儿臣实在无话可说了!”   “皇儿!你说这些话是真心的么?你真的不再嫉恨父皇?不是很爱裴菲菲么?”他睁大了眼,把怀里的太子推得稍稍有些远地直视他的眼睛。   “当然是真的!比起父皇来,她又算得了什么?父皇,儿臣心里最在乎的人还是你呀!”太子的眼睛清澈见底,一片明净,毫无虚假惺惺作态的神情,任谁听了看了,都不能产生丝毫的怀疑。   他当然也不能例外,只见他禁不住也热泪盈眶,一把将这个突然变得知冷知热,体会他苦衷的儿子紧紧拥抱,一边拍打着他那渐渐变得厚实的肩膀一边含了歉意地道:“是父皇对不起你!可是皇儿,那裴菲菲是真地不适合你!以后,父皇会为你物色更好的,更合适的才情相貌都出众的女子许给你做太子妃!父皇在这里发誓,一定会做到的!你放心罢!”   “嗯。一切全都听父皇的安排!”太子乖乖地在他怀里点着头。   两个优秀而有着相似英俊面貌的男子都含着热泪,带着笑意紧紧相拥在花园里。看到父子两人冰释前嫌,远远守候的陆庆也不禁举袖拂去自然而然滚落的泪珠!   两人相拥良久,最后才恋恋不舍地分开了,然后笑着为彼此拭去那满脸的泪水。   “皇儿,你早上用过饭了么?”他拉着太子的手亲昵地问道。   “没有!因为太想见父皇,所以根本没有心思用!现在倒真有些饿了!”太子向他展开灿烂的笑容,肚子也配合地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陆庆!快快命人传膳!今天朕要和皇儿亲亲热热地吃上一顿丰富的早膳!等填饱了肚子,朕还要和皇儿好好杀上一盘!”他心神俱感觉快意无比,携了太子走到凉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奴才遵命!”喜不自禁的陆庆连忙屁颠屁颠地跑着自去安排。   太子混出皇宫(五)   父子俩神情愉快地用过了早膳,又果真令陆庆拿了棋盘杀了几局,最后以和局收场。   “皇儿,以你的身手与朕打成平手,一定是有意让着父皇罢!”他笑呤呤地看向那个今天显得格外恭谦的儿子。   “是父皇您的棋艺大长而已!儿臣并没有相让,父皇不用太过谦虚了!”太子一面笑着一面细心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熏过香的丝帕递给他。因为此时已进入盛夏,虽然御花园里凉风习习,但是他仍细心地发现父皇的鼻子上已热得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皇儿太细心了!唉!瞧着这天是越来越热得厉害了!”他接了过来,一边擦着一边欣慰地对着太子笑道。   “儿臣看太阳渐渐大了,父皇您也应该有些疲累了,不如今天就此散了罢!”太子站了起来笑着道,言辞之中透露的全部都是儿子对父亲的关心。   “是啊!皇上,太子说得没错!以后的日子还常着呢!就回宫各自歇着罢!”陆庆也笑着在一旁应和着。   “好!想来你也该累了,那就散了罢!明天我们父子来再痛痛快快地杀它一场!”他大笑着站了起来,感觉痛快淋漓酣畅不已!   “儿臣送别父皇!”太子躬身送别。   他充满爱意地慈祥地拍了拍太子的肩头,温声道:“好好休息一下,睡个好觉!”   “是。”太子应了。   待他走后,太子这才慢慢地抬起头看着父皇那挺拔的背影,眼里阴晴不定,表情极其复杂。最后长叹了一声,转了身与他背道而驰!   回到东宫后,小倩便迎了上来。一边帮他更衣,一边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见到他神情极为正常,这才稍稍放了心。   其实一直以来,她一直盼望的便是太子和太子妃能够有着完美的结局,可是现在看来不可能了。那么只好退而求其次,指着他们俩个人都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就够了,千万不要再去招惹那些动不动就可以要了他们性命的人了!   “小倩,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午膳及晚膳都不想用了!而且今晚就只要你一个守夜便可了!省得看了那些人心烦!”他换过舒适的衣服过后吩咐道,然后不待小倩发问,便躺下了,闭上了眼不再理会疑惑不解的她。   太子混出皇宫(六)   有了太子的吩咐,小倩等人真地没人过来吵他。到了晚上,各人都忙了份内之事,自去歇息了。小倩也依着他的吩咐,自己睡在了外面。因着忙碌了一天,闭上眼便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夜出奇的静,静到让人几乎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咚咚作响。时间一分一秒地静静流淌,而躺在床上的太子却睁开了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窗外若有所思的一动不动。   “梆、梆、梆”一更到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梆、梆、梆”二更到了,他的眉头微微展了展。   “梆、梆、梆”三更到了,他却一跃而起,动作比平时要敏捷快速几倍。   “小倩!”他走到小倩的床旁,轻声唤道。   “嗯。啊!”小倩迷迷糊糊地被叫醒,黑暗之中猛然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矗立在自己的面前,不由啊地一声叫出口,但是很快地她的嘴巴就被那个黑影用手紧紧捂住了。   “是我。别出声!”那个声音让她感觉很是熟悉,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太不像平时的他了,太过冷静,太过清冷!   “太子要什么?怎么自己跑了出来?”小倩看着他噤声的手势不解地轻问。   “这里是一套侍卫的衣服,你快换上随我来罢!”黑暗中,太子把一包东西轻轻抛在了她的身上,然后背转了身。   这还是平常那个只知道一心疯玩的傻太子么?如果是的,那他现在说的是什么意思?小倩狐疑不定地看向那个日渐伟岸的男子。   “动作快点。”那冷峻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让人不寒而粟。   不容她再费心细想,她只好听令急急的换好了衣服。   “拿着这个。待会无论遇上什么情况,一切都要交予你来应付!”黑暗中他递了一个金黄闪闪的令牌。   小倩接过一看,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太子递给她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那分明就是皇上特有的令牌,是皇上调遣宫中密探的唯一标志,有了它便可自由出入皇宫!自己从前执行任务时便常常持有此牌!   很显然,太子今天的这个牌子决不会皇上赐予他的。如果不是,那么。。。她不敢想下去了,隐隐约约已猜到了太子的意图。   太子混出皇宫(七)   “太子,您是想。。。”   “你想什么都是对的!那你明确告诉我,你帮还是不帮?”时间紧迫不容迟疑,太子很是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但是又很肯定的告诉了她答案。   “奴婢一定帮!”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小倩不由对太子刮目相看。原来众人心目当中的那个傻愣愣的太子有着不为人所知的一面,既专情又勇敢,而且也不乏足智多谋,看他从皇上那智取令牌就知道了。   “走罢!”太子不容她多想,悄悄地打开门就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小倩也急忙随身跟上。   因着小倩本来就是皇上秘密训练的密探,常常拿了令牌乔装成侍卫出宫,所以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不出一会,两人便平安无恙地到了皇宫外面。   “你回去罢!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令牌悄悄地送回到皇上身边去!”离开皇宫很有一段距离之后,在一个四面都寂静无人的地方,太子立住了。   “太子,您不用奴婢跟着您去么?您找得到地方么?还有您等会要怎么回去呢?”小倩又是意外又是担心,她本想着要跟着一起去的,可是万万没料到太子竟然要独自前往。   “我既然出来了就不会再想着回去了!宫里面,没有可以再让我留恋的人了!你快回去罢!省得皇上发现之后,把怒火烧到了东宫一干奴婢身上,到时候连累的人就太多了!那不是我的本意!快走罢!”太子声音低沉地连连催促着她。   “哦。”看到太子心地如此纯良,在这种时刻竟然还担心着不相干奴婢的生死,不由既感动又伤心。   低了头转了身默默地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来对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叫道:“主子,以后你们俩打算去哪啊!”   那个身影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不过并未作停留,只是用手背着她晃了晃,便头也不回地远去了!   唉!太子!太子妃!小倩真心祝福你们恩恩爱爱,一生一世!但愿这世上有着可以让你们得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纪贵妃再出杀招,怜心舍命相救(…   寂静的黑夜里,太子一路疾行。眼看走到一个偏僻的乡村时,距离快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见从远处传来一阵遭杂声。他急忙闪至一个黑暗的角落,静静地倾听。那分明是一阵阵的马蹄声朝这边赶来!   他心里一惊,感觉很是不妙!难道是父皇已经发现自己混出了皇宫?所以派人快马加鞭地前来追赶来了?这么一想,更是立即把身子缩成一团,因着本身就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今晚又凑巧没有月亮,所以和黑暗混为一体,倒也不能轻易发现。   果不其然,紧接着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太子眼尖,一眼认出骑在马背上的即是葛勇。   “葛勇!还有多久能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温婉而又熟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车帘掀开了,尽管在黑夜里,太子还是立马就认出了那个一身华服,满头珠钗的美妇正是宫里的纪贵妃!   “以目前的速度,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到达水月庵了!”葛勇回过头来回道。   “再加快点速度!”她冷声命道。   “是!”那赶车之人一扬马鞭重重地击在了马背之上,那马吃痛,拼命地朝前狂奔。扬起一阵阵的灰尘,差点迷了躲在一旁太子的眼睛。   他心急如焚,猜到纪贵妃此次前去,一定会对裴菲菲有所动作!想到此,再也顾不了许多,发足拼了命地朝后追去!   “娘娘!那裴菲菲已经被赶出皇宫了,对您不是已经构不成威胁了么?为什么您还要连夜亲自赶过去解决她呢?”马车内,怜心竭力压制着内心的不安和焦虑,开口问道。   “你以为她出了皇宫,皇上便不会再想着她了么?今天一早,葛勇就进来同本宫密报,说昨儿个晚上,皇上就带着陆庆偷偷到了水月庵去看她!两人在房里整整待了一个晚上!你倒说说看,本宫若是不马上除掉她,万一她又怀了孕,皇上只怕会力排众议非要把她娶了回来不可!到时候,封她为皇后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么,本宫多年来所做的种种努力,苦心的经营,不都双手全都奉给了她了么?所以,今天晚上,无论如何,本宫都要亲手剪除了这个隐患!”纪贵妃面带狰狞地说道,让一旁的怜心看了不寒而粟。   纪贵妃再出杀招,怜心舍命相救(…   在一阵快马奔驰之后,不出半个时辰,已经到达了水月庵的门外。一个身着灰袍的中年尼姑早早地就候在了那里。   “娘娘,贫尼有礼了!”那妙音师太上前对着下了马车的纪贵妃作了一揖。   “师太不必客气!那贱人在哪里,速速带本宫前去罢!”纪贵妃并不假以颜色,直接奔向来的目的。   “那就请娘娘随贫尼来罢!”那妙音师太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纪贵妃往前走去。   怜心趁人不注意,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在了一块丝帕上,然后又迅速地放回了怀里。   “怜心!”纪贵妃发现她没有跟上来,便回过头来唤她,却见她低着头,一只脚在地上使劲地蹭着。   “来了!”怜心急忙笑着迎了上去。   “在那瞎磨蹭什么?”纪贵妃犀利的眼神朝她一瞥。   “哦!奴婢刚才不小心踩到了不晓得是什么脏东西,所以蹭干净了才来的。”她急忙回道。   “这里比不得宫里干净,经常有放牧山羊的村民从这里经过,有些脏东西是在所难免的!怜心姑娘,一定是踩到了罢!”妙音师太笑道。   “呀!我说怎么有些臭呢!真是晦气!”怜心气恼地皱了皱眉。   “别再说些没用的了!办正经事儿要紧!”纪贵妃冷冷地道,举步快速地走着。   在妙音师太的带领之下,一行人很快地便来到了后院。   “看来那贱人过得不错啊!”纪贵妃一边走,一边四处察看,看着这后院洁净异常,另外侧室还新做了一个小厨房,厨房里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根本不比住在皇宫里要差多少的时候,心里的嫉恨越加汹涌,更加确定此次前来确实是来对了,斩草除根的决心更加强烈了!   “娘娘说得不错!这后院原本是贫尼清修之地,却被皇上下令给了她,而且下令不必削发,不必遵守这寺里的一切清规戒律,更不准这寺里所有的人员进入这后院打扰!娘娘,说句您不爱听的话,她这哪里是受到惩罚,明明是皇上金屋藏娇罢!”那妙音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内心的不满,一心想激起纪贵妃的怒气!因为打她第一眼看到裴菲菲的时候,心里就极是厌恶她那极具诱惑力的容颜!更何况还后来者居上,一来便霸占了她这么多年来的成果,这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纪贵妃再出杀招(三)   “废话少说!你先退去自去休息罢!这里的事不用你来插手了,只是要交待好你庵里的尼姑,待会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往这里跑!”纪贵妃本就心烦,听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很是厌烦,所以便挥手让她下去。   “是。贫尼省得!贫尼就先退了!”觉察到纪贵妃的不满,那妙音聪明地止了嘴,作了个揖转身匆匆去了。   “葛勇,先悄悄进去把那燕青先搞定!但切记莫要闹出动静让那贱人有所察觉!”她早已摸清了燕青的真实身份,知道她是皇上极为器重的暗探,身手一定非同一般,所以便命令葛勇先行进去把燕青制住。至于裴菲菲那贱人,她可得要亲自去把她狠狠羞辱一番之后再解决掉她。   “娘娘放心罢!”葛勇悄声应道。转身即向前走去。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那从里面紧紧拴好的门竟然被他轻而易举,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只见他身手极为敏捷地轻轻往里一跃,不出一会,便又走了出来。   “娘娘!一切都已搞定!那燕青已被我全身捆了个结结实实,嘴里也塞了布不能发出丝毫的声响!”葛勇谄笑着亲密地靠近纪贵妃。   “是么?你确定?你可知道那燕青非同一般,可别马虎大意,在关键的时候让她坏了本宫的大事!”纪贵妃退开一步,眼神尖锐地看向他。   “不会出错的。我用的绳索是我师门秘制之物,越是挣扎扭动,越是勒得越紧!就是用利刃也无法伤它分毫!娘娘!您就放心罢!”   “那就好!怜心,你们俩就呆在门口,一旦有异动,就通知本宫!”纪贵妃心细而又周到地吩咐道。她绝对不允许此次行动再出任何毗露,让裴菲菲那贱人又得以逃脱!   “是。娘娘放心罢!有怜心和葛侍卫在这里守着,一定不会出任何岔子的!您快快去罢!”怜心急忙应道。   “嗯。”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想到即将要羞辱那让人厌恶的女子,狠狠地折磨她一番之后再不留情地杀掉她,纪贵妃的心里就由然生出一种兴奋嗜血的感觉!当下就迫不及待地举步向着寂静无声的屋内走去。   纪贵妃再出杀招(四)   睡梦中的裴菲菲有些不安静,因为一场可怕的噩梦正在慢慢地逼近她。在梦里,她孤身一人四处逃亡,身后是纪贵妃带着人狠命的追杀!最后,终于避无可避,她竟然被逼到了一处悬崖,前有凶残欲置她于死地的纪贵妃,后是退一步就尸骸无存的深深悬崖!   “贱人!你还是自己跳下去罢!省得劳累本宫亲自动手!”那纪贵妃一步一步地慢慢逼近。   她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后退,眼看就要失足落下的时候,突然看到皇上和太子出现在了纪贵妃的身后,不由一喜大叫道:“皇上,救我!太子,救我!”   “你这贱人!在梦里竟然还叫着皇上,太子!我倒要看看今天有谁来救你!”   脸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痛,让睡梦中苦苦挣扎的她猛然睁开了双眼,可是噩梦再可怕,也抵不过自己眼前纪贵妃的这张狰狞凶残的脸恐怖!   “你怎么来了?燕青!”她睡意立时全醒了,马上坐了起来,同时惊恐之下四处寻找燕青的身影。最后终于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已经被绑得如肉棕一般的燕青。   “唔!唔!唔!”燕青一面挣扎,一面不断发出声音,眼睛却警告似地狠狠看着纪贵妃。可是她的那一双手因为不断挣扎而致那绳索深深地勒进了肉里面,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甚是可怖!   “燕青!”裴菲菲痛心地叫了一句,就想起身扑上前去,那纪贵妃却伸手一拽,立即狠狠地抓住了裴菲菲那如瀑布般又黑又亮的长发,迫使得她痛苦地仰起了头!   “怎么?你这贱婢,看着本宫这样对待你主子,你心里很难过么?”纪贵妃喋喋冷笑,发出如夜鹰一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燕青立即愤怒地咆哮起来,身子越发挣扎得厉害,想要挣脱那绳索去救裴菲菲,可是那不但徒劳无功,反倒更加加重了她手上的伤势!   “燕青,别挣扎了!那绳索一定有问题!那只会伤了你自己!”裴菲菲看到燕青的手上的鲜血如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在了地面,不由心急如焚地出声阻止。   纪贵妃再出杀招(五)   “哈哈哈哈!算你聪明!燕青,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救她么?简直是痴心妄想!”看到裴菲菲与燕青痛苦的模样,纪贵妃心下十分的痛快,当下仰头狂笑,却突然“啊!”地一声惨叫,吃痛松开了拽着裴菲菲头发的手,一抹脖子,竟然一手的血。   原来裴菲菲趁她得意忘形之际,伸出手偷偷摸到枕头下藏着的剪刀对着她就狠狠划了过去,若不是头仰着无法找准位置,纪贵妃不但有着毁容的危险,还及有可能伤及性命!   裴菲菲趁机跳下床,跑向角落里的燕青,并伸手去解她手上的绳结。   纪贵妃一开始有些惊慌,不过待发现伤势并不严重,而且都没有划到脸上,所以很快就又镇定如初了。   “葛勇!怜心!”她的脸色更加狰狞难看,抚着脖子从容地站了起来,对着门外叫道。   裴菲菲听了又急又怕,加紧手下的动作,可是越是着急,越是解不开。   就在这时,怜心和葛勇推门而进,当看到纪贵妃的脖子在渗出鲜红的血时,怜心不由惊叫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纪贵妃还来不及回答,那葛勇看了却是又急又气,冲上前来抱着她道:“娘娘!您要不要紧?”一片关心和爱意表露无遗,却让在场除了怜心见怪不怪外,燕青和裴菲菲却惊得愣在那里!   “没事。只是皮肉之伤!你去把那个贱人也一同绑起来罢!省得她不乖!”   “别过来!”裴菲菲听了立即冲着葛勇挥舞着手中的剪刀。   葛勇冷哼一声,视若无睹地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劈手一夺就轻而易举地把裴菲菲手中的剪刀给夺了下来,并且把她双手反剪背在身后绑了起来。   “娘娘!她已被我绑了,不能再伤到您了!”葛勇回到纪贵妃的身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怜心替她包扎脖子上的伤口。   “娘娘!好了!”怜心小心翼翼地帮她包扎好之后,退至一旁。   “怜心!你先去把本宫早就为这贱人预备好的三尺白绫拿过来罢!”纪贵妃地走到裴菲菲的身旁,故意用那种阴侧侧的声音在她耳旁说道。   纪贵妃再出杀招(六)   “纪贵妃,你算算从你当上皇上的妃子这十来年的时间以来,有多少条性命已经死在了你的手上?你做下这么多的恶事,难道真地不怕遭到天遣吗?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不会有冤魂找上你么?”裴菲菲虽知此次必死无遗,但是还是想尽力拖延着时间。   “你不用吓唬本宫!本宫心里绝对没有鬼神之说!即便这世上有鬼有神,见了本宫也得绕行,因为本宫自身就是阎王!那些什么冤魂厉鬼哪有这个胆量找上本宫!”纪贵妃冷声长笑,那模样就似转世罗刹一般毒辣无情!   “你不相信鬼神之说?可是我信!我相信你今日所做下的一切恶果,终究有一天要用你的性命来偿还!只是恐怕到时候,你既入不了仙界也入不了地狱!”   纪贵妃听得怒火中烧,扬起手重重地搧了她几个耳光,喝道:“你马上就要死到临头了!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罢!”   裴菲菲被她搧得头昏眼花,嘴角还渗出了一丝鲜血。   “葛勇,你出去好好看看,怜心怎么还没来?”纪贵妃又吩咐道。   “娘娘!奴婢已为您取来了。”葛勇应了正欲转身出去,却见怜心双手捧着那白绫走了进来。   纪贵妃接了过来,对葛勇与怜心说道:“你们出去罢!这个贱人,本宫要亲手解决!至于燕青,本宫就留给你们了!但是本宫要这忠心的奴婢看看,她的主子的下场会是何等的凄凉!”   怜心看了一眼裴菲菲她们,最后咬着牙随在葛勇身后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怜心和葛勇默无声息地守候在外面。   “哎呀!”怜心突然轻声叫了一句。   “怎么了?”葛勇闻声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这里实在太多蚊子了!我身上已经被咬了无数一口了,弄得一身奇痒,可是抓又抓不到,怜心实在是难受极了!”怜心一边用手费力地去抓后背,一边又故意娇声连连地看着葛勇,眼里蕴含的全都是挑逗之意。   听到她温声软语,又看到她微红了两腮,娇柔妩媚万分,葛勇不禁心神激荡!于是就悄悄地靠近了她,双手一伸就把她那玲珑剔透的身躯揽近了怀里,在她耳旁狎昵地道:“那就让我来帮怜心妹妹你挠挠罢!”   纪贵妃再出杀招(七)   “好啊!那就劳烦葛大哥了!”怜心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娇喘连连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葛勇伸手进入她的衣襟,一顿乱摸,当下不由欲火攻心,脸庞也一片潮红,猴急地就把唇凑到她那白晳优长的脖子一顿乱吻。   “葛大哥,瞧你热得脸都渗出汗来了,让怜心为你擦擦罢!”怜心一边娇笑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奇香的丝帕去帮他擦汗。   “你这帕子熏的是什么香,简直太好闻了!”葛勇被那香气分了神。   “香么?那你喜欢的话就多闻闻!”怜心把那丝帕放在了他的鼻尖。   “你。。。”他刚说出一个字,已然毫无知觉地软软地倒在了怜心的身上。   “下流胚子!你去死罢!”怜心把他慢慢扶倒在地,拖至一旁的黑暗角落里,然后对准他的身子狠狠地踹了几脚。   他的身子被踢得动了动,不过却毫无知觉。   怜心整了整被他弄得凌乱的衣服,又把头发理顺了,这才走上前去拍打着门叫道:“娘娘!不好了!”   那屋里的纪贵妃正拿着三尺白绫一步一步地冷笑着慢慢逼近裴菲菲,一把绕在了她那纤细的脖子上面,正要双手收紧的时候,突然听到怜心仓惶的叫声,便又住了手,喝道:“什么事?”   “葛侍卫不见了!奴婢到处都找不见他!”怜心焦急地叫道。   “什么?”纪贵妃一愣,想到可能出了什么岔子,连忙罢了手去开门。   门一开,那怜心便趁她不备,立即用一只手勒住了她的脖子,丝帕也快速地捂住了她的口鼻。纪贵妃一诧异之下只是挣扎了几下,随即便昏了过去。   怜心急忙把她拖了进来,关上门,这才走向了瞪大了双眼,瞧得一愣一愣的裴菲菲和燕青。   “太子妃,您受惊了!”怜心在裴菲菲的身旁蹲了下来,帮她解着绳索。   “怜心!我真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你能救我!太谢谢你了!”情形急转直下,转眼之间,那纪贵妃竟成了阶下囚,这让裴菲菲感慨万千。   “怜心早前若不是承您两次出手相救,只怕早已死过去几次了!您又何必跟怜心道谢呢!”怜心真心诚意地说道。   纪贵妃再出杀招(八)   “你这毒妇!让本姑娘杀了你罢!”燕青被解了绳索,双手得了自由,顾不得察看伤势便气恼地站了起来,走到已昏迷不醒,人事不知的纪贵妃身旁,扬手作个手刀对准她的脖子就欲劈了下去。   “燕青姐姐,请住手!”怜心一声惊呼,冲上前扑倒在纪贵妃的身上护住了她。   “怜心!若是今日留得她的性命,它日醒来就会要了你的性命!这么些年来,死在她手上有多少条性命,想必你是最清楚不过的!难道还要对她存有什么慈悲心肠么?快快让开罢,让我这次就除了这个千年祸害!”想到她刚刚那副狰狞的嘴脸,以及自己和裴菲菲差点命丧其手,燕青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要!燕青姐姐,请您看在怜心的份上,饶过她罢!”怜心还是一心要护住纪贵妃。   “怜心!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那么可否说给我听听呢?”一旁的裴菲菲仔细观察怜心的表情,断定她一定有着难言之隐。   “她,她其实是我远房的姑姑!”怜心咬了咬牙,最后一横心说出了真相。   “什么?她是你远房的姑姑?可是当初,她为什么看着你差点被皇上要拉出去杖毙,她也狠心不出声为你向皇上求情?”忆起前尘往事,裴菲菲听了只觉匪夷所思,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是她的性子!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她当然可以牺牲奴婢。不然的话,在这到处都是阴谋陷阱的宫里,她走不到今天!奴婢并不怨她,因为要不是她出手相救,我当年三岁的时候就被爹娘狠心地卖到青楼,沦为千人骑,万人骂的青楼妓女了!哪还能过上这么多年的安乐日子呢!所以,怜心恳求太子妃您就放过她罢!”怜心朝着裴菲菲跪了下来。   “不能放!”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惊怔了在场所有的人!   裴菲菲的双眸立即无可抑制地蕴满了泪水,却不敢回头,害怕只是自己的妄想!浑身微微颤抖着不敢置信地看向燕青,想要通过燕青的表现来确定自己是否是因为思念成狂,出现了可怕的幻听!   和太子远走天涯(一)   “太子?奴婢参见太子!”燕青诧异之后,连忙跪了下来。怜心也急忙跪了下去。   裴菲菲这才知道自己并没有听错,的确是太子来了!当下含着泪,带了笑就想转身,不料他却先她一步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   “太子,真地是你么?你怎么会来的?是皇上许你来的么?”依偎在那切切实实温暖的怀里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地满足而又惬意地闭上了眼,方才那所有紧张恐慌的情绪全都不见了,剩下的是除了幸福还是幸福!   “我借着和皇上下棋的机会,偷了他的金牌,趁夜偷偷溜了出来。”他语气平淡而镇定,完全也没有一丝慌乱,不再似那个见了清琴尸首都要害怕得躲在她身后的那个稚嫩的小小少年。   “一路上你累了罢!可是你怎么能为了我去冒险呢?还是趁早快快回去罢,否则给皇上知道的话,一定要惹他生气了!”裴菲菲有些不安,担心着他回去之后要受到不轻的处罚。   “我今天连夜偷逃了出来,就是赶来带你走的!我已经决定此生再也不回皇宫了!”太子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可是你是北朝未来的储君,你走了之后,只怕这朝廷要乱了罢?”   “他们那些人包括皇上在内,都把我当作傻子一样看待,我留在那里难道也要作个像皇上一样的处处受掣的皇上么?不!这世上我最爱的人是你,我要的只有你,那些什么繁华富贵就留给那些想要的人罢!”他一边动情地说着,一边侧过头亲吻她的脸颊。只有她那熟悉而又芬芳的体香才能让他感到幸福平静,才能有种踏踏实实的感觉!   “太子?你可别告诉我,你已经什么都记起来了?”裴菲菲转过身来面对他,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就有太多变化的男子。   “不错!在我跟父皇大吵一顿,失手砸伤他的那天晚上,我被囚禁在东宫,不得出去,只有抱着头想你,可是就在头脑浑浑噩噩,有些快要发疯的时候,以前的种种突然又全都回到我的脑海里了!我已记起来了!当年就是那个贱人害死我母妃和奶娘,是她三尺白绫亲手绞杀的!更可恨的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认贼作父,把她当作亲生母亲一般来看待!我真是愚蠢哪!”太子懊恼而又痛恨地看着角落边的纪贵妃说道。   和太子远走天涯(二)   “项项!你能醒来实在是太好了!”裴菲菲这才真正开心起来,惦起了脚尖主动地献上了一个香吻。   “菲菲。你知道我刚刚在来的途中看到了那贱人么?我一直担惊受怕地拼命赶来,生怕你命丧她手!幸亏上天保佑,让你完好无损地回到了我的怀里!”太子心有余悸地把她紧紧拥在了怀里。   “太子,您看这两人如何处置?不如就此杀了干净!”燕青这个时候上前问道。她刚刚乘他们互相倾诉的时候,已出去把那不醒人事的葛勇提了进来,与纪贵妃靠在一起。   “怜心大胆请求太子您宽宏大谅放过她罢!求求您了!”怜心急得泪水在眼里直打转,生怕他们真地要立马杀了自己的姑姑。   “项项。刚刚纪贵妃的三尺白绫已然都套在了我的脖子之上,在命悬一线的时候,若不是怜心仗义相救,否则的话,也许你我今生再无相见的机会了!所以,看在怜心的份上,就饶了她罢!再说,从此以后我们俩远走天涯,她也害不到我们了!若是她再继续作孽,总有一天自会有人收了她的!”看到怜心楚楚可怜,裴菲菲连忙劝慰着太子。   太子低头思虑了一会,知道裴菲菲一向大度,与人为善,一定不愿自己的双手也沾染上别人的鲜血,再者她说的也没错,他们马上就要携手天涯,不再会有与她碰面的机会,那么放过她也并无不可!   想到这,他抬起头对着怜心道:“好!今日就看在你救了菲菲一命的份上,我就答应放过她!不过你可得想清楚了,她醒过来后,你要如何对她交待?”   怜心含了泪跪下道:“谢太子仁慈!至于奴婢的生死,并不关乎有何重要!也许此次便是用命来偿还她多年来对怜心的眷顾罢!”   “怜心,你有没有想过,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呢?从此以后,我们这几个人再无主仆之分,只做亲兄弟姐妹如何?”裴菲菲转转眼珠,上前轻轻拉起她,真挚地做出邀请。   听到裴菲菲的建议,怜心心动异常。那种脱离皇宫,自由自在的生活,她自然是渴望了已久的,也许以后还有机会遇到自己心仪的男子,生下一群儿女,过着自耕自织的田园生活,那应该是她这一生最好的结局了罢?   和太子远走天涯(三)   “怜心你还犹豫什么?跟着那么阴狠狡诈的主子,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怜心,你就听了太子妃的话罢!”在她有些心动,又有些迟疑的时候,燕青在一旁也开口劝道。   “对不起!奴婢没有这种福份随着你们走了!”听了燕青的那一番话,她那本已心动的心突然又回复了千年古潭的平静。   “怜心,你是不是需要再想想?你明明知道留在她的身边,也许她一醒来,就有可能要了你的性命,你还愿呆在她的身边么?”裴菲菲百思不解,就进一步地劝道。   “奴婢不想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她!其实在她的身边,相信的人也仅仅只有奴婢一个而已,以后她的下场不管如何,奴婢都想要伴随在她的身边!所以,您不要再劝了,也不要担心奴婢的生死,快快走罢!天就快亮了!”怜心并不改变决定,反而催促他们快走。   “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能放心地走得了?”裴菲菲叹了一口气,拉着太子反而在床上坐了下来。   “主子,天就快大亮了!要不走的话,到时皇上一旦发现不对劲,也许就会派人来追赶来了!”燕青看看天色,急直搓手。   “快走罢!不要管奴婢了!不要让奴婢的一番苦心白白地浪费掉了罢!”怜心也急得又跪在地上求他们。   “唉!要是墨寒在这里就好了!”燕青看他们俩都一动不动,只好无奈地叹道。   “你若想我,我便在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回头一看,除了燕青喜笑颜开之外,全都大吃一惊!一齐戒备地站了起来。因为进来的人却是太医院的一个并不太熟悉的年轻的太医,可是他却莫名其妙的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这个地方,是出自何人的指派,这实在不能不叫人担心!   太子担心地把裴菲菲推到了自己的身后,用充满警惕的眼神看着那不速之客。   “墨寒!太好了!你来了就好了!主子,这一难题可以解决了!”燕青开心地迎上前,拉着他的手走到了太子和裴菲菲的面前。   和太子远走天涯(四)   “墨寒?你和他?”看到燕青如此亲昵地拉着眼前这位略显清瘦的英俊男子,裴菲菲和太子相互对视了一眼,越发的疑惑。   “奴婢和他的关系待会再跟你解释,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事!”燕青急急地道。   “他能做什么?”太子怀疑地看向那个清瘦的男子。   “他能帮助怜心啊!主子您不是担心怜心么,怕纪贵妃醒来对她不利,可是若是她醒来之后根本不记得这一夜所发生的事,那么这所有的一切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燕青喜孜孜地道。   “是么?你真地能办得到?可以令到他们仅仅只是忘记今晚的事?”太子有些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下官可以试一试,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墨寒笑着回答道。   “墨寒,那这两个人就交于你了!到时候,纪贵妃一醒来,发现自己在宫里,根本什么事都不会有!”燕青喜不自胜,实在是太好,太巧了,要什么就来什么!   “可是这庵里的主持妙音师太也知道,还有随着来的车夫又怎么办?”怜心又抛出一个棘手的问题。   “那妙音和车夫自有我去解决。墨寒,拿两粒药给我罢!”燕青斩钉截铁地说道,同时伸出手向墨寒讨要药丸。   “你要小心行事才行!”墨寒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从里面倒出两颗黑色的小药丸递给她后,又不放心地叮嘱道。   “没事!不要担心我!你快快搞定那两个人罢!”燕青用厌恶的眼神扫了一眼躺在地上仍是不省人事的纪贵妃与葛勇,然后迅速地消失在黑暗里。   看着她的背影,墨寒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纪贵妃与葛勇的身旁蹲下,掐着他们的下巴各喂了一粒药丸下去。   “这就行了么?”裴菲菲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行了!他们吃下这药丸下去之后,都不会再记得到来过此地,更不会记得发生了何事!太子,太子妃,就请相信墨寒罢!”墨寒浅浅而笑。   “那就好了!”裴菲菲和太子相视一笑,各自心里的石头总算安然地落地了。   不一会,燕青便回来了,她向他们做了一个搞定的手势。   和太子远走天涯(五)   “那快加紧动作罢!把他们俩弄到马车上去,最好在天亮之前,把他们全都送回到宫里吧!”太子看了看天色,着急地催促道。   燕青应了,和怜心,墨寒一起把纪贵妃与葛勇抬到了马车上,那马车的一旁的地上早已躺着那个人事不醒的车夫了。   “墨寒!你同着怜心一起回去罢!”一切搞定之后,燕青对墨寒说道。   “好!可是你们也不要在这里逗留久了,速速离去罢!省得又平添了许多麻烦出来!你们三个人之中,只有你一人会武功,凡事一定要多加小心!这个给你。”墨寒虽然有些舍不得她,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只好不放心地多加叮咛,同时又给了她一瓶自制的伤药,仿佛那样才可以让那种离别的情绪稍稍减轻些。   “我是什么人?还要你担心么?你快去罢!”燕青接过那精致的小瓶子放入怀里催促着。她很清楚这么多年来墨寒对自己的一份情愫,自己也不是无动于衷,也曾经想过等自己年龄一到的时候就出宫,到时再与他成亲的。可是如今看来,这一切已经不可能了,今天一别,真地不知再相见时,会是何年何月。只怕到时的他早已是儿女绕膝了罢!这么一想,不觉有些怅然,情不自禁地眼眸里就出现了一丝愁意。   “别担心!过些日子,我自会去找你的!”也许是看出了她那一点点小小的女儿心思,墨寒轻笑着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让她心跳得厉害的话之后,潇洒地跳上马车就远去了。   想到自己的心思被他一眼看穿,燕青又羞又窘,恼怒地跺了跺脚,却看着他那越变越小的身影无话可说。   “燕青!别伤心!有缘的话,一定可以有相见的日子的!就像我和项项!”这时,裴菲菲偕着太子走到了她的身边,笑着安慰道。   “主子也要开奴婢的玩笑么?”燕青立时羞红了脸,恨不得立时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菲菲,不要再迟疑了!快走罢!”太子在一旁催道。   “好!项项!听你的!出发罢!从今天起,我,裴菲菲,可就真地把你当作是一家之主了!”裴菲菲展颜轻松一笑,把头靠在了太子的肩膀上。   和太子远走天涯(六)   “主子,您们有没有想过要到哪去落脚呢?”燕青随在一旁问道。   “暂时没有计划呢!依我的意思呢,是想到这北朝整个疆土走一遭,再作出一个选择!这样的话,既玩到了又不至于太仓促!项项,你说好不好?”裴菲菲一下子脱离了危险,太子又恢复了正常,所以一下子便感到轻松惬意起来,对未来生活充满了遐想。   “好!菲菲,就依你!”太子侧眼看她,见她一脸难掩的兴奋,不由亲昵地手用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啊!我倒有一件重要的事给忘了!”裴菲菲突然记起自己就这样走出来,根本身无分文,想到皇上那天送来的东西之中倒有不少价值连城的首饰,所以转身就想折回去取。   “怎么了?”太子见她突然又往回走,急忙伸手拉住了她,不安地问道。   “我们这样身无分文地走了,以后吃什么用什么?我去把那些值钱的首饰拿来,以后就是做点生意也是好的呀!”   “你看这是什么?”太子听了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包重重的东西放在了她的手上。   裴菲菲狐疑地看了看太子,见他只是笑呤呤地看着自己,示意她打开。   “啊!项项!你简直太聪明了!太棒了!值得表扬!”裴菲菲打开那包东西一看,高兴得附过身去重重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燕青凑向前一看,只见全是裴菲菲落在宫里的首饰,一大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另外还有一些碎银子!看来太子早有准备!   “你不是说过我是一家之主么?当然我要确保你的生活安全无忧!想到以后还有一辈子的浪漫还要跟你一起制造,你知道我有多么地迫不及待么?”太子轻轻把她搂到怀里,温柔地道。   “我也期盼着以后的日日夜夜和你自在随意地看着天上的星星,欣赏着大自然的美景!唉!真是没想到,这么说来,我倒是要感谢纪贵妃了!”裴菲菲眼里蓄满泪花,由衷地感慨。   “她这么狠毒无情,为了权利害死了那么多人,你还感谢她?”太子把她稍稍推开,用疑问的眼睛看向她。   和太子远走天涯(七)   “她的确罪不可恕!但是因为她的奸计,你才醒了过来,也才让我们得以逃出皇宫,过上我们自由自在的田园生活!”裴菲菲笑着对他解释。   “这样一说,我倒也不那么恨她了!”   “这就对了!如果一个人活在痛苦的仇恨里,那么无论他走到哪里,他都背负上了一副沉重的枷锁,就好比画地为牢,不会有快乐的!所以,项项,从此以后,让我们忘记从前的种种罢!去享受我们自己的生活!”   “嗯。”   “主子这番见地的确是真知灼见,非一般人可以领悟到。燕青由衷折服!不过,还有一件喜事,您看!”燕青在一旁也笑呤呤地把一包东西递到了她的手上。   “燕青?你这什么时候拿的?!”裴菲菲打开一看,感觉又一阵惊喜!那金灿灿,亮闪闪的,可不正是皇上给她的不菲首饰么!   “我常常出来执行任务,所以当然很清楚地知道银两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刚刚出来的时候,顺手就把它全都包了起来。”   “燕青,我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其实这老天对我还是挺不错的!”裴菲菲有些激动地看看已经有此泛白的天空说道。   “可是主子,奴婢倒是有一个建议!”燕青突然面带忧色地道。   “什么建议?你倒说说看。”   “那就是可能我们暂时还不能大意到四处游玩!您想想看,一夜之间,太子从宫里神秘失踪,您也从水月庵出逃,这两件如此严重的事,很可能明天皇上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怕很快地就会有大批的暗卫到处搜寻我们,而且各个地方也会设下关卡严查!若是我们毫无预防的话,也许很快便又会被抓回皇宫!”   “不错!燕青说的没错!菲菲,我们得从长计议!”太子也感到事态的严重,他可不想再次面临和裴菲菲痛苦别离,这种事情来一次就差点要了他的命了!他不能再冒险!   “不错!是我一时高兴得忘了形!那这样罢,现在就赶快到集市上去,买三套男装,我们全都换上,然后赶紧出京城,找一处偏僻的地方先隐居一段时间再说罢!”裴菲菲兴奋的心立即平静了下来,思绪也就得清晰而有条理。   和太子远走天涯(八)   “嗯。这个主意不错。不过现在太早,可能成衣铺都还来不及开门,前面就有村庄,不如我们前去看看是否有现成的衣服罢!”燕青想了想又道。   “好!那就赶紧去看看!”太子和裴菲菲情绪又紧张了起来,连忙一起携了手朝着前面的村庄走去。   “主子!奴婢看到那边有一家人的衣服没收呢!你们且在这里待上一会,奴婢速去速回!”朦胧天色中,燕青指着前面一个农家喜道。   “燕青!带上这个。庄稼人那衣服可能稀罕得紧呢!”裴菲菲连忙拿了十两银子递给她。   燕青应了一声,接过银子就跑了。不出一会,便抱着一包衣服回来了。   “主子,这些衣服都是补丁上打着补丁的,您和太子就委曲着将就穿上罢!”燕青把衣服递给了他们,自己则留了一套。   “这个时候有资格嫌弃么?有得穿就不错了!”裴菲菲叹了一句,很快地便和太子换好了衣服。   那些衣服不是褐色就是灰色,他们穿上以后,立即变成了穷苦人家的样子。   随后,燕青又把裴菲菲的头发散了梳成男子的发式,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些东西分别涂抹在他们的脸上,霎时间,两个老实巴交,皮肤黝黑的乡下男子就赫然出现面前。   “项项!你的样子好搞笑吔!”裴菲菲看着太子的样子忍俊不住地掩了嘴笑。   “你喜欢么?”他也笑看着她,并故意噘着嘴上前吻她。   “你可离我远点!我的心上人是那个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男子!哪里是你这个土包子!燕青!快快帮我这个看似老实,实则是个登徒浪子的人给打开!”裴菲菲咯咯笑个不停地使劲推搡着他。   “咳!咳!咳!太子!主子!可注意些形象罢,不然不小心给人见了,还以为主子们都是那有着断袖之癖的人可就不太好了!”燕青早已换好了衣服,一边掩着嘴笑着,一边边说边逃离开了。   “啊!你这小蹄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说我们!项项,追!”裴菲菲朝着太子一使眼色,一起发足拼命地去追那早已逃得远远的燕青。   微微的晨曦下,寂静的村庄里,立即飘扬起了一阵阵青春洋溢,自由自在的欢快的笑声。。。   怒火燃烧的皇宫(一)   再说怜心和那墨寒驾着车离开水月庵以后,很快地就回到了皇宫。因着拿着纪贵妃的牌,守门的侍卫又对怜心极为熟识,所以一路畅通无阻,安全无误地来到了椒房殿。   趁着天还未亮,宫人都还未曾醒来,怜心和墨寒一起把纪贵妃与葛勇直接抬到了纪贵妃那张宽大而又松软的床上去。   “时间不早了!你快快回去罢!不然给人发现就糟糕了!”看到一切都稳妥了,怜心便催促着墨寒尽早离开。   “你自己小心镇定点!千万不要露出什么马脚来!”墨寒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床上那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叮嘱道。   “好。我省得。不会有事的。”   “那我走了!”墨寒悄然而退。   待他走后,怜心便又急忙上前,费力地把纪贵妃与葛勇的外衣全都脱了,然后摆出两人相拥而睡的样子,盖上薄薄的锦被,最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还有什么该注意的地方,直到确定安全无虞之后,蹑手蹑脚地退到了外面,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到得了外面,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到天色还未亮,便又回到自己的房里悄悄地躺了下来。   翌日一早,又是一个有些炎热的清晨。尽管还是清晨,纪贵妃还是热得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却发现自己正衣衫不整地躺在葛勇的怀里,怪不得热得全身粘糊糊的,一定是昨夜又经过了一夜的疯狂!可是昨夜的欢爱似乎印象不深呢!   唉!可能是因为自己慢慢对他有些厌烦了罢!这么一想,倒释然了,使劲推了推还在熟睡的他,只见他呢喃之句,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了!   “葛侍卫!你好大的胆子!”她突然就翻了脸,伸出手狠狠地朝着他的脸上搧了几个清脆的耳光!   “啊!娘娘!”他总算被打醒了,睁开眼一看到她的怒容时,急忙立起身子跳下了床,仓惶跪在了地上。虽然他们之间存在着暧昧不清的关系,不过当他看到她那横眉冷对的冷酷模样,他到底还是畏惧的。虽然不明白好好的,自己又是哪里惹着了她。   怒火燃烧的皇宫(二)   “你快离开罢!难道没有看到天已亮了么?”纪贵妃下了床,冷冷地对他下了逐客令。   “是。是卑职疏忽了。”葛勇急忙捡起地上凌乱的衣服,胡乱地穿上了,有些狼狈地退下了。他有些疑惑,不明白自己昨天晚上怎么睡得那般地沉,以往还没到四更的时候,不用等得纪贵妃催赶,他早已很知趣地便退下来。   “葛侍卫,早啊!”刚出了寝殿门,便看见怜心笑盈盈地端着洗漱用品朝他走来了。   “早。”葛勇只是点了点头,很快便消失在了她的眼里。   瞧他的样子,似乎真地记不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了!看到他就像平常一般没有异样,怜心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娘娘!您昨儿个睡得可好!”她进了屋看到纪贵妃正独自坐在梳妆台前便随口问了一句。   “怜心!本宫这脖子这是怎么了?”听到怜心地声音,纪贵妃转过身来问着怜心。她实在弄不清楚自己这脖子到底是何时弄伤的,又为何弄伤的!   “娘娘,您不记得了么?昨儿个,您和葛侍卫闹了些意见,因一时激动这才不发小心用剪刀划破了脖子。这伤还是奴婢为您包扎的呀!难道您真地什么也不记得了么?”怜心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然后走到纪贵妃的身旁,一边替她梳理着头发一边悄悄地从镜中观察她的神情。   “是么?本宫怎么竟然完全不记得了!”纪贵妃疑惑地抚摸着脖子。   “唉!娘娘宽宏大量,不记着葛侍卫的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再说最后娘娘不是跟葛侍卫和好如初了么?”   “本宫要想的事太多,可没那么多闲功夫老是同他犟着!”纪贵妃想不起事情的起末,便懒得再想了。她目前还有个心腹大患没有除去呢!   怜心看她总算不再纠缠于此事,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手下便利索起来,三两下地便帮纪贵妃梳了一个朝凤髻。   “今天晚上记得吩咐葛勇安排本宫去水月庵的事情!可别出了任何毗露,这一次定要叫那贱人再也逃不出本宫的手掌心了!”她仍然记得要把裴菲菲除掉的计划。   怒火燃烧的皇宫(三)   “是。奴婢待会会跟他说的。娘娘,你且放心罢!”怜心不动声色地把一支金步摇插在了她的云鬓之上。   “娘娘!这宫里出大事了!”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地跑来了。   “你这小蹄子!有什么事值当这么慌张!没看到娘娘刚起来,受不得惊么?”怜心皱着眉,气恼地喝道。   “奴婢该死!”那小宫女被她那么一喝吓得跪在了地上。   “出什么大事了?”纪贵妃慢条斯里地问道。   “刚刚奴婢去为娘娘催早膳,不料碰到了东宫的一个与奴婢熟识的小宫女,她告诉奴婢说今儿一早,轮到她去服侍太子起来的,不料走到内室一看,哪里还有太子的影?现在东宫里直炸开了锅,正满院子的找着呢!”那小宫女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听到的全都告诉了纪贵妃。   “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太子傻傻呆呆地,成天到处乱跑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值得那东宫的那一群奴才急得火急火燎的么?”怜心假装轻松地打着岔,仿佛那根本不当回事。   “就是因为太子傻呆呆的,而太子妃又不在,所以才担心他会出什么事呢!这会子,只怕已经闹到皇上那去了罢!”   纪贵妃低头沉呤了一会,最后起身道:“怜心!走!随本宫看看去!可别真出了事,倒显得本宫漠不关心了!”   怜心应了随在纪贵妃的身后走了,经过那小宫女的一旁的时候,不禁狠狠地白了她一眼。那小宫女看了只觉莫名其妙!   不一会,她们很快就来到了东宫门口。还没进去,纪贵妃就看见东宫随侍的太监宫女跪了满满的一院,而那个已足足有两天未见的皇上正在那大发脾气!   只听他指着那一群早已吓得噤噤发抖的宫人们怒斥道:“朕养着你们这群废物干什么?一个那么大的人也能给朕弄不见了!朕今天在这里下句狠话,若是太子出了什么意外,这里所有的人都要作陪葬!”   “皇上恕罪!皇上饶命!”一片此起彼伏的求饶声惊天动地,其中还夹杂着因害怕而无法压抑的小小的哭泣声!   怒火燃烧的皇宫(四)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纪贵妃假装不知,上前试图拉他的手。   “哼!你去问问那群废物罢!”他冷哼一声,极不耐烦地避开了她。   “小倩!你来告诉本宫,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纪贵妃的心一冷,随即声言俱厉地对着现在在东宫里掌事的小倩喝道。   “回禀娘娘,昨儿个晚上奴婢当值,把太子服侍睡下之后便没听到有任何动静,今天一早,奴婢看到时辰已晚,想到太子昨儿个本就没怎么进食,所以便想着早些唤太子起来用膳,不料,待奴婢进去以后,却发现太子不见了!”小倩作出惶恐不安的样子带了哭音禀道。   “那这宫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可都查了个遍?”   “皇上现正令人找着呢!”   “皇上!太子不会有事的!也许他心情烦闷,所以躲在这宫里的什么地方玩着呢!不如消消气,待那些去找的奴才们回来后再说罢!”纪贵妃端了笑劝道,同时向怜心使了一个眼色。   怜心心领神会,连忙令人从里面拿了桌椅出来。   “皇上,不如心平气和地坐着等罢!”纪贵妃上前扶着他。   “好罢!朕就再等等看!”不管如何,纪贵妃到底还是他必须看重的,所以他也不便太过拂了她的面子,就依言坐了下来。   于是,刚刚那火爆的场面立即变得寂静无声起来。他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那,一声不吭。而纪贵妃则不动声色地慢慢地饮着怜心奉上来的茶。   不一会,各路寻找的人马都回来了,纷纷禀报说到处都没找到。   “无用的奴才!这宫里很大么?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他又怒火中烧了,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就狠狠朝着那跪着的众侍卫砸了过去。   杯子“咣铛”一声,碎片四溅,不过幸好没有伤着人!不过却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面如土色!   “皇上!太子那傻孩子该不会为了那个女子而想不开罢!”纪贵妃一声惊叫站了起来,面露慌张关切之色!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暗暗咀咒着太子一定要真地想不开才好   怒火燃烧的皇宫(五)   皇上面上一沉,冷声对她喝道:“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啊!对不起!皇上!是臣妾一时心急乱说话!您放心,这太子啊,一定不会有事的!”纪贵妃见他怒形于色,便急忙改了口。   “启禀皇上,娘娘,小的们正是为了怕出意料,所以各个塘池都进行的搜寻,都没有什么发现!奴才认为现在只有一种可能性了!”禁军统领常伯冲上前回禀道。   “哪种可能?”他沉声问道。面部有些控制不住的抽搐。   “那就是太子已不在这皇宫里了!”   “什么?不在皇宫?”他惊得站了起来,来来回回在院子里走了起来,突然想起昨日太子不同寻常的表现。他表现得是那般的乖巧懂事,那般的亲密无间,那般的尊重,难道说他是在作临别的告别?难道他根本就不傻了?   想到这里,他立即又想到了远在水月庵的裴菲菲,心里一紧,转过身来对小倩喝道:“你快去给朕看看去,这宫里可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是。”小倩情知他可能已猜到了什么,不敢抬眼看他,低了头起来匆匆地跑了进去。   不一会,她又面色苍白地跑来出来跪在了他的面前,低声道:“皇上,太子把宫里所有的首饰还有银两都拿走了,看来确实是出了皇宫了!”   “你们统统都该死!”他大怒,已预感到了不妙,怒火中烧下,抬起脚一连踹倒了几个人。   “皇上!现在不是在这里发火可以解决问题的,当务之急,是要马上派人找到太子啊!臣妾认为太子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便是去水月庵找那裴菲菲!不如,速速去那里看看罢!再晚只怕真地来不及了呀!”纪贵妃又急又恼,担心着还没开始实施她的计划,又要泡汤了!   “传朕的口谕下去,马上摆驾水月庵!”他猛然醒悟,急急下令。   很快地一大队人马车辆浩浩荡荡地从皇宫出发了,气势汹汹,唬得所有的百姓都吓得犹恐躲闪不急,纷纷猜测着是否皇宫里出了什么大事!   一路车马急行,总算在一个来时辰之后,赶到了那看起来永远平静无波的水月庵。   怒火燃烧的皇宫(六)   “皇上,娘娘,请下车罢!”陆庆连忙上前把皇上和纪贵妃扶下了马车。   而那一群尼姑早已被一阵糟杂的马鸣声与车辗声给惊得全都跑了出来。见是皇上御驾亲临,全都双手合什前来晋见。   “贫尼不知皇上与娘娘亲临,未能远迎,请多多恕罪!”那妙音师太赶紧前来请罪,同时悄悄用一双探询的眼睛瞄向纪贵妃。   “昨儿个太子可曾来过此地?”他冷峻地问道。   “启禀皇上,太子并未来过此地!”   “那昨儿个这水月庵可有何异常?”   “一切照旧,并无异常。”   “是么?”他用怀疑的眼光注视着妙音,但见她神情坦荡,并无何异样,便稍稍地放了心。当下一言不发地举步就向里走去。   转过几道弯,很快地便来到了寂静的后院。可是当他一看到后院那间住着裴菲菲的屋子的门大敞着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惴惴地很是有些害怕。   “皇上,您怎么了?还不进去么?”纪贵妃急冲冲地想要进去探个究竟,不过碍于皇上立在那里,也不敢过份簪越了。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最后鼓足勇气慢慢踏步前行。   空荡荡的,渺无人烟,佳人果然不在。。。。。。   尽管早就有了些预感,但因为抱有了一份奢望,可是没想到终究还是噩梦成真!   沉重的打击让他有些晕眩,气愤,失望,痛苦,焦急,忧虑,各种复杂的情绪全都涌上心头,让他脚步踉跄,差点有些站不住,幸得陆庆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   “皇上!您没想到罢,到最后,您那个最最亲爱的好儿子,乖儿子,您想要让他继承大统的儿子竟然会违背您的旨意偷溜出宫,还顺便带走了那个女人!做出这般荒唐的事,让大臣和百姓耻笑!啊!”她本来说得正得意,不料却突然被他狠狠地搧了一个耳光,若不是陆庆拼死拉住,他还抬起脚想要去踹她!   “皇上!这事有臣妾的错么?何至于如此对待臣妾?!”她愣了一会,随即含了热泪控诉。   “娘娘!算奴才求您了!您就少说两句,别再惹皇上生气啦!”陆庆吓得连连向她告饶。   “滚!”他气得只觉气血上涌,红着眼冲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妇人大吼了一声!   怒火燃烧的皇宫(七)   纪贵妃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愤怒,当下不敢再多说了,悻悻然地带着怜心自行走了。其它的人也都自觉地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只余了陆庆不放心地陪伴着他。   “皇上,您坐会罢!”陆庆扶着他的手能很清楚地感到他的全身正不可控制地在颤抖,很显然已经快要气疯了。   他惨然一笑,径自走到裴菲菲睡过的床前的小桌子上拿起一把她曾用过的玉梳,小心地把那梳子上面残留的几根长发取了下来放到鼻子上久久地闻着,闭上了眼,有些沉醉,仿佛她从未有过远离。。。   “皇上?”陆庆轻轻开口叫着站在那已经快要石化了的人,担心他就此沉沦下去。   “嗯。”他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发现这屋里除了还残留着她在这里住过的痕迹,便什么都没有了!   “皇上。世上女子千千万,只要您一声令下,有多少女子涌着上前来爱您?马上就又到了三年大选的时候了,到时您再找一个可以爱的不就成了么?”陆庆轻声慢慢开导着他。   “传朕口谕,全国各地全都设上关卡,张贴纸图,全力缉拿太子,裴菲菲,燕青三人!不得有误!”他却仿佛没有听到,抬起狠决的眼睛看向窗外。   陆庆暗叹一口气,无奈之下只好出去传他的口谕。   “裴菲菲!你到底是怎样的女子?你不是答应过朕给朕一个可以拥有你的机会么?!可是你却那么残忍地跟着朕的儿子远走高飞了!朕一定要把你抓回来,仔仔细细明明白白地问个清楚!你最好可以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朕要与你一起玉石俱焚!”他恨得咬牙切齿,双手一用力把那把价值不菲的玉梳一折成了两瓣!   而纪贵妃恨恨地回到宫里以后,立即叫怜心去把葛勇速速唤来!   不一会,早已得到消息的葛勇匆匆赶到。   “用上你各地的人马,明的暗的跟本宫去搜索那几个狗男女的藏身之地!一旦发现,不用回来知会本宫,立地处死!”纪贵妃紧握双拳下了格杀令!   惊险的逃亡(一)   就在这皇宫里的各路人马都气得怒火朝天的时候,裴菲菲三人一行早已在城里用过了早饭,买上了干粮,添置了新衣,另又买了一辆马车出了城。   离开城不久,即面临着一个分叉路口,一条是平坦宽阔的官道,一条则是崎岖难行的小路。站在那里,扮成车夫模样的燕青犯了难,便停下马车回过头来问道:“主子,我们要往哪边走呢?”   “怎么了?这么快就到了分岔路口么?”太子和裴菲菲一起把头探了出来四下张望。   “如果是走官道的话,倒要走得既舒服又快捷!”太子侧脸对着裴菲菲道。   “说得不错。只是追兵只怕比我们更快!我瞧天已大亮,皇宫里的人都该知道你已经出逃了,说不定现在各路人马都追来了!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走那小路好了!万一有什么的话,也好隐藏!”裴菲菲有条不紊的分析着。   “不错!主子说得没错!不如就照主子说的做罢!”燕青点头赞同。   “好!那就快点罢!”太子也果断地作出了决定。   钻回车厢内,太子一把将裴菲菲抱在了腿上,笑问道:“菲菲,你真地是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么?”   “我当然是女的!莫非项项你还会有什么置疑么?”听到他这样问,她故意装作不懂,还示威似地对着他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身材。   “你的身材有多美,我当然清楚的很!”太子忍俊不住地笑了,把她的头转了过来,深深地吻了一口,然后又道,“不过你却不同一般的女子,我总是看到你不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从容面对,并能及时地作出正确的选择!这实是多少女子不可能做到的呀!”   “我当然与众不同!不然项项你还傻糊糊的时候,还照样被我迷得死心踏地地爱上了我!”她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夸着自己,跟他兜着圈。实际上心里暗笑,那些什么决策呀什么的,是因为她在现代看多了宫斗的小说与电视,这些套路和现实没两样!那句话说得好,小说的素材来源于现实生活!她简直太认同了!可是这些她可不能跟太子讲,不然他可能要琢磨上老半天,缠着她问东问西不得安宁!为了给以后多点自在,她聪明地选择了回避!   惊险的逃亡(二)   “我傻么?我傻还能爱上你,而且你也爱我罢!菲菲?”太子不依了,不让她闪避地把她的额头抵住了自己的额头。   两人靠得如此的贴近,对方的眼睫毛都可以数得一清二楚,彼此温热的气息吹散到对方的脸上,脖子上,让两人心中都微微漾起了甜蜜幸福的感觉。裴菲菲情不自禁地轻轻瞌上眼,双手缠上他的脖子,微微仰起了头,与他那性感而又温柔的薄唇亲密接触了!   这是太子清醒之后头一次与她有如此亲昵的动作,那感觉自是与先前大不相同。   那时的太子只是非要到一定的时候才会有那种需求,所以俩人虽然成亲将近大半年,实际真真正正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屈指可数!而且裴菲菲那个时候一天到晚都是提心吊胆的,所以也从未有过那种事情的需要!就算是有,也极少能体会到那种事情的快乐!然而此时的两人,虽然还处在逃亡当中,感情却浓得到了极点,再加上车厢的狭小,年轻身子的紧紧相贴,难免都有了些兴奋。   太子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就如初经人事的少年一般,紧紧吻着裴菲菲,舍不得有片刻的松懈,另一只手则悄悄地从她的脖子的衣领处直接伸了进去,抚摸着她那光滑柔软的背部。   “项项,你弄得人家好痒啊!”裴菲菲本已给他吻得糊里糊涂,分不清云里雾里,不料他的手却在这个时候伸进自己的衣服内不断地抚摸着自己,还在她那脊椎骨那里轻轻地按了按,立时她感觉全身都没有了力,酥麻酥麻的,有一种像庠一般的奇怪而又舒服的感觉。   只觉全身瘫软如泥,提不上一点劲来,只好喘着气更加死死地抱住了他。   当然此时的太子也好不到哪去,身下已是一片火烧火撩般地难受!气喘连连地双手颤抖着轻轻褪去了她的外衣,然后迫不及待地扯掉她那红艳艳的小肚兜,对着那一堆柔软就轻轻的揉了起来,最后又忍不住低下头,用嘴或轻或重的咬着。。。   惊险的逃亡(三)   坐在外面驾车的燕青对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虽然像这种事,她这个做奴婢的因经常在主子外室侍寝,所以对这种声音并不陌生,不过听到里面的两个年轻的少男少女如火如荼的热情,她还是有些招架不住地脸红了!   不过羞怯归羞怯,她的内心深处是深深为他们俩而开心的!因为这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唯一一对只是单纯的彼此爱恋的男女,他们之间不夹杂任何权力,金钱等利害关系,有的只是纯真无暇的爱情!   她小心翼翼地驾着车,尽量挑选平坦一点的路走,而且把车速放慢。生怕自己的一个疏忽就要惊动了那两个深陷情网的男女。因为心情极爽,她看到什么都是开心的。虽然越往前走,越是四处荒凉,除了愈来愈多绿意盎然的树木,几乎看不到人烟,不过空气却是比早先要清新得多!   就这么缓慢而又平稳地行进着,突然她感觉自己的睫毛上有水滴在上面的感觉。暗叫一声不好,抬头一看,那豆大的雨点却已然纷纷扬扬地打了下来,不一会便下成了暴雨,风把周围的树叶吹得哗哗直响,不时还夹杂着雷声及闪电!   “燕青,下雨了么?”车内的裴菲菲听到打在车厢顶的雨声便探了头出来问道。   “嗯。主子,我们得加快脚程才行!得在前面找个避雨的地方!”燕青被突然而至暴雨淋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听到裴菲菲的声音回过头去,一边抚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边大声地回应她。   裴菲菲看到她的一身都被淋透了,连忙从里面翻出新买的蓑衣递给了她,然后又看了看四周道:“是得快点走!最好在前面找间庙宇避上一避,不然在这四处都是树林的地方,很容易给闪电或是雷劈中!”   “燕青,这么大的雨,让我来驾罢!”太子也有些担心地探了头出来,想到燕青虽是奴婢,但到底是个女流之辈,自己堂堂男儿,岂能让她在外面淋雨呢!这么一想,便欲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惊险的逃亡(四)   “太子!这个时候,您就别跟燕青争了,燕青从小经过各种残酷的训练,遇上这点雨算得了什么!您快进去好好呆着罢,别也可弄湿了身子!”在风声雨声雷声里,燕青一边大声叫道一边拼命地驱赶着马车向奔去。   “项项!你快进来罢!这个时候哪里是你能逞强的时候,还是老老实实坐着罢!省得反倒给燕青增加更多的麻烦!”裴菲菲当下就使劲把太子拉回了车厢。   因为她心里很明白燕青说得没错,想这太子从小就如一只金丝雀一般被养在深宫里,从未出去闯荡过,更谈不上经历什么挫折了!哪里还会有燕青来得稳妥,再说她根本就怀疑太子甚至连马都没骑过,还谈什么在这种恶劣天气里驾马车呢!   太子也深知自己的能力,虽说并不是像那种文弱书生般地手无缚鸡之力,不过却可能连一般普通的男子的能力也没有。不由有些气馁地垂着头坐在那里。   裴菲菲看在眼里,也不去管他。这个时候,她最关心的是如何让他们三个人安全无虞地到达一个可以避身之所。所以,她撩起车帘不断地往外看着。   雨越下越大,毫无停下来的迹象,而路越走越崎岖,越走越泥泞,常常是马脚一下,便深深地陷进了松软的黄泥里,要费尽力气才能拨出来!车轮也深深地陷在泥泞里,尽管燕青不断地抽打着马背,但却往往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前挪着。   好不容易走出了那泥泞的地带,燕青与那马早已累得频频呼气!又走过一段算是平坦的石子路之后,突然又变成了一条狭窄的山道,右面靠山,左边则是深不可测的万丈悬崖,所幸的是刚刚好容下一辆马车后还有不到一尺的距离。这一段路走得胆战心惊,备加辛苦,稍有差池,便是车仰马翻,跌落谷底!   尽管大雨磅磗,不过燕青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双眼也不敢有丝毫的眨动,只顾着全神贯注地紧盯着前面,控制好马车。而裴菲菲与太子也紧张地双手互握,丝毫不敢移动身体,生怕不小心地移动带来的便是天大的灾难!   惊险的逃亡(五)   就这么胆战心惊地走了一会之后,他们才发觉这条路根本是在绕着整座山慢慢盘旋而上的,虽然感觉不对劲,不过以目前的局势看来,根本不可能折返回去,因为根本就没有掉转车头的余地!实在无法,仍然只好继续盘旋而上。   裴菲菲越看心越冷,只好在心里期盼着在到达山顶之后会有千年古刹之类的庙宇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因为在她的印象当中,自古以来,是有不少庙宇不仅依着悬涯峭壁而建,更有甚者就建在悬崖突兀出来的一块巨石之上,所以在山顶上有一座庙宇这应该不是什么奢望罢?   好不容易就在到达山顶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没有奇迹出现,除了一小片树林之外,什么都没有!   正在失望间,那马突然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长声嘶叫,并高高地扬起了马蹄,眼看着那车厢就要倾倒之际,太子伸手紧紧抓住裴菲菲的急步跨了出来,纵身跃下!   不过跃下之后,才发觉更是糟糕,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着力点,身体在不断地下坠着!原来,马会惊,那是因为他们的前面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洞!只是越往下,越开阔,仿佛这座山是个空心的!   “太子!抓紧!”正在他们大叫着极速下跃之时,燕青突然飞身而下,一只手抓着峭壁上的粗壮的野藤,一只手及时地抓住了太子的手,总算稍稍制止了下跃的速度。   “主子,您抱紧太子的腰!太子,您那只空闲的手试着去抓紧身旁的藤蔓!”虽然形势危急万分,不过燕青却头脑极其清晰。   “好!我试试看!”太子虽然第一次面临如此凶险的境地,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却还是很镇定地听从了燕青的吩咐,慢慢伸出手去抓那藤蔓!虽然那藤蔓被风吹得有些晃动,不过在经过几次尝试之后,他总算稳稳地把它握牢了!然后松开燕青的手,双手紧紧握住了,总算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   “做得不错!像我这样子慢慢地滑,脚试着踩着峭壁上,对,很好!那现在,您一个人可以慢慢滑下去么?”燕青传授完技巧之后,又向太子问道。   惊险的逃亡(六)   “没问题!”太子给了她肯定的眼神。   “那好!主子,到奴婢这来罢!奴婢带你下去!”燕青的另一只手腾开来之后,便伸手把裴菲菲接了过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滑了下去。裴菲菲闭着眼,只觉耳旁风声呼啸,但因为有着燕青的护航,所以也并不怎么惧怕!   “主子,不用怕了!”也不知到底滑了多久,燕青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裴菲菲睁开眼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然着了地。一到达陆地,裴菲菲虽然还是仍有些心有余悸,不过已不再惊恐了。   “主子,您找块石头坐下休息一会罢!奴婢再去接太子下来!”   “好!快去罢!千万要小心!”她哪里有心思坐下,抬头看着那高高的峭壁,太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正一点一点地往下挪动着,速度极慢!她那还未来得及镇定下来的心又晃悠悠地极是害怕!   但是燕青上去的时候,根本不要再用到藤蔓,只是用脚尖轻点峭壁,不一会便到达了太子的身边,随后双手一捞,借助藤蔓的力量带着太子极速下滑,把裴菲菲看得一愣一愣地,这才相信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里所写的轻功是真实存在的!   很快地,燕青就带着太子同样安全地着陆了。   “菲菲!没吓着你罢!”太子一下来即把她紧紧拥抱在怀里。尽管他其实内心还是紧张万分,不过最担心地还是裴菲菲受到惊吓。   “没有。你也还好罢?”像是死后重生一般,她也含泪地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我没事。今天幸亏有燕青!”太子感激地看了燕青一眼。   “是哦。燕青,今天若不是有你的话,今天我俩的性命只怕就要丧生于此了!真是太感谢你了!”裴菲菲松开太子,走过去拉着燕青的手诚挚地道谢。   “主子说的哪里的话?这不是奴婢应该做的么?”燕青淡笑如常,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值得感谢的地方。   “不。燕青!别再称自己为奴婢了!我们也不再是什么太子,太子妃了!以后,我们三人就以兄妹相称罢!就像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一样!太子,你说好不好?”裴菲菲又拉过了太子的手说道。   惊险的逃亡(七)   “菲菲说得极是!以后不要再讲那些虚礼了!反正那个皇宫,我们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去了!”太子也欣然同意。   “救下你们,是奴婢的本能也是责任,不管你们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但是在燕青看来永远是我的主子!所以,请别再勉强奴婢罢,那样反倒让奴婢不自在了!”燕青却坚持不肯。   裴菲菲见了,知她自小的骨子里受的教育已经根深蒂固,要想短时间内改变她的想法,根本不太可能。如果强求,可能反倒真地是委曲她了。当下,便不再强求。   一切都安全无恙之后,他们这才各自举目环视着四周。发现这里面真是别有洞天,只见他们所站的地方是一大片绿茵茵的草地,身旁的四周都开满了各种颜色的鲜花,当微风吹过的时候,到处都是花香的味道,让人感觉心旷神怡!远处还有着一片叫不出名字的树木形成一个小林子,远远地时不时地还能看到一两只迷人的小鹿,野鸡等不具伤害性质的小动物在林子里跑过。在他们不远处还有一个清澈得可以看得见水底的小潭。   “咦!什么时候停雨啦?”裴菲菲突然有些惊讶地看向天。   “也许是外面下雨,这里面是睛天。”太子指着远处天空上的太阳道。   “这怎么可能?这里不是这座山的中心洞么?怎么也看得到天呢?”   “也许这里根本就是山的底座的外部了罢!”燕青也很迷惑。   “唉!不管了!我要去那潭边洗洗手!”太子从未到过外面,根本没见过如此天然的景色,所以很是兴奋地跑了过去,蹲下身去用那清凉无比的潭水洗着双手。   燕青便趁着这个时候到各个地方去察看。   “好清哦!好甜!”太子掬了一把水喝进口里,闭上眼睛陶醉似地叹道。   “是么?我也尝尝!果真很甜!”裴菲菲也很开心,走过去也掬了一口水喝了。   “菲菲!你瞧,那里有好多鱼!”太子指着不远的地方惊呼道。   “是么?那今天我们的午餐有着落了!”裴菲菲拍手笑道,他们俩都完全没有到荒野之地的恐慌感,有的只是新鲜刺激加兴奋!   山谷巨蟒(一)   “可是我们怎么能抓到它们呢?”太子听了却犯了难。   裴菲菲一看那潭底,虽然清澈得可以见到底,不过看起来应该要比一个人还要深得多。所以要想徒手抓鱼并不太可能。   “看来我们吃不到了!”裴菲菲无奈地朝着太子笑道。   “可是这个时候了,你不饿么?”太子拉起了她的手,关切地问道。   “不饿。再说这山谷里这么大,应该有些野果之类的可以用来充饥的罢!不如,我们也去找找看。”她嘴里说不饿,实际上已经很饿了,但是为了不想太子担心,她还是笑着安慰太子。抬头看看四周,似乎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所以不免有些担心在这山谷里的生活。尽管怀里还满揣着价值连城的首饰还有银票,可是到了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却毫无用处!   吃什么,住什么,现在成了眼前最急需解决的现实问题!   太子却天真地放了心,应了,牵着她的手站了起来,转过身却看见燕青手上拿了两只野兔,一只山鸡回来了。   “燕青?!这是你抓到的么?”裴菲菲和太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笑呤呤越走越近的燕青。   “是啊!我们今天暂且就吃这些罢!”燕青扬了扬手中的猎物笑道,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怎么弄?这什么都没有!”太子摊开手犯难地道。   “烤着吃啊!很香的!燕青,你真是我们的福星!你太棒了!”裴菲菲开心地拍着手。   “而且我刚刚在那边发现那有一个极为洁净的山洞,不如暂且就把那作个栖身之所罢!”   “是么?这么好?那快带我们去看看罢!”裴菲菲听了兴奋异常,刚刚的隐忧一扫而空。   “请随奴婢来罢!”   燕青带着他们往前走穿过那片树林,就看见一面峭壁,而燕青口中所说的石洞就在那。裴菲菲和太子兴奋地走了进去,只感觉与外面较炎热的气候比起来,这里面简直凉嗖嗖的还有些冷。不过倒真如燕青所说,这里面洁净异常,地面也是比较平坦的石块,像是人工铺就而成的一般,而且很是宽敞。拿些材料来把它隔成几个小间应该是不成问题。   山谷巨蟒(二)   就在裴菲菲和太子四处观看的时候,燕青早已利用这段时间去到潭边把鸡与野兔都打整干净了拿了过来。然后又到洞外的附近拾了些柴火,然后简易地搭了个架子,就把野味直接挂在上面,然后生了火。   “燕青,你真能干!”他们围坐在一起吃着烤得香喷喷的肉时,裴菲菲忍不住对燕青翘起了大姆指。   “这都是求生的基本技能,我从小就被训练惯的,没什么好值得炫耀的!”燕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撕下一大块肉递给吃得狼吞虎咽的太子。   “看来我们得感谢皇上,是他从小就训练了你,也是他把你派来放在了我们的身边。”   “说到这里,燕青,我倒真地有件事要麻烦你!”太子一面接过裴菲菲递过来的手帕擦着嘴,一面对燕青说道。   “太子,您只管吩咐!”   “我想请你把你身上的那些本事都教给我,不至于让我这个堂堂男子汉显得那么无能!”太子认真地看着她。   “要燕青教那倒简单,只是您受得了那种苦么?”   “是啊!你从来都是娇生惯养,那练武可是要吃大苦的呢!”裴菲菲尽管也想太子成为一个能够保护自己,保护别人的男人,但是谈到练武,到底还是有些担心的。   “菲菲!我不怕吃苦!想到可以凭着自己的力量保护你,我就什么都可以忍受的!”太子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眼里全是坚决的表情。   “好!不过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把我们以后的生活安顿好!不然,总不可能天天就吃些这个罢!再说这也急不来的!反正依我看,皇上和纪贵妃的人不可能找到这里,那么在这里尽可以住着一年半栽的,过过神仙过的自由自在的生活。你们说呢?”裴菲菲用商量的口气问道。   “主子说得对极了!待会奴婢再去找找看是否有出路通到外地,那样便可以到外面购置些生活必需品来!如果没有的话,那也只好每天都攀爬那藤蔓来回了,那就要多费些功夫了!”燕青也赞同地道。   山谷巨蟒(三)   太子听了,也自然没什么意见。当下便决定由燕青负责去探路,观察地形,而裴菲菲和太子则到这山谷里随意地走走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填饱肚子之后,三人便各行其事去了。   裴菲菲和太子在这山谷里转悠了一下午,成果是捡拾了一大堆的柴火,还有采摘了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果,另有一些看起来甚是洁白的磨菇,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反正很多,拿到潭边洗了,只待燕青回来看过之后再作决定。   只是夜幕渐渐落下来了,那燕青还是没能回来。裴菲菲和太子相依偎在火旁,甚是担心,害怕她会遇上些什么意外。   太子都出去望了好几回,仍没见着半个人影。两人正有些烦躁不安的时候,突然听见外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欣喜地朝着外面跑了出去,不料却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一阵腥臭难闻的气息扑鼻而来,差点让他们当场就熏晕了过去!   只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黑白花纹的巨蟒,正朝他们吐着红色的长信。   “快跑!”尽管吓得腿脚发软,但太子和裴菲菲还是同时了出了一阵惊呼,拉着手转身就跑!那巨蟒看到猎物往里跑,当即快速地移动着笨重的身躯朝他们追来,里面并没有多深,他们跑不了多远。在经过火堆的时候,裴菲菲灵机一动,俯身捡起一根柴火就对准那蛇张开的血盆大口扔了进去!那蛇并不知道厉害,张口就咬,很快地就吞了下去,却当即痛得直在地上翻腾打滚,那粗壮的尾部把石洞击打得嘭嘭作响!原先那一堆熊熊燃烧的火堆也被它的身子拍打得熄灭了!   在微弱的月光下,太子和裴菲菲吓得紧紧地抱成一堆,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飞身跃上了那蛇的身上,举起手中的利刃对准它的眼睛就是一顿乱戳,然后又挥手狠狠地击在了它的七寸之上!那蛇连连遭受致命的打击,很快地就奄奄一息了!只见黑暗之中,亮光一闪,那蛇的头便被那人一刀斩断!   再见前身的恋人(一)   斩断之后,那人才从巨蟒身上跃了下来,随后又从怀里取出火折子重新燃起了火堆。   “你们没被它伤着罢?”火光中,映射出那人年轻而又英俊的脸庞,看起来并无恶意。   太子和裴菲菲对视一眼,牵着手一齐走到那人面前抱拳谢道:“多谢英雄仗义相救!”   “不用客气!请坐罢!”那人淡然一笑,伸手指着地上石头让他们坐下。   “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裴菲菲很不可思议,不明白还有人往这山谷里跑。要知道他们是跌落下来的,根本就不可能会自己下来。   “我是为了追赶它而来的!为了杀死它,可足足费了我半个月的功夫!没想到今日在这洞里堵住了!”那人指了指那条巨蟒。   “这么说这条巨蟒并不是这山谷里的?”   “当然不是。它只是被我追得实在无路可逃才仓惶地从山顶上下来的。”   “你也是从那山顶上顺着藤蔓滑下来的么?”太子睁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问道。语气里含有了一些崇拜和热切的渴望,裴菲菲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一定又是动了什么心思了!   “是啊!不过我倒对你们俩很感兴趣,看起来你们毫无武功,那又是如何到这下面来的呢?”那人凝神看着他们俩。他们看起来,模样俊美,肌肤细腻柔白,一看就知道出身显赫,绝对不可能是山野之人。   “我们是路过这却不慎掉了下来,幸得我们有个同伴会武功,这才不致于命丧此谷中!”太子热情地对他解释道。   “原来如此啊!看来你们靠自己的力量是无法出去了,要不然让我把你们俩带上去如何?”   “不!多谢了!我们瞧这山谷里野花烂漫,气候怡人,想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呢!可是对于您的救命之恩,我们还是莫齿难忘!”裴菲菲拒绝了,她可不想放弃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外人很难发现的藏身之所。   “你们要住在这里?且莫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就算是有,这山谷里可能有其它诸如虎豹财狼之类的猛兽,到时只怕性命堪虞啊!”那人带了一丝嘲讽似的微笑看着裴菲菲,感觉眼前的这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男少女真地是太过天真幼稚了!   再见前身的恋人(二)   “我们今天到这之后,四下看过了,除了发现几只小鹿,小兔,山鸡之类的,并没发现有其它野兽啊!”裴菲菲不信。因为她在国外的时候,经常一个人背包上山露营,从未有过什么危险。而太子深居宫中,更不懂得这民间什么事了。   “唉!难道我会有心哄骗你们?今天这巨蟒就是一个证明!”那人无奈地道。   裴菲菲还欲再说,突然听到外边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因为有着前车之鉴,所以有些紧张地立即依偎着太子。   那人看了晒然一笑,正欲起身察看,却听到一声惊恐的声音急叫:“主子!太子!你们没事罢!”接着一个人影一跃而进,正是久久未归的燕青!   “燕青!你可回来了!”裴菲菲见了燕青,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主子,你们都没事么?看到洞口那蛇,吓得我以为会出大事了!幸好你们安然无恙!不然奴婢真地再无脸面活在这世上了!”燕青心有余悸地道。   “幸得有这位英雄救了我们,这才化险无夷!”太子走上前,指着那个一直默然瞧着他们微笑的男子道。   裴菲菲暗叫一声不妙,刚刚一时惊喜过度,竟忘了那个陌生之人还在那看着听着呢!若他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起了歹心的话,只怕不易对付!   燕青这才注意到旁边一直默黙地站着一个人,脸上由惊讶变成狂喜,走上前大叫道:“蓝安!你怎么还活着?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碰巧经过而已!没想到此生还能在这里见到你!”他颇有感慨地道。   “燕青,不会有这么巧罢?你们俩竟然彼此认识?”裴菲菲与太子直觉不可思议,在这渺无人际的地方,竟然也可以碰到熟人?!   “不错!他曾经与共同经历过严厉而又残酷的训练,也是皇上精心增值的暗卫!只不过后来在一次任务中离奇消失了!本来我们都以为他早已遭到不测,没想到却在这里相遇,真是太巧了!”燕青转过头来向他们解释,眼里分明噙着激动的泪花!   再见前身的恋人(三)   “是么?那可真是太巧了!这可真真应了那句话:有缘千里来相会了!”裴菲菲听了这些才放下心来。   “可是蓝安,那次任务之后,你到底怎么了,既然还活着,又怎么大半年都不见你回来呢?”燕青又回过头来问道。   “我之所以销声匿迹,是因为当时的确是受了伤,所幸的是被一位素不相识的姑娘给救下了。等我养好伤之后,便再也不想回去过着那种成天不见天日的日子了!”蓝安叹了一口气,慢慢坐下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今日既然看到你还活着,我和墨寒也就放心了!只是你和他这么好的朋友,竟然连他都可以瞒着,真是有点说不过去罢!”燕青不禁有些责怪地道。   “我若跟你们联系的话,只怕要给你们惹上麻烦,所以才一直没知会你们。有缘总会再聚的,就好比今天!”他淡然一笑。   “蓝安。我想你之所以会放弃以前的生活,定是和那位姑娘有着牵扯罢?”裴菲菲笑着问道。   “不错。说起那位姑娘,声音相貌倒是跟你极像!”在昏暗的火光下,他凝目看向裴菲菲。   “是么?这么巧?”裴菲菲等人都觉稀奇。   “当时,我被利箭穿胸而过,晕倒在一间破废的土地庙,幸得她好心相救,并天天带些吃的给我,又帮我熬药。在那段养伤的日子,是我这一生过得最为平静,最为幸福的日子!我原本想着等我伤好之后,便带着她远走他乡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只可惜在我伤快要复原之际,她却没有一句告别的再也没有出现了!这些日子,我便是到处寻找她,只是芳踪杳杳,再无觅处!”他心情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从未问过她家住那里么?”燕青问道。   “没有。这是我最为遗撼的地方。不过我看她装扮,一定是京城里某户大富人家的丫环。”   “如果你们彼此有缘的话,一定会再次相见的!”裴菲菲鼓励地对他笑道。   “一定会的!就像我和菲菲,本以为此生不可以再相见,可是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之下,我们现在终于可以毫无阻挠地在一起了!我相信,有一天你们也会再相见的!”太子幸福地拉起裴菲菲的手真诚地对他说道。   “是么?只是但愿今时今日的她并没有嫁作他人妇!”   再见前身的恋人(四)   “好了!好了!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就别再感伤了!燕青,说说你罢,怎么到现在才回来?”看到他满腹的感伤,裴菲菲急忙岔开话题。   “噢!主子!我倒忘了,等等!”燕青急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就拖来一个巨大的箩筐。那箩筐里装满了各种生活必需品。有几床薄薄的棉被,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食物,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样样齐全,就连蔬菜种都预备了!   “你竟然又出去了?还带回了这些?”裴菲菲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呀!我去转了转,并没有发现有其它的出路口,呆在这里应该是最安全的。但是如果是打算长期在这里隐居的话,那么生活必需品还是必备的。所以奴婢便爬上去,发现那马车依然还在那山顶的不远处。便重新驾着这马车进了城购置了一些必需品。”燕青向他们说道。   “那马车呢?现在还在山顶?”   “那马,我在到这里之后就把它放了。至于那车便推倒在悬崖下了。”   “太好了!多亏有你。那以后,我们就要在这里过上一段无忧无虑的原生态的生活了!”裴菲菲高兴地拉着燕青的手笑道。   “的确是要长期隐居了,因为我在城里发现到处都张贴着我们三人的画相,皇上在出重金拿人呢!好在我早有准备,易了容进去的,又是独身一人,这才并没有引起注意!”燕青想起城里那紧张的气氛,不免心有余悸!   “菲菲!既然有吃的了,不如我们就弄饭吃罢!”太子的肚子早已饿瘪了,这时见了有可吃的食物,便有些迫不及待!   “奴婢马上就去弄!”燕青听了,连忙笑着去拿食材,不过一会又转头对着蓝安道,“蓝安,反正你也没哪里要去,找那姑娘一时也急不来,不如就与我们一起呆在这里罢!省得到外面去费心躲藏,如何?”   “不错!蓝安,你就随我们一起暂住罢!我还想请你教教我武功呢!”太子也热情地邀请着。   “这?”蓝安的眼睛却犹豫地看向裴菲菲。   再见前身的恋人(五)   “我也很欢迎你!也很希望你能留在这里。过个一年半载,等皇上忘了我们,我们再一起出去游历江湖!你说好么?”裴菲菲对他虽说不是一见如故,不过在听完他的痴情的故事之后,不免对他产生了些微的好感。   “好!就依你!”在她开口之后,蓝安不再迟疑,很爽快地答应了。   “太好了!又多了一个人,这山谷里就不会再寂寞了!”太子很开心地笑道。   “那我去做饭了!”燕青笑着抱着一大堆东西往外走。   “这里连个灶也没有,不如就让我去外面搬些石块砌个简易的灶台,明天天亮之后再好好地把这里面都修整一下!或是搭两间茅屋也行!”蓝安是个冷性子之人,不过这时的他似乎也被他们感染得有些兴奋。   “这样安排极好!蓝安,我和你一起去罢!”太子兴冲冲地拉着蓝安的袖子往外走。   “你们小心点!”怡清连忙也跟了出去,因为她也想去帮燕青。走到洞口的时候,却见蓝安和太子正合力搬着那巨莽的尸首。太子的脸上虽仍有些惴惴的,不过却仍然大着胆帮着蓝安抬着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挖了个坑给埋了。   艰苦的生活最能锻炼人的意志,这真地是亘古名言,不会有错!从太子这两天的表现来说就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相信不久的将来,他就不再是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男孩了!裴菲菲一边走一边感慨地想,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主子,您怎么也来了?“   “人多力量大!再说你也知道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裴家大小姐,我只是裴世昌那老匹夫的一枚棋子而已!”裴菲菲淡笑着蹲在燕青的一旁,帮她择着菜。   “您虽然不是什么大小姐,可是却是燕青见过的最善良,最温柔的美丽女人了!那个阴险的势利小人根本就不配有您这样的女儿!”燕青怕她伤心,便急忙出言安慰。   “你把这世上最美的字眼都用在我的身上了!其实我只是个想求得生命保障,顺便可以拥有一份爱情的平凡小女人而已!若是可以的话,我真地想一辈子都过着这样平静无波的生活!比起宫里那些日子,在这里的一切都实在是太美好了!”裴菲菲看着那繁星点点的天空很有些满足!   再见前身的恋人(六)   她们俩笑笑谈谈很快便把要用的锅碗瓢盆还有菜都洗静了,回到洞口的时候,发现一个简易的灶台早已用石头砌好,上面放着一块木头做成的砧板。旁边还用比较大而圆滑的石头作了一个石桌,燕青买的茶壸与水杯竟然已摆在了上面。   “蓝安好厉害哦!”裴菲菲有些惊喜地叹道。   “这野外生存的技能,是我们从小就必须学会的!”燕青笑着把东西放好,然后拿出菜来放到砧板上切。   这个时候,里面又传来敲打声。   “我去里面看看他们在里面忙什么!”裴菲菲此时如一个小女孩一般充满了好奇之心。   走进去一看,只见蓝安领着太子正在做一张简易的木板床,旁边已放置好了一张。   “这能睡么?不会睡到半途中散架罢!”她笑着开玩笑的说道,并试着在上面坐了下来。   蓝安只是朝她笑笑,并不说话。   “你尽管坐,没问题!”太子却有些骄傲地开口说道。   “是么?项项了不起哦!一天之内学会好多事情!”裴菲菲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褒奖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没想到他全身全都是木屑,一拍竟全都飞扬了起来,吓得她呛得咳嗽起来。   “你快出去罢!这里有木屑灰,小心呛到了你!”看到她咳嗽,太子急忙把她推了出去。   “怎么样?主子有惊喜么?”燕青正在炒菜,看到她从里面出来便笑着问道。   “有!他们竟然在做床!我瞧项项做什么都学得有模有样呢!我想要不了多久,他也能掌握些野外生存的技巧了!你是要盘子么?”裴菲菲一边递了一个盘子给燕青,一边有些感叹地道。   “太子本来就聪明,只要稍加点拨便可,而且为人又极仁义,如果不是有纪贵妃陷害的话,有朝一日,北朝便会多了一位明君!唉!真是上天弄人!太可惜了!”   “是哦!也许他是一条潜伏的蛟龙,这偏僻的山谷只是他暂时的容身之处!”听了燕青的话,裴菲菲沉吟了起来。   再见前身的恋人(七)   燕青的动作极为俐索,不一会,就弄好了三个菜,一个汤。   四人围着那石桌坐了,也许都饿了罢,所做的饭菜全都吃了个干净。燕青把碗筷收拾了,自去拿去洗静了,本还想烧些水用来洗脸的,太子却提议前去潭边洗算了!   这一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便拿了帕子一起前去。   今晚的月亮特别的皎洁,明亮,月色柔和地照在穿了一袭白衣的裴菲菲的身上,给了她一种朦胧的美。   她把衣袖高高地卷起,用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撩拨着水,感觉特别地舒服。   “主子,您那手腕上的那朵红色的啬薇好漂亮哦!”燕青眼尖,一眼看到她左手腕内侧的红啬薇。   “是么?”她淡然而笑,并不以为意。因为这朵红啬薇,本来就在她的身上,她曾经以为是胎记,不过因为太惟妙惟肖了,所以她曾偷偷地仔细研究过,最终断定这根本就是靠人工刺绘上去的。   但是因为弄不懂为何会纹了这个在手腕之上,怕另有什么隐情,所以她平常都特别地注意不让别人看到过。就连太子如此亲密之人也从未发现。不过到这之后,她再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菲菲!让我看看!”太子原本一直在远一点的地方玩水,听到燕青的话之后,连忙跑了过来。   “看罢!不过就是一朵花儿罢了!”裴菲菲把洁白的手腕翻转了过来,立时一朵艳美绝伦的红啬薇盛开在了朦胧的月色下。   “好美哦!”太子握住她的手腕看得如痴如醉。   “我瞧太子妃您手上这朵红啬薇一定不会是先天长成的罢?”蓝安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他们的身边,语气平淡,眼里却闪着奇怪的光芒。   “你倒是眼尖!这的确不是胎记!不过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绘上的它!也不知是不是抛弃我的父母留下日后相认的标志!”她的确曾经这样想过,曾想着说不定有一天会有一对不平凡的夫妇来找她。不过进了宫之后,接二连三的出状况让她又把这件事给搁置了。   再见前身的恋人(八)   “也许罢!”蓝安应了一句,随后便郁郁地转身而去。   “他这是怎么了?”看着他那有些孤寂的背影,太子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刚刚明明还一脸轻松地和自己在那边戏水,怎么在看过这朵红啬薇之后,就变了个样?   “唉!我们这些人有时难免有些怪脾气,太子您就别管他了!”燕青在一旁笑道。   裴菲菲默不作声,却把袖子轻轻地裉了下来,重新掩盖住了那一抹艳丽。   “时间不早了!我真有些乏了,洗好了就回罢!”她站了起来,自行先走。   “洗好了!”太子一跃而起,追上她,伸手亲热地搂住了她的纤腰。   寂静的夜,寂静的月光,裴菲菲的心也寂静如水,平淡如波,被温柔英俊的太子搂着缓缓前行,一路虽无话,但却有一种脉脉的温情在他俩之间流动着,让她感觉到这异世以来从未有过的舒适。   还没到洞口,太子和裴菲菲却被眼前的景像一愣,只见那蓝安醉卧在那石桌上,看不到脸,因为他抱着头,旁边是一个早已一滴不剩的酒壸。   “蓝安!你可不能在这里睡!这里凉!”太子跑了过去轻推他。   “这是怎么弄得!无缘无故就喝起酒来了!”燕青一边埋怨一边就和太子一起去所他搀了进去。   裴菲菲也默默地跟了进去。看到里面只弄好了两张床便说:“燕青,今晚你就跟我睡罢!太子,你就暂且与蓝安将就一晚罢!”   “可是我会不习惯!我,我。。。”太子的脸突然泛起可疑的红润,说了一半却又没说下去,但可以看得出分明是不情愿的。要知道,从小到大,除了裴菲菲,他可从来没和别的人挤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过,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个男人!再说了,他本来今天是想好好搂着裴菲菲美美地睡上一觉的!   “项项,也就一个晚上!坚持一下,好吗?可别告诉我,你连这点小困难也克服不了?!”裴菲菲一眼看穿他的那一点心思,有些好笑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道。   再见前身的恋人(九)   “主子,不如我睡地上罢!这样您就可以和太子睡了!”燕青心里自然也明白太子的意思,于是笑着走上前道。   “不行!现在天气虽然越来越热,可是晚上这洞里却寒意浸人,你虽有武功,但到底女儿家家的,还是注意些的好!再说了,毕竟这里不再是皇宫,就不应再有主子奴仆之分,学会尊重别人,你才能成为一个有人格魅力的人!那才是我希望看到的项项!”裴菲菲却不想什么都由着太子,并语重心长地跟他解释道。   “好罢!我就跟他睡好了!那你也早点睡罢!”太子听了之后,觉得她说得有理,便也没什么不情愿了。   夜已很深了,大家又都劳作加惊恐了一天,所以各自上床之后很快地便进入了梦乡。   也许是水喝得太多的缘故,裴菲菲睡到中途因内急而醒了。   蹑手蹑脚地起来了,洞里虽有些黑暗,但因外面的月光照射进来,所以基本上行走还是没有问题的。   到了外面,匆匆寻了个地方小解,系好裤子正想返回的时候,突然一阵悠扬的箫声传到了自己的耳中。   裴菲菲一愣,这里没有别人呀!哪来的人在这里吹箫呢?当下不由心怀忐忑,正想转身跑进洞里去唤醒燕青等人,可是当越来越多的曲调传到她耳中时,她的心,她的脚都似中了魔魇一般,被死死地束缚在了原地。   那箫声曲调悠雅,婉转舒缓,音律优美,似在向人们诉说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正在她有些陶醉的时候,那箫声突然一转,变得高亢激愤,悲伤忧郁,让人闻了有了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她突然对那首曲子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不仅仅是熟悉,准确的说是刻骨铭心才对!仿佛如一只小兔一直被禁锢在内心深处,只是现在才突然地跳了出来!只是一旦跳出,便让她原本平静的心突然怦怦乱跳了起来,仿佛有一段不被她知道的记忆就要破茧而出!   再见前身的恋人(十)   她的心突然变得悲伤无比,眼里情不自禁地就想要流出眼泪!可是自己如今逃离了纪贵妃的阴谋算计,又和情投意和的太子双宿双飞,应该很幸福的呀!为什么这个时候却竟然由不得自己的流泪了呢?   莫非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听到熟悉的音乐让她情不自禁地有感而发了么?   唉!一定是自己瞎想,想多了罢了!那个吹箫的人一定对他们没有恶意,要不然他们早在睡梦中就被他解决掉了!   想到这,她淡然一笑,镇定地举起手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水,然后转身就想离开。   “苏菲!你真地完全不记得这首曲子了么?”一个低沉而又忧郁的声音突然就在她身后响起。离得那么地近,让她误以为那声音的主人就在她的身旁。   “你是谁?你在哪里?”她猛然转身四下张望,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我在这里!”只见从不远处的树上跳下一个黑影,向着她慢慢地靠近。   “蓝安?怎么是你?”在明亮皎洁的月光的照射下,裴菲菲发现那人竟然是着了黑衫的蓝安!难怪自己找他不见,原来他坐在树上,又因着了黑衫,所以在夜色的保护下,她没有发现他。   “就是我。看来,你还没能忘掉了这首曲子,对吗?苏菲,你可知道你让我找得好苦?”他渐渐地靠近了裴菲菲,伸手想要去抚摸她那白如凝脂的脸。   “蓝安!你这是作什么?”裴菲菲侧身一让,躲过了他手的碰触。   他的手猛地一落空,一股绝望的忧郁浮现在了脸上,冷笑道:“你根本第一眼就认出我来了罢!却假装不知道,是舍不得你那太子妃的名号么?还是你根本就移情别恋,爱上了太子?”   裴菲菲心思急转,不出一会便明白了这蓝安口中的苏菲就是他原先的恋人!只是他一定想不到那苏菲的魂魄早已不知飘到哪去了,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自己这个来自千年之后现代社会的裴菲菲!   再见前身的恋人(十一)   “蓝安!你别误会!我不是苏菲!我是裴菲菲!”为了不让他误会,她急忙跟他解释。   “你又何必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逃避我?你说你不是苏菲,那么你手腕上的红啬薇是怎么回事?它明明是我们相爱的证据!是我亲手在你手腕上纹下的!你说此生非我不嫁,如今誓言言犹在耳,可是人却无情地变得竟然可以装作不认识?!”蓝安越说越激动,一把将裴菲菲的手紧紧抓住,并掀开她的衣袖,露出了那朵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意的红啬薇。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裴菲菲没想到他如此激动,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他捏得都快要断了似的生痛!挣了几下,仍是不能挣脱出来,无奈之下,来不及细想,她张开口狠狠地照着他的手臂咬了下去!   “嗯!”他闷哼一声,万万想不到他印象当中一直温柔如水的女子会突然做出如此不雅的举动出来,但是尽管痛得厉害,他却舍不得猛地把她推开,只是轻轻地松开了紧握住她的手。   然而她一时却没能迅速地反应过来,直到感觉嘴里渗进去了一丝丝的咸腥味时,才猛然发现那个人的手早已松开了自己,而他却默黙地任由着咬着。   “啊!对不起!你也不推开我!”她连忙松开了嘴,跳到一边有些心尴尬地向他道歉。   他听了却无动于衷,只是抬头凝视着天上那一轮弯弯的明月默不作声!   “那个,你给我看看,有没有受伤好么?”到底有些内疚,也有些不忍心,所以她又慢慢地靠近了他。   见他仍是默不作声地一动不动,她便自作主张地卷起了他的袖子,只见两排弯弯的牙印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肉里,并不时地往外渗着鲜血!   “对不起!真地对不起!我去找找燕青今天买回来的东西中,有没有伤药!你等等我罢!”她说着就想往洞里走。   “我这儿有!”他却突然开口说话了,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玉瓶递给了她。   再见前身的恋人(十二)   “呃?那太好了!”裴菲菲接过小玉瓶,打开一看,见里面是一种白色的粉未,想来具有止血疗伤的功效。   对准他的伤口,她倒了些上去,果然立即止住了血。又从怀里拿出丝帕,在他手臂上轻轻绕了一圈,然后打了一个活结。   “天气虽热,但是这几天这里还是别碰水罢!省得引起发炎溃烂就不好了!”裴菲菲细心地叮嘱道。   “嗯。”   “只是那里日后也许会留下牙齿印的!还是要说声对不起!我太用力了!”她的确是深有愧疚,她内心是同情他的,根本未曾想过要真正伤害他。   “留下牙印,我们俩不就都有了彼此的印记了么?这样,我们还能如此轻易地就忘了彼此么?”他却毫不在乎,反而暗自有些窃喜。   “这件事,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我真地不是什么苏菲,我的的确确是叫裴菲菲,是来自千年之后的社会,如果一定要说我和她有什么关联的话,那就是这副躯体是苏菲的,可是灵魂却是我裴菲菲的!所以,我真地不是假装不认识你,事实是我这是第一次见到你!不过,我相信你们的爱情的存在,因为刚刚你吹的那首曲子的确给我的内心深处造成了震撼!而且感觉很熟悉!现在,我这样说,你懂了么?o ,mygod!”裴菲菲看着他的脸色由迷茫最后变得愤怒,心下暗叹,他一定认为自己在胡说八道,目的只是为了摆脱他而已!万般懊恼之下,一句英语不由脱口而出!   “你既然如此绝情,我也不会再留恋你了!就此别过,就依你言,就如你愿,我们真地是从未见过,更从未发过彼此至死不渝的誓言!告辞!”他说完之后,冷声长笑,纵身一跃,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了!   “蓝安!你真是!唉!”裴菲菲无奈地叫道,可是却早已没有了人影。   唉!走就走吧!他一定要钻牛角尖,她也没有办法!   虽然是这样想,心底深处那浓浓的忧伤却又在这个时候,涌上了心头。   喂!苏菲!现在这副身躯的主人可是我!不要再拿你过去的情感来困扰我了!   苏菲的过往情事(一)   裴菲菲懊恼地用手重重地打了打自己的头,调整了下心态,转身回到了洞里。悄悄地上了床,闭上眼,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意外,却到底因为困倦得厉害,所以很快又沉入了梦乡。   “苏菲,这粥里放了什么,闻起来芳香四溢,看起来又漂亮的很,让人舍不得把它吃掉呢!”梦里,蓝安手执一碗粥,深情地对她笑道。   “蔷薇呀!我家主人的后院墙上到处开满了这种花,我听说它有清热解毒的功效,便想着用它来熬些粥来给你吃,也许对你有伤势有复原有帮助倒也不一定。所以,便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采摘了几朵,切细了放在粥里,你尝尝看,若是好喝,明天我再熬了送来!”她温柔地对他浅笑。   “嗯。好喝!这是我一生中喝过的最好吃的粥了!谢谢你,苏菲!”他喝完之后,眼里忍不住蓄了些泪花。   “你何必跟我客气!蓝大哥,你伤好之后,准备去哪里?”   “我不想再回到原来的那个地方了,我想找一处偏僻的地方,与我爱的女子过着不被人打扰的神仙眷侣的生活!”   “蓝大哥,你说的那种生活确实很美妙呢!只是,不知道苏菲以后是不是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她的眼里充满了渴望,却又明白对于她来说无异是奢望而已!   “苏菲!你若是愿意的话,与我一起走好么?”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眼神热烈地凝视着她。   “蓝大哥。”她只是叫了一句之后,便羞得垂下了头,脸突然红得似天边的朝霞,可是虽然万分羞涩,却让人着迷。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答应了!”他朗朗一笑,伸手把娇美无比的她一揽入怀。   她羞涩地倚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想要抬头说话,却突然被他颈间纹着的一朵精致而妖冶的黑色的牡丹花所吸引,她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地抚了上去:“这黑牡丹好漂亮啊!”   苏菲的过往情事(二)   “你也喜欢么?其实我把它纹上去,只是因为我自小便是个孤儿,生活在黑暗里,生命轻贱如草,但是我却渴望着有朝一日,我的生命也能像那高贵的牡丹一般傲然绽放!有着属于自己的尊严与地位!”   “你一定可以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一起守候着那天的到来!”她使劲地冲着他点了点头,表示对他的鼓励。   “苏菲,你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可惜我现在身上并无贵重的东西,竟然连定情信物都无法送给你!”他握住她的手,放到唇上轻吻。   “其实你可以送,现在就有。”她娇羞万分地垂下了头,轻轻笑道。   “哦?什么?”他茫然地举目巡视全身,除了一衣破衫还有一块金牌之外,根本再无它物。   “你可以送一朵蔷薇花给我呀!那不是最永恒的定情信物么?不管时间如何改变,它却可以永远存在,你不觉得更是情深意重么?”她抬起头,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   “你是说让我替你刺在身上?可是那很痛,你能受得了么?”她的情真意切让他突然有些心痛,手一紧,心疼地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我受得了!你放心罢!”   翌日,她依照他的吩咐偷偷地采摘了很多鲜红欲滴地蔷薇花,然后用器皿捣碎成汁,用个小瓶子装了,悄悄地带到了破山庙。   “准备好了么?”他很是不忍心,一句话问了多遍,拿着沾了鲜红花汁的针的手几次举起又放下。   “来罢!”她却鼓励地看着他,掀开衣袖,露出了柔白胜雪的皓腕。   他咬咬牙,狠心下了针,为了让她早点结束这种痛苦,他下针如风,不出一会,一朵绚烂娇艳的红色蔷薇跃然于眼帘。   他终于放下了针,抬眼去瞧她,只见她双眸盈满晶莹的泪珠,紧咬贝齿,面容惨淡,因疼痛,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疼么?”他柔声问道,心疼地拿起丝帕帮她擦去汗水。   “没事。它真美丽!”她轻启朱唇,虚弱地吐出了一声赞美。   可是眼尖的他却立却发现,她那柔嫩的红唇竟已被她咬破,还微微渗出了血丝来。   “苏菲!”他叫了一声,把她拥在怀里,温柔而又深情地吻下。   那又咸又甜的味道立即在他嘴里化开,最终成了他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苏菲的过往情事(三)   “啊!”他的吻温柔而又热烈,深情而又悠长,让她感觉越来越窒息,终于忍不住想用手去推开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尽管心里在使劲,双手却软绵绵的一点劲都没有。   不禁大急,睁开眼一看,哪里来的什么蓝安,根本是太子将自己紧紧搂着,吻着!刚刚那一场梦根本就是苏菲深藏心底的记忆!   可是是那么地清晰,那么地感同身受,尽管她现在已经醒来,可是仍能为他们之间的纯真而炙热的爱情而感动!   蓝安,苏菲,的确很有些可怜。   “菲菲!你醒了么?你在想什么?”太子吻着吻着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睁开眼一看,却看到她正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洞顶上。   “呀!你快要把我压傻啦!”裴菲菲醒悟过来,连忙红着脸去推他。   “谁叫你老是都叫不醒!那人家没办法,只好这样喽!”他朝着她好脾气地坏笑,从她身上移开了。   “啊!这么晚了!”她坐了起来,这才发现天竟已大亮了,燕青早已不在了。   “是哦。快起来罢,燕青已弄好饭等你呢!”   裴菲菲听了,连忙下了床,却不禁愁眉苦脸地抚着腰。   “怎么?你也腰痛么?”太子关心地伸过手帮她轻轻地捏着。   “是哦。毕竟这床只是单纯地用树头拼凑起来的,不是木板!”她叹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等下就会解决!你知道么,蓝安昨晚特地跑了一趟,买回来了刨子等工具,说等会吃过饭后就会把这些都刨平的,到时候,你就不会腰痛啦!”太子脸带喜色的说道,眼里全是钦佩之意。   “蓝安?他在么?”裴菲菲一愣。   “在啊!在外面呀!你快出去看看罢,他已经用买回来的工具连夜做了一张小木桌!”   裴菲菲笑笑,想到梦里的亲密,却很有些不自在。很怕看到他用那种痴情的眼神看着自己。不过后又转念一想,他能够回来,兴许是想通了,不再纠缠过往罢!这么一想,心里就要舒畅很多,拉了太子的手就笑呤呤地出去了。   他又回来了   走了出去,果然看见那原先的石桌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是比较规正的小木桌,看来他手艺不错。   “主子,您起来了?快快洗洗吃饭罢!”燕青看到她来了,连忙为她端上了一盆热水,里面放了一块雪白崭新的帕子。   “这也是蓝安从外面带来的,特地留了这一条绣了蔷薇花的给你。”太子从盆里拧起帕子递给了她。   她听了若有所思。   吃饭的时候,蓝安扛着几根砍伐好了的木材回来了。   昨天夜晚太黑,所以并没有把他看个仔细,梦里的他又太模糊。如今在太阳底下见了,才发现他剑眉朗目,鼻翼坚挺如雕塑,薄薄的嘴唇紧抿,显得既坚毅又冷漠,虽然整个人给人一种清冷忧郁的感觉,但只要与他那深如寒渊的双眸一对视,就感觉自己的心会被他深深地吸引了进去!   不可否认,这是一个深富魅力的成年男子!难怪苏菲仅因好心相救就可以对他付出真情!他实在是有这个能力的!   “蓝安!你回来了么?快洗洗吃饭罢!”裴菲菲坐在他做好的小木椅上对他主动示好。对于苏菲与他的过往,她还是很为他们难过的。因为自己占据了苏菲的身体,她的心中不自禁地对他有些愧疚,又有些同情。   他并不吭声,只是放下木材,然后在燕青端来的水盆里洗着手。   裴菲菲也不介意,转身去帮燕青端菜,盛饭。   “咦。哪来的鱼?”她指着灶上那一大碗又白又浓的鲜鱼汤惊喜地问道。   “是蓝大哥和太子今天一早捕来的,说主子您一定爱喝的!”燕青笑着道。   “太子你也能捕鱼么?”裴菲菲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蓝安,转头笑看太子。   “我今天只是观看而已!不过蓝安今天答应等这两天忙完之后,就要正式开始教我练武!”太子喜孜孜地道,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是么?那你可要好好学!”裴菲菲把菜放好,用手亲昵地拍了拍太子的手。   吃饭的时候,一直不吭声的蓝安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给你。”   “什么?”她一愣,接过一看,却是一小盒擦脸的香。   蛟龙入世(一)   燕青也是一愣,有些怀疑的眼神在他俩之间来回环绕。   “哇!蓝安!你好细心哦!我正想着叫燕青下次出去的时候,帮菲菲带回来呢!”太子却高兴地从裴菲菲手里拿过香脂闻了闻。   “现在正是夏季,我可以不用。擦了这个,再出一些汗,难免会有些油腻!你还是把它拿了退回去罢!”看到太子一脸天真浪漫相,裴菲菲无奈暗叹。夺过香脂放回到了他面前,委婉地拒绝。   “既然用不着,那好吧!”他却不动声色地收起放进怀里。   “可是为什么不用?菲菲!我感觉这两天你的肌肤都没原来那么好了!”太子却有些闷闷不乐。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一夜之间变得鸡皮鹤颜,你会嫌弃我么?”裴菲菲转头笑着问道。   “当然不会!不管你变什么样,你仍然是我心中那个千娇百媚,又善良的美丽女子!更何况,我一定不会让那一天出现的,我要天天逗你开心,就算你一百岁,也风姿绰约!”太子拉住她的手认真无比地道。   “这不就行了!你的甜言蜜语,你的爱不就是我的最好的美容圣品么?”   “是啊!太子,以后你亲自买给主子作礼物罢!”燕青也笑道。   “太子!您吃好了么?吃好了的话,就请随我一起把里面布置一下罢!”蓝安放下了碗,若无其事地起身。   “好啊!”太子一跃而起,现在的他对什么都感兴趣,根本不怕吃苦,而且聪明非凡,一学就会,当然唯一的缺点就是还是太天真善良!不过这些也只能让他日后在生活磨难当中自己学会!   “主子!蓝安有些不对劲罢?”燕青和她一起收碗筷的时候,悄声地问道。   “他也只不过是一片好意。没什么对不对劲的!你别多心了!我们人本身就少,不要再互相之间起了隔阂!”她淡然一笑,并不打算将蓝安的秘密到处宣传。   蛟龙入世(二)   接下来的日子里平静无波,蓝安果然信守承诺,教太子各种技艺。还时不时地从外面带些各种杂书回来让太子看。   而太子看得津津有味,有时甚至于通宵达旦的阅读。裴菲菲觉得他的眼神逐渐地变得深遽起来,说出来的话也慢慢深奥,很富有哲理,不再是那个一味只知贪情贪爱的浪漫太子了!   裴菲菲有些不安,不明白蓝安这样做意欲何而为。有一天,乘他们出去习武去了,她随手翻了几翻,发现里面有不少是说如何做一个德行兼备,体恤民情的好君王的书,其它的便全是一些讲究仁义道德的儒家学说。   看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把太子引往一个有着正确是非观,道德观的成熟男人,她才彻底放下心来,也真真正正相信蓝安已接受了她不是苏菲的事实。   时间荏苒,眨眼就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此时的太子经过一年的学习,武功进步飞速,知识方面也大增,如今的他经过蓝安的细心引导,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智勇双全的有担当的男子了!   这一天,蓝安又带着戴了人皮面具的太子出去了。裴菲菲和燕青闲着无事,便自己绣些丝帕来打发时间。   到得中午的时候,他们回来了。蓝安闷声不吭地拿了木盆照例自去潭边洗手脸,而太子却取下面具,懊恼地坐在木椅上。   “这是怎么了?”裴菲菲给他沏了一杯自制的菊花茶问。   “今天我到附近的郡县走了走,发现不少地方发了洪水,不少百姓的良田家园尽毁,不得不背井离乡,到处都是贩卖亲生儿女,也到处都是饿死的灾民!实在太惨了!”他喝了一口茶,等稍稍平静了,这才说了,只是言语之间尽是担忧与沉重!   “这是天灾人祸,也是没办法能避免的!只要当今的皇上下令拨款拨粮救济百姓不就行了,你又何必生气?”裴菲菲拿出丝帕一边为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好言安慰。   蛟龙入世(三)   “问题是听说现在的皇上,沉迷于酒色,根本不再过问朝事!一心专宠那裴世昌的女儿,裴馨怡,裴贵妃!款倒是拨了,粮也吩咐各地官员送来了,只不过却全给纪皇后与裴世昌两人给瓜分了!”他气愤无比地握紧拳头重重地捶击了一下桌子。   “纪皇后?”   “对啊!那贱人总算达到她的目的,做上皇后了!”   “那么说来,三皇子也成了太子了?”   “那倒没有!听说父皇对于这点倒是一直坚持着不肯让步!她也没办法一味地任性而为。”说到这,太子的眼神极其的复杂。   “你的心里存着这百姓,这国家,还有你的父皇罢?”裴菲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遗露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低下了头,默不吭声,只是裴菲菲已经从他那挣扎而又痛苦的表情当中得出了答案!   他果真不是一个可以平平凡凡过一辈子的男子,他长大了,有着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了,骨子里藏着像他父皇一样一统江山的欲望!   裴菲菲神情也变得有些凝重,因为她已过惯了这种悠然自得,平静如水的日子了,可是如果太子坚持要出世的话,那么她也必定要放弃这些,重新面对一切可能的危机!她慢慢坐下,端起茶轻抿了一口,思绪有些混乱!   “菲菲?你不高兴么?我只是可怜那些灾民,想为他们做些事罢了!你不想我出去罢?”太子一眼看出她的想法,便温柔地轻轻地将她拥在怀里低声探问。   “我高不高兴重要么?”   “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的话,那就作罢!”尽管他满怀的抱负想要实现,但是想起曾经给过裴菲菲的承诺,他最终选择了放弃。   “给我时间好好想想好么?”   “好。可是别难为自己。这天好热,我去潭边洗个澡。”太子进内拿了衣物自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裴菲菲一直没给太子答案,太子也不追问,只是裴菲菲晚上经常听见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声音,甚至半夜起来出去和同样睡不着的蓝安一醉到天亮!   解救灾民(一)   一天,太子又闷闷不乐地从外面回来了,洗了手脸,默不吭声地吃饭。   一桌才四个人,就管了两个人都愁眉苦脸的,这气氛刹时就变得紧张起来。   “蓝安,今天京城里发生了什么趣事么?”燕青为了打破这沉闷的气氛,便故意笑着问他,并暗地里给他使了个眼色。   蓝安还未开口,倒是太子把碗筷一放,意兴澜珊地说道:“城里倒仍是歌舞升平,只是城门外却灾民如潮,哭天喊地的,随时有灾民被挤死的现象发生!说是惨事倒是不少,哪能还会有什么趣事?”   裴菲菲也放下了碗筷,认真地问道:“那你倒说说看,你可以为他们做点什么?”   “我想明天晚上,协同蓝安一起去洗劫裴府,把他所贪之财全都让他给我吐出来!然后,再把这些钱财都散发给各地的百姓!”他站了起来,脸色激动,一腔热血地道。   “项项,那你有没有想过,裴府守卫森严,网罗的高手如云,仅仅凭着你与蓝安的力量就去勇闯虎穴,成功的几率有几分?再者说了,凡是成大事者,身后必定有一股子的力量帮衬着,拥护着,而你,有么?这样前去,不是羊入虎口,正好落入纪皇后的手心里么?”裴菲菲并不着急,只是慢条斯理地帮他分析。   “那我这样像条虫一样在躲藏在这里,什么时候才可以正大光明地出去!眼睁睁地看着黎民百姓在受灾受苦,我堂堂北朝的太子,却隐居于世,袖手旁观?”他痛苦异常地颓然重重坐下。   “太子!你既然忘不了你是一个太子,那么就请你做个智者而不是莽夫!你可以帮他们,不过却只能一步步地来!”看到他一味地激动,裴菲菲的神情也变得有些严厉起来。   “那你有什么高见?”太子软了下来,但却双目炯炯,满怀希翼地看着她。   “目前,我们可以做的第一步,就是拿出一部分钱财购置一批米粮分发到灾民手中,先让他们先解决温饱问题罢!下一步,再从长计议罢!”她说完之后,就转身进了石洞。   解救灾民(二)   “主子这是第一次这么严厉哦!”燕青看着蓝安咋了咋舌。   蓝安却一声不吭地使劲地扒着饭,似乎事不关已。太子则有些愣住,迟疑半晌就低着头进了石洞。   裴菲菲正打开箱子拿东西,并没有注意到他进来。   他有些不安地走到她的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生我气了么?气我的心不能留在这里安心地陪着你么?”   裴菲菲立起身子,拿出了厚厚一叠银票放在了瞪圆了眼的太子手上,淡淡地道:“你是太子,是蛟龙,只能暂时地潜伏在这里,一待时机成熟,不能待在这里是自然不过。可是我只是希望,如果你真地有远大的抱负,想做个为天下黎民谋福祉的好国君的话,那么就必须每走一步都要经过细心的思量才行!而不能光靠一腔热血行事,太子,人只有一条性命,失去的话就没有了!”   “菲菲!你说得是!是我一时激动,以后我全听你的!”太子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这些银票是我们从宫里带来的一半银票,宫里的首饰不能动,怕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所以就先用这些银票的一小半去买些粮食去先解眼前的危机罢!剩下的我自有安排!”   “好!一切都听你的!”   “明天我也随你出去罢!”裴菲菲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所以仍是决定亲自前去。   太子自然没什么话说,反而有种暖暖贴心的感觉。   第二天,裴菲菲等一行人都易了容,打扮着一般的百姓进了城,把京城里所有米铺里的米都买光了,然后着米铺的伙计用车推到城门口,并不出城。   “蓝安!你先下去,占个高点对那伙灾民说马上要发米,但是禁止哄抢,否则的话明天就停止供应!最好是一家派个代表在册上签名,写清楚几口人,我们会制作个名牌发放到他们的手中,以后他们就凭这个名牌来领取粮食!燕青,你随在蓝安的身后,负责登记,并全面清点人数!”裴菲菲郑重地对蓝安吩咐着,又拿出刚刚买来的毛笔与册子递给燕青。   蓝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声不吭地转身自去了,燕青接过册子也随后去了。   解救灾民(三)   太子也跃跃欲试的想跟上前去,被裴菲菲一把拉住,低声说道:“项项!一个聪明的国君是在最危急的时候才身先士卒的,只有那样才能激起民众对他的拥护!平时的时候,就是要作出英明的决策,派出正确的手下,才是一个国君该做的!事事亲为,不一定见成效!”   太子深知她说得有理,便当即静下心来,静候蓝安和燕清的到来。   蓝安与燕青都经特殊训练,做事自有一套,不出一会,便拿着名册回来了。   “主子,名册给您!”燕青把名册交由裴菲菲。   裴菲菲接过一看,不禁皱起了眉头,太子见她神色有异,急忙凑了过来。   “竟有将近四千来号人?按我们今天的粮食岂不是根本不够?!”太子大惊。   “照这个数字算下来,我们今天只能每人领取一斤不到的米,就算是顿顿喝清粥也只能维持两三天的样子!所以说我们这些只是杯水车薪,过了今天,以后还得另想折子才行!不过你看这上面光是有着名字的就近一千人!如果稍有不慎,即会造成哄抢!到时候,只怕要闹出人命来!”裴菲菲紧锁眉头,不甚担忧。   太子无话可说,这才有些明白做善事,仅凭一个人的力量几乎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里,不免有些颓丧!   “我已经命那一千人留下,到距城门的一里之外坐着等候,其余的人全都退到十里之外去,否则的话,就不予发粮!他们全都听从了,各自很自觉地排好了队形坐着静候!所以,您就不用担心了!”这时,蓝安却平淡地开了口。   “不错!主子,那伙灾民知道此事关系他们的生死安危,所以还不至于乱来,以免断了后路!”燕青也在一旁证实他所言非虚。   “是么?那就行了!那就把所有粮食都推出去吧!”裴菲菲和太子大喜,果断下了命令。   因为事前已经摆平了守门的将领和士兵,所以看到他们开始启程之时,就立刻开了城门让他们的运粮车队畅行无阻地出了城门。随后又闭紧了城门,怕那伙灾民乘机涌进城里引起暴动!   解救灾民(四)   因为人太多,所以为免造成拥挤,裴菲菲下令分个十个一组地按次序前来领取,那些粮店里的伙计则负责分发米粮,那是买米粮的时候就跟老板说好了的。老板们今天狠狠赚了一笔,自然说什么都同意的了。   蓝安和燕青负责监守原地等待灾民的秩序,而她和太子则站在领米的一旁维护。那些人已经很清楚地知道有此善心的人便是站立在一旁那两个气质不凡的男女,所以在领到自己名下的米后都感恩戴德地对着他们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没多久,裴菲菲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那些人大多数是青壮年,虽然因连日来的饥饿而骨瘦如柴,但只要一段时间的休养,便是尖顶尖的壮汉。眼珠一转,心里一思量,立时便有了新的计较,刚刚还有些焦急的心总算能够稍稍地松一口气了!   发粮足足发了两个来时辰,才算全都发完。   裴菲菲把燕青叫到她身旁,附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燕青点头,随即便走到蓝安身边又向他说了,蓝安眼睛往她这边一瞧,便又别过了头,对着那些尚未离去的灾民大声说道:“我家主子说,有愿意随我们回去的人便站到右边去!”   那些灾民一听,先是一愣,随后即呼啦啦地全都站在了右边,一个不剩,而且竟是很自觉地排好了队!   “菲菲!你这是?”太子看了迷惑不解。   “你不是想帮他们彻底解决问题么?我看他们这些人都正值身强力壮的年纪,想先把他们全都暂时找个地方住下,到时再看他们各自有些什么特长,再作出决定想办法让他们可以自力更生!而且你不是想回到宫里么,这群人当中或许能挑出几个做你的得力助手!”裴菲菲费神凝思。   “菲菲!你一定是上天派来解救我的仙女,每当我有困难的时候,总是有你替我周全地谋划!我真是太幸福了!”他一时得意忘形,大声叫了起来,并一把抱起她旋转了起来。   初得人心   “是哦!我是王母娘娘派下来解救你的仙女,你以后可得小心别惹恼了我,不然小心有朝一日,我嗖地一声就飞回天庭了!”裴菲菲忍俊不禁,伸出手指笑着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他们俩深情相视而笑,可是并没看到远远站立的蓝安的眼里却闪过了一丝浓重的阴郁之色!   裴菲菲附在太子的耳边轻语了几句,太子听了,立即喜笑颜开,上前对着那群人说道:“愿意随我回去的,明天这个时候在这里集合。今天先回去把各自的家人都安排好了罢!”   那些人听了,齐声喝好,一起向着太子跪了下来。太子在宫里其实受人跪早就习以为常,原本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可是今天当他看到这么多人均是含着热泪的真心相谢,眼睛不由也蓄满了泪水,可是胸膛里却有着满膛的热血在沸腾翻滚!   “不用多礼!快回去罢!”他亲自上前,扶起了前面一排的灾民,再三请他们全都起来。   灾民们的心绪很是激动,想到有望脱离被饿死的际遇,全都既是感激又是高兴。当下都纷纷辞别而去,只是到得最后,仍是留下了三四十来号的人没走。   “你们怎么还不速速回去呢?”太子上前细细询问。   “主子!我的家人全都在这次洪灾之中淹死饿死了,只剩下我只身一人早就没有家了!”一个年青男子饱含着热泪跪立在他面前泣不成声。   “主子!我们也都已是孤身一人,举目无亲了呀!从此以后,就唯有跟着主子,服侍主子了!”所有的人刹时间全都跪了下来,向着他叩头。   “既如此,那。。。”太子拿眼瞅向裴菲菲。   裴菲菲鼓励地朝他一笑,太子随即大手一挥,豪迈地道:“全都起来,随我走罢!”   “多谢主子!日后,我们定当忠心追随主子,誓死效忠主子,万死不辞!”那群人大喜过望,立时喊声震天,让人听了,不由然地也生出一股豪气!   一切计划进行中(一)   就这样,一伙人浩浩荡荡地随着太子他们的马车来到了山谷口。当他们看到自己主子竟然隐居于此种绝无人迹的地方的时候,各自心中不由大吃一惊,有些心智机敏的人当即想到他们的身份一定不同寻常!   一开始,裴菲菲担心人太多,不好安置,再说也不一定下得去。不过后来事实上证明,她的担心有些多余。   那些男子现今因着对未来有了新的憧憬,尽管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一个个却显得生龙活虎。再加上本就是庄稼人家,所以根本不待燕青与蓝安上前交待,他们一个个就争先恐后的接二连三地攀着粗大的藤蔓滑了下去。   太子和裴菲菲有些惊喜地相视而笑。   下去之后,蓝安便吩咐三十来个人去砍伐树木,准备自建房屋。而另剩下七八名男子却负责做饭。   那伙人斗志昂然,不一会就砍倒了一大片的树木,还有割下许多及人高的茅草,摊开来晒干,以备作屋顶的时候可以用到。   这山谷里因来了这么一大群人,而打破了所有的寂静,呈现出一派热闹非凡的场景。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便搭建了一排屋子的简易框架出来。而这边,午饭也烧好了。好在来之前,燕青聪明,在蓝安去买斧头工具的时候叮嘱他买了两口大窝,还有百十来副碗筷,不然吃饭都成问题。   “主子,明天那些人也要到这里来么?”燕青一想到这小小山谷要挤下这么多人,头皮都有些发麻。   “我正在思考这个问题。”裴菲菲一边帮忙舀着汤,一边看到太子正干劲十足地到处巡视兼瞎指挥,不由摇头微微一笑。   “太子到底是太子啊,骨子里就是当国君的命啊!”燕青顺着她的眼神看去,不由轻轻一叹。   “国君岂是那般容易当的?如果要当,就必须要有雄才大略,有担当才行啊!要作一个像李世民,朱元璋一般的霸气十足的君王,却不能像他父皇。。。”想起那个空有抱负却处处受掣的皇上,她叹了一口气,却无法说下去了。   一切计划进行中(二)   “主子,您口中所说的李世民与朱元璋是哪国的君王,奴婢怎么从未听说过?”燕青好奇地问道。   裴菲菲猛然醒悟自己来到的这个朝代并不是自己熟悉的古代,只不过是未被人们发觉的异时空而已,所以李世民与朱元璋这两个大名鼎鼎的皇帝,燕青根本是不可能知道的。   “一切都准备好了,去叫他们回来用饭罢!”裴菲菲装作没听见,转身吩咐一个年纪尚小,面貌清秀的男孩前去叫人。   不一会,那一群人就回来了。人虽多,不过却很有秩序地排着队领饭,也并不喧闹。对于这一点,裴菲菲相当满意。   吃过饭后,裴菲菲叫他们把各自的特长全都报了上来,记在册子上。拿过来一看,竟然绝大部分人是练家子,虽然不是多么强悍绝顶,但总算是有一技傍身。细细打听之下才得知,原来他们那个乡村本来就是个武术传承的村!   把那些人的名单拿了,交给蓝安,吩咐他待一切安顿下来之后,便着手训练他们作为这山谷里的特务队。   至于剩下的几个人有些特别聪明,还能识得字,算盘也打得极好的,便吩咐他们不用再做其它的事了,各领了一百两银票,就随着燕青到城里去采办些必需用品。她要看看这些人是否会把这一百两用得既经济又实惠。   “菲菲!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子看了,有些迷惑,待所有人都散了,便贴着她问。   “做财生财的事啊!我想在各地开间酒楼,绣坊等,这样既可以解决那一大票灾民的温饱,又可以扩大我们的财势!可谓一举两得,不至于坐吃山空!而那些人,便是作为各地掌柜的人选。当然如果真正发展起来的话,那些人远远不够,到时再训练一批罢!反正目前是够用了!”   “菲菲!你到底是不是这世上的人,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懂得了这么多呢?我感觉你就如一座宝藏,越往里发掘,越是珍贵无比!”太子有些迷惑地看着她,却越发地从心里爱着她,敬着她,心里流淌着的全都是脉脉深情。   一切计划进行中(三)   大约二个来时辰后,所有前去采购的人都回来了。裴菲菲和太子前去验收,发现这几个人果然不错,都能做到精打细算,用有限的资金买最必须的东西,而且可以做到价廉物美!   “主子!这些人都不错哦!根本都没商量过却可以不买重复,说明他们脑眼都转得很快!”随着去的燕青喜滋滋地夸奖着。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总算可以派得上用场,如果这一千人都能培训成各种精英,那么不但可以减轻我们的负担,还可以为日后打下基础!”裴菲菲也很满意,欣慰地对着太子笑。   “可是明天那些人全来的话,只怕开销急剧增加,负担太重!”太子在一旁有些焦急。   “你能想到这些,是最好的了!让我们来商量一下罢!”看到太子总算不那么简单地只凭意气做事,裴菲菲有些开心,看来他在慢慢地成长。   因为考虑到那一千人来这山谷可以会显得太拥挤,而且动静太多,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所以裴菲菲和太子商量着再去挑个百把十来号人先进谷来进行必要的培训。至于剩余的那群人,则决定让他们组建成七个卖粮队分别去临近丰收的地方去买米粮,这样亲自去买,既可检验他们的能力,又可以减去中间商的层层盘剥,也暂时能减轻住宿的问题。当然每个队要挑选出两人来领头,另外还要配备一名掌柜。   裴菲菲把这件事交给太子亲自来办。让他亲自去指挥人员,挑选人员,是对他的最好的磨练。   “菲菲!既然这山谷里已有现成的掌柜人选,不如就把他们分到各个队去好了!”太子对那几个人相当满意,便对裴菲菲这样提议。   “那可不行!这些人我另有安排!那些问题,你可得学着自己解决才行!”她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太子抓了抓头,欲语又止,看到她毫无松动之意,只好无奈地走了,自去谋划明日之事。   一切计划进行中(四)   裴菲菲把那几个人叫了过来,仔细询问了他们的名字,然后吩咐他们准备马上起程到各个县去买下一间上下两屋的门面,一要处于闹市区,二要价钱经济实惠,这就要检测到各人的谈判技巧了!然后每个各配备一个伙计,协助他们做各种杂务。另又叫燕青每个人都配发一只信鸽,以备通讯之用。那是蓝安早先饲养的,没想到这次竟派上了大用场。   “叫你们去买房子,是为了解决所有人日后的生活问题,所以这趟之行极为重要,请各位都务必要小心行事,一切以大局为重!”吩咐妥当之后,裴菲菲郑重地对他们说道。   “主子!您放心罢!我们都是吃过苦,受过难的农民家庭,能有幸追随主子,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会,所以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做好一切的!定不辜负主子对我们这些人的栽培!”那几人的心中全是感激之情,如今见她这般相信,对他们委有重任,一个个皆是感激涕零!   “很好!事不宜迟,各自拿好东西,马上出发罢!一个星期之内,我希望能听到你们的佳音!”   “是。那我们告辞了!”他们信心百倍,一个个精神焕发,再也无了从前那颓废的样子。   “主子!他们拿了那么多的银子前去,不怕他们跑掉么?”燕青有些担忧地问道,递过一杯茶给她。   “如果要用一个人,那么你首先得学会相信他,尊重他,并给他最好的待遇,那么你便是赶他走,他也舍不得走了!我相信,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只能是极少数!”裴菲菲安排好一大堆事,早已有些口干舌燥,接过茶一饮而尽!   “主子说得没错!主子这样的人,燕青最是折服的!”燕青一想倒也是这个礼,当初正是她从来不把自己当下人看,才使得自己愿意舍命相随,也使得怜心能在最后一刻舍命相救!主子很有把人的心紧紧缚牢的能力呢!让她由衷佩服!   一切计划进行中(五)   翌日,太子便依着裴菲菲的吩咐,前去城门外。到那一看,那伙人早已到了,一见到他之后,便一起朝着他跪了下去,众口同声地道:“主子好!”   “起来罢!以后不用这么多的虚礼!”太子让他们都起来了,便像裴菲菲昨天所做的那样,先了解他们各人的特长,还果真从这些人当中挑出了有些学识,适合做掌柜的人选。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了,然后又挑出了二三十个看起来讲话颇有威信,让人折服的人来做领队,也记下了名字,其余人便做运粮队的伙计。   一切分配妥当之后,太子把银两交给各个掌柜,让他们自去妥善安排!那些人没想到这个主子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就对他们如此放心,而且还为他们的以后都做了很好的谋划,当下都感动得双眼盈泪,又齐唰唰地对他跪倒叩了三个响头。   不用太子吩咐,各自信心十足,感恩戴德地踏上了买运米粮的路程。   众人散去之后,太子备感兴奋,这是他自回复神智以来办成的第一件大事,竟也可以办得妥妥当当,不由对自己信心十足!   回到谷里去后,他把名册拿给裴菲菲看过之后,又详细地说了自己的安排。最后他笑嘻嘻地抱着裴菲菲问道:“菲菲,我这次做的事,你可满意?”   裴菲菲看他做得滴水不露,一切都妥当之极,自是好好地夸奖了一番,当下两人亲亲热热地谈谈笑笑,竟是有了多日不见的轻松与愉快!   接下来的日子里,从各地纷纷传来捷报,裴菲菲派去的掌柜除却个别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外,其它的人全都找到并买下了,已确定好了的有七个店面!   裴菲菲大喜,当下画下装修的图纸,命令他们严格按照图纸上所画的进行装修。而且暂且把离京城最近的宜安县的酒楼作为总店,其余的作为分店,一切都须按总店的规矩来办。   好事成双,不出两天,米粮队也满载着粮食回来了。   这些粮食足够他们应付半年了,裴菲菲令他们各自领了一袋米送回家,然后回来报到。   蓝安的心思(一)   休整一晚之后,又从他们之中挑选出会做木工活的百十来号人分赴各店装修,这样装修费又省下一大笔钱。其余的人留下一半在这里充实到蓝安的队伍里,另一半则前去另一处渺无人烟的偏僻山谷,由燕青进行训练。若有事的时候,再分配任务下去。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各人都各司其职去了。裴菲菲这才舒了一口气,发现因为天气已越来越热,再加上这段时间诸事烦心操劳,自己的嘴角都起了一个大大的潦炮,而现在全身也是汗涔涔的,甚是难过!   太子回来喝茶,正看见她有些心烦意乱地用手胡乱地擦着额头上的汗,便上前劝道:“你不如去那潭边洗洗罢!”   “现在人来人往的,太喧闹,不想去!”裴菲菲暗叹一口气,转身进了洞里的竹椅上躺了下来。   太子看出她心绪烦恼,连忙跟了进去道:“那我明天就让蓝安帮你把那潭用木板围起,并一天划出两个时辰,严令人员的进出,可好?”   “何必劳师动众的?再说现在每个有都有事在身,就不要再弄出什么名堂来了!”裴菲菲全身疲劳之极,闭上眼睛,睡意就涌了上来。   “那你好好睡罢!”太子知她这段时间劳心劳力,一定有些体力不支,便不再吵她,从床上拿了一床薄被帮她盖上,便又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裴菲菲一睡就睡了整整两个时辰,因太子严令所有的人去用琐事去打扰她,所以她得到了一次质量高的睡眠。   醒来之后,发现洞里已然有些昏暗,起身到外面一看,竟已是黄昏了。离洞口不远处的那个新建的厨房里已开始有人在烧火弄饭了。   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她拿了丝帕前去潭边洗漱。   到得潭边,她掬了一把清凉的水拂在脸上,人立即感觉清爽不少。   “主子!你累了罢!”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拂去脸上的水珠睁眼一看,却是蓝安站在身旁,并把她的丝帕给她。   蓝安的心思(二)   “是你。已经不累了!谢谢你!”她友好朝他笑笑,接过了丝帕。   他却不吭声,又并不转头就走,而是在离她不远地地方坐了下来,眼睛凝视着她水面的倒影有些出神。   她并没能察觉到,看到他没走,便问道:“你到这里来是来找我的么?”   她的声音让他一惊,打断了他的沉思。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他的声音蕴含着特有的一丝忧郁,却没有令人不舒服,反而有一种磁力一般很是吸引人。   “什么?”   她一愣,完全不明白他有什么需要跟她道歉的,因为这一年来,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的交集,又哪里来的道歉。   “我现在总算清楚知道你真地不是苏菲,而是裴菲菲!”他痛苦地垂下双眸,接受了这残酷的现实。   “是么?你想明白了?”裴菲菲大喜,想到从此以后,两人之间的隔阂可以消除,她由衷地开心。   “你和她太不相同了!她很温婉,小鸟依人,凡事也没什么主张。而你,却霸气十足,主张多多,光芒四射,吸引和折服着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我也不例外!”   “我当然没有骗你。可是如果要说道歉的话,那该是我。因为我的无意穿越,让你失去了苏菲,对不起!”   她也觉得很内疚,如果没有当初的机场失事,那苏菲和他早已做成了神仙倦侣罢!   “那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不然老天为何偏偏选中了她的身子?”   “唉!”她无语。   “可是我这次道歉,是因为太子!”他一语惊人。   “太子?我不懂。”她皱眉,想不通他为何会因为太子而跟自己道歉。   “当初我是出于对你的嫉恨,所以才教太子武功,给他带回大量的为君的典籍,并带他到处游历,目的就是想他找回做回国君的志愿,结束与你盼望的隐居生活!”他坐在那里,双手使劲地绞着,显得极为纠结与痛苦。   蓝安的心思(三)   3   “啊!”她听了瞠目结舌,完全没有想到太子的这些变化原来竟是他为报复她而有意为之。不过也只是稍稍有些不开心,随后却立即理解了他这种行为。   他只不过一个痴情的男子,而且误以为她是苏菲,一个出于对权势的渴望而背叛他们之间纯洁爱情的女人!   虽然这种方式,裴菲菲心里并不认同,但实际上也并没有伤到她。   “对不起!主子!请您原谅我罢!”他看她皱着眉默不作声,当下单膝跪地,诚恳再次道歉。   “蓝安!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罢!”她急了,急忙上前把他强力扶起。   “您原谅我了么?您不怪我破坏了您逍遥自在的美妙生活?”蓝安双眸温柔地凝视着她。   “我没有怪你,所以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太子就如这山谷里的潜龙,就算从未有过你的出现,有朝一日,只要时机成熟,他就会腾空而出,谁也阻挡不了!”   她松开了他的手,坐回到原来的地方盯着那潭清澈见底的潭水出了神。   “可是如果没有我,您所想要的日子应该可以维持得更长些罢?”   裴菲菲捡起身旁一粒小石子,运力往水里一丢,立即溅起小小的水花,并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看,就像这一汪平静无波的潭水一般,看起来是那么的无波无浪,光滑如镜,可是只要丢下一颗小石子或是轻轻吹过一阵微风,它便会水花四溅,涟漪荡漾!因为它本身的特性就是流动的,不随人的控制!”   裴菲菲迎着山谷里的凉风飘然而立,神情平淡无痕,就如一位遗世独立的美丽仙子,飘逸出尘。   “可是主子的生活只怕从此以后就不能再平静了!也许前面等待着主子的还有许多意料不到危险!”蓝安眉头紧锁,极是不安。   因为对于皇宫妃嫔的争斗,皇室王权的争斗,他自小便耳濡目染,亲身经历,可以说没人比他更清楚那种斗争的残酷性了!   蓝安的心思(四)   “自古王侯将相,要成功,总免不了践踏别人的幸福,毁掉他人最珍贵的东西!不过我相信凭着我的努力,我的奋斗,就算不隐世,也一样可以获得平安自由的生活!一定可以的!”她握紧了双拳,给自己打着气,坚定着自己的信念,神情中饱含着自信!   他被她那直面困境,决不退缩的乐观的精神所感染,心又不自禁地怦然心跳!   不可以!不可以再对她存有不洁的念头了!不能再亵渎如天仙般的她了!她一定是上天派来相助太子成就帝业的!怎会跟自己这个凡夫俗子有何瓜葛?   “主子!蓝安从此以后对您誓死效忠,一定为您保驾护航!”   想到这,他又隐藏好了自己的心,对着她单膝跪地了,双眸里全是坚定的真诚!   裴菲菲这才发觉他竟早已对自己改口叫主子了,只是先前一直没太注意。   “快起来罢!我裴菲菲何德何能,竟能得你蓝安如此真心相待!我说过无分主仆,就像朋友,那些华而不实的名称没什么意义!”她笑着上前搀起他。   “不管您怎么想,我蓝安从此以后只视您一人为主,对你马首是瞻,决对不允许有他人冒犯你!”   “有你,有燕青,有太子围绕在我身边,试问这天下有几个人有这胆子敢冒犯于我?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你的一番真心剖白让我很感动!”她险些失笑,不过却也为他的一片真心真意而大大地受到感动。   “我为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请主子以后不要再说谢字了,那反倒让我觉得生份。”   “好。”又是一个和燕青一样的顽固派,她只好无奈地笑着允了。   “那如没事的话,蓝安告退!”   “请。”   待他离去,裴菲菲转身重新在潭边坐了。   心想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因为她身边的一个痴情的男子终于解开了心结。   苏菲!你见到了么?你也为他开心罢?   推荐新作《繁花落尽满地伤:凤舞…   她,乐弯弯,一个父母掌心中的至宝,一个刚考入北京大学的骄女,一个初尝初恋甜蜜的小女生,因为探险,走入了北京故宫里一个偏僻,荒凉的院落,被一口楛井里突然出现的一个幽灵拖入了井底穿越了!可是不是穿在什么王候将相家当什么公主小姐或是妃子,而是一个穷得要卖女儿的贫苦农家!好在运气总算不错,被一眼看中的小王爷买入王府,却因着阴差阳错,做了一个负有特殊使命的杀手,从此开始了她那坎坷而又传奇的一生。。。。。。   深夜,凉风习习,万物都进入了休养生息的状态。   而巍峨而宏伟的祡巅皇城里的储秀宫却灯火通明,一片杂乱!   只见一个妩媚娇柔的锦衣宫装美人被两个太监死死地按捺在地上,可是她还是梗直着脖子,不肯低头。   “贱人!你还不肯交出解药么?你是要考验朕的耐心么?”   她面前的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英俊伟岸男子正怒视着她。   “皇上!您不用再多说了!臣妾不会说的!您就死了这条心罢!”   她冷冷一笑,眼里尽是冷酷与得意!   “你真真是冥顽不灵!朕再给你一夜的时间来考虑,到底要不要交出解药,明天朕再来问你,若是明天还不交出来的话,朕便要把你丢到百蛇之坑,受百蛇的吞噬!你且好好想想罢!”说着甩袖转身,再也不想看到她那张狰狞的脸!   “等等!我说!不过且让他们把我松开罢!”她在这个时候却开口了,脸上浮现了诡意的笑。   “你果真是识时务之人!放开她!”有众多的宫人,侍卫在此,他倒也不怕她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是。”那两个太监领命松手。   她站了起来,不慌不忙地抖了抖自己被弄得有些褶皱的衣裳,又细细整理了一下妆容,这才慢声开口道:“就在那井旁!不过你们可别跟来,不然小心中蛊!”   “你可别再玩什么花样!”他厉声喝道,但还是默许了她一人前往。   蓝安的心思(五)   因为有些开心,所以当她看到潭水实在是又清澈又冰凉,忍不住除了脚上的布祙,把洁白如玉的双脚放进了那水里。   她的脚小巧而精致,与那清澈的水交相成映,浑然一体!   当那凉意把身上,心中的炎热都一一除净之后,她感觉惬意无比!   情不自禁地就用双手撩拨拍打着水面,激起点点水花,荡起微微涟漪!   “主子。”   她一愣,回头一看,竟是蓝安又折回来了。   “我有一事忘记跟您说了。”   “何事?”   “早前,我在山谷的那一头发现有个泉眼,用手探了探,竟然水是温的。”   “是么?那一定是温泉了!”她有些惊喜地笑道。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为主子您建一座浴池,方便您沐浴之用!省得这里男人太多,对您太不方便了!”蓝安也微微笑着,很开心看到她那变得生动的脸。   最近的她太忙碌,几乎天天都在操心如何解决那帮人自力更生的问题,这么生动的笑,在她脸上都快要绝迹了!   “如果工程不大的话,那倒可以考虑!可是如果要劳师动众,花费太多人力物力的话,那便免了罢!”她微微侧脸想了想,说道。   “我们如今谷里有这么多号人,随便抽个二三十人的话,一天便可办妥!再说,原来材料都可以就地取材,所以并不会增加额外的开支!所以主子,不必担心!”   蓝安知道她是想把每一分每一毫都用在刃口上,所以便开口打消了她的顾虑!   “是么?那太好了!那就有劳你了!”   她听了当然高兴,因为自从这山谷里突然涌进这么多人以来,她是真地没有好好清洗过自己了!   每次总是马马虎虎,像做贼一样马虎了事,总怕一个不小心,给无意中的人闯了过来,闹得彼此都尴尬不已!   久已疏忽的温暖重回心间   如今听了蓝安如此一说,她不禁有些向往着在那温暖而怡人的水里好好泡上一泡了!   再说这温泉对人的身体可有着极不错的功效呢!   既能解除疲劳,还可以美肤养颜,甚至可以解除一些身体上的伤痛!   在现代,往往像是有着心脑血管病,皮肤病,痛风等的病人,医生往往要求他们多泡温泉!   “那我立即就去办了!”蓝安笑着退下了。   裴菲菲看看天,已经有些昏暗了,便也站了起来,把脚擦干穿上鞋祙也转身回去了。   到得了洞里,只见里面早已摆放好了碗筷,太子正笑眯眯地坐在那里等着她呢!   “怎么了?这么开心?”   裴菲菲把东西放好,转身坐在了他身旁。   “我刚碰到蓝安,他说在山谷的那一头发现了一个温泉的泉眼,正要叫人为你建一个汤池呢!到时候,你就可以泡个痛痛快快了!”   他喜笑颜开,眼里泛着激动的光芒!   “就是这么个事么?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   裴菲菲哑然失笑,但同时有些感动!   他们好久都未曾有过时间来关心彼此了!她甚至都快要忘记那种温暖的感觉了!   可是现在看来,她竟有些误会太子呢!他心目中还是最在意自己的罢!   “菲菲!以前都是我不好,在那皇宫里不但不能保护你,反而让你费尽心思地保全着我!到了这里,又不能给你想要的生活!就连泡个澡,我也做不到!我是真地歉疚万分!”太子低了头,有些难过地说。   “我是在乎那些东西的人么?你根本不用多想,你并不欠我什么!”   裴菲菲淡笑,伸手为他倒了一杯茶,想让他平静一些。   “不!菲菲!虽然现在我的力量有限,可是你一定要相信我,迟早有一天,我要给你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只要你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要令人搭了木架通到天空去为你摘下!”   太子一把握住她的手,说着早已不曾说过的情话。   自组女子乐队(一)   他的样子真诚得无可置疑,让裴菲菲心绪难平,不由也紧握了他的手,微笑道:“项项!你知道么?现在就算是有人堆了金山,银山放在我面前来交换你,我也决不同意!因为呀,我已习惯了听你说的甜言蜜语,就如中了蛊一般,我再也无法离开你了!”   “菲菲!”   太子一时情动,深深地把她拥入了自己的怀抱!   这一夜的月色特别的和谐美丽,柔柔的月光透过那洞口的木门缝里悄悄向里面张望着,不禁羞红了脸!   因为里面,那一对深情而又热烈的男女正温情脉脉,做着这世上最让人销魂的乐事!   翌日清晨,裴菲菲醒来的时候,发现太子早已不在身边。   看看天已大亮,想着还有许多事要解决,她便匆匆地起来了。   出去之后,她正好看到蓝安从洞口经过,便叫住了他,让他把所有人都集合到这里,她有事要说。   蓝安应了,不一会儿就把人全集合到了这里。   而且队伍整齐有序,这么多人竟无一丝喧闹之音出现。   很显然经过将近一个来月的训练,已经基本形成了一去训练有素的队伍了!   “今天把大家集合到这里来,是想问问你们大家,家里的家眷可有会唱曲子的!如有的话,请在我这里留下一个名罢!”   语音落下之后,众人面面相觑,哑雀无声!   “主子?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是想让她们出去卖唱?”蓝安有些不解又不安地问道。   裴菲菲哑然一笑,这才醒悟自己根本没讲清楚,非怪他们要误解了!当下急忙作出解释。   “大家不要误会,也不要紧张!听我把话讲明白!因为我们各地的店马上就要开业在即,为了一炮打响,又为了搞得有自己的特色,牢牢吸引住一批顾客,所以我想自己组建一支乐队!好在各店开业的时候用上!这样,我说得够不够明白?”   自组女子乐队(二)   众人听了,恍然大悟,想到连自家的妻儿也从此有了出路,大为开心!   当下,便有许多人举了手。余下的那些也暗自慨叹可惜自家的不是那块料,只能讪讪地作罢!   “这样吧!举了手的留下,其余的人便散去罢!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裴菲菲吩咐道。   蓝安立即领着那些人走了,而太子则拿出了册子放在了桌上,让他们一个个地自行登记。   因为留下的人大概有一百来号人,所以挨个的登记也费了一个来时辰。   裴菲菲拿起那册子,仔细核算了一下,竟然有一百多人,有些人一家写了两个名字上去。   “这样吧,你们今天放假一天,各自去把家眷带了过来罢!我要亲自考核之后,择优录取!”她清了清嗓音说道。   那些人听了大喜,一齐行礼之后,纷纷离去了!   “菲菲!你何苦又要亲自组建一支乐队,那么多人,只怕又要累得不行!”   看到她又在摇着脖子,太子有些心疼地走到她身旁,亲自帮她轻轻捏着肩膀。   “现在各处都需要用钱,能省一分是一分。再说你就是去请别人,却不一定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再说,这是为以后作准备,这懒偷不得!”   “我不懂。难道那乐队是长期的么?”   太子的手顿了顿,有些不明白长期养着那样一支乐队有何用?难道是供自己消遣不成?   “我是这样设想的。我想把一家店分隔着七个雅间,每个雅间里再来一个封闭的小间,选上三两个善歌善奏的女子在里面为客人弹唱,给他们最舒适最惬意的用餐环境,这样既新颖又有趣!那些客人才会常常前来!当然那一切都是免费的,我们只收取酒水费与菜金而已!”裴菲菲向他细细解释。   组建女子乐队(三)   “原来是这样!菲菲!你这些奇思异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就从来设想不到呢?”太子听了恍然大悟,随后是由衷的佩服。   裴菲菲淡然一笑,心想这算什么,想她当初在美国,没拿家里的一分钱,照样在那个竞争激烈的环境下创立了自己的公司。   而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小儿科而已!   “而且这去乐队如果办得好的话,遇到其它店开业,一定会有不少店主为来预订的!到时,这又是一门进项!”   “真好!菲菲!有你真好!你就是我名副其实的贤内助!”   太子缠绵地从她身后抱住了她轻轻摇晃。   “可是你的贤内助快饿晕了!要知道她从早上起来,颗米未进,滴水未沾!”裴菲菲娇嗔地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脸。   “对不起!老婆!我马上就去为你端来!您请上座!”   太子有些滑稽地把她按坐在座位上,随后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裴菲菲笑着摇了摇头,自去舀水洗漱。   “菲菲!快来趁热吃罢!”   太子动作果然快,用一个大托盘端了早饭过来。   裴菲菲擦干了脸,坐下一看,不由口味大增。   只见一碗煮得稠稠的清粥,一小碟混有泡菜的泡凤爪,一小碟切得碎碎的肉未咸菜,一小碟浇了红油,放了葱,切成一小瓣一小瓣的皮蛋,让人看了不禁暗咽口水,食欲大开!   “看起来,不错哦!”   她笑着接过太子递过来的筷子,坐下慢条斯理地细细吃了起来。   “好吃么?”   他仍不走,双手抱成团放在桌上,下颌则搁在手上,痴痴地看着她。   “当然好吃!你也再吃一点罢!”   她给他拿了一个碗,帮他舀了清粥递给了他!然后又帮他挟了些肉未咸菜。   他端了起来,呼呼两下就吃完了,然后笑道:“菲菲!跟你在一起,总是这么开心,迟早有一天我会变成一个大胖子的!”   自组女子乐队(四)   因为要做的事太多,要想的事也太多,所以裴菲菲和太子都用过饭后,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乘着那些家眷还没来,她拿了一叠纸坐在小木桌上仔细回忆起自已熟悉的歌曲来了。   因为自小便学过音乐,所以只要记得曲调便可以把曲子写出了,然后又填上词就可以了。   不过因为要找既要好听又有意境的歌曲,所以还是颇废了她一番心思的。最后一个上午过去,才写了十首曲子,拿起看了看,自已试唱了两句,觉得不错。   那么,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须人来了之后,教给她们就可以了。   刚刚吃过午饭,那些人带着家眷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清点了一下人数,实际到来的有一百二十一个姑娘。   裴菲菲把她们分成了四组,平均近三十个人一组,分两天进行筛选。   经过一次漫长的选取,当天下午三十来人中选了五个姑娘。因为又要嗓子好,又要识些音律,又要相貌过得去,所以待选上的人并不多!   不知道剩下的能选出几个,她很有些担忧,因为她的目标是先选上个三十人,把这三十人着重培训过后,再由她们再带徒弟。   可是现在三十个人中才选上五个,剩下的人当中还能选出二十多个来么?这么一想,不禁有些郁闷。   晚上的时候,她愁得有些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觉。   “你是在愁选不出那么多么?”身旁的太子察觉到她的不安,便用手把她轻轻地圈在了怀里问道。   “嗯。”   “如果实在写不出的话,就算了罢!别给自已太大压力!”   “那怎么行,这些店开张在即,马上都要用到的!”   “要不这样,作为必须露面的乐队呢,你就完全按照你的标准来严格挑选。可是不用当面唱歌的呢,你就把声音好听的挑上就可以了!”太子随口说了句。   自组女子乐队(五)   “唉!如果真地不成的话,那也只有先那样了!不过各店要选不同的日子开店,才不致于让她们太匆忙!”裴菲菲想了想,也确实只好那样了。   “那快睡罢!”   “嗯。”   她反过身来,靠在太子的怀里缓缓地闭上了早已有了些酸涩的眼。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男子看待了。   他的肩膀已经变得很宽,胸膛也变得厚实,每当她躺在他的怀里的时候,真地感觉自已就如一只小鸟般有了安全的归宿感!   因为有了他那温暖的怀抱,她总算安稳地进入了谧静的梦乡。   又经过大概两天的挑选,结果出来了。   虽然是真地达不到她的预期目标三十个,但也有了二十二个,相差并不甚远,而且吹拉弹唱,样样来得!   选定之后,她每人发了一张曲目,要她们务必于一个星期之内练好,准备开业的时候表演。   她把她们分成了两组,一组十一个,这样的话,那两个店同时开张就没有了,无形之中就加快了许多进度。   在那二十二个人里,她又另选了两个各方面都要强太多的女子出来,给了她们与众不同的曲子,那是准备作为压轴的节目!   剩余的人,她也并不让她们走,又从中挑了几个虽然外形条件不如上一批的女子,但是声线却是极好的。   另写了几首曲子给她们,以备开业之后,可以用上。   这样一来,就还剩下将近一半的人数,便又每个店分配六到八位女子即时前往,帮忙做些杂事。   当然以上这些人员,自已都跟她们挑明了要按市价给她们发响银的。   一切人员搞定之后,她便又偕同太子亲自到城里定制乐队成员所穿的衣服,当然,款式都是她根据古代的样式再加了一些现代的元素上去了。   当然,那两个压轴曲目的表演者则另外为她们制作了两套即惹眼又不庸俗的演出服。   锦云酒楼(一)   一个月后,所有的人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各个店也都报备了开业的日期过来,她看过之后,便按照先后次序,排了个表,然后把这个表发给乐队的成员,让她们做好连轴转的准备。   这些女子本都是最纯朴的农家女,哪些说啊唱的对她们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当下磨肩擦掌,跃跃欲试,一颗激动的心早已快按捺不往了!   一个星期之后,离京城最近的宜安县开业,裴菲菲和太子当然少不了要前去,自然是经过了乔装打扮!   同去的还有蓝安带上五十个特务队的队员,他们是裴菲菲特地叫去维护现场秩序的。   因为怕难免会有当地的恶霸之类的前来搅局,或是收取保护费之类的。   那些队员当初进入山谷之前,一个个骨瘦如柴,精神萎顿,可是经过几个月的休养生息加特殊训练,全都变得孔勇有力,随便往那一站,无形之中便给人一种不敢对视的压力感!   这全都有赖于蓝安全心全力地把他所学技艺无私教授,才组建成了这样一支有着非凡力量的特殊队伍。   他们凌晨三四点钟就出发,到达宜安县的时候,已经快差不多六点钟。   掌柜和伙计早早地候在了那里,看到他们这一大队人马到达的时候,连忙恭迎上前。   “主子,你们来了!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等着您来了!您看,横匾也依您吩咐挂好了!”   裴菲菲抬头一看,只见那叫“锦云酒楼”的匾真地已然高高挂在了酒楼门口的上房!   “好!趁时间尚早,各人快各司其职罢!”   裴菲菲用力拍了拍手,立即各人领命去了。   那些乐队的女子便忙着去化装换衣,蓝安则叫一部分人观察店周围的情况,排除一切可能出现的险况。   另一部分人则负责按裴菲菲的指示搭建T台!   锦云酒楼(二)   到底是人多好办事,不一会,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如期完成。裴菲菲到后台看了看,发现女子乐队也都全都各自化好了妆,换好了衣服!   现在,万事俱备,只待开业!   裴菲菲又对着所有的人叮嘱了几句该注意的事项之后,正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太子却闯了进来,兴奋地对她说道:“菲菲!我们店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呢!蓝安正指挥人维持秩序呢!你看要不要再调派些人手过来?”   裴菲菲听了,皱着眉头思虑了下,最后道:“不用了。如果守在恰当的位置的话,应该不会出任何差子的!再说了,一来现在调派人手也来不及了,二来呢,如果人太多,只怕容易引起官方的注意!所以,还是交待好蓝安多费些心思安排好罢!”   太子听了,觉得很是有理,便点头自去了。   裴菲菲也掀开帘子很外看去,只见店里早已被人围得水渫不通,并且她还能听见他们还议论纷纷地说,不知这家店的老板是谁,竟能弄出如此大的场面出来!   放下帘子,她有些喜忧参半,一方面是高兴还未开业,已然造出了声势,另一个方面,是担心被有心人过早发现。   虽然,他们在出山谷之前,因为省得各人都是敏感人物,所以都各自带上了人皮面具,但只怕还是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和查探的。   想到这里,她招手叫来掌柜,让他马上吩咐下去,让所有的人不准说出一切有关他们的事情,若是有人问起,就随口说是一南方富贾之家便是了。   掌柜是个聪明之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当下便把她的意思传达了下去。   没过多久,掌柜的来说时间到了,问她是否要出去说两句话。她摇头拒绝了,让他全权负责,他应了,急急去了。   裴菲菲回过头来,再次叮嘱乐队一定要按次序出场,不能乱了!还有一定要注意音准,可不能第一次演出就把自已给砸在手里了!   锦云酒楼(三)   她们各自都答应了,裴菲菲往外一看,见到掌柜的已在说开场白了,便抬手一扬,立即早已准备好的各个姑娘手抱各种乐器一边轻弹一边轻轻扭摆着柔软的腰肢华丽丽地登场了。   当他们在台上落落大方地站定之后,立即引起了在场百姓的欢呼!掌声如雷,火爆程度大大地超出了自已先前的预想。   急忙去寻找太子,却见他也在帮着蓝安维持着秩序,不让百姓冲到台前,扰乱正常的进度。   好在百姓虽然众多,但并没有出现过地痞恶霸之类的人出来捣乱,所以演出得以顺利地进行。   而且很受欢迎,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可!   当一次一次如雷般的掌声再三响起,裴菲菲很清楚这多日来的策划总算成功了!   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却立即觉得有些疲累,当下便转身自行到后院的厢房床上躺了下来。   这间厢房是掌柜特意令人准备的,装修得极合她的心意,所以她并没有不适感。   当头一挨着枕头之后,就立即沉沉地睡着了。   也许是太累了,竟然一个梦也没做,睡了个舒服的觉。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却见太子坐在身旁,含着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怎么了?前面事了了么?”她坐了起来,看向窗外,这才发现竟已快黄昏了!   “开业庆典上午就结束了,不过却把所有人都忙坏了,还接下了不少预订的单子,有人甚至订了一个月的房间!钱也一次性交了!”太子兴奋地说道,看她坐了起来,便体贴地拿了一个枕头让她当靠枕。   “那进项如何?”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掌柜的还在算呢!不过我看应该不少,加上订金之类的,只怕要进将近上万的银票了!”他喜得直搓手,为成功而开心!   想到离自已的目的又前进了一大步,由然生出即将君临天下的感觉!   锦云酒楼(四)   “那个订了一个月的客人,你见到了没?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不知是不是她高度敏感,她总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担心有人盯上了他们,毕竟这里离京城可是最近呢!   “哦,那倒没有,是掌柜接待的他,当时我和蓝安正忙着其它的事,所以并没看到。”   “是么?”她不安地应了一句。   “怎么了?有生意,难道还不开心?”太子总算发现了她有些不对劲,便放柔了声音问道。   “开心!当然开心!我只是有些奇怪怎么会有人这么大手笔,竟舍得一掷千金!”   不想让自已的担心影响到他,她舒展了眉头,笑着道。   “这不是正好证明了我们这么多日子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么?菲菲,我们今天晚上也庆贺一下,喝点小酒罢!”   太子根本未曾想到那么多,只是一味地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   “好,都依你!”裴菲菲不想扫他的兴,便点头答应了。   太子兴奋地跑去叫人去准备酒菜去了。   当晚,两人尽兴对饮,太子因为高兴竟然很快就醉了。   裴菲菲把他扶在床上躺好,然后走到了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坐下了。   “主子,这是今天的帐目!”   她刚一坐下,掌柜的便抱着帐本来到了她身边。   她接过,随手翻了一下,最后惊讶地道:“怎么竟有三万多两银子?!”   “这都是因为有一个客人带头一次性的预订了一个月的银两,其它人怕以后订不到,也跟着订了,若不是店面有限,只怕还要多接些单子!”掌柜也兴奋地说道。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人预订,你想过没有?”   “主子有所不知,我们所处的这个县是各种东西的批发集散地,有不少外地的客商来此订货,当看到我们酒店既可住也可吃,还可欣赏到从未听到过的曲子时,觉得很划算,所以抢着预订!”   锦云酒楼(五)   听了掌柜的解释,裴菲菲这才安心了些,但还是吩咐道:“不管如何,刚一开张,就财源滚滚,是件不错的事!但是其它方面,还是要注意一点,小心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后天,我们就全部回谷里去了,有什么事的话,你飞鸽传书给我!”   “主子们这么快就要走了么?”   掌柜有些吃惊,他原本以为裴菲菲等一行人会一直呆在这里,因为毕竟是把这里作为总店的,完全可以长期住下来。   “嗯。再过两三天,各个分店接二连三地都要开了,我们还有得忙!”   “那是所有人都走么?”掌柜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你放心!我会留下二十个人手给你护店的,以后各个分店也按这个人数分下去,总之一切以总店为基准。”   裴菲菲一眼看出他到底有些担忧,怕碰到有人捣乱时控制不了场面,所以就解了他的后顾之忧!再说了,这本也是一早就决定了的!   在如此之乱世做生意,自已手上没有人手的话,那简直太难维持了!这些难处,她都省得!   “小的这就放心了!主子,如没什么事的话,那小的就先退下了。”   “嗯。去罢!”她挥了挥手。   掌柜的行了一礼,转身正欲走人,她突然又问道:“那个头一个订下一个月的客人是明天就入住么?”   “不错!他说他明天一大早就进来住。”   “既如此,你待他明天来时,让人想折子拖延久一点时间在大堂,然后来叫我。我倒想看个清楚,他究竟真是一个来此进货的客商呢?还是有着其它的目的!”   “是。主子请放心,小的马上安排下去。”   掌柜虽然不知她到底在忧虑担心着什么,但是并不多问一句,因为他省得主子之所以成为主子,一定是有着非比寻常的过人之处。自已这个做下人的,只要好好服从就是正道。   那人究竟是谁?   翌日清晨,裴菲菲和太子,还有蓝安在一起用早饭的时候,突见掌柜急匆匆地来了。   裴菲菲放下碗,擦了嘴问道:“是来了么?”   “是的。他现在就在大堂,您不是说下个月要搞些促销活动么,现在伙计正缠着给他解说呢!”   “菲菲!谁来了?”   太子有些丈二摸不清头脑。   “你继续吃你的罢,只是店内的一些小事,有我呢,你不用管太多!”   裴菲菲知他心思单纯,不想跟他解释太多,再说自已的担心还不一定是真地呢!   说了之后,对掌柜使了个眼色往前堂走去。   到了门帘之外,裴菲菲示意掌柜的出去,自已却从门帘缝里悄悄地向外张望。   只见一个身着银色锦袍的人正背对着自已和伙计正比手划脚地说得热闹。   瞧他穿着打扮,倒像十足的商人模样,只不过因无法看得到正面,所以她不能轻易下结论。   正有些着急,只见掌柜上前说了几句话,然后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人笑着转过头来了,裴菲菲一看,立即心凉了半截!   原来她并不是高度敏感,先前的不安并不是没有道理,那就是一种确确实实的预感!   “菲菲!”   太子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并欲掀开帘子去看她究竟看什么看得如此出神!   “嘘!”   她心急之下一把重重打下他的手,并紧张地对着他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太子聪明地闭了嘴,不过却抚着被打得生痛的手。   裴菲菲并没有注意到打痛了他,直到看到那个男子随着掌柜上了门,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怎么了?刚刚打痛了你么?”   回过头不,才看到太子的一脸苦相。   “你看看,红肿了一大块!”   看到她终于注意到自已了,太子才把袖子撸起来给她看。   危机重重   “呀!对不起!只因为一时心急才这样!对不起哦!”   她连忙一边道歉,一边帮他细细揉着被打肿了的地方。   “痛倒不是很痛,不过我很想知道那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你如此紧张?”   他还是不知道就不甘心地又掀开门帘往外一看,可是除了看到人来人往的人之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平常之处!   “主子,是不是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也早已候在一旁的蓝安背着手冷静地问道。   “不错!从现在开始,我们都不能再踏出这后院一步!”   她很严肃的表情终于让太子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菲菲,莫非刚刚在外面的是父皇派来的暗探?”他也紧张起来。   “唉!若是皇上派来的暗探也就罢了!因为大不了被抓回宫,又把我俩分开,却不至于会要了我们的性命!”她叹了一口气,回到桌旁坐了下来。   “菲菲!可是如果要把我们分开的话,我倒宁愿他索性把我俩的性命一起取了!这样,就算是到了黄泉我们也能携手一起投胎,下辈子再在一起!”   太子听她这样说,反而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   表达着他并不在乎生命,只是在乎和她的爱情!   裴菲菲淡然一笑,拍了拍他的手道:“我省得!可是如果可以避免这一切意外状况的发生,不用等下一辈子,我们这一辈子就可以平安幸福地生活!”   “主子,要不然,让我今晚偷溜进房,乘他在睡梦中时一刀结果了他!”   蓝安也坐在了他们身旁,平淡的语气里却杀机无限!   “哪能有那么简单?若仅仅是杀一个人,那当然太容易不过!不过这样一来,无形之中,我们就暴露在了纪皇后的眼里,以后,连绵不决的杀手会不断派来,不但做不成生意,太子达不到目的,而且,我们这一千来号人的性命都堪忧了!”   应对危机(一)   “菲菲,你刚才看到的那个人确定是那贱女人派来的么?”太子问道。   “他便是化成灰我也识得!他就是纪皇后身边的侍卫葛勇!”   “竟是那个狗奴才!想到他当初与那女人干下的无耻勾当,我就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他一声惊呼,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冷静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还是好好想下对策罢!”   “那把他杀了之后再扔得远远地,不就没人知道命案出在我们店里么?”太子眼珠一转道。   “这不行!不管弃尸哪里,纪皇后都会知道就是我们干的!因为每一个暗探在行动之前,都会向主子报备自已的行踪,以及下一步的计划!”   蓝安这时冷静下来,思路就变得清晰明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怎么办?”太子急得站了起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要不然,吩咐掌柜的在他酒菜里下药,把他迷晕了之后,我们再离开这里?”   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法子,兴奋地冲到了裴菲菲的面前。   “这也行不通!他既然是存了心来探知这家店的底细的,那么对于这里的一切都必定很警觉!只怕此举反而打草惊蛇!”蓝安一口给否定了!   太子懊丧地叹了口气,又开始乱走!   “蓝安!葛安有没有见过你?”裴菲菲深思了一会,突然问蓝安。   “因我是皇上的暗卫,除了皇上,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存在,所以,我和他从未有过交集,只有我认识他,而他不认识我!”   “这就好办了!”   裴菲菲一拍桌子,兴奋地站了起来!   真正地应了那句话,天无绝人之路!   “主子,您什么意思?”蓝安很是不解地看着她。   太子也不再瞎走动了,连忙跑到了裴菲菲面前来直起耳朵细听。   应对危机(二)   “我们之中,他唯一不认识不熟悉的人就是你,不如就由你出面充作这店里的老板,一个来自南方小县城里的富家公子!主动地让他认识你,透露一些他想知道的,但却又是虚假的消息来打消怀疑,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开眼前这条线索!我们接下来的几个分店也才能顺利开业!”   “菲菲!不错!这主意不错!”太子听了拍手叫好。   “好!我如今就去!”   蓝安也觉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当下就站了起来,往前去了。   “哈!总算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太子轻松起来,又惬意地坐在了凳子上,然后自沏了一杯茶喝。   可是一口饮尽之后,抬头却发现她仍然是愁眉紧锁,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因为连续几个月的劳碌,长时间的紧张,让她的身形削瘦了许多,脸也尖尖的,略显憔悴!   “问题解决了,你还在愁什么?”   这样的她让他突然有了一种心疼的感觉,不由放柔了声音将她轻轻拥在了怀里。   “只要纪皇后的阴谋一天未得逞,我们就一天的安稳日子也不能过,更谈不上再让你重新杀回宫里,坐上你该做的位置!所以说,这一切的安全都只是暂时的,我们现在要过考虑的便是下一步的棋该如何走了!”   她把脸埋在太子的怀里,闻着那好闻的清爽气味,慢慢地闭上了酸涩的眼。   “可是菲菲,你会不会把问题想得太严重了!如今,我们的资金正在急剧增加,人手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精良,那贱人要斩尽杀绝的话,只怕没那么容易罢?”   太子到底经历太少,所以把一切问题都看得太简单。   “我们的一千来号人抵得过纪勇卓的千军万马么?连皇上苦心经营那么多年,都无法撼动他们,我们又凭什么?只怕只是白白地送了那么多人的性命!所以,一切需从长计议,等忙完了分店事务,让我想一个万全之策罢!”裴菲菲叹了一口气,因为实在太累,急需解决的事又太多,所以决定先把这些问题搁置一边。   应对危机(三)   午饭过后,蓝安还未回来,不过掌柜的过来汇报说蓝安正与那名男子对饮甚欢呢!已经一连饮光了十大坛女儿红!   裴菲菲听了,点点头,稍稍放下心来。   因这时候天气极热,所以,她感觉很乏累,便洗了脸上床打算眯一会。   在临睡之前,她特地叮嘱太子一定不能到前面店面上去,也叮嘱掌柜的吩咐好那些护卫,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不是本店的员工擅自闯入这后院!   他们都答应了,她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睡觉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正在轻轻地推着自已的胳膊,敏感地一睁眼,只见太子站在面前。   “怎么?蓝安回来了么?”她立即翻身坐起,有些紧张地问。   “嗯。正在外面等着你呢!”   “快走罢!”   她立即下了床,来不及穿好鞋,就这样拖着出去了。   外面院子绿茵茵的葡萄架下,蓝安正手持一杯茶静静地坐于石桌旁候着。   裴菲菲急忙走过去,在他一旁的石凳上落了坐。   抬眸看他,这才发现他的脸因饮酒太多而红得像熟透了的虾一般,就连衣领敞开露出的整个脖子也是深红一片!   “怎么了?有没有喝醉?怎么全身会这么红?”   想到掌柜的说拿了十大坛酒进去,如今又看到他似乎有些酒精过敏的症状,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用担心我!我没醉!可能喝太多,有些不适!”   他淡然一笑,并不在乎自已。   “真没关系?”   “没有。我并没醉,醉趴下的是他!”   也许因为酒意的关系,他对她的态度不像原来那般拘谨,而变得有些随意,语气里透露出有些得意。   “是么?他真地已经深醉了么?他未曾对你产生过疑惑?”裴菲菲不放心地追问。   面对危机(四)   “我曾去过南方一个叫绥安的小城,在那里呆过差不多两三个月的时间,所以就跟他说了。他似乎很熟悉那里,所以问了很多问题,但我并没有给他任何可以抓到把柄的机会。还假装与他很投缘,盛情邀请他下次如路过绥安的话,就来找我!后来,他深信不疑与我饮酒共欢!”蓝安简单地把过程说了,虽然语气平淡无奇,但裴菲菲却能敏锐地感觉到那个过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智慧的较量!   其中的波涛汹涌就算他不说,她也能如身临其境般体会深刻!   “主子,我们下一步怎么做?”蓝安放下茶杯问道。   “乘他还醉着,我们马上从后门走!随来的人通知他们随后就赶到,务必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山谷!”裴菲菲站了起来,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好!我立即去通知随来的人马,让他们马上出发!”   “太子,我们走罢!”裴菲菲牵了太子的手,从后门走了,那里门口的碗口般粗的柳树上早就拴着掌柜准备好的一匹白马!   太子先把裴菲菲抱上马,然后一跃而上,“驾”的一声,手中的长鞭抽向马背,马长鸣一声,马蹄高高扬起,疾驰而去,卷起阵阵黄土!   一路上不敢作任何的停留,马不停蹄地赶着路,终于在天黑时分赶到了山脚下。   太子先下了马,随后把裴菲菲接了下来。   太子走到一处长着密密麻麻藤蔓的地方,把它们拨了开去,立时一个巨大的石门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蓝安领着众人干了一个月后打通的一条路,从这扇石门,可以轻松进入到山谷中去,再不用像以前那般费力地攀援藤蔓下去了!   太子的手伸出来在石门的右下角一个不易被人发觉的微微凸出来的地方按了一下,立即发出了“轰轰”的声响,只见石门缓缓打开了,原来那是一个开门的机关!   面对危机(五)   “菲菲!快进去罢!”   太子站在一旁,让裴菲菲先进去了,然后自已才牵了白马进去了。   他们回到洞里不久,只是一盏茶的功夫,蓝安等人也回来了。   “主子,一路上还好罢?”蓝安走了进来。   “嗯。一路平静,看来那葛安并没有发现我们!”裴菲菲长吁了一口气道。   “不错。接下来,我们还是按原订计划继续罢!”太子说道。   他这两天精神十足,第一次尝到了亲手赚钱的愉快,特别是一下子那么大笔的进项,让他如今还保持着亢奋!   “接下来的事,我们就不必出面了。蓝安,我想把接下来的事都交给你,因为你已经被葛勇熟识了,若再其它分店出面的话,就不会再起怀疑了,那么他调查的重心必然要转到其它的地方!”裴菲菲沉思了一会,对蓝安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放心罢,交给我没问题。”   蓝安爽快地接下了任务,毫不迟疑。   “去把所有的人集合一下罢,我有一些话必须对他们交待清楚!”   “是。”   “菲菲!如果这些事都交给蓝安的话,难道我们这些日子就只是呆在山谷里等着么?”太子待蓝安走后,有些不以为然地问。   他觉得裴菲菲行事太过仔细小心了,畏前畏后的,一点儿闯劲也没有!   难道因为她到底是女儿身的缘故么?   她这样瞻前顾后的,能成得了大事么?   想到这里,第一次,他对她的能力稍稍有了些怀疑。   裴菲菲却因为忧患太多,并没有注意到他思想的转变,所以仍然只是如同一往地叮嘱他道:“此时正在刚刚创业阶段,每走一步都须谨慎小心!所以,你就暂且再委屈一段日子罢,会有你大展雄风的时候的!”   太子默不吭声,郁闷地坐了下来!   面对危机(六)   他万万没想到已经隐居了将近一年半的时间,本该是他蛟龙入世,大展拳脚的时候到了,可是裴菲菲却还是要他忍耐再忍耐,隐居再隐居,心里不由悄悄地生出了一种怨气!   裴菲菲见他郁郁不乐,知道他一定不甘心默守山谷,不过因为每一次他都依言行事,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唉!要谋划的事情太多,她裴菲菲可不是万能之人,哪里能够做到令所有的事情都能如他意愿地发展?   所以,他们一个凝思细想对策,一个郁郁不乐,暗生疑惑,洞里的气氛变得冰冷而僵硬!   “主子,所有人都集合了,正在外面听候你的吩咐呢!”   蓝安进来了,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好!”裴菲菲应声而起,快步走到了所有人面前。   “主子好!”   所有人见了她齐唰唰地行了礼。   “诸位不必多礼!”裴菲菲连忙作了一个请起的手势,然后微一沉吟道,“今日我把大家叫到这里,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情,你们听了之后,是去是留,随你们的便。但是如果最后仍然选择留下来的话,从此之后,我们就是患难与共的兄弟,是真正的一家人,无分主仆!如果选择离开的,我也不强求,每一个人在我这里领取一百两银子去自已谋个小生意做做罢!”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眼睛横扫在场所有的人。   听她口气很严重,面色凝重,所有人的心也随之担心起来。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纷纷猜测是不是主子遇到了什么性命悠关的事!   众人之中,其中有一个彪形大汉走了出来,对着裴菲菲抱拳道:“小人敢问主子,是不是主子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为了不牵累大家,才这样说的?”   “不错!我们现在有可能自身难保,如果你们选择留下的话,那就面临着有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面对危机(七)   裴菲菲毫不闪避,把自已,太子,蓝安还有燕青的身份向他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表明了,而且把他们如何逃离皇宫的前因后果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众人听了骇然失色,万万想不到站立在自已面前的竟然是当朝的太子,太子妃,怪不得要躲藏在如此荒山野岭中来,原来里面竟含了如此惊心动魄的曲折与酸楚啊!   想到以他们如此敏感的身份,为了他们这一伙低贱的性命,竟然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而毅然地选择了倾家荡产,想法设法的来帮助他们,一个个不由都热泪盈眶,说不尽的感激之情!   “主子,你们身份尊贵,却待我们亲如手足,如果此时我们在你们如此危急的时刻离开,那么我们不是禽兽不如了么?所以,我,雷达开,是第一个不会离开的!我要永生永世追随主子,为你们尽我的一份绵薄之力!”   那早先出来的汉子声音洪亮,虎目含泪跪倒在裴菲菲和太子的面前。   “我们都愿誓死效忠主子,一辈子不离不弃!”   当他跪下不到半秒的时间,全场所有的人一起朝着他们跪下了,喊声如雷,响彻云宵!   裴菲菲来自现代,深知人性的自私,可是看到这一个个朴实的汉子,听到如此真诚的言语,不由被他们而感动,身子激动得微颤,热泪也不可抑制地留了下来!   “全都起来罢!从今以后,我们再无主仆之分,只论兄弟情谊,共同携手除掉奸后,奸相,重振我北朝的国威!”   此时,太子踏前一步,振臂高呼,喊出了心中的凌云壮志!   “共除奸后!共除奸相!”众人神情亢奋,随之高呼!   裴菲菲却暗叹一口气,独自一人进了石洞。   不一会,她听得太子令所有的人都散了,抓紧练武,以备不时之需。   一阵阵糟杂的脚步声响起,片刻之后,回归平静。   太子眼中的三皇子   她半闭着眼,躺在摇椅上愁绪万千。   这下一步该如何走,是个棘手的问题呢!如果稍有差池,就有可能白白送去一千来号人的性命,牵扯上几千个人的幸福!   想到这些,她的心就沉甸甸的。   如果能有个不流一滴血,不失去任何一个人的性命就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好了!   “菲菲!你睡着了么?”太子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了。   裴菲菲的脑子里正在高速运转着各种可行的方案,所以根本不想去理会他。   太子见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当她真地睡着了,便欲转身离去。   “三皇子是个如何的人,你清楚么?”   她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他一惊,回过头来,却见她已睁开了眼,撑了半个身子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原来你没睡着啊!怎么想起问他来着?”太子笑嘻嘻地折回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我只不过突然想到,我在皇宫里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为什么竟一次也没见着他呢?他长什么样,多大了,我竟一无所知呢!”   裴菲菲越想越疑惑,原先一直关心着自已和太子的安危,从未想过这一奇怪的现象。   “说到这,我其实倒挺佩服那贱女人的。从三皇弟出生起,她就从未溺爱过他,无时无刻不是在以普通百姓人家的子女要求他,并且吩咐宫里所有的人不准奉承于他!而且因三皇弟本身就聪慧,所以各方面都很出色!三皇弟长到六岁的时候,她便把他送到了她兄长纪勇卓的身边学习,所以我对他的印象只能停留在他六岁之前的时候。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到底成什么样了!”他叹了一口气,眼里却含有了一份思念之情。   “你们从前相处很好么?”   “当然很好!我比他只大一岁,从他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常常随在我屁股后面跑,如今我还能记得他用清脆的嗓音叫我哥哥的样子呢!”   他是否还如从前般善良   说起过往的童年,太子的嘴角洋溢起了幸福的微笑!   大概在他印象里,最幸福的时候,便是纪皇后与他母妃和睦相处的时候罢!   “从前,他一定很喜欢着你这个兄长呢!”   “不错!我也喜欢他,他长得俊美又聪明伶俐,心地又纯洁善良,从没有一点架子,宫里所有的人都喜欢他,他是我弟弟,我又如何会不爱他呢?就连我母妃也是把他视若心中之宝,对他于我毫无分别!那个时候,多幸福啊!天天欢声笑语不断!宫里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我们快乐的脚步!”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对甜蜜往事的由然神往,幸福的神采照亮了他整张脸!   可也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的脸遽变,变得乌云密布,阴沉无比!   只听他仇恨而又痛苦地道:“可恨那贱女人狠心地打破了这一切的宁和的幸福,不但夺去了我母妃和奶娘的性命,而且还夺走了我的幸福!让我这么多年浑浑噩噩地过着,还把她当亲生母亲般侍奉着,亲近着!想起那些,我就恨不得亲手扼死了她!”   想起太子凄苦的身世,裴菲菲不由怜惜地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柔声劝道:“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总有一天,作恶的人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得到应有的下场!”   “嗯!等到那一天,我一定要让当着天下所有人的面,揭露她的罪行,让她生不如死!”   “那你到时候想如何处置三皇子呢?”   裴菲菲话锋一转,凝神细看太子的表情。   “这么多年不见,我也不知他到底成什么样了!不知到底是像原来一般善良呢,还是已经像足了那个贱女人?!”   想起那个永远停留在脑海里的善良可亲的小弟弟,他又陷入了纠结痛苦之中。   “那么,你想不想见见他,亲自验证他到底还是不是你心中那个善良美好的小弟弟呢?”   定下计谋   “菲菲!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太子惊讶地看向裴菲菲,握住她的手慢慢变得有些用力,看得出他的心很是紧张。   “我想我们是不是该换个思路,去见见三皇子看看,通过争取他来打破纪皇后的野心!”裴菲菲一语惊人!   “可是若是他早就变了,变得如那贱女人一般的心狠手辣,那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么?”太子站了起来,明显地持有怀疑态度。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项项,我们可以易装混入军营,近距离地观察他的言行举止,如果他这么多年,仍然禀性纯良,为人公正严明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将他母后的阴谋全盘托出,看他如何取舍。如果他已变得心狠手辣,我们到时不如设计就偷偷地把他绞杀了!还有那个纪勇卓,我真地很想亲自去看看,那个鼎鼎大名镇远大将军,是否也有助其妹夺权夺位的野心!”裴菲菲走到太子身边,拉起他的手轻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断那女人的后路?!”太子刚刚还稍有霁色的脸马上就变得兴奋明朗起来。   “不错!如今这个时候,正值兵荒马乱之时,他们正在大招人马,我们趁此机会带一批兄弟混入军营,摸清三皇子与纪勇卓的底细,到时候,再作决断不迟!”   “菲菲!此计甚妙!我们明天就开始行动罢!”太子听了兴奋不止,高兴地抱住了裴菲菲。   “我们的人马必须分几批混入兵营,如果一次性混入太多,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所以,只能慢慢地来。”   “菲菲!一切就依你所说行事罢!”太子此时由衷地心服口服,当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嗯。我们一次安排十个人手进去,分五批进去,我们俩为最后一批!这些人都须精明强悍,能够独自执行勘探任务,你随蓝安一起选定罢!”   “好!我马上就去!”   太子兴冲冲地去了,裴菲菲却一脸沉重地重新坐下了,这次是孤掷一注了,是否能把太子扶上宝座,就看此行的成败了!   开始行动(一)   正在细细思量的时候,蓝安急匆匆地进来了。   “主子!您想清楚了么?”他一脸凝重地劈头就问。   “想清楚了!只待你那里一结束,我们就开始行动!”她语气坚决,毫不犹豫。   “哦!原来我也要前去的,那我倒放心了!”他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脸也放松了下来。   “此次行动至关重要,岂能少得了你和燕青两个强将?”她笑了,同时为他的真心而感动。   在最危难的时机,挺身而出,毫不退缩,也许这才是朋友之间的真正意义所在罢!   “那我去帮太子挑些精干的人手出来,让他们做好准备工作!”   “嗯。”   蓝安走后,裴菲菲跑到外面放飞了一只信鸽,通知燕青赶来这里会合。   翌日,第一批队员纷纷乔装成灾民,去了应征当兵,因边境战事告急,人手奇缺,所以并未细细盘问,只要是个人就可以当兵。   裴菲菲在人群外围察看,看到报名者中甚至还有个看起来个子甚小,不足十三四岁的男孩也排在应征入伍的队伍中等候。   裴菲菲看了心里颇酸,使了个眼色给燕青,燕青立即上前,不动声色地把他叫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怎地如此小就去当兵?难道不知刀箭无眼么?”裴菲菲温柔地问道。   “我爹娘早已在洪灾中被淹死了,如今我无家可归,如不去当兵,只怕明天就饿死了!早晚都是死,去当兵还能吃几顿饱饭!”他低了头,掩藏了眼里闪烁的泪光。   “这里是一百两银票,你拿去随便做点小本生意罢!只是别去当兵,你还太小!”裴菲菲从怀里拿出一百两银票放在他手中之后,随即匆匆而行!因为她害怕自已的这一小小的善意之举,会引起众人的围观,坏了她的大事。   好在那男孩并未大呼小叫,只是拿着银票呆呆地伫立在原地半响。   开如行动(二)   “主子,那男孩跟来了呢?”燕青突然在她身旁说道。   “哦?”裴菲菲站定,回过头看去,果然见他飞奔而来。   “这银票还给您!”他把银票伸到她面前。   “为什么?难道你情愿去冒那生命危险而不愿自寻一条更好的出路?”裴菲菲并不去接那张银票,她希望他选择留下。   “我不想要您的银票,我想要跟随着你,像她一样!”他用手一指立于一旁的燕青。   “你个小鬼头,你能和我一样么?我和主子是共过生死的,你怎么能比?”燕青哑然失笑。   “我也可以与主子共生死,一生效忠主子,至死不渝!”他拧着脖子,面红耳赤地争辨道。   裴菲菲心想反正山谷里也不差容下他一个,总比眼睁睁地看着他小小年纪就去送死的好!所以,便开口笑道:“随我来罢!”   他一喜,连忙跟在了她们身后说道:“主子!我叫慕容雨!您叫我小雨就成了!”   裴菲菲嗯了一句,并无多话,他也很乖巧地闭了嘴。   回到山谷后,裴菲菲把他交给了雷达开,让他安排好慕容雨食宿,让他随着特务队进行训练。   半个月后,四批人都已先行混入了纪勇卓的各个军营,做上了普通的小兵!   但裴菲菲相信以那些人的身手与智慧,很快就能受到提拨,将会占据着各个重要位置!   再过了三四天的样子,蓝安风仆尘尘地赶回来了。   裴菲菲令他休整一晚,翌日清晨就一起出发。   蓝安却没立即走开,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三张人皮面具分别递给了他们,说道:“这是我乘空重新制作的,因为怕以前的被人熟识,所以这次出去就换上罢!”   “蓝安!你想得太周到了!”太子了一下蓝安的肩膀赞道。   “那是属下应该做的!”   乔装入军营   “去休息罢!”裴菲菲看他神色疲倦,想是快马加鞭连夜赶回,很是劳累,便淡然地催促道。   蓝安行了礼,自去了。   清晨,裴菲菲和太子等人早早地就起来了,各人都换了褴褛的布衣,带了人皮面具,又分别往手上和脸上抹了黄土就出发了。   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些征兵的官兵根本就没有抬眼细看他们,就把他们的化名登记在册,然后每人各发了一套兵士衣服,立马就随队伍出发!   一路上,艰苦跋涉,翻山越岭,餐风露宿,苦不堪言!   好在裴菲菲和太子在山谷里都分别经过了燕青与蓝安的指导训练,总算安全地撑了下来。   但是到底从未受过此等大苦,等到达纪勇卓驻扎在边境之城京安的军营时,两人均已变得面黄肌瘦了!   到达那里之后,那里的官兵见燕青与裴菲菲长得文文弱弱的样子,便把他们分别分配到了纪勇卓与三皇子的名下做亲兵。为他们做些奉饭奉茶的杂事。   而太子则分配到了骑兵营,至于蓝安则分配到了探子营。   他们分离之前,各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一个星期之后,找机会碰面。   一个长得相貌清秀的小兵朝着裴菲菲走了过来叫道:“你是新来的亲兵罢!快快随我去为将军准备食物罢!”   裴菲菲连忙应了,紧随其后而去。   “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兵看她秀秀气气,斯斯文文的,不由对她产生了一种好感。   “小的叫肖友亮!请问大哥的名字?”她报上了他们约定好的假名字。   “我姓江,叫江若明。你以后就叫我为江大哥罢!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我会尽力照着你的!”   他毫爽地使劲一拍她的肩,她猝不及防,哪里沉受得住他的猛力一拍,当下,她的肩被拍得往下一沉,差点摔了一跤!   初识纪勇卓(一)   “江大哥,你好!以后小弟就全依仗你了!”   她站稳之后,连忙笑着向他抱了抱拳。   “安啦!瞧你瘦瘦弱弱的,我不罩着你怎么行?”   江若明义气地拍了拍自己同样瘦弱的胸膛大声而自得地道。   裴菲菲连声道谢,一路上扯些有的没的,很快便来到了一个大帐篷面前停了下来。   “这是我们将军的帐篷么?”   裴菲菲一边轻声问着,一边就想悄悄地走上前,趴着门缝看个究竟。   不想,江若明急得一把把她拽得老远,小声说道:“你不要命了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鬼鬼崇崇地往里瞧,若是给将军发现了,不立即叫人绑了祭旗才怪呢!”   “祭旗?啊!他竟然如此残忍么?!”   她吃了一惊,小声叫道。   “什么叫残忍?在军营里,这将帅的帐篷百米之内都属高度机密,懂不懂?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们将军岂不是早就被细作给害了么?!”   江若明嗤地一声笑出声,嘲笑她的无知。   一边就走到不远处的搭起的简易土灶上拿了一把菠菜挑拣起来。   “可是将军的武功不是很厉害么?哪这么容易就被害了?”   裴菲菲蹲了下来,帮他一起摘着菜。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将军天天殚思竭虑,一门心思想着退敌的方法,难免会有疏忽的地方!”他一边摘菜一边说着,可是突然叫了起来,“你这叫摘菜么?这么浪费?”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她不明所以。   “这些都可以吃的呀!”   他从她挑下的菜里又扒拉出一大堆黄叶。   “这些黄叶也要?我们将军爱吃这个?!”她很是吃惊!很是不敢置信!   这不是煮给将军吃的么?   难道说黄叶吃了好?!   难道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初识纪勇卓(二)   “现在战局紧张,四处又闹起了饥荒,朝廷下拨的粮饷有限,这军营里还能有吃的就算不错了!所以,将军下令,但凡能咽下肚子里的,都不能浪费!总好过,到时挖野菜,啃树皮!”江若明一边叹气,一边就迅速地把那些黄叶归置了出来。   “可是将军也吃这种菜么?他是一军之帅,承担着至关重要的职责,就不需要吃好些么?不需要另开小灶?”   “将军向来纪律严明,处处以身作则,从不以大欺小,更不允许任何人包括他自己搞特殊!”江若明满心佩服地说道,眼里全是由衷的爱戴之意!   “果真如此么?”因着对纪晓如的印象太坏,所以她还是很不能理解,不能相信她的哥哥会是这样的一个主帅!   “唉!快别说了,你以后就会知道了!拿上这些到前边的小河清洗干净过来罢!”看看天色已晚,他不再啰嗦,顺手递过装了菠菜的蓝子给她,并给她指出了不远处的小河。   裴菲菲连忙应了,刚想走又停滞不前了,回过头问:“就这么一点菜?没别的了么?”   江若明睁着一双奇怪的大眼睛说道:“当然就是这些!将军顿顿一个菜就够了!这是他规定的!当然若是捕着了鱼的话,就可以加餐了!不过,现在战事紧张,谁也没有这个闲功夫去弄那个东西!快去罢!眼看时间不早了,可别耽误了将军的晚餐!”   裴菲菲想了想,不再多说,便朝着小河边走去。   到那的时候,发现燕青也正蹲在那里洗菜呢!洗的同样是有着大堆黄叶的菠菜。   “燕青,你见着三皇子了么?”她一边洗一边小声问道。   “还没能见着呢!听说三皇子最近这几天都在纪勇卓那商议对敌对策,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回来!不过奴婢倒探出三皇子在这军营里的口碑不错,每个士兵都很尊敬他呢!”燕青也小声回答。   初识纪勇卓(三)   “纪勇卓的口碑同样不错!似乎他那个镇远大将军的头衔并不是依靠裙带关系得来的,而是真地有着不一般的本事!”   “主子你看,他们俩吃的都跟普通士兵一样呢!怎么会不让人心折服呢?”   燕青拿来着手上黄黄的菠菜晃了晃。   “从目前的表象来看,的确如此!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两个严于律已的将军,当然带出来的是一支雄狮部队!无怪乎,即使如此困难,仍然也可以次次打退外族的侵略!”裴菲菲叹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说不定纪皇后那女人所做的一切勾当,纪将军与三皇子根本就是不知道的!”燕青一语惊人。   “我也是这么怀疑!不过,我们现在也只是道听途说,一切结论待了解清楚之后再作决定!”   她不能掉以轻心,因为她身上担着太多人的性命!   在没有弄清楚他们的立场之前,她绝对不允许出上任何一点差错!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她不能走错,因为她输不起!   “主子!您瞧那有鱼呢!”   燕青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随手就拿起了身旁的竹杆对着那正在水里自由自在游弋的一条大鱼狠而快地掷了下去!   那鱼立即被插住了,徒劳地挣扎几下之后便翻白了!   燕青兴奋地跑了下去,拿了上来。   “可以给他们俩加餐了!”   她欢快地笑着,脸上全是晶莹的水珠。   不难看出燕青的心中已经认可了他们的为人!   “好啊!洗洗干净拿回去罢!反正三皇子也在将军帐中,不如就让他俩今晚一起用餐好了!”   裴菲菲心想让他们俩个在一起吃饭,是自己趁机观察他们的绝佳机会!从而可以作出决断,下一步究竟应该怎么走。   但愿他们不要让自己失望,但愿他们人如其名,是个严于律已,忠贞为国的好将军好皇子!   初识纪勇卓(四)   收拾好鱼之后,裴菲菲和燕青一起回到了临时搭建的伙房。   “等着菜下锅呢!怎么洗个菜也这么久?”   江若明有些抱怨地上前想要接过她手中的菜。   “等等!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从菜的底下把那条鱼拿了出来,得意地朝着他晃了晃。   “呀!鱼?!你怎么弄到的?!”   他又惊又喜地一把抓过鱼。   “它自己游到我脚边的呀,我随手一抓就抓到了!所以拿来回来,想着给将军与三皇子加餐呢!”她笑道。   “这可太好了!将军都有几个星期没吃着了!今天一定开心!”   江若明兴奋不已,完全没有注意她的语病。   “这位小兄弟就是新分配给三皇子的亲兵,这鱼其实是她和我一起抓的了!而且,她有一手烧鱼的绝活,不如就让她来烧好了!”裴菲菲把燕青拉到面前说道。   “是真地么?那太好了!我就让三皇子的亲兵不要弄了,省得浪费!这里的一切就都交给你们了!”   “快去罢!不会出错的!”   待他走后,裴菲菲与燕青便忙了起来。先把菠菜给炒了。然后再把那条大鱼做成了一个红烧鱼块,一个味美汤浓的鱼头汤!   做好之后,看看江若明还没回来,裴菲菲便用木托放好了说道:“你在这里候着他罢!我端进去,顺便看看那两个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主子小心点。”   虽然那两人口碑不错,但是燕青仍然放心不下。   裴菲菲点点头,镇定地端着菜走到了纪勇卓的帐篷,大声禀道:“将军!晚餐时间已到,小的为将军送晚饭来了!”   “进来罢!”   里面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完全没有她想像中的浑厚!   裴菲菲定了定神,腾出一只手小心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莫非是奸细?   当她进去的时候,发现帐中站着两个英气勃发的男子!   一个二十七八的年纪,生得清秀俊朗,相貌堂堂。   一双眼睛如寒星般闪烁,两弯剑眉飞入云鬓。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另一个却显得文文弱弱,肤白齿红。   因为皮肤白,俊美的五官看起来便份外鲜明,尤其是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   但他相貌虽然美,却丝毫没有女气;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起来既聪明又骄傲。   裴菲菲万万没想到立于自己面前的两个伟岸男子竟是如此出众!   如果太子站在这里的话,只怕也要被比了下去!   因为他们身上焕发出一种经过战争洗礼之后才能有的男性的自信与骄傲!而太子最最缺乏的便是这一点!   说到这里,她不得不佩服起那个女子来,她确实非比寻常!   试问哪一个做母亲的舍得将自己的儿子放在刀光剑影之中来磨炼?   可是她却做到了,让儿子远离皇宫那种莺莺燕燕的地方,从小就到这种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地方来培养着他坚强的意志和敏锐的洞悉力!   “你是刚刚来的亲兵么?傻站在那里做什么?把菜放在这里罢!”   三皇子回头过来正与裴菲菲的目光对视,心中不由一惊,因为他感觉这亲兵看他们的眼神有些复杂。   莫非是敌军的奸细混入了军营?   他暗自一懔,但是仍然不动声色地弯腰去收桌案上的东西。   “是。”   裴菲菲连忙低了头,端着菜上去一一摆放好。   “咦?今天竟然会有鱼?”   三皇子眼里露出惊喜,抬头仔细看她。   正是这有意无意间的一瞥,他发现她那袖子里分明是一双肤如凝脂的纤纤皓腕!   “你到底是谁?混入军营所为何事?”在她尚未来得及缩回手之际,他五指如铁爪一般紧紧扼住了她那柔软的皓腕!   善意的纪勇卓   “将军?!您这话什么意思?小的不懂?!”   裴菲菲不知他为何这样说,强自镇定地问道。   “不懂?那好,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不会说实话了?!”   他运力于十指,狠狠地掐紧了她!   “哎呀?!好痛!将军?!您这是为什么呀?!小的真的不懂您这话什么意思?啊!”   她被他用力捏得几乎阻断了血脉的流畅,当下就痛得苍白了脸色,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地从脸上不断地垂落了下来!   “子楚!放开他罢!他完全没有抵抗力,不可能是细作!”   就在她痛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一直于一旁默不作声的纪勇卓上前轻轻一点三皇子的手腕,迫使他不得不松开了手。   “啊!”裴菲菲突然被松开,一下立不住脚跟,立即往前栽去,眼看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的接触的时候,一双手及时地挽住了她的腰!   “舅舅!您瞧她手腕柔白细腻,肤若凝脂,一定是个女子!她分明就是敌营混进来探听我们虚实的,您可千万不能大意啊!”三皇子有些着急地说出了自己看到的疑点。   纪勇卓不置可否,把她扶稳之后,淡然一笑道:“她手无缚鸡之力,敌人会将如此重任交于她么?而且就算她是细作,我纪勇卓也绝对不想斩杀一个无辜的女子!更何况,我瞧她双眼一派纯净,决不可能是细作的上好人选!”   “这么说来,倒是我太过心急了!”   三皇子细想之后,果真如此,当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暗觉自己毕竟离舅舅还差得远呢!   裴菲菲被一惊一吓一痛一松,好不容易才慢慢地稳住了神!   她明白若不是纪勇卓心地纯良的话,只怕她早已做了刀下之鬼!   “姑娘,你是个女子,不管你因为何种目的来到军营都好,你明天一早就回去罢!因为这里是男人的天下!随时都有可能丢了你的小命!我这里有二十两银子,你拿了好生回去罢!”   纪勇卓看到她恢复平静之后,这才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她。   不能留下她   裴菲菲愣住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对她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士兵能够如此地以诚相待,自己与他素昧平生,连半点交情都谈不上!   而且看他省吃俭用的,却给自己这么多的银子,心下不由感慨万生,好久都不曾感动的心又被他如此轻易地给撼动了!   “将军侠肝义胆,小女子的确感激不尽!但是家中因洪灾,早已父母双亡,小女子孤身一人就算是回去也无立身之地!适逢乱世,处处都是险境!小女子甘愿追随将军,服侍将军,也好过四处漂泊,小女子虽然肩不能挑,手不能扛,但是小女子可以为大人洗衣做饭,略尽绵力!希望将军看在小女子身世凄零的份上,勉为其难的收留小女子罢!”裴菲菲一跪到地,言深意切地说道。   虽然她很感动,但因着此事事关众多人的性命,马虎不得,所以并没有立即告诉纪勇卓她的真实身份!   她还需要些日子看清楚,他是不是真地做得到大公无私,纪律严明,六亲不认!   “这?”   纪勇卓犯了难,但细细思考之下,又的确觉得她说得在理。   时逢乱世,到处都是乱匪,回去的路途遥远而艰险,她一个如此孱弱的女子只怕真地挨不到回到家乡便一命呜呼!   “舅舅,还是不能留下她。因为她一介女流,留在军营里的话,一旦给兵士知道,只怕会引起不小的骚乱!”   三皇子看纪勇卓有些犹豫,便急忙上前说道。   因为他很清楚如今的军营里个个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禁欲已久,如果一旦发现有女子在军营里出没,只怕有人会色欲攻心,一时糊涂之下做出违法乱纪之事!   这样,不仅是害了她,而且让整个军营的人心都涣散了!   只怕到时都会惦记家中的妻儿的,一个雄心不再的军队无疑是最大的致命之伤,到时候只怕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要落个全军覆没的地步!   如愿以偿   “将军!小女子一定会小心谨慎,万分注意的!请您行行好,留下小女子罢!”   裴菲菲急了,连忙语带哽咽地作着最后的努力。   “军营之中,人鱼混杂,你怎么注意?更何况士兵杂居在一起,你怎么就能保证你自己的一举一动不被他人察觉呢?我这里也有二十两银子,你也拿去罢!做点小生意过活的话应该够了!如怕路途凶险,我着一个兵士送你回家如何?”   三皇子怕纪勇卓一时心软,坏了大事,所以也上前一步,把手中的银子递给她。   “将军?!”   裴菲菲含泪看向纪勇卓,想作出最后一分的努力。   “快走罢!今晚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就启程罢!”   三皇子将她拉了起来,把银子塞进了她的怀里。   裴菲菲无法,只好一步一回头地向外走去!   纪勇卓看她双目染上了一层薄雾,声音柔弱,整个人也显得万分的娇小,一派楚楚可怜的模样!   当下不由心生怜惜之心,大手一挥,下了决断:“且慢!你留下罢!”   “舅舅!”   三皇子惊呼一声,无法明白平日里处事果断俐落的他会为了眼前这个平凡如厮的小女人而做出如此违反常规的决定!   “小女子谢谢将军!”   裴菲菲大喜过望,转身伏地下拜。   “你起来罢!为了安全起见,你今晚就睡这里罢!现在,你先回去用饭罢!”   纪勇卓转过身不再看她,径自在桌旁落坐,拿起了筷子用饭。   “是。”   虽然与他同睡一个帐篷,让她有些不安,但是她坚信不入虎穴不得虎子!   她倒要看看他留她下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是谦谦君子还是虎狼禽兽,今晚过后,就能一见分晓!   她心里冷哼一声,低头掩去寒光点点,慢慢退出了他的帐篷。   暗中防备   “主子!怎么这么久?”   燕青一直心神不宁地徘徊在帐篷之外,就连江若明他们让她去用饭也没心思去用,直到看到裴菲菲安全无恙地出来之后,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没事。不过他们已知道我是一个女子。”   裴菲菲一边走一边淡然地说。   “什么?那他们有没有为难您?”   燕青大大地吃了一惊。   “没有。不过纪勇卓说为了防止我在军营里闹出意外,特地令我从此以后住在他的帐篷里!”   “什么?!”   她再次惊呼出声。   “嘘!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今天就进去住在他那又如何?不是正好可以测测他到底是谦谦君子还是虚有其名么?!”   裴菲菲及时制止了燕青的进一步惊叫,把自己的目的清楚地告诉给了她。   “可是,只怕太子知道了要着急的呢!”燕青小声地说。   “此事不必告诉他,省得他冲动坏事!如果纪勇卓是个禽兽,留我下来另有居心的话,那么我就以色相诱,眨眼间就结果了他!”   裴菲菲冷然一笑,手腕亮光一闪。   燕青眼尖,一眼看出她的手袖里分明藏着一把削铁如泥,薄如纸片的一把匕首!   “原来蓝安将他的那枚匕首给了主子您么?”   燕青心中稍安之后问。   “嗯。”   裴菲菲随意嗯了一声,不再多说。   因为她们不知不觉中已走近了士兵们用饭的地方。   她们各自领了饭,然后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随间蹲了下来。   饭菜粗淡无味,可是因着两人早已饿了,所以也马马虎虎地囫囵吞了。   “主子,看来做这前方的将士都很辛苦呢!”   燕青吃完之后,站起身随着裴菲菲一起到河边洗碗的时候小声嘟囔着道。   与纪勇卓同住(一)   要知道她虽从小经历各种特训,但是因为是皇上的暗卫,所以一直以来根本就不缺吃少用的,日子过得倒也舒服。所以看到这里从将军到士兵无一例外地全吃得有些糟糕,不由诸多感慨。   “是啊!他们在这里保家卫国,流着热血,拼着性命却只能混个肚饱而已!而你看看在京城里,从皇上到最低微的官员,哪一个不是吃得脑流肚肥的?!现在,这些士兵因为跟着一个令他们折服的将军,所以这才没有人起异心!可是,只怕时间长了,再无任何改善的话,士气也无法长久保持着激昂之心啊!”裴菲菲蹙着眉,深有忧患地道。   “主子!您说,那纪勇卓与三皇子真地就如此清廉么?他们对纪皇后的所作所为就真地一无所知?”燕青怀疑地小声问。   “我想他们不会知道的。就像我,初到皇宫,离她那么近,如果不是偶然之间,发现她的奸计,只怕如今的我早已作了地下冤魂了!更何况,她是他们最亲近的人,他们怎么会疑有其它!除非是他们早有默契,会相互配合起来,想要一举夺下这国家,那也未尝没有可能。”   “哎!你们两个还在那里做什么?马上就要肃营了,各自回去安睡了罢!”就在她们深深焦虑的时候,一个五大三粗的士兵长远远地朝着她们喝道。   “是。”裴菲菲和燕青急忙应了,甩甩手上的水,拿起碗筷就疾步很各自的帐篷走去。   “主子,您万事要小心!”临走之时,燕青再三叮嘱。   裴菲菲对她笑了笑,示意她放心。   “哎!肖友亮!你动作快点成不成?这里已打好了热水,你送进去罢!今天将军吩咐让你住在他帐篷里值班,你可得留着点神,别睡得太死了!”早在那里等得不耐烦的江若明接过她手中的碗筷,然后又把一个装满热水的木盆放在她手里,并不放心地交待着。   与纪勇卓同住(二)   裴菲菲急忙应了,端起木盆往里走去。   进去之后,这才发现三皇子已不在了,只有他一人还坐在桌案之前,细细地研究着地图,对她的进来并无任何反应。   她悄悄地把木盆放在洗脸架上,然后又看到架下还有一个木盆,猜想是用来洗脚的,所以她将水倒了一半出来,再从架上拿了一块帕子细细在水里绞了,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纪勇卓的身旁轻声唤道:“将军,请您洗脸罢!”   “啊!是你!”   他猛然抬头,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身边。   他接了过来,正想往脸上擦去,突然又想到什么似地放回她手里道:“你先洗罢!你是一女子,想来极是爱清洁的,所以你先洗,洗过之后我再洗罢!我在这里有所不便,先出去一会,半刻之后,我再进来罢!”   一边说着,一边就站了起来,看也不看满脸诧异的她,举步往帐篷外走去。   “这个将军,这不妥罢!小女子出身寒微,怎么能让小女子先洗呢?!”   她急忙赶上一步,展开手拦住了他。   “你若是男子,在这军营里,我自然让你服侍。可是纪某既已知道你是一介女流,纪某就断不能让你受丁点委曲!别再说了,快洗罢!我正好趁这功夫四下就查探一番!”   说了之后,就摆摆手大步流星地向外走了,留下她一个在傻呆呆地站在那里愣怔半晌!   这是怎样的一个男子?!明明是一介武夫,却有着如此温柔的心肠!那么的体贴入微,那么的善解人意,让一直防备的她突然有些措手不及!   她在那里细想了半天,最后微叹了一口气,只好依言用一半的水洗了,另外留了一半洁净的水给他,一个如此好心的男子,是不该用她的剩水的!   也许是担心她要用好久的水,所以当她洗完之后,坐在那里发愣了半响也没等到他回来。最后再也忍不住,便起身向帐外走去。   与纪勇卓同住(三)   跑到外面,四下张望,可除了看见寂廖的灯火以及巡逻的士兵来回地走动之外,她根本就无法找到他的影子。   站在那眺望半晌,仍没有等到他。而她因为长途劳累,早已累得不行。咬了咬牙,一跺脚索性转身入内!   管他是不是将军,还是自己休息好重要!   她愤愤地想道,进去之后,眼光四扫,这才发现除了那桌案后有一张较为宽阔舒适的床之外,挨着进门的地方也摆了一张小床,上面垫着草席,看样子是专为值班的士兵所准备的。   她吹灭了桌案旁的两盏灯,仅留下一盏自己床旁的灯没有吹灭。自行上了床,倦着身子,微微闭上眼。   本想着在床上坚持地等着他回来的,可是到底因为长期的疲累,所以一沾上床,她就无法控制自己了,不出一分钟,她就进入了梦乡。   再说纪勇卓到处巡视一遍之后,回到帐篷,却见她已经睡得很熟了。   看见她尽显疲态的样子,他叹息地摇了摇头,最后转身自去洗了脸脚,正欲转身上床睡觉,却突然听见“啪,啪,啪”的响声。   他回过头来一看,却见她紧闭着眼,微蹙着眉头,举着双手烦躁地打着自己的身上!想来是天热,蚊子多的缘故。   她到底是一介女流,细皮嫩肉的,不似他们这些当兵的早就习惯了在飞蚊如麻的环境下仍然可以安然入睡!   他叹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在帐篷外取下一把早已晒干了的艾草,点燃了,然后拿了进去,四周熏了起来。   那些蚊子极怕那种气味,纷纷地往外窜去,不出片刻,已少了许多。   她似乎舒服了许多,不再“噼噼啪啪”地乱打自己了。可是纪勇卓又发现她在使劲地抓着脸上。   大概是被蚊子叮咬到脸上的缘故罢!   可是她那样用力地抓,让他很担心会抓出血痕来!   命悬一线(一)   他站在那里暗暗有些焦急,说不清为什么对她会有着那么一种关怀,尽管她的样子长得实在太平凡,甚至于有点儿丑,可是却引起了他对她的保护欲!   唉!也许自己本身就太具有了侠义心肠罢!否则怎么可能留下这么一个麻烦精留在身边?   他叹了一口气,拿了剩得很短的艾草准备再去帮她熏熏床底,那里一定藏着不少的蚊子!   他走了过去,蹲了下来,仔仔细细地熏遍了每个角落。   当确定已无蚊时,他轻舒一口气,立起了身子。   眼睛有意无意地去瞥她一眼,看她是不是要好些。   可是,当他一看到她那张脸时,他不由惊呆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美得让他有些窒息的脸!   只见她一副鹅蛋脸,色如芙蓉淡淡红,眉如三春杨柳叶,口似五月石榴红!哪里是方才那平凡过份的样子,分明是一绝色美女呀!   他不可置信地悄悄走上前,这才发现她的枕边遗落了一张人皮面具!   她是谁?为什么会混进军营?   难道真地如子楚所说是细作?可是哪有细作睡得比她要谋杀的人还要熟的?   不!不!不!也许她另有苦衷也说不定!   这个年头,隐姓瞒名的是大有人在呀!   也许她得罪了什么厉害人物,才会想到以混入军营这种方式来躲避!   一定是的!以后,他一定要找个机会问问清楚,帮她化解了危机才行!   一边想着,一边就想转身回床上睡觉,突然却听见身后传来“嗖”利箭划破夜空的声音,他及时地反身一捞,稳稳地把那箭拿在了手中。   可是,突然箭如雨一般飞速地射了进来,有几只险险射到了仍在睡梦中的她!   他心急如焚,知道一定出了什么毗露,顾不得细想,飞身上前,把她揽在怀里,俐落地钻进了床底下!   命悬一线(二)   当确定那些箭无法伤害到他们时,他低下头想要去检查怀里的她是否会中了箭时,只见黑暗之中寒光一闪,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却横在了他的脖子之上,让立时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不敢轻易乱动!   “原来你真地是细作么?!”   他冷然出声,语气之中再无半分的感情。   “什么细作?你什么意思?”   她有些迷惑地问道,但是手中匕首仍是死死地抵住他的颈脖。   他心如电闪,斜着眼瞟向她,黑暗之中,只见她一双明眸如秋水般纯净,毫无半点杂质!只是如今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充满的尽是羞恼之色!   他醒悟过来,自己这样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她一定误以为他是要非礼了!   “姑娘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好色之徒,只因事出紧急,所以才有所冒昧!现在,我试着轻轻将你放下,但是你别出去!因为外面飞箭如雨,一不小心,就要丧失性命!”   他一边慢慢地将她放在地上,一边跟她解释着。   “是么?”   裴菲菲半信半疑,不过反正自己有利刃在手,也不怕他会怎样!   当下悄悄从床底下探头一望,果然看见飞箭如雨般的扫射进来!   甚至有一支箭好巧不巧的冲着她射来,她惊呼一声,一只宽大而有力的手掌已及时地将她整个人拖了进去!   却听“铛啷”一声,那箭撞到床沿而跌落在了地上!   “小心点!”   他有些气恼地低喝道。真是想不通她到底将他纪勇卓看成什么人了!竟然不知死活地探出半个身子去察看虚实,简直太愚蠢了!   裴菲菲有些惊恐地拍了拍胸口,片刻之后才回过魂来。   想到对他的误会,她的脸因为惭愧立即红了起来,低了头轻声地嗫嚅道:“那个。对不起了!是我误会你了!”   命悬一线(三)   就是说呢,她还吓得以为他真地是存了虎狼之心,想要凌辱她,而且因为他那么急切地把她抱入床下,还误以为他有什么可怕的怪癖!吓得她立即亮出了匕首,险些杀了他!   “没关系!你就好好呆在这里罢!待我叫你出来的时候,你再出来好了!”他悄声向她说道,人却慢慢地往外探头。   “你这是干嘛?不要命了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竟然出去冒险,来不及细想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当他们的手相握,仅仅是一两秒的时间,两人就都如电击一般松开了!   气氛霎时变得尴尬而又暧昧起来,半响无语!   最后还是他打破了沉默,只是声音却变得温柔起来:“我不会有事的!我身上还穿着铠甲呢!再说我还有着武功,放心罢!只是我没叫你出来的时候,你千万别出来!”   她因心里感觉有些奇怪,所以竟无法再说什么,只能无言地点点头。   “千万别探头!”   他本快出去了,却又不放心地回过头叮嘱道。   “你,小心点。”   尽管不能,但她终于还是对他说出了关心的话语。   他点点头,突然就席地而滚了出去。一只手顺手一抓,从床上抓到了一床毯子,立时半蹲着飞舞了起来,立即那些箭都被他一一打落。   他一面挥舞着手中的毯子,一面就疾速地跑到了他处理政事的桌案前,拿起上面的号角对着嘴就用力地吹了起来!   立时“呜呜呜”的号角声转瞬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军营!   不出一会,所有的军士都立即拿好武器出来了,一出来就发现了主帅营竟然被箭阵围住了!   而那箭雨的来源处正是离他们军营不远之处的一个小山坡之上!   “快随我来!”三皇子一声高呼,带着骑兵营纵马向那山头奔去!   命悬一线(四)   蓝安和燕青也心急如焚,因为他们知道裴菲菲还在里面生死未卜!   看到太子随着三皇子走了,他们两眼神一对,不约而同地向着纪勇卓的帐篷扑去!   两人顾不得再做什么掩饰,随手从地上各拾了一根柴火棒,身子如大雁般纵起,双手敏捷打着圈地挥舞着把那密密麻麻的飞箭打落!   一边打着,一边就纵入了帐篷里!   “将军!您还好么?”   蓝安进去之后,立时护住了纪勇卓,而燕青则四下扫射,寻找着裴菲菲的身影!   当他们发现这帐篷里并无裴菲菲的人影时,他们的心往下一沉!忧虑而焦急的眼神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将军,还有人呢?”   这时,箭势已弱了下来,再也不密密麻麻了,偶尔有几枝飞进来,却也是强驽之末,毫无力道!   再过一会,便完全没有了!想来是三皇子他们追赶的缘故!   “出来罢!没事啦!”   纪勇卓并不回答他们的问题,走到床边蹲下,伸手将一直躲在床底下一动不敢动的裴菲菲拉了出来。   蓝安和燕青看到裴菲菲安然无恙的出来之后,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却又马上惊异地睁大了眼睛,因为他们发现裴菲菲的面具竟然不知何时已不在了脸上!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连他们都已久违了的娇美白皙的面容!   裴菲菲却还不知道自己已露了錎,只是很奇怪他们的眼神,为什么死盯着她的脸不放!   正想伸手向脸上抹去,却听到纪勇卓朗声说道:“想不到我纪勇卓的军营里竟然是卧虎藏龙!竟然出了两个如此英勇神武的士兵!可是这样未免太屈才了!这样,在这里留下姓名,本将军明日里要好好地另外安排你们在军中的职位!”   言下之意,竟是要好好地重用他们!   谁是细作?(一)   “谢将军!不过我等不过是无名小卒,哪能堪担当起如此重任?还是把机会留给其它的人罢!”蓝安立即推脱,要知道如果不是事出紧急,他们是决不会轻易流露出自己会武功这件事的!对于在军营里长期任职,他们并不愿意!   “大丈夫有一技之所长,就要运用到适合的地方!你们的本事,若是没被我发现,那便罢了!但现在既已被我知道,那便不能不重用你们!给你们用武之地,就可以实现你们每个人的价值!”纪勇卓一腔热血而又郑重其事地说道。   蓝安还想推脱,却忽见裴菲菲暗地里朝他们使了个眼色,便立即拱手转口道:“既如此,那么我等就却之不恭了!我等但凭将军吩咐,唯将军马首是瞻!”   “如此甚好!先退下罢,去助三皇子一臂之力罢!”看到手下又添两名得力大将,他心情甚是爽快!   “是!”蓝安与燕青齐身躬身而退,燕青临出门之前,对着裴菲菲悄悄地用手指了指脸。   裴菲菲心知蹊跷,转眼四下寻找,想要找得一面小铜镜照下镜子看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他们见了自己都这般模样?!   在蓝安他们一只脚已经踏出帐外的时候,纪勇卓突然又朗声道:“今天晚上,你们在这帐里发现她是女子一事,就不必到处宣扬了!”   “是!”蓝安他们应了,用奇怪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再无停留立即走出了帐篷。   “将军,你这里没有镜子么?”裴菲菲四下寻找无果之后,回过头来问道。   “这里是军营,我是一介武夫,哪会来女儿家的东西?!”他愕然地说道。   “是么?”她有些失望。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把那个戴上罢!”他用手指了指那张早已被射得如刺猬般的床上。   “什么?”裴菲菲惘然地问道,一下子弄不清他是什么意思!   谁是细作(二)   纪勇卓不再解释,大步走上前,走到床边一看,不由颓丧地叹道:“糟了!这面具已被箭扎破了好几个洞,看来是没用了!”   “什么面具?!”   裴菲菲心里一跳,叫着不妙的同时,飞奔到床前一看,赫然看见那枕头边上,自己所戴的那张面具竟然被数枝箭死死地钉在了床上!   就算是将箭拔去,也一定是满目苍夷,无法现用了!   “将军?这?!”   想到自己的真实面目被他早已看得一清二楚,不由有些心慌地咬了咬嘴唇。   “什么都不用多说了!这面具是断断不能再用了!明天我给你重新为你谋一个罢!”   他一边帮她拔着床上密密麻麻的箭,一边用毫无表情的语气说着。   “明天?!可是今天怎么办?”   她有些心乱如麻,对着他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其实她戴面具的目的就是要让他认不出来,可是她早已都让他看清了,再藏着又有什么意义?   “没弄到面具之前,你就呆在这里面罢!要商量什么事,我自会到子楚的帐篷里去的!至于吃饭的话,我会帮你带进来的!”   他把拔下来的箭归纳到了一起,然后找了根绳索捆好了,准备留着用。   “好罢!不过你对我为什么会男扮女装,还戴着面具混入军营的目的就毫不怀疑么?”   她突然双目炯炯地注视着他的背部,并悄悄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你一个弱女子,落到不得不女扮男装混入这男性野蛮的世界,我相信一定有着与你性命攸关的苦衷!你若是觉得我纪某值得你相信,那么不妨坦白地告诉纪某,也许我可以助你脱离险境也说不定!但若是你不愿,纪某也不勉强,你要留,纪某便会保护你一天!你要走,纪某也随时愿意派人送你到你想要回到的地方!”   他慢慢回转过身,双目一片纯净而坦然地与她对视着。一派谦谦君子文质彬彬的风范,全然不会令人想像到刚刚他那毫不畏惧危险的神勇英姿!   谁是细作?(三)   “将军果然如所有士兵所说,是一个响当当的英雄!小女子真是惭愧!”   裴菲菲极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不必过早作出判断!早些休息罢!我把这些拿出去,顺便去看看三皇子。”   他淡然一笑,抱起地上的一大捆利箭走了出去。   裴菲菲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你的确不亏为一大英雄!心胸坦荡无人能及!可是,如果你知道你姐姐是如何地心狠手辣,害死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时,你是否也能做到大义灭亲?!”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在床上坐了下来,犹豫着是不是该告诉他自己真实的身份!   左思右想之下,决定还是不能如此莽撞!因为每个人都有着他致命的弱点,毕竟他的至亲是纪晓如!   她不敢相信当他听到真像的时候,他会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如果他一迟疑,只怕自己一众人等就会血染衣襟,无人可以逃脱!   叹了一口气,极其郁闷地躺了下来,看着那铜灯上的闪烁的烛火,想起刚刚经历过的生死,还有他的舍命相救,不由百感交集,竟有说不出的难受!想着想着,竟想痴了过去!   再说纪勇卓来到外面,只见外面已是火烛一片,不断地有着一队一队的士兵举着火把到处巡视,很显然已经加强了防备!   他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自赞赏三皇子的行事的果断快捷!   “舅舅!”就在这时,三皇子手持佩剑,面色很不好地匆匆地迎面走来。   “怎么样?敌军都退了么?可曾抓获到一两个?”他关心地问道。   “没有!敌方这次很明显是早已探知了帅营的方向,所以并不前来,只是派了无数的神箭手占据着对面山头专对着您的帐篷进行偷袭!如果不是舅舅您反应疾速的话,只怕已遭了毒手了!”   他沉重的语气再配以凝重的脸色,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   谁是细作(四)   “哦?!我们的帅营根本与普通士兵的营帐没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他们能够如此精准无误地找到呢?难道我们这里面出了细作?”纪勇卓听了,蹙紧了眉头,如猎鹰般锐利的眼神横扫整个军营来来往往的军士及将领!   三皇子冷哼一声,说道:“舅舅您请随我来罢!”说着踏步就走入了帅营。   “三皇子!将军!”听到进来的脚步声,裴菲菲即坐了起来,当看到来人是满脸怒色的三皇子和纪勇卓时,立即站了起来,却一时忘记自己现在是以真实面目面对着三皇子!   当三皇子看到揭去面具的她竟如此美貌惑人时,更加确定了内心的想法,当下直逼上前,猛地当胸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襟,怒喝道:“你果然是细作!说说看,这军营里还有谁是你的同党?!”   裴菲菲突然听得他再次确定自己是细作,不由也有些怒了,傲气一上来,便无畏地昂着头冷声说道:“三皇子!虽然小女子知道您身份高贵,不过却又何苦三番四次地找上我的麻烦?!你若觉得我是细作,请拿出证据来罢!”   “你这个妖女!你。。。”   “够了!放开她!”纪勇卓突然上前,打断了他的话,并伸出手轻轻一点三皇子的手肘,他立即双手无力,只好悻悻地放开了她的手。   “舅舅!难道你还要护着她?您刚刚差点丢了性命啊!”他有些痛心疾首地大声说道,不明白一向以冷静睿智,冷面无私著称的让他从小就无比钦佩的男子此刻却三番两次地护着眼前这个一看就觉得是个妖媚祸精的女子!   “她不会是细作!因为刚刚有箭射进来时,她还傻兮兮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根本就不知道躲避!试问有哪一个细作会傻到明知有行动,还不赶快溜走?还能如此安然大睡?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武功,简直就可以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这样的一个女子,会是你口中的细作么?!”纪勇卓将她护到身后,然后一字一句,用坚毅的眼神来肯定地告诉着三皇子他的判断!   谁是细作(五)   裴菲菲第一次听人说自己傻乎乎的,不由有些懊恼地朝着他瞪了一眼!   虽然她今天表现得确实有些大条,那只是因为连日来的奔波劳累才让她睡死了过去!   纪勇卓并没有忽略掉她那一记似要杀人眼光,不由在心里偷偷一乐,但表面上仍是镇定如初!   三皇子疑惑的眼光在她的身上不断迂回,裴菲菲并不畏惧地也回瞪了过去!   论理,她可是他嫂子呢!竟敢三番五次地对她无礼!   “舅舅!即便她没有了细作的嫌疑,可是以她这副样子,如若一旦给所有兵士知道的话,只怕会引起乱子啊!会认为您私藏美女私自享乐,到时军心士气都会受到严重的打击罢?!”   三皇子无视她愤怒的目光,并不妥协地回过头来再次说道,大有一番不将她赶出军营,便不罢休的决心!   裴菲菲冷哼一声,却不再说话!   “这个问题我考虑过了!明天我会再制张面具给她戴上的!如今兵荒马乱的,难道你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一介弱质女流踏上亡命之途!有困难而不救助,这不是我纪某的风格!我纪某堂堂伟男子,即不做有背良心的事,便无愧面对众将士!所以,别再多说了!此事就这样决定!我自有分寸!下去罢!再查查其它的原因,务必要在明日日落之前将细作揪出来!”   纪勇卓果断地说道,身上一派傲然正气让人不敢置疑!   “舅舅既然如此笃定的话,那子楚也无话可说!子楚出去做事了!”   三皇子素来敬重纪勇卓,当下也不再有任何疑意,低头走了。   “纪将军,如果真有所不便,那么小女子明日凌晨便悄悄离开罢!”   裴菲菲看着三皇子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道。   “说的是什么话?!我纪某说要保你周全便一定说到做到!你的难言之隐可以不必跟我说!因为那不关我的事,我只知道现在的你需要帮助,而我就是那个可以帮助你的人!如此而已!如果你某一天确定安全了,那么纪某会亲自送你返家的!”纪勇卓并不是一介莽夫,当然已看出了以她的容貌姿色还有皮肤身段,却来到如此草莽之地,一定是有着惊天的秘密!   谁是细作(六)   不过既然她不愿说,他也不想问!只要她觉得在他身边是安全的,那便足够了!也许有一天,她会开诚布公地将所有的一切毫无隐瞒地告诉他的!   裴菲菲看着昂然站立在她眼前的纪勇卓,只觉得他的样子在自己的眼里越来越英俊,越来越高大,甚至让她有了一种昂视的感觉!   这是她自穿越以来头一次遇到的一个让她有这种感觉的男子!   一个让她不得不生出好感的伟男子!   也头一次有了一种受到保护,而自己是一个娇弱小女人的男子!   她的心突然生出异样的感觉,突然心就有些加速了!   因为这样,脸也莫名其妙地腾地一下子就红了!   连忙转过身,低声说道:“天色很晚了!您累了罢?快睡吧!”声音有些沙哑,但却是极致的温柔。   “嗯。”   他也看到了她突然显现的温柔娇羞神态,没有了起初假装的冷静和坚强,让他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所以并不能拒绝地也是极致温柔地回应了一声,然后真地走回到了自己的床前。   裴菲菲听到了他转身走的脚步声,暗暗松了一口气,上了床,背对着他,睁着眼看着白灰白色帐篷的纹理发着呆。   “咳咳咳!”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她连忙转过身,却见他微红着脸拿着一张干净的床单站在了她面前。   “这个给你!晚上夜寒露重的,别病了!”   他简洁地说道,把手中的床单递到她面前。   “那你呢?你用什么?”   她有些傻兮兮地接过,等她开口问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床边,并吹灭了蜡烛。   “我不碍事!再说不是有着你那条射破了的么?我身粗肉贱的,根本就不怕冷!”   他那性感而浑厚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给人一种很是安心舒服的感觉!   谁是细作(七)   裴菲菲不再吭声了!也不敢再搭理着他了!   因为她能很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不规则地紊乱的跳动着!   不!不可以!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对一个素昧平生的男子竟然产生了如此异样的感情?   竟然有一种想要将自己一生托附给他,依偎在他怀里安心闭上眼睡上一觉的感觉?   不!不可以!已经有了太子了!太子是那么的单纯的爱着她,她怎么能辜负他?   尽管现在她已经发觉现在的太子一心的雄心壮志,已经很少将关爱而又温柔的眼光投射在她的身上。   但是那是因为他在奔着他的事业,忙着实现他的理想,终有一日,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一定会重新宠着自己,爱着自己的!   她只不过是一个极为平凡的女子,有着那样一个深情男子爱着,难道还有什么其它的奢望么?   此时此地,也许是因为她太缺乏安全感的缘故,突然遇上一个如此强悍到保护她的男子,难免会有些心慌意乱!可是当这一切过去之后,她一定会觉得自己好笑的!   对的!一定是的!   黑暗里,她睁着一双亮晶晶而迷惘无比的眼睛轻轻地抚着胸口,顺着气,劝解着自己,安慰着自己!   闭上眼睛,想要强迫自己睡去!用数羊的方法!   一只,两只,三只。。。。。。一千零三只!   可是还是睡不着,脑子反而越来越兴奋起来!又不敢翻身,怕要惊动他!   在黑暗中侧耳细听他的动静,发现他已发出了微微的鼾声,这才放大胆地轻轻而又悠长的松了一口气!   紧张的情绪一松懈下来,突然却有了尿意。不想起来,就睁着眼忍着。   可是越是睡不着,那尿意感越强!无奈之下,只好悄悄地起了身,蹑手蹑脚地掀开帐帘出了帐篷。   谁是细作(八)   出得帐篷,她这才发现四处灯火通明,到处都有拿着火把的兵士来来回回地巡视着。   眼睛四下看了看,发现帐篷后背那里较僻静,正好巡视的士兵走过了,那里杂草丛生,长得都快及腰了!浓浓郁郁的,叫人看了很不真切!正是一个她可以小解的好地方!   当下急急地跑了去,在草丛中蹲了下来。当方便之后,这才觉得舒服不少!   看看四下仍无人,连忙穿好了裤子,抬腿正想走的时候,突然一双强而有力地胳膊扼住了她,紧接着一把雪闪闪的匕首紧横在了她的脖子之上!   “别动!别出声!乖乖地,我便不会杀你!”   一个狠决而阴险毒辣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那声音让她有种久违的熟悉感,让她觉得她认识身后那个挟制的男子。   “你是谁?!”她故意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人没吭声,不过她却很明显地感觉得到他的身子突然轻微的一颤!   像是意外,又像是惊喜,他突然嘻嘻嘻地极尽猥琐地轻笑了起来!   裴菲菲心里一紧,她大概猜到了来人是谁了!   “你是裴清康!裴世昌的儿子,如何会鬼鬼崇崇地来到军营里?!”裴菲菲大惊失色地道。   “我俩久未谋面,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可见我们还是极其有缘的!你光听声音就能听出是我,说明你的心里从未曾忘记过我!如果当初你能顺了我的意,委身于我,何至于落得今日要仓惶地逃到这荒蛮之地!太子呢?他是不是早就受不了苦,一个人将你抛下跑了?”   他喜不自禁地一个人说了一大堆,到最后才问到太子。   “如你所说,他早已撇下我,不知到何处去了!怎么,裴公子还对我感兴趣么?还愿意将我带回去作小么?”   她镇定下来,眼睛突然变得秋水盈盈,声音也变得温柔至极,让人听了只觉得骨头都要酥软了!   谁是细作(九)   他本身就一直以未能得到她而引以为撼,如今再见她柔美妩媚至极的娇颜,再听到她似乎有想要委身于他的意思,不由色心即起!   “我一直惦记着你呢!你如是真心愿意随了我,那便就在这里委身于我罢!等我办妥这里的事情之后,自会将你带回去,给你个如夫人当当,你可满意?”   他睁着贼光闪闪的眼睛,花言巧语地说道。   一只手却立即很不老实地往她胸前摸去,臭哄哄的一张嘴也不知廉耻地凑了上去。   裴菲菲眼眸寒光一闪,那把利刃已自袖中落入手掌,一把打落他的双手!   娇叱一声,圆睁了秀目正待与他拼命,不料,反过身一看,却见他整个人已被纪勇卓反剪着手控制了!   “将军?!”   见到又是他再一次在生死关头将她相救,她不禁百感交集,呆呆地怔在了原地。   黑暗中,她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听得他闷闷地说道:“这里不安全,快快随我进去罢!”   说完之后,就见他将那已被点了穴道,全身瘫软如泥的裴清康押进了帐篷。   裴菲菲低了头,默默地在原地呆愣了一会,最后才咬咬牙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里面已烛火通明,纪勇卓正威严而又有些气恼地端坐在他的桌案前,而那个早已被他用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的裴清康则垂头丧气地跪立在他的面前!   看见裴菲菲进来,纪勇卓的眼神与她对视了几秒钟,随即就转开了!   但是她分明看得清楚那双好看的如寒星般的眸子隐约竟含了些微的痛苦,些微的困惑,甚至些微的遗撼!   看来,刚刚与裴清康的对话,他早已听得一清二楚了!   对她的身份也知道得个明明白白了!   他会如何处置她?   是把她送给纪晓如?   还是放她远走高飞?   谁是细作(十)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这两种结果她都不想要!   只是脸色微微泛白地坐在自己的床上,突然地就有了些不知所措!   突然地就感觉很累很累!   突然地就有了力不从心的萎顿的感觉!   “你是谁?为何会鬼鬼崇崇地出现在本将军的账营?有何意图?!说!”纪勇卓锐利如鹰的眼神看向裴清康,声音严厉,让人不寒而颤!   因先前纪勇卓与裴菲菲都沉默了一会,狡猾如狐狸般的裴清康已从慌乱中镇定了下来,心想   裴菲菲自己身份隐秘,一定不会自寻死路地揭穿他的身份!   所以听到纪勇卓的询问,他并不紧张,思维逻缉都很清楚地说道:“小的只是这军营一名普通的士兵,因无意间发现您帐篷外有一个人鬼鬼崇崇,小的以为是有细作想要偷袭您,所以悄悄地靠近,没想到却是一个女儿家在那小解!月光下,见她长得妩媚动人,不由被她迷惑了心志,一时色心即起,所以小的才。。。”说到这里,他故作有所惭愧地低下了头。   裴菲菲冷哼一声,正待起来揭穿他的身份,不料却见到纪勇卓朝着她作了个止步止言的手势!   她一愣,但还是听话地坐了下来。   不知为什么,原本一直颇有主见的她,处处让人佩服的她,遇到如此强势的纪勇卓时,她却突然变得有些软弱,甚至有些无原则了起来!   这让她很不安!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将她往一个不知是深是浅的黑洞拖去!   而她感觉只要她意志稍稍有些软弱,那么她便会深陷下去,再也无法爬起来了!   “是么?你果真只是一个小小的士兵么?那么这把匕首上面刻着‘国公裴世昌’几个字,又作何解释?!你别告诉我,有那么巧,是在那荒草丛中拾得的!”他冷哼一声,踱到了已有些慌乱的裴清康的面前。   谁是细作(十一)   “这个只是小的从军前偶然在一客栈拾得。因见它做工精细,似乎价值不菲,一时起了贪念,这才据为已有!其实那上面的字小的一个不识啊!请将军您明断啊!”   他就如他老子裴世昌一样狡猾奸诈如狐狸,哪会轻易就低头?   纪勇卓不言不语,来回地围着他打着转,一双锐利而阴郁的眼神不断地萦绕着他。   让他感觉如麦芒在背,极为难受,心里忐忑不已!   到底有些心虚,在他那样杀人似的眼光逼视之下,他的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来!   就在他感觉心理防线达到极致的时候,纪勇卓突然闪电般地伸出两指从他衣襟里夹出了一封并未开封的信笺!   “这是什么?写给谁的信?是家书么?!”   纪勇卓眼睛并不朝那信笺瞄上一眼,只是紧盯着裴清康冷笑着问道。   裴清康的脸立即苍白了起来,紧接着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地顺着脸庞滑落在了他的衣襟之上!   “你就是裴清康!堂堂北国宰相裴世昌的儿子!是那可耻的细作!你和你老子裴世昌一起作出了卖国求荣的勾当!我说的没错罢?!”   纪勇卓突然指着他声言俱厉地喝道。   裴清康被他一声暴喝吓得浑身都抖瑟起来,面如土色,当下就萎顿地软倒在地!   “你没什么话说罢!这封信是裴老爷子的亲笔字迹,我一眼便瞧出!但是,我现在并不会处死你,我要将你绑缚京城,让皇上圣裁!你和你父亲会落得下什么下场,我想你心里大概会有个数罢!”   他冷笑着坐回到了桌案前,鄙视地看着眼前这个出卖国家毫无骨气的废物!   “哼哼!要杀我们父子,哪有那么简单?”   裴清康突然又挺直了腰杆,冷笑道。   “人证物证俱在,难道你还妄想着你们这班无耻之徒可以逃得过?!”   纪勇卓大怒,双手重重地用力一拍桌案,腾地一下站起!   真相大白(一)   “哼哼哼!我看不耻之徒不止我们罢?!当今国母,您的妹妹也逃脱不了不耻之徒这几个字!”他并不畏惧,反而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你什么意思?!”   纪勇卓星目暴睁,踏上前狠狠地一把将他揪了起来。   “您会不知道么?您妹妹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为了登上皇后之位,她害死了多少人你知道么?若不是她背信弃义,不守承诺,我们父子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论起罪魁祸首来,她纪晓如当之无愧!”他喋喋冷笑。   “你胡说八道!信不信本将军一掌毙了你?!”   纪勇卓高高举起手掌,竟欲一掌拍下去。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将军帐营里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人证!她!裴菲菲!就是当今的太子妃!一个被你妹妹迫害得只好隐姓埋名,流落草莽的可怜女子!我说的话你不信,那么就请将军去问问她罢!”   他突然转过身,变得锐利的眼神看向一直默默坐于床边的裴菲菲。   纪勇卓却并不询问她,在不大的帐营里来回烦燥地走了几圈,最后再次走到他身边,冷然低问:“就算事情如你所说!但是至少她没有通敌卖国!没有逼着你们做这国家的细作罢?!”   “哼!当初她与我父定下协议,只要家父助她将裴菲菲置于死地,让她安安稳稳地坐上皇后宝座,那么舍妹就可以进宫侍奉皇上,当上贵妃!可是她却反悔了!”   “反悔?!据我所知,现今最受宠的不正是你的妹妹贵妃么?”   “是贵妃是没错!受宠也没错!可是她却就在前一个月的时候,亲手喂我妹妹喝下一碗毒药以致她腹中的孩儿小产,并且让她终身不孕!在她的手下,我裴家根本就没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甚至极有可能,我们裴家就会因为她的突然心血来潮,一句话就可以抄了我们裴家!如果我们不自谋出路,难道乖乖地坐在那里等着束手就擒么?!如今这北国名义上是姓慕容,实际上早已掌握在了你们兄妹手中,早已改性纪了罢!”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份量十足!把个纪勇卓惊呆在了原地!   真相大白(二)   “所以,将军,若是要把我绑缚京城,交给皇上论罪的话,只怕你和你妹妹也脱不了干系!因为若是没有你的撑腰,纪晓如哪里会猖狂到在皇宫里胡作非为?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如今的她,皇宫里布满了眼线,说句粗俗好笑的话,若是皇上不碰她的话,只怕要戒狱出家当和尚了罢?!因为虽然皇上名誉上有三千妃嫔,实际上有点姿色的早就被她杀的杀,赶的赶,已经所剩无已了!而皇上,因为害怕再次牵累无辜,再次尝试失去最爱的切肤之痛,所以也下令不再选秀纳妃了!纪大将军,您倒告诉我,以她这样一个弱女子,若不是因为您功高盖主的话,她怎么能从一个小小的宫婢,一路走来,极速地跃上皇后之宝座?!您还认为您真地是清白无辜的么?!你和你妹妹的这些行径,比之我们通敌卖国又有何种区别?!也不过是窃取北国江山之贼!”   他伶牙利齿,大篇长论滔滔说来,毫无停顿,却是有理有据,让纪勇卓的脸一会白一会红,最后终于变成了铁青色!   “你不用说得那般堂而皇之!你们把裴馨怡送入宫中,目的也纯洁不到哪去!只不过因目的没有达到,便走起了通敌卖国的途径!比之纪晓如,你们更加的不耻!而且,纪将军乃天地间少有的伟男子,一心为国,哪是你口中那般猥琐之人?!你就快别血口喷人了!”   裴菲菲却再也无法沉默下去,走到他面前啐了他一口!   “哟!裴菲菲!你可变得真快!仗着一身媚骨,一会太子,一会皇上的!怎么着?太子弃了你,这会却又找上了纪大将军?!”   看到裴菲菲竟为纪勇卓说话,再看看他们俩相处的奇怪方式,便猜想这纪勇卓早就与她好上了!   想到她与几个男子都勾勾搭搭,甚至以身相许,唯独在他面前一副贞洁烈女的形象,不由又妒又恼,说出来的话便万般的难听!   真相大白(三)   裴菲菲大怒,没想到话从他口里说出来,自己竟然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淫妇!   当下苍白了脸,紧咬了下唇,扬起手掌就欲赏他几个耳光!   不料,纪勇卓却一手挡下了她的手,双手扬起,快如闪电,狠狠地掴了他几个耳光,直把他打得鼻与嘴都流出了鲜血!   将她拉入怀里,傲然笑道:“谁说她被人弃?!在这世上,她永远不会被遗弃的!只要我纪勇卓存在这世上一天,便不会让她尝受被人遗弃的滋味!”   他真地以为她是被太子遗弃,走投无路之下才藏身军营的,所以不由怜心大起!   情不自禁地就泄露了内心对她的情感!   “将军!!!”   裴菲菲一声惊呼,手足无措!   虽然他早已抱过了她,她对他的怀抱已经不陌生了!   但是他这样大声地宣告他的情意,还是叫她乱得方寸!   她明明想要挣开,可是内心却是不舍!   犹豫矛盾之中,她突然真地觉得了自己有些无齿!   这让她又羞又愧,两朵红霞早已跃然飞上了两颊,更是平添了她不少的韵味!   他可以感觉到她的细微挣扎,但是见到她几经犹豫之后,却并没有挣脱他,只是满脸红云羞涩地低下了头时,心内不由一阵大喜!   瞧向她的那一双如寒星般的眸子便有了一丝带有脉脉温情的爱意!   “哼!奸夫淫妇!”   裴清康见了更是大怒,没想到自己几乎是看着她长大,却都没能弄到手!而眼前这个男子与她相处不过短短几日,就获得了她的芳心,更是嫉妒得恶语相向!   纪勇卓朗声一笑道:“你倒是想想回到京城如何自保罢!”   “我看纪大将军你不妨也想想如何向皇上交待!她是当今皇上真爱过的女子!如果你明媒正娶的话,只怕过不了皇上和你妹妹那关罢?!”他冷笑,却一语中的!   真相大白(四)   “这些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会亲自回去将所有的一切查个水落实出的!如果本将军的妹妹纪晓如,纪皇后果真是用了我的名号危胁皇上,并害了不少人冤死的话,那么本将军自会奏请皇上把本将军免职,并依法治舍妹的罪!绝对不会让皇上循私的!”   他抬高了声音,声音铿锵有力,脸上正气凛然,让裴清康不敢正视。   他万万没想到纪勇卓竟然是如此有着铮铮铁骨的强硬汉子!   想到不可能从他手里逃脱,不由又瘫软如泥了!   “为了不让你逃走,本将军要费了你的武功!”   他放开了一直默默无声而又有些僵硬的裴菲菲,走上前,闪电般地出手,拍在了他全身几个重大的穴位之上!   “你,你,你好狠!”   裴清康哆嗦着嘴唇,从牙齿缝里仇恨地挤出几个字之后,便痛得全身抽 剥皮一般,脸色立即变得蜡黄失色,全身就如洗了个澡一般地大汗淋漓!   “对敌人决不留情,是纪某的风格!”   他冷哼一声,大步踏向帐外。   裴菲菲无语地坐回到床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发着愣。   裴清康慢慢地缓过气来之后,抬起头看着那个让他牵挂了许久的妖媚女子,毫无表情坐在那,连瞟都懒得瞟上一眼,不禁心死如灰!   想到她对自己无半分的怜悯之意,再想到她在纪勇卓面前的乖巧柔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反正命不久矣,于是就破罐子破摔,对着她破口大骂:“裴菲菲!你这个人尽可夫的淫妇!你看着老子如此痛苦,你心里很痛快是吧?可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纪勇卓也不会有好下场的!他如此愚笨,既不造反又不把你还给皇上,那不是送死是什么?!哼!你挑来挑去,最后却跟了个愚忠的榆木疙瘩!!!瞧着吧,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的!”   真相大白(五)   裴菲菲突然“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眼光四扫,看到纪勇卓的床上扔着他的一双袜子,便拿了起来。   直接走到他面前,对着他的嘴巴还不客气地就要塞进去!   “喂!喂!喂!你要干什么?!”   他连忙慌乱地左闪右闪。   裴菲菲哪容他再回避,一手用力扼住他的下巴,对准了用力塞了进去!   他愤怒地“呜呜”地朝着她抗议着,一双因仇恨而充了血丝了眼球似乎就要暴了出来!   她对着他轻啐了一口,然后依然转身,依然坐在床上发着愣。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帐外传来了一阵纷杂的脚步声.   她立刻站了起来,掀开帘子一看,正是面色有些恼怒的纪勇卓!   他的身后还跟着同样面色沉重的蓝安与燕青!   一种仍为不祥的预感浮现于她的心中!   一定是发生什么严重的事了!   她以询问的眼光看向燕青,燕青焦虑地朝着她点点头,暗示事情严重!   “你们将这个细作带下去罢!好生让人看管!别让人跑了!”   他语气沉重地说道。   “是!”   燕青一眼就认出了跪立在那的人是裴宰相的儿子裴清康!   不由有些鄙夷地上前,重重地将他揪了起来,然后押着他走出了帐篷。   蓝安也随之出去了!   偌大的帐篷里又只剩下了两个彼此身份尴尬的人!   “出什么事了么?!”   裴菲菲到底没忍住,抢先一步打破了寂静的气氛。   “子楚骑马走了!很有可能就回京城去了!”   他懊丧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全身萎顿,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豪气!   似乎那个尚且年糼的外甥的不辞而别在精神上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回京城?!为什么?!难道今天晚上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他全都听了去?!”裴菲菲大惊失色!   真相大白(六)   “是的!我想他一定是赶回京城去见他母后了!”   他言语中第一次透露了一种感伤!   “那他和纪晓如那个贱女人见面之后,只怕一批批的杀手转瞬就会追到这里来了!”   裴菲菲焦急地帐营里走来走去。   一时忘记自己口中的贱女人便是眼前这个已暗自令自己心动的男人的亲妹妹!   “她果真有那般过份?!她果真满手血腥,谈笑间就能取了别人的性命?!”   纪勇卓双手抱住了头,垂目看着地下,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犹自不敢相信记忆深处那个时常朝着他撒娇,糼年时常遭儿伴们欺凌就找着他哭诉的小女孩会成为他人谈之变色的女魔头!   他一直驰骋沙场,奋勇抗敌,用智慧,用鲜血,打拼出来了赫赫的战功!   他一直引以为毫!一直以顶天立地的伟男子自居!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妹妹竟会将这一切作为要挟皇上的筹码!利用这些,肆无忌惮地杀害他人的性命,一步步地走上夺权之路!   可是,这明摆着是对他战功的侮辱!对他人品的侮辱!   他还在犹自不知地以大英雄,大豪杰自居,可是也许在百姓的口里,他也早已成了一个嚣张跋扈,胆大妄为,倨功自傲的匪徒而已!   想到这些,他突然凄然一笑!笑声中有对自己的叽诮,对自己的不屑,对自己的失望!   “将军!”裴菲菲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轻轻握住了他那双有些颤抖的手!   她能感觉到他的痛苦,知道他不相信!   可是三皇子的秘密出走,却加深了他对这件事情真相的恐惧!   还有刚刚她情急之时冲口而出的话,更是说明了他妹妹在别人眼中是何等样的人物!   这样的他,让她有些心疼,也有些无措!   她找不出任何话来安慰他,因为她,裴菲菲就是纪晓如手下的一个大难不死的逃生者!   真相大白(七)   “请你将你所知道的全都告诉我好么?”他仍然垂着头,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确定要听?”裴菲菲不安地问了一句。他虽然似乎已冷静下来,但是裴菲菲真地不敢也不忍看到他听到所有真相之后的颓败!   他曾经是如此地骄傲,如此的意气风发!一旦知道他十来年的血汗打拼换来的是皇上的猜忌,大臣的鄙视,百姓的畏惧之时,心高气傲如此的他是否真地能承受得住?!   “说罢!不要对我有一丝一毫的隐瞒!也许只有从你的口中,我纪勇卓才能看清一切事情的真相!”他身子一动不动,却加重了语气!那属于他特有的坚毅与笃定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好!”裴菲菲稍稍有些放心,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慢慢地从自己是一个替嫁的柴火丫头说起,进宫之后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经历,事无巨细地全都一一说给他听。   当他听到纪晓如准备拿三尺白绫亲手将她绞死之时,她可以感觉得到他那被握着的手明显地不安地颤抖起来,不知是为她紧张还是为他妹妹的毒辣心碎!   不过,她没有停顿,继续慢慢地讲述着。但是讲到她在各方人手的帮助之下,逃出生天之后,她还是明显地感觉到了他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原来,他是因担忧她而紧张!原来,他在乎的是她!   一股幸福的感觉突袭心脏,让她猝不及防!   她有些慌乱地松开了因为想要安慰他而一直紧握着他的手,起了身站了起来,看着那被微微夜风吹得有些飘摇的烛火不再说下去了!   说到那就够了罢?接下去的,她不想再多说!   如果,就这么告诉他,她接近他的目的是为了亲手杀他,断了纪晓如的后路,那么叫他一开始就对她付出真情的他情何以堪?!   这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对他的残忍!   真相大白(八)   再说,他也许对以后不感兴趣,只不过想从她口中得到真真切切的真相!   他果然不再问下去,低着头默默地沉吟了一会,突然抬起头来,站了起来,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让人听不出一丝情绪地说道:“谢谢你及时地出现在我的身边,并告诉我这一切事情的真相!这样,我才不至于做一个有负国家,有负百姓,有负皇上的罪人!”   他的话暗哑低沉,虽然面无表情,但敏锐的她还是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他已经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将军!您有了决断了么?!”   她的心“怦怦”地乱跳不止,无法克制自己不去关心他!   “当然!”   他突然抬头,朝她爽朗地一笑!脸上又出现了她最为心动,最为欣赏的直冲云霄的铮铮勇气!   “不知我能不能知道您到底决定怎么做?!”   “去把太子叫来罢!我有话对他说!到时,如何决断,你自然一清二楚!”   他镇静地看着她,眼里一片纯净!   “太子?!你?!”   他突然对她说太子,这让她变得瞠目结舌,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去罢!事情会朝你所希望的那样发展的!”   他温柔地朝着她一笑,便再无多一字,转过身坐在桌案前,对着桌上的那张大地图仔细研究起来了。   他的语气是那般的轻柔,那般的温暖,仿佛有着让人窒息的魔力一般,让她果真懵懵懂懂地朝着帐营走去。   直到掀开帐帘之后,当那凉爽又带有一丝阴冷的夜风扑面吹来的时候,她的头脑才突然清醒过来!   他,虽然不知道她和太子逃出水月庵之后的事情,但久历沙场,饱经风霜的他聪明如许,又岂会猜测不到?!   他,一定想到了她一定不是单身一人潜入军营,也一定猜到他们混进军营,接近他和三皇子的目的了!   谁知他心?(一)   当然不是为了和他套近乎,而是预谋要杀他!   那么,一定也知道,军营之中,突然出现的两大高手,蓝安和燕青自然也就是她的人了!   可是他知道了,还如此镇定,还那般温柔地对她微笑?   还叫她把太子叫来,难道他就不怕弹指吹灰之间,他头上的人头就不保了?!   还有他叫她把太子叫来是为何事?   会不会对太子不利?   这些想法一齐涌上脑海,让她有些浑浑噩噩地有些理不清。   返身回头,她走入帐篷,看着他,嘴巴动了动,却又无法问出口。   “怎么了?没有去叫?还是不想去叫?!”   他仿佛像是极了解她似的,轻轻地对她一笑。   她无语摇头,又转身出去了!   他是她眼中心中的大英雄,她怎能用那种言语去羞辱他,去伤害他?   因着对他高度的信任,所以她索性不再去想,走到一角,对着天空放了一支燃烧弹。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如见到,便须火速起来会合。   不出几分钟,他们所有潜伏在军营里的人全都朝着她奔来了。   “菲菲,为何现在碰面?而且在这个地方?”   太子一把将她拉到隐蔽之处,急问。   “不用躲了!不用藏了!纪勇卓已经获悉了一切事情的真相!”   她淡然一笑,对着所有的人朗声说道。   “什么?!”   “怎么会这样?!”   “主子!接下去怎么做?!”   “把我们叫到此地来,是做什么?!”   “是不是索性一刀结果了他?!”   所有的人大惊,纷纷七嘴八舌的提出各种问题,除了蓝安和燕青,他们个个都紧张得全身绷紧,处于一种高度戒备,准备战斗的状态。   而太子则反倒一声不吭了,只是一脸阴郁地无言地看着她。   谁知他心(二)   裴菲菲看出他眼里有质问,有怀疑,有不信任,有嘲笑!   看来,他竟然对她也不再信任了!   想不到他还没坐上皇帝的宝座,就把皇帝猜忌之心学会了!   “大家别说话!听听主子是怎么说的罢?!”   蓝安对着所有的人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裴菲菲转过眼睛,不再看太子,淡淡地说道:“大家也许不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许多事!将军抓获了一个细作,他认出了我!揭穿了我的身份。而后又发生了三皇子连夜骑马赶赴京城之事!我想,他也知道了所有的一切!所以,我们在这里,不再是秘密!也没有保密的价值了!纪将军已经知道我们早已潜伏在了军营!他若要置我们于死地,只需一声令下,我们这些人便会万箭穿心!但我相信,纪将军人如其名,是一个光明磊落,有着侠肝义胆的大英雄!也是一个忠君爱国的大忠臣!他不会做出令他自己切齿痛恨之事,哪怕他背后是他这世上最亲的人!”   “那你的意思是想怎么着?!”   太子面色更是沉郁!   黑暗之中,他的身上突然迸射出一种让裴菲菲心惊的戾气!   “项项。你,还信不信我?!”   裴菲菲走到他的面前,静静地注视着他,不让他有一丝一毫的闪避。   看到她突然这么镇静地对他问出这样的话,再看到她眼里的痛苦,伤心,落寞,他突然就心痛了,突然就软了下来,轻轻牵起她的手,低声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我同生共死这么多日子,快乐的,不快乐的,都一起度过,难道我会不信你?就算是你这次判断错误,那也无所谓。只要我们俩能够死在一起就够了!那是一种极致的浪漫,不是么?可是,我想说的是,既然毫无把握,那么,就让这些人留在这里罢!万一有不测,不至于让他们枉自陪着我们送了性命!”   谁知他心(三)   他突然一字一句用尽心地说了出来!   那么地真挚,那么地深情,让裴菲菲的眼泪突然“哗”的一声就流了出来!   久违的浪漫,久违的温暖,久违的深情,如今在此时此刻,他却再次给予了她!   曾经以为他的心早已转移了呢!   没想到,在此危急关头,他还是没有放弃她!   “好!项项!我们进去罢!你们且留在这里。”   裴菲菲擦去泪水,转过头来平静地对蓝安等说。   “主子!燕青随你进去罢!”   燕青还是略有担心,往前踏了一步。   “不用了!我有信心不会出差错的!放心罢!”   她坚定地一笑,拒绝了,牵着太子的手走了进去。   刚刚走了进去,纪勇卓人已经站了起来,双手作揖,对着太子一跪到地,说道:“纪勇卓叩见太子殿下!”   太子一愣,转过去看裴菲菲,却见她回以安心的一笑.   他顿时醒悟过来,连忙上前双手将纪勇卓扶起,笑道:“纪将军战绩累累,便是父皇见了,也要以礼相待,更何况我呢!所以,这些虚礼以后便可全免了!”   “卑职虽然有所建树,但却深知君臣之别!臣再战绩累累,也是皇上的臣!这一点,纪勇卓将永久铭记于心!”   他这一番坦诚之话明明白白地向太子表达了自己的忠心和立场,顿时让太子解了先前的后顾之忧!   “不知纪将军要见我,所为何事?”   “殿下亲临边境,卑职正好把这帅印交给您!”   他从桌案上拿起一黄绸包裹的帅印双手奉给太子。   “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裴菲菲大大地吃了一惊!   太子却不动声色地接过,而且转身走到桌案前大大方方地落了坐。   “纪将军请将此举目的说来听听如何?!”坐定之后,他微微眯了眯眼,隐去了锋利的光华。   谁知他心(四)   “卑职既已知纪皇后利用我来要挟皇上,做下不少坏事,那么卑职便不想再给她机会做恶了!正好,殿下您在这里,所以卑职便将手中兵权交出,令皇上放心,那么纪皇后便没有什么可以依仗的了!”   纪勇卓表情很痛苦,但语气却冷静无比!显然这段话,这个决定已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了!   “纪将军!想不到你是如此铁铮铮的汉子,不得不让我佩服!可是,你把兵权交给我,你又准备到哪去呢!”太子不露声色地问道。   裴菲菲看太子的意思竟是当真要接下这帅印,接管这军队,不由心急如焚!但是又怕他猜忌,胡思乱想,又不敢多说!只盼望着纪勇卓改变主意,而太子也能看清楚自己的能力和当前的局势而加以挽留!   纪勇卓挺了挺笔直的身躯,拱手向着皇朝的方向大义凛然地说道:“卑职食一天皇庭的俸禄,便是皇庭的人!卑职想回到京城,向皇上领罪,求皇上下定决心整治后宫,还有肃清奸党,还我朝一个朗朗清明的北国!”   太子正想虚夸他几句,以示自己的惜才之义。   不料,裴菲菲突然走到纪勇卓的面前,毫无顾忌地看着他,大声地说道“裴将军!你不能走!这个军队是你十来年带出来的!因为有了你,这支军队才有了“铁狮”的称号,也因为有了你一次一次的浴血奋战,才保得了北国十来年的安定!阻断了敌人的野心!你就是这支军队的军魂!如今你却要撒手而去,难道就不怕军心焕散,敌军趁机入侵?!”   “太子妃!”他看着她突然叫了一声太子妃,让她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是表示她和他除了君臣关系外,再无纠葛了么?   看到她突然表露的受伤般的表情,纪勇卓的心微微痛了一下!但他是铁铮铮的汉子,是大英雄,大豪杰,要舍要得,都极其干脆,决不拖泥带水!   谁知他心(五)   “太子,太子妃!你们所顾虑的,卑职都考虑到了,所以那桌案之上便是敌国的军事地图,还有应对策略,都写得极尽详尽了!如果太子还相信卑职的话,卑职会在走之前,再领兵主动出击一次!把他们元气重重挫伤之外,卑职就可以安心离去了!太子,您也可以手握重兵,凯旋而归!”   他极为平静地将自己心中所想托盘而出,说完之后,看向太子,等待他的决断。   “怎么办呢?!这让我很难办呢!将军您是这军队里的军魂,而我只不过是一个毫无作战经验的太子而已!不过,朝廷里的事,也确实需要纪将军您亲自前来解决,不然,我只怕父皇下不了决断,做一个不再受人牵制的皇上!这真叫我左右为难啊!”   太子站了起来,在帐篷里踱来踱去。   裴菲菲心里冷笑,知道纪勇卓的话正合了他的意。   他可以稳稳地接管军队,握得了重兵,那么皇帝的继承者也必定是他无疑!   他的抱负,他的理想就要实现!这本无可厚非!   可是她却看不起他的虚伪,对不起纪勇卓这份忠心,这份豪情!   纪勇卓也不再说话,只是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而裴菲菲却感觉到了他的悲伤,他的痛苦!   从此英雄再无用武之地的痛苦!   一个为战斗而生的将军的悲伤!   再能干,再出众又如何?   自古以来,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将军不少!   可是,又有几个到最后能得善终的?!   功高盖主,人言可畏啊!   就算不在战场上战死,最后只怕也只能落得被皇上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削了权,夺了印,抄了家,斩了头的可悲可叹的下场罢了!   如今,他这般激流勇退,去见皇上,或许可以保得一命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她走到太子身边,朗声说道:“太子!将军心思缜密,一片赤胆忠心,不如就依了将军所言罢!”   为我活着(一)   “好!既然将军已经有了决断,我也不好再推脱!不然就显得我太过矫情了!不过,就请将军明日再次带兵,力挫敌国,扬我北国国威!”   太子终于果敢的说道,并伸出手握住了纪勇卓的手。   “谢太子成全!卑职一定为尽力的!现在,请太子随我出去罢,我去向大家宣布您的真实身份,让大家知道从今以后,您就是这支军队的主帅!”   纪勇卓一喜,躬身说道。   “好!将军请!”   太子喜不自禁,看也不看裴菲菲,就紧随他其后出去了。   而裴菲菲则慢慢坐了下来,思绪极其地混乱!   纪勇卓打算在走之前,再倾全力一战的提议让她突然地有些心神不定!   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冲到她的脑子里,让她觉得很有可能自此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他该不会傻到拿命相搏,故意丧命于沙场,让保住自己的名声罢!   以他那样骄傲的人,让他因为别人的过错去俯首认罪,是否会是一将侮辱呢?!   她不知道!虽然她感觉与他相处短暂,却可能走进他的内心,了解他的某些想法,但现在,她迷惘了,她迟疑了,她不敢下判断了!   因为她怕预想的结局会与他决定的相吻合!   不!她不舍得!   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她都不忍心见他去死!   因为就算他为国拼了命,洒了热血,他的名声也不会好听了!   皇上会不会给他一个好听的称谓,似乎不太可能!   他是英雄豪杰,傲视天下,又怎能轻言生死?!怎会舍得那般枉死?!   不!不可能!不会的!   她摇了摇头,又极度矛盾地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就在她左思右想,挣扎于自己设想的矛盾之时,突然听到外面所有官兵大声叫道:“以后唯太子之命是从!永随太子,绝无二心!”   外面喊声震天,如雷贯耳!   为我活着(二)   外面的人激情愤涌,而在里面的她却禁不住潸然泪下!   她惊讶地抬起手,不可置信般地用手摸了摸脸上的泪水放在眼底下细看!   不可能!她是一个强者!极少流泪!可是却为了一个可以说与她完全不相干的男人流泪了!   疯了么?疯了么?!   她连忙用手擦去泪水,却仍是觉得心痛得难以呼吸!   突然帘子一挑,燕青进来了,却大吃一惊:“主子!您怎么了?!这个时候,该高兴才是呀!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地顺利,不久之后,您和太子就可以安全无虞地回到宫里了呀!”   她急忙强自笑道:“我就是因为太开心,太激动,才流泪!”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佩服主子呢,想出混入军营的方法,竟然不费一兵一卒就帮助太子获得了兵权!现在,我倒要看看那纪晓如除了自尽,可还有活路!”   燕青激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这不是我的功劳!是纪勇卓纪大将军的功劳!他,不愧是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我很佩服他!”她并不想居功!也并不认为自己的策略有多么地精明!   因为如果纪勇卓真地如芳菲口中所说的慓悍野蛮蛮,居功自傲的那样的话,她,裴菲菲只怕早已成了他剑下一缕冤魂了!   只能说,他们的运气好,好到连他们原本视为最大的敌人的他,竟是一位如此干净豪爽,光明磊落的伟男子!   可是他又太好了!   好到让她心动,让她不舍,让她痛苦!   “主子,您说的是。燕青现在也由衷地佩服他!明知道,我们来此的目的,竟还可以淡然谈笑间,将手中的兵权拱手相让!他明明知道,这样一让的话,他的亲妹妹就极可能命赴黄泉!可是他还是这样做了!我和蓝安都实在佩服得紧!”   燕青叹了一口气,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感慨。   为我活着(三)   “嗯。”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因为突然就觉得累了,倦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主仆两坐在一起都沉默起来,各自不知各自的心思。   一刻钟之后,太子喜滋滋,得意洋洋地进来了!   看到裴菲菲低头坐在那里,便激动地冲到她的面前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燕青连忙识趣地起身离去了。   他乘势就一把将她狠狠地搂在了自己的怀里,开心而又骄傲地说道:“菲菲!你知道么,我现在终于体会到高高在上,接受着千万军士的跪拜是多么地爽快,威风了!也终于第一次感觉到兵权对于我来说简直太重要了!从今以后,我不怕任何人了!什么纪晓如,让她死去罢!还有父皇,我想他再也不会抢走你了!因为他不会再无视一个手握着重兵的傻儿子了!我,慕容景项,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太子!是堂堂北国的一代储君!从此以后,你就真真正正属于我太子一个人的了!太痛快了!”   他一个人手舞足蹈地说着,很有些得意忘形!裴菲菲第一次在他身上发现了一种霸道的占有之气!这种王者的气势不但没给予她安全感,反而让她极为压抑,感觉无法呼吸!   他成长了!成长为一代傲视天下的储君了!   他雄心壮志,誓将天下握于手中!   可是她并不开心,因为感觉原先他最打动她的纯真,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感情慢慢从他身上褪去了!   他正在慢慢地离她远去!虽然没有距离,可是心却分开了!   “纪将军呢?”她佯装无意地脱离了他的怀抱,站了起来。   “哦!他呀,我让他到三皇子的帐营去睡去了!这里,今天开始就属于你我的了!”他站了起来,得意地说着,又将她搂在怀里,用诱惑的声音低低地在她耳边说道,“菲菲!我们好久都没那个了,不如。。。”   为我活着(四)   今夜的太子极尽疯狂,一改以往的温柔,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完全不顾忌她的感受,直到折腾了二三个钟头,才在极度困顿之下不舍地摆了手!   他,不再是整天缠着她要爱,整天说要浪漫的小太子了!   他,一夜之间,兑变成了王者!   他的爱,不再柔情,只有霸占,只有掠夺!   她失去了与他相交时的快乐!   尽管今夜的他出奇的勇猛,可是却没能让她体会到一丁点的快乐!   反而感觉难受!说不出的尴尬!   因为她其实就如一具人偶,任由他将她的身子变着法地扭曲折腾,发泄着最原始的欲望!   她很痛苦,全身像散了架一般!   好不容易,他才从她的身上滚落了下来,像死猪一般地睡去,发出了一阵阵猖狂而又放肆的鼾声!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呆了一会,待那阵酸软无力的感觉过去之后,她轻轻地把太子压在她胸口之上的胳膊拿开了,然后起身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今夜的她不想呆在他的身边,只想到外面的浓郁的夜色下静静地一个人呆会。   外面很安全,到处都有巡视的官兵,灯火通明的,让她感觉烦不甚烦!   想来,只有河边可以让她清醒一下头脑了!   便举步走向河边。那些军士就在不远处来回巡逻,所以她并不担心安全!   来到河边,她寻了一块洁净的石头坐了,把鞋袜脱了,放入了冰凉的水里。   虽是夏天,可这夜里的水还是极凉的,她微微打了个颤,但是因着这股寒意可以让她的头脑清明,所以她并不把脚缩回来。   可是,即便是这样,她的脑子还是像一团浆糊一般无法思考,想不清现在的自己到底要什么?   也想不清,现在她的心究竟飘到哪去了!   烦!烦!烦!   为我活着(五)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正想伸手捡块鹅卵石抛出去发泄发泄,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脚步声。   她精神立即紧张起来,以为是敌军奸细,瞬间回头,袖刃已握在了手,作出了迎战的准备。   只见一个黑影从一块大石头背面闪了出来,低声说道:“是我!”   她有些惊怔,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此时,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你,还没睡?明天可有战事呢!不养好精神不好罢!”   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她突然就有了些慌乱。   “睡不着。”   他来到了她身边,随意在地上坐了,一双如寒星般的眼睛在黑夜里发出璀璨光华,直视面前潺潺流动的河面,沉默着再无半句话。   她微微叹了口气,也坐了下来。也像他一样注视着水面沉默无语。   两人都静默着,无一丝交流,可是他们之间却流动着脉脉的温情,好像彼此懂得对方在想着什么。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哗哗的水声。   良久,他的眼睛从河面转到了她那在夜里仍发出莹白色的赤足上,温柔地说道:“这里夜里冷,还是将鞋袜都穿上罢!”   “哦。”   她乖乖地应了。   拿起鞋袜正想往脚上套,他却递过来一丝帕,说:“脚湿漉漉的,擦擦吧!”   “哦。”   她仍是乖乖地应了,伸手接过。   不料到碰触到了他那温暖的手,一股电流突然从他指尖传来,她手一抖,竟没能接稳。   顿时,感觉脸红了起来,心也加速跳动!   她连忙微微侧头,假装咳嗽两声,以此掩藏自己的尴尬。   他叹了一口气,突然就蹲到了她的身前,伸出手将她的双脚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之上,然后用丝帕轻柔地替她擦拭着。   而她却呆了!傻了!愣了!痴了!   为我活着(六)   他的这一句话平淡无波,可是却让裴菲菲热泪盈眶!   因为从他的语气之中,她听出了惋惜,听出了遗撼,甚至于听出了决别之情!   她用手轻轻地掩住双眼,不敢抬头!   他静候了良久,见她仍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便叹了一口气,毅然地转身迈开大步前行!   他的靴子踏在河滩上的鹅卵石上,发出一阵阵石头相撞的清脆响声,她感觉万分的煎熬难受,仿佛那沉重的脚步一下下地全都践踏在了自己柔软的心房之上!   她无力地闭了闭眼!   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真地是爱上了这个坚强的男人了!   可是她很悲哀!   她已有了太子作了夫婿,却又偏偏爱上了这个男人!   这是一段没有结局的爱情!   只要她踏出一步,她就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就要遭千人骂万人弃!   她的爱情来得这么突然!   这么仓促!   时间不对!   地点不对!   睁开眼,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的泪水潸然而下!   眼看他的背影就要湮没在黑暗之中,她突然尖叫了一句:“等等!”   那背影像是受到猝然的打击一般,果然应声不动了!   可是他的背部一直紧绷着,显然他的精神极为紧张!   她咬了咬牙,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擦干脸上的泪水,然后脚步坚定地一步步地走到了他的背后。   犹豫、挣扎、迟疑、痛苦,各种情绪纠缠在她的心里,让她的心纠结成了一团,难过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而他一直背对着她,一直不转过身来,她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但是她可以感觉得到,他那看似英挺的身躯正在无法克制地微微地颤抖!   还有他垂立在两侧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为我活着(七)   “我想你答应我一件事。”   她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声音轻得如蚊蝇,让她怀疑自己的耳朵都听不见。   “你,说罢!”   然而,他还是听见了,而且还听得很清楚。   “我,咳。。。”   她红了脸,又佯装咳嗽。   “你说罢!无论是什么,我都答应!”   他那沙哑的声音又响起。   她用力地握了握手,最后把心一横,将声音提高了些说道:“不要放弃!不要无视生命!”   他的身子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猛地转过身来,无言地看着她。   他那静默的表情让她害怕,让她有些手足无措,根本连头也不敢抬起来看他一眼。   静默!让她承受着极度的煎熬!   “我知道,我没有这个权利要求我答应。。。”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他张开手臂将她紧紧地搂在了温暖的怀里!   她呆住了,愣在了他的怀里!   可是只是一瞬间,他又松开了!   那么的短暂,那么的快速,让她怀疑那个拥抱的真实性!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却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了!   而他转过了身,抛下了她,迈着大步往前走,就快见不到的时候,夜风轻轻送来一句话:“为了你,我活着!”   这句话声音虽然轻微,却如天上突然响起地巨雷猛地在她的心房炸了开来!   让她欢欣鼓舞,不再低迷!   又如久已干涸的大地遭遇了甘霖,让她突然感觉那寂寂夜空群星闪烁,湛放出迷人的光彩!   他答应了!   他竟然答应了!   他心里果然是有她的!   她终于可以不要再担心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是那么地出众,那么地勇武,明天之战在他的指挥下一定会大获全胜的!   他,一定可以,凯旋归来!   他遗失在沙漠里(一)   在纪勇卓走后,裴菲菲还在河边呆了一会儿。   估摸着快三更的时候,她才悄悄地回到了帐篷。   当她刚一在床上躺下,太子的手立即如蛇一般的缠了过来,头也跟着压了过来!   虽然闭着眼,他的鼻子也像猎狗一般敏锐地在她已被露水打得微湿的衣裳上不断地嗅着,最后喃喃地道:“你,这是到哪去了?!”   裴菲菲一愣,继而说道:“出去小解了!因见空气很清新,所以稍稍地在外面坐了一下!”   “哦!这样啊!我说这衣裳,这头发怎么都是湿的呢!可你怎么不叫我陪你呢?”   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一边用很重地鼻音说着话,一边很不老实地又将手伸进了她的衣裳里面。   她沉默着不吭声,暗暗压抑着心中的反感。   直到他越来越过份,想要解她的亵裤,她才急忙摁住了他的手,带些恳求似地说:“今天,别再来了!可以么?我,实在是,很累了!”   他一听,手僵硬在原地,半晌,黑暗里响起他的晒然一笑:“好!我原本以为你是很享受的!”   丢下一句话后,他放开了她,转过身去,给了她一个冷清的背影。   她微叹,也转过身来背对着他。   看着,从帐帘空隙中透露出的几缕妖娆的月色发着愣!   就这样睁着眼,什么也不想!   直到眼睛感觉到很酸涩了,她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醒来的时候,阳光早已照亮了整个帐营!   床上,早已没有了他的人影!   看来,他也出战了!   他太急功近利了!   一定不舍得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   更何况有骁勇善战的纪勇卓相陪,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她也不担心!   昨晚,纪勇卓既然给了她承诺,那么,太子和他都会是安全的!她,坚信这一点!   他遗失在沙漠里(二)   她坐了起来,却觉得全身酸软乏力!   这是很自然的,一夜之间,像电影般地发生了太多的事!她的心早已疲累!   再经过了和太子的几番欢爱,不乏才怪!   躺在床上不想起来,脑子里,不断地涌现出纪勇卓和太子的身影,两人交替出现,让她感觉又烦又乱!   “主子!醒了么?起来用点东西罢!”   燕青在这个时候,探了半个头进来,看到她睁着眼,睡在床上,便进来笑着坐在了她床边。   “好哦。”她坐了起来,看着燕青恢复的女儿装便笑道:“还是这样好看呢!”   “是么?主子,我也给您送过来了新衣服,您换上罢!这个时候,局势已很明朗,没有再隐身的必要了!”   燕青笑着拿起床头的一套淡黄的衣裙递到了她手上。   “哪来的?!”   她看着那套衣裙有些发愣地问。   “纪将军着人送来的!还特别嘱咐这一套是给主子您的!说起纪将军这个人,真是既英俊又细心,还是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才,只可惜却有一个妹妹却给他抹了黑!不然,这史册上一定可以留名的!”   燕青敬佩万分地滔滔不绝地说着,全然没有注意裴菲菲有些变得苍白的脸色。   “纪将军与太子出发的时候,状态都还好罢?!”   她站了起来,转过身慢慢穿着衣裳,语气极是平淡!   “纪将军气宇轩昂,不愧为一派名将的风度,而太子,穿上铠钾也同样威风凛凛!不过,主子,您不用为太子担心,蓝安贴身跟着呢!以他的身手,就算出什么状况,也能在千军万马中将太子抢救出来!”   想起他们出发前的那种浩大声势,燕青就有些滔滔不绝!   “他们一定会平安的!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一定!”   裴菲菲猛然转过声来,寻求确定似地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他遗失在沙漠里(三)   她的声音突然那么大,眼睛瞪得那么圆,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燕青吓了一跳,以为她太过担心太子,便急忙安慰道:“主子!有蓝安,有纪将军在太子的身边,不会有事的,您就放宽心罢!”   她也觉得表现有点太过,不自然地轻咳两声,问道:“今天天气怎么样?”   “晴空万里,好着呢!”   “哦。”   她心不在焉地应了,自去洗脸。   燕青急忙出去把早饭端了进来,自然是清粥咸菜。   她坐在桌上吃了之后,就走了出去。   “燕青,他们是朝着哪个方向去的?!”   站在帐营外,烈日炎炎,光线太强,以致于她不得不用手挡在眉宇上四下环顾,同时有些担心地问道。   因为她出去之后,发现军营里只留下少数的老弱病残的士兵驻守营地,其它的全都带了去!   看来,这将是一场极具血腥的战斗,是一场终极巅峰之战!   “主子!他们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燕青用手一指。   顺着她的手指,她极目远眺,可是烈日下,除了黄土飞扬,再看不到一点人迹。   不知为什么,她心乱如麻,一颗心慌得几欲跳了出来!   一种不详的预感总是萦绕在她的心间!   她想要为他们做点什么,却发现除了等待,她还是只有等待!   这让她心烦意乱,手足无措!   万般无奈之下,她闭目,双手合什,默默祷告,不管是现代的神还是古代的神,不管是中国的佛还是外国的上帝,她通通都在心里求了个遍!   求求各位至高无上的神灵们,保佑他们凯旋而归,不论是太子还是纪勇卓都要给我毫发无伤的回来!   如果您倾听到了我的祈祷,请眷顾我,成全我!   就算要减去我裴菲菲十年的阳寿,也无怨无悔!   他遗失在沙漠里(四)   燕青见她紧闭双眼,双手合什,知道她一定放心不下在祈求神灵,所以并不敢出声打饶她。   只是看着太阳猛烈得紧,怕她中暑,所以急忙走了进去,找了把雨伞拿出来为她遮挡住烈日。   裴菲菲求完了,呆呆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主子!您进去等着罢!别把自己给累坏了!”   燕青见她额头的汗水不断渗出,便担心地劝道。   她听了,应了,低头默默地走到里面坐在了床边。   整个人就如丢了七魂六魄一般,一点精气神也没有!   燕青叹了口气,知道此时让她一个人静静呆着的好,帮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她手边,然后自去预备午饭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极慢,让她感觉这是上天在对她的一种极度折磨!   极度的煎熬让她情不自禁地趴在桌上无声地落起泪来!   似乎这样是她渲泄情绪,舒缓压力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一种方式!   午饭的时候,燕青要叫了,她摇摇头不想吃。   晚饭的时候,燕青却端着饭菜进来了,硬是强迫着她咽下了一小碗饭,虽没多少,但也算吃了不是!   夜晚,四周都静了,除了值班的士兵之外,所有人都进入了恬静的梦乡。   只有恼人的蛐蛐声仍在不知疲累地鸣叫着。   燕青担心她,所以过来与她同住。   燕青累了一天,很快就进入了梦境。   而她,披散了如云乌发,蜷缩着身子,抱着膝盖,静静地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燕青说如不出意外,大军应该在明天早上就要回来了!   她更加睡不着!她要等待,等到所有人都安全地回来了,她才能闭上眼休息!   现在睡觉,她怕会是噩梦!怕梦里都是鲜血!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真地只怕等不到他们回来,她就要崩溃了!   他遗失在沙漠里(五)   夜漫长得叫人窒息,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全身几乎都要麻木了!   但当她看到晨曦的第一丝暑光照射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欣喜若狂地赤足跳下了床!   披头散发地奔到外面,只见东方天空已慢慢地鱼白了!   他们就要回来了!他们就要回来了!   她的心里,一个声音兴奋地叫嚣着!   她不停地在帐前走来走去,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去时的方向,一下都不舍得眨眼!   完全没有注意脚下的锋利的碎石块早已把她那双莹白如玉的赤足划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燕青醒来,睁开眼,没看到她,便急忙跑了出去。   没想到却看到一个穿着宽大白色睡袍的她,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双眼充满血丝地不断地帐营前徘徊!   更让她触目惊心地是,她主子的双脚底下还在微微地往外渗着血珠,那细细碎碎地小石子上都染上了血色,而她竟然毫无知觉!   她急了,冲进去拿了鞋出来,蹲下帮她穿上,言语中不由就含了些许因心疼而产生的埋怨:“呀!主子!您也太心急了!这不马上要回来了么,何至于急成这样?!太子回来看到了,不知要心疼成什么样子了呢!”   “没事。我就是想在这里等着!好第一眼就看到他们!”   她苍白着脸,向着燕青虚弱地笑了笑。   “唉!您这般样子,只怕叫人放心不下的倒是你了!”   燕青微叹!   “不需要担心我!在战场上厮杀的是他们!我只是在这里等着,算得上什么?!再说他们回来了,我再饱睡饱吃不就够了?所以,你不用守着我了!去忙罢!叫人做好早饭,让他们回来好饱食一顿!”   她淡笑着轻轻推了推身旁的燕青。   燕青看着眼前的这个如此至情至信的真性情女子,真是感到深度的无语!   他遗失在沙漠里(六)   万般无奈之下,燕青只好依从她。   急急地招呼人点起柴火,架起大锅忙碌起来。   一个时辰过后,饭香就飘满了整个营地。   可是,大军并没有回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仍无一人的踪迹!   “主子,您先吃点罢!”   燕青走到一直傻傻痴望的她面前劝道。   “不!”   她简单而执拗地说了一个字。   燕青无法,只好从里面搬了一个小木椅出来,说道:“可能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回程,您不吃不喝不睡不坐的,真地会吃不消的!坐下等罢!”   她确实体力已透支到了极限了,所以听燕青的话坐下了。   无力地倚靠在椅背,双眼无神地仍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   “主子,您含一点这个罢!”燕青递了一个小玉瓶放在她手上。   她打开一看,却是非常珍贵的参片。考虑到确实倦极了,她依言倒了一片,放在了自己的舌底。   一丝苦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她人却也慢慢有了丝气力。   今天的天气是阴沉沉地,时不时地滴落几滴豆大的雨滴,也时不时地吹来一阵阵凉爽的微风!   幸得是这样,她才能一直坐在那守着!   不然,燕青真担心她会被烈日烤焦!   可是上午过去了,人没回来!下午过去了,人还是没有回来!   快到黄昏的时候,她终于无法再这样痴坐着,匆匆立起身,翻出戎马装换上了,不顾燕青的阻拦,骑了一匹瘦弱的白马就抽鞭绝尘而去!   燕青大急,也骑了一匹马紧追了上去!   主仆俩一前一后的向着大军前进的方向驰去,在驶出两三里地之后,燕青突然大叫:“主子!且停下!我听到了大批的马蹄之声!你看前面沙尘飞扬!一定是大军!但可能是太子也可能是敌军!为了安全,我们须得找个地方躲躲看个清楚才行!”   他遗失在沙漠里(七)   裴菲菲听了心下一紧,连忙勒住僵绳随着燕青在荒漠里找了个不起眼的废墟躲了起来。   不出半刻,一阵阵嘈杂的马蹄声震耳欲聋地响起,马蹄践踏在黄沙上,扬起漫天盖地的沙尘!   这个时候,又刮起了大风,那沙尘更是肆意飞扬!   好在燕青和裴菲菲早就用纱巾掩盖了口鼻,不然只怕眨眼间就要吞下大把的黄沙!   尽管是这样,她们的眼睛还是被那风沙吹得睁不了眼!   更别谈去看清楚来人是敌是友了!   裴菲菲心急如焚,用手遮挡在眉目之上,从指缝里睁眼看去,只见灰濛濛的一片,只隐隐约约看得见人和马的影子!但却分辩不出究竟是不是太子和纪勇卓所带的军队!   稍一迟疑,大批的人马已经把她们甩得老远,一会就不见了影子。   待沙尘慢慢平静了些,燕青和裴菲菲这才从隐藏的地方走了出来。   裴菲菲看着远去的那一骑人马微微有些发愣。而燕青却细心地从地上捡起一面小令旗走到她面前欣喜地道:主子!你看!这小令旗上写着纪字!看来,是太子和纪将军没错了!”   “竟然会将令旗都拉下?!莫非是打了败战?!”裴菲菲接过小小的令旗,预感不妙!   燕青这才感到事态的严重,细想了一下,便发现了不对劲:“是哦!刚刚过去的那些兵士似乎要比去的时候要少一半之多!”   “快马上!速速回营!”裴菲菲再无多话,飞身跃上马背,疾驰而去!   一刻钟之后,终于可以遥望到军营所在之地了,两人更是快马加鞭,奋力赶去!   不出一会,即到达了目的地。   刚一下马,满面尘土,一脸血迹的蓝安即焦急地走了过来叫道:“主子!您到哪去了!太子正发着疯找你呢!都绑了几个留守的士兵,说要斩了呢!”   他遗失在沙漠里(八)   裴菲菲一听他如此说,已知太子无恙,这才放了心。   “战事不利?打了败战?!”   她举步欲往帐营走,但看到蓝安的胳膊被一块青色的布包裹着,仍不断地往外渗着血迹,便又停下来问。   “是。”   蓝安只是简短地应了声是,就低下头不再吭声。   “什么原因?中了埋伏么?!”   她一面问一面就极目四下眺望,寻找纪勇卓的踪迹。   “本来我们已力创了敌人,迫使他们仓惶逃窜,纪将军下令班师回营,但是。。。”   想起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浴血奋战,那血花四溅,手脚横飞的惨烈战状,他悲怆地住了嘴。   “但是什么?!太子好大喜功,下了死令要彻底置敌人于死地?!”   她猛然接了口,紧紧抓住了蓝安的手臂。   蓝安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无语地点了点头。   “纪将军呢?!”   内心极大的不安和恐惧感让她的脸色如纸一样苍白,身子摇摇欲坠!   “我们中了埋伏,纪将军带了五百士兵拼死为我们杀出一条血路让我们护着太子先回营地,现在怎么样,我也无从知道。”   蓝安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有着敬佩又有着内疚。   “你们把他抛弃在了沙漠里了吗?”她冷冷问道。   蓝安羞愧地低下了头!   裴菲菲松开了他的手臂,转身欲走,却发现自己的左手有些粘糊糊的,一看,却是满手的血迹!   原来,刚刚她一时心急之下,竟用力握紧了蓝安的伤口,怪不得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来是在竭力忍着痛楚呢!   “燕青!帮蓝安把伤口重新清洗包扎罢!”   她回过头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然后转身进了太子的帐营。   进到帐营,只见里面跪了一地哭丧着脸的留守士兵,而太子正双手交叠放在背后正背对着他们!   在死人堆里寻到他(一)   她走到跪在地上的士兵面前,淡然地说道:“全都起来,出去罢!”   那些士兵看看她,却一个也不敢动!   而太子闻声惊喜地转身,当确定是她回来了时,连忙冲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激动地迭声叫道:“菲菲!你到哪去了?!你知道么,我差点回不了,见不到你了!!!”他声音又大又激动,语气中带有哽咽。   “先让他们下去罢!他们无罪,是我心急,想前去寻找你们,忘了跟他们交待一声,你别动不动就乱发脾气!”裴菲菲轻轻推开了他,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太子见她脸色不愉,连忙冲着士兵挥了挥手道:“都下去罢!”   那些士兵听得他发话了,这才急忙站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出去了。   看着他们惊恐的样子,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发了多大的脾气,何至于把他们吓成那个样子?!”   “哼!他们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么?!我已斩了一个桀骜不驯的兵士,难道他们那么愚钝,竟傻到步他的后尘么?!”太子阴鹫地在她身旁坐下。   那个倔强傲慢的士兵的话又浮现耳中:“太子!小的知道你是太子!是这北国的继承人!可是我们到这来是因为钦佩纪将军,这才投军,随他报国!但是,现在纪将军因为你的过失而丢了性命,你不但反悔,还在这里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抓了这么多人,威胁着要杀头!你这样何以服众?何以叫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敢将性命交到你的手上!”   他本身就因为着自己的好大喜功以致累得折兵损将,铩羽而归,正自懊恼!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士兵竟敢当众揭他的短,让他颜面无存!   什么士兵?竟敢挑战太子的权威?   他觉得他必须要杀一儆百,在这军营里树下自己的权威!   他一时大怒之下,立即令人拖下去斩了,即便蓝安竭力劝阻,他也不给一丝面子!   在死人堆里寻找到他(二)   “你怎能随便斩人?要树军威,不是这样树的!要用你的仁德,用你的本事去征服他们的心!如今,军队吃了败战,本就对你不满,你竟然还在这个时候,实施这么荒谬而又残酷的暴行!难道,你到这里来,不是彰显你的仁德,反而是来实施暴政来的么?!你以为他们是服你么?错了!他们是怕你!不!不是怕你本人,是怕你身后的堂堂的大北朝!以后,你就算当上了北国的国君,可是失了民心,又能稳坐几年皇帝宝座?!你!你!你真是叫我说你什么好!!!”   裴菲菲听了大怒,气得猛地站起身来,对着有些惊呆了的太子破口大骂!   这是她头一次,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撕破脸对他说了如此狠决而无情的话!   她实在忍不住要说出来!   他这样地胡作非为,完全恁自己的一时喜好杀人,再也不是她原来心中的那个善良的太子了,这让她又失望又痛心!   本来还想着进来先安慰,安慰他的,可是他的行为举止让她大失所望!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么大的错,似乎还在为树立自己的权威而洋洋自得!   听了她一袭话,太子苍白了脸色,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做错了,当下只是低头默默无语。   而她烦躁地在帐营里踱来踱去,片刻又气恼地说道:“你如果继续这样,不问青红皂白,随意滥杀无辜,那么纪将军辛辛苦苦费尽多年心血建立起来的一支勇往直前,战无不克的骁勇之军就要白白地毁在你的手里!北国灭亡之日,也不会太久!只怕你赶不及回朝,当不上你渴望的皇上!”   “我,错了!”   一直静默坐在那里的太子终于低低地说了一句。   “好!既然你意识到自己错了,马上召集所有士兵,当众认错!并将那死去的无辜士兵的遗体着人好好埋葬!但愿这样可以替你自己挽回一点声誉!”   看到他终于认了错,她这才消了些气,语气也温和了些。   在死人堆里寻到他(三)   太子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迟疑着不肯出去。   裴菲菲知道他从前深居宫中,锦衣玉食,虽然当时傻了,不过处处养尊处优,受人低三下气地服侍着。   人命在他眼里也许根本算不上什么!   就算出了宫,由于有她,燕青,蓝安的刻意保护,所以,他仍是温室里的那朵娇贵而高傲的花朵!   哪里会放得下面子,在那么多出身卑微的士兵面前低头认错?!   可是如果不过这一关,那么,他的心里永远只有他自己,没有百姓!那他还谈什么去执掌江山?   想到这里,她放软了态度,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软声道:“项项!成大事者,皆要遇上种种磨难,随时有性命之危!可这是你选择的一条路,所以,勇敢地走下去!勇敢地面对你的过错,只要及时改正,就是一种成长!多年之后,你会发现,这些经历都将是你做为一个仁君的一笔莫大的财富!”   太子本就有着一颗善良的心,只是突然遭到战场的残酷,看到大量的血腥场面,一时心理承受不了,已近崩溃的临界点。   回来,本想好好抱着她发泄一番心里的苦闷,惊慌,悔恨,没想到却找不到人!   一时理智尽失,这才不管不顾胡乱杀了人,犯下大错!   如今在她费心的开导之下,已极是悔恨!   觉得自己无能得巴不得撞墙死了的好!   可是让他认错,他心颇有些忐忑不安!   他害怕!   害怕那些士兵用不屑的眼光看着他,害怕他们根本就不再愿意随着他共同成长了!   他实在缺乏这种勇气去面对!   他颇难为情地抬起头,拉起裴菲菲的手,带了恳求的意味说道:“菲菲!我知道我幼稚,任性妄为,好大喜功!不过,请你原谅我!请你不要放弃我,一直呆在我的身边好么?”   在死人堆里寻到他(四)   “你能清楚地认识到错,那就说明你是善良,聪慧的!我当然会原谅你,陪着你!只要以后,你能够做到谨言慎行就行了!”   她叹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的他连番遭到沉重的打击,精神颓败,又变得像从前一般依赖于她,让她能不原谅他么,能放弃他么?   就算她的心已在慢慢转变,她也做不到离他而去!   也许,她前世是欠了他,亏负了他,答应了他用此生来还!   太子听了,心放了下来,喜道:“那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出去跟众兵士道歉?”   她断然地一口拒绝:“不行!项项!现在的你是一军的主帅!灵魂人物是你!不要让所有的人都觉得你懦弱!你的成长,要靠你自己!真真正正的男子汉是有勇气有能力去承担的!去罢!我在这里等着你!”   太子见她表情严厉,决无回旋之余地,只好讪讪地站了起来!   鼓起勇气,走到门口,回过头再看了她一眼,她鼓励地对他笑笑,说:“加油!”   他点点头,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果敢地走了出去!   她总算松了一口气,却觉得一阵晕眩,于是就筋疲力尽地倒在了床上。   把头深埋进枕头,她一直竭力压抑住的泪水终于静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不一会,集合的号角声吹起,她坐在床边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   还听到了太子响亮的声音。   还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说了些什么,她听不清,也不想听!   如今的她,心心念念,担心地还有一人!   那个温柔替她穿好鞋袜怕她受凉的男子!   那个对她作出承诺一定不会放弃的男子!   如今在哪里?   会不会还活着?   会不会受了重伤,流着血,躺在苍茫的沙漠里,等着生命一点一点地消失?!   在死人堆里寻到他(五)   是夜,当累了两天又疲惫又受到惊吓的太子熟睡了之后,裴菲菲悄悄地把他的一双手从自己胸口拿开,赤着脚下了床,匆匆穿好外衣,然后拿上鞋子蹑手蹑脚地悄悄走了出去。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悬在繁星点点的夜空,显得那般的宁静美丽!   谁也看不出在如此美丽的夜空之下曾经发生过一场极剧惨烈血腥的厮杀!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穿上鞋,牵了太子的坐骑,准备启程。   刚刚跨上马背,正欲扬鞭纵驰,燕青却突然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双手展开挡在前面。   “燕青。你这是做什么?!”   因怕吵醒太子和不相干的兵士,她故意压低嗓音喝道。   “主子您这是要去哪?!”   燕青反问。   裴菲菲不知该如何跟她说,只好随口说道:“好闷!想骑马随意散散心!”   “我陪您!”   燕青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要!何必大张旗鼓?你去休息罢!一会我自会回来!”   “主子您别骗我了!您一身戎装,还带了干粮与水,明明就是要远行!”   燕青见她不肯,干脆直接指出她的破绽。   她见无法隐瞒,只好一咬牙,低声道:“你要去的话,就快点!别惊动太子,我们尽量赶在天亮之前回来!”   “是!”燕青急忙应了,随意扯过一匹马就随她去了。   燕青很聪明,没有对她刨根问底,省去了她费神解释的麻烦。   两人一路疾驰,很快就深入到了沙漠的腹地。   沙漠的天气变化多端,极易遇到风暴,但是今天夜里很平静,一点风也不曾有。   她们在明如白昼的月色下纵马狂奔,眼睛还不停地在路上寻找战斗的痕迹,希望可以找到刀枪剑棒之类的武器。   如果找到这些的话,那么离纪勇卓血战的地方一定不会远!   在死人堆里寻到他(六)   但是沙漠的特性,让所有的痕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们不得不盲目地越走越深,但是仍是一无所获!   她越走越狂燥起来,心里的悲凄也越来越深重了起来!   眼泪已不知不觉地顺着眼角不断地滑落,她根本顾不上用手去擦,只是越发地催马狂奔!   可是两三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见到半占影踪!   燕青理智些,纵马挡住了她的去路,劝说道:“主子!别再深入了!再过去的话,只怕有危险!极易遇到敌军!”   她痛苦地闭了闭眼,突然仰天对着清冷的月亮绝望地大声狂叫:“纪勇卓!!!你!在!哪!里!”空旷的沙漠把她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四周都响起了她悲怆呼叫的回声!   回声过后,她再也承受不住地伏在马背上痛哭!   燕青心中暗惊,虽然先前有些怀疑,但仍然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对纪勇卓在短短几天的时间之内产生了如此强烈而真挚的感情!   这份感情来得如此迅猛,迅猛得把她这个旁观者惊了个天翻地覆!   看着她那两天之内,就变得削瘦单薄的身躯,她不禁为她暗自伤心!   主子!是个怎样的女子?!从来都只见她冷冷淡淡的,似乎对所有的危险都能够勇敢面对,坦然地作出应对!而现在,她却这样形象全无,精神崩溃地在这寂寂的沙漠里为着另一个男子倾尽心力地哭泣,担忧!   如果不是情到深处,她何至于如此啊!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爱情么?!   自发的,不受任何力量可以控制的爱情?!   想到这里,她的内心深深地触动了。   策马上前,她轻轻抚摸裴菲菲的背部,想给她一些精神上的宽慰。   “嗷呜!”一声长长而尖锐的叫声传来,却猛然让她们俩同时抬头对视一眼!   “野狼!!!”   在死人堆里寻到他(七)   两人同时惊恐地从嘴里嘣出了两个字。   “主子!此地不能久留,快回罢!”   燕青急忙说道。   要知道这沙漠里缺水缺动物,那些野狼多半饿得半死,如果一旦发现了有她们这些个活物,不穷凶极恶的虎扑上来才怪呢!   “好!”   那一声声嗥叫声不停地传入耳中,让她感觉在这荒漠里糁得慌!   提疆转身,扬鞭狠狠抽在马背之上,白马立即扬蹄狂奔!   然而,没过多久,她又急忙勒紧了马,停了下来。   “主子!怎么了?”   已跑在前面又折回来的燕青着急地问道。   “我想有野狼的地方,会不会就意味着野狼已找到了食物?”   她凝神望着发出声音的远方喃喃地道。   燕青一惊,说:“您是说,前面不远即会是战场!那里因有太多的死人,所以狼群才在那里聚集?!”   “不错!驾!”   她肯定地点头,眼里突然希望之火迸射出来,扬起手狠狠地一抽马背,又朝着刚才的方向疾驰而去!   “主子!危险!”   燕青急得大叫,可是她飞马狂奔,眨眼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有双脚一夹马肚,奋勇朝着她追赶而去!   紧赶慢赶之后,到底她的马术要好太多,总算及时地赶上了裴菲菲。   再经过一刻钟的纵驰,突见前面一个高高的丘陵状的沙丘横挡在前边。   裴菲菲翻身下马,转过头正欲与燕青说话,却突然听到一阵阵的野狼嚎叫之声,还有践踏在沙漠上的脚步声。   “快躲在一边!”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燕青已把两匹马驱远了,然后一把抱着她滚落在边上的一个沙窝里!   不出一会,只见数只灰色的野狼出现在那丘陵之顶上,然后呼啸着齐齐奔下,那架势让人看了心惊胆战!   裴菲菲咬紧牙关,苍白了脸色,心里痛得快要窒息过去!   在那么多野狼的肆虐之下,纪勇卓还有可能生还么?!   在死人堆里寻到他(八)   她们屏住气息,伏在沙地里一动也不敢动!   野狼践踏在沙地上,扬起阵阵的沙尘,很快地让她们眼睛都睁不开!   足足过了半个钟头,直到一切都回归了寂静,估摸着野狼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再折返回来之后,她们才抬起了头,站了起来,用力抖了抖满头满脸满身的沙尘。   立在原地,她们俩半晌都没吭声。   最后,还是燕青打破了沉默道:“我数了数,足足有一百多头野狼呢!”   裴菲菲沉重地点点头,一言不发地朝着沙丘向上爬去。   “主子,只怕纪将军凶多吉少!不如,我们回去罢!”   燕青追上她,轻声劝说。   “不!就算他死了,我也要把他的尸骸带回去!”   她不听,固执地奋力往上攀爬。   他是个英雄,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她怎么能让他就这样让野狼尽情糟踏过后,还暴尸荒野?!   不!   她不能!   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再怎么样,也该让他的尸骨重回故土,这样,他的灵魂才能得以安息罢!   而她,也才有着机会时常地到坟前去看看他,跟他说会子话,替他拔拔坟头上的青草。   这样,才不致于枉了他们曾经悄悄地相爱过那么一点时间罢!   尽管这种爱情可能为世人所不齿,尽管永远都不可能昭白于天下,但她已经决定心里的一个角落将让他永远地住下去!   直到,她的生命也楛竭!   她们手脚并用,在经过一段艰难的攀爬之后,才到达了顶部。   放眼一看,原来这是一个被四面沙丘都包围起来的大沙窝,看来当时,敌人可能将他们的军队围堵在了里面。   因地势奇特,所以他们很难全部突围成功!   裴菲菲放眼看下去,只见下面密密麻麻重重叠叠地躺着一大堆死尸,无数的刀枪棍棒散落在沙窝里的各个角落!   在死人堆里寻到他(九)   这是一场残忍血腥的厮杀!这是一场以命换命的血搏!   也许,纪勇卓和他的军队连同敌人一起同归于尽了!   他,真地不可能再活着了!   心里残存的一丝幻想在这个时候轰然倒塌,她无力地跪坐在了沙地上,一种欲哭的冲动涌上心头,却发现眼睛酸涩,根本就无泪可流了!   多可笑!   她连为他再流一场泪水都无能为力了!   “主子!还下去么?”   燕青蹲在她身旁,轻声问道。   “当然!”   她坚定地点点头,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膝酸软,根本无力站起来。   她把手伸向燕青,说道:“帮帮我!”   那语气那么的虚弱,那么的悲怆,是燕青从未听到过的。   鼻子一酸,差点为她落下泪来,但忍住了,沉默地运劲双手撑在她的腋窝之下用力地将她撑了起来。   在燕青的搀扶下,俩人跌跌撞撞地往下走着。   一个不小心,两人摔倒在地。便顺势沿着坡度滚了下去。   她闭着眼,一直由着身体惯性向下滚着,直到突然有东西挡住了她才停了下来。   不用睁眼,也知道挡住她的除了尸体,别无它物!   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知道在这些死尸当中,有那个男子存在!   他会保护她的!   即便他死了!   此时,已近凌晨,天已灰白。   燕青已站了起来,看她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以为她体力不支晕过去了,不由焦急万分地跑了过去,却正好看到她抬头。   当下不禁悲喜交加,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主子,我,我扶你起来!”   她伸出手用力将裴菲菲扶着站了起来,两人互相依靠着茫然注视着这一大片被血浸红了的沙土,半响无语!   裴菲菲颤抖着双手伸进怀里,不知在摸索着什么,找了半天也未找到。   燕青看不过去,伸手朝她怀里摸去,拿了一个小瓶出来,一看,正是前天给她含的参片!   在死人堆里找到他(十)   连忙倒了一片出来,喂到了她的嘴里。   她闭上眼含了,让那丝丝略带苦涩的味道浸入整个身体。   当力气一点一点地回到身体之后,她睁开了眼,淡淡地说道:“我们开始罢!”   燕青点点头,与她分开,各自翻找起来。   那些士兵不管是敌军还是他们自己的,都死样各异!   有的头被削了一半,有整条腿,整只胳膊没有了的,有被利剑穿胸而过的,也有的干脆断胳膊断腿还没了头颅!   他们的血早已流干了,即便是这样,那股刺鼻的血腥味,还有那骇人的死状还是让她抚着胸口翻江倒海的呕吐起来!   可是,她这几天本就没有正经进过食,所以,吐出来的全都是苦胆汁!   燕青焦急地想往这边走,被她及时地伸手制止了!   好半天,她强制性地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了几口,觉得好些了,便又强的撑着,不懈地细细翻动着!   很多士兵的身体都僵硬了,翻动起来颇费力气,她那曾经细细呵护留下的长长的指甲都被折断了!   十指连心的痛,还微微渗出了血迹,可是她顾不上,只是埋头寻找着。   燕青身体素质好,动作快,所以,她那边早已找遍了!   抬手擦了擦汗,然后又奔过来继续帮裴菲菲寻找。   太阳渐渐炙热起来,两人挥汗如雨!   燕青一边翻找,一边回头去看裴菲菲!   现在,最让人担心的是她!   她几天未进食,现又缺水缺粮,再加上太阳毒辣,燕青真担心,还未找到纪勇卓,她就会要晕厥过去!   不过,瞧她精神似乎很亢奋,又稍稍放了心!   手上动作更是加快,急于找到好离开这里。   “燕青!”   突然,她用那颤抖不敢置信的声音叫唤着燕青。   燕青急忙回头,看见她双目呆痴地看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是纪将军么?!”她急忙跳跃过去,顺着裴菲菲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个士兵伏在一个着了将军服的男子身上,而那身衣服不正是纪勇卓所穿的?!   他,信守了承诺(一)   “是纪将军么?!”   她急忙跳跃过去,顺着裴菲菲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个士兵伏在一个着了将军服的男子身上,而那身衣服不正是纪勇卓所穿的?!   “你,帮我看看罢!”   裴菲菲闭了眼睛不敢睁开,脸上一片淡然,不再似先前那般的悲伤,只是她那浓如泼墨的睫毛就如蝉翼一般不停地颤抖,泄露了她此时此刻紧张恐惧的心情。   燕青应了,弯下腰,伸出双手用力将那士兵的身躯推倒在一旁,只见那满身满脸都是血迹的男子可不正是她们历经千辛万苦寻找的纪将军,纪勇卓么?!   只见他双目紧蹙,因缺水而干裂的嘴唇紧闭,身上到处都是被刀剑砍过的伤痕。   有些地方连血肉都翻了出来,露出白白的骨头,看起来,甚是凄惨!   看来,他是拼尽全力,奋勇杀敌,终力竭而亡!   “主子!正是纪将军!”   燕青低声回道。   “好!你让开!让我看看!”   她忽地睁开了眼,眼里已是一片决然之色,再无丝毫的犹豫迟疑地走上前。   燕青稍稍避开身,伸手想要去扶她。   她却一手挡过,力量突然大得惊人!   燕青一下不防,差点被脚下的死尸绊倒。   幸好,裴菲菲及时拉住了她。   “你,能不能走开一会,让我单独跟他说几句话?!”   她低着头并不去看燕青,语气里却含了一丝虚弱的恳求。   “好!主子,您要节哀!”   燕青自然无话好说,只能应了,远远地走了开去。   裴菲菲慢慢走到他的身旁,在他身旁蹲了下来。   轻轻地抱起他,却发觉他的身体很柔软,根本就不像那些士兵一样僵硬!   她心一颤,怕是自己太过痛苦而出现的幻觉,于是就伸出一只手颤颤微微地伸到他的鼻子下面去试探是否有呼吸。   放在鼻端之后,她能感觉到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吹拂在自己的手指尖上。   她一阵颤粟,怕自己看错,便大声叫道:“燕青!你快过来!”   他,信守了承诺(二)   燕青听她语气很是奇怪,连忙跑上前去问:“怎么了?”   “你,你有经验,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他还活着?!”   裴菲菲颤抖着手将燕青拉着蹲了下来。   “主子!我刚刚看过了,纪将军他,确实仙去了!”   燕青轻叹,尽管残忍,还是要对她说出残酷的话。   不能让她痴迷,不然真地可能要陷入自己的臆想之中了!   “你,再看看!再看看!燕青,求你了!”   她眼含热泪,极度虚弱地拉着燕青的手不断恳求着。   “唉!主子您,叫我说什么好!”   燕青无奈摇头,只好伸出手放在纪勇卓的鼻翼之下。   片刻之后,她惊异地睁大眼,然后又不敢置信地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仔细倾听,最后,她也饱含着热泪,抬起头对着一直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的裴菲菲肯定的点了点头!   “是真的么?不会是错觉?!”   她再次求证。   “是真的!主子!他还活着!尽管气息微弱,可他还真真切切地活着呢!主子!”   燕青的眼泪扑扑直下,对着再次她肯定的用力点头。   “那快!那快!把参片多放几片在他的舌尖!”   她颤微微地从怀里掏出玉瓶,却因太过激动,却总也打不开盖子,只好求助于燕青。   燕青急忙接过,倒了三四片出来,递到他嘴边却发现他的牙咬得紧紧地,根本就不可能喂进去。   “主子!这可怎么办?!他现在极度缺水呢!”   燕青为难地看着她。   “给我!”   她咬了咬牙,伸手接过参片自己含了,然后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他躺在沙漠里已晒了半天,若不是有士兵为他挡住了大部分的太阳,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没死在敌人的剑下,也早已被烈日晒得脱水而死!   不过,他的情况仍不容乐观,因长久的失水,他已极度虚脱,嘴唇干裂得有血丝渗了出来!   他,信守了承诺(三)   裴菲菲用灵巧的舌尖轻轻地将他的嘴唇润湿,然后一点一点地慢慢伸了进去!   最后,在她紧紧的拥抱之下,在她的不懈深吻之下,他的嘴终于配合地张开了!   她大喜,眼泪直落,却连忙将嘴里的参片及时地喂了进去。   当喂好之后,她正欲把舌头退出来,不料突然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她,而她的舌头也被另一条舌头紧紧地纠缠着不让她退出!   她惊异地睁大眼,向他看去,却发现他的眼睛仍然紧闭着,可是他的那血迹斑斑的脸上却流露出了些微的笑意!   他,竟然醒了!   在如此尴尬的时候醒了!   她,她该怎么办?   要推开他么?!   不!他伤得这么重,怎么能忍心用力?!   可是,燕青在一旁呢!   她羞红了脸,转眼向一旁扫去,却早已不见了燕青的人影!   看来,燕青也发现了异样,及时地回避了。   唉!就这样罢!   死后余生的他,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她,不想再抗拒,也不忍抗拒!   想到这里,她也闭了眼,抱着他热烈地回应起来。   这一吻,极尽缠绵,是她裴菲菲万万想不到的,竟然在死尸堆里跟一个受着重伤的男子如此深情的拥吻!   毕竟纪勇卓的力量有限,他有些喘不过气地松开了她。   “我,知道你会来!”   他睁开了全是笑意的眼,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满足。   “嗯。我一定会来!因为你是一个响当当的男儿,说过的话一定算数!你说过要活着回来就一定会拼死活着!既然你没有力气来见我了,那么我就来寻你!这是我们心里没有说出来的约定是么?”她点点头,轻抚他的脸,幸福的微笑。   “嗯。那承诺就是我奋勇杀敌的信念!你知道么,能活着,只是因为你!”   他紧握她的手,淡淡地说。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她又哭了,一不小心,眼泪垂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信守了承诺(四)   “不要哭!”   他淡然而笑,伸手去替她擦眼泪,却因手上全是血迹便又停住了,叹口气道,“恨相逢不应时!”   她一颤,被他的话击中心中的那抹痛!   是啊!他们俩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相遇而倾心!   但是她已为人妇!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   远到就算现在彼此紧紧拥抱在一起,也不能阻隔世间的一切而成为恋人!   从这里回去之后,他和她就不得不成为陌路之人!   她呆愣半晌,最后却轻声道:“下辈子罢!下辈子我一定等着你!”   “好。”   他温柔地应了,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蓝安!你怎么会来?!”   突然燕青一声惊呼。   裴菲菲心下一跳,连忙抬头看去,果然看见蓝安正朝着下面慢慢地走了下来。   “蓝安!你来得太好了!”   裴菲菲一阵欢呼,连忙站起来朝着他激动而又兴奋地挥着手。   她正愁着不知该如何将纪勇卓这么个大块头抬上去呢!   这地形这么特殊,又是一踩即会深陷的沙地,她很没把握光凭着自己和燕青可以将他抬上去!   不过,现在蓝安来了,看来这一问题可以得到解决了!   蓝安一声不吭地走到她身边,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弯下腰来去搀扶纪勇卓。   裴菲菲和燕青急忙上前帮忙,因为他一只胳膊受了伤,所以肯定是吃力的。   找到了纪勇卓,裴菲菲的心情变得好起来,压抑了几天的情绪终于在刚才与纪勇卓的哭诉中全都得到了释放.   虽然没有结果,但只要这世上还有纪勇卓这个人还活着,她就满足了!   在心里,她已经悄悄地向上苍感谢了千万遍了!   在三个人共同努力之下,当安全到达平地时,她笑着问来了之后一个字也没说的蓝安道:“蓝安!你怎么知道到这里寻我们?”   蓝安并不应答,却转过身从沙丘的背面拉过了三匹马。   矛盾纠结中(一)   看他样子,似乎在生气呢!   裴菲菲疑惑地转头看向燕青,燕青对着她耸耸肩,做了个怪脸。   “快喝点水罢!”   他从马背上解下装水的皮囊,惜字如金。   “哦!”   她接过,不过并没有自己喝,而是蹲下来去喂纪勇卓。   他已经没喝到水两天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为饥渴的状态。   裴菲菲喂他喝了足足半袋水,他才摇头示意够了。   裴菲菲从怀里掏出帕子,细心地替他擦净嘴角的水迹,然后又倒些水将帕子打湿了,顺便给他绞了脸!   “那么精致的帕子弄脏了多可惜!”   他看了一眼满是红的黑的帕子叹道。   “这些算得了什么?全是身外之物,怎么可以和一个人的性命想提并论!你若是喜欢,回去我送一打给你!”   她笑着瞪了他一眼。   那模样娇俏可人,十足小女人的模样,这样的她从未在燕青等人面前显现过!   他们印象中的她明明是个强悍的女人!   强悍到你不得不听从她的驱使!   而现在,在另一个男人的面前,她却展现了她娇柔秀美的一面!   燕青还好些,蓝安却心里难受得紧!   他明明比纪勇卓早一步到她身边,他明明也想夺走她的芳心,哪怕从此要亡命天涯,居无定所,他也无悔!   可是,她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而给了这个与她相处甚至不到两天的男子!   这怎么让他能够想得通?   怎么能够不嫉妒?!   不过,在太子,他,还有纪勇卓之中,他是最没有资格嫉妒的!   因为他不是太子,不是她的夫君!也不是她倾心爱上的男子!   他只能默默地守在她身边,看着她幸福!   只要,她笑着就好!   “不要扔掉!放进我怀里罢!我要将它珍藏起来!”纪勇卓突然说道。   “好。”她并不多说,把帕子折好放入他怀里。   矛盾纠结中(二)   她懂得,懂得从这里回去之后,就不再有两人独处的机会了,也懂得这帕子也许就成了她留给他的唯一纪念品了。   “走罢!”   蓝安上来弯腰把纪勇卓抱上自己的马,然后翻身上去,一声不吭就扬鞭疾驰而去!   “他!他!他这是怎么了?对我好像有气似的,爱理不理的?!”   裴菲菲望着他的背影讶然地说道。   “要我是他,也该这样了!”   燕青叹了一口气,翻身上马。   “你什么意思?”   “主子,您没看出来么,蓝安吃味了呢!”   “呃?!”   她一愣,轻轻蹙起眉头。   “只怕您回去之后,还得面对太子的吃味呢!”   “别说了!快走罢!”   她不甚烦恼地一扬马鞭,朝着蓝安追去。   回去的时候,因为只需赶路,不需处处留意寻找,所以大概骑了两个小时就回到了军营。   还未到军营,已听到人声鼎沸,欢呼声震耳欲聋!   看来所有的将士都已知道他们心目中那个不败的神话又回来了!   “纪将军的影响力果真让人不敢小觑!昨儿个,那伙士兵还一个个蔫拉叭叽的,现在一个个就全都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燕青一边拉着马去马厩系好,一边回头看着她叹道。   “这就是偶像的力量!他就是士兵心目中的英雄,是他们的支柱!他回来了,就意味着这支军队又重新有了生命力!”   她站在原地淡笑着看着欢欣鼓舞的士兵,流露出了由衷的开心。   “主子,您如此不顾生命危险的去把他救回来,其实内心一半也是为了太子罢!”   “不知道!只是想到必须去这么做,便去做了!”   她喃喃的说,陷入了些许迷茫。   “主子!纪将军已安全送入营帐休息去了,有军医在为他清洗包扎伤口,您放心罢!”蓝安突然走到她身旁低声说,低着头并不看她。   矛盾纠结中(三)   “好!以后纪将军的一切就交给你和燕青了!拜托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蓝安深深地躹了一躬。   “不必了!”   他看了深觉刺眼,冷冷地抛下一句,转身欲走。   她却急忙赶上一步,极为真诚地说:“蓝安!谢谢你!真心谢谢你!能够有你和燕青一直坚持着在我身边,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我很珍惜我们三人之姐虽名为主仆,实为兄妹之间的关系!”   不管蓝安怎么想她,怎么看她,她是由衷地感谢他!   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再先行一步将纪勇卓带回,她想她可能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底气,正大光明地将纪勇卓带回军营!   她在同时顾忌太子的声誉,还有纪勇卓在士兵心中的地位!   而蓝安的出现,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所有的矛盾和尴尬。   这叫她怎么能不感谢?   他顿住了,站在原地,一声不响。   裴菲菲以为他还在置气,就淡然一笑,转身欲回太子的帐篷。   不料,他低着头,沉声嘣出一句“好!我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的,像兄长一样保护着你,除非你赶我走!”   “是。”   裴菲菲也轻声应了,不再多说,转头走了。   看着她那日渐消瘦的背影,他黯然神伤。   “蓝安!其实你明知她不属于你,何必想太多来折磨自己!”   燕青来到他身边,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嗯。”   他并不说话,只是从喉咙里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全都是痴人!”   望着他的背影,她叹了一口气。   突然想起裴菲菲这么些天都没正经吃过一两口饭,现在纪勇卓回来了,应该有些味口了罢!   这么想着,就赶紧去催促士兵做些易消化的稀饭,再炒些清淡的小菜。   而裴菲菲回到帐篷里,却微微一愣,因为她见到太子胡子拉喳地一个人坐在桌案前喝着闷酒!   矛盾纠结中(四)   她默默地在门口站了一会,最后走上前,从他手中夺下酒瓶,说道:“别喝了!喝多了伤身!”   谁知话音刚落,他却突然转过身来,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看他满脸喝得通红,以为他喝得差不多了,有些神智不清了,便拿起茶壸斟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柔和地说:“喝多了罢!喝口茶吧!”   他却一动不动,半晌回过神来,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把头依偎在她怀里,带了哭音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此时的太子一派颓废软弱的样子,全然无了来军营前的丰神俊朗!   想来,他一定是因为初次出征就遭重挫,大大地打击了他的信心和骄傲!   再者,可能因为自己昨夜突然地失踪,也让他备受挫折!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酸,柔声地对他说道:“你在这里呢!我又怎么能不回来?!”   “菲菲!你要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不要放弃我!我知道,其实至始自终,我都不是你心中爱着的那个人!我自负,狂傲又极其幼稚,不但不能保护你,还尽让你像带个孩子一样为我操着心!可是,你等我好吗?等我成熟,等我强大,等我可以自豪地拥着你坐拥江山,好么?!”   他说到伤心之处时,情不自禁地就流下泪来。   可是裴菲菲该怎么告诉他,爱情这种东西有时短暂到只是一秒的时间就可以爱上一个人!   它纯洁,神圣,无关乎金钱,无关乎权力,也无关乎地位!   它只是一种感觉!   她根本就无力去控制它,扼杀它!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无法抹杀掉它,但她可以为了他把它藏在心里一辈子!   “我,不会离开你!除非有一天,当你坐拥天下,坐拥举国的美女时,不再愿看我的时候,才是我离开你的时候!所以,不要作无畏的猜想,只要你不放手,我就是一只断不了线的风筝!”   她也紧紧地搂住了他,并不改变最初就决定与他相依为命的想法。   皇朝圣旨到(一)   “不!永远不会有那一天的!既便我坐上了皇位,也不会像父皇一样三宫六院,妃子无数,我只想要你,一个能够给予我所有感觉的女子!”太子拼命地摇着头,誓言旦旦。   “好。别说这些了,好么?现在的你,作为整个军队的元帅,是不是该去看看死里逃生的纪将军一命呢?”她一边为太子擦去脸上泪痕,一边正色道。   太子脸露难色,嗫嚅道:“我,我实在是无脸见他啊!若不是我一意孤行,他岂能险些丧命?想想我就有愧啊!再说,在所有士兵眼里,我哪里是什么元帅,纪将军才是他们的心中的神啊!”   裴菲菲将他用力地拉了起来,郑重地道:“你能够意识到,就说明了你的成长!所有的英雄都是历经重重磨难,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英雄!你想不想拥有以你自己为灵魂的一支军队呢?想的话,就从克服自卑心,虚荣心做起罢!去见纪将军,正是对士兵表现你能够正视自己错误的最佳机会!若是连这一点胆量都没有,岂能让所有人对你折服?”   “那好!我去!”他听了,毅然地道,但随即又看着她迟疑地问,“你,去么?”   她转过身淡笑:“这是你们男人之间的交流,我去作什么?再说我也有些累了,正想睡会呢!”   太子见了,心里一喜,连忙道:“好好好!你睡会罢!我自去了!”   裴菲菲随意“嗯”了一声,自去洗脸。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又迟疑了会,最终还是大步出去了。   洗了脸,换了一身沙尘的衣服,她慢慢地躺在了床上,这才感觉一身都跟散了架一般的疼痛不已,眼皮也很沉重,稍一闭上,就立即进入了梦乡。   梦里并不宁静,一会太子,一会纪勇卓地不断闯入梦境。   一个温情款款地握着她的手说:“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另一个却从背后紧紧抱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如乌云般的云鬓之中,撒娇般地说:“我爱你!永远别离开我!”   皇朝圣旨到(二)   裴菲菲从沉沉的梦境里醒来,是被燕青推醒的。   “怎么了?有事么?”   她睁着疲惫得仍然睁不太开的眼睛抬头看向一脸喜色的燕青。   “主子!难道您没听到外面的欢呼声么?”   燕青有些激动地说。   她这才凝神一听,果然欢呼阵阵,似乎每个人都很亢奋!   “怎么回事?”   她慢慢忍着全身的酸痛爬了起来。   燕青看她表情有些痛苦,自然知道她这段时间是辛苦过了头,难免筋骨有些疼痛,所以便体贴地抬起双手在她全身捏打着,一边笑道:“喜事啊!皇上派了陆庆陆总管前来犒劳诸位将士,并下了旨意,让班师回朝呢!”   “班师回朝?那这里谁来接管?”   她听了,心里微微一震,知道所有必须要面对,要了解的一刻总算不远了!可是,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复杂无比!   她不想回去!不想见那个懦弱的皇上!   也不想纪勇卓面对大义灭亲的时刻,尽管她那曾经是她的奢望!   可是她也知道,那一刻是他最痛苦的一刻!   再者说,皇上会不会放过他,那实在叫人难以放得下心来!   燕青却没想到她内心有那般多的想法,只是笑道:“因纪将军和太子这次虽然折损不少兵力,但是同时也撼动了敌国的根本,十年之内,他们已无力再骚扰了!昨日已派了使臣到京求和,愿如从前一样俯首称臣,岁岁纳贡呢!所以,边境之患已得解决,皇上另派了一名肖姓将军前来接管呢!”   “是么?!”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眉头蹙得更紧!   “是啊!所以外面的士兵兴奋异常!想想背井离乡那么些年,总算能够活着回到故土,和亲人团聚,过一些平静的日子,这应该是每个人心中的梦罢!”   燕青略有感慨。   而她却无法开心得起来。   如此说来,短时间的和平年代到来了,纪勇卓的价值也没有了!   他,是否能逃得脱皇上的算计呢?   皇朝圣旨到(三)   燕青见她半晌都不言语,这才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侧过脸瞧向她,只见她眉宇紧蹙,似有万千愁绪在心间。   “主子!难道您不想回去?!”   燕青停下手来问。   “没有。我只是有些担心以纪将军此时的体质是否适宜长途跋涉。”   她浅笑,掩饰着心里的哀伤。   燕青听得她这样一说,反倒明白了她心中所忧,于是就说道:“墨寒也来了呢!”   “墨寒?”   她反问,脑海中出现一个瘦瘦弱弱的文质男子的影子。   “是啊!皇上听闻纪将军身受重伤,担心因条件限制,而影响他伤势的复原,所以特地将墨寒派来为纪将军疗伤,调养身体!所以,主子的担心可以消除了!皇上这样做,正好说明皇上仍是一个明君,不会滥杀无辜的!”燕青安慰地道。   她有些吃惊地张了张嘴,半天无语,最后想了想又问:“那现在纪晓如怎样了?”   “这事说起来还多亏纪将军大义灭亲,果断处理!那夜,三皇子快马回京之后,纪将军知道了,便火速着了三四个精明能干,武艺高强的贴身护卫押着裴清康也快马回京,奉上证物,还有他的亲笔书信一封!皇上看了之后,龙颜大悦,立即招齐人手,连夜将纪皇后和裴贵妃看将起来,禁锢在各自的宫中不能外出一步!另外又连夜抄了裴宰相的家,并将他们的党羽全都捉拿下狱,只待这里纪将军回去之后,就要对他们进行审讯!”   “他动作这么快?!”   她有些不敢相信在她印象里那个总是懦弱,犹豫不决的皇上竟然会变得如此果断,雷厉风行!   “主子!其实皇上一直都未曾放弃想一举除去奸后侫臣的想法,只不过当时未能等到适合的机会罢了!还有,现在太子已不再是当初的太子了,皇上也会对他抱有尊重的,不会再找。。。”   说到这里,她停顿下来,看着裴菲菲,意有所指。   皇朝圣旨到(四)   她无言地点了点头,心里轻松了许多,虽然还不敢完全相信,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出入!   怪不得太子这么久没回来,一定是和陆庆他们在一起了。   燕青见她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便笑着说:“主子,外面今天好热闹哦!皇上令陆总管为将士们带来了大量的酒肉,现外面正四处架志了铁锅,正行烹煮呢!军营里条件艰苦,士兵们都快要有大半年未曾食过荤菜了,所以每个人都精神亢奋,就等着大快朵颐呢!”   “是么?如此甚好!其实一个国家最低层的士兵是最辛苦的,不但餐风露宿,更是时时面临着生命的危险,如果还得不到一个当政者的重视的话,又有谁甘心为他卖命呢!”   想起这些天看到士兵们的拮据生活,她不禁颇有些感慨。   “嗯。主子,你饿了罢!我去为您端些吃的罢!”   燕青兴冲冲地站了起来,说话间人已然飘出去了!   想来,与墨寒再次相聚,让燕青开心不少。   现在看来,似乎所有的事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着,这多多少少让她纠结的心放宽了不少!   如今的太子经历过了生死的考验,战火的洗礼,已经在慢慢地成熟。虽然有时还有些懦弱,但时间是最好的老师,它可以将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洗涤成一个出色的男子!   而纪勇卓也不会有任何危险了,否则的话,皇上应该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将墨寒都派了来!   这说明在他心中,他还是极能分得清善恶是非的!   不会残忍到,要将纪氏满门抄斩!   不过,不知为什么,她的心仍是有些惴惴不安。   似乎害怕回到那重重宫闱之中,害怕见到那群莺莺燕燕,当然也害怕再次见到那个曾经抱着她,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的男子!   他真地能如他所说,会注意分寸么?   真地能把她看作是他的儿媳,而给太子最起码的尊重?   对于这点,她真地有些难以相信!   刺客(一)   因着有了皇上的褒奖而赏赐,所有将士都兴奋异常。   中午和晚上大鱼大肉地饱餐一顿之后,又在军营的中间生起了一堆篝火,所有的人包括太子都围着篝火又唱又跳,极具喜庆的气氛!   裴菲菲却没有这份心思凑这热闹,因为此时的她突然经期又至了,再加上几日的操劳,只觉得身体乏得又酸又痛,所以便干脆静静地躺在床上休息等着太子。   可是,夜越来越深了,外面热闹依旧。   她叹了口气,心想太子不会这么早回来了,而自己又疲乏得双眼已在打架,索性便不等了!   吹熄了烛火,在黑暗里躺下,闭上眼很快便入睡了。   正睡得香,突然有人重重的将自己推了一下,接着一声断喝:“菲菲!快走!”   这一推一叫,立即把她惊醒了。   她睁开眼,黑暗里,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两个人影打得难解难分!   虽是在夜里,并未点上烛火,但她很可看出一个是太子,而另一个则是纪晓如的奸夫——葛勇!   她吃了一惊,来不及细想,连忙跳下床来,急忙绕过他们奔到外面去叫人。   可是当她掀开门帘一看,大吃一惊!   只见外面一片火海,将士们正在奋力扑救!   一阵阵脚步声,叫救火的叫喊声,马鸣声此起彼伏,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   怪不得,对于他们帐营里发生的事,根本无人所知!   “蓝安!燕青!”   她高声呼叫,却无人应答。   看来,他们都只顾着救火了!   再说,以她的声音又哪里抵得过那些糟杂的声音?   当下又急又气,再也顾不上许多,折身就又冲了进去。   只见太子已经被葛勇压倒在地,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紧握他的手中,正用力地朝着太子猛刺下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裴菲菲来不及细想,随手抄起一张板凳就朝着他的头重重砸了下去!   刺客(二)   他闷哼一声,却并没有倒下,只是随手点了太子的穴位,让他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然后猛地转过身,一把拉住她的手用力一拽!   只听“咔嚓”一声,她惨叫了一声,双手立即无力地垂了下来!   很显然,他残忍地将她的手活活地拉断了!   “哼!你这个贱人!今天我就要你命丧我手!”   葛勇一声冷哼,步步逼近因疼痛而变得脸色苍白的裴菲菲。   “别动她!”   太子急得大呼!   可是葛勇却充耳不闻,样子狰狞地狂笑着一步一步地逼近。   她一步一步地后退,最后却被身后的一张长凳给绊倒了!   因双手无一丝气力,她根本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裴菲菲叹了一口气,索性两眼不闭,等着他一掌拍下将自己击毙!   想不到眼看着胜利在望之时,竟然又会出现这种状况!   看来,今天要命丧于此了!   可是闭着眼等了半天,却迟迟未见那一掌的落下!   疑惑地睁眼一看,却看见葛勇圆睁着眼瞪着她慢慢地软倒在地!   他的后背赫然插着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   而她的前面站着另一个蒙着面的男子。   “你是谁?你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   地上的太子大声问道。   那人听了,稍稍有些迟疑,犹豫了半天,终于将蒙于脸上的面纱慢慢扯下。   “三皇子?!”   当她看清楚葛勇身后站立的那人的样子时,她不禁失口叫道。   “你,受惊了!”   他神色肃穆,无一丝笑容地上前,半蹲下身,抓住她的左手用力往上一推。   她一声闷哼,痛得额头上立即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却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又抓住另一只手,如法炮制地为她接上了。   把她扶了起来,坐在凳子之上。这才折回到太子身边解开了穴道。   “皇弟!你怎么又回来了?”   太子睁着一双惊疑的眼问道。   刺客(三)   “来赎罪!”他低低地说了一句,然后双膝一弯,跪立在了太子的身前。   “皇弟!快请起来!”   太子连忙伸手去搀扶他。   他却不肯,固执地道:“除非皇兄原谅我,我才能起来!”   太子叹了一口气温声道:“你今日本来可以帮助葛勇杀了我,断了父皇的念想,皇位非你莫属!可是你却反救我出险境,说明你对我这个做兄长的仍然存着一份感情!更何况,那些龃踨之事又不是你所做下的,你根本毫无过错,何谈原谅?所以,快快起来罢!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好兄弟!”   “我本来一直就没有抢你之位的心意!也从来没想到柳母妃竟会是我亲母所害!但不管她千错万错,请皇兄看在我的份上放过她罢!她只不过是一个一心一意为着自己的儿子着想罢了!她现在已经受到惩罚了,请皇兄去跟父皇求情,让她随我去属地了却残生罢!”   三皇子眼含泪恳求,一片拳拳孝心叫人感动。   “父皇不是只是将她幽禁起来么?我看未必下得狠心重罚!你就别担心了!”   太子急忙安慰着他。   三皇子却苦笑一声,摇头叹道:“父皇这次是下定狠心了!我在他面前跪了三天三夜,求他让我见一见母后,他都不许!你说,还能饶得过她么?她的生死,已是早晚的问题!所以,我才连夜赶来求皇兄,不想却又撞见葛勇行凶,想来是她最后的杀着了!我本无脸求你,但她终归是我的亲生之母,她便犯有再大的错,我这个做儿子的也不能眼睁睁着看着她去死!”   太子迟疑地转头看了一眼裴菲菲,只见她冲着他笑着肯定的点了一点头,当下,他的心里便有了决断。   他回过头郑重地道:“好!我回去之后一定向父皇力保她!若是父皇不答应,那么我们哥俩就一起离开皇宫罢!”   “皇兄,真的?!”   三皇子喜极而泣。   重回深宫(一)   求得太子的原谅之后,三皇子又立即赶回京。他实在是不放心把纪皇后独自一人留在那里,他害怕稍有疏忽,他的母后就要人头落地。   太子知道他心事重重也并没有挽留,而军队原订于第二天出发,但因一夜的大火,所以不得不再休整一日。   太子和裴菲菲也没把着火的原因,以及当晚葛勇行刺,三皇子求情之事告诉陆庆与纪勇卓,以防节外生枝。   休整一天之后,翌日一早,大军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裴菲菲和太子乘坐一辆宽大的马车,而纪勇卓因为伤势的原因,也乘了一辆马车。其它人等则都是骑马。   太子归心似箭,不断地令加快速度,实在太疲累了,才打一下尖。   就这样,风雨兼程,终于在十天之后抵达了京城。而这个时候,纪勇卓的伤势也已好得七七八八了!   军队到达城外,士兵就各自分散,令他们回家待命,休整半个月,如接军令,便要立即入伍!   众将士纷纷应了,喜滋滋地怀惴着皇上的赏赐的银两回家见妻儿老小了。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太子等人这才驱车入了京城。   在经过纪府时,太子掀开窗帘,早看到有着众多家丁正站在门口翘首等待。见到太子等人的马车,便上前跪了下来。太子一挥手,一行人等停了下来。   纪勇卓在墨寒的搀扶下下了车,艰难地走到太子和裴菲菲的面前拱手道:“太子归心似箭,卑职就不请太子进去坐了!您们一路走好!”   他的眼睛并不抬起来,这让裴菲菲越加感到悲伤!   这一别,深宫内外,再无相见之日!   太子急忙说道:“纪将军身体还未复原,请在府内静心休养罢!等一切事情安定之后,本太子自会前来向纪将军再行请教一二!”   纪勇卓点点头,并不再说客气之话,眼角稍稍瞟了一眼一直低头的裴菲菲,微微叹一口气,在上前来的家丁的搀扶之下慢慢地进了纪府。   “走罢!”看到纪勇卓的背影消失在眼中之后,太子长呼一口气,意气风发地叫道,随即拉着裴菲菲转身上车。,   重回深宫(二)   裴菲菲上了车,情绪很是低落。   一是心伤与纪勇卓的别离,二是又要回到寂寂深宫,让她深感痛苦!   一想到从此之后,又要面对后宫里花样百出的阴谋与算计,她的头都大了!   “怎么?不开心?”   太子觉察到她的不悦,转头看她,果见她柳眉紧蹙,眼含忧郁。   “没事!也许只是有点近乡情怯罢了!过些天就会好点!”   她朝他淡笑。   “别怕!有我呢!这一次,不管出现什么状况,我都会站在你身前,为你挡住一切危险的!”   太子温柔地说道,伸手将她揽入怀里。   “嗯。”   她轻轻应了,因着他慎重的承诺,心稍稍放松了些。   唉!如果命运注定无法离开那深深皇宫,那就认命罢!   只要这一生,有太子永远一如往昔地对她就好了!   人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她和太子是否真地能如普通百姓一般平凡地过完短暂的一生呢?   答案是不知道!但她没有选择,只能努力再努力!   再怎么不愿意,终究是要回去的   马车很快到达了皇宫前。太子和裴菲菲还未下车,已听得外面一片热闹。   探头一看,竟是那多时未见了的皇上,仅仅是一年未见而已,虽然英俊依旧,却双鬓微染寒霜,眉宇之间刻印着深深的“川”字,整个人不再似当初伟岸挺拔。   很明显,近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严重地打击到了他!   他,再也没有了原先的潇洒,也没有了原先的孤傲!   倒像一个雄心尽失的老人,显得平和而安静。   裴菲菲心里暗惊,他其实也不过才三十出头而已,短短的时间,竟然就可以让他显得如此衰老!   现在的他身着明黄龙袍,却面带慈和地笑着看着他们,那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的两个从远方归来的儿女一般幸福满足!   “父皇!”太子见到他,有些心酸地往下跪。裴菲菲也随之下跪。   重回深宫(三)   他却一把扶起,眼角微微有些湿润,温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进去罢!洗漱之后,与朕一起用晚膳!”   说着,就一只手牵着裴菲菲,一只手牵着太子,慢慢地朝着里面走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裴菲菲感觉他握住自己的那只手都是水,甚至还在微微地颤抖着。   抬眼看他,却见他神态自如,并无什么不对!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这天热得很,他手里出现汗也是正常的!   回到东宫,就看到芳菲喜滋滋地从里面迎了出来,弯腰行礼道:“芳菲给皇上请安!太子,太子妃好!”   “芳菲!你出来了?!”   裴菲菲感慨万千,上前紧握住她的手。   “嗯。自从纪皇后被幽禁之后,皇上就让我回到了东宫,收拾好一切等着您们回来呢!”   芳菲得以重新见到她,也是开心不已!   “你们进去罢!朕就先去了!”   “恭送皇上!”   “送父皇!”   他转身就走,步履却颇显凝重,背影也极孤独。   “父皇老了!”   太子轻轻一声叹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唏嘘不止。   裴菲菲上前,拉住他的手安慰道:“那是因为儿子都离开了他,他感到孤单!你回来之后,不妨多陪陪他罢!过些日子,就会恢复到从前一样了!”   太子无言地点点头,拉着她正欲进去,突然又停下来问芳菲:“怎么没看见三皇子?”   芳菲看了看四周,上前悄声说道:“三皇子因死保纪皇后,被皇上也幽禁起来了!”   “我去见皇上,求他放了皇弟!”   太子脸色又一郁,显然有些担心三皇子的安危。   “反正回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这些事情历时已久,要慢慢解决!到时间,父皇一定会询问你的意见的,到时你再求情更好些!”   裴菲菲一把拉住他说。   太子听言,止住了脚步,无言地随着她进去了。   重回深宫(四)   进去一看,两人同时都有些感触。   里面的摆设都跟原先一模一样,那窗前台那悬挂着那天裴菲菲出事前,太子为她抓到的那只小鸟!   看到他们进来,还在那笼子里翻腾跳跃,叽叽喳喳地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鸣叫之声,似在欢迎他们的回归。   裴菲菲叹口气,走上前,轻声对它说道:“你受苦了!现在,你回去罢!”   一边就抽开笼子的小门,要放它出来。   它却有些畏缩,大概是关太久的缘故,对于外面,它有些恐惧。   “主子!兴许它还不愿意飞走呢!”   燕青走过来笑道。   “不会的!它的世界是外面广袤的蓝天,没有什么比那更让它向往的了!”   她摇摇头,仍是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它。   太子走过来,抱着她的腰,看着那只不断徘徊在门前的小鸟有些不舍地说:“要不,别放它走了!它毕竟代表着我们俩之间的一段回忆!”   裴菲菲淡笑摇头:“不!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它有它的生活,不该因为喜欢就将它禁锢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里!这样,对它不公平!”   太子听得此话,认真地侧过脸看了看她的神情,见很平淡,很宁静,便稍稍放了心,说道:“好!都依你!”   这样,所有的人都在静静的等着。   那鸟儿终于停止了烦躁的徘徊,走到那小门口,先探头看了看所有的人,见没有人上前阻止,便一点一点往外挪动,到最后,确定安全了,最后双翅一展,高鸣一声,飞出了窗外,又直冲云霄!   “回到你的故土,回到你爱的人身边,它一定等着你回去呢!”   裴菲菲眼睛微微有些湿润,望着早已看不到它的蓝天喃喃地轻声说道。   “那你呢?你的故土在哪里?爱人在哪里?”   太子突然在她耳旁轻问。   “我能到哪去?你不是在这里么?”   她并不转头看他,只是浅笑着看着那蔚蓝的天空。   你愿意随我走么?(一)   和太子一起洗漱之后,换上了芳菲奉上的新衣,听说这是皇上在他们回来之前,就令人新缝制的。   出来之后,燕青为他们奉上了一杯香茶,两人坐下慢慢喝了一口,又随意地吃了些小点心。   有宫女进来回禀道:“太子,太子妃,皇上已派人抬来两顶软轿前来接你们呢!说是晚宴已准备好,让你们速去呢!”   他们听了,立即起身,领了燕青与芳菲一起出去了。   坐在轿里,晃晃悠悠的,裴菲菲因太疲累,于是就干脆闭上眼养神。   没多久,轿子停了。   一只手伸了进来,温柔的声音传来:“我扶你。”   是太子!她握住他的手下了轿,抬头却微微一愣。   因为在太子身后,还站着皇上!   现在的他,似乎比刚到时要来得精神些。   大概是换了一身衣服的原因罢!   此时的他仍然微笑着看着他俩,眼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进去罢!”   他向他们伸出了两只手。   太子和她对视一眼,没有迟疑,双双把手递给了他。   他笑着走在他俩的中间,不停地向太子透露出父亲的关爱。   虽然没有跟裴菲菲说过一句话,但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紧得甚至都让她感觉有些疼痛。   来到宴席,他松开了她的手,对她笑道:“朕这些日子来,实在是想太子想得有些紧,你不介意让太子坐在朕的身边罢!”   她一愣,随即笑应:“皇上对太子一片父子情深,菲菲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介意呢!”   他哈哈大笑,携着太子上坐了。太子对她投以抱歉的笑,她只是淡淡地回了一笑!   这有什么关系呢!看到他们三人之间的芥蒂总算解了,她最是高兴了!   从此,父贤子孝,她这个做儿媳的最开心!   没有了性命之忧,没有了男女之情的困扰,一家人可以开心地生活在一起,是她最渴望的!   你愿意随我走么?(二)   “这是一场家宴,所以,我们三人敞开来喝罢!”   入了位之后,他笑着向他们说。   早有宫人给每个人都倒上了飘着浓郁酒香的美酒。   “父皇!儿臣敬您一杯!这段日子令您担忧了,实是儿臣的不孝!”   太子也很开心,坐在父皇的身旁,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好!父皇今天开心,终于见到你成熟起来,父皇用不着再担心皇位的继承人了!说实话,现在父皇很为你骄傲,很欣慰!来,我们父子畅饮三杯罢!”   说着就端起酒杯,频频地与太子对饮。   太子到底有些不甚酒力,喝下七八杯之后,脸已经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虾一般,言语也有些含糊不清了。   “父皇!太子有些醉了,不如您让他少喝些罢!”   裴菲菲怕他喝醉,便开口劝道。   他眉头一挑,转过脸,微眯着眼看着她一语不发!   “你别吵!我难得与父皇喝个痛快,你就别管了!你若是吃饱了,就先回去罢!我今天要与父皇喝个一醉方休!”   太子听了却不悦,瞪眼看着她挥了挥手。   “主子!太子喝得七七八八了呢!你已劝不了了!不如,我们先回去罢!”   燕青靠近前,轻轻说道。   “好。”   她也知道这样扫兴不好。太子难得高兴,让他醉一次也无妨。   当下即起身道:“既然如此,那么菲菲就不打扰你们父子间叙旧了!菲菲先告退!”   “嗯!”   他终于笑了,点头看她退下。   裴菲菲本身就乏累,再加上喝了几杯,出去一吹凉风,便有些醉意,脚步有些不稳。   燕青急忙搀着她进了轿,刚在轿里落了坐,一阵睡意袭来,她便闭上眼睡了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床上。   想来太困了,燕青便叫人把她抬到了床上。   现下寝殿一片漆黑,静悄悄的,似乎时间不早了。   转头朝旁望去,却不见太子睡在旁边!   你愿意随我走么?(三)   什么时辰了?   竟然还未回来?   这让她隐隐地有些不安,爬起身想出去看看,燕青早已闻声进来了。   “这什么时辰了?!”   她急忙问道。   燕青一边随手点亮烛火,一边回答道:“现在已二更天了呢!主子您是担心太子罢?皇上其实早差人来说了,请主子安心睡罢!太子喝醉了,就让他在皇上那睡了!”   “这样么?”   她听了,还是有些不安。   “芳菲在那边照顾着太子呢!不会有事的!”   “既如此,你去睡罢!这烛火还是熄灭了罢!亮着让我觉得很热!有些烦!”   她叹了口气,走到窗前,推开了窗,让外面缕缕凉风吹送进来。   “好。”   燕青听得她如此说,便应了,反正外面月色很亮,通过窗户照射进来,整间房间都很明亮。   看她倚在窗前望着外面发愣,知道她肯定担心太子,已睡不着觉了。便转身倒了一杯水给她,轻声问道:“主子睡不着么?要不然,燕青陪会你罢!”   “不用!你也累了这么久了!去睡罢!我正想在这里吹吹风,静静地想些事情。”   她却拒绝了。   “那奴婢告退了!”   燕青知她心事繁重,是很需要些时间想好,自己陪着她,可能反叫她烦心。   于是便不再多说,吹灭了烛火轻轻退了出去。   燕青走后,这屋里立即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那墙角下有蛐蛐时不时地鸣叫两三声。   她一只手支着下巴,望着窗外那月色下显得极其浓郁的树木发着呆。   脑子里一会这,一会那的,也不知到底想了些什么!   没有目的性!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有些茫然!   不知为什么,只要一回到这深宫里,就算知道一切危险都已解除,她还是觉得很压抑,很难受!远没有在山谷里的逍遥与自在!   可是那山谷,自己这一生可能都没有机会再回去了呢!   你愿意随我走么(四)   这样一想不禁有些怅然,便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算了!不想了!也许过些日子,就会适应了!   不管怎么说,再也没有千方百计地害她了!   她也用不着费尽心思地想着如何应对了!   她是个现代的女子,要在这深宫里找些乐子还是容易的!   还有太子,尽管自从他一步步成熟之后,有时对自己不再像从前那般在乎了,但她相信,他的心还是如从前般真诚!   当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当他的目的达到了之后,他和她仍然可以琴瑟和鸣,就如从前般和偕!   想到这里,又有了些信心。   抬起头,对着那轮弯弯的明月像是鼓励着自己一般轻声地道:“我是裴菲菲!一定可以应对所有困难的!我不会让古代的封建制度将我的活力压垮榨干的!”   “当然!你是裴菲菲!是我心中魂牵梦绕的裴菲菲!是把我心魂全都偷走了的小妖精!”   一个声音轻轻地传来,却如惊雷险些雷倒了正自遐想的她!   她惊得欲转身就走,然而却被一双手紧紧抱住了纤腰,力量大得她根本无法挣开!   “父皇!请您自重!”   她又羞又急,只能轻声抗议!   “不!别动!让我闻闻你的头发!它多香啊!而且又浓又密又柔顺,好美!”   他却不听,一味地将头埋在她那披散的长发里,死命地嗅着那让他迷醉的香气!   天知道他有多么地想她!   她虽然违背他们之间的誓言与太子远走高飞,但他对她没有怨恨,只有思念!   思念到为了忘怀,他夜夜笙歌,用美酒美色来麻醉自己的神经,舒缓思念之苦!   他失意,失意到不想再理政事,由着纪晓如将裴馨怡送到他的床上!   也由着纪晓如自行拟了召书,又自行盖上了玉玺,自行封了自己为北国之皇后!   也由着裴世昌去叛国!   反正他失去了那个最心爱的女子,他坐拥着这有名无实的江山又有何用?!   你愿意随我走么?(五)   所以,他放纵自己,天天与不同的女子交媾,用消耗掉自己的生命来惩罚当初的懦弱,当初对她的放手!   他多想告诉她,如果当初他能够预料到失去她,他会这般痛不欲生,那么他一定会孤掷一注地将纪晓如那奸妃抓获入狱!   一定不会给那贱人三番四次的机会来伤害到她!   可是,当他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已晚了!   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她就凭空地随着太子销声匿迹了!   她没有相信他,没有给他机会,也没有选择他!   一去就是将近一年半的时间,如果不是纪勇卓的一封密信,跟他说太子就在军营,请他果断将纪晓如与裴馨怡幽禁起来,再连夜将裴世昌捉拿,那么现在的他肯定萎顿到离死期已不遥远了!   可是,当今天一见到她,他的心又如少年一般慢慢从沉睡中醒了过来,又变得鲜红乱跳的了!   他一下子就感觉又有了活力,有了一股新鲜的血液注入到了他的心脏,让它变得强壮热烈起来!   所以,他才设下家宴,灌醉太子,只为了想要尽最后一次努力,最后一次争取,看到她,得到她,爱抚她!   现在,她就在他的怀里,虽然隔着半壁墙,但至少她的上身是依靠在了他的怀里!   尽管她显得慌乱,尽管不安分地用力挣扎着,可是他决定,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放开手了!   裴菲菲又气又恼,双手用力地去抠他十指紧紧交叉的手指,想要一根一根地将它们扳开,可是他却不管不顾,双手铁箍般将她牢牢地圈住。   用尽力气也不能让他松开半分之后,她只好放下双手,冷静下来,一字一句郑重而又清楚地对他说道:“父皇!你不是要陆庆带过话来么?要给太子以应有的尊重?可是您现在在做什么呢?!您这样纠缠于我,让太子颜面何存?!还有您是堂堂的北国君王,难道要失信于太子,失信于群臣么?!”   你愿意随我走么?(六)   “我准备将皇位让给太子坐,这应该就是对他的尊重了!至于我,想隐退了!我想带着你随意找一处山野之地,跟你过着带着平凡百姓的生活,这一辈子就这样与你一起种种菜,钓钓鱼,赏赏花的闲散生活!我记得你说过如果可以,你不要进这后宫,不要当什么劳什子皇后!那么,现在我可以做到了!可以让你过上那种生活了!你开心么?”   他紧紧地拥抱着她,像着陷入初恋的少年忡憧着美好的未来。   “可是你作了这种决定,你问过我么?你问过我愿不愿意么?!”她冷冷地问道。   感觉他极度的自私!   曾经很久以前,当她濒临生命危险之时,她想要他张开怀抱保护她,可是到最后的关头,他抛弃了她!   也许有过一段时间,她对他曾有那么一些爱意,抱有过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现在,没有了!完全没有了!   她已成熟起来了,长大起来了,早已可以看清一个男人的真心!   能够清楚知道那个男子在江山社稷与她之间,会选择什么!   如果再回到从前,她相信他还是会选择放弃她,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容颜尽失!   对于这种男子,她嗤之以鼻!   也许她这种观点,会让这个朝代的所有男性瞧不起她!   会对她反驳说,女人与江山之间,当然江山为重!   江山失去了,便再也难复得!   可是女人不同,这天下之大,要什么绝色女子没有,舍掉一个,还有千千万万地送上来!   只要你拥有权力,只要你是这个国家的最高霸主,何患没有女人?!   可是她就是要反抗!   就是不甘心作为被玩弄,被牺牲的对象!   她也不稀罕什么皇上,太子,如果有一份真爱,她爱的男子即便是马夫走卒,只要他在她最需要她的时候能够挺身而出,决不畏首畏尾,那么是生是死,她都愿紧随其后!   你愿意随我走么?(七)   他这才感觉到她全身抗拒似的僵硬着,不由心冷了一截,迟疑着问:“你不开心?!你不愿意?!”   “是的!父皇!我是您的儿媳妇,我不想做一个被史书说成是荡妇的女子!时间可以改变一切,父皇,我现在眼中的你,只是父皇!而不是一个可以给予爱情的男子!”   她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感觉到她说完这段话之后,他的手颓废的松开了。   她乘机抽身而退,并顺手关上了窗户。   隔着窗户,她轻声说道:“父皇!如果从前的我让你有所误会,请您原谅我!不过,我与您之间永远都不可能了!请您就好好地做我和太子的父皇罢!夜深了,早些回去歇着罢!”   然而那映在窗上的黑影却一动不动,似乎没有把她所说的话给装进去。   她叹了一声,慢慢退出了内室,她不想再看到他的影子,不想让他干扰她的心境!   “主子!您怎么出来了?!是要喝茶么?!”   燕青听到她出来的脚步声,连忙起身下床。   “不是。我只是有些睡不着。我在你这与你一起睡罢!”她摇头,在燕青的床上躺了下来。   燕青感觉到她的情绪很低落,心情很差,便没问什么,只是挨着她躺下,与她一起在黑暗里睁着眼陪着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有雨滴打在屋顶的声音,还听到大风吹动树叫发出一阵阵“簌簌”的响声。   “主子,外面起风下雨了呢!”   燕青轻声说道。   “是么?”   她听了微微一愣,心情更加烦躁起来。   刮风了,下雨了!   这夏天的风雨要不就不下,要就是狂风骤雨,他,不会傻到不知道回避吧?   不会傻到再在那里呆着吧?!   这样想着,心便惴惴不安起来。   白天瞧他的样子已不复当年般壮健,如果再经历一番这样的风吹雨打的话,只怕他真地要生病了!   你愿意随我走么?(八)   想到这里,再也无法安然地躺在床上,急忙跳下床,往里面跑了进去。   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不过当她看到那窗前的黑影之时,她还是呆愣住了!   咬着牙站得远远地看了一会,最后还是走上前放柔了声音劝道:“皇上!您龙体要紧!如今外面大风大雨的,请您早些回去罢!”   可是那黑影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的反应。   “主子!那是皇上么?”燕青这时也随了进来,听得她说话便吃惊地问道。   “嗯。”她无力地点点头,随后吩咐道,“你去拿把伞给皇上挡雨吧!再劝他早些回去罢!”   “好!”燕青来不及多想,急忙转身而去。   不一会,她就看到窗户外有了两个黑影。   燕青已经将伞为他挡住全身,可是他却用力地一把将燕青推开,伞也被他夺了用力摔掷到地!   燕青又走近,似乎还在劝他什么,可他猛烈的摇头,拒绝着燕青的好意。   没多久,燕青一身湿透的跑了进来,眼角微微有些湿润,语气也有些焦急地说道:“主子!他不肯听劝!说是就想让雨淋淋,让风吹吹,让我别管他!”   裴菲菲心下一痛,心焦地在内室走了走去!   最后,一语不发地冲了出去。   打开门,扑天扑地的风雨声立即灌满了她的耳朵!   即便她站在回廊之上,猛烈的大风把她的衣裙吹得高高翻起!   而那倾盆大雨也被风吹得斜飘进来,打湿了她的鞋还有她的衣角。   急忙往旁边跑去,只见昔日里那个潇洒倜傥的男子已全身湿透,头发凌乱地如落汤鸡一般地狼狈地垂头一动不动地立在窗前!   听得声音,他抬起头漫无目的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了下去!   可是仅仅是这一眼,却让裴菲菲感觉到了他的心如死灰!   整个人一下子就像老了十岁,像是有人残酷地将他的活力从他的体内抽走了一般!   让她感觉到了一种死亡的恐怖!   你愿意随我走么?(九)   “皇上!请您回去罢!别折磨自儿,别让自己生病,别让他人担心!”   她冲着他大叫,可是她的声音很快在风雨声里湮没了!   他还是一动不动,让她怀疑他是否听到了她的呼唤。   “主子,给您伞,您去帮皇上撑着吧,他不会拒绝您的!”   这时燕青又拿着伞追了出来。   她接过,拿着伞跑进磅磗大雨里,来到了他的身边。   因为他比她要高很多,所以她只好费力地踮起脚跟,举高双手为他挡住风雨。   双眼直视他,再一次用力叫道:“皇上!求您回去!求您了!”   他却突然伸手劈手夺了她的雨伞,狠掷到地上,然后紧紧地拥抱住了她。   她哭了,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心酸,心痛,心碎!   尽管没有哭出声,可是他能够感觉到她哭得竭斯底里,痛快淋漓!   他也哭了,把头埋在她的肩窝里第一次那么无助那么懦弱地哭了!   “皇上!错误在我!不该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去诱惑你,将你的心骗走!所以,如果你觉得在这里折磨自己是对我的最为残酷的折磨的话,那么,就请让我陪你吧!让大雨来冲洗我的罪孽吧!可是,你得答应我,过了今晚,忘了我,忘了从前,把我当作您的儿媳,好好地做您自己,做一个让人佩服的有魄力的君王,不要再受人箝制!”   她一边流泪,一边哽咽着说。   他不语,只是更加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似乎想让她的体温来温暖他那颗已结成冰冻了的心!   可是没用,她的话却让他坠入更加冰冷的冰窖!   她这次是认真的了,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有!甚至连说些温柔的话来哄哄他,骗骗他都不肯!   彻底打破了他一年多来的梦想,也夺去了他活着的希望!   他该怎么办?!他做不到将她看作儿媳,更做不到天天看着她却又不能爱她!   他,无路可退了!   你愿意随我走么?(十)   越是这样想,他越是不舍得将她放手,只巴不得上天可怜他,而将这紧紧相拥的一刻变成永恒!   哪怕是一道闪电劈来,直接将他们燃烧成一堆灰烬,如果那样地死在一起,谁都无力分开他们了罢!   远远站在身后一直看着的燕青却再也看不下去了,也冲到了大雨里,跑到他们的身边,冲着他大叫道:“皇上!您身体没事!主子也受不了了!您知道么,她现在的身体极差!前十几天来的月事,到现在还一直未好!本想着明天就请太医来诊治的,今天又这么一闹,您叫主子哪里吃得消啊!”   他听得燕青的一番大叫,终于清醒了些,将裴菲菲从怀里放开,推远些,细细地察看她,这才发现她的脸色早已苍白失色,嘴唇也变得微微泛着青紫,很显然这一闹确实让她筋疲力尽了!   “你回罢!”   他的心一痛,尽管连抱着她一起死的心都有了,不过看到她这种楚楚可怜的虚弱样子,他又不忍了。一把将她推到燕青的怀里,他别过了头。   “我没事!我陪您!这是这辈子的最后一次,我陪您!我亏欠您的,我来还!就算是因此便死了,我也毫无怨言!”   她却推开了燕青,也固执地走到他的身旁,轻轻拉起了他的手。   “皇上!您若不回,主子又怎么能回?难道您还不清楚主子的性子么?一向只肯苦着自己,也舍不得让别人受罪啊!燕青求求您了,您今儿个先回罢!有什么事,过些日子再说不成么?!”   燕青看着这两个痴傻的人心急如焚,这两个都是她的主,哪一个有事,她都不想!   可是现在,这么一种局势,要什么才能化解这一切啊!   他听了,愣住了,半晌,垂下双眸突然轻声问道:“你有没有爱过我?”   “如果说没有的话,那我就欺骗您!”   她心中微叹,不过还是抬起眼勇敢地看着他。   “我要肯定的回答!”   “有!”   两个病人(一)   “好!既然这样,我便无憾了!毕竟我们曾经互相拥有过对方的心不是么?这辈子无缘,那么,就让我预约你的下辈子好么?”   他突然抬起头,双眸深情而又温柔地看着她。   那样的眼神就像永别一般让她心碎,让她无法对他说“不”!   她也温柔地看着他,轻轻颔首:“好!如果下辈子我们还能相遇,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一定等着你!”   “我会记着!记着你的样子,记着你说过的话,过孟婆桥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喝那碗忘忧汤!因为我要靠着这前世的记忆找到你!”   他怆然而笑,松开了她的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听到他突然说出如些不吉利的话,裴菲菲与燕青同时惊恐地叫道:“皇上!”   裴菲菲试图再去握他的手,他却把手往身后一背,笑着摇头道:“不要再牵手了!不然,我真地怕我没有勇气再松开了!一切,就到此终结罢!”   裴菲菲越发地心慌不已,急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疯狂地叫道:“不要这样!不要说这些话!你要做什么?!”   他温柔地看着她,双眼亮晶晶的,笑道:“别担心!我,不会就这样死去的!我,还有事情未完成!”   说完,他用力地扳开了裴菲菲的双手,转身绝然而去,再无半丝半豪的留恋!   裴菲菲终于崩溃了,怆然地双手捂着脸,蹲下身来放声大哭!   “主子!我们回罢!”   燕青打着伞过来了,想要搀扶她起身,可是她却抗拒着动也不动。   燕青也感伤不已!   主子怎么这么可怜呢?!   虽然有着那么多这样那样的优秀男子倾心于她,可是却都是不能相爱的!   上天何其残忍,如果不能够相爱,又何必让这些男子在她生命里出现呢?!   这不是生生地在用刀剐着她的心么?!   黑夜里,大风大雨中,主仆俩就这样受着风吹,受着雨打,直到天空慢慢地发白。。。   两个病人(二)   看着天越来越亮,宫里逐渐有了宫女太监们起来劳作的响声,燕青有些着急地提醒说道:“主子!天大亮了呢!所有人都起来了!”   听到燕青的话,她才满脸泪痕地抬起了头,在燕青的帮助下困难地起了身,慢慢地回到了内殿。   “洗个澡去下寒气罢!”   燕青将她安置在靠椅上坐好,然后跑去拿了干净的衣服放进浴室。   转过身来,又扶起已如木偶一样的她到了浴池,帮她脱去了衣服,扶着她轻轻浸泡在了水中。   “主子!您想开些罢!喜欢你的人那么多,难道你都要为他们负责?!他们若是自行想不开的话,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您得保重好自己才是!”   燕青蹲在一旁,一边拿着帕子轻轻帮她洗擦着背部,一边轻声软语地劝慰着。   她却一声不吭,已不再流泪了,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燕青也知趣地闭上嘴,她相信主子是个明白人,一定会自己转过弯来的,只不过是需要时间而已!   那皇上也真是的,好好地突然半夜里跑到这里闹上这一出,把那些陈年往事又翻出来做什么?!不但伤害他自己,还伤害到了主子!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原本这次回来,主子终于可以过上安定幸福的日子,没想到更烦,更痛苦,看现在这傻傻呆呆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在山谷里半分的快活与自在!   唉!天不遂人愿啊!   谁让太子突然就又有了雄心壮志,想要当上高高在上的皇上呢!   如果太子当上皇上的话,那么主子不管是愿意不愿意,她都要坐上皇后的位子!   只是高处不胜寒啊!   除非太子能够除主子一人之外,再不纳其它的妃嫔,不然啊,主子这一辈子都要深陷这深宫女人的争斗之中!   道理很简单,万千个女人,却只有一个丈夫,有谁会不想出位,不会拼了命地要得到那份厚重无比的帝王之爱!   两个病人(三)   想到这些,燕青的心里也慢慢地沉重起来。   如果先碰上纪勇卓的话,主子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罢,那么这眼前一大堆的烦心事便不会再有了!   叹只叹老天的捉弄啊!   她心里暗地里为着自己的主子伤着神,但是手上却不停。   帮她沐浴过后,又轻轻地为她按捏着肩部及头部,以此来减轻她的疲累感。   一会之后,她突然问道:“太子还没回来罢?”   “没呢!如果回来的话,一定会寻到这里来的。我想可能刚回来,需要他处理的事情有些繁多!他现在毕竟不比从前,已是渐渐成熟的男人了!主子,您别太担心他了!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罢!不然,只会苦着自个儿!”   燕青言语隐晦地暗示着,想要提早给她打预防针,以防到时候她会承受不了!   她是个极聪明的人,又怎么会听不懂燕青的意思?   当下心情更是压抑,便从水底站了起来,水淋淋地上了岸,任由燕青为她擦干,然后换上宽松柔软的棉袍。   “我很累。想要休息一会。早膳就免了罢!”   说完,就迈着极为沉重的步子回到内室,朝着那松软地床无力地倒了下去。   燕青也不好多劝,只好随上前,在她腹部上轻轻搭了一床轻便的被子,看她眼睛已闭上了,便悄悄地退了下去。   她这一睡就是整整一上午,燕青曾进去看过几次,发现她睡得很沉,想来是身心都累极了的缘故。   所以,吩咐宫里所有人都放轻手脚,不要轻易发出响声,以防吵醒她难得的安睡。   快到晌午的时候,太子一脸凝重地回来了,一进门就问:“她呢?!”   燕青一惊,感觉不对劲,这是太子头一次这么不尊重地称呼裴菲菲为‘她’!   “主子有些累呢!还在睡着呢!”   话还没说完,太子像是确定了什么一般,脸色更是一变,早已怒气冲冲地冲了进去!   两个病人(四)   “太子!您不要吵着主子!”燕青急得紧随其后,小声地在一旁劝阻着。   “出去!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太子突然指着她红着眼厉声大喝。   燕青一愣,转眼向床上看去,却见裴菲菲仍然未被吵醒,不禁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不顾一切地跑过去。   太子气极,正欲大骂,突然听见燕青惊慌地叫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听得燕青惊慌的叫声,他的怒火突然一下子就跑到瓜哇国去了,连忙上前问道:“什么事?”   “主子全身烫得厉害,可是脸色却又苍白成这个样子!太子,不对劲啊!”   燕青颤声抬头跟他说。   他急忙坐了下来,把软绵绵的她抱在怀里,用手一探她的额头,再摸了一下全身不同的地方,果真发现她的全身滚烫得很,可是脸色却诡意地苍白着。   “菲菲!你,你怎么了?!快醒醒!你可别吓我啊!”   在他的印象之中,裴菲菲从来身体好得很,除了那一次小产躺在病床上休息了几个月,其它时候总是硬朗地叫他不相信她也会有病倒的这一天!   可是这一天就这么突然地到来了,一时心慌之下,竟只顾得抱着她大叫着。   燕青看不下去,急忙上前劝道:“太子!您这么冲着主子叫,只能更加重她的病情!还是让她好好躺着罢!我这就去叫墨寒过来看看!”   太子这才醒悟过来,连忙依言将她放在床上躺好,又急声催道:“你快去罢!要快!”   燕青应了,转身匆匆走了。   而太子仍然无法让自己慌张的心平静下来,有种直觉让他感觉她这次似乎病得不清!   这个时候,他原先对她的愤怒就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剩下的除了慌张就是慌张!   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脸上,哽咽着声音说道:“菲菲!你别吓我!你一定要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我一定不会乱发脾气了!一定不会再瞎猜疑你和父皇间的关系了!”   两个病人(五)   可是那床上的人仍是毫无生气地一动不动。他流下泪来,把头轻轻地伏在了她那柔软的胸口之上,痛苦地悄声说道:“可是,为什么你们俩不约而同的病了呢!太医说父皇上气血攻心,心灰意冷再加上淋了一整晚的雨才突发疾病,那么你呢?你也是因为淋着雨的缘故罢?你到底对他有没有情呢?你到底是爱着谁呢?!那么些个男人里,我知道我最弱,最没有能力保护你,可是我是真地爱着你呀!你难道不知道么?你为什么要一次一次地伤我的心呢?昨儿个夜里,父皇把我灌醉了,是为了和你幽会罢?可是难道你们找不到好地方么,硬要双双淋着雨呢!还要双双地同时病倒!这样的你,叫我怎么办呢?我无法再像从前一样相信你了,怎么办呢?”   他知道她听不见,可他就是想把自己内心的真正感觉说出来,虽然感觉很耻辱,很痛苦,可是如果压抑着不说,他怀疑他真地会一时冲动之下杀了她,然后再抱着她自刎!   那么,到时候,就没有人可以再对她抱有觊觎之心了,她也不可能再爱上别的男子了!   她将永远属于他,生生死死都和他在一起!   包括她的下一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他都要抱牢她!决不给她机会逃跑!   “太子!您在说些什么呀?!”   燕青正好此时带着墨寒回来了,听到他说的那些混话,再看到他那一脸的疯狂,不由心惊胆战地颤声问道。   “没什么!”   太子一把擦干脸上的眼泪,从她的胸口抬起了头,恢复了平静,沉默地让开了位子。   墨寒急忙上前,细心地为裴菲菲把着脉。   而燕青则走到太子的跟前,轻声说道:“太子!奴婢有些话必须现在要跟您说!”   “什么话?!为什么偏得挑在这个时候说?!还是等墨寒看过诊之后再说罢!难道你要留下他们孤男寡女地相处在一起么?!”   他突然就怒了,挑着眉头,冲着她怒喝!   两个病人(六)   燕青一愣,万万没想到曾经那般慈善友好待人的太子会在一夜之间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而且变得如此地不避讳,口无遮拦,完全没有一个太子应有的风度与气量!   当下只好忍气吞声地垂手立在了一旁。   墨寒听得太子怒喝燕青,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表面上却波澜不惊,眼皮也不挑一下地专心把脉。   良久,才转过身站起来向太子禀道:“太子,太子妃的病并不严重!只是因为淋雨再加上过度的劳累而导致感染风寒!再加上月事不调,导致失血过多,所以脸色才毫无血色!”   太子听得,突然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不敢确信地问道:“她现在来了月事么?!”   “是的!只怕有一段时间了!”   墨寒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这样啊!那快快开下单子罢!立即让燕青去把药抓回来,让她喝了早些好了才是!”   他喜笑颜开地说道。   曾经盘锯在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净,又恢复了从前的爽朗!   墨寒应了,执起笔龙飞凤舞,不一会就开好了药方。   他把药方交给燕青温声说道:“快去罢!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就成。”   燕青郁郁地接过,闷声不响地往外走了。   而太子也管不了那么多,径自喜滋滋地坐在了裴菲菲的床边,把她放在床外沿的一只手紧紧地握在了怀里,像对待珍宝一般地温柔呵护着。   “如再无它事,微臣就告退了!”墨寒躬身说道。   太子却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   墨寒微叹,转身自悄悄地退了出去。   内室一片寂静,太子痴痴地看着昏睡中的裴菲菲对着她轻声忏悔着:“菲菲!刚刚我说的那些混话你没听到罢?没听到最好!听到的话,请你看在我一片痴心的份上,原谅我罢!我是爱你得要疯了啊!我是听闻父皇昨儿个是因为淋了一夜的雨这才病倒,所以才怀疑他是来找你了!我害怕他又想强迫你做下不好的事情,这才怒了!一时急怒攻心,这才一时失察,根本忘了你还有月事在身呢!对不起!真地对不起!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我们还像从前那样一起手牵手满园子地跑!还像从前一样,浪漫不断,惊喜不断!好么?”   两个病人(七)   他喃喃地说着,回忆起从前美好的时光,憧憬着未来幸福的生活!   可能昨夜的宿醉让他也有些疲累,所以不知不觉地就斜倚在床头睡着了。   燕青进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他们两个相依偎的情景,想到刚刚太子的喜怒无常,不由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听墨寒说皇上也病得不清,也是因昨儿个淋了大雨的缘故!   想来,太子刚刚那副模样,一定是以为他们两个瞒着他幽会了!   这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为裴菲菲大感不平!   想着为了他,她放弃了太多,可是他对她还是那么地不信任!   一份不信任的爱,主子究竟能够忍受多久,坚持多久呢!   想到这里,心情是无比地沉重!   坦白来说,她是希望主子和太子能够相爱相持一辈子的,可是现在看来,如果太子再不反省的话,只怕有点难呢!   太子沉沉地睡着,突然头一歪,险些倒了下去,这便醒了!   睁眼一看,却看见燕青站在一旁,眼睛看着别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呀!燕青!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药煎好了么?”   他急忙站起来问。   “啊!正好凉了,您把主子扶着靠着您罢!我来喂她!”   “好。”   太子应了,把裴菲菲轻轻扶着靠在了自己的胸口。   好在她虽然昏睡不醒,不过却牙关咬得并不紧。   所以,一碗药很顺利地就喂完了。   燕青拿丝帕替她擦干净了嘴,对太子道:“太子,天气热,不要再那么紧地抱着主子啦!墨寒说主子主要是这些日子太累了,等睡够了自然就会醒了!您不必太担心!至于身子的调养却是要慢慢来,墨寒会为主子精心调配药的!”   “哦。”太子应了,却不舍得立即松开她,仍是将她搂在怀里,并用脸去贴她的脸,突然惊喜地抬头朝着燕青叫道,“这药太管用了!她身上不烫了呢!”   两个病人(八)   “是。所以让您不要太担心了!午膳已传来了,您出去多少吃点罢!”   “看着菲菲都不能吃,我又怎能吃得下去?撤了罢!如我饿了,随意吃点点心便罢了!”   太子摇头。   燕青听了,不便再劝,端起托盘反外走了几步却还是咬咬牙退了回来。   “怎么?”太子奇怪地问道。   “太子!不管您生不生气,对于昨儿个的事,燕青想跟你说几句肺俯之言!”   她眼神倔强地看着太子,并不怕再惹恼他。   “不要再说了!我懂!是我误会了!”   太子有些羞愧地笑道。   “是么?可是太子,主子对您一片真心,请您以后无论如时何地,都不要再轻易地置疑她!您若不先伤她的心,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想着要离开的!”燕青极是认真地对他说。   太子也很认真地听了,点头说道:“我记住了!谢谢你!”   此时的他又恢复了平常的儒雅,语气又变得如从前一般的平和。   “奴婢知道本来无权对您和主子说三道四,但是因为燕青也是女儿家,而且天天随在主子的身边,所以主子的想法,燕青也多多少少知道些!主子的为人,燕青衷心地感到佩服!所以,太子如果想一辈子陪着主子的话,那么就请您好好珍惜她罢!”   燕青见他态度缓和,便索性再说了几句。   太子低头,不再吭声,燕青想也许是说多了,他应该有些不耐烦,便及时地闭了嘴,行礼退了下去。   心想管他高不高兴,只要他能听得进一两句对主子总是有些好处了。   其实太子确实是羞愧难当,为自己刚刚那种肤浅的言行感到羞愧,真地觉得都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裴菲菲了!   不过,幸好她是昏迷的,没见到他那副失态的样子。   想到这里又稍稍心安些了,当心中那芥蒂去除之后,他全身都轻松起来了,不觉睡意来袭,当下便躺了下来,紧紧地相拥着她睡了。   两个病人(九)   此时,同样生病躺在床上的便是那一夜之间突然暴增许多华发的皇上了!   虽然他并不至于像裴菲菲一样昏迷,不过却也咳喘得厉害,昨夜的一夜雨淋竟然将他小时候的哮喘也引了出来,所以,此时的他病怏怏地躺在床上连气都有些喘不过来。   昨天夜里,他是睡到一半的时候,偷偷地翻窗出去见裴菲菲的,所以连陆庆也不知道他到哪去了。   等到发现的时候,急忙让人去找,最后却在御花园里的冷香阁的石椅上找到了他!   也幸亏找得及时,他那个时候正好哮喘发作,如果晚去一步,一口气喘不上来,只怕便故去了!   想到这里,陆庆就觉着害怕!   叫宫女好生侍候着,他想去问问太子妃看看,究竟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弄到这么严重!   因为他已隐隐约约地猜到了皇上是去见太子妃了!   可是,一夜之间,皇上就老得像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这叫他怎么也想不通!   皇上和太子妃之间会发生什么呢?   竟然可以有这种力量,将正值壮年的皇上的生命力拿走了大半?   他实在有些想不通!   唉!他们之间的纠葛真地让人有些头痛啊!   一边想着一边急步匆匆地走到去东宫的路上。   走到临近太医院的时候,突然看到墨寒正从东宫那个方向回来了。   急忙高声叫道:“墨御医!”   墨寒听声音,循声望去,见是陆庆,以为皇上出了什么大事,连忙焦急地几步跑上前,问道:“怎么了?皇上没事罢?”   “没有!吃了药,喘得不那么厉害了,现正躺着休养着呢!”   “哦!”   他长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你这是到东宫去了罢?有谁不舒服?是太子昨天宿醉不适么?”陆庆问。   墨寒摇了摇头,叹道:“是太子妃!也因淋雨得了伤寒。”   “没什么大事罢?!”   “大事倒没有,只是太子妃身子虚得厉害,要慢慢调养着呢!”   两个病人(十)   陆庆和墨寒又随意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最后便分手了。   陆庆没有再去东宫,太子妃都已经病了,还能问她些什么呢?   还是慢慢看看吧!但愿皇上能够不要再痴迷下去了,这样纠缠着是何苦呢?!   伤害的人不仅是他自己,还有太子妃,还有他自己的儿子!   这样闹下去,只怕真地要受到大臣和百姓的指责的,到时皇威不再,他那个皇位只怕笈笈可危啊!   陆庆一边担忧着一边回到了勤政殿的寝宫。   刚进去,一个太监就匆匆跑到他面前说道:“陆公公!您回来得正好,皇上找您呢!”   “是么?”   陆庆一听,连忙匆匆赶进了内室。   一进去,陆庆就看到他正费力地咳嗽着,因又咳又喘有些喘不过气,脸被憋得通红,脑门上的青筋都可怕地暴凸出来了!   陆庆心急如焚,急忙赶上前,想帮他拍拍背部,他却突然更加剧烈地咳嗽起来!   侍立于一旁的两个宫女慌得急得一个扶着他俯身弯腰,一个急忙一边拿着铜盆放在床下让他可以吐痰,一边用手轻拍他的背部,试图让他好过些!   看着她们手忙脚乱,陆庆急忙上前,半托住他的胸部,让他不至于因此跌倒下床。   可是他越咳越厉害,越咳就越喘,整个人痉挛成了一团,让人看了难受得紧!   他吐出来的痰极浓,咳到最后,宫女突然受到惊吓般齐齐地发出一声尖叫!   “吵什么?!”   陆庆烦躁地喝止道。同时眼睛往盆里一看,当下就也吓得脸“唰”地一下就变得苍白!   他知道,这下糟了!   因为皇上咳到最后,吐到那铜盆里的赫然是一口口的鲜血!   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他更是会心灰意冷了!   但是因着小宫女的尖叫,他反倒喘过气来了,暂时停止了咳嗽。   闭着眼睛往后一躺,有气无力地问道:“怎么了?!”   立下遗诏(一)   那两个宫女抬起头来,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陆庆急忙假意咳嗽一声,那两个宫女都要冲到嘴边的话又吓得急忙咽了回去。   当下便低着头不敢再随意吭声了。   陆庆强按捺住自己的心神,故意语气轻松地说道:“皇上!没什么!只不过刚刚有个宫女把帕子不小心跌落在铜盆里去了!”   一边说一边示意其中一个宫女及时地把铜盆给端出去。   “这样啊!朕还以为有什么事呢!”   他闭着眼,轻轻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却更让他那张满嘴是血迹的脸显得更加悲凄万分。   陆庆心下一酸,拿起宫女递上来的湿布帕子轻轻地替他擦拭了干净,然后递回给宫女,让她速速拿出去。   “皇上,您刚才找奴才有何事要吩咐?”   他轻轻地替他掖好被角,看着这个可以说从小一起长大的皇上心痛不已!   昨天一早,他还精神奕奕,兴冲冲地让人为他换上新的龙袍,去迎接太子和太子妃!   别的人可能以为他开心,是为终于可以一除奸后,奸相开心,为太子的回归开心!   可是陆庆知道,他那样的欢欣鼓舞,那样地突然迸发出少年般的朝气,只是因为那个不同寻常的强势女子的回归!   他曾多少个夜晚,含着泪叫着她的名字醒来,只有他陆庆知道!   他用情如此之深,绝不亚于这世间任何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男子!   而现在,一夜之间,他就变老了!   而且老得这么彻底!   似乎精神意志,雄心壮志,还有对爱情的渴望之情全都没有了!   像是被阎王减了几十年的阳寿一般,他整个人都显现出一种将死的灰白!   这是多么残忍的事!   “去拿笔和纸,朕要立遗召!”   他闭着眼睛,突然轻轻说道。   “皇上!您这是在说什么话?!”   陆庆大惊失色,终于忍不住哽咽着叫道。   立下遗诏(二)   “去拿罢!朕知道自己的事!”   他睁开了眼,平和地看着陆庆。   “可是您突然在这个时候提出,实乃不吉利呢!不如缓缓再说罢!”   因着对他深厚的感情,陆庆无论如何也不想相信这一事实!   “去罢!朕不会这么早死的,朕还有心愿没完成呢!提前立好遗召,历代君主都会这样做的!所以不要大惊小怪!”   他淡笑,仿佛在说着一件极其轻松的事情。   “皇上!”   陆庆不甘心地又叫了一句。   他疲累地闭上了眼,不再说话,只是无力地冲着陆庆挥了挥手。   陆庆无奈,只好含着泪悄悄退出。   到御书房拿了纸笔还有玉玺之后,陆庆回到了他的身旁,看着他平静的面容轻声唤道:“皇上!奴才为您拿来纸笔了!”   “很好!”   他睁开了眼,看着陆庆欣慰地笑。   陆庆却不敢与他对视,只是拿了一张四方小桌置于龙床之上,然后将纸笔玉玺等放好铺好,又把他磨好了墨,这才轻轻退于一旁,低眼静静地侍立。   他拿起笔,沾了墨汁,龙飞凤舞地写了,然后郑重地盖上了玉玺,令陆庆用一个小铁匣装好锁好。   “再为朕铺一张纸!”   看着陆庆锁好铁匣之后,他又说道。   “皇上!您要还立?!”   陆庆有些讶然,不明白他此举的原因。   “嗯。朕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子,朕这一辈子无法呵护她,无法给她想要的生活!但是,朕想尽最后一份力,保护她以后的日子可以平平安安的,不再陷入阴谋的陷阱!”   他淡淡地笑,眼神却透露出一丝柔情。   这一份深情让陆庆哑然,无声地上前,细心为他铺好纸张。   他拿着笔,闭上眼,细细想了一会,然后微叹一下,睁开眼再无犹豫,很快就写好了!   他低下头,嘟起嘴轻轻地一下一下吹着那潮湿的墨迹,那么地认真,那么地温柔,就像在呵护着他心中那个让他爱得痛苦,爱得用心的女子!   立下遗诏(三)   当那上面的墨迹干了之后,他召手让陆庆上前道:“这道诏书你可以看一下!”   陆庆不明就里,依言低头看着那诏书。   谁知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心酸!   渐渐地不禁落下泪来!   “这首圣旨,不得有丝毫的外泄!只有到她危险万分的时候,再拿出来!若是不会有朕担心的那种情况出现,那么你就将它毁了吧!就让它成为你我心中永恒的秘密!”   他挺立地身子,目光炯炯地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陆庆郑重地说。   “奴才遵旨!奴才一定会好好地遵照着您的旨意办的!您放心罢!”   陆庆连忙含着满眶的热泪朝着他跪下。   “起来罢!将铁匣递给朕!”   “是。”   陆庆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起身拿了一早准备好的另一个铁匣递到了他的手上。   他把它打开放在桌上,然后拿起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成了四四方方的形状,像是世上罕有的珍宝一般,双手轻轻地捧着,极轻极柔地放进了那铁匣。   关上铁匣,接过陆庆递上的锁,他亲自仔细而慎重地锁好,然后双手交给陆庆说道:“这里面关系着她一生的幸福,你一定要妥善保管,不容有失!”   “是。奴才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   陆庆双手接过,像发誓一般郑重地承诺着。   “很好!很好!”   办完了这一切,他的精神突然又变得萎顿起来,身子斜靠在床头,闭上了眼,朝着陆庆无力地挥了挥手道,“退下罢!朕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会!”   这几句话放在平时司空见惯,可是现在,却让陆庆听得心惊心战!   拿上小铁匣,他退出内堂。   召过几个小宫女,令她们进去好生地侍候着皇上,不容许有丝毫的马虎,如有什么不对,速来通知他!   那几个小宫女见他面色凝重,知道事情不妙,当下应了,悄悄进去守候在一边,眼都不敢眨一下。   立下遗诏(四)   看到那几个宫女进去守着了,陆庆这才放心了些。   急忙怀揣着两个小铁匣来到了一旁的正殿,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然后找来木梯,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把那装着有关继承之位的诏书的小铁匣放在了殿居中高高悬挂的“正大光明”的那副匾的后背。   确定放好之后,他才又慢慢地爬了下来。   然后回到自己的住处,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将另道密诏藏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已汗流浃背,立起身来,擦干了脸上的汗水,又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已经睡着了的皇上身边。   “皇上还好吧?没吐血了罢?”他小声地问着一旁的小宫女。   “没呢!睡得极平稳呢!”小宫女也轻声回答。   他点点头,这才心安了些许。心想也许他所担心的全都处理好了之后,反倒没有那么闹心罢!   唉!但愿上天可怜皇上,让他快快地好起来!   陆庆看他一时半会醒不了,便转身又悄悄退了出去。吩咐人让御膳房做些清淡可口的食物过来给皇上用。然后又往太医院去找墨寒去问些有关皇上的病情。   他现在这个样子,很是不妙!这让陆庆无论如何都不能就这样呆着,一事不做。   找到墨寒,他简短地说了皇上现今的病情。   “皇上吐了血了?!照理不该呀!”墨寒大惊失色。   “皇上的心思重,有些事情,墨太医不会不知道吧?!”陆庆大叹。   “那我再为皇上换个方子试试看罢!不过,心病还需心药医!只可惜如今那个人自身难保,无法为皇上做什么!”   陆庆听了,只能无奈地叹息。两人相顾惘然,没有任何良策!   但也许是墨寒的药起了效果,又或者是陆庆的心中暗自跟上天祈祷起了效果,总之,皇上竟然慢慢地好转了。   没有再咳喘,也没有再吐血,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着。   宫里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也得到了大大的缓解,太子也曾多次的前来探望,一片父慈子孝的温情脉脉地流动在他们之间。   肃清朝政(一)   所有的人都放下心来,又恢复了以前的正常。   陆庆也很开心,心想那两道诏书照如今的情形来看的话,只怕还要再相隔多年再拿出来了。   这一天,皇上刚用过早膳,太子便过来向他请安来了。   他让太子坐在一边,随意地问道:“你回来几天了?”   “回禀父皇,已经六天了!”   “六天?没想到朕一病就过去了这么多天了!”   他有些怅然地叹道,随后像下定决心地问道,“看来,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   “父皇您身体还未完全康复,有什么要紧事不如交给儿臣去办罢!”   太子急忙恭敬地说道。   “嗯。对于纪晓如,你怎么看?该如何处置最妥当?朕想听听你的意见。”他轻轻端起手旁的一杯香茗浅抿一口,随后放下,像拉家常一样随意地问。   太子敛了神,正色道:“儿臣认为对于纪母后,可以免其死罪!”   “哦?可是她害人太多,而且三番四次地追杀你和太子妃,这样的女子,你竟然能忍?!”他惊异地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看着这个日渐成熟的儿子。   “父皇!尽管她作恶多端,但三皇弟却是忠厚老实,回京前的一晚,若不是他相救,只怕儿臣现下已葬身异乡了!这说明这一切都只是他母亲的意思,可是他本人却毫无争权夺位之心!还有纪将军,听闻此事之后,不但将兵权拱手相让,而且还临危不惧,护着儿臣逃出生天,自己却险些命丧沙漠!他不愧是一个忠义两全的好男儿!所以,就算看在他们二人的份上,也请父皇从宽处理罢!”   太子起身,朝着他跪了下来,言辞恳切,不带一丝虚伪之色。   他看着太子,半天没有出声,也没有让他起来,只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绿意盎然的竹林沉吟半晌。   足足有一刻钟的时辰,他才又淡淡地问道:“那么,你认为此事怎样处理才最恰当?!”   肃清朝政(二)   太子想了想,最后说道:“儿臣认为不如摘了她的后冠,让她随三皇弟去其属地罢!”   “去属地?!就这么简单地放过她?!”   他转过身来,眼睛紧紧地盯着太子,想看看他是否出自真心。   “是的。儿臣极敬佩纪将军的为人,不想看到纪将军因此事蒙羞,也不想他因此而退出朝野!北国不能少像他那样有勇有谋的将军!”   太子抬头,用一双清澄见底的眼睛与他对视。   他听了,满意地点头,走到太子身边,亲自将他搀扶起,嘴角含着笑意说道:“你果然成熟了很多!父皇真是大感欣慰啊!起来罢!此事就依照你所说的处理罢!朕马上就拟一道旨,你去颁给他们母子罢!”   “是。”   太子听到他头一次这么夸奖自己,有些得意,又有些开心!   看来,他是因祸得福呢,若是没有上次的出逃,没有那些历练,他想他是不会成长得这么快的,也不会得到父皇如此欣慰地夸赞的。   “随朕到御书房,朕写旨意给你,你速去办罢!”   他笑着上前,牵起太子的手,就像太子还是孩童一般亲密无间。   将写好的诏书交给太子,他郑重地说道:“为防出现意外,你让蓝安挑选侍卫随你一起去罢!”   “是。儿臣遵旨!”   “去罢!速去办妥再来见朕!”   太子应了,兴冲冲地跑出去找早已是禁军统领的蓝安去了。   待太子走后,他长长地轻舒了口气,心里有些轻松。   看太子变得稳重成熟,他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心总算放下了。   可是,还有一些事情,他必须替太子处理干净。   想到这里,他眼里戾气暴增,提气叫道:“陆庆!”   陆庆急忙应声前来问道:“皇上何事?”   “速拿此金牌着燕青前去雾雨楼,纠集所有暗卫于一个时辰之内全都前来见朕!不得有误!”他昴扬着头,一身让人不可直视的帝王霸气隐隐地散发了出来。   肃清朝政(三)   “奴才遵旨!”   陆庆知此事事关重大,转身就欲走。   “等等!”   他突然又叫道。   “皇上?”   “东门所有守卫全都是朕的人,让所有人从那里进来!此事事关机密,不得有丝毫的泄露!”   “是!皇上放心罢!奴才一定替您办得妥妥的!”   陆庆说完,转身就一路小跑着去了。   他到东宫的时候,正好碰到燕青端着一个托盘从后院的厨房转过来。   他急忙扬声叫道:“燕青!皇上有口谕!”   燕青一听,立即将手中的东西交给随在身后的小宫女,吩咐道:“端去马上让太子妃喝了吧!”   那宫女应了接过去了。   她这才急急迎向陆庆,问道:“陆总管!皇上有何口谕?”   陆庆从怀里掏出金牌放在她的手上,然后附在她的耳旁小声地将皇上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都传达给她。   “好!我这就去!”   燕青将金牌揣入怀里,回去跟芳菲说了一声就急忙施展轻功几纵几落地很快就到了守卫森严的东门。   拿出金牌一亮,守卫的头领知是急事,一下不敢耽搁,急忙挥手令人打开了城门。   要知道,这东门向来都是皇上亲自派人掌管着的,从来,无论是任何人都不能从这里进出!   自从皇上当政以来,还没有开启过这道城门!   如今却令人拿着金牌开启了,那么一定是皇上要实行多年前就制订下来的计划了!   当下,等燕青出去,关紧城门之后,那头领立即进到城楼里的一个角落,在那墙上的一块砖头上一按,立即那墙徐徐地转动起来,原来那竟是一忘隐密的石门,如若不知道的人,是万万不知道此处竟藏着如此精妙的玄机!   他走了进去,只见里面竟然是一个庞大得如一座宫殿般的地下室,里面竟然有一千来人的着了侍卫模样的男子!   原来,这里竟然也是他多年前就费心培植的暗卫!   肃清朝政(四)   “张统领!”   所有人一看见他,随即停下了练武,根本不用召唤就自觉地排列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可见这是一批训练有素的机敏暗卫!   “皇上的金牌出现了!各位做好准备罢!等外面的暗卫一到,就随我一起去见皇上!”   他语气轻淡却清晰,一字一句都落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是!一切但听张统领的吩咐!誓死保卫皇上!”   他们齐声喝道,气势惊人!   所有的人都很激动,因为他们从小就一直蛰伏在这里,精图励志,等的就是这反戈一击的时候的到来!   他们并不担心他们的这喊声会惊动外边的人,因为这里是经过特殊的设计,有着很强的隔音功能!   平时,他们就在这里面进行着各种训练,外面的人丝毫都不能听到他们发出的声音。   “什么事情都别做了!听我的暗号行事!”   张统领又说。   “是!”   他满意地看着这一群激情昂然地铁血汉子,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就出去了!   登上城楼,他镇静地眺望,等待着与城外暗卫的聚合!   时间慢慢地流逝,他站在城楼一待就是大半个小时,可是他毫无焦急之色!作为一千来号暗卫的训练者和领头者,他有着足够的耐心和冷静。   终于,当看到几百个装备精良,身着铮铮发亮铠甲的暗卫悄无声息迅猛地逼近时,他轻轻地笑了。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接下来,将会有一场屠杀即将发生!   张开双臂直接跃下城楼,他亲自打开了城门。   “谢了!”   燕青冲着他一抱拳,就欲疾走。   他却双臂一张,挡住了她。   “怎么?!”   燕青没想到他会突然挡在身前,当下柳眉倒立,清冷的声音无情而又冷漠。   藏在袖子里的手已按住了那染了剧毒袖箭的阀门,只要他有任何的不对劲,她就要叫他当声毙命!   肃清朝政(五)   而随她而来的所有暗卫也早已将所有守城门的将士围了个水泄不通!   气氛相当的冷峻,稍有差池,即会血流成河!   他轻轻一笑,亮出手中那枚已沉睡了多年的金牌,道:“此令牌一出,我们就要一起行动!”   燕青凝神看向他的金牌,见原来是同路中人,便拱手道:“请!”   张统领点头,手放在嘴边吹出了一声尖锐的声音,立时,那千名密室里的暗卫全都倾巢而出!   燕青心下一惊,万万没料到就在这深宫之内,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多的暗卫!   只见张统领作了个手势,立即那千名侍卫立即分成了五队。   “这边三队立即去南北西各个大门,以最快的速度将原先的守卫城门的侍卫全都换了,具体行动听各队的队长指挥!另两队,随我们来!”   齐唰唰地应了,那三队人马即飞速地奔赴各个城门。   而剩下的两队人则随着他和燕青急速而无声息地抄僻静的小路很快就到了勤政殿。   当那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冲进去的时候,那些原本一直守卫在门口的侍卫都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被绑缚了,才猛然醒悟,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他们曾经认为最牢靠的靠山的真正未日也到了!   “所有人守住所有进出口待命!不得发出一丝声响!”   张统领下了令之后,正准备和燕青一起入了内,突然听见传来几声信号弹的响声!   他俩相视一笑,很显然那三队人马在短时间内已安全地接管了三大城门!   陆庆早已迎出来,将他们二人迎进了殿内。   那里,他们的皇上正神态悠闲地坐在那里品茶。   “卑职张景扬奉命前来见皇上!”   “奴婢燕青见过皇上!”   “一切都办妥了没有?!”   “启禀皇上,各大城门已安全地全部接管完毕!勤政殿外纪氏的人也已被成功控制!现其余人等全在外边候命!”   肃清朝政(六)   “很好!陆庆,速传朕的旨意,就说朕今日身体康复,乃神灵保佑,准备大宴群臣,令所有大臣立即入宫,不得有误!”   他兴奋地站起,大声叫道,帝王的霸气显露无遗。   陆庆应了,连忙到外面吩咐人去办了。   看到陆庆出去了,他又从桌上拿起一张写有密密麻麻名字的名单交给张统领道:“速速派一部分人手将这名单上的纪女人的余党全部捉拿归案,若有不从,立地处决!”   “是。”   张统领急忙领命去调配人手去了。   燕青看到突然变得果敢坚毅的皇上,不由心里大有感慨!   原来,皇上是可以这样有魄力的呢!   如果当初这样的话,他和裴菲菲也许就成了!   唉!天意弄人!   心里微叹,不过随即又开心起来!   不管怎么样,皇上这一次大刀阔斧,看来是要将这多年遗留下来的问题一次性全解决掉呢!   这宫里以后要好过多了!   主子的性命也不必再担忧了!   “燕青,你速带人手先到金銮殿,隐蔽在各个地方!今天,看朕的眼色行事。纪晓如和裴世昌的余党,朕都会让人在他们的面前摆上一盘水蜜桃,如果朕把酒杯掷落在地上,那么让他们第一时间将所有余党给朕悉数拿下,不得有误!”   “是!燕青马上就去!”   燕青听了,领命而去。   一切都布置妥当之后,他这才感觉有些累了。   头也有些痛得厉害,不过此时陆庆却回来了,体贴地为他奉上一碗参茶。   “皇上,您累了罢!不如趁着还有些时间,躺下休息一下罢?”   陆庆看他的脸色有些难看,知他操累过度,但轻声劝慰着。   “不必了!朕没关系!靠靠就行了!”   他一口饮下参茶,感觉有些力气了,便只是斜靠着软椅闭目养神。   陆庆不想打扰他,便蹑手蹑脚地退下了,安静地在外面守候着。   肃清朝政(七)   半个时辰燕青回来覆命说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所有大臣已入了席,就等皇上一到宣布开席。   他听了,立即打起精神,站起来,气宇轩昂地领着燕青与陆庆来到了金銮殿。   那里群臣们正有些不安地议论纷纷,似乎有些人已经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看见皇上只是带了陆庆和燕青两人进来,却又暗自悄悄吁了一口气,心想可能是想得太多了!   所有人都住了声,站起来朝着皇上行礼,称道:“微臣参见皇上!”   “众爱卿免礼!坐下罢!”   他微笑着平和地说道。   “是!”   所有的人看着皇上似乎心情不错,更是放下心来,当下等着他坐定之后,这才相继坐了下来。   “朕与众爱卿已很久都未聚过了,所以特地设宴于此,得以君臣同欢!来,各位都举杯畅饮,尽情享用美酒佳肴罢!”他笑呵呵举起酒杯。   “臣等谢皇上隆恩!”   一杯酒下去,他放下酒杯,含了笑细细地将所有来此的人全部看了仔细,眼睛巡视到最后,他发现了神情有些郁郁的纪勇卓!   “纪将军!身体可痊愈了?!”他关心地问道。   纪勇卓急忙站起来禀道:“谢皇上关心!卑职的身体已好得七七八八了,皇上多费心了!”   “既是七七八八,便没好全!怎么不留在家中休息呢?”   “卑职自从回京之后,还未曾谒见过皇上,此次听闻皇上欠安,正心下颇为担忧,现听皇上宴请大臣,想定是龙体康复,臣心念皇上,岂能不来呢?”   他语气很是平淡,不过却很真诚。   “纪将军对朝廷一片忠心赤胆,朕都知道!快快坐下罢!不过,你身体既未完全康复,就少饮酒,多吃些美食罢!”   “谢皇上!”纪勇卓平静地坐下,脸上无一丝波澜。   他身旁坐的正是为纪晓如敛财的一名官员,见皇上对他如此关怀,更是放心不少!   当下举杯对着他道:“纪将军!小的敬您一杯!”   肃清朝政(八)   纪勇卓却冷冷地道:“你没听皇上说么,让本将军少饮些酒!莫大人若想饮酒请自便罢!”   那莫大人一愣,当下讪讪地笑着道:“是下官唐突了!将军休怪!”   纪勇卓不屑再理会他,自顾自地挟着菜吃。   皇上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更是有了把握。   酒过三巡,他佯装有些醉意地抚着额头道:“啊!朕太开心了!竟饮得有些过量了,头有些晕呢!”   话音落地,手上的玉杯砰然落地,坠落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跌成了碎片。   声音刚响过,立时那身前放着水蜜桃果盘的官员身旁立时出现了四个全副武装的暗卫,几把明明晃晃的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让他们一动也不敢动!   而大殿的大门外,也明刀晃晃地立满了杀气沉沉的暗卫!   然而,那莫大人却是一个身负绝技的官员,平时隐藏极深,没有人知道他有武功。   当他看到情形不对,当下趁那四人不备,突然出手,手指疾速如闪电,反倒眨眼间就将那四人点倒在地!   看到此严阵以待的情形,知道此次在劫难逃,便打算拼死一搏!   当下脱身之下,即展开双臂,跃起身形就向那大殿之下居中高坐的皇上虎扑过去!   燕青和陆庆一惊,连忙挡身在他的身前,唿哨一声,外面所有暗卫扑将进来,打算将他围堵在大殿的中央就地正法!   但是他身形极快,在大殿的柱子上脚尖连点,整个人幻化成数不清的影子,让人无法确定他的方位!   那些侍卫人员众多,却无一人可能将他擒获!   虽个个都有暗器在手,但是大殿之上皇上和所有官员都在,根本不敢妄用暗器,怕一不小心伤到不该伤到的人!   燕青凝神小心,张开手将皇上紧紧护卫在后,生怕有个闪失!   此时大殿虽人满为患,却静悄悄的,竟没人发出一丝声响,全都凝神贯注地看着那个倒腾挪移的身影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肃清朝政(九)   就在这危机万分的时候,突然另一条身影也高高纵起,身形紧随那莫大人越转越快,最后都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个是莫大人了!   大家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些被暗卫架着脖子的官员甚至紧张得都忘记了自身的安危,全都看着那两个像是互相追逐的人影目瞪口呆。   “那人是谁?!”   皇上问道。   “皇上,不知呢!他身形太快,再加上刚刚一直没注意,所以奴婢并未看清楚他的相貌!”   燕青迷惑地摇了摇头说,以她的身手竟然也瞧不出那人是谁。   “皇上,不管他是谁,我瞧他似乎是为护着皇上才出手的,这一点可以确定!”   陆庆也说道。   “不错!”   他点头。   又过得半刻,突然听见那其中一人闷哼一声,从半空之中突然坠倒在地,紧接着另一个人影潇洒地旋转落地,背手站立在了大殿的中央!   所有人心跟着往上一提,急忙睁圆眼细看,这才发现那气定神闲潇洒立于大殿中央的人竟然是纪勇卓!   而那个莫大人躺在地上,面如死灰,蜡黄着脸色,痛苦地问道:“纪将军!我们是同类中人,为何你要加害于我?!”   纪勇卓冷喝道:“你这只知鱼肉百姓的贪官,本将军恨不得亲手将你杀了,岂会与你是同类中人?!”   “好!说得好!纪将军,你果真人其名!不枉朕与太子看重于你!”   皇上听了,大喜,拍手称赞,随即面色一正,叫道,“来人,速速把这伙纪氏裴氏的余党绑缚起来,打入大牢,隔日审判定罪!”   “遵命!”   所有暗卫齐声应是,动作迅速,很快就将那些贪官污吏押出大殿!   “皇上英明!”   那些忠贞的大臣见了大快人心,都开心地拱手称颂!   他颔首含笑,头一次感到为帝王的威武与霸气!   “皇上!卑职前来覆命!”   这时,张统领走了进来跪下禀道。   挽留(一)   “全都处理妥当了么?!”   他沉声问道。   “是的!一个不落全都落网!其中遇有几个负隅顽抗的,卑职依令将他们就地恪杀了!”   “好!很好!你下去罢!”看到自己的计划终于圆满成功,他不禁精神亢奋,对着所有的官员笑道,“能够留在这大殿之上的人,都是我北国的忠贞之士,是国之栋梁!以后,还望众爱卿再接再励,替北朝好好效力,朕一定不会亏待众爱卿的!”   “皇上英明,臣等誓死追随!”所有大臣也都感觉大快人心,群情亢奋!   “很好!不过,众爱卿今儿个一定受惊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罢!”   他坐了下来,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是。臣等告退!”   所有人转身退去,转瞬间大堂退了个干干净净,只有纪勇卓却立在当地一动未动。   “纪将军独自留下,可有话还想跟朕说?”   他心情极佳,语气也就相当的温和。   “是。”   纪勇卓剑眉紧蹙,语气有些低沉。   “那你说说看,你是有功之臣,如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他因为一直积压在心中的忧患今日全都得到了清除,不免心绪轻松了起来,身上的那份儒雅之气便若有若无地散发了出来。   “卑职身份尴尬,不宜再留在朝廷,所以想跟皇上请辞!”   他无半点迟疑,说出了今天过来的目的。   “纪将军是国之栋梁,国家需要你,朕需要你,太子需要你,此时正值朝廷用人之际,你岂能就此撒手不管?!”   他愕然地站了起来,无法相信自己正想要交付重担的纪勇卓竟然会提出辞呈。   “卑职的妹妹对外勾结大臣,敛财扰民,对内,则用尽手段,滋扰后宫,实在罪无可赦!她之所以如此大胆,全部都是以卑职来要挟皇上!卑职实在是羞愧难当!所以,请皇上答应卑职的请求罢!卑职实在无颜立于此殿了!”   他语气沉痛地道,心里痛苦异常,脸上也满是羞愧之情!   挽留(二)   他这次前来,其实已预料到会发生的事情!   当看到所有的奸臣被捕之后,又开心又痛苦,心情复杂得无法言语!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一次,他的妹妹无法再逃脱了!   他恨纪晓如不自重,不禁断送她自己的一生,也断送了三皇子的一生!   他那个外甥,骁勇善战,智勇双全,本是一个难得的将才!   可是现如今,他却风华不再,志气不再!   他实在是心痛!实在羞愧!   实在无法有颜面再呆下去了!   再说了,也许皇上早有将他革职的打算,不如他提出来好了,算是给双方都留有一线余地罢!   “纪将军长年累月征战于边境,自然不知宫里的事情!但多年来,你为了北朝拼杀战场,这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不止百姓臣民佩服你,便是朕也是很器重你啊!令妹虽然犯有大错,但根本不关你事!所以,朕还是想真心实意地挽留你!你,不妨再想想!过些日子再给朕答复罢!”   他走下高高居上的龙椅,握住他的手,诚恳地看着纪勇卓。   “这?!”   他抬起眼,看着皇上的眼,想要找出真正的答案,但是在那里面,他看到的尽是惜才之意。   “再说,令妹的事,如果要论责任,那么朕也要负上一半的责任,是朕失查,才使得她一步步地过份!所以,纪将军你不要内疚!还有,我并不打算将她严办,只是想摘除她的后冠,让她随三皇儿去其属地生活,安安静静地过完下辈子!”   他把他作的决定全都开诚布公地告诉纪勇卓,想减轻他的负担。   “皇上!您这样做更是让卑职无地自容了!您如此仁慈,舍妹实在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他听了,禁不住感动得双眼含泪双膝跪立在了皇上的面前。   “纪将军!快起来罢!朕命他们母子后日就启程离开宫中,如果你想再见他们的话,现下去见他们一面罢!其它的事容后再议!”   他亲手将纪勇卓扶起,温和地道。   挽留(三)   纪勇卓感慨万千,深深有感于他的仁德,当下磕头叩谢道:“皇上是仁慈的明君,卑职万分感谢!”   “去罢!”   他并不多说,伸手将纪勇卓扶了起来。   “臣告退!”   从大殿出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了!   这个时节已是秋天了,又是个阴天,时不时地有一阵阴凉吹来,宫中的梨树,桃树都结了厚厚的果实,空气中都散发出一种果实甜甜的香味。   行走在宫中蜿蜒青石路上的纪勇卓却心思沉重,低头一路疾行赶往椒房殿。   在经过御花园时,突然听到一个极为熟悉,极为轻柔悦耳的声音叫道:“纪将军!”   他的心一颤,略有些不知所措地抬眼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那荷池旁的小亭子里正亭亭玉立地站着一个长发飘飘,衣袂舞动的妖娆美人!   正是自从那一日进城分别之后再无缘见面的裴菲菲!   他略一踌躇,最后还是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渴望而转身向她奔去!   因为跑得太急,他到了亭子间时,微微有些喘息,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伸出衣袖去擦汗。   “用这个罢!”   她急忙出声阻止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打绣着不同花色的丝帕递给他,笑道,“我记得欠纪将军这个东西。回来之后,没事的时候,便绣了十条。只是一直没机会给你。今天出来透透气,便随手揣在了怀里,没想到这么巧竟遇上了你。你拿回去用罢!”   他一愣,眼里一热,手机械地接过,喃喃地道:“你,果真记得!”   “你身边没有女眷,有些小细节可能不会有人为你注意,这些先拿去用,用完之后,我再为你绣!”   她微微一笑,温柔地说。   “好。”   他简短地应了,却将那一打锦帕当作珍宝一般极其慎重地揣在了自己心房的那一侧。   放在那里,他可以感觉到一丝她那让他无比珍惜的温暖。   挽留(四)   她诧异地笑道:“你满头大汗的,不拿一条擦么?”   “我舍不得。”   他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她心里一动,随即有些惆怅,但仍笑道:“不是什么值钱东西!用旧了,我会再为你绣的。”   “只怕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   她听了,有些急了,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他那结实的双臂,但仅仅只在上面呆了一秒,她又像触电般地松开,人也退得远些了。   “我今天向皇上递了辞呈!虽然皇上未允,但我去意已决!”   他低眸不看她的眼睛。   “为国效力不是你最大的抱负么?你是为国而生的将才,现正逢用人之际,你岂能就此撒手不管呢?再说了,咳咳咳。。。”   她一时情急之下,说话大声了些,急了些,不禁又引起了还未好全的咳嗽。   当下痛苦地捂着胸,无力地坐了下来,激烈的咳嗽让她说不出话来!   纪勇卓心痛地上前,想要帮她轻拍背部助她顺气,只是手到半空又无力垂落两边。   看到那石桌上放着一套茶具,便上前为她倒了一杯,放于她面前轻声道:“喝口水罢!”   她竭力克制住,依言端起杯子,慢慢喝下。   当温热的水自喉咙流下,感觉舒服多了,她用手帕拭了嘴角,这才又道:“你作如此决定,其实并未出我意料!我,能理解。”   他不吭声,只是低头默立。   她顿了顿,突然笑道:“你既然作了如此决定,那就走罢!也许脱离了官场的阴谋算计,你可以活得更潇洒,可以快意人生!我,支持你!毕竟一个人不能想着自己!我,也一样,不能太贪心!”   他听了,默然伫立良久,两个人就那么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彼此都不再说话,珍惜着这也许是属于他们之间最后温馨的时光。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最后,还是他最先打破了沉默,对她温声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今此一别,也许再无相见的机会,请一定保重!”   挽留(五)   “嗯。”   她低眸不看他,只是轻应一声。   他最后迟疑了一下,最终转身踏出凉亭。   “我,舍不得。”   一声似叹息,似挽留的声音突然轻轻柔柔地,若有若无地在他背后响起,让他的步伐顿时一滞!   就似心上脚上都绑缚了千斤重担,再也不能如此轻松地离去!   又是一阵难熬的沉默,最后,他并不回转身,只是立在原地,低低地说道:“我,不走!”   说完之后,再无片刻停留,疾速地朝着椒房殿的方向走了。   而坐在石凳上的裴菲菲却悲喜交加,嘴角虽然噙着笑,泪水却一串串地滑落坠地。   他,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为了躲避官场的阴谋算计,放弃了他的一番雄心壮志,放弃了报负,选择了隐退。   可是仅仅是她因为一时自私的想法,他却又选择了为她留下来!   她陷入了极度的矛盾之中,放他走罢,她真地不舍。   留下他罢,她又害怕有朝一日终究因为他身份的尴尬,而让他生命垂危!   两种思想不断在她心里翻滚纠缠,最终,到底还是不舍得他就此离开!   虽然,老天注定他们无缘在一起,可是,她就想能够时不时地那么远远地看他一眼。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种奢侈的幸福了!   站起身来,看着他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喃喃地自言自语道:“但愿,我的自私不会给你带来灾祸!”   正自伤神之际,一双手突然从后面把她抱住。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那是太子。   “菲菲!你在看什么?看得如此入神?”   太子温柔地问道,从他说话的语气,还有他那轻柔的动作,裴菲菲可以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没什么!只是觉得时光流逝得好快,一时有些感慨,这才发了呆!”   她淡笑,掩去了眼中的些许泪意。   “是啊!去年,我们还在被纪晓如那女人弄得被迫隐居山野,而今却又风风光光地回到了宫里!时事的变迁,谁也说不准!不过,从今天开始,我可以自豪地跟你说,菲菲,不久之后的一天,你的头上就会戴上那所有女人都热切期盼着的后冠!”   太子兴奋地说着,眼里满是对未来的忡憬。   现在还不行(一)   这样的太子却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她离开他的怀抱,坐了下来,淡淡地问道:“你刚刚去了哪?”   “去替父皇给纪晓如颁发旨意!”   他好心情地笑道,并不介意她有些冷淡的态度。   “怎么决定的?!”   她有些惊讶,怪不得纪勇卓情绪如此低落,想来他早已知道结果了。   “父皇答应了我的请求,并不打算叛她死罪,只是让她随三皇弟到其属地去罢了!”   太子笑吟吟地在她身旁落了坐。   “是么?那对纪将军,皇上又是怎么看的?”   她还是禁不住要问,对于那样一个男子,她实在做不到表现得无动于衷。   听得她突然提起纪勇卓,太子的心跳了一下,笑容刹时间就在嘴角凝固了。   侧眼细看她的神情,见她淡淡的,似乎只是随口问起,不由又放心了些,笑道:“听说纪将军递了辞呈,不过父皇没答应呢!让他再考虑考虑!”   “皇上是个惜才之人呢!”她无语叹息,   “不错!原先我还以为父皇懦弱,不过从今天他大刀阔斧地肃清朝政来看,父皇计划缜密,气势非凡,也不愧是一代明君!”太子的语气中含了浓浓的敬佩之意,这是自从他回到皇宫之后,第一次流露出的对父亲的崇拜。   “这么说,皇上这次将朝廷的内忧外患一次性全部解决了?!”她有些诧异,没想到他竟然也能如此的干净俐落就扫清了一切障碍。想起那天雨夜里,他说的话,她不禁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似乎有种预感不久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对的!现今朝廷留下的都是忠贞有识之士,我想不久之后,我们北国又将迎接一个盛世的到来!”   “父皇最近身体怎么样?!”   “很好啊!除了前次因淋雨得了伤寒,现在已没什么了!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他有些愕然,感觉她突然转移的话题让他有些奇怪。   现在还不行!(二)   她听了,却稍稍放下心来,淡笑道:“只是有些日子没看见他了,想到刚回来的那天见到他,似乎觉得他比之原先老了不少!”   “是哦!我也这样觉得!我成熟了,父皇却老了!”   他也若有若无地淡笑,让人摸不清他那笑究竟是惆怅呢,还是有些欣喜与自得。   不知为什么,裴菲菲觉得他应该是后者居多!   当下,心就有些凉嗖嗖的,很有些不开心,不过却并未流露出来,只是向外张望着道:“这芳菲不过是去取点东西么,竟这么久也未回来!”   “那不如我们先回去罢!不要再等了!”   “好罢!”   她站起,握住太子递过来的手,两人拉着手向东宫走了。   回到东宫后,她略感身上有些汗迹,很不舒服。   便对他笑道:“你休息一下罢!我出了些汗,想去沐浴。”   他听了,双眼突然贼贼地发亮,笑着应了,在床上躺了下来。   她并未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是自己取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洗完之后,果然觉得清爽不少。   头发湿淋地披在身后,她走到窗口的软榻上坐了下来,打开窗户,想要那外面的风将头发吹干,一边就用象牙梳子轻轻梳理着。   他翻身坐起,温情款款地悄悄走近她,她因一直脸朝着窗外,所以根本一丁点都没有意识到。   他突然展开双手将她抱了起来,坐在了自己的膝盖之上,然后一只手很不安分地伸进了她的衣襟准确地探到了她的丰满,心满意足喃喃地道:“你好香哦!”   紧接着呼吸就有些急促起来,嘴巴也随之凑上前来紧紧吻住了她那柔软而香甜的唇瓣。   虽然她没有心理准备,虽然有些情不甘,意不愿,不过她不能拒绝无法拒绝,只能随着他的节奏稍稍给他些回应。   他是个正常的男子,有着性需要是正常的!   他也是她的夫君,他有这个权利要她!   现在还不行!(三)   算算时间,他们两人之间似乎快有一个月的时间未能在一起了,这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子来说应该不啻是一种折磨罢!   所以,她想就让他吻吻罢,不然对他太残忍了!   可是,他越吻越火,越吻越深入。   很快地,不知不觉中,她已被他放倒在了软榻之上,而他热情如火已不顾一切地将她的上衣撩开,露出了她那美妙绝纶的精美胴体!   他更加激动起来,下身已是炙热一片!   不过,因着已太久未与她欢爱了,他并不操之过及,他想要好好地品尝她,让自己获得感官上最大的满足。   所以,他弯下腰,趴在她的身上,嘴唇贪婪地吻着她那散发着玫瑰花香的身子,一边喃喃地说道:“你真美!真美!菲菲!多想就这样一辈子地这样爱着你!”   裴菲菲的脸被自己的衣裙掩盖住了,根本看不到他的激动,但是却能感觉到他全身似火烧,身子也因兴奋而稍稍地有些颤抖,语言之中也含着极浓郁的情色成分!   很显然,他已经激情昂扬了!   但他并没有探手往下,只是不断在她上半身徘徊,所以她也并未阻止。   他却突发异想,将她的手牵引到他那坚挺之上,颤抖着声音说道:“菲菲!你知道它有多想你么?你知道它想得都有些疼了呢!”   她听了,骇然失色,一把缩回手,伸手将衣服往下盖好,遮挡了自己的身子,毫不迟疑地立起了身子说道:“项项!对不起,现在还不行!”   他却不管不顾,又一把将她掀倒在床,喘息着说道:“为什么不行?!为什么?我想呢!很想很想!”   “可是真地不行!项项!你冷静些听我说!我那里还未好呢!”   她急忙挡住他那只已伸向她下面的手带了些恳求地说道。   他听了,手一顿,但随即又蛮力地将手往里一探!   裴菲菲一声惊呼,有些屈辱地弓起了身子。   现在还不行!(四)   当他的手触摸到她那里粘粘的东西之外,他拿了出来,冷眼看去,发现果然是殷红的一片!   不由大感扫兴,随手拿了软榻之下的一条帕子擦了,往地上一丢,闷闷地道:“怎么还没好呢?!这都多久了?!”   裴菲菲听了,猛然翻身坐起,站了起来就往外走去。   “哎!菲菲!你这是到哪去!”   他气急败坏,心想自己不过是随口一说,她何至于气成这样?   当下急忙追上去,伸手拉住了她。   “我身体未痊愈,是我的错么?!再说了,你把我裴菲菲当作什么人了?难道是随时随地可以任由你摆弄的木偶?!”   她突然地就很伤心,很委屈,很气愤!   她的这种态度,太子也恼了,他重重地甩开她的手,大声地道:“你何至于把自己说得如此不堪?!难道老是要我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敬着,畏着才行么?!我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就惹得你生这么大的气了?!其实你是借题发挥罢!你摸摸你的心问问看,是不是现在心里还有我!”   他气恼之下,一顿胡说,完全不顾及她的颜面和感受!   说完之后,就气冲冲地往外跑去,正好撞到了门外一群小宫女,他本是生理需求未能发泄,现在又感觉气愤委屈,现见她们竟然偷听,不由更是火上加油,不问青红皂白,抬起脚就每人赏了一脚!   当下,惨叫声不断,那群宫女一个个全被他踹得躺倒在地,口里不断叫着“太子殿下饶命!”   他还不满足,又伸手将四下里所有的花瓶花盆之内的往地上砸了个粉碎!   她独自一人在里面伤心地流泪,本不想再管他,可是当她听得外面惨叫连连,还伴随着阵阵瓷器碎地的尖锐之声,便再也忍不住连忙跑了出来,大声地叫道:“你欲求不满,也不必拿下人出气!你这样子,还有一点男人的风度没有?!”   言语中已是极为犀利!   现在还不行!(五)   “我是谁?!想要多少女人没有?!会欲求不满?!说我一点男人风度都没有?!我倒想问问,那他有没有?!”   听得她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维护那群奴才,还说他没有男人的风度,他更为火爆了,当下更是口无遮拦地指着她厉声喝道。   “你!你!你说什么?!”   她颤然,痛苦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眼神里有不敢置信,有绝望,有惊讶,有伤心!   此时,正好燕青和芳菲一起从外边进来了,看到那一片狼籍,再听到两人说的最后那些话,都骇得大惊之色!   燕青想的太子口中的那人是纪勇卓,芳菲却以为是当今的皇上!   可是无论他说的是哪一个,如此大张旗鼓地当着下人的面说出来,无论是对谁都太不好了!   当下两人急忙上前,劝道:“太子!太子妃!都请消消气罢!此事可大可小,影响甚大,不要凭着一时意气说出后悔地话来!”   太子听了,也觉得此时是非常时期,而且她的眼神中的绝然也让他似乎有些畏惧,语气就有些弱了:“我说什么,你没听清就算了!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懒得再理你了,我走了!”   说完之后,像在逃避什么似地飞也似地奔了出去。   “你!你别走!说清楚再走!”   她不肯就此罢休,想上前抓住他。   燕青和芳菲急忙一人一只手地将她拉住了。   燕青委婉地劝道:“主子!您稍安毋躁!此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呢!”   芳菲也叹了一口气道:“是啊!太子妃!太子只是一时意气,胡言乱语!过了之后,一定会跟您道歉的,您就先忍忍罢!”   她的双手被她俩拉住挣脱不开,而他也转瞬间就消失了人影!   可是燕青她们的话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知道她们说的话也句句在理,此时是非常时期,如果她真地一味地与他闹下去的话,只怕又要闹出这宫闱里一大丑闻出来!   现在还不行!(六)   虽然事实上,不论她和皇上也好,和纪勇卓也好,虽然有些暧昧的意味,可是毕竟清清白白!   自己始终都是没有越雷池一步!   可是,众口铄金!   而且此时纪勇卓的处境艰难,如果她一味跟太子胡闹下去的话,到时将无辜的纪勇卓牵出来,只怕当今皇上也会又妒又恼,不会饶过他的罢!   自己的名声事小,可是他人的性命重要啊!   当下只能无语长叹!   一种又委屈又屈辱的心绪涌在心口无法发泄,不禁泪水狂流!   她真地是一万个没想到,昔日里以纯真的爱恋打动她的太子,自己一心想要保护的太子,如今蜕变成为男人之后却温暖不再了,依恋不再!   他们之间那种纯纯的爱竟是经不起时间的磨炼,在短短一年的时间之内,竟然消磨殆尽了!   这让她既失望又痛苦,突然就对未来没有了信心!   原本以为,有着太子的纯爱,她可以将就着在这异世,在这后宫就这样平平稳稳地过下去,就算她的心不在,可是她愿意陪着太子过一生!   因为从最开始,命运就将她和太子紧紧地绑缚在了一起!   虽然她到最后找到了自己真正心仪的爱情,但是因着念着太子,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放弃!   可是,现在,她,该怎么办?!   一股寒意从头顶直凉到脚底,可是此时的她除了流泪,竟无力再做什么了?!   她苍白怆然而又萎顿的脸色让燕青和芳菲吓了一跳!   芳菲向燕青使了个眼色,然后松开她招呼着仍然跪立在地的宫女们起身,收拾大殿。   心想毕竟现在燕青与她最亲密,可能说的话最能安抚她的心意,不如把空间留给她们罢!   燕青会意,声音轻柔地对她说道:“主子!您身体还未完全康复,进去歇着罢!”   她听了,想到太子的借题发挥,怆然地道:“这破身子,复原了又怎样?!惹人烦了!”   最后的愿望(一)   燕青听了难过至极,可是又不知说些什么才最恰当。   犹豫半天,最后委婉地说道:“主子!奴婢知道您一向心高气傲,凡事都想替太子谋算,可是如今的太子不同了!他羽翼已丰,已有着自己的主见和想法!主子您不如放手罢!好好地保重自己才最重要啊!”   她听燕青的意思竟是让她像这深宫里所有的女人一样选择退让求和,不由更加痛苦万分!   当下恹恹地躺了下来,说道:“我累了!”   说完之后,翻转身背对着燕青再也不想说一个字了。   燕青微叹,知道以她的个性实在是太委屈了!可是有什么法子?这几千年,所有的女子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丈夫是天的这种思想,凭她一人的力量岂能撼动得了?!   看着她日渐羸弱的身子,燕青到底有些不忍心,最后话锋一转又说了一句:“主子也不必太过失望!指不定现在太子躲在哪也为着自己说过的话后悔伤心呢!”   她听了,更是厌烦,双手捂住了耳朵,巴不得自己此刻就消失在这个从来就没有私密空间的异世!   现在的她,就如一匹受了重伤的独狼,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舔着自己的伤口!   燕青见了,知道说什么都安慰不了她,只好不安地悄悄退了下去。   东宫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纪勇卓正踏入了有着数十位禁军把守的椒房殿。   当他来到殿前,守门的卫士因早已得到通知,所以见到他之后,并未加以阻拦,反而是很恭敬地朝着他行礼道:“参见纪将军!”   “不必多礼!”   他连忙道。   “请!”   守卫两旁的侍卫为他打开了沉重的殿门,作出了请的手势。   “多谢!”   他点头示谢,为着他们对他的那份敬意,心里由然生出一种感动。   他们,并没有因为他妹妹的落马而也因此对他表示唾弃!   最后的愿望(二)   一走进殿门,只见里面冷冷清清,看不到一个宫女或是太监的影子。   想想她从前时的荣宠,再看看现在,他不由心有凄凄!   看来,此时她的处境应该是极难了!   院子里因太久没有人打扫,此时已堆积了一层厚厚的落叶!   每走一步,脚底下都会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   那声音单调而又楛燥,深深地折磨着他的心!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   有些惘然,又有些害怕!   不知道他那曾经娇美如花的妹妹如今是何种惨相?   也不知道他该如何去面对她的指责?   他那在众人眼里大义灭亲的英雄之举,只怕在她的眼里要变成愚蠢的行为罢!   他真地害怕听到她的指责,看到她颓丧的样子,还有凄凉的眼神!   他感觉无论是哪一样,他都无法承受!   他伫立在原地,看着离自己不到十米的寝殿木门,他的双脚仿佛被贯注了铅一般沉重得无法跨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门“吱呀”一声开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正是双目含泪,嘴唇微颤的纪晓如!他的亲妹妹!   只是她的面容虽然有些凄苦,不过精神倒也不萎顿,相貌也没多大变化,依然娇美动人,依然温情款款,依然是他印象中的妹妹!   他们兄妹俩就那样一个门内,一个门外地站在那里,彼此傻了一般地对视着,无一人说话,只是两人的脸上都已是泪痕满面!   良久,还是她笑着迎了出来,用他们家乡话说道:“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你站在院里那么久,若不是我开门出来,哥哥你是不是不准备来看看妹妹了?!”   她一口一声哥哥,语气中尽是小时候的娇柔,充满了一个妹妹跟保护自己的哥哥撒娇的意味,完全没有一丝责备的意味,只有兄妹间那浓浓的亲情!   让他恍惚觉得时光倒流,他们都回到了从前两人在家乡乡下那相互依偎的时光!   最后的心愿(三)   他看着越走越近的她一动不动,直到她那柔软地手轻轻地牵起了他那早已是长满了厚厚一层茧略嫌有些粗糙的手叹道:“哥哥的手比之从前要粗糙多了呢!不过还是很温暖!温暖到了我的心里!”说到最后,已是有些哽咽。   他轻叹,伸出手臂,一把将此时已铅华尽除而显得有些羸弱的她拥进了怀里。   “哥哥!我很幸福!我应该感谢上苍!让你在知道我手已染尽鲜血之后,还能够不鄙视我,唾弃我,还来见我,还愿意张开双臂抱着我!”   她哭了,哭得梨花带雨,全身颤抖!   他的心更加痛了,早先的对她不齿,对她的痛恨全都化为了乌有!   他紧紧地抱着她,叹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还是我的妹妹!”   她听了,哭得更加厉害!   自从她入宫以来,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体味到这种亲情了!   也已经很久都未曾像个小女孩一样被自己最亲的人搂在怀里了!   在这深宫里,她一开始只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宫女而已!   可是她又是一个聪明美貌的小宫女!   这样的她惹得那些久居宫中,未得君王恩宠的宫女们很是不爽!   只要稍稍地位比她高些的,都可以喝令她,令她做这做那。   一有不如意,或是在主子面前受气了,也可以随意地搧她耳光!   那时的她,就如一件可以任由她们发泄,撒气的玩偶一般,只能忍受,不敢反抗!   当那些冷漠,残酷的阴谋算计一件一件被强加于她身上的时候,终于有一天,她的心慢慢从柔软善良变成了坚硬狠毒!   为了改变自己的境遇,她设计了一场偶遇,与当今皇上在御书房一眼定情!   而柳贵妃则顺推舟,将她当作自己的心腹献给了他!   这样,她这才从小小的劳役宫女变成了他最为怜爱的妃子。   然而,跃上主子之位之后,并没有像她所想像地那样与皇上过上比翼双飞的日子!   最后的愿望(四)   那个总是对她笑盈盈的柳贵妃总是找尽各种理由夺却她一次一次会侍寝的机会!   让年青貌美的她总是独守空闺,备受嫉妒的煎熬!   由于柳贵妃的安排,她甚至一个月都轮不到一次侍寝的机会!   而他似乎也很快将她遗忘,将目光投向了一个又一个更加鲜活美丽的女子!   她嫉妒成狂!思念成灾!   为了真真正正地成为名副其实的主子,成为他的宠妃,成为他心中的唯一,她终于下定决心,用自己省吃俭用出来的有限银两,四处讨好皇上和柳贵妃身边的人,并奴颜屈膝地归附到柳贵妃的身边,做着连宫女都不愿做的事情。   柳贵妃终于被她的真心所打动,终于像是赏赐一般地偶尔让她侍寝了!   她抓住那难得的机会,使劲浑身招数,让皇上迷恋于她,终于不再忘记她了!   她无师自通,掌握了花样百出的床上技巧,最后终于让他如中蛊了般地摆脱不了她了!   可是因为这样,触犯了柳贵妃的利益,她带着一大批宫女太监冲进她的寝殿,让人掌掴她,足足打了半个时辰!   害得她足足有一个月都不敢再见皇上!   当她好了之后,她学会了收敛,又学会了恭顺,可是暗地里却悄悄布局,亲手除去了那个人人眼中最为贤德的柳贵妃!   她终于登上了心目中的高度,但是每一步都是踏在他人的身上走过去的!   但是同时她看清了,帝王宠,如云烟!   因为曾经被他宠爱过的妃嫔,死去的时候,他都只是淡淡一笑!   尽管其实心里很清楚是她耍了手腕,可是他还是迷醉于与她的床弟之乐,对那些逝去的女子从未有过惋惜!   她也清楚那个她曾爱过的男子其实对她从未付出过真心,只是迷醉于她身体带给他的愉悦还有畏惧自己兄长的重兵在握而已!   所以,她心中没有爱了!除了权力,她再也不奢望其它!   最后的愿望(五)   所以,她步步为营,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只为着想为自己的儿子也争一个好的前程!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就在快要达到目的的时候,裴菲菲竟然横空出世,一次次地坏她的计划!   最不能让她容忍的是,那个她以为不会有爱情的皇上竟然会对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女子一见倾心!   所以,她嫉妒了!疯了!   不顾一切地一次次地出手,想要置她于死地!   只是没想到,到最后,却是自己败了!   终于落得了如今这个身陷囫囹的下场!   想到自己的功败垂成,想到儿子再也无望继承皇位,想到自己兄长从此以后的前程也好不到哪去,她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泪水更加汹涌地倾泄而出,打湿了他胸前一大片的衣襟!   纪勇卓的心也被她哭得心揪了起来,可是他竭力忍住,伸手拭去她的泪水,他柔声安慰道:“不要哭了!你离开了这深宫,与三皇子到属地生活,不是更自由自在么?那对你未尝不是一个好归宿呢!名利终究不过是一场云烟而已!你到现在,还放不开么?!”   她摇头,泪水纷纷扬扬地落下,委屈地道:“不是的!哥哥!我只是可怜自己活了这么大,竟然没有品尝过真正爱情的滋味!皇上他,至始自终都未曾爱过我!名利我可以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爱着的那个男子眼中没有我!”   纪勇卓长叹一口气,无言以对!   “哥哥!皇上已下令让我和皇儿后天天未亮就要出宫,从此以后,这深宫我是再也无法踏足一步了!而皇上,我也再也不可能再见到了!所以,哥哥今天来这,我想求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她一边说一边就双膝跪了下来。   “你说!我一定为你办到!”   他心疼地急忙将她搀起。   她听了,笑了!眼里晶莹的泪花闪动,一派娇弱不堪重负的模样。   她低头想了想,最后抬头轻声道:“我,想和皇上再可以最后一起用一顿饭!那是我最后的一个心愿,请哥哥想办法万全我!”   最后的愿望(六)   “他对你已没有任何感情,你还愿意见他?”   他听了一愣,不明白她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还念念不忘其实从未爱过她一分一毫的男人!   “他虽然寡情薄幸,但是他是我这一辈子一见倾心的男子!如果在临走之前不能再见他一面,我,不舍得走!不甘愿走!”   她转过身,垂下眼眸不想泄露自己心中一丝一毫的情绪。   他却没想太多,只是为她心碎又心痛,当下毫不犹豫地道:“好!这个愿望,做兄长的我一定为你办到!”   “谢谢你!我知道这世上只有你和皇儿对我最好!”   她含着泪笑着转身,重新扑入他的怀抱,贪恋着他身上亲人般的温暖。   “说到子楚,他在哪?”   听她提到三皇子,他的眼睛就四下找寻他的身影。   她的身子一僵,松开了他的手,凄然笑道:“皇上怕我们母子俩合着伙会再算计什么,所以令人把我们母子两分开幽禁!直到后天出发的时候,才能在皇城外会合!所以,我也并不知道皇上究竟把他幽禁在哪!”   他听了,低下头,黯然无语,心里难过无比,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话才能安慰她。   此时,两人都默默的站立在那清冷的大院里,听着那秋风吹动树叶发出的“簌簌”的单调楛燥的声响。   良久,她突然转过身看着他笑道:“我真是糊涂!竟让你站在这里这么久,也没让你进去坐坐!”话说完,却随即又叹道,“不过进去之后,妹妹连茶也不能请哥哥喝一杯了!这里已是今非昔比,连烧茶的人都已经没有了!”   “咳咳咳!”   他摇头,伸出手掩嘴佯装咳嗽来掩饰自己的难过。   待他心境平复之后,他伸出手温柔地拉起她的手笑道:“带我去坐会罢!我想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好。”他的温情触动了她心底深处那最柔软的地方,她也温柔地对着他笑意盈盈。   最后的愿望(七)   虽然她逞强好胜,即便到如此地步都不愿让自己显得落魄失礼,但是他不同!   他是她的亲人!这世上最亲最亲的人!也是以后可能再无法见到的亲人!   所以,她愿意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作假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这一生他们最后一次的再相聚,她舍不得不珍惜!也没有机会可以不珍惜!   他们手拉着手走着,就像小时候两人一起小手牵小手地去村口玩!   时光仿佛倒流,让他们都回忆起了童年的时光!   尽管满眼的苍凉,可是他们的心里温暖如春!   只是当他踏入空荡而又冷清的厢房之时,他却再次愣住了!心痛了!   她却假装看不见,走上前,拍了拍床上破旧的草席笑道:“哥哥坐床上罢!这里因只有我一人居住,所以那些只是摆着好看的东西都让人拿走了!”   “你就这样住着,连个盖的薄被都没有,晚上不冷么?”   他用手摸着那冷硬的床,沉重地问。   “不冷!再说也就这两天了,就是冷也没关系,撑撑就过去了!”她却似乎并不在乎,笑着上前拉着他坐下。   他却心痛得说不出话来,坐在那里愣愣地看着那草席发着呆,突然愧疚地轻声说道:“对不起!”   她却摇头,轻笑:“哥哥是英雄呢!不但是百姓心中的英雄,也是我心中的英雄!是我给你脸上抹了黑,你不怪我,怎么反倒跟我说对不起!”   他垂下了头无语。   她轻轻地坐在了他的旁边,将头轻放在他肩上,幽幽地道:“因为我是你妹妹,所以,那一声道歉的话我不想说出口!可是,我想说的是,如果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那么我情愿生得丑些,贫穷些,只要还和哥哥你做兄妹就心满意足了!至于这里,就永远都不想进来了!”   说到最后,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之声全都隐没在了她心里还有些未能说完的话里了。   最后的愿望(八)   从椒房殿出来的时候,已近黄昏。   天气郁沉沉,灰濛濛,像极了此时他的心情。   一路狂奔,总算在一刻钟之后,到了勤政殿。   在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慢慢平复着因赶得急而有些起伏不定的喘息声。   “纪将军还有事找皇上么?”陆庆笑着迎上前问道。   “有!请陆公公为本将军通报罢!”他缓过气来,郑重地道。   “您请稍等!”陆庆急忙应了,进去了。   不一会儿又出来,笑着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纪勇卓立即进去了,见到正在伏案写字的皇上立即跪了下来,道:“卑职参见皇上!”   “纪将军!你从椒房殿过来的?”他淡笑着,眼里闪动着一些叫人看不透的神情。   “是。卑职再次求见皇上,是想冒死来替舍妹求您答应一件事情!”   他听了,慢慢地起了身,走到纪勇卓的面前,用手将他扶起平静地道:“什么事但说无妨!说起来,令妹曾伴朕度过无数个美好的时光!所以,有什么要求就说罢!就当朕还她的罢!”   纪勇卓没想到自己尚未开口说出什么事,他就能一口答应,当下是悲喜交加,反而不知说什么了!   沉默良久,才重摄心神,低声道:“舍妹终其一生,只爱过皇上一人!不管皇上心中的她是何等卑鄙,但她总算是爱着皇上的一个可怜的女了!所以,卑职大胆求皇上能够答应在她出宫之瓣,再和她一起用顿饭,了却她这最后的心愿!”   “好!朕答应你!不过,朕也想要你答应朕,从今以后,永远不要再提辞官退隐之事!这国家需要你,朕需要你,太子更是需要你!”   他听了,先是讶然,再就是深深的感动!   当下一跪到地,郑重地道:“皇上放心罢!只要皇上还需要卑职,卑职就不会离开!”   “起来罢!若再无它事,就早些回家休息罢!朕瞧你脸色似乎很不好!”   “是。”他应了,叩头转身而去。   巧撞太子奸情(一)   在脚正要跨过高高的门槛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他的声音:“你记住!你想要保护的人就是朕要保护的人!”   他听了,心慢跳一拍,住了脚回头望去,却只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帷幕之后。   “将军好走!”   陆庆在他身后叫道。   他意会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拱手为礼,再没细想,匆匆走了。   但是他在出宫途中,路经御花园的一座假山之时,却突然听见那假山里传来一阵淫声秽语!   他一惊,以为是哪个不要命的侍卫在幽会宫女呢!   当下有些恼怒,大喝一声道:“里面是谁?!快主动跟本将军现身!不然,休怪本将军辣手无情!”   里面立时一片寂静,最后,一声咳嗽声传来,紧接着走出来一个人,笑呤呤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愕然,出现在他眼帘的竟然是神态自若的太子!   愕然之后是尖锐的疼痛!   想不到他和她竟然有如此好的兴致,情浓意浓得可以钻进假山里面云雨!   “咳咳咳!”   太子有些不自然地又咳嗽了几声,最后笑道,“纪将军这是准备要回府了么?”   听到太子的醒悟,他回过神来,急忙拱手道:“是的!卑职只是路过这里,不想打搅了太子的雅兴!还请太子见谅!”   太子听得,以为他口含讽刺,脸色不由变了几变,最后仍维持着优雅地笑意道:“不知者不怪!纪将军既然赶着回去就快些罢!本太子瞧这天似乎有下雨的预兆呢!”   “是!那卑职告辞了!”   他的心正备受煎熬,感觉多呆在这里多一秒,便多受一分的煎熬!   当下,行过礼之后,转身像逃一般地离开了。   太子冷冷地瞧着他的背影,双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头。   一双如玉白皙的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头,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暧昧地响起:“太子!我们的事还未完呢!还要不要继续?”   巧遇太子奸情(二)   再说纪勇卓辞别太子之后,昏昏沉沉地走在出宫的路上。   他这一天经历的事太多,震撼太多,痛苦太多,心理承受能力达到了极限!   特别是遇上太子,更是让他痛苦不堪!   虽然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属于他,可是当看到他们在那种地方做着那种事时,他还是痛苦得濒临发狂的边缘!   但是这里是深宫,不是他的家,不是他可以笑可以哭的地方!   他即便再痛苦,也只能坚强地硬撑到自己家里才能脱去他那坚强的外壳!   怀里还揣着她送给他的丝帕,紧贴他的心房,本是要让她的情意温暖着它的,没想到现在却成了一块千年寒冰让他冻得快要死去!   突然就停了下来,他伸手入怀,想要将那痛苦的根源拿开些,可是当他的手触到她精心绘制的花案时,他又强烈地不舍了!   她的情意如此之深,他岂敢如此轻易地就放弃!   矛盾痛苦让他伫立在那里几乎成了一座活化石!   “纪将军?!”   突然一个声音在耳旁响起,他漫无目地地转头去看,却发现竟是她身边的宫女燕青!   他朝着她努力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成功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然后转头继续走。   “纪将军!等等!”   燕青凭着直觉感觉他很不对劲,一时心急之下,走到他面前,伸开手臂拦住了他。   “你!拦着我干嘛?还不快去寻你主子去!”   他一声苦笑,冷冷地掷出一句话。   “我主子?将军是说太子妃么?她在东宫里呀!”   燕青有些奇怪地问。   “你说什么?!”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太子妃在宫里!奴婢不是来寻她的,是来寻太子的!”   他听了,一阵狂喜突然涌入心里!不知不觉脸上就出现了止不住的笑意,但那仅仅维持了一秒,刚刚太子的行径跃入脑海却又让他为她深深地烦恼担忧了起来!   唉!真正应了那句:剪不断,理还乱!   巧遇太子奸情(三)   但是以她那样骄傲好强的性子,如果一旦知道,那个她不舍得放手的太子竟然背着她做下那下流的勾当,只怕她一定会因伤心而承受不住罢!   想到这里,他笑着对燕青道:“不用找了!他很快就会回去的!”   说完之后,他就自己去了,脚步已不似方才一般沉重。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燕青有些丈二摸不清头脑,觉得他的刚刚的表情真是奇怪!明明刚见他时,一副满怀愁绪的样子,可是没说上几句话,却似乎心情好转不少!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现在她最担心的就是太子和主子的关系!   想到这里,她收回视线,转身想走,却不料反转身却撞到了不知何时竟默默伫立在她身后的太子!   “太子?!您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她大惊,急忙行了礼。   太子脸色阴晴不定,眼里尽是猜忌。   “你和纪将军在说什么?!”他阴沉地问道,脸上乌云密布。   他的表情让燕青的心里一跳,连忙回答道:“没说什么呀!我只是在这里恰巧遇上了纪将军,这才跟他随便聊了几句!”   “嗯。这样啊!太子妃好些了么?”他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问的语气也随意了些。   “倒是好多了!奴婢就要想找您回去呢!”   “嗯。走罢!”他简短地应了。   回到东宫,他进了内室,却见到裴菲菲正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听到他进来的脚步声也一动不动。   他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在她身旁坐了。正想伸手去抚她的肩膀,她却突然身子朝里睡过去了。   他一愣,只好婉转地笑道:“还生气么?!我不过是一时冲动之下,说了些糊涂话,做了糊涂事,也值得你如此生气?”   她听了无动于衷,仍是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置若罔闻!   他并不生气,嬉皮笑脸地在她身边躺了下来,伸开双手从她背后抱住了她,然后笑道:“还是抱着你最舒服呢!”   巧遇太子奸情(四)   这段时间,他总是突然深情款款,突然歇斯底里,让她感觉无所适从,同时心里的傲骨又让她对他生起了反感!   想到他刚刚让自己所受的屈辱,又听听他现在低声下气地跟她说着话,她真地感到有种厌恶的感觉!   为什么他会变得如此善变呢?   想起第一次相见之时,他虽然痴傻,可是为了保护她,却毅然地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再想到,在她被下令关到尼姑庵的时候,他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至今只要她一想起,就不禁为他泪水涟涟!   可是现在,他对她再也没有那份纯真的感情了!   他嫉妒,猜疑,不信任,张狂,所有让她讨厌的缺点在回到皇宫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尽然表现得如此地淋漓尽致!   如果以后他仍继续这样,她还拿什么信心在这深宫里再呆下去呢?   如果说以前,她的性命随时害怕着被纪晓如谋害,那么以后呢?   没有了快乐,没有了幸福的两个人这样勉强地绑在一起,无异于是化地为牢,那是一种生不如死的痛啊!   这种曾经爱人的伤害远比其它陌生人给的伤害来得重得要上百倍罢!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阵地发酸,眼泪就顺着紧闭的眼角流了下来,甚至流到了耳朵里,让她感觉有些难过,不过却连抬手去擦拭的力气都没有了!   “菲菲!你还在生气么?对不起!真地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幼稚,原谅我的不成熟!你相信我罢,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若是不信,那我就拿刀把我的右手食指剁了来跟你发誓!”   他说着就起身。   “不要!”   裴菲菲知他性子极易冲动,一急之下,转身扑在了他的身上。   “我就知道你最终舍不得我受半点伤!我知道你的心里有我!菲菲!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他大喜,连忙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而她却在看到他衣领那鲜红的唇印时,突然呆住了!   再见最后一面(一)   紧接着,她的心禁不住颤抖了起来。   这,不是她的唇印!因为这段时间的生病,她的精神完全打不起来,故此总是素颜!   而现在,他衣领上的唇印既然不是她的,那么自然是别的女人的!   这宫里正当青春少艾而又寂寞的女子太多了!一旦有机会,谁不会前赴后继地往上爬?   他刚刚欲求不满,而又生气地冲了出去,极有可能随便找了个宫女发泄了!   这可怕的念头突然袭入她的心里,让她差点要崩溃了!   看着那唇印,她觉得刺眼又刺心,嘴唇越咬越紧,脸色越变越苍白。   她的沉默让他有些意外,低下头这才发现她脸色很不好,急忙问道:“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   她醒悟过来,把视线从他衣领处收了回来,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说道:“没事。可能只是有些累了!我,想睡了!”   他听了问道:“你用过晚膳了么?”   “用过些精粥。”   “那好,你就睡吧!我先出去吃点东西,午膳就没好好吃,现在有些饿呢!”他松开了抱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她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里。   心里却有个讥诮的声音在叫嚣道:“你当然饿了!做完那种事,当然要补充能量!”   不知为什么,虽然很痛苦,但是这次她却没有了眼泪,只是心里有无尽的悲哀蔓延了开来,像是一只张着大嘴的怪兽要将她狠狠地吞噬掉!   眼睛呆呆地看着窗外越变越黑,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灵魂没了!   正自呆呆傻傻之时,突然听见有太监宫女齐声叫道:“皇上!”   她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现在要到这里来。想起那天雨夜里,他那绝望的样子,她就无法克制住再见他一面的欲望。   不管他是不是一个失败的皇上,毕竟是她曾经有喜欢过的男人!   她连忙起了身,穿戴整齐了出去,只是刚一出去,和他对上眼之后,两人都愣住了!   再见最后一面(二)   两人都因彼此的样子的改变而目瞪口呆!   他,真地老了!   白发苍苍,眉宇紧蹙,两边的嘴角也痛苦地往下弯着,没有了从前的丰神俊朗,也没有了从前的雄心壮志!此时的他,在那里慈和地笑着,宛如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   而她,形容消瘦,精神萎顿,未施任何的胭脂水粉,更显得她脸色泛青。   那曾经娇美如清晨盛开玫瑰般的红唇再没了以前的光泽感。   那上面的唇纹,他即便是站得那么远,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她那特有的曾经自信明朗的笑容在她脸上也找不到了!   他们俩个同时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最后不约而同地问道:“你生病了么?”   话一出口,两人却又同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就又同时地低下了头。   太子见了,嫉恨又增!   但是仍强作欢笑地走到她身边,牵起她冰凉至极的手笑道:“你这话问得多么唐突!前些日子,父皇是生了病,不过现下好了!今天到这里来,说是想与我们一起用顿晚膳呢!”   “是啊!朕已令人马上就把菜传到这里来,今天难得高兴,就一起坐下用膳罢!”   他先回过神来,又换上了一副慈和的样子,像极了平常人家公公对媳妇的态度。   “既然父皇高兴,那儿臣就从命罢!”   太子笑着拉着她一起在那早已准备妥当的席位上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一只手还亲密而又暧昧地放在她的纤腰之上。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举起杯独饮了一杯,然后对太子笑道:“朕能看到佳儿佳媳如此恩爱,真是老天庇佑!太子!你的太子妃勇敢聪慧,非一般女子能比!是个上好的皇后人选!你对她,要好好珍惜才是!她对你以后持掌朝政,一定会有所帮助的!你一定要切记!”   太子听了,满脸得意而又幸福的笑道:“是!儿臣一定谨遵父皇的教导!儿臣也认为得遇上菲菲,实是儿臣最大的幸事!若是没有她,儿臣此时只怕已见不到父皇您了!所以,以后儿臣一定会加倍对菲菲好的!父皇就请放心罢!”   再见最后一面(三)   他听了,举起酒杯笑道:“好!父皇祝福你们!来!我们父子同饮三杯!”   太子也双手举杯笑道:“好久没与父皇喝酒了,这次当然要尽兴!”   当下,两人连连毫饮!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最终太子又像从前的多次一样,先醉趴下了!   “把他扶进内室去休息罢!”   看着太子醉着就趴在案上睡了过去,他急忙令太监把太子扶了进去。   一阵忙乱之后,殿内不知何时竟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她并不抬头看他,只是轻声问道:“皇上身体真地大好了么?”   他笑着又饮下一杯酒,当那辛辣的酒水穿过喉咙再烧到心里时,他开口道:“不碍事!朕只是今天心情特别好,这才跑来这里!现在,酒足饭饱,心满意足!陆庆!”   陆庆急忙跑了进来,应道:“皇上!您唤奴才何事?”   “扶朕起来!朕有些醉了!想回去就寝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将手伸给了陆庆。   可是尽管他笑着,可是却更让她觉得心酸,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可是她无法知道这是为什么?!   “好的!皇上!您站稳!靠着奴才罢!对了!”   陆庆将摇摇晃晃地他扶起,然后笑着对她道,“太子妃!奴才扶皇上去了!您自个儿也早些歇着罢!”   她看着那苍老的背影无言点头,突见他的一只手高高举起朝着身后晃动着。   随后一声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朕走了!再见了!”   这一句平淡无奇的话听在她耳里,却让她的心没来由地一跳,随却又是一阵心慌!   总感觉他今天给自己的感觉简直太奇怪了!   就像他要出远门,怕很久都见不到,所以特地跑来道别一样!   这种奇怪的感觉折磨着她,她忍不住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明白,可是又想到睡在里面的太子,她又克制了自己冲动的想法!   再见最后一面(四)   她坐在那里,克制着不再去想他。   拿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她小资地拿起慢慢地饮下了!   当那酒水下到肚子里,就有了一些醉意,头有稍稍的晕眩感,可是似乎快乐些了!   原来酒真地是个好东西!   难怪几千年来,那么多的文人骚客要贪这杯中之物!   想到这里,她淡笑了。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仍是慢慢饮了。   整个人感觉有些腾云驾雾,有要飞翔的快乐!   正欲再倒第三杯,突然看到陆庆从外边走了来。   “太子妃!”   “你怎么回来了?”   她略带醉意,笑着问。   “奴才是来代皇上向太子妃您来讨样东西。”   他轻声地说道,语气轻得仿如云烟,风一吹就飘远了。   可是她却听得很清楚,她正了正色道:“什么东西?”   “只要您随身佩带的,不论什么都成!”   她讶然,略有迟疑。   陆庆却着急地上前地步轻语道:“皇上说这是最后一次为难你了!从此以后,他会忘记你的!他会记得那天晚上说的话!”   陆庆这样一说,那天雨夜,他那凄绝的模样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让她鼻翼一酸,手便伸向了腰间新做的香囊。   她将它取下来,递到了陆庆的手上,陆庆接了,低声谢了,转身匆匆而去。   留下她,再添愁绪。   不过,现在,再没人打扰她了!   她终于可以畅饮!   于是,一杯接一杯!   她要寻找醉意,她要好好安睡!   她要梦里清清静静,没有人来打扰!   可是当她再一次举杯之时,一只手及时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无力放到嘴边。   她以为是燕青,就头也不回地淡笑:“燕青!我好久没喝过酒了!今夜很想喝!不会醉的!”   “不!别喝了!现在说不醉,其实已醉了!喝醉了很难受!身体更差!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没有给你足够的爱,可是别拿我的错来惩罚你!”一声温柔的话语传来,她终于潸然泪下,摇摇晃晃地转头,只见那站在身旁的不正是那个越来越霸气的太子么?!   再见最后一面(五)   她一笑,把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说道:“是你啊!是太子帅哥啊!你越来越霸气,越来越男人味,只是也变得我越来越不认识了!不再是我心中的项项了!”   说着仍旧仰脖喝尽了手中的那杯酒。   他听了,脸色有些沉郁,不过还是竭力温柔地坐在了她的身旁,说道:“我慢慢变得有力量,可以保护你,你不开心么?难道你只喜欢那个只知道跟着你屁股后面追着你叫姐姐的那个傻子?”   “对!我很怀念从前的日子!虽然你傻傻的,但是你的那一颗赤诚之心永远为我敞开着!而现在,你摸摸你的心问问看,你真地还爱我么?应该不爱了罢?你不爱我的强势,不爱我的妖娆的模样,也不爱我身子脆弱不再健康!既然这样,我们不要再彼此相互折磨,你放手让我走罢!就当我从没进过这里,你也从不认识一个叫裴菲菲的女子!你可以任意地再挑选惟命是从的太子妃!这样,也许你我都可以找得到你我想要的幸福!”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对着他说出了心底压抑了许久的话,竟是有着一种拼死的决心!   心想管他喜不喜欢,爱不爱,她裴菲菲可以因他而活得坚强,也可以离开他活得更精彩!   她现在其实真地很渴望,很渴望可以离开他,不再牵挂他!   他现在成熟了,有了自己的主张,离他期盼的皇位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她应该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应该可以功成身退了罢?!   “太子妃,您说的是什么话?您喝醉了!快进去躺下睡会罢!”   燕青正好从外边进来,恰恰听到了她大醉之下说的这一番胡话,当下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想要将她扶起来。   她却一把将燕青推开,力量大得惊人!   而太子垂头坐在她身边,眼睛满是痛苦,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没醉!我要说!燕青!你知道么?我就快要给闷死了!逼死了!我!我无法喘息!”   她突然像是崩溃了似地抱着燕青痛哭失声,眼泪就像决堤的泪水般再也无法制止!   再见最后一面(六)   燕青听得她这么凄绝地抱着自己哭泣,再想到现在太子对她种种的不尊重,不由也因为她感到心痛而流泪。   主仆俩竟然相抱着哭成了一团!   呆坐在旁边的太子突然发狠似地举起双手用力地搧起自己的耳光来,搧得“啪啪”作响!   同时恨声道:“菲菲!是我变了!是我对不起你!我该打!”   裴菲菲泪眼瞧他,只见他的两颊已高高肿起,红成一片,而他仍不罢休,一掌比一掌厉害!   “不要打了!”   裴菲菲瞧得有些愣了,忘记了哭泣,半晌才扑上前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自虐!   “不!除非你原谅我!”   太子不肯罢休,又举起另一只手狠狠掌掴自己。   很快地,他的嘴角慢慢地溢出血迹来了。   裴菲菲诧然,瞪目看着他的嘴角,又看看他衣领上那刺心的唇印,随之无奈惨笑道:“你何苦如此?!我什么时候说过恨你,不原谅你?!你快住手罢!我真地不恨你!真地原谅你!”   太子摇头,一边继续着一边说:“我知道你心有芥蒂!我知道你气的是什么?!你是看着我这衣领上的唇印刺眼吧!它伤害了你,是么?可是,这真地不是出自我的真心!我并不愚钝,难道不知道你对我的迁就,我的付出?你说我混帐也好,负心也好,我仍然要说我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人,心里也只有你一人!那个宫女,是我一时气愤之下所做下的过激行为,但到关键的时候,嘎然而止!不管你信不信都好,我只想说,我,还是原先的我!我最终没有背弃我们的爱情!”   这些话震惊了燕青,也震痛了裴菲菲!   她再也无法克制地扑了上去,用身子将他的双手禁锢住,哭道:“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可是,不要再打自己了,你的这每一下,都狠狠地抽在了我的心上,它好痛!快痉挛了!”   太子无语,只是紧紧抱住了她,两人泪水将彼此的肩膀都打湿透了!   结局(一)   这一夜过得很不平静,但是最后在双方彼此的谅解和退让之下,两人还是疲倦地相拥着睡了。   翌日,陆庆跑来说,今天皇上要去和纪晓如一起用晚膳,让太子不用上朝了,呆在东宫里好好休息。   太子求之不得,因为正想着找时间好好陪陪裴菲菲,弥补一下自己犯的错。   正好天气又是阴阴的,空气中时不时地会吹送阵阵凉爽的秋风,当下便兴致勃勃地提议说与裴菲菲一起游园赏菊。   裴菲菲因昨儿个夜里用过太多的酒水,不由感觉口干舌燥,有些难过,但看太子兴致盎然,便答应了!   不管怎么说,既然走不了,那么就必须想办法改善他们之间现在这种紧张而微秒的关系!   不然,以后这幽深的后宫真地就会成为她裴菲菲的一座华丽的坟墓!   所以,她要和太子一起努力,找回他们的记忆,找回曾经的甜蜜,相携着过下去!   所以,两人亲密地牵着手,像从前一般走在了园子里,虽然感觉不再似从前般随意,不过在两人刻意的温柔之下,气氛倒也显得融洽无比。   午膳也是令人送到园里吃的。   吃过之后,又随意走了走,直到两人都感觉乏了,才回到寝殿休息。   沐浴过后,两人皆疲倦地入了睡。   东宫又回到了原先那种安静宁和状态之中。   这让芳菲和燕青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当然还包括那些饱受太子拳脚的小宫女!   而此时的椒房殿却因皇上的到来,而又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原先被谴走的那些宫女太监们都回到了这里,忙碌了整整一天清扫庭院,更换破旧的帷幔,还有搬来各种奇花异草放在各个角落,这里原先的荒凉在众人的努力之下重又变得繁华起来。   曾经弥漫在空中叶子腐烂的气味也被各种花香掩盖住了!   繁华依旧,芳香依旧!   一切又全都恢复到了原状,仿佛从未作过任何的改变!   结局(二)   而焕然一新的内室里,纪晓如安稳而又平静地坐在梳妆台前,而本已调去浣衣局的怜心又回到了她的身边,正帮她细细梳理着头发,化上精致的妆容。   怜心看了看镜中那个年轻仍旧,艳丽依旧的纪晓如笑着带了些安慰地说道:“娘娘总是这么美!如果皇上见了,只怕仍会如从前一样为您着迷的!”   她却淡笑摇头:“不会有这种机会了!当初,他的心里,我走不进,现在,更是如此了!我们俩已成陌路!如果他不是看在我兄长还有皇儿的份上,他就不会再见我的!”   怜心听了有些心酸,连忙笑道:“娘娘不可太悲观了!你看,如果仅仅是为了一顿饭而已,皇上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将这理重新布置一番?还有您原先配戴过的首饰,竟然全都送了回来!如果像您说的那样,这样做不是多余么?奴婢猜想,皇上对您还是有些念旧情的!”   她听了,不再说话,只是更加注重妆容的每一个细节。   头发依照她的吩咐,只是简单地斜斜松松地挽了一个发髻。   怜心打开首饰盒,挑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凤凰展翅的金簪,正想给她斜插在发髻之上,不料她却摇头道:“我现在的身份不再适合它了!”   怜心劝道:“娘娘!这枝簪子既高贵又华丽,会给您增加一份雍荣华贵的气质。”   她仍是摇头,自己在手饰盒里的最底层翻出了一支仅垂有一颗夜明珠的玉簪递给了怜心道:“就它吧!”   怜心记得这枝簪是她还未曾做上主子时候用过的一枝簪,根本平淡无华!   但知她现在已对未来不再抱有奢望,当下也不好违背她的意思,只好接过,斜斜地替她插在了头上。   “您想用哪种颜色的口脂?”   怜心指着桌上各种颜色的口脂问道。   “不需要了!就这样吧!我又不是什么得宠的娘娘了,打扮得过份妖冶,只怕他一看就倒足了胃口!”她一口拒绝了。   结局(三)   怜心无法,只好帮她施了薄粉,又稍稍擦了些胭脂,也是若有若无的,不至于脸色太苍白。   一切弄好之后,怜心看着镜中那分外素雅的她,不由有些担心地问:“这样素雅可以么?”   “很好!我要的就是这样!我不想最后跟他再见面,还是以前那样只是娇艳的庸脂俗粉!这一次,我想要他永远记住我!”   她朝着镜中那个几乎是素颜的女子微微笑着,眼里竟然闪动着初恋少女般的光彩。   “好!奴婢去帮你拿衣服!”   怜心应了,转身打开衣橱挑选衣服。   “只要纯白的就可以了!”   她却走了过去,在那已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衣物里挑了一套衣裙边绣着朵朵粉红睡莲的衣服。   怜心帮她换上,最后退后一步打量她全身,不由赞道:“其实娘娘也可以美得如此脱俗呢!”   她听了,嫣然一笑,轻声说道:“当初我与皇上初见之时,就是穿着这套衣裙,戴着这枝发簪!那时,他还夸我清新脱俗,就如池中的睡莲一样纯洁无暇!”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知看向何处,脸上一片欣然,仿佛那曾经撼动她芳心的皇上就在不远处背着手向她笑着走来!   怜心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不禁微泛酸意,当下不忍心打断她那美好的回忆,悄悄地后退到一边,静默地不发出一丝声响。   然而,上天并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去回忆,去遐想,只听门外传来一句:“皇上驾到!”   她像被人狠狠敲了一记一般,全身颤抖了一下。   回到现实,她急忙再次审视了一下全身,然后笑着对怜心说道:“把那梳妆台上那块帕子拿给我罢!”   怜心应了,上前去拿,却发现它有一边角似乎沾到了些微的胭脂,便说道:“娘娘!换一块罢!这块沾到了些胭脂。”   “不用麻烦了!就是它罢!”   她摇头,接过帕子,仔细叠好放入怀里。   然后抬起头来,亲切而又友好地对着怜心笑道:“再见了!怜心!”   结局(四)   她的声音轻柔动人,一句简单的再见却让怜心愣在了当场!   印象中的娘娘从来是强悍有力,可是现在的她却让怜心突然感觉到心痛和心慌!仿佛她这一走就是永别!   这强烈的不祥的预感突然爬上了她的心房,让她惊惧得愣在当地再也迈动不了脚步,只是眼睁睁着看着她那因婷婷走动而荡漾不止的裙摆慢慢地消失在自己的眼里。   纪晓如出了内室,就看到黑发半白的皇上正含着笑,背着手站在大殿的中央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原本严肃的脸渐渐变得温柔了起来。   “臣妾拜见皇上!”   她并不走得太近,而是在离他还有十步之遥的时候,对着他盈盈下拜。   “免礼!”   他却不介意她刻意的疏远,笑着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温柔地说,“你的这身装扮教朕想起了多年前的你!”   她听了,泪意盈于眼中,淡笑着说:“是么?原来皇上竟然还记得臣妾与皇上初次相见的时候。”   “记得。那时的你温柔善良,羞怯怯的,是一个不懂人事的小姑娘。”   “臣妾也记得那时候的皇上朝气蓬勃,英俊帅气,潇洒风流,令臣妾一见倾心!”   “可是如今朕老了,而你美貌如当年!”   他慨然长叹。   “臣妾不老,那是因为臣妾的心中总是保留着皇上当年对臣妾的眷顾,有了从前的回忆,臣妾相信以后的路也不会太难走。”   此时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每一字每一言都含着深深的情意!   他们彼此温柔地注视着对方,仿佛两人都重新回到了那令人叹息的青春岁月。   “来!坐罢!今天我俩不醉不归!一醉方休!”   他笑着携着她一同上坐。   “好!臣妾至死相陪!”   她并不推就,淡淡地与他一同在那摆满了美酒佳肴的席上坐了。   旁边服侍的宫女想上前为他俩斟酒,却被她摆手给制止了。   结局(五)   她拿起那酒杯看看,突然皱着眉头说道:“这酒杯竟似有点没清洗干净呢!”   他笑着看着她不动声色。   而那宫女则吓得跪倒在地,苍白着脸色说道:“皇上恕罪!奴婢马上重新换过一套酒杯!”   纪晓如淡笑:“别紧张!不用换了!你下去罢,这里自有我来处理。”   那宫女战战兢兢地抬头看向他,而他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道:“所有人都退下罢!这里不需要人侍候了!”   那宫女听了如获大赦,起身连忙示意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纪晓如笑着从怀里拿出那条丝帕,仔细地擦着两人的酒杯,直到擦得锃亮,才放下来,轻轻斟满了美酒在内。   她端起酒杯放进了他的手里,然后自己也举起酒杯道:“这一杯酒,臣妾要敬皇上,多谢皇多年的宠爱和维护!”   “好!”他简短地应了,仰脖一饮而尽。   她却并没有马上饮下,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泪花点点。   他假装没看到,拿起酒壸又自己斟了一杯,正准备再次喝下,却被她温柔地拉住了他的手。只听她说道:“皇上别太着急,等等臣妾!”   他笑了,笑得随性,笑得温柔,笑得阳光!   在他那温暖的笑里,她终于也仰头饮下。   “皇上为臣妾倒一杯罢!”她撒娇似地看着他,语气软软的,就如情窦初开的少女。   他点头,并不说话,依言为她倒上。   “臣妾虽然曾经身为皇上的皇后,不过却从未与皇上喝过交杯酒,那么这一杯,请皇上勉为其难地与臣妾交下杯罢!”她看着他,提出了心中渴望了一辈子的愿望。   “都依你!”他无所谓地说道,伸过手与她的手互绕,然后又是一杯下去。   他似乎并不愿意多跟她纠缠,喝完之后,便松开了她的手。   然而她并没有感觉到失落,只是叹道:“皇上!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忘记从前臣妾的歹毒罢!“   结局(六)   他摇头,叹道:“朕不怪你!在这后宫里,你有你的无奈,如果当初你不自保,也许现在你已经不在朕的眼前了!朕知道这后宫的残酷与冷漠,也知道你是真心实意地爱着朕,所以朕不怪你!其实朕欠你很多,很多!”   她听了,呆愣半晌,最后突然扑到他的身上,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恸哭失声,叫道:“皇上!你为什么不早说呢?!哪怕是早一分钟说这句话也好啊!可是现在迟了!太迟了!你让我怎么办呢?!皇上!”   “不要再哭了!我们能够最后携着手共赴黄泉之路,那不很好么?总算有个伴,不至于太孤单不是?”   “皇上!!!”   她更是惊呆了,声音也更加凄厉!   “要笑着走才美丽!”   他淡定地冲着她摇头,抬手拭去她满脸的泪水。   “皇上知道要死,为什么还要来?!”   她痛苦地颤抖着声音问,心早已碎成了碎片坠落了一地!   “这最后的一次,朕想陪着你!因为,这是朕欠你的,朕想这一辈子还清!”   “皇上!!!对不起!!!如果,如果有来世,还有机会与你相遇,我发誓,一定做这个世间最纯洁无害的女子!一定要与你好好地真正爱一次!一定!”   她突然发疯似地抓着他的手臂发着誓,眼中的泪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他的手上。   “对不起了!晓如!朕只能给你朕的这一辈子!下一辈子,朕早已与人约好了!朕这辈子亏欠她的,只好下辈子再来还啦!”   他叹道,挣脱她的束缚,又饮下了一杯酒。   她听了,脸色变得苍白,颓然地坐下,腰就塌了下去,顷刻间,她就老了十岁!   沉默半晌,突然又笑了:“我真傻!还在揪着这些虚的不放!其实我够幸福了,能够和皇上共赴黄泉,已是几辈子休来的福气!那么好,臣妾答应皇上,下辈子不再纠缠皇上了!给皇上您机会去找寻您的真爱!这是臣妾对您的放手,也是对自己的放手!”   结局(七)   “说得好!来,干杯!”   他听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豪爽地跟她碰杯!   此时的两人突然屏弃了所有的恩怨,彼此笑着温柔地看着对方,义无反顾地喝着那有着剧毒的浆液一杯,一杯再一杯。   喝到最后,当那酒壸的酒已快倒尽之时,她终于首先支撑不住,“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吐出了口!   她用最后一口力气,抬起头来对他笑道:“皇上!臣妾先走一步了!您要快点来,不要让臣妾一个人走!臣妾害怕!”说完,就颓然伏案气绝身亡!   看着她闭上了眼,他慢慢站起,摇摇晃晃地朝外走去。   只是走到大殿那门口时,却再也没有了力气来跨过那高高的门槛!   幸好,陆庆听得晌声,调头往里看,却被眼前的他大大的吓了一跳!   只见他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如雨般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嘴角边渗出来的血迹醒目得如此地刺眼!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快召太医!”陆庆吓得惊慌失措,一边扶着他一边扭头大叫。   早有太监一溜烟地跑走了!   他却淡定得很,微微摇头道:“不要惊慌!把朕扶出这大殿!朕想到桃林里坐坐!”   “皇上!奴才求您不要再如此固执了,还是好好在这里呆着罢!太医马上就到!”陆庆泪如雨下,声嘶力竭地哭劝道。   “没用!我已中了毒!再也回不了生天了!不要浪费时间,快点!”他已感到浑身乏力,死神正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   “是!来人!扶皇上上轿!”陆庆无奈之下,只好冲着外面的太监大叫。   立即,一顶软轿抬到了跟前,他在陆庆的搀扶下坐了进去!   “快走!”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陆庆将眼泪一把擦尽,带着哭音高唱道:“起轿!”   立时,轿子晃悠悠地一路将他送到了桃林里。   他下了轿,陆庆深知他心,将他扶至与裴菲菲初次相遇时那棵树下的石椅上坐下,然后挥手令所有人都退下了。余下他,一个人笑着回忆起那个美妙夜晚的偶遇。。。。。。   当太子和裴菲菲闻讯起来之时,他已含笑伏在那石椅上安静地去了!   太子悲痛欲绝,问陆庆:“皇上为什么要选择在这桃林里去啊!”   陆庆摇头,回说不知。   裴菲菲默默地伫立在那里,看着他的笑容在心中轻声地说道:“皇上!您一路好走!”   一个月后,太子遵照遗旨正式登上了皇位,成为了北国的国君,改国号为景项,而裴菲菲也正式成了北国的一国之母——皇后!一场皇宫恩怨情仇就这样暂时地拉上了帷幕! THE END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