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医女》 作者:南科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一章 乱乱穿越路] “牙牙,我快累死了。”林芊嘟着嘴,“太阳,你最毒,你最毒,你好毒,你好毒``````” 牙牙无奈地看着她:“是谁一定要来赤壁的,还硬要选暑假来。” 据说赤壁火攻时,周瑜站在矶头指挥,忽见冲天火光把断崖照耀得彤红一片,不觉豪兴大发,当场写下这两个楷书大字,令人刻石纪念。牙牙看着“赤壁”二遒劲大字,心中不禁翻腾如海,当年那火光冲天,血染江面的“壮景”早已随着时间的流失,化作了那一战的传奇。“赤壁”二字的近旁,还有诸葛亮、刘备、关羽和张飞的画像石刻,它们与书法石,交相辉映,可谓书画并茂。可是周瑜呢,他在哪,那个雄姿英发的公瑾呢,他也遗失在了历史洪流中了,失落在千秋的霸业上了? “金鸾山腰的凤雏庵,相传庞统曾隐居于此。”林芊一边走一边拿着资料念,“凤雏,凤雏,哎,短命的凤雏啊。”惋惜状ing。 “牙牙,牙牙,韩牙牙!”林芊双手叉腰道,“去哪神游了?” “矶头,公瑾曾站在那里。”牙牙迷离地看着那里,仿佛站的是她自己一般。 “周瑜啊,也是个短命鬼。千古江山,英雄总被雨打风吹去,哎~~”林芊又是一声长叹,“什么时候才能走完啊。”转而又一副斗志高昂的样子:“‘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哼,有什么是我林芊忍不了的,爬,继续爬``````” 牙牙无奈地看着她,感叹自己咋这么倒霉呢?! “赤壁山顶的翼江亭,传为诸葛亮、周瑜在赤壁之战时观望曹营的遗址。亭乃后人所建,碧瓦飞檐,六角攒尖,与传为黄盖献苦肉计的遗址,即中峰望亭遥遥相望,交互映衬。此亭四周山花烂漫,芳草萋萋,景色十分迷人。在亭中俯瞰长江,可令人故国神游,想见当年赤壁鏖金兵时‘樯橹灰飞烟灭’的情景。”林芊继续嚷到,“说得这么好听,再这样下去我就真的要灰飞烟灭了!牙牙,我不行了,真的爬不动了。” “再几步就到了。”牙牙着她往山顶走去。 “牙牙,你看那是什么?”林芊突然眼睛一亮道。莫不是看见钱了?牙牙随她一样往路边一看,绿油油的一点,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呀,它竟然嵌在石壁里。”林芊毫不客气地往那一站,却竟毫不费力地拔出了那东西,看样子好象是根簪子。“牙牙,你看着是什么?”牙牙凑上前去一瞧:“好象是个‘乔’字。只是这字体像是,呵呵,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是谁这么没道德将这种东西乱扔。”林芊顿时愤愤道。好象是你比较没道德吧。牙牙正想着只觉得脚下一阵晃动,妈呀,莫不是遇上地震了?牙牙顿感大事不妙,自己应该没那么衰吧?“牙牙小心!”牙牙看着林芊的脸越来越模糊,突然脚下一空便直直地坠了下去。看来她今天不是一般的衰啊。 “她要穿了,真可怜。”`````` “不知道会掉到哪个变态的朝代。”`````` “终于穿回来了。” “喂,我去找你,你穿怎么自己穿回来了?” “抱歉,抱歉,要不咱们再穿回去?”`````` “我要回去!” `````` 耳边充斥这一些乱七八糟的话,牙牙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身体依旧加速往下坠着,完了,这下她要死了,不要啊,她的青春年华怎么办?! “醒了,醒了!,云大娘,你家筝儿醒了!”牙牙看见一个黑黝黝的妇人抱着她大喊起来,简直莫名其妙。随后又有些妇人跑上前来,都是些面黄肌瘦的。她们看着牙牙跟看动物似的。“这娃儿怎么活了?”妇人甲道。“怕是没死透。”妇人乙道。“那,那她会不会带来什么灾祸?”妇人丙道。“胡说!这是大喜的事。”抱着牙牙的妇人呵斥道。“可不对呀,麻姑,你家相公都说她,”妇人丁拉低了声音道,“她没气了,怎会又醒了,你看,她是不是被妖物``````”“对呀,对呀,大贤良师可说中原有妖孽作祟啊。”那妇人丙接道。“大贤良师?哼,我看他才是妖孽!”被称作麻姑的妇人瞪着妇人丙道。“呸呸呸!麻姑,你忘了云筝她爹怎死的了?要是被那些太平道人听了就糟了。”妇人甲劝道。“是呀,是呀。”妇人丙的这两声明显底气不足。牙牙被她们弄的是一愣一愣的,她不是踩了个空吗,咋就踩到这来了?她刚开口想说话,可是舌头,喉咙却一点也不听话,发出的是“呀呀”之声,这让牙牙觉得不是个好兆头。麻姑一听见声音忙安慰牙牙道:“筝儿乖,你娘就来了。” “筝儿!”一个瘸了左腿的妇人踉跄着跑过来,后面还跟了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云大娘,您别急,筝儿她醒了。”麻姑将牙牙放下,她这才惊觉自己变成了个小孩,约莫和那个小男孩差不多。那小男孩本是躲在瘸腿夫人身后,一见牙牙便跑了上来,鼻涕眼泪往她身上猛擦:“姐姐,爹爹他,爹爹他``````”小男孩哼了哼鼻涕继续道:“爹爹他走了!``````”然后是继续生产鼻涕眼泪,再狂擦鼻涕眼泪。“风儿,你姐姐刚醒,你也不消停一下。”麻姑蹲下身子,从腰间抽出一方素帕为他擦了擦脸,转儿又对瘸腿妇人道,“云大娘,筝儿好不容易捡回条命,您就别再骂她了。”瘸腿妇人面露惭色道:“麻姑,是我心乱了,才,才开口乱骂,我也知这事不能怪筝儿,可,可她爹``````”说到这在场的妇人无不掩面垂泪。良久,麻姑道:“如今这世道乱得很,你们孤儿寡母可如何是好?”瘸腿妇人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道:“我谯县的叔父曾受过我父大恩,我可去投他。”“徐州与冀州相隔颇远,云大娘此去定要小心。”麻姑拿出几个馒头,“本是留给我家相公的,云大娘若是不嫌弃,且拿去吧。”“这,这怎么好。”瘸腿妇人将馒头推了回去。“云大娘就不要负了麻姑一番心意了。”妇人甲劝道,又将那馒头塞入瘸腿妇人怀里。“是呀,是呀。”妇人丙又来了力气,声音也洪亮了许多。“华艾就谢谢了。”瘸腿妇人哭着跪下,牙牙被那小男孩拉着也跟着跪下。“这又怎了,快起来。”麻姑将瘸腿夫人扶起,而后众人又是一番劝导,再后来牙牙他们就踏上了去谯县的路。可怜的牙牙现在还好象在云里雾里似的不明白。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二章 寻亲路无门] 过了好久牙牙才明白过来,她是真的“中奖”了,竟然遇到穿越这种乌龙事件。穿越也就算了,可是为什么要穿进这个叫云筝的哑女身上?这点让牙牙非常郁闷,想当年自己也是校田径队的——候补啊。“姐姐,你渴了?娘,姐姐渴了。”牙牙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孪生弟弟”,这不是明摆着着欺负她不会说话吗,你自己渴了怎好意思赖在我身上!这一点让牙牙更加郁闷。“筝儿乖,再忍忍。”这几日瘸腿夫人走得越来越慢,她的腿似是新伤,由于没有得到好的医治已经开始化脓,牙牙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报医学院是最大的失误,当然她也没那能力。 牙牙突然觉得周围很乱,比前几月更乱了,裹着黄巾的农民们从他们身边纷纷跑过。而瘸腿妇人看他们的眼神是极其愤怒与厌恶的,“假道士!”她总会低声咒骂,骂后又是一顿痛哭。不知是身病还是心病,瘸腿妇人不行了。“风儿,筝儿,”她喊得很虚弱,“娘对不住你们,要不是你爹早丧,我们何苦沦落至此。”她颤悠悠地将怀中的三个馒头掏出来,那馒头已有些发霉了。“一路上娘都没舍得吃,你们也定要省着点。”是的,一路上牙牙他们都是吃草根树皮,害得她整天没日没夜地拉肚子,身体本就不好,这下也就更糟了。最可怜的还是云风,一手搀着母亲一手还要扶着无力的姐姐。“娘。”云风又一次哭了出来。“风儿乖。筝儿是姐姐,定要好好照看弟弟。娘,娘要见你们爹去了。”这是瘸腿妇人的最后一句话,她脸上的笑容仿佛得到了特赦一般,这个笑容牙牙一辈子也忘不了。 母亲死了,牙牙姐弟就更没了着落。他们本想给瘸腿妇人挖个坑算是坟墓,可是他们着实没有那个实力。四周都是饿殍,如今又多了瘸腿妇人这一具。牙牙见云风在拖瘸腿妇人的尸体,虽不知为什么却也跟着拖。“从前娘没钱给爹爹殓葬,也是这么任爹爹随波而去的。”云风看着瘸腿妇人的尸体越飘越远,竟然没有哭泣。这让牙牙很惭愧,虽然自己二十岁了,可是胆识却不如这个三四岁的小娃。她不是没见过死人,但是她没见过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拉着自己的手,这让牙牙很无助且害怕。也是当妇人将发霉的馒头郑重地交给他们时牙牙才真正认识到此时粮食的金贵,这是从前衣食无忧的她所不能想到和感受到的。 “姐姐,风儿定会护姐姐周全。”牙牙看着眼前这个郑重许诺的“弟弟”,突然很想笑,自己二十岁的人了竟然要一个小娃娃照顾,这也太逊了,可是牙牙笑不出来,她的能力还不如云风这个小娃娃呢。“姐姐,我们已经到冀州了,可我却不知谯县在何处。”云风看着城墙上的两个字道。牙牙也看着那两个字,可跟看鬼画符没啥两样,没想到自己到了这里竟然成了个文盲。 城里很萧条,除了没有那么多饿殍,并不比荒郊野外好多少。“姐姐要小心,爹爹曾说大城里的人会把小孩当菜人端上餐桌。”这个消息让牙牙全身冒出了冷汗,但也让她更觉得自己的这个“弟弟”不是个一般人,难道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早熟?云风找了个冷僻的巷子掏出了那三个发霉的馒头,他剥开外面的霉层,将里面早已硬得跟石头一样的白面拗了一小块给牙牙,又复将它们收入怀中。“姐姐吃吧。”牙牙见他不吃,便将手中的那一小块给他。云风见牙牙双目含泪,道:“姐姐,莫要嫌弃,今时不同往日,如你不吃,就只有死路一条。那,那爹娘的仇可怎办?”牙牙还是“呀”的一声哭了出来不为自己而为云风,他的年纪连上幼稚园都嫌小却在这里做着孔融让梨的事,不,孔融让梨尚且还有梨可吃,可是他呢,他和自己一样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呀,呀,呀`````”牙牙从没像现在这样怨恨自己是一个哑巴,她将白面塞入云风口中,手不停地比画着,云风却笑了,那样云淡风轻,这样的笑让牙牙恍惚了,那样的笑像极了心中的公瑾可怎会出现在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身上?“姐姐无须自责,如,如不是风儿,姐姐也不会哑了。”云风抱住牙牙哭了,这是自瘸腿妇人走后他第一次哭,哭得那样伤心。 “沙子,快看两个孩子。”一个高个子出现在巷口,使得原本阴暗的巷子更加暗了几分。一个矮胖的汉子也挤了过来,眼中是一片浑浊,云风见状将牙牙护在身后。“好是好,只是太瘦了,没几两肉,客人怕是不喜欢。”那矮胖的汉子上下打量了牙牙他们两个得出了一个结论。“瘦,那养胖不就得了。”那高个子道,语气中颇有几分兴奋,“我们可是好久都没找到不要钱的菜人了。”那矮胖的汉子往高个子腹部一个暴拧,疼得那高个子弯下身来,矮胖的汉子看准时机就一把楸住了高个子的耳朵:“养胖不要钱啊!”“沙子,不不,大哥,哥,那就直接宰了,总比没有强啊。”矮胖的汉子对这句话甚是满意,放开高个子道:“你还不快将他们绑起来!” 牙牙还未从整件事中反应过来,云风已蓦地站起:“大胆狂徒,竟敢如此无视法度!”矮胖的汉子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法度?老子就是法就是度,瓜子,还不绑人!”牙牙突然发觉自己是真的要成为别人的盘中餐了。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三章 神医啊神医] 正当那高个子来抓人时巷口响起一阵金箍铃。那两汉子回头一看不禁缩了身。矮胖的汉子抱拳道:“先生莫不是正在为司马医治的华佗,华神仙?”“神仙不敢当,不过在下确实是华佗。”巷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知神仙来此处作甚?”矮胖的汉子又道。“我,就来看看我的小徒,还不快出来。”“是。”云风拉着茫然的牙牙直往巷口跑。那高个子正想拦却被矮胖的汉子截住:“此人正为司马看病,我等可惹不起。”又向华佗作揖道:“小人就不打扰神仙了。”说着便将高个子拉出了巷子。 “医者刳腹,实别开岐圣门庭,谁知狱吏庸才,致使遗书归一炬;士贵洁身,岂屑侍奸雄左右,独憾史臣曲笔,反将厌事谤千秋。”牙牙整个被震撼了,这,这可是历史上的名人啊!华佗长得很慈祥,这让牙牙没头没脑地想起了孔庙中的孔夫子,只是他一身青布皂衣没有孔夫子穿得那样华贵罢了。“你们快快回家吧,免得又被别人抓住。”说实话华佗被牙牙盯得很不自在,可又不好明说。 “叔公!”云风毫无征兆地跪下了,这举动不仅吓了华佗一跳,把一旁的牙牙也吓得够呛。“你,你是``````”华佗迟疑了,这年头世道差,冒认亲戚的更是大把大把的。“家父云天明,家母华艾。”云风说着,字字有力。“华艾?”华佗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华俸是你何人?”“正是晚辈姥爷。”牙牙忙也随云风跪下,直觉告诉她,这事有门。 “原是三哥后人。”华佗将云风扶起,牙牙自然也理所当然地站了起来。“这是家姐云筝,晚辈云风。”牙牙一听忙欠身行礼。“好好,云风啊,你如何到了这里,你爹娘呢?”云风低下头去:“爹娘本欲寻叔公为家姐医治喉伤,岂料途中爹被黄巾蛾贼杀死祀天,娘亦死于荒乱。”“艾儿!”华佗一阵痛呼,“是叔父之罪啊,叔父没能好好照料你们。”“叔公无须自责,一切均是黄巾蛾贼之过,风儿定要为爹娘报这血海深仇!”而后又是一番寒暄,而牙牙算是弄明白了一件事,原来云筝本不是个哑巴,只是一次与云风随父亲上山采药,与父亲走散,又双双掉入捕兽坑,无奈云风昏了过去,而云筝本身,呵呵,脑子不是很灵光,就只得喊,这一喊总算把捕猎的村民喊了来却也喊哑了嗓子,不过如果她不喊她与云风均是死路一条,怪不得刚才云风会责怪自己。牙牙的历史不太好,也没认真读过四大名著,但是黄巾之乱也是有所耳闻的,正是这次起义加速了东汉封建统治的灭亡,那么自己应该是在东汉末年,军阀混战揭开序幕即将拉开,三国也会在此后的几十年内初步形成。牙牙不禁感叹自己确实掉入了一个变态的时代。 “筝儿无须担心,服些汤药便可,只是误了时机,医治时间怕是少则五月,多则五年啊。”华佗仔细检查过牙牙后说。牙牙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伤心,她觉得脑子里一团糨糊,闷闷的,怕是还没有从中适应过来,我不是在做梦吧?每当夜晚她都会这样想。 华佗本想一路南行到扬州去,谁知遇到牙牙他们便只好打道重回谯县。谯县的四周都是山,一个天然的风景保护区,呃,风景区,反正一路上牙牙还是很兴奋的,她开始理解为何那些隐士都选山林了。“你们叔婆性子急,叔叔道是个慢性子。你们到了以后也别拘谨,跟在家一样。”华佗想起家里的那只老虎心脏不禁抖了抖,这一回去也不知道自己几时才能出来了。牙牙则开始对以后寄人篱下的生活充满了幻想,自己是典型的林妹妹啊,心里不禁笑开了花。云风则不同,他的小小脑袋塞满了复仇的愿望,他要为爹娘报仇,只是先得医治好姐姐的伤。 总算到了,牙牙捶捶酸到不行的双腿,这几月来她算是把上辈子没走完的路全部走完了。“死老头子,知道回来了?当初叫你别出去,别出去,硬要走,怎么,这么快就受不了了?``````”一个兰衣妇人一手提着晒干了的笋干,一手指着华佗的鼻子连珠炮似地骂着,一看华佗身边又多了些人,忙又住口,“这是?”“是艾儿的子女。”华佗掸落一身尘土,将金箍铃放在栏旁,“艾儿死了,就只留下俩孩子。”那妇人一听两眼顿时红了:“想当年还是个粉雕的娃儿,怎知竟`````”云风一听,也哽咽起来:“有叔婆挂念,娘在天上也会笑的。”妇人一看云风,又破涕微笑:“你,是艾儿的孩子?和当年的艾儿一样都是惹人疼的。”说着从腰间拿出帕子擦泪,这是牙牙见过的第二个腰间藏帕的妇人,第一个是麻姑。从屋里探出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来,以他奇慢的速度问道:“艾、表、姐、来、了?”“为国啊,你艾表姐她过世了,来见见你的两位侄子,这是``````”这是华佗见到老婆第一次说话哽住。“云风。”云风又指指牙牙道,“云筝。”“奥,云风,”妇人本想说兄妹或是姐弟,可又不知道孰长孰少,只好道,“云筝。”少年向牙牙他们慢慢点头,又慢慢道:“我、是、华、为、国。侄、子,侄、女、好。”“叔叔好。”牙牙和云风均呼了口气,他总算说完了。 华佗为牙牙他们在草堂的西侧盖了间草屋,牙牙他们就此在谯县落地生根了。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四章 努力地学习] 牙牙喝着药,想着今天早上云风的表现觉得不好好栽培他简直对不起父老乡亲。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一大早,华佗夫妇和华为国便来敲门了。“族里说想让你们姓华,不知,不知侄儿们怎样想?”华佗说着,明显没吃早饭,中气不足。牙牙看着一边的云风拳头握得紧紧的:“叔公,万万不可。我们姐弟虽然父母双亡,却诚不敢忘宗背祖,此等有违伦常的事情,我们实不敢想,更不敢做。”“啪!”牙牙想是自己幻听,结果又是一声“啪!”这下牙牙看清楚了,是华为国在拍,可是难道有蚊子?不对呀,九月怎么还会有蚊子。结果又是一声“啪!”华为国还道:“说、的、好。”呼,弄了半天原来是在鼓掌啊。华夫人也反应了过来对着华佗就是一顿骂:“说了让你别搀和,他们说他们的,我们管我们的。怕什么!改姓?亏你说的出来,你这么些年的书都读到哪去了?你这么做怎对得起艾儿他们夫妻。你啊,还不如云风识得大体!风儿啊,你叔公是鬼迷了心窍,你们可别放在心上。”云风刚想插嘴,华夫人又来了:“还杵在这里作甚?还不回了话去,让他们别再来烦了,你办的事真是一点也不让人顺心``````”边说边将华佗拉了出去。这么长时间的训话,华佗愣是一句嘴也没还,一个眉头也没皱。牙牙忽然想起了一次语文模拟考用“坚忍”仿写句子“乐观,打个比喻是火上的茶壶,被炽热焰烤却仍能嘟嘟地欢快歌唱。”当时牙牙就没想出来,可现在活脱脱一个“坚忍”,来个比方是檐下的丈夫,被妻子痛骂却仍可默默地不出一声。牙牙又要感叹了我咋没早遇到他们呢? 牙牙搬出了前几日从一个山洞里偷拿的几箱书,这些字牙牙不懂,但是当时云风看到它们时却是双眼发光,那时候牙牙便知道这些是好东西,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好东西,现在还没有纸,所以都用汗青书写,但是这些书却是写在牛皮上,这得多少头牛啊。 牙牙看着这些书作了一个决定她要识字!云风天天早上抱着一本书用竹支练剑,下午便同牙牙一起到华佗家请华佗教他们识字。云风学得很快,牙牙学得更快,这让牙牙颇为欣慰,至少自己也不是白长了这么些年纪。而对于牙牙这方面的“天赋”华佗却是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想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再想想这个天资卓越的孙侄女,他治国的抱负是传不了的了,可是自己的医术却后继有人了。 几月下来牙牙知道了弟弟所练的是从前七国的剑客所写宝籍,而那筐书除了这些便是些百家言论,其中儒家和道家的居多,至于为何会出现在山洞里,牙牙想应是当年秦始皇焚书坑儒时有人藏起来的。于是牙牙和云风时不时地到那洞里去转转,顺手拿出几本再放回几本。 当春天再次来临,东风为牙牙送来声音的同时也为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张角死了。其实张角在去年十月便病死了但是古代还没有那么发达的媒体,所以过了半年多消息才传到谯县。那天云风说为庆祝牙牙能开口说话(虽然声音还是很模糊)舞剑助兴,一舞便舞到了半夜,那日牙牙抱着他睡,任自己的前襟被云风的泪水浸湿。 时间就这么流过去,云风依旧不忘为爹娘报仇,除了日日苦练武艺,便是和牙牙一起读山洞里的书,但是牙牙对那些经典真的不来电,道是对里面的医书有兴趣,于是在华佗的调教和这些衣书的熏陶下,她的进步可谓是一日千里,连华佗也连连称奇。 十岁的时候,牙牙不顾华佗他们的反对,自己为自己行了笄礼,还为云风行了冠礼。“阿风,虽然我们未到十五,可是爹娘早殇,你我姐弟二人相依为命自是要比别家的孩子自立,所以``````”牙牙正要发表自己的大篇言论却被云风打断。“阿风知道。”云风开始有些害怕和牙牙待在一起了,自从她可以说话以来一开口就没完,被华夫人一调教更是青出于蓝而青于蓝,所以万不得已华佗和云风都不敢得罪她,道是华为国听她说话听得津津有味。他们不知道一年多的“无声”日子把牙牙憋坏了,没办法只好用时间来治这一心病,至于何时能治好,牙牙不知道,华佗更不知道。“至于字嘛,姐姐我也想好了,我们从青州一路来到冀州。我就叫青冀如何?”“青冀?把彼‘冀’改成此‘骥’如何?”牙牙在地上写了个大大的“骥”字。“甚好。”云风笑了,从牙牙会说话后他就常常笑。这下轮到牙牙自己发愁了,自己取何字呢?“月牙。”云风看着天上的月牙儿,笑道。“月牙?好是好但是是不是太女气了?”牙牙斟酌着。“可姐姐本就是个女的。”云风一听笑出声来。“小屁孩,不懂就不要乱说!”牙牙瞪了云风一眼,“牙,牙,对了,子牙如何?”“咦?莫非姐姐也想钓个明主?”说到这云风的脸色变得肃然起来,“姐姐,我想出去。”“黄巾起义,阿风还想着去扑灭它?”牙牙也收敛了戏谑,一本正经起来。“风儿从未忘过。”“那风儿凭什么和他们去拼呢?”牙牙提出了一个颇有战略意义的问题。“这``````”云风一时语塞,但又很快道,“朝廷正在招兵买马,正是用人之际,风儿可去投军。”“可是风儿太小,就算被招入军中也不会被重用,岂不蹉跎了?”牙牙道。“那姐姐的意思是?”云风觉得牙牙定是已有了盘算。“阿风,我们自己练兵如何?”云风知道牙牙有时会语出惊人,可是也不能这样乱出言啊,“自己练兵”?他们连自己都是靠华佗家接济,怎么“自己练兵”,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阿风,你现在的武艺如何?”牙牙问道。“可以以一当十。”云风斟酌了一下,觉得这个回答还是比较保守的。“以一当十?阿风实践过?”牙牙怀疑了,虽然这几年来云风天天练武,可是也没那么厉害吧?“恩,曾杀过几只虎。”云风一直不敢把那几只虎的真相告诉牙牙。“那几只虎不是和村里的猎人一起打的吗?”那时云风管那几只老虎叫“大虫”,是牙牙解释了半天才让他管它们叫老虎,牙牙当时还一一到那些猎户家去致过谢,他们竟将四只老虎都给了牙牙俩姐弟,怎能让她不感动。“是,是风儿自己打死的。”说到这云风的头低了下去。牙牙这才明白当时云风身上的爪痕为何如此多了,她的心头一暖这孩子为了不让自己为他担心竟然说谎骗了她,怪不得当时那些猎户一脸的不好意思。“风儿,把头扬起来,从此以后姐姐不想看见你低头,即使是对姐姐,知道吗?”云风看着牙牙,就像看着一尊神,他的姐姐自从会说话后,便让他觉得很神圣,不知为何姐姐开始不象原来的姐姐了,变得很有主张而这些主张是连华夫人也甘拜下风的。“是。”云风扬起头,这个承诺真的跟了他一辈子,即使是后来的吕蒙之死也没有对孙权低头一分。 “阿风想出去,去哪呢?”牙牙问道。“洛阳是帝都,风儿想去那。”云风答道。牙牙摇头:“天子脚下,办起事来反束手束脚,风儿还是另谋他就。”况且这时董卓应该已经上台了吧,洛阳即将变成一堆废墟,不过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风儿想报仇就去青州,想寻明主去许都,如想成就一番事业就去洛阳。”牙牙想了想道。“姐姐有何计策了?”云风觉得这样拐弯抹角实在别扭。“黄巾军会在青州被灭,而许都么,”因为有曹操,当然牙牙不能这么说,“姐姐看好它,至于洛阳,帝都没错,束手束脚没错,但是你到了那儿却可以创一片天下。”因为没人会将废城放在眼里。“不过在此之前阿风要先弄到钱。”云风一听,脑中豁然开朗:“阿风明白了。”“真的。”虽然这弟弟聪明但是他真的知道自己的想法了?牙牙仍是持怀疑态度。“姐姐曾说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牙牙看着云风脸上难得的“奸笑”,便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豪强啊,你们要小心自己的财物了。 第二天云风便动身去洛阳了,他要边敛财,边收兵。牙牙告诉他练武要从娃娃抓起,而他一个小屁孩是不会有人来归顺的,于是就得建立起自己的娃娃军团,因为娃娃总有一天会成为大人的,而青州可以参与却不可露芒。这让云风想起了多年前的菜人事件,娃娃,还是有的;功夫,更是可以教的。他对牙牙也愈发佩服了。而这边牙牙帮华佗说服了华夫人,华佗终于又可以边游医边觅主了,只是要带上牙牙,虽然牙牙的“凶相”有超过自己老婆的势头,不过在“出家”的诱惑下这还是可以忍受的。 就这样去开创新天地吧!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五章 医术试练中] 今天的第二更: 牙牙看着天上的星星想起了云风,不知道他现在在那里了,过得还好吗?这几年下来牙牙和云风相依为命,那情感必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掂掂自己的口袋,华大娘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可还将花下去,这让牙牙暂时从惦记云风的思绪中发起愁来,虽说华佗医术超群可他给人治病都不要钱的,当然那些流民也付不起钱,可她再这样下去自己和他真要一起啃树皮了。牙牙一想到从前随瘸腿妇人寻亲不果的那段日子牙牙的胃都要翻过来了,不行,自己绝对不能再遭受这样的罪,必须傍个大款才行!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当牙牙想着要去哪里傍大款时,大款自己找上门来了。虽然郭嘉不是个豪强但是在阴翟也是个大户,至少有房有田有车有家奴。对于郭嘉这个名字牙牙似乎在那里听说过但是很渺茫,或许在前世但是前世的许多事她也记不请了.初见郭嘉时牙牙只觉得他是个瘦弱的年轻人,也不过弱冠而已,那深陷的眼眶明显是丹药中毒,而且还不轻,哎,这个变态的时代啊,牙牙又要感叹了,怎么会有人把重金属当饭吃? 华佗看到郭嘉时眉头是深锁的,他号脉停罢对牙牙道:“筝儿如何看?”“以小徒愚见可先配以三七,黄麻。”牙牙答得很恭敬谁让她现在是华佗的徒弟兼跟班呢。华佗摇摇头:“米不进,胃亏虚,怕是受不了药性。”“那配以金银花,与绿茶同服。”“性寒体难挡。”得,又被否决掉了。“鸡蛋去黄,配豆浆鲜乳,生服而下。”这下华佗点头了:“就照筝儿所说,每日鸡蛋九枚,去黄生服,晨起啜以豆浆,夜寝食以羊奶,十日必见效。” 一旁听得一愣愣的郭夫人终于回过神来,拜谢道:“多谢大夫,不知大夫可是治好陈太守的华佗,华神仙?”“在下确是华佗,只是这‘神仙’二字实不敢当。”华佗将郭夫人虚扶起道。“不知贱妾相公是何病?”郭氏问道。“身虚厌食,别无他碍,只是郭老爷不宜沉迷黄老,要知养生有道,修身为要。”郭氏苦笑道:“我家相公喜结交天下士杰,前几年与几位游方道士相交,便学来此等妖术,妾身规劝数次终不得效,还望华先生屈居几日也好开导开导我家相公。”华佗一听到“先生”二字那两束白眉就荡了起来,那是对儒士的敬称啊,于是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而这正也何了牙牙的心意,她已经好久没有睡过真正的房子真正的床了,这让她对这个郭氏添了不少好感。哈哈哈,床啊,美梦啊!!! “叔公,那郭嘉怕是活不长了吧。”牙牙问道,那个人明显已经精气大损了。“嘘。”华佗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如好生调养过个二三十年是无碍的。”“哦,叔公你骗人!”牙牙颇稚气地笑道。“我只是让他们安心罢了,不然他连三年都活不了。”华佗似又记起了什么道,“叫师傅,师傅明白了吗?”牙牙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童服,无奈地点点头。然后又道:“师傅您如此骗人还是不对的,人应以诚信为根本,才可立身,无信则志穷,至于身死亲叛,为天下笑者窃不可取也。君子以坦荡得名,贤者以大德声闻,此皆出于信尔,今师傅``````”牙牙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夜,幸好华佗已经对此产生了免疫,一觉安稳睡到大天亮,说实话他已经没有像这样好好睡一场了,而牙牙因为昨天的急性“演讲”没睡好,一大早就带上了“太阳镜”,活脱脱一人形熊猫。所以说害人终是害己啊。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日这让牙牙不高兴了,她还想去舒县呢,虽然周瑜不一定在那但是守株待兔她还是会的。可如今华佗和那个郭嘉聊得正起劲呢。牙牙曾偷听过他们讲话哪里是什么养生之道而是治国之道,这些要是被华大娘听到可是要出大事的,虽然华大娘也想华佗出人头地可是这年头作官得靠运气,一不小心你连自己怎么被喀嚓掉的也不知道。华佗也知道这点可是碌碌无为是儒家大忌,他这么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怎么好驳了孔夫子的教诲呢。于是乎牙牙继续在郭家蹲着。 华佗很不负责任地把一叠医术扔给了牙牙任其自生自灭,牙牙也懒得理他选了个地方——郭家花园——自生自灭去了。在那里牙牙碰到了郭氏,相比于郭嘉在人群中的混得如鱼得水,郭氏则显得不善交际。她喜欢弄些花花草草,自娱自乐,牙牙也曾有过这样一段时期,那是不能说话的时候,只能用心和花草聊天了,这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让牙牙对郭氏的好感又升了一级。但是牙牙很不喜欢她一边捏自己的脸一边道:“我要是也有你这么水灵的儿子便好了”,这句话让牙牙很郁闷,即使她穿着男装可是难道古人的眼力就这么差吗?她显然忽略了一件事——她还没长大,除非把裤子脱了不然谁知道你是男是女?! 牙牙发现郭氏也在腰间藏了帕,那是块白色绣着翠竹的帕子,上面还绣着“竹青”二字,估计是郭氏的闺名,这又引发了牙牙的又一场感叹,在这个社会女人是毫无地位可言的连出嫁后的本姓也会被遗忘更不用说名字了。牙牙曾问过华夫人为什么总带着她的蓝帕子,华夫人告诉她那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如果出嫁时母亲还在世那么就将闺女的名字绣在上面,作为一分嫁妆,而这帕子是不能随便离身的,个中原因华夫人也不知道,只说是一辈辈传下来的规矩。牙牙现在想这是母亲对女儿的祝福吧,至少当别人把你的名字忘了时还有块帕子记住,而牙牙显然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了,她突然担忧起来自己的前途来,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变成某氏?牙牙觉得这世道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当上弦月变成了下弦月时,郭家来了位客人,他的到来让牙牙真真切切感觉到了历史的进程。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六章 历史的名人] 关于荀彧,牙牙记住他还是因为那个“彧”字,多冷僻的字啊,能记住真是太不容易了,牙牙曾对着字典大发感慨。 荀彧的到来让牙牙更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郭嘉不是个普通人,荀彧是谁那是曹操智囊团里的重要成员,这样的人一知道郭嘉病了便马上赶过来,这郭嘉的能耐可想而知。 荀彧让华佗和郭嘉的讨论暂时降下温来,而且是急遽地降温,牙牙从荀彧的眼睛里看得出他看不起华佗,也是这个时代最需要的是医生可医生本身又是一个不怎么被重视的身份,如果你想光宗耀祖就决不能选行医为你的终身职业,就连当过一小段时间的医生的人在政治战场上也是要被笑话的。而华佗和荀彧的互看不顺眼真正激化是在华佗一句“择名主而栖。”,荀彧认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乃古之常道,子不可逆父,臣不可逾君!”牙牙觉得正是这样的思想,使他在看到扶救汉室无望时,最终促成了他的自杀,由此牙牙不禁起了悲天悯人的情绪。 终于,华佗决定离开了,一来,在郭嘉家里已不知不觉过了一月有余,大大超出了他们的行程计划;二来,道不同不相为谋,郭嘉由于荀彧的到来对华佗也有些怠慢了,这让华佗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还是离开的好。牙牙自是开心得不得了,用我们刘德华大人的一句唱词来表示就是:盼了好久,终于盼到今天! 郭嘉一家听说华佗要走了,都纷纷出来相送,其中最勤的便是郭夫人。她“轻柔”地揉着牙牙的脸道:“小小年纪便要如此跋涉,可是苦了你了。” “不苦,不苦。嘿嘿。”牙牙傻笑两声道。 “华先生可是要回冀州?”郭嘉问道。 “否也,我与小徒将往舒县去寻一个故友。” “如此便可惜了,本来荀彧兄回冀州,正好能和先生做伴,一路上我也可放心不少。”郭嘉道,满脸忧色。 “我与小徒相依惯了,随别人上路反而不适应了。”牙牙突然发现华佗骂人也是很“含蓄”的。 “那郭某便不多送了。”一旁的郭夫人也依依不舍地放开了牙牙的脸,此刻牙牙才明白什么叫解脱。当金箍铃再次响起的时候,荀彧终于从沉默中走了出来:“如今董贼当道,神医还是小心为好。”牙牙听得出荀彧这话是真心的,虽然他不怎么见待华佗。 “多谢先生挂念了。”华佗微微作揖,便拄着金箍铃头也不回地,很是豪迈地走了,步幅之大,得牙牙小跑才能勉强跟上。牙牙不禁要怀疑:他真的是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吗?老妖怪! “没想到师傅在舒县还有朋友?”牙牙嘟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他荀彧在洛阳待不下去,就要带族人迁往冀州,你说我为何要去趟这混水,再者这次好不容易出来,当然要去些没去过的地方,何况你这小妮子天天嘟囔着要去舒县,再不去,怕是我耳朵不保!”牙牙听着金箍铃的响声,如黄玉相撞,滴滴清脆,哎,她从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牙牙觉得在古代她最不缺的便是时间。本来只有半月的路程被华佗愣是拖了三月有余,于是当黄叶纷飞之时,牙牙终于看见了“舒县”二字。她当时那个激动啊,恨不得一跳便跳到城墙上去,高呼周瑜啊,公瑾啊,我终于来啦!!!!!!!!!!!!!!!!!!!!!!!!!!!! 二人刚进城门就看见墙根旁围了好些人。华佗天生爱看热闹,自牙牙知道那日的菜人事件是因为华佗本着“看热闹”的心情才偶然救了他们时,一腔的感激之情也随之烟消云散,连渣滓也不剩一点了。不过女人生来就有一种本能就是八卦,而热闹是八卦的重要来源,这就是为何三姑六婆总逮着机会就往人多的地方栽。牙牙凭着人小的优势终于挤到了最前排把华佗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心里突然涌出一分自豪感,阿Q式的。 只见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披着粗麻,蓬头垢面,跪在一个中年男人身旁,那男人看气色牙牙便可断定刚死了三个时辰。“你这丫头,到底走不走?三个铜板可是老娘的最大底线了。”一个胖妇双手插在她那水桶腰上,唾沫星子正乱飞着。“不,三个铜板还不够给俺爹下葬哪。”女孩哭着匍匐在地,恳求道:“您行行好,就再多加一点吧。”“你也不看看你那姿色,扔出去,怕是一个铜板也没人要!”胖妇横肉一抖,牙牙似乎能看到她满脸漆满的白面正簌簌地往下掉。“来人,绑了!”胖妇招呼三个大汉上来,那女孩看这阵式不禁发起抖来。 “慢着!”牙牙觉得是时候显示一下自己的英雄气概了。那胖妇狐疑地扫了一下众人,当确定发出声音的是这个小娃娃时,眼中又忙换上轻蔑之色:“小娃娃,莫非你也要随詹婆一道去?”众人发出一阵轰笑。 牙牙正了正声音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这位姑娘不愿随詹婆你前往,你又何必强人所难?”“没想到你这小小年纪就已酸成这样了。”人群中又是一阵轰笑。“果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牙牙双眼一轮,高傲地看向天,心里却想着,这个死华佗还没挤进来吗? “你个毛都没掌全的娃娃也敢在老娘眼前放肆!来人啊,给我绑了!”詹婆吼道。那三个大汉正要扑上来被牙牙一声“停!”硬是机械地停顿住。哼,你以为我不会吼啊,牙牙想。刚才一逡巡没看见华佗却瞟见一个红衣华服的少年,哥们这年头你不背黑锅谁背黑锅?正所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牙牙想就是你了。于是乎朝那公子作揖道:“少爷,那恶妇竟敢忤逆您的意思!”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那少年,这不投不要紧一投就出事了。 “这不是孙公子吗?”路人甲道。 “可是住在道南大宅的孙公子?”路人乙上来插一脚。 “可不是嘛,听说是太守大人的客人呢!”路人丙把声音提得高高的。 “听说他与周郎甚是投缘``````”``````然后路人 ``````全部跳了出来。 “莫非阁下就是破虏将军的大公子,孙大公子?”那詹娘急忙双靥含笑。 “正是孙策。”咔!牙牙觉得自己的心在某一处裂开了,然后又是咔咔咔的声音,完了,成粉末状了。然后孙策与那詹婆说了什么牙牙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看着詹婆屁颠屁颠的身影渐渐模糊,牙牙只觉得天昏地暗,这下死定了,谁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今天自己偏偏得罪了这么个要命的君子,他可是周瑜的铁哥们啊,牙牙突然想找个地逢,宽一点的,然后——英勇地跳下去!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七章 谁家的阮浓] 正当牙牙神游时耳旁一个声音缓缓响起“阮浓扣谢两位公子搭救,请受阮浓一拜。”原是刚才那个小女孩。绅士的做法是说:“请起。”可孙策先其一步,亲手将其扶起道:“如此可爱的人儿,岂能受伤膝之苦。”牙牙再一次傻眼,这,这是小霸王吗?天,你不会搞错吧?“谢公子。”阮浓微微低首,胜似水莲的娇羞。 牙牙本想溜走,但正义感再一次在胸膛泛滥,眼见祖国可爱的花朵就要毁在孙某人的铁蹄之下,牙牙爆发了。“孙公子,在下多谢孙公子为我们解围。”牙牙觉得自己这辈子作揖还没有作得这么标准过。 “‘我们’?”孙权似在消化这句话,“我只是又买了个小妾,与你何甘?”左手一拉阮浓就落入他的怀里,他还挑了挑左眉好似说:“小子,你还嫩点!”牙牙真的气愤了,这种气愤转而成了一种失望,想来从前还为孙策的早死而惋惜,似乎某次还为他的英年早逝英而痛哭,不过她忘了她哭是因为她心血来潮把自己养的蚕宝宝取名叫孙策,由于自己的懒,蚕宝宝饿死了,于是哭喊了一天“孙策死了!”弄得全家以为她被鬼附身了。此时牙牙又从失望的旋涡中跳出来改投气愤门下,心里怒骂道:活该你英年早逝! 而牙牙的这一番变脸在孙策那却是另一番解释:觉得自惭形秽因而失落,美人在他人怀抱于是惋惜,美人被夺,而自身又没有抢回来的本事,自然就气愤了。于是孙策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值得玩一玩! “哼,你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强抢良家妇女,算什么英雄好汉!”牙牙双手叉腰嚷道,于是刚散开的人群又有了围拢来的趋势,“父老乡亲,你们来评评理。他,孙策,孙大公子,见我的侍女貌美,要强抢去当他的小妾,次等行为真是有辱破虏将军的门风!”在集市里玩的就是谁先掌握舆论先机,谁就掌握了发言权。嘿嘿,小子,你也有今天,牙牙偷笑。 人群里路人甲又活跃了起来:“没想到孙大公子竟是这般横行霸道。” 路人乙也醒了过来:“亏得还把他和周郎相比,岂不辱没了周郎!” 路人丙显然也不是吃干饭的:“都传他礼贤下士,气质兰芳,有经天纬地之才难道都是讹传?”不负众望然后路人 ``````全都跳出来了`````` “义弟,这可是你的不是了。”他微微一笑,让牙牙有新阳初照的错觉,“你还年少,我劝你少近女色,可你就是不听,怎的要冤枉你大哥不成?”在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完谎后舆论的风向完全变了。 “我就说孙大公子就是孙大公子,怎会做出此等龌龊之事,原是这小儿红口白牙冤枉了他。”牙牙开始恨那个路人甲了。 “我道能和周郎一起的必定是个大好人,却被这么个毛孩子诬陷着实可恨!”路人乙又冒了出来。 在路人病一句:“这小儿如今就知说谎好色,长大了还得了。”后然后路人 ``````的唾沫星子向牙牙疯狂飞来。 “大家切不可信他一面之词,想我一介布衣,穿的是葛布粗麻。而孙大公子自是锦衣玉石,绫罗绸缎。如此看来我这等卑微之人怎能有幸成为孙大公子的义弟?”果然是阶级利益大于一切利益,很快舆论又倒向牙牙这边。ABCD``````LMNO``````牙牙祈祷着,能来的都来吧! 孙策依旧是千年不变的微笑:“义弟此话差矣,贫富贵贱在策眼里不过是过眼烟云,其重轻于鸿毛;而我与你的情谊却是重于泰山,岂可用外物来比量,义弟此番话,大哥心凉矣。”此话一出,议论声砸到我的忘恩负义上,准确无误地砸了上来。 “奴家。”正当争论处于白热化程度时,小鸟依人的阮浓终于发话了,“阮浓多谢孙大公子出手相救,可是却是这为公子首先出来为阮浓打抱不平,于情于理阮浓都应该跟这位公子走。家父一向教育奴家要知恩图报。拳拳私心还忘孙大公子成全,阮浓来世做牛做马,定当报答!”说着又欲下跪却被孙策虚扶一把:“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膝下亦是珠玉镶之怎可随便下跪于人。”牙牙觉得此时孙策的笑多了几分暖意,没想到这样的话竟会出自他的口,厌恶感去掉几层,好感再添上几分。阮浓听到这话甚是欢喜,一蹦蹦到牙牙身侧,盈盈一俯身道:“多谢孙大公子成全!”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结果孙策走了十步有追了上来,对牙牙道:“义弟,何时在听听大哥的劝导啊,哈哈哈!”牙牙正想反驳可却悲哀地发现对象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好徒儿。”眼前放大的是华佗的脸。“师傅,你怎又回来了?”刚才我有难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你叫徒弟叫得这么好听,牙牙有种想扁他的冲动。“师傅四处找不到你就只好回来看看,谁知一看就找到了。”华佗捋了捋胡子,很慈善道,“这位就是阮浓吧?”“是。”阮浓回答得很规矩。“师傅既然是刚回来怎会知道她叫阮浓?”“我刚巧听到的。”华佗被牙牙盯得实在不是滋味,只得道,“愣着干嘛走吧,县丞还等着为师医治呢。”说完还干咳两声,心虚了吧,牙牙坏坏地想。 很久以后,牙牙问软浓为何当时不和玉树临风的孙策走,没准还真能飞上枝头,却选择了她?阮浓回答得很诚实:“因为当时看来主子比将军老实。”老实?牙牙看着天空,说白了不就是脑子简单吗,无语,她彻底无语了。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八章 乃周郎顾曲] 在将阮浓的父亲下葬后,华佗天天给那个古县丞治哮喘,不,还是说说观察他的哮喘比较合适。牙牙觉得他与其说是在治病还不如说在蹭饭。盘参都沿路分给了饥民,所以世界上就出现了一句话得过且过,而得过且过也是需要承载物的,而这承载物就是县丞府。对于阮浓华佗很满意,因为牙牙是个出得厅堂却绝对入不得厨房的人,从前阿风生病,她主动请缨代战厨房,结果差点烧了房子,而阮浓恰到好处地弥补了她的不足,对于此牙牙也过了几天舒舒服服的小姐日子,不,公子日子,至少她吃到了几顿好饭。 变得优裕的日子让华佗有闲暇开始了他的娱乐——酒。而最好的酒楼就是谪仙楼,听说那里的酒连神仙喝了也能醉上三日,牙牙对于酒没有多大感情,甚至有些麻木,不过对于华佗的嗜酒如命她可以视而不见,但是一旦阿风喝酒,她迎头就是一顿臭骂:小子,告诉你多少遍了,喝酒伤身,你以为你真的是那个老不死的华佗啦! 而对于谪仙楼牙牙的最新认识是广告打得忒没水准了,因为它的出名还得加上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周瑜。周郎醉酒犹能顾曲,成为市井上广为流传的佳话,也正式确立了谪仙楼第一酒楼的地位,可是既然神仙喝了他们的酒都会醉上三日那周瑜如何还能醉酒顾曲,难道他比谪仙还拽不成?可想而知流言,是最华丽的谎言;历史,是最高超的骗子。孙策已经变成了那样,于是牙牙开始为小瑜瑜的现在与未来担忧了。 俗话说的好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不牙牙才进谪仙楼的门就听见孙策的魔音:“咦,你也来这谪仙楼?”牙牙心想这楼又不是你家开的,你来得我就来不得?正想答话,却窜出一个与牙牙年纪相仿的蓝衣少年,逮着孙策就哭:“大哥,瑜哥哥欺负我,专挑我的错,不就弹错了一个音嘛。”孙策大笑道:“公瑾准是又喝多了。”公瑾?!牙牙双眼一亮,看来不负此行啊。“这位公子可原与孙某一起?”牙牙从来都没觉得孙策的声音是如此好听,不假思索地道:“好!”便随孙策和那蓝衣少年上楼。 “公子少等,孙某去去就来。”孙策欠身便走出了包厢,估计是去找周瑜了,牙牙的心那叫个小鹿乱撞啊。 那蓝衣少年突然靠近牙牙,刚才梨花带雨之色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狡黠:“喂,你是怎么被我大哥拐来的?”牙牙这才得了正式观察他的机会,他的神态让牙牙想起了阿风,两人身上散发着相同的气息啊,一种随时准备狩猎的气息,只是这个蓝衣少年明显还不知道该如何隐藏这分气息。牙牙最为震撼的是少年的眼睛,隐隐有蓝光浮现,那是怎样的眼睛啊,说它透明吧,又有几丝沉郁淀与其中;说它深邃吧,可又显得轻率而稚气。反之,牙牙想到了孙策的眼睛,炽烈似火却可转眼变为空谷幽兰般的内敛,让你永远也猜不透。 “喂,我问你话呢,你老盯着我作什么?”蓝衣少年微微皱眉道,不过在被牙牙盯得如此久之后才开口说话,他的定力已经很强了,至少比以往牙牙认识的,或认识牙牙的都要强(虽然牙牙认识的或认识牙牙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你大哥老是拐骗良家少男吗?”牙牙回神道。 蓝衣少年上下打量了牙牙一番道:“我只是奇怪你一身普通衣材,估计无钱无势无权,怎会引起我大哥的兴趣?”敢情孙策拐骗的都是些贵公子啊。“那周瑜不会也是?”牙牙觉得自己的好奇心正在急速膨胀。“瑜哥哥醉酒顾曲的故事你总听说过吧,那首《凤求凰》便是我大哥的杰作。”蓝衣少年答得极为自豪,好象弹错是什么光荣的事一样,等等,牙牙仿佛抓住了绳的一端马上就可以将一切通通抽出,恐怕那次孙策是故意弹错,用意就是结交周瑜这个贵公子,而此举的效果就是周瑜家的道南大宅现在挂上了孙府的金扁!千算万算没想到最大的受益者竟然就是周郎顾曲的另一主角——孙策!我的小瑜瑜纯真善良却被那个孙策给算计了,天理何在?!牙牙无语地叹息着。 “大哥!”蓝衣少年迎了上去,一脸欣喜,牙牙暗叹此人变脸速度之快堪于千面郎君共比肩,不千面郎君都没他善变!牙牙看孙策靠在门上,而另一个白衣少年靠在他身上,鬓发微湿,作醉酒壮,投斜靠在孙策身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牙牙的魂儿早已被白衣少年摄去,她到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惊为天人,那白衣少年就是一个天人啊!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九章 穿越是传统] 他的美不像孙策太过耀眼,而是如月光一泻千里,让人觉得朦胧恍如隔世,若至于清泉旷野之间,心中是无比地清爽舒畅。牙牙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反正一个字“帅”!两个字“超帅”!三个字“超级帅”! “瑜哥哥现在一喝醉就找人弹琴,大哥,都是你闹的。”蓝衣少年的“童稚”的语调成功地打破了牙牙花痴状态顺利帮助她进入呕吐状态:小子,你装得也太过了吧。“哦,公瑾,阿权不服呢。”孙策耸了耸肩惊动了肩上的人。孙权!牙牙傻了,她彻底傻了,竟然让她遇见了吴国的终极boss!实在太意外了,自己是不是先应该好好和他打好人际关系?一双美目微微睁开,眼底流撒的是片片银光,令人见之忘俗,牙牙一看周瑜此状哪还有半点打算,在此人面前想这种东西简直是对他的亵渎!“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不知道周瑜打仗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像北齐的兰陵王一样戴副面具以威慑敌人呢? 而周瑜对于房间里多了个不认识的人也没有丝毫不适,就仿佛牙牙是个透明人一样。“中正则雅,多哇则正,君子为正之所。阿权的琴声太过虚无飘渺,毫无《西江月》之豪放旷达。可知不只是一音之错而已。”说着又把头埋到孙策的颈间。耽美!牙牙看者周瑜与孙策的暧昧姿势突然有种不详之感。 “阿权可知自己的错处了?”孙策笑道,一成不变的温暖微笑。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一曲毕,褪尽稚嫩倒多了几分沧桑之感。孙权不知何时已坐在古琴旁。 “恩,有那么点味道了。”孙策赞叹道。而那一曲带给牙牙的是晕眩,难道穿越变成了潮流,他们三位中难不成就有穿越的?“那个,各位可知这《西江月》的下阕?”牙牙“不耻下问”道。 “不知,传说此曲是武帝的李夫人所作,如今下半部已经失传,难道公子知道?”出言的依旧是孙策。噢,吓死我了原来是穿越的前辈,看来穿越不是潮流而是传统。“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春风秋月。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牙牙幽幽出口怔摄了在场三人。周瑜的酒仿佛一下子醒了:“你年纪小小竟然有如此才华。”这话明摆着不相信牙牙说的是《西江月》的下阕嘛。“周公子是不相信在下背的就是《西江月》下半部?”牙牙抬头挺胸将双手反握在背后可是还是没有那气势。 “既然如此,那么你又是从何处得到这《西江月》的下半部的?”周瑜正式告别瘫软的姿势,将头从孙策身上挪开,走到牙牙身旁。此时牙牙仰视着他(身高绝定姿势!)“自然是从书上!”不卑不亢,牙牙很满意自己的发音和语调。 “哦?那可否告之在下是本何书?”周瑜依是不依不饶,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虽是在笑,牙牙却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抑,他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就好象老虎俯视着小猫,露出锋利的爪子却还一脸慈祥道:“猫儿乖,你说出来有糖吃。”一样。“《武帝情事》。”在瞎编乱造方面牙牙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武帝情事》,我怎没有听说过?”周瑜依旧表示怀疑。 “公瑾,纵你学富五车,但天下之大,那其中的书籍更是浩如烟海,没有听说过也不足为奇。”牙牙“两眼汪汪”地看着孙策,好感直线上升。而孙策被牙牙盯得不是很舒服,随即想起一个更为实质性的问题问道:“还未请教公子大名。”牙牙见终于不用被换坐“喂”时,满脸堆笑:“在下姓云名筝表字子牙。”三人明显对“表字子牙”这四个字的兴趣比较浓厚,特别是孙权,他换上一付哀怨的表情道:“大哥,明明他与我的年纪差不多,为何他已经有了字,可是父亲却迟迟不肯为我取字?” 牙牙心想我前世浸淫电视剧十几载,没见过猪跑可也是吃过猪肉的人啊,你会演,难道我就不会装吗?于是也换上一张哀戚的脸面,道:“云筝自幼失孤,只得随师傅云游四海,自比不上权公子有高堂可以守在身旁。”孙策听了也满面愁容:“原来云弟竟有如此不幸的身世。”“是啊。”牙牙一边随声符合道,一边腹诽道云弟?我和你没那么亲近吧?“不知云公子的师傅是何人。”周瑜冷不丁地插上一句,让牙牙受宠若惊:“华佗。”那可是神医啊。“华佗?”孙权很不识相地道:“没听说过啊。”此时牙牙满脸的笑容已经全部垮掉。 随后又是不痛不痒的闲嗑牙,在敲了孙策一顿后已经是黄昏时分,牙牙打着饱嗝告辞。孙策道:“不知明日云弟可有时间,公瑾在西山南面建了座宅子,我们可一同去游玩游玩。”公瑾建的宅子?不去白不去。“孙大公子,如此厚意,云筝岂有不受之礼。”牙牙作揖道,顺道瞥了瞥周瑜依旧自顾自地喝酒,牙牙的内心明显受挫。“那明日便在此楼碰面。别望了带上你家的那位美娇娘。”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牙牙在心里鄙视了孙策一下,面上堆满笑,道:“那云筝就先告辞了。” “不送。”孙权有气无力地喊了声,这小子明显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牙牙恨恨地离开了谪仙楼,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想巴结孙权的,也完全忘记了华佗交给的使命——买酒! 包厢里,周瑜一改先前的懒散,正襟危坐而问孙策曰:“伯符不是一向只对名门高官富商的公子感兴趣,今日怎理会了这么个无名小卒,而且还是个半大不懂的孩子。”孙权也凑上前来,满脸写着“快说”。 “这个嘛,我想换换口味罢了。”孙策是一贯的微笑,“公瑾,你不觉得他很有趣吗?没有奉承谄媚,没有畏惧退缩,更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知道《西江月》下半部,不是很神奇吗?” “伯符相信他?”周瑜道。 “如果不是真的,那他的才情定然在你我之上,如此人才怎可错过。”孙策说得很中肯。而孙权第一次听见大哥赞美别人,对牙牙也记下了几分。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十章 迷踪翠竹林] 华佗见牙牙空手而归,却不气恼原是县丞给他送来了几坛好酒,本来让牙牙去买酒心里就有了几分悔意,没想到铜钱没白花,心中那个乐啊,连牙牙为何如此晚才回来也忘了问了。 第二天,牙牙依约来到谪仙楼,却见孙策、周瑜二人已在门外,还引来一群“粉蝶”不停地在街上徘徊。“云弟!”孙策招手道,“粉蝶”们的视线也像这边射来,牙牙暗叹幸好这些不是弓箭,不然自己不就成了马蜂窝了? 而这一声亲切的呼唤则引来甲乙丙丁们的“轻声”议论如下: “那不是孙公子和周公子吗?” “是啊,竟然与这么个粗布小民称兄道弟。” “不愧是周郎和孙郎,果然平易近人啊。” “那个粗布小民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啊。” “他们一点也没有贵公子的跋扈,真是难能可贵啊。”`````` 牙牙顿时觉得自己又上了孙策的当,这和给他们树碑立传有什么区别?“孙大公子,周公子。”牙牙悻悻地打了声招呼. “怎么只有你一人?”孙策往牙牙身后看看,显然没有找到猎物。“噢,我家阮浓今天身体不适,所以不能一同前来了。”牙牙一脸“不好意思”道。“那真是可惜了。”孙策惋惜道。 “可惜,可惜。”牙牙表面应和着,心里却想我的阮浓怎可毁在你这只大灰狼手里! 马车在一片翠竹林前停下,牙牙见孙策和周瑜都下了车,便也跟着跳下。“可惜了,阿权和太守家的公子去踏青,道不能领会这翠竹林的神奇了。”孙策一脸惋惜道。翠竹林的神奇?这竹林里会有什么宝贝,难道他们想来一次竹林探险?牙牙依旧神游天外。 周瑜看看天色道:“时辰刚好,我们进去吧。”说完就和孙策很默契地走了进去。牙牙自然也是尾随其后,但是一进去牙牙才知自己上当了!这哪是什么翠竹林,根本就是迷雾阵嘛!眼看前面的两抹身影被白雾笼罩渐渐在眼前消失,牙牙觉得自己从没这么衰过,万一自己在林中瞎转慌了神不说,还消耗体力。还是等那两个家伙来找吧,自己又丢不起那脸。四周雾气越来越浓,四周茫茫一片,原来伸手不见五指不一定要在黑夜也可以在大白天——只是天气不太好。 牙牙席地而坐,双眼圆睁,却又看不出分毫可行之路。难道我一世英明就要毁在这竹林里了?牙牙不甘心。她索性躺下,心想:我刚踏入这竹林应该离马车很近,几步就可到达,只是这里迷雾阵阵,分不清东南西北,要是自己南辕北辙岂不糟糕。可是又不能作以代毙。 牙牙起身往四周一摸,便摸到一根竹子,可在竹子上作上记号,然后摸着竹子离开,可是自己又不知道这竹林面积几何,那得摸到什么时候?因而这个想法也被牙牙否决了。一定有办法的,冷静,冷静,牙牙安慰着自己,可是面对这白雾又实在冷静不下来。心中一口郁气,实在不吐不快,她向天喊道:“天,你为何要囚我于此?!”这不喊不要紧,一喊道让牙牙想起个人来——周文王!“文王拘而演《周易》”咱也是有文化的人,怎就没想到五行八卦呢?牙牙方才觉得从前那些牛皮书没有白看。 怎么说来着?牙牙打坐静想,缭雾之中道也有几分仙童的意境。“卦数有:乾一,兑二,离三,震四,撰五,坎六,艮七,坤八。”牙牙背道,可是如今茫茫不见天日,又没有工具怎么卜卦,看来这条行不通。“难道是根据阴阳五行来的?五行相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行相生相克,幻化于无穷。”牙牙再次思索一番,“竹为木,地为土,雾为水,那金呢?太阳!,太阳为金,由土生,为水遮,唯火可驱水,逼金,可是火又在哪里呢?”牙牙又陷入一个疑问里。 正当牙牙愁眉不解的时候,园里亭中两人喝的正欢。孙策悠闲地将一颗枇杷放入口中,道:“公瑾,你说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要是他走不出来怎么办?”“伯符难道对自己认定的人才都没信心吗?”周瑜举着酒杯似笑非笑。“当然不是。实话告诉你,我早已在竹子上作了记号,他只要寻着记号前来便行。”孙策颇为得意,啊哈,你小子也会败在我手里。周瑜不恼反笑道:“怕是从前迷了路才刻的吧?” “不然怎会花我一天的时间,我虽然对什么五行八卦没有研究,可是方向还是找得到的。”孙策道。周瑜笑道:“那是一年以前,且不论竹子会长高,,凭他那身量怎会注意到你作的标记。况且你进去时间太长,雾气散得也差不多了,才能侥幸出阵,他进去正是雾浓之时,没四五个时辰,连根手指也看不见。”周瑜自动忽略孙策铁青的脸道,“这五行之列其实不难,难的只是一只鸟。”“一只鸟?什么鸟?”孙策两眼放光,问道。周瑜又呷了一口酒,缓缓道:“天机不可泄露。” 画面再次切换到牙牙这边,她已经接近抓狂的程度,曾冒险试过移动,但是脚上刮花,就是脸上挂彩。“万恶的竹林,可恶的孙策!”牙牙咒骂道。可她显然没有注意到一件事情,宅子是周瑜的,竹林是周瑜的,这阵自然也是周瑜摆的。 “还说什么到西山南面看房子,结果害得我东南西北也不知道了。等等,西山南面?我们已经来到了西山,就只要找到南面就成了,可是怎么去找南面呢?南面和火有何关系呢?”牙牙皱紧了眉头,“难不成南方比北方热?比北方热,那是气候带的问题。不对,古人又没有气候带这样的观念,那就是有火源,谁会吐火?龙?青龙?”牙牙突然灵光一闪:“是朱雀!被青龙,南朱雀。朱雀擅喷火,找到了火就找到了南方!”牙牙觉得自己头上满是黑线,自己竟然被一只鸟折腾成这样。可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怎么去找火?“水,火,水火不容?不对。水遇火?水遇火变汽。汽聚成雾,那就是找雾多的地方!”牙牙豁然开朗,原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还是要费些工夫的。 牙牙环顾四周,雾气已经不似初入时那般浓稠,怕是自己在这里呆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左方的雾气相较右方浓密,真是两个极端啊。牙牙庆幸自己已经知道其中奥妙,不然一定往右走,那真是要绕一个地球了。 牙牙向左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阳光啊,你是如此可爱!走出翠竹林,牙牙由衷叹道。耳边传来一曲《凤求凰》,悠远绵长。MD又是鸟,转而牙牙又有些感动,公瑾,你是怕我走不出来,才奏琴,以此提醒我的吗?她显然又忽略了那个吹萧的——孙策。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十一章 竹园三结义] 听久了牙牙便觉出了其中的不和,周瑜的琴声太过旷远,那凤似乎想和凰来一场柏拉图式的精神之恋,想来和司马相如的意愿是背道而驰;孙策的萧声太过缠绵,估计还没求到,那凰就被凤给搞死了。他们就不能演奏得正常一点,明明技艺已经烂熟于胸,却为了意境一定要显出个人风格,弄得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牙牙本想好好欣赏一番,可却是这样的结果。哎,果然还是阿风吹的好听。 牙牙随手摘下一片竹叶,放在唇边,曲声轻起。可惜竹叶的边口没有齿,吹起来的音色也难免单薄了些。牙牙突然想起了云风,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每晚在檐下吹那首听说是他们爹娘都爱的《风筝谣》。 孙策、周瑜二人只觉有什么郁结在胸中,琴声萧声,戛然而止,会心一听,却是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自然之声,这是周瑜下的第一个结论。孙策看着倚竹而吹的牙牙,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衣衫破烂,蓬头垢面,可是却有一种飘逸脱俗之感,如处子之宛然,有狡兔之灵动。孙策疑惑了,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本以为公瑾便是这世上最超然的人,却原来还有这么一位,看来这次自己是赚到了。 一曲毕,牙牙抬首,见到的是这样的一副情状:孙策仍旧拿着萧,手僵在半空中,一副吹也不是,不吹也不是的样子;周瑜按着琴弦看着她,眼中是少有的悲悯。他们怎么了?牙牙完全不明所以。 “云弟,你竟然会用竹叶吹奏!”孙策赞道,伴随他的是周瑜手底的一串滑音,以增强效果。 “哪里,只是无聊以自娱时,玩玩的,要说个中技艺,怎比得上两位公子。”牙牙觉得自己还是有积分谄媚的天分的,只是从前没有好好挖掘罢了。 周瑜弹了几个音,好象在揣度什么,最后道:“方才听云公子的《凤求凰》,凤逐凰与天际,竟有些俏皮之意,可为何其中又有思念之苦?” 牙牙作揖道:“人多说‘观千剑而后识器,操千曲而后晓声’。周郎不愧是周郎,连我无意显露的情绪也能抓得牢牢的。不错,在下正是在吹叶时想起了胞弟,如今相隔千里,也不知道他过得怎样。” “世间有大别,亦有小别。大别者,生死也;小别者,两地也。云弟万幸,只是小别。”孙策本只是想安慰牙牙,结果让局面变得更加凄楚了些。“黯然消魂者,唯别而已矣。”牙牙苦笑道,“他与我是至亲,总有相见的一日。所以两位不必为在下难过。”“‘黯然消魂者,唯别而已矣’。”周瑜弹者琴,重复着牙牙的话,道:“古来最痛是别离,杨柳送别,两情依依,全在云公子这一句中了。”牙牙听了这话,头低得不能再低了,很明显这句话不是她原创的, 孙策见牙牙低头,以为是他伤心,便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提议以缓解气氛,而这提议被牙牙喻为此世纪最明智的提议:“我们三人结拜吧!”牙牙先是惊喜,后是兴奋,最后简直是亢奋了,她恨不得跑过去,给孙策一个大大的拥抱:你丫的,太识时务了!但是一看到周瑜那满不在乎的表情,冷水临头泼下,成功压下那极度攀升的热情的火苗。 不过牙牙的心还是在砰砰跳着,和孙策与周瑜结拜啊,殊荣啊,拿奥运会金牌都没这么刺激啊。“不知你们意下如何?”孙策见两人毫无表态道。“好啊。”牙牙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以自认为比较平静的语气答道。“我与你本就不分你我,结不结义也是形式罢了。”周瑜对着孙策道,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牙牙道,“不过,也好。” 于是招徕仆从,摆好祭品。三人又各自沐浴更衣。牙牙本想结拜而已嘛,对天蒙个誓不就行了,有钱人家,就是爱麻烦。可是孙策和周瑜不是这么想,本以为牙牙少说会花上一天时间,谁知她两个时辰就出来了。初见她衣衫破烂,以为必是元气大损,结果还能用竹叶吹上一曲。可是如此一来,神人也得耗费不少体力,何况她一个半大的孩子。正好趁次机会让她休息一下。 当东厢孙策对他的义弟越来越惊奇的时候,西厢的周瑜嘴角也不禁勾起,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看来自己真的是坐井观天了,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不会更加有趣。 一番梳洗,竹园中赫然是红白兰三色身影。牙牙无奈地看这身上的衣服,孙权那个千面脸,咋衣服都是清一色的兰呢?看着红色的孙策,白色的周瑜以及兰色的自己,她强烈觉得三人排在一起像极了某国的国旗,虽然那兰色一块矮了半截。 “我,孙策,字伯符,年十六。” “我,周瑜,字公瑾,年十六。” “我,云筝,字子牙,年十一。” 合:“在黄天后土前立誓,不求生同矜,但求死同穴!” 呼,牙牙舒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不然自己不是亏死了。 因为孙策虚长周瑜两月,于是孙策荣登老大宝座,周瑜在老二的位子上呆着,牙牙只好缩在老三的角落。 可牙牙认为美中不足的是竹园结义,毕竟没有像桃园三结义来得浪漫,尽管这天气没有桃花。于是牙牙老是抱怨,孙周二人也只能无奈付之一笑。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十二章 抢劫与反抢劫] 周瑜的竹园可以说是一个世外桃源,虽说不是傍水却也依着山,再加上一片翠竹阵,(周瑜起的名字,虽然有些俗,但是言简意赅,形象生动!),普通人肯定是进不了的,想到这牙牙暗暗臭美了一下,完完全全是一个挑花岛的翻版嘛。可美中不足的是牙牙因为华佗的原因不能在外过夜,只好挥泪告别——翠竹园。 孙策知道了,硬是要送牙牙回去,说这里是荒郊野外,而且近来盗贼猖狂,怕牙牙会有危险。牙牙听了那叫个感动啊,忙把迫切的目光抛向周瑜,可是周瑜挥一挥扇子,只道:“有伯符相送,那我也放心了。”然后转身,回西厢。牙牙那叫个失望啊,本想结拜了,可以放心大胆地卡油了,结果油就这么屁颠屁颠地跑了,郁闷,绝对的郁闷。 孙策和牙牙按着周瑜给的口诀不一会儿就到了马车的停放点。“没想到它还在这里。”牙牙听着孙策的话,着实不明白,它不在这里要去哪里?“三弟,上车吧。”孙策扶了牙牙上车,自己则当起了马夫。本来孙策和周瑜的仆从都想跟来这翠竹园的,可却被他二人以“机密”为由打发了。来时是周瑜驾车,去时由孙策驾车,古今以来怕也只有自己享有这样的高级待遇了,牙牙贼贼地想着。 可是好待遇的代价是残酷的。刚出西山,当牙牙听到“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间过,留下买路财”这打劫人千篇一律的唱词后,深刻领会了什么叫“福兮,祸所伏”了。想来从前与华佗徒步“旅行”从未碰到过这样的事,今天才换了辆好看一点的马车,就赶上了,果然是包装害死人啊。牙牙拉开车帘,一脸担忧地看着孙策,他应该不会豪气到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这种话吧? 孙策面带微笑,跳下车道:“请问此路是何时所开,此树是何年所栽。”这一问道问住了前面两人。“二愣子,你知道不?”一强盗问道。“我才加伙没多久,怎么知道,要不问老大去?”一强盗问道。“你傻啊。”那强盗狠狠给了那个二愣子一个暴栗,“这两只肥羊咋办?”“对对,肥羊要紧。”那二愣子回过神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绑人!”那强盗对着二愣子骂道,“是是,可是,咋绑啊?”“我教过你多少遍了,拿绳子套上便是。``````”强盗自顾自地教育二愣子,全然已经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牙牙满头的黑线,敢情今天是那二愣子正式上岗的第一单生意啊。牙牙看向一旁的孙策,他微笑得有些抽搐。 “我看我们还是走吧。”牙牙拉拉身旁的孙策道,虽然免费的“杂耍”好看,但是抢劫是不争的事实,娱乐和逃命之间还是逃命要紧,虽然说孙策的工夫还是很强的,可人家是大刀阔斧,你是一把竹扇子怎么和人家比,三十六计,逃命为上。 “等等,老子还没有抢呢!”那强盗提着大刀跳上来道。“你,你愣,愣二爷,的,的第一宗生意,怎,怎么也得,开,开门红!”那二愣子拿这阔斧,颤颤巍巍走上前来,明显他的体重和斧子是不相上下的。 “三弟,我对不起你啊!”孙策突然抱住牙牙喊到。那两个盗贼一脸茫然,估计这样的主还是第一次遇见。“你,你们这是咋了?”二愣子抱着斧子,凑过脸来,道。表情好象被抢劫的是他一样。 孙策“哗”地,华丽丽将扇子打开,掩面道:“想我孙一与我家三弟前来寻我二弟,没想到竟然遇上贼人,把银子全抢了去,如今又,啊,三弟,我对不起你啊!”牙牙看着他扇后的那张笑脸,总算知道孙权那千面郎君师承何处,原来是从小耳濡目染啊,牙牙开始同情孙权了。 “鲁三哥,你看他们挺可怜的,是不是?”二愣子缩着脑袋道。“可怜什么可怜,要是寨主知道我们分文没抢到,到时看谁更可怜!”那强盗,不,鲁三哥又给了二愣子一个暴栗,道。“是,是,三哥教训的是。”此时二愣字基本上是哈腰作奉承状了。“喂。”那鲁三哥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看你们穿的不是菱罗绸缎,也是棉的。想来身份一定不差,快报上名来。好让家人接你们回去。”说的好听是一个“接”字,实质还不是绑票勒索,等等,他们不会撕票吧?牙牙分外怀念自己已经成为布条的粗布麻衣。 “两位壮士有所不知,我兄弟二人遇人不淑,着了那怡红院詹婆的道,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孙策道。“怡红院?”那鲁三哥明显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二愣子就凑身上前,耳语了几句。“不就是妓院嘛,老子怎会不知道!”当回头看到孙策立在风中,鬓发被微微吹起,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牙牙:我保证,我也不知道他是啥时候弄乱头发的!)那鲁三哥一下子像奄了的白菜,“我就说那勾栏妓院不是啥好地方,好好个人,偏要逼他穿什么红色的衣服,弄得男不男,女不女。真是害人不浅!” 牙牙憋着笑看向孙策,果然,右眉不自主战栗起来。 “那二位今后有何打算?”二愣子被刚才孙策一声壮士,鼓舞了气势,英勇地接下了承上启下的艰巨任务。 “我们也无处可去,愿随二位走!”牙牙睁大了眼睛看着孙策,那欠扁的笑容告诉她不是幻听。虽然说人生路上多坎坷,但是我们也不能同流合污啊。牙牙觉得前途变得昏暗(太阳下山有一定关系),可是孙策最后要入主江东的啊,难不成自己的穿越成了蝴蝶效应,孙策就此落草为寇了? 另一边鲁三哥打的是另一个算盘:他们长的是一付好皮相,而且二愣子这个跟班实在不怎么样,如果换作这两个,搞不好打劫也能容易一点。大定注意,鲁三哥提高了分贝道:“那就随我们回寨子!”于是四人,外加一辆马车,往传说中的强盗寨子奔去。明晚8:00——都叫黑风寨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十三章 都叫黑风寨] 就这样马车经过九曲十八弯的颠簸,终于到了目的地。孙策微笑着扶牙牙下车,看看天上的那轮残月,又看看四周的乔木层与灌木层,终于道:“果然是个隐蔽的地方。”牙牙彻底晕倒,大哥,越隐蔽我们获救的希望越小,doyouunderstand?可是当她看见孙策精亮的双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究竟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这是自然,要不一年前早就成废墟了。”鲁三哥颇为自豪道,一边还不忘游说孙策,“兄弟,你和你三弟以后就和我鲁三哥混,保准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一年前,一年前咋了?”二愣子显然是只菜鸟,没有华佗的八卦能力,竟然对于自己组织内部的情况也一无所知。 “一年前啊。”鲁三哥将“啊”字拉长,作“回忆”状,“一年前,那群狗官要来灭我们寨子,为首的叫,叫什么周瑜?公斤?啊郎?反正就是个毛也没长全的小子,他奶奶的,那天,火光冲天啊,兄弟可是死了不少,不然哪能轮到你进寨子。”鲁三哥腕了眼二愣子继续刚才的话茬:“幸好咱们大当家英明,弄了好几个假寨子,带着我们回了这里。我才保住一命。”那鲁三哥说着满眼是崇敬之情,好似那大当家就是神仙下凡似的。 周瑜?,牙牙渐渐觉得平静了些,难道孙策是故意被抓,不,故意跟他们走的?为什么呢,再缴一次? 四人沿着山道,又转了几个弯儿,终于到了贼寨。牙牙借着月光,看着寨门口那还算好看的几个字——黑风寨。果然,是妓院都是怡红院,是强盗窝,都叫黑风寨!牙牙觉得有必要和那大寨主好好谈谈,换个寨名,如果自己真的迫不得已,被残忍地授予强盗的职业,那么至少要在一个名字天下独一无二的强盗窝里工作,万一哪天碰到同行,打招呼是清一色的黑风寨,那是对组织的绝对亵渎! “鲁三,今天有什么好货啊?”才进寨门,就传来一个欠扁的声音。牙牙借着山寨门四周的火光向声源看去,幸好晚饭都消化完全,不然吐出来多浪费!(我们要节俭~~~~)一个男人,浓妆艳抹也就算了,牙牙最受不了的是他把那落腮胡子编成一条条小辫子,扭着他的稀世水桶腰,“迤俪”而来,脸腮的红彩配上一身的惨白,怎一个“变态”了得! 那人一看鲁三哥旁边的孙策,丑目一瞪道:“我说过多少遍了,别带这么没品的女人上山,折辱了兄弟们的眼,可你呢?!还不快捻他下去!这个小的么。”那人色眯眯地上下打量了牙牙一番,“看来还不错,就养几年吧。”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笑笑,牙牙见状,心里一阵干呕。再看看孙策,右眉已经从发颤升级到抖动了。 “四当家,他,他是个男的。”鲁三哥在说到“男的”的时候,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男的?!”那四当家像被雷击道,全身均是一僵,过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快速扭腰向孙策移去,一看那张俊脸,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块黑布,兰花指一翘,遮住半张脸,娇羞道:“公子,小女四娘这厢有礼了。”然后整个笑得花枝乱颤。 “哪里,哪里。”牙牙低头忍笑,忽然听见孙策一贯波澜不惊的声音,要不是此时场景不对,一定大叫道:大哥,还是你牛啊这也能忍住! 那四当家一听孙策这话,又见他嘴角淡淡的微笑,更加心花怒放,“公子,这边请。”也不问孙策他们的意思,努力扭着那水桶腰,向前走去。四人无奈只好跟着。牙牙看者那四当家的腰部,暗叹:果然质量好啊,竟然没被他扭断了。 鲁三哥看着是一脸焦急,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两根好苗子,难道要被四当家挖去不成?二愣子也是一脸焦急,这四当家,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龙阳,想当初自己也是实在走投无路才冒险投了黑风寨,却也每每避着这四当家,免得被他轻薄了去,现在那孙一长得那样好,也不知道会遭怎样的糟蹋。而那四当家则在心里暗爽:老天,你看我貌美,不忍一生蹉跎,就派了这么个甜心来。放心,我以后定会好好待他! 话说一行人随着四当家走,不久便到了议事厅。牙牙暗呼:终于到了。一路上她本不想看那死人妖的走路姿势,怎奈实在是史上第一强,眼光就是忍不住往他那边瞥,搞得自己走路都觉得怪怪的了。牙牙终于知道了那位邯郸学步的主角的悲苦与无奈了。而孙策注意着牙牙不安分的眼睛,心里暗疑:三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嗜好吧? “大当家的~~~~~~~~~~~~~~~~~~~~~~”那四当家娇唤一声,牙牙只觉胃里一阵翻滚,应该不会得什么内伤吧。 明天晚上8:00——由名字而起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十四章 由名字而起] 雨花那个飘啊,留言那个少啊,心儿那个凉啊,看官呐!你那个停一停啊~~~~~~~~~~~~~ 咳咳,不好意思下面正文: 四周响起如雷的掌声,搞得好象明星走秀一样。从堂后走出一个人来,不,是被簇拥出一个人来,原来空荡荡的议事厅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那人将屁股一撅,松垮垮地倒在了那张超大的,铺着虎皮的,据说是为寨子当家特地抢来的,贵妃塌上。牙牙原想一个男人,特别是个作为山寨头子,粗鲁又野蛮的男人,坐在这张贵妃塌上应该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要多搞笑有多搞笑。 谁知来了这么一个主: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皂衣长衫,灰亮的头发工整地梳在脑后,身形显得有些消瘦,如果剔去前半个脑袋的头发,一个活脱脱清代文人的形象。这样的人也能做大当家?牙牙摸棱两可地看向孙策,那厮只盯着那大当家,理也没理她一眼。于是牙牙作出了一个现场决定——继续盯着那个大当家。 这一盯,牙牙道是盯出了些苗头:双眼凹陷,眼袋突出并且灰暗。额头有虚汗,虽然头发灰亮,但是双鬓却是隐隐发白,估计自己私下里应该处理了不少白发。全身微微有些颤斗,当然不是学医的一般看不出来,可能是发冷盗汗。 那大当家被牙牙盯得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好象不着寸缕,由他任意淫望一样。“啊哼。”他正了正声对着四当家道,“四娘,这俩是何人?”声音沙哑,牙牙通过刚才的望,再由现在的听,初步判断此人得的是肾虚,不过要是能当面切一下就好了。 “哦,是刚来投奔我们寨子的。”四当家说着还不忘向孙策抛去几个眉眼。“咳、咳、咳。”大当家看四当家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老毛病又犯了,想当年黑风寨是拥有多么辉煌的业绩。而今到自己手里,二当家只知道坎柴,三当家只知道作饭,四当家倒是对抢劫比较热中,可是偏偏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使得如今的“招生”人数是直线下滑,打劫事业也处于低糜时期,哎,真是愧对黑风寨的“列祖列宗”啊。再看看新来的,那年纪稍大的,张的是不错,身体看起来也满结实,只是一身红衣,不知道是不是四娘那一流的,如果不是可能还能继承继承自己的衣钵;那个矮个子,小的,看来寨子还得养他几年,不过帮三当家挑挑水,做做饭,解决解决伙食问题,应该好事可以的。“你们叫什么名字?” 孙策作揖道:“小人孙一,此人是小人的三弟,孙三。”牙牙一听果然没有苏三来得好听,其实像刘邦那样叫个孙季也不个孙三好听。 “孙一,孙三?妈的,怎么都是姓孙的!”那大当家一下子没了文雅的气质,破口大骂道。那四当家本来看孙策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心下大喜,却听大当家这么一说猛然想起大当家最恨姓孙的人,都怪自己刚才太高兴把这事给忘了。忙“媚笑”道:“大当家莫生气,不就是个姓嘛,改了就是。” 牙牙一听这话便想起从前华佗要他们改姓,阿风那一脸的倔样,下意识得答道:“不!”那速度来得太快,声音来得太突然,就是孙策想阻止也阻止不了。牙牙心觉坏了,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有收不回来。便补救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尚不敢悔损,何况是祖宗家姓。大当家不喜我兄弟二人姓孙也总得给个理由不是?”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想这寨子里,哪一个不是把大当家像神一样供着,不敢有丝毫忤逆,今儿个你竟然敢拂了他的意,哎,自求多福吧。孙策看了看牙牙,面上仍是微笑,心里却颇不平静,原来三弟还有这等胆识,自己没有看错啊。心里虽这样想可是孙策却一动不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牙牙想这估计是她这一生最黑暗的一夜了,这个死孙策也不帮着说句话! “哈哈哈!”那大当家好无预兆的笑了起来,厅中温度骤降,“你还是第一个,没想到竟是个毛孩子。哈哈哈!”“哈哈哈``````”四周的强盗们也跟着应和着笑,果然拍马屁无处不在啊。“来人啊,拖出去杀了!”笑声戛然而止,空气中有冰霜凝结的声音。 “大当家,我三弟人小不懂事,还请大当家高抬贵手!”孙策终于有了动静。 “那你道说说为何我不能杀他?”大当家饶有兴趣地问道。 孙策作揖道:“一者,我二人前来投寨。可大当家却只因这一件小事,将我三弟杀害,那日后还有谁敢来投靠这黑风寨?二者,我三弟乃是神医华佗之高徒,在下对医也算微有涉猎,观大当家之容,怕已得病多时,何不由我三弟诊治一番,如不能痊愈,我二人甘愿赴死,决无二话!”众人倒抽一口气,没想到这少年不仅长得俊,还有如此口才,可是他那兄弟也不过十岁光景,而大当家的病“请”了无数郎中也没能治好的,这小子能行吗? 一大串无声的置疑向牙牙头上砸去。牙牙知道自己表演的时间到了,也上前作揖道:“敢问大当家是否常常腰酸背痛,手脚冰凉,且常常上茅房?”“是。”那大当家开始还是疑惑,现在已经是将信将疑了,心想莫非真是那个什么神医华佗的高徒? “可容小人上前切脉?”牙牙问道。大当家心想也不过是个孩子,便道:“上来。”牙牙作恭敬样,上前切完脉道:“大当家所得之症是肾阳虚无疑。”“肾阳虚?”那四当家插嘴道,“可从前的那些江湖郎中都说是风湿劳累所置,倒也有一个说是肾,可只说肾虚,没说什么肾阳虚啊。”“大当家腰痛而且发凉以及手脚冰凉、伴有尿频情况。起先感觉到腰痛,因为腰是肾之府,痛的同时能明显感觉得腰里面发凉,这是最典型的肾阳虚症状。然后会扩展到患者全身,全身都会感觉冷。大当家不知小人说的正确与否?”“正是。”那大当家现在已是全信,“不知是否有解救之法?” “解救之法嘛,倒是有,只是``````”牙牙故意皱眉道。“只是什么?兄弟你尽管说来。”那大当家,拍了拍贵妃塌道。“只是我饿了。”刚才因为要趁天黑前赶回去,连顿晚饭也没在周瑜那吃,到现在快半夜了不饿才怪,只是不知华佗和阮浓是否在挂记自己。“快,快让在厨房的三当家准备好酒好菜,我要好好款待这两位兄弟。”那大当家刚才还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现在已经“兄弟兄弟”的叫得不亦乐乎。 牙牙向孙策挑了一挑眉毛,孙策则右手一挥,潇洒地挥开扇子,盖住半张脸,微笑着对牙牙轻声道:“还真有你的。”而一边的四当家一看孙策此举,魂儿早就不知飞到哪去了。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十五章 猪,你安息吧] 今天上了强力推荐,小心脏那个激动啊,下面正文: 当那个三当家将一头烤猪单手提上餐桌的时候,牙牙不得不再次对他的体重和力气叹服,想来那猪少说也有一百多公斤,他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地把它提了起来。不过天天在厨房吃食里呆着的人,你想把他变成孙猴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桌上的猪八戒如是说。 “大当家的,寨子里可就只有这头了!”那三当家赤着膀子,用腰带擦擦满是油光油光的脸道,随着那动作,身上的肥肉也跟着一抖一抖的,果然是连锁反应啊。“得了,得了,知道你心疼,下次再抢一头不就行了。”大当家拿过桌旁的杀猪刀,伸手之间,那猪已经是被砍成几段。牙牙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又看看大气不出一口的大当家,如果不是这个人有病在身,估计这桌子也四分五裂了,暗暗将背后的疙瘩压下,陪笑道:“大当家真是好刀法。” “那是自然。”厅中走入一人,完全承袭了强盗惯有的虎背熊腰,只是额头上有个明显的癞头疮疤,对着三当家又大声道:“小三,柴我又补上了!”“他奶奶的,我说了多少遍,不要叫小三,你个二癞子!我好不容易用掉的,竟又被你补了回去,真是气死我也!”三当家说着,全身肥肉也跟着节奏舞动起来,牙牙心中暗赞:好有弹性的肉啊。 “二当家,三当家,没看到有客人在吗?真是吵死人了。”四当家右手拿着快蹄膀,左手不知从哪弄来一块黑布,翘着兰花指,擦擦嘴边的油腻,故作娇羞道。牙牙一听这声,胃里一阵翻滚,嚼在嘴里的肉是吐也不是,吞也不是。道是一旁的孙策起身作揖道:“在下孙一,与我三弟刚投黑风寨,见过二当家,三当家。”“姓孙的?”二当家看了眼大当家,嘴里虽说着,“坐,坐。”心里却是疑惑,大当家不是一向最恨姓孙的吗? “这是什么神医的徒弟,给大当家治病来的,”那三当家本来也是疑惑,可是来报告的小罗罗将议事厅的事讲了一通,心里也信了三成,这会儿正好给那二当家个下马威:二癞子,你还二当家呢,连寨子里的事儿都不知道!“哦。”二当家看着三当家那堆肥肉那个颤啊,脸登的黑了。 “不知黑风寨与姓孙的有何过节,让大当家如此憎恨?”孙策见场面微僵,便见缝插针道。勇敢地肩负起承上启下的光荣任务。 那大当家一听,整张脸一下子被模糊化,哀戚道:“想当年朱寨主。”说到这又一顿,在坐的一些位级较高的强盗都面露忧色,牙牙则有种不好的预感,余光不禁瞥瞥已经被自己啃的差不多的猪骨头。大当家重整情绪道:“想当年朱寨主带领我们黑风寨打家劫舍,哪个山寨敢欺我们分毫,多少风光,却中了孙坚那个贼人的奸计,一时间,山寨损伤大半,朱寨主也被那贼人杀死,连我这病也是拜他所赐!”说着那大当家双目微睁,盯着孙策,隐隐有精光浮现,只一瞬又颓然道,“哎,一晃已经十六年了。” 十六年,原来这黑风寨和孙策他老爹还是夙仇啊,牙牙转头看孙策听得很认真,又瞥见他僵硬的下颚,恩,听得貌似很认真。 “原来大当家还有如此伤心的往事。”孙策一叹,打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作悲痛状。“哎,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提他作甚,大不了以后见了姓孙的杀了便是!”三当家恨恨地说道。“啪!”不好意思,他声音太大,吓得我手一颤,一旁的猪骨头掉下地去。三当家见状,知是自己不好摸摸自己同样油光发亮的光头道:“孙一,孙三兄弟自是不在里面的。”四当家娇怒道:“三当家,你这嗓门道是比二当家还大了。” “四娘,你不就喜欢这样的吗?”二当家道,看着三当家绿着的脸,心下更喜,“小三不是常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吗?”“大当家!你,你看,你看他们欺负我!”四当家绞着手里的黑布,忒小家碧玉里点。“哈哈哈。”在座的四人纷纷大笑,牙牙见孙策也笑了,便也只好“从善如流”。看来孙策与那三个当家已经被刺激得麻木了。那四当家见大家均在笑,便将黑布往脸上一捂,双脚跺得地板“登登”直响。 “好了,大家只是说笑,四娘你也别不好意思了。”大当家充分考虑仪式厅的安全问题,出言阻止了四当家的跺脚行为。 酒足饭饱之后,又是一顿寒暄,牙牙也借此机会,写了方子给了大当家。那大当家便指了远处的吊脚楼给了牙牙和孙策。牙牙本想说一人一间,但转念一想自个儿又不会武功,吃了亏咋办,再说那四当家对孙策已经是垂涎三尺,万一他来个饿狼扑虎咋办,为了大哥的安全考虑我这个三弟还是应该和他一道的! 和说不上名的小强盗进了吊脚楼,又是一番谢过送客。孙策上上下下查看了这楼的地势,对牙牙微笑道:“这下想逃就更不容易了。三弟可是怕了?”牙牙摇头道:“怕,但有大哥在,子牙便不怕了。”牙牙本想问他几时把自己的底细查了一便,但又想说出来一定会伤了兄弟之情便只好作罢。 而这边孙策听牙牙自呼“子牙”,知她是真把自己当兄弟了,心中一暖道:“三弟可怪我将你无辜牵入此事?”说实话把牙牙拉进来,孙策也是早有预谋的,为的就是她的那身医术。“作兄弟本就应该有难同当,大哥说什么‘怪不怪’,岂不生分了?”牙牙的心里呐喊是这样的:你个死孙策,自己活腻味了不算,还把我拉进来,你以为我不知道?看出去了我怎么整死你! “当年我父与爷爷携我母同过蓟州,谁知碰上这黑风寨抢劫闹事,害我母受惊早产,若不是我父用计逼退,恐怕你就没我这个大哥了。”孙策笑得云淡风清。牙牙不知该说鞋什么,只能低头不语。“‘将欲败之,必先辅之;将欲取之,必先予之。三弟,月亮全出来了,公瑾也快行动了吧。”孙策说着眼神变得阴郁。 正当孙策与牙牙入睡之际,黑风寨北的山崖上站着两个人,一老一少,一男一女。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十六章 免费就诊区] “牙牙,来跳个舞,哈。”某无良作者道。“跳舞?干嘛?”“为了偶的推荐和点击啊。”某无良作者贼笑中。牙牙双目一横:“你个变态!” 下面正文:“少寨主。”那老的赫然是黑风寨的大当家。 “大伯伯,你可查清了?”少女约莫十七八岁,一身黑衣,唯有那腰间的红绸,似血在黑夜里流动。她对着跪在地上的大当家却不怯懦反有几分睥睨的气势。 “没错,那就是仇人之子孙策,和那周瑜也是一伙的。至于那小的,八成就是华佗的徒弟云筝。”大当家难得地恭敬地说道。 “大伯伯,这些年,寨子多亏你了。”少女道。“哪里,若没有少寨主‘狡兔三窟’之计,黑风寨怕早就没了。”想来一年前的缴匪事件还真是凶险,连少寨主也是蒙高人相救才能又回了寨子,虽然后来说要随着高人报救命之恩,可少寨主也没忘寨子,总会回来看看。 “如果他们要招了寨子里的兄弟当兵,你且让他们招去;如果他们要踏平寨子,你且解散了寨子,这里有些银两,分给兄弟们,以后也好有个依靠。”少女缓缓开口,吓了大当家一跳,愣愣地接过那大袋子银子。“可寨子是朱寨主辛苦创下的,怎,怎能?” “那是因为爹没碰上孙策他们,当年的孙坚一事你也清楚,要不是兄弟们闹事恐怕爹早就跟了孙坚了,哪还会任由着兄弟们当这草寇?!”少女凌厉地扫了大当家一眼,“大伯伯,这么些年下来,你难道还不能明白爹当时的意思吗?不要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爹是被谁害死的。” 那大当家只觉得身体发颤:“你,你都知道了,那,那你为何,为何?”“为何不杀你?”少女淬了他一口唾沫道,“我还怕脏了自己的手,要不是念在这十六年来你待我如亲女,将黑风寨管得也算可以,你以为你会活到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坐着那把椅子?大伯伯,孙策可不是好惹的货色,他爹又当了破虏将军征讨董卓,权势日大。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是,属下明白了。”大当家已经全身发冷,抖到不行了。“你回去吧。”少女见状也不说破,自由着他往山寨走。 待他走后,黑幕下飞进一抹紫影:“红炎姐姐真是好生无情啊。”那是个女孩,与牙牙相仿年纪,却生的一双紫瞳,悠悠发光。“哼,我的事何时轮到你说了?”红炎讥笑道。“呀,呀,红炎姐姐,这可是你的不是了,我紫珏就是管天管地,也懒的管你。只是主子让我问一声,事办的怎样了?” “你大可回禀主子,一切安好,那云筝与孙策、周瑜三人关系不错,不日就会回舒县城中。”红炎道。 “主子说,那云筝要是缺了一根头发,就要了你的命。哎,哎,真不知主子是怎么想的。”紫珏道。 红炎眼中骤冷:“主子的意思也是我等可以揣摩的?”“得得,当我什么也没说。”紫珏无趣道,“那我走了,主子还说要是红炎的头发也少了一根,就要了你的命,哎哎,主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啊。”当“啊”还荡在空气里的时候,紫珏早已没了踪影。而此刻的红炎却因她最后的那句话,嘴角不自觉地上翘。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牙牙他们的屋子周围就嘈杂起来。“大哥,你去看看。”牙牙用脚踩踩床下的孙策,昨天晚上仗着自己年龄小硬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让孙策乖乖打了地铺。现在牙牙更是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多么明智。孙策被牙牙踩醒,迷迷忽忽的开门去看,只见门口围了一大票人,见他开门集体往前冲来,连忙把门关上,如此一来早已没了睡意。“三弟快起来!” “恩?阮浓我要吃煎蛋。”牙牙双眼依旧紧闭。“煎蛋?再我起来这楼就完蛋了!”孙策一把拉开牙牙的棉被,只见她衣衫完整,难道三弟有和衣而睡的习惯? 牙牙只觉身上忽然一凉,微微睁眼竟是孙策的脸孔,赶忙护胸而起(拜托,就你那胸还用护?),又见自己衣衫完整,忙道:“干嘛?”“干嘛?要不要打赌,门外那写人都是冲你来的。”孙策开始还为她的举动疑惑,这一问,火大了,“你再不出去,这吊脚楼可是受不住了,如果你真想死,我是不介意陪你。” 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呢!牙牙忿忿地打开门,那群人又涌上来,而后的动作是如孙策一样赶紧把门又关上:“天哪,今天黄历上咋说的啊?”“忌出门。”孙策双眼一翻道。“对对,宜居家。”牙牙附和着。 牙牙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估计黑风寨的全体员工都出动了吧。牙牙努力回忆着自己是怎样走出楼的。首先不是自己自愿走出来的,对,是人为的,什么人呢?当时身边只有孙策,对,是孙策干的。他怎么办到的呢?那时手有点痛,对是被他反手绑了扔到人群里的,想到这牙牙愤怒了,有大哥对三弟这样的吗?! 远处山上勘探地形的孙策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哎,山上的晚上就是冷,还是三弟聪明裹着衣服睡觉。 “小神医,我孙子的病?”坐在牙牙前面的老妇人一边哄着哭泣的孩子,一边提醒明显神游的牙牙。“噢,没事,就是感冒罢了。”牙牙断了断卖,又看了看孩子的舌苔道。“感冒?”老妇人奇怪了,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可没听过这种病,不会是绝症吧?可是小神医又说没事。牙牙看出了老妇人眉宇间的急噪,忙解释道:“就是一般的伤风,豆豉、紫苏叶、生姜各一钱,再配上葱白五枚,对了你孙子几岁。”“三岁。”“年龄还小,就把这些分六剂,煎两次,一日三次,再让他出身汗,两日便可见效。”牙牙将方子给老妇人,然后迎来下一位病患`````` 牙牙抬头看看日渐高升的太阳还有越来越庞大的队伍,看来自己的这个免费就疹区是:道阻且长啊。这个死孙策要他帮忙的时候没了人影,不要他捣乱的时候跟尾巴似的吊在身后,牙牙活动了一下写方子写得酸痛的手腕,突然浮现出孙策被四当家调戏的场景,连忙摇摇头打断自己脑中的YY,这一摇可下坏了前面的病人,难道自己没救了?可是自己只是拐了一下脚而已。牙牙出声道:“拿些茶渣滓涂涂,不要乱走动,过几天就好了。”那病人突然有种感觉那真是世上最好听的声音,不由的呆住了。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十七章 用茶叶收买] 终于熬到最后一个病人。牙牙觉得阳光一下子被一个巨物挡住了,抬头一看竟然是三当家!“呵呵。”他抖着一身肥肉傻笑道,“小神医要收摊了?” “恩。”如果没你挡道的话。 “小神医啊。”三当家朝四周看看,搞得好象有人跟踪他一样,弄得牙牙也感觉紧张兮兮的。然后他弯下腰,轻声对牙牙道:“你这里有没有治头晕的方子?”吁,还以为你老要干嘛,结果是为了个头晕。“不知三当家的头晕是从何时起的?” “何时?”三当家摸了摸光滑锃亮的脑袋,豆大的汗珠由于他的沉思而不断地从毛孔中挣脱出来,一同欣赏夕阳西下的美景。原来回忆一下时间也可以消耗这么多ATP啊,牙牙讶然。当太阳已经完全放弃对黑风寨的眷恋的时候,三当家一拍那光头道:“我忘了!”牙牙只觉一行乌鸦上青天。 “那三当家最近的一次头晕是何时?”牙牙一出口就后悔了,这次得等多久啊。不过还好这次三当家的光头还是满灵光的:“就昨天,提那头猪,一吃力,头就晕,看东西也是黑忽忽的,还好我当时忍住,要不还真让那二癞子笑话了。”噢,原来昨天那一举动完全是为了给兄弟们作个样子,以后也可向二当家耀武扬威一番。 牙牙给三当家诊了诊脉,气弱血亏,牙牙又看了眼三当家吗满身的肥肉,是高血脂引起的高血压啊。见三当家的眼光还不忘往四周瞟瞟,牙牙笑道:“二当家刚刚砍柴伤了手,现在估计正在敷药,三当家你不必担心。”“我,我哪担心了,那二癞子连砍个柴也会砍伤自己,真是笑死我了。”说着干笑两声道,“小神医,我这病?” “这病嘛。”牙牙将“啊”字故意拉长,惊得那三当家那个汗如庐山瀑布一泻千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最重要的就是忌口。” “忌口?!”两个字如青天霹雳砸下,他可以被别人砍上千刀万刀,但是就是不能一日无食啊。“除忌口外,三当家最好还是适当作些个运动比如早晚绕着整个山寨走几圈。”走几圈,那自己还不如和四娘一样早出晚归去打劫呢。 “三当家要是想让二当家看笑话的话,在下的建议三当家就全当耳旁风好了。”牙牙一下字戳到三当家的软肋。三当家苦着张脸道:“听,我一定听,但是这忌口,神医可不可以,宽,就放宽那么一点点。”三当家将粗大的手指在牙牙面前比划了一下,见牙牙摇头,脸上的肉整个垮了下来。“但是如果有茶的话,三当家或许可以解解谗。”“有!有!”三当家两眼放出骇人的精光,“寨子北面有片野茶林。” “那就好,三当家可知是什么茶?”牙牙问道。“小神医可是问倒我了,我只知柴米油盐,哪懂什么么茶啊。”三当家摸着光头道。 “可惜现在是近秋了,没有茶芽。三当家,其实茶也是样菜材啊。”牙牙顿了顿道,“如果有些栀子,再配些茶芽,没有茶芽,就用杜仲叶放些绿茶来代替,用些赤砂糖,煮沸。此饮可活血降压,清肝泻火,还能正气养肾,对了这个对大当家也有用。那剩下的渣滓,可以当作调料,使菜变得更为甘爽。``````”牙牙一通讲下来三当家已经是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屋的,不过他倒是下了个决心:今晚就去摘茶叶! 回到吊脚楼,孙策已经坐在窗上闭目养神。牙牙看他红衣已经被灰尘弄脏,衣角处已经有几处破损。笑道:“大哥看来把黑风寨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啊。”孙策依旧闭着眼,微笑道:“只是随便走走罢了。” “大哥,把衣服脱下来。”牙牙道。“恩?现在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再说为兄还未吃饭,脱什么衣服。”最近被那四当家弄得神经紧张,孙策对“脱衣服”三个字特别敏感。“你衣服破了,我帮你补补。”牙牙道。“三弟,补衣服是女人家的事,你拿个针线像什么样。”虽然是这样说孙策还是忍不住想象牙牙在灯下补衣的情景,没来由的觉得心里暖暖的。牙牙则是怒视,谁说“补衣服是女人家的事”?阿风补的衣服连华大娘都说羡慕呢! 此刻孙策睁开了眼,望着那轮明月,那神情让牙牙想到了两个字:野心!这种面容男人不喜欢,有一大半女人也不喜欢;母亲不喜欢,但男人中的例外——父亲喜欢;现实不喜欢,历史喜欢;生活不喜欢,小说喜欢。现在是乱世,没有野心,如何立足?牙牙也看向那轮明月,像极了公瑾的眸子,公瑾,快来了。但是黑风寨呢?是不是也要完了? “大哥,今天我诊治了一个孩子,他问我喜不喜欢寨子,想不想陪他玩。你猜我怎样回答?”牙牙问孙策道。“喜欢,愿意。”孙策答道,目光从月亮移到牙牙脸上,此刻烛光将一半昏黄倒印在她的脸上,显现出一种少有的柔美,孙策不禁一怔。 “知我者大哥也。其实黑风寨这一日是子牙这一年多来活得最平静的,没有祸乱,没有啃树皮的流民,没有没钱安葬的饿殍。他们虽然抢劫,却从不害人性命,做事总留有余地,被抢的人也不会钱财尽失。大哥,黑风寨就像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牙牙想起了与阿风一起在谯县的木屋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现在董卓废少帝而立献帝,袁绍、曹操拥兵自重,连你的父亲也披甲上阵。生灵涂炭,每个人都是为了一点温饱和性命苟延残喘。大哥你是否想过自己要如何在这乱世生活呢?” 如何生活?孙策充满讥讽地笑道:“做个忠臣吧。”“忠臣?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汉室几百年来气数已尽,到时你对谁效忠?”牙牙的目光变得深邃,是啊,到时去对谁效忠?“三弟是要为兄去当那乱臣贼子?”孙策将扇打开遮住了他的表情。 牙牙正了正衣服,道:“大哥只需拥有自己的刀枪,人欺我时,我便可以牙还牙。”“三弟是要我明哲保身?三弟岂不闻‘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你孙策也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糊弄我吧,你不趁火打劫已经很不错了。“决定国家兴亡的不是儒生们的治国主张,也不是大臣们冗长的奏章,而是军阀们手中的刀枪。大哥,只有你手上有了刀枪,才能做那个有责的匹夫!” 孙策不语,只是眼中有火苗幽窜。牙牙知道他动心了,便有加一把火:“大哥,孔子曰‘天下之生久矣,一乱一治。’这黑风寨上上下下也有几百口人,大哥若能收入麾下,作为后援,天下之人闻之,纷纷前来归附,若水之归下也。一乱已出,一治就全看大哥了!” 孙策倚窗侧立,脸埋在阴影之下,让人看不真切,他的心里不断涌动着两个字“天下”!“三弟已有秒计了?”许久,他吐出这几个字,这几个牙牙已经盼望很久的字。“恩,我们就用茶叶收买他们。”牙牙将话一说出,心中一下子变得开阔,好象一块拦路大石被彻底搬走,是说不出的畅快! 很多年以后,牙牙想自己今天的一席话,如果没有这一席话孙策是不是不会走上以后的道路。 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历史就是历史,孙策是个有野心的人才,还是个不得了的人才,他要的只是一个人,一个不管是什么人,哪怕是不认识的村妇老叟,只要他说一句:你该去夺天下,他就会甘之如饴地去征战四方,只是不巧这个人是牙牙罢了。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十八章 孙策式招安] “孙策,为了偶的点击,偶的收藏,偶的推荐,偶的留言``````来,摆个pose。”孙策微笑着将扇子合拢,道:“去死!”“啪!”某无良作者被迅速拍飞``````下面正文: “茶叶?三弟的计策可真是特别。”孙策一听牙牙的建议,不置可否道。 牙牙也不急,问道:“大哥已将黑风寨摸了个透,可知道寨子北面有片野茶林?”孙策眉尾微颤,对牙牙笑道:“没想到三弟‘足不出户’也能将寨子北面的情况了如指掌。”“我不过是在给人治病的时候无意中知道的。”牙牙讪笑道,我要死要活拼命工作,你倒劳逸结合去踏青。 可是孙策却一反常态,没了微笑:“不过那野茶林似乎并非野生而是人为。虽然种子撒的极为随意,一簇簇长得没有垄亩之法。但是这寨子北面如今刮西南风,春季理应是东北风才是,可那片野茶林却向四方分布得均匀,丝毫没有偏向西南边。按理说这寨子里种茶就种茶,为何还要来上这么一出?” 野茶林成了人工的?可是三当家不象知道此事,莫不成还有寨子外面的人搞手脚?可黑风寨附近没有农家,若非农家谁又会到黑风寨这种穷乡僻壤,交通极不方便,且还是贼窝的地方种那茶树,东汉末年的制茶业好象没那么繁盛,完全毫无利益可图啊。难道是寨子里的人偷偷种的?那也没有必要要搞这么多名堂啊,难不成还要上演一出“祸起萧墙”? 各种想法在牙牙肚子里游了一番大观园,最终的答案是——无解。“大哥,何必想如此多,寨子里的人说是野茶林,那就是野茶林。东西长在黑风寨的地头上那就是黑风寨的东西。”是寨子的人种的,那他就为寨子做了个人情,倘若不是寨子里的人干的,那以后来个打死不认帐,黑风寨几百张口,每人一口唾沫也能汇上一缸子水!难道还让那人对着野茶林问:我是不是你们的主人? 孙策颇为奸诈地点点头,道:“不知三弟要如何收买?”“大哥,可知我师傅为何能够鹤发童颜?”华佗那老不死的,绝对是我们祖国小小茶芽们的人型毁灭机!“茶!”孙策豁然开朗道,“三弟真是提了个活招牌啊。”将华佗鹤发童颜的结果归功到茶叶的头上,再让黑风寨种茶,制茶后到市场上去卖。自秦皇汉武以来,无人不对长生不老,青春永住之事甘之如饴。这么个活招牌打出去,不信那些财阀豪强不乖乖交出银子。可是茶叶又不是只有黑风寨有,届时茶商相互哄抬,茶叶价格反低,恐怕是养不起黑风寨这帮人的。于是孙策对牙牙微微一笑道:“那就还要劳烦三弟向令师求个方子了。” “好说,好说。”牙牙见大事已定,将已经松散的马尾辫拢了拢,用布条重新扎好,“大哥,我饿了,此刻估计议事厅已经好酒好菜准备着了。接下来就看大哥的三寸不烂之舌了。”孙策微笑着看着牙牙将自己的头发收拾了,收拢扇子,道:“三弟为何不将头发收起,梳个髻,擦枚簪,也就没那么易散了。” 牙牙看向孙策依旧工整的头发和那价值不斐的白玉簪道:“子牙只是一介布衣,若如大哥一样戴个名贵的簪子,又是一身粗布,岂不是不伦不类了?”孙策知自己失言,淡了笑容,随牙牙一起前往议事厅,一路无话。 而议事厅又是一番情况: “大当家,你看这如何是好?”二当家将斧子往地上一掷,整个斧面没入地中。 “是啊,那狗腿子们已经围了整座山啦,数量还不少,可抵得上大半个山寨了。”三当家急道。今晚他照牙牙的吩咐绕着山寨走两圈,运动运动,结果这一运动就看见了山下大片大片的灯火,当时就吓了他一头冷汗。 “依我说冲下去和他们拼了算了。”四当家将不知从何而来的黑布往大当家方向一挥,脚也配着他的动作一跺,以表现他的气愤:奶奶的,姑娘我才打劫回来,妆也没画,脚也没洗,你们就来围山了?! 大当家斜卧在贵妃塌上,脸色阴的可以挤出水来。他的耳边不断响着少寨主的话“如果他们要招了寨子里的兄弟当兵,你且让他们招去;如果他们要踏平寨子,你且解散了寨子,这里有些银两,分给兄弟们,以后也好有个依靠。”可是就这样没了黑风寨,他又不甘心。他突然想起朱寨主临死时最后的话“我只想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再反观那孙策和云筝,虽不是善类,但是就冲着云筝能给寨子里的妇孺一刻不歇地治病,应该不会下狠手。孙坚是个猛将,儿子应该也不赖。他仔细反复思量了几遍:“我决定降了孙策、周瑜。” 孙策?孙坚的儿子!“大当家!”三位当家不敢置信地同时出声。要论山寨上下谁最恨姓孙的就属大当家了,起先收留了孙一、孙三兄弟也就算了,现在竟又要投降孙策!不舒坦,十分不舒坦。三当家只觉得满身的肉都纠结在了他的心脏中,太不舒坦了!便疾步往厅外走。“小三,你去干啥?!”二当家大声喝道。 “去看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三当家不服气道。“你个傻子,现在是晚上哪来的太阳。”四当家用兰花指戳戳三当家的光头道,“走,姑娘我陪你去看看月亮。”说着正要拉三当家往外走,却被大当家一声呵住:“谁都不准走!”而后的是阵阵咳嗽。 “其实,当年朱寨主是因为我而死,与孙坚毫无关系。”大当家颓然道,如果这是少寨主要给我的惩罚,自己注定要被寨子里的兄弟看不起,那又如何?“当年寨主原想投了孙家,可是我不同意,争执之下错杀了寨主,兄弟们也因此乱作一团,被官兵杀了大半,我有罪啊。” 大家一厅,议事厅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强盗们一个个面日死灰,连三个当家也是一脸惊异。四当家见大当家垂下头去,在他那个位子,正好看见大当家眼角那滴晶莹,从前因病痛上一夜的大当家连哼也没哼一下,今天竟然哭了!心中不由一软。“好,我降。”四当家颤着声道,“那孙策,周瑜听说都是美人,不降太对不起我的天容了。” 二当家一震,看了看大当家将斧子拔出,大声道:“我也随大当家,降了!”此时三当家想起这十几年来大当家对自己的好,不禁鼻子一酸,一边暗嘛自己没用,一边也提高了嗓门道:“二癞子你总跟我抢!”``````一时间,议事厅里人声沸腾,此时的大当家要是说自己不感动,那猪也要笑了。 所以当孙策和牙牙来到议事厅就看见这样一副景象,几百号人跪在厅外,走进一看,高层人员都跪在厅里。牙牙原先还糊涂,见孙策嘴角的弧度一再拉大,她终于明白了:孙策式的招安免去了孙策的舌头之苦,不,连嘴皮子都没动一下。几百号人就主动拜倒在你孙策的红袍下了!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十九章 孙权PK牙牙(一)] 当周瑜上山时,见黑风寨红旗高挂,上书一个“孙”字,周瑜就知道事情办成了,于是官兵们败兴而回。牙牙站在孙策旁,俯瞰山下,见那一堆堆火把如潮而退,忽然有一种真正“高处”不胜的感觉。孙策这家伙是江东的霸王,他生下来就是为了睥睨天下,他的野心正在蔓延,如击水之涟漪,一圈圈扩散,直到他死的那天才能真正停止。凉风迎面而来,吹起他火红的衣袍。他屹立山头,象一尊神邸,威严不可侵犯! 牙牙的心里忽然有一种感觉在滋生,那是害怕,乱世才刚刚开始而已,如果孙策不“招安”,只怕现在自己已陷入血海之中。 “三弟,这乱世,你又对谁效忠?”孙策冷不丁问牙牙道。 “子牙只是个凡夫俗子,能对谁效忠。如果非得说一个,怕是子牙自己吧。在这世上,子牙只想保住自己的薄命,做个称职的医生,和亲人平安度日罢了。”牙牙不知道为何自己的手心满是汗。“士农工商,三弟志愿做个不如流的医,那岂不是暴殄天物了。”孙策俯视着牙牙,双眼微红道。 “各人自有各人的命,子牙只想继承师傅的衣钵而已。”牙牙低着头道,此时的孙策带给她的是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只是这世道由不得人心。”孙策叹了口气,望向远处,月亮已经出来了。太阳也不远了吧? 牙牙回到华佗处,却见他烂醉如泥,阮浓也是早早入睡,心里那个气愤啊:我生死未卜,你们却生活如常,太不够义气了吧。但又想天色已晚,谢过了将她送回的孙策,一沾被窝,就昏昏欲睡,黑风寨的一切,就仿佛是场梦,一场颇为真实的梦,明日醒来,太阳会依旧高高而挂,可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牙牙觉得心底的某处正在发生变化,变得硬实,阴湿,失却了原来的柔软。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或许这只是适应,对这个时代的适应,就象从前的物理化,明明头痛的要命,却因为高考而要拼命学习一样。 哎,不知道大哥将那茶叶之事办得怎么样了?当瞌睡夺走牙牙最后一丝思绪,牙牙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当孙策真正地纳入了大哥的范畴之中。 当鸡叫了三声以后,牙牙朦胧地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绿影,定睛一看原是端水的阮浓。“阮浓,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牙牙大大地打了个哈切。“公子昨儿回来的时候阮浓就瞧见了,但看公子甚是劳累,也就没打搅。”阮浓将帕子(其实就是毛巾)递给我,“今儿,孙大公子,一早就派人来请,见公子睡得正香也就没打搅,只说让您醒来就去谪仙楼,说什么‘兄弟们’聚聚。” “兄弟们”?那就是说周瑜也在?“阮浓,我要梳洗换衣!”牙牙甚是兴奋道。 而在谪仙楼,孙策正在烦恼一件事,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宝贝弟弟——孙权。 “大哥,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成为你和瑜哥哥的义弟?”孙权缠着孙策不停地问道。 “什么那人。此人是为兄的义弟,再者他也虚长你一岁,也算是你义兄。”孙策实在受不了了,往一旁拂琴的周瑜那里挪了挪,企图让孙权的注意力转嫁到周瑜身上。可是孙权不买帐,也学孙策微笑道:“莫非是那日那个小毛孩?” 琴声顿停,周瑜眼中一片清明,道:“正是。” 青天霹雳,绝对的青天霹雳!就他?孙权承认自己对他在同龄中是有些刮目,可那还没有到可以和大哥与周瑜相提并论的程度。现而今,那小子和大哥与周瑜成了拜把子的兄弟,这还不算,气就气在他还比自己年长,得当人家的小弟,这是孙权绝对不能容忍的! “大哥,听说怡红院的飞鸿在望乡亭办了个雅会,今日是小弟我生日,你总该带我去见识见识吧?”孙权的声音像涂了蜂蜜一样,甜得可以腻死人。 “说来今天也是三弟的生日啊。”孙策将搜刮来的情报在脑海中一一过滤,心想带云筝去玩玩也好,最后对着一脸哀求的孙权道:“也好。公瑾,你去吗?” “这舒县中,谁不知道你我焦孟不离啊。”周瑜说着,手下流出一段《凤求凰》。而孙策身后的孙权则是一脸坏笑:嘿嘿,云筝,是吧?看我怎么整死你!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二十章 孙权PK牙牙(二)] 昨天没有更新,南科有罪啊,就让你们的收藏、书评、推荐和点击将我埋葬吧!``````下面正文: 望乡亭,良园中心的一处景致,是太守家在舒县的别院。古县丞的公子从前与太守公子交好,因此就成了良园的常客,现在太守上任,太守公子也跟着“上任”去了,这所别院就成了变相成了古公子的园子了。今天他邀了怡红院的飞鸿办了这个雅会,此时他正等着三个人,三个在舒县城可以撑起半边天的人。 “古公子。”众人一听,知是孙权,可转身却看见四人。背着琴的是周瑜,拿着箫的是孙策,孙权是标准化的蓝衣造型,只是旁边的孙策旁边的一位,比孙权稍矮一点的公子,穿的是粗质布料,看样子不是哪家权贵的公子,完全是一付平民打扮。说是仆役吧,却能和三人一齐走,而且气氛还很融洽。 众人一时猜不中,也只好装作不知,然后静观其变。可那古公子却见牙牙有几分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原是周公子,孙大公子,孙二公子。”一粉装丽人从一帮大男人中袅娜而出,头上的步摇钗叮叮咚咚,配合着她的步子。牙牙看着她的步子,惊奇地想原来一般人的一步可以分割成此人的十步啊,厉害,厉害。“这位是?”丽人看着牙牙轻笑,她飞鸿在风月场里也浸淫了十几年,判断人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虽然她穿的不是菱罗绸缎,但是眉宇间的英气却是普通百姓中少有的,而且能同这三位并驾而驱的怎会是普通人,还是放低姿态比较好。 “此乃神医华佗的徒弟,云筝。”孙权道,语气中有几分傲慢。众人一听一下子摸到了风向,原来是个低贱的人。“哼,不就是一个江湖郎中嘛,他的徒弟怕也不过尔尔。”终于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站了出来。“连个商也算不上的家伙,也来此附庸风雅?”螃蟹开始了首轮传递。`````` 牙牙听了也不恼,只是用正好全亭的人都听得见的声音道:“大哥,二哥,此乃咸鱼之摊,处久了便改了咱们的兰芳之气,不如绕道。”大哥?二哥?谁啊?众人的风向开始一百八十度转变,看来此人是来者不善,还是明哲保身的好。而此时古公子才想起来这就是那个跟在华佗身边给自己的爹配药写方子的人,他的字可比自己的强多了。 “云兄弟,今天难得有美人在此,大家各退一步,岂不海阔天空?”最先接话的是古公子。牙牙看了眼一旁娇滴滴的飞鸿,不错,她是自己来这世上见过的最漂亮最有韵味的女子,可是自己却对她有种厌恶的感觉,虽然是第一次见,可是就是让自己浑身不舒服,说是自己妒忌吧,可又不是,对美人她一向喜欢,比如阮浓,可这个美人让她想到了披着人皮的蛇。 “是啊,今儿个怎么说也是孙二公子的寿辰,大家这样岂不是扫了兴了?”飞鸿觉得牙牙是个潜力股,忙拉住她套近乎。谁知牙牙像本能似的跳开一步道:“别碰我!”飞鸿的动作刹那间被定格了,自出道以来自己还没被如此拒绝过,就算是周瑜与孙策也不曾这样对待自己,而今却被这么个小娃轻瞧了,想及此,眼睛就有些湿润了。 那古公子向来喜欢飞鸿,还曾因为想纳这为烟花女子为妾而差点和古县丞断绝父子关系,现在他哪里肯让自己倾心的女子受辱,护在飞鸿身前道:“镶敬华佗乃医中高人,公子乃华佗之徒,怕也读过些圣贤书,怎可对一女子如此?!”后面的飞鸿也是低泣:“奴家虽是烟花柳巷之人,却也容不得云公子你如此轻薄。”一时间众人纷纷诟骂。 孙权本应高兴,可见众人这般,云筝一人独自站在那里,毫无争辩之意,大哥和周瑜却是气定神闲,心头竟有些不是滋味了,道:“今天乃我生辰又恰逢古兄之雅会,也算幸事。”众人一听,放弃了对牙牙的围堵,纷纷凑到孙权身边献礼。 此时孙策仿佛记起了什么,同周瑜一起走到牙牙身旁道:“今日正巧也是三弟生辰,这是大哥的一番心意。”牙牙一看是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一瞧竟是根木簪。孙策道:“这竹子是公瑾竹林里的,二当家亲手砍下的,至于这木兰自然是为兄我刻的。”牙牙盯着那簪子,突然想起与孙策在吊脚楼里的一段话,不禁心头一暖,有种想哭的冲动。 可是人群里却有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想想他孙策是什么人竟然送支破簪子。牙牙怒道:“大哥,二哥,我听说君子以秋兰为佩,摄其芬芳;草包以粪土为荣,喜其金玉。”转首又对孙权道:“不知权权属于哪类?” 犬犬?我还狗狗呢!孙权道:“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云公子不赤不黑,道是一番定性啊。”众人一听,自是一番轰笑。 牙牙道:“莲者,可出淤泥而不染,濯青莲而不妖。我见权权你全身一色,怕是成不了那高洁之人。”其实牙牙想说:人在江湖飘啊,哪能不挨刀。我不是全身红扑扑的,已经很不错了。 孙权激道:“如此一来,云公子又何有鲍肆兰室之说,又何必一来就急急逃开,看来云公子也是比不了那莲之清者。”牙牙正要反驳,却被周瑜的琴音吸引。没有高山流水,没有吹角连营,有的只是那份恬静,就像那片竹林一样。可是象公瑾这样的英雄怎会有归隐的气息?不会的,牙牙记得那竹林可是个迷阵,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韬晦之术,一种没有雄心的出名。 一曲完毕,孙权笑了,象级了孙策的微笑:“云公子,难得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不如你也来一曲吧。” 找茬,绝对的找茬!“是啊,为兄也没有听过三弟的琴技。”孙策旁敲侧击道。“那小弟就献丑了。”牙牙顶着满头黑线道。就她这种琴技,又有刚才周瑜的做对比,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二十一章 最是少年游] 关于v的问题,我说不会就不会,我只想单纯地幻想,单纯地写写文,然后单纯地被大家喜欢。其实南科是个超没安全感的人,拥有人类最柔弱的退缩品性,所以南科希望大家能对我有信心,支持我走完这一路。下面正文: 牙牙看着孙权嘴角的上弯程度,不禁暗自咒骂,可脸上却依旧是一副高兴的表情:“二哥奏琴,子牙是绝比不上的,各位如果不介意我就用这叶子吹奏,如何?”叶子?众人一下子来了兴致。“上次三弟是《凤求凰》,不知今日是何曲?”似乎唯一能引起周瑜注意的只有音乐而已。 “《幽兰》。”牙牙看着周瑜有些激动,“不知大哥,二哥是否介意与小弟同奏一曲,作为权权的生辰礼?” 她的话刚完萧声就已响起,琴声也紧接着连了上去。牙牙从袖中拿出刚才顺路采的叶子,本看它挺漂亮想用来做书签的,结果在这里用上了,想来自己还是满有先见之明的。双唇一动,那是另一种声音,不同于萧的悠远绵长,亦不似琴的深邃跳跃,那是一种自然的声音,似流水一样畅快,飞流而下的直爽。 箫、琴、叶,这三个古怪的搭配,却实实勾勒出了兰的形象,那是悬崖边的幽兰坚忍不拔,它静静地倚在崖边,风过耳,雨滴唇,它似在等待,跨越千年的守侯,为的或许只是一个执念:谁将它撒落在这里?它从何处来,有要到何处去?它为谁而来,又为谁而去?于是声音变得哀怨而惆怅。牙牙突然想起一首诗,只是时间太久,久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那是个少女,踟躇着,在那寂寥的雨巷,她是有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或许她该看看那朵幽兰,染了哀愁,现了寂寞。 这个世界是寂寞的,牙牙从前觉得是这样的,从前只有阿风为她吹奏,只有华大娘偶尔来找她磕磕牙,那时她知道自己是寂寞的,没有现代的文明,没有喜欢的动漫,连娱乐也变成了从前最头痛的读书。但是现在呢?现在有孙策做她大哥,周瑜当她二哥,孙权陪她拌嘴,可是她依旧是寂寞的。她清楚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的世界对她来说太过遥远,她知道自己还是跑开的好,可是当意识到时已经无能为力了。她甚至觉得:或许这也不错。 思及此乐声突然一变,在众人还来不及反映的时候,就想春天突然跳跃到秋天,萧索中蕴藏的是不懈努力,那是与风霜相搏的幽兰,生于悬崖,长于悬崖。它仿佛一下子有了方向,一个可以为之奋斗的方向。曲调变得有些激昂。孙策、周瑜觉得后背似已被汗润湿,但见牙牙吹得正是忘我之时,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 “时维九月,序数三秋。潦水未尽,寒潭已清。于斯亭已,登临送目,暮山相应紫,烟光骤凝。问君风华何处,最是少年游。”孙权吟毕,合奏也近了尾声。 这是第一次,孙权看着孙策与周瑜如此狼狈,狼狈得那么失败。他看着牙牙将叶子从唇边移下,心中有种东西在升腾,那是一种惺惺相吸的感觉,她完成了自己想也不敢想的事情——战胜孙、周二人。但是她做到了,那么轻易地,仅仅是一曲《幽兰》! 孙策低头看着箫,他今生第一次懂得原来《幽兰》竟可以如此演奏,他微微一笑,看来自己真的是被所谓的经典束缚了,不敢逾越,不敢尝试。他忽然想起那晚的牙牙,是她最终坚定了自己的信心,拥有自己的军队,然后成为像项羽一样的英雄。 周瑜将手按在琴弦上,关节发白。原来这么多年,他的练习竟然比不过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那种豁达或许一辈子也学不到吧?幽兰,幽兰?幽兰!怎样才是避世,怎样才能生存?袁绍将自己的父亲逼得一路丢盔弃甲,自己也只能在这舒县唯唯诺诺,当个名门公子以避人耳目。可是山水作乐,歌楼买醉,自己难道就此虚度了这一生?悬崖幽兰,自己何尝不是在那悬崖之上? 周遭变得一片寂静,这让牙牙很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好象自己是别人嘴里的食物,被人反复咀嚼着。“云筝。”孙权似是回过了神,“好一曲《幽兰》,且受孙某一拜!”孙权正要拜下却被牙牙虚扶起:“‘最是少年游’,权权也不赖啊。”牙牙看着孙权的眼睛,里面是隐隐的蓝光,没有一丝杂质。牙牙相信此时的他没有变脸。 什么是领导者,领导者便是将大家一同引向一,开辟一种新的方式以使人们生活。而现在的孙权就是起这样一种领导者的角色,他抓住了一种交谈的契机,引领人们开始攀谈。因而寂静开始向吵闹进发`````` 这场雅会成就了孙权的宽宏大度,仁义决断;也让牙牙成了豪放不羁,恃才傲物的典型。事后牙牙再一次觉得自己在无意识中又再次充当了某些人扬名立万的棋子,悲哀啊!!!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二十二章 此乃麻沸散] 回到华佗处已是傍晚,阮浓准备了些酒菜准备给牙牙过生辰,华佗据说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里有两天了。 “先生前几日去山上采药,好象捡着了什么宝,天天在房里鼓捣。”说着又放低了声音在牙牙耳边道,“阮儿还能听见先生房里老有老鼠的叫声。不会出什么事吧?” 老鼠的叫声?牙牙疑惑地看着阮浓,她没有十足把握是不会跟自己说的,自从自己回来还真没见过华佗,本来周瑜他们谎称请自己去小住,他不意外已不正常,现在看来他是真一点不对自己的安危担心,这就更不正常了。要知道华佗在华大娘的调教下已成为一个十足的居家男人,可现在这个典型的居家男人连家的情况都不闻不问,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不要紧我等下去看看,还有什么事吗?”牙牙看阮浓欲言又止的样子道。 “公子,古老爷已经来催过好几次了,可先生他,这如何是好?”阮浓担心道。 “阮儿,师傅有没有留下什么药方?” “有。”阮浓本就把药方放在身上以防不时之需,就很快给了牙牙。牙牙看罢,想了一阵:“阮儿,古老爷近来身体如何?” “管家说气色是好了不少,只是咳嗽不见好。” “再加两钱查仁,一钱桔梗。让管家按原方抓药就行了。”牙牙在方子上写了几笔还给阮浓,让她去交给管家,自己则向华佗的屋子走,是该看看这位大神到底在干啥了。 牙牙一进屋就被屋子里的臭味熏得可以,满地是老鼠的尸体,但见其体毛,依旧低垂贴在身上,似乎死的时候并没有挣扎,或许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死了,一点反应也没有。 “筝儿!”华佗此时披头散发,眼袋黑深,皮肤蜡黄下垂,嘴巴因失水而有些蜕皮,哪还有半点鹤发童颜的样子,只是两眼冒光,炯炯有神,这样的情景让牙牙心里有些发毛,那种眼睛,让她忽然想起了黑夜中的吸血鬼,死死地盯住了他的猎物,当然如果华佗的皮肤再白一点的话,就更像了。 “师傅,你这是怎么了?”牙牙觉得自己进错了房间,这明明是在拍鬼片嘛!可华佗很兴奋,扔了手中那只半死不死的老鼠,裂嘴笑道:“我发现了一种新药,可以让老鼠像睡着了一样,就算你在它身上划上几刀,它也没感觉!”华佗的声音越来越大,笑得尖利,牙牙差点就觉得自己认错了人。 “真有如此神奇?”牙牙问到,脑子里忽然想到一个名字——麻沸散! “那是自然。”华佗有些神经质地笑道,“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最后一味药。”他从笼子里捞起一只老鼠,惯了些旁边碗里的白色液体,少顷,那老鼠变四肢下垂,若不是胸腔还有起伏牙牙会以为它已经死了。华佗用沾满血液的匕首在老鼠身上划了几刀,老鼠却无丝毫反应。由此牙牙可以断定这就是麻沸散,想不到自己竟然能亲眼目睹它的诞生,在这满是老鼠尸体的地方。 “曼陀罗花一升,生草乌、全当归、香白芷、川芎各四钱,炒南星一钱。这曼头罗花我找了十几年,竟然被我在舒县找到。天意啊天意。”华佗的笑声有些疯狂了。 “天意?师傅是什么意思?”牙牙问道。 “筝儿,这麻沸散为师我研究了数十年,就只因为没有找到这最关键的药引曼陀罗花,因你为师才来这舒县却阴差阳错被为师在山腰寻得。看来是天意让为师把一生所学传授于你,包括这旷世奇药麻沸散``````”牙牙呆呆地看着华佗兀自在那边即兴演讲,心想你还真是会联想啊,这么掰的事也能凑合起来,你实在太有才了! “咳咳。”华佗演讲完毕,整了整错杂纷乱的胡子,顿时觉得自己的形象实在对不起神医这个称号,对牙牙道:“好徒儿,你就把这里整理干净,明天把《百草集》给我背完了。哈哈,我定要好好教你!”说完大踏步地走出了屋子,喊道:“阮儿,快给先生我准备洗澡水!” 牙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天哪,华大娘,你一定要看看今天的华佗,不正常,简直太不正常了! 牙牙的把眼光从满地的老鼠上移到那一碗白色液体上,这就是传说中的麻沸散啊,最早的麻醉药!可是曼佗罗花应该原产于印度,舒县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牙牙想了想觉得自己快成考古专家了,遂一笑将其从脑子了剔除。可是她想不到自己后来反被这花反将一军! 牙牙将屋子收拾好早已是入夜了,出门一看,华佗却兴致勃勃地练起了他的“五禽戏”。“师傅好兴致啊。”牙牙捂着呱呱叫的肚子,气愤地说道。华佗却置若罔闻,依旧练得起劲,弄得牙牙更加窝火。 不过一看到桌上的食物,牙牙的心情有开出了太阳。阮浓见牙牙进来忙盛了饭道:“公子饿了吧?快吃饭,阮儿做了好久呢。”“谢谢阮儿!”果然女孩子还是会做饭的好,她看着满桌的菜肴满脑子是阮浓的好,完全忘记了自己其实也是那个“女孩子”一族的。阮浓看着拼命扒饭的牙牙,心中一甜,脸竟然有些烫了。 这边牙牙是吃饱喝足上床就睡,那边孙权就没那么好运了,他满脑字都是牙牙吹叶子的样子,准确的说他失眠了。或者更准确地说孙策、周瑜都失眠了。所以他们以超常的默契决定了一件事——明天就去找云筝(三弟)!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二十三章 烂俗的跳崖(一)] 谢谢大家的支持,下面正文: 华佗一向早起梳洗之后就练他的早操——五禽戏。这几天他为了麻沸散的事熬了几个通宵,毁了他自以为傲的肌肤,他那个怨啊,只好从头再慢慢调养。 这日阮浓早早开了门,却见一与自家公子年纪相仿的蓝衣少年,长得甚是漂亮,原以为自家公子已是个宋玉样的人物了谁知这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可是云筝的住处?”孙权鄙夷地看了一眼花痴状的阮浓,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啊,亏得大哥还说她是个美人,也不过如此。“是,是。”阮浓忙将孙权迎进了饭厅,沏了杯茶,想起自家公子还在房里蒙头大睡,顿觉不好意思,忙告退去唤牙牙。 话说华佗做完早操,肚子正饿,于是前往饭厅向阮浓要吃的,恰巧碰上进门的周瑜。华佗没见过周瑜,却见他一身华服,非富即贵;一脸英气决非普通少年。而周瑜来此本就苦于没个理由,十分莽撞,谁知竟碰上华佗,恰巧可拿黑风寨之事来做些文章。“您莫非就是华佗华先生?” 华佗听到“先生”二字就乐了,要知道阮浓叫自己先生那是自己的命令,这位自己就没逼他吧?“正是,不知你是``````?” “晚辈周瑜,表字公瑾。”周瑜觉得不管怎样华佗也比自己年长,而且又是云筝的师傅,还是恭敬一点为好。 “原是周郎!”华佗笑道,尽管来这舒县没几日,但周公瑾的名号还是如雷惯耳的。貌似前几日有几个家丁模样的,自称是周府的下人来过这里,不过到底为了什么,自己由于被麻沸散弄得焦头烂额,也就没理会更没放在心上。 周瑜说明来意,想求写益寿延年的方子用在茶道上,华佗也乐得卖弄了一番,两人相谈甚欢,便一齐往饭厅去,正巧碰上“熟门熟路”的孙策,于是乎三聚头正式上演。 “你们?”三人同时出口,又同时禁声。这让本来还有些明白的华佗有些不明白了。 “我是为药茶一事,特来想华先生请教的。”周瑜率先讲明来意。一旁的华佗也点头称:“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串通好的呢。 孙策微笑着也不念声,一屁股坐在孙权身旁,折扇半开,厚着脸皮道:“我来寻阮浓的,好久不见,怪想她的。”华佗一听,觉得这个人得好好防一下,万一阮浓跟了他,那自己的伙食怎么办?筝儿煮的饭绝对不是人吃的! 孙权就有些犯愁了,虽然想过很多理由但都很荒唐,况且自己和云筝又不是很熟,和她身边的人是更谈不上了。对面的又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大哥,说谎的话一定会被看穿,只好在脸上堆砌上纯真,笑着说:“我是来向云哥哥学吹叶子的。” “噢,那大家都是有事找三弟喽。”孙策用扇子掩着半张脸,扇子后面的嘴角有些抽搐。 “众位在此稍等,我这就去唤她。”华佗的话还没说完,牙牙就掀了帘子骂骂咧咧地出来了:“大清早的,你们到底想干嘛?”昨天被华佗折磨了大半夜,今天本想补眠却被你们闹腾成这样,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 “骑马!我们想邀你一起去骑马。”孙策“啪!”地合上扇子,一本正经道。 “对,对。骑马,骑马。”孙权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大哥那双毒眼,忙从善如流道。“骑马,不错啊。此时东山空气正好。”周瑜充分诠释了自己的焦孟思想,孙策在哪,周瑜便在哪。 牙牙想想,一早上就有美男来访,不去白不去。她将散乱的头发随便挽起,插上孙策送的木簪,道:“好吧。” 这边古家别屋四人齐齐出发,那边红炎却是深深皱眉。 “呀呀,主子说暗卫已经来了,可却没说为谁而来。呦呦,红炎姐姐这下你就有的忙了。”紫瞳少女稳稳地坐在树上,两脚丫子还不停地晃荡。 “青骥那里也没有查出来吗?”红炎道。 “呐呐,袁绍那匹夫连自己的儿子都信不过怎会把这事告诉青骥?青骥能探出这个消息已经很不错了。”紫珏从树上一跃而下,“云筝那边可是棘手啊。” “难道袁绍已经识破了青骥?暗卫来是为了云筝?”红炎道。 紫珏摇头:“青骥怎么说也才十一,那匹夫还没那么精明,恐怕他是不放心那个孙坚和周,现下云筝与其子交好,呀呀,红炎姐姐,你可要小心了。”说完就是一阵轻笑。 “董卓还没倒,袁绍就等不及想闹内讧了?这不像他的作为。”红炎疑道。 “哎哎,世间最怕的就是小人之言,看来孙坚的日子是到头了。主子说了,只要云筝。哎哎,这云筝到底是何人?”紫珏无奈地摇摇头。 红炎剜了她一眼:“你又乱议主子的决定了。你且告诉主子,红炎定当竭尽所能。” 紫珏撇撇嘴:“喏喏,这是绿衣新做的糕点,非要我带来。”一阵风过,紫珏已没了人影,只剩树叉上的食盒。“这云筝到底是何人”?其实红炎自己也想知道,何人能让主子如此挂心?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二十四章 烂俗的跳崖(二)] 有钱人就是好啊,牙牙看着周府的马厩,MD比自己住的地方还大,天理不公啊。牙牙兀自哀叹着孙策他们三人已经寻好了马。“三弟可有中意的?”周瑜倚马而问,更显飘逸。牙牙经过精心的挑选,指着马厩深处的一匹枣红马道:“我要那匹。” 三人一看顿时变了脸色,孙策道:“此乃阿仁的坐骑,名唤‘尚香’。”咦?孙策的妹妹不久叫尚香吗?怎么这马也叫‘尚香’?“噢,我知道了。”牙牙钻过围栏正欲向那匹马走近(人矮,跨不过,没办法就只能钻了)却被孙权从身后一把拉住:“五妹还从未骑上去过。”牙牙怒了,道:“是。我身份低微自是骑不了孙小姐的坐骑。” 周瑜道:“阿权,你且让他,或许尚香与他有缘也不一定。”“可是``````”孙权为难地看了看自家大哥,见他没有阻止,便松了手。于是牙牙放心大胆地向‘尚香’伸出魔爪。孙权原是担心,却见‘尚香’毫无异动,只是柔顺地任牙牙抚摩,心中甚是奇怪,不过也安心了不少。 “大哥,我们去哪?”牙牙骑在‘尚香’上,甚是自得。骑马,前世她道是骑过木马,原来骑真马是这种滋味,只是大腿内侧被磨得难受。“公瑾不是说此时东山空气正好么?我们就去东山。”说着一扬鞭,飞冲出去。周瑜也“驾!”的一声尾随其后。这可苦了牙牙,骑马对于她来说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啊,难道也这么冲出去? “莫非你不回骑马?”孙权没有了先前的孩子模样,看着牙牙通红的脸促狭道,“你可真够大胆的。知道为何我家五妹从未骑上过吗?” 牙牙很合作地摇摇头,她现在知道了什么是骑虎难下,虽然现在屁股下面是匹马,但是上得来容易下去难啊。“‘尚香’虽然是匹母马但是性情刚烈,我家五妹可是花了整整一月才得以安全地站在它身旁,不过你运气好,刚才竟然没有被踢飞,还能坐上去。”孙权鄙夷地看了牙牙一眼道。 完了,牙牙本看这匹马孤单单地被冷落一旁,肯定是太温顺了,不合群,再者主人也不太管,任其趴在那里自生自灭,谁知它是因为性子太刚烈,而且主人有拿它没办法的原因,失策,今天真是失策啊。还是先下马的好,才刚思及此,底下的‘尚香’就不安分地狂奔起来。牙牙顿时觉得五脏六腑全都上下抖动起来,幸好早上没吃饭,不然全吐出来她云公子桀骜的名声岂不荡然无存了?更要命的是旁边还跟着个紧追不舍的孙权,流言可是一向起于智者啊。 “快勒缰绳,快勒缰绳!”孙权纵马紧跟牙牙,可是牙牙却跟雕塑一样僵硬地抱着马头,连眼睛也不敢开。没一会儿,“尚香”就追上了孙策他们的马,所以刚烈也是要有资本的,而“尚香”的资本就是它的速度!孙策、周瑜见牙牙他们追上来了原本还满高兴,却见牙牙的姿势,和孙权的大喊顿觉大事不妙。忙加快速度去追牙牙。可是“尚香”的速度还是太快,怎么追距离都在拉大`````` 牙牙觉得震动停止了,或者说减慢了,微微睁眼也见前面竟是悬崖!又看看四周,不远处有一匹黑马,全身油亮发光,而底下的“尚香”似乎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它。你个色女,不,色马!牙牙不由感叹果然是异性相吸啊。 远处马蹄声一片,尘土飞扬,牙牙眯眼一看却是孙策三人。正要喊叫几抹黑影也跟着映入眼帘,于是喊叫声在牙牙的喉咙处被果断扼杀。这就是传说中的刺杀啊!牙牙想想自己又不会武功,就算会一点也没有武器,贸贸然暴露了自己,自己的安危不说还可能使孙策他们神志不能集中,反受人要挟。宗上所述,牙牙觉得自己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绝对是用来形容牙牙的。“那边还有一个!”不知哪个挨千刀的说了一声,黑影又风出一拨向她这里袭来,此时“尚香”变得狂躁起来。“快跑,跑啊。”牙牙死命扯着缰绳,拉过“尚香”的脑袋。你这色马,命都报不住了,还有心偷窥!可牙牙错了,那是马式柏拉图,这不,那公马,向这边跑来了,“尚香”那个激动啊,扭头就往那边跑,于是牙牙有将缰绳拉紧了些许,这样一来,“尚香”的视野就发生了误差,方向改往悬崖跑。牙牙那个急呀,绳子又拽紧了往后拉。终于在悬崖前“尚香”来了个前蹄上踢,后蹄直立的经典造型后停了下来,果然马是不喜欢自杀的。 可啥叫人算不如天算,牙牙觉得以后出门前看看黄历是非常必要的,这不孙权还以为牙牙就这么要摔下去了,飞身一扑,谁料“尚香”竟然不跑了,于是他的方向也发生了偏差,就这样牙牙被他无辜地扑下了悬崖。烂俗的跳崖运动开始了。 牙牙那个冤啊,孙权你不会扑就不要逞强嘛,就算你要来个光荣的自杀你也不要拉上我啊,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等着我挥霍那,你随意扼杀祖国的花骨朵,这可是犯法的!小小孩子这么不学好,哎~~~~~~~~~我该拿什么拯救你啊。牙牙在体验蹦级的同时,看着孙权那强作镇定的脸,突然又发出感慨:天啊,为什么和我一起下来的不是周瑜啊?!然后心中是标准言情版的口号:为什么连死也不能在一起啊?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二十五章 两人一世界(一)] “牙牙。”牙牙看见一双手,如女子般不染一丝铅铧,但是掌面却比女子来得宽厚。“牙牙。”眼前的人看不清面目,但直觉告诉牙牙那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漂亮的男人。那人轻轻握着牙牙的手,唤着她的名字,那声音恍如隔世。那人的手,牙牙感觉虎口处很粗糙,应是常年用剑留下的厚茧。“牙牙。”那人的声音很好听。 “你的发,又白了几分。”牙牙承认那是她的声音,却不是她想说的话!牙牙只觉自己在做梦,一个很不实际的梦。牙牙的手摸上那张模糊的脸,说实话那皮肤滑的比婴儿还婴儿。“月牙说这是乱世,由不得你我的乱世,你又何苦这般费尽心力?”牙牙觉得这身体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了,因为此时她已经完全依偎在那人的怀里。“我命不由天。”那人淡淡道,仿佛不是立誓而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已经完全掌握的事实。牙牙看着手中的几缕白发,其中蓝光点点,看得牙牙有些怔忡:“但愿如此。”牙牙突然觉得有些心痛,一种莫名的悲哀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 “牙牙,你瞧,我将它雕好了。”那人将一根玉簪在牙牙眼前一亮,笑道:“大大的莲池你不要,却要这么根小簪。”牙牙觉得那根簪子很熟悉,此时却记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待雕了名字,你再给我。”牙牙的大脑还处于短路状态,嘴巴却自动这么一撅,撒娇起来。“美人如玉,玉人如牙。也好正应了你的名字。”牙牙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但感觉他是在笑的。“子之玉牙。”牙牙低声道,这一声却震动了她脑中的某根神经,蓦的就这样睁开眼。世界一下子变得漆黑,原来真是梦啊,她不由长舒一口气。 如此一来,牙牙就不能再忽略自己四肢的冰冷了。她想起来了孙权是那个该死的把她扑到了悬崖下!牙牙心里有开始愤恨起来,她勉强起身才知自己是在河床上,没想到跳个崖还跳到了河里。可是孙权那厮呢?牙牙借着月光看见不远处一个人影,用脚指头想想也是孙权。由于四肢还处于麻木阶段,牙牙检查了一下自己,还好只是有些擦伤罢了,便很没形象地向孙权爬去。 根据百试不爽的主角不死定律,牙牙成功存活下来,可是孙权就没那么好命了,方才为了护住牙牙他全身上下光被岩石刮开的口字就有十几处,最深的是右手,骨头已经白森森地露出了些,在月光的照射反光下更显可怖!牙牙颤抖着,手指僵硬。她探了探孙权的颈动脉,还好,还活着。她慢慢撕了孙权的外套,谁说丝绸的质量好了,还不是一撕就破,当然这与它泡了水也有关系。 牙牙细细检查了孙权的骨骼还好没有断的,也没有错位的,只是身上到处是伤,又泡在冰凉的水里,手脚有些浮肿,现在只能企求伤口没被感染,不然活这还不如死了干净。牙牙费力地将孙权拖上岸,这也算是一样体力活,身子发了热,牙牙觉得手指变得灵活了不少。草药,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草药!可是天这么黑,又没法子生火,孙权不病死也会冻死!这可怎么办?牙牙一时没了主意,只好抱着孙权,相互依偎着取暖。她突然想到了从前的云筝与云风一起掉入捕兽陷阱,云风也是昏迷了,当时的云筝还那么小,心里该是如何的害怕?如何的恐惧? 两个人熬,总比一个人熬好过。当太阳不负众望地露了脸,牙牙发现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孙权发烧了,而且温度还很高,伤口有发炎的迹象,牙牙慌了,眼泪就这么啪嗒啪嗒地滴了下来。等等,孙权是谁?他割据江东,自立为帝,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不行,牙牙你要镇定,你一定要镇定!一定会有办法的! 就当牙牙努力稳定情绪的时候,她闻到了一种气味,一种很特殊的气味。牙牙小心放下孙权,向气味处一找,竟是些连翘和青靛。连翘抗菌,青靛解毒,孙权没想到你还真是命大!牙牙摘了些连翘与青靛,在河中洗净,怎奈没有研钵,她看了看半死不活的孙权,哎,谁让你碰上我牙牙牌观世音呢,算了,我豁出去了。于是嘴巴成了天然研钵,牙牙那个无奈,那个自认英勇啊。 牙牙又去寻了几味草药,等到伤口将孙权的伤口处理停当,孙权基本已经处于木乃伊的状态了。太阳结束工作按时下班,于是夜又上演了。而当天地交接的时候,孙权的烧终于压了下去,悠悠转醒了。他看着衣裳半开的牙牙,和已经被扒的差不多的自己,又瞧见自己靠在牙牙只剩半个领子的肩膀上,突起的锁骨传来阵阵温度,弄的孙权心头直痒痒,这是?孙权一下子完全清醒了,他本欲跳开可是才一抬手口中发出的就是一阵哀号,惨了貌似伤口裂开了。 牙牙难得睡着却被孙权的鬼哭狼嚎打搅,怒道:“你想死啊!”孙权一见她这气势,有掂量掂量自己的筹码,身体根本没法动啊,于是乎摆出一付小绵羊的姿态道:“你想做甚?我可没龙阳之好!”牙牙先是一愣,然后是抑制不住的狂笑,半露的肩膀在月光下抖动着,使得前面的衣服口子开得更大了,孙权直担心再这样抖下去,那衣服怕是挂不住了。 牙牙暴笑之后是恶狠狠的逼视,好你个孙权,我要不是看你护着我的情分上救你一命,还怕你躺着趴着会感染了伤口才不把我宝贵的香肩借你靠呢!你道好,怀疑我好男风?就算我好,也看不上你这个个子都没来的及发育的青瓜!孙权睁大了无辜的双眼看着牙牙,现在人家是刀俎,我可是鱼肉,还是不出声,不抵抗的为好。 就此两人开始了眼神的拉锯战。可牙牙没意识道,貌似吃亏的是她自己,还好还是飞机场一个,不然被看光了难不成就此以身相许?牙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保护常识,大眼瞪小眼的戏码继续着,而孙权也毫无危机意识,楞是把牙牙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包括那个平坦的飞机场。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二十六章 两人一世界(二)] “云筝。”孙权衡量了一下现在的行情,觉得此时的牙牙还是可以依靠依靠的,为了缓解两人间的斗争度,便道,“你是如何成了我大哥与瑜哥哥的义弟的?”这是个问题,牙牙其实也很想知道孙策和周瑜是看上她那点了,拉了就结拜:“恩,竹林阵吧。”牙牙觉得还是自己的聪明才智迷倒了这两位风云人物。可后来一次回首往昔,她问孙策和周瑜同样的问题,孙策的回答是:“我觉得你值得玩一玩,义弟的身份最方便。”周瑜的答案更让人心寒:“难得伯符高兴,拜一拜也无所谓。” 这一交谈成功地转移了牙牙的思路,她依旧坐到孙权身旁,问道:“你说二哥是个怎样的人呢?”说实话牙牙摸不透他,当然她从来没有摸透过谁。孙权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很棘手,瑜哥哥是怎样的人,他可以忍受大哥的胡闹,自己的捉弄,应该算是一个好人,但是他有时又可以任由别人侍强凌弱而不闻不问,这样看来应该是个坏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孙权的脑子里搜索着与周瑜相处的点点滴滴,很多画面都已经模糊了,惟有他弹琴的模样,一檀香,一瑶琴,便是一处仙境。于是道:“温雅如玉。” “温雅如玉?”牙牙重复着孙权的话,温雅如玉,恍惚中她又听见一声“牙牙”,就像她梦中一样,那个男人,也是温雅如玉的,牙牙的思绪变得迷茫,他模糊的脸一下子变成了周瑜的,可是牙牙有觉得那脸不应是这样的。她重重得摇了两下头,双耳炽热,自己,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孙权古怪地看着牙牙,她不会抽风了吧。 “那大哥呢?权权认为大哥是个怎样的人?”牙牙努力挥去那抹影象道。 “大哥?”孙权眸中的疑惑更加厚了几层。她没事问我瑜哥哥和大哥的事干嘛?难道她是别人派来的细作?“大哥是神。” “神?”牙牙转头看向孙权,如此一来双目相交,牙牙一时呆了!孙权的眼睛,点点蓝光,真的,真的很漂亮!就像梦里的那个人,只不过他的是头发。“你,你干什么?!”孙权被她盯的很不舒服,又想起方才的情况,他不会真是龙阳吧?想着背后寒毛直竖。不过话说回来云筝还是除父亲外第一个让自己有发冷汗冲动的人,就连面对大哥也不曾这样。 牙牙瞧着孙权僵硬的表情,哈哈,千面郎君也有变不了脸的时候,她笑道:“权权你错了。” 孙权不解:“哪错了?”“大哥不是神,是人。只是他像太阳,光芒太过。让人产生幻觉了。”牙牙很认真地看着孙权道,是的,孙策不是神,不然以后他就不会死,他是个人,一个有弱点的人,当然是人就一定有弱点。 太阳?这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样说自己的大哥,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一样不能超越。想到这,孙权低下头去:“那我呢?”我像什么呢?或许什么都不是。 “星星啊。”牙牙看着满天星光道,“权权,你会是星星,光辉延绵万里。”是了,孙策是太阳,灼热而耀眼,他一生都在创业,将整个江南照得热血沸腾;而孙权则是太阳,他努力守业,发展农事,兴修水利,他的光芒是温和的,那时的东吴,也是温和的吧。 “星星?”孙权吃惊地看着牙牙,然后又是了然一笑:“太阳出来,星星就不见了。”牙牙一惊,心脏像是被扯动了一下,当太阳陨落,星星便开始真正发光。她复杂地看着孙权道:“不是的,没有太阳,星星就不会发光,月亮也是。权权你知道吗,二哥就是那个月亮,他拼命尾随着太阳,因为他知道只有太阳才能给他光亮。”牙牙忽地很伤感,为周瑜而伤感,历史上,孙策死后他是不是很寂寞,没有了太阳,月亮的光也渐渐消逝,惟有星星还在闪亮。 孙权还不能完全理解牙牙的话,只是他知道大哥是无法超越的,就算是瑜哥哥也不行,想到这他的心舒坦了不少,他将头重新靠在牙牙的肩上,道:“那么,你呢?你像什么?”孙权总是想对牙牙下狠心,可就是狠不下去,好似在她面前自己的武装被一件件扒去,这让他很懊恼,却又很高兴,至少在她面前自己可以是个小孩子,不会因为害怕追不上大哥而哭泣。 牙牙想了想,自己莫名其妙地来到东汉末年,本来以为死定了可却活了下来,更阴错阳差地和孙权在这里谈天:“杂草吧,春风吹又生的那种。”牙牙想自己鲜花是挨不上了,草根还是绰绰有余的。 “哪儿都能生长。”孙权笑了,“那你岂不是能四海为家。” “吾心安处,即是吾家。”牙牙忘记了这句话是谁说的,但是总觉得它很有道理。如黄巾之乱,灾民四处漂泊,就因为不能心安,所以没有了家,只能成为人人厌弃的流民,“哪里可以安心睡觉,哪里就是我的世界。” “‘吾心安处,即是吾家’。”孙权的精神越来越亢奋,“云筝,你现在心安吗?”牙牙被问得一头雾水,怎奈眼皮子越来越沉,她只感觉孙权的头越来越轻,直到完全没有了重量,自己也变得轻飘飘的,如鸿毛一样,只需一阵风,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往天涯,天涯,那可是吾乡?她迷迷糊糊地“恩”了一声,就沉沉睡去。 孙权靠在牙牙身上,却难以入眠。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而已。“吾心安处,即是吾家”,现在他的心很平静,比在舒县中的孙府还要来得平静,可这里是家吗?他心理从此装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就这样和云筝一起,两人一世界,也不错。 南科顶着钢盔,拿着喇叭大喊:“走过的,路过的,不小心迷路进来的,踩几个脚印再回去吧!~~~~~~~~~~~~~~~~~~~~~~~~~~~~~~~”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二十七章 治疗后遗症(一)] 当牙牙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蚊帐,外面是稀稀沥沥的雨声。“帘外雨潺潺,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牙牙想着自己不会又在做梦吧?或许自己的穿越本来就是一场梦,一场才开始不久就醒了的梦。牙牙想出声唤人,可是喉咙象火烧一样疼痛,发不出一点声音,自己不会又失声了吧?一个念头激得牙牙那小心脏一阵乱抖啊。 不过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记得那晚与孙权在山崖下自己很不争气地睡着了,接着,接着自己就在这里了。牙牙竖耳一听,那是一首《汉宫秋》,那个悲凉啊,我还没死呢,谁这么早就来吹丧了? 牙牙掀开帐子,却见华佗爬在一旁的八仙桌上,睡得直流口水。他似是听见了动静,忽地站起,闭着眼睛,指床就骂:“我怎么收了你这个徒弟?那青靛是能放在嘴里随便乱嚼的吗?!要不是你小子命大,就不是现在喉咙发炎那么轻松了!明天你就给我默写《百草集》和《内经》,错一个字再抄十遍,看你还长不长记性!”骂完一通后华佗有些清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看见牙牙已经能够起身,打了个哈欠道:“你且等着,我去看看药好了没有。” 于是牙牙第一次在面对华佗的时候发愣了:什么跟什么嘛!待她想问华佗时,人早没了影,不过那报丧声还在。牙牙循着声音走去,却见孙策倚在拦旁,手操木箫,混着檐上的滴水声忘情地吹着牙牙所谓的报丧声。雨已经小了,云渐渐散开,从空中漏下几米阳光,将走廊照得昏黄。牙牙看着这一幕便再也挪不开眼睛,整一美男吹奏图嘛,可惜没有相机,真是暴殄天物啊。牙牙就这么靠在墙边,双脚似被定格,不能行动分毫,她静静地听着,发现原来报丧声也可以这么好听,那是另一番意境,像这淅沥的雨,想断却不能断;又如那一缕阳光,想出却不能出;那是一种感情,欲说还休,最是此情,黯然销魂。 周瑜半路遇见华佗知道牙牙醒了,方想叫孙策一起去看看,却见到这样的景致:余辉将孙策的红衣染得更加夺目,空气中有一种闲适的味道在弥漫。牙牙着一身单衣,被阳光染成金黄。鬓发被微风轻轻吹起,在空中打了几个卷儿。周瑜不想打扰他们,只是站在拐角处,三个人,就成为这世上最美的一幅画。可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幸福有时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像这美丽的画,不经意间完成,必也在不经意间碎裂成片。 红炎跪在大殿上,这是她第二次贵在这里,第一次是被主子救回来,成了红楼的管事,那是荣耀,这一次却是耻辱! 大门缓缓打开,石与石的摩擦发出一种尖锐的声音,像鬼魂的吼叫。“红楼主,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来人一身白衣,白色的面具上一朵血红的梅花,本是漂亮之物却让人觉得分外狰狞和恐怖。 “橙欢?怎么是你?”红炎的脸刷地变成惨白。 “不是我还有谁?难不成你以为是主子?哈哈哈,红炎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主子最恨血,你又不是不知道。”白衣人说着向红炎身上就是一鞭,黑衣马上裂开一道口子,鲜血冉冉下流。 “不知司寇大人要定红炎何罪?”红炎冷笑道,自己竟然被人暗算了! “失职之罪。”白衣人豪不留情就又是一鞭,“失察之罪。”亮光一闪,又是一鞭。“红炎,你可服气?” “主子是如何说的。”红炎强撑着一口气道,“主子是如何说的?!” 白衣人叹了一口气,道:“主子听闻云筝坠牙不发一言,只是痼疾又犯。” 红炎的眼眶一红,哽咽道:“红炎知错了。橙欢,如今主子的身子可好?” 白衣人又手一挥对着红炎又是一鞭:“天艾山庄来报那云筝已被救起,主子的情况也好了一些。”说着又是一鞭。红炎却笑了:“这就好。”红炎还未说完两鞭又落在自己身上。白衣人收起鞭子看也没看便走出殿外。 少顷一抹紫影飘来,却是紫珏:“呀呀,红炎姐姐疼不?呐呐,我说这橙欢也太不近情理了,下手也太重了。” “这是他身为司寇的职责,七鞭之刑已是开恩。”红炎咬着苍白的下唇,吃力说道。 紫珏摇头道:“哎哎,红炎姐姐你也太不小心,连身边出了内鬼也不自知,若不是青骥精明,那个什么云筝的小子又没事,恐怕你就不是七鞭之行如此简单了。喏喏,绿衣偏要我带糕点给你,真是烦死了。”紫珏将食盒往红炎身边一搁。便又“飘”然而去。 内鬼!红炎恨恨地想着,如不是你我红炎怎会赶不及救人而被主子看轻,我发誓定要将你揪出来,碎尸万段以谢我心头之恨!然后是眼前一黑,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红炎没有摆脱受刑定率,毫无疑问地昏了过去。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二十八章 治疗后遗症(二)] “青骥!”紫珏一脸欣喜,“你怎么来了,呐呐,莫非袁绍厌了你?” 那被唤作“青骥”的少年,一身青衣,头发随意扎起,有种翩翩欲飞的飘逸之感。仔细观之竟是云风!“他如今和他那兄弟火热着呢,哪还管得了我。”云风看着身旁的莲池道,说来也奇,现已是九月中下旬,正值秋分,可那芙蓉却开得正艳,毫无衰败之色。 “噢噢,这道奇了。莫不是袁邵手底下发生了什么?”紫珏双手一撑安安稳稳地坐在了围拦上,与云风四目相对。 “也没什么,只是走了个荀彧,又来了个郭嘉。”云风撇开脸去,最近袁绍的心思是越来越莫测了,偏偏那匹夫又喜怒不行于色,主子可是给了自己一个“好差事”啊,“对了,红炎那如何了?” “哼哼,你们都只关心她。挨了七鞭,死不了。”紫珏撅着嘴道,“道是她那手下,哎哎,怕是活不长了。” “七鞭。哼。”云风想起一年前,自己一意孤行刺杀了张宝,同样是被橙欢鞭了七下却差点送命。紫珏知云风想起了往事忙转开话题道:“青骥会在宫中呆上几天?” “我此行是来向主子复命,这就要回天艾山庄,怕在那也呆不上几日。”云风说完转身就走。紫珏一听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追上去轻声道:“袁术虽然没什么脑子,可袁绍却是只老狐狸。青骥此去定要小心才是。”云风依旧没回头,只道一声:“多谢。”便已没了踪影。紫珏自知再也追不上,只好回身看着那一池芙蓉,叹道:“哎哎,你们可也是想他了?” 华佗给了牙牙几帖药便又自管自地治起了别人的病,古县丞的病已经全好了,看来自己得好好考虑一下离开的问题了。牙牙将华佗的方子和自己开的方子交给阮浓让其去抓药,没一会儿,那三人便按时到了。 牙牙一看神清气爽的孙权,气就不打一处来,凭什么你那么重的伤没几天就生龙活虎了,连疤也没留一块,可自己的喉咙还是不能发声!不过还好有周瑜调剂调剂,果然是秀色可餐啊。孙策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扫了一遍,最后垂头丧气道:“三弟,阮浓又去抓药了?” 就知道你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牙牙微微一笑也没作答(当然她没法作答),继续默写她的《内经》:MD,华佗越来越不像人了,竟然让她再默一遍,再这样下去手非抽筋不可! 周瑜在一旁的塌子上面坐下,操起琴来,孙策也如同自家那样挨着周瑜就躺下了,一边摇头,一边还很惋惜地说:“三弟不能说话,这日子是更加无趣了。” 孙权见牙牙一直低头默写,以为她是生气了,笑着道:“云小子,你别理他,我给你说件怪事如何?”孙策本来还很奇怪阿权不是对三弟有些抵触的吗,可这次悬崖获救后,就天天粘着三弟,一付小孩心性,如今见怪也就不怪了。至于这“云小子”一称,孙权觉得自己的年岁是没希望了,但称呼上还是要把牙牙给压下去,况且她现在又不能说话,沉默就是默认,孙权心里那个爽啊。可牙牙心里是很抵触的:小子?亏你想的出来!权权,犬犬,犬犬,好一条狗啊! 孙权自不知道牙牙的暗骂,继续刚才的话题:“听说梁州的安县从天上掉下了个人,穿的一身奇装异服。原本县里还没多大注意,可那人破口就喊:‘我真的穿了!’还逮着人就问‘这是什么朝代?’。正巧京里的司徒王允,正守孝满要回原帝都洛阳,听闻此人,便见上了一面。然后就将那人斩了!你可知为何?”孙权怕是渴了,又说得激动,拿起茶杯就喝,牙牙很想说那是她的,可怎奈发不出声音,而孙权更是浑然未觉。 周瑜依旧若无其事地弹着,孙策擒着那抹该死的微笑,却是一付愿听下文的模样。牙牙也停了笔,这可是一位穿越同仁啊,可惜是死了,不知死了以后有没有再穿?“那人大言不惭地对着王允就说:‘汉朝末年,那以后就是三国了!我定要去寻曹操!’王允本已是大怒,却又压着火气问他为何要去寻曹操。你猜他回答什么?他竟然大逆不道地说曹操是魏太祖武皇帝。王允一听就火了,立马命人将其枭首。那人死时还大喊什么我是穿越过来的,怎可这样死了。”孙权说完又是一阵唏嘘,“安县人都说他是被鬼怪附身,整整做了三月法事。” “鬼神之说怎可相信,我看是那人只是疯言疯语罢了。”孙策面上依旧挂着微笑,可心里却一阵澎湃,他的心头一直萦绕着两字:天下!而牙牙则是恶汗,幸好自己是比较保险的灵魂穿越,而且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不然像那位仁兄一样好不容易来旅游一下就送了命,那不是赔本买卖!不过话说回来穿越果然是无处不在啊。周瑜虽然依旧弹得波澜不惊,可是他的心也乱了,只是这“三国”是何物?孙权看自己的言论没有丝毫影响力,很无趣地闭了嘴。于是时间就在四人的各怀心思中渐渐流逝。 其实这件事已是年前的事了,曹操也因此事遭了董卓猜忌而逃出了洛阳,从此更是下定决心要除掉董卓以谢恨,不过这件事的另一个效应是投靠曹操的人明显增多了不少。袁绍和袁术也因此事防着曹操,多年不和的两兄弟第一次拉起了手,虽然是貌合神离的那种,但也总归是历史性的突破不是。 还是希望大家多来串串门,多来提提意见,南科这厢有礼了!(行礼中,不过好象收藏又下去了,汗~~~~~~~~~~~~~~~~~)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二十九章 四妹叫孙仁] 翌日,孙策三人竟比平时早了几个时辰就来了,于是阮浓被孙策逮个正着:“几日不见,阮浓是越发水灵了。”一边说,孙策那魔爪还一边向阮浓伸去。幸好牙牙眼疾手快,一把将阮浓护在身后,可是喉咙还没全好,为了以后那完美的嗓音着想,牙牙只好怒瞪孙策:我家阮浓可还小哪,哪经得起你这色狼的拨弄,你再这样,我只好打狼棒伺候了! 孙策微笑着乖乖缩了手,孙权则一脸激动:“云小子,今日我娘寿宴,你来不?”说完睁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期待,牙牙鄙夷地看了眼孙权,犬犬,你那伎俩对我是没用滴。 周瑜趁孙策不备,解下他腰间的扇子,轻轻拨开,牙牙能清晰地听见扇骨与扇页之间摩擦的声音,“邦邦邦”,好象自己的骨头也一起动了起来:“寿宴之后,伯符就要回曲阿了吧。”虽像是无心无意的一句,牙牙却觉得周瑜的心中有什么正在开裂,就像那缓缓打开的扇子一样。 “公瑾真是与我心有灵犀一点通啊,至于那黑风寨,就要劳烦公瑾多照顾些时日了,等我在曲阿安顿好,自会回来处理。”孙策干笑两声道。 周瑜将扇子又一节一节收起,那声音听得牙牙心脏打颤,他笑着将扇子塞入孙策手中:“也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牙牙觉得周瑜的笑容绝对比孙策有杀伤力,不然自己的后背怎会发凉呢?现在他们俩给牙牙的感觉就是怡红院的詹婆对嫖客,嫖客没钱付帐要走,怎奈自己的宝贝握在詹婆手里,没法子,只好下次再来,不过估计下次也付不清帐! “我还没去过那宅子呢,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牙牙本想缓解一下气氛,可好说不说又添了一句:“我也快离开舒县,随师傅去游医了。”于是乎,气氛整个崩盘! 牙牙本想让阮浓留下,美其名曰给华佗做饭,以体现一下自己的尊师之道。结果华佗说县丞已经请他一同去祝寿,还特意让牙牙他们先行,极力地强调了自己会“随后就到”。没办法,牙牙恍惚看到了黑暗的前途——非但美味佳肴吃不到,还得时刻警惕孙策对阮浓的荼毒! 才到孙府门口,牙牙就听见家仆的声音:“我的大小姐,您就进去吧,等会儿,大夫人看不见您,准拿小的说事儿,您就行行好饶了奴才吧!”然后是小女孩的不满:“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要聒噪待一边去!”“我的大小姐``````”家仆还想说却不知因为什么而突然停止。哎,谁让孙策他们长得高,自己又得看着阮浓,视线完全被残忍地挡住了。 “大哥,二哥!”小女孩跑了过来,被孙策一把抱起,女孩一见旁边的周瑜,甜甜道,“瑜哥哥。”跟蜜糖似的,果然和孙权是一家的啊。“咦,这个是谁?”小女孩凌空指着牙牙道,牙牙一抬头,哈哈,正好指尖对着牙牙的鼻子!什么叫君子之学善假于物也,这就是啊。明明是个小不点,借着孙策的身高,就能让牙牙仰视了。看你还小我大人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牙牙自我安慰着。 “这是大哥的结义兄弟,这是我家四妹孙仁,阿仁乖叫云哥哥。”孙策哄着孙仁道。孙仁!就那个嫁给了刘备那老色狼的孙仁!牙牙如遭雷击,好一个美人胚子啊,这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的真实案例啊,我可怜的小孙仁啊。牙牙内心那个哀号啊。 孙仁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牙牙一番,长得道是有鼻子有眼的,可哪有瑜哥哥漂亮啊,她双眼一转,似是恍然大悟:“你就是骑了我的尚香,跳崖不成反被我二哥救下的那个云小子!”孙仁两眼放光,说的那个激动啊!牙牙觉得自己的头上肯定黑线扎堆,孙权,此仇不报我就不是云筝!孙权看见牙牙眼里的或苗,忙把头转过去,口里还吹了声哨,本想体现一下自己啥也没听到,可反在无意识中增强了孙仁那句话的效果。 孙策忙打圆场道:“四妹还小,三弟不要介意。”孙仁听了,不好受了:“大哥,我再过三月就六岁了,和孙韶那矮子一个年纪了!对了,”她又转头对牙牙道,“你跳得不错,我家尚香拐了匹黑马来,叔叔都说是匹好马,只是还没名字。我家尚香是爹爹亲自取的,是‘夏末花尚香’的意思。大哥说那黑马要你取名字,你说叫什么,云哥哥?” 牙牙因那声“云哥哥”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全酥了,愣愣道:“跳崖吧,有纪念意义。”听到着孙权的胆汁往外溢了溢,她什么意思啊? 孙仁学私塾里的先生,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光滑的下颚,摇头道:“不错。”然后就对牙牙失去了兴趣。转眼一看旁边的阮浓,又如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张开双手对着阮浓,诱骗道:“漂亮姐姐,抱抱!”牙牙的骨头立马冻结,果然是孙策的妹妹啊,竟然小小年纪就知道吃我家阮浓的豆腐,活该你嫁给刘备! 大家多多留言,呵呵(傻笑中``````)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三十章 我们逃走吧(一)] 阮浓看着一脸期待的孙仁不知如何是好。牙牙明显已经是怒火中烧,但她转念一想,阮浓落在孙仁手里总比在孙策手里让人安心,况且按照历史来看孙仁也没有GL的倾向,而且这样一来,大家多会给孙仁面子而减少对阮浓的骚扰,这样不是一举两得,自己还可以和食物来个全方位的亲密接触,何乐而不为呢?“阮儿,既然四小姐这么给面子,你怎好搏了她的意。” 孙仁则是一付奸计得逞的死样。 阮浓见牙牙答应就放心大胆地从孙策怀里接过孙仁。说实话这还是她这辈子这么接近除父亲以外的男子,就连牙牙她也没这么近距离地靠近过,她只觉得心跳得好快,脸也不由地红了。“漂亮姐姐,不羞不羞。四儿知道自己好看。”孙仁一见阮浓脸红,忙把其与自己的脸蛋联系在了一起。 孙策见状也不点破,只道:“阮儿,三弟这叫法好,不如大哥以后也叫她阮儿好了。”阮浓听到那声“阮儿”小脸不禁又红了几分。 牙牙责在抚平自己的鸡皮疙瘩之余暗自叹息自己的失策,眼睁睁看着大灰狼已经在小绵羊身上咬了一口了。“大哥还是唤‘阮浓’二字来得顺耳。”牙牙心不甘,情不愿地回道。孙策看着牙牙头上的簪子,眼中盛满笑意,一反常态,既没有同意,也丝毫未作反驳。 什么是大户人家,牙牙看这酒席的排场就知道了。虽然没数过,可最保守的估计也得五十桌,你别小看五十这个数字,小户人家嫁女儿娶媳妇,撑死能凑个十桌在现在这个世道已经是非常非常还了,何况是五十桌。牙牙在感叹排场之大的时候也不禁对那所谓的规矩有些愣神:男女分桌。阮浓终于摆脱了孙仁的章鱼拥抱后成功找到了组织——华佗,就在华佗附近寻了座位。牙牙碍着义弟这个称谓,倒霉地坐在了孙权与孙策的中间。我的周瑜啊,我的公瑾啊,她哀怨地看着孙策旁边的周瑜,怎奈道道射线均被无视。同席的还有些舒县的高官,比如说那个古县丞,以及一些随赠品,比如说那个古县丞的儿子。 台上的戏子伊咿呀呀地唱着,台下的牙牙风风火火地吃着。要不怎么说有钱人家的伙食好呢,光这白菜也能做成个仙菜!这师傅的手艺啊,改天一定要阮浓好好学学,没准还能成为一代大厨,那时在开个酒楼,嘿嘿,发了,发了!(你想的也太远了吧?) “这可是金玉楼的班子?”古县丞跟着台上的曲调哼了起来,“好一台《五女拜寿》啊。” “县丞好眼力,正是金玉楼的班子。”孙策放下酒杯道,“他们正要往长安去,我们也是碰了好运才能请到。” “金玉楼的戏班一场就是一金,孙府不愧是旺族啊。”古县丞笑得那个谄媚啊。 《五女拜寿》?那不是越剧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照理说越剧应该还没有起源才是,难道是哪位穿越者的杰作?牙牙经过前几次的洗礼,现在已经对穿越见怪不怪了。穿越是啥?那是流感,一传十,十传百,那广告怎么说来着,对了:anyone,justdoit.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古人穿到现代人那里去的。搞不好那些个什么神童就是穿越而形成的超级产品。牙牙很无厘头地认真思考着,随后问道:“那金玉楼是何物?” 那古县丞的儿子本来就不怎么待见牙牙到:“真是井底之蛙,连金玉楼都不知道。”此言一出,几个比较木的轻笑出声,那古县丞的儿子本还想出口却被他老子打住。古县丞就剜了眼他儿子几眼,陪笑道:“小儿无礼,还望各位见谅。” “这金玉楼就是天下第一商。”孙权道,“什么赚钱他们就经营什么,听说主事是个很了不起的年轻人,这戏班就是他第一个建的。虽然别的商家也成立了些,可就是抵不过金玉楼的。”牙牙很认真地听着,心里已经有了底,估摸那年轻人,那商界奇才就是穿越过来的。牙牙考虑着自己是不是也去找找组织,建成一个穿越大联盟? “不过长安有消息说董卓拆了所有金玉楼的店面,这戏班去做什么?”一个牙牙没见过的乡绅A道。 “金玉楼的店面全拆喽,你让京里的人怎么活,估计这消息是假的。”又一个牙牙不认识的乡绅B道。 ``````于是话头一开,真是止也止不住啊。 牙牙对食物的兴趣明显比对谈话内容来得强烈,继续埋头苦战。 忽然牙牙觉得什么人一直在拍自己的大腿,你个龙阳!你个玻璃!牙牙不情愿地从食物中抬起头来,一瞧却是孙权的狗爪。孙权向牙牙使了使眼色,牙牙扭头一看,咦孙测和周瑜呢?孙权很无奈地看这她:你吃得也太投入了吧。 孙权向后院指指,自己也借故离了席,牙牙心下明白,但却对佳肴恋恋不舍,无奈心一横:万恶的社会,让我们一起逃走吧!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三十一章 我们逃走吧(二)] 牙牙朝着孙权消失的方向走,没多久就来到了后院。整个孙府灯火通明恍如白昼,牙牙一眼就瞧见背着琴的周瑜以及拿着萧的孙策。好家伙果然是要跑路啊,工具都带好了,只是不知孙权那小鬼去了哪里。不过周瑜一改往日的死人白,今天一身黑色武装,牙牙原想是为了寿宴他才换了喜好原来是为了出逃这一桩啊,夜深人静方便啊,而且和自己的一身灰还真是相配啊。牙牙又开始想入非非了。 “好看么?三弟口水都流出来了。”孙策微笑道。牙牙双眼一眯,鄙视你个先。又不是看你臭美什么,全天一身火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天天结婚,外加天天逃婚!“伯符快走吧,不然阿权有的闹了。”周瑜难得一次开了口。公瑾还是你关心我啊,牙牙又一次花痴地想着,满眼涌着激动。 庭院是九曲十八弯,当牙牙的小腿开始轻微抽筋时,她终于见到了马车以及一脸不耐烦的孙权:“大哥,你们让我一人寻这马车,太不公平了!”撒娇,纯种的撒娇!“行行,公瑾然后就麻烦你了。”孙策微笑着一把拉着牙牙上车,孙权也跟猴子似地蹦了上来。牙牙那个伤心哪,周瑜啊,你不要走啊!可是车帘一拉,得连个背影也见不着了。 “大哥,我们这是去哪?瑜哥哥的竹园吗?”孙权很激动地问着。牙牙暗忖:你连去哪都不知道就屁颠屁颠地跟上来了,傻呀你,万一是把你卖了,你岂不是还要乐乎乎地帮着数钱? “去黑风寨。”孙策道。黑风寨!牙牙的脑中映出四当家的那张脸,胃开始本能地乱搅,我今天可是吃饱喝足了啊。于是人往车厢窗口一仆,昏天黑地地吐了起来。“大哥,这``````”孙权看着牙牙此状有点担心。孙策微笑着,眼底一片了然,“阿权无须大惊小怪,三弟怕是坐马车不习惯,等下就好。”然后笑意又加了几分:“胃空了,等下就尝尝四当家泡的茶,可润胃。”牙牙一听,吐得更凶了。 牙牙晕忽忽地下了马车,哎,山珍海味啊,全TMD没了。“啊,孙一!”牙牙一听这声音,四当家!!!“呕~~~~~~~~”这下是不是连胃酸都出来了?!其实牙牙对四当家也不是那么反感,可是那是在没有吃饭的前提下。对于这样一个真实的如花小姐,估计星爷也抵挡不住,何况没有广泛涉猎恶搞剧的牙牙。 孙权一看四当家的尊容,大胡子不算,人长得那么粗犷却在两颊涂了厚厚的胭脂,使得本就偏黑的脸皮更加黑了。一身粉衣,头上还扎了几个铃铛,摇起头来叮叮作想。不过还好孙权的反应没有牙牙强烈,只是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周瑜走在三人后面,对眼前的情况仿佛视而未见,对着大当家作揖道:“在下周瑜。” 一听这名字那几位当家就很激动,尤其是三当家,他提着他的砍猪刀便往前挤:“你就是那周瑜,周公斤!”公斤?大当家愣神了,他记得他告诉过他们是公瑾的来着,咋变公斤了?三当家抖了抖那身肉道:“没想道你长得跟个女人似的,还挺能领兵的。”他想起从前周瑜带兵缴寨的事,还心有余悸。“小三,你不是说要给他个下马威,怎的,这就夸奖起来了?”二当家捏了捏手下的砍柴斧,暗暗加了几分力。 四娘一听是周瑜忙伸长了脖子往后瞄,这一瞄,生生将脖子拉长了一寸!美人啊,那孙一已经是绝色,这个是绝色中的绝色啊。想着哈喇子已经夺口而出。谁说色一定是从胆边生的,明明是从口边淌出来的!“咳咳。”大当家神经已经大条,对着孙策作揖道:“主公,水酒已经准备好了。” 孙策看到周瑜眼底那片寒光,微笑着走上前来,挡住了周瑜,道:“烦请大当家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议事厅前进。牙牙因为呕了大半,身体也舒服了不少,她突发奇想以后要减肥一定要找四当家,既满足了自己美食乐,吃下去的东西又可以再吐出来,不会被吸收。牙牙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有才了,这就是她认为四当家在人世的唯一作用。如果在21世纪,再包装一下,一定能红。看着几千几百的人在面前群呕,那场面,啧啧,太壮观了。估计也是项吉尼斯记录。哎,可惜了。牙牙顿时又变得很懊恼。 黑风寨的食物一向由三当家亲自捉刀,而在他的意识里丰盛的意思就是——猪。于是烤全猪、青菜烧肉、黄豆炖蹄膀、红烧猪耳朵、清蒸猪舌``````牙牙讶然了,莫不是自己今天非要变成只猪才行? “孙三,你上次说的,莫非就是这个?”三当家像献宝一样把一个大碗推给牙牙,“我可是做了很久,你尝尝。”牙牙低头一看,?,茶叶腌猪肉?!牙牙狐疑地刚要拿起一块肉,孙权就凑上来抢过牙牙手里的肉,一嚼,顶着那张无害的笑容道:“好吃。”三当家是最不经夸的,本来见孙权抢了牙牙的肉是一脸愤慨,但一句“好吃”以后,他马上变得慈眉善目道:“那就多吃点。”随后光头一扬,对着桌案对面的二当家就嚷:“听见没,就你这二癞子不识货!” 二当家这会儿正与周瑜拼酒,哪还会理会三当家。之间二当家拿了坛子往嘴里就是猛灌,但是又得保证酒一滴不漏地喝了,才半坛就有些气喘忽忽了。而周瑜自顾自地斟着酒,一杯杯悠闲地喝着。二当家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周瑜,口水再一次顺流成河。 孙策和大当家有说有笑,牙牙觉得那笑容有了几分生机,他是开心的吧,虽然只有几百人但是确是一种强大的精神支柱。牙牙微微抿着辛辣的酒,她向来不胜酒力,平时更是碰也不碰。她觉得自己有些醉了,到底是酒醉人,还是人醉人,牙牙已经分不清了。 大家七夕快乐,撒花、撒花``````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三十二章 我们逃走吧(三)] 南科在未来2到3天有事要离开不能再上传了,今天加更,大家要原谅我啊,下面正文: 拼酒的结果是周瑜胜利。二当家瘫倒在地上,双手乱舞:“好小子,没想到啊,没想到``````”周瑜也是醉了,他打开琴盒,拉过离他最近的孙权便道:“阿全,你且弹曲。”孙权知周瑜的酒后疯又来了,大呼不好,可手已经在别人手上,只好乖乖接过琴来。 正与孙权相谈甚欢的二当家本来还不乐意,但一听孙权要弹琴,马上叫好。寨子里一下子沸腾了。四当家兰花指一出,“碎步”一迈,低垂着头道:“四娘就献丑舞一曲了。”说着还向孙权抛了个媚眼。牙牙腹诽:你终于活过来了。 牙牙想着便离了席。外面的风是冷冷的,远没有议事厅中的来得温暖。牙牙觉得有些失落,自己就要离开了啊,以后的风都是这般冷冷的了。牙牙的酒意褪了几分。抬头望天是漫天星光。孙权啊,那家伙蛮有趣的。牙牙笑着,这笑落在了孙策的眼中,那么柔和。孙策想伸手去触碰,却僵在半空,他怕那是镜花水月,一碰就散了。 “大哥!”牙牙转身却见孙策,抚着胸口道,“你是看你三弟命太长,所以出来吓吓吗?”孙策看着牙牙嗔怒的样子,不禁菀尔。将她的身子扶正道:“发髻散了。”说这就将牙牙的簪子一抽,青丝伴星光撒落。“三千烦恼丝?三弟你这三千青丝是什么?”孙策俯下身嗅了嗅牙牙的头发。牙牙感觉到孙策的气息身子不由自主的僵了,呃,大哥,你应该没有那种嗜好吧? 孙策看着牙牙因饮酒而微红的双颊,微笑道:“这三千青丝有多久未洗了?”牙牙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可一时又不知还如何反击,孙策看着牙牙的神情微笑变成了大笑。牙牙见此则是羡慕:多好的一口白牙啊!孙策将眼光移到木簪上:“三弟可见了大哥的礼物?” 牙牙见孙策手中的簪子,道:“见了,不就在大哥的手里嘛。”怎么,舍不得了? 孙策摇头,眼中有些失望,他没有仔细查看簪子是否就代表对我已经完全信任了呢?思及此却又有些高兴了。“这才是为兄的礼物。”孙策将木兰花拧开,可见木簪是中空的,他将簪子交给牙牙:“我在里面放了一千金的银票。想来你要岁华佗一路游医,带些钱总是好的。这是金玉楼的行票,直接去它的钱庄,即可兑换。”牙牙盯着那簪子,将木兰又拧了回去,手已是不自主地颤抖了,两眼全是钱啊,。 “三弟就不验验那票子的真伪?”孙策戏谑道。 “大哥给的,岂会错。”牙牙心道:就算是假的我也验不出来啊。孙策一听,心下一暖,拿过木簪,将牙牙的发轻轻拢起,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插上木簪,由于牙牙头发较长,半边都垂了下来。孙策恍惚道:“三弟此间,竟也有几分女儿态了。”说着还附带打了个饱嗝,摇晃着走进厅中。其实孙策也没多醉,可偏偏自己今天关不住嘴,心下怕牙牙听了那话生气,只好借醉酒掩饰。 牙牙的反映则是心脏狂跳,她的耳旁充斥着一句话“三弟此间,竟也有几分女儿态了。”那萦绕的声音像会催眠,就连自己何时回了住处也不知道。 午夜梦回,牙牙梦到了黑风寨。虽然是匪窝却那样热闹。他们真实帮好人啊。尽管周瑜曾经攻打过,尽管孙策曾经欺骗过,可他们却是包容,以及欢迎。伊甸园是怎样的?或许就是那样的吧。可是以后呢?孙策要杀伐大陆,他要征战四地,黑风寨还会有那样欢乐的日子吗?牙牙的心不禁凉了。自己当时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呢? 牙牙双目一睁,木簪!她往头上一摸,还好还在。不对,牙牙摸着木兰花下的簪骨,好像有字。点燃油灯一端详竟是一个“牙”字! “牙牙,你瞧,我将它雕好了。” “大大的莲池你不要,却要这么根小簪。” “待雕了名字,你再给我。” “美人如玉,玉人如牙。也好正应了你的名字。” “子之玉牙。” 牙牙想起了在悬崖下的那个梦,其非真邪,其非梦邪?是吧。牙牙认为自己想得太过了,抱了簪子就睡,当下还是钱最重要啊。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三十三章 分别劳劳亭(一)] “没想到最后我们谁也护不了谁。”女子一身白衣,笑得凄美。牙牙觉得那笑容很熟悉,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奈,揪心的疼痛。她本应是个局外人,可却能感受到女子的感受,牙牙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 “对不起。”白发男子,叫得很是无力,他垂头握着女子的衣摆,唤着,“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女子桀骜地抬起头看向四周,牙牙此时才发现这是很大的宫殿,灯伙通明,正中则是一个黄金棺,用琉璃镶嵌四周,棺盖上缀满宝石,在灯火下,七彩流光飞舞,好家伙,这哪是棺材啊,简直一艺术品!棺材的两旁跪满了人,一块一块,分别作各式打扮,以代表各式的人物。他们静静地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化成了石像。女子轻轻一笑,却饱含沧桑:“陪葬品的待遇还真是高呢。你说是不是?” “原谅我。”男子所有的情感都冻结在这三个字上,可是能原谅吗?明知那是死路,却不能阻止。他不能带她远走高飞,不能带她放意江湖,江南画船,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雨死风片,一切一切的承诺却抵不过一道命令。这里是坟墓,等灯火熄灭,流光散落,只剩阴森的坟墓!可他却只能任她在此,慢慢等死,等死啊!他的心脏变得那样僵硬,僵硬得无法思考。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样落魄、无助的一日! “子之牙,已随烟去。”女子俯下身,掠起男子的一缕白发,然后温柔得挽起并将自己头上的玉簪插入其中,“你还欠着我呢,我的生辰礼。”`````` 男子浑浑噩噩地出了墓葬,当断门石落,扬起滚滚烟尘,他的力气一下子被整个抽离。木然地抚上她挽的髻,手指在碰到玉簪的刹那,不停地痉挛起来,喃喃道:“吾之魂,将随汝逝。”牙牙听此,浑身颤抖起来,眼前的画面也一同晃动起来。“吾之魂,将随汝逝。”那样遥远的感觉,那样遥远得触不到,永远也触不到啊`````` “公子,公子,公子!``````”牙牙觉得自己被晃地不行,迷离地睁开眼,见是阮浓不停地摇着自己,天,还以为是地震呢。“公子,你怎么,你怎么``````”阮浓看着牙牙枕头上的水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敢情公子昨天吃得太好,睡觉也流口水? 牙牙疑惑地看着那痕迹,脑中闪过昨晚的梦,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呢?也是巧合?“公子是想起孙大公子与周公子了吧,今个一大早,他们就派人来说要在劳劳亭饯别。”阮浓看着牙牙紧握的木簪道。饯别?噢,对了,孙策要去曲阿了。“阮儿,快给我梳头。” “那簪子?”经阮浓一提醒,牙牙发觉自己还握着簪子。她用拇指描绘着那个“牙”字,玉簪?刻字?“牙牙,你看着是什么?好象是个‘乔’字。只是这字体像是,呵呵,我也不知道。”她想起来了,自己穿越到这里,是因为林芊捡的那根玉簪,上面刻的字是“乔”,可是这乔又是什么?这三国以“乔”出名的自己只知道大乔,小乔。可是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自己既不是大乔又不是小乔。难道和林芊有关?那那个梦又算什么?难道自己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公子,公子?簪子。”阮浓好心地提醒着牙牙,你不给我簪子,我怎么梳? “噢。”牙牙有些乱神,交了簪子,心下却更乱了,“那劳劳亭在何处?” “在东城门街口。”阮浓就知道牙牙不晓得,特地问了送信人,“先生说今日便要起身,等公子会了孙大公子与周公子后,就在东城门会面。” “师傅说要走了,这么突然?”牙牙问道。“先生说现在去洛阳,没准还能赏到牡丹。”阮浓说着是一脸憧憬,长这么大,她还没有见过牡丹呢,听别人说那是大富大贵的花。牙牙的激动则来源于另一方面——云风!不出万一,应该就能见到阿风了,分别有一年半多了,不知他长高了没有? 南科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为表歉意,等下再更一章,先顶着钢盔下了``````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三十四章 分别劳劳亭(二)] “举手长劳劳,二情同依依”。牙牙依稀记得劳劳亭在南京,怎么跑到舒县来了,难道是送别成风,实行了产业连锁?一路上牙牙还是很兴奋的,古人送别不是吟师就是作画,到时候骗来孙策、周瑜的墨宝,过几年等他们成名了再转手变卖,嘿嘿,白花花的银子就流入了自己的腰包了。不过孙策他们还真会打算,寿宴,别宴都办在了一起,可惜了那些山珍和海味,牙牙追悼着那些被自己呕吐而糟蹋的粮食。 可是啥叫天公不作美,牙牙看着眼前的情景就知道了。红衣不在,白衣不来,亭中只有一个灰布小厮,孙权那身穿不厌的蓝装和三当家那身乱颤的肥肉。牙牙那个心灰啊,那个意冷啊,哪个怨念啊,北风那个吹啊,衰草那个凄迷啊。 “云小子,大哥说他最受不得这场面,就不来了。”孙权倒是直白。 “少爷说公子要去远游,现在世道乱,带着这匕首或许好些。”那灰布小厮将一把银制匕首双手奉上。牙牙疑惑地接了,还没听说过饯别礼有送匕首的。那小厮见牙牙接了匕首就安静地退到亭外。三当家提着个布包,往石桌上一放。“着是从前寨子里的茶,兄弟们非要我送来。”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是上品。” “谢谢兄弟们了。我师傅正愁没茶解馋呢!”牙牙笑道,那茶估计也有一斤重啊。她又将视线移到孙权脸上,笑得那个贼啊:“不知道大哥``````”牙牙想说不知道大哥送我啥值钱的东西。“大哥说让我跟着你们去历练历练,好好见见世面。”孙权笑得很阳光,可牙牙心里很阴霾:这么说大哥是把你送来了,那么一路上岂不是又多了张嘴?但孙权是什么人,贵公子哥一个,他会身无分文就上路。牙牙见他那背上的包袱还满厚实的,暗暗一笑,看来收到了一个自动提款机。 “小子我和你投缘,记得要回来吃茶叶阉猪肉。”三当家尽职尽责地推销着。 孙权也是一付老乡见老乡的欣喜:“那就一言为定了!” 于是饯别宴就这样很乌龙地结束了。牙牙本还想体验一番“古情不尽东流水,此地悲风愁白杨。”的意境,哎,结果主角没来,配角来了一大帮,可惜了那么好的背景烘托。就这样牙牙背着茶叶,揣着匕首,拖着孙权前去与华佗、阮浓汇合。 华佗初见牙牙后面还跟着个孙权很是诧异,不过然后就很得意,堂堂一个士族少爷也来追随他了,华佗心中一阵狂喜:这是一个很好的进身机会啊。医者在这世上的地位是很低的,就连神医也不例外。但是如果能依靠一个显赫的家族进身,那么混个一官半职也比白手起家容易许多,而且现在孙坚在朝堂上的名气有盖过皇甫嵩、卢植的势头,华佗心底那个美啊。他想起了荀彧,眼中闪过一些鄙视,但他看到孙权身旁的牙牙,又腹叹道:还是你小子混得好啊。 “庄主。”一个长髯男子在堂前跪下,“地宫有消息:主子病重。” 云风放下案头的线报,双眉微皱:“怎么回事?”自从蓝雨死后主子还没发过病,这次是怎么了? “自从上次痼疾发作被压下后,主子身体一直不好,今日不知何原因病得更凶了。”长髯男子依旧跪着,梳得整整齐齐的胡子随着下颚的运动在地上来回扫着。 “黄雀的意思是什么?”黄雀总管地宫中事,主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没有任何指示。 “黄雀大人已派人通知紫珏殿主与绿衣楼主,并请庄主探询华佗行踪。” 云风知道蓝雨一死,就会有这么一天,只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青晃,你且与青鸾去请华佗到洛阳,并着青咏通知红炎。” 长髯男子道“是。”后便无声无息地退下了。 “青木。”云风朝堂外唤道。 一个弱冠男子跪在堂上。他的眉很挺,一双单凤眼甚是犀利,面容应算清爽阳光型,只是眉角的刀疤一直延伸到耳背,凭添了几分戾气。“袁绍那边怎样了?”云风问道。自己是不可能在短期内回长安的,虽然已经“请了假”,但难保那老狐狸倒打一耙。 “依是面和心不和。曹操已经被摆在一边,只是孙坚斩华雄后锋芒太露,怕会冲上刀锋。”弱冠男子答得不卑不亢。“董卓那呢?”云风又问道。“他刚收了吕布,气焰正盛,对献帝的态度一如既往,只是加紧了对文人墨刻的拉拢。”弱冠男子语气中有些愤恨。“恩,帮我继续盯着。还有把吕布的名声再弄得臭一点。时刻注意司徒王允,最近他太安静了。”“是。”地宫的人都说天艾山庄的人走路都像猫,无声无息,这不这弱冠男子也同方才那位长髯男子一样轻轻地来,悄悄地走。 云风看着案头上堆叠的线报,抽出其中一本白册,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是被经常翻动的结果。那是关于牙牙的情报,记录了她一年多来的行踪。“姐姐,你可还念着阿风?” 南科想给我们紫珏同学一个殿的殿主职位,可是怎么也想不好殿名,大家就帮个忙,提些建议如何?ps:我们紫珏是通信行业的,许多消息都要经过她那一殿来传递。 嘿嘿,先爬走了``````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三十五章 张雨的邀请(一)] 当牙牙一行前往洛阳的同时,扬州也有两拨人往洛阳赶。 牙牙听着金箍铃的响声,记起了《西游记》,四人一行,以华佗为头,后跟三位弟子,要是金箍铃再换成佛仗,像,实在太像了。 “先生一路下来必定经历过许多趣事吧。”孙权一向是从善如流,听阮浓这么叫华佗,便投其所好天天“先生”不离口。 “这个,趣事道不多,病症就不少。”华佗笑得很慈祥,别人一看,还以为是一老者领着他的三个孙子。“先生是神医,必定是妙手回春,阮儿也很想听听呢。”阮浓经过与牙牙、华佗,恩,孙权也勉强算一个的相处,性格开朗了许多。 华佗对于自我炫耀还是很不屑,于是给牙牙了一个眼色。牙牙马上会意,正好以此来练练刚好的嗓子,嘴皮子的功夫再次派上了用场:“一次冀州的董大官人生了病,便请师傅前去诊治,他家是地方有名的豪强,所以师傅将费用定到一百金。”孙权家有钱,对一百金也就没那么大的震撼,但阮浓不同,她连一金长啥样都不知道,何况是一百金!此刻嘴巴和眼睛已是同等程度地睁大。 “师傅经过望、闻、问、切,便留书一封,拿着一半诊金拍拍屁股走人了。”牙牙说得极其轻松,华佗却皱起了眉:什么叫拍拍屁股走人,太不文雅了,简直有失形象! “就这么走了?”孙权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先生是留下了药方?” 牙牙摇头,继续给他们吊胃口:“非也,师傅留下的那封信,上面满是辱骂之词。”阮浓不相信,很不相信,先生不是那种欺世盗名之徒啊。孙权的黑眸中则充满探究。牙牙又道:“三月后,那董大官人,便派人又送来了另一半诊金。”“怎么会这样?”现在的阮浓就像听一步悬疑小说,“难道那董大官人不会生气吗?”孙权一听,眼中蓝光一闪:“难道先生就是要让他生气?” 牙牙颇为赞赏得看着孙权,果然是侵染效应,和我呆在一起,你脑袋瓜子也聪明了不少啊:“犬犬猜对了,那董大官人是因前次自家闺女与人私奔,一时郁结在心,那是自家丑闻,对外也只说闺女染疾去世,心中更是伤痛,又不能倾吐。外加生意有些受挫,只一场风寒就将郁结暴露,生起大病。于是师傅修书一封,将那董大官人从头到脚骂了个遍。那董大官人看后,当即吐出黑血三升,病也好了。”这件事牙牙也是在失声时,和云风一起听华大娘说的,而此事直接为华佗的神医一称号作了全方位的宣传。其实大家更在意的是那一百金。可华佗这人从来只有送钱运而没有挣钱运,就在那以后的一次医游中,华佗见了穷人就免费赠医施药,回来时非但一百金行票没了,连金箍铃也差点当掉。也由此华大娘强烈反对华佗去游医。 阮浓听了是大呼神奇,孙权也是一付原来如此的表情。 四人来到一茶棚正要坐下,却听一阵哭嚎:“孩子他爹啊~~~~~~~~~~~~~~~~~~~~~”茶棚里的人听了都纷纷走了出去,华佗再次发挥他八卦的本质领了三人出去。“孩子他爹啊~~~~~~~~~~~~”一黑面妇人拉着两个孩子,扑在一男子身上痛哭不已。这一幕触动了牙牙的心弦:当年瘸腿妇人是不是也是这样领着云筝和阿风无助地哭泣? 华佗见状,挤上前去:“筝儿,快。”牙牙也凑上前去,见男子双目肿胀,腹部突起,道:“是虫子。”将一细针交给华佗,“我就去准备。”孙权已喝开围观的人,让牙牙能顺利出去。“店家我要三两萍齑,加半碗酸醋。”牙牙对着茶棚内就喊。那店家先是一愣,马上明白过来,道:“就,就来。” 牙牙将三两萍齑加到半碗酸醋中,见华佗已经施完针,便让那妇人喂了下去。不久那男人双目一瞪,腹部一动,“呕!!”吐出一条蠕动的白色虫子,人群顿时一阵骚动。阮浓一见那混着胃液的虫子,在一旁也呕吐了起来。“好了,好了!”黑面妇人破涕为笑,拉着两个孩子对着直磕头,“神医,神医啊。” “他现在身子还虚,需要多加休息。”华佗道,然后向牙牙伸伸手,牙牙又向孙权伸伸手,孙权无奈,掏出几量银子交给牙牙,牙牙又交给华佗,一轮传递下来终于到达目的地——黑面妇人手中。“活神仙啊,活神仙。”黑面妇人已是哽咽。“你谬赞了,谬赞了。”华佗还之以礼道。牙牙看了看孙权:算你小子识相。一切办妥,牙牙开始对阮浓的开导,心里受挫,可怜的孩子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咽下饭。 “您可是神医华佗?”一直在一旁停着的马车上走下一个长髯男子,作揖道。刚才无声无息地停在那里,现在却来套近乎。牙牙和孙权的神经变得警惕起来,这年头骗财的人太多了。 “正是在下。”华佗也跟着作揖。 “在下青晃,受张雨先生所托,前来迎接先生。”他的长髯迎风飘扬,煞是好看。牙牙见了,想起一个人——关羽,他那标志性的胡子是不是也如同这位一样?“张雨?”这个名字华佗念了几十年,实在太熟悉,但是怎么会在这里听到,“不知是哪位张雨?” “青城山下张许之子张雨。”青晃的声音像有穿透力一样,穿过华佗的耳膜直达记忆深处:真的是张雨啊。 名字继续征集中,大家多来踩踩啊~~~~~~~~~~~~~~~~~~~~~~~ [恰逢年少时,最喜风流:第三十六章 张雨的邀请(二)]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寻不回来。 华佗看着那个坟头,长满了太阳花,,那样耀眼仿佛那人的誓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墓碑上的字体那样熟悉,熟悉得自己可以说出每一笔的用力。那转折,那回勾组成了两个字——张雨。他曾经说要为自己写下墓碑,只写张雨;他曾经说要天下都知道他的名字,他叫张雨。可是几十年匆匆过去,没有人再记得曾经有一个人号称能够起死人,活白骨;那些凌云壮志就像这坟被抛在荒野之中,连余音也消失无踪。相见,相见,争如不见。不见就不知道死亡,不见就可以永远希望。 “师弟。”华佗拄着金箍铃,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上面,那样子是一个老者,行将就木的老者,却偏偏还死撑着一口气,至于他为何还撑着那一口气,谁也不知道,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张雨,这个曾经令自己艳羡的名字,而今化成了楷书,被装裱在墓碑之上,华佗忽然有些空虚,就好象一个人拼命地向汽车站赶,累了半死后赶到了却被告知那班车出了故障,今天不能运行一样。 牙牙第一次看见华佗哭,泪水就沿着他光洁的脸颊流了下来,挡也挡不住地下滑着。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俗话又说只是未到伤心时。牙牙想华佗应该是很伤心的,可是张雨是谁?华佗为啥要为他伤心? 华佗在那兀自伤心了一阵,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牙牙招招手说:“筝儿,快来拜拜你师叔。”师叔,啥时又冒出来一个师叔?牙牙看华佗的神色不像是假的,忙跑上前来拜了几拜。刚才站得远,牙牙没看见墓碑上的字,现在才看清原是“张雨”二字,很漂亮的两个字,在笔墨收尾的时候有几分华佗的字迹。牙牙看了一阵认为这个张雨是个怪人,你想平常人的墓碑上能只有人的名字吗? “敢问两位我师弟是何时去世的?”华佗抹了一把泪道。 刚才牙牙他们就把那两人的名字打听了一下,那长髯的叫青晃,带个斗笠,赶车的叫青鸾。那青鸾从没讲过话,一路就青晃说上几句:“张雨是在去年春分时染疾而去的。” 华佗听了,又抹了把泪,道:“我师弟去时可有交代遗言?”张雨是个骄傲的人,这样的人是否会有遗言?出乎华佗的意料,张雨还真有遗言。青晃看着那墓碑也是一脸哀容:“张雨死前让我等在我家少爷发病时找到神医,还请神医救救我家少爷!”说着青晃与青鸾双双跪下。 华佗忙将两人扶起:“这怎使得,既是师弟遗愿,华佗自当尽力。不知两位可有我师弟的医诊笔记?” “有有,烦请神医与我等走一趟。”青晃道。于是马车再次起程,扬起滚滚烟尘,那烟尘将墓碑掩盖,如同一些事,变得愈发朦胧。 “庄主,听风殿送来消息青晃、青鸾已接到华佗一行。主子也到了洛阳。”堂下说话的正是那日的青木。 “青晃他们会在何处落脚?”云风依旧埋在一堆线报上。 “鸿雁楼。距洛阳大约两日路程。”青木跪得依旧笔直。 “鸿雁楼?是绿衣的意思?因为孙权?”云风抬起头来,“绿衣就那么在意他?” “绿衣楼主说‘孙权是个宝,绝对不能亏待了’。”青木将绿衣的话原封不动地回了云风。 云风今天很开心,非常开心。他抬起头来笑笑道:“她眼里的宝还真不少。青木,快给我备马。”姐姐,阿风就要来了。 孙权看着前面的匾额,愣了愣——鸿雁楼,再看看旁边的几行小字,这不是金玉楼的产业吗,这两个人不一般啊。他马上敛了神色和牙牙他们进了酒楼,这里是四方商客梦寐以求的地方,但是除了豪强富商,谁敢在这里过一夜? 其实鸿雁楼就和客栈一样的性质,可是客栈也是有档次的。你想随便一个汽车旅馆和五星级大酒店能一样吗?而鸿雁楼就是那五星级大酒店。这里费用昂贵,可却永远不会冷清。“几家夫妻同罗帐,几家飘零在外头”,永远都只是下层老百姓的哀叹罢了。 各人得到了房间的腰牌,牙牙就迫不及待地上了楼,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没住过这古代的高级酒店呢,能不兴奋,能不激动?牙牙开了房间,那摆设,那气派,啧啧,从前在舒县的日子和这比起来就跟住在狗窝没啥两样了。正当牙牙考虑着要不要洗个花瓣澡的时候,华佗上门了。他的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纸。 牙牙见他一脸凝重,问道:“师傅这是怎么了?”华佗将纸往桌上一放:“筝儿你且看看。”牙牙拿起几页,那字和墓碑上的如出一辙。她一张张看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师傅,这是?”“这是你师叔的医诊笔记。我本是想试探试探那两人,结果真有此物。他们搬了两大箱子,依这笔记,你师叔怕半辈子都花在这病上了。”华佗说着,满是惋惜。“师傅难道也没有办法吗?”华佗治不了的病,牙牙虽然没见过,但是总也是有的。 华佗点点头:“你师叔是个奇才,双十不足就已出师,那麻沸散的方子,多半是出自他那里。如今看这笔记,我已是望尘莫及。他都没治好的病,我也不可能治好。”牙牙有些不敢相信,对于“病”这个字华佗完全没有怕过,今天怎么气馁了? “换血?”牙牙拿着手里的一张纸,那么大的一张就只写了换血两字。“这是最新的一张,你师叔怕是写完后不久就去了。”华佗的眼睛又红了,“筝儿,我见过的人里,你最像他。”?我像那个怪人,有吗?牙牙不可置信地看着华佗,你会不会搞错了。“只是他知道自己,而你却不知道。”牙牙觉得华佗的话越来越深奥了,哲理得自己完全听不懂。华佗长叹了一声,饱含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明日便去洛阳。” 牙牙对于洛阳的兴趣已完全转嫁到了“换血”两个字上,换血,和医院里的输血是一样的吗,可是怎么换?用谁的血换?造成血液凝固怎么办?``````问题越来越多,一切仿佛是个迷,而牙牙则有种使命感——找出换血了方法。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在你还看不清楚的时候它就这么转弯了,没有提示,没有选择,没有准备。你能做的,只是顺着它的轨迹慢慢前进,遇见该遇见的,错过该错过的。牙牙有时想如果当时没有同华佗去洛阳那么自己的未来还会是那样的吗?一切是不是会变得完全不一样?可惜“如果”是个好词,却永远只能被如果。 《恰逢少年时,最喜风流》完 下卷——《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 谢谢tingo和言吾,征名到此结束。 大家要记得点击是必须!推荐是必然!留言是王道!嘿嘿,先顶着锅盖下``````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三十七章 别来几度秋风(一)] 云风喜欢骑马,在马上他可以近距离感受风的张扬,就像在飞一样。一个人很难感受到在云端的感觉,但是却很容易感受到在风中的感觉。当身体的每一部分都随风而起伏,那么这就是列子的御风而行。从前云风在橙欢的魔鬼训练下忍着伤痛学习骑马,为的就是有一天可以带着牙牙,让她也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风过耳。两旁的景物不停地变换,他知道就快了,就快到许昌,到鸿雁楼了。 可是前面的绿影挡住了他。“庄主就那么沉不住气吗?”绿影道,秋风扬起她的衣角,让尘土也染了绿意。 云风勒住马缰:“绿衣,你想怎样?”云风已经迫不及待,他想见牙牙,想告诉她这一年多的思念和牵挂。 “我?我能怎样,只是怕庄主你赶路太快,伤身。”绿衣将手中的鞭子一扬,不偏不倚打在马脚上。马顿时失去重心翻倒,云风就一个飞身,稳稳地落在绿影旁。“楼主是准备赔我匹好的?”云风双眼一眯,道。 那绿影,不,应该叫绿衣的,往马脚一看,摇头道:“不用,叫医署的人看看就成,不用换掉那么浪费。”她将鞭子绕在手上:“青骥,去鸿雁楼喝杯下午茶怎样?我做了曲奇噢。”云风将双手放在胸前:“金玉楼是越来越闲了。”绿衣瞥了他一眼:不知好歹的小子。“不会啊,怎么说鸿雁楼也是金玉楼的产业,物品只是想去给华佗准备一些见面礼罢了。对了,那曲奇连紫珏那丫头都说好吃呢。”“你来就是为了这事?”云风知道自己甩不掉绿衣了。 “不,我来给主子传话。”绿衣说得很无奈。“怎么,金玉楼连听风殿的事都管起来了?”绿衣身上有种东西和牙牙很像,可云风现在还不能准确说出是什么东西。 “紫珏现在躺在医署半死不活的怎么联系你,怎么说我也离你最近,便只好勉为其难了,怎样?是不是很感动?”绿衣笑着,“主子要你做说客。”“说客?说服华佗进医署?”云风想想也对,蓝雨一死,医署就是一盘散沙,蓝晃、蓝鸾、蓝木、蓝咏相互不服,害得主子也不得安生。 “都说天艾山庄庄主有颗七窍玲珑心,能够洞悉人心,可是却永远也猜不透主子的心思。主子要让云筝当医官,接替蓝雨。”绿衣的话在云风心里激起层层涟漪。他想不通,姐姐的医术难道已经可以和叔公齐头并进了?“想知道原因吗?”绿衣抛出一个食饵。 “不想。”云风拍拍身上的灰尘,整了整衣领对绿衣道,“楼主不是要请在下喝下午茶吗?”绿衣见云风没有上钩,很是沮丧,故意激将道:“不就是个貂禅嘛,庄主难道连这样的能耐都没有吗?”云风也不气:“主子出面就有了。”“好,好,好。”绿衣咬牙道,“你不告诉我,我就没法子了吗?咱们走着瞧!” 云风转身看着怒瞪着自己的绿衣:“那咱们就看看谁受那七鞭之行。”地宫中向来分工明确,谁越职而为,谁就要受司寇署的责罚,而对于云风他们最直接的就是橙欢的七鞭之行。绿衣想起红炎的鞭痕,那很痛的,还是算了吧。青骥,算你狠! 孙权将鸿雁楼逛了个遍,没啥发现,逛着逛着就逛到了牙牙的屋里:“他们可真是大手笔。”孙权看着那几箱指道。虽然已经可在市面上买到纸张,但是质量如此好的他也是第一次看见。“云小子这有这么好看吗?你都看了一上午了。”孙权很不满,自己明摆着在自说自话嘛,“云小子,这是华佗的事,你瞎搀和什么。”“犬犬何时变身成鸟鸟了?”叽叽咋咋,你不烦啊。不过说起华佗,牙牙记得他昨晚将这几箱子搬进来以后就没再出现过。 “对了,我师傅他们呢?”话说回来,阮浓今早也没来给自己梳头,现在自己的头发还是乱乱的。 “那青晃、青鸾去购马匹草料了。华佗一早也拉着阮浓走了。说是买酒。”孙权很无邪地笑着,“不如我们也出去走走?” 牙牙放下手中的笔记,犬犬啊,你今天总算说了一句人话。这古代的街市还真没好好逛过呢。虽说洛阳被董卓烧了,可是应该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变成一座死城,毕竟许昌还算繁华。哎,毕竟是和前京都离得进啊,啥叫沾光,这就是啊。“你且等等。”牙牙给华佗留了张字条,“可以走了。” 孙权左看右看,眉头一皱:“你就这样出去?”那会破坏我的形象的,好不好。牙牙摸摸脸,又摸摸头:“再等一下。”她充分发挥了上辈子上学迟到前的梳洗速度,毛巾一擦,马尾辫一梳,哈哈,搞定!可孙权还是一脸不满意:“云小子,你连个头都不会梳吗?”他望牙牙双间上一压,牙牙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疼!你丫的肯定是故意的!牙牙暗恨。 孙权将发带和木簪卸下,三下五除二为牙牙挽好了髻。牙牙看着自己的头发很是满意: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两兄弟都有当发型师的潜质。孙权端详着木簪,戏谑道:“大哥竟然将簪子送给你,可惜你不是个女的。”什么意思?孙权将簪子插如牙牙的发髻:“男子给女子发簪,那是定情。”一句话完,牙牙觉得心砰砰乱跳,而孙权则不是滋味,他有些难过,可为什么难过,他不知道。他看着牙牙微红的脸,突然很生气:“喂,你傻了?还不走?”要问为什么他会生气,他真的不知道。 “主子来了这里?”云风看着不远处的鸿雁楼问道。 绿衣轻笑:“青骥,我又不是天艾山庄的,你都不知道,我怎会知道。主子只说让我们在此等候。” 云风看向桥上的人儿,莞尔一笑。绿衣一见也往桥上一看,却见两个少年,一蓝一灰,正向小贩买风筝。“他们是何人?”能让青骥注意的绝不是一般人。“你的那个宝。”云风难得一笑。“宝?哪个宝?”绿衣有点迷糊,她的宝贝很多,到底是哪一个?在许昌的?鸿雁楼?难道是,“孙权!” 云风没有理会绿衣的惊讶,他正看着自己的宝——牙牙。 今天看了女子体操团体的比赛,一句话——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三十八章 别来几度秋风(二)] 对于风筝,牙牙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也就很平平淡淡的感觉。买它的原因是出于孙权的怂恿,或许小孩子都有一个飞的梦想,它要以风筝为承载物,然后绚烂地腾空。 牙牙还记得当年在谯县时阿风用叶子缀起来的风筝,飞起来时有嗄嗄的穿林打叶声,当是阿风还说了一句话,什么来着?牙牙在脑中搜索着。“遥遥之筝,与君同邻;浩浩之风,与君同音。”对了就是这句话!牙牙往声源处一转身,只看见云风正踏阶而来。 牙牙愣神了,简直太戏剧化了!自己如走进了一个故事情节,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场合,有那么一个人,自己从不曾忘记。现在他正向自己走来,面带笑意。牙牙觉得要是再来一场蒙蒙的牛毛小雨,四周再来些撑着油纸伞的江南丽人,最好再配些丝竹管弦的清雅小曲。这,这完全是琼瑶阿姨的惯用场景嘛! “青骥,你确定她就是云筝?”绿衣一双眼睛像红外线探测仪一样,将牙牙从头到脚扫了个遍,“不过傻傻的蛮可爱的。”看来紫珏的素描已经有七分像了,不愧是我的高徒啊。绿衣在心底暗自臭美了一下。不过,她又将红外线扫向孙权,失望,本来还以为他会是中外杂交品种,谁让小罗在《三国演义》中称他为碧眼小儿,结果那双大眼睛是很漂亮可却是墨色的,远没有自家紫珏的紫瞳来得神奇。 牙牙还在虚幻中遨游,孙权首先挡在了她面前:“不知两位是何人?”他发现事情正向怪异的一方发展和扭曲,先是什么张雨,现在又来个青骥的小孩。“我们是好人。”绿衣笑得很谄媚,这年头,大款是要一个一个傍的。“我又没说你们是坏人。”孙权用十足的奶娃语气回道,眼中一片狡黠。云风不管两人的大眼瞪小眼,只对牙牙唤了一声:“哥哥。”哥哥!在场的三人全都震撼了,牙牙从震撼中结束了漫无边际的遨游,孙权、绿衣在震撼中开始了漫无边际的遨游。 “阿风,你来啦。”分别的岁月只凝成了这样一句话,牙牙用尽所有的勇气道。有时从不幸中振作远比承认幸福的降临来得容易。有些人认为自己的一生就是一场悲剧,那是因为他从不认为自己有过喜剧,即使是自己正在经历。 “恩,我回来了。”同样是简简单单的话,却引得两人会心一笑。 “云小子,你何时有个这么大的弟弟了?”孙权抢先回过神来,表明立场,我叫你哥小子,那你就是小小子。“青骥你还有个哥哥啊。”绿衣努力地在自己的脸上画出一个弯,明显是青骥比较高,咋缩水成弟弟了?“孙权(绿衣),这是我双胞胎弟弟(哥哥)。”牙牙和云风同时向孙权、绿衣介绍道。不愧是双胞胎,默契成这样了。可是绿衣还是觉得别扭,两人虽然有那么一点像吧,可是不是像一般的双胞胎那样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是异卵双生? “原来是云小弟,失敬失敬。”孙权此时完全一付大哥模样。绿衣依旧默不做声,她现在盘算的是主子的想法,青骥是主子亲自救回来的,不到半年就成了天艾山庄的庄主。一月前又因保护云筝不力,罚了可以说是大姐大的红炎,如今又想让她接替蓝雨的位子掌控医暑,这个云筝真的只是华佗的徒弟那样简单? “这些天,家兄有劳兄台照料了。”云风说得很客气,那种客气让牙牙很陌生,她开始想一个问题:阿风怎会喊我哥哥,只因为我是一身男装? “阿风,洛阳的一切可好?”牙牙认为云风应该做得有些成效了,光看旁边的那个绿衣少女就知道,对了,那少女是谁?“还好。”云风又指着绿衣为牙牙解沂道,“这是我朋友绿衣,和此地鸿雁楼的老板是远房亲戚,此行我是来陪她寻亲的,没想到碰到了你。”牙牙本想来一句“真是无巧不成书”,可转念一想如今穿越成风,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用过,最后只道:“好巧。” 绿衣也陪着作戏:“可不是,看来一切是命中注定啊。”她又看了看孙权,这么大的金龟不知道自己吊不吊得到。“我们此番就是在鸿雁楼下榻,如不嫌弃,我们就此一同回去可好?”孙权看了看日头,推思着华佗他们也该回鸿雁楼了,他恰巧回头,见绿衣盯着自己,意识一下子回到当初初见牙牙时她盯着自己的眼神,整一大灰狼,磨着刀,两眼放光地看着砧板上的小绵羊!他轻咳两声:“不知绿衣姑娘可认识金玉楼的老板。” 孙权的问话完全是没话找话,目的是让绿衣收敛着点。可落到绿衣的耳朵里就是另一番意味了。自己嘛,就是金玉楼的老板,问这问题的是谁?是孙权,孙权是谁,是未来东吴的最高统帅。他可不是一般人,那他问的也决不是一般问题,他一定是有了什么苗头,开始怀疑我了,那些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我绝对要装得不知道,没准还能推进那金龟的走路速度,提前进入我的陷阱中:“公子说笑了,那金玉楼的老板怎会和我这种小老百姓认识?” 可就是这一句话引起了孙权的怀疑,他自小便学着察颜观色,自己的成长史就是一演戏说谎的宏伟巨著。绿衣虽然有商业头脑,但绝对没演员天分连云风也觉得有些别扭的话在孙权耳中更是别扭,此时也只有绿衣浑然不知地继续说着和牙牙一蹦一跳地拉着云风往鸿雁楼走。云风表面笑着,心下却想着绿衣那边。狼与羔羊的地位转变还真是快啊。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停在不起眼的街角。“主子,你看这?”一个短发青年对着窗前的白发男子跪道。 “无妨,虽然绿衣口无遮拦,却也知道轻重。”白发男子说着便咳了起来。“主子!”短发青年一脸惶恐,“是否要叫蓝晃?” 白发男子抬抬手道:“不用,你且通知青骥、绿衣,明日一早便前往洛阳。”“是。”短发男子领命,正要退下,被白发男子叫住“黄雀,我们也在此过一晚。”短发男子听候有些为难,但主子说出口的话从没收回过:“属下明白。” 白发男子重新靠在马车窗上,看着那抹灰影越走越远,薄唇一展:“别来几度秋风?” 齿轮开始慢慢转动,有些人注定相遇,注定分离。有人说这叫命运,有人说这叫常情。 我们的绿衣同志也是穿越来滴,嘎嘎!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三十九章雨裹乱红,不记来时路(一)] 青晃和青鸾看见云风和绿衣,有些奇怪,但也装作不知,蒙混了过去。华佗看见云风很是高兴和意外,两人拉了一段家常后云风就被拉到自己的房间,道“阿风,刚才我不便问,这一年多你到底过地怎样?”从小到大云风说谎没有一次逃过她的眼睛,无论是多么成功的伪装。很少人做事只凭直觉,可牙牙对于云风的事向来只凭直觉,而且百试不爽,当然除了老虎那件事。 云风看着牙牙,道:“阿风过的很好,姐姐无须挂心。”牙牙双手在云风脸上那么一拧道:“你是我弟弟,你说没说谎我心里清楚。阿风,这世上除了死去的娘,我最亲的也就只有你了,难道你连我都要瞒?”牙牙见云风低下头去,活脱脱一个挨老师骂的小学生,摸着他的头道:“阿风,从前是我想的简单了,这一路与叔公走下来,我才知道从前和你说的什么打劫豪强,扶助菜人的事对你一个小孩子都太难了。” 云风眼睛有些涩涩的,小孩子,但是他已经十二岁了,不能再懦弱了。他突然站起抱住牙牙:“姐姐,阿风是大人了,可以保护你。”牙牙想笑,十二岁还是个小学生,自己十二岁在干嘛?永远是电视零食加考试,可是她笑不出来,如同儿时的那几个馒头一样,她觉得自己上辈子的二十年是白活了,竟然还比不上这个十二岁的小孩子。 “阿风,告诉姐姐,这一年多,你到底过得如何?那绿衣又是何人?”牙牙轻轻拍着云风的背道。 云风没有回答,他想起主子的命令——让牙牙接替蓝雨的位子。他很明白蓝雨是怎么死的,他不想让牙牙步他的后尘,可是主子说出的话从来没有收回过,他很矛盾,是劝还是不劝?良久他放开牙牙道:“姐姐一年前我受了重伤,是主子救了我。” “主子?主子是谁?”牙牙不喜欢阿风叫别人主子,那让她感觉不舒服,就好像阿风的前途和命运掌握在了别人手中,只要那人一个不高兴阿风就会永远不见一样。可是她又好奇,何人有这样的本事让一向骄傲的阿风也愿意追随? “主子是个病人。”阿风看着牙牙桌上的那踏纸,“一个连蓝雨也医不好的病人。”蓝雨?牙牙顺着云风的目光看去,难道蓝雨和张雨有什么关系?“只是病人?”牙牙拿过那笔记,“那姐姐帮你医好他怎样?”云风没有说话,他说不出话,他感觉像像一个叛徒将自己的姐姐出卖了:“不,你不要去,不要去治,连叔公都说没把握。”这一句让牙牙确定张雨就是蓝雨,因为华佗与阿风谈话时只提到张雨,那么如此一来张雨花了大半辈子医的就是阿风口中那位主子。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救了阿风一命,那姐姐就救他一命。”牙牙说着,心里不知为何很激动,她突然很想见见云风口中的主子,仿佛有人在催促着她:去见他吧,去见见他吧。“可是姐姐,主子的病,蓝雨说主子的病只可缓解不可根治。而且,而且他曾断言主子活不过三十。”云风将拳头握得紧紧的,他还记得当时蓝雨的死状,全身上下连一滴血也没有了。他死前的嚎叫,犀利地像传自地狱,那已经不是人的声音而是野兽,垂死挣扎的丧钟。 “姐姐这几年可不是和叔公白学的,阿风放心。”牙牙给了云风一个大大的微笑。到最后角色转换,云风反倒成了被说服的人。 “孙公子没事要往哪去啊。”绿衣逮着刚出门的孙权道,“夕阳无限好,不如我俩出去走走?”孙权本想去找牙牙结果碰到了这么个大门神。“绿衣姐姐”他很无害地笑着,睁着那两大眼睛装可爱,“就快吃饭了。”绿衣整了整袖子,将鞭子藏得更隐秘了些:“呦,刚才还姑娘姑娘的,这会儿怎么成姐姐了?” 孙权将嘴咧得更大了:“一看就知道你比我年岁大不是。”“你!”绿衣深呼一口气,“我和青骥同年,你都叫他云小弟了,怎么着也得叫我声小妹啊。”孙权跟着孙策也算是阅女无数了,可就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如果绿衣姐姐也有个叫云筝的胞兄,我是不介意吃点亏。” 绿衣心想说话这行当她向来是打便天下无敌手,今天算是碰上知己了,正打算开战,却闻到一股香味,这香味普通人闻不出来可地宫中却人人皆知:主子!“正好我肚子也饿了,看来是要开饭了。”绿衣就这么回房了,弄得孙权不明所以,本来还以为会打持久战的。 白发男子靠在车窗上,望着远出的灯光。他已经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有三个时辰了,丝毫没有要动一动的预兆。“主子,绿衣来了。”黄雀微微将帘子掀开一道逢。白发男子没有回答,依旧看着那灯光,眼中有些痴迷。“主子。”黄雀小心地又唤了一声。白发男子眼波微动,道:“将盒子给她。” “是。”黄雀小心翼翼地拿了白发男子脚边的绿盒子,又将车帘慢慢放下,生怕弄出一点响动。白发男子依旧靠在车窗上,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玉簪,指腹滑过玉簪的端头,他知道那里本来应该有一个字,他将袖子一抖,手中当即出现一把精致的匕首,他要刻字,可是他却下不了手。就这样僵持着,他忽然薄唇一扬,将玉簪插入白发:“黄雀,起程。” “可是``````”可是不才说要过一晚的吗?“是,主子。”黄雀将马缰一挥,直奔洛阳。 绿衣将盒子抱在胸前,两眼无神。都说夏雨来得快,可这会儿秋雨来得更快,人家夏雨来时还文明点敲敲门,打几声雷,可秋雨就没那么好素质,直接自由落体了。雨打湿了绿衣的衣裳她却浑然味觉,失魂落魄地进了鸿雁楼。牙牙他们此时正在吃饭。“绿衣姑娘,你这是怎么了?”牙牙见绿衣一身狼狈道。绿衣展颜一笑:“没事,我不饿,你们先吃吧。”接着再次两眼无神,回到自己的房间。云风也是一愣,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绿衣。 回到房间,绿衣颤抖着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支碧玉簪,浑身晶莹剔透,它就那样安静而祥和地躺在那里。雨水混者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现在外面在打雷,天空阴阴的,闪电哗啦哗啦闹得正欢,可是雨就是不落下来,偶差点就想喊:天灵灵地灵灵,雨啊,雨啊,你尽管往我身上淋!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四十章 雨裹乱红,不记来时路(二)] 绿衣的举动无形中让牙牙他们那顿饭吃得很压抑,不过华佗是在压抑外的,他可以说是完全的释放,将自己对酒的执着表现得淋漓尽致。“小二,再来壶花雕!我要上好的花雕!”华佗整个软趴在桌上,很没形象地疯喊着。牙牙对众人抱歉一笑,就吩咐云风把华佗抗回房间,心上又念着绿衣,便让阮浓点了些菜,送到绿衣的房里,自己则拜托了小儿准备些醒酒汤送到华佗房中。 “云小子,”孙权跟上牙牙道,“没想到你还真像那么回事。”?,啥事?牙牙一头雾水,定在那里等待孙权的下文,一只脚踩在台阶上,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像极了我娘遣散那些三姑六婆的样。”牙牙对他抛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你娘,难不成你想做那三姑六婆之一?”孙权嘻嘻一笑,破天荒没有顶嘴:“我在阅台那里等你。”说着便先牙牙一步上了二楼。牙牙暗忖:等我干什么? “公子!不好了!”阮浓急急忙忙地跑上前来道,“绿衣姑娘发烧了!”不就一发烧嘛,怎急成这样。可是牙牙转念一想刚才绿衣的情况,眉头一颤,道:“快带我去!” 绿衣是来寻亲的,而且是很没有波澜地寻到并验明正身了,所以她住的是和牙牙他们一样的天字号房,已经是总统套房级别了。可牙牙一进绿衣的房间不由一叹:总统套房也是有级别的啊。“我一进门就看见绿衣小姐倒在地上了。好不容易才扶回了床。”阮浓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和牙牙他们在一起看见病人和吃饭一样寻常,但是自己一个人面对还是不免紧张。牙牙看着地上上好的波司毯已经湿了一大片,哎,可惜了。又瞟到一旁打开的绿盒子,随手拿起放在桌上,但仔细一看,这似乎是刚才绿衣抱在怀里的,里面是一个凹嵌,似乎是用来放棒状物的。 牙牙摸了摸绿衣的额头,是有些烧:“阮浓去帮我把我房间的药箱拿来。”她想给绿衣号脉,可是绿衣两手拽着个绿绿的东西不放,牙牙仔细看了一下,是根玉簪,一根感觉很熟悉的玉簪:“阮浓,把水壶给我。”可却没人回答,牙牙抬头往四周一扫早没了阮浓人影,这丫头,动作越来越快了,牙牙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牙牙拿来水壶,往绿衣手上一浇,拔不出来。难得她握得这么牢,便又浇了些,然后将玉簪微微一转,终于拿出来了!牙牙看着手中的簪子,心脏不由狂跳,当年等待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刻也没有现在紧张。 她颤抖着,似乎一不小心就会将簪子落地,“牙牙,你看着是什么?好象是个‘乔’字。只是这字体像是,呵呵,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那种字体,那样笔画,牙牙的脑子豁然变得清楚,“乔”字,这是个“乔”字。牙牙看着那根玉簪,表情有些痴呆,这,这就是带自己来这的玉簪,是它没错!她的神情忽然又变得哀戚:“林芊。”她看着玉簪,这是否就代表自己有希望可以回去了?可林芊呢?绿衣是否就是林芊,还是他们有什么重要的关系?自己又要用什么方法回去呢?回去了,这里怎么办呢?牙牙感觉脑细胞在头颅里乱窜,窜得头好疼! 阮浓提着药箱进来却见牙牙坐在床边流泪,跟着哭道:“绿衣小姐!绿衣小姐!”牙牙被阮浓这么一哭,回过神来,站在门口抹泪的阮浓道:“阮儿,你这是作什么?”“绿衣,绿衣小姐她,她就这么去了,公,公子,你万不要伤心。”说着又是抹泪。“乌鸦嘴,还不快给绿衣姑娘换衣,免得真的去了!”牙牙被阮浓这么一闹,反不伤心了,又想起自己现在是“男儿身”,便退了几步,“我在屏风后等着,换好了就叫我。” 阮浓一时忘了言语,一顿,破涕为笑应了声:“喏!” 一番忙碌下来红烛已经燃了一半,牙牙见绿衣气息渐稳,写了张字条将其与玉簪一同放在绿盒里,搁到绿衣的床头,既然那么死命地握着对她肯定不是一般之物。叫阮浓在房里守夜:“如果她有事,就来房里叫我。”说完便出去了。她关了绿衣的房门,伸了个懒腰,却想起孙权的话,忙飞身向阅台跑去。 鸿雁楼的阅台临江而建,是为了五月的赛龙舟而特地准备的。雨幕下,江水变成了黑紫色。牙牙赶到时,只见孙权一人缩在墙角喝闷酒,酒坛旁边还有一个杯子,似乎是留给她的。“你来了?”孙权微微睁眼,声音有些沙哑,看来已经等很久了。牙牙脑中想起一句词: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恩,我来了。”牙牙挨着孙权坐下,“你有何事?” 孙权举起酒杯,对着雨道:“大哥,生辰快乐!”牙牙这才记起今日是孙策十七生日,便了斟了酒,像孙权一样,对着雨道:“大哥,生日快乐!”牙牙就和孙权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虽然是纯度不高的清酒,可对于牙牙来说却仍是一场挑战,又加之刚才绿衣的事耗了她不少心力,没多久便靠在孙权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云小子,两人一世界,你可记得?”孙权看着肩上熟睡的牙牙,嘴角不断上扬:“这下我们扯平了。”说着仍是一杯杯地喝着:“云小子,不醉不归啊。不归,不归``````”他眼前的景物逐渐变得模糊,唯有那阅台外的雨,淅淅又沥沥。 明天我弟弟十岁生日,可能没办法按时更新,不过如果明天没有更新,后天就更两篇。 瓶啊,罐啊的,等我走了以后再扔,哈!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四十一章 吴浓软语皆是乡音(一)] 次日,绿衣转醒,双手一动,心下大骇:玉簪呢?!正欲纵身而起,却被一硬物搁了肩骨。定睛一看却是主子给的绿盒,她忙将其打开,只见簪子躺在槽中,四下检查,确定其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盒子的凹槽中还有张纸,顿觉不好,打开一看竟是:草木芊芊,烁烁其话。两句话后是一个“韩”字。绿衣先是惊奇后是狂喜,不由大叫:“牙牙!”。 她还记得那次上课老师抽背诗经,她就很不幸地被抽到,接着又很不幸地背不出来,于是牙牙就取笑她“草木芊芊”,她亦还嘴:韩牙牙,乌鸦鸦。 因绿衣这么一声阮浓从椅中惊坐而起,飞奔向床:“绿衣小姐!你怎样了?!”绿衣看着急急跑来的阮浓,记起她是云筝的侍女,道:“昨日是你照顾了我一夜?”阮浓见绿衣的面色已经不似先前的苍白,松了口气道:“恩,我家公子也忙活了大半夜呢!”“你家公子?”绿衣经阮浓一提醒想起了云筝是华佗的徒弟,未来的医署当家,又问道,“可是你替我换了衣服,整理了这盒子?” 阮浓心想绿衣她是个姑娘家,知道公子在场的话恐怕会不好意思,而且此事一传出去姑娘家的名声就毁了,笑道:“正是。”绿衣见阮浓不像说谎的样子,试探道:“韩牙牙,乌鸦鸦。”阮浓一听有些莫名其妙,道:“绿衣姑娘,你是怎么了?”难道发烧烧坏了脑子?绿衣见其与自己不是一国的,那嫌疑犯就只剩云筝了:“没事,麻烦你带我去见你家公子,我要当面谢他。” 阮浓一听喜道:“姑娘看来是大好了。”说着便伺候着绿衣梳洗。啥叫奴性,阮浓就是一个例子,伺候人已经成为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成分,而她的热情让绿衣有些受宠若惊。其实谁也不知道阮浓的梦想,她喜欢给人梳头,本想给牙牙梳上她最喜欢的发髻可无奈牙牙是个男儿身,最多的装饰也是一根木簪,那完全满足不了阮浓的欲望,于是这会儿肥羊自己进圈,能不好好把握吗? 不过瞎猫难得碰上一回死耗子,趣味相投一词难得在阮浓和绿衣之间发了芽。“你梳得可真好,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式样,叫什么名字?”阮浓听到夸赞,不由脸红道:“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我识字不多,还没取过呢。”绿衣见发髻微展,像似朵花道:“叫舜华如何?” “舜华?”阮浓不解,但因是自己的专利产品,问道:“为何叫舜华?”绿衣像是发现了一条财路,两眼发光:“舜华是种花,也就是木槿,不过舜华听起来华丽点,比较能吸引顾客。”“吸引顾客?这又是什么?”“就是让人心甘情愿进你的点,然后乖乖送上钱来?``````”两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转眼就到正午了。 当店小儿请两人下去用饭,绿衣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牙牙因为昨天半夜的“舍命陪君子”,到现在还有点宿醉的倾向,而孙权早就生龙活虎地在饭厅和云风套近乎。绿衣见牙牙不在席上,自我感觉良好地认为牙牙一定是在等自己,心中已确定了七分。便借着报恩的借口让伙计准备了些饭菜要亲自送上门去。“我同你一起去吧。”云风开口道,眼睛微微眯着绿衣,报恩?她不恩将仇报已经不错了。 孙权顿时展现出一种愧疚的表情道:“还是我去吧,毕竟云小子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这样的。”华佗他们一付疑惑的样子,孙权只好把昨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还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满脸的委屈。绿衣一听,便将手靠在孙权的肩膀上,优雅地侧着身,对旁边的云风道:“既然这样,孙公子也是劳累了,青骥你就在此好好照顾孙公子吧。”说着就接过伙计刚端来的饭菜,头也不回地往牙牙房间迈去。 此刻牙牙睡得正香,绿衣蹑手蹑脚地进了屋,便将饭菜遗弃在了桌子上。她走近牙牙的床,将帐子一掀,便看见牙牙很没形象地睡在床上。被子已经没蹂躏成麻花状,枕头还在床沿上垂死挣扎着,濒临落地状态。再看看睡姿,标准的“大”字型,毫无美感可言。绿衣又分析了一下她嘴巴旁边亮晶晶的液体,最后断定是口水无疑。 绿衣无比惋惜地看着牙牙:在崇高的穿越下,牙牙可悲地、令人同情地穿越成男的也就算了,可还偏偏穿越成这样的,完全没有将穿越精神贯彻始终,哎,不知道青骥有没有受其毒害?可怜的小孩啊~~~~~ 终于回来了,呼,先汗一把。 不知道有没有人猜对绿衣就是林芊,嘿嘿。 明儿见,叼着蛋糕飞下,飘~~~~~~~~~~~~~~~~~~~~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四十二章 吴浓软语皆是乡音(二)] 牙牙睡得有些过了,迷糊中总觉得有双眼睛总是盯着自己跟看国家保护动物似的,还好古代人没有啥偷拍的不良嗜好,不过自己应该也不会被某人当成YY的材料吧?牙牙浑身无端地打了个寒噤,明眸稍稍撕开一缝,却见绿衣一付欠揍的表情,占据高位,临视下方,噶,下方好象是自己,得,被“看低”了不是。 “绿衣小姐,男女授受不亲。”牙牙好心地提醒绿衣,貌似这是自己的房间啊。 绿衣一听,下巴一晃,将袖中的纸甩给牙牙道:“公子留书,妾身怎有不来之礼。”说完边往牙牙的床上一坐,眼中明显闪过一行字:美女生气,后果严重!牙牙迟疑了一下,她不敢确定,早知道就先该向云风套套绿衣的底,不过此刻她想赌上一把:“林芊?”绿衣一听,两眼一红,哭笑道:“韩牙牙,乌鸦鸦。活该你变成鸭子!” 牙牙听后心中一软,某个地方逐渐变得塌实,她当初不清楚是什么在支持着她随同云风和瘸腿妇人走过那段坎坷的寻亲之路,但是她现在似乎明白了,那是一种信念,带几分侥幸的,相信有一天能够再见到林芊。从前在谯县她也曾拼命想要忘记前尘往事,可是有些事越想忘记却反而记得越清楚,比如林芊,就像白衫上的墨迹,你越想清洗掉它,却让它扩散得越大,变得更加醒目。 “这些年,你过得可好?”牙牙按着绿衣的肩膀,上下检查了一遍,跟检查机器似的。 绿衣拍掉牙牙的手道:“烂俗的开头,是谁说‘男女授受不亲’的?”牙牙面色带窘道:“其实,其实我``````”其实我是女的!间简单单的一句话牙牙却不知如何开口。绿衣以为自己说到了牙牙的痛处,心想好不容易得了张彩票上书“穿越”二字,可是醒来却发现穿越的隐含条件是女变男,谁能高兴,你不去自杀已经是心理素质很强了! 绿衣忙给牙牙陪不是:“我不是那意思,变成男的怎么了,最不济咱就来段耽美,文雅点咱就体验体验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最惨,最惨就我守着你,砸锅卖铁也开间鸭店,让你随便‘娱乐’,定不会委屈了你!”牙牙见绿衣最后一句说得那叫一个悲壮,轻笑出声:“其实,其实我,我是个女的。”牙牙怎么说,怎么为自己悲哀,人活到要向别人澄清自己的性别,像周瑜那样叫人长得好,像自己这样那叫啥?女生男相? 绿衣一脸不信,双手往牙牙胸部一袭,平平的,没错呀。此刻牙牙的脖子已是青经暴起:“我才十二!还没发育呢!”绿衣讪讪笑着,不断瞥着牙牙的胸,道:“那也不能这样平啊。”牙牙懒得和她在这问题上周旋,看到绿衣头上的玉簪道:“这簪子是何物?”绿衣一听,脸有些垮,道:“我这世的娘的遗物。”她将簪子取下:“这也是我爹送我娘的定情信物。话说回来,还很像带我们来这的玉簪呢,可惜我偷试很久也没能回去。” “她待你很好吧?”牙牙看着绿衣温润的侧脸,有些动容道。林芊的母亲和父亲在林芊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林芊被判给了父亲,而母亲则在她十七的时候出了车祸,她甚至没能见上母亲最后一面,此事也成了她生命里最大的遗憾。小时侯不知道如何争取母爱,等大了,懂得了,却没了资格。“子欲养而亲不在”,牙牙还记得那时的林芊盯着这句话整整一天,麻木得像个人偶。 “恩,她是个好母亲,为了生乔衣落了一身病,后来有因为护着不懂事的我,早早地去了。”绿衣说得很淡,很淡,淡得没有一丝语气。“你一向是个好学生,怎会不懂事。有些事情该放就放下吧。”牙牙将绿衣抱住安慰道。绿衣挂着一丝苦笑,“我娘是个妾,乔衣如是个男儿或还好些,可偏是个女儿身。大房不喜欢我娘,又有嫡女。常常欺负乔衣,一次将她推下了水,乔衣就这样去了,醒来的自然是我。我娘为这事哭瞎了眼,但我只想着自己出人头地什么的,顶撞父亲和大房,父亲对待娘也冷淡了。”绿衣长吁一口气,“于是我娘抑郁而终。牙牙我是不是很傻?第一次错过了,第二次又错过了。” 牙牙轻轻抚着绿衣的背:“可要不是你,那乔衣早就死了,那娘不是哭死了?所以你也算是尽孝了。”绿衣毫无形象地吸了一口鼻涕道:“我决定了!”啥?牙牙脑筋一下拐不过弯来,刚才还愁云惨雾的,怎么一会儿就斗志昂扬了?“我决定了,一定要好好赚钱,到时候到乔玄那一晃,我看他悔不悔!”乔玄?乔玄!这名字咋这么像大乔、小乔他们爹的名字啊? “你有个姐姐?”牙牙试探着问道,“林芊,你不会是小乔吧?”绿衣猛拍了把牙牙的肩膀,差点弄得她骨头散架:“行啊,牙牙,历史有进步嘛!”牙牙觉得天地开始旋转,事情正猖狂地向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林芊竟然是小乔,那她的周瑜保卫战咋办?事态很严重,非常严重! “主子,听风殿传来消息。”黄雀恭谨地跪着,看着榻上的白发男子。 “念。” “绿衣风寒,云筝宿醉,不能成行。”黄雀摒着气息,不敢抬头。“宿罪?”白发男子微微一笑,似乎很感兴趣,“因何?” “与孙权在阅台喝酒。” “恩。”白发男子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黄雀有些踟躇,他可以用雷霆手段将地宫管理得滴水不漏,可惟独这个男人,永远让他捉摸不透:“属下是否要通知橙欢绿衣、青骥二人违背主人命令之事。”这本是理所应该,但是黄雀此时觉得还是问一问的好。 白发男子背过身去,躺得更加舒服了些:“站且留着。”“是。”黄雀对着男子后背行了个礼,就转身走出房间。黄雀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脸上是少有的挫败,将近十年了,可自己还是没能适应他所带来的压迫感。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四十三章 泪眼问花花不语(一)] “林芊,其实,那个,其实我``````”牙牙想和绿衣谈谈周瑜的归属性问题,却被绿衣一拍脑门道:“牙牙,你千万别去洛阳!”牙牙不明白,为何林芊也这么说,不过阿风和她是一路的那么的主子便是她的主子,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 “这洛阳虽然是弃都,但是为何别人去得,我去不得?”牙牙这么一说,绿衣以为她误会了,便小声澄清道:“实话告诉你,华佗和你要去治的是我家主子。”“我知道。”牙牙答道。“知道?那你还去?”绿衣有些急了。“治病是医生的天职,哪有病人找上门来却不医的道理?”牙牙答得很是理直气壮。 “可是历代医官全是英年早逝,就像蓝雨一样,都没有人活过四十!”绿衣说得有些激动了“你可知为何?”“为何?”牙牙下意识地问道。“因为``````”绿衣刚想说却听到房门骤响。“哥哥,叔公叫你。”云风很自然地进了门,看见绿衣坐在窗边,眼睛一眯,“绿衣还在啊,送饭菜也要这么久?”绿衣看着云风,心下一寒,他怕是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那么他听到了那些,不会是连自己的身世来历全知晓了吧?“我刚道过谢,正要走呢。”说着还特地握了握牙牙的手,“我叫绿衣,绿色的绿,衣服的衣,莫要忘了。”牙牙点了点头:“知道了,林,绿衣。” 云风见绿衣离开脸色变得凝重,刚才他听到绿衣不让牙牙去洛阳已经很意外,可她却还想向牙牙透露主子的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主子授意的,还是她的自做主张?云风觉得是前者,绿衣虽然有时口不择言,但是绝对不是个蠢材,可是主子为何要下这样的指示?“姐姐”云风喊了声牙牙,换回牙牙一个微笑:“我知道阿风绝对不会害我的。”“姐姐。”云风低下头去,“阿风定会护姐姐周全。”他两手攥得紧紧的,剑眉微锁。牙牙展颜又是一笑:“我知道。” 华佗让青晃、青鸾把那些装有笔记的箱子都搬上了马车,又叫来了牙牙:“筝儿,你还是和风儿、阮儿一同回谯县去。”“师傅。”牙牙不解道,才让她看病历,这会儿,又要打发她?“你也见了,那病无可救药。此行我是非去不可了,可你,筝儿,你娘把你和风儿交与我,我不可辜负了她。”华佗面上出现少有的决然,“你还是回去,顺便帮为师报平安。” “师傅,筝儿怎能撇下你,自己回去?要是叔母问起,筝儿又该如何作答?我同师傅学医也有八载,游医也快近两年,难道师傅就那么信不过筝儿?”牙牙意识到事情大条了。三人成虎,先是云风,再是绿衣,现在又来个华佗,牙牙突然觉得他们不是去为人治病的而是去送死,没有选择地送死,“要走,师傅便和筝儿一起走!” 华佗一听,猛拍一下桌子,大怒道:“你怎就如此冥顽不灵!”牙牙从未见过华佗这般气势,身子不由一抖,咽了咽口水,小声唤道:“师傅。”华佗顺了顺气:“为师是因故人遗愿,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是要去的。为师不是那种死钻牛角的人,可筝儿,你不同。你跟他太像,认定了就不会放。为师不想误了你。”他?谁?张雨? “师傅。”牙牙的双眼蒙上一层晶莹。华佗慈爱地抚了抚牙牙的头叹道:“我要是能有你这么个女儿就好了。以后你叔母就麻烦你了。”“恩”牙牙此刻已是低泣。虽然她记得华佗是被曹操杀的,不会这么短命,但是眼泪还是这么不争气地下来了。“筝儿莫哭,为师只是去替人治病罢了,又不是死别,还是会有再见的一日的。”华佗安慰着牙牙。可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牙牙曾想过如果没有遇见华佗,没能向他学习医术,自己的生活会变成怎样?是乖乖当个菜人,还是平平凡凡、碌碌无为地过完这一生?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送走了华佗,绿衣的心是安了下来,因为牙牙没有同去。云风接到听风殿的传信,想起已经好几个时辰没有看见孙权了,心想他一定知道了,便又拉了牙牙,解释了原由,并说了些保重之类的话,告辞前往长安。他又将貂禅的资料给了绿衣,因为此刻司徒王允那个老头已经将貂禅介绍给了吕布,那老头从不做亏本生意,其中必有原因,云风觉得绿衣定也发现了貂禅的潜力,不如就卖个方便。 牙牙挥泪别了云风,心中很是伤心。“放心,男儿志在四方,必定还会再见的一天。”绿衣看着云风绝尘而去的方向,背上突然冒起冷汗,此次违了主子的意愿,恐怕等待他们的就不是七鞭之刑那么简单了。她的鞭法是橙欢亲自教的,她知道那一鞭的威力,哎,这次会是什么?自己小命堪忧啊。“咦?犬犬那小子去哪了?”牙牙好象突然反应过来一样,问一旁的绿衣道。 绿衣茫然地摇摇头,不过“犬犬”道是引起了她的兴趣:“牙牙,你不会老牛吃嫩草,想对那小子下手吧?”牙牙一瞪:“我可没你那么新潮,只是今天那小子竟然连面也没有露,甚是奇怪。”绿衣啧啧嘴:“牙牙,你还是听我一句孙权虽然是东吴霸主,可是就他那后宫,哎,我保准你会疯的。”“你还真是越来越无聊了。既然这样你干嘛还老缠着他?”牙牙做了一个“你羞不羞”的手势。绿衣嬉笑道:“我可是在建我自己的男后宫,怎的,吃醋了?”听闻此语,牙牙很严肃地说道:“绿衣,这是东汉末年,男权天下,你那可是要命的想法!”“我说笑的,你还真信了,哎,天真的小孩啊。”绿衣吐吐舌头,“既然担心还不去找?” 两人来到孙权房间却见房间整整齐齐,完全没有孙权的影子。绿衣摸着下巴,思询到:“难道他不告而别了?”牙牙觉得不会,忽然她想到一个地方,对绿衣道:“我去去就回。” 现在已经入冬了,阅台上正是风大之时,一般人都不会去那儿。牙牙匆匆赶到那里时,一眼就看见蜷缩在角落里的孙权。他手上拿着没有了线的线筒,远远还可看见天际边的一个黑点,那风筝是那日在桥头买的。 孙权听见脚步声,忙往脸上胡擦一把,转头见是牙牙,通红的双眼闪过错愕,随即咧嘴笑道“云小子,你说父亲可会看见我放的风筝?” 哎牙牙不能去洛阳,南科是很遗憾的,想知道“主子”到底是谁的朋友怕是要再等一阵子了,偶戴着钢盔,拿着盾牌,英勇跳下,88~~~~~~~~~~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四十四章 泪眼问花花不语(二)] 孙权听见脚步声,忙往脸上胡擦一把,转头见是牙牙,通红的双眼闪过错愕,随即咧嘴笑道“云小子,你说父亲可会看见我放的风筝?”牙牙暗道不好,孙权没事提孙坚作什么,牙牙可不认为这是孩子单纯的思念。“会的。”牙牙像那晚一样坐到孙权的旁边。孙权摇摇头:“不会了,他再也不会了。”孙权的眼泪就这样掉下来,大大的眼睛布满血丝。牙牙明白孙坚的时代真正过去了,她以为自己不会有任何感触,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观棋不语,可是她发现自己办不到,胸口酸酸的,非常难过。她极力压制着这种难过,可是却越压越多,苦闷得难以承受。 “会的,只要是你放的,不管多远,即使是,即使是阴阳两隔,他也能看得到。”牙牙搂住孙权不断战栗的肩膀,这个才十一岁的男孩,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一切的?孙权嘤咛着:“我要去荆州,亲讨我父首级!” 牙牙大惊,心怕孙权一时意气用事,道:“我陪你去。”孙权不可置信地看着牙牙:“云小子,你是认真的。”“对,我很认真,与其让大哥看见你的尸首后责问我,不如我陪你一起死来得干!” “我``````”孙权瞳孔一缩,话一时哽住,是啊,自己没有高强的武艺,又没有兵士,怎么去向黄祖报仇?怕是还没见到仇人,自己就已经身首异处了。“可是,我``````”孙权不甘心,他还等着父亲给自己冠字,等着让他看看自己的才华,可是却``````他真的不甘心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何不先与大哥他们会合,然后再共商大计。”牙牙将孙权搂得更紧了,“相信我,犬犬,你要相信我!”孙权此时冷静了不少,身体也不似原先那般战栗得厉害了:“我,相信你。”字字珠玑,直达牙牙心底。孙权冰凉的手反握住牙牙的,又重复了一遍:“我相信你!” 绿衣久等牙牙不到,就将鸿雁楼上下可能的地方都寻了一趟,本以为阅台之地不太可能,结果却意外得看到两人相拥的一幕,她的嘴边泛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转身离去:牙牙啊牙牙,你可千万不要被我说中啊。 “云小子!”孙权拉住刚起立的牙牙的衣角,眼中蓝光闪烁,那眼神很犀利,“你完不可辜负我的信任。”那是一种属于独裁者独有的气质,给人一股无形的压力,不能反抗,只能匍匐在其脚下。牙牙不喜欢被人压制,可是却没有反抗的力气。她定定地看着孙权的眼睛,那双还泛着泪光的眼睛,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孙权叹了口气,道:“罢了,我们去曲阿,找大哥。”说着变离开了阅台,牙牙如被点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口中痴痴道:“是。” 牙牙与孙权向鸿雁楼买了辆马车,还说是因为绿衣的内部关系所以价钱打八折,牙牙又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硬是砍下五两,最终以十两成交。牙牙咬牙暗骂:丫你个奸商!不过绿衣还算有点良心给牙牙他们准备了些冬衣和干粮,再过几天就是小雪了。牙牙知道此行凶险,便将阮浓拜托给了绿衣,绿衣自是乐意,正担心阮浓走后自己的发廊蓝图会就此破灭,如今正是中了她的下怀。 马车一路往北走,直取曲阿。 “主子,青骥已到袁绍帐中。”黄雀只着一身单衣与院中一身貂裘的白发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白发男子苍白的手指掐着一朵红牡丹,显地那手更加没了血色:“如今这牡丹竟然还开着,黄雀,你说这是为何?” 这哪壶不提开哪壶啊?黄雀道:“是因为绿衣的温室。” 白发男子将那朵艳丽的牡丹随手一扔:“将此话原封不动地告知青、绿二人。”黄雀心念一动,应了一声:“是。”便闪身离去。白发男子看着地上的牡丹,一脸嫌恶。他不喜欢牡丹,那种太过富贵的花朵,永远都一付生命力旺盛的样子,他不喜欢,连带着盛产牡丹的洛阳也一起不喜欢,这是不是恶乌及屋? “墨白。”一张精致的面具出现在白发男子的视野中,“你的反应慢了。” “耳后二寸。”白发男子掸了掸油亮乌黑的貂裘,眼中没有一点波动。戴面具的男子从脑后摸出一片叶子,那是刚才白发男子手中的牡丹花叶,“何时出手的?我来之时?”白发男子没有回道只道:“地宫如何?”戴面具的男子摇摇头:“太麻烦,所以我来和黄雀换差。” 白发男子没有反对,看着天空道:“橙欢,要下雪了。”戴面具的男子闻言看天,语中已没了方才的随便:“华佗已在路上。”顿了顿又道:“实在不行,还有那几头鹿。”白发男子仍旧是看着天,脸上一片清冷:“橙欢,我有多久没吸你的血了?”戴面具的男子身形一闪已在几丈开外:“墨白,这个玩笑可不好听。” 今天去买了个西瓜,我本来看它外表绿油油的,成色不错,可谁知里面却是白的,只有干瘪的种子附近还有些许泛红,不由长叹:果然是瓜不可貌像哪~~~~~~~~~~~~~~ 无赖地索要推荐和留言,嘿嘿。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四十五章三槐堂上,好看彩衣舞(一)] 紫珏看着一旁忙碌的绿色身影有些无奈:“哎哎,绿衣姐姐,你真一点不担心?”绿衣往蛋糕上又抹了一朵奶油:“担心,可担心有什么用?”“呐呐,不过这次你回来道是对了,黄雀哥哥被橙欢哥哥拉回来了。”绿衣放下水果刀:“主子又要发病了?”“啧啧,绿衣姐姐,这句话可不能被红炎姐姐听到,不然我的听风殿就毁了。” 绿衣白了紫珏一眼:“你的听风殿毁不毁我不知道,可橙欢的血是保不住了。”紫珏一听,噘嘴道:“哎哎,就他打红炎姐姐的那几鞭来看,缺几两血,没事。”“要是主子狂性大发呢?”绿衣又往蛋糕上抹了朵奶油。紫珏的右手莫名一抖:“嘿嘿,绿衣姐姐你又吓我了。”绿衣在蛋糕上放上刚才切好的草莓:“做好了。” 紫珏眨巴眨巴她那双紫瞳:“绿衣姐姐,这次又是什么好东西?”“生日蛋糕。”绿衣笑得很是自豪。“生日蛋糕?好吃吗?”那双紫瞳放出那么一点的,幽幽的,带点贪婪的紫光。“当然,你绿衣姐姐我何时做过难吃的东东。”绿衣双手叉腰,眼角一扬,“可惜啊,紫珏妹妹你伤成这样,非但不能乱动,还要忌口,这么好吃的东西你怕是吃不到了。不过``````”绿衣爽快地扔下鱼饵:“不过如果妹妹你能把紫木借给我用用,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帮你隐瞒。” 紫珏一付很失望的样子:“呐呐,绿衣姐姐,你成心要我身上再多几鞭,好早早去了地府?那我岂不是永远也吃不到你做的好吃的了?”绿衣继续诱骗着小孩:“妹妹,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况且橙欢去了洛阳,黄雀只管地宫,主子是不会知道的。” “呀呀,绿衣姐姐难道忘了红炎姐姐是怎么被罚的?难保我听风楼里也有内鬼啊。” 绿衣见要求是无望了,端着蛋糕惋惜道:“这人间极品只能喂狗了,真实可惜。” “等等!”紫珏盯着那蛋糕,两眼发直,“绿衣姐姐,紫木我是不能借给你,但是有封信我却是可以给你。” “信?妹妹不会是骗我吧?”绿衣眼角一挑道。“哎哎,我何时骗过绿衣姐姐。紫晃!”紫珏往门外一喊,一封信便飞了进来,绿衣一个飞身,将其接住,还华丽丽地在地上打了几个转。“啧啧,绿衣姐姐的身姿是越来越曼妙了。”今天,紫珏的嘴巴和抹了蜜似的,甜! 绿衣暗笑:我要的就是这效果!“谁寄的?”能雇佣听风殿寄信的手里没几把银子是绝对不行的,绿衣把自己知道的人翻腾了几遍,没有一个可以对号入座的。 “是婉城乔家。”紫珏很快地抓住了绿衣的软肋,“姐姐的蛋糕是否可以留下了?” 绿衣一咬牙:“妹妹喜欢,就留吧。”她看着信,雪白的信封,包裹的是自己不愿触及的疼痛,现在要找自己了,难道是等着自己给他们送终不成?绿衣突然笑了起来,很开怀地笑了起来。紫珏不理她,目光直刺蛋糕。 现在紫珏的房里勉强还可以算是“笑声琅琅”,袁术的三槐堂却是真正的酒池肉林。 孙权一身白衣立于红绿的人群中甚是醒目。他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相握,但面上却是云淡风轻,一脸微笑。 “孙贤侄,怎么不喝上一杯?”堂上的男子,虎背熊腰,左手执杯,右手托腮,斜卧榻上,一双单凤眼锁着台上的舞女的窈窕舞步,不断地转悠着。孙策闻言,大大方方地走到堂中,直面袁术而跪:“回禀将军,孙策正在孝中,不敢逾矩。只求将军归还先父旧部,让策报那血海深仇!” 袁术灌了口酒,丝毫没有叫孙策起来的意思,乐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舞女也退到了一旁:“孙贤侄年有何几了?” “已满十七。”孙策知他要顾左右而言他,答得毫不含糊,落地有声。 袁术恍然地点点头:“可有娶亲?”席中的大臣均是疑惑:这是在做媒? “未曾娶亲。”孙策还不清楚袁术的脾气,只好老实交代。 袁术又恍然地点点头:“你看那彩衣舞者,美若天仙,我就此做个月老,给贤侄纳了她如何?”此言一出,堂上的人均是倒抽一口冷气,这不是明摆着给孙策难堪嘛,做媒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穿彩衣的下贱舞女!袁术的一双凤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孙策的举动。孙策心中虽是愤恨,可如今实力被袁术紧紧扣住,唯一能做的便是忍,百忍方能成钢,他牢牢记着张纮的话,微笑道:“谢将军美意,只是策要守孝三年,礼法纲常实不敢违。” “贤侄真是孝心可畏,孙贤弟之仇是一定要报的。不若我任命你的舅父吴景为丹阳太守、你的堂兄孙贲为都尉。丹阳是出精兵的地方,你可去投奔他们,召集兵勇。也算我对孙贤弟在天之灵的一种慰藉吧。”袁术说完堂上一致称好,孙策见其是铁了心不肯归还孙坚旧部,心下一番计算,“欣然”拜谢道:“谢将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四十六章三槐堂上,好看彩衣舞(二)] 锦华室内袁术摔碎一地青瓷,凤目下一片阴戾:“你不是很会跳吗,怎么不跳了?!”彩衣少女匍匐在地上,右手按住血流如注的脚踝,瑟瑟发抖。“怎么,哑巴了?”袁术抓过手边的酒樽,狠狠往少女头上砸去,“贱人,你不是很能说吗?!” 彩衣少女的头上被硬生生砸出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脸,她不断地磕头求饶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彩衣再也不敢了,将军饶命啊。您就放过彩衣这一回吧……”说着便是呜呜的哭咽。 “贱货,哭什么!好将老夫人招来替你解围?”袁术将声音提高了一倍,“你怎不拿出勾引少爷的本事,将孙策迷倒?你是成心跟我作对吗?!”少女吓得连连发抖:“不是,不是的,将军,彩,彩衣没有勾引少爷,彩,彩衣不敢,真的不敢。” “哼!你若真随了孙策到还放你一马,怎知你如此无用,留在世上还有何用?”袁术又要发作,却听室外有人通报:“将军,少爷求见。”袁术当下看彩衣少女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嫌恶:“宣!” “父亲大人。”进来一个华服少年,金冠高竖,那双单凤眼与袁术极像但多了几分柔和少了暴戾,他双手相握成拳对袁术跪拜道。 “耀儿此来是为何事?”袁术安然地坐在榻上,凤目从少女身上转移到了少年身上,语气平复了不少,隐隐还有慈爱之意。 “儿子从祖母那来,刚向祖母讨了彩衣来伺候我。”袁术闻言“啪!”的一捶,在一旁的圆桌上捶出一个窟窿:“逆子!人家孙策都不要的贱俾,你就这么巴巴地来捡?没出息的家伙!你这番样子如何能继承我的衣钵?!” “父亲大人!”少年在地上狠狠地磕了几下,“只因彩衣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东西,所以求父亲大人成全!” 袁术双眸一凛,大手一挥:“你们滚!”少年行礼谢过,便扶着少女退出了锦华室。偌大的室内,只剩袁术孤身一人,守着那张贵妃榻,他小心地抚摩着那红木,眼中浮现眷恋之情:“湘湘,我该如何是好?” 话说彩衣和袁耀退到室外,彩衣已没了方才的怯懦:“耀,你带我走吧,好不好?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彩衣,我不能丢下父亲独自一人。”袁耀垂首。 “袁耀!为了你我甘心和自己的家人一刀两断,投身敌军,可是你呢?你是见我董彩衣现在面容尽毁,再也跳不了舞了,所以想始乱终弃?!好好,我走,我自己走!” “不,你不要走,彩衣,你不是答应过母亲要留下来的吗?”袁耀道,夹杂哀求之意。 “袁少爷,我现在是个毫无身份的人了,这样的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也要挟不了谁了。如您想用我动摇我爹,那简直是痴心妄想!他见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砍了我!” “我是那种人吗?彩衣,我是那种人吗?”袁耀紧握着彩衣的双手,喝问道。 彩衣摇头,泪流满面:“我不知道,不知道。从前我们在洛阳时,你父亲,你母亲都很喜欢我的,可是后来怎会如此呢?我想不明白,只因我的姓氏?耀,纵使我如何相信你,可我真的不想再寄人篱下,今日是孙策,那明日呢?明日又会是谁?袁耀,你曾说过要带我走的!”彩衣看着袁耀,语气软了几分:“耀,带我走吧,带我走,好吗?”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彩衣,你逃离董家时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你父亲反了,天下大乱了!而我袁家,四世三公……” “够了!是,我知道!可这天下早就乱了!袁耀,我忍尽耻辱,就连姓氏也不要了,却换来你袁家这般对待,我……”彩衣体力不支,瘫倒在袁耀怀里,竟已是昏死过去。袁耀一惊,忙喊道:“军医!军医!……” 场景变换 “少将军,袁术老儿根本就是有意刁难!”程普吹胡子道,“我们干脆就杀将出去!” “不可,现在袁术兵力强大,我们是双拳难敌四手,反会得不偿失。”黄盖道。 “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程普火了。 孙策玩弄着折扇,微笑对着众人:“既然袁术有此美意,我们不领,岂不是太不识相?” 黄盖思量了一会儿,道:“袁术有句话道是不错,丹阳是产兵的地方,少将军或许可以一展宏图,只是这样一来吴景就成了他手里的蚂蚁,少将军要小心啊。” 程普点头称是:“如今不少将领被软禁起来,少将军,我恨哪,我们随将军南征北战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他面上满是愤恨之色,黄盖叹了口气:“孰轻孰重,少将军自会掂量,黄某也不再多费唇舌,但袁术此人城府不及袁绍,而自身又看不起袁绍。少将军如有办法让其矛盾加剧,对我方是有益无害。” 孙策心下了然,却仍微笑询问:“不知黄偏将有何秒计?” 黄盖凑进孙策,低声道:“将军曾获传国玉玺,此等事物对我方只是烫手山芋,对于袁术、袁绍却可将其关系分崩瓦解的利剑。袁绍多疑,又因其是庶子长被袁术排挤嘲讽,两人早已是貌合神离。如此番袁术得了传国玉玺,必会独吞。此人心胸狭窄,急功近利,仗着家世,自视甚高,其他群雄无一放在眼里,怕是早有反心。袁绍正好会借机来个窝里斗,打着大义灭亲的旗号,收了袁术的兵力,一雪前耻。况且袁术曾在将军攻打董卓之时,暗扣粮草,害将军显些丧命,此仇不可不报!” 孙策点头表示会意:“我明日就起程,尔等且等我三月。此间尔等切要安守本分,收敛锋芒,不可让袁术起疑。” “末将遵命!”黄盖、程普齐身跪拜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四十七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一)] 话说牙牙与孙权一路北上,孙权整个人怏怏的,像冻腌了的黄瓜,牙牙起初还规劝几句,但是孙权愣是啥反映也没有,完全没有支持她开导工作的意思。于是牙牙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识相地闭了嘴。 天气逾发冷了,牙牙拉了拉间上的貂皮披肩,说实话绿衣还是不错的,准备了皮袄,冬衣也是清一色的黑,避免了孙权的不少尴尬。牙牙无聊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鼻子上,凉凉的。牙牙两手相靠,哈了口暖气,在四周氤氲起一层白雾,这个冬天比往年要冷得多啊。 突然,天空有些浑浊,像是什么开始沉淀,齐齐得向下压来。牙牙瞪大了眼睛,忙拉过一旁的孙权,语气忒激动:“犬犬,雪,是初雪啊!”那沉淀一点一点地漫步而下,有些碰上了风,在空中打几个卷儿,转几个圈儿,甚是可爱。“恩。”孙权半死不活地哼了个字。这让牙牙极为不满,起码在她的号召之下也得欢呼几句不是? “犬犬,你可知为何叫它们雪花吗?”牙牙开始诱导式教育。“像花呗。”孙权做了这几日以来的第一个动作——翻白眼。“你可知是怎样的花?”牙牙继续锲而不舍,誓要将问答进行到底。“有的是六角的,有的是八角的,你不会连这都不懂吧?”孙权终于从沉默状态开始恢复正常。 而牙牙听闻此语,邓时感到“北风那个吹啊”,要知道从前小学时,自然科学那门课她是深恶痛绝的,因为那年冬天老师“教水的形态”时说雪是有形状的,不信大家下课可以去看看,牙牙是个乖学生,老师都说了她能落下吗?于是屁颠屁颠跟着那些同学去看,结果就是看不出来。当别人一个个欢呼着知道了,知道了,牙牙那个急啊。她后来总结自己考试时的自卑心理的成因很大程度是来自看雪花带来的巨大心理阴影。 可是现在让牙牙再看看她还是看不出来。她喜欢雪花,可却不知道它的真实形态,那种感觉就像网恋,傻傻的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可是就这么喜欢了。“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牙牙用此来平复自己的重大失落感。 “云小子。”孙权里程碑式地开口道,“你说现在大哥在作什么?”“大哥?”牙牙想了一下,道,“是在招收你父亲的旧部吧。”孙坚是在攻克刘表的时候被黄盖部众射杀,那孙坚的旧部岂肯让自己的首领暴尸荒野,定已将尸首夺回,而孙策要带回父亲的尸首,必会与其旧部相遇。 孙权苦笑:“可我却只能在此。”牙牙一个暴栗敲在孙权头上:“我们不是正在赶路吗?”“我要去樊城,大哥一定在那,我要去!”孙权开始利用他的小孩脾性,在牙牙身旁死缠烂打,牙牙气竭正要呵斥,却听车外一阵吵闹,牙牙掀帘一看却是个青衣小厮,正和车夫开展口水大战。 “竹子!”孙权的声音在牙牙头上惊呼而起,“你怎在此,瑜哥哥呢?”瑜哥哥?牙牙灵光一闪:周瑜!车夫知是与雇主有关系的人,很识相地让了路。那竹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探出脑袋的孙权,忙拜道:“孙二公子请您救救我家公子!”周瑜怎么了?牙牙觉得自己的心脏抖得厉害,整个人僵在那里。 场景变换 华佗手捣着药,眼中没有焦距,他的脑子里全是那头死鹿。那鹿的血被全部吸光,华佗曾解剖过,真是一滴不剩啊。他感觉脊背发凉,全身毛毛的,像被什么给附身了一样,不住地发冷汗。疑难杂症他看多了,可就没见过这么怪异的,怪异到让人恐怖。他又想起了张雨的笔记——换血。那想法太过冒险,可却引起了他强烈的兴趣。 “先生,管家谴我来问,这红枣是作何用的?”来人正是青晃,当然青鸾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旁,怪异的组合啊。 “哦,红枣补血。”华佗继续捣药。青晃面色稍柔道:“先生离开家多久了?” 华佗动作一顿,笑道:“您不会是来劝我走的吧?”青晃也跟着笑:“我家公子说不想害了先生,特命在下送来银子,门外已经备了马车,还请先生移驾。”华佗继续捣药:“不劳您大驾,我一药箱,一箍铃,回家足矣。” 青晃赔礼:“先生误会了,我家公子有急事已经起程回老家,此刻才来告知先生是青晃失职了。” 华佗听是如此面色稍霁:“佗才疏学浅,不能完成故人遗愿,有愧啊。还请您不要见怪。” 青晃道:“哪里哪里,耽误先生这些天还望先生不要见怪才是。”两人寒暄过后,华佗靠着他的11路,开始往谯县方向走,至于银子自然没拿分毫。青晃、青鸾送走华佗便飞身往另一个院中去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四十八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二)] 正说到牙牙得知周瑜有难,又见那青衣小厮一脸煞白的模样,心下十分焦急。“你且慢慢说来。”孙权跳下车去,拉起那小厮,安抚道。“我家公子他,他痼疾突发,晕死过去了!”青衣小厮哭道。 “快带我们去看看!”牙牙急道。孙权让小厮带路,吩咐车夫加紧赶车,一队人心急火燎地去寻周瑜。等到达出事地点,牙牙只见一马车陷在路旁的坑中,马匹不知为何无力地瘫软在地,车辕已经严重扭曲。“公子就在车上,两位请随小的来。”青衣小厮赶紧下车向马车跑去,牙牙与孙权二人也紧随其后。 小厮掀开车帘欲扶周瑜,牙牙向里一探,见周瑜斜靠在车壁上,面无血色,喝住小厮:“你被碰他,我先进去看看。”那小厮起先想要阻止,见孙权点头也就为难地给牙牙让了路。 牙牙进得车内,欲给周瑜把脉,刚一触碰其手,顿觉一股冰凉之气顺着她的经络横冲直撞,前往她的丹田,引得牙牙倒抽一口冷气,探其命脉,只感脉搏微弱,似是气血两亏之症。此症可大可小,弄得不好会出人命的。“犬犬,你们快去拾些柴火来生火!” “现在正在下雪,去哪里拾干净的柴火生火?”孙权皱眉道,“你且等等,我这就去取冬衣与药箱!”说着便唤了青衣小厮,一起离去。 牙牙就检查了下周瑜的关节,还好没有伤筋动骨。可是脸色怎会如此苍白,牙牙讪讪地摸上周瑜的脸,好似透明一般的脸色,绝不只是单单气血两亏那么简单,这情形就好象身体极度缺血一样,可是他身上又没有伤口。“公瑾,你醒醒啊。”牙牙觉得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难过,想起绿衣就是小乔的时候,她觉得更加难过了,就好象她排了很长的队终于等到了自己最喜欢的那颗糖却被告知那糖已经被人预定了,而且更糟糕的是那糖正在溶解,在自己的眼前漫漫融化。人生之苦痛莫过于此。 此时周瑜好似感应到了什么竟然微微睁开眼睛,牙牙觉得怪怪的,周瑜的眼睛,怪怪的。“很好看么?”周瑜竟然微笑起来,眼睛已经完全张开。“恩。”牙牙如同着魔一般,傻傻地点头道。周瑜笑的很危险,牙牙知道,很清楚地知道,但是就是不能提起警惕,男人都喜欢拜倒在美女的百褶裙下,而此时的牙牙很甘心地拜倒在了周瑜的白锦袍下。 周瑜的手很自然地滑到了牙牙的颈部,细细抚摩,犹如欣赏一个上好的青花瓷瓶,当然此时的落眼部位属于瓶颈。周瑜将她垂落的鬓发理到耳后。牙牙的感觉很奇妙,飘飘然的,脸已经红到不行,理智强调她躲开,情感却劝她平静下来好好享受那种砰然心动。 “我饿了。”在牙牙还在消化这句话的时候,周瑜已经欺压下来。牙牙或许不够聪明但绝对不是一个笨蛋!周瑜没有BL的倾向,那他起欺压上来就不是一般的那种欺压,牙牙清楚地闻到了危险的气息。可是等她开始决定要反抗的时候,脖子一疼,一股热流奔流而出,车厢里弥漫出一种血腥味,恍惚中还夹杂着莫中香味,那香味让人觉得安静。牙牙觉得自己快死了,不然怎会认为自己的血会有香味?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脑中徘徊着一双眼睛,那是周瑜的眼睛。牙牙终于知道为何自己会觉得怪了,从前周瑜的眼睛是好看的棕琥珀,而刚才周瑜的眼睛却是一汪浓墨,如可以吸纳一切的黑洞,把自己蛊惑了。“公,公瑾。”牙牙开始变得口干舌燥,要死了吗?自己这一去会不会又穿越了?公瑾,周瑜,你真的要杀了我吗?与此同时周瑜环着牙牙的双手骤然绷紧,全身一僵,而后又似放松一样,继续吸血,但随之又是神经质地紧绷,场面就像是在自我挣扎一样。 “啪!”孙权看到周瑜压在牙牙身上,一口怒气袭上心头,冬衣、药箱砸落在地:“瑜哥哥,你这是作什么?!”立刻推倒阻拦在自己身前的青衣小厮,跃入车中,将周瑜从牙牙身上拉扯开去。但见牙牙的颈部一片殷红,周瑜亦是满口鲜血,几滴血迹在白袍上勾勒出朵朵红梅,在孙权眼里甚是醒目。 “快将要箱拿上来!”孙权向车厢外吼道,眼中布满懊悔和狠戾:云小子,你万不可有事,我一定不再离开,让你一人在此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四十九章马蹄催,天涯万一见温柔(一)] 牙牙想自己应该是快死了,那时她甚至能够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充分感受到它们离开自己血管的路径。自己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近死亡吧?先是不知所谓地穿越,又是突如其来的死亡,牙牙觉得自己的生死突然成了世上最大的笑话,一切都在模糊化中进行! “牙牙。”有谁在叫自己?很熟悉的声音,但又具有矛盾的陌生。“谁?”牙牙想问,可是身体完全不能被自己支配,自己犹如深陷泥沼之中,周身是一片漆黑。她的耳边一直叫喧着“牙牙,牙牙,牙牙……”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叫了,不要叫了。牙牙的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牢牢压着,开始透不过气来。这种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后,牙牙的眼前开始出现一点光亮,然后那一点逐渐扩散,不断膨胀,直至亮的牙牙睁不开眼。 “姐姐,走吧,他不值得!”牙牙的眼前出现一个女子,很模糊的一个人影,但依稀还可以辨认出是一个女的。她拉着牙牙的手,牙牙能够感觉到,那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自己冰凉的手。“姐姐,你真要去给那女人陪葬?!他疯了,难道姐姐你也疯了吗?!”女子声嘶力竭地对自己喊着。牙牙很无奈,她根本就不知道那女子在说什么,自己要如何回答?我在做梦?牙牙疲惫地想着。 “姐姐,我带你离开,忘了他,让我陪你天涯海角也一样。”不一样的,牙牙听到女子的话,心中隐隐觉得应该这样来答。“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在做梦还是我已经死了?”牙牙试着用“心”说话,谁让她此刻不能动弹呢?“你说想再看看江南的样子,那时我就让舒华买一个大园子,烟波画船,雨丝风片。对了,莲姬也会去,那时我们四人就可以要多逍遥有多逍遥了!”女子在那里说得不亦乐乎,“姐姐,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好吗?”回不去了,牙牙心里突然很明白,明白那女子说的一切只能被诉说,而不能成为现实。 “月牙,你这是何苦?”又一个女子走来,全身火红,“明知她已经铁了心,多说无益。”红衣女子徒然甩出一个剑花,向牙牙袭来却被那个叫月牙的以身挡住:“莲姬,你这是作什么?”“与其一起死,不如牺牲了她!”那莲姬字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混帐!你敢动我姐姐一根寒毛,我定然杀了你!”那莲姬站在原地,沉默良久后笑道:“月牙,你何苦如此绝情,难道我就比不得她?难道血缘就能如此根深蒂固?!”月牙转过身对着牙牙道:“我答应过母亲,姐姐在我在,姐姐亡我亡。”牙牙觉得这话很诡异,怎么听怎么像当年杰克说的youjump,Ijump。 “难道你也要随她去陪葬?”莲姬身影一闪,剑就发出一声吟啸。牙牙觉得自己的脖子很疼,火辣辣的疼痛!难道我被砍了?做梦也会被砍,我是不是太衰也,早说要买本黄历嘛,哎,上天如你再给一次机会我一定老老实实去买来!正想着,牙牙身后好像被什么东西一拽,光圈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牙牙的意识逐渐清明,颈部的疼痛感也跟着变得真实。她的脑子还是很沉,但勉强能听到些声音。 “云小子!云小子!你醒醒,快醒醒!”孙权见牙牙的眉头一皱,急道,可是牙牙就是没有反应,难道刚才看错了? “阿权,情况如何?”周瑜的脸色已不是先前的那般苍白,甚至还可以说是有些红润。 “还是老样子。瑜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为何你会吸云小子的血?”孙权一脸埋怨道。 “我也不知道,是病昏了头吧?”周瑜自嘲道。他换了身衣裳,却仍是一身锦白,“伯符要去丹阳,你若此时前去,或者还来得急。” 孙权低着头,看着牙牙的睡颜:“瑜哥哥,你且让我考虑考虑。” 周瑜倚在窗旁,伸手拨了一下身旁的琴,滑落一地流音:“阿权,你是个大人了,凡事也有了自己的主见。只是我要告诉你,伯符一走,你就是孙家最大的男丁。”孙权握着牙牙的手一颤,周瑜的话很委婉,却字字敲在了他身上。大哥一走,自己就是孙家年龄最大的男人了。现在是非常时期,父亲早丧,族长之位理所当然地落在了大哥身上,但大哥如今在外,几个弟弟妹妹又还年幼,叔叔长辈们虎视耽耽无不想借机夺了府中实权,到那时大哥空有族长之名,大权旁落,那父亲的苦心经营岂不是要白白送与他人? “瑜哥哥,你可会照顾好云小子?”自古孝义难两全,而孙权选择了前者。他的手将牙牙的手拽得紧紧的,现在云小子还在昏迷中,不知他知道了自己的选择会作何感想? “他是我三弟,我自会好好照料。”周瑜走到床前,搭了搭孙权的肩,“我定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三弟。” 孙权大眼一抡,对周瑜笑道:“瑜哥哥向来说一不二,我将云小子托付给你了。如果,如果再出现那种情况,我定然不会放过瑜哥哥!” 周瑜唇角微扬,目光在牙牙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便道:“我已准备了马车,小竹会送你去曲阿。至于丹扬,我也会给你个交代。” “谢谢瑜哥哥。”孙权抚上牙牙的脸,“云小子,你且等等,我定然会马上来接你!”说完便义无返顾地走出草庐。他不敢回头,怕自己会突然改变主意,草草收拾了一下便与青衣小厮驾车而去。 周瑜送完孙权便又回到草庐。他沏了壶龙井,慢条斯理地品着:“还要装吗?人都已经走了。”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五十章 马蹄催,天涯万一见温柔(二)] 牙牙其实在梦到脖子被砍了一剑的时候就吓醒了,可听到孙权与周瑜的谈话,怕自己这一醒会坏了事,便一直装睡,结果却被周瑜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嘿嘿,还是二哥观察入微啊。”牙牙睁开眼,讪笑道。 牙牙双手撑床,却碰到了脖子上的伤口,仿佛粘着的什么东西一下子被撕开了,牙牙暗叫不好,伤口裂了。周瑜见状便扶住她:“不可乱动。”牙牙抬头就看到他那双恍若棕琥珀的眼睛,又想起梦中的惊险,不由鼻子一酸,眼泪就迷了眼睛。牙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但是一见到周瑜自己就觉得很委屈,而且还是天大的委屈。 周瑜见牙牙颈处的纱布一片通红,又见牙牙泪眼婆娑,反笑到:“男子汉大丈夫,难不成连着点伤也受不住?”说着便拉过牙牙的药箱:“还剩些金疮药,够你我走到丹扬了。”他轻轻地拆开牙牙的纱布,果然伤口裂了,那几个醒目的牙印蜿蜒在锁骨之上,看起来倒像是某种奇妙的纹身。周瑜的眼中弥漫出一种愧疚:“三弟,疼吗?”他纤长的手抚在那牙印周边,让牙牙觉得凉凉痒痒的。周瑜,你这是在调戏!如果你以后知道我是个女的,是不是要为今天的行为而负责,然后风风光光地娶了我?牙牙坏坏地想。 “三弟,二哥举止冲动,还望三弟见谅。”周瑜无比诚挚和无辜道。那语气好像在说:我也不是真想吸你的血,可谁让你眼巴巴地送上门来求我吸,我也不好搏了你的面子不是。 “哪里哪里。”牙牙笑着有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义凛然,“只不知二哥患的是何病,发作起来竟……”牙牙不好意思地瞥了眼周瑜:“我的意思是现在我师傅不在,如果二哥愿意,小弟倒可以试试。” 周瑜取过药瓶,撒了些在牙牙伤口上,疼得牙牙毫无形象地龇牙咧嘴了一番,完后还很后悔,美好的形象就这么在周瑜面前悔了。自然周瑜对此举完全没放心上:“是自娘胎里带来的痼疾,治了十几年也没有治好,也不劳三弟枉非心力。”他又取来干净的纱布,为牙牙细心包扎,弄得牙牙心里泛起阵阵暖意。 “二哥,你就让小弟试试吧。”牙牙死气白赖地就认定周瑜了,哎算了就算以后你要娶的是绿衣好了,那我也得给她个健健康康的新郎,牙牙突然觉得自己很伟大,又很可悲,为沙绿衣要是小乔,害得自己连抢的勇气也没有。 “好好,让你试。”周瑜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再动就又裂了。”“恩。”牙牙听话地应了声,乖乖地躺回床:“二哥,我们这是在哪?” 周瑜替她盖上被子道:“是个猎户家中,他们大概傍晚会回来。”牙牙本以为周瑜是个话不多的人,可今天却是有问必答,是自己从前看错了吗?不过也对从前与他相处不是孙策在,就是孙权在,两个人基本上没啥说话的机会。难道这次终于迎来了自己期盼已久的二人世界?牙牙开始怀春了。 “伯符从樊城到丹扬须不少时日,黑风寨的人马也已从舒县出发。你我可在此歇上几日,把伤养好再走也不迟。”周瑜帮牙牙处理好伤口便在琴旁坐下。“哦”牙牙应了一声后,屋子里就便得安静了,这安静让牙牙觉得尴尬。当然周瑜是没啥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随手拨弄着琴弦。 “二哥可是在担心大哥?”牙牙专注地听着琴音道。周瑜动作一滞,经牙牙一问他才意识到自己所弹的竟是《风求凰》:“三弟真是观察入微啊。”牙牙被这一赞不禁红了脸:“我只是听犬犬说大哥和二哥是因为这曲子才相识的,所以才斗胆猜猜而已。”周瑜继续着弹奏:“三弟能破了竹林阵,难道也是猜的?” 牙牙敏感地闻到了空气中的冷意,她知道孙策是真把自己当成了义弟,可在周瑜眼里自己还处在试用期,这让牙牙觉得不是滋味:我连血都给你吸了你还要来试探我。“只是从前看过些《周易》之类的书籍罢了,要不是大哥和二哥那首《凤求凰》,我还真出不来呢。”牙牙“呵呵”傻笑了两声。 话说到这里周瑜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可语气却没有多大变化:“三弟是诓我吧。”牙牙一听,心虚了:“怎么会,我说的都是真的。”周瑜看着牙牙一脸诚挚的模样,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布阵了:“那阵里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 得,牙牙忘记了这阵是周瑜布的,人家生的孩子能不知道是男是女吗?她扳下脸来,道:“二哥是信不过小弟我吗?”有时后把话挑明了远比闷在心里自己来回揣度来得好。周瑜以华丽的颤音结束了手中的曲子,那尾音连着牙牙的心也跟着颤了几颤。“不是。”周瑜说得很郑重,“我只是不明白三弟到底是何人。”他定定地看着牙牙,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阿权生于士族,从小就以百家教之,又有伯符加以提点,少年老成不足为奇。可三弟就让我不明白了。华佗虽然也算个读书人,可还没本事教出你这样的弟子,你到底是何人?” 牙牙看着周瑜一手拖腮,几丝发坠在耳际,本是幅绝美的画,可现在却无力欣赏,她觉得自己的自尊被严重践踏了:“二哥不是已经把我调查得清清楚楚了吗,又何必来问我?!”牙牙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周瑜好看的嘴角向上微微一扬:“三弟倒是神机妙算,不错,可问题是我什么也查不出来。什么可疑的也查不出来。”他的笑意更深了。 牙牙赌气地一转头,完了,血又流出来了:“那二哥想查出些什么来?”周瑜没说话,只是走过来要为牙牙重新包扎。牙牙身子一缩,躲开他的手。周瑜无奈道:“我可是答应过阿权,要还他一个活蹦乱跳的云小子。”“那你呢?你希望我好起来吗?”周瑜被牙牙这一问,手也顿在半空,最后道:“不知道。” 眼泪再次迷蒙了牙牙的双眼,“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你怎么老是哭呢”周瑜语气中有些无奈。“不要你管,反正你连希望我是生是死也不知道!”牙牙的眼泪彻底绝堤。“没乱动。”周瑜索性点了牙牙身上几处大穴,重新上药包扎,最后将牙牙解了穴平放在床上。牙牙看着他落寞的双眼,突然忘记了挣扎,就让他连续地做了这么一连串的动作。 “你先好好歇歇。”牙牙看着他走出屋子的颀长背影,忽然想到一句歌词:谁提着灯笼,看左看右都有他苦衷。周瑜是不是也有他的苦衷?他身患那样的痼疾,少年成名,其中又有多少艰辛?思及此,牙牙微微释怀了些。她从来没有想要完完全全了解一个人的欲望,因为人很复杂,那样会很累,可这一次周瑜点燃了牙牙的胸中被称作“了解”的火焰。 偶仰望星空,痴痴的。 绿衣奇道:“你在看什么?” 偶依旧痴痴的:“我看能不能掉些推荐和流言下来。” 绿衣听后,大为感触,无限怜悯地拍拍我的肩:“我看还是掉些馅饼来得容易。” 偶,无语,依旧痴痴地盼~~~~~~~~~~~~~~~~~~~~~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五十一章马蹄催,天涯万一见温柔(三)] 周瑜出去后就没有回来过,牙牙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因为怕伤口裂开,头是一动也不动,双眼盯着房梁上的那几只蜘蛛织网,心里默默祈祷:蛛们,你们可不要追求刺激跳到我头上来啊!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以后,至少牙牙是这样觉得的。大门“吱呀——”地开了,牙牙好不容易扭头一看,走进来一个小孩,也就三四岁的样子,头戴一顶小虎貌,肥敦敦的小脸被冻得红红的更显可爱。“娘叫我送来。”他憨笑着,牙牙暗叹,名副其实的缺牙笑啊。 牙牙小心地按了按伤口,看来好很多了,勉强撑起半身,看着小孩手上的两个饽饽道:“谢谢。”小孩又憨憨地笑了笑,见牙牙接过饽饽,也不离去,两眼直盯着那饽饽。见牙牙不吃,有笑了:“好吃,真的,可好吃了。”说着勉强移开眼去,可抽空还要偷偷瞄瞄。 “你可吃过了?”牙牙见他这样,尴尬地问道。“恩,娘说不能多吃。”小孩说着低下头去,像犯了什么错一样,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不饿,你吃吧。”牙牙将饽饽推给小孩,咱是四有新人,爱幼这一项可不能缺了。“娘说,给你吃。”小孩的头低了更低了。 “我不能多吃,真的,你吃吧,大不了我不告诉你娘。”牙牙温言相劝着。“真的?”小孩终于太起头来。“恩。”牙牙的撒谎功力更进一层。 “你叫什么名字?”牙牙对着已经坐在自己床边的小孩道。小孩子就是好骗,才两个饽饽,就吸引到床边了,难怪拐带案无论古代还是现代都这么盛行。 “小虎。”小孩将嘴里的饽饽塞下鼓着两个腮梆道。“真可爱。”牙牙的眼中放出柔光,“小虎读书了吗?”小虎两眼睁大,奇道:“读书是什么?” “读书就是识字,明白道理。”牙牙觉得自己应该改行去做老师。“识字?识字干嘛?那些猎物就看不懂。”小虎的话让牙牙觉得有种被鄙视的感觉。 “那小虎长大有什么理想,或者说要做做什么?”牙牙还记得小时侯也这么问过阿风,可他开口闭口都是学好武工给爹娘报仇,不知道小虎会怎样回答? 小虎煞有架势地转了转眼睛道:“打猎!”牙牙笑容一僵,打猎,也勉强可以算算:“那打猎以后呢?”牙牙开始了谆谆诱导。小虎的眼睛又转了转,天真道:“娶媳妇儿。”牙牙的表情再次一僵,虽说古人早熟,可也没熟成这样的,她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误区:“然后呢?”“再生一个小小虎!”牙牙彻底被打败了,她几乎可以猜到下面问话的内容:然后呢?打猎!再然后呢?取媳妇儿!再再然后呢?生一个小小小虎! 牙牙决定换一种方式:“小虎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些猎物的名字是怎么写的吗?”“想啊。”小虎第一次很配合地答道。“那哥哥教你如何?”牙牙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终结她无聊瘫床生涯的途径。“恩,我得问问娘和爹。”小虎腼腆道,随后就风一样跑了,估计是去做他爹娘的开导工作了。 当门再次吱呀想起来的时候,牙牙对着门口道:“小虎来了?”可进来的却是周瑜。“二哥。”牙牙略显失落道。“我抓了只野兔,给你补补身子。”周瑜将一碗兔肉端到牙牙跟前,眉头一皱道:“你怎么起来了?” “没事儿,应该已经愈合了,我陪的药可都是特效药!”牙牙颇为自吹道,看着那碗兔肉,口水几出来了:“你做的?”周瑜摇头道:“不是,是这家主人做了,还不错。”牙牙尝了一块,有点烧烤的味道,什么叫“还不错”,已经很不错了!“二哥,你不吃吗?”牙牙舔着手指道。周瑜坐在琴旁,看着牙牙的眼神略带宠腻:“我吃过了,你吃吧。” 牙牙一听,马上眉开眼笑,开始了与食物的长期作战。周瑜拨弄着琴弦,不知道在弹什么。 “大哥哥,我爹娘来啦。”小虎倏地跑到牙牙窗前,后面跟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周公子也在啊。”那个中年男子一把大胡子,看见屋里对之周瑜一笑。周瑜自然也是礼尚往来:“这些天多有打扰了。”“哪里哪里,这为小兄弟要教我家小虎识字,是我们在谢谢才是。”中年女人的身体有些发福,拉住小虎就对牙牙道:“我们山里人,大字不识一个,小虎又苯,就麻烦小兄弟你了。” 牙牙觉得这个女人很和善,就像邻家大妈一样,笑道:“不麻烦,小虎很聪明的。” 中年女子一听,摸了摸小虎的头,又些难为情道:“我们家穷,也买不起什么纸笔,小兄弟你看,这……”中年女子看了眼一旁傻笑称是的丈夫,又看看周瑜与牙牙,面色有些发窘。 “不防事,外面雪已积厚,三弟可将字写在雪上。”周瑜解围道,“你们不必担心。” “这就好,小虎,还不叫师傅!”中年女子推了推小虎的背,小虎开始有些愣愣的,走到牙牙身前才憨厚一笑:“师傅!”说着红扑扑的笑脸又红了几分。 等小虎一家都走后,周瑜便提着药箱来给牙牙换药:“三弟倒是挺热心的。”他将牙牙的纱布拆下,还好已经黏上了,再过几天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牙牙道:“我可是向来好心,只是二哥你没发现而已。”“别动。”周瑜将牙牙多动的头又按了回去,“怕是要留疤了。”牙牙杏眼一张:“真的?!”周瑜很无所谓地道:“男子汉大丈夫,留个疤算什么。” 牙牙暗叹我可是闺秀族小女人啊,给你一个有条大疤的,你娶不娶!“二哥,身上也有疤?很多吗?”牙牙非常好奇。周瑜没有回答,只是熟练地包扎着,良久道:“恩……好了。”牙牙见他收拾了药箱,便出了屋子:“二歌,你去哪?”“求些被子来。” 牙牙看着空空的屋子,心也跟着变得空空的。周瑜那个“恩”是啥意思?是他也有很多伤疤还是包扎好了?应该是后者吧,他一个贵公子,捧在手心怕摔了,揣在怀里怕丢了,含在口里怕化了,怎么可能会受伤?她摸上包扎处,心里忽然甜孜孜的,要是伤口永远好不了,他是不是会永远这样为我包扎?牙牙开始了世界上最荒唐的幻想,哎,可怜的小女人啊~~~~~~~~~~~~~~ “师傅,你要教我什么?”小虎看着雪地里翩翩起舞的周瑜,又看看坐在椅子上乘太阳的牙牙,奇道。难道别人的师傅就是这样教的吗?可是那个白衣哥哥为什么要在雪上跳舞,而且还跳得很好看的样子,只是他画在雪地上的是什么?小虎的圆脑袋里充满了疑问。 牙牙闭着眼,感受那暖洋洋的阳光,受伤好啊,受了伤,就可以使唤周瑜了啊。 “今天要教你《三字经》。”牙牙依旧闭着眼,很享受地唱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首孝悌,次见闻,知某数,识某文,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三才者……”这《三字经》本不应该是这个时代的,可是不知哪位穿越人那么有才把它编到了私塾教谱中,牙牙也是在游医的时候才知道的,只是由于历史关系,其中有些句子漏的漏,删的删但大体还有些样子。这也是为何周瑜能够写出来的原因。 “师傅,你在喊什么,好难听。”小虎说的很诚实,诚实地让牙牙满头黑线,自己虽然五音不全吧,可也没有到把唱当作喊的程度吧?牙牙瞥了瞥已经写好了字,在雪旁负手而立的周瑜,虽然背对着自己,但牙牙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颤抖的双肩:憋笑很难受吧? “今天就学‘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学不会不准吃饭!”牙牙赌气道。 “师傅下雪了!”小虎兴奋地指着天道。 牙牙懒在椅子上:“叫什么,又不是推荐和留言。”然后,继续睡…… 明天更的可能会晚一点。88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五十二章马蹄催,天涯万一见温柔(四)] 小虎的记忆力很好,牙牙才念了一便,恩,算上她“唱”的,勉强是两遍。“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他按着周瑜在雪地上写的字,一个一个数过去,边数边念。于是问题来了:“师傅,这里没有一个是猎物的名字,连最常见的野兔了没有!”这话让牙牙想到了一句很不合适很不衬景但贴切的话——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学习要循序渐进嘛,以后认识的字多了,你就知道该怎么写了。”牙牙晒着暖烘烘的太阳,躺在椅子上颇为惬意。小虎听了迟疑地点点头。周瑜斜靠在门旁,乌黑的鬓发垂在脸上,投下一线阴影,阳光温柔地照下,衬得他的脸连格外晶莹。 小虎开始在一旁的一笔一画地临摹,“人”与“之”字还可以基本上是一变通过,可是“初”字就花了他不少时间,从开始的鬼画符慢慢成型,虽然字不如周瑜的来得秀美,但也勉强可以认出来了。…… 当牙牙睡得连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时候,小虎终于写完了。夕阳似血,照得那一片雪就如一片红毯。火红的光/奇/亮照在小虎圆圆/书/的脸膀上,更显稚嫩可爱。“师傅,师傅,我会了!”小虎很激动,那种激动成功地把牙牙从朦胧状态呼唤了回来,颇有招魂的功效。“会了?”牙牙狐疑地看着小虎,你才几岁,这些字才几个时辰就会写了?不会是因为肚子饿,来忽悠我的吧? 牙牙懒洋洋地从椅子上爬起来,初步结束了她为期一天的死人状态。她看着雪地上满满的字体,虽然说笔画还有些生疏,但起码可以算是字了。“不错。”牙牙嘉许道。可小虎似乎并不满意,问道:“师傅,什么是‘人之初,性本善’?”恩,这个问题问得好,起码证明你不是个像我从前一样死读书的呆子,牙牙赞许地点点头:“它的意思是人生出来的时候,都有着善良的秉性。” 小虎要将好奇进行到底:“那娃娃生出来又不会说话,你怎么知道他善良,要是他是个坏人怎么办?” 咦?小虎你思考得也未免太深入了点吧?“儒家认为人性不但本来是善的,而且是向善的。也就是说,总是会向善的方向去发展。孟子说,‘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人向善,就像水向下流一样,是不变的规律,关键是要有人来引导。可荀子说人性本恶,当然比较中庸也有,如人性本无善无恶论,祖师爷应该是荀子的徒弟告子。他主张人性本无善恶,只是在后天的学习和环境中被培养成具有不同倾向的两种品德。西汉扬雄曾有的“性善恶混”说,即人性有善又有恶。他提出,‘人之性善恶混。修其善则为善人,修其恶则为恶人’。这个意思是说,人性内的善和恶是一体的,混在一起,难以分离。如果向善的方面培养,那善就出现,恶就消失。如果向恶的方向去培养,那善的因素就不存在,成为恶人。” 牙牙见小虎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自己说的实在太不适合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听了,于是叹口气道:“其实人之初,是善是恶,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后天的引导,而这引导就是学习、读书。小虎学习了善的东西,读了善的书,做了善的事,便是性善,反之,则是性恶。”小虎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牙牙笑着,俯下身去摸了摸他的头道:“其实一个人的性善和性恶是最难判断的,没有完全的善人,也没有完全的恶人。小虎长大了就知道了。” “云公子,小虎,吃饭了!”中年女子围了块围裙,出来对牙牙他们招呼道。牙牙牵着小虎的手,对之粲然一笑:“知道了。”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只是在雪的边缘镶上了一条金边,四周在靴的反射之下,却不见昏暗。这种情景让中年女子有种错觉,恍惚回到了四年前,那个明眸善睐的女子,也是如此,亭亭地站在雪中。中年女子晃晃脑袋,自己还真是会胡思乱想啊。 此时周瑜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依旧白皙,可牙牙觉得他的脸色有些惨白,甚至是略显病态,难道……牙牙突然变得很紧张,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小虎的手,小虎奇怪地看看牙牙,也没有多少在意。 周瑜对天凝视了一会儿,收回时恰巧碰上牙牙探询的目光,他勉强一笑:“又要下雪了。”又要下雪了?啥意思?牙牙百思不得其解。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小虎才说要学写“野兔”二字,中年男人就在林子里抓了几只野兔。 中年男子烫了一壶烧酒给牙牙和周瑜斟上,牙牙借自己脖子有伤,又将酒碗推给了周瑜。周瑜也没有丝毫不悦,拿了就灌,看得那中年男子直夸他豪爽!中年女子笑看着自己的男人,原本黝黑的脸上爬过些红晕,她也饮了些酒,嘴角还噙着醉意:“云公子,不知道小虎学得如何?” 牙牙忙放下嘴边的兔肉道:“小虎很聪明,已经会写好几个字了。”小虎听了,圆圆的脸蛋一红道:“娘,今天师傅还教了我人的善恶呢!”“哦?”中年女子双目含笑,“那小虎听懂了吗?”“恩!”小虎自信满满道,“师傅说善和恶是要自己学习的,没有完全的善人,也没有完全的恶人。”中年女子听了,有些震惊,当然也只是有些,若有所思地看着继续啃骨头的小虎。牙牙由于全身心地处理着兔肉也就没在意,可这一幕却收在了周瑜的眼里。 当一桌的人吃得正欢的时候,屋外突然一片火光冲天,牙牙没见过这么大的火,咬到一半的兔腿,很可惜地掉落在地。中年妇女忙一把拉过小虎护在怀里,中年男子也不似往常的,直窜里屋,拿着杆长枪就往屋外奔去。周瑜知牙牙不会武功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背着那把长年不离身的琴也跟了出去。 牙牙回味着周瑜刚才不要她出去的嘱托,有些失神。突然她想起周瑜苍白的气色,顿觉不好,正要起身冲出袖口却被中年女子一拉,向前的力,与向后的力,相互作用,让牙牙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嘴啃泥。她趴在地上,无奈地看着一脸不好意思的中年妇女道:“不知您有何事?” 中年女子闻言,恍惚记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挂在小虎身上,将其交给牙牙:“云公子,您是个好人,以后小虎就拜托您了,如果您活着出去,就把小虎送往吴郡吴县华亭陆家,将这玉佩交给陆骏便可!”说完便飞身出去,牙牙都没来得及反应。 “娘!——”小虎喊着也想跟出去,却被牙牙抱住:“别,别喊,乖乖呆着。”小虎感到牙牙身上传来的颤抖,就乖乖地咽下声去,可眼泪还是很不争气地落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像在极力地平复情绪。 牙牙紧紧地抱着小虎,心里是浓烈的紧张感,她很不安,刚才中年女子的交代让她深切地感到了害怕,这种害怕是上次的“跳崖事件”远不能比的。 孙权赶路路过,见我躺在大树下,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很好心地回答:“等推荐和留言掉下来。” “掉下来了?咂哪了?”他一脸好笑地看着我。 “恩。”我指着胸口,无比认真和诚挚道,“砸心上了。” 孙权听后鄙夷地翻了翻他的大眼睛:“所以你就在这守株待兔?” 我听后,往他头上就是一个暴栗:“小小孩子不学好,这叫‘守株待兔’吗?这叫‘守心待票’!” 他摸着脑袋,眼神极其无辜:“那你为何守在树下?” 我无奈地看着他,你果然被我打傻了:“君不闻‘大树底下好乘凉’乎?”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五十三章 叹人间,哀乐转相寻(一)] 周瑜追将出去,却见中年男子一杆银枪在雪中飞舞,在月下散出无限光华。江东陆家!周瑜眼底溢出寒光,这山野村夫竟然会陆家的枪法!方才中年妇女的举动就不似一般村姑,可没想到他们竟然和士族有关!黑衣人纷纷向他攻去,中年男子纵使是三头六臂,也有些招架不住。 他放开琴,盘腿而坐。那中年男子本以为周瑜是来帮自己的,还心满感激,谁知道周瑜竟盘腿弹起了琴!心下有些急噪,便被那些黑衣人钻了空子,连砍了好几刀。“橙木!”中年女子急切地跑了出来,原先对中年男子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连发几根绣花针,也加入了战局。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他们这是一比五。 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有几个黑衣人本还想对付周瑜,但见他这般,便轻蔑地一抬眼,继续鏖战。周瑜的琴音渐涨,拨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刚刚还在打斗的双方不由都捂住了耳朵。中年女子和中年男子还好,只是匍匐在地上,没了力气,只是那些黑衣人倒下大半,均是七窍流血。还勉强站着的几个妄想去击周瑜,只见周瑜右手按弦,左手飞快从琴底抽出一把软剑,只一个剑花,就将来袭的几人击毙在地。 中年男子看着这情状,抓着长枪的手不禁一抖,他师承金谷子,当年也算打便天下无敌手,可是比起眼前的少年却是脊背发凉,手脚发虚。奇才,奇才!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等武功,就算是自己的师傅也不曾有这样的功力,“琴剑”这种东西自己也只是听说而已,今天却能真正见识,也可以死而无撼了。 中年女子就没有那么乐观,她感觉一股力量在自己的七经八络中游走,和自己的丹田之气相互冲撞,想要逼退,却不被其又进欺了几分,使得自己全身麻痹。“啊!”她勉强运功却被气流震得五脏俱裂,当下吐出一口鲜血。 “不要动,此乃‘琴剑’,琴音似剑,没有被全身震碎已经是大为手下留情了。”中年男子的伤口处不断流着血,染红了一旁的字体,他非常虚弱,连说话也只是翁翁发声而已。 “晚了。”中年女子口中的血并没有停下的意思,潺潺地往外冒着,内脏遭到重创,这下真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她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同样的雪天,她亲眼看着那明眸善睐的女子倒在血泊中,而今是自己。当年的一份私心让小虎失了亲娘,而今报应来了。她想起了牙牙的人性善恶论,没有完全的善人也没有完全的恶人,那么自己是不是也不完全是个恶人?是的,不是个完全的恶人,她至少没有杀害小虎,还与橙木将他拉扯大,恩怨两消了吧? “红鸾!”中年男子见中年女子眼神开始涣散,不顾全身的伤,用劲全力才勉强握住中年女子的手,只见中年女子红唇微动,一句“对不起,小姐”后便没了脉搏。“红鸾!”中年男子哭喊着,当年他干冒重险,将她救出,本以为可以在此改头换面,隐姓埋名结果却是这样的结果。后悔吗?他不后悔,就算被逐出宫门,也没有后悔丝毫! 周瑜依旧双腿盘地而坐,按着琴弦的手指发白,面上却波澜不惊:“原来你们还活着。江完,戴春容。” 中年男子一听,如死灰一样的脸上露出不解,这世上还记得他们本名的人只有一人,难道难道他不是周瑜而是那位!周瑜看着垂死挣扎的中年男人,眼中一片冰冷,那片冰冷幻化成漫天的飞雪,似利刃,一寸寸割去中年男子的皮肤。“易了面容,躲了四年,这些时光就算我送你的,也不惘我红姨对你一往深情。” 中年男子听见“红姨”二字,似回光返照,眼中有了些温暖。他还记得那是个很温婉的女子,初入地宫时他一直奇怪,那样的女子怎会成为红楼的楼主,直到那一天,他和红鸾联手将她刺死,他一直不明白为何她会在倒下时笑得那样恬然,到现在也不明白。“对不起。”中年男子喃喃着,全身像被抽干了力气,直挺挺地倒在了雪里。 雪越下越大,周瑜仰面看天,面容哀戚,那种行为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告别的仪式,突然他全身一颤吐出一口鲜血。 牙牙本来还能听见淡淡的琴音,心想周瑜你的心理素质也未免太高了点吧,这是什么时候,是生死边缘啊,你还有那分闲情?!就算你是音乐高才生吧但也没必要那么拽吧?难道是醉酒顾曲的隐又犯了?没这么夸张吧,牙牙又想起了周瑜的脸色,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牙牙胡思乱想着,连害怕也减了几分。 “师傅,下雪了。”小虎带着哭腔道。 “又要下雪了。”牙牙想起周瑜今天说的话,越想越觉得怪异,不行,得去看看:“小虎,你躲在这里,我没叫你你绝对不准出来!知道吗?”牙牙将小虎藏在柜子旁的米缸里。小虎拉着牙牙:“师傅,快点回来,小虎怕。”牙牙慈爱地将小虎的虎帽戴正:“小虎乖,师傅马上就回来。”小虎听得这话,才松开了手。 出得屋来,牙牙看见的是一付血腥。鲜血在原先练自的地方流动着,在月光下显得粼粼,让牙牙的汗毛根根倒竖。黑衣人的尸体大致成一个圆形围着中年男子和中年女子。牙牙心下一骇,赶紧跑上前去。摸了摸他们的脉门,早已没了声息。 公瑾!牙牙捕捉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便飞奔过去,可脚下一个踩空,实实地摔了下去,还好下面是雪不然鼻子肯定报销。 牙牙觉得脖子一热,心想肯定是伤口又裂开了,但也顾不得这些,踉踉跄跄地到了周瑜身前。 周瑜的胸口已经红了一块,是因吐血而造成的,牙牙哆嗦着为他把脉。周瑜原本紧闭的双眼颤动着睁开,浓密的睫毛如黑蝶的双翅翩然而起,这一幕看得牙牙有些发痴,可是当她撞上周瑜的双瞳时,心中咯噔了一下,那是深不见底的墨黑而不是明亮的棕琥珀。 周瑜笑得迷离,原本按琴的手温柔地抚上牙牙裂开的颈部。“反正也流血了,你就喝吧。”牙牙很配合得将脖子伸过去,方才的胆怯与慌乱一下子不见了,转儿是难得的平静和了然:如果你想的话,你就喝吧。周瑜显然没有料到牙牙会这么配合,有些迟疑地看着牙牙。 我仍然靠在树下,却碰上手执折扇,翩翩而来的孙策。 他微笑着看着我道:“在此作何?” 我学着美人双手拖腮,故作深沉道:“苹果砸在牛顿身上产生了万有引力;那么推荐和留言咋在我身上会产生什么?” “啪!”孙策帅气地一挥手,将折扇打开,半掩了面,让人看不出表情:“估计是个包!”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五十四章 叹人间,哀乐转相寻(二)] 周瑜显然有些心动了,正要咬上去,却被小虎一声:“师傅!”喝住,他的眼中棕琥珀色与墨黑色相互交替着,按着牙牙的手也不禁收缩着,疼得牙牙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晶莹的泪水落到周瑜的脖颈处,滚烫滚烫的,周瑜的双眼蓦然变得清明,连膝上了琴也顾不得,一闪,闪出三米远。 而牙牙正兀自地疼痛着,哪想周瑜会突然弹开,重心一偏,又栽入雪中。“师傅!”小虎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抓着牙牙的手,看着周瑜的目光很不满:“师傅,我找不到爹娘。”牙牙挣扎着爬起来,按住不断流血的伤口,扶住小虎:“小虎,你爹娘,他们……” 牙牙向尸体处一看,不由吃惊:血水混着雪水,四处流散,而尸体早已不见,只剩下了衣服,难道是传说中的化尸散?可那是金庸大人编出来的,况且这里除了他们三人难道还有别人?小虎疑惑地看着中间的那两件衣服,虽然满是鲜血,但是依稀还可以辨认出是中年男子和中年女子的。“师傅。”小虎向牙牙投去探询的目光,圆圆的小脸挂满泪珠。 牙牙的胸口隐隐作痛,她和云风失去双亲的年纪是何时,那也是在三岁吧?“小虎,你还有师傅。”是的你还有师傅,你不会如当年的自己那样艰难地漂泊。“爹娘不要小虎了?爹娘呢?爹娘去哪了?!”小虎鼻子一吸开始哭闹,牙牙想安抚他却被他挥舞的手击倒在地。自己竟然会这么不堪一击,牙牙虚弱地捂着伤口,自嘲。 “倏”的一个白影闪过,牙牙觉得那影子让人觉得晕眩,而影落之处牙牙却见小虎应影而倒。“你是……谁?!”牙牙说得很费力,双眼一直看着倒下的小虎,应该只是昏到了吧?。“你忘了?牙牙?”那声音,很熟悉,就如在梦中一样。牙牙惊恐地看着那影子的满头白发,在月光和雪光的映衬下,发出熠熠蓝华。“你,你……”当牙牙看清影子的脸时,彻底蒙掉,那,那不是周瑜的脸吗? 白发男子如墨的眸子在牙牙的脸上逡巡了一番:“你很惊讶?牙牙?”“你,你到底是谁?”牙牙艰难得转头看向刚才周瑜呆的地方。啥?人呢?“你将我二哥怎样了?!”牙牙愤恨地看着这个与周瑜有着相同脸旁的人,却有一股莫名的酸楚萦绕心头,那是深深的埋怨,深入骨髓的埋怨,“还有小虎,你将他怎样了?!”直觉告诉牙牙这人没有要他们命的意思,不然自己怎还能在这里大呼小叫,可是周瑜呢?他去哪里了? “你很担心那小子?”白发男子睨着牙牙,挑眉道。 “他是我二哥,我不关心他,难道关心你不成?!”牙牙皱了皱眉,MD,再不止血就流干了! 白发男子薄唇一展:“如你知道他早洞悉你是女的,而又伪装不知,还会如此护他?他可是个虚伪的人呢。”他一脸好笑地看着牙牙:“这样的人也值得死心塌地么?”牙牙听了道是很吃惊,怎么会?这几天周瑜可都拿大男子汉主义教育她,怎会知道她是女的?不过牙牙仔细一想也对,他既然查过自己的底细怎会不知道自己是女的,毕竟自己在谯县生活了七八年。 “他本可以不用琴剑可却为了斩草除根将那些人全部杀了还不留一个尸体,如此狠毒冷血,难道你还要护着他?如你有天对他无一丝用处,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你!你就不怕?”白发男子唇角微扬道。 “那又……”白发男子无声无息地窜到牙牙身边,熟练地反握住她地手,毫不留情地咬了上去。“……如何?……”牙牙僵在那里,全身血液开始回流,身子也渐渐失去温度。我是不是又要死了?牙牙很无助地想着,因为她又闻到了那股血液的香味,很独特的香味,好似有催眠的味道,使得牙牙的眼皮开始发重。 “牙牙,很想睡吗?”那个声音,熟悉又陌生,恍惚中也有人这样问过自己,“牙牙,很想睡吗?那我陪你,反正我就是要和你睡。你别想再把我踢下去。”原话应该是这样的。“你是……?”牙牙模糊地出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问,但是却很想知道,“周瑜吗?……” 白发男子邪佞地看着她,如墨的眼中是牙牙读不懂的情感,牙牙虚弱地摇摇头,不是,不是周瑜,他从来不会有这样的表情,他的眼神总是淡淡的,温宛如玉。“是,但也不是。”白发男子将牙牙搂如怀中,可却让牙牙觉得更加冰冷,“我是墨白。却也不是墨白。” 那是一片雪,一片溶着血的雪,月光冷冷地照在其上,反射出一层氤氲的雾光。百衣白发的男子搂着一个血人。牙牙觉得那是幅画,一幅让人心疼的画,那是个雪天,被阳光抛弃的雪天,牙牙记得很清楚,她想去触摸,可是画面却刹那变作无数碎片,落在了她的身上。牙牙全身一震,才发觉自己被人抱着,那个冰冷的胸膛,牙牙向里偎了偎,眼泪便充盈了眼眶,就如同一种本能一样,靠近他,自己就会变得爱哭。白发男子先是一怔,随后便坦然地拥得更紧。 “墨白。”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橙色的面具覆盖了整张脸,那不是橙欢是谁。面具的方向向牙牙偏了偏,道:“该走了。” 白发男子凝眼看着牙牙,薄唇微抿,最后叹道:“全带上。”牙牙不知道为何他要叹气,只知道随着她的叹气,心也跟着一坠,白发男子身上有种东西吸引着牙牙,如飞蛾扑火一样,有种宿命的吸引,而这种吸引比周瑜带给自己的来得更为强烈! 新学期就要开始了,南科在这里祝愿那些即将跨入校门的亲们:新的学期,有新的气象!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五十五章 叹人间,哀乐转相寻(三)] 牙牙觉得自己耳边很嘈杂,非常嘈杂。 “拿些阿胶就行了,何必搞得那么麻烦,反正也没流多少血。”一个声音很不耐烦地道。 “蓝晃,你这可就不对了,她是气血两亏,阿胶有什么用?最后搞个正气不足,你拿命陪还是我拿命陪啊?”又一个声音轻佻地说道,语气中很是不屑。 “你个连毛都没长全的小子竟敢教训起老夫来了,别以为从前蓝雨医官对你好点,尾巴就翘上天了!”牙牙排了下序这应该是第一个人的声音,恩,那个叫蓝晃的。 “我这是就事论事!”第二个声音不服道。 “你们俩就不能消停消停?一个为老不尊,一个为少不敬。”牙牙喜欢这个声音,很温和,软软的感觉,“我看着她面色无华、唇甲色淡、手足发麻、脉搏沉细无力,就用些‘胶艾汤’和‘四物汤’,如何?” “那和我的方子又有何区别,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蓝晃重重地哼了一声。 “可蓝鸾到底也补了些气,不象有人一碰到血贫的症状就没了法子。”一个从来也没有开过口的发言了。 “蓝木,你这话就没谱了,上次紫珏殿主是谁救活的?是我蓝晃!”蓝晃的音量提高了几倍,震得牙牙的耳膜翁翁直响。 “对就你本事大,合着我们就是一帮庸医,那你怎么不把主子的病治好了,再来这里耀武扬威?!”轻佻中是挑衅。 “连蓝雨医官都治不好,你让我怎么治?你是他徒弟,难不成你有办法?”蓝晃嚷道,中气十足。 “我如有那能力早继承师傅衣钵,成为医官,哪还能轮到你在此聒噪?!”轻佻的声音这时夹杂着几分怒气。 “我说二位,这可不是菜场。”蓝木道,“要吵出去吵去。” “我们此时理应同心协力才对,此次主子回来,能逃过一劫,必定与此人有关我们何不从她身上着手?”牙牙心一凉,蓝鸾是吧?枉你声音好听,可却想把我当白老鼠,我真是聋了耳了! “我说‘四物汤’就可以了,再加些元胡,桂心,如果条件允许,弄些珍珠沫进去。”珍珠粉末是美容补气的,牙牙想起方才那个个什么蓝鸾说自己面色无华,不会已经到了蜡黄的程度吧? 四人正争执着却被牙牙的声音打破,四人一齐看向床上的牙牙,呆楞五秒钟。“咳咳,方子是好,可你肩上敷着黄芩,药性会相互犯冲,不可不可。”刚才他们均背对着自己,而且自己的眼前也模模糊糊的,现在好了,眼前变得清晰了些。牙牙认得那个声音,是蓝晃的。只见那个蓝晃一脸白须,也算是童颜一个,可眼角还是有些皱纹,果然对于保养这东西还是华佗在行啊。 “其实就那么一点副作用,最多拉下肚子,不然你们将桂心换成白英,只不过碾碎熬药要花更多的功夫。”牙牙侧头看着四人,很诚挚地说道,我可是宁愿让自己受苦也要为你们着想啊,怎样感动吧? “这方子可比某人的高明多了。”轻佻的声音再次响起。蓝晃白须一翘:“蓝咏,我们可是彼此彼此啊,亏得有人还自以为是蓝雨医官的徒弟就目中无人了。”那蓝咏听罢,剑眉一竖:“蓝晃,你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蓝晃反问道。 “好了,你们两人如此这般成何体统。”是那个好听的声音。牙牙向声源处挪挪眼,那是个中年男子,留着小羊胡子,眸光如水,年轻时也是个翩翩佳公子啊,不过如果没有那小羊胡子,给人的感觉应该更好。牙牙这人不喜欢男的留胡子,可是这世界,胡子代表资力,所以男人对留胡子这种事是乐此不疲,她只要一想到以后孙策、孙权还有周瑜和云风留着胡子到自己的面前,顿时满脑黑线,恐怖啊! “姑娘好好休息,我们先去准备。”那个应该是蓝木的声音,当看到蓝木,牙牙突然有了奇怪的想法,整一年龄秀嘛,蓝晃是古稀阶级,蓝鸾是人到中年,蓝木代表弱冠,而那个蓝咏则是和自己一个层次的。四人你推我攘地出了门去。 牙牙的脑子开始恢复正常:我这是在哪?这个房间让她很熟悉,除了没有自然光以外。雕花的石门,牙牙潜意识中觉得应该是木质的才对。象牙宫灯,那是个跪着地少女,“你看姐姐,这样烟就不会跑出来了!”从前有人很兴奋地向自己炫耀过,是谁呢?牙牙记不起来了。 等等,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牙牙马上打住,她记得自己冲出去见周瑜,对,然后自己做了赔本生意,免费给他送血吸。他有没有吸呢?牙牙的思绪被卡住,有没有呢?不对,好象还有小虎,那个人?对了,那个人不是周瑜,可怎么长得和周瑜一模一样?对了,小虎被他打落在地了,后来怎样了?牙牙的思绪再次卡住。 我是应该在这里继续躺着等死,还是搏一搏发扬自救精神?牙牙觉得人生难得几回搏,这次豁出去了,运气好点,还能碰着小虎。可是,牙牙又想了,这里貌似没有守卫,又这样困人的吗?会不会反中了他们的计策,成了自动送上门的猎物?但牙牙又再依次审视了自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说句良心话,自己还真没当猎物的资本,不知道谁哪跟筋搭错了。算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牙牙本着大无畏的精神从床上爬起来,迎头就是一阵晕眩,MD,不知道被吸了多少,下次一定要再吸回来,牙牙愤愤地想。 这里是地下密室还是地下墓室?牙牙看着漫无尽头的走廊,对着两排灯活,无言叹息。不过道是很好看,牙牙欣赏着通道中间的莲花浮雕,不知道踩上去是啥感觉。不对,不能踩,万一有个机关咋办?难道真像电视里一样被射成个马蜂窝?还是安分一些好。牙牙看了那两排的灯许久,心想灯嘛,总会有燃尽的一天,灭了总有人会来换,那么沿着灯下走是不是保险一点?对,就这样,牙牙打定主意,便放心大胆地往前走。 …… 牙牙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反正现在双腿是酸得不得了,总算有个拐弯的地方了,牙牙暗喜,却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云风! “紫珏,你看,绿衣新做的法式蛋卷。”某无良作者引诱着未成年少女,“想不想吃?” 紫珏一双紫眸,熠熠发光:“恩恩,想!” 上勾了不是,“可以。”某无良作者将托盘在紫珏面前一晃,“那就乖乖去帮我拉推荐和留言吧!……” 正说着唾沫星子乱飞之时,却被绿衣一掌拍飞:“紫珏告诉你多少次了,陌生人的东西不能随便乱吃,你没看到那已经发霉了吗?” 紫珏一听,怒火中烧:“呐呐,绿衣姐姐,我决定了就用推荐和流言砸死她!”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五十六章 叹人间,哀乐转相寻(四)] “我要见主子。”云风道。 “主子岂是你想见就见的?”牙牙觉得那声音很凉薄,让人心中不由一寒。 云风开始强上了,赌气道:“那我就守在这里,等袁绍来找我。” “青骥,别以为许昌的事主子放你一马,你就可以得寸进尺了。”许昌的事?许昌什么么事,牙牙记起来了自己原本答应和阿风走的,去治疗他那个主子,可结果却食言而肥了,难道是这件事?可那个什么主子到底是谁? “橙欢。”牙牙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暗笑,承欢?怎么会取这样的名字?他是攻还是受,牙牙充分发挥着她的腐女特质,开始不合时宜地大胆YY,“我只求见我姐姐一面,别无他求。” 橙欢道:“这恐怕比见主子还难,你回吧。” “主子到底想怎样?!难道医官这位子非要我姐姐才行吗?”云风也是有底线的,而这底线就是牙牙,任何对她不利的因素都要排除,而且还要除得干净! “主子的意思岂是你可以非议的?!”橙欢凉薄的声音开始有些波动,说实话他也不清楚墨白是怎么了,虽然从小到大,他的喜好、心思总是不断变换,可仔细些也可以看出写端倪,可这次不同,根本就是毫无理由,论医术那云筝是华佗的徒弟,再怎么着也该由华佗来接替蓝雨的位子;论家世,说好听一点那叫身家清白,难听点是一文不值!况且她还是青骥的姐姐,两色同出一门,这在地宫还从来没有过。 “有这么好听么?”一个声音在牙牙的耳后响起,蓦然一惊,牙牙刚想喊,颈后一痛,硬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糟糕被点穴了!白发男子将头靠在牙牙的右肩上,抚摩着她左颈的伤处:“看来医属的那帮人还是有点用处的。”牙牙警惕地看着那垂落在自己胸前的白发,在明晃晃的灯火下,蒙上一层蓝华。白发男子的头向颈窝处又靠了靠,温热的气体吹在牙牙的脖子上,让她痒痒的。他们的姿势很亲密,亲密得有些不真实。 白发男子打横抱起了牙牙,轻声道:“我只点了你的哑穴,怎么连身子也这般僵硬?”牙牙觉得那声音充满嘲讽,翻了个白眼: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计较! 才一会儿,两人便回了牙牙原先呆的石室,该死,我走了半天他却只要这么点时间,敢情是我自讨没趣?牙牙暗恨。“你在想什么?”白发男子将牙牙放到床上,自己也睡了上去,“多就没和你同床共枕了?”牙牙恶寒,你的脑子有问题啊,我啥时候和你同床共枕?!白发男子自动忽略牙牙愤怒的表情,将其拉进怀中:“牙牙,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履行承诺,带你去看烟雨江南,大漠孤烟。”“我想你带我去江南,看烟波画船,雨丝风片,还有茫茫草原,月牙说‘风吹草底见牛羊’,我要瞧瞧她有没有说谎,还有还有,我还要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你会陪我去吗?”牙牙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教唆着,很无助地呐喊着。 牙牙动了动想摆脱他的钳制,却被锁得更紧。“牙牙,我再也不放了,你会放吗?”白发男子独自在那唱独角戏,而且还唱得不亦乐乎。放,当燃得放,难道让你抱到我死吗?牙牙觉得自己快要在他怀里闷死了!良久后,牙牙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再说得通俗一点,就是白发男子终于放开了牙牙。“我现在叫墨白,知道么,我叫墨白。当然你要叫扶苏的话也随你。” 你个死变态,连名字也这么变态,叫什么膜拜、复苏?我还磕头、沉睡呢!牙牙猛地向白发男子一踢,非常自然的一踢,好象自己已经练过这姿势千万变了。白发男子,恩,墨白,一手撑床,华丽地打了个转,又重新落回到原来的位置,满脸欣喜道:“牙牙,你还是这般爱踢人。”牙牙听了毫不吝惜地给了他一记白眼,我和你好象不是很熟,别没事就套近乎。 “牙牙可是想见一起来的那个小子?”小子?是小虎还是周瑜?不管哪个都想见。于是牙牙很认真地点点头。墨白则是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可以,但你必须做医官,接替蓝雨的位子。”听罢牙牙想起了阿风和那个承欢的对话,当医官会怎么样?很危险吗?反正阿风不喜欢自己当。蓝雨自然就是张雨了,可蓝咏他们好象都挣着想当,说来说去,答应与否就在于医官是干啥的。 “医属是地宫中专门负责医治的,以医官为首,赐以蓝号,下面又有四蓝,分为蓝晃,蓝鸾,蓝木,蓝咏,四蓝又有自己的下属。当四蓝死后会由其指定的人来接替自己的位子,并继承自己的名字。因儿能成为下一代四蓝的必定是他们的嫡传弟子。而医官向来由我指派,我将生命教给他。牙牙,你说这位子是不是很了不起?”墨白自顾自地说道,那神态好像在说:怎么样,我可是看在我两的交情上,把你望这个肥差上推啊,还不谢谢我?! 了不起?再了不起也是个拿命去赔的差事,万一哪天您老一个身体不顺把我砍了咋办?而且自己记得云风说自己的主子活不过三十,看你一付沾沾自喜的样子,估计那主子就是你了,那么你到三十的时候就死翘翘了,还不拿我陪葬?这买卖咱不能干,况且咱还有个周瑜那,就算以后历史真的不能改变,但人家好说歹说也能活到三十六,比你可整整多了六年啊。 墨白看到了牙牙眼中的犹豫,又加了一把火:“那暗室又黑又冷,不知道那个叫小虎的小子还扛不扛得住,青骥也在外面,上次我还没有责罚呢,对了还有绿衣,不知道橙欢的鞭子练得怎样了,对了,还有……”牙牙忙拉住他:够了,算你狠!墨白全不顾牙牙眼中的恨意,高兴道:“你是答应了?”牙牙又发送了个白眼,不甘心地点点头。墨白一笑,解了牙牙的穴道:“我已将那个小虎交与青骥,你大可放心,至于陆家的事你不用再插手,橙欢自会办妥。”牙牙没好气道:“那周瑜呢?”青骥就是阿风,自己当然可以放心,而且陆家那件事自己本来几不想趟这混水。 墨白听到“周瑜”二字,俊脸一黑:“我没死,他就死不了,我死了他也活不了。”牙牙觉得他是在威胁!“还有,你后你就是地宫的医官蓝牙。”墨白说着又凑到牙牙身前,坏笑道,“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那大哥为好。”说着就一阵风走了,快得牙牙都没反应过来:可不可以不要叫蓝牙?蓝筝不错的,还有孙策怎么了?! 今天朋友对我说,你老要别人第二推荐和留言,自己又不回,这不是典型性“有来无回”? 南科低着头,弱弱地说:“我希望大家多提提意见而以。” “所以你就不回了?”她用近乎飘渺的声音对我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南科立刻如沐春风,醍醐灌顶啊。好,一定好好回复大家的留言!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五十七章 红楼画角,又送残阳去(一)] 地宫是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长年用灯火来照明。可是它的机构却用了彩虹的颜色,分红、橙、黄、绿、青、蓝、紫七部。红楼是防卫队,类似保镖的职务,现任楼主是红炎。司寇属是由橙欢负责的,犹如司法机构一类,但是也有杀手的性质存在。栗粟阁总管地宫中的大小事物,间而言之就是管吃管住一类的机构,黄雀目前还是老大。至于绿衣的金玉楼是地宫的财政后援团。天艾山庄由青骥打理,是情报网络,与之相承的是紫珏的听风殿,专门贩卖消息,替人作信鸽。牙牙要进的是医属,顾名思意,就是替人治病的,有那么点红十字基金会的味道。 七部下又有自己的部众,直隶分为晃、鸾、木、咏四座,前面都冠有其所属部门的色彩为号。在地宫中人们没有名字,只有号,一个人死了,就会有别人来代替他,并且继承他的号,如此前赴后继。当然个部门的首领的待遇比较好,除了前头的色彩标志可以有自己的名来组成属于自己的号,不过这号往往要经过主子的首肯才行,而牙牙很不幸地得到了“蓝牙”这样一个让自己觉得分外憋闷的号,完全是在专业不对口嘛,自己又不是干无线通信这行的,取啥“蓝牙”嘛!牙牙很不满,非常不满。 她看着手里云风送来的资料,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俗话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牙牙想问问跪在地上的云风该如何是好,可又怕得罪了上头翘着二郎腿,“咯嘣咯嘣”咬着枣子的墨白。牙牙站在那里,腰背发酸,偷眼瞥瞥云风真是心疼啊,从小到大自己都不舍得让他跪,你倒好坐在上面一付作威作福的模样,看了就让人厌。 “青骥,你可知罪?”墨白,嗑完了枣子,睨着云风道。 “属下不知。”云风高傲地抬着头与墨白对视,他答应过牙牙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低头的,可是高高在上的墨白却给他一种强烈的压抑敢,就如同第一次见他时那样,尊贵傲慢犹如一个君王。 “橙欢,你告诉他。”声毕,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子。他就是承欢,不,橙欢啊,是毁容了还是长得太好看才戴面具?牙牙见他一身橙衣,恩,身材不错,牙牙扼制住口水,觉得他应该是像北齐的兰陵王一样的人物,一定貌比倾城。 “受令不遵,为其一;知而不报,为其二;擅离职守,为其三。”依是那个凉薄的声音,让牙牙脖子不禁一缩。 “你可还有话说?”墨白很严肃,严肃得牙牙以为他是另外一个人,语气中还有几分周瑜的影子。牙牙摇摇头,自己肯定是疯了,两人除了那张脸,另外无一处相象,还是我家周瑜好。(?周瑜啥时候成你家的了?) “属下无错,但甘愿受罚。”云风还是不肯承认,保护姐姐,比什么都重要,根本就没有错。 “喂!”牙牙喊道,六道木光经这一喊,齐刷刷向她射来,引得牙牙一阵瑟缩,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叫他主子呢还是墨白?不过阿风他们都这么叫,何况自己现在也应该算是他的属下了吧,那自己叫他主子总不会错吧?“主子,阿,青骥还小,您就高抬贵手饶了他吧。”牙牙见墨白听了后脸色一便,又忙接上:“我是他姐姐,教导无方,如果真要受罚,那,那您就罚我吧!”牙牙将发音弄得极为凄惨,惨得让人觉得她何其无辜,而上方的墨白何其冷酷。 “如此一来,你叫我如何服众?”墨白戏谑地看着牙牙,如墨的深潭中发出凛凛猎光。 一句话哽得牙牙极其无措,她还是想求情,但是没有任何可以求情的筹码,就像做衣服,没布料你做个屁啊。“一人做事一人当,青骥请主子责罚。”云风自知逃不过此劫,而且自己从袁绍处逃出,必定会惹他怀疑,主子原本的心血也随之毁于一旦,弄得不好连自己安插着的盯梢也会被个个拔除,这次真是自己卤莽了。 “去橙欢处领七鞭,然后投向袁术,告诉他这是拜袁绍所赐。”墨白挥了挥手让橙欢将云风带下,狡黠地看着牙牙道,“我留他一命,不知你要如何谢我?” 牙牙暗自恶心了一把,谢你,我只想杀了你。“如果你想要我性命也可以,”他似是洞悉了牙牙的想法道,“就用周瑜给你的那把‘断肠’。” “‘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姐姐,月牙护不住你,能做的也只是让这把‘断肠’跟着你。”记忆里有个声音这么跟她说过,谁说过呢?牙牙恍惚能记起一个身影,可是很模糊,模糊得像一场梦。“你,记起了什么?”墨白看着牙牙不断变换的神色,试探道。 “没有。”牙牙警惕地握紧了藏在衣袖里的“断肠”,“你跟我说这些干嘛?!”墨白轻哼一声道:“我只是告诉你,既然叫你做医官我就已将命交给了你,但这‘断肠’削铁如泥,就怕你反受其害。” “谢你提醒,拿彼之道,还治彼身这种能耐我还是有的。”牙牙信口胡诌着,她因为懒所以没和云风一样学武,拿那什么“断肠”削个苹果她还会,用来杀人,这种高难度动作她还做不出来,“对了,我大哥到底怎样了?” 墨白一听,高兴了,那高兴让牙牙一头雾水:我问我大哥的,你兴奋个什么劲?“孙策在泾县遭到祖郎的袭击,原先在丹阳的招募的人马全部溃败,正逃向袁术处。”“然后呢?我大哥然后怎样了?”牙牙急道,袁术这个人反复无常,孙策不要有事才好。 墨白见牙牙对孙策的事情这么积极,原本带笑的脸立马乌云密布,原以为牙牙只在乎周瑜一人,如今又多了个孙策:“他会有何事,怕这袭击也是在他的谋划之中。”“你什么意思?”牙牙对于这些不太来电。“袁术不肯将孙坚那一千多人马还给他,他岂会乖乖罢休然后重整毫无经验的新兵?他定然想要用此次大败换袁术轻视,再以人马不足,清雪耻辱为由让袁术归还。而今青骥由袁绍处‘逃奔’袁术,必增袁术气焰,令其骄狂轻敌。你说然后会怎样?”墨白将问题交还给牙牙,等待她的回答。 “然后大哥会有属于自己的人马,得到黄盖等的良将,设法脱离袁术,开始一番霸业。”牙牙说得很小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墨白,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所有的事仿佛就在他的手掌之中,每个人都是他的棋子。而自己忽然也变成了一个木偶,根根细线都拉在他的手中,自己的一举一动均被他看得通透。想到这里,牙牙不禁很害怕,如果人有一个圆形的立体保护磁场,那么她的磁场正经受着前所未有的攻击。 “牙牙,任何人都可以怕我,就你,就只有你不可以。”墨白不知何时从宝座上走下来,环抱住牙牙道。“主,主子。”“墨白,我不是你的主子,而是你的墨白,记住了么,牙牙?”理智告诉牙牙这个时候她是应该害怕的,可是墨白的声音软绵绵地飘进来,道让牙牙全身放松了起来,所有的防护措施在刹那间瓦解。“走,我们该去会会你那大哥了。”牙牙就由着墨白这么拉着自己,尾随在他的身后,让牙牙觉得很塌实,好象很久以前就是这样由着他拉着自己在这里乱窜一样。 “主子。”一个声音在前边响起,牙牙收回落在墨白身上的目光,看向声源。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子,一身黑衣劲装,腰间系一条火红色绸带,直坠到脚踝处,黑色和红色的视觉冲击给人一种强烈的掠夺感和犀利感,这种认知让牙牙想起一个人——孙策,那个火红色的少年。 发现收藏的人数总是在波动着,南科不觉又想起了那句歌词:谁提着灯笼,看左看右都有他苦衷,汗~~~~~~~~~~ 照例求推荐和留言啊! ps:在界面上有些留言和回复不能显示,不知道大家是不是也有这种情况?纳闷ing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五十八章 红楼画角,又送残阳去(二)] “红炎,你在宫门等候。”墨白道。“是。”牙牙想这地宫里的人忒有效率了,才几秒中就没人了。墨白一双眼睛腻在牙牙身上,道:“我且带你去见一个人。”说着便将牙牙拦腰一楼,飞身而去,牙牙只觉得风在耳边不停地叫喧,心脏不堪负荷地狂跳起来,这种飞的感觉比跳崖那会儿还要刺激! “到了。”终于停下了,牙牙有些虚脱得倚在墨白的怀里,眼冒金星,很直观地体验到了“手可摘星辰”的高超境界。墨白将牙牙微乱的发细细理好,温柔一笑:“牙牙,我们到了。”当牙牙看到墨白将石室的门打开,本站稳的脚又一次发软了,还以为会是金山银山,结果却是棺材山!牙牙疑惑地看着墨白,你应该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吧? 墨白将牙牙的手紧攥在自己手里,微笑道:“牙牙莫怕,这里皆是历代地宫主子和七部的坟墓。”敢情还是“皇家墓林”啊,牙牙看着那些数量不绯的墓碑猜测:不是这地宫历史悠久就是换血频繁,不知道自己以后会被埋在哪个黑暗的角落?“牙牙以后自是与我一起。”墨白像是知晓了牙牙的想法,说得非常自信,“你不许再扔下我一人。”我哪有扔下你过?牙牙很想为自己辩解来着。 墨白就这么拉着牙牙在墓碑间穿梭,地宫很黑,外面有通明的灯火,所以牙牙也就不觉得黑了,可是这里不一样,真的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说。墨白突然打了个响指,牙牙蓦的一惊,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片亮堂,呼,你不早点这样做,吓得我半死。牙牙怒视着墨白,而那神态在墨白看来很是哀怨,随即搂住了牙牙指着面前的墓碑道:“这是我红姨。” 这个墓碑很奇怪,因为它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字。“是红姨将我带到这里,教我武艺。”墨白的眼中蒙上一股愁绪,“可我却不能见她最后一面。牙牙,你可知为何这墓上没有名字?”牙牙摇头:我是新来的,怎会知道。“因为红姨背叛了地宫,凡叛宫者均不得留以姓名,连尸体也不准留,所以这是个空坟,自然没有名字。”他目光炯炯地看着牙牙,“你会背叛地宫么?” 这关系到个人隐私可不可以不回答?牙牙见墨白的脸变得越来越阴郁道:“当然不会。”墨白听后笑道:“牙牙你总是骗我,可我高兴,你骗我说明你在乎我。”囧?这样也可以?墨白将牙牙搂得更紧了些,余光放在墓碑上:“牙牙,你背叛地宫没关系,我会原谅你,就像原谅红姨一样,可你绝对不要背叛我,不要让我独自一人,不然我会和你一起死。”墨白的话字字掷地有声。“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威胁我吗?好,你的目的还真是达到了。 “不是,我答应过红姨会将妻子带来给她瞧瞧,如此而已。”妻子?我看是气死吧?!谁说要嫁给你了,我还有周瑜要泡呢!“主子,不,墨白,你可真会开玩笑,这可是人生大事,儿戏不得。”牙牙讪讪地笑道。墨白一听,薄唇一勾:“莫非你还在等你的周瑜?”“哪有,哈哈,你多心了。”“牙牙,我告诉你,天下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即使是你。你绝对不会嫁给周瑜那小子,你只能嫁给我,只是我而已。” 牙牙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再严厉地拒绝一次?可是说实话自己还真是有点动心,她真不明白为何那些小说中的穿越女主在见到男一号的时候就能义无返顾地爱上,然后甘愿沿着蜿蜒的曲线分了又聚,聚了又分,全然将完美的男二号们视若无物呢?如果周瑜在自己心里是男一号,那么墨白怎么着也是男二号,牙牙苦恼着自己应该寻着经典的穿越定律死活赖在周瑜身上呢,还是独树一帜,识相地改变扑倒的对象?不过话说回来着可是自己这两辈子第一次求婚啊,但为什么在墓室里?牙牙欲哭无泪。 牙牙靠在墨白怀里,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不知不觉已出得地宫。原来地宫的上头是这个样子的,很像庄园啊。牙牙看着几步之遥的莲池,现在是数九寒天,可池中的睡莲却开得正艳。牙牙像乡下人头遭进城一样,惊讶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牙牙喜欢碧眼吗?”墨白在牙牙身旁道。“碧空飞云涟漪,寐眼听雨蓑衣。”牙牙无意识地蹦出一句话。“你对它可熟悉?”牙牙看着墨白茫然地摇摇头:“不清楚,但它很神奇。”墨白脸上闪过片刻失落:“没关系,只要你在就好。” 墨白将牙牙领出庄园,便见到了守在门口的红炎。 红炎冷冷地瞥了眼牙牙,默不做声地垂手站在了墨白身后,牙牙觉得红炎身上有一种神秘莫策的东西,让人不寒而栗,很久以后牙牙才知道那是杀气,被墨白默许的杀气。 “牙牙,此去红炎会将你平安交给绿衣。”墨白将牙牙猛地拥入怀中,虽然牙牙已经习惯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习惯比如——红炎,她冷傲的面皮就抖了三抖,从前的主子一向严肃,今儿是怎么了,难道她在主子身上施了什么药?想到这里,红炎对牙牙开始滋生一种厌恶之感。 “红炎,如再像上次那般,就不只是七鞭了。”此刻墨白的所发出气息有着牙牙所没见过的威慑力,连单膝下跪接令的红炎也是一僵。“牙牙此去定要小心。”墨白没有理会跪着的红炎将自己的披肩为牙牙穿上,“我及周瑜可周瑜非我,你可记住了?”啥意思?牙牙不明白,可还是点点头,她觉得他希望她点头。 我是饱含红炎怨念的分割线 “情况如何?”墨白道。 “红鸾已经将人送到,那陆骏还算识相。”橙欢的口气很懒散,全无那凉薄之味。 “是该了结了。”墨白浮出一个苦笑,“不知道这个交代她可还满意?” “红绮罪无可恕,墨白,你已经尽力了。”橙欢看者宝座上的男子,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男子,原以为自己很了解他,可现在却发现自己错了,这么多年来,自己还是没掂量出红绮在他心中的分量。 偶会在10:00发点番外,如果推荐和点击上去的话。 偶真是愈发奸诈了,哇咔咔咔!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水恋荷香,终不进红楼 (番外一)]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地宫长大,能说话的也只有小姐。我还记得那是我十岁生日,栗粟阁的黄野阁主将我领到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女孩儿身边,阁主说她是我以后要服侍的人——红楼的新楼主红绮。 “玲珑,你想出去吗?离开地宫。”小姐爱琴,而且也奏得一手好琴。 我总觉得小姐是温婉的,这种温婉绝不属于地宫:“玲珑从来也没有离开地宫过,也从来没有想过。”地宫是我的家,自从我有记忆以来都还没有离开过,我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只要守在自己这狭小的空间就很满足了。 “小墨白说今年的莲花开得正好,从前我就说过要带你去看看,可这几年我太忙一直没机会,今日带你出去可好?”小姐的笑容就如同书上说的春风一样,能够暖人心髀。“好。”我的心开始有了期待,那个莲池不是一般的莲池,我小时候曾听教导我们的老人说过,那池子一年四季都开着莲花,是被神仙保护着的,而那地方是只有晃、鸾、木、咏四座及以上才可以去的。 地宫中是没有四季的,而外面有。我从不知道原来雪是如此美得可以摄人心魂,那不是简单的白,而是七彩的。那时太阳快要落山了,将天地映得一片斑斓,小姐站在雪中明眸善睐,温暖的夕阳,将最后的光亮全投住在小姐的清丽的脸上,突显出别样的妩媚,我忽然觉得小姐就是传说中的神仙。 “玲珑,你看这就是碧眼。”小姐拉了我,微笑着看那雾气缭绕的莲池,那时我觉得小姐的笑容也是温婉的,小姐的身上总有种东西,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可以牢牢将我吸引住,或许那就是老人口中常说的气质,那小姐独有的气质就是温婉吧。 “属下叩见楼主!”一个声音在我们背后响起,我记得那个声音,她是直隶的第二座——红鸾,一个很妖艳的女人。 “你如何在此?”小姐笑道,“任务办得怎样?” “一切均安,请楼主放心。”她又扫了我一眼道,“恕属下多嘴,碧眼乃是圣地,闲杂人等实不宜入!” 我听后就有种想拔掉她头发直接将她丢入莲花池的冲动。可是能怪谁呢,我那样卑微,卑微得连个号也没有。“红鸾,你太无理了。”出声的是一个年轻人,大约弱冠,他长得很俊,应该和传说中栗粟阁的黄野阁年轻时主有的一比吧?“在下橙木见过红楼楼主。红鸾出言不逊,还请楼主网开一面。”那人单膝下跪,全无方才红鸾的傲慢,我觉得他是个好人,可是他为何要为红鸾求情,红楼和司寇属并没有多少交道啊。 “你就是金谷子的大弟子,红鸾的师兄?”我知道小姐一直很希望见那个什么金谷子一面,但是红鸾说他已经死了,那时小姐还伤心了好几天呢。 “是。”他回答得很简洁,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感觉很清爽。 “方才是我疏忽了才是,玲珑我们走吧。”我不知道这样的遇见对于小姐是喜是悲,我只知道那天改变了我们的命运,那一年小姐十五岁。 “小姐。”我觉得很委屈,“您就赏玲珑一个号吧。”我不喜欢被红鸾欺负,我想证明给她看,我不是“闲杂人等”! “玲珑,我不希望你有号,有了号就只能一辈子呆在地宫,真的永远也走不出去了。”小姐抚着琴,我记得她今天要开始教小宫主弹琴。“可是,可是玲珑认识的人都在这里,这里就是玲珑的家,玲珑不要出去。”我怯懦地说,我知道小姐是温婉的,但是我却不知道那温婉的底线,老人们曾说每一个人都会有一个底线,那么小姐的底线什么?我这样算不算是顶撞了她? 小姐收起琴,将它小心地放入盒中。然后走过来如往常一样摸了摸我的头:“玲珑为何你总是长不大呢?” 小姐变了,因为小宫主说:“红姨,你的琴音变了,你心里有人了,那人是谁?”我相信小宫主说的话,他一向是个聪明的孩子,而且回来后小姐将自己锁在房里整整三天,出来时连她最爱的琴也摔破了,小姐真的是变了。 “玲珑,明日你就和红鸾学武。” 号召力不强啊,囧~~~~~~~~~~~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水恋荷香,终不进红楼(番外二)] “你这孩子算是盼到了。”刘阿婆为我上着药,她是地宫里的老人了,从小也在栗粟阁做事,她还常念叨自己和黄野阁主是本是一辈的,可人家如今成了阁主,可自己连个号也没混上,“我就没你那么好运,碰上个这么好的楼主。”她从我们小就开始教导我们宫规礼仪,勉强也算是个亲人了:“你年纪不小了,学武是错过了。可勤能补拙,少说话多练习等得到个号,阿婆心里也欢喜。” 红鸾是个严格的人,严格到苛刻的程度。 “鸾座,我已将剑全部收好。”我不喜欢向她下跪,就连小姐也不曾让我跪过。 “叠唱三式练得如何?”红鸾漫不经心地擦着她的宝剑道。 “一式已经有些熟了。”我低下头道,尽量显得乖顺。她不是个好人,其他的弟子都说她曾杖毕过许多人,不少还是她的得意弟子,我不明白小姐为何要把我交给她,难道是严师出高徒? “如此简单的招式你已学了月余可连一式都是马马虎虎,这就是楼主身边的人的水平?”她看者我,像看小丑一样滑稽可笑,“看来楼主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我不准你如此污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的本事岂是你可比的?!”你说我不要紧,可是就是不能说我家小姐。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她指一挥手遍将我打趴在地,掌风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师妹,你这是何苦?”在我怒瞪她之际,一双盘丝靴出现在眼前,我知道那是司寇署的橙木,“如此贱俾何须你如此动怒?”他的声音像丝一样将红鸾缠绕,引得她一声娇嗔:“师兄,是她实在太气人了。” 橙木双眼微微下拉,扫了我一眼,满是讥讽道:“如此不知好歹之人,师妹还留着做何?” 红鸾轻哼一声道:“是那楼主的意思,真不知主子怎会让她管红搂,还把少宫主交给她!”“毕竟少宫主是她寻回,主子将其交给她也无可厚非,只是她到底有多少能耐……”那橙木一脸厌恶地看我一眼,“师妹还留她在此作甚?” 红鸾如梦初醒道:“看我被气的,玲珑你还不把校场的木桩都擦一遍,落一点灰尘看我明天饶得了你!”“是,鸾座。”我忿忿道。 校场的木桩少说也有千柱,我一人要如何擦干净?分明是刁难我嘛。我搓着抹布,将红鸾的祖宗十八代个个都问了遍好,还有那个橙木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玲珑。”那是小姐的声音可是小姐怎会在这里,一定是我听错了。“玲珑,你嘀咕什么呢?为何不搭理我?”一双苏白绣鞋踩在我擦的桩子上。“我说你没……”我抬头怔怔地看着站在桩上的小姐,“小姐!” “你怎么了,才几天就把我忘了?”小姐笑着蹲下身来,细细地看着我道,“玲珑你的脸怎么了?”“小姐。”刚才面对他们的羞辱我都没哭可一看见小姐眼泪就收不住了,我将所听所见均跟小姐讲了一遍,她心疼地抚着我肿着的半边脸道:“玲珑可怪我将你推给红鸾?”我拼命忍着哭腔,摇摇头:“‘天将降大任于斯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夫,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小姐,我背的可对?”“恩。”小姐温婉地笑着,“可虽业精于勤你也要讲究技法。金谷子的剑术讲求内外兼修,你专练外功自然不能成器,着本书你拿着,此乃琴剑的心法,必可事半功倍,切记不可让别人知道。”“恩。”我点头道。 小姐起身欲走,却又转头问我:“玲珑,你跟着我有多久了?”“快十年了。”我不假思索道。“快十年了,日子过得真快啊。”小姐面带着我从没见过的惆怅道。 那是我在地宫最后一次见到小姐,三年后主子去世,少宫主成了新的主子,而此时却传出小姐与橙木私奔的消息,全宫哗然,橙欢因管教不严受了重罚,关禁一年,三月后,连红鸾也失踪了。红楼变得混乱不堪。 “玲珑,你想成为红楼楼主吗?”少宫主,不,主子,冰冷地看着我道。 “不,玲珑从不受号,是因为玲珑想成为红鸾而不是楼主。”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看着上方的主子,他已经长大了,已经不再是从前会缠着小姐的少宫主了,“玲珑相信小姐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她背叛了地宫,丢下我,就别再想回来!”主子盯着旁边的琴道,将我的话截断“红鸾的位子我给你,但必须将红姨带回来,无论生死。” 欲知后事的分割线 再和小姐说话是一年后的雪天,她就那么躺在雪地里,满身是血。这一年间她嫁了人,却不是橙木;生了孩子,却也不是橙木的。我很想问她当日背叛的原因可却问不出口,我跟了她一年,却在这时跟丢了。 “小姐。”我颤巍巍地扶起她,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你要忍着,蓝雨马上就来了。”“没用的,玲珑帮我把逊儿找回来。”小姐颤抖地握住我的手,帮我告诉小墨白,红姨背叛的只是地宫而已。“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话,别说了。”我呜咽着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她晶亮的双眸,流转出一样的光泽:“他曾说小姑娘,这里可不是好玩的地方,我带你走好吗?他真的带我走了,可是……玲珑,我死心了,真的死心了,帮我告诉陆骏,我已经死心了……”说着便大口大口地吐起血来。“小姐!小姐!……”我感受着体温从她的脸上慢慢消褪,最后只剩下冰冷。 …… 我从听风殿买到的消息是小姐在叛离后不久就被橙木暗算了,最后被江东陆骏所救并下嫁于他。而当初橙木在小姐身上费尽心计所要的不过是那本传说中的琴剑的心法与剑谱,可笑的是那剑谱早被主子销毁而心法却在我的手里。我忽然很为小姐悲凉,那个温婉的女子,最后却只得到这样的下场。 “她没有背弃我。”主子听了我的话竟笑了,“玲珑,你知道为何红姨会认定了橙木吗?即使知道了他的目的。” 我僵硬地跪在地上,没有回答。“橙木是她在地宫中见的第一人,是她的信仰。玲珑你可有信仰?”主子的声音彻寒,一股浓浓地杀气笼照了大殿。“回禀主子,属下不是玲珑而是红鸾,属下的信仰死了。” “玲珑,你想出去吗?离开地宫。” “玲珑,我不希望你有号,有了号就只能一辈子呆在地宫,真的永远也走不出去了。”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主子说的话,其实一直想离开地宫的是小姐。她没有勇气,于是橙木给了她;她要一个借口,于是橙木许诺了她,却也最终背弃了她。我始终不懂到底是谁利用了谁?谁放弃了谁?小姐的信仰不是橙木,而是当年说要带她离开的江完。 当我可以名正言顺在碧眼赏莲时,身旁却再也没有了她——我的小姐,那个温婉的人,这种温婉绝不属于地宫…… “玲珑,你怎么会在此?”红绮见了奇道,“今天的招式都学完了?” “我看这莲池中有鱼,就不禁想喂喂他们。”玲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那它们吃了吗?”红绮温婉地笑道。 玲珑道:“小姐,这可真奇怪,它们竟连碰也不碰一下,难道圣地的鱼是圣鱼么?” 红绮想了会儿,摸摸玲珑的头道:“或许喂它们点推荐和留言会好一点。”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五十九章 红楼画角,又送残阳去(三)] 绿衣看着那红裳香车缓缓驶来,她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几乎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但是那样的结果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她专注的看着车旁纷纷扬起的尘土作着最后垂死的挣扎,就如同她的心一样。 “哪哪,绿衣姐姐。你说我应该叫她蓝牙姐姐呢还是蓝牙妹妹?”紫珏坐在栏杆上摇晃着她的光脚丫道。 绿衣看着她展言一笑:“你怎知她必定是医官的人选了?” “凭我听风殿殿主的身份,呀呀,绿衣姐姐,很不凑巧我刚得到地宫的传信,云筝已经成了医官,而且这消息怕早已传遍了整个分舵,哎哎,真不知道青骥看了会是怎样的反应。”紫珏貌似叹了口气,“虽然她比我大了那么几岁,可是我比她先进地宫,叫她声姐姐,太亏了。但叫她声妹妹又显得我很老,啧啧,绿衣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绿衣没有答话,她眼看着马车越来越近,自己的呼吸仿佛也如同那四周飞扬的尘土一般越飘越远。当年她在母亲死后要不是橙欢相救,差点成了老虎口中的盘中餐,紫珏亦是被其从尸山中挖出来的。他们这些人进入地宫都有着不能活下去的理由,可是牙牙呢?牙牙的理由是什么?因为青骥吗?绿衣微微闭上了眼,马车上传来一股她很不喜欢的气息,那是单属于红炎的,那个红楼的楼主,虽然背负着护主的使命,可却无时不刻散发出杀手的气质,自己曾千方百计市好,可却只换来阵阵冷眼。 “呐呐,红炎姐姐可真准时,说好午时三刻到,就午时三刻到。”紫珏飞身一跃,跳到已经停下来的马车旁,刚要掀开帘子,却从中飞出一条红绫向其面门直劈过来。 紫珏忽然一个转身挡开,笑道:“哎哎,红炎姐姐的脾气真是越发暴躁了。” “莫要再胡闹了,如不是红炎手下留情,我看你早就被回纱劈成两瓣了。”绿衣施施然地走到马车旁,“楼主还真是舍得竟然用红裳香车亲自护送人来。” “主子的命令,红炎从不违抗。”车内人声音冰冷,“人交与你,你万得护其周全。”说着一阵风从马车内飞出,绿衣忙回旋着身体接住飞出的牙牙,含笑道:“谢了。” 车内人也不答话,只将手中红绫一转,马车便反身急驰而去。紫珏拍拍光着的脚丫:“绿衣姐姐,她的功夫快赶上橙欢哥哥了吧?” 绿衣看着怀中昏睡的牙牙,似有口无心道:“那也未必,橙欢的功夫,你我见的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墨白拍着胯下的白马道:“橙欢,你觉得此马如何?” “非明主不可骑。”橙欢依旧顶着张面具道。 “明主?你说刘表可算明主?”墨白道,嘴边隐隐含有笑意。 “的卢防主,刘表难以驾御。”橙欢道。 墨白拍拍坐骑:“那我更要送与他了。你切安排人将此妈送给他夫人,告之此马之害,并广说于天下,的卢者,非明主不可驾御。” “是,主子是要行动了?”橙欢这一句像是疑问句,但却问得那样理所当然。 墨白仰望了一下金碧色的天空,忽而笑道:“行动不是早就开始了吗?橙欢,这片天,迟早是要飘满尸体的。” 橙欢竟一时哑言,良久道:“墨白,你何需如此?这天下早晚都是你的。” 墨白收了目光,睨着橙欢到:“可我明日便是周瑜,你说这天下是周瑜的还是我墨白的?” 橙欢将一切表情隐在面具下,没有回答,只是墨白接着道:“你可想过或许天下永远也不会是我们的,而我和他必是要死一个的。”风吹起他如银的白发,撩起点点寒光,他突然想问:牙牙,我和周瑜之间,你死的希望是谁呢? 牙牙自然不知道墨白在想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两个身影不断地交替着,一下子成了周瑜,一下子又成了墨白,她想叫出他们的名字,可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也分不清吗?你再也分不清了。”一个声音在她耳旁叫着,叫得那样凄凉,分不清,真的分不清了,两个人都很熟悉,但又都很陌生。“扶苏啊,你怎么办呢?她再也分不清了,分不清了!哈哈哈,她分不清了啊,她忘了你了,你可怎么办呢?……那个声音又充满了哀怨,如泣如诉,不停地在牙牙身边回荡。 ”你是谁?!“牙牙尖叫着起身,才发现自己已不在马车中,她恍惚记得自己和那个什么红炎上了马车后就失去了知觉,可自己怎么又会在这里,难道自己又穿越了?omg,你不会这么耍我吧?牙牙看了看绛红色的床顶,还有四周古朴的家具,其中不乏名贵之物,穿就穿了吧,看起来这次比上一次的待遇要好得多。 “牙牙。”绿衣见牙牙起身道,“你怎么了,刚才是你在叫?”后面的紫珏也凑上来道:“哎哎,你莫不是作噩梦了,嘻嘻,真是长不大的孩子。” 牙牙本来脑子还在模糊当中转不过弯来,却见紫珏,顿时惊在当场,那双紫眼睛就如水晶一样扑闪扑闪的,好一个可爱的SD娃娃呀! 上次因为电脑破了,所以不能打汉字,还请各位看观原谅。 大学军训刚刚结束,南科可是晒褪了层皮啊(还好皮够厚),因为大一新生不能带电脑,所以只能到学校的电子阅览室码字,本来想十月一号可以更新谁知道图书馆到今天才开,汗~~~~~~~~~ 以后可能不能常常更新了,还请见谅! 顶着饭卡爬走~~~~~~~~~~~~~~~~~~~~~~~~~~~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六十章 红楼画角,又送残阳去(四)] 却说牙牙看着紫珏,两眼发直,传说中孙权的碧眼没有看见却看见一个紫眼睛的,难道是上天觉得这些年实在是对不起她所以以此来作补偿吗?可这也太震撼了!紫眼睛啊,那是哪国的啊? 她顾自地看着,那眼神让紫珏有一种被人猥亵的感觉,非常不爽:“啧啧,医官大人真是好精神啊,两眼一动不动的,难道就不累?!” 牙牙闻言终于回过神来,笑道:“我叫云筝。你呢?”这一笑道让紫珏不好意思了,她看过太多人的冷眼,从小他们就叫她妖孽,就算是在地宫之中,就算如今贵为听风殿殿主。厌恶开始变成了害怕,从来也没有人这么和自己打过招呼,就算是橙欢和绿衣也不曾。自己叫什么呢?她也很茫然,有五年了,五年没有人叫过自己的名字了,久了连自己也忘记了。“听风殿殿主紫珏。哪哪,医官,我在这里有礼了。”紫珏摇摇头,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绿衣听着紫珏略显沙哑的声音,不动声色道:“这一路你辛苦了吧?” “一路”?牙牙只觉得自己睡了一觉就在这里了,连感觉都没有何来辛苦之说?“不苦,不苦。”牙牙不好意思道,“林,绿衣,你怎会在此?我记得……” “怎么,你想要撇下我不成?”绿衣在牙牙的头上敲了一下,“你怎么带上的蓝带?” “蓝带?”牙牙顺着着绿衣的目光往头上一摸,指间一段丝滑流过,定睛一看原是一根天蓝丝带。 绿衣见牙牙一脸疑惑道:“凡是地宫中人都有一种颜色,牙牙你不知道吗?” 紫珏不知绿衣这一问是何意,本想插嘴,却想起方才的不好意思,忙又住了口,低头晃着她的脚丫子。牙牙一脸茫然,难道我就是蓝色了?不好,那是孙权那小子的标志性颜色,弄不好被他说我来个盗版,那我多没意思!“那你的颜色就是绿色?”牙牙看着绿亿一身水罗绿裙,又看看紫珏晶紫的双眸道,“而你是紫色?” 紫珏这下有反应了:“哎哎,绿衣姐姐,你说她怎么这么苯呢,真不知主子怎么会要的。” 绿衣也照样拍了拍紫珏的头:“牙牙,你甭管她,她就是一个小破孩。这几日你在地宫中可好?”“几日?”牙牙似被冷水浇了全身,每根神经全部都竖了起来,她竟然已经在地宫中有“几日”了,那周瑜怎么样了?“绿衣,你可知周瑜的去向?” 绿衣凤眼一眯:“周瑜在哪我是不知道,可孙策的情况道是一清二楚,他不是你大哥吗,可你怎么只问二哥?” 牙牙一顿,心想绿衣是地宫中人,有什么能瞒得了呢:“原来你都知道了。” “是啊,我还知道小乔最后的归宿是周瑜呢!”绿衣不知为何有些生气,弄得一向以为很了解她的紫珏也是一头雾水,“牙牙,你就如此不信我么?” “不是!”牙牙忙道,“我只是怕,怕……” “你有何好怕?他非我良人,你应该清楚啊。”绿衣瞥了眼低头的紫珏,对牙牙道,“如今孙策腹背受敌,估计你那亲爱的二哥也已赶去,你可是要我带你去寻他!”说完边摔门而去。 情况发生了720度的转变,方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生气了?牙牙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切都朝着她的不利面前进着:周瑜下落不明,孙策又有不测,而今绿衣又被气跑,这到底是怎么了?“如今孙策腹背受敌,估计你那亲爱的二哥也已赶去,你可是要我带你去寻他!”绿衣的话在牙牙的脑中过了一遍,突然发现其中含义,转头一看却见紫珏看着她,一副好笑的样子。 牙牙忙呈上一脸悲戚的神情道:“你可知她是怎么了?” 紫珏双唇一勾,道:“啧啧,你完了。”然后便跳下床去. 呐呐,绿衣姐姐这是作什么?紫珏好笑地看着绿衣道. 你越来越不知道分寸了.绿衣柳眉一弯,微笑中有几分狠戾。 “哎哎,我是不介意你和那个蓝牙有什么瓜葛,绿衣姐姐何必在我的眼前演戏?况且恐怕你们的关系主子也已经查得清清楚楚。姐姐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啊。”紫珏一脸俏皮道,“绿衣姐姐此举莫不是故意要引主子的注意?” 绿衣一听,只觉后脖子一凉,她看着眼前的紫珏突然想起橙欢对她的评价:笑如佛,心如魔。从前只知道像妹妹一样对待她,可是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一个从死人堆里怕出来的孩子,无论外表多么像天使,可内在还是包藏撒旦的灵魂。 “紫珏妹妹这是什么意思?”绿衣依旧含笑,“我只是怕妹妹忘了自己的身份。” 紫珏听了,双眼一眯,笑得更为俏皮:“呀呀,难得绿衣姐姐你还记得,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谁说大学很轻松来着?高中老师都是骗人的!泪奔ing 亲们,南科发现学校阅览室室的电脑还真是如传说中一样破啊~~~~~~~~~~~~~~~~ 10.31是我生日,祝我生日快乐吧(某人贼笑中~~~~~~~~~~~~~~~~~)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六十一章 皖城东郊,脂粉香千里(一)] 牙牙不知道绿衣是怎么了,一连三天都没有和自己说话。“绿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牙牙掀开帘子对赶马车的绿衣道。 绿衣毫无反应,倒是一旁晃着脚丫子的紫珏道:“自是去一个好地方,据说那里可是脂粉香千里呢!”说完还故意看看绿衣。 “到了那以后我就是你的婢女,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绿衣终于开口了,可却不是牙牙想要听到的。“哦。”牙牙弱弱地应了声,一个人做错了事往往就气短,可是牙牙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傻乎乎地气短了起来。 当四周的景色变得越来越幽静,群山包裹,让牙牙记起了从前在谯县的日子那里的家也是在群山之中,她突然想如果自己没有怂恿华大娘放自己和华佗出来一切是不是会很不一样,自己会像谯县的许多姑娘一样叔公之命媒妁之言,草草嫁人,不会认识孙策、周瑜、孙权,不会碰到成为绿衣的林倩,也不会知道墨白和地宫,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算了,可是人生没有如果就像这辆马车一样,牙牙死也想不到自己的人生竟然世如此地无厘头。 马车在一个大户人家前面停下,这是郊外的房子却建得比可以同城里的富商相媲美,可见主人的财大气粗。 “你们是何人?!”牙牙他们才下车就有个青衣小厮上前来道,他看看简陋的马车,又看看牙牙三人的装束,颇为鄙夷道。 “乔家何时来了你这等有眼无珠的混账!还不快去通报说二小姐到了!”绿衣大喝一声,吓得那小厮不仅缩了缩脖子。 “小、小人马上就去。”说着连扫把也来不及放就跑里面去了。 “绿衣,这是……”牙牙看着高挂的匾额上书“乔府”两个烫金大字! “这里便是小乔的家。”绿衣没有理会牙牙面上的神色自顾自地走了进去,“以后你便是小乔了,而我们只是你捡回来的婢女。” “叩见小姐。”紫珏闻言乖巧地行礼道。 “你们疯了?”牙牙突然觉得不能接受,“为什么要我假扮?而且还是你?”牙牙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只是觉得不可理喻! “牙牙,我讨厌这里。”绿衣看着匾额上的烫金大字道吗“可是我又放不下这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里消失,我虽然恨乔玄可是我狠不下心来看他死牙牙,你就帮不了我吗?” 绿衣眼中的伤感是牙牙从来没有见过的,无论是在上一世还是在这一世,心中突然酸酸的,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她不知道这些年绿衣是怎么过来的,就连她如何成了地宫中的楼主也甚少问起,这中间到底有过多少磨难呢,牙牙不想问,更不想听。 “嗯,我知道了。”牙牙说着低下头去,她开始迷惑,自己到底该用怎样的心态去与绿衣交往?是以牙牙的身份、云筝的还是蓝牙的? “衣儿!”一个老迈的声音在头上响起,牙牙抬头一看是一个老头,头发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那几颗路初来地牙,可怜巴巴得挂在那里似落非落地做着垂死挣扎。他的眼光在牙牙和绿衣身上游移不定,仿佛在考量着哪一个才是自己的女儿? “小姐,老爷唤您呢!”绿衣在牙牙身边柔顺地说道,讲一个奴婢的语气学的惟妙惟肖。牙牙无奈地看着绿衣,又抬头看看地中海的乔玄,苦涩一笑,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叫爹吗,可是她叫不出口,最后只得道:“我回来了,” “好好,回来就好。”乔玄终于将目光锁定在了牙牙的身上,一边又吩咐一旁的小厮道,“还不快去准备酒菜为二小姐洗尘,顺带去请大小姐和小少爷过来见二小姐。”一面又对着牙牙慈眉善目道:“这些年你也辛苦了,你娘的牌位我已然照你所说放在了祠堂里,连坟也重修了一番,不知你可还满意?” 牙牙不知道为何乔玄对自己的女儿如此毕恭毕敬,但她想绿衣怕是想看看今世的娘的:“我要去扫墓。”绿衣闻言怔怔地看了眼牙牙,随即又低下头去,乖巧地同紫珏站在一处。 “好好,你想做什么都好!”乔玄笑得满面油光道。 “不就是一个破烂货,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想的。”一个浓妆艳抹的贵妇,用着手中的佛珠狠狠地敲着桌子道。 “娘,你且消消气,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妹妹不是?”鹅黄少女给贵妇递上一杯茶,柔声道,顾盼之间别有一番风味。 “娘,听说她这次是乘辆破马车来的,门口还差点让狗子给砸了!”一个七八岁的胖头小子拿过供桌上的苹果就咬,贵妇见了凤目一瞪,夺过苹果就骂:“兔崽子,这是为佛祖准备的,岂是你可以瞎碰的?!” 胖头小子一听,大眼马上蓄积眼泪,大嚷道:“爹,娘骂我!” 鹅黄少女见状,肃声道:“强儿,切不可胡闹。”乔强一听,别了瘪唇道:“姐姐你也欺负我,我找爹去!”说着便摔门而去。 “罪过罪过。”贵妇捻动手中的佛珠,“惠儿,你说我怎会生这么个蠢才?” “娘,弟弟只是还小,过几年,等他懂事了,也便好了。”乔惠为贵妇锤肩道,低眉顺目,令人怜惜。 “还好有你。”贵妇颇为欣慰地笑笑,“你说这乔衣如何又回来了?莫不是也对你爹那些家产上心了?” “女儿看,不是,福伯说是爹亲自请她回来,也不知是真是假。女儿本以为是她有了依靠,可照弟弟说来恐怕不是,其中原由也不是我们女儿家可以猜的。” 贵妇皱了皱眉:“惠儿,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呢?……” 汗,学校终于放假了,南科又回来啦 哈,哈,哈!干笑三声……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六十二章 皖城东郊,脂粉香千里(二)] 这里是皖城,二乔的家.这里是坟墓,绿衣的娘。 “荒草满地,牙牙,你让我如何再做乔家人?”绿衣用绣怕帕抚去坟头上厚重的尘泥,“我娘一生逆来顺受,受了委屈也只是瞒着我一个人哭,我本想就这样平平静静做人,当个乔家受气的二小姐,忍一忍也就算了。可是张氏欺人太甚,竟将我娘活活逼死,而我那薄情的爹,连眼皮子也没有抬一下。为什么?只为张氏生了个男丁!”绿衣说着握紧了拳头:“牙牙,我好恨啊!” 牙牙闻言早已泪流满面,虽然自己从前寻亲之时受过些苦,可是至少有云风相伴左右,后来又有华佗教自己医术,生活也算和和美美,但绿衣不同,前世的她也是家中的公主,哪里受过这种罪,大家庭,往往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绿衣姐姐这话说得,呀呀,真是好听。这地宫里的人哪个没有受过家破人亡的痛?”紫珏一反常态,刻薄道,“蓝牙医官,你如此情状,也太小题大做了!” “紫珏我自问平日待你不薄,你何苦如此相逼。别处也就算了,可在我娘坟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绿衣说着正要动手,却被牙牙拦下,她颇想来一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但转念又觉得别扭,只得道:“绿衣,你娘可是看着啊。” 绿衣闻言果然停下来:“日后定会给你个教训!” “啧啧,那我就等着笑纳了。”紫珏笑靥如花。 三人祭拜完后便齐齐按原路回去。“走了么?”牙牙小心翼翼地问道。 绿衣一笑道:“你倒是变聪明了。”这是牙牙这些天来第一次见绿衣笑,便也情不自禁地喜上眉梢,一旁地紫珏看了,摇头道:“不知你那精明的大娘会作何感想?” “你可听清了?”贵妇江上好的新茶抿了一口问道。她是个美人,十几年前也算是名动江东,随着时光的流转,岁月在他的脸上没有可下多少印记,倒是加了些独到的风韵,更加锦上添花。 “是的,小人听得清清楚楚,那为首的的确不是二小姐。”小厮弓着的身子又往下弯了弯,“而且他们三人怕是不怎么和睦。” “哦,路子,你是越来越机灵了。”贵妇将丹凤眼一眯,“去账房领三百钱吧。” “多谢夫人,万谢夫人!”他死命地在地上磕头仿佛要将头深深埋入地中一样。 “好了,下去吧。”贵妇见那小厮退下,悠悠转头对乔惠道:“惠儿觉得此事如何?”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再过一年她就要及笄了,同自己当年一样的花容月貌,多好的年纪啊,当年?她双眼一眯,当年已经不是自以为得当念了。 “女儿愚鄙,不明所以,但是以爹的精明不可能没有看出来。”乔惠盈盈一拜道。 贵妇微微一笑:“你爹一肚子油水没半滴,坏水倒是盛了不少。想当年要不是为了取悦司马家的千金你二娘怎会死,连着乔衣也被逐出家门,要不是我生了你弟,恐怕也是一样的下场。”说着柳眉一挑又接着道:“后来怎么了?司马家倒了,风向变了,他马上与其划清界限,还倒打一耙,知道的说他有魄力,不知道的只说他能大义灭亲。惠儿啊,人多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可是这么多年下来,我知其名晓其面摸其心,却怎么也猜不到他的想法,比如说把乔衣寻回来,而且还由着她这么做。” 乔惠为贵妇沏上茶,道:“爹是精明,却怎比得上娘。”当年虽然她才七岁,却清楚得记得二娘死时那凄惨的叫喊,那一声声诅咒有时还如可怕的梦魇笼罩着她,她知道自己的娘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但是那又能怎样,当必须有人牺牲时,谁会愿意是自己呢? 贵妇接过茶,轻抿了一口:“惠儿的手艺是越来越出众了,等再过一年,娘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乔惠闻言不禁一颤,但面上仍旧巧笑嫣兮。贵妇长叹一声:“惠儿,你是我生的在为娘面前你还要装吗?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受我一样的苦的。” “惠儿谢谢娘!”乔惠跪下忙道,“但愿娘能一直记得近日对惠儿的承诺!”她知道自己的娘是怎么坐稳家主母的位子的,自古无情躲在帝王家,可是谁又知道在这样深深的宅院里,有多少无辜,多少红颜,埋在人烟深处,又有多少龌龊丑事上演?! “医官,这是主子今日的进餐与药食,蓝木说脉象平稳只是气血有些浮躁。”紫珏将一踏纸扔在牙牙的书桌上,“哎哎,想我堂堂听风殿殿主却要做如此低等之事,真是大材小用!” 绿衣有意无意地把玩这耳边的鬓发道:“主子将性命都交付于你,你还有何不满?牙牙,情况怎样?” 牙牙粗略地翻了一下那踏纸道:“老毛病,气血两亏,不过这几天进食的量略有增加,不知是喜是忧。” “啧啧,那主子是不是要长胖了?”紫珏听后戏谑道。 “修得胡说,被红炎知晓还不撕烂你的皮!”绿衣白了紫珏一眼,警告道。紫珏却不以为意,依旧笑道:“呐呐,那我倒要看看是她的带子快还是我的脚快!” 牙牙不理她们两人的斗嘴,自顾自地写下药方,折好交予紫珏道:“这是方子,每日三次,饭后半个时辰服用。”紫珏懒懒地接过方子:“哎哎又要跑了。绿衣姐姐你可要给我准备好佳肴,我回来可是会饿的!” 绿衣将把玩的鬓发往脑后一甩道:“我看发胖的是你!” 等紫珏走后,绿衣坐到牙牙身旁,示意她禁声,然后在纸上写道:“可能有人偷听,现在我写一句,你答一句可好?”牙牙会意,随即也写道:“好的。” 绿衣酥腕一动:“你可是自愿为医官的?”牙牙一怔,原来她还在介意,摇头写道:“嗯,你不必为我担心。”绿衣舒了口气:“你可是真想嫁给周瑜?”这问题太尖锐了,自己是否真的想要嫁给周瑜?说实话自己也不确定,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与周瑜的距离越来越远,好像有一双手,拉着自己,再也赶不上他的脚步,他是谪仙,而自几是什么,一缕孤魂?何况……她犹豫地看了看绿衣,始终没有动笔。 绿衣见她没有动作,又写道:“你不必管我,只要你想我必会帮你!” 牙牙一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低头不语。绿衣将其搂进怀里,轻声在她耳边道:“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无论在哪都一样,不管以后发生什么,牙牙,你莫要忘了。” “嗯。”牙牙鼻子一算,竟已流下泪来。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七十三章 皖城东郊,脂粉香千里(三)] 第二天,当丫丫还朦朦胧胧之时,便听到外面的喧闹声。“哎哎,我们小姐正睡着,有什么事等小姐醒了再说。”这是紫珏的声音。“可是夫人说,夫人说让二小姐去请安。”一个有些弱弱的声音道。“那就轻抚人等等吧。”这是绿衣的声音,听起来懒懒的。 “可是……”那个弱弱的声音本来还想说什么,却终只道,“奴婢告退了。” 牙牙起身穿好衣服,正好碰上绿衣和紫珏端水进来,道:“你们怎么?”牙牙觉得很不自在,自己毕竟不是真的乔家二小姐,更何况是让她们两人伺候。 “啧啧,主子说了从此以后我们就得伺候你。”紫珏将毛巾扔进脸盆中,惊起一层水花。绿意微微一笑:“这做戏嘛,就得做全套不是?”“难道这主意是,是主子说的?”牙牙看着溅出的水花,心里有些不好受。 紫珏白了一眼道:“那也得有人献策啊。”绿衣没有理她:“刚才张氏派人来让你去请安,被我们回了。”“为何不去?”牙牙想那也算是当家主母,怎能不去,虽然说绿衣恨她,可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宣战啊。“她叫个老道点的仆从来也就算了,可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那不是明摆着想欺压咱们么?”绿衣将毛巾递给她道。 “噢。”牙牙有些恍然大悟的感慨。 “哎哎,她会再来的。医官大人你就放心好了。”紫珏一屁股坐到牙牙的床沿道。“为何?”牙牙的问题却换来绿衣和紫珏的摇头,牙牙转念一想,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子,你想她可是大夫人就这样被一个庶出的小姐吃了闭门羹,她能就此罢休么?!牙牙觉得自己越来越蠢了。 “二小姐醒了么?”一个老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紫珏一边晃着脚丫子,一边挑了挑眉:看吧,我可没说错。 绿衣开门,道:“嬷嬷有何事?” 那是个老妇,慈眉顺目,眼底却有一层寒光,朗声道:“夫人请二小姐前去请安,二小姐既然醒了那就随老身走一趟吧。”吐纳浑厚,字字有力。牙牙一听这声音,第一个想法是——好硬朗的身子! “张嬷嬷这是什么话,小姐才刚醒,连梳洗都不曾,怎可如此唐突地去见大夫人?!”绿衣不卑不亢道。那张嬷嬷细眼一弯,笑道:“那老身就亲自伺候二小姐,如何?不管怎么说老身从前也算伺候过二小姐的。” 绿衣一听不怒反笑道:“张嬷嬷也说是从前,而今你人老珠黄,手脚也不麻利了,这等‘粗活’还是交予小的们吧。”“你!”那张嬷嬷的眼睛更加弯了,“那老身便在此恭候二小姐梳洗停当,同我一起去见见夫人好了。”绿意也跟着笑:“那就有劳嬷嬷了。” 绿衣和紫珏慢悠悠地给牙牙梳洗着,光个头就梳了将近一个时辰,那张嬷嬷还在门口恭敬地站着,纹丝不动,牙牙感叹此人的定力之深,实在了得。当接近正午时,一切终于停当。张嬷嬷赶忙上前来,看了看牙牙道:“二小姐的婢女对小姐实在是太过怠慢了,这一梳洗就花了如此多的时间,要知晓‘一寸光阴一寸金’,这些圣贤书,二小姐都忘了吗?” 牙牙看着她,本以为她是等急了,却原来是来找茬的,便缓声道:“张嬷嬷难道没听过‘慢工出细活’么?”张嬷嬷细眼一弯,福了个身道:“二小姐教训的是。” 张嬷嬷领着牙牙三人穿过雕栏玉柱的长廊,那一个个拐弯让牙牙觉得晕眩,这就是有钱人家啊,真不知道当年绿衣是如何适应的? “二小姐请站且在此等候,老身回禀夫人便立即请您进去。”张嬷嬷一福身,见牙牙点头便走了进去。牙牙抬头见房梁上挂着一个匾,用墨深染——梨香居。名字是蛮清新的,不知道里面的不知如何? “夫人有请二小姐。”里面出来个人,却不是张嬷嬷而是早上的那个女婢。绿衣嗤笑一声道:“看来张嬷嬷是有来无回了。”闻言那婢女脸面一红,忙又道:“奴婢且去看看。”便匆匆赶进屋中。 “绿衣你为何如此难为她?”牙牙不解道。 绿衣不以为然:“牙牙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乔府,其中明争暗斗要了多少人命,如果她只是个简单角色又怎会呆在梨香居? 牙牙会意,点头称是。 “二小姐请进。”张嬷嬷出来道,神色无半分不悦。 三人走到大厅,牙牙便见一桌子佳肴,还有两位丽人,那梳着妇人发髻的必然是大夫人,想必当年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而一旁坐在她身边对自己友善而笑的难道是她的女儿?大乔?!牙牙觉得眼睛有些晃。“铜雀深深锁二乔”,这句话让多少人感叹二乔的娇媚,而今牙牙也算亲眼见过大乔了,美则美矣,却没有传说中让人见之忘俗的感觉,不过牙牙转念一想,本就是红尘中人,一个俗人怎能让另一个俗人见之忘俗? “二妹妹是怎么了?如何不坐?”乔惠笑道,眼波流转。不禁让牙牙心神一荡,原来大乔的美是这样的:婉约中带着些灵动。她是大哥的良配,至少史书上是这么说的,文人骚客对此女是充满疼惜的,可是自己应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她呢?站在大哥那一方,对其如亲嫂,还是依着绿衣,将其列入黑名单? “二妹妹,二妹妹?”乔惠见牙牙怔忡,试探道,“你可还好?” “啊?”牙牙被紫珏暗地一桶,傻笑道,“我近几天老是闻到一股子胭脂香,今日闻得这味道更重了,一时恍惚,望大娘和姐姐不要见怪。” 贵妇凤眼一眯道:“这是胭脂井的香味,可是这宛城的一大奇景呢。”于其中不乏自豪。“娘。”乔惠娇嗔道,“二妹妹快坐,饭凉了可不好吃了。”  牙牙依言坐在离那母女俩最远的地方:“如何的一大奇景,衣儿可是很想知道呢。”牙牙顺着贵妇的意思问下去。 贵妇双眼眯得更深:“你这几年流落在外必然不懂这其中奥妙。‘胭脂香千里’,其中含义岂是你能办到的?” 那些走过的,路过的,飞过的,掉落的,生根的,激愤的,留下些残阳,剩下些月光,踩下些脚印,让南科我当作纪念吧!!!!!!!!!!!!(挣扎而艰难地爬下……)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六十四章 皖城东郊,脂粉香千里(四)] 牙牙道:"衣儿愚昧,不知这其中有何玄妙?" 贵妇凤眼一眯道:"这皖城之中何人不知乔家大小姐才貌绝世,光光胭脂洗水就浸染整井,香飘千里?" 牙牙貌似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进这梨响居就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是那从前清冽的井水早已成了脂粉污水。”牙牙想不通的是既然乔惠用了这么多铅质化妆品为何这脸蛋还是那么水嫩?难道是张氏在造谣以宣传自己女儿的美貌?肯定是,你想刘邦随便斩条蛇都会成为赤帝子,何况是在皖城颇有威望的乔家大小姐,“看来这话得换成脂粉香千里了。”牙牙笑道。贵妇看着牙牙的双眼没有丝毫温度,道是原本静默的乔惠颇有兴趣地看了眼牙牙:脂粉香千里?竟有了些须勾栏的意味,想必自己母亲的心中是怒火中烧吧?她又随意地扫了眼一旁伺候的绿衣,没有丝毫表情,似是早就习以常了。她突然很羡慕绿衣能有如此的朋友,就算不是朋友而是敌人,那有时也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哎呀,绿衣,不知为何,一回到这我就头疼晕眩,你快过来给我揉揉。”牙牙装腔作势道,还十分夸张地向绿衣处倒去。 “小姐怕是闻不惯那浓香吧?”绿衣“乖巧”地回答这,双手小心地按着牙牙的太阳穴。 “呀呀,绿衣姐姐说的极对,小姐吸惯了天地灵气,这庸脂俗粉自是不能入鼻。”紫珏也瞎起哄道。 “哼。”贵妇冷哼一声,“衣儿,你的这些丫头没规没矩的,成何体统。不如我派几个给你。毕竟府里的总比那些个山野里出来的强上不止百倍。” 牙牙面上笑道:“大娘有所不知,这丫头的好,犹如这饮茶,冷暖自知。大娘派的怕是不和我的胃口。”牙牙原以为这下贵妇是要发作了,谁知她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几的模样。道是左边的乔惠打了圆场道:“二妹妹刚刚回来,这些年流落在外必定也吃了不少苦。大姐就在此以茶代酒,为二妹妹接风。”等她说完,牙牙想毕竟以后也算“一家人”,毕竟是“义嫂”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便也象征性地举了举杯子:“多谢大姐。”然后放在唇边微微一抿。 “此番承蒙大娘招待。知识衣儿闲云野鹤惯了,吃多了青菜水果,突见着山珍海味,油腻鱼腥,还真是食难下咽。如此衣儿便先行告退了。”说着不等贵妇应允,便带着绿衣和紫珏离了梨香居。 贵妇长袖一拂,杯盏应声倒地,茶水飞溅一地:“哼,一个冒牌的竟然也感如此顶撞我,乔衣看来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乔惠见状,忙起身低眉顺目道:“娘,请息怒,或许二妹妹是无意顶撞的也说不定。” “无意顶撞?惠儿,你到底是藏拙还是太过天真?”贵妇看着女儿双眼柔和,“如今人家是故意而来挑衅,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要不是还不知道你爹的意图,我早将那三人废了,哪还轮得到她们在次嚣张?!惠儿啊,你要记住不论以后发生什么,当家主母首先要抓的便是整个府院,哪怕是整个家族的权利。只有站得高的人才能被别人仰事。你切要记下。” 乔惠依是那怪顺的低头:“惠儿记下了。” 贵妇闻言点了点头,拉着女儿在身旁坐下:“陪了我一上午你怕是也饿了,快吃一些先垫垫吧。” “谢谢娘。”乔惠一向是谨守礼仪的,这是她十几年来所受的教育,也是在这里平安度日的涂层。 话说牙牙三人离了梨香居,牙牙对绿衣道:"我刚才说话是不是太冲了一点?" “没有,这么些年养尊处优,如今见她功力怕是不及从前的十分之一。”绿衣将手中的貂裘为牙牙披上道,“雪快化了,这天气是越发冷了。” 紫珏依旧赤脚,足尖点在雪上,行走如飘。还未到涟漪阁,紫珏止住两人道:“有人。” “阿紫的耳力是越来越好了。”涟漪阁的大门被一阵风吹开,那戴者白色绘花面具的不是橙欢是谁? “咦咦,橙欢哥哥怎会有空来这里了?难不成是主子将你赶出来了?”紫珏放下横在牙牙和绿衣前的手,笑问道。 “非也,只是今日体力不支,特来向衣官大人求药而来。”橙欢向牙牙拱手道,“医官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牙牙闻言,木了一会儿,道:“请。”二人进了屋,留紫珏和绿衣二人在外。橙欢朗声对外面道:“两位,将耳朵闭上吧。”紫珏吐了吐舌头没了言语,职业习惯啊。而一边的绿衣却全身一怔,大气也不敢再出。 “可是你那主子又犯病了?”牙牙听着橙欢的鼻息,哪有什么病。 “主子说医官的药食甚好,作为回报,特让我带来几个消息。”艳丽的月季绘在白色的面具上,娇艳欲滴,那血色的美丽让牙牙觉得害怕。她曾想过橙欢是个怎样的人,原以为是如同紫珏和绿衣一样,可是他的那声警告,让她觉得自己错了:“什么消息。” 声音从面具后响起:“小虎已到达陆家,寻回生父你自不用担心。至于周瑜已经与孙策、孙权在江东会师,他们三人的安全你自也不必挂心。” 牙牙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这些日子虽然尽量表现得无所谓,但是终究不能心安:“那阿风呢?”牙牙双眼盯着橙欢面具上唯一的两个空洞,那是一双澄净的眼睛,波澜不惊,如果说墨白的双眼深不见底,让人捉摸不透,那么橙欢的眼恰如清流一般,明朗见底,让你有种已经看透的错觉。 “医官怕是问错了,地宫里只有一个叫做青骥的天艾山庄庄主,何来阿风?”橙欢别过脸去,他不喜欢被人如此盯着,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被他的转身恰好地掩饰过去,“你可放心,主子决不会把自己有用的棋子随意毁去。” “多谢司寇大人。”牙牙的语气毫无波澜,没有一丝温度。棋子?每一个人在他眼中都是棋子吗?那自己是否也是?牙牙觉得有些心凉,没来由地鼻子有些发酸。如果有一天自己对他再也没有用了,那么自己是否会被毫不犹豫地抛下? 橙欢见状也不点破,将袖中的锦盒递给牙牙:“主子说他歉你的终有一日回还,而你歉他的却是一辈子也还不清。”牙牙懵了,自己有歉过墨白啥东西吗?好似没有,橙欢你这话说地也太暧昧了吧。还没等牙牙回神,橙欢已经不见踪影,只余凉薄的声音还在耳边晃荡:“切要好好收着。” 牙牙打开锦盒,那是一根玉簪,上好的羊脂玉雕磨而成,那样子没有什么特别,甚至连个花纹也没有,可是牙牙潜意识里就觉得它很珍贵,仿佛等它已经很久了,心中更加酸涩,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她的指腹轻柔地摸着玉簪的端头,她知道那里本该有个字,是什么字,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字,她也不知道,这种认知像是本能一样,深深印在她的脑子里。仿佛一段非常遥远的记忆,可是自己却不小心淡忘了。 紫珏进门见牙牙莫名其妙地在哭,本想出声,却被绿衣拉出了屋。紫珏最后也没有问什么天下之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这些她都早知道了,很早,很早的时候。 偌大的树林里只有两个身影,一男一女。还未融化的雪将男子白色的面具映得更为妖娆。“阿绿,你可知罪?”橙欢道。 “绿衣不知有何罪。”绿衣迎上橙欢的责问,回道。 “哼,主子只道让你将云筝带往安全之地,却没叫你把她往乔家带,还做了小乔。你是我教出来的,可是你也是我不能掌控的,阿绿你说我该如何待你?” “师傅!”这称呼,绿衣已经不知有多久没有唤出,她是感激橙欢的,感激中还夹杂着几味自己也不了解的倾慕,可是……“阿绿已经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况且乔家也算是安全之地,阿绿并没有违抗主子的命令不是么?” 橙欢心中叹了口气,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身影,他不明白那样一个柔顺的女子怎会生出如此倔强的女儿:“你明白自己的职责那是最好。切不可与主子耍那些小手段,不然地宫的墓碑就是最好的例子。” “师傅是何时知晓我学了千里闻音之法?”绿衣问道,今天那话她清楚并不是对着紫珏讲的,而是对着自己。 “你的功夫是我教的,阿紫虽然诡讦但对你总归有些不同,不然她也不会帮你隐瞒如此之多。但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地宫都是主子的,何况你小小的金玉楼。” “是,阿绿明白。”绿衣觉得自己的后背发凉,细汗密布。 “师傅这称呼以后阿绿就不要再喊了。此事既然主子没有发话,我也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好自为知吧。” 绿衣跪下道:“阿,绿衣知道。” 南科有急事出去了几天,没来得及更新,貌似被骂了? 抹泪爬下……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六十五章歌楼酒肆,何处香闺梦里人(一)] “月牙跟了舒华,你可是不愿了?”男子拿着金杯,将酒一口灌下,“难道我还比不上舒华,逼得你们姐妹二人争着去讨他欢欣?!” “如果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那么彼此不见也罢。”女子被刺得站起,赌气道。  男子一听,含糊着:“你不管我了?!”  女子轻笑:“你怎还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从前的霸气哪里去了?”  男子双手将女子一带,女子不防,一下便倒入其怀,引得佳人娇叹:“你呀。”男子将下巴嵌入女子的脖颈间:“牙牙,我与你相识八年,转眼你已是双十年华,你可是怨我亏待了你?” “你这是什么胡话,八年前我没有怨,八年后也不会怨。只是你这三千青丝竟已隐隐发白,你切不可太过操劳。”女子将男子的头发在指间细细把玩道。 “就算全白你也休想弃我而去。牙牙,那你铁了心不与月牙一道走?”男子依旧试探道,语气宠腻。  那女子双眉一蹙:“你这个傻瓜!人家夫唱妇随,我去横插一脚那算什么,只是不能回去看看如今江南的风致,怪遗憾的。”女子躺在男子的怀中,挪了挪身子,使自己躺得更为舒适些。 “现在天下莫非王土,等过些时候我定带你回你的家乡,看你日日口中的雨丝风片,烟波画船,如何?”  女子一听正色道:“你一向是说话算数,到我身上万不可失了诺言。只是如今阿房受宠,莲姬也是倒戈相向,你真的可以吗?” “牙牙是不信我了?”男子戏噱道。 “我自是相信你的本事,只是……”女子没再说话,蹙着的眉更加皱了。  牙牙觉得自己没救了,这叫做春梦吧?瞧瞧主角还和自己是同一个名字,那男的声音还真是好听,不去献身广播事业还真是太对不起广大的人民群众。而且自己是躺在人家怀里不是,那感觉还蛮真切的,只是有些恍恍惚惚的。按理说难得做春梦吧,心里不是应该甜滋滋的吗?可是自己为什么这么伤心,好象在哀悼自己的天真一样。牙牙觉得自己知道那女子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什么:只是如今各方势力虎视耽耽,在权利与我之间,你还会选择我么?那是何等的悲哀,当你满心沉浸在幸福之中,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最后的归宿,却还要为这样的选择而苦恼,这分爱值得吗?还是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牙牙怀疑自己是不是解析得太过深入了?毕竟只是个梦而已,然而感觉却为何会如此深刻?  场景瞬间变换,四周是铁马金戈,那些篝火烛焰晃得自己头昏,牙牙觉得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大皇子,你何苦如此这般。现今你已大权在握,何苦还对我们穷追不舍?难道我姐姐的一条命还不够吗?!”那被个青衣男子护在身后的妙龄女子喊道,语气哽咽。牙牙觉得那女子很眼熟,在哪里见过呢?牙牙记不起来,难道又是在梦中,她颇为自嘲地想着:在梦中见过她吗? “你真以为这等雕虫小技可以瞒天过海么?说,你将她藏在了何处?!”那场地中的大皇子怒喝道,“不然我便血溅这玉月园!” “扶苏!”那妙龄女子再也抑制不住,不敬道,“难道你连姐姐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也要毁去?残忍如你,可惜我姐姐还甘愿赴死。你说你可对得起她!” “牙牙。”男子紫衣金冠,白发在风中飘扬,闪出点点幽蓝。他不断地喊着这个名字,似在悔恨。 “大皇子,你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须在此惺惺作态么?”此回说话的却是那个青衣男子,一身青袍已被血染了半透,只不知那血是他的还是别人的,“天下何人不知你精才绝卓重情重意,为个玉牙夫人守身到今。可是逝者已矣,大皇子你该放放了。” “舒华,你说得倒轻松,若不见的是月牙,你可也放得下?”白发男子朗声问道,声音传到牙牙耳朵里生疼生疼的。 那叫舒华的男子没有了声响,道是他背后的妙龄女子恨恨道:“你是疯了?!” 白发男子笑者,威风卷起他的白发,金冠上血渍点点,那情状让牙牙想到了“风情万种”这个词,直骂自己花痴。 冰冷的声音混着刀剑声射来:“没错,我却是疯了!”说着便向那青衣男子和妙龄女子杀去,可怜那青衣男子已经全身是伤,哪里还能抵挡。那妙龄女子灵机一动叫道:“接着。”便飞射出去一道白光后便带青衣男子飞身而去。那白发男子轻巧接下,不费吹灰之力。一见那暗器,却是全身发颤,命令:“莫追!” 牙牙伸长了脖子一看,那哪里是什么暗器分明是根玉簪。正当她想看得更真切时,白发男子却好似发现了什么,喝了声“谁!”,只见一把利剑直冲牙牙飞来!牙牙一惊,赶忙翻身,这一翻直将自己翻到床下。 真是在做梦啊。牙牙看着自己房中的摆设,大舒一口气。却发现背后冷汗涔涔,看来是吓的。她忙裹紧被子,又爬上了床。现在已经是深冬了,冷汗贴着内衣,冰冰凉的,让牙牙不禁哆嗦了几下。 她回味着刚才的梦,却好多已经记不真切,唯有那根玉簪,玉簪!牙牙像被什么电到,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她摸索着从床尾寻出白天橙欢给的盒子。当指尖尖触上那滑润的玉质时,牙牙懵了。这和梦里的多像啊!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穿越来这里全是因为绿衣的那根碧玉簪子,可现在又有根簪子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且还常常梦到,这是在提示自己什么吗?牙牙疑惑了。 而另一边,孙策的帐子里却是灯火通明。他的下手绑着一个女子,美目流盼不见丝毫慌张之色。孙策记得她——三槐堂上的舞女——彩衣!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六十六章歌楼酒肆,何处香闺梦里人(二)] 孙策看着地上的美人儿,目光冰冷:“我是叫你袁氏彩衣呢,还是应该叫你董彩衣?” 彩衣跪在冰冷的地上,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当初三槐堂上的风采。她目光迎上孙策的,满眼笑意:“孙大公子,想唤我什么就是什么,彩衣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不愧是董卓的女儿,那你说我会叫你什么?”孙策嘴角一勾,转眼已来到彩衣身旁,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哼,”彩衣笑意更深,“公子如要拿我对付天下英豪,可叫我董彩衣;如要拿我对付袁术,可叫我袁氏彩衣。当然公子如要的是一个玩物,也可叫我彩衣。” 孙策目光骤冷,道:“那如果是对付袁耀呢?” 彩衣看着孙策嘴角那好看的弧度,身上徒升一股寒意,她木然的双眼突现一种神色,一种孙策想要的神色——恐慌。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是又有几个美人过得了英雄关?虽然袁耀算不得是个英雄,可却让眼前的美人倾了心,这就给了孙策一个机会,撕裂袁术和袁耀父子关系的机会。 彩衣在孙策的眼眸里看到的是一片冰冷,在这片冰冷下她第一次感到无力,这种感觉是在面对嗜杀成性的父亲的鞭打时也不曾有过的。她突然预感到袁耀会因这种冰冷而死:“你到底想如何?!” “聪明如你,难道还不懂么?”孙策帮她解开捆着的绳子,道,“你帮我,我便让你和袁耀一起走。互利互惠,不是很好吗?”他的声音很轻柔,每个音调都鼓惑着人心。 彩衣听着却哭了,她觉得很好笑,多好笑啊,一起走,走到哪里去:“一起去死吧?孙大公子是这个意思吧?” 孙策看着彩衣胡乱地用残破的袖子擦了擦脸,展颜一笑的模样像极了一个人,让他有一刻的恍惚。如果他,他是个女子的话,如果……孙策别开脸去,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奇怪,三弟怎可能是个女子! 彩衣见孙策这般,低头轻笑:“孙大公子都看不上我,你让我如何去对付袁耀?袁家现在权势滔天,凭何为了我一个小小舞女而乱了阵脚?” “是么?董三小姐曾经是凭何事成了洛阳第一美女,可还记得?”孙策的话深深刺进了彩衣的心,她记得,怎能忘记,因为他的一首诗自己从董府一个不受宠的三小姐,一跃成为京都的第一美女。她还记得,那首诗是,是……“‘明月芙蓉颜,女儿牡丹酒’袁公子好才情啊,三小姐你可记起来了?”孙策好心地提醒着。 彩衣像被什么刺激了,道:“你别说了,不要再说了!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当年就是因为这首诗董卓差点杀了她,她被他说动逃离董家,不惜与董卓断了父女关系,背负骂名住进袁家,多少不堪骂语她都接受了,多少苦涩委屈她都忍下了。 他说会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给她一个家,不会在像在董府一样爹不疼娘不爱。可是她错了,当父亲一倒台一切都变了。她还记得袁夫人骂自己狐狸精,原来慈祥如亲母在权势面前都变了质,那么爱情呢?是,袁耀是爱她的,可是他会一直不变心吗? 她疑惑了,会吗?会的,她想起了袁术那张可恶的嘴脸,袁耀在他的面前永远是抬不起头的,就像当年吕布在自己父亲面前一样,可是吕布会为了个貂禅杀死自己的父亲,可袁耀会为了自己杀了他爹吗?不,不会的,他是个仁义的人,那么孝顺的一个人,怎会做那大逆不道的事情?!那么既然他不能守护自己的爱情,为何自己不努力一把呢?其实自己要的很简单,只是安静地生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而已,哪怕是安静地与他死在一起也好。 “三小姐,是想通了?”孙策看着彩衣的脸色稍霁道。 彩衣任眼角的泪滑落:“公子要我如何帮你?论兵力你没有袁术强大,论资力你没有袁术老道。袁家四世三公,你如何去比?!” 孙策将其扶起:“可是他还有个兄弟叫袁绍。三小姐曾在袁府生活过难道还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么?” “面和心不和。”彩衣默想着,“孙策,在他的身上彩衣看见了许多人的影子,像自己的父亲,曾倾慕的吕布,甚至还有献帝……可是又都不象,他是怎样的人呢?这一仗的胜利,怕是明天天下便要知道他孙策的大名了!要是袁耀能有他一半的智谋和胆识,那么自己现在又会是怎样的境域呢?还会像如今这样流落敌营么?” “三小姐如过想好了便随在下的好友去邺城如何?”孙策道。 彩衣退了几步,拉开自己与孙策的距离,那一身红衣在烛光下显得异常邪魅,强笑道:“公子这就等不急了?也罢,何时起身?”她知道邺城是袁绍的地方。 “三日之后。”孙策道,“来人送小姐去沐浴更衣,好生伺候了!” 彩衣识趣地躬身一拜:“多谢公子!” “阿权在想什么呢?”周瑜在孙权身旁坐下问道。 “瑜哥哥?”孙权低垂着头,“我梦到云小子了,他问我为何要丢下他。瑜哥哥,你说他真的安全回家了么?” 周瑜笑得云淡风清:“华佗自会带他回家,怎么阿权连我的话也不信了?” “当然不是,只是梦里的云小子哭得太伤心,他说是我害了他,瑜哥哥,你说他是不是出事了?我现在心里乱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孙权将头靠在手上,仰望着天上星空,自己还记得从前那个“两人一世界”的诺言,可是云小子,你还记得么? 周瑜的碎发迎风而起,在月光下闪着奇异的银蓝色。他正色道:“阿权,你是孙家的二公子迟早要安抚一方天地的,如今的你怎还可有此摸棱两可的心思,你得自己学着去决断一切,包括友谊亲公。知道么?” 孙权以为那是错觉,周瑜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连自己的亲哥哥也不曾,除了他,那个在山崖下的夜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那夜恐怕一辈子也望不了了。“我知道,可是我学不会。”孙权将脸埋在手腕间,他学不会,赶不上,做不到。他突然很想念牙牙,那个叫只要他真真切切做自己的云小子,似乎只有跟着他,自己才可以萧萧洒洒地生活,没有那么多责任,那么多压力。 周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拍孙权的肩,就这样陪他坐了一夜。 孙权恍惚中仿佛听见周瑜说:“这一仗已经打完,伯符今后必定是如鱼得水,万事能够游刃有余,所以三日之后我便要起程离开,你且照顾好自己。”  南科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留言(伤心中)貌似这些天都更新了呀。汗~~~南科还是希望大家能多谈谈关于《三国医女》的意见。  捧着破碎的心,自由落体而下……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六十七章歌楼酒肆,何处香闺梦里人(三)] 这天许久都没有露面的乔玄乔老爷终于端坐在了大堂之上,右边本应是留给贵妇的位子却坐上了另一个女人,大约四十来岁,头带抹额,腰佩铃铛,顾盼之间风韵斐然。贵妇坐在左边下首,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那女人闲聊着,旁边站着乖巧的乔惠和乔强。 “二小姐道!”小厮以一贯的大嗓门唱名道。 牙牙之觉耳背一翁,那声音实在太有爆发力了。“牙牙,这是乔玄的姐姐,按辈分你得叫她一声姑姑。她的丈夫是夏侯惇。”绿衣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将那上位女子的身份讲了讲,“当初她和我娘也算闺密。” 夏侯惇?牙牙觉得这名字很熟,貌似在三国应该很有名,可是自己就是想不起来,暂且先应付过去也好。 “多年未见,衣儿是越发标致了。”还未等牙牙请安,那上头的女子便笑道,还向牙牙伸出右手,“快到姑姑这边来,让我好好瞧瞧。” 牙牙踩着标准的莲步,那速度让自己着实恶寒了一把:“姑姑金安。”牙牙不知道这样的叫法对不,可见那女人一片笑容想来应该是叫对了。 “时间过得还真快,十几年不见你竟长得这般大了,犹记得我初嫁时,你娘也大不了你多少,真是岁月不饶人啊。”说着又转头对乔玄道,“阿弟我从前回来她可还在襁褓之中,谁知现在已经亭亭玉立,过了年该十三了吧?” “阿姐说的是。”乔玄道,语气恭敬。 “可惜了,你娘年纪轻轻就病死了。”那女人说到动情处,忙抽出腰上的帕子擦泪,擦得牙牙又是一阵恶寒,分明没什么泪嘛!那女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这帕子还是你娘所绣,我还一直带在身边。对了,衣儿的女工如何?” 牙牙讪讪道:“衣儿才疏学浅,自没有娘的造诣。” 女人拉着牙牙的手摇头道:“衣儿莫谦虚,反辱没了自个儿。”又对着下方的贵妇道:“弟妹近来如何?” “多谢姐姐挂念,媳妇一向吃斋念佛,日子过得倒也舒坦。”贵妇完全没了往日趾高气扬的样子,一副出家人的语气,好似看破世情一般。 “佛,这东西虽可安心静气,却也比不得养生,弟妹只吃些斋菜对身体无意。为了阿弟,弟妹也得好好保重才是。”女人对着贵妇和颜悦色道,拉着牙牙的手却也没有松开分毫。 “媳妇谢姐姐挂念。”贵妇一脸逆来顺受的样子,给牙牙一种恍惚,仿佛现在坐在下面的是另一个人一样,太悬乎了,这演技,牙牙是绝对自叹不如的。 女人又问了些乔强的功课和乔惠的日常起居。一场家庭见面会就如此结束了。末了女人还拉着牙牙的手一股毫无放开的意思:“你以后要常来陪我说说话,就当和你娘说一样。”牙牙暗叹,这收买人心的能力,哎~~可是自己身上又有什么是她想要得到的?牙牙估摸了一下,好象没有吧?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等牙牙他们走后,大堂里就只剩下那女人和乔玄了。女人一改方才的微笑,对乔玄道:“不知阿弟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乔玄依是原来的恭敬:“阿姐放心,子孝已经安排妥当,只要姐夫一令便可。” 女人又换上笑颜:“阿弟办事我怎会不放心,只是曹公的吩咐你姐夫怎可撇下不管。况且阿第曾也算引见过曹公,此事对阿弟也算是百利而无一害。阿弟也为官几年,这中的考量还是懂的吧?” “是,是,阿姐说的甚是。”乔玄曾想过自己为何对自己的姐姐那样地言听计从,甚至可以说是害怕,归根结底恐怕是儿时,甚至是青年时期对姐姐的那种近乎依赖的情感所致。 “你姐夫现在还在前线,夏侯一门看来是倒在曹公手下了。不过曹公深谋远虑倒也值得托付,将来这天下保不定就姓曹了。阿弟此话你可明白。”女人道。 “明白。阿姐你只管放宽心在此住下。”乔玄道。 那女人听了,摇摇头:“过了年我便要回去了,阿弟在三月交粮即可。对了,”女人似乎想到了一件事,“惠儿快及笄了吧?” “等过了六月就及笄了。”乔玄回道,凑上笑脸,“她年纪还小,我还想多留她在身边几年。” 女人似看破乔玄的心思,释然道:“阿弟所说有理,且留几年再说吧。” 那厢“姐弟有躬”,这厢贵妇焦躁不安:“惠儿,你说她好来不来,怎么前脚乔衣到了,后脚她也跟着来了?” “怕是巧合吧?”乔惠道。 “不,不,不可能这么巧。”贵妇突然有些慌张,“你那二娘曾是她的贴身丫头,不知道因何原由没有随她陪嫁过去,反给了你爹做小。她们主仆二人关系非浅,难道她是为了你二娘的死来的?不对,如果真是如此,她也应该在乔衣离家出走前来,现在出来像什么话?” “娘,船到桥头自然直,况且您已经是当家主母,放从前爹废不了你,如今又怎会下得了手?”乔惠安慰道。 贵妇依旧不安:“你爹的小妾在府里的就有三个,更何况是府外的。” “这娘就更不用担心,今儿堂上就你一个,什么姨娘的有么?可见爹还是觉得你最重要。”桥惠甜甜道,“您可是有我和强儿啊。” 贵妇听后点点头,当看到女儿年轻的脸膀时忽又眉头一皱:“惠儿,娘的地位不保,也就算了,怕就怕在她把注意打在你身上啊。” 乔惠一怔,转又安慰道:“她今天一直拉着二妹妹的手,我看该怕的是她才对。”话虽这么说,但乔惠知道这也只于自欺欺人罢了。 牙牙这边虽没有讨论那女人的来意问题,却对夏侯惇的来历进行了一番分析。 “绿衣你的历史一向好,你可知道夏侯惇?”牙牙试探地问道,一旁的紫珏也不由好奇起来。 绿衣看了看紫珏不太好开口,只道:“他是夏侯渊的哥哥,可说是曹操的一员虎将,是夏侯婴的后人。传言曹操已认他做了从弟。夏侯家也算望族,牙牙怎么会对夏侯惇起了兴趣?”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夏侯这姓氏没听过,才觉得好奇而已。”牙牙讪笑道。她本以为可以从绿衣口中知道写历史的细微走向,至于为何要知道,牙牙觉得那答案很朦胧,或许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绿衣却道:“紫珏可是听风殿的殿主,天下没有她不知道的消息。牙牙你何苦问我?” 紫珏一听,晶亮的紫瞳扑扇几下:“呐呐,绿衣姐姐,我最多也只是个跑腿的,传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论到消息那可得问天艾山庄。绿衣姐姐怎可大白天的乱讲瞎话?哎哎,被主子听了可不好。” 天艾山庄?那不是阿风在的地方吗?牙牙看看绿衣又看看紫珏很明智地闭了口。是啊,有些事不是自己该问的还是不要问的好。 暮色下,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进邺城,却在驶进城门的刹那分道扬镳。周瑜知道自己在邺城呆不久,却没想道是如此的“不久”。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六十八章歌楼酒肆,何处香闺梦里人(四)] 袁绍的驻地与袁术的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两个兄弟似乎一辈子都在争斗、攀比,孰长孰少,孰嫡孰庶,孰优孰劣,让人觉得可笑。而现在的周瑜正处于这种可笑之中。他坐在最不显眼的位置,却可以将全局看得一清二楚。 明眸一扫见那坐在左边下首尊位的便是袁谭,那脑袋随着丝竹之音而不停晃荡,周瑜嘴角一扬,却见颜良、文丑两员虎将坐于两旁成护主之状。传闻袁绍对长子有诸多不满,现今看来传闻却不可信。今天参加宴会的也算是袁绍的亲信了。周瑜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庆幸还是不幸,竟然拿到了请贴。 他双眉一挑又将目光转到右下放座位上的褐衣青年身上,他的位置虽然没有袁谭来得尊贵,但是能坐在那位子的必定与袁绍非亲也定贵。他似乎是唯一一个对着满场的声色无动于衷的人,那股全身的儒雅之气不像一般的儒士别扭地强加上去而好似浑然天成一般。这个人算是袁绍在座的文士中唯一一个入得了眼的。 “将军府果然是不能比的,随便一个女俾也是此般天香国色!”一个青年将领道,他的位置算是末座了。 “竖子无眼,那些平常脂粉也算天香国色?!”一个肥头大耳的将领道,两只绿豆小眼像是看见了什么似的荧荧发光,“ 你们可知将军府新来的那个蝶姬,那才是真真的天香国色哩!” “吴将军此话可真,别到事折了自己的舌头!”那青年将领嗤笑道。 那吴将军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妙的事,一手拉过为自己盛酒的女俾道:“我老吴何时说过假话?那可是仙女下凡样的女人啊!”说着还口水直流,引得怀中的女俾眉头一皱,胸中涌上一股恶心。 “那比那嫦娥下凡的貂禅又如何?”青年将领见他一脸陶醉,又问道。 “你还别笑老吴我没文化,那貂禅我还真见过,看着她啊,只想摆在家里当个花瓶好好欣赏一番,而那个蝶姬勾人得只想一把操了她!”那吴将军越说越激动,竟将手下的女俾的衣服撕了一大片下来,露出雪白的藕臂。那青年将领原本只是脑中想象,谁知又见这女子的剔透肌肤,顿觉身子一热。 周瑜看着这些人,仿佛完全不在场中一样,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突然为自己的舅舅感到悲哀,脱离袁术然后投靠袁绍?舅舅啊你这般不是多此一举么? 突然丝竹声哗然一停,这像是一个信号,全场纷纷起立,默契得出奇:“大将军!” 帘子被缓缓挽起,一个壮年男子拥着一个身若无骨的翠纱少女缓步而出。壮年男子的眉眼与袁术颇为相似,却是袁绍无疑。只是那个翠沙少女,周瑜箱常中众人一样将目光放在少女身上,只是不同于他人的痴迷与淫亵,只是澄澈地看着,那个被自己亲自送来的少女,原以为只是秀丽而已,今日却令人如此惊艳,他不得不佩服孙策的眼光是越来越刁钻了。 “大家都坐吧。”只这一声,音如洪钟,那气势让众人纷纷安坐,刚才还对女俾不规不矩的吴将军愣是没敢再动一下。 周瑜将酒杯拿起在鼻间微微一闻,是上好的茅台。他突然想起了红衣赤甲的孙策和上方的袁绍。现今今的孙策还只能以外力来威吓,比起老谋深算的袁绍毕竟还差那么一点,不怒而自威,这是需要绝对的时间的。 “蝶姬为大将军跳段舞可好?”那翠纱少女娇声道。 袁绍将其搂得更紧了,宠腻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若喜欢,怎样都好。” “谢大将军!”话还未完,少女已经跳到了场中。丝竹之声重又响起,那靡靡之声,让众人慌若吸食了鸦片一般有种如痴如醉之感,如坠层雾。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不,这都不足以描述偏偏起舞的那个少女的风采,她的周身萦绕着浓浓的媚惑的味道,鼓惑着每一个人,蝶姬,蝶姬,好一个蝶姬啊! 少女的眼眸晶亮亮地闪着,她好象在看着你,又好象没在看着你,让你永远也猜不透她的想法。 周瑜好笑地看着右下首那个男子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到愤怒,转而又是疑惑到无奈的隐忍,那苍白的双手僵硬地放在膝上,双眼紧锁着那旋转的身影,儒雅的气质上竟也蒙上一层世俗的嫉恨。原来一个人的弱点是可以如此明显的。当时自己还怀疑这美人计可行度,看来在这一搏上自己是输给伯符了。 一曲舞毕,众人如同大梦初醒,还不乏几个将领将酒大口大口地灌下,妄图浇灭那股火气,却是适得其反。那少女有意无意地扫了众人一眼,当看见褐衣青年眼中的心痛时,脸上满是胜利的笑容。她婀娜的走到袁绍身边,却被袁绍一带,直摔进袁绍的怀里,引来一声娇滴滴的呻吟,另场中众人又是一醉。 袁绍满意一笑却像是想起了什么道:“侄儿,在邺城这几日可还习惯?” 那褐衣青年起身道:“袁耀多谢叔叔照顾!”礼数无一不尊敬处。 袁绍点头道:“有什么需要的你尽可跟我说,我有的必定满足你!” “叔叔此话可是当真?”袁耀双眼突然一亮道。 袁绍笑道:“我何时说过二话?你尽管说来。” “既然叔叔如此,那么侄儿要她!”袁耀指着袁绍怀中搂着的蝶姬(或许我们应该叫她彩衣)道。刹那间全场寂静无声,仿佛有冰雪开始冻结,发出“呷呷”的声音,将没一个人的心房凝固! 南科的手受伤了.所以打字的速度堪比龟爬,可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倒霉如我竟然在网上存稿的时候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辛辛苦苦码了两个多小时的稿子在传送的过程中,碰上了灵异事件。就这样没了(莫非也穿越了?) 于是乎,南科又码了两个多小时,竟然已是凌晨了,汗~~~ 还望大家能够原谅我,(无奈地爬下线,补上个觉先……)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六十九章 爆竹声声,犹忆佳人笑(一)]  袁绍本就生得浓眉大眼,听闻此言双目微睁,只此一眼,杀气徒增。而那褐衣青年似是无所察觉依旧毫无顾忌道:“叔叔是想反悔么?” “袁耀你好大的胆子!”一旁沉坐的袁谭骂道,还欲上前时却被一旁的颜良拉住。  看得此景,“哈哈哈。”袁绍不怒反笑,闹得众人背上直发毛! “大将军!”蝶姬(彩衣)突然跪倒在地,“贱姬既然已经跟随大将军,岂有再随他人之说?!”众人一听,皆想此也算是个烈性女子了,哪还有方才的半点淫想。  袁绍冷冷地看了一眼梨花带雨的少女,对着袁耀道:“只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说着一甩手便将蝶姬(彩衣)甩下台去,袁耀心中一惊,但又碍于颜面,忍痛让其摔道在地,众人均是倒吸一口冷气,没想那少女竟然撞上了石阶,额上赫然一条血痕!这就是袁绍自己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多谢叔叔成全!”袁耀行了叔侄大礼又道,“已近年关,小侄收到家父信函,今日便要动身回去,还望叔叔见谅。” “侄儿这么快就回了,可是叔叔这招呼不周啊?”袁绍若无其事地喝着酒,仿佛方才的事只是一场错觉,可是明明人还跪在阶下,如今已是满头鲜血,哪还有妩媚可言?! “叔叔多虑了,只是佳节团圆,还望叔叔成全。”袁耀跪着,与蝶姬(彩衣)并肩,这格局,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奇怪。 “我敬你是我堂哥处处对你以礼相待,可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袁谭恨道,他本就不满这个比自己优秀的堂哥,无奈以前都只能笼在他的光环下,如今正好借题发挥,心中顿时爽快了不少。 “诶。”袁绍冷笑道,“既然侄儿执意如此,那叔叔便不在挽留了。” “多谢叔叔!”袁耀的语气没有大多人想得那么欣喜,而是一贯的平淡无波,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还不随我走?”跪着的蝶姬(彩衣)一哆嗦,惑人的双目满是哀求地看向袁绍,却只见其眼里的厌恶,她忽然很想笑,男人啊,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啊。她神经质地抚上自己的额头,往那伤口上一拉,那撕裂的口子被扯得更大了:“公子还要我么?” 袁耀迈开的步子一滞,没有转身,突然有些失落道:“走吧。” 众人再也不敢抬眼一下,只听得头上飘过的少女疯癫的笑声,心下摇头:这么个尤物怕是就此毁了。 待两人走后,袁绍恹恹地看着台阶上的鲜血,道:“大家继续,继续!”“是!”众人貌似集体回魂般,齐声附和着。 袁谭在分外不服气,在口中狂灌了一口酒。“大公子末要气坏了身子,这样才好。”文丑突然道。 “为我好?哼,怕是明天这邺城就要将大将军府的这等丑事传变了。怎么让我们袁家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正和了你的意?!”袁谭虽怒,但又怕扰了袁绍的“雅兴”,压低了声音对文丑道。 “大公子,你想这错是在哪方?”文丑问道。 “自然是袁耀那方了。”袁谭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文丑:你不会把我当三岁小孩吧?! “大公子错了。”文丑看着袁谭盛怒的双眼,“错的是袁术,大将军是大人大量,而袁耀是荒淫无度,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原来,”袁谭狭长的眸子里怒气半褪,好笑地指着文丑笑道,“如此。” 而当好戏散场后,周瑜也出了大将军府。是啊,到年关了,自己也该走了。“橙欢,你还要跟我到几时?”他依旧走着,白色的锦袍被呼啸的北风猎猎吹起。 橙欢不知是从何处冒出来的,橙色的面具将所有表情掩盖:“公子要注意身体才是。” “哼,我还死不了。怎么,他快死了么?”周瑜的声音失却了原有的磁柔,转瞬变成了一把把冰刀,直刺耳膜。 “只要公子好好的,主子便也会好好的,难道公子忘了?”橙欢与周瑜并肩走着,回道。 周瑜凝了那面具一眼:“连他也没有见过你的真面目么?橙欢我们相识有几年了?” 橙欢却没有看他,道:“十四年了。说起来公子也算是半个主子呢。” 周瑜听着话语中的讽刺道:“他也是十四年,可是你却肯跟他称兄道弟,为何你却不曾对我说过一句真心话?” “公子的心比起主子的更深。你从来不曾对我以诚相待,我又如何对你说真心话?”橙欢老实回答。 “以诚相待?他对你以诚相待?橙欢你可不要自视甚高了。他那种人是世上最无血性与感情的,你切不要被其表象所惑。”周瑜将鬓发往耳后一揽,风情万种。 “的确不曾。可主子却不曾如你一般挑拨过两人的关系。”橙欢毫无预兆地叹了口气,“至少主子相信我,可是公子你相信过任何人么?” 周瑜停下脚步对着那冰冷的橙色面具道:“确然,不曾。”他不曾相信过任何人,即使是自己的亲人也是处处提防着,他可以知人善用,但却也往往留有后手。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的不然是来自何处,或许就是自己身体里的那个人吧,原来自己最怕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啊,这是怎样的可悲呢?“墨白对她做了什么?” “主子一向不过问公子的事,公子却为何总是如此在意?”橙欢道,没有半点不悦。 “我只是关心我的三弟而已,橙欢为何如此紧张,这道让我怀疑了。”周瑜说着,一付兄弟情深的样子。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便是一个名字蓝牙,公子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橙欢道,“公子以后会有很多机会与你那情深的三弟见面的。” 周瑜身行一顿又不留痕迹地演示过去:“没想到我那三弟竟然还有此等本事,只求司寇大人执法时对其手下留情。” “公子多虑了,没有主子的命令我怎敢动他?公子想必是最清楚的。”橙欢道。  周瑜一笑:“可我也记得蓝雨是怎么死的,司寇大人,难道你忘了?”说完便望前走了下去,蓝雨的死?橙欢记得,一辈子怕也忘不了了,主子?周瑜?到底舍弃哪一个?蓝雨从前烦恼着,踟躇着不敢作出选择,最后他为了他的踟躇献上了生命,橙欢一直分不清:到底两人中谁更接近与魔鬼呢?还是两个都是,拥有着同一付身躯的魔鬼! 呃,今天又晚点了,幽怨着爬下…… 啊!竟然用票砸我!好,好……好样的!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七十章 爆竹声声,犹忆佳人笑(二)] 而在另一辆马车上,同样是赶路,那气氛却不如周瑜和橙欢来得“融洽”。“擦擦吧。”袁耀将一瓶药塞少女的手中,方才有地龙取暖,可现在呢?外面是刺骨的寒风,尽管有火炉取暖,可她一身翠纱轻裙,只能冻得瑟瑟发抖。“彩衣,你这又是何苦?”袁耀将身上的裘皮大衣披在彩衣身上,拉了拉紧领口。 彩衣此时仍旧是一头鲜血,情状恐怖。她明媚的眸子深深望进袁耀的眼中,仿佛要看出一个窟窿似的。“公子,贱姬名唤蝶姬,不知彩衣为谁?”袁耀闻言,心中咯噔一下,面上不知是悲是悠,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用水袋里的水浸湿,为彩衣擦去脸上的血迹。 彩衣觉得时间恍似静止了一般,全世界就只剩下那带着他体温的帕子湿润地描绘着自己的脸膀。 “没关系。”良久袁耀道,“无论你是彩衣也好,蝶姬也好,都是我的挚爱。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么,那时你也是灰头土脸的,我依是这么帮你擦脸,用的还是这块帕子。你可知这么些年来,与你有关的物什我都保管得好好的。我还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公子还要我么?”彩衣记得,自己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公子还要我么?“我成了如今的模样,耀,你还会要我么?”彩衣哭道,“我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还要我么?!” 袁耀亦是呜咽着将她搂在怀中:“彩衣我还记得当初你随我离开董府时,我问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你说要一个茅屋,再种一方桃花。我以为此等小事必是手到擎来,可是我却至今也不能给你一个家,终日飘零,彩衣,你可怨我?” 彩衣早已泣不成声,只是一味地摇着头。“对了。”袁耀似是想起了什么,“你是如何到的邺城?当时父亲说你不辞而别,你竟是来了邺城么?” 彩衣忽然从袁耀怀中跳起:“他是这么对你说的?他怎么可以这么说,明明,明明……”“明明什么?!”袁耀急道。“明明是他把我献给袁绍的啊!~耀,是他把我投到那个魔窟里的啊,是他啊,耀,全是他啊!”彩衣颤抖地哭诉着,“耀,当初你为何要抛下我独自出战呢?为何?!” “彩衣!”袁耀又将她抱入怀中安慰着,“父亲只说你离开了,我原以为,原以为你已在兵荒马乱中,却没想是,是父亲的意思。彩衣原谅我可好?原谅我,我们回到从前?” “耀,你还不明白么?你那个父亲不允许我们在一起,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么?!”彩衣依偎在他身上,抽泣着。 袁耀抚着她的后背道:“我明白,可那又如何?有我在,别人休想再伤你分毫,彩衣,你要信我。” “好,我再信你一回,耀,你若再骗我,此生便再也见不到我了!”彩衣娇怒地捶着袁耀的双肩,“可是我成了现在的这幅模样,要是留下了疤,也不会舍弃我?” “傻瓜,这话我当年就回答过了,你还不信么?”袁耀在她的脸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我们回家,彩衣我想给你一个家,已经想了整整三年了啊。” 乔府——涟漪阁 牙牙看着窗外潺潺的雨帘,感觉很惆怅。冬天的雨下得如此孤单,不比春雨的生机,不若夏雨的热烈,不似秋雨的萧条,那是一种无以用言语表达的孤独,仿佛茫茫天地间只余下了自己一样。 她在思念,不知道阿风过得可还好,墨白有没有为难他,此时的地宫可是冰冷的?不知道华佗身在何处,华大娘是否如往年一样早早地准备好了年货,就等着点爆竹了?不知道公瑾是否和大哥碰面了,大哥可夺回了旧部,权权还在哭吗?不知道小虎过得可还好,那个陆家会真心待他吗,他的学问可是有长进了? “你娘亲从前也像你一般爱这么痴痴地看着雨。我曾问她为什么这么喜雨,她却说她是在雨天生的,故而对雨有割舍不掉的情谊。”牙牙本还沉静在自己的思考中,谁知被她这个“姑姑”一吓,险些摔出窗去。 “呵呵,连这一吓也是如此相象。”牙牙本还哀怨地看着那姑姑身后的绿衣和紫珏,小小埋怨他们怎么也不提醒一下,可那姑姑已经坐到她身旁,她便也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 “可是她福薄,看不得你现在亭亭玉立的样子了。衣儿,你可想你的娘亲?”不等牙牙回答,淳于夫人又道,“我很想她。想当年乔府只有我一个女儿,而你爹一门心思只知圣贤书,只有你娘陪着我谈天说地,我们与其说是主仆还不如说是姐妹。犹记得我出嫁的时候,她也是你这么个年纪,我问她可否愿做陪嫁,她却摇头婉拒。开始我还不高兴,后来想想怕是因为你爹的缘故,可现在我却不知她嫁给你爹到是福是祸。衣儿,你可怨你爹?”听到这里一旁的绿衣眉头一皱,尽管只是一瞬,但却入了淳于夫人的眼里。 “自古哪有子女怨恨自己的父亲的。”牙牙学着乔惠的乖巧样,回答道。 淳于夫人笑道:“你这孩子呀,连性情也和你娘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想从前知你出生之时我还特意从敬州赶来看你,当时你就这么大一点。”淳于夫人还在胸前比画了一下:“时间还真是快,你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过了年该十三了吧?” “回姑姑,是的。”牙牙道,这中规中矩的说话方式还真不是自己擅长的。 “已经十三了啊。”淳于夫人叹道,“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和淳于家定亲了,看来你父亲也该好好开始为你选选了。”嘎?!牙牙觉得事情大条了,惟有报以傻笑:没听到,我啥也没有听到! 呼,今天终于没有拖到凌晨。明天大年三十,咱们牙牙也要过节了!呵呵,呵呵,傻笑着摔下……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七十一章 爆竹声声,犹忆佳人笑(三)] 除夕,也称大年夜,旧语也称为“年关”,是农历岁末的最后一晚,与岁首正月初一相连。“除夕”中的“除”字是“涂”的借字,意思是“污渎”、“鬼疠”、“不祥”。《老子》中有“朝甚除,田甚芜”的句子,其中的“除”与“除夕”的“除”是一个意思。“除夕”是一年之中人们除旧布新、祈福禳灾的日子。 关于除夕还有一个传说:相传在远古时候,我们的祖先曾遭受一种最凶猛的野兽的威胁。这种猛兽叫年,它捕百兽为食,到了冬天,山中食物缺乏时,还会闯入村庄,猎食人和牲畜,百姓惶惶不可终日。人和年斗争了很多年,人们发现,年怕三种东西,红颜色、火光、响声。于是在冬天人们在自家门上挂上红颜色的桃木板,门口烧火堆,夜里通宵不睡,敲敲打打。这天夜里,年闯进村庄,见到家家有红色和火光,听见震天的响声,吓得跑回深山,再也不敢出来。夜过去了,人们互相祝贺道喜,大家张灯结彩,饮酒摆宴,庆祝胜利。 为了纪念这次胜利,以后每到冬天的这个时间,家家户户都贴红纸对联在门上,电灯笼,敲锣打鼓,燃放鞭炮烟花;夜里,通宵守夜;第二天,大清早互相祝贺道喜。这样一代一代流传下来,就成了过年。 但是东汉末期这时候是没有守岁这档子事儿的,倒有贴福字的习俗,听说是战国时期的鲁国有个宫女不小心把“福”字贴倒了,这让鲁公见后大怒却被小宫女一声“福到了”逗得笑逐言开,从此对着个宫女是宠爱有加,成了鲁公那时侯红极一时的宠妃。牙牙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反正穿越前辈那么多,看那宫女后来的平步青云,估计当时是个穿越人士,兵行险招也可能,当然这纯熟于她自己的YY。 从前在谯县的时候那些“福”字都是华大娘和自己两个人一手包办的,华大娘手巧,每每都能花样百出,自己就没那样的才华,但剪出来的东西还是颇得云风心意的。 虽说乔府在皖城也是高门大户,但是这些贴字,挂件夫人、小姐、俾女甚至是柴火房砍柴的粗工都得自己做,所以从大清早开始乔府就开始忙活了,连牙牙三个也是。难得一次比鸡起得还早啊,牙牙熟练地操着剪刀,感叹着。 “小姐。”紫珏的腔调让牙牙寒毛一竖,忒,忒怪异了!“啧啧,大夫人说辰时除旧,午时三刻上菜祭祖,申时一刻贴吉祥,戌时才能吃饭。”紫珏一边说,一边开始便得无力,“估计亥时才能完呢!真是的,过年也这么麻烦,折腾,折腾,都折腾了一年了,不让人好好休息休息,最后一天还往死里折腾!” 绿衣见状笑道:“一般人家都是这么祭祀过年的,你莫不是忘了?”紫珏一听身子一颤,还是嘴硬:“哎哎,还是主子好啊,给我们每人送一分金玉楼的招牌菜,怎如现在这般烦琐。呀呀,绿衣姐姐,你怎么不下厨做些好吃的?你看,都除夕了不是?” “乔府有的是大厨何时轮得到我捉刀?”绿衣仿佛早就料到紫珏会有这么一说。 “小姐!”紫珏从前只要没外人都是蓝牙,蓝牙的叫自己的,今天这般乖顺,让牙牙感觉自己是不是中邪了?“绿衣,我还没吃过你做的菜呢,你想大宴吃不好,小宴吃不饱,我们今天是甭想吃到一顿饱饭了,如果再没有你的夜宵,我,我真的会饿死的!”绿衣眯笑着看着她俩,你们就装吧。 “二小姐。”三人正僵持间,贵妇那边就派人来了,“小的们是大夫人吩咐过来给二小姐除旧的。”得,原来是免费的清洁工。“那你们好好干。”牙牙对与做家务一直找不到诀窍,想想这么多年下来要不是有阿风在,自己那间草房怕早就成了垃圾堆了。她又吩咐了些注意事项,就拉着紫珏和绿衣抛得无影无踪了,说实话自从她来到乔府就没有好好观赏过这里,不知道比起苏州的狮子园如何呢? “在前面就是花园了,如果我没记错那里有个湖中亭。”绿衣成了免费导游,为两人指引道。 “湖中亭?那我们怎么过去,乘船么?”牙牙问道。 “湖中自是有墩石的,若是夏天,等湖里的荷花开了,踩着墩石过去就像飘在湖中一样。不过现在估计池水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怕真的可以飘过去了。”绿衣很久没有这么爽朗地笑了。 牙牙才来到湖边,就看见亭子里嫣红色的身影,不是乔惠是谁。“二妹妹!”乔惠叫道,还向自己招招手。冬季的湖边是银白色的单调而旷远。牙牙三人来到湖中亭,却见香炉、火盆、糕点……NND大小姐,你哈真是会享受啊。 “这是新做的牡丹雪糕,妹妹尝尝。还有这绿豆饼,妹妹可先填填肚子。”牙牙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饿了?乔会像是看穿了牙牙的心思:“你可还记得,从前一到除夕,为了不在祭祀的时候饿得肚子呱呱叫,你就来湖中亭偷吃东西。那次被我发现了,结果你踩了个空,直直摔将下去,要不是救得及时,我俩恐怕就不能在此闲话家常了。说来也怪,自从那次以后你就不再来了,怎么今天又来了兴致?” 牙牙没回答她,只道:“大姐姐在这里莫不是在等我?” 乔惠摇摇头:“妹妹忘了吗?二娘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她的口气波澜不惊,仿佛是在说一件平白无奇的事,而那事却在绿衣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是啊,那年也是除夕来着。 “大姐姐这是什么意思?”牙牙皱眉看着她,眼中盛着怒火。 谁知乔惠竟然跪倒在她面前,让亭中的人全是一怔:“我娘虽然有诸多不是,可是二妹妹你明白二娘的死不是我娘直接造成的,你知道谁才是真凶,不是吗?!”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牙牙被弄得一头雾水。 “我不知道二妹妹回来所为何事,只希望不是我所想的那样,不然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二妹妹,自小你也是了解我的。”乔惠还不等牙牙反应过来便带着丫鬟离开了。牙牙看着那个嫣红色的背影,突然觉得她或许也是个孤独的人呢? “是,我娘是从这里跳进冰窟窿里,虽然救起来了但却落下病根,在三月的时候就去了。”绿衣很平静地解答着牙牙内心的疑问,那是一种令人心痛的平静,“可是绝对不是她自己跳进去的。是,我是想报复,从进地宫开始,如不是这个信念,我怕早就四了。可我现在不想了。紫珏你还想么?” 紫珏偷吃得正欢,却听绿衣这么说,那塞满食物的嘴是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绿衣一笑莫名其妙道:“原来是这样啊。” 牙牙见场面变得僵化,忙道:“不知道这祭祀好不好玩,我可还没见过大户人家的祭祀呢!” 紫珏给了她一个白眼,继续吃着,绿衣则目露同情:“牙牙你还记得从前军训的时候教官叫我们站军姿吗?你必须一动不动站上两个多时辰,好玩吧。”嘎?!牙牙看着绿衣嘴角的那抹贼笑,脑中闪烁着三个鲜红大字:“你完了!” 汗~看来明天得接着除夕,亲们,偶本来是想同步来着,哭ing happy 牛 year @~@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七十二章 爆竹声声,犹忆佳人笑(四)] 祭祀是年末的大戏,乔府上下人人都要空食也就是空腹来祭祖,以表示对祖宗恩德的感谢,如果发现偷吃了东西是要被家法伺候的,当年那个死去的乔衣就是被发现在湖中亭偷吃,情急之下才跳进了冰冷的湖中,最后被林芊占了身体,成就了现在的绿衣,这是后来绿衣告诉牙牙的,于是乎牙牙想湖中亭上乔惠给自己吃食的用意,是盼着自己受罚吗?可偏偏她又没有其他的动作。  “是警告。”绿衣整了整牙牙的新棉袄,“乔惠这人有时外强中干,看则精明实则无知。她演这么一出怕是让我们知难而退。” “哎哎,我可不管她有什么用心,我只知道现在已是午时一刻,再不走,蓝牙,我看你是赶不上了。”紫珏大冬天的还赤着一双玉足,粉嫩如玉雕,牙牙忽然很有种冲动问她用了什么保养品。 牙牙来到乔府的祠堂时,祠堂已经是人满为患了,什么凡是在乔姓宗族里有些身份的人都来了。牙牙原想乔玄应是宗长吧,可是上前致辞的却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牙牙站在乔惠后头,个子没有她来得高挑,所以只能看见那老头的半边模糊的侧脸。他的头发被整整齐齐地梳起,牙牙觉得乔玄的秃头应该不是遗传决定的,不然那老头的头发怎么那么茂盛呢? “其岁将末,其年可待。其宗族相亲,其兄弟友爱。茫茫乎苍穹,蝇蝇乎苍生,唯我乔脉乎长存!上为天地,中为祖宗,下为宗族……”牙牙听着那神神叨叨的祭文还有那半清不楚的混音,果然是缺牙漏风,发音不准啊。 牙牙搜寻着绿衣和紫珏的身影,可是人太多,太多的人遮住了自己的视野,这个时刻的她觉得很孤单,如同那一场冬雨一般,脚已经麻了,听丫鬟和小厮说这种场面不昏几个根本是不可能的。 牙牙的耳边忽然响起N年以前教官的话,那是个高高瘦瘦的比当时的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子,永远是一脸无害的笑容:“身体要往前倾,不然当足底的穴位被踩得太久,就会造成脑部供血不足,很容易晕倒……”牙牙其实很想把自己的身体往前倾的,可是为时已晚。当眼前出现无数黑点的时候,牙牙知道自己要晕了,当前面完全变黑的时候,牙牙想怎么还没有人大叫呢?自己已经摇摇晃晃了才是,应该配合一下来几声类似“啊!”、“二小姐!”等等类似的尖叫应景应景才是啊,好歹自己也勉强算是个主要人物不是?可是,牙牙是失望的,在笔直倒下的瞬间失望之情更胜……等牙牙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了。“你醒了?”一直守在她身边的绿衣道,“身子可还好?” “我,这是怎么了?”牙牙脑中疑团糨糊,想想起什么可是神经仿佛扭作了一团,阻塞了全部的思绪。 “你倒了呗,当时宗长本来正讲到兴头上,可你倒哪不好偏倒在乔惠身上,倒在她身上也就算了,可千不该万不该她站在第一排,你们俩就这样趴在宗长面前,饶是他大风大浪都经过了,也吓得跟着你们昏倒,要知道乔惠可是他这背女娃中最赏识的,这回可好,名声恐怕都被你给弄臭了,不急火攻心才怪!”绿衣笑得前俯后仰。直觉告诉牙牙她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那后来呢?祭祀不搞了?”牙牙问道。 “怎么可能,自然是乔幻主持的。”绿衣提到乔幻这个名字的时候再也没有方才的姿态,反而变得正经八百了。牙牙知道乔幻就是乔玄的姐姐,那个淳于夫人。 “绿衣不喜欢她吗?”牙牙试探着想知道答案。“恩?”绿衣为她拿来一件新的棉袄,“好在当时叫裁缝多做了几件新衣,不然就换不过来了。”“绿衣不喜欢淳于夫人么?她和你娘的关系不是很好吗?”牙牙知道绿衣不想回答,可是她却偏要问,当人被困在迷雾中,总是想要拨开云雾见月明,这想法在牙牙的脑袋瓜子里已经藏了好久了,久得再也藏不住了。 “牙牙其实很多事都不能看表面,或许她现在对你很好,可是……一个人不顾身份地去接近另一个人,常常是别有所图的。”绿衣的语气变得僵硬。“可是,我,不可是她在图你什么?难道?难道是……”牙牙想到了一个名字——地宫,难道淳于夫人知道了地宫的事情吗?那墨白呢?他是不是有危险了?强烈的不安围绕着她,牙牙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在意那个白发男子,甚至比对阿风还要在意! “你猜到了?”绿衣莫测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释然道,“世人都知道金玉楼主才大气粗,弹指之间挥金如土,但去从不露面,甚至连他是男是女,是长是少,是肥是瘦都不知道,可是当有一天你急需大量的银子置备粮草正巧发现自己长期忽视的人就是金玉楼主,你会如何?” “自然是巴结她。”话一出口牙牙就明白了,“夏侯惇现在是要作战了?” “是,他向曹操夸下海口不要曹公一分便可自将战时粮草准备齐全。不然淳于夫人怎会来找她这个自己一向看不起的弟弟?”绿衣的眉宇间有种伤感,“这个女人心计深沉,若她真是对我母亲情同姐妹,怎会在她被逼得跳河自杀时也不挺身出来说一句公道话?我父亲虽然可恶,但是他们那些坐收鱼翁之利的小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绿衣坐到牙牙身边又道:“她能稳坐夏侯家的大夫人之位就可见这个女人不简单,不然那老太君也不会把‘淳于夫人’这个象征权利的称号给她了,恐怕她也早就知道你我的关系了。只是权衡利弊没有说破,还对你照顾有加罢了。所以你不必对此次昏倒耿耿于怀,如果我说的没错等下她还会亲自来安慰几句。只是……” “只是什么?”牙牙越听心越凉,淳于夫人心计深沉,那么绿衣呢,她的心计难道浅吗?自己身在局中到底扮演的是一个怎样的角色?被谁作为棋子握在手中。 绿衣俏皮一笑:“只是你这一倒压在大夫人那个宝贝女儿的身上,另她颜面尽扫,你说她以后还会放过你吗?” “是啊,那我该怎么办?”牙牙装作害怕道。绿衣嘴巴咧得更大了:“不知道。” “啧啧,你们倒好在在这里有说有笑,就我一人跟着那些人贴个死吉祥,累死我了!”紫珏气股股地往圆桌上一坐。牙牙见了眉毛不禁一挑:小姐旁边不是有凳子吗? “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死字,那不是让你多沾些吉祥气吗?井也封了么?”绿衣问道。 紫珏瞥了绿衣一眼:“呐呐,什么封井盖,贴门神啊、窗花啊,挂荷包啊,放镜子啊……反正杂七杂八的,只要绿衣姐姐吩咐我做的事情我可都做了,那晚上,的饭,啧啧,绿衣姐姐是不是,亲自,下一下厨呢?” “就你贪吃。知道了。”绿衣的眼神变得宠腻。 “哎哎,那飘千里香的井怕也是被封了,那那个什么大夫人不是没什么可以炫耀的了?啊啊,还有今天她那脸绿的……”紫珏的声音越飘越远,牙牙的心却越发冰冷,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看待她了,她们之间的友谊开始变得脆弱,这到底是怎么了呢,是自己变了,还是她变了? 晚上本是全府吃团圆饭的时候,但是牙牙以身体不好的原因回绝了,三人便在这一方小天地中另起炉灶吃年夜饭。 果不出绿衣所料淳于夫人带了大包小包的赏赐上门来看牙牙嘘寒问暖了几句,牙牙回得也是平平淡淡,相互又寒暄了一会儿,便散场了。如果说开始见她的时候还有些好感,而今却是啥感觉也没有了,连厌恶也没有力气去体会了。 紫珏终于迎来了绿衣亲自做的好菜,三人正当开动的时候,门却响了。紫珏原本发着紫光的双眼在牙牙和绿衣的注视下一下子变得暗淡:“哦哦,我开门就是。”可是当她看着门外被斗篷紧裹的乔惠时,眉头不禁皱了皱,怎么会是她? 漫长的除夕啊,说实话南科没想写那么长来着.囧! 明天偶要去做客,所以不一定能更新 祝大家从初一开始快快乐乐,心想事成!^.^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七十三章 爆竹声声,犹忆佳人笑(五)] 虽然绿衣已经站在牙牙的身后,但是当乔惠看到桌上的佳肴和那三副碗筷的时候不禁一怔,三人的关系有这么好?她们到底是真的有嫌隙么?乔惠虽有疑问,面上却是在笑:“二妹妹,你身体不好,我特地来看看你。” “大姐姐客气了。”牙牙暗诽:你不火上浇油已经很不错了。“紫珏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快为大小姐看座。” “是。”紫珏为乔惠搬来椅子特地放在牙牙的身边,心里是万般的不情愿,蓝牙,给你三分颜色你还真是可以开染坊了,要不是主子的命令,我现在就灭了你! 乔惠也不推拒,直直地坐在了牙牙的身旁,看着一桌的饭菜道:“妹妹不去与众人同吃,却是在此开小灶吗?” “哪里哪里。”牙牙心虚道,“我只是饿了,大夫也说我得饱饱吃一顿的,到是大姐姐怎么还不去,怕是会让人等得急了。”牙牙开始赶人了。 “二妹妹言重了,爹的那些莺莺燕燕你有不是不知道,跟她们吃饭着实闹心,还不如二妹妹此处幽静。”乔惠笑道,一付吃定了你的样子。 “那姐姐可是愿意与我一同吃这年夜饭?”牙牙依旧笑得灿烂:小样儿,你这不是摆明了来蹭饭的嘛! 乔惠长袖遮笑:“那就多谢二妹妹了,与烟,上酒。”牙牙这才发觉乔惠身后的丫头,一身鹅黄夹袄,双眼明动可人。她站在乔惠身后大气不出一声,虽然是穿了一件比较显眼颜色的衣服,可是却可以让人完全忽略她的存在,但是当她一站出来,顿时让人眼前一亮,这种不是惊艳,而是如同水落石出,模糊的影象一下子突然清晰了一样。 丫头从宽广的袖子里取出两瓶酒,恭敬地放在桌上。连道具都准备好了,你不是来吃白食是来做什么?牙牙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道:“大姐姐想得真是周到。” “那也比不得二妹妹如东方朔一般能掐会算,连碗筷都准备好了,只是为何是三副?”牙牙看着乔惠的微翘的眼角,暗叹不愧是大乔啊,挖苦人时也能如此顾盼神飞的。 “我只觉得一人吃饭怪凄凉的,便想同绿衣和紫珏一起乐和乐和,大姐姐不这么想么?”牙牙道。 凄凉?!乔惠一怔,转又看着牙牙,那种标准淑女化的幽看:“二妹妹说得像是这家不是自个儿的一样。罢了,你想如何都随你吧。” 啥?蹭饭的貌似是你吧,怎么讲得好象是我的错了样?!“如此,绿衣、紫珏你们就坐下吧。还有……”牙牙看着乔惠身后的那个丫头道,“你也一起坐下吧。”那丫头像是受宠若惊一样,睁大了眼睛看着乔惠。乔惠微微点头道:“既然二小姐说了,与烟你也坐吧。” 说实话和乔惠吃饭是一件很憋闷的事情,虽然酒斟上了,可是像乔惠那样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一小筷一小筷地夹,光看着牙牙就觉得不舒服,太,太那个了吧。而绿衣紫珏见牙牙不动筷也很识相地没有动,那与烟更是,从来没有同自己的小姐同一桌吃饭,觉得很是局促不安。“二妹妹怎么不吃,难道是饭菜不和胃口?”乔惠关心道 “不,饭菜很好,很好。”牙牙不爽地将杯里的酒往口中一灌,乔惠想劝了来不及劝。在舌头触到酒的那一刻牙牙后悔了,实在太烫了!“二妹妹这酒可是刚汤好的,怎可如此牛饮?”乔惠好心地提醒道,“喝酒就应该微微小口抿才是。”牙牙怨毒地想着是谁说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才是王道来着?! “大姐姐说得是,只是这佳节当前,这么喝酒吃饭不是太没那喜气了吗?”牙牙勉强将那口酒咽下,喉咙是火辣辣的疼,哑着嗓子道。 “原是如此这道也不难。与烟将其拿上来。”乔惠看向右手边的与烟道。与烟又从广袖中拿出一个竹筒,牙牙很怀疑地看了一眼那袖子,难道是魔术专用,那藏的东西也太多了点吧。与烟低头双手将竹筒放在乔惠的面前。“二妹妹可还记得这游戏?当年我还记得我俩的那支签,不知二妹妹还记得吗?”乔惠温婉地说道。 “那么多年了,亏得儿姐姐还记得。”牙牙一边讪讪地答道,一边将余光扫向绿衣,后者正很“专心”地听着,而且一副很好奇的模样。 “自那一次我也再没有玩过这东西,二妹妹可是要再试试?”乔惠问道,却是对着一桌的人说。 厄?我又不会玩,怎么办?牙牙瞥向绿衣和紫珏两人均是幸灾乐祸的表情,收回目光对着乔惠“谄媚”道:“大姐姐如此盛情,妹妹哪有不奉陪的道理,只是这里姐姐为长,还是姐姐先请。” “这道也是。”乔惠理所当然地拿起竹筒,轻轻摇了几摇,便有一根小签从竹筒的小洞中蹦出,牙牙伸长了脖子去看上面的字“海棠春:朱门深锁,曲终敲损燕钗梁。”乔惠又将小签一翻,又是行蝇头小楷“自罚三杯”。咦?咋跟红楼梦似的,还签呢,传说中穿越人士不可少的道具啊!牙牙的思绪胡乱地飘着,紫珏胡乱地吃着,而乔惠在绿衣和与烟吃惊的眼光下,将三杯热酒灌入喉中:“二妹妹曾问我这般做人是不是太累了,我想了很多年,是的,你说对了,很累。可是累又如何,你、我都必须这么活着,不是吗?” 正值牙牙一头雾水的时候,绿衣却拍起了掌:“大小姐可算性情中人,我代我家小姐敬你一杯!”说着便仰头喝下。牙牙觉得乔惠真是醉了,因为她绯红的脸夹下,竟有颗泪珠。 接下来是牙牙,说实话这个时候的她是紧张的,她觉得那不是手在摇动竹筒,而是竹筒随着手的颤动在抖动了。出来了!牙牙赶忙认真地将签上的字看了几遍“吴钩月: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啥意思?牙牙完全不名所以,而乔惠也知识浅浅地瞟了眼。牙牙将签反过来却是“自行三击掌”。牙牙拍了三下手,便将株筒交与绿衣:“不知道绿衣的会是什么。”“我也很想知道。”出声的却是微醉的乔惠,气氛不由得变得诡异起来。 绿衣无所谓地摇了几下。便出来一支签,乔惠眯眼看着,竟比牙牙来得更为急切,当见到签上的文字却是一阵失落。“雨石松:一云东风乘便,千里快哉游。”反过来是“高歌一曲”,牙牙一下子来了兴致:“快唱,快唱!” 绿衣无奈地看了牙牙一眼,悠悠唱道: “如果现在的我能回到从前 独自在月光下唱歌的夜晚 我想和那时的自己聊聊天 聊到舍得信仰静静的乏困 我在偶然与偶然之间忧伤 也有很多清晰会忧郁不忘 时间不会无缘停在某一点 也可能当挽回流星的夙愿 每一个不完成的答案 在在失望中悄悄改变 而我将不停地走更远 让生命没有丝毫遗憾 长亭外古道边寻梦的人路遥远 只为那一朝芳草碧连天 苦与乐弹指间就算千里识烽烟 我相信一切有峰回路转 是你让我相信梦都会实现 能让我的世界变得很健淡 如果不是因为有你在身边 我想我一定不会无私等永远 想和你一起去看明天 我比从前更多期盼 任时光怎样飞驰短暂 生命也没有丝毫遗憾 长亭外古道边寻梦的人路遥远 只为那一朝芳草碧连天 苦与乐弹指间就算千里识烽烟 我相信一切有峰回路转 长亭外古道边寻梦的人路遥远 只为那一朝芳草碧连天 苦与乐弹指间就算千里识烽烟 我相信一切有峰回路转 苦与乐弹指间就算千里识烽烟 只为那一朝芳草碧连天”绿衣看着牙牙,仿佛穿透了无数的时光,让牙牙的心为之一动,如果能回到从前,可是世界上却没有“如果”的事。 绿衣唱闭满桌是牙牙的掌声。乡音啊乡音,紫珏依旧对着桌上的食物奋战,乔惠见牙牙鼓掌,嘴角一抹枯涩,也鼓起掌来,与烟完全是跟风的。这回轮到紫珏了,她咂摸咂摸嘴巴,只摇了一下,桌上变出现一支签,跟变戏法似的。“重芳蕊:断送一生憔悴,能消几个黄昏。”“无稽之谈。”紫珏一见那批语,顺手将那主签重新插入那细小的孔洞,牙牙可是花了好长时间才对准了孔放回去的,她倒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恍如浑然天成。 乔惠见此本想发作,可是牙牙都没发话她自认还是少管闲事为好,道是紫珏旁的绿衣不依不饶:“小姐,紫珏她太可恶了,不行得罚!” 牙牙也是懒得管,任由她们争着,当她喝第十杯的时候,不知道绿衣用了什么方法终于让紫珏唱了首,是什么内容牙牙不明白,要知道方言是博大精深的啊,而紫珏就是用方言唱了一首歌,民谣啊民谣。唱完紫珏就哭了,而绿衣却喊着:“没事儿!……”将竹筒交给了与烟,牙牙觉着绿衣恐怕也是醉了。 与烟是在坐的里面唯一没有动过筷子和酒杯的。她很郑重地摇着,牙牙觉得过了N久以后那签才出来的,差点以为它就这样难产了。“贺新穗:油壁车轻郎马骢,相逢九里松”反过来是“众贺一杯”。 “看来你是要找到如意郎君了啊!”牙牙见那批语笑得与烟一阵脸红,“来来,都吧酒杯举起来!”…… 牙牙恍惚中觉得这个晚上是美好的,乔惠的三杯酒,绿衣和紫珏的歌,与烟的娇羞,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有些不真实。那如镜花水月的夜晚,牙牙不知道竟然如此短暂,不然自己一定会让它延续得更长一些,更长一些的…… 一室静默,一点油灯。乔惠抚摩着方才与牙牙她们玩的竹筒,眼神迷离,忽然精光一闪,嘴角挂起一抹冷笑,愤然将竹筒摔在地上,碎裂了一地。与烟本在门外的塌上浅眠,被响声惊动,忙跑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却见自己小姐平日最喜爱的竹筒碎裂在地,当下一惊,正待去捡,却被乔惠制止:“没用的东西留有何用,与烟将它扔了。”乔惠的声音让她一凛,本就寒冷的屋里更是冷了几分。她突然想起那个传言中二小姐的房间,那里是暖和的。 而此时牙牙还和绿衣一杯杯相互灌着,紫珏不胜酒力,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面上仍旧可以看见泪痕。“绿衣,你原来抽的是什么?”牙牙疑惑着。 绿衣拿着酒杯,一张脸被烛光照得半明半晦,很是妖艳:“‘乡音绝:无奈归心,暗随流水到天涯。’牙牙那时我觉得这签是准的,因为我正因为回不去而懊恼,当知道这个批语的时候还伤心得几天也吃不下饭,我娘见了,还偷偷自己抹眼泪。牙牙,我觉得自己那时侯好傻怎么会相信这种东西。” “绿衣不信吗?”牙牙问着,“说实话我还在想自己的那句批语是否是真的,要是真的又是什么意思呢?” 绿衣摇头道:“正如紫珏所说是无稽之谈罢了。不然今日的怎会和当年的批语完全不一样呢?” 牙牙撅了撅嘴巴:“那从前乔惠的批语又是什么?” 绿衣房下酒杯,站了起来,身子横过整个桌子,将脸贴进牙牙的,那神情更加妖媚:“‘凤凰阕:锦绣山河,裁作佳人装。’”她的酒气吐在牙牙的脸上,牙牙觉得自己真的是醉了。 因为昨天没有更新,所以今天多写点。@~@ 关于比较大的情节发展,汗~貌似本文是慢热型的。 至于绿衣唱的歌是巨一清的《一朝芳草碧连天》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七十四章甚时跃马归来,认得迎门轻笑(一)] 在爆竹声声中辞旧迎新,可是这新年又是什么模样,牙牙不知道,她只是感觉现在的生活和吃喝等死没啥两样。淳于夫人在初一便离开了乔府,牙牙还记得那女人离开时乔玄在门口伫立良久,直到马车成了一个点他也不曾改变守望的姿势,而乔府的一干人等也只能和着他一起保持这个姿势。 在湖中亭的荷花开得灿烂之时乔惠迎来了她人身的第二件大事(第一件是啥?笨,当然是出生了!)——及笄。 乔府是个大户,嫡亲小姐的及笄礼自也不能小觑光看那排场就跟逢年过节一样,贵妇也是一脸的春风得意的模样。牙牙本想新年祭祀时被自己一闹她肯定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可是却一直也不见动静,害牙牙还备战了好几天。只是贵妇看牙牙她们三人的眼神愈发冷了。而随着乔惠的成年,前面又有贵妇的宣传:比如那口井,所以上门来求亲的媒婆比以往更多了,都快把门槛挤破了。牙牙原以为贵妇会好好地选选的,可人家看也没看就回绝了,只道:“惠儿还小,我还想多留些天,让她好好陪陪我,请回吧。”而乔玄似也乐于见此。 日子无聊又平淡地过着,乔惠时常会带着与烟那丫头来窜窜门,别看与烟比牙牙还差个头,实际上却是与乔惠同岁,牙牙不禁成了阿Q第二:我长的还是蛮高的。当然这是在没有绿衣作为对比的情况之下。可绿衣却说与烟不简单,光那藏酒的工夫就是一流的。牙牙想想也是毕竟是那么汤的酒藏在袖子里没有丝毫表征,也是一绝啊!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年,在来乔府的两年间,牙牙根本就没见过乔玄几次,除了佳节团圆之日,双方仿佛达成了某项协议:井水不犯河水。 古代那种没电脑没电视没MP4的日子是痛苦的,从前还有阿风陪着自己说笑,还有华佗在烦闷的时候可以抓来欺负一下,如今也只有草药和医书陪伴着自己。紫珏是一晃眼就可以消失一天的人,绿衣不知道是从那里得来的帐本,数量还是可以用车载的那种,天天拿着个珠算子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地计算着她的赢利,不愧是学商贸的啊。 如今牙牙已经十四了,也算亭亭玉立,于是在大乔身后又有了一个关于小乔的美丽传说,而那口胭脂井也在不知不觉中添上了小乔的名字,贵妇会不会觉得自己赔了呢?牙牙邪恶地想着。可是女子的名字是不能被挂在嘴上的,尤其是对没有出嫁的女子。如是乎乔惠顺理成章地成了大乔。牙牙没头没脑地成了小乔。 这天天空是如从前一样的明媚,牙牙检查着晒完的草药,想着前几日橙欢带来的情况,似乎墨白的身子变得越来越虚了,这两年来橙欢每隔两个月就会来一次乔府,他成了牙牙在墨白身边的眼睛。牙牙好几次都想问墨白是几岁了,阿风他们说他活不过三十岁,是真的么?他那一头白发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呢?可是牙牙没有问出口,基本上每次橙欢来的时候和牙牙都没有说上几句,最高记录?牙牙回想了一下应该是七句,而且还是在“是。”与“不是。”间艰难地徘徊前进。 可是当她踏进自己的房间的时候,牙牙明白今天和从前是不一样的。绿衣很难得地安静地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面色沉重。牙牙笑得有些僵硬:“你今天想通了,不看帐本打算要陪我了?” 绿衣神色凝重:“牙牙,我们怕是要走了。” “走?去哪?”牙牙问道。 “当然是带你去见华佗。他现在正在孙策那儿医治,估计你还可以见见他。”绿衣来至牙牙身边,“你不常说这里无聊吗,现在我就带你走,这不正和了你的意。” 走?牙牙很想走,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家,可是突然告诉她要走,她还是不能接受的,难道就只是让她见见华佗这么简单?牙牙不相信。 绿衣见其疑惑道:“华佗说有东西给你,事关主子性命,牙牙我们还是尽早动身为好。”有东西给我?橙欢每次来这里都要带一大把的东西,难道不会把华佗要给自己的东西带给自己吗?牙牙越想越怕,不是为了其中的用意,而是为了自己,自己竟然连绿衣也不能相信了吗? “不等紫珏了吗?”牙牙问道。说实话自己有好几天没有见过她了,本来还不在意,现在却开始觉得蹊跷了。 “主子派她去做事,恐怕很久不会回来,牙牙我们还是快些走吧。”绿衣已经跨出门去。牙牙赶忙也跟上:“不和你爹说一声吗?”虽然没有人来涟漪阁,但是不辞而别,万一有人突然抽风进来了,发现平白多出来的二小姐,平白地消失了,那他会不会以为是闹鬼呢?牙牙觉得这是个问题。 “他自会将阁锁起来,谁也不会乱置一词。”绿衣看了看天色,“牙牙快入夜了,不走就来不及了。”“哦。”牙牙应了一声,她最后还是选择相信绿衣。来到后门的马车上,绿衣将车中包袱里的男子衣衫给牙牙换上,打趣道:“看来我们的云公子是长得越来越俊秀了!”她自己也换上男装,当起了车夫。 就这样马车风尘仆仆地离开了皖城就如她当初来到这里一样,两年的时光恍然如梦。 “牙牙,你觉得在乔府的生活如何?”赶车的绿衣突然对车内的牙牙道。 牙牙不假思索道:“很无聊,但是平静,也很安心。” “那么牙牙你喜欢吗?平静而安心的生活,没有纷争,没有流血,没有勾心斗角。”绿衣问得很突兀,平淡无奇的声音反而让牙牙担心起来。“绿衣,你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问这些?” “没什么,只是对过去两年做个总结罢了。牙牙,如果我们找个山林,不知世间纷争地好好过日子,就算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我决得也是不错的,你说呢?”绿衣问道。 牙牙设想了一下,野人的生活啊!牙牙认为那生活想想虽好与世无争,但是实施的可能性不高,正要回答突觉异样:四周变得异常安静,刚才还欢快歌唱的知了现在一下子没声儿了! “阿绿,这是要去哪儿?”牙牙认得这个声音,橙欢的声音!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七十五章甚时跃马归来,认得迎门轻笑(二)] 牙牙掀帘一看确是橙欢,日暮的光亮照亮了天边的火烧云也照映在橙欢煞白的面具上,形成一种诡异的光亮,一袭白衣在风中摇曳,也同样被暮光照得昏暗。牙牙觉得这个场景曾在哪里见过,可是直觉告诉她记忆中的那个场景是温馨的,如午后甜点般令人心醉的,不如现在一般每一处画面都叫宣着——血腥地叫宣着。 绿衣看着前方的橙欢,双手不禁握成了拳头,牙牙知道她开始紧张了,橙欢真的有那么可怕吗?牙牙不会武,同样就感觉不出来橙欢给予对手的压抑感,这是一种习武之人自然而然形成的一种气场,使对手不战而自败。 “橙欢,你在此是决意要拦我们的去路了?!”牙牙见绿衣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难道是温度太高,不会啊,还没有真正到三伏天呢。 “阿绿,我说过整个地宫都是主子的,你如何逃得掉?”橙欢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冽,可牙牙却觉得今天是不一样的,就那种气势而言,甚至比暴怒还来得可怕。都说暴风雨前是平静的,而对于橙欢在开杀戒前他是淡定的,就如同前一刻还与你把酒言欢,后一刻你已经在他手上身首异处了。 “橙欢你一直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所以你别想我会将牙牙交托于你!”说着绿衣已经从腰间抽出一条鞭子向橙欢劈去,橙欢一见却无任何动作,只是站在原地,惨白的面具看不出任何异样,就在牙牙肯定橙欢要挂彩的时候,他前面却闪出两个人来,均是橙纱蒙面,接下了绿衣的一鞭!牙牙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从哪里来的,就这么戏剧化地挡在了橙欢的面前,与绿衣打斗起来。 “医官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原本还在前面的橙欢就这么闪现在牙牙身旁,惨白的面具近在咫尺,把牙牙吓得够戗!天,你这“瞬步”也太瞬了吧,好歹也先提个醒,好让我做个心理准备不是。 “没,我们只是随便出来玩玩而已,只是司寇大人拉两个人来帮着打架了不太像你的作风。”橙欢的作风是怎样的,牙牙没见过,没分析过,更没有总结过,就这样子胡说了一通,至于她为何要这么胡说一通,还不是得先在气势上压倒敌人嘛。 橙欢也不反驳,顺着牙牙的目光看向打斗的三人:“你说阿绿能够撑多久?”魔音,绝对的魔音!虽然牙牙连个三脚猫功夫也不会,但是内行的看门道,外行的看热闹,就连牙牙这个看热闹的也知晓绿衣打得很吃力,完全是处于下风! “不愧是主子挑的人,竟然在中了捆仙散的处境下还能撑这么久。”橙欢平淡的一句却在牙牙心中掀起惊天骇浪!捆仙散,她曾经在书上读到过,这是一种慢性毒药,对于常人顶多是让其精力不济,短寿几年罢了,可对绿衣这种练武之人却是大忌,轻则武工全废,重则活死人一个。看来绿衣中毒很浅,毕竟还能与人过招。 “是你下的毒?!”牙牙惊异地看着橙欢,人可以是卑鄙的,但是对与自己有关的人下手那就是不可饶恕、人神共愤!说着一拳就向橙欢挥去。橙欢轻松接招,那架势如成人对稚儿的攻击万分轻松容易,还有——不屑:“你如果不想阿绿死在这片林子里,就和我走。” 牙牙的头开始大了,今天敢情是来抢人的啊,动不动就要她跟某某人走,他们都抽风了认为自己是傻子啊,随便扔颗棉花糖就说和“阿姨”(“叔叔”)走吧,拐带儿童也不是这样的吧,何况牙牙自认为自己的智商还是颇高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绿衣下毒,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是你们,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牙牙死命捶着橙欢道,她快看不下去了,绿衣明显已经招架不住,口吐鲜血了,“你我和你走,直接掳人就是,何苦在此惺惺作态?!” 橙欢对着牙牙的打闹完全不在意,依是清泉凛冽:“主子说务必要你心甘情愿地离开,现在你可心甘情愿了?”墨白!牙牙愣在那里,双拳凌空,姿势甚是怪异:“是他吩咐的?要我离开这里,那么也是他让我来这里的?” 橙欢看向还在垂死挣扎的绿衣:“是与不是?”牙牙从来没像现在一样失落过,棋子啊棋子,虽然从前已经模模糊糊得有了这个认知,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强烈过,被人摆弄的棋子啊!“是。”牙牙答得很颓废,“还求司寇大人放了绿衣吧。” 橙欢将注视着战况的眼神拉回到牙牙身上:“绿衣犯了错,我自会报告主子,秉公处理,医官大人不必担心。驾!” 牙牙觉得自己被掏空了一样,今天是怎么了,上百度的转折让她不能适应,其实她一直不能适应,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理解身边的人,越来越琢磨不透他们,甚至连自己也琢磨不透了,良久问道:“绿衣会死吗?” 橙欢没有回答她只道:“你们不是要去见华佗吗,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牙牙已经没有当初的欣喜了,见华佗,现在就算是去见阎王她也无所谓了。牙牙的脑子了不断出现墨白的名字,那个嘴巴里总是说要自己嫁给他的人,果然美男和艳遇是不真实的,谎言和利用是铁铮铮的。可是牙牙想不明白自己一穷二白到底有啥好利用的呢? 牙牙听见后面绿衣撕心裂肺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泪不由地落了下来,汇流成河…… 话说周瑜从邺城不辞而别,引得袁绍很是不满,但是袁术则认为这是周瑜有眼光的表现。可是袁术派其堂弟袁胤取代了周瑜的舅舅周尚任丹阳太守,周瑜随周尚到了寿春。袁术发现周瑜这人有才,便欲收罗周瑜为已将。如今他的权势是如日中天,周瑜不好当面拒绝,所以只请求做居巢县长,他在等待,等一个时机回到江东。而华佗的到来给他带来了一个借口,可以回江东的借口——孙策受伤。 因着与孙策的结拜关系,以及华佗在身边,周瑜想去江东探望孙策的请求让袁术不能回绝。何况他对周尚是有嫌隙的,他总觉得周尚对自己不够忠心,这种怀疑态度让他贬了周尚的官,而对于周瑜,他觉得是有才的,但他觉得那是属于文人骚客的情怀,不是他想要的国士,就如同小丑一样登不上大场面的。就这样周瑜被放行了,而这也成了袁术心中的一大憾事! 当孙策看见门外双目含笑的少年时,他没有吃惊,只是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笑道:“坐吧,公瑾。”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七十六章甚时跃马归来,认得迎门轻笑(三)] 当孙策看到门外双目含笑的少年时,他没有吃惊,只是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笑道:“坐吧,公瑾。” 周瑜没有答话,依旧笑着上下打量了孙策一番,摇头:“伯符怎知我一定会来?” “公瑾你曾说过你我可是焦孟啊,以你我情谊怎会不前来。”孙策的笑容是微弱的,苍白的面色中发散出一种久违的光华。 周瑜已没有了方才的笑容,走到茶几旁坐下:“可是如此的代价,伯符觉得值吗?”孙策一听大笑道:“形容枯槁?公瑾,你还是不明白,不明白啊!”周瑜没有反驳,只道:“我将华佗也请来了,伯符可是要见一下?”闻此,孙策止住了笑,问道:“三弟可是也来了?” 周瑜见孙策眼中三分高兴,六分期待,还有一分意味不明,蝶翼般的双睫在阳光下扑闪了一下:“快了,快来了。”他顺着那几米阳光往向远处,恍若能够穿透世间一切阻碍。 牙牙在车里被颠得七荤八素,而橙欢责还有继续加速的趋势。“我,我说,说橙欢,你,你赶车,车,能,能,能不,不能,能慢点。”牙牙的声音随着马车一起颤抖着,牙牙担心万一它来个共振然后粉身碎骨怎么办? 橙欢责恍若未闻,道:“马上就到居巢了,我们可将那休息一晚。”郁闷……牙牙被颠得非常郁闷…… 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牙牙已经是快抱柱呕吐了,这一路怎一个“惨”字了得啊!牙牙拖着双腿爬下车的时候双脚无力得好象废了一样,估计《青蛇》里那青蛇、白蛇刚化成人形时,那双腿就是这样的。这次橙欢还算有些良心,没有像从前一样甩下她自顾自地进客栈,可想而知这次的掺况。 牙牙整个人依在橙欢身上,由着他把自己拖进客栈,当她看见客栈的招牌时,牙牙绝望了,果然穿越人士来的都是悦来客栈啊,在第一次碰到这名字的时候可以是偶然,第二次是巧合,第三次是雷同……那么今天这第十四次呢?牙牙强烈怀疑它在东汉开了强大的连锁店! 而让牙牙陷入又一次绝望的是客栈中那些人的一样眼光和窃窃私语:“可怜啊。”“是啊,年纪轻轻就这样了,着实可怜。”“哎这年头不饿死已经是万幸了,没个双腿算什么!”……于是牙牙的表情变成了这样:囧!还好自己是穿男装,不然还会有什么揣测?牙牙一想不禁打了个哆嗦:后果不堪设想! 橙欢要了两间上房,当牙牙看见客栈的高且陡的楼梯时,彻底僵化了,不会是要真的爬上去吧?橙欢大哥?橙欢看见牙牙那及其无辜的眼神时,突然想起一个人,从前她练功被罚的时候也是这样来着,叹了一口气轻松将牙牙打横抱起,那感觉和抬箱子没啥两样。 就此牙牙对于男生打横抱女生走路的浪漫画面彻底变质了,不过对于橙欢会抱自己上楼这件事情而言牙牙是震撼的,于是乎又生出一种莫名的自豪感:魅力啊,这就是魅力啊! “我们是要去江东吗?”牙牙在心中勾画了一下他们这一路的行程图,问道。 橙欢将她放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是。”牙牙失望了,刚才的自豪感完全被击溃了,她甚至还能一块块地数清那碎片的数量,又是这样的回答啊。 她成一大字趴在床上,橙欢走后屋子就变得更加空空的了,一安静下来牙牙就喜欢胡思乱想:绿衣现在怎么样了?紫珏是失踪了还是怎么了?她知道绿衣要将自己带走吗?橙欢为何要把自己往江东带,墨白到底在想什么?江东!牙牙猛然从床上弹起:江东!那不是孙策的地盘吗,把自己带去那里干什么? 牙牙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要利用我作为孙策义弟的身份要对孙策不利?牙牙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这么想,但是就是心慌慌的,不行一定要逃走,可是怎么逃,牙牙计算了一下时间,以这样的速度,估计再半个月就可以到江东了,自己一定要在这半个月里逃掉! 第二天大清早牙牙破天荒地早早起床,才开门就碰到黑脸面具的橙欢,说到面具牙牙不禁又要发牢骚了,橙欢换面具就和女人换衣服一样勤快,一天换一个,而且还是每天均有不同,如果是前几天带点赏心悦目的心情却看那些个面具,那做工,那材质整一艺术品。可是当那个人,整天换着脸上的艺术品而且次次开门都能瞧见,瞧见也就算了还要瞧个整整一天,一个多月下来饶是牙牙自认毅力过人也抗不住了。 且看今天那黑底红花的面具,牙牙突然想起了一个熟人——孙策,真是两个极端啊:一个想着法地变花样,一个想着法地穿红衣!总结:两变态!不过牙牙还有一个疑问,如此数量巨大且惊人的面具橙欢是从哪里弄来的?牙牙看着包袱都不带一个的橙欢,诡异啊诡异。 橙欢显然没有预料到牙牙会起这么早,平时她没有睡到日上三竿是决不会起来的,为了嘉奖这种破天慌,他也破天荒地说了句:“早。”就这一句牙牙觉得一排乌鸦从脑门飞过,世界啊,变得更加诡异了! “知道吗,鲁大财主要搬了!那两大宅子清得已经差不多了,话说家眷都已经上路了!”早上永远是消息流通的最佳时间。牙牙一边扯着那粘牙的包子,一边听着“早间新闻”。 “可不是,上次他借了前居巢长一仓粮,说是惊动了上头,要拿他呢!”一个声音很“小声”地响起。 “就是那个一去不复返的前任居巢长周瑜?听说上将军正为这事烦忧呢。”周瑜?!牙牙赶忙竖起耳朵,果然早起的鸟儿有事听啊。 “不过大将军就没什么表示了。别说这周居巢长还真是有本事,虽说这鲁大财主生性慷慨,但是一仓粮也不是说借就借的。”“生性慷慨”?牙牙在心里“嘎嘎”奸笑两声正愁将来逃走没有银子花呢!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七十七章甚时跃马归来认得迎门轻笑(四)] “这会儿怕是在鲁家祠堂呢。”牙牙的耳朵敏锐地随着信息转动着。 “话说鲁大财主也是个孝子啊。想当年鲁老夫人行动不便他就特地把祠堂搬到元街,好像花了不少钱吧?” “你我吃个三年五载是绰绰有余!”…… 牙牙暗笑着对身边的橙欢道:“不如我们好好逛逛街市,这一路走来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象样的城镇不是。”橙欢看着他,漆黑的面具仍旧引来不少客人的关注,那回头率直接说明了面具的怪异度。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翡翠瓶子,又丛瓶子里倒出一粒药丸:“吃了它,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一般黄鼠狼就是这样给鸡拜年的。 牙牙看了看那药丸的色泽和橙欢的面具有得一拼,闻起来竟然有芍药的淡香,牙牙分辨不出它的成分,而此刻橙欢拿药的架势颇有几分周星驰童鞋的样子,估计下面的话是:“此要乃我xx家密传药方配制而成,粒小而有光泽,有美容养颜、纤体瘦身等诸多功效,实乃出门旅游,走亲访友之必备良药!” 可惜橙欢没有那种幽默细胞,恐怕连冷笑话也不会讲一个,只道:“你不必揣测。此药乃蓝雨所制,用芍药为引,配以七七四十九种毒物,烈火淬炼而成。此药非毒,服下者平日与常人无异,只待一月之后,若无解除之药便如同万千蚂蚁啃食全身,其痛难耐,常常自杀而死。” 牙牙左眉不自主跳跃,还是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可是为什么是和自己的小命有密切关系的事呢?!道:“可有人熬了过来?”橙欢思考着,仿佛记起了什么,声音暗哑:“有。” 有?!“谁?”牙牙考虑着自己要不要向那位仁兄一样为自己的自由事业而冒险一把,人家裴多菲的思想多高贵啊,自己是不是要发扬向先进人物好好学习的优良风气呢? 橙欢张了张口,面具下的表情有些苍白,声音更显沙哑:“主子。”墨白?!难道他被蓝雨算计过?蓝雨不是他的手下吗怎么会算计他,难道是对地宫的福利有所不满,抗议的手段直接从罢工游行上升为用革命武装夺取“宫”权?牙牙丰富的想象力更上了一层楼:难道莫白的一头白发就是这样登上了历史舞台?想到这不禁惋惜地摇摇头。 橙欢没有理会牙牙摇头的原因,他的思绪被绑在那年冬天,当时墨白还不是墨白,他是周家的少爷,被隐藏在空壳之下,而蓝雨的药像一种召唤将他引来,他还记得那时墨白的样子,如同地狱修罗一般另人胆寒。 牙牙想既然是蓝雨配的那华佗一定知道一些,从前的麻沸散不是说也有蓝雨的一点功劳吗,于是经过内心的几番挣扎轮回,牙牙大义凛然道:“吃就吃,谁怕谁啊!”说完就将药丸夺过咽下,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受着“要”与“不要”的两难抉择还不如素战速决免得自己犹豫反悔。 橙欢没有多少讶异,如同已经预知一样道:“此药华佗亦不知。”牙牙一听悲从中来,自己真的应该再三思一下,她突然想对着上帝OR如来大呼一声:“偶后悔啦!” 元街曾是居巢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为什么叫曾是,因为随着那个鲁大财主花巨资买了一街的店面,重新规划整治,把自家祠堂搬到这里以后,商业街变成了祠堂巷有谁还来这里交易买卖?于是乎繁华就此没落了。牙牙叹息着元街的不幸,一面又对鲁大财主这头肥羊垂涎三尺。可是她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虽然说元街不若曾经的繁华了吧,可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人迹罕至,那风将地上的商号旗子吹起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牙牙后颈一凉:MD跟拍鬼片似的。 “橙欢你说这个鲁大财主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听客栈里的人说他花钱如流水,而且还卖了祖产,说是个败家子吧,但是他又将钱财多数救济穷人,哎,怪人啊怪人。”牙牙叹道。 橙欢没有明确回答,只说:“鲁肃并非一般富商。”鲁肃,鲁肃?鲁肃!牙牙的嘴巴越张越大,如果说从前的荀彧让她切实地感觉到了历史的脉搏,那么鲁肃让她预见了东吴的未来,她的内心突然涌起一种他乡遇故知的莫名悸动。“是鲁肃,鲁子敬!周瑜看准了的鲁子敬!”牙牙激动地双手拉过橙欢的前襟,兴奋地又蹦又跳,竟然是那个被周瑜视为足以替代自己的鲁子敬。 橙欢显然不知道牙牙抽什么羊颠疯,只觉四周有异,一把拦住牙牙,身体开始变得紧绷起来:“有杀气。”牙牙一听,所有激情被一盆冷水浇灭,后颈变得更加凉了。“呼!”的一声,牙牙被橙欢一带离了原位,一条黑影从耳际飞了过去直没入对面的商店门上,牙牙定睛一看,妈呀!竟然是箭!背后顿时冷汗涔涔。 “兄台有话可以直说,背后放冷箭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橙欢高声道。“呼!”的又是一根箭牙牙已经属于僵在原地不动的主了,就好象前世穿马路突然穿出一辆飞车,基本上她也就这么杵在那里本着敢撞死我,你道是有胆子试试的“无畏精神”另其“知难而退。”不过还好这次这箭是冲着橙欢来的,只见他右手微扬一只箭就握在了他手中。 “兄台同是好功夫。”闻言望去,却见一个灰衣文人模样的人,手持弓弩,这搭配,牙牙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可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身后五个的弓弩手,牙牙又神经质地踮了踮脚,咣!心脏被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竟然有四五排啊!“不知兄台可否同刘某走一趟?”那灰衣男子虽是询问的语调,口气却是不折不扣地命令。 “要是我们不走呢?”橙欢将牙牙护在身后道。 “那我们就对不住了。”那灰衣男子随即打了一个响指,那些弓努手将箭头一致指向牙牙他们,马蜂窝,牙牙估计硬拼就是这个下场了。便将头从橙欢的身后探出,一脸嘻皮:“大哥,有话好好说,我们走还不行吗?”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七十八章 流水急,不知哪个传消息(一)] 牙牙和橙欢就随着这队人进了鲁家祠堂。那自称刘某的将他们交给自己的手下压入了祠堂里一间较为隐蔽的平房,还特别嘱咐要好生看管,就这一声嘱咐让牙牙有了自己是大人物的特殊而自恋的认知。 橙欢见牙牙一付自我满足的神情,突然明白她当时为何能那么爽快地当了医官虽然青骥可能有一定原因但最大因素恐怕是这种不知死活的麻木与无知,他突然觉得很无语。哎,和聪明人混多了突然来这么个异类,承欢的处变能力有待进一步的提高与冲击。 “橙欢,你说等一下鲁肃会不会来?哎呀,我忘记备文房四宝了,不然要几个签名也不错……”以下省略几千字…… 橙欢从刚开始进门到现在听牙牙的聒噪,那站立的姿势没有丝毫改变,终于等牙牙咽了咽口水,仿佛才发现身前有这么个大活人在,而且自己颇为闲适地坐在凳上,可他却站得笔直,怪不好意思的,忙又指指身旁的椅子道:“你不坐吗?” 橙欢没有回答她只是上下打量着牙牙,说实话她是除绿衣外自己看不透的又一个人。她或许年纪还小还未长开,但是明显不是绿衣、紫珏之流,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怎会被墨白看上;没有武艺,就算计谋也只能是小聪明而以,就算是医术怕也比不上蓝晃,怎会委以医官重任?而牙牙见其这样,也放大了胆子盯着橙欢,看上去应该是个美男子啊,只是不知道摘掉面具后是怎样一付尊容?人常说表里不一,橙欢的身材和长相会不会是大相径庭?牙牙恶寒了一把,念着自己与他实力的差距将要摘掉他面具的冲动活活压了下去,但是她还是禁不住YY起来,他和莫白会不会是耽美呢?哇哈哈,牙牙觉得自己其实也是有耽美的天赋来着。 两人专注地看着对方,气氛诡异,而鲁肃进门见到的就是这种诡异的气氛。他不由咳了两声道:“不知两位是何方人士?到此做何?” 牙牙的注意力又分出一些对着来人,先是三分最后升到十分!“体魁貌奇,少时就胸有壮志,好出奇计,且爱击剑骑射。”牙牙模糊中记地这是史官对鲁肃的评价,但是看到真人还是不禁震撼了一下,体魁,的确,勉强算是身板硬朗。貌奇?当牙牙看到鲁肃脸上那对硕大的桃花眼的时候,有种撞墙的冲动。想象中的鲁肃应该有着一张硬挺而棱角分明的脸,可是面前的这个英挺还是沾得上边的,但是长得也太,太,太妖孽了!牙牙突然捧腹大笑起来,笑得在场的人完全的莫名其妙! 橙欢没有理会他,对着一脸尴尬的鲁肃道:“尊驾可是鲁肃,鲁子敬?”“岂敢岂敢,正是在下。”鲁素抽了几下明显僵硬的嘴角。可要命的是牙牙听后又是一阵狂笑。 一旁的刘子扬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兄弟何事竟能使你如此捧腹?”牙牙勉强支起身,正对上刘子扬那双薄怒的眼睛,敛了敛神色道:“素闻居巢鲁肃体魁貌奇,少时就胸有壮志,好出奇计,且爱击剑骑射。景仰已久,今日竟能遇见甚是大喜,故笑尔。” 牙牙这么文绉绉地一讲,竟也让在场的诸位颇为满意,缓解了气氛。橙欢接着道:“我与贤弟前来游历,不止为何尊驾要动用如此排场请我二人前来?”橙欢顶着张面具说起话,来也是字字圆润,声声清透,让鲁肃不由地多看了几眼。而就是这几眼让牙牙又动了耽美的脑子:面具男PK妖冶男,嘎嘎! 回答的是刘子扬:“两位打扮甚是奇特,顾会如此。” 承欢笑笑:“兄台是因为这面具么?实不相瞒在下脸上有伤,只是用面具遮丑罢了,难道兄台连这也容不得? 鲁肃闻言,语气里有几分愧意:“方才刘兄弟一时情急,以为有人又要暗算于我因此才将兄台二人请来于此还望见谅。” 橙欢一听语气也是微缓:“原来如此,不知何人要对鲁兄不利?”鲁肃明显不想对初见一面的人说其中的原因顾左右而言他:“不知两位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郑宝表字元化,此乃我表弟云筝,青州人士,本是想出来历练一番的。”橙欢胡编乱造着。鲁肃见其自报家门,也道:“在下鲁肃表字子敬,此乃在下之友刘子扬表字字奉祥。”四人互道兴会后又是一顿寒暄,其实也就鲁肃和橙欢在那里聊得正欢,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而牙牙只好识趣地和刘子扬磨着牙。 “方才听见鲁兄被人刺杀?所谓何事?我这表兄别的不说,武艺是顶顶的精湛,要是实在不行切让我们出一分薄力也好。”就这样牙牙很无耻的把橙欢当成了过墙梯以实现与鲁肃建立“深厚”友谊的目标,作为将来幸福生活的一分保障与助力,谁叫人家以后是当大官的呢! 刘子扬见鲁肃没有表态,笑道:“也没什么,多谢小兄弟挂心。” 可是出于牙牙的意外,橙欢居然也生起了这个兴致,让牙牙觉得很不妙:“莫非鲁兄与刘兄是不信任我俩,有困也不肯相告。”鲁肃在刚才的谈话中对橙欢的胸襟胆识甚至是政治眼光均是十分欣赏,见此一问便道:“非是如此,只怕会给两位引来祸端罢了。”牙牙见鲁素祸害的脸上那副专著的表情,端的是正气凛然,嘴角又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弄得刘自扬还以为她得了什么怪病是的。 “鲁兄觉得我俩是这等怕事之图么?”橙欢说得那是叫一个惋惜啊,仿佛被严重地挫伤了自尊心一般。 鲁肃也是个爱才之人,见其如此便以实相告。原来周瑜向鲁肃借粮之事一时成为街头巷尾的佳话,况且鲁素平时也对人慷慨大方在这一带颇有英名,名声越传越广就传进了袁术的耳朵里。为了避害,鲁肃举家迁居东城。可不料东城也成了袁术的辖地。 袁术闻其名,请他出任东城长。但鲁肃发现袁术部下法度废弛,不足与成大事,率百余人南迁到居巢投奔周瑜。南迁时,他让老弱之人在前,自率敏捷强悍的青年在后。袁术得知鲁肃迁居,急速赶来阻拦。鲁肃排开精壮人等,张弓搭箭,对追兵说:“你们都是男子汉,应该明白大势。方今天下纷纷离乱,有功,得不到赏赐,无功,也受不到责罚,为何要逼迫我呢?”说着,命人将盾牌立在地上,远远开弓射去,箭把盾牌都射穿了。追兵一方面觉得鲁肃的话有道理,一方面估计凭自己的力量也奈何不得他,只好退回。 鲁肃顺利到达居巢后却发现周瑜已经弃官而走,此时袁术却仍就不肯罢休,多亏得刘子扬率将自家的弓弩队来帮鲁肃不然怕是早已兄多吉少了,于是又要搬家了。 “那么鲁兄这是要搬往何处?”橙欢听后,安慰了几句,又问道。 到此鲁肃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便道:“我祖母一行已经到达曲阿,在那周瑜可以帮着照顾一下。”周瑜!牙牙瞪大了眼睛,周瑜已经在曲阿了吗,和孙策在一起? 橙欢一听笑道:“正好,我表弟与周瑜、孙策乃结拜兄弟,此行我们正是要去寻他们,正可同行。不知鲁兄意下如何?”牙牙本想着是否要去看看周瑜他们,没想到橙欢却是把自己也编排进去了,可却也是正中下怀,便也没有多说什么。道是鲁肃一对桃花眼这才正式地打量了一翻牙牙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就连旁边的刘子扬也是,看得牙牙一阵失落:“鲁兄是不信我还是不信我表哥?” 鲁肃知是自己失态忙道:“如此甚好,不知两位打算何时动身?” “随君而已。”橙欢道。就这样牙牙他们和顺利地接到了鲁肃的橄榄枝,而她也发现一个重大的秘密:原来承欢端的是这般巧蛇如簧! 至于与历史有差错之处还望亲们见谅,毕竟小说是不能当史实读的。 (天灵灵,地灵灵,拿到票票与推荐,咱就闪人,嘿嘿,*~*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七十九章 流水急,不知哪个传消息(二)] 牙牙自从两年前的除夕因为站昏在地还让乔惠出了丑,乔玄就再也不感让自己进祖宗祠堂了,于是祭祀是怎么样的同样也不知道。正好这次鲁肃要将祖宗牌位迎出一起上路,牙牙便也得以窥得一二。 不过鲁肃请牌位的步骤明显是简化了不少,只是和着十几个鲁家的年轻后辈,在祠堂供奉的牌位前跪成了一排,用着酸涩难懂的祭文祷告了一番,其大致内容也就跟年终总结一样汇报了一年大大小小的事情,然后又将此次迁居的原因以及对祖宗所造成的“不便”深感愧疚的话也一并写在了上好的帛巾上,在牌位前的火盆上火化,以表示给祖宗阅览。 当一切准备停当,又同那十几个年轻后辈恭敬地将那一块块牌位端到马车里,经过三刻种的忙碌,终于完工了,牙牙不禁感叹:果然是大户人家呀,连个牌位也可以排成条龙! 于是乎一队人颇为浩荡地出发了,牙牙甚至觉得这有点像皇帝微服出游的感觉,配上两行的弓弩手以后就更像了! 这边牙牙他们忙着赶路,这边紫珏忙着跑路。 她本就是靠着双腿吃饭的,当年橙欢把她从尸体堆中救出来的时候,双腿浮肿麻痹,根本就失去了知觉,不能行走。后来经过橙欢的运功 疏导以及自己对瞬步的天赋和理解,竟也进步神速,如今双足如似玉雕,赤足便可度过寒暑。 经过两月前绿衣的背叛风波,紫珏说是没有受到冲击是骗人的,至少绿衣的手艺是再也尝不到了。她现在正赶往天艾山庄,平时这时候青骥是该从袁绍那里回来了,他最是受不得热,而天艾山庄却是最清凉的。 当她看见鸽园里喂着鸽子的云风的时候,笑得那叫个璀璨!深紫色的双瞳在阳光下熠熠发光,闪如最珍贵的水晶。“呀呀,青骥又在喂鸽子啊!” 云风没有理她,依旧喂着鸽子道:“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哎哎,没有主子的吩咐就不能来找你吗?”紫珏赤脚一跃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在刚要落地的时候又在一只不幸的刚落地的鸽子的头上又点了一下,顿时又划了个弧,稳稳站在了云风的面前。看地一旁的鸽子大军们满头黑线。 云风依旧没有理会她,他对于鸽子的明显比紫珏来得浓烈。紫珏见此恨恨地一跺脚:“你再不理我看你这些鸽子还能养多久!”听闻此言云风才停了动作,正眼看向紫珏,他还记得三年前自己的鸽群集体成为脱衣舞娘的盛况。 如今的云风已经十四岁了,原本与自己差不多的个儿,现在已是生生高出两个头去。紫珏仰望着他,阳光温暖地洒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朗润无比,她的耳朵突然火烧一般,而这种火热的感觉,一下子蔓延到她整张脸,忙低下头道:“呐呐,主子问绿衣姐姐的消息如何?” 云风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指上栖息的一只鸽子交给她,转身而去。紫珏的心情是失落的,她一年能见云风也就那么几次,少得甚是可怜。 她一脸哀戚地看着云风离开的背影,心道:呐呐,青骥,你何时才会转身看我一眼呢?她解下鸽子脚上的信筒,突觉要是能变成一只鸽子守在她身边也不错。 紫珏自从满门遭屠后很久没有想为谁做点什么,直到见到雪里的云风时,那个为了活命而拖着身体在雪地里爬行的男孩子,四周的雪鲜血染成一块绸缎。她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求橙欢救他,或许她只是在云风的眼神里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她悻悻地往地宫飞去,连信筒也懒得打开一看,轻功施展得其慢,比两月前被绿衣打伤时走得还慢,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么没有力气,只是感觉很伤心。 而天艾山庄的西面,是一座高耸的白塔,正对鸽园。至于为何要建这么座白塔,还得追溯到地宫创立之时颇受主子赏识的青越庄主。那时的天艾山庄还不叫天艾山庄,而被唤作昙尘山庄,那时的昙尘山庄也不似天艾山庄一样只是负责搜集情报,基本上烧杀抢掠它都能沾大部分的边。 而说起青越庄主可不能不说是一段传奇,此女长得丑陋,却酷爱美男,就在执行任务之便网罗天下俊才,迎入塔中,坐实了昙尘山庄"抢"的一大罪状,使得当时的武林人士均是敢言不敢怒。 可奇怪的是那些男子不仅不闹反而住得很安心。于是主子就不安心了,就在开始要对青越开刀的时候,她竟然与整塔的美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传说也被当作山庄炫耀的资本,至于他们如何消失的,到哪里去了就被改编成了无数的鬼故事,进而白塔逐渐成为了鬼塔,无人靠近,鬼故事也成为经典而流传百年不衰。 可此时在塔的顶端正有一双眼睛看着塔下那个青衣人——云风。她的头发披散,双臂流脓,身上的衣服已经辩不清原来的颜色,皆被血块结痂贴于身上。 当门打开的刹那,吹进来的微风使得室内的血腥臭味更浓。“楼主,不知在此住地可好?”进来的赫然就是云风,绿衣不由一叹由他上塔的速度可见他的功夫是又精进了。 “劳烦庄主大驾,绿衣一切都好。”绿衣的神情被蓬乱的头发掩盖看不真切,可周身却没有云风料想的杀气,反而有点惬意的兴致。  云风走近绿衣的身边对那身恶臭恍若未闻,透过玻璃(对于窗子是玻璃做的的结论是绿衣被关时仔细研究而得来的,看来这塔的设计者应该是个穿越人士)看着远处的鸽园:“楼主就不怕青某将你供出去?” 绿衣往旁边挪了挪,云风的身上有一种她很熟悉的感觉,让人窒息,原以为只有主子才会发出这样的气息现在却多了个他,绿衣不由警惕了几分。“青谋?庄主还真是把自己当作了地宫的一条狗了。”绿衣沉了沉气,“庄主这些年来决计不会用言语欺骗紫珏,你既然对她说不出口而以信筒代劳,那必是要放我一马了。” “既然如此,楼主就将原因说出来以作报答吧。”云风抱肩斜睨着绿衣道。 绿衣却哼了一声:“亏你还是牙牙的弟弟,竟还将她往火坑里推,你到底是何居心!”还未说完云风往绿衣脸上就是一巴掌,别说绿衣功夫本就不及他,现在更是被捆仙散重创,连一甲子的功力也使不出,因而光这一巴掌,就震得她吐了一地的血。 “牙牙也是你配叫的?!绿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何居心,敢动她一根寒毛,我定叫你不得好死!”说完云风却没有立即走只是如牙牙般盯着她,不同的是牙牙是满眼赞赏,而他却是满眼的冷漠和残酷,随后便摔门而去。 绿衣听到石门的撞击声着实松了口气,她双眼无神,嘴角仍旧淌血:我是何居心,是啊,我又是何居心呢?她看着透过玻璃挤进来的苍白光亮,眼角不禁湿润了: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八十章 流水急,不知哪个传消息(三)] 话说牙牙这么一行再过几天就要离开袁术的势力范围正式进入江东了,可是这一路太过安逸,完全不象逃命的样子,牙牙也由最初几日的警惕变为如今的松懈,当然这种情况的也不只有她一人而已。 啥叫“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当牙牙傻眼看着从天而将的百把刺客的时候真正有了切身体会,人一逸豫了,亡身就到了,进而牙牙变得抑郁了。 “各位可是袁公派来的,还不速速报上名来!”刘子扬骑在马上,对着那群黑衣喝道。听得牙牙直翻白眼:“报上名来”?会报上名来的话还要蒙面作什么? 果然那领头的啥也没有说,大手一挥,那群人就如过江之鲫向牙牙他们涌来。看来个个都是个中高手。而此时那些弓弩手就明显呈下风了,毕竟他们所擅长的都是远距离的射击,对于近距离的搏弈有些吃力。而鲁肃自幼学习武艺尚能自顾,可牙牙就不行了。她本想站在鲁肃身边可能还安全些,毕竟人家都是保护他嘛,可她明显忽略了一个问题刺客要杀的也是他! “锃!”眼看那剑就要劈到自己,却被橙欢剑尖一点,生生被劈将开去。而此时的牙牙也惊立在地,不敢动弹,虽说上辈子古装剧看了不少,刺客戏是见怪不怪,可是真正的经历与电视上看看的情形还是不同的,至少这浓重的血腥味决对不是搀假的番茄酱!牙牙的耳朵旁嗡嗡直响,心脏似乎停止一样。她看见橙欢的嘴巴开合几下,似乎在说着什么,然后就被一把甩进车厢里,与牌位为伍。 橙欢小心地护在鲁肃周围,心下哀叹红炎的差事何时摊在了自己的身上,其实那还不算什么要命的是还不能显出自己的实力,尽量做到平庸! 鲁肃见橙欢如此丈义对他的敬佩更是升了好几度,能与此人并肩作战,死而也死得精彩!可橙欢不这么想,刺客的数量在不断增加,如果自己还打得如此“花拳绣腿”保不定真要与其死在这里了,于是对鲁肃到:“鲁兄可否将眼前的杂碎除了?”鲁肃闻言勉强地点了点头,打得更为卖力了,说实话这还是他有生以来打得最为酣畅了一次。 橙欢见鲁肃答应,便旋了个身,从近旁的尸体上拿了弓箭,将箭筒中的十几箭羽扣弦而发,整中欲飞身而上的那数十刺客,其中不乏一箭三雕者。就这一发,就看傻了身旁的人,连些刺客的动作也不由一缓,进攻的速度也随即慢了下来,给了鲁肃这方以可趁之机,杀得更酣了!就这样橙欢连发了数十次,以一当十,看得那些刺客不由胆寒。 可是就算一个人再如何了得,如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实难面面俱到。橙欢一身功夫虽说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可是如今要扮这“不过尔尔”的样子,再说一对几十的比例实在太过强大,于是乎牙牙所在的马车成了空隙! 只听得一声爆炸,橙欢匆忙一顾,竟见马车已被炸得四分五裂!该死!他低咒一声,这下不死也定会被墨白撕去半张皮不可!他也顾不得再表演什么平凡,直接从腰间抽下一炳雪剑,薄如蝉翼,旋身轻松将飞来的箭雨挡下,飞身到马车前,却不见牙牙尸首,正欲寻找,却发现后脚被人一碰,正欲砍下竟是牙牙!只见躺在一个凹洞中,身上虽有擦伤但也怕是爆炸飞出的碎屑所为,橙欢不由叹她命大。 同时一帮人马正往此地赶来,火光冲天,刺客见此,自知久留不是上策,领头的长啸一声,余下的刺客纷纷撤退。鲁肃他们虽然抓获几个,但均咬碎了牙漕里的毒药自杀。而赶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孙策的手下——黑风寨的三当家和四当家! 这一战,虽然刺客死了几百个,但是鲁肃这方亦是损失惨重,特别是刘子扬的弓弩队,从六十人锐减到了十五人,说不心疼是假的,而他自己也是腹背受伤,几不能站。鲁肃还好些只被划了些大口子,对于自家牌位被炸,护院死伤无数也无多少感触,只是对橙欢他们深感抱歉,毕竟现在牙牙处在昏迷之中。 橙欢虽然不是大夫但也略懂医术,毕竟墨白就是个药罐子耳濡目染了不少,知其只是一时背过气去了,没什么大碍,让鲁肃不必挂怀。 “鲁肃兄弟,在下乃少将军手下仆射,人称鲁三,这是我四娘。我们这就护你回江东!”三当家依旧是一身肥肉而且貌似还重了不少。他跃下马来,连地也为之一震,“快将所有担架抬上来!”鲁肃虽然奇怪他们如何知晓自己这边被袭击了,但是权衡利弊暂且与他们一起上路,医治部下才是要紧。  三当家虽然粗线条惯了,但这些年在孙策手底下察言观色也学了些,见鲁肃眉头双锁道:“周郎言袁术小人,定会对鲁肃兄弟你下毒手特派我们前来接应。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说着露出些许惋惜之色。鲁肃闻言拱手道:“周郎实乃神机妙算。鲁某在此谢过了。”“哪里,哪里。”三当家摸了摸被火焰照地油亮的光头道。 而这边四当家因为鲁肃满脸鲜血看不出样貌却见橙欢一脸面具,手中还抱着个男的,光看那身材,必是个俊俏后生,想着口水就蠢蠢欲动,忙上前想献些殷勤,蓦然看到牙牙的那张脸:“孙三!” 牙牙虽然这几年长大了些,可是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仍旧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不过四当家惊奇的却是竟然能在此见到她,话说当年一别也有近三年不见了吧。本以为他也会如孙策他们一样长得如花似玉的说,谁知……哎,四当家的表情立马从惊讶转入失落,人比人果然是要比死人的。 “敢问我们可以走了吗?”橙欢完全没有受过四当家的荼毒,况且因为孙策的命令四当家也不能像从前一般打扮得花枝招展,只要站着不动还是颇有虎将的风姿的。可是当他回过神来,听着橙欢的声音仿如天籁,兰花指不自主地翘起,腰肢一扭,媚眼一抛,嗲声嗲气地唤道:“公~子~这~边~请~”叫得橙欢那叫一个反胃啊。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八十一章 流水急,不知哪个传消息(四)] 牙牙感觉自己被大火包围着,她不知道自己所处何地,像是地牢,四面青墙环绕,是红艳艳的火光照亮了整个环境,而自己正对的恰是一口黄金棺材。虽然牙牙是爱钱的,更何况是这么一大口金子,但是金子以棺材这种艺术表现出来还是在她的接受范围内的。 四周是呜咽的声音,牙牙定睛一看竟是两排匍匐的人,战栗地哭泣着,手脚上均是冉冉外流的鲜血,想要挣扎而起却因手脚上钉入的钉子而无能为力。牙牙意识认为自己应该是害怕的,可是这个场面好象已经看过无数次,整个儿的麻木了。 突然被火焰炽考的墙壁坍塌了一块,接着在牙牙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腕一凉,竟已被一个妙龄女子拉住:“姐姐,你还不死心吗,他已负你至此还有何可留恋?!” 牙牙非常莫名其妙,想要解释,但却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说姑娘你认错人了?牙牙忽然想到自己应该是被刺客围攻来着,后来怎么了?对了后来马匹受惊,把自己从车厢里甩了出去,然后呢?然后貌似自己昏了。不会是字迹又穿了吧,因这高频率的穿越牙牙不禁一个哆嗦。 那妙龄女子见牙牙没有反应眸光一闪,一掌就向牙牙的后颈披来,妄图将其劈晕,却被牙牙一个低头躲过,牙牙不禁暗叹啥时候自己的身手咋这么了得了?妙龄女子见此招不行,也没露出多少惊异,却仍旧死死抓着牙牙的手。 “月牙如何?”一个青衣男子也从刚才的洞中跑了进来,端得是风神俊朗。可惜自己早已被孙墨白、周瑜、孙策之流荼毒较深,也没啥太大的花痴表情与动作。 男子见牙牙与那女子相持不下的形式,叹道:“玉牙,这时候你还要争么?”玉牙,是在叫我吗?牙牙疑惑着,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可关键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青衣男子见状,从怀里掏出一根玉簪,通体莹透。牙牙下意识认为在那里见过那根簪子,特别是,特别是簪子上那缕银白的头发。牙牙的眼眶不知为何湿润了。她夺过青衣男子手上的簪子,将其搂进怀里,哭得那叫个唏哩哗啦,至于问她为何哭得如此伤心,牙牙也不知道,只觉得很委屈,就这样哭了出来。 于是乎青衣男子就同那个被唤作月牙的妙龄女子一起将自己架了出去,前面的路因为流泪的关系看不真切,七弯八拐地就出了来,而此时外面正是黑夜,圆月高挂,旁边是一团大火,被焚烧的貌似是个陵墓一样的建筑,气势甚为恢弘。 “舒华!”突闻一声大喝,一根箭羽就向牙牙身旁的青衣男子射来,牙牙觉得自己一定是抽风了,不然自己干嘛要去为他挡那么一箭,当箭羽穿过右胸的刹那,牙牙仿佛看见远处马上的身影,一头如墨白一样的白发,被火光照得红亮,失去了往常的蓝光。 那人离自己很远,但牙牙却似乎能看见他的双眼,那布满惊恐和懊悔的双眼。接下来,接下来是什么?对了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啊!”牙牙大叫着从床上弹起来,额头上是密密的一层汗珠,原来是做梦啊,牙牙胸中的浊气一吐,顿觉清爽不少。 “三弟!”孙策一听见响动就跑了进来,被她这么一叫,牙牙才算从刚才的梦里面真正醒了过来。“大,大哥。”牙牙看着孙策在眼前放大的俊脸,忍不住摸了上去,然后用力一拧,当见到孙策颤动的眉角的时候,牙牙知道他是疼了,还好这次不是做梦。“那个,大哥,疼不?”她忙圆场道。 孙策看着她有些无奈,只好道:“不疼。”牙牙闻言不住笑道:“还是大哥疼我啊!”正要挪被子却突然惊觉自己正着单衣,脑袋嗡得一声全面红潮泛滥:衣服,衣服竟然,被,被换了!!!!!!!!! 孙策见状以为牙牙病又复发,连对帐外喊道:“军医!快传军医!……”还未等其喊完,牙牙便拉着他灰白的袖子道:“这身衣服,是,是谁换的。”孙策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由笑道:“三弟以为是谁?” “呃……”牙牙只是傻笑。孙策含笑拿手中扇骨戳了戳她的头道:“自然是你那个阮浓伺候的,难不成你要大哥我亲力亲为?”牙牙这才舒了口气,可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阮儿在这里,那么我师傅华佗呢?也在这里吗?” 孙策摇头道:“他医治完你说没有大碍后就和你那个表哥匆匆忙忙地走了。对了三弟你那表哥郑宝是何方神圣,哄得人家鲁肃也差点一起走了。”牙牙竟觉得孙策的双眼里闪过一丝寒意,笑道:“也就是一花花公子罢了。” 正在这时,门口一阵金属撞击声,牙牙看去,只见阮浓一脸吃惊地看着她,又连忙左右连晃了几下,见牙牙还在,忙扑上前来,声泪俱下:“公子,你可醒了。”牙牙透过阮浓颤抖的双肩正碰上周瑜那双深不可测的双眸! 牙牙拍了拍阮浓的背安慰道:“阮儿,我不是很好吗?”阮浓依旧不肯放开:“哪里好了,全身都是伤,要是疤好不了的话,公子今后可怎么办啊。” 孙策耸耸肩道:“男子汉大丈夫,将来是要建功立业的,有几条疤算不得什么。”阮浓听了,却不好发作,只是抿着嘴唇。 “三弟刚醒,需要静养。”周瑜倚门笑道,“伯符你且出来一下。”“好勒。”孙策伸展了下身子,看起来很劳累的样子,“三弟你且歇着,如有何事叫阮浓说一声便是。” 阮浓终于放开了她,牙牙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对孙策点头道:“知道了,大哥。” 等孙周二人走后,阮浓哭得就更大声了:“小姐,你这身伤可怎么办啊,小姐!”“吁。”牙牙对阮浓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阮儿,除了你给我换过衣服,还有谁碰过我吗?”阮浓摇摇头:“当日表少爷(因为橙欢自称是牙牙的表哥,阮浓也不知道真假,反正华佗没反对,就这么表少爷地叫了几天。)将小姐抱回来的时候全身是血。我,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的。”说着脸颊不由一红,“我知小姐如此必有苦衷,就寸步不离照顾着,其他人一概不知。” 牙牙点头赞道:“阮儿果然聪慧。这事切不可让别人知道,你里外也均叫我公子,以免让人起疑,对了你是如何与师傅碰面的?他现在何处?” 阮浓抹了把眼泪道:“那日与小姐分手,我是准备按着那个绿衣的地址打算自食其力一番的,可是走了半个月却被人告知有人寻我,起先我还有些疑虑,他却说是个手持金箍铃的老人。我便信了半分,约其在茶馆相见,谁知真的是先生。由此我便陪着先生回去。半年前遇见周公子,后来听闻孙少将军病危便赶了来。谢天谢地,终于碰到了小,碰到了公子!” 阮浓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当日小姐浑身是血,可把我们吓坏了。可偏偏先生说是皮外伤内脏没有损耗,只是受了撞击,不知何时会醒。先生本想等公子醒来嘱咐些事情。可是等了两天公子依然没有醒来,只得与表少爷走了。至于去哪里阮儿也不知晓。” “噢,对了!”阮浓灵光一闪,趴在地上,手伸入床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布包:“先生临走前叮嘱阮儿将此交与公子。” 啥东西这么神秘?牙牙打开一看马上黑线压顶:原是那自小就被华佗恐吓着背的那叠医书,当然这其中还有一本崭新的——《青囊经》。见此牙牙眉头一舒,估计华佗要给自己真正东西的是这个。  “云小子!”牙牙回味着华佗的用意的时候,孙权一身蓝裳就跑了进来。 擦汗~牙牙和周瑜、孙策他们终于胜利会师了啊。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八十二张 怕君恩未许,此意徘徊(一)] “云小子?”孙权试探着又叫了声,满脸是踟躇。“哎。”牙牙把被子往身上揽揽应道。孙权死命眨巴了他那双大眼睛,踟躇的表情又转化为惊喜,惊喜的表情又往愤怒与不屑趋向,端的是精彩纷程,最后哼哼道:“你道是命大啊。” 牙牙反思了一下自己,好象没有惹到他吧?要是别人她怕就回过去了,可谁让人家是孙权呢,不看僧面还是得看看佛面不是。于是笑道:“权权谬赞了。” 孙权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说你这些年是去哪里了,可真如瑜哥哥所说与华佗在一处?!” 牙牙想你小子不仅个子长了没想到脾气也见长了啊:“那是自然,不然我还能去哪里?” “真的?”孙权走进了些,浑身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气息,让牙牙突感重压,丫的, 这小子气势比从前强了不少啊:“当然,我骗你作甚?”孙权看着她的眼睛,看得牙牙心里发毛,从前自己盯着别人不觉得怎么样,得这次被反噬了!孙权思量了一会儿道:“量你也不会骗我。那么云小子你怎会与鲁肃在一起?” “你见过鲁肃了?他怎么样了?”牙牙想起鲁肃那个妖冶男,不禁在内心痛呼失策啊失策,自己竟然没有欣赏到小猫发威进化成老虎的样子,啧啧,看来不是做受的料,抱歉,她又YY远了。 孙权嘴角一抿,像棉花糖似的黏了过去,状似纯真道:“我也是听大哥和瑜哥哥说的,那个鲁肃很要不得吗,看你们在乎的。” 牙牙见他这般不禁恶寒一把,小子你就装吧:“我不知道,但是他长得道是很漂亮。”牙牙学着普遍的花痴样道:“权权,你要是见了他,定也会被他迷住的。” 孙权一哼:“漂亮?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看来这人必是虚有其表,不值一提。”牙牙笑着摇头:“权权既然没有见过此人,何知其虚有其表?我只知道他是个有担当的大丈夫。” 孙权依旧抿着嘴角,却没有反驳只道:“时间会告诉我的。”牙牙眼前一亮,狂想拍拍孙权的肩膀:权权同志啊你终于明白“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一深刻的唯物主义道理啦! 孙权自然不知道牙牙所想,只见她满脸神往的样子,想必是想起了那鲁肃了,顿觉不爽:“云小子,你还未回答我呢!” “啊?哦,我不是和、和我表哥在一起嘛。那时回到师傅身边就碰到我表哥了。正好他要出外历练一番。我自然就跟了过来。然后,然后就碰到鲁肃他们了呗,怎么,有什么不妥么?”牙牙虽然脸皮已经厚到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地步了,可是在孙权探究的目光下,还是难免心虚起来。 “是这样啊~”孙权一边瞟着牙牙,一边将“啊”字无限延长。要不是周瑜前来探视,牙牙估计那尾音还要绕梁三日才肯罢休。“三弟觉得可好?”牙牙觉得周瑜与自己的距离又远了一些,她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但就是这么觉得。从前虽然对自己不冷不热,但至少不会有这种感觉,就好象他在自己面前度了一层冰一样。 “二,二哥。”牙牙的舌头很不争气地打结了。 “瑜哥哥不是与大哥有事相商么?怎会来此?”孙权腻在牙牙身上,状似“乖巧”。 “只是过来看看罢了,道是阿权今日的功课可是做足了?”被周瑜这么一发难,孙权面色一佴,自知底气不够,也就没有回嘴:“我这就去。” 打发走孙权以后,周瑜仍旧站在门口,牙牙知是有事对自己说对着阮浓道:“阮儿,我饿了,想吃你亲自做的云片膏,可以给我做点么?”阮浓连笑道:“好好,阮儿现在就去!”说完还暧昧地看了牙牙和周瑜两眼。 “二哥想站在门外探望我的伤势吗?”牙牙首先发难,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用这么剑拔弩张的语气,但是或是出于本能,因为周瑜的气势比孙权可谓是强了百倍。 “我只怕惊了三弟。”周瑜还是走了进来,在牙牙床头的凳子上坐下。 牙牙笑道:“二哥又不是妖怪,怎会惊了我?” 周瑜一听笑得很是邪媚这是牙牙第一次看到周瑜的脸上竟然会出现这种表情,看着不由一痴,可周瑜的话却把她由痴送入愣神状态:“如果我真是妖怪呢?” “二哥,这玩笑可不好笑。”牙牙故作镇定道。 “是么,我道不这么觉得。不知三弟可否告之到底是何人呢?”周瑜垂眸没有看她。 牙牙这下却真是惊到了:“二哥是不相信我的为人了?!” 周瑜没有答话,只是将牙牙的手握了起来,摊开掌心,这一举动,让牙牙不禁面红耳赤,心脏也跟着狂跳不止,周瑜的手是温暖的,不似墨白的冰凉。“中指上的红线,分明就是中了蛊,你若是一般人,怎会被下如此金贵的蛊毒?” 牙牙的心跳得太欢一不留神就跳漏了一拍。蛊,蛊毒?牙牙彻底傻了。“相思之毒,若无解药,每月必发,到时犹如万蚁饮血食肉其痛难忍。”周瑜继续“恐吓”着。 “万蚁饮血食肉”?牙牙记起来了,是橙欢给自己吃的那个劳什子毒药!MD,自己没跑,他道是跑了,跑也就算了,至少得把解药留下不是!牙牙那个愤恨啊。“那,我该怎么办?”牙牙咬牙道。 “告诉我你是谁?”周瑜对这个问题可谓“情有独忠”。 牙牙望进周瑜的眼睛,平淡无波,那双琥珀色的琉璃,流光四散,让人永远捉摸不透其中的感情,心中不禁有些失落:“我就是我。公瑾,我只是我。” 这次周瑜没有继续追问,或许是因为那声“公瑾”,或许是那种落寞的表情。周瑜忽然想大笑三声,自己竟然会对她心软:“我不论你到底是谁,可你得记得你首先是我与伯符的义弟。” “可我更是云筝,爹娘唤我牙牙!你又是谁呢?”牙牙觉得自己是要硬撑到底,没头没脑道。  见此周瑜却笑了:“我是谁?或许,我就是个妖怪。”周瑜笑得很惨白,牙牙有种上前抱住他的冲动,可迫与当事人的压迫感,这也仅限于自己脑子里YY罢了。很久以后牙牙还记得这个笑容,深深地烙入骨髓,她也时也会后悔,当初自己为何没有抱住他。 明天南科有事,恐怕不能更新,请亲们见谅。 作者左拥着牙牙,右抱着周瑜,三鞠躬。 “报幕员!”“咋了?”“该谢幕了!”“哦。”(报幕员)一边擦汗,一边把那据说是帷幕的破布放下,力气活啊!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八十三章 怕君恩未许,此意徘徊(二)] 疗伤的日子是一如既往的无聊,没事牙牙就去找孙权嗑嗑牙,当然她被讽刺的次数正在直线上升中,孙策虽然在公务上比较忙却也每天会抽出时间来看看她,倒是周瑜自那次以后就极少露面,转眼已近十天,可是自己却连一句花也没和他唠上,失败啊失败! 鲁肃虽然已经在孙策的帐下,但是作用似乎没有像自己想得那么神奇,孙策也只是夸夸他思虑周密就没有下文了,牙牙那个失望啊。 当牙牙的伤好了,也就是来到孙府的第十三天,周瑜终于出现了! “二哥?”牙牙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周瑜有点错愕,晕,走路都不出声的么? “三弟兴致啊。”周瑜看着毫无形象躺在长椅上的牙牙,那被咬下来的半颗梨放在离嘴一分处,看来是在考虑是否应该要下去?周瑜有一瞬间的疑惑:墨白怎么会在乎这么一个人? “天太热,来这里乘乘凉。”牙牙讪讪地放下那半个梨,“二哥也是来乘凉的?” 周瑜不置可否,双手抱胸倚在她身旁的大树下:“明日我就要走了,特来同三弟讲一声。” 走?!这对于牙牙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这么快就走了?这才几天?牙牙本来还想了无数的《成功压倒周瑜》的计划,这还没实施呢,咋就没机会了?牙牙郁闷了。 周瑜见她难得地蹙眉不语,又悠然道:“牛渚近来发生大水,淹死无数。伯符希望我能出守牛渚,兼任春谷长,以安抚民心。那里现是瘟疫横行,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 牙牙听着表情有些呆傻,是啊,现在周瑜被孙策任命为建威中郎将,调拨士兵两千人给他,并且还送了战骑五十匹。此外,孙策还赐给周瑜鼓吹乐队,替周瑜修建住所,赏赐之厚,无人能与之相比。一时成为江东才俊的领袖人物,如此一来这差事不交给他还能交给谁? 牙牙还记得当时孙权讲到这个时两眼放光,满是羡慕之色,他还将孙策那句“周公瑾雄姿英发,才能绝伦,和我有总角之好,骨肉之情。在丹阳时,他率领兵众,调发船粮相助于我,使我能成就大事,论功酬德,今天的赏赐还远不能回报他在关键时刻给我的支持呢!”学得活灵活现,将牙牙着实逗乐了。可是瘟疫在这个设备落后的时代,岂是随便开开玩笑的?但是这是周瑜第一次对自己说出“我希望”三个字,那心情一点不激动是假的,而且她甚至在潜意识里还对牛渚的瘟疫抱有一种邪恶的雀跃。 “二哥都出口了,三弟怎有推脱之礼。”牙牙从长椅上起身,郑重地向周瑜作了个揖。周瑜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眉目舒展了一下,也回礼道:“有劳三弟了。” 在任命周瑜的时候孙策没有想到周瑜会把牙牙也给拉上,所以私下里已经给他准备了十几个大夫,但是当周瑜提出要带上牙牙时他起先是极其不情愿的,可是牙牙是华佗的徒弟,而华佗的医术也是有目共睹的,虽然不愿但是又没有好的理由可以让她留下,所以只好“忍痛割爱”了。 孙权为牙牙提着包袱,让她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是孙权提着包袱啊,放眼天下有多少人有这样的殊荣啊!孙权将大眼睛一眯,包袱也同时被甩给阮浓:“云小子,我不在你切要保护好自己的身子别回来又是一身伤。”牙牙剜了他一眼:小鬼头!面上小道:“权权的吩咐,我必是记下。” 碰巧鲁肃来上班路过上将军府,便也加入了送别的队列,其实他更加想问问那个郑宝去哪里了,但是见此场景,聪明地闭上了嘴,只随着众人一起说些保重的话罢了。牙牙看了看鲁肃那张妖孽的脸孔,心中叹了一口气,要不是先遇见周瑜,不然我会考虑考虑你的。想着一脸惋惜,而这惋惜到了孙策的眼里就变成了不舍了。 他看见牙牙发上依旧别的木簪,心里顿觉得很愉悦,那方与周瑜嘱咐完这方又对着牙牙交代了不少,无非也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之类的。“啪!”他习惯性地将墨黑的扇子打开,遮住半张脸,此间他仍在孝中,与一身白衣相称也是别有一番清新风味:“公瑾,三地就拜托你了。” “伯符放心,我定会护他周全。”于是乎这一车队的人马就向着牛渚进发了。 可是前程远没有牙牙预想的:悬壶济世,然后换得一世英明,如此而已。是夜,牙牙就开始不对劲了,起先她还可以用舟车劳顿,体力不支,但是当痛楚由小腹蔓延到全身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橙欢口中的毒药开始发作了! 怎么办?怎么办呢?现在橙欢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难道自己真的要痛死在此?不会的,她还不想死啊!“相思之毒,若无解药,每月必发,到时犹如万蚁饮血食肉其痛难忍。”对了周瑜!周瑜既然知道这毒,不这蛊,就一定知道解决的方法吧? 阮浓见牙牙面色发白,大汗如雨,不觉慌了“公子,公子,你可还好?!” “阮儿,快,快去请周公子,快啊!”牙牙咬牙道,橙欢,要是让我在遇到你我定把你碎尸万段!待阮浓跳出马车,牙牙就再也忍不住地倒下了。可她又不同于别人那样痛得会打滚,只是这样无力地躺着,清楚地感受着那万蚁饮血食肉的滋味。 虽然周瑜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因而特地将牙牙带上,当真的发生的时候,饶是他淡定从容竟也有些紧张了。“你且在此待着,绝不可靠近你家主子的马车,也不要大声喧哗,知道吗?!”现在的周瑜满身戾气和阮浓印象中的浊世佳公子的形象千差万别,不由瑟缩地点点头。 当周瑜赶到的时候牙牙已经蜷缩在车上一动不动,衣衫、头发已经湿透,不知是生是死。周瑜觉得很心痛,没来由的心痛。“墨白!”他低咒一声,便抱过牙牙,探了探颈部的脉搏,还好没事。便从牙牙的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这是她当年分别时送的,至于他为何知道牙牙一直藏在靴子里,也是当年遇到小虎那次发现的。 周瑜毫不犹豫地往手腕上就是一刀,血液顿时奔腾而出,但是牙牙嘴巴因疼痛咬得太紧,一滴也没灌进去。周瑜心一横,在腕上吸了口便嘴对嘴喂了下去。 牙牙只觉嘴巴里一阵腥甜,尝了两口,不过瘾,又将舌头捣了捣,猛吸了几口,直到那腥甜味淡得不能再淡了,又在周瑜的柔软上展转了两下,才满意地咂吧了咂吧嘴,继续咬。而此时的周瑜表情有些古怪,他疑惑着牙牙是不是把他当作西瓜啃了? 当全身的伤痛奇迹般地平复下去,牙牙的神经才一松,微微睁开眼,却见到周瑜琥珀琉璃般的双眼,当感觉到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的时候,她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周瑜有意无意地又触碰了几下牙牙的双唇,敛去眼中的光芒,道:“牙牙,你说我该如何呢?”良久又道:“我会娶你的。”牙牙整个是全身僵硬,大脑冲血,貌似他叫自己“牙牙”了?貌似自己对于神圣的公瑾做了人神共愤的事情?!貌似、貌似还有啥来着?…… 马车仍在前进,在不断的颠簸中,牙牙因为体力不支而睡了过去,可是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是不是也是个梦呢? 呼,这一章写得我,真是…… 大家踊跃投票吧,踊跃留言吧,踊跃为我们的牙牙加油吧!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八十四章 怕君恩未许,此意徘徊(三)] 等牙牙第二天悠悠转醒,就模模糊糊地看到一袭白衣挂在马车壁上,我啥时候有白色的衣服了?牙牙讶然,这年头白衣可不是随便穿的,特别是像牙牙这种懒散到死的人更不会穿着件白衣随便秀。马车仍旧颠簸着,颠得牙牙视线清楚了不少。丫的,竟然是周瑜!牙牙忙摸摸自己的嘴角,还好这次睡觉没流口水。 “醒了?”周瑜的声音缓缓飘进牙牙的耳朵里,激得牙牙全身一抖,蓦然想起昨天那个梦,于是火辣的感觉迅速从嘴唇蔓延至整个脸,只稍一掐就可拧出番茄汁来:“那个,那个昨天,那个……”牙牙的舌头又不自主打结了。 “我说会娶你必然会娶你。”周瑜说着,没有任何语气,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似的。牙牙本还怀着一颗少女的芳心,有着那么强大的变成未来小媳妇的憧憬,却被周瑜这么不温不火的一句,全部浇灭! “二哥这是什么话,小弟我可没有龙阳之好。”牙牙觉得自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毫不犹豫回嘴道。 “你……”周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是妥协:“也罢,那三弟多保重了。”说着便跳下车去。牙牙原本还想制止,毕竟车子还在行进当中。但是转念一想他是谁,他是周瑜,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的周瑜,她会让自己受伤,打死她也不相信。 阮浓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毕竟现在的公子不是公子了。而周少爷又与公子在一起整整一夜,难免她会想东想西。而从前娘就和她说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容易冒火。相当年自己的娘就是这样被自己的爹吃掉的。阮浓注视着牙牙坐的那辆车,还好没有着火,而且连屡烟也没有,那么自家公子极有可能是被吃掉了!娘还说被吃掉后就怀了自己,那么她是不是也要准备准备来服侍一下未来的小小公子或是小小小姐呢?就这样这个问题纠结了她整整一个晚上。 当牙牙看到阮浓那脸烟熏装以及不满血丝的双眼散发出来的暧昧的柔和光亮,牙牙不留痕迹地抖了三抖。“公子,”阮浓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坚决照顾即将出生的小小公子或小小小姐的决心向牙牙表达一下,“小姐,我想,想……” 牙牙按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为什么昨天后每个人都变得怪异起来了?“阮儿想怎样?不妨直说,我能办到的一定帮着你。”牙牙审视了下自己,对于“下人”绝对是宽容大度的。 “公子不必担心,将来不管小小公子还是小小小姐我都会照顾得妥妥贴贴的!”阮浓一脸诚恳诚恳得牙牙掂量着要不要解释一下,顺便给她上堂生理课?很久以后当阮浓那个小小公子真的出生的时候,自己却不能再照顾他了,这也成了阮浓生命里的一大憾事,当然这是后话了。 “阮儿,你哪来的小小公子和小小小姐啊?”牙牙觉得还是说清楚的好,有时候,事情一朦胧就容易闹出祸端。 “我娘说的,男子和女子,”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牙牙,“男子和女子呆在一起就容易有娃娃。” 牙牙彻底无语了果然她想歪了,于是顶着一头黑线:“阮儿,孩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生的,虽然先决条件是一男一女,而且还得是有生育能力的,但是不代表待在一起就会有孩子。那必须是……”(以下省略N字的专业术语)反正阮浓是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她最后还是弄清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不管是小小公子还是小小小姐还得等自家公子成了亲以后才会有,心头满是失望啊失望…… 经过四五天的路程周瑜一行终于到达了牛渚,而在此地牙牙也看见了那个自己想要千刀万剐的人——橙欢。而牙牙身旁的阮浓不仅哆嗦了一下,牙牙的周身已经布满浓浓地冰凉的风暴了! “公瑾近来可好?”橙欢首先不是来认牙牙这个“表弟”,而是和着周瑜套近乎。怎么他们认识?牙牙原本的恨意立即转化为疑惑,说来也是,既然那不是梦那么就是周瑜救了自己,可是橙欢下的蛊,周瑜怎么会知道压制的方法? “郑兄怎会在此?”周瑜作揖道,众人才知原来这就是鲁肃口中的那个英豪郑宝,传言说他容颜尽毁才不得已用面具遮盖,看来不假。 “我是领命来助公瑾一臂之力,怎的,公瑾是嫌弃了?”说着还示意后头的那两个蓝衣人上前来,一长一少,却是很搭调。而橙欢的话也是引来一阵揣测:领命,应该是上将军的命令吧。只不知这少长两位有何能耐? 周瑜笑道:“多谢了。”却不知是对谁说的。而牙牙看见橙欢兰色的雕花面具,露出少许细腻的肌肤,丫的,又换风格了!胸中又团起一股怒火,但碍着众人不好当场发彪以坏了自己风度翩翩的形象。 队伍在壮大,瘟疫在蔓延。牙牙将事先配制好的药丸分了个遍,却也只能暂时抵御一下。惟独没有给橙欢,借以让他还哀求一下以满足满足自己邪恶的报复心理,可谁知那小子负手随着他们安然走进城,一付百病不侵的模样。牙牙那个咬牙呀! 可是病菌的进化和抗性往往是惊人的,而且牙牙根据他们的描述也不能肯定这到底是什么病。所以必要的注意事项牙牙也交代了一下,在场的大夫大多是有过防疫经验的,但是由于牙牙是华佗的首席弟子,所以也爱屋及乌,安静地听完了。反倒是和橙欢来的那两个人满不在乎的样子,让牙牙很窝火。貌似自己在那里见过两人,可是牙牙就是记不起来。 一进城他们就开始工作了,救治、隔离、安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牙牙想面对着如此疫病横行,民心恐慌的局面也就周瑜能够冷静地应付了。 牙牙和一帮大夫观察和研究了一下这边的疫病症状情况,初步定为是洪水导致死亡的百姓浮尸所造成的瘟疫,所以周瑜当下就下令晚上才赶到的那些士兵将所有死人焚化了。顿时牛渚城中火光冲天,史载“七日不息”。 牙牙和一干人等开完了会,商讨了一下救治与防疫的相关事项,点了那两个蓝衣人与一位比较有经验的老大夫同自己一起研究药剂,又分了些公,医疗战斗真正上演了!可是那两个蓝衣人依旧是很不服气的样子,牙牙回忆了一下自己貌似没有得罪过他们啊。 晚间橙欢难得的主动的找上门来,说好听点是来看看自己的表弟,说难听点是来看看牙牙离死还有多远。 “说你想做什么?”牙牙觉得自己有必要强悍一些,只可惜自己没有傲人的武艺不然一定上前扒了这撕的皮! “看看罢了。”橙欢完全没有负罪感,抿了口毛尖:“没想到他会救你。” 谁?周瑜?“此话怎讲。”说实话牙牙也想知道周瑜为何知道怎样可以救自己,一想到当时的情景,脸便可疑地红了起来。 “相思之毒。”橙欢顿了顿,“周瑜身上也有。”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八十五章 怕君恩未许,此意徘徊(四)] 牙牙瞪大了眼睛,啥?周瑜也中了那种蛊?牙牙忽然又想起客栈那会儿,橙欢对自己说有人熬过来了,难道那个人就是周瑜?! 橙欢欢吹了吹那杯面上的几缕毛尖,室内顿时一股茶香缭绕:"不错,此人正是周瑜,亦可说是墨白。"他像是知道了牙牙心中所想,先发制人道。 墨白?牙牙觉得橙欢的表达能力出现恶劣严重问题."周瑜就是周瑜,墨白就是墨白,你干嘛非要加个"亦"字?" “你就是分得太清,所以不知周瑜即墨白。”晴天霹雳,有一个晴天霹雳降临在牙牙多灾多难的头上!(某科:造孽啊!)“墨白可以是周瑜,但周瑜绝不是墨白。”这是墨白对自己说过的话,牙牙突然有点讶燃,原来墨白所说的没一句话自己都记得,而且还记得清清楚楚。牙牙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个好兆头。 橙欢那长脸被包裹在面具之下,唯有露在外面的红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当年我奉命去寻主子,依的就是这相思之蛊,因为相思所以不离。不过等我找到他的时候,蛊毒已经发作,因为只有母蛊被植入身体,所以一旦发作就算有解药也是无济于事。你猜我当时看见什么?”橙欢的声音变得异常阴柔,让牙牙有种在听鬼片的感觉,总之后颈凉凉的。 “什,什么?”牙牙明白此时自己的舌头已经不是打结那么简单,而是开始痉挛了。 橙欢的嘴角弧度又拉了拉,像是安抚道:“也没什么,我只是发现一个小孩体内竟然有两个有两个灵魂。我以前也只是听说天下上会有这种人,却在那晚亲眼所见。想是那相思逼的,而那次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少主,以及~周瑜~” 橙欢的声音催命一样灌入牙牙的耳朵,本想自己的耳朵向来是有来闭有去的,可是这次觉得是撞邪了,因为牙牙完全将其吸收了,并且在心中做出了这样一个假设:人格分裂! 橙欢见牙牙呆在那里,正觉好笑却被牙牙问上这么一句:“只有雄蛊?那么雄蛊呢?雄蛊在那里?”橙欢一听嘴角扬得更加无法无天:“自然是在你身上。”嘎!牙牙觉得自己脑子里的某根经彻底断了。橙欢却还一付看好戏的样子:“这才好呢,知道自己下次痛的时候应该吸谁的血了吧?”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这个变态,我怎会中这个乱七八糟的蛊!”说着牙牙已经不顾形象地操起身旁的椅子打算手刃仇敌,端端是英勇就义的良好模范! “谁说是我下的蛊?”橙欢完全是不怕死的样子,依旧单手拖脸挺尸。?,什么?牙牙手上的动作一滞,她坚决秉持冤有头债有主的绝对道义,自然不能枉杀“无辜”。竖起耳朵,敬听下文。 “是谁第一次咬了你的脖子?”橙欢对着那杯毛尖有着异常的执卓,都过了半个时辰了,还在那边一口一口地呷着,“雄蛊是自母蛊而生的,这也是为何当年老主子只能给主子下母蛊的原因。”  他看牙牙一脸思索的模样,大杀风景地叹了口气,和原来“狰狞”的笑容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果然还是分不清啊。但愿你以后能真正知道自己的心意。”良久又接着方才的一叹,吸了口气,大概是氧气的需求吧:“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总是要走一个的。” 咦?牙牙觉得今天的橙欢超级不对盘,他改行做哲学家了?突然这么罗嗦了,要知道他对自己一向是惜字如金的!不经意间瞥见橙欢面具里那道杀意,牙牙马上回魂:“不知道司寇大人说这些有何目的。”人嘛,不会无原无故地接近某一个人,特别是橙欢这种平时老是给人一种执法严岢的假象,现在这么“侃侃而谈”,典型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一个人知道的越多……”橙欢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一样,字字凉薄。牙牙不禁咽了一下口水:死得也就越快。果然是只纯种的黄鼠狼!“司寇大人有何事就直说吧。”牙牙现在很识相。 橙欢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医官也不是很苯。等牛渚的事情一忙完,你就回乔府吧。” “为何要回去?难道?难道绿衣回来了!”牙牙很激动。 橙欢很后悔自己夸了她人啊,果然是不禁夸的:“没有。” “那我为何要回去?再说我才刚出来不是吗?” “你以后就是乔衣。”橙欢的声音变成了久违的严肃,“此次出来本就是阿绿擅自主张。不然你何苦受沽毒发作之苦?” “难道绿衣和紫珏都知道我中了蛊,那天你的药丸其实是解药?”牙牙勉强理出一丝头绪,“因为绿衣要带我离开,所以你们才对她下毒手的?!” “哼,医官的想象力还真是不可估量,如是那般,她为何不在两年前就带你走,非等到两年后的现在?!”橙欢又变成了地宫中的司寇大人,冰冷无情。 “那为何我要去乔家,我又不是乔衣,莫非司寇大人觉得我还是颗有用的棋子?” “我不知道。”是的橙欢也不知道墨白究竟在想什么,“或许对他你是特别的。”能不特别么?连蛊都下了,肯定和我八辈子有愁!牙牙不敢肯定橙欢口中的他是谁,不过就算不是墨白就是周瑜,牙牙咬牙想着。 很久很久以后当牙牙想起今天晚上这一出,跑上山去与橙欢绕了两个多时辰的嗑才将他突然对她说这么多话的原因,竟然是被蓝晃、蓝鸾从头跟到尾,又不好随便讲话以降低他司寇大人的威严,实在憋不住了才来找牙牙吐吐的。当然也是从今晚开始牙牙抓住了橙欢第一根小辫子——话唠!弄得后来橙欢每每想起今晚都叫失策失策,自己怎么就没有忍住呢?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话说牙牙与橙欢聊得那叫个憋闷,于是呼不顾疫情四处也要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这一呼就呼出了麻烦。当她看见那袭绿竹白衣,是白天周瑜穿的没错,再看看那头蓝光点点的白发,是墨白的没错。牙牙想转身来着,可是那人已经向这边笑颜走来,端的是闭月羞花沉鱼落燕。 “嗨,墨白,好巧啊。”牙牙笑得有点抽搐。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八十六章庭中小桥流水,门前一树桃花(一)] “身子了好了?”墨白大步上前将牙牙拥在怀里,“我未来看你,你可怨我?” 牙牙右眉一抖,搞得我们好像很熟似的。牙牙一边想逃脱墨白的钳制,一边道:“不怨,不怨,你一向很忙嘛。”可是经验告诉我们对于一个雄性的,颇有发情征兆的动物来说,另一雌性的,正在狩猎范围内的动物,千万不要做任何反抗,不然就会被误认为是欲擒故纵,所以牙牙发觉自己开始有被压扁的趋势了。 “你这就是怪我了。”墨白语气无辜,“周瑜那小子想尽办法将我困住,不让我见你,着实可恨!”说着突然转移话题道:“牙牙那玉簪你可带着?” 莫非这小子后悔了,送出去的东西要收回?小气鬼!“在。”说着正想掏,可是被墨白这么抱着怎么掏,于是牙牙很快乐地把簪子还给他的念头打消了。 “如此甚好。”墨白喜道,“我会把名字刻上的,牙牙这天不远了。对了,周瑜那厮可做了什么轻薄你的事?”说着便将牙牙放开,上下前后左右地瞧了个遍。 牙牙脑子里闪出那天周瑜替自己解毒的情形,双颊一红,没有回答。“牙牙,你可有不舒服之处?脸这么红?”墨白关心道。 “没,没有。”牙牙睁眼说瞎话。 “蓝晃、蓝鸾已经到了,想必你也已见过。他们一个倚老卖老,一个目中无人。蓝咏是蓝雨的徒弟,虽是素来骄傲,但还是向着蓝鸾的,至于蓝木与三人都没什么交情。所以只要解决了蓝晃、蓝鸾,你才算得上是个真正的医官。”这些消息在乔家的时候紫珏也曾告诉过自己,可是那时她对此的兴趣不是很大,可如今被墨白一说,再加上那两人近日对自己的态度,以及从前在地宫的唯一依次接触,牙牙觉得是到了收小弟的时候了。 “墨白,为何你要让我当这个医官论能力我怕也不及你说的蓝晃、蓝鸾等人。”牙牙道。 “我信你。”短短一句却令牙牙无味杂掺,人碌碌一世,真能听到此句的又有几回?她望进那一汪深墨,依旧是猜不透,可是牙牙相信他说的,相信,原来是因为相信啊。 “恩,我知道了,那么,墨白以后你的命就在我手里了,别人想拿也拿不去!可是若让我发现你欺我,定斩不饶!”牙牙亮出她的“手刀”,在墨白的胸前比画了比画。 墨白不气,宠腻地笑道:“明白,只是若牙牙负了我可怎生的好?”牙牙闻言哑然。  “沧海桑田能有什么是永恒的。牙牙若我真欺了你,你切不可如从前般放了我。定要言出必行才好。”墨白的目光望向远处,似乎能跨越时间的距离,一直看到很远很远以前。“扶苏!你骗我!”一个绝望的声音从心底发出。牙牙蓦的将墨白推开,一屁股坐倒在地。 当看到墨白略带心痛的表情时,牙牙才觉自己的失态:“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牙牙很想解释来着,可是怎么解释,最后颓然道:“我不知道。” 墨白在牙牙的身旁坐下:“牙牙,不气。”像哄小孩子一样将她搂进怀里:“牙牙以后想住在怎样的地方呢?对了,你老说要去江南,回楚国,我答应过那以后给你造个园子,亭中小桥流水,门前一树桃花。可等我造好了,你却走了。现在那一树已经成了一林。我门以后去看好不好?” 牙牙觉得这话似曾相识,模模糊糊地答了声:“好。” 第二天牙牙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昨晚的事情好象一场梦一样,但是梦能够这么真实么?哎,最近自己越来越神经衰弱了。 “公子,周公子派人来请您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阮浓端来脸盆供牙牙梳洗。 “阮儿,我昨天是自己回来的?” 阮浓讶然:“公子昨天出去了吗?阮儿怎会不知?” 牙牙暗腹睡得熟就是好啊! 县衙大堂(疫病临时政府[牙牙自己私下说的]) 牙牙看着堂上认真听取意见的周瑜有些发忡,周瑜的衣服,不错;周瑜的黑发,不错;周瑜的脸,恩,周瑜的脸,和墨白是一样的,除了眼睛的颜色,可是牙牙还是觉得那两张脸是不同的,不在外而在内,在于他们看自己的表情。 “不知道云大夫有何高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大夫?云大夫!” “啊?!在!”牙牙忽然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哎,牙牙、云筝、筝儿、云小子、三弟、姐姐、子牙、医官,蓝牙,牙牙的称呼太多,现在又加上了这么个“云大夫”,又赶上她神游天外,能马上反应过来才怪,“麻烦蓝大夫请再说一遍。”顿时数十道光向自己射来。 蓝晃捋了捋那把堪比关公的长髯:“今早我等已将药方配出交与大人,只是将离、瞬华二味难觅,且东虫夏草太太过名贵,一时不能大量采购。不知云大夫有何高见?” 啥?今天一早就商量好药方了?为何不叫上我?牙牙觉得这是挑衅,明明白白的挑衅,蓝晃是吧,姑奶奶我记住你了。“不知大人可否将药方与在下一看?”牙牙对着周瑜行礼道。 周瑜点头,身旁小厮便将药房交给牙牙。一看却是:白术四钱、半夏三钱、木香两钱三、瞬华二钱、将离四钱,冬虫夏草一钱,八月札六钱,杜仲一钱三,白蔹三钱七。牙牙看罢:“可将瞬华二钱、将离四钱,冬虫夏草一钱换与陈皮两钱、茯苓一钱二,砂仁三钱、附子二钱半。” 说罢堂下议论声四起。蓝晃面色煞白,周瑜只是任由他们讨论着,突然一言未发的蓝鸾对牙牙喝道:“云大夫是想杀人么?!” 关于建立QQ群的问题,牙牙尝试了下,可是一、偶不是会员;二、偶还处于孙权、周瑜的星星月亮级别,还未勾到孙策的太阳级别,所以——最终——结果——不能建…… 泪奔ing——倒下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八十七章庭中小桥流水,门前一树桃花(二)] “白术、木香、附子三味,虽都可作清热解毒之用,白术混与木香还可暖胃润肠,对患者长期呕吐之症有益,但是加入附子一味则有巨毒!云大夫,不会连这般常识都不知?”蓝鸾对牙牙发难道。 牙牙笑笑,那样子颇为诡异,让蓝鸾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蓝大夫所言甚是。”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这个就是神医华佗的徒弟?怎这般视人命为草芥?!周瑜微微眯眼,一付静听下文的意思。 “将陈皮与附子两喂碾碎熬煮成药膏,徒于患者因瘙痒而溃烂的脓包处,虽不如将离和瞬华一般能够治本,但是加上汤药的调剂,必可事半功倍!蓝大夫,你觉得我说得可有错?再者,冬虫夏草一味名贵不说,加其大补的功效,对于长期呕吐以致身体极度虚脱疲乏的人来说,恐怕是有害无益的吧?”牙牙眉飞色舞地讲了一通,“蓝大夫恐怕是平时用药大手大脚惯了,没有想到怕也是平常事” 蓝鸾一听,青经满额,硬是给那秀气的脸上增了些须狰狞。“云大夫所言甚是。”蓝木见蓝鸾吃鳖,虽然对牙牙也是满心的不服,却也乐得看蓝鸾笑话。 “蓝……”牙牙觉得既然叫蓝鸾是“蓝大夫”,现在又叫蓝木“蓝大夫”,这称呼太纠结了,心口一转道,“蓝老大夫既然与蓝大夫一起研究药物,却未曾发现这其中厉害,可也是有不妥之处?” 牙牙这一句虽然是在询问,可是傻子也知道那是明显的责备!蓝鸾见蓝木那张自认为细腻无双的脸上,开始布满因气愤而耸起的褶皱,刚才因被牙牙刺得体无完肤的痛楚顿时消散,他知那蓝木最为重视是便是他那张老脸与年纪,在地宫之时若有人说他“老了”,他必在那人身上下上三七二十一种毒物,让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而今因牙牙这身份,谋害医官可是死罪,这可真是打烂老牙往肚子里咽啊。 而听闻此言另一个大夫也不禁抖了起来,他是蓝木的手下,跟随在他身边也有几十个年头了,何时见过有人这么骂过他?! “既然如此,那么就有劳云大夫和众位大夫了。尽快将百姓医治好,周某也可早日回去复命。”周瑜圆场道。 “小人定竭尽全力,望大人宽心。”牙牙抱拳作揖道。其余的大夫也一个劲地说了些讨喜的话,而这件事情的效应就是牙牙在大夫中间的地位从猜疑开始登上主导,可蓝鸾与蓝木的眼里虽然没了先前的轻视不屑,但不服的症状有增无减。 接下来的日子牙牙一直同蓝鸾他们泡在医庐里,而送进来的的病患明显少了不少,但是直的走出去的却也没有增加多少,只能说是道阻且长。 这天,牙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余下的工作交给了蓝鸾和蓝木他们,准备好好地去洗一下澡。走出医庐时才发现天已经大黑了。再被肚子”咕噜“一叫,她便临时改了主意,变道厨房。话说这医庐是周瑜在府衙特意划出来的,厨房比一般的人家也大了不少。 牙牙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异香,蛋吵饭!牙牙的口水在本能的驱使下爆发了。话说牙牙在发现那锅美妙的松脆的金黄的蛋炒饭的时候,余光也扫到了那锅子旁边的一席白衣,周瑜!牙牙觉得自己的下巴“咣铛”下地了! 一口冒着白色热气的大锅,配上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牙牙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搭调。 “三弟可也是饿了?”周瑜一边盛饭,一边诱惑道。 牙牙不敢张口生怕口水会决堤,只得用力地点点头。周瑜了然一笑,那微弱的烛光在他这一笑下刹时变得光彩无比。 “既是如此,若三弟不嫌弃,可与为兄一道进食。”看,吃饭不叫吃饭,叫进食,这就是优雅啊!牙牙自顾自地边YY,边点头:公瑾竟然会做饭,五好男人啊! “殊无食材,这等糟糠之物,望三弟莫嫌弃了。”周瑜将那碗牙牙用视线荼毒了N久的蛋炒饭递给牙牙,“不知这疫病之势可有缓解?” 牙牙两眼发光地接了碗道:“十天,二哥你再给小弟我十天便可以了。”牙牙拍着胸脯保证着。 “那是最好。”周瑜看着自己碗里的蛋炒饭去迟迟没有下筷:“三弟就不怕我在这饭里下毒?” 对于这话牙牙恍若未闻,又猛爬了几口道:“二哥不会害我的。”傻子才信呢,你以为是守株待兔啊,等在厨房夜夜炒饭,然后等我自投罗网?不过牙牙想着那场景,却觉得很温馨,如果真是那样,就算死了也好啊。她记得从前有谁对自己说过,如果不能爱着,就算恨着也是好的,至少心里记得。是谁呢?牙牙忘了。 不过这话说得周瑜是有些动容的:“三弟,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不过只要你不与伯符为敌我也是决计不会伤你分毫的,可是……可是如果有一天伯符因你而受害,我定也不会放过你!” 闻言牙牙的心凉了一截:“公瑾还是不信我么?难道连结义也是假的么?既然不信为何还要将我带在身边?” “你是墨白在乎的人,那么你决不是一般人。三弟,难道我说错了吗?”周瑜斜睨着她,眼底一片森冷。墨白,一直是他不能摆脱的阴影,他不欢迎墨白,连带着与他有关的事物都一律排外,但当他知道牙牙身上有相思时,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冒着放墨白出来的危险将血喂给了牙牙。 “二哥还记得小虎么?那段日子虽然短暂,连结局也不好,但我觉得很安心。不管身外有何虚名,我也只是我,那个在雪地里教《三字经》的我。”牙牙将嘴里的饭咽下,硬硬的,冷冷的。 而此时周瑜却笑了:“我现在信你,可还来得及?” 牙牙的双眼氤氲了,将脸埋在饭里,死命地点头,到后来竟已是呜咽了。 “赶紧吃吧,不然就凉了。”周瑜不顾墙壁上厚厚的灰尘,也如牙牙一般靠了下去,优雅地吃了一口,依旧斜睨着她,眼中却没了方才的冰冷。 本来想3.1的时候再发的,可今天放假所以忙里偷闲,纯粹的忙里偷闲。 顶着饭盒爬下……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八十八章庭中小桥流水,门前一树桃花(三)] 牙牙一直是个乖孩子,至少在她自己看来。即使是生在这乱世,她也尽量过得很平静,除了想结识周瑜外,她也尽量不去触碰历史,即使碰见了,也尽量把它当成故事看,牙牙觉得自己有时是麻木而自私的,容易见死不救,容易遇事退缩,容易逆来顺受,她甚至就希望自己像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一样,就这么过上一辈子。可是当时间一步步把自己往上推的时候,她自知这一生怕是怎么也不能平静了。 瘟疫很快被消除了,自此周郎之名日响,而孙策注定要建一番功业,他将矛头对准了荆州。牙牙完成了任务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了,华佗已经到了曹营,想在那里谋求更好的发展,牙牙想阻止,却知华佗一旦铁了心就连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只希望他能够知难而退才好。 周瑜的任务才告一段落孙策就拜他中护军,兼任江夏(治湖北新州西)太守,随军征讨,力取荆州。牙牙不想陪着他,虽然不喜欢战争,但还是想陪着他,当当军医也行。 “二哥,难道你信不过小弟的医术?” 周瑜拿着文书,道:“不是不信,只怕军中生活,三弟有所不便。” 牙牙咬咬牙:“我堂堂七尺男儿,本就该冲锋沙场,何来不便之说?” “三妹真能适应军中生活?”周瑜扬眉看了眼牙牙,嘴角含笑。 虽然知道周瑜应该知道了自己的女儿身份,但是当他这么明目张胆地提出来的时候,牙牙还是被震撼了,连声音自己听了都发抖:“二,二哥,你,你这算何称呼?!我家道是有个小妹,你,你……” “我怎么了?”周瑜戏谑道,“你这几日来公瑾、公瑾地叫得欢快,怎么今日又只长幼有序了?” “我,”牙牙第一次被话咽死,“反正我就要在你旁边!” “三弟今年也快十五了吧?”周瑜的双眼变得迷离起来。 “正是参军的好时候。”牙牙依旧坚持。 周瑜没有反驳只道:“这时于你是应好好待在家中的。你,还是回去吧,再者伯符也不会同意。而今,你立了大功,伯符定不会亏待于你。 牙牙知道,周瑜的决定是不会轻易改变了,除非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危害了自身的利益,而自己的离开对他或许是有利无弊的。她又想起昨天突然出现的橙欢,或许自己还是得妥协回到乔家。“公瑾,”她弱弱地叫了声,“你会娶么?我,我是说我家的小妹。”说完牙牙就觉得鸡皮疙瘩全起来了,这么肉麻和无厘头的话竟然悠悠然,毫无差错地从自己的嘴巴里出来了,奇迹啊! 周瑜见她一脸小心的样子,想笑却笑不出来,无波无谰道:“放心,我会娶的。” 本来牙牙听到这话是应该高兴的,可是当加上一个“放心”的时候怎么听怎么觉得不舒服,撇撇嘴:“那么二哥路上小心,小弟我还要准备包袱走人,怕是没空为你送行了!” “恩。”周瑜虽然聪慧,而且可算是神机妙算,但是他也和普通的男子没啥两样,从来不知道女孩对他生气,其实只是想要被挽留,哪怕只是一句在乎之类的话就已经很满足了。 周瑜走的那天,街道两旁人山人海,他忽然成了神,被夹道簇拥着。牙牙站在酒楼上,远远看着,她本不愿来,可是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她突然觉得周瑜其实离自己很远,从前不觉得当看到街上的盛况的时候突然感到心里空荡荡的,好象从前的希冀一下子消失了,他是这个时代的英雄,而自己不过是个不上道的医女,最为卑贱的职业。 她转头看向依旧面具遮脸的橙欢,自己以后难道也要戴上“乔衣”这个面具吗?“诶,橙欢,你还记不记得你原来的样子?” 橙欢的面具一斜道:“何出此言?” 牙牙转过头,看向渐行渐远的队伍,双眼酸涩,竟已流下泪来:“我怕以后我会忘了自己是谁,那不是很可怕吗?” 橙欢没有像往常一样讥讽,只道:“总会有人替你记得的。” 牙牙低头一笑:“但愿如此。” …… 重新回到乔府,牙牙着实吓了一跳,想自己离开也没多久,府中的变化竟然是如此惊人,概括起来正好应了自己从前对墨白说的一句话:庭中小桥流水,门前一树桃花,只是现在已近初秋,早已没了桃花. “阿绿带你来乔府必也有她的考量,况且这里还算安全,且你也应该已经熟悉了。”橙欢如使说。 “这里的布置,怎么?”牙牙虽然隐隐猜到一些,切没想他竟这么招摇。 “墨白说你的家日后必会给你一个,你且看看这样的布景如何,喜欢最好,如果不满意日后也好有个改良。”墨白道,“没想到你在他心里已经到了如斯地步。” “我也没想到乔府早已在你们的掌控之中。”牙牙有些愤然,原来绿衣想离开,却怎么走都走不掉,就连自己从小长大的家也成了别人的了。 橙欢笑着:“不然你以为就凭阿紫那双眼睛你们可以在这里安安稳稳住上两年多之久?” 是啊紫珏的那双紫瞳本就少见,搁在这样一个思想迂腐的古代,就更加难被别人接受,可是自从她们来到乔府,虽然仆从们偶尔会偷偷好奇地看几眼,但却绝对不敢造次。而且,牙牙惊恐地睁大了双眼,而且每次偷看过紫珏双瞳的人她绝对不会看到第二遍,从前没有发觉,现在想来却是冷汗涔涔。 橙欢见状道:“你不必害怕,阿紫为那双眼睛受了太多苦,性格难免有时乖戾。” 牙牙没有回答,深呼一口气:“既然我已经来了这里,司寇大人可以高抬贵手放了我的丫鬟了吧?” “她本就在车后,只是被点了睡穴,今晚就会醒来。你不必担心。”橙欢打了个响指那马车就自己进了大门旁的平坦小侧门。牙牙也跟了进去,重新踏进这个大门,心境却是全然不一! 汗……貌似更得太晚了,但也算是履行了承诺,表打我~~~~~~~~~ 逃下……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八十九章庭中小桥流水,门前一树桃花(四)] 乔府的下人看见牙牙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仿佛这几月的失踪完全是一场梦,涟漪阁还是往常的装束,就连帷幕的颜色也与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连茶几的摆放也是如出一辙。 阮浓突然被牙牙的大幅度转变震撼了,一个原本应是穷酸文士的形象,一蹴成为大户人家的小姐,速度之快,只有那些登台上演的戏文里才会出现,而今却活活摆在了自己的眼前。但是这些年随华佗等在外,大事小事也见了不少,眼界算是成熟了些,凡事虽然疑惑,但也不会轻易地表露在面上了。 牙牙没心没肺地捱到了深春也迎来了自己的及笄礼。乔衣是在春天生的,当涟漪阁中的梨花频繁地望外冒的时候,乔惠来了。对于这大半年不见的“妹妹”,依旧是笑语以对:“二妹妹近来可好?” “就那样了,不知什么风把大姐姐吹来了?”牙牙恹恹地答道,伸手接过阮浓递上的干果。“娘让我将这些布料给妹妹带来,好尽快去做新衣裳。这及笄礼可马虎不得。”说着示意丫鬟拿过一锦缎上前,“这是有名的蚕绢,这种梨红的更是珍贵,配上二妹妹的身段,必定不俗!” 牙牙瞥了一眼道:“白中带红,道是如奔丧一般,大姐姐还是另选别的吧。” 乔惠闻言顿时脸色一变,却又马上裹上笑意道:“好妹妹,你瞧瞧那月季红,还有那藤萝紫,哦,对了这嫩萼绿也甚是惹人喜欢。” 牙牙微微皱眉道:“这些道是挺适合姐姐那些高级的丫鬟的,看着喜气。” 乔惠堆笑道:“那二妹妹中意哪些颜色?道是让姐姐有个数。”牙牙又扫了那堆菱罗绸缎一眼,却见层层布料下的那片玫瑰灰,忙命阮浓取来。众人一瞧,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心中不禁有些鄙夷,那些高档货均入不了眼,还以为是什么高眼界,却只瞧上了匹入不了眼的棉布,果然是小妾生的。 乔惠抬眼笑道:“二妹妹好眼光,这是锦绢纺新出的,这颜色可是专从玫瑰花露里取出来的,你闻闻,还有清新的玫瑰花香呢!”众人听乔惠这么一说,眼中忙从鄙夷变成了崇拜,玫瑰花?就是金玉楼出的玫瑰花?那可是千金难买的啊,何况是染成这么一匹布! 牙牙摸了摸那布料,面无表情道:“那就多谢大姐姐了。” 乔惠淑女式地点头道:“那我这就命人做去。对了,这些天虽然转暖了,但是二妹妹生了万一着凉了就不好了。” “谢大姐姐关心。阮儿送客。”牙牙闭目在塌上装死道。 “是。小姐。”阮浓将乔惠以及她带来的丫鬟、小厮众人送出了涟漪阁后便又急急回来,“公子,你这般会得罪人的。”在小姐和公子这两个称呼间,阮浓一直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中,叫小姐吧,又觉得公子更加顺口,可叫公子吧,又觉得别扭,毕竟此时的牙牙是女装,最后她终于做了个决定,那就是在内叫牙牙公子,对外则称其为小姐。 牙牙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看见这玫瑰灰色,她只是依稀记得从前林芊对自己说过喜欢《荆棘鸟》中梅吉的那件玫瑰灰色的晚礼服,她曾说过要给自己找一个像拉尔夫一样的丈夫,但是不要有拉尔夫一样的优柔寡断,生一群像戴恩一样漂亮的孩子,但是不要如戴恩一样的短命。当时的林芊,现在的绿衣。两个人自己都丢了,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公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阮浓强烈感觉到自己被忽略了! “啊?哦。”牙牙依旧闭着眼睛说瞎话。 阮浓无语了,自从来到这里牙牙就变得凡事不上心,不在乎,整天好象魂游天外一样,越来越像个稻草人了。 牙牙依稀记得当年乔惠及笄的时候那些礼仪是烦琐的,但是没想到有这么烦琐! “旨酒嘉荐,有飶其香。咸加尔服,眉寿无疆。永承天休,俾炽而昌。”礼官高唱着,那古老的韵律,唱地牙牙昏昏欲睡。 那方酒席摆得正欢,祝愿唱得正酣,这边孙策、周瑜信马而来。这年周瑜、孙策攻破皖城,成为年少英雄,惹羞多少闺中女子。 “今年小乔也及笈了。”路人甲道。 “是啊,乔公一直将两个国色天香的女儿藏在闺中,上次大乔及笈我没见着,这次可得好好饱饱眼福!”路人乙道。 “呸,就你那德行和身份,也想瞧,美的你!”路人甲嗤笑道。 “我这德行?我这德行怎么了,也不知谁当年为了去看看那大乔的风采被自家老婆关在柴房了出不来呢?!”路人乙也抛下狠话。 “你!看我和你有完没完!”路人甲说着正要抡拳上去,却被马上的周瑜用竹枝止住。那是一根普通的竹枝,却又不是一根普通的竹枝,不然自己怎么会只是被这么轻轻一捅就完全使不上劲了呢?再仰头看那马上之人,恍如看见神邸,顿时大乔长啥样,小乔应该有多美都想不起来了。 “公瑾,你且解了他的穴。”路人甲又痴痴地望话音方向忘去,却见说话之人一身红衣似火,一把黑色漆金纸扇悠悠遮住半张脸,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只觉脚上一软,直直跪了下去,正好砸到早已瘫软在地上的路人乙。 孙策轻笑道:“两位不必惊慌,我等只是路过此处,听闻两位对那大、小乔的议论,特此想冒昧一声,两位说的可是真的?” “啥?啊,是,是真的,两个都是仙女一样的人物”路人乙首先反应过来,却还是不敢直视他们两人,只能低头跪道。 “那就说谢两位了。公瑾看来你我是不失此行啊。”孙策将扇子“啪!”地一声合上,忽又惋惜道,“只可惜这桥玄没有第三个女儿可以嫁给三弟,可惜啊可惜……” 那路人甲和路人乙过了许久才慢慢恢复知觉。路人乙道:“那两人不是皖城人士吧?” 路人甲全身仍然有些紧绷:“不像,不然不会没听说过。还是早走为妙,现在世道不太平,那两人定不是啥好惹的角色。” “正是,正是。对了我媳妇今天煮了地瓜粥,你来喝不?”路人乙道。 “喝……” …… 牙牙自然不知道这事,乖乖地让礼官挽了发,拖着那玫瑰灰的长裙,听着乔玄喋喋不休的教诲…… 历史脱离了原来的轨迹,可却又沿着那旧有的脉络发展着,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就连历史自己也不知道。可牙牙清楚,门前的那一树孤独的桃花,却在春天发芽抽枝。开出了粉红的繁花!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九十章 画眉深浅入时无(一)] 乔玄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渐行渐远,仿佛从前生命里的那个女子一样走得那么义无返顾。他一直以为自己娶她只是为了引起姐姐的注意,却不想等她走后只能靠着姐姐才能记得她了。从小一起长大,玩耍,然后结合,一切是那么理所当然,她也是那样温顺地接受着,可是谁知道当年的一句玩笑话,却把她推到了刀口上。他从来没有想过她是那样地倔强,亦如他们的女儿一样。衣儿?乔玄依旧注视着那抹玫瑰灰,衣儿今天及笈了,涟漪你的在天之灵可看到了? 正当乔玄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时候,一个青衣小厮跑上前来.他记得这是自己的那位大夫人最为宠信的下人之一.只见那青衣小厮气喘吁吁道:“老,老爷,外面,外面……”  “你且好好说话。”乔玄不悦道。  那小厮顺了顺气道:“老爷,外面来了两位公子,说是故人拜访!”  乔玄正了正色,这小厮们最是会察言观色,若不是些光鲜人物,怕早被其给轰走了,怎还会如此紧张,看来这人自己是不见不行了:“且将人带到花厅,我随后便去。” 贵妇这几年来虽处处提防着牙牙,但是小日子过得也算滋润,渐渐有发福的症状.此刻她正坐在那张新式的贵妃榻上,听小厮汇报.“你可问了那两人姓名?” “夫人,那两位公子可是小人今生见过的最风神俊秀的主,小人见了只有哆嗦的份,哪还敢问其名讳!”那小厮一脸谄媚。 “哼,你小子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听闻现在孙策打下了皖城,生的也是一表人才。他手下的周瑜少年得志,好不风光。莫非就是他们两人?你且去打探打探,回来再与我细说。”贵妇微微睁眼道。 “是,小人这就去。” “惠儿啊,要是孙策就好了。”贵妇将手搭在一旁为其捶背揉肩的乔惠手上,“当年你爹给你定的娃娃亲就是他。要不是你爹知道孙坚能耐,怎还会让你到了十八还待字闺中?”她见乔惠疑惑又道:“当年你爹上任,路遇强盗,并以此与孙坚结识。当时孙夫人身怀六甲,又碰上这等事情,若不是有你爹的帮忙,怕他孙策早已胎死腹中了!只是……”知识当时救那孙夫人的是涟漪那个贱人,而今又有乔衣在后,怕那婚事必经一番周折。她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没有只是,惠儿,娘给你选的良人绝对不会错!” 乔惠看着贵妇却是眉头微锁,那孙策真会是自己的良人吗?“娘,你说过让我自己选的。”乔惠想如是说,可在看到贵妇鬓角渐染的白发时,隐隐将其咽下。她一直是个柔顺的人,柔顺到在自己的娘亲面前也要强撑。 而这边孙策摇着那绘竹墨扇,保持着那公式化的笑,看着九尺雕花檀木屏风对周瑜道:“没想到这乔老头被罢了官却还这么风光无限。” 周瑜道:“若不如此,伯符你怎会邀我来此。” 孙策眉毛一舒,用扇子遮住半张脸道:“知我者公瑾也。诚然那大、小二乔长得不错,乔家对我也算有恩,可是却敌不过乔玄在此的声望。”如今皖城虽然打下来了,可是说到安抚,要是能得到桥玄的帮忙,别说皖城,就是荆洲也是手到擒来。 “可是乔雪是乔玄的姐姐,又是上封的淳于夫人,连曹操也礼遇三分,伯符认为他会倒戈么?”周瑜亦笑道。 孙策只是噙笑摇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而那厢牙牙无端地被乔玄请到了贵妇处。此时贵妇的脸色是阴郁的,牙牙喜欢这种脸色,这表明自己又做了什么让她不爽的事,可是做了什么呢?她努力回想着,可是貌似自己这些天来都没做啥出阁的事,不明白,很不明白。 贵妇靠在贵妃椅上,那曾经是她的嫁妆,当时皇帝亲赐的椅子,每逢慕涟漪来时,她都会靠坐在那里,睨着她,训斥她,还有,还有那个孩子。今天她以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斜度睨着牙牙,可是她却毫无反应,而且看着她的模样还满是嘲讽。她不喜欢这样,原来的乔衣不是怯懦地看着她,就是愤恨地看着她,却从来不似这个假的一般,如此轻蔑地对她! 一旁的乔惠似是感受到了其中的剑拔弩张,对牙牙道:“二妹妹,今天院里梨花开得正好,你我何不一起去赏赏。日前我还特地向李夫子学了新曲,今天正好赶上你及笈大礼,这便弹与二妹妹听听,如何?” “甚好。”牙牙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对贵妇微微一拜,“大娘,且恕衣儿告退了。” 贵妇一哼,瞪着牙牙道:“露河,你且去照顾好小姐,要是被哪个黄毛丫头冲撞了就了不得了。” 一旁乔惠的侍女盈盈叩首:“奴婢知道。大小姐,奴婢这就去取琴。” “放到院子的那棵大梨树下便可。”乔惠吩咐道。大梨树?牙牙记得,那是院子里唯一开了花还能结果的树,说来也奇怪,这偌大的梨树林,除了那棵以外,全是光开花不结果的料,听说在乔惠出生前,情况刚好相反。牙牙本来还想用基因变异解释来着,但想想那不是平白浪费脑细胞吗?于是作罢。 当牙牙来到梨花树下,乔惠已经坐在七弦琴旁了,露河为她点上牙牙最受不了的熏香,袅袅的香气在乔惠的身旁氲染开来,使得她的那身鹅黄变得如梦似幻。牙牙靠着离乔惠最近的那棵树上,指间拨弄着软浓刚摘来的新鲜叶子。 孙策和周瑜在和乔玄寒碜了几句后便随乔玄一同来到梨香居。突闻那首《凤求凰》,手法娴熟。孙策习惯性地用扇子遮住半边脸:“这首曲子还真是好听,不知是何人所弹。” 乔玄礼节性地谦虚着:“不才恐是小女,如此拙挤,倒让两位见笑了。” 周瑜道:“乔小姐能有此技艺,周某佩服。” 乔玄一听甚喜:“公瑾此言,恕小女不敢当啊。” “乔伯父谦虚了。”孙策道,正还想说却被一阵熟悉的声音迷住心神。那是一段穿林打叶声,亦如当年在竹林之时那般清丽,却没了从前的那份羞涩。他不禁加快了脚步,周瑜见状,也只好跟上与其并驾齐驱,免得乔玄看出其中不妥。而乔玄见状,则是满心疑惑,虽传闻小霸王喜怒无常,却也不能方才谈笑,此时就急走而去,还有那周瑜,怎也会如此失礼?!莫不是自己想多了。 而当孙策和周瑜踏如院子,一同看到的是那抹玫瑰灰,在白色的梨花下开得分外妖冶!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九十一章 画眉深浅入时无(二)] 孙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眼花,前边是一片朦胧,只剩下那影玫瑰灰色的衣裙随风摇曳,似真似幻,如梦如烟。周瑜亦是有些怔忪,虽只分别几月却是与从前感觉大不相同,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中有某种东西正要奔腾宣泄出来,像是某种情感,恍如强烈的思念。 牙牙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人,兀自吹着,思绪沉浸在蜿蜒的音符之中,不能自拔。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站在这繁花之下,用叶吹曲,是什么时候呢?她记不得了,只是感觉那时侯的阳光是温暖而柔和的,那时侯有个人会站在自己的身旁,静静得听着,然后,然后,然后呢?牙牙想不起来了,然后会怎样,那像一个古老的故事,消失在自己的脑海里然后,有太多的然后,可是自己却一个也抓不住!想着一行清泪滑下脸颊。 乔惠觉察到了牙牙乐声中情绪的波动,抬头一看,映如眼帘的却是两个风神毓秀的公子,一红一白,英姿飒爽。乔惠是见过些世面的,作为乔玄的女儿看人的能力还是存在的。她敢断言在皖城绝找不出第三个和他们一样的男子!可是他们是谁? 于是乎贵妇的话语在她的耳边响起,可是哪个才是孙策,她的良人呢?她首先看见的是周瑜,一身白衣,太过清冷,可与那满院的梨花却相得益彰,倒是一旁的孙策,全身笼在火红之下,让乔惠想到了一个词-生命!对,就是生命,想到此,她的心里不禁一动,十几年来的抑郁突然找到了出口一般,一扫而光她的眉宇之间没有了平时的微皱,反而舒缓了许多.大宅院的憋闷生活,自己娘亲与几房姨太太的勾心斗角,让自己喘不过气来,却还要佯装镇静,搞得自己好象一切尽在掌握中,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却不得不伪装成这样. 而孙策让她看见了阳光,走出这种阴霾的阳光.她突然生出无端的幻想,幻想悠闲地坐在葡萄架,靠着他的肩,看夕阳西下。 而在天艾山庄的高塔里,弥漫着潮湿与霉烂。 紫珏看着已经不成人形的绿衣,眼中有些不忍,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掠过尸山看着自己。 “怎么,青骥终于等不急要解决我了?”绿衣的脸色灰败,早没了当初的娇艳,长期的阴暗无光,使得她的眼虹渐渐发白。 “不,他没说,但是,绿衣姐姐我却想让你死。”紫珏说道,“呐呐,你死了,青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后顾之忧?哼,数得倒好听,还不是怕自己见不得人的勾当被牙牙瞧了去,不认他这个弟弟了!”绿衣冷冷一哼,“他竟然……”还未说完,紫珏便狠狠抽了过去:“啧啧,青骥的不是,岂是你能说的?!” “阿紫,你是自欺欺人啊!”绿衣尖锐的声音穿透了紫珏的耳膜,震得她生生发疼。 “哎哎,绿衣姐姐看得太清楚又能够如何呢?像你一样在这里不人不鬼么?!”紫珏背过身去说道。 绿衣自嘲道:“看得太清?阿紫,如果我真的能够看清,就不会在此了。”看清了,就不会那么倔强,那么执着,那么不知死活! 紫珏想要转身安慰她一下,最后却也只是冷冷说道:“孙策、周瑜已到乔家,云筝成了小乔,你真的一点也不怨?” “这里本来就不是我该来的地方,道是阿紫你……”绿衣看着紫珏越发高挑的背影,微微一笑,好似看着一个笑话。 “这是我和青骥的事情,绿衣姐姐你还是自求多福吧!”说完摔门而去。 云风看着那身淡紫从高塔下轻巧地飘下,微微抿了一口酒,对一旁的青鸾道:“连着这次,她上去多久了?” “回庄主,已有五次了。”青鸾道。 “三个月总共上去五次,青鸾,她们的感情是越发好了。”云风看着那身淡紫往风亭这边过来,“你且下去,给楼主送些‘好酒好菜’,塔里的日子寂寞,你得好生招待了才行。” “属下遵命。”说完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而此刻紫珏也正好到了风亭:“啧啧,青骥一个人在这里偷酒喝。” 云风将酒杯递与她:“橙欢若是见了又得说我的不是了。” “呐呐,他去皖城了,看不见的。而且青骥能把消息抓得死死的,不会让他发现的!”说着将酒一饮而尽。 “我到你怎么来了,原是橙欢管不了你了。”云风戏噱道。 紫珏摇头:“呀呀,青骥你这女儿红不正,我特地从地宫带来的。”说着将一个玉壶塞与云风:“黄雀可是把压箱底的酒全给橙欢了,我顺带着帮你留了一壶,立马给你带来了,脚都没歇过。” 云风看着那双如玉的赤足道:“有心了。” 紫珏低头道:“啦啦,青骥,你姐姐要嫁人了,你真的不去瞧瞧?” 云风只是笑,这件事在橙欢送牙牙重回乔家的时候他便已猜到了,只是新郎却不是原先想的那个,他不想去可又想去。自己还是第一次这么矛盾。他的姐姐就要嫁作人妇了,心口没来由的一抽,道:“你想去么?” 紫珏莞尔:“我还没见过嫁人是什么排场呢,老是在地宫呆着闷死了。呐呐,青骥你就带我去吧。” 云风道:“你且去打理行装便是。”紫珏闻言一双紫瞳熠熠发光:“呀呀,那我就先回去了,青骥可要记得啊!” 云风点头示意“知道”。看着紫珏玉足轻点腾空而去,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然后一点一点地剥落、粉碎。云筝要嫁人了,他的姐姐要出嫁了。可是那是自己的姐姐吗?他想起了绿衣的话。“该死!”云风心中低咒一声眼神穿过密密的银杏树林,落在乳白的高塔上。 紫珏既然已经知道,那么橙欢必也有所察觉,看来是时候放她出来了…… 琐事缠身,更新愈发慢了,还望见谅!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九十二章 画眉深浅入时无(三)] 乔家的女儿要出嫁了!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这个天大的喜讯,同时人们纷纷猜测着到底是怎样的青年才俊有幸能够抱得美人归?而乔家自身也充满着疑问,不为别的只为象牙牙这样样名不见经传的主也能摊上个好婆家,而且对方还是个神仙模样的人物! 贵妇也想不通,既然乔悬明明知道这个乔衣不是真的那么为何还要将她嫁给周瑜这样的人,难道他就不怕哪天事情泄露,两家撕破脸皮么?可乔玄不这么想他不清楚乔衣会不会回来,而这两位是要娶自己的女儿的,哪怕是假的,嫁过去一样是正室,何况谁说乔家的女儿一定要是自己生的。再者万一乔衣回来了,再将她嫁给孙策如此娥皇女英之好,传出去也不失为一段佳话。他曾经想过要把最好的给乔衣,但是那也只是仅限于思念她娘的时候,他一直觉得很愧疚,但是当利益摆在自己的面前时,他总能够找到理由将这种愧疚深深压下压到自己也没有感觉为止。 孙策和周瑜难得安静地坐在房间里对视。孙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好像丢失了什么东西,可能是一种感情,慢慢地变得酸涩,流入骨髓后,又被自己活活按住,不让那份悔意溢出。他看着周瑜的眼睛,有些疑惑,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公瑾你可知原来三弟是个女儿身。”孙策将扇子遮在脸上,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 周瑜停了两秒钟,道:“伯符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此话怎讲?”孙策的语气里没了原先的笑意。 “伯符如想要听真话,那么你早已心知肚明何必问我,如是要听假话,你业已知晓我的言语,何必我多费唇舌?”周瑜叹了口气道。 孙策笑道:“我只是觉着你俩有事也瞒着我这个当大哥的,心中不是滋味罢了。” 周瑜也笑道:“伯符,你多虑了。” 涟漪阁内,阮浓不停地哼着吴地的民谣小曲,选着下人新送来的婚群样式,对现在的她来说没有什么不自家小姐的终身大事更加重要的了。“小姐你瞧瞧,这套怎样?贵气又大方!小姐你穿了一定最漂亮!” 牙牙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是。”阮浓没有管它自顾自地又看着另外一张图,道:“这件也不错。”…… 现在牙牙满脑子想的是方才在梨花林里看见周瑜的情景。他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深潭,要不是那头黑发,她还以为是墨白。周瑜看她的眼神,像极了墨白,从前他是从来也不会这么看她的,从前的他总是带着探究的性质看着自己,让自己十分地不爽,可是如今他终于像个女人一样看自己了,她又开始心慌了,没来由的心慌。 牙牙忽然想起从前周瑜对自己说会娶自己的话,曾经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如今却觉得是那么有预见性,好像老早就设定好的程序,现在终于驱动了,机械地开始了。牙牙本能地不喜欢这种感觉,或许她最不喜欢的是顶着“乔衣”这个名字嫁给自己心仪的男子。 “公子、公子……”阮浓将牙牙唤回神来,微带埋怨道,“你啊,对这等大事怎就不上一点心呢?!” 牙牙如梦初醒道:“嗯?软儿说什么?” “哎,”然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说用不用请先生来,他知道你要嫁了,定会无比高兴的!” 华佗?牙牙想了想,摇头道:“还是算了。”据说他已经在曹营了,想着他美好的仕途进发,怎会为了自己敢回来?再者,如果他知道自己是以这样的身份嫁出去,又会做怎样的感想?还有,还有……牙牙迷茫的双眼突然有了焦距,转而又变得迷茫。还有一个人,牙牙将脑袋歪向一边,如果阿风知道了,又会怎么想,牙牙不敢再想下去,她突然觉得什么都是假的,就连这莫名其妙来的婚礼也是假的,可是她却不得不面对如:以后有可能与绿衣相见,又该如何这样的问题…… 牙牙在这边发愁,橙欢则在另一边对称的皱着眉头。绿衣的下落他是知道的,可是却不能与青骥撕破脸皮,如今墨白出来的机会变得越来越少,他只得紧跟在周瑜的身后,连地宫的事物也甚少理会。如今又来到这里,恍如隔世。 当年那个女人就是在这里为自己疗伤,那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他记不得了,恍惚中那时的自己还是个孩子,而她正值芳华。现在的橙欢已经记不清她的长相,只是直觉告诉他,她是个婉约饿女子,从来不曾抗争过什么,唯一的一次,竟然是自己的死期! 橙欢始终记得自己答应过她的事情:好好照顾乔衣。她唯一的女儿,唯一的牵挂,现在却不知生死。灯华初上,照亮了整个乔府,橙欢貌似望了望远处的那个绣阁,眼光却扫过更远的地方,那个黑影,他摸了摸光滑的面具,眼含笑意。婚礼是个好事,贺礼永远都是那么丰富! 云风也看着那个黑影,同时看到的也有橙欢。他神色木然,庄严地站立在那里,像是个雕塑一般。直到青鸾飞身来到他的身边,他才有了变化:“如何?” “孙策在皖城有七千兵力,他应该会带两千随迎新仪仗回江东。”青鸾道。 云风点头:“绿衣那边又如何?” 青鸾道:“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不过她好像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而且,紫珏殿主也跟着她。”青鸾顿了顿,又道,“庄主,如此恐是不妥,毕竟绿衣还是金玉楼的楼主,主子并没有下格杀令。” 云风剑眉一挑:“我合适要你提醒了?”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略显生涩的少年了,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威严与魄力! “是属下多嘴了。”青鸾忙躬身道。 大家“五一”快乐!!!@*@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九十三章 画眉深浅入时无(四)] 牙牙穿着那身火红的嫁衣,珠环绕身,玉石玎珰。她很平静,没有了原先的期待,没有了先前的焦躁,非常的平静,平静得连自己也不敢相信。头上的喜帕,蒙得自己有些憋气,她低头看着被裙子半掩的绣鞋,是精致的鸳鸯戏水图,那是周瑜亲自画的,光是这样不知换来多少人艳羡的目光。牙牙原来是激动、兴奋的,可是现在它就踩在自己的脚下,反而没有了那份期待。 曾经有人对自己说:结婚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等结了,才知道,噢原来是这样的。牙牙坐在花轿里,一颠一颠的,颠得她有些反胃。 “公子,就要进江都了!”阮浓兴奋地朝着花轿中的牙牙说道。 江都?这么快?牙牙的心突然跳了起来,原来不是没有感觉,只是由于走的时间太长而麻木了。她知道周瑜就在花轿的外面,但是这些天来却没见过面,一面也没有…… 而此时的江都城口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有欢呼声,也有抽泣声,不时还有瓜果蔬菜飞来,砸得牙牙的花轿更加颠了。忽然一个不明物体就这么穿过花轿的窗口直飞入牙牙的怀里,她起先还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雪白白,毛茸茸的,汗,竟然,竟然是只狐狸!牙牙彻底震惊了,听说过人们因为爱慕而“投其以木瓜”的,没见过连狐狸也扔的,哎,该怎么说呢,这江都的百姓还真够,真够豪放的! 牙牙看着那只雪白的狐狸,它的眼睛不像一般的狐狸那样细细的,反而很大,很圆,至少在瞪着她的时候塔的眼睛是圆睁的。它的眼瞳是血色的,这让牙牙想起了一个人的眼睛——紫珏! “公子,怎的了?”阮浓貌似听见了里面的响动,担心道。 “嗯?没,没事。”牙牙违心地答道,虽然她在看到这只狐狸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它不是个好东西。不要问牙牙为何这么觉得,她自己也说不清,如果一定要个答案,那么就是女人的第六感,试问哪个女人喜欢狐狸精?! 江都的人都在猜测到底是怎样的佳人可以成为江东的女主人,成为周郎的妻子。孙郎、周郎,两个人仿佛是江东神一样的存在这两个人盛了无数少女春怀的对象,每个人都在谈论着他们,他们的衣着,他们的风度,甚至是一个发髻也成了时尚,被人们所追捧。而今他们的婚姻也成了人们期待与关注的焦点。有些人是嫉妒的,有些人是高兴的,还有的便是失落与伤心的…… 孙策和周瑜此时均是红衣加身。孙策也就罢了,整天穿个红色,早就是见怪不怪,倒是周瑜平日里不是一身白衣就是素衣,整个人看了也显冷清,现在就不同了,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光芒甚至隐隐有盖过孙策之势。 周瑜看着一堵堵人墙,眉头微锁。如此一路招摇却无半点动静,反让他的疑虑加深。近来墨白变得格外温顺毫无出来的迹象,除了那次梨花林中差点又被他控制心神外,他就安静了下来,完全的安静下来了,这种安静让周瑜觉得不真实。不过橙欢已经尾随车队来到江都却是他早就料到的,这注定是一场不同寻常的婚礼,可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不同寻常在何处,只是心中忐忑,他忽然想起花轿中的牙牙那日梨花林中的她,让自己不敢直视。 一旁的孙策想的则是另外的事情,他几经为江东挑选了一个女主人,尽管和原先设想的有一点出入,但是大致方向却没有发生太大的偏差。他不懂自己的心,只认为既然不能成为三弟,不,三妹的夫君,那么成为她的姐夫,然后能够常常看见她,那也是好的。即使心里不太甘愿! 花轿被分别迎进了孙府与周府,今天晚上两家就要同时拜堂了,正在全江都的百姓犹豫着要去到底应该去那家迎亲的时候却又传出了这样的一桩趣闻,说是从乔家二小姐的花轿里窜出来一直雪白的狐狸!这个言论忽然变得有些危言耸听,甚至发展到了乔家二小姐是狐狸精变的,就是一个妲己转世!但是婚礼还是照常举行了,锣鼓震天,连带着这种危险的猜测飞得更加远了…… 可夜幕中一个黑衣女子,墨发如瀑,手中抚着的正是那只雪白的狐狸。此时它的眼睛是眯起来的,好看地化成了一条线,亮晶晶的透着血红的光亮。“你说她要怎么感谢我送她的新婚礼物?”黑衣女子笑着对狐狸说道,“狸儿,还是你听话啊。”女子摸着狐狸毛的动作越发地轻柔:“狸儿,你且看她以后在江都,不在整个江东如何立足!” 对于外面的言论周瑜怎会没有察觉,他是亲眼看着那只狐狸从牙牙的花轿里蹦出来的,还惊得阮浓坐倒在地。不知此次又是何人在暗中作祟!牙牙也觉得事情不好了,以后的日子?哼,牙牙突然想到一个名句: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倒是那个“送礼”的人有心了。 两人就这样坐在床沿上,默不作声,各想心事,直到媒婆将合欢酒送来:“来来来,喝了这酒,夫妻就能白头到老了!”牙牙闻言,左眉不禁一挑,白头到老?她的心不禁颤动起来,白头到老,若真能白头到老就好了…… 周瑜屏退了左右,将牙牙的盖头用金称掀起,盖头下那被精心画好的妆容因为长路的跋涉而变得有些晕染,他不禁哑然失笑,那是怎样的一张大花脸! 牙牙不明所以,奇怪地看着他,顺带着一抹脸,一块白粉红中带黑挂在了手上,想也知道是妆花了,心中对阮浓的“殷勤”不禁汗颜,又见周瑜这般,不禁羞红了脸,忙想跑去洗脸却怎料两人的头发已被媒婆系在了一起。 恰牙牙此时因羞愤而爆发的强大动力外加冲力,将一旁的周瑜也连带着向前扯去,于是好压不压,周瑜就这样摊在了牙牙的身上,惹得佳人一阵惊呼,双颊更显绯红。而此时周瑜见状,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汗……本文龟速中…… 如果大家因怒气攻心,准备砸某无良作者 要砸,也砸只狐狸给我吧,嘿嘿……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九十四章 画眉深浅入时无(五)] 周瑜看着身下的牙牙一阵恍惚,心底的某个声音不断地叫喧着,那些记忆的片段不断地涌现出来,让他觉得异常痛苦,甚至快要把持不住。牙牙看到周瑜挣扎的表情,这表情让她感到害怕,她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可是却不知道是什么事,她不喜欢这种毫无预知的感觉。 突然周瑜的眼睛变得如同一潭深渊,黑不见底。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跟着舒展开来的还有他的头发,白色的头发。“墨白!”牙牙几乎惊呼而出,这一切如同做梦一样,两个人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变换了。。 “牙牙,”墨白道,表情邪狞,这表情绝对不会出现在周瑜的脸上,“你可意外?洞房花烛夜,迎来的却不是周瑜。” 牙牙难以置信地看着墨白,圆睁的眼睛直盯着墨白的双眼,那永不见底的深渊,,牙牙想从那深渊中读出什么,那是某些被自己遗忘的东西,被他深深地掩埋在那片黑暗里,永远没法触摸。 “你。”牙牙好不容易蹦出一个字道。 “我?我又如何了?”墨白执起牙牙的一缕秀发,笑道,“你莫不是失望了?!” “周瑜呢?”牙牙问道,生气地,问着,“你把周瑜怎么了?! “你说我能把他怎样?牙牙,我说过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染指!”墨白凑近她,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显得那么亲密无间。 “你,你到底想怎样?”牙牙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她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感觉,那是开心的,却也是愤怒的。一切开始变得奇妙,奇妙得让牙牙不能接受。 “你说我想怎样?”墨白轻浮地说道,“此刻可是我俩的洞房花烛夜。你说我想怎样?”牙牙一听,圆睁的眼睛更加大了,“你!” “你可是想说滚?可是牙牙聪明如你,怎会想不到,先前是跑出一只狐狸,如今又从洞房里跑出满头白发的丈夫,你让江都人怎么看你?”墨白吻了一下牙牙的耳垂,使她如遭电击:“是你做的?” 墨白一听闷声笑道:“我向来将最好的给你,何时害过你了?”说着便敏捷地起身,顺便将牙牙一把拉入怀中,相拥摔进床中。牙牙身子一僵,随即扭身想要挣脱,却被墨白制住:“牙牙,我,也是有底线的!” 牙牙瞬间又停顿下来,僵硬得被锁在墨白的怀中。“就这样让我抱着可好。”墨白兀自说着,只轻轻一抬手,便将蜡烛熄灭了。房间忽然变得分外安静,安静得牙牙甚至能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以及墨白平缓的呼吸。 “诶,牙牙。多少年了,没这样抱着你。”墨白轻声对她而语道,“很久了,久得我自己都要忘记了。可我怎能忘记呢?”说着他将牙牙抱得更加紧了,恨不能揉进怀里去。 这回牙牙沉默了,有那么一段记忆,很久很久,久得连自己也忘记了。她变得分外柔顺,依在墨白身上,眼皮又一下没一下地搭着,她想起来了自己在凌晨就起床,如今又是半夜不困才怪!想着便睡了,在墨白的怀中,在他柔和的呼吸里。 牙牙想想起什么,就算没有头绪,但是还是想要想起什么。她仿佛徘徊在一个门口,只是一直找不到门进去而已。 “牙牙!”“姐姐!”“玉牙。”“夫人。”……所有的声音都在叫着,牙牙本能地觉得那是在叫自己。“姐姐!”一只手突然抓住了牙牙,吓了她一大跳。牙牙定睛一看确是一个青衣少女,黑发轻挽,分外俏皮。“姐姐,你又走神了,方才莲姬来了,说那扶苏正找你呢!” “扶苏?”牙牙觉得这个名字很熟,可是想不起来。 “可不是,才放你出来,又要将你要回去了!”少女赌气道,“要是舒华、胡亥也同他一样,我可和他没完!” “舒华?胡亥?”牙牙疑惑了,突然有见前方一个蓝点,慢慢扩大,然后化作一个人形,那是一个修长的男子,俏丽的五官,让人痴迷。“玉牙也来了,看来我这穹庐今日是难得安宁了。”男子笑着,将手中的花别在牙牙的耳际,“你素来不喜打扮,这几日更是没有血色了。” “舒华,你切莫胡说,姐姐好着呢!”青衣少女横了一眼那个叫舒华的男子,又转头对牙牙道,“姐姐,今日要是那扶苏不亲自来要人,就算秦始皇来了我也不放!” “月牙,切莫胡言!”牙牙冲口说出一句,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说的话。 那青衣少女顿了顿,道:“姐姐,可是委屈你了。月牙没能耐,等有一天,我一定带你出去!” “出去?”去哪里?牙牙越发觉得糊涂了。 “去看江南烟雨,乌蓬画船啊。舒华说已经选好了地方,以后我们就可以搬去那里了!”青衣女子快活道。 “如此甚好。”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横进来,循声望去却是个白衣男子,看不清模样,牙牙只觉得他的发也如身上这件白衣一样雪白,银亮银亮的。忽然他的身边出现一个火红的身影,那是个妖冶的女子,牙牙下意识地认为。 “呵呵,大王子和莲姬姐姐这么早就来了,可真是稀客啊。”青衣女子将牙牙护在身后对着两人道,语气明显不善。 “月牙,切莫无理。大皇子是来找胡亥殿下的吧。现在殿下已去上林行宫,怕是得等上些时日才能回来。”舒华道,不卑不亢。 白衣男子没有理会舒华,对牙牙道:“牙牙,你若是喜欢,我便造一座给你就是。现在我们还是回去吧。”牙牙下意识地向白衣男子走去,却被月牙一把拉住:“姐姐。”牙牙看着青衣女子,她的眼中是浓浓的不舍。“月牙。”牙牙唤了一声,最后还是跟着白衣男子走了,那样决绝。 身体完全不是自己的了,牙牙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四周马上变成了鲜红色,火光冲天,周遭是炽热的浓烟。“扶苏!扶苏!”牙牙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为何!为何!” “为何!”牙牙喊叫着惊醒,突感虚惊一场。抚着胸口下床,却见墨白一身红衣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眼光柔和,此时他的头发是黑色的,但是那不是周瑜,牙牙绝对敢肯定!他的声音慵懒:“娘子可是醒了。” 牙牙不理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喜服,只是头发不知何时被放了下来,直垂到腰。这已经是她最短的头发了。她利索地洗了脸,正要去换衣,却被墨白一把拉住:“娘子就不梳妆打扮一下。”说着便将牙牙打横抱起,放坐在梳妆镜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根眉笔。这一幕让牙牙不禁想到一句诗:妆罢低声间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心里不禁暖暖的。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九十五章 郎骑竹马来(一)] 牙牙看着堂上的的周老夫人不禁有些头痛,她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周瑜于自己,书香中文网没有发话。正当牙牙觉得双腿麻木之时,老夫人开口了:“你就是瑜儿媳妇?抬头让我看看。” 那声音很苍老很沙哑,如同细沙在板上磨搓而发出的一样。牙牙依言抬头一看,碰上的却是一双不甚清明的眼睛,她依稀觉得那眼睛原本是极其漂亮的。老夫人端详了牙牙片刻又道:“乔公年少时本就是个美男子,难得生出来的女儿也有此等姿色,你们起来吧。” 牙牙一听这话,面上有些挂不住了,这不是暗着说她长得不怎么样嘛。“母亲说的是,如今乔公正在孙府之中,母亲可想前去叙叙?”周瑜,不墨白笑道,让人有种冷意。 周老夫人斜了他一眼,道:“瑜儿时越来越有出息了,竟也顶撞起老母了。”牙牙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俩不像母子,可是墨白本来就不是周瑜,他们怎么会变成母子,但墨白和周瑜又用着同一个身体来着,牙牙本想用人格分裂来解释这种现象的,但是人格分裂能够把一个人的外貌也一同改变吗?牙牙迷惑了。 “儿子怎敢如此,只是听闻母亲与岳父有总角之交而已。”墨白敛了笑容,对周老夫人正色道,“母亲既然如此不喜儿子,那儿子便先行告退了。”说着拉着牙牙行了礼,便转身而出,气得周老夫人狠狠地拍着椅子。 牙牙知道这么对长辈是不对的,可是既然他们都说进了夫家就要以夫为天,多说多错,她为什么不清闲度日而要自找麻烦,虽然说这夫在一定程度上是冒牌货。“牙牙可是不明白?”墨白拉着牙牙,走在前面,呃这种状况应该称之为“牵”,“她并非周瑜的母亲,只是那年母亲受累早产,生下周瑜后便殁了,我们便被交予多年没有生育的周夫人,一下子从庶出变成了嫡出。可是谁又知道当年我们的母亲是如何而死?!” “难道……”牙牙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是她下的毒。”墨白语气平静好似说一个与他全无干系的故事,“她欺我母亲地位卑微,又妒其受父亲喜爱,便在饭菜中下毒,幸好那侍女还有些良心,只放少许,却也害我们母亲命丧当场。牙牙可知我们是如何出生的?”牙牙骇然,只是摇头。墨白爽朗一笑:“我们是自己爬出来的,恐怖么?” 牙牙睁大了双眼,看着似笑非笑的墨白,不知该如何接口。“牙牙,别人都可以怕我,就算是周瑜我也无所谓,只是你,万不可如此,懂么?”墨白笑着握紧了牙牙冰凉的双手,将她抱在怀里,“我与周瑜本是双生,不想有了下毒这事,一胎死于腹中,一胎尚息仅存。我是个怪物,附在周瑜身上,剖肚而出。如此一来,便有了你如今看到的局面。你说如果世人知道,他们口口声声唤的周郎是此等人物,又会如何?”墨白将牙牙抱得更紧了,如同要将他揉进身体里一样。 牙牙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个消息的骇然度,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连疼痛也全然感觉不到了。墨白也感觉到了怀中人儿的僵硬,浅笑道:“昨日大婚,不知今日孙策是个什么情状,牙牙,可想去看一看?” 牙牙本来绷紧的神经却被这一句话“嘣”得生生扯碎,你是什么情况?这话题转的也忒快了吧?! 牙牙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头晕晕的,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扯掉身旁那人的爪子思索着,噢,方才自己是一根筋短路,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三下五除二换了身衣服。牙牙狠狠地剜了一眼那罪魁祸首,顺带整了整身上的真丝纱衣。 那人完全无视牙牙此刻的愤怒,笑得有些轻佻。“牙牙,这江南的富庶全在这江东之地了。当年你想要看的怕就是这样的江南吧?”墨白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庭前小桥流水,门前一树桃花。要是我将地宫也造成那样,你可愿在那里陪我一生?” 牙牙白了他一眼:“让我在那样暗无天日的地方活一辈子,还不如死得痛快。”墨白一听,脸色霎时一白,他的眉毛不由一紧,默默地走在牙牙的身旁没有再说一句。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了,牙牙不喜欢这种诡异的气氛,她突然想到墨白应该就是在那样的地方长大的吧,勉强出声道:“我的意思是,咕~~(╯﹏╰)b,其实,那里还是不错的,呵呵……” 闻言墨白的眉头一舒:“牙牙,我的一生可能会很短,但是有你陪着,就算明日就是死期那又如何?”牙牙一怔,迎上墨白专注的双眼,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墨白握上牙牙略显冰冷的双手,哈了口气:“天渐凉了,莫要冻着自己。”牙牙心上一暖,脸颊不由地红了。 那如同一幅画,阳光洒在微湿的地上,闪出点点金光。而在这种光辉之下,郎才女貌,一双璧人,执手相握,欲语还休……可是就是在这样一幅画面前,还是有人不是好歹,大煞风景。 “老子买奴才,干你小子什么事?!莫不是你身旁这美娇娘满足不了你?”一个极其浑浊的嗓子,在大街上扯着。 “原以为这江东与别处不同,却也原来是大同小异!世风日下!”那是一个清越的声音。牙牙和墨白闻言望去却是个俊秀男子,虽一身儒生打扮,她的身旁是个红装丽人,妖娆多娇,眉宇之间竟有那么些男子英气。 “喝,你小子少给爷来这么酸溜溜的一套,别以为读了几个字就当自己是孙郎了!”那是个满脸胡渣的汉子,身材魁梧,横肉斜生。 “耀。”身旁的红装女子声音如玉石相击,空灵万分,“何必与他多费唇舌,直接买了那孩子不就得了。” “嗨,小娘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这小妮子可是我先看上的。”汉子说着还很猥琐地看了眼那女子。 男子将红装女子护在身后,正欲上前教训,却被身后的红装女子拉住,见其摇头,男子胸中的怒气也之得生生压下。牙牙看着男子身上的那套装束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倒是对那位红装女子存了不少好感。墨白见牙牙看的如此专注,打趣道:“牙牙,可是认识他们?” 牙牙摇摇头,说的无比认真:“不认识,只觉得那红衣女子生的真是漂亮,不生的真是飒爽之极。” “董卓的女儿,怎会是娇滴滴的模样。”墨白看了眼道,“可论起漂亮,也不及你十分之一。”墨白说的也是很认真的,可是牙牙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句玩笑话。“你怎知她是董卓的女儿,要知道董卓一族早已经被屠戮殆尽了。”牙牙压低了声音。 墨白一脸莫测:“我不仅知道她是董卓的女儿董彩衣,我还知道她身旁的便是袁术之子袁耀。” 董卓之女,袁术之子两人一起逛街?俩人不管怎么说也是有血仇的,可是那模样亲密同夫妇,而且那还不是最匪夷所思的,更匪夷所思的是他们竟然逛到了江东的大街上! 南科的更新速度是越来越龟速了,⊙﹏⊙b汗……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九十六章 郎骑竹马来(二)] 董卓之女,袁术之子两人一起逛街?俩人不管怎么说也是有血仇的,可是那模样亲密同夫妇,而且那还不是最匪夷所思的,更匪夷所思的是他们竟然逛到了江东的大街上! 牙牙本还想去凑凑热闹,如果看那两人顺眼的话,稍稍解个围也好,却被墨白一把拉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如是你一人出门可还会有此等闲情?”牙牙听了讪笑道:“哪里,我只是见不得此等佳人被那恶汉轻薄了去罢了。” 墨白双眼一眯,擎笑道:“那为夫就在此等你,娘子办完事还得快快回来才行,唐突了咱们那位义兄可不好。”牙牙双眼一转道:“还是不了,想那袁耀是何人物哪轮得到我这区区妇人护他身边美人。我们还是快去孙府的好,免得让大哥就等。”牙牙本想既然墨白在,不如将他拉上淌淌那浑水,自己则置身事外好好看热闹,可谁知人家硬是不上钩。 墨白见她那一脸失望的模样,状似安慰:“放心,来日方长。如今袁术干冒天下之大不韪,断然称帝。现已被曹操杀得焦头烂额。可他的长子却有闲情逸致来这吴地游玩,牙牙不觉得有趣么?” 牙牙一怔,开口轻声道:“难不成他们父子已经反目?!”墨白点头称是。牙牙回头看着还在和大汉周旋的两人:“为何?”难道是政见不同? “自古有言红颜祸水,估计此刻那袁术早已将你口中的美娇娘骂得狗血淋头。”墨白刮了下牙牙的鼻子,动作何其暧昧。牙牙剜了他一眼:“这叫恋爱自由,哎,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墨白较真道:“你不说出来,怎知我不会懂。”“反正我觉得那袁耀在某方面也算是个英雄,至少能护其所爱,不为名利所遮眼!”牙牙非常的理直气壮。 可是这句话像是戳到了墨白的痛楚,他的眉头就接了一下:“唉,牙牙,我以后定也会如此待你。” 牙牙听后,正色道:“墨白,感情有时候能毫不犹豫地说出来的时候,不是它埋得太久太深,就是它只是段花言巧语,轻信不得。你如此这般,让我如何相信?” 墨白一听,竟然急了:“你怎知我的不是前者?要我如何做,你才能原谅我,再次相信我?!” 牙牙自知话说的有些重了:“我,我不知道。看你表现吧。” 闻言,墨白的神色才稍稍变晴。两人又聊了些话,便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孙府门口。从前周瑜来孙府是从来也不会步行的,何况今日身边还有新婚妻子,这让孙府的管家很是诧异。可是同时诧异的也有墨白。以他对孙府的了解,这个管家是孙老夫人从娘家带来的,总管孙府上下大小事务,深得老夫人的器重,轻易不出账房,如今竟然有这闲功夫等在大门口。难道是知晓了自己要来。可也不会来此虽然通知了孙权,可是周瑜从来进孙家如自家一样,从无此等仗势,难不成这孙府发生了什么事。 “福伯今日怎在此?”墨白拉着丫丫的手道。 对于这位周郎福伯是知道的,他是自家少爷的朋友,那时老爷去世还是他帮了大忙。福伯忙赔笑道:“周公子,我是来迎接表少爷的,竟能碰上公子,真是荣幸之至。”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墨白知其客套,也不多说道:“伯符可在?”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福伯迎笑道:“正与少夫人在罗玉阁赏琴,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了,我们自己去找便是。”说着便拉了牙牙往那罗玉阁走。 孙府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长廊慢慢,迂回曲折,那复杂程度让牙牙觉得格外晕眩。她本以为周瑜的府邸已经算漂亮了,可是和这一比还是小巫见大巫。曲曲折折之后,墨白便带着牙牙来到一处红楼,抬头望去却是“罗玉阁”三个镶金大字。其中琴声袅袅,如愿如慕,牙牙识得那琴声,此番委婉动人不是乔惠的还能有谁的? 突然一声既不协调的琴调响起,与那靡靡之音相比,分外刺耳。“阿仁,你又错了。”那声音,牙牙记得,那是孙策的声音,铁骨铮铮。 “呵呵,大少爷,小姐必定是又想起她那竹马了!”一个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叮叮咚咚。牙牙觉得那笑声十分悦耳。“你个妮子,又多嘴多舌了。”一个稚音佯怒道。 “阿仁,何时有了竹马了?”墨白拉着牙牙进屋打趣道。 那个端正地坐在古琴旁的小女孩,牙牙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哪里别扭了呢,一时又说不出来。小女孩一见墨白,两眼立即笑开了花:“瑜哥哥!”她本想站起却被身旁的侍女拦住:“小姐,老夫人说要戒骄戒躁。” 小女孩一听,马上撅起了嘴:“你就知道‘老夫人说,老夫人说’,何时见你说‘小姐说,小姐说’了。”说着又对周瑜甜甜笑道:“瑜哥哥不是新婚么?怎的来了。莫不是嫂子是个母老虎?”她说完还偷偷看看牙牙。 “阿仁,休得无礼!”孙权斥道,转而又对牙牙说,“三妹不要见怪,这丫头野惯了。如今这琴棋书画是一概不懂,更别提知书达理了。” 原来这就是孙仁啊,当年才只有四岁的孩子如今也有八九岁了吧。这些年来脾气见长,色心不变。牙牙上前一步拦截下孙仁射向墨白的两道“凶光”:“小孩子嘛,只要严加管束,将来还是能勉强成才的。倒是不曾想当年那个小娃娃转眼已经这么大了。” “咦你曾见过我?”孙仁毫不遮掩地将牙牙从头到脚打量个遍,然后“哈哈”大笑,竟有扑上古琴的趋势,“你,你就是帮我找到跳崖的那个人!”她突然有止住了笑,思索了一阵,道:“你家阮浓美人呢?” 牙牙想吐血,非常想吐血,可是又不能发作,只好道:“阮儿正在绣花,孙小姐如是有兴趣,改日我便让其来教教小姐如何?”孙仁一听,脸马上绿了,看牙牙的眼神分外怨毒。 “如此也甚好。在家时,阮浓的绣活是最好的,由她来教小妹,母亲必也会很高兴的。”乔惠见缝插针道。 孙仁一急,正待反驳,却听问外一声:“青梅,你的竹马来了!”一听这声音孙仁的脸完全阴了下来。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O(∩_∩)O哈哈~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九十七章 郎骑竹马来(三)] 牙牙听那声音是极其好听的,见那刚从门边探出的半个身影,竟是个粉雕玉砌的男孩。牙牙看了不禁一呆,祸害!又见祸害!只见那男孩微微一笑,端的是纯真无邪。墨白见牙牙眼神“非善”,侧身往前一挡,对孙策道:“不知这是哪家的公子,生的如此,呃……漂亮。” 孙仁一听,眉头又是一皱。牙牙不禁奇怪以这丫“好色”的性格竟然对此极品毫不动心,而且,而且还有些讨厌他,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此乃陆明,乃江东大家陆家的长孙。”孙策向陆明小朋友招招手,那孩子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本来像是要给孙仁一个大大的拥抱的,可谁知人家给以一记白眼,之好乖乖地向孙策行了礼,安静的站在一旁了,可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却还不忘瞅瞅一脸鄙夷的孙仁。 “哼,陆议回来了,他还算什么长孙?!”孙仁哼哼鼻子道。陆明小朋友一听耳朵不禁一红,渐渐低下头去。孙仁见状更是怒火中烧:“就知道害羞,你哪里还有点男子汉大丈夫的风采,还不如我一个闺阁!” “阿仁,休得无礼,无论如何陆明可是你指腹为婚的夫婿,才过几年你俩就要成亲,岂能再出此言?!”孙策变得严厉起来,“罢了罢了,明日起你就随你的嫂嫂好好学习何谓妇容妇德。” 孙仁倔强地撅起嘴:“不,我将来要做经过英雄,如同哥哥们一样驰骋沙场,如果父亲还在,定会夸奖阿仁的!” “你!”孙策气竭,作势要打,却又生生止住。孙仁见状,两眼一红,便跑了出去,那陆明一瞧也跟着跑了出去。牙牙和墨白对视一眼,觉得是来错时间了。孙策虽是生气,却也知家丑不可外扬,道:“公瑾、三妹,让你们见笑了。” “大哥说什么话,小孩子罢了,等再过几年就会懂事的。”牙牙讪讪得笑道。 “可不是,瞧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墨白笑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牙牙。孙策、乔惠一听不禁莞尔,牙牙做了个鬼脸:“倒是这个陆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策稍有难色:“这陆家是江东大族,现在的族长陆纤本就只有陆明一个孙子,也因此特别真爱,从小就和阿仁定了娃娃亲。本想陆骏无子,其弟虽不是陆纤正室所生,但其子陆明几首祖父宠爱,将来定会继承宗长之位。可谁知后又冒出个陆骏亲子,说是曾经绮梦夫人所生。那孩子的眉眼确与夫人无二,只是心智似是受损。” “心智受损?此话怎讲?”牙牙听到陆骏这个名字的时候有种莫名的熟悉。 “其子一直叫自己小虎,几年来不曾改过,到最后连陆纤那个老顽固也无计可施,只能听之任之。”孙策若有所思道。 牙牙心中一寒,虎子!她的徒儿!那个雪地里孤单的孩子!牙牙的眼眶不禁一红,那个孩子,看见的鲜血的孩子,现在如何了?那个“无计可施”包含了太多的意味,他又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孙策将牙牙的异状尽收眼底,不知为何他的心也跟着难过起来:“三妹,你可还好?” “还好,只是身子有些不是。怕是要快点回府才行,对不住大哥和姐姐了。”墨白眼疾手快地将摇摇欲坠的牙牙揽入怀中:“伯符、嫂子,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孙策本也欲上前,却是生生地止住了步子:“如此,三妹定要好好回府养好身子。”他看着牙牙,眼中有些不舍,“我送送你们吧。” “不用了,伯符还是陪陪美娇娘来的要紧,对我二人你还用如此见外么。”墨白淡淡一句便将孙策堵在门里:“如此你俩要一路小心才是。”“多谢大哥挂心。”牙牙依在墨白身上,脑子一片空白,能够挤出这样的句子已属不易。 孙策看着两人相依离开的背影,心里全然不是滋味。而此时不是滋味的还有乔惠,她看见了,全都看见了,自己的丈夫那么留恋地看着自己“妹妹”头上的那根木簮,她不清楚这其中有着怎样的故事,但是直觉告诉她这故事不简单,而且还很有可能会延续到自己身上,那会是个悲剧,而我不想变成一个悲剧。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想到那个父亲十年都不曾踏入的清冷闺房,身子不由一颤。“惠儿,你怎么了?”孙策觉察到了身旁人的不适,问道。 他的声音很好听,却还不够温柔,乔惠这样想着,她没有继承自己母亲的“精明”,可是却继承了她的“多愁善感”:“没事,怕是要变天了,觉得有些冷了而已。” “变天?”孙策望向一览无余的碧空,有些不解,忽又笑道:“是要变了,不过却不是江东的。” 而另一边,孙仁却哭得起劲,这一滴滴的泪珠,让陆明头上乌云满布,他的天完全变了!“尚香,不哭,有我在,你不要哭。” “不准叫我尚香!我又不是那匹马!”孙仁哭的更凶了。 “我,我只是觉得这名字好听,所以,所以……”陆明伸出宽大的袖子,笨拙地给孙仁擦眼泪。 “傻子,你若这样叫,看我大娘不骂你!你虽得你祖父宠爱,可这宠爱又能有几时,你能抱着你祖父过一辈子么?”孙仁瞪大了眼睛道。 “我,我……”陆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得,“我今后定好好习武,做个男子汉大丈夫。尚香,你莫要哭了,我定然给你撑起一片天来!” 孙仁啐了他一口,大眼睛依旧泪光点点:“你?就你这副柔弱样?要我保护还成!”转而又说:“如今我都能如此欺侮你,那么以后呢?” 陆明难有地一本正经道:“祖父说我城府不如陆议,毅力不足,能力不强,可是尚香,我一直是这样的啊,为何来了个陆议大家的眼神就全部变了呢?你虽一直不待见我,可却也不曾下个现在这样啊?难道身份真的有如此重要?” 孙仁摇摇头:“你就是傻,就是傻啊!” 陆明粲然一笑,眼波流转,一脸空灵之色:“我就是傻,可是却知道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是云烟,就只有尚香对我是真的。” 孙仁依旧摇头,只是此时却有些笑意:“你怎么能这么傻呢?” 亲们,我又回来了。无耻地笑着。然后……然后……飘过……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九十八章 别来此处最萦牵(一)] 话说陆明回到陆府之中,却听有贵客到访忙去大堂一看,却是早上在孙大将军府上看到的周瑜夫妇二人。她悄无声息地溜到祖父身后,瞥见下首的陆议,那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孩子,却有着自己不懂的神情,祖父说那神情要是在明儿身上该有多好……我不明白,那样痛苦的神情,到底哪里好了。 “周郎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陆纤客套地说着,这周瑜是与孙策齐名的少年才俊,他虽然已经老了,可是嗅觉还在,如今天下大乱,政途不明,这种人最是得罪不得。 “陆大人如此盛情招待,倒叫周瑜我不好意思了。”墨白笑道,“只是近闻故人之子寻回便来看看。”说完他便拉着牙牙走到陆议身边道:“想必这就是陆逊了,qǐsǔü倒是有你娘绮梦夫人的几分神采。” 陆纤听了这话不住的咳了起来,那陆骏见了说道:“周郎可看清了,这是陆家的长孙陆议,可别叫错了名字。” 牙牙下意识地抓紧了墨白的手,陆骏虽然一付文文弱弱的样子,但是说话的气势却有大将之风。“如此恐是我记错了,想当年机缘巧合,受到绮梦夫人的点拨,才有了如今的我,说来夫人也算是我的半个师傅呢。只可惜了连她大婚也没能送上一份厚礼。” “周郎的好意,我待夫人收下了,想必夫人九泉之下也会欣慰的。”陆骏的神色稍缓,却依旧有些微皱,脸上是无尽的苍白,牙牙下意识的觉得他活不了多久了。 墨白叹了口气:“想必夫人是极爱这孩子的。”说着从怀中拿出一颗狼牙,上雕精致花纹,看不出是什么图案,倒像些梵语,纠缠地攀爬在一起,“这是夫人去世前交予我的,嘱我如有一天碰其亲子,便将其交付。想此必是夫人在天有灵能让周瑜遇见。” 听到这些话在场的人不约而同的陷入某种怀念当中。“如蒙周郎不弃,到避风亭坐坐如何,也好与小子话话家常。”陆骏仿佛突然来了兴致,两眼闪光道。 “如此甚好,周瑜便叨扰了。”墨白做了个深揖。 “那么骏儿你且代我好好照顾贵客。大家就此散了吧。”陆纤再次发话,捶了捶他漆黑的拐杖,满面风霜更胜。 “两位这边请。”陆骏拉了小虎,带着墨白和牙牙两人穿堂过巷,来到一处凉亭,没有什么特色的亭子,倒是旁边的一片空地甚是大。 四人来到亭中,陆骏对墨白拜倒:“公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公子答应!” 墨白忙将他扶起道:“夫人对我恩重如山,先生如有何苦处,周瑜定竭力帮忙。” 陆骏拉过一旁的小虎道:“小子年幼,而我行将就木,还望公子能收其为徒,也算完成绮梦的一个心愿。墨白公子。” 墨白公子!牙牙正在当场,怎么,他怎么会知道此周瑜不是彼周瑜,而是墨白。牙牙觉得自己的后背汗涔涔的,被风一吹更是凉嗖嗖的一片。而此时的墨白却是只笑不答。 陆骏见状又道:“我与绮梦结合也算传奇,当日他被我意外救下,虽说来历不明却也被我全家接纳,生下逊儿。只是她毕竟是江湖女子,江湖容不得她的安逸,应将我们三人拆散。绮梦曾说这世上她最亲的只有墨白公子一人而已,还望公子看在绮梦的面上收了小子吧!” “难为你还记得红姨将他取名为逊。”说着对小虎道,“陆逊还不过来拜师。”陆骏听了大喜,忙将小虎,不,陆逊推上前来。可是陆逊却是对着牙牙跪地磕头:“小虎不孝,不能再做师傅的徒弟了,还望师傅原谅。”说完便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那声音听得牙牙一阵钻心的疼。 她俯下身去,轻轻地吹了吹陆逊的额头道:“小虎,是为师对不住你将你抛下,你莫要怪为师。”陆逊倔强的眼中噙满泪水:“师傅教我善恶,是我的启蒙老师,小,陆逊感激还来不及呢。”说着起身对墨白跪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陆逊一拜!” 墨白眉角一弯:“不愧是红姨的儿子。逊儿你记住不管你现在叫什么,在我眼里你只是陆逊,知道吗?” “徒儿知道!”陆逊抱拳道。 这就是陆逊……牙牙看着地上的孩子,脑门上已经有了几笔血丝,却还是坚强的笑着,这就是陆逊,未来可以与周瑜比肩的陆逊!谁会想到他竟然会和墨白,不,和周瑜会有这样的联系,甚至连自己,牙牙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甚至也会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说后来的陆明、孙仁给牙牙带来的是一段伤心甚至怨恨的记忆,那么陆逊呢?当然这是后话了。 在出陆府的时候,墨白对送行的陆骏道:“红姨临终时说他已经想通了。”只是这一句竟然让陆骏声泪俱下,这样一个儒雅而硬挺的男子,竟然会当着哭得那么伤心,那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呢…… 墨白叹了口气,拉着牙牙往周府走去。 “牙牙,如有一天我也离你而去,如今的你一会这样哭着为我送行吗?”墨白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得吐出来,就如他的步伐一样,缓慢而有力。 牙牙明白她的意思,绮梦死了,可却是今天才真正死了,墨白的最后一句,算是摧毁了陆骏最后的一丝挣扎吧。“牙牙,红姨本是要随着别人去寻她的自由的,可是最后却阴错阳差的跟了陆骏。牙牙,当一个人拼命想知道一个答案,为之他等了一年又一年,到最后才明白原来那个女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心猿意马爱上了自己,那是如何的悲凉啊。”墨白道,语气怅然。 “是你把他最后的想念也扯断了不是吗,本来他还可以凭着这种念头多活几年的,可是墨白,如果他不知道这个结果,依旧傻傻的胡思乱想,想着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子到底爱不爱自己的话,总有一天他会疯的。”牙牙抬头看着初生的明月,银色的光华泻了一地。 “那么牙牙你可愿告诉我你的答案,你可还……”墨白转头看着牙牙晶亮的双眼,微微一笑,“其实知不知道又如何呢,现在有你在身边就足够了。”牙牙觉得他的手冰冰凉的,一点也不温暖,可是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是一下子被填得满满的一样:“墨白,要是这条路没有尽头该多好啊。” “嗯?牙牙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嘿嘿……真的没什么……” “有,你刚才说什么了?” “没有,你听错了。” “有的。” “没有!” …… “舜华姑娘,这是你要的胭脂。”小丫头将胭脂放在梳妆台前,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子,就连花魁姑娘也没这么漂亮。 女子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双柳如眉,粉黛微施,虽没了往昔的英气,却染了无限的柔情,青纯与妖媚在她的身上那个矛盾而统一的存在着。“牙牙,我回来了,你可还认得我?”女子轻轻将碧玉簪插入云髻,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有说不出的风流…… 我要票票,我要搜藏,我还要,还有……嘿嘿……书评…… 某无良作者灵魂飘过道……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九十九章 别来此处最萦牵(二)] 陆明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那样柔和而璀璨的光芒,他忽然想到今天大堂上的那个男人,连祖父也忌惮三分的男人,如此的耀眼于世。 “好看么?”一个声音,极尽飘渺之能事,悠悠的传入陆明的耳中。那是一身宽广的水袖,一带如水的鲜绿,半张华丽的面具遮住了女子的半边脸,却也露出那双魅惑的眼睛:“这月亮就这么好看么?” 陆明像是被蛊惑一样,痴痴地点头道:“是。” “呵呵,”女子飘到他面前:“却怎比得上你的花容月貌。”女子双手托起他精致的脸,那样一张美丽的脸孔。“呵呵,明儿,橙欢的脸应该算漂亮了,不知和你的比起来可有逊色?”女子轻笑着,懒洋洋的语气,让人一阵酥麻的晕眩,“你可愿拜我为师,不受别人欺负?很多人可是求也求不来呢。” 陆明依旧是痴痴傻傻的,听罢此番话,只期期艾艾地道:“尚,尚香,香……”绿衣女子挑眉看了他一眼:“古来只有女子依附男人,那如同你这般靠着一个女人,不,是女孩,她现在可还是个女娃娃。”绿衣女子嘲讽的语气,像是给陆明狠狠甩了两巴掌,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你想孙仁是孙家唯一的小姐,虽说是庶出,可也是掌上明珠一颗,你拿什么去和别人争!”绿衣女子你这他说道。 “我,我,”陆明小脸憋得通红,“我们是有婚约的!” “婚约?”绿衣女子毫无形象地哈哈道笑起来,“这世上什么承诺都是假的,特别是婚约!依你如此懦弱的性格,到最后,怕也只是丧家犬一只!” 绿衣女子这最后一句话真正的击溃了陆明,丧家犬?!尚香怎会要一直丧家犬!如今全府上下只认得陆议,哪里还有人回想着自己这个过了期的昔日主子?“好,我要拜你为师。” “呦,这会儿倒是想通了。好,你要拜我为师,得先应允我三个条件。”绿衣女子双眼危险的眯起道。 “什么条件?”陆明虽然不是绝顶聪明,却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绿衣女子轻轻玩弄了几下鬓发,含笑对陆明道:“放心,不会让你和你那位青梅分开就是了,只是这条件我还没有想好,以后告诉你。对了,以后你就叫我绿姑姑吧。” “是,绿姑姑。”绿衣女子看着行礼的陆明,眼中是掩不住的自得:自古红颜多薄命,蓝颜又何尝不多舛。橙欢,你因为那张脸,背负太多,最后不得不隐于冰冷的面具之下。可是我偏要他用他那张脸光明正大地为我拿回我应有的一切! “夫君?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就寝?”乔惠将披风披在孙策的身上,柔声细语道。 “还有些公事未完,夫人先睡吧。”孙策头也没抬,看着桌案上成堆的公文道,“今日阿姆说得让阿权好好历练一下了。她又不愿让他上战场,我只得将这些公文先过一遍明天好让他处理。” “说来再过几年,二弟就要及冠了呢。”乔惠为孙策磨墨道,“如今也是个小大人了。” “哼,他要是真大了,我还放心,怎奈他尽交些狐朋狗友,真是败坏门风!”孙策很是生气,往日灵气的二弟竟然留恋起烟花之地来了! “夫君莫气,二弟年幼,还不懂事。等他及冠了自然知道责任之重了。”乔惠道:“对了,阿姆今天又送来了好些莲子糕,说是,说是给你尝尝……”乔惠越说,头越低,脸红红的发着烧,声音也渐渐细若蚊蝇。 孙策怎会不知她话中的意思,可是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孑然的身影,那是一张明媚的笑脸,虽不如眼前人一般的柔美漂亮,却别有一番风味,那是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与温暖。她,现在在干什么呢?孙策出神的看着面前跳动的烛火,跳着跳着,跳出她与周瑜相拥的画面!他的脸霎时阴沉下来:“我不困,你先睡吧。” 乔惠见状,双眼登时氤氲开来,委屈道:“是,那,那奴家就先告退了。”她一步三回头的退下了,眼前不断地闪现出孙策方才露出的表情,那么依恋的表情,可却不是看向自己。她本能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她不想成为一个妒妇,可是就是忍不住要嫉妒,仿佛一忍身上就会多出无数条伤口,冉冉地往外冒着鲜血。 现在我们来说说孙权,这个世家子弟,正卧在榻上,手拿酒杯,衣裳半开,眯着眼看着台上的绿衣舞姬:“舜华姑娘的舞蹈真是越来越出彩了,叫孙某怎个佩服了得。” 那绿衣舞姬一曲舞毕,盈盈而来:“孙二少爷真是说笑了,这是伶人贱技入不得高雅之堂的,何来佩服之说。” “舜华小姐费尽心机将我引来此地,留恋烟花之地不愿回家,怎能让孙某不生佩服之意呢,哦,我还是应该叫你绿衣小姐?”这个女人浓妆艳抹,虽然艳丽异常,可却输了从前的那段灵气,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看来自己真的不适合这种地方。 “孙二少爷真是慧眼识人啊,绿衣这身装扮竟然还能入得了你的眼,被你认出,该是绿衣说佩服才对啊。”绿衣笑着,将手中酒杯里的昏黄的液体一饮而尽。 孙权看着自己杯中的酒,映出一双魅惑的眼眸:“几年不见,绿衣姑娘真是越来越,呃……豪放了……” 绿衣现出一付女儿态,娇羞道:“看孙二少爷你说的,人家一直是这样的嘛。只是比不得某些人,先头还假情假意地喊你姐姐妹妹的,后来便不念恩情为了荣华不惜毁你于无形,让你有家回不得有亲寻不得。之得混迹在这无尽的烟花之地,受万箭穿心之痛!孙二少爷难道不觉得这样的人是何其可恶可恨吗?!” 孙权有趣地看着一脸痛苦之色的绿衣道:“哦,世上竟然有如此忘恩负义之徒,姑娘且告诉我,孙权定将此人绳之以法。” 绿衣听着作势抹了一把眼泪道:“孙二少爷是来寻欢的,怎提这扫兴事了,来来,咱们喝酒,喝酒,今儿啊,就来个不醉不归!” 正在此时一人冲撞进来,原是孙家总管福伯:“少爷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突然昏倒了!”孙权眉头一皱,依旧对绿衣笑道:“怎奈世事难料,看来今个儿姑娘只能独守空闺了。”随着便随着福伯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舜华楼。 绿衣睨着他离开的背影,笑得开怀。跑吧,可是你跑的出去吗?牙牙,你看,我们就快要见面了,你还认得出我吗?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一百章 别来此处最萦牵(三)] “福伯,昨天阿姆还好好的,怎的今天就昏倒了?”孙权刚上马车便问福伯。 “小的只听说是被气的。”福伯弓着腰回答,“哎,二少爷您也别嫌奴才多嘴,您现在正值年少,怎就偏偏往那勾栏院跑,如今老夫人一病,大少爷那边也是惊动了。二少爷等会儿,您也别太执拗。” 孙权不答只道:“可是请大夫了?如今还昏着么?” “老夫人这并来得极凶,叫了好些大夫都没法子,多亏了周夫人,要不然还真不知该怎么办呢!”说到这周夫人福伯的眼中不由一亮,他也活了大半辈子了,这看人的本事爱是有的,周郎这媳妇娶得还真是不赖。 “周夫人?……”孙权喃喃自语了一声,对啊,如今她已经是周夫人了,周夫人了!当初只知道瑜哥哥要和大哥一起娶乔老头的女儿们,本想是一桩风流佳话,可谁知道,一转眼,当初那个云小子突然变成了女儿身,更甚者盛了瑜哥哥的新娘。孙权觉得自己被出卖了,窃喜、伤心、彷徨,他像是被一下子抽去了半个灵魂,剩下的半个漫无目的地逛着,直到遇见绿衣。“吾心安处,即是吾家。”云小子,现在你可是心安了? 福伯跟在马车旁,见孙权长久都没有动静,以为他在里面因为老夫人的事情兀自伤心,忙出声道:“二少爷你也别太担心,老妇人现在已经没事了方才奴才也是怕您不回来才……您……您莫要伤了自己。” “福伯,那现在云,瑜哥哥可还在府里?”孙权这么一句180度的转弯,福伯差点绕不过来:“奴才方才出来的时候周郎夫妇还未离开,现在赶得快点可能还赶得上吧。” “孙立还不赶快点,迟了仔细你的皮!”孙权“恐吓”得很成功,马车顿时来了个加速,可怜了福总管,本来骑马至于他就很痛苦,孙权这一赶,连着他也得提速,这不诚心要拆他的老骨头嘛! 但是孙权究竟还是晚了一步,等他到家时牙牙已经不在了,倒是全府灯火通明,真是好大的排场。孙权扪心自问,从小生活在哥哥的光环之下,哪会有如此隆重的“待遇”?他看了看大堂上一身火红的孙策,那么耀眼而夺目,嬉笑道:“大哥,这是在等我么?” “阿权,还不跪下!”孙策道,“你是越长越无章法了!” 孙权也不狡辩,依旧嬉笑着跪下:“不知大哥要以何家法处置小弟?”他扫了一眼堂上众人,眼中是那么不干,可是却还硬撑着,妄图保持那最后一份可笑的面子是啊,那么可笑,自己原来是那么可笑的一个人,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变成了这么可笑的一个人呢?云小子,你说我有星星的光亮,可你是否看见如今乌云密布,何来星星,何来光亮,何来,何来我? “啪!”孙策收回棍子,“你留恋烟花之地,其祖宗颜面于不顾,你可知错?” 孙权没有吱声,“啪!”孙策接着又是一下,“你不知孝悌之礼,害阿姆担心治病。你可知错?” 豆大的汗珠从孙权全身的毛孔中渗透出来,从小到大即使时严厉如父亲也不曾这样打过他。孙策全不顾他身体的颤抖,又是一棍“啪!”:“父亲尸骨未寒,血仇未报,你却如此荒淫,作践自己。你可知错!” 孙权动了动嘴巴,一头栽倒了下去。孙仁见状,忙拦在孙权前面:“大哥,你别打了,再打,二哥,二哥就不行了!” “阿仁,你让开!我非要好好教训这个孽障!”孙策一旦决定一件事,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孙仁护着孙权道:“大哥,二哥可是你嫡亲的兄弟啊,你难道想阿姆再昏一次?!” 孙策双眼微眯:“阿仁,你还真是长大了。”自从父亲死后,这府里敢这样对他说话的,是越来越少了,他自己都快忘了被顶撞是什么滋味了。孙仁一听,身子不禁一抖,瑟瑟地扑在孙权身上。 “大少爷说笑了,阿仁才不过九岁,还小得很呢。”蔷姨娘屈身行礼道,一边还将孙仁从孙权身上拉开,瞪了她一眼,回过头来,甜笑着,“二少爷虽然错了,可人也打了,大少爷也该消气了。万一姐姐知道二少爷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怕再多几个周夫人都无济于事了。”他是孙坚的二房,吴老夫人的亲妹子,虽然是身份地位可这孙府里也没人敢小瞧了她。 “二娘此话未免太过了。也罢,来人将二少爷扶回房中,叫了大夫好生看管了!”孙策甩袖而去,留下一大帮人面面相觑,看来这二少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多少人也巴不得好好看场热闹。 孙朗过来欲扶起被母亲拉在一边而跌倒的妹妹,却被蔷姨娘拦住,语气冰冷:“让她自己起来。”孙仁双眼一红,撅着嘴吃力的爬起来。蔷姨娘见此,心痛的将他们两兄妹搂在怀里:“阿仁,今时不同往日。他们自己嫡亲的兄弟都不出口,我们做什么插嘴。你们爹不在了,我也不知能守着你们多久,谨言慎行,这些你们难道还不懂么?” “娘。”孙仁唤了一声,“阿仁以后一定会保护娘和哥哥的!” “我也会保护娘和妹妹的!”孙朗也咳着附和,只是他先天不足,从小就是泡在药罐子里的主。虽然与孙权同年,可是身量却比孙仁还来的瘦小。 蔷姨娘抱着这对儿女,眼泪嗦嗦不住的往下掉着…… 孙权被禁足了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他是完完全全地与世隔绝了,每每当他想到孙策用扇子挡住那上勾的唇角时,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不是滋味的滋味。 这大半个月,舜华楼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那位绝代的舜华姑娘渐渐被人们,不男人们遗忘了,而女人们却还在时刻了警惕着再冒出这么一位“狐狸精”。因而在孙权的禁足期满后,他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逛了。去找从前的那帮酒肉朋友?孙权摇摇头,那些纨绔子弟只知花钱如流水,分外没意思。他忽然回忆起从前在舒县的日子,虽然短暂,但却有趣,充实。 云小子!他因为这个名字而变得异常兴奋。可是人家现在已经是周夫人了。如此去找她的话于礼不合正踟蹰着,却听迎风楼上有熟悉的笑声。仰头一看,却见露台上那身绯红,那眉眼,那笑容,依旧没有丝毫改变,只是换成了女装,虽没了从前的凌厉之气,却多了几分可爱漂亮。孙权想上去问她过得好不好。露台上不止她一人,还有一对夫妇模样的男女,还有……当撇到那件火红时,心冷了大半,再看见那色纯白时,他决定掉头就走。 “犬犬!”好了,这下想走也走不来了,孙权仰头对着那个明眸善睐的女子笑道:“云小子,真是巧啊。”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一百零一章 别来此处最萦牵(四)] 孙权踏着那一阶又一阶的楼梯,忽然觉得自己甚是可笑,那浑浊的情感就好比一潭死水只因别人的石头而泛出淡淡的涟漪,如今这石头还握在牙牙的手中。这些天来,他不断的流连于烟花柳巷之中,妄图在那些脂粉堆里找到那熟悉的眉眼,可是却是无果。她仿佛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奇迹,绝无仿造的可能,甚至是自己那桀骜不驯的哥哥,也难以在自己夫人的脸庞上找到相似的,哪怕一丁点的相似! 只能对着画像独自相思的哥哥,呵呵,孙权嘴角一弯,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但不知嘲笑的是他人还是自己。 “云小子,你穿个女装还真听那么回事的。”孙权倚在栏上,慵懒的说笑着。 牙牙见他一付爱理不理的死样,咬牙道:“犬犬,你怎么越发没大没小了,得叫瑜嫂子知道不?”牙牙瞥了一眼旁边的墨白,贼贼的看向孙权,眼中饱含挑衅。 孙权一撇嘴,无辜的看向墨白:“瑜哥哥,云小子如此欺我,你可要为我作主啊~”那一声幽怨的,牙牙不禁鸡皮疙瘩一声,看来他天天逛窑子是真的,连那揽客撒娇的模样也学得有模有样,牙牙不禁心生佩服,这孩子还真是有学无类啊! “阿权。”孙策笑道,拿着那撒金的扇子,往脸上一遮,“这两位是袁耀夫妇,说来还算是你我长辈,还不过来行礼。” 孙权对于袁耀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那个为了一个女人而生生看着自己的父亲万劫不复,竟带着兵马急急向自家哥哥投靠,这是怎样的情种,怎样的懦夫啊,孙权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他的。施施然走过去,打量了一番袁耀身边的彩衣道:“夫人真是让在下佩服,这御夫之术,啧啧,云小子你可得好好学学啊!” 袁耀听出这其中的讽刺,正待发作,却被彩衣拦下:“孙二公子,还未婚配,这男女之事毕竟不懂。其实夫妻之间交心便可,何来什么御夫御妻之说。” 牙牙拍手叫好:“董姐姐真是蕙质兰心。夫妻之间本就一体,我就最讨厌什么三从四德,夫为妻纲了。” 彩衣笑着:“妹妹说笑了,其实以夫为天也没事么大不了,只是必要时我们也得‘反客为主’罢了。” 牙牙“崇拜”地看着彩衣连连称是,换来孙权的满脸不屑。“瑜哥哥,云小子这野性子你可得好好管管才是。” 孙策扇下的嘴角一勾,打趣的看着墨白:“阿权,这些事公瑾自然知晓,是吧,公瑾?” 牙牙送了孙策一记大大的白眼,亲昵地拉过彩衣的手:“董姐姐,咱们少跟这群泥巴胡扯,去瞧瞧,听说这新来的厨子做的糕点可好吃了。”牙牙就这样把彩衣连哄带骗的拖到了一旁,顺带着叫了一大桌好吃的。 孙策笑盈盈地看着她们离开,转而对袁耀道:“不知袁兄以后有何打算?” 打算?袁耀看着眼前这火红的男子,心里一阵苦笑,你已将我逼到如斯地步,我还能有何打算?“以后嘛,就陪着彩衣四海为家罢了。” “袁兄这爱美人胜过爱江山的性子倒是让孙某万分佩服。只是你我孙袁两家也算颇有渊源,如袁兄不介意,可愿到阳羡助我幼弟?”孙策说着一把将孙权拎上前来,“幼弟虽然顽固,但却是一块上好的璞玉。袁兄如能尽心相授,孙某感激不尽!”说着孙策便对袁耀作了一揖。 孙权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回味着孙策的那句上好的璞玉,不免五味杂参,自己的哥哥何曾如此夸奖过他,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是悲是喜? 而这一揖对于袁耀来说是到了震撼的地步,小霸王孙策向来做事雷厉风行,那容得他人成主,今日这番也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如此再有所推脱,怕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袁耀看了看远处和牙牙正谈得欢的彩衣,那样恬静的笑容,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了,他想给她一个家,一个她可以安心住下不必再跟着自己一路奔波甚至是逃亡的家。袁耀又看了眼孙策身旁的孙权,那个俊秀的少年,澄澈的双眼里微微泛着清爽的淡蓝。他笑了笑,对孙策跪下道:“主公,以后袁耀便对你忠心不二!” 孙策将扇子一收,把袁耀扶起道:“如此幼弟就拜托袁兄了。阿权还不拜见袁大哥,以后他便是你半个师傅了。” 孙权依言叫唤了声:“袁大哥。”可心里却嘀咕着一个连自己生父都可以背叛的人,何来忠心可言? 墨白淡笑着看着一切的发生,仿佛事不关己一样,只是最后的时候加了一句:“阿权长大了,确是独当一面的时候了。”可就是这句话深深地映在了孙权的脑子了,经年之后,依旧清晰可闻。 而另一边,牙牙一边一口又一口地嚼着松脆的糕点,一边一句有一句地套着彩衣和袁耀的恋爱革命史。这个女人实在是很对自己的胃口,牙牙为着这样的理由麻醉着自己,知己!这是她在这个时空第一次给人冠上这样的称呼。 “其实世人只知是耀背弃了袁家,可谁又知道是袁家抛弃了耀呢?我曾想世间那么多的女子,耀为何对我独独那么好。或许那就是命吧,耀的母亲不是袁术的原配,他虽是长子却是庶出,他母亲也在他儿时便被人趁他父亲出征给设计害死。或许就是那段缘由,造成了耀现在的性格。我一直不知这样的性格对他是福是祸,但是对我却是莫大的恩泽。”彩衣看着牙牙难得脸红道,“别人说他是对我百依百顺,实则他只是怕再次失去罢了。我们之间的事情,或许我们自己也搞不清楚。” 彩衣定定的看着牙牙道:“夫人聪慧过人,定也早闻得我的身世,董卓之女,哼,我是董家唯一活着的人,这等名号使得多少人想要得到我向汉室邀功,以换取荣华富贵;又有多少人想要将我碎尸万段。也因此袁术越来越容不得我,只有耀一直护着我。我曾想为什么他要如此护我,后来他告诉我或许是因为我的眼神有时像极了他那多灾多难的母亲。” 牙牙听得入神,一脸怔忡的模样,引得彩衣一阵轻笑:“夫人啊,不小乔妹妹。无论曾经我们两个谁欠了谁,谁怨了谁,谁又利用了谁,一切都过去了,如今我俩能有这番安适已经很不易了,唯有好好珍惜。倒是你能够嫁的周郎这般英雄,不知羡慕死了多少闺阁家人呢!” 牙牙闻得“小乔”二字,瞳孔不由一缩,是啊,嫁的人是小乔,不是她!“彩衣姐姐,你叫我牙牙就好,小乔夫人,怪生疏的。”彩衣不知为何牙牙的语气这般失落,只道她是害羞便也没有多想。见袁耀三人往此处走来,又想起方才的那番话,眼眶不由得红了。 而三人见她俩,一个兴致泱泱,一个梨花带雨,还以为其言语上有何不快,哪知彩衣一番辩解,将两人所言之事尽说了一遍。袁耀心疼地将彩衣抱在了怀里,惹得佳人一串娇叱。墨白也顺势揽过牙牙道:“夫人。”光着一声,牙牙的脸就红了。 孙策瞧了,依是折扇遮了脸的招牌动作,双眼貌似在笑。孙权则双手抱胸,一付老神在在的样子:“云小子,真是越来越不知羞了。”牙牙剜了眼孙权,却没言语。天知道其实对这“云小子”一词,她有时还是颇为喜欢的,特别是别人左一个小乔,右一个小乔的时候…… 彩衣看着袁耀身后那辆巨大的空车奇道:“耀,我们此去阳羡,你不带行装,带辆空车作何?” 袁耀笑道:“彩衣不知,我这是等着载推荐和留言的!” 彩衣听了,点头道:“耀,还是你想得周到。只不知要这些何用?” 袁耀神秘的说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一百零二章 似倩西风,劝我归欤(一)] “玉牙,你,你且等等。”老妇脸色苍白,“如今韩家就只剩你和月牙两姐妹了,是嬷嬷不好,竟害你们现在这牢笼之中。”说着便老泪纵横。 “嬷嬷,你且忍忍,月牙就要回来了,她会把药带回来的!”她哭得很伤心,牙牙可以感觉到,她哭得很伤心,伤心的连同自己的心也一块儿疼了起来,酸酸的,冷冷的。 老妇摇头:“秦皇要你三更那个死,岂容你活人到五更?玉牙,从小月牙就聪明,本是韩家宗长的不二人选,可惜她太过浮躁,没有韧性。凡事皆入不了她的眼,世间也唯有你可以治她。她平时最听你的话,嬷嬷只求你留住她,留住韩家!” “嬷嬷。”她哭着,忍着,倔强地不让泪水夺眶而出,“牙牙知道,知道……”牙牙?牙牙!牙牙像是被雷击一样,全身痉挛了一下。她,叫牙牙?那个纤尘不染的女子,竟然和自己一样叫牙牙吗?还是,这是小名?“嬷嬷知道,从小你就是最听话的一个。”老妇怅然若失道,“玉牙,到底你的听话是帮了你害了你啊,这么多人,就只剩你们两人,只剩你们两人啊!”老妇忽而笑了,两颊绯红,失神的双眼听着她,兀的,睚眦崩裂,一口鲜血喷在她纯白的袍子上:“果然,玉牙还是穿红的好看,好看……”说着便紧紧抓住她的衣襟,如此僵硬的死去。 “嬷嬷,牙牙好累,嬷嬷,你为何要让牙牙这般累?”她面目哀戚,“你们为何都要让牙牙这般累?”她静静的看着怀里逝去的老妇,以及,以及自己胸口那抹刺目的红,忽的笑了,苍白而无力的笑容。牙牙见了,心口蓦地缩紧,一种恐惧从脚底不断攀沿上来,那是一种莫名的死亡气息,捆得她瑟瑟发抖。 她将老妇轻放在地上,直起身来,对着牙牙道:“你瞧见了,瞧见了对吧,你瞧见了对吧!”“我,我……”牙牙不知应该如何作答,支支吾吾,半天只咬出个“我”字。 “你说,他们为何一个个都要逼我?扶苏如此,胡亥如此,秦皇如此,现在连,连嬷嬷也是如此?!我不怕死,真的,我不怕可是我好累,我以为从那个修罗场出来便不会再累,可是为何!”她叫的声嘶力竭,“你应是最懂我的,牙牙,你说我该如何?!” “我,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牙牙被她的气势一吓,跌坐在地上,手下一摸湿湿的,低头一看竟然全部是血,散了一地,恍若妖冶的红毯。 “你即是我,怎会不知道?”她俯身下来,在牙牙发上一抚,黑发倾泻而下,沾了地上的血,使得牙牙的胃一阵翻滚恶心。她手上是一根玉簪,质料上乘。牙牙觉得那簪子很眼熟,好似哪里看过。“你为何还想着他,还戴着他送的玉簪?他说要在上面刻上我的名字的,可是……可是……”她哭着,眼泪终于再也止不住了,“可是,为何最后会变成那样,月牙走了,嬷嬷不知道月牙也抛下我和舒华走了。我从来也牵绊不了她,牙牙我真的很乖,乖到没了自我。一路唯唯诺诺地走来,厮杀、陪葬……”她哽咽了许久,“牙牙,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负韩家,可是韩家却要负我;我不想负他,可是他却要负我,为何,这是为何?!” “牙,牙。”牙牙哭了,她好像看着另外一个自己,另外一个满腹委屈的自己,她很想抱着她,安慰她,告诉她这世上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她又笑了:“娘说韩家的女儿,有神的慻宠,可是韩家的女儿太多了,神只会青睐其中个佼佼者。玉牙,我的牙牙,你比不得月牙聪慧,比不得梦牙妖媚,甚至连最小的枫牙也比你来得凌厉,这样的你怎么活下去?是啊,我怎么活下去?可是扶苏说只要我能活着走出韩家,他就会给我一个家:亭中小桥流水,门前一树桃花。”牙牙觉的她笑得很温暖却又很残酷。“是了,我杀死了多少自己的兄弟姐妹,象鬼一样的从那个修罗场爬出来,爬出韩家,可是我怎么会忘了,韩家是秦皇的,他是秦皇的儿子,我怎么都走不出去的。除非,除非……哈,除非!” “不!”牙牙想要夺回她手中的玉簪,可还是迟了一步。滚烫的鲜血从她的心口不断的涌出来,染红了那袭纤尘不染的白衣。“牙牙,我是多想有一个家,多想为他穿上鲜红的嫁衣,听他再唤我一声牙牙,只一声,一声,就好……” “不!”牙牙惊叫而起,惊动了不远处的墨白。 “牙牙,怎么了?”墨白劈账上床,将她搂在怀里,见其满头大汗,忧道,“可是做噩梦了?” 牙牙神色怔忡,朦胧的看着他,眼角泪水未干:“扶苏,你为何要丢下我一人,不来救我,为何,就让我如此孤独的死去?”墨白一听,将她抱得更紧了,脸上竟有一丝欣喜:“牙牙,你可记起来了?牙牙,牙牙?”墨白兀自动情着,却见怀里的女子已经昏昏睡去。他将下颚搁在牙牙的肩上:“牙牙,你若记起来了,恨了我,那怎好呢?”月光偷偷的洒进来,照亮了他满头白发,隐隐有点点蓝光,在黑夜里幽幽闪动…… 第二天醒来,牙牙见墨白就这么抱着自己,而且自己还死乞白赖地捧着他的手。一时迷糊了,到底是她霸王硬上弓了,还是他用强了?最后牙牙觉得回忆是件痛苦的事,一脚将墨白踹下了床。而对于昨晚上的梦,印象甚少,只觉得哭得很惨,呃,应该是梦到了什么伤心事,是什么伤心事呢?牙牙觉得这个回忆也挺痛苦的,干脆不想。而墨白算是认清了一桩事,昨天纯粹是他自作多情!喝了药,愤愤的出去了。看得牙牙那个咬牙切齿,我还没愤愤呢,你愤愤个什么劲,弄得我好像吃了你豆腐似的!想着也愤愤地出去了。 周府上下一大早就知道自己的两位主子愤愤了,于是乎下人们一个个失声了…… 经过迎风楼一面,孙权正式被拨到了阳羡,孙权走的这天,秋风那个吹呀,吹得牙牙完全睁不开眼,而这一幕收在孙权的眼里是多少的不舍,狠狠在心里感动了一把。袁耀和彩衣是同孙权一起上路的,可是有别于孙权那一车的行李,袁耀和彩衣的则要简单许多——就一灰色的箱子。“孙门酒肉臭啊……”牙牙心里感叹着…… 犬犬这一去也不知道是么时候才能回来啊,牙牙有种狡诈的想着。可是谁又知道才过不久连墨白也要走了呢…… “牙牙。”墨白将牙牙发上沾着的落叶轻柔地取下,那风采,那动作,无一不是潇洒之极!“转眼就到秋天了啊。”牙牙奇怪地看着他,啥时候他也有了这般诗意了?早上不还愤愤的嘛……可是牙牙又一想,秋天来了,冬天还会远吗?!“墨白。”牙牙像是抓住了什么一样,当年周瑜就是在冬天下雪时变成墨白的,那么以此类推,墨白是不是也要在冬天下雪时变成周瑜?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一百零三章 似倩西风,劝我归欤(二)] 牙牙自问平生真的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可是这些谣言是从哪里来的呢?她靠在亭子里的长椅上,心不在焉的看着书。秋天是落叶的季节,翩翩如红花落池,惊起一水涟漪。哎╮(╯▽╰)╭,要是犬犬还在的话说不定还能帮我“愉悦”一下心灵来着。 “公子。”阮浓唤着失神的她,“姑爷说今日有事不能回来吃饭了。” “哦。”牙牙应了声,翻了页书,“那老夫人呢,还是在自己院子里吃?” 不说还好,一说阮浓就来气:“公子你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啊。街坊传言也就罢了,可是这老夫人也老糊涂了,竟然也会信。如今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个女人接近府里来,还巴巴缠着姑爷收了她,你说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牙牙又翻了一页书:“反正也没收,阮儿这么急作什么。” 阮浓恨铁不成钢地跺了一下脚:“公子,你真是,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如今这女人被老夫人安在满福院,害得姑爷都不敢回家了。公子你就真的不管管。” “管什么,反正……”牙牙本想说反正我也不稀罕,但是确是说不出口,“阮儿,你说这舜华姑娘是怎样的妙人儿,惹得老夫人这般疼爱她。”就差含在嘴里了,搞得跟亲生女儿似的。 “妙人儿?我看她才是狐狸精,可惜了舜华这名儿!”阮浓甚是激愤。 牙牙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合上书问道:“阮儿,我真的有那么漂亮吗?” 呃……阮浓笑笑:“公子当然漂亮,和天仙似的。”牙牙见其一脸谄媚的样儿,若有所悟道:“难怪有谣言说我是狐狸精变的,看来我真是魅惑到了这种程度了。”说完还很自以为妖媚地的对阮浓笑了一下,惹得阮浓脸都青了,就差翻肠子了。 “公子,怎的连你自己也这么说自己。不就是大婚那时候跑出只狐狸来嘛,值得他们这么传吗?”牙牙没有接话,望了那湖被击乱的碧水,良久道:“上次周瑜说这湖叫什么来着?”阮浓奇怪牙牙怎么问起这个来了,如实道:“碧眼。” “碧眼,这名字好,正应了这湖碧水。”牙牙从长椅上翻身而起,伸了个懒腰,道:“不知那舜华姑娘是不是和舜华一样漂亮呢?” “黄雀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墨白看着手中纸条上的两个字好笑道,“此人乃无名游方道士,怎敢如此兴风作浪?” 下首跪着的黄雀一听,身子抖了抖道:“主子,其后确是有人,但,但此人。”黄雀偷眼看了看墨白身旁的橙欢,继续说道:“但此人已在周府,现居满福院。” 墨白眯了眯眼,将纸握在手心道:“你且先下去,管好地宫便是,至于其他,唤紫珏来此,她也悠闲了不少时日了。对了让青骥继续追查,我倒要看看她和那个于吉道士有何本事。” “是。”一晃眼黄雀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室内只剩下墨白和橙欢两人,稀疏的光线透进窗来,引得气氛更为诡异。“这就是你姑息带来的结果。”墨白冷冷的说道。www.sxcnw.org 橙欢今日带了个黑脸面具,一身黑衣配在他身上,恍似修罗:“属下知罪。”他是他的下属,无论关系多好,他终究是他的下属。 “我知他娘与你有恩,可是橙欢你早前救她一命已当偿还,如今这番帮她,又是为何?”墨白的声音骤冷,嘶嘶有冰裂之声。 “属下知罪。” “属下知罪?属下知罪!你可知你给我造成多少麻烦?”墨白扯住橙欢的前襟,逼迫他正视自己,“你可知这些时日周瑜对我的威胁越来越严重,要不是当日他微有恍惚,你以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谁?”他顿了顿又道:“平时也就算了,如今她受此谣言之苦,你让我如何放得下,如何安心的走?” 橙欢面具下的眸子变得晶亮起来:“主子,蓝牙之于你是宝,她之于我何尝不是?”墨白闻言一怔,这是橙欢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这样说话。“先前我可以冷眼旁观,但是既然她活了下来,我就得保住她。”橙欢反握住墨白的手:“从小到大,只有你是最懂我的,就连周瑜也不曾如你一般让我誓死效忠,难道这也不能换她一命?” 墨白嘴角一勾:“原来你还有七情六欲,我原以为你早已没了三魂七魄了!橙欢,这对你是喜是悲?” 橙欢在墨白身旁坐下:“墨白,你曾说我做人太狠,那是因我无牵无挂,如今这个司寇大人我怕是做不了了。” “你心里已经有了结,只望你莫象了红姨到头来只是一场空欢喜罢了。”墨白没有接受橙欢的请辞只道,“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知我么。好,我先且留她一命,只是如牙牙损伤丝毫,我定要让她死无全尸。” 橙欢有瞬间的黯然:“我知道……属下知道。” 墨白睨着他:“我不知你与她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你莫忘了你的身份。”橙欢这这墨白就这么大步流星地出了门,阳光直射进来,刺得他有些晕眩。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恍惚间记起那个美丽的少女,那一夜他发现自己日日记挂的其实只是她,还有……那年她递给自己的那朵芍药,时间又是让人又爱又恨,转眼间她从一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可以迷惑人心了…… 正当墨白往孙府赶时,牙牙正往着满福院赶。 “公子,你真的要进去?”阮浓吸了口气,她曾经有幸见过泼妇骂街的场面,正要好好调试一下心情,好为牙牙冲锋陷阵。 “只是看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搞得好像要和别人打架似的,再说不是你要我来看看的吗?”牙牙两眼往院里瞟着,说实话这时候她心虚着呢,呃……一般对待未来有可能成为小妾的人,正妻应该怎么做?晓之以理,令其知难而退?…… 牙牙正思考着,不了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那情状颇有几分鬼片的味道。牙牙不由脊背凉了凉,可是当看到丫头后面那个亮绿色的身影,她的大脑直接就炸开了! “牙牙我们又见面了。”这声音像是隔了几千年飘到了牙牙的耳朵里,阴涩之极。“绿,绿衣!……”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一百零四章 似倩西风,劝我归欤(三)] 牙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期期艾艾又道:“绿……绿衣……真……真的是……你吗?” 绿衣妩媚地笑了笑,“夫人,你莫不是中邪了?”她看着自己新染的凤仙花指甲,红艳而美丽,“小女子名叫舜华,无奈被歹人算计,幸蒙周老夫人不弃,带于府中。只不知夫人口中的绿衣是何人?能得到夫人如此重视,竟惊讶到这种程度。” 牙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她一遍,虽然过了些时候,她的身材容貌都更为出彩了,可是那明明就是绿衣啊:“如果你不是,那你如何知晓我叫‘牙牙’?” 绿衣将目光从自己的指甲上挪开,转放到牙牙身上,岁月在她的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依旧还是那份纯真模样。“纯真”?绿衣一想到这个词就有种想吐的冲动,她恶心的撇了撇眼:“小女子曾今是有个名字叫做‘乔衣’,可是如今小女子乃是无名无份的孤女,没娘疼,没爹爱,连着丈夫也成了别人的了。夫人你说我可还能用本名?可是还能得到从前的一切?可是还能回到当初的自己?舜华不知道答案,夫人你可知道?” 牙牙被问得哑口无言。是啊,乔衣——周瑜,自己是个小偷,一路这么偷过来,云筝是这样,乔衣是这样,如今这个周夫人也是这样,她是个小偷,彻彻底底的小偷!“绿衣,你是在怪我?” “怪你?”绿衣妖娆地靠在门上,“我怎敢怪你,如今你不仅是主子的宝,还是孙策、周瑜的义妹,又成了乔囯老的好女儿,我巴结你还来不及怎敢怪你。” “绿衣。那名字,你知道我不想要的。”牙牙泫然欲泣,“我知道你怪我,可是我也找过你,想去找你的,真的,绿衣,是真的。” “找我?好吧我再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塔里,呵呵,真是好笑,牙牙,你肯定没去过那个塔,那座被无数冤魂缠绕的白塔。”绿衣的眼的露出一片森然,“牙牙,这世界上的人都是虚伪的,包括你,包括我。我承认从前要你假扮我是不怀好意,可是难道你真的不想,不想和你的周瑜双宿双栖?你又何须在这里假纯洁。” “绿衣……”牙牙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如你真的想要回去,我,我全给你,全还给你。” “哼,说你伪善你还真不是一般的伪善。”绿衣的语气更为凉薄,“你以为我真的稀罕,牙牙你自认为是最了解我的,这么多年下来,从前世到今生,我何曾拿过别人不要的东西?你听好了,我要一点一点地从你身上夺回来,看着你流血,痛苦,知道死的那一天!” 牙牙睁大了眼睛,泪水不争气的下落:“绿衣,你,你变了,变得好恐怖,好冷血。” 绿衣迎着阳光,睨着她,从上而下的俯视,气场强大,强大到让一边的阮浓有些微的腿软:“不是我变了,是时间和境遇让我们都变了。牙牙,你真的以为这天下是个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不,牙牙一直都知道这是个吃人的世界,到处都有血的战争,只是,只是这些年来自己被保护得越来越安逸,越来越忘记自己从前所受的苦,甚至忘记了世界的残酷性。“牙牙,你到底是天真呢还是,白痴!”绿衣笑了,笑得很动人。 牙牙抹了把泪,也笑了:“如此来说倒是我的不是了。舜华姑娘今日多有叨扰了,改日本夫人自会带礼上门好好拜访一番。告辞。”阮浓在奇异自家公子这变脸的速度时,却被绿衣一声“不送”浇醒。眼见牙牙已经走出很远,忙跟了上去。 绿衣看着远去两人的背影,对着一旁一直低头的丫头道:“紫珏,青骥和她……”她顿了顿,“孽缘啊!” 紫珏抬起头来,扯了扯僵硬的人皮面具,一双紫眼睛无所谓的眨了眨:“呐呐,绿衣姐姐,谁是谁的孽缘还不一定呢。” “公子,那个真的是绿衣姑娘?可是她怎么会变成那样?”阮浓一路小跑才跟上牙牙。 “阮儿,人心最是无策,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就这么变了。”牙牙很难得的说了句有哲理的话。人心最是无策,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就这么变了。这句话狠狠地敲进了阮浓的心底,如是这样那么那年说要回来去自己的男子,到最后也没有回来,可是因为他……变心了? “阮儿,阮儿?”牙牙想起方才绿衣的言语,似是一下子来了斗志,好,美好明天就从喂饱自己的钱袋子开始!她一栗子敲醒了阮浓,“如今你公子我基本上没什么收入,生活贫乏,完全是没事干。所以我打算把师父的医术发扬光大,开家医馆。你认为如何?” 阮浓为难道:“公子,这个阮儿不在行。而且现在外面都是你是狐狸精转世的谣言,试问谁还会来医馆光顾?” 牙牙想了想此话有理:“这谣言是从哪里来的?” 阮浓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好像是个叫于吉的道士,天天在城隍庙那里卖狗皮膏药。” 于吉?牙牙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游荡了一遍,没印象,估计在三国里应该是个没头没脸的人物,好,咱们伟大而光明的前途就从这个于吉开刀!“阮儿啊,明儿个咱们就去鲁肃家转转,听说这些天媒婆往他家走得很勤。” 阳羡比不得江都的繁华,但是这弹丸之地却有着更为澄澈的星空,孙权就在这漫天的星光之下回忆着,回忆着一个人,他不知道那个人是否知道“两人一世界”的所谓誓言,但是自己确实深深地记下了,他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展拳脚,所以此番只准繁盛,不得灾困! 突然一只鸽子直冲到他的脚边。孙权正奇怪何人由此闲情给自己飞鸽传书?(你怎么知道一定是给你的?)打开信筒里的纸条一看却是:宣州将乱,小心彩衣。舜华上。 孙权不由皱紧了眉,彩衣,董彩衣?那不是袁耀之妻吗,为何要小心她?难道袁耀有何不臣之心,那也应该是小心袁耀才对,难道……一个不好的猜测攀上他的心头……他原本还雀跃的心一下子凉了大半……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一百零五章 似倩西风,劝我归欤(四)] 对于鲁肃,自从婚后牙牙就没有见过他了,听说他因为“郑宝”,把孙策开出的一系列条件都给回绝了,连贯也懒得做了。牙牙觉得这次橙欢的黑锅是背定了,可惜了鲁肃这会儿该是在家里单相思吧?莫非这次选亲也是为了把橙欢激将出来?一个做攻,一个成受,多奇妙的搭配啊,牙牙精子YY着,将一匹纯正的耽美狼的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公子。”阮浓拉了拉牙牙的广袖,小声地提醒,“口水……” 牙牙顿时回过神来,讪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时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嘿,嘿嘿……” 不管怎么说,鲁肃也算是一个大地主,而且还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拿出粮仓给个见了一面的人的大地主。直觉告诉牙牙鲁肃的家应该也是地主式的,可是眼前的景象让牙牙驻足了:“阮儿,我们没走错吧?”牙牙听着那两扇斑驳的府门,有些怀疑,不,非常怀疑,自己家的门面可比它强多了。 阮浓指指门楣上的匾额道:“鲁府,没错啊。” 牙牙又想或许这是鲁肃传说中的的防盗措施?安慰了下自己,正要上去敲门,门却奇异地开了……出来一位浓妆艳抹的妇人,牙牙本以为N年以前“有幸”见过的詹婆已经长得很艺术,谁知这位长得真真是艺术中的艺术!那妇人本来有些慌张的神色一见牙牙马上换上了一幅笑意盈盈:“小姐,这是要去鲁府?” 牙牙此时是一副男装打扮,却被她直接叫成小姐,豁然开朗的想着:古人的智慧啊~~~夫人见牙牙一副痴呆样,转了个心眼:“小姐是哪家的千金,可又婚配?”见牙牙仍旧一付傻样,心眼不由又是一动:“我可是这江东城最出名的媒婆,小姐叫我詹婆就可。”詹婆那红艳艳的大口不停地吐着唾沫星子,“小姐可是仰慕这鲁公子?只要小姐愿意,詹婆我马上替你去说,詹婆我做着冰人也数十载了,撮合的姻缘千千万万,小姐你只要……”詹婆做了个收钱的手势,那眼睛小成一条缝,阮浓觉得她要是再笑得欢畅点,那两腮的肥肉可就把那细缝也给堵没了,詹婆扭了下水桶腰,收钱的手势转而成了兰花指,对着牙牙一指:“如小姐这般妙人儿,和鲁公子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啊……” 牙牙见着这位詹婆一张一开的血口子,真是有种冲动上前去亲切地握着她的手:“你可有位失散多年的姐妹也叫詹婆,现在成功上位已经是妓院的老鸨了?” “你个婆子,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家公子!”阮浓明显对这“詹婆”两字充满敌意。 “呦,小姑娘,我詹婆也算是阅人无数,是公是母还分不清吗?”牙牙一听有种喷血的冲动,还好她没说雄雌。“这位冰人婆婆,我是鲁家远亲此番是来投靠,你怕是误会了。”牙牙皮笑脸不笑地说道,“至于丈夫,妾身倒是已有夫家,只是他公务繁忙,至于妾身只身前来罢了。” 詹婆颇为同情地对牙牙道:“原来是个夫人啊,你丈夫可是大胆的很竟让你如此一人来此,就不怕出个意外。哎,别以为换身衣裳就不知道你是女的了,还有……”詹婆偏头对着牙牙,做切切私语道,“这林子大了啥鸟都有,有不少老爷可是好着那口,这鲁公子就是个龙阳,我说了多少漂亮女子,他硬是一个也没放眼里去。” 牙牙似有所悟地“噢~”了一声目送詹婆离开,心想原来鲁肃真的是耽美啊,那样子看来是做受的……阮浓见牙牙有时一付沉迷的样子:“公子,那婆子一看就不是好人,你可别上了她的当!”阮浓不知道詹婆对牙牙说了什么,但感觉绝对不是好事! “咳哼——”牙牙清了清嗓子,“我们还是先进去吧,说不定还能说个媒呢。”嘎嘎,牙牙的心里贼笑着。说媒?给谁说媒?不会是那个绿衣,不,舜华姑娘吧,难道公子想把舜华姑娘塞给鲁公子?阮浓佩服地看了看牙牙,露出赞同之色,于是她就这么华丽丽地想歪了。 进的门去牙牙才懂得什么叫表里如一,她觉得有必要让鲁肃好好的装修一下了,而且连个管门的小厮也没有,这让牙牙忽然有些不习惯。 “这不是云筝兄弟吗?”牙牙抬眼一看却是弓弩队队长刘子扬。“诶,奉祥,云筝兄弟可是不能叫了,得叫周夫人才对。”鲁肃的那双桃花眼眨了眨道。 “看我这记性,周夫人,我们也许久未见了,今日一见,呵呵,还真是没啥变化啊。”刘子扬笑得一脸灿烂。牙牙道:“无妨,刘兄还是叫我云筝来的亲切。两位这是要出去?” “正是,奉祥此去荆州,孙将军和周郎在迎风楼摆下酒宴,为其送行。”鲁肃道,“只是夫人光临寒舍可是有何要事?”寒舍?牙牙觉得这里的确够“寒”的。“也无其他,只是听闻鲁兄你颇为姻缘苦恼,所以想来当回冰人罢了。”牙牙说道,看着鲁肃的面皮漂亮地抽了抽。 “哈哈哈,云筝你是不知啊,这鲁老夫人抱孙情切,恨不得子敬一下子娶个十几二十房。可这小子硬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把老夫人给气的。不说这些了,云筝可愿与我们一起去迎风楼坐坐?”刘子扬道。 “与刘兄好些天不见也有许多话要于你说说,此次正好。刘兄,鲁兄请。”废话,有免费的午餐不吃,那就不是我韩牙牙了。“请。”刘子扬和鲁肃一起道。 路上鲁肃不知一次暗暗问起“郑宝”,也就是橙欢的去向,牙牙想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看来鲁肃是只专情的小受,橙欢你艳福不浅啊!牙牙只含糊其辞,托说不知,然后顾左右而言他,默念:鲁肃啊,你可别怪我,橙欢那厮的踪迹我可是真的不知道,如果有天我有幸能够再见到他,我一定将你的相思之苦全都告诉他…… 迎风楼是个好地方,送走了孙权、袁耀和彩衣,现在又要送别刘子扬,不错,这地方比劳劳亭好,至少有酒有菜不是。 对于牙牙她们怎么会和刘子扬与鲁肃在一起,孙权和墨白很默契地都没有发话,几个人寒暄了一番后便在雅间各自入座了。几人正要斟酒大吃一通,却被门外的吵声烦到了。 “陈武。”孙策很是不悦,扇子一开对着进来的兵士道:“何事这么喧哗?” 陈武答道:“回将军是个叫于吉的道士,来这迎风楼,被百姓围住要讨符水。” 于吉?于吉!牙牙左眉一挑,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一百零六章 断雁西风,何如长相守(一)] 于吉在迎风楼下叫卖的正欢,丝毫没有注意到楼上飞来的记记冷眼:“父老乡亲们,这神符水可就最后几贴了,要买趁早啊!” 牙牙一听,笑道:“众位,不知那道士有何妖法竟唬得百姓如此听命于他?”她瞄了眼孙策,将“听命”二字加了重音。“大哥,听说前几日孙老夫人也求了些,不知可是管用?” 孙策的脸色渐渐有些难看,却是笑着,把玩着扇子穗:“三妹可是想去看看?众位若不嫌弃,一起下去瞧个究竟如何?” 众人没有言语,倒是久不开口的墨白道:“也好,我倒要看看这妖道有何能耐。”说着五人便出了雅间,往人流处走去。或是因为五人,呃,其中的三人太过养眼(当然不包括牙牙),百姓纷纷让出了一条道,眼见孙策他们已经到了于吉面前,可那道士却仍旧招呼着他的“生意”,忙得不亦乐乎。 牙牙状似好奇走得更进一步,几乎与那于吉要并肩了,拿起他篮子里的一包药,顺势在他手上撒了些药粉,奇道:“这是何物?” 于吉一见却是孙策一行,他没见过孙策,可听别人提过,能将红衣穿得最为漂亮的江东城绝对找不出第二人!“原是孙大将军!”于吉很理所当然地忘记了问话的牙牙,娓娓向孙策讲那药的用处……其实牙牙早已闻出来所谓神符水不过就是些平常清凉去火的药材七拼八凑在一起而已,或许在短时间内能让人神清气爽,可是药效却不能持久,至于街坊传言这神符水的奇异之处,怕大部分也只是心理作用罢了。 牙牙若无其事地退到墨白身旁,看着于吉的手渐渐变得红肿,看来下的分量还得多些,没想象中发作的快。牙牙思量了一下,有种深深的懊悔感。 “呀!大仙您的手!”终于人群中爆发出惊天一吼,于吉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脑子一歪,直直地跪了下去。孙策一见,如若没有看见任何不妥一样:“大仙?哼,行此大礼是为何啊?” “我……”于吉勉强支起半个头来,“我不知是为何?……”正瞥见墨白含笑的双眼顿时怒气攻心:“是你!”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将本已经肿得跟猪蹄一样的双手举起对着墨白骂道:“你个妖孽,本该早死了,为何还贪恋尘世不放!还不纳命来!”墨白一听脸色不由地变了变。 他这一指,一吼,百姓愤怒了。于吉显然没有完全调查清楚墨白,呃,不,周瑜,在江东城的地位。他可是无数待字闺中小姐的春梦对象,无数中老年妇女的理想女婿,无数长着教育子女的模范目标,你这么一搞,周瑜的美好形象怎么办?!那些美好的春梦怎么办?!那些理想的女婿怎么办?!那些进取的目标怎么办?! 可是在墨白和百姓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的时候,刘子扬站出来了:“妖道,你在此诽谤周郎,惑乱众人,可是黄巾奸细?!”百姓从来都是斗志昂扬的,只是时少有人能够正确领导和激发这种斗志,可是这时候的刘子扬很完美地做了回领导人。再加上牙牙“不小心”的一句:“他这样子不会是因为他坑蒙拐骗,受的天谴吧?难道,他才是妖孽?” 于是乎百姓的四肢开始舞动起来了,于吉估计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一切就只因为自己不小心的一句话,一句自己一天可能说上数遍的话,赔了性命。 当人流挤上来的时候,牙牙被墨白很好地护在了身后,她没有直接看到于吉是怎样被淹没在拳脚里的,只觉得那嘶叫声来的分外刺耳。她原来只是想要稍稍下药成洁他一番,当众羞辱羞辱便是了,可是一切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人们仿佛都在寻找一个可以见她的对象,而于吉很不幸地成了他们眼中最好的选择。她本想让孙策控制一下局面,可是孙策翠扇遮面。双眼冰冷,看得牙牙汗毛直竖。 “你们停停,要出人命了!”一个清越的声音犹如晴天霹雳,让疯了的群众一下子消停了下来,那人一身玄青色衣装,只几瞬,就好像从很远处来到于吉跟前,恍如天降,让人看不真切。“他已经死了。”无悲无喜,完全的事不关己。可牙牙听了那声音却有大哭的冲动!那玄青色的背影一转,对上牙牙睁大的双眼,轻轻一笑:“姐姐。” “阿,阿风~~~”牙牙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很紧张,紧张得不能动弹。“姐姐这是怎么了,见着我回来不高兴么?”云风依旧是轻笑着。“怎会,姐姐是太高兴了。”牙牙颤抖着将云风拉到一旁。 孙策对于这边的姐弟重逢没有放多大的心,现在于吉被揍得血肉模糊,死状可怖,他用扇子扇了扇周身的血腥味,缓缓道:“黄巾余孽,今以道士之名妖言惑众,诋毁我江东栋梁,不除难以平民愤,今日蒙父老乡亲慧眼如炬,识破这妖人诡计,策深感宽慰,请受策一拜!”正要拜去,却被众人大呼“不可!”抢先拜了下去,牙牙分明看到了孙策眼中的狡黠:“如此,策谢过了。”转而吩咐一旁的陈武将尸体收拾了,把街给扫干净,又邀众人重上楼去。 牙牙心里还是有些惊的,握紧了云风的手,尾随着墨白也重新上雅间去了,一边走一边还向云风询问这些年来的情况,思忖着该如何向众人介绍自己的这位弟弟。 大街的另一侧,紫珏摇着脑袋对绿衣道:“啧啧,绿衣姐姐你的棋子就这死了你也不惋惜一下?” 绿衣厌恶地看了一眼于吉的尸身道:“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只是没想到死得如此之快而已。” 紫珏跳下围栏,在绿衣身旁坐下:“呐呐,绿衣姐姐是越来越无情了。” “呵,无情?”绿衣斜了眼紫珏道“你可看见孙策那双眼睛了,那才是真真的无情!”说到这里绿衣的心不禁收缩了一下,孙策有时可以冷血的可怕,到是那个人有双温和的眼睛呢。绿衣想起了孙权那双泛着蓝光的眼睛,不由嗟叹,真是天差地别呢。 紫珏抿抿嘴:“哎哎,当时那些百姓,又有哪个不冷血的?”绿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倒是青骥还有些人性。”她看向紫珏,眼中有些嘲讽的意味。紫珏也不怒:“青骥,他自是不同的。” “不同?确实不同。”绿衣的眼中绞着愤恨,“我且看他能撑到几时?!”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一百零七章 断雁西风,何如长相守(二)] 其实对于于吉的死,牙牙觉得是很无厘头的,本来只是想他在众人面前出出丑,发发自己心中的恶气也就算了,可谁知事态会发展到后来这种局面,牙牙的心头不禁恶寒一把。 “云筝兄弟,不知这位是……”牙牙没想到这么多人里首先询问阿风的竟然是刘子扬。 “这是舍弟,云风。”牙牙答道,非常问心无愧的。 鲁肃本不欲掺和进来,但是谁没个好奇心,便道:“只听得皖城乔公又二女一子,可据我所知乔公子公子已经做客孙府,没理由啊……”鲁肃这声啊得好,啊得牙牙顿时无言以对。 墨白则笑笑:“鲁兄有所不知,这云风乃是吾妻娘家之人,自幼与吾妻跟随华佗学医,两人自是比亲姐弟还要亲上几分,自来也就从不以堂姐弟称呼。” 鲁肃闻言“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这一声牙牙听了就觉得非常之舒坦了。可是孙策沉默地看了几眼云风,眼底有银光闪闪,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在下云风,表字青骥。幸会了。”云风对着众人深深做了一揖,姿势标准,显得也格外隆重。 “在下孙策,表字伯符。云公子有礼了。”孙策将扇子“啪!”地一收,对云风还礼道:“幸会,幸会。” 鲁肃见孙策如此也作揖说:“在下鲁肃,表字子敬。刚才多有冒犯,望云公子见谅。”“哪里哪里。”云风赶忙和他打着哈哈。 “我是刘子扬,表字奉祥。”刘子扬笑得很开怀,“与云筝兄弟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云风兄弟将来若是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了。” 云风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见过的世面也算不小了,一见刘子扬便知是个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可是就是这种人才得避得远些:“那日后就有劳刘兄了。” “好说,好说。”刘子扬摸了摸那胡美髯,仍旧笑得开怀。一番寒暄之后,六人便坐了下来,云风很理所当然地坐到了牙牙身边,全然不给墨白的面子。墨白眉头一皱却也没说什么,安静地坐到了牙牙的对面,孙策的旁边,鲁肃和刘子扬分坐另外两边,阮浓则在牙牙近旁另寻了个位子坐下,这格局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不知云风来此是为何事?”孙策开始登场发言,直逼云风。 云风停下送往嘴边的酒道:“此来将都城,一为游历名山大川,学师傅一样悬壶济世,二来则是为了探望一下姐姐,看看她过得是否安好。只不知今天竟然遇上这等事情,姐姐可是受惊了?”云风转向牙牙全然没有把孙策放在眼里。 “怎会,如不是有大哥相护,云筝怕早就成了妖孽了。”牙牙看向孙策道,她明显感觉到了孙策看云风时的那片冰凉,“说起来云筝还要敬大哥一杯呢!” “牙牙。”“姐姐!”墨白和云风两人同时出声,场面一下子僵持了。孙策见此,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三弟,你酒量微弱,要是撒气就风来可如何是好,你的心意大哥领了,大哥先干为敬!” 牙牙到底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家小姐,随笑道:“无妨,就算撒起酒疯来,你们几个大男人难道还止不住我?!”说着便灌了下去。云风看着唯有苦笑,那神情与墨白极为相似。牙牙又道:“我想在这将都城开个医馆,此番阿风前来,正好打个下手。也顺便好正正我的名声。” 可听到这里刘子扬不禁糊涂了:“云筝兄弟怎会是妖孽?”此时牙牙已经有些微醉了:“刘兄不知,那于吉妖道不知是受了何人点拨竟用我大婚时的一点差错做文章,污蔑我乃狐狸精转世,你说气不气人?!还好今天有大哥坐镇,将那妖道诛杀于道,出我恶气,只是我的清名怕是就这么毁了!” 鲁肃本以为孙策对于于吉的死毫不动容阻止只是怕他妖言惑众,结党营私,威胁自己在江东渐稳的基业罢了,没想到还有这一重原因,真可谓一箭双雕,看来自己对他的能力是错估了,经此一番,周瑜对他可真的是要“铭感五内”了。 刘子扬听了则有些义愤填膺了:“那臭道士竟然如此可恶!云筝兄弟你怎么不早说,我若知晓,定将他碎尸万段!”鲁肃不漏痕迹地压下刘子扬因激动而欲站起的身子:“奉祥,那道士已然死去,此事也多说无益,大家何不抛开一切烦忧,痛痛快快地喝酒。” 牙牙最受不得美男攻势,看着鲁肃漂亮的双唇一张一合,不由附和道:“好,咱们喝酒就得爽爽快快的!” “如此咱们就来个不醉不归如何?”孙策笑道,扇子敲在桌上,清脆有声。 “如此甚好。”墨白率先饮下一杯酒…… 酒过三巡,孙策对刘子扬道:“刘兄此去荆州路途遥远,今者袁绍、曹操僵持不下,一路烽火,定要小心为上。” 刘子扬道:“无妨,我虽武艺尚浅,但是那三百弓弩个个都是好把式,定能周全到达荆州。”孙策闻言眉头稍舒却又叹气起来。刘子扬疑道:“大将军为何叹气?” 孙策面有戚戚:“当日我便是在这迎风楼中送别我幼弟孙权,如今……如今宣州兵起,他赶往救援压制,不知情形如何了。”刘子扬闻言,不加思索道:“那好办,我途经宣州,如孙公子有困,定会相助!”此话一出,一旁的鲁肃是想制止也没那个时间啊。 “如此就有劳刘兄相助了!”孙策说得甚是诚恳,对刘子扬也是连连敬酒。牙牙朦胧的睁着双眼,她恍惚中觉得孙策是在笑的,而且笑得比刘子扬还要开怀,然后,然后她很不争气地倒在了桌上。 墨白和孙策如同在舒县的时候一样腻在了一起,没回周府,这让阮浓很不是滋味连连为牙牙抱打不平。云风因牙牙醉了便成人之美送其回家,马车的外面坐着车夫和阮浓,里面的牙牙昏睡着躺在云风的膝上。 夜色突然变得很静,静得只听得到车轮“咕噜咕噜”的声音。云风看着那张阔别已久的脸庞,用手轻轻地描绘着她的轮廓。不知道多少次了,他在脑中不断的勾勒出牙牙的样子,今日一见原来变化竟然有那么大。她长大了,眉毛还是像以前一样浓,不似别的女子那样弯弯如柳,显得做作,倒是有几分男子的坚毅,如同刀削的锋利。她的睫毛软软的,长长地,摸上去痒痒的。双颊因饮酒而染了红晕,倒有几分她从前对自己形容的瓷娃娃的模样了,嘴唇娇艳欲滴,他缓缓地,轻轻地拂了一下那嘴唇,有种湿湿的感觉。 “筝儿。”云风轻轻地唤了一声,嗓音沙哑得有些朦胧之感。牙牙努努嘴,翻了个身,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云风看着她,眼中有些宠溺的意味。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银质匕首,割下自己的一段头发,又小心翼翼地取下牙牙的些许碎发,两股头发被工整地梳在一起,成为一体,再用红绳紧紧系好,偷偷藏在怀里。此刻他的心里满满的。 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听那些老人们说过,如果将男的和女的的头发用红绳紧紧扎在一起,那叫结发,从此那男的和那女的便会永远在一起,是为长相守。云风向来不信什么鬼魂传说之类怪力乱神之言,可是他愿意为牙牙去相信,相信这所谓的长相守。 “表少爷,到了。”阮浓唤了些丫鬟来,准备将牙牙扛进去。云风本想亲自送她进去,可是如今深更半夜,就怕老人话柄,还是明天一早登门拜访比较不错,也就很不舍地将她交给阮浓,等府门关后才遣车去了最近的客栈…… 作者强烈呼吁:收藏、留言、点击和推荐,一个都不能少,表霸王…… 飘下~~~~~~~~~~~~~~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一百零八章 断雁西风,何如长相守(三)] 就在刚送走刘子扬不久,便传出荆州吃紧的消息,如今袁绍和曹操打得不亦乐乎,双方对于荆州这块肥肉更是垂涎欲滴。可是一旦荆州落入他手,那么东吴的西南门户就被打通,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开门迎敌啊。可是现在以孙策的兵力对付袁操两家只怕是会动摇东吴的根本,还好刘备投靠了刘表,使得刘表气焰大增,仗着又“皇叔”坐镇,打出匡扶汉室的旗号,也在荆州问题上横插一脚。 孙策本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伟大精神,和墨白一谋划,决定出兵了。牙牙对于这个消息是措手不及的,按理说她应该是讨厌墨白的,可是等他真的要离开的时候心里其实是万分舍不得的。 “这里的药丸是急救用的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服,他保命的同时会损伤人的根本,伤及元气。”牙牙把一个棕色的琉璃瓶塞到墨白的手里,又指着一个檀木小箱子道:“还有这里的药我已经配了很多,但也只够三个月服食而已,快吃完了的时候叫遣人来拿便是。”说完她忽然又想到什么,忙道:“对了,这药性烈两天服一次便可,切不可多服,知道吗?” 墨白双眼含笑:“知道了,夫人。”可牙牙还是不放心道:“平日里你吃的都是药膳,以后军中怕是吃不着了,可是这吃饭问题上还得注意,别以为自己是铁做的,打起仗来就顾不得吃饭。我看啊还是让蓝木、蓝鸾或者蓝晃、蓝咏陪着你,他们多少有些用处。” 墨白将其一搂,抱在怀里:“你莫要担心,打仗而已,我和没那么容易死。”牙牙皱了皱没:“这世上,最危险地莫过于打仗,何况你的身子……”牙牙还没说完,墨白便欺了上来,他的吻,从起先的浅尝辄止到后来的攻城略地,好不霸道! 牙牙从被吻得七荤八素中清醒过来,却发现已然在床。心想这下子火玩大了!墨白似是发现了她的想法,报复性地一咬,牙牙尝到了血的腥味掺着些诀别的味道。墨白只是这样吻着,并不见另外的任何动作,末了,抱着牙牙躺在床上:“牙牙,莫要赶我出去,我抱着你这样睡着便好。” 牙牙不敢动,不敢回答,就由着他这么抱着自己,僵硬得想做雕塑。他的呼吸很稳,淡淡的热气不断触碰着自己的颈窝处,床里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 第二天牙牙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身侧空空如也,连着自己的心也变得空空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流泪,只是泪水就这么顺着面颊流下来,深入口中,咸咸涩涩的。她记得有句话说泪水有多咸涩,心里就有多痛苦。牙牙觉得自己的心里并不是非常痛苦啊,只是好像心里就那么缺了一块,很重要的一块,可为何自己的眼泪会那么咸涩呢? 墨白带兵离开后三云馆开张了,当牙牙心满意足地将孙策亲书的“云馆”二字的匾额挂上去的时候,分外开心,于是义诊三天让她忙得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了。她看着一旁帮着抓药的云风,日子仿佛回到了当年在谯县的时候,当时他们两个就是这么帮华佗开门行医的。 孙策在开业的时候来了一下,便匆匆回去了,最近战事连连,他一边得照应着东吴,一边又得注意着墨白和孙权那两边的情况,通宵达旦,连着眼眶也深了不少。不过期间因为乔惠怀孕,是的原本紧张兮兮的大将军府有了些欣喜的色彩。 牙牙在潜意识里不想回周府,最近老夫人和绿衣走得越来越近,简直道了形影不离的地步。自己走到哪,做什么事情,凡是碰见她们,均是要被老夫人奚落几句。府里的人虽然因着她与孙策交好,又是夫人的份上不敢有何动作,但是骨子里还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牙牙觉得自己与其在周府吃力不讨好,而且自己面对绿衣总有种愧疚感,心里没来由的慌慌的,还不如趁着乔惠怀孕多去孙府走走,和孙老夫人培养培养感情,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事情也好说话不是。于是牙牙成了孙府里的常客。 这天牙牙依旧顶着医者的名义来到孙府,却意外碰到孙仁和陆明这对指腹为婚的小情人。 “阮儿姐姐。”瞧瞧,孙仁见着阮浓这嘴巴就是甜得不得了,可是看见牙牙就换了另外一付嘴脸:“云小子也来了啊。”牙牙当场就有掐死她的冲动,心想孙权这么叫那是因为人家将来是做皇帝的,我可以忍,但是你?!年纪小小就这么目无尊长,长大了还得了,可是看见一旁漂亮的陆明,那可本着美色为上的心不禁软了下来:“阿仁在此作何啊?” 孙仁撅嘴道:“叫陆明武艺呗,怎么云小子你也要拜我为师?”牙牙一想,这就是三国时期的神雕侠侣?讪笑道:“我哪有阿仁聪明,你们继续,继续。” 孙仁哼了一声也就不再管她们了,和着陆明玩了起来,别说那招式还真是有模有样的。只是……牙牙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陆明那双好看的眼睛,那眼睛竟比第一次见他要犀利上好几分,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两人来得乔惠房里,却见孙老夫人也在。自从上次她晕倒被牙牙救醒后,她对牙牙就特别待见。 “周瑜媳妇来啦,来来这边坐。”她拍拍一边的床沿对牙牙道。这几天乔惠害喜得厉害,真个人都吐得快要虚脱了,而且是药三分毒,那些保胎药牙牙也甚是少开,只是配了些平心泻火的汤食给她,并嘱她多在床上休息,安心养神。 “妹妹来啦。”乔惠本来就是个美人儿,这会儿因为有了孩子,身子比较滋养,虽然有些无力可是模样却越发娇嫩了。 “姐姐今日可好?”牙牙把了会脉,问道。 “好多了,就是嗜睡,一天就只有几个时辰是清醒的。”乔惠娇羞着说道。 牙牙笑道:“这是好事,有些产妇怀孕初期心烦意乱,睡不着觉,反对胎儿不好。”“如此甚好。”孙老夫人笑得合不上嘴,“这可是我孙家第一个孙子,你可要辛苦了。” 乔惠微微低头,双颊绯红:“这是媳妇该做的。” 三人正说着,问外却说孙策来了。老夫人正了正脸:“他这会儿道知道来了,自己媳妇有了,也不来的勤些,整天闷在书房不出来。” 乔惠按了按老夫人那双保养得较为柔嫩的手道:“夫君是做大事的,忙些也在所难免。”老夫人闻言,反握住乔惠的手只是笑:“还是你贴心!”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一百零九章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一)] “母亲。”孙策笑着走了进来,一身红衣如火,端的是风流倜傥,英姿飒爽。 孙老夫人清了清嗓子,端坐道:“你就知道打仗练兵,和你爹爹一个样,还不来见见你媳妇。”孙策上前几步对乔惠嘘寒问暖了几步,转而对牙牙道:“三妹也在啊。”孙老夫人因着知晓他们三人结拜这桩事情也就没什么反应,但是乔惠怎么听怎么觉得心里憋火。牙牙则腹诽:敢情我一大活人,你现在才看见啊:“姐姐这是第一胎,得时时注意身子。正巧今天云馆不忙,有阿风照料着,我便来府上看看姐姐,难不成大哥大哥想金屋藏娇,不乐意我来?” “三妹说笑了。”孙策挨在孙老夫人身旁站着,“这几天荆州来信,正想遣人送到你府上去,赶巧你来了。” 信?信!“是墨,周瑜的吗?”牙牙突然变得很焦急,“他现在可好,身子如何,荆州局势如何?”孙夫人见牙牙那问题连珠炮似得砸向孙策,笑道:“伯符你快遣人将书信取来,免得周瑜媳妇操心。” 孙策左眉一挑,道:“书房重地,我还是亲自去一趟罢了。”说着转身就要走。此时的牙牙那还能等得,也顾不得许多道:“大哥,我且随你去。”说完又补了一句:“阮儿留在这里照应着,我去书房门口等着就好。” 孙老夫人自己是过来人,慈眉善目道:“看你急的,阿策你等等周瑜媳妇,一同去吧。”“是,母亲。”孙策停了脚,和着牙牙双双走了出去。 乔惠见两人出门心里酸酸的,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是泱泱的。“这孩子也怪可怜的,只求得周瑜能够得胜回来才好。”孙老夫人又想到当年独守空闺等着孙坚回来的自己,以及出门在外的孙权,双眼不禁有些湿润,“世道乱,连个家也不全啊。”乔惠闻言忙安慰了几句,两人依旧话起了家常。 这边牙牙紧随孙策身后,可是孙策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走得奇慢,牙牙好几次都有想拉着他往书房跑的冲动。“三妹何必如此性急,周瑜的本事难道你还怀疑么?”孙策说得一脸云淡风轻,脚步丝毫没有加快的意思。 周瑜的本事她是信得过,可是墨白的身体她就信不过了。已经一个多月了,不知道蓝晃他们有没有跟着他,现在已经入冬了,他克制头发变白的药物属于微寒,身子不知可还受得住……牙牙越想眉头所得越深。孙策见状,脸上闪过愠怒,扇子一开,遮住半张脸道:“三妹可是偏心了啊。想当年竹园结拜之时,三妹可是一视同仁,今日嫁与公瑾,就把我这大哥忘了?” 牙牙听了这酸溜溜的话,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二哥如今是在打仗,那可是玩命的,大哥怎可拿这事说事。” 孙策轻笑:“你呀……”我?我又怎么了?牙牙依旧腹诽。 孙策的书房在孙府的最北边,是全府最为偏僻之处,平时为了防止打扰孙策,出了一帮谋士将军之外很少有人前去。可是就是这么个幽静的地方却有了一些不和谐的吵闹声。牙牙认得那声音,是孙仁和陆明的。 “你们在此作甚?”孙策循声走去,双眼危险一眯,嗓音却是慵懒至极。 “我,我……”本是扭打的两人瞬间停止了动作,陆明放下了抓着孙仁衣襟的双手,对着孙策那惯有的掺着危险气息的笑容,完全不知所措了。 “我们在比武。”孙仁率先回过神来,可右手却还死拽着陆明的头发不放,完全一个野丫头的模样。 “比武?”孙策的眼睛有么眯了眯。“是的,不信,不信你可以问她。云小子,她是知道的!”孙仁矛头一指将牙牙也拉了进来。牙牙想了想刚进府时见到他们两人的情景,道:“大哥我刚才撞到他们也是这般模样,小孩子难免淘气。”呃,虽然说的事实有些不符。 孙策看了陆明许久,对孙仁道:“你也不小了,再过几年就要及笄了,怎还这般不知礼数。明儿,你也得学些本事了,别跟着她瞎闹,浪费大好时光。” “妹妹记住了。” “明儿省得了。” 孙策又说了几句,打发走了礼认错的两人,带着牙牙到了不远处的书房。“明智轩”这是孙策书房的名字,牙牙看了看匾额,古董啊,文物啊,竟然是蔡邕的题字!蔡邕是谁,那可是东汉的大文豪啊!孙策见牙牙一双发光的眼睛道:“三妹可是对蔡邕的字感兴趣?”连着方才的焦急都不见了。牙牙着了魔似的点点头。孙策无奈一笑:“周瑜书房就有他的字画,三妹难道不知?” 牙牙的双眼渐渐从痴迷中挣扎着清醒过来,说起周府里的书房……牙牙突然醒悟过来,对啊,周府也应该是有书房的来着!她讪笑道:“我反复看的也就那几本一书,都是搁床边的,也就不太去那里。” 她“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迎面是好闻的梅花香熏。孙策的书房很简单,没有太多的花花瓶瓶的摆设,就一张书桌,几排书架而已,不过椅子倒是很多。他从案上取出一封信道:“荆州一切都好,如今四方势力均是虎视眈眈,卯足了劲想咬块肥肉,一月多来,才打了小小几仗而已。……” 牙牙接过信,孙策说了什么几经完全听不进去,她很激动,激动地想抱着孙策转上两圈。“多谢大哥。”牙牙行了个大大的礼,是标准的九十度。 孙策看着她,依旧是笑:“看把你高兴的。”他的拿着扇子手不禁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这里还有一封阿权的信,也是予你的。”孙策将一封有些皱了的信交予牙牙,“这小子,家里就只有几个字,给你却是满满一封。”孙策的语气里有些吃味。 牙牙接过信:“大哥莫不是嫉妒了。”“是。”孙策打趣道,见牙牙脸色一变,“骗你的。”牙牙作势抹了把汗,“大哥就知道拿我寻开心。我这就拿回家去,让娘也知道知道。”牙牙顿了顿,“大哥可是随我出去,我把你中途抢来,姐姐怕是要怨呢。”本是无心的一句话,孙策听起来却是刺耳。那里是自己的妻子,可是却不是自己想要的女人。 “不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且先行回去吧。上次阮浓的梅花糕不错,改明儿你记得送些到这儿来,就当补偿我陪你走这一遭好了。”孙策笑着,如暖风拂柳。 “原来大哥也是个贪吃的主。”牙牙藏好两封信,“改天一定给你送来。” 孙策双眼绞着那个离开的背影,连着自己的心也跟着绞了起来,他是越来越搞不懂自己的心了…… 陆明的房顶上,一个婷婷的女子俯瞰着跪在地上的陆明道:“为何没有得手,可是孙仁不愿意让你进去?” 陆明跪得很是笔直:“绿姑姑,一切都是陆明无能,与尚香无关。” 女子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道:“你心里所想难道我还不知么?不过孙策的书房岂是那么容易进去的?我只是试试你在孙仁心中的分量而已。”陆明和孙仁这么一闹,如以孙策的性格怕是得耗他不少脑力去想清楚这件事情,到时候扯上陆家,可真是有好戏瞧了。 “分量?”陆明一双眼睛晶晶亮地看着女子,“绿姑姑是什么意思。” “一个女子如是为了喜欢的人是什么都豁得出去的的,就算是背叛亲族。”女子悠悠道,“孙仁拦着你,说明你在她心里的分量还不够。明儿,你得牢牢把她抓在掌心里知道吗?” “可是……”陆明迟疑了,“可是那样尚香会伤心的。” 女子的声音变得温和:“傻孩子,女人的心一旦被牢牢抓住,就算你让她去死,她也是甘之如饴的。只有牢牢抓住她的心,那么她才会一辈子离不开你。” “那样谁也分不开我和尚香了吗?”陆明问道,非常虔诚地问着。 “那是自然。”女子的声音中的被一个音波像是魔咒一样种进陆明的心里,“可是明儿,这条路还有些长,你得学着好好走才行。” 依旧厚脸皮地讨要收藏、推荐和留言~~~~~~~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一百一十章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二)] 牙牙携了阮浓回家,按了按怀里的两封信,心里满是惴惴的。阮浓看出牙牙此时的心绪不宁,心想必是在将军府内发生了什么,但既然牙牙不说,她也不好多问,只是压下心头疑惑,一路无言到了周府。一进府,牙牙也不管迎面请安的下人,径自进了屋子,连着阮浓也被关在了门外。 她看着那两封信,颤巍巍地拿起墨白的那封,心里却不禁疑惑了,按理说墨白怎么不让橙欢传信,就算不是橙欢也应该是紫珏啊,怎的这信竟到了将军府,还由孙策亲自给她,难不成是出事了?想到这里她的心不由一抽,生生的疼。 颤抖着打开信封,取出信纸一看,那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牙牙吾妻: 吾到荆州已有两月,今已入冬,大雪三日,绵延千里,银装素裹,晨初,红日现于山头,天地沉于红火之中,如无战乱,与汝同游,倒是一番好景。此番袁、曹镇于南、北,刘表于西虎视眈眈,我军陈列于东,几连小战,均胜,汝勿挂念。 汝配之药甚好,近来身寒,黑发趋白,谨遵汝之叮嘱,慎食之,微有改观。蓝鸾、蓝木候于军中,充以军医,吾身体之状况,汝勿忧心。 老夫人性乖张,好忌恨,每每陷人于无理,望汝甚宽之。闻汝开云馆,忧心劳力,望汝能体己,三餐乃为人根基之本,切要进食,不可偷餐。吾知,府乃为汝牢笼,汝且飞之,勿畏之。 烽火连起,不知归期,望汝保重。 这封信没有想象中的绵长,甚至连个信地格式,落款也都没有。可是却使牙牙悬着的心终于着了地。里面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可是她看着就是开心,就是欢喜,巴不得跑到街上大呼:“墨白没事!”“大雪三日,绵延千里,银装素裹,晨初,红日现于山头,天地沉于红火之中。”牙牙反复读着上面的句子,心中竟有几分向往之色,但是“烽火连起,不知归期。”让牙牙有些郁闷,要是墨白能够回来赶上看除夕的烟火该多好啊。 牙牙傻笑了一阵,又打开孙权那封皱的不成样子的信,啧啧,居然比墨白的还要短!只见其上写着十个字:“年前回江都,望小心舜华。”那字体遒劲有力,不似从前的那样小家子气,倒是是染上了些许风骨。牙牙自认为自己的字虽比不过周瑜、孙策,但是一个小小的孙权还是不放在眼里的,如今这小子大长进了,自己却还是吃着老本,不禁有些“自惭形秽”。至于这“小心舜华”四字,牙牙将孙权的信靠近烛火,泫然焚化,她的眼中甚是无奈。对于绿衣,她是恨不起来的,因为恨不起来,也就无所谓小心不小心了。只是咱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 她把墨白的信压在枕头底下,整了整仪容,便推门出去。现在已经是掌灯时分了,红亮的灯火闪得她有些晕眩,恍惚中那轮半空中的明月分外皎洁。“公子。”阮浓一直守在外面,不敢离去。“阮儿,今天去说我身体不适,就不去陪老夫人吃晚饭了,免得她等会儿还得请人说一次让我甭去。” “是。”阮浓突然精神一震,公子你终于懂得反击了!可她哪知道牙牙是打算做“乌龟”一辈子了…… 可是牙牙看着回来的阮浓,感觉今天月亮真是打西边出来了,老夫人竟然要和自己一起吃,太诡异了!“老夫人出了这句话,别的还说了什么?”阮浓看了看牙牙,有些为难道:“我进去时老夫人正吼着嗓子说姑爷有信来了,被公子取了去,等会儿拿了给舜华姑娘也好好瞧瞧。” 牙牙嘴边浮出一抹了然的笑,道:“阮儿准备笔墨纸砚!”虽然说自己的字是没有长进可是模仿墨白的字体这活她还是干得来的。牙牙自己写了一封,着阮浓送了过去。那晚当牙牙开着小灶,和阮浓两个围着桌子好酒好菜的时候,满福楼里传来阵阵幽怨的琴声,牙牙想着那袅袅余音不知能绕周府几圈? 云风对着紫珏坐着,手上依旧捣着药,一时间两人之间便只剩药品“咔咔”的碎裂声。 良久,紫珏道:“哎哎,青骥,你真的不回去了?”云风没有回答她,继续捣药。“呐呐,青骥你可记得我们初遇的情形,也是这样的冬天呢。”紫珏见其又没反应,“不过那天确是下着鹅毛大雪,你一个人满身是血的半没在雪堆里,我还以为你死定了。你可知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这时,云风听了下来,晶亮的眼睛看着紫珏的瞳眸:“是你求橙欢救的。” 紫珏摇头:“呐呐,要不是那天蓝雨缓解了主子的病,消了橙欢的心头大石,你以为我好言几句他就会心软么?啧啧,青骥,你还是不了解橙欢,也不了解主子。”紫珏见云风一付无动于衷的样子,又道:“你可还记得关于天艾山庄白塔的传说?昙尘山庄的青越庄主一夕间与整塔的美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地宫里那么多无名的坟墓,有几座是给他们的?青骥听我一句,别再想触犯地宫了,也别再拿绿衣开刀,你把橙欢逼急了,谁都没法好过,包括你那位姐姐。”紫珏的神色变得越来越清冷,“况且这世界上如还有一人不会杀云筝,那人必是绿衣。” “她要我姐姐生不如死,自然不会杀她。”云风冷哼一声,“倒是她是越发能耐了,竟能让你的双眸变了颜色。”是的此时的紫珏不光罩了人皮面具,而且连眼眸也变成了棕褐色,与常人无异,这也是为何那日在周府牙牙没有认出她的原因。 “啊啊,青骥可不要小看这个,绿衣姐姐管它叫变色眼镜,世上仅此一副。”紫珏道,“这种奇思妙想也就绿衣姐姐做得出来,青骥你说这金玉楼不让她管,还能让谁来管?” 云风继续捣药:“如今黄雀还不是管的好好的。”紫珏完全是一分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哎哎,反正绿衣姐姐总有一天会重掌金玉楼的。还有你若想来看我们从周府大门走就是了,何必如前几日那般飞檐走壁?青骥。”紫珏起身,“袁术已经死了,袁绍那边你且不必在意,报仇之于我,没有你想的那般急切。” 云风没有抬头,捣药的动作甚是连贯:“知道。”紫珏闻言瘪瘪嘴:“那我走了。”“不送。”紫珏生气了,她双足点地,飞将出去,还在云馆中的伤患只觉得一阵风划过,纷纷有些许时候的愣神。云风终于放下捣药罐,眼中的神色变幻不明。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一百一十一章 云破月出谁弄影(一)] 由于蓝木和蓝鸾陪侍在墨白左右,地宫里就只剩了蓝晃和蓝咏。牙牙觉得以前蓝鸾有句话说的是很对的,他们一个为老不尊,一个为少不敬,四个人的戏,只剩两个人来唱。这使得两人的矛盾又升了一个层次,很快地宫就被两人弄得鸡飞狗跳,黄雀本想处以宫规,可无奈他们都是医属的人,不归栗粟阁管辖,而且此时橙欢又不在地宫之中,自己也不好插手,便随便遣了个理由,把蓝咏给支过来了。 对于牙牙蓝咏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反正在他心里只要不是蓝晃做医官,医术过得去,谁做医官都一样。他在地宫里也算是养尊处优惯了,平时那些小灾小病的都是吩咐自己手下干的,无聊到发霉了也就和蓝晃斗斗嘴,然后再斗斗药,所以说在地宫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是他们潜意识里的白老鼠,当然里面不乏几头老虎,从未敢摸,比如红炎,比如橙欢…… 牙牙的云馆因为有了孙策这一层关系,生意也比平常的一些医庐要好些,而且云馆与其他医庐最大的不同点是如果你家够穷并有官府证明,你非但不用交医药费而且还可能有倒贴。因此来云馆的大多也是些穷人。 牙牙随意的翻了翻今天开的方子,无意间瞄到蓝咏的署名,便瞧了一瞧,却是一张治疗不孕的药方。虽然每味药都配得恰到好处,但是偏偏这火龙根虽然有壮阳的作用,但是确是虎狼之药,多喝容易暴毙身亡。“阮儿,这房子是给谁治的?”牙牙对记账的阮浓道。“公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可还看不懂这东西呢,你问问表少爷吧。”阮浓依旧记着帐,说话的时候连头也没有抬过,让牙牙不由一阵心酸,对抓药的云风说道:“阿风,这方子是给谁的啊?”云风抓着药,自顾不暇:“姐姐你还是问当归吧,平常都是他记的。”牙牙这下出离愤怒了:“当归,这药是给谁抓的?” 当归闻言,一不小心从凳子上刷了下来。他是蓝咏座下的弟子,本来对医官大人是怀着十二万分的敬意与畏惧的,可是这些天下来医官大人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正在一日日消弭,牙牙这一暴呼,那形象算是彻底破灭,连点灰都不剩了。“不好意思,一时没坐稳,公子有何吩咐?”当归道。 牙牙非常想吐血,人家都说事不过三,可是到自己头上怎么就不灵了呢?她以自以为很和善,很平静的语气第四遍问道:“我说这药是给谁吃的?” 当归接过药方,看了看大夫署名以及签码道:“哦,这是给许大公子开的。” “许大公子?哪个许大公子?”牙牙对于江东大族也就了解顾、陆、朱、张四姓,貌似还有很多大族的,不过孙策正在一铁血手段一一削弱,牙牙虽然不赞同他的做法,可是孙策要在江东立足,不这样做,又该怎样做?有时候武力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 “许贡的公子许仁杰啊,府里的独苗,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当归想了想,“许太守门下食客三百,均是有识之士,可惜生个儿子只知道吃喝嫖赌。祸害百姓,就在咏座进城之时,他还调戏过咏座呢,哎~家门不幸啊~对了,公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可是认识太守大人?”当归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没,没有。”牙牙讪笑两声,“哎呀,今天病人怎么这么多,你快去忙吧。”当归翻了翻白眼,自顾自地去忙了。许贡啊,就是那个朝廷任命的吴郡太守?牙牙觉得这名字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想不起来。她看着桌子上的方子,纨绔子弟啊,算了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有着蓝咏吧,也只怪那许仁杰个许大公子命不好了,得罪谁不好,得罪蓝咏。这么想着,对这事牙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作罢了。不过,牙牙抬眼向给病人把脉的蓝咏看去,几年不见,他出落得是越发标致了,天然的女王受啊~~~~那方的蓝咏突感颈背一寒,皱起一身鸡皮疙瘩,看向门外,这莫不是要变天了? 迎风楼上,绿衣倚栏望着街角的云馆,对着立在一旁的侍女道:“芊芊,还不给殿主倒茶。”此时紫珏仍旧带着人皮面具,眸色被变色眼镜掩盖,一付平平无奇的样子,大大方方地坐在一身华服的绿衣对面,气势却不输绿衣半分。 粉衣侍女一愣,却也不迟疑,稳稳给紫珏倒上了茶。“呐呐,绿衣姐姐今天带我上这迎风楼不会只是喝茶这么简单吧?” 绿衣笑得有些莫测:“紫珏妹妹是越发聪明了。我是带你来瞧一个人。” 紫珏喝着茶,波澜不惊的双眸看向一旁垂暮直立的粉衣侍女:“呦呦,绿衣姐姐是越来越有闲情逸致了。让我猜猜,这个美人儿不会是绿木送的吧?啧啧,那根木头是越来越油滑了,绿衣姐姐这回是给了他什么好处,不会是把这迎风楼也交给他管了吧?” 绿衣让那粉衣侍女抬起头来,对紫珏道:“紫珏妹妹,这妙人儿可是我今天才到手的,特来这迎风楼于你瞧瞧,你怎就这么说话带刺的编排姐姐我。你且看看她像谁?” 紫珏细细打量了一盘,不禁大吃一惊——云筝!不留痕迹地笑道:“嗞嗞,姐姐可真会寻,可是就算这容貌再像,却终究是两个人啊。” “这个紫珏妹妹就不必为我担心了,这柳叶眉也可以画成剑眉,这柔顺的样子,倒是男人最为喜欢,如果非学别人家的那份英气那可就做作了。我不需要她们两个一模一样,只要相像,一样事半功倍。”绿衣的眼睛发着光,就如同她见到银子时的样子,“可是紫珏妹妹,你说我该把它送给谁?是孙策,孙权,还是周瑜?” 紫珏放下茶杯,说实话这上好的雨前龙井有些变味:“自是孙策啰。” “哦?何解?”绿衣笑道,这笑容让紫珏想到了一种动物——狐狸。 “周瑜有真的,要着假的有何用。而孙权羽翼未丰,绿衣姐姐想着要巴结他还早了点,况且比起云筝,姐姐最恨的还是乔惠和她娘。孙策得到此女必定冷落乔惠,而令乔惠越发讨厌云筝,更可达到离间孙、周两人情意之目的,此一箭三雕的计策也就绿衣姐姐能想得到。”紫珏说着,极为气定神闲。 绿衣没有理会紫珏话中的讽刺道:“伊人凭栏望,芊芊独立,试问云破月出时,柳下谁弄影?”她的脸上现出一层悲戚,“从前我娘就爱唤我芊芊。”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一百一十二章 云破月出谁弄影(二)] “橙欢,以后你就是我的师傅,你要教我武功,教我如何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教我如何拿回我应得的东西,教我如何才能让他们后悔今日对我娘做的事情,教我,教我所有我该学会的,然后,然后我就会回去,回到我应该在的地方!”绿衣看着眼前的场景,那么孤单的坟墓,葬在山头,孤零零的一座,这个女人没有一刻不是孤独的,就连死亡也是如此。她知道这里是这个世界最疼自己的人的坟墓,她叫她母亲。 四周吹着无力的北风,那样飘摇地吹着没有目的,没有灵魂,仿佛当时的自己:“师傅,今后衣儿除了你便一无所有了。”她还记得,那时的橙欢缓缓摘下面具,那是自己第一次看见他的真容,没有面具的遮挡,没有一分的易容,那样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无一丝表情。那是一张怎样的脸,绿衣形容不出来,似乎一切华丽的辞藻均难以表达出那一种美丽。是的,橙欢是美丽的,美丽的有些残酷就如同他眼角的那颗纯血般红艳的泪痣,在苍白的脸上,娇艳欲滴,那是种森栗的美,让当时的她毛骨悚然。 “如此,你还愿意叫我师傅么?”当时他的笑明明很明媚,却吓得自己跪在地上。绿衣还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心里是害怕的,可又是觉得悲哀的,那样的一张脸,那样的他,在这样一个吃人的时空,是如何活下来的?“愿意。”对了,绿衣记起来,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橙欢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没有露出往常那样一成不变的笑容。 “好,衣儿,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傅,我会教你武功,教你如何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教你如何拿回你应得的东西,教你如何才能让他们后悔今日对你娘做的事情,教你所有你该学会的。然后,哼,然后谁有说的好呢?”绿衣记得那是他的眼光放得很远,越过母亲的坟墓,一直驰骋道天际,“我从来不白白承受别人的恩惠,即使是你母亲的。” “我从来不白白承受别人的恩惠,即使是你母亲的。”绿衣猛然惊醒,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想不通橙欢与自己的母亲倒底是何关系,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母亲很笑得那样和煦,恍如冬日的阳光,能够融化一切。那时候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原来衣儿已经这般大了”。 “咦咦,绿衣姐姐可是做噩梦了?”紫珏看着绿衣泪痕未干的面容道,“姐姐莫不是怕了?”她将手里的药包往床上一扔,“喏喏,这是蓝牙亲自送来的。”紫珏特地在亲自上加了重音,“说是听闻舜华姑娘进来身体不适,夜夜盗汗,忙开了几付良药来。” 绿衣擦了擦湿漉漉的额头打趣道:“我倒是好久没听到你叫她蓝牙了。怎么这会儿又和她好了?”“啧啧,绿衣姐姐何时竟在乎称呼这东西了,而且我何时和她好过,又何时和她不好了?”紫珏跳下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青骥是青骥,她是她,青骥喜欢她,那是青骥的事情,就像我喜欢青骥是我的事情一样。呐呐,总有一天我会让青骥回心转意的。” “凭什么?”绿衣支起半个身子,接着昏暗的灯光看着她,定定的看着,就如同看着自己,“真心么?一个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人,还会有心吗?” 那句话在紫珏的耳朵里是那样的刺耳,一个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人,还会有心吗?她不知道,就连现在的自己是死是活她都时常怀疑着:“吖吖,这可就不必绿衣姐姐你操心了,反正我不会如同你那样费尽心机的。”紫珏一个转身,风一样地扫出了门。费尽心机?绿衣拿过床上的几包药,牙牙,我费尽心计最后会怎样?他们会受到煎熬吗?我们还回得去吗?我,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除夕那天周瑜没有回来,就连说要回来的孙权也食言而肥了。牙牙如同身陷鲁迅笔下的场景一样看着那些所谓的宗亲一一向着排位跪拜,她看着满桌的猪、羊和鸡,有些无语,自自在在生活惯了,今儿个要她安安静静地过完祭祀这茬,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周景说了些什么她没有听进去,老夫人说了些什么她也没有听进去,就连自己说了些什么,她也有些恍惚。绿衣在周家目前还是没名没分的,所以就算老夫人怎么想和牙牙叫板,怎么宠她,都没法把她弄到祠堂里来见见各位宗亲。 牙牙觉得周瑜说的对,周府对于她来说是个牢笼,可是自己能够飞出去吗?不,不能,飞出去了,就等同于放弃了,放弃了周瑜,放弃了墨白,放弃了一切。所以她飞不出去,一辈子只能窝在这里,就如同这满桌的祭品,死也得死在祭桌上! 她草草地吃了几口年夜饭,在众人或疑惑或鄙夷的眼神中,称病离开了饭桌。这期间周瑜又来了几封信,是的她知道,从第一封信开始就知道,来信的是周瑜而不是墨白,不然送信的就应是橙欢而不是军中的信差,不然信会直达他们的房间而不是要到大将军的书房一封封地取……墨白太过潇洒,潇洒得没有负担,就如对自己的承诺也像在开玩笑一样,而周瑜不同,他有责任。对周家的,对孙策的,甚至是对自己的。他学不来墨白的轻佻,怎么学也学不来。 “牙牙吾妻:今见大雪,洋洋洒洒……” “牙牙吾妻:袁贼与刘表蛇鼠一窝,今袁贼染病,刘表外君子而内小人,趁乱反戈,使其士气骤低,曹与我反得其利……” …… “牙牙,将士之血肉,个人之欲念,天下广阔,群雄逐鹿。你我小儿女之情爱,譬如江中之粟,吾始知其微其小。然牵挂之念为吾战胜之决心,拳拳私心,日渐强耳。……” “今闻大嫂有孕,甚喜。吾将士之浴血,乃实为后辈之安乐耳。……” …… 看着信中的字字句句,牙牙很想哭,周瑜,谪仙一样的人物,到底是为何你要以墨白做掩护才能与自己这般酣畅淋漓地诉说,这样毫无顾忌地通信? “知道吗许太守的义女可是国色天香,倾城倾国啊!”流言甲道。 “你说的跟真的似的,难不成你见过?”流言乙满是不信。 流言甲急了:“真的,听说孙郎一看见她两眼都直了!当晚就招进府里去了!” “可说是大乔已经是天香国色了,难道此女有过之而无不及?”流言乙模棱两可。 流言甲有些可惜道:“再漂亮有什么用,说好听点是许太守的义女,可说难听点,混的再好将来也只能是个妾。” 流言乙不以为意:“妾?你且瞧瞧这江东城有多少人家的姑娘巴巴地想要去当孙郎的妾!” 流言甲很是赞同:“这是,这是,孙郎可是个英雄人物啊,我要有个闺女,能当个近侍,我也心满意足了。看来那许太守的义女倒是踩了狗屎运了?” “哎,谁知道呢。对了那女子叫何名字?”流言乙兴趣盎然道。 流言甲想了许久道:“好像叫芊芊,许芊芊。不过没听说许太守有个义女啊……” …… 牙牙坐在茶楼里将两人的话尽收耳底。许太守,许贡?他这么好心,前些时候不是还跟孙策唱对台戏吗这会儿就送女儿了?而且,而且这一桥段让牙牙想到了一个人——貂蝉!她身子不自然地一抖,不是这么巧吧,那老头也想玩美人计?“芊芊。”牙牙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倒是个好名字呢。”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一百一十三章 云破月出谁弄影(三)] 孙策看着那个端坐着的少女,她们两人很像却又不像,那熟悉的五官却没有她的风味。或者说这个名叫许芊芊的少女更能称得上这个“女”字,她是那样恬静地坐在床沿上,微微颔首,双眼规规矩矩地看着鞋面,好似要看出一个洞来。她呢?呵,怎会如此低眉顺目?! “你怕我?”孙策合了这扇,火红的狐狸披肩映得他整个人有些妖媚。许芊芊没有抬头,声音如水:“将军英明神武,小女子自是敬畏。” 孙策闻言,扬着他千年不变的笑容,坐到许芊芊身旁,见她羞怯地往旁边挪了挪道:“既然许贡把你送给了我,你又何必做出这份楚楚可怜,不情不愿的模样?”许芊芊定了定,依旧看着自己的鞋面,神色甚是卑微:“将军,小女子……” “你不必如此奴颜婢膝。”孙策笑着,言语森冷,“我不许你这般奴颜婢膝。”他将她的下颚用扇骨托起,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似乎在寻找什么,避讳什么。“你的眼睛很清澈,清澈得有些倔强。”这是孙策审视的结果,“你也就只有凭这点倔强可以呆在这里。”孙策放开她,将身上的狐狸披肩披在许芊芊身上又道:“伊人凭栏望,芊芊独立,试问云破月初时,柳下谁弄影。以后这里就叫弄影阁吧。”说着推门就要走。 那丝灌入的寒风,让许芊芊不禁打了个寒噤:“将军,将军不再此处过夜吗?”孙策闻言,左眉一挑,道:“不了。”当门关上的刹那,许芊芊大呼一口冷气,眼泪禁不住落了下来。她很清楚自己是一颗棋子,一颗绿衣阁主手中的棋子。她忽然想起那个男子,那个从青楼救了自己又亲自把自己送给绿衣阁主的男子。木座,她无声地念着,将肩上的披肩紧了紧,那里是另一个男子的气息,一种只属于孙策的气息。 “从今以后你就叫许芊芊,你需要做的只是乖乖呆在孙策身边,牢牢把他绑住便可以了。”她移步梳妆台前,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眼睛,真的只要牢牢绑住他便可以了? 牙牙依旧没心没肺地过着日子,她仿佛事事都要亲为,又事事不挂心上。不过因为孙策得了个妙人,还听说日日与其厮守,冷落了怀胎九月的乔惠,于是乎府里不免有些愁云惨雾。牙牙虽然不怎么聪慧,但是这点精明还是有的,所以这些日子,如没必要,便也甚少道孙府逛逛,免得惹上一身的不是,不过每每不经意见到乔惠,或是她的侍女们,牙牙都能从中感到莫名的激愤,弄得牙牙很是无辜,话说最近没做什么亏心事啊。 不过对于弄影阁里的许芊芊牙牙倒是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竟然能够使得大哥如此倾心,连着国色天香的乔惠美人也冷落了?可是想着想着牙牙又有些后怕,古时男子三妻四妾实为再平常不过,当初乔府里乔玄那些个莺莺燕燕,虽然自己很少亲见,可是听着那些偶闻的芝麻绿豆、争风吃醋之言就觉得麻烦,万一以后周瑜也纳小了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一定要将他纳小的念头扼杀在萌芽状态,不不,在种子时期就要销毁殆尽!牙牙拍拍胸脯立下“豪言壮志”,但是她显然忽略了一桩事情,福满园里的所谓舜华姑娘,不就是只现成的小三? “咳咳……”福满园里绿衣冷不丁将一口碧螺春飞喷出来。惊得一旁的紫珏连跳数步,一脸嫌恶道:“呀呀,绿衣姐姐你也忒不道德了!”绿衣正了正气又咳了几声,缓过气来道:“也不知怎的会如此,莫不是有人在骂我?” “啧啧,我看绿衣姐姐你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紫珏说着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呐呐,橙欢不日便要到达江都,绿衣姐姐还是自求多福的好。小心这金玉楼主的位子又保不住了。” 绿衣搁下百花青瓷茶杯,妩媚一下,全然没有方才的尴尬之色:“紫珏妹妹还是担心担心你的青骥哥哥好了,保不准橙欢这次是来抓他的,擅离职守这罪名可不小啊。” 紫珏双眼一翻道:“哎哎,绿衣姐姐这话可不能说的太满,要不是青骥哥哥先行告假,那袁绍能莫名其妙得病?你那心心念着的周瑜能轻而易举的与曹、刘三分荆州?” 绿衣细细看了看那精心绘上的指甲彩绘,不急不徐地说道:“这紫珏妹妹可低估了周瑜的能力,就算没有袁绍内讧,他一样可以分得一羹。只不知橙欢的真正来意。” “姐姐可是他的心间肉,难道绿衣姐姐也不知么?”紫珏的话语三分真,三分假,三分调侃,一分杀意。 绿衣摇头:“紫珏妹妹是越来越多心了,师傅授武于我们三人,就只青骥尽得真传,紫珏妹妹若实在羡慕,非要为此闹上,去云馆便可。” 紫珏也不气,一双眼睛甚是晶亮:“唉唉,绿衣姐姐是聪明人却总爱和我打此等太极,真真伤心,伤心啊~~~”绿衣没有理会她的强调,微微合眼,敛去眸中一片潋滟。 当门前最后一朵桃花凋谢,碧眼中第一瓣睡莲展开的时候,周瑜和孙权奇迹般的不约而同的回来了,而与此一同来的还有乔惠腹中的阵阵疼痛。本来生产之事对于妇人而言就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偏生乔惠从小娇身惯养,养出一身的娇弱之气,后又因许芊芊的事情,郁结在心,今儿个自己临产可孙策竟说:“家有大小,如何能舍大而恋小?”,抛下她去城门口迎接两军将士了,此举赢得两军将士一致好评,却使得乔惠顿时心灰意冷,生产之事更为凶险。 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牙牙被孙府的下人慌忙从云馆接到了产房。老夫人双目含泪,一脸焦急之色,见牙牙前来,忙停了手上的佛珠,哭道:“周瑜媳妇,你一定要救救我那苦命的媳妇还有我那未出世的孙儿啊。”牙牙急急拜请了老夫人,没答话,便径自进了屏风后面。初见乔惠时牙牙不禁愕然,双眼涣散,神智飘忽,满面苍白之色,分明就是个垂死之人!“快拿人参片让她含着!”牙牙拿过银针就往她的几个要穴下刺去,暂且护住心脉,“不要这么多人围着,快快将那些香炉撤下。”一时间产房里人仰马翻更胜先前。 “就差一点了,胎位不正,就是出不来!”稳婆惊得连说话也有些发颤。牙牙又往丹田下二寸扎了三针,骨盆阴处又是一针,最后在颈下右锁骨上处五分连扎四针。附耳在乔惠耳边道:“只要在稍稍用力你便可以看见你的孩儿了,只消稍稍一用力,一用力便可以了。……”乔惠闻言,大大吐了一口浊气,眉头一动,双眼睁开少许,竟也渐渐变回清明神色。 稳婆大喜:“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小姐呢!”牙牙闻言稍稍吐了一口气,顾不得染血的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抱过满身是血的女婴。可是就在这时乔惠却大叫一声,惨烈之极,生生将孙老夫人下去半个魂魄,昏将过去,还好一旁的蔷姨娘眼疾手快将其接住,忙唤人一并移到一旁的红木贵妃榻中,而此时屏风后面传出一阵响亮的哭声和一串铃音般的笑声。蔷姨娘心下惊疑不定,顾不得忌讳赶紧进到屏风里,却见牙牙手中抱着一个大哭的婴孩,稳婆手上又抱着一个,床上的乔惠已经力竭昏睡过去。 原来这番乔惠怀的是双胞胎,方才乔惠一声惊呼,用了剩余的所有力气产下了个男婴!蔷姨娘一颗心终于悬了下来,此番脚下才觉得有些虚软,可想想有不对,正要问,却听稳婆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生了个龙凤胎。”转而又有些皱眉,“只是这小姐生下来就不哭,怎么拍也终究只会笑,真真是个奇人啊。不过小公子声如洪钟,将来必定也会大作为!” 蔷姨娘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容,忽然有意识到了什么:“周夫人,周夫人?”蔷姨娘见牙牙一脸莫测地看着咯咯笑的婴儿,竟生起了一臂的鸡皮疙瘩,却也顾不得诸多礼仪,拍了拍牙牙的肩:“周夫人?周夫人?” “哦?何事?”牙牙被这一拍顿时回过神来。蔷姨娘忙接过牙牙怀里的女婴:“快去看看老夫人,方才晕了过去!”可也奇怪这女婴一离开牙牙的怀抱竟哭了起来,那音量,一浪盖过一浪。牙牙也无神多想,转身便去看那孙老夫人的情况。 “还好只是急火攻心,不碍事,稍稍调养几天便好。”牙牙在孙老夫人的太阳穴上施了两针,孙老夫人便悠悠转醒了过来,本还有些恍神,眨巴了几眼,急问:“我孙儿如何?!” 蔷姨娘抱了女婴,领着稳婆上前笑道:“母子平安,而且还生了对龙凤胎。”孙老夫人命她们把婴孩抱到身边看了看,一颗心终于放下,见他们哭得那般厉害,便又叫了身前的丫头抱了好生替两位新生的小姐、少爷去洗身子去了。她好不容易支起身子,也不顾牙牙此时满身是血拉了牙牙在身边坐下:“周瑜媳妇今日可又多亏你了。” “老夫人说笑了,最辛苦的还是姐姐啊。”牙牙露出一付乖巧的样子,虽是一身男装,竟也生出一些别样的大家气质。 孙老夫人赞许地看着她,对一旁伺候的蔷姨娘道:“快带周瑜媳妇去好好梳洗梳洗,瞧这青衫脏的,真是辛苦了。” “是。”蔷姨娘领了话,便带着牙牙下去了。孙老夫人一双秋目虽然染了些年的风霜,但是还是莹莹生辉,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紧紧锁着牙牙离开的背影,许久摇头道:“可惜了。” 那边两小儿出生不久,这边孙策便得了消息。两军进城,声势浩大。孙权知晓自己做了叔叔,哪里还有半分统帅的模样,战衣未脱就心急火燎地拉了周瑜、孙策往自家府里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做了爹一样。 而另一边鲁肃在家里没等到刘子扬,却等到了许久不见的郑宝——橙欢。 [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第一百一十四章 云破月出谁弄影(四)] 牙牙浸在温热的浴桶里,紧绷的神经才得以疏松下来。她的脑子里浮现出女婴的笑靥,徒生疑窦。莫不是这小娃娃也是穿越过来的,不然怎么刚出生就不哭反笑?牙牙觉得事件大条了,虽然说也曾听闻有人穿越过来的,可是那一次那个人好像被谁给杀了,现在如果这个女婴也是穿越过来的,那么也应该和自己一样是魂穿,说起来还真是颇有渊源,只不知是哪国的,那时代的?牙牙就这么神游天外了。 蔷姨娘在乔惠房里寻了套衣服放在了屏风外:“周夫人,可是还要加水?”牙牙回神忙道:“不用不用,有劳姨娘了。”对牙牙她也算是亲力亲为,照顾的非常之周到了。 牙牙爬出浴桶,擦干抹净后,看着那套衣裙犯愁了。自从乔惠嫁给孙策后也从善如流,加入了红衣的行列。但凡没了从前的清简,一味的浓墨重彩。牙牙看看方才换下的染血青衫,着实是不能再穿了,又看看身旁的这套绯红衣裙,咬咬牙,终还是穿了上去。她将原先的蓝色绶带竖了头发,绯红搭着这么个青蓝,怎么看怎么觉得变扭,可牙牙也管不得这么许多踏出门去。 却在回廊上听见孙权拉着孙策、周瑜回来了,此刻已入了大堂!周瑜啊,是周瑜啊!牙牙的小心肝一下那个乱撞,不觉脚下也跟生了风似的往大堂赶。 牙牙才进得大堂一干人等的目光便齐涮涮向她射来,其中就属孙策的最为灼烈。牙牙顿觉后悔,早知道就穿那件血衣出来吓人,也比此时红的跟只火鸡一样在众人面前丢人的好。她很识相地走到周瑜的身侧,红白明显来了个大对比,绝对的视觉反差啊! 孙策上下打量了牙牙一番,好笑道:“三妹如要穿红衣早说一声便是,免得大哥做个参照,倒惹三妹徒生自惭之色。” 牙牙默念我要镇定,我要镇定……“这不是大哥喜得龙凤双胎,就算怎么难看,三妹也得穿得喜庆点啊。” “夫人是越发贤惠了。”老实说周瑜这话维护得有些勉强。 “不过云小子穿个红衣裙,还,还真是……”孙权憋了一下,终是憋不住,“扑哧”笑了出来。牙牙正待反驳却听“哇~~~哇~~~哇~~~”之声,哭得那叫个豪迈啊。 两个奶妈抱着一堆小儿女出来,一个安静得闭目安睡,另一个却是杀猪似的干嚎着。牙牙本想着哭的应是男孩吧,可却是大错特错,哭得这般痛心疾首的竟是那个生下来就笑的女婴! 孙权一向对于难搞的事情特别有兴趣,这不弃了男婴,接下了哇哇大哭的女婴,孙策则抱了乖乖安睡的儿子,眼中有着初为人父的飨足。可是那女婴完全不买孙权的帐,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听得牙牙不禁也一阵心颤。 “有你这么抱孩子的吗?”她接过孙权怀里的孩子,奇迹般的那女婴止了哭声,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马上破涕为笑,而且还笑得十分桃花灿烂!牙牙心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品问题”?思及此,不由对这女婴喜上了几分。 “看来夫人和她倒是很有缘啊。”周瑜凑过脸来,纤长的手指碰了碰她娇嫩嫩的粉颊,这时女婴蓦地睁大了双眼,看着周瑜,笑得更是欢畅!牙牙暗想不愧是孙家的后代,这贪图美色的“优良传统”原来还是基因遗传的。牙牙看着女婴的眼睛小声道:“穿过来的?”女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笑得欢畅,貌似不太像。 “三妹说着什么悄悄话呢?”孙策抱着儿子走过来,看着笑靥如花的女儿道。 牙牙展眉:“我在说大哥生了个如意的女儿呢!对了,大哥可是想好名字了?” 孙策站在牙牙的一侧,与周瑜来了个对称,道:“既是生的如意,那女儿就叫孙茹好了。至于这孩子就叫孙绍吧,这是先父早想好的名字。”孙茹,孙茹?!牙牙像是被雷劈到了,这不会就是以后嫁给陆逊的孙茹吧? 而一旁被冷落的孙权撅了撅嘴,一双大眼睛,扑朔扑朔地看着孙策和牙牙的那身红衣,很是刺眼,便也挤了进来,低头看看牙牙,又看看笑呵呵的孙茹,良久得出一个欠K的结论:“想来云小子小时并无茹儿这般好看。”牙牙作势剜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后来牙牙想是不是就是从这个名字开始,乔惠便疏远甚至是厌恶起她这个唯一的女儿了? 孙老夫人看着围在一起的四人,眼中并无其他人的开心,倒是愁云渐胜。 回到周府,守门的小厮远远便看到战马上的周瑜以及同骑的牙牙,不由心里一阵激动,跌跌撞撞地爬进门去,一声:“少爷回来了!”真真是惊天动地啊……牙牙暗忖啥时我回来你也能激动成这样我一定给你升职加薪! 周瑜跃下马,顺带着也把牙牙给抱了下来:“牙牙,我且先去回了老夫人。”他又看看牙牙一身的绯红裙装,“这身装束未免太过招摇,还是换了吧。”牙牙一听,额上立刻三道黑线,吸了口气道:“墨白,你且先去,我换身衣服就来。”周瑜听闻一声“墨白”,双眼一滞,转又笑道:“牙牙,为夫在大堂等你。”他紧紧握了握牙牙的双手,便先进了门去,牙牙看着他的背影,竟然有些狼狈,心里不由泛起一阵酸楚。 牙牙换了件淡紫纹竹裙衫,出门前又被阮浓在外面罩了件素净的秀雯云纱,牙牙觉得这一件件下来,就差把自己裹成一个球了。来得大堂,周老夫人已经端坐在高脚红木椅上了,一旁站着娴静的绿衣,正和周瑜说着话,见牙牙来了,正了脸色:“听说孙少夫人生了对龙凤胎,现在可是母子安好?” “回母亲,母子三人均安。”牙牙乖乖地走到周瑜的身边,被他拉了坐在身旁。周老夫人见此,面上难免有些不悦:“你嫁到我周家也有一年多的光景了吧?” “回母亲已经有一年又四月了。”牙牙尽量答得谦恭有礼,那模样很是贤淑。 周老夫人擎着笑,六十度的弯起,精确无比:“你瞧瞧你姐姐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孙家有福啊,哪像我周家如此这般的人丁稀薄。连半个孙儿都无,媳妇,你就不想想法子?”说着就要把绿衣往周瑜身边捅。 牙牙愤怒了,和着我就是你们周家的生产繁殖工具?!“母亲说的是,妾身定会好好调养自己与夫君的身子,为周家开枝散叶。”牙牙强忍着嘴角的抽搐以及内心的呕吐,压下一身鸡皮疙瘩,起身说道。周老夫人抿了抿干瘪的双唇:“你记住就好。”拉着绿衣对周瑜笑道:“今日舜华这姑娘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你便留下来与我同吃吧,我们母子俩也好久没有一桌子吃饭了。” 周瑜也起身站在牙牙的身边道:“儿子已在大将军府用过了,恐要辜负母亲的好意。”说着行了个礼,“一身戎装实怕惊扰了母亲,这便告退了。”周老夫人听此竟也不再为难:“也好,你此番劳顿,还是好好休息的为妙。”见周瑜与牙牙二人离去,周老夫人面上一紧,笑容完全垮了下来,扬手摔碎了手边的百花青瓷杯:“我们走着瞧。 橙欢就这么在鲁肃家住下了,他不说原因,鲁肃也无丝毫相问之意,两人天天下棋品茗,倒也乐得自在。“听说鲁兄几番不仕,到是和那个金玉楼做起了生意买卖,可是真的?”橙欢落下一枚黑子,占尽先机。 鲁肃不紧不慢地放下白子,攫断了橙欢的一条退路:“孙策此人虽是一方霸主,可却是创业,不能守业。肃乃守业之臣,万得不到他的厚爱与赏识,去了徒生闷气。至于经商之说,只是为了养活这一大家子而已。” 橙欢笑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听闻我那表妹在城中建了个医庐名曰‘云馆’,上回她新婚没能送上分薄礼,今时她新创小业,却是怎么也不能赖了。”他橙色的面具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一种近似黄金的光芒,“啪”的一声,又下一子。 鲁肃眉头稍皱,沉思片刻终笑道:“郑兄真是步步逼人啊,此盘我已是下不下去了。”随后又道:“说来惭愧,周夫人的医庐我倒是也未曾去过,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可好?” 橙欢微微点头:“鲁兄此言甚得我心。” 亲们,第二卷《烽火狼烟起谁家筝风》就此完了,下卷《尘埃落定后,何与兴亡》。希望亲们能够一如既往地支持我,就此拜过,飘下~~~~~~~~ [尘埃落定后,何与兴亡: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牙牙随周瑜回了房,唤阮浓沏了茶,又吩咐随从何晏去烧水准备给周瑜洗澡。她亲自为他脱下身上的银白铠甲,它散发出的那森冷的幽光让牙牙有些胆寒。阮浓放了茶,便识趣地帮何晏去了。 “牙牙,我不在的这几月你过得可还好?”周瑜低头看着牙牙,眸光如水。 “能有什么好不好的,还不就那样过。倒是你刀光剑影的,可是又挂彩了?”牙牙压下心里的那种无以言装的苦涩,抬头正对上周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面闪着复杂的亮光,她摸上他无双的容颜,“你在心里总是报喜不报忧,这才是最让我担心的,知道么?” 周瑜微微一笑,将其纳入怀中,他把下巴搁在牙牙的颈窝处,声音有些暗哑:“牙牙,这些日子不见,你长高了不少呢。”他下巴上未剃的胡渣,挠得牙牙又痒又刺。牙牙将其推开道:“我都快十七了,在不长个儿,就真成矮冬瓜了!”恰巧何晏与阮浓端了水进来。牙牙把已经微凉的铁观音塞到周瑜手里,又命阮浓与何晏将水全灌倒了屋子里间的屏风后面那个已加了安神药材粉末的浴桶里,那些还有剩余的则搁到了屏风旁,用盖子密密封了,又从柜子里理了件白色锦袍:“你还愣着作甚,还不脱了衣服去洗洗?” 闻言,周瑜还没动,阮浓和何晏两人就已先行告退了,牙牙看着不觉有些好笑。周瑜放了才喝了几口的茶杯,乖乖依言随牙牙进了里间,脱了衣服,正待脱里衣的时候却被牙牙红着耳根叫停:“你且去屏风里脱去。”周瑜笑道:“你我已成夫妻,这些又和好避嫌的。”虽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依言进了屏风里面。 良久牙牙听到哗哗的水声,隔着屏风,伸了脖子问:“水温可还好?”周瑜没有回答,牙牙便又再问了一遍,此刻他终于回答了:“有些凉,你还是进来给我加点热水吧。”牙牙暗想你不会自己加啊?但是一瞥眼却见那封盖了的小号水桶,无语对苍天,刚才怎么就没发现?! 她将水桶拖了进去,用水瓢舀了半勺道:“这水可烫了,要是水温好了你便说。”牙牙强忍着不去看周瑜露出的小半截身子,正要倒下去,却被周瑜一扯,水全洒了出去,不少还溅在周瑜身上。牙牙见其眉头一皱,怨道:“你这是诚心的!” “牙牙。”周瑜却没了方才的玩笑样,“你早知晓我并非墨白了是不是?”牙牙动作随即一滞,霎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原以为你分不清的。”周瑜低下头去,有些颓丧。“我原先也以为自己会分不清的。”牙牙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公瑾无论你与他再如何相像,终究还是不一样的。”牙牙蹲下身去,正好与周瑜平视,她抚上他的眉眼,有些痴迷,好似回忆:“你们的眼睛不同,气质不同,连看着我的神色都是不同的。”她像是在笑,充满自嘲的笑。 “你是何时发现的,从第一封信开始?”周瑜也在笑,笑得有些苍白与落魄。“嗯。”牙牙唯有以此回答。“枉我以为会天衣无缝,没曾想原来你对他已有如此深的情谊。”可不是么?就算是橙欢那颗玲珑心也是整整相处了五年才能将我二人完全区分,他与她真正相处的时光能有几年? “可是公瑾我在六年多前就已经认识你了。”牙牙道,“可是为何你到今日还是如此不愿与我敞开心扉?就连家书也要冠上墨白的影子?”“牙牙。”周瑜低呼了一声没有回答。“我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人。你一切,不管开心也好,伤心也罢全都藏在心里,就连对志趣相投的大哥也不曾现出真性情。在外人眼里你做的是那样好,完美得接近天神。可是公瑾现在我是你的妻子,不管从前你是出于是么原因,什么目的娶我的,你爱我也好,不爱我也罢,我都是你的妻子。”牙牙说着,不觉眼角已满是泪水,这些话她已经憋得太久,久得再也不能承受。 她忽然觉得很委屈,很心酸,咬牙起身就要逃。却听得身后哗的一声,已然被周瑜抱住:“牙牙,莫走。”水已变温,渗透进牙牙的衣服,直逼后背的皮肤。“我从小就是个怪人,因娘亲早死,父亲只我一子却也不甚喜我,加之早丧老夫人亦越发也怨恨我。从小只有墨白肯陪我,可是他却不能帮我。”周瑜娓娓说着,好似没有尽头,“那年红绮将我带入地宫,我被关于密室整整半年,等到大雪飘扬之日,墨白成了这个身体的主人,我才得以被放出。那时我便知道,我能靠的只有自己,就连墨白也不能信。” 他与墨白有着太多的牵连,连着牙牙也一起牵连进去了。他曾经想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让墨白牵肠挂肚到如斯地步,就连那份痴恋似乎从出生之日起便已然铸就了,得见之日,是一曲《临江仙》,再见之时,是竹林试探,倾心之后,已然没法回转。 “那么公瑾你信我么?”牙牙道。 “如此牙牙你怨我么?”几乎是同一时,周瑜也问话而出。牙牙扑哧一笑:“你若能恪守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小,那我倒是愿意试试,试试宽容你对我的种种冷落之举。”周瑜闻言,面上有些黑线,难道他在她眼里就是个三妻四妾的主?但是想想此番下来自己也得了些圆满,抱着牙牙的手又紧了些,重重点了点头。 牙牙后来回想,这次勉强称得上是刨心挖肺的交谈,就像遵义会议一样竟然成了她与周瑜的转折点,不由哀叹自己的纯良,就这么上了某人的道啊…… 因生产,乔惠的身体伤了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在月子中更需好好调养。牙牙依例来府中给她调身子。刚进会林园就听得远处传来阵阵琴音,甚是哀怨凄婉。 “二小姐,少夫人正等着您呢。”与烟见牙牙在园门口驻足不行,便赶忙出来道,又听得那琴声,不由双眉一锁,“这日头胜二小姐且先进去吧。” 牙牙看着这个当年乔惠身边的大丫头,已有丰腴之姿,全然没有当初的小丫头样了,想起当年除夕五人围桌行酒令抽签的情景倒是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不过那时候的签与烟倒是抽中了,她陪嫁过来后不久便嫁给了黑风三骑(也就是当年黑风寨三当家统领下的战营)的书密官,虽然是个小官,但总也脱了贱籍,算是入了良家。说是这书密官还真是在乔惠上山还愿暂歇在山腰的九里松亭会得佳人,一见钟情便前来说亲。如今与烟也刚生了个大胖小子,平日也常来与乔惠话话家常,现在更成了孙绍和孙茹的乳母。 “大姐姐今日可好?”牙牙客套着。 与烟这几年越发的持重了,有时候牙牙甚至觉得乔惠处事的手段甚至还不如这位婢女:“回二小姐,少夫人她吃了您的药膳,血色是好了不少,就是还有些憋堵。” 牙牙知其必有隐言,可是这是孙家的家事,她还是秉着“好奇害死猫”的原则,没有接下与烟的话,顾左右而言它:“小小姐和小少爷还好吧?” 与烟也识趣,满脸笑意,俏丽的脸上风采奕奕:“回二小姐,小少爷和小小姐的食量大着呢,奶水再多也不够用的。这两位长大了定也是双了不得的人物。” 牙牙自动忽略与烟类似神婆的语言,入得里屋,瞧见乔惠还是恹恹的模样,就这么有气无力的坐在床上,气息如同将死之人。“大姐姐。”牙牙笑得很和善,连着把脉的动作也一起变得很和善,“大姐姐还是有些气血两亏,我再开些药膳便罢,可是你若自己不想好起来,那真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办法。”说实在的,乔惠生孙绍是的那声惊喊,她现在想来还有些悚然。 闻言,乔惠失神的大眼睛,扑闪一下,转而一道光芒从眼底晕染开来:“二妹妹,我可是真的要死了?”“大姐姐这是什么话。”牙牙觉得自己是逃不过了。 “那许贱人天天弹琴奏乐,歌声满是幽怨,好似我欺压了她一般。实不知夫君夜夜与她,”说道这里她已有些哽咽,“与她夜夜良宵。弄得我着实心烦意乱!”牙牙很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这就是传说中的“但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这版本够狗血!乔惠反握住她诊脉的右手,虚弱无力道:“我嫁入孙家虽不期能够‘锦绣山河,裁作佳人装’可我也不愿‘朱门深锁,曲终敲损燕钗梁’!二妹妹,你我同为人家妇,我此番苦楚你定能省得。” 那两句判词牙牙记得,后一句也是那日抽签时乔惠抽到的。“大姐姐,这酒令求签原就算不得真的,你何苦如此挂怀。况且你才是孙家长媳,那许,”牙牙一顿终究还是说不出“贱人”二字,“那许芊芊只是个太守义女,身份地位,甚至是才情均在大姐姐你之下,你拿她做比可不是降了自己的身份。再者大哥不是薄情寡幸之人,想必还是念着大姐姐的。而且如今大姐姐有了绍儿和茹儿这对妙人儿又有何自怨自艾的?” 乔惠闻言,敛了双目,正好遮去那满目的阴戾:“听二妹妹一言,想来真是姐姐一时气昏头了。”两人又聊了些家长里短,牙牙叮嘱了几遍药食的注意,就告辞回去了。 与烟将牙牙送出门去,那琴声仍旧幽幽,不肯退去。与烟轻蔑一笑:“真不知是个怎样的狐狸精。”自从于吉一事,牙牙对于“狐狸精”三个字特别敏感,说实话与烟这貌似不经意的一句还真是又勾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与烟,你跟着大姐姐也许多年了,怎就跟出这乱嚼舌根的坏毛病,这里可比不得昔日的乔府。” “奴婢知错了。”与烟乖顺地低头道。“你也嫁人了,早脱了贱籍怎还自称奴婢。将来那两个孩子长大还得尊你一声乳娘呢。”牙牙笑道,那面容很是和煦。“二小姐说的是。”与烟依旧低着头,看不出神情。牙牙除了孙府,却又不禁回头朝那庭院深处望去,多么凄楚的琴声啊。一生一世一双人,谁来简单,可是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呢? 橙欢与鲁肃来得云馆,却终是与牙牙擦肩而过了。云风朝橙欢看了一眼,便依旧抓他的药,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橙欢则是扫了几眼云馆的装潢,就把眼光放在了云风身上,不偏不倚地盯上了。 倒是蓝咏一见是橙欢,在一旁的盆里净了手,挂着些许崇拜的神情招呼起他们两人来:“二位是要看病还是抓药?” 鲁肃见橙欢一阵“发愣”的模样,人神共愤的脸上挂上适度的笑容道:“我们是来与云馆主叙旧的,不知她现人在何处?”蓝咏一付恍然大悟的模样:“不巧公子刚刚去孙府出诊,怕是没那么快回来。” “也罢,我们在此等等好了。”橙欢还是盯着云风,对蓝咏一付爱睬不睬的样子。蓝咏暗想跟在日夜主子左右的人果然够拽!楼上帮着当归记录的阮浓一眼就瞥见鲁肃和自家的有一个表少爷,就急急泡了上好的新叶乌龙,端了下去:“鲁公子,表少爷请先用茶,估摸着公子就快回来了。”阮浓表现得很是殷勤。云风见状,心怪阮浓有些多事,可又不好发作,只得暗暗压下,仿佛啥也没发生一样,一杆药称,端得四平八稳。 [尘埃落定后,何与兴亡: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番急雨凄凉梦] 牙牙回得云馆已经是日落时分,正要叫了阮浓一同回府,免得周老夫人又拿抛头露面,宿晚夜归硕士。才一进门准备开嗓子叫阮浓却瞧见馆里的橙欢、鲁肃二人。牙牙忙收敛了,摆出一副贤妇的模样道:“鲁兄,表哥,你们今日怎的来了?” “周夫人。”鲁肃是一如既往的有礼貌。 “表妹此话差矣,难不成表哥就来不得?”橙欢的面具橙底白花,透着份素雅,可是配上那声音就让人觉得有些妖冶了。牙牙胡想着这两人如果真配成个耽美,不知是怎样的奇景? “表哥就知道那我开涮,我这开门做的可是病生意,多来可就了不得了。”牙牙随手接过阮浓递上来的茶,陪笑道,“如今天色已晚,不如我做东请两位到迎风楼一聚?” 橙欢作势摸摸自己的肚子,道:“那就有劳表妹破费了。”三人欲走却被云风拦了:“好不容易表哥来一次,我怎能不尽点做表弟的本分。表姐就人心见我饿肚子?”牙牙想得了,这次敢情还要大出血了,回头对拼命往这边瞟眼的蓝咏道:“咏管事,这里就麻烦你了。”得,想跟着出去的念头被彻底否决了,蓝咏只得恹恹地答道:“知道了,公子。” 牙牙领着四人刚跨进不远处的迎风楼,就听见“轰隆”一声惊天雷,几乎是反射性地抬头,却瞧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慌乱中正要后仰倒下,就被那人扶正了身体。“夫人?”原是周瑜刚送走程普、黄盖一行,竟在门口碰见牙牙他们,“鲁兄、郑兄,连云表弟也来了。” 牙牙少正了波动的心肝,奇道:“夫君怎的在此?”周瑜将五人迎了进来:“我与程将军、黄将军等在此饮酒叙旧,未想碰到了你们。”牙牙伸长了脖子看那远处的一辆辆马车:“几位将军倒是转型了,不骑马改作马车了。”周瑜也略有所思地看着蓦然落下的雨帘,自言自语着:“最近城中不太平。”转眼对鲁肃他们道:“我们也许就未见了,正好可在此叙叙。”说着正要带四人上去,却听得一声惊呼,牙牙认得那是阮浓的声音,身体被一个力量带着往前倾,好像被什么贯穿了背部。 还好,在上些就碰着心脏了,在右边些就戳穿肺叶了,牙牙忽然有种庆幸,保命式的庆幸。周瑜四人本松懈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纷纷备战横空出世的流矢。阮浓则已惊呆犹若木鸡。周瑜抱着牙牙,全身莫名地缠斗起来。 牙牙觉得自己的某根神经好像断掉了,比如说背后应该是火辣辣的疼痛,可是却酥麻麻的没有知觉,眼前的景物不停地晃荡着,晃得她头晕目眩,只想作呕。亮堂的天花板上飘着一个黑衣的天使,腰上的红色缎带,不断拦截者飞向她的流矢,天使啊,黑色的天使!牙牙觉得自己肯定是傻了,不傻也是呆了,竟然会看见天使?还黑色的?难道是耶稣他老人家想我了?灯火渐渐变得暗淡了,连身体也似乎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她恍惚中觉得有人杀猪似的叫着她的名字,那凄惨的叫声,震得她心碎。 牙牙觉得自己好像掉在也一个什么地方,四周很是嘈杂。睁开眼一看却是人山人海。 “牙牙,你要记得凡是锋芒毕露的不是坐上高位,就是曝尸荒野。”牙牙身边的一个粗布巾钗的女人指着刑场上的死囚说道,“你爷爷是何等聪明,可惜反被聪明误。” 女人身边的小女孩,将眼睛睁得圆圆的,面上惊恐无比:“爷爷!”她低声地呼喊着,泪水犹如泉涌。女人见状,面色不悦:“牙牙,你要活下去,就得六亲不认。从此你没有这个爷爷了。”女人又指指刑场上方那个坐镇的清瘦男子道:“你且记住,他叫李斯,以后得见此人万要抓住机遇,他如今是我家仇人可是却也可变成你的恩人。牙牙,韩家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算你爷爷逃到秦国,也一样被吃得连渣也不剩。凡是能坐上高位的,不是奸佞宏才之人,就是忠君报国之鬼。你可记住了?”小女孩,擦了擦红肿的双眼,哭道:“牙牙,记住了。”女人看着她,笑得很欣慰…… 身体徒然一阵,牙牙身下一滑,保质保量地摔在了地上,她刚想弄清是怎么一回事情,却看见一抹幽光,好似鬼火一般。“玉牙,你个贱人!”那声音很是尖锐,夹杂着无数的怨气。 幽光中探出一张脸来,左半边流血不止,说不出的妖媚:“哼,舞牙死到临头你还如此嘴硬,不好,不好。”“玉牙你个贱人,早晚有一天会有人替我报仇的!”那女子像泥一样地瘫在地上,身体因气氛而微微动了动。“哦?谁替你报仇?你的亲哥哥无牙,还是你的亲妹妹梦牙?实话告诉你,别说他们,就连枫牙也已经死在我的手上。舞牙姐姐,如此多的人陪你上路,你不会寂寞的。”少女将灯笼在瘫在地上的人的头上照了照,“那些被你的媚功害死的人,要是看到你如今这狼狈相,可还会甘心为你去死?” 那个叫舞牙的,身体不断地痉挛着,声音因激愤而变得颤抖:“你、你、你不是、不是人,你、你是魔鬼!恶魔!”她想要用最后的力气往少女身上扑去,却被少女灵巧地避了过去:“舞牙姐姐,你怕是忘了,在韩家有哪个不是鬼?死了的是,活着的更是。你输就输在小看了我。”“呵呵,呵呵……”舞牙尖笑起来,“我原以为在这韩家要活下来就得傻了月牙,可没想到最大的敌人竟然是这么无用的你!呵呵,呵呵,下一个死的是谁?你的亲妹妹月牙?” 少女眸光一凛:“我们姐妹就无需舞牙姐姐你操心。”说着寒光一闪,血溅三尺,少女的双眼变得更加血红,她忽然看向牙牙的方向,粲然一笑:“牙牙,你一定能活下去的,对不对?”牙牙看的心惊胆战,闻得少女叫自己的名字,全身更是一抖,她记起来了,曾经有个梦中就是这个也叫牙牙的的少女,血染白衣,将玉簪生生刺入了自己的胸口!牙牙心中很害怕,这是即使知道要成为菜人时也从未有过的害怕,那种害怕深入骨髓,好似与生俱来一般。 场景忽然晃荡了一下,四周布满飘扬的纱帐,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愰似仙境一般。“你居然还活着。”上位的少年对着跪坐在地上的少女道,“能从哪里出来的没有一个像人的,不过你勉强还算是个人。” “公子的话历历在耳,小人岂敢如此容易就死了。”少女的声音很甜,甜的想过期的巧克力,自有一番沧桑。 “你叫什么,月牙还是玉牙?”少年回忆着,眼神却是万分笃定。 “小人玉牙,拜见主子!”少女俯身磕头,自有其不卑不亢的风骨。 少年想看一场笑话一样看着她:“论你的姿色、品性、能力,居然能杀将出来,倒也不易。我且留你与你在身边,日后你能否活命,就看你的造化了。浏阳殿从不收无能之辈。” “谢主子!”少女又猛磕了一下头。牙牙看着这场景,不由抚上自己的额头,钻心的疼痛在大脑中枢里不断地游离着,就好像磕头的是自己一样,遍体是惊悚而发的冷汗。 少年不知在何时已经离开,那少女却还是保持着磕头的姿势,牙牙走过去想要扶起她,可是却扑了个空,自己的手就这么毫无知觉的穿过了少女的身体,不知道变透明的是哪个少女还是自己,牙牙不觉心慌了起来。 “姐姐!”一个穿着鹅黄劲装的少女扑在了跪地的,嗯,那个叫玉牙的少女身前,满目怜惜,“姐姐,你可还好?我是月牙啊,你睁眼看看我啊!”叫月牙的少女将玉牙翻过身来,让其靠在自己的腿上。这回牙牙认清了一件事,OMG,透明的是自己!“舒华你且给我姐姐看看,可还好?” 牙牙顺着月牙的目光望去,迎上来的是个温润的男子,而他后面跟着的少年,眉目中却充斥着淡漠的疏离。“没事,她只是太累,睡着了而已。”叫舒华的温润男子安慰月牙道,“她能活下来,确是不易。” “韩家的没几个柔弱之人,能活着出来的更非泛泛。舒华你可别被蒙了双眼。”那个疏离少年走上前来,看也没看玉牙一眼,“月牙,从今以后玉牙就是扶苏的人,你还是避着的好。”【www.www.sxcnw.org】 玉牙一听,眉头一皱就要开骂,“胡亥你!”却又隐忍不发,“我月牙怎可放下亲姐姐不管不问?识我至今,殿下难道还不明白?”胡亥一听,心中有些郁结,声音却仍是波澜不惊,端的是冰凉入骨:“你早晚一日会受她所害。”牙牙闻言,下意识的觉得那胡亥说的是对的。 “看够了吗?”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牙牙转身之际,四周就变成了满目苍白,苍白得只剩下自己和眼前的血衣女子。“你是谁?”牙牙警惕地往后挪了挪。 少女将脸上的薄纱扯去,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孔:“我就是你啊,牙牙。”牙牙震惊了,事件大条了,自己的脸竟然长在别人身上,牙牙有种想劈晕自己的冲动。“你忘了,所以我让你睁大眼睛看看,从前的你,是如何的凶残到泯灭人性。”少女瞬步移来,攫住牙牙的双肩,“我要你看清楚,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无论你怎样变化,都逃不开满手血腥!你只是一把利器,没有人会爱你,信你,护你,你只是一个人,没人能帮你,没人会帮你,你懂吗?!” “你,你不要在说了,不要再说了。”牙牙的双肩背抓得很疼,泪水就这么沿面下来,胸中回荡的是掩不住的悲伤。 “你信他,巴巴地从韩家杀出来,可是他待你好只是为了自己的地位,一个阿房就能把你拉去陪葬。你爱他,可是他连件嫁衣也给不了你,如同簪子上的名字如此遥遥无期。你恨吧恨吧!恨他吧,求你了。”血衣女子双目含泪,偏执而无助。 “牙牙,不哭。”牙牙下意识地抱住血衣女子,叫着她们两个共同的名字,“牙牙,不要哭。” “为什么,最后连月牙也要离我而去。”血衣女子也顺势抱紧了她,“牙牙,我终究是众叛亲离了,这样的痛苦还不如从前在韩家死了的好。可是他为何偏偏要给我希望,却最终让我失望又绝望?” 牙牙朦胧中看见一个白衣少年,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对自己说:“只要你能活着出来,我便给你一个家。亭中小桥流水,门前一树桃花如何?”他的笑很温暖,甜甜的好像棉花糖,“噢,对了,我叫扶苏,以后可别跟错了主子。” 牙牙如同陷入了一个漫长的梦魇而不能自拔,抚着血衣少女的背道:“他是爱你的,不然他就不会在送你入陵墓的时候失声痛哭,也不会为了寻你的下落抛弃脱手可得的皇位,不会为了你中毒,而愁的提前白发,不会为了你,与李斯反目成仇……月牙也从未抛弃过你,她一直遵守着与母亲的约定,处处照拂你,不然你也不会活着从韩家出来,她冒死不顾舒华的租来前来陵墓救你,为你挡下莲姬的追杀,甚至是最后背叛胡亥,她千方百计要你同她一起去江南,看小桥流水,烟波画船……是你自己看不开,放不下。牙牙,是你不肯放过自己。娘让你守住韩家,那是她的执迷,你又何必继续执迷下去,放过自己,放过我好么,牙牙?” 血衣少女放开牙牙,很轻很轻地笑着:“帮我找到他好吗?告诉他,我原谅他了。他说要把我的名字刻在玉簪上,说过会陪我看烟雨江南,他说过,会给我一个家。他还是么都没有做呢。你帮我,好不好,牙牙你帮帮我。”牙牙抚上她微皱的眉头:“傻瓜,我本来就是你啊。” n [尘埃落定后,何与兴亡:第一百一十七章 风雨停醒者何人] “怎么还不醒?” “庄主,医官中的可是鹤顶红,再加上背部中箭,失血过多,能保住命已经很不错了,你还奢望她现在就醒,是头牛也也没这么快啊。” “蓝咏说得对,青骥你且再等等。” 牙牙觉得耳边嗡嗡直响,好不容易微微睁开一条缝,只觉得两眼涩涩的,被光线刺得更为疼痛。“牙牙!”周瑜见牙牙眼角滑下的眼泪,面露惊异,“你可是醒了?” “姐姐!”云风不顾守在床头的周瑜,扑向牙牙,使劲摇了摇牙牙的肩膀。牙牙被晃得厉害,不耐烦地将眼睛全部睁开。云风一见牙牙的双眼不由一怔,这,这是自己姐姐的眼睛么,那样犀利,一针见血,这种眼神仿佛看透生死。 “阿风。”牙牙看清眼前这张放大的脸,双眼恢复清明道,“我这是怎么了?”云风一时有些傻眼,方才的情景好像是一种幻觉一样,是自己眼花了?“姐姐,你中毒箭了,现在感觉可好?”云风正想摸摸牙牙的额头,却被周瑜抢先一步:“还好烧已经退了。” 帐外的蓝咏哼了下鼻子:“我早说了醒与不醒只是时间关系罢了。” 橙欢毫无顾忌地撩开帐子,对云风道:“青骥既然医官伤势好转,你也可以放心了。哎,只是今天这么一闹,鲁肃家现在估计已经进不去了,今天晚上之好劳烦你了。哎,站了大半夜,腰都酸了。” 云风不情不愿地起了身,嫌恶地看了眼橙欢:“司寇大人这边请。”蓝咏见两人要走,发现自己要是待下去,那不是自讨没趣?便也跟上了橙欢他们。谁知橙欢一顿,背对着牙牙道:“医官大人云馆开张,我还未来得及送礼,今日看医官大人逃过一劫,这礼正好送了。”说着便将一檀木锦盒飞掷过来。周瑜随手接过,道:“多谢不送。” 牙牙想要伸手拿那礼物,却被周瑜制止:“你还有伤,过些时候再看。”牙牙撅着嘴,一脸的不情愿,周瑜拗不过她,只得将手中的锦盒交给她。牙牙讪笑道:“真没看出来橙欢竟然还知道送礼这回事。”她好奇地将盒子打开,却是根玉簪,立马脸色就变了。周瑜见那玉簪是上好的羊脂玉,通体莹透,面色也变了变,在牙牙还未回神之际,率先合上了盖子,道:“你身体未愈,还是乖乖躺着。”他看了眼怔忪的牙牙,终还是不忍,将锦盒放在了床头暗格之中,随即又宽衣躺在了牙牙身侧。 牙牙回神之际周瑜已经伸了胳膊横在自己身上了,顿时大惊:“公,公瑾,我可、可病着呢。”她全身刷地绷紧了,脸上是可疑的潮红色。 周瑜“嗯”了一声,没有把手从她身上挪开的意思。“那个……我……那个……”牙牙吱唔这,完全已经属于语无伦次的地步了。“怎的了?”周瑜笑得暧昧,牙牙看着他灼人的笑脸,他,竟然笑了,在床上对自己小笑!OMG我不活了!“呃,你就不怕我像从前一样把你从床上踹下去?”良久牙牙终于憋出一句话。周瑜一震,眼中有些复杂,却依然笑得人畜无害:“不怕,你怕你伤了自己。”牙牙感觉头上一阵雷响,今天这是怎么了,周瑜竟然也会肉麻?太阳,不,月亮打西边出来了! 这边浓情蜜意这,呃,勉强算浓情蜜意,那边孙策却眉头深锁,他紧紧攥着手里的线报,双眼骇人:许贡,你真是敬酒不喝喝罚酒! 云风和蓝咏时常借着看病来牙牙处串门。蓝咏为的是她手中华佗那本《青囊经》,云风来则纯属“唠嗑”。牙牙好似回到了当初刚刚重新会说话的时候,拉着云风就噼里啪啦地讲个没完,蓝咏想这天艾山庄的庄主可真是好脾气,竟然连眉头也不皱一下,有时貌似好很开心地插上两句,端的是无怨无悔啊! 而阮浓觉得自从这次自家公子遇刺伤好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就不一样了,比如说: “阮儿,这鸳鸯绣得好,不过如能在尾羽处加些枣红色,对比就更加鲜明,也更漂亮些。”牙牙轻轻啜了口茶,又道:“今儿熨酒的时候加些酸梅,他喜欢。”说完又轻轻啜了口茶。阮浓懵在那里书香中文网没有下针,啥时候自家公子开始对刺绣有研究了,她从前对这些可是避之惟恐不及啊,还有那个他,阮浓回味了很久后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应该是自家姑爷。于是阮浓囧了。又比如: 在碧眼旁边,牙牙难得很安静地看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纤长的指尖在一根栏柱上徘徊留恋了很久,对阮浓道:“阮儿我给你变个戏法如何?” “好啊,不知公子要变什么?”阮浓走上前来,在离牙牙几步远的地方倚在栏上,从善如流道。 牙牙笑得莫测:“把你变到水里去。”阮浓还没回过神来,那九十九根雕花纹栏柱轰然倒下,一个着力全无,看着就要栽到碧眼离去了,可手上一紧,竟是牙牙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前,及时地抓住了自己,一边还自言自语着:“竟连机关也仿得如此之像。”阮浓还震撼得没有回魂,却听得牙牙一句:“阮儿,你把这柱子倚坏了可怎生是好?这样吧,就罚你今天给我做红枣金丝玉米羹。”由此阮浓又囧了,还比如: …… 这日是牙牙下床的第五日,蓝咏已经好几天没来看诊了,牙牙也越来越憋得慌,想要出去走走,就算视察视察自己的云馆也好,可是却被周瑜以一记飞眼PIA掉,只得悻悻低头看着衣摆的针脚,状似非常之无辜。周瑜突然觉得自己有过,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道:“现在城中不太平,你还是少出去为妙。”可牙牙啥也没听进去,执着在那个浅浅的吻里,犹豫地抓了周瑜的衣摆,状似小鸟依人道:“公瑾我很开心。”这回换成周瑜脸红了。 前脚周瑜出了门,注意是周府的大门,后脚孙权就跨了进来,时间之吻合,令人佩服。可是等他大模大样地往牙牙的住所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像领导样地对着一众下人颔首的时候,一个甜腻的声音叫住了自己:“孙二公子,真是人生何处不逢君啊。” 终于孙权轻快地步子顿住了,堆着笑转身对那个绿衣女子道:“舜华姑娘还是一身的绿啊。”虽然说知道周府那个缺根筋的老夫人把她从街上“捡”了回来,还当宝贝一样养着,可本以为云小子会把她打包扔出府去,结果还依旧好好地养着,那女人是根本就没有听自己的忠告! “多谢孙二公子夸奖。”绿衣领了紫珏走近道,“看公子的方向,可是去水云间?”孙权还是笑着,犹如一阵凉风般让普通人看得格外舒坦:“是啊,听说云小子病了,特来看看。” 绿衣腰身一转,笑得妖媚:“孙二公子和夫人的情谊可真是深厚啊。正巧我做了些云片糕,正准备带去给夫人尝尝,公子可嫌弃与贱妾一起去?” “如此盛情,孙某却之不恭。”孙权做了个“请”的手势,让绿衣先行。 [尘埃落定后,何与兴亡: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们是来探病的] 绿衣和孙权本以为会在门口看见对牙牙形影不离的阮浓,可是不知为何,门开着,阮浓却是个影子也没有。两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走了进去。绿衣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牙牙: 秋日清晨微凉的阳光,从窗缝和帷幕中渗透进来,轻柔柔地拢在她的周身,晕染出一种暖融融的金色光华。她那样专注于手中的针线,姿态优美如舞蹈。那样柔和的眉目,丝毫没有平常的“野丫头”状。绿衣眉头越收越紧,换眼看了一旁兀自痴迷的孙权,不禁咳了几声。 “呀!”阮浓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看着两个“不速之客”,那双眼正大的程度与吃惊的程度完全成正比,“孙二少爷?”她又犹疑地看了眼绿衣,“绿衣姑娘也来了,真是稀客啊。”孙权还处于轻度神游状态,一时没有对阮浓的话做出任何表示,倒是绿衣挺了挺胸,媚眼如丝:“阮儿这是什么话,夫人逢此大变,我岂有不关怀挂念之理。况且近来老夫人身体欠安,遣我特来慰问慰问,难道阮儿你也不领情么?” 阮儿,阮儿,你也不嫌恶心!阮浓暗自腹诽,看你从前对我还算很照顾也算个好人,可怎的现在要来破坏我家公子与姑爷,变成如此恶妇?!“阮儿,是谁来了?”牙牙早知外面有人,却不是阮浓的气息,就若无所知地继续装傻,现在弄出这么大动静,要是再不做些表示道惹人怀疑。 “公子,是孙儿少爷和,”阮浓顺了口气道,“和舜华姑娘一起来看你了。”阮浓请了他俩进去,顺手将取来的丝线,放在了刺绣机案旁。 “看不出来云小子你还会写女红。”孙权想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牙牙,顺便欣赏了一下那两只半成品的鸳鸯,“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牙牙剜了一眼孙权一眼,有模有样?当年秦皇的郑妃,赵美人想要一幅,还得求上半天,到你这里就成过眼之货了?“犬犬,你的品位真是,”牙牙又剜了他一眼,“一日不如一日了。” 绿衣闻言一笑:“不过夫人这记忆,我倒是从未见过呢。”她的语气危险得近乎试探。这个问题一抛出,阮浓不觉也竖起了耳朵,对于自家公子会刺绣这件事她还真是完全不知道呢。“只是些雕虫小技罢了,阮儿是个中好手,我看着看着便学会了,也不足以如此深究。”牙牙放下针线又道,“即使探病,两位可是有何礼送上?” “夫人还是如此直接。”绿衣笑道,从衣袖的暗袋中掏出一根碧玉簪,“如此小小玉簪,不成敬意。”牙牙认得那根玉簪,是送她们来的那根,也是绿衣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这会儿送给她是做什么?“夫人可是看不上我这劳什子物事?”绿衣眼中有些委屈。 “不然,不然。恰是这物事太过贵重,云筝实不能收。”牙牙婉拒道,“清晨阮浓做了些糕点,二位不嫌弃的话,可要尝尝?”孙权恰待说好,却被绿衣抢先一步:“我这里也带来些云片糕特来给夫人尝尝,夫人不会也嫌弃了吧?”未等牙牙接话,绿衣已让紫珏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云片糕随好吃,怎比得上家乡的那些蛋糕啊,冰激凌等吃食。”绿衣说着,还一脸向往的样子。 牙牙知晓她想说什么,可是回去谈何容易,再者自己还能够无牵无挂地回到21世纪?她和绿衣不同,在那边自己无牵无挂,可是绿衣有着自己的家庭和报复,她是系里公认的实力派,和自己怎么也有着本质的区别。“可是我忘了,那种滋味。”牙牙的语气带着些愧疚,“因为不记得所以不想念。”绿衣始终擎着笑,让人看不出情绪,于是场面开始变得无语起来。面对僵局,孙权将请帖掏了出来:“后日便是绍儿、茹儿的百日,还望赴宴。最近茹儿没得见你一张小脸总是愁云惨雾的。”他又回到一付撒娇状态,完全不想是从战场上历练回来的,牙牙甚至怀疑他那所谓的打仗,就和游山玩水似的。 “这么快就百日了?”牙牙若有所思,成回忆状,“倒还真是想他们两了。”她将请帖收下。 “孙茹啊~”绿衣拉长了声音道,“长大后可是个美人呢,以后配个英雄正是天作之合。”牙牙一想绿衣的话,可不是,就凭孙策和乔惠的基因生出个丑八怪不容易啊,再说将来孙茹是要嫁给陆逊的,陆逊是谁?是典型的周瑜第二啊,他不是英雄,谁还能是英雄?牙牙算是见识到了古代“神棍”了。 “多谢舜华姑娘吉言。”孙权礼貌地说道。“啊,说起美人来,传闻贵府上的许芊芊还真是个美人呢,不知孙二公子可有幸窥得美人颜?”绿衣媚态尽显,如又回到了当初的舜华楼中。孙权却没有从前的嬉皮笑脸反一付正色道:“舜华姑娘的好奇心太强了些吧。”说实话大哥对那位许芊芊还真是“关爱”有加,从不许她随意在府中走动,出了贴身丫鬟,竟无人知晓她的真正模样。 “倒是贱妾的不是了。”绿衣在周府里总以“贱妾”自居,俨然一付已是周瑜侍妾的模样,使得阮浓更不喜欢她。绿衣见时候不早了又道:“已近午时,老夫人怕是快饿了,贱妾便先告辞了。”说着又对孙权道,“孙二少爷可愿赏脸在此用饭?” 孙权听此,完全是赶人的话嘛,怕牙牙为难,对着牙牙道:“不了,我还有事,改日再来拜访。” “阮儿,将这云片糕扔了吧。”牙牙坐回刺绣机案前道。阮浓迟疑了一下,想想也是就算自家公子怎么爱吃,也不会吃情敌送的东西,便也依言做了。 牙牙看着那双未完成的鸳鸯,却想着另外的事情,这刺绣是当年娘手把手教自己的,那时候月牙死活都不肯学,还是自己刻刻陪着她她才静下心来学了些皮毛。可是刻刻陪着她又能怎样呢,待最后还是会弃自己而去。这个世界上,人们都是为了自己而活着的,那些所谓的不离不弃,有时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一厢情愿。 “扶苏。”牙牙抚上那些精致的线脚,呢喃着。 与此同时,绿衣回望了牙牙的住处,心下惑然,那个人是自己认识的韩牙牙吗?为何自己看着她的时候,会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有些事情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顺利,看来是得让芊芊行动的时候了。 [尘埃落定后,何与兴亡:第一百一十九章 看似平静的百日(一)] 孙家那俩孩子是在夏天生的,牙牙按着模糊地记忆拍了拍,应该算是双子座的吧?她也记不太住了,可谁让他们俩是双胞胎,不是双子座的可惜了。她和阮浓做了个布娃娃给孙茹,女孩子嘛,这礼物就这么敲定了,可是孙绍那家伙的东西就难办了,送什么好呢?牙牙犯愁了。 “公子还在想吗?”阮浓将今天府里刚领来的毛尖给牙牙泡上,“不过大将军的儿子有什么缺的,送礼也不过个形式罢了,公子何苦如此烦恼。” 牙牙看着阮浓眼中有些激动:“阮儿,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那你说该给百日的孩子送些什么?” 阮浓大眼一眨道:“我小的时候听村里的人说送孩子应该大多都送的长命锁之类的吧,当年我得的是金镯子,可是后来村子被烧了,那镯子在逃难的时候也被抢了。……”阮浓说着,语气变得哽咽起来。牙牙道:“看你有多愁善感了,女人果然是水做的。”说着低头看着手底下新绣的红莲,“阮儿从前的已经成为往事,可以怀念却不可执着,用心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公子说的是。”阮浓拿着腰间的帕子擦了擦眼泪。牙牙抬头看着那粉红色的帕子,若有所思,当年第一次看见身边带着帕子的是麻姑,后来是华大娘,又后来是郭嘉的妻子,她叫什么来着,自己已经记不清了,再后来间的人多了,那些身份稍好点的,经济条件强点的女子都随身带着帕子。只是自己始终没带过,倒不是怕麻烦,只是怕哪天自己也像别人一样,只有靠着帕子才记得自己真正的名字,而不是某氏。 “公子,”阮浓将牙牙叫醒,“刚才还说我来着,现在自个儿倒是先想上了。”牙牙听了干笑两声:“秋天到了,难免悲秋伤怀。” 最后牙牙送了孙茹孙绍各一把玉质的长命锁,至于那个娃娃,倒还躺在箱子里。牙牙本也想一并送了的,可是想了想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送给孙茹好了,免得到时候糊里糊涂地得罪了人。 百岁的宴会看起来还是很热闹的,因为黄盖、程普等一些将领在外作战,来宴会的大多是些江东城里的被打压得还有些余力的大士族,其中就有陆骏等人。牙牙再见陆骏的时候觉得那人已经是风中残烛,再稍来些雨点就能灭了,而他身边的如今还叫陆议的陆逊,长得越发精神俊秀,就快是个少年人了啊。牙牙颇为赞赏地看了看向她行礼的陆逊,道:“逊儿现在看着是越发聪明了。” “夫人谬赞了,这孩子现在还不成器。”陆骏的双眼深陷,瘦骨嶙峋,可声音却还是如从前一般浑厚。 “璞玉雕琢适当,便是无价之宝,逊儿要学的还有很多。”周瑜揽过牙牙,说得很是语重心长。此话一出,陆骏也不知一时该如何答话,对方是周瑜还是墨白,这个他分不清,倒是一旁的陆逊道:“多谢师傅指点。”周瑜也没有说什么,揽着牙牙走开了。 陆骏对于陆逊的答话是有些责怪的:“长辈讲话,小子怎可胡乱插语?”陆逊行了个礼,答非所对:“无论是墨白师傅还是周将军都是孩儿的师傅,父亲又何须如此紧张。”陆骏闻言,神情一震,那难得清明的双眼闪过些光华,对陆逊慈爱一笑:“逊儿,我们陆家以后就只能靠你了。” “来了!来了!”人群中一阵骚动,只见孙策抱着孙茹,乔惠抱着孙绍迤逦而出。 “真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啊~~~”……人群中此等声音是一浪高过一浪。“表妹和表妹夫也来了?”橙欢携着鲁肃上前来对着牙牙道。 “表哥?”牙牙看着橙欢那面具红的真是……和前面的孙权是相映成趣啊,“鲁兄也来了啊。”橙欢一听吃味了:“怎的表妹来的,我和鲁兄就来不得?”又来了,你一次不把我的意思曲解就会死啊?! “看表哥这些话说的,夫人的性子难道你还不知么?”周瑜帮牙牙解围道,“鲁兄这番前来可是答应了那事?”鲁肃微微一笑,虽然是应承可依旧,怎么说……倾城倾国~~~~~“依今看来鲁某之学生不过百日,怎知其资质?”得,这该是推掉了吧。牙牙道:“鲁兄这你可说错了,诗词经略要从娃娃抓起。如鲁兄能身先力行,此者为百姓效仿,功德无量。” “鲁某不过乡野莽夫,功德至于我,如鸿毛之于泰山,不足惜也。”鲁肃道。牙牙恶寒一把,就你这身段,你这相貌,你说你是莽夫,那我不就成屠夫了?!“鲁兄心中自有打算,周瑜也不便强求,但是为师一事,还望慎考虑之。”周瑜不打算再纠缠下去,道。 鲁肃颔首道:“多谢周郎厚爱。” “公子,姑爷。”阮浓跑上前来,见橙欢与鲁肃也在,匆匆行了一个礼,“抓阄开始了,大将军请你们过去呢。”周瑜对鲁肃道:“也好,就此鲁兄也可先看看到底哪学生的资质如何。”四人“挤”过浩荡的人群,来到孙策他们身边。孙权见牙牙来了,神不知鬼不觉地靠了过来,对牙牙道:“我还以为你和瑜哥哥不来了呢,不然我哥可得怪死我!” 牙牙向他挑挑眉:“你胆子怎么变这么小了,我们这不是来了。”孙权又看了看,好像是在清点人数:“云表弟怎么没来?”因为牙牙有时会带云风一同来孙府,所以孙府也一并将他请了。 “阿风?”牙牙不知道孙权也请了云风,道:“不知道,他也来了么?” “云馆的人说他来了的啊,我还以为他会和你们一起来的,上次没比出胜负,这次正想借此机会要和他过上几招,竟然没见着人。”孙权眼里很是不甘。 “如此说来他应该是在府上了,只是没找着我们罢了。”周瑜冷不丁地插嘴进来,推测道。这句话说得孙权心里又痒起来了:“我去寻他,这不必还真不成了。” 云风道还真是来了,只是走得,呃,不是一般的慢。远处灯火通明,看来就是宴请之地了。却忽听得一声惊呼。云风循声望去,却是个女子,独自一人站在池塘边,似乎是掉了什么。 云风本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那背影却像极了某人。“小姐,你可需要帮忙?”云风走过去,声音里满是和善,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那女子似乎有些踟蹰,但最后还是转过身来,声音带着哭腔:“我的帕子掉进去了。”水面反射着星星点点的月光,将女子半张脸照得有些透明,云风一见那熟悉的面容,一声“姐姐”差点惊呼出声! [尘埃落定后,何与兴亡:第一百二十章 看似平静的百日(二)] 虽然乍一看像极了牙牙,可是借着微弱的月光,还是可以轻易地分出两人的不同。牙牙是从来不会有如此柔和而哀怨的表情的,真像个弃妇,云风的心中如此鄙夷地想着,可是如此相像的容颜,又出现在孙府里此间又有何关联? “公子?”许芊芊的眼角晶莹有泪,说话语调动人,完全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夫人夜晚在此作何?”云风见她的发髻,已是妇人模样,虽是询问,可语气中却带着逼问的色彩。 许芊芊温顺地低了头,余光瞄了瞄闪光的水面:“妾身,妾身的手帕掉进去了。”不过从来没有这种表情的牙牙有天也如此这般在自己的身边,那是中怎样的境况?(请原谅他的想入非非)“云表弟!”远远传来孙权的声音,云风只回了一下头,却身后尾风一扫,哼,脚力倒是挺快,看来此人也是有备而来。 “我可找到你了,怎么你难道和云小子一样,第一次来就迷路?”孙权调侃着,见云风没有反应,又道,“你这是怎么了,见鬼了?” 云风看了眼波光粼粼的水面,连着声调也染上了一层粼粼:“或许吧。”说着便往灯火繁盛出走。孙权追上前去:“这话可不好笑。对了上次可没有分出胜负,这次我俩再比一次如何?” 云风不以为意:“习武不过强身,就算是决斗杀人也是对于敌人而言,二少爷可不要混淆了。” “喂,我说,就比一下嘛……”孙权使出他的无敌撒娇王牌一路追着云风而去,活像,呃,被抛弃的,呃,小媳妇状…… 现在的人,不,应该说是古代的人对于相面、抓阄一事是十分看重的,他们相性人生来就有贵贱明愚之分,也愿意把自己的命运交到相士的手中进行占卜,规划前程,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许劭对曹操的批语: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牙牙神游天外,貌似这许劭还是乔惠他爹,就是乔玄推荐曹操去的,不过当时他是汉朝的太尉,如今成了乔囯老罢了…… 忽然喧闹的人群停止了喧闹,那场面安静得可以听到旁人的心跳,这一巨大的落差将牙牙的游魂拉了回来。怎么了?她好奇地抬了下眼皮就看见两小儿已经被“摆在”了案台之上,供大家“参观”。侍女们在桌上摆了五花八门的东西,可谓眼花缭乱。那俩孩子看着桌上的东西,又看看下面黑压压的人群,颇有些不自在。不过孙绍还好,只是漫无目的地扫了遍人群,就自顾自地挑了起来。可孙茹就不一样了,她是一生下来就笑的,可是如今在“哭”这一事业上绝对另孙绍望尘莫及,每天早晚拉拉嗓子,润润眼睛那是必修的功课,连着带她的丫鬟各个都有耳聋的趋势。 这不,一见今天这仗势,她鼻子一吸,桌上的东西一个没碰,就“哗啦啦”地泪奔了。正在众人不知所措,乔惠上前命人去抱她起来的时候,突然那双梨花带雨的黑眼睛,一瞄就瞄到一身鹅黄的牙牙!继而甩了上前来的丫鬟的手,巴巴着一双大眼睛,对牙牙伸开两节莲藕臂,含含糊糊地“咦?”了一声,只不知是纯属的感叹还是在叫“姨”。 “茹儿可真会选啊。”孙策爽朗地笑出了声,“小乔这声‘姨’你可是名副其实啊。”牙牙讪讪地笑了两声,算是回应,但又看看孙茹那一脸极其无辜的表情,还有那半天没有放下的两节莲藕臂,道:“果然还是侄女最贴心。”说着便将孙茹抱在了怀里。那孙茹一被牙牙抱起,马上破涕为笑,那变脸的速度如果给孙权看到恐怕也得敬上三分: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可牙牙没想到最后那声“姨”竟会发展演变最后进化为“牙姨”,每每听到孙茹这么叫她的时候牙牙就觉得头大,自己虽然目前的职业是个医生,但是咱好歹也是全面发展型人才,被你这么一叫咱这层次和水平就大大地缩水直接局限在了牙医这一行当上了,为此时候牙牙做了多次的修正,可是却最终都是以无奈破产,当然这是后话了。 “倒是妹妹何时生个漂亮小子或者女儿,那我两家就能亲上加亲了。”乔惠始终与孙权保持统一战线和队形,见着他走到牙牙身前来,自己也插话上前道,并不留痕迹地将孙茹从牙牙怀里抱了回来。对于乔惠这一提议孙策是本能地觉得厌恶的,可是面上仍是熟悉的笑容,而且比往常还要温柔真挚上几分:“如此甚好,公瑾可要加油才行。”说着“啪”地展开黑色的金漆骨扇,扇得那叫个风流倜傥。 周瑜低头看了看牙牙有些颤动的眉脚和睫毛,轻笑着对上貌合神离的夫妻俩以及中间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在乔惠怀里乱蹭的孙茹道:“此事也得靠缘分,夫人,你说是不?”牙牙的眉脚和睫毛颤得更加厉害了:“是是,万事随缘嘛。”她搭着哈哈,只不知是对周瑜的,孙策的还是乔惠的,抑或是自己的? 而被自己妹妹抢了风头,继而被自己爹妈强烈忽视的孙绍,在自家奶奶赞许的眼光里左手拿着把木剑,右手提着本《论语》,跪坐在桌上,笑得无比阳光灿烂。人群中更是发出连连的类似“能文能武将来必成大器!”,“将军公子有才啊……”“将来定是如孙郎一般少年英豪……”啊等等的或出于真心,或出于奉承的话语……而这一声声的赞扬成功地将孙策的眼光焦距重新拉回到了儿子的身上,他抱起孙绍,走进人群直来到鲁肃跟前,眼中写满真诚:“久慕鲁公子才学有再世萧何之称,如今我儿如能拜在公子门下,实是万幸。” 鲁肃本来还想再观望一阵子,当然这一阵子可能就是若干年再考虑要不要接下这活计,可是如今孙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礼贤下士,自己如果再不给面子那不是当众甩他耳光吗,于是作揖道:“这是在下的荣幸。”“如此绍儿就有劳先生了。”孙策忙将鲁肃扶起道。这一扶让鲁肃的心里有些莫名的悸动,这是鲁肃第一次这么郑重地被孙策待见,但也是最后一次,当他后来对孙权做出类似诸葛亮的隆中对的言论设想时,孙权兴奋地跪拜在地连叫:“谢先生指点!”时,才知道那种悸动叫做满足,一种自身价值被充分肯定的满足。孙绍是孙策的长子,不出意外,他将来会接替孙策的位子,在江东叱诧风云,而鲁肃要做的就是这类似“帝师”的工作,继而成为江东未来的政治主力!当然那是在没有发生后来突变的情形之下的。 …… 孙家那两孩子的百岁是在一点儿鞭炮,一点儿酒菜的平淡中,伴着人们不平淡的赞扬声结束的,说实话,牙牙本来还以为会吃顿满汉全席(虽然当时还没有这桌菜)的,可是一桌全是素的,难得看见几点肉末。不过现在正是钱财紧缺之时,铺张浪费最遭非议,而且会加重江东百姓负担,所以在律己顺便律律大家这点上孙策还是做得很好的,至少比袁术那厮来得好。 可是就是在这平静的百岁上,本是前去祝贺的许贡却悄无声息地连着他那顶八抬大轿一起消失了,而一同消失的还有弄影阁里的许芊芊。第二天人们在偏西面的池塘里发现一具女尸,面容已经被泡得不能辨认,可是凭着那衣着穿戴,弄影阁里的婢女一眼就看出是那被传得神秘而美丽的许芊芊! 这几天在忙着驾照的考试所以没有更新,敬请大家见谅。 今天是七夕,祝大家七夕快乐! [尘埃落定后,何与兴亡:一百二十一章 不容改变的历史(一)] 孙家两小儿的百日宴虽然在江东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后来人们更是觉得那抓阄一事颇具神谕,孙绍选择成为一个文武全才,孙茹则选择了她生命里的贵人!可是这件事情却比不上许贡与许芊芊的死来得震撼人心。江东城一下子没了太守,阻断了朝廷在城中的控制,孙策借江东城不可一日无主名副其实地独揽大权,真正成为江东的霸主。 如今曹操和袁绍正打得厉害,牙牙推算着著名的官渡之战估计就要开始了,从此之后,袁绍的败退变得一发不可收,而曹操一跃成为全天下最有实力的奸雄!而此时的孙策他回忆着当初张纮见孙策对自己说的话说:“当年西周王道陵迟,齐桓公、晋文公才能应运而起;王室一旦安宁,诸侯就只能贡奉周朝,尽臣子的职分了。您继承父辈威烈,骁勇善战,假如真能栖身丹阳,召集吴郡、会稽兵马,那么,荆扬二州自可扫平,报仇雪耻也指日可待。那时您凭倚长江,奋发威德,扫除群雄,匡辅汉室,所建的功业,绝不会下于齐桓、晋文,定会流芳千古,岂止作一个外藩呢?目前世乱多难,如果您想建功立业,就当南渡,我将与好友一起去支持您。”自己这么做了终成一方豪强,可是多次西征黄祖却都不能手刃此人真真令人气愤!至于许贡,虽然自己早有除他之心,可是他竟然就这么死了,到底是谁动的手?孙策有些忧心,江东的一切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这件事情却好像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握紧了酒杯,不经意间竟握得它有些变形了…… “夫君。”乔惠抱着孙绍出来道,“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可是为了太守许贡?”孙策微微皱眉,可看着孙绍的目光还是很柔和的:“只是担心前方战事罢了,明日公瑾又要出战,倒有些对不住他们夫妇俩了。” 乔惠将孙绍给孙策抱,又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给孙策披上:“夫君待二妹夫情同兄弟,二妹夫必定感于此恩,就算是二妹妹有些微词,也定是明白夫君的苦衷的。”孙策没有理会她的善解人意,顾自逗着儿子,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茹儿呢?可是睡了?” 乔惠一听,面色一僵:“没,还在玩着呢,那帮丫头照顾着自是不会有错。”对于乔惠有意冷落孙茹这点,孙策怎会不知:“夫人,茹儿怎么说也是我孙策的长女啊。”他低头没有看乔惠渐渐苍白得脸孔,“我孙家本就女儿匮乏,我父亲那辈无一女儿,到了我这辈也就仁儿一个,如今有了茹儿娘自是欢喜的。”他这已算是委婉地提醒了,乔惠苦笑道:“妾身自是知道定会将茹儿抚养成为一个大家闺秀,夫君自不必担心。”孙策这才抬头定定地看着乔惠,她是个美丽的女子,非常罕见的美丽,就算曾经与曹操、吕布等联手征讨袁术时有幸见过的貂蝉,在某些方面也绝比不上眼前的女子,可是就连这样的女子也不能使自己安心下来。这时他想到了牙牙,现在她已经是公瑾的妻子了,可是自己仍旧是忘不了,这种思念使得他明知许芊芊是许贡的一步棋也心甘情愿地接下了。 乔惠被看得有些不自然,面颊逐渐泛红,热力直达头顶,娇羞道:“夫君,你,你这是怎么了?”孙策回过神来,不由觉得自己刚才的思绪有些好笑,他眨了眨明亮的双眼,再度看清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其实得妻若此,夫复何求呢:“没事,只是觉得夫人今日的胭脂擦得浓了些,却也更好看了些。”自成婚以来乔惠哪听过孙策说过这样的言语,不由得双目酸涩,莹莹有泪:“夫君就知道取笑妾身。”孙策闻言笑了,笑得和往常别无二样,却也有些不太一样。 隐隐绰绰有一人跪在帘外,身形看起来颇为年轻,绿衣悠闲地喝着茶道:“绿木你倒是越来越多情了啊。”此话一出帘外的人不由一抖,很快谄媚道:“楼主神机妙算,绿木知罪。”“哼,”绿衣嗤笑一声,“你倒是认得快,你那红颜知己若是知道了,不知怎样的伤心呢。” “她已经死了,”绿木年轻的声音里没有半点伤感,“怎还会有半点伤心。倒是楼主此等才智实是让绿木佩服得五体投地。”绿衣又啜了口铁观音:“绿木你知道你的有点在哪里吗?”不等绿木回答,她又接着道:“就在于你的厚颜无耻和,懦弱。你想摆脱我,独揽金玉楼,可是却敢想不敢做,你这种人能坐到木座一席,你说是凭着什么?”绿木全身一颤,如遭雷劈:“自,自然是,是楼主您!”绿衣微微一笑,很是倾城:“你知道就好,下去吧。” “是。”绿木道,他像哈巴狗一样滚出了屋子,就差没尾巴摇了。外面的天空很是明亮,皓月千里,有着冰冷的美丽。那个女子也是如明月一样的娴静优雅可是却被自己推进狼窟,他本以为她跟着楼主会有更好的前途,哪知会是死路一条。他还记得她的名字叫舜华,是歌楼里准备开苞的舞姬,被自己买下后由楼主顶了她的位子,他曾许诺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却被楼主冠了许芊芊的名字送给了孙策。她死前对自己说什么来着,对了是“孙策是个真正的君子,而你,是个没用的小人!”对,我就是个没用的小人,很没用的小人啊! 屋里紫珏看着依旧悠闲地绿衣道:“呀呀,绿衣姐姐竟然有了个了不起的徒弟,杀人比我等还要狠戾,真真是了不起啊。”绿衣笑得有几分得意:“紫珏妹妹可别羡慕,我徒弟不光武艺好人也长得好,怎么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紫珏一听白了她一眼:“啧啧,再好也比不过青骥,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得了。”说着便甩帘出去,留下绿衣一人在昏暗 的帘内,一双眼锃锃发光:“历史便是历史,牙牙不管你想要怎么回避阻止都不可能。” 房间里,牙牙如从前一样给周瑜准备着行囊,其实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和那套盔甲,只是她今天与橙欢、鲁肃一众庆祝鲁肃被孙策拜为东郡长喝得有些高了,因而手脚也变得不是一般的慢。 “牙牙,还是我自己来吧,或是叫阮浓来也行。”周瑜对着满地的衣服有些看不下去了。“我,我自是可以的。”牙牙撅着嘴,非常地不情愿道。“好好好,你继续。”周瑜拗不过她,只由着她乱翻,自己在后头收拾残局。忽然牙牙跟着魔一样,反身抱住捡衣服的周瑜,话语梗咽:“不要走不可以吗?” 周瑜安慰道:“这次不会很久的,相信我好吗?”“不要!”牙牙倔强道,“给我个孩子吧,好吗,公瑾,让我可以和乔惠一样即使你离开了,我也好有个念想,我不想在孤孤单单地等了。”“牙牙。”周瑜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抱着她,紧紧的。“我等了你那么多年,可是你总是食言,留下我一个人,我不想再一个人了,你知道吗?!公瑾,给我个孩子吧。”牙牙哭道,“我从未求过你,这次就算我求你好吗?”“牙牙你醉了。”周瑜道,“我这就唤阮浓拿醒酒汤来。”“不要!你总是这样,扶苏,你总是这样伤我的心!”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牙牙脑中闪过这句话,说着就将周瑜推了几步压倒在床上,“你不给我,我自己拿!” 如此芙蓉帐落,自是一番春色。后来每当牙牙想起此次霸王硬上弓之举,尝尝唏嘘不已,都怪当时喝得太醉,辜负了“良辰美景”,可悲可叹啊~~~ 汗,我不会写XXOO,大家将就着看吧,留白之处大家自行想象,飘下~~~ [尘埃落定后,何与兴亡:一百二十二章 不容改变的历史(二)] 当牙牙醒来的时候,左边的已经是人去床空了,她抬了抬酸痛的胳膊,全身有气无力的:“扶苏?”牙牙有些失落,哎,就连说再见的机会也不给我啊。“公子,你醒了?”帐外的阮浓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听得帐内的动静,小声问道。 “嗯。”牙牙的声音有些干涩,披了床头的衣物,估摸着是周瑜准备好的,挪了挪发酸的双腿,撩开帐子坐在了床沿上。不是她不想站起来,而是她根本就没有那力气! 阮浓在浴桶里倒满了温热的清水,又润湿了棉帛递给牙牙,脸上有着可疑的绯红,嘴巴抿成一条,一付极力忍住笑的模样:“公子洗脸。” 牙牙很别扭地看着她,无力地揉了揉眼角:“阮儿想笑就笑吧,你这样容易憋出内伤。”⊙﹏⊙b汗,难道这种事情真有这么好笑?!阮浓闻言,变得正常起来:“公子我是高兴来着,看以后那个道貌岸然的绿衣还有什么戏可唱。”她说起这话完全是一副老母鸡的神态,牙牙不禁恶寒一把。 “查清了吗?”孙策将扇子在桌上敲了敲,面上是少有的为难,“阿仁知道吗?” 孙权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孙策的左眉一挑,眼中酝着怒色:“至于他一人有关吗?还是有整个陆家做靠山?”孙权眼光一凛道:“目前看来只与他一人有关。或许,”他顿了顿又接道,“或许他只是想要引起阿仁的注意罢了。” 孙策如往常一样笑得温和:“阿权你是我的弟弟却不如我来得决断,妇人之仁最是要不得的。”他有些专注地看着扇骨,“你不觉得他的眼神已经变了吗?” 孙权闻言一怔,对于陆明的眼神问题他还真的没有研究过:“可是……”孙策转过头来看向孙权道:“他的背后肯定有人,只是不会是陆家。阿权务必把把后面的贼人揪出来。”“是,大哥。”孙权回道。 孙策又道:“阿仁那边,顺其自然。”孙权不知道孙策的想法,可目前却也只对孙仁好听之任之,可是不知道为何他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孙仁在门外已经等了许久,见孙权出来忙上前道:“二哥,大哥怎么说?”孙权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妹妹只是摇摇头:“阿仁,他非良人。”孙仁一听,五脏六腑被震得剧颤:“可是陆明现在只是个失势的庶子而已,怎么会有那种本事,二哥,你帮我求求大哥放过他行吗?”“阿仁。”孙权的语气里虽然没有责怪但是也显出一种不耐烦,“你已经不是孩子了,怎么还如此不明事理?!”“不明事理?”孙仁笑了,眼角有泪,“是啊,过了年我就及笄了,他说等我一及笄就娶我的,二哥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见孙权皱眉不语,孙仁又道:“既然能和孙府结亲他又为何还要做出此等蠢事,二哥此间一定有什么误会的!你不说,我亲自去和大哥说!” “你别犯傻了。”孙权厉声道,他对于这个妹妹一想温煦,今日这伤人的言语也是第一次,“你以为凭他的身份是想要娶你就能娶得的?阿仁,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好了,书房重地你还是先回去吧,惹恼了大哥,我可不敢保证陆明还能活多久。”孙仁睁大了眼睛,强忍着泪水,道:“多谢二哥提点。” 江东城里的地牢最是阴暗,相传那里的阴湿连低贱的蛇虫鼠蚁也不能抵抗。 孙仁披着件玄色的好重披风,头上用帽子裹得严严实实,可仍旧能够感受到地上不断蔓延上来的寒冷。厚重的铁门被老头打开:“五姑娘请。”孙仁微微地点了点头,躬身走了进去。她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陆明,不由心头一酸,眼泪模糊了双眼。 陆明感受到了周围的动静,艰难地睁开一条缝,只能见到一个模糊地人影。“尚香?”他迟疑了一声,却又马上否定,“你怎会来这里,我是有做梦了。” “是我。”孙仁上前一步跪在他身边,扶起他已经冻得僵硬的身体,又将披风披在他的身上。陆明想要回绝,可是却没有力气动一下。“他们竟然如此对你。”说着,孙仁已经有些哽咽。陆明叹了口气:“没有用刑已经是莫大的照顾了,只是你怎的来了?难道孙策连你也不放过?!”“你休得胡说,大哥怎会无缘无故将我押下?”孙仁道。 “是我糊涂了。”往日的翩翩少年郎,此刻哪还有翩翩模样,头发凌乱,嘴唇发紫,只是那双好看的眼睛依旧还发着些微光,“此处阴冷,你是女儿家不能多呆,还是回去吧。”“我不要。”孙仁倔脾气又上来了,“除非你和我一起去。”“尚香。”陆明唤了一声,“我犯了罪,如何走。”“我不相信,你告诉我事情不是你做的,我马上求大哥放了你!”孙仁道。 陆明苦笑着:“若真是我做的呢?”“为何?”孙仁不敢相信,“你那样羸弱无用怎么杀得了许贡和那许芊芊?我不相信!”“我不想再做个懦夫,你知道吗?尚香我想要保护你,而不是永远躲在你的背后,我想娶你,名正言顺地娶你,让所有人羡慕你嫁了个好丈夫你明白吗?!”陆明这一句几乎是用吼的,说完便是气喘吁吁。孙仁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些年来她处心积虑地将陆明塑造成一个窝囊废,为的就是自家大哥能够放低戒心,继而接纳他可是却忽略了他的感受,此时的她有些无措,难道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这个局面?“可是你为何要杀他们?这,这根本就毫无利益可言啊?” 陆明阴测测言道:“毫无利益可言?若是如此,你大哥为何还私底下想要除许贡而后快,可却又迟迟不肯动手?尚香,你可知许贡门客虽说没有上千却也有几百,这些人在江东闹起来,你大哥可有绝对的胜算?我要拖垮孙家,如此才有出头的一天,如此他们才会把你真正嫁给我,而不是三天两头地找借口一拖再拖!”他看向孙仁惶恐的双眼道:“你以为以为我们千番示弱你大哥就能放过陆家吗?他对江东的所有士族都想赶尽杀绝,陆家也决不能幸免于难。他该感谢我,给他这么个好机会,哈哈哈,他可得感谢我才是啊。” “你疯了!”孙仁将他推倒在地,“你就为这做出这种蠢事?!以前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如今这个地步,什么都完了,你知道吗?”陆明无力地看着地牢黑漆漆的顶部:“是我信错了人,对不起,阿仁,我欲念太强终是被人利用了。”“谁利用了你,你说出来,或许,或许,大哥能网开一面。”孙仁说的有些急切。陆明闭上了眼:“没用的,那个人我及时说出来你大哥也不会信的。”“谁?”孙仁问着,“到底是谁?” 良久,陆明似是挣扎了良久,哆嗦着吐出两个字:“周瑜。”周瑜!孙仁坐翻在地,全身跟着那两个字僵硬起来:“不,不会的,怎,怎,会是,瑜哥哥?!”后来陆明又说了些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整个脑袋里轰轰的,就这么失魂落魄的回到孙府,此刻日头高照,但是她的身体却是越来越冰冷。 “阿仁?”牙牙来给老夫人复诊,却见孙仁摇摇晃晃地走来,哪还有平日神采飞扬之感,不由叫住了她。孙仁抬头见是牙牙,双目充血,跪将下来:“夫人,救救陆明吧!”牙牙着实被这举动吓了一跳,她平时不气自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怎的今天还行如此大礼,而且还开口叫了自己声“夫人”?牙牙本能地觉得这个是非很危险,想要逃开,可是貌似,呃,已经走不了了。 因为,要回学校了所以更新不能绝对保证,大概都得一星期一次(在周末),南科在此赔罪了。顶着钢盔迅速跳下…… [尘埃落定后,何与兴亡:一百二十三章 不容改变的历史(三)] “夫人,求求你。”孙仁的声音随着她的双肩颤抖着,连着双手也无措地绞在一起。牙牙哪里见过这样的孙仁,她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永远昂着头的小公主形象,怎会料到今日的窘迫情状,一事竟不知如何是好。“夫人聪慧,想必也知道了陆明的事情,您与陆议向来亲厚,况且瑜哥哥还与其有师徒情意,如果陆明被判罪,那么陆家也必难逃一劫,夫人不会袖手旁观吧?”孙仁还是低着头,激励压制着颤抖的声音,不至于是自己看起来过于狼狈。 牙牙闻言一惊,这小妮子怎会知道周瑜,不,墨白和陆逊的这层关系?!“四小姐。”牙牙避开几分,“我只是个妇道人家,再怎么聪慧也没用,而且那些事情也不是你我能管的。我还得给老夫人诊脉,四小姐还是请回吧。”“乔衣!没想到你竟冷血至此!”孙仁怒吼一声,惊起一堆飞鹤。“阿仁,怎可如此无礼?!”孙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对着孙仁皱眉道,“看来蔷姨娘对你的礼仪教的还是不够,难道又想禁足了不成?”孙仁最怕的是孙策,可是这个二哥哥越发变得像自家大哥哥一样,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了。“阿仁知错了。”孙仁的眼泪再也抵挡不知,啪啪地滴在白皙的手背上,应和着牙牙的心跳,让她有些于心不忍。孙权有些叹息:“你先回去吧,免得蔷姨娘担心。”孙仁又绞了绞双手,终是不甘愿地低头离开,像只斗败的孔雀,零落了一地的鲜亮羽毛。 “云小子,失礼了。”牙牙看向抱拳致歉的孙权,他长高了不少,就连低头也比自己高了不少,应该快和周瑜并肩了吧,这些年经过战场的历练,他成熟了不少,同样对自己也生疏了不少。“犬犬,阿仁快要及笄了吧?” 孙权起身望向孙仁离开的方向:“再过一年就是大人了啊,可是还是这么不懂事,真是没办法。”他的眼里满是溺爱,可是牙牙也记得就是这个哥哥将她送给了刘备那个伪君子。“人大了难免会有自己的想法,就像犬犬你,竟然也快要及冠了,时间过的真是快啊。”“是啊,真是快,转眼你都已经是瑜哥哥的妻子了。”孙权喃喃着。“呃?什么?”牙牙问道。“没没什么,对了云小子是来给母亲诊脉的吧?”孙权讪笑道,“你再不快去,可得被埋怨了。”牙牙一怔,对啊,差点把正事忘了:“那我先去了,以后再聊啊!”孙权看着牙牙毫无形象地奔跑,唇边挂着无奈的笑意:以后,以后是多久后呢? “公子,出大事情了!”阮浓一进来,就朝着牙牙大喊,“这回真出大事情了!”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慌忙?”牙牙放下手中的绣花针,最近她对自己为何如此痴迷于绣花这项事业也有为疑惑,就好像自己从前尝尝这么干一样,可是从前自己貌似是的最多的是针灸,难道各项技艺真的都是相通的? “出大事情了!孙大将军狩猎受伤而且,”阮浓露出一付很焦急的样子,“而且孙四小姐竟然与陆明少爷一起逃狱,不,私奔了!” 牙牙一滞,绣花针掉在地上,直没入缝。“快,快去孙府!”好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担心,好像这害怕已经被预知了很久了一样,不愿意去承认,就是觉得再迟一些就和能让自己后悔万分,心里很害怕,害怕得无所适从。 而另一边,孙仁舍弃了马车,扶着这奄奄一息的陆明艰难地向难走着,南蛮之地有瘴气,普通人不会过去,何况是自己与陆明呢。 “尚香,真的不要紧吗?”陆明道,“为了我,舍弃这一切。甚至是给,给孙大将军下药。” 孙仁摇头道:“没事的,大哥哥智勇双全,一点幻药怎能奈何得了他,况且不是还有乔衣吗,不用担心的。” “可是你为何老是皱着眉头?”陆明修长的食指抚上孙仁的眉间,“你要永远开心才好。”他莞尔一笑,无限明媚,另一半完好的侧脸依旧倾城无双,“你不是说那个家很压抑,让你喘不过气来么,那我们去建造一个新家,一个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明……”孙仁眼泛泪花。 “你不是想做巾帼英雄吗,为了我放弃值得吗?为了我这么个没有用的人。”陆明将她奋力搂进怀里,“为了我这么个无用的人,尚香你觉得值得么?!” 孙仁哭道:“你真的很没用,要我处处保护你,袒护你,甚至为了你,不顾家人,可是,可是……”“不要哭了,尚香,不要再哭了。是我错了。我以为可以借此创一番大事业,可是却到了如斯地步。”孙仁反抱住他:“无事,再过一年我就及笄,那时你我就可成为夫妇,那时我们再回去,那样哥哥们就不会再阻止了,我们会有我们最终的家。”“尚香……” “你们还真是郎情妾意啊。”绿影在他们身旁轻轻落下,“你们真以为这样他们就抓不到你们了?真是两个小孩子啊。” “绿……绿姑姑……”陆明不可置信得看着眼前人,“你……你怎么……怎么……” “怎么会找到你们?”绿影一笑,“你们两个果然还是孩子啊。”她的笑让孙仁不寒而栗,这个女人,像一条竹叶青一样…… 偶回来了啊……撒花~~~~~~~~~ [尘埃落定后,何与兴亡: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容改变的历史(四)] 门外将领参谋跪了一地,个个神色肃穆。当牙牙赶到孙策床前的时候,里面也已经是哀哭一片。她有些颤抖地抚上孙策的手,感受那已经不甚明显的脉搏,心里酸痛难忍,终也是泪雨滂沱。“我儿如何了?”孙老夫人一下子苍白了头发,哪还有往日半点丰盈红润之色。 牙牙整了整心神道:“大哥神勇,中箭本是本事无事,但深重幻药,加之感染,高烧不退。恐怕……云筝甚是惶恐……”孙老夫人一听,身子发虚,若不是旁边嬷嬷抚着,就顺势倒下去了:“可还有救?”“有。”牙牙沉吟良久,“切去中箭之腿,并用药食压制幻药的发作。”“切腿?!”乔惠惊呼一声,“孙郎怎可受得?!那不是,那不是……”说着已经泣不成声。“不知这幻药是和物事?”孙权还有些理智问道,“莫不是毒药?” “不是。”牙牙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它是用曼陀罗花所制,服之能使人产生幻觉,毫无警惕之心。可是这种花我只在一处见过。”“何处?!”孙权急道。“舒县。”牙牙面露疑惑,“怎生会出现在此?”“那花可是非常之美艳?”乔衣哭道,“有人之高?”“正是。”牙牙道,“不知姐姐可有见过?” “阿蔷,都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啊!”老夫人闻言,恨道,“我带你母子三人不薄,为何你那天杀的女儿要设计害我策儿!”“姐姐,阿仁一时迷了心窍才做出此等天理不容的事情,贱妾甘心受罚,只是我儿羸弱,甚是无辜。至于阿仁,贱妾实是无颜面请求宽恕!”蔷姨娘一听,脸色煞白,跪倒在地,连连地磕头求饶。 牙牙听着想难不成是孙仁偷偷将舒县的曼陀罗花偷种到了孙府里,自己平日里怎么会没有发现呢?“如今医治大哥才是正事,娘,此事还是稍后再查的好。”孙权道,“夫人可有更好的医治之法。”牙牙摇头,虽然说中医博大精深,可是对于感染的快速处理,还是得靠西药,在这要消炎药没消炎药,要青霉素没青霉素的日子里,哪里有办法处理这急性伤口的感染,“再不切除,怕是有性命之忧。”牙牙不敢自己做决定,之好把这“烫手山芋”扔给孙权他们。 “如此,相公可怎生的好。”乔惠泣不成声。“他是小霸王,是江东的孙郎啊!可,可怎生,的好啊~~~”老如人怜爱地看着锁眉不展的孙策,面如死灰:“他父亲对她寄予厚望,如断腿必为废人,不宜。” 牙牙心痛着,愤怒着:“难道就看着大哥这么死去吗?!”她想要孙策活,很想他活!“筝……儿……”孙策毫无预兆地醒来,又毫无预兆地握住牙牙的手,力气之大与其病态的模样完全成反比。 “策儿!” “相公!” “大哥!” “大少爷!” ……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兴奋异常。孙策却置若罔闻,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要与三妹好好谈谈。”老夫人眉头一皱,却又不好反驳,道一声:“好,好,你要怎样都成。”遂带了一帮的人下去,乔惠满是不满与嫉恨,但也只能乖乖退下。孙权向牙牙点了点头,也走了出去。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只能听到孙策沉重而微弱的呼吸。“三妹。”孙策握着牙牙的手,良久道,“你我有结拜之义,如今我知已时日无多,但求三妹答我一事。”“大哥且说。”牙牙又泪流满面。“若当初是我前来迎娶你,你可会嫁我?”孙权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却字字敲在牙牙的心头,血淋淋的疼痛:“我……”“你不必回答。”孙策有些后悔,“是我逾矩了。” “大哥,我能治好你的,只是一条腿而已,总比没命强啊!”牙牙想要说服他,也说服自己。“三妹,难道还不了解我?若是不能纵马沙场,我宁愿一死。……”“我知道,可是,可是……”牙牙哭道,“可是我不想你死啊,就算是不能纵马沙场,你也一样是个英雄,大哥,你明白吗?!我不想你死,我那么卑微地求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筝……儿……”孙权的声音变得沙哑,“我方才做梦,梦,梦里,就是如此叫你。”他又重重地吸了口气,“如此叫法,你可欢喜?”没等牙牙答话,他又自语道:“我的心中甚是欢喜。”“欢喜。”牙牙笑道。孙策闻言双目有光彩流闪:“此话当真?”牙牙重重点头:“当真。” 孙策狭长的凤目微微一眨,唇边笑意渐浓:“筝儿,你可知我方才做了什么梦?”“什么?”牙牙将他垂到额前的湿发抚到耳后,动作甚是亲密。孙策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张了张嘴,最后道:“没什么,只是看见了我的父亲罢了,他说孙家儿郎无惧生死。”“大哥。”牙牙还想劝慰他几句,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出口。“筝儿,你告诉公瑾,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陈之间,与天下争衡,阿权不如我。但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阿权,他是我永远的兄弟,愿他也能将阿权视为自己的亲弟弟。”牙牙摇头:“我不说你自己回来与他说去,你现在就是好好活下去你知道吗?别给我搞这些遗言不遗言的东西!我不听!” 孙策眉头一舒:“筝儿,你怎生变得如此淘气?这可不像你了。再说茹儿那样粘着你,以后毕也是要你教导、照拂的,你如此让我如何是好?”“我本来就淘气,本来就无理取闹,就是要让你不知道如何是好,如此等你好了才好好好管管我,知道吗?”牙牙含泪笑道。孙策又笑了一阵,突双目炯炯地看着牙牙道:“我此番模样甚是难看,筝儿定当抹去才是,我死后仪容也不堪为世人所瞻,必当封棺迅葬。阿权必已召回公瑾,不日将到,你替我说声抱歉吧。” “大哥!”牙牙的嘴被孙策抬手堵住,他的手冰冰凉的,虎口粗砺。“多说无益,筝儿,我只求你莫忘了我这个大哥。去吧,将阿权、张昭、黄盖、程普唤来,我有事交代。”牙牙还想说,却也终是无言而走,她三步而回头,无奈房门太近,终究还是到头。牙牙又向里望了一眼,见孙策挥手示意,狠狠心,走了出去,不顾众人的蜂拥而上,叫了孙权、张昭等进去。 而与其同时,孙策抚着手心,那里湿漉漉的,还有着牙牙的温度。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是那样的不甘心,他还没有为父报仇,还没有……他又想起牙牙那三步一回头的背影:“筝儿,我还不想死,不想离开你,怎么办?”他想起他的那个梦,那个抱着牙牙在马上肆意驰骋的梦,多美好的梦啊,要是真的,那该多好?筝儿、筝儿、筝儿……这叫法我甚是喜欢,你知道吗,真的知道吗?孙策微微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复又是那个勇冠三军的小霸王,他看见迎面而来的孙权,那样生机勃勃的孙权,笑意又重上眉梢。 牙牙在门外,像是离了三魂七魄,无论别人问她什么,叫她什么,她都没有反应。她只知道屋里的孙策该是对张昭说:“:“中国方乱,夫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足以观成败。公等善相吾弟。”是啊,现在她能将整个经过描述得无限准确,甚至还知道孙策是如何受伤的,那些书本化的历史在她的脑海里变得越来越清晰,她也越来越害怕。她忘了,她现在也只是个历史里的人物,终究也有着自己的轨道。可是她不想,不想循着那轨道,等到自己命定的结局,她不要,不要身边的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今天是孙权,那么明天呢,是周瑜吗?牙牙不知道,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死人一样由着身旁惊恐的人们架起,浑浑噩噩,毫无意识…… 虽然说这情节来的有些突然,但就是这么突然…… 无视道道怒目,顶着盾牌趴下…… [尘埃落定后,何与兴亡:第一百二十五章 撑起一方天空(一)] “大将军,薨!~~~” 外面是震天的哭喊声,忧愁的,痛惜的,疯狂的,阴险的…… 牙牙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一切是那么迷蒙,世界好像随着孙策的死一起沉寂了下去,只留下无尽的黑暗,不再明亮的阳光冷冰冰地照在自己的身上,像一把把利刀,无情地切割着,切割着自己的身体,血流不止…… “牙牙……”有谁叫着自己的名字,那样熟悉,心疼。“你好好瞧瞧我,牙牙,你瞧瞧我啊!”牙牙麻木地睁开眼,这是个灯火乱窜的宫室,四周都是冰冷的墙壁,透着股阴森的气息。 “牙牙,你醒醒,我错了,你醒醒啊。”那是个白发男子,在火光下,形容消瘦。“墨白?”牙牙艰难地开口,心里有种委屈,想要告诉他,孙策死了,自己的大哥死了,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她想告诉她,她很辛苦,被自己弄得很辛苦,她哭了,不可抑止的。“牙牙……”床边的人仿佛没有注意到她,一味的对着床上躺着的人痴痴地唤着,“牙牙、牙牙……”没有断绝。 牙牙走进一看,却是个血衣女子,疲倦的面容,苍白的肤色,她已经死了,而且还死了很久了。“好看么?”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耳边,牙牙不禁吓了一跳。“你不记得了,当年他就是这样把你送入墓室的。”身旁突然出现的女子和床上的一模一样,牙牙认得这就是时常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另一个自己!那女子在床边坐下,紧紧挨着墨白,不,应该叫扶苏:“他为了你,连到手的皇位也不要了,拱手让与胡亥,可最后得到的却是你的尸体。呵呵,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女子抚上扶苏的白发:“他思虑过重,以致少年白发,我曾经总是劝他,可是他却无一语放于心上。我知他想将最好的都送与我,可是却不愿正视我所真正想要的。人总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对吗?牙牙?” 牙牙不知该如何回答,人总是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大哥,如果还能再来一次,我还能又机会珍惜你我的情谊么?“可是,不失去,又怎知这是自己所珍惜的?”女子低头看向冰冷的自己,“如果不是死去,又怎知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抹上自己的脸:“我曾想的是能隐居避世,与他安稳一生,可是后来才知道,我所珍视的不过是能够永远陪在他的身边,给他绾发梳洗,照顾他,看着他,只求永永远远这样下去罢了。牙牙,我死后才明白这些,是不是很傻?” 牙牙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这是怎样的状况,自己的前世和着自己将自己的故事,不由得让人手足无措。“孙策的事让你悲痛欲绝,可是谁又知道这死对他不是件好事?”女子转头看向她,目光灼灼。“你什么意思?”牙牙后退一步,有些喘不过气。“你明明知道他对你的情谊,却总是回避不谈,麻醉自己,欺骗自己,如今他死了,你又懊悔不已,为何在他生时你不做此想?可你如此颓丧不拔,又将周瑜置于何地?!”牙牙闻言一怔,将周瑜置于何地?!“如今江东城内纷乱异常,连你也是如此,让别人如何自是?醒醒吧,牙牙,当年你没有醒过来,错失扶苏的表白,如今你难道还想再错失一次?!” 牙牙双目蓦地一睁,吓得收在窗前的阮浓摔下椅去,面上又惊又喜:“公子,你可醒过来了!”原来是梦啊,牙牙抹了把额上的汗珠,道:“我睡了多久?”“有十个时辰了,眼看都快到子时了。”阮浓将牙牙扶起,双眼红肿,看是哭了许久。“现在外头形势如何?”牙牙道,自己绝对不能倒下,至少是到公瑾回来前,自己绝对不能倒下!“孙老夫人在庙堂诵经念佛,少夫人已经哭死过去好几回了……”牙牙耐心听着,所有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道:“犬犬呢?怎么没他的消息?”阮浓有些不好开口,最后道:“说是孙二公子,将自己锁在大将军书房里,闭门不出,隐隐还有啜泣之声……”阮浓看着牙牙越来越紧的眉头,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牙牙蹬的起床,对阮浓道:“且去看看!” 孙权看着这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书房,这里每处都有着一个人的身影,不停地在自己的眼前晃动着,摇曳着,那曾经是他的信仰,他的目标,现在他的信仰去了,目标倒了,他该何去何从?他曾经怀疑过他,在初迁江东后,他纵情声色,只怕他会不满于自己,在阳羡时,他处处防着袁耀和董彩衣,生怕他们会和他在自己身后横上一刀……却原来自己才是那小人,大哥,我错了,阿权是真的错了,你回来,原谅阿权可好?! “犬犬。”敲门声在外头想起,孙权认得这是牙牙的声音,忙抹了把脸,声音涩哑:“进来。” 门缓缓打开,伴着吱呀呀的声音,闹的人心乱如麻。“犬犬,为何不掌灯?”书房里太黑,黑得牙牙完全处于瞎子的状态。突然一只宽厚的手抓住自己的,牙牙心里一颤,孙权长大了,连手也变得宽大了。“犬犬,已经十八岁了呢,已经是个大人了。”牙牙在孙权的身旁坐下,“大哥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忍辱负重,单肩扛起了整个孙家。” 孙权黯然:“大哥乃惊世之才,我怎可与之相提并论?”牙牙摇头:“犬犬切不可妄自菲薄,你可还记得我曾经在崖低所说的话?”孙权一怔,没有接话。“我说大哥是天上的太阳,耀眼无比,而犬犬,你则是那夜空的星星,柔和的光亮可以让众人的心绪安宁。大哥说你有治世之才,必能使江东傲立群雄之上!”牙牙道,“大哥一直磨练你的苦心,你可知晓?” 孙权微微发颤,还是没有回话,他想起了孙策临终前的那番话“你必不可负我厚望!”他微微抬起头,看向牙牙晶亮的双眸,心底暗潮涌动。 [尘埃落定后,何与兴亡:第一百二十六章 撑起一方天空(二)] 牙牙道:“其实我开始很害怕,害怕进来,害怕你像大乔一样质问我为何治不好大哥。”孙权一听,转头看他,表情意味不明,双眼还挂着泪珠。牙牙摸黑推开了书房门,很用力地将门推开,夜风将她的衣袂吹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看着满天的星星点点耀眼,颗颗闪烁,是啊孙权的光芒就想天上的星星一样,温和而盈澈,他的才干如细流一样将东吴带上顶峰。可就是这样一个君主如今却在里面痛哭。不能,他不该在这时哭,他得站起来,撑着,至少到公瑾回来,他决不能哭! 孙权复将头埋在两臂之间,只有双肩微动。“主公,为何还要哭泣?”牙牙跪拜道。孙权抬起头,双眼充满泪水:“云小子为何称我主公?” “听闻大哥临终授字为‘仲谋’,主公便已等于成了冠礼,他将整个江东交给您,您从此便是江东的主公了,这是您的荣耀也是您的责任。”牙牙仍是跪着,现在的孙权是君,她是臣,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必须振作起来,他现在已经是孙仲谋了,是江东的天了。“不,我不行,我比不上大哥。”孙权摇着头却已停止了哭泣。“您可以的,您会建立自己的功业,那是大哥所完不成的。”听到这里孙权的眼中放出了光彩:“那比袁氏如何?”牙牙显然没有料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吃惊地看着他竟说不出话。“不能吗?”孙权突然觉得有些沮丧,这种感觉比无助更让他难受,“如果是大哥,就一定可以的。” 牙牙突然笑了,她看着孙权,这是一个明主,虽然他现在还不能完全意识到自己的才能,但是璞玉终究会被时间雕琢成良璧!牙牙站起身来,上前将手覆在孙权头上:“您的功业将远远超过他们,臣在这里以生命起誓担保。”“云小子!”“臣先告退了。”牙牙行礼告退,当她再看见头上的那河星星时,心里觉得很宽松,那群星仿佛都投入了她的心中,她相信星光会照亮江东,照亮整个东吴。 “夫人,你怎会在此。”牙牙一看竟是张昭。“大人又为何来此。”牙牙反问道。“自是为了将军之托。” 那大人是来劝还是来责,亦或是要挟?”牙牙睨了眼张昭道。 “夫人此言何意?”张昭怒了,平日里无表情的张昭竟然在自己面前发怒了这让牙牙起了玩心:“‘若仲谋不任事者,君便自取之。正复不克捷,缓步西归,亦无所虑。’将军之托大人不是听得清清楚楚吗?” “将军识人如炬,仲谋自然可当大任,夫人怕是多虑了。”张昭双目微张,道是一贯的高傲表情。“小女子只是为大人考虑罢了,人多嘴杂,如大人真要拥护主公,就应拿出行动。”张昭一听“主公”二字脸上一片了然,对牙牙的态度也恭敬起来:“多谢夫人提醒,子布这就去叩见主公。”他作了个揖便进了书房。牙牙看着他的背影一股愁绪袭上心头,张昭会为孙权擎起半边天,那么公瑾呢,他何时时回来擎起另半边,自己又该如何向他交代? 牙牙信步来到桃园,刚放下的心又紧缩起来。她还记得曾经和公瑾、孙策竹林结拜时感叹没有桃园三结义来得浪漫,谁知孙策竟然在将军府里新建桃园供三人赏花舞剑,兴论天下,指点江山。可是如今桃园依旧却只剩她一人。 “筝儿,你还是来了。”牙牙看清来人却是大乔。此时的她已略施脂粉,不若昨天的憔悴可依旧满脸凄怨之色。“姐姐。”牙牙愧颜道,“是云筝才疏学浅救不了大哥。”“妹妹,先前是姐姐说话重了还望妹妹见谅。”先前?牙牙不甚记得了,恍惚中是乔惠拉着自己质问“为何不救他,他可是你的结拜大哥啊,他如此倾心于你,你为何不救?!你好铁石心肠!……”大乔看着满园的桃树道,“从前将军每晚都会来此小憩片刻,风雨无阻,如今怕是再也不会有人记得还有这片桃园了。妹妹,如我与绍儿茹儿只能在此终老,你定要常常来看看我们母子。” “姐姐是大哥的正妻,自然会有无尽的荣华富贵。” “可是相公去了,只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我们靠什么在此立足?妹妹曾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们也是一样。”乔惠低泣道。 牙牙正色道:“主公既是孝廉,定会待姐姐如生母,姐姐何需无端自扰。况大哥声望岂是一朝一夕可灭可代?”乔惠不再说什么盯着牙牙一动不动,长久,道:“现在我知道为何他们眼里只有你了。”她看看牙牙的发髻,从怀中拿出一根木簮不无惆怅道:“这是夫君命人偷来的,想必是妹妹的吧。我曾向夫君讨要过,可是却皆是未果,知道他去世还将这簪子紧紧攥在手里,如今也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说罢将木簮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转身离去。 牙牙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酸酸的,不过一日大乔仿佛老了十岁,当年那个顾盼倾城的少女或许已经随着孙策死去,今后她只是一个母亲,一个失去丈夫庇护,只能靠自己为子女争得权利的可怜母亲。“去找老夫人吧,他说过绍儿与他的爷爷很像。”牙牙对着大乔的方向喊道,或许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她看着那木簮,表情变得有些痴傻,从前不小心将它“丢了”以后,自己心里还分外担忧几次见着孙策见他没有提起,以为他会责怪,可好似他却像是忘了一样,不在自己身前提出一字,后又逢墨白出征,也无暇顾此,久而久之便淡忘了,却不想,是孙策遣人“要”了回去。牙牙忽然有想起曾经在客栈中孙权看见这木簮时所说的话“大哥竟然将簪子送给你,可惜你不是个女的。”“男子给女子发簪,那是定情。”牙牙无声地哭将出来。 [尘埃落定后,何与兴亡:只道南柯一梦奈何醒(番外三)] “大哥,不知道这个乔家小姐是不是真的像传闻里说的那般貌若天仙?”阿权在我的身边不停地嘀咕,“要是她是个丑八怪,看我不把那些个散布谣言的家伙的嘴巴给撕烂了!” 我不知可否:“怎么是你来了,公瑾呢?”阿权摇摇头:“大哥你莫不是打仗打糊涂了?瑜哥哥自是会舒县去了,才走了没多久你就想他了?”说着又撅起嘴道,“我孤孤单单被父亲拎回家也没见你问过一句。”他看向前方,再过些时候就可进入皖城了:“若不是这次奉父亲的命令一定要绑着你去和那什么乔家小姐定亲,父亲还不知要管我到几时呢。” 我笑道:“那你还得好好谢谢那乔家小姐呢。”阿权没作声,似乎是在想些什么,转而道:“听说那乔夫人生的是双胞胎,估计两人长得差不离,大哥你是要娶大乔还是小乔啊?”还为等我回话,他又接到:“大哥乃是人中之龙,当然是享齐人之福了!”我看着他有些无语,“齐人之福”吗?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单髻皁衣的身影,若是三弟也来,不知他会作何感想,如我两一人一女,道也是庄美事。 “大哥,你瞧这乔府,富丽堂皇,可不比那袁家的差啊,看来这乔玄还真是没白做这么些年的三公太尉啊。”阿权在在看到乔府的正门时,不由感叹道。我横了他一眼:“对长辈不可如此无礼。”他听后睁着那双大眼睛,连连称喏,表情甚是无辜。 我们通报了姓名,守门的小厮立马带着我们前去拜见他家主人。如今乔玄生的四平八稳,我娘先前对我讲乔公可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看来那评价那是不包括中年后的他的。我习惯性地用扇子敛去半张脸,我想此刻的我必定是双目含笑的,我娘说我不似父亲的只有一点那便是父亲只知道板起一张脸来,尽得罪人,而我会笑里藏刀,尽得了便宜还卖乖。 乔玄对我们的到来大喜过望,却也有些不好意思说是大乔乔惠前几日带着家仆去上香还愿了,今日还未回来,如今府中只余小乔乔衣。我笑着说道:“无妨。”突然阿权竖起耳朵道:“不知是谁在奏琴,甚是悦耳。”我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是越来越机灵了。乔玄笑道:“不才却是小女乔衣,两位如不嫌弃,可愿移道去听听?” 我收起这扇,对乔玄作了一揖:“如此,就有劳乔公了。” 这是一片梨花林,微风轻扬,送来阵阵清香。那最大的一棵梨树下,坐着个鹅黄少女,此刻正在香案前拨弄琴筝,叮咚悦耳。偶尔有几瓣梨花随风扬起,落在她乌黑的发间,平添几分雅致。 “大哥,那不是,不是……”阿权的大眼睛睁得更大了,声音满是疑惑与不可置信,“不是、不是、那个、云小子吗?……” 我微微一笑,伴着琴音的停止,将脸上的这扇收回,踩着一地的清香向她走去。她笑靥如花,行动随风,娴静温婉。朱唇轻启道:“伯符,你终于来了。”那声音像是冲破了千难万阻,隔了红尘久远不可知几许才传入我的耳中。“我一直在梨花树下等你,没想到,今天终于等到了你。”她的颊边有莹莹清泪,“我一直等着,等你为我奏一曲《凤求凰》,你可知道?” “三妹,”我看着她红润的两腮,是说不出的动人,“阿权,将萧拿来。”我转过身去,可是阿权与乔玄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她快速行至我跟前,薄怒道:“你想顾左右而言他不成?喏,你就用筝弹给我听!”她拉着我,将我按到琴前坐下,拖着双腮,红晕渐胜:“弹吧。”“三妹……”她轻捂我的嘴,嗔怒道:“我可不是你的什么三妹,你叫我筝儿就好,我喜欢你这么叫我。”“哦,对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从发间取下根木簮,青丝泻了一地,使得她的整张脸变得有些梦幻。我认得那根簪子,那是我亲自刻了送她的生辰礼。“我那过世的娘亲曾对我说男子送女子发簪便是定情了。而且我可是用的它成的及笄礼,你就是想收也收不回去了。如今你瞧,你送也送了,我收也收了,你当如何?”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甚是俏皮,眼波流转,光华无限。 我定定地看着她,看得她耳根绯红,笑道:“我自是要娶你的。”她扑闪了下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忽而又隐隐有些泪光,那情状让我一时慌了神“筝儿,你怎么了?”。她扑进我怀里,抱着我道:“我很开心,真的,伯符我很开心。你知道吗,我娘姓云,她又喜叫我乳名‘筝儿’,于是我便化名为云筝跟着师傅学医,想要以后医好像我母亲一样因病无医而死的人。师傅说我性子无欲无求,对万事皆太过不上心。可是当我遇见了你,伯符,我想,我想要嫁给你,很想要嫁给你。为此,我还不惜编了个子牙的名儿与你们结拜,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我的筝儿是最最聪明的。”我笑着抱住她,轻轻抚弄着她的柔发,“我会对你好一辈子,让你快乐欢喜一辈子,筝儿可信我?”“信!”她笑着点头道,蹭的我的心怦怦乱跳。 “伯符,我们去骑马可好?”她扬起粉嫩的脸对着我笑道,“府后的山景不错,我们一起去吗过去浏览一番可好?” “好。”我笑着将她抱起,由着她指引前往马厩。“尚香就在那里。”她从我的身上跳下,抚着尚香的马鬃道,“我可是花了好几个月才把它驯服的呢。”我没有理会尚香怎会出现在此处,只是看着她笑得欢快就好。 “二妹妹?”我和筝儿正一同跳上尚香的背,却听见一个女子疑惑的声音,她的旁边站着一抹白影,不是公瑾是谁?!“你们怎么?”女子仰头问道,而后,转头看向公瑾:“这是舍妹,这位是……”“是孙策,字伯符。”公瑾上前温和笑道,“我今日在路上突遇乔惠小姐,特来府上拜会,竟遇上大哥和……和小乔姑娘,实是幸会。” “二哥真是见外了,叫什么小乔姑娘呢,直接唤我三妹还来的顺口些。”筝儿又看看我道,“方才伯符已应了我那首《凤求凰》,二哥,大姐姐,你们就等着喝喜酒吧!”说着便“驾!”的一声,尚香一冲出门去。身后传来乔惠的浅笑和公瑾一贯温和的声音:“那倒要恭喜二位了。”“多谢!”我笑着,抓紧了缰绳,将筝儿又抱了抱紧。 尚香不愧是匹名驹,跑的飞快。我的周身萦绕着牙牙的香气,清清甜甜,让人觉得异常平静。她低笑道:“伯符,今后,我就这么骑在你的马上,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咱们永不分离,可好?”我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轻声道:“好!” 此刻天地间仿佛就好像只剩下了我俩,那般旷远而永恒。如果一直这么策马奔腾,一直这么两个人相伴到老,那多好,多好啊。我的心头喜滋滋的,连着父亲难得的夸奖也比不上我现在的欣喜半分! “难道就看着大哥这么死去吗?!”是谁在我的耳边撕心裂肺地呼喊?是筝儿吗?我微微睁开眼,却看到灰暗的床顶,哪里还是方才的辽阔原野?!“筝……儿……”我唤了一声,可是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那声音甚是难听。我这才看见外面跪了一群人,娘亲坐在我的床头,身边站着乔惠,而筝儿握着我的手,我感受着她手心里传来的温度,暖暖的。我下意识地紧了紧左手,还好那木簮还在我的手里。我突然很想自我嘲笑一番,怎会做那样的梦?!可是要是能坐着那样的梦死去,倒也不失为一种圆满。筝儿,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