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妇》 作者:殇然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离歌三岁的时候,爸爸抛下她和妈妈,跟其他女人跑了。当时妈妈便时时告诫她:“离歌,以后你要嫁人,千万不要嫁给相貌出众的男子。因为相貌出众的男子,是守不住的。” 离歌那时候还小,不明白妈妈话中的意思,可是渐渐长大以后,她明白了,妈妈说的是自己的经历。 妈妈娘家的家境是殷实的,可是遇上了家境贫寒却英俊潇洒的爸爸,妈妈鼓起勇气,和爸爸结婚,并且与娘家脱离关系。可是没想到,后来爸爸认识了有钱的女人,就和她跑了。 离歌明白妈妈心里的苦,所以后来找了一名相貌平平的丈夫。 离歌的丈夫是她的大学同学,离歌在大学的时候,曾经是校花。对于离歌选择了相貌平平的宁海,许多同学纷纷表示不解。可是离歌却在她和宁海的婚宴上说道:“宁海是那么多追我的人当中,唯一对我真心的男子。” 同学们纷纷问宁海如何获得美人心的,宁海笑道:“有次见离歌没来上课,便亲自去离歌家探望离歌,却没想,遇到离歌家煤气泄露,我踢开房门,把离歌救了出来。” 同学们纷纷恍然大悟。 离歌原本以为,和宁海在一起生活,尽管平淡,却很幸福,但是两年以后,直到她看见宁海手机里的那条短信—— “亲爱的,还记得上次我们去的那家宾馆吗?下次我们换个地方吧,那家宾馆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差了。” 看到这条暧昧的短信,离歌一下子没有缓过神来,一直愣在那里,直到宁海发现自己手机没带,回家取的时候叫醒了她。 宁海看到离歌手里拿着他的手机,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语气也惊慌起来:“离歌,你不要误会,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许久,见离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宁海更是慌了神:“离歌,其实上次只是出去谈业务的时候,喝多了点酒,所以才……” “你和她,确实是在一起过夜了,是吗?”离歌把手机递给宁海,语气平静。 “是。”宁海耷拉着脑袋,没有狡辩。 “我们离婚吧。”离歌说完,进房间准本收拾行李,“这段时间,我们就分居吧。房子什么的,我全都可以不要。” “离歌,你听我解释……”,宁海急忙拉住离歌。 “不需要了,咱们离婚吧,离婚协议书,我会寄给你。”离歌推开宁海,继续收拾行李。 “我只不过是多喝了点酒,所以才……,离歌,我最爱的是你啊!”宁海见离歌语气坚决,继续解释。 “宁海,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我接受不了你的背叛,哪怕是因为酒后误事。我一想到你曾经和别的女人过夜,我就会觉得恶心,你知道吗?趁我现在还能控制自己,你让我收拾行李搬出去。” 宁海见他实在劝不住离歌,只得让她收拾行李。 宁海看着离歌缓缓的离开自己的视线,只得无力的躺在床上,悔不当初。 离歌的性子,宁海是知道的,离歌是个有爱情洁癖的人,无法容忍任何一点背叛,当时结婚的时候,离歌就告诉宁海了。宁海本以为,自己是能做到的,可是那次醉酒,却成了离歌离开他的导火线。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章 我穿越了? 第一章我穿越了 看着周围古色古香的环境,我摸着自己疼痛的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却发现,自己缩小了好几号,看样子,似乎只有六、七岁。身上盖着的被子,也是丝绸制成的,身上的衣服,则和电视剧中看到的古装差不多。难道是我穿越了?我疑惑了半晌,没有答案。 我突然想起我昏睡前的最后一幕,那天我拖着行李,想回妈妈那,准备和宁海离婚的事情,可是却没有发现,急速朝我开来的汽车……难道我就是这样穿越的? 晃了晃脑袋,决定不再想这些东西了。 此时,有名丫鬟走了过来,大概十四岁左右的年纪,梳着丫头特有的双髻。我想,她大概就是伺候这身体原来主人的丫鬟。 她见我醒了,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小姐,你可醒了,三夫人为了小姐的事情,可是担心了好久呢!谢天谢地,小姐终于醒了。绿衣这就去通知三夫人去。” 三夫人?难道是这身体的娘?想必是这样的吧,要不然不会如此担心这身体的主人了。 “你叫绿衣?”我突然开口说道。 那丫鬟见我开口说话,似乎就像见到鬼一样:“小姐,你能说话啦?真是太好了,菩萨保佑,小姐如今不但醒了,而且还能开口说话了!绿衣赶紧去把这两个好消息告诉三夫人。”说完,一溜烟的跑了,我都来不及问她一些问题。 一刻钟以后,应该是绿衣口中的三夫人过来了,同行的还有一名大夫。 她大概二十五岁的模样,外貌让我想起了曹雪芹在红楼梦中描述林黛玉的语句,“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可是听绿衣称她为三夫人,想必她是我“父亲”的小妾吧。 那名大夫替我把脉,半晌,说道:“令嫒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此次死里逃生,已经是万幸了。老夫开点修养身体的补药就行了。”说完,下笔,开始写药方。 “春月,和齐大夫一起下去抓药。” “是,夫人。”一名年约三十左右的女子说道。那名唤作春月的女子,相貌平平,并无特别出色之处。 她面带喜色的拉过我的手,坐在床沿上:“歌儿,你终于醒了,娘担心死了。娘知道,娘没用,所以才让你被那些姐姐们给欺负了去,但是娘保证,以后不会再让歌儿受欺负了。”说完,竟哽咽了起来。 我一下子没有缓过神,愣愣的看住她,歌儿,是我这具身体主人的名字吗? “娘刚才听绿衣说,歌儿能开口说话了,娘很是开心,歌儿,能叫声娘吗?娘盼着这天,整整盼了六年了。”三夫人一边拿绢帕抹着眼泪,一边说道。 “娘。”我听话的喊了出声。 “乖歌儿……娘终于等到这天了,一会等你爹爹回来了,娘告诉你爹爹去,以后这荆府,可就再没人敢在背后笑你哑巴了!”三夫人听到我喊她娘,很是感动的说道。 “娘,女儿为什么会躺在床上?出什么事了?女儿很多事情,都记不住了。”我天真的看向三夫人,语气中带着疑问。 “都怪为娘的不好,让你被你的那些姐姐们欺负。可是这次,她们也实在太过分了!竟然将你推进水塘里,若不是绿衣眼尖,看到了,及时把你救了上来,要不……要不,娘都该不知道怎么办了!”说着,三夫人又哽咽起来。 “娘,您先别哭。女儿如今就只认识娘一人,其他人和事,都记不得了,娘可不可以详细告诉女儿,免得女儿日后见了爹爹,闹出些什么尴尬事。” “歌儿,还是你想的周到。你名叫荆如歌,我是你娘,是你爹的三夫人。你爹是本地有名的富商,荆永亮,而荆家,则世代经商。你爹除了娘以外,还有一名妻子,三名小妾。你还有三个姐姐,一个哥哥。”三夫人解释的也没有很详细,我打算等三夫人走了以后,再好好的问下绿衣。 “娘,女儿有些累了,想歇息了,您把绿衣留下来陪我就行了。”我突然开口说道。 三夫人对我的建议有些不能理解:“难道歌儿不喜欢娘陪着吗?” “不是的,娘。女儿只是觉得娘最近因为女儿的身体,必定是没有好好休息。如今女儿已经好转,所以女儿希望娘能够回房好好休息,保重身体。”我知道三夫人的疑惑,轻声说道。 “还是歌儿孝顺,知道心疼娘了。那娘就回房休息去了,你也好好休息,这身子才刚好,刚刚齐大夫也说了,你的身体才刚好,要多多休息。” “是的,娘,那女儿就不送了。” “嗯,你躺着好好休息。”说罢,三夫人离开了这个房间。 刚醒不久,我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查看这个房间。如今,房间内只剩我和绿衣,这房间的装饰极为简单,只有一张床榻和放着铜镜的梳妆台和一个简单的书橱。就连普通的花瓶装饰也甚少,听三夫人的语气,这荆家应该是大富之家,按理说,一位小姐的房间,是不会如此简陋的。那只能说明,这三夫人不受宠了。刚才听三夫人的话,这荆如歌经常被她的姐姐们欺负,那想必也是因为这三夫人不受宠的缘故吧。这荆如歌醒来以后,居然没有人来看她,那就更证实了我心中,三夫人不受宠的想法。 “小姐,你可是还有些什么吩咐,所以才把奴婢留下来?”绿衣看上去也是个机灵的丫头,她想必是知道我还有些疑惑,需要她来帮我解答,所以主动开口询问。 “嗯,是的。关于我这次落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毕竟还是个孩子,如此严厉的话语从口中说出,却让人感觉稚嫩。 “小姐,绿衣当时看见二小姐和大小姐把您给推下去的。绿衣当时想阻止,可是小姐们都不准绿衣上前拉您上来,还是大小姐她们看小姐不再浮出水面了,这才让绿衣把小姐给救了上来。还好小姐福大命大,不然绿衣这次肯定是要被夫人和老爷严厉惩罚的。” “那我娘,在府里,是不是经常被欺负?” “三夫人是老爷的第二个小妾,夫人娘家只是普通的商贾之家,夫人刚进门的时候,也是颇受宠爱的,只是老爷后来又娶了四夫人。又加上三夫人本来就生性淡泊,所以老爷也就渐渐的疏远三夫人了。”绿衣的话,毕竟中肯。 “我的姐姐都叫什么名?我还有个哥哥,是吗?” “是的,小姐,您的大姐,也就是荆府的大小姐,名为荆慕青,大您三岁,是大夫人所出;您的二姐,名为荆惜文,大您两岁,是二夫人所出;而您的三姐,名为荆妙彤,则和您同年,只不过大上您两月,是四夫人所出。至于您的哥哥,名为荆离,比小姐您大六岁,也是大夫人所出,因为老爷只有一子,所以少爷在府中,十分得宠。”绿衣的回答甚为详细,让我十分满意。 “绿衣,你应该是我的贴身丫鬟吧?” “绿衣从小姐三岁起,就跟在小姐身边了。绿衣的命,是三夫人救来的。若不是三夫人,绿衣早就让爹爹卖到青楼了。”绿衣此番话让我十分诧异。 绿衣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接着说:“绿衣当年不过是六岁女童,爹爹嗜赌,娘亲早逝,原本爹爹想把绿衣卖进青楼,可是正巧在街上遇着了三夫人。三夫人见我年幼可怜,就命人将绿衣买下,所以绿衣从那时候起,就跟着三夫人了。只因绿衣年幼,所以未能伺候三夫人,待到绿衣稍年长的时候,三夫人便命绿衣伺候小姐了。” 听完绿衣这番话,我才恍然大悟:“绿衣,听你说话的语气,想必你也是念过书的吧?” “小姐,绿衣娘亲过世之前,爹爹本是名秀才,绿衣虽年幼,但是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东西。只是娘亲过世以后,爹爹便沉迷于赌博了。”绿衣的语气开始呜咽。 “我今年已经七岁了,爹爹是否有请西席来府中教授我和姐姐们的课业?” “小姐,老爷早几年就请了西席在府中授课,只是因为小姐以前不能开口说话,所以老爷才没有允许小姐去听先生上课。如今,小姐已经能开口说话了,想必老爷自然是不会阻止小姐去听先生讲课的了。” “嗯。爹爹什么时候回府?我想见见爹爹。” “老爷一般是酉时才会回府与众位夫人、小姐和大少爷一起用晚膳。只是因为当初小姐不喜欢与大小姐她们相处,所以三夫人和小姐,是单独用膳的。小姐是不是要和老爷一起用膳?是的话,绿衣去厨房通知一声。” “嗯,你下去准备吧,记得叫上我娘。” “是,绿衣知道了。”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章 初见父亲 绿衣走后,我告诉自己,我不再是离歌,从此以后,我便是荆如歌。 我坐在梳妆台面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虽不甚清晰,但是从大致上的轮廓,能看出长大后绝对是个美人。毕竟三夫人的样貌,也算是顶尖的了。以后该称呼三夫人为娘了,差点就给忘记了。 娘得知我想和爹爹一起用晚膳的消息,很是惊讶,想必在她记忆里的我,应该是胆小怕事的。但是如今我却主动提出,要和爹爹一起用晚膳,自然是让她吃惊不已。 “歌儿,怎么大病一场,性格也转变的如此之多?” “娘。女儿知道,娘因为女儿受了不少欺负,如今女儿已经长大了,也懂事了,应该让爹爹多加注意到娘,而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娘和爹爹一起用晚膳。女儿不再是从前的歌儿了,从前的歌儿太懦弱,以后的歌儿,定要好好保护娘。”我稚嫩的嗓音说出此番话,定然是会让娘惊讶的,但是为了我以后能在荆府好好的生活,和为了对得起这具身体的主人,我决定让娘不再看人眼色行事。 娘听到此话,很是开心:“歌儿经此一事,果然长大不少。娘甚感欣慰啊!”说完,还拍拍我的肩膀,拉住我的小手,带着我往客厅走去。 荆家不愧是世代经商的世家,大厅的摆设,奢华又不落俗套。精致的红木座椅,上面繁复的雕花,可以看出主人的巧妙心思;地上铺着的黑色大理石,不规则的纹理,让人感觉高贵。整个大厅的装饰不多,但是布置的极为巧妙,装饰用的花瓶,都能看出是有些年头的古董了,摆设的字画,自然也不是凡品。我猜想,我爹,应该是名儒商。 几位夫人见我和娘来了,甚是惊奇。我在娘的旁边落座,绿衣则站在我的身边。 一位年纪稍大的妇人先行发问:“三妹妹今日怎么也到大厅和老爷一起用膳了?看样子,这如歌也已经醒转了,看上去还挺精神的,真是菩萨保佑。” 绿衣在我耳边悄悄说:“这位便是当家夫人,也是大夫人。” 我点点头,没说话,表示知道了。我看向大夫人,年纪大概有三十五六了吧,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起笑先闻. 娘笑着答道:“是啊,歌儿是醒转了,大夫说了,歌儿以后好好休息就行了。至于今日到大厅来用晚膳,则是因为歌儿说想爹爹了,所以我就陪歌儿过来和大家一块用膳。谢谢姐姐对歌儿的关心。” 另一位妇人则接话:“如歌好转那就好了,老爷前段时间还问起如歌来着。歌儿,过来让二姨娘看看。” 绿衣此时又小声说道:“如今说话的是二夫人。” “多谢二姨娘关心,歌儿如今身体已经好转,所以今日出来同爹爹用膳,也是不想爹爹为歌儿的身体担心。”我恭敬走到二姨娘跟前。 二姨娘拉过我的手:“歌儿还真是好福气,咱们不是有句老话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说这歌儿,将来定然是位有福气的小姐。” 我抬头,仔细打量了下二姨娘,她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儿,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 此时,坐在二姨娘旁边的女子也说话了:“二姐说的甚是,我也认为这歌儿定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这次大难不死不说,这歌儿如今还能开口说话了,而且歌儿说话时的神态,也似个小大人一般。”看样子,她就是四姨娘了。她肌肤微丰,身材合中,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眉间却似乎有些阴郁。 可是听绿衣说,这四姨娘,是最喜丫鬟伺候着的,不管做什么,都喜欢带着个丫鬟在身边,似乎有意要显摆自己荆家四夫人的身份。 已经落座的姐姐们和哥哥,自然是不会对我说些什么的,毕竟我这次落水,和姐姐们是脱不了关系的。听绿衣说我不喜欢与姐姐们相处,想必与哥哥相处的时间必定也很短,所以那荆离与我之间,应该和陌生人差不太多。 突然下人传报:“老爷回来了。”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走来。他大约四十左右的年纪,一袭青色长衫,古铜色的面部皮肤,深刻的五官,有些像外国人,双眼却炯炯有神,一看便知是个精明的人物,但是他却散发出一种儒雅的气质,让我有些疑惑。 他的眼睛扫遍整个客厅,看到我和娘在这大厅之上,眼神闪过一丝诧异:“玉卿,今日怎么到大厅上用膳了?歌儿已经醒了,怎么不派人到铺子里通知我?” “老爷,今日是歌儿要求到大厅上和大家一起用膳的,歌儿既然已经醒了,奴家以为,若是派人去通知老爷,若是老爷得知此事,必然是会急忙赶回家的,怕是会耽误正事。反正老爷酉时是要回来的,奴家以为给老爷个惊喜,也是可以的。”娘的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让我佩服不已,不仅表现出了自己的贤惠,更让我觉得自己对娘,亏欠不少。想必若娘没有我的话,自是能让爹爹极为宠爱的,娘的不争宠,想必也是因为害怕我会被其他姨娘和姐姐们嘲笑是哑巴吧,所以才远离是非。 爹听到此话,眼中的喜色,不言而喻。 “还是玉卿你识大体。四喜,吩咐厨房,今日多做点好菜,就当庆祝四小姐身体好转。”爹对着旁边的中年人吩咐道。 “是,老爷。” 那名唤作四喜的中年人连忙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老爷,奴家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娘开心的说着。 “哦?”爹挑挑眉毛,似乎不明白,还有什么好消息。 “歌儿如今已经能说话了。” “真的?”爹的语气有些惊异。 “爹爹,女儿如今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希望能求爹爹答应女儿一件事。”我慢条斯理的说道。 爹听到我真的能够开口说话,自然是喜悦的:“说,你要求爹爹答应你什么事?” “女儿希望爹爹能够让女儿和姐姐们一起上课,女儿觉得,学些东西,总归是好的。” 爹听到此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毕竟我性格转变如此之大,而且说话也甚有礼貌,想必他现在会对我有所怀疑。 “歌儿想学些什么?” 我那三个姐姐,见父亲如此关心我,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而我的哥哥,荆离,看上去挺斯文的,但是稍觉得有些木讷,他此时也一脸兴味的看着我。 “女儿只不过是想和姐姐们一起上课,学点东西。另外最重要的是,女儿觉得以前和姐姐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所以对姐姐们也不甚了解,这是做妹妹的不是。所以女儿希望爹爹能让女儿和姐姐们一起上课,同时也能让女儿和姐姐们好好相处。女儿自从逃过生死关以后,最大的希望便是全家人能够和和气气的,女儿以前的胆怯,让女儿无法和姐姐们、姨娘们相处。如今女儿想开了,还望爹爹成全。”我诚恳的语气让爹有些诧异,而且我的那番话,不象是个七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 爹想了一会,还是说:“既然歌儿如此要求,那么明天你便和慕青她们一起上课吧。” “谢谢爹。”听到爹的准许,我的喜悦由内心发出。 想必从此以后,爹爹定是会注意到我这个平时沉默的女儿了。而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因为我要让我娘,重新获得爹爹的宠爱,而爹爹的宠爱,则是保护我和我娘最好的武器。 至于曾经推我下水的荆慕青和荆惜文,这笔帐,以后会慢慢算清的。 厨房做菜的速度十分快,不一会,四喜便来大厅通知爹爹,厨房的菜,已经备好了。 这顿饭,是我穿越来古代的第一顿,与现代的烹饪技术,自然是不能比拟的。可是我却吃的很开心,许是从小没有父亲的缘故,所以今天爹娘都在,算是圆了我小时候的一个梦。 用过晚膳,下人送来茶水,我轻轻捧起茶盏,抿了一口,是上好的庐山云雾,微笑从脸上扩散开来。看样子,爹是非常懂得生活的。 爹看到我的微笑,似乎有些不解:“歌儿可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看你笑的挺开心的。” “爹爹,女儿只不过是许久没有和娘亲爹爹一块用膳了,今日大家在一起用膳,感觉自是好的。女儿觉得,我们这才像一家人。”我低下头,敛去眼中的一丝精光。 “歌儿既然觉得一块用膳比较好,那么以后就和你娘到大厅来和大家一起用膳吧。我并没有规定你和你娘必须私下里用膳的。”爹以为我误会他不准我和娘到大厅用膳。 “女儿知道了。女儿身体刚好,仍是有些疲惫,所以女儿先回房休息了。” “嗯,既然如此,那就先回房休息去吧。明天早上,我会派人去你房里叫你起床,好让你和你姐姐她们一起上课。” “是,爹爹,女儿这就告退了。” “嗯。” 看见爹爹点头,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休息。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章 初闻东方无涯 绿衣在旁边出声询问:“小姐,可是要绿衣出去准备些热水给小姐沐浴一番?如今这八月的天气,自然是极为炎热的,绿衣怕是小姐身上出了不少汗。” “嗯,你下去准备吧。” 绿衣走后,我打开书橱,翻看里面的书籍。我有些惊讶,这荆如歌是没有上过课的,怎么房间里会有书橱呢?想必是娘放的吧。看样子,娘应该是读过几年书的。 我找出一本当朝的历史书籍,翻看起来。里朝的文字和我们现代的文字差不多,只不过是有些繁体字而已。但是大致上,我还是能看明白的。 原来我如今所处的朝代,是我们历史上没有出现的里朝。而我现在所处的地方,乃是里朝南方一个繁华的州县——利州。根据这本书上的记载,唐朝灭亡以后,这里朝就出现了。我猜想,这个时空和我们生活的那个时空的平行的。如今是里朝的第十位皇帝管理朝政,称永庆帝,名讳萧秦。 随后又随意翻看了些里朝的风俗人情,和我们古代都差不多。女子一般十五岁以后,就要许配人家了,若是年纪大了,则会被别人耻笑的。想想我那大姐,应该如今也有十岁了,想必早就定好了亲事,毕竟这荆家,也算是大户人家,女子十岁定亲,也是寻常之事。 绿衣此时也回来了,看见我在看书,也没有很惊讶,只是说道:“小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绿衣来服侍你沐浴。” “嗯。” 古代的沐浴虽然没有现代的繁复,毕竟现代有精油和许多沐浴用品。但是当我躺在水里的时候,感觉全身都轻松了不少。 “绿衣,荆家是不是里朝最大的富商?” “小姐,不是的,荆家只是世代经商,所以比较出名,也只不过是在江南比较富裕而已。但是要说这里朝最富有的,那可是东方世家呢。听说这东方世家的公子——东方无涯,自小便和高人学习医术,如今已经是誉满全国的神医呢!”绿衣的语气充满了崇拜,让我不禁好奇起来,这东方无涯,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是让我更惊讶的是,既然这荆家世代经商,为什么只是富甲一方而已呢?难道这荆家从来没有一个人入仕的吗? 绿衣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为我解释:“小姐,咱们荆家是有祖训的,女子不得嫁入宫廷,男子则不能入仕。” “为什么?”我大为不解,难道这荆家的祖先疯了不成,男子入仕,女子嫁入宫廷,对家族不是大有益处吗? “小姐,绿衣也不清楚其中缘故。”绿衣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东方无涯怎么会学医呢?他不是东方世家的公子吗?不是应该从商的吗?” “小姐,东方公子从小身体就比较虚弱,有高人说,东方公子必须在成年之后才能回到东方家,不然的话,定然会早夭。东方夫人听到此话,才把东方东子送到高人那学医的。如今东方公子已经成年了,听人说他长的比那女人还美上三分呢!媒婆们把东方山庄的门槛可都给踏平了。”看样子,绿衣也被这东方无涯给迷上了。 (里朝女子,十五岁及笄,男子则十六岁成年) “绿衣,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东方公子了啊?”我打趣她。 “小姐,你怎么抓弄绿衣呢?小姐说起话来,实在是不象七岁的孩子。只是绿衣听闻这东方公子,不仅医术高明,而且为人也是极好的。他给穷人看病的时候,从来不收诊费的,甚至还自己掏钱帮病人买药呢。见过东方公子的人都说,这东方公子啊,可是神仙下凡呢!人长的俊俏不说,这心肠就和活菩萨一样!” 绿衣的话里,对东方无涯满是崇拜和少女的仰慕,想必这东方无涯定然是十分优秀的,要不这百姓不会如此称赞他,但是我仔细回味着绿衣此番话,我突然反应过来,我表现的确实不像个七岁的孩子,我叹了口气:“绿衣,若是你经历了这一次死里逃生,想必你的想法,也会成熟不少。” 绿衣点点头:“小姐说的是,绿衣也觉得小姐这次死里逃生以后,很多事情都看开了。” “嗯,扶我起来,替我更衣吧。” “是,小姐。” “我大姐,可有定亲的对象了?” “小姐,绿衣觉得,小姐这场病确实是让小姐忘记了以前的一切。大小姐七岁的时候就定亲了,就是咱们利州有名的商贾之家——欧阳家,本来这欧阳家的公子,是要与小姐您定亲的。可是大夫人却说,小姐尚且年幼,而且口不能言,所以让欧阳家的公子和大小姐定亲了。绿衣想起这事,还觉得为小姐抱不平呢。” “欧阳家的公子?” “这欧阳家的公子,名讳为风,但是大家都管他叫欧阳公子,因为欧阳家如今就只有欧阳公子一名男丁。这欧阳公子的为人,也是极好的。听说欧阳家和三夫人的娘家,有些来往的呢,要不当初也不会想与小姐定亲了。” 我点了点头,想想也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能懂什么?难道一名正常的男子,会看上四岁的孩子不成? 绿衣为我穿上简单的丝绸制成的里衣,看着她繁琐的手法,我突然有些怀念起现代的衣服来。古代的衣服,尽管好看,可是穿起来实在太复杂,看样子,学穿衣服,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绿衣,你也下去睡觉吧。时辰也不早了,我也该休息了。”绿衣帮我穿好衣服,我吩咐道。 “小姐,没关系的。绿衣要看着小姐睡着那才放心呢!再说了,绿衣的房间就在小姐的床榻旁边而已,小姐晚上若有什么吩咐,喊一声,绿衣便知道了。对了,小姐。明日要早起呢,老爷答应让小姐去上课,所以小姐必须得早点起来准备,免得让先生责骂。” “嗯,还是绿衣你想到周到。那我就睡了,明早记得叫醒我。” “是,小姐。对了,小姐,明天您得和大小姐她们在一起上课,绿衣以为,大小姐和二小姐定然会因为今天小姐受到老爷的关心,而迁怒于小姐的。要知道,平时老爷就只关心大少爷一个人,可是没想到,今天老爷居然如此关心小姐。绿衣觉得,小姐以后还是小心一点为上。” “我知道了,谢谢你,绿衣。” “小姐这是什么话呢,绿衣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自然是顾着自己小姐的。” 兴许是因为这具身体太累了,我刚躺上床榻,便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我看到宁海悲伤的表情,嘴里不停的叨念着:“离歌,你怎么会离开我?那天晚上,我真的是喝醉了,把她当成了你?离歌,你怎么舍得我和你五年的感情呢?” 看着宁海悲伤的表情,我觉得,自己当初做下结婚的决定,是不是错了?但是我问问自己的心,若是我继续与宁海在一起的话,我很难会忘记这件事的。难道是我不够爱宁海吗?我疑惑了。 镜头转换,我看到了悲伤的母亲。她红肿的双眼,两鬓突增的白发,我明白,母亲定是为了我逝去的消息伤心不已,我很想告诉她,妈妈,我在其他地方,生活的很好。我想伸手去碰触母亲的脸庞,可是碰到的,却是空气。 可是我知道,我是永远也没办法在和她说话了。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章 初次上课 清晨,绿衣服侍我梳洗完毕,用过早饭,便在房中等待爹派人带我去书房学习。 来的人是四喜,他恭敬在门外的说道:“四小姐,老爷让小人带您去书房和大小姐她们一起学习,不知道四小姐是否准备妥当了?” “嗯,我都准备好了,你在前面带路吧。” “是。” 四喜领着我和绿衣穿过四姨娘居住的冬楼,便来到了姐姐们上课的书房。 先生和三位姐姐已经在那等候了。 大姐——荆慕青,首先开口讽刺:“哟,看看,这是谁,不是咱们的小妹么?果然是架子够大的啊,要先生和三位姐姐都等你一人。” 二姐——荆惜文马上接口说道:“就是,妹妹怎么能这样呢?姐姐们等你也就算了,居然让先生等,难道不知道尊师重道吗?” 三姐则是看了看大姐二姐,再看了看我,眼神充满着笑意,没有开口说话。 我首先恭敬的对着先生施礼,说道:“先生,如歌这次迟到,是如歌的错误。所以如歌恳求先生的原谅,至于各位姐姐们,今日让姐姐们久等了,甚至耽误了姐姐们上课的进度,是妹妹的不是了,妹妹向各位姐姐们赔个不是,还希望姐姐们不要多做责怪。”说完,对她们深鞠了一躬。 “四小姐此次迟到,可是睡迟了?”先生关心的问道。 在路上的时候,就听绿衣说,这先生乃是利州有名的先生,姓陈,前两年中过秀才,只是因为曾经得罪了当朝宰相——楚墨,所以郁郁不得志,而爹见他才华出众,便让他来荆家交授姐姐们的课业了。 “陈先生,如歌只是因为第一次见先生,甚是紧张。因为以前曾听娘说过,对待先生,是要恭敬的。所以如歌一直在房内思考,究竟如何见先生,才是恭敬的,以至于误了上课的时辰,是如歌的不是,还望先生责罚。”我恭敬的说着,想必先生听了这番话,无论如何,也是不会责罚我的。 “老夫昨日就曾听闻,荆家四小姐能开口说话的奇事,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四小姐说话不仅口齿伶俐,而且条理清晰。不愧是荆家的小姐啊!至于这责罚一事,老夫就免了。只是希望以后四小姐能提前到这书房,免得耽误其他小姐的课程。”陈先生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是的,先生,如歌受教了。” “到你的座位上去吧。”说完,指了指大姐旁边的座位。 大姐和二姐见我没有受到先生的责罚,自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正愁没处发,而如今我坐在了大姐的旁边,二姐的前面,想必她们自然是不会让我好过的了。三姐则还是用她那饱含笑意的眼,一直盯着我看,似乎是想看我和大姐她们,能弄出一出什么好戏。 果然,在我走向座位的时候,大姐伸出脚绊了我一下。还好我早有准备,扶住了桌子。陈先生见我表情怪异,关心的出声询问:“四小姐,可是有什么问题?” “先生,如歌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是不小心绊了一下,如今,已经没事了。” “嗯,你先坐下。” 待到夫子见我坐好,翻开他随身带来的书,说道:“今日,我们要上课的内容为《论语》。” 《论语》早在高中的时候就看过了,现在陈先生教的,应该是更为粗浅的东西。毕竟我们祖先都研究《论语》研究了几百年了,难道不必这里朝的先生,理解和研究的更为透彻吗? 先生在上面说的唾沫横飞,我在下面虽然听的是昏昏欲睡,但是我仍然做出一副很认真入迷的表情。 “如歌,今日是你新来上课的第一天,老夫考考你。” “是的,先生,如歌受教了,请先生提问。”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此话,你可知道,是何意思?”陈先生看着我,提出他的问题。 “先生,如歌以为,孔夫子的意思是三个人同行,其中必定有我的老师。我选择他善的方面向他学习,看到他不善的方面就对照自己改正自己的缺点。如歌以为,这句话,表现出孔夫子自觉修养,虚心好学的精神。它包含了两个方面:一方面,择其善者而从之,见人之善就学,是虚心好学的精神;另一方面,其不善者而改之,见人之不善就引以为戒,反省自己,是自觉修养的精神。” 陈先生听到我这番话,眼睛陡然一亮,拉着我的手说道:“老夫有你为徒,这一生足矣。” 虽然我知道,我此番话说出,陈先生会很开心,但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兴奋成这样,就像挖掘了什么宝贝一般。 此时我回头看了下大姐和二姐,她们气得脸色铁青,对我能够受到先生如此的重视,表示强烈的不满。我瞄了一眼三姐,她似乎并没有觉得意外,反而看着我的眼神,更加充满兴味。 先生下课以后,将我留了下来。 “四小姐,老夫以为,若四小姐身为男子,定然是国家之栋梁!只是可惜是这女儿之身啊。”陈先生说此话时,语气中的惋惜之意溢于言表。 “先生,如歌以为,这女子,定然也是能够有一番大作为的。且不说,商朝时的妇好,大周时期的武则天,不都是女子吗?一样能够有一番作为。如歌以为,若是女子有才华,定然是不会被埋没的。只是如今这个世俗,容不下有才华的女子而已。”我的语气有些叛逆,我相信,以陈先生的个性,定然是不会责骂我的。 “如歌所言甚是。老夫也以为,这如今的世俗,确实容不下这有才华的女子。老夫以为,收如歌你为我的徒弟,将会是老夫这一辈子最大的幸事。老夫知道,你的才华不会仅限于老夫在上课时所交授的东西,你应该还能学习更多的东西。”陈先生的话,不无感慨。 “先生,如歌先谢谢先生对如歌的赏识。如歌以为,学东西,不能仅仅只学习如何去做文章,如歌觉得,学习如何经商,也是必要的一样东西。毕竟,人在这个世界上,银子关系到一个人的日常生活,先生以为呢?” 从刚才陈先生的那番话,我能听出,这个陈先生,并不是封建老古板,想必,他应该是会同意我的意见的。 “老夫以为,这从商之事,虽然教平常学子们看来,是属于那低贱之事。可是老夫却知道那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滋味,当老夫落榜以后,三餐不继的时候,怎么还会轻瞧那些商人呢?” 陈先生似乎想到了以前落魄的日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老夫觉得,从商和做文章的学子,并没有什么低贱之分,只不过是术业有专攻而已。若能在这商业之上,做出一番成就,也是一种才能啊。” “如歌的心很小,不曾想成为当朝才女或者其他,如歌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在商业之中,将自己以后的所学,小试牛刀,测试一下自己的实力,仅此而已。如歌并不希望有太大的成就,因为如歌明白,高处不胜寒。”对于陈先生,我有些佩服,他的眼光,果然不同于普通迂腐的先生。 “如歌,你果然聪慧。真正能想到你这一步的人,真是少之又少。老夫真是越来越满意你这个徒弟了,哈哈!”说完,开心的笑了起来。 “谢先生夸奖,如歌一会还要去看望娘,所以如歌先行告退了。” 我猜陈先生要和我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想必我也可以告退去看望娘了。 “如歌啊,你真不像是个七岁的孩子。你若有心做什么事的话,定然是能够成为这天下人的目标的,也难为你孝顺,你先去看望你娘吧。明天开始,下课以后,你就留下来,老夫单独交授你一些东西。”陈先生果然没有挽留,吩咐我道。 “是,先生,如歌先下去了。” 绿衣领着我走在院子的小路上,崇拜的说道:“小姐,您真聪明,绿衣好生佩服。刚小姐回答先生问题的时候,绿衣觉得小姐说的实在是太好了,要不是真的知道夫人以前只有教小姐认过几个字,绿衣真的不敢相信小姐这是第一次上课呢。” “绿衣,你又多话了。其实,我只不过是向先生说出我的一些看法而已,至于得到先生的夸奖,那只是我的看法和先生恰巧谋和而已。”我打住绿衣的话,不让她继续往下说。虽然我知道这事必定会让大家都知道,但是我不希望绿衣把这事说出来。这种事情可以让别人去说,但是自己说的话,就有些自我炫耀的嫌疑了。 绿衣似乎明白我的想法,很快的止住了声:“小姐,是绿衣的不是了。想必三夫人已经在等待小姐下课了,绿衣这就带小姐赶紧过去。” “嗯。” 大约半个小时,便到了娘所居住的秋楼。爹的三个小妾,分别居住在夏楼、秋楼和冬楼。春楼,说是楼,其实是书房之用。至于大娘,则住在祈月轩里。听说大娘原本是东方家的小姐,本名东方月,所以爹在大娘尚未嫁进荆家的时候,就特地为大娘修建了这座祈月轩。而我和姐姐们,则都住在一个沁芳院里。至于大哥,爹则让他自己居住在逸轩中。大哥和我们的先生不是同一个人,大哥的先生是里朝有名的大儒,名为周宇。听说曾经当过大学士,后来也是因为得罪了宰相楚墨,被迫辞官。 虽然这荆家男子不得入仕,可是荆家对于男子的学识,却是非常讲究的。从爹为大哥请的先生就可以看出,另外爹的气质,也是出众的。但是为什么荆家的男子不得入仕呢?还有荆家女子,按道理说,这荆家女子若是有幸嫁入皇宫的话,应该是对荆家的事业大有益处的,为什么会有如此怪异的规定呢?再者,听绿衣说,若是要娶这荆家女子,必须是名门之后,而且荆家女子入门以后,夫君不得纳妾。里朝虽然是架空的一个朝代,但是这里三妻四妾的思想还是较为普遍的,为什么爹能有四名小妾,而为什么不准自己的女婿纳妾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章 爹爹的宠爱 娘见到我,很是开心。但是我却发现大娘和二姨娘她们都在,她们看我的眼神十分奇怪,似乎对我有一种厌恶的情绪。我不明白,虽说以前这具身体的主人,懦弱了一点,但是还不至于讨人厌吧?难道是因为今日我在书房里的表现,就让她们知道了?想必应是如此。 “如歌见过大娘、二姨娘、娘。” “嗯,还是如歌懂礼貌,二妹,你说是不是?”大娘笑着问坐在她旁边的二姨娘。 “是啊,三妹妹,你可真是好福气。我听惜文说了,今日上午歌儿在书房里受到先生的称赞了。惜文和慕青也在陈先生那学习不短的时间了,可是一次都没有受到过他的称赞啊!今日这歌儿一去,就受到这陈先生的称赞了,甚至还说这歌儿可是他的最满意的徒弟呢。”二姨娘接过大娘的话,然后用眼睛瞟了我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些不满。 “二姨娘,先生只不过是因为歌儿第一次上课,所以对歌儿多加鼓励罢了。至于大姐和二姐,相信是陈先生以为她们还有更大的进步,所以怕一时的表扬会让大姐和二姐从此止步不前罢了。至于先生的称赞,歌儿自是不敢当的。”我恭敬的回答二姨娘的话,把二姨娘的挑衅轻轻的带了过去。 “歌儿,大娘就知道,这四个姐妹里啊,就数你最聪明懂事。对了,这次你落水的事情,不知道是哪个丫头在那胡说,竟然说是慕青和惜文推的。大娘希望歌儿你,可不要把那些丫头的话放在心上,要知道,咱们自家人,怎么会欺负自家人呢,歌儿,你说是吧?”大娘试探性的问我,想看看我知不知道我落水的真相,我想,她是害怕我把真相说与爹爹听,自己的女儿受到责罚吧。 “歌儿明白,大姐和二姐对我是极好的。怎么会作出此等下作之事呢?毕竟歌儿也是她们的妹妹。姐姐对歌儿的好意,歌儿自然是知道了,歌儿绝对不会听从那帮煽风点火的丫头的话的。大娘,请您放心。歌儿这次能死里逃生,已经是万幸了,至于是谁害的,已经不重要了,毕竟歌儿因祸得福,如今能开口说话,说不定,歌儿还想谢谢那个人呢。”我的话,打消了大娘心中的疑虑。大娘脸上的笑开展起来,灿烂的让我觉得有些刺眼。 “既然歌儿如此聪慧,那么大娘也不便多说了。今日听慕青说,歌儿回答陈先生问题的时候,回答的非常好,想必也是三妹妹平时教导有方。歌儿,你不能因为先生的夸奖,就开始骄傲。大娘希望你能够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好好跟着陈先生学习一些东西,作为咱们荆家的女子,必然是要嫁入名门的,所以这学识,也是非常重要了,为了避免给咱们荆家蒙羞。歌儿,你可明白?”大娘的语气突然转为严厉。 “是,大娘教训的是,歌儿受教了。歌儿必定会努力学习,不会另荆家蒙羞的”我恭敬的声音,让我自己听了都有些受不了。 “既然歌儿如此懂事,那我也就放心了。二妹,至于惜文,我也希望你能好好叮嘱她。毕竟一个女孩子,不要将来的夫家看不起,她也是时候好好学习了。”说罢,大娘离开了娘的秋楼。 二姨娘被大娘说了一顿,心情自然是不好的,她也没有多留,匆匆和娘告辞,回自己的春楼去了。 “歌儿,你今天不应该如此出彩的。”娘担忧的看着我,我明白娘的意思,今日在书房发生的这件事,定是会传到爹的耳朵里的。爹原本对我的态度,是漠不关心的,可是如今我在书房里表现出众,想必爹也是会对我突然关心起来。而爹的关心,则会引来众位姨娘和大娘的嫉妒,毕竟这个大家庭里,不仅仅只是有我娘啊。我突然有些怪自己的冲动了,觉得自己实在太不懂得韬光养晦了。可是如今,既然陈先生已经知道了我的才能,我现在才韬光养晦的话,自然也是来不及了,不如就充分的表现出我自己的才能吧,这样才能好好的保护我娘和我。尽管此时我的年纪只有七岁,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展示出现代的一些东西,相信爹也会开始欣赏我的,从而开始重视我。凭娘的姿色,和我的聪慧,相信一定能够得到爹的眷顾。这样,那些姨娘和大娘,应该就会再欺负我和我娘了。 “娘,如歌知道,这次是如歌太急进了。但是如歌觉得,这样并不是坏事。其一,平时爹对我和娘的冷漠,所以爹不了解我和娘;其二,因为娘平时不受爹的宠爱,想必也受了姨娘和大娘的不少气,至于那些下人,就更不用说了;其三,如今如歌已经能开口说话,本就引起了爹的注意,就算如歌现今能得到陈先生的夸奖,那也没有什么,不是吗?若能趁此机会,娘能够得到爹的宠爱,那么娘和如歌,不就没有会欺负了,不是吗?”我耐心的解释给娘听,我这么做的理由。 娘听到此话,眉间的愁苦似乎舒展了一些,柔声说道:“歌儿,你还年幼,始终是个孩子。荆家虽然算不上里朝的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可是在里朝,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像这种大家族里,多少都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发生的。你觉得仅仅靠你爹的宠爱,真的就够了吗?娘以前之所以忍气吞声,不与姐姐们争宠,就是希望你能够健康长大,可是没想到,却让你受了你大姐她们的欺负。娘这次之所以想得到你爹的宠爱,只是因为你,你明白吗?歌儿,娘只是希望你能够健康的成长,娘便满足了。娘会好好保护你的,你只要快乐的成长,就让娘很开心了。”娘说完,紧紧的抱住我。 “娘的苦心,如歌明白,只是如歌觉得,让娘一个人承担,实在是太累了。如歌经过此事以后,明白了不少事情。所以以后的事情,就让如歌和娘一起面对。如歌以后,也会好好保护娘的。” 娘听了我这番话,自然是十分感动,抱着我的手又紧了紧:“歌儿,你放心,娘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健康长大的。娘知道你孝顺,可是娘不希望你加入大人们的战争里。” “娘,您觉得经过今日上午发生的事情以后,爹会不知道如歌的能力吗?还有大娘和二姨娘,她们会放过如歌吗?所以在早上,如歌对陈先生说那番话的时候,如歌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了。” “歌儿,既然如此,那以后娘和你,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娘的语气,十分沉重。 “没关系的,只要娘能牢牢的抓住爹的心,其他的事情,如歌自有办法。”我十分自信。 “如歌,为什么经过这件事以后,你不仅性格转变这么大,而且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娘记得你以前,最怕见着你爹的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面对娘的疑惑,我心里清楚,我的转变确实太大,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说出我刚说的那番话?娘有疑虑,也是正常的。 “娘,您觉得走过一次鬼门关的人,还会像以前那么懦弱吗?如歌如今已经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了,以前害得娘被姨娘们欺负,是如歌的不是。如歌以后,断不会像以前一样,看着自己的娘,被那些姨娘欺负的。” 娘很是欣慰的摸了摸我的头:“看来歌儿是真的长大了。” “娘,如歌曾经听绿衣提起过姐姐将来的夫君是那欧阳公子,不知道那欧阳公子,究竟与外公家有什么关系呢?”我抬起头,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娘。 娘听到我主动提前那欧阳公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那欧阳公子的爹与你外公本是至交,后因娘嫁给了你爹,你外公便没能与欧阳老爷做成亲家。但是欧阳老爷的孙子,也就是欧阳公子,原本是该与你有婚约的,只是你大娘认为你年纪尚轻,另外,你口不能言,这婚约,也就给了你大姐了。”娘的语气中,不无遗憾。毕竟这欧阳家,在利州,也算是名门了,若是失去了欧阳家这门亲事的话,我在利州,只怕也找不到好的夫家了。那么,我的命运,注定是要被远嫁了。 “歌儿,这时辰也不早了,你爹也该回来了,我们去大厅等你爹吧。”娘突然建议道。 “娘说的是。” 来到大厅,爹已经回家了。 似乎爹已经听说了今日我受到陈先生表扬的事情,开口称赞道:“歌儿果然聪慧,只一天不到,就能得到这陈先生的夸奖,要知道,你大姐和二姐她们,可从来都没有被这陈先生夸奖过啊!歌儿,想要什么奖励,和爹说说,爹一定办到。” “爹爹,如歌不需要什么奖励。如歌只是觉得,爹爹为女儿请了先生交授学业,如歌学好,那是如歌的本分,如歌怎么还能问爹爹要奖励呢?”我用诚恳的眼神看着爹爹。 “歌儿,爹说了,这奖励,是一定得给的。” “那女儿只是希望爹爹能多抽些时间陪伴娘亲,因为女儿平日里要复习功课,所以陪娘亲的时间自然会少许多。女儿怕娘亲寂寞,所以希望爹爹能多陪会娘亲。” “如歌果然孝顺懂事,这个要求,我这做爹的,就答应了!” 我听到此话,抬头,却看见大娘她们铁青的脸色。她们的眼光朝我射来,让我有些不能接受。 “如歌,是不是肚子有些饿了?”爹似乎看见了我的怪异,出声问道。 “爹爹,如歌的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既然如此,那就吩咐厨房上菜吧。” 那天的晚膳,用的格外开心。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 选妻宴 冬去春来,八年过去了。 里朝永明元年,我十五。 今年的及笄礼,是娘和大娘主持的。娘为我挽起长发,将一只玉簪,插入发中。 我跪拜了爹、叔叔,以及荆家众位长辈,这及笄礼算是完成了,而我,也该开始考虑夫家的事情了。 这八年来,爹待我和娘,自然是极好的。而大娘和姨娘们,也没少给我们眼色看。但是迫于爹的宠爱,她们也不敢对我们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爹对我则是愈发的宠爱,因为他知道,这四个姐姐里面,我是最像他的。而我的聪慧,也在这利州城中,传扬开来。爹帮我拒绝了不少名门公子的提亲,每次都说,“如歌年纪尚浅,待到及笄之后,再谈这婚事。” 我知道,爹是想替我找个最好的夫家,曾经有一次,爹戏言:“我的如歌,将来的夫家,定然是这里朝数一数二的名门公子。” 娘当时只是笑笑,没有言语。 现在想来,爹对我的期望,实在是太高了。 大姐前年已经嫁入欧阳家了,但是并不受宠。据说,因为欧阳风不得纳妾,他便经常流连于那烟花之地,就是不肯回家过夜。于是,大姐便成了这利州城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二姐则远嫁到了外地的赵家,听说日子过的也不是十分舒坦。二姐平日里在荆家的个性,就是极为骄纵的,可是听说自从到了夫家,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二姐的夫家,本就是当时我向爹提议的,商业利益促成的婚姻,又能有多少保障呢?听说那赵公子,也是个火爆脾气,那赵府已经成了当地的一个笑话。 及笄礼的晚上,荆府门口来了位道长,他断言:“荆家四小姐,原本是天上仙子,在十八岁那年,必遭大劫。” 家丁听到此话,自是紧张万分,连忙请来爹和叔叔,仔细询问这道长如何化解。 我仔细观察了那位道长,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可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骗人的把戏呢! “这有一颗药,希望四小姐现在就能服下,此药必能保佑四小姐度过此劫。”说完,那名道长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盒子。盒子十分普通,可是那颗药,却十分诡异,药是透明的,但是里面的光彩却叫人痴迷。 爹急忙接过药:“道长,这药需要多少银两?不管多少,我也买下了!” “本道此次前来,只为化解四小姐此次的劫难,至于银两,不必了。”说完,道长消失在众人面前。 若不是爹手里的那颗药还在,相信大家都会以为这是个梦。 尽管我对那道长的话,充满怀疑,但是还是在爹的注视下,服下了那颗药。 同时,在这八年里,三姐从彤,是我唯一看不懂的一个人。她的聪慧和心计,应当不下于我,可是她在爹面前的时候,总是一副平凡无奇的模样。我不知道她到底要些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至于大哥荆离,待我则是极好的,甚至超过了他的同母妹妹。大哥很想入仕,可是碍于祖训,不得不和爹、叔叔他们一起从商。每次当大哥有问题无法解决的时候,总会来找我。而我每次,也会给他一些意见,给他参考。 至于陈先生,因为我和三姐也都及笄了,男女相处一室,毕竟是不好的。加上陈先生的年纪也大了,爹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回乡养老。临走的时候,陈先生对我说:“如歌,老夫一直都觉得,你的聪慧,是好,也是坏。老夫真的希望,若是你嫁入夫家,最好还是能够藏拙啊!” 那时的我,正是心高气傲,自然不会把先生的话,放在心上,却不想,此话一语成谶。 里朝永明二年的夏天,东方世家发来请帖到荆府,邀请我去东方世家避暑。 与其说是避暑,不如说是东方无涯的选妻宴。早就听说,东方无涯只是专心于救死扶伤,至今尚未成家。急坏了东方夫人,于是决定举办此次选妻宴,邀请的小姐,都是各地有名的名门女子。毕竟,在古代,这门当户对,也是十分重要的。 临行前,爹找我到书房密谈。 “歌儿,我希望你能嫁入东方世家。” “为什么,爹?女儿不过刚及笄不久,为什么要急着嫁人呢?” “歌儿,你知道吗?荆家的女子,注定一世荣华。不仅仅是因为荆家富有,更重要的是,荆家女子所嫁之人,都是名门公子。而东方无涯,则是最佳人选。爹知道,你孝顺,所以还不想出嫁,但是爹如今也是没有办法了。爹这些年来,和东方家的生意来往,一直不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前段时间,东方家和咱们荆家竟然断了这生意往来。这在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的事情。你大娘也曾经写信去问过这事,但是东方家回信却说,他们希望你能嫁与那东方无涯。” “那他们为什么要举办这选妻宴?” “因为他们想测试下你,看你是否入民间传闻那样的聪慧。毕竟东方无涯的妻子,就是未来的东方家的主母,稍有差池,将累及东方世家的名声。歌儿,此次荆家的生死存亡,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了。爹知道你向来聪慧,想必你一定能在此次选妻宴中胜出的。”爹的语气虽无奈,可是对于我能嫁与那东方无涯,想必爹心里也是高兴的。 “如歌知道了,爹,您放心,如歌一定会让荆家的女子,保住那一世荣华。” 爹见到我如此说,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哥,则是拉住我的手:“如歌,大哥知道,你与那一般女子,自是不同的。大哥也只是希望,那东方无涯能够真正的欣赏到你的不同之处,视你为珍宝。若是如歌不想如此的话,告诉大哥,大哥一定会保你和全家的周全的。” 听到大哥的话,心里有些温度,“大哥,如歌知道大哥在顾忌些什么。其实如歌嫁与谁,不都是一样吗?如歌的夫君,不是如歌所能选择的,荆家女子,命运一向如此,不是吗?如歌若能真的嫁与那东方无涯,想必也是不错的,劳烦大哥操心了。” 大哥只是愣愣的看着我,半晌没有出声。娘,则是对我有些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意味。 “娘,如歌会好好护着自己的。如歌不在家中的时候,娘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如歌明白,大娘和其他姨娘们,定然是会趁如歌不在,而欺侮娘的。” “如歌,娘原本只是希望你能够嫁与你的意中人。可是你身为荆家女子,则注定失去了这个权利。娘只盼望着,你能够平安的活下去。娘相信,你一定能够胜任这东方主母的身份的。”娘的语气由遗憾转为坚定。 娘的话,让我思索起来,东方无涯,真的会是我的良人吗? 第七章 东方世家 东方世家所在的地方是永州,也就是里朝的京城。 利州到永州的行程,不过三天而已。 刚抵达永州城门口,东方家的家丁,就已经在那恭候了。 “请问车上,可是利州荆家四小姐?”一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问道,他看上去,较为精明,想必应该是东方老爷——东方轩的心腹。 “正是,请问你们可是东方家的下人?”绿衣开口询问。 “小人正是东方家的管家——雷霆,老爷知道荆小姐今日抵达京城,所以特地派小的来城门口来迎接小姐。可是因为小姐来的时间比较晚,这东方家已经没有多余的客房了,所以委屈小姐您住在东方家在京城的客栈之中。”雷霆的表情虽然恭敬,可是语气一句有着身为东方世家一员的骄傲。 “你家主人怎能如此待客?我家小姐远道而来,也是因为你们东方家的邀请,怎么能让咱们小姐住在客栈里呢?”绿衣为我抱不平。 “绿衣,住口。”我连忙出声喝住绿衣,以防她说出些更不得体的话:“雷总管,麻烦您在前面带路,我是第一次来这京城,所以不知道您所说的那间客栈在何处。至于刚才绿衣所说的那些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既然这东方府已经住满了,我住在东方产业的客栈里,也是一样的。想必,当初东方老爷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望雷总管能够带句话给东方老爷,如歌今日刚到京城,所以需要先安顿好一切,明日再去拜会东方老爷。” “多谢荆家小姐体谅。小姐的话,小人自会带到。麻烦各位大哥们跟着小人走,小人这就带你们去永福客栈。” 雷霆在前面带着路,很快,我们便到了永福客栈。 绿衣扶我下马车,我从衣袖中拿出一张银票,递给雷霆,笑吟吟的说:“今日真是麻烦雷总管了,要您亲自来这城门口接我们,还带我们来这客栈,小小意思,还望雷总管笑纳。” 雷霆似乎司空见惯,很自然的接过银票:“那小人就谢谢荆小姐了,小人先回去了,一会老爷还有事情要吩咐呢。” 我们住在永福客栈的天字房,周围的环境,还是不错的。幽静,是我对这间房的第一观感。 “小姐,为什么不与那雷管家理论?咱们是客人,怎么能居住在客栈之内呢?既然是东方世家邀请咱们过来的,咱们怎么都应该住在东方府啊!”绿衣嘟囔着。 “绿衣,你难道没看出来,这东方老爷是有意在考验我们吗?东方家财雄势大,想必那东方府怎么会没有房间来招待客人呢?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只是想测试我如何对待雷管家。你刚才那么对雷管家说话,并不会帮到我,反而会让东方老爷觉得咱们荆府,治家不严。”我严肃的说。 绿衣也被我这严肃的语气给吓着了,“小姐,这样不会影响你嫁入东方世家一事吧?都怪绿衣多嘴,要不是绿衣多嘴,也就不会这样了。” “放心吧,没事的。你的那番话,在雷管家看来,不过是小孩子心性,还好我及时阻止了你。若是让你继续说下去,那可就真坏了大事了。”看着绿衣着急的样子,我觉得好气又好笑。 “是,小姐,以后绿衣再也不敢多嘴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明天我们就能住进东方府了。” 清晨,绿衣为我打扮完毕。 我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上着梅花纹纱袍,下着百褶如意月裙,至于头发,绿衣则为我简单盘了个望月髻。镜中的我,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明眸皓齿,就算称之为倾城也不为过。 今日要准备见那东方老爷,礼物自然是不能少的。我吩咐随行的家丁——刘二,提着爹准备的一些补药,带着绿衣,坐上轿子,往那东方府抬去。 东方世家不愧是里朝首富,府邸之大,非荆家所能比拟。且不说,东方府富丽堂皇的大厅,和大厅内颇有些年代的古董,让我不由得惊叹一声,这东方家,果然有设这选妻宴的本钱! 东方老爷年纪不大,和爹的年纪差不多,只是比起爹来,更显得威严。他的眼盯着我看,让我感觉十分不自在。他的眼神,似乎能看穿一些事情,想必昨天的事情,雷管家已经给他仔细的回报过了。 “荆如歌拜见东方老爷,此次受到东方老爷的邀请,能够来东方世家避暑,是如歌的荣幸。家父知道如歌此次要来东方老爷这,特地让如歌带来了一些药材。爹说,东方老爷您定然是看不上眼的,可是如歌却觉得,这礼物虽轻,却也能表达出荆府对东方老爷的一番心意,还望东方老爷笑纳。” 说完,向刘二比了个手势,刘二也是个机灵的主,连忙把手上的药材奉上。 “令尊还真是客气。这东西,老夫就收下了。令尊身体近来可好?想来,许久未见了。如歌你如今也及笄了啊!”说罢,还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面带微笑的说道。 想必这东方老爷,对我方才那番话,是极为满意的,要不,也不会露出如此的表情。 “爹爹的身体一直就较为硬朗,多谢东方老爷关心。”我毕恭毕敬的回答。 “如歌,昨日之事,都是那下人擅作主张,老夫已经严惩了一番。委屈如歌了,东方家的客人,居然住在那客栈之中,传出去,不知多少人会说这东方家,待客不周呢!如歌啊,依老夫所见,你今日,就搬来这东方家住吧!” “是,东方老爷。如歌待会就命下人去把那行李搬来。” “如歌,这些事情,老夫会命下人去做的。这时辰也不早了,如歌,陪老夫用午膳吧!” “是,东方老爷。如歌恭敬不如从命了。” “如歌啊,你今日来的还真巧。无涯也在家呆着呢,中午也会出去和我们一起用膳。” 东方老爷面目含笑。 两个时辰以后,东方府的下人们已经帮我们把放在客栈里的行李搬过来了。雷总管把我们安排住在西院的厢房里,听说,除了我以外,另外其他四位大家闺秀,也都到齐了,同样居住在这西院之内。这四位大家闺秀分别是长安的倪夜蕊、洛阳的秦书瑶、扬州的秋冷安和汴京的李雅琴,均是里朝各大王族里有名的女子,才艺方面,想必不肖多说,自然是各有出彩之处的。 在厢房里,绿衣靠在我耳边,轻声说:“小姐果然料事如神。” “绿衣,你又多嘴。如今这东方府,可不比咱们荆府,一举一动,不知多少人在盯着呢!”我有些不快,这绿衣,又忘记昨天的教训了。 “是,小姐,绿衣再不敢多嘴了。”说完,还俏皮的朝我吐了吐舌头。 这绿衣,果真还是个天真的性子,只希望,以后能多多收敛点比较好。 东方府前厅 众人均已落座,除了东方无涯以外,四位小姐,都已在场。 我仔细打量着四位小姐,皆是一等一的美女之流。而我的样貌,在这里面,却不是最出众的。 长安的倪小姐,正如诗经卫风中所形容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洛阳的秦小姐,一双似笑非笑含情目,丹唇未启笑先闻。 扬州的冷小姐,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露目。 至于那汴京的李小姐,薄粉敷面,鬓云欲度香腮雪。 四位小姐的美貌,各有千秋。若要说谁最美,还真说不上来。 东方老爷见东方无涯没有来前厅用膳,语气不善的问道:“少爷怎么没有来前厅吃饭?这时辰也快过了,是你们没有通知少爷吗?” 身边一位年纪较长的丫鬟回话:“老爷,青衫一个时辰就曾通知少爷用膳一事。可是少爷当时的脸色似乎不大好。” “少爷可是身体不舒服?还不赶紧去看看!” “是,青衫这就去。”说罢,那丫鬟匆匆往后院走去。 “这无涯也真是太不像话了!居然让各位世侄女们在此等待。老夫一会一定好好训训他!” 倪夜蕊首先发话:“东方老爷,想必无涯公子必定是因为身体稍有不适,所以才忘记了这用膳的时辰。相信各位姐姐和妹妹们,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其他小姐们则纷纷点头称是,毕竟这次邀请众位小姐来此的意图,各位心中都是有数的。谁会在这个时候,数落东方无涯的不是呢?又有谁不想在东方老爷跟前,落个识大体的映像? 我则出声说道:“东方老爷,我看这无涯公子今日此事,确实有些失了礼数。” 语毕,众位小姐们均诧异的看着我,似乎很是不了解我怎么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此话。 我身旁的绿衣,也不停的扯我的衣袖:“小姐,你怎么能怎么说呢?东方老爷该不高兴了。” 东方老爷则是愣了一会,转而一脸兴味的看着我:“如歌,你这话,可是说老夫不懂得如何教育无涯不成?” “东方老爷这话就严重了。如歌只是觉得,此次用膳,不仅仅只是单纯的用膳。且不说如歌,其他四位小姐,均是大家闺秀。如今无涯公子让四位小姐等待,已经是失了礼数。若是无涯公子身体不适的话,理应及时告诉丫鬟,好让丫鬟通知各位小姐们。可是现在,却让大家在此等候,其中还包括东方老爷。平日里,先生就曾教导过,让长辈等待小辈,实属不礼貌的行为。那么,请问,东方老爷,如歌说的可有错误?”我逐字逐句的说完这番话,我在赌,赌东方老爷此次考验的,便是未来东方主母的胆量!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章 东方无涯 此时,东方夫人的脸色已经有些铁青:“荆小姐,无涯想必是身体不适,来不及告诉丫鬟罢了。可是荆小姐的语气是不是逾越了客人的本分?” “东方夫人,如歌自然是不敢逾越客人的本分的。如歌在家的时候,家父曾经说过,让客人等待主人,乃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荆家女子,若是如此的话,将会受到家法严惩。”我依旧面不改色的回答东方夫人的问题,抬头,却对上东方老爷欣赏的眼神。 “想必真荆兄的家教是极严的!无涯今天这事,确实失了礼数。老夫就代替无涯,向各位小姐们,赔个不是了。” “东方老爷这话就严重了,如歌如今指出这个问题,只是因为无涯公子即将继承东方家业,自然是不能出差错了。如歌只是担心,若是无涯公子因为此等小事,而被其他不知情的人说无涯公子失了礼数,那就不好了。” 看到东方老爷的眼神,我心里明白,这次果然是一个考验,而我,通过了。 “哈哈!想不到这荆兄教女儿,还真是有一套!老夫佩服啊!”说罢,还冲我笑了笑。 “多谢东方老爷夸奖。” “老爷,少爷说身体不适,今天的午膳,他就不来了,独自在房里用。”此时,青衫也来报告东方无涯的事情。 “既然这样,青衫,一会吩咐厨房做点清淡的食物到少爷房里。”东方夫人吩咐。 “是,夫人,青衫这就去。” 东方府的厨子,自然是极好的,据说请的是退休的御厨。今日品尝,确实和荆府的菜肴,自然是不能比较的。 用过午膳,绿衣与我回到暂时居住的厢房休息。 “小姐,您胆子可真大,刚才其他四位小姐都不敢说那话呢,就您敢说。您就不怕东方老爷怪罪您啊?”绿衣依旧改不了她的直肠子。 “绿衣,你知道当家主母,需要什么条件吗?”我接过绿衣递来的茶盏,掀开差盖,细品了一会,确实好茶。 “绿衣不知道。”绿衣老实的回答说。 “当家主母,首先就得有勇气。东方世家,是里朝首富,那么东方家的主母,就是半个主人。若是东方家主不在,东方主母没有勇气的话,如何担当重任?今日这事,我赌的就是东方老爷是在测试我和其他四位小姐的勇气罢了。而我,赌赢了,仅此而已。”我慢条斯理的说着,急坏了绿衣。 “小姐,您怎么能说你赢了呢?您没有看见当时东方夫人的表情,气的可不轻呢!” “绿衣,难道你就没看见东方老爷满意的眼神吗?想必,东方夫人和东方老爷,今日在那午宴上,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算东方夫人真的生气了,她真的能拗过东方老爷不成?别忘了,这举办选妻宴,可是东方老爷的主意啊!” “小姐果然聪慧,绿衣实在佩服。小姐,您说这无涯公子,是不是真的身体不适啊,要不午宴怎么会不出来和小姐们一起用膳呢?”绿衣偏过脑袋,不解的问。 “难道你忘了,东方无涯是神医吗?想必,这身体不适,只是不参加午宴的借口罢了。而东方老爷,不过是借这个,给自己下台阶。你以为,其他四位小姐会当真吗?我想,这选妻宴,想必无涯公子定然是反对的,要不今天也不会不出席午宴了。看样子,其他四位小姐也明白此事了。毕竟,我们能想到的,她们未必不能想到。” “对呀,绿衣怎么忘了无涯公子是神医呢!小姐真是太聪明了,绿衣能伺候小姐,真是绿衣的福气。”绿衣喜滋滋的说道。 “绿衣,你这个急性子啊,是该改改了。以后在这东方府,少不了吃亏的时候。” “是,小姐,绿衣下次一定改。” 唉,又是这样,这绿衣,我还真没辙,或许真的要吃一堑,才会长一智吧。 酉时,青衫来通知我和绿衣去前厅用膳,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东方无涯。 东方无涯出现的时候,其他四位小姐,均瞪大了眼,而我,则见怪不怪了。东方无涯,生的极美,世间少有女子的美能超过他。我突然想到,若是以后要和这样的男人一起生活,实在是一种打击。 东方无涯的肤色相当白皙,有一种吹弹可破的观感。狭长的凤眼,挺直的鼻梁,粉红色的薄唇以及长长白瓷的脖颈。在他的右脸颊上,赫然有一颗泪痣。想起泪痣的传说,传说中,泪痣是上辈子恋人的心头血,难道东方无涯上辈子有刻骨铭心的恋人么?他的表情严肃,似不快。果然,我的猜想没错。 转头看向其他四位小姐,她们也都已经缓过神来,有些羞涩的神情。再看看东方老爷,却与他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随即了然一笑。东方老爷见我如此,嘴角也微微上扬。 宴席间,几位小姐不停的找话题与东方无涯交谈,可是东方无涯的回应却极为冷淡,似乎根本不愿意开口说话。 此时,东方老爷却开口问道:“如歌,怎么不说话呢?可是觉得今晚的宴席太无趣?” 东方无涯听到此话,也朝我看来。他看我的眼神,极为冷漠。 “东方老爷,如歌平日在家的时候,爹爹曾教导,食不言寝不语。因此,如歌才不好在这宴席之上多言。” 此话一落,四位小姐纷纷看向我,充满敌意的眼神,在我意料之中,而我,则笑着接收了她们的眼神,并回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唉!这荆兄教导如歌,还真是太严厉了些啊!”东方老爷笑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荆家女子果然知书达理啊!”东方夫人也开口说道。 “谢东方老爷和夫人夸奖。” 抬头却看望东方无涯,却发现东方无涯冷淡的眼神也开始转变为一种疑惑,难道,东方无涯开始对我产生兴趣了吗?看样子,这是个不错的现象。毕竟,若是我真的嫁入东方家,要想能够太平的生活,必须得与东方无涯打好关系。 用完晚膳,我本准备回房看书了。但是东方老爷却提议道:“今天的月色正好,无涯,不如你去陪这五位小姐们,赏下月吧!” 众位小姐们听到此话,皆开心不已。毕竟这是一个和东方无涯接触的好机会,若能趁此机会,得到东方无涯的青睐,那么当选这东方主母必将多一分胜算,但是我却猜那东方无涯必定会找借口推脱。 “爹,各位小姐只怕也是累了,想早点回房休息了,尤其是荆小姐,听说昨日才到京城,想必还没有休息好,不如今天这赏月之色,就此作罢吧!”东方无涯看向我,似乎是体谅我的身体,才拒绝了此次的赏月。 我心里恨恨的想,这东方无涯实在是太狡猾了,竟然拿我来做挡箭牌! 她们听到东方无涯的话,看我的眼神自然是更加嫉恨了,以为我和那东方无涯的关系,定不是第一次见面那么简单。 “谢谢东方公子体谅如歌身体疲惫,可是如歌昨日休息的不错,所以今日的赏月之事,如歌还是颇为期待的。如歌没想到,第一次见无涯公子,竟然如此投缘,今日月色甚好,不如和众位姐姐妹妹们,一起赏月如何?”我一字一句的看着东方无涯说道,看他怎么回应我! 众位小姐们的脸色稍缓,对我的眼神也没刚才那么狠厉了。 “那无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东方无涯脸上的肌肉正在抽搐着,能说完这句话,我确实很佩服他的忍耐力。 东方老爷和夫人,则留在前厅品茶,至于我们一行人,则来到院子里,赏月。 东方府的院子,很是别致,虽说这东方府建在北方,可是这院子的建筑风格,却是江南一带惯用的格式。小桥流水,假山奇石,无一不凸显出主人的雅致。 “无涯公子,这边请。”倪夜蕊首先说道。 “嗯,今晚的月色,委实不错。”东方无涯面无表情的说,看样子,他也是名伪装情绪的高手,不过一瞬间的工夫,脸上的情绪就已经消失不见。 “无涯公子,今日的月色,您可有想到什么诗句呢?书瑶平日在家里的时候,也曾随西席学过一些诗词歌赋,不知无涯公子能否赐教?”秦书瑶突然说道。 曾听说这秦家小姐,最擅长诗词歌赋,想来果真如此,要不,此时也不会主动提出这作诗一事。 “说道做诗,无涯自认为比不上荆小姐。无涯在外行医时,就曾听说那荆小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想必不是谬传,不如今日就请荆小姐为大家赋诗一首,可好?”我没想到,东方无涯报复我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瞬间就把秦书瑶的矛头对向了我。 “多谢无涯公子夸奖,这传闻,多数是不可信的。”我委婉拒绝。 “荆小姐,何必谦虚呢!”东方无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似乎没有放过我的意图。 此时我如果再拒绝的话,就会让众位小姐们觉得矫情了,我只得应道:“这诗,如歌是做不出的,如歌此时就给大家做一首词,如何?” 秦书瑶恨的牙痒痒:“那就请荆小姐给咱们诵读一番吧,也好让咱们一睹那誉满利州的才女荆小姐的风采啊!” “是啊!荆小姐,您赶紧把您的词诵读一番吧!也好让咱们学习一番啊!”原本一直沉默的李雅琴也帮腔了。 “那如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诵读完毕,众人皆未出声。 “果然好词,荆小姐果然如那传闻所说,不愧是才女啊!”东方无涯拍手说道。 “荆小姐果然才情横溢,这词,乃上等佳作啊!书瑶自愧不如啊!”秦书瑶的脸色愈发的铁青了。 “荆小姐果然非同一般,难怪这民间曾有传言,荆家女子,一世荣华啊!想来不假,这荆家女子的才情,果然一般女子,是无法比拟的。”秋冷安也开口了。 “雅琴曾听说,若要娶那荆家女子,必定不能纳妾,现在想来,若荆家女子都如荆小姐一般的才情,想必荆小姐未来的夫君,定是不肯纳妾的。毕竟,荆小姐这般的女子,世上能有几人呢!”李雅琴的这番话,表面上是夸我,实际上,却是加深了我和秦书瑶的矛盾。 我莞尔:“众位小姐,真是太过奖了。秦小姐的才情,是里朝百姓均认可的,至于今日这词,如歌不过是恰巧有感而发罢了。若是秦小姐今日愿意表现的话,如歌自然是无立足之地的。如歌在家时,也曾听说过秦小姐的才名,如歌可是佩服的紧呢!”说完,还主动去拉了拉秦书瑶的手。 李雅琴见我如此轻松,就把话推脱了过去,自是不快,可是现在,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了,只得讪讪的跑去与东方无涯搭话。 东方无涯许是见几次想捉弄我都没能成功,似乎有些不耐了,对那四位小姐的态度也愈发的不耐烦起来。 这些小姐们,也都是些聪明人,看出了东方无涯的不耐,纷纷称累,要回房休息。 东方无涯自然是不会挽留的,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我和东方无涯。 “荆如歌,你的确是名聪慧的女子。可是你如今却做了这最愚蠢之事!” 面对东方无涯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我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如歌不明无涯公子何意?”我试探性的问了问。 “荆如歌,你我都是聪明人。你刚才所作的词里,便有一句,高处不胜寒,对吧?这东方家的主母位置,别人稀罕,你却未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坐在那主母位置之上,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的心里,早就有人了!我也相信,你并不是那种能够赞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人!同是聪明人,所以我不希望你浪费太多的力气在我身上,因为,那只不过是白费!”说罢,竟不等我回话,转身离开了这院子,往他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 我一直都知道,东方无涯不是笨蛋,是个聪明人,我也知道,他的确是不乐意参加这次选妻宴,但是我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的和我说这些话。是不是正如大话西游里所说的,我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局? 我荆如歌,自然是要成为那东方主母的,至于东方无涯爱不爱我,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爱我,我不爱他,正好彼此之间,没有拖累,再说,世间男子,又有几名痴情郎?若是如那东方无涯所说,他有心爱之人,那我以后岂不是更加自由?想到这,我愈发的想成为那东方主母了,不仅仅是为以后更加自由的生活,更为看到东方无涯那气急败坏的神色,或许,成为那东方主母,是个挺不错的选择。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章 盟友 昨日东方无涯的话,并没有在我的脑子里盘旋太长时间。毕竟,如今我最大的对手不是他,而是那四位小姐。昨日里的那些事情,想必她们已经把我视为最重要的对手了,而我如今要做的,则是为自己找个盟友。毕竟孤军奋战成功的几率,少的可怜,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不想别人能够坐收渔翁之利。秦书瑶是绝对不能成为我的盟友的,因为昨日的事情,已经让她对我十分的嫉恨了,若此时我去找她,吃闭门羹的可能比较高,其次她的情绪,太不会隐藏了,只要稍微留意,就能明白她的想法,这样的女子,想必是担当不了东方主母之位之人,她,应该也是东方老爷会淘汰的一个了。 至于倪夜蕊,昨日在午宴时分,她的表现太过小心,想必东方老爷就已经把她给淘汰了,与她联盟,不明智。毕竟,当家主母,若是没有勇气的话,如何担当大任? 那么就只剩下秋冷安和李雅琴了。李雅琴昨日明显就在那煽风点火,但是自己却不参与,这样的人,还不可怕,可以考虑和她联盟。但是秋冷安,是我唯一一个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的人,而通常情况下,这样的人,最为恐怖。若是与秋冷安联盟,搞不好,最后推我一把的人,是她。一番思考下来,我还是决定与李雅琴联盟,毕竟,我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而且不用担心她会对我不利,因为比起城府,我自信还略胜她一畴。 想到这,我立刻动身去找李雅琴。绿衣不明白我要做什么,只是跟着我去了。 李雅琴对我的到访,很是意外。她肯定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情,我对她的印象,必定不会好的,可是如今却自己找上门去,脸上露出一种迷茫的神色。 只是一会,有恢复平静:“不知荆小姐今日来访,有何要事?” “李小姐,相信您也知道,东方老爷邀请我们前来的目的是什么吧?”我不想和李雅琴兜圈子,直接点明来意。 “那荆小姐的意思是?”李雅琴故作不解。 “李小姐,想必经过昨日之事以后,你们现在最大的目标,是我,对吧?” “雅琴不明白荆小姐何意。” “李小姐,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其实你也知道,昨日之事,你们对我有敌意,那是正常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们都对付我一人,最后便宜的是谁?你再想想,昨天究竟有谁对我没有表现出敌意?东方家的主母,向来只有一位。这个机会,你觉得她真的不会去争吗?再说了,此次来东方府的小姐们,若是不想争这主母之位,又何必来呢?”找个位置,径自坐下。 “那荆小姐是说,若是我和其他小姐一起针对你的话,那么将有人坐收渔翁之利了?荆小姐所指,可是那秋小姐?”李雅琴开始试探我的口风,想必她也不确定,我为何会选择她吧。 “李小姐既然知道了,就不必说出来了。毕竟,隔墙有耳啊,防着点,总归是好的。与让别人坐收 渔翁之利,不如你我联手,如何?”我试探性的问了问李雅琴,我对于她同意我提议的把握,仅仅只有半分。 “荆小姐,你的聪慧,昨日雅琴已经领教过了。雅琴知道,与其等秋小姐不费吹灰之力胜出,不如与你联手。但是雅琴也有些担心,雅琴自知比不上荆小姐,若是最后只剩下你我二人的话,胜出的一定会是荆小姐您,雅琴为什么要做如此不利于自己的事情?”看来这李雅琴,确实不笨。 “李小姐,昨日无涯公子对如歌的态度,若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虽然表面上是夸奖如歌,但是却处处刁难。不难猜想,无涯公子对如歌的印象,是极差的。昨日如歌看无涯公子看向雅琴小姐你的时候,眼神却不同于一般女子呢。李小姐,难道您对自己虏获无涯公子的心,没有信心?此次选妻宴,毕竟是为无涯公子而设,相信最后关头,能做决定的,必然是无涯公子,不知如今李小姐意下如何?是选择让其他人坐收渔翁之利还是你我联手,李小姐虏获无涯公子的心,获得东方主母之位?”我在赌,赌李雅琴昨日见到东方无涯时,倾慕的眼神! “荆小姐真是说笑了,不知道荆小姐如此帮雅琴,又是为了什么?雅琴从来不认为,天下有如此好事。”看样子,李雅琴已经开始心动了。 “李小姐,如歌平日在家的时候,原本已经有了意中人,但是此次来参加选妻宴,乃是家父所迫。若是如歌太早就被淘汰的话,家父那里,实在难以交代。而如歌的意中人,说不定会遭到家父的报复……”说完,竟红了眼眶,心里却暗喜,这样的借口,想必李雅琴,会信的。接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佩,低声呜咽起来。而那枚玉佩的中央,赫然刻着一个“离”字。其实这枚玉佩是大哥送与我的礼物,那枚玉佩,能够直接在荆家店铺里支些银子。大哥当时也是怕我半路上遇到些什么事,所以才把这玉佩给我以防万一,没想到,如今却有如此用处。接着,用锦帕擦了擦眼泪,又哀怨的说道:“如歌愿意帮李小姐,只不过是觉得,李小姐看上去就像是如歌在家中的姐姐一般,对如歌,也是多加照顾的。若是李小姐真能当上那东方主母,想必日后在生意场上也不会为难荆家。毕竟如歌,还是这荆家女子啊!唉,世人皆说,这荆家女子,一世荣华,可是荆家女子的苦,又有谁知道呢?”说完,长叹一声。 “想来如歌小姐,也是可怜之人。这世间上最苦闷的事情,莫过于棒打鸳鸯了。雅琴实在同情荆小姐的遭遇,若雅琴有幸能成为这东方主母,定然不会忘了荆小姐的相助的。若是不嫌弃的话,如歌小姐可以唤雅琴一声姐姐,雅琴唤你一声妹妹可好?”看来李雅琴已经彻底的信任了我刚才那番话,现在是在主动向我示好了,语气中的激动与喜悦,只要稍微有心,便能听出。 “雅琴姐姐,妹妹在此谢过了。若是妹妹能和意中人在一起的话,姐姐可就是对妹妹有天大的恩德了。妹妹此次一定会全力帮助姐姐的!姐姐放心吧!”我语气中的激动,丝毫没有掩饰。 李雅琴见我如此,更是喜不自胜:“妹妹可别这样,姐姐可担不起。” 一番推脱过来,我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小姐,您觉得那李小姐,真的会相信小姐您的话吗?”绿衣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疑问。 “绿衣,你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最愚蠢吗?”我不以为然。 “绿衣不明白,小姐,您就直说了吧。” “若是一名女子,有了意中人的话,那么她想的,就会全是那名男子。李小姐以为我真的有意中人,所以她就不会担心我会和她争夺那主母之位,自然而然的,会对我放低戒心。而且我又主动提出,能帮她谋得那主母之位,你觉得她会不上钩吗?其次,昨日当她初见无涯公子时,就已经对无涯公子心动了,难道你没注意到李小姐痴迷的眼神么?毕竟无涯公子天人般的外貌,东方家的财势,百姓间的传言,皆是众位名门小姐理想的夫君,试问,怎么会有女子不心动呢?若我告诉李小姐我已有意中人,那么我自然是例外了,而李小姐对我,则彻底了放下了戒心。”一番话说完,全转眼对上绿衣崇拜的眼神。 但是随即绿衣又提出自己的疑问:“既然李小姐对小姐放低戒心了,那么小姐为什么要说若是李小姐当了东方主母,以后还会有事求她呢?这点,绿衣实在不能明白,绿衣觉得,有多此一举的意味。” “绿衣啊,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天上会掉馅饼吗?若要李小姐完全的信任我,就必须向她表明,我是有所求的!李小姐不是笨人,你真的以为,我刚才的一番话,能让她全部信任我吗?只不过是没有戒心了而已啊!再说了,突然有个陌生人向你示好,而且说自己会全力帮助你,难道说,你不会怀疑他的举动而全然的相信他吗?想必你也不会吧。”绿衣实在太单纯了,未来在这东方家,不知道绿衣没有了我的庇护,如何生存下去? “小姐,您必定能当上东方主母。绿衣觉得,这些小姐们,绝对不是小姐的对手。”绿衣听到此话,疑惑全然解开,语气中的崇拜不言而喻。 “绿衣,你昨日可有注意到那秋小姐?当其他小姐为难我的时候,她并没有出声。这四个人里,我唯一看不穿的人,就是她!你派人送信去荆府,我需要调查她在秋府时的一切,最好能查到她是不是有意中人!消息打探的越快越好。”语气急速转为严厉,眼睛看向绿衣。 绿衣收到我的眼神,知道此事事关重要,没有多问,连忙说道:“绿衣这就去。” 说完,转身离开房间,往外面走去。 想必今日我去找李雅琴的事情,东方老爷和夫人是一定会知道的,毕竟这事情发生在东方府中,又怎么能瞒过作为主人的他们呢?他们只怕也是希望看我如何在这次选妻宴中胜出的吧! 绿衣出去一会就回来了,报告道:“小姐,这事我已经吩咐刘二去做了。他说府里若有消息的话,会第一个通知小姐。” “嗯,绿衣,这时辰也不早了,去前厅用膳吧,若是让主人久等了,只怕会失了礼数。” “是,小姐。” 第十章 夜间遇袭 “小姐,这些天来,似乎其他小姐们过的都很悠闲啊。这次东方家邀请小姐们来,不是为了那主母之位吗?怎么会如此悠闲呢?小姐,你说说,都过了快一个月了,这暑期也快过去了,咱们在这,最多也就只能呆几天了吧。小姐,您说这东方老爷,在想些什么?”绿衣斜着脑袋,眼神迷惑。 “绿衣啊,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既然其他小姐们没有动作,而我又主动挑起战争做什么?东方老爷想什么,可不是你我所能猜测的。” 其实绿衣心中所想,也正是我所想的。在东方府已经呆了快一个月了,平日用膳都是在自己房内用的,只除了刚来的几天是大家一起用的。东方老爷平日里,也是和我们说说笑笑,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招不成? “小姐,刘二那里已经有消息传来了。”绿衣突然出声道。 我笑了:“还不赶紧把消息给我。” 摊开绿衣给我的纸条,我似乎有些明白东方老爷想做些什么了。 夜深人静,众人均已入睡。可是却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我急忙吩咐绿衣点起油灯。 “绿衣,刚才是怎么回事?那尖叫声,是从何处传来?” “小姐,绿衣这就出去瞧瞧。” 绿衣点燃油灯以后,就不见了人影,我急忙抓过床榻边的衣服,匆匆穿上,怕若是家丁到此查探的时候,衣衫不整,会落下话柄。 绿衣在外打探片刻就立刻回来禀报:“小姐,听说是东方府进了刺客呢!你说这东方府里怎么会有刺客呢?又不是什么官宦人家的,怎么会招来那些人?” “许是有些人见东方家大业大,所以想偷些值钱的东西罢了,我猜想,那也只不过是个小贼,起不了什么风浪。绿衣,把门关好,别让那毛头小贼进来了。” “是,小姐。” 可是就在绿衣要关门的时候,一个影子闯了进来。我还来不及反应,他的刀,已经架在我脖子上了。 “小姐……”绿衣惊呼成声。 房门外的护院们,似乎听到了绿衣的惊声尖叫,立刻朝我房间的方向奔来。 “荆小姐,你还好吧?”我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雷总管焦急的问话。 “雷总管,小姐、小姐她……”绿衣正要开口说话,我用眼神制止了她。因为此时架在我脖子上刀的力度又加大了不少。 “你给我老实点,叫门外的护院都走。”身后低沉的声音传来,感觉那人故意将声音压低,为什么他要这样?难不成,此人是家贼? “雷总管,如歌一切安好。如歌已经睡下了,你们都离开吧,若是此时让你们进来的话,那么如歌以后的名声……”我顿了一下:“虽然荆家不比这东方家大业大的,可是在里朝,荆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是,荆小姐,雷霆这就带着护院们退下。”语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离。 “不知大侠今夜夜探东方府,所谓何事?”我强逼着自己冷静,在这样的环境下,若是不冷静的话,说不定我的穿越生涯到此结束,可是我的心却依旧在那七上八下的。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我只想知道,东方府值钱的东西在哪?快带我去!”背后传来的声音有些急促,难道这家伙,果真是求财不成?若是这样,倒好办了。 “如歌不过是这东方府的客人罢了,怎么会知道东方府的宝库在哪呢?大侠真是说笑了。”我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我看向绿衣,绿衣的表情十分焦急,似乎很不解当时我为什么不喊雷管家进来。 “少说废话,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我能感觉到他力度的再次加大,我的脖子一痛,我想,脖子肯定受伤了。 “小姐,您出血了!”绿衣再次尖叫起来:“别伤害我家小姐!” “哪来的小丫鬟?给我闭嘴,要不然的话,你家小姐就没命了!”凶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难道说,我这次真的难逃一劫?我突然想起及笄当日,那道长的预言,说的也不是今日啊? 突然转念一想,计上心头,“这位大侠,果然聪明,小女子没能骗过大侠,既然如此,那么小女就只有带大侠去东方府的宝库了。” “识相的就快点,不然的话……” “你的刀靠我太近了,我怕我会想不起来……”我颤抖的说着这些话。 “你给我老实点,别想着耍花招!”语气虽然依旧狠厉,但是架着我脖子上的力度,明显降低不少。 “我这小丫鬟是无辜的,不如放了她吧。反正你需要的是我来帮你带路,对吗?”不知道绿衣会不会去找雷总管,那雷总管会不会已经歇下了,没再找那刺客的踪影了。 “就依你,赶紧给我带路!” 我对绿衣使了个颜色,绿衣急忙闪到一边,让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我在前面走着,准备将他引到东方无涯的居处去。毕竟,东方无涯曾经在江湖上呆过一段时间,一些防身的武功,应该会有的吧?实在不行的话,只能趁这刺客不注意,试下曾经在电视里学过的防身术了,就是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没用,会不会生疏太多? 走在长廊上,我突然一个反身,扣紧那刺客的脖子,往地上一摔,很奇怪,他的体重似乎非常轻盈,我现在才看清楚了那名刺客的身形,居然是女子!此时,绿衣也带着雷总管和户远们到了,我讶异的是,东方老爷也来了!为什么会这样?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一章 解惑 那名刺客从地上爬上来,对着东方老爷抱拳说道:“小人幸不辱命。”随即,又对着我歉然一笑:“刚对荆小姐冒犯了,还望小姐见谅。”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愣在了当场。 东方老爷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歌儿啊,明日起床以后,就到老夫书房来吧。一切答案,明日皆有分晓。今夜你也受惊了,就好好休息吧。” 我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只得应声道:“是,东方老爷,那如歌就下去休息了。”似乎经过这件事,东方老爷对我的称呼也亲昵不少,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刺客,东方老爷会认识?还有,为什么那刺客闯进东方府的时候,其他小姐没有出去打探消息呢?按道理说,今夜那刺客的动静如此之大,那些小姐们,不可能睡的如此熟,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那么,只有一点可以解释为什么东方老爷会出现了,想必今夜的遇刺事件,是东方老爷安排的吧?其他小姐们,之所以没有出来打探消息,想必也是因为事不关己,唉,总归是自己的猜测,我并不认为自己能把握的了,那东方老爷的心思,东方家能当上这里朝首富,想必那东方老爷,定不是那平凡之人啊! 许了受了些惊吓,所以晚上睡的特别熟,待到起床的时候,已经离午膳时分只有一个时辰了。 “绿衣,你也真是的,怎么都不叫我起来!若是让东方老爷看见了,肯定以为你小姐我平日在家也是如此潭水呢。”我的语气不善,毕竟这是第一次东方老爷主动让我去见他,而我竟然起的如此晚,不知道那东方老爷会如何想。 绿衣见我如此,立刻捂着嘴笑:“小姐,你还真是太小心了。清晨的时候,东方老爷就已经派青衫姐姐过来传话了,说是让小姐睡到自然醒,毕竟昨夜的事情,小姐受了些惊讶。所以小姐不必为这事担心,东方老爷还说了,不管小姐何时起来,都得记得去东方老爷的书房呢。” “嗯,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绿衣,过来服侍我梳洗,对了,今天既然要去见东方老爷,那么我的衣衫,你可都备好了?”听到绿衣此话,心里着实平静不少。 “小姐,绿衣都给您备好了。绿衣知道,小姐此次去见东方老爷,绿衣给小姐备的是蝶戏水仙裙衫和翡翠撒花洋绉裙,发髻嘛,绿衣准备给小姐梳个缕鹿髻,至于发簪,绿衣以为,仅遗志玉簪足矣,小姐以为如何?” 绿衣说的这身装扮,很是让我满意,这样的装扮让我看起来,十足的大家闺秀,可是却又不嫌太艳或者太素,正适合我这个年纪,将二八年华女子的柔美,充分的表现了出来。 “小姐,看来绿衣这身装扮果然没错,穿在小姐身上,那是再适合不过了!”绿衣看着装扮完后的我,不由得发出惊叹。 “是啊,还是绿衣知道我的心思,只是不知道,以后绿衣嫁人出了府,你小姐我,上哪找你这么贴心的丫鬟去!”我打趣绿衣。 “小姐,您这是哪里话?绿衣的命是三夫人给救得,绿衣就是三夫人的人,绿衣一辈子都伺候小姐,自然是不会嫁人的。小姐以后莫要提这嫁人之事。”绿衣坚定的语气,委实让我有些感动。 “绿衣,我娘只不过是在当时,刚好救下你而已。这些年来,你对我娘和我的服侍,早就已经把那些银子都给还上了。绿衣,至于这嫁人之事,我只希望你日后若是有中意的男子,而你们又两情相悦的话,我一定会给你们做主的。时辰也不早了,再晚就要用午膳了,赶紧领我去东方老爷的书房吧。”不愿意绿衣再拒绝,我连忙岔开话题。 “是,小姐,这边请。”绿衣也只好在前面带路了,也就没提那嫁人之事。 东方老爷的书房布置十分简单,简单的书桌和书橱、一张床,外加一个超大的屏风。没想到,这东方府也真是奇怪,书房居然会放屏风,难道还有人在这书房沐浴不成? 想归想,对着东方老爷的态度,还是恭敬的:“如歌见过东方老爷,不知道东方老爷今日叫如歌来,所谓何事?” “歌儿啊,昨夜你的表现,可是很有主母的风范啊。”东方老爷的一句话,就让我震惊万分,难道说,我已经通过东方家的考验了吗?心里一喜,爹,我完成您的要求了,想必娘也会为我开心的,那么日后,我不在家中之时,爹也一定不会冷落娘亲,不为别的,只为我东方主母的身份。 “如歌有些不明白东方老爷的话。”我装傻,若是东方老爷不把话挑明了说的话,而我又冒然误解了他话中的意思,岂不是为自己增加尴尬? “歌儿啊,以后就得喊老夫爹了,还喊什么东方老爷呢?其实,这次这个选妻宴,想必你和其他四位小姐,都是心中有数的,你们明里暗里做过些什么,也都有人给我汇报了。但是老夫却想听听歌儿你自己说说,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而我,又设置了哪些考验。时至今日,歌儿,你也就别在顾忌些什么了,老夫也不会介意的。” “此次东方老爷邀请如歌和其他四位小姐来东方府的目的,就是为了选出东方世家的未来主母。”我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歌来永州的第一日,东方老爷命雷总管去城门迎接,却告知东方府没有多余的厢房,如歌便猜想,东方老爷是想测试如歌在面临如此窘境时的反应,究竟是大怒,还是淡然对之。想必,如此上次的做法,东方老爷必然是肯定了,那么,第一次考验,如歌应该是通过了。如歌来东方府的第一日,无涯公子的午膳缺席,东方老爷想必也是试试各位小姐们的勇气。因为当日之事,无涯公子委实失了礼数,而如歌,则侥幸通过了第二场考验。至于当晚的赏月,想必东方老爷也是派了人去的吧?”我看向东方老爷,此时,他的眼中,满是赞许。 “歌儿,接着往下说吧。”东方老爷对我接下来的话,十分有兴趣,鼓励着我往下说。 “是,东方老爷。至于那个人,想必就是秋冷安——秋小姐吧,又或者说,不是真正的秋小姐,对吗?东方老爷。” “歌儿,老夫果然没看错人,接着说,老夫想看看,你究竟能带给老夫多少惊喜!” “至于昨日的行刺,想必也是东方老爷安排的。如歌觉得十分奇怪,昨日的动静那么大,为什么其他小姐没有反应?如歌可不以为,小姐们在那样的环境下,还能如此熟睡。想必是其他小姐们以为,事不关已,所以才置之不理吧。至于如歌为什么会被刺客选中,想必也是因为如歌昨夜点燃了灯,所以刺客才选中了如歌吧?同时也正好考验下如歌面对危境时的表现,看东方老爷今日的态度,那么如歌的表现,想必是令东方老爷满意的了。”我把话说完,等着东方老爷出声。 沉默了半晌,东方老爷终于出声了:“歌儿,你果然如传言中所说,聪慧过人,可是你却还是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请东方老爷直说。”难道我的推断不正确吗?可是昨日看了荆府来的报告,那秋小姐的确是尚在家中啊,难道说,还有些什么,我不知道的? “其实还有一个考验,不过你也通过了。只是你不知道,那个竟然是考验罢了!”东方老爷的语气,稍能听出一丝遗憾的味道。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二章 东方老爷的决定 “什么考验?如歌不明。”的确就只有三个考验啊,什么时候冒出第四个来了? “你只查出秋冷安是假的,可是你有没有注意到那李小姐,也是假的呢?”我突然想到了那晚李雅琴的煽风点火,和她有些时候不合大家闺秀的行为,一瞬间,全都想通了,此时我在暗自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既然能有一个假的,为什么不能有两个假的呢!那么,那日我找李雅琴联盟的一番话,东方老爷一定是全部都知道了,看样子,我那次还真是好运。 东方老爷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歌儿,想必如今也已经明白了吧。那次考验的目的,是测试你们如何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突围而出。而你,却找对了盟友,并且,你所用的方法,老夫也是颇为惊异的,你的才智,若经过这商场的淬炼,定然能有一番大作为。老夫觉得,你这般女子,若是嫁入其他世家,那么必定是我东方家的遗憾呐!一月之后,老夫将派人去利州下聘,你就等着做东方家未来的主母吧!对了,秦小姐、倪小姐,都出来吧!想必你们也该明白老夫为什么选择歌儿了吧。”我心中一惊,难道秦书瑶和倪夜蕊也在这里?但是我并没有发现她们的存在啊? 秦书瑶和倪夜蕊从屏风后面,莲步轻移,向东方老爷俯身施了个礼:“东方老爷,书瑶(夜蕊)明白了。” 原来是这屏风,难怪当时就讶异,这书房里还有屏风。 秦书瑶和倪夜蕊看我的眼神,自然是不会好的。如果她们的眼神是厉箭的话,那么我现在应该是万箭穿心了。 “这时辰也差不多用晚膳了,你们就陪老夫去前厅用膳吧,无涯也在。”说完,东方老爷还用促狭的看神看着我,让我浑身有点不自在起来。 秦书瑶、倪夜蕊和我,只得点头称是,陪着东方老爷去前厅用膳了。东方无涯还是一副冰山表情,秦书瑶和倪夜蕊因为我的胜出,自然也失了好心情。一顿饭吃下来,没人开口说话。 还是东方老爷突然对着东方无涯说道:“无涯,歌儿还有几天就要回利州了,这几天里,你就多陪歌儿四处逛逛,一个月以后,你还得亲自将聘礼送去利州荆家呢。” “是,爹,无涯知道。”东方无涯面无表情的把这句话说完,但是看向我的眼神,却充满冷漠。 “我老头子就不在这打扰你和歌儿了,我先回去休息了。”说罢,转身离开。 我也觉得没什么食欲了,带着绿衣匆匆回了房间,东方无涯那冷漠的眼神一直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 绿衣似乎没有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以为我还沉浸在成为未来东方主母的喜悦中,语气中的喜悦,也是没有丝毫遮掩的:“小姐小姐,这不是梦吧?您真的可以成为未来的东方主母了,是不是很开心?绿衣都为小姐开心死了!” “绿衣,现在还不是开心的时候。你真的以为这东方主母好当吗?如果可以选的话,我倒宁愿嫁个普通男子。东方家大业大,无涯公子潜心专研医学,对于这家业,是从来不曾打理的,如今这东方老爷设在选妻宴,考虑的就是帮东方家找个管家罢了。这主母之位,不过是说来好听而已。绿衣啊,你的性子急,容易惹事,在荆家,我自然能保住你,但是在这东方家,只怕我也是有心无力啊!”对于绿衣,我总是有些担心的。 “是,小姐,让你操心了,绿衣一定会小心谨慎的,绝对不给小姐添麻烦。”绿衣误以为我是害怕她给我添乱,连忙保证说道。 “绿衣,你服侍我这么多年,在感情上,你就像是我姐姐一样。你觉得我还害怕你给我添乱吗?我只是害怕这东方府有人会利用你的性子,让你误犯家规,借此惩罚你!” “绿衣知道小姐是为了绿衣好,绿衣愿意一辈子服侍小姐。”绿衣突然跪在地上,眼眶有些发红。 “赶紧起来,我都说了,你我已经情同姐妹了,何必行此大礼?”我赶紧扶起绿衣。 “小姐对绿衣真好。”绿衣站起身来,接过我递的锦帕,抹起眼泪来。 “当年若不是你把我从水里救出来,或许我就不在这世上了。更何况,以后在这东方府里,也只有你这个人,会真心的关心我了。”说完,又是一阵感触。 绿衣见我如此,自然没有多话。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三章 东方无涯的刁难 东方老爷为了让我和东方无涯培养感情,用了不少方法,例如今日,他要求东方无涯带我逛逛京城的集市。 东方无涯自然是不会拒绝东方老爷请求的,但是此时他看我的眼神除了冷漠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丝鄙夷。鄙夷?难道是我看错了,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他对我会有鄙夷这种情绪?好像我和他接触的不多吧? 绿衣和我是第一次出来逛这京城的集市,尽管来京城一个多月了,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东方府内,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毕竟是来做客的,女子外出,毕竟有损大家闺秀的风范,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因为,我和绿衣皆是第一次来这京城,就算要出去逛,也不知道上哪才好。 此时已经是八月月末,太阳已经不似盛夏那么毒辣了。我和绿衣有些好奇的看着四周的商贩,他们所贩卖之物皆是些小玩意,看得我和绿衣有些目瞪口呆,毕竟很多东西都是利州所见不到的,就算是我这个穿越人,也有很多东西都没见过。东方无涯见我如此,看我的眼神更加不屑。 “小姐,这午膳时辰也到了,您是不是有些饿了?”绿衣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绿衣,怕是饿了吧?想到这,会心一笑:“是啊,你小姐我饿了,咱们找个地方用膳吧。无涯公子,这京城你比我们熟,不如就让您介绍个好吃处,可好?” “前面的太白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就去那吧。”冷冷的说完一番话,也不看向我们径直的往前走去。他的步伐很大,我和绿衣连着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小姐,你说这东方公子怎么这样啊?他在前面带路,也不管我们能不能跟上,真是的!”绿衣有些抱怨的说道。 “绿衣,不得多嘴。”我小声训了绿衣一顿。 “是,小姐。”绿衣撇撇嘴,很是不甘心。 太白楼的生气不错,我们去的时候,又刚好是用午膳的时辰,所以一时之间,竟找不到空位。东方无涯叫住一名小二,并且让他唤老板出来。 那小二见是东方无涯,自然是没有多问,连忙把太白楼的掌柜,请了出来。 这太白楼的掌柜,年纪不大,看着一副世道精明的模样,但是他对东方无涯的态度,却是无比的恭敬:“小人韩黎浅见过少主子,这位小姐是?” “她是荆家四小姐,今日午膳准备在你这里用,平时让你们留的那个包厢,还在吗?”东方无涯此时才用眼睛瞟了我一下,但是很快,又看向韩黎浅,语气冰冷。 “原来是荆家四小姐,小人韩黎浅见过荆家四小姐。少主子,你平时让小人留的包厢,小人一直留着呢,少主子可是现在就要用?”韩黎浅小心翼翼的问道,似乎也感觉到了东方无涯无形的怒气。 “是,还不赶紧引我们上去。” “是,少主子,荆小姐,这边请。” 想必这太白楼,也是东方家的产业之一,要不然的话,那韩黎浅也不会称呼东方无涯为少主子。 在包厢落坐以后,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从装修上来说,算不得华丽,但是却让人视觉上颇为舒适。竹制的桌椅,简单的雕刻,却让人觉得布置这间包厢的定是个脱俗的人物。 “荆小姐,这包厢是少主子亲自布置的呢!平时这包厢,可是谁也别想进的。”韩黎浅在旁边卖力的说道,似乎想让我觉得,我在东方无涯的心目中,是与其他女子不同的。看来,这消息传的还真快,连东方家产业的掌柜都知道我未来主母的身份了。但是,他今天似乎拍错了马屁,我用眼睛斜了一眼旁边的东方无涯,他的脸在抽搐着,似乎在强忍心中的怒气。 “韩掌柜,你话太多了。”东方无涯此时已经不耐烦了,打断了韩黎浅的话。 “是是是,少主子和荆小姐要吃些什么菜?”韩黎浅也是个识趣的人,立刻转开了话题。 “荆小姐是客人,问她吧。” 看着东方无涯的冷漠表情,我突然兴起了恶作剧的念头:“那如歌也不好客气了,就彩蝶纷飞和花好月圆吧,取个好意头。其他的菜,就来些太白楼的拿手菜吧。如歌毕竟是第一次来这京城,很多东西,都是不知道的,所以就随意点了这两个菜,相信这太白楼,定然是能够让如歌满意的。”我随意说出《红楼梦》里的两个菜名,看他们今日如何做出来! “荆小姐,这太白楼的拿手菜,小人都可以做的出,可是您刚指明的那两道菜,小人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啊,荆小姐您看……”韩黎浅面露难色,恳求的眼神看向我。 我别开脸,看着东方无涯逐字逐句的说道:“无涯公子,这太白楼,也是东方家的产业,怎么如今连两道普通的菜色,都做不出吗?”语气稍含讥讽,看着东方无涯的眼神,自然也带了些许的轻蔑。 东方无涯见我如此,果然脸上出现少见的薄怒:“韩黎浅,这两道菜,无论如何,也得给我做出来!免得让外人觉得咱们这太白楼,浪得虚名!若是这菜做不出,那么你这掌柜,也别当了,趁早换人吧!” 韩黎浅听到此话,已是慌乱了心神:“是。小人这就吩咐厨房做去。”急忙退出房间,想必是往那厨房奔去了。 偌大的包厢中,就只剩下我、绿衣和东方无涯三人。我和东方无涯的关系原本就不好,绿衣在东方无涯面前不过是个丫鬟,自然不敢开口说话,于是,这包厢里沉默许久,直至小二送菜来包厢的时候,才打破了这沉默。 “荆小姐,这是太白楼的拿手菜——龙井虾仁、绣球乾贝、鸡丝银耳、桂花鱼条,听说您是从利州来的,这利州人,喜好甜食,所以掌柜的命厨房的大厨们做了这些菜。荆小姐,您看看,合不合您口味?” 这韩黎浅,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我是利州来的,连利州的饮食习惯都知道,看样子,让他在这酒楼里当个掌柜,确实有些浪费了。 我拿起筷子,每样都小尝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入口即化、齿颊留香,我赞叹道:“这太白楼,果然名不虚传。对了,我刚才点的那两道菜呢?这四道菜都上了,怎么那两道菜还不见影?” “这个……小人去厨房催催。”那店小二吱唔着,跑开了。 看样子,我真的是给这太白楼,出难题了。 半个时辰以后,韩黎浅冒着冷汗,端着两盘菜到包厢来了。 “荆小姐,不知这两道菜,是不是您刚才所要求的那两道?”韩黎浅小心翼翼的问。 我拿起筷子,首先尝了一口彩蝶纷飞,味道虽然比不上现代的彩蝶纷飞,但是古代的材料毕竟有限,还算过的去。接着又尝了一口花好月圆,感觉上和彩蝶纷飞差不多。 “荆小姐,这两道菜味道如何?”此时东方无涯的脸色大好,戏谑的看着我。 “如歌以为,这两道菜,还能做的更好。”我知道东方无涯心中所想,但是我偏偏就不如他的愿! “韩掌柜,叫做这两道菜的厨子出来,就说荆小姐有话要和他说。”东方无涯此时似乎已经认定我没辙了,想喊人来看我如何丢脸。 第十四章 激怒东方无涯 “韩掌柜,既然你们少主子吩咐了,那还不赶紧去?”我不甘示弱的看向东方无涯,看到最后,究竟谁丢脸。 韩黎浅赶紧去厨房把那厨子请开。原本以为,那厨子本该是肥头大耳的,毕竟在电视里看到,那些有名的大厨,都是那样。却没想到,这位厨子不仅年轻,而且那相貌,也是不错的,如果东方无涯不在这的话,这位厨子可以称的上是位美男子了。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见到我们的时候,微微一笑,那笑容干净温和,实在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不知荆小姐找范柳严前来,所谓何事?” “这菜,可是你做的?”东方无涯把话接了过去。 “是范某做的。”听范柳严的口气,似乎念过书。 “荆小姐说,她有办法,让这菜,更加美味,所以我便让韩掌柜唤你前来,正好趁此机会,多学学,免得让人说咱们太白楼的不是。” “是,少主,还望荆小姐赐教。”范柳严恭敬的说道。 “赐教自然是不敢当的,只是这两道菜,平日在家的时候,如歌曾经做过。范师父的手艺,自然是好的,如歌只是觉得,能稍稍改变一点的话,味道将会更好。比如这彩蝶纷飞,鱼肉、虾仁和肥膘肉,在剁成碎末的时候,范师父,没有腌制吧?”我试探性的问了问,因为当时在吃这菜的时候,似乎觉得还有一些肉腥味,没有除去。 “荆小姐果然精通厨艺,范某确实没有腌制,也不知道如何腌制,实在是怕腌制过后,失去了那海参的鲜味。荆小姐可以妙法?还望荆小姐能告之在下。”范柳严看我的表情此刻已经转为欣喜之色。 “妙法是称不上的,只是如歌曾听府里年纪较大的厨娘提过,在碎末中加入葱姜汁、盐和黄酒即可。范师父不妨照此法试试。” “在下多谢荆小姐赐教。”听完我的方法,范柳严看我的眼神已经多了一种崇拜。东方无涯见到如此情景,自然也知道这事,是难不住我的,只好让范柳严和韩黎浅下去。 范柳严老大不情愿的走了,走时嘴里还一直嘟囔着:“荆小姐还没把如何做好那花好月圆的法子给我呢。” 韩黎浅也不管那么多了,拉了范柳严就走,走时还对我和东方无涯说:“少主子,荆小姐,小人和范厨子,就不打扰您二位用膳了。” “嗯。”东方无涯只是沉闷的应了一声,低头吃闷菜去了。 回去的时候,绿衣笑得躺在椅子上:“小姐,今日这东方少爷,可是快气死了,他那样,真好笑。” “绿衣,你啊,老是学不会,不该说话的时候,就别说话。” “是是是,我的好小姐。今天可把绿衣给乐死了,想起东方少爷那副吃瘪的样子,想来就好笑。小姐,绿衣还是今日才知道,原来小姐的厨艺,也是不俗的。”绿衣索性拿帕子捂着嘴闷笑。 “我只不过是曾经听府里的刘厨娘说过而已,没想到今日还真用上了。”我随口敷衍过去。 “小姐,你今日把那东方少爷气成那样,以后他会不会对你不好啊?比如欺负你什么的?”绿衣止住了笑,开始为我的未来担忧。 “怕什么?你觉得你小姐我,像是好欺负的人吗?”我不以为意的看着绿衣。 “的确,小姐欺负东方少爷还差不多,绿衣已经开始为未来的姑爷——东方少爷担心了,东方少爷,绿衣会为您祈福的。”绿衣思索了片刻,故作悲伤的说道。 我伸手挠绿衣的胳肢窝:“好你个绿衣啊,竟然敢拿你小姐开起玩笑来,看样子,平日是你小姐我太宠你了。” 绿衣被我挠的咯咯直笑,求饶道:“小姐,绿衣不敢了。”说完,竟伸手挠起我来。 欢乐的笑声在房间里蔓延着,这是我来这东方府,最真心的一次大笑。每当以后回想起这个时刻的我,总是会想起绿衣那时的笑容,天真无邪。 第十五章 回府 在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的挽留中,我离开了永州。也是时候回利州荆家了,一个多月没见娘了,不知道娘在府中过的可好?身体可还健康?想必刘二早就已经把我能成为东方未来主母的事情,告诉爹了吧,不知道娘会不会知道这事?知道这事以后,会不会为我高兴?在永州去利州的路上,我一直思考着这些问题。确实,离开家这些日子,想的最多的,便是娘。终于,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离荆府也越来越近了。 “小姐小姐,你快看啊。”绿衣拉着我,掀开马车的窗帘。 “看什么啊?”我被绿衣弄的有些一头雾水。 “是三夫人啊,你快看看,三夫人在门口等着你呢。” 听到绿衣此话,我赶紧把头伸出窗外,果然见到娘正站在荆府门口,在那里左顾右盼的。 “三夫人,小姐在这呢。”绿衣朝着娘的方向大声喊着。 娘似乎听到了绿衣的喊叫,往这边看来。不一会,马车就停在了荆府门口,我下了马车,连忙拉住娘的手:“娘,如歌这段时间不在,娘过的可还好?” 我仔细看了看娘,似乎娘头上又多了几根银丝。 “娘过的不错,如歌在永州,想必吃了不少苦,毕竟不是咱们自己家啊。你在东方府的事情,你爹都告诉娘了,娘真为你感到骄傲。”娘的语气,带着一种身为母亲的骄傲。看来,当初那个决定,果然没错。看见娘骄傲的神色,我的心情,也逐渐开朗起来。 “爹呢?不知爹近日可好?” “如歌,咱们进去再说吧,你一个女人家的,站在这街道中央的,传出来,对你多不好。”娘不愿多说,拉着我往府内走去。 “是,娘。” 回到娘的秋楼,娘的表情依然喜悦:“如歌,听说这东方家的公子,一月之后来利州向你提亲?” “嗯,东方老爷是这么说的,如歌以为,若是没有变数的话,应该会如此吧。” “你爹还在店铺里忙,酉时过后,会和我们一起用膳。” “我们?姨娘们也一起?” “不是,你爹说,今日的晚膳,只有我们三个人。” “嗯,娘,如歌不在的时间里,姨娘们有没有欺负娘?”我始终不放心娘在荆府,毕竟这荆府的姨娘们,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没有,你爹在,谁敢呢?”娘的语气有些得意,看样子,爹果然对娘还不错,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对娘的感情,还是因为我谋得了那主母之位了。不管了,总之爹对娘不错,那就可以了。 “娘,爹待你可好?” “你爹待娘,比起从前,自然是好的。娘也知足了,娘这把年纪,有个懂事的女儿,和一名不错的夫君,还指望什么呢?马上女儿就嫁进里朝第一世家,东方家了,你说我这做娘的,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娘,女儿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若是有天您想离开荆家,女儿一定安排好地方,让您过的舒舒服服的。” “娘知道,娘的歌儿啊,最孝顺听话了。” “三夫人,大夫人和二夫人她们来了,还有四夫人呢。”绿衣在门外说道。 “嗯,我知道了。”娘沉声应道。 我起身打开房门,正好见到大娘和二娘。 “如歌见过大娘,和各位姨娘。” “哟,看看,这是谁啊,原来是咱们的荆府四小姐啊。才一个多月没见,竟出落成这般美人儿,大姐,您说是不是?”二姨娘拉着我的手,摸了下我的脸,让我觉得一阵反胃。 大娘只是瞟了我一眼:“是啊,这歌儿,可是愈发出落的水灵了。也难怪大哥会选如歌做东方家的媳妇。”大娘的语气有些不快,我想,或许是我嫁的比大姐好吧,毕竟那欧阳家和东方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更别说,大姐嫁入欧阳家之后,过的并不开心了。 此时四姨娘也插话道:“这歌儿果然聪慧,居然能当上那东方家未来主母,真是咱们荆家的福气啊。” 此时大娘的脸色更为难看:“是啊,咱们荆家四小姐,可是出了名的知书达理,聪慧过人呢,唉,我的慕青,就比不上歌儿如此优秀。” “大娘,如歌以为,大姐的优秀是表现在女红方面,利州百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姐的女红,是出了名的栩栩如生,那绣的花儿就好似能把蝴蝶招来一般。如歌只不过是对书颇有兴趣罢了,这知书达理,聪慧过人,自然是不敢担当的。”四姨娘的故意挑拨,让我有些气闷,平日里,我也从来没有得罪过她啊?虽说第一次见她时,她眉头深锁,但是如今看来,却似乎有些春风得意,怎么回事? “歌儿还真是谦虚啊。”二姨娘冷不丁的冒出这句话。 “如歌多谢二姨娘夸奖。” “对了,慕青今日听说歌儿回府,好像会和她夫君一块来府里聚聚呢。这慕青也真是的,嫁出去几年了,也不常回家看看,难为大姐了,老是想女儿,却又见不着。”四姨娘突然说出大姐今日要来的消息,我着实吓了一跳。大姐与欧阳风成亲几年,一直都没怎么回过娘家,而且我和她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她会特意来这府里看我吧。 “如歌也许久没见过大姐了,若是大姐今日前来的话,如歌只希望能和大姐好好聚聚。”我的话,让大娘的脸色一下子有铁青恢复为正常。 “嗯,歌儿你刚回家,那就先休息会吧。你大姐说午膳会在府里用,若是时辰到了,我会派流舞来唤你。”大娘对着我说道,此时的表情就如同对待自己疼爱的晚辈一般,“歌儿,我和你二姨娘、四姨娘就先走了,不妨碍你休息了。” “是,大娘。” 大娘她们走后,我问娘:“娘,为什么大娘对如歌成为东方家的媳妇,似乎是有些意见?” “歌儿,你有所不知。原本你大娘是想把慕青嫁与东方无涯的,但是东方老爷不知用什么原因给拒绝了。所以你大姐才嫁给欧阳公子,想必你今日也看出来了,你大娘对于那件事,还是耿耿于怀的。”娘叹息着说。 原来是这样,难怪四姨娘会专挑我成为东方主母的事情来说。可是我究竟什么时候,得罪四姨娘了? “娘,四姨娘嫁给爹之前,家中是以什么营生的?” “这个不大清楚,只是听人说,你四姨娘的爹原本是名秀才,只不过郁郁不得志。好像四姨娘是你爹亲自看上的,原本听说已经有夫家了的。不过只是听说罢了,想来你四姨娘也嫁进荆府这么多年了,那些事,做不得真的。”娘有些惊讶,我怎么会突然问起四姨娘的事情。 “娘,您可知道与四姨娘有婚约之人,是谁?”我继续问道,会不会是我曾经无意中做了些什么,所以才让四姨娘对我有些意见?如果现在能处理好的话,出嫁以后,也不会担心她会把对我的怨气,转接到娘的身上。 “这个,娘就不清楚了,好像当年有传言说,好像是姓赵吧。” 看来,娘对当年的事情,也不大清楚,我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于是我对娘说:“娘,如歌有些累了,就先回房休息去了。” “嗯,你去吧,午膳时辰若是到了,娘会派春月去叫你。”娘见我的表情,似乎也认为我是有些累了,连忙让我回房休息。 “嗯,那如歌就回房了。” 回到房间以后,绿衣的表情还是有些疲惫,我让她下去休息了。 第十六章 可恶的欧阳风 躺在房间的贵妃塌上,思索着四姨娘的变化,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四姨娘的忧愁消失了呢?难道说,四姨娘以前的忧愁,为的是那名赵姓男子?又或者说,四姨娘重遇了他?想想,觉得有些可能。毕竟四姨娘嫁进荆府已经快十年了,若说四姨娘突然爱上爹,我不信,一个多月前,四姨娘脸上的忧愁并没有减少,难道短短的一个多月,就能改变这十年内不曾改变的事情?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重遇了他。但是究竟又是为什么,她会如此针对我呢?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此时春月已经在房外敲门了,“小姐,您可起身了?春月听说大小姐和大姑爷已经在前厅了呢。” “嗯,我这就过去。你去告诉娘,让娘直接去前厅,一会我自己会直接过的。”我轻声应道。 “是,小姐,春月这就去回三夫人话。”听到一阵脚步声远离房间,想必是春月往娘的秋楼去了。 “绿衣,该起来了。大姐和大姐夫已经来府里了,晚了可就失礼了。”我摇了摇正在熟睡的绿衣。 绿衣惊醒,“是,小姐,绿衣马上就好。” 绿衣的动作飞快,只一刻钟时间,就打理好自己。 “小姐,绿衣好了。” “嗯,去前厅吧。正好看看大姐夫是什么样的,就记得前几年大姐成亲的时候,看了一眼,如今可都不记得大姐夫的模样了。” 一盏茶的工夫,荆府前厅。 大姐与出嫁前的模样差别极大,感觉整个人憔悴不少,已经没有了当初在荆府的那种小姐娇气。她见到我,脸上泛起微笑:“四妹来了。今年不见,四妹愈发出落的水灵了,也难怪我那东方无涯表哥选中了你。” 我讶异,什么时候外面流传我是东方无涯亲自选中的流言了?想不到,这古人八卦的本事,还真不比现代的狗仔队差。 “大姐真是夸奖小妹了。许久未见大姐,大姐的主母风范,让小妹有些汗颜。想必大姐身边的就是大姐夫吧?果然英俊非凡,不同于寻常男子。也只有这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我们优秀出众的大姐。小妹还记得,当年大姐出嫁以后,不知多少名门公子,伤透了心呢。”我对着大姐笑笑,因为是离姐夫的位置尚有些距离,加上我的声音原本就不大,所以这番话,姐夫自然是不会听到的。 大姐听到这番话,眼中的得意泛滥:“想不到几年未见如歌,如歌的嘴竟然变的如此甜,说的倒让我这做大姐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此时大姐夫——欧阳风也看见我来了,连忙起身:“想必这位就是荆家四小姐吧,或者我该喊你一声,四妹?” “大姐夫,是小妹的不是。只顾着和大姐聊天,竟忘了大姐夫的存在,小妹就在这,给大姐夫陪个不是了。” 欧阳风的外表,是属于邪魅的。东方无涯若属于白天,那么欧阳风,则属于黑夜。他就像是黑夜的使者,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人觉得冰冷,可是他的桃花眼,却又让人沉醉迷惑。欧阳风的唇,生的极美,薄薄的,却是橙色的。 大姐见我盯着欧阳风看,一脸不快:“小妹,是不是许久没见过你大姐夫了,怎么都见呆了?” 我马上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嬉笑着说:“是啊,小妹自从大姐成亲以后,就不曾见过大姐夫了,今日一见,不由得感叹一声,也只有这样的男子,才能娶走咱们荆府的明珠啊。” 大姐夫听到此话,则是用促狭的眼神盯着我,似乎想看看我说这话时的表情。 我用着无辜的眼神回应他,大姐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在那喜滋滋的说道:“夫君,平日里,我就常说我这小妹机灵过人,如今你见了,证实我所言非虚了吧。” “嗯。”欧阳风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看来,平日里传言他对大姐冷淡,是真的了。 大姐似乎对于欧阳风的冷淡,已经习惯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的举动,只是拉着我和大娘一直话家常。而欧阳风此时也一直盯着我看,他的眼神,太犀利,让我有些不自在。 若是按照大姐以前的脾气,大姐夫如此待她,大姐是断断不会如此轻易妥协的。想必大姐也是在欧阳家吃了不少暗亏,如今也知道收敛自己的脾气了吧。 “娘,慕青看这时辰也差不多了。小妹今日也是刚刚才从京城回来,这菜,厨房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不如就让厨房把菜都端上来吧?”大姐突然提议道,看来大姐已经有些知进退了。 “嗯。轻纱,让厨房把菜都端上来吧,这人也都齐了,总不能让夫人们都等着厨房吧!”大娘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去厨房催菜。 “是,大夫人,轻纱这就过去看看。”说完,一路小跑,往那厨房奔去。 “歌儿啊,不知道我那大哥大嫂身体都还硬朗?我也是许久没有去东方府小住了,如今,也只能通过你,才知道我那大哥和大嫂的情况了。”大娘突然岔开自己和大姐聊的话题,偏过头来问我。 “回大娘话,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的身体都是极好的,平日用膳时,如歌仔细观察过,二位用膳时的饭量,也是正常人的饭量。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曾经向如歌问起大娘近日的情况呢,并且让如歌带话,希望大娘有时间的话,不妨去东方府小住一段日子。”我恭敬的回答,反正不管我怎么说,大娘总不好意思去问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有没有说过那些话吧? 大娘听了我这一番话,自然开心的有些合不拢嘴。毕竟在这古代,娘家可不是能轻易回的,一般,嫁出去的女儿就如泼出去的谁,我这番话只会让大娘觉得,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还是十分在意她这个妹妹的。 “我大哥大嫂真是如此说的?”大娘的语气中虽兴奋,却带有一丝不确定。 “嗯,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的确是这样说的,如歌怎么敢擅自传话呢。”我的话,无疑是打消了大娘的疑虑。 “哎,我平日就说,咱们歌儿,孝顺懂事。”大娘连忙送上一句赞美。 “谢大娘夸奖。”低下头,掩住眼中的讽刺之色,却觉得似乎有人在注视着我。我顺着那道目光望去,却发现是许久未注意的三姐。 她盯着我看做什么?我有些奇怪的想,虽然一直觉得自己看不透三姐,却也不曾觉得她有为难过我,但是为什么她今天会盯着我看?难道我脸上有些什么东西不成?我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看看手,没有什么东西啊。我再仔细看了看三姐,此时她已经专心用膳了。难道刚才只是我的幻觉不成?带着疑惑的心情,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吃了些什么。 还是娘突然出声了:“歌儿,你平日里不是不喜欢吃这田鸡的吗?怎么今日净往自己碗里夹田鸡?” 我此时才发现,我的筷子上还夹着一只田鸡,再看看自己的碗里,已经全被田鸡给占据了。我脸一红:“娘,如歌只是去了躺永州,觉得这田鸡的味道甚好,所以便喜爱这味道了。”一边往自己口里送着这田鸡肉,一边暗自埋怨自己,怎么为一些小事慌了神,边吃边郁闷。 欧阳风此时正好看见我那副哭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大姐觉得奇怪::“夫君,可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使劲瞪了一眼欧阳风,他看到我的眼神,反而笑的更开心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句话而已。”欧阳风咧着嘴说道。 “究竟是什么话,能让夫君如此开心,我这做娘子的,倒要好好听听了。”大姐此时也来了兴致。 “天做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说完,还瞟了我一眼。 我翻了个白眼,没搭话。 大姐也随着欧阳风笑笑:“夫君还真是有兴致。” 众人见如此,也只是微微一笑。还好他们不知道欧阳风究竟是什么意思,不然的话,此刻我非羞得钻到地下去不可。 第十七章 三姐的婚事 用过午膳,我对娘说:“娘,如歌觉得这身体尚有些疲倦,如歌先回房休息了。” “嗯,你大娘说,你大姐和姐夫会在府里小住几天。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不妨找你大姐聊聊,她在欧阳家,也是当家主母,说不定她能传授一些经验与你。这对你以后在东方家,怎么说,都是会有些帮助的。” “是,娘,如歌知道了。那如歌就先回房了。” “嗯。” 带着绿衣回了房,绿衣问我:“小姐,我记得咱们在永州的时候,并没有吃过什么田鸡啊。你今日用膳时,怎么会吃起田鸡来了呢?还吃那么多田鸡。” 本来我就因为吃太多田鸡,有些想吐了,现在听到绿衣这话,更是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绿衣见我如此难受,赶紧走过来替我拍后背,紧张的说道:“小姐,你可别吓绿衣,这好好的,怎么会呕吐呢?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不对啊,咱们荆府的食材虽说不是顶级的,但是却也是最新鲜的,一般隔日的蔬菜和肉类,都是不会用来做小姐和夫人的食物的,小姐,绿衣赶紧去替你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看着绿衣紧张的模样,我觉得有些好笑,这绿衣,实在是太大题小做了。 “没事。”我顶着一张苍白的脸说道,“不过是多吃了些田鸡罢了,吐出来就没事了。”尽管此时的语气有些虚弱,但是现在的胃已经感觉好多了。 绿衣见我这样,觉得有些奇怪:“小姐,你既然不喜欢吃田鸡,今日为什么要吃那么多田鸡呢?” “我只是许久没见府里的厨子做的田鸡了,今日吃吃看,是想看自己能不能从此不再讨厌吃田鸡而已。”我用话搪塞着绿衣。我总不能对她说,因为我想事太入神了吧?如果绿衣知道,那她还不要笑死?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小姐怎么突然会吃田鸡了呢。小姐,绿衣觉得,你以后还是不要再试了,万一又吐了怎么办?”绿衣点点头,认真的说道。 “嗯,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吃田鸡了。”我也无比认真的对着绿衣说。 “绿衣啊,你去休息一会吧。想必你上午还没有休息够,我一会也休息了,也不需要你伺候着。”突然想到绿衣在午膳前被我叫醒时睡眼朦胧的样子,的确,她最近太累了。 “小姐,你对绿衣真好。”绿衣一脸感动的看着我,真让我有些感慨,这绿衣,实在太容易被感动了。 “赶紧去睡。” “是,小姐。小姐若是有什么事,只要唤一声绿衣就可以了,绿衣一定第一时间醒来。” “行了,别废话了,去睡吧。” 躺在床榻上,我想起了欧阳风对我的眼神似乎与别人有些不同。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好奇和一丝兴趣,让我突然觉得他这个人,有些可怕。说不上为什么,但是心里却有一种感觉告诉我,远离他。又想起了午膳时三姐盯着我的那件事,难道说,真的是我的幻觉吗?如果不是幻觉的话,那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许是这一路上的颠簸,让我现在才觉得有些疲倦,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还是绿衣把我叫醒的:“小姐小姐,老爷都快回来啦,你赶紧起床吧。” “嗯。”我擦了擦眼睛,仍然觉得有些睡意。 “小姐,你赶紧清醒过来吧,老爷就快回府了呢。三夫人刚刚都派春月来喊你了,我让春月回三夫人去了,说小姐您一会直接去前厅等老爷呢。” “嗯,绿衣,你随便帮我整理一下就好了。毕竟,爹不是外人,太正式,反而不好。” “小姐,这些事,绿衣早就知道了。小姐的头发,绿衣准备随意挽起就好,那发髻,就不必梳了。” “果然还是绿衣知我心意。”我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鼻梁。 “小姐,你又捉弄绿衣了。” 嬉笑过后,绿衣将我整理完毕,我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虽然不施粉黛,可是二八年华的女子,何必需要那些脂粉来掩饰自己的芙蓉颜色呢? “绿衣,走吧,想必娘和大娘她们已经在前厅等了。我们若晚了,倒是会让大娘她们找着理由数落咱们了。” “是,小姐。” 酉时,荆府前厅。 爹急匆匆的从门口走向前厅,高兴的说:“歌儿可算是回来了,爹昨天都在和你娘说,若是你再不回来啊,爹可就要去京城找你东方伯伯要人了。” “爹,你又拿女儿开玩笑呢。如歌这不是回来了吗?一个多月不见,爹仿佛更年轻了。”我和爹开着玩笑。 “你啊,就是嘴甜。”爹宠溺的点了点我的鼻子。 “如歌说的都是实话啊,不信,爹去问问大姐和三姐,如歌说的是不是实话。”我嘴一撇,装做不高兴的说道。 大姐和三姐见状,纷纷说:“是啊,小妹说的没错,爹看起来,确实年轻许多,想必最近是喜事多了,爹开心的吧。” “是啊,咱们荆家最后两颗明珠可都是要出嫁了呢!”爹兴高采烈的说。 爹的话让我一愣,我出嫁,我是知道的,但是三姐,三姐嫁给谁呢?谁都没有向我提过这事啊? 站在我身边的娘,似乎明白我此刻所想,握紧了我的手,让我刚才飘忽的心神,重新归回了原位。 “你三姐被许配给扬州的秋家公子了,听说这秋公子,年十八,样貌极好,与你三姐也是颇为般配的。”娘小声的说道,消去我心中疑虑。 爹看见我的模样,知道我的疑惑,大笑,说道:“歌儿,你刚回来,想必你还不知道这事。你三姐未来的夫君可是扬州的秋公子,他在百姓间的名声,可不比你未来夫君差啊!”爹的这番话,自然是说给三姐听的。扬州秋家,虽说也是门口,可是比起东方家来,自然是差了一截的。想必三姐和四姨娘对于我嫁入东方家,也是颇有微词的吧。如今,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四姨娘自从我回荆府以后,处处针对我了。 “如歌曾听娘说,这秋家公子不仅相貌俊美,这人品也是上等,好像他的才华,甚至高于如歌未来的夫君呢。如歌以前听娘说起这秋家公子的时候,还曾想着,若是如歌将来的夫君也是如此,该多好。三姐真是个有福气的人,这般夫君,也只有三姐才能与其并肩了。”我把这番话说与三姐和四姨娘听,希望能够消去她们一些不满。 可是我这番话却让三姐和四姨娘均变了脸色。四姨娘开口说道:“歌儿啊,你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这东方公子,可是里朝的第一公子呢,你这番话若是说与别人听,别人还以为你是在讽刺你三姐呢。”说完,还冷哼一声。 糟了,这下子,可让四姨娘对我更加恨之入骨了,三姐看我的眼神,也愈发的不善。我一时也找不到话说,又有些怕越描越黑,索性就不说话了。 爹见我们如此,连忙上来打圆场:“歌儿想必不是这个意思。晴儿(四姨娘的闺名),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三姐看出爹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让大姐夫看笑话,也连忙拉住四姨娘:“娘,我想妹妹不是这个意思。秋家公子想必未来也会是不错的夫君,爹替妙彤选的,自然是好的。” “如歌刚才太过着急,所以言语上,可能对三姐和四姨娘有些冒犯,还望三姐和四姨娘能够原谅如歌。”看见如此情形,我赶忙把话接上。 “算了,歌儿也不是有心的。”四姨娘不情愿的说出这话。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八章 三姐的厌恶 “爹,您怎么没和大哥一块回来呢?”我原本以为大哥和爹出去办事了,没想到爹回来了,大哥却没回来,心里自然是有些疑问的,同时,也顺势岔开话题,就当是缓解一下四姨娘和三姐的愤怒吧。 “你大哥啊,我让你叔叔带着他去洛阳办事去了。布庄最近生意比较好,缺货呢,你大哥和叔叔这次去,就是为了这布匹之事。你大哥也真是的,你和你姐姐她们都有了夫君或者是婚约了,他还是不肯找个媳妇,让我这做爹的早日抱上孙子。歌儿,你大哥与你关系最好,等你大哥回来以后,记得帮爹说说你大哥。这时辰也不早了,厨房想必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大家都坐好,准备用膳吧。”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没见着大哥呢。难道大哥还没定亲?真是奇怪,大哥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与他同年的,运气好的,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也难怪爹会开始着急了,毕竟这子嗣之事,在里朝,还是颇为重要的。 “是,老爷(爹、岳父大人)。” 众人纷纷落座,今日的菜特别丰盛,想必爹早就吩咐厨房了,做的都是我喜欢的菜。 “歌儿,多吃些,在京城那段时间,想必你也吃不惯那里的食物。爹看你都觉得你有些瘦了,来,吃菜。”说罢,还夹了一筷子的墨鱼丝到我碗里。 “谢谢爹,如歌在东方家过的极好。最近之所以有些清瘦,或许是因为在路上过于颠簸,不好休息吧。” “既然是这样,用完膳后,你赶紧回房休息去。听说你东方伯伯一个月之后就要来咱们府里下聘了,若是到时候你病了,那可怎生是好?” “是,爹,如歌知道了。” 或许是因为爹在的缘故,欧阳风此时并没有如午膳时的无礼,反而是沉默的吃着菜。爹问他一些问题时,他也颇有礼貌的回答。看着这时的他,我真无法想象他中午时的无礼,真是个双面人! 用过晚膳,有了爹的话,我自然是和绿衣回房休息。 但是一个时辰以后,三姐却主动来找我。此时,只有我在房内,绿衣出去帮我打热水,准备服侍我沐浴了。 对于三姐的来访,我很是意外。虽然自从穿越到这具身体以后,我从来不曾主动招惹过她,也不曾主动与她说话,她今日前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如歌,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的命。我常常在想,为什么爹会如此疼爱你,居然把东方家选妻宴的机会给了你?还有那陈先生,你知道吗?你没来上课以前,我才是陈先生的得意门生。你究竟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东方主母的位置,本来是我的!”三姐的表情突然变的有些狰狞了,不似我平时所认识的那个对一切都不在乎的三姐了。 “三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此时的三姐,的确是太可怕了。 “别叫我三姐,你不配!我早就知道,你将来会妨碍我,想不到,那次居然没死,让你活到现在。我果然没看错,你就是那个阻碍我成为东方主母的人……”三姐想将手掐住我的脖子,此时,绿衣闯了进来。 “三小姐,你要对四小姐做些什么。”绿衣大声喝止了三姐的手。 “没什么,我和如歌开玩笑呢。如歌想必是要沐浴了吧,那我也不打扰了,先走了。”三姐瞬间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三姐,不过是一场梦。 三姐走后,绿衣急忙跑过来扶住我,“小姐,你没事吧?我刚才在外面好像听见三小姐的语气有些激动,所以推门进来了。” “我没事。热水可都备好了?” “都备好了。” “那就服侍我沐浴吧。” 我并不准备把这事告诉绿衣,绿衣的性子,太过直白。若是她听说三姐如此待我,想必她一定会告诉娘,到时候,娘为了我,肯定会把这事情闹大的。更何况,如今大姐和大姐夫都在这府里住着,若是这事让大姐夫知道了,传到坊间,这荆府的名誉肯定会有所损伤的。 绿衣帮我按摩着肩部:“小姐,刚三小姐怎么了啊?绿衣刚才在外面,好像听见小姐什么妨碍她之类的事情。绿衣就不明白了,小姐什么时候妨碍三小姐的事情了!”这丫头,似乎是在为我抱不平呢。 “三姐不过是和我开个玩笑罢了,我都不在乎,绿衣,怎么你比我这小姐还在乎这些事情呢?”享受着绿衣的按摩,她的手法还不错。不过这按摩手法,也是我曾经教她的,她也聪明,一学就会。 “绿衣这不是关心小姐嘛。小姐若是不喜欢,那绿衣就不问了。”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此刻绿衣的嘴巴肯定是嘟着的。 “绿衣,我的好绿衣,你小姐我真的没什么事,三姐就是和我开开玩笑罢了。大家都快嫁人了,这开玩笑的机会,恐怕也是没有多少了?”我笑笑,绿衣的心思,一直就不难猜。 “真的只是开玩笑?”绿衣有些不信。 “真的,我保证。好绿衣,一会我沐浴完了以后,你也去休息吧。明早还得和大娘大姐她们聊天呢,还得给娘请安。”我连忙岔开话题。 “是,小姐。”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九章 大姐 给娘请过安以后,便去大姐房里看望大姐了。因为与大姐有些话要谈,所以吩咐绿衣先回去收拾东西了。昨日匆匆回府,一些行李尚未收拾完毕。虽说以前和大姐的关系并不好,但是她已经出嫁了,难得回次娘家,若是我不去她那里转转的话,大娘那里,自然是说不过去的。再加上昨天三姐的话,让我对自己那次落水事件的怀疑,绿衣说是大姐和二姐弄的,可是三姐的意思,却让我觉得,那事情是她唆使的。真的是这样吗?难道说,以前这身体的主人曾经得罪了三姐不成,所以她才想置原来的荆如歌于死地?想到这,身上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这三姐,实在太可怕了些。 只有大姐在房里,大姐夫则不见去向。大姐见了我,脸上的笑容,有些真挚:“如歌,你来了啊。” “嗯,想来看看大姐。”以前之所以对大姐和二姐的印象不好,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因为她们曾经欺负过荆如歌,可是昨天之事以后,我觉得,其实大姐的个性只不过是有些大家小姐的骄纵,可是性子,却还是极为天真的。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被三姐唆使了。想到这,我又想起了远嫁的二姐,真有些对不起她。只能盼望着,以后能弥补她一些了。 “还是如歌你有心了。唉,小时我与你的关系是最差的,却没想到,今日来看我的却是你,不是三妹。” “想必三姐是昨日有些累了,还没起身吧。”我看着大姐的愁眉不展,连忙劝慰道。毕竟大姐在欧阳家的生活,是十分不如意的。 “唉,不管她了,你姐夫一早就回欧阳家的铺子里帮忙了。你姐夫也真是的,就知道赚钱。” 大姐的语气有些无可奈何。 我想起了坊间一些大姐夫的传言,想必大姐夫是不想面对大姐的吧,所以一大早才会去铺子里帮忙。这话自然是不能对大姐说的,这些传言,大姐肯定也是听过的,只是不想承认罢了。第一次,我站在妹妹的立场上,为大姐心疼。 “大姐,你过的,都还好吗?”我小心翼翼,试探性的问。 大姐微微一笑,这笑,却让我觉得感伤。 “自然是好的。欧阳家虽然不是里朝首富,可是也算得上是名门望族了,这生活,怎么会不好吗?”大姐有些自嘲的说出这话。这话听在我心里,却是有些难受的,若是从前,我必定会以为大姐是活该,可是如今,我却是有些同情了。 “大姐,如歌以前若是顶撞了大姐,还希望大姐能原谅如歌。关于坊间的传言,如歌也曾听说过,但是如歌觉得,若是大姐觉得不快乐的话,如歌愿意帮大姐找到自己的幸福!”我紧紧的握住了大姐的手,和她对视。 大姐被我这突然而来的话,吓得有些愣住了:“如歌,你怎么会说出此话?要知道,咱们女儿家若是有了夫君,那该是以夫为天的。不是曾经在家学过三从四德的吗?这话若是让娘听见了,又该是一顿训了。若是你未来夫家知道这事,想必这婚事,是不会成的了。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是千万别在外面说。”连忙拿手捂住我的嘴。 我推开大姐的手:“大姐,如歌知道,大姐在欧阳家,并不快乐。如歌以为,大姐应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困在一个囚笼里面,大姐,你嫁给大姐夫,也有好几年了,他是不是真心待你,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一名女子,最大的幸福是什么?不过是希望有个能够真心待自己的男子罢了。”说完,我想到了自己的身不由己,想到了自己以后要嫁与一个心中有他人的男子,有些感触。我只希望,大姐能够幸福,又或者说,她能够替我幸福。 “如歌,我没想到,从前我那样待你,可是你今日却如此对我。你,真的让我很佩服。小时候,爹说你聪明,我和你二姐却不以为然。今日你这番话,却让我觉得,如歌,你不是寻常女子,或者只有那东方无涯才能配得上你。又或者说,这世间,没有男子能配得上你!你这些话,大姐听过,就觉得很感动了。但是我不能只为自己着想,我还得考虑荆家的声誉。毕竟咱们荆家女子,若是被休离,是不得回荆家的。而且,只怕这荆家声誉也会随着大姐的被休离,而一落千丈,我更怕的是,会影响你嫁入东方家之事。”大姐也反握住了我的手,幽幽的说。 想必这是第一次,我和大姐互相把对方视为姐妹吧,心里有些感动。 “若是大姐坚持要留在欧阳家的话,如歌也不便多说,如歌只是希望,大姐能快乐一些,多为自己想一些。”对于大姐的决定,我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她能够快乐一些。 “嗯,我会的。身为荆家女子,注定要负担太多。如歌,大姐也知道,你嫁入那东方家,想必是爹的主意。从小,虽然先生经常夸你,但是你对于先生的夸奖,却是不在意的。想必那东方家,若是可以选择的话,你是绝对不会选的。大姐相信,你在东方家,定能够施展你的才华,不至于被埋没。若你是男子,那该有多好,可以逃离咱们荆家女子的命运。”大姐的语气,有些感伤。我从来没有想过,大姐会如此关注我。以前陈先生交授我们的时候,对于陈先生的夸奖,我一直都是不在意的,可是大姐居然连这也留意了。想到以前以为大姐只不过是个骄纵的大小姐,看来这个认知,是错了。 “谢谢大姐关心,如歌觉得,既然要嫁的必定是名门公子,不如就嫁入东方家。且不说坊间传说中东方公子的为人善良,更因为那东方家族的名望。咱们荆家的女子,一世荣华,不都是靠夫家给予的吗?” 大姐低首蹙眉,说道:“是啊,外人只道咱们荆家女子一世荣华,这里面的苦,只有咱们自己知道了。” 和大姐聊过以后,匆匆回自己的房间了。大姐因为出嫁了,住的自然不是从前大家一起居住的院子,反而是住到了荆家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厢房之中。要回到自己的房间,需穿过四姨娘的冬楼。或许是四姨娘没有起身吧,路过冬楼的时候,却感觉有些冷清,毫无生机的盆栽,摆设的让人觉得有些杂乱。就连院子里的花,也是长的乱七八糟的,想必是很长时间没有人打理了。难道爹竟然如此冷落四姨娘不成?但是我眼角的余光,却瞄到了一个男人从四姨娘的房里出来。那人的模样我没有看清,但是他的衣衫,却不是荆府下人打扮,可是他的身形却与爹的身形大为不同。他是谁?疑问在我脑海里成。我突然想起了四姨娘最近的转变,难道他就是四姨娘曾经有婚约之人吗?他居然能从四姨娘房里出来,难道他们…… 他们的胆子也真是太大了,这虽然是清晨,可是荆府中来往的下人若是经过这冬楼,不小心看见了,这荆家的声誉,该如何挽救?爹若知道的话,能承受这个打击吗? 我瞄到那名男子匆匆朝院子门口走来,我赶紧跑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好。绿衣见我匆匆忙忙的样子,大为不解:“小姐,你赶时间做什么呢?喘成这样。” “没事,只不过是一个多时辰不见绿衣,有些想念罢了。绿衣啊,你说若以后你不在我身边,我可怎么办?”我开着玩笑,这事,是绝对不能说与绿衣听的。她的嘴巴,是最不牢靠的。 “小姐,你又捉弄绿衣了。”绿衣好气又好笑的回道。 “我哪有。”和绿衣嬉笑的,脑子里却还想着那名男子,难道四姨娘,真的什么都不顾了吗?刚才那名男子,应该没有看到我吧? 晚膳时分,是在前厅与大家一起用的。我暗自观察四姨娘的脸色,与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娘坐在我旁边,看见我一直盯着四姨娘,偷偷的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道:“歌儿,你怎么一直盯着你四姨娘看呢,你大姐夫都盯着你瞧了。专心吃饭,别看了。” 听过娘的话,我把视线转向欧阳风,却正好对上他的桃花眼。他看见我直视他,脸色突然露出一抹笑容,我惊得口中的饭没来得及咀嚼,直接咽下去了,害得我一阵咳嗽。 “歌儿,你这是怎么了,好好吃个饭都能呛着。”娘一边帮我拍背,一边递过热汤。 “呃……没,没什么,一时不注意罢了。”我看着欧阳风看戏的眼神,心里一阵恶寒,第二次了。每次和他一起吃饭,总没好事。 第二十章 昏迷 既然四姨娘在晚膳时,没有露出什么不寻常的神色,那么想必她是不知道我发现此事了。又或者是我多想了,那人只不过是恰好找四姨娘有事罢了,四姨娘想必也没有那个胆子,做出如此之事。毕竟,在这样的社会里,若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是很难在里朝立足的。且不说,坊间会如何批判她,荆家也不会和她善罢甘休的。我尽量让自己往好的一方面想,毕竟,荆家的声誉,是爹一直要维护的东西,也是荆家女子的职责。 绿衣此时刚好跑进房间,用她的大嗓门说道:“小姐小姐,你说这四夫人怪不怪啊。晚上都不让下人伺候的,可是以前,这四夫人可是最挑剔的呢。平时非得有个丫鬟跟在身边不可,如今她怎么转性了?” 绿衣的话,让我原本已经放松的心情,又紧绷了。 四姨娘平日就喜欢有丫鬟伺候着,为此,大娘还曾经讥笑过四姨娘不愧是小家出来的女子。可是如今,四姨娘晚上居然不让丫鬟伺候着,难道四姨娘真的和那名男子暗中有来往不成?如果真是这样,后果,我真的不敢想象。 “小姐,您是不是该睡了?这时辰也不早了。大小姐刚刚让我来传话,说明日去你去集市上看看,就当是为你陪嫁的床单准备些布匹和绣线。”绿衣的话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对了,我差点给忘了,里朝的风俗。里朝女子若是出嫁,必定要自己绣一张床单出来,这样才能够与夫君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想到明日要去买布匹和绣线,我心里只觉得一阵讽刺,我和东方无涯,举案齐眉,或许是没希望了,这相敬如冰,倒还有可能。不多想了,我暗暗告诉自己。 “嗯,我也该休息了。四姨娘的事,和咱们没有关系,你也就别到处说了。若是四姨娘知道了,家规处罚你的话,我可管不住你。”我严肃的看着绿衣,绿衣此时也被我的认真,有些惊住了。 好一阵,才缓过神来:“是,小姐,绿衣记住了。” “明日记得早些唤我起身,我不想让大姐久等。” “是,小姐。” 绿衣唤我起身的时候,天似乎刚亮,阳光不似平日里那般强烈。柔和的阳光透过窗纸射进来,照在我身上,感觉整个人就像沐浴在阳光中一般,让人觉得全身舒畅。我对着自己说:“荆如歌,今天,必定会是美好的一天。” 绿衣为我打扮完毕,依旧是不施粉黛。简单的一袭套裙,和简单的双髻,并没有让我显得过于简单,反而让人觉得有些素雅。 去找大姐时,大姐刚好也准备命丫鬟前来唤我。我和大姐相视而笑,以前的种种,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大姐挽着我的手:“小妹,你可有想过,准备在那床单之上,绣些什么花样?” “如歌还没有想过这些。若不是大姐提醒,想必如歌出嫁当日,这床单,是拿不出来的。大姐,如歌知道,你最擅长女红,可否帮如歌一起绣?如歌的女红,大姐你也是知道的,如歌实在……”后面的话,我打住了没说,我的女红,在荆府小姐中,是最差的。不是我肯学,只是那针似乎上辈子和我有仇,不管多好的绣娘来府里交授,我就是学不好。 “我知道,这床单,我是必定会帮你绣的,你放心吧。只是这床单毕竟是你出嫁之日所要用的。花样和用料、绣线的颜色,这个都需要你自己来决定。”大姐好笑的看着我。 “是是是,大姐的话,小妹当然得听了。” 我们来到利州最大的绸缎庄——锦绣庄,是荆家名下的产业之一。锦绣庄的绸缎布匹,向来都是卖最好的,因为爹觉得,这绸缎布匹就和荆家女子一样,所嫁夫君,一定要上等的,才衬的上荆家人。 锦绣庄的掌柜——赵顺,一副书生模样,有些让我怀疑,这锦绣庄的掌柜,怎么会让这样的人来担当?他,真的能胜任吗?我有些怀疑。但是他的身形,让我觉得有些熟悉,一时之间, 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 “大小姐、四小姐前来锦绣庄,挑选绸缎布匹是何用?小人在锦绣庄也呆了一年了,对这些布料还是熟悉的,定能好好为两位小姐推荐一番。”赵顺哈着腰,恭顺的说道。 “今日前来,是想看看你这有没有什么上好的绸缎,是给四小姐做出嫁的床单用的。这质地若是差了,咱们荆家可是会被人家耻笑的。”大姐缓缓的说出这话。看来,大姐在欧阳家这几年,还真的学到了一些东西。看着如今的大姐,却真的觉得,她当这欧阳家的主母,确实妥当。 “两位小姐来的可真巧,大少爷前两日就曾托人从洛阳捎来一匹锦绸,质地自然是不用说的,毕竟那是皇宫专用的。好像这匹锦绸,是大少爷特意为四小姐弄来的呢,花了不少功夫。”赵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 “嗯,我们去里堂看看吧。如歌,还是你与大哥关系最好,当年我出嫁的时候,大哥可没花这么多心思。”大姐有些微嗔的说道,我知道,她不过是开玩笑而已。 “或许是因为我是最小的妹妹吧,小时候也喜欢缠着他罢了。”我淡淡一笑,跟着大姐、赵顺入里堂看那锦绸去了。 赵顺小心翼翼的展开那匹锦绸,是红色的。不俗气,却妖艳。那种红,就像一种魅惑的红色,让人有些沉迷其中。这种妖艳的红,正是我所喜爱的,张扬却不俗气,别有一番独特的韵味。 “大姐,如歌喜欢这锦绸的颜色。”我立刻决定了,这锦绸用来做我出嫁之日的床单,再合适不过。 “嗯,我看这锦绸,确实不错。这摸上去,质地也是上好的,不愧是皇宫的贡品。如歌,你想好在那上面绣什么东西没有?这样也好去选择绣线。”大姐对于我的意见,没有反对。 “嗯,我想在上面绣焰火,可以吗?”焰火,是我最喜欢的东西。有人说,焰火,是薄命的红颜。但是在我心里,焰火是永恒的美丽。 “焰火?你想怎么绣?” “就用白色和银色的绣线吧。” “银色的绣线,可能就没办法了。那个只有皇家才能用呢,不过白色的,我倒是可以用,不过那日是喜庆的日子,用白色,可能不大吉利,不如就用淡黄色如何?不仔细瞧的话,是很难分出其中差别的。若只用一种颜色,只怕过于单调,不如大姐做主,帮你用点其他颜色的绣线可好?” “这个就由大姐决定吧。如歌对于女红这些事情,是不大擅长的。大姐的女红,如歌有信心。” “嗯。”大姐把这事,应了下来。 等待东方无涯来提亲的日子,是单调无趣的。因为已经算是有了婚约,我的行动自由,自然遭到了很大的限制。每日只能在府里和大姐一起绣花,或者是和绿衣嬉笑打骂。三姐对我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欧阳风对我的关注,似乎越来越多。 每次去大姐房里找大姐的时候,欧阳风总是会在那。就算我和大姐聊的是女红方面的问题,他也依旧杵在那里。我很怀疑,这欧阳家的铺子,难道他就不需要去打理一下的吗?怎么天天有空听我和大姐话家常?真是越来越不懂他了。 大姐似乎也察觉到欧阳风对我的关注,起先,是有些不快的。但是后来不知怎么,大姐对我的态度,也恢复到和她第一次谈心时的样子了。或许大姐,是真的想通了吧。 今天,如往常一般,来到大姐的房间,不出意外的见到了那个闲人——欧阳风。我只是简单的斜了他一眼,便自己坐下。对于我的不里面,欧阳风也没有多说,似乎是已经习惯了。 大姐见到我来,只是略微抬了一下头,手还是不停的在绣架上来往穿梭,“如歌来了啊,快过来,你看这里用一点黑色可好?” “我都说了,这些事情,大姐决定就好。大姐的女红,如歌可是信的过的。”我接过大姐贴身丫鬟递来的茶水,抿了一下,还不错。 “你啊!这床单可是你成亲要用的,怎么能漠不关心?”大姐对于我如此轻视的态度,一直以来,都是看不过去的,觉得我太不重视自己的婚姻了。毕竟,这床单对于里朝女子而言,是极为重要的。 “我有大姐这个女红高手嘛!哪还需要担心呢。”头一次,在大姐面前俏皮的吐了下舌头。 大姐见到我这样,也没有多加责怪了,“你这鬼丫头。真不知道这利州百姓怎么会传你知书达理,大方得体的。若是你这模样叫其他人看了去,想必不知多少了。不过也没什么,反正你马上嫁人了。对了,东方公子还有七天就该来提亲了吧?” “应该是的,如果东方公子没有事情缠身的话,七天后应该会到荆府向爹提亲。”对于东方无涯的态度,我有些怀疑。不过东方老爷的决定,他应该会遵守的吧。 “嗯,你也该好好准备一下了。毕竟他是你未来的夫君,怎么都该给他一个好印象。”大姐的一番教诲,我听在耳中,心里却在暗自发笑,那东方无涯对我的印象,是怎么都不会好起来了。 “嗯,是的。”我还是点点头,不想让大姐担心。 “对了,这床单,后日我就能绣好,到时候我会亲自送到你房里。”大姐突然冒出这句话,让我有些惊吓。大姐的速度还真是快,不过十来天功夫,就能把这焰火绣好。当初我告诉绿衣,我要大姐帮忙绣这焰火的时候,绿衣吃惊了好半天。好像,我是头一个在这么重要的东西上绣焰火的女子,或者说,是头一个建议把焰火绣成图案的女子。 “嗯,那就麻烦大姐了。” “两姐妹,还客气什么。”大姐对我的客气,有些不快。 “如歌知道,大姐最好了。”我撒娇似的挽住大姐的手,不停的摇晃。 “你这鬼丫头,赶紧回房间去吧,别在这打扰我刺绣。”大姐开始赶人了。 “是是是,如歌就不妨碍大姐了。” 两日后,大姐果然拿了床单回来,同时还帮我带了盅燕窝过来。 我首先展开大姐送来的床单,那焰火绣的就和真的似的,各种颜色的焰火,配着着妖艳的红色,有种说不出的美感,美的让我有些震撼。 “大姐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如歌着实佩服。若是如歌能学的大姐的一点皮毛,想必这女红,也是能拿出去献丑的。”我夸着大姐,确实,以前只是曾经听说大姐女红有多么精巧,可是如今自己亲眼见了,大为吃惊。 “如歌,你别贫嘴了。这燕窝是我特意叫人炖给你的。这些日子,你也算是辛苦了,就当补补身子吧,毕竟这东方少爷马上来提亲了。若是你此时出了什么岔子,爹也不好和东方家的人交待。”说罢,吩咐丫鬟把燕窝递给我。 大姐来的时候,刚好是下午,此时我也有些饿了。吃的时候,速度自然是极快,一点也没有了平时的拘谨。可是吃过大姐送来的燕窝以后,我的肚子,却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大姐见我捂着肚子,连忙问我:“如歌,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好像有些不对劲。”我的肚子,此刻有些绞痛,一阵一阵的,就好像肚子里有什么东西一样,感觉很难受。 “如歌,你没事吧?你别吓大姐。”大姐见我脸色也开始不对劲,连忙大叫起来,“来人啊,赶紧去请大夫,四小姐出事了!” 绿衣听到大姐的喊声,连忙推开房门:“小姐怎么了?大小姐,小姐怎么脸色如此难看!呀!小姐嘴角有血。” 此时,我才感觉到,嘴里有股腥味,“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绿衣和大姐见到我这样,脸色吓得惨白。 “到底小姐了怎么了,大小姐,刚你对小姐做了什么?”绿衣语气不善的问着大姐,想必是想起了大姐和二姐曾推我入水之事。 我来不及说什么,只看见大姐的嘴在不停的说着什么,便晕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 苏醒 幽幽转醒,已是黑夜。 绿衣正伏在我床榻边睡觉,似乎感觉到了我的醒来,她擦擦眼睛,站起身,兴奋的说道:“小姐,你可算是醒了!绿衣还以为小姐以后都不会醒了……呸呸呸,绿衣担心小姐呢,小姐,你感觉怎么样?绿衣这就请大夫过来给你瞧瞧。” 我连忙唤住绿衣:“我怎么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绿衣坐下来,握住我的手:“小姐,你可让绿衣担心死了。你已经昏迷两天了,大夫说瞧不出小姐得了什么病,可是小姐就是不醒。大夫没办法,就给小姐开了些补药,说是不能治病,却也能强身。小姐可算了醒了,大少爷在你昏迷的那天就回府了,看见大夫诊断不出毛病,就去永州请未来姑爷来给小姐你看看。”绿衣边说,边拿衣袖擦着眼泪。 我想伸出手,帮她擦拭余泪,可是却用不上力。我慌了,难道我以后都不能动了吗?我再试着努力移动自己的腿,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绿衣注意到我的变化,急忙问我:“小姐,你怎么了?你要做什么,绿衣来帮你。” “绿衣,我怎么了?为什么我全身没有力气?为什么我的手,和我的腿,都不能动?”绿衣听到我的话,更是吓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小姐,怎么会这样啊?绿衣马上就去请大夫过来看看,或许大夫现在又知道是什么问题了。”等不及我回答,飞快的跑了出去。 我想起了昏迷前大姐让我喝的燕窝,难道是大姐下毒了吗?大姐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因为大姐夫?应该不会吧,以前和大姐谈心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大姐有多爱姐夫,那是为什么会这样?我突然觉得脑子里的东西搅成一团,解不开,也找不到答案。 既然大哥去请东方无涯了,想必他能治好我的吧。毕竟这坊间不是流传,他是神医吗?若是我真的治不好了,我该怎么办?娘又该怎么办?爹会不会和以前一样对待我和娘?不,我一定能被治好的,东方无涯一定可以的。我努力逼着自己往好的方面想,强迫自己相信,东方无涯一定可以治好我。 很快,绿衣带着大夫来了。想必,是爹让大夫住在这府里的,要不这三更半夜的,上哪找大夫去。 “四小姐,您可有觉得身体哪个地方不适?”大夫问道。那大夫便是九年前替我看病的占大夫,年纪六十上下,他的医术在利州城,算的上是颇有名气了。 “我的手和脚,都使不上力。”我闷闷的说出这些话。在看到大夫是占大夫的时候,我的心就凉了半截,若是这占大夫都不知道我是什么原因的话,那么东方无涯,真的可以治好我吗?我开始怀疑自己起先的期望了。 “以老夫所见,四小姐的病生的蹊跷。与这中毒的症状有些相似,可是老夫替小姐号脉时,却发觉小姐的脉象并无异样。老夫实在是不明白啊,小姐可否伸出右手,让老夫再替小姐号次?”占大夫看出了我的灰心,试图能够带给我一些希望。 “好。”绿衣将我的右手移出床帐,伸到占大夫面前。 不一会,占大夫摇摇头:“恕老夫无能,这四小姐的症状,实在是看不出有任何异样啊。” 此时,娘刚好就站在门口,听到大夫这话,以为我已经好了,大喜:“是不是我的歌儿没事了?”随即,娘的视线落到躺在床上的我的身上,又看看表情悲戚的绿衣,脸上的大喜装为惊慌,“绿衣,你说说,小姐怎么了?” “三夫人,小姐……小姐……”绿衣吞吞吐吐的,不敢说出声。 “快说,小姐到底怎么了?”娘看着绿衣这副模样,担心的吼了出来。 “小姐她说,她的手和脚,都不能动了。”绿衣说完这句话,又开始抹眼泪了。 娘听了这话,差点晕了过去,还是娘身边的春月扶了娘一下,才不至于跌倒在地。爹此时也知道了我苏醒的消息,连忙赶到我的房间来看我。但是看见屋子沉重的气氛,想必也明白了,我这病,是难治了。 爹长叹了一口气:“歌儿,不要担心。你大哥已经去永州请东方公子——你未来的夫婿来替你看病了。东方公子的医术,一定能够治好你的,你放心吧。” 娘听了爹这话,眼睛立刻绽放出光彩:“真的吗?东方公子真的能治好我的歌儿?” “是的,东方公子一定能治好歌儿的。”我却觉得爹的话,只是在安慰我和娘罢了。毕竟自己的身体,只有自己知道,更何况,东方无涯真的会用心治好我吗?或者我死了,他能够娶自己心爱的女子进门,岂不是更好? 可是对着娘,我只得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娘,您放心吧。东方公子既然是我未来夫婿,又享有这神医之名,定是能够治好如歌的。” 占大夫此时也插嘴道:“东方公子的医术,可堪称在世华佗啊!” 娘听了这些话,起初的愁闷不展,烟消云散,喜笑颜开道:“嗯,娘相信,这东方公子,一定是歌儿的福星。” “玉卿,这时辰也不早了,歌儿才刚醒,自然需要好好休息的。你赶紧回房里休息去吧,不为自己,也为了歌儿。”爹似乎并不想让娘久留在我房中。 “可是老爷,我担心歌儿她……”娘的语气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再说了,你也不是大夫。阿离去请东方公子了,相信这两天就到了。”爹继续劝说着娘。 娘听了爹这话,也不好坚持了:“那好吧。歌儿,你自己好好休息。东方公子,一定能够治好你的。”娘这句话,想必也是给自己信心吧。 “娘,你去休息吧,如歌也要休息了。”我把脸侧过,不想看娘难受的模样。 “嗯。”爹和娘的脚步声,离我的房间,越来越远。我的眼角,此时有冰凉的液体滑过。 占大夫见没了事,也告退了。 绿衣看着我的模样,自然是难受的,低声哭泣,却是努力不让我听见。我侧脸看她时,却只能看见她的背影,在那抽泣着。 不知道大姐如何了,此时的心绪已经不如先前那般紊乱了。脑海中闪过一幕一幕,觉得害我之人,绝对不会是大姐。不是因为我相信大姐的品行,而是我相信,荆家的女子,不会做如此愚蠢之事。明知道那燕窝有毒,还亲自送给我吃,这种事情,荆家女子绝对做不出来!那究竟会是谁呢?若这个人在明处,还好说,但是在暗处,就无可奈何了。 不想这些了,休息好才是正事。毕竟,若是我休息得当的话,东方无涯来替我治病时,我的身体状况,也是很重要的。 一觉醒来,身体觉得比昨晚好了不少。绿衣见到我脸色有所好转,开心的问:“小姐,是不是觉得身体好些了?” 我点点头。 “小姐,你说这病会不会自己好了?小姐是个好人,老天爷一定不会亏待小姐的。”绿衣的想法,真是有够天真的,不过,她只怕也是安慰我吧。 我只是问绿衣:“我大姐呢?那日之后,她怎么样了?” “小姐干嘛还关心大小姐?哼,若是有证据的话,大小姐只怕已经在牢里呆着了。老爷知道小姐自从喝了大小姐送来的燕窝以后,就吐血了,所以就让大小姐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让出来呢。原本是让大小姐回欧阳家的,可是大姑爷说,相信大小姐的为人呢。我看大姑爷是不知道,大小姐曾经差点害死小姐呢!没想到,大小姐的心肠如此歹毒。”绿衣忿忿不平的说道,似乎已经认定了大姐就是害我的凶手。 “绿衣,你太武断了。这次的事情,绝对不是大姐做的。你觉得大姐是那么愚蠢的人吗?如果真的是大姐做的,你以为爹为什么只会对大姐禁足而已?”对于绿衣的回答,我觉得有些奇怪,欧阳风相信大姐的为人?欧阳风的真的了解大姐吗?我真的很怀疑,也很佩服欧阳风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想必那欧阳风,不想离开荆府,是想看戏吧!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二章 蛊毒 二日后,大哥带着东方无涯风尘仆仆的冲进荆府,惊的门房都不知道荆府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竟然让平时儒雅的大少爷如此匆忙。 大哥等不及东方无涯收拾行李,直接就把他带到了我的房间。 大哥给我的印象,一直就是个书呆子。我没有想到,大哥居然也会做出如此失态之事。若是平常,大哥一定会让东方无涯先休整一天,再会让东方无涯来替我看病的。想必,这次我的病,一定是很严重的,不然大哥也不会如此失态的。但是同时也可以表明,大哥对我,确实真的很好。 “如歌,你的病有希望了。大哥将东方无涯请来了!”大哥人虽未到,但是他喜悦的声音,却已经传到了房内。 听到大哥的声音,我笑了笑,有这样的大哥疼着,真好。 大哥推开门,将东方无涯拉到我床前:“东方兄,劳烦您替小妹看看,究竟是什么问题,连占大夫都说不上来。” 东方无涯只是面无表情,拉过我的右手,顺势把脉。半晌,说道:“不是问题,不是中毒,是被人下了蛊。” 蛊?以前曾在小说和电视剧中看到,似乎这蛊要用鲜血喂养,若是要治这蛊毒的话,除非下蛊之人,才能解除。 “蛊?荆离不明。东方兄可有把握治好小妹?”大哥的表情有些慌张,毕竟东方无涯此时的表情,十分的严肃,明眼人都能看出,我的病情,十分不乐观。 “有,但是只有五成。这蛊毒治好之后,令妹的血就会成为剧毒。”东方无涯皱了皱眉。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只有五成把握?东方兄,您的医术在咱们里朝不是最有名的吗?”大哥听到东方无涯的话,有些担忧和吃惊。毕竟若是连东方无涯都只有五成把握的话,那么我的病就没人可以治好了。 “蛊是苗族的一种特制毒药,利州离京城不远,这苗族人,是不会踏足的。但是令妹这蛊毒中的,确实有些蹊跷。” 东方无涯的话,让我有些疑惑,苗族人?我可从来都不认识苗族人啊,更别提和他们有些什么争执了,怎么会中这蛊毒的? 大哥此时也觉得奇怪:“我荆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可是在里朝,却也算的上是名门,从来不曾与那苗族有任何的往来,这蛊毒,确实来的蹊跷。不知东方兄可否找到那蛊毒的源头,从而找到对小妹下毒之人?东方兄,若是找到那下毒之人,是不是就可以拿到解药救小妹了?” “这样是不错,可是要找这下毒之人,却有些难处,怕是这荆府不方便。”东方无涯沉思片刻,才道出这么一句话。 “有什么不方便的?若有不方便之处,荆离自然会请爹帮忙,毕竟小妹的身体健康,才是我们大家希望看到的。” “这下毒之人,必和荆府之人有所勾结,又或者说,是荆府之人。他可以是下人,也可以是主子。”东方无涯虽然没有把话说明,可是他后面的意思,我明白。 毕竟,这后院多是女眷居住之地,若是让东方无涯在这寻找蛊毒源头的话,确实有些不妥。 “只是需要荆老爷和荆兄能把女眷们带出去游玩一天。只要一天时间,就足够了。至于府中的下人,我希望荆老爷明天能够派遣他们出去购买物品。毕竟这人,有可能就是荆府的下人。但是如此大的动作,难免会引起那人的怀疑。”东方无涯的话,让大哥也觉得,这事比较难办,毕竟这么大的动作,怎么样才能够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呢? “东方公子,你此行前来,不仅仅是为如歌治病吧?如果如歌没有记错,东方公子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来荆府提亲,是吗?东方公子。”我喘着气,才说完这句话。绿衣见我如此,急忙把我从床上扶着坐起来,不停的替我拍背:“小姐,有没有觉得好点?” 我点点头。大哥见我如此,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东方无涯听到我的话,原本的面无表情,嘴角开始抽动:“家父命无涯这次前来荆府,确实是这两个目的。至于聘礼,我已经和荆兄一同带过了,至于婚期,则必须和荆老爷商量一个黄道吉日,来迎娶荆小姐过门。”看着他强忍着怒气说出这些话,心里真觉得好笑,但是却又不能笑出去,毕竟我这病,如今只能靠他了。 “那就让爹请各位姨娘和大娘帮如歌置办嫁妆吧。至于娘,如歌会拜托娘去青山寺为如歌祈福,自然是少不了下人跟着的。娘那边,就多派几个下人吧,最近这府里出了这事,小心一点,总归是好的。”坐了起来以后,身体感觉比躺着说话,要省力气一些。 “如歌,大哥这就去和爹说去,你放心,这毒,东方公子一定会帮你解的。”来不及多说什么,大哥就急急忙忙的走出房去,想必是去铺子里找爹了。 房中只剩下我、绿衣和东方无涯三人。 东方无涯看我的眼神,和在东方府差不多,依旧有那份蔑视在里面。 “想不到荆小姐如此玲珑剔透的人,居然会惹上这苗族,真不知道,是天有眼,还是荆小姐平日里的事情做太多?”他的语气,依旧是东方府中的嘲讽。 “如歌自问做事,无愧于天地,更无愧于任何人。”我用眼神制止了绿衣,绿衣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生气,想必东方无涯是惹到绿衣了。绿衣平日最不开心的,就是他人说我不好。 “是吗?这就要问问荆小姐本人了。荆小姐这毒,还是静养为妙,气多了,伤身。”讥讽的语气再度响起。 “东方公子,如歌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东方公子对如歌的关心吗?真是多谢东方公子的关心,如歌一定会健康的嫁入东方府,成为东方主母的,您就放心吧。”我的眼神不甘示弱,难道还怕你不成?不过东方无涯的这些话,确实让我精神了不少。 “哼,等你好了再说吧。” “难道东方公子对自己的医术没有信心吗?看来,东方公子的医术,不如传闻所说啊!”我叹息着。依东方无涯的脾气,若是我此时讽刺他的话,想必他对于我的蛊毒,更是会放在心上,同时会向我证明,他的医术是多么的高明。有的时候,真觉得他像个孩子一般。 “哼,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医术是不是名不副实了。”说完,转身怒气离去。 “小姐,这东方少爷,也真是太无礼了,小姐还是他未来的娘子呢,怎么能如此对待小姐?”东方无涯一走,绿衣的话夹子就打开了。 “算了吧,你现在如果顶撞他的话,以后在东方府里,还是东方少爷做主的,连我也护不住你。他对我的态度如何不重要,但是我确确实实是东方老爷选定的未来主母就对了。” “小姐,你觉得东方少爷真的会努力把小姐你医好吗?绿衣觉得东方少爷对小姐的态度很糟糕,会不会希望小姐你死呢?” “应该不会,就算他希望我死,也不会是现在。他有他的骄傲,如果我的蛊毒没有解开,那么他的医术,就会遭到荆家的质疑,他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再说,我刚才的话,也让他下定决心,努力医好的我蛊毒。” “小姐,既然这样,那绿衣就不担心了。小姐,你也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绿衣帮我躺下身子,盖好被子。 但是这个时候,却有人在轻敲房门。 绿衣应道:“谁啊?” 说话的却是大姐的贴身丫鬟——银霜,“大小姐和大姑爷来了。” 是大姐和欧阳风,他们来做什么?如果是大姐一人来,我还能理解,但是欧阳风来看,也太奇怪了些吧?大姐不是被爹禁足了吗?我有些迟疑了。 绿衣见我久不出声,以为我不愿见他们,于是主动开口:“小姐正在休息……” “绿衣,让大姐和大姐夫进来吧。几日没见了,有些想大姐了。”打断绿衣的话,此时见见大姐,就当让大姐心安吧。想必这些日子,大姐过的也不好。 “是,小姐。”绿衣的声音闷闷的,看来,她对大姐的成见还是在的。 大姐见到我如今的模样,有些不能相信。看来,爹没有把我如今手脚不能活动的事情传出去,或许是为了我的未来着想吧。但是,我却觉得,爹最怕的是,这事若传到东方府里,我未来主母的身份不保。 大姐连忙握住我的手,将我扶了起来,眼泪不停的往下掉,“若是那天我不送东西给你喝就好了,结果把你害成了这样。如歌平时待人处世都是极好的,究竟是谁这么恶毒,竟然如此加害于你?” 欧阳风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一言不发,可是他的眼神,却有些不能置信,我如今竟然会变成这样。 “大姐,别担心。不是你的错,如果真有人要害我,不管怎么样,都是躲不掉的,你只不过是刚好送东西过来而已。”我安慰着大姐,我相信,这事绝对不是她做的。我有些怀疑三姐了,毕竟前段时间在我房中时,她的眼神,现在想起,都让我有些害怕。 “如歌明白大姐就好,其他人怎么说,大姐都不在乎。” 想必,府里很多下人都在背后说是大姐害我的吧。毕竟,大姐曾经是想与东方府结亲的,加上现在在欧阳家过的也不如意。 “如歌相信的,那些下人只不过是不明白事实,所以会说一些没有的事情。大姐,如歌希望你能放宽心,爹也是相信大姐的,不是吗?” “我都明白,如歌,今日听说表哥已经来荆府替你治疗了,爹也就让我出来看你了。想必,你这病,一定能被治好的。” “嗯,东方公子说了,他能够治好我。”我隐藏了只有五成把握的事实。 “娘子,咱们就别打扰小妹了吧。如今她最需要的是休息,我们也该走了。”欧阳风此时出声道。 我没想到,欧阳风会替我着想。看了一眼欧阳风,他的眼神中,竟然有些担心。 “如歌,你多休息,我就先走了。”大姐起身告辞。 “嗯。”我轻应一声,绿衣过来扶我躺下。 欧阳风陪着大姐走了,走时还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忍住了。 “小姐,你不是要休息了吗?刚怎么不让绿衣拒绝呢?” “既然大姐和大姐夫来了,不让他们进来,是说不过去的。再说了,大姐这几日休息的也不好,你没见她憔悴的样子吗?就让她进来安心也好。”语气平静的说完这些话,只是希望大姐真的能安心一些才好。 “小姐,那您现在休息吧,绿衣去帮你收拾一下昨日换下的衣服。” “嗯。” 第二十三章 驱除蛊毒 下午,东方无涯休息过后,来替我把脉,顺便开了点药,说是控制蛊毒的蔓延。 喝着绿衣煎好的药,苦涩的让我有些想吐。转过头,却看见东方无涯戏谑的眼神,我立刻明白了,他是趁机报复我。 但是为了自己的身体,想必他开的药,对于我所中的蛊毒,是有一定的作用的。他还不至于拿我的身体来开玩笑,想必这药了他加了不少味苦的药材吧。我恨恨的把药喝下,东方无涯,以后有你好看的! 喝完药,再狠狠的瞪了东方无涯一眼,“真是辛苦东方公子为如歌治病了。” “这是无涯应该做的,如歌以后可就是无涯的娘子了呢。”听着他此时的语气,我有种掐死他的冲动。但是我忍住了,因为如今还要靠他呢。 “那是当然的。如歌盼望着成为东方公子的娘子,可是盼望了好久呢!如今这愿望就快成真了,还真是令人开心啊!”我温柔的看着他,如果我能看到自己的这副模样,想必我会吐的吧。我还从来不曾如此温柔的对一名男性说话,而且是印象如此之差的男性。 “那无涯还盼望着如歌身体早日康复。” “为了成为东方公子的妻子,如歌会听话吃药的。” “那就最好。你早些休息吧,你现在需要多休息。等明日荆老爷安排好了,我找到蛊毒的源头,那就能对症下药了。” “那就谢谢东方公子了。” 爹果然想办法把这后院的下人和大、姨娘他们都给遣了出去,留下的,全是爹能信的过的人,同时,在荆家也呆了二十年以上的人。因为绿衣是我的贴身丫鬟,又是打小跟着我身边伺候的,自然不被怀疑。又加上我需要照顾,所以绿衣就留了下来。 房内,爹、大哥、四喜、青衫、东方无涯、绿衣和我。 爹首先出声:“东方公子,如今这荆府后院所剩的都是在荆府呆了二十年以上的下人,至于老夫的内人们,都已经出去为如歌置办嫁妆或者是祈福了。不知东方公子准备如何找出那蛊毒的源头?” “若那人能使用蛊毒,必定是要饲养那蛊的。其实蛊毒并不是一种药,而是一种小虫子。饲养蛊,需要特定的环境和特定的药材——凝香。如果一个地方符合饲养蛊的环境,而且有凝香的话,那么那里就是蛊毒的源头。而居住在那个地方的人,就是那下蛊毒之人。就算找不到那下蛊毒之人,却也能从蛊毒的源头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从而知道那蛊的种类,方便无涯为荆小姐开药,驱除这蛊毒。”东方无涯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似乎那个在我面前耍小孩脾气的人,不是他。 “嗯,那就有劳东方公子了。”爹听了东方无涯这话,虽然脸上的表情并无多大改变,可是他眼中的喜色,却是可以瞧见的。 大哥此时也颇为开心,今日因为我中蛊毒而蹙的眉,顿时舒展开来,“那就谢谢东方兄了。” “只不过是无涯份内之事罢了。” “也对,毕竟无涯就快是歌儿的夫君了。”爹呵呵的说道。 东方无涯听到此话,嘴角抽动了一下,“此次无涯前来,不仅仅是为荆小姐驱除这蛊毒,还有就是要向荆小姐提亲。至于这婚期问题,家父要求荆老爷您来决定。” “当务之急,驱除这蛊毒为重。至于这婚期,不如等歌儿的蛊毒驱除以后,我们再慢慢商讨。” “是。” “那么老夫就带无涯去这后院找蛊毒的源头吧。”爹已经认定东方无涯这个女婿了,对他的称呼也成东方公子直接跳到无涯了。 “嗯。” 爹和大哥领着东方无涯往其他房间去了,一时喧闹的房间显得有些安静。但是绿衣却率先打破了沉默,“小姐,若是你蛊毒能被驱除,那可真是太好了!绿衣再也不用为小姐担心了。” “绿衣,驱除一次蛊毒容易,但是就怕还会来第二次啊!”我长叹一声,“若是这下蛊毒之人永远不抓到,那么永远都会有个人在背后窥视着我,说不准什么时候,我又会被下毒。” “小姐,究竟是谁这么坏,竟然如此对小姐!哼,这次如果抓到了那人,绿衣第一个对他不客气!”绿衣的语气也转为愤怒,看来,这些日子,绿衣也为我操心不少。 “等能找到再说吧。我也想看看,究竟是谁,对我有如此深仇大恨,想致我于死地。” “小姐,咱们不为那人生气了。你先躺着,绿衣去给你把药端来。这药已经熬了两个时辰了,也快好了。” “嗯。” 只一盏茶的功夫,绿衣就把药端了上来。我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这味道比昨天的还苦,这该死的东方无涯!我此时若是能动的话,第一件事就是掐他。 绿衣以为我只是觉得药苦,不敢喝下去,连声劝道,“小姐,所谓良药苦口啊!这药越苦,肯定效果越好。小姐,赶紧趁热喝了吧,就怕冷了没有药效了呢!” 我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嗯,我知道了。”接着,屏住呼吸,一口气把药喝下。东方无涯,以后在东方家,我们就慢慢来吧…… 半个时辰后,四喜喘着粗气跑进房里:“四小姐,找到蛊毒的源头了,您这蛊毒能被驱除了。” 绿衣听到这消息,立刻开心的跳了起来,“小姐,这真是太好啦!您有救了,不久以后,绿衣又能看见健健康康的小姐了!” 我只是微微一笑,看着绿衣的表情,她比我还开心呢。 四喜原本准备去爹那复命的,我唤住了他。 “四喜,这蛊毒的源头在哪?那饲养蛊之人,又是谁?”我比较关心那饲养蛊之人。 “四小姐,这……”四喜似乎有些为难,不敢说出来。 “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今日我中了此毒,想知道是谁做的,也不为过吧。” “四小姐,那蛊毒的源头,是在三小姐房内找到的……”四喜犹豫的说完这句话。 但是这话却让我十分吃惊,虽然三姐和我关系不好,可是她毕竟不是苗族人啊,怎么会饲养蛊呢? “四小姐,若是没其他事的话,那四喜就去回老爷话了?”四喜见我半晌没出声,主动问道。 “嗯,那你先下去吧。” 四喜走后,绿衣自然是惊讶的说了起来,“怎么会是三小姐呢?难怪那天晚上,绿衣在小姐房里听到三小姐的吼声,小姐还不承认呢。” “三姐怎么会苗族的养蛊之术呢?四姨娘,是汉族人吧?”没有理会绿衣的疑问,直接问道。 “四夫人是汉人啊。对哦,小姐,你说三小姐怎么会苗族人的玩意呢?三小姐真是太可怕了,平日里最不喜欢和小姐你说话的就是她了,却没想到,害小姐的人,居然就是她。” 既然四姨娘是汉人,那三姐的这些苗族养蛊之术,究竟是怎么学来的?就算三姐嫉恨我,也没到要杀我的地步吧?我突然想起了那日清晨路过冬楼,看见的一幕。难道说,那名男子发现了我的存在吗?所以才要杀了我?似乎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但是我实在不明白,这养蛊之术三姐究竟是怎么学来的。 “小姐,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绿衣伸出手,在我眼前晃动。 我缓过神来,“没什么,我想休息了,觉得有些累了。” “歌儿。”爹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 “爹来了,绿衣,快去给爹开门。” “是,小姐。” 爹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大哥也紧随着爹进了房间,脸上的喜色告诉我,爹带了好消息过来。 “歌儿,无涯刚才已经找着了那蛊毒的源头,至于你所中之蛊,无涯也已经知道了。他现在已经去替你抓药了,你这毒,只要半月就能完全清除了。”爹闭口不提那下毒之人,想必,爹也是不想把这事闹大吧。 大哥也随着爹的话说:“是啊,如歌,这下可好了。” 我点点头:“辛苦爹和大哥了,为如歌如此忙碌。” “这算什么,你好好休息,铺子里还有事,我和你大哥就先回铺子了。” “是,爹。” 爹和大哥走后,我阖上眼睛,闭目养神。这背后之人,真的仅仅只是三姐而已吗?想必四姨娘,也是有份的吧。若单单只有她们两人的话,那蛊毒又是从何而来? 这些问题在脑海里不断盘旋,纠结的让我脑子涨的生疼。 一个时辰以后,门外小厮通报:“东方公子来了,说是给小姐抓了药来。” “让他进来吧。”我回应一句。 “是,四小姐。东方公子,这边请。”那小厮说完,顺便帮东方无涯推开房门。 绿衣上前接过东方无涯手中的药材,“有劳东方公子了,以后这些事情,我们下人来做就行了。” 东方无涯吩咐道:“没事,这药需熬上三个时辰,必须趁热喝,不然失了药效,一日三次。荆小姐这段日子不能进食辛辣刺激之物,最好食用一些温和的食物。” “是,绿衣这就去煎药了。” “嗯。” 绿衣走后,东方无涯脸色沉重的说:“荆小姐,你这蛊毒虽然能驱除,但是只怕会留下后遗症。” 为什么爹和大哥没有告诉我?但是从爹和大哥喜悦的脸色,却看不出他们有什么不对劲啊,难道是东方无涯没有告诉爹和大哥?他为什么要隐瞒?种种疑问,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东方无涯看见我思考的模样,也猜到了我心中所想,“的确,我没有把这事告诉荆老爷和荆兄。” “为什么?” “因为这事,并不会影响到你的健康。只不过,你的蛊毒被驱逐以后,你的体内会产生一种毒素,也就是说,以后你的血,就是一种特制的毒药。这种毒的解药,必须要中毒者食用你的肉才能解除。”东方无涯这番话说的自是波澜不惊,可是听在我的心里,却一阵毛骨悚然。我的血液竟然会成为一种毒药,而且还要我的肉才能解毒。想到这,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觉得有些恶心。 东方无涯看见我的模样,轻咳一声,“咳,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想必你也不会用你的血来毒害他人吧?毕竟,若是要解毒的话,可是需要割你的肉的。” “你放心,我还没有那么歹毒。你和我说这番话,想必也是害怕我会去拿这个害人吧?毕竟,我有不救那人的权利。” “你知道就好,毕竟我是行医者,自然是不希望看到有人因为没有解药而死的。”东方无涯的语气,冰冷而严肃。 “知道了。” “如果想健康的嫁入东方家的话,那就开始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吧。毕竟,这婚期也快到了,十月十六,你我成亲之日。”依旧是冰冷的说出这些话,似乎成亲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与他无关。 “知道了。”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 第二十四章 查证 本以为今日东方无涯不会再来找我了,没想到,两个半时辰以后,他又来了。 “不知东方公子还有何事?”我很诧异,他什么时候如此关心我了? “来盯着你吃药,毕竟你是我的病人,必须亲眼看见你服下药,我才能安心。若是我治不好你的话,不知道这坊间会怎么流传我的医术了。”招牌语气,招牌表情。 “哦。”我说呢,他怎么会关心我呢,原来是担心别人说他医术不行。 “小姐,药好了。”绿衣端着药走了进来,看见东方无涯在场,愣了一下。 东方无涯冷冷的唤着绿衣:“还不把药给你家小姐,这药凉了,可就失了药效了。” 绿衣缓过神来,用勺子小心的试了试药温,连忙开始喂我喝药。喝完药,觉得这药并不如昨日般苦涩,我看了一眼东方无涯,他依旧是招牌的扑克脸。 “你药喝完了,我也该走了。这药大概服用两天以后,你就能开始行走了,但是行走的时候,得有个人扶着。你这丫鬟看起来太过瘦小,想必没有那个力气。但是男女授受不亲,既然你是我的未来娘子,那么这事,就由我来代劳了。”放了这些话,径自走了。 东方无涯,是在关心我吗?我有些迷惑了。他不是很鄙夷我的吗?为什么会如此待我?难道真的因为我是他未来的娘子吗?可是,他不是有心爱的人了吗?尽管脑中如是想着,但是心里的那丝暖意,却挥之不去。 绿衣见着我此时的表情,讶异的说道,“小姐,你怎么笑了啊?最近这些日子,绿衣都没见你笑过。可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绿衣也想知道呢。” “不过是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罢了。”随便找些话来搪塞绿衣。我笑了?应该是绿衣看错了,嗯,绝对是绿衣看错了,我告诉自己。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小姐笑笑也好,那就证明小姐的心情好多了。”绿衣以为我真的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连声说。 “绿衣,帮你家小姐一个忙?”我看着绿衣,觉得那日从四姨娘那出来的那名男子,可能就是交授三姐养蛊的人。如今,也只有找到那个人,才可以知道真相了。 “小姐,您说吧,绿衣一定会办到的。”绿衣信心满满的语气,倒让我觉得不放心了,这丫头的嘴巴,是最不严实的。 “你帮我去请大哥过来吧。” “就这事啊?绿衣这就去。”绿衣原本以为我要吩咐她做什么大事,一听,不过是请大哥过来一躺而已,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无力的回答道。 “嗯,那赶紧去,大哥这会应该回府了。一会,也该用晚膳了。若是时辰太晚的话,大哥也不方便来看我。” “是,小姐,绿衣这就去了。” 绿衣的速度也真快,原本需要一炷香时间的事情,一盏茶的功夫就办到了。 “如歌,你让绿衣找大哥来,可是有急事?还是你不舒服?不舒服的话,我立刻让人把东方兄请来。”大哥以为是我出了什么事,脸色的急切之色,让我看了有些感动。 “没事,如歌身体甚好。今日如歌让绿衣请大哥前来,不过有一事不明,希望大哥能为如歌解惑。” “什么事情?”大哥听了我身体没事以后,眉头也舒展开来。 “绿衣,你先出去。我和大哥有些话要说,你帮我盯着,别让别人靠近这房间。”不好说与绿衣听,只能将她遣到门外了。 绿衣也没怀疑:“是,小姐。若是有人靠近的话,绿衣会告诉小姐的。” “嗯。” 眼看着绿衣把门关好,我仍然不放心,压低声音说道,“大哥,如歌只想问你一句,那蛊毒的源头,可是三姐的房间?” “是,可是如歌你……”大哥对我知道这事,有些不解,毕竟,他和爹都没有提这事。 “大哥,我如何知道的,并不重要。这次我被下这蛊毒,绝对不是偶然。若是这人不抓到的话,难保不会有第二次。这次蛊毒,东方公子可以替我驱除,但是第二次,第三次呢,谁能够保证说,东方公子什么都能办到?爹今日不把这事说与我听,想必也是担心事情闹大,会影响荆家声誉。如歌知道,维护荆家声誉,是荆家女子的责任,也是荆家当家的责任,但是我不能就这样算了。幕后那人,我是一定要查出来的。同时,我也会保全荆家的名誉。”缓缓说出这段话,先试探下大哥的态度,再考虑要不要把四姨娘那件事说与他听。 大哥沉思半晌,原本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如歌,大哥知道,身为荆家女子,你背负了许多,包括这东方公子,也是非你所爱。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今日你出了这事,做了大哥,我必定会还你个公道的。可是爹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为的的确是荆家声誉。但是如果你有办法不把事情闹大,又能查到那幕后之人的话,大哥是可以和爹商量的。” 大哥的语气还不坏,想必是会帮我的。 “那么如歌接下来所说的话,希望大哥能够不要说与爹听。爹的年岁也大了,受不得气的。这事,只有你我知道就行了。若是查实,再说与爹听吧。”严肃的语气,让大哥觉得有些惊慌,毕竟我从来不曾有这种语气与大哥说过话。想必这事,必定是十分严重了。 “你说吧,大哥答应你。” “如歌曾经在清晨时分,见过一名陌生男子从四姨娘的厢房中匆忙走出。但是不久后,如歌就身中蛊毒,而蛊毒的源头就在三姐房中。大哥,你若是如歌,会怎么想?”不把话说明白,毕竟很多事情,都只是我的猜测,拿不出任何真凭实据的。若是此时爹知道了,只怕四姨娘会反咬一口。 “竟然有这种事?”大哥惊讶的喊了出声。 虽然大哥的表情在意料之中,可是毕竟是白天,在院子周围来往的下人,并不在少数,若是叫人听了去,该如何是好? “大哥,小声一些,这事总归不是什么光彩事,若是叫下人听了去,只怕这荆家的声誉受损。如歌只是觉得奇怪罢了,再说,爹对四姨娘不算坏的,四姨娘也不敢做这事吧。而且,这事如歌只是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继续压低声音,劝住了激动的大哥。 大哥听了这话,似乎觉得也没错,随即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那如歌是想怎么做?小妹可还记得,具体是哪一天,看见有陌生男子从四姨娘房中仓皇而出吗?你确定不是荆府的下人?” “但凡咱们荆府的下人,都是有规定的下人衣物的。那人的穿着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可是却也不差,比起咱们荆府的下人,自然是要好上许多的。而且,他的身形,如歌在荆府从未见过。那天似乎是八月二十日。”犹豫的说出这个日子,那天的时间,确实记得不大清楚。 “那我就让秦隐去调查这事吧。让他去问问门房,这八月十八日到八月二十二日之中,是否有陌生男子来过,相信不久以后,就会有结果了。”秦隐是从小跟着大哥长大的侍卫,只对大哥忠心。 “那就有劳大哥了。只是如歌还希望,大哥能够查出那人的来历。毕竟,这次如歌所中的是苗族的蛊毒,而不是寻常的毒药,光凭三姐一人,是不可能的。” “嗯。时辰也差不多了,想必爹已经回府了,我先去前厅用膳了。若是在你房中呆太长时间的话,只怕这闲话是少不了的。”大哥起身欲前往前厅用膳。 “大哥,等等。绿衣,你进来。”唤着绿衣进来,绿衣听到我的喊声,进来的速度也挺快。“绿衣,把上次去东方府我让你收起来的那个包袱,现在拿出来。” 绿衣听到我的话,从衣柜中拿出一个浅红色包袱。 “打开它,取出里面的玉佩,中间有个离字的那块。” “是,小姐。”绿衣边回答,手边打开包袱,并取出玉佩。 “大哥,这玉佩是如歌去东方府时,大哥交予如歌,怕万一要钱的时候,方便在荆家铺子取钱用的。如今,如歌已经回来了,这玉佩就还给大哥吧。绿衣,把玉佩递给大少爷。” “是,小姐。” 但是大哥却拒绝了:“如歌,我知道,你马上就要嫁去东方府了。虽然东方家是里朝首富,但是刚去的时候,很多地方都需要用银子来打点的。其次,越是名门贵族,里面的规矩也就越多,难保不会有急用钱的时候。这玉佩你就留在身边吧,反正我也用不上。” 大哥的话让我有些醒悟,大哥并不是全然的书呆,或许某天等他真正愿意从商的时候,成就或许比爹还大…… 眼见大哥不肯收下玉佩,我只得吩咐绿衣把那玉佩继续收好。大哥也不方便在房间多呆,毕竟时辰也不早了。如今东方无涯已经在荆府住下了,若是让下人把大哥在我房中呆太久的事情传出去,对于荆府和我的声誉,都是有影响的。 “小姐,大少爷的那块玉佩,是什么时候给你的啊?绿衣怎么都不知道?”斜着脑袋,说出自己的疑问。 “去东方府之前给的,你那时候刚好出去了。” “我说呢。” 第二十五章 复原(一) 服从了两天东方无涯开的药以后,确实感觉身体灵活了一些。已经能用手握住东西了,只是还没有什么力气。东方无涯解释说,是因为好几天都没有用过手了,暂时有些不习惯罢了。自己想想,也确实是这样,多锻炼,应该就好了。 今日,东方无涯遵守了对我的承诺,来搀扶我下床走路。 他应该是关心我的吧,只是他的骄傲,却不允许他承认。我尽量往好的方面想,毕竟,他是我未来的夫君。不管他喜欢我也好,不喜欢我也罢,但是终归会绑在一起一辈子。既然不能举案齐眉,那么至少能够相安无事。或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东方无涯搀扶着我的时候,我有些怀疑,他是在东方府和我作对的那个东方无涯吗?似乎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尽管依旧面如寒霜,但是他轻柔的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害我一般。 心里正有些感动的时候,他出声了,“荆小姐,麻烦你配合一下我,好吗?”咬牙切齿的声音,让我心中的感动,一下子烟消云散。 不过说真的,若是东方无涯不是经常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的话,他真的是位相当迷人的男子。可是在看过了他孩子气一面的时候,对他的好感,全部无影无踪了。 “如歌知道了。”小心翼翼的踏出步伐,许是躺在床上好几天了,脚有些不听使唤。突然感觉一阵无力,整个人往下摔去,我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摔倒的准备。可是等了半晌,都没有预期中的疼痛感传来。咦?难道我没有摔倒?睁开眼睛,却恰好对上东方无涯狭长的凤眼,一时之间,呆住了。从来不曾仔细看过他的模样,以前虽然觉得他美,但是今日如此近距离的看他,却又觉得比平日印象中的东方无涯,还是美上三分。真是个妖孽啊!心中暗暗感叹着。 他的手搂住我的腰,眼睛只是一直盯着我,半晌也没有出声。似乎时间已经静止在这一刻了,初秋的天气,感觉不到风的流动,似乎院子里,就只有我和他两人,一切都静止了。 还是绿衣跑进院子,大声呼道:“小姐,东方少爷,小姐的药煎好了,绿衣把药给端来了。小姐,赶紧趁热喝!小姐、东方少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绿衣看见此时的情景,目瞪口呆的模样,真是好笑。 东方无涯听到绿衣的呼声,急忙把我放了下来,脸色微红,“刚才你家小姐差点摔跤,我不过是顺手扶了一下而已。” “那就多谢东方公子了。”绿衣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她的眼睛却不停的在东方无涯身上游离,弄的东方无涯一阵不自在。 “绿衣,药好了,就给我吧,一会凉了就不好了。”唤回绿衣的注意力,免得东方无涯尴尬,就当是报答他刚才扶了我吧。 “是,小姐。”绿衣双手把药奉上。 我努力着自己用手端住碗,幸好,碗没有掉。费力的把药递到嘴边,绿衣看见我这样,觉得有些心疼我,想上前帮我一把,但是却被东方无涯的眼神制止了。 终于把药喝完,额头上也渗出了细汗。绿衣连忙接过碗,说:“小姐,下次还是绿衣来服侍小姐用药吧,这样多累啊。” 我还来不及说话,东方无涯就抢着先说了,“你家小姐就是要多用手和脚,才能恢复和以前一样。你如果帮忙了,那么这些药就等于白吃了!” 绿衣有些不服气,还想说些什么,我赶紧把话接上,“东方公子说的没错。绿衣,以后还是我自己用药吧,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绿衣生气的嘟起嘴巴:“是,小姐,绿衣知道了。” “今日你家小姐也累了,一起扶她回去休息吧。回去的时候,记得帮她按摩腿,毕竟好几天没有走动了,按摩一下,能够刺激穴道,对于你家小姐的复原,大有帮助。”东方无涯清清淡淡的说道,双手扶着我的腰,并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 “是,东方公子,绿衣知道了。” 回了房间以后,东方无涯自然是不会久留的。绿衣一看见东方无涯走了,立刻用促狭的口气问:“小姐,刚在院子里是怎么回事啊?东方公子怎么会搂着小姐呢?小姐,该不会是东方公子……嘿嘿……”故意说到一半,就开始嘿嘿的笑了起来。 “绿衣,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刚刚只不过是我差点摔跤,他扶住了我而已,就只有这样。”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绿衣,有些受不了她丰富的联想能力。 “小姐啊,你不要不好意思嘛!绿衣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绿衣保证哦。”说完,还将手指比在嘴巴上,做了一个交叉的手势。 若我要相信你不会说出去的话,除非我傻了。心里想着,嘴上却说着:“绿衣,你真的想太多了。” “小姐,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一脸不信的表情。 拿这绿衣没有办法了,只得随便打发她出去做点事情了。 “绿衣,时辰不早了,我肚子也有些饿了。吩咐厨房随便做点膳食端来吧,简单做些点心就行了,清淡点的。” “是,小姐。” 绿衣端着点心来的时候,大姐和欧阳风也来看我了。 大姐见到我已经能够走动了,觉得有些欣慰,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如歌,你身体恢复的还不错,想来表哥医术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这不,才服了两天药,就大有好转了。我看着你这手和腿都能够动了,心里确实为你高兴。” 绿衣机灵的搬来两张椅子,欧阳风则拉着大姐的手,一起坐下。我躺在贵妃塌上,看着大姐,“谢谢大姐关心,如歌确实觉得好多了。” “如歌,听说你这次所中之蛊的源头,可是找着了?究竟是在谁房间里找着的?为什么爹什么都不说呢?”大姐觉得有些奇怪,想必也是想知道,那人究竟为什么要陷害大姐,同时也想置我于死地吧。 “爹没说,如歌那日也没有随同爹一起去找那蛊毒的源头。既然爹不说,那么想必爹自有主张。”不想把事实的真相告诉大姐,她若是知道的话,对她和对这件事,并没有任何的帮助。大姐见我不肯将实情相告,脸色有些不快。 欧阳风此时也出声了:“既然岳父大人不肯说,那么岳父大人定是有他的考量。娘子,这些问题问如歌的话,不是难为如歌了吗?” 一句话就让大姐的脸色转为大好,“倒是慕青唐突了。如歌,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爹昨日在晚膳时宣布了,还有一个月,你就得嫁到东方家了呢。到时候,不知道多少女子要羡慕死你了。” “大姐,你又开始打趣如歌了。如歌宁愿永远呆在家中,不嫁人。”看了一眼大姐和欧阳风,娇嗔的说。 “真的舍得啊?表哥此次为了妹妹的蛊毒,可是连夜兼程呢。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表哥如此忧心呢!小妹,你就不怕你这话让表哥听着了,伤心?”大姐用调侃的语气说着。 “大姐,你真是的。”东方无涯果真是为了我的病情,而连夜兼程吗? “娘子,你就别拿如歌开玩笑了。你看看,她脸都红了。”此时的欧阳风语气虽然轻快,可是看他的眼神,却有一丝的不快。 “是是是,如歌,大姐就不说这些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和你姐夫也回房了。你姐夫在铺子里忙活了一天,也累了。”大姐欠了欠身子。 “嗯,大姐和大姐夫慢走,如歌就不方便送了。”原本想起身送送他们出院子的,可是腿却觉得有些不听使唤,想必是今日练习走路太久了。看来,这康复一事,不能急于一时啊。 “没事,你躺着就行。”大姐看着我原本想起来,连忙伸手按住了我的身子。 “那我就让绿衣送送吧。” “嗯。” “绿衣,送大小姐和大姑爷出院子。” “是,小姐。” 欧阳风和大姐走的时候,欧阳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快和不甘心。他不快和不甘心是为了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十六章 复原(二) 服用了七天东方无涯开的药以后,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每次服药的时候,东方无涯都会出现,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他则是冷冷的回一句,若是我没好,只怕以后没人相信他的医术了。 他也如他对我的承诺,每天都会来陪我练习走路。在他的指导和帮助下,我已经能够单独走路,不需要别人的搀扶了,只是比以前的速度,慢了许多。如今走在院子的石子小路上,颇有莲步轻移的美感。 坐在窗前,已经是初秋的天气,觉得格外的神清气爽。打开窗子,轻风吹在脸上,说不出的惬意。看着窗台上的花,白色的小花,随风飘舞,感觉甚美。 东方无涯此时也和绿衣一起进来了,不过绿衣手上还端着药。 “你怎么在窗台旁边吹风?难道你还想染上风寒不成?若是你染上风寒不治,那可不是我东方无涯的医术不行!”东方无涯恶劣的语气传来,让我觉得很是郁闷。 “你放心,东方公子。若是如歌不小心染上风寒的话,绝对不会责怪东方公子医术的。”真别扭,明明是关心我,怕我感染风寒,为什么要用如此恶劣的语气说话?真是的,温柔一点,会怎样?不甘示弱的用话顶了回去,果然,他的脸色微有薄怒。 “哼,到时候若是你感染了风寒,可别让我来医你。”东方无涯冷哼一声。 “放心,到时候绝对不会劳烦东方公子您的大驾的。” “是啊!我差点忘了,荆小姐还有二十多天就要嫁入东方府了呢!想必荆小姐为了此事,也是会好好保重自己身体的。”轻讽的语气听在耳中,觉得分外刺耳。 “那是自然的!毕竟如歌期待成为东方公子的娘子,可是好久了呢!毕竟这东方家未来的主母,可就是东方公子的娘子呢!”我刹那间总算明白了,他为什么会用鄙夷的眼神来看我了。想必他是以为,我嫁入那东方府,是为了东方主母的权势吧。既然如此,我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想去辩解什么,反正就算我如何说,他也不会信,不是吗? “那就请荆小姐好好保重身体吧。既然这药荆小姐也喝完了,那无涯就先行回房了。” “有劳东方公子了。” 送罢东方无涯,绿衣急忙凑到我跟前,“小姐,你说这东方公子,是不是喜欢你啊?他怎么就那么别扭呢!明明就是关心小姐,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敢恭维。” “绿衣,你又多事了。”轻斥一声,“东方公子喜不喜欢你家小姐我,这不是你要关心的事情。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总归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 “小姐,绿衣知道了,绿衣以后不提了。”绿衣撇撇嘴,语气有些幽怨。 一阵敲门声传来,“四小姐可是醒着?小人秦隐求见。” 秦隐?不就是上次大哥派去调查四姨娘和那名陌生男子关系的人吗?难道说,有消息了? 我立刻吩咐绿衣:“绿衣,把门打开,让秦隐进来。” “是,小姐。” 绿衣将秦隐请入房内,我命绿衣去门口看着。绿衣很是不解,似乎觉得我有意在防着她,害怕她知道什么一般。很是不快。 “绿衣,你先出去。一会有什么事,我们再说。”耐心的说道,毕竟一直把绿衣当姐妹,不希望她对我有什么误会。再加上秦隐和我要说的事情,关系重大,若是让其他人听去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风波。 “是,小姐。”绿衣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了。 “秦隐,你今日来找我,可是大哥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秦隐年纪不大,皮肤黝黑,许是因为常年练武。剑眉星目,挺直的鼻梁,若说英俊,则是称不上的,却有一股豪爽之气。 “是,四小姐,小人都查明了。那名男子,其实就是锦绣庄的掌柜,赵顺。他原本是苗族男子,与四夫人曾经定过亲。”秦隐一一禀报,我心里的疑团,也一一打开。 我说那日与大姐前去购买布匹时,他的背影怎么那么熟悉呢。原来如此,既然他是苗族人的话,那么三姐会养蛊之术,也就不稀奇了。 “这事,你应该已经禀告给大哥了吧?” “大少爷有吩咐,若是有了消息以后,直接禀告给四小姐听就可以了。至于如何决定,是四小姐的事情,大少爷说他不参与。”秦隐如实说。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秦隐走了以后,绿衣走了进来,一看就知道她还记着我刚让她出去的事情。 我拉住她的衣袖:“我的好绿衣,我错了还不行嘛!这事情还没有解决,若是现在就让你知道的话,则会多一分危险。这事,关系重大,等可以让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是会说的。” 绿衣听到这些话,脸色好了不少,“小姐,绿衣只是觉得,小姐不信任绿衣,觉得有些伤心罢了。毕竟,绿衣跟了小姐这么些年,小姐还不信任绿衣,想必是绿衣哪做的不好。” “不是的,绿衣,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事不让你知道,是为了你好。不过,这个事情,你迟早是会知道的。” “既然如此,那绿衣就放心了。绿衣还担心,是绿衣哪做得不好呢。” “没有的事,绿衣,不要多想了,去打些热水来,服侍我沐浴吧。” “是,小姐。” 四姨娘和赵顺的事情,看来是假不了了。三姐她们,自然是不会放过的。但是如果直接把事情告诉爹的话,一定会被爹压下来。毕竟,爹为了荆家的声誉,是一定做的出来的。那么,只有靠自己了,而且还要在不影响荆家声誉的情况下低调处理,究竟该怎么办? 有了!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成形,想必如此做的话,爹也是没有话说的吧,反正爹只要不影响荆家声誉就行了。 “小姐,热水准备好了,你可是现在就要沐浴。” “嗯。” 这几日身体已经恢复到未中毒之前的状态了,行走速度也和以前差不多了。东方无涯来荆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是不会久留在荆府的。 昨日晚膳时,东方无涯提出要回东方府准备成亲当日的物品事宜,爹自然也不好多留,只能由得他去了。 清晨时分,绿衣早早唤我起身,为的就是给东方无涯送行。虽然这些日子以来,他对我的态度还是那么冰冷,说的话还是那么恶毒,但是他的关心,却是发自内心的。尤其是扶我行走的时候,给人感觉就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前提是,如果他不开口说话的话。对他的印象,也不如从前那般恶劣了,感觉他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尽管他用刺耳的语句说我,可是出发点,都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想起这段时间他对我的照顾,确实还是有些感动的。毕竟在荆府,能够专心待我的人,不多。更何况,东方无涯和我,不过只是见过两面而已,也能如此待我。想到自己的三姐和四姨娘,觉得真的有些说不出心里的滋味,涩涩的。 我的身体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大姐和大姐夫也回欧阳府了。毕竟大姐和大姐夫在荆府也呆了一个多月,再呆下去的话,肯定有人会说闲话的。 看着荆府已经没有外人了,那么我的行动也可以开始了。毕竟欧阳风和东方无涯在府里的话,很多事情,都是不方便做的。就怕一个不小心,传到他们耳中,那就全部白费了。 由于爹对我中蛊毒的事情,并没有多做追究。原本担心的四姨娘和三姐她们也放松了警惕。前两日,秦隐前来回报,四姨娘已经再次见过那赵顺了。 没想到,四姨娘竟然如此胆大,风声稍微小一点,就敢去私会赵顺了。秦隐自从帮我调查四姨娘和赵顺的事情以后,大哥就让他跟着我了。一个是怕四姨娘他们会再次对我不利,另外一个原因想必是害怕我作出一些伤害荆家声誉的事情的吧。 这段时间,四姨娘和三姐收敛许多,并没有对我做出些什么,一起用晚膳时的语气也是分外的客气。好在有秦隐在,才能随时注意四姨娘的动向。若是让绿衣监视四姨娘的话,估计早就被发现了。 我命令秦隐继续监视着四姨娘,同时也开始部署自己的计划。四姨娘虽然出生于小户人家,可是毕竟在荆府呆了这么些年,大家族的黑暗,想必已经见过不少了,城府和心机经过这么些年的锻炼,想必也是一名厉害角色了。若是能将那名男子和四姨娘让爹当场撞见的话,那么她百口莫辩了。爹为了荆家的声誉,自然是不会声张的,但是四姨娘以后在荆府的生活,那就难说了。 第二十七章 荆家的秘密 唤来绿衣,让她请来四姨娘的贴身丫鬟舞影。绿衣与荆府下人的关系是极好的,若是要问及某个家丁或者丫鬟的出身的话,找绿衣准没错。绿衣说那舞影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只不过是因为家里太穷,爹娘为了养活弟弟才把这舞影给卖了。听说四姨娘待舞影也是极差的,非打即骂,舞影在私底下都给绿衣抱怨好几次了。若是事实真如绿衣所说的话,那么舞影为我所用,也不是难事。 绿衣果然将舞影请来,舞影欠了欠身子,“舞影见过四小姐。” “嗯。” 舞影抬起头时,我仔细打量她一番。五官生的不错,但是却给人一种面黄肌瘦的感觉。想必这舞影,平日里受了不少四姨娘的惩罚。 “舞影,今年多大了?” “四小姐,舞影今年十八了。” “来荆府几年了?” “舞影是十二岁进的府,已经六年了。” “舞影,你家里可还有些什么人?” “爹娘都在,还有个弟弟。” “你弟弟多大了?” “弟弟今年十岁了。” “应该上私塾了吧?” “回四小姐,舞影家里贫穷,供不起弟弟念书。” “舞影,如果我说我会供你弟弟念书,考取功名,你愿不愿意?” “四小姐,您说的,都是真的吗?”舞影原本平静的语气突然有些不可置信,激动起来。 “没错,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你可愿意替我做一件事?”缓缓的说道,想必舞影已经开始心动了,一个心有所求的人,不用担心背叛。毕竟,没有永远的忠心,只要有利益,就会有忠心。 舞影迟疑了一会,小心翼翼的问:“不知四小姐要舞影做些什么事?”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些伤天害理的事。不过就是希望你在某个时辰,能出现在一个地方,就可以了。”看出了舞影的疑惑,难道她以为我会让她杀人放火不成? “舞影不明白小姐的意思。”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通知你的。如果这事成了,那么你就能回家侍奉你爹娘了,至于你弟弟,我会让他上最好的私塾。” “谢四小姐,舞影知道了。舞影一定会办到的。” “嗯,那你下去吧。注意,千万别让别人知道你曾经来过我这。” “舞影知道。” 二日后的深夜,舞影在四姨娘房内发现有名陌生男子,惊叫。护院听到尖叫声,连忙守住了四姨娘的冬楼,惊动了荆府众人。 但是四姨娘坚持不让护院进房,爹无奈,自己入房,却看见四姨娘和锦绣庄赵顺衣衫不整。 爹大怒,命令护院全部退下,独独留下了大哥和四喜。 除了他们两以外,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爹对四姨娘说了些什么,只记得爹走以后,四姨娘那惨白的脸色,和无力的表情。至于锦绣庄的赵顺,自然是被辞了工,至于以后的下落,就没有人知道了。 天亮以后,爹早膳是破天荒与大家一块用的,同时也宣布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四夫人想为三小姐祈福,那么以后就在水月庵潜心向佛了。四喜,一会去帮四夫人收拾包袱,今日就准备过去了。” 大娘和诸位姨娘听到此话,自然是开心不已。平日里,四姨娘嚣张的性子就惹了不少人,如今落的如此下场,自然是没人会为她说好话的。娘原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我使劲扯了娘的衣袖,娘见我如此,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舞影自从四姨娘出了事以后,因为是舞影发现了四姨娘和那名陌生男子的苟合之事,爹自然是不会再留舞影在荆府呆着的了。只是给了舞影三百两银子,让她回老家了,并且命令她绝对不可把此事说出。舞影自然是名聪明女子,知道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她自己也无法在里朝立足,毕竟,一个丫鬟,如何和名门作对呢? 舞影走之时,我已经让绿衣安排舞影的弟弟在利州的书香私塾上学。至于她的爹娘,则是遣人送了二百两银子过去,安顿好她的爹娘。 午膳过后,众人皆回房休息。房内,仅我和绿衣二人。中秋已过,天气微凉。 “小姐,你说这四夫人怎么会去尼姑庵里为三小姐祈福呢?平日里,也不曾见过四夫人如此关心三小姐啊!” “绿衣,这个事情既然是四夫人决定的,我们在这里议论,若是叫三姐的丫鬟听了去,又不知道该编排我们什么了。” “是,小姐。还有七天时间,您就要与东方公子成亲了呢。”绿衣喜滋滋的说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成亲的人,是她呢。 “嗯,我知道。”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反正迟早是要成亲的,如果和东方无涯的话,应该还不坏。突然想到自己身中蛊毒时,东方无涯对我的细心照顾,这样的男子,应该是很吸引人的吗?但是,刹那间,前世妈妈对我说的话,开始在脑海中旋转,漂亮的男子,是守不住的。我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难道我对东方无涯开始心动了吗? 晚膳过后,爹在书房让我过去密谈。 想必爹找我,是关于与东方无涯成亲之事吧,毕竟还有七天时间就成亲了。 爹见了我,脸色如常,“歌儿,这次做的不错。” 什么意思?我一头雾水。 “如歌不明白爹所指的是什么事。”试探性的问了问。 “歌儿,在爹面前,不需要装糊涂了。自从你七岁落水以后,性子就大变,若不是你副身子就是爹的女儿,爹还以为是谁假扮了咱们如歌呢!你四姨娘与赵顺有来往的事情,我一早便知。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点破这事吗?”爹的话,让我胆战心惊,若论心计城府,爹估计和东方老爷有的一拼。 爹见我摇摇头,接着说道:“你四姨娘在府中只要做的别太出格,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是她不该,对你下毒,还下那种霸道的蛊毒!妙彤的参与,www.sxcnw.org.我自然也是知道的!之所以没有惩罚她们,是因为我知道,按照歌儿你的性子,是绝对会报仇的。我就是希望看看你的表现,毕竟,你就快嫁进那东方家了。别的不说,东方家的旁系亲戚,就够你应付的了。若是你能妥善处理这事,那么证明,你能够在东方家立足,那么我这做爹的,也就不用替你担心了。”说到最后,爹的语气已经满怀欣慰。 “爹,如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爹这么做,我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为我好。 “歌儿,别说了,爹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歌儿,想必你也曾听府里的丫鬟们说过,荆家女子所嫁之夫婿不得纳妾之事了?” “是的,爹。” “既然你也快出嫁了,那么这个原因,我也必须告诉你了。这是荆家的祖训,必须等女子出嫁之前,才能将这个秘密告之。” “爹请说,如歌听着。”恭敬的回答说。 爹轻呷一口绿茶,缓缓说道:“咱们荆家祖先,曾是开国功臣,也是名噪一时的大将军。祖先担心功高盖主,引来当时皇上的猜忌,所以选择隐退。但是,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荆家祖先曾娶了一名女子,而那名女子,曾是当时皇上的青梅竹马。至于荆家女子所嫁之人不得纳妾,则是当时皇上下的圣旨。根据祖先记载,这道圣旨是那名女子求来的。众人皆以为,为的是让荆家女子的夫君,能够钟爱荆家女子一世。但是这真正的原因,却不得而知了。也就是因为这道圣旨,你未来的夫君,是不得纳妾的。荆家女子的责任,不仅仅是维护荆家的声誉,荆家后代的富贵荣华,也是靠你们来维持了。而荆家男子的责任,则是经营荆家家业。尽管如此,但若是你一旦被夫家休弃,同样也不得再回荆家。歌儿,爹知你为人素来聪慧,为人处世,也颇为老道。但是爹担心你这性子,怕是在那东方家,会吃不少暗亏。若懂得收敛一些,必能助东方家更上一层楼,而咱们荆家,也能得到不少助益。” 爹的一番话,让我解除了荆家女子所嫁之人不得纳妾的疑惑,但是同时也让我添加了一些新的疑问,为什么荆家祖先会和皇上的青梅竹马成亲呢?难道当时的皇上,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荆家了吗?这道圣旨下的,也确实太蹊跷了。或者那名女子也是个穿越人?这些疑问自然是不敢去问爹的,若是问了他的话,也不见得会有什么答案。 “是的,爹,如歌都记下了。如歌一定会在东方府恪守本分的,不会让荆家蒙羞。” “嗯,你下去吧。还有几天你就成亲了,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成亲那日,可是够你忙的了!” “是,爹。” 第一章 花嫁 十月十六日,宜嫁娶。天刚蒙蒙亮,绿衣和娘就将我从床上拉起来,为我梳妆打扮。 看着红色的喜服和缀满珍珠玛瑙的凤冠,心中一阵感慨:我,荆如歌,真的要嫁人了吗? 娘见我呆愣在那,连忙推了推我,“还愣着做什么呢?赶紧坐下来,让娘给你梳头。最后一次给你梳头了,歌儿,你就将嫁做他人妇了。在东方家,不比在咱们荆家,你必须得侍奉公婆,若是夫君遇到什么困难事的时候,你这做妻子的,也该好好劝慰夫君,明白了吗?” “是,娘,如歌明白。”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娘用着我平日里常用的犀角梳,边梳边说道。 “娘。”我突然回过头,按住娘正在帮我梳头的手。 娘的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哽咽的说:“歌儿,如今你也大了,要嫁人了。娘今日应该是开心的,但是娘却真的是舍不得你嫁到那东方家去。娘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模样,老是怯生生的呆在角落里,让娘为你心疼。虽然你这些年来,勇敢了不少,但是娘担心,若是你在那东方家受了委屈,谁还能去安慰你,给你依靠?” 听着娘这番话,我也红了眼眶,“娘,您放心,如歌在东方家,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娘用着随身的锦帕抹抹眼泪:“娘知道,歌儿,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娘只要一个健康的歌儿就行了,至于那荆家的声誉什么的,娘从来都不在乎。” “娘,您放心吧。在荆府这么些年,如歌不也曾活的好好的吗?如歌这性子,不欺负其他人就不错了,怎么还会有人欺负如歌呢?” 绿衣见娘如此,也开始帮腔,“三夫人,小姐说的对。小姐不欺负别人,别人就可以去酬神呢。哪还敢欺负小姐呢!再说了,小姐嫁过去是当主母的,难道那些下人还敢欺负这主母不成!还有绿衣在呢,他们若是敢欺负小姐,绿衣第一个不同意!”说完,还做出一副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那种大义凛然的表情。 娘见绿衣如此,破涕为笑,“你这鬼丫头,到时候别给歌儿添乱就成了。” “三夫人,你又开始笑绿衣了。绿衣怎么会给小姐添乱呢,真是的。”嗔怒的看着娘,别开脸。 “绿衣,小姐我就交给你了,好生伺候着。以后在那东方府里,也就只有你能帮着歌儿了。” “是,三夫人。” 妆扮完毕,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凤冠霞帔,窈窕身姿,肌肤盛雪。且不说那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在娘和绿衣的巧手下,自然比平日更美上三分。如此打扮之下,美的有些摄人心魄。 “歌儿,果然是长大了。如今这副打扮,娘都有些认不出了。”娘欣慰的说。 “小姐,你这般打扮,可真是漂亮。若是姑爷见到你如此,还不教你迷了魂魄?”绿衣打趣的说道。 “绿衣,你出去看看,这迎娶的吉时也差不多了,东方公子也该到了。” “是,三夫人。” 绿衣出了房门以后,娘坐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歌儿,那东方公子心里没你,娘是明白人,自然看的出来。但是娘相信,那东方公子若是能与你好好相处的话,会为你心动,那是正常之事。娘只盼望着,你与那东方公子能够举案齐眉。” “娘,如歌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若是那东方公子的心不在如歌身上,如歌也只能顺其自然了。”我总不能告诉娘,东方无涯心里早就有人了吧。 娘见我如此,只是叹着气,摇摇头,什么也没说了。 绿衣喘着粗气跑了进来,“小姐,那迎亲的队伍来了呢,那花轿就在府外等着小姐呢!小姐,你快点啊,误了吉时就不好了!喜娘已经在房外候着了。” “绿衣,赶紧帮小姐把那喜帕给盖上,准备上花轿了。”娘吩咐绿衣道。 “是,三夫人。” 绿衣帮我盖上喜帕,娘将我的头交付到喜娘手中。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喜娘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荆小姐,前面就是花轿了,把脚稍微抬高一些,怕绊了脚。” “嗯。” 入了花轿,随着轿夫一声“起轿”,我明白,从此以后,我不再是荆如歌,而是那东方荆氏了。 三天的路程,十分顺利。十月十九日晚,我与东方无涯拜堂成亲。红绸另一头的他,心里可是在怨恨着我不放弃这主母之位呢?不愿多想,如今的我,只能接受现实。不管他喜欢我也罢,恨我也罢,我还是得好好的在这东方家活下去,为了荆家,也为了娘。 丫鬟将我领到新房之中,轻声说道:“少奶奶,少爷在前厅应付宾客,晚些就会回来陪少奶奶了。先委屈少奶奶在新房中呆会,少奶奶带来的丫鬟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奴婢名叫红袖,以后就跟着伺候少奶奶了。若是少奶奶一会有什么吩咐的话,只要轻喊一声就行了,红袖和那位姐姐都会进来服侍少奶奶的。” “嗯,你先出去吧。” 听着脚步声的远离,我偷偷掀开喜帕,看着正在燃烧的龙凤喜烛,东方无涯今夜,真的会来吗? 子时已过,当府外更夫的敲更声响起,红袖跑了进来,“少奶奶,少爷他……少爷喝醉了,今夜可能不过来休息了。不如红袖伺候您先睡吧?” 她语气中的为难不是没有听出来,想必东方无涯不是醉了,只是不想过来吧。 心里闪过一阵失望,努力用着平静的语气说道:“好吧,让绿衣也进来吧。折腾了几天,确实有些累了。” “是,少奶奶。” 红袖将绿衣领进新房的时候,绿衣有些不快,想必是因为东方无涯新婚之夜不在新房度过,为我抱不平吧。 天刚亮,红袖就唤我起身,“少奶奶,老爷和夫人已经在大厅等候您和少爷去奉茶了。” 擦了擦仍是睡意正浓的眼睛,随口应一声:“哦。” 红袖和绿衣帮我穿好衣服,盘上已婚妇女的发髻,本来准备帮我施用脂粉,我挥手拒绝了。若是东方主母靠的是美貌的话,那么我也当不上这东方主母了。 公公和婆婆坐在高堂之位,昨日东方无涯未来新房休息之事,相信已经传遍这东方府上下了。在去大厅路上,遇见的下人们,眼神中有轻视,有鄙夷,也有同情。看来,我在他们眼中已经有了定位,不受宠的少奶奶。 公公婆婆见了我,自然是面带微笑,公公脸上的笑容却带着一丝歉意,“如歌来了,无涯还没起身呢!唉,早知道昨日就该让无涯的堂哥堂弟帮忙挡酒了!没想到无涯酒量这么差,居然醉到连这洞房花烛夜也给错过了!一会等无涯来了,咱们可得好好说说他,怎么能冷落了如歌呢?”公公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是在向那帮下人说明,就算东方无涯不重视我,我在东方家的地位依旧无可动摇。 婆婆点点头:“如歌,咱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无涯昨日确实太过分了些,一会娘好好数落他。” “谢谢爹和娘关心。如歌觉得昨日夫君许是太高兴了,才喝多了点,爹娘一会就别数落夫君了。想必夫君心里也懊悔的紧。”低下头,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的真实情绪。 “老爷,您看看,这如歌就开始心疼无涯了。”婆婆试着缓和一下大厅内沉闷的气氛。 公公接过话,“是啊,如歌心疼无涯那是好事,毕竟是小两口不是。” “爹,娘,你们就别拿如歌来开玩笑了。” 红袖此时端着茶盏上来了。 “少奶奶,茶端来了。” “嗯。” 接过红袖递来的茶水,跪在地上:“爹、娘,媳妇给你们敬茶。”说罢将茶水递到公公婆婆面前。 公公婆婆喜滋滋的接过茶水,浅浅的呷了一口,结果丫鬟递来的红包,塞到我手中,“如歌,这个是咱们的习俗,收下。记得和无涯替咱们东方家多添几个子孙。” 婆婆也笑呵呵的说:“是啊,咱们东方家的长房子孙后嗣可就靠你和无涯了呢!” 我垂首敛眉:“爹娘,就别拿如歌开玩笑了。” “你看看,如歌都不好意思了。”公公笑着对婆婆说。 此时,青衫走上前来:“老爷、夫人,少爷来了。” 东方无涯全然没有宿醉的憔悴,反而神采飞扬,精神奕奕。 “孩儿见过爹、娘。”只是曲了曲身子,就当已经行过礼了。 “无涯,你也真是的,昨日怎么可以醉的如此厉害,竟然让如歌独守空房。唉,那可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啊!”公公责备着东方无涯。 东方无涯面无表情:“无涯昨日只不过是太开心了些,不想却怠慢了娘子。不知娘子可愿意原谅无涯昨日的无礼?” 我微笑着说:“夫君这是什么话。昨日夫君开心是应该的,谈不上什么无礼之事。如歌既然已经是东方家的媳妇,那么自然该出嫁从夫,怎么能数落夫君呢?” “还是如歌懂事,无涯啊,你看看你娘子,再看看你自己,昨日的事情,既然如歌不追究,那就算了。今日是你们两成婚的第一天,无涯,你就陪着如歌好好休息或者是去逛逛京城什么的。上次如歌虽然来了京城,但是也就只出去逛了一次,想必这京城的巷子和街道还是不熟悉的。再说了,你们这新婚燕尔的,总不好让你现在去铺子帮忙吧!”公公好心的提议道,我明白,他是为了促进我和东方无涯的感情,才会做此安排。 “孩儿知道了。”东方无涯稍微点了点头,随后在我身上扫了一眼,语气平淡的说:“娘子,今日这气候也不错,不如就去京城的集市上逛逛可好?” “如歌多谢夫君美意。夫君昨夜宿醉,想必身体还有所不适,不如夫君今日就在府中歇息可好?这集市,明日再逛,也是可以的。”尽量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昨日,想必他也是很难捱的吧。 “谢娘子关心,既然如此,那就明日再去集市上逛逛吧。”东方无涯把话接过,将眼对上我,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公公见我们如此,也说道:“既然这样,那你们两今日就在府中歇息吧。” 婆婆却插过话:“如歌,一会和我去祠堂,我们婆媳两好好聊聊。” “是,娘,如歌知道了。”婆婆找我有什么事?脸上竟是迷茫之色。 第二章 东方主母 跟在婆婆身后,一边走一边仔细打量着东方府的模样。上次来这时,正值盛夏,那时的东方府,似乎就是一个花的海洋。且不说处处楼阁亭台,雕梁画栋,就连院子里的假山奇石,也是寻常人家望尘莫及的。而深秋的东方府,则是用菊花布置,突出了东方府的风雅不俗。 走进祠堂,一种庄严的气氛应然而生。 “如歌,先跪下,给祖先上柱香。“婆婆吩咐着。 我跪在跪垫上,接过婆婆丫鬟递来的檀香,磕了三个头,再把檀香交给那名丫鬟,让她替我插上香坛。 婆婆站在我旁边,缓缓的说道:“如歌,上次你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一名聪慧的女子。但是,女子太过聪慧,并不是好事。东方家主母的职责,是为了替夫君分忧解难。你可以聪慧,但是不可太过聪慧。毕竟这当家的,还是你的夫君。既然你已经成了咱们东方家的媳妇,这主母之位,我也是时候交给你了。“说罢,从衣襟里掏出一枚玉佩,俯身递给我。 我接过玉佩,小心翼翼的放在手中仔细端详,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东方主母的信物不成? 玉佩看上去晶莹剔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四周刻着普通的花纹,但是中间却刻着一个“鸾”字。鸾,为什么这信物上会刻着鸾字? 婆婆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继续说道:“这玉佩,本就是我们东方主母的信物。若是东方家主不在,东方家有大事发生的话,凭着这枚玉佩,可以调遣东方家所有的势力。如歌,你很好奇,为什么这玉佩中间会刻着一个鸾字吧!” 我点点头:“如歌确实不知为何,不知娘可否为如歌解惑?” “其实,这东方家,原本是前朝贵族,只因前朝灭亡,东方家祖先只得改姓东方。至于这玉佩,自然是祖上传下来的。为免当时圣上的猜忌,如今,东方家成为当朝首富,却也是如履薄冰。东方家家大业大,自然在商场上有不少对手,那些商场上的斗争,想必你在荆家,也曾见识过。东方家的当家,都是由长房继承,从小就开始培养管理家业。轮到无涯这一辈,却只有无涯一人。无涯从小就不在我和老爷身边长大,学的也不过是医术罢了。对于这商场之事,尔虞我诈,无涯不曾经历。我与老爷从未让他插手,就是怕他不知晓这商场之事,会意气用事。如今,他也成家了,这心,也该定下了。至于你,如歌,你的责任,就是帮着无涯好好撑住这东方家,处理一些东方家族里的事情。东方家虽然只看重长房这一房的人,但是其他旁系亲戚,还是必须照顾好的。咱们东方家,可不能让其他名门望族说咱们东方家连亲戚都不管了。而且,咱们东方家世代经商,之所以能维持如今的局面,也是因为咱们东方家能与朝廷重臣保持良好的关系。有些事情,是男人不方便做的,比如和那些官太太们聚会,准备官员的寿辰礼物等等,都是咱们女人来安排的。如歌,你可都明白了?”婆婆的一番话,叫我额头上渗出一丝细汗。虽说以前就曾听闻,这东方家的发迹,有些传奇色彩,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前朝贵族。加上荆家又曾是那开国功臣,如今与东方家结亲,这事若是让当今天子得知,惹来天子猜忌的话,不知要引来多少腥风血雨! 婆婆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东方家是前朝贵族的事情,只有东方家人才得知,其他人,是无法得知的。至于无涯,因为他从小就是要继承东方家业的,老爷在他出去拜师学艺之前,就将此事告知他了。如歌,无涯从小就不在我与老爷身边长大,与我们生分了许多。更是因为成亲这事,与老爷闹了好几次矛盾。做为无涯的娘子,老爷的儿媳妇,相信你应该知道该做些什么,该说些什么了。新婚之夜对女人来说,这一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次,确实是委屈你了。如歌你这般优秀的女子,相信假以时日,无涯定是会喜欢上你的。”婆婆此时慈爱的眼神中含有泪光,让我想到了身在荆府的娘亲,心里一阵感触。毕竟,孩子不在自己身边长大,这做娘的,心里肯定不好受。再说了,东方无涯如今与婆婆如此生分,想必婆婆也是有苦难言吧。 “娘,如歌知道了,如歌一定会好好辅佐夫君管理好东方家业的,定是不会让东方家蒙羞的。”我恭敬的说道。从婆婆的话中得知,东方无涯与他爹娘的关系并不好,更是因为公公要东方无涯娶我的事情,闹的更加是雪上加霜。那么也就不难解释,东方无涯对我的态度为何如此糟糕了。 “嗯,这我也就放心了。走吧,也该回去了,要是再不让你回去的话,无涯可是要怪我这做娘的,打扰你们小两口相处了。”婆婆说完,将手伸出,欲扶我起身。 身旁的红袖见婆婆如此动作,连忙也伸出出去扶我。 起身,用羞涩的语气说:“娘,如歌不过是陪娘说会体己话,夫君是不会介意的。” 婆婆必定是不知道,东方无涯心里已经有人了吧…… 心里涩涩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婆婆以为我是想东方无涯了,连忙说:“看看,不过分开才这么短时间,就开始想无涯了啊!娘也不是糊涂人,赶紧去找无涯吧!娘也忙去了,你们小两口就先休息三天,我和你爹就再忙三天。不过三天以后,你和无涯可得接手这家业了啊!” “娘,如歌知道了,那如歌就先回房了。”急忙告辞,若是再呆下去,让婆婆看出什么的话,那就不好了。 “嗯。”得到婆婆的许可,匆匆回房了。 新房是位于东方府东院的吟歌楼,据说是公公为了表示重视我这个儿媳妇,特意命人重新装修了东方无涯以前居住的房间,而改的此名。 没有任何意外的,在房内遇见了东方无涯。他只是静静的坐在床上,似乎是在等待我的归来。 我进房时,他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让她们下去吧,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红袖、绿衣,你们先下去,我和夫君有事要谈。” “是,少奶奶。” 待到红袖和绿衣退下,东方无涯才缓缓的开了口:“荆如歌,东方主母的位置,我可以给你。但是我的妻子,只能是沐轻烟,我的师妹。” “我明白。”我回答,引来他的一阵错愕。 “荆如歌,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难道,你真的就那么在乎东方主母的位置吗?甚至,不惜牺牲你一生的幸福?若是如此,荆如歌,你太教人失望了!”他欺身上前,直视着我。 我该怎么回答?难道告诉他,这东方主母之位,我并不在乎?若不是当初公公以荆家要挟,我不会参加那选妻宴?就算说了,他会信吗?只怕到时候还落个搬弄是非的名声。 我死死的抿住唇,没有出声。但是东方无涯却我把这个动作,当成了对他话的默认。 “荆如歌,我竟是错看你了。放心,这东方主母的位置,我会给你的。”冷哼一声,离开了房间。 红袖和绿衣见东方无涯匆匆的离开了房间,以为我和他出了什么大事,急忙进来询问:“少奶奶,少爷怎么急冲冲的走了?” 我掩饰住内心的苦涩,淡然一笑:“少爷想必是有些什么事情急着要处理,不碍事的,你们别多心。” “是,少奶奶。”见我不愿多说,她们自然是也不会多问。 屏退绿衣与红袖,心里有些涩涩的,无法言喻。东方无涯心有所属,在成亲之前,他就已经告知我了。如今,在成亲的第一天,再次提及此事,也让我有所好奇,究竟是何种奇女子,能教这东方无涯如此魂牵梦萦,甚至不惜在成亲的第一天,就如此对待他新婚的妻子?东方无涯如此优秀的条件,所看上的女子,必定是极为优秀的。想到这,我不禁一愣,为什么我会想这些,我不爱东方无涯的,不是吗? 成亲的第二日,在公公婆婆的督促下,东方无涯陪同我去熟悉京城的街道与遍布京城的东方家的家业。 作为东方家的主母,自然必须知晓东方家主要是经营一些什么行业。在马车上,东方无涯面如寒霜的模样,让我有些不好开口。算了,豁出去吧。 扯动嘴角,随便找了一个话题:“夫君,前段时间,多亏了你在荆府对如歌的照顾。夫君离开荆家时,走的匆忙,如歌来不及感谢夫君。如今,如歌在此多谢夫君的救命之恩。” 东方无涯依旧冷漠的表情,看的我有些刺眼,好半晌时间才吐出了一句话:“没什么,我既然是一名医者,不管是谁病了,我都有救助的义务。” “夫君的医术很是高明,想必夫君的师父,也是位高人吧。” “师父隐姓埋名,他的医术,这天下间只怕是无人能及了。”东方无涯的语气虽然依旧冰冷,可是听的出来,他有些一些自豪。 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接话,东方无涯又语带讥讽的说:“也多亏师父交授了我一身医术,这才救了我的娘子,这东方家的主母啊!” 看着他鄙夷的眼神,我心里一阵懊恼。你有你的无奈,难道我就没有我的无奈吗?如果可以选择,你以为我真的会成为你这东方家的主母吗? 顾不得礼节与其他了,对着他尖锐的说:“东方无涯,你以为我真的稀罕这主母之位吗?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你们东方家非要我参加什么选妻宴,或许我现在会生活的很快乐!你无奈,难道我就不无奈?咱们这些名门公子名门小姐,一生早就被父母都安排好了,你凭什么讽刺我?若你真的对感情执着,为何不坚持到底,甚至逃婚呢?”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同时想到了因为成为这东方主母在荆家所受的气,三姐的妒忌,眼泪刷刷的流了出来,将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与不甘,全部发泄了出来。 第三章 协议 驾车的张三似乎听到了马车里的一些声响,将头伸进来:“少爷、少奶奶,是不是有事吩咐小的?” 东方无涯怕张三见到我如此模样,连忙将我的头按进他的怀里:“没事,你继续驾车。” 躺在东方无涯怀里,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我听到东方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强健有力.我的情绪慢慢地稳定了下来。或许是刚才把自己最近的委屈都哭出来了吧,我这般想到。 张三听见东方无涯如此回答,自然是不敢多问,只得专心驾车了。 我从东方无涯怀中把头扬起,将下巴抬高,我可不想再让他看见我脆弱的模样。 东方无涯的眼神中,带着愧疚与不安:“其实我们都一样。你说的没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奈。我与师妹,本是青梅竹马,我从小就认定了她是我的娘子。可是没想到,父母却以门不当户不对为理由,不准我与师妹成亲。我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你身上,为了这事,我向你道歉。” 东方无涯向我道歉?我呆呆的看着他,说不出话。这真的是那个高傲无礼的东方无涯? 东方无涯见我如此,更加愧疚:“我知道,我有些话冒犯了你,还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看来,他是真的诚心向我道歉。若是我不原谅他的话,倒也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不过这事,确实也不能怪他,毕竟他受到的伤害最大。不能与自己相爱的人成亲,想必他的痛苦,是无法与人说的吧。 深呼吸了一口气,幽幽的说:“这事,你与我,都没有错。自然谈不上什么原谅与不原谅的。我知道你的痛苦,但是嫁入这荆家,我也有我不得已的苦衷。” 东方无涯见到我如此说,神情激动:“究竟是什么苦衷?是不是我爹娘逼迫你们荆家?” 我苦笑一声:“东方,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至于这苦衷,你就不要追问了,和爹娘无关,你不要多想。既然我们对彼此都没有意思,不如就拟定一个协议吧。两年以后,我愿意成全你与你师妹,但是你要答应我,若是我与你不再是夫妻的话,东方家在商场上,不得为难荆家。若是你能答应我这些条件,那么我就愿意主动与你和离,如何?”两年的时间,应该够爹和大哥好好发展荆家,不再被东方家所逼迫了吧。 东方无涯听到我的协议,眼神中带着些许不解与些许开心,但是随后又拧紧了眉头:“这样对你,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不如这样吧,若你有中意的男子,我会休离你,放你与那名男子长相厮守。至于其他的,我都答应你。” 他居然会为我考虑?今日他又带给了我第二个震撼。或许,抛开对彼此的成见,两人相处下来的话,能成为朋友也不一定。 马车外的张三此时也开腔说话了:“少爷、少奶奶,东方钱庄到了。” 东方无涯率先跳下马车,我也跟着往下跳,但是却一下没有站稳,脚踩到了裙子的边角,身子往一边摔去。东方无涯适时伸出了双手过来扶我,我感激的对他回报一笑。 东方无涯见我如此,也报以一笑,轻轻浅浅地,原来除去对他的成见以后,他笑得是如此灿烂耀眼。 一直知道东方无涯是个美丽而妖异的男子,但是第一次看见他笑,我还是不免呆住了。他的笑,仿佛一抹清泉,能冲去人心中的不快;他的笑,仿佛冬日的阳光,除去人心中的寒冷。 我一时之间愣在那里,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看见我怪异的眼神。 我尴尬的笑笑,我怎么就这么容易被迷住了?看到我尴尬的笑,东方笑得更大声了些.从东方无涯那传来低低、浅浅地闷笑声,我脸上的燥热愈发的厉害。东方无涯发觉到我的不自在,随后止住笑轻咳一声,将我领到钱庄面前,解释道:“东方家最大的产业就是钱庄。而这么多钱庄中以京城的规模最大,在其他各地共有分铺三十二家。每个月的月底,各地的掌柜都会前来东方府汇报每月的盈利亏损。钱庄的经营方式,就是靠百姓存钱,钱庄利用这些钱,通过注资其他亏损铺子或者高利借贷,从而获得盈利。” 东方无涯的这番话,让我明白了东方钱庄的经营方式以及大概的规模。 东方无涯领着我走进钱庄,在门槛处,想必是刚才跳下马车的事情,东方无涯担心我又给裙角绊住,连忙伸出手来牵着我跨过那道门槛。看着他牵着我的手,有些诧异的抬头看着他,他只是给了我一个笑容,心里暗嘲,不就牵个手吗?没什么不打不了的。随即,我也释怀了,回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很温暖,握着他的手,只是觉得有一股暖意,传遍周身。 钱庄讲究的是一个吉利的摆设,刚走进去,就看到了一个极大的算盘立在中央。一时间,看到这么大的算盘,有些呆的说不出话。 东方无涯见我如此,立刻说道:“这算盘是每日钱庄大掌柜关门时与众位掌事们对账时用的,掌事们负责唱每日借贷出去的银子数目和百姓的存钱数目,而掌柜则用这个算盘进行计算。这样,可以防止有人在钱庄里私吞银子。” 消化刚刚得来的信息,随口一句:“东方钱庄的规矩,还真是独特,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钱庄能够避免掌事私吞。” 钱庄的大掌柜和掌事们听说我和东方无涯来了,自然是前来迎接。 此时是大清早的,钱庄的生意自然还算清淡。京城的东方钱庄有十名管事,各自负责各自的柜台。同时,钱庄每年都会培训一批学徒,为的就是防止各地的钱庄管事突然辞职不做。看来,这东方钱庄的制度,还算是周全,也难怪能经营到今天这个模样。 大掌柜名为耿历浲,在东方家的钱庄已经兢兢业业呆了二十余年了,是个很忠心的下属。我看他的模样,也给人感觉老实忠厚,不过,也就是因为他的忠心,所以才能够在东方钱庄呆上那么多年吧。 耿历浲给我们行了个礼,沉稳的说:“小人不知少爷和少奶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别那么客气了,耿伯,你在东方家也服务了这么多年了,你应该是我的长辈,不需要行主仆之礼。”东方无涯上前将耿历浲扶起。 耿历浲微微一笑:“少爷,您是主子,小人是下属,这规矩,自然是要守得。” 两人互相问候一番,耿历浲就带着我和东方无涯参观东方钱庄了。其实这东方钱庄,和电视剧里的钱庄,并无多大的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有个类似于大客户招待室一类的房间。根据耿历浲的说法,这个房间是专门用来招待钱庄存款银两数目较大的客户的。看来,这东方钱庄还挺具有先进意识,连这到想到了。 “耿伯,这放贷的利息是多少?若是那些人家,没有能力偿还借贷,那么钱庄会怎么回收当时借出去的银两?”心里一直有个疑问,难道百姓借贷,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耿伯对着东方无涯一阵轻笑,拍拍东方无涯的肩膀,“少爷,您可真是找了名好娘子啊!这少奶奶的问题,可是一针见血啊!少爷,咱们东方府的家业,可是又能再扩大一些了!百姓若要来东方钱庄借贷,首先要提供抵押品。这个抵押品的价值,会经过管事和我的商议,看它的价值是否在借贷的银两数目之上,毕竟咱们钱庄是打开门来做生意的。若是没有赚钱,那就意味着亏本。但是若是信誉好的商贾前来借贷,又没有抵押品,则必须找一名颇有威望和信誉的人前来担保,若是那名商贾无法偿还借贷,咱们钱庄就要找担保人了。少奶奶,可是还有什么疑问?” 东方无涯随着耿伯的话音刚落,也移眸转向我,他的眸子里有惊叹和疑惑,我看不明白。不过耿伯所说的接待方式,和现代的银行,还真像!我有些佩服这东方家祖先的智慧起来。 摇摇头:“耿伯您的解释已经很详细了,不愧是在东方钱庄呆了这么些年,如歌好生佩服。” 耿伯也挥挥手:“少奶奶真是过奖了。” 参观完东方钱庄,自然是朝着东方家的第二产业——客栈。东方家的客栈与酒楼采用的是联合经营方式,当时东方家这样经营时,曾经在里朝引起了一阵流行风。毕竟,酒楼与客栈的联合经营,双方互利,带来的利润,自然会更多。这些话,当然东方无涯在马车上告知我的。在马车上,东方无涯不仅帮我介绍东方家的产业,同时也给我介绍这京城的大街小巷。听着他的介绍,让我有些咋舌。京城果然就是京城,这繁华是其他地方所不能比拟的。京城的大街小巷数量实在太多,一时之间,我没有办法全部消化东方无涯告诉我的信息。算了,还是先努力听取关于东方家业的事情吧,至于那京城的大街小巷,就等以后红袖告诉我吧。 东方家的客栈,自然就是上次来的太白楼了。太白楼的掌柜韩黎浅见了我们,自然是满脸笑容,“少爷,少奶奶,今日可是要在这太白楼用膳?上次的范柳严范大厨子,一直嘀咕着,少奶奶能早些来咱们太白楼用膳,顺便告知他如何改善那道花好月圆的味道呢!” 我想起来,那个呆子,估计是对做菜已经痴迷了。嫣然一笑:“嗯,不如今日就在太白楼用午膳吧,夫君,你看可好?”侧身看过东方无涯,面颊微红,让人有种新婚羞涩的错觉。 东方无涯也配合的莞尔一笑:“既然娘子希望这样,那么我这做夫君的,当然就陪着娘子您了。” 韩黎浅则适时的插上一句:“少爷与少奶奶,当真恩爱无比。想必,老爷和夫人,就快可以抱上孙子了,呵呵!” 东方无涯脸色微变,我挽住东方无涯的手,对着韩黎浅说:“韩掌柜,带我们去厢房吧,还是上次那间。” 第四章 可爱的范柳严 韩黎浅则聪明的避开了那个话题,领着我们去上次的那间厢房了。 厢房的摆设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因为天气有些转凉,在竹椅上加了坐垫而已。 韩黎浅唤了范柳严过来,那范柳严一见我和东方无涯来了,笑得咧开了嘴:“少奶奶,您总算和少爷过来这太白楼了,范某至今还惦记着您那到花好月圆的改善方法呢。” 嘴角向上弯起,看了一眼东方无涯,随后说:“不如今天就把那改善的方法说与你听吧。若是你能在菜的入味过程中,放入一些白果,味道会更为鲜美。你下次可以试下。” 范柳严听到此话,立刻兴奋起来,用手轻拍后脑勺,跳了起来:“多谢少奶奶指点!范某怎么就没想到呢!不如今日,范某就为少奶奶和少爷准备这道菜,如何?” 不等我与东方无涯回话,他就刷的一声离开了厢房。我和东方无涯面面相觑,这范柳严,也太神速了些吧? 韩黎浅见到范柳严如此,也只好干笑着说道:“少爷、少奶奶,这范厨子就这么个急性子,你们两位可千万别见气。” 我只是觉得这范柳严太过可爱了,生气,是绝对不可能的,只得忍住笑:“韩掌柜,这范厨子的性子不过是直率了一些,我与夫君本就不是那小气之人,这点小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韩黎浅听到此话,想必内心也是平静了不少,脸色恢复如常:“那小人就先告退了,不打扰少爷和少奶奶相处了。”说完,还嘿嘿两声,弄的我和东方无涯,一阵尴尬。 只有我和东方无涯相处的厢房,自然是一片沉默。我与东方无涯,只能看着对方,随后又低下头去,实在不知道与对方说些什么才好。厢房内怪异的气息,让我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 还是我来打破这片沉默吧。 “范厨子这性子,还真是可爱。”随便找个话题吧,毕竟一直沉默,他难受,我也难受。 “嗯,是啊。他的性子,确实可爱。”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无谓的话题,两人竟能谈上半个时辰。就在那一刻,我特别佩服自己胡侃瞎侃的功力,而平时看似冷漠的东方无涯竟也能陪我聊上这么就,确实有够强悍。 终于,韩黎浅和范柳严端着菜上来了,我有些意外,怎么不是派小二送菜来?反倒要这掌柜和范厨子一起送菜上来了? 范柳严将那道花好月圆端上,一脸期待的看着我:“少奶奶,要不要尝下范某此次所做的花好月圆?是按您刚说的法子改善以后的做法,尝尝合不合您的口味?” 接过东方无涯递来的筷子,夹起一块鱿鱼片,放入口中,齿颊留鲜,味道比起上次,确实进步不少。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放下筷子,对着范柳严柔声道:“范厨子,你这菜做的水准,比起上次,好上许多。” 范柳严见我满意的笑容,自然又是兴奋的一跳:“太好了,范某就曾了少奶奶上次那个方法,茶不思饭不想的,做梦都在想,那道菜该怎么改善!如今范某能将这道花好月圆变的如此美味,都是多得了少奶奶给的方法!” “我只不是略微提点你一下罢了,这做菜的功力,还是得靠你才行!”谦虚的推脱了范柳严的感谢,的确,他的感谢我受之有愧,毕竟这方法,不是我想出来的。 东方无涯侧过头来,深深的看着我,似乎想看出点什么。受不了他的注视,我稍稍偏过身子:“范厨子,想必这厨房还有事情要忙,不如,你先下去吧?还有,韩掌柜,这个时辰,太白楼也差不多该来客人了,不如您先下去忙吧?” 范柳严与韩黎浅以为我是想独自和东方无涯相处,自然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嘿嘿笑着下去了,走的时候,还不停的往厢房里瞧,看得我和东方无涯一阵不自在。 他们走后,我和东方无涯自然是安静的用膳。 东方无涯似乎是受不了我与他之间奇异的气氛了,主动开口说道:“如歌,你觉得这菜的味道如何?” “这菜的味道不错,不愧是里朝最出名的酒楼。”放下筷子,吃的差不多了,不知道下午要巡视什么产业? “东方家就是从开太白楼才开始发迹的。也就是有了从前的太白楼,才有了如今的东方家。” 咦,想不到,这东方家还是靠开客栈和酒楼发迹的,他若不说,我还以为是钱庄呢。 东方无涯见我不接话,以为我不想聊这个话题,又用右手指着墙壁上的一幅字画,问道:“你觉得这画怎样?” 走到那幅画的前面,仔细欣赏着那幅字画。画者以竹屋入画,想必是个爱竹之人。简单的黑白两色,构成鲜明的对比。若论画工,自然是谈不上什么定好的,但是它唯一出彩的地方,却是它的意境。尤其是上面提的那四个字“宁静致远”,想必画这幅画的人,绝对是个淡泊名利之人。 “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所画?这画中的意境,却是让人佩服。宁静致远,这世间,又有几人可以做到?我们都是俗人,若真能如此,倒不似凡人了。” 东方无涯在听到此话时,眼睛熠熠发光,但是随后又转为黯然:“是啊,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却是不再说话,也不告知那画是谁所作。 用过午膳,与东方无涯坐着马车,又去了布庄。东方家的布庄经营的规模不够大,但是里面布匹的种类,却是极为齐全的。许是因为东方家在北方的缘故,东方家所出售的布匹,都是从其他商家直接购买,而不是像荆家一样,自己生产自己销售。所以布庄的利润不如其他商家高,因此,东方家也没有花多少心血在这布庄之上。 今日同东方无涯巡视东方家业完毕,已经是酉时了。太阳也已经落下,天也开始渐渐地黑了。 张三驾起马车,飞快的往东方府驰去。 我与东方无涯今日的相处,还算是平和的。可能是因为双方都把话说开了的缘故吧,既然已经决定与他签下协议了,不如晚上就把协议书准备好吧。 “你……” “你……” 我与东方无涯同时开口,不由得相视一笑。 “不如你先说吧。”又是同时开口。 继续笑笑:“算了,还是东方你先说吧。” 东方无涯温和一笑:“那好吧。至于那协议,不如就晚上准备好,签了吧。这样你与我,都放心。” 原来东方无涯,对我还不是全然相信的啊……心里滑过一阵失落,抬起头,嘴角扯动:“嗯,我也就是这个意思呢。” 公公婆婆见我们二人归来,自然是喜不自胜。眉开眼笑的问道:“今日你们二天去熟悉京城,可是有什么有趣的见闻?” 东方无涯只是瞄了一眼公公婆婆,原本的温和微笑,变成了面如寒霜:“今日我与如歌去巡视了一躺东方家的家业,并无任何有趣的见闻。” 我见到公公婆婆的眼中露出一丝遗憾和失望,想必是东方无涯对他们的态度,伤害到他们了吧。 急忙走上前去,握住婆婆的手:“娘,今日夫君与我,的确是巡视了一下东方家的家业呢。但是夫君也曾在马车上向如歌介绍这京城的街道,还去了太白楼用午膳。娘,这不正说明夫君对东方家的家业十分关心吗?这可是好事呀!” 公公听到我说的话,眼中的遗憾与失望一扫而光,开心的问:“真的吗?若真是这样,那太好了!我也放心将这东方家交给无涯了!哈哈,夫人,你说可好?” 婆婆在一旁点头:“是啊,若是无涯真对这东方家的家业感兴趣,那可真是太好了!” 东方无涯则偷偷的瞪了我一眼,似乎也不想打扰这两位老人的欢乐。看来,东方无涯也是很爱自己父母的吧,只是当时,东方无涯为什么非得随那高人去学艺呢?难道就仅仅因为那位高人的话?这也太迷信了一些吧……不过,也难怪如今东方无涯如此冷漠了。试想,一个才六岁的孩子,就得离开父母,去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跟着陌生人生活,想想,确实有些恐怖。 避开他的眼神,拉着婆婆往饭桌走去。 桌上的菜已经准备好了,都用盘子盖着。想必公公婆婆是在等我们回来再准备用膳。看来,公公婆婆真的对东方无涯很好,很想弥补以前的遗憾。我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当年公公婆婆舍得将东方无涯送走呢?偷偷的看了一眼东方无涯,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公公婆婆对他的关心,只是自顾自的吃着饭菜。 我夹起一些虾仁,放进婆婆的碗中:“娘,多吃点虾仁。以前在府里住的时候,就曾经听夫君说过,您最爱吃这虾仁了。” 其实这件事是从红袖口中听来的,说是无涯告诉我的,只不过是希望他和公公婆婆的关系不要那么僵硬。毕竟,我不忍心看到两位老人家如此伤心。 婆婆面带喜色,眼角竟有泪光:“真的吗?想不到无涯竟然如此关心我这做娘的,真是叫人开心啊!”喜滋滋的将虾仁送入口中,看着东方无涯的眼神里,充满着母亲的慈爱。 东方无涯听到我的话,自然是惊愕的将头抬起,本来准备说些什么的,我却迅速的夹起一块鸡肉,往他碗里塞去:“夫君,这鸡肉是你最爱的,赶紧吃吧。” 东方无涯当然是不解的看了我一眼,我会以一个眼神,让他继续吃饭。他本来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我立刻扯了扯他的衣角:“莫不是今日这鸡肉做的不好,怎么夫君都不爱吃了?” 东方无涯无奈,只得将那鸡肉吃了下去,那话,始终没有说出来。 晚膳过后,自然是与东方无涯回了新房。这是东方无涯第二次与我一同呆在新房,我又想起了上次的不快,心里还是有隐隐约约的苦涩感。 东方无涯将那协议写下,自己签上名字,随后又将两份协议递给我。我自然也是爽快的签了协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签的时候,胸口闷闷的。或许是天气有些闷吧,我没有多想,也不愿意多想。 签完协议以后,将协议递给东方无涯时,我明显的看到了他眼中的喜色,难道他就这么开心吗?随后又想到,我也应该开心的,不是吗?对,我应该开心的,毕竟,我可以不用在担负荆家的责任,可娘在荆家,也不会因为我被休弃而遭到爹的冷落。嗯,我很开心,我告诉自己,可是为什么我却笑不出来…… 不要再想了,暗自责怪自己。“东方,既然这协议已经签好了。但是我暂时还是名义上的东方主母,这份责任,我会一直承担的,直到我找到意中人为止。” “嗯,那就谢谢你了。”东方无涯将协议收好,我与他,一人一份。他将协议放入衣袖之中:“明日是你与我成亲的第三日,也是你与我在家休息的最后一日。不如我就带你去京城的郊外逛逛吧。” 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附和了他的提议。 “看来,今日你是累坏了。若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书房了。”东方无涯以为我是累了,柔声的起身告辞。 “嗯,我有些累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了。 东方无涯走了,留下一室的寂静与寂寞。 寂寞?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再次摇摇头,看来,我真的是累了,都会胡思乱想了。 第五章 羽山遇袭 清晨起床,去给婆婆请完安,就与东方无涯结伴出游了。 没有让任何下人跟随,就连马车,也是东方无涯亲自驾驶的。我对这京城,本来就不甚熟悉,去哪游玩,全凭东方无涯说了算。 “到了,你可以下车了。”东方无涯拉住缰绳,将马的脚步止住。 下了马车,用手按了按被马车颠簸的生疼的腰部,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景色。 巍峨的山脉,耸入云间,重峦叠嶂,连绵不断。山上的枫叶的柔美与山脉刚毅的巍峨,竟成了完美的结合。看到这副场景,不由自主的发出惊叹:“好美的景色!” 东方无涯见我如此神情,自然有些得意:“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这样的景色。” 心里似乎有些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这句话,让东方无涯脸色微变,很快的,又恢复了正常:“我猜的呢,怎么样,确实不错吧。我第一次见到这里的景色时,也如你一般的惊讶。” “嗯。” 与东方无涯一起欣赏风景,若是在第一次见到东方无涯时,有人会告诉我这个场景,我想我会大笑,接着说不可能,可是如今,这个场景却令我十分自在,好像本来就该如此。 两人只是静静的欣赏着这美妙的大自然,只有偶尔传来的流水声。可是,一声呻吟却打破了这种寂静。 那声音似乎是从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是个女声,听起来有些苍老无力,似乎是位老婆婆。我惊异的看了东方无涯一眼,东方无涯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顺着声音的来源往前面走去。东方无涯走在前面,而我,则紧跟在他身后。或许是不经意的动作,他牵住了我的手,我垂首,却看见他纤长白皙的手指,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抬起头,看见他专注的看着前方,纤长的睫毛随风舞动,出色的五官看得我有些迷惑。若东方无涯真是我的夫君,那该多好啊?我怎么又想起这些了?摇摇脑袋,将脑子里这个荒谬的想法甩掉。最近一定是太疲惫了,所以想太多了,在心里暗暗的安慰自己。 东方无涯似乎感觉到我的怪异,先是回头看了我一眼,接着将目光转移到我与他紧握的手上,怵地将手抽离:“不好意思,刚才冒犯了。” 尽量给出一个微笑:“没事。” 东方无涯见我如此,也只得讪讪的说:“你跟在我身后就行了,怕万一遇着强盗什么的,那就危险了,我在前面,我会保护你的。” 他是在关心我吗?好久没有试过被保护的滋味了,那声“我会保护你的”触动了我心里的那根弦,就如一粒石子,投进了我的心湖,泛起一圈圈的涟漪,书香中文网不能平静…… 一句轻声话语,将我的元神唤了回来:“好像是一位老婆婆摔着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脸色微热,看着前方,一位白发老婆婆躺在地上,长裙的膝盖处已经已经磨损,血迹斑驳,想必是那位老人家在这山里狠狠地摔了一跤。老人不停在呻吟着,似乎等待路人的救援。脸上露出的痛苦之色,让东方无涯的眉头一拧。 东方无涯面带疑色,移身上前:“老人家,你怎么样了?” 老婆婆呻吟着,脸上冷汗淋漓,说道,“老身本是这羽山附近的百姓,今日不过是想来这山里拾些柴火,还备着过冬用,却不想,在此处跌了一跤。这腿,看来是走不动了,唉……” 东方无涯此时的脸色,转为关切,俯下身子,“老人家,不如让我背你回家,再帮你看看你这腿的情况吧!” 那位老人家有些迟疑,毕竟,一位老人家随便带两位陌生的青年人回家,万一是坏人怎么办?我立刻帮腔:“是啊,这位公子就是东方无涯,他的医术,您可以放心的。” 老人面色露出惊喜之色:“您就是咱们口中的东方神医?想不到老身竟然如此幸运,能够遇到您!”双手紧紧握住东方无涯的手,这个场面,却让我看得有些刺眼,却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不着痕迹的将老人的手拨开,用自己的手握住:“老人家,这下放心让东方公子背您回家,替您诊治了吧!” 老人急急点头,“那当然了,东方公子的医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东方无涯没有多话,只是将那位老人背上身,顺着老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老人在路上与东方无涯也不多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与东方无涯并肩而行,可是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位老人,觉得她的眼神,没有老人的那种沧桑感,反而有种兴奋的神色。她兴奋什么?东方无涯背着她,我也不好对东方无涯说出我的疑惑,毕竟只是怀疑而已。或许是我多心了吧…… 心里还是不放心那位老人,时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盯着她,突然,眼角闪过一阵白光,那位老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往东方无涯的背部刺去! 几乎是本能的用自己的手替东方无涯挡住了那位老人的攻击,东方无涯此时也觉得不对劲了,看到的场景却是我的手被刺伤以后,鲜血淋漓的模样……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抱歉,没有多犹豫,将我抱到一边,大声喝斥那位老人,“你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想置我们于死地!” “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废话少说,拿命来吧!”那人卸去伪装,露出原来的面貌,原来是位青年男子,相貌平平,身形虽然矮小,可是他的身手,却十分的灵活。 东方无涯将我护在身后,与那名男子进行搏斗。东方无涯的身手自然不弱,可是那人对于东方无涯,却是时时的手下留情,但是对于我,却是招招致命。尽管我不懂武功,但是我却看的出来,那人的目标是我,而不是东方无涯。 究竟是谁,要置我于死地?难道是三姐吗?不可能啊,她现在应该是被爹软禁,准备嫁入那秋家了,究竟是谁…… 手上的疼痛感传来,此时才仔细观察自己刚刚被刺伤的地方,已经是血肉模糊了。 那人也许是不愿再与东方无涯纠缠,又或者是明白,今日是无法达成他的任务了,趁机逃跑了。 东方无涯看到我的伤口,自然是觉得有些愧疚:“都怪我不好,太容易相信人了,不然你也不会受伤,如果不是你,或许我就死了。不过也奇怪,那人若是要杀我,为何对我却手下留情,但是对你似乎想置你于死地呢!你是不是曾经得罪了什么人,才对你恨之入骨?” 东方无涯自然也看出来了那人的来意,他的疑问,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回答。 “不知道,可能是认错人了吧!”想这样就搪塞过去,关于这幕后的人物,只能拜托秦隐去帮忙调查了。 东方无涯在我身边的草丛里,摘下一些叶子,放入口中,咀嚼一会,将之涂在我的伤口上。接着从自己的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条,准备包扎我的伤口:“先帮你止住血,至于其他的,回府里才好上药。” “嗯。”看着他仔细帮我包扎伤口的模样,觉得有些感动。他的动作十分轻盈和熟练,眼神专注的盯着我的伤口,不由得让我想起了一句话,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此时的东方无涯,让我砰然心动。我明白我先前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古怪的感觉了,其实我早就心动了,只是固执的不肯承认罢了……但是,东方无涯心里已经有了轻烟,怎么还会有我的位置?情不自禁的苦笑出声,引起了东方无涯的注意。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包扎的太紧了?”说罢,他用手去摆弄刚刚包扎好的伤口。 “不是。”用左手制止他,“开始已经觉得那位老人不对劲了,却没有提醒你,有些过意不去罢了。” “那倒不关你的事,若是我当时警觉性能够再高一些,或许你就不会受伤了。”他没有接受我的说法,依旧自责着。 我们两就在相互的自责中,回到了东方府。 公公婆婆见到我的手这样,自然是心疼万分。东方无涯只是简单的说了我们在山里遇袭之事,其他的,并没有多说。 公公大怒道:“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连咱们东方家的主母都敢动?!这事,我一定好好派人查清楚。还有你,无涯,怎么不好好护着如歌呢?如今伤成这样,我怎么对的起亲家公?” 这也太夸张了一些吧……额头闪过一排黑线。 婆婆则是看着我的伤口,责备的眼神看着东方无涯,没有说任何话。 东方无涯自然是面无表情,对于公公的责难,和婆婆的责备,抿紧了唇,手也死死的握在衣袖中,一言不发。站在他的身后,我可以看见他的肩膀在细微的颤动,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用未受伤的左手,拍拍婆婆的手,嘴角一勾,淡然微笑:“爹、娘,如歌不过是受了点小伤罢了!只是夫君太过担心,所以这伤口才包的如此恐怖,吓坏你们了。” 随即,将左手挽住东方无涯,不理会东方无涯的错愕,对着他嫣然一笑:“此次多亏了有夫君在身边,不然如歌,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这是夫君第二次救如歌了,世人都说,这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如今如歌已经是夫君的娘子了,倒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这夫君的再次救命之恩了。” 公公听到我如此轻快的语气,脸色的怒气也消退了,语气也不如先前的激烈,竟也开始调侃我了:“你们两已经是夫妻了,怎么还那么见外呢?若是真要报答无涯,不如就给他生个孩子好了!” 婆婆听到公公如此说,自然是喜上眉梢,先前对东方无涯责备的眼神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老爷说的对,如歌啊,你就替无涯生个孩子,就当报答他!” 我则是羞红了脸,将头低下,不再出声,而东方无涯,则依旧是面无表情,可是他的眼神里,却有着太多的无奈……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 内院立威 成亲的第四日,公公就让东方府的老掌柜们来府里集合,为的就是在众人面前,将这东方当家之位传与东方无涯。众位掌柜们对于公公的这个提议,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毕竟,东方无涯是公公唯一的子嗣。而我,则是婆婆当着东方府内院和外院的所有掌事的面,宣布将东方主母传与我,看着她们一脸的不服气,我知道,她们对我,并不认可。但是唯有青衫和雷霆,对我的态度毕恭毕敬的,与她们的态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日从东方无涯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是他的眼神,却有些不快。想必,他向往的生活,是那种无拘无束的行医生活吧。但是这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呢? 许是东方家的根基打的稳当,又或者是东方无涯真的有商业天赋。东方无涯处理了一个多月的生意,也没出什么大事。东方家的产业遍布客栈、酒楼、钱庄、布庄等业务,其中,以钱庄的盈利为最高。 婆婆在东方府里召开了一次盛大的宴会,所宴请的宾客,自然都是官太太或者是名门主母和东方家的旁系亲属们。 周旋在这些人之间,觉得有些吃力。以前在荆府,虽然也曾出席过这样的场合,可是却比不得东方府的盛大,所宴请的客人,自然也比不上这次宴会的客人来的尊贵。 婆婆将我介绍给众位宾客,同时也将宾客一一介绍给我,婆婆的目的,我都知道,婆婆是希望我能与这些夫人们打好关系,这样,对于东方家的家业,也是大有益处的。 东方家的旁系亲属也较为简单,最为亲近的就是婆婆的娘家——永州庄氏一族,和公公的弟弟一大家子人,至于其他的,不过是些远方亲戚,婆婆也有交代,不需要多费心思在他们身上,只要保证他们日常的开销即可。 婆婆的娘家——永州庄氏,自然也是里朝的名门望族,其名望自然远在利州荆家之上。不过这庄家在生意上,只涉猎布匹、钱庄方面。而且在东方家的钱庄里,也是入了股份的。每当东方钱庄有要事相商的时候,这庄家现今的当家——庄启昇,也是会来东方府相商的。 东方无涯接任东方当家之时,曾经粗略地瞧了这庄启昇一眼,此人是为人中之龙。那时,他正好是与东方无涯站在一块,两人相貌,不分伯仲,各有千秋。他是那种刚毅之美,与东方无涯的妖异之美,形成鲜明的对比。刀雕般立体的五官,望之生畏的眸子,让我看着,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若是他能为东方家效力的话,想必这东方家里朝首富的位置,能一直保持下去。但是人家庄家的堂堂当家,又如何会屈就与东方家的一名管事呢?不过是自己的妄想罢了。 至于府里的内外院管事们,对我的吩咐,一直都是轻慢对待,因为东方无涯从来不在新房过夜,自然是愈发的不尊敬起来。碍于公公婆婆的面子,我自然是不能对他们多加责怪的,毕竟,她们都是在东方府里的老人,若是处理的不好,她们在婆婆面前哭诉我不是的话,婆婆就难做人了。 前两日的晚膳时,公公当着众人的面前宣布,说要与婆婆游览江南的小桥流水,欣赏大漠的落日孤烟。当他宣布这消息的时候,我和东方无涯自然是惊讶无比,相视了一下对方,有些不能相信。毕竟,公公给我们的印象,多是严肃,什么时候变的如此浪漫了? 再回头看了一眼婆婆,婆婆的脸笑的像一朵花似的,心里涌出一阵羡慕感。婆婆想必是个幸福的女子,有位疼爱自己的夫君,但是我的良人,又在哪?再看了看东方无涯,轻叹一口,他和我,真的没有可能吗?想到这,又是一惊,为何我会有如此想法,难道我对他,动心了吗?不,我不可以对东方无涯动心,我暗暗警告自己。 “如歌,怎么,这菜不合你胃口?怎么都不动筷呢?”婆婆好心的问。 “没有呢,如歌是觉得今日菜色太好了,不知道该吃哪道了,正在考虑呢。”从沉思中缓过神,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那就多吃点,咱们东方家的子孙,还就靠你和无涯努力了呢!”婆婆边说,边给我夹菜。 “谢谢婆婆。”努力装出羞涩的模样,身子偏向一边,头稍稍低下,细声回答。 东方无涯心中无我,那东方家的子孙,从何而来?荆家女子,所嫁之人不得纳妾的事情,难道东方无涯不知道吗? 不想了,还是专心吃饭吧。毕竟公公婆婆都在,若是被看出什么,就不好了。 公公与婆婆,二日会就出发去“游览江南的小桥流水,欣赏大漠的落日孤烟”。偌大的东方府,就剩下我和东方无涯两位主子。 送罢公公婆婆,我所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威。也只有立威,他们才会真正承认我是这东方家的主母。如今他们走了,我才能无所顾忌的做事。 对于内院的普通下人们,一些小恩小惠,确实会让她们觉得我是个好主子。但是对于内院那些成精的管事婆婆们,这点恩惠,想必她们还不看在眼里。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向她们示好,同时又能立威的契机。 对于身边伺候着的红袖,这些天来,据我观察,对我的态度,颇为恭敬。从来不与下人议论是非,哪怕是内院的下人们在议论我时,也不曾插嘴说过一句半句的。看来这红袖,也是个机灵的丫鬟。不过,她若是忠心为我,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见房内四周无人,绿衣刚好又出去办事了。我便唤了红袖上前,语气平和的问:“红袖,家里可还有些什么人?” 红袖垂头低眉,恭敬的说:“回少奶奶话,红袖家中只有一位兄长,爹娘早已经去世了。” “那你哥哥可好?”心里明白,若是红袖家境尚可的话,又怎会来这东方府为奴为婢? “家兄在东方府的太白楼里当小二,日子还算过的去。”红袖的脸,低垂着,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那你兄长可有娶妻?红袖,看你这年龄,也该有个好对象了。想必你哥哥,也早已娶亲了吧?”试探性的问,若是红袖真有所求的话,那一切都好办了。 “家兄尚未娶亲。”原因红袖没说,但是不难猜到,必定是因为家境贫寒。 “红袖,虽然你跟我时间不长,但是我始终觉得,你是个聪明机灵的丫头。很多事情,我们不需要说明白的。那些下人怎么在背后说我,你都不曾说过一言半语,看来,你也不是个多事的丫头。而我,最欣赏这种人。红袖,你可想为你兄长谋取一份好的差事?又或者说,在拥有一份好差事的同事,又有一位贤妻?”若红袖与她兄长亲情深厚的话,那么她自然是不会推脱的。 红袖迟疑了一小会,才缓缓的出声:“红袖替兄长谢过少奶奶提携和帮忙。红袖既然是服侍少奶奶,那么自然是听命于少奶奶。” 听到红袖这话,我满意的笑了:“红袖,真不愧是个聪明的丫头。” 三日之后,红袖的兄长从店小二成为厨房的学徒,同时,家中也多了一位美娇娘。红袖对于我的安排,自然是感恩戴德,对我平日的照顾,也愈发的仔细起来。 大哥的侍卫秦隐,自从我出嫁以后,就随着我来到了这东方府。原本是想推辞大哥的,但是大哥再三不放心,见推辞不了,也只得带他来了这东方府。 东方府自然是不缺护院的,女眷们自然都是居住在内院。秦隐一个大男人家的,总不好随我们一起住在内院吧。他也就只能在外院,帮忙一些管事打打下手,做点杂活。原本以为用不上他的,但是却没想到,很快的,他便有了用处。 身为东方家的主母,自然得掌管这东方府里上上下下的吃穿用度。虽然内院有专门的管事婆婆,可是每个月的十五,我都必须亲自检查她们每个月呈递上来的账册。 东方家既然是里朝首富,这每月的吃穿用度比起其他名门望族来,自然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就连东方府下人的服装,比起那平民百姓,也好上几分。 也许就正因为东方家每月花费甚多,所有许多内院管事婆婆们,都开始浑水摸鱼,中饱私囊。 这事情并不是我发现的,而是红袖。 十一月十五,是内院管事婆婆们上交账册的日子。我看着她们呈递上来的账册,那些计算,自然是难不到我的。我核算了一下她们的数据,确实分离不差。 红袖刚好替我送来鸡汤,瞄了一眼账册,立刻发现一笔账目不对。 “少奶奶,这笔数目,似乎有点问题。”红袖有些迟疑的说出这句话。 我抬起头,看着她:“哪笔数目不对?” 红袖走到我跟前,用手指着账册的右下角:“这笔数目不对。咱们厨房用的白米,一直都是李记米铺的上等米,可是这账册上面写的却是万记米铺的优等米。谁不知道,那万记的米,就是比别家贵而已,那味道,还比不上那李记的呢。” 我看了一眼红袖所指的地方,上面赫然写着“万记米铺大米一百石,花费五十两。” 如果红袖所说的是真的,那么就证明,负责采购米粮的这位李大娘,中饱私囊了? “红袖,此事事关重大,你如何得知咱们厨房用的米是那李记购来的?” “回少奶奶话,那李记米铺送米的工人,是红袖小时候的邻居。前两天就曾在厨房遇到,聊天得知的。”红袖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自然是恭谨回答。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顺便把秦隐给我唤来,就说我找他有事。” “是,少奶奶。” 红袖将那秦隐带到我房里,我自然是不能让红袖下去的。毕竟,这房间里,只有我和秦隐,若让有心人知道了,指不定还闹出什么笑话。 “秦隐,我有件事情要你去做。” “是,小姐请吩咐。” “秦隐,你该唤我少奶奶,而不是小姐。我已经是东方府的媳妇了,如果你再唤我小姐的话,若是叫那些有心人听去了,又该编排我的不是了。” “是,少奶奶,小人知错了。” “我要你跟踪内院负责米粮采购的李大娘,看看她究竟是在哪买的米。还有其他一些厨房需要的东西,你也跟着看看,都是在哪买的,记得全都记录下来。知道了吗?” “知道了,少奶奶,小人这就去。” “嗯。” 每月的十六日,正是内院婆婆们出去采购东方府每月所用的米粮等日常用品的时刻。想必明日过后,我就能得到我所要的答案。 第七章 流言蜚语(一) “红袖。”唤着红袖来到身边。 “是,少奶奶。” “这次你做的不错,来,把这个拿去。你生的如此美貌,又正好是打扮的年纪,这个肯定适合你。”说罢,将头上的一支翡翠荷花簪递给红袖。 红袖连忙推手拒绝:“红袖哪敢要少奶奶的赏赐,这些事情,都是红袖应该做的。” “既然我给了你,那你就收着。”不理会红袖的拒绝,硬是把那簪子塞到了红袖的怀里。 红袖见不好推辞,只得接受了。 果然不出所料,李大娘都是购买的米粮所花与账册上的银两根本不符,谎报物价。看来这东方府的内院管事,胆子也挺大的。其他管事们既然没有揭露李大娘的话,想必自己也有过这样的行为。 采购完的第二日,就召集了负责采购的管事,李大娘和陈大娘,要求她们将此次购买物品的账册上交。她们的表情十分惊讶,似乎没有想到,我这么早就会开始要账册,纷纷说自己的账册还没有记载,需要我给她们一天时间。 我没有意外,只是体谅的说:“昨日采购府里的日常用品和米粮,你们也辛苦了。既然那账册还没有记载好,不如你们都说说,具体在哪些地方买了东西,花了多少银子吧。” 陈大娘脸色微变,有些苍白,身子有些颤抖。至于李大娘,就更不用说了,脸上红白交替着,藏在袖子里的手,似乎也攥的紧紧的,连我在一米以外的地方,都看的清清楚楚。 还是陈大娘最先镇定下来:“少奶奶,老奴不明白您的意思。这账册,按照东方府上任主母的规矩,都是下个月十五再交上去的。怎么今日就要那账册了呢?莫不是怀疑咱们中饱私囊?又或者是少奶奶您对咱们呢有些意见?” “放肆,陈大娘,虽然你在这府里呆了这么些年,可是对于少奶奶,怎能如此不敬?”红袖一番喝斥,让陈大娘又开始颤抖了。而红袖之所以敢说出这番话,当然是出自我的授意。 “红袖,你怎么能如何训斥陈大娘呢?陈大娘也是这府里的老人了,你这番话,不是在说陈大娘不懂规矩吗?陈大娘在这东方府里呆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懂规矩呢?你说是吧,陈大娘。” 陈大娘此时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许是明白了我和红袖的把戏,语气自然也不如起先的镇定与放肆了:“少奶奶,老奴先前的话,的确是有些放肆了。以前夫人当家作主的时候,可是从来都没有提前找我们要账册的,所以我们也没有准备好账册,是老奴们的不是了。少奶奶,既然您要求我们把昨天采买的物品所话费的银两和采买铺子一一向您汇报的话,那老奴就遵命了。老奴一向负责的是采买府中平日所用的蜡烛、笔墨等物品。府里常用的蜡烛,自然是在全京城最好的铺子——烛夜里购买的,每月府里所需要用的数量为……” “陈大娘,这些话,等会再说。李大娘,怎么不说话了呢?”我故作关心的凑到李大娘跟前,她已经开始冷汗澿澿。拉住李大娘的右手,放在手心:“李大娘,这是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这都已经入冬了,怎么还会出这么多汗呢?怕不是病了吧?” 李大娘一阵哆嗦,没敢出声。陈大娘在旁边,脸色焦急,想必她心里也逐渐明白了,我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事,要不然,今日不会要她们前来,还提起这账册之事。 “李大娘,你怎么了?不如我命红袖请个大夫到府里来吧,你好歹也在东方家伺候了这么多年,若是真得了什么病,不请个大夫的话,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红袖,赶紧给李大娘请个大夫去,要快。”假意吩咐红袖去请大夫,我不信,那李大娘真的会让红袖去请大夫过来。就算李大娘肯,那陈大娘会肯吗? 李大娘此时也将头抬了起来,脸色有些青白,但是却有些不大确定我明白了些什么,终于出声了:“老奴昨日去万记米铺采买了……” 没等她说完,我打断了她的话,看样子,她还是不肯说实话。 “李大娘,这张单子,你拿去看看,是不是你昨日所采买的那些东西,所花费的银两数额,对不对?”若当她的面揭穿她,那么她以后对我,只会有怨恨,不会忠心为我。把昨日她采买的花销明细给她的话,自然就是给了她一个台阶,只要她不笨的话,那么她就会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 李大娘也是个精明的人,自然懂得我的目的,接过账单,仔细看了好一会,然后嘴角处挽起一道弧线:“少奶奶这份账单,正是昨日老奴所采买的东西。有这单子在这,那老奴这个月的账册必定少了许多麻烦,还真是麻烦少奶奶您了,老奴在此谢过了。” 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从身旁的案桌上,端起一盏清茶,稍稍抿了一口,“李大娘,你这话可就见外了。如歌刚当上这主母时间不长,很多地方,都是需要您和陈大娘多多帮忙的。陈大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将眸子转向陈大娘,眼神中的坚定,让陈大娘往后退了一步。 陈大娘陪着笑:“少奶奶,你这话可说的是折杀老奴了。这府里的大小事务,都是您拿主意的,我和李嫂子不过就是帮少奶奶您处理一点内院的事务罢了。既然您已经成了这东方家的主母,咱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是该帮着自己主子分忧的。” 李大娘此时也点点头:“这陈嫂子说的对,咱们这些做下人的,不为自己主子分忧,还能做些什么呢?” 看来,这两人是已经完全忠心于我了。选择从她们两个下手,不过是因为陈大娘正好有把柄在我手里,但是更重要的是,她们在东方府所呆的时间,相较起其他两位婆婆,要多上几年,平日里,也数她们两对我的意见最多。李大娘今日的行为,已经是默认了她曾经中饱私囊之事,而陈大娘想必也是知情的,甚至也曾有过这样的行为。对于这些事情,既然以前婆婆没有说出来,那么我说出来,并没有什么意思。就算把这件事情抖露出来,要处理的话,她们的下场不过就是被辞退而已,我又何必枉做小人呢?不如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得到她们的忠心,岂不是更好? 陈、李二位大娘见我迟迟不出声,试探性的上前问了一句,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我有些好笑。想起她们平日在背后数落我不是时的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突然心情大好起来。 “少奶奶,老奴们还有事情要忙,您看,我们是不是……” “嗯,那你们下去吧。” 陈、李二位大娘走了以后,我与红袖相视而笑。绿衣此时也入了房间,见我和红袖在笑,自然是觉得有些奇怪:“小姐,发生什么好笑的事了?我刚见陈大娘和李大娘从咱们这里出去呢。她们那两位,不数落小姐就不错了,怎么还会将小姐逗笑呢?” 我与红袖的笑声,因为绿衣的问话,更加大了起来。看着绿衣在那思考的模样,红袖只得走到绿衣跟前,拉住绿衣的衣袖:“绿衣姐姐,小姐不过是心情好罢了,没有什么事的。” 自从在陈、李二位大娘面前立威以后,内院的其他管事对我的态度也恭敬起来。绿衣对这个现象觉得怪异不已,甚至还问过我,她们是不是鬼上身了。还是红袖出来解释,说是管事们认可了我的身份,绿衣才不再发问。 自从那日羽山遇袭以后,东方无涯对我的态度,俨然好了不少,但是却仍旧在书房过夜。府里的下人们,也只敢在背后说我是个失宠的主子,这话当然是从绿衣那听来的,只是他们对我的态度,再也不如从前的轻慢了。 每天的日子过的也算是充实,每日光是处理一些府里的杂事,就让我有些忙不过来了。自然,也就没有心情去听下人们对我的议论了。 公公与婆婆走后的第四天,东方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东方钱庄作为东方府最大的产业,自然是获利最高的。可是自从公公与婆婆走后,就有人在背后恶意中伤诋毁,东方钱庄资金紧缺,有关闭的嫌疑。东方家既然是里朝的首富,对于这样的流言蜚语,自然是不用在意的。可是全国上下三十二家钱庄的大客户纷纷前去东方钱庄提款,造成挤兑现象。这件事情传到坊间,自然就成了东方家要垮了的消息。百姓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也是赶往东方钱庄取钱。东方钱庄的银两,基本都是用于投资,流动的银两数目远远不够这些人所存放在钱庄的数目。 第八章 流言蜚语(二) 这些消息,自然是红袖打探来的。 这几日,看着东方无涯有些憔悴的表情,料想是什么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却不想,竟然如此棘手!若是东方钱庄无法拿出这笔钱,那么就间接证实了坊间的传言,东方钱庄的声誉受到影响不说,东方家的其他产业,同样会受到波及。看来,东方无涯是遇到难关了,心里一直为东方无涯担心着。作为东方家的主母,为东方无涯分忧解难,本就是我的责任,既然他不肯主动找我,那么我就主动去找他吧!或许利用现代的一些银行管理知识,能够帮助到他。 兴冲冲的跑入东方无涯的书房,去意外的看到了庄启昇也在那。 东方无涯见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如歌,你怎么来了?” “如歌是听说东方钱庄出事了,所以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毕竟,作为东方家的主母,必须为夫君分忧解难。没想到,庄公子也在,如歌这厢有礼了。”欠了欠身子,对着庄启昇说道。 庄启昇眯起眼睛,挑起眉毛,语气冰冷,和以前的东方无涯,有的一拼:“早就听姑母常说,这新任东方家的主母是姑父悉心挑选出来的。如今这东方钱庄之事,我与表弟都束手无策,那不知表弟妹有何高见?”他那轻蔑的眼神,看得我有些怒火中烧。 忍住心中的怒气,极力绽开一个标准的微笑,攥紧手上的锦帕:“这高见,自然是谈不上的。只是如歌有些想法,希望能说与夫君和表哥听听。”既然嫁与东方无涯为妻,自然是跟着东方无涯称呼庄启昇为表哥了。 东方无涯自然是知道我有法子了,似乎瞬间恢复了精神,不如先前的憔悴不堪:“如歌,你若是有什么想法的话,就说给我和表哥听听吧,或许能行呢!” 庄启昇自然是依旧轻蔑的看着我,悠闲的喝着茶,似乎认定了我没有方法。 “钱庄最看重的,就是信誉。如今东方钱庄遇到这挤兑之事,若是不能够提供足够的银两,供百姓们拿着银票前来兑换,就会间接证实了东方钱庄要关闭一事。而发生百姓挤兑事情的原因,则是因为全国三十二家的钱庄大部分的流动银两,被大客户取走。我们应该想想,为什么那些大客户会把钱取走呢?若是因为钱庄的问题,不会大家同时将钱取走。想必,这事情是早就已经策划好了的,不过只是现在进行罢了。”缓缓的说完这些话,再将眸子转向庄启昇,他的眼神已经不复先前的轻蔑,反而露出一丝惊讶。 东方无涯则是露出淡淡的笑意:“这些事情,我与表哥都猜到了。只是那幕后之人,就是洛阳秦家。” 洛阳秦家,秦书瑶?不会吧,居然是秦家,可是这东方家,究竟与秦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使得这秦家如此报复东方家? “秦家老爷,独有秦小姐一名子嗣,自然是颇受宠爱。坊间传闻,这秦老爷,可以称的上是爱女如命了,只要秦小姐想要的,那秦老爷都会想法子给秦小姐弄来。表弟妹,这话说的可够明白了吧?”庄启昇的补充,让我明白了这一切。 这秦老爷也真是够溺爱秦书瑶的了,为了让自己女人嫁给东方无涯,作出这样的事,值得吗?想来,此次秦家的损失也不会小。毕竟,一时之间抽出那么多流动资金,生意不受影响才怪了。 “如歌自然是明白表哥话里的意思了。如歌以为,如今我们要做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我们要让百姓对东方钱庄有信心,必须兑换他们拿来的银票,一张也不能少;第二件,我们必须让百姓相信,东方钱庄是不会关闭的。北方擎天堡的堡主徐毅七日后抵达京城,他的信誉,在全国都是有名的,所以我们可以找他将一笔银子存入东方钱庄,那么就代表了他对东方钱庄的信任。若是这事传入坊间,那么钱庄就能度过此次的危机了。”徐毅的名字,在荆府时就曾经听绿衣说过,据说此人在商场上的信誉十分有名,许多商人都愿意同他有生意往来。 “徐毅?这人我曾经听说过,但是此人非常棘手,要想说服他,东方钱庄又是如今这副模样,恐怕不容易。”东方无涯有些犹豫的说道,眼神看向庄启昇。庄启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眼神里有太多的东西,我看不明确,脸上的冷漠,似乎也褪去不少。 “我来试试吧。至于这七天的时间,可以从东方家其他产业先调派一些银子运往各地钱庄,暂时先应付着。”想必东方无涯与庄启昇是没法子说服徐毅了,也只能我去了。徐毅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名商人,商人所要的,不外乎就是利益吧。 东方无涯与庄启昇见我主动请缨,自然是没有话说。 离开书房,却听见下人们的小声议论。 “你说这少奶奶是不是扫把星转世啊,怎么她才进门没多久,东方钱庄就发生这种事情。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呢!”想必是个丫鬟吧,故意压低了声音。 “我看她就是,不然哪有那么巧啊,才刚嫁进来不久,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另外一个,显然是男声。 没有多加理会,只是匆匆离开了。 他们的话,仿佛一根针此中了我的心,疼痛在全身蔓延开来。随后,又苦笑一声,立威了又如何?不得少爷宠爱的主子,迟早会成为下堂妇的,想必,这就是他们的想法吧…… 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不似以前的自己了。在荆府,我可以骄傲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委屈了,可以躲在娘的怀里哭泣,享受着爹的安慰,可是如今,嫁做东方妇,受了委屈,只能在背后隐忍着。想起出嫁时娘的话,此刻,我特别想回到娘的身边。毕竟只能是想想罢了,若是真的回去了,不是叫爹娘担心吗? 不再多想,专心思考如何说服徐毅之事,毕竟这事关系着东方钱庄的存亡问题。 东方府里关于我是扫把星的传闻,已经传出东方府,传到坊间了。甚至连大街上的路人,都在议论纷纷,说这东方家娶错了媳妇,竟然娶了个扫把星。这些,自然是我和红袖一起上街时,人们在我背后指指点点时隐约听到的。红袖当时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我悲哀的自嘲,为什么会落得如此田地?既然他们如此传闻,那么,就让我来打破这个传言吧! 东方无涯似乎也嗅到了不寻常的空气,毕竟,这些传闻闹的沸沸扬扬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每日他都尽早从铺子赶回府陪我用晚膳,用着担忧的眸子看着我,总是欲言又止。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心里觉得一阵开心,或许,东方无涯是关心我的吧。 我以为,自己能够抵挡住这些流言蜚语的侵蚀,可是我发现,我错了。其实我心里的在乎,根本就骗不了我自己,我一点也不坚强。我也希望,在我受到伤害或者脆弱的时候,能有个人让我来依靠,可是东方无涯已经有了轻烟了,哪还容的下我? 二日后的噩耗,让我彻底的崩溃了。 第九章 噩耗 二日后的噩耗,让我彻底的崩溃了。 娘去世了……一直疼爱我的娘,突然就去世了。 是四喜来东方府报的信,看见他说这话时,我依旧不可置信。我还记得娘在我出嫁时,帮我梳头时的神情,那么快乐,那么喜悦,才一个多月的光景,怎么就死了?四喜说,娘是患了急症,我却不信。若是娘患了急症,完全可以等到东方无涯去救娘的,为什么我们事先没有任何消息? 娘以前总爱抱着我,用着母亲独有的骄傲语气说:“娘的歌儿,将来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女子!” 娘总会在我受了委屈的时候,抱住我:“有娘在,歌儿不哭。” 如今,我受了委屈了,娘你为什么不在?为什么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呢?若是娘不在了,我成为这东方主母,又有什么意义呢? 死死的咬住嘴唇,攥紧衣角,眼睛呆滞的看着前方,看到东方无涯朝这边走来,立刻跑了上去一把抱住他,“东方,你告诉我,我只是在做梦而已,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东方无涯的身子僵了一下,很快地,他用双手环住了我,将下巴贴近我的额头:“如歌,不要难过,我在你身边。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 “啪”,一巴掌拍上东方无涯的右脸,“你胡说什么?!我娘没有死!你们都是骗子,为什么要骗我,说我娘死了?”开始挣脱东方无涯的怀抱,歇斯底里的怒吼,眼泪终于止不住的落下。 东方无涯没有发怒,只是紧紧的抱住我:“如歌,别这样,一切都会过去的。一会收拾行装,我陪你去看你娘最后一面吧。” 没有回答东方无涯,只是不停的在他怀里哭泣,从他身上传来淡淡的药香,渐渐的安抚了我的激动情绪。 他听到我不再哭泣了,用指腹轻抚我的脸庞,用着从来没有过的怜惜眼神看着我,为我抹去残余的泪痕。“哭出来以后,是不是好多了?若是你娘还在,一定不希望你这样。” 用双手紧紧环住东方无涯的腰,就好似在汪洋无际的大海里,我抱住的一颗救命稻草般,“东方,刚才是我失态了。晚上我自己回荆府就可以了,徐毅马上就要来京城了,若是你不在,则显得咱们主人家太没有诚意了。” 东方无涯眉头微蹙,“这样可以吗?我担心你会出事。那徐毅,让表哥来接待就好了。”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一人去吧。若是平时,我不会拒绝,可是如今这事,事关重大,你必须得为东方家的族人考虑。”沉吟半会,才如此说道。 “好吧,既然你这般坚持,那我就留在京城等待徐毅吧。”东方无涯无奈的说道,指腹一直停留在我的脸庞上,温暖从指尖传递,让人安定。 内心有些感动,这样的男子,若心中有我,那该多好!不由得羡慕起那未曾见过的轻烟来,还好我对东方无涯只是动心,尚未动情,不然的话,绝对是一段没有结果的苦恋…… 没有多耽搁时间,去利州,最快一个来回也得四天时间。只有抓紧时间回房收拾行装,与四喜一道回荆府,顺便在路上问清楚娘的死因了。 回利州的路上,四喜一脸沉重,而我的双眼,仍旧是红肿状态。多次询问娘的死因,四喜均以一句猝死带过。我不相信,好好的,怎么会说去就去了呢?肯定是有人害死了娘! 风尘仆仆回到荆家,荆家阖府上下,沉浸在一片悲伤的气氛之中。素白的缟素布置了整个荆家,大大的奠字挂在大堂中。而娘的灵位,则设立在荆家的大堂。 扶着娘的棺木,自然是一阵痛哭。 爹听说下人回报说我来了,自然是前往大堂找我,轻拍着我的背,语气沉重,“你娘去了,别再伤心了。若你娘在天上见你如此,这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 抬起泪眼,眼神散发出一种狠厉的色彩,“究竟是谁害死了娘?爹,不要和我说娘是猝死之类的谎话,如歌不信!” 爹闻言,大怒:“歌儿,平日里教导你的那些礼节,都上哪去了?!你怎么能如此同爹说话?!”此时的爹,已经没有了平日在府里对我的慈爱,只有冷酷。 止住眼泪:“爹,如歌今日失礼了,但是娘的死,如歌一定要查个清楚明白!”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爹见我如此,面色稍有缓和:“歌儿,你先下去休息吧,路上劳累奔波的,还是好好休息吧。” “不,让我再陪娘一晚,明日我就要赶回东方府。”拒绝了爹的好意,执意为娘守灵。 “唉,歌儿,既然你想陪着你娘,那就多陪一会吧。”爹叹着气,转身离开了。 娘的棺木早就已经合上,说是娘死的太仓促,若是不将棺木合上,那么娘会死不瞑目。只能抚摸着娘的棺木,整个人靠在棺木旁边,就如同躺在娘的怀抱里一般:“娘,你是不是在天上看着我呢?若是知道会有今天,那么如歌就不会嫁入那东方家,如歌会好好在家中保护娘亲的。娘,如歌真的好想你……您一定不喜欢荆家吧,不如如歌带你回东方家吧!娘,您说好不好?” 旁边负责烧纸钱的红杏见我如此模样,自然是关心的上前:“四小姐,您还好吧?” 摇摇头:“我没事。我娘身边的丫鬟春月呢?怎么不是她在这替娘守灵?” 红杏面露难色,“四小姐,老爷认为是春月没有尽到丫鬟的责任,所以三夫人才会……,春月在三夫人死的当日,就教老爷赶了出府。” 娘死后,春月就不见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娘死的可疑吗?爹,你究竟想隐瞒什么,难道娘对你来说,真的就没有一点情分吗?娘,就能这么无辜的去了吗? 对爹的敬爱,在心里一点一点的消退,本以为爹对娘,是有一些感情的,如今看来,娘真是死的冤枉。 既然爹爹不将这事实真相说与我听,那么我就自己查吧!我告诉自己,我一定不会让害死娘的凶手好过! “娘,您放心,不管是谁,只要是他害了你,如歌都会帮你报仇的,您就在天上看着吧。”不同于以往谦和有礼的模样,全身散发出来的狠劲,让红杏有些害怕的挪里挪位置。 陪着娘度过了一夜,整整一夜,娘的各种表情在脑海里一一闪过,有微笑时的娘,有开心时的娘,有骄傲时的娘,还有因为爹爹冷落而失意的娘,这些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 三姐仍旧在荆府里,据说她的婚期订在了半月之后。原本是订在年后的,但是因为娘的去世,只得提前了。 天刚蒙蒙亮,三姐就来到大堂,拜祭娘了。不管她是假心还是真意了,在娘的灵堂之上,我不想和她有什么纷争。 她一脸嘲讽的看着我:“哟,这不是咱们的四妹吗?看看,这一嫁入东方家,就害得人家钱庄遇到难关,还克死了自己的娘亲!啧啧,这四妹,还真是够特别的!”嘲讽的话语,像一把尖刀,狠狠的刺中了我的心,她不该提起我娘的。 站起身来,动了动已经麻木的腿,迎身上前,耍手给了她三巴掌。三道巴掌痕清晰的留在了她的脸上,她还恍若不知,呆呆的捂住脸,看着我。 “这第一个巴掌,是替我娘打的,我娘是你的长辈,死者为大,你不该侮辱死者!这第二个巴掌,是替你娘打的,荆家女子,怎可如此没有礼节,说出如此刻薄之话!这最后一巴掌,是我替自己打的,东方家的主母是你可以污蔑的吗?!本来,我是不想在娘的灵堂前面与你争执的,可是你也太过分了!”眼睛眯起,拍拍刚才被那三巴掌弄的生疼的手掌,厉声说道。 三姐总算是缓过神来,似乎想伸手打我,却被随后赶来的爹制止了。 第十章 回府 爹见三姐走后,语气也不如先前的严厉,只是轻声道:“歌儿,爹知道,你娘去了,你心情不好,但是今日在你娘灵堂发生如此事情,想必你娘见了,也不会高兴。” 爹的这番话,反而激起了我的怒火。若是爹能好好保护娘的话,娘会死吗?娘虽然只是小妾,但是娘好歹也曾为爹生儿育女,为什么爹都不能好好的保护娘呢? 唇边浮起一丝冷笑,垂首敛眉,不让爹看到我此时的表情:“爹,您放心,如歌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也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您放心吧。如歌陪了娘一夜,想必娘在那黄泉路上,也不会太孤单。东方钱庄最近出了什么事,相信爹你也是清楚的,所以如歌想先回东方府了。至于娘的遗物,如歌只想要娘平日里常戴的那支白玉芙蓉簪。其他的,就随娘一起入土吧。” 随后,跪下身下,朝着娘的棺木磕了三个响头,“娘,如歌不孝,若有来生,只希望娘能好好的为自己活着。” 爹见我如此模样,自然是万分无奈,却也不好挽留:“这样吧,我就刘二送你回京城吧,有他送你,我也放心一些。至于那支玉簪,一会我命春桃给你送来。” “是,爹。” 爹果然命春桃将那玉簪送了过来,将娘的玉簪捧入手心,小心翼翼的放入衣襟里,似乎娘还在我身边一般。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四小姐,马车备好了。”刘二在府外催促着。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嗯。”没有任何留恋的离开了东方府,娘,从今以后,如歌是孤身一人了……这荆府,与如歌是再无瓜葛了,如歌一定会帮你找到害死你的真凶的。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初冬的天气,却让我感觉到了深冬的冰寒。 又是两天一夜的日夜奔波,我终于回到了京城的东方府中。 此时已经是深夜,是守门的小厮领我进府的,但是在离吟歌楼不远处,却看到了房间里隐隐透出的烛光。 这么晚了,还有谁在我房间里?红袖与绿衣自然是不可能的,我这一次来去都太过匆忙,根本就来不及通知,那会是谁?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来到了房间,却看见东方无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睡的极为不安,时不时的会发出一两句呓语,而他的眉头则会偶尔的皱一下。用着纤长的手指顺着他脸部的轮廓,勾勒出他精致的五官。突然他动了一下,我吓的急忙将手拿了回去。 东方无涯抬起头,擦了擦睡眼惺忪的眼睛,“你回来了?你还好吧。”语带关切,驱散了原本心中的寒意。 将原本惊慌的神情掩去,他应该没有看到我开始的动作吧,立刻换上一抹极淡的笑容:“刚回来不久,你怎么在这?” “我怕你回来的时候,房里没灯,你会不习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叫我原本悲痛的心情里掺杂了一丝甜意。他,是在表达对我的关心吗?他,是在在乎我吗? 眼中露出一丝惊喜,随即又转为黯然,在心里告诉自己,荆如歌,你在想什么呢,难道你忘了,东方无涯亲口说的,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沐轻烟了吗? 想起明日徐毅会来京城,不知东方无涯是否已经准备好了,出声问道:“已经准备好了明日拜见徐毅的礼物了吗?” 东方无涯勉强弯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其实他前两日就来京城了,但是我几次求见,他都避而不见。” “你们可曾查过那徐毅的嗜好又或者是他最近的动作?”这徐毅,应该不至于架子那么大吧,东方钱庄虽然如今不济,可是东方无涯毕竟是东方家的当家,怎么着,都是该给一些面子的。 可是如今连见都不见,难道他已经认定东方钱庄会关闭吗?这倒是有些棘手了。 东方无涯见我陷入沉思,只得出声将我唤醒:“如歌,这时辰也不早了,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不如先好好休息,再想办法解决吧。” 点点头:“好吧,明天再说这些,晚安了。” 东方无涯走后,我看着窗口外的夜空,娘,你可是在天上看着如歌呢?如果是的话,那么请您保佑我,此次能够想出法子,让东方钱庄脱离危机。 沉沉的睡去,等到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绿衣见到我时,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想必是东方无涯刚刚才把娘过世的消息告之于她。毕竟,最近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来,让我有些无法承受。若是绿衣先前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我还要安慰绿衣。我不由得佩服起东方无涯的心思慎密起来,他对绿衣的性子,倒还真是了解。 绿衣红着眼眶,替我更衣,“小姐,您真是太可怜了,怎么就遇到了这么多的倒霉事,还都碰一起了?府里的下人说话,可难听了呢,都说小姐您是扫把星……” 绿衣还没有说话,就让红袖捂住了嘴巴。 “少奶奶,少爷已经在前厅等你了,说是有要事相商。”红袖努力的想转移话题,绿衣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低下头开始沉默。 “绿衣,别自责,我不会怪你。其实这府里的风言风语,我怎么会不知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说什么,我们能控制的住吗?红袖,你也别担心我,我没事。”与其说这话是说给绿衣听的,不如说是说给我自己听的,尽量让自己少受一点伤害吧。 将手覆在绿衣与红袖的手上,三双手叠加在一起,“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好姐妹。”绿衣与红袖对我的关心与照顾,让我动容。绿衣的一心为我,红袖的关心体贴,时常让我感觉到家的温暖。 绿衣与红袖大惊:“少奶奶(小姐),使不得,您身份高贵,我们怎么能与您互称姐妹呢?”急忙将自己的手抽回,交叉叠放与身前。 “我说是就是了,别说其他的了。红袖,你不是说夫君已经在前厅等我了吗?那就赶紧过去吧,要不晚了,又该招人话柄了。” “是,少奶奶。” 尚未走到前厅,就听见了两名丫鬟的对话。 “灵月,你说,咱们少奶奶真的是扫把星吗?少奶奶平日对我们都挺好的,大家这样说少奶奶,是不是太过分了?”声音怯生生的,似乎没有在东方府听过。 那名唤作灵月的女子回答道:“那有什么关系!谁不知道,咱们少爷喜欢的人是沐小姐,若不是老爷不同意,那沐小姐早就是咱们的少奶奶了。你看,少爷与咱们少奶奶成亲都快两个月了,从来不曾在少奶奶房中过夜,我看啊,这少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将少奶奶给休了呢!绯红,你看看,这少奶奶一进门,东方钱庄就出事了,这不,前不久,少奶奶的娘亲也去了,我看啊,就是少奶奶给克死的。”语气中有些得意,似乎在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感到骄傲。 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刺痛,但是庆幸的是,这次带的是红袖,不是绿衣。 红袖忧心忡忡的看着我,害怕我会当初崩溃。我拉住红袖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准备继续往前走。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一章 议事 一个声音让我和红袖止步不前,是东方无涯冷冷的斥责声。 “谁给你们胆子议论少奶奶是非的?我没想到,你们胆子居然这么大,少奶奶怎么说,也是当家主母,你们在背后议论她的是非,你们叫什么名字?” 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在这个时候,他会愿意帮我说话,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红袖原本还想上前走,我用眼神制止了她,如果现在走出去的话,东方无涯那别扭的性格,肯定是会不自在的吧。 两名丫鬟吓破了胆,语音颤抖:“奴婢……绯红(灵月)。” “你们两个,一会去账房领这个月的月钱,领完以后就立刻离开东方府,以后不要再回来了!”原来,东方无涯发怒的时候,还是挺有威信的。 我可以想象那两名丫鬟此时的脸色,肯定是惨白的,她们二人似乎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我站在这,都能听到磕头声。 “少爷,就饶了奴婢这次吧,奴婢以后不敢了。”好像是灵月的声音。 “少爷,奴婢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了。”绯红也开始求情了。 实在是忍不住了,还是走了出来,准备替她们求情了。毕竟,这些传闻都不是她们制造的,要说错,轮不到她们来受惩罚,真正该惩罚的,是散播这些传闻之人。若是这次东方无涯将她们辞退,下人对我的怨念只会更加严重,而传闻也只会愈演愈热。 “夫君。”柔声叫住东方无涯,“今日发生了何事,竟然惹得夫君如此生气?看来,这些丫鬟们,该好好教教了!哎,都是如歌的不是,如歌本来应该帮夫君好好处理这家务事的,结果这丫鬟都没调教好。看来,是这些丫鬟没有好好伺候夫君吧,所以才惹得夫君如此生气。你们两个,还不上前给少爷赔罪,难道真要少爷赶你们出府不成?”将这场子给圆了,不想让他们再次提到那传闻之事,同时也找个台阶,让东方无涯顺着下去。 东方无涯抬眸,不解的看着我,想必他也明白,刚才的对话我是全部都听见了,只不过,他不明白我为何会放过这两个丫鬟罢了。 灵月与绯红听了此话,明白我是有心放过她们,自然是不迭的磕头:“少爷,奴婢们知道错了,还望少爷大人有大谅,能够饶恕奴婢们这一回。” 东方无涯见我不愿追究,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无奈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先下去吧。” “夫君,等等。东方家规森严,若是这下人犯了错,而不加以惩罚,只怕其他下人会有意见。”虽然不会赶她们出府,但是其他惩罚,自然是不能少的。若是不加以惩戒,这传闻则会越来越离谱。今日帮灵月、绯红求情,同时也能落下一个好名声。 “哦,娘子觉得什么惩罚合适?” “不如就免了这个月的月钱吧,小惩大诫,灵月、绯红,以后可不能在犯同样的错了。”端出主母的架子,表情严肃。 “奴婢们以后不会再犯了,多谢少奶奶求情。” 与红袖、东方无涯走到前厅,差不多已经是午膳时辰了。 自从公公婆婆走了以后,我与东方无涯一起用午膳的次数不多,主要是因为铺子太忙,他甚至连晚膳,也很少府里用。前些日子被传闻困扰,他也只能抽出时间陪我用晚膳。东方无涯的关心和体贴,真的让我有些羡慕沐轻烟,时常会发出感慨,若我是那沐轻烟,该有多幸福! 东方无涯从怀里掏出一盒药膏:“你手上的伤口到现在还没有愈合好,我担心会留下疤痕,所以给你配好了这个药膏,每日早晚涂抹两次即可。”将那药膏塞入我的手中,他脸上依旧是浅浅的笑容。 好像自从与他签订了协议以后,他对我再也不如从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了,反而让我觉得,他本来就是名温柔的男子,他的温柔,若是只对我,那该多好…… 有开始感慨了,这样发展下去,若我爱上东方无涯的话,不是注定要吃苦了吗?摇摇头,甩掉这些想法。 “怎么,难道你不要吗?”东方无涯见我摇头,以为我不想要那药膏。 “不是,我只是脖子有些不舒服罢了,可能是昨日睡的太沉了,落枕了。”怕他看出些什么,只好随便找个理由了。 “落枕?要不要我帮你看看,顺便再帮你按摩一下吧。”东方无涯以为我是真的落枕了,准备替我看看脖子。 我急忙喊住他,“我已经好多了,没关系的。”若是真让他看了,那这个谎话不就拆穿了? “那就好。对了,下午表哥会来东方府,与我们一道商讨见着徐毅的法子。” “不需要。但是我需要知道一件事,徐毅这次有没有带家眷来京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法子,或者这样能行。 “不如等表哥来了一起商量吧,反正表哥已经说了,下午要过来一趟,三个人商量的话,或者会更加妥当一些。毕竟,表哥也算是钱庄的大股东。” 说的也是,庄启昇既然是钱庄的大股东,自然是不能将他排除在外的,还是东方无涯想的周全。 点点头,忧心的说道:“好吧,下午我们再商量,不过要抓紧时间安排,毕竟时间不多了,东方钱庄撑不了多久了。” “已经从其他产业中抽出一些银两去钱庄应急了,表哥也从庄家抽出不少银两,应该还能对付上四天。” 还有四天时间了,只能豁出去了,只是希望,徐毅有商人的本性…… 下午,东方府,书房内。 “不知表弟妹想出了什么法子接近徐毅?”庄启昇对我的态度,没有了第一次的轻蔑,反而多了一丝征询的语气,表情也不似上次的冰冷,稍微有了一些人气。 “如歌曾在家听过徐毅的名字,也曾听说他独爱妻子一人。若是能接近他的妻子,那么就代表,能够接近徐毅。徐毅是名商人,而商人的本性,就是利益。若是我们能够提供一个赚钱的计划,那么就能够提议让徐毅参与。至于盈利,我们可以让他多占一些比例,也只有这样,他才会肯将钱存入东方钱庄。不知你们觉得这个想法如何?” 待到我将话说完,看见东方无涯和庄启昇,已经陷入了沉思之中,都没有缓过神来。 我用手轻敲桌面:“回魂了,两位。” 庄启昇最早回神,漆黑的眸子,深深的看着我,眼中的光芒,看得我有些刺眼,太过强烈了。 “表弟妹,我总算明白,为何姑父会选择你做东方主母了,你确实有这个才能。”沉声说完这句话,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却一直注视着我,让我有些心颤。 东方无涯终于回神了:“如歌,你确实多才。” 我莞尔:“你总算是发现我的好了。” 这语气似开玩笑,却又似认真。 东方无涯听到我这话,起先是一愣,随后又云淡风轻的一笑,足以颠倒众生,“如歌,真抱歉,以前一直对你有偏见。你的才华,且不说女子难比,就连男子中,也极少能与你相提并论的。” 庄启昇则是依旧盯着我看,眼神转为平静,“看来表弟和表弟妹很恩爱啊!看来姑父和姑母马上就能抱上孙子了。” 尽管是平淡的语气,可是我却从那里面听出了一丝遗憾。是我的错觉吧,肯定的因为最近休息不好。 第十二章 寿宴 “至于那个计划,只有四天时间,够吗?”东方无涯的担心,不无意外。 “那个计划,我有信心。全国钱庄,不止东方一家,东方钱庄之所以能够一直经营到如今,与东方钱庄严谨的制度,不无关系。但是,仅仅靠这制度,还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不停的寻找新的方式,去吸引其他的百姓。比如,若夫君在利州,银两不够了,而我在京城,我要将银两给夫君的话,就只能派人去利州找夫君,又或者是委托镖局了。银两太少的话,委托镖局,有些小题大做了。相信很多百姓都曾遇到过这样的问题,所以我们可以开发一种新的方式,汇票。”缓缓说完这些话,满是自信。相信这古代,还不曾有汇款这种业务吧。 “汇票?那是什么?”东方无涯与庄启昇异口同声问道。 “嗯,就是汇票!百姓在钱庄存钱,钱庄会将银票发与百姓,作为凭证。至于汇票,就是当百姓要将银两汇到其他地方时,当地钱庄开出的凭证。但是,至于这汇票,一式两份,百姓一份,钱庄一份。只可以由京城汇到其他各地,因为如果地方太多,不便于管理。每隔七天,各地的掌事派人前来京城取钱庄所保管的汇票,百姓凭汇票去汇往地的钱庄取款。这样能够给百姓带来很多方便的。”毕竟古代不同于现代,没有先进的计算机网络,若是汇出地太多,那么将难于管理。现在先发展从京城汇去其他各地,等以后,再发展其他地方的汇款业务。 庄启昇的眼中的流光溢彩,让我有些失神,“这个主意不错!一定能够吸引到徐毅!至于盈利分配问题,我们可以与他多多商量。”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激动的对着庄启昇说,他一句就道中了我的心思。 东方无涯则是无奈的看着我们两,轻吐出一句话:“早知道,让你们商量就成了,我反倒什么忙也帮不上了。”竟做出一副小媳妇的委屈模样来,弄的我和庄启昇一阵大笑。 东方无涯的性格,真是多变,初次见面,冷冰冰的,偏见消除以后,又成了一名温柔万分的男子,现在露出的孩子气时的他,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大笑完毕,我自然是回房去准备计划书了,毕竟四天之内要与徐毅的妻子打好关系的同时,还要准备好计划书,时间上,确实有些紧迫,好在我们人多,做事情也方便许多。 值得庆幸的是,东方家多年经营的人脉,倒帮上了大忙。徐毅此次来京城,为的就是参加丞相楚墨的寿辰,而东方家亦在被邀请的宾客名单中。现在想做的,就是打听徐毅之妻——钱爱爱的嗜好了。 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有些好奇,也有些好笑。这世间竟有人有如此好笑的名字,笑归笑,但是她的嗜好,还是要调查清楚的,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东方无涯的手下,皆是能人,仅一天时间,就将这钱爱爱的出生来历,调查的一清二楚。钱爱爱本是徐毅的小妾,是后来扶正的。我很奇怪,钱爱爱的出生于扬州钱家,也算的上是名门,若说这钱爱爱要嫁给徐毅的话,怎么着也是正妻啊,怎么会好好的成了小妾?而且当时徐毅并无正妻,算了,不想这些了,还是专心看看,怎么才能与钱爱爱打好关系吧。 根据他们打探来的消息,那钱爱爱并无特殊的嗜好。若是这样,那就很难与钱爱爱深交了,只能在宴会上随机应变了。看看天空,难得的晴朗天气,娘,您在天上,会保佑我度过此次难关的,是吗? 十一月三十日,丞相楚墨的寿辰上,我见到了钱爱爱。 钱爱爱严格来说,算不上美女,她很普通,却又不普通。她的外表很普通,但是唯一出彩的,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棕色的,时常流溢着狡黠的色彩,凭这点就可以判定,她绝对是个聪明人。若和她说话时,还拐弯抹角的话,那么就有些弄巧成拙了。 趁她躲在角落里休息的时候,我走到她跟前,唤住了她:“徐夫人,您好。” “你是?”她面带疑惑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是东方家的少夫人,有点事情,需要徐夫人帮忙说两句话。” “我为什么要帮你呢?我与你素不相识的。” “做妻子的,都想为夫君分忧解难,我自然也不例外。徐夫人,难道您就不希望您夫君的事业发展的更加好吗?” 钱爱爱莞尔:“我们这些做妻子的,不该插手夫君事业上的事情,不是这样吗?” 一句话说的让我无从反驳,是啊,在里朝,除了东方家,其他名门的夫人,是不得干涉夫君事业上的事情的。 “不过,我曾听人说过,东方家的少夫人,曾做了一首词《明月几时有》,那可是夫人所做?”语气转为慵懒,似乎只是不经意间的问起。 这首词,曾在与选妻宴的几位小姐和东方无涯的面前提过,怎么就传到外面去了? “是如歌所作。”硬着头皮承认了,我就不信,难道这个时代,还有人知道苏轼不成? 钱爱爱原本慵懒的表情转为认真,眼睛也开始盯住我,不再如先前的漫不经心,“那我也有一首词,还望东方少夫人,指教一番?” 值得无奈点头答应,“指教是谈不上的,最多只能说说如歌对夫人所作之词的看法。” “那夫人仔细听好了。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夫人,觉得这词怎么样?”语气又转为慵懒,只是她的双眼里,充满兴味的看着我,盯着我的表情变化。 心中大惊,这不是苏轼的《浪淘沙赤壁怀古》吗?!钱爱爱怎么会知道?难道她也是穿越来的? 脸色有些苍白,语气也不似先前平静,“徐夫人,这首词作的颇为大气,若不是亲耳听徐夫人诵出,必定以为做这词的,是位男子。不知徐夫人,来自何方?”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三章 秦老爷的刁难 试探的问法,让钱爱爱双眼冒出兴奋的色彩,但是一眨眼,又转为平静,“东方夫人,我与你交谈甚欢,不如明日我们两再好好谈谈如何?此地实在太过喧闹,让我有些头痛。” 此时楚夫人也走了过来,“两位夫人在聊些什么呢?这宴席也差不多该开了,不如两位夫人先入席吧?” 此次寿宴,秦家自然也有出席,而且是秦老爷亲自来的。 秦老爷这次来京城赴宴,带的是秦书瑶的生母,秦家的二夫人。 秦二夫人虽年纪已经不小了,可是却风韵犹存。丹凤眼,瓜子脸,可是却总给人一种尖酸刻薄的感觉。 入了宴席,那秦二夫人与秦老爷,正好坐在我与东方无涯的对面。而钱爱爱,自然坐在我身边。徐毅,自然是随钱爱爱而坐。 秦二夫人和秦老爷见着我,自然是没有好脸色,肯定是记起了自己女儿没有嫁给东方无涯之事。 瞥了一眼东方无涯,看着他正忧心的看着我,我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他什么了。只得让那秦老爷与秦二夫人将那愤恨的眼神化作冷箭,朝我不停的射来。钱爱爱见我一副不自在的模样,也看见了秦老爷与秦二夫人那副要杀人的眼神,在桌子底下握住我的手,轻声道:“如歌,放轻松,当他们两不存在就是了。丞相的寿宴上,难道他们还敢无礼不成?” “我知道,只是觉得有两个人这样盯着自己,觉得怪不自在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拍了她的手两下。 东方无涯也附在耳边对我说:“今日这秦老爷与秦二夫人,可能会在宴席上说些难听的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将头抬起,看着东方无涯,觉得有些不解。他们二人,能说出些什么话,让我难看? 事实证明,东方无涯的担忧,一点没错。 菜尚未端上,我与东方无涯这一桌,自然多是商贾之流。 众位老爷夫人们坐在一起,自然是谈及各自生意上的事情,又或者是话话别家的趣事。 秦老爷不善的盯着我,首先发难:“听说这东方钱庄遇着一件棘手的事,坊间也开始传闻这东方钱庄就快垮了,不知东方少爷对于这说法,有何意见?” 其他老爷们,自然是听过这些消息的,起先不谈及此事,自然是顾忌到东方无涯在场,但是听见秦老爷当着东方无涯的面提起这事,也开始在底下议论起来。 “是啊,前些日子,我家远方亲戚去东方钱庄提钱,那些掌柜说要等个两天呢。”一位上了年纪的夫人说道。 钱爱爱侧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别理她,那位夫人,是北方应家的,与这秦家有生意往来,自然是帮着秦家了。” 但是那位应夫人的话,却引起了这一桌老爷夫人们的共鸣。 “是啊是啊,我府上的管家想去东方钱庄取钱,那掌柜也是如此告知的。东方当家,这传言,不会是真的吧?”一位年纪大概六十多岁的男子问道。 东方无涯无奈的扯动嘴角,努力挽出一个微笑:“周老爷,这怎么可能呢?只不过是最近来东方钱庄来提钱的人实在太多,东方钱庄的银两,一时无法从别地运过来罢了。” 原来那位是周老爷,曾经听东方无涯提过,算是东方钱庄的大客户,与东方家名下的布庄有生意往来。 秦二夫人也插过话来:“若真如东方当家所说那样,那自然是好的。咱们也希望这东方钱庄一直能经营下去,好歹这东方钱庄在咱们里朝,那也是老字号了。可是我怎么听说,坊间说因为东方少夫人是扫把星呢,所以才将东方家害的那么惨。哎,对了,东方少夫人的母亲,是前段时间去世的吧?刚嫁进东方府,就出了这事,你说……” 她脸上那副得意的神情,看的我只想给她一巴掌,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但是今日若在丞相寿宴上对秦二夫人懂手,势必引起丞相对东方家的不满。双手用力的抓住椅子,将指甲深入椅子之中,手上青筋暴起,牙关咬的死死的,强迫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东方无涯坐在我身边,也察觉到了我的隐忍,他紧紧的握住我的双手,不让我自己再伤害自己。 秦老爷率先将秦二夫人的话止住,神情似乎有些愤怒,“玉儿,你怎能如此不识大体?!竟当着东方当家和东方少夫人的面,说出这话!东方少夫人,想必您不会与内子一般见识吧?”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秦老爷与秦二夫人,不过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罢了。一番话说的,东方无涯不能出声责怪,而我若是生气了,倒是我的小气了。 一用力,手狠狠的掐住东方无涯,将气发在东方无涯的身上。可是转眼又一想,这事,东方无涯又有什么错呢?放松了掐住他的手,愧疚的看了他一眼。 似乎刚才掐东方无涯用了太大的力气,看见东方无涯憋红了脸,不敢出声喊疼,此时心里的愧疚感更加严重,悄声问他:“你的手,没事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没事。”看了我一眼,反倒有些愧疚的说,“这次,让你受委屈了。” 随即,凤眼眯起,神色冷峻,“这事,我夫人可以不计较,可是我这做丈夫的却不能不计较!我正想追究,这传言,究竟是从何处而来的呢?敢问秦二夫人,您这传言从何处听来?我也好追究那人责任!” 东方无涯为我辩解,心里一股暖流流过,有种情绪,在心里发酵。感激的向东方无涯投以一瞥,他正严肃的看着秦老爷与秦二夫人,自然没有注意到,我在看着他。朦胧的月光倾泻在东方无涯的身上,如天神般俊美,而我,如同等待被救赎的灵魂一般,被他从阴霾里拉出。握紧他的右手,与他十指紧扣,假如这是梦,那么就让我沉醉一回,那又何妨? 秦二夫人,自然是白了一张脸,说不出话来。秦老爷见状,眉头一皱,脸上的神色,也流露出一些不快:“东方当家,您这话莫不在指责内子散播流言不成?” 钱爱爱却在此时出声了,“秦二夫人,我怎么听说,秦小姐,可是喜欢东方公子,都快成痴了呢?唉,这东方钱庄遇到困难,也真是时候,东方公子一成亲,这传言就出来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秦小姐因爱成恨,故意在背后抹黑东方少夫人呢!”说罢,拿锦帕捂住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众位老爷与夫人们听到钱爱爱这番话,自然是在底下讥笑那秦小姐为了得到东方无涯,竟使出如此招数,更有甚者,在暗地里说是秦老爷教女不严。 东方无涯此时也注意到我与他十指紧扣,小心的将手抽出,脸色微微泛红。 钱爱爱的话,自然让秦老爷与秦夫人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反驳。毕竟,秦小姐喜爱东方无涯一事,私底下已经在这些夫人的闲聊之间,传的沸沸扬扬,只不过,没有人当着秦老爷和秦二夫人的面,将这话说出来罢了。 钱爱爱笑够了,才露出一副抱歉的模样,“哎,真不好意思啊,秦老爷,秦二夫人,刚若是有得罪你们的话,还请多多见谅啊!我夫君平日在家里就常说,这秦老爷和秦二夫人,是最大量的,从来不会为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的。秦老爷,您说我这话,说的对不对?” 那徐毅也接过话来:“秦老爷,秦二夫人,内子说话若有得罪,那还希望两位能够海涵。” 徐毅也出声帮腔了,那秦老爷自然也不敢多加责怪。秦家既然现在与东方家为敌,自然是不愿再多增加一个敌人的。 秦二夫人欲开口说些什么,秦老爷却暗地里对着秦二夫人怒道:“还想说些什么?难道今日丢的脸,还不够吗?!” 虽然他的声音压得够低,可是我与钱爱爱却能清晰的听到那句话。两人相视一笑,内心情绪,自然不言而喻。 趁个空挡,将眸子转向徐毅,三十多岁的年纪,却一副文弱书生模样,他正专心的看着钱爱爱,眼中的深情与宠溺,让人沉醉。再看看钱爱爱,真专心吃菜,却没有注意到徐毅那深情的目光。有些羡慕起钱爱爱来,如此深情的夫君,钱爱爱该是名幸福的女子吧! 最后侧头看了一眼东方无涯,他正小心翼翼的将鱼肉中的鱼刺剔出,将鱼肉放入我碗中,“如歌,最近看你太过劳累,这道鱼的味道不错,多吃点。” 依旧是轻浅的微笑,让我的胸口,闷的生疼。 东方无涯,若是你不爱我,又何必对我这么好呢? 这句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两年以后,我真的离的开东方无涯吗?我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一种名为怀疑的情绪。 晚宴过后,众人纷纷起身告辞,我与东方无涯,自然也乘着马车离开了宰相府,朝东方府驶去。 第十四章 钱爱爱 次日清晨,钱爱爱就遣人送了帖子过来,邀我下午去太白楼一聚。 昨日的寿宴上,东方无涯与徐毅曾经有所交谈,只不过每次提及东方钱庄一事时,徐毅就巧妙的转移话题,使得东方无涯十分无奈。 今日若能让钱爱爱帮忙说话,相信则成功了一大半,毕竟昨日见到徐毅对钱爱爱的感情,不是假的。 去见钱爱爱时,她已经在厢房坐下,神态悠然自得的品着清茗。 她一开口,就让我的心跳速度,加快不少,“你,也是个穿越人吧?” 没有疑问的语气,几乎是全然的肯定。 不等他出声,自顾自的坐下,就着她递来的茶盏,浅饮一口绿茶,回味半晌,“我是。杭州顶级龙井,你还真懂得享受。” “哪里,我不过是见这价格最高,所以就点了。反正徐毅赚钱,那么我就替他花钱了。”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似乎这事,本来就该如此。 轻笑一声,“你的性子,还真率直。” 她摇摇头,“还行吧!对了,昨日你找我,可是为了那东方钱庄之事?” “嗯,就为了那事。” “如歌,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她有些犹豫,但是最终仍旧出声问了出来。 “说吧。”好奇她会问我什么问题,在这偌大的里朝,遇着一个同样身为穿越人的她,内心充满他乡遇故知的兴奋感。 “东方无涯在成亲之前,就心有所属,而且那人就是他的师妹——沐轻烟。迎娶你,则是迫于无奈。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如此帮东方无涯,难道你喜欢上他了不成?”这是一句问话,让我脸色突变。 说不清楚心里的情绪,但是却有着让人说中心事般的恼怒,“你瞎说什么?那东方无涯既然心有所属,我自然是不会对他动心的。” 真的没有动心吗?我问着自己。 “有些事情,可以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如歌,你是个明白人,昨日的眼神和小动作,自然骗不了我。他看你的眼神,也不同于看其他人。难道,你都没有发现吗?”钱爱爱并没有理会我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既然她已经看出,我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心事,坦然而言,“是的,我是喜欢东方无涯。如此优秀的男子,怎能不动心?” “难道你就不曾想过,自己主动争取?撇开东方无涯心有所属不谈,最起码,他现在的妻子是你,你在这方面还是占有很大的优势的。”钱爱爱的话中,透露着关心,让我心微微颤动。 “感情的事情,光是争取,有用吗?他心里既然无我,又岂是我争取就有用的?”语气中微微透着些苦涩。 钱爱爱嘴一撇,不以为然道:“还没试,就知道不行了?昨日东方无涯看你的眼神,肯定是对你有意,只是你自己还没有发觉罢了。” 东方无涯对我有意?这个消息让我的心,萌发一种喜悦,是真的吗?又不停的问自己。 钱爱爱看出我的疑惑,“信我啦!好歹我也看了那么多电视剧和小说什么的,那种眼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钱爱爱的再次肯定,让我从心里对东方无涯产生期待,但是随即又黯然下来,那沐轻烟该如何自处? “不说这些了吧。先谈谈,东方钱庄的事情,这事已经迫在眉睫了。”转移话题,不愿再多加思考我与东方无涯的关系。 钱爱爱信心满满:“放心吧,最迟明日下午,徐毅必定与我,亲自上东方府拜见你与东方无涯。” “真的?”流露出对钱爱爱刚才话语的疑问,毕竟,前些日子,东方无涯多次递贴,徐毅都不曾请东方无涯过府一叙,怎么明天就会自己来东方府拜见呢? “放心吧,如歌。徐毅那老狐狸,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时机,能够提出对自己利益更大的条件罢了。要不,这次他也不会亲自来京城了。”钱爱爱这番解释,倒让我放下心来。若徐毅为的只是利益,那一切都好办了。 心中的重担放下,调侃起钱爱爱来:“看来你混的不错。那徐毅对你,确实很是宠爱啊!昨日你那样说秦老爷与秦二夫人,他都不曾责怪,说真的,我还挺羡慕你的。” 钱爱爱听我提及她与徐毅之事,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如常。“他,不过是贪图我这张脸罢了。若不是这张脸,我又怎能成为他的妻子?” 仅仅一句话,就道出了她的苦涩与心酸。 真的只是这样吗?可是昨日徐毅的眼神,还在我脑海里徘徊…… 她将脸上的忧愁抹去,换上一抹笑容,“如歌,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提了。难得在这里朝,遇上同为穿越人的你,不得不说,这是缘分。为了这个,我们干一杯。”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笑笑,“我也觉得这是缘分。来,干杯。” 两名女子,就在这太白楼的厢房之中,喝起酒来。 钱爱爱的酒量,不是很好,只一会,就醉的有些不省人事。 嘴里却一直叨念着:“徐毅,你这个猪头,如果有下辈子,一定换我虐你!” 听到她不停的叨念此话,自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钱爱爱,性子还真是可爱,就连醉了,也不忘提及徐毅,看来,她对徐毅的感情,已经很深了……又是一段痴恋啊,想想自己对东方无涯,何尝又不是如此?原本的开心,被苦涩代替。端起酒杯,喝着辛辣的白酒,若是今日我醉了,那该多好?最起码,今日不用再想那些烦恼之事。但是,我可以吗?身上的担子与责任,压我的喘不过气,看来,我真的是不能活的如同钱爱爱一般洒脱呢……呵呵,苦笑出声,将杯中参与的烈酒,一饮而尽。 门外的小厮敲敲门,问道:“东方少夫人,我家老爷过来接夫人回府了。” 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已经不复起先来时的阳光明媚了。天有些暗沉,乌云纠结在一起,似乎快要下雨了。 “领着你家老爷进来吧!你家夫人醉了,正好能够让你家老爷带夫人回府。”回应着小厮的话,心里却想道,钱爱爱,你可真幸福,徐毅来接你了呢,若真是不爱,又岂会亲自前来?心里为徐毅感到担忧,你这般深情,若是不对钱爱爱直说,她有怎会明白? 徐毅推门而入,脸上的焦急,自然没有任何掩饰,“东方夫人,我娘子在哪?” 我暗自好笑,将手指向已经躺在椅子上的钱爱爱,“你夫人已经醉倒了。徐老爷,或许你对于徐夫人的感情是真的,但是有的时候,当局者迷啊!” 徐毅,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啊!颇有兴味的瞧着徐毅面上的变化,心里又是一阵好笑。 他起先一愣,随后又恍然大悟,漆黑如墨的眸子闪过一丝喜悦,“多谢东方夫人提醒!明日待到拙荆醒来,必定亲自上东方府叨扰一番,到时希望东方夫人不要觉得麻烦才是!看这天气,似乎要下雨了。不知东方夫人可愿让徐某送夫人一程?” 摇头婉拒徐毅的好意,“我还想多呆一会,不如你与徐夫人先走吧。” 徐毅抱着钱爱爱,自然是没有多话,与那小厮一块离开了太白楼。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五章 他是在吃醋吗? 今日因为是与钱爱爱见面,自然没有带着绿衣或者是红袖前来。一人坐在厢房里,品着烈酒,看着窗外的天气,心中的苦涩,只有自知。 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荆如歌,难道你还相信爱情吗?难道忘记了前世母亲对你的告诫?如东方无涯这般优秀出众的男子,又岂会喜欢你?既然他心中已有沐轻烟,十多年的感情,又怎么会被认识才几个月的你,轻易比了下去?不要再做梦了吧!”眼神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股幽怨,却不自知。 天开始转为灰蒙蒙的,那雨,最终还是落了下来。看着淅沥的雨水降落,心中的苦涩,并没有被这雨水冲淡,反而愈加的浓烈起来。 “砰砰”敲门声,让我一惊,却又一喜。 会是东方无涯吗?这个想法促使我飞快的跑去开门,可是当我将门打开时,心里的惊喜,消散的无影无踪。 “怎么是你?”来者并不是东方无涯,却是范柳严。 范柳严摸着后脑勺,傻笑一声,“少奶奶,我也是刚才才听说你今日来太白楼用膳了。所以现在才来见你,这天也开始下雨了,我看少奶奶并没有随身带着小厮,想必今日是步行前来的吧!少奶奶应该没有带伞吧,不如让我送你回东方府,可好?”一口气将这话说完,似乎就像练习了半天一样,说完以后将头垂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微笑,掩饰心中的失望“好啊,不如就你送我回东方府吧。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耽误到你的工作?” 范柳严兴奋的将头扬起,“不会,下午太白楼的生意比较少,我能暂时离开一会。”眼中的喜色,让我想到了东方无涯那轻浅的笑容。若是东方无涯能这般对我,那该有多好? “不耽误你的工作,那就好。”柔声回复了范柳严一声,就与他一道回东方府了。 街道上的行人,因为这场雨的来临,自然是少了许多。走在这突然空旷许多的街道上,感受到了初冬的寒意,不由得一个寒战,缩了缩身子。 范柳严帮我打着伞,似乎感觉到我的变化,关心的将头侧过,轻问一声:“少奶奶可是觉得有些冷?不如,我将我这外衣脱下,让您披在身上,可好?” 这大街上的,尽管没有什么人,要是教其他人看见,那该如何是好?本来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已经就够多了,如今再加上一个范柳严,我倒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没有将眼睛转向范柳严,只是依旧注视着前方的道路,“不用了,这大街上的,有失体统。” 范柳严见我如此,自然不好多话,只得讪讪的继续往前走。 快到东方府时,我不小心绊倒一块石子,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方倾去。范柳严的身手还算比较灵活,将伞抛出,双手环住正要下落的我。我一愣,自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的窘境。 范柳严也是呆愣着看着我,说不出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一阵寒冷彻骨的声音传来:“东方家的少奶奶,当街与厨子搂搂抱抱,这样成何体统?” 抬头,却对上东方无涯冰冷的眸子,就如初见般的他,冰冷,不易靠近,全然没有了这段日子里的温柔。 朝范柳严尴尬一笑:“刚才多谢你将我接住,不然在这大街上,可要出丑了。” 范柳严自然是尴尬极了,朝着东方无涯手足无措的解释:“刚才是少奶奶要滑到,我才伸手扶住了她,少爷,你可千万别误会啊!” 东方无涯的脸似乎抽动了一下,可是声音却依旧如刚才的寒冷,“是这样吗?若仅仅只是接住,需要一直抱着吗?” 突然觉得此时的东方无涯,似乎开始展现他的孩子气了。不愿理会他的无理取闹,对着范柳严说道:“你先回太白楼吧,万一要是这会有客人来了,那就不好了。” 范柳严原本还想给东方无涯解释些什么,但是迫于我的眼神,自然是告辞回太白楼了。 东方无涯将伞扔给我,“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不等我回答,自己一人走进东方府,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他生什么气?心里大为不解,就因为刚才的事情,至于吗? 想起钱爱爱的话,“他看你的眼神,不同于看其他人”,难道,东方无涯是在吃醋? 原本的不快,被现在心里的喜悦所覆盖,寒意也被这突来的喜悦冲淡。 晚膳时,东方无涯的脸色依旧是那么冰冷,我试探性的问他:“你是不是在生气?” 他略一抬头,“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见他不愿承认,也不好多说,继续埋头吃饭,“既然你没生气,那就没什么。对了,你怎么会想到给我送伞呢?” 虽然语气平静如往常,可是内心的期待却只有自己知道,东方无涯,你会承认,你是在关心我吗?又或者是我,真的多想了? 东方无涯脸色稍变,“见你为东方家的事情奔波,太过劳累。今日下午,青衫提醒我,你去了太白楼与徐夫人聚会,看天气不好,为你送伞自然是应该的,毕竟你也为东方家的事情,操心不少。” 简单一番话,让我从期待的心情,落到谷底。 原来只是因为我为东方家的事业奔波,这才送伞给我的,原来一切不过只是我的多想而已。 东方无涯见我半晌不说话,瞟了我一眼,“怎么,有事吗?” 掩饰内心的失望,淡然一笑,“没事,继续吃饭吧,今儿的菜不错。” “嗯。”东方无涯继续埋头吃饭。 一顿饭吃下来,内心的苦涩传入口中,有些食不知味。 “徐毅说了,明日会来东方府拜访一番,我会命下人都准备好的。明日,你就不要去铺子了,万一徐毅要是来了,而你不在,我们这做主人的,就失了礼数了。”在东方无涯欲转身回书房时出声说道。 东方无涯只是简单应了一句“嗯”,便头也不回的去了书房。 他真的不生气吗?心里有些怀疑,随后又想到,他生气又能代表什么呢?不如今晚多花些心思在明日要给徐毅的计划书上。 在房间里,继续昨日没完成的计划书,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等到计划书完成的差不多了,再看看窗外的星光,月亮已经不见了,独独留下几点星光,孤独的在夜空中照耀。 外面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敲了三下。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啊,拍拍酸疼的脖子,呵,忙起来,竟然忘记时间了。 起身,准备睡觉了。却看见窗户上透射出一个人影,看身形,似乎是名男子。打开门,往门外探头一看,居然是东方无涯。 “你,怎么来了?”心里有些惊讶,又有些惊喜,他是特地来看我的么?疑问的口气里,透露着惊喜。 东方无涯微恼,“我只不过看你房间灯还亮着,我又睡不着,所以过来看看罢了。你不要多想!” 心里有些好笑,他的性格,还真是别扭。 “嗯,我知道,你不是特意来看我的,行了吧?”既然这样,那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吧。 气氛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那个……我肚子有些饿了,你饿不饿?你也饿了吧,也对,都忙了这么长时间了,一定会饿的。你想吃什么?面条行不行?” 不等我回答,他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串话,有些不象我认识的东方无涯了。 想必他在外面呆很久了吧,要不怎么会注意到我一直没有休息呢,他之所以过来,是怕我肚子饿吧?心里的希望,又重新被点燃。 目光转为柔和的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不曾掩饰,轻轻吐出一个“好”字。 他原本的不自在,转为急匆匆的跑去厨房,想必是准备面条去了。 随着他身后来到厨房,站在一旁,看他煮面。 他娴熟的动作,让我有些好奇,堂堂东方家大少爷,怎么会煮面呢?难道说,他小时候随他师父学医时,也需要做这些事情吗? 第十六章 再见徐毅 好奇的问出声:“你怎么会煮面呢?” 东方无涯听到我的问题,身子一僵,随后幽幽的说道:“煮面,我六岁的时候就会了。很好奇吧,堂堂东方家的大少爷,竟然会自己煮面。” 他的话,确实让我惊讶,不过一个六岁的孩子,就会煮面了,就算是现代,那也是不多见的。更何况,古代还需要自己生火,东方无涯的童年,我不敢想象。 眼中不自主地流露出对东方无涯的同情,却被东方无涯看见了。 原本以为他会生气,但他只是无奈的苦笑一声,“呵,我五岁就被送往师父那学医了。在师父那,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学,那时候,只盼望着爹娘能够接我回去。可是一天又一天的过去,爹娘始终不来接我。等到我十六岁时,爹娘才遣了人来接我回去。那时候的我,已经把师父和师妹当成是亲人了,爹娘对于我来说,不过是陌生人罢了。回府以后,爹娘抱着我哭,说是因为师父的预言,才不得不将我送往师父那学医。难道,就仅仅因为一个预言,就要让我承受那十一年没有爹娘的日子吗?” 此刻的东方无涯,尽管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我却听的出,他那刻骨的忧伤。握住他正在揉面的手,止住了他的动作,印上他的唇,轻轻一吻。他的唇,十分柔软,带着他独有的药香,他被我的动作惊住了。而我,也为我的动作,有些不敢相信,我真的,吻了东方无涯吗? 将他的手松开,转过身,背对着他:“对不起,听起你的遭遇,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而已。”随口说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先。 看不到他的情绪,只是听见他的语气中,没有什么变化,“嗯,我知道。那我继续揉面了,不然,你该饿坏了。” “好。” 等到东方无涯将面煮好,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他将面端给我,却似乎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朝我扑来,好不容易定住了身子,那面,自然是泼了我一身。 他将手上的碗丢开,将我的手捧起,焦急的问,“怎么,你手没事吧?有没有烫着?” 好在冬日里的衣服穿的厚,所以身上没有怎么烫着,但是手却被烫红了一大块。 他看到我手烫成这样,自责的说,“若是我能小心点就好了,都烫成这样了。”语气里有着不容忽视的心疼……心疼,他是在心疼我吗? 心里感觉到一丝甜意,手上的疼痛,似乎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将手抽出,放到身后,“我没事,一点也不疼。既然这面洒了,不如早些睡吧。今日徐毅会过来,若是你精神太过疲惫,反而有些怠慢客人了。” 东方无涯听我说手没事,才有些放下心来,将原本伸出的双手,收了回去,“好吧,已经不早了,你也去睡吧。” “嗯。” 一觉醒来,绿衣告诉我,徐毅与钱爱爱已经来东方府了。 先前,自然是东方无涯在招待的。我责问绿衣为什么不叫醒我。她则是神秘兮兮的回答:“姑爷说了,昨日小姐太劳累了,所以不准叫醒小姐呢。小姐,昨夜你早早的就让我与红袖下去睡觉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红袖此时也探长了身子,想听听我与绿衣的谈话。 轻轻敲打两人头部,“你们两个,还不赶紧伺候我梳洗,若让客人久等,那该如何是好?” “是,少奶奶。”心不甘情不愿的替我梳洗,想必还在念念不忘想知道我昨晚与东方无涯发生了何事。 梳洗完毕,自然是去前厅找钱爱爱了。昨日她醉酒的模样,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好笑。不知她看见我,会不会尴尬?按她那洒脱的个性,估计是不会了。 去前厅的路上,遇见几位内院管事,对我的态度,自然是恭敬的,但是其他的外院管事与下人,对我却依旧有些轻慢,却又不敢太过轻慢。看样子,东方无涯上次喝斥丫鬟的事情,还是有了一定的作用。 来到前厅,青衫正在伺候着徐毅夫妇。青衫见了我,欠了欠身子:“少奶奶好。” 轻点头,应道:“嗯。” 钱爱爱原本意兴阑珊的模样,在一听到青衫唤我的时候,眼睛一亮,不顾徐毅与东方无涯在场,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跑到我跟前,拉住我的手,兴高采烈的说:“呀,如歌来了,让我瞧瞧,你昨晚做了些什么,竟然睡的这么晚?我昨日醉酒,也起的比你早呢!” 羡慕钱爱爱的洒脱,自己却必须维持着自己主人家与东方主母的威严,只得微笑回答:“昨晚有些失眠,所以睡的比较迟。让徐老爷、徐夫人见笑了。” 钱爱爱见我如此拘谨,脸上露出些许不快,撇撇嘴道:“如歌,干嘛这么拘谨?都是自己人,东方无涯是你夫君,我是你朋友,徐毅是我夫君,你说说,还这么拘谨做什么呢?” 东方无涯也出声帮腔:“如歌,不如今日就别计较那么多礼数了。” 徐毅则是没有说话,看着我们三人在那聊天。 既然东方无涯都出声,那么我也不好太过拘谨了,那么今日就抛开东方主母的身份,做一天荆如歌吧。点头应了他们的要求,惹的钱爱爱大呼一声:“还是抛下身份的你,比较可爱。” 白了钱爱爱一眼,“你啊,总是这么夸张。” 钱爱爱俏皮的吐舌:“我哪有?” 偷偷看向徐毅,他正专注的看着钱爱爱,眼中不时的流露出对钱爱爱的宠溺。唉,钱爱爱,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徐毅的苦心呢?不由得为徐毅担心和抱不平起来。 撤回放在徐毅身上的目光,却发现东方无涯真盯着我看,脸色似乎不善。 难道我又惹到他了?他见我注意到他的注视,则是面无表情的见视线移开,对着徐毅说道:“徐老爷,不如我们谈谈你与东方钱庄合作之事?” 徐毅此时也收回放在钱爱爱身上的视线,转向东方无涯:“不知东方公子,认为该如何合作?” 不待东方无涯回答,我接过话头,说道:“徐老爷,这是夫君这些日子做出来的计划书,你先看看,再与夫君商量这合作之事?” 命红袖将计划书递给徐毅,却看见东方无涯有些惊讶的神色。没有多说,仅仅只是给了东方无涯一个安心的眼神,他见我如此有把握,自然也没有将这事说破。 至于钱爱爱,只是有趣的看着我与东方无涯,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瞪了一眼钱爱爱,开始观察着徐毅的表情变化。 看着他的神情由漫不经心,转为惊讶,变为惊喜,最后转为平静,我知道,我成功了。那份计划,已经引起了徐毅的兴趣。 东方无涯也看出了徐毅的想法,给了我一个微笑,那个微笑代表了他的满意与开心。 看到那个微笑,我的心情,也轻快起来。 钱爱爱见我与东方无涯如此,又开始说了起来,“如歌,你与你夫君,可不可以不要再眉来眼去了,我都快受不了了。” 她的调侃,让我与东方无涯均面上一红,低下头去。还是东方无涯最先将情绪调整好,“徐夫人,您还真爱开玩笑。” 钱爱爱听到这话,则是嘿嘿的傻笑。 嗔怒的看着钱爱爱,你真多事。 她则回了我一眼,我说的不过是事实。 徐毅看完计划,用着他独特的沙哑声音问道:“这份计划,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实行?” 将这个回答交给东方无涯,他自然是知道我的用意,缓缓说道:“若是此次东方钱庄能够度过此次危机,立刻实行这项计划。” 徐毅不愿与我们绕话,直奔话题:“不知你们这次,需要多少银两,才能度过难关?” 东方无涯见徐毅问出此话,自然知道,这事是没问题了,按照我们当日所商量的,说了出来,“只需要徐老爷将银两存入东方钱庄即可。等到徐老爷将银两存入东方钱庄以后,这个消息能够让百姓对东方钱庄放心,而东方钱庄的信誉,自然也在百姓之间回升。” 徐毅不需要投入任何银子,又能获得盈利,这样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徐毅,肯定不会拒绝。 果然,徐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不知这项计划以后的分成,该如何分配?” 东方无涯此时的心情大好,连眼角都是笑意,“徐老爷先说吧,只要合理,东方钱庄能够接受。” 不等徐毅开口,钱爱爱就插嘴道:“我家夫君最大方了,才不会在乎那么一点钱呢!再说了,他不过是从其他钱庄将钱存入东方钱庄而已,又不是没有利息的,哪还好意思要你们的盈利呢?” 徐毅脸上只是闪过一丝无奈,顺着钱爱爱的话说:“既然夫人已经开口了,那就按夫人的意见来吧。” 与东方无涯同时感激的看向钱爱爱,钱爱爱则是有些受不了的在那翻白眼。 与徐毅商量完东方钱庄的事情,东方无涯欲留他们二人下来吃晚饭,却被徐毅婉拒了。东方无涯见此,自然不好多留。 送走他们二人,东方无涯长吁了一口气,开心的说:“东方钱庄的问题,终于可以解决了。” 含笑看着他,这么多天,第一次见他如此开心,“是啊,终于解决了。” 第十七章 惊讶 第二日,徐毅果然在京城的东方钱庄,存入了一百万两白银。 徐毅在东方钱庄存钱一事,在东方无涯与庄启昇的有意宣传之下,在京城,自然是人人皆知了。 百姓们纷纷对东方钱庄恢复信心,开始陆陆续续的在东方钱庄存钱了。全国各地的东方钱庄,都出现人手不够的现象。 至于东方无涯,则是每天都将微笑挂在脸上,对待我,一如往常的温柔。 他的温柔,却时常让我有种感觉,或者东方无涯对我,真的如钱爱爱所说,他真的喜欢我。 至于钱爱爱,与徐毅早就回了擎天堡,似乎是他们那里出了什么大事,只是匆匆派了下人送了信来告辞。关于他们离去的原因,没时间去深究,只得专心去杜绝关于我是扫把星的传言,同时要查出究竟是何人散播以及杀害娘的凶手。 在东方家,除了红袖、东方无涯,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要拜托红袖帮我调查这些事情,自然是不可能的,若是拜托秦隐,不是对他的能力有怀疑,只是觉得这些事情牵涉重大,在幕后操作这些事情的人,肯定是不简单。前些日子,之所以没有将这些事情告之东方无涯,一个是因为,和他关系并没有相熟到可以拜托对方做事的程度,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东方无涯那些日子为着东方钱庄的事情烦恼,自然也不好拿这些事情去烦他,而且就算告诉他,他那段时间也不见得能抽出人手去调查这些事。 既然东方钱庄的事情已经解决,那么现在拜托东方无涯帮我调查这些事情,自然是不会推脱的。 为了推行钱庄的新计划,东方无涯将这个月十五的会议,提前到了今日。 众位掌柜们,自然是在书房与东方无涯商议钱庄的事情。而我,则悠然自得的坐在房间里看些杂书。 看的真起劲的时候,青衫来请我去书房。 心里一阵诧异,东方无涯与掌柜们议事,让我去做什么? 与青衫来到书房,看见了掌柜们对我一脸的不屑,看的我心里一阵不快。 想必还是因为那个传言吧,所以他们对我的印象,依旧很糟糕。 却还是必须得露出微笑:“各位掌柜,近来可好?” 客套话,自然是不能少的。 各位掌柜们虽然表情不好看,可是依旧起身给我行了个礼,“少奶奶好。” 东方无涯见我来了,起身牵住我的手,“你来了正好,我正欲众位掌柜们商量这汇票一事。”顿了一下,将眸子转向众位掌柜,看不见他的情绪,声音却是从来没有过的严肃与威严,“汇票一事,是如歌想出来的。至于这坊间如何诋毁如歌,在座各位有没有将这个流言扩大,我不愿,也不想去追究。但是希望在座各位能够好自为之,如歌如今是我东方无涯的妻子,东方家的现任主母,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随意诋毁与侮辱的!以后如歌就代表了我,若是你们不尊重她的话,那么希望你们自己收拾好行装,立刻东方钱庄!”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傻傻的,不知该如何思考。 努力想挣开他的手,但是他却握的死死的,不给我挣开的机会。他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水,粘到我的手上,他,在紧张? 小心的偷偷看了他一眼,此刻的神情,无比的认真,心又不听话的颤动了一下。 将头垂下,掩饰脸上的红晕,顺便偷偷观察此刻众位掌柜们脸色的神情。 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的惊讶,有的将头垂低,可是肩膀却有些微颤,甚至还有的,头上已经沁出了汗水。 耿历浲则依旧是如初见时的沉稳,只有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少爷,您说的,我们都明白了。且不说少奶奶为了东方钱庄做了这么多,少奶奶本来就是我们各位的主子,若是再有人说她的不是,那么就枉费了前任当家对我们的栽培了。” 耿历浲的话,无疑是他们找了个台阶,他们自然也就顺着下了。 他们纷纷对着东方无涯与我恭敬的说:“少奶奶自然是咱们东方家的主母,我们应当是尊重的,至于少奶奶先前的流言,我们只有耳闻罢了,又怎么敢说少奶奶的不是呢。” 东方无涯见他们如此话,自然是不会继续追究,他们究竟有没有散播流言的事情了,毕竟现在东方钱庄才刚刚挽回声誉,若是现在追究这事,有些掌柜肯定会辞职的。 他将视线扫过众人,唇边浮起一个若有似无的浅笑:“若真是这样,那就好了。今天的事情,就讨论到这里吧,汇票的事情,明天起,开始实行。” “是,少爷,那我们就会钱庄去做事了。” “嗯。” 等到掌柜们都走了以后,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和他们说,这个计划,是我想出来的?” “难道我有说错吗?”回避了我的问题,先前的严肃已经不复存在,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平日里的温柔,似乎刚才的东方无涯,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幻觉罢了。 他的嘴角挽成一个美好的弧度,笑的让我一阵恍惚。 “你确实没有说错,但是我实在不能明白,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应该明白,你刚刚当上东方当家不久,就出了东方钱庄的事情,手下那帮掌柜们,对你的能力已经有所怀疑了,这些消息,我不信你没有听到。其次,你将这个计划是我想出来的事情,告诉他们,他们会怎么想?东方主母的责任是辅助当家,而不是风头盖过当家的。”语气有些激动,东方无涯此次确实有些太过冲动了。若是这样下去,两年以后,我如何能够放心离开东方家?想到这,心不由得一紧,终究是要离开的啊…… 东方无涯继续微笑着,就眼神中,也是满满的笑意,“我不希望他们在背后继续那个传言。” 他没有指明是哪个传言,可是我却清楚,他不想说出那个传言,让我再难受一次。 苦涩再次涌上心头,东方无涯,你究竟把我放在哪个位置?既然你有了沐轻烟,为何又要如此待我? 眼睛突然有些酸涩,似乎有东西要从里面掉落。急忙转过身子,将背部对着东方无涯,“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敢去问他做这些事情的原因,害怕再一次的失望,就让我做一回鸵鸟吧……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八章 庄启昇 匆匆跑回房里,绿衣见我那副模样,关心的上前问:“小姐,你怎么了,眼怎么红红的?是不是姑爷欺负你了?” 摇头否认,“只不过是想娘了。” 绿衣一听我提前娘,自然不敢多问,生怕会让我更加难受。 这时,我才想起,刚刚忘记拜托东方无涯帮我调查娘的死因,和幕后散播谣言主谋的事情了。算了,还是晚上去书房和他说吧。 晚膳用完,东方无涯自然是回书房处理钱庄事务。不好与他在前厅商议关于娘和那些留言的事情,毕竟事关重大,若是让些无聊的人听了去,又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了。 近来东方无涯确实十分辛苦,钱庄的困难虽然是解决了,可是在解决困难时,东方无涯所付出的努力,他虽然没有用言语表达,可是看他眼睛下面的青黑,就明白他最近经常熬夜了。 有些心疼他,就命绿衣事先准备好了参汤给他送去。 特意挑了个府里下人都差不多入睡的时辰过去,不想让下人看到,或许是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在作祟吧,总觉得,东方无涯既然心里有沐轻烟,那么我就不该给别人我与他恩爱无比的形象。 推开门,看见东方无涯正伏在看着账册。轻轻敲了下门框,他闻声抬头,看见我正端着碗站在那,急忙站了起来,将我迎进书房。 接过我手上的参汤,轻浅一笑:“这么晚了,怎么上书房来了?” 不去看他的笑容,害怕自己又如前几次般被迷惑,只是侧过身子,柔声道:“今日来,见你为钱庄之事,费了不少心神,特地吩咐下人熬了这参汤,就当让你补补身子吧。” 他的笑容,愈发的扩大:“谢谢你的参汤。”一饮而尽,将碗放在桌沿上。 见他将参汤服下,才道明来意:“东方,可否帮如歌两个忙?” 他的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原样,“什么忙?难道你今日为我送来这参汤,是因为有求于我?” 虽然此次前来,一部分是因为关心他,可是他说出这话,却让我不好反驳。 难道我该告诉他,今日送这参汤来,是因为担心你的身体吗? 若是他问起我为何关心他,我又该如何作答? 只得沉默不语,他见我如此,自然是以为我默认了。 他的语气有些暗淡,“罢了,你需要我帮你什么,直说吧。” 将头垂下,不让他看我的此刻的心情,“第一个,希望你能帮我查出我娘的死因,娘的死因,太过蹊跷,为何娘死后,连服侍娘的贴身丫鬟,春月也不见了?爹也不曾让我见娘最后一面,若是娘真的被人害死了,我必定是要将那凶手揪出来的。第二个,希望你能帮我查出,究竟是谁在背后散播谣言,背后中伤我。若只是东方府的下人,那谣言自然是不会传到京城上下,众人皆知,也不会传到那秦老爷的口中。我以为,这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不然这谣言,也不会流传的如此广泛。” 东方无涯听了我的话,将头一点,“我也觉得是这样,关于你娘的死,着实有些蹊跷。若是急病的话,派大夫为你娘只要续上四天的命,我便可以去利州为你娘诊治。这个,我自然是会帮你查明的。相信最为关键的人,就是那春月,想必她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在你娘死了以后,才会消失不见的。至于那谣言之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查明的。名义上,你还是我的娘子,这种委屈,我自然是不会让你白受的。” 原本在听了他说会帮我这两个忙时,心里很是开心的,甚至在想,我在他心里会不会是不同的,所以他才愿意为我浪费人力和物力去查这些事情?可是他后面的一句话,却生生断了我这个想法。原来,一切皆因为我是他名义上的娘子啊! 轻笑出声,有些自嘲的意味,“那就谢谢你了。我今日来的目的,已经说完了,不打扰你看账册了。” 东方无涯还没来得及出声,我就已经离开了书房。 躺在床榻上,透过窗户,看着天上的星光,自嘲的想道道:荆如歌,你究竟在期待什么?若东方无涯不是深爱沐轻烟,又怎会在你尚未与他成亲之时,他就冷言警告?若不是深爱沐轻烟,又怎会在洞房花烛夜,让你一人独守空房?想清楚些吧,他只不过将你看做名义上的妻子,不会亏待你罢了…… 依稀记得睡着时,眼睛周围,一片湿润。 又恢复了从前在东方府的生活,每天只需要将事情吩咐下去,就可以休息了。 许是见我太过无聊,绿衣竟建议我出府去集市上逛逛。 想想也对,在京城住了这么久,真正逛那集市,那只有东方无涯新婚第二日陪我去的那次。而且那次主要还是为了巡视东方家业,算不得真正的逛集市。 绿衣那丫头,自然是要带着的,至于带上红袖,自然是为了怕万一在京城迷了路,好歹也有个能认识路的将我们带回东方府。 雷霆知道我们三人要去集市时,立刻劝诫:“少奶奶,您贵为东方主母,怎能轻易去那集市上呢?若是遇见歹人,那可如何是好?不如让我派些家丁更随吧?” 若是出去逛个集市,还带着一大帮人,那还有何乐趣? 端出主母的架势,“雷管家,我不过是与绿衣、红袖去看看巡视一下东方家业,看看他们平日里的工作情况。若是身后跟着一大帮家丁,教东方家的那些工人们认了出来,他们势必得为接待我,花上不少功夫,若是耽误了他们的工作,你觉得,这样可是好事?” 雷霆心里明白,这事,不过是我找个借口罢了。 他只得福身行礼,对着我说:“是老奴刚才莽撞了,没有想到这点。不过,还希望少奶奶能早点回来,毕竟三名女子在外,确实是有些不安全的。” “嗯,我知道了。” 带着绿衣与红袖在集市上闲逛,心里的惬意与开心自然不用多说。难得如此轻松,抛开自己的身份和责任,痛快的玩耍,好久不曾试过如此滋味了! 深呼吸一口空气,呵,就连这空气,也格外的清新! 红袖许是没有见过我如此放松的模样,捂嘴笑道:“少奶奶一出了门,倒放开了不少,不似在府里那般拘谨了。” 绿衣则咯咯的笑,“红袖姐姐,我家小姐,若是真玩起来,可疯了。” 嗔怒的斜睨了绿衣一眼,“绿衣,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绿衣立刻将双手捏住自己的耳垂,装做可怜兮兮的模样:“小姐,绿衣错了,还不行吗?” 那副模样逗得我与红袖哈哈大笑,自然是不会再去绿衣计较的。 京城的集市,自然是热闹的。前两次并没有时间与心情去仔细逛这集市,看着商贩卖的那些稀罕玩意,心里闪过一阵又一阵的惊奇,古人的智慧,并不比现代人逊色。 绿衣与红袖,自然是趁这个机会,购买一些饰品和胭脂水粉什么的,而我,则是到处看看,却并不购买。毕竟,东方府每月准备的东西,都是全国最好的,不需要我花多少心思在这上面。 路过一座装饰比较典雅的楼房,红袖靠我耳边,轻声道:“少奶奶,这是咱们里朝最大的青楼——红楼,您可千万别进去。要是让熟人见着了,指不定编排少奶奶什么不是了。” 我点点头,准备继续往前走。眼角的余光,去看到了庄启昇从那红楼之中走出。 他抬头,刚好看到了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走上前了,叫住我:“你今日怎么有空出来逛逛了?” 并不道明我的身份,想必是怕有心人多加猜测吧,不由得为他的细心,在心里暗暗欣赏起来。 “只不过在府里觉得有些无聊,所以出来走走罢了。再说,这京城的集市,还没有认真的逛过。”回了他的话,心里却在想着,这庄启昇,难道平日里也喜好逛这青楼不成?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觉得他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他见我这副表情,似乎是明白了我在想些什么,连忙摆手,“千万别误会了!今日来这红楼,不过是与往来商户谈些生意罢了。这红楼,倒是不常来的。” 他与我解释这些做什么?一阵迷惑过后,微微一笑:“表哥想必还有事忙,那如歌就继续逛集市了?” 他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步,淡然道:“没关系。铺子里最近的生意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一时半会的,没有关系。想必你对这京城集市还不熟悉,不如我陪你逛逛,可好?” 心里一阵嘀咕,这庄启昇,好好的陪我逛集市干嘛?难道他就这般清闲不成? 但是脸上却依旧笑意盈盈,“既然表哥有时间,那么如歌自然是不会推却的了。” 与庄启昇在一起,多的是拘束,先前的好兴致,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漫步目的的与庄启昇走在街道上,听他和我说些京城的趣事,偶尔陪着笑笑,也就只能如此了。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能够与他聊的。 突然传来一阵马蹄撞击地面发出的“蹬蹬”声,街道上的小贩们,自然是收拾了东西,立刻躲到一边,而我则是没有反应过来,一直站在街道中间,不曾移开过自己的步伐。 当我反应过来,看到前面急速行驶的马车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庄启昇搂到一边了。 因为惯性,庄启昇跌倒在地,而我,正好压在他的身上。而我们两,则成了众人的焦点。 恶搞结局(纯属博君一笑的性质) 为了满足各位亲想虐东方与轻烟的心态,特地恶搞了一个结局出来。请各位亲们带好避雷针,若是被雷,我是不会负责滴。 女主边刺东方无涯,边说:“我让你搞外遇,我让你搞外遇。” 然后,又阴森森的一笑:“轻烟,你虐我很爽是不是,该换我虐你了。” 欧阳风和庄启昇开始吐血了:“我们怎么会喜欢上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吐着吐着,跟着东方无涯与沐轻烟,一起失血过多,都死翘翘了。 女主见没人喜欢了,惨淡一笑:“算了,大家都死了,那我也死了吧。”说完,抹脖子了。 大家都死了,这文也结束了……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九章 假汇票 红袖看到这副情景,自然是将我拉在一旁,对着庄启昇欠了欠身子,“多谢庄少爷救了我家少奶奶。” 脸上有些发热,却装做平静的对他说:“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他却已经面无表情,“没什么,你既然是我表弟妹,这么做,自然是应该的。刚才有些冒犯了你,还希望你能够见谅。” 本想与他在说些客套话的,但是此时绿衣也走了过来。红袖立刻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少奶奶,这里人太多了,要是叫人家知道了您的身份,把这事到处乱说,对您的声誉有些影响。” “嗯。”回了她一声,然后看向庄启昇,“表哥,如歌府里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 庄启昇自然是不会挽留的,我们三人,便回了东方府了。 今日的收获,还算不错,总算是仔细的逛了次京城的集市。至于红袖和绿衣,她们两的收获颇丰,回来的时候,手上都提了不少东西。 晚膳时,东方无涯的脸色有些难看,可是问他怎么了,他却不说。 难道是钱庄又出问题了?看样子又不像。他究竟是怎么了?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快过年了,铺子里的事情,自然就多了起来。东方无涯也不常常在府里用晚膳了,经常在外面与那些老爷们应酬,偶尔见到他的时候,感觉他清瘦了不少。唯一能做的,只能命人晚上给他送点补品什么的,能补一点,是一点吧。 可是东方钱庄,又在此时出事了。 东方钱庄里,出现了假的汇票。 具体点说,不是东方钱庄里出现了,而是其他商户拿假汇票来钱庄换钱的时候,被管事发现那汇票是假的。 此事自然是要上报给东方无涯的,因为这个计划是我提出来的,他自然也将此事告诉我了。 最关键的是,现在是年关里,大家都忙着购买年货,自然不愿上钱庄取钱,就直接用这汇票交易了,却没有想到,他们交易的那汇票,竟然是假的!而且那汇票的数量和金额都比较大,几乎全国三十二钱庄,都出现了这样的假汇票。 看样子,是一伙人做的。汇票的金额都为一千两,而且上面的字迹与刻印,都是一模一样的。 东方无涯自然是急忙召来了庄启昇在书房商议此事,而我,自然也在旁边,看看能不能给出些什么意见,毕竟这计划,当时是我提出来的。 东方无涯与庄启昇,均眉头紧锁,为了这假汇票一事,耗费了不少心血,可是仍不见成效。我突然有些怀念起现代的防伪标志起来,若是古代有这东西,那该多好! 对了,防伪标志! 不由自主的将手掌一拍,却引来那两人的侧目。 尴尬的笑笑:“我有法子了。” 东方无涯首先露出喜色:“真的?如歌,快说。” 至于庄启昇,则是用着深沉的眼看我,看不出来,他此刻的心情,也看不出来,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有些不自在。 手指轻叩在椅子的把手上:“至于汇票,我们可以只请一个人,帮我们写,或许这样工作量会很大,但是却能够有效的阻止假汇票的出现。因为,每个人的笔迹和力度,都是不一样的。各地的掌柜们,必须将那个人的笔迹记牢。当然,仅靠笔迹,还是不够的。每个月,盖在汇票上的印章,必须找专人刻,而且每月一换,两种方法一起实施,这样才能够杜绝那些假汇票,你们二人觉得如何?” 东方无涯听后,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此法甚好,就这么做吧!” 可是庄启昇却提出了他的疑问:“若是有人能够模仿笔迹,也能将印章刻的和咱们钱庄的一模一样,那该怎么办?不如那印章,咱们用微雕?微雕的手法,在里朝很少有人会这些,而且这个花费比较大,制造假汇票的人,不见得能够找到愿意帮他们做印章的人,又或者说,不愿意出那个价钱,去做印章。” 我却摇头:“这样成本,实在太高。钱庄的目的,是为了盈利。这样,只怕会亏本,那么还不如停止汇票的发放。” 东方无涯此时却说道:“不如咱们在汇票的反面,写上一些字,每个月都会更换,最为关键的是,发往各地的汇票上的字都不同,只有咱们钱庄掌柜才知道那些字是什么意思,你们看这个方法怎么样?” 定睛看着东方无涯,想起婆婆的话,其实东方无涯若是有意愿从商的话,未必会比公公差啊! 庄启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似乎在为东方无涯的这个法子而开心,“这个方法不错,就这样决定吧!至于那制造假汇票的人,直接上报给官府处理就是,凭着东方府与官府的关系,想必他们一定会全力去查的。” 东方无涯点点头:“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明日就将刚才商量的三个办法说给掌柜们听,若是迟了,只怕这钱庄又该遭受损失了。” 庄启昇也附声应和,起身前往钱庄通知此事了。 书房内只剩下我与东方无涯,他的脸色不似前些日子那般难看,只是也不如以前的温柔,“你前些日子与表哥,是不是在街上做了一些伤风败俗之事?名义上,你还是我的妻子,若你真的对表哥有意,我愿意成全你们。” 前些日子,我与庄启昇?难不成是集市上那件事,传到东方无涯耳中了?斜睨一眼东方无涯,他见我久不出声,脸色愈发的难看了。心里偷笑,难不成,这东方无涯是在吃醋? 轻咳一声,作出羞涩状,双手不停的攥着衣角,语气里的娇羞,让我的头皮有些发麻,“这都让你猜出来了,东方,你真聪明。” 东方无涯听了这话,脸色几乎臭到不行,“我知道了,我会成全你们的。只是你、我刚成亲不久,若是此时与你和离,对你声誉有所影响。”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章 年夜饭 东方无涯,难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而已吗?为什么,你就不能承认,你是在关心我,是在吃醋呢?难道说,要你承认你的感情,就如此的困难吗? 赌气说道:“我与表哥认识尚浅,一切只不过是如歌的一厢情愿罢了,若是真与你和离了,只怕表哥心里不好受了!这事,我自己会有决定的,不需要你替我操心。你忙钱庄的事情吧,我也有些事情吩咐内院管事的去做,先回房了。” 感觉糟透了,头脑里乱成一团。东方无涯长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如歌,我总是盼望着你好的,我们,算是朋友吧。” 不愿再回头去看他,只是将身子转过,将头抬起,强忍住想哭的冲动,装作平静的说,“是啊,我们是朋友。” 难道,东方无涯,你对朋友都是如此的关心与温柔吗?是啊,我们是朋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有哪对朋友,会如此关心对方?你终究是不肯承认啊…… 没有回答他的话,离开了书房。 我们真的,仅仅只是朋友吗? 一路上,不停的有管事和下人向我问好,看样子,东方无涯那日当着掌柜们的面,将我想出汇票计划的事情说出,确实在下人们心中,帮我树立了威信,就连原本对我不甚恭敬的外院管事,也开始向我问好了。 忍住心里的酸涩感,一一回了他们的问好,回到房里时,已经控制不住的伏在床上抽泣起来。 好在绿衣去忙其他事了,但是红袖却在此时进了房来。 她见我伏在床上,以为我身体不舒服,语带关切,“少奶奶,您身体没事吧?怎么伏在床上了?不如上床休息一会,如何?” 将头埋进被子,不想让红袖看到我此时的表情,刚哭过的声音,带着沙哑,“红袖,我没事,你先出去,我自己会休息的了。” 红袖听见我声音不对,似乎以为我是感染了风寒,想过来触碰我的额头。感觉到她的接近,急忙出声:“我可能昨晚受了点寒,所以声音有些沙哑,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好好休息一会,不希望任何人打扰我。” 红袖见我坚持,尽管心里有所疑惑,还是乖乖的出去了。 听见“咯吱”的关门声,我知道,红袖很体贴的帮我将门关好了。拭去脸上的泪痕,想起了钱爱爱上次要我争取爱情的话语,我真的,可以去争取吗?东方无涯,是喜欢我的吧?爱情,真的能够被争取得到吗?对于自己先前的决定,已经开始动摇了…… 为了在假汇票的事情,东方无涯显然更加忙碌了,基本上,白天是见不到他的人影。只有深夜,他才会回府,而且还要在书房里忙着处理一些事务。加上已经是年关了,事情自然比平时忙碌了许多。 东方无涯每日都睡的很少,这个事情,自然是内院的管事们说与我听的。她们甚至希望我能去劝劝东方无涯,让他不要熬坏了身子。看样子,东方无涯在东方府内,还是颇得人心的。 我若是劝他,想必他也不会听。只得吩咐了厨房,每天夜里都会帮他准备一些汤水,最起码,那些东西对身体,也是大有好处的。 很快的,就大年三十了。 整个东方府被布置的红彤彤的一片,红色随处可见。以前在荆府过年时,自然是没有东方府热闹的。东方家的那些旁系亲属也来了,但是因为公公婆婆不在,这次的年夜饭,自然是由我来操办。 不仅仅要将这菜色准备的合大家的心意,就连那座位,也是有所讲究的。比如说,东方无涯的三叔公与四叔婆的关系向来恶劣,自然就不能排在一起了。好在这东方家,不常常聚在一起,若是经常这样,想必我也离早生华发不远了。 亲戚们之间的恩怨,皆是青衫与雷霆告诉我的。他们都是东方府的老人了,也曾随着婆婆布置过几次席位,从他们耳中听到的事情,多半是真的。 原本这年夜饭是准备在院子里吃的,但是因为这天突然下起大雪了,只得临时将场地设在东方府的前厅了。好在前厅够大,容纳这些人,自然不成问题。 各位亲戚落座以后,我与东方无涯,自然是坐在主位之上。宴席间觥筹交错,东方无涯与我,当然喝了不少酒。 众位亲戚们还是不停的向我们敬酒,喝的多了,头也有些开始晕了。拿手揉了揉太阳穴,稍稍清醒了一点,但是作用不大。眼角的余光瞄向东方无涯,他面色泛红,看来也有些不胜酒力了。他正看着我,眉头轻皱,似乎有些不满。他不满些什么?有些不能理解,好像今日,我并没有得罪他吧。 三叔公又将酒杯送到我们面前:“这如歌果然好酒量啊,哈哈,那么我这做长辈的,再敬你一杯。” 面露难色,有些想推却,有些担心自己若是醉了,在这宴席上闹出什么笑话,那么这东方主母的面子,可真叫我丢尽了。若是不将这酒喝下,少不得要被这些长辈们说上一段时间,这内容也大抵不过是些看不起他们之类的。 三叔公见我迟迟不接酒杯,也开始有些恼了,这脸色,也不如先前那般可亲,笑容愈发的僵硬起来。 见状,只得缓缓的将手抬起来,准备接过酒杯,可是却被另外一只手抢先了。定睛一看,那只手的主人,却是东方无涯。心里有些诧异,却更多的,是感动。他就不担心,自己会醉吗?将担忧的眸子看向他,他却报以安心的眼神。 三叔公见东方无涯接了酒杯,虽然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可是却依旧不快,“无涯这是什么意思呢?我这做长辈的,难道让如歌喝杯酒,都不行?” 看来,三叔公是将这气,全部往东方无涯身上撒了。 东方无涯并不恼,只是微笑着说,“三叔公,如歌有些不胜酒力了。若了她醉了,今晚我如何给她惊喜呢?不如,这杯酒就让我代替如歌敬你,三叔公觉得可好?” 三叔公见所有亲戚此时都见目光对向了他,多少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觉得自己下了面子,便干笑的对着东方无涯道:“你与如歌,本是夫妻,为如歌挡酒,这是在情理之中的。无涯啊,只是如歌喝一杯,那是因为她是女子,而你是男子,又岂能一杯就了事了?”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三叔公不过是借机刁难罢了,明知东方无涯不胜酒力了,居然还要东方无涯多喝几杯。其他的不说,若是东方无涯敬了三叔公好几杯酒,但是其他亲戚那,一杯酒,就太说不过去了。若是大家都敬的话,只怕东方无涯明日是不要想起身了。可是根据东方府的规定,明日东方家名下产业的所有掌柜都要来拜见当家的,若是东方无涯明日无法醒来,那么那些掌柜会如何看待东方无涯?这心里不禁为东方无涯捏了一把冷汗。甚至有一种冲动,为东方无涯喝下那杯酒。 就当我准备说话的时候,东方无涯就出声了,“今日是大年三十,大家能够聚在一起吃这年夜饭,图的就是个热闹。喝酒,也不过是为了助兴罢了。这酒,若是喝得过量,反倒不好了。三叔公对无涯,一向是照顾的,三叔公在无涯心里,这位置可以与无涯的爹娘相提并论了。只不过,今日无涯实在是想给如歌一个惊喜,若是真醉了,反倒叫如歌失望了。三叔公,想必你也想早日抱上无涯的孩子吧?”说完,竟然笑着看我,那笑,让我觉得暧昧和诡异。 那三叔公听东方无涯如此说道,自然也不好多加刁难,只得让他喝了那杯酒,草草了事。 东方无涯也是很痛快的将那杯酒喝下,随即将杯子倒立,以示那酒已经喝尽。 三叔公见东方无涯如此爽快,自然嘿嘿的笑了起来,那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无涯啊,你可要早日让我抱上侄孙啊。嘿嘿,如歌,我还等着你们孩子的满月酒呢。” 三叔公突然打趣说道。 其他亲戚见三叔公如此说,纷纷跟着帮腔。 “如歌啊,你进府里也有好几个月了,得和无涯加快速度了,无涯年纪也不小了啊。” “是啊是啊,如歌,赶紧给无涯生个儿子。” “无涯,你们可得好好努力啊。” “对了,咱们也吃的差不多了,不如早些离开吧,免得打扰这小两口亲热。” 不知是谁,突然如此建议道。其他人听了,纷纷附和,表示赞同。 此时虽然没有镜子,可是我却可以保证,此刻我的脸,觉得红的可以媲美那胭脂了。好在今日饮了不少酒,若是解释成饮酒过量,倒也说的过去。 亲戚们既然都决定离开了,时辰也确实不早了,只得与东方无涯将他们送至门口,摆手告别。 终于将他们送走,我与东方无涯同时都长吁了一口气,接着相视一笑。仔细想想,我与东方无涯的默契感,还真的不错。 笑着看他:“你刚才对三叔公说,要给我惊喜,不过是敷衍他们的话吧。” 他依旧是浅浅的笑容,只不过嘴角的弧度,比以前的大上许多,“你觉得我需要为了敷衍他们,而说出那句话吗?” 摇摇头,东方无涯确实不需要如此。 “那你究竟要给我什么惊喜呢?”有些雀跃,又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的惊喜? 他将食指放在嘴唇正中,“这个,你一会就知道了。既然是惊喜,怎么能让你事先知道呢?你先去吟歌楼里等着,半个时辰之后,我自然会命人去唤你。对了,今日你实在是饮了太多的酒,我会命人替你泡上一杯解酒茶。” “你,不需要解酒茶吗?刚才宴席间,你也饮了不少。”他刚才喝了那么多,还能为我准备惊喜?若只是朋友,东方无涯,你又何苦如此对我?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好吧。” 回到吟歌楼时,红袖为我递上了东方无涯命人准备好的解酒茶,一饮而尽。味道有些酸涩,正如我此时的心情。伏在床上休息了一会,正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绿衣前来通报,东方无涯已经准备好了。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一章 惊喜 刚出院子,就听见“滋滋”的燃烧声音,接着传来“嘣”的一声。是焰火! 抬头看向天空,焰火在夜幕中肆意绽放,如同盛开的花朵一般,颜色尽管过于单调,可是却让我鼻梁有些酸酸的。 待到焰火燃尽,空气里飘荡着硫磺的味道。东方无涯站在院子门口,微笑的看着我,“如歌,你可满意今日的惊喜?” 那一瞬间,我真的有上前抱住他的冲动。但是,我忍住了。 努力使声音平静:“你如何知道我喜欢焰火?” 他见我的语气太过平静,原本的微笑,突然有些黯然,“你成亲时,所带来的床单,绣的就是这焰火。于是,我便猜想,你是喜欢看这焰火的。所以特地在大年三十这天,为你准备了这些。可是如今看来,你却是不喜欢的。原本想给你个惊喜,看样子,我是失败了。”他竟自嘲起来。 “你为什么要给我惊喜?因为我们是朋友,对吗?”问出自己的疑问,东方无涯,若仅仅只是朋友,你需要这样对待吗?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是啊,我们是朋友,所以才特地给你个惊喜,却没想到,你不喜欢。” “怎么会呢?我很喜欢。”要你承认,就有那么难吗? “时辰不早了,明日还得接待那些掌柜们,早点休息吧。”他转身,准备离开。 “东方,我们真的,仅仅只是朋友吗?”心有不甘,仍旧是问了出来。 他没有回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是啊,我们只是朋友,早点休息吧。” 他的语气,可以听出是故作平静,饱含着压抑。 原本的感动与喜悦,全然消失不见,留下来,只有失落与难受。 “小姐,姑爷对您真好。前些日子,姑爷为了找到这些焰火,可花费了不少心思呢。”绿衣此时从房里出来,见我愣在外面,以为我是太过感动,喜滋滋的说道。 我没有说话,仅仅只是给了绿衣一个惨淡至极的苦笑。 绿衣有些不明白,为何我会露出如此表情,“小姐,怎么了,难道你不感动吗?若是换了别人,早该感动了。虽然以前姑爷待小姐不好,可是姑爷最近可护着小姐了,难道小姐还是不能喜欢姑爷吗?” 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通话,让我觉得有些烦躁了。 “别说了,你下去吧,我也该休息了。明日早点唤我起身,需要准备好一些东西招待客人。”冷冷的将话放下,不顾绿衣的感受,径自回房休息了。 躺在床榻上,透过轩窗,看着高高悬起的红灯笼,那片红色的光,看的让我刺眼,仿佛就如一把刀,刺得我心疼。 绿衣今日,想必会难受的吧?我从来不曾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只是今日,实在有些不似平常的自己了。 早晨绿衣来唤我起身时,眼睛红红的,看来昨夜是没休息好。 拉着她坐在身边,握住她的手,“绿衣,昨日是我喝多了些,所以语气太重了些,别放在心上。” 绿衣此时的委屈,全部化做泪水,簌簌的流了下来,“小姐,绿衣服侍你这么多年,从来不见你如此动怒。绿衣以为,小姐是嫌弃绿衣做的不好呢!小姐,你可千万别撵绿衣出东方府!绿衣愿意服侍小姐一辈子的,若是绿衣出了这东方府,倒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轻笑出声,看来,昨夜的语气倒是让绿衣误会成这样了。 “绿衣,我怎么会不要你呢?若是没有了你,我倒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昨夜不过是我喝多了点酒,没事的。” 她听我如此解释,自然也不再哭泣,“小姐,我赶紧服侍你梳洗。” “嗯。” 换上一身红色,毕竟是正月里,图个好意头。 绿衣笑道:“小姐,你这身装束,可真够喜庆的。” 轻点她鼻尖,“再闹,小心我可真不要你了。” “嘻嘻,小姐,你就说吧,绿衣才不信呢。”看来她的心情是恢复了,竟和我开起玩笑来了。 “好了,赶紧陪我去前厅吧,相信那些掌柜们也快来了。” “是,小姐。”绿衣收起嬉笑的神情,转为严肃。 绿衣最近的表现,是越来越成熟稳重了,再不似从前那般的莽撞。看来,绿衣在这东方府里,还真学会了不少东西。 东方无涯已经坐在前厅的主位了,正在喝着茶,见我来了,连忙把茶盏放下,“这么早就起身了?这头,还疼不疼?” 莞尔一笑:“没事,昨夜还真是多亏你的解酒茶了,若不是那茶,想必今日是起不来了。” “少奶奶,请用茶。” 青衫将冒着热气的茶水递到我的手中,唔,用来暖手,确实不错。 坐在东方无涯身边,品着青衫递来的茶水,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些掌柜们,怎么还没来?” 他看着我,目光柔和,“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每年都是到了那个时辰,大家才会来的,这是流传下来的规定。” “嗯。”随便应了一声,继续喝茶。 “其实你可以多睡会的,他们不过是来汇报一下各产业今年内的盈利,这些事情,我来处理就行了。” “没事,反正都起身了。毕竟我也是这主母,若是我不在场,倒让其他人寻了个理由,又该编排我的不是了,只怕到时候,你可没那个精力去帮我辟谣。”打趣他道,想起了前些日子他为我辟谣,心里的感动将昨夜的伤感,掩埋过去。 “他们自然是不敢再编排你的不是了。如今,只怕在他们眼里,你这主母比我这当家的威信还要高呢。”东方无涯也笑了起来,两人互相开起玩笑。 “少爷,少奶奶,掌柜们都来了。我让他们进来?”门外的小厮进来通报。 “绿衣、青衫,下去准备一些茶点。对了,午膳的菜式,一定要丰盛。这些掌柜们为了东方家又辛苦了一年,吃顿好的,是应该的。那些菜式的材料,不用我说,你们也该知道怎么吩咐了吧?”出声吩咐她们,毕竟,第一次与东方无涯接待这些掌柜,若是一个不小心,只怕这谣言,又该满天飞了。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二章 掌柜们 “是。”绿衣与青衫立刻退了下去。 东方无涯见我也没什么吩咐了,立刻出声吩咐那小厮:“去请他们进来吧。” 那小厮得了东方无涯的吩咐,乖乖的出去替那些掌柜的领路了。 除了钱庄的所有掌柜和京城的掌柜,我是见过的,其他的,都很陌生。不过对我的态度,倒是挺恭敬的,或许正如东方无涯所说,我在他们心里的威信,还是不差的吧。 绿衣的动作也算是快,不一会,热气腾腾的茶水和糕点就送了上来。 那茶叶用了上好的铁观音,一般是拿来招待贵客的,今日用来招待这些人,倒也算是合适。 那些掌柜们是知道这茶的优劣的,品了一口以后,均纷纷出声,赞这茶好。脸上的神情,皆是喜悦。毕竟,能够被老板用贵宾的态度对待,他们怎么能不开心呢? 那些糕点,比外面卖的,要精致许多,品着糕点,喝着茶,他们开始向东方无涯报告一年的业绩了。 东方家去年的盈利还算是不错,只是因为钱庄去年遭受了比较大的损失,所以总盈利不如去年。倒是这酒楼的盈利,比前年高上三成。至于其他产业,则与去年持平。 负责酒楼管理的掌柜,汇报自己业绩时,是得意洋洋,甚至还瞟了一眼钱庄的掌柜,似乎是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钱庄的那些掌柜们,当然是气的脸色铁青,吹胡子瞪眼的,苦于我与东方无涯在场,只得忍着不敢发作。 心里暗暗发笑,难道这些,也有竞争不成? 东方无涯听完他们的汇报以后,轻叩桌面:“去年的盈利,比起前年,增长不多。但是由于去年钱庄的损失惨重,所以这盈利,自然有所拖累。不过酒楼的经营方面,却还是不错的,能有三成的增长。今年的花红,自然归酒楼的掌柜所有,因为他们今年的盈利是最大的。” 他的话,让我恍然大悟,我说他们之间怎么会有竞争呢?这说来说去,还是银子问题啊。 那酒楼的总掌柜,听完这话,兴奋的说道:“那就谢谢当家的了。” 至于钱庄的掌柜们,则是红着眼睛看着他,心有不甘。 看着这副模样,想想,此次钱庄蒙受损失一事,确实怨不得钱庄的掌柜们,便出声说道:“至于钱庄此次盈利不及前年一事,我以为这与掌柜们的经营,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而且,此次为了钱庄一事,各位掌柜们都花了不少心思。所以我与当家的决定,这花红,钱庄自然是有一份的。”说完,将目光移向东方无涯。 他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些话,先是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嗯,是,这花红,钱庄是有一份的。” 东方无涯将这话说完,我偷偷观察这钱庄掌柜们的脸色,似乎好了不少,只不过那酒楼的掌柜们,脸色就不如刚才的喜悦了。 “不过呢,这酒楼的生意,比前年多了三成,也是事实。为了奖励酒楼的掌柜们,你们今年的花红,比前年高上五成,如何?”既然给了钱庄掌柜一些甜头,那么也不能少了酒楼掌柜们的。 他们听到这话,脸色又恢复到先前的喜悦,“那就多谢当家的和主母了。” 东方无涯也笑道:“你们为东方家辛苦了一年,都是你们应该的。” 其他产业因为盈利并无多大变化,自然不敢要求分得花红,此次这花红分的,算是功德圆满了。 午膳时,大家自然是用的分外开心,今日的菜色,是极好的。各位掌柜们自然都是见过大世面的,见到今日的菜色,脸上的喜色,不由得又多上三分。纷纷称道,为东方家效力,是他们的荣幸云云。 与东方无涯送罢那些掌柜们,东方无涯看着我,似乎有感而发,“如歌,真多得有你,才能将这里事处理的妥善。若不是你,想必今日就将钱庄那帮掌柜们,都给得罪了。” “这些事情,若是你在荆府呆久了,想必也都会了。想让他们为东方府忠心效力,那么你就必须得给他们甜头。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忠心对你,除非你有相应的利益,提供给他。”只是淡淡一笑,语气里竟有些心酸。 以前在荆府的日子,尽管有爹爹的宠爱,但是却要同娘每日防着大娘和那些姨娘们,就连自己的亲姐姐,都得防着。不管大事小事,都得处理的妥善圆满,不然的话,早就让荆府那帮人给吃了。 东方无涯似乎明白了我此时的心情,也不再多话,只是静静的陪我站在门口,也不曾进府。 突然想放纵一回,对着东方无涯笑靥如花,“不如,今日我们出去游湖吧?” 东方无涯被我这个出人意表的提议吓了一跳,“游湖?这湖水都结冰了,怎么游湖?” 耸耸肩:“若不是你提醒,我还真忘了。” 正月的时间,过的飞快。想必是因为太多的人在东方府进进出出,为了应付他们,少不得要花费不少心思。至于东方无涯,则是整日忙着铺子里的事,两人见面的时间,比起去年,少上许多。 正月过后,这天气也回暖的差不多了。冬日里穿的那些长袄,自然是换下了。 今日见天气正好,与绿衣、红袖在院子里欣赏东方府的那些盆栽。 说真的,东方府的这些盆栽,还不曾仔细欣赏。但是今日静下心来,仔细欣赏一番,却觉得姹紫嫣红的,甚是好看。 看着那些花朵,绽放在花盆之中,释放着自己的生机,觉得有些羡慕。若是我能如这花朵一般,活能够自我一些,那该多好。 想着这些,竟叹起气来。 “好好的,怎么叹起气来了呢?莫非,是心情不好?”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东方无涯。 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看着花,“只不过,有些羡慕这花朵罢了。” 他在背后轻笑一声,“想不到这堂堂东方主母,竟然羡慕起一朵花来了。不知,今日这东方主母是否有雅兴,陪小人去游湖一番?”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三章 游湖 游湖?他最近不是很忙的吗?怎么会有时间去游湖? 见我久不出声,他用着哀怨的语气说道:“小人可记得,东方主母在正月初一的时候,曾邀小人去游湖呢。” 正月初一?他若不提起,我还真的忘了。倒没想到,他到如今还记得。 “今日你不要去铺子里帮忙?最近见你挺忙的,如今怎么有空去游湖了?”转过身子,头刚好撞上他的胸膛,一时间忘了将头抬起。倚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嗅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药香,嘴角不自主的露出一丝微笑。 “前些日子之所以忙碌,就是为了今日能够抽出时间陪你游湖。”他并没有将我推开,只是静静的回答着我的问题。 感觉到此时的姿势似乎有些不妥,连忙将头抬起,踱到离他两到三米的距离,脸上有些发烫,“这样啊,那你还真是有心了。若今日不是你提起游湖之事,我都快忘了。” “今日记起,却也不迟。时辰不早了,我们出发吧。”走到我跟前,牵起我的手,带着我朝门口走去。 已经有马车停在门口了,马车跳下马车:“少爷,少奶奶,请上马车。” 冲着东方无涯一笑,“原来你早就有所预谋啊,就连这马车,都备好了。” 他挑眉:“你才知道,亏得我以为你特别想去游湖,才准备了今天一切,原来,不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唉,我何苦来哉啊?” 说完,竟一脸哀怨的看着我,居然还真让我觉得有些楚楚可怜。 实在有些受不住东方无涯的这副模样,那小厮也看着我与东方无涯发愣。看来,他也被东方无涯的这副模样,给吓住了。 自己先上了马车,头也不回的说,“赶紧出发吧,若是晚了,今日就玩不痛快了。” “嗯。”东方无涯没有随后,随着我也上了马车。 马车里已经备好了外出时的糕点,不得不惊叹一声他的细心,“你还真够细心的,连这糕点都准备好了。” “嗯,准备在船上玩一天,这些东西若是不准备,那么你该饿肚子了。”又给了我一个笑容,就连眼角,都是满是笑意。 似乎东方无涯和我在一起时,最爱笑了…… 就这么想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丝意,脸上的表情,不禁温柔起来,“我都没想到,若是没有你的话,想必今日的游湖,是不成了。” “正月初一那天,见你突然提起想去游湖,但是那日实在是不方便。所以这些日子不错,湖水早已经化了冰,就准备今日游湖的事了。若是让你满意,那么我的辛苦,也就没白费了。” 胸口感觉涨涨的,目光灼灼的看向东方无涯,“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你才为我做这么多吗?” 他不经意的回避我的目光,讪讪道,“是啊,因为我们是朋友。” 还是这句,因为我们是朋友!涌起一阵怒意,手用力的揪着坐垫,不肯放开。 东方无涯没有说话,马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好在那小厮朝马车的帘子内喊了一声,“少爷、少奶奶,到了。” 东方无涯先跳下马车,接着将右手伸到我面前,试图扶着我下马车。 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过他的手,撩起裙角,自己跳下了马车。 他的眼神暗了暗,“也对,这大庭广众之下,尽管是夫妻,也不可以如此亲密的。” 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专心的看着眼前的风景。 春天的气息在这里表现的甚为浓厚,先不说那郁郁葱葱的梧桐树排列在莫名湖的两岸,湖水在阳光下,碧波荡漾,波光滟潋,就似一块上好的湖蓝色丝绸般,让人看得有些惊艳。 湖面上的船只,数量颇多,在岸边,也只停有一艘游船。看样子,大家对这样的天气来游湖,是十分钟爱的。 没有注意到东方无涯已经走到那艘船前,与那船家开始交谈了,“船家,今日我与娘子前来莫名湖,准备游湖,但是去找不着船。你这船,今日可愿意租给我?” 看向那船家,五十多岁的年纪,身体看上去,还比较硬朗。 他捋了捋白须,呵呵笑道:“看来公子定是疼煞自己的娘子了,那么我也不好做这坏人。今日这船,就租给你吧。” 东方无涯笑着将银子塞入船家手中,连连称谢。 那船家接过银子,走到我跟前,“这位小娘子,你家夫君,可真是疼爱你啊。你们小两口,可真是恩爱。” 说完这些话,还不忘调侃的看看我们两。 先前的冷漠,被这个船家的举动给打破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船家看我笑了起来,有些诧异,“这位小娘子,笑什么呢?难道我说的不对?” 接着用怀疑的眼神看看我,再看看东方无涯。 东方无涯跺步上前,搂住我的腰,对着船家浅笑,“我家娘子,生性活泼一些。船家,我与娘子先上船了,谢谢你今日将这船租于我。” 那船家不再多话,识趣的走了。 挣脱了东方无涯的手,嗔怒道:“你为何要如此说?这里这么多人,若是叫人误会了,那该怎么办?” 他反问一句:“难道我们不是夫妻?” 这一问,让我有些瞠目结舌,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明明知道我们只是名义上的……”还未说完,话就被他打断。 “不要说这些了,抓紧时间上船吧。”牵着我的手,将我带上了那艘船。 坐在船板上,双手一摊,“我不会划船。” 他抬头一笑,周围的景色都黯然失色,语气中的温柔,让我的心不争气的有些颤动,“我会。” 他坐在我旁边,划起船来。看他的动作,似乎还挺熟练的。 “以前跟师父出去行医的时候,曾经试过划船,所以也就学会了。”他看我似乎有些不解,解释道。 “嗯。” “如歌,我师妹,要来京城了。” 沐轻烟,要来了吗?总归是要见到的,只是早晚的问题。她要来,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问出声,只是继续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难道说,今日的游湖,东方无涯的精心准备,不过就是为了让我知道沐轻烟的到来吗?难道,今日的一切,都是为了沐轻烟吗? 自嘲的轻笑出声:“东方,今日约我出来游湖,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吗?”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四章 饮酒 东方无涯抬起头,凝视着我,“如歌,你觉得我有必要为了这件事,而如此大费周章吗?” 仔细想想,确实不必如此。早与东方无涯有了协议,我与他,不过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就算沐轻烟要来,我又能如何呢?我的反对,有用吗?若是我反对,那么东方无涯,又会如何看我? 将自嘲的语气收起,换上微笑,“确实,你不必这么做。你师妹要来,应该是住在府里吧?” 毕竟沐轻烟是东方无涯的师妹,在京城也没亲人,于情于理,住在东方府里,也无不可。 他点点头,“嗯,她会住在府里,但是还希望你能多多照顾她。正月刚结束,铺子里的生意,还需要照看的,恐怕我自己是没有办法来照顾她了。师妹很少来京城,也曾在东方府住过一次,不过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按她那健忘的性子,如今,只怕是连东方府的模样,都给忘了!” 他一脸笑容,似乎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之中,他的笑,原本是很迷惑人心的,可是此刻,却叫我看的刺眼无比。 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我此刻有些难受的表情,“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至于东方府的一些事情,我也会教她的,毕竟以后她,才是真正的东方主母。” 短短的一番话,却叫我说的让自己酸楚无比。 东方无涯此时语气却变的有些尖锐:“你已经有了中意的对象了吗?可是表哥?” 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不是他以前说过,他要娶沐轻烟的吗?怎么又关我事了?难道他上次还记挂着我与庄启昇在集市上发生的事情? 语气有些不快,指甲不停的抠着船沿上的木头,“上次所言,不过是戏言罢了,你又何必放在心上?我与表哥,不过只见了几面,怎么谈的上喜欢与不喜欢?” 他辩解:“我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做为朋友,关心你罢了。毕竟,若是你有了中意的对象,我也好与你和离。” “是啊,与我和离以后,娶你师妹,是吗?放心,协议上的内容,我还记得的。”控制不住自己上涌的酸意,语气也变的刻薄起来,竟有些不似平日里的自己了。 东方无涯也被我这刻薄的话语说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两人只是沉默着,谁也不肯先说。 原本好好的一次游湖,竟演变到如此地步,看来,我与东方无涯,始终是没有办法更近一步啊…… 他负责划船,我则四处张望着周围的景色,因为原本的好兴致没了,自然也觉得那景色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还是他主动说了句:“如歌,你肚子是不是饿了?” 看看天,时辰也差不多该用午膳了,若不是他出声提醒,估计我都忘了要用午膳的事了。 淡淡的应了一声:“嗯,确实有些饿了。” “我准备了一些糕点,你先用吧。”他将随行带来的糕点拿出,里边全是我爱吃的桂花糕、梅花卷。 本以为还会有些其他东西,但是见他再没有其他动作,忍不住发问:“你就带了这两样糕点?” 他反倒有些疑惑的问:“难道,这两样糕点,你不爱吃?” 原先的不快,似乎淡化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两样的?” “我特意问的绿衣,你爱吃就好了,我还担心你若是不爱吃,那这中午就该饿肚子了。对了,我还带了点桃花酿,不容易醉人的。” 说罢,竟变魔术般的弄出一小坛酒来。他将盖子掀开,就闻着一股沁人的芳香,这桃花酿,曾经在里朝的杂书里瞧过,还真没见过。 听说这桃花酿,每年只有仅仅十坛,八坛是要作为贡品上交给朝廷的,这民间,也仅仅只有两坛,这东方无涯,是从何处得来? 我本不是爱酒之人,可是如今闻到这桃花酿的香气,也不由得想去好好的品尝一番。 东方无涯见我这副模样,不由得嗤笑出声,“喏,尝尝看,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陪着这糕点,味道正好。” 接过他递来的酒杯,轻轻啜饮一口,桃花独特的香气,沁人心扉,而这淡淡的味道,在嘴里盘旋书香中文网,不曾散去。 将酒吞下肚,大叹一声:“不愧是天下闻名的桃花酿,这滋味,果然与其他酒比起来,要香醇许多。你还真有法子,竟能得到如此好酒!” 他此时也在品着那桃花酿,微微一笑,手里还将酒杯扬起,“是我一个病人送的,这酒可是重金难求啊!今日饮这酒,再合适不过了。” 与东方无涯品着那桃花酿,吃着带来的糕点,好不惬意。先前的不快,两人早已之诸脑后,不曾提起。两人谈着唐朝的诗词,说说自己的感想,两人竟然有些不谋而合。 再次惊叹一声,我与东方无涯的相似之处。不由得黯然,若是我先认识东方无涯,那该多好?或许我与他,会是一对恩爱夫妻,从此举案齐眉……唉,不过是梦想罢了。 东方无涯对我与他观点类似,也有些惊讶,“想不到,如歌你与我的想法,大多相似。若是早能遇见你,想必你我二人,必能成为知己。不过如今,却也不晚,总归是叫你我二人遇上了对方。” 将酸涩藏进肚中,仍然用着往常的微笑,“我也是这般想的,你我能成为知己,真是如歌此生的一大幸事。”说完,举起酒杯,朝他敬去。 他也不扭捏,也端起酒杯,将酒斟满,一饮而尽。 许是两人饮酒兴致太过高昂,居然忘记了那船已经停在湖中央了。我此时与东方无涯,正在侧坐在船的一边,刚好一阵风吹来,我与东方无涯,同时落水。 好在我与他,都会游泳,不然的话,那面子可丢大了。 两人费了半天力气,才游到岸边,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惹得路人见了我们,那诧异的眼神,叫我们有些羞愧。 那船家见我们游回了岸边,自然是有着满肚子的疑问,“公子、夫人,你们二人怎么是游回来的?我那船呢?” 东方无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船家,刚才我与娘子不注意,竟掉进湖里了,这才弄的如此狼狈。至于那船,还在湖中央呢。我会派人帮你将船停回岸边的,你放心吧。只是我家娘子如今衣衫还湿着,这虽然已经是春天了,可是还有些寒意的,我先带娘子上马车了。” 将手指向船的位置,语气中有着从来没有过的恳求。 东方无涯为了我,这是在求人吗? 那船家见东方无涯这副模样,自然也没有多加责怪,只是有些关心的说,“既然如此,二位赶紧回府吧。” 东方无涯将原本赶车的小厮留了下来,自己驾着马车,带我回东方府了。 绿衣见我全身湿漉漉的模样,以为是东方无涯欺负我了,愤怒道:“早知道姑爷将小姐弄成这样,就不让姑爷带小姐出府了!哼,若是小姐病了,我一定要为小姐讨个公道。” 红袖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绿衣一眼,对着我说,“还不赶紧帮少奶奶把衣服换下,若是迟了,倒真的会得伤寒了。” 我则是看着绿衣那副愤怒的模样,有些发笑,“绿衣,你想怎么为我讨回公道呢?要知道,在这东方府里,他的地位,可是比我高上许多呢。” 第二十五章 梦一场 绿衣噤了声,不再多说,只是与红袖一起为我换下衣衫,准备好了热水,供我沐浴。 房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绿衣应声道:“谁呀?” “少奶奶可在?少爷吩咐灵月为少奶奶送来姜汤,希望少奶奶能赶紧服下。”门外传来一个女声回答道。 “红袖,去开门吧,这有绿衣伺候我沐浴就行了。”东方无涯命人给我送姜汤来?他倒想的周到,脸上的笑意浮现出来。 红袖听到我的吩咐,将房门打开,接过姜汤,就给我送了过来。至于那灵月,既然将姜汤送到,自然也就回去复命了。 饮完姜汤,体内一阵燥热,看样子,还真有驱寒的作用。 绿衣见我笑意盈盈的模样,也开始开玩笑了,“小姐,看你这副模样,想必很感动吧?说说,你今日是怎么弄的一身湿漉漉的?莫不是与少爷……嘿嘿。” 红袖也在一旁说道:“是啊,少奶奶,你今日与少爷出去发生了些什么啊?怎么两人全身都湿了?” “不过是两人同时跌湖里去了。”不愿多加解释,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回答了她们两的疑问。 她们二人见我似乎不想多说,也没有问下去。 沐浴过后,换上干净的衣衫,躺在床榻上休息了一会。直到晚膳时,绿衣与红袖才将我唤醒。睡了一觉以后,全身都感觉轻松了不少,也没有感冒的迹象,看样子,下午那姜汤,起了不少作用。 晚膳时见到东方无涯,他也换上了一身白色长袍,一如既往的飘逸动人。看他的模样,气色不错,想必也没有染上伤寒。 他见我精神的模样,语气也欢快不少,“醒了啊,今日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尝尝吧。” 找了个座位坐下,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色,确实都是我爱吃的。 今日这东方无涯是怎么了,怎么尽是是在讨好我? 有些不解的看向东方无涯,他正埋头吃饭,没有注意到我在看他。 唉,算了,就当作是他在宠我吧,尽管有些自欺欺人,若是追究下去,少不得两人又得不快一些时间。 闷闷的吃着饭,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吃过饭,两人互相道别,我则是回了房间,发起呆来。 想着穿越前的一切,又想到了穿越后荆府发生的一切,选妻宴,三姐与四姨娘的厌恶,嫁入东方府,娘的去世,京城的流言四起,一切的一切,放佛都历历在目,恍如昨日之事。有人说,当一个人老了的时候,就会回忆过去。 难道说,我已经老了? 不过是十七岁的年纪,居然就觉得自己老了……真有些受不了最近的自己了,实在有些太容易伤感了。 “砰砰”传来敲门声,绿衣与红袖早就已经让我遣出去,让她们下去休息了,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找我? 打开门一看,却是东方无涯。 有些惊讶,这个时候,他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倚靠在门槛,一手拿着酒坛,一手扶着门框,笑道:“今日与你在莫名湖上,饮得不够尽兴,晚上继续,如何?” 原来是这事! 轻笑一声,“好,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不待我邀请,他径自走入房中坐下,将那酒坛放在桌上,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我也不矫情,直接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为他斟起酒来。 两人抬起酒杯,碰了一下,将酒尽数吞下肚中。虽然这晚上的酒不如白天里饮用的桃花酿,可是这味道,却也不逊色多少。 看样子,这东方无涯私藏了不少好酒。可是年夜饭那次,他的酒量似乎不怎么样啊? “大年三十那晚,我见你的酒量,似乎不大啊?但是你却又喜欢酒?”只是随口一问,却惹得东方无涯侧目而视。 “嗯,我酒量确实不好,可是我喜欢酒。今日我们饮用的酒,都不容易醉人的。”他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说呢,难怪晚上还找我来饮酒。 两人你来我往之间,那酒坛已经见底。东方无涯似乎还觉得不够过瘾,又跑去拿酒了。 想不到,这东方无涯,居然还有如此可爱的个性,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的动作飞快,只是半柱香的功夫,就将酒拿了过来。 这次拿来的酒,味道与先前的不同,似乎烈了不少。一口喝下,肚子里似乎有团火般,撩人。 眉头微皱,“这酒似乎与先前的不同?” 他点头:“嗯,这酒是烈酒,刚才的酒,是梨花吟。梨花吟刚好喝完了,只得将这烈酒拿来了。不过这坛女儿红,也是不错的。” “嗯,不错是不错,就是烈了些。” 赞同他的说话,那女儿红的回味,却是让人觉得还想再饮一杯。 喝着喝着,两人都有些醉意了。 东方无涯道:“他们都觉得我风光。是啊,作为这东方家的当家,怎么会不风光呢?可是谁又曾知道,我的童年,是怎么过的?我恨爹娘,为何仅仅只是因为一个预言,就将我送去了师父那?又要因为东方家的责任,娶不了轻烟……” 眼前的桌子与床榻,都在晃动,我也笑嘻嘻的说道,“是啊,我也是。别人都说,这荆家女子,一世荣华,可是谁又曾知道,我们背后付出的努力呢……还有我娘,就那么的去了。娘,如歌好想你……” 东方无涯突然抱住我:“我们都是可怜人……呵呵。” “是啊。”我也抱住他。 突然,他的唇凑了上来,与我的唇紧贴着,火热的舌伸入我的口中,侵略性十足,不似平日温柔的他,竟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忘了自制的吻,成了导线,烧起一把火,烈焰燎原…… 双手搂住他的腰,回吻着他。 此刻,不愿意再多想了,既然我喜欢他,若是二人真有什么,或许他会明白他自己的心意也不一定。 抱着这样的想法,没有制止他的行为,反而回应的更加热烈。 他似乎感应到我的回应,动作也愈发的大了起来。 觉得一阵寒意,身上的衣衫,已经被褪去的差不多了。 他将我拦腰抱起,平放在床榻上,又开始亲吻起来。(明天发的内容,相信大家看完不要PIA我……明日轻烟也该出现了 76545562朋友帮忙建的群,有喜欢这两部文的亲,欢迎你的加入……敲门砖,书名或者主角名字都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六章 轻烟 他似乎听到了我的呼叫,也不由得逸出一句:“轻烟……” 有股寒气,从脚底逐渐上升至脑中。 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法继续思考些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床顶。 此刻,他心里想到的,竟然是轻烟…… 难道说,前些日子,他对我的好,真的只是朋友吗? 原来,一切的一切,不过只是我在多想罢了。 体内的热情,也再逐渐的散去,搂在他腰上的手,也松开了。 没有注意到他正在说什么,也没有去注意他正在做什么,只是沉静在自己的思考中。 突然,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我明白那代表了什么。 从此以后,我真的已经是妇人的身份了…… 今夜之事,就让它如同过往云烟一般,尘封在我一个人的记忆里吧。 我的心,却犹如寒冷的冰块一般,再也燃烧不起一丝的热情。 他突然翻下身去,想必是累及了。 身旁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看来是睡着了。 将自己的身子支起,用着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五官,勾勒出他的轮廓。 不由得羡慕起沐轻烟来,有如此优秀的男子喜欢,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若是明日东方无涯知晓我与他有了夫妻之实,他一定会负责的。 但是我要的,是爱。 若是他不能给我爱,独独给了我一个名分,那我要这名分,又有何用? 惦着脚尖,走下床来。 全身的酸痛,让我有些站立不稳,好在扶住了床沿,才不至于跌倒。 看了看身体的青紫,不由得摇摇头,这东方无涯,真是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强忍住疼痛,将衣服穿好,去厨房打来热水,准备沐浴一番。 好在厨房里的下人都已经去休息了,顺利的打来热水,将自己沐浴干净以后,赶紧替东方无涯擦身。 擦完身后,看着床单上那刺眼的血迹,似乎在提醒着我,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将头上的玉簪拔下,在手臂上刺了下去,鲜血涌了出来。 急忙将锦帕将手包住,终于将血止住了,我也坐在椅子上,伏在床榻上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却叫人给推醒了。 绿衣尖叫:“姑爷怎么会在小姐房里?” 红袖则在责备的看着绿衣,数落道:“少爷在少奶奶房里过夜,有什么不对的吗?他们好歹是夫妻,这样有什么不对?值得你大惊小怪的?” 绿衣也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连忙认错:“对不起,姑爷,小姐,打扰你们二人的清梦了。” 东方无涯睡眼惺忪,看见在我房里时,也是吓了一大跳,看他的模样,似乎清醒了不少。 慌张的问道:“我怎么会在这?我的衣服怎么都没了?” “昨日你喝醉了,吐了一身,我已经让红袖帮你擦干净身子了。至于那衣服,一会让下人帮你洗了吧。”使了个颜色给红袖,红袖立刻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少爷,昨日你醉的可厉害了。好在少奶奶命红袖替你擦干净了身子,不然,今日你起身的时候,那全身必定是臭烘烘的。” “怎么会这样?我都不记得昨夜里发生什么事了。全身酸痛,就好像打架了似的。”他摇摇头,似乎想回忆些什么。 “昨夜里你醉的很厉害,所幸没出什么丑。不要再想了,一会你还要去铺子里帮忙呢。”不想让他再去回忆昨晚的事情,不想他为了负责,而选择与我过一辈子。 他突然扭头,看见了床上的血迹,脸色苍白,“昨夜里,我是不是同你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将话说明白,想必是顾忌着绿衣与红袖在场吧。 将手上的伤口露出一丝,只是轻轻一笑,心里极为酸楚与苦涩,“昨夜不过是跌破了一个酒杯,所以才将手给弄破了。却不想,将这血弄到了床上。” 尽管这解释过于拙劣,但是东方无涯会让自己相信的,因为他潜意识里不肯相信这一切。 既然如此,我为何不成全他呢? 听到这番话,他的脸色才好了不少。 至于绿衣,则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们。而红袖,眼睛里满溢的是担忧。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我们出去,说是要更衣。 我与红袖绿衣二人,自然是知趣的离开了,将那房间留给东方无涯。 绿衣则是一脸暧昧的问:“小姐,昨夜你与姑爷,真的没有……嗯?” “昨夜姑爷那么醉,怎么可能嘛?”我没出声,红袖就已经开始帮我说话了。 “嗯,红袖说的对,昨夜里,红袖也在的。” 绿衣见我们两都如此回答,只得无趣的撇撇嘴,不再多问了。 青衫替东方无涯将干净衣服送了进去,不一会,东方无涯就换好衣服出来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我:“昨夜里,真是麻烦你了。” “我倒没什么麻烦的,倒是辛苦红袖了。”只是直直的看着地面,不敢看他。经过昨夜之事以后,我似乎已经没有胆量直视他了。生怕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看出些什么不对劲来。 他见我不多话,只得讪讪道:“那我先去铺子了忙了。” “嗯。” 送罢东方无涯,自然是返回自己房中。遣开绿衣与红袖,心思百转千回。 内心的酸楚,能说与谁听?他的心里,只有那沐轻烟,根本没有我的半分地位,我何苦与她争? 想到沐轻烟即将来东方府了,东方无涯的心情,一定很好吧? 我也该着手准备院子,让沐轻烟居住了。毕竟,昨日他与我提起沐轻烟要来京城一事,想必就是因为沐轻烟快到了吧。 果然,二日以后,沐轻烟就到了京城,进了这东方府。 沐轻烟比东方无涯小上两岁,今年也有二十三岁了。 按照这里朝的习俗,这沐轻烟早就该许配人家了,若是幸运的话,可能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可是如今二十三了,都不曾许配人家,看来,是为了东方无涯了。 她的模样,虽然比不得我,但是她却活泼的有些过了,似乎我二十三岁,而她十七岁。 对她的第一印象不好,或许是因为东方无涯喜欢她的缘故吧。 自嘲的想到,如今的我,竟然小气成这地步了。 东方府的大厅内。 东方无涯听到沐轻烟到了东方府的消息,自然是第一时间赶来了东方府。 沐轻烟一见着东方无涯,就立刻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东方无涯,竟哭了起来,“无涯哥哥,爹爹他……” 东方无涯着急的问:“师父他老人家怎么了?” “爹爹……爹爹他死了。”哽咽着说完这句话,人已经哭红了双眼。 东方无涯眼中闪过一丝忧伤与心疼,将沐轻烟按在他怀里,“轻烟,为什么不在信里告诉我这件事?” 沐轻烟抽泣着:“爹爹说,不能让无涯哥哥担心。无涯哥哥如今已经是东方家的当家里,平日里有许多事情要忙。若是因为爹爹的病,而耽误了东方家的事情,他是不能原谅自己的。更何况,连爹爹都治不了自己了,无涯哥哥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这一幕,看在我的眼里,却让我的心在滴血。 曾经试想过多次,沐轻烟与东方无涯见面时的情形,却不想,他们竟然旁若无人般,如此亲热…… 第二十七章 初次见面 黯然退下,将这大厅,交给他们二人了。 东方无涯的师父去世了,而沐轻烟没有任何依靠,自然得来投靠东方无涯了。 看样子,这沐轻烟,在这东方府里,得一直呆下去了。 而我,也必须看着他们二人那旁若无人的亲热,看上好几年了。 只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淡化对东方无涯的感情? 但是,我终究只是个凡人啊。 若是这感情,说淡就能淡,那该多好? 不过,那样的感情,会是爱情吗? 再一次的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了。 可是鼻尖涌来的酸意,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只得强忍住眼泪,快速走向吟歌楼。 好在房里没人,我可以肆意的将自己的委屈发泄出去。 发泄过后,想到那沐轻烟毕竟是来了,而东方无涯喜欢的是沐轻烟,我就算是再难受,也必须得在此刻,尽到东方主母的责任,必须好好的招待她。 收拾好心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重新回到了大厅。 在去大厅的路上,吩咐下人做了几道京城特有的糕点,毕竟这沐轻烟,不同于其他客人,怠慢不得。 沐轻烟与东方无涯的情绪,也不复先前的那般忧伤。 两人只是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似乎是聊起了以前的事情,他们脸上的表情,有着回忆的喜悦。 心再次被刺痛,我终究是介怀的啊…… 脸上堆砌出一个完美的微笑,看着沐轻烟,“想必你就是东方的师妹吧,你要来京城的事情,东方已经和我说了。房间早在前两日就开始打扫了,是西苑最大的勿离阁。那的环境很好,相信你会喜欢的。” 沐轻烟听到我的话,则从东方无涯的谈话中抬起头来,只是扫过我一眼,继续低下头,看着东方无涯说道,“无涯哥哥,为什么我不会住在东院呢?为什么会住在西苑?” 东院是东方府的主人住的地方,那西苑才是客人住的地方啊! 为什么这沐轻烟会这样说? 难道说,她是在向我示威么? 就算我知道她是东方家的未来主母,那又如何?反正现在我,才是这东方主母,自然不能让她欺负了去。 上前挽住东方无涯的手,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夫君,那东院,只有东方家的人,才能住。至于那西苑,才是给客人准备的。师妹,你既然远道而来,也算是客,若是住在东院的话,那些下人,指不定会生出些什么流言来,对你的声誉,也是有影响的。夫君、师妹,你们说对不对?” 东方无涯眉头皱了一下,旋即说道:“如歌的忧虑,确实有些道理。师妹,你先住在西苑吧。勿离阁的环境也是不错的,在东方府里,比东院,要好上许多。” 沐轻烟见东方无涯如此解释,也不再反对,满脸喜色,“还是无涯哥哥,会为我着想。勿离,勿离,是不是说我与无涯哥哥不离不弃呢?” 东方无涯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从我的手里抽离,“如歌,轻烟刚到东方府,你带她去勿离阁吧。” 沐轻烟的话,如同一根针般,狠狠的扎进了我的心里,刺骨的疼痛。 脸色有些苍白,抬头,却对上了沐轻烟得意的眼神。 尽量笑着,将自己真实的情绪埋在心中,对着东方无涯嫣然一笑,“夫君,我知道了。这东方府,师妹是没有我熟悉的,毕竟她是客人。” 沐轻烟脸色僵硬了一会,很快的又恢复了原先那般天真可爱的模样,“无涯哥哥,你家娘子说话,好过分哦!虽然我不曾在东方府呆过很长时间,可是我也是你师妹啊,怎么会是客人呢?这话真是太见外了一些。” “师妹,毕竟不是亲生妹妹。除去东方家的人以外,都是客人。夫君,你说我说的对吗?”看向东方无涯,我不信,东方无涯会在这么多下人面前,承认沐轻烟算是东方家的人。若是他承认了,对沐轻烟名誉的影响,他是应该知道的。 果然,东方无涯握住沐轻烟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轻烟,你还算不得是东方家的人。但是你在东方家的地位,自然不同于其他客人的。” 沐轻烟的表情,原本是十分不快的,在听到东方无涯说她“不同于其他客人”时,脸上又恢复了先前的笑容,她笑的太过灿烂,灿烂到让我觉得难受。 强压住心中的不快,对着东方无涯柔声说道,“夫君,铺子里还有事,你先去忙吧。至于师妹,我会帮你照顾的好好的,你放心回铺子吧。晚上还能见着的呢,对了,晚膳我会吩咐厨房,菜色一定让师妹满意。” 东方无涯满意的点点头,给了我一个感激的微笑,“那就拜托你了,我先回铺子去了。” 眼见着东方无涯出府,我与红袖带着沐轻烟去西苑的勿离阁了。 当沐轻烟来到勿离阁时,惊叹了一声,“这房间,好漂亮啊。” 虽然觉得此刻若是还能保持微笑的话,会有些虚伪,但是没办法,还是得笑着说:“你喜欢就好,当初夫君让我布置这房间的时候,我还在担心,怎么布置能够让你满意呢。这房间的布置,是按照京城里时下流行的闺房布置。” 沐轻烟此刻没有说话,只是专注的打量着我为她布置的房间。 床榻是用上好的梨花木雕刻而成,晕红的帐幔。床的斜对面是一座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甚是华美无朋,绚丽夺目。梳妆台的两边,自然是悬挂着一幅刺绣和一把剑。 因为沐轻烟曾经与东方无涯在江湖上闯过一段时间,对于这剑术,应该是有些了解的。至于悬挂刺绣,则是因为这里朝女子,大多懂得一些刺绣的玩意,若是房间里少了这刺绣,倒看不大出来,是女子的闺房了。 轻烟随意的坐在了床榻上,看看我,又看了看红袖,有些为难的说道,“如歌姐姐,我有些话想单独同你说。你可不可以让你的丫鬟先退下啊?” 看着她此刻真挚的眼神,也没有多想,就吩咐红袖先下去了。若是不依她的话,她在东方无涯面前说些什么,倒有生出误会来了。 或许是我小心眼吧,毕竟心里的那根刺,让我不能像对待其他人一般对待轻烟。 轻烟见红袖走后,立刻从床榻上跳了下来,握住我的手,一脸的诚恳,“如歌妹妹,刚才在前厅,若是冒犯了你,轻烟和你说声对不起,好不好?轻烟的爹爹刚刚去世,所以轻烟只有师兄一个亲人了。如歌妹妹,你也当轻烟的亲人,好不好?” 第二十八章 疑惑 她说完,眼角竟然有眼泪滑下。 有些自责起来,是啊,轻烟刚刚失去了爹,就如同我失去了我娘一般。 那段日子,还好有东方无涯,我才能挺过来。 娘去了,我还有爹,还有大哥,还有东方无涯。 可是如今,沐轻烟的爹去世了,那沐轻烟真的就只有东方无涯一个亲人了。 仔细想想,她今日在大厅的行为,不过是没有安全感罢了。 更何况,东方无涯心里的那个人是她,就算我如何不快,又能有什么用呢? 反正两年以后,我离开东方府,这轻烟,最后还是会成为东方家的人的。 想完这些,心情也不如先前的不快,反倒是整个人似想通了一般,对着轻烟,也能发自内心的笑了。 反将她手握入掌中,“轻烟,你放心,这东方府,你就当成自己家一般。稍后,我会派个丫鬟伺候你。你若是有什么事,就吩咐她下去做吧。红袖,进来。” 将红袖唤进房中,对着她说道,“红袖,你去让青衫安排一个做事机灵乖巧的丫鬟来伺候轻烟小姐,明白了吗?” 红袖点头:“少奶奶,红袖明白了。” 红袖回过话以后,一阵小跑,离开了勿离阁。 轻烟冲我感激的说:“如歌妹妹,真是谢谢你了。师兄能够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语气中,没有丝毫对我的不满。 难道,轻烟不喜欢东方无涯? 疑惑的看着沐轻烟,有些不能理解她与东方无涯之间的关系了。 轻烟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如歌妹妹,其实我与师兄,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他已经是你的夫君,我的师兄,只有这样。” 语气中,有着一丝忧伤。 沐轻烟与东方无涯十年的朝夕相对,难道沐轻烟能如此轻易的看开? 她见我不信,继续解释,“如歌妹妹,你相信我,我真的不喜欢师兄了。” 手不停的摆动,语气里的焦急,不容忽视。 若是我再不表明自己的信任,这轻烟估计要急死了。 看样子,先前的确是我想多了。 握住她的手,紧了紧,语气真挚,“轻烟,以后唤我如歌便好。我相信你,对夫君再无其他感情了。就算是有,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夫君如此优秀,若是没人喜欢他,倒也太不真实了一些。” 轻烟笑了起来:“是啊,师兄可优秀了呢。当初与师兄去行医的时候,很多大家小姐,都是很喜欢师兄的。只是师兄啊,一个都看不上。如歌,今日看师兄与你恩爱的模样,看来,师兄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心再次被刺痛,难道我能对沐轻烟说,前几天夜里,东方无涯喊得是轻烟的名字吗?我能告诉她,东方无涯心里的那个人,是她吗? 费力的扯出一个笑容,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轻烟,不如你先休息一会。想必你在来京城的路上,也没有好好休息一回。一会等那丫鬟来了,我命她给你准备热水,沐浴一番,可好?” 此时,红袖也领着一个丫鬟进来了,看着觉得眼熟,随口一问,“红袖,这丫鬟叫什么?挺眼熟的,是不是在内院伺候的?” 红袖答道:“少奶奶,这丫鬟名叫绯红,是在内院伺候的。” 绯红,这名字听起来也挺熟的,难道我曾经听过她的名字? 绯红见着我的时候,脸色突变,“少奶奶,奴婢绯红,见过少奶奶。” 咦,怎么会这样? 没有多想,反正她以后负责伺候轻烟,和我没多大的关系。 “嗯,绯红,这位是轻烟小姐,东方府的贵客,怠慢不得。今后,就由你伺候她了,要小心伺候,若是轻烟小姐不满意,这东方府,也留不住你了。”严肃的看着绯红,将这话说完。 绯红练忙点头应道:“少奶奶,绯红知道了。绯红见过轻烟小姐。” “嗯,绯红,你好,我是沐轻烟。”轻烟上前握住绯红的手,那模样看着挺可亲的。 绯红的脸色也恢复如常,对着轻烟说道:“轻烟小姐,绯红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小姐的。” “绯红,轻烟要沐浴,你去打点热水来。”我吩咐道。 绯红应声,下去打热水了。 我与红袖也不方便久留,向沐轻烟告辞以后,回吟歌楼了。 绿衣已经在房里呆着了,见我与红袖来了,立刻说道,“小姐,那沐轻烟,究竟是谁啊?这府里都传开啦,说是姑爷喜欢的人是沐轻烟呢。可是平日我看姑爷看小姐的眼神,却是喜欢小姐的啊。刚才在大厅里,那沐轻烟对姑爷,很是亲热呢。” “绿衣,轻烟姑娘与夫君,是师兄妹的关系。轻烟姑娘是江湖儿女,自然不讲究那些礼节的。加上夫君的师父刚刚去世,轻烟姑娘伤心,夫君的安慰,那是在正常不过的。绿衣,你就别乱想了。若是在府里听到这些流言,别当回事就行了。”粗略的解释一下,没有告诉绿衣轻烟与东方无涯的真正关系。 绿衣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嗯,那轻烟姑娘也真是太可怜了。小姐,你放心,以后若是有人说起,我不会信的。” 红袖还是站在旁边,依旧一脸担忧的看着我,似乎在为我担心什么。 我伸出手,将她的手掌握住:“红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将手覆在我的手掌之上:“红袖多虑了。” 绿衣则是一脸迷茫的看着我俩,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却是没再多问。 轻烟是洛阳人氏,自然是命厨房准备了一些洛阳的特色菜,相信她对晚上的菜色,必定十分满意。 至于东方无涯,还没到晚膳时辰,就已经赶回府里了。 忽略心中的不快,笑着调侃他,“知道师妹来了,这么急切啊,平常倒不见你这么早回府。” 他笑道:“许久没见轻烟了,如今她来了东方府,怎么都该早些回来看她的。” “嗯。” “无涯哥哥,你回来了啊。”轻烟兴高采烈的跑进大厅,拉住东方无涯的手,“刚才听绯红说你来了,我还不相信呢,如今真的看见你,才相信你是真的回来了。你不是说晚膳时才回的吗?” 看见轻烟拉住东方无涯的手,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却没出声说话。 轻烟似乎看见了我的黯然,急忙将东方无涯的手甩开,“无涯哥哥,轻烟是不是太不懂礼数了。爹以前教过的,男女之间,授受不亲。刚才是轻烟鲁莽了,对不起啊,如歌。” 我则是一头雾水,这关我什么事呢?她这么说,那东方无涯岂不是会误会我对轻烟做了些什么? 若是我此时辩解,东方无涯肯定以为我真的对轻烟做了些什么,还是保持沉默吧。 果然,东方无涯用责备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柔声对着轻烟说,“轻烟,没关系的。以前怎么样,如今还怎么样好了。” 轻烟有些不知所措:“可是,以前无涯哥哥是没有娘子的。如今无涯哥哥都有娘子了,轻烟怎么还能抱着无涯哥哥,握着无涯哥哥的手呢?无涯哥哥,如歌没有对轻烟做什么。如歌对轻烟很好呢,勿离阁好漂亮哦,轻烟很喜欢的。” 东方无涯听得轻烟这般说,脸色也缓和不少,看我的眼神不再带有责备,但是语气不如对待轻烟那般温柔,只是淡淡的说,“如歌,谢谢你了。” 咬着牙,将头低下,只是语气冷淡的说:“是如歌的本分罢了,称不上什么谢与不谢的。” 轻烟也在旁边说道:“无涯哥哥,你与如歌本是夫妻,怎么还用道谢呢?” 心里暗暗的想着,难道说,这沐轻烟,真的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不成?为何她说的话,从字面上是在帮我,可是却有些在挑拨我与东方无涯的感觉呢? 会不会,只是我多想了? (以下由花园vva手打) 【花逝】 第二十九章 刺眼的亲密 轻烟握住我的手,对着东方无涯笑嘻嘻的说:“无涯哥哥,你要对如歌很好很好才可以哦。如歌对轻烟可好了,无涯哥哥,你不可以辜负如歌对你的深情哦!” 对东方无涯的感情,被轻烟点明,脸色一阵郝然,这轻烟,是如何看出我对东方无涯的感情的? 东方无涯此刻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只得无奈的说:“轻烟,这晚膳应该也快好了,我去催催厨房。” 原本这种小事,随便吩咐下人去做就成了,哪还需要东方无涯亲自去做? 想必东方无涯是想避开那个话题吧。 东方无涯走后,轻烟歉意的看着我说:“如歌,对不起啊,刚才说错了话。” 对她自然是没好气,闷闷的说道:“你刚才没说错什么,何必同我道歉呢?” 轻烟的眼眶开始湿润,似乎马上要哭了起来,“如歌,你千万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此刻更加的纳闷了,这轻烟,是水做的不成,我也没说什么,她就能哭了? 急忙安抚她:“我没生气,真的,轻烟。” 她此时才将眼眶拭去,破涕为笑道:“我就知道,如歌你最好了。” 这沐轻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东方无涯很快的从厨房那边回来了,对着我们两说道:“菜马上就准备好了。如歌,还是你想得周到,轻烟,今日如歌为你准备的菜,你一定喜欢。” 东方无涯看见轻烟微红的双眼,语气也不如先前的轻快了,“轻烟,你怎么哭了?” 轻烟急忙说道:“如歌刚才说起她娘亲的事情,我想到了爹爹,所以就有些难过了。” 东方无涯急忙安慰着轻烟:“轻烟,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师父在天上,也不希望你不快乐。再说了,你还有我呢。” 一阵尖锐的疼痛通过神经末梢传到身体各处,“你还有我”,东方无涯,你就那么爱沐轻烟吗?如此重要的承诺,你现在就给她了吗? 沐轻烟看着东方无涯,虽然眼眶微红,可是却不影响她对东方无涯灿烂的笑容,“无涯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用笑容来掩饰苍白无力的脸色:“别聊了,赶紧坐下吧。这菜一会就上来了,该准备用晚膳了。” “嗯,轻烟,坐这吧。”东方无涯细心的将椅子替轻烟搬出,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说道。 轻烟听话的坐下,对着我说:“如歌,不如你坐我旁边吧,我好希望和你坐一起呢。” 原本我已经站在了东方无涯的旁边,此刻听见轻烟这么说,我也不好坐下去,坐在东方无涯的身边了。 只得走到如歌的身边,“好啊,”坐了下去。 东方无涯很满意我与轻烟的和平相处:“你们俩才认识一天,感情竟如此好了。我倒放心让如歌带你去这京城逛逛了,自己好在铺子里忙活。” 轻烟大喜道:“无涯哥哥,你不是说真的吧?我还以为像上次一样,匆匆来了次京城,就要走了呢。那真是太好了,如歌,有你带我去逛京城,一定很开心。对了,无涯哥哥,爹爹临死之前,有封信要我给你。” 说罢,从衣襟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东方无涯。 东方无涯接过信,立刻就拆开,看了起来。 看完以后,东方无涯表情严峻,对着沐轻烟说道:“轻烟,师父临死之前,可有对你说过些什么?” 轻烟则是惘然的摇摇头:“爹爹死之前,什么也没说啊,只是让我来京城找你。” “轻烟,师父在这信里说,希望我能照顾你一辈子。” 东方无涯的话,使我有些吃惊,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东方无涯的师父,是希望东方无涯娶沐轻烟吗? 那是不是意味着,东方无涯此刻要将我休离,迎娶沐轻烟过门呢? 东方无涯没有继续往下说,倒是沐轻烟天真的说:“无涯哥哥,你要照顾我一辈子啊,那很好。嘿嘿,以后轻烟就跟着无涯哥哥了。但是无涯哥哥,你已经有娘子了,若是轻烟天天跟着无涯哥哥,如歌会不会生气呢?” 难道我能说,我介意吗? 只得强颜欢笑:“我怎么会生气呢?轻烟,你真是想多了。” 还是东方无涯说道:“轻烟,我平日里要去铺子处理事务,那里全是大男人。你一个女儿家,经常在那种地方出没,对你的名声,会有影响的。” 沐轻烟嘟囔着嘴,“如歌,真的是这样吗?” 顺着东方无涯的话,陪笑道:“是这样的啊,若是那些人在背后说你什么不是,让你听着了,这心里也不好受,你说是不是?” 轻烟此时才将垮下的小脸扬起,露出一丝笑容,天真无邪:“如歌,我信你哦。” 这个时侯,下人们也将菜色都端了上来。 轻烟看着一道东坡肉,开心的说道:“无涯哥哥,是我最喜欢吃的东坡肉耶!如歌,你真是太好了,特地帮我准备了这些菜,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的?” 只是笑笑:“今天只是让厨子准备了一些洛阳的特色菜罢了,没想到,还真的合你的胃口。” 东方无涯也笑道:“如歌今日准备的菜,还真是对极了轻烟的胃口。轻烟最爱吃这些菜了,尤其是这东坡肉。” 边说,还边往轻烟碗里夹着东坡肉。 轻烟嘴里吃着菜,还不停的说道:“无涯哥哥,我最爱吃你做的菜了。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经常做这菜给我吃的,可好吃了,比起你们家的厨子,不知道美味多少呢!” “是啊,我还记得你那个时候,就像个小馋猫似的。”东方无涯此刻亲昵的语气,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是啊,轻烟有与东方无涯共同度过的十年,我和东方无涯之间,又有些什么? 看着东方无涯与沐轻烟回忆他们小时候的生活,完全插不上话,只好低着头专心吃饭。 还是轻烟注意到了我,“如歌,别只知道吃饭啊,你也可以和我们聊天的。” “我很羡慕你们小时候,有这么多共同的故事。”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意。 东方无涯好像听出了我的心情,将香菇夹入我碗中,“如歌,这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沐轻烟见了,也学着东方无涯的模样,帮我夹了一个香菇,“如歌,你尝尝,我夹的,是不是比无涯哥哥夹的要好吃一些。” 东方无涯被轻烟的这副模样给逗乐了,“你啊……” 语气里,满是对轻烟的宠溺与无奈。 不想再看下去,匆匆将碗里的饭菜吃完:“你们慢吃,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了。” 东方无涯与沐轻烟似乎没有听见,仍旧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不再等他们的回应,径自离开了。 回房的途中,想着轻烟在晚膳前说的一句话“如歌刚刚说起她娘亲的事情,我想到了爹爹,所以就有些难过了”,只是,我什么时候同她说过我娘的事情,东方无涯几年未见轻烟,今日她也没有机会与东方无涯私下交谈,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轻烟,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这些疑问,搅得我无法入睡,准备去泡杯热茶时,却遇上了东方无涯。 东方无涯正站在吟歌楼门口,却没有进来。 他抬头看见我时,楞了一下,随即又道:“如歌,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东方无涯此时站在吟歌楼前,是为了什么? 他不是应该陪着轻烟的吗? 有些疑惑的看着东方无涯:“你怎么这么晚还来吟歌楼?” 他脸色微红,辩解说:“我不是来吟歌楼,只是从轻烟那回来,恰好路过这里而已。” 有这么巧的事? 轻烟居住的勿离阁与我所在的吟歌楼根本就是两个方向,怎么可能会路过呢? 没有揭穿他,只是会心一笑:“哦,原来是这样。我只是想喝点水,可是房间里没有热水了。” “嗯,你早点睡吧。轻烟说,明日想与你逛逛京城,熟悉下京城的环境,毕竟我以后有责任要照顾她的。” 难道说,东方无涯此刻站在吟歌楼门口,就是为了和我说轻烟明日要逛京城吗?轻烟熟悉京城,东方无涯有责任照顾轻烟,难道是在暗示我说,轻烟是他未来的娘子吗? 尽管知道,这本来就是东方无涯的想法,心还是不可避免的再痛了一回。 勉强扯出一抹笑,“你放心吧,明日我会带着轻烟好好熟悉这京城的,毕竟,以后她要在京城生活一辈子的。” 原本心里还有一丝期望,若是东方无涯能够反驳我的话,那么就证明刚才的一切,不过只是我的多想。 于是,语气里还带着一些试探的味道。 可是东方无涯并没有否认,这个答案让我再次失望。 “嗯,那就辛苦你了。我先回去休息了,明早还要去铺子里呢。”东方无涯冲我感激的笑笑,离开了。 再也没有心情去厨房提热水了,只是回到房间,静静的看着青纱帐幔,想着前几日与东方无涯在这房中度过的旖旎一夜。 我告诉自己,荆如歌,事到如今,你还不肯面对现实么?荆府里那个高傲、自信的四小姐,哪去了? 如今,沐轻烟已经来了,我不过是一个多余的存在罢了…… 想着这些事,竟有些自怨自艾起来。 也就是这么一直胡思乱想,度过了一个无眠的夜晚。 【花逝】 第三十章 再遇庄启昇 早上绿衣与红袖来唤我起身时,被我的模样吓了一跳。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我此刻的模样,有多么的憔悴和吓人。 命绿衣与红袖取出平日不常用的脂粉,将黑眼圈遮住。 上完妆后,我才有勇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仍然感觉有些憔悴。 算了,就这样吧,若是时间长了,只怕是会让轻烟久等了。 让绿倚留了下来,带着红袖与轻烟一起去京城逛逛了。 一是因为绿衣性子太过直白,她本来对轻烟的印象就不好,若是在言语上得罪了轻烟,只怕会给我带来不小的麻烦;而是因为红袖比起绿衣,对京城的街道要熟悉许多;三来,这红袖是个聪明丫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轻烟今日的兴致也颇为高昂,一路上与我们有说有笑的,若是看见什么稀罕玩意,又忍不住上前询问。 每当轻烟看中一样,红袖都会自发的将那玩意买下,让轻烟很是高兴,“如歌,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那副天真的模样,让我很难怀疑,轻烟会是一个心机沉重的人。 应该是我多想了,我安慰着自己。 如此天真的轻烟,又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毕竟轻烟的成长环境,如此简单,自然比不上那些生长在大家族的女子。 “轻烟,你若喜欢,买下来,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我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轻笑出声,轻烟实在太容易满足了,不过是一些小玩意罢了,所花费的银两,还不到东方府里一个贴身丫鬟的月钱。 轻烟此刻却有些红了眼,“从小到大,除了爹爹与无涯哥哥之外,从来不曾有你这般全心全意为我好的人。如歌,你真的太好了,我好喜欢你。” 轻烟的话,让我有些羞愧。 若是她知道我曾经嫉妒过她,曾经猜忌过她,或许她就不会这样说我了。 有些动容的握住轻烟的手:“轻烟,你放心,你爹爹虽然已经去了,可是你还有我与你的无涯哥哥,你不会是一个人的。” 轻烟听了这话,眼睛红的更是厉害,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我急忙掏出锦帕,替她拭去泪水:“轻烟,这的人可多了呢。你若是再这么多人面前落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难道你想陷害我不成?” 轻烟急忙道:“我不过是太感动了嘛!若是谁说你欺负我,我第一个不依。” 三人嬉笑着,在京城的街道逛了许久,也到了那午膳的时间。 既然要用午膳,自然是要去太白楼的,毕竟是东方家产业,再加上太白楼京城第一的菜色,在那用午膳,理所当然。 韩黎浅见我来了,笑容有些夸张,但是那热情却让人有些吃不消。他迎身上前,看着我,再看了看沐轻烟,眼里闪过一丝疑色,接着又恢复原样,“少奶奶,今日怎么了?不知身边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今日便是陪这轻烟小姐逛逛这京城的。轻烟小姐可是东方府的贵客,韩掌柜,你知道该怎么做了?”想必韩黎浅的疑问,便是这轻烟的身份吧。 韩黎浅急忙点头:“小人知道了,轻烟小姐,你是第一次来太白楼吧,不如今日小人吩咐厨子准备一些京城的特色菜,可好?” 轻烟笑道:“好啊,如歌,我肚子有些饿了。” “那小人赶紧去厨房里催菜了,先给少奶奶和轻烟小姐端上来。” “嗯。”应了一声,待到韩黎浅退下去以后,又与轻烟闲聊开来。 “轻烟,你觉得京城怎么样?”随意找了一个话题,顺便想问问昨日她怎么知道我娘的事情。 “京城很好啊,比起洛阳好多了。以前总是随着无涯哥哥或者爹爹出去行医,才有机会到处看看,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替别人看病。像这种特意出来玩,还真是第一次。”轻烟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传来一阵敲门声,难道说是菜好了? 这菜也太快了些吧? 红袖将门打开,却是庄启昇来了。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怎么知道我来了?他来干吗? 他径自走到我们面前坐下:“刚才听韩掌柜说你来了,还不信,于是过来看看。今日我本来是与刘老爷在太白楼里谈生意的,刚好谈完了,不如一起用午膳如何?” 有些愠怒,以前怎么就觉得这庄启昇是个冷酷的人呢,今日却这般无赖的模样。 他都已经坐下来了,难道我还不让他和我们一起用午膳不成? 轻烟见庄启昇坐了下来,语气依旧是开心:“如歌,这位公子是谁啊?” 庄启昇只是冷冷看了轻烟一眼,没有多话。 我陪着笑道:“这位是夫君的表哥,你可以唤他一声庄公子。” “轻烟见过庄公子。”轻烟向庄启昇打着招呼。 可是庄启昇看都没看轻烟,只是专心与我聊天,“最近钱庄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多亏了你的那些法子。” 轻烟见庄启昇不理会她,表情也有些尴尬了。 我只得圆场,讪讪道:“表哥就是这个个性,相处久了就明白了,”又看向庄启昇,眼神略带一些责备之色,“轻烟是夫君学医时的师妹,不同于其他客人。至于你说上次为钱庄想的那些法子,不过是我分内之事罢了。” 庄启昇破天荒的露出微笑之色:“如歌,你总是这般谦虚。” “砰砰”又是一阵敲门声,这次应该是菜来了。 将门打开,却又是范柳严来了。 我有些纳闷,不过就是吃顿饭,这些人怎么全冒出来了? 是不是一会那东方无涯也要来了? 范柳严用他的招牌动作,摸摸后脑勺,憨笑道:“少奶奶,听说你过来了,特地给你准备了几个菜,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看着他那副模样,真不忍心拒绝他的好意,只得当面品尝了他特地准备的菜色。 这样一来,倒将轻烟忽略在一旁了。 正在细细品味时,庄启昇却出声说话了:“范厨子,这午膳的时辰,你怎么不在厨房帮忙,反倒自己当起店小二来了?” 那范柳严也没解释,反倒是问起庄启昇来,“庄公子,这个时辰,你怎么会出现在少奶奶的厢房里呢,那刘老爷刚刚可是怒气冲冲的走了呢?” 咦,庄启昇刚刚不是说和刘老爷谈完生意吗? 刘老爷又为何会怒气冲冲的走了? 看了一眼庄启昇,他的表情并无多大变化。 “范厨子,那刘老爷若要走,我又如何能留得住?如歌是无涯的娘子,我与她一起用膳,并没有什么不对吧?”庄启昇的脸色突然转为平常的冰冷之色,“反倒是你,作为太白楼的厨子,在午膳时辰,竟然擅离职守,莫非你想丢了这份工作不成?” 一时间,这小小的厢房之内,竟弥漫着硝烟味。 范柳严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得回厨房做菜去了。 轻烟一副看戏的神情,悄悄问我:“如歌,你说那厨子,是不是喜欢你呢?要不,怎么会特意来厢房送菜?” 这话让我惊讶不已,我与范柳严那个嗜厨成痴的人,怎么可能? 好笑的回答:“只不过是上次教了他两个法子,让他改善了两道菜色。今日他亲自将菜送来,也是希望我能够再给想几个法子吧。轻烟,你想多了吧。” 庄启昇只是冷冷道:“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不想再与庄启昇多说什么,只是闷着头吃菜,时不时的帮轻烟夹菜。 庄启昇倒是主动的将一些鱼肉放入我的碗中:“刺都已经剔好了,你可以放心吃了。” 心里满是疑问,庄启昇今日是不是撞了什么邪,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将鱼肉夹到轻烟碗里:“轻烟更爱吃鱼。” 这顿饭吃的让我有些食不知味,反倒是轻烟用的开心无比。 “如歌,我还是比较喜欢京城的菜色。”轻烟道。 “嗯,你若是喜欢,回府里的时候,晚膳让厨子再做一些就是了。” 只不过是一件小事,让轻烟如此高兴,那也未尝不可。 “轻烟,既然这午膳已经用完了,不然我带你接着逛这京城,你觉得怎么样?”总感觉今日的庄启昇怪怪的,想早点与轻烟离开。这回奇+shu$网收集整理,他应该不会跟着我们了吧? 可是庄启昇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有些悔不当初,“我下午也没事,不如我就代替无涯,陪你去逛逛吧。” 瞪大了眼睛看着庄启昇,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我还没回答,轻烟就已经应承下来,“好啊,下午你陪我们去逛逛京城吧,你是在京城长大的,一定比如歌熟悉。” 不过,若是庄启昇当导游的话,却也不错。 庄启昇就陪我们逛了整个下午,说到对京城的熟悉,庄启昇确实比东方无涯好上许多。 记得成亲第二日,东方无涯陪我逛京城的时候,对于一些有名景点的故事,东方无涯还是不大清楚的。 春天的京城,我从未见过。 但是今日庄启昇,却为我们详细的讲解了很多京城有名景点的故事,也不时的告诉我们,哪些地方的小吃最有京城的特色。 轻烟听的这一路既是惊叹又是拍手的,对京城的一切,都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看着轻烟那单纯的笑容,不由得羡慕起来,若我只是普通女子,抛开荆家女子与东方主母的身份,或许也能有这般单纯的笑容吧。 不经意间,对上庄启昇的眼,他的眼里,满是兴味。 略微将头低下,与轻烟闲聊起来,躲开了庄启昇的注视。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回避,专心的讲解京城的趣事了。 今日,始终没有机会,问轻烟如何得知我娘的事。 等回到东方府的时候,已经过了晚膳的时辰。 本以为东方无涯此刻已经用过晚膳,已经回书房看账册了,却发现他正坐在前厅。 他的面前,是已经冷却的膳食。 透过昏暗的烛光,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脸色,却能清楚的知道,东方无涯是在等我与轻烟回府用膳。 东方无涯见我们来了,淡淡道:“你们回来了,还没有用膳吧。” 轻烟见东方无涯坐在那,立刻开心道:“今日我与如歌逛了大半个京城,还有无涯哥哥的表哥,庄公子,陪我们一起去的呢。庄公子真是个好人,知道无涯哥哥你没空,还特地陪我们去逛呢。” 那天真无邪的语气,让我没有多想,顺着她的话说,“嗯,今日表哥陪同我们三人逛了次京城。想不到,他对京城还真的挺熟悉的。” “想必今天你们玩的很开心吧。”东方无涯的语气中,竟有一丝低落逸出。 他在低落什么? 难道是因为担心轻烟会喜欢上庄启昇吗? 若真是这样,那么东方无涯真的是很紧张轻烟啊…… 羡慕的看了一眼轻烟,她此刻正专注的看着东方无涯,难道这轻烟,真的如她所说,她真的不喜欢东方无涯了吗? 仔细想来,她那番话,不过是安慰我而已吧。 可是,就算她喜欢东方无涯,我又能如何呢? 多余的那个人,是我而已,并不是她。 若没有我,或许他们二人已经是夫妻了,那也不一定。 有股酸意涌上鼻尖,指甲狠狠的掐在手臂上,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抵着头,额头上的刘海将眼中的情绪遮住。 “菜都凉了,不如我们先吃饭吧。”轻烟提议道。 轻烟的架势,竟比我更像这东方府的主母,心里有所不满。 但是又转念一想,轻烟如此毫无心机,想必是脱口而出的吧。 最近自己是越来越多疑,也越来越小心眼了,或许就是因为这段纠结的感情,才会如此吧。 若是这个世界上,能够说不爱,就不爱,那该多好? 止住了自己正在蔓延的思绪,看着东方无涯与轻烟两人熟络的神情,淡然一笑,却笑的苦涩。 东方无涯在晚膳时至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 难道说,我在他心中,就连一眼的位置,都没有吗? 勉强用过晚膳,与红袖匆匆回房,却听见了绿衣的抱怨。 “小姐,知道今日逛京城,都不带绿衣去,真是的。” 红袖看出了我的心情低落,急忙拉住绿衣的衣袖,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绿衣见红袖这动作,虽然不明白是为何,却也聪明的止住了声。 让绿衣与红袖退下,又开始了自己的自怨自艾。 明明知道自己现在的尴尬处境,又无法控制自己对东方无涯的感情。 想起了前几晚与东方无涯的缠绵,突然间愣住了,这古代是没有避孕药的,若是真的有了东方无涯的孩子,那该怎么办? 若是生下来,该怎么和他解释? 说这个孩子,是我与他那晚有的吗? 依照他的性格,一定会对我负责到底。那么我与他,这一辈子的夫妻,是当定了。 可是这样的情形,并不是我所要的。 自己的夫君心里有着其他女人,是一种悲哀。 我宁愿自己逃离,将这个孩子抚养长大。 不过仔细想想,若是能有个我与东方无涯的孩子,也是件不错的事。 想着,竟轻笑出声,覆盖在肚子上手的动作,也愈发的轻柔起来,甚至已经开始猜想自己大腹便便的模样。 【花逝】 第三十一章 钱蕴庭的刁难 清晨起身,轻烟来吟歌楼找我,说是想找我讨教一下刺绣技巧。 我愕然,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刺绣功夫好了?熟悉我的人都知道,这刺绣是我的死穴,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个了。 “轻烟,究竟是谁和你说,我刺绣绣的好的?” “是无涯哥哥啊,他说你成亲时的那张床单,绣的可好了,还让我还学学呢。”轻烟的一派天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东方无涯连这个也告诉她,是想告诉她些什么?轻烟将这番话说与我听,又是为了什么? 对轻烟也逐渐起了防备之心,若轻烟真是特意将这事告诉我,那么她的城府……我不敢想象了。 不过,轻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东方无涯本来就喜欢轻烟,原本要娶的,也是轻烟,轻烟也犯不着这么做的吧? 旋即又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多想了。那般天真无邪的轻烟,又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对了,轻烟,关于我娘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呢?” 娘的去世,只有荆府和东方府的人知道罢了。难不成,也是东方告诉轻烟的? “是绯红说的啊。”轻烟长大了双眼,似乎对于我会提出这个问题,觉得很奇怪。 原来是绯红,那就难怪了。 “哦,没什么了。”微微将头低下,拿出绣架与针线,唤来红袖,“轻烟,红袖的针黹功夫,比我强上许多,不如就让她来教你,如何?” 轻烟本来有些不乐意,但是见我这副诚恳模样,只得扁着嘴,答应了。 里朝二年的夏天,里朝东部地区,瘟疫蔓延。 东部的流民,拥入京城地区,引起百姓的恐慌。 朝廷也贴发通告,派出大量士兵守在京城的城门口,不让流民进入,就是为了防止那些流民将瘟疫带入城中。 东方无涯作为里朝的名医,加上他那副慈悲心肠,自然想去灾区救人。 可是,东方钱庄,才刚刚有所起色,作为当家的他,确实不适宜在此刻离开。 看着东方无涯日渐深锁的眉头,有些不忍,最终,还是做下了那个决定。 晚膳时分,轻烟与东方无涯均在埋头吃饭。 东方无涯的愁色,愈发的明显。 将碗筷搁下,轻微的声响,惊动了东方无涯。 他抬头,看向我,有些疑惑。 “夫君,若是你想去灾区救治那些百姓,你就去吧。钱庄的事务,我与表哥,会处理好的。”慢条斯理的说道,东方无涯听完,脸上露出来久违的笑容,但是只有一霎那,却又恢复了愁色面容。 “若我走了,你真的可以吗?”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安抚他的疑问,让他安心的去灾区。 “无涯哥哥,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吧,两人去的话,也有些照应。以前在洛阳的时候,我也随爹爹学了不少的医术。”轻烟插口道。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建议,若是东方无涯不小心染上了那瘟疫,有着轻烟在身边,多多少少会好很多,毕竟轻烟是东方无涯的师妹,医术应该也是精通一些的。 若是知道,此次的决定,会引来日后的种种误会,我想,我是不会有这样的提议的。 没有提出反对的声音,算是默认了轻烟的建议。 至于东方无涯,对于轻烟的提议,也是颇为赞同,“这个时侯,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若是东方无涯此刻前去灾区,救治那些灾民,必须得与灾区当地的地方官商量一番,毕竟灾区重地,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若是与其让东方无涯与那地方官打交道,不如我与京官打好关系,顺便将这事报上朝廷,为东方家,博得一个好名誉,同时,东方家负责此次救灾用的药材,为朝廷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这样的话,朝廷以后在商业上,必定会对东方家放松许多。 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东方无涯虽然表面上没有反对,但是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对这种利用灾民而获得朝廷信任的方法,是极为不满的。 毕竟找事关系着东方家的未来发展,既然他口头上没有反对,只是代表他不会去联系那些京官而已,却并不会影响我找庄启昇一起去找那些京官。 翌日,东方无涯已经开始准备去灾区之事了,我将庄启昇邀来东方府,就是与他商量这事。 原本他对于东方无涯不顾东方家的事务,执意要去灾区一事,是颇为反对的,但是在听了我的一番计划以后,也表示赞同。 只是他对于东方无涯与轻烟一同去灾区一事,表示异议。 “这孤男寡女的,若是一起远行,少不得要生出什么闲话来。”庄启昇一脸的严峻,看向轻烟的眼神,冰冷彻骨。 东方无涯原本准备出声辩驳,却让我抢了先,“那灾区,瘟疫蔓延。若是夫君一个不小心,染上了那瘟疫,轻烟也曾习过医术,若是有她在身边,凡事都方便一些。更何况,轻烟与夫君,本就是师兄妹,在一起也曾相处过十年时间。若是要生出闲话,这闲话早就该在了。更何况,此次是为了救治那些灾区的百姓,同时防止那瘟疫的蔓延,情况特殊,也顾不得如此许多了。” 庄启昇见我主动为东方无涯辩解,没有再反对此事,只是那担忧的眼睛看着我,让我一阵心虚。 不明白自己是在心虚什么,但是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忐忑不定。 东方无涯临行前,将我拉至身边,小声道,“上次你拜托我调查谣言传播和你娘猝死一事,稍微有点头绪了。你娘那贴身丫鬟春月,曾经有人在利州见过。我已经派人在那边查了,若是有消息的话,那人会通知雷总管,有什么事情,你问他就行了,这些事情,他都是知情的。对了,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倒是辛苦你了。” 说罢,将我双手,放入他的手心,似乎将所有的担子,都交付于我。 顿时,我感觉身上的负担,又重了不少。 但是,我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自己选择的罢了。 送罢东方无涯与轻烟,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心里又是一阵黯然。 若是我当初能习些医术,或者此刻在东方无涯身边的那个人,就是我了。 不过如今轻烟陪着他,反倒更符合他的心意了。 不想这些了,先与庄启昇去拜见那些京官吧。 首先要找的,自然是那吏部尚书钱蕴庭。 只是曾经听说,此人贪图女色,对于银两,也是来者不拒一型。 与庄启昇一同坐在马车上,便商量着,如何与这钱蕴庭周旋。 那钱蕴庭似乎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来意,不管我们如何提及这瘟疫之事,均被他将话题绕开。 让我与庄启昇二人,有些无能为力,只得起身告辞。 回去的马车上,庄启昇打破沉默,“你觉得那钱蕴庭,究竟想要什么?为何我们愿意主动帮他解决朝廷的难题,同时能够让他在皇上面前立功,他都不愿意?” 我也想不出,那钱蕴庭究竟要些什么,只得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想要些什么。此事百利而无一害,实在是不明白,如此优厚的条件,他怎么会放弃。” “若是连这金钱、地位都不求的话,……”庄启昇顿了一下。 “那就是女人了!”我与庄启昇同时说道。 两人相视而笑,竟想到一块去了。 “若是女人的话,那这钱蕴庭,究竟看中了哪位姑娘?”庄启昇笑笑,提出自己的疑问。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他能够回答了。”沉吟半晌,想必钱蕴庭今日如此拿乔,也就是希望我们能够将那名女子找出,送于他吧。 “只能下次再去拜访他了。” “也只有下次拜访,他才会告诉我们,那名女子的身份。” 庄启昇点头表示赞同。 “少奶奶,东方府到了。”驾车的小厮将头伸进马车内,对着我们说道。 莞尔一笑:“表哥,我到了,不如明日,我们再去钱府看看吧。毕竟夫君都已经在路上了,若是这事不尽快解决,只怕会留下些后患。” “嗯,好。” 早晨派府里小厮前往钱府送去拜帖,在得到钱蕴庭的应允以后,与庄启昇,再次来到钱府。 钱蕴庭对于我们的到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估计是觉得我们的诚意已经足够了,同时也可以和我们谈条件了。 为了给钱蕴庭找个台阶,自然是我们先开口。 庄启昇端起茶盏,试探性的问道,“不如钱大人最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若是需要庄某为钱大人效劳的话,尽管说话。” 我也随着庄启昇的话说道:“若是需要东方家帮忙,奴家也是义不容辞的。” 钱蕴庭见我们两把话挑开,自然也不再如昨天一般的拐弯抹角,直接道,“其实,我不过看中了一个丫鬟而已。相信东方少夫人,一定能够满足本官的要求。” 钱蕴庭的话,让我一惊,东方府的丫鬟,究竟是谁?还是先问问清楚,那人究竟是谁吧,若是红袖或者绿衣,那可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我还未出声说话,庄启昇就替我回答了,“不管是哪个丫鬟,东方少夫人,一定会满足钱大人的要求。只是希望钱大人对于此次东方家和庄家一起负责那救灾药材一事,还希望钱大人能够多多美言几句。” 这庄启昇,怎地就帮我答应下来了?也不问问我的意见! 恼怒的瞪了庄启昇一眼,脸上的愠怒之色一闪而过,毕竟是在钱蕴庭的府里,不好太过表现自己的愤怒。 钱蕴庭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不快,语调略微上升,“怎么,难道东方少夫人,连这点小要求,也不肯同意?” 急忙陪着笑,如今若是得罪了钱蕴庭,可不是明智之事,只得硬着头皮答应,“怎么会呢,不过是一名丫鬟罢了,不知是谁,如此荣幸,能够被钱大人看上?” 可是钱蕴庭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后悔今日带了庄启昇一同前来。 钱蕴庭露出满意的微笑,“不过是东方少夫人的丫鬟——红袖而已,上次在丞相大人的寿宴上,可谓是惊鸿一瞥啊。” 竟然是红袖? 红袖如此真心待我,我能将他送予这钱蕴庭吗? 这钱蕴庭已经五十多岁了,这年纪当红袖的爹,都不成问题了,若是将红袖送予他,做他的第六任小妾,还不教他的那些妻妾们给欺负死吗? 原本想开口拒绝,却教庄启昇看出了端倪,又替我答道:“容东方少夫人回府里准备几天,毕竟这红袖也曾伺候过东方少夫人一段时间,若是要出家的话,必定是要准备一些时间的。钱大人,你说是不是?” 那钱蕴庭点点头:“庄公子说的是,那就等几天吧。” 庄启昇拉着我走出钱府,我甩开他的手,“为何要答应那钱蕴庭,将红袖送给他做妾室?为何你不先问问我的意见?” 一连串的问题全部问出,对于庄启昇先前的做法,感到愤怒。 庄启昇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你觉得当时那样的情况,我们可以反对吗?若是我们反对的话,你觉得你夫君还能从那灾区里出来吗?” 一时呆住了,庄启昇的话,的确没错。 若是今日得罪了那钱蕴庭,指不定会对东方无涯做出些什么事。 如若那钱蕴庭命令那些灾区的地方官,以东方无涯染上瘟疫为由,不让人给东方无涯送去干娘,并将东方无涯困死在那些灾区的话,我们只怕也是无可奈何。 可是,难道真的只有将红袖送给那钱蕴庭吗?那岂不是白白的糟蹋了一名妙龄女子? 庄启昇看出了我的忧虑,安慰道:“放心吧,我不是刚才说要准备几天吗?就趁着这几天的时间,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吧。” 庄启昇的话,此刻倒是提醒了我,与其在这责怪他,倒不如静下心来,想个法子,让这事两全其美。 回东方府的时候,看见红袖贴心的服侍,让我有些汗颜。 我能告诉红袖,为了东方家的未来,要牺牲她吗? 这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始终没有想出一个好法子。 心里对庄启昇的怨恨,愈加的强烈起来。 可是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为他辩解,他不过是为了东方家着想,又何错之有? 转念却又一想,若不是当初庄启昇一口应承下来,或许我与那钱蕴庭还有商量的余地,但是如今,却只能将红袖送给钱蕴庭了。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这事困扰着我,让我夜不成寐,整个人也消瘦许多。 面对着红袖那忧心的眼神,我却是有口难言。总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钱蕴庭那边似乎已经等不住了,派下人送了帖子来,说是要上东方府做客。 这个消息无疑是表示钱蕴庭的耐心已经磨尽了,此刻亲自前来东方府的目的,就是为了将红袖带走。 只得匆匆找到庄启昇,与他商议此事。 对于我的惊慌,庄启昇反倒觉得有些杞人忧天,“我知道,红袖虽是你的丫鬟,可是钱蕴庭坚持要将红袖纳为妾室,我们也无可奈何。毕竟,商不与官斗。” 对于他此刻的态度,我觉得有些气愤,那日,他不是说一起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吗?为何今日要如此敷衍我? “上次从钱府出来,你不是说,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吗?难道这最终的结果,是要放弃红袖不成?”语气有些激动,斥责着庄启昇。 他脸部闪过一丝无奈,“如歌,你听我说,红袖也算是东方府的一员,为东方家做出一些牺牲,是应该的。” “没有谁应该为东方家牺牲,红袖哪怕是一名丫鬟,她也不应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语调拔高,吼了出来。 吼完以后,我才发现,这是我第一次在庄启昇面前如此失态。 他没有生气,只是直直看着我,“既然如此,我会帮你保住红袖。” “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说,红袖为东方家牺牲,是应该的吗?”难道庄启昇,被我吼傻了不成? “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会帮你做到。” 他没有多加解释,只是留下了一句暧昧不明的话,让我回味。 他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来得及思考,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庄启昇一定可以将这件事处理妥当的。毕竟这京城的官员,他比我熟悉的多。 果然,不知庄启昇是用了什么法子,钱蕴庭没有来东方府做客,自然,红袖也没有成为钱蕴庭的妾室。 曾经想问庄启昇是如何处理这事的,他只是告诉我,事情解决就可以了,其他的,不需要知道。 此次救治灾民的药材,自然是由东方家和庄家一起负责,而这次因为提供了药材,获得了当朝天子的赞许,同时也赐了两幅字,分别给东方府与庄府。 【花逝】 第三十二章 真相 在东方无涯离开永州的一个月以后,雷霆趁四下无人的时候,告诉我,春月找着了,只是那谣言的制造者,还没有线索。 得知春月已经找到,准备孤身前往永州找春月当面问个清楚,庄启昇却打乱了我的计划。 原本,我若是在这个时候离开了东方家,那么东方家此刻群龙无首,我也说不清楚,此次前去利州,大概需要多少时间,若是东方家的铺子,这些天都没人打理,那该如何是好?而且,此次出行,势必还得找个恰当的借口,不然的话,总是会引起非议的。 决定将此事告知庄启昇,希望他能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帮忙打理一下东方家的铺子,毕竟他与东方家也算是有一点亲戚关系,若是让他帮忙,应该不会拒绝,最为关键的一点,庄启昇这个人的办事能力,很值得信赖,他管理的这段时间里,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当下立刻找到庄启昇,将此事告知于他。 他对于我的打算,很是无奈,“如歌,若是你真的要去,我陪你去吧。你一个女子,若是在这路上遇着了些什么,总是不好的。” 对于庄启昇的担忧,我只是觉得有些多余,“不过是两到三天的路程,出不了什么意外的。” 庄启昇对于我的不以为意,却出乎意料的有些恼怒,“如歌,最近老有流民涌入京城,难道你不知此事么?你怎么就不好好的为自己着想呢?” 他那么激动做什么? 我不过是因为太过着急找到春月,而忘记了最近京城的情况罢了,他有必要激动成这样吗? 诧异的看了庄启昇一眼,他此刻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面无表情。 “我与你一同去吧,借口就是我与你要巡视别处的钱庄。至于京城的铺子,我会命人管理一段日子的。”不带我说话,庄启昇做了这个决定。 再次为庄启昇的自作主张恼怒起来,他为什么老是这样,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不问问我的意见,就自己做决定,这人也太过自我了吧? 当下对庄启昇的印象,糟上三分。 他也不看我的表情,直接回庄府准备行装了。 红袖已经在房里帮我准备好行装了,见我面有愠色,也不多话,只是将收拾好的包袱放入我手中,“少奶奶,路上小心。” 至于绿衣,原本是想随我一道去的,却让我拒绝了。此次出行,原本就是想秘密出京,不想打草惊蛇,我一直怀疑,那凶手就是三姐,若是这次去利州的事情,教三姐得知,只怕是那春月,凶多吉少了。 庄启昇的动作也快,等到我准备出门时,他只是提着一个简单的包袱就来了。 “你会不会骑马?”庄启昇问道。 “不会。”荆家小姐,平日在家所学的不过都是些琴棋书画与女红之类,以前也曾想过骑马,但是这个想法刚一提出,就被娘给训斥一番,说好好的女儿家,怎么能学的像男人般粗鲁。 他似乎早有预料我会如此回答,“还好我只准备了一匹马,这样的速度比坐马车快上许多。” 有些迟疑,这样若是叫其他人见了,会怎么想我与庄启昇的关系? 正所谓,人言可畏,若是这事叫东方府的其他亲戚知道了,只怕是又该生出什么是非了,而东方无涯此刻也去了疫区,我与庄启昇同骑一马,更是不妥。 准备出声拒绝,庄启昇已经一把将我拉上了马,驰骋而去。 这个庄启昇,为什么老是不听别人的意见? 庄启昇的马,骑得飞快,不由得抓紧了庄启昇的衣角,整个人却依旧是摇摇欲坠。 坐在他身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声音里隐约的笑意,让我又是一阵恼怒。 “还是抓紧一点的好,若是掉下来了,可是很难看的。” 只好放开他的衣角,不再避讳的双手圈住他的腰,迎面的风吹来,有些难受,将脸贴在他的背上,他的双肩不停的抖动,似乎是在闷笑。 有些羞恼,“你在笑什么?” 他反倒一问:“你怎么知道我在笑?” “我又不是傻子。” “我知道你不是。” 没营养的对话,就这么一直持续了一天。 晚上是在郊外露宿的,附近没有客栈,也只能如此了。 倒是庄启昇事先就准备好了干粮与水,将羊皮囊丢给我,“喏,你也渴了吧。” 接过水囊,打开塞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啜饮。 喝过以后,将水囊递给庄启昇,准备让他收着。 但是他却打开塞子,直接喝了起来。 难道这庄启昇,都不介意古代的男女之防吗? 看着他不以为意的模样,也没有讲这话说出,或许一切,只不过是我的多想罢了。 两天一夜的行程,我与庄启昇抵达利州。 此次出行,并没有通知荆府的人,因此荆府上下,均不知道我已经来了利州之事。 雷霆早已经派人在利州城门口等待我与庄启昇了,很顺利的见到了春月。 春月初见我时,只是一脸的惊慌,身子不停的抖动,“四小姐,春月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春月了。” 右手抬起她的下颚,眯起杏眼,“春月,我娘可曾亏待过你?” 春月将头偏向一边,不敢直视我,“小姐,三夫人不曾亏待过春月。” “那你为何在我娘死了以后,被赶出荆府,也不来找我!你明明知道,我娘死的蹊跷,这个中原因,相信你很清楚!要不然的话,你又怎会被赶出荆府?!”声音的冷厉,叫春月打了个寒战。 庄启昇则是识趣的走出房间,将房门小心关好。 春月此刻已经将头垂下,不发一言。 “怎么了,春月,说不出话来了?我既然今日能够找到你,自然能够逼你开口说话!你以为,你没有亲人了,我就威胁不了你了?春月,你说,若是你变成一个人彘的话,那模样,会不会比现在美上三分呢?嗯,对了,你还不知道人彘是什么模样吧?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削去四足,用人参养在一个坛子里,供大家欣赏。春月啊,你放心,若是你变成了人彘,我一定会去给你找最好的人参,最好的下人来伺候你!你放心吧,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将手从她的下颚移开,惬意的坐在椅子上,慵懒的说道,不时的用余光观察着春月的变化。 春月平日的个性,就是个胆小的人,经过我这么一吓,不停的朝我磕头,发出“咚咚”的响声,“小姐,我说,我全部都说。其实三夫人的死,是……是……” 春月似乎还有些顾忌,看来,刚才的恐吓还不够。 “是什么?若你不说的话,我就唤人前来,将你做成人彘了!”慵懒的语气不复存在,转为先前的狠厉之色。 “是三小姐给了春月一笔银子,要春月在三夫人平常所用的糕点里下点东西,说是想让三夫人生一场小病,用来报复四小姐你罢了。可是春月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害死了三夫人。”春月总算是将那个人供了出来。 果然是三姐!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真的有那个胆量,害死了我娘。 荆从彤,你放心吧,你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很精彩! 春月既然已经供了出来,那么她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人生疑,命人给了她点银子,打发她出去了,要求她不得再回利州。 她知道我愿意放过她,自然是点头谢恩。 不愿再看她那副谄媚嘴脸,径自走回了雷霆命人为我准备的房间休息去了。 昨日与庄启昇是在野外露宿的,自然休息的不好,加上春月对娘的背叛,三姐的不顾亲情,都让我有些心寒。 最终还是疲惫战胜了心寒,沉沉的睡了过去,连晚膳都没用。 清晨起床,就准备与庄启昇商量回京一事。 毕竟两人已经出来三天了,尽管已经寻了一个较为合理的理由,可是毕竟时间久了,这风言风语,也传的难以入耳。 庄启昇原本此次前来利州,就是为了陪伴我,对于我提出要回去的提议,也没有任何意见。 又是两天一夜的行程,我风尘仆仆的回到了东方府。 看门的小厮为我打开门,“少奶奶,少爷与轻烟小姐,已经回来了。” 他们就回来了,怎么都不提前给我送信? 可是转念一想,毕竟那是疫区,要送信出来,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回来的时候,刚好是晚膳时,东方无涯与轻烟正在用膳,而轻烟,则刚好在帮东方无涯夹菜,两人全然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倒是旁边服侍的下人见到了我,欠了欠身子,“少奶奶好。” 东方无涯此时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冷的叫我可怕。他从来不曾用这般的眼神看我,哪怕是初次见我时的眼神,也不如这次的冰冷。 倒是轻烟见我来了,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搂住我的胳膊,开心的说,“如歌,如歌,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可是想死你了!你知不知道,我与无涯哥哥在疫区的那一段时间,可郁闷了,每天就是治病治病的,天天闻着那些药味,都快吐了!原本想着回来就能见你,和你诉苦了,可是你却出门办事了!回来的那日,真是叫我白高兴了一回。” 我瞄向东方无涯,他依旧闷着头在吃饭,就连眼神,也不再给我。 原来的东方无涯,就算轻烟在,也不曾如此对我,难道,这一个多月,就变化了如此之大吗? 三姐对娘的所作所为,已经叫我心寒,原本以为东方无涯在府里,最起码能借个肩膀给我依靠,会柔声对我说,“你还有我。” 可是如今,我尚未离开东方府,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在下人面前表明,在他心目中,独有轻烟一人吗? 原本有些温度的心,再度冰封。 轻烟见我没说话,再次说道:“如歌,你还没用晚膳吧,青衫,去帮如歌那副碗筷过来!” 那命令的口吻,就如同自己是那东方府的主母一般。 我怒极,冷冷的说道:“这东方府,我还是主母!青衫,你应该明白主人与客人的区别吧!” 此话一出,我便后悔了。 轻烟不过是好意罢了,如今我却如此说,岂不是让东方无涯觉得我无理取闹? 果然,轻烟愣愣的说道:“是我不对,倒是我忘了自己客人的身份了,竟反客为主了。”语气中明显的哀伤,让东方无涯站了起来。 他愤怒的看了我一眼,用前所未有的冷厉之声对着我说:“荆如歌,想不到,你如今还真有这东方主母的架势了!还真了不起啊,当初我还真是低估你了。” 语气里的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他的双手放在轻烟的双肩上,这一幕,仿佛是在提醒着我,我才是个外人。 我的骄傲,不允许我此刻道歉,僵直着身子,“青衫,我不饿,让红袖、绿衣为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少奶奶。”青衫最终还是选择了听我的吩咐。 转身,没有再看向东方无涯与轻烟二人,径自回房了。 绿衣与红袖已经为我准备热水去了,只留我一人在房中。 行程里身体上的疲惫,以及刚才东方无涯对我的态度,让我觉得此刻,真的需要一个肩膀依靠。 但是东方无涯的肩膀已经给了轻烟,我又能依靠谁? 我真的好累,好累…… “少奶奶,热水来了。”红袖在外面敲着门喊道。 “嗯,进来吧。” 红袖与绿衣帮我添置好热水,整个人全部浸泡在热水之中,将两日来的疲惫洗去。 “红袖,夫君是何日归来的?”闭上眼睛,懒懒的问道。 “少奶奶,少爷在你出发的第一日,就回来了。” “也就是说,我刚出发,少爷就回来了?” “是的。” 红袖的话,有些叫我疑惑,为何就这么巧,我刚出发,东方无涯就回来了,而且事先没有一点消息? 红袖与绿衣为我换上亵衣,整个人躺在床榻,有些不能成寐。 这出去的一个多月,东方无涯究竟与轻烟发生了什么,为何他回来以后对我态度如此冷淡? 【花逝】 第三十三章 有孕在身 早上是被轻烟给唤醒的。 整个人还昏昏沉沉的,就听见轻烟在外边敲门,边说,“如歌,在不在房里?” “唔,我在。”昨夜被那些问题困扰到三更才睡着,如今又被轻烟吵醒,急忙穿好衣服,免得失礼。 终于将衣衫穿好,匆匆将头发挽了一个发髻,就给轻烟开门了,却没想到,轻烟的第一句话是,“如歌,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 轻烟将手握住我的手腕,脸上的诚恳表情,倒让我有些愧疚了,昨晚的事情,我不过是想发泄对东方无涯的不满,却将火转移到了轻烟身上,她今日还特地来给我道歉,脸上有些微红,拉住她的手,“轻烟,昨日是我的不是,却浪费了你的一番好意。”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花了眼,轻烟的眉头皱了一下,只是眨眼间,一切恢复如常。 她继续握住我的手腕,“如歌,你不生气那就好了。无涯哥哥在疫区的那段日子,最想的人,可就是你呢。” 东方无涯若是想我,昨日又何必如此对我?轻烟的话,大抵是在安慰我吧。无形中,对轻烟的好感,又多上几分。 两人在房间里闲聊,轻烟告诉我许多两人在疫区时发生的事,在听到轻烟说,东方无涯曾经差点染上疫病时,我被轻烟吓了一跳,急忙要她说清楚,当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在京城,一点消息也没有。 “那时候,无涯哥哥整日里发烧,和那些疫民的症状差不多,当时在疫区驻守的大夫,都要求将无涯哥哥送到隔离区去,好在后来弄清楚,无涯哥哥只是操劳过度罢了。不然的话,这次无涯哥哥就……”轻烟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看来当时的东方无涯与轻烟,真的是没办法将消息送出来,好在他如今已经没事了,不然的话,我真要后悔当初同意他去疫区。 晚膳时,东方无涯对我的态度依旧冷淡,白日里与轻烟的谈话中,我也无法得知东方无涯究竟为何如此对我,我也只能闷着头吃饭。 这顿晚膳,沉浸在平日里所没有的沉默之中。 这些日子,庄启昇也不曾再来过东方府,而东方无涯,整日里忙着铺子里的事,就连晚膳,也很少回府里用了。 至于轻烟,则每日陪着我闲聊,大多是一些东方无涯小时候的趣事。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我的葵水没有如期而至。 猛然发现,葵水已经两个月没来了。 难道,我有了东方无涯的孩子? 心里一阵狂喜,确实,我的葵水一般来的都很及时,此次却迟了这么久都没来。上个月因为东方无涯去了疫区,所以忙着铺子里的事,都没注意到这些,如今才反应过来,是有了身孕,也难怪这些日子以来,太容易疲倦嗜睡了,还是找个大夫确认一下吧。 偷偷的离开东方府,朝离东方府最远的街道走去。 曾经在京城闲逛的时候,就曾听闻那的李大夫医术高明,今日请他把脉,应该不会有所差错。 那李大夫将手指搭于我手腕之上,沉吟半晌,答道:“恭喜夫人,已经有喜二月有余。” 原来我真的已经怀孕了! 心里一阵狂喜,一个小生命正在我的肚子里慢慢成长,这是我与东方无涯的孩子。 “夫人,你这是头胎,老夫替你开些安胎药,按时服用便是,”说罢,李大夫为我写起药单来。 “李大夫,我还需要替家人抓一些治疗伤寒的药。”突然想起,若是被人见到我到李大夫这里看病,不带些药回去,似乎不妥。 李大夫也没生疑,只是开了些寻常治疗伤寒的药给我。 若是将安胎药带回东方府,依东方无涯对药物的了解,一定能够得知那是安胎药,必定会起疑。 想到这个孩子若是被东方无涯知道他的存在,那么他一定会对我负责的,不会再提到那和离之事,而我的骄傲,会允许我接受这一份只有责任的婚姻吗? 将安胎药随手丢进巷子里,提着伤寒药回府了。 因为是偷偷出府,身边并没有带着红袖或者绿衣,门外的小厮见我提着药,一脸的惊讶。 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还不给我开门。” “是,是,少奶奶。” 小厮替我开门时,看见绯红正要外出,而绯红,则看见了我手上的药包。 没有交谈,只是匆匆朝吟歌楼走去。 随手将药搁在桌上,想着自己现在的状况。 如今,娘已经故去,爹对于娘惨死的冷淡态度,叫我心寒。 唯一对我好的,只有大哥与大姐,想起与东方无涯签订的协议,此刻已经是夏天,马上入秋了,再过两个月,我的肚子,也能够让其他人看见了,只能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与东方无涯谈那和离之事。 当时协议上的条件,便是我必须找到我中意之人,可是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找到那个中意之人呢? 若是随便找个男人,东方无涯肯定不信,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若是找个陌生人,对他的人品不熟悉,毕竟,这种事情传了出去,对于东方家和荆家声誉,都有影响。 这个时侯,我想到了庄启昇。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预感,他会答应我的要求。 而且以庄启昇的为人,绝对不会将此事透露出去,最关键的是,东方无涯曾经以为我对庄启昇有好感,加上他是东方无涯的表哥,那么东方无涯一定不会起疑。 “红袖。” 红袖听到我唤她名,立刻走进房来,“少奶奶,你有什么吩咐?咦,少奶奶,你病了吗?这药,是哪来的?” “最近有些风寒,所以去药房抓了些寻常治疗伤寒的药。红袖,去庄府传个话,说我要见他们的当家。” “是,少奶奶。” 红袖乖巧的没有多问,往门口走去。 红袖走后,我将那药包直接丢在一边,却教绿衣看见了。 “小姐,刚才听看门的小厮说你抓了药回府,你是不是病了?” 绿衣的担心,让我心头一热。可是却不能讲实话告知于她,于是将刚才对红袖说的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 绿衣一听完,赶紧拿起药包,“小姐,既然病了,那么要赶紧吃药,只有吃药,才能好啊。” 或许是红袖正赶上了庄启昇在府里的时候,他接到帖子以后,立刻来了东方府。 对于我的主动邀约,庄启昇已经是满腹疑问,但是我将原因说出,他的脸上,不仅有惊讶,还有愤怒。 “如歌,为何你不告诉无涯,你有了孩子?你为什么要我配合你,让你与无涯和离?” “表哥,你不是不知道东方的个性。若是他知道这孩子是他的,你觉得他会不负责任吗?” 他沉默了,东方无涯的个性,就是太过负责,不然的话,当初他早就离家出走,与轻烟双宿双飞了。 “让你与我配合,只不过是想给他个借口罢了,同时也能符合协议的要求,这样,又有何不可?以我这般的性子,如何能够接受,这般只有责任的婚姻?”语气的诚恳,让庄启昇的眉头深锁。 良久,他才缓缓出声,“如歌,你总是这般,不论什么事情,你总是先想着别人,最后才想着自己。你这般年纪,眼里应该是明媚的欢乐,可是此刻,却是满满的忧伤。如歌,若是此次真能与无涯和离,不如你的下半生,让我来照顾,好吗?” 语气里的心疼,让我的心弦被触动。 庄启昇,你又何苦如此呢? 若你是东方无涯,那该多好? 可惜,你不是东方无涯,而我,还是自己一人生活的好,又何必为自己再徒增烦恼? “不必了,就算与东方无涯和离,我总是有自己的方法,生存下去的。”委婉拒绝了庄启昇的好意,不愿让他再花心思在我身上。 此刻若是再不明白庄启昇的心思,我也不是那荆如歌了。 “你与无涯和离以后,再也不能回利州荆家,你能去哪?再说,你现在有了孩子,已经不是一个人的事了。”庄启昇不顾我的拒绝,依然劝我。 “表哥,这世间,总有我的容身之处。”眼前一黑,昏昏欲坠。 庄启昇见我如此模样,急忙伸出双手来扶我。 我抬头,冲他一笑,“谢谢你了。” “表哥,你还真是关心如歌。”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与庄启昇回头一看,却是东方无涯。 “夫君,这个时辰,你不是该在铺子里吗?”东方无涯怎么今日回来的这般早,午膳时辰都没到,就回来了? “怎么,很意外吗?是不是怪我撞破了你们俩的好事?”如此刻薄的语气,让我有些难以置信,这个人就是东方无涯。 “无涯,你不要误会如歌。”庄启昇的语调隐隐透露着些许的愤怒。 “不,他没有误会,我的确是中意表哥。”不愿再让庄启昇为我解释,如今,东方无涯误会了,岂不是更好? 这样正好能够达到我的要求,还不用继续考虑如何将这事告知于他。顺势躺入庄启昇的怀中,双手搂住他的腰。 东方无涯见了此番模样,脸上表情并无多大变化,“那我只能抱歉,打扰二位了,那我先走了。” 说罢,离开了房间。 见东方无涯走了,我从庄启昇的怀里挣脱出来。 眼角有泪滑落,闭上眼睛,告诉自己,目的终于达成了,我不是应该笑吗? 为何要哭呢? 庄启昇默默的用桌上的锦帕替我擦拭眼角,“如歌,你这又是何苦?明明自己是喜欢无涯的,却让他如此误会。难道,你离开他以后,你真的会幸福吗?” “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留了下来,一样不会幸福。”从他的手上接下锦帕,自己擦拭着余泪。 “如歌,若是你只为自己而活,那该多好。”他喟叹道。 “表哥,今日以后,我与东方无涯,或许就不再是夫妻了。而你,可以当我的大哥吗?” 庄启昇,对不起,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若是你希望如此,我愿意做你的大哥。” “谢谢你,庄大哥。我有些乏了,今日的事,真是谢谢你了。”轻抚额头,做疲惫状。 他见我如此疲惫,也回道,“嗯,铺子里还有事要忙,我先走了。若是以后有事的话,派丫鬟去府里就行,会有人专门通知我的。” “嗯。” 庄启昇走后,我一人呆在房中,看着帐幔发愣,已是夏末的天气,却让我感到彻骨的寒冷。 东方无涯,你终究是要摆脱我了,是不是很开心呢? 你终于能同轻烟在一起了,你会幸福的,是吗? 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想象着里面有个生命正在成长,低喃轻语,“宝宝,爹不是不疼爱你,只是爹爹不能接受娘亲,你明白吗?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幸福的孩子。娘要把对爹的爱,全部给你,你说好不好?” 嘴边浮起一丝微笑,宝宝,你放心,娘一定会很爱很爱你的。 【花逝】 第三十四章 小产 绿衣每次总会帮我熬那些治疗伤寒的药,可是我总是会倒掉,毕竟,我根本就没有伤寒。 绿衣见我好的那么快,直说那药有效。 自从东方无涯那日回了铺子以后,我整日见不到东方无涯的人影,每次问起下人,总是回答,东方无涯总是半夜醉醺醺的回府。 我想,大概是因为铺子里的应酬太多吧。 有些担心东方无涯的身子,命厨房每日准备参汤、解酒茶,以备不时之需。 倒是轻烟,也不见了人影,平日总会找我聊天的,但是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想想,若是东方无涯哪天有空了,或许那天,就是我与他和离的那日吧。 想到这,心不由得一紧,又想到娘的惨死,以及三姐的恶毒,那就趁我现在还是东方主母,全数奉还吧。 此时,三姐已经嫁为秋家妇,若是此刻,那秋家遇到危机,那么三姐,会被当成什么? 我想到了自己刚来东方府时的传言,不如就好好的利用一番。 命红袖请来庄启昇,庄启昇以为我是想通过他来找东方无涯,急忙说道,“我已经许久未曾见过无涯了,自从那日以后,他也极少去铺子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东方无涯最近不是在忙铺子里的事吗? 一阵讶异,最后还是回到今日的正题上。 “庄大哥,其实今日命红袖请你过来,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你尽管说就是了。” “扬州秋家,是不是最近在购买桑叶?”命秦隐探来的消息,应该不假。 “是的,秋家是以丝绸贩卖为生,自然要购买桑叶。” “东方家,可不可以也从事丝绸生意?” “东方家已经有了布庄,只是这布匹丝绸,全部都是从别处购来。若是东方家能够自己生产丝绸,那当然最好,最起码,利润能够提高不少。” “那东方家与庄家联手生产丝绸,可好?那桑叶,只要是秋家要的,我希望能够全部购买。我不想让秋家今年,能够买上桑叶。” 庄启昇从来没有见过我如此严肃的模样,只是挑眉道,“那秋家,究竟如何得罪你了?” “秋家没有得罪我。可是那荆从彤,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对于荆家的家事,庄启昇没有多问,“还有呢?” “我希望你能够收买一些扬州的乞丐,制造一些流言蜚语。庄大哥,你也明白,我曾经是怎么被人用流言中伤的,是吧?” 和庄启昇说话,不用点明,他也明白我的心意。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转身欲离开,我唤住了他,“庄大哥,谢谢你。若是你仔细留心,或许会有更好的风景,会在前方。不需要为了一处不属于自己的风景,而止步不前。” 将话说的晦暗不明,相信庄启昇,能够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他没有回头,只是飘来淡淡的一句,“如歌,你又何尝不是如此?我走了。” 是啊,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苦笑一声,原来我只会劝别人,却不曾劝自己。 感情的事,果然勉强不得啊! 十天以后,秦隐探的消息,扬州秋家此次并没有购得桑叶,导致秋家此次无法对订货的商家交代。 而扬州城内,也流传着一种说法,秋家少奶奶,秋荆氏,是扫把星转世,所以那秋家此次才遭遇如此危机。 看来,荆从彤被休弃的日子,也不远了。 娘,你看到了吗? 我终于替你报仇了,你在天上,是不是也很开心呢? 正沉浸在快乐当中,绿衣带着绯红进来了。 “少奶奶,轻烟小姐找您有点事,希望您能去勿离阁一叙,说是有些体己话要说。”绯红欠了欠身子,说道。 好久没见轻烟了,她今日找我,有什么事? 不过,就轻烟那性子,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于是带着绿衣,跟着绯红去了勿离阁。 勿离阁的环境,并无多大变化,还如轻烟初来时的那般优雅。 轻烟见我来了,急忙上前握住我的手腕,“如歌,你可算是来了。这段时间,我不去找你,你也不来找我啊。” 说完,竟孩子气般的嘟起了嘴,她的手,似乎僵了一下,脸色似乎一变,我看不真切。 再仔细一看,依旧是那天真的模样,或许,只是我看花眼了吧。 我好笑的看着她:“最近老是不见你的人影,以为你在忙些什么事呢,所以也没来看你。怎么今日想着拍人约我了?” 轻烟撇撇嘴,“那我不是想如歌你了吗?怎么,我约你来勿离阁,你不高兴啊?” “高兴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呢?” “如歌,我有些悄悄话要同你说哦,你可不可以让你的丫鬟先下去。这是我们两人的小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的。”轻烟神秘兮兮的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轻烟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这句话,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也就是因为我的太过轻信,导致了我以后的一切灾难。 如轻烟所说,遣退绿衣,并命绿衣将房门关好。 至于绯红,自然是被轻烟也遣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与轻烟。 突然,轻烟将我猛的一推,狠狠的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依旧是那般天真无邪的笑容,“荆如歌,你当真以为,我会让你生下无涯哥哥的孩子吗?这些日子以来,与你相处,你可知道,我有多厌恶你?” 捂着肚子,怒视着轻烟,从肚子里传来的疼痛,语气有些虚弱,“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谁叫你抢了我的无涯哥哥?你知道吗?从我三岁起,就喜欢无涯哥哥了,我与他相处十年,可是你,与无涯哥哥认识不过几个月,却成为了无涯哥哥的娘子!我恨你!可是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来哄的你信任我!哼,大家都说你荆如歌,有多么的聪明!可是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轻烟脸上此刻的厌恶之色,我有些怨恨自己,为何当初,就以为她是个简单角色呢? 这算不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感觉到体内有一些东西正在流失,一股热流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我低头往下一看,裙子已经被鲜血浸透,鲜血继续不断的流出。 我的孩子! 难道,我的孩子就这样没有了吗? “东方无涯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来人啊,救命啊!”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却依旧虚弱无力,也没有任何回应。 “荆如歌,你真以为无涯哥哥会帮你吗?不如我告诉你吧!我与无涯哥哥,本就该是夫妻,都是你,若不是你,我与无涯哥哥,早就成为夫妻了!你们之间的协议,无涯哥哥也已经告诉我了!为什么你不主动找无涯哥哥去谈和离的事情呢?无涯哥哥不过见你可怜,所以才迟迟不找你谈这事,为什么你不主动去找无涯哥哥谈和离的事情?!你说啊,是不是想缠着我的无涯哥哥?!”轻烟此刻的狰狞,让我有些恍惚,当时怎么会认为轻烟是个简单的人呢? 想不到,东方无涯连协议的事情,都告诉了轻烟。 原来我在东方无涯的心目中,就是如此地位。 “哈哈哈……”我大笑出声,一脸的不屑,整个人站了起来,“沐轻烟,你以为,我就算与东方无涯和离了,你真的能够成为东方无涯的妻子吗?你别做那梦了!就算我与东方无涯和离,你也不可能成为东方主母!因为,你不配!你自己是什么出身,难道你不明白吗?东方主母,无一不是大家闺秀,你算什么?” 嘲讽的语气,教沐轻烟脸色大变。 突然,她把墙壁上的剑抽出,对着自己刺了下去。 我被她的举动惊呆了,她这是在做什么? 怵地,房门被推开,东方无涯闯了进来。 而东方无涯见到的一幕,则是我全身上下都是血迹,而轻烟则躺在地上,至于那把剑,则躺在轻烟的身边。 为什么这么巧? 怒视着轻烟,“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设下的圈套!” 东方无涯此刻的眼神,比我从利州回来时,更是冷上三分,“荆如歌,想不到,你如此恶毒!就算轻烟此生不能成为东方主母,不能成为我名义上的妻子,可是她,永远是我心目中的妻子!而你,不过图有一个名分!就算你是大家闺秀,那又如何!只不过是一个心如蛇蝎的女子罢了!” 新婚第一日的话,仿佛又在我耳边回响。 下体的疼痛通过神经末梢传来,我跌倒在地,“不管你信与不信,轻烟的伤,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挣扎着,想握住东方无涯的手,希望他能够察觉到我的异样,从此救回我肚子里的孩子。 此刻,我能感觉到孩子正一步一步的离我远去。 但是东方无涯将我推开,我的头,碰到了房内八仙桌的一角,可是额头上的疼痛,却远远比不上此刻心里的疼痛。 东方无涯,难道在你心里,我竟是如此恶毒的女子吗? 不再将手伸向东方无涯,眼神也失去了焦距,心如死灰。 东方无涯匆匆抱着沐轻烟走了,偌大的房间里,只留下了我一人。 轻抚着肚子,自嘲道,“宝宝,不是娘不要你,而是娘要不了你,你爹爹,也不要你了。” 就在东方无涯走后,庄启昇飞奔入房,见我如此模样,平日里的冷静全然打破,“如歌,究竟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再问是谁,还有什么意义?”苦笑一声,闭上双眼,不愿再去理会这些烦心事。 若是当初,我没有嫁进东方家,没有爱上东方无涯,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同? 又或者,此刻的我,会与自己心爱的男子,携手江湖,琴瑟和鸣? 荆家的责任、东方家的责任,压得我好重…… 庄启昇将我横抱起来,“来人啊,赶紧给少奶奶请大夫!” 可是,却没有任何人上前来帮忙。 庄启昇怒极,对着他们吼道,“若是你们少奶奶有什么不测,你们看看你们家的老爷和夫人怎么惩治你们!” 听闻庄启昇如此说道,才从看热闹的心态,变得忙活起来。 庄启昇将我抱回吟歌楼,将我平放在床上,紧握住我的手,“如歌,你放心,你一定会没事的。” 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我知道,我会没事的。” “是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此刻的话,无疑是在给自己信心。 从来没有见过庄启昇如此焦急的模样,心里暗自神伤,为什么喜欢我的人,不是东方无涯,而偏偏是庄启昇呢? 这样,算不算是造化弄人? 此刻的东方无涯,应该是陪在沐轻烟身边吧? 东方无涯,既然今日你选择了沐轻烟,那么日后,我会逃离你的视线,不会再出现的眼前的。 鼻尖一酸,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出去。 庄启昇见我流泪,以为我是那不舒服,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他,此刻又再次激动起来,“如歌,你没事吧?是不是很痛?大夫马上来,你再忍着点。” “我没事,庄大哥,你不必如此对我。”别过脸,不想再看到他为我焦急的模样,我,不值得。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值得与不值得的?你不值得我如此待你,那东方无涯,又何尝值得你如此待他?”庄启昇幽幽的说道:“我曾以为,那风月之事,不过是逢场作戏,这世间,也不会有什么真情。那些所谓的真情,不过都是些戏文里唱的好听罢了。如歌,你这般聪慧,也从来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有的时候我在想,若是你没有嫁与东方无涯,那该多好?或者你我二人……” “庄大哥,不要说下去了。”用虚弱的语气,截断了庄启昇的话,不想再听他继续说下去,若是让他继续说下去,只怕是我与他,日后见面都尴尬。 蓦然,一阵晕眩传来,眼前一黑,整个人已经晕了过去。 待到醒来时,已经是天色灰蒙蒙的,似乎快要天亮了。 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却惊动了在旁边假寐的庄启昇。 【花逝】 第三十五章 心灰意冷 他睁开眼,刚好让我看见他眼里的血丝,一脸的憔悴之色,昨晚,辛苦他了吧。 “如歌,你终于醒了。”他握紧我的手,仿佛我即刻要离去一般。 他的力度太大,疼的让我“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我的声音,太过低沉,仿佛嘶哑一般。 想到孩子,我摸了摸肚子,又看见了他垂下的脑袋,“孩子没了,是吗?” 语气的平静,让庄启昇异样的看着我,仿佛我此刻歇斯底里,才是我现在该有的表情。 “如歌,大夫说那个孩子……”他出声,欲解释些什么,却让我打断了。 “我有些口渴,能不能给我倒点水?” “好。” 就在庄启昇转身去帮我倒水的时候,我将被子捂住头,在里面“呜呜”的小声啜泣。 孩子,我终究是不能保护你啊! 尽管在庄启昇将我抱起时,我早有预感,会失去这个孩子,可是当得知这个孩子真的没了,心,还是会不可避免的疼痛。 若是当时东方无涯选择了我,那个孩子,或许会留住,是不是? 可是为什么,他不选择我呢? 就因为,他只相信轻烟,而不信任我吗? “心如蛇蝎”,哈哈,原来我在他心里,竟是这般模样。 停止了小声的啜泣,反而大笑起来。 嘴唇因为太过干涩,而撕裂开来,没有感觉到疼爱,依旧是笑着。 庄启昇默默的看着我,只是递过来一杯水,“先喝点水吧,你的唇,都裂了。若是想哭,就哭出来。” 将水一饮而尽,“庄大哥,你觉得,我真是心如蛇蝎之人吗?” “若是你心如蛇蝎,就不会有今日的场面了。以你的能力,若是要伤害沐轻烟,不会做的如此不利落。” “还是你了解我。” 为何东方无涯对我的了解,竟不如庄启昇这般呢? 丧子之痛,加上东方无涯对我的误解,一时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想哭,就大声的哭出来吧,”庄启昇柔声道,将我的头按在他的怀里,而我,此刻将庄启昇当作救命稻草般,紧紧的搂住他的肩头,大声哭了起来。 哭声越来越小,而我的情绪,也渐渐的平复下来。 没有注意到此刻我与他的不妥,知道一声愤怒的男声传来,“想不到你们俩,连孩子都有了!” 抬起泪眼,看着身后出声的男子,心如琉璃般破碎一地。 他以为,那孩子是庄启昇的吗? 在他眼里,我竟是这般不守妇道的女子? 不再对他有任何的希望了,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庄启昇走上前去,“砰”的一声,给了东方无涯结实的一拳。 东方无涯捂住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庄启昇,似乎不敢相信庄启昇会揍他。 “无涯,你可以不相信,但是你怎么可以怀疑如歌的人格?那个孩子是你的!”庄启昇的怒吼,在我听来,这两人的争吵,仿佛与我无关。 漠然的看着他们两,不为自己辩解一句,既然他要误会,那么他就误会吧。 我再解释,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毕竟,在他眼里,轻烟比我,更为重要。 “我与如歌,不曾同房!”东方无涯也吼了出声。 庄启昇只是冷笑,“若没有同房,那孩子,是怎么来的?” “那孩子只有一个多月,正好是你与如歌去外地视察钱庄的时候有的!”东方无涯对于庄启昇此刻的态度,异常的愤怒。 “我与如歌那时正在利州,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别院的佣人均可作证!” “那你们在路上的时间呢,有谁能证明你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此刻薄的话,从东方无涯的嘴里说出,已经对我没有任何感觉了,或许,我已经被东方无涯伤害的麻木了。 “东方无涯,想不到你这人,竟然如此卑鄙,竟然不相信如歌?!” 庄启昇又是一拳揍了上去,继续说道,“若是你不能好好的照顾如歌,那么就将她让给我!我比你更有资格照顾她!” 东方无涯的脸上,已经挂了两处彩,庄启昇揍他的力度也颇大,在他的脸上留下两处青紫,已经无法看清楚他此刻的脸色了。 他冷笑:“终于说出你对如歌的感情了?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绝不!就算如歌曾经有了你的孩子,那又怎样?如歌是我的娘子,不是你的!她是东方家的主母,而不是你庄家的!”说罢,也揍了庄启昇一拳。 庄启昇没有想到平日里如此斯文的东方无涯也会动手揍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脸上重重的挨了一拳。 两人的争吵,惊动了东方府里的下人,纷纷朝吟歌楼赶来。 只听得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停在我房前。 “少奶奶,房里没事吧,”听得出,那是雷霆雷管家的声音。 “我没事,你们都退下去吧。”没有任何情绪的回答了雷霆的问题。 雷管家听我这样说,也只好带着那群下人下去了。 若是刚才我没有让雷霆退下去的话,只怕这京城,明日又该传遍了,庄家当家与东方当家二人在东方府里争风吃醋,我的流言,又该四起了。 不是为了他们二人,而是为了自己。 从今以后,我荆如歌,只为自己而活。 “东方无涯,麻烦你离开吟歌楼。”冷冷的朝着庄启昇说道,不望向东方无涯。 “荆如歌,你想遣开我,是想与表哥二人卿卿我我吗?我不会成全你们的。” “东方无涯,既然你如此认定,那么,我们和离吧。” 终究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或许和离,对他,对我,都好。 少了与他平日的接触,或许我会活得更好一些。 “不,我绝对不会放你离开的,绝不!荆如歌,你不要想着与表哥二人双宿双飞,我绝对不会成全你们的!”此刻的东方无涯,比先前,更为激动。 为什么你不肯放了我?既然不爱我,为何不放我自由呢? “我们当初是签好了协议的,再者,你与我和离,能将轻烟娶进门,对你,对我,都好。”平静的语气,再无一丝波澜,似乎诉说的事情,与我并无任何关系。 “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让你与表哥在一起的!和离,永远不可能!” 东方无涯说罢,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房间。 “如歌,你与东方无涯和离以后,准备上哪?” “天大地大,总有我荆如歌的容身之处。”淡然一笑,却苦涩无比。 “可是无涯他,似乎并不想与你和离,他刚才,应该是误以为你与我有暧昧之情,所以才吃醋的吧。他对你,应该是有感情的……” “有感情那又如何?但是刚才,他选择了轻烟,而放弃了我。在他眼里,我不过就是一名心如蛇蝎的女子罢了,他心中已有轻烟,又怎会有我的一席之地?庄大哥,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可是如今,我对东方无涯,已经彻底死心,不再有任何期望了。” 此刻,已经心如死灰,不再去期望东方无涯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我只是知道,在他选择轻烟,以为我怀了庄启昇的孩子时,我与他,就已经注定此生无缘了。 “既然如此,我会帮你的。”庄启昇的话,让我讶异。 “你帮我什么?” “帮你逃离东方家,逃离所有责任,从今以后,你只是荆如歌,只做自己的荆如歌。” “好。” “等我计划好一切,就会安排你离开。” 庄启昇坚定的眼神,让我冰冷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若我当初喜欢的人是庄启昇,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同? 庄启昇走后,我陷入沉思当中。 昨日,轻烟故意握住我的手腕,想必是在替我把脉吧? 为何她会知道我有孕一事? 想起那日拎着药包,见过绯红,霎那间,一切都想通了。 想必是绯红将我把药带回东方府的事情,告诉沐轻烟的吧?沐轻烟本就精通医术,对于我是否感染风寒,自然心里有数,加上东方无涯曾经在我房里呆过一夜,先前扶住我的手腕,应该是乘机在替我把脉,想证实心里的猜测罢了。 好一个狠毒的沐轻烟! 为了谋害我肚子里的孩子,竟然不惜用剑刺伤自己! 如此狠毒的女子,我当日,怎么会觉得她是天真无邪的女子呢? 想起府里刘先生离开时对我说的话,我的心高气傲,如今,果然给我带来了苦果。 若是我当初,能够将刘先生的话听进去,或许,这一切,都将改变,是吗? 蓦然,对自己的怨恨,逐渐加深。 宝宝,是娘害了你,是娘的骄傲,害了你! 用力的捶打着自己,却引来了绿衣与红袖的到来。 “小姐!” “少奶奶!” 两人见我如此疯狂的模样,急忙上前拉住我。 绿衣哭着抱紧我:“小姐,为何会被人害成这副模样?当初,绿衣就不该对那狐狸精客气的,结果,小姐成了今日这副模样!绿衣当初就该帮小姐防着那狐狸精的!” 听着绿衣的自责,我的眼泪,再次簌簌的落下。 红袖也抱紧了我:“少奶奶,您是好人,这老天是长了眼睛的,谁好谁坏,他一定分的清楚的!” 说罢,竟也随着我与绿衣,哭了起来。 房间内,三人哭成一团。 哭声渐渐停止,我对着她们二人说道,“这事,你们不要说与任何人听。” 沐轻烟,你当真以为荆如歌,就会这么算了吗? 你也真是太小看我荆如歌了! “轻烟的伤势,如何?”先问清楚轻烟的伤势,她自己刺的,应该不会太严重。 “好像差点伤及心脉,若是再偏一点点,就要送命了呢!”绿衣赶紧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告诉我。 差点送命? 那轻烟还真下得了手! 唇边浮起一丝冷笑:“绿衣,既然她伤的如此严重,我这做主人的,等身体养好以后,确实应该去看看她,你说是吗?” 绿衣对于我的提议,十分不满,“小姐,她那样对你,你为何?” “绿衣,那日你并不在场,清楚那日之事的,只有我与轻烟二人。就算你相信我是清白的,可是别人却不信。” 红袖对于我的提议,则是表示赞同,“少奶奶,等您身子养好以后,再去看她也不迟。红袖早就命人送了一些上好的补药过去。” “小姐……” 绿衣似乎还想表示自己的不满,却被红袖的眼神给制止了。 “红袖,做的不错。” “这是红袖应该做的。” 平心静气的在吟歌楼里休养了一段时间,却听闻,公公婆婆回府了。 公公婆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府?他们不是要继续游山玩水的吗? 我有些讶异,公公婆婆此时回府,究竟为的是什么。 身子比刚流产那日,好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心情不再像以前那般患得患失,又或许是因为庄启昇为我请的大夫,医术高明。 听绿衣说,轻烟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东方无涯经常陪轻烟出去散步。 起初听闻此事时,心还会隐隐作痛,可是我一直告诉自己,将这段感情尘封在记忆里。 或许,越是刻意忘记,就越是刻骨铭心吧…… 说来可笑,那也不过只是我一个人的单相思而已。 卧床养病的这些日子,东方无涯自从那日离开吟歌楼后,不曾来过。 绿衣曾经为我抱过不平,最后都是被我的不予置评,而对我发出“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劝告。 如今,我还有什么好争取的呢? 但是沐轻烟,我是一定要将她付诸在我身上的一切,全部讨要回来的。 可是公公婆婆此时的到来,却让我的计划暂时搁置。 毕竟,公公婆婆一直把我当家人看待,若是此刻我在东方府里设计轻烟,被他们得知,只怕他们会对我失望的吧。 实在是不想看到他们的失望,只得将一切暂停。 【花逝】 第三十六章 初次争锋相对 得知公公婆婆已经下了马车,在前厅了,我立刻让绿衣帮我换上一套色彩鲜艳一点的衣衫,显得人也精神一点。 特地让绿衣帮我施了粉黛,为的就是遮住自己仍然苍白的脸色。 东方无涯与轻烟,已经在前厅陪着公公婆婆聊天了。 东方无涯见了我,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冷哼了一声。 我对着公公婆婆先行一礼:“如歌见过爹、娘,爹娘回来前,怎地不派人通知回府,也好教如歌好好准备一番。” “呵呵,我和你娘,不过是临时决定回来的。因为决定的太过匆忙,所以来不及派人通知你们。”公公看着我,一脸的慈祥笑容。 婆婆也搭腔道:“是啊,不然的话,早就通知你们了。这也算是,给你们一个惊喜吧。” 轻烟将话头抢过,“伯父、伯母,还真是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能称呼我为伯父的,都是世家小姐,不知道沐小姐的父亲,是哪位世家小姐?还有,我不习惯与外人一起合称‘我们’!”公公的话,无疑是给沐轻烟难看。 沐轻烟的身世,公公怎会不知?今天特意问起沐轻烟的出身,不过是借机羞辱她罢了。 看来,公公婆婆对沐轻烟,实在是厌恶的紧,没有被她天真的表象给迷惑。 沐轻烟听见公公这般说话,自然是气红了脸,却又发作不得,只得尴尬的笑笑,“轻烟的出身,难道东方老爷还不知道吗?” 从伯父的称呼到东方老爷,轻烟还算懂得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越来越不明白,为何当初我会觉得沐轻烟是个天真的人呢? 处处迹象都显示,她的城府心机,远远在我之上。 “爹,你怎么这样说轻烟?”东方无涯皱紧了眉头,对公公先前的话,很是不满。 “难道我有说错吗?沐小姐姓沐,咱们姓东方,难不成,咱们是一家人?”公公挑眉,看着东方无涯,眼神锐利。 东方无涯被公公问的哑口无言,说不出话。 轻烟估计将声音放低,却足够让在座的人听见,“无涯哥哥,不要为了我,和东方老爷争吵。” 是在显示自己的通情达理吗? 冷笑一声,看着她如何演好这出戏。 公公此刻的脸色一变,厉声道,“你是什么身份?值得我儿子与我争吵?再说了,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公公此时的话,却叫沐轻烟白了脸。 沐轻烟做了什么事,叫公公知道了? 打量此刻沐轻烟的脸色,依旧是苍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 若是能得知,这沐轻烟究竟做了何事,或许我这仇,就能报了。 这个方法,只能想想而已,毕竟,想套公公的话,是不大可能的。又或者,可以从婆婆那入手。 东方无涯见轻烟脸色突变,以为轻烟身体不舒服,急忙扶她回勿离阁休息。 婆婆见东方无涯与轻烟走后,婆婆拉紧我的手,心疼的说道,“如歌,这里的事,我都听说了。委屈你了,无涯那孩子,实在太不懂珍惜了。可惜了那孩子……” 婆婆的话,让我着实吓了一回。 公公与婆婆远在外地,如何得知这府里发生的事情? 竟然连我没了孩子都知道? 再次将尚未愈合的伤疤撕开,鲜血淋漓。 只可怜了那孩子,若是他还在,那该多好? 婆婆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苦笑一声,“是阿昇告诉我的。想不到,如今自家的事,竟然要靠外人才能得知。” 那就难怪了,想必公公婆婆提前回府,也是为了这事吧。 婆婆见我半晌没搭腔,继续说道,“如歌,这些日子以来,苦了你了。那个沐轻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恨恨的语气,教我听了,只觉得不似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婆婆。 刚才公公讽刺沐轻烟的时候,我只是以为,只有公公十分厌恶轻烟而已,没想到婆婆也是这般厌恶。 好奇心再次被吊起,这轻烟,究竟做了什么事,惹的二人如此厌恶? 再次坚定了,我想从婆婆口中套话的想法。 “娘,这些苦,都不算什么。”如今就算在婆婆面前责怪轻烟,也没有任何作用,毕竟东方无涯是偏袒轻烟的,若要他们在我与东方无涯之中选择一个,不用说,必定是选东方无涯,而不是我。 “如歌,还是你识大体。只是无涯他……唉,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良久没出声的公公此刻说道,可是突然话音一转,似乎想掩饰些什么。 婆婆看出我奇怪的表情,急忙说道,“如歌,此次小产,你瘦了许多。好在身体没什么大事,不然的话,我可要自责死。若不是我与你爹离开东方府,或许,就不会出这些事了。唉,当初与你爹离开东方府,名以上是出去游山玩水,可是实际上却是想你与无涯好好相处,或许在这段时间里,他能看到你的好,但是,唉……” 婆婆的叹息,只是让我觉得他们二人对东方无涯,是在用心弥补东方无涯幼时不在父母身边的遗憾吧,只是东方无涯,可曾知道,他的父母,如此为他着想? 公公见我这副沉思模样,以为我仍旧在为自己小产一事,耿耿于怀,似乎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如歌,我本以为,无涯与你相处,会慢慢的喜欢上你,如今,却发现这是个错误。若是你觉得离开,会对你更好一点,我愿意让无涯与你和离。” 公公的开明,让我感动万分。 毕竟,在这个封建的时代,公公能这般为我着想,确实不易。 但若是此时离开东方家,我的这笔帐,又该如何与轻烟计较? 看到公公婆婆看向我的关切眼神,我摇头,回道,“如歌愿意留在东方家。” 二人听闻我此番回答,脸上表情,如释重负。 “如歌,你这般优秀,为何那无涯,怎地就看不出呢?”婆婆只是一直在那叹气,语调里的无奈,让人有些心酸。 “我与夫君,或者这辈子,注定无缘亦无份吧。” 语气里,仍有些一丝的幽怨。 或许,我此时的幽怨,是为了那失去的孩子吧。 “如歌,虽然你已经修养了一段日子,但是还是需要好好休息才是,今日你已经陪我们二老聊了这么久,也该累了,你先回房休息吧。”婆婆关心的说。 “我们二老总是盼着你好的,早知会到如今这般局面,或许当初将你收为干女儿,或许会更好一些。”公公的语气里,有些许的自责。 “如歌今日的情况,怨不得别人,只能怨如歌不够聪明,才会有今日的下场。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经过此事之后,如歌看事,也比从前明白了许多。” 确实,经过这次的事情以后,我不会再轻易心软。 当初就是因为轻烟的身世,联想到了自己娘亲去世的情景,所以才上了她的当,结果害的自己如此模样。 二人对我的话,自是欣慰不已,他们也不希望此时的我,满怀怨愤。 做父母的,为儿子着想,这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他们此刻的想法。 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微笑,对于东方无涯,最多只是怨,而对于轻烟,却是满满的恨意。 带着红袖,回了吟歌楼。 东方无涯,此刻是在陪伴着轻烟吧? “红袖,去问问,此刻夫君是不是在勿离阁,又或者是,是不是在轻烟身边。” “是,少奶奶。” 红袖刚出去,绿衣就边骂着边从门外走来。 看着她那副模样,我笑问道,“绿意,发生何事了?你如此气愤。” “小姐,东方府的那帮下人,真够势利的。以前一听说姑爷在小姐你这过夜,立刻就对你恭敬起来。可是如今,一听说你生病时,姑爷不在身边,就纷纷以为小姐你失了宠,那狐狸精就能当上你的位置了。真是的,也不想想,当初小姐对他们,好的真的没话说。”绿衣的愤怒,不过是正常之事罢了。 府里的下人们,自然都是懂得看主子脸色行事的。 如今我在东方无涯面前,确实是失了宠,而他对轻烟,也的确是宠爱万分。 他们也不过是想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一些而已,我又怎么能去怪责他们? 只是轻轻挽起一个安慰的笑容,“绿衣,这世上之事,本就是如此。府里的下人们,在府里生存,自然要选对主子,所以,也怨不得他们的势利之心。绿衣,你要明白一些,这世间上,往往都是雪中送炭难,而锦上添花,易。在荆府的那些年里,难道你还没看透吗?现在的我,不担心自己,反倒需要担心你。你这么个直白的性子,只怕日后是要吃亏的。” 一语点醒绿衣,绿衣面带羞愧,“小姐,绿衣错了,绿衣明白了。以后绿衣一定谨言慎行,不再让小姐为我担心。” “绿衣,你该是知道我的性子的。我与你,虽是主仆有别,可是这么些年来,你与我,一直情同姐妹。哪怕是大姐她们,也不及你这般真心对我。如今我,也只有你可以全然的信任了。”握住绿衣的手,语态诚恳。 的确,除了绿衣,我确实谁也不敢再相信了,哪怕是红袖,现在也心存怀疑。 轻烟的事,给我太大的教训。 绿衣对于我这突然的举动,似乎有些惊慌,急忙说道,“小姐,你这是什么话?绿衣一直都会服侍小姐的。” “绿衣,我小产那日,你去了哪?”随口问了一句,如今才想起,为何那日我遣开绿衣以后,一直呼救,绿衣却不曾听见。 难道她,那日被别人拖住了不成? 绿衣答道:“那日小姐将绿衣遣了下去,说是与轻烟小姐有体己话要说,绿衣自然没有多想,便离开了。却被后来也从房间出来的绯红给追上,说是与绿衣有话要说,结果绿衣就随她去了,可是她将绿衣带到偏僻处,一直与绿衣闲聊,绿衣也没多想。但是却没想到,那绯红,是故意拖延时间,误了绿衣的时间。若是绿衣早点去勿离阁找小姐的话,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小姐,绿衣一直不敢将这事告知与你,是害怕小姐听了,再次想起那小产之事,今日小姐问起,绿衣不敢再隐瞒。” 绿衣的言语里,也不再称呼轻烟为狐狸精,反而称呼起轻烟小姐来。 看来,刚才的话,确实在绿衣心里,起了一定的作用。 若是换作平时的绿衣,绝对说不出这么一番话来。 “绿衣,这事,与你无关。只是我的性子,太过高傲,这才着了她的道。若是她们有心缠住你,你又如何能够离开?只怪我当初实在太过轻信轻烟,这才有了当今这事。又或者,这一切,都是命运吧。”幽幽说完这些话,心再次疼痛。 终究还是会为那个孩子的失去,而自责不已。 一个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绿衣见我眉间再次染上轻愁,也急忙将话题岔开,“小姐,这天气,秋高气爽的,不如绿衣陪小姐出去走走,可好?虽然小姐需要在房里静养,可是偶尔出去走走,总是比一直呆在房里,要好上许多。” 一时间,也忘了刚才命红袖出去打探消息的事,遂同意了轻烟的提议。 秋天的后院,自然比不上春天里的姹紫嫣红。 盆栽也已经换成了菊花,秋天,也正是菊花绽放的季节。 因为身体还是有点虚弱,绿衣搀扶着我,走在院子的小路上,两人一同欣赏这秋景。 “绿衣,今日是初几了?在房里躺了一段时间,连这日子,也给忘了。” “小姐,今日已经是十月十六了。” 绿衣的话,让我有些感慨。 原来,我已经嫁入东方府,一年了。 整整一年的时间里,我的生活,又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仲夏的初遇,到如今的小产,我与东方无涯之间就算有缘,想必也是一桩孽缘吧…… 要不,我又怎会如此坎坷? 若是真有前世,或者我与东方无涯之间,必定有谁亏欠了谁。 不然的话,两人如今的生活,也不会如此这般,互相折磨。 “小姐,我们回去吧。”绿衣打断了我的回忆,急急忙忙的拉着我,准备离开。 “绿衣,怎么了?”奇怪于绿衣此时的动作,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顺着绿衣的视线看去,原来是轻烟与东方无涯,正朝这边走来。 只是笑笑:“绿衣,为何我要避开他们?你放心,我不会难过,也不会生气。” 随着轻烟、东方无涯的越来越近,两人也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东方无涯一脸寒色,见了我,也不言语。 轻烟则依旧是那般天真无邪的笑容,不过比起前些日子,却少了些血色,稍嫌苍白,“如歌,原来你也在这院子里散步啊。无涯哥哥可真是好,一听说我想散步,二话不说,就陪我来了。” 刻意的炫耀,我又怎会不明? 只是,她觉得,如今的我,还会介意吗? 笑的一脸灿烂:“是啊,夫君就是这般温柔。或许是觉得,你这伤口,与我多少有点关系,而感到愧疚吧!平日里,夫君对于别人的要求,尤其是熟悉之人的,一般来者不拒。” 轻烟听闻此话,原本的天真笑容,露出一丝裂缝,“无涯哥哥的确是个温柔的人。” 东方无涯对于我的话,则是皱了皱眉头,终究是没开口辩驳。 不愿再理会他们二人,与绿衣继续赏菊。 东方府里的菊花,都是极品。 翠菊、绿浅菊等,在这后院里,并不少见。 看着它们,开花吐蕊,散露清清芳香,默默的等待秋天浓霜。不疾不徐,不躁不妄,耐受寂寞,凌冰傲霜,迎受挑战,自香自珍的花格,正是为人的傲骨! 之所以喜菊,或许是自己的那身傲骨,与这菊花相似吧。 轻烟见我直盯着眼前的一盆枫叶芦花发愣,走步上前,将其中一朵盛开的花,采摘下来,放在手心把玩,“这花真是太过脆弱,一摘下来,就活不了了。唉,这么名贵的花,真是可惜了。” 弦外之音,不就是说我的没用么? 此次的笑容,比先前愈发的灿烂,“名贵的花,自然是那般俗人所欣赏不来的。对了,轻烟,忘记告诉你了,你刚采摘的那朵花,是娘最喜欢的枫叶芦花。” 绿衣此时也捂住嘴,笑了起来。 奇怪的是,东方无涯今日,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轻哼一声,心里暗道,怎么,不是很袒护你的轻烟么?如今见你的轻烟被欺负,反倒不出声了? 轻烟仍旧勉强挂着那般天真的笑容,说不出话来。 她这般能忍,倒叫我有些佩服了。 经过她这么一搅和,也失去了继续赏菊的兴致。 “绿衣,咱们回房了。夫君与轻烟若还有兴致,慢慢赏菊吧。这菊花的花期可不长了……”留下话音在空气中盘旋,我与绿衣,离开了后院。 “小姐,今日看那轻烟小姐的脸色,可是气的不轻。” 见回到了自己房间,绿衣开口说道,一脸的开心。 红袖此时也刚好进房,“少奶奶,红袖听内院的那帮下人说,少爷与轻烟小姐,此刻在后院赏菊呢。” 绿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红袖,我们刚还在后院遇着了轻烟小姐与姑爷呢。你现在才说,你刚才没见轻烟小姐的那个脸色,青红交替的,真是好看极了。” 红袖脸色稍差:“少奶奶,这样做,似乎不妥。” 红袖倒是看的清楚,知道我这样做,弊多于利。 “红袖,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打消红袖的忧虑,对于轻烟,我还有点把握。 毕竟轻烟是江湖女子,自然比不得我在荆府那种大家族里经历的事情多。 红袖见我并不担忧,脸色缓和了一些,“少奶奶,红袖只是担心轻烟小姐,会咽不下这口气,会继续对少奶奶不利。” “如今爹娘均在,你觉得她,还敢明着动我吗?” 不用多想,也明白,公公婆婆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 红袖见我如此,不再赘言。 【花逝】 第三十七章 东方无涯的告白 仔细想想,最近这些日子里,因为一直修养在床,也不曾见过庄启昇,而庄启昇,也不曾派人送过信来。 原本想让红袖请庄启昇来东方府里坐坐,但是转念一想,此刻公公婆婆都在府内,东方无涯本就怀疑我与庄启昇两人之间有点暧昧,此刻若是庄启昇来了,东方无涯看见,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日上午陪着公公婆婆聊了那么长时间,又加上去后院赏菊,身子觉得疲惫不堪,遂躺在床榻上,沉沉的入睡了。 或许是碍于公公婆婆回府,东方无涯与轻烟,没有再遇见。 除非每日里的午膳、晚膳,一般情况下,我是见不到他们两人的。 反倒是绿衣,每每告诉我一些东方府里的传言,却总是叫我一笑带过。 东方主母的位置,我自然是坐的稳当。 只要是东方无涯一天不休我,我依旧是东方主母。而且那日听东方无涯的语气,似乎不愿与我和离。而这个时候,我又怎会与东方无涯和离,我还要利用这主母身份,替我的孩子报仇呢! 那日主动提出与他和离,不过是一时的心灰意冷之词罢了。 只是如今,公公婆婆似乎没有继续出游的打算,这倒让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若是公公婆婆在府里,我一下没有处理好,反倒让自己落下了个善妒的名声。 轻烟的伤,也终于好了,这事当然是绿衣告知我的。 也是,伤了这么久,也确实该好了。 毕竟都两个多月了。 心里只是有些纳闷,伤口愈合,需要两个多月,凭借东方无涯的医术,那是绝对不可能需要那么长的时间了。 恐怕是有些人,不想伤口好的那么快吧。 既然轻烟伤口好了,我这做主人的,又怎么能不去看望一番呢? 带上红袖,去库房取了些上好的丝绸,前往勿离阁找轻烟叙旧去了。 绯红见我,脸色稍有慌张,却极快的恢复正常。 还真是个机灵的丫鬟,我在心里想道,可惜啊,跟错了主子。 “轻烟可在?” “小姐正在里面休息。小姐的伤口虽然好了,可是还需要多多休息的。”绯红恭敬的答道。 此刻需要多多休息?只怕是不想见到我,又或者是被公公婆婆他们奚落吧。 “嗯。红袖,将这些丝绸交给绯红,让她放好。这些可都是上好的丝绸,不多见的。绯红,可要好生保管着,你也知道,你家小姐从家里带来的那些衣衫,都上不的门面的。若是叫外人见了,还说我们东方家的人,刻薄客人呢!” 严肃的口吻,说出如此的讽刺之语,连我,都有些佩服我自己了。 绯红不敢多言,抱着丝绸就走了。 我推开房门,轻烟正卧在床榻之上。 我坐在床榻前的椅子上,命红袖将房门关好,房间里,只有我与轻烟二人。 刚刚在门外的话,轻烟显然已经听见了,见只有我一人,脸上那可恶的笑容,不复存在,只有一脸的怨毒。 “怎么,伤口就好了?怎么不再让自己的伤口恶化,继续要夫君陪着你呢?”缓缓的说出这些话。 “你胡说些什么?”轻烟对于我的话,显然是十分愤怒。 看样子,她有些恼羞成怒了呢。 “难道不是吗?伤口再深,也不会需要两个多月来愈合。你以为,这事连我都知道,为何夫君会不知道?他是在愧疚,你明白吗?”冷冷的讽刺,让轻烟脸上的表情,转为激动之色。 “你可千万别激动啊!你是不是又想再刺自己一剑?对了,上次你诬陷我刺你一剑,你要知道,我荆如歌,生平最恨什么?最恨别人冤枉我了。所以,你既然说我刺你一剑,那么那一剑,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有些东西,用了第二次,就不管用了,明白吗?”不等轻烟说话,继续说道。 轻烟此刻已经气的脸色涨红:“荆如歌,你别以为你是东方主母,就有多么的了不起!你是东方主母如何,你是无涯哥哥的妻子,那又如何?但是无涯哥哥心里,只有我一人!荆如歌,你永远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妻子!” “沐轻烟,你当真如此以为?我与你的无涯哥哥,若是无夫妻之实,又怎么会有孩子呢?若是你无涯哥哥心里只有你一人,又为何会与我有夫妻之实?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最可悲,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自欺欺人。”语气不如轻烟那般激动,依旧是冷冷的。 “嗯对了,轻烟,你可得好好休息。我们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呢!记得好好保重身体啊!老拿剑刺自己,只会更加伤害自己,明白了吗?” 轻讽一笑,沐轻烟,以后的日子,必定精彩万分。 说罢,离开了勿离阁,红袖见我出门,俯身说道,“少奶奶,刚才绯红要进去,我没让。” “嗯,做得好。” 今日看到轻烟的那副脸色,心里的快感,急速上升。 沐轻烟,你当真以为,你能与我斗? 晚膳时分,东方无涯的神色,并没有异样。看样子,轻烟这次,果然没有将下午的事情,告知与他。 至于轻烟,则是称身体不适,我便命下人将饭菜帮她端进房间了。 用罢晚膳,准备回房休息了,却让东方无涯叫住了。 “如歌,”他唤住我。 “什么事?”没有任何表情的问话。 对他,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该用什么表情。 见我没有任何情绪,他一阵踌躇。 “你,最近还好吗?”他迟疑着,最终还是问了出声。 “日日在府里修养,怎会不好?” 此时才来关心,会不会太晚了? 你当真以为,我稀罕你的关心吗? 嗤之以鼻,漠然看他。 “你若好,我便放心了。”他舒了口气,如释重负般。 他真的是在关心我? 怀疑的斜睨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确实写的关心。 “那我走了。” 不想再对他有些其他的情绪,急忙离开了。 “如歌。” 他在我身后一直唤着我的名字,可是我却依旧头也不回,往吟歌楼方向走去。 回到房间,立刻将门关上,心似乎跳的比平时更快。 难道我,又开始心动了吗? 我有些看不起自己,难道东方无涯以前做的一切,就这么忘了吗? 他一路跟着我走进了吟歌楼,此刻见我把门合上,敲打房门,“如歌,开门,我有话要和你说。” “我这般心如蛇蝎的女子,你又有什么好说的?是不是你的轻烟妹妹,又哪不舒服了?” 将那日他对我的形容说出,嘲讽意味甚浓。 “如歌,你能听我好好的说吗?你把门开开。”东方无涯继续在门外喊道。 为了避免引来下人的注视,让公公婆婆知道这事,只好将门打开,让他进房来。 “还有什么好说的吗?那日,你不是说得很清楚?我明白,我只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你已经提醒过我两次了,不要再说了。” 突然,他抱住我,轻轻在我耳边说道,“如歌,我喜欢的人,是你。” 整个人愣住了,刚才东方无涯,说的是什么? 僵直在他怀抱之中,脑子无法继续思考下去。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喜欢的人,不一直是轻烟吗? 又为何,会成了我? 不对,这一定是梦,我告诉自己。 他似乎明白了我的疑惑,松开抱住我的手,将手臂伸到我面前,说道,“若是你以为这是梦的话,你咬一口,就知道真假了。” 看来,这真的不是梦。 “啪”,一巴掌拍上他的脸,遇上他震惊的眼神,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打他一巴掌。 但是很快的,他脸色恢复如常,“我知道,你是在怨恨我,你卧病在床那段时间,我没有来看你,可是当时轻烟伤的那么重,我实在没办法……” “我明白,在你心里,她永远比我重要。但是,你真的觉得,你喜欢我,我就必须喜欢你吗?”不愿再听他辩解些什么。 若是他真的喜欢我,又为何那日不信任我? 又怎么会在我小产之时,陪在轻烟身边? 他当真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不成? “如歌,我知道你怨我,可是我对你,才是真正的喜欢,这段时间没来看你,不光是因为轻烟的伤,更多的原因,是我希望知道自己的真实心意,究竟自己喜欢的,究竟是谁。” “你以为,我会信你?”冷哼一声,现在才明白,会不会太迟了? 就好比你捅了别人一刀,再补上一句对不起,那有用吗? “你可以不信,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如歌,以后一切,你都会明白的。至于先前的那个孩子,是谁的,已经不重要了。” 我的语气逐渐的激动起来,为何到如今,他还在怀疑我的清白? 东方无涯此刻瞪大了眼,“你说什么?那夜,你不是说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你知道你那晚喊的是谁吗?是轻烟。”我冷冷的看着东方无涯,语气寒冷彻骨。 从来不曾用这般的语气说话,只是一想到那夜的场景,想到自己失去的孩子,心再次疼了起来。 “为何,那日为你看诊的大夫,却说你只有一个月的身孕?”东方无涯冷静下来以后,似乎想起了什么。 “东方无涯,在你眼里,我就是那般不守妇道之人?我若真要与表哥双宿双飞,完全可以与你和离之后,再如此这般。你觉得,我真有必要与表哥珠胎暗结,从此逼你与我和离?你可别忘了,成亲第二日晚上,我与你签订的协议!” 东方无涯此刻,已经是呆立当场,直直的看着我,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怵地,他从我身后,双手环住我的腰,将我的头,按进他怀里,“那些日子,苦了你了。” 我冷笑:“是啊,那些日子,你又在哪?自己的娘子小产,而自己却在其他女人那,你觉得这样的男子,还有资格叫别人原谅吗?” 他看着我,眼神忧伤,“如歌,你当真不能原谅我吗?” “我为何要原谅你?”我偏过头,不去看他。 “如歌,当日我,确实太过分。你若不肯原谅我,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我只想告诉你,这段日子之所以没有陪你在身边,而在轻烟那,是因为轻烟如今只是孤身一人,而你,还有绿衣,还有红袖。表哥说得对,我确实不配做你夫君。如歌,若你当真喜欢表哥,那,那我愿意与你和离。”他似乎在极力隐忍些什么。 若是东方无涯态度如那日一般,我反倒知道该如何选择,可是他如今这样,却让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在担心公公婆婆的问题,忙道:“我会与爹娘说,是我喜欢上了轻烟,不关你的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与表哥在一起了?”东方无涯的这副模样,倒让我觉得有些好笑了。 他见我反问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笑意只入眼角,“你确实没说过要与表哥一起,是我的错。那日见你与表哥那样亲密,怎能叫我不多想。” “你是在吃醋?”斜睨东方无涯一眼,他的脸上,有可疑的红晕。 “如歌,你是不是原谅我了?”他没有回答,只是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要我原谅你,可以。”说到这,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他问道。 “那日之事,我不想解释什么。轻烟与你相处十年,我与你才相处一年,你信任轻烟多过我,我无可厚非。她如今孤身一人,你偏袒她多一点,我也无可厚非。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我才是你的娘子,而她,只不过是你的师妹。那日请来的大夫,为何要谎称我的孕期,我希望能弄明白。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那名大夫。”慢条斯理的将这些话说完,随后看着东方无涯此刻沉思的表情,一阵恍惚。 “那名大夫,不用你说,我也会去找的。” “今日我也累了,你也早点回书房休息吧。”一脸倦色的说道。 “好吧,我走了。”他的眼里,似乎有一丝失望与不舍,但是我选择忽视。 “嗯。” 红袖见东方无涯走后,对东方无涯不在吟歌楼留宿,似乎有些疑惑,几度欲言又止。 “红袖,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让夫君在吟歌楼留宿,有所不妥?”看着红袖这副模样,我主动帮她提出了她的疑问。 红袖点头道:“少奶奶,红袖实在是不明白,少奶奶为何如此。若今日少爷在吟歌楼留宿,那么少奶奶失宠的传言,自然就被打破了。那么少奶奶在府里的地位更加稳当,为何少奶奶今夜不将少爷留下?” “红袖,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想法吗?那日之事,怎么能说忘就忘?”我幽幽的说,想起那日的情形,心又不由得一痛。 “少奶奶,红袖知道你那时的心情。但是做人,要往前看,少奶奶对少爷的感情,红袖看得出。虽然少奶奶这段时间,尽力去忘记少爷,甚至从来不提及少爷,但是红袖明白,少爷却依旧在少奶奶的心里。如今,少爷已经明白真相,对少奶奶的误会,也已经冰释。若是少奶奶执意不肯释怀的话,那么少爷和少奶奶的未来堪忧。” 红袖的一番话,让我幡然醒悟。 若是我已经将东方无涯的感情收回,那么今日,我不会让他入房,而与他交谈那么长的时间,也不会至今对他还有怨恨。若不是我对东方无涯还有感情,今日我不会同意原谅他。 他的简单道歉,就能将我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全部白费。 他对我的影响力,依旧存在。 既然已经决定原谅他,那么我真的就该如同红袖所说,向前看。 只是,我真的能做到吗? 红袖见我陷入沉思,默默的走了出来,替我将门关好。 昏暗的灯光印在窗纸上,一片朦胧,如同我此刻的思绪。 【花逝】 第三十八章 轻烟要出嫁? 那日以后,东方无涯对我的态度,果然不再如同前段时间那般冰冷。 每当他从铺子里回来,总会来吟歌楼陪我聊天,又或者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看我与绿衣、红袖嬉戏。 或许是因为公公婆婆回府的缘故,轻烟也不再似先前那般缠着东方无涯,要不然,东方无涯又怎么会有空来我这。 这段时间总是吩咐红袖去办事,主要是因为绿衣这丫头,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总是早出晚归的,想找个人,都找不着。 问红袖,红袖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能绿衣是有心上人了吧。想想绿衣服侍我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为自己找个夫君了。 但是若是绿衣自己中意的,那就真是太好了。 绿衣以后过得好,我也安心许多。 终于遇着绿衣在府里的日子,将她唤入房中,寻个理由,将红袖遣了下去。 毕竟这事情,是绿衣的私事,若是叫红袖听到了,总归是不好的。 “绿衣,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试探性的问问,这种私事,我没有把握,绿衣会告诉我。 “绿衣、绿衣最近也没忙什么。” 绿衣似乎有些慌张,或许是害羞吧。看样子,这绿衣,真的是有心上人了。 莞尔一笑:“若是你最近没在忙什么,怎么老见不到你人呢?” 绿衣脸色涨红:“绿衣最近想去集市上找点特别的玩意,结果老是找不到。” 想不到绿衣竟然如此害羞,“绿衣,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中意的男子?若是有的话,我替你做主,一定让你嫁的风风光光的。” 绿衣将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绿衣并无中意之人,小姐,绿衣说过,要伺候你一辈子的。” 绿衣既然不肯承认,我继续问下去,也不是好法子。 不如等她愿意和我说的那天,再成全她吧。 几日过后,红袖在房里刺绣,我正闲着无聊,就看她刺绣了。 红袖的针黹水平,与大姐不分伯仲。 看着她在那里绣着,我都有些手痒了。 虽然以前在荆府曾经学过刺绣,可是这么学,也学不好,或许,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吧。 娘每次见到我的绣品,总是皱紧眉头,“歌儿,你总是无法学好这女红。他日,若是你要为你夫君做衣衫时,那可怎么办?” 那时的我,总是嗤之以鼻。 为自己的夫君做衣衫,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 荆家女子若是要嫁人,非富则贵。 在乎的,只是意义,而不是对象。 我为何要学好这女红?学好以后,替自己的夫君做吗?哪怕自己的夫君,不是自己的心爱之人? 但是今日见红袖刺绣,却挑起了我的兴致。 “如歌,你在做什么呢?”一道男声打破了平静。 不用回头看,也明白是东方无涯回来了。 只是这个时辰,他不是应该在铺子里帮忙吗? “没做什么,只是见红袖在那刺绣,也来了兴致。”将自己刚才的绣品藏好。 若是叫东方无涯见了我绣成这般模样,估计该笑我了。 “你将什么东西放在身后呢?”他一边笑着问道,一边朝我这走来。 “不过是刚才绣的一些东西罢了,上不得台面的。” 越说,越把东西往身后放。 他一把抢过,放到自己面前,看了我绣的东西以后,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一脸的窘迫,将那东西抢过来,丢在一边。 娇嗔道:“都说了上不了台面了,你还抢去看。” 他的笑,不再如先前那般夸张了,却依旧是微笑着,就连眼角,也是满满的笑意,“想不到你的女红,还真是有待提高。” “女红一直就不是我所擅长的玩意。今日也是见红袖在那绣着,起了兴致罢了。”我解释道,这糟糕的女红让东方无涯见了,以后不知道要笑我多长时间。 早知道,我就不绣了。 红袖识趣的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与东方无涯二人。 东方无涯见红袖走后,环住我的细腰,将头靠在我的肩上,“如歌,你说你为我做件衣衫,可好?” “不要,”想起刚才东方无涯那般嘲笑我的女红,一阵恼怒。 “当真不帮我做啊?”他的语气里,笑意甚浓。 “不帮。” “少爷在房里吗?”门外传来一个女声,听声音,好像是伺候轻烟的绯红。 那轻烟,又有什么事了?难不成,这段时间里,又想起了什么法子? 东方无涯的眉头拧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样。 “我在。” 东方无涯将环住我的双手松开,毕竟马上有下人进来,我与东方无涯这般模样若是叫他们见了,只怕是影响不好。 绯红等了一会,再推门而入。 “少爷,轻烟小姐说有要事找你详谈。”绯红恭敬的说道。 那沐轻烟找东方无涯,能有什么大事? 只怕是知道东方无涯今日特意提早从铺子里回来,来了我这,心有不满,今日总算是爆发出来了吧? 今日唤绯红前来请东方无涯过去,为的就是想显示,她在东方无涯的心目中,地位比我更高? 冷笑着看着绯红与东方无涯之间的谈话,并不做声。 “好吧。” 东方无涯最终还是同意了去勿离阁。 意料中事,我并没有任何意外。 以东方无涯的个性,是一定会答应轻烟的。 并不是因为轻烟在东方无涯的心里,有多么的独特,更多的是,因为轻烟的爹,是他的师傅,还有那十年的兄妹之情,仅此而已。 只怕是,轻烟的如意算盘,是要打空了。 东方无涯回头,一脸歉意的看着我,“如歌,我去去就回。” 我浅笑:“好,我等你。” 心里却又暗道,东方无涯,你当真以为轻烟会让你这么快就回来吗?不过这轻烟的消息来的也真快,东方无涯在我这,不过才一会功夫,她就知道了。 看来,这府里的下人,是该好好治治了。 目送着东方无涯离开,一个人在房间里想着,在送给东方无涯的衣衫上,该绣些什么东西。 虽然刚才口头上是拒绝了东方无涯,但是心里,却是很盼望着能送一套自己做的衣衫给他的。 但是我的女红,只怕到时候做好了,穿在他身上,会被人家笑话。 还是等做的时候,请教下红袖好了。 正想着这些的时候,绿衣出现了。 “小姐,今日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出去散步吧,好久没同小姐一起散步了。”绿衣突然提议道。 仔细想想,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与绿衣出去散步了。 调侃的看着绿衣,笑道,“还不是因为某人最近太忙了,连人影都见不得。” 绿衣有些不自在的忸怩起来:“小姐,你又在笑话人家了。” “好吧,今日的天气,确实不错,那就出去走走吧。” 难得绿衣主动提议出去走走,那就顺了她的意吧。 绿衣在前面领着路,我很奇怪,她会往我们第一次来东方府时走过的那条长廊。 那条长廊,也是我与东方无涯第一次谈话的地方。 还记得,那日赏月,我与他争锋相对。 可是如今,两人也算的上是,举案齐眉。 不过就是一年多的光阴,转变如此之大。 扶着长廊的栏杆,看着周遭的景色,尽管没有夏日的生机盎然,却也没有秋日的荒凉。 或者是心境所致,总觉得这秋日的景色,别有特色。 庭院里的菊花,虽已经开败,但是曾经的绽放,却记忆犹新。 “无涯哥哥,你看那边。” 轻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一阵纳闷,怎么每次一出来,就遇着她了。 回头,却看见她的手,正挽住东方无涯的胳膊。 视线从他们挽住的手,转向东方无涯的眸子。 他的眼神,太过复杂,但是里面的无奈,却让我看的清楚。 “这菊花就算再名贵,那又如何?不一样要经历花开花谢?无涯哥哥,你说是吗?”轻烟那无邪的口吻,似乎是在说花,却在暗讽我太过柔弱。 沐轻烟,难道在你眼里,我真的就是那好欺负之人? 当初若不是见你可怜,随即想到自己的身世,你又怎能在我身上讨了好处去? 东方无涯只是看着我,并未出声说话。 轻烟见东方无涯不出声,脸上闪过一丝气急败坏之色,但是随即又咯咯的笑着,“这菊花,也只有人呵护着,才能好好的成长,那比的草原上的青草,生机勃勃。” 你以花喻我,而以草喻己? 不由得暗地里嘲笑起轻烟的粗俗:“是啊,这菊花之所以名贵,是因为稀少,才能供人欣赏。哪比得那草原上的野草,就算生机勃勃,可是依旧被人践踏。” 东方无涯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对于我的话,有所不满。 忽视他的感觉,挑眉看向轻烟。 轻烟此刻的脸色,青红交替,看着让我心情大好。 轻烟没出声,反倒是东方无涯出声了,“如歌,你这话,说的有些太过分了。” “难道我说错了?菊花不是供人欣赏,野草不是供人践踏?”见是东方无涯帮轻烟说话,怒从中来。 “如歌,你明白我的意思的。”他对于我此刻的怒火,似乎有些无奈。 “不好意思,我不够聪明,不明白你的意思。”冷眼对他,想不到,他竟然会当着我的面,帮轻烟说话,难道他没看出来,是轻烟先挑起战争的吗? “绿衣,这的景色太糟糕了,我们走吧,免得碍着其他人散步。”不再理会东方无涯与轻烟,也不想看到此刻轻烟那得意的神色,我拉着绿衣就往吟歌楼的方向走去。 晚膳时辰,我吩咐绿衣去厨房吩咐,说我身体不适,不会去前厅用膳,不用准备我的份。 想到东方无涯今日在轻烟面前这般维护她,心里就一阵恼怒。 原本还想着自己做件衣衫送给他,看样子,是不必了。 想着东方无涯这些日子以来的温柔,又想到他今日的模样,愈发的讨厌起自己来了,为何那日,就那么轻易的原谅了他? 越想越生气,一个人闷闷的坐在椅子上。 门外传来敲门声,应该是绿衣回来了。 随口喊了一句,“进来吧,”并没有抬头看向来人。 听到碗碟与桌面的碰撞声,我抬头,却看见东方无涯含笑看我。 “你怎么将饭菜送来了?”没好气的看着他。 “刚才听绿衣说你身体不适。我想,你定是因为下午的事情心情不好,所以自作主张,将饭菜端来了。怎么,不喜欢吗?今日我可是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你喜欢的菜色。” 没有看向桌面,只是将头偏向一边,“知道我心情不好,你还来做什么?今日下午,你不是表现的很明白么?” “如歌,你可是在吃醋?”他语气中的笑意,比先前,还要浓上几分。 我不语,只是一个人在那生着闷气。 他轻轻的将我头扳向他那边,笑道,“如歌,你能为我吃醋,真好。” “我没吃醋。” 赌气般的继续将头扭向一边,就是不看他。 他也有些无可奈何,只得在那解释道,“如歌,你可知道,轻烟就要出嫁了?” 东方无涯此刻给我说的这个消息,却叫我吃惊。 沐轻烟要出嫁? 以她对东方无涯那么根深蒂固的感情,又怎么会一夕之间,愿意嫁与他人? 不再与东方无涯赌气,反倒是疑惑的看着东方无涯。 东方无涯似乎早就已经猜到我会如此,继续笑道,“如歌,我知道一直以来,你与轻烟,都有心结。我的确是答应师傅,要照顾轻烟一辈子,可是我也可以替轻烟找一位良人,让他来照顾轻烟一辈子。这样比我来照顾他,会好上很多。” 问题的关键是,不是你说你让她嫁人,她就会同意啊。 我很想对东方无涯说着句话,可是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相信,东方无涯应该知道沐轻烟对他的感情的。 “轻烟答应了。”东方无涯的这句话,让我更加吃惊。 她就这么答应了? 以她的个性,怎么会答应的如此爽快? “她是不是提出了什么条件?” 仔细想想,也的确只有这种可能。 “她,没有提任何条件。”东方无涯此刻的目光,有些躲闪。 “真的吗?”我逼近他。 (花园anna苏手打) 花逝 第三十九章 迟来的洞房花烛夜 难道说,轻烟提出的条件,我不能知道?还是说,她的条件,太过分? “真的。”东方无涯此刻已经将头偏过我,我无法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看样子,再问下去,东方无涯也是不会说的。 既然如此,我放弃了继续追问。 “我们用膳吧。”东方无涯急忙岔开话题,说道。 “我们?”不是只有我一人在房里用膳吗?怎么成了我们了? “你看看,这么多菜,你能吃的下去吗?”东方无涯调侃的说道。 刚才一直与东方无涯赌气,并没有仔细看清楚他带来了什么菜来。 此刻低头一看,桌面布满了菜,也全部都是我喜欢吃的。 我吃惊的看着他:“你今日不在前厅陪爹娘用膳吗?” “娘子生气了,我这做夫君的,怎么能不哄哄娘子呢?” 东方无涯竟也会说甜言蜜语? 对东方无涯,又多了一层认知。 虽然知道是甜言蜜语,但是心里还是甜甜的。 终于展露笑颜,“那我们一起吃吧。不然的话,菜都凉了。” 绿衣与红袖,似乎知道东方无涯在房里一般,一直没来打扰。 用罢晚膳,东方无涯突然说道,“如歌,今晚,我可以,留下来吗?” 原本正在收拾碗筷的我,听到东方无涯如此说,心跳飞快。 虽然我域东方无涯已经夫妻一年多了,可是真正的同房,不过只有一次而已。 而且那次,还是东方无涯喝醉之后。 那晚,他唤着“轻烟”,今日想起,仍然有些刺痛。 究竟是留,还是不留? 这些日子以来,东方无涯虽然与我亲昵,可是从来不曾在此留宿,ue不做出什么逾越之事。 为了担心我难受,他从来不主动提及轻烟以及孩子之事。 哪怕是与他出去游玩,见者孩子在路边嬉戏,他也是用身子挡住我的视线,生怕我看到,会让我触景生情。 他的苦心,我都明白。 可是,我真的能毫无芥蒂吗? 若留,则代表,我已经心无旁骛,对于以前之事,算是全然的遗忘。 若不留,则代表,前段时间那些事情,依旧在我的记忆深处徘徊,挥之不去。 我能想象到东方无涯被我拒绝时的失望表情,而我,并不希望看到他那样的表情。 正在我内心挣扎的时候,他主动出声了,“我明白了,我回房休息了。这碗筷,我会叫绿衣与红袖来收拾的。你也早点睡吧。” 他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最终,我朱唇轻启,“留下来吧。” 说完,整个人有如释重负之感。 我想,我的心里,也是希望他留下来的吧?红袖不是说过,做人要往前看的吗? 或许,我可以试试。 东方无涯听闻我的回答,脸色的表情,欣喜若狂,语气也激动起来,“真的吗?如歌,你当真愿意,接受我了?” “嗯。” 前些日子,虽然我已经原谅了东方无涯,可是他心里明白,要我真正从心里原谅他,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从来不提在吟歌楼留宿一事。 可是今日,我同意了他在这留宿,也就是表示,从今以后,我是彻底的原谅他了。 他将我横抱起,平放在床榻之上。 柔和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投射在粉红的帐幔之上,形成一片光晕,笼罩在我与东方无涯的身上,平添一份暧昧的色彩。 衣衫尽褪,香肩半露。 将手指,埋入他的发中,将他发中的簪子,拔下。 他的长发,覆盖我的全身,乌黑发亮,此刻的东方无涯,比起平日,更加妖媚。 他凝视这我,眼里闪烁这,我所熟悉的火焰。 太过灼热的注视,弄我的一阵的脸红。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此时的自己,定时娇羞无比。 “如歌,你好美。”他惊叹。 我主动吻上他的唇,却叫他一愣。他没想到,我会如此大胆吧。 只是片刻,他就已经开始热烈的回应我。火舌深入我口中,与我纠缠。 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手指在他臂上挑逗性的游走,引发他一阵又一阵的轻颤。 他的吻,慢慢的落在我的额上,眉上,耳上,唇上,一路滑下,遍布我的全身。 顿时,心跳加速,浑身火热,脑海里,也只有一片空白。 亲吻过后,东方无涯含笑看我,“如歌,放心,今日不会再像那夜一般,今夜,就是你我迟来的洞房花烛夜,你说可好?” 我点头,一脸幸福的模样。 原来他还记得,我们没有的洞房花烛夜。 他的双手,开始在我身上无规则的游离,而我,则在他身下,无助的扭动。 他似乎感应我的变化,身体间的不断摩擦,呼吸急促。 呼吸越来越急促,下腹一阵一阵的绷紧。 一阵空虚感,从下体传来,抱着东方无涯的手,紧了紧。 他感应我此刻的需求,缓缓的进入我体内,一阵欢愉感涌现,由下腹往上蹿升。 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不由得轻喊一声,“东方。” 正好呵气在他耳旁,此举,无疑对他来说,是一种诱惑。 他的动作加快,热烈的回应这我,迎合着他的热情,两人陷入情欲之中…… 最终,一阵低吼,一切都归于平静。 无力的躺着东方无涯的胸膛之上,听着他此刻强劲有力的心跳,满足感,油然而生。 “如歌,我爱你。” 东方无涯突然的一句话,叫我忍不住抬头看他。 满溢的幸福感,在心里快速膨胀。 只是笑着,躺在他的怀里,并无任何回头。 他将头俯下,墨色的眸子看着我,里面的深情,看的我一阵恍惚。 此刻的我,不着寸缕,见他如此直白的看着,脸上不由一红,一阵羞窘。 “如歌,你这样,是不是害羞了?”他调侃道。 “没有。”我偏过头,不再看他,脸上,已是火热一片。 他将我头板正,严肃道,“如歌,今生今世,我只爱你一人。” 这是他给我的誓言吗? 此刻的幸福感,已经快要将我淹没。 从来不曾见过如此深情的东方无涯,以前总以为,东方无涯的深情只是对于沐轻烟。 可是如今,听闻东方无涯如此说,心里涌起的甜蜜滋味,让我的笑容,逐渐扩大。 我将他的右手握住,十指紧扣,放于胸前,一字一句的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夜,我与东方无涯相拥而眠,他的手,仅仅的扣着我的腰,似乎害怕我要离开一般,不曾松开。 清晨醒来,东方无涯已经不在身边了。 红袖见我醒来,立刻为我披上亵衣,一脸暧昧的看着我,“恭喜少奶奶了。” “红袖,想笑就笑吧。是不是将热水准备好了?” 以红袖的个性,此刻的热水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果然,她笑道,“少奶奶,热水早就准备好了。怕凉了,一直不停的添热水呢。” “嗯。” 红袖伺候着我沐浴,这水,似乎个平时,有点不同。 “这水,是哪来的?这么和平时用的,有点不同?” “少奶奶,这水,是药材浸泡过的。少爷说,昨晚你太劳累了,所以特地开了这些药材,让绿衣送来,说是泡半个时辰,这身子就能轻快不少。” 这红袖,与绿衣呆久了,也变得日如此俏皮了。 “对了,绿衣呢?” 不想与红袖在纠缠于这个话题,想起昨夜之事,不由得面红耳赤起来。 “绿叶将这药材送来以后,就离开了,说是有事要做。” 绿衣又离开了?我有些疑惑。 这丫头,最近的行踪,真是越来越不定了。问她有没有心上人,她又老是扭捏着,不肯承认。可是,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无奈摇了摇头,“还好你不似她一般,不然要找人伺候的时候,都找不到人。” 红袖也笑道:“想必绿衣最近的确是有些要事要做,所以才经常不在吧。” 明白红袖此刻,是在为绿衣说话,也不愿辩驳。 毕竟,绿衣是我从荆府带来的,也跟了我这么些年,总是不会去怀疑她的。 刚换好衣衫,青衫在门外敲门,“少奶奶,夫人找您有事?” 公公婆婆自从回来以后,除了晚膳和午膳时见面,平日里,很少见到他们在府里。 今日婆婆找我,有何事? 心里一阵嘀咕,却还是跟着青衫,去了婆婆那。 婆婆见了我,满脸笑容,让我一阵雾水。 难道说发生什么高兴的事了? 仔细想想,好像最近并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啊?为何婆婆见了我,笑成这样? “如歌,昨晚无涯,可是在你房里度过的?”婆婆如此笑吟吟的模样,倒让我觉得有些不大习惯。 “娘,昨晚夫君,的确是在吟歌楼里度过的。” 原来是因为这事,我大概能猜到婆婆今日叫我来的原因了。 “如歌啊,你也嫁进东方府里,也一年多了。你也知道,无涯,是我们长房的唯一子嗣。这东方家的后代,只能靠你们两个。如今,你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你可知道,我与老爷,多么的心急?” “如歌明白爹娘此刻心中所想,如歌知道该怎么做了。” 婆婆的话和我刚才所想,丝毫不差。 子嗣问题,在这个时代,始终是一个大问题。 可是昨日才与东方无涯同房,今日就问及此事,公公婆婆,也太紧张了些吧? 随后,又无奈笑笑,他们着急子嗣问题,也确实情有可原。 原本想与婆婆多聊会,顺便套出轻烟为何使得公公婆婆如此讨厌她的的原因,却多次被婆婆的话语,巧妙带过。 看来,婆婆当初能当上这东方主母,而且一当就是这么多年,确实不简单。 于是,也收了从婆婆嘴里套话的心思,与婆婆闲聊起来。 对于东方无涯小时候,仅仅因为他师傅的预言,二不得不离开父母,在外学医,尤为觉得好奇。 难道说,精明的公公婆婆,仅仅因为一句预言二如此? 公公婆婆并不像这样的人啊。 “娘,夫君为何从小就要离开父母,随着他师傅去学医呢?”试探性的问问,并不保证,婆婆会回答我的问题。 婆婆听到我的问题,脸上尽显无奈之色,“当初,我与老爷,并不相信那句预言的。无涯小时候,身子就比别人弱上许多,自从有了那句预言以后,身子是更加的差了。我与老爷无奈,为了无涯能活下去,只得将他送离身边。” 婆婆说完这些话时,眼眶微红,盈盈有泪光闪动。 从衣襟里掏出锦帕,递给婆婆,让她擦拭眼泪。 “娘当时的苦,我能明白。” 自己唯一的孩子,从小就不能在自己身边长大,那该是多么大的遗憾啊。 只是东方无涯对于公公婆婆的态度,实在太过冷淡。 那预言之事,根本就怨不得公公婆婆,可是东方无涯似乎心目中认定了,是公公婆婆当初不肯将他留在身边,所以才会有今日的如此冷淡吧。 想必,也就是因为这种态度,所以公公婆婆才会更加愧疚和难过吧。 “无涯总是以为,我与老爷,是因为相信那个预言,害怕自己身体有事,才将他送走。可是他不明白,我们都是为了他啊!自从他成年回家以后,不管我与老爷这么对他,他总是那般冷淡,而我们不知如何是好。后来,他想要娶轻烟进门,与老爷大吵一架,从此以后,关系更差了。如今,我看的出来,昨晚无涯肯在你房里过夜,就说明了,无涯的心里,肯定是有你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在从中劝说一番,让无涯与老爷的关系,不再像以前那般,就成了。”婆婆有些恳求的说道。 看着婆婆这般恳求,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只是,我有点怀疑,我对东方无涯的影响力,真的有这么大吗? 昨夜,虽然我与东方无涯的关系,更进一步。 只是,我若劝他,他会不会听? 正在我犹豫,婆婆的话音,又传了过来,“如歌,若是觉得为难,那就算了。只要你与无涯过的开心,那就好了。” 婆婆这般为我着想,就算是为他们做点小事,那又算的了什么? 当即答应下来:“不会为难的,娘。夫君也是孝顺的人,只是从中有一些误会罢了。” “你肯答应,那就好了。”婆婆的表情,不再如先前那般失望,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今日东方无涯回来的特别早,午膳之前就回来了,这还是我嫁进东方府来第一次他这么早离开铺子回府。 他去吟歌楼时,我正在帮他绣披风,绣的,正是成婚第二日,他让我在太白楼里看到的那幅画。 第一次看到那幅画时,我并不明白,那是谁画的。 可是和东方无涯相处久了,渐渐了解了他,也明白过来,原来画那幅画的人,是他。 “如歌,你在绣什么呢?”突然传来一道男声,让我有些惊吓。 好在是东方无涯,不然真要给他吓死了。 我回过头,走到他身边,双手环住他的腰道,“这么今日回来的这般早?” “今日算是偷懒了一回。在铺子里的时候,老是想着你,所以就回来看看了。今日,身体还好吧?”他将头靠近我耳边,亲昵的问道。 想起昨夜之事,不由的脸上一热,娇嗔道,“多亏了你早上开的那些药材,沐浴以后,整个人确实轻快了不少。” “若是有效,那便好了。” 他的头,越发的低下,与我的距离越来越近,我几乎以为他要吻我了。 可是,他突然将我推开,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很快的,又恢复如常。 他,这是怎么了? 一脸迷茫的看着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起今日约了陈老板在太白楼谈事,我先走了。”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变化如此之大? 第四十章 万念俱灰 晚膳时分,坐在前厅,几次欲去大门看看,东方无涯是否已经归来。 可是等到了菜都布上了,他还没来,只能失望的闷着头吃饭。 公公婆婆似乎看出我的失望,均笑道,“如歌,无涯不是第一次美回府用晚膳了。想必,今日是铺子里有些应酬,才误了府里晚膳的时辰吧。” “嗯。”知道他们有心的安慰,心里一暖。 想到东方无涯上午离去时的怪异,心里止不住的怀疑,他到底是怎么了?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回到房内,原本想唤绿衣陪我闲聊,却唤了好久,也不见她回话。 原本心里就有些烦闷,此刻又找不到绿衣,不由得有些恼怒了,这丫头,最近究竟在忙些什么! 昨日里,东方无涯说沐轻烟会与其他人成亲,只是不知道,那沐轻烟成亲的对象,究竟是何人? 以东方无涯的个性,应该不会找个太糟糕的男子才是。 唯一担心的是,是那沐轻烟,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有怎么会轻易的将东方无涯放开? 只是东方无涯与沐轻烟,究竟有什么协议? 不过又一想,她在东方府里,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毕竟,公公婆婆都在,而她,不过是东方府的以为客人,只要东方无涯不偏袒的话,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这些问题,困扰我的关系,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干脆以静制动吧,也只有自己,此刻才不用想那么多了。 看着桌上准备给东方无涯的披风,心里涌过一阵甜蜜。 不知道我将这披风送于他时,他是什么样的表情?是惊喜?还是意外? 光是想着他那时的模样,我不由得轻笑出声。 于是又开始绣起披风来,我希望能在他生辰那日之前,做好送他。 东方无涯的生辰,是在十一月初九,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与东方无涯,不过是朋友关系。而他,也没将他的生辰告知于我。所以他的生辰那日,并没替他庆祝。 但是前些日子,与吓人闲聊时,知道他的生辰还有一个月不到,就想着送件特别的礼物给他。 既然他希望我能亲手做件衣衫给他,那么自己绣一件披风给他,也无不可。 想着这些,绣的越发细心起来。 红袖推门而入,见我赈灾刺绣,有些惊讶,随后似乎明白了,我这披风是绣给谁的,笑道,“少奶奶,你这披风,是给少爷的吧?这天气凉了,只怕少爷心里,暖着呢。” “你这丫头,怎么学的绿衣一般调皮了?”嘴里与她嬉笑这,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少奶奶,红袖哪有学着绿衣了?” 提起绿衣,我又想到了绿衣这段时间的不对劲。 红袖与绿衣同住一间房,红袖会不会知道绿衣的一些事情。 “红袖,提起绿衣,我倒想起,这段时间,很少在府里见着她啊。你和她住一个屋,你知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些什么?” 红袖摇头,也是一脸的困惑,“绿衣每日里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只是知道,她最近老是看着一块玉佩发呆,似乎在想些什么。偶尔还会神秘的笑笑,似乎是有神秘开心的事情。” 红袖的话,让我更加疑惑。 绿衣哪来的玉佩?而且绿衣会看着玉佩发呆? 那么绿衣对那块玉佩的主人,一定是很上心了。 只是那人,究竟是谁? 绿衣为何不肯告诉我们? 但是转念一想,绿衣这般的性子,若是吃点亏,能学会不少东西,反倒是好的。 于是,也没在理会这些事。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东方无涯的生辰到了。 这些日子以来,东方无涯似乎特别的忙碌,整日里见不着人影。 只是听下人说,他前几日已经将部分衣襟,搬到太白楼了。 他究竟是怎么了? 老是见不到他的人,所以始终无法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今年得知他生辰的时间,准备给他一个惊喜,也希望,能够从他口中得知,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下午,就起了厨房,将厨娘遣出,自己一人字啊里面忙活。 红袖原本想帮忙,却也让我遣了出去。 看着新鲜的食材,心里涌起一阵甜蜜。 不知他知道我精心为他准备生辰,会不会开心? 当他看见绣好的披风时,会不会很感动? 只是,那披风绣的,有些差强人意。 以前在荆家时,曾经和府里的厨娘,学过一段时间的厨艺。 因为厨艺,也是荆家女子必须会的一项。毕竟,我们需要,能够上的厅堂,下的厨房。 但是那时候虽然是在厨房学厨艺,但是烧火什么的,还是下人帮忙弄的。 今日已经将所有人遣出,厨房只留下我一人,这烧火之事,自然是我自己亲历亲为了。 今晚的这一顿饭,一切都是我做的,没有任何人的插手,不知东方无涯得知,会不会心疼?又或者是太过喜悦? 一个不小心,热油溅到手掌之上,一阵灼热,手上已经多了一个水泡。 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又继续准备晚膳。 心里想的却是,若是东方无涯看到了。又该责备我不爱惜自己了。 费心的将晚膳准备好,下人也将菜布好,可是却迟迟不见东方无涯归来。 今日不是让红袖去铺子里,告诉东方无涯,我晚上有事找他吗? 公公婆婆知道我特意为东方无涯准备寿辰,也去了别府做客。 可是,东方无涯,为何还是没有归来? “红袖,”等的久了,便唤来红袖。 “是,少奶奶。” “今日让你起钱庄传话,你是不是真的见到少爷,并且告诉他,晚上让他回府一趟?”有些怀疑,是不是红袖让别人带话,别人给忘了? “红袖确实是见到了少爷,也将这话告诉了少爷。” 红袖既然确实把话带给可东方无涯,为何东方无涯到现在还没归来? 难道他是因为铺子里还有应酬? 想想,或者有这个可能。 “少爷当时说了什么没有?” “少爷当时只是点点头,说他知道了。” “就这样?” “少爷当时确实是这样。” 他应该是有应酬,所以才晚归了吧,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于是,静下心来,等他归来。 可是等到菜已经凉了,看着窗外苍凉的月色,今天,已经过去了。 而东方无涯的生辰,也过去了。 可是他,依旧没回来。 若是应酬的话,他应该早就回来了。 是不是他忘记了他生辰,而直接回太白楼了。 又或者是,他出了什么意外? 想到他会出意外,心里一阵惊慌,还是去他在太白楼的房间看看。 做妻子的,去看看夫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准备起身出门,却看见门外小厮朝我这走来。 “小人见过少奶奶。” “有事?”见他一副神色匆匆的样子,莫非是东方无涯出了什么事不成? 他答道:“少奶奶,庄当家来了。” 庄启昇来了? 已经是凌晨了,他过来做什么? 莫非真是东方无涯出了什么事? 急忙吩咐那小厮:“赶紧让他进来说话。” “是,少奶奶。” 半盏茶功夫,小厮将庄启昇带到前厅。 此刻,庄启昇的脸色,也是一脸的紧张。 “发生什么事了?”顾不得男女之防,直接握住他的手就问。 他神色严峻的可怕,从未见过他如此。 “我刚听你们东方府的下人禀报,无涯出事了,所以特意赶来的。难道你还不知道?” 听完他的话,我一阵恍惚,东方无涯,真的出事了? “他究竟出什么事了?” “那小厮没说,只是说无涯在府里出事了,怎么了?看样子,你都不知道这事,是不是我被人骗了?”庄启昇此刻脸上的严峻,已经退去。换上的。是一脸疑问。 可是东方无涯,到现在还没回府,而庄启昇,又被人唤来东方府,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想到东方无涯可能出了意外,我的心里就乱成一团,根本就无法继续思考。 为了知道事情的真相,干脆我去找东方无涯,证实他是否出事了吧。 这样一来,我与庄启昇,也能够安心,不用再为东方无涯担心,同时,也好查出,究竟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话不多说,拉上庄启昇,朝门外走去。 “你此刻,是要起太白楼,找无涯?” 庄启昇走在我身后,问道。 “是。”没有回头,只是简单的回应了一声。 “好,我陪你。” 庄启昇跑上前,反倒成了他拉着我往前走。 抵达太白楼的时候,除了大堂里还余着的灯火,客栈的楼层里,基本都已经是黑暗一片。 庄启昇拍着大门,引来看夜的店小二。 那人见了我与庄启昇前来,有些不明就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愣愣的看着我们俩,“少奶奶,庄当家,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此刻,庄启昇还拉着我的手,我急忙将手放开,免得那小二误会。 庄启昇也注意到了这点,也放开了手。 “当家的晚上回来了没有?”直接问那小二,他应该知道,东方无涯,有没有回来的吧。 “当家的,他……”小二支吾着,没有说下去。 他的话,让我和庄启昇更加担心起来,会不会是东方无涯真的遇到了意外? “他怎么了?快说?”庄启昇严肃道。 “当家的,回来了。”小二将头低下说。 东方无涯回来了? 还是有些不放心,准备和庄启昇,上楼去他房里看看。 就怕他是有了意外,怕我担心,所以才没回府。 小二见我与庄启昇准备上楼,想起身拦住,可是却来不及了。 我与庄启昇来到东方无涯居住的房间,庄启昇敲门,道,“无涯,你睡了没有?” 庄启昇见没有反映,提高了音量,继续敲门道,“无涯,开开门,我是表哥。” 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声音,难道东方无涯,受伤了? 我急忙将门推开,那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花费多大的力气,就将门推开了。 里面的情景,却叫我看了心寒。 地面上那混乱的男女衣衫,和床榻你赤裸的男女身影,让我瞬间心凉。 东方无涯,难道你就是这般对我的吗? 前些日子里的深情,都是假的吗? 原来,他是因为这名女子,所以这段时间,才没有回府里住。 也就是因为这名女子,所以昨日,他才没有回府里过生辰。 我的心意,在他眼里,又算什么呢? 东方无涯,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 眼泪准备滑落,可是却叫我硬生生的止住了。 指甲陷入肉中,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庄启昇见我这样,知道我此刻心中的伤痛。 他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将我双手掰开。 此刻,我的双手,已经是有血从掌心落下…… 他为我包扎着伤口,而我,只是呆滞着看着床榻上的男女,再也没有任何知觉。 “无涯,”还是庄启昇,愤怒的走上前去,将东方无涯摇醒。 东方无涯此刻,睡眼惺忪,似乎还没察觉到,身边我与庄启昇的存在。 东方无涯身边的女子,也已经醒来,也将被子掩盖住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 我终于看清楚了她的模样,原来,是轻烟…… 我知道,轻烟不会日次轻易的离开东方府,却没想到,确实这种模样叫我看见。 又或者,东方无涯这些日子以来的向我示好,不过是为了暗度陈仓罢了。 什么轻烟要嫁人,东方无涯对我的爱,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骗人的……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自作多情。 原来,我只不过是一个傻瓜,被人玩弄与鼓掌之间,却不自知。 轻烟此刻得意的微笑,充满着挑衅。 可是我,却无心应战。 自己都已经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了,还有什么立场,与轻烟斗争呢? 当时,孩子离去之时,我曾以为,那般心如死去,东方无涯,不会再让我多经历一次。 但是此刻,我已经是万念俱灰了。 留下来,等着东方无涯亲自告诉我,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吗? 所谓的解释,不过都是些掩饰罢了。 就算听的他的解释那又如何? 如今在我眼前的,难道不是事实么? 当一切的话音,都成为静音,我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只是看见东方无涯的愧疚眼神,心里却再也泛不起意思涟漪。 转身,不愿再回头去看他,离开了太白楼。 庄启昇似乎在我身后大声说着什么,可是我却没有听见,也不想听见。 安慰的话语,我自己也能说出很多。 但是此刻,我不需要安慰。 从今日以后,我依旧是骄傲的荆如歌,冷静的荆如歌。 回府时,并没有惊动任何下人,只是一人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告诉自己,所有的一切,不过是繁华一梦,但是现在,该是醒梦的时候了。 第四十一章 再次被陷害 翌日起身,准备找到东方无涯,与他谈和离之事。 既然他已经与轻烟,有夫妻之事。而且他也喜欢轻烟,那么我就成全他。 既是放了他,亦是放开自己。 昨晚,他并没有回府,也没有在太白楼的房间里,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就连铺子里的掌柜,也一天没见到东方无涯。 晚膳时,公公婆婆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公公出声问道,“如歌,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无涯到现在,还不见人影?是不是你们闹矛盾了?” “如歌不清楚。或者,夫君有什么烦心事吧。”低着头,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眼里的伤心。 我能告诉他们,昨夜东方无涯与沐轻烟有了夫妻之实吗? 公公婆婆自然是不信的,但是看见我这副模样,也体谅般的没有继续问下去。 红袖见我今日的冷淡模样,也不再如前几日般的笑意盈盈,有些担忧,却又怕触及我的伤心事。 “少奶奶,若是当初,红袖不多言,那该多好。或许今日,你就不必如此难受。”红袖有些自责的说道。 看来,她一是知道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一定是庄启昇告诉她的吧。 庄启昇总是这般,担心我会难受,特地告诉红袖这些事情,是希望红袖来安慰我吧。 “今日这番模样,怨不得旁人。只能怪我自己,当初太过心软,相信他的一面之词。红袖,你觉得如今的我,还能信任他吗?”语气虽然有些怨恨,但是心情已经平复下来。 “少奶奶,若是你能想开,那便好了。”红袖松了一口气说道。 “红袖,若是我离开东方家,你可愿随我离去?” 我突然的问道,让红袖有些惊讶。 “少奶奶,莫非你要离开东方家吗?” “你觉得,这东方家,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少奶奶,你如今还是东方主母,又怎么会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呢?就算是轻烟小姐进门,也是妾室,不会影响到少奶奶的地位的。”红袖对于我的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红袖,你可知道,荆家女子的夫君,不得纳妾?” “红袖曾听过一些关于少奶奶娘家的事情,难道这规矩,竟然是真的?” “这规矩,确定是真的,若是东方无涯要将轻烟娶进门,那么我势必要被休弃。与其等东方无涯将我休弃,不如我与他和离。” “少奶奶,或许昨夜所见,都是一场误会呢?” 红袖为东方无涯的解释,我不想多听。 “不管是不是误会,昨夜我与庄启昇亲眼所见,东方无涯与轻烟两人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若是传了出去,东方家的名声,必然受损。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东方无涯可以不娶轻烟吗?就算是计谋,那又如何?轻烟不是最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吗?”语气有点激动,想起昨日那一幕,心破碎如琉璃。 “昨日之事,不关轻烟的事,”东方无涯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东方无涯,你终于肯出现了吗? 回头直直的看着他,“你终于肯出现了。是要与我谈和离之事吗?” 我笑的灿烂,东方无涯,你的目的终于达到了。此刻,你的心里,是不是很开心? “我不会与你和离。” 他的答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你的目的,不就是要让我亲眼见证,你与轻烟的感情,有多么浓烈吗?你前些日子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吗?” 我刻薄的话语,让东方无涯眉头紧皱。 “昨日之事,是我的错,但是前些日子,我的真心,难道你看不到?如歌,昨日你为何与表哥半夜出现在太白楼?” “你是不是在怪我与表哥,坏了你与轻烟的好事?” 语气愈发的尖锐,原来东方无涯此刻,还在怀疑我与庄启昇之间有暧昧。 可是他有没有想过,他昨夜与沐轻烟在房间里,究竟做了些什么? “我没有。只是半夜,你又怎会与表哥在一起?” “那你告诉我,为何昨夜,你会与沐轻烟睡在一起,还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先低头。 最终,东方无涯出声了,“如歌,你当真不相信我吗?” “东方无涯,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若是我与表哥两人衣衫不整的呆在一个房间,你信不信我?” 东方无涯哑然,不再说话。 “事到如今,和离,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你与我成亲之前,你就知道,荆家女子的夫君,是不得纳妾的。” 事到如今,是真情,还是假意,又有什么所谓? 东方无涯沉默了半响,最后冒出一句,“如歌,我不会放开你的手。” “是吗?只怕你到时候,无能为力。” 留下一句讽刺意味的话语,与红袖一起离开了。 在房里,红袖见我闷闷不乐,劝慰道,“少奶奶,今日看少爷的样子,似乎对少奶奶的感情是真的。少奶奶,能不能原谅少爷?” “红袖,你觉得,如果他对我真的有感情。昨夜,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难道他能说,他被轻烟下了药?红袖,不用我所说,你也该知道你家少爷神医的名声吧?”红袖,你何苦再为东方无涯解释呢? 红袖简我执意不肯原谅东方无涯,也不再为东方无涯多言,只是淡淡的说道,“少奶奶,红袖总是盼着你开心一些的。” “红袖,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我与东方无涯之间的事情,实在太过复杂。旁人根本就看不透彻,也无法明白我现在的处境。”感动于红袖的贴心,却想到东方无涯的背叛,原本稍有温度的心,再次冰封。 “少奶奶,红袖先出去了。” “嗯。” 红袖走后,满室,只剩下一片苍白的月光,凄凉的亦如我此刻心境。 东方无涯,既然你与沐轻烟如今已有夫妻之实,我也愿意放你离开,为何你不肯与我和离?难道,你非要将我纠缠在你身边,看着你与沐轻烟之间的亲亲我我,你才开心吗?你对我,究竟是爱,还是恨? 庄启昇知道那夜的事情对我打击颇大,因此,最近常来东方府陪我聊天。 对于他的举动,我觉得很感动,但是时间久了,不免有些流言蜚语传出。 东方无涯每次见了我,只是一味的躲闪,却不再与我多言。 时间长了,公公婆婆也看出了我与东方无涯之间的异样。 婆婆在我这里几次旁敲侧击之后,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只能看着我与东方无涯整日无言,相敬如冰。 一日,沐轻烟来吟歌楼找我。 对于她的来访,我并没有任何的意外。 她,终于想到要来示威了吗? 红袖因为有事外出,所以只有绿衣留在我身边。 这次,我并没有将绿衣遣出去,而是将她留在身边,为的就是怕轻烟如同上次那般陷害,弄的我百口莫辩。 轻烟进门时,一脸的不屑,“若不是有事要同你说,我还真不愿来你这吟歌楼。” “若不是你开,我倒不希望见到你。” 觉得有点好笑,你以为,我就愿意看到你? 绯红,你先出去,我想与如歌单独谈谈。“轻烟让绯红退下,她想做什么?” 没让绿衣退下,将她留在身边。 “荆如歌,你想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吗?”轻烟靠近我,说出的话。却叫我惊讶。 难道娘的死,同三姐无关?为何轻烟会知道这些? 她得意洋洋的看着我:“怎么?是不是很惊讶我会知道这些呢?荆如歌,想不到,你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设计,啧啧,还真是够狠心的啊。” 她的解释,叫我心惊。 为何她好像全部都知道一般? “你现在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全部知道?荆如歌,我告诉你吧,其实你娘,是我害死的。哦,对了,就连你成亲之前所中的盅毒,也是我给的。哈哈哈……”轻烟笑的肆意,却让我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书香中文网不能回神。 难道,我怪错了三姐?不是三姐害死我娘的? 那么我的报复,岂不是…… 我不敢在想下去,我现在有些后悔,为何不找三姐问清楚这事? “三姐对我下的盅毒,也是你唆使的,是吗?”我的表情,不再如先前那般的平静,渐渐的激动起来。 “荆如歌,你总算聪明了一回。你总以为,自己聪明过人,啧啧,其实也不过如此嘛……”轻烟的笑声,愈发的张狂,嘲笑着我的愚蠢。 是啊,我曾以为,我自己是聪明的,可是如今,被人如此设计,却不自知。 “对了,荆如歌,你是不是很疑惑,为何无涯哥哥要同你表白,而那日,还要与你同房呢?”轻烟再次看向我,此刻的眼神,充满了嘲讽。 片刻,她见我不语,又嘲笑道。“其实,无涯哥哥的个性,是最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哪怕是不喜欢的东西或者女人,也是一样。若不是庄启昇看上了你,你当真以为,无涯哥哥会喜欢你?哎,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别人不抢,他就不要。荆如歌,说实话,我还真同情你。不过,你也算是不错了,毕竟你也曾经当过无涯哥哥的妻子,你说是不是?或者,你该感谢庄启昇看上了你,所以无涯哥哥才会和你表白,才会与你同房。” 原来这才是真相,原来东方无涯至今不肯和离,是因为不想将我让给庄启昇。 心里的谜团,慢慢的解开了,可是那真相,却把我刺伤的,鲜血淋漓。 东方无涯,你又何苦如此对我? 仅仅就是因为庄启昇对我的感情吗?所以你才要如此报复我? 轻烟见我如此的失魂落魄,继续说下去,“你当真以为无涯哥哥是喜欢你?我告诉你吧,等庄启昇对你失了兴趣之后,无涯哥哥会将你休弃!你以为无涯哥哥相信你上次怀的那个孩子是他的?对了,那夜,无涯哥哥对我说了,他的孩子,只有我能生呢!” 原来,东方无涯至今都怀疑那个孩子的身份…… 一阵踉跄,脚一崴,却撞到了轻烟。 轻烟跌倒在地,面露痛苦之色,“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她的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肚子,脸色苍白。 不过就是不小心的碰撞,怎么会这样? 看到她的下身一片殷红,她虚弱道,“荆如歌……没……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恶毒,就因为无涯哥哥与我共度一夜,你就要置我的孩子于死地……你……” 说罢,她竟然昏了过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绯红带着东方无涯闯了进来。 东方无涯此刻的脸色,比上次我小产时,更加的冷酷,“荆如歌,我已经和你说了,那夜之事,错不在轻烟。为何你偏偏不放过她?!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放过!” 我呆立当场,这次,又落入了轻烟的圈套。 东方无涯将昏迷的轻烟横抱至胸前,眼神里的悲恸,让我动容。 东方无涯,此刻你眼里的悲恸,是为了轻烟吧? 扯住东方无涯的衣袖,表情平静,可是心里,却在滴血,“东方无涯,今日这事,只是意外。绿衣看见了这事的全部过程,她,可以为我作证。” 东方无涯,我终于放下了我的骄傲。只是,你愿意听我的解释吗? 东方无涯将我的双手挣开,怒斥,“轻烟已经昏迷了,你还缠着我,你是希望轻烟死吗?” 他的话,再次将我打入地狱。 我缠住他?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缠住他。 我希望轻烟死? 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这般的面目可憎,从来不曾改变。 东方无涯,我终于明白了,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就真的如同轻烟所讲。 若不是庄启昇对我有意,或许这辈子,你都不会看我一眼…… 东方无涯抱着轻烟离开时,对上轻烟此刻得意的眼神。 虽然她依旧虚弱,可是眼神依旧强势。 轻烟,你已经彻底的得到了东方无涯,而我,则失去了很多很多…… 第四十二章 终被休弃 那日,轻烟的孩子,最终还是抱住了。孩子是轻烟成为东方主母的踏脚石,她又怎么会轻易舍去。 那个孩子的爹,不用多猜,自然就是东方无涯了。 婆婆找到我,脸上有着愧疚,“如歌,我知道你是个好媳妇。可是,只能怪我们家无涯,没有这个福气了。” “娘,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淡淡的回应着娘,此刻的我,已经心如止水。 “如歌,我知道,荆家女子的夫君,不得纳妾。但是,你也该知道,轻烟现在有了身孕,而无涯又不能将她纳为妻室。那么订东方家的孩子,就只能无名无份,不能记载在族谱之上。无涯这一代,长房也只有他一个男丁。传递香火的责任,都在他的身上。东方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如歌,我希望你能明白这点。”婆婆为难的将这些话说出,眼神不敢看向我。 原来,婆婆说这么多,不过是想告诉我,我已经成为下堂妇,只是事先大哥招呼罢了。 我笑笑:“娘希望我怎么做?” 婆婆此刻将头偏向一边,“如歌,你也知道,无涯是个重感情的孩子。若要他将你休弃,他是决然不肯的。但是,他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无涯和轻烟,毕竟有十年的感情。你最近与无涯,似乎也闹得不太愉快,或者你离开东方家,会活的更加开心,也不一定。毕竟,轻烟与无涯认识十年,而你,不过一年多而已。如歌,如果允许的话,你可以和无涯说和离的事情吗?和离以后,你的生活,东方家还是会负责到底的。” “那如歌,一定会如娘所愿,向夫君提出和离之事。娘说的对,轻烟与无涯,已经相处十年。而我,才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自然比不上他们之间的感情来的深厚。毕竟,与心有所属的夫君一起生活,对彼此,都是一种折磨。”我笑的,比原先更加灿烂。 这个世界上,人,果然都是自私的。 曾经以为,婆婆待我,如同自己女儿一般。 但是一旦牵涉带东方家的利益,我最后还是成了为牺牲的那个。 不过也无所谓了,这样的婚姻,迟早是要结束的,而如今,不过是提前罢了。 这段时间,因为轻烟那日差点小产,府里的下人,给了我不少脸色看。 我不愿再去解释什么,连东方无涯都不愿听我解释,都不信任我了,我告诉他们真相,那又如何? 我选择了沉默,整日将自己闷在房中,直到今日婆婆找我说话。 终于还是要面对现实了啊…… 顺着东方府里熟悉的小路,来到此刻东方无涯所在的书房,准备向他提出和离之事。 他见我的到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看向账册,并不理会我。 “东方无涯,我们和离吧。”这事,总是要解决的。 “你就那么想与表哥在一起吗?” 又是如此的反问,东方无涯,何时,你才能全然的信任我? “是,我想与庄启昇在一起,希望你成全。” 是不是,只要我承认了,你就会放我离开? 他突然将账册扔在地,“如歌,你就这般着急想离开我的身边吗?轻烟小产的事情,我可以不同你计较!但是为何,你要离开我?就如此的迫不及待?” 我有些好笑,“我们之间的问题,真的只是在于我?就当作是我,迫不及待的想离开你,去庄启昇的身边吧。” 时至今日,我还会在乎他是否误会我吗? 两个人都已经走到尽头了,是否误会重重,又或者是事实,也已经不重要了。 他从衣襟里,掏出一份东西,丢到我面前。 我拾起一看,却是我与他成亲第二晚签订的协议。 “这份协议,我还给你。和离之事,我绝对不会同意!但是,一纸休书,确实少不了的。” 他冰冷的声音传来。 “随便你了。” 休书或者和离,不都一样吗?反正都是离开东方家,从此以后,我不用再承认荆家或者东方家的任何责任,只做自己的荆如歌。 他挥笔,写下休书一封,转身递给我,“休书已经写好,你拿回去吧,从今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好,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结果他的休书,放入衣袖之中,离开了书房。 从今日开始,我恢复了自由之身,虽然心里有些疼痛,但是总算是能做回真正的自己了。 回吟歌楼收拾行装,准备离开。 东方无涯却退了上来,“如歌。” 我回头,看着他,只是淡淡的说道,“还有什么事情?” “你我成婚之前,荆老爷和我说过,荆家女子,一旦被休弃,是不能回荆家的,你收拾行装,可有地方落脚?” “难道,这天大地大,没有我荆如歌的落脚之处吗?” “需要我帮忙吗?东方家有很多别院。” 我打断他的对话,“东方无涯,如今我与你,再无任何的关系。既然刚才,你已经写下休书,那么现在又何必如此?你现在该关心的人,是沐轻烟。她的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东方无涯不再多言,默默的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萧瑟,又或者,是因为这初冬天气的影响吧。 行装收拾好以后,唤来红袖与绿衣。 “我与东方家,再无任何关系,你们俩,可愿随我出府?” 绿衣虽然是我从荆家带来的,但是我未来的日子,还不知道该如何度过。 我不能替绿衣决定她未来的生活,所以,我需要征求她的意见。 而红袖,则是东方府里对我最好的那个人。若是我走了,将她留下,不知道轻烟会如何对付她。 反倒是红袖一听完,立刻说道,“红袖愿意随小姐出府。” 我再看着绿衣,绿衣似乎思考了很久,才说道,“绿衣也愿意随小姐左右。” “既然如此,那么你们就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吧。” 听见她们愿意随我离开,心里一阵感动,毕竟,在我如此处境,还有她们二人,陪在我的身边。 带着她们二人,来到东方府门口,就见着庄启昇站在那。 他怎么会在这?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是找东方无涯有事吗?” “不,我是特地来等你的。” 他怎么会知道我今日会出府? 他见我一脸疑问,主动答道,“那日轻烟有孕,我便猜到了是如此结局。以姑母的个性,是绝不会让东方家的骨血,流落在外的。受委屈的那个人,肯定是你。” “我该说你料事如神吗?” “不,自从知道轻烟有孕以后,我每天都会在这等。” 他的话,却叫我此刻吃惊不已。 他天天在这等,等了一个多月了? 我幽幽的看着他,喟叹道,“值得吗?”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与不值得的。但是如果我觉得我想这么做,那么我就会去做。” 依旧是霸道的口吻,果然是我认识的那个庄启昇。 “如歌,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想自己包袱里的那些银子,应该还能应付一个月。大哥以前送的那块玉佩还在,若是缺钱,凭那块玉佩,刀可以去荆家铺子取点银两。 只是我与东方家已无任何关系,又不得再回荆家,若是再去荆家铺子里取银子,似乎有些不妥。 “先去客栈住着吧,以后走一步,是一步了。” 事到如今,我还有选择吗? 若是再多谢银两,倒能自己开个胭粉铺,赚点平日的开销。 “不如,你来庄家,帮我做事吧。” 庄启昇的提议,倒让我有些心动,只是,这样好吗? 我的身份,如此特殊,他就不怕别人在背后中伤? 他帮我提过手上的包袱,“你只不过是帮我做事,不用担心别人在背后说些什么。更何况,我们正大光明,不用担心。” “我的身份,始终是不妥。” 庄启昇的提议,虽然很诱人,但是我有我的顾虑。 我不希望因为我,而要庄启昇去承受一些原本他不需要承受的东西。 “可是如果不这样,你能如何?你别告诉我,你有法子。” 庄启昇的话,再次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的确,我现在真的没有人可以投靠了,也只有他,可以帮我。 “那我只做你的幕僚,并不出面,可以吗?”想了许久,还是觉得这样比较好。 只要我在幕后,就没人知道我的存在。 而庄启昇,也不用承受那么些流言蜚语的中伤。 “好吧,但是你现在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吧?庄家在这附近,有一处别院,你在那时住在那,可好?那里的人不多,住在那,也清净。”庄启昇同意了我的要求,同时又为我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不好再拒绝他的好意,就同意了。 我现在,也的确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毕竟红袖与绿衣跟在身边。 若是我一个人,倒好办一些。 “好吧,你现在带我们去那个别院吧。” 庄启昇将我们带到那个别院,虽然地方不大,也没有东方府或者荆府的华丽,仅仅够三人住下,可是宅的布置,却十分符合我的心意。 没有任何雕饰的木门,看上去,已经有一段年岁了朴质的木纹刻在上面,独有一番风味。 就算是冬天,可是院子里,却种了各式各样的梅花。红梅与白梅交错其中,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妖娆。 主卧房,则是以蓝色为主,浅蓝色的帐幔,配以白色的流苏,让人看了,觉得舒服无比。 感激的看了庄启昇一眼,“真是谢谢你了。” “你用不着谢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是你却解决了我的生活问题。” “这里很长时间没人住了,你可能需要收拾一下,那我就不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最近没在铺子里,现在一定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庄启昇准备离开,我却叫住了他,“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你若真的感激,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庄启昇的弦外之音,我明白,可是我是回应不了他的。 只能在心里对他说,对不起。 庄启昇走后,绿衣和红袖走到我跟前,说道,“小姐,不如让我们现在开始打扫吧?” “不,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打扫。” “小姐,这怎么可以?”她们俩急忙插手,不让我同她们一起打扫。 “你们俩是嫌弃我不成?”好笑的看着她们俩,故意曲解她们的意思。 “小姐,你……” “别再叫我小姐了,以后我不是荆家小姐,也不是东方府的少奶奶。我只是荆如歌。一个普通的女子而已。”从绿衣手上抢过扫把,径自扫了起来。 她们见我这般模样,也不好多说,只能一起打扫了。 这间别院,确实如同庄启昇所说,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了。 我与绿衣红袖二人,一直打扫到傍晚,才打扫的差不多,只是还剩下书房没有打扫。 今天主要是先住着,书房暂时用不上,所以准备明日再打扫。 三人已经饿到不行,绿衣突然说道,“若是我们此刻在东方府,已经是晚膳的时辰了。” 红袖白了她一眼,绿衣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闭嘴。 我笑道,“你们二人,不必再顾忌什么。如今我们的身份,是一样的,没有尊卑之分。其次,东方家的回忆,不过就是过往云烟,时间久了,自然也就不记得了。若是可以忘记,反而记得更加清楚。” “小姐若是真能想清楚,那便好了。”红袖见我如此平淡,也安心道。 则是绿衣看着我,眼神有些躲闪,我没有多想,或许是因为刚到新环境,绿衣不习惯吧。 毕竟绿衣跟了我这么多年,她的性格出了大大咧咧一点,还不至于有什么坏心思。 现在回想起来,若是我当初能多心一点,或许就不会有后米娜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日,我与绿衣红袖二人刚刚收拾好后院,庄启昇就来了。 我含笑看也,“你来的还真巧,我们刚收拾好,你就过来了。” “今日只是想过来看看,你们收拾的怎么样了,还想帮忙的,听你这话,是不需要了。” “你若真有心,昨日就该留下来帮忙了。” “还真让你猜对了。” 抛开东方主母的身份,我与庄启昇,反倒能调侃对方来。 “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茶吧。不过这茶叶,只是普通而已,自然比不得东方府的极品茶叶。” “品茶最重要的是心境,若是心情不好,喝的就算是极品,那也不如平常茶叶。” 他嘴角笑意明显,可是脸上,却依旧是那般,没有任何表情。 两人走到前厅,红袖为庄启昇端来刚沏好的茶叶。 庄启昇啜一口,“这品茶最重要的,果然还是心境。你说这茶叶只不过就是普通,可是我品着,却觉得比那极品强上许多。” “以前只是觉得你寡言少语,今日你我二人身份不同,你的话,倒是多了。” 我话一出,他一阵沉默,咻地,抬起头,黝黑的眸子看着我道,“以前你是无涯的妻子,我自然不能与你多话,可是如今,你却只是荆如歌,一位平凡女子。” “庄大哥,我已经不想那些事情了,你觉得,我经历了这么多,还敢去尝试吗?”垂首低眸,不敢看他。 “我知道,你需要一段时间的平复,我愿意等。”他依旧不屈不挠。 “但是我不值得等。” “只有你认为不值得,但是我觉得值得,那就可以了。” 我真不知道,是该说庄启昇太过执着,又或者是太固执。 “若是早知如此,我不会答应你,住在这别院。” “如歌,我并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但是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我只是希望你能后勇敢的去爱,而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就放弃了一切的机会。我的意思是,我会永远等你,只要你肯回头。” “庄大哥,你何必如此固执?”有些愧疚,自己不能回应他的感情,而他却在那等候。 “你不必觉得愧疚,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他的话,让我更加愧疚。 他见我这样,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是转移话题,告诉我以后具体的工作内容。 庄家虽然不比东方家的生意多,可是在里朝,却也是有一定的地位的。 庄启昇告诉我,他想发展一种业务,能够将千里之外的东西,快速的送到所需人的手中。 大概和现在的快递差不多,只是这个朝代的交通方式有限,不知道该如何发展。 但是一旦发展起来,利润一定可观。 第四十三章 烟火 庄启昇的想法确实不错,毕竟,人们比较小的物品,需要快递运到其他地方时,往往只能够委托镖局,费用高不说,而且速度也慢。因为镖局只有一种运输方式,就是骑马。 若是庄启昇能够水路与陆路结合,那么速度一定能快上许多。 只是不知道,庄启昇能不能找到对路线熟悉的管事,这样一来,运输的时间,也会简短不少。 作为庄启昇的幕僚,自然是需要将计划书拟好。 有了上次做汇票计划书的经验,此次做的计划书,也让庄启昇十分满意。 这样的他看见快递计划书的眼神,充满了惊讶与另一种灼热的情绪,我看不清楚。 还记得他看完计划书以后,就立刻去寻找这方面的人才,同时也开始购买马匹与船只,准备这些运输工具。 看着他忙开了,我在别院,到有些无所事事。 其实那日,庄启昇和我说的很清楚,我工作的内容,无非就是他遇到麻烦事时,我与他一同商量,提供一些意见。 但是大部分事情,都是他处理好。 以庄启昇的毅力,基本上,不会遇到什么困难的事。 他请我帮他工作,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不想看到我在外面颠沛流离吧。 虽然知道他的用心良苦,心里有所感动,但是始终无法如同对待东方无涯那般待他。 我时常会想一个问题,就是当初,我遇上的人是庄启昇,而不是东方无涯,那么今天的结果,会不会不同? 但是随后又想到,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也没有也许。 每晚夜深人静之时,我看着为东方无涯绣制的披风,心里有些隐隐作痛。 披风原本在他生辰那日,就不知道放到哪了。 可当我们搬到别院时,收拾衣衫的时候,这披风又出现了。 这让我觉得有些讽刺,人心都已经变了,留着披风,还有什么用? 几次想将披风撕碎,可是每次准备动手,整个人变得无力。 如今,只希望,能够用时间冲淡一切。 马上大年三十了,我与绿衣红袖三人,头一次在外面过年。 为了这个半成的年,我们特地在二十九日那天,一同去集市办年货, 虽然已经不是东方主母,吃穿用比不上在东方府的日子,可是每日却过的开心轻松。 撇去了所有的责任,我只是个轻松的小女人而已。 三人一行开开心心的走在集市之上,沿途看看摊子上的物品,听着小贩们的吆喝,四处看看,尽量买些实用的东西。 可是突然,红袖止住了笑声,没再说话,绿衣也停住了说话,两人只是拉着我,不停的往旁边走。 我觉得有些奇怪,顺着她们的视线往前看,原来是沐轻烟。 这算不算是冤家路窄? 她此刻也看见了我,估计挺着那不明显的肚子,走到我跟前,一脸的得意,“啊,这不是东方少奶奶吗?不对,应该说是荆小姐才是,我差点都忘了,荆小姐被无涯哥哥休弃一事饿。”说道一般,又捂住嘴巴,仿佛说错了什么话,急忙道歉,“哎,真对不起,不小心把这事说出来了。如歌,真是对不起啊!” 嘴里说着道歉,可是眼神,却依旧充满着挑衅。 “红袖。” “小姐在。” “你知道,这世界上,什么样的人,最可怜吗?” “红袖不知道,”红袖此刻似乎明白了我要做什么,立刻机灵的回答道。 “那么我今日就告诉你,好好的给你上一课。沐轻烟,你若是真对东方无涯和你之间的感情有信心,你见到我时,就不会特意的挑衅我。二你那日,也不会故意陷害我。我没说错吧?你在害怕,你害怕你的无涯哥哥,有朝一日真的爱上我,所以你只有用这种办法,才能将他从我身边带走。像你这种对自己没有自信的女人,才是最可怜的。整日或在惶恐之中,担心着自己心爱的男子,被其他人抢走,你觉得,你是不是可怜?” 最后一句话是贴在沐轻烟的耳边说的,看着 她的脸色变得铁青,心里只是为她觉得悲哀,不再如先前那样,有着快感。 只是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与绿衣红袖继续采办年货去了。 回去的时候,庄启昇已经在门外等我了。 难道说,有什么麻烦事了? 赶紧开门,将庄启昇请进书房,让绿衣沏了两杯热茶上来。 接过绿衣递来的茶盅轻轻呷一口,看着庄启昇,一脸迷惑。 若不有困难事,庄启昇应该不会这幅模样,只是他今日前来,找我有什么事? 庄启昇见绿衣走后,终于开口,“今日,你在集市上遇着沐轻烟了?” 庄启昇的消息倒真是快,不过就一会功夫,他就知道这事了。 “没想到,这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你耳朵里了,”我说。 “她的城府,太深,你少与她接触,不然的话,只怕到时候,你又成了千夫所指了。” 庄启昇的关心,我明白,只是沐轻烟害死了我娘……这件事,在我心里,一直是根刺。 如今,她游客东方无涯的孩子,在东方府的地位,自然非比寻常。 可是我,已经不是东方主母,想要报复她,已经是不大可能的事了。 难道,我就该这么放弃吗? 但是,不放弃又如此? 所有的一切,让我越来越看不清楚东方无涯的为人了。 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究竟是有情,还是无情? 庄启昇见我陷入沉思,出声打断我的思考,“如歌,等年后,我们就正式开始将快递行开好,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年后,很多精通海陆和陆路的掌柜,可能会选择在其他地方工作,而不会选择以前的老东家。我们可以趁这个时候,将他们请来。”我提议道。 庄启昇点点头,“确实是这样,这个提议不错,年后,我们就大量招人吧,尽量多招一些熟手。” “嗯。” “其实,我今日前来,主要是想告诉你,堤防沐轻烟,她,不简单。” 庄启昇的话,有些保留,但是对于他的关心,还是一点感动的。 “嗯,谢谢你的关心,我知道了。自从离开东方府以后,我想明白了。其实一切的根源,都在于嫁给了东方无涯,既然一切都结束可,那么我以后只做自己。如果我抛不开仇恨,那么我永远被责任压着,透不过气来。” “你能这样想,那倒真是好了。” 庄启昇走后,红袖走到我跟前,坐了下来。 “怎么了,红袖?你有话要对我说?” 每次红袖主动走到面前,总是有话要跟我说。 “小姐,红袖觉得,庄公子为人不错的,小姐若是喜欢,不如和庄公子在一起吧,不用理会人家的闲言闲语。小姐只是一名女子,总是需要有人可以依靠的,不用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红袖柔柔的说着,似乎想拉拢我与庄启昇。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红袖,庄启昇给了你什么好处啊?这么帮他说话,这可不想是你的性格哦。” 调侃的看着红袖,她的脸色如常,一本正经道,“小姐,你就不要调侃红袖了,红袖这还不是为你着想啊。庄公子是个好人,相信你也看的出来,他总是以小姐为第一位。” “红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也该知道。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些事。”收起刚才玩笑的心态,也是一本正经和红袖说道。 红袖见我真的对庄启昇没有心思。也没有继续劝我,只是说了一句,“小姐,红袖总是盼着小姐好的。” “红袖,我知道你关心我。只是如今的我,已经不必从前的我。现在什么东西都看的淡了,自然也不会有当初那般患得患失的心情了。”刚才与庄启昇说完心里的话,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也豁达了不少。 “小姐,今日我们逛了不少时间,你早点休息吧,明日就是大年三十了呢。”红袖起身,准备休息了。 “嗯。” 清晨起床,打开房门,看见一地的雪白。 下雪了…… 看着地上的皑皑白雪,与院子里的梅花,互相辉映,别有一种美感。 不由得心情大好,在雪地里堆起雪人来了。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我是南方人,基本很少看到这么大的雪。 而我在荆府度过的那些日子,因为荆家四小姐的身份,根本就不允许我玩雪。 可是今日,我却能痛快的玩上一场。 绿衣和红袖打开房门时,看见的就是我在雪地里堆雪人的情景。 她们从未见过我这般孩子气的模样,都愣在当场。 还是我唤醒了她们,“一起来玩吧?” 我的邀请,却让她们俩,有些踌躇,不敢向前。 “怎么了?难道都不会堆雪人?”挑眉看着她们,似有不快。 绿衣与红袖见我生气了,立刻上前来,“我们会堆雪人,只是小姐你……” “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不会再有主仆之分,只有姐妹之情。明白了?”原来这俩小丫头是担心这个,我还以为她们因为太小就为奴为婢,小时候没有机会堆雪人呢。 她们只好蹲下身子,陪着我一起堆雪人了。 起初,她们俩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会做错什么。可是久了,也放开来玩了。 一上午的功夫,三人刚好堆好了三个雪人。 看着那三个雪人,我指着它们说,“绿衣、红袖,这三个雪人,就好像我们三个一般,走哪都不分开,你们说是是?” 绿衣和红袖听了这话,纷纷笑着说是。 我还记得绿衣的笑容,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的灿烂。 晚上,自然是吃年夜饭的时候。 没想到,庄启昇居然来了。 给他开门的时候,我看到是他,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大年三十的,他作为庄家的当家,怎么能出来过呢? 他将身上的披风,脱下交予我手中,动作是如此的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我无奈的接过披风,帮他放在一边。 “很好奇我怎么会来?”他挑眉道。 “确实,大年三十,你不是该在庄家过的吗?你来这里,就不怕别人说些闲言闲语?” “我担心你大年三十没人陪着,会寂寞。毕竟以前的年夜饭,都是一大桌人陪着你吃的。可是如今只有两个人,我怕你不习惯。他们说什么,我们又何必在乎?只要我们自己明白就可以了。”他突然的温柔,让我有些不能适应。 “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到过头,躲避他的视线。 他见我如此躲避,也不再用那灼热的眼神看我,只是微笑着进门,看着绿衣与红袖,“大年三十,你们准备吃些什么?” 红袖走上前来,“见过庄公子。今夜我们与小姐一起包了水饺,庄公子,你要留下来与我们一起用吗?” 庄启昇点头,“今夜前来,就是想与你们一同过这大年三十的。” 红袖与绿衣二人告退,去厨房下了水饺,前厅,只留下我与庄启昇。 一时之间,尴尬的气氛,在前厅里弥漫着。 “如歌,一会吃完年夜饭,我给你一个惊喜,可好?”庄启昇突然的话,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想起了去年的大年三十,东方无涯也是这般说,“如歌,我给你一个惊喜,可好?” 可是如今,物是人非。 此刻的东方无涯,是不是陪在轻烟的身边,想象着他们的孩子长大的模样?又是不是在勾勒未来的幸福生活? 没了我在他们之间,他们应该是幸福的吧? 但是若当初我没嫁给东方无涯,是不是娘不会死,而我也不会错把三姐当凶手,展开报复? 只是,当一切重来,我会不会重蹈覆辙? 庄启昇见我书香中文网没有放映,开口说道,“如歌,是不是想起无涯了?” 我摇头,“此刻他在轻烟身边,应该是幸福的。还要我想着做什么?不过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不信,“当真如此吗?如果真是这样,为何你脸上会有悲伤的神色?如歌,我太了解你了。你一直都觉得,是因为你和无涯成亲,所以才害死了你娘,是吗?”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说出来?是想提醒我吗?”庄启昇说中了我一直以来的心事,让我有些不快。 “如歌,你要一直逃避吗?既然已经是现实,为何不好好接受?”他对于我此刻的态度,有些气恼。 “庄启昇,为何你总是要替我做决定?为何你不问问,我愿不愿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霸道,也很讨人厌!这个世界上,不是觉得对人好,就要求那人去做的!”把对庄启昇的不满,全部发泄出来。 对不起,庄启昇,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就是因为你太好了,所以我受不起。 我在心里对着庄启昇如此说道。 庄启昇对于我此刻的态度,并不惊讶,“我知道,我是霸道,我是不问你的意见,但是你这逃避现实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变?你总是这样,一有伤心事,就逃避,完了以后,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你身边的人担心?你这段时间,虽然表面上对无涯好像已经没有心思,你问问自己,你真可以忘记吗?你真的已经忘记了吗?” 庄启昇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我哑口无言。 庄启昇,为何你要这么了解我? 庄启昇的话,句句都说进了我的心坎里。 两人都保持这沉默,谁也不先开口。 倒是后来进门的绿衣与红袖,打破了我们之间的诡异气氛。 “小姐,庄公子,水饺煮好了,”她们将水饺端上桌,并没有发现我与庄启昇之间的怪异。 庄启昇率先端起碗,装了一碗以后,递给我,“吃吧。” 接过碗,闷头吃了起来。 等到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他突然说道,“绿衣、红袖,今夜你们早点休息吧,我与如歌,还有些事情要做。” 我听完他这话,心里一阵纳闷。 绿衣与红袖,果然都想歪了,一脸暧昧的看着我们俩,“那小姐和庄公子慢慢聊,我们俩先下去了。” 她们俩走后,我看着庄启昇说,“你不过是要给我一个惊喜,怎么说的那么暧昧?你看看绿衣与红袖的表情,你就不怕她们想歪了?” 他嘴角上扬,挽成一个极好的弧度,“如歌,你这是咋害羞吗?我们确实有事情要做,难道我说错了?” 如此无赖般的庄启昇,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庄启昇的笑容,突然间觉得,庄启昇并不比东方无涯逊色。 为什么以前没发现呢? “好了,不和你争论这些了。你要给我什么惊喜?” 对于他的惊喜,我很好奇。 “一会你就知道了。” 他将我带到门外,院子里的白雪,覆盖一地。 他牵着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在雪地上,留下一排一排的脚印。 “如歌,你喜欢烟火,是吗?”庄启昇突然抬头看我,目光深邃。 迎眸看他,“曾经喜欢。” “是因为无涯吗?” “管他什么事?” “因为去年的烟火,是我教他的。” 第四十四章 淡然生活 去年东方无涯给我的惊喜,是庄启昇教他的? 还记得当初看到漫天烟火时,我感动的心情,原来一切,都不过是庄启昇想出来的。 那时候,还为了东方无涯知道我的喜好,而觉得他关心我。 原来这一切,真的只是我一相情愿罢了…… “庄启昇,你当真要这般残忍吗?”眼里已有晶莹泪光闪动。 原本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如今却被庄启昇硬生生的撕裂。 有些后悔,为何会和庄启昇一起出来?听他告诉我这残酷的现实。 “若不让你知道这些,你对无涯,能够真的忘情吗?若是不将腐肉去除,又如何使伤口愈合?”庄启昇的语气,愈发的冷酷。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看着眼前的庄启昇,突然觉得有些不认识了。 “不是,你看天空,”他拍手。 天空瞬间被照亮,又是烟火…… 就连颜色和去年那夜的烟火,都是一模一样…… 去年那夜的烟火,此刻又在我眼前浮现,和现在的烟火,一一重叠在一起。 “去年,就连烟火,也是我替东方无涯准备的。如歌,你以为如何?” “庄启昇,不管你是好意,或者是什么。我都不会感激你,不要用为别人好的名义,而去伤害别人。”擦干眼角的泪水,转身跑向自己的房间,留下庄启昇一个,站在那片白茫茫之中,黑色衣衫的他,格外的显明。 转身的一霎那,似乎有个人影闪过,但是因为天太黑,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 庄启昇刚才的一番话,就仿佛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他说的残忍,我的心,已经开始滴血。 他的话,确实有道理,如果他不把这些告诉我,或许我会以为,东方无涯曾经在我的身上,是用了心的。 可是如今,他却将东方无涯为我做的颠覆,就好像以前东方无涯为我做的一切,都只是梦里里情形一般。 只是,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流泪,再也不会为东方无涯而流泪。 从今以后,我要笑,哪怕是笑的苦涩,也要一直笑着…… 大年初一,别院里只有我们三人,比起前几年,确实有些冷清。 可是我们三人,却过的怡然自得。 绿衣与红袖二人,原本想问我与庄启昇之事,但是看见我眼底的黑影,也止住了她们到嘴边的问话。 她们极力说着一些趣事,我明白,她们是希望我能开心。 为了满足她们的心意,我也笑的开心,发自内心的笑。 今日,庄启昇没有来别院,我也没觉得奇怪,他是希望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冷静的思考一下。 元宵一过,庄启昇的快递行,也已经开张,正式营业了。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了他的能耐。在短短的十几天的时间里,就青睐了许多镖局的镖师恶化熟悉路线的掌柜们,不由得让我佩服他的神通广大起来。 因为,在短时间内能请到这些人,靠的不仅仅是银子,更重要的,是他的人脉。 一切都十分顺利,快递行的业务,也逐渐走上正轨。 只是我与庄启昇之间,似乎自从大年三十那日以后,就仿佛隔了一层薄膜,两人之间的相处,也不如原来那般自在。 京城开始流传着消息,前任东方主母,荆家四小姐,因为不守妇道,而被休弃。 这个流言,是我与绿衣去集市上闲逛时听来的。 看样子,已经流传了一段时间了。 东方无涯那日写好休书给我时,我并没有看过上面的内容,这流言不用仔细想,也知道是轻烟那流传出来的。 东方无涯不是已经在她身边了吗?而我,如今不过是下堂妇一名,为何,她还是不肯放过我?难道,她就非要置我于死地吗? 但是想想如今自己的身份,拿什么与她斗呢? 就算斗下去,那又怎么样? 到最后,不过是两败俱伤,又或者是我一人落败。 只是那样,有意义吗? 若是从前的我,一定会和轻烟斗个你死我活,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兴趣了。 只是觉得轻烟的行为,太过幼稚。 如今,我既不是东方主母,又不是荆家四小姐,我名声再怎么糟糕,也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她将这流言放出,是不是太过幼稚了些?又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绿衣听到这流言,一脸的愤怒,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几分。 “小姐,一定是那个狐狸精传出来的,我们去找她理论!实在太过分了!”绿衣在旁边,扯扯我的衣角说道。 “绿衣,你觉得这大街上,有几人认得我?”好笑的看看她此刻的表情,为她的一心为主,感到贴心。 绿衣摇头,“小姐不大出门,自然没有几个人认得小姐。” “既然这样,那不就行了,在于他人的流言蜚语做什么?更何况,我问心无愧。绿衣,你说是不是?” 绿衣似乎有些失望,“小姐,以前的人,从来不是这副模样的。以前若是有人在你背后造谣,你一定会找那人出来,好好的惩治那人一番。可是如今,你已经变得不像以前的小姐了。” “绿衣,你说,我找轻烟又能做什么?她即将就是东方主母,就算不是未来的东方主母,凭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在东方家的地位,也是非比寻常的。她已经不是当初来投靠东方无涯的那个孤女了。若是她肚子的孩子有了什么事情。你觉得,东方家的人,会放过我们么?她那点流言,能伤害到我们什么?”替绿衣解释,不希望她自己一个人冲动的去找轻烟理论,到时候,只怕绿衣,我也保不住了。 绿衣低着头:“小姐,绿衣莽撞了。绿衣以后不会再想这些事情了。免得小姐为我担心。” “绿衣,我知道你是一心为我,可是有的时候,还需要像红袖那般,顾全大局。”握住绿衣的手,看着绿衣,有些担忧。 绿衣的手忽然僵了一下,很快的恢复原样,“小姐,绿衣知道了。绿衣会向红袖多学着点的,不会让小姐再为绿衣操心。” “嗯。” 与绿衣,再无心情继续逛集市,回了别院。 红袖正在我房里收拾东西,正好拿着那件我与东方无涯绣好的披风。 她见我来了,急忙将披风藏起,却刚好被我看见。 “红袖,不用藏了,我都看见了。”将红袖手上的披风接过,笑着看她。 “小姐,这披风,不如丢了吧。”红袖迟疑着说出这话。 想必,红袖还担心,我会为东方无涯伤心吧。 红袖真是个敏感的丫头,虽然东方无涯确实伤害了我,但是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大年三十那晚,虽然庄启昇的话不中听,但是确实对我有了不少的影响。 那晚对庄启昇说的那些话,现在想来,觉得有些过分了。 想同他道歉,并且感激他那日点醒了我,却始终说不出口。 每次话都到了嘴边,可是当他看着我时,我却又说不出来了。 如今,已经是里朝三年的五月了,而庄启昇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 东方无涯,终于要将沐轻烟,娶进门了,婚期就在六月初六。 听到这个消息时,虽然心有微痛,但是更多的是疑惑。 东方无涯为何不再我刚刚离开东方府时,就将她娶进门? 轻烟已经有了孩子,东方老爷与东方夫人,肯定是会逼着东方无涯早点成亲,毕竟这事,关系着东方家的门风,这些大家族,最在意的,就是这门风。 自从我被东方家休弃以后,荆家的门风,有所受损。 爹从来没有派人找过我的下落,而我还记得,爹曾经说过,若是荆家女子被休弃,就不得再回荆府。 爹这回,应该气得不轻吧。 可是听庄启昇说过。大哥有找过我,可是我没让庄启昇告诉大哥我如今的落脚处,不希望大哥为我难受。 也不希望大哥得知所有事情时,会替我抱不平,而引起东方家与荆家的斗争。 凭荆家现在的实力,还比不上东方家。 如此下来,荆家一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而大哥,也会被爹和叔叔责骂,日子一定会不好过。 庄启昇见我不做声,以为我还在乎东方无涯与轻烟之事,急忙岔开话题,“最近快递行的规模是越来越大了,百姓们对快递行都有这好奇。一旦在快递行托运过物品以后,都对快递行的速度,有了信任。一传十,十传百,来快递行的人,就多了。如歌,这次的快递行,能发展成这样,多亏了你。” “我只不过是帮你提供了一些意见,真正想到这个法子的人,还是你,我不过是在你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罢了。很多事情都是你亲历亲为,比我辛苦多了。庄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因为东方无涯与沐轻烟之事伤心。大年三十那晚,多亏你点醒了我,不然,我可能还不敢正视自己的伤口,我还欠你一声对不起,和一声谢谢。”终于将感谢好道歉的话说出口,整个人感觉轻松了不少,就好像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事情一般。 庄启昇简我不再介意以前的事,笑道,“如歌,你果真放下可以前的一切,这倒是好了,我也不用在为你担心了。不过,你最近变了不少。” “我最近变了?” 有些惊讶庄启昇的的话,我变了什么? “你没发现,你最近的笑容,比起你在东方府的日子,要多上许多吗?以前就算你在东方府里笑,那也觉得离人太远,但是现在,却感觉发自内心。” 仔细想想,似乎是如此,在东方府里的那些日子,每日面对这那些下人,还有轻烟,根本就笑不出来,但是有的时候,却又不得不笑。 但是如今,所有责任全部卸下,生活也比在那里的时间,要充实不少,自然而然的,也开心那许多。 “或者是一身轻的缘故吧,能活着做赞哦及,总觉得比以前好了很多。尽管没有以前的生活奢华,但是活的自在。” 庄启昇满眼笑意看着我,“既然你心情不错,不如我们去逛逛,如何?” 庄启昇偶然的提议,我没有拒绝,就当成是感激他,又或者是出去散心,未尝不可。 没带绿衣和红袖,只有我与庄启昇二人同行。 集市上一如既往的热闹。却不想,在路上遇见了出来购买嫁衣的沐轻烟与东方无涯。 绯红走在沐轻烟身后,替她拿着鲜红的嫁衣,他们二人走在前面,她一眼就看到了我。 轻烟的肚子,也可以看的出来了。尽管她尽量穿的宽松。 原本我想与庄启昇避开他们,但是庄启昇暗地里握住了我的手,不让我避开。 无奈的看了庄启昇一眼,他又不是不知道,那沐轻烟一见了我,出了找茬,实在想不出来,她还能做些什么。 这次没躲开,估计又是一场唇枪舌战了。 “如歌,你也出来逛了啊。啊,这不是表哥嘛,如歌什么时候同表哥的关系,这么好了?”轻烟大惊小怪的说道,似乎对于我和庄启昇之间的关系,有所怀疑。 我就不信,当初东方无涯误会我与庄启昇的事情,她会不知道。 她以为今日她这样说,东方无涯还会对我有其他的情绪吗? 我与东方无涯既然已经不再是夫妻,难道她以为东方无涯还会因为这些事情改变什么吗? 没有安全感的女人,最恐怖。 第四十五章 绿衣被打 我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庄启昇的眼神制住了,“这位小姐,我似乎不认识你。我也不记得,我何时有了你这位表妹。” 庄启昇的声音还算是比较大,周围的一些百姓,都纷纷朝我们看来,弄的沐轻烟脸气的涨红。 东方无涯似乎想上前帮沐轻烟说些什么,却叫庄启昇给制住了,“无涯,今日怎么有空了?铺子不忙吗? ” “今日铺子里还算比较请先,所以就陪轻烟来买……”东方无涯说了一半,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是沐轻烟却接口道,“今日无涯哥哥是特意抽空来陪我买嫁衣的,毕竟马上就要嫁给无涯哥哥可。无涯哥哥,你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说完,得意的朝我看了一眼,特意将自己的肚子,挺的老高。 我有些无奈的看了庄启昇一眼,沐轻烟非得同我争个你死我活吗? 庄启昇收到我无奈的眼神,脸上表情愈发的严峻,似乎对于沐轻烟故意找我茬,感到不满,他看向东方无涯,说道,“无涯,像这种女人,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还有待考证。你千万别当了那便宜爹!” 这样的庄启昇,还是头一次见到。没想到,这样刻薄的话,会从他的口里说出。 心里一阵感动,他是为我而这样的。 没想到庄启昇如此直白的讽刺沐轻烟,再偷偷看向沐轻烟此刻的脸色,已经气的青白,看样子,气的不轻啊。 东方无涯眉头紧皱,“表哥,你怎么这般说话?” 庄启昇挑眉道,“我只不过是才想一下罢了,我也没说,这孩子,就一定不是你的。” 东方无涯被庄启昇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沉默。 沐轻烟见东方无涯不再替自己说话,只好讪讪的拉着东方无涯走了。 若是再呆下去,只怕沐轻烟会被庄启昇起的当场中风。 他们一行三人走了以后,我含笑看着庄启昇,“没想到,你说话还挺刻薄的。” 他看着我,假装生气道,“原来我是枉做小人了!哼,也不知道,我是为了谁,才变得如此尖酸刻薄!唉,那人还不领情!” “是是是,知道你好,成了吧?你的好意,我明白。只是这样,你不担心东方无涯生你的气吗?怎么说,你们也是表兄弟。” 不是觉得庄启昇这样为我不好,只是今日庄启昇在这集市上讽刺了沐轻烟,日后这京城里的传言,可就是以沐轻烟为主角了。 他不以为意,“若是无涯因为这样一名女子,而看轻我与他的兄弟之情,那倒是不如当没有他那个表弟。” 庄启昇的话,说的轻松,但是我的担心,却一直没有消失。 随意察看了今日快递行的日常运营方式,不得不惊叹与庄启昇的智慧。 一切都管理的井井有条,工人们都在努力的将物品寄往地分类管理。一点没有想象中的混乱情形发生。 察看完后,庄启昇同我一起回来别院。 绿衣与红袖见我与庄启昇同出同归,以为我们之间有些什么,都是一脸暧昧的笑容,将前厅留给我们二人。 “如歌,你觉不觉得,自己身边的丫鬟,有些问题?”庄启昇演讲者红袖与绿衣退了下去,悄声说道。 他的话,让我觉得有些意外。 红袖与绿衣,能有什么问题? 不以为然的笑笑,“你想太多了吧。” 庄启昇见我的这态度,反倒认真了起来,“如歌,凡事小心一点的好,若是没有异心,倒是好的。怕只怕,有了异心,你不知道。” 绿衣与红袖的为人,我都清楚,她们能有什么不妥。 只是在心里这样想着,却不敢同庄启昇这般说。 只怕是他听见我这么回答他,又该想办法说服我,一定要我相信他们二人其中有人有问题了。 “我会小心的,放心吧,只是如今,她们要害我,又能有什么利益呢?” 庄启昇见我说会小心,也没再多话。 沐轻烟与东方无涯的婚期将至,而我,也收到了请帖。 看着手里的请帖,心里觉得一阵好笑,这沐轻烟,非要看到我失望和嫉妒她的模样吗? 随手将请帖丢在一边,却被绿衣看见了。 绿衣拾起请帖,看完以后,愤怒的说道,“小姐,这沐轻烟,实在欺人太甚!” “绿衣,别多事,把那请帖扔了就是了。” “是,小姐,”绿衣不服气的将请帖拿出去丢了,只是这一去,竟是大半日。 等到绿衣回来时,已经是浑身青紫,头发杂乱,她的身边,还有绯红。 绿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竟然会弄成这副模样? 心疼的让我红袖准备好热水,用湿巾替她擦拭这伤口。 绯红在一旁,趾高气扬的说道,“荆如歌,既然你与我们少爷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为何还派自己的丫鬟去责怪我们小姐呢?居然还敢骂我们小姐是狐狸精,推我们小姐到地上。还好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没事,不然的话,你们担当的起吗?” 我冷冷的看着她,说出的语气,更是寒冷彻骨。 “虽然我已经不是东方家的主母,亦不再是荆家的四小姐,可是你只不过是一名小丫鬟罢了,你也敢如此趾高气扬的同我说话,谁给你的胆子?若是我荆如歌,真有心要对付你家小姐,你以为你家小姐还能笑到现在?需不需要,我找你们少爷,理论一番?!要知道,当初我离开东方家,东方家,可是欠了我不少东西。”许久未见的怒火被激起,沐轻烟千不该万不该东绿衣的! 或许是绯红从来没见我这副模样,刚vaide气焰也消退了下去。 “荆小姐带式不必找少爷理论。少爷刚才已经好好的命人教训了绿衣一番,荆小姐若要找少爷理论,只怕少爷也不会理你。绯红既然把话带到,也好湖区找少爷复命了。”她说完,离开了别院。 原来这一切,都是东方无涯做的…… 东方无涯,你对我,就这般的恨么? 就连绿衣,你也不放过? 东方无涯,你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替绿衣上好药,心疼道,“绿衣,你为何要替我强出头,找轻烟理论?” 绿衣语气有些虚弱,我将手支撑着她的头,她说道,“小姐,那沐轻烟实在太过分了。绿衣看不过去了,小姐能忍,但是绿衣一定要为小姐出头,只是没想到姑爷,姑爷……” 听闻绿衣提及东方无涯,我心里一阵冰凉,“他不再是你的姑爷。你唤他东方公子便是。” 绿衣没有再提到东方无涯,亦没有再做声。 此刻绿衣的心情,一定是糟糕透了。遂我决定留下来安慰她。 绿衣的个性,不比红袖。 若是红袖受了委屈,那么给她时间,她一定能够想明白。 但是绿衣,却需要别人的安慰与指引,才能从委屈中走出来。 今日一事,皆因我所起,对着绿衣,我有自己的那份愧疚。 但是绿衣今日的行为,实在太过莽撞。 劝了她那么多次,为何就是改不掉这莽撞的个性呢? 安慰了绿衣一阵,语气不再像先前那般柔和,反倒有了一些严厉,“绿衣,今日之事,虽然你是为了我出头,但是你却太过莽撞了。” 绿衣听见我这般语气,似乎脸上有些失望。 我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过话,更何况,是在她受伤的情况之下。 “绿衣,你对我的好,我一一记在心里。你可知道,若是今日东方无涯没有手下留情,你今日已经不存于这个人世之间?你要知道,东方家的子嗣,尤为重要。尤其是长房子嗣,你今日如此莽撞,若是一个不小心,那轻烟失了孩子,你该如何是好?如今,我什么身份都不是,我该如何护你?东方无涯若是心里对我有愧,今日便不会这般对你。” 绿衣低下头,沉默着不出声。 看样子,绿衣似乎知道了自己的错,我也不再多说,给绿衣留下一个安静的环境,修养身体了。 好在那日,绿衣并无伤及筋骨,只是表皮有些青紫罢了。 在床上躺了几天以后,绿衣身子已经复原的差不多了。 只是经过那日之事以后,绿衣沉默了许多,在我看来,绿衣是懂事了。 没有怀疑绿衣的改变,日子一天天的过着。 东方无涯与沐轻烟的婚期,也一天天的逼近,绿衣似乎愈发的着急起来,可是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偶然进了绿衣的房间,却看见她在刺绣。 悄悄的走到她身边,却看见她在绣着一个荷包。 她发现了我的到来,急忙将荷包收到一边,我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方”字。 难道说,绿衣喜欢的男子,姓方? 绿衣看见我笑的神秘兮兮,一脸恍惚的说道,“小姐,你都看到了。” “是啊,我都看到了。” 绿衣此刻的脸色,已经是苍白,冷汗不停的滴下。 我有些纳闷,绿衣不过就是有心上人了吗? 至于这样吗? “绿衣,你中意的男子,是不是姓方?”走进她,仔细观察着她此刻的模样。 她见我走进她,脸色慌张反倒没了,留下的,只是羞涩,“小姐,你都知道了,还说?” 原来如此,绿衣中意的男子,果然姓方。 “他是何人?”还是问清楚的好,就怕绿衣被骗,你就不好了。 “小姐,若是时机成熟了,绿衣一定会告诉小姐的,”绿衣害羞的将头撇过。 “好吧。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也不逗你了,只是你自己要小心,不要给人家骗了。” “绿衣会小心的。” 咻地,绿衣好像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手上的针,刺入我的手掌之中。 绿衣小心的将针拔出,赶紧从衣襟里掏出手帕,替我擦拭手上的血珠,随后又将手帕收入怀中。 她似乎还准备去找金疮药,却让我制止了。 “没事,不需要这么紧张,不过是根针罢了,”针刺得不深,只是稍微有点刺痛。 绿衣这般,反倒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小姐,若不是绿衣太过马虎,小姐的手也不会受伤了。”绿衣自责的说道。 “不过就是被针孔扎了一下罢了,算不得什么伤口,别太紧张了。”我这个受伤的人,反倒安慰起绿衣来了。 “小姐,绿衣还有点东西,需要出去买,你需要绿衣帮你带点什么东西回来吗?”绿衣听了我的安慰,也不再自责了,提出要出去。 想着最近绿衣一直呆在别院里,也呆腻了,现在她提出要出去,那也无可厚非,于是也就同意了。 绿衣大概出去了一个时辰就回来了,可是什么东西也没有买回来。 只不过,她回来时的模样,却是心事重重。 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可她却是怎么也不肯说。 只是想着,或许今日她出去剪那姓方男子,可能两人闹了点小矛盾吧,也没往深处想,可是后面的事情,却让我有些痛恨自己的粗心大意了。 当东方无涯六月初六那日,怒气冲冲来找我时,我依旧是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东方无涯看我的眼神,不明白,为何他会有如此大的怒气。 我只是疑惑的看着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沐轻烟有了他的孩子,两人彼此有意,他这样,是逃婚吗? 但是为何,又这般怒气冲冲的?好像要吃人一般,而且他的手里,还提着剑。 那剑,我认得,是悬挂在沐轻烟房间里的。 只是,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第四十六章 如歌之死 东方无涯欺身上前,见我那疑惑的模样,冷眼看我,道,“荆如歌,早知道今日之事,你中那盅毒之时,我就不该救你!你此刻,还要装作不知道吗?” 没想到,他竟然会这般恨我……原来,在他眼里,我是该死的。 心不可避免的微疼过后,依旧是不明就里,“究竟发生何时?你这般恨我。” “轻烟中毒了!那毒,就是你血液里的毒,你可明白了?”东方无涯怒不可遏的拔出剑鞘,指着我说道。 轻烟如何中了我血液里的毒?印象里,好像最近没有流血啊?那血,她究竟是从何得来? 一连串的疑问在心里发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脑中闪过一丝光线,难道是绿衣? 想起绿衣那日将我的血液擦拭完毕以后,收入怀里那小心翼翼的模样,难道真的是绿衣做的吗? 连她都背叛我了,我还有谁可以信任? 绝望的看着前方,对东方无涯的话,不再理会。 如今,就算我怎么解释,他也是不会听的。 在他心里,早已经认定了我是个心如蛇蝎的女子,若是我再解释,也只会当成是狡辩。 准备将门关上,不再理会他,但是他冲进院子,对着我狠狠的刺了过去。 一阵巨疼,鲜血汩汩流出,我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已是血肉模糊。 而他的剑上,此刻正有着我的血肉。 我平静的看着他,“东方无涯,我们当真要走到今天这步吗?” 他撇过脸,不再看我,只是愣愣的一句户,“今天这步,都是你自找的。” 听闻他如此说,我的脸上,卢储妖艳的笑容,肆意,而又张狂。 我站了起来,走到他眼前,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在你眼里,我一直就是狠毒的女子。是,今天这步,的确是我自找的!若是当初,我不为荆家女子的责任,也不会嫁入你们东方府!若是当初,我不爱上你,我也不会为你心碎!若是当初,我没有轻信轻烟,你以为,我会落得今日这般地步?东方无涯,我本以为,我是个聪明人,可是如今,我却发现,我错了!我看错你,看错轻烟,甚至绿衣,我也看错。原来,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利字当先!我本以为,我猜到而来开头,会猜不到结局。可是如今,我发现,我连那开头,都都没猜对。也难怪,我会落得如今下场…… ” 倔强的不肯在东方无涯面前落泪,我曾经告诉过自己,我不会再哭。 所以我笑,笑的愈发的肆意张狂,笑声响彻整个后院,引来红袖。 红袖见我这副模样,准备同我包扎手臂,可是我却挥手,不让她接近我身。 她那焦急的眼神看在我心里,却只是觉得讽刺。 如今,我视如姐妹的绿衣,人又在哪里? 此刻,相比她应该是在沐轻烟面前邀功吧。 这般愚蠢的女子,难道她就不明白,沐轻烟既然能对付我,也能对付她吗? 呵,真是可笑…… 笑声愈发的响亮,东方无涯看着我,一阵沉默。 身体传来一阵莫名的寒气,从脚底直冲闹顶,寒冷传遍全身,我开始颤抖。 红袖见我这样,惊叫出声,“小姐,你怎么了?为什么你嘴唇此刻是青白色的?” 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自然也没办法回答红袖此刻的问话。 东方无涯见我这个样子,也是有些惊讶,他抓起我的手腕,准备替我把脉。 我却使劲甩开他的手,哆嗦着说,“你给我滚!哪怕是我死,也不要见到你。” 东方无涯见被我拒绝,仍旧是抓紧了我的手腕,紧紧的不肯放开。 始终没来得及将手脱离,眼前一黑,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昏迷之前,我在东方无涯耳边说道,“若有来生,我宁愿不认识你…… ” 只是依稀记得,他沉重的眼神,而我的身体告诉我,我命不久矣。 无止境的黑暗,环绕这我,看不到前方是何模样,只是一片黑暗。笼罩全身。 我想向前走,可是我却找不到方向,只是一片徒劳。 心里想着,我该是死了吧? 或许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解脱。 没有责任,没有东方无涯,没有沐轻烟,也没有绿衣。 或许这样,我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快乐。 自嘲中,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光晕,光晕里的白发老者,手持拂尘,似曾相识。 他笑着看我,眉目里的和蔼,终于让我想起,他正是我及笄那日的道士。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正准备开口问他,却叫他抢了个先。 “离歌,你可知道,为何我会出现在这里?”他说道。 离歌?多么久远的名字…… 已经有十八年,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 只是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莫非,他是神仙不成? 他看出我此刻的疑问,笑道,“离歌,你的疑问,我会一一为你解答,此刻,你先看看你轮回之前的景象。” 说罢,将拂尘凭空一挥,我的眼前,出现的一幕幕景象,却叫我看的目瞪口呆。 里面有我,有轻烟,还有东方无涯。 但是衣服,却不同于我们现在的穿着,似乎是更久以前的服饰。 里面的东方无涯,依旧是提着剑,将剑刺向我,但是这次,却刺进了我的胸前。血,溅上东方无涯的脸颊,留下一点殷红。 里面的我,依旧是笑的如同那日在院子里的一般的肆意与张狂,却有一种不可言喻凄凉。 轻烟那得意的笑容,看在我此刻的眼里,却激起了我无比的仇恨。 那老者,却在此刻,将我眼前的景象收回,道,“离歌,你可看清楚了?” 我点头,道,“我看清楚了,里面的景象,是不是我轮回之前?” 他点头,看着我道,“刚才出现的景象,正是你轮回之前。你本事管家小姐,却爱上平民出身的荆亦,也就是后世的东方无涯。荆亦与你,本是两情相悦,但是荆羽作为荆亦之妹,却处处挑衅,所以最终导致了你眼前的这一幕。你们二人之间,误会重重,你死后,怒气冲天。你本是善良女子,却因仇恨,而转为厉鬼,无法轮回。” 他的话,让我明白了为何当前会出现那般的景象,想必那荆羽,就是轻烟的前世,只是他说我不能轮回,那为何我会转世成离歌?又穿越成如歌? “为何我会转世成为离歌?又为何我会穿越?”说出自己的疑问,等待他的解答。 “你前世,曾经救过去凡间历练的我,所以我私自将你的灵魂送往离歌体内,你说呢为离歌时,所历练的一切,就是不希望你回来以后重蹈覆辙,爱上荆亦,可是结局…… ”没有说完,就开始叹气。 “不管以前,是否误会重重,但是我相信眼前的景象。”我愤恨的说出这些话,东方无涯竟然如此对我,而现在的我,又怎么可能和以前那般淡然? 若我有机会重生,我一定会复仇! 东方无涯,沐轻烟,还有绿衣,一个都不放过! 老者似乎看出我心里所想,“离歌,我能为你重生,可是你前世的记忆,即将被我封印。若你抱着仇恨生活,那么你的一生多舛。离歌,忘记仇恨吧…… ” 最后的景象,是他挥手之后,出现一道白光,而我,则陷入了无休止的昏迷之中。 六月初六,荆如歌死于庄府别院之中。 二日后,荆如歌葬于京城郊外一处幽静之地。 一个多月后。 是夜,吟歌楼内。 昏暗的烛光,在偌大而空寂的房间里,愈发显得荒凉。 东方无涯托着红袖走前递给他的披风,一阵恍惚,如歌,真的死了吗? 若不是亲眼看见如歌下葬,他至今不肯相信,如歌死了,还是死于自己之手, 自己枉有神医之名,却连心爱的女子都救不回。 若不是自己当时太过冲动,又怎么会连那剑上有毒,都不明白? 忆起如歌死之前的笑,或许只有那般的绝望,才笑的如此凄美吧…… 如歌,若是你魂兮归来,会不会入我梦中,哪怕是一晚,也足够了…… 如歌,此生,是我负了你,但是若有来生,你可不可以不要忘记我?你将我给你的痛苦,全部还给我,好不好? 这样,最起码,我们还能相见。 如歌,你是不是还在怨我,所以这些日子以来,都不肯入我梦来? 那日以后,表哥将你带走,说我不配在见到你。 表哥说的没错,群殴确实,不配再见你,但是,我想见你,如歌。 如歌,倘若我们之间没有轻烟,是不是我们之间,会如当初一般,从此以后,举案齐眉,夫妻恩爱。 可是为什么,当初我不知道珍惜呢? 若是不是师傅将照顾轻烟的责任交予我手,我又何苦承担这些责任呢? 如歌,我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人。 如歌,如果可以,你今夜入我梦来好吗?我真的还想再看你一眼,哪怕就一眼,我也满足了…… 看着屁上拙劣的针黹,想着如歌为了这披风,挑灯刺绣的情景,黯然神伤。 或许,有些人,真的要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 只是,伊人已逝,一切,都还有机会重来吗? 手握成拳状,重重的撞向墙壁,鲜血顺着墙壁向下流。他恍若不知。 吟歌楼外。 两名丫鬟,见着吟歌楼里又起了烛光,不由发出感慨之声。 “原先的少奶奶,已经去了一个多月了,少爷,还是不肯出来吗?” “看样子,少爷还是伤心。只是,少奶奶已经去了,少爷还如此伤心,有用吗?” 两名丫鬟只是停住脚步一会,随后又提着灯笼走了。 留下的,只是刚才对话在空气里的回声。 扬州城内,一处偏僻的别院内。 已经是深夜,但是仍有一处有烛光闪耀。 那房间里床铺上躺着的那人,就是荆如歌。 而坐在她旁边的,是荆离和庄启昇。 二人忧心的看着荆如歌,似乎还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庄启昇说,“那道士的话,真的可信吗?为何如歌到现在还不醒?” 荆离忧心的看了荆如歌一眼,再将视线转移到庄启昇身上,“那道士的话,应该不假。如歌及笄之时,他就曾预言,如歌十八岁这年,有大劫,果然如他所料,咱们再等等吧。” 看着庄启昇为荆如歌担心的模样,他在心里摇头,这个男人,一定是爱惨如歌了。 若是如歌也爱他,或许今日,如歌就不会落得这般地步了。 想起如歌是因为东方无涯而死,他心里不由得激起一阵怒火。 若不是如今荆家的实力不及东方家,那东方无涯早就该死了。 再看看庄启昇,荆离决定,若是如歌醒来,一定不会让如歌再遇上东方无涯,让如歌再伤一回。 庄启昇将荆如歌的右手放入掌心,贴近自己的脸颊,轻声道,“如歌,若你再醒过来,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可好?我以后不会再用任何为你好的名义,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说好吗?你快点醒来好不好?你大哥,红袖,还有我都等着你醒过来。如歌,绿衣已经死了,她是自杀的。你是不是恨她的背叛?如果你恨她,你醒来好不好?” 床榻上的人,依旧一点放映也没有。 如同睡着一般,纤长的睫毛拉在眼底,苍白晶莹的皮肤,在烛光的照射下,更加的透明。 庄启昇就那般呆呆的看着,也不再言语。 怵地,庄启昇发现,荆如歌的手指好像轻微动了动。 他擦擦眼睛,想再仔细看看清楚,此刻,荆如歌的手指,果真动了,就连她的眼睛,似乎也开始动了。 “如歌模拟是不是醒了?”他惊喜的紧握如歌的手,喜悦的声音,引来了荆离。 荆离此刻,也惊喜万分,“如歌,有动静了?” “刚才见她手动了动,眼睛也开始动了。”庄启昇依旧是看着如歌,眼神并未转向荆离。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荆如歌终于缓缓的转醒,当她睁开眼时,迷茫的看着荆离与庄启昇二人。 她的手,依旧被庄启昇握在手心。 她迷茫的看着庄启昇,道,“你是谁,我又是谁?” 庄启昇将荆如歌的手,放在唇边,轻轻说道,“你是我的娘子,离歌。而我,是你的夫君,庄启昇。” 荆离眉头拧了一下,很快的又恢复原样,只是看着荆如歌说,“我是你夫君的朋友,荆离。” 利州的欧阳府内 欧阳风听闻荆如歌死去的消息,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那么一名聪慧的女子,就那样去了吗? 她那狡黠的眼神,时刻在自己的眼前晃动。 若是自己当初没有娶妻,应该是会向她提亲的吧。 这么美的好的女子,可惜韵华已逝,就这么去了。 可是细细打探,却听闻她逝去的真相,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谁,又能撼动东方家族的力量? 他若是此刻挑衅东方家,无异于飞蛾扑火,螳螂挡车。 不如趁东方无涯此刻大受打击,二自己好好的休养生息,寻个好时机,再好好的替如歌报仇。 凡是伤害荆如歌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欧阳风阴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根历。 荆如歌逝去后的第三个月,东方无涯,消失无踪,似乎人间蒸发一般。 从此,这个世界上多了一名琴师,名为离殇。 他,恍然如仙,却忧伤刻骨。 暮然回首 第一章 重生 我看着眼前两名陌生的男子,一阵恍惚。 他们是谁?我又是谁? 我的手,被其中一名男子紧紧的握着。 他的相貌,生的极好,我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形容。 他的眼神,温柔的如同那水一般,里面的情意,看的让我动容。 他认识我吗? 扯动干湿的嘴唇,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了,语音不甚清楚,“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他见我开口,眼里的兴奋之色尤甚刚才,他将我的手,放在他的唇边,轻声道,“你是我的娘子,离歌,而我,是你的夫君,庄启昇。” 手指染上一片潮湿,是他刚呵出的气息。 这般优秀的男子,是我的夫君? 心里有点意外,外加一点惊喜,眉梢上染上笑意。 随即,又迷茫的看着另外一名男子,他不如夫君长的那般好看,却也是名美男子,总觉得,他戴着些许的书生气息,而没有夫君那般的温柔。 他又是谁呢? 他见我迷茫的眼神,有些踌躇,似乎欲言又止。 但是只是一会,他道,“我是你夫君的朋友,荆离。” 原来,他叫荆离,夫君有这般优秀的朋友,那么夫君,一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心里对夫君的认识,又多上一层。 那名唤作荆离的男子,见我与夫君似乎有话要说,很识趣的离开了。 我在心里暗道,真是名聪明的男子。 偌大的房间中,只留下我与夫君二人,烛光一闪一闪的,让人有些害怕。 将手伸进帐幔,似乎想抱住我,可是我缩了缩身子,躲了开来。 这名优秀的男子,真的是我的夫君吗? 而我,真的如他所说,是离歌么? 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到人问话。 他见我似乎有些害怕他的触碰,将手收了回去。虽然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是却依旧笑着对我说,“离歌,你刚醒,不如我命人给你熬点粥,如何?你的肚子,也该饿了吧。” 夫君的话音刚落,我的肚子就传来一阵“咕咕”声。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他见我这般害羞的模样,也笑了起来。 我害羞的将脸转过,不再看他,“我,为何会躺在床榻上呢?我又躺了多久?” 我问起这事时,他似乎沉默了许久,喟叹,“离歌,你曾经受了重伤。唉,都怪为辅平日里结下不少仇家,这才牵连了你!你躺在床榻之上,已有二月有余。若是你再不醒,为夫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的语气之中,有着不容忽视的忧伤与庆幸。 看样子,他对我的感情,应当是发自内心。 此刻,我为自己对他的起疑,觉得有些羞愧了。 这般深情的男子,为何我还怀疑他呢? 脸上再次染上红晕,“夫君,离歌肚子有些饿可,可否…… ” 他听闻我唤他夫君,语气似乎激动起来,“我这就起命下人给你准备粥饭。” “有劳夫君了。”不过是一句夫君,竟惹得他如此激动,想必他对我的感情,一定深厚无比。 看着一魁梧的背影离我而去,心里一阵怅然若失,似乎我遗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可是不管如此,却始终想不起来。 夫君的动作极快,粥不一会就端了上来。 我原本想接过碗,自己用粥,可是他却不让我自己动手。 反倒是一有些心疼的说:“离歌,你才刚醒,身体还没有复原。这粥,我来喂你就好。” 白粥还冒着热气,他唯恐我会烫嘴,每次总是小心翼翼的用勺子盛起,然后轻轻的将粥上的热气吹散。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仿如梦境一般。 我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由得“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他见我叫出声音,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大惊,“离歌,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话,叫我有些不好意思回答。 难道我能告诉他,我是因为害怕这是梦境,而掐了自己一下,但是因为力道太大,而使得自己此刻疼痛出声? 那真是羞死人了。 脸不可避免的又再红了一次,低着头道,“不过是坐的时间久了,腿有些麻木了而已。” 他听我说腿麻了,立刻准备掀开我的被子,帮我按摩大腿。 我脸上的红晕更甚,虽然我与他是夫妻,可是今日在我的记忆里,不过是初见而已,他这般模样,我该如何是好? 他注意到我脸上的红晕,也轻笑出声,“离歌,我明白,你还不习惯我的触碰。我只不过是想替你按摩大腿,我担心你会痛。” 他的解释,倒让我觉得,刚才的我,放映太过激烈了,有些白担心了。 我点头:“那就有劳夫君了。” 他将手上的白粥,放在一边,将我的腿搁在他的旁边,轻轻的按了起来。 他边按,还边不停的问,“离歌,会不会轻了?” 我笑道:“刚好合适。” 可能是因为在床榻上躺了两个多月的缘故,我的腿,有些僵硬。 但是经过他这么一按以后,整个人感觉灵活了些许。 感激的看向他,却刚好对上他深情的眼神,脸上又是一阵火热。 为什么我见着他,老是脸红呢? 他见我此刻的模样,大笑,“离歌,想不到,你醒来,却转成了这么个害羞的性子。若是从前的你,定然是那般调侃的看我。” 从前的我?他的话,挑起了我对自己以前的兴趣。 我饶有兴趣的问道:“夫君,从前的离歌,是何模样的?” 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前方,眼神飘忽,“从前的你,虽然笑着,可是却依旧有深深的无奈。你聪慧,却骄傲,骄傲的让人心疼。” 说完,他将视线收回,放在我的身上,“离歌,我倒喜欢如今的你。会害羞,会笑。” 聪慧?骄傲?我是这般的女子吗? 原来,从前的我,也是名优秀的女子呢。 难怪,才能与优秀的相公成亲。 偷偷的看了夫君一眼,又低下头去,自家夫君,真是越看越帅了。 随后又笑笑,这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夜已深,我简夫君眼底的那浓黑的青黑之色,想必夫君这些日子以来,为了我的伤,一定休息的不好。 如今,我既然已经醒了,那么,也该让夫君好好的休息了。 只是,我当真要同他,同睡在一张床榻之上吗? “夫君,夜已经深了,你是不是该去休息了?”支吾着说出这些话,心里实在是有些害怕,夫君会留下,同我一起睡。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虽然失望,却依旧保持着笑道,“离歌,我不会勉强你的,我会去客房过夜,可好?” 他起身,准备出房门。 我唤住他:“夫君。” 他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可是我接下来的话,却教他失望,“夜凉,注意身体。” 他只是失望了一会,随后又开心道,“离歌,谢谢你的关心。” 因为是咋床榻上昏迷了两个对月才醒过来,所以身体仍旧有些虚弱,手脚也不太灵活。 所以每日下午,夫君从铺子回来时,总是扶着我,在院子里小范围的散步。 夫君的朋友,那位唤作荆离的公子,却在我醒来的第二日,就不告而别了。 我至今都觉得奇怪,为何有人,走的如此匆忙呢? 问及夫君此事,夫君只是笑笑,说那荆公子,有要事在身,所以才离开的匆忙。 可是,夫君虽然如此解释。 可是我却觉得,他的离开,与我的苏醒有关系。 在府里复原了一个多月,原先苍白瘦弱的身子,也让夫君养的白胖了不少。 夫君替我配了一名丫鬟,叫做影舞。 记得当初夫君将丫鬟名字告知我时,我哈哈大笑。 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好笑的名字,鹦鹉…… 鹦鹉。 可是夫君却道,是影子的影,舞蹈的舞。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名字啊。这么诗意的名字,却叫我这般给误解了。 不好意思的朝夫君笑笑,夫君也只是无奈的摇着头,拿我没办法。 影舞的模样,生的极好。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若夫君不说他是丫鬟,我倒要觉得,她比我更像夫人。 但是她对我的态度,十分微妙。 恭敬有余,可是却总感觉,拒人于千里之外。 每次想与她坐下来话话家常,可是她对我,总是那般冷淡,均以主仆之分婉拒了我。 我就这般惹人厌吗?影舞对我的态度,让我有些难受。 可是,却又不能将这事告知与夫君,毕竟影舞,只不过是坚守自己丫鬟的本分罢了。 我倒希望能有一名姐妹,与我聊天,家长里短,侃天侃地的。 每次在府里觉得闷了,想出去走走,可是夫君听闻我要出去走走,总是一路的严肃,不准我出去。 我只能扁着嘴,失望的离开。 我很好奇,府外的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 会不会很热闹呢? 于是,我时常找机会偷偷偶的出去转转,可是每次都被夫君抓个正着。 终于,机会来了。 夫君有些事,必须上一趟京城,此次一去,就是半个多月。 而我,也正好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偷偷溜出去一回,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夫君前脚刚走,我就悄悄的从房里溜了出来,却被影舞发现了。 影舞只是看了我一眼,却没有唤来其他下人。 我在心里暗暗感激着影舞,想不到她平日不爱与我聊天,今日倒是没有唤来下人,引来他们的注意。 不然的话,今日我,只怕手机出不了这府,就让下人发现了。 身上只带了几两碎银,因为从未出过府,对着眼前的景象,好奇不已。 熙熙攘攘的人群擦身而过,我站在路的中央,问着新鲜的空气,感叹一声,“果然还是外面好。” 我这番怪异的模样,却引的路人关注,纷纷投以怪异的眼神。 我不好意思的赶紧躲到一边,这回,脸可丢大了。 看着周围的商贩,所卖之物,在府里都不成见过,遂也起了好奇之心。 眼看着前方有位小贩,售的是些男子之物,里面有条纶巾,却是极为好看。 看着那纶巾,想起夫君束起来时的模样,一定分外迷人。 遂走上前去,与那小贩,攀问起价格来。 “这纶巾,怎么卖的?”开口出声,引得那小贩侧目。 那小贩见我这般华贵装束,又是夫人发髻,立刻谄媚道,“这纶巾,这是我这摊上最好的纶巾!夫人真是好眼光!看样子,这纶巾是要送羽自己的夫君的吧?想必夫人与自家夫君,一定恩爱非常。既然如此,这纶巾就便宜卖了,一两银子可好?” 对于那银两之事,实在也没什么概念,想到自己也带了好几两碎银出来,若是花一两银子买的这纶巾送于夫君,倒也不是件坏事。 遂准备掏钱,将那纶巾买下。 却在此刻,叫一位夫人挡住了。 那位夫人的相貌,极为普通,可是那眼神,却是流光溢彩,如宝石一般。 这样美丽的眸子,我还是第一次进到,不由得看的呆了。 那女子见了我,也是一阵惊呆,随后又兴奋的握住了我的手,道。“如歌,你还活着?我是钱爱爱啊!你还记不记得,钱爱爱?” 我一脸迷茫的看着她,“我不认识你,夫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离歌,不是如歌。” 那女子听闻我的话,一阵失望出现在脸庞,“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如歌已经死了,你又怎么会是如歌呢?不过你与她,长的还真像。” 我笑道,“这世间,若是有人相似,倒也是没什么奇怪的。夫人,这纶巾,可是你看上了?” 她也恢复了先前那般如常的表情,道,“这小贩,是故意欺诈你的呢。这纶巾,最多不过二十文钱,见你衣衫华贵,有意多赚你的银两,我一时看不过,所以就将这纶巾,抢在了手中。” 那小贩听闻自己的伎俩被看穿,脸色也变得颇为难看,“这位夫人,您不买就算了!为何还要影响小店其他的客人呢?” “我就是看不过,你这欺诈客人的模样!”那名唤作钱爱爱的女子厉声说道。 声音之大,引来了不少百姓的侧目。 你小贩见引起多人注意,也不敢再与钱爱爱争执,只得继续招揽客人去了。 这钱爱爱,倒是个挺正义的女子,我在心里暗暗的说道。 “不知夫人住在何处?若有时间,离歌也好邀请夫人来府上一叙。”对于钱爱爱,我有了想与她结为姐妹的冲动。 可是钱爱爱听到我的话,先前那流光溢彩的眸子,也黯然失色,“我四处为家。” 想必,这钱爱爱,是个有故事的人。她这般模样,肯定是有什么伤心事。 见她不愿主动告知,我也没有多问。 第二章 疑问重重 只是同她告别,继续开始我的扬州一日游。 等到我回府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了。 好在回府时,并未叫任何人看见。 我赶紧将自己的头发与衣衫整理好,毕竟出去了一天,头发与衣衫,都需要好好的整理一下。 若不如此,只怕叫那帮精明的下人们看出了破绽,又该对夫君打小报告了。 管家庄汝义来请我去前厅用晚膳,我打开房门,打了个呵欠,装作是刚醒的慵懒模样。 就这般,将管家给糊弄了过去。 可是夜晚在床榻上之时,想起钱爱爱将我错认为那如歌一事,心里觉得好生好奇,我除了夫君之外,没有其他亲人吗? 那如歌,当真与我这般相似不成? 说不定,你唤作如歌的女子,是我的亲人呢?只是,听钱爱爱的语气,似乎那如歌,已经死了? 心里有了这层认知,只盼望着夫君早日到来,将我这心中的疑问,早日解除。 夫君归来之时,我与管家字啊门外迎接。 夫君见我字啊门外之时,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也只是一瞬,却叫我看见了。 我在门外迎接夫君,夫君不该是高兴的么? 为何,会有惊慌呢? 难道,夫君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不成? 夫君走上前来,环住我的双肩,“离歌,怎么想着来门口接我来了?这门外的风大,你才刚好不久,我怕你又出了什么事,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离歌想迎接夫君,难道不好吗?夫君,你这次去京城,都忙了些什么事?”看似不经意的问起夫君此次去京城所为何事,实则想探听,夫君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夫君轻笑:“离歌果真是越来越关心为夫了。看待你这般,为夫心里着实欣慰不少。” 他笑的一如既往,似乎没有什么不妥。 难不成,我刚才眼花了不成?我倒是希望是自己眼花,而不是他真的有什么不妥。 与夫君并肩走入前厅坐下,下人适时送上了刚沏好的热茶。 掀开茶盖,轻叩茶盏,道,“夫君,我可有什么家人还在人世?” 夫君听到我的问话,手上的茶盏滑落,跌在地上,一地碎片。 不过就是一句简单的问话,夫君用的着如此惊慌吗? 一向沉稳的夫君,竟有如此失态的表情。他,究竟在惊慌些什么? 心里的疑问,一步一步的扩大,究竟,他是不是隐瞒了我些什么? 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出声道,语气沉重,“离歌,想不到,今日终究是瞒不住你。” 夫君果然隐瞒了我一些事情! 想到这,看着夫君的眼神,充满了失望与心痛。 他见我如此,将茶盏放下,准备走上前来抱住我,可是我却躲开了。 “离歌,你听我嘻嘻为你解释,可好?” 他拉住我的衣袖,不让我离开。 我背对这他:“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语气哀求:“离歌,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我冷笑:“这世间,竟会有人用欺骗来告诉其他人说,是为了他好么?夫君,你当真以为我是傻子么?虽然我记忆全无,但是我懂得思考。” “离歌,你的家人,全部都去了…… ”他艰难的将这些话说出。 原来,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吗? 难道,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夫君,真的没有任何的亲人了吗? 一阵踉跄,跌倒在地。 夫君简我如此,立刻上前,将我扶住,忧心的四处查看,“离歌,有没有跌伤?那里疼?” 仿佛我如一个玻璃娃娃般,随便一跌,就会破碎一般。 我抬头看他,正好四目相对,“我没事,不过是跌了一下。既然我家人都已经故去,为何你从来不告知与我?” 他解释道:“你伤刚好,若是我此时将这消息告知与你,我担心你…… ” “你为我好的名义,却做着欺骗我之事,你真的觉得,就是为我好吗?”讨厌起夫君对我的不坦白起来,就算他为我好,但是总觉得他这般做,我很讨厌。 又仿佛,曾经出现过这幕情景一般,一切熟悉的不可思议。 他听见我说“你以为为我好的名义”那句话之时,脸色有些发白,手还微微的颤抖。 难道,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不成? 我狐疑的看着他,他见我打量的目光,瞬间恢复原状,握紧我的手,道,“离歌,你可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从今以后,会不理我了?” “若是知道害怕,下次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了。夫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当初你若将这事告知与我,有你在我身边,不管什么事,我多能挺过去的。难道你对自己的娘子,没有信心吗?”怀疑归怀疑,但是此时,我想安抚夫君的担心。 只是,是不是还有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难道,夫君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成? 试探性的问他:“夫君,你是不是还有些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呢?” 夫君听到我的问话,将头偏转,看着自己的右手,道,“离歌,我还有什么事情好瞒着你的呢?若是连你都不信任我,我如何做你夫君?” 夫君这般解释,也算是合理。 只是,为何夫君刚才的神色,差异如此之大呢? 夫君,又有些什么害怕的事呢? 无数的疑问,在心里成形,却找不到答案。 夫君回来,刚用过晚膳,就急忙起书房忙碌了。 看着夫君越来越紧皱的眉头,以及眼底越来越严重的青黑,心里也明白,夫君的铺子里,一定是遇到了一些很难解决的问题,要不然,他决计不会如此。 看着他这般的辛苦,我隐隐有些心疼。 总想为他做点事,可是又不知道,自己究竟丢能做些什么。 还是影舞提醒道:“夫人若是关心老爷,大可为老爷做点宵夜,送入老爷房中。老爷见夫人如此,一定十分开心。” 影舞的提醒,仿佛一道清泉般,解决了我此刻的难题。 “谢谢你,影舞,这真是了不错的提议。”一边向着影舞道谢,一边怪责自己的愚笨来。 这么好的方法,为何自己就想不到呢? 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娘子。 命厨娘将宵夜准备好,夜已经深了。 提着食盒,走在去书房的路上,想象着夫君此刻见到我的情形。 是惊讶?还是喜悦?又或者是惊喜? 想着夫君对我的深情,我这般关心他,他应该是喜悦的吧。 我在心里对着自己说道,仿佛此刻已经见到他挽起的嘴角,那般好看的弧度。 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书房里依旧亮着的烛光,心里不免有些为夫君心疼。 也已经这般深了,他还没休息,一定很累了。 正想敲门而入,却闻得一阵女声,那女声,却是影舞。 影舞为何会出现在夫君房中?难道夫君同她…… 我不敢想象,只得屏住呼吸,偷听他们的谈话。 只听得她说:“当家,为何要为夫人做这么多,她值得吗?” 夫君为我做了些什么? 更加迫切的想听下去,全然忘记了,此刻偷听他人的谈话,有些低劣。 闻得夫君沉声道:“影舞,你不觉得,你逾越了?我希望,你能清楚你的本分。” “当家,你明明知道夫人她根本就不是…… ”影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迫。 我根本不是什么? 影舞的话,被夫君猛然打断:“影舞,莫非你想我遣你回京城不成?” 影舞似乎听见夫君这般说,也有些害怕可,“影舞不敢了,影舞明白,自己刚才,逾越了。” “影舞,你是个聪明人,你要知道,为何当初,我会让你来扬州。你的责任,是伺候好夫人,如果你要是不小心说了些什么,后果,不用我多说吧?”夫君此刻冷厉的口吻,叫我心中一愣,这才是我的夫君么? 我的夫君,不是名温柔的男子么? 为何,在影舞面前,却这般的冷酷? 又或者说,这才是夫君真正的模样? 我究竟,是谁? 他,又真的是我的夫君么? 夫君此刻似乎注意到了我在门外的存在,立刻将书房门打开,却看见那人,是我。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离歌,你怎么来了?” 我勉强扯起一个笑容,柔声道,“今日看夫君太过操劳,而离歌不能为夫君分忧解老,那也只能为夫君准备这些宵夜了。希望夫君用过宵夜以后,能够好好休息,这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夫君见我并无异色,而且如此关心他,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离歌,你对我,是越来越关心了。我,很高兴。” “夫君高兴就好,离歌先回房去了。夫君一会也早点休息吧。”将空挡的食盒放入手中,准备离开。 想必,此刻夫君也是不想我进去书房,看见影舞的存在吧。 夫君没有留我,只是,目送我我的离去。 不敢回头看他,害怕他看出,我先前的不妥。 只是,影舞刚刚想说的话,究竟是什么? 想起了集市之上,钱爱爱将我误认那如歌,如歌与我,究竟是何关系? 不如明日,试探性的问问夫君,看看夫君的放映如何。 一大清早,夫君已经去铺子忙活了。 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何夫君近日来,特别的繁忙? 想找个时间好好同夫君说会话,都找不到时间。 铺子里的事情,果真如此严重吗? 为何就连简单的交谈,也没时间呢? 我有些怀疑,是不是夫君那日知道我听到了他与影舞的对话,所以才这般逃避我。 怀疑终究是怀疑,做不的准,只是,近日来,我总会做一种梦。 梦里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无止境的黑暗,似乎要将我吞噬一般。 每当这样的场景出现,我的手臂上的圆形伤口,总是刻骨的疼痛,那种疼痛叫我,无法入睡。 我不知道,为何我会有那个伤口。 曾经笑问夫君,手臂之上,为何会有如此伤口? 夫君笑言,这伤口不过是我一时顽皮所致。 当时的我,没有多想,只是,为何我会有如此梦境? 究竟曾经的我,又经历了些什么? 疑问越来越大,对夫君的怀疑也越来越多。 若是直接问夫君这些事,他一定是一语带过,而不会告诉我真相,只是,我能问谁呢? 府里所有的下人,一定都是听从夫君的,我若是问他们,他们一定不会回答。 可是夫君对我的感情,清晰可见,但是,我真的要试探他么? 夫君回府时,已经是深夜了。 一从管家那得到消息,我就去厨房端来了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宵夜,准备送去书房。 书房里的灯还在亮着,想必夫君应该还在看账簿,推门而入,惹得夫君抬头看我。 “离歌,你怎么来了?”夫君疲惫的脸色上,多了一丝开心。 “见你最近这些日子以来,太过辛苦可,所以给你送了宵夜来。”笑意盈盈的将食盒放在桌上,自己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他看见我带来的食盒,此刻脸上的笑容加大,“离歌,如今的你,真是越来越关心我了,我很开心。” “夫君,有人说我和如歌长的很像哦。如歌是谁啊?”似不经意的提起如歌,实则想试探,夫君听到此话时的表情。 夫君听闻此言,动作有所停顿,不过只是一瞬,却有恢复原样,“如歌本是就是你同胞姐姐,两人相貌一致,并不出奇。只是,她已经故去了…… ” (花园lūbī手打) 第三章 庄启昇的怒气 “夫君,为何每次提及我的家人,你总是说他们已经故去了?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夫君每次提及我的家人,从来不说明他们故去的原因。 他踌躇半响,才说道:“离歌,不是我不愿说与你听。只是怕你听了之后,会难过。” 我摇头:“夫君若是不告诉我,让离歌胡乱猜想,才是让离歌难受。” 他点头道:“好吧,既然你坚持,那么我就告诉你把。其实,你的家人,都死于去年的那场瘟疫之中。” “瘟疫?”原来我的家人,竟然是死在瘟疫之中么? 他表情沉重:“是的,离歌,你的家人,就是死在那场瘟疫之中。而你那时,刚好已经是我的妻子,身在扬州,才避免了那场瘟疫。” 原来如此,想必夫君不将这事告诉我,想必是怕我担心吧。 “离歌,你是从何人口中得知如歌的存在的?”夫君探过头来,观察着我此刻的脸色。 我心下一阵惊慌,尽量的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道,“我不过是偶尔听来罢了,既然夫君解释了,那我也没什么疑问了。除了夫君,离歌如今能够信谁呢?” 幽幽的长叹一声,夫君见我如此,心里的怀疑,似乎也打消了,开始劝慰我道,“离歌,别难过了,你还有我,不是么?” 夫君那句“你还有我”,听我耳里,有着说不出的熟悉感。 似乎,曾经有人这样同我说过一般。 但是隐约觉得,说这话的人,不是夫君。 那个人,会是谁? 甩甩脑袋,想吧脑袋里的那个声音甩走,但是不管怎么努力,似乎都只是徒劳。 夫君也发现了我此刻的不对劲,脸上出现忧色,“离歌,你怎么了?是不是头有些不舒服?我马上命下人给你请大夫过来。” 他的手扶住我,让我坐下。 我抬起头看他,“夫君,为何刚才你说那句‘你还有我’时,我的耳边,响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可是,那个声音,却好像不是你的?” 夫君脸色微微发白:“离歌,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所以才胡思乱想了?” “可能是吧,最近老是被一个噩梦所扰,晚晚不得安眠。”夫君提起最近没有休息好,我倒是想起了一直困扰我的那个噩梦,或许从夫君口中,可以问出原因。 夫君大为紧张,问道:“是什么梦?” 我摇头:“在梦里,什么也看不清楚,一片漆黑。但是每当做这个噩梦之时,手上的伤口,都会刻骨地疼痛。夫君,你上次说这个伤口是我一时顽皮所致。究竟,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你能够说详细一些么?” 说罢,将袖子向上挽起,露出手上的圆形伤口。 夫君看着我手上的伤口,一阵缄默,书香中文网不开口说话。 难道,这个伤口,不是夫君所说,我一时顽皮所致么? 突然间,对夫君的疑问迅速加大。 似乎夫君以前对我说的,到现在,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究竟,夫君是不是在骗我? “这个伤口,是我不小心弄上你的。因为你已经失忆了,我害怕告诉你,你会不开心,从今以后,不再理我了。”夫君背对着我,说出这些话。 我手臂上的伤口,是他弄的? 他为何要弄伤我呢? 正想问他,他就已经开口解释了。“是上次我与你一同出游之时,你不小心从马上跌落下来。” 骑马?我会骑马么? “若是我自己从马上掉落下来,有怎么试夫君的错呢?”托腮,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他摇头道:“离歌,你怎么会骑马呢?上次,是我带着你同乘一匹,就是因为我的没注意,你才不小心从马上跌落下来。” “原来是这样,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骗我呢!”听着夫君的解释,我心里疑问反而没有打消,倒是更加认定了一点,夫君果然有事情瞒着我。 只是现在,不能点破他,精明如他,一定会发现我的不妥。 不如,此刻先装糊涂,糊弄过去,等待时机,再将这一切疑问弄清楚。 “夫君,整日呆在家里,也快闷死了。不如,找个时间,你陪我去逛次集市或者一起去郊外骑马如何?”或许多去外面走走,能够再次遇到那名唤作钱爱爱的女子,问清楚如歌的身份,那名我的身份,也就不难查明了。 只是,我还能遇到钱爱爱么? 而夫君,又会同意我的提议么? 夫君眉头一皱,道:“离歌,你果真想出去逛逛?” 看夫君的意思,是答应了,我含笑,“是啊,老在府里养身体,人只怕是都快要发霉了。” 他无奈:“好吧,最近铺子里遇上了些难题,所以不能陪你出去了。若是你要出去的话,你一定要让影舞陪着,不然,我不放心。” 为何夫君一定要让影舞陪着我,而不是让其他人陪着呢? 或许是因为对夫君已经有了怀疑,所以不论夫君说什么,我总是会在其中找出点什么不妥来。 垂首低眉,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掩去此刻眼中的异色。 夫君见我这般模样,以为我介意有人跟在身边,立刻劝道,“离歌,若不让影舞跟着,我总担心你会迷路什么的。你也知道,如今你大病初愈,对于外面的环境,还有些陌生。若只放你一人外出,我有些担心。” 此刻抬头,眼中的异色已经不见,我,依旧同刚才无邪的我一般。 眼里满满的是信任,对着夫君道:“我明白夫君的想法,刚才只是想,明日与影舞去哪些地方逛比较好呢。” 夫君听的我这般说,眉头也舒展开来,“若是离歌能明白我的苦心,那就好了。” 我颔首:“时辰也不早了,夫君若是忙完,不如早点休息吧,离歌先回房了。” 起身告辞,一人提着灯笼,走在昏暗的别院之中,心里一阵茫然。 若是这一切,真的都是假的,我该如何面对? 摇头想想,这世间,我能信任谁? 第二天起身,影舞替我梳妆道,“夫人,今日想去哪逛逛?” 影舞一派的平静,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想必,是清晨夫君将我想出去逛逛的事情,告诉影舞了吧。 所以,影舞才有如此问题。 “今日就去集市逛逛,如何?”我转过头,笑看影舞。 她对于我的笑,似乎十分厌恶般,低头不看我,“是,夫人。” 不明白影舞的厌恶,从何而来,或许是因为夫君的缘故吧。 可能是因为上次夫君在书房里因为我的事情而呵斥她,她心里有所不满吧。 拉过影舞的手,依旧是一脸的笑容,“影舞,为何你对我,总是有种些微的敌意呢?” 一直在心里觉得,影舞是个大气的女子,与其我左右试探,不如直接问她。 她对于我的直接,先是一愣,随后道,“因为老爷。夫人,影舞只盼着夫人能够对老爷好一些,老爷为你,实在付出太多。” 影舞的话,叫我心中一颤。 夫君对我,果真这般用心么? 那么我对他的怀疑,是不是一切都是我的多心? 他隐瞒我,是不是真的为了我好? 昨日所有的疑问,都被影舞这句简单的话给推翻。 难道,夫君在我身后,为我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么? 准备问影舞此事,尚未开口,影舞就已经看出我此刻的疑惑,急忙道,“夫人,至于老爷都为你做了些什么,若是老爷想告诉你,老爷自然会同你说的。影舞只是希望夫人,别负了老爷。” 影舞的话语,语重心长,却着一丝心伤。 难道,影舞对夫君? 我直直的看着她,道:“影舞,难道你对夫君……?” 影舞点头:“不满夫人,影舞确实对老爷,有着倾慕之情。但是影舞心里明白,老爷的心里,只有夫人一人。” 听得影舞如此说,心里也有点怪怪的。 这是不是叫吃醋? 我不明白。 只是影舞心里有夫君,这点,让我有些酸涩。 难道,我对夫君,竟这般在乎么? 只是,夫君对于影舞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 一时之间,因为这事,也失了出去逛的兴致,一整天都在思考这些问题。 若是夫君对影舞有意,会不会将她纳为妾室? 一想到夫君可能会将影舞纳为妾室,有可能会喜欢上影舞,心里一阵疼痛。 似乎,曾经夫君有过这样的念头一般,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我说不清楚。 夫君今日回来的特别早,他见我正在房里发呆,悄悄的走了过来,突然出声道,“离歌,在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我缓过神来,回头看他,他一脸的笑意,眉间的郁色也减轻不少。 看样子,铺子里的困难,应该是解决的差不多了。 但是想到影舞之事,总觉得放在心里,有些难受。 于是,试探性的问题。“夫君,影舞似乎也伺候你这么些年了。按照影舞的年纪,若是在平凡人家,也该是有孩子的人了。不如,夫君将影舞,纳为妾室,如何?” 话音刚落,偷瞄夫君的脸色。 夫君此刻的脸色,已经是铁青了。 心里有些窃喜,夫君是不是因为我提出此事,而生气呢? 那又是不是意味着,夫君不愿纳她为妾呢? 正准备开口说话,却叫夫君此刻冷酷的表情与冰冷的声音,吓了一跳。 “离歌,我这般待你,你还是不能接受我么?竟然要我将推入他人怀抱?”他背对着我,虽然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但是我可以感觉到,此刻他的愤怒。 原来,他竟是这般在乎我么? 原本想与他解释我此刻的心情,但是却没来得及,他就已经夺门而出,不给我任何机会。 夫君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吧。 只是,我的解释,他还听的进去么? 离去之后,一整夜,夫君都没回府。 忧心他去了哪,可是当我问起管家夫君去向之时,管家那冷淡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原来我爱这府里,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 到如今,我才发现这点。 落寞的回到房中,却看见此刻影舞的眼神,有些一丝温怒。 影舞,也知道昨日之事了么? 尚未等我开口,她就已经说道,“夫人,影舞很感激,你替影舞说出影舞的心声。只是,夫人你有没有想过,影舞为何从不将这话说出?如今,夫人已经向老爷说出影舞对他的情意,从今往后,影舞该如何在老爷面前处世?” 影舞的话,让我郝颜。 是啊,当时我只考虑到了,夫君是否对影舞有意,却不曾想,若是夫君拒绝,影舞的立场又是如何的尴尬。 突然间,有些为自己的私心,对影舞感到抱歉,正想道歉之时,影舞已经悄然离开了。 摇头自嘲道,我如今,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似乎做什么,就错什么。 懊悔起自己的轻率,却又不知该如何补救。 想去找夫君,可是不知夫君,身在何处。 若是见着夫君,他,愿意听我的解释么? 三日之后,夫君终于回来了,不过是让人抬回来的。 他浑身的酒气,脸色通红,下巴也长了不少胡渣。 看样子,他这几日,是去酗酒了。 我想替他擦拭脸部,却让管家与影舞挤到一边,那日完全没有机会,再见到夫君。 一整夜,躺在床榻上,唯一想着的是,夫君究竟如何了? 生怕夫君会生病,第二日清早一起身,就立刻奔向夫君居住的客房。 客房外的管家见着我,自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可是却碍着我那夫人的身份,也不敢说重话,“夫人,老爷正在休息,不如你先回吧。待到老爷醒来,小人自会命人通知夫人的。” 管家的推托之词,听在耳力,不是滋味。 难道,他们就这般的排斥我么? 又或者是,夫君的命令? 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却听见夫君虚弱的声音传来。“离歌,你留下吧。庄非(管家之名),你下去吧。” 管家闻得夫君的吩咐,原本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碍于夫君的眼神,只得退下了。 夫君苍白的脸色,看在心里,有些刺疼。 夫君这般虚弱的模样,与我那日的话,少不了干系。 准备上前扶住他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却叫他躲了过去。 眼眶有些酸涩,夫君就这般讨厌我了么? 他抬眸看我,见我眼眶微红,无奈道,“离歌,你如今总是这般爱哭。刚才只不过是怕,万一我要是摔倒了,连累你一起跌倒,若是伤着了,那可怎么办了好?” 夫君的话,此刻如同一股暖流,将刚才的失望与难道,全部驱散。 “夫君,你当真不再生我气了么?”有些不可置信,看着他的表情,似乎并无怒色。 第四章 陌生男子 他费力的扯动嘴角,笑道:“离歌,我又怎会生你的气?我只是担心,对你不够好,怕你会离开我罢了。宿醉几日,我也明白了。” “夫君,那日食我无意之言,那并不是我的本意。”想起那日的意图,脸上一阵火热。 难道我能告诉你,我是因为吃醋,小心眼,才故意试探的么? 若是夫君知道了,我岂不是要羞死? 此刻夫君似乎已经没有力气站着了,我立刻将他扶上床。 他躺下,语气稍微比先前,要有力了一些,“这几日,让你担心了。” “知道我担心,那你还这样,”我娇嗔道:“你这般做法,实在太不爱惜自己了。你可知,这几日,我晚晚都梦到你遇到不测?你一点消息也不转来,你可知道,我有多么的心焦?” 夫君闻得我语气里的担忧,脸色有些愧疚之色,终究只是一瞬间罢了,顷刻恢复如常。 “离歌,你对于我,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夫君沉吟半响,开口问道。 夫君的话,似乎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会吃夫君的醋,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喜欢夫君呢? 可是,我想到喜欢一词之时,却有些恍惚。 这是喜欢么? 为何,我却不想将喜欢那词,轻易说出口呢? 夫君见我书香中文网不回话,只是长叹一声,“离歌,或许是我,做的还不够。” 眼眶有些湿润了,为何夫君不怪责我,却总要将那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呢? 影舞说的对,夫君的确对我很好。 “夫君,我想,我是喜欢你的。”将那句话说出了口,看见夫君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再到喜悦,最后的怀疑。 看着夫君脸上的表情的变化,心里一阵恍然,夫君在乎我的程度,应该很深很深吧。而我,似乎对夫君的感情远远比不上夫君对我的。 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愧疚之色,看样子,日后我要好好的补偿夫君才是。 夫君终于恢复了平常的冷静,道,“离歌,你刚才所言,可都是真的?而我,不是在梦境之中么?” 我握住他的右手,抚上我的脸颊,道,“你摸摸看,是不是真的?” 他的手,在我脸颊上,停留片刻道,“这一切竟是真的。离歌,我从没想过,你会回应我的感情。如今,当一切都成为真的,反倒让我有些置身梦境之感了。” 夫君的话,更是让我的愧疚之感,多上几分。 扶住夫君,让夫君平躺在床榻之上,免得他一直坐着,休息不了。 他看见我此刻的动作,脸上的微笑,越来越大。 我讶然:“你都病成这番模样了,居然还笑的出声?” 他只是一味的看着我,眼光灼灼,“离歌,若早知,我生病你会日此待我,或许,我早该病上一场了。” 我急忙捂住他的嘴,道:“哪有你这般诅咒自己的呢?” 他摇头:“我这不是诅咒自己,只是若有你这般体贴对待,哪怕是要我死,我也是愿意的。” 现在的我,对他,确实有些冷漠,不够关心。 只是听他的语气,似乎从前的我,也是这般。 “夫君,从前的我,难道从不关心你的么?”替他擦拭着脸上刚刚沁出的汗珠道。 听我提到以前,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以前的你,有怎么会这般体贴人呢?就连女子见的娇羞,也是很少见到的。” 听着夫君说起以前的我,顿时来了兴致,催促着夫君,“夫君,不如多说点我以前的事吧!说不定,我能恢复记忆呢!” 夫君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道,“以前的事情,过去就算了。离歌,我还是喜欢现在的你。” 难道说,以前的我,不快乐么? 为何夫君不愿我想起以前的事呢? “夫君,以前的我,难道不快乐么?”或许是不想再胡思乱想,直接将疑问说出。 夫君只是将视线对上我的眸子:“离歌,你果真想知道你以前的生活么?” 我点头:“夫君,每次提及以前的生活时,你总会皱紧眉头,似乎从前的我,生活的并不快乐。夫君,以前的我,不是同你生活在一起么?为何我会不快乐?” 既然夫君有意将以前的事情告诉我,那么此刻提出疑问,相信夫君不会再骗我了吧。 夫君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似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说道,“离歌,从前的你,太多责任。你的一颦一笑,都受到礼数的约束,你是大家闺秀,必须循规蹈矩。而不如现在这边,活的自在,轻松。” “夫君,这就是我不快乐的原因么?” 夫君迟疑半晌,最终点头说道:“离歌,难道,你要恢复以前的生活么?我不想看到你脸上的笑容消失。” “夫君,为何我会有那多的责任呢?而我的家人,都是以什么为生的?”对于夫君说到的责任,与我的出身,觉得有些奇怪。 “你的家人,不过是商贾之流,比不得庄家。因为我是在庄家的当家,而你,自然就是庄家的主母了。你每天要面临很多的府里杂事,责任自然就打了。如今,你失去记忆,我就请了别人帮你处理了。你这般轻松自在,难道不好么?”夫君耐心的解释道。 夫君所言,我觉得也有些道理。 只是,却又举得有些不对劲,若要说具体哪点不对劲,一时之间,我也说不上来。 夫君此刻脸上似有倦色,我也不好多打扰夫君,就先退下去,让他好好休息了。 在会房间的路上,一直想着,是该多体贴些夫君了,毕竟是夫妻,加上夫君为我做了这么多,不管如何,我都该好好对他的。 如今,夫君卧病在床,很多食物都必须戒口,不如我亲手为他熬点白粥如何? 正想着如此,就往哪厨房去了。 厨房里的厨娘见了我,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我俯身拾起柴火,准备添入炉灶之中,有个年级颇大的厨娘却拥着她独有的尖锐嗓音说道,“夫人若是要吃点什么,吩咐丫鬟说声就成了!怎地自己来了厨房呢?若是叫客人见了,还要说咱们刻薄主子呢。” 我尚未说话,另外一名比较瘦弱的厨娘也发话了,“是啊,咱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能刻薄得了主子呢?还是咱们的当家夫人呢?” 另外一名较胖的厨娘则说道:“当家夫人?我可不知道,咱们当家何时……” 她尚未说完,就让其余二人将她嘴捂上了。 我好奇的看着她们三人,她们三人此刻的表情,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嘲讽的模样。 反而脸色苍白,有冷汗从额头上滴下。 这,究竟是怎么了? 我不解的看着她们,她们却匆匆的离开了厨房。 生火之时,我有一种熟悉感,这种莫名的熟悉感,让我心有些疼痛。 我仿佛曾经做过这些事情一般,这次做的异常熟练,可是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沸谁溅到我手掌之上时,我才发现,手掌上,已经红了一小片。 急忙用冷水冲手,但是觉得,这个场景,似乎曾经出现过。 难道说,我以前也曾经为夫君下过厨房么? 炉灶上熬着粥的瓦罐发出“噗噗”的声音,看样子,粥已经熬好了。 小心翼翼的将粥盛入碗中,准备端去客房,给夫君享用。 想必,他前几日在酒楼里,只顾着喝酒,没注意用膳吧。 正走到客房门口之时,却看见一名女子,匆匆从客房之内跑出,双手掩面,似乎是在哭泣。 我有些好奇,夫君房内,为何会有女子跑出?而且看她的衣着鲜艳,却不似府里的婢女。 她是谁?又为何会从夫君房中跑出? 推开房门之时,却看见夫君已经起身,伫立在窗台前。 窗户敞开,虽然已经是夏日,可能他已经是卧病在床了,若是在吹风受了凉,只怕这病,又要加重几分了。 急忙将托盘放在桌上,将窗户关好,埋怨道,“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都已经病成这样了。难道还逞强不成?” 他见我嗔怒的模样,笑了起来,“离歌,我不过是简单的风寒罢了,不是什么大事。离歌你不必,如此紧张。” 我将托盘上的白粥递入他手中道,“你若是这般不注意自己身子,虽然是风寒,如是加重了病情,你看看还有谁来照顾你?” 他接过白粥,一脸惊讶道,“这是你熬的?” 我点头称是。 他将白粥快速喝下道,“这些事情,你让下人做就成了,为何要自己动手?” 说完,握着我刚刚烫红的手掌,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我将手掌抽离:“不过是想为你做点事情罢了。刚刚是谁从你房里出来呢?似乎不是府里的人吧。” 他低着头,随口说道,“是布庄的绣娘领班,布庄出了些事情罢了。” “哦。对了,夫君,刚在厨房之时,我觉得厨房里的所有东西,都很熟悉,是不是曾经为你下过厨呢?”帮他盛粥时问道,看他吃的如此之快,看样子,是饿晕了。 他接过白粥道,“你从前,是为我下过厨,可是也只有一次罢了。” “夫君,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为何会为你下厨呢?”觉得夫君的话,似乎有些前后矛盾。 夫君前几日才说,我对他漠不关心,有怎会为他下厨呢? 夫君一边喝粥一边说道:“那日食我生辰,所以你才会特地为我下厨。” 那就难怪了。 只是,夫君的话,似乎勾起了我脑海里一些熟悉的景象,他们飞逝的太快,我来不及看清楚,究竟是些什么。 夫君见我恍惚出神,伸出右手在我眼前晃动道,“离歌,你怎么了?叫你半天都没反映。” 我尴尬笑笑:“没事,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做。” 仓惶离开书房,往自己房间走去。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一定要找到钱爱爱,而她,就是解决我一起疑问的关键。 因为这几天夫君有病在身,自然不能再去铺子里处理事务了。 而我则日日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将掌柜送来的账册一一看完,随后放在一旁。 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烦闷,提议出去逛逛。 可是看见他的身体尚未好清,哪怕是心里十分想着出去,也不好意思同意他的提议了。 在家里躺了五日,夫君的风寒也终于好清了。 刚好的第一天,清晨他就去了铺子里做事,而我,则在书房扑了个空。 最近府里的变化很大,上次讽刺我的那三个厨娘,一夕之间,就不见了人影。 向其他人问起之时,其他人也只是说她们家里有事,都辞工回老家了。 我心里讶异,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府里下人对待的我态度,也恭敬许多。 每每见着我,总是行礼唤道:“夫人好。” 以前的他们,是从来不屑做这些的。 只是,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们变得对我如此恭敬? 难不成,是夫君吩咐的? 仔细想想,确实有这可能。 影舞对待我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的。 因为她对夫君有所想法,所以我对她的印象,有些大不如前了。 以前,常常会主动找她说话,可是如今,她不说话之时,我也不会主动多嘴。 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总是会觉得有些尴尬。 今日夫君终于去了铺子里做事,只是希望今日偷偷溜出去之时,不叫下人发现,同时,能够遇上那钱爱爱。 在集市上逛了一整天,都没遇见钱爱爱,想必钱爱爱,是离开扬州了。 回忆起那日见着她的神情,确实有些不对劲,或许,那日以后,她就不在扬州城了吧。 猜测终究是猜测,就在我要回府时,却遇见了一名男子,而那名男子,似乎曾经认识我。 还记得他见到我时的表情,双眼里的喜悦与惊讶没有任何的掩饰,仿佛什么东西失而复得一般。 他,一身黑衫,太邪魅,也太危险。 第一眼见他时,我的直觉就如此告诉我。 我也说不上来,为何会对他有这样的感觉。明明是陌生人,却有感觉似曾相识。 他走上前来,唤我:“如歌。” 已经是第二人唤我如歌了,难道我与那如果,果真一摸一样不成? 我欠身行礼道:“公子,奴家名离歌,不是如歌。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奴家?你已经成亲了?”他皱眉,似乎对我已经成亲,有所怀疑。 我点头称是:“奴家夫君姓庄,名启昇。” 他的眼神大为不解:“庄启昇?” “奴家夫君的名字,正是庄启昇。”莫非他认识夫君不成? 有或者说,能从他嘴里,套出些关于我的秘密? 想到这些,便继续开口问道:“公子,可是认识我家夫君?”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道:“我自热认识你家夫君。京城庄家的当家,我有怎会不认识?” 京城庄家,难道不是扬州么?为何夫君这些日子,一直呆在扬州,而不是京城呢? 如果是京城庄家,为何夫君从来不曾带我去京城? 难道夫君在京城,已经成亲了? 所以厨娘那日才会说不是正式的夫人? 联想到这些,脸色的血色迅速退去。 他见我如此,以为我身体不适,急忙将我扶到一边,“夫人,没事吧?” 我摇头道:“我没事。不知公子甚名谁?若真与我夫君是朋友,不如上府里坐坐可好?” 第五章 再见绿衣 可是转念又一想,今日是偷偷出来的,若是将陌生男子带会府里,指不定会闹不些什么流言蜚语来。 原本准备开口讲那话给圆了,但是他却出声拒绝了:“在下欧阳风,不过在扬州处理一些事情罢了,如今来看,要处理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夫人是不是最近曾生了一场大病?” 欧阳风那笃定的语气,似乎不是在问我,而是在陈述某件事实。 他,怎会知道这事? 他见我讶异的眼神,立刻了然于胸,“夫人,你的右手手臂上,是不是有个圆形伤口?” “你怎么连这也知道?”我脱口而出。 “夫人,你不是叫离歌,而是荆如歌,利州荆家女子。”欧阳风笑的灿烂,我却看的心惊。 我,果真是那荆如歌么? 荆如歌,又是谁?利州荆家,又是什么? 他似乎早就知道我会产生疑惑一般,道,“你,本是东方当家——东方无涯的妻子。” 他的话,将我打入地狱之中。 原来,我眼前的这一起,都是假的么? 原来庄启昇不是我夫君,我,也不是离歌,而是荆如歌。 但是仔细想想,为何欧阳风会知道这么多。 他,是不是在骗我? “我早知道,你不会信我的。但是,你若是看到一个人,就明白了。”他胸有成竹的说道,似乎认定我会相信他一般。 我心下打算,不如跟他前去看看,究竟他要带我见什么人。 经过两条小巷,绕过三条街,他带我走到了一座四合院前。 他并没有伸手去推门,反而是看着我道:“你确定,你真的药见她么?” 我点头:“我想见她,我想知道我究竟是谁,又发生过一些什么事。” “好吧,”他终于将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破败景象。 这里,究竟住着谁?这般破败的模样,如何住的了人呢? 他见我这副模样,笑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你生活的这般舒适的。” 二人跨进门槛之中,他领着我,径自停留在一间破旧的房间之前,只是轻轻一推,就听见“咯吱”的开门声,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我忍不住掩鼻躲到一边,原本以为,院子了的环境,就已经够糟糕的了。 没想到,里面的环境,更加糟糕。 房间的布置,极为简陋,除了一张床榻与桌子以外,并无其他的东西。 桌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似乎很久没有人打扫了。 而床榻之上,似乎躺了一个人。 他闻得我们推门的声音,急忙做起身子,看着门外的我和欧阳风,一阵发愣。 那人,竟然是名女子?! 她披头散发,见到我容貌时,她尖叫出声:“小姐,绿衣知道错了,绿衣真的知道错了!” 她,是叫做绿衣么? 我走上前去,撩开她额前的乱发,道,“你,认识我?” 她看见我这般模样,似乎不敢相信我是活人一般,还特意摸了摸我的手,发现有温度,才道,“小姐,你当真,不认识绿衣了么?” 她似乎对我,还有一些害怕。 我回头看了看欧阳风一眼,他只是在那一直笑着,笑的我有些头皮发麻。 我摇头,“我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大病,所以任何人,都不认识了。今日随欧阳公子前来,就是为了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的。若是你知道我的身份,可不可以告诉我?” 我更加靠近她,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诚恳。 她急忙将手缩退,惊慌道:“我不认识你,我不……我不认识你。” 她刚刚都说我是她家小姐,为何现在,说不认识我呢? “绿衣,你当真不肯说么?莫非,你还想当日之事,再重新演练一遍不成?”身后传来欧阳风那调侃的声音,听在耳力,却只感觉冷彻骨。 那名唤作绿衣的女子,一阵哆嗦,惊慌道,“欧阳公子,绿衣说,绿衣这就说。小姐,你本是我家小姐,名为荆如歌,本是东方家的主母,东方无涯的娘子。但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绿衣所说,如同欧阳刚才的话,一摸一样。 如今看来,很明显,是庄启昇一直在骗我。 只是,为何他一直要骗我呢?而不把真相告诉我? “因为姑爷将小姐……将小姐给杀了,”绿衣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说出这些话来,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绿衣的话,让我的心底,涌起一阵悲戚之感,原来,我竟是自己的夫君所伤的么? “他为何要伤我?”我的语气,再也不似刚才那般柔和,反而愈加有些咄咄逼人。 “因为、因为轻烟小姐。”绿衣此刻,已经不敢再有所隐瞒。 原来,我夫君,竟是因为其他女子,而要杀我么? 一阵昏眩感传来,眼前一黑,我已经失去了任何意识。 又是那阵熟悉的黑暗,一片静谧,唯一不同的是,眼前出现了一名老者。 他眉头紧皱:“想不到,你的怨念,竟然如此之深,这封印,只怕是没什么作用了。” 他,在说些什么?为何我什么都不懂?什么封印?什么怨念? 我还没有回答,他就继续说道:“你与他之间的缘分,看样子,非封印所能限制……唉,一切随命吧。” 拂尘一挥,我看见许多的景象,在眼前流转。 我看见了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一切,也看到了自己前世的一切,也看到了东方无涯,为何要杀死我,又为何要休弃我。 就在看见东方无涯见剑刺如我手臂中的那一刻,我从梦中醒来,却看见庄启昇坐在我床边,忧心重重的看着我。 见我醒来,他急忙起身去帮我倒了些茶水,递入我手中:“你已经昏迷两天了,一定很口渴吧,先喝点水。” 我将水喝下,仔细打量他的模样,似乎他还不知道我已经见过欧阳风的事情,缓缓问道,“夫君,我已经昏迷两天了么?我为何会昏迷?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庄启昇眉头一拧,说道,“离歌,你究竟去了哪?你是被下人发现躺在府外大门那的。” 那个该死的欧阳风,竟然将我丢在门外就跑了! 心里咒骂起欧阳风的不负责任起来,就那么将我丢在门外,也不怕人家看见了笑话。 他见我此刻有些出神,急忙道,“离歌,你是不是有些印象了?究竟是谁做的?” 我急忙摇头:“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出来。我只是记得那日我有些困倦,就睡下了。醒来,就发现自己是这副模样了。” 他并未起疑,反倒是沉吟道,“看样子,这庄府的护卫,要多请些来才行。” 我忙不迭点头:“夫君,这府里,是越来越不安全了,还是多请些护卫来才好。” “明日我就让管家去请,离歌,这回,没吓着你吧?” 我仰起头,一脸的信任道:“有夫君在,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心里却在想着,如何才能够离开庄府,回东方府里报仇。 只是不知,那欧阳风,是否还在扬州。 绿衣,又为何会出现在扬州?看来,一切都是欧阳风的安排。 那欧阳风,为何会知道我尚在人世?有为何会知道我所发生的一切? 难道,他调查我不成? 他,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不过,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到绿衣,问明白,那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没想到,我最信任的绿衣,竟然就是背叛我的那个人! 想到那日在四合院见着绿衣的情形,看样子,她落到今日这步,同欧阳风,少不了干系。 抬眸看向夫君,一脸忧心:“夫君,这几日,你没有好好休息吧?都是我的错,这几日,让你担心了。” 右手抚上他的脸颊,看着他下巴上的青黑胡渣和眼睛里明显的血丝,眼眶开始微红,鼻尖有些酸涩。 他动容的握住我的右手,道:“没什么,离歌,好在你醒过来了。不然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再心里苦笑,若你得知,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逃离你,而去东方府里报仇,你还会如此待我么? 心知庄启昇的精明,不敢再他面前露出丝毫不妥,只得早早将他说服下去休息。 不然的话,时间越长,只怕我露馅的可能性,越高。 如今要想的,是明日如何才能偷偷溜出府去,找绿衣,问个清楚明白。 翌日尚未天亮,就已经起身,不敢惊动影舞,悄悄的将衣衫穿好。 特地挑了件不起眼的裙褂穿上,至于发髻,也只是随手挽了个寻常妇道人家的发髻罢了。 好在看门的小厮偷懒打盹,我惦着脚尖,轻轻将门闩打开,溜了出去。 按照昨日欧阳风带着我走的路线,来到了绿衣如今居住的房间门前。 正打算着敲门时,却听得欧阳风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如歌,你总算来了。” “你等很久了么?”心下却想着,为何欧阳风知道我会来? 他就那般了解我么? 推门而入,却见欧阳风正坐在床榻边,而绿衣,也坐在那床榻上。 绿衣依旧是披头散发,衣衫褴褛。 绿衣见着我来了,也不像昨天那般惊慌,反倒是平静了许多。 “从那日把你送回庄府,就一直在等你来。想不到,你醒的还真晚。”欧阳风嘴角向上挽起一个美好的弧度。 “若是我今日没来呢?”我挑眉,反问道。 “那就继续等,不过,昨日你已经醒了,按照你的性子,又怎么回不来找绿衣呢?你,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吧?”欧阳风跳下床榻,靠近我身前,暧昧的将头凑近我的脖子,呵气说道。 我躲开,看着绿衣冷冷说道:“绿衣,今日,你该告诉我实话了吧?” 绿衣对于我此刻的语气,似乎有些牙医:“小姐,你……” “绿衣,你觉得今日,你还有资格叫我小姐么?你和轻烟都合谋了些什么,都给我一一说出来!”走近床榻,直视着她。 “小姐,你都想起来了?” “这些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为何要背叛我,又为何要与轻烟合谋陷害我?!难道,我与你之间的感情,竟然抵不过一个东方无涯么?”想起绿衣对我的背叛,心里一阵酸楚。 我曾经视为姐妹的绿衣,竟然就因为一个东方无涯而背叛我。 难道,这东方无涯,比我与她,十年的姐妹之情,更加重要么? 绿衣眼泪落下,哭泣道:“小姐,都是绿衣鬼迷心窍了!绿衣不该对姑爷生出那爱慕之意,只是绿衣知道,若是小姐离不开东方无涯的话,那么绿衣永远没有那出头之日。自从小姐嫁到那东方府以后,很多事情都不和绿衣说了,反倒是和红袖有商有量的。绿衣以为,小姐要赶绿衣走了,所以绿衣才……” “所以你才背叛我?你可曾记得,我说了很多次,我这一辈子,是不会放弃你这个姐妹的。难道你不知么?你当真以为,我若是被东方无涯休弃,你就能当上他的妾室?别做梦了!你当真以为那沐轻烟是想成全你?”我嗤笑着绿衣的愚蠢。 与沐轻烟合谋,无异于与虎谋皮! “绿衣知道错了,绿衣实在不该背叛小姐。小姐受伤死去那日,原本绿衣想随了小姐去的,可是却被欧阳公子给救了。”绿衣停止了哭泣,反而语气平静道。 我怒视着欧阳风:“你为何要救她?” 他反倒是轻巧一笑,似事不关已般,“如歌,若绿衣当真死了,你这冤,该找谁报?” “你当真以为,东方无涯会听绿衣的解释么?他只会以为,绿衣同我是一伙的!”笑着欧阳风的傻,他根本就不明白,东方无涯对我的不信任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他摇头:“我不是要东方无涯信,我是要你知道,她,究竟是如何一步一步设计你的。你,难道不想报仇么?若是你不想报仇,那还真不是我所认识的荆如歌了。” “欧阳风,我要报仇,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不怒反笑,这欧阳风,难道也会做亏本的买卖不成? “我要东方家一半的财产,如何?”他摊开右手,笑吟吟道。 我握紧他的右手,用着坚定的语气说道:“成交!” 第六章 绿衣之死 欧阳风见我同意了他的提议,走到床榻边,抬起绿衣的下颚,一如既往的笑容,“绿衣,你何时同轻烟在一起合谋算计你家小姐的?” 绿衣一阵哆嗦,从他的手里挣脱,战战兢兢道,“自从小姐流产之后,沐轻烟就找上绿衣了。” 竟然是在我小产的时候,轻烟就找上绿衣了?! 想不到,绿衣竟然这么早就背叛我了! 想到这,看着绿衣的眼神愈发的冰冷起来。 绿衣低着身子,不敢抬头看我。 我在心里暗暗想到,难道她现在,也知道对不起我么? 欧阳风站立一旁:“继续说下去。” 那慵懒的口吻,似乎在听故事一般。 “小姐还记得同姑爷和好那日么?那日清晨,姑爷替小姐准备的药材,让沐轻烟给换了。小姐两次散步,同她的偶遇,其实一切,都是沐轻烟的安排。”绿衣继续说道。 按照绿衣所说,轻烟是故意安排让我见到她与东方无涯亲密的场景了? 我想到了与他第二次同房的翌日,他那怪异的表情,一切都明白了。 想必那药材,是让轻烟换成了避孕的药物吧。 若不是东方无涯能闻到那药物的味道,想必那日也不会就那么离开吧? 沐轻烟的城府,如今看来,实在是有些深不可测。 她似乎看透了我与东方无涯的性格一般,不然的话,她又怎么能将我算计到今日的如此地步? “轻烟中的毒,是你将我的血给了她吧?”想起那日看见我的手被针刺到,她用锦帕将我手上鲜血小心翼翼拭去的模样。 那日,我还惊讶她的大惊小怪呢。 原来,这一切,最傻的那个人,是我。 “是的。”绿衣的回答,没有任何的迟疑。 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只是那沐轻烟,为何如此了解我的性格呢? 绿衣刚刚说完,欧阳风就搭上话来,“如歌,你可知,那沐轻烟从何时开始算计你了?” “荆府之内么?”想起沐轻烟曾经害死我娘,对她的恨,又多上几分。 “不错,但是,这只是一部分。”欧阳风此刻的悠然自得,看在我眼中,太过刺眼。 “你在荆府之时,她就已经开始算计你了,同时,也开始试探你了。她原本想让你死于蛊毒的,但是没想到东方无涯会肯来救你,从而确定了东方无涯心里你的位置。” 欧阳风话,我觉得有些不妥,“我是东方无涯未过门的妻子,他若是不救我,又怎对的起他神医之名?更何况,他在他父母那,也不好交代。” “若你要这么以为,那也无不可。你可曾记得,你与东方无涯成婚第二日,在郊外遇刺?” 来不及惊讶为何欧阳风会知道此事,“难道那件事,也是轻烟主使的?她哪有这番本领?” 沐轻烟不过出身于小户之家,如何有这财力,去请杀手? 而且,还能得知我同东方无涯的行踪? 是不是太诡异了一些? “难道,你忘了,洛阳泰家?”欧阳风的提醒,让我恍然大悟,难道轻烟,与那洛泰家勾结在一起了不成? 那沐轻烟,本事果真打,如今,连那洛阳泰家都掺和在一起了。 “如歌,想清楚了吧,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什么样的认了么?”欧阳风依旧一派悠然。 “差不多都清楚了,想必我当初在京城的一切,她都是清楚的吧。至于那京城的流言,只怕和她,也少不了干系。”我点头说道。 尽管欧阳风看着挺碍眼,但是他的话,确实句句属实。 当初,就是因为轻烟太了解我,而我,一点也不了解她,所以才会败在她手上。 但是如今,一切都洗牌从来,究竟鹿死谁手,还得另当别论了。 “没错,是她做的。”欧阳风干净利落的说道。 我很惊讶,为何欧阳风知道这么多,难道他暗地里调查我不成? 仅仅就是为了东方家的一半财产,他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么? 凭他的能耐,若要打败东方五要,基本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为何他要绕这么大圈子? 只是,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对欧阳风,也起了防备之心。 因为绿衣的背叛,我此刻,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了,尤其是欧阳风这种看不透他在想什么的人。 “如果有心,这个世界上,还会有秘密么?”他回避了我的问题,一语带过。 “你若不肯说,我自热也不会强求。只是,你要的仅仅是东方家一半的财产么?如果你要的这些,你不必如此。” “我要的,就是这些,”他轻勾嘴角,一脸兴味的看着我,“又或者是,你需要我再要些什么?” 他的手,不安分的抚上我的头发。 我急忙躲开,却是来不及。使劲从他手上挣开,冷眼看他,“既然都已经明白了,我也该回府了,若是出来的时间太长,引起别人怀疑就不好了。” 他也放开了手,道,“好吧。” 等我再看向绿衣时,绿衣已经没有了呼吸。 绿衣死了? 我抬眼看向欧阳风,刚才还在说话的绿衣,怎么才这么一会,就死了? 欧阳风依旧挂着笑容:“她,早就该死了。” “你下了毒?”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欧阳风对绿衣下来毒。 “就算是我下了毒,那又如何?她背叛你了,不是么?如果,你还是不够狠啊。”欧阳风叹息着,似乎有着遗憾。 “你不觉得,她就这样死了,是不是太便宜她了?这世间,我最容不得的,就是背叛。”我徒然抬眸看他,笑得妖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本的笑容,总算出现一丝裂缝,“如歌,看样子,你明白了很多呢。” 我不经意的玩弄头发:“当一个人,连死都经历过了,她还会怕什么?从现在开始,我只是一个无心的人,有的,只是报仇。” “绿衣是自杀的。”他深吟片刻,才冒出这么一句话。 “哦?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难道绿衣不是他杀的么? 绿衣竟然会自杀? “原本你死的那日,绿衣就想自杀,但是却叫我救了下来,从而骗过了众人,将绿衣送往扬州藏了起来。”欧阳风的解释,更加让我疑惑。 “这种人,不值得救。”我冷冷道,有些责怪欧阳风的多事,毕竟绿衣的背叛,我依旧铭记于心。 这般背叛主人的女子,留着又有何用? 如今她留下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死,是她唯一的归宿。 “好吧,我们不谈论绿衣的问题了。现在的关键是,你要如何对付沐轻烟。对了,相信你还不知道吧。东方无涯,已经失踪了。”欧阳风及时的岔开话题。 东方无涯为什么没有和沐轻烟成亲?有怎么会失踪呢? 自责么? 我嗤笑出声:“失踪,就能逃避一切么?既然我还活着,他们欠我的,我自然要讨回来。” “你打算如何报复他们二人?” “沐轻烟和东方无涯最在乎什么,那我就毁了什么。”含笑看着欧阳风说道。 他满意的看着我:“那就开始计划吧。可是,你了解沐轻烟么?” “若不是她够了解我,她能够算计的了我么?如今的我,已经不是当日的荆如歌。她能算计荆如歌,但是未必能算计离歌。欧阳风,你说,是不是?”纤长手指划过他的手臂,他的身子一僵,抓住我的右手。 “你不要玩火。”他沉声道。 我闪躲到一边,“我从不玩火。二月之后,这里集合,我会离开庄府。” 说罢,离开了那四合院,朝着庄府走去。 想想离开也有两个时辰了,只怕影舞清晨推开我房门时,没见到我人影,一定会将这事报告给庄启昇。 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好了说辞。 绕到集市上随便买了一些早点,就急忙往庄府赶去。 特地从大门而入,门口的小厮见我这副装扮,着实吓了一跳。 “夫人。”他俯身行礼。 “嗯,老爷呢?” “老爷在前厅里,夫人总算是回来了,整个府里的下人,都在找夫人呢。”他恭应着。 “嗯。” 刚走到前厅,就听见庄启昇的咆哮声:“你们都是怎么做事的?为什么好端端的,夫人会不见了?是不是你们同夫人说了些什么?” 看来,庄启昇是动了真气了,只是,庄启昇真的就这般在乎我么? 看到随后要利用他,一阵愧疚涌上心头。 似乎从失忆前,我就开始利用他了,包括如今恢复记忆,仍旧要利用他。 “小人们不敢。”众下人的声音传来。 我急忙走到远处,高声大喊,“夫君,夫君。” 似乎兴高采烈的从外面游玩回来一般。 庄启昇闻得我的声音,立刻从前厅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我,将我的头,紧紧的按入他的怀中,“还好你没事,还好你回来了。” 此刻的他,就如同珍宝失而复得一般的喜悦。 我心里一阵黯然,庄启昇,我始终不能回应你的爱啊。从前的我,如今的我,都不能。 我娇笑道:“夫君,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力度过大了,赶紧将我放开。 我将手上的早点放入他的手中,笑意盈盈道,“今日起的早,特地去集市上给你买早点去了。你尝尝,这外面的,与府里厨娘做的,有什么不同?” 他看着手上的早点,眼里的喜悦,早已经掩盖住了先前的焦急之色,“离歌,你今日离府,竟是为了替我买早点么?你怎么不和影舞说一声了,结果弄的我差点把这府里给掀了。” “我是替你买早点,为何要告诉影舞呢?我只不过想自己亲自去买一回,不行吗?我不希望,我夫君的东西,也要别人插手。” 说罢,撅起嘴角,一脸不满的看着他,似乎他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般。 庄启昇见我这副模样,笑道,“离歌,你可是在吃影舞的醋呢?你该知道,我同影舞……” 我扭转过身子,不看向他,“哼,我知道,你们之间没任何关系,只是……” 他将我板正,道:“离歌,难道不相信我么?” 他的目光灼灼,我根本不敢直视,因为,我心虚。 我低下头:“夫君的心思,我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心里总是不免有些疙瘩罢了。” “既然如此,不如我让影舞去京城如何?我换个丫鬟伺候你。”庄启昇见我这般说话,以为我当真在意起他与影舞的关系了,急忙建议道。 我摆手:“不必了,我对夫君有信心。” 他伸出手指,轻轻划过我的鼻尖,调笑说道:“若你真有信心,刚才有怎么会吃醋?三番两次提及影舞。” 我嘟嘴道:“还不是你先提起的,如今,倒全都怪在我的身上了。” “好了好了,娘子,一切都是为夫的错,如何?”他急忙说道,生怕我会生气一般。 “哼,这还差不多。”我挣开他的怀抱,躲到一边,“你今日还不去铺子里忙么?今日可比平时晚了不少时辰了。” 他略带抱怨道:“还不是为了你的失踪,大家都忙的人仰马翻的。”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夫君干净去铺子里帮忙吧。”我站在他身后,双手将他推向大门的方向。 他无奈回头看我一眼:“好吧,你自己在府里,多休息会,看你的样子,早上一定很早就醒来了。” “我知道了,你赶紧去铺子里吧。” 送别庄启昇,我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正好被影舞看见我这副模样,她一脸狐疑的看着我,似乎在怀疑些什么。 “影舞”我挂起微笑,同她打招呼。 “夫人其实不必在乎我同老爷关系的。我同老爷之间,除了主仆关系以外,没有其他任何关系。”影舞看着我,漠然说道。 刚才她听见我同庄启昇的谈话了么? 算了,听见就听见吧,正好为我喜欢庄启昇,又多了一份证据。 我笑道:“不过是同老爷开玩笑罢了。” 她摇头:“影舞只希望,夫人以后不要再同老爷开这般玩笑了。或许夫人不介意,但是老爷却是十分在乎夫人的情绪的,还望夫人能够多在乎老爷一些。” “知道了。” 说完赶紧离开了院子,直接往房间走去。 一路上想着,若是要离开庄府,这影舞,只怕是一个麻烦人物。 不过今日之事,庄启昇对我的提防,又小了几分。 影舞也紧随我身后,来到了房间,生怕我会立刻消失一般,步步紧盯。 我无奈的看着她:“影舞,可不可以带我那些绣线同小块的布匹来?我想绣个荷包。” 既然在庄府里无所事事,不如自己找点事情来做吧。 影舞将绣线同布匹拿来,放在桌上,而她人,则静静的立在一旁。 她的眼神里有些惊讶,似乎也不明白,我准备绣荷包做什么。 “影舞,你出去吧。”想着自己一会要绣荷包,若是叫影舞见了,估计日后要被人笑死。 影舞也听话的出去了,走时,还替我关好了门。 (花园anna苏手打) 第七章 所谓噩梦 将布匹放入绣架之中,想想自己上一次刺绣的情景,心还隐隐作痛。 只是不知道,那件披风,究竟到了何处。 也不知道买东方无涯会如何的嫌恶那件披风。 甩甩脑袋,将脑海里的这些荒谬的念头都甩掉。 如今的我,还介意这些东西做什么呢? 想到庄启昇对我的感情,将遗憾一针一线缝入荷包之中,日后,这荷包就当成我留给他的唯一一件纪念品吧。 只是,我日后,还会见到庄启昇么? 这次的针黹,做的比上次,更为用心。 或许是因为对庄启昇的愧疚,多过对于东方无涯的感情吧。 听闻欧阳风说起东方无涯的失踪,我又该如何找到他呢? 又想到那日遇到前爱爱,她那伤心的模样,难道她同徐毅,还没有说清楚对彼此的情意么? 算了,都不愁了,还是想着二月之后,该如何离开庄府,同欧阳风汇合吧。 庄启昇今日回来的特别在,似乎害怕我会同早上一般消失,所以一回来,就立刻赶到我房间里了。 早就听到庄启昇的脚步声,当他推开门时,我仍旧是装作不知般,好奇的回头看他,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夫君,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边说,边将手上的绣架藏到一边。 这种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庄启昇的,而我,原本就是希望他能够发现。 他走上前来,笑着看我,并且将我手上的绣架抢过,“今日铺子里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离歌,你是在绣什么?” 我脸上飞起两片红晕,可是却支吾道:“不过是绣些小玩意罢了,上不得台面的。” 说完,伸手去抢他手上的绣架。 他将绣架高高提起,而我则扑了个空。 我娇嗔道:“夫君,不要玩了。” 他笑道:“看你这布匹的颜色和大笑,是送给男子的荷包吧?” 我偏过头,不看他,说道,“又不是送给你的。” 他急忙将绣架交到我手中:“离歌,怎么了,是不是生气了?” 我不理会他,仍旧是背对着他。 他见我不说话,语气也焦急起来:“离歌,我认错了还不成么?” 听见他这种语气,我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他听见我的笑声,立刻明白自己被耍了,假装愤怒道,“好啊,你竟然骗我。” 他转身准备离开,我唤住了他,“夫君,别生气了,刚刚是开个玩笑嘛。” 他回过头,笑着说:“终于肯理我了?” “我哪有不理你?只是想着,该什么时候将那荷包绣好给你罢了。”笑着走上前去,将他双手握住。 他见我主动握住他的手,语气也激动起来,“这荷包,当真是送给我的?” 我嗔怒道:“难不成,我还送给管家?” 他急忙将绣架放入身旁,“千万别,你绣好就赶紧给我把。” “嗯。” “离歌,你是不是不再害怕我的触碰了?”沉默中,庄启昇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着实让我心里一惊。 他,在想些什么? “不如先前那般害怕了。”想着刚才自己主动握住他的手,确实有些过火了,希望他不要乱想才好。 “离歌,我先回书房了,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他起身准备离开,却不忘叮嘱我。 “嗯。” 他离开时的表情,略带失望。 不是不明白他失望些什么,但是我,是在是做不到。 东方无涯给我的阴影,仍然存在。 尽管是因为沐轻烟的设计,可是东方无涯依旧是不信任我。 只是,如今我这么说,他会不会起疑? 晚膳时,小心翼翼看着庄启昇的模样,似乎没有什么不妥。 他见我盯着他看,笑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我羞红了脸,急忙低下闷头吃饭,也不再看他。 估摸着他吃的差不多了,我放下碗筷,悄悄凑到他耳边说道,“夫君,这些日子,我又开始做噩梦了。” “还是如同前些日子一样的噩梦么?”一听说我开始做噩梦了,他的神经,立刻紧张起来。 我点头。 他更加紧张起来:“梦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我什么都看不清楚,还是一片的漆黑。”我故意装作惊讶的摸样。 庄启昇看了,果然将我揽在怀中,“离歌,你总是做噩梦,那可怎么办?” 我轻声附在他耳边说:“夫君,晚上你可以陪我睡么?或许,夫君在的话,我就不会做噩梦了。” 他惊讶的看着我,似乎对于我会提出这般的提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眼里,先是闪过惊讶,所有则是喜悦,而最后,则是有些不确定。 “离歌,你不介意我睡在你身边么?你可知道,你这话,意味着什么?”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我娇嗔的将头低下:“夫君,你想到哪去了。” 他也明白过来,自己会错了意,也有些害羞起来。 看见他害羞的模样,我反倒觉得好笑极了。 那般冷酷的庄启昇,竟也会害羞? 想到这,我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见我这般笑他,愈发的不好意思起来,他轻咳两声“咳咳。” 随后,清了清嗓子道:“好吧,今晚就陪你吧。” 我的头,愈发的低了,“嗯。”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 他低下身子,凑到我跟前,“你刚刚说什么?” 我急忙跑开,回头笑着说,“我什么都没说。” 一溜烟的跑回房间了,心一直狂跳个不停,我究竟是怎么了? 夜幕降临,庄府内,华灯初上。 独自一人走在小径上,心里一阵恍惚,今晚他来了,我该怎么做? 有些懊悔自己先前的冲动,只是,按照他的个性,应该不会乱来的吧? 走着走着,竟来到自己的房门前,想伸手将门推开,但是又退缩了。 正好庄启昇将门打开,看见我站在门外,一阵惊讶:“你怎么不进来呢?” “我正想进去,你就出来了,”随口敷衍着。 他也没怀疑,只是将门推开,自己站在一旁,等我进去。 生怕他看出我此刻的不妥,急忙走了进去,他看见我这样子,也笑了起来。 “离歌,你在担心些什么?” 我低下头,长长的刘海垂下,将我眼睛里的情绪挡住:“我担心晚上还会做噩梦。” 他从身后,环住我的双肩,柔声说道,“晚上我陪你,不要害怕。” 我身子僵硬了一下,他感觉到我的变化,立刻将我放开,苦笑道,“离歌,你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 看着他苦笑的模样,我有些愧疚。 但是我却无法反驳他的话,我的确是介意和在乎的。 两人沉默着,直到影舞打破可这种尴尬的气氛。 “夫人,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要沐浴么?” 影舞推门而入,看见庄启昇在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于神伤。 “先放着吧,我一会沐浴,”我挥手示意影舞先将热水放下。 她将水放下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你先沐浴吧,我去书房看看账册,一会过来。”庄启昇也感觉到了,他此事再呆下去的不妥。 “嗯,”看到他走后,我才缓缓的走到屏风之后,开始沐浴。 想到他先前的苦笑,又想到自己对他的利用,心似乎有些疼痛。 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却叫我一愣。 我,这是怎么了? 夜深了,庄启昇终于来了我房间。 我正披着衣裳,坐在床榻之上,并未入睡。 他见我这样,以为我是刚被噩梦惊醒,急忙上前说道,“早知道我就早点来了,是不是刚被噩梦惊醒?” 见他误会,我没有辩解,只是沉默,一言不发。 他见我不说话,更加担心的将我拥入怀中,“别怕,离歌,我在呢。” 轻声细语,竟让我有些哽塞,“我知道,你在我身边。” 而此刻,我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他似乎更加自责,将我拥的更紧,靠在我耳边不停的说道,“别怕了,别怕了,我若是早点来就好了。” 我使劲的摇头,可是在他眼里,却成了我害怕的证据。 我不敢解释,害怕他看出我此刻的心思,害怕他会失望,害怕…… 我没有思考下去,也不想思考下去,只是静静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终于缓缓入睡。 睡梦里,似乎有人将我轻轻的移动,而我的腰部,似乎总有手握着。 清晨醒的很早,似乎是因为庄启昇睡在旁边的缘故。 自己的纤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扣住一般,我将被子掀开,原来哈斯庄启昇的手紧紧扣住。 我小心翼翼的转过头,仔细看着此刻的庄启昇。 睡梦里的他,没有了平日对下人的冷酷,也没有平日里对我的小心翼翼,只是紧锁的眉头,让我一阵茫然。 他在睡梦里,也是这般的不快乐么? 冲动之下,准备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头,却对上他的突然睁开的眼睛。 而他,刚好看见我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方。 我尴尬的笑笑,将手放了下来,“你醒了啊。” “嗯,”他坐起身子,开始穿衣服了。 我坐在一旁,看着他将衣衫穿好,他突然冒出一句话来,“昨晚你睡的不错。” 我只是觉得脸上一阵火热,“你怎么知道?” 昨夜你一直没醒。“他刚说完,就已经离开了房间。 难道说,他一夜没睡,一直在观察着我睡的安不安稳么? 我整个人呆立在床上,书香中文网缓不过神来。 (花园anna苏手打) 第八章 策划 他这般付出,就不怕我不给他任何的回应么?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陷入一片沉思之中。 我这辈子,注定是要对不起他了。 若是我早遇上他,会不会命运的轨道也会发生改变? 庄启昇走后不久,影舞也来服侍我起床。 她昨夜似乎没有休息好,虽未极力用妆容将黑眼圈遮住,可是却效果不大。 “影舞,昨夜没有休息好么?”想到昨夜里,影舞看见庄启昇在我房里的眼神,她是因为这个,才没睡好吧? 她低头帮我梳理头发,低声道:“昨夜想着今日该做些什么事罢了。” “什么?”我嗤笑道,“影舞,你的心思,我明白。你昨夜究竟是为了何事而没休息好,我也知道。” 透过铜镜,我看见影舞的脸色,陡然苍白。 我这番话,应该让影舞的心,受伤了吧? 影舞死死的咬住下嘴唇,不发一言。 我转过身子,媚笑道:“怎么不说话了?影舞,有些人注定不是你的。所以,你也别妄想了,知道么?” 影舞的脸,此刻更加的苍白,我可以想象,在她心里,我已经被她骂了无数次了。 “怎么?被说中了心事,所以不敢说话了?”我继续挑衅道。 影舞索性将头偏过,依旧是保持着沉默。 眼见着自己的目的就要失败了,我立刻踱步到她的面前,用手将她的下巴抬高,她被迫直视着我。 我笑的愈发灿烂:“很多时候,有些人,需要明白自己的身份,明白么?夫君是我的,就算我不喜欢他,也容不得其他人去妄想,包括你!” 说完,将她的下巴放开,她的脸颊上,已经多处了两道红红的指痕。 影舞眼里,已有怒色,却碍于我的夫人身份已经在庄启昇的宠爱,却只得保持沉默说道:“影舞明白了,影舞以后不会再肖想了。” 我背对着她,冷言道:“你若真能这般想,那倒真是好了,你先下去吧。” 影舞听的我吩咐她下去,立刻就跑出房间,一刻也没多呆。 看样子,影舞对我,已经厌恶到极点了。 假以时日,她一定很喜欢我能够离开她的老爷。 那么,我离开庄府的计划,算是成功了一小步。 午膳时,是其他丫鬟来唤我去前厅用的,“夫人,该用膳了。” 语气虽然恭敬,却有着不满。 想必今日上午我斥责了影舞的事,应该已经传遍了庄府上下了吧。 我笑笑:“嗯。” 顺着长廊一路走到前厅,遇见的下人虽然对我有礼,可是脸上挂着有些不屑于不满。 我暗笑,原来我还真有那做坏女人的潜质。 随口唤住一名脸上带着不屑的下人,“你,站住。” 她依言停了下来:“夫人唤住琉璃,有何事?” “琉璃?倒是个好名字,只可惜,你将这名字糟蹋了。你刚刚为何带着不屑的神色看我?难道,你看不起我这夫人不成?”我厉声道。 她立刻跪下:“琉璃不敢。”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如今,这府里的人,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就连你这小小的丫鬟,都敢对我如此不敬了?管家,管家!”我高声唤着管家到来,但是我更希望,有更多的下人,看到此刻情景。 琉璃此刻,再也不开口说话。 “把头抬起来!”我更将音调拔高,眼看着管家同其他下人还没过来,不由有些焦急了。 她依言将头抬高,我瞄了一眼她的容貌,尚可。 扬手,使劲全身力气,一巴掌拍了过去,“啪”声过后,她的脸上,多了一道红印。 此刻,管家也终于到了,琉璃的挨打声,也引来了一些下人在旁看着。 她稳了稳身子,总算没有跌倒在地。 管家走到我跟前,淡淡道:“夫人,琉璃犯了何错?需要夫人这般亲自惩罚。” 我心疼的吹吹手掌,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就是对我不敬罢了。” 管家听的琉璃对我不敬,也看向琉璃,眼神犀利,“琉璃,你竟敢对夫人不敬。” 琉璃出声辩解道:“琉璃不敢对夫人不敬。” 我干脆立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琉璃,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不成?” “琉璃不敢。” 管家也插言:“夫人,既然您已经处罚过琉璃了,不然,就这么算了吧?” 我愤怒的看着他们二人:“管家,你的意思是,不管是谁轻视我,对我不敬,只一巴掌,就能扯平了?难道我这夫人,就这本被你们轻视不成?” “那夫人的意思是?” “将琉璃,赶出庄府!这个月的月钱,也甭发了!派个家丁看着她收拾东西,免得她手脚不干净,趁机偷走咱们庄府的物件!” 管家听到我的话,只得无奈道:“夫人说的是,庄宇,跟着琉璃去收拾包袱,盯着她。” 旁边出来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壮实男子,“是,管家。” 琉璃听的自己的惩罚结果,看着我的眼神,充满着仇恨,“你这般苛责,总有一天,老爷会休了你的!” “琉璃,你算什么身份?竟敢质疑我同夫君的感情?算了,这包袱也别收拾了,直接赶出府里得了。” 这琉璃,还真是个性子刚烈的女子,只是,今日算她倒霉吧。 琉璃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那名唤作庄宇的男子,给拉了下去。 下人见琉璃下场这般,也不敢再对我不屑于不敬,立刻就散了开去。 “夫人还有什么事么?”管家低下身子问道。 “没事了,你下去吧。” 见所有人都退下,心里觉得稍稍有些不妥,今日这般做法,若是传入庄启昇耳中,他会不会有所怀疑? 只是,今日过后,府里所有的下人,应该都盼望着我这个苛责的夫人,早日被休弃吧。 简单的用过午膳,就匆匆回了房间。 将绣架设好,继续昨天尚未完成的荷包起来。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打发过去了。 这一下午,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想必是我上午之事,让他们对我产生害怕吧。 舒缓了一下筋骨,一下午就这么坐着,确实有些累了。 眼看着晚膳的时辰也差不多了,庄启昇还没回来,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砰砰”,一阵敲门声传来,“夫人,在休息么?” 是管家的声音。 我忍不住轻笑,看样子,他们这些下人是怕极了我了,不然,也不会让管家来传话了。 “有什么事么,管家?”收敛起先前的笑意,正声道。 “夫人,老爷命人来府里回话,老爷今日有些应酬,所以不回来用晚膳了。” “嗯,我不也不想用了,让厨房别准备了吧。” 自从我苏醒那日,庄启昇日日都会回来陪我用晚膳,从未不曾缺过席。 今日,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 正想仔细问问管家什么事时,管家已经离开。 看着一室空寂,突然有些许的孤独情绪,涌上心头。 我,怎么会觉得孤独? 自从嘲讽影舞之后,就没再见过她,看来,她伤的不轻。 只是,为了逃离庄府,这也是无奈之法罢了。 若是她不对我反感的话,我又怎能从她眼皮底下逃脱,而不会让她去报告给庄启昇? 也只有她对我反感,希望我离开时,这才有用。 直到我即将入睡之时,庄启昇才回府,他第一时间来的,就是我的房间。 他见我尚未入睡,才长舒了一口气,“好在你还没睡,不然,你做了噩梦,我又不在身边,那可怎么办?” 他随手找了个椅子坐下,目光柔和的看着我,弄的我一阵心虚,将头低下。 他以为我是含羞,则是含笑不语。 透过浓密的刘海偷偷的看着他,他越是深情看我,而我,则越是不敢再看向他。 他见我不再出声,开口说道,“离歌,是不是很累了?若是的话,你睡吧,我陪着你。” 我躺下身子,将被子拉上,背对着他,思绪万千。 若是我与欧阳风,要同东方家斗起来,那么庄启昇就夹在中间。 东方夫人一旦开口,庄启昇势必要帮东方家而同我们对立。 但是若我开口,庄启昇就一定会倒向我们这边。 只是,日后他一定会后悔,毕竟东方家同庄家的亲戚关系,不能忽略。 如果将来后悔,他一定会自责,却不会怪我。 与其这般,不如我设计让他帮我,这样等他回顾现在时,他还能怪我,这样,他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他已经将衣服褪下,只剩下里衣,感觉到他的靠近,我的身子,又反射性的僵硬了一下。 他见我这般摸样,无奈道,“离歌,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我只是不习惯罢了,”我急忙解释。 “嗯,”他轻应一声,语气里的失望显而易见。 我转过身子,环住他的腰,他见我如此,惊讶的看着我,没有反映过来。 我冲他笑笑,并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惊讶。 一夜无梦,清晨醒来时,庄启昇已经不见踪影。 看着房门,我在心里说了句,对不起。 影舞来伺候我起身时,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似乎是在完成机械动作般。 她将热水端来,准备让我洗脸时,我将水盆推到一边,热水,溅了她一身。 我怒道:“你想烫死我么?” 她默默不语,将水盆收拾好,回答道,“夫人,影舞知道错了,一会换点温水过来。” 我在一旁冷哼:“知道错了就好,还不赶紧去换?” 影舞端着水盆出去了,想着刚刚透过门缝看见几个下人经过,想必刚才的事,他们都已经听到了吧。 只是,还有些事情同欧阳风商量,他应该尚未离开那个四合院吧? 影舞很快的将水端来,我又是推到一旁,“这么冷,该怎么用?影舞,你也当了下人这么多年了,怎么连水的冷热,都分不清楚?” 影舞默默的将水盆捡起:“夫人,影舞这就去换水。” “嗯。” 影舞第三次将水端来时,我也不再挑剔了,洗完脸以后,我就命令她下去休息了。 她也没多呆,径自下去了。 我在心里暗自想道,恐怕此刻,最想我离开的人,就是她吧。 换上上次出门穿的衣服,梳着上次同样的发髻,就这般摸样出门了。 门外的小厮见我这副打扮出门,也没惊讶,以为我要去找庄启昇,直接将门打开。 跨出门槛时,我回头朝着庄府的大门看了一眼,今日以后,或许庄启昇会恨我,但是事到如今,我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想道失忆前的种种,心里的仇恨,每次提醒着我,我如今,该做些什么。 熟悉的走到那个四合院,推开破旧的房门,欧阳风正在那里等我。 而绿衣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看样子,应该是他给处理掉了吧。 “你怎么还在扬州城里?”我讶异的看向他,他不是该去查找东方无涯的行踪么? 他只是斜睨了我一眼,嘴角绽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你觉得,这件事,需要我亲自动手么?” 我摇头,依旧是盯着他看,“那你怎么还在这?” “我等你离开庄府。你今日过来,想必是有事要我帮忙吧?”他展开手上的折扇,轻轻说道。 “嗯,我需要你帮我将沐轻烟引到扬州来,并且,能够制造一场戏。这样,或许我能够早点离开庄府,策划复仇一事,”我娇笑的看着他说道。 他沉默半响,又继续笑道,“你当真要设计庄启昇入局?” “你觉得,事到如今,他撇的开么?若是他不帮我们,那么他与东方家联合的话,你觉得就凭你小小的欧阳家,斗的过么?”我嗤之以鼻,除了这样,我们又能如何同东方家斗? 荆家,是断然不会同东方家为敌的,因为如今,还是爹当家,而不是大哥。 他将折扇收拢:“你想利用东方无涯的消息,将沐轻烟引来?” “除了东方无涯的消息以外,你觉得,还有谁,能够让她来扬州?顺便再再卖个消息给你,昨日,我赶了一名丫鬟出府。你该知道,我的身份,很多人都清楚,只是,他们的口,应该被庄启昇给封的死死的。如今,一个对我心里有恨的人,会做出些什么事,那是无法估计的。”想起昨日将琉璃赶出府时,她那怨恨的眼神,如同轻烟那日看我一般。 想必,她对我,恨之入骨了。 不过,倒也是个有用的棋子。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我就先离开了,沐轻烟来扬州之时,记得告诉我一声。至于怎么联系上我,你一定有办法的,是吧?” 不等欧阳风回答,我就离开了那件四合院。 (花园lūbī手打) 第九章 再遇轻烟 看着时辰还早,想必在庄启昇还在铺子里忙着,而他的布庄铺子,就在前方。 今日出门,小厮是看在眼里的,若是我不去铺子里看下庄启昇,那么庄启昇日后从下人口中得知此事,必定会怀疑起我来。 不如进日就会铺子里看下他,那又何妨? 随便在酒楼里买了糕点,就提去布庄了。 庄启昇正在布庄的后面忙着看账册以及新进的布匹,没注意到我的来到。 周围的伙计们,以为我是客人,准备起身将我带到铺子的前面去看货,我却摆手示意,让他们别出声。 他们一脸讶异的看着我,都不知道我准备做些什么。 我悄悄的将糕点放在一旁,踮起脚尖,捂住庄启昇的眼睛,“你猜猜我是谁?” 因为离的近,可以听到他的闷笑声,“离歌,今日怎么到铺子里来了?” 我将双手放开,撅起嘴道:“在府里觉得无聊,不就来看你了。” 他看了看我的四周,并没有看到影舞,皱了皱眉头说道,“出来怎么不带上影舞呢?若是遇着坏人怎么办?” “你当我是三岁孩子不成?再说了,你让我带着影舞过来,莫非是你想见影舞不成?”我略带醋意的说道。 他转过身,回头看我,眼里深情浓的化不开,“离歌,你怎么又吃起这飞醋来了?” 我扭过身子,嗔怒道,“谁叫你,老是提起影舞呢?” 他以为我生气了,急忙低声下气道。“好好好,我不提了,行不行?” 铺子里的那些伙计们,何曾见过庄启昇这般模样,纷纷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仿佛我会什么法术一样,弄得他们老板如此讨好我。 庄启昇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清了清嗓音,厉声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去前面帮手。” “是,”那帮伙计们倒是挺机灵的,知道庄启昇有些温怒了,立刻散开了。 见着他们走后,我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庄启昇,也有难为情的时候! 想不到今日前来,反倒是有了这意外的收获。 庄启昇见我笑了起来,虽然脸上红晕更深,但是却无奈道,“离歌,今日我可是取悦了你?” 我忙不迭的点头:“今日的你,可真是笑死我了。” 他双手一摊:“好吧,若能博得你一笑,我就算成为小丑,那又何妨?” 我牵住他的手:“今日是不是可以休息一天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的笑容:“今日恐怕是没时间了,不如改日如何?” 我故作不快:“哦,你就故意的。我特地来找你,你都不肯同我出去。” 他急忙上前辩解道:“今日真的是有事情要忙,不如你先等等,我和老刘交代一声,如何?” 我转过头,嫣然一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你倒当真了。做事重要,我不过是说说而已,我先回去了,那荷包,还没绣好呢。” 他眼睛一亮:“你果真要将那荷包送我?” 我好笑于他的惊讶:“难道我是那种说话不算数之人?算了,我先回了,晚膳记得回府里用。” 庄启昇似乎还想出言挽留我一会,但是布庄的掌柜似乎找庄启昇有事,他也只好让我离开了。 回到府里,下人见我,虽然不算是躲避三舍,却也不远了。 看来我这恶主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影舞见我回来,也不惊讶,只是淡淡一句,“夫人回来了。” “嗯。”应了一声,却不看向她,尽量表现出我此刻的趾高气扬。 径自走向房间,将绣架取出,上面的图案,已经绣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晚上,将这荷包送与庄启昇之时,他是何种表情? 陡然想起准备送与东方无涯的披风,心里有种刺痛感渐渐传来,我嗤笑一声,荆如歌啊荆如歌,想不到你今日还没学乖么? 花费一番功夫,将荷包做好,虽然手工有些拙劣,但是比起以前的针黹,却要好上不少。 晚膳时,庄启昇准时回府。 我将荷包交到他手中,他眼里的惊喜与激动,看的我有些郝颜, 若思他日后得知,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麻痹他对我的防备,他会如何? 失望?又或者是伤心。 此刻,我承认,我是一个自动的女人。 为了报仇,我愿意牺牲所有的一切。 我笑道:“怎么?觉得我的针黹功夫,太糟糕了不成?竟说不出话了。” 他急忙将荷包收入怀中,生怕我反悔一般,“不是不是,我觉得好极了。” 言毕,满眼的深情看着我。 我侧过头:“你这般看我,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夫君,你可不可以别对我太好?这样的我,会觉得有些压抑。” 他不以为然的笑笑:“这世间,也只有你,知道我这般对待。” 庄启昇,你总是这般对我,如果我以后伤了你,你又该怎么办? “夫君,用膳吧。这菜也端上好长世间了,若是再聊下去,只怕这菜要凉了。”我坐下,将碗筷递给他说道。 “嗯。” 晚膳时,我们两再也没有说话。 半月之后,一名看上去比较眼熟的丫鬟送来一封书信,见没有落款,心里明白,一定是欧阳风送来的。 毕竟,如今的我,又有几人知道我仍然活着的消息呢? 只是惊讶于欧阳风的本领,竟然能让庄府的丫鬟,充当信使。 不过,也亏他想的出来。 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眼见那么丫鬟出去,并且见门关好,我立刻拆开信封,那信上,只有四个字,“轻烟已至。” 那四个字,亦如欧阳风般的狂妄,龙飞凤舞。 我轻笑,沐轻烟,你已经到了扬州么?我们之间的帐,也是时候开始算算了。 只是,不知道当你看见我时,你会不会很开心? 既然沐轻烟已经来了,我也是时候,同她见上一面了。最好,再拉上庄启昇。 我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始想象,沐轻烟看见我时的表情了。 她到扬州,无非是因为欧阳风将东方无涯在扬州的假消息传入京城之内,而她目前要做的,一定是寻找东风无涯。 若是此刻我去制造偶然的话,那么必定是在扬州最喧闹的集市,毕竟,也只有那里,人流够大,得到答案的几率,会高一些。 看着时辰还早,集市也正开始赶集,若是此时过去,倒也能遇上沐轻烟。 特地装扮一番,毕竟,今日见沐轻烟,总得给她个好印象,不是么? 换上一身绛红色长裙,缠枝花卉纹金腰带,玉珠管项链,略施粉黛,配上望月髻。 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笑了。 沐轻烟,准备好了么? 影舞从未见过我这番隆重打扮,以为我要出去做些什么,立刻跟了上来。 我们二人达到布庄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庄启昇见我这番打扮,眼里露出惊艳之色,急忙将我拉到里堂,“今日怎么做了这身打扮?平日里的你,从来都不如此的。难道,今日有什么开心事不成?” 我捂嘴轻笑:“难道夫君不知,女为悦已者容么?这装扮的兴致,并不一定要有开心事,但是一定要有令自己开心的人。” 他走到我跟前,道,“那我,能不能让我娘子你,开心呢?” 我垂首低语道:“能。” 他闻言,语气激动,“离歌,你当真能够彻底的接受我了么?” 我沉默不言,若是我此刻告诉他不能,他该是如何的失望? 他明白了我此刻的沉默,只是笑笑,“我不该如此心急的。既然娘子今日装扮的如此耀眼,不如今日同娘子逛逛这扬州集市,可好?” 他的提议,正合我的心意,没有任何迟疑,当下立即点头。 影舞跟着我两身后,一语不发。 我第一次与庄启昇逛这扬州集市,只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我的右手,被他牢牢的包入掌中,生怕我会走丢一般,握的紧紧的。 似乎他有些紧张,汗水渗入我的掌中,我悄悄的瞄了他一眼,他此刻专注的看着前方,并没有注意到我此刻的目光。 收回自己的视线,开始在寻找沐轻烟的身影。 按照沐轻烟对东方无涯的感情,应该是迫不及待的寻找东方无涯的消息,只是,她似乎并没有出现,难道,我估计错了么? 庄启昇突然拉住我的手,朝着一旁的店铺里走去,我抬头看了那家店铺的名字,却是胭脂铺子。 他带我进这家店铺做什么?我狐疑的看着他,他此刻也正看着我,眼神里有些焦急和一些惊惧。 这世上,竟有让庄启昇害怕的东西么? 我假装有东西掉落在地,俯身下去拾起之时,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沐轻烟。 只是一眼,我就认出了她。 她的模样,似乎憔悴了许多,身材也比原先消瘦。 看样子,她的孩子,应该已经生下来了吧。 我想到了自己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心里一阵疼痛。 庄启昇见我书香中文网不起身,准备扶我时,我却故意摔向一旁,大叫一声,引来众人侧目。 这众人,自然也包括了沐轻烟。 庄启昇见我摔倒在地,立刻蹲下来将我扶起,一边观察我刚刚擦伤的腿,一边埋怨的说道:“你总是这般不小心,只是摔跤还好,若是从马上摔下来,你该怎么办?” 我低头靠在庄启昇的怀里,眼角的余光,却在大量着沐轻烟此刻的表情变化。 她初见我时的震惊,以及后面的惊惧和平静,不得不让我佩服。 不过她来了扬州,倒是让我与欧阳风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 “夫君,我刚才好像有名女子一直盯着我看呢。那眼神,好可怕!”我害怕的躲入庄启昇怀中,顾不得大家都在看着我们。 庄启昇正了正嗓音说道:“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我摇头:“她的眼神,真的好可怕!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夫君,你说她是不是曾经认识的人呢?要不,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庄启昇眉头一拧:“离歌,你一定是看错了。” 因为正好躺在庄启昇怀中,他此刻的心跳,异常的快。 他是在害怕,我见到沐轻烟,想起以前的一切吧? 只是他不知道,我早就已经恢复记忆了。 “离歌,你可以站起来么?”庄启昇也注意到我们此刻动作的不妥,出声说道。 “嗯,可以。”我尝试着站起来,可是刚才摔的那一下,太过用力了。 我有些埋怨起自己刚才的太过用力了,若不是如此,自己现在也不会这么疼了。 庄启昇将我横腰抱起,无奈道:“看来,我只有将你抱回府了。” 我将头埋入他的胸前,闷声道:“这下,你我二人,成了这扬州里最大的笑闻了。” 他轻笑:“你何必在乎他人的看法?你在我眼里,是独一无二的离歌。” 我的头,埋的更加深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只能保持沉默。 他只当我是害羞,没有多言。 下人见庄启昇见我抱回府,只是稍稍露出一丝惊异之色罢了,却也不敢多言。 庄启昇抱着我,径直走入房中,就我放在床榻上。 裤脚撩起,膝盖处,有些擦破,他的眼神,一直盯着我的伤口,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我急忙将裤腿放下:“不过就是一些小伤口罢了,没事的。” “现在是小伤口,万一下次,我若再不小心,弄出了大伤口,该怎么办?”他语气里虽然有着责怪,可是更多的,是心疼。 我急忙岔开话题,突然开口说道:“夫君,你说今日在集市上瞪眼看我的那名黄衫女子,我是不是认识呢?似乎好像见过呢。” 沐轻烟今日在集市上,穿的就是黄衫。 而庄启昇今日的惊惧,为的就是那沐轻烟吧。 庄启昇眼里闪过一丝阴鹜,旋即又平静道:“离歌,你一定是看花眼了。是不是近为了绣那荷包,连夜赶工了?” 我娇羞的低下头:“我没有。” “好吧,既然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他无奈的耸耸肩。 想到即将要进行的计划,若是日后他得知自己被我利用,他可否还会这般的轻声细语? (花园anna苏手打) 第十章 轻烟的害怕 沐轻烟到了扬州一事,庄启昇必定已经得知,只是他不明白沐轻烟来扬州的目的而已,而这,也正是我的目的。 我这欧阳风刚刚遣人送来的玉佩,看着上面雕刻着的“烟”字,我心里一阵怯意,沐轻烟,你都准备好了么? 沐轻烟如今下榻甯翔客栈,那么我带上影舞,与她会会,或许是个不错的提议。 想到要与沐轻烟面对面,我心里一阵激动,这一天,终于来了。 上次的那一眼,相比她对于我的存在,还有着怀疑。 那么今日,我就出现在她面前,看着她,有什么样的反映。 “影舞,替我梳妆打扮。”想到这,立刻唤来影舞。 面对沐轻烟,又怎么能随意穿着呢? 影舞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替我打扮,也不多问,只是跟着我身后去了。 甯翔客栈内,正是午膳时分,想找张空桌子,并不容易。 正四处看着,能不能找到一张空桌时,却看到了欧阳风。 他隔空举起酒杯,向我示意,嘴角向上挽起一个极好的弧度。 我侧过头,不再看向他,影舞也注意到了我的不妥,一直盯着我看,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终于找到了一张空桌,唤来小二,随意叫了几道菜色,就一直注意着四周的客人,有没有沐轻烟的存在。 特意挑在这个时辰出现,为的就是方便找沐轻烟。 毕竟,不管她如何心急找到东方无涯,但是至少,要用膳的吧? 等了许久,仍是不见沐轻烟的踪影,我也有些着急了。瞄见欧阳风朝着我这里走来,心里正觉得奇怪,怎么今日欧阳风也来这甯翔客栈了? 难道说,欧阳风知道今日沐轻烟不会出现,所以特地在这等我? 我抬头盯着他,他一步一步的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擦肩而过时,他丢下一张小纸条,我悄悄的拾起,放入掌心。 趁着影舞四处观望之时,偷偷的展开字条,看完,我有些微怒。 这该死的欧阳风,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今日沐轻烟一大早就出去了?! 害我白等那么久! 看着今天是见不到沐轻烟了,让影舞结了帐,准备离开之时,那沐轻烟,却在此刻出现了。 欧阳风在门口笑的邪恶,难道又是他派人将沐轻烟引来的? 来不及思考这些东西,走上前去,看着沐轻烟无辜道,“这位姑娘,真是好生眼熟,是不是曾经在哪见过呢?” 沐轻烟原本一直在四处扫视,突然听见我的声音,猛一抬头,看见我已经在她面前,她的脸色已经转为惨白。 沐轻烟,只是见面,你就已经开始害怕了么? 看着沐轻烟摇摇欲坠的身体,我急忙伸出双手,将她扶住,好意说道,“姑娘,是不是不舒服啊?不如去我府里休息一下如何?姑娘,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呢?真是越看越眼熟啊。” 不经意的将手臂上的圆形伤疤露出,正好被她看见,此刻她的脸色更加的苍白,如同白纸一般,身体也瑟瑟发抖。 影舞见我如此同沐轻烟说话,觉得有些惊讶。 毕竟,我在她们印象里,不包括主动同陌生人说话这一项。 不看她惊讶的眼神,只是径自的看着沐轻烟,直到她开口说道,“谢夫人好意,不知夫人住在何处?” “就这离这不远的庄府啊!”我兴致勃勃的说道,对这沐轻烟的笑容愈发的灿烂。 她急忙从我手里挣脱:“我还有事要忙,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过是江湖一名普通女子,尊贵如夫人,又怎么会见过我呢?”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不管以前有没有见过你,不过今日见到你,真的是有一见如故之感。姑娘,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么?以后我再见你时,也不会失礼。” 沐轻烟,你当真以为,我会让你去庄府么? 你去不去庄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影舞能够作证,你见过我,这就足够了。 沐轻烟果然不肯将姓名相告,我轻笑,果然如同她的行为同样见不的人。 只是没想到,她今日见到时,竟然会害怕成这样。 我握着沐轻烟的手,道:“姑娘,你若不肯讲姓名告之于我,我也能理解。毕竟,大家是初次见面。只是,你我能不能结为姐妹呢?” 眼睛无辜的看着她,似乎她若不答应,我便要流泪一般。 她急忙缩回自己的手,道:“夫人,我还有事要忙,先离开了。” 说罢,竟一路小跑,去了楼上的客房。 抬头看了一样沐轻烟的背影,暗道,沐轻烟的胆子,怎么变的这般小了? 我在心里暗笑,表面却只能露出遗憾之色,自言自语道,“这么好的姑娘,为何不愿与我结为姐妹呢?” 影舞只是看着我这模样,默不作声。 但是晚上庄启昇回府时,她一定会将这事报告给庄启昇听。 因为今日的我,表现的有些异常。 而且,凡是和我过去有关的人,庄启昇一定会注意,而且介意的。 目的既然已经达到,就带着影舞回府了,走时,给了欧阳风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只是说挑挑眉,依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 回府以后,再也没见过影舞,反倒是自己去库房挑选了些适合庄启昇的布料,准备走时,能替他缝制一件衣衫。 虽然知道,我即将伤害他,但是总想着离开之前,能够为他做些什么。 准备裁剪之时,手上的动作,又顿了下来。 若是真将这衣衫留了下来,庄启昇日后看着这衣衫时,会想些什么? 想到自己以后的计划,手上的动作又继续开始了,我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合着庄启昇的身形,将大致的模样裁剪出来,开始缝制了。 庄启昇今日回府的时辰,比起往日,早了许多。 看着他凝重的神色,我心中暗暗称赞道,这影舞,就这般忠心么? 不等庄启昇回府,就自己上铺子里报告了。 我一脸迷茫的看着庄启昇此刻的凝重神色,“夫君,是不是铺子里发现了什么大事了?你怎么这般严肃呢?” 庄启昇看我瞧出了他的不妥,急忙恢复如常说道,“没事,只是今日在铺子里有些安不下心罢了,所以提前回来了。对了,离歌,今日上哪逛去了?” 我灿烂一笑:“铺子若是没事,那就好了。今日啊,我同影舞去甯翔客栈吃饭去了。对了,我还见到了上次那名黄衫女子。夫君,你上次还说我看花了眼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后平静道,“离歌,你同那名女子交谈了啊?怎么不请来府里坐坐呢?” 我遗憾道:“人家不愿意啊。可是,我总觉她很熟悉,为什么她说不认识我呢?” 偏着脑袋,疑惑的看着庄启昇。 他听见我这话,昂高的心,也放了下来,“人家不愿意,那就算了吧。可能是不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所以才有了印象吧,不一定是认识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恍然大悟道。 庄启昇用坚定的口吻继续说道:“就是这样。” 我却感觉,他此刻是想坚定我从未见过沐轻烟的想法,同时,也是安定自己刚刚惊慌不已的心。 翌日,眼看这计划越来越顺利,也是时候去找欧阳风,商量后面的计划了。 随意打扮了一番,悄悄的出府去了。 因为先前影舞已经被我支开,现在自然是只有我一人了。 欧阳的见到我到来了,并无任何惊讶,反而随后道,“坐下说吧。” 我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四合院,比绿衣先前在的时候,似乎翻新了不少。 “你找到东方无涯么?”脱口而出问道。 他点头:“他还在京城,等我们离开了扬州,我自然会带你去找他。” 东方无涯,还在京城么? 也难怪沐轻烟找不到他了。 如今的我,只是希望能够飞到京城,立刻将他给我的一切伤痛,通通都还给他。 欧阳风见我沉默,接着说道,“你上次说的那名丫鬟,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什么时候离开庄府?我好接应你。” “明晚,再次之前,你记得命令你的手下,明晚动手之时,最好惊动一两名庄府下人。”我沉声道。 与庄启昇分别的日子,就要来了,心里隐约有些不舍。 但是没办法,我与庄启昇,是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 我带给他的,只有遗憾。 欧阳风端起茶盏,轻叩茶盖,眼皮半阖不再出声。 似乎在沉思,又似在休息。 “好了,我先离开了。”出声告辞,匆匆离去。 回府之后,立刻在厨房里忙开了,既然明晚就要离开了,那名就给庄启昇,留下点美好的回忆吧。 这些,都是我欠他的。 做了几个京城常有的彩菜色,庄启昇本就是京城之人,却因为我,不得不呆在扬州。 扬州口味与京城口味,南辕北辙。 想必,庄启昇这些日子,也吃的不大习惯吧。 将饭菜装入食盒内,就带上影舞,朝布庄走去。 此刻正好是用膳时辰,布庄里几乎没有什么客人。 庄启昇正在里堂写些什么东西,见我来了,立刻放在一边,含笑道,“怎么想着今日来了?现在时午膳时辰,难道你不用膳了?” 我把食盒从身后拿出:“今日我们一起砸铺子里用膳,如何?” 他立刻接过食盒,说道:“怎么不让影舞拿着?你一直拿到铺子里,也不怕重。” 我嫣然一笑:“我想亲手送来不行么?” “行行行。当然行。” 他拉我坐下,二人开始用膳。 其他的伙计同影舞,识趣的离开了,留下我们二人在里堂用膳。 第十一章 东方无涯 庄启昇掀开盒盖,看见全是京城的特色菜,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旋即又恢复如常说道,“今日怎么想到带这些菜过来了?” “我听影舞说,夫君喜欢京城菜色,所以特地找师傅学习了一番。不如夫君先尝尝再说?”我心里猛汗了一把,我怎么忘了,府里的厨娘全是扬州人,不会京城的菜色呢?若是庄启昇问影舞,那就遭了。 好在明日就要离开了,只要这两日,别让庄启昇见到影舞就行了。 只是,庄启昇会不会私自去见影舞? “原来是这样,唔,味道还不错,”庄启昇的疑惑似乎已经消除,竟菜塞入口中说道。 “夫君,你怎么又提起影舞了?”我故作不快的说道,只是希望让庄启昇觉得,我很介意他同影舞私下相见,哪怕是汇报我的事情,我也有所不满。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今日可是你主动提起的啊!” 我将筷子放到一边:“哼,每日你都与影舞私下相见,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别拿铺子里的事来敷衍我,影舞负责此后我,哪会知道铺子里的事?” 庄启昇哑然,所有大笑起来,“莫非娘子又吃起飞醋来了么?” 我转过阵子,不再看他,“我没有。” 他连忙将碗筷放下,走到我面前说道,“我以后不私下里见影舞了,可好?” 我斜睨了他一眼:“此话当真?” 他将食指与中指竖起,“我发誓行不行?” 我急忙站起,将他的手握住,“不必了,我信你便是。” 午膳过后,我提着食盒走在回府的路上,突然止住脚步,“影舞,我想起还有些东西没买,你替我去买。” “是,夫人。不知夫人要买些什么东西?” “你去绣庄帮我买些绣线吧!” “夫人要写什么绣线?” “你看着买吧。” 话音刚落,正对上影舞狐疑的眼神。 “怎么了?我的吩咐,你都不听了么?” “影舞不敢。” 看着影舞离去的背影,我才放心的走入药铺之中,购买了一些药物。 将药物放在食盒内,原地等着影舞回来。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影舞提着一推绣线回来了。 看着她一个人提着那么多绣线的艰难模样,有些不忍心,但是还是忍住了。 要不然,我先前做的一切,该前功尽弃了。 影舞同我回府时,下人见影舞手里一推的绣线,以为我又开始刁难影舞了,也不敢多话,只是低着头从我身边走过。 好在我耳朵够尖,能听到她们的小声议论。 “老爷怎么会娶了这样的夫人?” “夫人,又再刁难影舞姐姐了。” 他们对我越是厌恶,就越符合我的心意。 回到房里,急忙将昨日裁好的衣衫缝合,想着明晚以前将衣服做好,就算是我留给他的一个纪念吧。 我要离开府里的时间,终于来了。 今日下午,我就命下人让庄启昇早点回府,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 可是庄启昇却回来的特别晚,似乎还喝了不少酒,嘴里还一直嘟嚷这我的名字,“离歌,离歌,不要走……” 我心下有些愧疚,若是庄启昇明日醒来没有看到我,会有多难过? 只是,我再也顾不得他了。 右手紧握着昨日在药铺买的药,左手里端着刚刚送来的解酒茶,我最终还是将药物丢在一旁。 庄启昇喝过解酒茶,睡的很沉。 最后再看了他一眼,独自坐在椅子上,等着欧阳风的手下到来。 “扣扣”,有人在敲打我的窗户。 我急忙将窗户打开,一位蒙着脸的黑衣男子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眼神,似乎有些熟悉。 他将我放在身后,我顺手将那块刻着“烟”字的玉佩丢在房里,而他背着我在院子里行走。 我假装晕倒,卧在他的背上,偷偷瞄到,似乎有一名丫鬟看到该男子将我劫走的画面,但是她却眉宇发出任何声音。 和我估计的差不多,我配不上他们的主子。 反正我是被别人劫走的,他们只要当做没看到,庄启昇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想来,他们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这个时候,才不喊叫的吧。 他将我带到一个小树林,马车已经备好了,只是不见欧阳风。 “你主人呢?”我有些不明白,这欧阳风,到底在干什么?竟然还不出现。 他将脸上的蒙布放下,去庄府将我劫出的竟然是欧阳风! 他也太冒险了吧? 万一我估计错误,计划失败,他若是被庄启昇抓住,那该怎么办? 按照庄启昇的个性,若是知道欧阳风要将我劫出去,而且还让我恢复了记忆。他一定会让欧阳风生不如死的吧…… 就算是为了东方家的一半财产,他也不需要将自己赌上去吧? 欧阳风,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又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看懂过。 没有时间多想,立刻跳上马车,但是似乎没看到马夫。 欧阳风也跳上马车,笑道,“想不到荆如歌,也有这般粗鲁的时候!” “别说了,马夫呢?你别告诉我,你准备当那马夫吧?”我瞟了他一眼,他不该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么,如今怎么当起这马夫来了? 他嘴角微微翘起:“有何不可?该出发了,不然庄启昇醒来,发现你不在,你也知道,他会做些什么。到时候,只怕我们俩,都走不了了。” “嗯,”赶紧掀开帘幕,坐进马车。 “那名下人,已经处理好了。” “哪名下人?”对于欧阳风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心下觉得有些奇怪。 “自然是上次你提到的。” “那沐轻烟呢?” “明天她一定会离开扬州。” 原来他说的是琉璃,只是他是怎么处理琉璃的?不过既然他已经处理好了,将所有线索,都引向沐轻烟,那就已经足够了。 好在扬州到京城的路途,并不遥远。欧阳风的准备,也比较充足。 马车尚未进京城,我就让欧阳风掏出防身用的匕首。 欧阳风没有多话,直接将匕首递给我,但是我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吓了一跳。 我将匕首在自己的手臂和大腿处,都割了几道口子。 虽然不深,可是看着鲜血淋漓,有些吓人。 我忍着疼痛,看着刚刚缓过神来的欧阳风,笑道,“怎么了?觉得我疯了么?” “如歌,没想到,你对自己那么狠。”他喟叹,似乎没想到,我如今会狠到这般地步。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复仇。这几日在城外休息吧,等伤口开始发炎,我们再进城,”我不以为意的笑笑。 “你这伤口,真的不包扎?”他挑眉看我,“你真要拿自己的身体去报复他们?” “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死我都不怕了,这些伤,又算什么?” 径自往前走,不在理会欧阳风。 幸运的是,郊外有个破庙,我与欧阳风,就在这破庙里休息了两天。 伤口开始有些溃烂,衣衫也开始有些脏乱。 我看着自己这番逃难的形象,也差不多了,去找了根绳子,将自己的手腕弄出血痕。 欧阳风因为见过我拿匕首刺伤自己,也见怪不怪了。 “我先入京城,昨夜里,你的手下应该已经告诉你东方无涯如今在哪了吧?”将自己的衣衫开始撕碎,弄成一缕一缕的。 如今的我,真是地地道掉的逃难者了。 昨夜里见欧阳风出去了一会,回来神色有些凝重。 想必,他一定是知道了东方无涯的落脚处吧。 “东方无涯如今已经换了名字,离殇。在红楼里,当琴师。”欧阳风的话,让我的心里泛起涟漪。 离殇?什么意思?离去的伤痛么? 既然已经离去了,又怎么会有伤痛? 想必是心虚吧。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做琴师,以前从来不曾听他提起过,他会抚琴。 看样子,我对他的了解,是在是太少了。 “红楼?京城最大的青楼?”以前在京城逛的时候,曾经路过那。 “是的。” “那我先入京城去了,今日东方无涯会上哪?” “不出意外的话,他今晚会去周府表演。” “我知道了,先走了。你过些日子再去京城,免得引起别人的怀疑。” 说罢,只身前往城门走去。 好不容易盼望着夜幕的来临,我躲在周府的门口,等着东方无涯表演完毕。 等到二更天,才有客人从周府大门走出。 估摸着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东方无涯也出现了。 他依旧是和以前一般,穿着一袭白山,只是头发不再束起,反倒是直接披在肩膀之上。 他的面貌,隐约在头发之间,看不清楚。可是他的身影,早就刻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就在他即将走到我面前时,我猛的跌倒在地,死死的抱住他的腿,眼泪簌簌的流下,“公子,救救我!有人要杀了我!” 他手上的灯笼,正好映照在我的脸庞之上,我的面容尽数出现在他眼中。 他的眼里闪过喜悦、激动,立刻将我抱起,“你,是如歌么?你,真的没死么?” 我止住眼泪,迷茫的看着他,“公子,你说什么,为何我听不明白?” 他无奈道:“是啊,我亲眼看见如歌死在我面前,又怎么会出现呢?小姐,谁要杀你?” 我害怕的躲入他怀中,哽咽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就被一群歹徒绑着,他们说,他们说要污了我的清白,然后再……然后在杀了我,我……我拼命的逃了出来,他们,他们好像还在后面追着我,呜呜呜。” 刚一说完,又立刻哭了起来。 东方无涯没再多话,直接将我抱起到附近的客栈,替我要了间房间。 他将我轻轻的放在床上,“小姐,我曾习过一些医术,不如我替你看看,如何?” 我点头:“谢谢公子了。” 他替我把脉完毕以后,将我右手的衣袖向上挽起,看见我手上的圆形伤疤,眼里闪过惊喜与激动,“你果真是如歌!你真的没死!”双手使劲的抱紧我,似乎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 “公子,你知道我是谁么?”我使劲挣开他的双手,躲到一边,似乎害怕东方无涯的触碰一般。 东方无涯见我睁开他的双手,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但是随后又苦笑起来,“你叫荆如歌,我,我是你的朋友。” “你是我的朋友?”我将被子裹在身上,假装害怕他要对我不利一般。 “我真的是你的朋友,你失忆了?” “我醒来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真的叫荆如歌么?我有爹娘么?我有姐妹么?”从床上跳了下来,拉着他的衣袖不停的问道。 因为跳下来的力度太大,震得我刚才跌倒的伤口,一阵疼痛引得我眉头皱起。 他见我有些疼痛,立刻将我扶上床,“你受伤了,就不要乱动。我去让小二给你准备点热水,你先沐浴一番。明日,我带你去买点衣衫,好不好?你这衣衫,实在是破旧的不能再穿下去了。” 我死死的握着他的衣袖:“公子,你不要走好不好?我担心那些歹徒会再次找来。” “我去叫小二过来,很快的。” “可是,可是那些歹徒,真的很恐怖……”我眼角含泪,似乎又要哭泣一般,握着他衣袖的手,力度再次加大。 他剪我如此恐慌,也不再坚持,“我就在门口唤小二,好么?” 我委屈的点点头:“好吧,我看着你。” 他起身打开房门,高喊一声,“小二!” 似乎这客栈里,有守夜的小儿,东方无涯一声高喊过后,就立刻有名小儿来敲门,“公子,有何事?” 东方无涯此刻已经坐在了床榻边,我握着他的手,不停的抽泣,“那些歹徒,真的好可怕……” 而他,则不停的再安抚我的情绪,“别怕了,我在这,他们不敢再来了。” 他听见小二来了,立刻高声道,“准备点热水上来。” “是,”小二在门外喊道。 小二的动作很快,不一会,热水就端上来了,东方无涯起身去给小二开门时,我依旧是不肯放开他的手。 他轻声说:“我马上就来,别担心了。” 东方无涯让小二把热水端了进来,替我将沐浴的所有东西都准备好,轻声说,“去沐浴吧,热水还有其他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嗯,那你……” “我会回避的。” 走进沐浴的屏风时,我回头看了东方无涯一眼,此刻他已经做在床榻上,看着床顶发呆了。 因为要让自己看起来像是逃难的,结果几天都没有洗澡,如今终于能沐浴了,我在水里泡了许久,总算将身上的那股异味给除去。 看着身上已经溃烂的伤口,我告诉自己,我的一切伤痛,都要从他们身上,拿回来! 东方无涯见我一直在泡澡,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以为我晕过去了,立刻紧张的说道,“你没事吧?如歌。” 我在屏风后面小声喊道:“我没事,我马上就好了。” 因为衣衫已经被我撕碎,不能再穿了,只能穿着亵衣出来。 东方无涯见为我只穿着亵衣出来,立刻将自己的头,偏向一边。 我立刻钻进被窝里,用身子将自己遮住,不好意思的说道,“公子,今日真是谢谢你了。你说你是我的朋友,你叫什么啊?” “我叫东方无涯。” “公子的名字真好听啊,东方无涯,东方无涯,以后我叫你东方,可好?”我天真的仰起脑袋,对他笑得灿烂。 他眼神有些忧伤:“以前的你,总爱叫我东方的。” 我惊讶的说道:“啊,原来我以前也是这么叫你的啊!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他侧过头:“这些,我会帮你想起来的。如歌,你好好休息吧,夜已经深了,我先回去了。要不,明日有人看见我从你房里出来,对你的名声,有影响。” 一听到他说要走,我立刻抱住他的腰,“不要走好不好?东方,我好害怕那些人会找到这,他们真的好可怕,他们还对我笑,那种笑……” 说到一半,我突然松开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尖叫起来,“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腿也不停的踢着空气,床上的被单与枕头,被我踢得到处都是。 他见我如此疯狂,立刻坐了下来,将我抱在怀里,按住我的手,“没事了,没事了,他们都走了。” 听到他的声音,我才安静下来,偏着头,眼神清澈的问,“他们,他们真的走了么?” “他们真的走了,”他的语音,有些哽咽,似乎要哭泣一般。 我在心中暗道,东方无涯,你也会为我心疼? 看着他现在的模样,我的心里有些不屑。 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如同我第一次加你到轻烟时,轻烟的天真无邪。 他的表情,更加的心疼 ,将我轻轻的放在床榻上,替我盖好被子,“我不走,我一直守着你,好不好?” 我点点头,“你千万不要走,你走了,我害怕。” 说罢,还将手再次抓住他的衣袖。 他将我的手,放入被子里,“好,不会走,我保证你明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 “好,”我乖乖的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睡到半夜,我突然抱住东方无涯,“东方,不要离开我,我好害怕!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我的惊叫声,唤醒了正在小憩的东方无涯,他睁开眼睛,担忧道,“如歌,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哭着说:“我又梦见他们了,还好你没走。” 我伏在他的肩上,抽泣起来。 他急忙开始安抚我的情绪,终于我的情绪不再激动了,沉沉的入睡了。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果然,一睁眼,就看到了东方无涯含笑的眼睛。 他将一套崭新的衣衫放在我面前:“你没醒的时候,我让小二出去给你买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他讲衣衫递给我以后,立刻背过身子,不再看我。 我迅速的将衣衫换好,轻声道,“我换好了。” 他转过身子,手上多了一碗药和一盒药膏,“这些要,是我托小二买来的,药膏是刚刚做好的,你只要早晚涂抹在伤口上,就不会留下疤痕了。你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了,这些要对你的伤口愈合,有很大的帮助。” 我只看见那黑乎乎的药,有些胆怯。 他看出了我不敢吃药,笑道:“你怎么还和以前在荆府一般,讨厌喝药,我同你一起喝,好不好?” 我好奇的看着他:“以前的我,也讨厌喝药么?” 他笑着点头:“是啊,以前的你,很怕苦厄。每次喝完药,总是要吃点蜜饯果子才可以,刚才我让小二顺便给你带了点来呢。” 我暗暗发笑,以前的你,为何不这般对我呢? 难道说,这个世界上,果真要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么? 他先喝了一口:“如歌,我喝了一口,你也喝一口吧,我陪着你一起哭,好不好?” 我将碗夺下,闷闷道,“我还是自己喝吧。” 忍住苦涩,一股脑将那药喝下。 好在哪味道,不如荆府时的苦涩。 想起我和他在荆府相处的场景,不由得会心一笑。 但是立即又将嘴嘟的老高,“这药真是太苦了!” 他立刻将蜜饯果子送到我面前,“喏,你先吃个蜜饯,一会就不会觉得苦了。” 我将一个蜜饯,送入口中,甜味充斥着我的味蕾,先前的苦味,不复存在。 我惊讶的笑道,“真的不苦了耶!” “你要不要再吃一个?” 我垮下脸:“可是太甜了。” “那好吧,对了,午膳时辰马上到了。昨天你似乎饿了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为我帮你叫点清淡的白粥,好不好?”他细心的将蜜饯收好,准备唤店小二来房中。 “东方,我们出去用膳,好不好?”我小声的说道,似乎害怕他不会答应一般。 “好。” 看着他爽快的回答,我又开始迟疑,几番欲言又止,“可是,万一我遇到了那些坏人,怎么办?” “不会的,如歌,你想不想,恢复记忆?”东方无涯突然如此说道,吓了我一跳。 他,为何会希望我恢复记忆? 难道他不怕,我恢复记忆以后,对他进行报复么? 第十二章 重返东方府 我惊喜的看着他:“真的可以么?我真的可以恢复记忆么?” 他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你要随我去一处居住,你愿不愿意?” 我仰起脑袋,看着他,“你要带我去哪呢?” “东方府。”他缓缓的吐出这几个字,似乎在隐忍着一些什么。 想不到,这么轻易,就能去东方府,倒也正合我的心意。 我忙不迭的点头:“好,只要能恢复我的记忆,去哪我都愿意!没有记忆,好难过哦,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些什么,真的好难受!” 他眼神里有些愧疚也有些忧伤:“对不起。” “对不起?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呢?那些坏人又不是你,你不用说对不起的。你对我这么好,替我付了房钱,还给我买了药和衣服,我谢谢你都来不及呢!有你这样的朋友,以前的我,是不是很幸福?”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他的眼神,愈发的愧疚和忧伤,“以前的你,很幸福。” 我低下头去,心里暗道,以前的我,很幸福?这般的谎话,也只有你东方无涯才说的出来!不过,日后的你,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 等我抬头时,脸上又挂上了那无暇的笑容,“那我们走吧!我迫不及的想恢复记忆了,想到以前的生活是幸福的,我真的很开心!只是,东方府,会不会有人和那些坏人一样,要杀我,要欺负我?” 毫无顾忌的勾住他的手,就如同以前在东方府里一般。 他楞了一下,很快的又恢复如常:“好吧,不过我们得先用膳才行。在东方府里,没有人敢欺负你!也没有人敢杀你的!” 我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你也不会吗?” 他窒了窒,“我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伤害你。” 东方无涯,你真能如此,那日我又为何会死在你的手中。 我冷哼一声,却引来他的视线。 我讪笑道:“别那么认真嘛!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他认真的看着我,双手放在我的双肩上,严肃道:“以后,千万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永远不要啊。” 我低下头:“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了。你这么凶,和那些坏人一样……”话语里,隐隐有些哭意。 他立刻柔声道:“我只是不希望听到你说死字,不是故意凶你的,别难过了好不好?” 再抬头时,眼角已经挂上泪珠:“好吧,我不难过了,但是以后你不可以再凶我了。” “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去买点好吃的补偿你,如何?”他举手逝去我眼角的余泪,有些心疼的说道。 我立刻破涕为笑:“好。” 可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带我上太白楼。 看样子,他真的很希望帮我恢复记忆。 还记得刚走进太白楼时,韩黎浅那惊讶的眼神,毕竟在大家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但是如今却同东方无涯来太白楼用膳,他们不惊讶,那倒奇怪了。 韩黎浅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的就恢复可原样,带着我与东方无涯来了以前常来的那间厢房。 他没有问任何关于我的事情,只是问了东方无涯要些什么菜,就很识趣的退了下去。 而且他点的菜,正好是我同他第一次来太白楼时点的那两道,花好月圆和彩蝶纷飞。 我吃惊的看着他:“花好月圆与彩蝶纷飞,也能做菜名?太厉害了!” 他笑道:“以前你上这来时,就爱点这两道菜。” “这样啊!原来以前的我,还很挑剔的呢。”我傻笑道。 他听到我提起以前,眼神飘忽,似乎是在回忆以前,“以前的你,确实是比较的挑剔。毕竟你是大家闺秀,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哪能于寻常女子比较。以前的你,总是那么的骄傲,如果别人误会了你,你总是不屑去解释什么……” 我打断了他的话:“以前的我,真的是这样的么?” 他也收住自己的回忆,笑道,“是啊,以前的你,十分优秀。” “我这么优秀,难道你不喜欢我么?”我有些迷茫的看着他,“听你的语气,好像以前你喜欢我,是不是?” 他没有回答,直到小二送来了菜,才打破我与他之间的尴尬。 菜布好以后,小二立刻退了下去。 东方无涯细心的将菜放入我碗中:“昨日逆饿了一天了,好好吃点东西,填饱下肚子吧。” “嗯,”昨日的确是饿了一天,因为想到自己此刻是名失忆的女子,也顾不得形象的大吃特吃起来。 他看着我吃的如此狼狈,也笑了起来,“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这么用膳的,不论在什么地方,你都是规规矩矩的,偶尔在无人时,才会放肆一回。” 我从食物中抬起脑袋,脸红了一会,尴尬道,“我的确是饿了嘛。前些日子,被那些歹人抓去,他们都不肯只是随便给我点东西,昨日因为刚刚逃出来,又饿了一天……” 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 他看着我又哭了,惊讶的立刻替我擦拭泪珠,“好了,好了,我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别哭了,你这样很好,真的。” 我止住哭声:“真的吗?”话音里还有些哽咽。 “真的真的,我保证,”他生怕我会不信,还连着说了好几次。 他见我不再哭了,又立刻替我夹菜,“知道你最近有些日子受苦颗,多吃点,如果不够,我们再叫,好不好?” 我闷着头继续吃东西,也不再理会他。 就在我们要走的时候,范柳严出现了。 看到范柳严,我不禁一笑,这个呆厨子,今日出来做什么?难不成是从韩黎浅那得知我来了太白楼的消息,想确定一下哦是不是荆如歌不成? 范柳严看着我,也是一脸的激动,喃喃道,“少奶奶,是你么?” 我立刻躲在东方无涯身后:“他,他是谁啊?难道他认识我么?少奶奶,是我么?” 我不想把范柳严扯进这局里,所以想着躲避就行了。 范柳严立刻走上前来,握住我的手兴奋的说道:“果然是你,少奶奶,你的声音和容貌,范某一直没有忘记!我就说嘛,少奶奶这般的女子,又怎么会死呢!” 东方无涯见范柳严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立刻将他的手拨到一边,冷冷道,“她不是少奶奶,但是你也不可以随意触碰她!” 范柳严此刻才注意到东方无涯的存在,不屑的看着他说道,“是啊,她的确不是东方家的少奶奶了,因为已经被你休弃了!东方少爷!既然我不能随意触碰荆小姐,那么你又可以么?如今的你,有资格和荆小姐在一起么?” 看着范柳严如此为我说话,心里有些感动,但是我又不能上前帮他。 只是今日,范柳严如此顶撞东方无涯,万一东方无涯发起怒来,将他辞退了,那我岂不是害了范柳严? 我立刻捂住嘴,装作异常惊讶的看着东方无涯,尖锐的说道,“东方无涯,难道你不是我的朋友么?怎么成了我以前的夫君,你还将我休弃了,为何会这样?” 说罢,飞快的跑出太白楼,顾不得其他人对我们的侧目而视。 东方无涯见我跑了出去,也来不及同范柳严再计较些什么,只得追着我出去了。 我在繁华的街道上,一路狂跑,撞到饿了不少路人,引来路人的怒骂。 顾不得这些,只是一直的往前跑,我不知道此刻,我是为了范柳严,还是想起了以前东方无涯隧我所做的一切,是在发泄些什么。 东方无涯终于追上了我,将我紧紧的抓住,随后拥入怀中,“如歌,不要生气,不要难过。以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信任你,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我使劲的将他推开,怒视着他,“既然你已经将我休弃,怒骂我自己会想办法活下去的,我的记忆,也不需要你帮我找了,我倒不如失忆了!忘记以前你为何将我休弃,这样额,还活的更开心一些!” 边说边有眼泪滑落,此刻的我不再是先前那般的假装哭泣,而是真的想起以前的事情,心开始痛了。 他再次将我抱住:“如歌,我宁愿你恢复记忆,最起码,你以前的生活,有我的参与。而不是像你如今这般,谁也不认识。如果你不随我回东方府,你在外面,若是再遇上了那些坏人,你该怎么办?你一个女人家,又该如何在外面生存?” 我继续哭泣,不再理会他任何的话语。但是我知道东方无涯的个性,他一定会继续劝说我回去东方府的。 果不其然,他见我没有说话,继续说道,“如歌,不管你恨我也好,或者其他也罢,你随我回去吧。这样,起码我能照顾你,而且也能帮助你恢复记忆,你说好不好?若是你恢复记忆以后,不想留在东方府,我也随你离开,你觉得怎么样?” 我终于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开口说道,“不过,我该以什么身份去东方府住呢?我不是你以前休弃的妻子么?应该有很多吓人认识我的吧。” “如歌,你还愿意做我的娘子么?”他的眼神,突然转为深情款款,看的我心里,有些刺痛。 东方无涯,你此刻的深情,又是为了什么?若是你当初真的爱我,又怎么会去碰沐轻烟,并且让 她有了你的孩子呢? 现在的你,是真的心么? 我摇头,“在我恢复记忆以前,这些事情,我不想再提。若是我要去东方府小住一段时间,可以,但是我的身份,是东方府的贵客离歌,你觉得如何?” 他的眼神有些黯然,但是最终还是无奈的说道,“好的。” 东方无涯将我带到东方府的大门前。 看着熟悉的大门,我心里暗道,沐轻烟,我已经回来了,你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迎接我呢? 看门的小厮听见有敲门声,打开门闩,发现是东方无涯回来了,立刻惊喜的大声说道,“少爷回府了!少爷回府了!” 但是他看见我与东方无涯一同走进大门,却吓得跳到老远,“少……少奶奶。” 生怕我是什么妖魔鬼怪一般,躲得远远的。 东方无涯眉头紧皱:“她不是以前的少奶奶,她是东方府的贵客离歌小姐,离小姐。” 那小厮听东方无涯这般说,也只得俯下身子,行礼说道,“小人见过离小姐。” 东方无涯回府的消息,因为刚才小厮的叫声,引来不少下人,当然,不能少了你沐轻烟。 沐轻烟是最后出现的,想必是打扮了一番。 比起我在扬州见到的沐轻烟,此刻的她似乎有了些神采,或许是因为东方无涯回来的消息,让她的心情与气色大好吧。 但是这一切,却在看清楚我的容貌以后,大惊失色,“你……你,怎么来了?” 我立刻走上前去:“这位姐姐,你见我过么?你好,我叫离歌,是这里的客人,你叫什么呀?” 我握住她的手,笑的好不天真! 她的手冰凉,似乎还有冷汗冒出,我觉得有些嘲讽,这沐轻烟,见到我,就这般害怕么? 我脸上浮现了担忧的神色:“这位姐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为何脸色如此苍白,手上还冒冷汗?不如让东方替你看看好不好?东方的医术,很高明的。” 沐轻烟终于开口说话了:“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我自己也粗略知晓一些医术的。” 担忧的神色掩去,换上欣慰的笑容:“这样就太好了,我还担心你的身体不舒服呢!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姐姐,你还没告诉我拟的名字呢!” “我叫沐轻烟,是无涯哥哥的师妹,曾经同他一起相处了十一年,”沐轻烟终于恢复了点血气,语气似乎有种得意,想告诉我,她在东方无涯心里的不一般地位。 “原来姐姐曾经与东方无涯相处十一年,那感情一定不一般!为何姐姐还没嫁人呢?是不是喜欢东方啊?”我调笑道,却在暗处观察东方无涯此刻表情变化。 东方无涯在听到我说他与沐轻烟感情不一般时眉头紧皱,更别说听到我说沐轻烟喜欢他时,那铁青的脸色了。 看样子,东方无涯对沐轻烟,应该除了责任,再无其他感情了吧。 哪怕是连兄妹的感情,也消失殆尽。 我暗笑着沐轻烟的痴傻,对她这般无情的男子,值得她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么? 至于沐轻烟,听到我说她与东方无涯感情不一般时,笑的有些得意,但是听到我点破她对东方无涯的感情时,脸上一红,嘴里却不停的辩解说,“我与无涯哥哥,不过是兄妹之情罢了。离小姐千万不要乱想!” “哦,我明白了,”颇有深意的看了东方无涯一眼,又笑着对沐轻烟说道,“轻烟姐姐,我们结为姐妹,你说好不好?” 沐轻烟脸色似乎白了一下,身子也有些僵硬,我见她如此,立刻又继续说道,“难道姐姐是看不起我不成?所以才不愿意与我结为姐妹?”脸上露出一副伤心的神色,一直盯着东方无涯看,似乎想让他帮我说话。 东方无涯见我这般模样,也只得出声帮腔说道,“轻烟,反正你也没有亲人在这世间上,不如同离歌结为姐妹,可好?” 站在沐轻烟身边,此刻能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但是看着她强忍住怒火的表情,暗自发笑。 “离歌,以后你唤我姐姐,可好?”她使劲的握住我的手,让我“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叫声引来东方无涯的关注,我立刻将手缩到身后,右手在左手上使劲一拧,我急忙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刚才可能是姐姐太高兴了,所以才用力和我握手罢了,没事的。” 我嘴上越说没事,东方无涯越着急,他索性将我双手放在他面前,在看到我左手背上的红痕以后,责备的对着沐轻烟说,“轻烟,你为何要如此用力?若是伤着离歌了,怎么办?” 沐轻烟怒视着我,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对不起,离歌妹妹,刚刚是姐姐太高兴了。毕竟姐姐是从来没有妹妹的,如今突然多出了一个你这么好的妹妹,我怎么能不激动,不高兴呢?” 东方无涯听了沐轻烟的解释以后,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了不少。 我暗道,沐轻烟,这仅仅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轻烟,你先下去吧,一会我要带离歌去房间休息。这些日子以来,她吃了不少苦,我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今日你就不要再去打扰了,”东方无涯突然开口说道。 “无涯哥哥,你要回来,也不早点派人来通知我,不然的话,我也好命人安排一下……” 沐轻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东方无涯给打断了,“不用准备了,她就住在吟歌楼,反正吟歌楼一直都有收拾的,离歌只要住进去就行了。” 吟歌楼一直有人收拾?听东方无涯的话,似乎吟歌楼自我以后,再也没有人住过。 只是,他保持着吟歌楼,又是为了什么? 想表达他对我那可笑的感情么? 唇边浮起一丝冷笑,看着沐轻烟那怨恨的眼神,心里一阵快感涌了上来。 看样子,沐轻烟想住吟歌楼,想了很久吧。 我疑惑的看着东方无涯说道:“东方,那吟歌楼,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都不需要收拾的呢?” 我就是要东方无涯亲口承认对我的感情,我就是要沐轻烟亲耳听到,她心心念念的无涯哥哥心里,究竟是谁,占据了他的心! “是我亡妻的居所,自从她去了以后,我就一直命人打扫,所以不需要收拾。哪里的东西,还维持着以前的模样,离歌,要不要先进去看看?”东方无涯听我提起吟歌楼,那深情的眼神,看的我心里,感慨万千。 我急忙摆手称道:“原来吟歌楼是你亡妻以前的居所啊,那我更不应该住了!还是轻烟姐姐住那吧!毕竟轻烟姐姐是你的师妹,又与你相处了十一年了,怎么都比我有资格的!我住轻烟姐姐的房间,东方,你说好不好?” 沐轻烟的眼里,燃起一丝期望,但是她真的单纯到以为,东方无涯会同意我这个提议么? 东方无涯果然有些微怒道:“吟歌楼,只有你和如歌能住,其他人,想都别想!” 东方无涯的话,无疑是一盆冷水。将沐轻烟眼里刚刚燃起的希望破灭的透彻。 我心里暗笑,脸上露出些许的不快,嘴上却责怪着东方无涯,“你怎么能这般对待轻烟姐姐呢?好歹轻烟姐姐也随同你相处了十一年啊!” 东方无涯见我有些不快,他的微怒也消失饿无影无踪,立刻讨好道,“离歌,其他事情,我读能依你,但是这件事不行。” 我装作无奈的耸耸肩,说道,“那好吧,我就住在吟歌楼吧。轻烟姐姐,真是不好意思。” 我一脸歉意的看向沐轻烟,可是眼神却充满着嘲讽。 沐轻烟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我却立刻躲在东方无涯身后。 东方无涯对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不明就里。 我立刻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可是眼神,却时常飘向沐轻烟。 东方无涯就算再笨,也明白我此刻是害怕沐轻烟,立刻对着沐轻烟责备道,“轻烟,离歌是客人,对她和善一点。” “是,无涯哥哥,轻烟知道了。”沐轻烟恨恨的将头低下,不再看我。 “东方,我们去吟歌楼吧,我想休息了,”我娇声说道。 东方无涯听见我喊累,立刻就带着我往吟歌楼去。 临走之时,我向着沐轻烟,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她也只能咬着牙看我,却无可奈何。 蓦然回首 第十三章 再见东方老爷 顺着熟悉的路径,我也东方无涯来到了吟歌楼。 东方无涯见四下无人,柔声说道,“如歌,这就是你以前居住的屋子,里面所有的陈设,都没变动过,你觉得怎么样?” 打量着吟歌楼内外的情景,确实与我当日从东方府里离开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样,又能代表写什么?我嗤之以鼻。 东方无涯见我熟悉的摸着以前经常用的东西,惊喜说道,“如歌,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我才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差点就把自己给出卖了! 停住手上的动作,回头看他说道,“这些东西感觉都很熟悉罢了,似乎曾经用过一般,只是还没有想起什么。” “哦,没关系,这个要慢慢来。”他的语气里有些失望。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我出声说道,“这里的环境,很不错。” 他听闻我称赞这里的环境,也开心的说道,“你喜欢就好了。以前的你,也很喜欢这里的呢。” “我实在不能理解,你既然喜欢以前的我,又为何将我休弃?” 我的语气从平淡转为咄咄逼人,我就是要让东方无涯难堪!我就是要逼他想起以前的一切,我要他后悔他对我所做的一切! 他眼神里的忧伤,让我看了有些动容,但是想起他对我所做的一切,我的心,又硬了起来。 “以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歌,等你恢复记忆了,我们再谈论以前的事情,好不好?”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着恳求。 我闭上眼睛,将要流下的眼泪含在眼眶之中,强装平静道,“好,你先出去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会。” “好,”他有些失望的离开了吟歌楼。 见他走后,我强忍住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我在心里告诫自己,我要复仇!! 打开衣柜,看着自己的衣衫,觉得有些恍惚。 我真的,已经回来了么? 回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手拾起放在桌上的红木梳,回想起以前绿衣帮我梳头的情景。 她总是笑着说,“绿衣一定要给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样姑爷就会喜欢小姐了。” 想到绿衣的背叛,想到绿衣的死,心里一阵疼痛。 原来,我始终是只能对自己狠心,却对别人,还是下不了手。 但是沐轻烟,你好好的等着吧…… 想着沐轻烟今日在前厅的话,难道说,这东方府,如今是她当家不成? 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呢?难不成,又出去了? 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大可能。 毕竟,东方无涯在我死后,已经离开了东方家,若是东方老爷也离开了东方家的话,那么这东方家的产业,谁来管理? 只是,东方夫人怎么了? “砰砰,离小姐醒了么?”有人在敲门。 “谁啊?”我高声应道。 “奴婢是少爷派来伺候离小姐的丫鬟,灵月。离小姐,灵月可以进去么?”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 灵月,好熟悉的名字,似乎在哪听过。只是这一时之间,却也想不起来,究竟何时听过。 “你进来吧。”想着她还在门外等着,就将她唤了进来。 “灵月见过离小姐。”那丫鬟向我行了个例,她抬头瞄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着震惊,甚至还有些激动。 她激动什么?我有些惊讶。 毕竟以前在东方府的时候,我同红袖、绿衣的关系最好,同其他下人,一般不大交谈的。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曾经与她有过的交集。 “嗯,如今东方府,究竟是谁当家?”想起沐轻烟前厅时的表现,心里奇怪东方夫人,究竟去了哪? “回离小姐话,如今府外,当然是老爷当家。不过自从少爷离开东方府以后,夫人大病一场,病好之后,对于府里的事务,也有心无力了。所以这府里的大小事务,都由轻烟小姐做主,”灵月恭敬的回答道。 她回答的颇为仔细,只是让我觉得更加疑惑。 毕竟东方夫人若是病了,沐轻烟也是懂医术的,为何她病好以后,会有心无力呢? 莫非又是沐轻烟的诡计不成? 但是仔细想想,沐轻烟应该没有那个胆量吧? 毕竟以东方老爷的精明,沐轻烟如果要对东方夫人做些什么,是肯定会被发现的。 加上东方无涯随时可能会回府,若是沐轻烟真的对东方夫人做了些什么,东方无涯也是一定会发现的。 那么看样子,东方夫人曾经的确是病的很严重了。 只是为何,这府里的事务,会交到沐轻烟手中呢?毕竟沐轻烟与东方无涯,并没有真正成亲,沐轻烟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东方主母,难道说,他们是看在沐轻烟孩子的份上不成? 想到东方无涯与沐轻烟的孩子,心里一痛。 只是今日,似乎没见到沐轻烟抱着孩子出现啊? 依照沐轻烟的个性,她是一定会抱着孩子出来,以博得东方无涯的注意吧? 不经意的问着灵月:“这府里,有没有小孩子呢?” 她继续答道:“府里只有厨房里的李厨娘,最近添了孙子。府里除了这个孩子以外,再无其他小孩了。” 那沐轻烟同东方无涯以前的孩子呢?沐轻烟怎么会舍得将那个孩子舍去呢?那毕竟是可以帮助她登上主母之位的重要王牌啊。 难道那沐轻烟转了性不成? 想继续问下去,可是又担心灵月会起疑,又或者她是沐轻烟的手下。 毕竟,我离开东方府,也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了,沐轻烟在东方府的这段时间里,想必也栽培了不少自己的亲信。 只得暂时将心中的疑惑压下,淡笑道,“灵月,晚膳是在哪用?” “离小姐,一会就是晚膳的时辰了,晚膳一般是在前厅用的,您需要现在去前厅么?” “嗯,你带我去吧。” 灵月在前面带路,看着东方府里熟悉的一草一木,想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想着即将见到东方老爷,心里有些惊慌。 毕竟东方老爷那么精明的人,若想要骗过他,只怕是不容易。 站在前厅的门口,我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昂首走了进去。 东方无涯与沐轻烟,已经在前厅坐着了,而坐在主位的,正是东方老爷。 他犀利的眼神看着我,我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眼神坦然的回望着他,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这位可是东方伯父?离歌见过伯父。” 他的视线,扫视了我一番,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毕竟如今的我,与当日荆如歌的穿着打扮方面,有很大的区别。 如果是以前的荆如歌,一定不会像我今日这般不知礼数,东方老爷尚未开口,我就已经开始说话了。 东方老爷依旧没有开口说话,我又接着说道,“东方伯父,您看上去真年轻啊,好像东方的兄长一般呢!” 说完,瞄向沐轻烟,此刻她的脸上,有着幸灾乐祸。 看来,她一定是以为,我今日将东方老爷给得罪了吧? 毕竟,我今日在东方老爷面前,算得上是放肆了。 以前的荆如歌,敢像我这样么? 东方老爷看着我的眼神,也不再如先前那般犀利,似乎已经认定你给了我不是荆如歌,淡淡说道,“离小姐过奖了,不如坐下,一块用膳吧。” 沐轻烟此刻的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对于东方老爷没有怪责我,觉得失望吧。 故意坐在离东方无涯较远的位置,有些胆怯的看了沐轻烟一眼,又将头低下,“谢谢东方老爷了。” 东方无涯见我坐的离他较远,笑道,“离歌,不如坐在我旁边吧,反正我旁边没人。” 我急忙摆手:“我坐这就行了,”说罢,看了沐轻烟一眼之后,再看向东方无涯。 东方无涯眉头一拧:“离歌,坐过来吧,没关系的。” 东方老爷此刻也看向我,若是此刻我再拒绝,只怕是要让东方老爷看穿我的小把戏了。 立刻说道:“好吧,”语气里似乎有些无奈。 他体贴的将碗筷帮我放开,将椅子抽出,我坐下,又小心翼翼的看了沐轻烟一眼,似乎在忌惮些什么。 沐轻烟看见我这样看她,心里也有些怒意了,毕竟这种情形看在别人眼里,似乎她欺负了我一般。 东方无涯看沐轻烟看着我的眼神有些不善,脸上稍有不快地说道,“轻烟,吃饭了,还看什么呢?” 席间,东方无涯总是将菜夹入我碗中,看得沐轻烟是怒火中烧。 后来她似乎是有些看不下去了,起身说道,“我吃饱了,各位慢用。” 看着沐轻烟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晚膳过后,东方无涯随着东方老爷去书房了,大概是将家业重新交回东方无涯手里,顺便说些叮嘱之类的话语。 我则一个人在院子里闲逛,灵月自然在身边作陪。 正准备回去时,却遇上了沐轻烟。 她手里提着食盒,一脸的期待模样,想必是要去书房给东方无涯送汤水吧。 我刻意走到她面前,笑道,“轻烟姐姐,这是要上哪去啊?” 她见是我,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原来是离歌妹妹啊,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 “姐姐不一样也没休息么?我猜猜,姐姐这汤水,是要送去给东方的吧?”我笑着看她,她此刻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轻烟姐姐,难道不是吗?”见沐轻烟不答话,我继续说道,“莫非轻烟姐姐,有其他喜欢的人了?”越来越靠近沐轻烟,沐轻烟身子往后一仰,滚烫的汤水溅了我一身。 眼角的余光看见似乎有人走了过来,我立刻尖声惊叫起来,“好烫……” 沐轻烟见状,立刻替我擦拭身上多余的汤水,幸灾乐祸的说道,“唉,都怪我不好,没有拿稳,结果溅了你一身。” 正擦拭到一半,沐轻烟的手被推开。我抬头一眼,刚才那人,确实东方无涯。 沐轻烟见到东方无涯将她的手推开,眼里闪过一丝愤恨,随后又满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隐隐有些哭腔。 但是东方无涯却只是冷冷的看了沐轻烟一眼,语气中有些怒意,“够了,轻烟,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 东方无涯的话,却叫沐轻烟变了脸色。 我的心里,也升起了疑惑。 东方无涯,都知道了些什么? 沐轻烟将食盒和破碎的盅碗收拾好,碎片将她的手,割出一道口子,鲜血缓缓的流下。 她“哎呦”医生叫了出来,东方无涯却只是瞄了一眼,说道,“你自己回去包扎便是,我先同离歌回去换衣服了。轻烟,有些事情我不说破,是为了师傅。我希望你能明白这点,以后不要再刻意刁难离歌。” 说罢,扶着我朝吟歌楼方向走去。 东方无涯的话,确实让我十分意外。 沐轻烟那突变的脸色,难道说,东方无涯已经知道沐轻烟曾经陷害我的事情么? 只是为何东方无涯不替我报仇呢? 原来在东方无涯的心目中,沐轻烟永远都比我重要。 他现在对我的好,是因为觉得愧疚,才会如此的吧? 既然他明明知道真相,却不将这真相说出,那么就由我来把这真相展示在大家面前,让大家明白,沐轻烟是如何陷害我的。 那时候,我倒要看看,沐轻烟与东方无涯,该如何自处!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到东方无涯看向我时,我却换上疼痛难忍的神色。泪光盈盈闪动。 蓦然回首 第十四章 往事 “离歌,是不是很疼?若是这热汤溅到了你的伤口之上,那就严重了,”他看着我脸上的疼痛之色,一脸的担忧。 我讪笑道:“没事的,没有溅到。” 但是当东方无涯握住我的手臂之时,我却叫了出来。 东方无涯见我如此,即刻将手放开,惊慌道:“我刚是不是握到你的伤口了?” 我似强忍住疼痛一般:“没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不用陪我去了。” 他的脸上有些失望:“那好吧,我先回房休息了。” 目送着东方无涯离去的背影,我初次感觉到了秋日的萧瑟。 身旁的灵月开口说道:“小姐,是不是该回房了?你这衣衫也湿了,若是着凉了,只怕是不好。” “嗯,”视线转向灵月,灵月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似乎是在怀疑些什么。 难不成,这灵月是沐轻烟的人? “灵月,你在东方府呆了多久了啊?”我边走着,边好奇的看向灵月。 “灵月在东方府里呆了十年了。” “哇,十年了啊?那你岂不是很小的时候,就在东方府里了啊?”我努力装出一副天真的模样,杏眼不停的转悠。 “灵月很早就被管家给买到东方府里了,”灵月似乎对于我提及她小时候在东方府的事情,有些介意,语气里隐约有些不满。 及时收住了声,岔开话题,“今日怎么没有见到东方夫人呢?难道平日她都不和大家一起出来用膳的吗?” “夫人的晚膳,一般都是吓人端入房中的。” 听着灵月的话,似乎东方夫人病的不轻,要不怎么会不和大家一起用膳呢? 可是晚膳前,灵月不是说了,东方夫人的病好了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方夫人为什么不肯和大家一起用膳啊?若是大家一起用膳,那该多热闹啊!”我语带惋惜的说道。 “夫人不喜欢和大家一起用膳,所以才名下人端去房中用膳的。小姐,房间也快到了,我去为你准备点热水,好让你沐浴一番吧。毕竟刚刚溅了一身的汤水,也有些脏了,”灵月突然将话题转移,似乎要隐瞒些什么。 我将视线从灵月身上转开,看着前方,吟歌楼已经在面前了。 “嗯,我先进去了,你下去准备热水吧,”心下却有些奇怪。 记得当初刚刚嫁入东方府时,东方夫人和东方老爷经常与我和东方无涯一起用晚膳。她并不是个不喜欢热闹的,只是如今,为何不肯出来用膳呢? 难道说,是因为讨厌沐轻烟? 当初,她劝我同东方无涯和离时,不就是为了将沐轻烟娶进门,为了沐轻烟肚子里的孩子么? 如今,倒讨厌起她来了? 真是觉得可笑,沐轻烟现在已经将主母的部分权利握入掌中了,若真要对付她,只怕先要将那权利夺回来。 只是,我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东方府里的客人,怎么也不可能帮东方无涯掌管东方府里大小事务的。 只不过,唯一的优势在于东方无涯此刻偏向于我这边,若是能利用他对我的愧疚,而将轻烟手上的权利重新回归到东方夫人手中,不知沐轻烟到时,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如今问题的关键是,不知道东方夫人现在具体的情况,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继续接任主母的权利。 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翌日起身,东方无涯已经在吟歌楼外面等着了。 我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他笑道:“难道,你看到我等了你这么久,就是这副表情吗?” 我撅起嘴道:“我又没让你等我,你这是在责怪我让你久等了么?” 他忙不迭的摇头说道:“我又怎么该怪你呢?走吧,潜艇已经准备好早膳了,我一会还要去铺子里帮忙,今早一直在这等着,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你告诉下人一声不就完了么?你在这等了多久了?”我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 昨夜他同东方老爷去书房,我就猜到了他今日肯定是要去铺子里帮忙的,只是不知道,他会特地来吟歌楼等我。 “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本来还以为你会早点醒来呢,没想到你睡了这么久。我不想我们之间,再有任何的误会,所以,我还是自己来说比较好。” 东方无涯的话,在我的心里引起不小的波澜。 两个时辰?难道说,他一直在这院子里站了两个时辰,都不曾走动过么? 看着如今时辰尚早,他一定是很早起身就在这等了吧? 只是,如今他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刚才所说的误会,我们之间的误会,仅仅只是误会么? 若不是在他心里,沐轻烟的地位比我重要,他选择了相信沐轻烟,而放弃了我,我与他之间,又怎会有如此多的误会? 如今,他才知道以前的一切,都是误会,会不会太晚了? 我冷哼一声,却被他听到,“离歌,你怎么了?” 我急忙换上笑容:“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凉罢了。你怎么不让灵月将我唤醒呢?你在这等了两个时辰,也不怕累么?” 他轻笑,摇头道:“没事,我想让你多睡会。前些日子,你受了不小的惊吓,所以应该好好休息。你比以前,轻减了不少。” “我忘记了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了,”我冷冷的说道,每当东方无涯提起从前的我时,总会觉得有些厌恶。 如果他真的对我感情够深,我与他今日又怎会走到如今这般地步? 再者,我恢复记忆以后,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一直提起以前,就是想我回我以前的记忆么? 若是我真失忆了,反倒会觉得他对我很好,但是很可惜,我并没有失忆。 他见我对提前以前之事,似乎有些不快,也聪明的岔开话题,“来,离歌,去前厅吧。” “嗯。” 沐轻烟已经在前厅等候了,东方老爷似乎早就已经出去了。 沐轻烟见我来了,脸上堆起虚假的热络,“离歌妹妹,来,坐这。” 她将自己身边的椅子拉开,准备让我坐在她身边。 但是东方无涯却将我拉到一边,“离歌坐我身边就是了。” 那紧张的申请,仿佛沐轻烟要对我做些什么一般。 沐轻烟脸色微变,却只能挂着笑容说道,“那好吧,赶紧吃吧,都凉了。” 东方无涯瞄了她一眼后,坐下开始用膳了。 沐轻烟在席间不停的说着些什么,可是没人搭话,可能是后来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趣了,就老实的不再说了,闷头吃起饭来。 东方无涯用的差不多以后,将碗筷放好,一脸温柔的对着我说,“离歌,我先去铺子里帮忙了。如果你有什么事,让人去铺子里找我就行了。” 我笑着看着他:“真的啊?那我有事,一定让灵月去铺子里叫你回来。对了,东方,怎么没见着东方夫人呢?” 他蹙眉:“娘可能是身体有所不适吧,你若要见的话,让灵月带你去就是了。不过如今你来了东方府,也的确该去见见。www.sxcnw.org.好了,我先走了,今日本就迟了,再说下去,真要让爹责骂了。” 东方无涯几乎是逃开了东方府,他似乎很反感我提起东方夫人。 再对上沐轻烟的眼睛,里面有些怒火,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的灿烂。 这样才是真正的沐轻烟吧。 东方无涯走后,我也没了继续用膳的兴致,起身经过沐轻烟身边时,附在她耳边说了句,“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么?” 我听见她轻微的抽气声,满意的走开了。 走在回廊之上,看着周遭熟悉的景色,想起了东方夫人那日劝我同东方无涯和离的话。 “灵月,带我上东方夫人那吧!毕竟是在东方家做客,怎么能连主任都不见呢?”笑意盈盈的看向灵月,灵月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灵月,怎么了?”我一脸关心的上前握住灵月的手。 灵月见我这突然的动作,有些躲闪,“灵月只是觉得……只是觉得小姐刚刚的模样很像一个人。” 我好奇的看着她:“我?我像谁啊?” 难不成,以前在东方府,曾经仔细观察过我么?不过没什么不妥,毕竟我曾经是东方家的主母,一言一行,都必须符合规矩,而她觉得熟悉,也不出奇。 只是,我至今还没将荆如歌的习惯给改掉么? 东方无涯看见我熟悉的东西,可以归结我潜意识的想法。 但是若东方老爷或者沐轻烟看见了,那会如何认为? 心里责备着自己的不够小心,如今连这丫鬟都觉得我有些相似了。 “小姐刚刚说话的模样,像极了以前的少奶奶。” 瞪大眼睛,似乎十分惊讶般的看着灵月:“咦?你们以前的少奶奶?东方以前有成亲么?” 灵月的语气有些伤感:“以前的少奶奶对人可好了,都怪少爷他……小姐,你当真与少奶奶很像,你第一次来府里时,我甚至都觉得你就是少奶奶。” 灵月的语气有些激动,仿佛就已经知道我是荆如歌,死而复生一般。 我讪笑道:“可能是我与她容貌相似罢了!听你这语气,似乎你很喜欢以前的少奶奶啊?她是不是帮了你很多啊?” 有些奇怪于灵月对以前的我的态度,在我的记忆里,并没有对这个灵月的丫头给予太多的照顾啊。 灵月苦笑:“若不是少奶奶,我只怕早就被少爷辞退了。” 我印象里,怎么没这件事了? 准备继续开口套话,但是灵月就已经主动说了起来。 “少奶奶刚进门时,钱庄故意被人抹黑,大家都说,东方家要倒了。少奶奶就被大家说成是扫把星,大家都觉得,是因为少奶奶进门,所以才会这样的。那时候的我,也曾跟着其他姐妹们在背后说过少奶奶的坏话。有次同姐妹一起说时,却被少爷听见了,结果少爷准备辞退我们。但是少奶奶帮我们说情,我们才流了下来。现在想想,少奶奶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是扫把星呢?”灵月说着说着,竟呜咽了起来。 她说的事情,我隐约有些印象,似乎在书房前的院子里,的确有过这么一件事。 当时好像是有两名丫鬟在背后议论我,结果被东方无涯听见,要辞退她们二人。 我还记得,我当时为了东方无涯替我辟谣,而觉得感动。 只是,其中一名叫灵月,另外一名叫……思索片刻,我才想起了,另外一名叫绯红! 而绯红,则是当初沐轻烟进府时,负责伺候沐轻烟的。 难怪以前沐轻烟针对我时,那绯红会帮着沐轻烟呢。 原来是这样,只是为何灵月感激我,而绯红却处处帮着沐轻烟害我呢? 当日我似乎是替两人都求情了吧,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差? 难道说,当然绯红受到东方无涯的责怪,将所有责任都当成是因为我不成? 想到沐轻烟利用绿衣来害我,想到绿衣的死,心里有些难受。 既然沐轻烟能够如此对我,而我又为何不能这般对她? “小姐,小姐……”灵月此刻已经将眼泪全部擦拭干净,看着我正在沉思,一脸的茫然。 “怎么了?”我回过神看着灵月,灵月的眼睛仍然有些微红。 “小姐不是要去看夫人吗?” 刚一直想着绯红同沐轻烟,倒忘了刚刚让灵月带我去见东方夫人的事了。 “嗯,是,你现在带我去吧。”原来还想替东方夫人准备些什么东西过去,但是仔细想想,自己如今都是住在东方府里,吃穿用度,都是东方府的。 若是现在再送东西给东方夫人,反倒有些可笑了。 经过几个转弯,我与灵月就到了东方夫人现在居住的院子前面。 东方夫人酷爱菊花,如今又是赏菊的季节,这院子里,到处都是菊花。 黄白粉,三色交织在一起,煞是好看。 门外的丫鬟见着我,脸上一惊,但是很快的又恢复原样,看样子,她应该是东方夫人的贴身丫鬟。 要不,不会这么机灵,毕竟我如今的相貌,同失忆前是一模一样,她若不觉得惊讶,我反倒觉得有些奇怪了。 蓦然回首 第十五章 再见东方夫人 “霓裳姐姐,离小姐想看望一下夫人,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灵月向那名丫鬟行了个利。 看样子,那人在府里的地位,高过灵月,更加证实了我刚才的猜测。 那丫鬟点头:“劳烦离小姐稍等片刻,霓裳进去通报一声。” 我点头,与灵月站在一边守候。 半盏茶的功夫,霓裳就匆匆从房中走出,欠身道:“离小姐,夫人请您进去。” “有劳霓裳了,”带着灵月一起朝房间的方向走去。 可是霓裳却将灵月拦下,“夫人之说要见离小姐,没说要见灵月。” 我看了灵月一眼:“你在外面等着吧。” 灵月恭敬道:“是,小姐。” 走进东方夫人如今居住的房间,感觉整个房间的光线太过阴暗,甚至有点诡异。 东方夫人整个人处在阴影之中,阴暗中,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只听得冷冷的女声传来,“想不到,你还真有本事,竟然能将无涯劝回府中。” 我闻言大惊,难道这东方夫人知道我的身份不成? 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不大可能。 知道我是荆如歌身份的只有庄启昇和别院的部分下人而已,以庄启昇的性格,是断断不会将我是荆如歌的消息泄露出去。 而别院的下人,自然就更不敢了。 毕竟他们只是下人,还不敢同庄启昇站在对立面。 “离歌不明白东方夫人的意思,”装作不解的看着她,声音也是平静如水。 不管她此刻看不看的到我的表情,但是始终不想让她看出些不妥。 她冷哼:“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女子,你只不过是与荆如歌有点相似罢了!你当真以为无涯喜欢你不成?我告诉你吧,无涯喜欢的女子,只有荆如歌一人!而你,充其量不过是个替身罢了!你想在东方家捞一笔是吧?你想要多少,直接说吧!” 原来东方夫人认为我不过是贪图东方家的财富罢了,这倒比我先前的估计,好上许多。 刚才竟还以为她得知了我真正的身份,原来不过是虚惊一场。 心里有些侥幸,刚刚吊起的心,如今真正的放了下来。 我有点委屈的说道:“夫人,您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又或者是下人在您面前胡说了些什么?离歌知道,自己与以前东方的娘子在容貌上,的确是有些相似。但是不过只是相似罢了,离歌毕竟不是她啊!” 虽然是事隔一年才回东方家,凭着我这与以前一模一样的容貌,下人们会胡言乱语,传入东方夫人耳中,那是肯定的。 只是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说的。 隐约看见东方夫人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啪”一巴掌打了过来。 我没有站稳,整个人跌倒在地,正好撞到上次自己弄出的伤口上,一阵撕裂的疼痛传来。 伤口可能又开裂了,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痛。 她为什么打我?以前和东方夫人相处时,东方夫人不是挺和善的一个人么? 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有些不能置信的看着东方夫人,似乎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冷冷的看着我:“怎么?还不肯说实话么?这府里,我能容下一个沐轻烟,那是因为无涯对沐轻烟根本无情,但是你,却不行。若你是荆如歌,我会让你留下来。但是你不是,所以,你必须走!我不会允许你伤害无涯的!” 我从地上爬起,泪眼婆娑的看着东方夫人说道,“夫人,离歌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离歌又怎么会对东方不利呢?离歌的命,可都是东方救来的!” 东方夫人此刻已经走到光线较为明亮的地方,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冷厉,“你真当我是三岁孩子不成?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若你真的无所图,你会跟着无涯回来东方府?” 我不停的摇头,哽咽道,“离歌果真没有什么所图的,若是夫人不信,那么离歌离开东方府便是。离歌会和东方说,离歌想要出去寻找家人。不知离歌如此做,夫人可满意?” 东方夫人摆明了就是认定我此刻是贪图东方家的银两,会伤害到东方无涯,我此刻以退为进,希望能够打消她的疑虑。 若是东方夫人真的同意了我的请求,我就真得离开东方府了。 只是,那时候我是荆如歌的身份,一定会被揭穿。 而那样,我还如何谈这复仇之事? 东方夫人果然有所动容:“好吧,我也不是什么无情之人。既然你对无涯不会造成什么伤害,那么你留下来,也无不可。你先回去吧,我有些累了,要好好休息。” 趁机打量一下东方夫人的脸色,再想着她刚刚打我那一巴掌的力度,我可以肯定,东方夫人的身体,不是一般的健康! “夫人好好休息,离歌就先退下了,”赶紧离开这房间,生怕她会改变主意。 走出房门,强烈的阳光照耀着全身,觉得有些刺眼。 灵月看着我走了出来,脸上有些惊讶,“小姐,你这脸上是怎么了?” 霓裳也看了过来,我急忙捂住脸,低头道,“没事,刚刚不小心撞的。” 说罢,急忙拉着灵月往吟歌楼走去。 回到房间以后,灵月也没有多话,直接帮我端了一盆冷水敷脸。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上有些红肿。 看样子,东方夫人下手不轻。 趁着灵月不在,偷偷的将自己的裤腿撩起,伤口果然裂开了,所幸没流多少血,不然的话,鲜血印在裤子上,叫灵月看见报告给东方无涯。 以东方无涯的性子,一定会将我的身份说出去。 那这事情,可就糟糕了。 看着灵月就快进房门了,我立刻躲入被中。 灵月见状,以为我身体不舒服,立刻上前问道,“小姐,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灵月用不用请少爷回来替小姐看看?” 我急忙摇头:“不过是有些累了罢了。把冷水拿过来,我想敷下脸。” “是,小姐。”灵月见我似乎不愿惊动东方无涯,也就不再多嘴,将水盆端了过来。 敷过脸后,脸上的灼热感,减轻了不少。 我示意灵月退下,看着她将房门关后以后,我才将被子掀开。 赶紧跳下床,将东方无涯上次帮我调配的药膏取出,敷在腿上。 已经快是午膳时辰,灵月在轻敲房门,“小姐,要出去用膳么?” “我不去了,身体有点不舒服,你让人端进来吧,”想着自己脸上还有些红肿未消,若是此刻出去,必定会让下人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若是说我,那倒没什么。 就怕传入东方夫人耳中,我倒成了那挑拨是非之人了。 灵月听话的退下,没过多久,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这回又是谁?应该不会是灵月吧。 赶紧披上衣服,下床去开门,那人却是东方无涯。 这个时辰,他不该是在铺子里么?怎么会出现在府里呢? 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他的手上,还端着饭菜。 我在心里冷哼,又想学以前那样么? 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怎么现在就来了?你现在不是该在铺子里帮忙的吗?” 将门打的更开一些,让他端着菜,走进房来。 他将饭菜放下,温柔的凝视着我,“难道你不欢迎我来么?” 我急忙摇头,换上平日里的笑容,“你来了,我又怎么会不欢迎呢?只是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早,居然还将饭菜送了过来。” 他看到我脸上尚未消退的红肿,掌心抚上,“怎么回事?” 语气有些心疼,又有些愠怒。 我讪笑道:“不过是不小心碰到罢了,没事的。” “谁做的?如歌,你当真觉得我笨不成?上面的指印,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东方无涯一时激动,竟唤出我原本的名字。 心下却觉得不以为然,如今,不过是一巴掌罢了,难道他曾经忘了,他亲手用剑将我手臂上的肉削下么? 想必而言,这一巴掌的伤痛,又算得了什么? 不着痕迹的从他掌中挣脱,含笑看他,“不过是一巴掌而已,那又能代表什么?就算知道是谁打的,那又能怎么样?” 他却将我抱入怀中:“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我故意将右手手臂上的伤疤露出,笑言:“东方,以前你果真很熟悉我么?” 他惊讶的看着我,似乎对于我会提出这个问题,觉得很奇怪,“你是我的妻子,我当然熟悉你了。” 将右手手臂移到他面前,疑惑道,“每次看见你的时候,这道伤口,总会隐隐作痛。你知道,我这道伤口,是怎么来的么?” 东方无涯,你该当着我的面,承认这道伤口,是因为沐轻烟而造成的么? 我倒要看看,你会如何回答! 你的眼神又恢复以前一般的忧伤,里面还有悔恨和愧疚。 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是我伤了你。” 没想到,他果真承认了。 东方无涯,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难道就不怕,此刻的我知道真相以后,会离开你么? 我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有任何的笑意,反而是惊讶,“你为何要伤我?你与我,原本不是夫妻么?” 东方无涯将头低下,不敢再看向我。 东方无涯,难道你如今也知道后悔么? 在伤了我以后,再后悔,是不是有些太迟了些? 见他如此模样,我也不好再咄咄逼人,不然的话,只怕他要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我垂首:“以前不愉快的事情,就忘了吧。你伤了我,一定有你的原因,是么?” 他听见我如此说,激动的握住我的双手,“如歌,你当真能原谅我么?你当真了解我以前的无奈么?” 我摇头:“以前的一切,我都忘记了。想找回记忆,只是不希望从别人口中知道,我是谁,我的家人和朋友又是谁,我究竟做过些什么。我又怎么会知道你以前的无奈呢?毕竟我已经全部都忘记了。还有,你可以叫我离歌,而不是叫如歌么?好像如歌的一生中,有太多不快乐的记忆。所以,我希望你能叫我离歌,好不好?” 东方无涯,我已经不是当日那个好哄骗的荆如歌了!就算你有无奈,那又如何? 这世间众人,谁没有无奈的时候? 难道这无奈,也成了你伤害我的借口么? 他在刚刚看见我摇头时,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是听完我的话以后,眼睛亮了起来,握住我手的力度,又加大了一些,“没关系,等你恢复记忆了以后,再决定,好么?我一定会努力帮你恢复记忆的。” 听在我耳里,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他当真觉得,我若是恢复记忆,会原谅他么? 真是天方夜谭!难不成,他真觉得我在经历了他的背叛以及他对我的种种伤害以后,还能回头? 我不知道,他是将我想的太过宽容,亦或者是想的我太过单纯。 若是他知道此刻我怀着什么心思,那样的场景,一定极富戏剧性。 但是,现在的我,仅仅只是失忆后的荆如歌,重生之后的离歌,仅此而已。 我笑着看他:“好啊。” 那时的我笑的甜美、幸福,东方无涯看得有些傻眼。 他不曾想过,我会笑的如此模样吧? 见他出神,我开口说道,“你还没告诉我,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早呢?” 语气犹如撒娇一般,放佛我与他,从来不曾有过任何的不愉快。 “今日在铺子里,一直在担心着你。毕竟你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担心这府里的下人伺候不好你,所以就赶回来了。晚上还是同爹说一声,这些日子,我就先陪着你吧。铺子里有爹看着,出不了什么事,”他一边帮我盛饭,一边说道。 我接过他递来的饭碗,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还需要你担心呢?府里的下人都知道我是你的贵客,对我的态度恭敬极了。” “你脸上的伤,是不是娘打的?”东方无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却将我吓了一跳。 难道是灵月说的不成?毕竟那霓裳是东方夫人的贴身丫鬟,是肯定不会说的。 蓦然回首 第十六章 东方老爷的怀疑 我的沉默,在东方无涯的眼里,却成为了默认。 “我去找娘说清楚你的真实身份!她根本就不应该打你!”东方无涯此刻散发出的怒气,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急忙拉住他的衣角,“不要去找夫人。我曾经听下人说过,从前的我,已经死了。如果他们得知我死而复生的消息,岂不是要将我当成怪物?难道你希望这样么?” 我恳求的语气,终于抚平了东方无涯激动的情绪。 他转身回头看我,眼里满满的怜惜,“离歌,为何你要受这般的委屈?难道我,就不能好好保护你么?” 好好保护我?我在心里只觉得有些嘲讽。 若是当初,他能好好保护我,我的孩子,会失去么? 若是当初,他能好好保护我,我又怎会被沐轻烟陷害甚至失去生命? 若是我不能死而复生,他又该如何好好的保护我? 我自从嫁入东方府里,受的委屈,还少么?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诚恳万分,“这点委屈不算什么,若是影响到你与夫人之间的母子关系,倒是我的不是了。” 他冷冷地说道:“我与她,早就不是母子了!在她当初劝你同我和离的那一刻,我与她,就再也不是母子了!” 东方无涯的话,让我惊讶万分。 难道说,东方无涯知道了东方夫人那日劝我与他提出和离的话? 只是当一切事情都已经过去,他才知道,不会太晚了么? 我没想到,东方无涯竟然会同东方夫人断绝母子关系。 大致上能猜出,为何东方夫人会讨厌沐轻烟,却又不得不将主母的权利交到沐轻烟手中了。 她是想弥补沐轻烟,因为沐轻烟肚子里的孩子。 她是在替东方无涯补偿,因为东方无涯最后,仍然没有给沐轻烟名分。 她之所以不同沐轻烟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是因为她不想见到沐轻烟,因为她将所有责任归咎到沐轻烟的出现,以及沐轻烟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这段日子里,东方夫人的思绪,是矛盾的吧! 既愧疚又厌恶,这样纠结的情绪,才会有今天的激动吧? 东方无涯见我想事情想的出神,柔声道,“我刚是不是吓坏你了?我与东方夫人的事情,和你没关系的,你不要自责。” 呵,他竟然将我刚才的行为,理解为我的自责么? 他们既然欠我,我又为何要自责? 真是觉得有些讽刺。 我眼神有些惊惧的看了东方无涯一眼,随后又躲到一边,“刚才的你,好可怕。” 他的声音愈发的轻柔:“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对不起。赶紧吃饭吧,都凉了。” 说罢,再次将饭碗递入我手中。 吃着半冷的饭菜,心里却在想着,看样子这东方府的变化,还是挺大的,只是,我该如何和欧阳风联络呢? 他如今应该已经到了京城了吧? 当初真是太急着报仇了,所以才没同欧阳风定下联络方式。 但是我相信,凭欧阳风的能耐,一定能够想到法子同我联系的。 东方无涯陪我用过午膳之后,我便开始称累。 他见我一脸的倦色,也只好回书房看最近的账册去了。 晚膳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红肿消退不少,用胭脂水粉也能遮住。 午膳已经没出去用了,若是晚膳再不出去用,指不定那些下人会说些什么话传入东方夫人耳中。 只怕到时候,又是一场风波。 特地早早的去了大厅,免得让东方老爷和沐轻烟等待,要不,沐轻烟又该借题发挥了。 只是不知道,早上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有没有效果。 真期待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表情,若是错过了,那还真是遗憾! 毕竟在这个封建社会里,鬼神之说,还是能影响到人们情绪的,尤其是做了亏心事的人。 刚到前厅,沐轻烟已经在那候着了。 沐轻烟的气色似乎不大好,看样子,昨晚没有休息好。 她一见我来了,脸上立刻浮起让我看了觉得有些恶心的笑容,上前拉住我的手臂,放佛和我特别熟络一般,“呀,妹妹来了啊!” 我也是一脸笑容的看向她:“是啊,我来了。姐姐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啊?怎么脸色这般难看?” 她听到我提到她脸色难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昨晚外面太过喧哗了,所以没睡好。对了,早上我记得妹妹同我说了一句话,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 我故作惊讶:“姐姐,妹妹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姐姐怎么就放在心上了呢?” 沐轻烟此刻笑的有些轻蔑:“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怕的,就是贵!生前都那么懦弱,死后,又能如何?妹妹还是不要太相信这鬼神之说的好。要不然,只怕是吓着了自己呢!” 沐轻烟,倘若你真的不怕,为何脸色又会这般难看呢? 你这话,究竟是给自己壮胆,还是对我的试探? 我轻笑:“姐姐说的是呢!唉,妹妹我这性子,总是怕这怕那的,也许是最近老做噩梦吧。好在姐姐没把我那话放在心上,不然的话,妹妹我真过意不去呢!” 轻烟听见我说最近做噩梦,表情也有些惊讶,“不知妹妹最近都做了哪些噩梦呢?” 我神秘兮兮的靠在沐轻烟耳边说道:“我梦见一名与我相似的女子,老是说自己是被人家害死的呢,还说要来复仇哦!梦里鲜血弥漫,那股腥味,我到醒了,还是不能忘却,真的好恐怖!” 说完,还在沐轻烟耳边呵了一口气。 沐轻烟一个轻颤,随后又恢复平静,讪笑道,“我想妹妹是说笑吧,这东方府里,又怎么会有这般不洁净的东西呢?” 我有些懊恼沐轻烟不相信我的话,埋怨道,“难道姐姐怀疑妹妹说谎么?真的好恐怖!妹妹好几次从梦中惊醒呢!不过姐姐还是小心点好!毕竟姐姐在东方府的时间,比妹妹长多了,妹妹不过在府里住了两日而已,就做了如此恐怖的噩梦,姐姐,你会不会也……” 故意拖长尾音,看着沐轻烟有些发白的脸色,心情顿时大好。 趁着沐轻烟不注意,我拍了下她的肩膀,惊得她大叫一声,“你干嘛?” 我无辜的看着她:“姐姐,你是怎么了?不过刚才看你想事想的出神,想叫叫你罢了。你看看,东方和伯父都过来了呢!” 沐轻烟朝前方看去,东方老爷同东方无涯果然朝这边走来。 我在心里暗笑,沐轻烟刚才那大惊小怪的模样,肯定已经落入他们二人的眼中,沐轻烟心里,肯定气到不行了。 东方老爷蹙眉:“轻烟,你刚刚怎么那么不懂规矩?若是叫下人见了,传了出去,这东方家的面子,该往哪搁?你虽然与无涯尚未成亲,可是这府里的下人,还是你管着的。你今日这般模样,如何让下人服你?” 沐轻烟瞪了我一眼,随后恭敬地说道,“伯父说的是,轻烟刚才实在是莽撞了。” 东方无涯见我出来用膳,则是立刻走到我身边,靠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休息的可好?脸上还痛不痛?” 我点头,对着沐轻烟,笑的一脸幸福,同样轻声说道,“休息的不错,脸上已经感觉好多了。你看看,已经看不到什么了。” 他轻笑:“这就好,刚还在担心你身体呢。” “你真是太过担心了,我又不是孩子,”我嗔怒的说道。 我们二人这番相处的模样,在外人看来,就如同情人之间的打情骂俏。 看得沐轻烟是怒火中烧,可是却又不能发作。 毕竟东方老爷同东方无涯在场,加上刚刚东方老爷的一顿训话,她又怎么能再次当场出丑呢? 今日的晚膳,配合着沐轻烟铁青的脸色,我用得十分尽兴。 用过晚膳之后,回到房中,正准备沐浴之时,外面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离小姐,歇下了么?”似乎是青衫的声音。 虽然离开东方家一年多了,但是青衫的声音,却不曾遗忘。 “尚未歇息,可是有什么事?”我高声应着青衫,匆匆走向房门处,将房门打开。 青衫垂首道:“老爷说与小姐有些事情要谈,希望小姐此刻能去书房一趟。” 东方老爷找我,有什么事? 想起白日里东方无涯说会和东方老爷提起要先陪我一阵子的话,难道是因为这事么? 又或者是因为白天见过东方夫人,东方夫人和他又说了些什么? 心里有些忐忑,毕竟东方老爷比起东方夫人来,要难应付的多。 但是不去,势必会引起怀疑。 深呼吸一口:“我这就随你过去。” 站在东方老爷的书房门口,想起上次来这的情形,似乎还历历在目。 那日的我。是来参加选妻宴,准备成为东方无涯的娘子。 而今日的我,却是前来复仇。 两次的心情,迥然不同。 稳了稳呼吸,推门而去,东方老爷正在那练字。 我欠了欠身子:“离歌见过东方老爷。” 他似乎如同没听见一般,头也不抬,只是继续专心练字。 等了好一会,我准备继续开口唤他时,他却终于开口说话了,“离小姐,你知道这世界上,什么样的人,最可恶么?” 他唤我离小姐,语气里有着明显的疏离。 看样子,他似乎对我的印象,糟糕透了。 “还请东方老爷明示,离歌不知,”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那你看看,我这写的,又是个什么字?”东方老爷将刚刚写好的字上的墨迹吹干,悬挂在我面前,一个大大的“贪”字,映入我的眼帘。 他想说,贪心的人最可恶? “东方老爷写的可是一个贪字?”东方老爷毕竟不比其他人,他的心思,我不敢妄加猜测。 若是一个不小心,让他怀疑起什么,那倒有些弄巧成拙了。 “离小姐,相信你也是个明白人。你与如歌,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是你终究不是如歌啊!无涯对你的感情,我也能理解,只是我这东方家,容不下你!若是你在生活上有些什么困难,东方家一定替你解决到底。但是,若是太过贪心的话,这贪字,只怕就成了一个贫了!”东方老爷的口气从悠闲转为严肃,看向我的眼神,也太过犀利。 我避过他的眼神,心道,真不愧是夫妻俩,竟然都想一块去了。 很可惜,我对你们家的财产,没有任何的兴趣。 我要的,只是复仇。 再转过脸时,我已是一脸的委屈,“东方老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东方公子也算是离歌的救命恩人,离歌从来不敢对东方公子有什么非分之想。” “离小姐,你说,京城郊外的别院如何?每月我会让下人帮你送银两过去,你这一辈子,一定衣食无忧,”东方老爷又继续埋头写字,似乎当作没听到我说话一般。 我也不气馁,继续说道,“东方老爷,为何您就不肯相信我呢?若我当真有所图,又怎会对东方公子没有非分之想呢?若是东方老爷不相信的话,离歌愿意离开东方家,而且不带走东方家的任何东西!”我的语音里,已经有了一丝哭意。 “离小姐,我不是我夫人,会被你这样简单的说辞给唬住。” 看样子,一定是东方夫人将白天的事情告诉东方老爷了。 要不然,他又怎么会知道我在东方夫人面前的说辞呢? 看样子,白日里,东方夫人对我,果然还是没有放心啊。 “离歌不过是一名普通女子,又怎敢在东方老爷同东方夫人面前,玩什么花样呢?再者,离歌不过是这东方府的客人一般,又怎敢奢求什么?”眼泪已经开始缓缓流下,如今心里只盼望着,东方老爷能够打消疑虑。 就在东方老爷看向我,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东方无涯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脸的焦急。 他见我正在哭泣,紧紧的将我抱入怀里,呢喃道,“我来了,离歌,不要哭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蓦然回首 第十七章 再见红袖 东方老爷没有想到,东方无涯会如此激动,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但是很快的,又恢复如常。 他眉头一拧,对于东方无涯闯入书房的动作,似乎有所不满道,“无涯,你怎么这般不懂礼数了?” 东方无涯只是紧紧的抱住我,不理会东方老爷的问话。 我靠在东方无涯怀里,不停的抽泣着,偷偷的瞟向东方老爷一眼,脸色似乎不好,想必是因为东方无涯对他的漠视态度吧。 “无涯!”东方老爷提高音量。 东方无涯此刻终于有所回应了,不过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转移到我身上,“难道你还想让我再次离家么?” 东方老爷眼睛眯起,看样子,他是真的动怒了。 “无涯,你这是在要挟我?” “无涯不敢,只是无涯希望,以后无涯的妻子,自己选择,而不是需要爹娘为无涯安排人生。”东方无涯冷言说出这番话,却叫东方老爷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若我非要离小姐离开你呢?”东方老爷的声音也愈发的严厉。 “那么我同离歌,一起离开东方家!以前我错过了如歌,如今,你觉得我还会错过离歌么?”东方无涯说罢,温柔的看了我一眼,眼里的情意,让我觉得太过刺眼。 东方无涯,若是当初你能如此,你与我,又岂会走到今天这步? 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后悔药的。 东方老爷听了这话,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无奈道,“无涯,你对于如歌的感情,我明白。但是如歌已经死了,她死在你面前的,不是么?如今在你面前的,是离歌,不是如歌!更何况,这离歌来路不明,若是贪图东方家的财产,那都没什么,我担心的是,你会再次受伤!” 东方老爷苦心劝道,只是很可惜,他不知道,东方无涯知道我就是荆如歌。 我此刻有些担心东方无涯会将我是荆如歌的身份说出,毕竟若是说出的话,我的处境,会好上许多。 但是同时也会给沐轻烟制造一个机会,散播我是妖魔之类的流言。 有些担心的看了东方无涯一眼,他对上我的视线,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笑容,似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一般。 “我相信她不会伤害我,这就行了。若真的伤害了我,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他笑笑看我,我心里一阵心虚,东方无涯,你果真不怕我报复你么? 但是想想以前他对我所做的一切,这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又硬下心肠,楚楚可怜的看着东方老爷呜咽道,“东方老爷,离歌一定不会伤害东方公子的,东方公子是离歌的救命恩人,离歌又怎会恩将仇报呢?” 离歌确实不会,但是荆如歌呢?那自然又是另当别论了。 东方老爷终于有所动容,但是绝对不是因为我的话,而是因为东方无涯固执的态度。 他明白以东方无涯的个性,若是我真的离开了东方府,东方无涯势必会同我一起离开,就如同荆如歌死去一般。 他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无奈道,“无涯,若你真的要坚持,我不反对。但是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受到伤害。” 东方无涯扶着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说道,“当年你与娘将我送走之时,就已经是一种伤害。” 离开时,似乎听见东方老爷喃喃自语道,“若是知道如今会这样,我当初也不会让你同他离开。” 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但是东方无涯的身子却一僵,似乎有所动容。 我仰眸凝视着东方无涯的侧面,忧伤从他的眼角逸出。 东方无涯,其实是很希望同爹娘好好相处的吧? 东方无涯陪着我回到吟歌楼,站在门口,将我的手放开。 “需要我陪你进去么?”他脸上的笑意,十分勉强。 “不用了,今日你也有些累了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么?”今日被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这么一折腾,有些疲惫了。 东方无涯此刻心情本就不好,看见我一脸倦色,也随意笑笑,“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和爹说了,明日开始,我会先休息一段时间,再去铺子里帮忙,免得你一人在府里害怕。”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不需要这么做的,若是为了从前的事情补偿,根本没这必要。因为,我已经全部都忘记了。” 听到我提起从前,他眼里闪过忧伤,“不管你是不是忘记,但是从今日开始,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欺负你,哪怕是我,也不行。我不是补偿,只是想带给你快乐的记忆。若是当你恢复记忆以后离开,最起码,我们曾经读过一段快乐的时光。” 快乐的记忆,当真就能覆盖住先前那段伤痛的回忆么? 东方无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算是回忆,但是也不能抹杀它曾经发生过。 就比如我手上的伤疤,伤口就算好了,依旧会留下疤痕。 最后再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任何话,转身往房间里去了。 见房门关上时,还能见着东方无涯在昏暗烛光照耀下,有些萧索的身形。 清晨醒来,灵月服侍我梳洗完毕,立在一旁轻声说道,“离小姐,少爷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难道东方无涯又何昨天一样,一直在门外等我么? 急忙起身将门打开,他果然含笑立在院子中间,见我将门打开,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温柔。 他走上前来,将我的手握在掌心,视线投落在我的脸上,“看样子,你脸上的红肿已经完全消退了。昨天的事情,没有影响到你晚上的休息吧?” 我摇头:“怎么会呢?我能理解东方老爷与东方夫人的举动,毕竟你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肯定是要为你着想的。而我,不过只是一个外人而已,就算被牺牲,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语气里有失望,还有难以察觉的怨愤。 想起东方老爷为了让我嫁入东方家,用手段逼迫爹将我送来这选妻宴;想起东方夫人为了沐轻烟肚子里的孩子,劝我同东方无涯和离;如今,又因为害怕我会伤害到东方无涯,而迫使我离开东方府。 他们二人的性格,倒真的一点都没变,依旧是那么自私。 只是,他们当真以为,我还是以前的荆如歌么? 当荆如歌消失以后,他们才开始怀念起荆如歌的好,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难道他们忘了,荆如歌是如何被他们简介逼走的么? 东方无涯见我似乎有些不快,急忙叉开话题,“好了,他们的想法,你不需要理会。总之,若是你离开的话,我会随你离开的。原本带你来东方府,就是希望能够帮助你恢复记忆。但是若爹娘这般待你,我倒宁愿你开心点。” 我笑道:“算了,他们的做法,我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他们是为了你好才这样的。今日这么早就在门外等我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神秘一笑:“我带你去见个人,她对恢复你的记忆,一定有帮助。” 我心下有些纳闷,究竟是谁?莫非是大哥不成? 但是左思右想,绝对不可能。 按照欧阳风的说法,自从我被东方无涯杀死以后,荆家已经开始逐渐摆脱东方家对荆家经济上的控制,而且还曾多次在商场上挑衅东方家。 可是,以荆家的实力来说,无异于以卵击石。 当时的我,还在暗自责怪大哥的冲动,虽然大哥是想帮我出气。 东方老爷因为心中对我有愧,所以对于大哥的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曾对荆家施以报复。 但是我却觉得,东方老爷是害怕,会被商场上的同仁笑话吧。 毕竟在我的那件事情上,理亏的是东方家,若是东方家再施以爆发,只怕东方家在商场上的信誉,要大打折扣了。 东方无涯将我带至招待客人的偏厅,一名身着黄衫女子背对着我,看不清楚她的容貌。 是女子?那究竟是谁?大姐?不可能,大姐如今在利州,欧阳风一定不会让她知道我尚且在世的消息。 若是大姐得知的话,以大姐那性子,估计一定会来东方家将我带走,而且怒斥东方老爷与东方无涯一番。 难道,是红袖? 碍于东方无涯就在身边,此刻我就算激动,也只能假装平静,不然的话,以前的一切都白费了。 东方无涯唤道:“红袖。” 果然是红袖!那个一心为我的红袖! 我心下有些喜悦,如今除了欧阳风,我唯一能相信的人,就是红袖了。 只是自从我在庄府别院醒来以后,就再也没见过红袖。 因为庄启昇不知道我恢复记忆,所以我也不能找庄启昇问起红袖之事。 只是今日红袖,怎么到东方府里来了? 难道,是东方无涯为了让我恢复记忆,所以帮我找来的么? 红袖听到东方无涯的声音,转过头来,似乎没有发现到我的存在,冷淡说道,“东方公子今日请红袖前来,所为何事?红袖已经不是东方家的丫鬟了,若是没有什么大事的话,红袖就先告辞了。” 东方无涯看向我,对着红袖笑道,“你能认出,她是谁么?” 红袖只是淡淡的扫了我一眼,继续冷淡道,“就算是与小姐容貌一样,那又如何?她始终不是小姐。东方公子,伊人已逝,如今你再想做些什么,有这必要么?” 我一直都知道,红袖对我,是发自内心的。 但是,却没有想到在她以为我死了以后,还能如此帮我说话。 此刻,我真的想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大声告诉她,我没死,我还活着。 但是,东方无涯就站在我身边,正凝视着我,“离歌,你对她,可有印象?” 我摇头:“我不记得了。” 红袖见东方无涯对我这么说,脸上冷漠的态度有所动容,“她,是谁?” 视线转向我,上下不停的打量着,似乎想看出,我究竟是谁。 东方无涯笑道:“你难道还不明白么?这世上,有怎么会有两名一模一样的女子?而且如歌,并无双胞胎姐妹。” 红袖的表情有些激动,先前的冷漠已经不复存在,“你的意思是,她是……她是,小姐?” 红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东方无涯放开我的手,解释道,“她是红袖,是你嫁入东方府时,伺候你的丫鬟,与你情同姐妹。” 我点头,上前去握住红袖的手,疑惑的看着她道,“你以前当真是伺候我的丫鬟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心里却有着想哭的冲动,红袖,对不起,请原谅我,骗了你。 红袖听到我的话,眼泪不停地落下,“小姐,你怎么……怎么变成如今这样了?” 我看了东方无涯一眼,他冲我点点头,我才开始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我醒来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了,还有好多的坏人,他们……他们要……” 似乎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一般,整个人瑟瑟发抖。 东方无涯见状,立刻将我抱入怀中,“好了,没事了,离歌,一切都过去了。” 眼泪终于能够落下,但是看在东方无涯眼里,却成为了我想起前段日子恐慌的表情。 我与红袖二人,哭成泪人。 东方无涯却只能一直抱着我,喃喃道,“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 只是伤害已经造成了,能够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么? 二人总算停止了哭泣,意外的是,偏听却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外人。 看来是东方无涯想办法把那些人支开了,要不然我死而复生的消息传了出去,我日后一定会被他们当成妖魔鬼怪来对待。 东方无涯见我们二人停止了哭泣,立刻将我们带到吟歌楼,将房间留给我们二人,他则自己先去书房看账册了。 红袖见东方无涯走后,哽咽着道,“小姐,当初都怪红袖没有发现绿衣的异样,结果害得小姐你……” “绿衣是谁?”心里正在考虑,要不要将我并没有失忆的事情告诉她。 绿衣的教训,实在太过深刻,虽然红袖对我忠心,但是我很担心,她有朝一日会如绿衣一般背叛我。 蓦然回首 第十八章 孩子的父亲 她耐心的解释道:“绿衣是小姐的陪嫁丫鬟,是小姐带入东方府的。” “那么绿衣的异样,又是怎么一回事?”继续问道,原来自从我死了以后,红袖也看出来是绿衣的背叛。 只是不知道,红袖猜到了多少。 自从我死去以后,红袖又去了哪? 偌大的东方府里,没有任何一个能够相信的人。 毕竟,对他们而言,我不过是一位客人,与荆如歌相似的贵客而已。 “绿衣……绿衣没什么。”红袖支吾着,最后依旧没有说出来。 红袖为什么不肯说下去呢? 我有些狐疑的盯着红袖,红袖垂首缓缓地说道,“既然小姐都已经全部忘了,又何必执著于巡回以前的记忆呢?就算现在的小姐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但是起码小姐获得比以前开心,这就够了。” 红袖的话,让我有些动容。 若是红袖将绿衣以前对我的背叛说出,我反而会怀疑她,她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毕竟从前的一些,痛苦远远多过快乐。 而如今,她反而劝我不要执著于以前的回忆,她一定是希望我能重新快乐的生活吧。 重新看向红袖的眼中,有些感动,又有些喜悦。 绿衣虽然给我带来了背叛的伤痛,但是红袖这番做法,却让我知道,她是真心的关心我。 想把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她,可是又担心她会太惊讶,接受不了。 究竟该怎么做? 自从那日东方夫人和东方老爷都找过我以后,东方无涯就一直呆在家里,都不曾去铺子里帮忙。 看着他凝视我的眼神,心里暗道,这下我在东方老爷和夫人心目中的印象,更差上三分了。 这几日,我一直想着,该如何告诉红袖,我恢复记忆的消息。 可是每次话到唇边,总是欲言又止。 红袖总是很贴心的替我准备好一切,仿佛我是个玻璃娃娃一般,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至于灵月,在红袖来了以后,基本就不用她服侍了。 因为红袖总是不放心灵月的服侍,每次总是自己抢着上前帮忙,灵月只得无奈退下,让红袖上前服侍。 红袖的用意,我明白。 她认为是自己以前没有发现绿衣的异样,所以才会害得我如此。 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她的责任。 每次停下动作时,看着我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愧疚。 她看着愧疚,我的心里,更是愧疚。 今日,总算是打定主意,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她时,外面却传来灵月的声音,“离小姐,少爷找您去偏厅有事。” 偏厅?难道又有客人来了不成?这回,又是我认识的谁? 不会是庄启昇吧? 心里一惊,自己从扬州离开,也有一个月了,庄启昇应该是顺着当初我与欧阳风留下的线索寻找。 一时半会,还不至于找到这吧? 毕竟,按照当时留下的线索,庄启昇应该会以为是沐轻烟派人将我掳走。 他应该没有时间顾着京城的动向,那么今日来的是谁? 快步走到偏厅,却赫然看见欧阳风与大姐正坐在那品茶! 大姐面上似乎有些不快,而欧阳风,则依旧是气定神闲地坐在那。 怎么会这样?! 前段时间,我也曾经想着同欧阳风联络,只是不知道他会住哪。 也知道,我这么长时间没有和欧阳风联络,他一定会想法子同我联系。 但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将大姐带到京城来! 大姐抬头,对上我的视线,她眼里闪过惊喜与激动。 她上前来握住我的手,语气激动的说道,“我在利州听闻京城出现一名容貌与如歌相似的女子,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如歌!你果真没死!真是太好了!我一定要将你带回去,告诉大哥,你还活着的消息!” 大姐说着,就要拉着我往外走,可是却让东方无涯给拦了下来。 欧阳风则和没事一般,专心品茶,偶尔瞥向我们一眼之后,又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大姐见东方无涯拦在身前,脸上的不快之色更甚,怒道,“东方无涯,你还想做些什么?” 东方无涯看了我一样,又看向大姐,恳求道,“大姐,我知道今日,我没有这个资格叫你大姐。但是,我真的希望如歌能留在东方府里,这对于帮助她恢复记忆,也有帮助。” 大姐却丝毫不理会东方无涯的恳求,“你当真觉得如歌恢复记忆是好事么?你真够自私的,东方无涯!你不想想,如歌恢复记忆又如何?如歌恢复记忆,就能原谅你么?你对如歌,都做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若是如歌恢复记忆,不过是再痛苦一回罢了,你当真希望如歌再痛苦一回么?!” 大姐说着说着,竟然流出泪来。 心里有些担心,若是东方无涯真的听从了大姐的说法,那么我就不能留在东方府了,那我这仇,该找谁去报? 我看向欧阳风,希望他能起身安慰一下大姐。 毕竟他是我大姐的夫君,他的话,大姐多少会听一些。 欧阳风却只是回望了我一眼,手上的茶盏也放了下来,整个人如同看戏般的看着我们,那戏谑的眼神,看得我有些愤怒。 可是碍于东方无涯同大姐在场,这怒火又发作不得,只得忍住。 东方无涯听了大姐的话,脸上浮现愧疚之色,继续恳求道,“大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再让如歌受任何委屈的!如歌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不觉得她会有遗憾么?以前虽然我带给如歌很多伤痛,但是如歌同你们的美好回忆,也都忘记了。如歌若是恢复记忆以后,不愿原谅我的话,她要随同你们离开,我绝对不会再阻扰。” 大姐冷冷的看了东方无涯一眼道,“如歌不再受委屈?那么如今住你府上的沐轻烟,又是怎么回事?我可记得,你当初差点迎娶她的啊!你休弃如歌,不就是为了娶沐轻烟么?” 大姐的语气,愈发的咄咄逼人。 东方无涯见自己的恳求,丝毫没有任何作用之后,竟然跪了下来。 他的动作,惊呆了我与大姐。 要知道,东方无涯如今已经是东方家的当家,如今竟然跪在大姐面前,若是叫下人看见了,这东方家的威严何在? “轻烟不过是我的师妹而已。我承认,我当初是要娶她,甚至为了此事,而将如歌休弃。但是,轻烟有了我的孩子,我又怎能将她弃之不顾?” 当时休弃之事,东方无涯并未将事实真相告知大家,当初是我主动提出此事的。 大姐看向东方无涯的眼神,更加的轻蔑,“为何沐轻烟有了你的孩子?你的意思就是说,为了沐轻烟肚子里的孩子,牺牲如歌,那也无所谓了?” “一切都是我的过错,只是,休弃如歌,并不是我的本意。” “不管如何,你背叛了如歌,同沐轻烟有了孩子,就是你的不是!今日,我一定要带如歌回利州!”大姐准备强行带我离开,却被欧阳风的话给打断。 “沐轻烟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东方无涯的,”欧阳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却惊呆了在场的我们。 沐轻烟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东方无涯的么?那又会是谁的? 难道说,东方无涯从来不曾背叛我? 那么东方无涯生辰那日,我在客栈里看得那一幕,又算是什么? 众人目光均落在欧阳风的身上,尤其是东方无涯的眼神,最为震惊。 他应该没想到,他那相处了十一年的师妹,会这么对他吧? 就因为沐轻烟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将我休弃,不知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得知这个消息时,回事何种表情呢? 东方无涯沉声道:“欧阳公子,我虽然明白轻烟的为人是有些不妥,但是不至于拿这个事情来开玩笑吧?” 欧阳风在一旁悠然自得的说道:“东方无涯,你是傻瓜不成?两个人衣衫不整的在床榻上,就一定能有孩子么?” 欧阳风怎么会知道这事?我真有些佩服起欧阳风的能耐了,毕竟那晚的事情,只有我与庄启昇、东方无涯、沐轻烟四人在场,他又是从何得知此事? 惊讶的看了欧阳风一眼,他又继续说道,“你还不出来么?难道,非要我将你揪出来?” 欧阳风话音刚落,就有名青年男子弓着腰从门外走出。 那男子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虽然相貌也算不错,但是却让人感觉他有点猥琐。 他见了欧阳风,立刻跪下,哆嗦道,“小人费予……见过……见过欧阳公子。” 跪下之时,身在还不停的颤抖。 难道说,这人就是沐轻烟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不成? 沐轻烟不是喜欢东方无涯的么? 再者,这名男子与东方无涯,也相差太多了吧? 东方无涯站起身来,看着欧阳风道,“他是谁?” “他就是我那好师妹沐轻烟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欧阳风说罢,看着东方无涯,眼里满是嘲讽。 蓦然回首 第十九章 轻烟的离府 东方无涯面色微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此刻的东方无涯,竟然还相信沐轻烟不成? 唇畔若有似无的浮起一丝嘲讽的笑容,东方无涯,既然那个孩子不是你的,那么你以前对我所做的一切,如今,你是不是后悔了呢? “你因为一个根本不属于你的孩子,而伤害了如歌,你明白了么?”欧阳风看着东方无涯,笑得轻蔑。 大姐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也没有想到,沐轻烟肚子里的孩子,竟然不是东方无涯的。 而东方无涯,竟然因为一个不属于他的孩子,却将我休弃。 东方无涯的脸色变得惨白,自嘲道,“没想到,她竟然会设局……” 难道说,东方无涯是被沐轻烟设计了不成? 旋即又想到,他们二人那晚的模样。 那日既然是他的生辰,我又曾命红袖去通知东方无涯,让他晚上早点回府。 只是为何那日,他会与轻烟一同出现在太白楼的客房之内? 若是当日,他能够回府同我一起庆祝生辰,又怎会发生此事? 若是他对轻烟无心,又怎会生辰之日,会于轻烟庆祝? 心中的怒火,再次高涨,但是看看周围,东方无涯的眼里,已经没有任何的神采。 仿佛此刻,最受伤害的人,是他一般。 “费予,你自己说说,你同沐轻烟,沐大小姐,是何关系?”欧阳风看着东方无涯此刻的表情,似乎觉得还不够,愈发的火上浇油。 当赤裸裸的现实摆在东方无涯面前时,他又会如何? “小人曾经同沐大小姐……有过,有过夫妻之实。沐大小姐许诺,若是她能怀上孩子,那么小人,小人,就会有一笔银子,所以小人,小人才……”费予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大概的意思,大家都明白的差不多了。 东方无涯此刻脸上一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看着前方的眼神,也找不到焦距。 东方无涯,你如今,可是真真正正的后悔了么? 你那心心念念的师妹,你没想过,她会做出这种事情吧? 东方无涯的眼神,总算恢复了一点神采,他依旧是用那种忧伤的眸子看着我,“如歌,若是你此番要离开,我不再拦了。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将你留下了。” 大姐听闻东方无涯不再阻拦我们的离去,则是握紧了我的手,轻声在我耳边说道。“如歌,今日就随同大姐一起回利州,好么?” 看着大姐那心疼的眼神,我心里的愧疚感更甚。 大姐,对不起,我不能随你回去。 因为,我要将他们欠我的,一一讨回。 东方无涯此刻也看向我,他似乎已经不再奢望我能留下,墨色的眸子,也变得黯淡无光。 我摇头,语气冷淡道,“我不回去,我要找回我的记忆,我,会留下。” 东方无涯那暗淡的眸子里,又闪过一丝希望的火焰,随后又消失不见,“如歌,大姐说的对,你还是随大姐回去吧。恢复以前的记忆,只不过是让你再痛苦一回罢了。若是一切都能够重来,我希望,我带给你的,不是痛苦,而是欢笑。 ” 我直直的看着东方无涯:“你是害怕我恢复记忆,会报复你同沐轻烟,还是害怕我的存在,会让你想起你对我的亏钱呢?” 我咄咄逼人的姿态,却让大姐一愣。 毕竟此刻的我,是名失忆的女子,是不该如此强势的。 但是面对东方无涯此刻的态度,我却再也按捺不住我心中的怒火。 东方无涯,如今,你又要逃避了么?! 东方无涯回望我的视线道:“不,若是你真愿意报复我,我愿意承受!如歌,这辈子,我宁愿你恨我,也好过你不记得我。如果你当真愿意留下,我愿意弥补这一切……” “弥补?不用了。我只需要找回我以前的记忆就行了。人生在世,我不想糊涂生活!”我冷冷的看着他。 弥补,有这必要么?所谓弥补,只不过是想找一个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 我又岂会让你如愿? 大姐对于我的固执,有些不解,“如歌,你随我回利州吧。这京城带给你的伤痛,还不够么?” 我挣脱大姐的手,坚定的看向她,“大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要活得明明白白,不管他们对我是好是坏,我一定要努力将记忆找回来。” 大姐继续劝说,见仍旧没有任何效果,最后只得放弃了。 大姐只得看向东方无涯,语气仍有些怒气道,“东方无涯,如歌若是留在府中,你就放任那沐轻烟也留在府里不成?!你与如歌为何走到今天这步,相信你也明白,究竟是谁在中间捣鬼吧?” 大姐这话,莫不是想让东方无涯将沐轻烟赶走不成? 以东方无涯的个性,是万万不会将沐轻烟赶走的,不为别的,就为他师傅临终前的那封信。 东方无涯曾经许诺过他师傅,说要照顾沐轻烟一辈子的。 他又怎会让沐轻烟离开东方府呢? 东方无涯接下来的回答,却让我惊讶万分。 “轻烟,我曾经许诺过师傅,我会照顾她一生。但是她与我有夫妻之实一事,不管是真是假,都曾闹得沸沸扬扬。既然我已经不能娶她为妻,但是我会将她送至东方别院,不会再让她伤害到如歌,这样,你们觉得可以么?”东方无涯有恢复了先前那般恳求的模样,看了我一眼以后,又看向大姐。 欧阳风听到东方无涯的话,只是一直冷笑无声,似乎不相信他一般。 大姐或许在利州时,也曾听闻过东方无涯与沐轻烟的关系不一般,也明白东方无涯的个性。 知道东方无涯说这话时,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所以大姐点点头,“这样还差不多!那么,今日我就将如歌留下,但是他日,如歌再受到任何委屈,我一定会带她离开!” 大姐话音刚落,东方无涯听闻大姐愿意将我留下,眼里闪过一丝喜色道,“我一定不会让如歌再受到任何的委屈!若是如歌恢复记忆以后,不愿留在东方府里,我也一定不会强求!” 沐轻烟就要去东方府的别院了,那么我与她之间的帐,就这么算了吗?! 但是如今大姐与东方无涯似乎已经决定,要将沐轻烟送走。 若是此刻我特意将沐轻烟留下,一定会遭到反对。 不过以沐轻烟的个性,她会轻易离开么? 我看向大姐,眼神也不再似先前那般冷漠,“大姐,既然来了,不如与姐夫多留几日如何?” 大姐原本就对东方无涯不甚放心,对于我的提议,自然是应允下来。 但是东方无涯最后却说上一句:“在世人的心中,荆如歌已经死了。若是如歌此刻仍旧以荆如歌的身份活下去,势必会引来一些流言蜚语。所以我希望,如歌能以离歌的身份活下去。” 大姐听了以后,觉得有些道理,也就没有反对,答应了下来。 虽然我心里却在打算着,如何才能与欧阳风单独相见,讨论这日后的计划。 可是,我却也为着欧阳风的自作主张,有些不满。 他此番突然带着大姐来拜访,实在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东方无涯对于大姐同欧阳风留在东方府里做客,自然是不会有任何异议的。 因为他认为大姐对于恢复我的记忆,有很大的帮助,当下立刻命令下人准备好了东方府里最好的客房给大姐居住。 大姐对于东方无涯的殷勤不过是冷哼一声而已,似乎不怎么领情。 至于欧阳风,则事不关己般的闲坐一旁。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我有些倦意,就匆忙回房休息了。 正睡的有些迷迷糊糊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以及嘈杂的吵闹声。 发生什么事了?我揉揉睡眼惺忪的双眼,披上外衣,起身开门。 刚推开门,就看见红袖与轻烟站在门外,似乎是在争执些什么。 红袖见我披着外衣,立刻走到我跟前,“小姐,您先去休息,这的事,有红袖就成了。” 我迷惑的看着她:“出什么事了?怎么这般吵?” 沐轻烟见我打开房门,立刻冲了进去,站立在房间正中,恶狠狠的看着我。 看样子,一定是东方无涯让沐轻烟去东方府别院的事情叫沐轻烟给知道了,她来我这,想必是来找麻烦的了。 红袖似乎想进去将沐轻烟拉出来,可是却被我的眼神制止了。 “红袖,你先下去吧,我与轻烟姐姐,有话要好好聊聊,”我看向红袖,示意让她退下。 可是红袖却看着我说道:“小姐,您还是先休息吧,红袖会将轻烟小姐……” “红袖,如今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我严厉的说道,此刻的我,如同以前的荆如歌一般,不再是离歌。 红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最后还是乖乖的退下了。 走之前,机灵的将房门关好。 看样子,红袖已经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不过这样也好,倒让我省了许多口舌解释这事。 我请轻烟坐下,她冷哼一声看着我,“不用你假好心。” “是么?你觉得我对你,需要好心么?”我看着她,一脸嘲讽。 沐轻烟,难道你还没发觉我的不同么? 心里暗暗发笑,当初我怎么会败在这种人手中呢? “你当真以为,你与荆如歌的容貌相似,就能取代我在无涯哥哥心目中的地位么?我告诉你,我可是曾经有过无涯哥哥的孩子!若不是那个孩子被荆如歌害死了,你以为今日你能爬在我头上么?你,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沐轻烟指着我的鼻子,怒气冲冲的说道。 她的话,听在我耳中,不过如同笑话一般,无法泛起任何一丝的涟漪。 我笑道:“轻烟姐姐,你这是在说什么呢?为何我一点都听不明白?” 沐轻烟怒气更甚:“你,不过是一个替身!没有了这容貌,你什么也不是!” 我笑得愈发妖艳,凑近她耳边,悄声说道,“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话么?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 她的身子一僵,沉默了半晌,又继续高声说道,“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我妖艳的笑容消失,换上天真的笑容,“你知道鬼魂复仇么?尤其是冤死的厉鬼,复起仇来,可是很精彩的呢!轻烟姐姐,你有没有做过亏心事呢?” 沐轻烟指着我鼻子的手,开始发抖,“你……你,究竟想说些什么?”声音明显弱了不少,中气也没有刚才那般充足了。 真没意思,才这么一会,就开始惊讶了。 我撇撇嘴道:“你的孩子,当真是东方的么?不是费予的么?” 沐轻烟听到费予那个名字,脸色愈发的苍白,“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她的手,也垂在身旁两侧,不再指向我。 “你不用明白,只要东方明白,就行了。你说是不是?”我无辜的看着她,沐轻烟,难道你还不明白,你与费予的事情,东方无涯已经知道了么? 若不是东方无涯顾及你爹以及你的名声,你当真以为你还能过的如此安乐么? “你……你胡说!”她已经明显底气不足。 “我有没有胡说不重要,关键的是,他到底信不信。很明显,如今他已经信了,不是么?”我再看向她时,眼里满是冷漠。 沐轻烟,难道你还没猜出我是谁么?真叫人失望。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朝这边走来。 沐轻烟飞快的从衣袖里拔出匕首,准备往自己身上刺去。 她又想故技重施不成? 我立刻握住她的手,而匕首在她手上,我将匕首对着自己,大声喊道,“轻烟姐姐,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说啊!你千万……千万不要……” 话语里带着哭腔,眼角已经开始有泪光闪动。 沐轻烟,你果真以为我还会再次上当不成? 沐轻烟没有想过我会如此,呆愣着没有反映过来,看着我一直在那哭诉着。 房门突然被踢开,我迅速的将沐轻烟的手放开,因为动作的突然,匕首将沐轻烟的手划开一道口子,已经有鲜血从里面流出。 我得意的看了沐轻烟一眼,又马上投入东方无涯怀中,“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们都不要过来……” 整个人如同神志不清一般喃喃自语。 东方无涯轻拍着我的背,柔声道,“别害怕,我来了,没有人敢伤害你了。” 可是我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在那呢喃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东方无涯抬起头,眼光从怜惜转为愤怒,“轻烟,你为何要如此伤害离歌?” 沐轻烟看着东方无涯眼中的怒火,也开始流泪道,“无涯哥哥,我没有伤害离歌妹妹,我真的没有!” 还有意无意的将自己手上的伤口露出,向东方无涯证明,受伤的人,是她。 沐轻烟,你当真以为东方无涯还会相信你么? 东方无涯只是瞟了那伤口一眼,又继续冷冷的说道,“轻烟,你当真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么?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明日,你就动身离开东方府,住到别院去吧!今后,不得再踏入东方府!若是你有中意的男子,我会愿意帮你操办婚事。但是若你不愿意嫁人,我会负责养你一辈子!” 沐轻烟看出了东方无涯此刻的坚定,但是仍然不肯放弃,“无涯哥哥,你明明知道,我这辈子,非你不嫁的!” “轻烟,我欠你的,早就已经还清了!你应该很清楚的知道,你当初是如何设局让轻歌误会我的!” 东方无涯的这话,却让我惊讶万分。 东方无涯明白沐轻烟当初是如何设局挑拨我与东方无涯的不成? 东方无涯知道多少?其中又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因为太过惊讶,也忘记了继续啜泣。 东方无涯认为我的情绪已经安抚下来了,低下头来看我,墨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离歌,怎么了,好点了么?” 我点头:“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不记得了。” 转过头来,一脸讶异的看着沐轻烟道,“轻烟姐姐,为何你会在我房里呢?哎呀,你都流血了!” 我假意上前观察沐轻烟的伤口,趁着东方无涯不注意时,偷偷的凑在沐轻烟的耳边说道,“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是谁么?我是来复仇的鬼魂。” 沐轻烟猛然将我推开:“你……你……你是个疯子!” 故意跌倒在地,一脸委屈的看向沐轻烟,“轻烟姐姐,你为何要如此说我?我究竟哪做的不好,你要这样对我呢?” 沐轻烟恶狠狠的盯着我:“你以为你装神弄鬼,我就怕你了么?荆如歌都斗不过我,你又如何能斗过我?” 我一脸惊恐的看向东方无涯:“轻烟姐姐怎么了?为什么我听不明白?” 沐轻烟也注意到自己刚才的失态,立刻又一脸委屈的看向东方无涯。 东方无涯看到她立刻将头偏过,“明日你就动身前往别院,这样一来,我也不算是违背了对师傅的诺言。” 东方无涯挽着我,快步离开吟歌楼。 走时,还能听到沐轻烟的哭喊声,“无涯哥哥,你怎么能这般对我?难道你忘了,我同你的十一年么……” 她的声音不断从后面传来,我偷偷从侧面观察东方无涯的表情。 他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不知是因为我,又或者是因为沐轻烟。 他用力的咬住下唇,已经有血从下唇渗出。 他似乎感应到我正在看他,极力挽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却看得苦涩,“离歌,怎么了?” “你很难过么?”既然被他看见了,我也不再偷看他,反而是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神。 他躲避我的眼神:“不,我不难过。” 我再次走上前,走到他的面前,“你为何要说谎?就因为沐轻烟欺骗了你,所以你难过?” 他默然不语。 仅仅是因为欺骗,你就这般难过么?那沐轻烟在你心里,真的只是妹妹么? 我冷哼一声:“虽然我记不起,当初你是怎么对我的,但是我从别人的话语里可以知道,你对我的伤害有多大,有多深。如今,不过是欺骗,你就已经开始难过了。你再想想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你不觉得自己的态度,很有问题么?” 他见我这般理解,脸色的苦涩之色更甚,“离歌,你可知我难过的,究竟是什么?我难过,当初为何不信任你,而百般误会你,我难过,当初为何信任轻烟,而使你收了这么多委屈。我难过,是因为这些委屈,都是我给你的,而不是别人。我难过,若是早日将轻烟送走,你又何必承受这么多痛苦。” 东方无涯的话,让我有些动容,心里泛起不小的波澜。 但是想到他对我做的一切,心又硬了起来,“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后悔药。我留下,不过是为了找回记忆。当记忆恢复,我自然会离开。” 我留下,还有为了复仇,我在心里暗暗说道。 我转身前往大姐如今居住的客房那去,毕竟沐轻烟此刻还有可能会在我的房间里。 以沐轻烟现在的模样,以及对我的气氛,指不定会对我做出些什么。 只有大姐的房间,才是最好的去处。 大姐对于我的到来,有些惊讶,“离歌,不是刚刚才回房里休息么?怎么这个时候又跑来了?” 我此时的模样,有些狼狈。 因为刚才同沐轻烟的一番争执,所以衣衫和发髻,都有些凌乱。眼睛仍旧有些微红,鼻音尚未消失。 我出声:“我想大姐了。” 大姐听出了我此刻的鼻音,怒道,“是不是又是那个沐轻烟欺负你了?还是东方无涯?我这就带你离开!” 我急忙拉住大姐的一角:“大姐,不是这样的,沐轻烟马上就离开了,这回再找沐轻烟麻烦的话,只会让那些不知内情的下人笑话。” 蓦然回首 第二十章 欧阳风的身份 大姐看着我,眼里充满了不解,“离歌,说实话,你是不是又喜欢上东方无涯了?” 难道大姐竟然以为,我又喜欢上东方无涯了不成? 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若是此刻我反驳,大姐一定会强行将我带走。 毕竟大姐因为以前的事情,对东方无涯和这东方府的印象极差。先前是因为东方无涯的承诺,我的坚持,所以大姐才让我留下来。 一天时间尚未过去,我这般狼狈的跑入大姐房中,俨然是告诉大姐,我刚刚被欺负。 我有些懊悔起来,为何当初要来大姐房中内。 大姐却把我的沉默理解为了默认,“好吧,离歌,既然是你选择的。我这做大姐的,也只能坚持下去了。来,坐在梳妆台前,我帮你把这头发梳理一下。若是你继续这般模样出去,倒真是让这些下人笑话了。” 大姐将我牵至梳妆台前,将我按着坐下,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的确有些惨不忍睹。 想想自己用着这副狼狈的模样,到处在这院子里走动时的情形,心里一阵羞窘,这下,真的是要让下人们笑话好长一段时间了。 大姐将我的发髻全部拔出,头发倾泻而下,如瀑布一般。 大姐将头发握入手心,仿佛如同珍宝一般,小心的梳理,“离歌,大姐最为遗憾的,就是你出嫁时,大姐没能替你梳头。虽然有三姨娘替你梳头,可是大姐总觉得,有些遗憾。以前的你,总是这般冷静、骄傲,受了委屈的时候,总是自己一个人躲在一旁,你宁愿笑,也不会哭。可是如今的你,似乎爱哭了不少。不过这样也倒好,看着比从前,快乐了许多。” 大姐絮絮叨叨的话语,听在我耳中,却让我感动不已。 原来大姐一直都在关注着我,只是我自己不知道罢了。 看着大姐小心翼翼替我梳头的模样,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扯疼我一般。 总算梳好,大姐长吁道,“怎么样,大姐的手艺,还行吧?” 我回过头看着大姐笑道:“大姐的手艺,当然不会差了。” 大姐见我笑了,她也笑了起来。 欧阳风推门而入,见到的正是我与大姐相视而笑的情形。 欧阳风似乎有些愣怔,他没有想到,我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 他瞟了大姐一眼,“慕青,离歌来了怎么不好好招待一番?” 我纳闷,这欧阳风,倒是反客为主了,似乎现在他才是东方家的客人吧? 大姐垂首道:“我现在去厨房端些糕点上来。” 再看看欧阳风,原来他是故意将大姐支开,看样子,是有话要同我说的吧。 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他。 究竟那费予,他是从何得知,又为何他会突然来东方府,弄得我如此措手不及。 大姐退出房门,欧阳风一脸戏谑的看着我,“很惊讶么?” 我脸上的笑意尽褪,冷眼看他,“有点,你为何要将大姐,牵入其中?你该知道,这事,我不想将无辜的人牵涉进来的。” “如歌,你当真还如以前一般单纯的想事么?很多事情,不是你不想,就可以避免的。” 欧阳风的话,说中了我的心事。 这世上,的确是有很多事情是这样,但是欧阳风将大姐牵涉进来,我却始终无法释怀。 “你不该将大姐牵涉其中。” “她既然是你大姐,注定会落入这局内。我保证,她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欧阳风的保证,才微微让我放下心来。 我不想再看到我的任何亲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尤其是大哥和大姐,他们算是除了娘以外,对我最好的亲人了。 “我相信你的保证,相信你一定知道大姐的脾气。你这次同大姐一起来东方府,就是为了将沐轻烟赶走吧?”我斜睨了欧阳风一眼,他正气定神闲的在那把玩着桌上的木梳。 他不经意地回答说:“她走了,难道你就没有办法将她弄回来么?” “我自然有办法,只是这样,你不觉得太麻烦了一些么?” “也只有这样,才能降低大家对你的戒心,不是么?毕竟,你大姐必须为你这失去记忆的荆如歌,讨回一点公道,不对么?”欧阳风突然站了起来,将嘴唇靠在我耳边说道。 如此暧昧的场景,让我不禁有些红了脸。 “我知道你这样做没错,但是你不觉得你这突然的举动,让我有些手足无措吗?我上午在偏厅看到大姐时,你知道我有多惊慌么?”想到上午时的紧张,我不禁瞪了他一眼。 他似笑非笑的说道:“可是如果你连这应付不来的话,你还是荆如歌么?尤其是重生后的荆如歌,更应该能应付自如的。今日上午之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测验罢了。若是你不能通过的话,你又如何能同我站在同一阵线,提起你那报仇之事?你要知道,我不会和弱者合作!” 原来,他上午来东方府之事,竟然是对我的测试不成?若是我没通过这次测试,当场表现惊慌的话,或者欧阳风会放弃支持我复仇吧。 我现在有些庆幸,当时没有表现的太过惊慌。 不然,仅凭我这一人之力,如何谈这报仇之事? 他见我不再说话,继续漫不经心的说道,“以后有什么事,让红袖联系我就成了。” 他让红袖联系他,莫非红袖成了他的人么? “你不要告诉我,红袖是你的人,”我有些不能置信的看着他。 红袖毕竟是很早就在东方府当丫鬟呢,如何会成为欧阳风的手下呢? 欧阳风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商贾而已,又怎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红袖可以信得过,那就行了,”欧阳风慵懒的说道,并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既然他说红袖信得过,那么这红袖,就真的信得过了。 若是我继续追究原因的话,欧阳风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会回答我,那么不管我如何试探,我都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 只是,这欧阳风,当真出自简简单单的商贾世家么? 欧阳风的很多举动,都有些怪异。 比如他知道很多事情,而且那些私密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的。 若是欧阳风神通广大,但是也不至于这么能干吧? 莫非这欧阳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成? 似乎这一切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大姐就在这个时候,端着糕点进来了,我与欧阳风各坐一边,似乎先前的交谈不过是梦境一般。 大姐见我们这般模样,还以为我与欧阳风之间有间隙,笑道,“离歌,怎么不同你姐夫说说话呢?你姐夫为了你的事,也花费了不少精力的。” 若不是欧阳风,大姐又如何会得知这事呢? 我看了一眼欧阳风,随后又看向大姐,“有劳姐夫费心了,大姐,我先回房了,不打扰你和姐夫了。” 故意的暧昧的看向大姐和欧阳风,欧阳风却没事一般站在一旁。 反倒是大姐嗔怒道:“离歌,要回就快点回,还说这种话做什么?” 大姐一脸通红,我有些疑惑,难道大姐真喜欢上欧阳风了不成? 大姐既然已经开口催人了,我也不敢多想,立刻起身走了,走时,还特地将门关好。 回去的路上,一直想着大姐同欧阳风之间的关系。 他们虽然是夫妻,但是以前大姐回府时,似乎二人之间的关系,太过冷漠,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可是今日看来,似乎大姐对于欧阳风,确实有点感情。 而欧阳风的个性,当真与大姐合适么?他,又会珍惜大姐吗? 若是欧阳风能够珍惜大姐,那倒是件好事,毕竟大姐的个性如今已经很温顺了,一定会是名好妻子。 正想着这些时,人已经来到了吟歌楼前。 想必那沐轻烟,应该已经离开这,去勿离阁收拾行装去了吧。 毕竟东方无涯是已经铁了心要将她送走的,那么她如果还留在吟歌楼的话,一定会让下人们笑话。 以沐轻烟的个性,此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继续留下的。 同样的,她一定会想法子回来。 来到房内,立刻将红袖唤来,随便找了个理由将灵月支开。 红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道:“小姐,你是不是有些什么秘密话,要听红袖说?” 我扫过她一眼:“红袖,你是不是知道我并没有失忆?” 红袖瞪大了双眼:“小姐,你没有失忆么?” 难道说,红袖不知道并没有失忆不成?又或者,红袖如今是在装傻? “姐夫已经和我都说了,红袖,你觉得事到如今,你还有必要继续骗我么?”希望能够从红袖口中套出话来。 红袖看着我的眼神,更加惊讶,“难道说,小姐你都知道了?” 我缓缓的点头,可是却有些心虚,难道说,果真有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不成? “既然小姐都知道了,那么红袖也不好隐瞒小姐了。其实欧阳公子是红袖来东方府之前的一个月,就已经找到了红袖,告诉红袖小姐依然活着的消息。而且,欧阳公子还吩咐红袖,让红袖等着少爷将我带入府中。原本我没有见到小姐,自然是不信的。但是后面的事情,小姐也都知道了。少爷知道我,将我带入府里,接着就见到了小姐。只是红袖以前答应过欧阳公子,若是能够再见到小姐的话,愿意帮欧阳少爷做任何事。小姐,难道说,是欧阳公子需要红袖做什么事么?”红袖说罢,抬起头来看我。 原来红袖果真不知我没有失去记忆之事,一切都是我的多疑罢了。 我握住红袖的手,愧疚的说道,“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其实我曾经失忆过一段时间,不过最后,还是恢复记忆了。” “小姐记得红袖就好,”红袖也激动的握住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但是这件事,我希望能保密,行么?”我认真的看着红袖,毕竟这件事若是让沐轻烟知道了,以后的计划,都会毁于一旦。 而这东方府,我也会呆不下去。 红袖郑重的点点头:“红袖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的,小姐放心!” 既然红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么以后很多事情,都不用避忌了。 那么我与欧阳风之间的联系,也只能靠她来传递。 “红袖,欧阳公子要摆脱你的事情,就是帮我传信而不让任何人发现,你明白了么?” 红袖听后,立刻点头,并没有多问。 次日清晨,一大早我就起身了。 毕竟今日沐轻烟要离开东方府,我又怎能不去送行呢? 梳妆打扮一完毕,我就离开跑到东方府门前,生怕送过了送行。 东方无涯并未出现,沐轻烟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提着包袱,在那等着东方无涯安排的马车。 我走到她跟前,欠了欠身子,“轻烟姐姐,昨日睡的可好?” 她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惊惧,“你……你……是荆如歌?” 看样子,是我昨天的话,吓住了她。 她不会当真以为我是鬼魂附体吧? “荆如歌是谁?我不认识。我是离歌,轻烟姐姐难道不记得了么?”我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仿佛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一般。 她喃喃自语道:“是啊,你又怎么会是荆如歌呢?荆如歌已经死了,死在落颜之下……” 原来当初在剑上抹的毒药,是落颜。 “轻烟姐姐,你再说什么呢?”打断她的自言自语,好奇的看着她。 她终于从刚刚的喃喃自语中回过神,恶狠狠的看着我说道,“你别得意太久,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们走着瞧!无涯哥哥不过是一时被你蒙蔽而已,你不会得意太久的!” “若是你不回来,我反倒是觉得无趣了。那时候,我一定欢迎你回来,甚至会帮你回来,你说如何?我的好轻烟姐姐。”我凑近她跟前,悄声说道。 蓦然回首 第二十一章 闫祈的到访 轻烟看向我的眼神,更是骇然,“你究竟想做些什么?” 我走开几步,又是一脸天真的看着她,“轻烟姐姐,你说什么呢?为何我总是不能明白你的意思呢?” 马夫已经驾着车朝我们驶来,“轻烟小姐,是时辰该上路,不然晚上到不了别院了。” 沐轻烟紧咬牙根看着我,最终还是踏上马车,她最后仍旧是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的愤恨,如同认定我就是荆如歌一般。 我笑着挥手同她告别,沐轻烟,相信不久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沐轻烟走后不久,东方无涯缓缓的从府里走出,看见我正站在门外,才漾出一个轻浅的笑容,“离歌,怎么了?你刚刚是来送轻烟?” 我点头,起身往府内走去,“轻烟姐姐走时,挺孤单的。你都没有来为她送行,她很难过。” 她蹙眉:“离歌,你不该来送她的,万一她又对你做出些什么……” 我打断他的话:“你怎么能这么说轻烟姐姐呢?她一定不是故意的。其实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不是么?” 说毕,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不可否认,沐轻烟走到今天这步,东方无涯也有责任。 只是,沐轻烟不该害死我的孩子,也害死我…… 他用愧疚的眼神看着我:“若是当初,我选择信任你,我们会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我随意抚上附近的假山,生硬的石头,太过尖锐,让我的手,有些疼痛。 我回头含笑看他:“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何必和我提当初呢?就算我记得,你现在提起当初,又能改变什么?” 他墨色的眸子,此刻毫无光彩,如同没有任何生气一般。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身形停顿下来,背对着我说道,“离歌,如果你这样真的开心,我愿意承担一切……” 他的话,让我思绪万千,书香中文网没有缓过神来。 沐轻烟走后,东方府里的大小事务,东方老爷交给了管家和青衫共同处理。 而东方无涯则日日陪在我左右,也不再去铺子里帮忙。 东方老爷对于东方无涯这种行为,也不再多加指责,似乎是默认了我在东方家的地位。 东方府里的那帮下人们将东方老爷默认东方无涯的行为,对我的态度,也比先前恭敬了不少。 以前刚进府时的流言蜚语,自然而然的就消失了。 因为有了红袖在身边伺候着,加上红袖是我与欧阳风之间的传信人,这事,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所以,我的身边,除了红袖,不敢再要其他的丫鬟伺候着了。 因此,我让东方无涯将灵月派遣到其他院子里帮忙。 而我身边,独独留下红袖一人伺候。 原本东方无涯是不同意的,后来因为我告诉他,只有红袖一人伺候,会更有利于恢复我的记忆时,东方无涯尽管再有诸多不愿意,也只得同意了。 因为,他是最希望我恢复记忆的那个人。 大姐对于沐轻烟的离开,十分满意,连带着对东方无涯的态度,也不似以前那般仇视。 如今,偶尔见着东方无涯时,还能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 东方无涯似乎是真的想弥补以前的错误,偶尔我与他两人一同在书房看书时,我侧过头,总能看见他正专注的看着我。 那凝视着我的眼神,时常让我心里一颤,似乎心里有某种东西被触动一般。 我告诉自己,那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演习罢了。 府里的下人,也不再提起沐轻烟,如同沐轻烟从未出现在东方府一般。 至于大姐,在东方府也住了好几日了,经常会和我说起,要回利州的事情。 但是不知为何,每次提起之后,总会不了了之。 我想,一定是因为欧阳风劝说大姐留下的缘故吧。 刚才欧阳风托红袖给我带来消息,找我有事要谈。将欧阳风送来的纸条,握在手心,闫祈,要来东方府了么? 闫祈,里朝开国功臣之后,世袭封为逸王,时代均为闲散王爷,不参与朝政。 他来东方府,又是为了什么? 而欧阳风,又怎能比东方无涯更早知道这个消息?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知道这么多? 匆匆赶往欧阳风约定的地点,却发现,是东方无涯新婚第三日带我来的地方。 看着周遭熟悉的精致,只景物依旧,而人非。 欧阳风背对着我,似乎正在欣赏周围的景色般,不时的发出感慨之声。 “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见面?”我打断他的兴致,出声问道。 “这不好么?我觉得这的景色,很适合谈论我们接下来的话题,”欧阳风转身看我,明媚的阳光,依旧驱散不走他的阴暗。 “你是如何得知闫祈会来东方府小住一事?东方无涯都不曾提起,你又怎么会比他更早知道?”我狐疑的看着他,甚至有些怀疑,他帮我,真的是为了东方家一半的财产么? 以欧阳风的本事,这些银两,应该是不难的吧? 他轻勾嘴唇:“怎么?荆如歌也有害怕的时候么?” “别对我用激将法,闫祈来东方家,究竟是为了什么,相信你一定很清楚吧。”闫祈不好好的做他的逍遥王爷,怎会突发奇想到东方府来做客呢? 更何况,东方家的景致在这里朝,并不算最好的。 若是闫祈要游玩的话,怎么也不会选上东方府啊。 “他是王爷,想来东方府做客,是我这一介商贾之流能够影响的么?你也真是太抬举我了。我不过从商场上的一些朋友处听来罢了。”他回避了我的问题,没有正面回答我。 “欧阳风,你究竟是什么人?”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并无任何不妥。 但是欧阳风,的确不似一名商人。 若他不是欧阳家的当家,大姐的夫君,我真的会怀疑,他究竟是不是假冒的欧阳风。 “我,不过是你的姐夫、欧阳家如今的当家,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商人罢了。”他轻笑看着我,似乎对于我会提出这些疑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闫祈要来东方府的事情,你告诉我,又是有什么目的?”再次看向他,他的表情,仍然是那般的轻松自在。 “难道你还想不出么?听说沐轻烟在别院的日子,不算太平啊。”欧阳风突然话锋一转,转到沐轻烟的身上。 沐轻烟在别院的日子,虽然不如东方府里这般奢华,但是比起普通人家,也好上许多了。 但是听红袖说,沐轻烟在别院里,经常拿下人撒气,使得别院的下人们,经常敢怒不敢言。 不过如今听欧阳风这么说,看样子,沐轻烟回来的日子不远了。 只是闫祈马上来东方府,若是沐轻烟也在此时回来的话,只怕我与沐轻烟之间的事情,不适宜在这个时候处理。 而目前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别院里的事情,不会传来京城。 也只有这样,才能延迟沐轻烟会东方府的时间,因为这京城,沐轻烟是一定要回来的,我与她之间的事情,并没有清算清楚。 “别院的消息,你想办法不要传入京城之中,我担心东方无涯会心软,让沐轻烟回来,”我瞄了一眼欧阳风,我相信凭他的能耐,一定能做到,如果他真心想帮忙的话。 “如歌,沐轻烟是不是曾让东方无涯误会你,你曾伤害沐轻烟?”欧阳风突然问道,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你怎么提到这事?”我疑惑的看着他,他怎么提到这事了? “好了,是时候该回去了,”欧阳风自顾自的说完,转身就离开了,留下我一人愣怔在原地。 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沐轻烟既然离开东方府,去了别院,那么庄启昇对于我失踪的事情,也调查的差不多了。 相信很快,庄启昇会发现,我是呆在东方府吧。 我很害怕我与庄启昇相见的那日,他会是何种表情。 应该是失望的吧,毕竟我利用了他,也欺骗了他。 又或者该是愤怒的吧,毕竟从来不曾有人,会如此利用他,如此欺骗他。 红袖正在不远处眺望,似乎等的有些焦急了。 我急忙快步走向她,“红袖,回去吧。” “是,小姐,今日出来的时辰有些久了,少爷会不会怀疑小姐?” “回去少爷若是问起,就说我在绣庄看着一件披风,看了好长时间,”想起以前为东方无涯缝制披风的情形,心里微微有些苦涩。 红袖似乎有些迟疑,对于我刚给的理由,觉得不能将东方无涯敷衍过去。 我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放心吧,你这么说就是了。” 东方无涯此刻既然对我心中有愧疚,应该不会不记得那件披风的。 回府时,东方无涯已经坐在房内等我,看见我来了,他脸上浮现起温柔的笑意,“今日从集市上回来,可是看中了什么东西?” 我示意红袖退下,随意坐了下来,“没见着喜欢的玩意,所以什么也不买。” “没关系,下次我陪你去就是了,”他替我倒上了一杯茶水,递到我面前。 我一饮而尽,“不用了,下次我自己去就是了。有些东西,带着你去,不方便。” 我的话说的隐晦,东方无涯似乎脸色有些微红,“好吧,不过你要带着红袖一同去,我怕你会迷路。” “嗯。” 东方无涯转身准备离开时,突然又回过头来看我,似乎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后日,逸王爷要来东方府里小住一段时间,所以我们要好好招待。那日,你与我一同迎接吧。” 尽管已经从欧阳风处得知闫祈即将到来的消息,脸上依旧是一脸的惊讶,“逸王爷为何会想到东方府来小住一段时间?不是该由东方老爷同东方夫人一起迎接的么?我不过是一名外人,如何能与你们一起迎接?” “爹娘自然是要出去迎接的,而我,作为东方家的长子嫡孙,也必须出去迎接。至于逸王爷来东方府的目的,想必王爷他有些好奇吧。若是你不愿出去迎接的话,我不会强迫你的,”他柔声解释道。 不过我对闫祈,倒是颇为兴趣的,毕竟一名闲散王爷来首富之家,当真是小住一段时间而已么? 我希望,我的猜测,不会成为现实。 毕竟,东方家的那个秘密…… 若是真的成为现实,那么这东方家上上下下,不是会…… 我不敢再想下去。 虽然我的目的是想复仇,但是我仅仅只是想将东方家的产业全部毁掉罢了,至于这些,我从来不敢去想象。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些年了,东方家也从来不曾有谋反之心,相信此次闫祈前来,应该不是调查东方家的事情吧…… “好,那日,我会与你一同迎接逸王爷,”我看着东方无涯说道。 心里却有些期盼,若是能见着闫祈,套出他来东方府的目的的话,那么说不定,我与欧阳风的联盟里,能多上一股力量。 这两天来,东方府为着闫祈的到来,而做了充分的准备。 虽然闫祈只是一名闲散异姓王爷,但是终归是王爷,若是稍有怠慢,怪罪下来,东方家承担不起。 再者,东方家特殊的身份,也不容许他此次有所差池。 对于闫祈的到访,东方家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包括先前对下人的警示,也是看着让我觉得东方老爷对于这事,花费了不少心思。 给闫祈准备的房间,是青衫亲自布置的。 据说是东方老爷派人打探得知了闫祈的喜好,按照他的喜好来布置的,房间自然使用的东方府里最好的客房。 因为时间的紧迫,所以东方府来不及整修一番。 若是时间够的话,我想,东方老爷一定会全府上下,都好好的整修一番。 清晨,东方老爷同东方夫人就穿上正装,坐在主位等着闫祈的到来。 而我与东方无涯,也是一大早就起身,穿着比起平日里家族的聚会,更加的庄重。 门外的小厮前来通报一声:“老爷,夫人,王爷来了。” 东方老爷同夫人闻声,立刻起身小步跑去迎接,而我与东方无涯,则紧跟着他们身后。 闫祈并未带多少随从,反而是一身随意的穿着,仿佛此次来东方府真的是小住一番。 我偷偷的打量着他的容貌,刀刻般的五官配上藏青色的长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息,就连天空上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他似乎感觉到我在看他,视线朝我而来,那深邃的眼神,让我立刻将头低下,不敢直视。 这般出色的男子,又怎会只是名闲散王爷而已呢? 蓦然回首 第二十二章 同闫祈的合作 众人均向闫祈行礼道,“见过王爷,王爷吉祥。” 闫祈将手一挥,扫过众人一眼道,“都起来吧。” 闫祈的声音,就如同他此刻的表情一般冰冷。 这般冷酷的人,当真能与他谈条件么?我有些怀疑。 东方老爷急忙快步走上前,将右手引向客房的方向,殷勤道,“王爷想必一路辛苦了,那房间早就已经备好了,只等王爷入住了517Ζ。希望王爷在东方府的这段时间,能够过得满意。” 东方夫人与东方无涯也快步上前,为闫祈引路。 我因为不算是东方家的家人,只得紧随其后。 闫祈对于东方老爷的态度,颇为冷淡,只是点点头,嘴唇也不曾张开,只是发出一声鼻音,“嗯。” 究竟是闫祈讨厌东方老爷,又或者是闫祈生性寡言呢? 终于将闫祈带入客房住下,众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般,面上的神色,也不似先前那般凝重。 东方无涯一见闫祈入住客房时,脸上的寒冰之色,似乎缓和不少,东方无涯蹙紧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至于东方老爷同东方夫人,那就更不用了,此次最为紧张的人,当属他们二人。 或许是担心东方家的秘密被其他人得知,所以二人的行为,可谓是小心翼翼到了极致。 家里但凡是前朝的玩意,就算是古董,也都被收了其他。 甚至于连前朝的书籍,也只能放入库房,生怕让闫祈见到,会将此事告知于皇上一般。 大姐和欧阳风因为在京城也呆了一段时日,加上利州也有些事情需要欧阳风回去解决,因为他们昨日就离开了东方府。 此举也正合了东方老爷的心意,毕竟王爷要来府里小住,若是这府里有些什么闲杂人等,王爷出了些什么事情,东方家,担不起这个责任。 晚膳准备的异常丰富,所用材料,全是里朝最顶级的食材。 闫祈见到精心为他准备的菜肴时,并没有露出任何的喜色,反倒是眉头紧皱,“东方家,平日也是这般用膳的么?” 东方老爷见闫祈似乎并没有预期中的满意,立刻陪笑道,“是因为王爷今日首次来东方家做客,这菜肴,自然要丰盛些才好。” 东方夫人也笑道:“莫非王也不喜欢这些菜肴不是?” 而东方无涯,则是一直打量着闫祈的表情变化,很可惜,闫祈除了先前皱眉,而后再也没有任何的表情,依旧是以前那般的冷漠。 他瞟过东方老爷一眼:“国库如今空虚,东方老爷如今还这般款待本王,本王是在受之有愧。若是……” 他停顿一会,又再看看东方老爷的神色已经转成恍然大悟,才继续说道,“东方老爷,你说若是这些银两能够捐给国库,是不是件好事?” 莫非闫祈此次小住东方府,竟是为了让东方老爷捐银子不成? 东方家上次在瘟疫时,已经花费了不少银两,这两年才有所恢复。 若当真只是为了银两,又何必让闫祈这逍遥王爷来府里小住呢? 又或者是我猜错了,闫祈的目的,果真这般简单? 向闫祈投以怀疑的一瞥,目光却叫他捕捉到,他回看了我一眼,眼里的警示以为甚浓。 他是在警告我,让我不要插手么? 莫非他知道我在东方家尴尬的身份不成? 再看向他时,他已经低头专心用膳了。 青衫是闫祈在东方府小住期间服侍他的下人,晚膳一过,她就随着闫祈去客房了。 东方老爷不敢让其他下人伺候闫祈,毕竟青衫也算是东方府里的老人了,手脚动作方面,比起其他下人,要谨慎许多。 闫祈一走,整个前厅的气氛,立刻开始升温。 东方老爷将东方无涯带去书房,看样子是商议刚刚闫祈所提之事。 可是我隐约之中,却有些直觉告诉我,东方家,似乎引起皇上的猜忌了。 闫祈来东方府小住,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但是究竟想做些什么,却无从查证。 东方夫人与我一同留在前厅,她一直盯着我看,似乎想看出什么一般。 我回望她一眼,起身行礼道:“夫人若是没事,离歌就先行回房休息去了。” “离歌,等等,”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之时,东方夫人唤住了我。 “夫人可是还有什么事情么?”因为以前她劝我和东方和离,包括前段时间的那记耳光,我对东方夫人的印象,始终无法好转。 可是此刻,她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上次那记耳光,必定让你记恨于我。只是,我希望你能谅解我,一颗做母亲的心,容不得自己儿子遭受到任何伤害。” 我笑眼看她:“上次的事情,离歌早就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毕竟东方是夫人的孩子,夫人若是不担心他,离歌倒要觉得奇怪了。” 东方夫人听罢我这番说辞,面上神色缓和不少,“你这般宽宏大量,反倒让我这做长辈的郝颜了。离歌,家中可还有亲人?” 我摇头道:“离歌的亲人,似乎已经都不在了,”眼神黯然看着前方。 大姐、大哥,请原谅我此刻的谎言。 东方夫人见我神色似乎有些哀伤,以为我想起了以前的不愉快,立刻出声说道,“离歌,可有打算与无涯成亲?” 成亲?!这个词在我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开,我要与东方无涯成亲? 怎么可能! 先不说东方老爷同东方夫人的自私,再者东方无涯对我的伤害,就能如同粉笔擦一般抹去就是么? 难道说,我的委屈,我的痛苦,我的伤痛,一切都是我自找的么? 我垂首,敛去眼中的愤恨之色,“夫人,离歌并无同东方成亲之意。” 见我并无同东方无涯成亲之意,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又恢复原样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强求。今日早起想必是累着你了,你早点下去休息吧。” 说罢,她似乎有些疲倦的坐在椅子上,低头深思,又似在假寐一般。 最后再看了她一眼,离开了前厅,朝着吟歌楼方向走去。 闫祈如今居住的院子,离吟歌楼,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而已。 只是若是想接近他,则是难上加难。 首先,因为他是王爷的身份,他所居住的院子周围,虽然侍卫人数不多,但是防卫也颇为森严。 再加上东方老爷的紧张过度,院子里的下人数量颇多,若是我要找闫祈的话,一定得离开那个院子,又或者是,让闫祈来主动找我。 但是,我该怎么做? 我不过是一介平民,闫祈又怎会来主动找我呢? 正想着这些事情时,红袖推门而入道,“小姐,在想什么?想的这般出神?” 我笑道:“没什么,红袖,服侍我安寝吧。” 可是躺在床榻上以后,却毫无睡意,瞪着眼睛看着床顶,思绪万千。 欧阳风的离去,刚好就在闫祈来的前一天,这一切,是不是太过凑巧? 而闫祈的目的,究竟又是什么? 东方家的秘密,又能守到何时?清晨起床,终于打定主意,让红袖将信送至闫祈所居住的院子里。 信中点明,我已经知道他来东方府的目的,只是不知道,他是否会相信我所说,能够引起他的好奇。 我的想法终于成真,下午,他就派侍卫来传信,约我去太白楼一聚。 因为闫祈来了东方府,所以东方老爷将铺子里的事务,暂时交给东方无涯打理。 我想,或许是因为东方老爷害怕东方无涯会表露出一些什么不妥,而引起闫祈的怀疑吧。 因为东方无涯不在府里,我的行动也相对自由了许多,不必再为外出而找借口隐瞒东方无涯。 因为担心韩黎浅和范柳严将我认出,出门后,立刻走向服饰店,要了一套男装换上。 好在我的身形不是太娇小,所以小号的男装,还是可以穿下的。 束好发,将自己脸上的脂粉擦拭干净以后,看着自己这一身打扮,倒有些翩翩公子的意味。 来到闫祈约好的厢房,闫祈已经在房内等候了,他见我来了,只是淡淡的瞄了一眼,“果然是你。” 我不以为意的坐下,“你已经知道是我了么?既然如此,为何会约我前来?” 他端起茶盏,缓缓道,“我想知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同样的,我赴约,也是想知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相信你已经知道,我上午所传的新,不过是想约你出来罢了。” “的确。” “我想同你合作。”我用坚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偷觑了下他的颜色,似乎一如既往的冰冷,但是眼里却又一丝兴味划过。 “我凭什么要同你合作?”他挑眉问道,似乎觉得我的提议,不值得商讨。 “就因为我比你了解东方家,我知道你不是逍遥王爷,我知道你来东方家,不仅仅是为了银子!你觉得这些知道,够了么?”我继续看向他,心里却有些发虚,毕竟自己只不过是猜测罢了,若是猜错了,那么我与他之间的合作,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 毕竟闫祈的身份尊贵,他根本不需要同我合作,除非他的目的时间太过紧迫,必须要我的协助。 “你凭什么说你了解东方家?”他似乎有些怀疑,但是进本上,已经相信了我的话。 此刻,他不过是想确认一番,同时,想知道我的真正身份。 毕竟,如今的我,不过是东方家的一名客人罢了,在外人眼中,我又怎么会了解东方家呢? 看来,今日的赌注,我下对了。 我也端起身边的茶盏,笑道,“就凭我是荆如歌,你觉得这个理由,够我了解东方家的么?” 他眼中的惊异之色更加浓厚:“你是荆如歌?荆如歌,不是死了么?” 利州荆家四小姐嫁给东方家唯一继承人的事情,早在那时,就在里朝传的沸沸扬扬。 闫祈作为里朝的逍遥王爷,又怎会不知这些消息? “若我不是荆如歌,昨日又怎能同东方无涯一同迎接你?”我笑道,的确,在世人眼里,我早已经是死人了。 “昨日你能同东方一家人来迎接,我的确觉得有些惊讶。但是,这不能代表你的身份,就是荆如歌,”他的口吻,似乎对于我是荆如歌一事,尚有怀疑。 想起大哥以前送我的玉佩,我从怀里掏出,展示在他眼前道,“这是荆家当家才能有的玉佩,大哥早在我成婚之前,就将它送之于我,这点,能不能证明我是荆如歌?” 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笑意:“我相信你是。好吧,既然如此,你需要同我合作些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 “在不清楚你来东方家的目的之前,我是不会说的,”既然他已经有了兴趣同我合作,我又何必先亮出自己的底牌? “你这般做法,就不担心我不会同你合作么?”他挑眉看我,眼里似乎有些不快,可是神色,却依然一脸寒色。 “若是你有把握达成你的目的,你又何必约我出来?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好奇么?”我不甘示弱的回望过去。 他此刻,不过是想测试我的底线罢了,我又怎会如他所愿? “我来东方府,自然是和东方府的秘密有关,”他不确定我是否真的知道东方家的秘密,话说的十分隐晦。 “我想知道,你们究竟是想利用那个秘密做些什么?不要告诉我,你们想除掉东方家。东方家这些年以来,从来不涉及官场,他们的立场,相信你们已经很明白了。”我不相信,他会将东方家全部除去。 “你必须知道,任何一点威胁,都不可以存在,”他的眼里若隐若现的狠厉,我以为不过是错觉。 “你们当真要出去东方家不可么?”想起东方家虽然对我有所亏欠,但是若是他们真的要灭门,我仍旧有些于心不忍。 这样的结果,并不是我想要的。 “难道,你忘了前年的瘟疫事件,东方家博得的名声么?相信那件事,你也清楚的吧?”他看了我一眼,又专心品茶去了。 难道,就是因为那次我的多事,导致了当今皇上的怀疑么? 为何当初的我,没有考虑清楚呢? (花园 山顶端的帆 手打) 蓦然回首 第二十三章 闫祈的目的 “我清楚,那又如何?当初东方家不过是帮朝廷分忧解难,又有何不妥?”我替东方家辩解着,毕竟这事,容不得有半点麻烦。 更何况,东方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命,我不希望就此在这世间消失。 “你当真以为如此简单么?东方家是前朝皇族的身份,莫非你不知道不成?”他的眼神转为犀利,盯着我。 “我知道那又如何?难道当时瘟疫爆发时,朝廷不采取任何行动,那么瘟疫蔓延,这百姓生命安全,又该如何?”我回望着他,语气中丝毫 不见任何惧意。 他见我并无任何惊惧之色,似乎有些诧异,但是很快又恢复平静,“你又怎知朝廷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若是有采取行动的话,那些流民,又怎会来京城逃难?相信王爷应该知道,当时流民被阻挡在城外的心酸吧!王爷可曾见过,流民被阻挡 在外时,那眼睛里的绝望?王爷不曾体会过吧!”想起那时同庄起昇出城时遇见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的倒在路边,那苦苦哀求的眼神,尤如 历历在目般,浮现在我眼前。 我没有悲天悯人的心肠,那时的我,却为这些流民的眼神所动容。 那般无助与绝望,但却无法获得任何的帮助...... 他似乎没有预料到我会如此激动,也不曾想过,我会亲眼见到这般的景象。 毕竟,按照我当初的身份,又怎会与那帮流民有所往来呢? “朝廷只是无法将事情解决的更加透彻罢了。当今朝廷的形势,我不适宜与你说太多,但是皇上当初若是没有采取行动的话,那场瘟疫,就 不只蔓延那几个地方了!”他沉声说道,再回眸看向我。 “若当初不是东方家愿意出资购买药材,那场瘟疫能够解决的如此之快么?想必,以当时朝廷的财力,是不可能的吧?加上皇上刚登基不久 ,地位不够平稳,又发生如此之大事,百姓之间,不会有流言么?”眼见着闫祈似乎并不在乎尊卑身份,我的话,愈发的大胆起来。 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怪罪于我。 因为他,也是希望为百姓做些事情,不然的话,不会来东方府了。 仍旧是有些不放心,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观察此刻他的脸色,似乎有所动容,却并无任何愠怒之色,我才放下心来。 他沉吟片刻,又将茶盏放入手中道:“你的话,并非全无道理。东方家敏感的身份,是不允许他们这么做的。诚如你刚才所说,若是没有东 方家的帮助,朝廷不一定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这瘟疫治好。但是,如此一来,东方家在民间的声望,也是一步一步高升,这,已经影响 到了皇权!” 他的话,正恰巧说中了我的想法。 当初,我就是没有考虑到在东方家那特殊的身份,仅仅只是想到东方家利用那次瘟疫,能够带来商业上的利益,却忘记了一点----帝王的猜 忌! 这事若是让有心人加以利用,东方府内上下一百多条人命,就即将毁于我之手! 可是,如今皇上只派了闫祈来府中小住,想必也仅仅只是怀疑罢了,并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说明东方老爷同东方无涯,就是前朝皇族后裔 。 但是,以帝王多疑的性格,他们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又为何会让闫祈住入府中呢? 莫非,皇上是有意要放过东方一族? 终究只是想法,却不敢确定,我小心翼翼的试探性问道,“此次王爷来东方府,想必不会动东方府众人的吧?”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的紫砂茶壶之上:“自然不会,但是我不能保证,若是查明东方一族若是有异心的话,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做法。” 他的话,无疑是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经过了一百多年,东方一族,除了长房,几乎无人知道东方一族的起源。 而东方老爷,只想一心经营好家业,对于朝堂之事,并无任何的兴趣。 若不是有些生意必须同官员打交道,不然的话,东方老爷对官员们的态度,是唯恐躲避不及。 “你确定皇上的意见,和你一致么?”我此刻的话,若是闫祈要追究的话,我只怕已经是犯了大不敬之罪了。 但是有了先前的经验,我已经确定了他不会在乎这些,所以才敢将这话问了出声。 “皇上派我来,只不过是希望东方家能够帮点小忙罢了,所以,皇上不会动东方家一丝一毫,若是东方家并无异心的话,”他沉声说道,脸 上也并无任何异色。 他应该不屑于扯谎,所以他说的,都是事实。 但是,皇上需要东方家帮什么忙呢? 除去前朝皇族后裔的身份,东方家不过是商人而已,能帮助的,无非就是银两之类。 难道说,闫祈此次前来,当真仅仅是为了银两,而不如我所想的那般复杂么? 可是,如今朝里,也算是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这国库,又怎会空虚至此? 莫非,这其中有些什么朝堂上的事情,不能说与他人知道不成? 如今闫祈能告诉我的,基本都已经说完了。 但是我与他的合作计划,尚未拟定,也不好就此离去。 开口道:“王爷此次前来,想必不仅仅是要东方府捐献银两这么简单吧?王爷是不是希望能够将东方家,纳入朝廷的名下,利用东方家的家 业,为朝廷赚钱呢?” 皇帝的位置要坐稳,就一定少不了银两上的支持。 突然想到皇上登基几年,虽然是明君,可是却离不开当朝宰相楚墨的控制之下。 虽然曾听过坊间传闻,楚墨是因辅佐皇上有功,但是,又有哪位皇帝愿意屈居于丞相之下? 更何况,又是一位明君? 难道说,皇上想与楚相,撕破脸皮了不成? 楚相的女儿不是前些日子,才晋升为怜贵妃么?而且后宫三千宠爱集于一身。 莫非这一切,都是皇上的障眼法不成? 有些同情于那名正处于深宫的女子,此刻的她,仍沉浸在独宠的幸福之中吧。 闫祈突然出声,打断我正飘远的思绪,“正是希望东方家的家业,纳入朝廷的名下。只是,目前若要促成此事,尚有难度。” 想到当初与欧阳风合作时的要求,我有些踌躇。 若是答应了闫祈的要求,那么我的复仇之路,则会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因为若是闫祈的要求遭到拒绝,那么就意味着我与闫祈会走到对立面,后面的事情,肯定会发展的脱离我与欧阳风预想设计的轨道。 再加上庄起昇那个不定性的因素,我竟有些不知该如此抉择了。 想到庄起昇,他只怕也在回京的路上了吧? “东方家一半的产业,归入朝廷名下,如何?”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才能在欧阳风与闫祈之间,找个平衡点了。 东方家毕竟是全国首富,一般的家产,已经能够抵上好几年的税收了。 相信闫祈对于这番提议,应该不会拒绝。 “为何?”他挑眉问道,似乎对于我的提议,不甚满意。 “东方家的产业,不用我说,相信你心中也有数。若是东方家的财产全数纳入朝廷名下,那坊间的传闻,又该传出如何的流言,对大家是否 有利,相信王爷自有定论,”如今的我,只能期待,闫祈注重那民间的舆论了。 要不然的话,只怕我也是无可奈何了。 闫祈合上双眼,似假寐般,怵地又忽然张开问道,“我同意。你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希望王爷在东方老爷的陪同下,能够好好的玩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一定会有所结论,”我看着闫祈,缓缓的说道。 此刻,我只希望东方老爷没有任何精力去处理东方家的家业,而东方无涯,能够重新接掌家业。 而我,则能随时跟在东方无涯身边,从何...... 但是想到即将回京的庄起昇,心中又是一紧。 这一生,我能对他说的,只有对不起了...... 闫祈心领神会的微微点头:“这点,我能做到。但是我希望,你与我的协议,你也能做到。” “好,”无比坚定的语气说出一个好字,随后离开了太白楼。 红袖在外面已经等上了好一阵子,但是却不想,遇到了范柳严。 我很讶异,为何每次来太白楼,总是能遇上他呢? 他似乎已经认出了我,准备大声喊我时,却叫我用眼神制止了。 若是他此刻唤出我的名字,加上这时又是客人最多的时辰,只怕全太白楼里的伙计,都知道我曾来过太白楼的事情了。 与红袖将范柳严带到偏僻处,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影,才开始放心的说道,“你认识我么?” 他没有想到我竟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惊讶道,“莫非少奶奶不认得小人了么?对了,不该叫少奶奶了,应该是荆小姐才对。” 说罢,还轻拍自己后脑勺,以示刚才的失言。 我笑道:“我什么都忘记了,你唤我离歌便是。” “小姐若是将以前过往都忘记了,倒是好事。范某今日唤住小姐,只是希望小姐能够离少爷远点,因为范某不希望再看见小姐受到任何伤害 了,”范柳严诚恳的说道。 “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不想再与范柳严纠缠下去,因为我不想将他牵涉进此事。 带着红袖转身时,却看见了庄起昇,他正看着我,眼神似乎有些安慰,又有些失望。 “你,果然在京城,”他倚靠在墙边,缓缓的吐出这几个字。 碍着范柳严还在身后,我淡淡的说道,“你早该想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所以一直顺着线索查下去,不是么?” 看着庄起昇此刻的语气,已经以前在庄府别院时他对我的怀疑,我心里已经明白,庄起昇在扬州时,就已经知道我会走这步。 只是,他不肯相信,也不愿相信,我会离开他。 尤其,是我在表现出对他那般依赖的时候。 他沉默不语,依旧倚靠在墙边看我。 沉重的气氛。压抑的让我有些不能呼吸。 “换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吧,”我示意他先离开。 毕竟若是让身后的范柳严见到,只怕情况更加复杂。 庄起昇也无意刁难于我,他走到前面,领着我与红袖到了别院中。 而那间别院,曾是我与红袖居住过的地方,亦是我最多伤心回忆的地方。 他只是一直伫立在院子中间,并不说话。 红袖站在门外较远处,以防有人在外偷听。 无法再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保持沉默,我出声道,“你是不是在怪我?” 他的视线终于落到我的身上,“你当真觉得,我会怪你么?如歌,在你眼里,你觉得这些东西,我会与你计较吗?” 眼神转为灼热,我偏过头去,不敢看他,“你又何必如此?日后,你一定左右为难。” “若是注定会如此,你与我,都躲不过这样的结局。”他叹息着说道。 庄起昇,这般没有回报的爱情,值得吗? 你就算为了我,与你的亲人站在对立面,你的心中的煎熬,为了我,又值得吗? 他唤我作如歌,就已经知道,我恢复了记忆。 但是,他却始终不肯点破。 庄起昇,你何苦要自欺欺人?你这般行为,受到伤害的,是你自己。 硬下心肠,冷声道,“你这般自欺欺人,你当真以为我会领情么?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情,不要扯到我身上!” 他只是苦笑道:“如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此刻的想法么?” “你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你只不过是我前夫的表哥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我不愿再与庄起昇多做交谈。 因为,时间越长,我的心思,就会被他动摇。 “不管你怎么想,你要的,我一定会帮你做到。不论任何人,又或者是任何事,”庄起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在我心里,酸涩不已。 蓦然回首 第二十四章 北方牧业 返回府中时,已经是晚膳时辰。 闫祈与东方老爷同坐主位,而东方夫人则坐在下侧与东方无涯一起。 东方老爷与夫人见面我差点误了晚膳,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毕竟闫祈如今住在府里,我在下人眼里,俨然就是下任主母的最佳人选。尽管当日,我拒绝了东方夫人的请求,但是东方夫人对我的态度, 比以前,要热络许多。 就仿佛我是从前的荆如歌一般,对我的好,让我有些寒心。 晚膳时,闫祈看了我一眼,出声问道,“这位小姐,可是东方公子的师妹,沐轻烟?” 我看向闫祈,他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他也知道沐轻烟不成? 仔细想想,当时我、东方无涯与沐轻烟三人的事情,在京城可算是闹得沸沸扬扬,这逍遥王爷,又怎会不知? 东方无涯的目光扫向我,又看向闫祈清浅一笑,“她是我妻子的远方表妹,在府里小住一段时间罢了。” 语毕,又将视线转移到我的身上,那目光,似水温柔。 看的我有些不自在,我将头低下,双手却在桌布下面不停的缠绕。 闫祈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些,“那么,不知这位小姐是否已经婚配?本王的王妃之位,如今还空着呢!” 闫祈此话一出,众人均是睁大眼睛看着他,其中,也包括我的目光。 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为何要说这种话? 东方无涯脸色微变:“此事,我不能做主,必须征求当事人的意见。” 闫祈却皱眉道:“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你娘子不在,她就听从你这表姐夫的意见,不是么?” 闫祈明明知道,荆如歌在其他人的眼中,已经是名死人。 但是东方无涯却知道,我还活着,闫祈的话,无疑是让东方无涯难堪。 顾不得礼数,我直接插口说道,“离歌父母在世之时,已经有了婚配的对象。” 东方无涯看向我一眼,对于我帮他解围,似乎有所动容。 闫祈回眸看向我,眼神深邃,似乎对于我此番举动,有所不满,“哦,不知离小姐的婚配对象,是何人呢?” “王爷,民女的未婚夫因为远行,所以误了婚期,”我看了东方无涯一眼,继续说道,“待到未婚夫回来之时,这婚期,才会拟定下来。” 将闫祈的话堵死,东方无涯听了我的话,也顺口接道,“离歌已经有了婚配对象了,王爷的王妃之位,一定会有更好的女子,适合那个位置 。” 闫祈挑眉道:“当初若不是东方公子比本王更早提亲的话,相信本王的王妃早就有人了。” 闫祈的话,让我愣怔在当场。 当初,若不是东方无涯想我提亲的话,我会嫁给闫祈吗?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这荆家,也牵扯进来了不成? 皇上对于荆家,也有所怀疑了么? 东方老爷与夫人,则是惊惧的看着闫祈,生怕闫祈会发怒一般。 谁知,那闫祈反而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本王不过是看个玩笑罢了,大家为何要如此恐慌呢?” 东方老爷此刻将脸上的惊惧掩去,换上一脸笑意,“王爷真是爱说笑,可惜我那儿媳妇......” 东方无涯急忙将东方老爷的话语打断:“我家娘子不过是远行去了,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说完,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我,我有些郝然,急忙低下头去。 “哦,这样啊。对了,东方老爷,本王此次来府上小住一段时间,是希望能够和您一起发展点生意,您意下如何?”闫祈突然话锋一转,转 到生意方面,速度快的让大家都回不过神来。 “王爷莫非对这些生意之事,也有了兴趣不成?”东方老爷脸上有些疑色。 毕竟闫祈好歹也是名王爷,在吃穿用度方面,是不会缺少银两的。 如今,却主动提出要与东方家一起经营生意,这不能不让东方老爷起疑心。 闫祈却看着东方老爷说道:“莫非东方老爷不愿意么?” 他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快,这让东方老爷急忙说道,“小人正琢磨着,该同王爷一同经营什么生意好呢。” 闫祈此刻语气才稍缓和一些道:“不如就去北方经营牧业吧!如今虽然说是太平盛世,可是朝廷每年都需要不少战马,所以我希望能和东方 老爷一同经营牧业,如何?” 东方老爷陪着笑道:“这牧业投资,似乎需要花费太多银两,东方家只怕一时之间,拿不出这么多的银两去......” 闫祈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东方老爷的话:“东方老爷这话,莫非是推托之词?谁人不知,这东方家的银两最多?东方老爷是不是不想与 本王一起合作?” 东方老爷清了清嗓音说道:“小人不是这意思,若是王爷是想同小人合作这牧业的话,不知王爷是否已经找好了牧场了呢?” 看来,东方老爷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我看向闫祈,倒想知道,他此刻会如何让回答。 下午在太白楼里,我让他缠着东方老爷一段时间,可是没有提这合作之事啊。 莫非,闫祈早就有了这样的打算不成?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牧场已经找好了,就在西宁!” 东方老爷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此刻想必也明白过来,这次合作,是逃不开的了。 “既然王爷已经找好了牧场,那么小人明日就派人过去看看,要花费多少银两如何?” “不用了,这事,东方老爷还是谨慎点好。毕竟东方老爷刚才也说了,这牧业花费甚大,若是不小心,这牧场亏了银两,不知情的人,反倒 是要觉得本王故意要陷害您了。不如此次,东方老爷就同本王的管家一同前去如何?毕竟本王的身份有些尴尬,若是让有心人利用的话,只 怕......” 闫祈后面的话么有说出来,但是众人均心知肚明。 蓦然回首 第二十五章 闫祈的挑衅 东方老爷正要辩解什么,却叫东方无涯将话头抢过,“王爷说的是。爹,这京城的家业,无涯来管理便是。爹,您还是去北方牧场看看吧。 ” 说罢,将视线看向闫祈。 东方无涯为何鼓励东方老爷同闫祈合作?难道东方无涯不明白个中玄机么? 连东方老爷都看出来了,闫祈势必是要同东方家合作的,但是真正的合作目的,却无从得知。 东方无涯这般回答,无疑是肯定是与闫祈合作的意向。 东方老爷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着东方无涯此刻坚定的眼神,他妥协了,“那就依王爷刚才的提议吧,不知王爷希望何时动身前往西宁的 牧场查看?” 闫祈脸上稍稍露出一丝微笑:“那就明日吧,所谓事不宜迟,若是耽误了一天的时间,只怕会误了先机。” 东方老爷虽然此刻也在微笑,可是笑容的僵硬,却能叫人一眼看出,“那明日出发吧。”他停顿片刻,又继续说道,“王爷请慢用,草民先 回房休息了。” 临走之时,却深深的看了东方无涯一眼,似乎是在说些什么,随后,又看向我,眼里的话语,我看不清楚。 东方无涯却在这时,握住我的手,轻声说道,“别在意爹在想些什么。只要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就够了。” 我狐疑的看向他,他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 他笑道:“吃好了吗?吃好了的话,我们出去散步,好不好?” 我将手中的碗筷搁下:“用的差不多了,但是今日我有些累,想早点回房休息了。” 不知今日为何,总觉得晚膳时的东方无涯有些奇怪。 我心中的直觉告诉我,此刻我不想同他单独处在一处。 匆匆离开前厅,心里却在想着,今日的东方无涯,到底是怎么了? 在房中随意看书,打发完一个时辰以后,刚吩咐红袖下去准备沐浴的热水时,门外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却是东方无涯。 此刻他来找我,又有什么事情? 将脸上的怀疑换成微笑道:“这个时辰怎么来了?不是该在书房里看账册的吗?” “你喜欢王爷吗?”东方无涯轻声问道。 那轻柔的,似乎如羽毛般,拨动了我的心弦。 他可是再为晚膳时闫祈的话,在吃醋? 我淡淡道:“我从未见过王爷,就算以前见过,也忘记了。既然不曾相识,又何来喜欢之说?” “离歌,若是你喜欢王爷的话,倒不妨考虑那......”他的声音愈发的轻柔,听在我的心里,却如同一根针刺入我的心中。 他这话,莫不是要将我推给闫祈么? 我的去留。又岂是他可以决定的? 眼神转冷,声音也冰冷起来,“东方公子,你应该没有忘记我来这东方府的目的吧?若不是为了寻回我以前的记忆,我又何苦来这府里,再 让下人说上一回?相信前些日子里关于我的闲言闲语,你也听了不少吧?我不知道以前的你是如何对待我的,我也不知道为何你一直坚持要我 自己回忆起来,而不肯告知于我。究竟是愧疚,又或者是不敢?” 我逼向他,宣泄着我此刻的不满。 =奇=东方无涯将愧疚的眼神看向我:“如歌,我不想告诉你以前的事情,坚持让你想起来,是因为,我不想我们之间有误会。以前,就是因为我 =书=们之间太多太多的误会,才导致了今天这地步。” =网=“误会?一切都只是误会么?若是误会,你又何苦要置我于死地?”我语气愈发的冰冷。 将所有责任都推脱到误会之上,真是荒谬之极! 就算当初东方无涯不知道剑上有毒,可是他为了沐轻烟而伤害我,却是铁般的事实! 他对上我的眸子,柔声道,“如歌,你说的对。一切的责任,全都在我,所以,我愿意承担一切的后果。若是你对王爷有意,那王妃之 位......” 听到他再次提起王妃之位,又唤我为如歌,我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冲着他吼了起来,“那王妃之位,与我又有什么相干?再者,如今 的我,不是荆如歌,而是离歌!荆如歌已经死在东方无涯的剑下!而我是荆如歌的远方表妹,离歌!我的婚事,还不劳东方公子费心了!请! ” 伸手摆出一个“请出去”的姿势,看着他的眼神如千年寒冰一般。 他回头看我,露出一个如释负重的微笑,“离歌,你放心,一切的一切,你终究会明白过来的。” 他离去的背影,被月光拉的老长......老长。 他的话,则在我心里留下回音,一切的一切,我终究会明白过来? 我会明白过来一些什么? 明白过来,当初的东方无涯是如何的不信任我? 当初的沐轻烟是如何伤害我的么? 我冷哧一声,回房休息去了。 可是当躺在床榻上,却又开始担心着自己刚才的情绪,是否太激动,又是否会引起怀疑。 所以整晚都有些忐忑不安,睡的不甚安稳。 次日清晨,东方老爷同王爷的管家启程前往西宁牧场去了。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毕竟闫祈是王爷,同他的合作,又怎能有半点马虎? 早膳时,只有我、东方无涯同闫祈三人在前厅用。 偷偷的看了东方无涯一眼,似乎昨日的事情,并未有什么影响,我的心此刻才真正放了下来。 东方夫人因为早起送别东方老爷,让下人通报说身子有些疲倦,早膳就没来前厅用。 但是我同东方无涯心里都明白,其实东方夫人此刻,是在表现她的不满。 若不是东方无涯的介入,东方老爷才不得不第二日就离府。 她心中的怨愤,倒也算是人之常情。 用罢早膳,闫祈看着我与东方无涯道,“不知今日本王是否可以去东方家名下的产业视察一番?毕竟本王即将与东方家合作,对于东方家的 财力,多少也要有点了解的,东方公子意下如何?” 东方无涯眉宇之间似乎有些不快,可是却只得将这不快压下,语气平静道,“既然王爷有此雅兴,那么草民今日就带王爷去察看一番吧。” 语毕,他看向我道:“离歌,今日我就不能在府里陪你了。” 语气有些愧疚,觉得似乎犯了什么大错一般。 我轻笑道:“我一人在府里也觉得有些烦闷,不如一起去看看,如何?” 东方无涯小声再问我道:“离歌,你确定你要同我们一起去吗?今日的行程,可能会比在府里,更加烦闷。” “没关系,或许能够让我想起什么,也不一定,”我看准可东方无涯急切想让我恢复记忆的想法,所以,每次当我说出对我恢复记忆有帮助 时,他的态度立刻会从反对,转为认可。 他果然笑道:“若是你想去的话,那就去吧。” 当下立即命令雷霆准备好马车,三人一行,就如此出发了。 若是要察看东方家的家业,钱庄必定是第一站。 因为钱庄是东方家主要的盈利生意,占了全年盈利的六成。 因为当年提出汇票业务,使得钱庄的生意,好上不少。 所以今日来到钱庄时,虽然是临近午膳时辰,可是钱庄依旧忙的不可开交。 闫祈看着众人在他眼前忙碌,似乎也没有想到东方钱庄生意会如此之好。 他有些讶异:“此刻已经临近午膳时辰了,又怎么还有这么多客人?本王在外地曾听说,这东方钱庄,与别家不同,还有汇票业务?” 东方无涯答道:“这汇票业务,乃是拙荆想出来的。也就是因为这汇票业务,所以东方钱庄的生意,才越来越好。此时这么多客人,也是冲 着这业务来的。” “哦,不知东方少夫人远行去哪了?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啊?不是该出嫁从夫的吗?”闫祈挑眉看向东方无涯。 东方无涯的眼神飘忽老远,最后停留在我的身上,“是我负了她,我只希望,她最终,还是能够回到我的身边。只怕这一切,不过是我的奢 望罢了。” 我不敢回望东方无涯,反倒是瞪着闫祈。 好好的,他提起这事做什么? 他若是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可以理解为他不经意的提起,可是如今却三番两次的提及我以前,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闫祈像没有看见我的眼神一般,继续问道:“不知东方公子如何得罪了自家娘子?这女人,不能太惯着了。本王曾听说东方公子的师妹。对 东方公子有情有义,这段消息,在京城可是传的沸沸扬扬啊,不知东方公子何时将沐姑娘迎娶进门呢?” 闫祈的话,愈发的过分起来。 既然你知道沐轻烟同东方无涯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又怎会不知道荆如歌的死讯?! 他此刻,是故意挑衅么? 蓦然回首 第二十六章 沐轻烟的受伤 担忧的看向东方无涯,生怕他瞧出我此刻的不妥。 但是此时的东方无涯,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不对劲,反倒是面有愠色的看向闫祈,“王爷,这些事情是草民的家事,王爷是不是管的,有些 太宽了?” 想必就是因为闫祈的话,让东方无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而以前的事情,正是东方无涯心中的伤痛。加上闫祈那咄咄逼人的语气,更加让东 方无涯自责。 东方无涯的怒气,不仅仅是对闫祈,更加是对自己。 但是东方无涯刚才的话语,实在是冒犯了闫祈,我偷觑了闫祈的脸色,似乎并无多大变化,但是那眼神,却是愈发的犀利了。 他究竟要做些什么,为何总觉得他处处在东方无涯面前提及以前的我呢? 莫非,他对于我那日在太白楼的说法,仍旧有疑问不成?攥紧手上的棉帕。 闫祈尚未出声说话,身旁的侍卫就走前两步,伸出双手拦在东方无涯面前,开口喝斥道,“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对王爷不敬?” 闫祈抬起右手,轻摆两下,示意那名侍卫退下,缓缓道:“刚才倒是本王多事了,东方公子继续在前面带路吧。本王还想继续察看一下府上 的家业呢。” 出乎我与东方无涯的意料之外,闫祈并没有追究东方无涯的不敬之罪,反倒是将话题转移到继续巡视家业上。 闫祈这个人,实在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若是他当真是要将东方家的产业纳入朝廷名下的话,刚刚东方无涯冒犯了他,他完全可以借题发挥,治东方无涯一个罪名。 东方老爷对东方无涯一直心中有愧,对于东方无涯的要求,一般都不会拒绝。加上东方无涯是长房唯一的子嗣,那么东方老爷一定不惜任何 代价将东方无涯救出的。 到时候,只要闫祈开口,东方老爷一定会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只是,闫祈为何不趁这个时机这么做呢?又或者说,闫祈觉得这种手段,太过卑劣。担心百姓以及坊间的传闻? 东方无涯似乎也明白过来自己先前的语气有些冒犯了闫祈,而闫祈也没有追究,脸上有些歉然,双手抱拳道,“多谢王爷海涵,先前是草民 莽撞了。一会草民会带王爷去布庄和太白楼看看,王爷以为如何?” 闫祈挑眉道:“太白楼?”语音略微有些停顿,眼光扫过我之后,又回到东方无涯的身上,“太白楼算的上是这京城最好的酒楼了。既然这 时辰已经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不如就先去太白楼巡视,再去布庄,不知东方公子意下如何?” 东方无涯急忙点头道:“王爷提议甚好,那么我们接下来就去太白楼吧,”先前抱拳的双手,也重新放回身体两侧。 因为早就已经让下人通知了东方无涯今日会带着王爷来察看家业,所以韩黎浅早早的就在太白楼门口等候。 在马车里,将窗帘掀开一角,就可以看见韩黎浅在门外东张西望的,似乎是在看看东方无涯什么时候过来。 他见着有东方府标记的马车朝他驶来,他快步走上前,欠了欠身子道,“小人见过王爷、当家、离小姐。” 对于韩黎浅知道我的身份,我并无任何好奇之色。 毕竟我的容貌与荆如歌是一模一样,加上如今我又住在东方府里,那些下人早就将这传言流入坊间。而这太白楼,每日里都有许多人是非长 是非短的,韩黎浅这个八面玲珑的角色,又怎会不知道这些小道消息? 东方无涯略一点头道:“厢房可有准备好?” 韩黎浅忙道:“自然是准备好了,是太白楼最好的厢房。” 太白楼最好的厢房,会是东方无涯以前带我去的那间吗? 顺着店小二的领路,我们三人一行来到一间颇为豪华的厢房。 那件厢房,的确是太白楼里最豪华的厢房,但是却没有东方无涯以前带我去的那间那么雅致。 有些讶异的看了东方无涯一眼,难道东方无涯不是该带闫祈去那件厢房的么? 东方无涯没有注意到我刚才诧异的眼神,反而是笑着问闫祈,“王爷,不知这间厢房,王爷可还满意?” 闫祈挑眉道:“曾经听闻东方公子在太白楼里有间雅致的房子,莫不是这间?” 东方无涯一脸歉意的说道:“王爷,那间厢房,自从拙荆离去以后,就不曾有人用过。而那间厢房,是草民与拙荆的回忆之一,希望王爷能 够原谅草民的怠慢。” 如今还说这些虚妄的东西做什么?莫非这人,都是要等到失去以后才知道珍惜么? 东方无涯见菜单告诉小二,菜色均是太白楼的特色菜,而这些菜里,自然少不了彩蝶纷飞而同花好月圆了。 或许是因为早就准备好了这些菜,又或者是因为东方无涯和闫祈的来访,今日的菜肴上的特别快。 东方无涯将那两道菜端至闫祈面前,笑道,“王爷,这两道菜是拙荆改良过的,王爷不妨尝尝。” 闫祈握起木箸,将菜肴送入口中称道,“东方公子真是好福气。令夫人不仅仅能帮助东方公子处理这生意上的事情,还能在厨艺上有如此造 诣,真是令人羡慕啊!看样子,东方公子对夫人的感情,一定很深吧?” 我偷偷的看了东方无涯一眼,似乎他此刻在回忆以前一般,脸上的笑容和眼神,都有些飘忽。 在听到闫祈的话以后,东方无涯脸上出现多种神色交替,悔恨、愧疚以及遗憾。 “王爷,不如早点用膳吧。下午要去的地方比较远,草民担心误了晚膳时辰,”东方无涯将话题岔开,也开始用膳了。 用罢午膳以后,我们三天继续巡视了东方布庄。 等到回府时,刚好是晚膳时辰。 因为没有什么胃口,加上出去了一天,人也有些疲倦了,所以就没有在前厅用晚膳,直接回房休息去了。 红袖此刻正伫立在房中,见我来了,立刻将一张纸条递入我手中。 莫不是欧阳风那有了消息? 仔细想想,也差不多了。 欧阳风离开已经有好几日了,加上东方老爷离开京城的消息,一定传入了欧阳风的耳中。 毕竟,以欧阳风的能耐,这些事情,岂会不知? 展开纸条,看了起来。 欧阳风希望我这个时候将沐轻烟接回府里? 莫不是他已经将别院的消息,开始传入府里不成? 既然他已经来了消息,那么这事情,已经是做的差不多了。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在别院都做了些什么,会让沐轻烟能够重回东方府? 次日清晨起身,就听闻沐轻烟受伤的消息,而受伤的位置,正是上次她诬陷我用剑刺中她的那个地方。 难道说,欧阳风竟然派人真的刺伤了沐轻烟不成? 但是有了上次沐轻烟陷害我的先例,我实在不敢想象,这伤口究竟是谁造成的。 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沐轻烟为了重新回到东方府,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而最快的方法,就是借着别院的不太平,自己伤害自己,从而诬陷是刺客所为。 东方无涯一定会因为她的伤,而让她重新回东方府养伤。 毕竟东方无涯总是觉得,沐轻烟的爹对自己有恩,又是自己师傅,加上自己对师傅的承诺,以东方无涯的个性,一定会让她回府,担心她会 再次被人伤害。 但是东方无涯会碍于我的关系,而迟迟不肯将沐轻烟接回府中。 不过,这一切都是时间问题。 因为若是东方无涯此刻不肯将沐轻烟接回府里的话,沐轻烟应该会再继续伤害自己,直到能回东方府为止。 脑海里突然想起欧阳风在郊外和我说的一句奇怪话。 “你讨厌被人冤枉么?” 莫非,欧阳风是知道了沐轻烟以前是怎么陷害我的,如今才将这一剑还给沐轻烟不成? 难道这一切,竟然都是欧阳风做的吗? 只是,欧阳风是真的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吗? 我与欧阳风的关系,还没有到这地步吧,他一定不是为了我才伤害沐轻烟的。 心里暗自发笑,沐轻烟,你也会有今天。只是这一切,不过只是个序幕,以后的事情,会更加精彩。 一路走向前厅,下人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恐惧。 似乎在他们眼里,已经认定了我就是伤害沐轻烟的凶手一般。 我笑笑,不以为意,反正东方府里的下人有多嘴碎,老早就领教了。 如今,不过是给他们多增加一点谈资罢了。 东方无涯已经在前厅坐着了,眉宇间的忧愁浓的化不开。 看样子,是在为沐轻烟担心吧。 我一脸焦虑的走上前,出声唤住正在沉思的东方无涯,“刚刚听下人说,轻烟姐姐在别院受伤了,严不严重?” 东方无涯听闻我提及沐轻烟的伤势,忧愁之色更重道,“伤口因为是旧伤,所以比较麻烦一些。离歌,你别担心,没事的。” 我心中暗笑,我怎会不担心她呢?若是她挺不下来的话,这一切就这么快结束,岂不是太可惜了? 蓦然回首 第二十七章 别院探视 我轻拍着东方无涯的手到:“我看担心的是你吧,你看看你的眉头,都皱成什么样了。”将右手扶上他眉间,将他眉头舒展开来。 此刻的我与他,就如同以前的所有一切都是一场梦,而今日的我们,只不过是一对恩爱夫妻。 恩爱夫妻?多么讽刺的字眼。我在心里嗤笑着,我与东方无涯之前发生的那么多事,注定我与他,不可能成为恩爱夫妻。又或者说,我与他 ,不会再成为夫妻。 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有些愣怔,但是脸上随后又漾出一抹温柔笑意,“离歌,若是你以后也能这般帮我解愁,那该多好。” 我将右手放离他脸庞,“你与我,如今只是朋友而已。所以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朋友该做的。” 想起以前每次两人情动之时,东方无涯的推托之词,只是朋友而已。 是啊,如今的我们,除了朋友,不就是仇人么? 侧眸而视,却见着闫祈朝着这边走来。 我小步走前几步,看向闫祈,盈盈施礼道,“民女见过王爷。” 东方无涯听闻我的话音,也知闫祈的到来,立刻弯腰道,“草民见过王爷。” “嗯,”闫祈只是轻应一声,并无多言。 他径自走到椅子面前坐下,身边的侍从立刻将碗筷摆好,放在闫祈面前。 “今日不知东方公子有何安排?”闫祈突然出声问道。 沐轻烟受伤的消息,已经在东方府内传的是沸沸扬扬,若是说闫祈不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闫祈此刻提及今日的安排,莫非是想测试一下沐轻烟在东方无涯心目中的地位不成? 但是很可惜,依东方无涯的个性,今日是一定会去别院看望沐轻烟的。 因为他的责任,因为他对沐轻烟的感情。 虽然我并不明白,他对沐轻烟,究竟是真的如他所说,是兄妹,又或者是男女之情。 我已经分不清楚了。 “王爷,今日真是抱歉,草民的师妹受了点伤,所以草民需要将师妹从别院接来府里养伤,”果不其然,东方无涯的回答并无任何意外。 自嘲笑笑,或者没有我的鼓励,东方无涯也会将沐轻烟接来府里养伤的吧。 当初若不是大姐的咄咄逼人,东方无涯又怎会让沐轻烟去别院居住? 此时沐轻烟的遇刺,正是给了东方无涯一个借口,一个将沐轻烟接回府里养伤的借口而已。 原来沐轻烟在东方无涯的心目中,是如此重要啊。 一种熟悉的情绪,在我胸口处开始蔓延。那种情绪,叫做苦涩。 闫祈闻得东方无涯师妹受伤才无法陪同自己消磨时间,脸上也并无不快之色,反倒是有些劝慰道,“既然东方公子的师妹受伤,那么本王今 日就在府里下棋吧。不知东方公子的师妹,可是沐轻烟沐小姐?” 东方无涯点头:“正是。” 闫祈将手上的木箸放下,似乎用的差不多了。 旁边的侍从,立刻递上一方丝帕,待到闫祈擦好嘴以后,将丝帕递回侍从手中道,“那么本王先回院子里去了,希望沐小姐的伤势,早日康 复。” 转身离开之时,曾回眸看我,那眼眸,深邃而犀利,似乎能看穿一切。 闫祈走后,东方无涯与我仔细说了沐轻烟遇刺一事。 原本沐轻烟到达别院一直就不怎么太平。 当然,这不太平自然也包括了沐轻烟在别院里弄的乌烟瘴气,以及别院里经常会有刺客出入的事。 尽管东方无涯将沐轻烟在别院里颐指气使说的十分隐晦,可是我想起前段时间里,府里下人的议论纷纷,几次想笑,可是却又不得不忍下去 。 毕竟在这个时候,若是我还能笑的出来,只怕大家看我的眼神,会更加异样了。 听东方无涯的转述,沐轻烟受伤是前几日的事情,只是不知为什么,这消息一直没有传入东方府内,所以东方无涯一直不知道这事。 我在心里暗笑,有欧阳风把这消息截住,这消息又怎会传入府内呢? 脸上却是忧虑重重:“轻烟姐姐也真是的,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让下人将消息传入府内。我看,轻烟姐姐是怕你担心吧。” 沐轻烟又怎会是这般的个性?相信东方无涯心里也很明白,若不是沐轻烟的伤势太过严重,无法报信,又或者是沐轻烟在别院的人缘太差,那 些下人迟迟不肯报信,担心东方无涯去别院以后,沐轻烟会添油加醋将这些下人的所谓“恶劣行径”向东方无涯汇报一番的话,这消息,早就 传入京城的东方府里了。 只是东方无涯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人将这没有任何用的消息给阻拦了。 我这番话听在东方无涯心里,他又怎会以为我与沐轻烟之间有所间隙呢? 偷觑东方无涯,如今的你可是看清楚了,你那活泼单纯的师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么? 顷刻之后,他见我正看着他,笑道,“离歌,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呢?” 我笑道:“不过是见你想的入了神,想叫醒你可是又怕打扰了你的思绪。东方,既然别院离府里并不远,如入我们去别院将轻烟姐姐接过来 ,如何?想必轻烟姐姐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语毕,幽幽的叹息着,似乎透露着一股幽怨。 若有若无的醋意,在我与东方无涯之间蔓延。 东方无涯以为我吃醋了,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但是只是一瞬间,又恢复温柔笑意道,“好吧,既然你想去,那么我们就一起去吧。” 究竟是我想去,还是你想去?垂首时,唇角浮出一丝冷笑,戏,终究还是要做全套的。 当我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忧虑的面容,“东方,赶紧去吧,毕竟轻烟姐姐受伤不轻,而且都这么多天了,早点去比较好。” 催促着东方无涯早点离府,眼看着东方无涯命令下人备好马车,带上一些止血用的常用药材。心里却在冷笑不已,东方无涯,你上次将沐轻 烟赶紧至别院的动作,究竟是真的对沐轻烟失望,又或者是想暂时敷衍我大姐呢? 原来,在你心里,沐轻烟,始终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而且这一席之地,差不多是你的整颗心了。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呢? 正想着这些时,一直忙于吩咐下人的东方无涯突然转过头来,“离歌,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在门口等马车将车驾来?” “好啊,”笑颜以对。 只是不知,东方无涯若是知道我此刻心中的想法,是否还会如此对我? 因为东方无涯的紧张态度,下人的动作比起平时也快了不少。 我与东方无涯只在门口站了一会,马车就已经驶来了。 东方无涯率先跳上马车,随后伸出右手递给我道:“离歌,牵着我的手上来吧。”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新婚第一日,他带我去巡视家业的情形。 在钱庄门口,他也是伸出手,柔柔的对我说一声,“离歌,牵着我的手上来吧。” 只是如今的我与他,可还是以前的那般心情? 重新看向他时,已经是璀璨可媲美阳光的笑容,“好,”将右手覆在他的手掌之上。 他将我的右手纳入他宽大的掌中,一使力,我已经在 马车上之上了。 这一切的所以动作,都如同那日一般,丝毫不差。 他此刻的黑眸亮如黑珍珠一般,笑道,“离歌,以前的你,也是这般上马车的。” 我笑眼看他:“是吗?我已经不记得了。” 突然觉得,失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最起码,凡事都能将这个做为借口用以搪塞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别院离京城的东方府,大概只有两个时辰的路程。 当然,前提是像我们这般快速赶路。 马夫熟练的将车停至别院门口,东方无涯又是率先跳下马车,接着伸出右手,将我扶下马车。 我抬头仔细看了看别院的大门,比之京城的东方府,多了几分雅致,少了几分气派。 看样子,东方无涯倒是没有亏待沐轻烟。 门外小厮对于东方无涯和我的到来,有些惊讶。 东方无涯的容貌,他自然是认得,但是他的目光看向我时,眼神里满是惊讶。似乎从未想过,自己当家来看差点成为主母的沐小姐时,竟然 身边还带了一名女子。 那名小厮反映也倒快,见着东方无涯扶我下马以后,立刻走上前几步,行了个礼道,“见过当家和小姐。” 因为不知我的身份,称呼我为小姐,倒也不算错。 东方无涯起步走进门内,颔首道:“轻烟小姐伤势如何?” “轻烟小姐的伤势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轻烟小姐的情绪......”小厮支吾着,但是仍然在前面领路。 东方无涯闻言蹙眉:“轻烟小姐怎么了?” 小厮迟疑着,仍然不敢给出正面答案,“当家一会看过轻烟小姐之后,就明白了。” 尚未走到轻烟如今所居住的房间,就听闻一阵女子的尖叫和咒骂声。 仔细一听,却是在骂着我,荆如歌。 “荆如歌,你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要再来骚扰我了!”沐轻烟凄厉的声音,响彻别院。 东方无涯的眉头,皱成一团,对于沐轻烟此刻对于我的咒骂,似乎有所不满。 其他人不知道,因为他们不知道我还活着,所以对于沐轻烟的咒骂,可以理解。 但是东方无涯却不同,因为我就站在他身边。 如今,我倒要看看,他会如何抉择。 东方无涯快步走至轻烟的房门前,轻烟房门紧闭,看样子,只有轻烟一人呆在房里。 门外的绯红见着东方无涯来了,立刻行礼道:”当家来了,绯红立刻进去通报。“ 绯红推门而入,却见着有东西从房内飞出去,东方无涯急忙拉着我躲开。 却听见“砰”,定睛一看,却是花瓶掉落在地,一地碎片。 我看向东方无涯,他的脸色,已经开始铁青了。 若是当时东方无涯没将我拉开的话,我估计已经被那花瓶砸中,到时候,只怕我也要开始养伤了。 “轻烟!”东方无涯严肃的声音,传入在场众人耳中。 沐轻烟闻得东方无涯的声音,立刻从房内跑了出来,急忙抱住东方无涯,“无涯哥哥,你总算来了.” 我沉浸大量着沐轻烟此刻的模样。她整个人消瘦了不少,也憔悴了许多。 她的脸色略带苍白,似乎这次的伤,真的不轻。 她只是穿着裘衣就跑了出来,伤口隐约有开裂的迹象。 东方无涯看着她,一脸寒色,“怎么这穿着裘衣就出来了?这成何体统!你知道你刚才差点遭到离歌吗?!” 东方无涯不着痕迹的将沐轻烟推开,似乎对于沐轻烟刚才的行为,十分愤怒。 沐轻烟对于东方无涯的冷漠态度,似乎十分讶异。在东方无涯提及我的名字时,她才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她将目光转向我时,眼中掠过一丝厌恶,随即又笑道,“离歌妹妹,想不到你也来了。姐姐这就回房去换身装扮,免得无涯哥哥又说我不成 体统了。” 我也笑着看她道:“好啊。只是今日我与东方来,是请姐姐回府的。姐姐可还记得当日姐姐离开时,妹妹对姐姐说的话?妹妹说过,姐姐一 定会回府的,如今,不就成了现实么?” 我的话,似乎勾起了沐轻烟对于那日离府的记忆,她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道,“妹妹说的是,姐姐这就进去换套衣服,随后收拾行李同无涯 哥哥一起回府了。” 尽管沐轻烟此刻脸色谈不上好看,但是对于能够回东方府的事情,她眼中的喜悦,还是不能忽视的。 蓦然回首 第二十八章 轻烟的回府 东方无涯仍旧是紧皱眉头:“轻烟,我与离歌在外面等你,你快些进去收拾行装吧。” 沐轻烟也正准备朝着房内走时,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倒一般,往一边摔去。 好在东方无涯眼疾手快,才将沐轻烟接住。沐轻烟顺势趴在东方无涯的肩头,却是得意的看着我。 东方无涯将她扶好以后,退后两步,刻意的与沐轻烟保持距离。 我心里有些幸灾乐祸,再偷偷看向沐轻烟一眼,此时她那得意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痛楚。 不过就是与她保持距离而已,沐轻烟用的着这副表情么? 视线朝下,却看见沐轻烟的胸口位置,正有血迹从裘衣渗出。 她的伤口,已经开裂了吗? 东方无涯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脸上的表情从冷漠转为焦急,“轻烟,是不是伤口开裂了?” 可是沐轻烟在这个时候,却还不忘继续给我一个得意的眼神,似乎证明自己在东方无涯心目中有多么重要,而东方无涯又是多么紧张她。 我嗤笑,这般痴傻女子,对于东方无涯这般情深,只会让自己伤的更重。 沐轻烟见东方无涯焦虑的目光看着她,得意眼神已经不复存在,反倒是虚弱的说道,“伤口······好像已经开裂了。” 东方无涯急忙将沐轻烟抱入房内,而我与绯红,紧随其后。 绯红初见我时,眼里仍然有所惊惧,但是转瞬即逝,脸上表情,又恢复至平静。 原本绯红在东方府时,就曾听说过我的存在,今日是第一次见我,想必是不能相信,我与荆如歌的样貌,一模一样吧。 毕竟这世上, 除非同胞姐妹,又怎会样貌如此相似呢? 东方无涯急忙将沐轻烟平放在床榻之上,房间里的东西有些杂乱,花瓶于茶壶之类的东西,碎了一地,似乎经历了一场浩劫一般。 看样子,沐轻烟在受伤以后,仍然是管不住自己的脾气。 东方无涯起身,命绯红去取回一些药材,然后把沐轻烟将伤口包好道,“轻烟,你既然已经受伤了,又为何还要发如此大的脾气呢?结果害 得自己伤口开裂了。” 沐轻烟赌气似的说道:“谁叫无涯哥哥一直不来看我?自从受伤以后,无涯哥哥一直都没来别院。无涯哥哥,你还记得爹临终前的遗愿吗? ” 看来沐轻烟也明白,自己只能用东方无涯师傅的遗愿来绑住东方无涯了。 可是,她却不知道,东方无涯这次来,不仅仅是因为遗愿,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对沐轻烟仍有一些感情存在的吧。 但是具体是何种感情,我们这些旁观者,就不得而知。 东方无涯见沐轻烟语气里有所抱怨,但是此刻她又是病人,若是再乱动的话,只怕那伤口,会开裂的更加厉害。 他只得帮沐轻烟掖了掖被角,无奈道,“轻烟,挤受的伤不轻。若是你受伤那日我赶到的话,只怕这别院里会乱上加乱,会影响到你养伤, 所以我才决定今日来,顺便将你接回府。加上前些日子,府里来了位贵客,我又怎会忘记师傅的遗愿呢?” 东方无涯明明是今日才知道沐轻烟受伤的消息,只是为何东方无涯不说出来呢? 还得找出一大堆的借口出来,难道说,他就这么担心沐轻烟的情绪么?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东方无涯和沐轻烟不会怀疑是欧阳风将消息封锁了的事。 沐轻烟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无涯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将我丢下不管的。只是府里来了什么贵客啊?” “这个,等你回府时,再慢慢细说。既然你伤口已经开裂了,那么你在这别院里,再休息几日,再自己动身回府,如何?”东方无涯沉吟半 晌,才缓缓说道。 沐轻烟此刻急着回府,又怎会顾及到自己的伤口? 她又怎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呢?要知道,若是沐轻烟同东方无涯一起回府,至少能够在府里所有下人面前证明一点,沐轻烟在东方无涯心中 ,仍然占据着一席之地。 而当初沐轻烟被东方无涯送至别院的各种流言,就能不攻自破。 果不其然,沐轻烟拉住东方无涯的手,不停的摇晃道,“无涯哥哥,让我今日就回去吧!这别院住的太不安全了!若是今日刺客又来了,那 该怎么办?” 那模样仿佛是在撒娇般,看的我一阵恶寒。 东方无涯将沐轻烟有所动作,脸上有些担忧,似乎是在担心她的伤口会再次裂开。 顷刻之后,他沉声说道,“轻烟,我会多派几名武功高强的护院来别院守着,你说好不好?毕竟你伤口刚才就已经开裂,若是此时再坐马车 ,我担心伤口会裂的更加严重。” 可是轻烟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无涯哥哥,难道你真的忍心我再次被刺客所伤吗?若是护院有用的话,我又怎会受伤呢?” 她的话,让东方无涯眉头一拧,却又万般无奈的说道,“可是轻烟,你这伤······” 沐轻烟不待东方无涯将话说完,将手一挥,似乎有些怒气道,“无涯哥哥,我就知道,你就是不想我回府嘛?!那好吧,轻烟不回去就是了 。” 赌气的将自己埋入被中,不再看向我们两。 我在心中暗道,看样子,沐轻烟要回府的决心很大呢。只是不知道当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与欧阳风计划的时候,她的表情会是如何? 当她知道,我就是荆如歌的身份之时,她的表情,又该会是如何? 东方无涯见沐轻烟有所怒气,加上他对医术的精通,当下不得不答应了沐轻烟的要求。 只是回去的路上,那马车行驶的速度,远远不如我们来时的速度。 因为担心着沐轻烟伤口的再次开裂,东方无涯在马车上铺满了毛皮和被褥,以减少马车的颠簸。 看着东方无涯小心翼翼的模样,我自嘲道,东方无涯,难道你现在还敢说,沐轻烟在你心里,一点位置都没有吗? 沐轻烟看着东方无涯为她忙上忙下,自然是得意非凡,不时的给我一记洋洋自得的眼神。 我看在眼中,却觉得有些嘲讽,如轻烟这般的女子,仅仅只要这些就满足了吗? 回府的途中,沐轻烟故作虚弱的躺在东方无涯怀里,看向我的眼神,却充满了示威。 而我则不时的看向窗外的景色,也派遣我那无聊的心情。 东方无涯在马车上和沐轻烟说了关于闫祈在府里小住的事情,沐轻烟则是表示出无比的惊讶。 毕竟东方家和官府的往来虽然密切,可是从来不会又王爷在府里小住的事情。 加上沐轻烟不知道东方家的秘密,也就觉得这是东方府的荣幸了,一路上不停的和东方无涯说着如今东方家受到朝廷重视之类得 话语。 可是东方无涯越听,眉头却是越紧。 我在心里觉得好笑,东方家人都巴不得闫祈早日离开,可是沐轻烟的意思,却是希望闫祈能多住几日。 这回沐轻烟,可是多说多错了。 原本来是两个时辰,可是回去的时候,却花了四个时辰。 道府里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门外小厮见我们来了,东方无涯与我先下马车,与绯红一起将沐轻烟扶下马车。 小厮将门替我们开好,而前厅的那些下人见我们来了,也急忙跑去厨房将尚有余温的饭菜端来。 匆匆吃过几口,就立刻会房休息去了。 毕竟今日几乎都是在马车上度过了,随说回来时马车没有去时那么颠簸,可是身子却疲惫不堪。 红袖体贴的为我准备好了热水,并且服侍我沐浴,顺便帮我带来了欧阳风的一句话。 “这一切,都可还满意?” 欧阳风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总觉得,他似乎是在替我抱不平,所以才会派人伤害轻烟,而那伤口,正是上次轻烟诬陷我时,自己将自己刺中的那处。 可是这欧阳风,图的又是什么? 他说他要东方家的一般财产,可是这些银两,真的值得他这么做么? 还有就是欧阳风的身份,似乎如今我的一举一动以及这东方府里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一般。 他不是离开了京城,此刻人在立州吗,又如何这么快得知京城的消息,又这么迅速的让人传话呢? 只是,若是欧阳风不肯说的话,我又怎会知道这些事情? 因为今日一日的忙碌,我躺在床榻上就入睡了,尽管心里的疑问重重,可是我相信,欧阳风对我,不像是出于恶意。 第二日起床梳妆后的第一件时,不是用早膳,而是去看望沐轻烟。 我与沐轻烟是好姐妹,如今她受了重伤,我又怎能不去看她呢? 于是带上红袖,就往轻烟如今住的匆离阁去了。 又是匆离阁,我嘲讽的想到。 那里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我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在那里失去的。 只是不知道沐轻烟看见红袖在我身边时,会是怎么样的表情呢? 蓦然回首 第二十九章 探视轻烟 这次当然不会同以前一般,会带上些药材或者是其他东西,毕竟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是东方主母,而只不过是东方府的一名客人罢了。 绯红站在勿离阁门口,见着红袖在我身边时,脸色大变,眼里满是惊恐之色。 想必在看到红袖以后,她也会开始怀疑我的身份吧? 我笑眼看她:“你家小姐还未起身吗?” 他闻声,才从那片惊恐的情绪中走出,欠了欠身子道,“小姐早就起身了,绯红进去通报一声。” 可是绯红进门之后,我与红袖等了半晌,仍是不见绯红出来唤我们进去。 莫非那沐轻烟,是故意让我与红袖在外等待不成?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我与红袖仍旧是在外侯着绯红出门。 可是那门依旧紧紧的关门,没有一丝要开的意思。 “红袖,我们走吧,”看样子今日沐轻烟是打定主意为难我与红袖了。 我与红袖今日前来,只不过是出于礼貌,前来探视一番。 可是他却这般刁难,而东方府里下人的神通广大,相信沐轻烟尚未见识过吧。 红袖几番启唇,欲言又止。 我轻笑道:“红袖,放心吧,没事的。沐轻烟敢这般刁难,我们又为何不能先行离去?要知道,我们并不亏欠她的。” 红袖终究是将准备张开的嘴唇阖上,没有出声。 沐轻烟在别院遇刺一事,东方府里的下人,纷纷猜测,这沐轻烟究竟是得罪了何人,竟然会下此毒手。 而最终他们讨论之后的结果,我就是那名幕后黑手。 当红袖将这个消息告知于我时,我笑得灿烂,这府里的下人,还是这般多事啊!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多事,才能显得我此刻的无辜,不是吗? 加上沐轻烟昨日的回府,我与东方无涯亲自去迎接,能够间接证明我的坦荡已经清白。 但是按照沐轻烟的个性,又怎么不会添油加醋,将我与她之间的矛盾刻意强化? 而今日的行为,不过是想在下人面前证明,我与她之间关系的恶劣,从而让那帮下人又继续认为我是最有可能伤害她的人而已。 毕竟,当初沐轻烟被东方无涯送至别院之时,这府里曾经有流言说道,东方无涯是因为我,因为对荆如歌的亏欠,所以才将沐轻烟送走。 但是这事情的真相,只有我们在场的几个人才知道,这真相,又不能说与下人得知。 而沐轻烟正是利用这点,走之前,仍不忘记抹黑我。 只是她这样的做法,当真以为东方无涯不会知道吗? 尤其是在她已经有欺骗东方无涯的证据以后,东方无涯又怎会不开始怀疑她呢? 她当真以为,东方无涯会信任她一辈子吗? 真是可笑的女人,我在心里嘲讽地想到。 我与红袖二人来到前厅时,东方无涯与闫祈已经在用早膳了。 闫祈毕竟是王爷,若是让他等我一起用早膳的话,不管从礼数或者从尊卑上说,都是不符合常例的。 我随意坐在东方无涯身边,东方无涯抬头在我耳边悄声问道,“早上我让下人去请你来用早膳,下人回报说你不在房内,你上哪去了?怎么 这般迟才来?” 我故意看向红袖,又将头低下,“没事,早上闲来无事,所以去别处逛了逛,不想却误了这早膳时辰。” 接着又将视线转向闫祈道:“幸亏王爷海涵,不计较离歌的怠慢之罪。” 闫祈只是轻轻点头,并未出声,继续吃着眼前的膳食。 东方无涯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对于我刚才的借口,并不相信。 我在心里暗笑,这个借口连我都觉得拙劣,东方无涯又怎会相信呢? 若是他私下里问红袖的话,红袖一定会将实情告知于他。 只怕到时候沐轻烟是自作自受了。 闫祈突然抬起头,眼光扫过我,最后落到东方无涯的身上,“东方公子想必今日没时间陪本王游玩了吧?” 东方无涯颔首道:“还望王爷能够原谅,今日草民有要事在身。” 他口中的所谓要事,不就是陪着沐轻烟,担心沐轻烟的伤口又开裂了吗? 我心中冷笑,看着东方无涯脸上似乎无奈之色,却毫无同情之感。 闫祈再将视线转回至我身上道:“既然如此,那么今日可否让离小姐陪本王逛逛?” 东方无涯脸色微变,似乎没有想到闫祈会让我去陪他。 我倒要看看,今日的东方无涯是会选择我,还是会选择沐轻烟。 东方无涯踌躇半晌:“王爷,这是不是有所不妥,离歌毕竟有了未婚夫婿,若是......” 东方无涯,原来你当初所说的对我的悔恨,都只是谎言么?要不然,你又为何在今日,还是选择了沐轻烟呢? 尽管他没有说清楚自己的选择,似乎也觉得有些道理,所以也没有坚持下去。 但是走时闫祈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让我恍然大悟。 原来闫祈是故意要让我明白,我在东方无涯心目中的地位,比不上沐轻烟。 他要我专心同他合作,心无旁骛。 想到闫祈的目的,我有些咬牙切齿。 可是当东方无涯看过来之时,我又恢复了一脸平静。 他有些歉意的看着我道:“离歌,对不起。” 我平淡的回道:“对不起什么?你并没有做对不起的事情啊。” 他脸上的歉意更深:“离歌,你知道我在说些什么的。我实在没有办法将我对师傅的承诺放在一边,若是轻烟出了什么事情,我该如何对死 去的师傅交代?” 我低眉浅笑道:“我明白的,这些事情,你无需向我解释。我同你,不过只是朋友而已,你与轻烟姐姐是师兄妹,这关系,自然要比我们之 间要深厚几分,我说错了吗?” 起身准备离去之时,却叫东方无涯拉住我的衣角,将我拽到身前。 我心中一惊,他要做些什么?! 蓦然回首 第三十章 吻 他双手握住我的肩膀,语气激动道,“如歌,你当真不知我为何会这么做么?我以为,我不说出来,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我看着他道:“我为何要明白?我明白又有什么用?还有,我不是荆如歌。” 他突然印上我的唇,炽热的情感透过他的双唇传递至我的全身。 我有些愣怔,他这样,是想做些什么? 我回过神了,一巴掌飞向他的脸颊,只听得“啪”的一声,只看见他脸上留下了鲜红的指印。 我愤怒道:“你不该这么对我的!” 他似乎也会为着自己的疯狂行为而感到不安:“离歌,你当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做吗?若不是担心你被这府里的流言蜚语中伤,我又 何苦再次选择轻烟?” “东方无涯,难道你不是为了你的责任么?如今再说出是为了我之类的话,不觉得太过可笑?”先前还说是为了自己师傅的责任,如今却又 说是为了我,是不是变的太快了一些? 他见我似乎不信,无奈喟叹道,“离歌,先前的行为,是我太过激动了。但是不管你信与不信,你永远都比轻烟重要。若不是担心下人中伤 误会你,今日的我,一定是会选择你的。只要你能开心,其实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他苦笑着离开了前厅,独独留下我一人在那沉思。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东方无涯又怎会将责任抛开呢?其次,府里下人对我的流言蜚语,早就存在了,不是么? 若是他真一心为我,就不会让沐轻烟再次回府! 若是他真一心为我,就不会今日在闫祈面前,选择沐轻烟! 他的心里,还是有责任,还是对沐轻烟有感情,我暗暗告诫自己。 我怎么能因为他的一个吻、一番话,就开始动摇起来了? 红袖见我有些出神,开口问道,“小姐,你怎么了?这早膳都冷了。您怎么一直握着木箸不动呢?” 我才回过神来,将手上的木箸放下道,“我用好了,红袖,若是东方无涯问起你,我刚才做什么去了,你知道该怎么回答吧?” 红袖点头道:“小姐,红袖知道了。” 可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东方无涯那日,并未找红袖谈话。反倒是沐轻烟,下午遣了绯红来传话,说是想见我一面。 我冷笑不已,早上去看你时,你不是还故意刁难么?如今又请我去,莫非想上演以前在勿离阁的那幕不成? 红袖见我应允前往,有些不解的问道,“小姐,为何你要答应轻烟小姐的邀请呢?万一轻烟小姐她......” 我拉住红袖的手,示意她坐下道,“你觉得,她还是以前那个沐轻烟吗?而我,又是以前那个荆如歌吗?甚至于东方无涯,都不是以前那个 东方无涯了。所以最后的赢家,不一定就是沐轻烟,明白了吗?” 红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即又问道,“难道小姐不担心她又......” 我挥手打断她的话道:“如今的她已经是重伤了,你当真觉得,沐轻烟还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以前的她,是吃定了东方无涯的个性, 可是自从东方无涯发现她的欺骗以后,又怎么还会相信她的谎言?所以,上次的事情,一定不会重演。” 以前的沐轻烟之所以能算计到我,是因为他足够了解我与东方无涯二人的个性。知道若是我与他之间有误会,势必很难解释清楚。 但是如今的她,却对我们无计可施,因为我们都变了,变得让她捉摸不定。 所以她不敢轻易下赌注,害怕自己输得一无所有。 红袖听罢,也点头道,“小姐,现在就要过去吗?” 我摇头:“既然她要我们等,为何我们不能让她等?” 沐轻烟既然派绯红找我过去,那么一定是有事情或者要找我麻烦。 若是如此的话,那么我让她稍微等待一下,那又何妨? 再者,这时间越长,沐轻烟的耐性就消磨的越多,一会倒可以省去了说那些客套话的时间。 红袖见我不准备立刻前往勿离阁,也将手上的衣服放了下来,站立在一旁,看着我在那随意的品尝厨房刚送上来的糕点。 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才懒洋洋的让红袖帮我换好衣衫,梳好发髻,上勿离阁去了。 看样子,沐轻烟是真的没什么耐性了,所以也没有像早上那般刁难,绯红一见我来了,立刻就将我带进了房间。 勿离阁的布置,并无多大变化。 我低下头,唇畔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这房间,当初还是我为沐轻烟布置的呢? 当初的我,真是傻得可以。 可是当我抬头看向沐轻烟时,却换上一抹愧疚的笑容,快步上前,拉住沐轻烟的手道,“轻烟姐姐,真是不好意思,刚刚因为一些事情,所 以才耽误了来勿离阁的时辰。轻烟姐姐为人如此宽容,应该是不会计较这些的,是吧?” 趁机打量了一下沐轻烟的脸色,似乎比昨日恢复了一些血色。 看样子,一定是昨晚东方无涯帮沐轻烟开的药已经回府,起了一定得作用。 不管这样也倒好,若是沐轻烟此刻因为这伤而有什么意外的话,那么这游戏,不是太没有意思了吗? 沐轻烟见我对她如此热络,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三番两次想将我的手甩开,可是因为她此刻的病态,所以仍旧被我握住。 “还真是有劳离歌妹妹来看望姐姐我了。早上我一直都是睡着的,所以不知道妹妹来了,妹妹没有生气吧?”她见无法将我手甩开,于是也 就不白费力气了,反而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我的脸色变化。 “我又怎会为姐姐的事情生气呢?一定是绯红那丫鬟早上对妹妹我撒谎了。早上来的时候,她竟然还敢告诉我,说姐姐你早已经醒了。我正 纳闷呢,姐姐如今受了这么重的伤,难道不是该好好休息吗?又怎么会醒的那么早呢?莫非姐姐有什么忧心的事情不成?”看向沐轻烟,她的 脸色微变。 蓦然回首 第三十一章 轻烟的恐慌 眼见着她被我说中心事,我立刻停顿了下来,话锋一转道,“姐姐最近是不是刚刚回府,所以有些不习惯啊?也难怪了,毕竟姐姐出去了这 么些天,这府里多少,还是有点变化的。姐姐习惯一会,就好了。” 沐轻烟此刻已经是勉强将笑容挂上,我的话,明显是刺中了她的心。 东方无涯将她送至别院一事,一直就是沐轻烟心里的一道伤痕。 如今我三番两次提起,沐轻烟又怎么可能不变色? 看着她的脸色越发的铁青时,我大惊小怪道,“姐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莫不是伤口又开裂了?” 我起身准备察看沐轻烟的伤口时,却被她突然伸出的双手拦住了,“谢谢妹妹的好意了,姐姐伤口没事。今日叫妹妹前来,主要是想问问, 那日姐姐离府时,妹妹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疑惑的看着沐轻烟,似乎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道,“那日妹妹去送姐姐离府时,妹妹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疑惑的看着沐轻烟,似乎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道,“那日妹妹去送姐姐时,说的那些话,早就都忘记了。” 沐轻烟,难道你也知道害怕么?是不是觉得我是荆如歌,却又无法证明呢? 毕竟,只要东方无涯不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我是荆如歌,而光凭沐轻烟的一番说辞,大家是铁定不会相信的。 而且如此一来,沐轻烟也势必会遭到东方无涯的厌恶。 沐轻烟明白我是故意装糊涂,却又无可奈何。咬着牙道,“是么?姐姐我还记得呢,妹妹当日说会帮助姐姐回府,莫非就是这么个帮法么? 妹妹不要告诉我,我这身上的伤口,和妹妹无关。” 我一脸委屈的看着她,已经开始酝酿眼泪了,“轻烟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姐姐以为,是妹妹派人刺伤姐姐的吗?妹妹若是有这能力, 能请来刺客的话,又怎会暂住在表姐夫府里呢?” 她仍旧是不相信的看着我:“你以为你这些谎话,我会相信么?无涯哥哥之所以让你住在这府里,还不是因为你这张脸!” 说罢,伸出右手抚上我的脸颊,不时的用指甲划过,我急忙将脸躲开,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轻烟姐姐,你经常说我这张脸,那么我这张脸 又怎么了?上次姐姐离府时,听姐姐提起荆如歌,莫非我当真与那荆如歌的容貌一摸一样么?对了,上次姐姐提及什么什么颜,难道说,姐姐 知道那荆如歌是怎么死的?不是有传言说,那荆如歌是猝死的,难道这传言有假?” 说完以后,盯着沐轻烟上下打量。 沐轻烟,难道你忘记了,你上次差点将我死亡的真相说出来吗? 当时虽然只有你我在场,可是如今,却多了红袖在旁边看着。 你当真以为,这一切,会随着我的死亡,而将真相湮没在时间的流逝里么? 沐轻烟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是似乎认定了我没有任何证据,逐渐恢复平静道,“妹妹,你记错了,我上次没有提起任何人。妹妹刚才不是 说,上次的事情都忘了么?如今怎么又记起来了?” 我笑道:“我只是隐约有些印象罢了,如今姐姐既然否认的话,那么证明妹妹果真是记错了。” 心里却想着,早知她会矢口否认,但是只要旁观者不相信,她又能如何? 沐轻烟再次重复道:“妹妹一定是记错了,”她的手将被角攥的死死的,似乎在害怕什么一般。 我暗笑道,你也担心你下毒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吗? 虽然东方无涯没有追究,那毒究竟是谁抹在剑上的,可是那剑是属于勿离阁的,而他没有做任何的追究,不就是想包庇沐轻烟么? 但是如果这件事情,人尽皆知,那他还能包庇的了么? 只是如今,已经没有任何的证据来指证沐轻烟,而我也不希望,就这么算清楚,我与沐轻烟之间的账。 “姐姐如今受了这么重的伤,需要好好休息才是。不知姐姐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问妹妹呢?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妹妹就先回房了,免得 打扰姐姐休息才是,”我娇笑着起身,顺便帮她掖好被子。 她见我要离开,似乎松了一口气般道,“我没有事情要再劳烦妹妹的了,妹妹先回去吧,我也需要好好休息了。” 可是走到以前沐轻烟将我推倒,狠狠踹向我的那张桌子前,我止住了脚步。 那些痛苦的回忆,一一在我眼前浮现。 沐轻烟似乎注意到了我此刻的不妥,问道,“妹妹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因为我是背对着她,所以她此刻看不到我脸上的悲恸。 我转过脸,惊恐的说道,“姐姐,那里是不是有个小孩在那?他在对我笑呢。” 我右手指向桌子的方位,身体在不停的颤抖,整个人如同看到什么恐慌的场面一般。 沐轻烟被我的话,吓白了脸,仍旧是强装平静道,“妹妹,那里什么都没有,你看花了眼吧。” “姐姐,你当真没看到吗?他正朝着你走过来呢,他笑得恐怖......”我一脸惊恐的看着沐轻烟,不时的发出抽气声。 沐轻烟脸色愈发的苍白,语气有些不稳的说道,“妹妹一定是看错了,红袖,你有没有看到?” 她问红袖,倒真是问错了人。 红袖又怎么会不明白我的意思? 红袖也是颤抖着低下头回答道:“红袖看到了,那孩子,长的真像少爷......只是,他的笑容,好恐怖......” 趁着沐轻烟仍旧沉浸在恐惧之中,我急忙拉着红袖跑出门去,回头道,“姐姐,妹妹还有事,先回房休息去了。” 跑了一段路,看见勿离阁离我们有一段距离了,我再看向红袖,她已经在那笑个不停了。 我严肃问道:“红袖,这件事好笑么?” 红袖这才止住笑声:“这件事不好笑,不过轻烟小姐的表情变化,太好笑了。” 听着红袖这么说,我想起了刚才沐轻烟的表情,也开始笑了起来。 但是却不敢笑的太过大声,只是轻笑一会,随后看向红袖道,“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 “红袖知道了,”红袖急忙点头道。 沐轻烟,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一时的恐慌,能够赔偿我的孩子么? 蓦然回首 第三十二章 庄启昇的来访 尚未回到吟歌楼,就被灵月给拦住了,同时带来一个消息,庄启昇来东方府里做客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庄启昇是来将我失忆时间的那些事情,准备告诉给东方无涯听么? 那么,我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白费了? 想到这,我急忙赶去偏厅,准备拦截庄启昇与东方无涯碰面。 可是,我却晚了一步。 我来到偏厅时,东方无涯与庄启昇聊的正欢。 倒是庄启昇先看见了我,只是淡淡的扫过我一眼,并未多言。 而东方无涯看向我的眼神,有些疑惑,却并无其他神色。 莫非,庄启昇并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给东方无涯知道? 为了避免东方无涯看出我的不妥,我笑道,“东方,这位公子是?” 东方无涯起身,走到我跟前,牵住我的手,将我带至庄启昇面前道,“这位是我的表哥,庄启昇。” 庄启昇看向我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的就好像庄府别院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我的梦境而已。 但是现在的他,是当真心境改变了吗? 又或者,他是故意的? 难道,他真的如同他上次所说,我要的,都会帮我做到吗? 看向庄启昇的眼神,有些歉疚,但是更多的是,感伤。 庄启昇,我这辈子,注定是要亏欠你的了。 但是,这一切如果是注定,你与我,也只能无奈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我强装镇定的看着庄启昇道:“庄公子好。” 而庄启昇此刻握着茶盏的手上青筋暴起,隐隐抖动,似乎在隐忍什么,声音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你就 是表弟口中所说的离小姐么?果然能配的上表弟。” 我讶异的看着东方无涯,到底东方无涯同庄启昇说了些什么,他会说出我配的上东方无涯的话? 莫非东方无涯告诉庄启昇,他想娶我不成? 东方无涯握着我的手,更加用力道,“表哥倒是说笑了,无涯倒是觉得,自己配不上离歌才是真的。” 偏厅似乎成为了东方无涯与庄启昇的战场,而卧,则扮演着类似于战利品之类的角色。 这两人,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我想从东方无涯的手中挣脱,可是却被他握的更紧。 他偏过头,看着我轻浅一笑,“离歌,怎么可以在表哥面前如此胡闹呢?” 东方无涯不是说,不会强迫我的么? 又为何要在庄启昇面前这般做法,为的就是想在他面前证明,我是他所有,庄启昇不该有想法么? 他说过,会放我离开,那又是真的吗? 为何只是几个月未见,东方无涯变化如此之大? 我抬眸,刚好与东方无涯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东方无涯,你此刻的做法,只是为了你的自尊吗? 为何我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你利用,被你伤害呢? 我已经不再是荆如歌! 我冷眼看着东方无涯道:“东方公子,似乎我与你的关系,尚未到如此地步吧?” 此言一出,庄启昇也不再专注了其他事情,反倒是抬头看向东方无涯。 东方无涯此时的脸色,有所变化,却仍强装平静道,“是我刚才莽撞了,还望离小姐能够原谅在下。” 他的手,也逐渐放开,却又似乎有所不舍般,固定在那个地方,不曾撤离。 张大的手掌,透过阳光的照射,苍白而又无力,最终还是垂落放在他的身侧。 眼神也不再如先前那样光亮,此刻如同蒙尘的珍珠般黯淡。 我缓缓的走至旁边的椅子前落座,眼神却看向庄启昇。 他的眼神,又重新恢复于平淡,不再看向我与东方无涯,反倒在研究手上的茶盏。 东方无涯也默默的落座,那眼神却是一直盯着我看,似乎是想表达些什么。 三人均未出生说话,偏厅的气氛,尴尬的有些可怕。 倒是青衫前来传话,才将偏厅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少爷、庄公子、离小姐,晚膳已经准备好了,”青衫走入偏厅,似乎并未发现这偏厅气氛的怪异,欠了欠身道。 东方无涯颔首道:“我们一会就过去,王爷呢?” “王爷仍在客房休息,一会就会过去,”青衫恭敬答道。 “嗯,”东方无涯应声后,看向我道,“离歌,现在就去前厅用膳吗?表哥,也在府里用膳吗?” 庄启昇仍旧没有抬头,轻声应道,“嗯。” 既然青衫说,闫祈一会也会去前厅,那么我们必定要在他之前赶到。 不然的话,若是让闫祈等我们,反倒是我们怠慢了他。 三人一行,起身去前厅用膳了。 闫祈在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也来了前厅,看见庄启昇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很快的又恢复平静,看向东方无涯问道,“东方府里今日有客 人么?” 这语气,似乎他是主人一般。 东方无涯点头道:“这是草民的表哥,庄启昇,”后手指向庄启昇的方向。 庄启昇此时才注意到闫祈,行礼道,“见过王爷。” 闫祈又怎会不认识庄启昇?我看着闫祈那副假装的陌生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既然闫祈连沐轻烟都知道了,那么证明他对东方家的调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今却不认识庄启昇,是不是有些太假了? 其次,庄家虽然不比东方家富有,可是在全国,也算是大家族了,他那个闲散王爷,又怎会不知? 闫祈与庄启昇一阵寒暄过后,庄启昇突然问道,“东方家的生意,是从来不曾涉及牧场业,姑父怎么去了西宁,准备开牧场呢?” 毕竟东方家与闫祈合作的事情,目前来说,属于机密事件。 首先是东方家尴尬的身份,以及闫祈的身份,太过显赫。 若是让外人得知,一定会大做文章,所以表面上,是东方家独立发展牧场。 其次,西宁那得本地商人,都是以牧场为生,东方家如今要分一杯羹,他们势必会联合起来,一起抵制。 如果他们知道这牧场是与闫祈一起合作的话,那么一定会传言,东方家仗势欺人,而闫祈,则是东方家的依靠。 如此一来,就座式了东方家官商勾结的证据。 只是庄启昇突然提到这事,东方无涯,又该如何回答? (花园 允爱秀绮手打) 第三十三章 惊讶 闫祈此刻也将目光放在东方无涯身上。似乎也有意看看东方无涯怎么回答。 东方无涯略一沉吟道:“如今虽然已是太平盛世,但是朝廷对于马匹的需求每年都在增长,若是东方家以前不参与这牧业,是因为不熟悉这里面的行情。其实东方家早就想经营牧业,如今时机到了,人员也准备的差不多,让东方家正好在牧业,也经营出一番天地。” 东方无涯将闫祈参与一事掩盖过去,闫祈将目光收回,不再注视着东方无涯。 以前虽然知道东方无涯对商业之事并无任何兴趣,但是今日,他又如何能说出这番条例颇为清晰的谎话,来欺骗庄启昇呢? 莫非他早就直到庄启昇会有如此一问,所以就准备好了答案? 一脸讶异的看向东方无涯,他的脸色并无多大变化,仿佛庄启昇的问题就如同是今天有没有吃饭一般简单。 庄启昇没想到东方无涯会这般回答他的问题,比较东方家和庄家除去亲戚身份之外,有的只是钱庄上的合作,但是其他产业,是互不相干的。 庄启昇将脸上的惊讶首期,缓缓说道,“无涯,相信你该直到一点,月满则亏。” 庄启昇虽然未将话说明,可是这大概意思,东方无涯心里应该有数了。 毕竟东方家如今在全国经济上的地位,已经是独一无二了,庄启昇不知道东方家的秘密,都能知道这个意思,又更何况是东方无涯? 东方家越有钱,越风光,就越容易遭到统治者的注意,越容易遭到其他人的嫉妒。 更何况是与闫祈合作,安全性更加降低。 我有些疑惑,为何当初东方老爷有所反对是,为何东方无涯要一口答应呢? 而且他似乎都把以后的事情想好了一般。 东方无涯仿佛没听懂一般,随口道,“我知道了,表哥,用膳吧。” 庄启昇见东方无涯似乎无意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也就没有多说。 因为庄启昇也在一起用膳,我觉得有些不大自在,早早的就离席,往房间去了。 虽然东方无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我总觉得乖乖的。 庄启昇今日来府里,就是单纯的用膳和东方无涯聊天么? 他们只见,究竟又谈论了什么? 红袖见我正在沉思,也静悄悄的退了下去,直到东方无涯走入房中,我都仍旧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离歌,你在想些什么?”他含笑的声音传来,才打断了我飘忽的思绪。 “没什么。” “表哥已经走了,你对表哥,还有印象吗?”他是在试探我,对庄启昇以前的印象么? 我立刻摇头,表示已经没有任何的印象了。 他脸上的笑意未减半分,反而是更加浓厚道,“离歌,你对表哥今日印象可好?” 为何他三番两次提起庄启昇,莫不是庄启昇真的说了些什么不成? “为何你几次提起庄公子,庄公子怎么了?”避开东方无涯的问题,不知他究竟想知道些什么,我反问道。 “表哥对你有意思,应该说,是以前的你。”他的笑意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脸的严肃,似乎是在讨论什么重要的大事一般。 虽说在扬州别院那时,就已经直到庄启昇对我有意的,可是我却始终无法接受庄启昇。 但是如今却听东方无涯提起,心里却觉得有些怪异。 东方无涯又是怎么直到的?莫非这庄启昇,也会将这方面的事情告诉给东方无涯听吗? 庄启昇不是这般多嘴的人,更何况,当初的我,是东方无涯的娘子,他的表弟媳,他又怎么能将这事说出去? 我如今好奇的是,东方无涯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你说是以前,那我又怎么会知道?我有些好奇,你是择那么直到的?难道庄公子也会同你分享这些事情不成?” 东方无涯轻叹道:“表哥看你的眼神,和其他女子不同。我有些羡慕表哥,若是当初我没有伤害你,或者我如今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拥有你,而不是只能看着你。” 若是现在后悔了,你又怎会将沐轻烟接回府里? 你该肯定的说,沐轻烟在你心中一点地位也没有么? 口口声声的爱,带来的却是无止境的伤害,这样的爱,是爱么? 我偏过头,不想看着他道,“这世上之事,没有如果,也没有也许,更没有一种后悔药。既然一切都已经过去,那么注定这一切,都不可能重新来过。我的归宿,我还没有决定,等我恢复记忆,我会离开,不会留下。” 他绕过我,走到我面前,将我的下颚抬高,“离歌,你当真不愿留下么?” “我与你,已经不是夫妻,我若是恢复记忆,知道你对我的所有伤害,我又为何要继续留下?”我不再回避他的目光,径直看着他。 他面上闪过太多表情,悔恨、愧疚以及忧伤。 他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气道,“以后等你恢复了记忆,我再一一告诉你好吗?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休弃一事,不是我的本意。当日若不是你气急。你一定会明白,我休书上,写的究竟是些什么。” 东方无涯黯然得将这些话说完,转身离开了吟歌楼。 那日我提出和离一事,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东方无涯的背叛,以及东方夫人的自私。 因为太过气愤,所以并未仔细看那休书内容 只是今日听东方无涯提及若是我看了那休书内容,就会明白他的意思,那究竟是什么? 休书上,究竟又写了些什么? 莫非真的如他所说,休弃我,并不是他的本意? 只是,若不是他的本意,他又为何休弃,不是与我和离呢? 以及以前他承认默认,与沐轻烟达成的协议,那究竟又是些什么? 我一时间,脑子搅成一团,不知该如何思考。 仿佛一团结在一起的毛线般,找不到开头,也找不到结尾,所以这个结,注定无法打开。 对了,那休书呢?! 那日我离府以后,住在了别院里,休书也随身带到了那别院。 会不会,那休书还在别院里? 第三十四章 红袖的出身 想到这点,准备次日去别院将休书找到之时,我却犹豫了。 当初,是庄启昇将我带至别院,让我有了容身之所。 可是如今,我该以什么身份去别院? 若是我去别院的事情让沐轻烟他们直到,他们又会如何大做文章? 但是东方无涯的那些话,已经成功的挑起了我的好奇心。 他口中的休弃我,不是他的本意,到底具体休书上写了些什么?休弃我的原因? 难道当初不是以我无所出和善妒的接口而休弃吗? 而且当初在休弃我之后不久,就大肆举行他与沐轻烟的婚宴,莫非这不是事实? 又或者,这一切,都不过是东方无涯的故意试探罢了。 尽管我心里这般想着,可是却仍旧有种渴望,找到那封休书,证实一切。 只是,那封休书,还找得到吗? 想到自己在别院里发生的一切,想到绿衣的背叛,想到东方无涯的伤害,我的心,又开始痛了。 会痛,是不是代表着我还介意? 那般刻骨铭心的伤害,我怎能忘怀? 想着东方无涯口中的爱,却不调查的死因,这,就是他所谓的爱吗? 若是我当真死了,他也不追究沐轻烟的责任,这算是爱吗? 爱情虽然不需要生死相许那般轰轰烈烈,可是他不时的表现出对我的深情,可是对于沐轻烟,却从未追究她的责任,爱情难道就该这般懦弱吗? 东方无涯晚上来吟歌楼,却不曾提起庄启昇今日来东方府的目的,反倒让我更加生疑。 他提及休书,莫非当真是试探我是否失忆?为了验证庄启昇所说么? 若是东方无涯知道这一切的话,那么这一切,不是都白费心机了么? 那一夜,我无法安然入睡。 此时已经即将大年三十,东方府也开始布置的喜气洋洋,大红灯笼挂遍了整府。 可是看着这喜庆的氛围,我却觉得尤其讽刺。 嫁入东方府的第一年的除夕夜,东方无涯给了我一个惊喜,让我心动,随后又让我失望。 因为他在我觉得彼此都心动之时告诉我,我不过是他的朋友。 第二年的除夕夜,我已然是弃妇一名,与绿衣红袖在庄府别院里过着除夕夜,但是唯一不同的是,多了庄启昇。 他将东方无涯给我惊喜抹杀,告诉我,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我的幻觉。 伤口被他撕开,继而鲜血淋漓。 第三年,我回到东方府,却是以另外一个身份,离歌,在这府中度过我的第十九个除夕夜。 物是人非,这个词用来形容这些,最为恰当。 “小姐,”红袖出声,打断我正在出神的思绪。 我侧过头,笑眼看她,“怎么了,红袖?” “小姐莫不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红袖关心的神色,在脸上,显而易见。 真是个敏感的丫头!似乎我所有的一切,都瞒不过她。 我真有些好奇,红袖怎会如此聪慧,而且观察入微。 “果然这些事情,都瞒不过你。以前的种种,我又如何能忘?不要再劝我,一切都要朝前看之类的话语,我心中的恨、心中的怨,始终无法抚平。”笑着将红袖拉至我身边坐下,替她倒好一杯热茶暖手。 红袖的手冰凉,似乎比那冰块的温度都低上几分。 未等红袖开口,我立刻将手上的暖炉放入她的手中,“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冷?是不是一副不够暖和?要不明日,我们去街上购买几件冬衣?” 红袖急忙将手上的暖炉塞回我的手中说道:“小姐,这暖炉若是给了红袖,小姐怎么办?红袖平日里都习惯了,所以也就不觉得冷了。至于冬衣,红袖房里还有好几件呢。红袖不是想劝小姐什么,红袖只是想和小姐说,等以后回头来看时,小姐或许会觉得不值得。” “红袖,你觉得我如今,还能回头吗?我又是那般会后悔的人吗?既然当初我选择回来,那么这一切,就注定会发生。红袖,我只是希望你支持我。而我的身边,也只有你可以相信了。”我喟叹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值得与不值得,只有做与不做。 我不喜欢后悔,也不愿意去后悔。 或许此刻的我,是任性的。 但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托是不亲身经历,旁人是无法明白的。 我不是圣人,不可能说,遭遇如此痛楚,还能笑着原谅他们,体谅他们的处境。 我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女子,有爱,亦有恨。 红袖不再做声,只是默默的看着我,似乎明白了我此刻的想法。 顷刻之后,红袖轻叹道,“不管小姐做什么事情,红袖都是会支持小姐的,因为小姐说,你的身边,只有红袖了。而红袖的身边,亦只有小姐了。 红袖每次所言,都不似寻常人家的女子。 可是却沦落到这府里为奴为婢,曾经问及红袖的家人,却只有一名兄长而已。 红袖当真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吗?为何说话,却像大家闺秀一般? “红袖,你是否曾经上过私塾?”轻声问道,却不带任何怀疑的语气,生怕红袖会因为而心生芥蒂。 绿衣背叛我一事,我也有部分责任。 当初我不该因为绿衣的性格,而全然否认她是否会坏事,这样才导致了绿衣对我的不信任。 绿衣的教训,我不希望再次上演。 我实在再也承受不住,再一次的背叛了。 红袖低下头道:“红袖的父亲原本是私塾里的先生,曾经中过秀才。所以红袖小的时候,也曾跟随父亲学过一些东西。” 原来如此,我说红袖怎么这么明事理,说话又如此条理分明呢。 但是红袖的语气似乎有些悲伤,可能是我的话,让她想起了她故去的爹娘。 我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岔开话题,“红袖,今年东方府里过年,一定很热闹吧?” 只是东方老爷尚未回府,今年莫非如同握在这过的第一个除夕夜一般,东方无涯来主持年夜饭吗? 只是那沐轻烟的伤势一定无法在那日出席,东方无涯会让我出现在众多族人面前吗? 第三十五章 沐轻烟因为伤口曾经开裂,所以东方无涯给她禁足了。 就算沐轻烟那日想来参加这年夜饭,只怕东方无涯也是不会答应的。 而我的身份,也太敏感。 东方族人对于我的相貌,应该不会陌生。加上前些日子里,东方府吓人里面那沸沸扬扬的传言,要说这东方族人一点风声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们会怎么想象我? 一名利用自己相似容貌,而想着获取财富的女子? 又或者是高攀东方家的荆家棋子? 毕竟如今的我,挂着的可是荆如歌远房亲戚的身份。 随后又想到了东方夫人,或许这次的年夜饭,应该是她主持的吧。 而我,应该是独自一人在吟歌楼用膳。 这样也倒好,省了和那些人说客套话,也省略那些打量和探视的眼光。 想着自从“我”死去以后,东方无涯尚未娶亲。 而且他的年纪,已经二十七了,加上又没有任何的子嗣,这次年夜饭,少不了要被亲戚提起这些事情。 与此同时,再为东方无涯介绍几名自己的女儿或者侄女之类的适龄女子。 想到东方无涯被那些亲戚围堵着讨论这些事情的画面,我暗暗庆幸,自己如今只是这府里的一名客人,不然的话,若是东方无涯将我带在身边,被那些亲戚们误会的话,我一定死在他们的目光之下。 只是闫祈,当真要在东方府里过这个除夕夜么? 闫祈虽然只是闲散王爷,可是按照皇室的规定,他应该是要去皇宫里守岁的吧? 红袖见我想的出神,伸出手掌在我眼前晃动,才把我的元神给招了回来,“今年听说王爷会带少爷去皇宫里守岁,说是皇上特意召见的,”红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听说,小姐也要去。” 说罢,红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我的神色,生怕我会有什么出人意表的动作一般。 我被红袖的话给惊住了,为何皇上要东方无涯同我一起去宫里守岁?并且与闫祈同行,莫不是因为闫祈将所有事情,都一一禀告于皇上了不成? 想到这,有些心惊胆战。 毕竟皇上是当朝天子,若是他有意在年夜饭时刁难,我与东方无涯只怕是都逃不过了。 想到自己与闫祈谈条件,心里更加慌乱,若是皇上真的全部得知的话,只怕这次是场鸿门宴了。 但是如今皇上真的得知的话,有必要摆下这鸿门宴么? 毕竟那段时间我是呆在扬州,并未在京城生活,所以对于东方无涯在我死去之后,只是去当了一名琴师,但是具体他去了什么地方,我根本都不清楚。 而红袖在这段时间里,又去了哪? 抬眸看向红袖时,红袖这才收回放在我身上的目光,我问道,“红袖,我离开庄府别院的日子,你都在哪?” 我所说的庄府别院自然是京城的,而不是扬州的。 对于扬州的事情,我并未告知于红袖。 我不希望她知道我与庄启昇之间的事情,又或者是,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只想将那件事情当作一个秘密,我与庄启昇之间的秘密。 “自从别院除了那件事情以后,庄公子就将红袖带至了庄府小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又给了红袖一些银子,希望红袖能回家好好生活。可是红袖一直不肯相信小姐真的死了,因为红袖并未亲眼见过小姐下葬。直到少爷找到红袖,告诉红袖这个消息。”红袖缓缓的回答道。 语毕,仍然小心打量着我的神色,生怕我会因为她刚才的话而回忆起别院的事情。 我直到红袖是故意将别院的那件事,一语带过,她是担心着又触及我的伤心之处。 只是虽然那伤口已经好了,可是留下的疤痕,又该如何处理? 加上沐轻烟与东方无涯的存在,时时刻刻再提醒着我,那道疤痕,也隐隐作痛。 这种伤痛,就算红袖不再提起,我又如何能够忘怀? 我拉住红袖的手道:“红袖,我知道你在避免提及我的伤心事,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势必会留下一些痕迹。就算你不提,但是我心里的痕迹,始终无法抹去,不是吗?我只不过是担心那段日子里的你,过的不好。可是如今听你说,我倒是要谢谢庄公子了。最起码,他代替我照顾了你一段时日。” 红袖的话中提到,庄启昇曾经照顾了她一段时间以后,并且拿银子给她。 我猜想,庄启昇一定是在我醒来以后,才将银子给了红袖,因为庄启昇担心红袖住在庄府之内,迟早会知道我尚未死去的消息。 他担心,我会因为恢复记忆而离去。 他既然直到我会离去,又何必为我做那么多事呢? “庄公子的确是为小姐付出了许多,为何小姐不考虑与庄公子在一起呢?”红袖突然劝我与庄启昇在一起,却让我大为惊讶。 红袖该明白我此刻的心思的,不是吗? 若是我对庄启昇有意,早就同他在一起了,又何苦再回东方府复仇? 我与庄启昇之间,除去朋友之间的情意,再无其他。 况且,在这个时候,所有的计划都已经开始展开之时,我又怎么能想着这些事情? “红袖,你该明白我此刻的想法的,至于这些事情,以后不要再提起了,”幽幽说道,随后又想起休书或许还在庄府别院,我既然拿不到,那么欧阳风,总可以吧? “红袖,你能同欧阳风联络上吗?”我看着她问道。 “小姐,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欧阳公子?”红袖疑惑的反问道。 “我需要他帮我去京城的庄府别院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封休书。当日东方无涯亲笔写给我的休书。” 第三十六章 红袖听闻我要欧阳风帮我找到那封休书,眼神里满是惊讶,她想不到,我竟然会主动将那伤疤揭开。 “小姐,事情既然都已经过去了,何苦还要看到那封休书呢?那封休书,小姐当日不是看过了吗?”她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红袖,你和欧阳风联系的话,将这事告诉他就是了,那封休书,我一定要看到,”我没有打算将东方无涯那晚和我说的话告诉红袖,因为这件事情,我想自己先弄清楚。 红袖见我不想多加解释,只得将准备出口的话收回,应了下来。 刚一提到那休书,心里又开始想了,那休书上究竟都写了什么? 还有一件事,就是东方无涯与我都要一同去那宫里守岁,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想着自己不在京城这段日子里的空白,我出声问道,“红袖,我离开京城的那段时间里,东方府都发生了什么,你知道么?” 红袖毕竟自从那件事以后,就住到了庄府,对于东方府里的事,应该多少有点耳闻吧。 只是不知道,红袖知道多少? 红袖迟疑了半晌才缓缓说道:“自从那件事发生的一个月以后,少爷就不见了踪影,老爷和夫人曾派人寻找,却是始终都找不到。” 东方无涯离府一事,早就从欧阳风口中得知,他之所以离府,是想逃避责任吧。 红袖停顿片刻,又继续说道,“听闻少爷在那件事发生以后,整个人茶饭不思,人也消瘦的可怕。成日把自己关在吟歌楼内,不准任何人打扰他。至于轻烟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在轻烟小姐中毒之时,那孩子也就没有了。那场婚礼,也随着少爷的消沉,而不了了之了。” 红袖寥寥几句,却叫我感慨万千。 东方无涯的消沉,应该是为了那孩子吧?又或者是出于对我的愧疚。 我冷笑一声:“原来那孩子,对他这般重要。为何当初我小产之时,却未见他消沉呢?不是依旧陪在沐轻烟身边,扮演他的好哥哥形象吗?又或者是好情人形象?” 如此刻薄的话语从我口中说出,让我有些不能置信。 此刻那个尖酸刻薄的夫人,当真是我么? 何时开始,我竟也成了这种人? 这番话语,我是告诫自己,又或者是告诉红袖东方无涯为何消沉? 一时之间,我迷惑了,也迷茫了。 或许,自从我决定复仇开始,我就已经开始变得不是我了,而这样,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心肠又开始硬下,却对上红袖那似乎略带关心的眼神。 “红袖,怎么?我很好。”未免她不相信,我还刻意的笑笑,那笑容灿烂的不像是我能挽出的弧度。 “小姐若是当真觉得好,那么红袖也无话可说。自从少爷离府以后,这府里的大小事务,夫人也交给轻烟小姐管理了。似乎是为了补偿轻烟小姐,那会京城里经常有关于东方府的留言四处传播。尤其是关于轻烟小姐的,多不胜数。可是两个月以后,全国有名琴师,名为离殇,他的容貌与少爷,并无二样。”红袖虽然并未明说,但是我已然猜到,那琴师,必定是东方无涯。 只是为何红袖都直到东方无涯的下落,而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都不派人去将东方无涯接回府中呢? 又或者是,东方无涯本身就不愿意回府? 当初的东方无涯是为了逃避,可是那沐轻烟,不是仍旧在府中等着他,与他成亲么? 莫非这世上之人,往往是失去以后,才觉得是最好的? 嗤笑着看着红袖道:“红袖,我不会再认为东方无涯会为我做什么事情了,因为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荆如歌了。” 红袖的话语,虽然未曾为东方无涯辩解半分,却是让我觉得,红袖在为东方无涯说话。 既然已经有了伤疤,再继续辩解,又有什么意思? 红袖见我如此说道,也不再多言,只是轻声说道,“小姐,是时候该去前厅用晚膳了。” 我将手中的暖炉放入桌上,将红袖手中的外袄给披上,同红袖一块去前厅了。 今日晚膳时,连东方夫人也出现了,看样子,应该是商量那年夜饭之事。 众人一一落座,东方夫人扫过众人,见人都到齐了,才启声说道,“今年的除夕夜,由我主持。至于无涯和离小姐,则是随同王爷一起去宫中守岁。” 随后将目光落至闫祈处,闫祈颔首道,“皇上命人通知本王,说今年希望东方公子以及离小姐一起进宫里守岁。虽然东方家不曾出国朝廷命官,但是对于朝廷所做出的贡献,却是功不可没。尤其是前年的瘟疫,东方家可是出了不少力啊!皇上至今还叨念着这东方家的功劳呢。” 闫祈的一番话说完以后,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再看向东方无涯。 这话让我听得有些心惊胆寒。 闫祈这话,难道是向我表明,皇上已经知道那瘟疫之事,是我鼓励东方无涯去的吗? 要不然,为何我又要一同进宫呢? 狠狠的瞪了闫祈一眼,尽管他没有看到。 他这次,一定是故意的,不然又为何要将我纳入这趟浑水之中。 东方无涯的眼光刚好扫了过来,我急忙将头低下。 东方无涯以为我似乎对于进宫这件事有些害怕,安抚道,“离歌,放心,宫里并不可怕。” 我看向他道:“我担心我不知道那些礼数,会让你失了面子,又或者会让皇上或者其他妃嫔怪罪。” 他柔声道:“不会的,我会在你旁边提醒你的。若是到时候有人问你话,我来替你回答便是。” 皇上本就对东方家不怀好意,东方无涯想必这心里有数,虽然这事,东方无涯无法推脱,可是他这般镇定,让我有些惊讶。 他就不担心,这次宴席之中,找个理由,就治他一个什么罪名吗? 加上后宫众人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若是将这火引到自己身上,他就不担心会影响道东方全族人吗? 大年三十那晚,看样子我与东方无涯是肯定要进宫的了。 第三十七章 为了避免我在皇宫之内出丑,东方无涯特地请来宫里到了年纪而出宫的宫女教我一些皇宫里常用的礼仪,为了避免我会得罪后宫妃嫔,甚至还教我了一些如何从后宫众人的穿着打扮中来判断宫女等级和妃嫔等级。 东方无涯还命吓人请来裁缝,为我缝制那日的衣衫,替我在京城最好的首饰店,买来全套的首饰和发簪。 东西都是灵月送来的,她送来之时,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似乎这些东西是送给她一般。 我笑着让红袖收好放入房内,其实本来我是荆如歌时的那些衣衫和首饰,都是可以用的,但是东方无涯却坚持要买新的,他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些东西,就是能让忘记以前的事情吧? 至于沐轻烟,因为东方无涯的禁足令,不得不好好的在勿离阁里养伤。 想着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去看她了,自从上次探视以后,就再也不曾去过。 她受伤的时间算起来,也快有一个月了,愈合的应该也差不多了。 当然,前提是她也希望自己伤口能快点好。 不过听说这段时间以来,沐轻烟经常借口伤口恶化,让绯红将东方无涯请入勿离阁中探视。但是每次都被东方无涯拒绝,理由是沐轻烟自己也会医术。 沐轻烟一定想不到,东方无涯会拒绝来探视她吧,我在心中暗笑。 想着上次离开时,u轻烟那恐慌的眼神,不知她最近,有没有梦见那个孩子? 立刻带着红袖往勿离阁走去,红袖得知我想去见沐轻烟时,似乎有所顾虑。 她一定是担心沐轻烟会故技重施吧? 但笑不语,拉着红袖,一路走向勿离阁。 绯红见着我与红袖前来,面上露出些许惊讶之后,又恢复平静道,“绯红见过离小姐,只是轻烟小姐已经睡下了。” 这才刚用过午膳,沐轻烟就睡下了?她当真能睡得着么? “你家小姐今日还好吧?”我故意高声问道,希望里面的沐轻烟能够听到。 若是沐轻烟最近当真做了关于那孩子的噩梦的话,那么她一定希望见到我,希望从我口中问出些什么。 果不其然,我的话音刚落,沐轻烟略带虚弱的声音从房中传来,“绯红,请离小姐进来。” 绯红闻言,只得将我领入那勿离阁,脸上似乎有所不快。 绯红只怕是担心沐轻烟会再次失言,将她以前如何设计我的事情说出来吧。毕竟那些事情,绯红也是有份参与的。 走过绯红身边,我悄声在她耳畔说道,“绯红,你说若是东方再次将你遣出府,那么还会不会又第二个荆如歌来替你求情?” 绯红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眼睛瞪大了以后,又低下头道,“绯红不明白离小姐的意思。” 我用锦帕捂住嘴笑道:“这明白与不明白,相信我们心中都有数,不是么?对了,顺便再告诉你一声,荆如歌生平最恨那恩将仇报之人。” 绯红猛然将头抬起,似乎眼神有些不可置信,“你你……你究竟是谁?” 红袖在旁边轻声呵斥道:“绯红,你怎可如此大胆?离小姐可是少爷请来的贵客,你这般无礼,小心少爷知道了,会将你逐出东方府!” 绯红此刻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欠身道,“刚才是绯红失礼了,还望离小姐能够原谅绯红,不将此事告知于少爷。” 沐轻烟虽然在房内,听得不甚清晰,可是看见我书香中文网不入房门,却也开始心生疑惑。 “离歌妹妹,怎么还不进来呢?”沐轻烟在房内提高音量说道,但却有些中气不足。 看样子,这沐轻烟的伤要真正好全,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压低声音说道:“绯红,听说过鬼魂复仇的故事么?” 语毕,并不多做停留,带着红袖走入房内。 走入房内,沐轻烟正平躺在那床榻之上,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血色,可是比起上次,却好了一些。 可是脸上却有些蜡花,包括眼底的乌黑一片,看样子,她最近休息的不好。 沐轻烟见我入房,准备坐直身子,双手撑在床榻之上,似乎很痛苦一般。 我立刻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将她整个身子放平于床榻之上,“姐姐可是要做些什么?不如妹妹帮你做吧。” 我此刻一脸的殷勤之色,眼神略带关心的看着沐轻烟。 沐轻烟费力的扯出一抹笑容道:“妹妹来看姐姐了,姐姐心里高兴呢。无涯哥哥也真是的,姐姐不过是一点小伤罢了,无涯哥哥紧张的都不肯让姐姐出门看看。这长时间闷在这房间里,感觉人都要闷坏了。” 沐轻烟强装的笑脸看在我的眼中,只觉得有些讽刺。 差点夺取她的生命,那叫一点小伤?看样子,她为了让我知道,她的无涯哥哥对她是多么的好,甚至不惜自欺欺人。 这般愚蠢女子,最为可悲。 我一脸羡慕的看着沐轻烟道:“东方对轻烟姐姐这般好,真让妹妹羡慕万分。可惜妹妹始终无法找到一名似东方这般的优秀男子,不知姐姐何时与东方成亲呢?” 若当真如沐轻烟那般说法,东方无涯又为何不与她成亲? 而成亲一次,正是沐轻烟的禁忌。 想必沐轻烟一定是盼望着同东方无涯成亲的吧?可是却没想到,她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她成亲那日,东方无涯会因为她中毒而来找我,从而用那把有毒的剑将我刺死。 若不是如此,或许今日的她,已经是东方无涯的娘子了吧。 而那孩子的父亲,将掩埋于这真相之下,不会有任何人直到,那孩子,不是东方无涯的。 这一切,都该是她-罪有应得,不是吗? 沐轻烟听闻我提起那“成亲”二字,眼中掠过一丝不快,很快又一脸娇羞道,“这成亲之事,又怎会是我们这些女子说了算的?相信无涯哥哥不久之后,一定会娶我进门的吧。” 我脸上笑意更甚,沐轻烟,你这般自欺欺人,当真会快乐许多么? 你那般算计于我,甚至不惜将我害死,就是为了落的这般下场? 第三十八章 勿离阁之争 “哦,那妹妹我就等着姐姐与东方的喜酒了,真盼望着姐姐出嫁那天,这府里该是个什么热闹的模样呢,”我娇笑道。 沐轻烟脸色微变,仍然说道,“那天不会很远的,妹妹一定要看着姐姐嫁给无涯哥哥啊。” “那是自然的,”两人虽未把个人心思点破,可是都心知肚明彼此在想些什么。 不愿在与沐轻烟在这无聊的话题上周旋,话锋一转,“轻烟姐姐,最近是不是休息的不安稳啊?看着你脸色有些憔悴啊。莫非是这丫鬟伺候不周?姐姐一定要找个机会和东方说说,万一影响到姐姐养伤就不好了。” 沐轻烟并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妹妹上次说,在这房中见到一个孩子,是妹妹的幻觉吧?” 看她的模样,似乎上次的事情,的确是她最近休息不好的原因。 莫非真是做了亏心事,所以才如此害怕么? 若是她得知我就是荆如歌,会不会吓到面无血色?以为我当真是鬼魂复仇? “姐姐上次不是问了红袖了么?”我反倒是有些不快的看着沐轻烟,似乎对于她对我的怀疑,心中有所不满。 沐轻烟沉默了半晌,仍旧是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妹妹,你当真确定……” 沐轻烟尚未说完,我便打断她的话道,“妹妹这是什么话呢,莫非妹妹故意吓姐姐的不成? 她见我面有不郁之色,急忙陪着笑说道,“妹妹这是什么话,姐姐又怎么会怀疑妹妹呢?不过是顺口问问罢了。” 可是眼神却是不住的打量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丝毫的不妥,从而推翻我上次的说法。 “姐姐,这大年三十就快到了,你说这次的年夜饭,是不是改由姐姐主持啊?”早就知道,这次年夜饭是由东方夫人主持,如今只不过是想看看,沐轻烟是不是也希望出席那日的晚宴罢了。 但是依照沐轻烟的性子,她不会因为伤口而不出席的。 加上这些日子,若不是那噩梦缠身的话,或许她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她勉强的笑笑:“姐姐这伤还没好呢,那年夜饭,还是在勿离阁用吧。不过我相信,无涯哥哥,一定陪我守岁的。以前在洛阳时,无涯哥哥就是抱着我,陪着我守岁的,每年都是如此。今年想必,也不会例外吧。” 看样子,绯红尚未将我要将东方无涯一起去宫里守岁的事情,告知于沐轻烟。 我讶然看着沐轻烟道:“姐姐莫不是还不知道吧?今年的除夕之夜,东方要随同妹妹一同去宫里呢。听说这可是皇上的旨意呢!” 沐轻烟脸色大变,抓住我的手,指甲嵌入我的手臂之中,弄得我生疼,“你说什么?”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从沐轻烟手中挣脱开来,语气不快的说道,“姐姐这是做什么?东方不过是依照皇上的旨意,进宫守岁罢了,姐姐为何如此激动?” 我轻轻抚摸刚刚被沐轻烟掐的通红的手臂,脸上的不满,显而易见。 这时,东方无涯也来了勿离阁,看见我那略有红肿的手臂,看向沐轻烟的眼光也充满着斥责,“轻烟,你为何要如此伤害离歌?若不是离歌,你当真以为,你能回东方府么?当初若不是师傅临终前写信,要我照顾你一辈子,我当真会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拨我与如歌之间的感情,和你多次的欺骗么?为何如今,你连离歌都不放过?你究竟要些什么?!” 我觉得此刻的东方无涯,似乎不仅仅是为现在的我抱不平,沐轻烟今日的作为,可能有勾起了他的回忆,所以才会这番职责沐轻烟的吧。 沐轻烟没有料到东方无涯会如此斥责她,脸上也愈发的难看,“无涯哥哥,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难道你不知道轻烟要的是什么吗?轻烟要的,是同无涯哥哥在一起生活一辈子!” 说至最后一词,她潸然泪下,似乎想将所有的委屈,全部哭诉出来。 可是东方无涯却不为所动,冷然道,“轻烟,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若不是师傅将你交给我,若不是我耽误了你这么多年,我又怎会在如歌死去以后离开东方府,而不是追究你的责任?我一直以为,如歌的死,我的责任最大,所以,我选择逃避,选择逃避这个有如歌的地方。你对我,不过是一种习惯的占有罢了。” 语方毕,东方无涯看向她的眼神,不再是斥责,反倒是有着一丝愧疚以及回忆起往事的伤痛。 原来当初东方无涯以为,我的死,最大责任的人,是他么? 为何他到如今,还要偏袒沐轻烟? 东方无涯将眼神看向我,似乎希望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我冷眼看去,冷然道,“想不到,东方公子竟然为了自己的师妹,而伤害自己的妻子,甚至不去追究自己妻子的死亡。看样子,东方公子对自己师妹的感情,一定很深了?” 因着对沐轻烟的愤怒,也不再陈虎她为姐姐,反倒是称呼她为东方的师妹。 沐轻烟因为我的话,眼里继续燃气希望的火焰。 想必此刻她的心中,也是和我同样的想法吧。 东方无涯察觉出我此刻的愤怒,张口准备解释之时,却又再次被我打断。 “轻烟姐姐,妹妹先在这说声恭喜了,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喝到东方公子与姐姐的喜酒?”我笑着问道,那笑容,如同不适合我的面具一般,太过虚伪。 东方无涯看向我的眼神从无奈转为忧伤,语气黯然道,“离歌,你当真还是不能理解我么?” 我的笑容愈发灿烂,道:“东方公子这是在说笑呢!我为何要理解东方公子呢?东方公子与轻烟姐姐,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我不该祝福,又该如何?”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如……”他差点就将如歌之名唤出,似乎有所察觉,又硬生生将那个歌字吞下,“如果我当真要娶轻烟,我又何苦等到现在?若不是你,我又怎会再回东方府?这个地方有多少伤痛,难道你会不知道吗?” 我低下头,不想再看向他道,“我不知道,别忘了,曾经只有我的表姐住过这,而我,不过是来这小住一段时间的客人,不是吗?我,如今是第一次来东方府做客。” 我虽未将话说明,但是东方无涯已然明白我的意思了。 东方无涯喟叹道:“离歌,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我感觉道身上如芒刺在身,不用看,也明白此刻是沐轻烟再狠狠的瞪着我。 如今,东方无涯已经在沐轻烟面前表明,他不会娶沐轻烟为妻,而且他此刻属意于我。 我与沐轻烟,再也不用维持表面上的客套,心里有些轻松,可是却也有些担心,这样一来,我与沐轻烟的脸皮已然已经撕破,那么日后,沐轻烟一定会对我提高警惕,我该如何复仇? 抬眸看向东方无涯,他面上均是无奈与悲伤之色。 再看向沐轻烟,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将我吞噬。 “东方公子今日所说的话,太多玄机。离歌愚笨,所以不明白东方公子那话中的意思。今日似乎打扰轻烟姐姐太久了,离歌先回房了。”转身准备离去之时,却被沐轻烟唤住。 “离歌妹妹,有些东西,我不会放弃的。”沐轻烟用语言表示她的坚持。 你不会放弃,我又何尝会想同你争夺? 东方无涯,我已经不再有任何的想法。 如今我的再次出现,不过是为了让你们偿还以前亏欠我的一切,我,也会将你们所给予的一切,一一奉还。 “轻烟,”东方无涯低声的呵斥传入我耳中,却叫我觉得有些讽刺。 东方无涯不是很偏袒沐轻烟的吗? 在我面前呵斥沐轻烟,就是为了做一场戏给我看么? 让我直到,他在失去我以后,他是多么的悔恨? 看的多了,人也就麻木了。 重新拾起停顿的脚步,举步朝着吟歌楼方向走去。 绯红见我出门,脸色微变,似乎对于我刚才的话,仍然心有余悸。 我的笑,猛然变成妖异,与她擦身而过之时,悄声道,“绯红,有些事情,迟早是要被人知道的。就算是鬼魂,那也有复仇的时候!” 满意的看着绯红那不停颤抖的双肩,与红袖快步离开。 回到房内,红袖替我端上一杯热茶放在旁边,准备好暖炉放入我的手中。 “小姐,你真的不相信少爷是为了你吗?”红袖缓缓的问道,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关切之色。 我装傻道:“东方为了我什么?我只记得,东方为了沐轻烟,而误了救我的时辰,让我失去了我的孩子。东方为了沐轻烟,怒斥我是心狠手辣之人。东方为了沐轻烟,而置我于死地。红袖,你问的是这些么?” 故意说着残忍的话语,讲自己的伤口撕裂开来,展现于红袖眼前。 若是以前的我,绝对做不到。 可是如今的我,已经彻底的变了,既然他说我心狠手辣,那么我心狠手辣给他看看,那又何妨? 第三十九章 宫廷盛宴(一) 大年三十那日,终于来临。 东方府,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不时的有鞭炮声传来。 人来人往间,好不热闹! 因为要与东方无涯一起参加宫里的晚宴,所以一大早,就开始让红袖替我梳妆打扮。 尽管我与东方无涯皆是平民,可是这穿着,却十分讲究。 颜色虽艳丽,却不够夺目,因为今日,不能夺了后宫众位妃嫔的光芒,不然的话,只怕会埋下祸根。 虽然首饰不够奢华,却件件均是上品。 就拿我头上的梅花玉簪来说,由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整支玉簪晶莹通透,质地细致而颜色洁白。 而整个发髻,单单只插上这么一支发簪,而将繁琐的其他金饰舍去。 陪着身上着喜庆的红色,倒也十分应景。 脸上略施粉黛,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不够明艳动人,却也算得伤势大家闺秀。 红袖颇有不解,面带疑色问道,“小姐为何不好好装扮一番?少爷送来那么夺首饰,小姐却独独选中这一支玉簪?” 我笑道:“今日虽说是年夜饭,可是对于后宫的娘娘们来说,是颇为重要的一天。今日她们一定会精心打扮,以博得皇上的注意,而我,不过是随同东方一起进宫的平民罢了。我与东方进宫,本来就是魄力,足够引起后宫娘娘们的注意。若是我再细致打扮,只怕是会让她们误会啊。” 虽然我未将后话说明,但是以红袖的聪明,必定能够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红袖也是一番好意,毕竟如今我与东方无涯进宫,也算是代表东方家,若是装扮太过简陋的话,只怕会引来非议。 片刻之后,又悠然说道,“这支发簪,算得上是上品了,凭着这支发簪,也不至于辱没了东方家的地位,从而,也不会引起娘娘们的怀疑。” 红袖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小姐这般打扮,倒也适合。” “恩,”对着镜中自己微微一笑,心中却在思量,今日与东方无涯进宫,不会遇到什么刁难吧? 不停的回想着那次请来的嬷嬷们的教诲,回忆着如何从宫女们的服饰上判断等级。 “离歌,你可准备好了,”直到门外传来一阵催促的声音,是东方无涯来了。 看着这窗外的天色,似乎也差不多了。 急忙将身上的衣服拉紧,将暖炉抱在手中,高声应道,“好了,就来。” 红袖见我准备的差不多了,也踱步上前,将房门打开。 一阵冷风袭来,我打了哥哆嗦。 我仔细打量着东方无涯的模样,虽然穿着比起平日里,要庄严许多,但是却一如他往日的风格,简洁。 “离歌,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冷?要不再多穿几件冬衣?”他看着我刚才打着哆嗦,急忙问道。 我笑言:“不必了。” 他大步上前,握住我的手,眉宇紧蹙道,“怎么这么冰冷?还是多添几件冬衣比较好。” 我将他的手甩开,握住暖炉道,“只是一直在房中,不习惯室外的寒冷罢了。夺取外面走走,也就习惯了。毕竟那是在宫中,想必不会冷到哪去。” 曾听教导我宫中礼仪的嬷嬷说,如今这宫里最为得宠的,当属贤妃,那贤妃本事当今皇上仍是皇子时的侧妃,奇+shu$网收集整理因皇上登基,被册封为贤妃之位。 听说与皇上乃是青梅竹马,只因娘家势力不及皇后,所以才落得了这个贤妃之位。 但是这后宫之中的凤印,却是握在贤妃手中。 曾经听闻那怜贵妃在后宫之中,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却在楚相倒台后不久,就被打入冷宫,椃夺贵妃封号,贬为庶人。 曾几何时,那怜贵妃也曾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吧? 却不想,在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落得如此地步。 仔细想想,我与她,却有着几分相似。 同样是被自己的夫君所背弃,曾经的两人,却是如今的仇人。 叹息一声,随着东方无涯踏上马车,而闫祈,已然在车中等候。 他左手捧着书卷,右手却又不时的从旁边的小碟子中夹起糕点,送入嘴中。 我与东方无涯踏上马车的声音,似乎惊动了正在看书的他。 他抬眸扫过我们二人,继续将目光放在书本之上,“既然人都齐了,是时候出发了。” 帘外的马夫听闻闫祈的吩咐,立刻驾着车,将我们送至宫门之外。 侍卫将马车拦下,闫祈撩起车帘,将手中的玉佩递于侍卫眼前道,“还不放行?” 那名侍卫俨然已经认出了闫祈就是当今逸王,即刻点头哈腰道,“原来是王爷同东方当家来了,这就放行。”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马车不得再入内。 我们三人纷纷走下马车,步行前往此次的晚宴举行地点——御花园。 宫内虽然是张灯结彩,可是用的宫灯,均是琉璃制作。 琉璃在里朝,算得上是珍品,除了皇宫,民间很少能买上琉璃,就算能买上,也不过只能做一支发簪罢了。 如今,这皇宫里的宫灯,均是琉璃所制,可以看出这次晚宴的奢华了。 宫女与太监不停的来回,手上端着不少的果品,忙碌的气氛,渲染而出。 闫祈领着我与东方无涯去上座给皇上行了个礼,我草草的看了皇上一眼,虽然容貌比不得东方无涯的俊美,但是却隐隐有股霸气,眼神漆黑如墨,深邃而又犀利。 曾以为闫祈的眼神,已经够犀利的了,但是皇上的眼神,却更甚。 仅仅只是行礼的片刻,他的目光就扫过我与东方无涯二人,最后将那目光定住在我身边,让我有些冷汗涔涔。 跪了半晌,才听得皇上一声“平身”。 我与东方无涯起身,眼角的余光却看见皇上身边的红衫女子,眼神不停的打量着我。 她应该就是贤妃吧? 容貌不算出众,却有股娴熟的气质。 她的眼神,太过隐晦。虽然只是打量。却并未透露任何的第一,但是在宫里的女子,又怎会如此轻易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 贤妃突然插口道:“皇上,这宴会也差不多该开始了,不如让东方公子先落座,如何?不过说真的,这东方公子,与上次的琴师,离公子的容貌,倒当真有几分相似。” 贤妃的话,却让我有几分疑惑,莫非东方无涯在作为离殇之时,也曾来过皇宫之中表演么? 若是这事让皇上得知,那岂不是要落下个欺君之罪? 东方无涯果真是不要命了吗? 偷偷的看了东方无涯一眼,他此刻低着头,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情绪。 还是等到宴会结束,我再问问红袖吧,或许红袖会知道。 若是连红袖都不知道的话,那就只能问欧阳风了。 闫祈虽然是王爷,却因为是异姓王,所以不得与皇上一桌。 而我与东方无涯,是皇上破例要求进宫的,所以和大臣们坐在一块,又因为是和闫祈一道进宫的,所以我们三人挨着坐下。 这宴席中,也有不少熟人,均是以前作为东方主母时,在其他宴会上见过的。 钱蕴庭如今仍旧是稳坐在那吏部尚书之位,当他的目光扫向我时,眼中满是惊讶。 毕竟,在他们的眼中,我已经故去了。 钱蕴庭首先发问道:“今日东方公子来参加这宫廷里的宴会,身边带着的可是未来的东方主母?” 东方无涯笑道:“不过是拙荆的远房表妹离歌罢了。” 钱蕴庭也笑道:“离小姐的容貌与东方少夫人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老夫还以为,东方公子打算娶离小姐呢。” 钱蕴庭的话语中,似乎有故意挑拨我与东方无涯的嫌疑。 东方无涯曾经的罪过钱蕴庭吗? 在我的印象中,似乎没有。 因为东方家,是从来不会与官员有任何争议的,就算是有,东方家也一定会将那气咽下。 唯一有接触的,就是那次我与庄启昇上门拜访钱蕴庭,莫不是上次没有处理好,才埋下祸患? 那次钱蕴庭欲迎娶红袖,却不知庄启昇用了何种法子让钱蕴庭打消了这个念头。 以前问及此事时,庄启昇也是避而不答。 莫非,庄启昇是抓了钱蕴庭的错处,加以威胁不成? 若当真是如此,那么钱蕴庭与东方家的梁子,倒真是结下了。 如今,东方家已然引起朝廷猜忌,又得罪当朝吏部尚书,算得上是四面楚歌了。 只希望,皇上的目的,单单只是这东方家的财富便罢了,若是怀疑这东方家又谋反之心的话,只怕是…… 后面的事情,我不敢多加想象。 东方无涯似乎感觉到我的恐慌,急忙握住我的手,悄声道,“离歌,别害怕,有我在呢。若是有其他大人问及你的身份之时,我必定会在你身边,为你回答,你只要保持沉默就行了。” 他是担心,怕那些大人们问及我的身份之时,我的尴尬吧? 只是这一切,不都是他造成的吗? 皇上对于我的身份,应该是清楚的,不然又怎会让闫祈通知我与东方无涯一同前来呢? 只是低着头饮茶,不再发出任何的声音,也不再看向任何人。 只听得一声:“东方大哥,”打断我的沉默,我抬眸,却是一名美貌女子,站立一旁,含笑看着东方无涯。 第四十章 宫廷盛宴(二) 那名女子身着普通布衣,不像妃嫔,亦不像是宫女。 莫非是这超重大臣的家眷不成? 但是这桌上的宾客,看见此女,眼中均是闪过一丝讶异,似乎对于此女的出现,颇为意外。 她究竟是谁? 若仅仅是官员的家眷,众位大臣,不至于露出此等表情。 但是仅仅看其服饰,却难以判断她的身份。 东方无涯浅浅一笑:“阿若。” 语气中的亲昵,让我有些恍然,此女看样子,与东方无涯的关系不浅。 不然,他们之间的称呼,又怎会如此亲昵呢? 心中微微有些一样,或许是这里的气氛太过沉闷吧。 转眼看向那名女子,她的目光,也落在我的身上,那般的肆无忌惮,类似于挑衅,却又不是。 “东方大哥,你上次说的女子,可是她?”她挑眉,语气不似呼唤东方无涯那般轻柔,反倒是有些不屑。 我心中涌起一阵怒意,这女子究竟是何人,而东方无涯,又为何向她提起我? 从她语气中看出,她对我的印象似乎并不好,莫非又是一名对东方无涯有意的女子不成? 她又为何对我不屑?莫非东方无涯将我与他的事情,告诉了她不成? 她既然知道这事情的始末,又为何对我不屑? 我笑道:“不知离歌究竟哪处得罪了姑娘,姑娘对离歌,似乎有些误会?” 毕竟是这宫中的宴会,若是这女子能够参加的话,这身份,一点非富则贵。 至于为何如此简陋穿着,那倒另当别论。 总之,若是在这种场合不小心得罪了谁,只怕这祸患无穷。 她反倒嗤笑着看着我:“我又为何要对你有所误会?你觉得,你值得么?” 语气中的不屑更甚,似乎对于我的敌意更加强烈。 我说错什么了?她对我的成见,竟然如此之深。 她的话,引来许多桌上官员的注意,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东方无涯轻声斥责道:“阿若,不要这般同离歌说话,你明明直到……” 她听闻东方无涯的声音,眼神立刻从不屑转为柔情似水,速度之快,犹如变脸一般,“东方大哥,我不管她有没有错,但是她让你变得那般憔悴,她却恍若不知。” 她一字一顿的说话,掷地有声。 我听着觉得有些讶异,东方无涯为我变得那般憔悴?这话从何说起? 随即又想到,他就算为我变得憔悴,那又如何? 以前的一切,真的能那般轻易的就被抹杀掉吗? 这世间的一切,莫非当真只要后悔,就有用? 东方无涯眼中满是无奈:“阿若,事情都过去了,如今这个场合,似乎不适合说这些。皇上似乎找你有事,你赶紧过去吧。” 他的话再次引起我的注意,此女能够引起皇上的注意,再仔细打量着她,不过是平民的装束,竟然如此被重视? 可是听闻东方无涯唤她阿若,却想不起又哪位公主或者大家小姐名讳为此。 她,究竟是谁? 皇上的目光,似乎也朝我们这边看来,虽然距离较远,可是隐约可以感觉的到皇上的怒意。 皇上的怒意,又是为了什么? 莫非是因为这女子不成? 原来皇上身边的太监,曹公公尖细的嗓音也在身旁响起,“楚姑娘,皇上请您过去呢。” 那恭敬的态度,让我更生疑惑。 按理说,这曹公公乃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而曹公公都这般恭敬对待,莫非此女身份,贵不可言? 心下有些庆幸,方才并未顶撞,不然的话,今日这场宴会,当真要成了那鸿门宴了。 再将眼光转向那名唤作楚姑娘的女子身上,她脸上略有不耐之色,“知道了,我一会就过去。” 举步准备离开之时,似乎又觉得有些话要说,急忙回头对着东方无涯嫣然一笑,“东方大哥,一会我就回来。” 语气中的随意,似乎如同在自家举行的宴会一般。 曹公公不敢再多加催促,只得在她身边等着她继续朝着皇上的方向走去。 那名女子走后,东方无涯似乎看出我心中对她身份的疑惑,小声解释道,“她就是楚相之女,曾经的怜贵妃。” 怜贵妃,竟然是她?! 早在进攻之前,就曾听闻她已经被打入冷宫,贬为平民,可是这宫中的宴会,皇上却让此女参加,而且皇上对待她的态度,似乎不同于其他妃嫔。 再联想起刚才皇上的怒意,莫非皇上是针对她在东方无涯身边停留太久的缘故么? 以她同东方无涯的熟悉程度,似乎在今日以前,二人就曾经见过,而她在今日这种场合,也并不避讳这些礼数。 难道她不知道,今日她同东方无涯只见的行为看在皇上眼中,只会让皇上打消将她重新纳入后宫的想法吗? 莫非,她根本就不想留在后宫之中。 可是,她对我的敌意,去有些莫名奇妙。 他停顿半晌,继续说道,“她直到你与我之前的事情,至于她先前的态度,我替她向你道歉。” 我斜睨了他一眼,为何他总是这么护着其他女子? 对待沐轻烟是如此,对待楚怜,又是如此。 若当真深爱我,不是眼中唯独只有我一人么? 又怎会为了其他女子,次次让我受委屈? 我笑的一脸灿烂道:“我明白,不过是一点委屈而已,那又算得了什么?比起我手上的伤口,和我失去的孩子,那又算得了什么?” 我的话,如同那尖刀一般,根根的刺中东方无涯的胸口,他苍白着一张脸,喃喃道,“离歌,你始终是不肯原谅我……” 因为我与东方无涯的音量太小,所以周围的大臣们,都不知道我们在谈论些什么。 只是看着我与东方无涯二人交头接耳,我的笑容满面与东方无涯的苍白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同桌的大臣里,不少人都与东方家有点牵扯,看着东方无涯如此苍白的脸色,立刻关心的问道,“东方当家身体还好吧?” 东方无涯笑的一脸勉强道:“我很好,有劳各位大人关心了。” 皇上身边的曹公公再次来到我与东方无涯跟前,用着太监独有的尖细嗓音说道,“皇上有口谕,让东方公子与李小姐一起去皇上那桌用膳,东方公子、离小姐,能与皇上一起用膳,可当真是你们的荣幸啊,还不谢恩?” 最后一个字的话音刚落,我与东方无涯伏在地上说道,“多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为何要我与东方无涯一起去他们那用膳,莫非是楚怜的建议不成? 若不是楚怜的建议,而是皇上的想法,只怕今日是逃不过了。 除了随机应变,我与东方无涯别无他法。 如今我与他,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闫祈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与东方无涯一眼,并未多语。 我与东方无涯跟在曹公公身后,东方无涯暗中紧握住我的手,柔声道,“别担心,没事的,若是皇上要降罪的话,我一人承担便是。” 我暗自嗤笑,若是皇上当真要降罪下来,他以为就凭他艺人,皇上能放过我么? 若不是先前他与楚怜那般亲密,又怎会引起皇上的注意? 本来参加今日的宴会,就应该低调才是,可是他先前那般行为,看在有心人眼中,只怕又成为东方家的错处之一了。 为何他做了这些年的东方当家,却连这点都不明白? 我心下不停的埋怨着东方无涯,可是面对即将与皇上面对面,心中还是不停的想着法子,该如何应对。 还有那后宫妃嫔,只怕也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 宫女们早已经搬来两张椅子,腾出两个空位,只待我与东方无涯坐下。 我与东方无涯刚来到那张大桌前,立刻伏在地上,高声说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并未多加刁难,几乎是在我们话音刚落,就立刻让我们起身。 此刻,我抬眸偷偷看向皇上,想察看他此刻的神情,好判断他此刻的喜怒。 但是他的脸上,如先前那般,面无表情。 可是他的左手旁,却赫然坐着的是楚怜! 皇上今日的行为,明摆着是在大家面前表示出,自己对楚怜的感情,是多么的深厚,不然这楚怜,如何又会从冷宫出来,坐在皇上身边? 只是我想不通,在楚相刚刚被贬的时刻,那楚怜在宫中,依旧如鱼得水,氛围不停高升,在坊间,已然成为一个奇迹。 曾有人为她写出一段戏码,戏称此女将会是第二个杨贵妃,虽然不至于是那红颜祸水,但是也相去不远。 据说,皇上曾经因为此女,误了上朝的时辰。 若皇上是真心喜爱,又怎会将她打入冷宫? 我再看看旁边的东方无涯,莫非是因为他不成? 但是若当真是因为东方无涯的话,那么东方无涯如今,又怎会安然在我身边呆着? 这后宫之事,果真如同戏码里的而一般,太复杂。 这后宫之人,也是一个比一个深沉,让人看不透。 第四十一章 指鹿为马 我与东方无涯落座,而那座位,正是在皇上和楚怜的对面。 那楚怜的目光时而落在我的身上,时而落在东方无涯身上,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东方无涯只是低着头,似乎在专注的看着些什么似的。 整个桌上的气氛,静谧的有些诡异。 皇上终于开口说话了:“不知朕该如何称呼东方公子?亦或者是离公子?” 皇上口中的离公子,应该指的是东方无涯化名离殇之时吧。 只是皇上就此将这事点破,应该是不会追究东方无涯的责任才是。 东方无涯终于把头抬起,微微一笑道,“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不管皇上称呼哪个,都是草民。” 东方无涯俨然已经间接承认了当初化名来皇宫中献艺一事,偷觑了下皇上此刻的脸色,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恍然大悟。 楚怜也插嘴说道:“不管你是离大哥或者是东方大哥,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对我最好的哥哥。” 皇上轻声呵斥道:“阿若。” 楚怜只是白了皇上一眼,似乎对于皇上的话,恍若未知一般,继续说道,“东方大哥,若是我有朝一日能够离开皇宫,你愿意照顾我么?” 我心中大惊,皇上对楚怜的那种特殊感情,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已经看在眼中,而楚怜这番话,无疑是在皇上先前的怒火之上浇油。 我甚至有些开始怀疑,这楚怜是不是十分痛恨东方无涯,要这般陷害于他? 皇上脸色微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看样子,楚怜已经成功的挑起了皇上的怒火。 东方无涯脸上露出无奈之色道:“阿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因着东方无涯并未答应楚怜的请求,所以皇上的怒火,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楚怜却反而更加不知收敛道:“我不是胡思乱想,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皇宫,重新生活!” 皇上的怒火终于发泄了出来,怒吼道,“阿若,你在说些什么?!” 楚怜不甘示弱的看向皇上,也怒道,“你对我,除了利用,还有什么?!我要离开,又为何不可?难道我今日还有利用价值么?” 楚怜的话,震惊全场。 今日毕竟是宫宴,而且众位大臣,都在场,楚怜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下如此话语,或是皇上就此放过的话,那么那些大臣,未必会肯轻易放过她。 她今日似乎处处在故意引起皇上的怒火,有意让皇上治罪。 楚怜刚才口中的利用,麽诶是指皇后桑出去楚相以及楚相的党羽不成? 在看看楚怜,楚怜脸色只是稍微露出一丝悲恸,但是很快的又恢复先前的笑容。 皇上的脸色,不再如先前那般无动于衷,他一脸怒色的看着楚怜道,“阿若,你当真要离开朕吗?难道你不知道,朕以前的一切,都是逼于无奈么?” 楚怜笑着看向皇上道:“是啊,你有无奈,我也有我的无奈。我不怪你,但是我离开这里,并不是为了你。” 皇上在听闻楚怜并不怪责自己时,脸上的怒火稍微熄灭了一些,但是复而听见楚怜仍然坚持离开,那怒火比先前更甚。 “不管如何,朕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朕的身边!就算是死,也必须要与朕在一起!”皇上的口吻转为严肃,似乎是在宣告什么一般。 身边贤妃的脸色大变,皇上这话,无疑是告诉大家,这楚怜才是皇上心中最重要的女子。 一般皇上薨逝之时,只有皇后和四妃才能有同皇上一墓穴的资格,而如今,皇上在这么多人面前亲口说出此话,所谓君无戏言,那么这楚怜这辈子,是注定无法出宫了。 楚怜脸上浮现出嘲讽之色,“萧笠,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不会离开么?我就算是死,也要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楚怜的话,已然已经犯了大不敬之罪,如今直呼皇上的名讳,更是罪加一等。 贤妃立刻呵斥道:“楚怜,你怎敢对皇上这般不敬?!来人啊……” 贤妃对于楚怜的嫉妒,似乎已经达到了最高点,想趁此机会将楚怜治罪。 哪知皇上却打断她的话:“贤妃,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如今朕在这,轮的到你来说这些么?” 他将目光转向贤妃,贤妃似乎并未觉得自己做的有何不妥,反倒是继续说道,“皇上,楚怜的确是犯了大不敬之罪,如今这在场的众位大臣,都看到了,不是么?皇上若是要包庇楚怜的话,这宫中的规矩,还如何维持?是谓,无规矩无以成方圆。” 众位在场的官员们心中都明白,此刻贤妃的确是说的没错,她的私心,大家也都看的出来。 她句句在理,若是皇上此刻不治楚怜的罪,的确难以服众。 可是皇上却如同未听见一般,转身看向身旁的曹公公,厉声问道,“小曹子,你刚刚可曾看见阿若犯了不敬之罪?” 曹公公立刻摇头道:“奴才刚才什么也没看见,楚姑娘刚刚不是在和皇上聊天么?还聊的好好的呢。” 这番指鹿为马,无疑是证实了皇上包庇楚怜的决心。 官员们见皇上已经下定决心不会治罪,若是他们再坚持的话,只怕会引来皇上的厌恶。 而贤妃见状,也不敢多言,只能用愤恨的眼神不停的瞧着楚怜,似乎那目光要将楚怜给吞噬一般。 因着楚怜之事,皇上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再享用这桌上丰盛的食物,只是粗略吃了几口,就先回寝宫休息去了。 楚怜也被皇上带走了,走时,还不忘回头看看东方无涯,用口型说着“等我”两字。 楚怜今日的行为实在让我想不透,楚怜急切的希望离开皇宫,甚至不惜让皇上治罪。 若是寻常女子,能够获得那帝王之爱,该会觉得有多么的荣幸啊? 可是楚怜却嗤之以鼻,心心念念的是离开皇宫。 楚怜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 我看看身旁正在沉思的东方无涯,也陷入了那沉思之中。 第四十二章 给轻烟的惊喜 所幸的是,皇上因为楚怜一事,在那场宴会当中,并未有太多机会询问东方家之事,今日这宴会,算得上是有惊无险。 算起来,还要多谢谢楚怜,不然的话,今日东方无涯只怕是难以出宫了。 因着皇上的离开,这宴会也就草草的散去了,我与闫祈、东方无涯三人坐在马车上,相看无言。 还是闫祈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默道:“东方公子,你曾进过宫?又或者说,曾经认识楚姑娘?” 除了妃嫔直呼楚怜其名,其他大臣包括宫女太监们,都是称呼她为楚姑娘。 东方无涯淡淡道:“草民曾有幸入宫为皇上表演琴艺,所以与那楚姑娘,也有几面之缘。” 东方无涯对于闫祈的疑问,只是一语带过,似乎并不想多加解释他与楚怜只见的关系。 我很好奇,为何东方无涯与皇上都唤楚怜为阿若? 而东方无涯,又为何这般偏袒楚怜? 莫非,东方无涯喜欢楚怜不成? 东方无涯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么? 闫祈见东方无涯似乎不愿多做回答,也适时的将话题收回道,“原来如此。” 我只是看着马车里的炭火暖炉,有些愣怔。 似乎,我不在京城的那段时间里,真的发生了很多很多…… 终于回到了东方府,东方无涯将我扶下马车之时,在我耳边说道,“离歌,一会我会告诉你,我与楚怜的事情。” 闫祈看着我与东方无涯这副表情,眼里满是疑问。 我本想冷言讽刺一番,却看着闫祈的目光注视着我们,硬生生的将要出口的话语,吞了回去。 回到吟歌喽后,红袖已经为我备好热水,服侍我沐浴。 整个人置身于一片水雾氤氲之中,思绪也随着这片水雾而变得朦胧。 东方无涯与初恋的饿关系,必定不是他回答闫祈的那般简单。 只是听闻楚怜唤他为大哥,似乎并无男女之情。 只是,若是简单的义兄妹关系,楚怜又怎会将东方无涯做挡箭牌,让皇上对东方无涯产生怒意? 半个时辰以后,当我换好衣衫,东方无涯正好敲门而入。 我本不想让他进门来的,但是红袖却帮他将门打开,我立刻转过身去,作出一副打算休息的模样。 红袖悄然退下,房间之中,独独留下我与东方无涯。 东方无涯拉住我的手,我止住脚步,瞟了他一眼,准备继续往前走,可是他的力度太大,我挣脱不了。 我回头看着他说道:“你还有什么事情么?这孤男寡女的,万一叫吓人看到了,又该有些流言蜚语该出来了。” 他只是淡淡的说道:“阿若和你很像,难道你不觉得么?” 我大为惊讶,那楚怜,怎么会和我相似? 东方无涯见我不再挣扎,继续说道,“你们都是骄傲的女子,她也是。所以你们很少在人前哭泣,你们都是用笑,来掩饰你们的痛苦。其实我在入宫之前,就已经认识她,也正因为她与你相似,在她入宫以后,我成为了她的大哥。那也仅仅只是大哥而已,并无其他。” 东方无涯缓缓的为我解释这他与楚怜的关系,但是在我的心中,再也泛不起任何的波澜。 他语毕,我依旧沉默着。 等了半晌,他再无多言,我冷冷道,“都说完了?” 东方无涯终于将手松开,语气有些失神道,“都说完了,我只是希望,将你心中的疑惑都解释清楚。既然都已经解释清楚了,那么我也该回房休息了。” 翌日醒来,已经是正月初一。 早早的,各处的掌柜们就已经赶来拜年了,而主人家,则是东方无涯和东方夫人。 众位掌柜们或许已经听说了我是荆如歌的表亲的事情,所以对于我的容貌与荆如歌相似,也并无太大的惊讶,均是眼中稍露异色而已。 而就在大家言谈甚欢之时,东方老爷派人从西宁传来消息,西宁那边的牧场已经管理的差不多了,但是仍然需要不少的银两购置马匹等物。 闫祈听闻这个消息,立刻就决定自己承担这笔费用。 尽管东方家能够拿出这笔银两,但是闫祈仍然坚持要自己来承担,而他的理由是,既然东方家除了不少人力,这日后的经营也要靠东方家,这次他不过是出些银两罢了。 闫祈的态度,异常的诚恳,我心里自爱嘀咕着,这闫祈,究竟是在想些什么,莫非是当真相同东方家合作牧场不成? 仔细的上下打量着闫祈,他的表情并无任何的异样。 闫祈的坚持,终于让东方无涯打定主意,这会的资金,就由闫祈出,但是这经营,东方家需要出不少力。 而闫祈,日后只需要在牧场的掌柜来京城将账册上交之时,出现一会罢了。 这笔银两的数目,一共是一百万两,闫祈命人从房中取出银票,交予前来传信者的手中,就退下去休息了。 那些掌柜并不认识闫祈,只是直到,他是东方府的贵客,眼见着他如此阔气,也不由得开始在私底下议论起他的身份来。 但是东方无涯只是笑颜以对,并不将闫祈的身份说破。 所以这坊间又多了一则传闻,东方家准备在西宁开展牧业,而且,寻找到了一名阔绰的合作伙伴。 那名伙伴不用多想,自然就是闫祈。 西宁牧场的银钱问题一旦解决,这牧场就在元宵那日开张了。 但是,因为东方家与那名神秘富商的合作,引起了西宁牧场主人们的恐慌,因为东方家本来就已经是全国首富,如今还与富商合作,那么他们的财路,岂不是就要这么给断了? 虽然东方老爷并未将信传入京城,但是京城已经沸沸扬扬的传来了,东方牧场在西宁,遭到同仁们的联手打击,牧场的草坪,也经常遭到破坏。 这已经是一月之后的事情了,东方无涯几次想前往西宁,帮着东方老爷处理这件事情,但是每次都被闫祈拦住了。 “东方公子若是此刻前往,只怕也是帮不了多少。既然令尊尚未将这消息传入京城,那么这京城的传言,多半是信不得的,本王建议,不如东方公子好好处理这京城的事物,免得令尊为京城的事业担心,好一心经营那牧场才是。再者,本王会派人和那边的官员联系好,若是有官府介入的话,若那传言属实的话,这情况应该会好准不少,”闫祈轻呷一口茶水,缓缓的说道。 他脸上并未任何的焦急之色,似乎认定这西宁牧场,并无任何的异样。 我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虽说这东方家是第一次涉及牧业,但是此次是同闫祈一起合作,闫祈若是真心想与东方家合作的话,应该事先就和那边的官员打好招呼的。 可是如今,东方牧场却遭到同仁们的排挤与捣乱,可以理解东方老爷为何不将这消息传入京城,应该是为了让东方无涯安心处理这京城事物。 但是,为何闫祈的话语中,却如此肯定,那西宁牧场发生的一切,仅仅是这京城中的留言而已? 莫非,这西宁的一切,都在闫祈的掌握之中?而闫祈又是否当真会联系当地的官员,介入此事? 我看着闫祈那专心品茶的动作,却无法预知他下一步会做些什么。 东方无涯听见闫祈会介入此事,脸上的担忧之色俨然减轻了不少,“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么草民也就放心了。” 闫祈在东方府中的“小住”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仍然没有要离去的心思。 这东方府的众人,也不好上前询问闫祈的归期。 闫祈一直悠然自得的在书房内,不知在做些什么,偶尔和侍从出来走走,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至于欧阳风,则在这段时间里,让红袖给我带来消息,只是让我等待。至于那封休书,已然已经了无踪迹了。 我有些好奇,他究竟要我等待些什么? 东方无涯整日里忙着铺子里的事情,似乎忙的不可开交。 至于沐轻烟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仍旧只是呆在勿离阁,不出门。 难道她不担心勿离阁里的那个“小孩”么? 想到沐轻烟那惊慌失措的神情,我的唇边浮起一丝冷笑,原来她也有害怕的时候。 当西宁那边的传闻已经消失在京城之时,东方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而这名客人,正是当初在我与东方无涯新婚第二日时,准备刺杀我的那名刺客。 他是让人绑住双手双脚,丢在东方府门口的。 他全身上下都是伤痕,唯独脸上一点伤痕也没有,单看他的脸,还不会觉得他受到了什么伤害。 再看看他衣衫褴褛,衣衫上沾满了血迹,全身散发出一种恶臭。 守门的小厮看见他时,正是这副模样。 但是他的身上有封信,上面写着“东方无涯亲启。” 曾经看过欧阳风扇面上的自己,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写的。 只是,他将这人送到东方府,又是为何? 当时东方无涯并不在府中,他仍然在铺子里做事,小厮不知这信件和这事该如何处理,只得将信交予我的手中,询问那名男子是否该请进府中。 既然是欧阳风将这人送到东方府门口的,那么他一定有他的原因。 遂命令下人将那名男人送入客房之中,并且派人帮他清洗伤口,请来大夫,替他诊断一番。 听大夫说,那名男子身受重伤,全身的武功似乎已经被人废去,尤其是右手,就算接好,也不能再拿任何的东西了。 至于那信,只有等东方无涯来时,再交予他的手中了。 想必欧阳风将那人送来,一定和沐轻烟有关,只是不知沐轻烟知道那人来了东方府的消息时,她会是何种表情? 我刚踏入勿离阁,绯红就匆匆抛去给沐轻烟报信了。 沐轻烟让绯红将我请进房间,见着我来了,一脸不屑道,“今日来看我,是来嘲笑我的么?” 我笑着看向她:“姐姐,今天妹妹给你准备了一点惊喜,你要不要也去看看?相信姐姐看了以后,一定会十分惊喜。你的无涯哥哥,也会一起看的哦!” 沐轻烟脸色微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的惊喜,我受之有愧。所以,我还是决定不看了。” “当真?”我挑眉问道。 沐轻烟难道当真不好奇,我要给她的惊喜么? 又或者是害怕,那所谓的惊喜? 她并未作任何的回答,我笑容更加浓厚,原来他果真是担心那个惊喜,惊多于喜。 我再次举步上前道:“轻烟姐姐,可还记得荆如歌与东方无涯成婚的第二日,姐姐都做了些什么?” 沐轻烟的身子,开始微微有些颤抖,但是仍然强装镇定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我在她耳畔娇笑道:“姐姐不记得,没有关系,但是那个人,一定会帮姐姐恢复记忆的。姐姐,你说是不是?” 她的脸色已经转为惨白,双手开始掐住我的脖子道,“你究竟是谁?为何总是要死咬住我不放?如果你是荆如歌,那么我再次将你杀死,那就没事了。” 她长长的指甲,嵌入我的脖子中,我似乎感觉到有股热流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流淌。 脖子上满是火辣辣的疼痛,人也感觉不能呼吸起来。 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沐轻烟的手挣脱,我仍然保持着微笑说道,“我是谁,有什么关系?但是我会让你知道,你心心念念的无涯哥哥,是如何远离你的,是如何看清楚你的蛇蝎面目的!沐轻烟,请千万别太快认输,不然这一切,就没有任何的意思了!” 东方无涯终于在晚膳时回府,闫祈因为身体有所不适,所以他的晚膳,是由下人送入房中的。 而沐轻烟,真的也出现在前厅,同我们一起用晚膳。 沐轻烟的眼光不时的瞟向东方无涯,似乎想看看东方无涯的脸上有什么异样。 而东方无涯恍若不知,一心用着晚膳。 我看他用的差不多时,将手中的木箸搁在一旁,缓缓道,“东方,今日有人送来一封信,让我交给你。而且那个送信的人,如今就在那客房之内。” (花园霜兒手打) 第四十三章 别院被刺的真相 东方无涯一脸讶异的看着我:“信?莫非是爹从西宁那边寄过来的不成?” 我比了个手势,红袖走上前来,将信递于东方无涯手中。 东方无涯看了信封上的字迹,眼神更加惊讶,“若不是爹寄来的,那会是谁?”他边说边将信封拆开,看了起来。 我不知那信上说了些什么,但是看东方无涯越来越差的脸色,也大概能猜出几分。 想必欧阳风在那信中,一定是说明白了沐轻烟当初如何与秦家合作,找人杀我的事情吧。 眼角的余光看向沐轻烟,她此刻的脸色已然苍白如纸,握住木箸的手,也不停的颤抖着,似乎在害怕一些什么。 东方无涯终于将信看完,缓缓将头抬起,“送信来的那个人,在哪?” 沐轻烟急忙插嘴说道:“无涯哥哥,这晚膳还没用完呢,等用完了再说吧。这人,总还是在府里呆着的,一时半会,还走不了。” 东方无涯恍如没有听见一般,继续问道:“那人究竟在哪?” 我一脸疑问的看着东方无涯,回答道:“那人正在客房休息呢,听说受了重伤,这右手怕是没用了。” 说完,叹了口气,似乎对于一名青年男子身体有所不便,有些惋惜。 东方无涯急忙举步往那客房的方向走去,而沐轻烟则紧随其后。 沐轻烟应该是不相信,那名杀手会主动来东方府吧。 只是她不明白,那名杀手,是被欧阳风派人给送来东方府的。 三人各怀心思走到客房里,那名男子正躺在床榻之上休息,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立刻睁开双眼,看向我们。 原本他看清楚我与东方无涯的容貌之时,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随后又恢复平静道,“既然今日落在你们手里,那么我无话可说。” 但是当他看见我们身后的沐轻烟时,先前的平静面具,已然被打破得粉碎,咆哮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派人如此伤害我!” 他的话,让我大为惊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不是欧阳风将他抓来的吗?他身上的伤,不是欧阳风做的么? 可是听他的话可以判断出,是沐轻烟派人伤害他的。 沐轻烟是为了杀人灭口么? 东方无涯似乎对于他口中的话语,并未露出惊讶,反倒是继续问道,“你确定么?轻烟为何要派人伤害你?当初你又为何刺杀拙荆?” 那人愤恨的眼神看向沐轻烟,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确定!当时之所以刺杀荆如歌,也是沐轻烟这个狠毒的女子,花钱命我去的!” 沐轻烟白着一张脸说道:“你乱说什么,我怎么会派人去刺杀无涯哥哥和如歌?” 东方无涯瞟了沐轻烟一眼,冷冷的说道,“我们何时说过,你派人刺杀我了?” 她此刻才反应过来,她这番做法,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东方无涯不再看向她,眼光飘过窗外,似乎有些愣怔。 沐轻烟花钱请杀手的事情已然败露,但是她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道,“无涯哥哥,我没有,我没有……” 东方无涯恍若未闻般,而那名男子继续说道,“想不到,就因为你害怕,我将你收买我,在别院对你动手的事情说出去,你竟然收买其他杀手来杀我!若不是我逃得够快,被欧阳公子给救下了,岂不是要送命于你手中?” 他的语气异常的愤恨,看向沐轻烟的眼神,愈发的尖锐。 沐轻烟在别院时,也曾想买通杀手么? 她的伤口,难道不是欧阳风派人所为? 东方无涯嘴唇抿紧,仍然不看向沐轻烟。 沐轻烟急忙拉住东方无涯的衣袖解释道:“以前的确是我收买了杀手,要刺杀如歌,但是别院那次……” 她眼见着自己收买杀手刺杀的事情是瞒不过去了,索性承认下来,但是对于别院的那件事,拒不承认。 东方无涯寒声将她的话打断:“够了,沐轻烟!” 这是第一次东方无涯连名带姓的称呼她,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犹如透明一般,整个人也开始摇摇欲坠。 他停顿片刻,继而说道,“曾经单纯的沐轻烟上哪去了?如今的你,还是当初在洛阳的那个小师妹么?从何时起,你竟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你不应该伤害如歌,你应该伤害的人,是我!若不是我爱上如歌,你也不会如此。所以,当初在如歌离去之时,我并未追究你的责任,因为我一直觉得,若不是我当初爱上如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从那日起,我对你,不再有亏欠,有的只是师傅给我的责任。但是,我这一辈子,都亏欠了如歌!我当初不该答应你,给你两个要求的!” 他似乎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眼中有些晶莹的东西闪动。 他口中的那两个要求,又是什么? 清清哽咽的嗓音,继续说道:“轻烟,两个月以后,我会帮你寻一户好人家,从此以后,这东方府与你,再无任何干系!” 沐轻烟拉住东方无涯衣袖的手指握得更紧,手上的青筋爆出,语气也有些尖锐的说道。“无涯哥哥,你怎么可以?你忘了你在太白楼与我发生的一切吗?你又忘了,你对爹的承诺吗?” 东方无涯的声音愈发的似冰:“轻烟,那一夜,我当真与你发生了什么么?事到如今,你还要欺骗于我!” 大手一挥,沐轻烟跌落在地。 她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口中不停的说道,“不可能的,你怎么会知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顷刻之后,她又开始喊道,“无涯哥哥,你别忘了,爹临终前要你照顾我的!若不是你当初背弃了我们之间的承诺,我又何必做这些事情?” 她的眼神立刻恢复了一丝光彩,似乎找到什么理由一般,看向东方无涯说道,原本的血色也重新浮现于脸颊之上。 东方无涯依旧面如寒冰道:“当初若不是我背弃承诺,我又怎会不追究你伤害如歌的事情?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能当初就随着如歌去了!但是我知道,她在那里,一定不想看到我!而我,需要帮她做一些事,这样她才能够安心的离开。” 提及我时,他的眼神似从前回忆时的那般忧伤,旋即又目光一冷,“两个月之后,你就等着做新娘吧。” 第四十四章 狰狞的伤疤 东方无涯帮我做了一些什么事?我在心里思索着。 他挥衣离去,沐轻烟只是愣愣的看着东方无涯离去的背影,书香中文网的缓不过神来。 当时东方无涯进门时,就已经将下人屏退出房,那名男子正在床榻之上喘着粗气,似乎刚才的那番激动言语,消耗了他不少力气。 也正是因为他的大口喘气,才将沐轻烟的元神给唤了回来。 她恶狠狠的看向我,怒道,“这一切,都是你计划的,对不对?” 我盈盈笑道:“还记得鬼魂复仇么?” 片刻之后,沐轻烟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你……你是荆如歌?” 我摆手将她的话打断,嘴角的弧度,愈发的大了起来,“不,我不是荆如歌,我是离歌。” 沐轻烟不停的颤抖着,似乎有些不能置信。 我娇笑的附在她耳边说道:“对了,你不用担心你会出嫁,因为,我们之间的帐未算清楚之前,我是不会让你出嫁的。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呢。” 语毕,离开了那间客房。 身后传来沐轻烟那尖锐的叫声:“离歌,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随后,一阵花瓶之类的破碎声传入我耳中,我轻笑不已,她怎么能出嫁呢?她若出嫁,这一切,怎能就这么结束? 看样子,我要加快速度了。 回到吟歌楼内,立刻命红袖准备纸墨,凭着自己的记忆,将那种花给画出,并且在给欧阳风的信中指明,我要那种花结出的果实的汁液。 红袖见着我将那幅画画好,眼中满是惊讶,“小姐,你这画的是什么花?红袖从来不曾见过。” 我并未多加解释,只是吩咐道。“你下次和欧阳风联络时,记得把这幅画连同这信一起交给他,而且,要快,这时间等不得,明白么?” 红袖点点头,就退了出去。 虽然红袖从未和我说明她与欧阳风的联络方式,但是我知道,她一定能够随时的联络上他,不然的话,那些消息,为何总是来得那么及时? 红袖退出房门以后,我摊开宣纸,练起字来。 顷刻之后,东方无涯推门而入。 我有些讶异,他此刻来吟歌楼做什么? 他刚刚不是离开了客房以后,就不见踪影了么? 看了他一眼,又专心于眼前的书法,头也未曾抬起,只是淡淡的问道,“有事么,东方公子?” 我的语气中,带着万分的疏离。 他清冷的声音传来:“离歌,我想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我终于将头抬起,一脸讶异的看着他道,“东方公子,这话从何说起?” 他苦笑道:“我的自私,却伤害到了你,不管你是否恢复记忆,这句抱歉,都是我早就该告诉你的。” “既然我什么都记不得了,那句道歉,也没有任何的必要了,不是么?”我继而将头低下,专心于手上的书法。 东方无涯起步上前,双手按住我正在挥笔的手,逼得我不得不抬头看他。 他眼中满是诚恳道:“离歌,若是一切都可以重来,你说好不好?” 我将头偏向一边,冷言说道,“一切若是可以重来,我还需要在这里寻找记忆么?你的性格,已经注定了你的优柔寡断,若是当初你能够决绝一些,你我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而我,又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当初在他认清楚对我的感情以后,若不是因为他对沐轻烟那优柔寡断的态度,又怎会生出那么多事端? 若不是他只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而不相信我的人品,又怎会将我误伤,以至于我的中毒?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不是他的错么? 今日才说起一切若是都能重来的傻话,又何必? 使劲将手挣脱开来,走至窗棂边,透过窗棂,看着外面的景色。 天色已晚,春寒料峭,细雨绵绵。 雨滴坠入水塘时,泛起一波一波的涟漪。 这涟漪仿若我此刻的心境,东方无涯曾在客房内说,当初愿随我而去,应该只是一时冲动的傻话吧? 若当真爱得这般深刻,当初又为何不信任? 一阵冷风袭来,我拉紧了衣衫,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眼前突然多出两只手,替我将窗户拉上,他颇有些心疼的语气说道,“为何你还是这般不知道照顾自己?” 我幽幽说道:“人总是要在受过伤痛时,才能够吸收教训。” 我的话,说得十分隐晦,东方无涯的脸色转为黯然,“离歌,等你恢复了记忆,你想如何,那便如何,可好?如果你想离开,我也不会拦你。” “若是当我恢复记忆之时,要的是你的生命呢?”我反问道,眼睛一直盯着他,视线灼热得如同要将他的衣服看出一个洞来一般。 “如果你当真要的话,那么拿去便是。”他抬起双手,似乎要将生命给予我一般,或许是衣衫太过单薄,衣袖滑下,他的左手腕上,赫然有着一道伤疤。 而那道伤疤,正是在大动脉的位置,那道伤疤的模样太过狰狞,我看了觉得有些惊悚。 他是何时受伤的? 我以前在东方府时,东方无涯的身上,是从未有过伤疤的啊? 他似乎也注意到我看见了他手上的伤口,只是云淡风轻的一笑,不以为意的说道:“很久以前的伤疤了,一直没有消去,只是想记住,自己曾经多么的愚蠢。” 他只是将这伤口一语带过,并未多加解释。 他是在我“死去”以后,才有的伤口吗? 他是这堂堂的东方当家,又如何能被人伤到手腕?而且刚好是那个位置? 或许,这一切,都是他的苦肉计吧。 我急忙将目光转开,说道:“哦,原来如此,我只是觉得那道伤疤怪吓人的罢了。” 东方无涯急忙将手缩回,放置在身体的两侧,说道:“你早点休息吧,春寒尚未退下,以后不要老开着窗户了,若是患上风寒,只怕是要一段时间不能出去了。” 转身,继而离开了吟歌楼。 偌大的房间之中,独独留下我一人,突袭而来的春寒,让我再次拉紧衣服,可是并无任何的作用。 第四十五章 杀手之死 红袖归来之时,我已经睡下。 迷糊间,听到红袖的叹息声,“小姐,只是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才好。” 恍若梦境一般,不真实。 后悔,在这个世界上,后悔是最容不得存在的一个词。 阖上眼,继续又陷入那睡梦之中。 梦里,有的是无尽的叹息…… 第二日醒来,红袖告诉我一个消息,客房里的那名男子,已经死亡。 至于死因,没人知道,但是府中下人纷纷传言,自从沐轻烟从那名男子的房中出来以后,那名男子被发现死在房中。 有人说,是沐轻烟将那名男子杀死。 亦有人说,那名男子是自杀而死。 但是究其死因,人们不得而知。 东方无涯下了禁足令,沐轻烟不得踏出勿离阁半步,绯红则留在勿离阁那,伺候着沐轻烟。 至于沐轻烟是否自己派人刺伤自己,我心里仍然有所疑惑。 按理说,沐轻烟完全不需要派人将自己刺伤的,因为沐轻烟当初有勇气陷害我,那么她就有勇气再刺伤自己一回。 但是若是沐轻烟请人刺伤她的话,一定不会选择那个旧伤口,也不会让自己伤得如此严重。 因为上次见沐轻烟时,已经是受伤十天后的事情,沐轻烟已经在床上修养了好几天,那次去时,她的伤口才刚刚有愈合的迹象。 听别院的下人说,当时沐轻烟失血过多,脸色几乎如同白纸一般。 若当真是沐轻烟买人刺伤自己,绝对不会下手如此严重。 可是那名男子,口口声声说是沐轻烟要杀人灭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他一口咬定,是沐轻烟收买他去刺伤自己的,这其中,到底哪出了错? 而且那人死得太过蹊跷,也太过巧合。 沐轻烟转身离开,那人就被发现死在房中。 莫非是有人刻意要造成是沐轻烟将那名男子灭口不成? 只是如今,那名男子已然将所谓的真相说出,沐轻烟若将他杀死,无疑是将所有嫌疑都揽上身,沐轻烟又怎会做出如此愚笨之事? 可是,隐隐之中有一种直觉,这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红袖回报昨夜里将信同画送至传信人手中时,那人承诺,一定会尽早将那花找出。 我听完,唇畔的冷笑浮起,沐轻烟,这回,你当真是不可能出嫁了。 毕竟,哪家公子会娶一名疯子呢? 昨日的信中指出,我除了需要欧阳风帮我找那种花以外,还曾要求欧阳风帮我做一件事。 当初沐轻烟如何散播关于我的流言,如今,我都一一回报于她。 更何况,我也不过是将沐轻烟的真面目告知于大家,想起沐轻烟以前如何捏造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心中又是一阵恼怒。 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如今虽然这府中下人并不清楚,为何昨日东方无涯怒气冲冲的从客房出来,但是众人都明白,沐轻烟是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可能成为这东方主母了,加上那名男子的离奇死亡,以及沐轻烟精通医术,沐轻烟已被禁足在勿离阁。 这一切,在不知情的人眼中,无疑是表明,连东方无涯也怀疑,沐轻烟就是伤害那名男子的凶手。 此刻府中的传言,应该是沐轻烟的心狠手辣吧。 心狠手辣,多么熟悉的一个词汇啊…… 当初的东方无涯,不就是这么形容我的吗? 也就是因为那天,他觉得我心狠手辣,而选择了救治沐轻烟,让我失去了我的孩子,如今,那心狠手辣,又用来形容沐轻烟。 当真是可笑之极! 想到这,不由得大笑出声,笑到眼泪缓缓流下。 这一切,当真是报应。 当初沐轻烟设计让我小产,随后,又设计让自己流产。 尽管那不是她与东方无涯的孩子,但是那次在勿离阁的谎言,已然让她开始有所惊吓。 她惧怕鬼魂,因为她相信,鬼魂的存在,鬼魂的复仇,若是日后她经常见到这些幻想,成日生活在恐慌之中,这算不算是报应? 红袖递来一方锦帕,我却是笑着擦拭泪水,依旧是一脸笑意的说道,“刚才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红袖摇摇头:“小姐若是能发泄出来,那倒是好的。若是什么事都放在心里,这不论是谁,都受不了的。” “红袖,你觉得我变得残忍了么?”以前的我,若是够残忍的话,又怎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红袖只是轻声道:“这残忍与不残忍,要看如何定义了。小姐这番做法,红袖不能说什么,但是红袖觉得,只要小姐觉得值得,那就够了。”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想必觉得此刻的我,是残忍的吧? 但是,若是亲身经历过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事情之后,又怎能不再残忍? 难道还像以前那般,总是处处为别人着想? 我站起身子,看向红袖道,“红袖,东方无涯今日可是在铺子里?” 想着若是等欧阳风将我所描绘的花找来以后,必须要找个信任的厨子才行,而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范柳严。 终于还是要将他拉下水啊,我在心中叹息着。 如今在我心中,复仇,已然成为我生活的唯一目标。 只是,我没有想到,若是复仇以后,我该做些什么? 红袖却摇头回答道:“少爷好像吩咐下来,今日身体有所不适,所以不会去铺子里,一上午都呆在书房呢。” 东方无涯莫非是因为沐轻烟的事情,而心情不好,所以呆在书房里,没去铺子么? 我在心中冷笑不已,东方无涯总是爱自欺欺人,若非不是在意沐轻烟,那么又怎么会对于沐轻烟的欺骗,如此气愤不已? 莫非,是在生气,沐轻烟要自己伤害自己,又或是沐轻烟如此狠毒不成? 那么既然主人身体不适,我这做客人的,总要适时的关心一下吧? “红袖,一会去厨房吩咐下去,炖点补品。”继而坐下,看着窗外的天气,背对着红袖说道。 红袖没有多问,只是片刻之后,见我再也没有其他吩咐,就退了下去。 第四十六章 风寒 一个时辰以后,红袖端来我所要求的补品,我讶异于红袖的速度,如此之快。 按理说,这炖制补品是需要耗费不少时辰的,可是如今不过才一个时辰,这补品就端了上来。 红袖见我眼中满是讶异,立刻解释道,“这补品本就是厨房打算炖给少爷的,厨娘们听说小姐要送补品给少爷,所以就将这补品做个顺水人情,让小姐送去了。” 红袖未明说,但是我已然明白过来,这些厨娘们,只怕是觉得我有希望成为这东方家的主母,好趁机巴结一番吧。 人情冷暖,应该也就是如此吧。 当初我嫁入东方府时,除了公公婆婆,却不得东方无涯的喜爱。 在这东方府里,我辛苦树立威信,却远远不如沐轻烟在外散播的流言。 那时候,这流言最伤人的地方,还是在这东方府里吧。 如今,他们却因为觉得我最有可能成为东方家的主母,还有东方无涯的莫名关切,所以纷纷示好。 人,或许就是这样吧。 回过神来,对红袖绽开一个璀璨的笑容,“那么我们,此刻就去书房找东方无涯吧。” 红袖提着食盒,跟在我身后,经过几个回廊,来到书房门前。 轻声敲门,却似乎没有任何的反应。 莫非东方无涯不在书房不成? 可是一路走来,下人都是说东方无涯自从昨晚开始不曾出过书房,就连那早上的吩咐,都是下人早上去书房服侍东方无涯起身时,东方无涯说的。 我再次用力的敲了敲门,可是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莫非,东方无涯出了什么事? 急忙推门而入,却见东方无涯伏在桌上睡着了。 手上握着一件披风,而那披风,却是我曾经特地为他而绣的。 自从我离开东方府,住进京城庄府别院之时,那披风就随着我去了那。 可是如今,又怎会在东方无涯手中? 他的嘴唇张张合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我走上两步,拉近与他的距离,却听见他在轻声呢喃道,“如歌,对不起……” 我的心,陡然一震。 我冷静下来,脸上再度露出笑容,几次轻声唤他:“东方无涯。” 却不见有任何回应。 他怎么了? 我再走近两步,轻轻的推搪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揉揉眼睛道,“离歌,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中有着浓厚的鼻音,似乎染上风寒一般。 联想起先前他的异样,我径自将手抚上他的额头,好烫! 他仍旧是睡眼惺忪的看着我道:“离歌怎么了?” 随后,自己将手抚上额头,才淡淡的说道,“不过是风寒而已,没事的。” 语气里似乎在诉说着他人的事情一般,仿佛此刻感染风寒的人不是他,而是不相干的人。 “红袖,还不赶紧为少爷请名大夫过来看看,若是小病不医,变成大病的话,只怕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我急忙挥手让红袖走上前来,吩咐道。 红袖准备走出房门,去请大夫时,却被东方无涯虚弱的声音给唤住了。 “红袖,不必去了。”语气一顿,随后看向我笑道,“离歌,难道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大夫吗?” 刚才的事情,的确没有想到这点。 我换上嗔怒的表情说道:“既然这样,还不赶紧开好药方,好让红袖去药铺里抓药?别以为自己是大夫,就不将这风寒之症看在眼中。” 东方无涯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扩大,嘴角也是止不住的向上扬起,“离歌,你可是在关心我么?” 我又怎么会关心东方无涯?只不过是担心他若病倒了,那么我所做的一切,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我在心中暗自想着,可是却是别开脸说道,“朋友之间的关心,有何不可?” 语毕,转过脸来,他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可是却仍旧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意道,“是啊,最起码你还把我当朋友。” 说罢,挥笔写下一张药方,吹干墨汁以后递给红袖。 红袖领了药方,就下去抓药了。 东方无涯的左手,依旧是紧紧地握住那件披风,生怕一个不小心,那件披风就不见了一般。 只是现在才知道珍惜,当初又何必要伤害? 我在心中嗤笑着,看向东方无涯的眼神,却是愈发的专注。 我似不经意的问道:“这件披风绣工如此拙劣,为何东方公子却如此宝贝?” 右手拈起披风的一角,低着头,细细的打量着它。 那件披风保存得很好,如新的一般。 只是,那只是死物,人的心若是死了,还要这些死物做什么? 人在时,都不珍惜,竟然珍惜这些死物? 是为了表示自己的深情,又或者,这单纯的只是一场戏罢了? 东方无涯脸上只是淡淡的笑着,回答道,“这是你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 语毕,我们二人陷入那沉默之中,似乎谁都不想开口说话,扰乱这片静谧的氛围。 为了避免尴尬,我随口问道,“好好的,怎么就染上风寒了?昨夜里不是还好好的么?” “想必是昨夜里,被子没盖好吧。”他回答道,将披风细心收好,放入书房的衣橱之中。 书房原本是没有衣橱的,但是自从东方无涯将书房当成自己的卧室以后,就添置了这个衣橱。 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呵护披风的模样,我心里却是满是讽刺。 可是当东方无涯回过头来,我又恢复了先前那般笑意盈盈的模样。 “以后晚上注意点就是了,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轻烟姐姐的事情,忧虑甚重,所以才染上风寒呢。”我的笑容转为调侃之色,似乎是在与东方无涯开玩笑般。 可是东方无涯却将眉头紧皱,说道:“这一切的责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背弃对她的誓言,若是我够决绝,又怎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为她找一个归宿,是我对她最后的补偿。” 他语音刚落,可是嘴唇却在不停的蠕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是将话吞进了肚中。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先回房了。对了,这是厨房刚炖好的补品,趁热喝下吧。红袖已经去抓药了,一会厨房若是将药送来,你先喝下再睡吧。”我将食盒中的补品端出,递于他的手中。 他伸出右手接过我递来的碗,一口气喝下,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第四十七章 争辩 东方无涯这一病,让平日里呆在房中的东方夫人大为担心,因为不放心下人的照顾,所以她时不时的出现在书房之内,那补品也是接二连三的送入书房之中。 因为东方无涯的病,所以东方家的事情,暂时是由东方夫人处理,但是因为东方夫人此刻要照顾东方无涯,也无暇打理家业。 这所有的事情,最后都落在庄启昇身上。 因此庄启昇来东方府的时间,也多了许多。 东方无涯病了,闫祈也去看望一回,就再也没有其他消息,但是同样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东方老爷也从西宁来了消息,牧场一切发展甚好,已经开始饲养马匹了,等两年后,那些马匹就能开始出售了。 看情况,那里的其他同仁,应该是没有再刁难东方牧场了,又或者是闫祈真的联络了当地的官员,采取了一些措施吧。 但是我总觉得,这事情,一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静,只是在这平静之下,究竟隐藏着一些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抽如丝。 东方无涯这一病,就是半个月。 庄启昇日日都来府中向东方无涯报告东方家家业每日的情况,而东方无涯每次都是笑笑而已,似乎有些漠不关心。 但是在西宁牧场一事上,庄启昇与东方无涯有了争执。 今日,庄启昇急匆匆的走入书房之内,当时我正与东方无涯闲聊。 庄启昇见我在场,只是瞟了一眼,随后又继续看向东方无涯。 因为庄启昇认为,闫祈的出资,将来一定会引来祸患。 与王爷一起合作,原本就不是明智的选择,再而闫祈在牧场的营运上,出资远远超过东方家所付出的银两,这样日后的利润中,东方家等于是白白的为闫祈而工作。 在庄启昇看来,这实在是一桩亏本生意。 他不明白,为何东方无涯坚持要与闫祈合作,而且当初不反对闫祈的出资,以东方家的实力,那点银两根本不会看在眼中的。 东方无涯只是淡笑不语,任由庄启昇不停的劝说。 庄启昇终于怒气被激起,喝斥道:“无涯,你怎么能对东方家的事业,漠不关心?” 东方无涯将手上的茶盏搁在一旁,笑道:“表哥,你的担心,实在太过了。王爷毕竟是王爷,若是同他合作,在这商场上,也能够获得不少便利的,不是么?” 庄启昇见东方无涯依旧是不以为意,脸色也愈发的难看起来,“正是因为他是王爷,你难道不知道,官商一起在商场上合作,商人往往没有利益的么?” 东方无涯只是摇摇头:“我要的,是长远的利益。” 说罢,东方无涯露出一脸倦色,似乎不愿再与庄启昇争辩一番。 庄启昇眼见着东方无涯似乎无意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脸上的不快,消失殆尽,又恢复如以前那般的面无表情道:“无涯,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在做些什么,我言尽于此,其余的,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处理。你这病,也快好了吧?那么,这家业我要重新交到你手中了,因为最近庄家也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我暂时没那么多精力来管理东方家。” 随后,庄启昇将目光转至我身上,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之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我心下有些纳闷,虽然东方无涯句句在理,可是总觉得,他是在刻意强调自己与闫祈合作的决心一般。 庄启昇与东方老爷,都算是在这商场里打滚了好些年的人了,尽管东方无涯说得没错,但是他们的担心,也是在常理之中。 若是从前,东方无涯一定是会听从东方老爷与庄启昇的意见,只是如今,为何东方无涯要如此决定? 当真是因为怕得罪王爷,又或者是看到日后的利益么? 我一脸疑色的看着东方无涯,东方无涯却是笑着偏过头来:“离歌,我手上的茶完了,可否帮我倒些热水过来?” 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我提起茶壶,却发现茶壶中滴水不剩。 只得回过头说道:“我先去厨房倒点热水来。” 他颔首,我走出书房,却看见庄启昇正在那徘徊。 他见着我出了书房,眼中闪过讶异和惊喜,走上前柔声唤我:“如歌。” “庄公子有什么事么?若是没事的话,那么离歌就先去忙了。还有,我不是如歌,是离歌。”心中恼怒于庄启昇的不顾场合,如此唤我,他就不怕引来非议吗? 庄启昇满眼的苦涩看向我:“不论你是离歌,又或者是如歌,你始终只是你而已。离歌,不要被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我知道你仍旧是……” 我挥手打断他的话,语气略有不快的说道:“庄公子,离歌先下去忙了。” 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停顿片刻,继而快步离开。 * 晚上过后回到吟歌楼之时,红袖传来消息,那种花,已经找到了。而且已经按我信中所说,制成了药膏。 东方无涯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么明日,他应该是会去铺子里帮忙的。 而我,明日也能去太白楼,找范柳严了。 欧阳风在送来的信中说,我要的东西,三日后会送来京城,而我,必须在这三日内,让范柳严同意,来东方府为沐轻烟准备膳食。 那种花似乎是在云南那边才找得到的,只是我有些担心,东方无涯会不会见过这种花,而且知道这种花的功效。 若是如此的话,那么这一切,都白费了。 但是今日天色已晚,也只能明日早膳之前,试探他了。 不过,看红袖那日见到这种花的表情时,似乎十分惊讶,这世间竟然会有此种花朵。 从而可以判断出,这种花,确实在全国并不多见。 东方无涯毕竟是大夫,我就担心,他会从其他的医书上看见这种花,从而得知我的目的,破坏我的计划。 毕竟,他尚未对沐轻烟做出任何伤害,我不清楚,他对沐轻烟,是否真的如他所说,已经不再有任何的感情与责任。 第四十八掌 驸马之位? 翌日,东方无涯如同生病之前,早早的就在前厅等着用早膳了,闫祈也在前厅内,与东方无涯言谈甚欢。 尚未走入前厅之内,就听得闫祈用着比起寻常要略微欢快的声音说道:“东方公子,上次就听你说,东方少夫人出门远行,可是本王却听说,东方公子早就已经休妻了,不是吗?” 闫祈未将全部事实说出,已经表明,他此刻并不想揭穿东方无涯的谎话,也不想追究他的欺瞒之罪。 东方无涯脸色变了变,但是仍旧没有出声,想必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同时也不知道闫祈突然提起此事,是为何意吧。 闫祈停顿半晌,见东方无涯并无任何反应,继续说道:“东方公子,那日宫宴之上,永华公主,似乎对东方公子的印象,甚好啊。” 闫祈在说最后几个字时,故意拉长尾音,眼神却是不停的打量着我,满是兴味。 永华公主,听说是当今皇上的同胞妹妹,视如珍宝,可是坊间却传闻,此女刁蛮任性,十足的公主脾气。 当今这话,无疑是表示,那永华公主看上了东方无涯,如今不过是告知一声。 若是永华公主将此事告诉皇上的话,皇上一定会下旨赐婚。 如此一来,那么东方家对于皇上的威胁,不复存在。 毕竟是一家人了,皇上也会放心的将公主嫁入东方家,而东方家的财富,也可以顺理成章的贡献给国家。 想到这,我视若无睹般的找了个座位坐下,青杉为我递来碗筷,放置一旁。 东方无涯将头抬起,看了我一眼,随后又看向闫祈,道:“草民不知王爷是什么意思。” 东方无涯显然不能直接拒绝闫祈,若是激起闫祈的怒火,此刻将这事报告于皇上,那么这圣旨一下,东方无涯是不娶,也得娶。 此刻除了装糊涂以外,似乎并无他法。 闫祈嘴角轻勾,挑眉说道:“哦,是吗?莫非东方公子对于那驸马之位,毫无兴趣不成?又或者是,看不上永华公主?” 闫祈将这帽子执意扣在东方无涯的身上,眼神也是直直的盯住东方无涯,似乎想看看东方无涯如何应对。 东方无涯脸上并无任何波澜,只是淡淡道:“是草民配不上公主。” 闫祈看着东方无涯,也再无多话,前厅气氛陷入一片静谧之中。 忽而,闫祈将目光转至我的身上,气定神闲的说道:“不知离小姐的未来夫婿,何时归来啊?也好让本王见见,究竟是何人,能够抱得如此美人归?” 此话终于将东方无涯平静的面具打破,我心中暗惊不已,这闫祈,究竟想做些什么? 他何时改行做红娘了? 先前是讨论东方无涯的婚姻大事,现在又提到我,莫非他忘了,我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么? 使劲瞪了他一眼,脸上却是仍旧保持着笑意说道:“这出远门的事情,是说不得准的。说不定,明天,又或者是明年,王爷若是有耐心的话,离歌一定会将未来夫婿带至王爷面前。” 我语气里满是不敬之意,东方无涯不停的向我使眼色,让我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可是我却自顾自的说着,恍然不知般,语毕之后,又捂住嘴道:“若是先前的话语,冒犯了王爷,还望王爷海涵。” 闫祈随后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深沉,无法猜透他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他大声笑道:“离小姐如此美貌,本王怎舍得怪罪于你呢?本王在东方府里也小住了不少时间了,也是时候该离开了。只是本王可否在离开之前,见上离小姐未来夫婿一面呢?听说离小姐也过了这适婚年龄,若是总让那人这般拖延婚期的话,只怕是要误了离小姐的终生。东方公子,你这作为离小姐前任表姐夫,是不是该为离小姐多加考虑呢?” 刚听他说他要离开,心里确实轻松不少。可是忽然听他提起要见我未来夫婿一面,我着实被他吓得心惊肉跳的。 若是当真随意找了一个人让闫祈见了,闫祈势必又会提及那婚期之事,搞不好,还会提出要亲眼看着我与那人成亲。 我不敢再想下去,这闫祈,究竟要做些什么? 闫祈见这皮球踢到东方无涯跟前,视线亦随着语毕,转至东方无涯的身上。 闫祈的话,无疑是希望我与东方无涯承认,那所谓的未来夫婿,根本就不存在罢了。 但是我与东方无涯若是承认,又不知道闫祈又要如何刁难了。 难道,当真要我嫁于闫祈为妻不成? 闫祈虽然是逍遥王爷,可是终归是王爷,他的王妃,必须出生于官宦之家,这商贾,本来就是不入流之辈。 上次与东方无涯一起参加那宫宴之时,部分不认识的官员听说我与东方无涯不过是出身于那商贾之家,脸色也是转为轻蔑之色。 东方无涯沉吟半晌道:“王爷所说甚是,只是这婚姻之事,毕竟是大事,急不得的。王爷对离歌的关心,想必离歌也是记在心中,只是他以事业为重,也是希望能够好好的为离歌的未来,有所保障而已。” 原本以为还要与闫祈在这个无聊的话题上多加周旋,可是他却话锋一转,“东方公子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男人确实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对了,东方公子,忘了告诉你一声,今日永华公主说要来东方府玩乐一番,希望你能够作陪,东方公子没意见吧?” 这要求,东方无涯能拒绝么? 偷觑东方无涯一眼,他脸上满是苦涩的笑容,无奈道:“既然如此,那么草民今日就陪着公主参观东方府吧。不知公主何时抵达东方府?” 闫祈满意的笑笑:“看这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就从外面直直的冲了进来,口中不停的嚷着:“祈哥哥,祈哥哥。” 一声简单华服,那布料,却是今年进贡的冰蚕薄纱,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散发出一种夺目的光华。 第四十九章 请厨 我与东方无涯、闫祈三人,纷纷站立起身,看着冲进来的女子,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 她转眸,看见东方无涯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别过头去,一脸娇羞地看着闫祈道:“祈哥哥,为何昨日不告诉阿华,东方公子这个时辰正是早膳的时辰?结果弄得阿华影响了大家用早膳。” 闫祈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如春风拂面道:“阿华,我们早膳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你来的时辰刚刚好。东方公子,你说是不是?” 东方无涯也展露出一抹微笑,却有些勉强道:“王爷说得正是,公主来的时辰刚刚好。”停顿一会,手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我的衣角,悄声说道:“离歌,还未给公主行礼呢。” 随后,将我拉至公主面前,二人一同行礼道:“草民见过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东方无涯一直拉着我的手,就连走到公主面前时,都尚未松开。 公主看着我与东方无涯握着的手,面上似乎有些不快,闫祈注意到了公主的表情变化,立刻走到我们跟前,悄声说道:“东方公子,男女授受不亲,你与离小姐这般亲密,似乎有些不合礼教。” 闻言,东方无涯才将手松开,我急忙将手放在自己身后,免得引起公主的怒意。 公主这才满意的笑了笑,看向东方无涯道:“东方公子真是多礼了,今日没什么公主,也没什么草民,直呼其名便是,东方公子以为如何?” 东方无涯急忙摇头道:“草民不敢。” 公主却是笑道:“我说是,那便是了。东方公子唤我阿华便是,今日还要麻烦东方公子带我逛逛这府里的景致呢。” 东方无涯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勉强:“公主说得是,今日就由草民带着公主逛逛吧。” 公主随后又看向我,但是视线最后却是落在闫祈身上:“祈哥哥,这人是谁?”右手的食指指向我,一脸的轻蔑之色。 东方无涯蹙眉,抢在闫祈出声之前回答道:“这位是草民拙荆的远方表妹,离歌。” 公主脸上微有薄愠,眼神却是飘在闫祈身上,继续说道:“祈哥哥,一会东方公子作陪,带阿华参观这院子了。” 言下之意,就是将我撇开在外。 我嘲讽的笑笑,并未出声。 闫祈颔首笑道:“阿华,你现在就同东方公子去吧。” 眼神示意东方无涯陪着公主离去,东方无涯只是拧紧了眉头,无奈的点头同意。 前厅之中,只剩下我与闫祈。 闫祈看着我,随后指向东方无涯与公主离去的身影,突然启声问道:“离小姐,你觉得东方无涯与永华公主,是不是十分相配?” 我敷衍的笑道:“永华公主如此雍容大方,配上东方公子的一表人才,也倒是绝配。” “既然如此,那么还希望离小姐能够多和东方公子说说。本王希望,东方公子能够接受永华公主,从而善待她一生。毕竟,那永华公主,是本王看着长大的。”语气中颇有些威胁的味道。 我哑然,东方无涯选择谁,我又如何能够影响得了? 若是东方无涯不肯娶,我再劝说,那也是枉然。 可是,如果我当面拒绝闫祈,势必会得罪他。 只得陪着笑道:“我会的。” 闫祈听到我的答复,眼神里满意之色浓厚,面带微笑的离开了前厅。 估摸这时辰也差不多了,今日东方无涯既然被永华公主困在东方府内,那么我今日出去,便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于是,唤上红袖,二人一行,来到了太白楼。 韩黎浅见着我与红袖,面上闪过一丝惊讶,可是转瞬之间,又恢复如常的谄媚笑容:“不知离小姐今日前来,可是要以前的厢房?” 我笑着偏过头:“只是觉得上次厨子做的菜,很合我的胃口,今日前来,只是想见见那名厨子罢了。顺便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去东方家,掌厨一个月,如何?” 直接把来意点明,范柳严虽说是这太白楼的主厨,可是也不是非他不可。 韩黎浅眼中掠过一丝不快,但仍旧是笑意盎然道:“若是离小姐喜欢,那么就让范厨子在东方府呆上一个月,也未尝不可。只是不知,范厨子本人,是否愿意?” “那好办,唤他前来问问便是。”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正在厨房里掌厨的范柳严被叫了出来。 他口中还不停的嘟囔着:“什么事呢,这么急,我还有个菜没做好呢。”抬眸,却看见我与红袖站在他的面前,脸上浮现出一些红晕道:“离小姐今日怎么来了?” 韩黎浅在旁边正声说道:“范柳严,你可愿意去东方府掌厨一个月?” 范柳严眼神有些迷惑,问道:“东方府里没有厨子吗?” 似乎对于去东方府掌厨一事,并不乐意。 韩黎浅似乎想斥责范柳严,正要开口,却被我拦住了。 “范厨子,上次与东方公子来这太白楼时,那菜,可是你做的?”我柔声问道。 那两道菜,除了范柳严,无人能做得出。 不是他,还能是谁? 范柳严点点头:“是范某做的。” “那么不知范厨子是否愿意去东方府掌厨一个月,那府里的厨子手艺,比不上范厨子的厨艺高超。府里的轻烟姐姐,也病了一段时间了,听说范厨子的手艺不错,也天天叨念着来太白楼试试呢,可是因为这身体……”语音未落,却被范柳严给打断。 “府中的轻烟小姐,莫非是沐轻烟小姐?”范柳严眼中的迷茫之色更重。 毕竟,在他眼中,我与那沐轻烟,应该是水火不容的,但是如今,我却为了她,来太白楼请厨子入府掌厨,不能不让他们为之惊讶。 “正是,不知范厨子可够愿意?若是未能将您请回府中,轻烟姐姐只怕是又该食不知味了。毕竟,今日出门之时,我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将您请入府中的。”语气略有些恳求的说道。 韩黎浅也在旁边说道:“离小姐请你入府掌厨,那是看得上你的厨艺。你今日若是不去,只怕是要让离小姐和沐小姐失望了,而且还让离小姐失信于人。” 范柳严沉思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明日再去府中掌厨吧,今日我将这事情交代好,免得这太白楼里,手忙脚乱的。” 眼见着范柳严已经答应了,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一脸感激地看向范柳严道:“真是谢谢范厨子的体谅了。” 第五十章 轻烟之癫狂 从太白楼出来,走在那集市之上,隐约能够听到一些关于沐轻烟的传闻。 大抵都是,沐轻烟如何心狠手辣,逼死前任当家主母,又或者是,沐轻烟心机如何之深,竟然与他人珠胎暗结,逼着东方当家娶她为妻。 多数人是在为那前任主母——荆如歌,打抱不平。 想起以前,坊间那些关于我的传闻,心中却是在冷笑,这些消息,不用真实,只要大家都知道,那就已经是事实了。 如今,不正是说明了这点吗? 因着公主对我的印象似乎并不好,所以一直在外面逛至晚膳时辰,才回府。 回府时,公主已经回宫,而东方无涯与闫祈,正在前厅用着晚膳。 东方无涯见我回来,脸上闪过一丝放心,随后眉宇轻蹙:“离歌,今日怎么在外面,玩得这么晚?” “今日突然想和红袖出去逛逛,所以就回来得晚了。对了,我将太白楼的范厨子,请来了府中,会在府中掌厨一月。听说轻烟姐姐最近的胃口似乎有些不大好,希望换个厨子,会好很多。”我坐下说道。 自从东方无涯那日从客房中怒气冲冲出来以后,再也没去过勿离阁见沐轻烟。 只是听一直服侍沐轻烟的绯红说,她最近的胃口似乎不好,每次送进房中的东西,只是略微的吃进几口,食量远远不如以前。 而绯红伺候沐轻烟,也不好过,虽然脸上没有,但是每次其他的丫鬟不小心碰到绯红的手臂或者其他地方时,绯红总是会轻叫出声,似乎身上有伤痕一般。 东方无涯对于此事,并无多言,只是淡淡一句:“既然他已经来了,那么就按他在太白楼的月钱给他吧。” 翌日,范柳严果然依约来了东方府掌厨。 范柳严见着东方无涯却是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冷哼一声道:“若不是担心离小姐失信于人,我才不会来呢。” 东方无涯面有愠色,却是发作不得,也哼声道:“既然如此,那还不快下去准备膳食。” 范柳严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下,但是东方无涯毕竟是这府中的主人,又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走时,那嘴里还嘀咕着:“有钱就了不起啊。” 那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也足够传入我与东方无涯耳中。 东方无涯只是笑笑,并未为难范柳严。 不经意间,将上次画的那种花,展露于东方无涯眼前,他看了以后,神情颇为惊讶:“这是什么花,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欧阳风送来的药膏,已经在房中的桌上了。 看着眼前那黑色的药膏,心里想着,如何才能让范柳严将这些东西,放入送给沐轻烟的饭菜之中? 红袖见我看着那药膏出神,不由得出声问道:“小姐要欧阳公子寻来那花,制成这药膏,不知要做些什么?” 我抬眸看去,红袖眼神深沉,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我心中有些惊讶,何时开始,红袖也有了这般眼神? 忽而,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红袖,你可有法子,让范厨子将这些药膏,放入送往勿离阁的饭菜之中?” 红袖垂下头去:“小姐,红袖有办法能做到。” “既然如此,那么这事,就交给你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红袖似乎没那么简单。 红袖的出身以及一切,都太过顺理成章,没有任何的破绽。 包括她与欧阳风联络,也让我觉得惊讶,为何欧阳风会如此信任红袖? 欧阳风在东方府里,是一定有眼线的。 而且,那眼线似乎对于东方府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红袖既然是我的贴身丫鬟,那么有很多其他丫鬟不方便去的地方,红袖都能进去。 只是,我有些疑问,若红袖真如我所想,是欧阳风放在东方府的眼线,那么为何,当初我被东方无涯休弃之时,红袖又怎会随我离开呢? 如此一来,她又如何盯住东方家的一举一动? 这样想来,这些问题有些矛盾了。 红袖,我当真要开始怀疑她了么? 会不会是因为当初绿衣的事情,在我的心中,留下了阴影,所以如今才会如此草木皆兵? 红袖依旧的低着头,轻声道:“是,小姐,红袖一定会办好这事的。” “嗯。”不愿多问红袖她如何办到,但是既然当初她选择同我一起离开东方府,不管她是否是欧阳风的眼线,但是最起码眼前,她并未背叛我,也并未伤害我。 至于以后的事,那么以后再说吧。 如今,若是连红袖都不能相信,那么我还能信任谁呢? 或许先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多疑罢了。 红袖转身离开房间之时,我仍然是控制不住自己,出声唤住了她:“红袖,你的家人之中,当真就只剩下一个哥哥了吗?” 红袖脚步停顿,人未回头,回答道:“是的,小姐,红袖的家人之中,就只剩下一个哥哥了。” “好吧,那你先离开吧。”突然觉得自己先前的话,实在是多此一举。 当初派人将银两送至红袖家中时,的确就只有一名青年男子在那房中。 红袖,应该是可以相信的吧? 红袖退了下去,一阵春风吹过,觉得寒意袭人,不是身上的,而是在心中…… 第二日起身时,红袖就已经告诉我,那事情已经办好了,药膏每次都会放入送给沐轻烟的饭菜之中。 我只是随意的问了一句:“红袖,你是怎么做的?” 红袖只是垂首敛眉道:“只是告诉范厨子,那药膏,是大夫开给轻烟小姐的。平日里不敢直接将那药膏给轻烟小姐服用,担心轻烟小姐不肯吃药,反倒是将这药膏丢弃一旁罢了。” 红袖找的理由,也颇为恰当。 的确,在这个时候,沐轻烟也只能装可怜,希望能够引起东方无涯的注意了。 只是,很可惜,东方无涯似乎打定主意不再理会沐轻烟一般,对于沐轻扬最近胃口不好一事,也是不闻不问,就好像这府中,并未有沐轻烟此人的存在。 府中的下人们,也都是些明白人,眼看着沐轻烟不受宠了,那勿离阁的来往,也少了许多。 听红袖说,那勿离阁最近有些冷清,似乎那吃穿用度,也比不上从前那般奢华了。 不论如何,红袖已经将这事办好了,那么,几日以后,我也该去看看沐轻烟了,顺便看看,如今的她,成了什么模样。 闫祈在永华公主来后的第二日,就已经离开了东方府,因为,他已经在京城买了一座别院。 听说,原本闫祈的王府,是建在京城的,只是因为闫祈的婉拒,所以王府才建在了长安。 如今,他在京城买下别院,对外的理由是想来京城时,能够有个落脚的地方。 可是,知道他和东方家合作的人都清楚,他不过是想在京城找个地方,好经常和东方家商量那牧场之事罢了。 闫祈从东方府搬出来时,大部分下人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闫祈并没有那王孙公子的脾气,也从不刁难下人,但是他毕竟是王爷,在下人眼中,总是担心着,若是不好好伺候,指不定哪天就套了个不敬之罪。 如今,他的离去,无疑是让东方府恢复了往日生气。 府外关于沐轻烟的流言,也传入府中,下人们纷纷为以前的主母打抱不平。 连带着,对绯红的态度,也差了不少,再加上东方无涯对沐轻烟的漠视,这些下人,也愈发的大胆起来。 有好几次,红袖在厨房里看见绯红来端食物时,被厨娘们讽刺的画面,而绯红,脸上总是红一阵青一阵的。 府中厨娘们的毒舌,也曾亲自尝试过,想着那绯红如今这模样,也算是报应了。 只是这报应,似乎太小了一点。 沐轻烟也终于发现,东方无涯是打定主意,不会再理会她了。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她的食量也恢复如常,甚至比起以前,更大了。 我听闻红袖回报的这个消息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终于开始起作用了。 只是,仅仅这样,就够了吗? 红袖刚刚回报完这个消息,我就带着她,上勿离阁去了。 如今,那偌大的勿离阁,就剩下绯红一人伺候着,其他的下人,都分到别的院子里帮忙去了。 绯红眼见着我来了,眼神里略带着一丝愤恨,似乎觉得,她如今这副模样,和我撇不开干系。 她仍旧是欠了身子,施礼道:“见过离小姐。” 我却是快步上前,冷眼看着她,声音冷冽问道:“绯红,你是不是觉得,你今日落到这步,是因为我的存在?” 她急忙低下头去,解释道:“绯红不敢。” 我走到她身旁,附在她耳畔轻声说道:“你有什么不敢?当初你帮着你家小姐,如何陷害荆如歌的事情,你当真以为没人知道吗?沐轻烟能够被东方无涯弃之如敝屣,你将来的下场,一定也是如此。” 我一字一顿的说着,却看见绯红脸色转为惨败,似乎有些不能置信,喃喃道:“绯红没有,绯红从来没有做过。” 我后退两步,淡淡的说道:“做不做,你心中有数。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家小姐,如今应该是在房中用膳吧?” 绯红脸色愈加的苍白,人也开始打起哆嗦来,头却是一直低着,不敢抬起道:“如今小姐正在房中用膳,似乎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说罢,领着我与红袖,去了勿离阁内。 勿离阁的布置,大不如前。 尤其是前面的那个莲花池里,已经布满杂草与各种树叶,似乎这几日,都没人清理。 杂乱的盆景,到处都是,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种脱俗景致。 看样子,沐轻烟过得,确实很糟糕。 走进房内,就闻着一股糜烂的味道,杂乱不堪,东西随处可见。 就连食物,也是到处乱扔,甚至有些食物,已经有了腐化的迹象。 我与红袖都是捂着鼻子,才走得进去。 脚下好像踩着了什么东西,抬眸往下看,却是不知放置了多长时间的糕点。 沐轻烟就在那片脏乱中,吃得津津有味,她一手抓着饭,一手抓着菜,蓬头垢面,若不仔细看,竟认不出,那就是沐轻烟。 走进几步,却能闻见从她身上传来馊味。 我有些纳闷,难道沐轻烟就疯了不成?为何事先,这府里没有任何的消息? 一脸惊讶的看向绯红,绯红已然是垂着头,看不清楚她此刻的思绪。 “绯红,你家小姐怎么成了这样?为何在我进来之前,不说?”我责怪的问道,心里却想着,沐轻烟为何疯得,正是时候? 绯红轻声回道:“前些日子,自从轻烟小姐从客房回来以后,就是这副模样了。当时告诉管家,可是管家却不以为意,所以也就没请来大夫。想找少爷,可是总是被下人们拦着,见不到。小姐的病情时好时坏的,想打扫这房间,可是小姐总是拦着不让打扫。整天喃喃自语的说,说……” 绯红支支吾吾的,似乎有些惧意。 “说些什么?”我寒声问道。 管家不给沐轻烟请大夫?雷霆应该不至于是那种势利小人吧? 毕竟当初东方无涯说过,两个月之后,是要将沐轻烟给嫁出去的。 可是,如今沐轻烟已然疯癫,那不是意味着,沐轻烟无法出府了吗? 绯红见我似乎动了怒火,继续说道:“轻烟小姐说,说以前的少夫人,要来报仇了。” 看来,沐轻烟真的以为,鬼魂来复仇一事,是真的。 只是,她的疯癫,又是否是真的? 我与绯红的谈话,终于引起了沐轻烟的注意。 她见我们来了,脸上露出惊慌之色,急忙躲在角落之中,喃喃道:“不要过来,荆如歌,不要过来,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啊!” 沐轻烟突然捂住耳朵,尖叫了起来…… 第五十一章 真疯,假疯 看这模样,沐轻烟已经将我认定了,是荆如歌的鬼魂前来寻仇。 我一脸难过的看向沐轻烟,伸手扶住沐轻烟的手臂,轻声安抚道:“轻烟姐姐,你在说什么呢?我是离歌啊,难道轻烟姐姐不认识了不成?” 沐轻烟急忙将我推至一旁,尖声说道:“荆如歌,你不要过来,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 语毕,竟然跪了下来,向我不停的磕头求饶。 莫非,她是当真疯了不成? 转过身,回眸看向绯红与红袖,淡淡吩咐道:“你们二人先下去吧,轻烟姐姐暂时由我来照顾就行了。” 绯红虽然不想退下,可是红袖却是拉了拉她的衣角,她抬头,再看了看我,终究还是和红袖一起退了下去。 毕竟,如今她的小姐在东方府已经再无任何依靠,若是此刻再将我得罪的话,只怕这东方府里,是容不下她了。 她们二人退出房间,将房门关好的那一刹那,我弯下身子,在沐轻烟耳边说道:“沐轻烟,人都走了,戏,也演够了吧?” 沐轻烟却是抬起头,继而眼神迷茫的看着我,喃喃道:“是啊,你是离歌。又怎会是荆如歌呢?荆如歌已经死了,哈哈!她已经死了!” 突然,又站起身,手舞足蹈起来。 看着她此刻的这番模样,我心里有些讶异。 这一切,当真是巧合? 沐轻烟,真的患上了失心疯? 我心里一阵狂怒涌上心头,她怎么能在此刻疯狂?!那么我的怒,我的恨,该找谁?! 疯了,就可以结束一切么?! 不! 我伸出右手,食指抬高她的下颚,她的眼神转为空洞,没有任何焦距。 我冷声说道:“沐轻烟,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在我们之间的帐没有算清楚之前,我一定会让你好好的呆在东方府里!” 她却是恍然未听见一般,笑得咧开了嘴,从我手上挣脱开来,一脸兴奋的看着我说道:“荆如歌死了,荆如歌被我杀死了!” 似乎看我没有任何反映,伸出手指,在我眼前晃动,继而走到我跟前说道:“荆如歌死了,你知不知道?是我下的毒喔,哈哈,无涯哥哥,如今是我一个人的啦!我会为无涯哥哥生很多很多的孩子!对了,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 笑容消失,却又哭丧着脸,抱着床榻之上的枕头喃喃道:“儿子啊,你爹在工作呢,你不要顽皮的乱跑喔,娘会担心的呢。儿子啊,乖乖睡啊……” 语毕,脸上继续露出慈爱的笑容,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一般。 随后,她似乎见她“儿子”已经睡着了,再将那枕头放回床榻之上,从桌上随意抓起一把菜,送到我面前,嬉笑道:“离歌,请你吃饭,好不好?很好吃的哦!” 我厌恶的跑到一边,走到门口之时,走之前,只留下一句话:“沐轻烟,这一切,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的!” 既然沐轻烟能患那失心疯,那么,我就能让东方无涯,帮她治好! 这原本,不就是她的目的吗? 走出房门,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胸口的烦闷,也减轻不少。 就算她是真的疯了,我与她之前的一切,也不会那么快就结束! 我身子晃了晃,人有些虚脱。 红袖急忙走上前来,搀扶住我,关心的说道:“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绯红。”揉了揉额头,唤来绯红,吩咐道:“好生照顾你家小姐,听见了没有?虽然不算这东方府里的主人,可是我要赶走一名丫鬟,却也不是难事。” 绯红忙不迭的点头道:“离小姐说的是,绯红记下了。” 准备转身离开勿离阁之时,却又回头对着绯红一笑:“对了,你家小姐的病,我会让东方公子,亲自为她诊治的。” 语毕,笑着离开了勿离阁。 沐轻烟,你若是装疯能装到这份上,那么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孤单了…… 离开勿离阁,走在吟歌楼的路上,突然回头看向红袖,询问道:“红袖,你觉得沐轻烟是真疯,还是假疯?” 红袖摇摇头道:“红袖不知,红袖只是觉得那勿离阁之中的轻烟小姐,确实有些癫狂的迹象。” 脑中闪过一丝东西,复而对着红袖说道:“既然她喜欢癫狂,那么她就癫狂吧。沐轻烟最近的食量,是不是大了许多?” 红袖仍旧是恭敬的回答道:“听厨娘说,以前轻烟小姐只用一人份,每天三餐就行了,如今却是要两人份,每天好几餐。” “嗯,我们先回吟歌楼吧,休息片刻之后,东方无涯也该回来了吧。”看着这天色,似乎也不早了。 等东方无涯回来之时,再将这个消息告诉东方无涯,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应该是会去看沐轻烟的吧? 如此一来,沐轻烟是真疯,还是假疯,那么就一目了然了。 只是在担心一点,东方无涯会不会察觉沐轻烟的脉象有异? 转念又一想,东方无涯连那种药膏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觉得她的脉象有异,也查不出来是为何吧。 那刚刚吊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在房中休息片刻之后,我未去找东方无涯,反倒是东方无涯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直接冲进吟歌楼,推门而入,一把抱住我,语气有些惊慌的问道:“如歌,你没事吧?今日好好的,为何要去看轻烟呢?你就不担心,轻烟再次伤害你吗?我看看,你有没有被她伤害到哪?” 复而将我推至一旁,细细的上下打量我的全身,生怕我会被沐轻烟伤害一般。 我只是在心中冷笑,如今看清楚了沐轻烟的真面目,所以才如此担心,为何当初不信任我,反而要以为我会伤害沐轻烟呢? 抬眼看他时,脸上却是一脸的感动:“我很好,轻烟姐姐没有对我做什么。” 他脸上的神色才缓和不少,而眉宇也舒展开来,手臂放开我,语气仍旧是有些担心道:“她没有给你吃什么东西,喝什么东西吧?” 又抓起我的手腕,替我把起脉来。 我却是看着东方无涯此刻的关心,觉得有些嘲讽。 若是换成当初,他一定是会担心,我会毒害沐轻烟吧。 把完脉后,他终于露出笑容:“还好你没事。” 我退后两步,笑道:“你真是太过担心了,轻烟姐姐或许以前对我做了一些很过分的事情,但是现在从来都没有伤害我。以前伤害我,想必也是因为她太爱你了吧。” 说罢,幽幽的叹息着,似乎在为沐轻烟打抱不平。 东方无涯脸上满是愧疚,缓缓道:“当初是我的错,我不该轻易许下诺言,误了她的一生,也害了你。” 若不是你当初的优柔寡断,又怎会生出如此多的事故? 再看向他时,已是一脸担心道:“今日去见轻烟姐姐时,她似乎……” 我支吾着,不时的偷觑东方无涯。 我本以为,东方无涯应该会急切地问我沐轻烟的情况,谁知,他只是云淡风轻的说了句:“今日你不该去看轻烟的,因为她会伤害你。” 我抬眸看他,疑惑的问道:“为何,难道你不再关心她了么?当初你不是说,你承诺了你师傅,要照顾轻烟一辈子的吗?” 他眼神有些飘忽,却是最终找到了焦距,将视线落在我的身上道:“我亦说过,我帮她找夫婿,已经是我最后的责任。夫婿我已经找好了,是京城的李公子,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以前就心许于轻烟,如今,他仍旧愿意迎娶。” “哪怕轻烟姐姐有失心疯,他也要吗?”我反问道,刻意的想转移话题,因为我不希望东方无涯再继续说下去,他的话,在我的心中,泛起涟漪,扰乱我的一切。 东方无涯有些愣怔,他没有想到,我会告诉他沐轻烟患上失心疯的消息。 他更想不到的是,沐轻烟竟然会患上失心疯。 他轻蹙眉宇,沉声问道:“离歌,你今日去看轻烟时,轻烟当真是患了失心疯?有没有请大夫?” 似乎对于沐轻烟会患上失心疯,心里有所疑惑。 是啊,沐轻烟曾说了那么多谎言,如今要东方无涯相信,沐轻烟要离开东方府之前,这么一个巧合的时间里患上失心疯,是很难的。 尤其是在,东方无涯对沐轻烟,已经没有任何责任存在的时候。 我侧过头去,看着桌上的宣纸,缓缓的回答道:“今日去见轻烟姐姐时,轻烟姐姐大声尖叫着,鬼魂来复仇了,甚至将枕头当成是自己的儿子。勿离阁的房中,也是乱七八糟,很难想象,轻烟姐姐会在那样的环境中住下去。而且,我刚见她时,她是用手抓着饭菜,那副模样看了,真是心疼。” 语毕,我叹息着,似乎在为沐轻烟惋惜一般。 东方无涯却是皱紧了眉头,似乎仍然有所不信:“为何这府中的下人,不帮她打扫房间?不给轻烟请大夫来瞧瞧?” “这全国最好的大夫,不就是你吗?至于打扫房间,听绯红说,只要她一进门打扫,轻烟姐姐就不停的丢东西出来,不让绯红打扫。”斜睨他一眼,以东方无涯的性子,应该是会去帮沐轻烟看病的吧。 毕竟,作为一名医者来说,沐轻烟如今只是病人而已,无关其他。 果不其然,东方无涯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么现在我就去勿离阁帮轻烟看看。” “不如我也陪你一起去吧,下午从轻烟姐姐那出来时,仍然有些不放心。”我一脸忧心的说道。 东方无涯似乎有些迟疑,但是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我与东方无涯来到勿离阁时,绯红依旧在房外候着,见着我来了,眼里仍是掠过一丝愤恨,但是看见我身旁的东方无涯后,眼中却是燃起了希望。 呵,她莫非以为,她家小姐能够再次获得东方无涯的注意不成? 殊不知,若不是我今日将这事告知于东方无涯,只怕东方无涯要在将沐轻烟嫁出去的那日,才知道此事呢。 既然我有把握将东方无涯请到这勿离阁来,那么我同样有把握,东方无涯在诊治沐轻烟期间,再也不会有其他。 噙着冷笑从绯红身边走过之时,悄声在她耳畔说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明白了么?” 她的身子一颤,却是很快的恢复原样。 东方无涯见我止步不前,回头问道:“离歌,怎么了?” “来了。”笑意抹去,却是继续往前走着。 绯红紧随其后,相信她此刻的心中,一定异常的紧张吧。 东方无涯推门而入,却是见沐轻烟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鬼魂来报仇了,荆如歌来报仇了。” 见有光线射入房中,似乎她眼中只看得到我一般,惊恐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抢无涯哥哥了,无涯哥哥给你,好不好?” 东方无涯则是蹙紧了眉头看向绯红,沉声问道:“轻烟这是怎么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绯红低着头回答道:“小姐自从那日从客房回来以后就这样了,每日里都是说着这些胡话,若是绯红走近小姐跟前,小姐还要拿东西乱砸绯红。” “一直都没有请大夫吗?”东方无涯继而问道。 绯红支吾说道:“曾经和管家提起这事,但是管家似乎……” 绯红终究还是将雷霆说了出来,只是这么一来,东方无涯对雷霆,应该会有所意见了。 不过,同样的,绯红也为自己树立了雷霆这样一个敌人。 想必雷霆之所以不帮沐轻烟请大夫,一部分是因为沐轻烟太过诡计多端,担心其中有诈,另外一部分,也是想为我和东方无涯打抱不平吧。 当初在东方府时,就数他与青杉,对我最为恭敬。 东方无涯立刻走上前去,扶起了沐轻烟道:“轻烟,来,我是无涯哥哥,我帮你把脉可好?” 语气轻柔得如同那羽毛一般,似乎以前发生的一切,都仍旧未改变他与沐轻烟之间的一切。 似乎,他们又回到了从前。 第五十二章 一场闹剧 沐轻烟的恐慌,也随着东方无涯那轻柔的声音散去,双眼也并发出了一种名为期待的色彩,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东方无涯道:“无涯哥哥,轻烟没有生病,为什么要把脉呢?” 东方无涯却是继续将声音放柔,哄骗道:“好好,不把脉,你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伤着自己,可好?” 沐轻烟终于乖乖的将手腕递于东方无涯面前,顷刻之后,东方无涯看着我,叹息道:“她的脉象,的确有些不稳。” 但是关于沐轻烟是否患上失心疯一事,却是闭口不提。 东方无涯口中的脉象不稳,是指沐轻烟患了失心疯,又或者是因为药膏? 沐轻烟只是眨巴着眼睛,似乎不明白东方无涯在做些什么。 忽而,她的视线又落到我的身上,惊恐的躲在东方无涯身后,尖声叫道:“无涯哥哥,如歌的鬼魂来复仇了,如歌的鬼魂来复仇了,让她出去!” 语毕,竟随手抓起旁边的花瓶朝我丢来,幸好红袖反映快,将我拉至一旁。 可那沐轻烟却是仍旧不停的朝我丢来各种东西,多是陶瓷制品。 东方无涯也看出了沐轻烟对我的敌意,急忙安抚轻烟道:“轻烟,那是离歌,你看清楚。” 沐轻烟这才冷静下来,喃喃自语道:“是啊,荆如歌已经死了!” 却不再如白日那般,提起自己害死我的事情。 她当真疯了? 我故作忧心忡忡地看着沐轻烟道:“轻烟姐姐,你怎么变得如今这副模样了?你若是这样的话,东方一定会很难受的。东方已经为你择好了夫婿,下个月初五就要过门了呢。轻烟姐姐如今这副模样,还是暂时将那婚事缓缓吧。” 沐轻烟急忙将头低下,看着地板,呢喃道:“我不要出嫁,我不要出嫁。”语气稍做停顿,忽而猛然抱住东方无涯厉声说道:“无涯哥哥,你以前说过要娶我的,你说过的。你说话一定会算数的,是不是?是不是?” 若当真是癫狂了,又怎会反映如此之快? 看样子,八九不离十,是装疯了。 东方无涯仍旧是不语,惊讶的目光看着我。 毕竟,我刚才的话语中的那个所谓婚期,不过是我的虚构罢了。 我只是给了东方无涯一个放心的眼神,继而说道:“轻烟姐姐,东方说要同姐姐一起办婚事呢。对了,姐姐,妹妹会和姐姐一样,在那天出嫁的。你说我们一起出嫁,好不好啊?” 沐轻烟的神色果然变得愈发的难看起来,东方无涯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她突然一把放开东方无涯,神色转为凄楚,问道:“无涯哥哥,你不和轻烟成亲了吗?无涯哥哥,你许诺过,会娶轻烟的,不是吗?” 东方无涯抿紧了嘴唇,不发一言。 沐轻烟见东方无涯并无任何动作,反倒是走到床榻旁边,将枕头抱在怀中,自言自语道:“儿子啊,爹不要我们了,爹喜欢上别人了。你说娘该怎么办?” 那模样,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我在旁边,却是觉得有些可笑,没想到这模样,演戏也是这么出色。 不过也是,要不然,我当初怎么会觉得她天真无邪呢? 这场闹剧看在东方无涯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愧疚。 原来,沐轻烟是想让东方无涯回忆起,她的孩子,是因为我下毒,才失去的。 沐轻烟,你想引起东方无涯的愧疚是吗?那么我就帮你一把。 走至沐轻烟跟前,轻声附在她耳边说道:“轻烟姐姐,演戏到如今,也该结束了,不是吗?” 她身子一愣,却是很快的又迷茫的看着我道:“离歌,你说我的孩子,像不像无涯哥哥?” 说罢,竟将那枕头放在我眼前。 我笑道:“像,当然像了。听这府中下人说,这房中,曾经还少过一个孩子呢。而且那个孩子,尚未亲眼见着这个世界,就没有了。东方,你可还记得?” 亲自将以前的伤口,血淋淋的拨开在东方无涯眼前。 沐轻烟,若不是当初东方无涯不够信任我,而对你又有着愧疚,你以为你那些小把戏,能够得逞么? 你以为,你提起孩子,东方无涯就会因为内疚,而将你留在东方府中? 东方无涯眼中满是悔恨的看着我,继而对着沐轻烟说道:“轻烟,够了,不要再演戏了。” 东方无涯,你总算是看清楚了,你那所谓单纯的师妹,究竟是什么模样了吧? 她为了让你把她留在东方府中,甚至不惜装疯卖傻,这种人,又怎会被人轻易伤害? 沐轻烟仍旧是垂死挣扎,继续装疯道:“无涯哥哥,你说什么,轻烟不明白?无涯哥哥,你看看这孩子,可爱不可爱?” 东方无涯却是目光沉痛的看着沐轻烟道:“事到如今,轻烟,何必再演戏欺骗于我?你的脉象不稳,与失心疯的症状相似,应该是你自己服用了飞霜吧。那种药,是师傅给你的,对吗?那种药,除了师傅,没有人能够调配出来,哪怕是我,也不行。但是我却在师傅那,闻过飞霜的味道,而这房间里,却是有些飞霜独特的香味。轻烟,你没有想到,师傅曾让我闻过飞霜吧?” 原来东方无涯早就知道沐轻烟在装疯卖傻,却是不点破。 莫非,东方无涯仍旧是要袒护着沐轻烟不成? 若不是我暗示我已经明白沐轻烟装疯,或许东方无涯,仍旧是舍不得点破,让他的轻烟师妹丢脸于下人面前吧。 愤恨的看了东方无涯一眼,又飞快的将头低下,手指却在袖中不停的纠结着,长长的指甲,渗入皮肤内,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当我抬起头时,却又是面无表情。 沐轻烟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的那些伎俩已经被识破,却仍旧是死不悔改道:“无涯哥哥,若不是你狠心要将轻烟嫁出去,轻烟又何苦做这么一场戏?我们幼时的誓言,难道就可以不遵守了吗?” 东方无涯见沐轻烟仍旧如此责怪于他人,冷脸以对,声音也如那千年寒冰一般:“之所以不点破你,是看在师傅的面子上,同时,也是因为离歌。因为我没想到,你会利用师傅给你的飞霜,做出这种事情!但是你不该对离歌这般粗暴的,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装疯卖傻时,顺便伤害离歌吗?若不是红袖将离歌拉开,我也不会让离歌受到任何伤害的。若是我一进门时,就将你点破,以你如今的想法,你确定,你不会对离歌下毒吗?当初如歌死时,所中的毒,不就是你下的吗?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成?” 沐轻烟愣怔的看着东方无涯,没有缓过神来。 我也被东方无涯的话所惊呆,原来他不点破,竟然是为了这些吗? 他不是想包庇他的师妹么?怎会变成如今的这种情况? 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东方无涯又怎会为了我付出? 他的一切,都给了轻烟,他的师妹。他的责任感,远远大过其他。 继而,沐轻烟终于缓过神来,眼神却是转为毒恶之色道:“无涯哥哥,是不是因为她,因为她的容貌和如歌一模一样,所以你喜欢她,是吗?” 东方无涯的眼神转为无奈而又伤痛:“轻烟,你为何总是要将责任推托在别人身上?这一切,追根究底,都是我的错,可是你却将你的愤恨,全部发泄在如歌的身上,甚至不惜伤害未出世的孩子,下毒让我亲手刺死如歌。当初不追究,我以为你会想清楚,想明白,知道自己的错误。可是如今,我却发现我错了。从今以后,不管你过得如何,那都与我东方无涯,再无干系。明日之后,这府中,不会再有你的存在。今日,你就准备好离府吧。” 沐轻烟噙着眼泪不停的啜泣道:“那也得怪无涯哥哥你先背弃誓言啊!我不甘心,我喜欢了你整整二十年,却败在荆如歌的手中。她与你相识的时候,比起我们,多么的微不足道啊!可是你却为了她,背弃了我们的誓言,竟然,竟然要将我赶出东方府。无涯哥哥,你何时起,竟然变得如此绝情?” 东方无涯却是转过身子,淡淡的说道:“就算是我绝情吧。当初我若是能决绝一点,对你绝情一些,如歌又怎会离开我?” 复而,再回头看了我一眼,离开了勿离阁。 沐轻烟却是看着东方无涯远去的身影,有些不能置信。 她没有想到,东方无涯也会有这么绝情对她的这天吧。 她一直不停的喃喃自语道:“不会的,不会的,无涯哥哥怎么能如此对我呢?不行,无涯哥哥一定是骗我的,等我醒来,这一切,都会变了。不,这一切都是在做梦,无涯哥哥那么善良,那么喜欢我,怎么会赶我走呢?”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爬上床榻,不停的喃喃自语道:“醒了就没事了,醒了就没事了。” (花园手打薇罗尼卡) 蓦然回首 第五十三章 留府 此刻的沐轻烟,倒是当真有了失心疯的迹象了。 绯红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沐轻烟,有些不可置信。 “绯红、红袖,你们先下去,我还有点事情同轻烟姐姐说,”吩咐她们二人下去,她们退下去后,关好门。 我走至床榻边缘,俯下身子,轻声道:“轻烟姐姐,想留在府中么?” 沐轻烟将眼神落在我的身上,恶狠狠的说道:“这下你满意了?你同荆如歌那个贱人一样,都巴望着我离开!” 语毕,张牙舞爪的朝我扑来,我立刻躲在一边。 沐轻烟见扑了空,怒火却是更甚,“离歌,我若是离开,一定会带着你一起走!你也别想留下!哈哈……” 说完,从墙壁上拔出剑,准备刺向我。 沐轻烟不会傻到要和我同归于尽吧? 心中一慌,却是强装镇定地冷笑道:“沐轻烟,你当真觉得,我死了,东方无涯还会理你么?别傻了!” 沐轻烟动作有所停顿,只是依旧恶狠狠的看着我,“就算无涯哥哥不再理我,但是我把你杀死了,你就再也不能缠着我的无涯哥哥了,无涯哥哥,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我一定有办法,让无涯哥哥再次喜欢上我的,我会让无涯哥哥和我成亲的!” 说罢,再次举剑刺来。 看样子,沐轻烟果真是要置我于死地了。 我急忙一边闪躲,一边说道:“你错了,若是我死了,东方无涯只会继续离开东方府,以后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他!” 她的动作有所迟缓,继而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你与无涯哥哥相识,不过半年而已,可是我与无涯哥哥,却是相处了二十年,我怎么会没有你了解我的无涯哥哥?” 手上的剑又开始朝我刺来,我笑道:“当初荆如歌死了,东方无涯不是离开你了吗?你当真以为,你在东方无涯心目中,有多么重要?那不过是你的自欺欺人罢了!” 我的话,说中了沐轻烟的心事。 她紧握的手掌松开,剑跌落在地,发出“咚”的一声响。 沐轻烟的眼神空洞,似乎找不到焦距一般轻喃道:“难道无涯哥哥,真的不再管我了吗?这一切,果真不是梦境么?” 沐轻烟一直自言自语的重复着这些话语,我走到门口,口头唤醒她道:“若是当真想留在这府中,你一定有你的办法的,不是吗?” 沐轻烟的眼中忽然燃起希望的火焰,声音也变得有些飘忽,“是啊,我一定有办法让无涯哥哥把我留在这府里的,一定有办法的。” 看着她这副痴痴呆呆的模样,嘴角噙着笑意,离开了这房间。 红袖见我走出房门,立刻走上前来,关心的问道:“小姐,刚刚轻烟小姐,没有伤害到上姐吧?” 红袖对于刚才沐轻烟拿东西扔我的事情,似乎仍然心有余悸。 我摇头:“没事,沐轻烟一定会留在东方府里的。” 红袖只是扶着我,再没出声。 而绯红也走上前来,其次启唇,却只是将话吞回来肚中。 我勾起嘴角,问道:“绯红,你是不是想问我,你会不会随沐轻烟一起离开东方府?” 绯红欲言又止,却是支吾着,“离小姐,绯红会不会……” 我打断她的话道:“你放心,你一定不会离开东方府的,而沐轻烟,亦会留下来。沐轻烟对自己有多狠,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绯红似乎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却是很快的低下头道:“离小姐慢走。” 回到吟歌楼后,红袖看着勿离阁的方向,却是有些出神道,“小姐,轻烟小姐,当真会留下吗?” 我躺到床榻上,笑道:“明天不就知道了吗?何必为她担心,她若想留下,必定有她的法子。” 次日清晨,红袖跑进房中告诉我,沐轻烟自杀未遂。 果然,沐轻烟还是选择了用自己伤害自己,来告诉东方无涯,她要留在东方府里的决心。 “伤势严重不严重?”红袖的双手忙着服侍我起身,我突然问道。 “听说轻烟小姐此次伤势比起前两次,要轻一些。只是,大夫看过以后,说轻烟小姐仍旧是需要在这府里呆上一些日子,才能移动。”红袖恭敬的回答道。 既然大夫说,不能移动,那么沐轻烟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但是她当真以为,她留下几天,就真的能改变东方无涯的决心吗? 十一年的相处、二十后的相识,哪怕是说出她爹临终前的遗愿,仍然不能打动东方无涯,更何况是现在,那不足以致命的伤口呢? 若是沐轻烟此刻自杀了,只怕东方无涯倒当真会记得她。 沐轻烟始终是害怕死亡啊,不然昨天,那伤,只怕会要了她的命。 只是不知,东方无涯会留沐轻烟几天? “红袖,这事东方无涯知道吗?” “少爷昨夜里就知道了,当下就决定,让轻烟小姐在这府里,再呆上一个月。只是这一个月内,仍然不许轻烟小姐出勿离阁,至于房中的剑和那些花瓶之类的东西,都已经被收起来了。听说,送往轻烟小姐那的餐具,都是用银子制成的。 红袖的话,让我有些哑然失笑。 东方无涯这番做法,无疑是明白了沐轻烟的行为,留沐轻烟在东方府里一个月,已经是他的极限。 至于将房中易碎物品搬离,那是因为担心沐轻烟,又故伎重施吧。 轻笑守后,再也无言可谈。 红袖也是安静的替我梳妆好后,退在一旁,忽而启唇说道:“欧阳公子说,一切都快开始了,让小姐等着看戏。” 红袖的话,却是在我心里,引发另一波涟漪。 如欧阳风所说,这一切都开始了,莫非是这计划开始了不成? 欧阳风若是想获得东方家的一半财产,势必要在商场上打击东方家。 但是东方家的根基,又岂是那么容易被动摇的? 如今,虽然东方家与闫祈在西宁开办牧场,但是也只是初期,尚未开始盈利。 那么欧阳风,一定不会在牧业上打击东方家,而且,欧阳家也不曾涉及牧业。 难道,欧阳风,会对东方家最大的盈利行业,钱庄下手吗? 钱庄经历过秦家的散播谣言之后,如今已经恢复到了被流言中伤前的盈利,因为那些汇票业务,甚至比那之前还有所增长,规模也越来越大。 东方钱庄在钱庄业的根基,已经站稳,若是真要从钱庄下手,势必会成为一件棘手的事情。 那么东方家除了钱庄以外,还有……布庄?! 如今已经是春天,那么布匹业,正是旺季,而欧阳家,正是以布业为主。 现今,我在东方府,只能随着欧阳风在外面的动作,随机应变了。 闫祈虽然已经搬出了东方府内,但是却时常来东方府里做客,每次都和东方无涯在书房谈论那西宁牧场之事。 西宁牧场的一切营运,都十分顺利,而东方老爷,也即将回京。 对于这个消息,最快乐的莫属东方夫人了。 众人均知东方夫人与东方老爷二人鹣鲽情深,若不是这次东方老爷去的是西宁那寒苦之地,不然的话,东方夫人也会随行左右。 东方夫人对于那西宁牧场一事,也是颇为不赞同的。 就她看来,这东方府如今只要能够保持首富的地位就足够了,那银两,也够花上几辈子的了。 然后,如今却涉猎那东方家几代都不曾涉猎的行业,尤其是和王爷联手,一直担心会遇到什么险阻。 那次西宁牧场遭到他人攻击之时,东方夫人就曾抱怨东方无涯当初不该支持东方老爷与闫祈合作,如今虽然已经走上正规,但是心里对于牧业一事,仍然是有着疙瘩。 如今东方来信,即将回府,这府中上下,也为着东方老爷的回府做着准备。 府中不管任何院子,都开始打扫,独独少了勿离阁。 自从沐轻烟再次受伤以后,东方无涯不再进入勿离阁,而沐轻烟,也慢慢的消失于东方府里众人的视线当中。 至于绯红,在府中的日子也不好过。时常被府中的其他下人讥笑着,和自己的主子狼狈为奸,这些,都是从红袖嘴里听来的。 而红袖,则是每次经过厨房时,总脂听到这些小道消息。 每次我都笑谈,这红袖,都愈发像起绿衣来了。 至于东方无涯,他的眉头日渐深锁,似乎遇到了一些什么难题一般。 可是每次问起,他却总是笑言,“一切都很好,没事。” 终于,红袖从欧阳风那得来消息,欧阳风果真对东方家名下的布庄,开始动手了。 东方家的布匹,基本是从别处低价购买,继而卖给百姓,可是欧阳风却将东方家的所有货源,全部高价买断,从而使东方家失去货源。 今年的东方家布庄,因为欧阳风的大肆收购,只能将往年的囤积货物低价卖出,和从其他商家那,高价买入布匹,以免无法出售新品,市面上会出现对东方家不利的传言。 看东方无涯的眉头紧锁的模样,应该损失了不少。 第五十四章 回府之争 东方老爷终于回府,府中下人,东方无涯、东方无涯,包括我,都在门外等着东方家专用马车的到来。 听着一阵马车轱辘的靠近,一名小厮飞快的跳下马车,走至东方府门口高声喊道:“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众人纷纷朝着那声源看去,马车在门口不远处停下,而东方老爷,则自马车上缓缓而下。视线却是先落在我的方向,最近停住在东方无涯身上。 启唇问道:“无涯,最近这京城里,可有发生什么稀罕事?” 东方无涯摇摇头道:“最近京城一切都好,尤其是东方家名下的铺子,一切营运正常。” 东方无涯的话,却叫我有些讶异。 布庄明明遭到欧阳风的压制,损失惨重,尽管东方无涯不知道是欧阳风做的,但是他应该知道,有人在暗处,想对东方家不利的。 可是如今,东方老爷问起她时,他却是隐瞒过去。 难道是因为太多下人和闲人在场,东方无涯担心这消息泄露出去,从而影响东方家名下其他铺子的生意吗? 略微细想,的确有此可能。 若是如此的话,东方无涯一会一定会私下里和东方老爷谈论此事吧。 东方老爷知道布庄出事,势必会介入,那么欧阳风,真的能斗过东方老爷和东方无涯吗? 欧阳风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如东方老爷这个人在商场上打滚几十年的老狐狸吧? 毕竟,能在这么长时间内,一直保持首富的地位,除去家族本身的基础以外,这当家的人选,也是很重要。 既然东方老爷能够胜任这么多年,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而东方老爷的回府,似乎也太过巧合。 东方家的布庄刚出事,东方老爷就赶了过来,难道东方老爷真的是因为牧场一事已经解决妥当,所以才选择这个时候回来吗? 心中虽有疑虑,可是却无法证实。 如果此刻问起东方无涯,或者试探他的话,势必会让他对我起疑。 即使不是他起疑,如果东方老爷是因为东方府里有人通知了他,而让他提前从西宁回来的话,那么这府里,必定有东方老爷的亲信一直盯着这府中的大小事务,而且时不时的,报告给东方老爷知晓。 若是我试探东方无涯的事情,不小心让他人知晓,而那人将此事禀告于东方老爷的话,我的来历和一切,一定会东方老爷起疑。 而那时候,东方无涯能做的,就是将我的身份,全盘托出。 到时候的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包括这所有的东方府下人,以及这京城百姓,会如何看我? 妖孽,亦或者是鬼魂复仇? 沐轻烟当初装疯一事,只有我、东方无涯、红袖和绯红知晓,并未传到任何人耳中。 府中下人们,包括京城的百姓,都以为沐轻烟是因为荆如歌的鬼魂来复仇,所以才患上那失心疯。 若是此刻,东方无涯将我的身份说出,那么坊间的传闻,则会变成我特意乔装入东方府内,为了找沐轻烟复仇,甚至不惜,装鬼吓唬沐轻烟,所以才导致了沐轻烟的失心疯。 沐轻烟时常在房间里尖叫的内容,不正是这些吗? 那沐轻烟,势必会成为同情的一方。 我,即将再次面临千夫所指。 我有些怀疑起来,这沐轻烟,究竟是不是早就清楚,我就是荆如歌? 所以,才用这种方法,逼得我永远不能承认自己身份? 东方老爷只是最后再看了东方无涯一眼,冷淡说道:“若是没事,那便好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分的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吧。你必须记得你的身份,还有你的责任。” 东方老爷的话,再次在我心中引起波澜,以及……惊慌。 他,是不是知道了,欧阳风对布庄做的事情? 他的话中透露着一些讯息,难道,连东方无涯也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情吗? 可是,为何东方无涯,却又是装作不知呢? 他们二人,此刻都在想些什么呢? 又或者,他们二人说的,不是东方布庄的事情吧,而是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罢了。 心里无数的疑问堆积在一处,却是压的我胸口沉闷不已。 “小姐,东方老爷和其他人,都已经进府了呢,小姐,小姐……”红袖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角,才将我飘忽的无神唤了回来。 “嗯,那我们也回府吧。” 东方老爷归来的时辰,正好是晚膳时辰。 厨房已准备好了丰盛的菜肴,只为了等着东方老爷归来,再将那菜都布上。 东方老爷环视一周,却是突然开口问道:“无涯,沐小姐呢?怎么不见她来用膳?” 眉头紧皱,对于沐轻烟的称呼,却依旧是沐小姐。 尽管沐轻烟曾经差点成为东方无涯的娘子,他的儿媳妇,可是东方老爷似乎对于沐轻烟的厌恶,有增无减。 而不似东方夫人一般,对于沐轻烟小产一事,心里有所愧疚,从而对沐轻烟的态度,好转不少。 东方无涯地是平静回答道:“爹,您刚回来,有些事情,想必您还不清楚。关于轻烟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的。以前犯下的错误,终归是该有个结果了。” 说罢,只是淡淡的扫过我一眼,就像是不经意看看一般。 我心下有些恼怒,东方无涯这般做法,难道就不担心东方老爷会怀疑我的来历和身份吗?不会怀疑我此刻在东方府留下的目的吗? 以前之所以可以留在东方府中,是因为利用了东方无涯对我的愧疚。 可是要欺瞒东方老爷,何其容易? 东方老爷果然也看了我一眼道:“离小姐最近在东方府里,也住了不少时日了,不知何时,有离去的打算?” 语气透露着些许的轻蔑,似乎将我认定为,要贪图东方家财富的女子。 毕竟,我在东方府里,无名无份,正如当初的沐轻烟一般。 甚至于,我还比不上沐轻烟。 毕竟,沐轻烟曾经是东方无涯的师妹,比起我来,实在要好上许多。 虽然下人们不敢对我有所非议,可是看着我在东方府里的地位,日渐升高,在恭敬之外,却是有些不屑的。 毕竟,在他们眼中,若不是因为我这与荆如歌相似的容貌,以及他们少爷对以前少奶奶的深情,我如今,又怎能在东方府里好吃好住? 可是东方老爷此刻的话,却是让我心安不少。 最起码此刻,他没有认出我的身份,只是依旧以为我是一名势利女子,贪图的不过是那荣华富贵。 我本欲开口回答,却是让东方无涯将那话接了去,面色似有不快道,“爹难道忘了以前的教训了吗?莫菲,还想无涯再次离开东方府不成?” 东方夫人与东方老爷,均是一脸震惊的看着东方无涯,似乎不敢相信,东方无涯真的会这么说。 听红袖说,当初东方无涯向东方老爷与东方夫人提出,要与沐轻烟成亲之时,东方老爷的断然拒绝,东方无涯不过是拂袖而去罢了。 可是如今,却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自己的出走,当家的空缺之位来威胁东方老爷。 大家心中都明白,若是东方无涯再次出走,那么他再无接任东方当家的可能。 那么,东方家长房这一脉,注定要没落下去。 东方老爷又怎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只是此刻,哪怕东方老爷想将话收回,却也是无法收回了吧。 毕竟,这么多人在场,亲眼所见,东方老爷若是此刻向东方无涯低下头来,那么东方老爷的威严何在? 东方老爷果然沉下脸道:“无涯,你这话,是威胁我吗?你别忘了,你的责任!” 东方无涯只是冷冷的瞟过东方老爷一眼,语气略微有些激动道,“责任,又是责任!为了这责任,我付出的,还不够多吗?当初,若不是你们以为轻烟有孕,所以才私下里逼迫如歌提出我和离之事,你们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总是用着所谓的责任,逼迫着我做些我不想做的事情,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看法?若不是因为离歌,我又怎会回来?” 东方无涯此刻,是在爆发着自己对于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的不满吗。 只是我不清楚,当初为何东方无涯明明知道东方夫人私下见我的事情,却仍然要将我休弃呢? 他如今怪责着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为了责任牺牲了他,他又何尝不是为了那所谓的责任,牺牲了我? 我心中冷笑不已,真不愧是一家人呢,就连自私,也是一模一样。 却是用着所谓的责任,来牺牲他人,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又或者是自己的妻子。 或许东方无涯比起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要好一点吧,毕竟东方无涯牺牲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选择牺牲自己的妻子。 毕竟,当初东言无涯选择的是孩子,不是我,不是吗? 东方无人一脸愧疚的说道:“我本以为,我对如歌一番劝诫,她能够安心怀你和离。再说,当初你不是喜欢沐轻烟的吗?要不然,沐轻烟怎么会有你的孩子呢?而且,你后来,也答应与沐轻烟成亲了,不是吗?” 蓦然回首 第五十五章 二次欺瞒 东方无涯却是缓缓的说道:“愿意同轻烟成亲,那是因为我曾经许诺她,会同意帮她做两件事。” 但是那于那个孩子,东方无涯却是再无多言。 他是担心沐轻烟肚子孩子不是姓东方,这事传入他人耳中,会引来其他人对于沐轻烟的蔑视吗? 只是很可惜,如今关于沐轻烟曾经有孕的真相,已经传入京城各地。 当然,这东方府,也不会例外。 东方夫人却是白了一张脸,喃喃道:“难道说,沐轻烟肚子里的孩子,果真不是你的吗?那么这京城的传言,是真的了?” 府中下人,均是把头低下。 毕竟,将这传言传入东方夫人耳中,这些人,虽不算居功至伟,但也算是功不可没。 东方老爷更是一脸惊讶,似乎不能相信,东方府会传出如此丑闻。 的确,当初东方无涯休弃我的事情,其他人均以为,是因为我嫁入东方家,一直无所出,所以这便成了我被休弃的理由。 那封休书,除了东方无涯,再无任何人看过,这当中,包括作为当事人的我。 而且,沐轻烟在那个时候怀有身孕,加上沐轻烟与东方无涯之间的暧昧,早在我嫁入东方府之前,就已经在京城闹的是沸沸扬扬。 曾有人戏谈,东方无涯是冲冠一怒为轻烟,至于那怒,不过也仅仅只是同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漠然相处罢了。 沐轻烟肚子里的孩子,已然被坊间百姓,甚至于东方府的下人,认为那是东方无涯的。而且东方无涯本人对于这个传言,并未否认,从而更加增大了这个传言的可信性。 东方无涯并未回答东方夫人的问题,只是一直低着头,手上不停的摆弄着木箸,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而东方夫人,却是继续在喃喃自语道:“真是报应啊,真是报应啊。想不到,竟然会被这对父女,戏耍两次……两次啊,两次。” 东方夫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口中的,被轻烟那对父女,戏耍两次,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沐轻烟的父亲,东方无涯一直敬重的师傅,也曾欺骗过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不成? 东方老爷及时出声呵斥,将东方夫人的话给截断,“怜晴,你在说些什么?若是晚膳用好了的话,就回房休息去吧。” 东方老爷似乎不愿意,让东方夫人将接下来的话说出。 东方无涯也注意到了此刻的不妥,尤其是东方夫人的话,似乎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探求,“爹,为何不让娘说出来?是不是师傅,曾经欺骗过你们?” 东方夫人恍若不知,只是出神的坐在椅子上,继续呢喃道:“两次啊,居然两次……” 不停的重复着这些话语,东方老爷急忙扶起东方夫人,对着东方无涯说道:“今日你娘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我想陪你娘回房休息去了。” 但是对于要我离开的话语,却是不再提起,如同那个话题,已经被遗忘了一般。 东方无涯看着东方老爷与东方夫人离去的背景,眼皮半阖,似乎在深思,却又像是太过疲惫需要休息一般。 我悄悄的离开前厅,向着吟歌楼方向走去。 直到走入房内,躺在床榻上,那思绪,才开始运转。 这东方府与沐轻烟父女的纠葛,看样子,远远不如表面上那般简单啊。 当初在沐轻烟初来东方府时,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对待沐轻烟那恶劣的态度就知道,他们不喜欢沐轻烟。 曾经以为,他们是因为沐轻烟出身不够高贵,又或者是因为沐轻烟的本性被他们熟知,所以才会如此。 如今细想,却总算是明白了一二。 想必,一不定期是因为沐轻烟的爹,曾经欺骗过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而且此事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十分重要吧。 要不然,又怎么会如此厌恶沐轻烟? 今日看东方无人在晚膳时的表情,似乎如同受到什么天大的打击一般,那模样,那表情,似乎就像……沐轻烟假装患上失心疯的症状。 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东方夫人露出如此表情? 应该不会是因为东方夫人曾经劝诫我与东方无涯和离的事情,东方夫人本就是个自私的人,对于她来说,我不过是东方无涯的附属品而已。 那么,对于她和东方老爷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东方家和东方无涯了。 沐轻烟的爹,是神医,那么就意味着,不会是东方家的财产问题。 那剩下的,只有东方无涯了! 我想起来了! 当初,东方无涯就是因为他师傅在东方府里对着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说过,东方无涯必须远离父母直到他成年,才能回东方府。而且这期间,东方夫人与东方老爷,不得探视。 每年,他们只能派下人前往洛阳,看看东方无涯的情况而已。 难道,是因为这事么? 东方夫人口中的欺骗,莫非是因为这个子虚乌有的预言,导致了东方夫人与东方无涯十一年的骨肉分离? 若是当真如我所想那般,那么对于他们二人的态度,我能够理解了。 毕竟,要分离他们母子十一年,而使得东方无涯后日对他们的冷漠,想必他们将这一切,都算在沐轻烟的爹的身上了吧。 既然如此,那么东方老爷当初不住东方无涯与沐轻烟成亲,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吧? 难怪,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会如此厌恶沐轻烟了。 讨厌她,却又不得不接待她,因为她是东方无涯的师妹,亦是东方无涯最尊敬的师傅的女儿。 只是不知,当东方无涯知道这件事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他最尊敬的师傅,就是害他远离父母成长的幕后黑手,他会不会有如我当初被他背叛时的那种绝望? 这一切,或许就是报应吧。 想起那晚,他自豪的和我提起自己师傅的神情,他是真的很崇拜他的师傅。 而且,他在洛阳过的生活,似乎并不好,也未曾听他提起,东方老爷与东方夫人,曾派下人与东方无涯联系之事。 莫非,沐轻烟的爹,也在此事之中,动了手脚不成? 只是他这样做,对于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逝者已矣,他的心思,却只有沐轻烟才能够了解了。 东方无涯曾经为了他师傅给予他的责任,多次伤害于我,如今知道这真相,应该会后悔吧? 只是这一切,已经太晚了。 我能想明白的事情,想必东方无涯,也一定能够想明白吧? 东方老爷一直急着拉东方夫人回房,应该是担心东方夫人将事实说出,以免让东方无涯失望。 毕竟,他师傅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是如此的高大,可是这一夕之间,却全然坍塌,这样的感受,想必东方老爷,一直是极力避免的。 可是东方夫人,透露的事情,实在太多,有些东西,已经收不回来了。 此刻的东方无涯,想必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师傅,会做出这些事情的吧。 抬眸看向窗外,月光如连,却将我的心情,表露无疑。 细微的快意,在心中盘旋,却隐约,又透露着一丝的苦涩。 可是转眸再看向空旷的院子时,那里赫然多了一个人影,看身形,却是东方无涯。 此时的他,无法入睡么? 也是,想到了这些事情,又怎么还能够安然入睡,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呢? 准备将房门关上之时,东方无涯却是将手抵在门上,轻声道,“离歌,可否陪我聊一会? 我摇头道:”今日太晚了,若是让其他人见着,又该说我是贪图这东方家的荣华富贵,要同你成亲了。” 他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却是轻笑道:“若你当真愿意嫁给我,我反倒是愿意将这东方家全部交予你的手中。” 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调侃之意。 我心中咯噔一下,东方无涯莫不是当真要放弃这东方家的家业吧? 我心里不停的思索着,该如何回答,却是仍旧想不到那适合的答案。 东方无涯见我不出声,似乎以为我生气了,忽而笑道,“这东方家的族人那么多,吃穿有度,全靠这东方家名下的铺子赚钱养着。若是当真将这家业交给你了,只怕我要成为那众人攻击的目标了。” 他调侃的说着,我有些疑惑,先前那个说要将东方家业交给我的人,是不是我的幻觉而已。 “今日我有些疲倦了,想早点休息了。”不再与东方无涯多话,想将门关上休息。 可是,我当真能够睡得着吗?心中似乎有些烦躁,而正是因为这些烦躁,扰的我有些心绪不宁。 东方无涯见我坚持不肯与他交谈,最终还是叹息一声,“好吧,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面色虽有失望,可是仍旧是转身离开了吟歌楼。 他的背影,似乎突然间变得萧索,而有些无力。 一阵春风吹入房中,夜风微凉,却见着那摇曳的烛光在房间之中晃动,显得尤其荒凉。 第五十六章 东方夫人的遇刺 次日起身时,红袖已经在旁边看着我,柔声道:“小姐,你总算是醒了。” 我揉揉太阳穴问道:“怎么了,红袖,发生什么事了?” 红袖却是低声说道:“昨夜凌晨,东方夫人,去了勿离阁找轻烟小姐。听说,被下人发现的时候,东方夫人躺倒在血泊之中,而轻烟小姐也昏迷在场,她的手上,还握着一把剑。” 红袖缓缓的陈述着这件事,却如同说着今日天气如何一般的轻巧。 她的语音刚落,却是将我的疑惑勾起。 沐轻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东方夫人的,因为她始终对东方主母的位置,有着想法,因为她始终都爱着东方无涯,哪怕东方无涯明确表示,如今已经不再爱她。 可是,听红袖所说,如果是下人见着那样的情况时,一定会认为,是沐轻烟做的,认为沐轻烟恨东方夫人不坚持让东方无涯同她成亲。 因为,当初若是东方夫人坚持下来的话,东方无涯在回府以后,肯定会让东方夫人逼婚。 可是我隐约却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东方夫人昨夜为何会去找沐轻烟?难道是因为沐轻烟的欺骗吗? 仔细想想,除此以外,似乎并无其他可能。 东方夫人昨夜去找沐轻烟,一定是质问沐轻烟假装怀有东方无涯孩子一事,可是东方夫人在事后再关心这些事情,还有什么意思呢? 当初她因为沐轻烟肚子里的孩子,而私下劝我与东方无涯和离,难道今日她明白真相以后,就开始后悔了吗? 亦或者是说,她后悔因为私下里和我说了那些话,而引得东方无涯对她有了极大的意见?使得原本就如履薄冰的母子关系,更加的雪上加霜? 心中不停的冷笑,事情发生过后,终于得知真相才知道悔过,这样的做法,还有什么意义呢? 当初我作为东方家的主母,却每日都为着东方家的事情奔波劳碌。当东方钱庄遇到困难时,我却是整日不眠不休,为了东方钱庄而冥冥苦想,提心吊胆。 为了东方家,我付出了实在太多太多。 可是东方夫人那时,却不顾我为东方家付出了多少,反而是因为沐轻烟肚子里的孩子,私下劝我与东方无涯和离。 当初,若不是因为担心着怕自己一意孤行,在东方无涯的背叛之后,就离开东方府的话,我又怎会遭遇这么多? 人性,不排除有着自私那种天性。 可是,我曾经以为,付出就会有回报。 但是,东方夫人的做法,却是叫我有些痛心。 如今的她,是不是遭到报应了? 不管是不是沐轻烟做的,反正沐轻烟是一定要离开东方府了,因为就算东方无涯不赶她离开,东方老爷,也绝对不会忍受伤害自己妻子的人,留在这东方府内。 “红袖,沐轻烟如今情况如何?”收回刚刚飘远的思绪,突然抬头问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如今的沐轻烟,应该已经被赶出东方府了吧。 可是红袖却答道:“轻烟小姐,自从醒了以后,已经疯了。老爷十分生气,昨日就将轻烟小姐关入柴房之内,希望能够从轻烟小姐口中知道,为何夫人会身受重伤。可是没想到……”红袖似乎有些叹息的说道。 转眼想想,东方老爷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对东方无涯如此深情的女子,又怎么会做的如何明显? 而且当时现场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东方夫人,一个是沐轻烟。 沐轻烟表面没有任何伤痕,可是却昏迷着,而东方夫人,听红袖说,却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昏迷的。 东方老爷将沐轻烟留在府中,此刻是希望知道,究竟是谁,想对东方夫人不利吧? 这一切,从简单,渐渐演变为复杂了。 究竟是谁,想陷害沐轻烟,同时又伤害东方夫人呢? 又或者说,陷害沐轻烟,不过是顺便之举,因为当时只有沐轻烟在场吗? 疑惑再次加深,可是看向红袖,红袖却也是陷入思考之中的模样,那眉宇之间,似乎有着一丝不易见着的烦闷之色。 我淡笑道:“红袖,怎么了?最近可是有些烦闷的事?” 红袖却是立刻挽起一个笑容回答道:“小姐真是多想了。红袖只是觉得,小姐与欧阳公子的计划,应该已经开始了吧,可是小姐有没有想过,这报仇结束以后,小姐该做些什么呢?” 复仇结束以后,我该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却让我哑口无言。 因为我从未想过,复仇结束以后,我究竟该做些什么。 “我想我会选择归隐那山林之间,独享属于自己的那份宁静吧,”我淡然回答道。 或许是在东方家呆了不少时间,所以看见了许多龌龊的事情,和人性的可怕之处。 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让我些心寒。 如果真的有可能,我真希望能够如我刚才所说,就那么过着平凡的日子。 每日虽然清茶淡饭,可是却也能悠然自得,不必每日为了提防着谁,设计着谁而操心不已。 红袖只是听着,却不再多方,头也是低着,看不出她此刻的想法。 想到如今沐轻烟被关入那柴房之内,这次的疯颠,会不会是第二次的假装呢? 但是细想,却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若是此刻沐轻烟假疯,她能得到一些什么? 东方老爷将她留在东方府内,并不是不追究她的责任,而是希望从她口中得知一些什么内容。 可是如今,沐轻烟却是患上那失心疯,如果短期内没有治好的话,东方老爷,应该会放弃她,从而赶她出府吧。沐轻烟离开这东方府里,一个疯癫,却又没有任何亲人的女子,该如何存活于这个世间? 若是沐轻烟从前没有对我做这些事情,或许我会同情她。 但是若她真落得如此下场,我反而觉得是太便宜她了。 因为她欠我的,始终没有还给我。 看东方无涯对沐轻烟如今的态度,加上昨晚猜测的一些事,想必东方无涯对于沐轻烟的事情,再也不会插手了吧。 “红袖,东方无涯对于此事的态度如何?”突然想到东方无涯,也顺便想问问红袖,东方无涯对于此事的看法。 只是不知东方无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是否还会如以前那样,只看着眼前那所谓的“事实”,而不是思考个中缘由呢? 红袖恭敬回答道:“少爷对于此事,什么也没有说,仍旧是如往常一般,去铺子里帮忙了。只是少爷今早的精神似乎有些憔悴,可能是为了昨晚的事情吧。毕竟昨晚的事,动静挺大的。” 东方无涯之所以精神憔悴,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昨晚自己的猜测吧。 而从红袖的话里,可是判断出一点,就是东方无涯并没有插手这件事的意思。 可是,东方无涯不该留在府中,关心着东方夫人的伤势吗? 毕竟,东方夫人差点就命丧当场了,就算东方无涯再怎么对东方夫人表示气愤,那也不该如此漠不关心的吧? 只是红袖说昨晚动静挺大,为何我一点声响也没有听到? 莫不是我睡的太熟了不成?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一些吧,房间里,还隐约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我皱了皱眉,我一直没有熏香的习惯,对于熏香,甚至是有着一丝厌恶。 只是,这香气从何而来? “红袖,你是不是最近使用熏香了?为何在我房中,有着一丝的香味呢?你该明白,我最讨厌熏香的了。” 红袖见我眉头有些皱起,急忙道歉道,“是红袖的疏忽了。昨日里,衣服沾到一些饭菜,那味道太过浓厚,所以才将衣服熏香了一回,以后红袖不会再犯了。” 红袖的神情似乎有些太过紧张,我好笑的说道:“没事的,以后别熏香了就行,我实在是不习惯那个味道。一会赶紧将窗户打开,将这味道散去吧,怪难闻的。” 红袖点点头道,走到窗户前,将窗户打开,忽而说道:“小姐,今日天气,似乎不错呢。” 那神情,让想到了绿衣。 我小产以后,是绿衣和红袖,一起陪着我,走过那段时光。 虽然绿衣那个时候已经背叛了我,可是那日下午,她整个人徜徉在阳光的照射之中,对着我娇俏的笑道:“小姐,今日天气不错呢。” 眼神有些湿润,我视如姐妹的绿衣,就这么将我背叛了。 如果当初我能够注意到绿衣的异样,经常与绿衣谈心,是不是这一切,将会有所不同呢? 只是,绿衣已经离开了,一切,也无法再重来。 收拾心情,对着红袖微微一笑,“天气是不错,我们出去散步吧。” 原本想去柴房看看沐轻烟,可是却又觉得不妥。 毕竟,如今那关着沐轻烟的柴房我,一定有着不少的下人。 我此刻去探望她,可能会让东方老爷误会,我就那个对东方夫人不利的人。 毕竟,对于东方老爷来说,我的来历不明确,而且样貌与荆如歌相似,很难不让他猜测,我来这东方府里,别有所图。 不过如今的沐轻烟,也总算是尝到了,被诬陷的滋味了吧。 准备与红袖出去时,却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 蓦然回首 第五十七章 东方老爷的见面 打开门一看,却是青衫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我诧异的眼神看着她。 她欠了欠身子,继而说道:“离小姐,老爷说有事请你去趟书房。” 我看向她,说道:“麻烦青衫姑娘在前面带路了。” 心中却是在想着,那东方老爷此刻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情? 莫不是,他怀疑我是伤害东方夫人的凶手不成?这府中除了沐轻烟以外,只有我一个外人,会怀疑到我头上,也不奇怪。 只是东方老爷私下让青衫唤我过去,也是不想让东方无涯知道,从而让自己与东方无涯的父子关系更加恶劣吧。 来到书房门前,青衫悄悄退下。 我轻敲房门两声过后,却听得东方老爷那沉厚的声音从门内传来,“离小姐,进来吧。” 我欠了欠身子,垂首敛眉道:“离歌见过东方老爷。” 不敢抬头看向东方老爷,却知道,他此刻的目光,正是落在我的身上,犀利的如同那利刃一般。 东方老爷忽而开口说道:“离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来东方府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只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没想到,东方老爷竟然会如此说。 当时在来书房的路上,还在一直担心着,东方老爷会不会如同上次那般的 刁难。 却没想到,居然是要我答应他一个要求…… 难道,他不曾怀疑过我,我是伤害东方夫人的凶手吗? “东方老爷真是说笑了。离歌不过一介孤女,能有什么目的呢?其次,东方老爷这话,实在也太看的起离歌了,不过东方老爷有什么要求的话,尽管直说,离歌听后,才能给东方老爷答复,”心里思索着,东方老爷究竟要我答应他什么要求? 要我离开东方府? 应该不会吧,昨晚东方无涯的态度如此强硬,东方老爷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中对于东方无涯的疼爱和愧疚,却是不言无喻的。 他又怎么会在东方无涯如此表态以后,私下里让我同意离开东方府呢? 东方夫人的例子,犹在眼前。 东方老爷沉吟了半晌,仍旧是缓缓的说道:“我希望离小姐,能够不要伤害无涯。因为无涯,是真的喜欢离小姐,若是有可能的话,我希望,离小姐能与无涯成亲。当然,离小姐是否与无涯成亲,这事,全靠离小姐个人的意思。我所要求的,仅仅是不要伤害无涯。” 我在心中嗤笑,和东方无涯成亲,再充分的被东方家利用,然后再弃之如敝屣吗? 以前的教训,莫非还不够深刻不成? 至于不要伤害东方无涯,为何东方老爷当初不对东方无涯说,让他不要伤害我呢? 或许东方老爷此刻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会劝慰我说,当时的东方无涯,是无心的伤害。 只是,无心的伤害,当真就不是伤害了吗? 头只是低的更低,只是那声音比先前,愈发的恭敬和疏离起来,“离歌实在无法明白东方老爷那话中的意思。离歌与东方公子,不过是普通的朋友罢了,并无男女之情。东方老爷话中,希望离歌不要伤害东方公子,离歌心中有小小的疑惑。东方公子乃是全国首富的当家,离歌,不过是区区一介孤女,如何伤害的了东方公子呢?” 语气中,微微的透露着一丝的嘲讽。 东方老爷只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既然离小姐要执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我也不好意思强逼着离小姐去面对什么,我今日告诉离小姐一声,只是希望离小姐不要日后后悔才好。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言下之意,如同下了逐客令一般。 我也不愿久留,只是起身准备告辞离开时,却让冲进书房的东方无涯抱了个正好。 东方无涯对着东方老爷怒目而视道:“爹,你又想趁着我不在,对离歌做些什么吗?” 我有些讶异,为何东方无涯会来的这么巧合,我刚被东方老爷叫进去才半个时辰左右,他就回来了? 这个时辰的他,不该是在铺子里帮忙的吗? 惊讶的看了东方无涯一眼,他此刻只是专注于同东方老爷的谈话中,并未注意到我此刻的不妥。 可是我眼角的余光,却看见红袖站在书房门外,看着里面的情形,面无表情。 莫非,是红袖通知东方无涯的不成? 想必红袖是担心,东方老爷会对我不利么? 心里涌过一阵暖流,红袖,不仅仅是我在这府中,唯一的温暖,也是我唯一可以全心信任的人了。 东方老爷只是叹息着说道:“无涯,你何必如此惊慌?经过昨日之事,我怎么还会为难离小姐呢?莫非我当真希望你离开我与你娘不成?” 语气中,却是道不尽的沧桑。看向东方无涯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一股懊悔之色。 东方无涯只是冷哼一声道:“这种事情,娘不是曾经做过吗?娘当时可有问过我的想法?” 东方老爷眼中懊悔之色更重道:“无涯,你该明白,若沐轻烟肚子里当真是你的孩子,对我们东方家长房一脉来说,究竟代表了什么?长房子嗣一向单薄,难道你真忍心,长房从此后继无人吗?” 东方无涯直白的嘲讽,让东方老爷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可是更多的,是无奈之色。 顷刻之后,东方无涯准备带着我离开书房,东方老爷却忽而启唇道,“无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辈除了你,东方一族人里,究竟还有谁,能够担当这个责任?若是将家业,交给其他偏房子嗣,你觉得,这东方家,当真还能存在吗?东方家,不仅仅是属于长房的,是属于东方家族全族人的。而我们长房这一脉,有好好经营下去的义务与责任。既然我们姓东方,这个责任,就属于我们。不管是我私心也罢,还是什么都好,你想想你堂弟们的荒谬吧,东方家在他们手中的话,当真还能顾忌到全族人的生存吗?” 东方无涯扶着我的手,有些僵硬,却是停顿一下,继续准备往前走。 东方老爷又接着说道:“无涯,我知道,你此刻最希望的事情,是将这些责任摆脱,至于你做了一些什么事,我都不追究了,我只是希望,你在赎罪的同时,能够顾忌到东方其他族人。不要因为你的自私,而让东方家全族人,居无定所,颠沛流离。” 东方老爷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我疑惑重重。 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东方无涯在赎罪,他在赎什么罪? 东方老爷究竟想说些什么? 东方无涯挺直了腰际,然后硬生生的说道:“我知道我在做些什么,至于东方其他族人,我会安排好的。” 东方无涯拉着我,急急忙忙的朝着门外走去。 东方老爷那突然变得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无涯,不管你要做什么,爹都会支持你,但是爹只是希望,你能够当真如你所说,将东方其他族人安排好,因为,这是我们最后的责任。” 当东方无涯听到最后“责任”二字时,脸上上过一丝厌恶,随后又回归于平静无波。 原来东方无涯竟然这般讨厌起自己的责任来了。 或许,就是因为这些责任,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吧。 小心的将目光从东方无涯身上收回,担心他此刻看出我的不妥。 可是走到回廊的拐角处时,东方无涯眼看着四下无人,突然出声问道,“离歌,刚才爹,没有说什么对你过分的话吧?” 语气中有些焦急,生怕东方老爷会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我随意笑笑:“没什么,东方老爷只是希望我对你好点,仅此而已。” 他似乎有些不能置信,东方老爷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仍然有些怀疑的问道,“就这些吗?” 我点点头道:“就只有这样。” 他听罢,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放下心一般。 忽然,又突然开口说道:“离歌,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你都不要在意,这一切,和你都没有关系,知道吗?” 我被东方无涯的话,弄的一头雾水。 你好好的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一脸讶异的看着他,他却是微微一笑道:“以后你会知道一切的,现在,别担心了,好吗?昨夜的事情,没有吓着你吧?” 东方无涯此刻转移话题,也是不希望我多想吧。 只是,我不知道,他刚才的话,究竟指的是什么? 该不会,是他知道我来东方家的目的,以及我与欧阳风、闫祈他们所做的一切吧? 若是东方无涯知道,又怎会容许我继续呆在东方家? 他一定是不知道,只是此刻,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我摇摇头,神情略带关心的问道:“昨夜里睡的深,都没有注意到外面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只是早上起身时,听闻红袖说,昨夜里东方夫人遇刺了,东方夫人没事吧?” 蓦然回首 第五十八章 红袖的怪异 东方无涯看我脸上担心的模样,脸上漾出一抹安抚性的笑容说道,“娘没事,昨夜里不过是受了一点小伤罢了。” 我心下觉得有些奇怪,红袖今早告诉 说,昨夜里东方夫人失血过多而昏迷,怎么会是东方无涯口中的小伤呢? 东方无涯是不希望东方夫人遇刺的事情,传到坊间吗? 东方无涯见我良久不出声,突然提议道:“不然今日我带你去看望娘,可好?” 转念想到,既然东方夫人如今已经受伤躺卧在床,我此刻去探望,也是顺理成章之事,遂点头应允了。 东方无涯领着我,往东方夫人居住的院子走去。 东方夫人的贴身丫鬟,正在门外候着,看样子,东方夫人应该是已经歇下了。 我本打算转身回吟歌楼,却是让东方无涯给牵住了手,继续朝着院子里走去。 霓裳见过我,眼中闪过一丝的不屑,随后看见身边的东方无涯,眼神俨然已经恭敬了不少。 对着我们,欠了欠身子道:“霓裳见过少爷和小姐。夫人已经歇下了,不如过会……” 房中却是传入东方夫人虚弱的声音;“霓裳,让他们进来吧。” 闻言,霓裳只得说道:“是,夫人,”继而走到我们面前,伸出手道,“少爷、离小姐,这边请。” 推门而入,却是一股药味扑鼻而来。 东方夫人应该是刚刚用过药吧,不然这药味,不会如此浓厚。 窗户紧闭,这房间里的空气,有些浑浊。 屋里没有烛光,只有一片昏暗,阳光也无法曳入这房中,显得有些恐怖。 霓裳急忙将窗户打开,这才有了一丝的阳光入内,终于看清了此刻房中的摆设。 摆设和上次所见,并无多大的区别,而东方地人的脸色,却惨淡如白纸一般。 东方夫人看见东方无涯,眼中闪过一丝光彩,语气也跟着喜悦了一些,“无涯,你终于肯来看娘了。昨夜里,听说娘的伤,是你开的药方,是吗?” 东方夫人一定是以为,东方无涯原谅了她吧。 不然,那眼中,又怎么会散发出喜悦的神色呢? 东方无涯点点头,眼里虽然有些放心的神色,可是语气依旧是云淡风轻道:“娘既然受伤了,我既然是精通医术,又怎么能不为娘开药呢?” 一句简单的话语,却轻易的将东方夫人眼中的神采抹去。 她眼中换上失望,喃喃道:“无涯,你可还是在怪娘,当初私下找如歌提那和离之事?” 东方无涯却是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娘说的是什么,我已经忘记了。我只是希望,日后娘不要再如同对待如歌一般,再次擅作主张,赶走离歌。” 东方无涯今日随同我前来,不是来看望东方夫人吗? 他这般说话,东方夫人岂不是要绝望? 他话中的意思,已经明显表明,他对于东方夫人那次的做法,已经淡忘,似乎将今日东方老爷找我的事情,当成了东方夫人唆使东方老爷的行为。 东方夫人眼中带着一丝讶然,看着东方无涯道:“无涯,我并未让离小姐离开啊?” 她语说的太过急切,语毕后,俯下身子,头低下,不停的咳嗽起来。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东方无涯的右脚已经迈出,而右手也隐约有上前扶住东方夫人的迹象,可是不知为何,东方无涯却是硬生生的将手和脚收了回去,只是语气有些冷淡的说道,“若是这样,那便好了。昨夜里我开的药方,只要按时服用就行了,这段时间里,记得经常将窗户打开通风。”停顿片刻,眼神看着霓裳。 霓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东方无涯继续说道:“在这期间内,注意休息,不要扯裂了伤口,只怕是要麻烦了。” 东方夫人此刻的眼角处,已经隐隐有泪光在那闪动。 东方无涯此时的话语,无疑是表示了自己对东方夫人的关心,但是东方无涯却是想办法将这份关心掩盖在自己的情绪中。 我有些迷惑,东方无涯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的不管从语气又或者动作方面,明明是想关心东方夫人的,可是为何脸上,却是保持着这般的冷漠呢? 东方无涯见交待的差不多了,继而说道:“只要注意这些就好了,我想回书房去看账册了。” 东方夫人见东方无涯面色有些疲倦,关心的问道:“最近是不是铺子里出了什么事?” 东方无涯摇头说道:“没出什么事,我先回书房了,娘,你好好休息。” 东方夫人却是因为东方无涯的这句关心的话语,再次红了眼眶。 他不再看向东方夫人,却是拉着我离开了东方夫人的房间。 走出房门,他放开我的手,回头看了一眼房门,随后又叹息一声,自顾自的朝着书房走去。 东方夫人提及铺子里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布庄的事情,还没解决吗? 仔细想想,却是觉得该是如此。 欧阳风既然要对东方家动手,而且已经找了布庄开始下手,又怎会轻易让东方无涯将这困境解除? 东方无涯上次从其他布庄高价购入新货,损失已经不小,不知欧阳风,又对东方家做了些什么? 欧阳风从来不会直接传信告诉我,他做了些什么,每次都是让我猜测,让我猜测他做了什么,我又该如何配合。 他就对我这么有信心吗?不担心哪天,我错误的猜测,导致全盘计划的失败吗? 一路思索着,却不想,来到了如今关着沐轻烟的柴房门前。 沐轻烟凄厉的声音传入我耳中:“荆如歌,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随后,声音又转为苍凉,“放我出去,我没有疯,是荆如歌杀了东方夫人!是荆如歌来复仇了!” 她似乎在不停的敲打着柴房房门,可是那门外看守着的家丁,却恍若不知般,依然是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那家丁看着我来了,只是向我略微点了点头,称道:“小人见过离小姐。为了避免离小姐受惊,离小姐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 言语中,有了逐客之意。 我笑笑,此刻的确是敏感的时刻,我若见了沐轻烟,势必会给我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想到这,继而说道,“嗯,那我先回房休息去了。对了,你要好好照顾轻烟姐姐,毕竟轻烟姐姐,也算是东方公子的师妹。万一哪天,东方公子想起了轻烟姐姐,你明白的吧?” 那人机灵地点点头:“小人多谢离小姐的提醒。” 转身离开柴房,朝着吟歌楼而去,红袖已经在房中等候,似乎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一般。 莫非是欧阳风,又来了消息? 急忙快步上前,却是看着红袖陷入一片沉思之中,就连我的到来,她都没有任何反映。 我出声唤醒她:“红袖,在想什么呢?” 她却是勉强笑笑,似乎极力在掩盖住自己的忧虑道,“小姐,你回来了啊。” 避开了我的问题,却是笑着帮我倒好茶水,递入我的手中。 茶水已经冰冷,可是红袖却似乎并不知道,只是笑着说道,“小姐,出去了这么久,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静默一会,拉着红袖的手,随同我一块坐下。 面色略微有些沉重问道:“红袖,你可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又或者是,你哥哥那,出了什么问题?你一直不肯说出来,一定是担心我帮不了你吧。你不妨说说看,就算我帮不了你,最起码有一个人同你共同分担,不是吗?” 红袖偏过头去,似乎仍旧是回避这个话题,“小姐,你当真是多想了,红袖最近挺好的。” 红袖越是回避这个话题,我就越是担心她。 红袖做事,一直都是十分稳重的,难得会如此模样,红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沐轻烟已经疯癫,红袖是绝对不会如同当初绿衣背叛我一般的。 只是,红袖如此遮遮掩掩,莫非不能让我知道吗? 难道是关于东方无涯,又或者是私下里欧阳风让红袖去做什么事? 我有些激动地握住红袖的双肩,问道:“是不是欧阳风,让你去做什么事情?” 红袖急忙摆手说道:“小姐,你可千万别误会,欧阳公子,哪会让红袖去帮他做什么事情呢?” 我看着红袖此刻的表情,却只觉得有些欲盖弥彰的感觉。 “红袖,你何必要骗我?莫非你当真要学绿衣,也背叛我不成?”我故意将事情说的严重,只是希望红袖能够将实情告知于我,我不希望,红袖与我之间,会走到我与绿衣那步。 红袖只是低着头,蓦然将头抬起,说道,“小姐,你觉得,红袖当真会学绿衣那般,背叛小姐吗?” 她反问着我,却让我的心里,有些愧疚。 我刚才的话,一定是伤害了她的吧? 遂拉住红袖的手,我尚未开口,红袖就已经说了起来,“小姐,红袖不管做什么,都是希望小姐能够快乐,这样就足够了。在这个世界上,小姐是唯一对红袖这么好的人,红袖很高兴,能遇到小姐这么好的主子。能服侍小姐,是红袖一辈子的福分。” 红袖的话,却如同在交待一些什么一般。 红袖,究竟是怎么了? 蓦然回首 第五十九章 筹借银两 红袖似乎看出我还想问她一些什么,她急忙打断我道,“小姐,这些事情,你日后都会明白的。红袖只是希望小姐能够快乐,开心。对了,欧阳公子也传来消息,说让小姐随机应变,而且,他会不时将东方家名下产业的消息,传入小姐耳中,让小姐判断自己该帮些什么,只要及时将小姐的做法,告诉欧阳公子便是。” 欧阳风竟然对我如此有信心吗?心中只是觉得好笑,欧阳风对我的了解,应该不多吧。 但是,也正是因为他的放心,我的责任更加重大。 下一步,他会如何处理? “红袖,欧阳风有没有提起,最近东方家除了布庄出了事情以外,还有什么事情?”我出声问道。 我想起了在东方夫人房中,东方夫人的问话。 布庄的事情,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回小姐,欧阳公子说,东方布庄最近新购入的一批布匹,在支付货款时,出了问题。听说,是那负责付款的账房携款私逃了。”红袖缓缓回答道。 东方布庄新购入的布匹,本来就是高价购入,已经让东方家损失不少。 账户在此刻携款私逃,不能不说是一个巧合。 东方家,家大业大,流动资金,本就不多,尤其是最近发展西宁牧业,虽然闫祁出资不少,但是东方家,也耗费甚大。 加上布庄这事,这么一折腾,如今这贷款要当日付清,一定有所难度。 而欧阳风,也一定会趁此机会,大做文章。 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欧阳风希望我做什么?如今东方无涯最需要的,就是资金欧阳风莫非想此刻,借钱给东方无涯,度过此次难关?从非使得东方无涯,欠下欧阳风一个人情? 布庄此次需要的资金,就算再多,也不够顶下一间布庄的银两,欧阳风就算把这些银两借给东方无涯,这其中,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东方无涯若是需要这些银两的话,应该会找庄启升借,又或者先挪用东方钱庄的资金。 东方无涯,当真会挪动东方钱庄的资金吗? 如果他当真这么做了,而这事又传了出去,那么东方钱庄,该如何在全国钱庄里立足? 欧阳风,心里,可是打的这主意? 希望庄启升不将银两借给东方无涯,东方无涯又不敢找其他商户借钱,毕竟东方家在全国可是首富,如果传出银两不足,要找他人借贷的话,对其他铺子的营业,也有着影响。 那么,如今的我,应该只能找庄启升了吧。 欧阳风应该是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我,不然的话,我又如何能够及时劝说庄启升,不将银两借给东方无涯呢? 看着东方无涯最近的愁眉深锁,应该是为了这银两之事吧。 此刻,我当真要去庄府找庄启升吗? 自从东方无涯那次感染风寒,庄启升来了次东方府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庄启升。 最近东方布庄遇到一些困难,不知庄启升,是否真如他上次给我的誓言那般,隔岸观火,没有插手?如果庄启升当真如他上次所说,会帮我完成我想做的,那么我欠他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正想着这些时,红袖却是从衣襟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我道:“小姐,这是你离开以后,庄府下人送来的。” 信封上面,仅仅只是写了“离歌亲启”四个大字。 红袖虽不说破,却也明白送信的人,除了庄启升,不会有其他。 将信拆开,粗略看看信中的内容,心里有些惊讶。 庄启升在心中明确表明,他不会帮助东方无涯,庄府也遇到了一些麻烦。 庄府与东方府,即是姻亲,在生意上,也有所来往,如今闫祁若是要找东方府麻烦的话,那么必定会担心庄府的插手。 我当初能想到的,想必闫祁也能够想到的吧。 只是,庄府此刻真的是遇到了麻烦了吗?又或者是庄启升不想让我觉得亏欠他,而找的借口? 若是闫祈当真对庄家动手的话,应该不会下手太狠吧。 毕竟,闫祁真正的目的,是东方家。 反正不管如何,在启升已经明确表明,自己不会插手东方家的事情。 反正不管如何,庄启升已经明确表示,自己不会插手东方家的事情。 欧阳风在扬州,应该有办法能够让东方无涯在其他商户那,借不到银子,又或者说,东方无涯根本不敢将这事告诉其他人,毕竟外面的舆论万一变成东方家快不行了的话,东方钱庄,又会如同以前那般,出现挤兑现象。 沐轻烟的饭菜,依旧是范柳严准备着。 偶尔在东方府里遇见范柳严,他只是腼腆的笑笑,也不曾问起上次那药膏之事。 只是红袖突然开口说道:“小姐,范厨子说上次送去的药膏,已经快用的差不多了。” 沐轻烟既然已经染上毒瘾,那么我又何必再继续为她准备罂粟呢? 沐轻烟一直都是在意容貌的女子,但是如今,她亲眼看见她枯槁的模样,不知会如何? 只是很可惜,她已经疯了。 想起刚刚经过柴房的时候,她说的那些话。 她就算疯了,仍然不忘记将所有事情都栽赃到我的身上。 难道她不知道,这样的她,只会更加招来东方无涯的厌恶吗? “红袖,下次范厨子再问起时,你就告诉他,说那膏药,本来就是治疗轻烟姐姐身上伤口的。既然轻烟姐姐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那药膏也就不需要了,”我缓缓的说道。 红袖低着头,却是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听得一声回答,“是,红袖知道了。” “红袖,一定记得传言给欧阳风,只需要告诉他,孤立无援就行了。其他的,他自然就会明白了,”忽然想到红袖刚刚说,欧阳风希望知道我在东方府里的做法。 红袖继续点点头;“是,小姐。” 东方布庄的事情,虽然没有传入坊间,但是东方府里的气氛,却隐约透露着一丝的诡异。 首先是东方府里,少了不少的下人。 东方府里,最多的就是下人。 就算是极少有人居住的院子,也是经常要排一两名丫鬟,在那打扫着,平日里,就住在所属院子的下人房中。 基本上, 这些人员,都是可以省去的。 但是在以前,东方老爷却是觉得,东方府既然是首富,随时会有客人来小住一番,所以这些下人的存在,是必须的。 可是在东方夫人遇刺之后,以及布庄缺少银两,东方老爷却是借着东方家闲人太多,而将那部分下人遣退回老家。 不明就里的下人,均以为自己是受到了东方夫人遇刺事件的波及,是东方老爷的迁怒。 殊不知,却是东方布庄出了问题。 当然,光靠节省这些银两,从时间和数目上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庄启升最近似乎在忙着庄府的事情,对于东方家的求助,只能有心无力。 而东方家,又无法将这些事情告知于其他商户,从而从其他商户那寻求帮助。 东方无涯与东方老爷的眉头,是日渐深锁,而东方老爷,也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听红袖说,东方夫人的恢复情况,很不错。 或许那日东方无涯的探视,起了很大的作用吧,我在心里想着。 可是东方夫人自从那次遇刺以后,再也不曾踏出房门一步,反而是在房间的旁边,别辟了一间佛堂出来,但是在里面做些什么,就没有知道了。 因为东方夫人,从来不准任何人入内,除了她自己。 东方无涯若是将目光放在钱庄上,从钱庄上提钱出来的话,那么这事,一定会被有心人利用。 东方无涯与东方老爷最近的愁眉不展,应该也是为了这事。 那么,我该将欧阳风,推荐给东方无涯吗? 这样一来,会不会破坏欧阳风的计划? 只是东方无涯与东方老爷,是铁定不会动钱庄银两的,而且他们,似乎有了将东方府里,比较值钱的古董,偷偷出售的想法。 与其让别人占了这个先机,倒不如,我将欧阳风推荐给东方无涯? 只要东方家能欠下欧阳风一个人情,那么以后的时候,想必欧阳风也会开始部署的吧。 晚膳过后,东方老爷与东方无涯,均食欲不佳。 东方无涯却是早早的离开了前厅,朝着书房走去,而我,亦紧随其后。 他一直在前面走着,似乎陷入深思之中,没发现我跟在她身后,直到他准备将书房内关好时,却是讶异的发现了我的存在。 “离歌,你怎么来书房了?”他眼中有些喜悦,却是一脸平静的问道。 我笑笑:“最近看你与东方老爷愁眉不展,可是东方家名下的铺子里,出了些什么事?” 东方无涯摇头安慰道:“离歌,怎么会有什么事呢?你真是多心了。” 他遮掩着,似乎并不想让我知道,又或者说,不想让我担心。 “东方可是为了布庄的事情?”我缓缓的道明来意,却看见东方无涯那讶异的眼神,似乎很好奇,我是如何得知的。“ 他沉吟半晌,随后说道:“你还是进来再说吧。” 他小心翼翼的将房门关好,随后坐在书桌面前,蹙眉问道:“离歌,你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我看着他,脸上似乎有些恍然大悟的说道,“果然是那。我只是听红袖说,布庄最近所出售的布匹,比前往年,差了不少。最后又看你和东方老爷的脸色,似乎有所忧愁一般,今日提起,果然如此。” 东方无涯脸上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苦笑道,“原来被你知道了。离歌,没想到你失忆了,却是还能这般推想。” 语气里似乎是在赞美我,又似乎是在自嘲。 “布庄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我故作不知的问道。 毕竟,布庄出了事情,只有东方布庄内部的人才知道,我若是此刻将布庄遇到的困难说出,势必会引起东方无涯的怀疑。 我原本以为,东方无涯应该不会将这事告诉我,又或者是我需要试探一些时间,他才会说出。 结果,他却是直接沉声说道:“布庄的银两周转方面,出了一些问题,不过很快就会没事的,你不需要为这些事情操心。” 东方无涯反倒是安慰起我来,他却故意装作轻松的表情对着我嬉笑,让我看了觉得有些晃眼。 “应该是银两缺少数额不小吧。不然这府中,为何突然减少了这么多下人?”我的话,无疑是说中了东方无涯的心事,他书香中文网不语。 “东方家,家大业大,一点风吹草动,难免会引来其他商户的猜疑,”我继续说道,引来东方无涯的侧目。 “你说的,正是我担忧的。原本想找表哥帮忙,可是表哥,却也是自顾不暇。如今,只能想办法开源节流了,只是那货款,如今尚未任何办法解决,”东方无涯凝视着我,叹息着说道。 东方无涯的话,表示他目前对于布庄的困难,是束手无措,难道他对我,就这么放心吗? 居然将布庄的真实情况,就这么告诉我? 掩去眼中疑惑,点头,道:“这样的确不错,可是那货款,应该是缓不了几天了吧?毕竟,若是拖欠货款的话,也同样会让人起疑。” 东方无涯颔首道:“可是如今,还能找谁呢?只能拖着一天,是一天了。虽说钱庄里有银两[],可是那些银两若是动了的话,那消息传出去,只怕是对钱庄会有所不利。” 他明确说明自己宁愿拖欠货款,也不会打钱庄里银两的主意。 如果欧阳风,当真是希望让东方无涯去钱庄挪用银两的打算的话,那么他显然是失策了。” 欧阳风,应该是会有两手打算的吧。 毕竟那日,我让红袖给欧阳风传去消息。 欧阳风,应该是准备好了这笔银两。 我突然转移话题问道:“布庄的经营,一向不都是好好的吗?为何今日,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连货款的支出,都有问题?” 东方无涯眼神突然有些黯然道:“都怪我,识人不清,竟然将所有货款都交给了布庄的长房,谁知,他竟带携款私逃。” 听东方无涯颇为自责的语气,他似乎将这次事件的所有责任,都归咎到了他自己身上。 我本打算开口说话,东方无涯却是自顾自的说道,“这次东方家,也不知得罪了什么人,竟然将东方家原本准备购置的布匹,全部购买一空,似乎有意同东方家作对一般。如今,才不得不找其他商户进货,因着是第一次合作,这货款,是拖欠不得的,谁知,又发生出这种事……” 他再次长叹一声,似乎承受了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喘不过气一般。 不过看样子,东方无涯应该不知道是欧阳风同他作对的事情,现在,也是时候提出我的来意了。 “既然这货款拖欠不得,不如找我姐夫借钱,如何?”我好心的提议道。 东方家和荆家,虽是姻亲关系,但是因为我的事情,大哥与东方家,已经是誓不两立的关系。就算东方家好意思去找荆家帮忙,大哥一定会断然拒绝,而爹,只会落井下石,雪中送炭之事,本就不是他的作风。 如今,我只有提议欧阳风,毕竟在东方无涯眼中,只有欧阳风和大姐知道我如今的身份,其他荆家众人,都还不清楚。 只有我提及欧阳风,东方无涯才会相信,只有他,才有借钱给东方家的可能。 东方无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后眼神又黯然起来,“如今东方家毕竟是要借入银两,数目虽说不算巨大,可是也算不小,那欧阳公子,当真愿意吗?”毕竟这世上,只有锦上添花,若要雪中送炭,谈何容易?” 眼看着他打算放弃这个想法,我继续劝说道,“何必如此悲观?还记得上次大姐见到我时的喜悦吗?若是姐夫不同意的话,我就同大姐说说吧,说不定大姐这么一劝说,姐夫就同意了呢?再说了,姐夫毕竟也是一名商人,在商言商,他岂会不知帮助你们,他能够获得多少利润?” 我煽动性的话语传入东方无涯耳中,他的双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想,他此刻,一定是在挣扎着,究竟要不要找欧阳风借钱吧。 毕竟欧阳风对于他来说,尽管算是一个可以帮忙的人,他是他对于欧阳风,还算是陌生人行列。 顷刻之后,我本打算继续劝说东方无涯,东方无涯却是陡然将头抬起,愁眉也舒展开来,整个人如释重负一般,我有些惊讶,这才一会功夫,东方无涯就想到什么法子吗? 东方无涯却是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温柔笑容,语气也轻柔如同羽毛一般,“离歌,那就不如你负责与欧阳公子联络吧,我相信你。” 我有些讶然,这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模样? 不该是他答应我的提议以后,自己去找欧阳风,商讨那借钱之事吗? 如今,怎么成了他让我去同欧阳风接洽呢? 莫不是,他开始怀疑我与欧阳风之间有什么合作了? 我将自己的惊讶表情掩住,委婉拒绝道,“这事毕竟是你们东方家的事情,我如今提议,也不过是因为在东方家住了这么些时日,心里也有所感激。毕竟那日我从那伙强盗那里逃脱,是你救了我,不 吗?若是我出面的话,只怕是会引来大姐的愤怒,你该明白,大姐一直都不希望你与我之间,再有些什么的。”语气一顿,似乎有意在提醒着东方无涯,以前的他,都对我做过一些什么,不然大姐,又怎么会如此反对我;与他之间,再有纠葛? 东方无涯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愧疚,我见效果达到,又继续说道:“若是你主动去找姐夫帮忙,若是姐夫不帮忙,我再戏说大姐,比之我直接找大姐说这事,效果要好多了,你说是不是?” 理由虽然有所牵强,但是对于此刻对着我心怀愧疚的东方无涯来说,却是说的过去的。 东方无涯沉吟片刻,最终还是说道,“好吧,这事还是我亲自与欧阳公子商量吧。” 见目的达到,心中的石头也已然放下,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书房,很快的,这府中的一切,将会成为记忆。 我满意的笑笑,可是那眼神,却保持着先前那般的清澈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若是姐夫不同意的话,我们再想法子说服一下他。这事,需要越快越好,毕竟那货款拖欠不得。” 最后再叮嘱东方无涯一次,那货款之事。 欧阳风,应该会先推脱一番,继而再借钱给东方无涯吧?毕竟,欧阳风若是太直爽将银两借给东方无涯的话,不说东方无涯,就连东方老爷,也会对欧阳风的动机,有所怀疑。 毕竟,东方家和荆家的关系,虽然不算是势同水火,可是,也相差无几。 若不是爹一直拦着大哥,想必大哥此刻一定会得知东方布庄的事情,继而来奚落东方家一番的吧。 只是不知,大哥若是听到我如今呆在东方家的消息,他会作何感想? 至于爹,应该想不到,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吧。 走出书房,却是看见东方老爷凝视着我,似乎有些出神。 我心中惊,东方老爷呆在这,多久了? 为何我与东方无涯,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又听到了多少? 尽管心中有着些许的疑惑,可是却低着头,好将眼中的惊慌掩去,恭敬道,“离歌见过东方老爷。” 东方老爷这才缓过神来,淡淡道,“离小姐今日怎么想着来书房找无涯了?莫不是有事同无涯商量不成” 听东方老爷这语气,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人才刚刚站在房门前。 只是东方老爷看我的眼神,却透露着一丝的怪异。 那眼神,如同看熟悉的人一般,难道,他认出我是荆如歌了? 心中更是惊慌,却又不能表现出脸上,只得笑道,“东方老爷真是说笑了,离歌不过是一介女子,哪有什么事同东方公子商量呢?” 故意将自己说成是平常女子,这样一来,东方老爷,又如何会将我同荆如歌扯在一起呢? 果不其然,东方老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语气仍旧是平静的说道,“哦,原来是这样。” 眼见着东方老爷对于我的疑虑消除,心中的惊慌也驱散的一干二净,急忙告辞道,“东方老爷,离歌先行告退了。” 总担心着,若是与东方老爷再说下去,只怕我是要露馅了。 只是,东方老爷此刻来找东方无涯,东方无涯会将那事,告诉东方老爷吗? 而东方老爷,又会怎么看待这事?东方老爷比起东方无涯,思虑的是要多些。 万一他看出什么不妥,我该如何处理? 看样子,我该想个说法,来搪塞东方老爷了。 蓦然回首 第六十一章 红袖受伤 一路想着这件事,走进了吟歌楼,却连红袖不在房内,都没注意到。 “红袖,”我低头唤道,心里想着,该如何和东方老爷解释那借款一事呢? 良久,却没有听到红袖的回答,继而再叫一声,“红袖?” 片刻之后,仍然是没有得到红袖的回应。 抬眸看去,却是没寻着红袖的身影。 我心里有些讶异,红袖这个时候,上哪去了? 想起红袖最近的异样,眉头紧皱,莫非红袖当真是发生了什么事不成? 但是转念一想,上次既然试过问红袖,而红袖却是不愿回答,必定是有她的苦衷。又或许,一切都是我的多想罢了,红袖有可能是走动了一会,那也不一定的。 心下安慰着自己,半盏茶的功夫后,红袖就匆匆回房了,而且那脚,似乎有些跛。 我急忙上前扶住红袖,关心的问道,“红袖,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腿受伤了?” 说罢,准备将红袖扶下,将她的裤腿撩开。 红袖却是急忙制止了我的动作,不知是她的动作太过突然,还是她的力度太大,我的手突然被震了一下,急忙将手闪躲到一旁。 红袖脸上闪过一丝愧疚,继而说道:“小姐,红袖刚刚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跌了一跤而已,红袖回偏房上点不是了。” 她蓦然起身,打算回旁边的偏房上药。 我急忙再次将她按在椅子上,连声说道:“在哪上药不是一样?为何不在这里上药呢?” 可红袖仍旧是坚持回偏房上药,见她这般坚持,我也不好再勉强她,只好让她去偏房。 我对于红袖的话,却是有些怀疑。 红袖在东方府里呆了这么些年,从她的言谈举止来看,无一不像是个莽撞的人,可是为何好好的在府里走路,也能跌跤呢?而且看她的伤势,似乎并不轻,莫非又谁在追赶她不成? 这府中的下人,均知红袖是我的贴身丫鬟,他们怎么会追赶红袖呢?就算是追赶红袖,红袖也不会如此受伤的吧? 这府中和我有仇的,除了绯红,就是沐轻烟了。 绯红自从沐轻烟被关入柴房以后,因着沐轻烟的失心疯,所以也被送入柴房伺侯着。 理由是因为沐轻烟习惯了绯红的伺候,明眼人都知道,绯红如今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若不是被送入柴房伺候沐轻烟,也会被赶出东方府的。 沐轻烟被关入柴房,平常里都有家丁把守着,若沐轻烟此刻神志清醒想闯出来,也是不容易,更何况如今这种情况? 那么,就只有绯红了。 绯红如今自身难保,还敢欺负红袖不成? 如若都不是她们二人的话,那会是谁弄的红袖受伤呢? 若是我主动问起红袖的话,红袖一定会拿刚才的话来搪塞我。 可是如今的当务之急,却是想办法,如何找个理由来搪塞东方老爷。 东方老爷为了布庄的货款一事,也急白了不少头发,看上去苍老了好几岁。 此刻若是东方无涯主动找东方老爷提出向欧阳风借钱一事,东方老爷倒是宁愿将这府中的古董典当,暂时换点银两来冲抵货款。 只是,东方老爷一向爱面子,这事,最后应该是交给熟悉的外人去办。 可是东方老爷那多疑的性子,却又会怀疑,那外人,是否信得过。 我倒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说服东方老爷,但是还有一点最为重要的就是,东方老爷,当真会信任我吗? 东方老爷目前对于我的信任,应该是有所保留的,而对于东方无涯,却是全盘的信任,若是东方无涯坚持的话,相信东方老爷也无可奈何,最多,会在这件事上,多几分注意。 今日看东方无涯的模样,似乎对于我的提议,并无意义,那么我如今要做的,就是与欧阳风尽快联系,希望他能够来到京城,从而加快这些事情的步伐。 因为所花的时间,已经够我了,如今,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闫祈的加入,事情已经变得复杂不少,可是处理起来,却也方便不少,最起码,他的到来,加速了东方家的灭亡。 我期待着,闫祈会如何给予这东方家,致命的一击。 东方无涯上次在闫祁面前婉拒永华公主的婚事,若是闫祁将这事上报给皇上知道,只怕东方家如今已经不在了。 而闫祁却是未将这事告诉皇上,莫非闫祈打着想将东方家纳为已用的算盘不成? 不将东方无涯的事情上报,俨然是给了东方无涯卖了一个人情。 但是这个人情,闫祁会怎么用?难道说,他是在向东方家示好,真心想和东方家联合经营牧场? 闫祁的目的,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 红袖这时已经从偏房上好了药出来,可是走路时,却还是一跛一跛的。 看着她这副艰难的模样,我急忙上前搀扶住她,以免她又不小心给摔了。 她见我主动上前扶她,急忙躲避到一旁,“小姐,这样可怎么是好?你是小姐,我不过是名丫鬟罢了。” 对于红袖此刻还执着于那尊卑不分,心里着实有些不快,遂嗔怒道,“红袖,你以忘记我当初怎么说的了吗?我当初说过,我与你,不是主仆,而是姐妹,明白吗?” 红袖低下头道:“是红袖忘记了。” 想到红袖腿上还有伤,急忙再次将手搀扶住红袖,这回红袖也不再躲闪,反倒是大大方方的坐在椅子之上。 我替红袖倒了杯茶水,放入她的手中,笑道,“红袖,你最近怎么变得如此毛躁,为何走路好好的,都会跌伤呢?” 我仔细打量着红袖的神色,想看出些什么不妥,我实在是不喜欢,红袖有事情瞒着我。 可能是绿衣的事情,让我觉得若是两人无法坦诚的相待的话,终究有一天,我与红袖,无法如当初那般仍旧是好姐妹。 红袖面色微变,很快的又恢复原样道,“小姐真是说笑了,红袖是担心,小姐若是回房没有见着红袖,会着急呢。所以这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不少,这一下没注意,就给跌伤了。” 红袖的解释听在我耳中,却是另一番掩饰。 红袖究竟有什么苦衷,为何不肯直接告诉我呢? 当下决定,将话挑明。 遂出声说道:“红袖,我与你之前的感情,算的上是好姐妹吧。” 红袖只是默然,不发一言。 我将这,当成是默认,继续说道,“红袖,我与你之前的感情,算的上是好姐妹吧。” 红袖只是默然,不发一言。 我将这,当成是默认,继续说道,“绿衣的事情,曾经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我信任了。但是你不同,你虽然是我嫁入东方家以后才认识的,但是你的确,帮了我很多。我也很珍惜你这个姐妹,我不希望,绿衣的事情,在我们当中,再次上演。你这伤,当真是跌的吗?” 推心置腹的一番话,我当真希望,红袖能将实情告知于我。 可是红袖沉默了半晌,却是开口说道,“小姐,红袖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小姐你担心。小姐,你放心吧,总有一天,红袖会将实情,一一告诉小姐的,好吗?” 言语中,恳求意味甚浓。 她这番模样,却是叫我不好再继续问下去,我只得收住了声,沉默的品着已经冷却的茶水,含入口中,却是一阵苦涩。 晚膳时辰的到来,成功的打破了我与红袖之间的尴尬。 东方无涯和东方老爷,已经在前厅等着用膳了。 东方无涯见我来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眉头也不再如前几天那般深锁。 至于东方老爷,则是不停的上下打量着我,希望从我身上,看出些什么一般。 东方无涯立刻起身,将我扶至座位处坐下。 东方老爷见我落座,忽而开口说道,“离小姐,不知那欧阳公子,是你什么人呢?” 言语中的试探意味,不言而喻。 东方无涯色略有所不快,可是看见东方老爷正目光炯炯的盯着我看,却也是不好插嘴。 我猜想,一定是东方无涯将这事告诉了东方老爷,而东方老爷此刻,想清楚我的目的。 除了这,我实在想不出,东方老爷还有什么目的了。 我笑着回答道:“东方老爷应该知道,离歌是荆家的远房亲戚,所以唤欧阳公子做表姐夫,也算是名副其实,您说是不是?” 东方无涯当初既然为我捏造了这个身份,那么今日我用这个身份来回答东方老爷,又有何不可? 东方无涯听闻我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是一直闷笑着,没有出声。 东方无涯却是老神在在道:“哦,是吗?既然如此,那么离小姐将欧阳公子请来京城可好?也顺便商量那合作之事。” 听着东方老爷的语气,似乎已经认同了与欧阳风的合作,而且让我将欧阳风请来京城,那不是意味着,欧阳风若是拒绝的话,也只能当着东方老爷的面了? 东方老爷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若是欧阳风来京城的话,就算有意推脱一般,只怕是不成了。 唯一担心的,倒不是合作是否能成功,唯一重要的一点是,东方老爷,是否起疑。 蓦然回首 第六十一章 物是人非 只得将这事接下,东方无涯则是继续看了我一眼,眼中有着关心。 晚膳用到一半时,有个家丁急冲冲地跑入前厅,那神情,如同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东方老爷拧紧了眉头,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如此慌张?” 那家丁喘着气回答道:“轻烟小姐……轻烟小姐发狂了,将绯红姑娘给伤了。” 绯红让沭轻烟给伤了?这算是报应么? 绯红应该没有想到,自己会伤在沐轻烟手中吧,毕竟自己曾经对沐轻烟如此忠心耿耿。 东方无涯如同没有听见一般,只是专注着把玩手中的木箸,似乎我们所说的事情,同他没有任何干系一般。 东方老爷却是蹙眉道:“这是怎么回事?沐姑娘前几日,不是在柴房里,还好好的吗?” 那家丁也是一脸为难的支吾道:“老爷,小的也不……也不清楚。只是听见轻烟小姐在房里喊着以前的,以前的少奶奶回来了,说是要……” 家丁欲言又止,他悄悄的偷觑东方无涯一眼,遂又将头低下,生怕惹怒东方无涯。 而东方无涯的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那木箸之上,并无多大变化。 东方老爷此刻的蹙眉,应该是担心沐轻烟的情况,每况愈下,会影响到找出对东方夫人或者东方府,不利的人吧。” 毕竟,东方夫人如今遇刺,加上东方布庄被人有意的抢去货源,这一切,很难不让东方老爷往有人要对东方府不利的那方面想。 沐轻烟前几日,不就在尖叫着,说着这些话语吗? 可是前些日子,并没有伤害绯红啊,为何单单今日,绯红就受伤了? 东方老爷对于家丁的支吾回答,也不甚满意,语气也重了不少的问道,“沐姑娘到底在柴房里,都说了些什么?为何好好的,会伤了绯红,难道你们最近都没有请大夫给沐姑娘看病的吗?” 东方老爷的话中,透露着一丝对于沐轻烟病情的关心。 那家丁却是又偷觑了东方无涯一眼道:“那大夫是请了,可是那些大夫都说,说是既然连少爷都看不了,那么他们就更束手无策了。” 东方老爷闻言,也看了东方无涯一眼,似乎有劝说他去给沐轻烟看病的意思。 可是东方无涯,却仍旧是事不关已般,忽而出声道,爹,今年购进的这批木箸雕工不错,明年继续在那家铺子购买吧。对了,无涯还有些事要忙,先回书房了。” 东方老爷的嘴唇动了动,却是将准备说出的话,吞进了肚中, 东方无涯起身看了我一眼,笑道,“离歌,今夜的月色不错,你我赏月可好?” 我讶然,没有想到东方无涯竟然会如此提议。 可是想到如今,毕竟很多事情,需要东方无涯的同意,才能进行,而且东方老爷此刻正注视着我,我也不好推辞。 只得强挂着笑意道:“原本还想约东方公子赏月呢,不想,原来东方公子也有如此雅兴。” 东方无涯嘴角的弧度,愈发的扩大,径自拉起我的手,忽而回眸笑道,“离歌,走吧。” 那一笑,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东方无涯,那时的他,也是这么对我笑着。 只是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残忍的词汇,叫做物是人非。 我也挂上微笑的面具:“好的。” 同样是在第一次赏月时的长廊,只是那月色,有些灰暗,而且我与东方无涯的心情,却是再也不如那日般自在。 东方无涯忽而偏过头来凝视着我道:“如歌,你还记得这里,你我第一次相处的情形吗?” 我笑容愈发的灿烂:“东方公子莫不是忘了,离歌已经失去了记忆吗?还是希望东方公子能够唤我为离歌的好。” 东方无涯却是璀璨一笑:“今日便让我破了规矩,喊你一声如歌可好?过了今夜,我便不再提起这个称呼。” 不过就是一个称呼罢了,我亦不愿在这个称呼上面,与东方无涯再做纠缠。 我默认的态度,却是让东方无涯笑容愈发灿烂,看向我的眼神,也愈发的柔情似水。 “那时的你,是名骄傲的女子。我甚至有时候会想,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够衬的起你?当然,前提是,那个人,不是我。因为我当初,认为我的承诺,已经给了轻烟。轻烟给了我十一年的温暖,她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对我好的,还是有人,会觉得我是重要的。”他的眼神有些飘忽,还是有人对我好的,还是有人,会觉得我是重要的。”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回忆起以前的事情,这一幕画面看在我眼中,却与这昏暗的月色,融为了一体。 我仍旧是保持着沉默,不知该说什么,亦或者说,我不想打破他的回忆。 原来我在他的记忆中,是名骄傲的女子吗?不过当时的我,也正如他所说,的确有着自己的骄傲。 我的骄傲,却成为了我身上的刺,不断的伤害我周围的人,比如,庄启升。 东方无涯继续说道:“我用着我的刚愎自用,不断的伤害着你,误会你,如歌,我想我欠你一声,对不起。就算你如今失去了记忆,但是这句道歉,仍旧是不能缺少的。” 继而,他将眼光看向我,眼中满是悔恨和诚恳道:“如歌,对不起。” 我没想到东方无涯会突然提到这些,被他这突然的动作,有些惊呆了,一直愣愣的看着他,没有缓过神来。” 东方无涯见我呆愣的模样,温柔笑笑,似乎想缓和这尴尬的气氛道,“若是想不起,就不要再逼迫自己了。” 他将我此刻出神的表情,却是当成了我在努力回忆过去的事情。 我没有出声辩驳,只是顺着他的说法,点点头,没有开口说话。 东方无涯看着天上的目光,继续说道,“那时的你来参加选妻宴,我总觉得,你该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子,可是你当着众人的面,随口赋诗一首,其中说道,高处不胜寒。我那会就在想,能说出如此词句的女子,又怎么能会贪图这些呢?可是我却没有想到,我们这引起世家子女,又怎能有自己的想法呢?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成亲第二日,我与他在马车里的情形。 那日的他,应该是这般想我的吧?贪慕虚荣的女子。 我在他的心中,何尝是名善良女子呢? 最初,是骄傲,而后,又是贪慕虚荣,到最后,却又是心狠手辣。 我在他的心目中,一直就没有过好的印象吧。 我忽然没有了兴致再继续赏月,只盼望着早日回房休息,忘却这一切。 “东方公子若是兴致继续赏月的话,那么请继续。离歌身体有些不舒服,先行回房了,”不待东方无涯回答,我却是急急忙忙一路小跑,朝着吟歌楼走去。 背对着他,却是再也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亦不想再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他刚才的话,的确让我回忆起了以前的一切,而那些事,正是我极力避免想起的。 东方无涯似乎在我的身后,叹了一口气,却是无言。 我有些怀疑,他今天拉我出去赏月,是想做些什么? 是想让我恢复以前关于他的记忆,然后原谅他,再选择他呢? 我又怎么会做出如此愚笨之事? 回到房内,我却是将房门紧紧关起,生怕东方无涯追来,继续说着以前的事情。 心中有些恼怒,却也有些害怕,我害怕东方无涯再提起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想起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被以前的事情所影响。 我不再是荆如歌,我是离歌,我在心里告诉自己。 我的异样,却是让红袖发现了。 红袖看见我一脸惊慌,而且身子抵住房门,急忙上前关心的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人在背后追着小姐,怎么小姐如此惊慌?这堂堂东方府里,也来了刺客不成?” 我强装笑意说道:“红袖,你是在开玩笑呢。这东方府里,怎么会有刺客呢?” 红袖见我似乎不想回答,却也是再追问,只是恭敬的说道,“欧阳公子说他,过两日,就会来京城。” 听罢红袖的话,我倒真觉得,那欧阳风的消息,还真是快。 东方老爷不过晚膳前提出要见欧阳风,晚上回房红袖就告诉我这个消息。 莫非欧阳风,早就料到东方老爷会提出此事不成? 又或者,欧阳风原本就有同东方无涯合作的打算? 如此一来,倒是省去了劝说欧阳风的一番力气。 红袖见我面色仍旧有些苍白,急忙帮我倒了一杯茶水说道,“小姐,不如先用用茶水吧,看看你的脸色,太差了。刚才的气,好像还没喘过来呢。” 我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将心原先的害怕给压下。 我想起了绯红的事情,遂开口问道:“红袖,听说绯红让沐轻烟给伤了,你知道这事吗?” 不知是否我的眼花,红袖的身子似乎有些颤抖,没有回答。 我看着红袖这些,急忙上前,准备看清楚红袖是否有身体不适,却见红袖笑道回答道,“红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呢?红袖许久未见过绯红了。” 红袖刚才的颤抖,应该是因为她腿受伤的缘故吧,我在心里说道。 (花园anna苏手打) 第六十三章 欧阳风的拒绝 想到这,立刻扶住红袖的手臂,让红袖坐下,嗔怒道,“腿上的伤还没好,一直站着做什么,不担心这伤,好不了吗?” 红袖却是低着头道:“红袖又错了,红袖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那模样,竟让我想起了受委屈的小媳妇,而我,则是那个恶婆婆。 有了这个想法,我的心情大好,看向红袖的眼神,也是不再如先前的恐慌道,“自己若是不看重自己的身子,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懂得珍惜你呢?” 红袖却是张大了嘴,听着我这话,觉得有些奇怪。 我不以为意的笑笑,原本打算撩起红袖的裤脚,想看看红袖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可是红袖却是快速的将我的手格开,似乎并不想让我察看她的伤口。 原来红袖,还是不想我看到那个伤口。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强求,只是关心的说道,“自己注意伤势,若是实在不行,那么我先让东方无涯叫灵月先来这伺候几天吧。” 红袖急忙摆摆手道:“这伤不碍事的,红袖还能服侍小姐。” 看她那坚定的眼神,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同意了。 两日后,欧阳风,果然从利州来了京城。 东方老爷一听到这个消息,连日来的愁眉,俨然舒展了不少。 知道欧阳风已经到达了京城,但是为了维持自己的长辈身份,却仍旧是只派了东方无涯去门口迎接,同时也向欧阳风表明,自己合作的诚意。 因着那晚东方无涯的异常,这几日,我一直都是躲着东方无涯,就连平常的午膳和晚膳,也是在房内用的。 这样,倒也是方便了红袖养伤不少,最起码这几日,她不用来回走动,对于腿伤的复原,也有一定的帮助。 奇怪的是,东方无涯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也不曾主动来吟歌楼找我。 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而那晚,只不过是我的幻觉。 今日欧阳风来东方府小住,我,是必须出现的。 东方无涯这两日,并未流露出如同那晚一般的异样,我一直吊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既然那日东方老爷将把欧阳风请来京城的事情交予我手中,如今欧阳风来了京城,加上欧阳风又是我的表姐夫,我自然也该随同东方无涯一起出去迎接他的到来。 东方无涯见到我时,依旧是柔柔的笑着,“离歌,这两日,身体可好?” 他并没有唤我做如歌,看样子,那日他遵守了他的誓言,那也过后,不再唤我如歌。 我点头微笑:“多些东方公子的关心,离歌这两日身体好多了。” 语气了有着明显的疏离,可是东方无涯却是不以为意,仍旧是自顾自的笑着,“今日欧阳公子从利州来京城,多亏了你的劝说。若是我或者是爹请欧阳公子来的话,只怕是不会来了。” 他的话,似乎将欧阳风来京城一事的功劳,全部归于我的身上。 他的音量虽然不大,可是却足够让在场的下人们听见。 他们纷纷对我侧目,似乎没有想到,东方无涯会如此感谢我,看这情况,他们应该还不知道东方布庄出了事吧。 欧阳风终于到了,却是只身骑马而来。 我本以为欧阳风就算要来,也是坐着马车,带着一名随从而来,他就这么来了,面色轻松,似乎当真是来做客一般。 东方无涯笑着迎上前去:“欧阳公子,近日可好?” 那语气中的熟悉,似乎二人关系不浅一般。 欧阳风也是嘴角轻勾,翻下马身道,“多些东方公子关心,欧阳风近日身体不错。东方公子近日这模样,想必最近身体也是不错吧。” 欧阳风与东方无涯相处的模样,就如同许久未见的朋友一般,我心里却是觉得有些好笑,欧阳风此次来京城,明明是不怀好意,就算答应出借银两给东方家度过此次难关,想必也要从东方家获取不少利益,东方无涯如今能如此客套的和欧阳风说话,看样子,也世故了不少。 两人一直说着客套话,看门的小厮,则是机灵的帮欧阳风将马牵入马厩。 管家雷霆上前提醒道:“少爷,那午膳,已经备的差不多了。” 东方无涯这才止住了和欧阳风的客套交谈,急忙说道,“欧阳公子,这午膳也快准备好了,不如欧阳公子先用午膳再休息一会,欧阳公子以为如何?” 欧阳风也是挽起一个笑容回答道:“我肚子也有些饿了,就先用膳吧。” 对于东方无涯的提议,欧阳风也是没有拒绝。 此刻欧阳风回眸看我,似乎注意到我的存在,惊讶的说道,“这不是离歌嘛?刚刚一直只顾着和东方公子聊天,竟没有注意到离歌的存在。若是让我家娘子知道我如此忽略离歌,只怕是少不了一顿责骂了。” 那语气,仿佛自己如同那妻管严的丈夫一般,在场的下人们,只是低着头想笑,却又是不敢笑,那肩膀,还不停的抖着。 东方无涯看见欧阳风这副模样,也调侃道,“想不到,欧阳公子还是和疼爱妻子的丈夫,实在让我佩服。” 将欧阳风对姐姐表现出的惧怕,理解为疼爱姐姐,倒让这些丫鬟们看向欧阳风的眼神,羡慕了不少。 我不知道欧阳风与东方无涯再呆下去,还会说出些什么话,欧阳风这人,实在太难以捉摸了。 只好插嘴说道:“东方公子、表姐夫,那午膳似乎已经准备好了,若是再不入内的话,只怕那些饭菜,都要凉了。” 二人终于不再客套来往,直奔那前厅而去。 前厅的饭桌轩,午膳已经布好,而东方老爷正在里面候着。 东方老爷面色似有不快,好像已经等了一段时辰。 欧阳风见东方老爷在前厅候着,似乎也想到自己刚刚在门口处于东方无涯客套了一段时间,脸上挂着愧疚的神色说道,“是晚辈无礼了,竟然让东方老爷亲自等候晚辈。” 东方老爷见欧阳风面有愧疚之色,也不好多加责怪,又似乎是因为有求于人,只得笑着说道,“欧阳公子还真是个懂礼数的世家公子,老夫也不过是刚来不久罢了,赶紧坐下用膳吧。若是当真再不用的话,只怕这膳食,都该凉了。” 欧阳风听闻东方老爷不再责怪,脸上的表情也换上笑容,我们三人,一一落席。 看着欧阳风此刻的表情,我隐约有想笑的冲动。 若是东方无涯和东方老爷知道欧阳风此次来京城的目的,一定不会再如此礼遇欧阳风的吧。 亏得东方老爷刚刚还夸奖欧阳风,是位懂礼数的少爷。 在欧阳风心中,利益已经大过一切,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的人罢了,我在心中嗤笑道,欧阳风要的,毕竟是半个东方家呢。 午膳途中,东方老爷忽而启口道,“欧阳公子,欧阳家的经营产业,包括布庄生意的吧?” 我手上的木箸,止住了动作,打算静下心来听听东方老爷准备如何劝说欧阳风。 听东方老爷此刻的话语,想必是想提起东方布庄的事情了,只是,他为何提起了欧阳家名下的布庄生意呢?莫不是她开始怀疑什么了? 欧阳风也是收住了木箸,看向东方老爷笑道,“欧阳家对于布庄,的确有所涉猎。” 东方老爷笑道:“既然如此,不知欧阳公子,是否愿意同东方家合作呢?东方家对于那布业,也是有所涉猎的。若是两家合作,说不定那带来的好处,让双方都受益,何乐而不为呢?” 我在心中不得不佩服东方老爷的圆滑,绝口不提东方布庄最近资金短缺的情况反而是想与欧阳风合作,这样一来,若是东方布庄缺钱作为东方布庄的合作者,又怎能不出钱呢? 东方老爷打的如意算盘,只怕是要打空了。 毕竟东方布庄的事,欧阳风比我还要清楚,在没有得到他所想象的利益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出资帮助东方家,度过此次难关的。 果不其然,欧阳风脸上再次挂上了愧疚的笑容道,“东方老爷的提议,我本是很想接纳的,只是这事,牵涉太多,所以还需要回府以后同族人好好商量一般。毕竟欧阳家不是晚辈一人说了算的,东方老爷想必一定能够体谅晚辈的难处吧?” 欧阳风的话,却是说的让东方老爷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也是明白的拒绝了东方老爷的提议。 若是东方老爷此刻再继续牵扯这个话题之上,倒是显得东方老爷是不讲理之人,不懂得体谅晚辈的难处了。 我在心中暗笑,东方老爷也会有说不出话的一天。 随后偷觑了东方老爷一眼,他的面色如常,可是那手,却是青筋暴起,似乎再极力隐忍怒气一般。 想必东方老爷,从来没有受过日此直白的拒绝而又发作不得吧。 右手继续拿着木箸,却似乎觉得有人在看我一般,回眸,却是东方无涯一直凝视着我,那眼中神色太过复杂,让我看不清晰。 莫非是东方无涯刚刚将我的表情,尽收眼底? 我刚刚,应该没有透露什么怪异的表情吧? 我心中暗惊,却是不好出声表示我的疑问。 第六十四章 东方老爷的尴尬 欧阳风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异样,忽而将目光转向我,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右手举起酒杯道,“离歌,近日在东方府可好?回去我也好向你表姐说说,你最近的情况。” 他这话,无疑是向东方老爷表明,我的重要性。 东方老爷也将目光转至我的身上,不知在打算着什么。 而东方无涯则是不再凝视着我,反倒是皱着眉看着东方老爷。 我直接回眸看向欧阳风道:“在东方家小住了这么一些时日,东方老爷的待客之道,也是极好的。离歌近日神怡也是不错,多谢姐夫和表姐的关心了。” 东方老爷听闻我这么说,脸上一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毕竟在他看来,我的话,最少会让欧阳风对他产生感激之心。 因为欧阳风刻意的表现出,对我的重要性,而且我此刻,并未说出东方老爷和东方夫人曾有将我赶出去东方府的想法。 欧阳风也配合地露出一丝感激的表情看向东方老爷:“离歌在府上这些日子,多亏了东方老爷的照顾。” 东方老爷抚着自己的长颈笑道:“欧阳公子真是过谦了。东方家与荆家,也算是有些过往,照顾一下离小姐,也不过是照顾自己的亲戚罢了。” 心下唾弃着东方老爷的无耻,东方家与荆家的亲戚往来,早在我被休弃那日,就已经一刀两断,如今再次提起,不过是想让欧阳风借钱给自己罢了。 当下念头一转,既然欧阳风刻意表示出在意我,而且他此次前来东方府,的确是有借钱给东方老爷的打算,那么我何不如顺水推舟,将这件事情,再次推在欧阳风自己身上? 心中虽有不屑,可是面色却依旧是笑道,“是啊,对亏得了东方老爷这些日子的照顾呢,表姐夫,你得好好感谢都东方老爷才是。要不然,表姐可是要怪罪你的呢。” 东方老爷听闻我的话,眼中喜色更甚,而东方无涯的目光,却是由东方老爷身上,转至膳食处,看不清楚,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欧阳风的笑容,愈发的扩大,看向东方老爷的眼神,也是愈发的感激了,“离歌说的是,东方老爷,不知有事么事情需要晚辈帮忙的话,尽管直说当然,这前提是晚辈能够帮得了,而不是有心无力。” 东方老爷当然不会趁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他推拒一番道,“欧阳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照顾离小姐,本来就是东方家的本分,就算是东方家普通的客人,也该是如此。但是离小姐好歹与东方家,也算是有些亲戚关系,照顾她是我们的本分,那好要求什么呢?” 东方老爷的婉拒,原本就是心口不一。 欧阳风与我对视一眼,也笑道:“既然东方老爷拒绝,那么小侄也不好再坚持下去了,免得这事若是叫其他人听了去,反倒是觉得东方老爷做人……” 后面的话,省略不说,却是让我低头闷笑。 这欧阳风来东方府,处处针对东方老爷,两次让他下不了台。 东方老爷原本以为欧阳风还会坚持一番,不料他确实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心中有怒,却是发作不得。 眼角的余光偷觑到东方老爷这番模样,我心中那个笑意更甚,这东方老爷与欧阳风的梁子,可真是结下了。 可是东方老爷却又有求于人,发作不得的模样,当真是好笑极了。 东方无涯此刻将自己置身事外,仿佛我们谈论的一切,都和他 并无关系。 东方老爷看见东方无涯那出神的模样,略有不快。 毕竟这事情关系到东方家,而东方无涯却是如此漠不关心的模样,看在当方老爷眼中,实在是怒其不争。 随后,又加上对欧阳风的怒气,遂对着东方无涯沉声说道;“无涯,欧阳公子远道而来,为何不与他多聊两句京城的一些稀罕事?” 可是东方无涯却是头也不抬的说道:“有爹在,不就好了吗?” 东方老爷被东方无涯这话,激的是更加说不出话来,这前厅的气氛,也就愈发的尴尬了。 周遭的下人,似乎也觉得气氛有些诡异,纷纷低下头,生怕东方老爷找他们其中一人出气。 桌上四人,此刻不再言语,可是却各怀心思。 这一顿尴尬的午膳过后,欧阳风因为那舟车劳顿,所以就先回下人事先早已准备好的客房里休息去了。 而东方无涯和我、东方老爷三人,则被留在前厅里。 东方无涯依旧是低着头,不看向任何人。 而东方老爷看向东方无涯的眼神里,则是充满了无奈,与深深的失望。 他们二人也不再言语,我一人呆在前厅看着他们二人此番模样,却也是觉得有些尴尬,遂准备起身告辞之时,却听得东方老爷说道,“无涯,你竟这般不在乎东方家的事业吗?” 东方老爷莫不是忘了我还在场吗啊?为何如此直接的说东方无涯不在乎家业? 在我印象中的东方无涯,虽然不喜欢执掌东方家的家业,可是仍旧为着达到东方老爷的目标而努力着。 曾经东方钱庄被人恶意中伤而遭受损失之时,东方无涯整日愁眉不展的那副模样,我至今还能想起。 可是东方老爷此刻,却是否认了一切东方无涯的努力。 东方无涯虽然口头上不说,但是却是一直把自己的父母放在他的心中。 以前之所以对他的父母冷淡,想必是因为对自己的父母当初将自己丢给师傅,有所怨恨吧。 如今却是真相大白,东方无涯对于东方老爷的感情,虽然放在心中,却是不曾忘记,而且他的行为,也在时时刻刻表明着这一点。 但是似乎东方老爷,却是并不明白。 难道,这当真是应了那句话,当局者迷吗? 我原以为东方无涯此刻一定是生着闷气,从而一直保持沉默,却不想,他开口说道,“爹,你若是如此以为,那么无涯,在无其他话还说。” 他站起身子,却是拉着我,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东方老爷也被东方无涯这突然的动作,有些愣怔。 他没有想到,东方无涯竟然会如此回答,而且就这么牵着我走了。 东方无涯的步伐很快,我必须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踹着气,挣脱他的手,有些愠怒的问道,“你究竟想做些什么?你这番做法,岂不是让东方老爷以为,你又是为了我才如此吗?那么我身上的罪名,岂不是又多了一宗?” 东方无涯却是回头对我笑着说道:“离歌,你当真会在意爹对你的做法吗?既然你不想成为我的娘子,又何必在乎这些呢?我倒是喜欢那般随意生活的你,没有任何责任,也不在乎人家的看法。” 东方无涯这陡然的一番话,却是让我惊讶不已。 他这些日子以来,对待我,都如同易碎的玻璃娃娃一般,生怕一个不小心,我就跌破了。 可是刚刚的话,却是带着一丝的自嘲意味,难道他当真觉得,我曾活的没有任何责任吗? 我曾几何时,这般生活过?我起先是背负着荆家女子的责任,而后死而复生,却又是背负着复仇的担子。 唯一轻松的日子,却是在京城在府别院,在那的随意生活,却只是成了我的回忆。 而那段回忆里,已经在时间的橱柜里,染上尘埃,此刻那尘埃,却是叫东方无涯给挥袖拂去。 我低着头说道:“这世间,又有谁,能够活的如此随意?活在这世界上,必定有着自己的责任,不是么?” 东方无涯却是突然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眼前,迫使着我看着他,继而说道:“离歌,若是我愿意同你离开,你可愿意随我而去?” 我看着他眼中的恳求之色,却是无言以对。 若是以前的一切,从未发生,我想我的回答一定是我愿意。 可是以前的事情已经发生,而且在我心灰,俨然已经留下了疤痕,那疤痕,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我,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东方无涯,又是怎样的不信任我,又是怎样的为了沐轻烟两次伤害于我。 东方无涯终究明白了我的决定,遂勉强挂着笑容说道,“离歌,我不过是开玩笑呢。这东方家 的责任,我又岂是可以轻易逃脱?生是东方家长房子孙,这命中注定,就该背负着家族的兴亡。刚才是我莽撞了,没有吓坏你吧?” 他将我此刻的沉默,却是当成了惊吓过去,一直为着我解释,可是我却依旧是不发一言。 他当真是如此以为的吗?又或者是,不停的为我的拒绝,找着借口,随后欺骗自己? 什么时候,东方无涯,也变得如此可恶了呢? 东方无涯见我依旧不出声,仍然自顾自的说道,“离歌,时常说着要帮你寻我以前的记忆,却是因为这东方家铺子里的事情,而没有时间问你出去逛逛。不如过两日,等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我与你出去游玩一番如何?或许对于你恢复记忆,也有一定的帮助呢?或者,将出去游玩,当作是我刚才差点将你吓坏的赔罪也好。” 他提起帮我恢复记忆,我不好拒绝。 因为当初我来东方府的目的,就是寻找记忆。 可好似当真如东方无涯所说,这两日,当真能将布庄之事处理好吗?而东方老爷自从今日过后,对于我的印象,应该坏上几分了吧。 不然这样,也没有关系,只要欧阳风一天不借钱给东方老爷度过难关,那么东方老爷就不会对我怒形于色。 六十五章 欧阳风和红袖的怪异 东方无涯见我依旧是并无任何回答,继而说道,“离歌,你这不说话,我就当成是你的默认了,那么过两日,我准备好了,再叫你出发,如何?” 我只得点头答应,他见我终于点头,喜色在眼中闪动道,“那我就着手安排去了。” 看他脚步轻快的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竟觉得有些恍惚。 如此紧要关头,他还有心情同我出去游玩吗? 可是看东方无涯前些日子紧皱眉头,却又表现出了对东方家家业的担心。 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如此矛盾? 我的眉头也拧了起来,对此时的东方无涯,觉得有些陌生。 因为刚才东方无涯无意中让我想起从前在京城庄府别院的生活,继而想起了庄启昇。 听闻最近庄家的生意,遭到官府的为难,而那官员,正是钱蕴庭。 以前去参加 宫宴之时,就曾觉得钱蕴庭对于我的态度,似乎有些怒意,但是却是想不明白为何。 今日听闻此事,继而联想到,可能正是因为当初那次瘟疫的事情,没有处理妥当,这才导致了庄家今日的被为难。 只是庄家,究竟哪出了错? 庄启昇那时,究竟是如何让钱蕴庭放弃将红袖纳为妻室? 只是不知,欧阳风会不会知道此事? 正想着这些,人就已经来到吟歌楼房前。 推开门,却看到一个预料之外的人物,欧阳风正坐在我的房中,悠然自得地品着清茶。 他似乎感觉到我的到来,眼睛也是半阖着,仍旧是悠然的说道,“回来了啊。” 听他那语气,似乎等了我很久一般。 他不是随着下人去房间里休息了么?为何此刻,会出现在我房中? 我心中满是疑问,而欧阳风却是突然站起身子,替我倒了杯茶,放入我的手中说道,“这茶是我从利州带来的,你尝尝,比起京城的茶叶,却是丝毫不逊色。” 他反客为主的做法,却是让我更加不解。 欧阳风来这,仅仅只是为了同我一起品茶吗?这实在是不像欧阳风的性子。 我落座,随后接过他递来的茶杯,顺着他的意思,轻呷一口清茶道,“的确是不错,你今日来我房中,仅仅是为了这茶吗?又或者是,为了东方家准备找你借钱之事?” 欧阳风却是避而不谈,继续说道,“既然觉得这茶好,那么我一会便命人送上几罐过来。” 我不知该如何应对,欧阳风此刻,一定是在和东方老爷比较耐心。 如今东方布庄的货款,已经开始有布商来催款了,可是东方府里的存款,仅仅只够应付一部分而已,但是时间长了,难免会引起他人对于东方家现状的怀疑。 欧阳风此刻故意的拖延时间,想必是想等到东方老爷焦头烂额之际,才不得不许下好处时,才同意借款给东方家吧。 想那欧阳风心中,也是有了盘算,不然又怎会如此悠然自得? 忽然想起,似乎回房之时却没有看见红袖,继而启音问道,“红袖人呢?你是怎么进来的?” 欧阳风只是不以为意的说道:“红袖?好像我来时,就已经不在房内了。我自然是从房门那进来的,不然,你以为呢?” 他那调侃的语气,却是让我觉得有些惊讶。 红袖又不在房中? 似乎红袖最近出去的时间,长了不少。究竟红袖上哪去了? 正想着红袖时,却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定睛一看,却是红袖回来了。 红袖见欧阳风在房中,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可是很快,又恢复了如常道,“小姐,怎么今日回来的这般早?” 我笑道:“红袖,今日是上哪去了?怎么回来就不见了你人影?一般这个时辰,你不都在房中绣着东西吗?” 红袖却是因为我的问话,肩膀有些微颤,但是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平稳,“小姐,红袖刚才觉得肚子有些饿,所以去厨房吃了些糕点罢了。没想到,欧阳公子也来了这,红袖见过欧阳公子。” 红袖忽而欠了欠身子,对着欧阳风说道。 欧阳风却是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原来红袖姑娘是去了厨房了呀,我还以为,红袖姑娘早就离开了东方府了呢。” 欧阳风的话,却是让我大为惊讶。 红袖要离开东方府?这是何时的事情? 红袖依旧是低着头,我却是没办法看清楚她此刻的表情,她缓缓的回答道,“欧阳公子真是会说笑,红袖原本就是要一直服侍小姐的,怎么能让小姐一人留在东方府中,而自己离开呢?” 红袖话音刚落,欧阳风却是嘴角噙着笑意道,“若真是如此,你我便放心了。红袖,很多事情,你心里该有数,我不说破,不代表我不知道。” 欧阳风与红袖,究竟在说些什么? 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话,不能直白的告诉我吗?为何要将话说的如此隐晦? 而红袖又都做了什么,为何欧阳风会如此? 我原本想开口问他们二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欧阳风却是突然笑意盎然道,“离歌,你说什么时候帮助东方家最好?” 欧阳风突然的提问,却是成功的将我原先对于欧阳风同红袖的疑惑思绪,拉了回来。 他问我,该什么时候帮助东方家,究竟是什么意思? 想试探,我是否当真想让东方家破灭吗? “当然是选择东方老爷再次主动提起东方布庄之事,而且,要让他主动将布庄的事情告诉你,以示诚意,”我冷冷的说道,似乎对于欧阳风的试探,表示不满。 欧阳风却是咧开嘴笑道:“离歌,不需要这么敏感。我不是试探,只是想问问你的意见罢了,既然你这么决定,那就这么做好了。” 他将我心中的怒气冲散,继而我看向红袖,眼神迷惑,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欧阳风看见我,许是明白我此刻在想些什么,他笑道,“离歌,知道的太多,对你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他虽然在笑,可是那语气,却是让我觉得更加迷惑,究竟是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而且似乎我知道以后,会对我有所不利? 红袖依旧是低着头,不发一言。 我忽然想起庄家出事了,或许问问欧阳风,他会知道,那也不一定。 “你知道最近庄家出事了吗?”我看向欧阳风,语气有些严肃,希望欧阳风不要如同回答其他问题一般和我嬉笑。 欧阳风却是将手中茶杯放下,道,“你可是在关心庄家的当家?” 语气一如前面的调侃之色,似乎觉得我与庄启昇之间,有些什么。 我只是冷着脸回答道:“我欠庄启昇什么,相信你应该清楚。如今不过时关心一下我的恩人,又有何不可?” 说完以后,心里却是在嘀咕,我干嘛和欧阳风解释这么多? 或许是希望欧阳风,能够将庄家此刻的真实情况,告知于我吧。 欧阳风继续落座,随后缓缓说道,“庄家的远方亲戚,被揭发参与霖河大坝贪污一事,对于庄家的其他生意,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这坊间曾有传闻,庄家,是要垮了。” 庄家的生意规模虽然不大,可是庄家却是一直秉承着官商合作的原则,因此,庄家的族人里,总是有几个在朝担任官员的亲戚。 因为他们只相信,只有自己人,才可靠。 可是如今,却有族人被查出贪污一事,对以庄家的其他生意有所影响,也在预料之中。 但是那坊间的传闻,却是给庄家的生意,带来不小的损失。 庄启昇此刻,必定是忙的焦头烂额吧,而东方家,此刻却是无法向庄家伸出援手,因为东方家此刻,都自身难保。 可是钱蕴庭在这事情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这坊间传闻,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欧阳风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继续说道,“若庄启昇当初没有得罪钱尚书,是不会落得如今这地步的,当初却是因为某人的一句话,而导致了今日的艰难处境。” 他应该是知道钱蕴庭上次要经红袖纳为妻室之事,所以今日并未点破。 可是当初在启昇说起那事时,不是说都处理好了吗? 为何庄启昇这般痴傻,竟然将钱蕴庭给得罪了? 他不知道,民不与官斗吗? 他真是个傻瓜,我在心中骂道。 可是转念又想到,当初是我全力要将红袖保住的,这一切,都是我间接造成的,嘴可恨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 我当真不知道,当这一切结束后,我该如何偿还还亏欠庄启昇的一切?或许我的后半生,都不足以偿还。 因为我欠他的,实在太多太多。 那么此刻,我能为庄启昇做些什么?既然庄启昇是得罪了钱蕴庭,那么这坊间的传言,一定和钱蕴庭少不了干系。 既然钱蕴庭利用舆论的力量,为何庄启昇不能呢? 若是庄启昇能够如同上次东方钱庄遇到困难一般,找到徐毅帮忙,那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只是徐毅,还有帮忙吗? 又或者,找欧阳风,凭着欧阳风的人脉,一定能将这件事办好的吧。 我看了看欧阳风,心里却是打着如此算盘,不知欧阳风,是否愿意帮忙? 第六十六章 红袖的伤口 欧阳风却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一般,笑道,“你该明白我这人的,若是没有好处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参与。” 他直接将我心中的想法说出,也点明若是没有任何好处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掺合的。 但是这事,毕竟与钱蕴庭扯上关系,单凭欧阳风一人,真的能够搞定吗? 再者,欧阳风说的好处,究竟又是什么? 我不想庄启昇刚刚解决完钱蕴庭,又来一个欧阳风,这样一来,岂不是害了庄启昇? 遂当下决定,欧阳风不在考虑行列。 “那算了,只与东方布庄合作一事,想必你心中也有了考量,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以入股钱庄为要求,相信东方老爷此刻,除了答应,并无他发。但是一旦入股钱庄以后,东方老爷的刁难,也会接踵而至,相信你应该知道如何应付的。”忽而想到欧阳风此次来东方府,借钱给东方老爷时,可以提出要求,便想到了入股钱庄的事。 东方钱庄,是东方家收益最大的产业,如果欧阳风能够入股钱庄,那么意味着欧阳风每年能从东方钱庄,分得不少盈利。 但是我们要的,并不仅仅只是这些。 也只有入股东方钱庄,才能够为欧阳风与我的合作目的,更进一步。 最起码,我们能够及时了解钱庄的情况,再加上我在东方府里探知东方无涯下一步的做法。 欧阳风沉吟半响,却是最终点了点头道,“这道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如此一来,也能够降低东方老爷对我的怀疑。” 欧阳风的话,确实在理。东方老爷一直是个多疑的性子,若是欧阳风提出的条件太过合理,反而会让他怀疑欧阳风帮助东方家的动机。 大家都是商人,谈论的自然都是些利益问题。如果欧阳风不趁东方家落难之际趁火打劫,东方老爷定是会对欧阳风产疑,那么如此一来,双方合作,怕是不会成功了。 东方老爷虽多疑,却是有些自负。 他一定会认为,欧阳风就算入股东方钱庄,但是若是自己和东方无涯一直看着他,想必那欧阳风,也是玩不出什么花样的,但是他,却是估计错误了欧阳风的目的。 我颔首笑道,忽然举起茶杯,却是说道,“欧阳风,你今日将东方老爷,可是气的够呛。” 想起东方老爷今日午膳时的表情,却是再次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欧阳风却是嘴角轻勾,似乎不以为意,“我不过是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罢了,你该知道,我最不会那么客套话了。” 语气里,满是无辜,可是却让我听了,脸上笑容更加浓厚。 而后,我与欧阳风再无其他事需要商量,欧阳风也距地此刻若是再在我房中呆下去,的确有些不妥,遂起身告辞。 毕竟东方府里,吟歌楼也算是下人经常路过的院子,若是欧阳风此刻在房中逗留,让那帮下人见了,指不定会说是恶魔流言出来,影响我与欧阳风的计划,那就前功尽弃了。 我本以为,欧阳风会从房门出去,特地去看了看周围,是否有下人经过,可好似回房中,却是看见窗户开着,而欧阳风,已是不见人影。 想必他是觉得麻烦,所以跳窗离开了吧。 急忙将窗户关好,回眸,却是看见红袖盯着我看,那眼神里,似乎有些愧疚。 联想起红袖刚才与欧阳风那段怪异的谈话,以及最近红袖的诡异动作,我对红袖的信任,也是越开越低。 红袖究竟瞒了我一些什么?为何总是隐瞒,不肯说出? 皱着眉头看向红袖,却是不能出声询问,因为红袖,也绝对不会告诉我任何的答案的。 突然觉得,春末的天气,飘来一丝寒意,如果红袖都不能信任的话,我还能信任谁? 红袖却是看着我的模样,以为我觉得有些冷,遂帮我取来一件外皮,披在我身上,关心道,“小姐,若是觉得冷,就多披件衣裳,若是染上风寒,只怕是不好。” 我看红袖此刻对于我的关心,却是出自真心,她会不会在麻痹我此刻的思维而已? 于是心下对于红袖此刻的 关心的行为,却是有些不耐,脸上却是感激的笑道,“多亏了你在我身边,不然我连照顾自己都不会。” 红袖也笑道:“小姐这是说的哪的话,红袖伺候小姐,那是红袖的本分。” 我不再多言,却是看着手上的衣衫出神。 红袖那日的话语,犹在我耳边徘徊,红袖说,她会在一切之后再告诉我,那么这一切,究竟指的是什么时候? 此刻的我,竟有了草木皆兵的感受。 红袖发现了我的异样,继而关心问道,“小姐怎么了?莫不是当真染上伤寒了吧?” 冰凉的右手抚上我额头,想看看我是否发高烧。 我忽而想起了红袖急欲遮掩的伤口,或许从那,可以得出一丝的蛛丝马迹。 于是我陡然将头低下,右手撩起红袖的裤脚,却是看到了那道狰狞的伤口。 那伤口,似乎是被什么动物撕咬了一般,硬生生的少了一块肉,我有些不忍,急忙将裤脚放了下来。 红袖也明白我此刻,是故意的,只是沉默着不说话,似乎在表示自己的不满。 我这时才了解到红袖不给我看伤口的苦衷,或许红袖是当真以为,那伤口是我见了会害怕吧。 但是转念想到,东方府内 并无任何动物,这伤口,又是从何而来? 红袖低着头,语气平淡回答道,“小姐,你果真还是怀疑我了,是吗?” 她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失望。 红袖的反问,已然说中了我的心事,我沉默着,没有给红袖任何的回答。 难道,我当真错了吗?红袖当真,米有任何可疑之处吗? 红袖突然抬起头,苍白的脸色,挂着一抹自嘲的微笑道,“小姐,红袖所做的一切,当真都是为了小姐,这伤,不过是出府在集市上之时,叫那流浪的野狗给咬了一口,红袖一直担心,小姐看见这伤的话,会害怕,如今,却成了小姐怀疑红袖的理由之一。小姐,红袖说的可对?” 她把我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这伤口,的确是我怀疑她的导火线,但是我真正起疑的,却是欧阳风和她之间的怪异对话。 可是看这模样,红袖似乎不愿解释她与欧阳风之间的关系。 我也一直都觉得,欧阳风当初既然放心让红袖传信,应该是信任红袖才对,只是为何刚刚在这房中之时,却是那般说着红袖呢? 红袖不再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继续说道,“红袖的伤,到了该用药的时间了,红袖先退下了。” 却是不待我的回答,径自回了偏房换药。 红袖当真对我,已经失望和生气了吗? 而我,又当真误会红袖了吗? 这一时之间,我实在不知,我该信任谁,又该怀疑谁。 可是目前最重要的,不是红袖的事情,而庄启昇的事情。 刚才欧阳风已经明确表明自己的立场,东方家此刻是自身难保,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庄启昇是惹上了钱蕴庭。 钱蕴庭虽然不是商人,但是好歹也是尚书一名,手里也握有不少实权,这京城的商户,有哪个敢得罪他? 因为庄家此刻当真是孤立无援,四面楚歌了。 若是当真找人帮忙的话,就只有闫祈了。 我与闫祈,除了那个合作的协议之外,再无其他。 若要说服他帮助庄家,只能从东方家的利益着手,因为他目前的任务,就是东方家。如果能从东方家和庄家的关系方面分析,倒是有几分把握,能够说服闫祈了。 想到要出府,立刻换上以前私自出府的布衫,依旧是随意挽了个发髻,偷偷摸摸的出去了。 门外的小厮似乎走动了一下,所以我出府时,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经过集市和两天街道,终于来到王府别院门前,看门的小厮见了我,没有因为我身上的衣衫太过简陋而选择蔑视,反倒是彬彬有礼的问道,“不知姑娘要找这府里的谁?” 我报上闫祈的名字,那小厮没刁难,反倒是领着我进去了。 闫祈在京城的别院,不奢华,却是挺简朴,颇像闫祈的个人风格。 闫祈老神在在的坐在客厅中间,见我来了,也没有多大的惊吓,似乎本该如此一般。 我随意落座,看着闫祈问道,“你该知道我此刻的来意吧?” 闫祈却是挑眉,似乎觉得有些好笑道,“我该知道你此刻的来意吗?”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庄家与东方家的关系,相信王爷比我清楚,只与庄家为何遇到今天这麻烦,想必王爷也比我清楚,只是庄家现在,王爷觉得能动吗?”府中小人此时刚好送来糕点和茶水,我拈起糕点说道。 闫祈沉吟片刻,继而说道,“你想让本王见钱蕴庭?” “王爷觉得如何做比较好,那就决定怎么做吧。毕竟如果庄家被钱尚书刁难,很难不让东方老爷怀疑,王爷应该知道,东方老爷的性子,是多疑的吧。”我缓缓的为闫祈解释道。 第六十七章 说服闫祈 眼见着闫祈仍无同意的表情,我继而说道,“王爷应该知道,为官之道,最注重的,莫非仕途。东方布庄如今是岌岌可危,若是此刻,王爷将这个消息通过某人透露出去,那么,东方家落入王爷手中的日子,还远吗?那个某人,必须对于全国商户,都颇为熟悉。” 对于全国商户颇为熟悉的,除了钱蕴庭,还有何人? 那日是我与庄启昇,都有份得罪钱蕴庭,如今钱蕴庭找庄启昇报复,不过是担心东方家家大业大,已经人脉的广阔巴拉。 如今将这个消息放入闫祈耳中,也是希望闫祈能够将这事告诉钱蕴庭,从而让钱蕴庭私下透露给那些商户,从而制造谣言,对钱庄的生意,造成影响。 闫祈似乎也颇为同意,当下同意了我的要求,“既然如此,我想我该知道怎么做了。”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最起码,庄启昇不用再无为庄家的事情烦心了。至于东方家,离破灭的日子,应该是不远了。 就算庄启昇目前的困难解决,也不担心他会在这个时候还有精力帮助东方家度过此次难关,因为庄家经过这些事以后,已经元气大伤,若是要恢复,需要一段时间。 离开王府别院之时,闫祈的嘴角,一直噙着笑意,似乎自爱计算着些什么事,那一幕,却是叫我看得心惊。 回到东方家时,红袖已经在房中等候,面色上仍旧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可是眼神里,却是多了一丝忧伤。 想必是我今日下午之时,当真伤害了红袖吧。 心里有所愧疚,可好似想到对红袖的疑惑,此刻的远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当下硬了心肠,彼此二人,却是不再交谈。 等待灵月上前通知该用晚膳时,红袖终于打破了这片沉默,“小姐,该用晚膳了,你这衣衫,是不是该换下了?” 我这才注意自己此刻依旧是穿着那身布衫,匆匆准备更衣时,红袖却是将我准备要换的衣衫递于我面前,轻声道,“小姐,换上吧。不管小姐心中对于红袖有多少疑惑,但是红袖对小姐,却是并无二心。” 红袖再次表明自己的忠心,却是让我的心,更加难受。 若是红袖当真一心为我,又何必总是瞒着我呢?难道,当真是不能说的秘密么? 换上红袖递来的衣衫,心里却是不敢再同红袖开口说话,我担心,若是我开口说话,那么对于红袖的怀疑,就会全盘打破。 有的时候,我会在想,红袖会不会是东方无涯派来监视我的? 但是很快的,又推翻那个结论,若她是东方无涯的人,欧阳风又怎么会放心让她来传话? 灵月的催促声,再次从门外响起,我不得不止住自己的思绪,朝着门外走去。 灵月此刻来催促,想必是东方老爷的意思吧,因为在他的眼中,认定欧阳风可能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于东方家施以援手。 这个时候,他却是忘记了,欧阳风,仍旧是名商人,所谓在商言商,如果不付出些什么,如何谈那得到呢? 挂着笑脸,走入前厅,欧阳风和东方老爷、东方无涯已经在潜艇等候用晚膳了。 我上前施礼,道:“离歌今日身体有所不适,所以晚了这晚膳时辰,倒是让各位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东方老爷急忙说道:“离歌身体不适,不妨多休息一会,那晚膳我命人送入房中便是。” 我低下头,在心中暗笑,何时起,东方老爷对于我的称呼,从那离小姐,改成离歌了? 看来欧阳风,不知又对东方老爷说了些什么,让东方老爷相信,我就那决定合作与否的重要人物。 抬眸看去,却是对上东方无涯的眸子,似乎将我刚才的话信以为真了。 而欧阳风,却是一脸笑意盎然,似乎对着眼前的这幕景象,觉得好笑罢了。 我随意落座,却是坐在东方无涯的身边。 东方无涯见我落座,继而低声问道,“离歌,可是有哪不舒服?如果是的话,不如晚膳过后,我帮你号脉如何?” 我摇头笑道:“不必了,刚刚休息一会,好多了。” 东方无涯见我拒绝,也不再坚持,反倒是帮我夹来不少菜,放入我面前的碗中说道,“最近见你清瘦不少,莫非是最近心情不佳?不如明日,我陪你出去游玩一番如何?上次说好的事,我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就明日吧。” 他自顾自的说道,却是不等我的回答,继续闷头吃饭了。 我在心里嘀咕着,明日,他当真有心情出去游玩吗?东方家自爱如此时刻,他怎么还有如此闲情逸致?他的责任感,都上哪去了? 食不知味的用着晚膳,却是看见欧阳风一脸兴味的看着我与东方无涯方才小声交谈的模样。 东方无涯见此情景,立刻笑道,“离歌与无涯的感情,自是极好的,不知,离歌在利州,可有婚配对象?” 东方老爷此刻提出此言,莫不是想通过与我成亲,从而同欧阳风,再次成为亲戚。 而欧阳风,会看在亲戚的份上,施以援手吗? 可好似东方老爷却是不知道,他去西宁牧场的那会,东方无涯与我,却是当着闫祈的面,说出我有未婚夫一事。 东方无涯对于东方老爷的提议,也是拧紧了眉宇,似乎对于他此刻的提议,表示不满。 欧阳风则依旧是笑笑,不表示任何意见。 一时间,这场面突然陷入一片尴尬之中,原本谈笑的场面,却是变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东方老爷也觉得有些尴尬,清了清嗓音,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却是叫东方无涯将话头接过,“爹,我的婚事,我自己会处理。我不希望你再次将我的婚事作为筹码,从而换得你想要的东西。” 东方无涯话,无疑是将东方老爷的居心指出。 东方老爷的一张老脸通红,似乎从未想过,驳自己面子的人,竟然是东方无涯,自己唯一的孩子。 东方无涯不再多言,看着我似乎用的差不多了,再次拉起我的手,我不得不起身,随同他一起走了出去。 我们背对着东方老爷与欧阳风,再也卡巴不清楚他们此刻的表情。 但是东方老爷,此刻的脸色,一定是极为愤怒的。 不知,东方老爷在这次计谋失败以后,会不会全盘对欧阳风说出自己面对的难题呢? 他当真就不担心,布商的讨要货款吗? 东方无涯将我带出前厅,眼见着离前厅有了一段距离后,东方无涯才愧疚的说道,“对于爹刚才的做法,我感到抱歉,对不起。” 我没想到,东方无涯将我带出来,竟然是这么一番话,我本以为,他会再次对着我,说起以前的事。 东方无涯见我半响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道,“你先回房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呢。明日我会命人去房中唤你,穿轻便些,会比较好。” 东方无涯的话。却是叫我想起,他晚膳时说起与我一起寻找记忆之事。 我点点头,遂回房休息去了。 翌日清晨起床,却是灵月在门外唤道,“离小姐,起身了吗?少爷让我来传话,说是马车已经备好了,就等小姐你起身了。” 想到今日要同东方无涯一起出去游玩,他究竟要做些什么? 他真的不担心,若是我当真如他所恢复记忆的话,对他做些什么报复性的事情,他也不介意吗?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当下立刻换上轻便的衣衫,至于发髻,只是随意让红袖挽起,看着镜中的自己这身装束,虽然不隆重,却也比较适合外出。 灵月仍旧是在房门外候着,似乎要等我走出房门,才能回去复命。 我及时打开房门,朝着府外走去。 此刻时辰尚早,府中仍未到用早膳的时辰,所以也就省略了去前厅的步骤。 东方无涯仍旧是一身白衫,似乎早已站在门外等候。 马车则是停留在东方无涯身边,却是不见马夫。 “马夫呢?”我四处张望着,寻不到马夫的身影。 东方无涯不是打算自己驾车出游吧? 他确实轻易的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踏上马车,继而伸出右手,“今日我带你出去游玩一番,可好?” 我偶没有迟疑,直接覆上他的手,继而一阵力量将我带上马车。 掀开车帘,走入马车内,却见东方无涯已经备好糕点,旁边,还有好几个食盒。 东方无涯为了今日的出游,似乎做了不少准备。 他的声音从帘外传:“知道今日时辰太早,来不及用早膳,所以早就备好了糕点,现在出发吧。” 语气里,尽满是开心与喜悦. 不过就是一次出游,用得着如此么? 日光落在糕点之上,却是上次同他出去游湖那日,一模一样的高点。而这马车,也会上次那辆。 东方无涯这般做法,究竟意欲何为? 第六十八章 流言蜚语 信手拈起糕点送入口中,正是我喜欢的味道,东方无涯费尽这么多心思,却不知,这一切,都是白费了么? 他今日会带我上哪?不会是新婚第三日去的地方,又或者是未名湖吧? 一路上思索着这些事,时间倒也过的不算慢,托盘上的糕点,也吃的差不多。 一阵马鸣声传来,人 有些惯性的朝前倒去,却是叫东方无涯扶住了我。 我抬头看向他,他对我笑道,“到了,下车看看吧。” 果不其然,正是新婚第三日来的地方,站在这熟悉的地方,看着熟悉的景物,却是全然不同的心境。 东方无涯的眼神,一直落在我的身上,“离歌,对于这里,还有印象吗?” 我看着眼前的景色,似乎有些出神,东方无涯见欧文不说话,可能以为我想起了一些什么,继续说道,“离歌,你看看那,在那里,是你救了我,还记得吗?” 抬起右手,指向我与他上次救人时,却反倒差点那人伤害的那棵树下。 我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却是心中再无任何波澜。 那次的刺杀,是沐轻烟的安排,东方无涯也明白了此事。 我忽然启唇说道:“那人,就是上次死在东方府里的那名男子吗?” 东方无涯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说,有些愣怔,继而说道,“是的。” 声音里有些沉重,似乎因为我的话,想起了那名男子是沐轻烟派来伤害于我的,和我那日鲜血淋漓的右手。 “哦,那么在这里,是轻烟姐姐曾经派人刺杀我了,原来是这样,”我语气平缓的说道。 东方无涯目光也转为深沉,似乎是因为我想起了我的受伤,又或者是想起沐轻烟的心狠手辣道,“离歌,当初是我,误会你了,不然你与我,不会走到今天这地步。” 停顿片刻,复又说道,“今日,你与我就好好的畅游一番,可好?” 他似乎不愿再次提及以前的事情,可是他今日约我出来的目的,不就是因为想帮我寻回记忆吗? 现在又不愿提起,那今日的出游,还有什么意义? 遂提出自己的疑问道:“今日出来,不是为了寻找我失去的记忆么?为何不要提起以前的事情?” 东方无涯的笑意全无,面色似有些严肃,“离歌,你当真要困在过去的桎梏之中,不走出来吗?若是当你恢复了以前饿记忆后,你又当如何?” 他的话让我心惊不已,难道他知道我早已恢复记忆的事情么?为何说我困在过去的桎梏之中? 东方无涯见我脸色突变,以为他刚才的语气太过严肃,我这会是没缓过神来。急忙声音放柔道,“今日我们就好好游玩一番,若是明日之后,你不愿恢复记忆,我送你远离京城,可好?” 他明日就愿意让我离开。哪怕我没有回复记忆? 他是不是知道东方府会发生一些什么,所以才让我离开的打算? 我的心,七上八下,想必最近布庄出了事,这才让东方无涯开始心生疑惑,觉得这事来的太过突然吧? 难道他也知道,欧阳风此次前来京城,只是为了将东方家更加推向破灭,而不是帮助东方家度过难关的么? 又或者说,他是担心东方家可能树立了不知名的敌人,所以担忧? 仔细想想,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他有可能是担心东方夫人遇刺以后,我也会遇到一些什么不妥吧?毕竟,他们尚未清楚,究竟是谁,在与东方家作对。 不管他是否知道,我此时离开东方家,都是不明智的行为。 当下转过身子,踏上马车道,“现在姐夫在府里住着,若是我此刻离去,你觉得姐夫还会愿意同东方家合作吗?” 东方无涯似乎也顺着我的话,想到了此刻仍旧在府中做客的欧阳风,不再多言要我离去之事。 随后,他又将马车驶往未名湖。可是我却是早已没有了继续游玩的兴致,一路上听着东方无涯在帘外,不停大的诉说着以前我曾经听过的一些故事,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说道。 可是我此刻,却又不能发作,只能听得他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心里却是拼命的抵制着他的话语。 他终究还是发现了我不妥,只在未名湖呆了一小段时间后,便带着我离开了。 马车越来越驶进东方府,东方无涯突然出声说道,“离歌,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只希望你能记住一点,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的。” 那话,如同在交代什么一般。 他今日究竟是怎么了?我无法欺骗自己,一切都未发生。 他是在担心惹怒皇室,又或者是担心,东方家即将面临前所未有的灾难? 等我们回到东方府是,欧阳风却是让红袖告诉我,他与东方老爷在今天我与东方无涯离去之时,已经达成协议。 而东方老爷,最终还是允许了欧阳风入股东方钱庄的请求。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将对于东方无涯的疑惑,放在一旁,最起码如今,东方老爷是入了局了。 相信很快,钱蕴庭就会放出对东方家不利的消息。 好在欧阳风并未立刻就将银两给与东方老爷,只是暂时交付了一半而已。 因为东方老爷尚未与欧阳风签订协议,而签订协议的日子,就在明日。 明日之前,钱蕴庭,应该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吧。 只要流言一出,不管是真是假,都能带来不小的损失。 毕竟,百姓们怎么会拿自己的银两来开玩笑呢? 想到这,当即让红袖传话告诉欧阳风,寻个借口,将签订协议一事,再推迟两天,因为心里对着钱蕴庭,仍旧是有些担心。 万一他事情处理的不够及时,那么这事,怕是不能成了。 红袖似乎知道事情急迫,立刻前去欧阳风所居住的客房传信,回来时,却是告诉我一个让我惊讶万分的消息,大姐怀孕可! 我起先以为是欧阳风为了回利州而我的借口,谁知,那消息却是真的。 欧阳风对于大姐,不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吗?但是转念想想,欧阳风与大姐成亲,也有些年头了,大姐此刻有孕,也是必然的事情。 不论如此,大姐既然有了欧阳风的子嗣,那么欧阳风对待姐姐的态度,应该会好上许多。 果不其然,晚膳时,欧阳风提出要回利州一事,东方老爷听闻这个消息时,脸色也变得铁青,却又不好对着欧阳风怒言相向。 毕竟欧阳风算是有合理的借口,古代人一直信奉,无后为大,东方老爷就算是想挽留,也是挽留不住。 东方无涯却是闷头用膳,并未作出任何声响。 直到第二日欧阳风离开之时,东方无涯突然开口说道,“离歌,你当真不愿随欧阳公子去利州看下大姐么?” 我却是看着东方无涯有些愣怔,昨日已经说好,我不会再此刻离开东方家,为何今日,他又再次提起? 当下打算拒绝东方无涯的提议,而欧阳风却是帮着我回答道,“她不肯离开,必定是这府里,有她想留下照顾的人。” 语音刚落,人是已经翻身上马,朝着城门方向驶去。 再次回眸看向东方无涯时,本以为会很尴尬,结果他却仅仅只是朝着我笑笑,“离歌,不要将欧阳公子的话,放在心上。” 此刻,他似乎是在安慰我一般,倒是让我觉得有些不知说什么才好。 欧阳风当初离开之时,说好是三日后再回京城,东方老爷本以为,在这三日内,一定能够拖延过去,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是赶这三日内,筹集了一笔银两,暂时充当应付那些布商的。 钱蕴庭,也不是个简单的主。 听红袖传来的消息,自从我那日从闫祈府中出来以后,闫祈就立刻命人请来钱蕴庭,二人言谈甚欢。 但是这次,究竟是为了什么,那就见仁见智了。 钱蕴庭从闫祈那离开以后,也是翌日就见了一些京城有名的商户和东方家拖欠货款的布商,但是谈了些什么,却是无人知道。 欧阳风离开京城后的第一日,就已经有谣言传出,东方家拖欠货款,因此有些布商找上官府,让官府代为追债。 当我听到这个流言之际,心下便开始明白,闫祈和钱蕴庭,已经开始行动了。 就算是欧阳风此刻将银票送来,东方老爷就算是将那拖欠的货款还清,也是无法将这坊间的传闻给解决。 这两日,东方老爷都不曾来前厅用膳,为了这货款一事,那是愁眉不展,苦不堪言。 只与东方无涯,依旧是那么云谈风轻的看着这一切的发展,似乎有些担忧,却隐约不是为了这些事情。 如今要做的,就是在已经开始出现颓势的东方家,再加上一笔。 趁着东方家民心动荡之际,偷偷乔装来到闫祈的王府别院。 那看门的小厮,似乎因为上次见过我,所以这次是直接将我带入府内,去到前厅等待闫祈的到来。 闫祈对于我的到来,并无任何意外,只是淡淡一句,“你来了。” 我扫过闫祈一眼,闫祈并未对于东方家现今的形势,表示任何的喜色,但是闫祈是应该知道东方家如今的情况的。 当下开口说道:“王爷,今日东方家到了这地步,若是王爷再做些什么,一定能够加快达到王爷的目的。” 闫祈只是斜睨着我道:“你觉得本王今日,还能做些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第六十九章 绯红之死 将手上的茶盏,放置一旁,继而道,“王爷前些日子不是曾出资入股西宁牧场吗?如今东方家,传出如此流言蜚语,若是王爷想将这资金抽出,也是常理之中,王爷觉得呢?” 前些日子,闫祈虽然在西宁牧场投资了大部分银两,当时的东方家,是一定拿得出。 可是今日不同往日,闫祈此刻讨要银两,东方家是一定拿不出的。 闫祈当日与东方家合作,本来就是个秘密,就算东方家在闫祈身上吃了亏,也不敢对闫祈如何。 他这会,注定要做恶人了。 他眼睛突然阖上,似在闭目养神,倏地又突然张开眼睛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见他同意了我的提议,遂当下起身告辞。 回到东方府,立刻朝着吟歌楼的方向走去。 红袖见我一身布衫,也不多言,反倒是递来一袭长裙,服侍我换上。 突然想起最近这些日子以来,沐轻烟那,似乎没有了任何动静,遂开口问道,“红袖,沐轻烟最近怎么了?” 红袖抿了下嘴唇,说道:“近日来,因为府里出了些事所以轻烟小姐那,也不免有了些怠慢。” 红袖的话,很婉转的表明如今沐轻烟的处境。 沐轻烟能够留在东方府里,完全是东方老爷的意思,因为他想知道,究竟是谁伤了东方夫人。 如今,东方家除了这么些事,东方老爷都自顾不暇,哪还有时间看着沐轻烟? 那范柳严仍旧是呆在府里为沐轻烟准备膳食,估摸着范柳严你的银票,也该用的差不多了,而沐轻烟的委婉,也是时候展露在大家面前了。 当下做了决定,今日便与红袖,去探探沐轻烟。 府中的下人数目,又少了不少,看样子,东方家已经开始实行开源节流了。 但是如今才想着这些,是为时已晚。 关着沐轻烟饿柴房里,只有绯红一人伺候在旁。 绯红见我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但是看到红袖是,眼中却是闪过惊慌。 我觉得十分惊讶,何时开始,绯红如此惧怕红袖了? 而沐轻烟看到我时,则是惊恐万分,生怕我是妖魔鬼怪一般,死死的躲在绯红身后,不敢出来,嘴里还呢喃道,“荆如歌,不要过来,我知道错了。” 嘴里不停的重复着这些内容,一遍又一遍。 我瞟了一眼红袖,随后落到绯红身上,“你家小姐,最近几日,都没有什么好转的么?” 绯红似乎也是明白了东方家此刻的处境,对待我的态度,也不如原先那般恭敬,语气不屑道:“离小姐如今也会关心轻烟小姐的情况吗?这俗话不是说的好,但见新人笑,那闻救人哭啊。” 绯红冷冷饿讽刺声传入我耳中,我心中暗道,这小丫头,估计如今也是不怕了,横竖就是离开东方家而已,如今的东方家,已经大不如前,她又何必再忌讳些什么? 红袖却是走上前去,挥手,只听见“啪”的一声,绯红的脸上多了一道巴掌印。 绯红满眼都是惊慌的看着红袖,似乎没有想到,红袖突然这么做。 我看着此刻的情景,也有些呆愣。 红袖何时,变得如此易怒了?我明白,红袖想为我抱不平,可是她也不该这么做吧? 绯红似乎因着红袖的这一巴掌,整个人也将惊慌不已,反倒是露出一脸的愤恨之色道,“红袖,你以为你为你家小姐做了这么多,她就会感谢你吗?你别忘了,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绯红的话,却是让我书香中文网缓不过神来。 她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而红袖,究竟是什么身份? 我急忙拉住绯红的手,语气急切的问道,“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绯红仰起脸,一脸不屑,“哼,原来你还不知道吗?我告诉你吧,红袖就是……” “绯红,你想现在就离开吗?”红袖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冽,是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 绯红却是如同豁出去了一般,冷笑一声,随后说道:“今日既然到了这地步,我不认为我还能活着离开东方府,就如同上一次那人一样。离小姐,可还记得上次来东方府做客的那名男子吗?” 上次那人,是说沐轻烟指使刺杀我的那名男子么? 那名男子的死,的却有些蹊跷。当时众人怀疑是沐轻烟恼羞成怒做的,可是我却觉得另有隐情。 难道绯红知道当中的事? 绯红突然笑着靠近我身前,悄声道,“你当真以为服侍你的红袖,是一心为你么?你知道,上传那人的死,是红袖做的么?” 我的身子一僵,那事,果真是红袖做的么? 红袖怎么会杀人呢? 我本想问问绯红一些什么事,却是看见绯红缓缓的倒在地上,可是她的右手之中,却是紧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上泛着青光,似乎是抹好了毒药。 绯红嘴角的鲜血,缓缓的流出,脸色苍白,她的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把匕首! 我整个人呆立当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红袖也看出我的怪异,只是走上前来低声道,“小姐,没事的。” 绯红用着她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红袖,你就不怕……不怕,主子来找你麻烦么……然后……” 最终还是没能将那句话说完,就已经陷入昏迷之中。 我走上前,伸手试探她的鼻息,却是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声息。 “你为什么要杀了绯红?”从绯红的死中冷静下来,虽然大致上能猜到红袖为什么要这么做,却是不知红袖不担心这么做,会打草惊蛇么? 能让红袖与绯红共同称为主子的,能有何人? 能让红袖几次欲言又止的人,又是何人? 能担心东方家的,又是何人? 想到这些问题,这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花园anna苏手打) 【结局篇】 第一章 东方无涯之死 “小姐,若是绯红不除,那么我们又如何能安然的活下?”红袖低声说道,同时,走至绯红身边,将那匕首拔出,从绯红身上撕了块布条下来,小心擦拭着。 眼见着那匕首擦拭的差不多了,红袖才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如同珍宝一般。 那匕首的刀柄出,赫然刻着一个“风”字。 那匕首,是何人所送?为何红袖如此珍视? 莫非是欧阳风不成?可是上次欧阳风与红袖之间的态度,并不熟络啊? 那么一定是另有其人了。 如今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如何处置绯红的尸首。 红袖却是继续从衣襟中掏出一支小瓷瓶,随后将瓷瓶打开,将粉末朝着绯红的伤口倒入。 一股难闻的气味传入鼻中,沐轻烟突然冲了出来,看着绯红的尸首,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尖叫到,“荆如歌来报仇了,荆如歌在报仇了!” 随后,又看向我,眼中满是惊恐之色,跑向原先呆着的角落,瑟瑟发抖着,“不要过来,我知道错了,荆如歌,不要过来……” “沐轻烟平日里,也是这副模样么?”我看着红袖问道。 今日见红袖与绯红的熟络程度,似乎绯红也如同红袖一般,是皇上派来东方家的密探么? 红袖点点头,道:“前些日子开始,轻烟小姐,就一直是这么一副模样,似乎整日整夜都担心这鬼魂来复仇一事。” 我嗤笑道:“这算是报应么?以前如此设计于我,今日却是落得如此下场。” 继而目光飘向沐轻烟,观察她此刻的容貌。 原本丰润的双颊,已经深深的陷入颧骨之中,形同枯槁,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似乎整张脸,就剩下眼珠一般,眼中的神采,俨然已经消失不见。余下的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没有任何的焦距。 若是如今的沐轻烟没有疯癫,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又会是如何的表情? “小姐,已经清理好了,”红袖突然出声说道。 “红袖,你以前不告诉我,是因为你在帮皇上做事,是么?”我幽幽问道,终是将我与红袖之间那层窗纸,给捅破了。 红袖脸色有些泛白,仍旧用着平淡如水的声音道,“小姐终于是明白了红袖的身份,只是如今,这一切,怕是要结束了。” 红袖不将话说破,可是那言语总的大概,也是明白了。 皇上,是要对东方家动手了么? 闫祈明日,就该会来东方府,讨要注资牧场的银两了吧? 天色渐暗,我有些茫然了,这一切,当真是我想要的么? 匆匆离开柴房,去吟歌楼内,将有沾染上霉味的衣衫换下,就赶往前厅用膳。 而闫祈,已经在前厅等候。 闫祈的动作当真是快,就连明天也是不愿等待,今日晚膳时就前来了。 整个前厅的气氛,显得有些肃穆。 而东方老爷与东方无涯,则是攒紧了眉头,似乎是闫祈已经和他们二人,提了从牧场将银两取出一事。 只听闻东方老爷道:“王爷,牧场如今的营运,刚走上轨道,如今王爷想将那资金抽出,的确是有所困难。” 然而闫祈却是笑道:“本王知道东方老爷最近着资金方面,的确是有些苦难,但是本王也是为了东方家好,”停顿片刻,叹气道,“如今本王与东方家合作的事,不知为何,却是传入皇上耳中,东方老爷你也明白本王的苦衷的。” 闫祈今日却是连皇上都搬了出来,而东方老爷嘴忌讳的,就是引起皇上的 猜疑。 当下,东方老爷眉宇之间的距离更加拉紧,沉思片刻,终究还是同意了闫祈的说法。 可是如今,东方家的处境,又如何提出这么多银两? 那么东方老爷必定只能将注意打在东方钱庄身上,因为除此之外,别无他发。 而东方钱庄,如今又是因为你们流言蜚语,引起挤兑事件。 如此一来,东方家在这回四面楚歌的环境下,该是如何自处? 东方无涯见着动了方老爷答应了闫祈的请求,却是眉宇忽然舒展开来,整个人如同身上再无任何担子一般。 他这模样,却是叫我见着起疑。 难道他就不担心东方家么? 讶异着,正准备举步前往前厅用膳时,却是听见闫祈状似不经意的说道,“东方公子想必尚未婚配吧,听说永华公主对东方公子的印象不错呢。” 闫祈今日,是想将公主的婚事抛出,希望东方无涯在此情况下答应这门婚事,从而为皇家效力么? 却是听见东方无涯拒绝的声音传来:“多谢王爷的美意,无涯心中已有所爱,此生,是不会再娶他人了。” 闫祈却也不恼,反倒是笑容愈发的扩大,“东方公子到当真是痴情,这事,就当本王从未提过吧。” 东方老爷也不再多说什么,到当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若是换做平日里,东方老爷一定是抢在东方无涯之前,将这事答应下来。 比较那个么若是东方无涯迎娶公主入东方家的话,那么东方家的一切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 听见那前厅里,再无任何谈话声,遂踏入前厅门槛,对着在座的三维歉意的笑笑,“抱歉,今日离歌睡迟了些,还望王爷和东方老爷、东方公子见谅。” 闫祈却好似喧宾夺主,抢先接过话题道:“离小姐可是身体有所不适,若当真如此的那么不如入房休息片刻,可好?” 我尚来不及反映,东方无涯却是皱紧了眉头道,“多谢王爷对于离歌的关心,”随后,看向我道,“离歌,今日是不是身体有所不适?” 我摇头笑道:“休息了一会,身体好多了。” 刚落座,闫祈又是殷勤的替我将摆放于我面前的碗筷置于我手中,顺便替我夹来不少菜肴,放入我碗中,“离歌,怎么几日不见,清瘦这么多?” 语气中的关心之色,溢于言表。 我在心中暗叹,这闫祈,究竟又想生出什么事端? 如今最为忌讳的事情,他倒是做全了。 若是他此刻对我表示出关心之色,东方老爷不免会怀疑起我与闫祈之间的关系,继而会对烟气此次提出要从牧场抽出资金的事,表示怀疑。 果不其然,东方老爷挑起眉头,笑道,“想不到,王爷在东方府小住一段时间,倒是与离小姐关系日渐熟稔。” 闫祈只是笑笑,并不作答。 而东方无涯则是看着我与闫祈之间的往来,有些出神,眼中似乎有一些欣慰,还有一点的痛苦。 尽管他极力掩藏自己的痛苦,可是紧握木箸的右手,却是将他此刻的情绪出卖的透彻。 闫祈的动作,也不再过分,对于我的态度,也开始渐渐的疏离起来。 挤兑事件的不断发生,东方无涯拒绝永华公主亲事的事,早已传入皇上的耳中。 欧阳风也从利州回来,到达东方府。 可是他带来的 资金,仅仅只够金额除东方布庄的货款问题,但是对于钱庄的挤兑事件,表示他的爱莫能助。 而且,,东方无涯拒绝公主亲事的事情,经过有心人士的渲染,京城几乎都知道,东方家,已经得罪了皇家。 至于何时定罪,只是时间问题。 为了担心皇上的定罪,东方家除却长房以外的人,已经早早的离开了京城,朝着全国各地,四散开来,为的就是担心会牵连上自己。 而东方老爷与东方夫人,本不愿离开东方府,却是叫东方无涯迷晕,送上马车。 东方府的下人,也担心牵连自己,纷纷开始辞工回老家。 一时之间,东方家,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东方无涯将东方老爷与东方夫人,送上马车,看着马车的轱辘声,渐行渐远,直至再也听不见。 欧阳风此刻也站在东方无涯身旁,淡然道,“离歌,我自然会照顾,她不会受到你们东方家的前脸。倒是你,当真不愿离开这个是非地么?” 东方无涯摇头笑道:“事到如今,这事,皆是因我而起,我又怎能离开?若我离开,那么皇上必定会追究其他族人,到时候,东方家,只怕是难逃灭族之祸。” 东方无涯的话,不无道理。 京城中流传的东方无涯拒绝永华公主的事情,除了闫祈,又还有谁知道? 如今永华公主在京城中的闵中名声受损,作为疼惜她的兄长,皇上又怎会不追究? 这个中的关键人物,除了东方无涯,再无其他。 三人相视无言,一同踏入那府邸之内。 看着因为下人离去而显得空荡荡的前厅,我有些茫然。 四周的盆景,因为失去了下人的照顾,而愈发的枯萎。 满室的寥寂之色,我只觉得前路有些迷茫,这一切,当真是我所想要的么? 东方家,如今已经在家破的边缘,只消轻轻一推,那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在这些结束以后,我又该做些什么? 门外传来一阵强而有力的脚步声,整齐而不慌乱。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那阵脚步声,除了皇上的御林军,又还能有谁? 当初的永华公主,不过是皇上最后一次试探东方无涯的棋子白了,可是东方无涯,却是拒绝了这最后一步的活路。 猛然,一名女人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那人,正是沐轻烟。 她提起剑,朝着我刺来,却是之间一个人影扑向我,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东方无涯…… 他朝着我笑,那笑容,是如此凄美,美得让我有些愣怔。 那柄剑,透过东方无涯的身子,刺破了我胸口的肌肤,我能感受我的鲜血,正通过那柄剑,渗入他的伤口之中。 沐轻烟见着那剑,是刺中了我与东方无涯,拍手笑道,“荆如歌终于死了,荆如歌终于死了!” 脸上复而出现迷茫之色:“可是为什么,无涯哥哥,也要死了呢?为什么会这样恩?” 东方无涯用着足后的力气,在我耳边呢喃道,“如歌,我不曾负你,从来都不曾。如果有来生,你可不可以还记得我?哪怕是恨我,也好。” 猛然将我推开,那柄剑,刺穿他的胸口,鲜血,不停的低下。 他的面色,愈发的苍白,可好似笑容,却是依旧挂着。 “如歌,别忘了,来生,依旧要记得我,”说罢,闭上了双眼,重重的跌落在地。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陷入了昏迷之中。 梦里,有着东方无涯那颠倒众生的笑容,他走至我眼前,伸出右手道,“如歌,你可愿意随我离开这世间,独享那一片清静?” 我迟疑着,东方无涯的面容,突然消失不见,只余下那令人窒息的黑暗。 我站在原地,高声呼喊,“东方无涯,你给我出来,你欠我的,尚未还清,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可是东方无涯的身影,却是不再出现。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溢满了鲜血,沐轻烟的身影,突然入了我的视线之中。 她狰狞的笑容,不时在我眼前浮现,“是你,是你杀死了无涯哥哥,都是你做的。若不是你心心念念想着复仇,有怎么会发出这么多事端?” 东方无涯死了么?我看着自己通红的双手,不知该如何思考。 沐轻烟的声音,终于消失,而我,则是双腿跪在那片黑暗之中,双手紧紧的抱住脑袋,大喊一声,“不。” 周遭的一切,突然清晰,我的双眼,也是幕然睁开。 陌生的景致,以及陌生的摆设。 旁边的红袖见我苏醒过来,用着仍有些哽咽的嗓音说道,“小姐,你可算是醒了。身体还有哪觉得不舒服的?” “这事哪?”我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感情。 我的思绪,回转到东方无涯手上的那一刻。 我的鲜血,渗入东方无涯的伤口,东方无涯,又怎么会还有活路? “这事庄公子买下的一所别院,在京城郊区。”红袖答道,似乎见我有力气说话,面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 我不再言语,满是的静谧,让我觉得,有些压抑。 终于,我用着我干涩的嗓音说道,“东方无涯,是不是……是不是死了?” 红袖低着头,默不作声,默认了我的话。 原来,东方无涯,当真是死了么? 我心底的那丝侥幸,随着红袖的默认,已然逝去。 他说,要我来生不要忘了他。 他说,要我一定要记得他。 他先我而去,我为什么要记得他?他欠我的,尚未全部归还,我为何要记得他? 可是眼泪,却是毫无预兆的流下。 我胡乱的抹去眼泪,却是扯痛了胸口上的伤口。 我没有任何的感受,只是有个声音在脑中回响。东方无涯,已经死了…… 第二章 火 红袖募然抬起头,愣愣的看着我道:“小姐,你后悔了吗?” 我看着前方的虚无,冷冷道:“我为何要后悔?今日的结果,就是我所要的!昨日东方家,该是家破之际了吧?而东方无涯,虽然未将亏欠 我的东西,全部偿还,但是若下辈子再遇见,我定当让他全部偿还!” 语气里仍是维持着我独特的强硬,可是我的心,却如同少了一块一般。 这样的简介据,当真是我想要的吗?从布局,到一一施行,我不曾后悔,可好似面临今日的结局之时,我只是觉得迷茫了。 我究竟要些什么?我那心心念念为了复仇,又是想要些什么? 红袖只是叹了声气,继而说道:“小姐,事到如今,何必如此逞强?昨日御林军来至东方府时,欧阳公子只来得及将你和轻烟小姐带出,而少爷,当场就没了气息。” 红袖的话语,无疑是再次证明了东方无涯已经死去的事实。 我呆滞的看着前方,似乎身边周遭的一切,都停止了运行,包括时间。 欧阳风似乎知道了我苏醒的消息,也匆忙随同庄启昇走入房内,看见的,正好是我呆呆看着前方的画面。 欧阳风比庄启昇动作快上两分,紧紧地搂住我,将我的头,按进他的怀中,呢喃道,“如歌,别难过,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庄启昇则是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从欧阳风怀中挣脱开来,眼中带着一丝残念的希望问道:“东方无涯当真死了吗?” 欧阳风站立起身,踱步到庄启昇身旁,二人像已经商量好一般,均点头,最后一次,将我眼中的那残余的希望之焰给浇熄。 那原本的希望,不过是我的自欺欺人,可是就连这点希望,他们也不肯给我…… 我终于大哭出声,泪水,连绵不绝,蜿蜒出现在我的脸颊。 欧阳风突然说道:“庄公子,你先带如歌离开,相信几个时辰以后,那些官兵们就会追来了。” 庄启昇皱了皱眉,也颇为赞同对着红袖道:“红袖,你替你家小姐准备好行装,一会出发。” 我突然想到沐轻烟,我有些惊讶,为何欧阳风会将沐轻烟也带来此处?欧阳风对待沐轻烟的态度,是极为恶劣的,何时起,欧阳风也会开始在乎沐轻烟的生死了? 红袖只是忙着帮我将衣衫换上,也不避忌欧阳风与庄启昇在场,收拾好行装后,她将我扶下床榻,继而道,“小姐,咱们走吧。” 庄启昇也走上前来,拉住外皮的右手道:“如歌,走吧,这时间紧迫,若是叫那些官兵追了上来,皇上一迁怒,只怕是走不了了。” 东方无涯已经给死了,皇上还是这般不肯放弃吗?拒婚一事,若不是闫祈渲染太过,东方家,想必不会遭到如此下场,嘴重要的是,皇上不曾对东方家放心,哪怕东方家如今已经给你是一盘散沙。 欧阳风却是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我看着他,道:“难道你要留在此处吗?” 欧阳风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如同东方无涯临死前那凄美一笑般,迷惑人心。 “你们先走,我随后就跟来,我毕竟姓欧阳,他们找不到你们,亦不会拿我怎么样,”他依旧用着他独特的慵懒嗓音说道。 庄启昇则是自爱旁边催促道:“如歌,赶紧离开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固执的站在原地,道:“要走就一起走,不然,大家都不要走!” 欧阳风眼中闪过一丝光彩,随后面部表情转为冷淡道,“你别忘了,你曾是东方家的主母,你若不走,只怕是连累我了!” 都各方无涯死去的模样,仍旧 在我脑海里徘徊,被欧阳风这么一激,原来我在这,只会连累其他人…… 既然如此,那我还留下做什? 隧大步走上前去,庄启昇急忙跑至我面前,在我面前领着路,而红袖,则是担心我的动作太大,会撕裂伤口。 我似乎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不停的说道,如歌,再见,如歌,再见…… 一行人踏上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以后,往事在我脑中一一回转。 自从我再次回到东方府以后,东方无涯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以及东方无涯,最后为我挡了一剑,以及所有的一切,都在我脑中徘徊,书香中文网不曾散去。 将这些事,连在一块,终于得出了我所要的答案。 原来东方无涯,竟是什么都知道,东方家的破灭,是在他与我的手中,逐渐形成。 他不曾后悔,我却是悔了。 我不过是闫祈手中的一枚棋子,东方家的一半财产,不过他抛出诱饵,而我,却是咬了上去。 事到如今,这一切恶的幕后赢家,除了闫祈,就是皇上了。 我的所谓复仇,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们这些幕后之人,看着我与东方无涯,欧阳风还有沐轻烟,在这场笑话中,担任什么角色,出演什么好笑的戏码罢了。 坐在马车之内,突然撩开车帘,却是看别院方向,火光冲天。 别院失火了么? 我心中大急,急忙让庄启昇,将车驶回别院。 可是庄启昇却是恍若未闻般,继续驾着马车前行。 我看庄启昇没有任何动作,隧准备跳下马车,独自一个朝着别院的方向跑去。 我这突然的动作,却是吓坏了庄启昇。 庄启昇急忙呵斥道:“如歌,你要做些什么,你忘了,你身上还有伤吗?” 手上的缰绳一拉,马蹄声止住。 “别院是不是出事了?”我沉声道。 庄启昇必定是清楚这个中的玄机的,只是处处隐瞒于我,想必是不想让我知道那些事情的真相。 庄启昇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跳下马车,一路跑向别院。 庄启昇终究还是追了上来,将我抱上马车,喟叹道:“终究还是瞒不过你,既然你要去,那么只是希望能够来得及。” 此次的速度,比先前还要快,红袖时不时的询问我的伤口是否有裂开。 我已经能感觉胸口的衣衫,已经有一丝的湿意,仍旧是淡笑道:“没事。” 终于赶到别院之时,那冲天的火光,染红了我的双眼。 原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泪水再次弥漫了我的眼眸,还能听见木头燃烧时的噼啪声响。 庄启昇拉了拉我的衣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走吧。” 我纹风不动,语音失去了温度道:“欧阳风,在里面么?” 庄启昇与红袖低下头,不作任何言语。 难怪当时欧阳风会将沐轻烟带入别院之中,原来他是希望,用他和沐轻烟的尸体,证明我与庄启昇都死了么? 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事,为何扯上庄启昇了? 皇上针对的,不都是东方家的人么? 为何如今,也牵连上庄启昇? 我似乎能看见欧阳风在那肆意张狂的火焰中,对着我笑意盎然,用着他的慵懒嗓音说道:“如歌,再见。” 那团火焰,似乎成了他的笑脸。 那深刻的眉眼,以及他习惯的笑容,我仿佛看见他轻微扬起的嘴角对着我笑,就那么一直的笑着。 时间似乎停留在这一刻,只剩下劈啪声,仿佛是在为欧阳风的逝去,而表示悲伤。 庄启昇将我横抱起,放入马车之中,对这呆愣的喔说道:“如歌,我们该走了。” 马车又开始行驶,我不知会驶向何处,就如同此刻,我不知该做些什么一般。 原来一场没有任何硝烟的战争,可是这场战争里却是弥漫着鲜血的气息。 绯红,东方无涯,欧阳风,还有,沐轻烟。 整个人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只是呆滞的看着前方,无法思考,亦无法想象。 不知行驶了几日,也不知到了何处,我只知道,我还活着,可是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红袖每日喂着我用膳,而我,仍旧是呆滞的看着前方,总是盼望着,前方,或许就有欧阳风,或许,就有东方无涯。 因为欧阳风说过,他随后就来。 因为东方无涯说过,这一辈子,他不会离开我。 可是,终究还是都离开了,不是吗? 庄启昇将马车停住,将我抱出马车,朝着前面的府邸走去。 四周青山环绕,碧水云间,不失为一个隐居的好地方。 我看到了东方老爷,东方夫人,就在门口站着,眼睛,朝着四处张望。 他们是在期待着东方无涯的到来吧,他们发现了我们的存在,眼中闪过一丝的惊喜,但是随后又变为失望,因为他们没有看见东方无涯。 东方老爷快步上前,询问道:“无涯呢?怎么没有随同你们一起来?” 庄启昇只是默不作声,抱着我朝着前方走去,直至将我抱至一间厢房时,才对着一路跟随而来的东方老爷说道:“姑父,我们出去再说。” 红袖将我扶到床榻上,我的目光,以依旧是没有任何焦距,直直的看着床顶上的碧纱红绡。 一个人影闯了进来,“啪”,一巴掌拍在我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感觉。 只是听见红袖喊道:“欧阳夫人,小姐已经这样了,为何还要伤害小姐?” 原来是大姐来了。 我的眼眸,终于有了焦距,看向大姐,低声说道:“大姐,你来了。” 大姐却是继而抱着我哭道:“如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是我妹妹,若您是其他人,那么我就该恨你了……” 大姐的肚子,已经不小了,看样子,再过三月,就该生了。 可是那孩子,却是永远的失去了父亲。 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不是么? 大姐见我不出声,继而啜泣着从衣襟里掏出一封信,道:“这信,是相公给你的。我知道,相公此去,是无法再回来了。我也知道,相公喜欢的人是谁。我只是不该抢去了你的演员,因为这姻缘,果然都是命中注定的。” 大姐的低泣声,总算停止。 大姐似乎知道了欧阳风已经死去的消息,却是不曾怪责,那一巴掌,或许就是大姐想打醒我,希望我能够好好生活得吧。 她提到那姻缘之事,却让我的心里,更加难受。 欧阳风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我么? 我希望不是,因为我希望,欧阳风的心中,是大姐的,因为大姐有了欧阳风的孩子,不是么? 急忙展开欧阳风给我的信,看完之后,隐忍已久的泪水,终于缓缓流下。 欧阳风,你这个白痴!我永远都不会记得你这个人!你以为你是圣人吗,你以为你是神仙吗?为何要做这么多! 这一切,根本不值得! 我将信,揉成一团,泪水将信纸浸湿,墨字,开始模糊。 大姐见我这样,又将我紧紧的抱住道:“如歌,相公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你不要辜负他的一番心意,有些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 我靠在大姐的肩膀上,用着鼻音低吼道:“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若不是我执着于报仇,这一切,又怎会落得如此地步?我后悔了,我当真后悔了!” 只是,所有的事情,又岂是后悔可以重来的? 再次展开欧阳风给我的信,字迹已经模糊,可是那内容,却是深深的刻在我的心中。 如歌: 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当是已经不在了。 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每一任的欧阳当家,都是皇上身旁暗卫的首领。 那么我的身份,相信你该清楚了吧? 原本你该是我的娘子的,但是很可惜,你却是嫁入了东方家。 其实皇上对于荆家和东方家,早就起了疑心了,只是迟迟没有动手而已。 这场阴谋中,注定要有人牺牲,那么那个人,就是我。 因为我早就背叛了皇上,死,不过是我的结局罢了。 如歌,不要太感激我的大仁大义。 别忘了,我是商人,我又怎么会做那亏本的买卖呢? 既然我注定要死,不如用我的命,换来你们的性命,如何? 看,我是不是一名成功的商人呢? 我是不是很自私自利? 我自私的用我的死亡,希望你能记住我的一辈子。因为我知道,我这辈子,已经失去了爱你的资格,不要原谅我的自私,因为我希望,如果你还生气,那么你下辈子,你一定还能够记住我。 有时候,我会想,当初若是我能够坚持娶你,或许这一切,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信得末尾,希望你与东方无涯,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 因为你从不曾,忘记过他。 信得落款,正是他狂妄的字体,欧阳风。 眼泪又流了下来,将落款溅湿,晕染成了一团乌黑。 第三章 红袖的身份 大姐见我再次落泪,不由得也哭了起来。 二人哭成一团,红袖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底掠过一丝的忧伤。 二人哭了一段时间,也有些累了。 自从别院失火以后,我再也没有好好睡过,今日看过欧阳风留下的信,反倒是终于睡着了。 梦里,欧阳风仍旧是一身黑衫,勾起唇角,笑道:“如歌,我终于成功的让你记住我了,是吗?” 我是眼角含泪,不停的摇头道:“我没有记住你,我不会记住你。你回来好不好?” 欧阳风仍旧笑着说道:“如歌,你又开始自欺欺人了。时候该到了,我该走了……” 语毕,却是再也看不见欧阳风的身影。 此时,我终于了解为何大姐会怀孕了。 不是因为欧阳风爱大姐,而是欧阳风需要一名子嗣,这样他才能够义无反顾的去做他想做的事。 我沉浸在东方无涯死去的痛苦之中,却是大大的忽略了欧阳风的异常。 我空闲得时候,会在思考,若是当初我考虑到了欧阳风的异常,欧阳风,是不是不会死了呢? 他在信中,他已经背叛了皇上,皇上是如此自负的人,又怎么会愿意看到如此情景? 欧阳风的确是赢了,他确实是一名成功的商人,他用他的死,将这场阴谋,落下帷幕。 我想起了在深宫之中的楚怜,她深得皇帝的宠爱,相信她此刻,应该是会为东方家说话的吧。 毕竟有人已经为了这事,付出太多了。 例如东方家,例如欧阳风,均不例外。 起身时唤来红袖,这个中缘由,红袖比我,还要清楚三分。 毕竟,她是皇上派来东方家的卧底,不是吗? “红袖,”我唤着她的名,将她唤至我跟前。 红袖见我开口主动说话,许是认为我已经想明白了,脸上露出一丝的喜色,随后又被眉宇间的轻愁所掩盖。 我想到了红袖与欧阳风之间的关系,倘若红袖当真是皇帝派来的,欧阳风不会如此信任于她,将所有的事情通过它来传信于我。 我想到了红袖那把刻着“风”字的匕首,让这一切联想起来,我不禁问道,“红袖,你应该是欧阳风的手下,是吗?” 红袖默然不语,继而启声道:“小姐,你还是猜到了。” 那语气,平淡的如同谈论今日的天气如何一般。 “绯红,才是皇上派来的人吧?因为皇上有意让你背叛欧阳风,同绯红一起调查东方家,所以欧阳风那日在我房中,才会让你认清楚你在做些什么,是吗?东方夫人的上,是绯红做的吧?”我缓缓的说道。 红袖点头,承认了这一切,随后开口说道:“红袖不曾背叛欧阳主子,东方夫人饿杀个,原本红袖想要阻止,但是却是去晚了。小姐可还记得红袖腿上的 伤口,就是沐轻烟小姐所为。当日红袖原本想去盯着绯红做些什么,谁知道,绯红却是在装神弄鬼,恐吓轻烟小姐。却不想,让轻烟小姐发现了我的存在,所以那腿上的伤,就这么来了。” 红袖将她那次受伤之事说与我听,就是想消除我心中的疑惑。 我也信任红袖所说的一切,若是她当真要背叛欧阳风,我与庄启昇,又如何能安排来到此处? “你上次所用的匕首,是欧阳风送与你的,是吗?红袖,你是不是喜欢欧阳风?”我的问题,却是叫红袖苍白了脸。 红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对欧阳风的感情。 我与红袖不再言语,满室的诡异气氛,在四周漂浮。 红袖终究还是打破了这片沉默,道:“不管小姐相信与否,红袖对小姐的忠心,不曾变过。笑傲接既然是欧阳公子极力保护的人,那么红袖,也会如此做到。” 我在心中暗叹,红袖这个傻丫头,又该是想偏了。 当下立刻说道:“我当初那些日子,的确对你有所怀疑,但是如今,那一伙早就已经结束了。你与欧阳风之间的事情,我不过是猜测罢了,并无其他的意思。”语气停顿片刻之后,握住她的右手说道:“时至今日,我若不信你,还能信谁?” 红袖红了眼眶道:“小姐相信红袖便好了。” 东方无涯的死讯,终于是叫东方老爷与东方夫人知道了。 东方老爷只是抿紧了嘴唇,不多语。而东方夫人,则是当场昏厥。 从你以后,东方夫人每次见了我,总是笑着说道:“如歌,无涯出门见他师傅去了,你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又或者是:“如歌,你与无涯成亲时间按也不短了,什么时候让我和老爷抱上孙子啊?” 东方夫人已经陷入了她的臆想世界当中,似乎东方无涯只是远行了一般。 东方老爷面临如此的变故,俨然苍老了不少。 大姐的肚子,越来越大,别院里没有多少下人,我便让红袖去照顾大姐去了。 红袖既然喜欢欧阳风,那么对于大姐独自里的孩子,也会照顾的万分仔细。 有闲暇时候,庄启昇只是凝视着我,似乎想看出我在想些什么。 我也总是不让自己闲着,每日里忙上忙下,似乎想借由忙碌让我忘怀一些事。 他原本可以在京城之中,高床暖枕,不需要同我们一起奔波逃命。 皇上不知为何,似乎对于追究东方家一事,没了多大的兴趣,又或者是觉得,既然东方家已经纳入朝廷的掌控之中,也没有对东方家多做追究。 如今所居住的别院,是东方家族的祖先留下的,他们担心会发生今日之事,所以是仙子啊这别院里,请了几名下人,不时的准备新鲜的干粮和足够我们生存的银两。 晚上夜深人静之时,看着摇曳的烛光,我有些恍惚,为何庄启昇与欧阳风,那日不将东方无涯的埋藏之地,告诉于我? 又或者是,他的尸首,当真被留在了东方府里了吗? (花园L_yakira手打) 【结局篇】  第四章 大姐之死 透过窗棂,似乎能看见院落里有人影闪动,我追了出去,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只有微风拂过,徒留一地月光。 陡然感到一阵寒意,不由得拉紧了身上的披风,看向远处,却对上庄启昇忧心的眼眸。 他见我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继而启声说道:“今夜睡不着么?” “一直忙到现在,刚想睡觉,却看见有人影在院落里出现。有些不放心,所以就出来了。”我笑道。 我却不知,正是我此刻的笑容,出卖了我此时的心境。 庄启昇用着苦涩的笑脸对着我道:“如歌,你知道吗,你此刻的笑容和我现在一样,都这么勉强。” 我终于将脸上的面具卸下:“今日你来这,可是有话要和我说?” 庄启昇沉默半响,继而喟叹道:“如歌,你可是后悔了?” 我摇头叹道:“如今这个时候,再谈论后悔与否,为时已晚。” “那么你以后,要做些什么?”他再次走前几步问道。 我被他的问题,问得有些迷茫。 我日后该做些什么?我日后要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今,我在盼望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希望用时间,帮我忘记这所有发生过的一切。 只是日复一日,过往的一切在我的脑海里愈发的清晰,时刻在我眼前出现。 我继续摇头道:“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吧。这日子,总该是要过的。” “你有想过无涯吗?”问完以后,小心翼翼观察着我的神色,似乎担心我会生气一般,继而叹道:“曾经你失忆那段时间,我想,若是你一辈子都不恢复记忆,那该多好?或许注定你与无涯就是一对,所以不管我如何努力,始终都得不到你的一个回眸,一份爱恋。从你设计我,从别院离开以后,我曾愤怒得以为是沐轻烟将你掳走,可是顺着你与欧阳风留给我的线索,却是徒劳无功。如歌,你可曾对我心动过?哪怕是只有一会,也好。” 原来庄启昇早就明白当初我的离府,不过是我与欧阳风共同设计的结果罢了。 只是对于他此刻的问道,我当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心动过吗?我想说没有,但是对他的愧疚,又涌上心头。 我几次启唇,却是欲言又止。 庄启昇看出了我的踌躇,继而自嘲笑笑:“你一直都是爱着无涯,又怎么会对我动心了?是我失态了。如歌,如今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后悔过这一切?” 我沉默不语,庄启昇却是突然激动的抱住了我道:“如歌,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好吗?一月之后,我定当给你一个答案。” 语毕,放开了双手,大步流星的离开我所居住的院落。 他要一个月的时间,做些什么? 他尚未解开我的疑惑,就转身而后,只留下我一人在那院落中间,心亦如被清风吹动一般,摇摆不定。 第二日,大姐不小心跌了一跤,动了胎气,那孩子不得不提早来见我们。 幸好早就请来了经验丰富的产婆一直在院子里呆着,今日大姐要产自,倒也不算是特别匆忙。 唤来下人,急急忙忙将大姐抱入床榻之上,大姐苍白的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眼神恳求的看着我道:“如歌,不论如何,一定要抱住孩子!这孩子,是欧阳家唯一的血脉……” 我的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大姐这些日子虽然不曾提起欧阳风,但是我知道,她每到了夜晚之时,总是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泣,思念着欧阳风。 她不曾责怪过我,她怕将所有事情的责任,都一人担在身上。 此时,我当真希望躺在床榻上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大姐。 我握紧了大姐的手,用着坚定的语气说道:“大姐,你放心,你与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看着大姐的孩子出生,我想到那个尚未来到人世就已然逝去的孩子,大姐的汗珠,不停的从额头上滚下,脸色也愈发的苍白。 疼痛持续了一天一夜,孩子终于平安生下。 是个男孩,小小的脸蛋皱成一团,小小的身子包裹在棉布之中。 他的眉眼不甚清晰,还看不出像谁,他只用他的眼睛茫然看着周遭的一切。 大姐用着破碎的声音说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笑着将孩子抱上前,让大姐看了一眼孩子道:“是个男孩。” 大姐露出一丝微笑,随后闭上双眼。 那笑容让我想起了东方无涯和欧阳风临死前的那个笑容,我急忙将孩子放在大姐身边,激动的唤着大姐的名字:“荆穆青,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你与欧阳风的孩子,你快睁开眼看看!” 可是大姐就如同睡着了一般,那眼睛,阖上以后再也眉眼睁开。 庄启昇在外面听到我的喊声,急忙不顾外面下人的劝阻,冲进房内,“发生什么事了?” 大姐仍旧是躺在床榻上,半点气息全无,不管说些什么,大姐的眼睛,却是不再张开。 庄启昇明白了一切,用手试探了大姐的鼻息,随后将我坠落的身子抱起,继而柔声道:“你大姐不过是去见欧阳风了,你何必如此哭泣呢?” 他的柔声劝慰,却是叫我想起欧阳风的死。 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不是吗?若是我想复仇,从而使得欧阳风背叛了皇上,这一切,又怎会发生? 或许大姐会与欧阳风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欧阳风,会爱上大姐,那也不一定,不是吗? 这一切,终究是在我的手中破灭,我看着此刻的情景,我不知该如何面对。 大姐原本早就有了追随欧阳风的心思吧,只是这孩子,尚在襁褓之中,大姐怎么舍得? 二日后,大姐入土为安,我与庄启昇并立在大姐墓前,我的怀中,正是安然入睡的孩子。 那孩子取名为欧阳忆,是庄启昇给孩子取的名,他说,希望这孩子以后能记住自己的父母,从而单单寻了个忆字。 那孩子很听话,总是安静的睡着,或者是醒了,不时的用他乌黑的眼睛看着我与庄启昇,偶尔,还会开心的笑笑。 庄启昇将大姐带来的欧阳风的衣物,同大姐葬在一块,他说,这样大姐也能够安息了。 在这一月之中,我大部分的时间,是陪着孩子度过。 看着他睡着,用着我拙劣的针凿帮着他做些小衣物。 大姐似乎已经预料了自己的死亡一般,早就为孩子准备好了一堆的衣物,甚至于,孩子成长以后的衣物,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大姐眉眼留下只字片语,但是我知道,她希望她的孩子好好的成长。 庄启昇总是每天看着我不停的做着针凿,不停的裁剪匹布,可是却从未曾看过他一眼。 我害怕看见庄启昇,我一见到,就回想起发生的一切,我的悔恨,将我所有的思绪都一一淹没,这种情绪,可怕的将我吞噬其中。 终究庄启昇是受不了我这样漠视的态度,他握住我的双肩,强行让我看着他到:“如歌,你说,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这一切的责任,你要全部都担在自己身上么?东方家那尴尬的身份,迟早是出事的,你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我低着头,沉默不语,若不是我甘愿成为那枚棋子,这事情,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庄启昇见我仍旧是如此逃避的态度,语气愈发的恶劣:“荆如歌,你还是以前的荆如歌吗?你的骄傲呢,你的自信呢?你看看如今的你,都成了什么模样?除了逃避,你还会什么?你看看姑父,再看看姑母,他们都不曾怪责你,因为他们都知道,东方家会走到这步,怨不得你!可是你却固执的将这些责任揽上身,你以为这样的你,很伟大吗?!” 我终于抬起头,道:“这一切,不时我造成的么?若不是当初我与闫祈合作,又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若不是我想一心复仇,欧阳风,又怎么会背叛皇上,而大姐,又怎么会追随欧阳风而去?!” 庄启昇见我终于有了反映,语气也有所缓和道:“皇上对于东方家,早就想纳为己用,你不过在恰当的时间出现罢了。倘若不时你,也会是其他人。欧阳风的死,的确是一桩遗憾,可是如今,你大姐终于能追随他而去,这是她的想法,又怎么能牵涉到你的身上?” 他的劝慰,听在我耳中,却是成了讽刺。 若是欧阳风没死,大姐又怎会随他而去? 我明知庄启昇是一片好意,语气仍旧恶劣道:“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若不是我将东方家的事情透露给闫祈知道,闫祈如何能将东方家害得如此地步?这一切,追根究底,都是我造成的!” 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下。 庄启昇见我终于将情绪发泄完全,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你肯将你的情绪发泄出来,倒当真是好了。” 他轻柔的将我拥入怀中,柔声道:“一切都过去了,不管你后悔也好,不后悔也罢,终于是不能回头了。” 我伏在他肩上,眼泪浸湿了他的长衫,他的右手,不停的轻浮着我的长发,喃喃道:“明日,你与我,终究是要分离了。一月之期,已经到了。” 【结局篇】 第五章 终曲 我抬头凝视着他,泪水迷蒙了我的双眼,而庄启昇的面容,亦愈发的模糊。 他见我如此惊讶的模样,只是柔声说道:“如歌,你会幸福的,是吗?” 我只是看着她,不知他此时为何突然说出这句话, 幸福?多么遥远的一个词。 在发生了这一切以后,我当真还能幸福吗?我还有资格获得幸福吗? 我当真迷茫了。 庄启昇将我扶至床榻边,轻声道:“如歌,很晚了,该睡了。” 我就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听着他的话,躺下。 渐渐地,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他的身影,也湮没在我的视线当中。 朦胧中,只听得一身叹息过后,再是没有任何声响。 那晚梦中,我似乎见着了东方无涯在我面前笑着,梦中,还有欧阳风与大姐,大姐告诉我,她终于同欧阳风在一起乐,她说她很开心。 可是大姐与欧阳风,终究是离我而去了,我的身边,除了自己,还有谁呢? 翌日起身后,再也不见庄启昇。 三日后,庄启昇的婚讯,传入别院之中,新娘,正是永华公主。 庄启昇在这个时候,哪会有心情成亲?这门亲事,必定是皇上暗中的旨意罢了。 闫祈那时在京城之中,可以的渲染,使得公主名誉受损,而皇上将东方家纳入朝廷管辖之下,也需要一个人,来帮他管理东方家的家业。 而那个人,正是庄启昇。 因为庄启昇和东方家是亲戚身份,这一切,都能顺理成章的进行。 想到这,我阖上双眼,庄启昇,终究是为了大家,牺牲了自己的姻缘,而谋得这一片安宁。 他们一个个离我而去,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除了我,还能有谁? 抿紧了嘴唇,眼睛也是紧紧的阖上,因为我不想让眼泪从眼眶中流出。 眼泪,如今能挽回些什么? 红袖见我如此模样,将欧阳忆抱至我跟前,柔声劝慰道:“小姐,如今还有欧阳小少爷需要您来照顾,若是您也离开了,他该怎么办?” 我看着已经满月的欧阳忆,听着红袖的话,不禁想到,倘若当真我也离开了,那欧阳忆,该怎么办? 遂强打起精神,我告诉自己,欧阳忆,是我唯一存在的意义。 小心翼翼地从红袖手中接过欧阳忆,那小小的身子,在我手中抱着,真实的感觉到了生命的存在。 红袖见我恢复如常的模样,如释重负般地将绷紧得身子,放松下来。 半月之后,庄启昇再没回到别院,而我也在这些时日里,不停的和欧阳忆说着他父母的事情。 每到夜晚之时,总有个人影,在窗外闪动,可是当我探出头去,那人影,却是再也不见。 我有时候会突发奇想,会是东方无涯吗?倘若是他,那该多好? 时光荏苒,一眨眼工夫,一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欧阳忆已经学会爬了,那嬉笑的模样,有时候会让我想起欧阳风那邪魅的笑容,调笑的神情。 大姐想追随他而去的那一刻,应当是开心的吧。 欧阳忆很爱笑,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笑着的。 东方夫人时常拉着我说:“如歌啊,你为东方家添了这么个小孙子,真好。” 她总是将欧阳忆当成时我与东方无涯的孩子,在潜意识里,她仍旧是以为东方无涯只远行罢了。 而东方老爷,则是用着饱含忧伤的眸子看着东方夫人如此,两鬓的白发,也生出不少。 只是当眼光转向欧阳忆时,眼中会多出一丝喜悦,东方老爷一直都在感激欧阳风,我如是想道。 庄启昇,再也没有回来别院,每每只是派人来问问,别院是否缺少银两,或者送来一些吃穿用度。 今日,却是来了位不速之客。 他,清瘦得如同那竹竿一般,那清晰的眉眼,却是在告诉我,他就是东方无涯。 他朝着我走来,恍若梦境一般,他不是死了吗? 为何今日,出现在这别院之中? 他接过我手中的欧阳忆,继而笑道:“这就是欧阳风的孩子,是吗?” 我点点头,却是一直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真的回来了。 我握着他的手,继而又摸摸他的下巴,温热的体温告诉我,他真的回来了。 他见我如此动作,笑容愈发的加大道:“怎么了?不敢相信这一切,是吗?如歌,你可还恨我?” 恨?曾经的我,当真是恨他的。 但是经过这一切以后,我能恨谁? 我想,我才是那个被大家痛恨的人吧。 我摇头,道:“如今的我,还有资格恨人吗?我终于知道,在我离去以后,你是什么样的心情。因为我,这段时间的心情,就是如此。” 他有些激动的看着我:“如歌,你的意思是,原谅我了?” “经历了这么多,还纠结于那些爱恨,不是太累了吗?这一番恨,带来了什么?不过是无尽的悔恨罢了。” 他的眼中闪过喜悦,随后将欧阳忆交予红袖手中,继而看着我说道:“我庆幸,我活了下来。但是……” 眼中掠过哀伤:“我却是害苦了欧阳风。欧阳风,其实是为我而死的。” 微微阖目,却是不再多言。 我终于明白了欧阳风究竟是为啥要自焚于那火中。 因为他知道他会死,所以他用他的死,换来了东方无涯的生。 我不想知道,东方无涯为何活了下来,我只知道欧阳风,他是用着什么样的心情,代替东方无涯的死亡。 他用他的死,让我记住了他。 他用他的死,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名叫欧阳风的傻瓜…… 那一日,我不知道如何走回房中,浑浑噩噩,就这么过去了一天。 东方夫人和东方老爷对于东方无涯的回来,脸上的喜色,溢于言表。 早膳时,东方无涯只是右手握着木箸,忧心忡忡的看着我,似乎担心我会因为欧阳风的死,而对心情有所影响。 欧阳风已经离去了,他之所以选择这条路,不过也是希望我能幸福罢了。 如今,我若是不能好好活着,不是辜负了欧阳风、大姐,还有庄启昇的牺牲么? 我将早膳用罢,随后道:“我会好好活着,因为我要照顾欧阳忆,欧阳风唯一的子嗣。” 我的话,并没有打消东方无涯的忧虑,他只是看着我忧心道:“如歌,你若当真放了这些,你便不会如此。你此刻的心情,就如同我当初一般,想赎罪,是吗?” 他的话,说中了我的心事。 此刻的我,的确是抱着赎罪的心态去做一切,我希望能够弥补,可是这一切,弥补就有用了吗? 我的身份在别院中,已经不是秘密了。 东方老爷也知道了我的身份,虽然不催促着我与东方无涯的婚事,但是时常会用着期待的眼神看着我与东方无涯,他从心底,是希望我与东方无涯成亲的。 可是,我走不过我心里的那道槛,我不知,我的心中,是否真的能够没有任何芥蒂的东方无涯在一起,又或者,我与他当真能和好如初。 东方无涯也是决口不提婚事,只是默默的陪着我,不管我是做什么。他都能事先预知一般,替我拿来。 红袖则是看着我与东方无涯的相处模样,有些感慨。 见着东方无涯走后,红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姐,你当真要与少爷,彼此折磨吗?” 原来连红袖,也看出我与东方无涯之间的不妥了。 我侧过头去,轻笑:“红袖,你想多了。” 我拒绝承认这一切,我知道,我只是在逃避。 因为我目前的一切,都是用着欧阳风的死,来铸就的,我如今要的,只是赎罪,只是好好的将欧阳忆抚养长大。 红袖踱步到我跟前:“事到如今,小姐莫不是还要自欺欺人不成?如今少爷与你,明明是互相有意思,为何不在一起?少爷年纪不小了,东方家,却是半点子嗣全无。小姐在看着欧阳小少爷时的眼神,小姐能说,自己不想念那个失去的孩子吗?小姐,欧阳公子的死,难道还不能让你明白吗?倘若你与少爷不幸福,欧阳公子,如何能在九泉之下含笑而经历轮回?” 红袖的话,将我的心思,全盘说出。 原来红袖,都注意到了。 看着欧阳忆时,我的确会想念那个孩子,因为那个孩子,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我有时候会在想,倘若他还在的话,如今应该会跟在我身后,高喊着娘亲了吧。 只是,这一切,都结束了。 如今,我与东方无涯,究竟还是互相折磨到什么时候?东方无涯的年纪的确不小了,东方老爷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时常盼望着我与东方无涯能够为东方家留下子嗣。 东方无涯虽然一派的云淡风轻,可是眼底的渴望,却是将他的内心,真实的表现在我面前。 我只要往前一步,就能获得幸福,这是这一步,当真能迈开吗? 红袖见我有所动摇,又继续说道:“小姐,难道当真要少爷死了以后,你才明白这一切吗?” 我也东方无涯,经历过两次生离死别,难道当真要他死了以后,我才幡然醒悟吗? 我想起了东方无涯临死那一刻,我的心情,继而又想到如今的东方无涯,在等着我的首肯。 当初的一切,我当真没任何责任吗?若是我不骄傲,若是我能信任东方无涯,这一切,是否会改写? 翌日清晨,我终于迈出了那一步,而那一步,却是让我难道不已。 东方无涯狂喜的眼神,在我眼前出现,他强忍住激动的心情问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如歌,你当真愿意再次嫁我?” 我颔首,只是提出我的要求,“这一生,你不能再有其他女子,我不希望沐轻烟的事情,再次在你我之间出现。而且我们之间,需要信任。” 东方无涯忙不迭的点头道:“那一次的深刻教训,仅一次,就已经足够。” 这次婚礼,办得仓促,但是却是面面俱到。 东方无涯唤住我的腰身,继而道:“如歌,今天的这个时刻,我想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愿意原谅我,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而我们,都该感谢一个人,欧阳风。” 东方无涯的话,触动了我的心弦。 是啊,今日的这一切,是欧阳风用着他的死,来告诉我们,珍惜眼前人,因为他希望我们能幸福。 我颔首道:“他最大的希望,就是我们能幸福,不是吗?” 婚后两年,我终于有了东方无涯的子嗣。而欧阳忆,已经会开始说话,时常跟在东方无涯身后,学习着医术。 十月怀胎,我终于产下一女,为了纪念大姐,东方无涯坚持让孩子叫东方青。 欧阳忆唤我与东方无涯姨娘、姨夫,他的容貌,与欧阳风同出一辙。 而东方无涯将欧阳忆视如珍宝般,时常让人误会,东方无涯才是欧阳忆的亲生父亲。 只有我与东方无涯才知道,这都是我们亏欠欧阳忆的。 我们预计等欧阳忆年纪再大些时,将这所有的一切,都说与他听。 他是个懂事的孩子,相信他,一定会为有这样的父母,而骄傲。 青儿一生下来,就是个美人胚子,东方无涯常笑谈,这孩子,像极了我。 我则是笑言道,多亏了他在我怀孕期间,熬的那些补药。 又到了大姐的祭日,我们一行四人,东风无涯怀中抱着青儿,来到大姐墓前。 欧阳忆跪在墓碑前道:“娘。” 而我心里却是在说着:“欧阳风,大姐,今日我带了欧阳忆前来看看你们。不知你们可好,我与东方无涯终究是在一起了。这一切的幸福,都是你们给的。” 四周微风轻拂,吹上我与东方无涯的脸庞,而那风声,却是如同大姐与欧阳风在我们身边低语,幸福就好…… (番外一、二由潇湘提供) 东方无涯篇(一) 夜幕降临,我看着天空上的明月,一阵恍然。 今日是我十六岁的生辰,而我,也终于可以启程返回家中了。 家,一个多么遥远的名词啊…… 五岁时,就因为一个可笑的预言,而我,就不得不随着师傅学医,远离家里。 整整十一年了,这十一年来,从来不曾与父母相见。 我的父母,又是什么模样的? 如今,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只是,当他们再见到我时,还能记得我是何人么? 自嘲的笑笑,所谓亲情,原来敌不过一个可笑的预言。 师妹沐轻烟见我尚未入睡,轻敲房门道,“无涯哥哥,你还好么?” 想起轻烟,心里一片柔软。 这世上,也只有她对我最好了。 想起自己五岁时的生辰离家,爹娘只是呆在府里,不愿出门送我。 那时我的,只是觉得难受,爹娘就这般,不要我了么? 原来,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师傅是个很严肃的人,不爱笑。 可是对着轻烟时,目光里的和蔼,却让我羡慕不已。 那时候心里只是想着,轻烟,真是个幸福的孩子。而我,爹娘则迫不及待的将我送出府,丢给师傅。就连我的最后一面,也不愿见。 同师傅住在洛阳的日子,师傅总是整日忙着行医,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做饭。 而做饭的责任就交到了我这个五岁孩子的身上。 在东方府里的时候,饭菜经常是下人喂着我吃的,我何尝试过自己下厨做饭? 当时,我的身高尚不及炉灶。 时常费力的踩在板凳上,用着细弱的双手,拿着大锅铲,生疏的炒着菜。 轻烟则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我炒菜,不发一言。 当我炒好了,她会端着盘子过来,笑吟吟的说,“无涯哥哥,我们该开饭了。” 师傅每次行医回来,总会给轻烟带上一些稀罕玩意同好吃的。 而我,却只能看着轻烟享受父爱,静静的呆在一旁,想着爹娘对自己的冷酷。 轻烟虽然活泼,却也敏感。 她总是会等师傅走后,将她的玩意同好吃的,分我一半。 她在这个时候,总会笑着对我说,“无涯哥哥,轻烟有的,你也会有。” 轻烟,便成了我这十一年以来的依靠。 八岁时,我的身高,已经高过炉灶了。 此时,我的厨艺,也有了很大的提高。 不再如以前那般的生疏,反而熟练的叫轻烟称奇。 轻烟喜欢吃东坡肉,所以我特地为她去学了这道菜。 我还记得当我将这道菜煮好时,她那感动的眼神,至今难忘。 逐渐长大以后,当我明白娘子的含义时,我对着轻烟说道,“轻烟,若等到你及笄,我娶你做我娘子,可好?” 轻烟听到我这句话时,笑的一脸灿烂,连夏日的阳光,都有些失色,“无涯哥哥,轻烟此生,只做你的娘子。” 如今想起,我只为自己的轻率,而悔恨不已。 轻烟,是我误了你…… 那时候的我,只是觉得,与轻烟在一起,很习惯,很自然,但是不曾想,那是不是爱情。 又或者,那时候的我,将亲情,误解成为爱情。 若是我没有遇上如歌,或许我与轻烟,就会平淡的过完一生吗? 可是,没有如果,而我,也遇上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名女子——如歌。 清晨醒来,轻烟将我送至洛阳城门外。 眼眶含泪,似有千万话语同我说,却只化成一句,“无涯哥哥,我等你回来。” 可是这一等,却是五年。 归家那日,爹娘见我,一脸的激动。 可是我看着原本该熟悉的爹娘,却是一阵漠然。 这,就是我的爹娘么? 十一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象着,爹娘看见我时的情形。 原本以为,他们该是冷漠的看待我的归来,而不是如今这般的激动。 只是,为何当日我离府时,他们却决绝的不愿见我一面呢? 想起他们这十一年以来,对我的不闻不问,心里一阵难受。 爹娘开心的将我领进府内,十一年未见,府里的陈设,已经不复我当年的记忆。 看着眼前环境,已经身边那熟络的爹娘,除了陌生,实在没有其他的形容词,能够形容我此刻的心境。 爹娘为我准备了一顿丰富的洗尘宴,可是看着这些所谓的亲人,我的心里,却有些厌恶。 我怀念起,洛阳轻烟那无邪的笑容,单纯,而毫无心机。 可是看着眼前这些人,除了谄媚与讨好,我实在看不出任何的真心存在。 因为随师傅学了十一年的医术,自然算的上是学有小成。 但是爹总爱让我学习一些商场之术,可是我心里,却厌恶的紧。 原先在洛阳之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同轻烟能一起在天涯行医,不问世事。 可是爹这些动作,却是希望我能够接掌家业。 在家里无奈的呆了两年之后,轻烟,也及笄了。 我与爹谈起向轻烟提亲一事,却遭到爹的强烈反对。 爹怒斥道:“那轻烟,不过是小家女子,论家世,如何衬的起我们东方世家?” 爹的话,让我心里一阵黯然。 难道,我与轻烟成亲,也要讲究那门当户对之事么? 想起爹对我在洛阳十一年的不闻不问,心里怒火上升,“无涯今生,非轻烟不娶!” 爹见我顶嘴,也拍起了桌子,“你……你这个逆子。” 爹说我是逆子?爹有这资格么? 唇边浮起一丝冷笑:“爹,你觉得,你有资格说无涯么?无涯年幼之时,你与娘,就无涯丢在何方?” 爹听见我这般讽刺,脸色更加铁青。 我轻笑着离开书房,不愿多加争论。 向轻烟提亲的事,让爹全盘的否决了。 可是,我却不担心。 我是长房唯一的子嗣,若是我不肯成亲,爹娘到最后,一定会同意我与轻烟的婚事的。 如此这般,一拖,就是三年。 三年后,我见爹娘不再提及我的婚事,于是,自作主张,将轻烟请来东方府做客。 爹娘对轻烟的态度,冷淡的有些不可思议。 不论轻烟百般讨好,爹娘总是冷眼看她,一句话也不搭理。甚至于,看着轻烟受尽下人的欺负,也不出声帮忙。 看着爹娘这般漠视轻烟的存在,心里一阵怒火,却只得压下。 毕竟,我不能让轻烟难做。 轻烟也明白自己在东方府里的不受欢迎,很快的就告辞离开了。 轻烟走后,我与爹娘,冷战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谁也不理谁。 与爹娘的关系,愈发的冷漠,而我,也不以为意。 既然当初,他们能够放任我十一年,不闻不问,今日不过是冷战,那又算的了什么。 五年以后,当我以为,爹娘愿意接纳轻烟时,爹,却在这个时候,搞起了选妻宴。 看着下人们为了这件事情,忙里忙外的,想起轻烟来时,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心里又是一阵怒火,难道,这门第之见,就这般重要吗? 对爹娘的厌恶,又多上几分。 爹娘邀请来的女子,很快的就来到了东方府。 我不愿出去见她们,所以一直都将自己关在房里,不管下人几番来请我出去用膳,我都坚持不出去。 爹娘对于我这无声的反抗,却也无可奈何。 后来,直到荆如歌的出现,我才被迫出去了一趟。 荆如歌,荆家四小姐。 利州荆家,一个神秘的家族。世代女子,均一世荣华。 而荆家四小姐,为荆家所有小姐之中的奇葩,听闻聪慧过人,只是,她当真如传闻所说,那般聪明呢? 我冷哼着,若她真是聪明女子,又怎会来这选妻宴? 若是聪明女子,难道不明白,嫁给不爱的男子,是一生痛苦么? 晚膳时分,我终于见到了这传说中的荆家四小姐。 她的眼神,太过孤傲。 我在心里感叹,这么个骄傲女子,为何会来这选妻宴? 想必,这一切,不过都是她的伪装罢了。 原来,不过同样是一名贪慕虚荣的女子啊! 冷眼看她,如何在这群女子中,获得爹的青睐。 晚膳时分,爹建议我与众女子赏月,我心里一阵厌恶,可是看见荆如歌那调侃的眼神,不由心生一计。 以她刚来京城太过操劳为由,婉拒众女子的邀约,将所有女子的刀枪,都转向她的身上。 我倒要看看,这荆如歌,如何脱身!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东方无涯篇(二) 或许她如同传闻一般里的聪慧,随口两句,就将众女子的明枪暗箭躲去。 可是,她就算再聪慧,那又如何? 始终是名贪慕虚荣的女子罢了。 赏月那晚,我故意说道:“说道做诗,无涯自认为比不上荆小姐。无涯在外行医时,就曾听说那荆小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想必不是谬传,不如今日就请荆小姐为大家赋诗一首,可好?” 随后得意的看向她,我倒要看看,这回,她究竟该如何做。 若是她太过出彩,那么势必成为众女的眼中钉,若是她此刻拒绝,则会被人家嘲笑,那荆家四小姐,不过是虚有其名。 她沉思半晌,终究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 “那如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她诵读道。 她的词,当场令我呆楞。 好一“高处不胜寒“,这词从她嘴里说出,却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若是她明白这个道理,又为何会参加这个选妻宴? 若是她明白这个道理,为何不明白东方主母那个位置上的艰难? 这般复杂的女子,倒叫我有些看不透了。 或许是荆如歌的词,太过出色,众女纷纷告退。 见她们走后,荆如歌还在。 我走上前去,冷冷的看着她道,“荆如歌,你我都是聪明人。你刚才所作的词里,便有一句,高处不胜寒,对吧?这东方家的主母位置,别人稀罕,你却未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坐在那主母位置之上,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的心里,早就有人了!我也相信,你并不是那种能够赞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人!同是聪明人,所以我不希望你浪费太多的力气在我身上,因为,那只不过是白费!” 我相信,她是聪明的女子,我也不确定,我此番话,会不会让她生出放弃选妻宴之心。 但是,我心里却有一种感觉,这个女子,与我还会再见。 没有等待她的任何回话,我就径自回了房,心里,有一些躁动。 我忽略这种感觉,或许是生平第一次说出如此狠话吧。 爹娘有意的拉拢,让我明白了一点,她,就是爹娘为我选定的妻子。 原来,不管我愿不愿意,我的妻子,都将会是爹娘选定的,只是,轻烟又该怎么办呢? 我想起在洛阳等我轻烟,心里一阵黯然,难道就因为这该死的门户之见,我与轻烟,就不能成为夫妻么? 我处处挑衅她,试图让她明白她此刻的处境,可是她每次都能很好的处理。 我,却反倒成了那跳梁小丑般,供她玩耍。 但是多日来的相处,让我明白,她的确如那传闻所说,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但是,那又能代表什么?她始终不及轻烟的单纯。 是啊,想起轻烟,心里一片柔软。 荆如歌终于回利州了,但是,爹也敲定了我与她的婚事。 二月之后,我必须上荆府提亲。 虽然明明知道这是预料中的结果,可是我却觉得异常的愤怒。 难道我的婚姻,也要被爹娘操纵么? 心下对荆如歌的厌恶,不由得又多上几分。 可是,尚未到二月之后,[]荆如歌的大哥荆离就来利州找我。 同时,他带来一个消息,荆如歌中毒了。 当我听闻这个消息时,心狠狠的被震了一下。 那般聪慧狡黠的女子,为何会中毒呢? 仔细想想,或许是因为她的骄傲,所以惹怒了一些人而不自知吧。 与荆离连夜赶路,终于赶到利州。 所幸,她中毒未深,还来得及救。 只是她所中之毒,竟然是蛊毒! 利州离苗疆何止万里!为何这荆如歌,会招惹上这苗族之人? 看着床榻上的她,心下有些恍惚,此刻的她,是那段日子东方府里的那个荆如歌么? 不过一个多月没见,竟变得如此憔悴…… 心有些微疼,我告诉自己,那不过是因为对她的同情。 因为不知是中了何种蛊毒,所以只能替她开一些抑制蛊毒蔓延的药物。 想起她在东方府里的调侃,我不由得起了点坏心思,故意在药里放了些难以入口的苦涩药材。 但是那些药材,却对她的身体恢复,大有好处。 她将药喝下之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真是辛苦东方公子为如歌治病了。” 我能想象,她那个时候,心里是在如何的咒骂我。 这样的她,似乎不再如同在东方府里那般知书达理。 此刻的她,只是一名女子,一名简单的女子。 终于将蛊毒的源头查出,那人竟然是她的三姐。 还记得她知道这消息时,脸上的失望之色。 或许,在她心里,亲人,是很重要的吧。 尽管她总是给人感觉,不会将任何事放在心上,但是我却知道,她很在乎亲情,尤其是在乎她娘。 看着她此刻的环境,我有些好奇,她究竟是如何在这个混乱的家族里成长的。 又有些明白,为何她小小年纪之时,就已经名满利州。 这都是她的保护色,其实她,不过是个脆弱的女子罢了。 有些心疼她,但是却又想到,她即将成为我的妻子,我的心里,又涌起一阵厌恶。 或许,如果她不是我未来的娘子,我与她,定能够引为知己。 但是,没有如果,所以我与她,注定只能冷漠一生。 她复原的很快,复原过后,她也将成为我的娘子,东方家的主母。 六月十九日,我与她的成亲之日。 大红的灯笼,装点了整个东方府。 喜悦与开心,都一一在宾客脸上浮现。 但是我的苦涩,却与他们形成正比。 此刻的轻烟,若是得知我成亲的消息,又会是何种的表情? 她会不会难过的掉下眼泪? 我无法想象,那般快乐天真的轻烟哭泣的模样。 轻烟,我终究是没有做到给你的誓言啊。 但是我却没有深究,为何我在此刻,考虑的却是对轻烟的誓言。 若是当初深究下去,我会不会早点看清楚自己的感情,是不是这样就不会有后面的悲剧发生呢? 洞房花烛夜,我一人在书房度过。 清晨起床,她已经在爹娘面前奉茶了。 我本以为,她会生气。 可是,在爹娘怪责我时,她却替我说话了,“夫君这是什么话。昨日夫君开心是应该的,谈不上什么无礼之事。如歌既然已经是东方家的媳妇qǐζǔü,那么自然该出嫁从夫,怎么能数落夫君呢?” 她的话,却让我惊讶不已,我没想过,洞房花烛夜,我不在新房之内,她还能为我说话。 或者,我该说她,有主母的风范,识大体? 可是,我却讨厌这样的她,我宁愿她此刻是荆府里的她,会脆弱,而不是现在,如同说其他人的事一般,那样的冷漠。 爹娘有意的撮合,只是让我觉得无聊。 这般贪慕虚荣的女子,我又怎会放在心上? 更何况,虽然我已成亲,但是那不代表,我必须爱上那荆如歌。 想着这些,我第一次走入新房,等着荆如歌。 娘与荆如歌说完体己话之后,荆如歌很快的回了房。 她见我在新房之时,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我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让她们下去吧,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红袖、绿衣,你们先下去,我和夫君有事要谈。”她说道。 待到红袖和绿衣退下,我才缓缓的开了口:“荆如歌,东方主母的位置,我可以给你。但是我的妻子,只能是沐轻烟,我的师妹。” 我此刻,就是想告诉她,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就算她得到那主母之位如何,不过是虚名而已! 原本以为,她会大发雷霆。 毕竟,这世间上的女子,又怎么受得了夫君在成婚后的第一日,就说出自己有心上人的事情呢? 她再次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一句“我明白”,让我惊讶不已。 她,不该生气的吗?她,不该大发雷霆的么? 我有些失望她此刻的表情。 但是,心里随即又有些欣慰,她这般模样,我应该开心,不是么? 此刻,我真的不清楚,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难道,为了那些虚名,她真的愿意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就这么过一辈子么? “荆如歌,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难道,你真的就那么在乎东方主母的位置吗?甚至,不惜牺牲你一生的幸福?若是如此,荆如歌,你太教人失望了!”我欺身上前,直视着她。 她的眼神里,闪过许多的无奈,但是她最终没有出声辩解。 我将她的沉默,当成是默认,顿时怒火上升,“荆如歌,我竟是错看你了。放心,这东方主母的位置,我会给你的。” 转身离去,不再看向她的眼神,此刻对她,除了厌恶,我实在找不出其他任何的情绪。 (花园L_yakira手打) 番外卷 东方无涯篇(三) 成亲第二日,在爹娘期盼的眼光中,我被迫带她去逛逛京城,顺便熟悉下东方家的家业。 她成为东方家的主母,已经是事实,就算我心里再有所不满,但是这些事情却不得不做。 我与她坐在那马车之中,两人相视无言。 对于这般势利的女子,我实在没什么话要同她说,比起轻烟,她实在差太多了。 只是因为那可恶的门户之见,我…… 心下有些难受,想起轻烟仍在洛阳等着我的提琴,又看着眼前的荆如歌,心的不满正在发酵。 还是她主动打破了这片沉默:“夫君,前段时间,多亏了你在荆府对如歌的照顾。夫君离开荆家时,走的匆忙,如歌来不及感谢夫君。如今,如歌在此多谢夫君的救命之恩。” 我依旧冷漠的表情,只是瞟了她一眼,好半响时间才吐出了一句话:“没什么,我既然是一名医者,不管是谁病了,我都有救助的义务。” 如今,我却有些后悔当初救了她。 若是我没救她,或许我此刻的娘子,会是轻烟吧? 她与我谈起师傅,想起师傅那高明的医术,我心中满满的都是崇拜之情。 若不是师傅,我这赢弱的身子,又怎能活到如今? 说起自己师傅时,我自然是一脸的骄傲与自豪。 能成为师傅的徒弟,的确是我这一生中,最骄傲的事情,尽管师傅对我总是太过严厉,可是我相信,师傅是为了我好,才会如此。 但是想起荆如歌的势利,我忍不住开口讽刺道,“也多亏了师傅交授了我一身医术,这才救了我的娘子,这东方家的主母啊!” 我鄙夷的看向她,却看见她眼中的懊悔。 她在懊恼些什么?难道说,她在懊悔嫁给我么? 心下觉得有些闷闷的,但是却说不清楚原因。 她突然尖锐的说道:“东方无涯,你以为我真的稀罕这主母之位吗?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你们东方家非要我参加什么选妻宴,或许我现在会生活的很快乐!你无奈,难道我就不无奈?咱们这些名门公子名门小姐,一生早就被父母都安排好了,你凭什么讽刺我?若你真的对感情执着,为何不坚持到底,甚至逃婚呢?” 她尖锐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根根的刺入我胸口。 她确实说的没错,若我真的执着于将轻烟娶进门的话,我当初完全可以带着轻烟远走高飞的。 但是,我却没有。 当时的我,只是想与轻烟成亲,因为,轻烟照顾了我十一年,我喜欢她。 我竟然怀疑起我对轻烟的感情起来?仅仅就是因为荆如歌的一句话? 我是喜欢轻烟的,我是喜欢轻烟的,我在心里不停的这样告诉自己。 看着她簌簌流下的眼泪,我心里有些后悔。 的确,像我们这般的世家子女,婚姻之事,又岂能自己做主? 我将说有的过错全部归咎到她的身上,的确是我太过偏激了。 想道歉,可是她的哭声似乎惊动了帘外驾车的张三。 他探入头来,我急忙将她按入我怀中。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只是知道,只有这样做,她平常的大家闺秀形象,才不会有半分的损坏。 他只是讶异的看了我们一眼,道:“少爷,少奶奶,是不是有事吩咐小的?” 我假装没事般,淡淡的说道:“没事,你继续驾车。” 张三听见我这么说,也只好继续驾车了。 她在怀里渐渐的冷静下来,她身上的幽香,飘入我鼻中,我的心猛然一颤。 她突然从我怀中抬起头来,下巴高扬着,此刻,她又是那骄傲的荆如歌了。 我有些恍惚,先前那脆弱和哭泣的荆如歌是她么? 若不是胸前的湿痕还存在,或者我会觉得,先前的那一幕,不过是我的幻觉罢了。 想到她先前的哭泣,我觉得有些愧疚和不安,“其实我们都一样。你说的没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奈。我与师妹,本是青梅竹马,我从小就认定了她是我的娘子。可是没想到,父母却以门不当户不对为理由,不准我与师妹成亲。我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你身上,为了这事,我向你道歉。” 只是,不知她会不会接受我的邀请? 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若是她不肯接受我的道歉,我该怎么办? 她依旧是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我,难道她真的很生气?不肯原谅我? 我更加愧疚,“我知道,我有些话冒犯了你,还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说罢,揣揣不安的看则会她,生怕她真的不打算原谅我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表情,也不似刚才那般高傲了。 她幽幽的说道:“这事,你与我,都没有错。自然谈不上什么原谅与不原谅的。我知道你的痛苦,但是嫁入这东方家,我也有我不得已的苦衷。” 她有苦衷?难道不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 莫非,我爹娘为了让她成为东方家的主母,竟然逼迫她不成? 我有些激动:“究竟是什么苦衷?是不是我爹娘逼迫你们荆家?” 她苦笑一声:“东方,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至于这苦衷,你就不要追问了,和爹娘无关,你不要多想。既然我们对彼此都没有意思,不如就拟定一个协议吧。两年以后,我愿意成全你与你师妹,但是你要答应我,若是我与你不再是夫妻的话,东方家在商场上,不得为难荆家。若是你能答应我这些条件,那么我就愿意主动与你和离,如何?” 当下,我便答应了她的意见。但是转念又一想,她毕竟是个女子,若是同我和离,又不能再回到荆家,她一个弱女子,该如何立足? 我只得同意这协议的同时,又承诺,若是她找到中意的男子,我随时愿意同她和离。 心里对她的偏见,也逐渐消失。 看着眼前的她,我心里有些恍惚,这般高傲的女子,我当初又怎会以为她是势利的女子呢? 其实偏见抛开以后,我与她相处的还不错。 成婚的第三日,我竟然带她去了一个连轻烟都没去过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我伤心的时候,才会来的地方。 只有那里,才真正属于我,那里有着别处所没有的宁静。 可是就是在那,我与她,竟然遇袭了。 那歹徒招招致命的袭向如歌,莫非,这人的目标是如歌不成? 我心下有些讶异,为何如歌,招惹了这么多仇人? 先前在荆府里,她的三姐,下毒要置她于死地,如今,却有人在这山野间,夺她性命。 如歌替我挡了一剑,我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会帮我挡剑!她难道不要命了么! 这个莽撞的女子!来不及数落她,只得继续同那名歹徒纠缠。 他似乎看出自己不能得手,就匆匆逃离了。 看着如歌受伤的伤口,心里有些堵堵的,她怎么就这么傻呢! 可是更多的,却是愧疚。 好在四周有止血的草药,我赶紧嚼烂以后帮她敷在伤口上,从衣服随意扯下一块布条,替她包扎好。 回府时,爹见到如歌受伤,大怒,并且责怪我没有好好的保护如歌。 其实我心里也在自责,自己没有好好的保护如歌,但是看到爹这副模样,想到了轻烟在家里受到不公平待遇,以及自己小时候受到的委屈。 我保持着一脸的寒霜,一言不发。 反倒是如歌说了个笑话,将这尴尬的气氛给化解了。 成婚的第四日,爹就将管事们叫到府里,为的就是宣布我即将接掌家业的事情。 其实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是天涯行医,而不是这般,整日与金银打交道。 可是身为东方家唯一的继承人,我又怎能摆脱这份责任? 爹娘似乎知道了我与如歌分房睡的事情,有意撮合我们两。 所以他们寻了个借口出去了,将我与如歌留在府里,是希望我们两感情能够有所发展吧。 我冷眼看着爹娘二人的小把戏,却不做声。 虽然我不会如爹娘所想,同荆如歌成为真正的夫妻。 但是抛开成见以后,我真的无法再对这样的女子动怒。 她果真是个聪慧的女子,内院和外院的下人们,对于她这个新来的主母,一直都不是很信服的。 我也不知道,她究竟用了什么计谋,总之所有内院管事们见了她,都恭敬万分,甚至比对娘,还要恭敬。 没有时间再去了解这些,东方钱庄出事了。 有人恶意在坊间散播传言,说东方钱庄要垮了,而且各地都有大客户将所有储蓄全部提出。 想不到,我刚接掌家业不久,就遇到如此棘手之事,真的忙的焦头烂额。 表格也认为,这事是有人在背后恶意操纵。 既然明确了方向,表哥就在暗处,找寻那四处散播谣言之人。 可是当结果出来以后,却让我有些惊讶,竟然是洛阳泰家。 东方家,何时得罪泰家了? (花园L_yakira手打) 番外卷 东方无涯篇(四) 书房里,表哥轻叩着茶盏,缓缓的吐出一句话,“红颜怨。” 表哥的话,却让我更加疑惑。 红颜怨?这红颜,从何而来? 我突然想到了选妻宴里爹邀请的秦书瑶,想到了最后中选的如歌,才恍然大悟。 原来一切,皆是因为我未选择秦书瑶为妻罢了。 只是那秦家老爷,当真溺爱女儿到如此地步? 我有些怀疑,这商人,不是应该以利字为先么? 表哥看出了我此刻的疑惑,继续说道,“这,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秦家想对东方家下手很久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此番行动,也是计划了良久的。” 虽然知道这商场如同战场,可是也不曾想过,真正面临之时,却是如此残酷。 我有些担心起来,若是此时东方家不能度过此关,东方家衰败于我之手,我该任何处理? 东方家如今的规模,均是东方家祖先的心血积累所成,莫非,真的要衰败于我之手么? 随后表哥却告诉我另外一个更坏的消息,如歌被人摸黑,说是扫把星,因为她的进门,所以东方家才会变得如此。 我心里十分气氛,这一切,根本只不过是因为秦家在背后操纵,为何要牵连上无辜的如歌?! 也多得表哥的提醒,我才发现这一点,不然的话,如歌要多受多少委屈? 我不敢想象,她总是这般骄傲,受了委屈,也是憋在心里,从来不会说出来。 因为钱庄面临的难题,我整日里四处奔波,却没有任何的效果。 晚上,常常的忙到深夜,才能入睡。 但是一闭上眼睛,想到东方家会毁于我的手中,又开始想着,到底该如何度过此次难关。 是夜,又将表哥请来府里,一起商讨这次的难关。 我与表哥,都想不出好法子,来解决这事。 但是好在如歌来了,她的话,点醒了我们俩。 如歌来时,表哥一脸不屑的态度。 想必是因为表哥知道我心里有沐轻烟,所以对如歌才这番态度吧。 我心下有些愧疚,没有替如歌向表哥解释清楚,如歌的为人。不然到的话,表哥绝对不会如此轻视她。 “钱庄最看重的,就是信誉。如今东方钱庄遇到这挤兑之事,若是不能够提供足够的银两,供百姓们拿着银票前来兑换,就会间接证实了东方钱庄要关闭一事。而发生百姓挤兑事情的原因,则是因为全国三十二家的钱庄大部分的流动银两,被大客户取走。我们应该想想,为什么那些大客户会把钱取走呢?若是因为钱庄的问题,不会大家同时将钱取走。想必,这事情是早就已经策划好了的,不过只是现在进行罢了。”她缓缓的说完这些话,再将眸子转向表哥,似乎在为表哥先前的挑衅,而应战。 看到表哥眼里的惊讶,我明白,如歌的聪慧,已经得到了表哥的认同。 我淡淡的笑道:“这些事情,我与表哥都猜到了。只是那幕后之人,就是洛阳秦家。” 如歌以为这秦家果真是因为秦书瑶之事,而有些自责,看着她愧疚的表情,我的心里,却是更加的愧疚。 表哥明明知道秦家为何要对付东方家,却故意误导说,“秦家老爷,独有秦小姐一名子嗣,自然是颇受宠爱。坊间传闻,这秦老爷,可以称得上是爱女如命了,只要秦小姐想要的,那秦老爷都会想法子给秦小姐弄来。表弟妹,这话说的够明白了吧?” 原本我想开口反驳表哥的话,将真实的原因告知于如歌,却被表哥的眼神制止了。 表哥难道不知道,外面的传言会将如歌伤害的体无完肤么? 此刻表哥将这话告诉如歌,如歌的自责加上流言的伤害,她该如何度过这段时期? 有些担忧的看着如歌,可是她却沉重的说道,“如歌自然是明白表哥话里的意思了。如歌以为,如今我们要做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我们要让百姓对东方钱庄有信心,必须兑换他们拿来的银票,一张也不能少;第二件,我们必须让百姓相信,东方钱庄是不会关闭的。北方擎天堡的堡主徐毅七日后抵达京城,他的信誉,在全国都是有名的,所以我们可以找他将一笔银子存入东方钱庄,那么就代表了他对东方钱庄的信任。若是这事传入坊间,那么钱庄就能度过此次的危机了。”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徐毅呢? 以徐毅在商场上的地位,若是他能够在东方钱庄存钱的话,那就能将东方钱庄的流言给击破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但是随后却又有些犹豫了,毕竟这徐毅,算的上是个大人物,我们如何能说动,他来帮我们呢?加上东方家,如今又是这副模样。 我将早就的疑虑说出,表哥看向如歌的眼神,却叫我心中一惊。 那种眼神,太过灼热。 如歌见我们都不做声,她主动请缨,七日内,前去说服徐毅。 我相信,如歌,一定可以的。 但是两日后,荆府却传来噩耗,岳母 病逝。 我不知道如歌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何种表情。 她受的苦,实在太多了,我真的不忍心,再将这个残忍的消息告诉她,让她再受一次伤害。 只是,能瞒住她么? 咬咬牙,决定将这消息告诉她了,毕竟,她有权利知道的。 而且,我私心里,也不希望她日后责怪我。 可是,我却说不上来,为何害怕她责怪我。 将荆府来的下人留在前厅里,命人去唤来如歌,可是我,却迟迟不敢走到前厅里。 我害怕见到如歌难受的表情,我害怕她难过。 可是为什么,我会如此在意她的情绪呢?为什么我会害怕她的难过呢? 我却并没有深究下去,想回想起来,我真是个感情迟钝的白痴。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攥紧衣角,眼睛呆滞的看着前方,看到我朝这边走来,立刻跑了上去一把抱住我,“东方,你告诉我,我只是在做梦而已,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我的身子僵了一下,没有想过,她会这样抱着我。 但是很快地,我用双手环住了她,将下巴贴近她的额头:“如歌,不要难过,我在你身边。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 “啪”,一巴掌拍上我的右脸,“你胡说什么?!我娘没有死!你们都是骗子,为什么要骗我,说我娘死了?”她开始挣脱我的怀抱,歇斯底里的怒吼,眼泪簌簌的落下。 我心里有些难受,看到她这般难过,只能紧紧的抱住她“如果,别这样,一切都会过去的。一会收拾行装,我陪你去看你娘最后一面吧。” 如果此刻,一定很想见岳母一面。 以前虽然在荆府里呆的时间不长,可是却看的出来,如歌同岳母的关系,极好。 我也曾羡慕过她,毕竟她有个这么疼爱她的娘亲。 我能想象到如歌此刻的痛,这时,我当真有一种冲动,若是如歌能够见上岳母最后一面,什么难关,什么责任,我都可以不管了。 那时,我为自己的冲动吓了一跳。 我何时起,这般在意如歌了?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如歌现在的处境太可怜而已,我是同情她。我真正喜欢的,是沐轻烟。 如歌一直在我怀里哭泣,直到恢复平静。 我从未见过如此伤心的如歌,她是如此的脆弱,脆弱到,我必须小心翼翼,生怕大声说话,都会伤害到她一般。 如歌终于恢复到平常的冷静模样,她告诉我,她不会去荆府,因为她要见徐毅。 看着她仍旧未干的泪痕,我心里有些揪疼。 如歌,你为何总要故作坚强呢?你明明就是个脆弱的女子,为何要承担这么多责任呢? 我开口劝说她,让她回荆府,并且答应,我与表哥会去说服徐毅。 看着如歌回房的身影,我才猛然发现,如歌的身影是多么的单薄。 可是,就是这么一名单薄的女子,在东方家面临难关时,还要忍受那么多委屈,我的心弦,被触动了。 但是,我却忽略了。 因为,我告诉自己,我爱的是轻烟,和我相处了十一年,一心一意待我的师妹。 如歌走后,东方府里显得愈发的空寂。 偶尔路过吟歌楼前,会想着,如歌此刻,会在荆府里做些什么。 不知道她,有没有见到岳母最后一面? 不知道她,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的照顾自己? 不知道她……我摇头,我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徐毅比预想中,提前了两天。 我站在徐府别院门口,多次亲自将拜帖送上,门外小厮只是淡淡一句,我会告诉我家老爷的。 但是,却书香中文网的没有消息。 我想,这就是所谓的人情冷暖吧。 毕竟,这锦上添花,雪中送炭难啊! 心情有些郁闷,却走到了吟歌楼前。 里面是从来没有的黑暗,我心下有些惊慌,如歌人呢? 可是当走过院子,来到房门前,我才想起,如歌回了荆府,要过两日才能回来。 将房门轻轻推开,点上烛光,房间简单的陈设一一进入我的眼中。 如歌并不是个奢华的女子,可是却是个讲究的女子。 她用的东西,虽然不要求独一无二,但是她一定要自己亲自挑选。 想到这,我不由得嘴角上扬。 她,真是个独特的女子…… (花园L_yakira手打) 番外卷 东方无涯篇(五) 如歌去利州,已经好几日了,但是却如同几个月般,那么漫长。 伏在如歌常用的桌子上面,想象着如歌此时的动作,竟沉沉入睡。 梦里依稀见着如歌在利州哭泣的模样,那眼神里的悲恸,让我看了有些难受,我想伸手替她拭干泪水,却总是无法碰触到她的脸。 她,是不是在利州很伤心?还是遭遇到了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想到了对她恨之入骨的三姐,不禁从睡梦中惊醒。 而如歌,此刻正站在我的面前。 我揉揉睡眼,似乎不敢相信,如歌就回来了。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偷偷的掐了自己一下,原来会痛,而如歌,是真的回来了。 “你回来了,你还好吧。”我强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柔声问道。 此刻的如歌,一定是很无助的吧。 我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但是我可以关心她。 她其实是名如此脆弱的女子,在遭遇这么多事情,还要用她瘦弱的双肩,扛起如此重大的责任。 她是在逞强,我在心里叹息。 如歌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淡淡的笑容,可是眼中的苦涩,却无法抹去,“刚回来不久,你怎么在这?” 语气里似乎有些惊讶我会在这,尤其是在这个时辰。 如歌的问话,却也叫我心中一惊,是阿,我为何会在这呢? 这个时辰,我不该是在书房想法子解决难题,活着是休息的吗?我为何会来吟歌楼,而又在这入睡呢? 我尴尬的小小:“我怕你回来的时候,房里没灯,你会不习惯。”脱口而出说完以后,我心里却更为惊讶,原来,这就是我的本意么? 我从什么时候起,这般关心如歌了呢? 可是是因为如歌最近遭遇太多,心里对她有些同情吧,我在心里解释道。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惊喜,很快的又黯淡下来。 难道,她又想起了她娘亲的事情吗? 如歌突然像想起什么事情一般,问道,“已经准备好了明日拜见徐毅的礼物了吗?” 她的话,令我想起徐毅对自己的冷漠态度,心下有些苦涩,看样子,徐毅是不会帮忙的了。 担心自己此刻的心情,会让她的心情更加糟糕,我尽量挽出一个笑容,“其实他前两日就来京城了,但是我几次求见,他都避而不见。” 可是我却忘了,聪慧如她,又怎会不明白此刻的我,笑得有多么勉强,多么苦涩呢? 如歌继续问着徐毅最近的动作和嗜好,可是我却担心,她经过这几日的奔波与辛苦,又怎能再为这些事情操心呢? 而此刻,她最需要的,是休息。 见她又陷入沉思,眉头紧缩,我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心仿佛被拧了一下一般,有些疼痛。 我急忙出声,将她从沉思中唤醒,“如歌,这时辰也不早了,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不如先好好休息,再想办法解决吧。” 如歌似乎倦意也上来了,点头同意了。 走出吟歌楼,看着她将门关上,房里的烛光,书香中文网没有熄灭。 难道说如歌,还没睡觉么? 她这般劳累,若是累坏了,那可怎么是好? 心里有些为她这般的逞强而心疼,可是却有无奈。 终究还是摇着头,离开了吟歌楼,朝着书房走去。 或许是因为忧心于钱庄的事情,又或许是忧心于其他的事情。 至于那其他的事情,我不想去深究,也不愿去深究。 现在想来,我却明白,其实我是害怕面对自己对如歌的敢情,因为我害怕自己,已经背叛了轻烟。 清晨,很早就起身了,昨夜几乎一整夜没睡。 一闭上眼,就想起如歌那悲恸的眼神,以及满眼的泪水。 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想到法子,让徐毅能够出手帮忙。 可是在书房呆了一上午,却仍旧是没有想到法子,想出去走走,却听到有下人在议论如歌。 她们竟然在背后议论,如歌是扫把星?! 以前我以为,只不过是京城内议论纷纷罢了。毕竟京城如此之大,我若是想法子去禁止这些流言,只怕这些流言会将如歌伤的更重。 我没想的,这府里的下人,居然也敢议论起如歌来! 如歌不过是名弱女子而已,竟然要承受如此多的伤痛! 我有些愧疚,虽然我与如歌并无夫妻之实,但是我始终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我有义务保护她的。 可是如今,我都做了些什么?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她在爹娘与我之间调停,维持我与爹娘的关系。 钱庄遇到难题,是她,挺身而出。 而我呢? 我出声打断那两名丫鬟的谈话,冷冷道,“谁给你们胆子议论少奶奶是非的?我没想到,你们胆子居然这么大,少奶奶怎么说,也是当家主母,你们在背后议论她的是非,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究竟这府里,还有多少下人在背后议论如歌的事情,但是我只知道,此刻这两人,我容不下她们! 与我,她们不该在我面前诋毁如歌! 她们对于我突然出声说话,似乎吓了一跳,可能因为她们没有想到,我这堂堂的东方当家,竟然也会偷听丫鬟说话吧。 看着她们此刻惊慌失措的表情,更加坚定了我想将她们赶出东方府的决心。 因为,我不想有任何人,欺负如歌! 我愤怒的让她们二人去帐房将这个月的月钱结了,准备让她们离开东方府时,如歌却出声说话了。 难道说,如歌也在场,听到这些话了么? 那么,她刚刚全部都看到了? 我有些羞窘,却说不上来为什么。 但是脸上依旧保持着冰冷的神色,看着那两名跪在地上的丫鬟,不停的求饶声。 如歌柔声唤道:“夫君。” 这柔声的一声呼喊,却将我刚才的怒气,冲淡不少。 我转眼看向她,她此刻脸上似乎有些恳求的表情。 她们如此伤害她,为何她还要帮她们呢? 有的时候,我真希望如歌能够多为自己着想一些。 “今日发生了何事,竟然惹得夫君如此生气?看来,这些丫鬟们,该好好教教了!哎,都是如歌的不是,如歌本来应该帮夫君好好处理这家务事的,结果这丫鬟都没调教好。看来,是这些丫鬟没有好好伺候夫君吧,所以才惹得夫君如此生气。你们两个,还不上前给少爷赔罪,难道真要少爷赶你们出府不成?”她继续说道。 她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为这两名丫鬟求情。 可是,她就不担心,这两名丫鬟日后会对她怀恨在心么? 我想拒绝她的请求,那两名丫鬟又继续不停的磕头求饶,如歌看向我的眼神,恳求之色,愈发的明显。 我只得说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先下去吧。” 可是如歌却又说道:“夫君,等等。东方家规森严,若是这下人犯了错,而不加以惩罚,只怕其他下人会有意见。” 我心下为如歌的聪慧,再次惊叹不已。 这样既又让下人明白,如歌的宽容大量,同时又不会坏了这府里的规矩。 我心里只是暗暗饿希望,这两名丫鬟,能够接受如歌的好意才是。 如歌只是扣发了这两名丫鬟的月钱罢了,比起将她们赶出东方府,是在好上太多。 她们立刻欣喜的看着如歌,又看了看我,匆匆退下了。 生怕我会反悔,再将她们赶出东方府一般。 此时已经差不多是午膳时辰了,因为爹娘已经出府游玩去了,我又时常在铺子里帮忙,所以经常是直接在铺子里用过午膳。 难得今日在府中,自然是同如歌一起用的午膳。 快走到前厅时,我想起上次如歌受伤时,我担心如歌手上会留下疤痕而特意研磨的药膏。 那药膏自从制好以后,一直随身带着,总是没有机会将这膏药给她。 如今,总算是想起来了,立刻从衣袖将药膏掏出,递入如歌手中,“你手上的伤口到现在还没有愈合好,我担心会留下疤痕,所以给你配好了这个药膏,每日早晚涂抹两次即可。” 她眼里似乎有些感动,但是我看了,心里似乎特别高兴一般,总是不由自主的想笑,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下午时,表哥也来了府中议事。 毕竟钱庄再如此下去,只怕是要倒闭了。 而且徐毅来了京城以后,从不接见我与表哥,这让我们二人更加担心起钱庄的前途来。 表哥对如歌的态度,俨然好了不少,不再如先前那般的轻蔑,反而是征询意见一般的问道,“不知表弟妹想出了什么法子接近徐毅?” 看着表哥对如歌的态度,我心里却有些担心,表哥从来不曾对人如此客气。 就算是舅父,表哥也不曾如此这般。 难道说,表哥对如歌,有意思么? 我心里似乎有些酸意上涌,但是我选择了忽略。 表哥又怎会对如歌动心呢?更何况,如歌如今还是我名义上的妻子。 看着表哥与如歌二人激烈的讨论着,心下有些不是滋味,却必须得笑着。 毕竟,我该如何介意,又以什么样的身份去介意呢? 因为,我不能忘了,我对轻烟的承诺。 如歌提出的汇票计划,却叫我同表哥眼前一亮。 虽然我对生意上的事情,不如如歌与表哥那般精通,可我却也知道,如歌这个计划,一定能够给钱庄带来可观的利润。 若徐毅是名合格的商人,那么他一定会对这个计划感兴趣的! 表哥看着如歌的眼神,兴味愈发的浓厚,我的心,却是更加的沉重。 我不喜欢表哥用如此的眼神看着如歌,仿佛自己心爱的东西,别人窥视一般。 心爱的东西?我讶然,难道如歌,在我心目中,已经这般重要了么? 一定是我的错觉,一定是这样的。 计划既然已经制定,那么我按照如歌的要求,打探来了她需要的资料。 我不清楚她想做些什么,但是我相信,她一定能够做到。 十一月三十日,如歌同我一起赴宴,当朝宰相的寿宴,徐毅一定出席。 如歌一开场,就同徐毅的夫人,钱爱爱在一旁聊天。 我在角落看着她的表情,似乎同徐夫人聊的很愉快。 她的脸上,明显的有了笑容,不再如前段时间那般的强颜欢笑。 当时,我真的很希望徐夫人能经常来东方府里做客,那么,如歌的笑容,会多上许多。 见着如歌此时愉快的表情,我也不再为她担心了,于是我将视线从如歌身上收回,去寻找徐毅的身影。 只是希望今日,能与徐毅聊到钱庄一事上,能够得到他的帮助。 但是徐毅每次总是巧妙的将话题转开,似乎对钱庄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一般。 我有些灰心,也就在这个时候,下人招呼我们入席。 我与如歌坐在一起,却见着了秦老爷。 我心下觉得不妙,那秦老爷,一定是不会放过如歌的。 果然,在菜尚未端上之前,秦老爷与他的二夫人,就死死的盯住如歌不放。 如歌也看出了端倪,脸色有些难看,我在桌布下,握紧她的手,安慰着她,她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秦老爷首先发难,说出东方家钱庄面临难题一事,就是故意想引出这京城关于如歌的流言。 明白了秦老爷的意图,我一脸担忧的看着如歌,只是希望她不会因为这秦老爷的话,而再受伤一回。 看着秦老爷与秦二夫人的一唱一和,不停的伤害着如歌,如歌的手,在桌布下面,死死的握住。 我偷偷的看了一眼,她的手,已经通红了。 她这是在做什么?她是在伤害自己么? 我急忙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再自己伤害自己。 她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在我的手掌上使劲一掐,虽然疼痛,但是心里却有些欣慰,好在她不是掐在自己的手上。 她也感觉到了自己此刻的变化,悄声问道,“你的手,没事吧?” 我只是看看她:“没事,这次让你受委屈了。” 随后,我怒视着秦老爷与秦二夫人,冷言道,“这事,我夫人可以不计较,可是我这做丈夫的却不能不计较!我正想追究,这传言,究竟是从何处而来的呢?敢问秦二夫人,您这传言从何处听来?我也好追究那人责任!” 我只恨,自己没有在秦老爷刚开始说如歌的不是时,就站出来,替如歌辩解。 反而,让他们将如歌再次伤害时,才站出来说这些话。 虽然如歌感激的看着我,可是我心里却在不停的自责。 为何我在看出了秦老爷的意图前,没有制止他的行为呢? 为何,我要看着如歌再受一次伤害呢? 她受到的伤害,还不够多么? 徐夫人也帮着如歌说话,如歌总算是展开了笑颜。 看着秦二夫人同秦老爷的狼狈表情,看着如歌的笑颜,我终于笑了。 次日,徐夫人送了拜帖来东方府,邀请如歌去太白楼一聚。 我听下人回报时,心下有些纳闷,为何那徐夫人,不来东方府呢?非得去太白楼不可? 又或许,她是想如歌陪她,逛逛这京城吧。 如歌出去了好几个时辰,仍旧没有回来。 我有些担心起如歌来,听下人回报说,如歌并没有带丫鬟赴约的。 如歌来京城时日不多,去逛这京城的次数,也只手可数。 若是如歌带着徐夫人去逛京城的话,万一迷路了,那可怎么办? 猛然一抬头,却发现外面的天气也开始黑的如同那墨汁一般,看样子了,是要下雨了。 若是如歌淋病了。那可怎么办? 不行,我一定要亲自去太白楼看看才能放心! 于是,我抓起雨具,就往门口冲去。 却看见范柳严将如歌送了回来,如歌竟还趴在他的怀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的怒火,将我的理智燃烧殆尽。 “东方家的少奶奶,当街与厨子搂搂抱抱,这样成何体统?”冰冷的话语从我口中而出,刻薄的让我难以相信,这竟然会是我说的话? “刚才多谢你将我接住,不然在这大街上,可要出丑了。”她,她竟然还对范柳严笑了? 这笑容看在我的眼中,更加将我心中的怒火加重。 她不知道那厨子,对她有意思么? 她不知道那厨子,对她有意思么? 她不知道,她这样的笑容,会让那厨子误会么? 她不知道,如今她还是我的妻子么? 如歌一直让范柳严抱在怀中,这画面看着我,着实太过刺眼。 范柳严也解释道:“刚才是少奶奶要滑倒,我才伸手扶助了她,少爷,你可千万别误会阿!” 哼,误会?如果是误会的话,需要一直抱着? 我的话,愈发的尖酸刻薄起来。 不再听他们说任何的话,将雨具丢到如歌手中,“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了。” 头也不回的跑进府里,不想在看见他们此刻的亲密模样。 难道说,如果喜欢范柳严不成?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如歌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我对自己心里的这个想法,感到不可思议。 我究竟是在想些什么?竟然会如此? 我刚刚的行为和话语,又是为了什么? 我究竟是怎么了? (花园L_yakira手打) 番外卷 东方无涯篇(六) 晚膳时,我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那一般,表情严肃的让下人对我都退避三舍,似乎害怕我会对他们做些什么一般。 可是深夜,我在书房的床榻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想着范柳严与如歌的亲密画面,心里的堵塞感,更加严重。 此刻的我,有种特别的冲动,就是想去吟歌楼,看看如歌,看看她在做些什么。 府里静悄悄的,就连下人也已经入睡。 可是吟歌楼的房里,却透着点点烛光。 如歌又在熬夜么?她总是这般不心疼自己。 若是病了,那可怎么办? 可是下午的事情,她又会不会生气呢? 在楼外一直徘徊,不知是不是该进去看看。 可是这是,她却出来了。 这一切都证明,我的担忧是多余的。 那一晚,我们相处的很愉快。 我第一次为她做面条,也是第一次见她吃的如此开心,似乎那是什么珍馐美味一般。 我们闲聊时,我想到小时候跟随师傅一起学医的情形,看着如歌的笑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如歌的幼时,又该是如何的呢? 能生活在父母身边的孩子,应该是幸福的吧? 我记得那晚,是她第一次主动吻我。 当时的我,被她这个动作惊呆了。 当我看着她时,她却告诉我,我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我究竟让她想起谁?那个人,会是如歌喜欢的人么? 一想到如歌会有喜欢的人,会因为那个人离开我,心竟然隐约有些疼痛。 次日徐毅的来访,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既然他来了,那么我与他之间的合作,应该可以尘埃落定。 而我,也不用再为东方钱庄目前的难题担心了。 钱爱爱的三言两语,就将徐毅对东方钱庄的要求免去,我有些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可是眼角的余光,却看见如歌眼中的艳羡之色。 莫非,如歌喜欢的人是徐毅不成? 仔细想想,却又觉得不对。 如歌怎么会喜欢徐毅呢? 再说,徐毅一直是在北方发展生意,很少踏足南方。 而且身为荆家女子的如歌,一向家教甚严,若不是徐毅来南方的话,如歌又怎会见到徐毅? 徐毅唯一一次来南方,也是因为下扬州娶妻。 那么如歌喜欢徐毅,就不可能了。 有了这种想法,心情好了不少。加上钱庄问题的解决,心里不停的沁出丝丝甜意。 知道外院那些管事以及钱庄和其他生意的管事对于如歌,依然有成见存在。 他们将钱庄会遇到困难的大部分责任都归咎到如歌的身上,偶尔听见他们私下议论时,我的心里,极不是滋味。 想到这些,我决定我要为如歌做些事情,可是为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是单纯的知道一点,我不想让如歌受到委屈,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这次的例会,我将如歌唤来,并且当着所有管事的面,将汇票计划是如歌想出的,说了出来。 看着如歌惊讶的眼神,我心里却有些高兴,如歌,我终于能为你做一些事情了。 虽然只是一件小时,却让我高兴了一整天。 如歌突然让我调查起前段时间关于抹黑她的流言来源,以及岳母死亡的真相,我一口就答应了。 只是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若是真如如歌想象中那般,有人在背后故意要伤害如歌,那人若是一直找不出来,那该怎么办? 如歌刚走不久,我立刻就唤来雷霆,将这两件事吩咐下去。 东方家一直都是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的,这也是东方家能够当上首富的原因。 因为我们需要最新的消息,只有这样,才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调查的时候,每次总会让人将线索巧妙的抹去。 可是这所有的证据,都隐约指向洛阳泰家。 难道那泰书瑶,竟然如歌憎恨如歌不成?竟然要下如此毒手? 但是始终无法找到证据,证明这一点。 又碍于东方家才刚刚走出危机,暂时没有任何能力给予泰家反击,所以与泰家的争斗,只得搁置一段时间。 大年三十到了,这是如歌第一次在东方家过年,所以我希望给她一个特别的新年。 我告诉自己,以后的如歌,一定会是快乐的如歌,不会再如今年一般,遭遇如此多的伤痛事。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伤害她最多的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那晚,烟火冲入天空,绽放出自己独特的光彩之时。我看见了如歌眼里的感动,我的心,似乎一震,有电流传遍全身。 可是我想到了轻烟,想到了我许下要娶轻烟的誓言,我告诉自己,这一切,已经够了。 我告诉如歌,我与她,仅仅只是朋友。 我不知道,我是在告诉她,又或者是在警告自己,希望自己对如歌的在乎,不要再那么多。 可是感情已经开始萌动了,我又如何控制的住? 每每看着如歌有些失望的眼神,我只能在心里暗暗说道,如歌人生能够一切重来,你与我,或者会不如这般无奈。 可是人生,不就是有许多的无奈吗? 但是我的心,终究有了一丝的动摇。 偶然想起如歌在正月初一时的愿望,游湖。 我只是希望,在我能满足她愿望的情况下,我不想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所以,自从正月初一过后,我一直在等着一个好天气,能够好好的带如歌出去游玩一番。 终于开春了,最近的天气,也暖和了不少。 我特地私下里问了绿衣,如歌喜欢吃的糕点,又想起前几年患者送的桃花酿,当时轻烟想要饮用,我都拒绝了。 可是想到与如歌出去游湖,我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这桃花酿。 或许,这就是我潜意识里的,珍惜的东西,总想与如歌分享吧。 只是很可惜,当时的我,并不知道。 那日在船上,如歌笑得灿烂,那笑容,如同阳光一般,那么的耀眼。 那是的她,只是一名普通女子,一名普通的开心女子,并没有任何责任的生活。 (花园L_yakira手打) 番外卷 东方无涯篇(七) 或许是玩的太过尽兴,最后我与如歌,竟然双双落入水中。 我们只得早点结束这趟出游,早早就回府了。 如歌急忙回房中换衣服去了,毕竟她算是这府里的主母,她这般模样叫下人见了,肯定是会引起非议的。 担心着她可能会因为今日之事而染上风寒,所以衣衫尚未换下,就立刻吩咐下人给她准备好姜汤。 若不是我命下人给她准备的话,依照如歌的个性,是一定不会注意到这些的。 晚上一人坐在书房之内,想着白天里游湖的情形,仍然想与如歌再痛饮一番。 于是上酒窖里拿了一坛子好酒,径直走向吟歌楼。 今日的我,这么多年以来,最开心的一日。 我与如歌在房中痛饮,我并不是爱酒之人,所以酒量并不好。 那夜我似乎醉了,可是那梦里,我与如歌似乎已经圆房了。 在那梦中,我还见到了轻烟,轻烟满脸泪水的看着我,似乎在控诉着我与如歌之间的亲密。 如歌躺在我怀中,我看着轻烟喃喃道,“轻烟……对不起。” 清晨醒来,头疼欲裂。 这就是宿醉的报应吧。 我意识到此刻的自己,似乎并没有穿任何的衣服,我有些惊讶,昨夜里,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我看见了床单上触目惊心的血迹,昨夜里,我与如歌真如梦境中一般,圆房了? 但是看到如歌手臂上的血迹,我心里暗道,或许那血迹,是如歌手上的,那也不一定。 这些事情,就如同我记忆里的一个禁区,因为我不允许自己去想,所以,我就不希望知道那夜的真相。 我的潜意识里,在排斥着这些东西。 二日后,轻烟来了京城。 轻烟与几年前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她见着我时,立刻冲上前来抱住我,哭声叫道:“无涯哥哥,爹他……” 原来,师傅过世了,而我,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我想起小时候师傅虽然严肃冷漠,但是至少他教会了我医术,也将我的身体调养至如今强壮。 可是师傅走得竟如此突然,都不曾让轻烟给我传信,让我见着师傅最后一面。 而师傅,竟然在最后一秒,还在担心着会耽误我在京城的事情。 想到这,有泪意朝鼻尖涌来。 只是,如今轻烟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我又怎能哭泣呢? 我只好将轻烟按入我怀中,轻声安抚。 轻烟的痛快,我又怎会不明白? 我想起了小时候,爹娘将我送到师傅那去的情形,我当时的心情,应该还比不上轻烟此刻的伤痛吧? 眼角看到如歌黯然离去,想必她是希望让我和轻烟好好的相聚一回吧。 毕竟她知道,轻烟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终于将轻烟的情绪安抚好,如歌也将轻烟带至匆离阁。 轻烟似乎对于如歌,有很大的敌意,处处针对着她。 我有些心疼起如歌来,但是又想到轻烟可能是因为如歌是我的妻子,所以才会如此。 而我也就默许了这样的行为,因为轻烟刚刚失去亲人,所以她对于我,有一种独占欲。 相信一段时间过后,轻烟了解了如歌,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敌意了。 又或者,轻烟会喜欢上如歌,那也不一定呢! 但是这只是我单纯的想法而已,我对轻烟的了解,真的太过肤浅了。 过了几日以后,轻烟同如歌的相处,比我想象中要好。 或许是因为师傅去世让如歌想起了自己的娘亲吧,所以对轻烟也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可是就在轻烟来了东方府没多久,东部地区就传来瘟疫蔓延的消息。 想起平日里师傅的教诲,我便萌生了去东部帮忙救治灾民的消息。 可是如今我的身份,又怎么会允许我去做这样的事情呢? 毕竟如今的我,不再是从前那个可以随意行医的东方无涯,而是东方当家。 可是如歌似乎看出了我的忧虑,主动提出她愿意在我离去的这段时间里掌管家业。 我心里很是感动,可是,我却担心,万一我出了什么不测的话,那些人,会不会责怪如歌? 我有些迟疑,可是轻烟却提出,同我一起去。 轻烟虽然医术不及我,可是她的医术,也是不差的。 毕竟是师傅亲自传授的,又能差到哪去呢? 想着若是同轻烟一起去的话,我若患上瘟疫,最起码有轻烟为我诊治。而只有这样,如歌才能和其他人交代。 我很不希望,前段时间的那段流言蜚语又再次在东方府里传开。 我与轻烟二人马不停蹄的来到疫区,那里的情景,一片荒凉都不足以形容。 看着他们枯黄的病容,我心里有些难受,他们这些日子,一定被这瘟疫折磨的十分辛苦吧。 当日赶到以后,我与轻烟并没有做任何的休息,就直接与朝廷派来的大夫一起研究这瘟疫,究竟是因为什么而造成的,从而才好对对症下药。 在疫区的日子,异常的艰苦。 但是这些苦比起那些灾民来,又算得上什么? 忙碌得时候,偶尔抬头看看天上那皎洁的明月,不知如歌此刻,会在做些什么? 是不是在为东方家的事情,劳碌奔波呢? 因为疫区想寄家书出去,是十分困难的事情。加上因为我的医术在这些大夫里面,算比较好的,所以几乎没有时间将这家书寄出去。 我只得拜托轻烟,将家书交给随行的下人,带至府中。 可是每次寄出去的家书,都渺无音讯。 如歌难道就这般讨厌我么?连我的家书,都不肯回一封么? 心下有些黯然,做事情的时候,也开始三心两意起来。 而我因为和灾民的接触太多,也染上了那瘟疫。 这几日,我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梦里似乎看见了如歌来疫区看我。 她就站在我面前,温柔的将我头上沁出的汗珠抹去。 我握住她的手道:“如歌,为何你要来这疫区?” 可是她总是笑着不说话,似乎如同没听见一般。 可是等到我醒过来以后,却发现,身边的是轻烟,而如歌,已经不知所踪。 难道我昏昏沉沉时看见的画面,都是一场梦不成? (花园L_yakira手打) 番外卷 东方无涯篇(八) 轻烟见我醒了,长长的吁一口气道,“无涯哥哥,你总算是醒了。你若是再不醒的话,只怕那些小吏要将你……” 轻烟虽然没将这话说完,但是我心里也明白。 若是我再不苏醒过来的话,那些人一定会以为我也染上瘟疫,这么长一段时间都没治好,最好会将我丢入那瘟疫蔓延最为严重的地方,让我自生自灭。 我有些庆幸,我醒来了。 我看着轻烟柔声道:“轻烟,你没将我生病的事情,传入京城吧?” 其实,我此刻是想间接从轻烟那里知道,如歌有没有来这,我也担心,这里瘟疫蔓延,若是如歌也染上了这瘟疫,那可怎么办才好? 轻烟走到桌边,替我倒了一杯温水递于我的手中,笑道:“无涯哥哥,轻烟又怎么会将这个消息传入京城呢?无涯哥哥,你放心吧。” 轻烟未将这消息传入京城,那么如歌又怎么会来这里看我呢? 心里有些失望,却不好表露于轻烟面前,我担心轻烟会多想。 我一定坚信着,若是等到如歌找到意中人,我会和她和离,然后与轻烟成亲,生下东方家的子嗣。 可是,如今的我,心里是否还想着这些呢? 我不敢去想这些事,我害怕触及这些话题。 我更害怕自己,已经对如歌有了心动,我更害怕,我会情动。 瘟疫控制的差不多之时,我与轻烟立刻动身,赶往京城。 其实我与轻烟,完全可以在回去的途中,稍作停留的。 可是我却日夜奔波,只为了早点回到京城,或许,我是想家了。 家,似乎很久没有用到过这个词了。 小时候的离府,我便已经没有家了。 虽然轻烟对我很好,虽然师傅很严肃,但是我却始终感觉不到家的温暖。 成年后的回府,尽管爹娘对我百般疼爱,可是那种疼爱,却让我陌生。 是因为如歌吗?我摇头笑笑,怎么又会想到如歌呢? 我与轻烟风尘仆仆的回到东方府,却未见如歌的身影。 如歌,她上哪去了? 可是下人却说,如歌与表哥一同去巡视外地的钱庄了。 表哥当真不顾礼教了吗?表哥终于打算,将自己的感情,剖白告知与如歌么? 我有些心慌,可是,若是如歌和表哥在一起的话,不是很好吗? 表哥是如此优秀的男子,成年以后就开始打理家业,不仅如此,还将庄家的生意,扩大了一倍。 而且表哥看如歌的眼神,是那般的神情,这样的男子和如歌在一起,我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可是,为什么胸口会觉得闷闷的?为什么我会觉得心在痛? 似乎,有股酸意不停的涌上鼻尖,还隐约带着一丝的怒意。 我究竟是怎么了? 我找不到答案,等到如歌的回府时,我才明白过来,我真的已经开始心动了。 正因为这心动,所以我在乎着如歌和表哥的出行,在意着他们在外留宿,在意着表哥对如歌的感情。 可是,我已经有轻烟了,我又怎能要求如歌在我身边呢? 轻烟对我的付出,我不能抹杀。在疫区时,若不是轻烟,或许我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 此刻,我竟然有一种想法,或者,我可以纳轻烟为妾,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照顾轻烟一辈子了。 但是,那样的话,如歌,该如何自处? 若是真的这样做了,我会害了她们二人,而我这一生,都会活在悔恨之中。 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如歌,所以我只能冷淡的不发一语,不看向她。 或许这样,我就能控制我的心了吧? 就这样坚持一个月,可是我的心,却似乎更加管不住自己了。 如歌似乎日渐消瘦,可是我却无法开口问她,甚至帮她调理身体。 因为我害怕,我会误了轻烟,误了我答应师傅的话。 轻烟等了我这么多年,我必须要给她一个交代,而那个交代,就是我的一生。 正在铺子里忙活时,绯红来传信,说是轻烟找我有事。 若是轻烟找我的话,为何不亲自前来呢? 莫非轻烟当真有什么急事不成? 想着这些,立刻回府去匆离阁找轻烟,可是轻烟却笑着坐在房间之中,开心的说道:“无涯哥哥,今日这厨娘做的糕点味道真好,不如叫如歌一块来用吧。” 轻烟对如歌的敌意,似乎越来越少,而前些日子,轻烟也经常和如歌一起聊天,看样子,两人已经成为了好姐妹。 既然轻烟想让如歌陪同她一起品尝糕点,而我也想看看如歌,顺便帮她看看身体最近是怎么了。 轻烟的话,不过是为我找了一个借口罢了。 我特地快步走到吟歌楼,心里却盼望着,我该怎么和她说呢? “如歌,你最近瘦了?”不行,若是这句话说出来,那不是代表,我经常观察她么? “如歌,身体最近怎么样?”不行,若是我问她这句话,她一定会嗔怪我在诅咒她呢。 我到底该怎么说呢?一路上,左思右想的,仍然想不到该怎么说。 吟歌楼的房门紧闭,如歌在里面做些什么?为何房门关的如此紧? 莫不是如歌在休息? 我推开门一看,却看见如歌躺在表哥怀里。他们四目相对,似乎我此刻,才是纳闯入者,我,似乎不应该存在。 他们终于发现我的存在,而如歌,依然躺在表哥怀中。 这一幕,看着我的眼睛,有些隐隐作痛。 他们,他们果真在一起了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闯入我的脑中,我不知道当时说了些什么,我只知道,我离开的速度,远远快过我来时的速度。 如歌,当真选择了表哥么? 可是,如歌现在还是我的妻子啊? 此刻,我忘记了我与如歌的协议,我只知道,我被如歌背叛了,如歌选择了表哥,而放弃了好。 接下来,如歌会和我和离的吧? 如歌,当真要离开了么? 我的心,犹如被人挖开了一般,痛到我没有任何知觉。 可是今日后,我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花园L_yakira手打) 番外卷 东方无涯篇(九) 在铺子里做事之时,突然想回府去偷偷看一眼如歌,哪怕是一眼,就已经足够了。 因为,我担心昨日我的话,会让她生气。 而我,真的不想伤害她。 可是自爱吟歌楼内,却又找不到如歌。 我有些心惊,如歌会不会去找表哥了? 在路上遇见绿衣,问起如歌的去向,她却支吾着说如歌去了匆离阁。 如歌去了匆离阁,而不是去表哥那?!这个答案,让我分外开心。 欣喜的心情,连带着周围的景色,都觉得美妙起来。 尚未走到匆离阁,就听闻如歌的声音,,“沫轻烟,你以为,我就算与东方无涯和离了,你真的能够成为东方无涯的妻子吗?你别做梦了!就算我与东方无涯和离,你也不可能成为东方主母!因为,你不配!你自己是什么出身,难道你不明白吗?东方主母,无一不是大家闺秀,你算什么?” 如歌怎么会如此说轻烟,如歌与轻烟的关系,不是情同姐妹的吗? 我讶然,举步前往匆离阁,推门而入,却看到我这一生难以忘怀的画面。 轻烟倒在血泊之中,而那把剑,就在如歌身边,如歌的衣袂,已然被鲜血浸透。 是如歌,伤了轻烟吗? 只是为何,如歌要伤害轻烟? 我的头,似乎轰然一声,再也不知如何思考。 整个人已经呆滞了,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知该怎么办。 终于缓过神来,轻烟需要救治,这是我脑中的唯一念头。 我有些怨恨自己,为何自己会爱上如此心如蛇蝎的女子。 我怨恨自己,为何要让轻烟来这府中,害的轻烟身受重伤!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我不该在娶了如歌之后,又爱上她! 我亦不该,在对如歌的爱情与对轻烟的愧疚中游荡,原来我,当真错了。 我目光如寒冰般看向如歌,冷眼说出那些话语,看着如歌受伤的眼神,我明白,我是当真伤害她了。 可是,她对轻烟的伤害,又怎能弥补? 我对轻烟的愧疚,又该如何补偿? 或许我与轻烟之间的纠葛,这一世,只怕是纠缠不清了。 而这个想法,在日后,竟成为了现实。 抱着轻烟回我暂居的书房休息时,轻烟不停的喃喃道:“不是如歌做的,不是如歌做的。” 事到如今,轻烟仍旧在为着如歌说话,可是如歌依旧没有对轻烟的伤,表示任何的歉意。 给轻烟包扎了伤口,却发现那伤,几乎要了轻烟的性命! 原来如歌,竟然这般怨恨轻烟么?这一剑,差点就刺中心脏了! 到时候,只怕是华佗都救不活了! 我对如歌的怨恨愈发的深厚,我后悔,后悔会爱上这般心如蛇蝎的女子! 原来,我对如歌,竟然是爱么? 从何时起,我竟爱上了她? 是那个在荆府里被迫害的荆家四小姐在哭泣时?又或者是在新嫁入东方府的第二日同我出游时?又或者是在那个为名湖上,肆意欢笑的荆如歌? 我不知道,我该在此刻,用何种心情去面对如歌。 但是我明白,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轻烟好好养伤。 因为,我要代替如歌,照顾轻烟。 我的自以为是,又为后面的事情,埋下祸根。 我若是知道以后会发生那些事情的话,我想,我一定会什么事情都和如歌讨论,而不是自己随意定下结论。 回想当初,我真的是太过武断了。 看着熟睡的轻烟,我开始回想起那房中的情形,如歌的衣袂被鲜血浸透,那除了是轻烟的血,是不是如歌也受伤了? 想起如歌那苍白的脸色,已经无力的表情,越想,就觉得越有可能。 走向吟歌楼时,却看见从吟歌楼内走出的大夫。 如歌果然受伤了! 我心急如焚,立刻拦住那名大夫,急忙询问如歌的伤势,却听到一个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如歌,如歌竟然小产了? 我想起我那场绮丽的春梦,或许那梦境,会是现实呢? 我急忙问道如歌的孕期,那大夫的回答,却再次将我打入谷底。 “尊夫人有孕一月足余。” 如歌怀孕,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以前,我在疫区里发着高烧,不是吗? 而如歌,亦在那个时候,跟随表哥出了京城。 难道那孩子,是表哥的么? 我此刻的心情,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了,只是觉得这世间的所有事情,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是不是该放任表哥和如歌在一起?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 我心里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是那么的爱如歌,如歌又怎能与表哥在一起? 如歌一定是对我有感情的,不然又怎会伤害轻烟呢? 此刻的我,如同孩子一般的任性,偏执的认为,如歌一定是喜欢我的。 想想如歌为我做的一切,若不是喜欢我,又怎会如此付出呢? 心情略微好转,于是我快速推开房门,却看见,表哥在照顾如歌! 这,又是为了什么? 深更半夜,表哥还呆在如歌房中,当真是不顾礼教了吗? “想不到你们两,连孩子都有了!”此话脱口而出,我就已然后悔。 我这么说,如歌一定会难受的。 果然,如歌看向我的眼神,充满着失望,设置有着绝望。 难道,如歌竟然已经对我开始失望了吗?! 心情怒极,口中的话语,也愈发的刻薄。 但是,这并不是我心中的想法。 我多想告诉如歌,我不介意这些,我只希望能好好的和她在一起,生活一辈子。 表哥揍了一拳,可是那身体的痛楚,却远远不如我心中的。 下意识的回揍了表哥一拳,却终于惊动了这府中的下人。 我究竟在做些什么? 我看着我的双手,再看看如歌与表哥,最终黯然退下。 如歌,我不会放弃你的,永远也不! 哪怕那个人,是表哥! 但是如今,我需要一段时间,好好的冷静一下,也让如歌好好的思考一番,她选择的是我,亦或者是表哥。 而我,也可以趁这段时间里,好好的照顾轻烟。 我不希望轻烟对如歌有意见,也不希望,对轻烟的愧疚,再加上几分。 因为我害怕,我会无力偿还。 (花园L_yakira手打) 番外卷 东方无涯篇(十) 回到匆离阁时,轻烟已经转醒,漆黑的眼珠看着窗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她见我来了,勉强笑笑,叹道,“无涯哥哥,你何必为了我同如歌争吵呢?你们毕竟是夫妻啊。” 我心里长吁一口气,好在轻烟尚未怪罪如歌,但是这段时间里,我一定要好好照顾轻烟,让她的伤口,早日愈合。 然后,我再向她说明,我已经心有所属,我会帮她找一位比我更好的夫君的。 我知道此刻我的想法,很自私。 但是,若是我选择与如歌和离,和轻烟在一起,我会害了两个人。 我替轻烟倒了杯温水,递入她的手中,在床边坐下,轻声道,“我同如歌没有争吵,轻烟,等你伤好了以后,我们再讨论一些事情,好吗?” 我不想此刻告诉轻烟我要和她讨论些什么,但是我私心里,还是希望轻烟有所准备。 轻烟是个聪明的女子,一定知道,我此刻的心,已经在如歌身上了。 轻烟再无多言,只是将水一饮而尽,继而睡下。 可是我却毫无睡意,看着窗外的夜景,有些愣怔。 轻烟若是得知我会帮她另觅夫君时,会是何种表情? 我只是希望,如歌能够呆在我身边,而不是随表哥离去。 如歌,如歌,我在心里默念道。 轻烟的伤,终于好了,但是却耗去了两个月的时间。 其实轻烟的伤口,一个月就能愈合的,但是轻烟刻意的让伤口愈合速度减慢,让我明白,轻烟是在表示她明白我对如歌的感情了,所以她要让我陪在她的身边。 她希望能够用她的伤口,拖住我。 她成功了,因为她明白,我此刻对她的愧疚,会让我答应她的任何要求。 当然,这个前提是不得伤害如歌。 终于,找了个日子,准备和轻烟挑明。 轻烟在房中静静的坐着,眼神有些飘忽。 我打断她的思绪,轻声唤道,“轻烟。” 她回头看我,一脸的笑容,“无涯哥哥,你怎么来了,是特地来看我的吗?” “轻烟,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吧?”不想让轻烟以为,我此次前来,是特地来告诉她,我心中已有如歌之事。 又或者,我潜意识里,不想伤害这个妹妹,那个给了我十一年温暖的妹妹。 轻烟点点头道:“有无涯哥哥的悉心照顾,轻烟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轻烟,还记得那日我告诉你,我有些话要同你说吗?既然你的伤好了……” 我缓缓的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沐轻烟立刻捂住耳边,不停的摇头说道,“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什么都没听见……” 我原本以为,经过这些日子的思考,轻烟能够明白我对如歌的感情,从而忘记我曾经对她许下的承诺。 我费力地将轻烟捂住耳朵的双手扳下来,语气柔和的说道,“轻烟,我为你另觅良人,可好?” 轻烟看向我的眼神,有着太深的怨恨,“无涯哥哥,你果真动心了吗?” 我颔首,脸上有些愧疚,但是仍旧是柔声道,“是的。” 想起如歌,我的笑容,再次浮现于脸庞。 轻烟见我点头,已然明白我要同如歌在一起的决心,她的怨恨变成深深的绝望之色,我看了,有些于心不忍。 那十一年里,她,是唯一给我温暖的女子,但是注定,她只能是我最好的妹妹。 因为我的爱,全部都给了如歌。 而我,实在也无法将这爱,分割出来,分给轻烟。 她转过身去,双肩细微的颤抖着,可是声音却依旧轻快的说道,“无涯哥哥,那个誓言,我记了整整十年,可是十年过去了,这人,也都变了。既然无涯哥哥心中已经有了如歌,那么我,也该放弃了。只是我希望无涯哥哥能够答应我两个请求,好么?” 她的声音,有着一丝哽咽,可是我不敢让她回头,因为我知道,她此刻一定泪如雨下。 因为,她曾经以为我会娶她为妻的,所以她一直默默的等待着,却不想,我的心,被如歌所触动。 我记得我当时回答的是:“好,这些,都是我欠你的。” 可是没想到,就是因为那两个承诺,让我失去了如歌。 原来,从前的我,总太过自以为是,太自作聪明。 如歌当时的我,能够拒绝轻烟的提议,我与如歌,还会走到今天这步么? 而后,在轻烟伤好以后,我找到了如歌,并且表露了我对她的感情。 我不期望,如歌能在我表白以后的第一时间内接受我,但是我一定会用我的行动,来表明,我对她的感情,并非只是虚言。 如歌在我表白以后,并没有立刻信任我。 我心里有着小小的失望,但是想到自己以前对她的那些刻薄言语,我的愧疚和不安,又再次涌上心头。 如歌会不会因为我那些刻薄的言语,而选择表哥呢? 想到这,我每天在铺子里没有任何心情工作,每天都是漫不经心的。 就连算帐时,也出了不少的差错。 每日都提心吊胆,会不会我回府时,如歌已经不在了? 有着这样的想法,每次铺子尚未打烊之时,我就匆匆赶往府里,看看如歌在不在。 只有亲眼看见她仍在府里,我才能舒一口气。 还好,如歌没有离开我,我暗自庆幸。 我与轻烟商量好,我在完成对她的那两个要求之后,我会为她选择一名良人,而那个人,一定会用心的对待她。 因为轻烟是个可爱聪慧的女子,相信她未来的夫君,一定会爱上她的。 但是轻烟迟迟不肯和我说,那两个要求是什么。 每次总想问出,但是看着轻烟那绝望的眼神,我却步了。 我最对不起的人,是她啊。 (花园lūbī手打) 东方无涯篇(十一) 我已经为轻烟找好了一门亲事,京城李家公子李旭,也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家中也算是殷实。 听闻他父母早逝,李家的铺子,全靠他一人在打理。 我也曾派人偷偷的调查过此人,诚信可靠,将来一定会是一名好夫婿。 当初我同李旭提起亲事之时,那李旭只是皱紧眉头道:“我李旭虽说不是什么有钱公子,可是这妻子,一定要是自己中意的。” 李旭的话语,虽有些狂妄,却够中肯。 但是尽管如此,我仍然有把握,李旭一定会喜欢轻烟的。 毕竟,轻烟也算的上是名优秀的女子,只是,我已经爱上如歌了,又怎能接受和耽误轻烟呢? 替轻烟和李旭安排了一次见面,李旭果然对轻烟甚为满意,当下就想与我约定婚期。 但是我却只是笑笑:“这婚期之事,不用太过心急,缓些日子吧。” 那时,李旭还和我多次抱怨,是我害得他不能够抱得美人归。 轻烟上次提起的那两个要求,她一天没有说明。那么我就一天不能将轻烟嫁出去。 我心里有些担心,轻烟的那两个要求,究竟是什么? 要是万一真的会伤害到如歌,我该如何选择? 我能眼看着如歌受到伤害,而不出声吗? 可是尽管如此,我却依旧是等着轻烟将那两个要求说出。 然而,在那之前,如歌终于接受我了! 我那晚欣喜若狂,终于对她说出:“我爱你。” 我看见她那一脸的娇羞摸样,从而也明白了一点,如歌,是真心爱我的! 如歌曾提及上次替他诊断的大夫一事,以及我酒醉后与如歌在一起的那晚,我轻唤轻烟名字时,如歌脸上的如意。 我明白,如歌是当真在乎我的。 不然,又怎会如此愤怒呢?如此生气呢? 我心里如同吃了蜜糖一般甜蜜,此刻,我当真有一种冲动,向全天下的人宣布,如歌爱我,如歌真的爱我!而我亦爱如歌,我愿意同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但是如歌提出的问题,确实不假。 我也希望找到那名大夫,从而证明,如歌真的有过我的孩子。 但是想到,因为我当时对如歌的误会,而害得如歌小产,致使我失去了那个孩子。 我的心,犹如凌迟一般,破碎一地。 但是看着旁边熟睡的如歌,我与如歌,一定还会有孩子的。 那个与我们无缘的孩子,下次一定会降生到我们东方家,再次成为我与如歌的孩子的。 因为,此生,我非如歌不要。 可是我却是忘了,我为何要找到那名大夫,其实这一切,都源自于我对如歌的不信任。 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府,几乎是冲进吟歌楼内,从身后抱住了如歌,嗅着她独特的气息,却闻到一股并不陌生的味道。 那药,是妇女不想受孕时才会用的,沐浴过后,那味道能在身上持续一天。 我心如刀割,难道如歌,竟然这般讨厌我,连孕育我的子嗣,也不情愿么? 我猛然推开她,虽然看不到之际脸色如何,但是我知道此刻的脸色,一定会让如歌以为我有所不妥。 但是我实在无法接受如歌不愿孕育我子嗣的事实,我甚至期盼,用一个孩子,来弥补上次如歌失去的孩子。 可是如歌,却是半点希望也不给我。 我快速的跑出吟歌楼,一个人在街上游荡,如同孤魂一般。 随意走入深巷里的酒馆,唤来小二,叫来几坛子烈酒,拔开塞子,就往喉中灌去。 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进入腹中,那股烧人的滋味,如同我心中的郁闷一般,将我整个人的思绪掩盖。 我不知道我该如何面对如歌,我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所以我选择了逃避。 我命人将我的行装搬入太白楼内,因为我想先冷静下来,同时也给如歌一段时间,我想知道,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如歌真真正正的原谅我,心中再无芥蒂。 不知不觉中,我的生辰就快到了。 如歌早早的命红袖来铺子里传信,晚上让我回府一趟,我随口答应了。 心中并不是很乐意回府,因为我害怕,我害怕某天如歌会突然对我说,她要离开我,不再属于我。 我害怕失去她,我亦无法忍受没有她。 此刻的我,是懦弱的。 就在我下定决定回府时,轻烟出现了,她的身边,赫然是那名大夫,那名告诉我,如歌孕期的大夫! 他跟在轻烟身后,面如死灰,就如同被人抓住了把柄一般。 他哆嗦地走到我跟前道:“小人见过东方公子。” 我正有些讶异,我起先就曾派人前去找她,只是不知为何,半点消息全无。 今日轻烟却似将他带到我面前,究竟想说些什么?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轻烟,轻烟却是一脸严肃,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什么。 那人见我与轻烟都不说话,想转身逃跑之际,却是让轻烟又抓了回来,道:“事到如今,你当真是不要命了吗?!居然还敢逃!” 轻烟的话,让我惊讶万分,我不过四想找那名大夫问清楚如歌的孕期罢了,如何同要夺去那人的性命,扯上关系了呢? 轻烟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道:“还不赶紧将事情告诉东方公子,不然你这小命,就等着被别人拿走吧!” 那人听见轻烟这般说道,面色愈发的苍白,突然伸手拉住我的衣袖,不停道:“东方公子,您可要救救我啊!您可要救救我啊!” 这番话叫我听得是云里雾里的,他找我救命,难道当真有人要取他性命么?难道那人,是我认识的不成? 心中突如其来的一阵惊慌,叫我有些不知所措。 他见我沉默,以为我不愿意出手相救,继续说道:“东方公子,东方夫人的孕期,小人实在不敢欺瞒,那时的东方夫人的确是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只是小人不知为何,那日从东方府看完病离开以后,就被人莫名其妙的追杀,幸亏有了沐小姐,不然小人只怕是……” 东方篇(12) 他瑟缩地躲在轻烟背后,似乎在害怕什么一般。 我心中大惊,这是怎么了?难道他的意思是,如歌为了掩藏自己的孕期,竟然派人追杀他么? 我的心,凉了半截。 何时起,如歌竟变成了如此心如蛇蝎的女子? 我的大脑不知该如何思考,只是看着眼前的轻烟,出了神。 轻烟走上前来,拉住我的手,道:“无涯哥哥,轻烟原本是不想将这个消息告诉你的。只是如歌,实在是,实在是……” 她欲言又止,我却是没了好奇的心情。 我不知再如此下去,我会听到多少关于如歌的事情。 我还记得她那日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要找到我眼前的这名大夫,而如今,却是私下里派人想将这人灭口。 我沉默了,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轻烟将我的手,握得更紧,道:“无涯哥哥,今日是你的生辰。还记得当初在谷里时,无涯哥哥总是与我一起庆祝生辰么?” 我忘了红袖让我回府的话语,点了点头,同意了轻烟的要求。 她的话,也让我想起来再谷里的那段时光,没有猜忌,没有欺瞒,只有单纯的快乐。 如果我同如歌之间,也能如此,那该多好? 然而这终究只是我的希望罢了,我轻叹一声,随着轻烟来到了太白楼。 太白楼的伙计见我和轻烟的到来,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是很快的又将我们二人安排进了一间厢房。 原本他们有问过我,要不要去我和如歌经常呆的那间厢房。 我拒绝了,因为我希望那个地方,是我和如歌共同的地方,不希望沾染上其他人的气息。 那时天色已晚,我心事极为郁卒,唤来小二,递来几坛子烈酒,和轻烟拼起酒来。 轻烟的酒量,一直就极好,而我,不过是半吊子酒量罢了。 不多会,我便醉态横生。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心中只是一直记得,原来如歌真的没有怀过我的孩子。而如歌,当真与表哥,有过亲密关系。 可是,为什么是如歌呢?又为什么是表哥呢? 我最爱的人,和最崇敬的人,在同一时间背弃了我。 我突然觉得很孤单,我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远离我而去。 父母在我年幼之时,仅仅只是因为一个预言而放弃了我,让我随师父学医。而师父,却因为轻烟,而忽略我的成长。如歌,到最后还是选择了表哥。 我还有些什么?除了东方家的家产,我似乎身无分文。 原来,我比乞丐,还要落魄。 我将烈酒如水一般豪饮,视线越来越模糊,我似乎看到如歌笑盈盈地朝着我走来。 她脸上满是笑意,她熟悉的味道,也不时的飘入我的鼻尖。 她告诉我说:“无涯,其实我一直不曾背叛你。我选择的人,从来都是你。” 我想到了那名大夫的话,然而我选择了忽略。 不管如歌此刻说的是真话,亦或者是假话,但是我确定了,我此生要的人,注定是她,不会再有第二人。 我抱起她,朝着太白楼中我居住地房间走去。 因为酒醉后,双腿不稳,一路上跌跌撞撞,惹得如歌娇呼不已。 我却是笑了,我从没见过如此慌张的如歌。 我甚至想起了我们的初遇,想起了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我将她抱上床榻,正准备宽衣之际,但是一阵倦意袭来,我的双眼,终究是支撑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临睡之前,我犹记得如歌身上的味道,在我的鼻翼处盘旋,书香中文网不去。 睡梦中,有人用力地摇晃着我,语气满是愤怒地狂吼着我的名字,“无涯,无涯。” 我依旧睡眼惺忪,不知发生了何事。 我依稀看着表哥一脸愤怒,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与如歌在太白楼中休息,碍着他么?我也有些怒气了,难道他当真以为,他与如歌能够在一起么? 然而,在我视线转向前方之际,我看到了如歌,那个原本应该躺在我床上,此刻却是站在我面前的如歌。 我看见她满脸的悲伤,似乎在为着什么事情伤心。 我心中更是不明了,为何她会如此悲伤?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出现在我房中,被表哥见了么? 原本雀跃着的心情,却是生生叫表哥与她给破坏了。 我却大意到讲了,我的床上,还有另外一名女子,轻烟。 如歌满脸悲伤地跑了出去,我注意到她先前站的那处,留有几点血迹。 她受伤了?她究竟是怎么了? 表哥上前来,狠狠地揍了我一拳,道:“你配不上如歌!如果你不能给如歌幸福,那么让我来!” 说罢,也随着如歌跑了出去。 我愣愣地坐在床上,不知到底发上了何事。 旁边传来一声女子的嘤咛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房间里,怎么有女子的声音? 我扭过头去,却看见轻烟赤裸着身子,躺在我身旁。 我的心,在那一刹那,变得冰冷。我知道,为何表哥会如此愤怒了。我也终于知道,为何如歌,会如此忧伤了。 原来我与轻烟,竟然,竟然…… 我将额头埋入双臂之中,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与轻烟有了关系。 我与如歌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 轻烟自今日以后,怕是再也不能与其他人成亲了。而我,也势必对她负起责任。 我想起如歌出嫁时,岳父对我的低语,“荆家女子的夫婿,是不允许纳有侍妾的。” 此话,犹言在耳。 但是,我不可能会为了轻烟,而放弃如歌。 因为至始至终,我都明白一点,我的心中,永远只有着如歌,从未有过轻烟。 轻烟至于我,是妹妹,仅仅只是妹妹。 我该怎么做? (本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