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不想当王妃 作者:安歌于斯 简介 啊咧,我也穿越了? 竟然被求婚了, 竟然是一位储君, 竟然还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完美型。 有没有搞错哇! 可是……可是……人家真的不想当这个王妃啊~~~ 作品标签: 穿越、无限流、暧昧、热血 关于男主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0 21:04:56.0 字数:342 前些天,有读者跟我谈起这个故事里的男主心理描写太薄弱了,关于这一点我想跟大家交个底。这个故事是我的第一部作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选择了第一人称的角度。可能因为是新手,所以主观的角度更有助于表达。可是后来发现,这会使除了“我”之外的人物刻画相对困难。不过,我也发现,我正可以利用这一点让读者更有代入感。因为如果用女主的心去体验,就可以让大家对于她和其他角色之间的心理距离感同身受。当然,我也会努力让每个角色尽可能完整。在后文中随着情节的展开,我会将他们的心情也一一呈现给你们。而且,男主们的感情其实后面还有一点小小的出人意料的安排,现在只是埋下伏笔,提供线索。好了,再说下去可就要剧透了。总之,我会努力去写,希望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做到构想中的一切。也请大家多多给我意见,先在这里拜谢了! 一、初到梦州 创世更新时间2013-09-24 20:07:27.0 字数:2208 虽然已是夏末,但是傍晚的空气里,依然裹携着明显的热气。   玛丝的车行驶得很平稳,我放心地在车窗边支起大半个身体,惬意地任熏风拂面,顺便好四下里张望张望。   “你不累么?飞了五个多小时吧?”也许是因为我不时地晃来晃去,动静稍微大了些,玛丝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不会啊,一点也不累。”这可是我第一次出国旅行,而且我现在身处的正是联盟当中最强大的国家孟国的首都——梦州。望着满眼高耸的建筑和藤蔓一样缠绕着的车道,无论怎样的舟车劳顿都一概烟消云散了。   这个城市在邵云眼里过于拥挤、黯沉。可是在我看来,这里的一切都带着浓郁的神秘感,令我兴奋不已。   眼前,太阳的余晖为整个城市撒上了金色的光辉。各式飞艇在燃烧的霞光里活泼自如地穿梭着,车道如流动的链子串起一幢幢建筑。有了这些点缀,目光所及的一大片灰色的庞然大物便不再让人觉得沉闷。傍晚便如此美丽,如果到了晚上,从无数错落的窗户里射出了灯光,再加上车流组成的闪亮长河,还有飞艇忽明忽暗的影子……这个城市必定会呈现出一种极至的迷幻氛围。   “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国家有那么多人反对城市化。”我轻声地抱怨,心里有掩藏不住的妒忌和艳羡。   玛丝在设定路线,听到我的嘟哝,接口问到:“你喜欢这里?”   “是呀。先不说别的,就拿你们的车和车道来说吧。又方便又安全,多好呀。”   她听了,脸上流露出自豪的神情。虽然才到这里不过大半天,可我发现这表情似乎是所有梦州人的典型面部活动,特别是在我们这些外国人面前。   玛丝在控制界面上点了最后几下,轻松地把路线设置搞定,然后随手握住操控座右侧的一个橙色的控制球,手掌微微转动,座椅便缓慢而流畅地水平转动起来,让她可以跟我和邵云面对面地坐着。   我也试着去摸自己座椅边的控制球。因为把握不好时机,座椅被我弄得像是个程序错乱的机器人,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地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转到想要的角度。幸亏座椅调整系统的缓冲装置很先进,要不我可能早就被这椅子给甩出去了。   “那倒是。”玛丝看着我一阵瞎忙,又笑了,有一种看小孩子玩玩具的宽容,“你多试几次,就会习惯了。”   “唔!”我点点头,“这个车挺容易开的吧。”   “对,刚才从车库到车道之间,还是像老式的车那样开。上了车道之后就简单了:打开感应开关,就能跟车道连接,自动关闭燃料发动机改用磁力推进。系统会从车道上下载道路信息,接下来就可以根据路况,用车上的路线安排程序设计到达目的地的路线,然后就不用再操作了。”   玛丝打开操作界面给我们看:“当然,半路上也可以进行修改,如果路况有变化,程序也会自动提醒。你们看,现在显示的是2平方公里地图,可以缩放的,上面那个小车子就是我们。这图标可是我自己设计的,可爱吧。”她得意地眯缝起眼睛。   “其他的小点就是别的车。因为是在城市或者国家交通控制中心处理所有车道上的信息,所以可以很准确地控制每辆车的速度、车辆之间的距离。这样就可以防止阻塞和交通事故了。”   平时在家,我比较喜欢骑单车,所以很少摸方向盘,对于开车的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切身的体验,听玛丝这么一说,更是觉得很厉害的样子,不由地连连点头。   “可是,如果系统或者程序当中有一个地方出了问题,哪怕是非常微不足道的错误,那不是就很危险了?”邵云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的确是这样。不过系统设计了应急计划,至少能够保障安全。从理论上说,一旦出了问题,系统会自动启动应急计划,使所有在车道上行进的车子同时停下。每一辆车在警察就位之前都不能启动,包括燃料启动。”玛丝的眼睛扫过她熟悉的城市,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而且,从车库到公共车道之间都是有缓冲区的。对了,你们可能已经感觉到了,车速不是很快,这是为了防止突然刹车可能造成的伤害。如果赶时间的话,可以乘飞艇,每幢楼里都有好几个停机坪的。”   邵云不作声了,想是在考虑她的话里有没有漏洞。   “理论上?”我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故障啊。我是觉得很放心啦,但是国家要求每个驾驶员每年必须参加一次应急演习,以防万一。”   “哦?真难以想象这一切都停下来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呢。”   “在战争期间,整个系统都停用了。那时大家也只能跟其他国家一样,用原始的方式。燃料机车、红绿灯、交通警察之类的,这些在孟不是不存在,而是平时都看不到。战争嘛,没有办法。”   是啊,战争。   虽然如今已是和平四十二年了,我们这些才二十岁左右的人都没有经历过那场战争,但还是能隐约地感觉到战争的阴影依然存在于某个阴暗的街角、某幢破败的房屋、某张呆滞的脸孔。   总之,它还没有真正从整个联盟的世界里完全消褪。就如同冰雪融化后留下的一点点淡淡的痕迹,似乎不存在,但又似乎无处不在。而对于那些曾经经历过战争的人们来说,无论是以什么方式经历,在内心深处,永远都会留下抹不去的烙印。   同在东大陆,相邻的孟国和景国是整个联盟十国当中最富有的两个,因此,在战争中所经受的苦难也最少。可是,就以我的父母为例,他们在战争结束时都还不足十岁,却似乎已经没有可能再真正地去信任其他的国家了。   这次,从锦城,也就是我们景国最大的城市,到梦州来看华焰的联盟巡回演唱会,也是好说歹说才被批准的。条件是:必须让邵云陪着。   说实话,对此我是不以为然的。邵云虽然是个男孩子,可是才勉强175公分的个头,白净的书生模样。不仅看上去并不比我强壮多少,在运动方面跟我这个全优生相比,更是差得远了。果真遇上什么歹徒,我看也靠不住。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放心的,至少我肯定比他逃得快。   想到这里,心中暗暗觉得好笑,偷偷瞟了他一眼。 二、艰难谈判 创世更新时间2013-09-25 08:53:25.0 字数:2323 邵云正貌似漫不经心地看着沿途的景色,偶尔欣赏一下飞驰而过,标新立异的车辆。因为在功能和操控方面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车子的主人们就只能在外形上下功夫了。   他一定还在为刚才找茬失败郁闷呢。这家伙,自尊心和荣誉感都超强。好在他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好斗逞强,反而是个待人宽厚却严于律己的家伙。这使得他的超级倔强和执着也变成一种可爱。   其实,又有什么关系呢?无论是人还是国家,都是即有优点又有缺点的。何苦要拿自己的短处去跟别人的长处相比。我们景国虽然没有孟国那么繁华,可是孟也没有景的田园风光啊。   再说了,我们景有着另一种繁盛——整个联盟的自然食物中有80%是景出产的。有些贫穷的国家,比如西大陆的任国和东大陆的涚国,因为即出产不了粮食和蔬果,又没有矿产或者是别的什么资源,于是没有多余的钱从景国进口天然食物,他们的食谱基本上已经完全是所谓的“替代食品”,也就是人造的营养素加入有食物口感的合成有机物。   其实,不单是在那些贫穷的国家,替代食品在国外已经成为大部分人生活中的一部分了。正因为如此,在别的国家,凡是景出产的食物,就必定高价,有钱人都以消费景国的食品作为显示自己身份的重要标记。   但是,即便是像任国这样贫瘠的国家,人们仍然可以从生长在沙漠和戈壁中的特有生物中提炼出药用的精华油。其他的国家也都有各自的出产和特色,或者是燃料,或者是矿石,或者是地热等等。   “梅儿,你笑什么?”玛丝有些不解。   “啊,没什么。”我的思绪这才被抓回来,“我是在想,等一下可以这么近,这~~~~么近地看到华焰,就觉着开心得,简直……”我一边说一边用两只手夸张地比划着,最后还把双手抱在心口上,作无比幸福的花痴状。   “哼。”邵云鼻孔出气,一脸的不屑和又好气又好笑的模样。   “哦,男主角终于发出了不满的声音。请问邵云先生,你的青梅竹马女朋友,如此迷恋华焰,有何感想?”玛丝调皮地把身体转向我,一面对我做着鬼脸,一面侧过身倒向邵云,右手伸到他的面前,作持话筒状。   邵云倒也相当配合:“对于这种小女生不可理喻的头脑发热,我无话可说。”   “哇!帅哥连吃醋都那么酷,给我签个名吧。”玛丝倒也真能演戏,她可是“华焰联盟支持会”的副总干事呢。   不过,这下总算是把邵云给逗乐了。   这个虚荣的大南瓜。   “对了,玛丝,等一下,我们真的可以进去吗?保安措施应该很严密吧。”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还是有些担心的。虽然我们几乎每天在网络上交谈,我还参加了很多次他们支持会举办的网上活动,心里十分清楚,这个比我还小两岁的女生有足够的组织能力。可是,这次可不光是凭能力就能办成的事情。   “没问题!我不是都说了嘛,我叔叔的公司负责演剧中心的所有园林养护,工作通行证绝对是正宗的,不会出错!不过……”   “不过什么?”   “我只有两张通行证。”玛丝一脸无奈。   “啊!”我一下子没了主意。在家里的时候,跟妈保证过,这次梦州之行邵云绝对会寸步不离的,可现在……   我转过头看着邵云,努力地在脸上摆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邵云在外面等我们一下吧。我们只是去献束花,要个签名而已,很快就会出来的。然后再吃饭、看演唱会。”玛丝的建议正是我的意思。   “不行,伯母说过的,我决不可以离开梅儿半步!梅儿,你也向你妈保证过的。”   “可是才一会儿嘛,晚上我们也会睡两间房呢。那你怎么说?”我突然很崇拜自己的急智。   “强词夺理,在酒店里面当然安全啦。”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里有不安全,你看到过一个宪兵吗?”   “如果出了事那就晚了!”邵云竟然寸步不让,真是让人受不了。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争了。我会保护好梅儿的。现在这时候,工作人员都去主建筑准备演唱会了,勤务大楼里根本不会有什么人。我们进去以后,就直接去找华焰的助手。我因为要筹备网上见面会和其他支持会的活动,跟这个助手已经很熟了。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我早就安排妥当了,好吗?”   “那你们去勤务大楼干什么?”   “我得去找我叔叔啊,只有他能带我们过主建筑的安全门。这样既不会遇到什么工作人员,又可以省掉所有的手续,直接去华焰的休息室。”   我忙不及地点头应和。如果不是跟玛丝那么投缘,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捎上我。华焰刚开始走红的时候,倒还办过几次签售。后来,他的人气蒸蒸日上,粉丝遍布整个联盟,为了大家安全上的考量,就再也没有给粉丝们近距离接触华焰的机会了。一般的粉丝能买到内场前排的票,就已经是运气爆棚,而当面给华焰献花这种事情,真是想都不敢想。   “邵云!我好不容易才来一趟的,要是见不到他就白来了啦。”我抱着邵云的手臂,尽可能地用自认为最柔软的声音试图打动他。可是撒娇真的不是我的强项。哎,真伤脑筋。   不过邵云的态度似乎有些松动。   “还有5分钟,将到达国家演剧场。还有5分钟,将到达国家演剧场。”路线安排程序适时地响起。   “嗯?”邵云愣了一下。   “谢谢你!回家以后也要替我保守秘密哦!”我乘机应承道。   “我……”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但这个时候我可不会给他辩白的机会。于是,我飞快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啄了一下,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们邵云最是说话算话了。”   弄得邵云只好无奈地摇头,脸上却是美滋滋的。   几分钟以后,终于到达国家演剧场的西大门。   车刚停妥,我便兴冲冲地去开车门。   邵云却还是握着我的手。   “邵云乖。你在这里可以看电影、看剧集、看随便什么,玛丝都教过你了。我们马上就回来的,也许到时候你会嫌我们太快了呢。”我回过身摸摸他的脸,他严肃认真的样子真有趣。   “别贪玩,快点回来,我等你。”   “嗯。”我重重地点头。   他是一个让我觉得安心的男生。虽然从小在一起长大,恋爱也没有什么波澜。可是,真的很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觉得自己总会有人关心照顾,什么也不用操心。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看我点了头却开始发愣,那种熟悉的笑容又回到他脸上:“快去吧,小傻瓜。” 三、等待偶像 创世更新时间2013-09-26 18:58:16.0 字数:2315 演剧场的外墙离主建筑颇远,当中隔着大草坪、环绕车道、小草坪、花坛还有人工湖。因为只是进入外墙,所以通行证是较为简单的没有身份识别的普通磁卡。但除了持有序列号已逐一输入中央安全控制系统的磁卡,任何人如果试图穿越外墙都将触动警报。持续了长达三百年的战乱,促使武器和安全装置的性能得到了空前的发展。   整个演剧场非常地宏大,是梦州难得的一片开阔之地。西大门离大多数观众出入的正门有相当一段距离,所以这里看不到一个警察。保安当然是没有的,因为所有外围门禁都是自动设备。因此,西大门里的小广场虽然不大,但是在淡淡的暮色中却显得十分空旷。   演剧场真是一个伟大的设计。虽然实际上非常庞大,可是远看却像是静置在水面上的一片含珠的扇贝般轻盈、通透,在渐浓的绛红色暮霭中,散发着迷人的乳白色。湖水微澜,映出天空、黯淡的月亮和演剧场凌乱的倒影,随着光影的变换,晕染成一片象牙、靛蓝、玫红和橙黄的瑰丽色彩。   “哎,别发呆呀,我们还是赶时间吧。否则,你的邵云可要急死了。”玛丝在前面招呼我。   “啊,好的。”我匆忙应着,跑几步跟上她,但眼睛还是四处望着,不想错过任何美景。   我们很快地穿过草坪、车道、花坛,来不及欣赏那些从联盟各地移栽来的奇花异草,也来不及欣赏由孟的首席艺术家设计的古典喷泉。不过,当我快步走上凌波桥的时候,还是看到了闻名已久的湖底画,不知不觉地脚就粘住了。   因为以极小的流量不间断地循环、净化着,水透明得分辨不出水深。水面因为流动有一点点摇晃,我必须用力探出身去,才能看得真切。那些画是在人工湖底由无数小瓷片拼成的大型叙事画。最近的一幅,左边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脚踩在喷涌而出的泉水之上,双手与对面的年轻女子相携。他们相视微笑,满目柔情。那个女子穿着十分华丽的古代衣裳,而最引人注意的则是她的披肩,那披肩由无数钻石拼嵌而成,闪烁着七彩光芒,耀眼夺目。   玛丝跑回来,一把拽住我:“你干什么呀,这水可深啦。我们过会儿可以坐游船看。”一边不由分说地要把我拉过桥。   “等一下嘛,你看这幅,是不是神鱼潭的故事?”   玛丝一边拉我过桥,一边跳起来瞥了一眼水底:“是啊,因为神鱼潭在梦州的这个方向,”她背对着演剧场比划了一下,“所以这幅画在这里,其他地方还有很多关于孟的历史和英雄传说的画。等下你可以看个够,现在快走吧,我的小姐。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啦。”   过了桥就是演剧场的主建筑,玛丝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   “你跟好哦,这里是工作区域,指示牌很少,可千万不要走丢了!”   “哦。”我疑惑地观察着周围。所有的墙壁和过道看上去都差不多,间或有几扇门,可门上也只是标着字母和数字,好在似乎有些规律。   “门上有编号哎。”我说。   “你看那个没多大用处,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可那个编码很长很复杂,一下两下都记不清的。”玛丝挥挥手,对我的发现不屑一顾。   我们七拐八弯地走了好一会儿,玛丝终于在一个丁字路口停了下来。   “好了,”她指着左边说,“我叔叔的办公室在那边,我得先叫上他。你在这里等我。”   “啊,我一个人?”因为天色渐暗,屋子里的仿自然光照系统也变得黯淡起来。   “这儿的工作人员我虽然认识不少,但是还有录像监控系统呢,我们也不能太嚣张了。我只要5分钟,你可千万不要走远哈。如果害怕,就来回走走,我马上就回来的。”   “我才不怕呢。反正这儿也没有人。”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我心里知道如果真的被逮住的话,那也不是闹着玩的。这可是非法闯入呢,但是能与华焰近距离接触,无论怎样的冒险都是值得的。   他可是红遍全联盟的偶像巨星。他的俊美、他的嗓音、他的创作、他的家世……总之关于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无缺。上天让他降落凡间,一定就是为了让众人膜拜的。虽然时常会传出些绯闻,可是这一点也不会影响到他的人气,反而成了他拥有不可抵挡的魅力的佐证。像他这样的钻石王老五,身边有莺莺燕燕围绕是极其正常的事情。认为那些绯闻女主角多半是主动投怀送抱的人占了绝大多数,甚至有人觉得很可能是她们自己炮制的新闻也不一定。   本来不管真相是什么,对我来说应该都没什么两样,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我只要能听到他的歌,看到他的录影,接触到关于他的讯息,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更何况,他的每一首歌,无论是曲子还是歌词,都是自己创作的。从那些歌里我能看到一个完整的人,而且是一个真诚的、深情的男人,所以我未曾有一刻怀疑过他的人品。   今天我就快要能够见到他的本尊了,见到这个全联盟,不,是全宇宙最完美的男人,光是想想就已经让我兴奋得发抖。可是我必须让自己平静下来,在自己的偶像面前失态是不可饶恕的。   就在我自说自话的手舞足蹈中,周围慢慢地暗了下来。刚想随口哼两句平复一下心情,突然想起这次是秘密潜入,于是只得闭嘴。   走廊的灯是感应式的,不过比景的更先进。头顶的光线最亮,前后30米左右的灯光渐远渐暗。不像在景,用的是固定灯,走近就亮,离开就暗,并不是很节能。   我一边来回踱着,一边摸着腕上的镯子,因为怕邵云等久了会担心,很想跟他通个电话。这是他送我的二十岁生日礼物,在景是最新型的可视便携电话了,可以通过平面投影界面看到对方,并用摄像孔记录这边的画面。可是,让他看到我被独自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多半反而会更担心。干脆关掉,省得他打过来穿帮。   一个5分钟过去了,两个5分钟又过去了,到第四个5分钟也过去的时候,我终于沉不住气了。   也许玛丝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居然还忘了记下她的电话号码!   我侧耳细听,还是一片沉寂,没有任何特别的声音。光照系统和温控系统发出的极低的咝咝声,现在居然也能清晰地听到。   我决定与其傻等,不如亲自去打探一下情况。知道玛丝去的大致方向,只要记得周围房间的编码就一定可以回到原地。   于是,我回忆着玛丝脚步声的方向,出发了。 四、意外邂逅 创世更新时间2013-09-27 22:31:22.0 字数:2174 转过拐角走了大约50米,便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听玛丝的脚步声,似乎应该在这里往右拐。   这次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到底是一个封闭的右转弯,那倒省心。   尽管四周悄无声息,而且光线越来越暗,但是借着感应式的照明灯,我充满信心地一路走着。   这条走廊好长啊,走了许久都没有一条岔路。而且附近始终一片昏暗,完全不像是有人的样子。我不由得心生忐忑,这走廊到底是通往哪里去的呢?   正踌躇着要不要退回去,却看到不远处浮现出了一个路口。   应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呢?管他,索性乱闯一气。   继续走了10分钟,还是没有一点收获。哪里都是没有人迹,空荡荡的走廊。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还是回去吧,也许玛丝已经回去了,看不到我该着急了吧。   我心里默念着最后一个门牌的编号,开始往回走。   可不幸的是,走到第二个路口,我就傻眼了。虽然我把每次转弯处的最后一个门牌号都粗略地记在了心里,可我实在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十字路口边,两个相反方向的走廊里,居然头一个门牌号只差一个字母!这可是十四位数的编号,做编码的那个人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苍天哪,我应该记得更仔细一些的。可是现在越着急、越紧张,就越记不清楚。那些数字和字母仿佛在我的脑袋里不听话地乱窜,让我怎么都无法找出那个正确的组合。   快点想,快点想啊,萧梅儿,否则你就得死在这连个鬼影都没有一只的地方了!   我痛苦地扶着头,简直要撞墙了。   冷静,这种时候一定要冷静。   我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朝两个方向看去。两条一模一样昏暗、前途不明的走廊。   等等。   我用力朝右边那条走廊里望去。   没错,在百米开外的地方似乎有些微光。   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果然前面有一个路口,路口的左侧有些亮光照过来。那里,在那里,肯定是玛丝他们来了!我快步地朝那个方向走去,几乎要跑起来了。   当我快要走到拐角的时候,突然左侧的灯光变得明亮起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   我停下来,仔细听。对,的确是男人的声音,而且是一个人。他的脚步声很轻,很平稳,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很可能是在讲电话,可我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不对不对,应该是我听不清他在讲什么。我也没有功夫和心思去听,因为那肯定不是玛丝和他的叔叔。我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一回头,左手边正巧有扇门,我不假思索地闪了进去。   门合上没过几秒钟,那个男人就走到了路口,在那里踱来踱去。   我的心紧张得直蹦,但愿他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幸运的是,那个人似乎很专注地在讲电话,并没有注意到别的事情。他时停时走,说话声低沉而柔和。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耳朵激灵灵地竖着,不敢放过门外一丝一毫的动静。   没过多久,他开始往回走。   快走,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绷紧的身体终于可以放松下来,我颓然地倚向门侧,好好地深吸了几口空气,让乱蹦的小心脏稍稍平复下来。刚打算开条门缝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忽然觉得小腿上一凉,然后就是钻心的疼痛。   “啊!”我忍不住叫出声来,但马上意识到危险,皱着眉,捂起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立刻,有一股热乎乎的粘稠液体顺着小腿淌了下来。   怎么会碰到这样的事情,要是还被人发现,那就倒霉到家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停了下来。   完了,他听见了。   这里一片漆黑,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我该怎么办?被发现的话,我该说什么?   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嗵、嗵,震得我耳膜发颤。   笃、笃!   有人敲门。   “里面有人吗?”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很有礼节,非常镇定,却透着不可抗拒的权威感。   我觉得自己都快要晕过去了。如果现在被发现,那就前功尽弃了。万一是保安,还会连累玛丝的叔叔。我为什么老是遇到这种麻烦。   “如果没什么不方便,我就进来了。”他继续,用一种没有商量的口吻。   不要逼我。   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出去?他会不会以为我是来搞破坏的?如果他有武装,他会不会开枪?天哪,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以现在的状况,我是想躲也躲不了的了。只好硬着头皮,十二万分不情愿地抬起手臂,伸向开门键。   就在这时,门突然闪开了。   一道强光射进来,照得我眼前一片金光。   等眼睛慢慢适应灯光,看到面前站着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我望向他的脸……   这,不是在做梦吧?   小腿上的伤分明是很痛的。   那,就是真的了?   面前站着的竟是我心目中唯一的、绝对的偶像——华焰!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足10公分,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他的温度。   望着他俊美的脸庞,我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   这一瞬间,我从一个倒霉蛋一跃而成这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孩,无论加多少个最也不会过分。   当我的眼睛又能够重新聚焦时,我讶异地发现他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但那种神情转瞬即逝,几乎让我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过。   我的情绪又眨眼间跌到了寒冷的低谷。他本来以为是谁?他会怎么处置我?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向后退了一步,垂下眼帘。与其说是很有礼貌,还不如说是为了保持距离。   “我没有打扰你吧。”说到一半,他忽又停了下来,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他多半是生气了吧?他一定已经意识到,像我这样打扮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工作人员。   “真是非常对不起,华先生!我是您的歌迷,最最忠实的歌迷。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给您献花,哦,要您的签名。”我猛然间意识到,花还在玛丝的叔叔那里,我自己搞砸的事情,绝对不能再牵连到别人了,“我太鲁莽了,我本来不应该这么做的,但我绝对没有什么恶意。我、我只是自己偷偷地溜进来,真的不管别人的事。请您千万不要生气,也不要责怪任何人。真的,您相信我!”我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也不管这有没有用。 五、初见偶像 创世更新时间2013-09-28 13:16:04.0 字数:3392 听了我说的话,华焰抬起原先低垂的眼睛望向我,眼神居然十分温柔。   “不如到我的休息室去坐一会儿吧,我想你需要帮助。”他对着我的小腿努了努嘴,嘴唇的线条优雅精致。   “对不起,请稍等。”他对我微微一笑,然后又拨通了电话:“一鸣,请方医生过来一下,再帮我把那瓶治伤药拿来。还有,通知演剧场管理中心,把休息区OFF38E557UP044工具间整理一下,有些东西放得很危险。”   呼——没事了。   疼痛感在这一刹那又重新袭来,我不由得咧了咧嘴。伤口看上去不大,但流了不少血,很难看的样子,而腿边是一根锋利的金属条。   “你不介意吧。”他向我伸出双臂。   “嗯?”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晕晕乎乎的,只知道愣愣地站在那里,傻乎乎地望着他,到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   看着依旧发呆我,他又笑了:“最好快点止血,让我送你过去吧。”   这一次我看到他眼里闪烁着的快乐。是我么?是那么微小的我令他如此微笑?   或许是我的傻笑让他误以为是赞同,他轻轻地抱起我,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这该不是做梦吧!   我努力集中起游离的注意力,这才能把自己的呼吸控制在正常的频率。虽然想尽办法提醒自己一定要做一个优雅得体的女孩子,可我真是没用,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脸红,只能任它一阵阵地发烧;我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只觉得整个身体几乎会因为每一次心跳而颤动。   他应该也感觉到了吧?好想再看看他,却又不敢,只能一动不动,任凭脑子如一锅粥似的无法整理。   感觉走了很快,又似乎很久,前面有个男孩子为他开门,一面诧异地看着我。   “福哥,方医生己经来了。”   “谢谢。”他进门,把我放在一张沙发椅上,看我一脸疑惑,解释道:“我身边的人都这么叫我,说我是他们的福星。呵呵,很土吧。”   “不会啊,很有意思。哦,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他又一次注视我,笑眯眯地说:“谢谢。”   房间很宽敞,是一个套间。这间会客室里,一个戴着眼睛,留着长发的男子,大大咧咧地坐在我对面的沙发里。   “哇,华焰,哪里救回来的美女!”   华焰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你没看她流了不少血?还不快开工。”然后又转过头问:“一鸣,药给方医生了吗?”   “给了。”那个男孩回答,又赶紧补充,“福哥,演唱会还有两个半小时就要开场了。还有……林小姐来了。”   林小姐?难道是那个最近的绯闻女友?我看看华焰。   他愣了一下,说:“我知道了。先给这位小姐疗伤比较重要。对了,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萧梅儿。”   “很好听的名字。我能叫你梅儿吗?”   “哦,我很愿意。”   “小方,梅儿的伤没什么问题吧?”   “伤口有点深,不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加了露草精油的药会防止感染,帮助伤口复原的。”那个看上去有些奇奇怪怪,让人不大放心的方医生,清洁伤口的动作倒是相当麻利。   “露草?是不是那种只有在任的戈壁和沙漠中才生长的草?平时看上去像是死的,只在沾上露水时才呈现出生命的那种?”我很惊讶。   “小姑娘知道得还不少嘛。是啊,必须在有露水的时候采集,才能提炼出精油。而那些地方又很荒僻,还有野兽出没,所以不是很容易采到的哦。”   我的嘴惊讶地张成了一个“O”型:“那么贵重的东西就不用啦,只是划破点皮而已,自己慢慢就会好的。”我试图收回搁在茶几上的腿。   “我看也是多此一举。”一个清脆的女人的声音从里间传来,随即走出来一个装扮入时的女子。   原来真的是那个有名的女舞蹈家——林中泉。她可真美,容貌、皮肤和身材都无可挑剔。   “没事的。”华焰没搭理她,轻轻地按住我,“如果伤口感染就糟了,而且收口越快越好。”   “人家都说不用了。”她美丽的凤眼从我的脸上扫过,犹如冰冷的刀锋。   华焰看也没看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我的伤口之后,继续劝我:“你就不怕留下疤痕吗?”   我有些尴尬,因为林小姐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想想,还是事不关己,快点让事情过去为妙,于是只得说:“那好吧。”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她终于爆发了。   “这里有人受伤了哎。”华焰的口气颇不耐烦。   林中泉愤怒地瞪了他几秒钟,然后摔门而去。   除了华焰,似乎在场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而华焰则是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好像林中泉根本是个与他无关的人似得。   “嗯……不要紧吗?”我有些惴惴的,觉得自己好像、也许、似乎做错了什么。   “她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华焰耸耸肩。   他们之间的绯闻到底是不是真的呢?消息来源应该是可靠的,还有图像为证,而且林中泉也确实来了他的休息室。可看他们这样的关系,又似乎不像是情侣啊,难道是吵架了?又有小三插足了?还是像曾经发生过的那样,有一方的父母出来干涉了?算了,反正是与我不相干的事情,想那么多干嘛,我自己的事情还不够乱么。   凝胶状的药敷在伤口上觉得有些凉凉的,感觉它慢慢地渗到伤口里面。真是很神奇的药呢。啊,神奇得也太过分了吧,怎么那么痛。我忍不住想用手去捂伤口,被华焰一把拉住。   “不好意思,我忘了提醒你。这个药开始起作用的时候,会有一点痛的,你忍一下,马上就会好了。”   “不只是一点吧。”我疼得龇牙咧嘴。   “对了,你是梦州人吗?”华焰试图找些话题分散我的注意力。   “不是,我从锦城来,特地来看你的演唱会的。”   “啊,那我们是同乡了。”   “呵呵,是啊。”   “本来我是想把锦城作为巡回演唱会的第一站的,不过我的同事们都认为梦州更合适些,所以锦城改作最后一站。”   “原来是这样。梦州也挺好的,亲眼看到和影像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是嘛,那你应该到处走走。这里有很多名胜古迹,因为梦州自古以来一直都是都城。”   “嗯,我知道。从小我就梦想有一天可以周游整个联盟。”   “真是个不错的志向。”   “不过,我就快要毕业了,可还是第一次自己出国旅行呢。今天早上到的,才逛了一下市区。所以,我打算再留两天,到处看看。”   尽管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也不真正是自己一个人,不过好歹也算是作为一个成年人,而不是跟着家长旅行。哎,即使我已经行过二十岁的成人礼,可事实上还是被父母当作小孩子一样地对待,连邵云都是,明明跟我同岁嘛,真是让人受不了。   “那就要考大学了?”那个方医生突然插嘴。   “是大学毕业!”真是的,这种误解虽然时不时地会发生,可心中还是不免忿忿。   “哦,看不出来。学什么的?哪个学校?”   “堂庭女大,文学系。”我说得有点底气不足。   “原来是名牌大学的作家小姐,真是失敬啊。”他的表情还真是夸张,我宁愿相信他是个喜剧演员。   “其实,也不是啦。”这还真是戳到了我的痛处。虽然的确是名牌大学的学生,但成绩平平,也从未有过任何获得好评的作品。倒是经常不务正业地喜欢学习各个国家的方言,搜集各国的资料,没事的话也更愿意出去运动一下。   说到底,还不是受父母的拖累。妈妈是个小有名气的文艺评论家,爸爸是一个大出版社的编辑。所以,没有人想过我会不学这个专业。但我的心里,其实更想学的是历史、地质什么的,可以让我到处走走的学科。可惜,即使老爸那边说通了,到了妈那里还是很干脆地就被彻底否决。所以,每次提到学业上的事情,总也打不起精神来。   “既然没来过,我建议你一定去看看神鱼潭,那里的风景很别致。”幸好华焰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本来就计划明天去的!”关于那个传说的事情,差一点就冲出口了。转念一想,如果说了,他一定会觉得我很孩子气,只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好……了!”方医生为我贴上护创布,然后倒向椅背看着我的小腿,似乎是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的作品,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你,方医生。”我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没想到跑来这里居然会有这样的奇遇。   “啊!”这时,突然想起了遭遇华焰之前的事情。慌忙打开电话,它便哒哒,哒哒地响了起来,发出闪烁的彩色光芒。   “喂!梅儿,你到哪里去了?!”是玛丝气急败坏的声音。   晕啊,刚才居然把她彻头彻尾地忘记了。   “对不起哦,玛丝。我……走丢了。”   “那你现在在哪里?”   “在……”我看了一眼华焰,他笑着对我点了点头,“在华先生的休息室。”虽然我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可玛丝一定还是听得出我声音里的得意。   “什、么?!”她大叫。   我按了静音,问华焰:“她是我的朋友,可以过来吗?她还是‘华焰联盟支持会’的副总干事,很喜欢你的音乐的!”   “那,没问题啊。”   “喂,玛丝,你过来吧,你认得路吗?”   “我可比你熟!”   等玛丝来了,照例是热闹了一番,又表达了她那如滔滔江水般的敬慕之情,又鲜了花,要到了签名。   本来我们就不得不离开了,可华焰觉得我的伤口不适合马上活动,特意派人又把邵云接了进来。我们居然跟华焰一起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和他共渡了那么多时光,还欣赏到了一场无与伦比的演唱会,这真是一个完美的晚上,完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六、慵懒早晨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01 09:10:30.0 字数:2224 没想到梦州也会有这样的田园风光。眼前微微起伏的绿色丘陵苍翠欲滴,像是在清凉的晨风吹拂下轻轻颤动的绿色水波。只是这样的景色是以铅灰色的林立高楼作为背景,未免有些不搭调。当然,在我看来,这里的一切总是新奇有趣的。   在这个由科技和机器支撑的国家里,所有的土地大都被人工设施占据。在从锦城到梦州的飞行途中鸟瞰,景是一片夏末时节稻谷和森林青翠的景象,遍地是浓淡深浅不同的绿色,夹杂着艳丽的金黄和火红,间中点缀着乡村和城镇。而过了景和孟的边境不久,便满眼都只有高耸的建筑,再也见不到一点自然的景色。   梦州作为孟的首都,更是达到了极至。从远处看,这座城市就如同伫立在一座灰黑色大山最高处的绝岭雄峰。所以,眼前金属和玻璃森林中的一小片山水,在我们这些外乡人眼里不免有些突兀。   导游词里说,神鱼潭是孟的保留区之一。所谓保留区就是孟的政府为了传承自己国家的历史,以一些古迹为中心开辟出来的区域,利用技术手段,使它们尽量保持原先的模样。说也奇怪,梦州自从五千多年前建城以来,奇迹般地维持着强盛的局面,因此留存下来不少遗迹。   这个一直让我心驰神往的“神鱼潭”便是其中之一。它原本是山脚下的一眼泉水。说是山,其实也相当勉强,只是平缓的丘陵中一个几百米高的小土丘罢了,附近的普通建筑物都比它高出三四倍。但是,小山苍翠葱郁,如月牙般环抱着水潭,为它在拥挤的城市里撑出一小片开阔的天地,让人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虽然是泉水,可是水潭却相当大。绕着不规则的扁圆形水岸走一圈的话,至少也要15分钟。绿色的潭水非常清澈,水中有几十尾黑色的鲤鱼袅袅地游曳。   在古时候,这里附近的土地被一个富贾买下,成为私人的庭院和庄园。在水潭一侧的不远处就是原来名为“栖龙庄”的大屋,可是在经过了上一个千年初的疯狂内乱后,这个大屋就只剩下面对着水潭的一面石墙了。   为什么人类的历史,似乎就是一部战争史呢?   这间屋子一定曾经非常华美,现在仅剩的这面石壁就有三层。石柱挺拔,门旁的石墙雕刻着精美繁复的花枝和藤蔓。大门和窗棂本来也许是木料做的,都早己销蚀殆尽。真希望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能够不朽,可世间的万物终归会受自然的支配而由生至灭,人类的能力充其量不过是尽可能地使这种作用加速或减速罢了。   水潭的一角建了一座小巧精美的白玉石拱桥,正对着原先的大屋。经过几千年的风雨洗刷、浸渍,呈现出象牙般的柔和色调。想象当年刚刚造就的时候,整个院落该是何等的气派,景象宜人。靠在拱桥的石栏上,看着白色倒影和绿色水草间的游鱼,还有不远处豪华屋舍中的金碧辉煌,该是多么地幸福。   那个传说中的女孩,曾经是这样地等待着她心爱的人吧。   “走得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下?”正沉浸在时空交错般的恍惚中,突然被邵云硬生生地打断。   “我没事啦。”这个煞风景的家伙。   露草药膏果然名不虚传,早晨揭开护创布,发现伤口已经开始愈结,长出了一线粉红色的新鲜皮肤。   没想到华焰会那么关心我的腿伤,其实真的只不过是划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而已。现在回想起昨晚他专注地观察我伤口的样子,心还会砰砰直跳。   在十五个小时之前,他对我而言还是个只能当作是存在于二次元的人,却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更重要的是,这次相遇对我的意义在于,它并不仅仅是粉丝vs偶像式的。我们之间那些愉快的交谈,那种自然的氛围,仿佛我们本来就一直是朋友。   也许这只是我自己的观感,或者是错觉吧。不管怎样,那终究只是擦肩而过的邂逅,从此之后我们便再无交集。昨晚的情景,那每一幕都已刻在心里,现在可以像电影一般在我脑海中回放,能拥有这些我也就觉得足够了。   “我看你愣愣的。早劝你多休息一下的。”邵云有时候真的不能够了解我的心情。也许男孩子都是这样吧,不太容易去想象,被感动。   “你都看过我的伤口了,是没事嘛。”   “我是为你好啊。到那边的长凳上坐会儿吧。我看你还是少走路比较好。玛丝也真是的,说好要照顾你的。”   “也不能怪她呀,是我自己迷路了。”这家伙不像是我男朋友倒像是老爸似的。   水潭的周围是一些低矮的灌木丛,散落着用来给游客休息的长凳。坐下来之后,才发觉真的有些累了。昨天,看完演唱会依然很兴奋,和玛丝一直聊到半夜。睡下去以后,也翻来覆去地做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梦。不过,想想昨晚的际遇,都觉得像是做了个梦一样。反正,是个美梦就好了。我心满意足,懒懒地靠在邵云的肩上。   “为了这么个地方,害我那么早起。”邵云打了个哈欠。   “你不喜欢吗?这里多美!”我等不及要来神鱼潭看看,于是掐着开门的点就到了,现在时间还早,这里没有几个游客,周围静谧祥和。   “不就是个水潭,和一面破墙嘛。”他的不屑真让人生气。这家伙除了做他的新闻,似乎就没有什么可以引起他的兴致了。自从念了大学,他一心都只在学业上。也许是因为学新闻的缘故,也变得热衷于政治。跟他的谈话,渐渐地只剩下与学业、工作、前途有关的话题。   对一个男人来说,出人头地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一定是受他表哥的影响,那个不讨人喜欢的表哥,不提也罢。   “你难道没有听过神鱼潭的传说?……”   “好了,好了,我已经够睏的了,你就饶了我,别再说这些催眠的故事了吧。”他说着,一边东张西望,“那边靠出口的地方好像有个食品机。我得再吃点什么提提神,刚才被你催得都没有吃饱。这个破地方,什么吃的东西都有股怪味,跟我们景真是没法比。哎,只能勉强凑合了。”   他自言自语地走出去几步,像是想起来什么回过头来,看我嘟起嘴瞪着他,笑道:“给你带个冰激凌,蜜桃味的。”   “嗯……好吧。”算他还有良心。   我美美地伸了个懒腰,享受着无所事事的早晨。 七、神鱼传说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01 14:10:13.0 字数:2061 二千四百年。   二千四百年前的那个女孩,就是在这里遇到了她一生的至爱。   传说那个建造了栖龙庄的富贾有一个女儿,她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和冰雪聪明的心。因此有很多富商、权贵家的公子想要娶她为妻,其中就有戊国的一位军阀的儿子到梦州来提亲。   但是,女孩拒绝了那位军阀的亲事,因为她的芳心早有所属。由于一个偶然的机缘,她看到潭中有化身为金龙鱼的神人,从那时起,他们便相爱了。但神人不希望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因此,他们只能偷偷地相见。   被拒绝的军阀恼羞成怒,扬言说,如果女孩不嫁给自己的儿子,他就领兵攻打梦州。女孩没有办法,只能和神人商量。于是神人送给女孩一件由钻石做成的披肩作为聘礼,并答应下次带她离开。   结果,梦州被围困,死伤惨重,补给也快要用尽了。然而,神人走后却迟迟没有回来。这时,梦州城里的人都开始怨恨女孩,责备她不应该只考虑到自己,逼她嫁给军阀的儿子。   就在军阀准备最后总攻的那天晚上,女孩穿上自己做的嫁衣,戴上钻石披肩到潭边等待她的爱人。军阀发出最后通牒,城里的人蜂拥而入准备把她带走。于是,女孩纵身跳进潭里,自尽而死。   戊国与孟国从此交恶,而栖龙庄和神鱼潭被洗劫一空之后,也成为人们避之不及的地方,渐渐被废弃。但是,这个故事却流传下来,并没有被人遗忘。   人们大都认为这是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可我相信,那位神人必定是因为某些很重要的原因而耽搁了。我相信,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人的生命本就短暂,如果能有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情,即使最后是生离死别,也绝不会感到后悔。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爱情,才是人生的憾事。   那我自己呢?我和邵云,从小在一起长大,对方的脾气、习惯都一清二楚。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变成了我的男朋友,尽管这在任何人看来似乎都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这样的关系我也没有什么不满,相反的,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很喜欢他的,那种感情绝对并非亲情。   那么,这就是爱情了吗?爱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就是这样?只是这样?或者应该是不同的呢?会不会应该是我对华焰那样的感情呢?昨晚那种内心狂喜,大脑空白的感觉,即使现在也还能真实地体会到。   如果在他和邵云之间,我会选择谁呢?   邵云给我平实的感觉,虽然恬淡如水,却也时不时有甜蜜的时刻。快乐时,想要跟他分享;伤心时,想要对他倾诉;天冷了,会担心他是不是穿得够暖。   而华焰呢?一个人有没有可能会爱上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人呢?可我对他也不是一无所知啊,我甚至晓得他的生日、星座、属相、家世、经历,还有喜欢看什么书,吃什么菜,闲暇时都做些什么,关于他的一切,你想知道得多仔细都能查得到。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昨天我会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吧。   更何况我了解他的才华。每次听他的歌曲,我都会放下所有的事情,在自己的房间里,或是窝在床上,或是陷在沙发里,找个舒适的姿势放松整个身体,静心地聆听。那些如诗的歌词每次都会让我感动,每一首曲子无论听多少遍也不会觉得厌倦。   然而,不管是听他的音乐,还是昨晚的相遇,都只有不真实的感觉。他毕竟不是我生活当中的一部分,我们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里。他始终也只不过是一个幻象罢了。也许这只是迷恋,并不是爱。   那爱又到底是什么呢?爱一个人的感觉到底应该是怎样的呢?   就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胡思乱想着,忽然发现,水面上似乎有些异样。   我站起身,可是前面有灌木丛挡着,什么也看不清,只是看到那些黑色的鲤鱼快速地向四周游窜。潭水开始变得浑浊,搅起了渐渐变得巨大的涡流。   我快步跑到桥上。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从桥下缓缓地游出一条约有一米长的金龙鱼。它慢慢地向远处游去,鲤鱼们忙不迭地为它让路。猛然间,它竟从水里蹦了出来,金色的鳞片和水珠在阳光下如宝石般熠熠放光。   我忙抬起手臂,抓拍,抓拍!幸亏有这只可以记录影像的镯子,高科技就是好呀。   我刚想绕过这边的水岸,跟上它继续拍摄,眼角的余光瞥见桥下银光闪烁,再仔细看去,却是一条银龙鱼缓缓地向另一个方向游去。   那条鱼真是漂亮,它通体银白,身上发出的光芒甚至能带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   龙……龙鱼?不会吧,有没有搞错!   还没等我把脑子里瞬间蹦出来的零碎头绪理一理,那银龙鱼也猛地窜出水面高高地跃起,竟然比我的身高还长。   我也顾不得考虑什么了,为了近距离地拍出更清晰的影像,我拔腿冲向桥的另一端。   正在这时,我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头。   那巨大的银龙鱼跃出水面之后,并没有落回水中。它就那样临空地悬着,美丽的洁白身体在空中左右甩动,泼出的水滴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璀璨的光辉,如无数颗钻石般四散溅落。   我对着这极美丽又极诡异的景象惊呆了,眼睁睁地那条银龙鱼在空中慢慢地转过身,向我游来。在空气中,向我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游过来。   我赶忙慌乱地后退。可是我已经退到桥栏的边缘,无处可退了,而它却越靠越近。   它的胡须在我眼前飘动,银白色的鳞片泛着微光,身上散发出潭水的湿润气味。它仿佛具有灵性一般,用那浅褐色的眼睛凝视着我。   周围的气流仿佛被它吸引,渐渐形成漩涡。   一切的景象都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   有一种强烈而且略微有些刺眼的蓝白色光芒从银龙鱼的身后发散出来,蔓延到我的身边,渐渐将我包围。   白光,四周是一片白光。 八、身在何处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02 19:29:55.0 字数:2232 有小鸟在婉转地鸣唱,每一声都很清脆动听。   青石房顶还隐在尚未完全褪去的阴影里,精工细凿的浮雕,描绘着各种花草和动物。依稀能够辨认出鲜明生动的形状,却又似乎与真实的模样有些差别,也许是当地的神话或者传说中的样子。   这是哪里?   我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有些僵硬酸麻的身体,在床上轻轻地侧过身,看到晨曦从纱帘外透进屋子,在所有的器物上罩起了一层白色的微光。   床边坐着一个女子,穿着月白的衣服,是我所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她五官精致,肤色白皙,没有任何修饰。烟灰色的头发搭在左胸前,左侧的耳根后松松地拢着一个柔软的发髻。她美丽的蓝灰色眼睛沉静、淡定,却也不失柔和。晨光从她的侧面照过来,使她整个身体看上去似乎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犹如女神般恬静优雅。   她是月亮女神吗?   “您醒了。早上好!”她的脸上绽放出浅浅的笑容,让人不能不觉得亲近。   “哦,早上好。”   “我怕您醒来以后,发现是一个人,会觉得害怕,所以就先在这里等着,您不会介意吧。”   “嗯……没事的。”   “那我就放心了。您可以叫我薇思。”   “薇思……姐姐。”我实在觉得直呼她的名字有些不大妥当。   她愣了一下,笑了:“您这么叫我不太合适呢。”   “为什么?”如果只是从容貌上判断,她看上去的确大不了我几岁。但是她的容颜给人一种超越年龄的印象,眼睛和神情中带着经历了岁月而换来的智慧。那决不是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所能够做到,甚至是模仿的。   “您一定有很多疑问,等一下都会得到解答的。您还是先请洗漱、用早餐吧。这里是为您准备的衣服。”   我乖乖任她摆布,换上衣服。那是一套象牙色的长袍,手感柔软光滑,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觉得温暖舒爽。长袍的式样颇为奇特,以前在哪里都没有见过。而薇思的袍子则比较短,只是稍稍过膝。   我刚想开口问,她的微笑告诉我,她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我相信,如果她不想回答,那怎么问都是无济于事的。   于是,我只得继续在神思恍惚和些微的惴惴不安中等待无数问题的答案。   我到底在哪里?   这房子大得有些可怕,而且似乎没有什么人,连服务人员都不常见到,幸好有薇思陪着。   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素昧平生的人,心里却有一种难以抗拒的依赖感。   早餐食之无味,好不容易挨到吃完,我胜利地放下刀叉,望向薇思。   她看着我干净的盘子,满意地笑了笑,说:“请您跟我来。”   她要带我去哪里呢?   她的背影挺拔,步履轻盈,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声响。   虽然我无法想象,一个像她那样完美的人会做出什么不法的事情,可是我毕竟是被什么人用某种方法,带到了这个陌生而神秘的地方。   这是一幢完全由一种青灰色的巨石砌成的房子。走廊非常宽敞,足有十多米宽,六、七米高。墙上没有一丝缝隙,甚至连墙壁之间、墙壁与地面之间都没有明显的接缝。石壁上或者刻着华丽繁复的浮雕,或者是巨大的色彩斑斓的壁画,每一幅都精致华美。我不觉暗自赞叹,这样的房子要花费多少精力和时间才能够完成,因为它的整体和任何一个细节都称得上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杰作。   在走廊的墙上,隔不远处就有一个漏斗状的突起,有一种气体从里面冒出来,燃烧着并且放出白色的光,作为照明之用。走廊的两边是一些露台或是石门,每扇石门都紧闭着,却连一扇窗都没有。   周围是一片寂静,只听得到鸟鸣声,而且不时有飞鸟掠过。有巴掌大小的,扇着各色的翅膀在我们的身边或头顶划出一道道绚烂的弧线。也有比孔雀还稍大些,也更华丽些的,在地上踱着悠闲的步子,不时用玛瑙般的眼睛瞥我们一眼。   偶尔也会遇到经过的人。他们会用略带惊讶和好奇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恭敬地立定,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双膝微曲,低头行礼,弄得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个时候,薇思便会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言,跟那个人交谈几句,接着又带着我往前走。   向前面远远望去,这条走廊的尽头有很明亮的日光照射进来。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也许看到外面就可以猜出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早先在卧室里的时候,就应该去露台上看看。可那时脑子里一直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有想到,只看到露台外的蓝天。这里的天蓝得真美,纯净而透明。   然而,这走廊并不通向露台,也不通向大门。它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中庭。   金色的阳光从不知多高的地方照射进来,像一挂倾泻的瀑布,没有溅起任何水花的金色的瀑布。空气中似乎没有任何尘埃可以阻挡那些光线,它们肆无忌惮地冲进来,偶尔,被几只翠绿或嫩黄的小鸟打断一下,又落向不知多深的下方去了。   我被这神奇的景象深深打动。   薇思发现我没有跟上,在回廊的楼梯边叫我:“您会有很多时间的,我一定会带您到处走走。不过现在,殿下肯定已经等了很久了。”   殿下?联盟中有哪个国家是君主制的吗?西大陆的阗国、帝国、沃国和东大陆的岳国、花国实行君主制的时间都比较长。可是,即使是在最后一个进行共和制革命的阗国,也早在战争开始后的一百多年,也就是距今差不多二百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难道这里是一群阴谋复辟者的秘密总部?那他们把我带来这里是……为了做人质?天哪,怪不得,装束都奇奇怪怪的,从来也没有见过。   真让妈不幸言中。   为什么会有人执着于这些得失,而去伤害无辜的人们!   那我该怎么办?现在就逃走?可是往哪里去?我对这里一无所知。这么大的地方,也没有看守和什么人,貌似哪里都可以逃走,可也就等于根本无处可逃。   抬眼瞄了一下走在前面的薇思,虽然她看上去温婉柔美,但说不定就是个武林高手。   我不由得垂头丧气,只得决定看看情形再说了。   这时,薇思停在一扇石门边。我低着头,没有注意,差点撞到她身上。她轻轻地扯动门旁的一根灰绿色的绳索,然后必恭必敬地垂手站在门前等了一会儿。接着侧过身,抬手推开门,示意让我走在前面。 九、平行世界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02 20:21:53.0 字数:2065 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会客厅,装饰着十分清新、雅致的浮雕和绘画,显得十分高贵,但又不过分奢华。屋子中间放置着几件简单的石制座椅和茶几,以及一些摆设,大都镶嵌着各种颜色的宝石和玉石,也给人一种简洁、优雅的印象。   门的对面是三扇拱形的大窗,某种黑色金属制成的窗棂,嵌着通透晶亮,没有任何瑕疵的水晶玻璃。窗边伫立着一个人,穿着象牙色的长袍,有一头浅褐色的笔直长发。他背着手挺拔地站着,身形高大,但整张脸都背着光,看不清模样和表情。   “让您久等了,殿下。”薇思恭敬而优雅地向那人行了一个礼。   那人向薇思抬了抬手,然后向我们走过来,步履坚定、沉稳。   “没事,我想梅儿需要多休息一下。”他的声音自信而略微低沉,无论是举止还是声音当中,都带着让人无法置疑的权威。   我认识他么?何以他会知道我的名字?而且还如此亲昵地称呼我?   他缓缓地走近我们,一张英俊的脸庞渐渐从阴影当中浮现出来。我望着他,只觉得什么“玉树临风”、“目如朗星”、“鼻如悬胆”之类的形容词简直太无力、太苍白了。   他二十四、五岁的模样,五官和脸颊的轮廓就像是由神明亲手雕刻出来的一样完美。他的肤色如纯白的大理石般白皙,没有一丝瑕疵,在光线的照射下竟让人有一种光彩流动的错觉,这令他看上去更加不似一个凡人。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尽管一点也不冷酷,但是自然而然地使人产生一种敬畏的心情,而不敢靠近。现在,这双眼睛正笔直地注视着我,让我不得不把视线移开。   “坐吧。”他一边坐下,一边把我们引向他身侧的座位。不管是身姿、手势还是步态,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优雅,完美无缺。   薇思很习惯地坐在她的左侧,而我则乖乖地走向他指定的座位。因为感觉到他的目光跟随着我,所以浑身没有一个地方觉得对劲,好不容易才别别扭扭地坐下了。   “你一定很想知道这是哪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薇思等一下会从头跟你解释。事实对你来说,”他停顿了一下,眉头微皱,“会比较不容易理解和接受。但是,我们告诉你的全都是实情,希望你能够明白。”   他似乎还有话要说,可是想了想,终于还是放弃了。   “开始吧。”他对薇思挥了挥手。   于是,薇思开始向我解释之前发生的一切。然而,尽管我算得上是个对一切科幻、恐怖、魔幻故事都很感兴趣的人,我所听到的所谓事实,仍然让我完全无法接受。   “梅儿殿下,请允许我先作一个简单的介绍。”   这第一句话就让我更加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也变成“殿下”了?   “这位是阿齐兰殿下,我们的王室继承人。我,是王族的祭司。”   这第二句倒是简洁明了,他们果然是复辟分子呢。   “我们称自己所在的时空为‘羽都比亚’。这个城市是我们的都城,也就是‘羽都’。羽都比亚和你过去生活的联盟存在于不同的时空。两个时空在远古的时期是合而为一的,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某一个时刻突然分裂,从而形成了现在可以说是一种近似于并行的状态。”   “嗯?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我忍不住脱口而出。两个从同一起源分裂的时空?我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关于那次时空的分裂,在我们的典籍中只有寥寥数语的记载,我们都不是十分清楚。而在你们的历史中,它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薇思看我没什么反应,继续到,“我说‘近似于并行的状态’,是因为实际上两个时空之间还是有一些连接点,并非是完全割裂的,比如梦州的神鱼潭。”   神鱼潭?终于讲到重点了,我立刻接口问到:“你的意思是说,我就是通过在神鱼潭的时空隧道来到这里的?”   “正是。”薇思鼓励地点了点头。   “可,可那两条龙鱼呢?……为什么好像没有听说,有别人在神鱼潭失踪呢?那……传说中的神人跟你们也有什么关系么?”我的脑筋飞快地转动,脑海里凌乱地跳出各种想法。薇思善解人意地看着我,等我把所有的疑问都倒出来。阿齐兰本来面无表情,而在我提到那个传说的时候,他的脸上明显地露出不悦的神色。   “请不要着急。”薇思抚慰地看着我继续说,“这些您所说的‘时空隧道’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通过的,只有羽都比亚的王族才可以。因为我们有着与常人,与两个世界的常人不同的体质。带您来这里的就是阿齐兰殿下。”   “他是……龙鱼变的?”我讶异地失声道。   听我这么问,他们两个一时都愣住了。薇思扑哧一声笑出来,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按了按嘴唇。阿齐兰清了清嗓子,说:“那是我制造的幻觉。”   “幻觉?……制造?”   “阿齐兰殿下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特殊的能力?魔法?   我还兀自猜想着,薇思已经继续开始解释:“阿奇兰殿下制造那样的幻觉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掩藏通道的秘密,因为那通道只有王族能够通过。换句话说,除了王族成员的身体,这两个世界的任何其他人或者是任何东西,都无法通过,都会彻底地分解然后消失。所以,存在通道这个秘密如果传出去,会造成很大的麻烦,甚至是伤亡。您知道,人类了解未知的欲望是何等强烈。”   哦,原来是这样。这么说的话,确实是让人看到龙鱼会比较好办。即使有人看见,也会立刻联想到古老的传说而不会想到其他的方面,甚至直接怀疑自己只是一时眼花了,不会放在心上。再退一步考虑,即使看见的人当真了,说了出去,也很难让别人相信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而且,鱼是不用穿衣服的。   “啊!那我呢!”突然想到了一件很令人尴尬的事情。 十、拯救世界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02 21:20:37.0 字数:2086 阿齐兰也许觉得我的反应有些莫名地夸张了,于是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当然是因为你具有与王族相同的体质,才一样可以通过。”   “不是……那个……”我还未曾想到那一层呢。   薇思仿佛可以读懂我的思维一般,立刻就明白了,于是安慰似地对了微微一笑,说道:“并没有发生殿下所担心的事情,因为有它。”   说着,薇思从衣襟里掏出一根链子,递到我的手中。   链子是一种银灰色的金属,上面挂着一颗棱锥型的坠子。这应该是一颗宝石吧,因为它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冰蓝色,简直就像是一块质地精纯细腻的冰晶,但是握在手中却又有玉石一般温润的触感。虽然我对珠宝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可还是好奇起来,于是提起坠子对着照进来的阳光细看。令人惊奇的是,在周围明亮的光线包围下,它即没有像宝石一样熠熠生辉,也没有被阳光比下去,只是依然故我地发散着柔和的光芒。   “好神奇哦。”   “是的。有了它,再加上阿齐兰殿下的力量,可以维持少量物质在异时空的存在。当然,也是为了尽量保证您的安全。”   对于她所说的一切,我将信将疑。可手中的这个坠子却真的十分特别,似乎蕴含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叫我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只有王族能够在通道里穿行,也正是因为这样,让我们已经能够确信,您确实具有羽都比亚王族的纯正血统。”   “我?怎么可能!”   “在时空分裂的时候,有一小部分王族的祖先被困在了你以前所在的时空里。虽然他们的人数很少,而且和其他种族的通婚也使得拥有纯正血统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但是,我们很幸运,我们还是找到您了。虽然花了不少时间。”   “你是说我父母的家族都是具有这里王族血统的人?”   “不,您的父母只是各自携带有一部分的基因,可是,他们的结合,产生了拥有与王族相同基因的您。”   这好像还说得通。可即使这些都是事实,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我是说“如果”!我有这样的基因又怎么样呢?我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人,再平凡不过了。”想想自己念书又不比人强,做事也不比人能干,每次考试之前,我还真希望自己是个什么外星遗孤之类的。哎,可惜啊。   “您一点也不平凡呢。您将拯救整个时空,无论是您以前一直生活的地方,还是羽都比亚。如果没有您,整个存在不久就会毁灭了。这就是我们把您接来的原因。”   “哦,接?”   他们听出了语气当中的影射,薇思的脸有些微微地红了。   “我们知道这样的方式并不恰当。但是,如果是有人,在锦城跟您讲这些,您会相信吗?当然,这也不能成为借口。殿下也曾经和两位陛下还有长老会商量过,他们其实也一直并不赞同这个计划。”   薇思的神色变得沉重:“他们担心,万一您无法穿越通道,会受到伤害,甚至发生更严重的事情。而且他们也觉得,这种方法实在没有顾及到您的感受。所以,这件事其实已经拖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对您身体指标的连续检测一直都是肯定的结果。而且,我们的确越来越担心,时间会不够了。”   “支撑这两个时空的能量之源只有在羽都比亚才有。我们称它为‘源石’。”她指了指我手中的链子,继续说道:“就是您手中的这种石头。顾名思义,它是支撑一切存在的源泉,产生万物所需要的能量。我们的祖先发现了它,并且收集了一部分带到了羽都。依靠它和王室的力量,羽都比亚一直风调雨顺,和平富足。当然,另一个时空的能量也是依靠源石来维持的,而能量只能经过通道传输过去。这也就是为什么通道附近的地区总要比其他的地方强盛得多。”   嗯,梦州倒的确是整个联盟当中最富裕的地方之一。   “可是,这种繁盛促使那边的人们追求更多的财富,造成了过度的发展。能源被疾速地大量消耗,源石的力量已经不能使能源得到及时的更新和补给。现在,从羽都贮存的源石来看,它的能量已经变得越来越不稳定,而且从一百多年前开始快速地减弱。一旦源石的力量无法支撑两个时空的需要,那么整个平行世界也就将崩溃,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免。”   阿齐兰紧锁着双眉,眼神中现出深深的忧愁。   “虽然我们并不能肯定源石还能支撑多久,但是从种种迹象来看,衰变的速度越来越快。我们羽都比亚人生活在大陆靠东海和南海这一边的广阔平原上。在平原与北方接壤的地区有沙漠。近几百年来,虽然我们从未破坏过植被,而且努力地阻止沙漠的扩张,但它还是逐渐以更快的速度吞噬森林和农田。而且,那边的发展速度也有加快的趋势。如果再不想办法,可能就无法挽回了。”   “那我能做什么呢?”   “王族的正支,也就是王室——国主和国母以及他们的直系后裔,是可能具有灵力的人。灵力是同源石的能量相呼应的。在现在的陛下那一代,没有一个王室成员拥有灵力。而现在,阿齐兰殿下是羽都比亚唯一具有灵力的人了,而且是他们兄弟五个当中唯一的一个。这也是源石衰竭的证据之一。”   说到这里,薇思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看了看阿齐兰,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说:“虽然殿下竭尽全力来维持源石的能量,可还是非常勉强。对身体的伤害很大,而且远不能将情势逆转。所以我们真的很需要您。”   “要我来帮忙?”我虽然将信将疑,可是很想知道他们还有什么花招,“那我可以试试,不过我什么都不懂,得有人来教我。”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即使您有纯正的王族血统,但是只有王室的成员才有可能具有灵力。所以我们……我们请求您和阿齐兰殿下成婚。” 十一、被求婚了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04 10:43:30.0 字数:2073 “结婚?你在说什么,我搞不懂。”我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   “我们曾经为所有的王族成员做过测试,您的基因若和阿齐兰殿下的基因配对,是最有可能产下具有灵力的继承人的。因为,阿齐兰殿下总有一天会离开人世,如果再也没有具有灵力的继承人,那这个世界就一定会崩溃。”   “这,真是,太荒谬了!”我大吼。不过,这反应倒似乎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当然我们不会强迫您的!您以后将会在这里生活,然后了解这里以及阿齐兰殿下的一切,直到您觉得可以了再完婚!”薇思赶紧说。   不管她说什么,我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我不听!你们这是绑架!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我知道,要你立刻接受这件事情的确很难。可是,你只要想一想事情的经过,就应该知道我们并没有骗你。”那个阿齐兰终于开口说话,而且竟然还是用那种好像根本事不关己的神情。   “没有吗?这种故事小孩子也会编,我居然听到现在!事实上的经过是:我见到的龙鱼不过是通过三维成像制造的幻影,你们用某种麻醉手段让我昏迷,然后把我绑架到这里!从你们的房子、摆设来看,这里应该是戊国。因为戊国是个山地国家,出产石料和宝石。”   “推理的方法正确,不过前提错误。这里根本不是联盟,而是羽都比亚。而且目的呢?”阿齐兰冷静地反诘。   这倒挺难回答。结婚?对他们会有什么好处呢?   “谁知道你们到底有什么居心。”我嘟囔着,瞟了一眼阿齐兰俊美的脸庞,脸腾地红了,“也许是有某种政治目的,也许……谁知道呢,也许现在你们正派人向我的父母讨赎金呢。”   “政治?赎金?那我们选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岂不是更能达到目的。”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变化。   “可能你们只是守株待兔,遇到谁,就绑谁。”   “好,即使我们只是随机的抓一个人来,就像你所说的,索要钱财,或是有政治目的,那我怎么会知道你最近一直不去上自己的课,而是跑到历史系听史前人类学的课?如果你想听,我还可以重复你从小到大发生过的事情。”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我甚至对邵云都还没有透露过。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来这真是个周密的阴谋。因为完全想像不出他们的目的,我的脑子变得很混乱,一时间再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能不管三七二一地说:“你狡辩!总之……你们是骗我的!”   薇思注视着我,轻叹一声,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怜悯。   他们会拿我怎样,把我关起来,不给我东西吃,不给我水喝?没想到这些小说、电影里的情节,居然有一天会发生在我的身上,一股凉意不由得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殿下,我们也知道,这对您来说,真是勉为其难。可是,我们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薇思的语气里隐约地有一些迟疑,但是丝毫没有动摇的意味。   “我不能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对刚才所做的解释,你们有没有什么真凭实据?拿出来啊!”   “好。”阿齐兰依旧坐在那里,但他把目光投向我身边的茶几。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茶几上放着一只雕刻成莲花状的石碟。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就在我刚想细看的时候,它忽然离开了桌面,缓慢而又笔直地腾空而起!   这真是匪夷所思!我犹豫着摸了摸它,确实没有任何支撑,它就那样停在空中。然后,竟然慢慢地向阿齐兰飘去。   阿齐兰伸手把它拿在手里,然后说:“跟我来。”接着便站起来,转身径直走向身后的那面墙壁。   他抬手在浮雕的某处按了一下,墙壁的中间有一部分无声地凹陷了进去,随着一阵轻微的隆隆声,他面前凹陷的石壁向里退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然后,“呼”的一声,里面立刻有气灯的光亮起来。   门后是一间低矮、狭窄的房间。四壁空空,除了三面墙壁上各有一盏气灯之外,什么也没有。   正在我暗自打量的时候,石门又轰隆隆地移回原地。   “你不要靠近。”他示意我远离墙壁。然后,放下那只碟子,十指相扣,放在胸前,微微地闭上眼睛。   这个石室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地方,跟我之前到过的所有房间都不同,它没有任何装饰,让人有一种压抑感,如果拿来做牢房,还真合适。   “喂,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心里虽然觉得害怕,可绝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阿齐兰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在想什么呢?这空荡荡的屋子,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是不是应该用那个碟子砸晕他,然后逃走呢?可是我根本找不到开门的机关啊。   正在我脑子里翻滚着各种逃生计谋的时候,正对着的那面墙壁上突然有亮光出现。   先是一个小亮点,像星星一样闪烁,放出很刺眼的光芒。但转眼之间,那光亮便倏地膨胀开,让人睁不开眼睛。不一会儿,刺眼的光芒渐渐收敛下去。这时,可以清楚地看到石壁上出现一个闪亮的区域,几乎占据了大半面墙壁,如同有无数个白色和蓝色的小灯泡不规则地闪烁着。   我,看得呆了。   阿齐兰从地上拾起那个碟子,先转身看看我,然后朝墙壁上扔去。   “啊!”我一边惊叫着,一边下意识地侧过身,抬手护住自己。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那碟子并没有如我担心的那样,在墙上砸得粉碎,而是消失在那片光芒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为什么会这样?”   “这就是通道的入口之一。从这里就可以去到你一直生活着的世界了。”   “是神鱼潭?”我木然地问。   “不,是……另一个地方。”   我呆呆地望着那闪烁不定的光芒,脑子里又一次变得完全空白,不知不觉地又跟着阿齐兰回到原来的房间。当那扇门隆隆地关上时,我不可置信地又回头看了看它。 我想感谢看这个故事的每一位读者,是你们的每一次点击鼓励我继续写下去。虽然写作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就像我现在独自坐在电脑前,心里满是指尖所敲打的这个故事,把自己完全变成了那个世界的创造者和观察者,但是我脑海里考虑的是如何将这个故事展示给阅读的人,因为如果无法让你们看到我所看到的,那么这一切努力也就失去了意义。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甚至连人物还没有全部登场,所以想请读者们稍微多给一些耐心,我会将剧情和人物慢慢铺展开来呈现给大家的。*^_^* 十二、不要逼我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05 16:46:02.0 字数:2102 “现在,你应该相信我所说的都是事实了?”   “我……不知道。”也许是刚才的经历信息量太大,我的脑子一时之间卡壳了。我只是愣愣地望着他的脸,心里奇怪为什么会有人有这样一张没有感情的脸。   “那么你可以答应我的求婚,留在这里了?”   跟这样一个人结婚么?身份高贵有什么了不起,长得英俊又怎样,难道能和一个根本不爱我,也不可能爱我的人共度一生?他有一分钟,不,一秒钟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求婚?这也算是求婚?呵,即使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也决不可能答应。”我冷哼一声,心头有一星星无名之火即将燎原。   “殿下,我们现在只是请求您留在这里。”薇思慌忙向我走过来,一边想要弥补阿齐兰所说的话对我的影响,“请您为所有的人想一想。”   可是,不管他们对我说些什么,也不管这些话是薇思告诉我的,还是任何别的人对我所说,我都不想再听下去了。我的大脑已经被刚刚发生的事情塞满,再也无力思考,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一会儿。不,我只想回家,我只想马上回家。   “我才不要管这些呢!”我不想让任何人靠近我。薇思每向前走一步,我便向后退一步,很快就退到了窗边。   “你怎么可以这样!”阿齐兰的语调终于有些变化。   “我才不要管!真的有两个世界又怎么样?一切都是好好的。什么毁灭啦,拯救啦,这些关我什么事!我才不要管呢。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家!”眼泪终于不听话地流下来,我想任何人都可以看出我的绝望。   “是你的责任,你就必须要承担起来!”阿齐兰的脸阴沉下来,浅褐色的眼睛略带愤怒地瞪着我。   这就恼羞成怒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大声地喊回去,仿佛只要这么做了,我不希望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我想阿齐兰不会在意我说什么。可是,薇思姐她那么美丽那么亲切,她会明白,她会帮我,她一定会的!我努力睁开已经被泪水模糊了的双眼,望向薇思。   然而,眼前只有阿齐兰犹如一个庞大的鬼魅般怒视着我,他的身躯仿佛变成一个愈来愈巨大的黑色幻影,他的头发也随着那股逼人的气势慢慢地向空中飘舞起来。   我只觉得有千斤的重量压在我的胸口上,令我几乎无法呼吸,连心脏都被挤压得快要爆裂了,它异常用力的跳跃着,做着最后的挣扎,每一下都几乎要撞到我的肋骨,仿佛正在努力想要逃出我的胸膛。   就在我觉得自己的灵魂快要脱离身体的时候,那种压迫感又突然消失了。我如释重负,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眼角的余光看见薇思在阿齐兰的跟前小声急促地说着什么。她一听到我的喘息声,便快步地向我走来。   “不要过来!”我大叫,一下跨到窗台上,“你们不要逼我!”   “殿下,请您冷静一下。这里没有人想要伤害您的。”   “你骗我!”我毅然地转过身去。我并不想死,可是我知道,现在我必须要向他们表示我的决心。   风,柔和地拂过我的脸颊。   眼前是一片辽阔的天空,简直是无边无际,直到极其遥远的地方才有天空与海面交接的海平线。天空是清澄的蔚蓝色。下面的大海则是另一种如梦幻般,明朗、快乐的孔雀蓝,海面上滚动着些微的波浪。窗下是万仞的悬崖,岸边立着些参差的碎岩,不时被海浪舔舐着,砸出细碎的浪花。在这里只看得见岩石边上一线白色的镶边,却听不到任何与海浪撞击的声音。   我站在窗沿上,觉得自己如同一只停在枝头的小鸟。   “殿下,您这样做太危险了。”薇思有些猝不及防,在窗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一边小心翼翼地转身,一边摆着手不许他们靠近。可阿齐兰却毫不犹豫地向我走过来。   看着他没有丝毫表情的脸,刚才那一幕的恐怖似乎还在延续着,我不由得心脏猛地抽紧,身体也突然变得不听使唤,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一头倒栽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头发被高高地吹起。我看到自己的双手惊恐地张开,却什么也抓不到。   天很蓝,云很白,而我飞快地往下坠去。   我就要这样地死去了吗?   会不会很疼?会不会有痛苦?   死了,就再也见不到爸妈,也见不到邵云。   他们会很难过,会伤心痛苦,就像我现在这样心痛得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我不要离开他们!我不要死!我绝不可以这样死掉!   我用力地蜷缩起身体,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停下来!停下来!给我停下来!   恍惚间,觉得风声渐渐地小了。   我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发现峭壁的岩石不再以让人目眩的速度向上退去,我的身体竟然在半空中慢慢地停了下来。   虽然还在因为这些个变故而胆战心惊,但还是好奇地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托住了我。抽动了一下蜷曲僵硬的身体向下看,却没发现什么。只看见袍子的裙边在透明的空气中微微地摇摆着,几百米远的下方就是礁石,耳边也已经能够听到隐约的涛声了。环顾四周,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   心里又是一惊。可以确定,这里除了我自己,什么东西也没有!   还没来得及仔细想明白眼前的状况,身体却在霎那间,又开始急速地下坠。   好在这一次的恐怖并没有持续得太久。眼前有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背和腿上便马上感觉到坚实的支撑。   是阿齐兰。   他接住了我。在空中!   我忙看向上空,可是我的眼睛只看到透明的空气,找不到任何我能想象得到的东西。   我疑惑地望向他,他的眼睛又回复了原先的平静,而且居然还变得有些柔和了,嘴角也若有若无地挂着一丝微笑。   虽然是躺在他的臂弯里,但无论如何,总算是得救了,非常莫名其妙地得救了。   “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对你生气的。”   “哦,……没事。”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已经令我无法理解,我现在实在没有余力去计较其他的事情。 十三、所谓灵力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06 10:31:01.0 字数:2185 阿奇兰托着我缓缓地上升。这时,我才开始注意到这幢房子,更确切地说这座巨大而且雄伟的城堡。也许是因为靠得太近的缘故,我甚至看不到整座城堡的全景。   回到原来的窗台,薇思已经等在窗边,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彩,帮着把我扶进去。虽然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们两人对我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   “恭喜两位殿下。”薇思对着我们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刚刚……”我茫然地望着他们两个。薇思的脸上满是欢快的神情,而阿齐兰也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奇怪,尽管他只是嘴角微微地向上扬着,却突然让我觉得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不再是那个不苟言笑,令人局促,所以想要退避三舍的陌生人。而是一个用一双温柔的眼睛望着我,呼吸会有温度的好看男人。   “梅儿,你刚才掉下去了,对吗?”   “是啊。可是……”   “当时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想啊。我……我只是不甘心就这样死掉了。”   听了我的话,他脸上的笑靥绽放得更甚了。他果真是刚刚那个不问情由,不管别人死活,逼我……逼迫我的那个人么?   “你是如今在羽都比亚第二个能够使用灵力的人。”他宣布道。   “灵力?”   “是的,虽然你以前并没有意识到,不过,灵力其实就是使用意念之力的能力。以后,薇思会跟你解释,教你羽都比亚的语言、知识并且练习如何使用你的能力。”   “请两位殿下放心,一切都会顺利进行的。”薇思乐呵呵地说。   “梅儿,你先回房休息一下吧,我们要去觐见陛下和长老们。等你接受了这里的一切,我会带你去见他们的。这块源石,”阿齐兰拿出那块冰蓝色的美丽石头,挂在我的胸前,“从现在起,就由你来保管。”   “哦,嗯……”这一切来得太快了,我无法把前因后果联系在一起。   薇思把我送回房间后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不安而又无助。   卧室里安静得出奇。那些小鸟呢,都跑去哪里了?   我走上露台,阳光温暖地照下来,微风轻拂,鼻尖上有一些微凉的感觉。   露台面对的是一片海湾,绵长的海岸线温柔地弯成一个个弧线展向远方。陆地上一片葱绿色和焦黄色相杂。有农田,也有树林,可惜都看得不太分明。也许是初春庄稼的颜色吧,景的春天也是这么美的,可景现在是快要收割的夏末了。这里和我们的季节都有些不同呢。   糟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我的心里似乎已经接受了他们所说的一切。我真的应该梳理一下纷乱的头绪。对了,就从神鱼潭开始。   仔细地回想一遍,却发现,虽然他们没有办法证明两个世界的存在,可是我也没有办法证明它们不存在。那个石室中的墙壁,那只消失的碟子,该如何解释?我和阿齐兰可以“飞”,那又如何解释?   我试着跳了跳,可是并不能在空中停留。望了望露台下面的绝壁。这里也很高,怪不得我之前没有听到过海浪的声音。但如果现在再让我往下跳,恐怕是没有那个勇气了。   就算灵力是真实存在的,也未必就代表应当相信他们所说的其他事情吧。关于源石,我看了看胸前的小石头,把它托在掌心。它真美,那种神秘的色彩深深地吸引住我。心里突然觉得跟它有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这美丽的光芒真的会消失吗?它的消失会造成毁灭性的后果吗?想到这里,竟然感到内心有隐约地有一股淡淡的感伤。   然而,真的需要用我的人生作为代价吗?   邵云,你在哪里?如果有你在我的身边,一定可以搞清楚整个事件,你一定可以找得到解决的办法。   眼睛又开始感到有些酸涩,但现在我必须坚强。一定会有办法,再从头想一遍,一定可以找得到更好的方法。   午后,薇思和阿奇兰如约来带我到处走走。这才知道羽都并不是建造出来的,而是从一座山上凿刻出来的石头城堡。这座城堡自羽都比亚初创时就开始动工,至今已经有九千七百多年的历史了。   城堡的上层是供奉王族神祗和保存源石的庙堂以及王族起居的处所;中间是履行国家职能的办事机构和其他官员的住所;下面的部分是贮藏各种粮食、物资的仓库。   他们先将我带到中庭,领我沿着向上盘旋的楼梯拾级而上。楼梯紧贴着中庭的石壁而建,非常宽敞,但没有围栏。   现在,整个城堡内部都充满了白日的光线,而中庭里已经没有早晨那种摄人心魄的金色光芒了。我小心地探出身体向上望去,天空就在不远处的上方。而楼梯的尽头,便是最高高在上的神祗所在。   这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大约有十个篮球场那么大,却没有一根柱子支撑。屋顶是用类似于玻璃的材料搭成的蜂窝状穹顶。白天的日光透过那些玻璃,散射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看上去似乎比在露天还要光亮。   一块硕大无比的源石,矗立在圆屋的中央。石尖差不多要抵到穹顶,石头的表面是大片不规则形状的切面。日光照在源石上,光芒被反射开去,在源石的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光雾。   心里忽然觉得有一种微妙的情绪产生,就好像是不知何时种下的一颗种子突然醒来,颤颤地冒出一点点新芽,可是对于这个新的世界又有些不确定。   我被这颗源石深深吸引,有一种力量自然地将我牵引到它的跟前。   我终于看清楚了它真实的样子。在我的眼里它绝不只是一块的石头,那冰蓝色的光芒似乎从石头的内部渗透出来,竟让人感到仿佛有生命的光彩在里面流动着。   我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胸前的那块小石头,感受着它与众不同温润触感。   阿齐兰默默地走到我身边。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迷惘地向他望去。   他又一次对我温柔地笑着,然后把手搭在源石上。   我松开那块小石头,犹豫而又期盼地将手指触向源石。指尖确实没有感觉到一丝凉意。我小心地把整个手掌贴上去。立刻,有一股温和细柔的暖流从我的掌心漾开,流转在我的全身,这感觉真是奇妙而舒畅。心里突然就有一种狂喜,觉得自己和那块源石本来就是合为一体的。 十四、羽都比亚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07 08:16:12.0 字数:2564 阿齐兰将另一只手伸给我,让我把手放进他的掌心。我不是很确定,迟疑地望向他闪耀着星光的眸子,那里面似乎能容纳下整个宇宙,第一次,我觉得和他的距离竟然可以如此之近。   “我们的力量来自源石,是和它相呼应的。虽然它的光芒正在逐渐黯淡,”说到这里,他刚才还充满光彩的眼睛又有些失神:“但我相信,我们可以让它重新焕发出原有的光华!”   哎,又来了,一想到这些事情,我的情绪就不由得低落下来。   于是阿齐兰转换了话题:“看到这些人像了吗?”   顺着他的手指,我注意到靠近墙壁处排列着一圈约一人高的石柱,共有三十来根。差不多每根石柱的顶端都放着一对人像,人像的外貌和表情各不相同。   “这里是庙堂,这些人像就是我们供奉的先人。在这里的是我们王族的五十八位国主和国母。而这一尊,它代表了我们这一族所有仙逝的祖辈。”他指向其中特别大的一尊单独的石像,这尊石像非常特别,只是一个人形,脸部和身体的特征是模糊的,而且并没有正对圆心。   “我们会在一些特殊的日子来这里拜谒先祖,感谢他们生前的功德,以及为我们的家族和羽都比亚所做的贡献。这样的神祗在羽都比亚的每一个家族都有。每个家族也都有专门的祭司负责这样的祭祀程序。薇思就是我们家族的祭司。”   他转身看看薇思,补充到:“其实,祭司们还有一个重要的职责,就是编撰历史典籍。因此只有家族当中最有学问的人,才可能成为祭司。”   这些话令薇思的脸微微地涨红了。原来这样一个聪慧、沉静的人,也会遇到难以应对的场面。这偶然流露出的小小可爱,让我的心里对薇思这个完美得像女神一般的大姐姐又更亲近了一层。   “那是因为阿齐兰殿下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像我一样,学问肯定比我好多了。”   “你就不用谦虚了。”阿齐兰发现了她的困窘,连忙又替她解围说,“你带梅儿到处走走吧,我还要工作。”   “好的。”薇思的神情略带忧愁,似乎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决定说出来,“请殿下不要过于操劳了。梅儿殿下来了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齐兰听了,沉吟片刻,回答道:“我知道了。”   虽然他没有做什么,也没有再说什么,可是,我开始能够稍微体会到他的心情。他一定会全心全意地尽自己的力量,去做他能做的事情。即使只有他一个人,即使他一个人并不能挽回一切,但是他仍然会坚持到自己生命的尽头。   我真的应该答应他们的请求吗?   我不愿意再想下去,能拖一天是一天吧,就是一会儿也好。   “殿下,我再带您参观一下别的地方吧。”   “薇思姐,其实你叫我梅儿就可以了。你虽然不是王室成员,但不也是王族的人嘛。我真是不习惯这样的称呼。”   “您会习惯的。”薇思回头给我一个微笑。   “可是,我想,我不会习惯的,我不喜欢这种,用人的出身或者血统来确定差别的方式。”我坚持。   薇思看到我的认真有些惊讶,想了想说:“并不是您以为的那样。在羽都比亚的确有王室、王族和其他宗族之分。但这并不意味着人们因此,像在联盟那样,在地位、等级上有所不同。王族是在世界分裂之前就已经拥有文明的一族人,我们有着最悠久的历史。而其他的部族都是在分裂之后,由王族聚集起来,并且在我们的带领下逐渐发展起来的。”   她努力地寻找可以让我了解的方式来解释:“王族的体质与别不同,王室成员甚至可以拥有灵力,因此,王室一直以繁荣羽都比亚作为自己不可推卸的使命。大家现在得到的一切,即使说是王室所赐也绝不过分。人们对王室的崇敬是发自内心的景仰和感激,所以在任何的行为当中都能够得到体现。同样的,我对您的尊称,完全是出于对您的信任。”她略微顿了一顿。   “信任?”   “是的。我对您的尊重,是对王室成员的人格和能力的信赖,也是感激您所付出的一切。”她蓝灰色的美丽眼睛望住我,我不得不相信她所说的都是真诚的。   “其实,我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会让大家失望的。”我被她看得有些窘迫。   “不会的。”她的坚定,让我都有些怀疑自己,“我们都已经看到了不是吗,您一直沉睡着的能力?您只是以前并没有意识到,也不知道该怎样做。我会帮助您的。只要您相信自己,就一定可以做得到。”   我倒没她那么自信,不过又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好含糊地支吾过去。   薇思一边带我参观,一边给我解说。   在庙堂下面是王室居住的楼层,再下面就是其他王族居住的地方。这样的安排是为了工作上的方便,因为王室必须更靠近源石,而其他王族和羽都当中为数不多的其他人,因为是担当国家运行重任的成员,自然也应该和处理日常公务的地方比较近一些。   “无论在哪个社会,人总是会有与生俱来的差别,精神上的、身体上的,这是每个人必须面对的事实。而社会就像是一张网,每个人就是网上的结点,在他的周围有许多跟他有某种联系的人。社会和谐的关键不在于刻意地去抹煞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而在于充分地认识到他们各自的特质,并且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位置。”薇思很坦然地说,而我也开始有些明白了。   一座城堡就是一个都城,这城堡真是大到无法想象,但一切都井然有序。薇思带我去看了集会大厅、图书馆、学校和其他的公共场所。那是在城堡中建造的一些空间较大的区域。幸亏有一些被称作升降间的小房间,通过机械装置的运行,可以方便地到达不同的楼层。   可是,即便是这样,一直逛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们也才刚走到第二十一层。那里是一些管理机构和其他宗族工作人员的住处。因为,他们在羽都的服务只是对国家尽义务,大多数的人待几年就会返回故里,所以流动性很大,有不少人连薇思都叫不出名字。不过,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善意、平和、愉悦的笑容。   “羽都太大了,以后您慢慢就会熟悉。我还会教给您这里的语言、历史和其他的一切,否则您还真难跟自己的子民交流呢,因为只有王族的人才学习你们那里的语言。”她仿佛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您也看到了,这里的生活祥和安宁,可是危机已经迫在眉睫。我很爱羽都比亚,也爱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我希望他们可以永远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王室独自承受着沉重的压力,特别是阿齐兰殿下。”说到这里,她深邃的眼睛里流露出难以言表的忧愁,“他一直在用自己的生命来维持源石的能量。我真的很担心……”她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   我正想找出一些什么话去安慰她,她忽然侧过脸,注视着我的眼睛:“所以,我以个人的名义,请求您背负起这个责任!”   “我……可是我……我还有父母,我还有邵云啊。”我辩驳道,像是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稻草。   “您所做的,同样也是为了他们。”   “我……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明天,明天我会给你们答案。” 十五、难眠之夜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08 20:18:20.0 字数:2319 这真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露台上清凉的晚风掀起我的衣角和发梢,似乎顽皮地在我周围嬉戏。可即便是这样轻灵的风,仍然不能平复我内心的焦灼与烦躁。   夜色中的大海真是安详,水面上闪着银白色的粼光,和天上的星星相互辉映,近乎连成一片。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美的夜空,低垂的星星仿佛真的伸手就能够触摸得到。   在这样的星光下,源石会是怎样的呢?也许它可以帮助我做出正确的决定。   在白色气灯的照耀下,走廊跟白天一样明亮,使得这个寂静空阔的地方非但没有恐怖不安的气氛,反倒十分恬静祥和。这情景让我想起了演唱会的那个晚上所发生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竟恍惚间有一种隔世之感。   夜晚的中庭又是另一番美景。向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是依稀透着气灯的白光。墙壁上没有灯,可奇怪的是,白天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石壁,在夜光下竟然发出荧荧的乳白色光华。   这真是一个奇妙的世界,而我对它的了解才刚刚开始。   那么关于我自己呢,我又了解多少?   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扑喇喇的声响,一个巨大的金色影子从眼前划过。我吓了一跳,仔细看时,却发现原来是一只鹰一样的大鸟,从外面飞进来落到了楼下的石栏上。   栏杆边隐约地有两个白色的人影。其中的一个是阿齐兰,他双手扶栏,沉思着。另一个穿着王室长袍的人背靠在栏杆上,正对他说着什么,大半个脸暴露在明亮的月光下。   这人是他的兄弟吧?但是,他的身形似乎有些眼熟,他的侧面,那侧面……好像在哪里见过,只可惜看不真切。   算了,怎么可能见过呢。还是先走吧,免得被他们发现。在明天到来之前我可不想面对阿齐兰。   月光和星光布满了整个庙堂,每一件器物都盖上了一层莹光。唯独源石还是那样,是我所见过的最美丽的东西。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是日光还是月光,都不会改变它的光辉。它兀自耸立在那里,似乎与周围的一切无关又似乎与万物息息相关。   我把双手搭在源石上,将额头轻轻地抵着它,任那股温暖的细流在我的体内迴转。   你想告诉我什么?我应该怎么做?   我静静地等着,心情也随之慢慢平复。   可是,我想要的答案,还是没有谁可以给我。   身后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可并没有人进来。   “请进来吧。”我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去。   站在门口的,正是刚才在石栏边和阿齐兰讲话的那个人。   现在,他的整张脸完整而清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仿佛被雷电击中,我僵直地定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这个世界出了什么问题,那就是我已经精神崩溃了!   “对不起,我……只是想过来看看,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的剧烈反应,让那个人不知所措。   是的,就是那个声音,那种温暖柔和的声音,我不再怀疑。   “你是华焰?”我的声音听上去尖利得十分不自然,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迟疑了一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大哥他一定把情况都告诉你了吧。”   他分明是华焰,只是换了一身衣服,只是出现在本来不该出现的地方。   “大哥?”   “是,我是阿齐兰的弟弟,我叫弗利乌斯。我之前大部分时间呆在你们的世界里。在那里,我现在的身份是歌手,名字叫华焰。我的任务是找到你。”   这太离谱了。   “别告诉我邵云、我所有的朋友也都是你们的人吧。”我得靠着点什么才行,偏偏这里一张桌子、椅子都没有。   他忽然笑了,我可不是跟他开玩笑。   “你生活当中的羽都比亚人,我是最后一个出场的。不必担心。”   “那就好。”我松了一口气,“那……我们上次在演剧场遇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那次见面纯属意外。当时,我正好在跟下属联络,所以离开了休息室,那边外人太多了。我实在没有想到,我们会那样子见面,而且你还受了伤。对了,你的伤没事了吧?我真的很担心,怕你在路上会出事。”他连这件事情都知道,而且他眼神里的关切是那么真诚。   果然是他。想到那晚我们那样亲近,我的心跳突然加快,脸上也似乎又烧了起来。   “哦,早没事了。”我绕到源石的另一侧,装着看星空的样子,掩饰我的窘态。   他走过来,站到我身边。   我忙不迭地想找些话说:“阿齐兰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很难相信,很难决定,是吧?”   “嗯。”我垂下头。   “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你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你们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神鱼潭呢?”   “因为……”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你是我的歌迷啊。为了促成你接近某个通道,我们花了很大的心思。在找到你之后,我们就开始观察你了。”   他看我瞪大了眼睛,忙解释说:“对不起,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我们只是希望多了解你一点。也可以让这个计划能顺利进行。”   “呵。”我苦笑一声。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们,真的是迫不得已。”   “算了。”我对他笑笑,故意耸了耸肩。   “……虽然还有别的通道可以选择,可是我们发现你很喜欢我的音乐。所以,决定在梦州开这场演唱会,并且由我帮助梦州做了很多旅游宣传,其中自然包括神鱼潭。按照我对你的了解,我相信,你一定会去那里看看的。”   “你对我的了解?”   “是啊,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才四岁。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哦。”他笑咪咪地望着我。   “天哪,有人监视了我十六年,我居然一无所知!”   “不是监视,我们并没有窃听或者介入你生活的意思。只是随时关注着你,还必须保护你。”   “好吧,为什么你肯定我会去呢?”   “因为你很好奇,相信美好的东西,相信爱情。”他还是那样地看着我。这回却让我感到别扭,好像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都会被他看穿。   “好吧,就算我会去,动静那么大,引起轰动,你们怎么办?”   “那是你酝酿了很久,一直想做的事情,你会拖拖拉拉吗?当然是赶早咯。一大清早,游园的人应该不会很多。而且大哥的幻术很高明,距离不太近的话,不会被发现。再说,用龙鱼的效果,肯定能吸引你靠近。现在,事实证明我们的预想完全正确。”   瞧他又笑成那样,被人算中每一步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但是,真正让我难过的是,这整件事情,也许真的就是他们所说的那样了。真的有一个,不,是两个世界,等待着我去拯救。 十六、无法逃避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09 21:37:22.0 字数:2180 “这么说,整件事情都是真的了?”   “我们从来没有骗过你。”   “那我的父母,他们怎样了?”   “你不要太担心。”他见我难过,轻轻地按了按我的肩膀,“邵云找不到你,很着急,就报了警。这也是我们预料当中的。我们已经按计划,以你的口气发消息给伯父和伯母,说你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以后,也会每天向他们报平安。我想,他们现在是会很担心,可是一直有你的消息,也就不至于往坏处想。等你决定了,我们一定会帮你通知他们,或者,你亲自去跟他们解释。”   我的心猛地抽紧,让他们担心是我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可是现在……   “那……邵云,他好吗?”   华焰,我还是习惯叫他华焰,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你们的感情很好吗?”   “你应该知道啊,你一直都看着呢。”   他有些尴尬:“看得到的只是表象而已。”   “那当然了,我们从小就认识的。”我很顺口地说到。   他听了我说的话,并没有马上接口。只是微微地把头倒向一侧,嘴角挂着很好看的弧线,眼睛弯弯地望向我,眼里闪烁着俏皮的神情。被他这么一看,我倒开始觉得不自然起来。难不成他有读心的能力?   “哎,其实我也很难说清楚这件事。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我们是真的相爱的么?可是,也没仔细地想明白过。”能把这些想法说出来,居然觉得心里一轻。   “那就是有怀疑。”   “也不能说是怀疑。”我不喜欢他那么简单地替我下结论,觉得他的话似乎居心叵测,但他的眼神分明是清澈的。   “我只是有时候想,爱情到底应该是怎样的。我不是很了解。”   他自顾自地点点头:“所以你不能肯定,你和邵云之间是不是爱情。对吗?”   “也不能这么说。哎,总之……说不清啦。”我可不能接受对我跟邵云之间这份感情的质疑。   “呵呵,你走过的人生还太短,有一天你会想清楚的。”   “也许,我没有机会知道了。不过,我可以肯定,什么不是爱情。我不爱阿齐兰,我不想嫁给他。”   他的脸上露出真实却相当夸张的惊讶之色:“大哥有什么不好吗?他是一个崇高、智慧、强大而且温柔的人,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能够与他媲美。”   “感情没有什么好不好。你有爱过什么人吗?”   他扭头望向别处,轻声地说:“没有。”   身边来来去去地有那么多女孩子,那些绯闻总不会全部都是捕风捉影吧。他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呢?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闪了一闪。也许是我还是习惯性地没有把他看成我生活里的一部分,所以自然而然地把关于他的疑问都撇开了。   “所以,你不会明白的。阿齐兰即使有一万样好处,可是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我们甚至都还只是陌生人。”我想了想,觉得这么说可能也不够准确,于是补充道,“至少我根本不了解他。”   “你一定会慢慢地发现他是一个值得去爱的人。”他又再次注视着我。   “如果人好就会被爱,那么这个世界上,除了最好的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不是就不会有人被爱了吗?”   他不再看我,想了一会儿,喃喃地,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有时候,人需要做一些牺牲,因为必须要背负起自己的责任。”   “也许我可以用别的方式,对不对?无论那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但我还是可以试一试。”我站到他的跟前去,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   “据我所知,没有别的办法。”他不得不看着我,虽然他很想回避,“对不起,我也不想逼你的。”   他抬起头望着星空,好像他自己也面临着,或者曾经面临过类似的抉择:“这件事情已经拖了很久,我们做过各种各样的尝试,穷尽了所有的办法。可是,情况并没有什么好转。”   他转身望向源石:“在我小的时候,它比现在明亮多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愣愣地凝视着,那样子看得我的心里也觉得难过。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把我带来呢?那样的话,也许我会爱上他的。”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很不确定的神彩,可还没等我看清楚那是什么,便一闪而过。   “那是万不得已才做的最后打算。如果我们当时就把你带走,你的父母会很痛苦,我们不想造成那样大的伤害。虽然,为了找你,我在联盟花了整整二十年。”   “你?”   “是啊。我们这里通常是三十岁毕业成年,但我的目标是去联盟工作,所以只用了二十年就修完了所有的学业。”   “二十年加二十年,还有十六年,嗯?你才多大呀。”   “我今年九十二岁了。”   “什,什么!”我实在难以控制自己的音量。   “差不多是九十二岁吧,如果按照羽都比亚的时间来计算。对了,你有没有注意到会客厅里的时钟,有两个表盘的?那上面显示的是羽都比亚和联盟相对应的时间。羽都比亚的时间比联盟的块差不多一倍。”   “啊,那么,相当于联盟的四十六岁。可你看上去也不像呀。”   “我们这里的人都比较长寿,普通人一般可以活到差不多三百岁的年纪,而王族通常可以有将近四百岁的寿命。所以啦,你也是哦。”   “啊,我?要真活到四百岁,那肯定会被人当妖怪了。”   他听了大笑起来:“应该不会吧。其实,在你之前,我们还找到另外一个人。不过她当时就已经是九十七岁的高龄了,后来,她在一百十二岁的时候辞世。”   “哦,怎么会这样?”   “因为寿命不仅和人的体质有关,更重要的是饮食、环境。你如果留在那里,会是个高寿的老婆婆,只有在这里才有可能活得更长久些。”   “那你岂不是牺牲很多?”   “一点点寿命,跟别的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说到这里,他似乎又要陷入到自己的沉思当中去了。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都面临着艰难的选择呢。过去无忧无虑的日子,真应该好好地珍惜,因为一旦到了必须要直面自己的人生时,是无处逃避的。不管做出决定会是怎样的痛苦,都不得不去面对,而且必须独自去面对,因为自己真实的心灵,只有自己才能够触摸得到。 十七、新的提议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0 21:07:15.0 字数:2296 会客厅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阿齐兰照例还是一副储君的样子。   华焰和他随意地聊着,就像其他久别重逢的兄弟那样。看得出他很尊敬自己的大哥,两人的感情也非常好。   薇思来了之后一直都没有跟我交谈,只是默默地做着会议前的准备。   等到所有的人坐定,先是一阵尴尬的静默。   最后还是阿齐兰打破了沉默说道:“梅儿,你想好了吗?”   “我考虑清楚了。”我清了清嗓子,“我……不能跟你结婚。”   又是一阵静默。   我一直只是两眼用力盯着自己的双手。我必须要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说完。这样我才能舒一口气,慢慢抬起头来。   华焰很平静,也许是我们昨晚的谈话让他早已猜到我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薇思的呼吸有些急促,她正不知所措地望着阿齐兰。   意外地,这次阿齐兰并没有生气。他平静地望着我,刚想开口,我抢先说道:“可是我决定留在这里帮助你们。”   这倒使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既然我有着与众不同的能力,阿齐兰能够做到的,我也会努力去做,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尽力使源石能够维持下去。”我很从容地宣布。这是我思考了一夜的结果,我想,我不会后悔。   可是接下来的,却是一段更长时间的静默。   “我明白了。”阿齐兰沉思良久,“我们不会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情。以后的事,我会和薇思商量。”   “可是,殿下……”   “薇思,就这样吧。”   “不!梅儿殿下,您还是没有明白,即使加上您的力量,我们也无法保证可以使得源石回到原来的状态,回到它应该有的可以持续下去的状态,更何况前提是您可以自如地使用您的力量。如果它不能自己维持平衡,那么您和阿齐兰殿下去世了以后该怎么办呢?”   “薇思,我们可以试一下的。”阿齐兰在听到我的回答之后,反应竟然会如此平和,倒是让我一时难以适应,昨晚费劲准备的一大套说辞也失去了用武之地。   我向华焰投去探询的目光。   “薇思的忧虑是对的,大哥。”他却将视线转向阿齐兰。   “我们已经做错了,无论以怎样的名义。梅儿能够这样理解现在的状况,并且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很感激她。我相信她会以自己的方式履行自己的承诺的。”   薇思满眼的忧愁,可是她明白现在多说也是无益。   “大哥,您记得西迦路陛下吧。也许那会是一个办法。”   阿齐兰听了他的话,有些惊愕,继而眉头紧锁。薇思却若有所思。   “什么意思?”   “就是你最喜欢的那个神话啊。”华焰微笑着回答我。   “神话?……神鱼潭?真的有神人?那个神人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什么陛下?”我激动得都语无伦次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阿齐兰冷冷地说,“你认为我们应该去找矿区?”   “是。这起码是值得一试的。”   “可我们没有线索。薇思,你怎么看?”   “我觉得,至少比消极的等待要好一些。”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   华焰解释道:“西迦路陛下是羽都比亚的第十七代国主,也就是那个在神鱼潭的神话中化身金龙鱼的神人。他为了一位女士曾经违背祖训穿越边界,从羽都比亚外的某个地方带回了一些小块的源石。你身上的那块就是其中之一。”   “那么……”   “如果那些源石,真的是从富产源石的矿区取回来的,那么我们同样可以取一些大的回来。因为所有七个通道在羽都比亚的入口都在羽都。这样我们就可以保证有足够的源石提供能量,别的事情就可以从长计议。”   “那不是很方便嘛。”   “一点也不方便。”薇思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目光深邃,炯炯有神,“首先,没有人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矿区。根据典籍的记载,西迦路陛下确实取回了一些源石,但都是小块的。他把它们聚集起来,以保护……那位女士。然后他们就离开羽都比亚了。并没有任何关于矿区的记载,它的存在只是一种假设,或是传说。”   “可是,也许有呢?都没有确认过怎么可以放弃。”   “羽都比亚人不能够离开羽都比亚。”阿齐兰突然冒出一句,而先前他一直都在沉思。   “这算什么规矩。”   “这是先人的遗训。”华焰对此似乎也很有顾虑,“我们一直都跟自然和谐地共存,自视为自然的谦卑的一部分。我想这也许是祖训的由来。所以,自古以来,我们就在祝余海、水玉沙漠和猿翼森林包围着的广阔平原上生活,从没有越界。对于羽都比亚之外的地方,事实上是几乎一无所知的。”   “关于祖训,我想如果是为了现在这样的目的不得不去违背训诫,长老会应该是会许可的。我所担心的是未知的世界可能会有未知的危险。更何况,如果完全没有线索,那就根本无法去寻找矿区。或者,请几位殿下给我一些时间,我想再仔细地查阅一下典籍,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心里的一块巨石终于可以安心地放下,让我觉得呼吸到的空气都有了甜味。   “那太棒了,薇思姐!”我兴奋极了,巴不得立刻就出发,“再说了,那个……西迦路陛下,他不是也去过嘛,又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不用想太多啦。那我们就这样决定了,我第一个投赞成票!”我高高地举起一条胳膊,小手在空中欢乐地舞动。   “是我提议的,我自然也赞成。不过要在我的巡回演出结束以后才能出发。”华焰满脸笑意地附和道,对着我鼓励似地点了点头。   “我认为阿齐兰殿下以王位继承人的身份作这样的冒险,似乎……”   “我必须要去,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发生意外。我们就在弗利乌斯回来之后出发吧。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薇思负责收集资料,并且教导梅儿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辛苦你了,薇思。”   “请您放心。”   “嗯……我……还有一个要求。我想,先回家看看。”   “当然可以。”阿奇兰点了点头,嘴角些微地翘起。   “太棒了!”这个人也许也没那么不近人情,勉强给他加些分吧。   眼前的他是如此优雅,如此俊美,我本不该这么想要逃离他的,可是即便有过那次源石前的短暂交流,我依然觉得他的身上似乎缺少某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我看到他和华焰、薇思之间的那种默契,那些会心的眼神,唇边似有似无的微笑,充满自信的举手投足,而我只是一个旁观者。我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仿佛我们中间有一座无形的壁垒阻隔着。 十八、我要回家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2 15:30:56.0 字数:2199 “那我怎么回去?”   “你可以和弗利乌斯一起回去。他早就已经准备了计划。”   “你知道我这个时候会回去?”我惊讶地瞪着华焰。   “没你想得那么神啦。只是一早都准备好了各种应急的预案,以备不时之需。”华焰乐呵呵地笑着,“那么,现在就出发吧,先回我家。”   “你家?哪里?”   “当然是在锦城咯。我只有一个家啊,在那边的话。”   “哇,好方便哦。怪不得你住在锦城。不过,好像以前也没有听说你家附近发生过什么古怪的事情呀。”   “我们陆陆续续派遣了少数王族迁移到那边,并且购买了各个通道附近的土地,当然也包括神鱼潭。反正都是乘着战乱时期做的,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的身份来历。”阿齐兰第一次开口谈论跟神鱼潭的故事有关的话题,而且脸上没有现出之前那种不快的神情,看来连他的心情也相当地好。   “那么,那个把栖龙庄捐献给孟政府的梁氏家族就是羽都比亚人咯?”   “也不全是,他们也己经差不多融入到当地的生活中去了。”   “好厉害,梁英麒可是孟的首富啊。还有哪些家族?”   “时间差不多了,以后你慢慢就会知道了。”华焰头也不回地走进与会客厅相连的那个石室。   原来是这里。   我走近那面墙,可怎么看,怎么摸,也不觉得它跟其他的石壁有什么差别。   薇思笑盈盈地拖住我的手,把我拉回到房间正中,告诉我说:“不是这样的。您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等一下您可以用自己觉得最舒服的姿势,集中精神去体会一下,试试看会有什么感觉。对了,您有没有戴着源石?”   “有啊。”我掏出那根链子,那小石头越看越觉得美丽。   “那就好,戴着它应该可以使这些衣服维持原状。”   对了,我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万幸,万幸。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我紧紧地握了握源石。   薇思善意地笑了,说:“好了,我会等在这里,祝三位殿下一切顺利。”   “那我们开始把。”阿齐兰又低下头,双手轻握在胸前,开始闭目静思。我也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只是隐约地感觉到气灯的光芒。   *****努力地用想象去那个方向寻找。   渐渐地,好像能感觉到在我左前方的黑暗似乎向远处陷了进去,仿佛是空间正在被什么具有极强大引力的东西吸走。于是,一个空洞出现了。   我睁开眼睛,墙上俨然是一片闪烁的光雾了。   阿齐兰向我伸出手。   我虽然并不是害怕,但想到那只消失的石碟,还是有些踌躇。   华焰给我一个鼓励的微笑,说道:“那还是我先来吧。”然后便一步跨进光雾里去了。   看着他的背景如溶化一般的消失,我还是没能挪动双腿。   阿齐兰握住我的手,用柔和的声音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看看他,那清澈明亮的双眼如一如既往得沉静坚定。   好吧,我就信你一次。   我猛地迈步,几乎是冲一般地跌进去。   那仿佛是一个没有空间,没有时间,什么都消失了的地方,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手上不再感觉得到阿齐兰的温度,周围只有眩目的白光。   阿齐兰,华焰!你们在哪里?   我无奈地任自己随波逐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被人拽了一下,忽然白光就消失了,眼前站着笑眯眯的华焰,手还是牢牢地握在阿齐兰的掌心里。   回头看了看,墙上的闪光稍稍变弱,然后一闪便不见了。   “欢迎光临寒舍。”华焰非常绅士地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这里,竟然是一个暖房。满眼都是葱郁的绿色和各种鲜艳绮丽的花朵。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还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哇哦,好像热带雨林!”我惊喜地抬着头四处张望,“真漂亮啊!”   “以后有时间再带你参观。现在是凌晨三点左右,你们快去快回吧。”   是啊,邵云报了警,所以做什么事都得特别小心些。   出口旁是一间小屋,里面挂满了各式衣物,还有一个没见过面的年轻人等候在那里。   “金都今晚做你们的司机。”华焰对我们说,然后又关照他,“通知大家,改用送梅儿回家的计划。”   “是!”他的神情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阿齐兰走到他身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说:“谢谢。”   他两眼放着光,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地说道:“我很荣幸,殿下!”   “既然衣服没有问题,那你们不如直接去吧。”华焰拿了两件连帽的外套递给我们,“电话在口袋里。”   阿齐兰的身形和华焰十分相似,只是略微瘦了点,所以当他戴上帽子,刚好遮住了整张脸。哗,不愧是明星的道具。   我也试着穿上接在手里的衣服。这是他的吧,带着一点淡淡的他的味道。我刚刚有点小魂儿出窍,就被华焰的笑声吓醒了。一看镜子才发现,我虽然是中等个子,但这件外套到了我身上,就立刻变成件风衣了,松松垮挎地一直遮到大腿。这下可把华焰笑到抽筋:“不错,这样谁都认不出你来了。”   我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一边把袖子往上面捋了捋。我不想跟他抬杠,因为我喜欢穿着这件衣服。   “都安排好了吗?”阿齐兰问。   “是。车是租来的,司机是自己人,该怎么做事先都跟他们讲清楚了。”紧张的气氛在这一问一答间又回来了,“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能够想到的都尽力安排了,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放弃这里。”他看了我一眼,继续道,“反正我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   “好,那我们走了。”阿齐兰径直地转身离开。   虽然已经经历了一些事情,对阿齐兰的了解也让我可以确信他是个好人,可是心里与他的隔膜却似乎总也绕不开。即使他的手也是温暖的,可是并不能传递感情。那只是给予帮助,甚至是赐予的温情,让人觉得无法沟通。如果是华焰陪我回去就好了,可惜认识他的人实在太多。   阿齐兰一定到过这里,他轻车熟路地在我看来是一整片丛林的暖房里穿行,很快就走到门口。已经有一辆毫不起眼的车等在那里。   车子安静地向前驶去,我透过车窗望着华焰黑魆魆的豪宅,在靠近暖房一侧的某间屋子里透出一些灯光,隐约中或许有人立在窗前。 十九、无法解释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2 21:56:05.0 字数:2609 这个城市没有梦州的繁华,但平静安宁。凌晨十分,它依然笼罩在一片暗黑之中。公路边的灯光辟开一片光明,照出一间间安睡的小屋和树影憧憧,而稍远处的景象则退到更深的夜色中去了。   我放下车窗,带着月见草香的微凉晚风扑面而来。多么熟悉的香味啊,回家的感觉真好。   “把窗关上吧,不要让别人看到你的脸。”   “又没有人,只是开一下下嘛。”我嘴里嘟哝着,可心里明白他是对的。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还有很多让人头痛的问题需要面对。   妈是一个相当情绪化的人。虽然疼爱我,可平时又对我很严厉。爸生性宽厚沉稳,一直以来,我有什么心事反而跟他倾诉得比较多。   等会儿我该怎样跟他们解释呢?直说吗?他们会相信吗?回到这里,我该怎样才能让他们相信我所说的都是真的呢?   还是要让他们担心吗?或者干脆不要见了,那样会不会反而更好些?我该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阿齐兰看着我又皱眉又叹气的样子,说道:“我来说吧,就告诉他们真相。只要把事情说清楚就可以了。你不用先去想象他们能不能够接受。待会儿,你的情绪对他们会有很大的影响。如果他们见到你一切都好,自然就不会再担心了。”   “你不了解他们,他们太爱我了,你明白嘛。”想来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必然是从出生开始便被众星拱月似的捧着,被周围所有的人宠爱着。可未曾体验过不被爱的艰辛与痛苦,反而无法真正感受到被爱的幸福。   不过,试着用他的思路去想,果然不再心烦意乱。为什么他在任何情况下都是那么镇定,似乎有能力解决任何问题,难道就没有什么是能够困扰他的吗?   不知不觉间,车窗外出现了熟悉的街景,不一会儿,车便停在了我家门前。   终于回来了,不过两天,感觉竟好像离开了很久。   我的手刚搭上车门,就被阿齐兰止住:“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司机已经下了车,四处张望了一番之后,通报说:“请两位殿下进去吧。在二楼的小客厅。我就在这里等。”   我跨下车。风有点大,差点掀掉我的帽子,我侧过脸拉起帽沿,正瞥见街角的那幢房子。那是邵云的家,现在一片漆黑。   他正睡着吧,会不会梦到我?他也许连做梦都想不到,我回来过了。真是很不忍心让他为我担忧,可现在都顾不上这些了。我一定会尽快找到源石,然后就可以回家了,让一切恢复原样。本来觉得乏味的生活,这一刻却让人感到非常地怀念。   院门和往常一样只是轻轻地搭上。穿过草坪的时候,发现门前的栎树下有些落叶没有扫尽。这就是爸平时精心打理的花园么?我的心不由得抽紧了一下。   用手握住门把,把手中扫过一阵红色的微光,在分析掌纹和指纹的几秒钟过后,只听“嘀”的一声,门锁便弹开了。   屋子里一点光线也没有,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   我顺手想打开灯,被阿齐兰一把拉住。我的眼睛还没有熟悉黑暗,只听到他说:“不用开灯了,快上楼吧。”   这么黑他能看得见吗?枉我那么顾着他,真是白费。   我快步地走上楼梯,他竟然没事地跟着,眼睛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前方。他是怎么做到的?不过现在也没心思揣摩这些了。   楼上的小客厅里透出一些亮光。他们可真会选。从过道穿过小客厅,可以直接进到父母的卧室,所以没有朝屋外的窗,不用担心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走到门边,我停了下来。敲门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笃!笃!   过了几秒钟,听到爸的声音说道:“进来吧。”   我推开门,看到爸妈坐在沙发上,穿戴整齐。妈的手边是一盒纸巾,眼圈有点红肿。爸侧着身搂住她的肩,把她的双手握在掌心里。   “爸、妈!我回来了。”也不知道是激动、快乐、难过还是别的什么,我忽然控制不住地扑到他们怀里大哭起来。   “宝贝!宝贝!你终于回来了,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啊?”妈捧着我的脸,又摸摸我的手啊腿啊,上上下下地看,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   爸在一边不停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了。”   大家好不容易收起眼泪,我便向爸妈介绍了阿齐兰。他们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礼貌地寒暄了一下。   阿齐兰开门见山地讲了事情的经过,爸妈专注地听着。刚开始,妈的脸上还没有现出任何表情,只是听着听着,搂住我的手便越来越紧。听到我失足跌落的那段时,爸和妈不禁异口同声地轻轻地叫出了声,然后才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捂起了嘴。讲到请求我嫁给阿齐兰的时候,妈已经几乎要大声地反对起来,幸好爸在旁边,才又让她可以安静地听下去。   阿齐兰还真敢把所有的事情,包括我们探险的未知都一股脑地说了。我算是服了他,坦率也不用那么彻底吧,竟然都不知道在适当的场合做些适当的修饰。   等阿齐兰终于讲完,妈和爸对视了一会儿,说道:“你要我们相信这些吗?”   “妈,他说的都是真的!”   “梅儿!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让我们怎么相信。”爸对我一直都很温和,我还是第一次听他用这么严厉的口吻说话。   “可是,他真的没有说谎,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的事情。那里的人都对我很好。他们并没有伤害我,不是吗?”   “梅儿,你太容易轻信了。”妈一直是个怀疑论者,“他们以为这样做,就可以把你永远带走,而不会有任何麻烦。这之后再对你做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那他们的目的呢?”   “谁知道,知道就不会让他在这里说话了!”   “妈!”   “或者让他证明给我们看。”爸说,一边用手安抚地轻轻拍着妈的肩膀。   “你们不能穿越通道,你们会死的。”阿齐兰断然拒绝。   “曾经有人因此而死吗?”   “……”阿齐兰犹豫了一下,“事实上只有一个人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尝试过,而且成功了。可是根据典籍的记载,在正常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做到的。而且我们不可能随意地拿人的性命来做试验。我曾经用物品试过,可是没有一件能穿越的。梅儿也见过。”   “是啊,我亲眼所见,一个石碟就那样子消失了。我不能让你们去冒那个险!”   “好,既然不能带我们过去看。那看看入口总是可以的吧。”爸步步为营地坚持道。   我求助地望向阿齐兰。   他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抱歉,入口是必须保守的秘密,不能带你们去。”   “你可以蒙住我们的眼睛,总不能就这样随便说说,就带走我们的女儿!”妈激动得大声说道。   “我……真的很抱歉。”   “阿齐兰,带他们去吧,他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帮着求他。我实在不忍心看到爸妈现在的样子。   “对不起,不可能。”他不留任何余地地拒绝了,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你!”我简直想跳起来,狠狠地给他一拳。   他看着我,突然说:“有一件事我可以证明。”说着,他把视线落在台灯边的像框上,那是我们全家去年到海滨度假时的合影,他之前似乎就已经注意到了。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了,希望这会有用。   爸妈震惊地看着那像框在空气中移动,仿佛被一个隐形人拿着交到了阿齐兰手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小客厅里静悄悄地。   可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二十、又要离开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3 21:19:38.0 字数:2029 茶几上的感应器响起熟悉的乐声,而所有人都惊愕地愣在当场。   凌晨四点,万籁俱寂,却有人按响了门铃。   感应器的乐声停了一秒,又响了起来。   是后门。   阿齐兰腾地站起身,朝我走过来。   爸妈同时一把抱住我,抢着说:“你要干什么!我们绝对没有报警!”   阿齐兰稍稍放松了一下全身紧张的肌肉,用他一贯冷静的口吻说道:“我不会伤害任何人的。请伯父或者伯母去看一下可以吗?如果有什么意外,我和梅儿必须马上离开。”   妈紧紧地拉住我的手,痛苦得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爸镇定了一下说:“我去看看吧。”   不一会儿,楼下依稀传来交谈的声音。刚开始似乎还很平静,可是突然声音变得很吵,听得出来的人不只一个。接着,就听到有人冲上楼梯的声音。爸在楼下大叫:“邵云!你听我说!”   是邵云?他怎么会来我家?要不要和他再见一面呢?   “伯母,有什么地方可以回避一下?”阿齐兰环顾四周,然后用力将我拖进父母的卧房。妈一刻也不愿意松手,只得跟在我们后面。   砰!小客厅的门被什么人用力地推开。   “梅儿!梅儿!”邵云在外间大叫。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之后,卧室的门也被打开。   房间里没有开灯,客厅的灯光骤然照进来,晃得我睁不开眼。只觉得第一个像疯了一样冲进来的似乎是邵云,身后跟着的应该是措手不及的老爸,可还有一个人影也蹩了进来。   既然已经撞见了,爸干脆打开灯。   我看到邵云惊讶的脸,对他来说,这真是不可思议的场面:妈紧紧地拉着我的右手,阿齐兰挡在我的前面,一边还握着我的左手。   “你放开她!”邵云作势要冲过来,幸亏被爸一把拖住。   “邵云!他不是坏人!我很好,我什么事也没有。”   “那伯父为什么不承认你回来了?你到底去哪里了?”   “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总之我没事。你这样大闹会吵醒邻居的。”   “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怕别人知道。”   “你!……”   “小云,的确应该轻声一点,大门那里还有一个同党呢。”那个人影突然发话,原来是吴仁实,那个让人不舒服的家伙。他一直靠在门口,刚才我的注意力完全被邵云吸引,竟忘了还有一个人。   他是邵云的表哥,从小是公认的稳重、懂事的孩子,而且无论学习还是工作都很出类拔萃。邵云总是把他当作自己的榜样,老爱跟着他转,连大学报考的专业都跟他相同,为的是有朝一日能够像他一样成为一名记者。   我却一直都不太喜欢这个人。小时候倒也没什么,只觉得他闷闷的,不理他也就是了。可后来,越来越觉得只要是他在的地方,就会让我感到不自在,但又连我自己都找不出什么理由。跟邵云说了,结果还被这家伙取笑,说是我自己平庸却嫉妒别人优秀。我是那样的人嘛。   这个时候他竟然出现在我家,而且还摆出了那副自以为是的姿态说道:“只要你放了梅儿,我们可以让你走。”   阿齐兰无言以对。   “仁实哥,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梅儿,你不用担心,我们会保护你的。”从没有见过邵云那么着急上火,他真的很在意我呢。   爸妈这时也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爸出来打了个圆场,说道:“对了,要不先坐下来,大家慢慢谈。”   “对不起,有些事情,别人不可以知道。”   “你说谁是别人!”邵云看着阿齐兰,脸上满是鄙夷的神情。   “我知道你很关心梅儿,我能理解,因为我也是。”   “这话也是你说的吗?等……”   吴仁实突然打断邵云的话:“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先来认识一下吧。”   “我没有什么要跟你们说的。这些事情与你们无关。”   他以为他还在羽都比亚嘛,真是急死人了。   “邵云,你也看到了,我真的没事,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谈。”   “我们马上就得走了。”   我的天哪!我狠狠地瞪了阿齐兰一眼,心想:这里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地方,你就不能不给我添乱么。   “梅儿,你这是在护着他吗?我们都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很担心你啊!”邵云青筋暴起,粗声粗气地说,“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人的?你……难道是为了他出走的?”他说着就要再次冲过来的样子,反被吴仁实拦住。   “你胡说什么呀!”这家伙,突然之间冲我嚷嚷什么呀。   “你们打算到哪里去?”吴仁实问。   “关于我们的一切你们都不可以知道。”阿齐兰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听了这话,邵云似乎立马又想质问他什么,却被吴仁实阻止了。   他一边对邵云做着不要说话的手势,一边目光炯炯地望着阿奇兰,眉头蹙在一起,眉间挤出一条深深的皱纹。吴仁实现在的表情我可没少见过,每当他要思考什么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而每次他思考的结果都能让事情变得对他更有利,这阴沉的家伙可不好对付。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间,突然又有电话铃响了。   原来是从阿齐兰穿的那件外套的口袋里发出的响声。他掏出电话,握在手里,却没有打开。   所有的人都紧张地看着他,可我知道,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以前根本没用过这种新款电话。   我拿过电话打开,是华焰急促的声音:“大哥,有几辆警车朝你们的方向去了,如果真的是去梅儿家里,估计还有5分多钟的时间。你那里情况如何?”   “警车?”   “啊,是梅儿。你们没什么事吧?我已经让那辆车先走了,我自己开车过来接你们,以防万一。”   “哦,我们还好。”我的心里一团乱麻,“邵云,来了。”   对面静默了两秒:“没事,一切问题都会解决的。我两分钟之内就到。后门。”   嗒…… 二十一、只想逃离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6 15:55:32.0 字数:2116 我轻声地把华焰跟我说的事情告诉阿齐兰,最后说道:“他两分钟以后就到。”   “你们报警了?”阿齐兰问,他的目光稳稳地扫过邵云和吴仁实。   吴仁实面无表情,故作轻松地刚要开口,便被邵云抢过了话头:“对啊。”   邵云从刚才听到我接电话时候所说的话,脸上就不禁露出得意之色,现在更是趾高气扬地摆出了挑衅的神情,说道:“哥,我们人多,根本不用怕他。是我认出了梅儿,所以立刻就报了警。警察马上就要到了,你还不赶快投降!”   这个家伙还真是能给我添乱,这件事情可千万不能闹大,如果引起当局的注意,再追查起来可就麻烦了。我紧张地看看阿奇兰,他的脸也紧绷着,眉头若有若无地微蹙着,似乎有些着恼。   他静静地思考了片刻,转身对我爸妈说:“伯父、伯母,我们现在不得不走了。梅儿这次回来是为了不让你们担心。请相信梅儿,她是值得你们骄傲的女儿。也请相信我,我以先祖的圣灵起誓,我会用自己的一切来保护她的。”   我真是要厥倒了,在现在的情形下他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台词。   爸妈的心里虽然有千万个疑问,但是一时之间又不能证明虚实,所以只能不知所措地看看我,又看看阿奇兰。   望着妈无助的眼神和爸用力地握着她肩膀的手,我的心一阵阵地隐隐作痛。但是我知道我们已经不能再耽搁了。   “爸,妈,如果你们真的想帮我,就记得不可以跟任何人透露今晚的事情。做完我该做的,我马上就会回来。你们可以不相信他,可我是你们的女儿啊。我保证,一定会回到你们身边的。”   妈听了我的话,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我看了心里愈发难过:“对不起啊,妈,我也不想让你们担心,给你们添麻烦。可是,那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我狠狠心挣脱她的手,“我走了。”   “你为什么要跟这个男人走?他到底是谁?”邵云指着我被阿奇兰紧握着的手,大声地质问道。   我和阿齐兰刚跨出去半步,听到他的话不禁身形都滞了一滞,没想到他才说完就朝我们扑了过来。爸正是心乱如麻,理不出个头绪的时候,这一分神就没能及时拉住他,而吴仁实显然正希望他出手呢。   可邵云却连阿齐兰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在离我们两米远的地方就仿佛撞到了什么似的,被“嘭”的一声弹了回去。这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邵云当然也猝不及防,趔趄着跌坐在了地上。   “邵云!”我怕他跌到了,刚想要冲过去看看,见他立刻奋力地要爬起来,完全没有打算放弃的样子,便知道他什么事,也就放心了。眼角的余光看到吴仁实也正要去扶他。这个人先前看上去似乎作势要过来帮邵云的忙,但是看到邵云的遭遇,他的脸上不禁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这时反而后退了半步,改成了去搀扶邵云。   这种情形,任谁遇到了都会被震撼到的,我乘机拖着阿齐兰跑出卧室,一路冲出后门。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就可以把这些事情都抛开了。   栅栏外一辆酒红色的豪华轿车已经停在那里。华焰见我们出来迅速地打开车门。我气喘吁吁地冲上了车,等它发动了,心脏的狂跳才终于可以开始慢慢平复下来。待我缓过神来,车已经开出去很远了。   从车窗向后望去,我家的小屋早已经淹没在层层叠叠的房舍之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警车呼啸的声音,有些微明的天空中闪烁着红白交替的光亮,似乎是朝我家的方向去了。   呼——,我长出了一口气。无论如何,爸妈似乎已经被阿齐兰的行动说动,虽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接受,但是应该也不会对我的安危过于担忧。那么别的也就无所谓了。   邵云不知道会怎样。这个傻瓜今晚怎么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变得如此不可理喻。不过刚才那一跤,该不会有什么事吧。阿齐兰这个人也真是的,出手未免太重了些。   我瞥了他一眼。他两眼望着窗外不知道何处,又是那副正在思考重大问题的面孔。都已经逃出来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挪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华焰在驾驶坐,专注地开着车,车速依然很快。如果是在孟就好了,华焰可以不用开车,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呢。   可是好景不长,隐约地听到后面有警笛的声音传来。等回头一看,已经能分辨出警车是转而朝我们这个方向来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走这条路?”我大惊失色。   “这是回我家里最近的路。”扩音器里传出华焰略带愤怒的声音。   “他们怎么会知道是你?”我的大脑飞快地运转,“一定是邵云他们认出了你的车!“   “这是防弹车,而且性能好,我不得不开它。我可不希望有人受伤。”华焰的声音里有我以前未曾见过的决断。   谁都知道华焰这辆车在整个锦城是独一无二的,而这个车型在全联盟总共也不过一百辆。   “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当然是回家咯。”华焰说着竟然轻笑了一声,语气也格外地轻松。   是啊,他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因为我才留在这里,还必须牺牲自己的健康和寿命,或许回羽都比亚才是他所期待的。   我心弦紧绷,时不时地回头看看有没有警车追上我们。幸运的是那些警车因为性能没有华焰的车好,与我们之间的距离被越拉越大,因为反正追不上所以都渐渐偃旗息鼓了。   我们的车驶出市区,像箭一般在田野里安静地飞速穿行。   这时,天地之间已有了薄薄的晨曦,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一马平川的田野向远处伸展开去。这个季节,粮食已经开始成熟。田野上翠绿和金黄的色彩相互交错、掺杂着,在晨风吹拂之下翻滚流动,有一种十分生动的美。   只可惜现在天色依然昏暗,让我无法清晰地分辨出每一种美丽的色彩。我的心里不由得一动,眼前的景色倒是与我们现在的境况暗合,前方还会有什么事情在等着我们吗? 二十二、漫漫归路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6 21:40:15.0 字数:2704 在景的国境之内,大部分地方是适于耕种的平原,偶尔有些起伏平缓的小山丘,但都远远称不上是山脉。锦城近郊的青丘山就是其中之一。因为地理位置优越,所以几乎全国所有的权贵都喜欢在青丘山划地置业。现在,那里俨然已经成为景国所有头面人物的聚居区了。   华焰的豪宅,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庄园——“莲生邸”就建在青丘山的脚下。几百顷的土地上不仅仅有大宅,还包括一小片森林,一个小湖泊和一个马场。   “怎么走了这条路?”华焰的家应该在青丘山的山阳。   “上山。”华焰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知道啊,可为什么要上山,而且是从后山上呢?”   “我家肯定已经被包围了。“   “那怎么办!”   “我们得从别的地方进去。”   “别的?哪里?上天还是入地?”   华焰总算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说:“入地。”   车在微亮的晨雾中穿行,曲折地绕上山坡。周围有早醒的小鸟清脆嘈杂的啼声,还有山里的各种小动物轻灵的身影。   终于,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一扇已经锈蚀的大铁门前。   华焰熄了火,拿上手电,带我们急急地向铁门走去。   “这个车……”   “不用管它了。”阿齐兰头也不回地说。   这时华焰才好像突然记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看着那辆车,眼睛里流露出些许不舍:“这里的一切都要放弃了。”   “以后必须想办法把它们拿回来,因为那个出口是不能放弃的。”阿齐兰说着,催促华焰快走。   铁门没有上锁,车道上、草坪上一片狼藉。正对着大厅正门的喷水池也许早已干涸,雕塑上留着淡橘色的水渍。绿草和藤蔓长得满地满墙,有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清冷的晨风里,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萧煞之感。   我紧紧跟着他们俩,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一边忍不住东张西望。   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摆设,像是能搬动的都已经被人搬走了。我们直接进了地下室。那里原来可能是个酒窖,可现在也空无一物。   华焰走到地窖的墙边,在墙上各处敲打了几下。然后,确定了一块转,用力地按下去,猛的就有一阵微微颤动的隆隆声响了起来。这情形跟羽都会客厅里的简直如出一辙。果然,墙上出现了一个活门。   我们下到地道里面,华焰照例走在最前,阿齐兰垫后。   “这里好阴森哦。平时没人住吗?”   “这房子的作用就是掩护通往莲生邸的地道,买下来故意让他荒废的。”   “故意?嗯……我想起来了。好像有些传闻说,一个富商在青丘山买了幢房子,可搬进去后就开始走霉运,没用两三个月就把所有的家产都败光了。破产以后便不知去向,据说是自杀了。然后,那房子就被传风水不好,再也没人敢买了。难道……”   “那的确是我干的好事。”   “你怎么可以……”   “那个人和整件事情都是我安排的。”   “哦……”虽然事实上没有人受害,可是眼前这个人的手段和计谋还是让我内心惊颤。曾经自以为了解了他的很多事情,现在才知道,对于真正的他我确实一无所知。   地道虽然不宽敞,可因为有脚步声轻轻回响,还是让人觉得空荡荡的。幸好不是一个,和华焰边走边说也不会多想什么。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华焰放慢了脚步,前面大约百米处便是地道的尽头。   到了门前他抬手示意我们停下。他和阿齐兰屏息静听,我也竖起耳朵,可什么也没有听到。他们相互使了个眼色,似乎对外面的情况很满意,于是华焰打开了暗门。   原来这个暗门就在更衣室的另一边,与出口相对应的地方。   外面果然没有警察。宽敞的暖房里似乎仍然是我们离开时的样子,潺潺的流水声,更衬出四周的空寂。   “没有人哎。”我刚一开口就被华焰捂住嘴巴。   他很紧张地四处望了望。   就在我们都以为再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时候,旁边的更衣室里传出了奇怪的声响。接着,更衣室的门被猛地拉开。出现在门口的,居然是邵云和吴仁实,而且两队人中间只隔了不足两米!   邵云猛一看到我和华焰还搭在我肩上的手,先是愣了一会儿,转眼脸上便腾起了怒气。可是因为对阿奇兰有所顾忌,只能强压着怒火,没有再莽撞行事。吴仁实用眼睛死盯着华焰和阿齐兰,阿齐兰的力量他已经见过,所以就连对华焰也生出几分忌惮,一时不敢有什么动作。   而另外一方的我们正心急火燎地要赶回羽都比亚,眼见着通道口离我们仅咫尺之遥,却必须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才可以打开。   于是双方都只能保持在原来的位置上,继续僵持着。   “外面都是警察。他们会找到那辆车,也会再找回到这里。你们是跑不了的。”吴仁实突然非常大声地说。   是哦,我们必须抓紧了。我看看华焰和阿齐兰,可他们的神色都有些犹豫。   “所以,如果你们把梅儿留下,我们可以放你们走,现在或许还来得及。”   “不能放他们走!”邵云大叫。   “邵云!你镇定一点!”吴仁实吼得比他还响。   华焰和阿齐兰还是没有说话,看到他们脸上异常镇定的表情,我的心里开始发慌。   “邵云,你走吧。你也看到了,我是自愿跟他们在一起的。我根本什么事也没有。”   “他们给你吃了什么药?你脑子进水了吧!”邵云忍不住又做势要冲过来,被吴仁实一把拽住。   这两个人显然没有丝毫打算离开的意思,真是急死人了。   耳边突然传来扩音器的声音:“里面的人注意了!立即放下武器,马上释放人质!”   原来吴仁实是故意的,他那么大声就是为了让外面的警察知道。好在暖房里到处都是茂盛的植物,遮蔽了视线,所以不知道里面情形的警察一时也不敢贸然行动。但是,如果宪兵到了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该怎么办?我向华焰投去求助的目光。   “梅儿,你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他沉重地望着我的眼睛,声音里有一种让我恐惧的坚决。   “不,不要伤害他!”我猛地转身拦在两队人中间,试图用两只手将双方推开,“让他们睡着,阿齐兰你可以的,是吧?但不要伤害他!”   没有人料到我会这样做。华焰和阿齐兰刚想对我解释,吴仁实乘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你干什么,放手!”我努力想甩开他,可怎么也甩不开,邵云也上来帮忙。   华焰在慢了一秒钟后也抓住我的另一只手。   “大哥,开始吧。没多久他们就会到了。”   我被他们扯得站立不稳,可是朝林子里看去的时候,的确隐隐绰绰地有些人影在晃动。   “邵云!你快放开!我求你了!”   “我不放!”   “不放你会死的!”   “死我也不放!”   虽然我没看到更衣室另一面的变化,可是我能够感觉到那股吸引力已经越来越大。   回头再看的时候,出口已经完全不是以前平静的样子。它变得仿佛是一只想要吞下一切的怪兽,正慢慢地向这边扩展过来。更衣室在它膨胀的同时,被一寸一寸地吞噬着,而剩下的部分正不停地向下坍塌,扬起细屑和烟尘。   “你快走啊!”我惊恐得不能自已。   可是他们两个却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如石像一般,丧失了全部活动肢体的能力,只是紧紧抓住我的手臂不放。   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可我决不能让邵云因我而死。   你一定不可以死,不可以离开我!   胸前的源石慢慢地漂浮起来,放出越来越亮的光芒,笼罩住我、邵云和吴仁实。   转眼间我们便被扯进了通道。   我的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过邵云。他的脸上因为不可置信而浮现出迷惘的神情,接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二十三、终成眷属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6 22:12:17.0 字数:2381 回去的路漫长得像是永恒。   终于,耀眼的光退去了。邵云和吴仁实扑通一声跌在密室的地板上。   “邵云!邵云!你醒醒啊!”我抱着他的头,可他就是不睁开眼睛。   “殿下,如果他们还在,就说明没事的。”薇思虽然这么说着,可她的神情也颇为茫然。   “啊?”我是一点主意也没有了。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昏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阿齐兰说,“还是先把他们安顿一下再看吧。”   “没死吗?”我颤声问到,喉咙干涸得几乎不能发音。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着我的源石,点了点头。   邵云和吴仁实被安排在我的隔壁。我把链子挂在邵云的脖子上,让他们俩可以一直笼罩在源石的光芒里。可是,过了六天,他们仍然一点起色也没有。   华焰他们每天都会来探望,劝我不用整天都守在邵云的身边。薇思告诉我,是源石的能量在维持他们的生命,可谁也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拿邵云的性命去冒险。   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我摸了摸邵云的脸,是温暖的。   铃声响了,华焰走了进来。他看了看邵云他们,说道:“你还是先出去活动一下吧。”   “我想看着他醒来。”我一动不动,心不在焉地回答。   他走到窗边,从怀里摸出一根短箫吹起来。箫声纤细悠扬,仿佛带人进入冥想。原来,这几天时常传来的乐声是他吹奏的。每次听到这箫声,总能让我暂时从痛苦的压迫感中解放出来。   忽然,邵云的手指微微地动了动。   “邵云!”我开始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他的眼睛慢慢地睁开,最后终于聚焦在我的脸上:“梅儿……”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很累。”   “那你再睡会儿吧。”他很乖地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终于没事了,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华焰也赶快走了过来。   “太好了。”我抱住他,轻轻地抽泣。   “恩,那你可以回房休息一会儿了吧。这里交给侍者就好。”他轻声地安慰我,一只手抚着我的头发。   “华焰!”出了门我叫住他。   他转过身似笑非笑地说:“还是旧习惯占上风哦。”   “哦,弗……。啊,怪不得他们叫你‘福哥’。那个男孩子也是这里的人吗?”   “猜对了。”他笑笑,“其实,你喜欢怎样称呼我都没有关系。”   “我还是喜欢叫你华焰。其实,我现在一点也不觉得睏。我已经看过这里很多地方了,能不能也参观一下你那里呀?”这几天一直陪着邵云,每次累了就枕在床边睡一会儿,现在心里的石头落地,更让我的精神好了许多。   “好啊,欢迎。”   “对了,能给我讲讲西迦路陛下的事情吗?”   “嗯。听故事的确是放松的好办法。”   华焰的房间基本上布置得跟我那间差不多,但一进门就发现墙上挂了几幅画,这在别的地方还没有见过。   “这个是明日山的日出吧!”我兴奋地指着最近的一幅。明日山是华著名的度假胜地,临海独立,非常适合观赏日出,“画得真好。”   “那是我在联盟最喜欢去的地方。有点像羽都,你觉不觉得?”   “嗯……真的有点呐。”   “所以,回来之后,就画了一幅。反正是休息,也没什么事情好做。”   “你还是喜欢那里的,是吧?”我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好歹也被我识破一次。   “呵,算是吧。”   “就,是!啊,那幅好漂亮哦。”我的眼睛被另一幅画吸引。   那一幅比较小,画面也很简单。浅蓝色的背景仿佛画的是大海或天空,中间是一个女孩独自站立的背影。她穿着白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披泻着。在画面上感觉不到风,甚至感觉不到空气,就像是一瞬间的记忆被凝固在画布上。   “着也是你画的?”这真是一幅奇怪的画,有一些伤感,有一些快乐,“是林小姐吗?”   “林……?你是说小泉?不是。”他轻描淡写地否认。   “上次真是对不起,害你们吵架了。”   “那跟你没什么关系。她一直都是那样的,她不是个能讲道理的人。”   “那,这个女孩子是谁?”   “她……谁也不是。”   “梦中情人?”   “……”   我回头看他,他也正望着那幅画,眼里竟然也有一些伤感,有一些快乐,但似乎快乐更多些。   “哈,你恋爱了!”我心里居然有些酸酸的。   “好啦,你不想听故事了?”   “真是不坦白。算啦,还是听故事吧。”知道了,或许反而不开心。   于是,我终于了解到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西迦路是羽都比亚历史上最伟大的君王之一,但也是最有争议的一个。   他迅速地扩建羽都,在山上开凿出更多的宫室,使它基本上达到了现在的规模。同时,他也完善了国家的机构和制度,让百姓过上了安定、富足、便捷的生活,让羽都比亚更加繁荣。他的丰功伟绩使他深受人们的爱戴。   但是,他同时又是一个非常有好奇心的人。在他扩建羽都之前,已知的通道只有五个,但随着羽都的扩建,又找到了两个新的出口,其中的一个就在神鱼潭。这样的新发现,更激起了他探究另一个世界的冒险愿望。   于是他经常穿过通道去另一个世界,认识了那个世界里的女孩,并且无可救药地与她相爱了。为了解救那个女孩,西迦路决定把她带回羽都比亚。可是,根据典籍的记载,她根本无法穿越通道。于是西迦路计划借用源石的力量来保护她,使她的生命能够在羽都比亚延续。可是长老会的人一致反对取用羽都的源石,因为那是支撑整个世界的能量,没有人可以为了一己之利去冒险危害源石的稳定与力量。   于是,西迦路一气之下离开了羽都。就在大家都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他又出现了,并且还带回了一些源石的碎片。可他还是一直不敢尝试,因为没有人知道,源石究竟能不能留住那个女孩的生命。于是,在最后攻城的那一夜,当女孩跳入潭中之后,他发动自己最大的力量,在源石的帮助下,将女孩带回了羽都。可是,他的行为还是受到了广泛的指责。最后,他抛下王位,带着那个女孩离开了羽都比亚,再也没有回来。   听完了这个故事,我感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却在狂呼:我知道,我就知道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梅儿,你,怎么了?”华焰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只是太高兴了。”我随手挥去脸颊上的泪水。   “你高兴什么。”   “就是高兴嘛。真心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虽然不是‘王子和公主从此开始了幸福的生活’,可是他们还是终成眷属啦。真是幸福,高兴得让我想哭。”   温柔的微笑在他脸上绽放,他抬手轻轻地摸着我的头。他的手真暖,在他的目光下,我的心都融化了。真希望这一刻能够成为永恒。 二十四、准备出发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7 21:22:45.0 字数:2097 第二天一大早,刚睁开眼睛我便马上赶到邵云那里。昨天他只醒来了那么一小会儿,然后就又陷入了沉睡。这个现象意味着什么,谁都不知道,所以谁都没有办法。阿奇兰早就建议尽快地把他们送回去,可是我实在太害怕了,在他醒来之前,我无法让他再一次去冒险。我要看到他平平安安地醒来,才能卸去心中的负疚感。   令人安心的是一打开门,就看见他和吴仁实两个正站在窗前,似乎是在欣赏着外面的风景。   “看上去已经一切正常了,很不错嘛。”   “我不觉得。”邵云阴阳怪气地答道,连正眼都没看我一下,自顾自地走到圆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又踱回了窗前。也许是侍者告诉了他们,吴仁实已经明白源石是救命的稻草,所以时刻都不离开邵云半步。   一定是这个吴仁实又跟他说了些什么,要是只有邵云醒来就好了。想到这里,我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里对这个邪恶念头的产生有一丝丝的愧疚。   “哪里不舒服吗?”我无视他的冷淡,关切地问道。   “门口的服务生不让我们离开房间。不管说什么,都不搭理我们。”他没好气地说,“他们到底想怎么样。这算什么?”   “他们没有恶意的。你们对这里又不熟,走丢了怎么办?”对于邵云的态度我有些无奈,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任谁都难以立刻接受。   “哼,你还帮他们说话。”   虽然他不可理喻,但这个时候我也不想跟他计较,于是继续说道:“再说了,发生了什么你们都是亲身经历的。经过那样的事情,你们的身体状况需要持续地观察。”   被我这么一提,他们两个便又回想起当天的情形。我看邵云的眼中渐渐现出了惊恐之色,立刻打断道:“不用担心,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问题。”   “他们说是因为有这个石头,我们才没死。它到底是什么?”邵云扯了扯链子。   “别动它!”我被吓坏了。我无法想象他离开了源石会发生什么事情,“等一下,就把你们送回去。马上就会没事了。”   “那你呢?”   “我还有事要做,得再留一段时间。”   “不行!”   “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要回去就一起走!”   “你们是不应该在这里的。离开之前,千万不要把那块石头拿下来,否则,我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还没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还有,那些人是谁?他们打算对你做什么?”   “对不起,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不能就是不能。”   “好了。”吴仁实明白即使我们吵起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就拉了拉邵云。   “你跟梅儿从小一起长大,她是怎样的女孩子,你还不知道?”这家伙总算说了句该说的话,“她那么担心你,就不要再为难她了。”   “就因为这样,我才不可以自己回去,不可以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邵云!”我又何尝不想留在他的身边呢,“我在这里很好,可你必须回去。”   “是吗?”他咧了咧嘴,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链子,对着窗外,“不知道它掉下去的时候,我是不是能够看到溅起来的水花。”   我和吴仁实都吓得面无人色:“不要!”   “我要留下。”   “那,我们总得送仁实哥回去吧。”   “你也能骗得了我?在这里我们根本不能分开,因为谁也不能离开这块石头。”   我长叹一声:“好吧,我跟他们说说。”   我只得去跟阿齐兰商量。虽然他们不愿意让那边的人知道这里的情形,可是邵云竟然用死来威胁,大家也就无计可施了。   下午,所有人又聚到会客厅为出发做最后的准备。   薇思的面前放着几卷轻薄得几乎透明的织物,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羽都比亚的文字。   “记载的确不多,但是也算有所发现。”她摊开其中一卷,说:“请看地图。这里是露梳,西迦路陛下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西北方?”阿齐兰皱了皱眉。   “是的,这可以理解,每个羽都比亚人都知道祖先是从北方来的。”   “可是没有任何细节上的记载。北方那么大,这样的路线并不是离开羽都比亚最快的方法,露梳也不是北方离羽都最远的市镇。为什么是那里?”华焰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还有更令人惊奇的。第一个报告西迦路陛下回来的,是露梳附近先弈的总领。”   “从这两个城镇越过边境,正巧是水玉沙漠和猿翼森林的交界处。这样的线路很可能隐含着某种意义。”阿齐兰的眼睛在地图上扫来扫去,可是地图只画到羽都比亚的边界以内。   “是,可那是什么?西迦路陛下在那么久之前是如何得知的?我实在是太愚钝了,没有办法参透。”薇思颇有些懊恼和不甘心。   “这也不是祖像面对的方向。”   “大哥也注意到了。我先前也一直以为那会是一个暗示。那当年接受长老会问讯的记录什么的呢?”华焰转而问薇思。   “完全没有。只要与那次旅行有关的,羽都没有任何记载。”薇思顿了顿,“但幸运的是,我找到了这个。”   “《先弈志》?”   “上面写着,当时风尘仆仆的国主见到统领时的第一句话是:‘快给我点水喝,我已经在沙漠里走了十七天了。’”   薇思、阿齐兰和华焰的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好,那我们至少可以碰碰运气。”阿齐兰指着先弈说,“我们从这里出发,沿着沙漠的边缘走,直到与从先弈出发十七天直线路程的交汇之处。”   “哦?那……是想出办法了?”只有我一直都是一头雾水。   “是的。梅儿,等一下,我们一起去见陛下和长老们。然后,明天就可以出发了。”阿齐兰现在对这次探险也变得热衷起来。   “我……就不用见了吧。”   “怎么了?”   “反正,完成任务之后,我就回去了。”我并不想和这个世界有更多的牵连。   阿奇兰颇有深意地望着我,然后淡淡地说道:“好,我不勉强你。” 二十五、发现之旅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8 21:22:10.0 字数:3176 虽然有过无数种设想,但是羽都的奇伟,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根本无法想象。一座高山被精雕细啄而成的宫殿,无论用什么语言都难以描绘。除了我,邵云和吴仁实两个自然也都看得目瞪口呆。   羽都之下,就是广阔的平原,田野里是一片春天的生机盎然。虽然房子都是石头建造的,和景完全不同,但还是惹得我情不自禁地开始想家,眼前的面目春色令我的胸口浮起一阵阵莫名的心酸。   这时候,后面传来邵云催促弥谷的声音。   弥谷是羽都比亚的一种骑兽,形状比较接近联盟的马,只是更强壮一些,而且在两眼间的鼻梁上长着一对很萌的小犄角。华焰说,它们无论是脚力还是负重都要胜过我们的马匹,而且还有很强的认路能力。   在我们的队伍里,除了邵云和吴仁实不得不共乘一匹,其余的人都各自骑了一匹。虽然弥谷都很温驯,不过对于我们这三个初次尝试的人来说,要驾驭它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看着邵云手忙脚乱的样子,刚才的一点点乡愁立刻被抛到脑后去了。   “还习惯吧。”华焰骑回来问我。   “还好。不过这次的履行不知道要走多少天,而且还要在沙漠边行走,为什么我们一共六个人,行李却少得可怜呢?”   “长途旅行,行李会成为负担,只要最基本的就好了。”薇思说。   “吃的呢?”   “我们有这个。”华焰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包裹。外面用树叶裹着,打开之后,里面是一种暗红色的凝胶。   “果冻?”   “呵呵,它叫百膏,是从一种树的汁液中提炼出来的。你尝尝看。”   我小心地用手指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唔,有点甜,韧韧的,像软糖。”   “吃了它,在一段时间里,人就不会觉得饿,而且还可以消除疲劳。”   “这么好?”我乘机又挖了一点,“那岂不是可以不用吃饭了,连庄稼也不用种了。”   “这种树叫做血裕,只生长在冰冻山峰的背阴处,成熟得很慢,又不能移栽。每次取树汁都是件很危险的事情,而且能采到的也不多。”   “好可惜哦。”生存永远都不可能是一件简单轻松的事情。   “再说,你这个食肉动物,恐怕也吃不惯吧。在边界内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出了界我们也还可以打猎的,你看到大哥的旋归吗?”   “那只长着虎爪的鹰?”   “是啊,那种鸟叫黄鸟。是很稀有的,善于捕猎。”   “确实看上去很凶猛的样子呢。”   “不用担心,这里的鸟是最通人性的动物,经常被人们当作宠物来饲养。薇思的那只梵鹊太娇贵了,所以没有带着。回来之后,我也可以养一只了,我可是一直都想要一只翟如呢。”华焰一副神往的样子。   “可你上次回来的时候,还被我妹妹的那只抓伤了呢。”薇思故意逗她,大家都善意地笑了。   “那是跟我不熟嘛。别拆我的台了好吧,大姐。”薇思跟阿齐兰差不多年纪,已经九十九岁了。   “梅儿!”邵云终于赶到我的身边,已经满头大汗。   “不用那么勉强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副不制服这匹弥谷,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刚才看你……”他说着,瞥了一眼其他人,“这该死的畜生,就是不听话。”   “它本来自己会走的啊。”真是让我哭笑不得。   “那怎么行,现在是我骑它!”   “呵呵,那随你吧。”这家伙的执拗劲一上来,那也是什么人都牵不回来的。   我们一行人穿行在田野、森林、河流、山脉和湖泊之间,时不时地路过一些市镇,所到之处都是安泰祥和的景象。周围总是有享不尽的风光美景,让人流连往返,但是为了加快行程,大家不得不持续前进,只有在吃饭和休息时才稍作停留。   “我们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边界还没有到吗?”虽然美景怡人,可是我更期待前方的未知世界。   “有路的地方走起来方便,可是总会绕些弯的。”薇思说。   这些天,薇思已经成为了我的导师。在赶路的间歇,她会教我羽都比亚的语言和各种常识。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新鲜。最有趣的,莫过于学习如何使用灵力了。   只可惜在这整整五十四天的时间里,我虽然每天都有些微的进步,却始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我身上的灵力,总是似有似无,害我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拥有那样的力量了。只是上次坠崖的经历过于深刻,以致于到现在为止,无论是在我的记忆里,还是在我的身体里,都还保留着当时的各种强烈的感受,提醒着我,自己真的可以让奇迹发生。   “边境内的环境大家都很熟悉,路也好走,你可以安心地多学点东西。出了边界以后一定会分散精力的。”阿齐兰也一直陪我上课,还不时地告诉我他自己的一些体会。   只要了解他多一些,就会多发现一些他的优点。他对别人的善意和关怀确实是发自内心的。而且,他的智慧和领悟力也远远超越常人。虽然他没有华焰的谋略,但那纯粹是个性单纯所致。所以说,就个性和能力来说,他真的算是个完美的人。   只是我始终觉得,他的完美让人不愿靠近。也许是因为我一直不喜欢所谓“完美”的人吧。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里,“完美”的表象往往意味着矫饰和虚伪,而真相只会带来失望。所以,只有那些率性、直爽,有着这样那样小毛病的人才让我觉得真实,与我最为投契。   “怎么,才这么些天,就厌倦了吗?”华焰总是那么细心,我的一丁点儿小心情都躲不过他的眼睛。在我觉得不顺利的时候,他会用微笑鼓励我,默默地吹箫给我听,让我真的有一种当上了公主的感觉。   “不会啊。只是,羽都比亚好大哦。”   “殿下有兴趣的话,我以后可以多安排些时间陪您出来巡视。看,前面是最后一个市镇了。”薇思说。   “先弈?”   “不是。”   “先弈在很多年前就被废弃了。”阿齐兰的眼睛注视着远方,解释道。“因为沙漠。”   进了市镇,大家找了一间寻常的客栈安顿下来。   这间客栈非常安静,几乎没有什么客人。我们为了方便一直穿着普通人的服饰,所以,丝毫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用完晚饭后,大家便各自早早地回房休息了。   虽然已经走了那么多天,可是旅行的生活依然令我兴奋不已。这一晚,我照旧无法早早入睡,只得起身到院子里走走。   月光明朗,院子里悄无人声,只有一些小虫子自弹自唱地陪着我。   我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庭院里的花草。这是薜荔,旁边的是文茎,再远些的是棪木,这些都还算好记。   一阵清凉的夜风吹过,棪木上有一朵花无声无息地飘落。   好机会!   我用力地集中精神。   已经能够感觉得到花朵落下在空气中造成的细微波动。可是即使我用足了吃奶的力气,可还是没有能够把它停在空中。那鹅黄色的花朵只是翻了一个跟头,而后就自然地落下了。   果然还是不行啊。   我愣愣地看着棪木。它是羽都比亚的春天里最美的树木,笔直的树干,花繁叶茂。简单的六瓣小花,清爽灵秀,疏密有致地缀满整个树冠,像一簇簇彩色的火焰。   棪木后面就是邵云的房间了,不知道他是否睡得安稳。   在旅行刚开始的两天,看得出邵云的脸上也洋溢着兴奋的神色,人也重又回复到过去的随和性情,似乎不再把阿齐兰他们当作敌人了。我们经常一起走着,两个人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色,一边回忆着景的生活,甚至华焰偶尔也会加入进来。因为有他们在,这样的回忆也从千丝万缕的乡愁,变成一种享受。   可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吴仁实,简直就是阴魂不散。在兴致勃勃的交谈当中,不经意地就会瞥见他。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嘴脸,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就都是弱智了。真不知道贬低别人何以能带给他如此大的快感。他的那些高论就不用说了,即使只是咧一咧嘴,也能把轻松愉悦的气氛,冲得烟消云散。   也只有邵云才会吃他那一套,有事没事的就拿他当权威。在景的时候也是这样,常常是两个人的活动,不知怎么搞的,就变成了三个人的聚会。我真是没有心情看到他,宁可去跟薇思他们说说话。一则可以多了解一些羽都比亚的情形,二则了解得越多,发现也就越多。   渐渐地,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羽都比亚的事情上去了。而大家为了避免让邵云和吴仁实了解情况,也都有意无意地尽量用羽都比亚语交谈。直到有一天,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整天都没有跟邵云说过话。这才发现他已经变得沉默寡言,很少主动过来跟我交谈,反而更喜欢和吴仁实交头接耳。   也许我该跟他好好谈一谈。可是有那个表哥像影子一样地跟着,我又能跟他说些什么呢?他只是在跟我怄气吧。好在他不是一个小气的男生,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再好好地跟他说也不迟。   我站起身刚要回房,听到有推门的声音传来。邵云和吴仁实从他们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二十六、冰释前嫌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8 22:20:19.0 字数:2496 “你们还没睡吗?”   “嗯,睡不着。”邵云答着,可眼睛却不知道看着哪里。   “不舒服?还是太累了?”我想走近些好仔细地看看他。   吴仁实轻轻地推了他一下,他突然说道:“我有话跟你说,到你房间去吧。”   “哦,好啊。”   关上门,大家都坐在那里不说话。   “很晚了,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都有些睏了。   “跟我说话就那么不耐烦嘛。”邵云终于收起游移的目光。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可真是太冤枉了。   他刚想开口,就被吴仁实抢过话头:“小云,你又不是来吵架的。梅儿,你知道我和邵云不太习惯这里的生活,所以……”   “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吗?难受?生病了?”我仔细地端详他,可是光线太暗了。   他的身体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够坚持得下去。我是不能感同身受,可最近的确关心他少了些。   邵云也凝视着我,听了我的话,神情变得缓和下来,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他定了定神,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我们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不过既然你不能说,我们也不想为难你。我就把我们的猜想说出来,你只管听着就行。”   这是在搞什么鬼,不过先听他说下去也无妨。突然之间,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听到的、看到的都是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心里自然会产生紧张不安,甚至是恐慌,这种噩梦不醒般的感觉我也经历过。不同的是,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而他们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得到答案。这样的煎熬,换做是我,可能一天都承受不了。而邵云之前却为了我处之泰然,没想到我却用忽视他作为回报。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为自己的过失悔恨不已,只得歉意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开始了。首先,这里是和我们的世界不一样的地方。怎么说呢,就好比天堂、阴间等等之于现实和现世,或者是虫洞的另一端之类的,总之应该是另外一个时空。”   他说完了默默地注视着我。他们亲身经历了通道的穿越,得出这样的结论是符合逻辑的,所以,应该不算是我泄露的吧。我也望着他,微微地翘了翘嘴角。   邵云笑了,眼神变得柔和,继续说道:“你因为某种原因是能被这个时空接受的,所以你会有他们才能有的能力,而我们不是。不过因为有这块石头,所以我们还依然活着。”   源石对他们的重要性侍者早就告诉他们了,我平时练习灵力也没有回避他们,所以这个也不是我泄露的哦。我又微微地翘了翘嘴角。   邵云的音调变得轻松起来:“他们要去一个地方做一件事,而这件事情必须有你才能完成。”   这可就离事实差得太多了。我侧过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不管我们在这里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只要结束了,我马上就和你一起回去。你就当这是做了一场梦,醒来的时候,一切都还是原样,我也还是原来的我。”   邵云注视着桌上的火烛,声音低缓地说:“可是我觉得你变了。”   “我?”   “从你失踪的前一天晚上开始,你就变了。”   “我没有!”脸上有些微热的感觉,不过声音好像还是蛮理直气壮的。   “你以前都那么关心伯父伯母,现在你连他们都不要了。”   “我向他们保证过,我会回去的,只是现在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不能说。”   “对我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因为你们不属于这里。”   “那你就属于这里了?”   “我……反正我不能说,反正我做完了这件事情就会回去的。”   “你不会回去了。”   “什么?”   “你喜欢这里,在这里让你觉得自己跟别人不同。”   “我是跟别人不同,可……”   “呵,承认了吧。”   “可是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希望还是在景过着从前的生活。有爸妈,有你,还有那么多朋友。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只要开开心心地就可以了。”我还是第一次拷问自己,关于所谓的责任啊,承担啊,我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你当时就该跟我们一起回去。”   “可是……”   “伯母他们多担心你啊。我也是,仁实哥都是呢。那天夜里,因为你失踪了,我们都着急得睡不着,才会看到你回来的。我们回去吧,就是现在。”   “我不可以。是我的责任,我就应该去背负的。”这,是阿齐兰的台词。   “不要那么勉强自己。你每天也都很尽力了,不是吗?可是你还是做不到他们的要求是不是?我们一起回去吧。你很快就会忘了这里的一切的。”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难以抗拒的温柔。   “我,不可以的。再说,也就是过了这段时间。”   “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是不是有危险。可是万一出了什么事呢?我怎么跟伯母他们交代。所以乘现在,还来得及。”   “我答应过他们的。”   “其实是你喜欢和他们在一起吧。你喜欢华焰,对不对!”   “你胡说什么呀。”这人怎么说着说着就不对劲了。   “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你一直都喜欢他的,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是吧!还有那个阿齐兰,我看你跟他也有问题。”他的眸子里燃起愤怒的火光。   “你神经啊!我们跟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嘛。”看他一时无以对答,我继续道,“他们都那么友善,我当然也对他们友好咯。”幸好他什么也不知道。   “是哦,他们都是好人,都比我好。所以,他们讲的话你就听,我说的你就反对!”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是,我是不讲道理的,所以你现在都可以不理我这个男朋友了。”   “呵,你居然在吃这种干醋。”原来他真的在跟我怄气呢。以前都以为他只专注着自己的事情,不关心我的想法。现在看来,那只是因为两个人已经太过熟悉,而且生活风平浪静,不用特别的关照。而我一旦有什么事,他还是会细心地注意到,还是会非常在意的。   “吃醋?没这个闲功夫。我是怕你给这些古怪的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呢。”死鸭子还嘴硬。   “人家才不缺钱花呢。”   “你傻呀。”   “只要你聪明就好了。”我嬉皮笑脸地跟他扮鬼脸。   “哎,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啊。”   “有啊,有啊。以后不可以离开邵大侠半步,以防不测。”   “不要打哈哈。”   “我向你发誓,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地跟你一起回去。”我紧紧握着他的手,坦然地望着他的眼睛。邵云一定从我的眼里看到了我的决心,看到我对他的感情一如既往,于是,他不再坚持要走。这一刻,他的信任比任何情话都要让我觉得甜蜜。我想,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邵云出去的时候,久久地抱着我。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一直都在闹别扭,很久没有这样亲密的感觉了,仿佛又回到从前。无论如何,任何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只要我们是真心相待。   从那天起,除了上课的时间,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和邵云在一起。起初,薇思他们都有些奇怪,但渐渐地也接受了邵云的存在,大家反倒为此而变得轻松起来。 接受意见,今天两更。明天开始保证一更,争取两更。好累=_=去睡了~~~~ 二十七、未知世界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9 23:08:21.0 字数:2093 “梅儿,前面就是先弈了。”华焰的骑术真是不错,不停地跑前跑后。   出了最后一个市镇之后,大地渐渐变得荒芜。干涸的砂土地上,零星地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砾石,大风吹过便扬起满天如烟的尘雾。阿齐兰他们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好在没多久就看到了那座古代的边城。只是当年熙来攘往的繁华街市,早已换作风蚀的残垣断壁。   “哇哦,终于到了。”   “我也很期待之后的旅行呢。”华焰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我看着他暗自偷笑,这也算是九十多岁的人嘛。   “出了边界之后,大家都要小心一些。那边会有怎样的生物和环境我们并不清楚。大家再仔细地看一下薇思整理的西北方风物的相关记录,好有一些基本的概念。”   “这些记录应该不足为据吧。如果是生活在沙漠或是森林里的动物,平常也不会跑到平原里来的。不过能准备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总也聊胜于无。”吴仁实这个家伙就是爱卖弄小聪明。要不是阿奇兰强调出于安全性方面的考虑,否则也不会让这个家伙了解到我们目的地的大致情况。   “说得也是。但是也有被捕猎到或是看到过的奇怪动物的记载。你看不懂,我等一下会讲给你听。”薇思笑了笑,耐心地说。   “那多谢了。我还有一个疑问。”   “请说。”   “出了边界,我们就没有地图了。那怎样确定路线和方向呢?”   “这很简单,我们需要做的只是确定进入森林的地点。在那之前我们只要沿着沙漠的边缘走就行了,并不用辨别方向。而确定进入地点的方法就是计算出我们所在的地点和先弈的直线距离。”   “那如何做到呢?”   “只要每天晚上看一下星位就可以推算出自己的方位,从而计算出与先弈之间的距离来了。”   “原来是这样。”吴仁实故作轻松地笑笑。可我敢担保,他的心里肯定惊讶得不行。   如果只是辨别星座的位置,了解它们的运行,那还不是很难的事情。但对于联盟里的大多数人来说,没有星空图而要准确地记得一年中每个季节,甚至是几天之内的细微变化,也没有可能。再加上计算,没有工具,更是难上加难。可是,这样的事情在羽都比亚却是每个普通人都可以做到的。   我曾经以为这是因为羽都比亚人有更多的时间去学习。但是薇思告诉我,如果一个人从心理上不依赖他人或是工具,而是更多地训练自己,自然就可以不断地提升自己的能力。   “与生俱来的只是一种可能性,而获得能力则要不断地学习和尝试,没有人会是例外。”虽然我控制灵力的能力总是进步甚微,但是每次只要想起薇思的这句话,我就觉得自己有力量继续坚持下去了。   过了先弈,又走了两天才真正地越过羽都比亚的边界,沿途的景色也渐渐地改变。虽然出了边界就再也没有路了,但是在森林与沙漠接壤的区域是一片平坦开阔的砂石地,就好像是衔接着两侧的宽阔走廊,正好适合通行。   走廊的一侧是茂密森林的边缘。虽然树木并不是十分高大,而且有些稀疏,但是生长得很繁茂。透过那些枝叶往森林的深处望去,是浓得近乎于暗沉的墨绿色。偶尔,会从树丛里传出淅淅簌簌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走,但是只看得见枝叶和灌木的颤动,这就使得整个林子愈发显得神秘莫测。   而另一侧则是广袤沙漠的边缘,苍凉而凄美。近处是贫瘠的黄色砂土,生长着低矮的沙漠植物。这些植物远看像是枯死的树木,走近些才发现原来沙砾色的树枝上根本不长叶子,而是附着一层细小的茸毛。往远处看则是层峦叠嶂般的金色沙丘。有时甚至能看见从沙漠中心肆虐而来的风暴狂扫而过,害得我们不得不停下,找个背风的地方躲避。   我们就这样,白天在森林一侧时走时停,晚上在靠近沙漠处宿营。   阿齐兰在出了先弈之后就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并且关照所有的人都要跟紧。虽然觉得他未免有些多虑,但也很钦佩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义无反顾地担负起保护他人的责任。羽都比亚将来有这样的国主,真是幸运。   果然,我的学习被耽搁下来,因为薇思每天都陪在阿齐兰身边。他们仔细地观察周围的景象,不时地交换一些看法。在出界的最初几天,也就无暇再来关注我了。   我倒也乐得轻松。这样的奇观可是难得一见的,每天的时间都在不断的惊喜中飞逝。结果被薇思发现我偷懒,于是指派华焰做我的学习监督。每天不是练习停树叶,就是提沙子,相当地无聊。邵云他们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可是因为有华焰在,他便也寸步不离我的左右。   他们三个人凑在一起,可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问题就出在吴仁实的身上。都是我一时说漏了嘴,让华焰知道,报道了他的大部分绯闻的吴仁实便是眼前这位仪表堂堂的青年才俊。这下,两个人只要一有机会就你来我往地使劲对掐,谁也不服输。说到最后便是两人形同陌路。   记者本身是一种高尚的职业,是民众的眼睛、耳朵和口舌。但这种身份有时却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比如说,这个吴仁实。我看他就是自己心里阴暗,看不得华焰被众星拱月似地捧着。居然还冠冕堂皇地煽动说什么:“我认为每一个真正爱护他的人都有权利知道关于他的真相。”我看,他就是想阴谋把华焰搞臭罢了。   我们就这样地走了将近四十天。换作是以前的我,一定会觉得根本是在直线前进。因为在目光所及的前方,森林与沙漠之间的宽阔走廊,只是一味地向远方延伸着,看上去几乎没有什么弧度。但是,因为学习了如何看星位,便大概能够估计,大部分时间是向西北走,有时会向南面折回。按照薇思的计算,应该差不多接近西迦路陛下进入森林的地方了。可是,如何才能知道具体的地点呢? 二十八、我也可以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9 23:41:47.0 字数:2272 我坐在小捷身上,一边胡乱地猜想着到底如何确定下一步的路线,一边任凭自己的身体随着它的脚步左右摇晃。为了方便交流,我给我骑的这匹弥谷起了个名字,它现在已经完全熟悉了我的指挥,仿佛能了解我的心意似的。   又一天要结束了,眼前残阳如血,沙丘呈现出一种鲜亮的黄铜色,几乎让人产生一种烁烁放光的错觉。   “真美啊。”华焰似乎是自言自语。   “嗯。”   “你有没有见过月光下的沙漠?”   “哦?”只怕我早就睡死过去了。   “就像凝固的海洋。银色的,闪烁着微弱的荧光。美得让人透不过气来。”他的目光在沙漠上徘徊,仿佛是沉浸在印象的收集当中。忽然发现我没有答话,转过来关切地看着我问,“怎么了?”   “嗯,没什么。”   “说谎。”   “我们怎么能够知道西迦路陛下是从哪里进入森林的呢?”   “我不知道。”他也认真起来,但脸上还是带着微笑,“大哥和薇思也不知道。”   “那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大哥这两天已经让旋归到森林上面去寻找线索了。”   “可它又不会说话。”   “它会说,可是只有大哥听得懂。动物是比较简单的生灵,表达也有限,所以大哥用灵力的话就能够沟通。”   “他听得懂鸟语?”   “哈哈,也不全是。你有没有发觉自己也有跟动物交流的能力呢?”   “我?”   “是啊。比如说,动物都会喜欢你,你也好像很能够明白它们到底要表达什么?仔细想想。”   “好像……从小的时候开始,走在路上就会有小猫小狗跟着,抱回去不少呢,让妈头痛死了。呵呵。”   “对了,那是最基本的。小的时候,我还为此很嫉妒大哥,因为他总是能得到最好、最美的鸟。”华焰自嘲地笑了笑,“你现在跟小捷的情形也差不多,但是还需要多点时间。沟通是需要交流和感情的投入的。”   “我跟小捷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呢。”我摸摸它的脖子,“这么说来我也不是那么没用了。”   “没用?”   “我学了很久了,可是我永远都不会做得像阿齐兰那样好。他可以随意地让树叶在空中飞舞,也可以把沙子做成沙流,像龙一样上下翻滚。可是我……”相形之下,我的水准根本就是不入流。   “你已经进步很多了。才学嘛,是这样的。大哥现在都百岁的人了。”   “呵呵,那倒是哦。”听了这些话,我的心情略微好了些。   看到阿齐兰和薇思并骑走在前面,我看得有些呆了:“他们俩很登对呢。”   “说什么傻话呢。祭司是不可以结婚的。”华焰笑我的傻气,但脸上的神情倏而严肃起来,“说起来,他们也是青梅竹马呢。”   “是吗?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他们之间有一种很特殊的默契啊,不需要用语言就好像可以完全相互了解。”   “这才叫朋友吧。”   “只是朋友吗?”   “哎?我未来的大嫂吃醋了。”华焰的表情怪怪的。   “哪里有啊!”我嘴上反对着,心里却有些不自在。   “真的没有?”华焰凑过来,做逼供状。   他靠得我那么近,害得我脸都红了,赶忙鼓起腮帮子别过脸去,说道:“我才不是那种八卦的人呢。”   “那你老盯着他们看什么?”他目光如炬,不依不饶地问。   “我就是觉得他们有些,有些……那个嘛。算了,关我什么事。”   我故意走开些,不去看他们。可是,薇思看着阿齐兰的眼神真的只是朋友那样简单吗?   华焰跟上来说:“看,那里有只沙兔,我们玩捉兔子把。”   沙兔是我们给这种小动物起的名字。旋归捉回来的猎物当中最多的就是它了。形状像兔子,棕黄色的皮肤上长着绒绒的短毛。耳朵特别大,完全展开的时候可以包裹住整个身体,用来抵挡风沙或是方便钻进沙里。而且这对耳朵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当作翅膀。在它用力蹬腿后,有时会向两边撑开双耳轻轻扇动,帮助它在空中短暂地停留和滑翔。虽然只是稍稍离开地面,却可以使它加快移动的速度,同时节省体力。   平时看到的,要么是抓回来的死物,要么远得一眨眼就不见了。今天可是难得的机会。我们小心地凑近前去,这才发现它原来在和一只很大的虫子搏斗。   它的脸上已经被虫子大螯上的毒针刺中了几处,有些地方肿得变了形。虫子的身上,也有几条腿断了。可是双方都没有放弃缠斗。沙兔露出长而尖利的爪子,时而腾跃闪躲,时而突然出击。毒虫也不示弱,始终高举着双螯,随时准备刺过去。也是这毒虫可怜,被赶到这里,不再有松软的沙子可以逃遁,最后被沙兔切断了毒螯,只能束手待毙。   这场厮杀,看得我心惊胆战,暗自感叹生存是何其残酷。   “该我们上了。”华焰叫到。   我这才想起是要玩游戏的。那沙兔虽然已经被蛰得有一只眼睛无法睁开,但还是奋力地夺路而逃。   “让它去吧,别跑开了。”我们刚要追过去,就被阿齐兰叫住。   “就玩一会儿嘛。”我回头说道,声音里满是哀怨。   “那……不可以走远。”他现在居然越来越好说话了。   可等我再回头看,那只沙兔已经逃出去很远了。华焰立刻催他的弥谷去追,可沙兔如果再窜出去两次,就可以钻进沙子里去了。   如果它前面有堵墙就好了,我这么想着,也打算追过去。   就在这时,那只沙兔突然“咚”的一声掉在地上,仿佛是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是我吗?   它翻过身,又跳。   我也再试。   它又被弹了回来。   反反复复地试了很多次,那沙兔被撞得发晕,终于爬不起来了。   华焰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它不再动了,便微笑着说:“是你的猎物了。”   我半信半疑地过去把它捡回来。   “是我吗?”我看看阿齐兰,“不是你?”   他笑着举起手,摇头说:“我可什么也没干。”   “啊,太好了!真的是我呀!”我一下跳起来,挂到华焰的脖子上,差点没把他勒得断了气。   放开他,我又冲到阿齐兰的面前,兴奋地说道:“真的想,就可以了,对吗?我终于明白了,一定要真的想!”   我的语无伦次他似乎也能明白,不住地对着我微笑点头。   “太棒了!”我紧紧地抱过他,又去抱了薇思和邵云。我要拥抱整个世界!我甚至都搂了一下吴仁实。   每个人都在为我高兴,可是邵云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这是我后来回想时发现的,可在我当时的脑海里却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二十九、猿翼森林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0 21:30:13.0 字数:2059 其后的几天,我们仍然沿着森林的边缘走着,只是前进得更慢些。阿齐兰每天都会让旋归去森林的上空盘旋,试图找到新的线索。可是一连几天都没有什么发现,我不禁有些焦急。   “会不会是我们搞错了?”   “不会的,殿下。”薇思给我一个肯定的微笑,说完她又回过头去跟阿齐兰讲了几句什么。   真是的,我到现在还没能完全掌握羽都比亚语。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像薇思那样聪慧、优雅,而且成熟。   “旋归回来了。”薇思提醒我。   那只黄鸟,“嗖”地一声落在阿齐兰的手臂上。好在我已经习惯了它翅膀带起的气流,否则独自懊恼的我,恐怕会被那阵风扇得跌到地上去了。   阿齐兰听着它发出“吱吱”的叫声,神情忽喜忽忧。   “还是没有发现?”薇思见阿齐兰放开了旋归便问道。   “不是。”他凝望着森林,想了一会儿才说:“它发现了一个村子。”   “村子?太好了,原来这里也有人呐!”我的兴高采烈受到了普遍的忽视,大家都皱着眉,不说话。   “怎么了?”   “我虽然不了解这里,可似乎只有我们来的地方才应该有人的。”邵云说。   “典籍上说,自分裂以来,所有的人就都迁移到羽都比亚。是不是先民居住的地方呢?”薇思用探询的语气问阿齐兰。   “但愿是吧。”阿齐兰迟疑着,眼睛扫视着面前的丛林,“不过,不要忘了‘羽都比亚的子民决不可越过边境’的祖训。大家有见过其他不给出理由的戒条吗?那背后一定有某个重大的原因。”   “拜托,不要自己吓自己好不好。既然是迁移,以前自然也有住的地方咯。再说,难不成看都不看一下就走人了?”我求助地看看华焰,因为我知道薇思一定会站在阿齐兰那边。可是,如果找不到源石,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我知道,可是那个重大的原因也有无数的可能性,我们现在根本无法预测。而且,西迦路陛下也来过,又曾经安全地回去了。我想,即使有其他人在,应该也不会是有敌意的吧。”华焰果然帮我。   “可我们有那么多人,我也许无力照顾周全。”   “我也觉得应该回去。”邵云斩钉截铁地说。   “不用理他,根本不关他的事。”我一心只想着找到源石,决不会轻言放弃。   “现在,梅儿殿下也可以帮你了。她已经能够熟练地控制物体了。”薇思的话让我很意外。   “是啊,是啊。我也可以做防护罩了,虽然做得不太好,而且我也开始学习飞行了。”这些事情远比控制物体要难得多了,所以,学起来也更慢。哎,对于自己乌龟爬式的进步,我也相当地失望和无奈。   “你真的决定了?”阿齐兰望着我。   “是的。”我忙不迭地回答。   “你们可以留在这里。我们会留下必要的水、食物和用品。”他对邵云和吴仁实说。   “不用你操心了。”   “邵云,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我说过要保护你的。”   “这里可不是联盟。”   “可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想起他之前的疯狂行径,我也就不再劝说了,反正我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的。   于是我们转入丛林,朝旋归所示的方向前行。   刚进入森林的地带还勉强可以骑在弥谷上行进。可是越深入,树木之间的间隙就越紧密。   四周都是望不到顶的高大树木,地上蔓延着纠结的根须。从高空中的枝桠上垂落下的枝条,有的已经成为一根新的树干,甚至都难以将每棵树区分开来。树上缠绕着各种藤蔓,一些只有形状奇特的叶子,一些还开着色彩艳丽的花朵。粗壮的树木之间,见缝插针似地长满了各种柔软而幼小的植物。虽然茂密的树冠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但还是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进来,在森林里连成无数条金线,让人觉得到处都充满了生机。   阿齐兰走在最前面,为我们辟开一条狭窄的小径,勉强可以通过一人一骑。我就紧跟在他身后,通过助他一臂之力,练习使用灵力。不过,周遭奇特的景象常常会让我分心。阿齐兰对我的一举一动当然是了然于胸的,不过好在并没有说些什么。我算准了他现在没空来管我偷懒这样的小事。   我一边看,一边不住地在心中赞叹着,不经意地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一根树枝。   “啊!”   “怎么了。”邵云想过来帮我,无奈离得太远,只能伸长了脖子往我这里张望。   “那个,那个树枝,是活的。它,缩回去了。”我的手指上还留着它冰冷、滑腻的触感。   “大家不要碰这里的任何东西!”阿齐兰高声说,将我们的小路又辟得宽了些。   我只得收起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小捷的缰绳。但是,好奇心是收不住的。我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但是,重重叠叠的枝干和树叶让视线被限定在几丈之内。在能看到的范围内,只有满眼说不出名字的树木和花草。经过了刚才的惊吓,林子里稀疏的阳光与斑驳交织的光影,让我觉得这个未知的世界愈发神秘莫测。   “你们不觉的这里有些古怪吗?”吴仁实突然开口。   “是有些太安静了。”邵云接口到。   的确,诺大的森林里只有弥谷踩着落叶的声音。   “这么大的林子里,居然没有一个动物。不是太奇怪了嘛。”   被他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有一股凉意袭来,努力地咽了一下口水,说道:“难道是被森林给吃了?”   大家都不再作声,默默地催着弥谷加快前行。   又继续走了几天,因为有阿奇兰做的防护罩,路上倒也没出什么乱子。渐渐地路竟然好走些了,而地上也变得越来越潮湿。透过树丛,可以看到附近有一条河静静淌过。河水极其清澈,一些树木就生长在水里。水下是笔直的树干,水面上的部分才有四处伸展的枝桠。   当树木越来越稀疏,我们终于看到了那座旋归发现的村庄。 不好意思,今天只有一更。这几天都弄到很晚,累屎了,去睡了哈,大家晚安。 三十、密林之中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1 22:54:22.0 字数:2286 这个村庄建造在密林中的一片开阔地上,四周被河水环绕,河上有座木头搭成的桥。村子掩映在树林里,异常地安静,没有动物的行迹,更没有人声。   大家把弥谷留在树林边,向桥上走去。   水面并不宽阔,水流也十分平缓,几乎看不到波纹。河里没有鱼虾,甚至连水草都没有,翡翠色的河水简直像是在水里加了颜料调成似的。木桥是在打入河底的一对对木桩上搭起木板做成的,木板之间的间隔大约二十多公分。   “如果是人的话,身材应该跟我们差不多。”华焰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说。   的确,就连房子的高度、大小,门窗的设置也都和通常的比例相仿。   “这里有源石。”阿齐兰向村子里扫视了半响之后郑重地宣布。   “我去看看!”我一边说着就要往桥上冲,却被阿齐兰一把拖住。   “我先走。”他小心地确认过每一块桥板,然后才示意我们过去。   等大家都过了河,他便对着村子里朗声喊到:“打扰了,我们是从远方来的,可否借道?”   可是一连喊了几遍,都没有人应声。   大家面面相觑。   “既然没有人回答,我们不如自便吧。”华焰建议。   “那好,大家走在一起,以防受到意外的攻击。”说着阿齐兰带头走在前面。   村子里死一般的静寂,看不到一个人影。房屋的式样和羽都比亚的稍有不同,但看上去只是稍微通风些。屋子里的陈设也和羽都比亚的一样简单。   虽然还没来得及搜索整个村庄,但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个无人的村庄,因为各处都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虽然没有什么灰尘,但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很陈旧了。   一路走着,薇思眼里的疑惑好像越来越浓了。   “有什么不对劲的吗?”我问。   “这些东西的样子,我在典籍里看到过。”   “见过?”大家都停下了脚步。   “比如说这一件。”她指着一个高而圆的大碗,“以前是做成这个样子,可是,因为用石材的话,扁平一些会更容易制作,所以这种器形就被放弃了。类似的还有另外一些。”   “你是说以前?”华焰喃喃地重复。   “是,可那是很久以前了。怎么可能一直留到现在?”   “也许是已经失传的技术吧,毕竟羽都比亚的器物大都是石头做的,保存的方法不同。也许这里真的是……”阿齐兰环顾四周,却没有说下去。大家也不接话,可心里都想着同一种可能性。   “先找到源石再说吧。”阿齐兰带着我们继续往前走。   在村子中间一块小小的高地上,建造着一座与众不同的房子。虽然形制普通,但是面积却大了很多倍。   “就是这里了。”阿齐兰站在门前,仰视着整栋建筑。   “房子里有光。”我从远处就发现房子的深处有光线渗出。   “哪里?”邵云站在我身边,不安地四处张望。   阿齐兰微笑地望着我说:“你也感觉到了?那我们去吧。”   然后,他转头对其他人说:“大家跟我们保持一点距离,但不要走散了。”   “这算什么。”邵云立刻跟上一步。   “请不要激动。殿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保护大家。”薇思好说好劝的。   “邵云,我记得我们的约定!”   邵云的脸涨得通红,吴仁实轻声地说:“他们是对的,小云。进去以后要注意周围的动静。”尽管到现在为止并没有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但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   大门因为已经很久没有开启过,推起来觉得十分沉重。细屑随着门轴低沉的扭动声淅淅簌簌地落下,要不是阿齐兰做了防护罩,恐怕我就要被撒得满头满脸了。   房间里的光线非常充足,墙上的壁画有些斑斑驳驳。整间屋子的陈设竟跟羽都比亚的那件会客厅几乎如出一辙,只是这里所有的器物都是木制的。   我们绕过这间屋子走入后庭。院子很大,看得出这里曾经有沟渠和田地,但早已经荒芜了。真是奇怪的格局,庭院里没有种花种草,却是用来耕作的。不过现在没工夫去思考这些细节,因为院子对面的屋子里透出源石强烈的光芒。   就是那里了,完成了使命,我就可以回家了!   我按捺不住急促的心跳,脚步也加快了。   当门被我一把推开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禁不住惊叹起来。   在这间屋子的四周满满当当地矗立着一圈高大的源石。虽然每一块都不及庙堂里的大,但有整整二十四块。而且它们的光华和明亮的程度胜过它百倍。   邵云和吴仁实从未见过大块的源石,自然是看得瞠目结舌,连我们都不由得屏息凝视。   “哇哦!够了吗?够不够?可以用多久?”我抓住阿齐兰,迫不及待地问。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源石。”他答非所问。   “是啊,连小时候都没有过。”薇思喃喃地说。   “那就是够了?”我期盼地看着每个人的脸。   “应该可以用很久吧。”终于有华焰给我一个答案。   “太棒了!”真是太好了,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屋子的正中有一个比半人还高的平台,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木盒子,站在门口看不到里面有些什么。刚才,居然谁都无暇去注意它。   “咦,那边是什么?”说着,我便向台阶走去。   “小心!”阿齐兰和华焰同时拉住了我。   “哦?”   “在没确定这是什么地方之前,还是要谨慎一些。”   阿齐兰走在前面缓缓地登上台阶,靠近木盒,探身向里面望去。突然,他的身体在看清楚的一瞬间僵直住了,脸色也难看得有些发白。   “怎么了?”我冲上去,趴在木盒边。   “啊!”只看了一眼,便让我吓得急忙后退,险些从台阶上跌下去。阿齐兰飞快地抱住我。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臂依然十分僵硬。   “没事吧。”大家跑过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有,有人。”我被这意外的景象震惊得话都说不顺溜了。   “弗利乌斯、薇思,你们跟我来。”阿齐兰似乎已经恢复过来。轻轻地提着我的腰,走下台阶。   他们两个有些疑惑,想上去看却又不想违背阿齐兰的意愿。   “不是……人。绝对不是活人!”邵云和吴仁实,已经站在木盒边,两个人的嘴唇轻轻地嗫嚅着,脸上的肌肉也因为惊讶反而变得呆滞。   华焰和薇思虽然满脑子的疑问,但还是跟着阿齐兰走回门前。   阿齐兰放开我,对着木盒单膝跪地,深深地叩头。其他两个便也忙不迭地照做,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先祖,西迦路陛下在上,受阿齐兰……”“弗利乌斯……”“薇思……叩拜。” 三十一、千年以后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1 23:09:25.0 字数:2280 “是他们?”我不敢相信。   刚才,我所看到的是两位鹤发童颜的老人。虽然惊骇之下看得不是很真切,可是确实只像是两位熟睡的老人而已。怎么可能是两位故去那么久的先人呢?   “弗利乌斯、薇思,你们先去瞻仰一会儿,然后查看一下这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其他无关的人,请先离开这里。梅儿,你也随我出去吧。”   “我想再看看他们。”   他看了看我并没有阻止,转身走了出去。   华焰和薇思必恭必敬地瞻仰了片刻,就开始四处寻找别的线索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呆在屋里。   我不再觉得害怕,或者说,先前的惊骇,也只是阿齐兰的反应和所见的太出乎意料相叠加的结果。这样两个面容慈祥的老人安睡的容颜又怎么会让人觉得恐怖呢。   那位婆婆肩上戴着的正是传说中的披肩,用几十颗棱锥形的小源石串成的披肩,真美。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即使是现在,仍然是个慈祥的婆婆呢。   西迦路陛下白发白须,从身形上看,高大魁伟。他的手,握着婆婆的手。   他们无论是生或死,始终都是相亲相爱的。   怎么回事,是眼泪让我的视线模糊了吗?我飞快地擦了擦眼睛。没有看错,婆婆原本粉白透红的皮肤正慢慢地干枯。虽然极其细微,但可以确信是在变得干燥收缩。   “阿齐兰!阿齐兰!”他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连个人影都不见。   华焰匆匆地赶来。   “华焰!不好了!你快过来看!”   “怎么了?”   “婆婆!婆婆她变了,才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怎么回事?”   华焰看了,眉头紧锁,四下扫视了一遍,急急地往外跑。   我也只好不知所措地跟了上去。跑过门边的时候,发现门旁的源石竟然在缓缓地移动。走到外面,赫然发现院子里已经立着一块源石。   “大哥!”华焰叫住阿齐兰,“这些源石,我知道它们的作用了。”   阿齐兰停下看着他。   “是为了保藏那位女士的……,因为西迦路陛下故去了。”   阿齐兰听了蹙着眉,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又继续他的搬运工作。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我急切地问。   “过了几千年都没有改变的,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起了变化?而这里唯一的改变就是有源石被搬走了。”   “等等,好像是这个样子。阿齐兰,你就不能停下来想一想嘛。”   “即使是这样,又如何?这些源石不要了?再到哪里去找?”   “你!”   “你就不要想太多了。”邵云过来劝我。   “可是婆婆该怎么办呢!”   “她已经死了。”   “你太过分了,阿齐兰!”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没想到,还是故意这么说,“才搬走了一块就这样了,如果都搬走了,会怎样!婆婆就会不在了,消失了!”   “那又怎样。”阿齐兰瞪着我,“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那我问你,什么才是该做的。”   “尽快找到源石,尽快回羽都。”   “那就可以不顾别人的死活了?不顾他们的心愿了?他们可是你的先辈!”   “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即使现在有别的选择,除非是不费吹灰之力,否则就不值得去做。我不会让大家因为那些过去的事情冒险。我要对你们负责的!”他别过头去不再看我,“我才不会像他那样。”   “大哥,你也少说两句吧。等梅儿冷静下来,她会了解的。”   “我不会了解的。”   “梅儿,你别胡闹了。”邵云乘机说三道四。   “西迦路前辈他用了多少心血,就是为了和婆婆永远都在一起,你们忍心就这样拆散他们,让他心爱的妻子离开他吗?难道不应该捍卫这样的爱情吗?薇思,你说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薇思也站在了一边,手里捧着一样什么东西。   “哦。我……”又在看阿齐兰的脸色,看来这次我只能孤军奋战了。   “为了心爱的女人,这也算是理由吗?”阿齐兰出奇地愤怒,“为了心爱的女人,就可以抛弃国家和人民?身为国主,却因为自己的私情,不顾千万人的安危和幸福。这样的人,我没有办法认同他的行为!如果这是所谓的爱情,我看不要也罢!”   “没有想到,你真的就是这样一个冷酷的人!”我的眼泪忍不住地涌出来,“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没有表达,可原来你就是这个样子的!”   “是,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一个没有仁爱之心的人,也可以做一个你所谓的好国主吗?”   “梅儿,你误会大哥了。他是为我们大家的安危着想啊。”   “他说他是负责任的,我看才不是呢。他只是怕麻烦,他根本就是。”   “梅儿,你太任性了。现在如果只有大哥一个人,他会毫不犹豫地去寻找矿区的。他也希望能够找到更多的源石啊。”   “那就去好了,只有这些恐怕将来还是不够的呀。薇思,你说呢?你一直捧着那个东西做什么?”   “哦,是我找到的。”薇思赶忙说道,好转换一下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   “是什么?”阿齐兰接过去,原来是个小木盒,里面装着一些写着字的纸草。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纸草也看上去经不起什么翻看了。   “是西迦路陛下的笔记。”   “他不会要看的。”我一把夺过来,因为用力太大,有几片掉到了地上。赶快拾起来,幸好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损坏。   “写了什么?”阿齐兰干脆不看了。   “记录了西迦路陛下离开羽都比亚之后的事情。沿途的见闻,这里的生活,还有……去矿区取源石的经过。”   “矿区?!在哪里?”我拼命翻找,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   “就在南面,大约走三十多天。”   “有什么特别的描述吗?”阿齐兰已经恢复了平静。   “没有,似乎很顺利地就到了。”   “那就是说,可以去了?”真是天助我也,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我反对!”邵云又莫名其妙地跳出来。   “都说没什么事了,你反对什么?”   “当时没事,不等于现在没事。如今都有现成的东西,何苦要让大家去冒那个险。”   “早就叫你不要跟来的了,你害怕,就先回去好了。”   “我害怕?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我才不要你管呢,到底谁保护谁啊。”   “你说什么?”他青筋根根暴起。   “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啦!总之,这些源石,谁也不准动!”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是啊,”华焰接过吴仁实的话头,也过来解围,“我们可以先走走看,如果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就立刻回来。这样行不行。”   那还差不多,我气咻咻地一个人走开。 三十二、解开谜团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2 21:35:46.0 字数:2429 房子的最后一进是卧室和一个小小的花园。当年铺就了雅致小径并筑起假山和池塘的院子,现在被各种草木和藤蔓占领,毫无章法地到处肆意地生长着。池塘里的荷花长得十分茂盛,浓浓的绿色挤满了一池,粉色的荷尖在荷叶间隐现,有的已经微微绽放。布置在院子一角的观景亭里,桌椅依旧,只是不再有那神仙眷侣相依相偎的身影。   我独自坐下,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在他们眼里,我永远都只是个小孩子。永远是任性的、被宠坏的、百无一用的小孩子!   从小到大被父母亲友包围着、呵护着,无论什么事情都早已妥妥贴贴地准备停当,根本不需要操任何心、担任何忧,甚至都用不着我自己动脑筋去想,自然而然地就放在了我的面前。日常的起居是如此,上学该学什么是如此,甚至连邵云这个男朋友都不能说不是如此。我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按照他们的话去做就是了。   他们都说是爱我,是为了爱我,可到头来又说我连自己都不会照顾。他们可有给过我照顾自己的机会?真是荒谬,简直是滑稽!   在家里是这样就算了,一直这样活着也不错。可是,莫名其妙地到了这个古怪的地方,遇到了这些古怪的家伙,逼着我自己作决定,却又不愿意相信我,支持我。   为什么偏偏是我要遇到这些倒霉的事情?为什么偏偏要我做那么多困难的决定?为什么我的决定就是不对的!   不,我的决定是对的。所以,我不应该哭。我一定要证明给他们看,我是对的,我可以做到我想要做的事情!   收拾起心情,我开始仔细地翻看西迦路留下的笔记。笔记从他们夫妇二人到达这里的时候记起。不像是日记,因为大部分是为了生活的方便而进行的客观的记录,比如这里的植物、动物、环境、天象等等的记载,但也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厚叠。   他所用的语言似乎和薇思教我的又略有不同。我虽然不是每句话,每个词都能够看懂,但好歹能明白个大概。于是,先挑出跟我脑子里的疑问最有关联的那些细读。   第一张写的是:   “终于带着碧萝回到祖居,一切还和我上次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不知道赣巨他们最近如何,等碧萝习惯了这里再去拜访也不迟。从羽都带过来一些种子,虽然这里也有可吃的东西,还可以去打猎,但不知道碧萝的身体能不能够接受。真不希望让她过这样辛苦的日子。可是,她每天也是幸福快乐的样子,是怕我担心太多?还是真的一切都好?在最初的这些日子里,我更要好好细心地照顾她才行。”   其后的几张上画着不同的植物和动物。原来这里的林子里是有动物的,只是这里生物繁多,而且丛林法则非常残酷,所以动物们都特别善于伪装,不仔细分辨就不易发现或者会认为是植物了。而一些植物却又有神奇的办法让自己移动,一来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二来可以迷惑敌人。   在每幅图的旁边用羽都比亚语和孟的古语标着注意事项。有的写着可以吃,有的写着有毒或是药用之类。幸好以前读过一些古典著作,总算能辨识一二,不至于把“能吃”和“不能吃”都搞混了。   再接下来的就只是一些粗略的记载。他们在这里的生活相当简单,平时无非是男耕女织之类,闲暇的时候两人一起下棋聊天,观测天象。当中,有几次提到去拜访赣巨。可见在这里附近还有别的村庄,而且那里也还有其他的人居住。   就是这样平淡的生活,在他的笔下,竟然也充满了无穷的趣味和快乐。   在一张星空图边他写到:“碧萝昨晚发现了一颗新星,而我本以为它是犬牙座外沿一颗黯淡的小星星,竟然一连几天都视而不见。她真是时常会给我惊喜,有她在身边何其有幸。”   在一张棋谱旁他写着:“前几天碧萝突然不舒服,可还是坚持要下完这盘棋。不过,幸好前段时间我已经试过那些药草,碧萝服了之后,情形确实渐渐好转。她故意用特别的下法引我专注于棋局,不再去担忧她的病情。但是她有病痛,我的心里怎会不牵挂呢。这样一来,这一局怕是回天无力了,不如记下来,以后再破。”   他们的感情可真好。为什么我跟邵云之间就没有这样的默契呢?   好了,还是专心看些有用的东西吧。   终于找到了和源石有关的记载,纸上写着:   “碧萝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无论我怎样努力,都没有什么起色。源石的光芒甚至比以前都亮了,可是为什么对碧萝没有效用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我老得那么慢,追不上你的脚步?我们才一起渡过了八十三个春秋,我们应该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是婆婆,对于一个联盟的人来说,那已经算是高龄了。   紧接着的一张是:“是我的错吗?是我把你带到这里,使得你无法安享天年?是我犯下了罪过,才被惩罚让我看着你离去,碧萝!现在,我也是白发的老人了。我答应过你,无论生死都会跟你在一起,所以,请等等我。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完成。”   还有一件事,是指取源石吗?   “‘抬龙头,西向,西向;扫龙尾,南下,南下。开龙口,吐龙珠,打翻水晶宫。’这是羽都比亚西北方的孩子们玩一种游戏时唱的童谣,是我在各地巡游时偶然听见的。   当我站在露梳的城楼上时,突然发现,每年的这个时候,龙殊座正处在接近地平线的方位。这一天,应该是龙殊座位于龙头部位的几颗明亮的星星开始向天空的上方移动的时候,而在大约十九天之后,龙殊座位于龙尾处的一颗最明亮的星星将慢慢地移动到地平线附近。   这种神奇的巧合,再加上祖先从西北来的传说,让我决定按照这个方法去寻找源石,结果不但找到了源石之洞,还找到了祖居之所。可是童谣的后面一句,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却始终都未能参透。曾经和赣巨商量过,但是也没有什么结果。这次又从源石之洞取回了一些源石,也没有新的发现。可不知为何,始终对这件事情非常介怀。   然而,现在这些都不再与我有关,我就要投入到永恒的幸福中去了。”   原来是这样。   物换星移,有多少生命轮回。而西迦路陛下的意志也许至今仍留在那些源石里面,依旧守护着他倾尽一生去爱的人。这场三千年前的爱情,是如此生动地展现在我的面前,让我不能不动容。   “殿下,您怎么了?”突然发现薇思正站在身旁。   “啊,我……”我飞快地抹去泪痕,“你看过这些吗?”   “我只是翻了一下。”薇思在我身边坐下,“也许,应该给阿齐兰殿下看一看的。”   我把盒子抱在膝上,黯然地说:“好的。”   虽然我不知道他看了之后会有怎样的感想,但那些资料在他们手里应该会起到更大的作用。 三十三、储君殿下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2 21:56:35.0 字数:2533 “您不过去吗?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我还不饿。”   “不吃东西可不行啊。过两天,就没有力气赶路了。”   “薇思姐。”   “什么,殿下?”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有些事情是不能简单地用对与错去区分的。”她依然用沉静美丽的眼睛望着我。   “那就是错了?”   “呵呵,”她笑了,居然笑得很灿烂,“不,殿下。我支持您的决定。”   “真的吗?”我很惊讶,“你不是一直都支持阿齐兰的吗?”   “我支持他,因为我认为他的决定跟我的判断是一致的。可是这一次……”   “这次你也觉得是他错了,而我是对的!”   “你们都没有错啊。”她微笑着摇了摇头,说:“只是有些误会而已。”   “我才没有误会他叻。”   薇思看我皱着眉,嘟着嘴,用一种慈母般的眼神望着我。   “我和阿齐兰殿下只差两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了解他的。”她怜爱地轻拍着我的手。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与众不同的能力。因为在陛下那一代,没有一个王室成员拥有灵力,所以大家都对殿下寄予很高的期望。他自己也一直非常地努力,做任何事都倾尽全力做到最好。我想正是这样的环境让他自小就怀有一种使命感。”薇思沉浸在回忆当中。   “他白天用同样的时间和大家一起上学,然后再练习使用灵力直到夜深。大家都觉得殿下的成就是出于智慧和天分,可是我知道那是因为他有比谁都坚定的意志。也只有我知道,他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因为他肩负着整个羽都比亚的期待。”   “他在深夜独自练习,反反复复地做同样的动作,一丝不苟。有的时候,我看到他为了进步太慢而自责,强迫自己拼命地熬夜练习。那时候,我真是担心。担心他会被那些众望所累,终有一天会被拖垮。可是他都坚持下来了,成为一个真正强大的人。”   薇思抬头望着天,脸上的表情时而快乐,时而忧伤,在她的脑海里一定正闪现着那些旧时光,无论是快乐的也好,忧心的也好,那些与阿齐兰在一起的时光,都深深地印在她的心里。   “我也知道他有他的考虑。”   “那你不生气了?”   “我有什么资格生他的气,他那么完美,我算什么。”   “还在怄气呢。”   “哎。”我长叹一声,“在他的立场上,也许是应该拿了这些源石就回去的。可是,对我来说,我做不到。薇思姐,我真的做不到。”我轻轻抚摸着那些纸草。   “我明白。”   “可是他不会明白。就好像当初你们提出要我和他成婚,他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呢。我是没有办法跟一个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的人结婚的。”这是我心底里一直以来的疑惑,但耳朵里听到这些字句,还是不由得脸红心跳。   “也许你可以自己去问他啊。”薇思望着我微笑,眼神里有种少有的俏皮。   “这种事情怎么问啊。”   “第一次提起这件事的,是殿下他自己。”   “啊!”   “当时,我们也大为吃惊。事实上是,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反对的。但是,我们已经确信源石的力量在减弱,可是找不到能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殿下才提出这样的建议,至少可以多一点希望。”   “可是,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牺牲呢?他没有心爱的人吗?”   “呵呵,殿下把每一分钟都用在了羽都比亚的事情上面,根本就没有时间恋爱。”   “是这样啊。”   “我记得,有一次,殿下曾对我说,你令他觉得自己所做的决定都是正确的。”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居然会有这样的事吗?   “虽然,后来有段时间他似乎对这件事情又非常地犹豫。不过,我猜那是殿下他担心您的感受吧。其实,您是殿下他唯一真正熟悉的女孩子呢。因为,会有人定期报告您的情况。殿下每次都听得很仔细。”   “可薇思姐自己也是女孩子啊。”   “我?我一个普通人,能力又有限。我只是非常、非常希望可以对他有一点帮助,为他分担一些重负。”   “所以,你做了祭司?”   “是的。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他做的。”   “薇思姐……”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你喜欢阿齐兰吧。”   她突然收回目光,诧异而局促地看着我:“殿下,您千万不要误会!祭司是不可以结婚的。”   “是你不要误会才对。我有邵云了,等取到源石,我们就会回锦城的。”   “哦,”薇思的视线在院子里扫来扫去,“您还是不愿意为了殿下放弃他吗?”   “我是不可能放弃他的。”   “为什么?哦,对不起,我并不是说邵云先生不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邵云是个好人,我相信他一定会成为一个有正义感的出色的记者,即使他不能跟阿齐兰相比。我们有十几年的感情,我不可能就这样离开他。但是,我不爱阿齐兰,并不是因为邵云。而是,我不能去爱一个心里没有爱的人。”   “殿下他有爱的,他爱自己的子民!他只是对自己的工作太努力了,才会让您误解。”   “也许你是对的。可是,对我来说,他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冷冰冰的,我根本没有办法靠近他。”   “殿下他那么随和,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表现出居高临下的态度啊。”   “你不了解,因为你始终在他的身边。而在我的面前,他是理性的,完美的,不是我这个凡人能够接近的。可邵云不同,我们相互了解对方的一切,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安心,很舒服,很自在。我可以做自己,不用勉强。所以,你才是最适合阿齐兰的人。”   她自顾自地摇摇头:“我只想做他的祭司,在他需要的时候始终站在他的身边。”   我点点头。虽然我不理解为什么薇思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是勿庸置疑,她是深爱着阿齐兰的。   “啊,说得太久了,他们该等急了吧。”薇思仿佛突然醒转。   “他们,没事吧。”   “嗯?”   “我是说,他们不生我的气了吗?”   “怎么会呢。”她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真是个傻气的小孩子,但忽而又好像记起了什么,“邵云先生说他不用晚餐了。”   “啊?”   “没事啦,两个人相处怎么可能没有什么口角呢。跟他解释一下就没事了。”   “嗯。”   可是,事情并没有说得那么顺利。自从那次吵架之后,邵云就再也没有搭理过我。即使我主动找他说话,想跟他说几句软话,他也只是冷淡地敷衍几声,甚至连我的解释也都充耳不闻。   他这是怎么了,以前我们吵个小架,很快就会和好。我是气过了就忘的人,也从没见他那么记仇过。不过,我的那些话也确实是太过分了,或许只有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跟他道歉好了。   阿齐兰倒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和大家一起仔细地翻看了西迦路陛下的笔记,讨论接下去的路线和计划。   幸好有这些笔记,我们很容易地在周围找到了一些可以吃的东西,味道居然都还不错。   根据笔记,在每年龙殊座的第九颗星最贴近地平线的那天,以面对那颗星的方向为正北,从祖居地一直向南走就可以到达源石之洞。现在虽然日子不对,但是通过笔记中的星空图演算,还是可以得出准确的方向。   这样准备和休整了几日,我们便决定出发去源石之洞。 三十四、走出密林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3 21:59:02.0 字数:2310 重又进入密林,心里还是有些发慌。周围的生物都熟悉了些,可是那种万籁俱寂的空洞感还是让人觉得发怵。好在没有几天密林就走到了尽头。   在拨开最后一重枝条后,眼前是一片宁静的草坡。微微起伏的绿色原野上点缀着盛夏的花朵,一直伸展到远处横亘的重山脚下。巍峨的黛色山峦层层叠叠延伸向未知的远方,那些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峰,在薄纱般的云雾中若隐若现。   夏日的强烈阳光照在脸上,让人觉得有些目眩。阵阵暖风拂过草丛,拌着青草清爽的气味和花朵的浓郁芬芳。我有一种在那片齐腰的草地上打个滚的冲动,于是跟华焰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两个人便肆无忌惮地玩起来。   反正,这一带的情况,西迦路都已经仔仔细细地写在笔记里了,大家都很清楚,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自从进入森林以来,我第一次重新感觉到身心的轻松自在。这样久违的松弛令愉悦的感受翻了个倍,让人几乎忍不住要欢呼起来,连阿齐兰都有说有笑的,除了邵云。   翻过几个草坡,便走近了一个小山坳。前面出现了一片稀疏的林子,千篇一律地长着纤细而且并不怎么高大的树木,看上去似乎还是一片幼小的树林。虽然枝叶参差层叠,但是每棵树之间总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视线还算开阔。   “看来去源石之洞的路,的确是很好走呢。”华焰满意地东张西望。   “好像是没有什么问题。您看呢?”   “嗯。大家注意,不要走散了。”阿齐兰也不再是以前那样警惕防备的样子,一边说着,一边用饵料逗弄着旋归。   幸好没有什么事,如果真的有人在路上受了伤,我可无法想像自己会有多内疚。这么想着,我高兴地拍了拍小捷的脖子。   可是它却突然竖起耳朵,不停地前后抖动,鼻子里发出低沉的哼声。   “你怎么了?”我伏下身去,轻抚他的脸,希望能平复一下他的情绪。   “什么事?”华焰问。但是他的弥谷却似乎不太听话,害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转到我的身边。   “是小捷,好像有些不舒服。”它还是不停地哼哼着。   “不舒服?”   小捷开始变得愈发烦躁不安,一会儿晃头,一会儿用蹄子刨地,还不时神经质地轻跳几下。   “大家停一下!”阿齐兰拉住变得有些难以控制的弥谷,摸了一下旋归,然后将它放到空中。旋归发出一声清啸,临空而起。   就在它拍击翅膀的声音在耳边消失的时候,我感觉到大地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又抖动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事?   再看那些弥谷,现在都四肢僵硬地站立着,耳朵竖得笔直。   所有的人都感觉到那种震动。可是却听不到任何声响,也看不到任何异样的动静。   到底是什么?我屏息禁气地努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细微变化。   大地的颤动越来越明显,中间还夹杂着更舒缓、轻微的抖动。   近了。   听得到低沉的重物撞击大地的声音,和一种刺耳的尖啸声。远处的树枝摇晃摩擦所发出的沙沙声也被完全掩盖下去。   “是左边!”华焰叫到。   “还有后面!”薇思略带惊慌的声音想起。   “我们要被包围了。”阿齐兰双眉紧锁。   是的,左侧和右后侧都有响亮的碰撞声传来,而现在更可以听到左侧和右前侧有树木断裂和倾覆的声响。   “来了,大家围成一圈!”阿齐兰面向撞击声最响亮的方向,目不转睛地等待着。   不远处的树冠剧烈地抖动,然后猛然倒向两边,隐约地看到有庞大的黑影,向我们这个方向移动。在这一瞬,我真的相当怀疑眼前的是否只是一种幻觉。明明是一片树林的,但这些林木现在怎么看都只像弱不禁风的小草,被那些未知的巨大力量转眼横扫。   我紧握着的手心,已经渗出汗水,焦急不安地等待着。   终于在劈劈啪啪被折断的树丛当中,现出了一群庞然大物。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巨大的生物——足有两层楼高的大象一样的动物。除了头的比例比较小,而且头顶十分尖削,它们的外形几乎跟大象没什么差别。它们巨型的身体,在柱子一般的长腿支撑下,缓慢地朝前移动。粗糙而覆盖着褶皱的黯灰色皮肤,使它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在被摧毁的树林中穿行。厚重的脚掌,甚至能把断裂的树桩一脚踩进泥土里。   树木倒地扬起的尘土和碎叶席卷而来,但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被挡了回去。   是阿齐兰做的防护罩!   象群慢慢逼近,而在象群中间,居然还有别的生物。   它们的形体似人非人,头和躯干与人体非常接近,但上肢裸露的皮肤却和巨象一模一样,而身体和下肢上则长满了浓密的毛发。   更奇特的是,它们形似人腿的下肢细小无力,而上肢则状似象鼻,比它们的身高还长,所以它们是用上肢行走。前进时用没有手掌的上肢支撑在地上,身体离开地面向前晃动。双臂在触地的时候发出嘭嘭的巨响。   它们当中,有几个骑在巨象上,正是这几个象人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似乎是在指挥着巨象们的行动。   砰!砰!   两头巨象的身体撞在了阿齐兰的防护罩上,我握紧他的手,希望能助他一臂之力。可是,有太多的巨象和象人向我们袭来,而巨象的力气实在惊人,象人手臂的攻击力也不容小觑。   我们两个人的努力并没能阻挡它们多久。当第一道防护罩被冲破后,我们不得不缩小防卫圈。如果,这这层防护罩再被摧毁,我们便不可能在它们雷霆万钧般的奋力一击下全身而退了。   旋归在我们的头顶上盘旋,焦急地嘶鸣。阿齐兰对它高高地举起手臂,它会意地向骑在一头巨象上的象人突袭而去。那象人毫不犹豫地举起左臂,夹携着呼呼的风声甩向旋归,幸好它闪避及时,才没有被扫到。要不,我们也许就永远失去它了。   “那些象人,可能是智慧生物。”华焰急急地说。   “你觉得哪个是头领?”   “我同意你的判断。”   于是阿齐兰高声说:“我们只是路过,并没有侵犯各位的意思。”   但是这声音传不出多远就立刻被象人行走的声音,树木倾覆的声音等等巨响压下去了。   “它们根本听不到!”吴仁实用惊惶而嘶哑的声音叫到。   阿齐兰紧紧地握了一下我的手,说:“我们要告诉它,我们没有恶意。”   “知道了。”我努力排除自己心中的恐惧,集中起所有的精神,反复地向那个象人传达这个意念。   突然,那个被旋归袭击过的象人,发出了一声大吼,所有的巨象和象人都奇迹般地一齐停了下来。 三十五、狭路相逢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3 23:51:15.0 字数:2228 驮着首领的巨象缓缓地走向我们,伸出长鼻在我们的四周左探探右扫扫。   “我要撤掉防护罩了。大家不要惊慌,不要有任何动作,否则它们会误会我们准备攻击。”   那头巨象用象鼻在阿齐兰和我的脸上摸索了一阵,又轻轻地碰了碰邵云和薇思,似乎很满意地放下了鼻子。   “我不知道,你是否听得懂我们的语言。请相信我们没有恶意。”阿齐兰对它说。   它的嘴里发出一种含浑的有节奏的声音,但明显不能算是一种语言。   “它们不会说话。”薇思有些着急。   “它们不用说话。”阿齐兰平静地说。   我也明白,因为虽然听不懂他嘴里说什么,但是我分明懂得了他的意思,仿佛有一个声音直接进入了我的大脑,对我说:“我可以相信你们”。   “不用?”吴仁实摸不着头脑。   “它们可以用思想交流。”原来是这样,所以只有我和阿齐兰懂了。   “谢谢。我们从北面来,去源石之洞,请让我们借过。”阿奇兰转而接着对它说道。   “北面?是绿河上的村子吗?”它回应道。   “我不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那是我们先祖居住的地方,已经荒废很久了。”   “先祖?你们知道曾经有两个人在三千年前住在那里吗?”   “你知道西迦路陛下?”   “他跟我们的一位先祖是朋友,我们这里可很少有邻居。”它脸上的皮肉颤动了几下,也许那是它们的笑容吧。   “你的先祖?”阿奇兰听了有些惊讶,不过旋即想到了答案,“是赣巨?”   “对,是当时的赣巨。在我们族里,赣巨是指讲述过去事情的人,他们知道所有发生过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终于可以确信它们并不是敌人了。   “天色不早了,不如去我们那里休息一下。不过,我劝你们不要去源石之洞。先跟我来吧。”   “不要去?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阿齐兰。   “等一下再问吧,还是按照它的意思做比较好。”阿齐兰转身对大家说,“它要带我们回去,大家不要担心。”   吴仁实嘴里嘟嘟囔囔地,似乎很有意见,恐怕是被吓破了胆。邵云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都不关他的事。算了,只要他安全就好。   我们跟着象队朝森林里走去,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林子里的树长得那么稀疏、幼小。那些象实在太巨大了,凡是它们经过的地方,所有的树木都被破坏掉。象人们虽然可以用下肢抓住树干和树枝,但因为力量和体重不成比例,并不是十分善于攀爬,所以它们更愿意靠上肢在地上行走,如果那也算是行走的话。   不久,我们就看到了一个简陋的村庄。房屋的墙壁是用泥土和着草与小树枝砌成的,上面搭着粗一点的枝桠和茅草算是屋顶。墙壁围成一个带着缺口的圆筒形,开放的那一段应该算是门。在门外不远处支着一根细树干,拿茅草编成的一个凉棚搭在上面,用来遮挡风雨。   象人们和巨象都在劳作。象人很熟练地用下肢制作工具,灵活得如同手臂和手指一样。几头巨象则在象人的指挥下,搬运沉重的东西。整个场面真是说不出来地怪异。   那些象人似乎也对我们很有兴趣,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远远地望着我们。   阿齐兰坦然地对它们微笑。它们虽然看上去非常丑陋,但是,的确能够感觉到空气当中平和的气息,和单纯的好奇搅起的一些兴奋的味道。   我们一行人走过那些茅屋,来到一座山洞跟前。洞口不很大,被收拾得很干净。从山洞的深处,射出明亮的光线。   那个领头的象人踩着巨象的鼻子,被缓缓地放到地上。它比我们高大许多,粗壮的肩膀宽阔结实。它的眼睛硕大,目光炯炯有神。   “你们请进吧。”   “多谢。”阿齐兰弯腰答谢。   靠近洞口的洞窟不很开阔,光线也比较黯淡。看得出山壁经过加工和修饰,并不完全是自然的模样。一进洞,便感觉到里面气流通畅,温度适宜。走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果然是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在比羽都比亚的庙堂还要宽敞的空间里,零星地竖着一些石柱。洞顶上垂着长长短短的钟乳石,而地上的石笋则被用来改做成石桌或是石凳。一些象人在火把的照耀下或劳作,或休息。石室的周围还有一些出口,与别的洞窟相通。   象人首领将我们带到一个泥土堆砌的高台上座下。土台上本来已经坐着一个年老的象人,它驮着背,毛发都有些灰白了。   “这是我们的赣巨。”   阿齐兰带着我们向那个老象人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旁边有象人给我们端上一种热气腾腾的饮料。从它们的“脚”上接过用泥土烧成的粗糙的碗,让人觉得又怪异,又有趣。   首领看我们没有喝的意思,对阿齐兰说:“朋友,我们是朋友。你们的先祖来这里的时候,也是同吃同饮,他们很喜欢这里的食物。”   然后它又看看我,说道:“她是你的女人吧。其他的是什么,怎么不懂我的意思?”   “啊,不是的。”我急忙解释,但回过神一想,其实别人又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阿齐兰无奈地笑了笑,大概地介绍了一下我们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它听后若有所思。   “刚才你说,不要去源石之洞,是什么意思?”   “那是个危险的地方,非常恐怖。”   “可西迦路什么事也没有啊。”它的解释不能让我信服。   首领恭敬地望着赣巨,于是赣巨说:“那时候,的确没事。可是后来,凡是去那里的人就会得病,还会传染。非常可怕。”   “谁?”   “我们的人。”   你们跟我们还是不同的吧。我看着它,心里暗暗地想。   “是怎样的病呢?”阿齐兰追问。   “得病的人会变得不像人了。”   “怎么了,它说什么?”薇思关切地问我,“您的脸色……,是不是喝了东西不舒服。”   “我……没事。”   阿齐兰神色凝重地向其他人解释了它的意思。   “不像人?什么意思?是死,还是活?”华焰听了却是惊奇多过于紧张。   “如果不再是人了,活着又有什么意义。”薇思淡淡地说,眼睛望着阿齐兰。   “可是它们,毕竟和我们不同。”这么说着,我对自己刚才的惊恐失态有些惭愧。   “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什么叫做‘不像人’?”阿齐兰继续问道。   首领沉思了片刻,说:“不如我带你们去看看吧。” 三十六、不像象人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4 15:06:34.0 字数:2073 “不会有什么危险吗?”我一听说可以亲自去看看,马上蹦了起来,可阿奇兰并没有立刻回应,反而冷静地问道。   “现在不会,死了才会传染。”首领淡淡地答道,起身为我们带路。   大家跟着它走进了附近一个稍小的洞窟。刚进洞,就嗅到四周漂浮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腥臭味,那个象人首领本来就皱皱巴巴的脸,现在更是挤作一堆。昏暗的洞窟一角有一个用树干搭成的笼子,还有两个高大强壮的象人看守着。   “就在那里了。你们想看的话尽管看。”说着它便转身走了。   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阿齐兰早就若无其事地走到栅栏边。于是大家也围拢上去,除了邵云和吴仁实还留在门外。   在光线幽暗的笼子里,隐约地有一团黑影挤缩在角落里。也许是发现有人接近,那黑影有了一些动静,但是并没有靠近前来的意思。   “什么也看不到啊。”我透过栅栏努力地往里看。   突然,那个黑影猛地抽动了一下,竟有一部分缓缓地向我这边移来,吓得我浑身寒毛直竖。   阿齐兰将我挡在身后,警惕地盯住那个移动的黑影。   伴随着茅草与地面之间淅淅簌簌的摩擦声,一个黑糊糊的形体渐渐清晰,而那种腥臭的气味也扑面而来。   它更像是一只大猩猩,躯干矮胖,两臂瘦长,无力地拖在地上。全身除了脸上露出灰色的皮肤,其他的部位都长满了黑色的毛发。   那张灰色、粗皱的脸慢慢贴近栅栏,嘴微微地张开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咝咝声。失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毛骨悚然。   我紧紧地抓着阿齐兰的手臂:“好恐怖哦。”   它听到我说话,原本黯淡硕大的眼睛,突然闪出光亮,渐渐地竟然有泪水涌了出来。   “它,哭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它的嘴唇嗫嚅着:“你……会……说……话!”它的声音低沉嘶哑,在耳膜上粗糙地划过,让人的心里极不舒服。   “你会说羽都比亚语?你是什么人?”阿齐兰皱着眉问,一边用手臂紧紧地护着我。   “你也会!”它的眼神犀利,立刻转向阿齐兰。   “是,我们都会。”   “呵,呵,呵……”它或许是想笑吧,可是听上去比鬼哭狼嚎还难听。   “你不是这里的人吧?”阿齐兰打断它。   “我?呵,呵……”它一边挨个地看我们每个人,一边回答,“我当然是。”   “可你的身体跟它们不一样,而且,你会说话。”   “所以它们说我们生病了,只是因为我们有些不同。”   “不是一些,是天壤之别吧。”华焰诘问。   “哼,我们的确是很特别,那是因为我们比他们更有力量。我们得到了上天的恩惠,所以与众不同。”它恶狠狠地看着华焰,那眼神充满了愤恨和怨毒,华焰不由自主地退开半步。   “力量?什么力量?”薇思用平和的声音问道。   “你们知道什么!”它不理薇思,自顾自地说,“他们根本没有理由把我们关在这里。尤其是我的妻子,她不应该受到这样的虐待!”他转身朝那个阴暗的角落望去。   “你的妻子?”我小心的探过去,透过栅栏朝里看。它却在几乎同时转过身来,一把抓住我扶在栏杆上的手。   “啊!放开我!”那只粗糙的毛茸茸的爪子紧握着我的手,我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被它捏碎了。   阿齐兰应该从未用灵力去攻击过别人,所以一时竟然也没有什么办法制服它。大家只好手忙脚乱地试图掰开它的手,可是它怎样都不愿松开。那些象人也想过来帮忙,但栏杆边已经围了一堆手忙脚乱的人,他们也插不上手。   “放开她,你这个该死的畜生!”邵云不知何时也冲了过来。   那毛象人看着他,虽然听不懂他说的话,却居然乖乖地松开了手。   这时,那个它所称呼的“妻子”,也走了过来,依偎在它的身边,轻声嘶哑地说:“对不起,它太激动了。它不是故意的,它不是想要伤害你们。”   我揉着麻木的手,疼得眼泪就快要下来了。   “请放我们出去,至少放我的妻子出去。”它的眼里又涌出了泪水。   “我们只是路过,是客人。而且,也不了解你们的情况。”华焰回答道。   “情况,你要了解什么情况?”   “你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我们去了禁地。”   “禁地?”   “对。那时,我们正在恋爱,不知不觉就闯进了禁地,迷了路。我们发现了一个山洞,本来只想进去休息一下。但那是个通往天堂的山洞。”它顿一顿,扫视了我们一眼,“那里有无数美丽的石头,散发出神圣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世界,穿透了我们的身体,也净化了我们的灵魂。”这个怪异的象人仿佛在追忆着,眼里露出无限的流连和向往。   “和这快石头一样吗?”我从邵云的怀里掏出那块小源石。   它的眼睛一看到源石,就粘住了,喃喃地说:“那里的石头比这个大一万倍,亮一万倍,美一万倍!“   “就是那里了!你还记得路吗?”我兴奋得连脑子里都有些嗡嗡作响。   “我怎么可能忘记。”   “如果你答应带我们去,我们就帮你们离开这里!”   “梅儿!”华焰没来得及制止我。   “可以!”它急切地答道,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光。   “我们不用它们带路也可以去的。”华焰说。   “你错了。”它的眼神里带着讥讽,“没有我们,你们别想找得到。那里丛林密布,周围又被山峰环绕,树林里的水汽没有办法散开,所以终年都被浓雾笼罩,你们根本没有办法确定方向。连我们这样的本地人都会迷路,何况是你们。”   “我们并不能向你们保证什么,而且我们还需要考虑一下。”阿齐兰说完,便往回走。   “等等,我们还要考虑什么?”我追上去。   “你怎么看?”他不理我,问已经跟上的华焰。   “我不能肯定。如果它没有说谎,的确是比较难办。还是再多打听一些情况比较好。” 三十七、去或不去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4 18:59:12.0 字数:2312 为了搞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又折回去跟首领和赣巨询问个中原委。这才确认,那被关着的两个“人”过去的确是普普通通的象人。   只是突然有一天,他们两一齐失踪了。村子里的人用了十几天搜遍了他们生活的这片森林,当然除了禁地,也就是源石之洞所在的地区。因为在很久以前,曾经有一度,很多去过那里的人都会得这种变异的怪病,所以那里被列为禁地,严禁踏入。   然而过了一段日子之后,他们又奇迹般地出现了。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是迷路之后误入了禁地,后来终于又找了回来。那两个象人,在刚回家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多了一块像小锅一样的石头,分分钟抱在怀里,不离左右。因为害怕,大家一直都躲着它们,所以并没有人看清楚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渐渐地,虽然它们竭力地掩饰,但是村子里的人还是发现它们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最初显露的是他们的毛发,本来灰色的皮肤开始被长长的黑色毛发覆盖。在此之后,原本是蹄肢的上肢变细了,蹄子也变成了灵活的手掌和手指,而下肢却渐渐变得粗壮。到最后竟然颠倒过来,用下肢走路,上肢劳作。不仅如此,居然还相互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古怪声音。   大家终于断定,它们因为闯入禁地,遭到诅咒,而染上了古代发生过的可怕疾病。不过,根据赣巨所说,这种疾病只有在病人死后才会传染给其他人。于是,首领决定先把它们关起来,直到它们死前再扔到禁地里去。   “那它们除了身体上的变化,性情上有没有跟以前不同呢?有没有攻击过别人?”阿齐兰问。   “没有,虽然村民害怕他们,其实他们也不喜欢接近别人。”   阿齐兰想了想,又问:“去禁地很容易迷路吗?看得到天上的星星吗?”   “星星?山里有雾,肯定看不到天空。”   阿齐兰沉吟了片刻,继续问道:“那你会不会介意我们把那两个人带走呢?”   “你要它们干什么?”   “带我们去禁地。”   “你还是不愿意听我的劝告。”   “我们是非去不可的。”我抢着说。   “你就不怕染上他们那样的怪病么?”   我心里觉着,这两个象人无论怎么看都只是变得更像人了而已好不好。可是又无法传递这么失礼的话,便一时语塞。   “进入禁地的人当中有多少人得病了,赣巨大人?”阿奇兰转而跟赣巨确认。   “若是以我耳闻目睹的来说,他们是仅有的两个进入禁地的人。不过以前的疫病确实也只是发生在极少数的人身上。但是这病症状诡异,而且是无法医治,又会传染,你们可要三思。”   “多谢!可我们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种变异的现象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只是偶发的现象。而且我们的先祖曾经去过几次,都平安无事。”   “好吧,我也只能言尽于此了。既然你们要带走那两个人,请转告他们,我希望他们以后就留在禁地,不要再出现了。”   我和阿齐兰相视一笑,它们应该也不会愿意再回到这里来了吧。   虽然我们很不愿意回到那个奇臭无比的笼子边,可是,第二天早晨,我们还是不得不带上它们一起出发。   打开笼子之后,看守的象人就急急忙忙地走开了。只见两团黑影蹒跚地走出来,看到我们,就深深地拜倒在地,忙不迭地连声称谢。   “不用谢,我们也需要两位的帮助。”只有薇思在这个时候还能保持适度的微笑。   “一定把你们带到!”它的眼睛里又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出发吧。”阿齐兰说道。   “我们……”女毛象人怯怯地说道,“能不能最后一次回家看看。我们是被永远地赶出去了。”   虽然它们的样子实在叫人觉得不舒服,但是,没有人能无视它哀求的眼神。   那是一个相当破败的茅屋,地上到处是枯萎的稗草和落叶。它们相互搀扶着,东摸摸,西看看,唏嘘不已。为了腾出手来,便把一个原本紧紧抱在怀里的东西,放在了门边的桌子上。   邵云他们正站在门旁,可能觉得那个东西非常古怪,便凑近去看。   从我这里望去,似乎是一只巨型的甲虫褪下的壳。大甲壳有盘子一般大小,可以清晰地分辨出头部和身体,完整地形成小半个球形罩在上面。但是,却看不到它的脚和触须等等,那些昆虫通常都会有的部分。   它的腹部看上去爬满了小甲虫,虽然都只有金币大小,但外形和大甲虫完全一样。这些东西看上去都是一种了无生气的死灰色,感觉上脆脆的,仿佛一碰就会碎掉。我猜想或许是用某种黏土做的摆设,可这种丝毫没有美感的东西不知道做来干嘛。   邵云竟然对它十分有兴趣,左看右看了半天,忍不住伸手去摸。   他的手刚一碰到甲壳,那些东西立刻就变成红褐色,而且居然都动了起来。转眼之间,就爬到邵云的手上,然后钻到皮肤下面,在表皮下快速地向手臂的上方蠕动。   这个意外的变故把所有人都吓呆了。邵云恐惧得除了尖声地惊叫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幸好薇思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她敏捷地用两手箍住邵云的上臂。可是,除了眼睁睁地看那些虫子向上爬,再也无计可施。眼看着那些虫子就要爬过邵云的手肘了。   我刚要冲过去,却被阿齐兰一把抓住。他远远地用手指点住邵云的手臂,止住了虫子的移动,然后用力地沿着邵云的手臂向下一划。那些虫子,便被从邵云的手臂里驱赶出来。当它们离开邵云的手指时,又立即恢复了原先的颜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阿齐兰又试了几次,直到再没有虫子掉出来,才放手让我过去。   “邵云,你没事吧?”我拉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幸好阿奇兰出手及时,现在手臂上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异样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好端端的,甚至连一个伤痕都没有。   邵云被吓得不轻,到这时也还没回过神来,只是一味急迫的喘着粗。纵使是这样,他仍然不耐烦地把手臂从我手中抽了回去。   “怎么了?”那两只毛象人走了过来,一脸的惊愕。   “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啊!”我生气地质问它。   “这是我们的宝贝,是从禁地里带回来的。”它说着又将虫子抱进怀里。   这次总算看清了,那些虫子在接触到它的皮肤后就又都活了过来。在它的手里团团地蠕动着,在皮肤里来回地钻动,好不恶心。   “你们不喜欢的话,就不要碰它。”看到我嫌恶的表情,它竟然还不满地补充了一句。 三十八、源石之洞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5 22:15:08.0 字数:2108 接下去的路在到达禁地之前都很好走。   弥谷们对毛象人非常抗拒,结果它们两个只能靠自己徒步行走。好在已经知道并没有什么危险,大家也就不怎么介意赶路的速度了。但是,这次阿齐兰并没有完全放弃警惕,时不时地让旋归去探看前面的情况。   毛象人走在前面,不时用自己的语言交谈,相互照顾,十分亲密。它们时而查看附近的树木植物,时而嗅取周围的气息,带着我们在渐渐浓密的树林里前进。   “为什么还要在树上做这些记号呢?你们还是不要回去的好。”两个毛象人有时会在树干上,用一种很薄的石片刻上形状古怪的记号。以它们的体格和力量,是不可能回到象人中间还能逃过被囚禁的命运的。   “谢谢你,好心的姑娘。我们是不会回去的。”那个女毛象人回答薇思,“在这个林子里,我们靠分辨植物的种类和生长情况确定位置。这些记号只是防止迷路而已,我们得更谨慎些,答应过恩人们的事情,是一定要做好的。”   “谢谢。”薇思微笑着说。   看来,它们虽然样貌丑陋,行事诡异,但心地却并不坏。   就这样缓缓地走了九天,终于来到一条小河边。毛象人指着对岸说:“过了河,就是禁地了。”   小河似乎并不深,但水面相当宽阔。河水清澈,是一种不含有任何杂质的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河底大小各异的彩色卵石,斑斓的花纹,组成各种奇特的图形,似乎每一块都在讲述着一个故事。阳光射进河水中,在卵石上画出灵动、耀目的浅金色斑纹。   虽然已经是夏末了,可阳光还是很强烈。水面上笼着极淡的雾气,随着柔和的清风飘摇升腾。穿过水面,看到对岸的森林,是愈远愈深的墨绿色。   在森林的后面就是高耸的山峰。从近处看,这些山峰比之前看到的更雄伟险峻,青色的山壁陡峭嶙峋。白色山尖隐入云层,高峰环抱的密林上空,迷漫着厚厚的飘忽不定的烟雾,一切都显得迷离而神秘。   我们骑着弥谷淌过了河,正要往前走,却被毛象人拦住。   “树林很密,如果骑弥谷会很难走的。”它建议我们把弥谷都留在河边。   这片林子确实比我们曾经为了走到祖居之处而穿越的森林更稠密。   阿齐兰试着用灵力辟出一条小路,但是树根深埋地下,枝叶牵连缠绕,虽然可以打开能容一人行走的宽度,但是折断了不少树枝,发出阵阵劈劈啪啪的声响,掉落在地上。   “的确比较费力。”他不得不承认。   毛象人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你是怎么做到的?”   阿齐兰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们决定放弃弥谷,徒步进入密林。   这个树林被各种不开花的植物填满,到处是生机勃勃的绿色,在无风的世界里,静静地站立。可能是潮湿的关系,连空气都是水水的,虽然日光黯淡,但树叶和枝条上却漫射出一种神奇的晶莹光彩。从很高的树顶不时地有水珠滴下,打在枝叶或是防护罩上,然后像摔碎的玻璃一样四溅。要不是耳边一直有这些滴水声,真会让人怀疑是走在海底的水晶宫里。   “还要走几天?”阿齐兰问道。   “上次走了十几天,不过这次应该会快很多。”   “你们真的还能认得?”华焰怀疑地看着周围。所有的方向看上去都没有什么差别,即使是以前做过的记号,恐怕也已经消失殆尽了。   “哼哼,我们去过,所以知道它在那里,也永远不会忘记。”它瞥了我们一眼,“我们不需要方向,它在心里指引我们。”   看着它诡异的表情,我的脊背隐隐地有些凉意。   接下去的几天,毛象人继续在树上做记号。起先,薇思他们还注意过这些记号,但很快发现在进入密林后从未走回到刻过记号的地方,所以,大家也就心里很踏实地跟着它们前进。   终于,在进入禁地后的第六天,我们远远地望见了源石之洞。这一次,不仅仅是我和阿齐兰,所有的人,甚至是邵云和吴仁实都看到了洞口散出的蓝白色光芒。那种摄人心魄的光,透过枝叶和树木,无可阻挡地在不远处闪耀,我听到周围的轻声惊叹。毛象人也两眼放光,带着我们加快赶路。   当阿齐兰劈开生长在洞口的枝条,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展现在我们的眼前。   虽然周围都是普通的山石,但是从洞口的边缘开始,山洞里布满了源石,仿佛是生长在洞中的奇异花朵。大大小小、高低错落的源石满当当地排在四壁上,甚至连地上都看不到一点泥土。源石的光芒虽然明亮,但是一点也不刺眼。那种光带着清新的味道,让人觉得由内而外的舒服。   “好多哦。”我惊讶得合不拢嘴,上下左右,满眼都是源石,一不小心差点被脚下的源石绊倒。   大家一边错愕着,一边小心翼翼向洞的深处走去。两个毛象人倒是很轻灵地在起伏的源石上攀爬着,很快就走得很远,不得不时常停下来等待我们。   “这倒是个练习的好机会。”阿齐兰示意我可以练习一下飞行。   我勉强地试了几次,可是不是掌握不好高度,就是把握不住距离,连旋归翅膀的扇动都会影响我的方向控制。要不是阿齐兰牵着我的手,只怕早就跌得鼻青脸肿了。   “这样反而费时间呢。”我巴不得早点结束飞行课。   “熟悉了,就会好的,所以才要多练习。”他并没有放水的意思。   我一路磕磕绊绊,甚至比其他走路的人还要慢。毛象人对我们似乎越来越感兴趣了,竟很安静地等着,没有丝毫催促的意思。   “我们要走到哪里去啊,这里的不行吗?”我颇不耐烦。   “里面有最大最美的,如果你们没有看到,一定会后悔的。”它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可能本来是想给我一个鼓励的微笑。   山洞渐渐开阔,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洞窟。   在洞窟的中心,矗立着一块庞大得惊人的源石,简直像一栋高大的建筑。它的下部完全与地面融合成一体,上半部错落有致地组成四簇晶状的源石。 三十九、源石之心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5 22:38:04.0 字数:2125 “真是太神奇了!”我不禁由衷地赞叹。   我轻轻地触摸它,任那股暖流在我的身体里激荡。   “我们叫它‘源石之心’。”毛象人一边抚摸着它,一边喃喃地说。   “心?”我仔细地揣摩,“是了,它看上去像一颗心脏!”   “一颗心尖被埋在地下的心脏。”阿齐兰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   “咦,那里,好像有一条裂缝。”我指着靠近地面的一处。那里似乎缺了一块,在源石的内部,隐约地有一线黑色的缝隙。   “可能是以前取走源石的时候弄裂的。”阿齐兰揣度着。   “源石之洞我们带到了,你们认识出去的路吗?或者我们可以再送你们到河边。”毛象人在一边催促道,听那口气似乎它们是这里的主人。   “我们要取走一些源石。之后,也麻烦两位带我们到河边,然后弥谷会认得回去的路。”薇思不管它对我们下的逐客令。   “取走?”   “是的。”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能用来说服它们的主意。   “那你们还是在‘源石之心’上面取吧。”它们一直表现出对于源石的极度痴迷,现在竟然建议我们取用这块“源石之心”。   见我们没有反应,它解释道:“如果拿走其他的,可能会露出泥土。那样就不好了。而且,如果这里真的是裂缝,也会容易些。”   “大哥,这的确是比较方便的办法。我们这次只要取一块和原来一样大小的就可以了,如果用得差不多了,再来也不迟。进来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那样的大小,应该可以搬出去。”   “好,我们开始吧。”阿齐兰拉着我的手说。   “我……也可以吗?”   “当然。”   于是我们开始剥离源石。   为了集中精神,我轻轻地闭上双眼,静静地体会那种温暖的能量在我们的引领之下,慢慢地分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觉得心里的重量一下子轻了,不自觉地睁开眼睛,之间一块硕大明亮的源石已经落在一边。   “真是太奇妙了!”毛象人好奇地看着我们。   “那么快就好了?不如再取一块吧,以后再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带路呢。”女毛象人好心地说。   阿齐兰沉思了片刻,问我:“你累吗?”   说实话,我确实觉得有些累了,可是心里被兴奋填满了,并不在意这些。   见我摇了摇头,阿齐兰便对薇思和华焰说:“多一些总是好的。你们可以去休息一会儿。”   虽然长途跋涉是会让人的身体感到疲劳,可是现在哪里会有人愿意走开半步,大家依旧围在源石之心旁边看着我们。   当第二块源石分离到一半时,突然听到一声惊呼,确切地说是大家异口同声的惊呼。   我忙睁开眼睛,只见在源石之心根部的一侧,已经裂开一条新的细缝,位置就在我原先发现的裂痕附近。现在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到那的确是一条源石中的缝隙。从地下,有一股黑色的烟雾升起,透过源石,能看到它们像是滴在清水中的深色液体一般卷腾翻涌而上,延着新裂开的缝隙钻出源石,瞬间融化在空气中不见了。   “把它合上!”   在阿齐兰的催促之下,我才意识到该做些什么。   在一阵小小的忙乱以后,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刚才的是什么?”薇思问毛象人   “我们也不知道啊,以前没有见过的。”它们同样眨着疑惑的双眼。   “哦。”   其实大家也都不约而同地先想到了那个会传染的变异怪病,听它这么说,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会不会是地气?应该不会。”华焰自问自答,“烟雾很薄,似乎没有什么气味。……”   “管它是什么东西呢,取到石头才是正事呀。”毛象人似乎嫌我们少见多怪。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黑雾,我的心里总有些不安。   “殿下,现在的源石已经够用了,我们不必再冒险。”   “我同意,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些是什么。这样就可以了。”华焰补充到。   “嗯,梅儿的意见呢?”   “我?我也觉得还是回去吧。”   “那好,就这样决定了,回程!”   “等等,你们就这样走了,只是因为地底下冒了点黑烟出来?”毛象人一副困惑的样子,“可你们看源石之心,除了稍微少了一丁点儿,现在不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嘛。”   那些盘旋在源石底部的黑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消散,源石之心的内部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我用手摸了摸它,可是怎么都觉得在那股暖流中间,有一种细微的躁动。再仔细看,无论是表面还是内部除了两条裂痕,真的再没有别的异样了。   我看着阿齐兰,相信他跟我有同样的感觉。   他对我点点头说:“我们回去吧。”   “嗯。”   “你们就这么走了?”   “是,这块源石已经修补,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情。”我最后确认一眼。   “好吧。反正是你们自己的事。”毛象人没好气地说,“我看你们也累了,不如休息一晚。再说,也可以多些时间,确定源石之心是不是会有问题。”   “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薇思附和到。   “那好,我们去给恩人们弄点吃的回来。”   于是,其他人都轻松地分散开来,各自找了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休息。   也不知道吴仁实从哪里捡了一块玫瑰花朵大小的源石,牢牢地握在掌心。不过,这样一来,邵云和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做联体人了。   我向他们走过去,一边小心地试着飞行。吴仁实识趣地想要走开,可邵云却缠着他说:“仁实哥,我们也去外面看看吧。”一边不由分说地拽着吴仁实往外走。   他竟然还在生我的气。我只得悻悻地转而向他们身边的华焰走去。   “刚才消耗了那么多体力,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明天,大哥肯定会让你帮忙搬源石的。”他微笑着把手伸过来,扶住正前仰后合的我,好像我是个调皮的孩子。   “你以为我愿意啊。不多练习不行呀。”   一转脸看到阿齐兰正和薇思说着什么。   “我们也出去散散步吧。”   他循着我的目光望去,笑了:“呵呵,好啊。”   阿齐兰看我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叫道:“不要走远!当心迷路!”   这家伙还真是有够罗嗦的。 四十、休息一下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6 22:51:39.0 字数:3088 本来说是散步,可到了洞口,突然发现这种想法简直是太可笑了。因为,在这无路可走的密林里,根本没法散步。刚才辟开的小径已经重又被垂下的枝条、藤蔓和回复原来生长姿态的树木掩盖住了,只是依稀可辨。   “邵云,千万不要走远呐。”   等了好一会儿,吴仁实回了一句:“知道了。”   “哎。”   “不如,我们到上面去吧。”华焰见我神情沮丧,提议道。   “啊?”我抬起头,一滴水正好落在我的脸颊上。   “哈哈。”他找来两片大大的叶子,一片撑在头顶,一片递给我。   “那边的树枝。”他指着十几米高处的一条粗壮的横树枝。   “那么高,怎么上得去呀。”   “试试吧。”他做了一个小孩子要抱抱的姿势,逗得我笑出声来。   不知道是不是熟能生巧的关系,居然没有费太大的劲,就带着华焰坐了上去。   我们俩顶着树叶,悠闲地晃着腿,谁也没有说话。可即使是这样地坐着,我的心里仍有一种甜蜜的感觉。   从这里望出去,是另一番奇妙的景象。虽然依旧是一片绿色,但是满眼都是稠密的树叶,自己也仿佛就是这树上的一片叶子似的,跟其他的树叶亲密无间地待在一起。偶尔有水珠滴落,在头顶上敲出嗒、嗒的声响,身上也不时被溅到一些水花。就好像坐在雨中一般,空气里有种宁静、清新的气息。   “小鸟的感觉就是这样吧。”他说,眼睛望着远方。   “嗯。”我也没有看他,因为我能感到他在身边给我的温暖。   “要回去了。”   “嗯。”   “有什么打算吗?”   “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哦。”   “上学,等待毕业。以后再也不做让爸妈担心的事情了。”   “对了,记得代我们向伯母和伯父道个歉。”   “没事啦。”脸上的笑容才开了一半就凝住了。   “怎么?”   “邵云到现在还是不理我呢。”   他没有接我的茬。   “那天我的确是过分了些。可我都已经跟他道歉了。真是小气。”   “你伤害了他的自尊心,特别是在我们面前。”   我瞪大了眼睛,这可是我没有想到过的。   “对男人来说,面子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不会原谅我了?为了面子?”   “呵呵。”他显然是在笑我傻,“应该不会吧。你们有那么久的感情了,回去以后,也许会好的。”   “哎……”我又长叹一声。   “但愿他能够真正接受现在的你。”   “现在的我?……哦,即使我会使用灵力,可我还是我啊。”   “算了,你也不需要想那么多。如果不想放弃,就努力让他知道你是在乎他的。至于结果如何,就顺其自然吧。”他顿了顿,然后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只是没有人可以改变另一个人。”   我似有所悟,轻轻地顿着头。尽管并没有完全弄明白他的话,却一时想不出可以再多问些什么。   “那你呢?”   “我当然是不能再回联盟了。”   “好可惜哦。”   “想我的话,随时可以来看我呀。”他笑着望住我,害得我心砰砰直跳。   “做明星一定很好玩吧。”我赶紧岔开话题。   “没什么啦。也就是一种工作咯。”他又露出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说你好,你就拽啊。”   “不是拽。大部分时候都是很辛苦的。”   “工作很累吗?”   “工作累一点,也就算了。是心里苦。”   “啊,万人崇拜的偶像,有什么好苦的。”   “因为你不可以完全做你自己。”他看到我不解的表情,继续道,“做音乐是我喜欢的事情。在那个时候,我是完全属于自己,属于音乐的。那种表达的快感,应该跟你们写作差不多吧。”   “嗯……我想那是因为你是个天才。换作是我,要写点让自己满意的东西,真是一种巨大的折磨。常常都会陷入表达无力的绝望里面,到最后不得不草草了事。”   “那是你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方式。你至少要对自己有信心,而且也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了。”   我耸耸肩。对自己始终还是没有什么信心,所以,当我不能做到自己期望的样子,就搬出这个借口,或许也是一种逃避吧。   “那么除了做音乐呢?”   “其他的工作,就不一定是真正的自己了。如果要发行唱片,或者要开演唱会,就会掺入很多人的利益。唱片公司啦,赞助商啦,多得让你头大。你就变成整个过程当中的一个结。你必须要对所有的投资人负责,否则就不会有下一次的机会了。你得去做很多不得不做的事情,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因为这个时候你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商品。要卖得好,就要取悦顾客。”   “有那么复杂吗?”   “有时候感情上的事情,都会被拿来吸引眼球。”   “对哦,你的绯闻还真不少呢。”   “你信?”   “嗯……说不清楚。如果不是,你可以解释呀。”   “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表象,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理解。愿意相信,即使看到我手里拿着滴血的刀子站在死者的身边,也会相信我是清白的;不愿意相信,即使我当时正在开演唱会,也会认为是我用了什么诡计。更不用说是我自己的解释了。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   “不会啊。大家都很爱你的,会从心底里愿意相信你的。”   “是吗?如果你真的信任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问我了。”他望着我,一脸严肃。   心里觉得他的辩解很狡猾,可是却无法反驳。   没等到我的回答,他自嘲地轻笑了一声,说:“绝大多数是无中生有啦。是有很多女人围在我的身边,可是并不等于我已经对她们,或者想要对她们做些什么。离开家乡,过着双重的生活。为了不让人起疑,每隔十几年就必须换一个身份。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真正的我究竟是谁。她们又怎样爱我呢?”他抬起头,可是天空被树叶和雾气遮蔽了,“做完了一天的事情,只希望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对了,每天会有人给我送来你的录影,那是我一天当中最开心的事情了。”   “啊!”   “看你一天天地长大,越来越可爱,真是比什么都快乐。”   “你真的什么都知道吗?”那可真是糟透了,连爸妈都一直说我是个傻乎乎的小孩子。   “是哦。”   “我做过的所有傻事,你都知道?完蛋了……”   “呵呵,什么傻事啊?”   “数都数不过来了。”   “可我觉得你是最棒的。你善良,对每个人都一样地好。你宽容,即使被小朋友欺负了,第二天还是会和他们分享自己的玩具。你坚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努力笑着去面对。不仅让自己快乐,还照亮了别人的生活。这就是大家都宠爱你的原因。每天在心里陪着你,比跟那些不知所谓的女人交往要强多了。”他撇了撇嘴,“而且,对方的目的也很难说。算了,这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为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一直都最讨厌别人对我这么说。   “我希望你永远有小孩子一样的心。”   “可我不喜欢呢。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是哦,无忧无虑的大人。”   “切,小看我。我也有想过将来的打算。而且,到了这里,的确逼着我想了很多事情。我觉得自己已经变得成熟了呢。”   “嗯,看你说这些一本正经的话,还真不习惯呐。”   “你就只会打击我。薇思姐就好了,那么包容我,还教我很多东西。如果有一天我能像她一样就好了。”   “你只要是你自己就可以了。你也有她没有的。”   “哦,是什么?是什么呀?”   “没头没脑,没心没肺啊。”   “哼,又欺负我!”我把大叶子上的水抖到他的身上,算是报复。他也不甘示弱,两个人打成一团。   “啊,我输了!我投降!”他那么高大,我根本不是对手,“你可不可以让我一下下啊,老兄。还是薇思姐对我最好了。我希望她可以跟阿齐兰在一起。”   看到我忽然严肃起来,他停下手:“你还是这样想。”   “你再聪明也没有用。这是女人的直觉。直——觉——”   “你真的打算把大哥让给她?即使你不跟邵云在一起了?”他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问。   “让?我有什么资格让。他们本来就是天生的一对。”嘴里这么说着,心里竟有些酸溜溜的。我是在妒忌薇思姐的优秀吗?   他侧着倒向我这边,宽厚的肩膀抵着我的肩:“笑容,才是最适合你的表情。”   “嗤嗤。”我裂大嘴,露出两排牙齿。   “啊~~”他作晕倒状。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最快,树林里的光线又渐渐变得昏暗。在吃过了毛象人找来的食物后,大家各自休息。   也许一直以来都把神经绷得太紧,非常难得的,这一觉睡得特别深沉,特别甜美,而且还做了一个极其幸福的好梦。我、爸妈、邵云、华焰、阿齐兰和薇思在一起幸福快乐地生活。我在梦中都笑出了声。 四十一、密林谜踪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6 23:46:26.0 字数:1970 我在一片柔和的光亮中醒来,翻个身,周围都是源石。感觉身体好像被温暖的手掌托着,就算永远住在这里我也愿意。可是,我的任务还有最后一步没有完成。   洗漱之后,隐隐约约地感到大家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薇思,源石有什么变化吗?”   “不是。……那两个象人不见了。”   “哎?”   “我是最早起来的,那时候它们就已经不在了。”吴仁实说。   “好奇怪哦。”   “其实不等它们也没有关系。一路上都有新做的记号,我们可以自己找回去。”华焰说。   “再等等吧,或许它们有什么事情走开了。还是应该道一声谢再离开。”阿齐兰说。   可是,等了整整一天,它们还是没有再出现。   “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我开始有些着急。   “我在附近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阿齐兰还保持着冷静和沉着。   “我们就不要再凭空猜测了。弗利乌斯殿下和我已经收集了一些食物,留在这里算是答谢。我觉得还是办正事要紧,不用再耽搁了。”   阿齐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带着我开始工作。   借着大量源石的能量,我们很轻易地就把取下的源石举到空中。它像一只蓝白色的小汽艇一般浮在空中,没花多大力气,就移到了洞口。   出了源石之洞,华焰和薇思负责寻找毛象人留下的记号,而我和阿齐兰则沿着一串记号的方向在密林中辟出源石能够穿行的通道,邵云和吴仁实就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回有了源石,我们的效率就高多了。但是,不一会儿,我便累得满脸通红,浑身是汗了。   这样一路走,一路停地,便渐渐地远离了源石之洞。我依依不舍地回头望去,洞口的光芒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只有我和阿齐兰还能隐约看到从大山的内部透出的微光。   “怎么,不舍得吗?”阿齐兰问我,他的脸上也有了些许红晕。   “是哦。躺在那里比在最柔软、最舒服的床上还要棒。”我一副陶醉的样子。   “可惜。早知道,应该再取一块小的,回去给你做床。”   我有些惊讶,这不过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他却当真了。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幸好华焰和薇思回来了。   “我们走错路了。”华焰的表情很古怪。   “怎么会?”   “你们自己到前面看吧。”薇思说着,带我们前去。   这三天走在林子里,前后左右都是一个样子,但是,当我们跟着薇思循着记号走了一段之后,便立刻明白,我们肯定是走错了。   眼前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山堑,丛林在山崖边嘎然而止,两边的悬崖之间少说也有数千米之遥。山堑上横贯着一座索桥,最后的那个记号正指向桥头。   “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它们用错误的记号,把我们引来这里。”华焰仔细地研究着索桥,“这座桥……也不一般。”   薇思小心地触摸着,把手藏在袖子里:“的确。从我们这一头看,是桥头的这棵树延生出来的一部分。建这座桥的人一定对植物的生长有着非常深刻的了解,种植技术也相当高超。你们看,桥的四根主索都是树上最粗壮的分枝,桥板和辅索是嫁接之后自然生长出来的,而且和主索的连接已经融为一体。应该已经建造了很久,那些藤蔓肯定是后来自己寄生上去的。真是太了不起了!”   让树自己长成的索桥?!   “不知道那一头怎样。”我努力地眺望。   “太远了看不清楚。”大家都在看。   “对面到底有什么?”我的好奇心又被点燃。   “看!是它们!它们在对面!”薇思高声说。   我用力地睁大眼睛,依稀可以看到有两个移动的小黑点,在对面的一片葱绿里上上下下地跳动。   “我们要不要过去?”我试着踩了踩第一块桥板,“走上去会不会塌呀。”   “它们到底想干什么?”华焰疑惑地说。   “这桥应该很牢固。也许它们只是自己先来了,留下记号让我们跟上。”薇思侧着头,猜想着。   “那正确的记号呢,为什么没有看到?”   “我们也没有大范围的找,可能离得比较远。如果它们别有用心,早就可以下手了。”薇思一直都很信任它们。   “现在它们可以乘我们过桥的时候在对面切断桥索。”   “它们也知道阿齐兰和梅儿殿下有飞行的能力吧。”   “我们可以过去看看。”阿齐兰说,“但是要谨慎些,我和华焰、梅儿先去,再回来接其他人。”   于是阿齐兰走在最前面,我和华焰依次跟上。这桥真是很长,不过薇思说得不错,因为是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植物,桥的本身非常坚固。好不容易走到了对面,果真是那两个毛象人。   “这是怎么回事?”阿齐兰神情严肃地问。   它们愣了一下,女象人现出焦虑、紧张的表情:“我说过应该先留个话的,现在恩人们生气了。”   “我比较心急嘛。”说着它转过头向我们解释,“我们记得以前迷路的时候曾经路过一个山堑,应该会是一条捷径的,所以就先出来看看,留了记号让你们跟上。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是吗?以前怎么没听你们说起。”   “我们本来也不肯定,但是已经出去看过了。穿过这里不远就是河边了。”它仿佛没有注意到华焰的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那好,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接他们,再把源石搬来。”阿齐兰示意我和华焰走到离它们稍远些的地方。华焰很警惕地护在我身边。   “我们还有更有趣的发现呢。”女象人压抑着兴奋的神情说。   “哦,等大家过来了再说吧。”华焰还是很冷淡。 四十二、这是圈套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7 21:45:39.0 字数:2143 那确实是个有意思的发现。在离悬崖不远处的森林里有一条小径。因为太久没有人行走,已经几乎不可辨认了,所以就连当初急着回家在禁地里乱撞的毛象人都没有发现。   沿着这条小径走了一会儿,来到了另一处悬崖边,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栋巨大的树屋。三层楼的房子里,有齐备的门窗、楼梯、走廊和隔间。虽然,屋子的所有材料都是生长着的树木和藤蔓,但是明显并非天然生成,而是由某些智慧生物按照自己的意愿建成的。   到底是谁建起了这座房子,为什么现在空无一人?他们去了哪里?每个人的心里都带着忐忑的疑问。   “这里,确实没有人吗?”阿齐兰问。   “没有,绝对没有。”它顿了顿,又补充到,“这里附近所有的地方,自古以来,就只有我们居住。这里应该和绿河上的村子一样,都是没有人的。”   “那会不会也是祖先留下来的呢,或者是西迦路陛下?”华焰已经里里外外巡视了一遍。   “一个人绝对完不成这样的工程,别忘了还有那座桥!”薇思查遍了每个角落,依然用袖子遮着手,“建筑的风格和材料完全不同,而且奇怪的是,居然没有留下任何日常用品。”   “不知道这里安不安全?”华焰还是不放心。   “没事的,我们已经在这里等很久了,又出去了一趟,这里除了树什么都没有。我们已经准备了食物,请先休息一下吧。”   “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梅儿殿下今天一定累坏了。不如在这里休整一下,明天再走。”   被薇思这么一说,我真的觉得腰酸背痛,于是忙不迭地赞同。   走了那么多天的路,也就是今天才又看到了明朗的天空。太阳已经西下,正挂在山堑的一头,像要滴血一般的红色,美得惊心动魄。碧绿的山崖也被染上绯红的光晕,现出绛紫色的影子。   我靠着树屋台阶下的源石坐下,呆呆地望着对面。密林上空的云蒸霞蔚,随着暮色的降临慢慢变浓,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变色幽灵。在一片绚烂的光影之中,我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累了?”不知何时阿齐兰已经站在了我的身边。   “有点儿,不过还好。”我用一个微笑回答了他的关切,“这里可真美,我想多看一会儿。”   “是啊。”他也转过头眺望着夕阳和山谷,嘴角的弧线似有似无。   “真的?”我看看他。   “怎么了?”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的。”   “原来我是个怪物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连忙解释,可我不得不承认,其实心里的确没有把他当作跟自己一样的人来看待。   “呵。”他笑了,“谢谢你。”   “我?”   “是你帮助了我们。真的很感谢你。”   “没有什么啦。你不要怪我任性就好了。”   “怎么会呢?我先进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阿奇兰转身离开。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生出一些失望。他好冷淡哦,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已经不再需要这些客套。算了,我永远都不会明白他的,我不属于他的世界。   他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   “我,还要谢谢你,为了我自己。你让我发现了很重要的东西,我以前却从来都没有注意过。”他又顿了顿,“我希望你以后能经常回羽都。无论如何,你现在已经是我们当中的一分子了。”   阿齐兰竟然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快乐、微笑的眼睛望着我,而且他的眼睛里满是柔和的光。他的脸颊在绯红的夕阳余晖下也泛着微红的光晕,不再是原来那种大理石般的纯白。这和我以前认识的那位储君,简直判若两人。   “好啊。能够认识你们,我真的很高兴。”   “我也是!很高兴能成为你的朋友。”   朋友?!他竟然用了这个词。这是表示他已经认同我了么?一直以来我都故意把自己和他撇清,而现在我心里雀跃的情绪,证明了这种疏离或多或少是出于内心的自卑,也许他的不可接近竟是我自己的心理在作祟。我自嘲地对自己笑了笑。都无所谓啦,反正这一切就快要结束了。我看着渐渐低垂的暮色,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我突然被一阵嘶哑、邪恶的笑声惊醒。   “哈哈哈……”那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声在黑暗空寂的树屋当中回响。   “什么声音?”邵云揉着眼睛第一个跑下楼,其他人也都被吵醒了,陆陆续续地出现。   “你们好啊。”那声音说道。   “你是谁?”阿齐兰用镇定的声音高声问。   “我是带你们来的人。”我这才注意到那对毛象人又再次失踪了。   “你想做什么?”   “我要你们去搬走源石之心。”   “为什么?”   “这个与你们无关。”   “那我们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要求呢?”   “因为你们必须那样做,否则所有的人都得死!”   华焰向阿齐兰使了个眼色,匆匆地跑出去了。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也不要以为可以发现我。天亮的时候你和那个女人必须出发。”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个声音就消失了。   不一会儿,华焰带着十分焦急的神色,匆匆跑了回来,说道:“它们把桥弄断了。不过,我们应该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阿齐兰听了先是微微地愣了一下,然后跟旋归低声地交待了几句,便把它放上天空。在晴朗的星空下,旋归锐利的眼睛可以发挥最大的能力。   等待是最令人烦躁不安的。好一会儿,旋归扑棱着翅膀飞了回来。听到它嘴里发出的急促鸣叫,阿齐兰的神色立刻就变了。   “怎么样?”我着急地问。   “它说,四周都是山堑。”   “四周?……都是?”   “那么说这是一个孤峰了?根本没有捷径,也不是出路。它们故意骗我们来的!”华焰的结论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但又让人难以接受。   “我们循着悬崖走,确认一下有没有出路。”阿齐兰说。   “为了安全最好分两组。大哥、邵云和吴仁实一组,我、梅儿和薇思一组。”   “好,分头去找,用旋归联络。”   “哈哈哈……”那个嘶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令我的心里不禁生出一些失败的恐惧和挫折感。 四十三、该怎么办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7 22:02:32.0 字数:2150 我们沿着悬崖的边缘一路小跑。森林和悬崖间只有几米宽,好在石路平整、干净,借着月光和火把,可以安全地行进。可纵然有月亮的光辉,周围还是黑魆魆的,而火把也只能照亮极其有限的范围。沿路是一成不变的景色,无论是稠密的森林还是空旷的山堑都湮没在了黑夜里。   我的心里最不希望的就是迎头遇见另一组人,我甚至更愿意遇到那两个毛象人。再把它们关起来,看它们还不老实交代到底想干什么。心里胡思乱想着拷问的办法,也稍稍地缓解了一些不安和焦躁的情绪。   “不要走了吧,也许走越久就离得越远了。”大概已经疾走了半个多小时,我开始有些气喘。   “不,殿下,我好像听到旋归的声音了。”   我们停下来,静静地聆听,的确有一种尖利的啸声从远处传来。   “按照这个声音看,应该离我们不到十公里。”华焰眉头紧锁。   “那么……”   “是的,我们走了那么久,不应该只有这点距离的。毫无疑问,我们的距离正在接近。”   “那就是说,我们没有别的出路了?”薇思忧心忡忡地说。   “还没到最后呢,总会有办法的。不如先走走看吧。”虽然心里已经差不多明白了那是现实,但在没有最终面对之前,我都不愿意放弃希望去接受它。   只是希望却越来越渺茫。旋归的鸣叫声渐渐清晰。终于,前面隐约地看到有火把的光亮。最后,两队人还是会合了。   阿齐兰虽然有些情绪低落,但还算镇定,也许他在听到旋归的回报时,就已经确信这就是事实了。邵云和吴仁实则跟在他后面,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没事的。”也许我脸上的失望太明显了,阿齐兰走过来,轻轻地按了按我的肩膀,“我们先回源石那里去吧。那两个人不是我们以前认为的那么简单,一切都要认真应付。”   大家一路默默地走回去,都若有所思。   “其实应该并不那么难的,不是吗?”我想振奋一下士气,“即使我不行,阿齐兰也可以把大家带到对面去啊。”想想那宽阔的山堑,我就心里犯怵。   “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它们曾经用我们的生命来要挟。如果大哥走了,怎么确保留下的人安全?虽然不知道它们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做到,可是现在它们在暗,我们在明。这一系列的计划和表演……我们真的太疏忽了。”也许,我的确是太乐观了。   漆黑的树屋显得鬼气森森。大家围在源石旁,没有人说话。周围的树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被月光照得树影憧憧,充满了不确定的暗示。   “它们才两个呀。”我嗫嚅地说。   “大家还是先进屋去吧,如果它们要攻击,反而是这里没有什么屏障。”华焰用询问的眼光看着阿齐兰,对方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其实,考虑一下它们的要求,也未尝不可。”   “薇思姐?”我大为惊讶,“它们用了那么多诡计,把我们困在这里,我们怎么能按它们的要求去做!”   “可是,想一想,它们的要求只是搬走源石之心而已。”   “那些烟雾是什么?在搞清楚它们的目的之前,绝不可以那么做。”华焰补充到,他的眼神也有困惑,“薇思,你是怎么了?为什么想到妥协?”   “我?我只是,不想让大家的安全受到威胁。”   “可是,它们用这样的手段,目的必定是险恶的。”阿齐兰坚定地说,“你们仔细想一下西迦路陛下提到过的那个童谣,下半句是:‘开龙口,吐龙珠,打翻水晶宫。’”   大家正努力地回想,我也取出一直带在身上的小木盒,想再仔细地看看那段话。突然,从头顶不远处又传来毛象人嘶声力竭的笑声,吓得我一个哆嗦,差点把盒子都摔了。   “是啊!也许龙珠指的就是源石之心!”华焰仿佛突然领悟到了什么。   “那……水晶宫又是哪里呢?源石之洞?”薇思跟着他的思路往下想。   “我觉得那个森林有点像水底的丛林。”我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感觉。   “我也有同感。”华焰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不过,到底是哪里,都不重要。关键是,那个童谣告诉我们,只要拿走了‘龙珠’,就会让‘水晶宫’倾覆。”   “对,如果‘龙珠’就是源石之心,无论‘水晶宫’是哪里,那取走它的后果就是山崩地裂。”阿齐兰说完后,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即使现在还不能预料破坏的范围和程度有多大,但我们绝对不能让这样毁灭性的事件发生!”   那时有时无的凄厉笑声又在耳边响起,忽远忽近地在我们周围飘荡。   “吵死了啦!”我被弄得心烦意乱,忍不住大叫一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梅儿,”华焰对我笑了一笑,“这些事情,还难不倒我们。”   “是啊。”在思考了片刻后,阿齐兰说,“梅儿先留在这里,由我逐个地把大家送到对面去。我会先做一个防护罩,由梅儿来维持。有源石的能量,就凭它们两个是不可能轻易打破的。梅儿,如果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坚持到我回来为止。”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关切。   “嗯,我会的,你放心。”我的信心不是装出来的,可是脸上晴朗的表情,不知道能不能掩盖又害别人担心的自责。   “那么确定一下顺序吧。邵云和吴仁实第一批,接着是薇思,最后是梅儿、华焰和源石。大家……”阿齐兰的话还没有说完,毛象人诡异的笑声又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听上去特别近,特别刺耳。   阿齐兰没有理睬它们,继续说道:“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可还没等他话音落下,薇思一转身,便往楼上冲去:“我去找它们!”她仍下一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里。   “薇思!”“薇思姐!”我们几个一起惊呼。   华焰刚要赶上去,被阿齐兰一把拦住:“现在分散才是最危险的!也许薇思有些把握,她不是个会冲动的人。”   华焰和他对视片刻,说道:“我明白了。”   大家站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可是整幢房子突然就变得鸦雀无声。   薇思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然而,为什么会那么安静? 四十四、节外生枝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8 22:13:13.0 字数:2081 在静默的等待中,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响亮,震得我耳膜发颤。   “啊!……”空寂的房子里,从遥远的某个角落传来一声痛苦的叫声。   “是……是谁?”我的嘴唇颤抖。   阿齐兰和华焰交换了一个眼色,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感觉得到他们的每根神经都紧绷着。   “你们听不懂我的话吗?这个没用的女人是来送死的吗?”那嘶哑的声音用一种阴森恐怖的语气开口了。   “放开我!”这一次,听得很真切,是薇思姐的声音。   “你在哪里?”我大声地问,可回答我的是一种喉咙里被压抑着的声音。   “你们不要为难她!”阿齐兰对着空中高声说。   “哼,那好,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天马上就要亮了,你们可以出发了!”   “那好,我们立刻就出发。你和我们一起去吗?否则怎么知道我们有没有按照你的话去做?”   “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说完,那声音便又消失在一片幽暗之中。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薇思姐怎么会落到它们的手里。   “我们该怎么办?”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如何去把薇思救出来。   “我们走吧。”阿齐兰拉着我说。   “去哪里?”   “源石之洞。”   “你……没搞错吧。”   “现在薇思在他们手里。”   “可是,你,刚才不还说……”才说到一半,我就已经被他半拖着拉了出去。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现在救薇思姐才是最重要的。”手被他捏得好痛,“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这人到底中了什么邪,突然之间就想不明白事情吗,“如果整座山都毁了,大家就都没得救了!”   他还是不回答我,径直走到残存的桥桩边,一把搂住我的腰,带着我向桥的另一头移去。   “你到底怎么了?”他无视我的问题,紧闭着嘴,一言不发,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的心跳很沉稳,不像是一个已经束手无策的人。是打定主意,为了救出薇思,什么都可以做吗?他竟然看不到可能的后果吗?又或者是因为对薇思的关心而乱了方寸。我要怎样才能说服他。   夜,还在徘徊。但在遥远的山堑的开口处,天边已经现出微亮的白光。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过,撩起我们的头发。   我们还能不能看得到今天的日出?   到了山堑的另一边,阿齐兰把我轻轻地放下,拉着我继续往森林里面走。转了一个弯之后,他突然停了下来。   “你……”我们俩同时开口。   “时间不多了,我先说。”他语气急迫地说道,“我们要回去。”   “啊?”脑子里想好的一套说辞,瞬间失去了意义。   “它们两个还在那里,我可以确信它们没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跟过来。”   “哦?”   “刚才不能跟你解释,因为必须让它们以为我们会按照它们的意思去办。”   “那你还是要回去救薇思的?可是现在时间不多了。”   “是的,一定要在天亮之前找到它们。刚才,它们一定在监视我们,现在应该认为我们正往源石之洞去。按照估计,我们回到源石之心,然后再移开它,应该差不多是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如果在那之后,源石之心还没有发生它们所预期的变化,它们就会起疑心了。”   “我明白了。那我们要怎么做呢?”   “我会制造一个幻觉,将我们俩个隐身。为了保险起见,过山堑的时候要多绕一点路。到了那边,只要找到它们,就把它们弄晕关起来。记得,遇到之后千万别碰到它们的身体!”   “好的,我记住了。”那些虫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使用幻术会消耗很多能量,而且这次要维持那么久,所以,我要你帮我。”   “嗯,我该怎么做?”因为幻术比较难以掌握,所以薇思还没有开始教我。   “你只要加强我的意念就可以了。准备好了吗?我们开始了。”   他站到我的身后,轻轻地扣住我的双手。因为从未接触过幻觉的使用,我的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脑子里尽是些胡乱蹦出来的杂七杂八的念头,怎么都无法集中精神。   “你只要给我力量,让我来引导你,不用紧张。如果没有你,我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   我深深地吸进一口凌晨清凉的空气,让那种微冷的露水味道在我的身体里略微地浸润了一下,然后将它连带着内心的一切烦躁和不安都长长地舒了出来。确认过心跳已经平复之后,我便对阿奇兰说道:“好,我可以了。”   阿奇兰让我们稍稍离开地面。接着,我发现周围似乎有某种透明的物质慢慢地聚拢起来。先是一滴一滴的,仿佛是无数漂浮在空中的水珠。然后许多水珠相互融合,变成了一团一团的水泡。最后它们在四周连成了一片,就像是把我们包裹在一个球形的大水泡里。透过略微晃动的球壁往外看,周围的景色虽然偶尔有些扭曲,但仍十分清晰。   阿齐兰开始带着我向前移动。为了减少被毛象人发现的可能性,他选择了沿山壁向下,在山堑较低的地方再横渡,并且绕到树屋后面的办法。我感到他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湿,于是更加集中精神帮他加强意念。   在天边出现一线绯红的时候,我们终于重新踏上了那个孤峰。离源石越来越近,使得我们的压力渐渐变小。   “你看前面!”   透过树林,远远地有源石微弱的蓝白色光芒隐现。可是,它的周围还出现了奇怪的红黄色光影,在那光影的上方有一些灰黑色的烟雾萦绕。   阿齐兰见了不由地皱起眉头。   “刚才好像还没有的,会是什么?”   “是火!我们要快点赶过去。”   “起火了?!”我大吃一惊。怎么好端端地会着火呢?   等我们走得更近些,便看清那果然是火,而且是冲天大火。   “怎么会这样?大家在哪里?”我巴不得一步就走到那里看个究竟。   “也许它们本来就没打算让我们活下来。”   “杀了大家对它们有什么好处!”   邵云!华焰!薇思姐!你们都在哪里? 四十五、烈火地狱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8 23:05:17.0 字数:2088 我和阿奇兰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却根本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他们还在里面!”我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可里面好像除了火什么也没有,他们会不会已经……”   他轻轻地握了握我的手:“先进去看看。现在,我们是大家唯一的希望了。”   是啊,现在就伤心未免太早了些。我抽了抽鼻子,振作了一下。   被熊熊大火包裹着的树屋,就如同烈焰中的炼狱。树屋本来就很高大、空阔。在各处燃烧着的火源,如同火山口中喷发出来的岩浆一般向上猛窜。火苗舔舐着树屋的梁柱和天花,很多地方已经变得焦黑,冒出灰黑的烟汽,在红黄色火焰的映衬下袅袅地飘散,为薄薄的晨雾抹上了一层阴郁的颜色。   那些诡异的火苗仿佛是有意要攻击我们似的,忽而不停摇曳,忽而稍稍收敛,忽而又出人意料地向我们扫过来。阿齐兰带着我在巨大的火焰之间飞行,灵活地在火舌的间隙中闪避。   我们找遍了底层和二层,却还是谁都没有发现。   整栋树屋中没有任何人呼救的声音,只有火舌窜过发出的呼呼声,和树木的枝干被火苗烤干后发出的噼啪声,当中还隐隐地夹杂着梁柱和地板渐渐酥松的声响。时间越来越紧迫了,必须尽快找到他们,否则一切都晚了!   阿齐兰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不如分头找吧。”我提议道。被逼到绝境的煎熬也如同眼前的烈焰一般在我的心里灼灼地焚烧着。   “不行,在找到他们或者它们之前,还不能解开隐身术。”   怎么办,怎么办呢?如果这个世界里有神灵的话,请多给我们一点时间和运气吧!   终于,在我几近绝望得崩溃前,我们在最上一层找到了他们。   他们在巨大的火焰旁横七竖八地躺着,不省人事,薇思也在。我挣开阿齐兰的双手扑了过去。   “邵云!华焰!薇思姐!”我一个人两只手,根本顾不过来。   阿齐兰小心地摸了摸他们的脉搏,安慰我说:“没事,他们只是晕过去了。”   我仔细地挨个看他们的脸,的确是酣然入睡的样子。   “没时间了,火马上就要烧过来了!”阿齐兰望了望四周,这里的火势也很猛,空气已经被弥漫着的灰黑色烟雾染得十分呛人,连视线都被阻挡了。   这时,地板和整幢房子都开始微微摇晃,从楼下已经传来木头断裂的脆响,这里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阿齐兰果断地抬手,打破了树枝纠结筑成的墙壁,然后回头对我说:“我们必须一次成功!”   他是要一次把所有昏迷的人都转移到下面去。可这里是树屋的后面,离源石还有一段距离,这有可能做到吗?   可是没有时间再考虑了,我心中默想着,祈祷源石能赋予我们更多的力量。   我们用力将他们四个缓缓地托起,然后大家一起向墙上的破洞移去。   正在此时,身后的屋顶开始坍塌,焦黑的树枝带着炙热的火苗在我们身边掉落。为了保护他们不被砸到,我只能稍稍放弃对自己的防护。这么一来,衣服上,脸上和头发上便不时被飞溅的火星烫到。   我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能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在我们艰苦的努力下,总算在楼板塌陷的前一秒钟冲出了屋子。   望着金色的晨光照在他们安睡的脸上,我第一次觉得,活着是一件那么那么幸福和快乐的事情。   在我们慢慢降落时,我不经意地抬头,猛然发现离我们不远处的上方,树屋的墙壁上竟然攀着那两个毛象人!   它们愤怒地盯着我们,双眼仿佛能喷出火来。其中的一个毛象人四肢用力一蹬,张牙舞爪地从阿齐兰的身后向我们扑来。   “后面!”我赶忙提醒阿齐兰。   他一愣,回头慢了半拍,正看见那毛象人狰狞可怖的脸,和它即将抓上他肩膀的爪子。   我突然觉得邵云他们的分量变沉了,不仅如此,连平衡都很难控制,大家一起猛然加大速度向地面上砸去。   可是阿齐兰已经没有办法两边都顾及了。   我努力地托起大家,为他减轻负担,可心里明白磕碰是在所难免了,只希望阿齐兰能够避开毛象人的攻击,大家不要摔伤就好。   阿奇兰在这电光火石般的危急之中,迅速地调整着防御和力量,就在那锋利的爪尖划上他肩头的同时,毛象人也被弹了回去,砰地一声撞在树屋上,在墙上砸出了一个大洞,“嗵”地一声跌了进去。   “啊!……”从那个破洞里立刻传来了那个毛象人发出的凄厉叫声。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我稍一分心,大家便“砰”地跌倒在地上。   虽然有些晕,好在并不怎么疼。我赶紧检查每一个人的状况,似乎也没有什么紧要。再看阿齐兰,他的肩上已经渗出了一大滩鲜血。   “你没事吧。”我真是没用,什么也帮不了他。   “只要不感染,就没什么要紧。”他坐下来开始替自己疗伤,“我会多逼出一点血,你不用害怕。”   尽管知道阿奇兰能照顾好自己,可是我还是稍稍别过脸去,不敢看他肩上的伤势,和那鲜红得触目惊心的血渍。   耳边一直萦绕着毛象人凄惨的叫声。这时回神细看,透过那个在二楼的墙洞,发现有一个被火焰包裹着的身形在屋里来回翻滚,像一个移动的火球。在它身边,另一个毛象人拼命地为它扑打身上的火苗,可怎么帮忙都无济于事。它们周围的火势也越来越大。最后,在一阵连大地都被震动的巨响当中,整栋树屋轰然坍塌。   巨大、炙热的气浪携卷着烧焦的碎枝细叶向我们扑来,吹得我几乎挣不开双眼。我用身体和仅剩的一点力气为大家做出一个小小的防护罩,勉强挡开那些四溅的火花和仍旧燃烧着的余烬。   在呼啸的风声和热炎平息之后,只剩下我们六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人。而树屋已经变成一堆难以分辨的枯木,依旧在熊熊烈焰中继续燃烧。   “它们……没有逃出来。”我呆呆地望着还在焚烧着的废墟,自言自语地说。 四十六、劫后余生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30 17:00:30.0 字数:2078 火焰强烈、刺目的光线驱散了在森林中游移的晨雾,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得有种不确定的妖异。虽然我已经看得两眼发酸,但是却仿佛被某种神秘奇特的力量吸引,久久地收不回目光。   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呻吟。   我低头一看,是薇思在慢慢地苏醒过来。   阿齐兰也立刻注意到了,改变了一下姿势,凑过来。我发现他的右肩已是一大片猩红。   “你……”   “我没事,已经止血了。”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薇思。   薇思徐徐地睁开双眼,看到我们两个似乎有些意外,眼睛里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惊惶。她腾地一下坐起身,仿佛觉得有些头疼似的,用双手抱着脑袋不停地揉。   “你觉得怎么样?”阿齐兰关切地问,一边安抚地握住她的手。   没想到,薇思却像条件反射似地,“啪”地打掉了他的手,身体朝后缩去。   我们都被这意外的举动怔住了。   “没事了,薇思,是我啊。”阿齐兰马上回过神来,用温柔的声音轻缓地对薇思说道,“还有梅儿和大家。都过去了。”   薇思似乎有些清醒了,狐疑地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其他人,又转身看了看依旧燃烧着的废墟,说道:“你们……噢,我们都逃出来了?那两个毛象人呢?”   “它们被埋在里面了。”阿齐兰用宁静如水的眼神看着她,以尽量柔和的声音来解释这件事情。   这时,邵云也悠悠地醒转,然后困惑不已地东张西望。   “你醒了!”我兴奋地跑到他身边,扶住他还有点摇摇晃晃的身体。他没有拒绝我的好意,乖乖地让我抱着。经历了这样的生死一线,任凭有怎样的嫌隙,也都烟消云散了。   “看来大家都快醒了。你们也还是躺下,多休息一会儿吧。”   薇思听话地躺回阿齐兰的身边。但是,显然她还沉浸在先前的惊恐当中,瑟缩着身体,用衣服紧紧地裹着自己。   我则开始喋喋不休地跟邵云讲起刚才的情形是如何的凶险,我们是如何拼了命才得以死里逃生。   当太阳终于开始放射出它全部的光亮,华焰和吴仁实才先后醒转过来。   华焰刚睁开眼,就发现了阿齐兰的伤。   “大哥!你怎么了?”他还没完全缓过来,便紧张地询问阿齐兰的伤势。   “已经没事了,流了一点血而已。你们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走后,大家只能干等着。”华焰努力地回忆,“等天有些微亮的时候,我们又听到楼上有嘈杂的脚步声,接着传来薇思呼救的声音。我们循着声音悄悄地摸上三楼,在地板上发现了昏迷的薇思。可是不管怎么叫,都弄不醒她。这时候,附近飘过来树木被点燃的味道,当中好像夹杂着一种淡淡的很奇特的香味。我们带着薇思去找,果然发现起了火,可是不一会儿,我们自己也开始头晕眼花,不省人事了。”   “可能是一种迷香吧。”吴仁实猜测。   “幸好只是昏迷而已。”我心中暗暗后怕,如果是中了什么毒,那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我把邵云的胳膊搂得更紧些,才觉得安全。   “你们呢?”华焰问。   于是我又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经过。   “大家总算都脱险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我长出一口气,算是结束语。   “呵呵,说得真精彩!不过,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话就更好了。”说着,华焰活动活动筋骨,然后,把脸拗成万分痛苦的样子,对我说,“哇,托你的福,我可是摔得全身青紫哦。”   “切,早知道你这么说,就该拿你来垫底了。”终于又可以用轻松的心情开个玩笑了。   望着渐渐升高的太阳,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微笑,除了薇思。   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山谷,似乎每一片叶子都在闪闪发光。从深不可测的山堑底下冉冉升起的轻灵雾气,在太阳的照耀下,慢慢飘散,整个峡谷变得渐渐清晰。   “我们还是早一点离开这里吧。”阿齐兰一手扶着源石说道。   “你的伤不要紧吗?大家都需要恢复,我也累坏了。”阿齐兰的情形看上去真是让人担心,万一伤口在飞行中又裂开,那该怎么办。   “我也觉得不应该久留。”薇思抱着双臂,微微蜷着身体。从醒来到现在,她的状况也不见大的好转。   “薇思姐,你没事吧。”我刚想过去扶她,可还没有动,她就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事,我是最早醒来的,说明我的体质最强了。”她低着眼睛不看大家,“我只是心里觉得……不舒服。我想快点离开这里。”   “那要不大哥和梅儿先想法把桥重新固定一下,这样或许可以省点力气。”   还没等我们回答,薇思就急忙说:“这样太费时间了。而且是不是能固定呢?那个桥头我看过了,是切断的。如果做得不牢固,反而危险。走过去有很长一段路的。”   “我刚才休息了一下,真的没事了。”阿齐兰说。   “那你和梅儿两个一起来吧。”   可是华焰的建议又立刻被薇思否定了:“两个有灵力的人都离开的话,剩下的人万一有事该怎么办?那两个毛象人到底是不是死了,我们也还不能确定呢。不如,梅儿殿下,邵云和我留下。您先带弗利乌斯殿下和吴仁实过去。这样的话,又快,又安全。”   “一次带两个的话,会不会太累了。”我很有些担心。   阿齐兰沉吟了片刻,说道:“没事的,我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是不要拖得太久,对我们比较有利。回到源石之洞,我们都会恢复得快一点。”   我和华焰虽然担心他的身体,但是又想不出周全的办法,只好不再坚持。   我牢牢地盯着阿齐兰的一举一动,如果他看上去会坚持不住,我随时都可以赶上去帮他。   望着阿齐兰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喃喃地说:“已经走过一半了,看上去还算平稳,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   “与其为他们担心,还不如先考虑一下自己的性命吧。”身边的薇思突然发出阴森的声音。 有些急事,所以没有更新,请各位见谅。今天继续哈! 四十七、在劫难逃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30 18:59:36.0 字数:2109 我吓得出了一声冷汗:“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薇思姐!”说着我转过头去,却正对上薇思狞笑的、泛着土灰色的脸。   她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我说:“我要的就是你的命!”   “薇思姐,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呀?”   “嘿嘿……”她从衣袖里伸出一双手。那手指已经不再是原来优雅纤细的模样,而是长着黑色毛发的土灰色的粗糙十指,指端带着锋利的尖爪。   我和邵云都被这个突然的变故吓呆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薇思姐,我不能肯定那还是不是她,嘴里发出奸笑声,用那双鬼爪一样的手抱住我。   我全身僵硬,甚至连一根手指都动掸不得,只是震惊地望着她的脸。   曾经是那么美丽平和的脸庞,现在被狡诈和阴险吞噬,脸上的肌肉恐怖地颤动、抽搐着。那双一直充满了温情和理解的蓝灰色眼睛,也已经失去了智慧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和疯狂的火焰。她离我那么近,在依然剧烈燃烧着的废墟映衬下,已经完全不似一个人的形体了。   背上突然有一些尖锐的刺痛感,在靠近脊椎的地方,仿佛有两排钉子穿透了我的脊背,让我感觉到皮肤和肌肉被撕裂的巨痛。她锋利的爪子磨过我的肋骨,至刺进胸膛。   这是我的薇思姐吗?可薇思姐又怎么会伤害我呢?   “为什么?薇思姐?”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无奈地滑下脸颊。   我不能反抗,不知道该怎样反抗,也无力反抗。我的身体只是感受到巨大的痛苦,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   我瞪大了眼睛,可眼前渐渐发黑,直到终于可以不用再看见她了。   我已痛得不能思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你真的需要我的性命,那你就干脆地拿去吧。   刺骨的疼痛越来越分明,她右手的尖爪探进我的胸膛,慢慢地握拢。   你难道是想要这样挖出我的心脏吗?   死亡的恐惧瞬间占据了我整个身体,冰冷的颤栗让我全身麻木,甚至连疼痛都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恍惚间,好像胸前被人用力地猛击了几下,背后的疼痛感竟然稍稍缓解,有一种凉凉的感觉,但立刻觉得有什么粘粘的液体从后背涌出。   我颓然地倒在地上。   勉强支撑起身体,睁开眼睛,看到邵云手中拿着一根表面已经烧得黝黑,还带着火苗的木棍,他的双手也发红、焦黑。他愤怒地瞪着薇思,全身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痛苦。而薇思的背上则燃起了几处小小的火苗,于是她索性撕掉身上的衣服,裸露的身体上竟然长满了黑色的毛发。   “邵……云!”我疼得几乎发不出声来。心里用力地喊着,希望他快跑,快躲起来,等到阿齐兰回来,他就可以得救了。   可他的眼里现在只有薇思这个对手。   “你!你为什么要打我?”薇思狂乱地拍打着背上的火苗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伤害梅儿?!”   “我?我们是一起的啊。LEI!”她向邵云伸出手臂。   邵云先是有些疑惑,看她准备靠近,就用力地挥了挥带火的木棒:“你不要过来,谁跟你是一伙的。”   “你忘了吗?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我们以前寄生在那两个烂人身上,没想到那么快就死了。”   “寄生?”   “都怪那个可恨的男人。本来‘清道夫’已经进入你现在这个身体,可他把它们大部分都逼出来了。幸好他没有发现,其实它们也进到我这个身体里来了。你快醒醒吧!”   清道夫?进入了邵云和薇思的身体?会不会是那些古怪的虫子呢?那些虫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虚弱极了,疼痛折磨、扭曲着我的神经,让我感到窒息,更难以思考。渐渐地令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更加困难。   邵云仿佛记起了什么,开始陷入困惑,竟然无视薇思正在一步步地接近他。   “快跑!”我用尽所有的力气,终于喊出了声。喉咙里有一股微甜的腥味涌出,流下嘴角。   他如梦方醒,重又举起木棒:“你不要骗我了!”   “我?骗你?哈哈哈……”她仰天大笑,“近来,你身上是不是开始长出了黑色的长毛?”   邵云像被人说中了痛处,猛地抽紧了一下身体。   “算了,你现在进化得还比较慢,以后你自然什么都能记起来了。你一定不会离开我的。”说着她狰狞地对着邵云笑了笑,又转过身向我走来,“我还是先收拾了这个家伙再说吧。”   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但邵云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里忽而是迷惘,忽而是惊惶,忽而是狡狤,许多种情绪不断地交替着,仿佛心里在上演各种不同的角色。   他在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我已经再也没有力气叫出声了。只能对着邵云不停地做出“跑!快跑!”的嘴型。   忽然,他仿佛发现了我的存在。诧异地望着我,看看正向我走过来的薇思。他盯着薇思的手,那上面沾着我的鲜血,顺着她的指尖非常缓慢地往下流淌,有的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血块,粘起一簇簇的毛发,令那双本已十分狰狞的手看上去愈加丑陋。   薇思走到我的跟前,慢慢地弯下身子,恶毒的眼神里带着厌恶的神情对我说道:“你竟敢不按照我们的话去做,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薇思姐,你不认得我了吗?在我面前的到底是谁?是什么?   她闷哼了两声,用尖利的爪子挑开我脸颊上的泪水:“这样就受不了了?还有更有意思的在后面呢。”   她的手伸向我的脖子,那股血腥味让我想要呕吐。   我已根本无力反抗,只能默默地闭上眼睛,等待将要发生的结局。   “你不许碰她!”我听到邵云的怒吼和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他们两个都已经从我的眼前消失。   一阵风扬起我的头发,顺着发梢望去,邵云正努力地用肩顶着薇思,而薇思的脸上是不可置信的惊诧。   在我的目光扫到邵云的那一瞬,我看到他留恋地回望着我。那张脸……那样的神情……   倏地一声,他们便一起掉下了山崖。   邵云!邵云!   眼泪和鲜血不住地流淌…… 二更奉上! 四十八、心伤难愈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31 15:38:52.0 字数:2113 触手可及的天穹是清澄、透明的蔚蓝色。   空气温暖地包裹着我漂浮着的身体,让我感觉就像是躺在柔软的摇篮里一样舒适、安全。心里有一种久违了的宁静与安详,甚至几乎是一种甜蜜的幸福感。   过去和将来都不复存在。   那些记忆飘来飘去,在我的眼前闪现,有快乐的,也有痛苦的。   都不过是一场梦吧,一场让我精疲力竭的幻梦。   我轻叹一声。   隐约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一个声音,似乎带着一些焦急的情绪。虽然它是那么微弱、模糊,可是我的心中似乎知道那是在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好累,不想再理。   我试图转过身去。   可是那个声音却越来越真切。   我的心脏开始努力地跳动。   睁开眼,是阿齐兰欣喜的脸庞,他的眼里有闪闪的微光。   “不要说话,你的伤需要安静地休养。”我躺在大片的源石上,他握着我的手,让我觉得很安心,很温暖。   阿齐兰每天悉心地为我疗伤。虽然我的伤势很重,却在他的努力下奇迹般地渐渐好转。过了十来天,竟然已经能够自己坐起身了。华焰和吴仁实也每天看护着我,想不到男人们也可以这样细致入微。   大家的脸上时刻都带着微笑。我不说话,他们也不多说什么,更没有人提起发生过的事情。可是我心里明白,薇思和邵云都已经死了。   为什么我却活了下来。   是我害死了他们,凭什么我却可以活着!   华焰把短箫收起来了。一听到他的箫声,我就情不自禁地想起守在邵云床边的情景,忍不住地咳嗽,一直咳到吐血,咳到喘不过气来。   阿齐兰见我的伤势徘徊不前,便决定启程回羽都。   他们在树屋已经观测过星空,确定了回程的方向。路上还偶尔能看到毛象人做的记号,所以很顺利地走出了禁地,然后便径直地向先弈的方向行进。   我终日无力地靠在阿齐兰的怀里,对周围的景致没有任何兴趣。对我来说,一切都是灰色的,没有意义。   曾经是一群人兴致勃勃地去探险,每天都有惊喜和发现。薇思耐心的教导,假装的嗔怪和下不了狠心的责备,都仿佛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她美丽的眼睛和身影,我以后都永远不能再见到了。和邵云时时要闹的小别扭和一起分享的快乐、烦恼,也都永远不会再有了。   是我,是我那么任性,害死了他们!   我时常控制不住地流泪、咳嗽,在阿齐兰的胸前印上一片猩红。   漫长的归途,就在无尽的默默自责和追忆中渡过。到了先弈,雇到车,我就有了更多独处的机会,过去的情景已经翻来覆去地回想了无数遍。现在,可以任凭脑海中空空如也。什么也不用想,也就不会那么痛苦。   一天,阿齐兰帮我疗伤之后,扶我靠在垫子上。平时,他不会坐车,可是那天,他在我身边坐了很久。我当他不存在,微闭着眼睛。   “梅儿,你不要太难过了。”   我别过头去,没有回应他。   “我知道那很难。可是……”   “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太任性、太自私!”   “不,人不能预知未来。我们只能听从自己的良心,尽自己的力量去做。”   “你没有看到他们。”我幽幽地说,“邵云,他看着我的最后一眼。他不愿意离开的。”我又忍不住恸哭起来。   他过来搂住我的肩:“没有人会愿意离开。他是为了保护你,你明白吗?我能想像他的眼神,那一定是鼓励你继续好好活下去的眼神。”他的声音也有些微微的颤抖。   “那你不恨我吗?”   “为什么?”   “是我害死了薇思姐。”我低下头,我不敢承受他的目光。   “不,不是你。”他托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眼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责备。   “是我,就是我!我如果答应嫁给你就好了,我如果同意拿走婆婆的源石就好了,我如果没有让它们带路就没事了!都是我的错!”泪水喷涌而出,我心痛得睁不开眼睛。   “薇思她一直都了解你的心情的,她也信任你的决定。”   “你没有看到她那个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看到了。一送他们到对面,我就发现情形不对,拼命地赶过来,可还是没能赶上。是我的错,我太慢了。如果能制服他们,也许还都有得救。”   “怎么会是你的错?”   “不仅是这次援救你们太慢,之前所有的决定我也都是赞成的。是我没有能够保护好大家,是我让你伤成这样。”他心疼地皱起眉头。   “你不要这样想,你做得已经够好的了。”   “所以,你们两个就都不要自责了,好吗?”华焰进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为了那些在我们的生命中曾经非常重要的人。你们不要辜负了他们的心意。”   我和阿齐兰都不再做声。   不过从那天起,天空开始渐渐地变得不再那么阴霾。   身体慢慢恢复,看着我的脸色一天天红润,阿齐兰和华焰他们的心情也变得晴朗。   在我的身体能够忍受的限度之内,我们几乎是日夜兼程地赶回了羽都比亚。   我们一路上隐藏身份,以免走漏了出境取回源石的消息。虽然就像出发时那样,带着黄鸟这样的珍禽,总是会引来周围人群的窃窃私语。但好在羽都比亚的民风实在淳朴,即使这次还捎着一个被布密不透风地包裹着的庞大行李,人们也相信我们几个只是到处游走的商人。   这也全靠了华焰的周旋,如果是阿齐兰出马,只怕什么秘密也都保不住。他是一个绝对不说谎的人,除了拒绝回答,就再也没有别的应对之策。我还真想看看他说谎时会是什么样子。我曾经想象过很多次,可事实上是,他才心虚地吭哧了几声,便有华焰跳出来替他解围。到后来,他干脆更多地和我一起呆在车里,让华焰一个人负责交涉了。   终于,远远地,我们能够望见羽都在蔚蓝色天幕下矗立的雄伟之姿了。   越接近羽都,人们对王室就越熟悉。好在华焰很少呆在羽都,而阿齐兰就不得不留在了车里。为了行动方便,他们还教了吴仁实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以免露出马脚。 四十九、节日盛典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31 15:57:37.0 字数:2495 又过了昼伏夜行的十几天,一行人总算回到了羽都。没有欢呼的人群,没有华丽的仪仗,和出发时一样,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我们就像刚结束了一次例行的巡视,安安静静地穿过了城门。   只是,那时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期待和兴奋,而现在虽然有终于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可是当我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颊时,在心底的深处是清晰而深刻的悔恨与痛楚。尽管已经从自责的深渊中跳了出来,可是我很明白,这段往事将影响我的一生,成为我生命中永远的遗憾。   稍事休息之后,阿齐兰和华焰去议事厅面见两位陛下和长老们,而我则留在房间里休息。   这里的气息是那么熟悉,我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在这里徘徊、犹豫。于是所有过去的影像又在我的脑海里浮现,使我仿佛再次亲历。本来就还很虚弱,又受了颠簸的身体,渐渐支撑不住,沉沉地睡去了。   耳边隐隐地有声音传来,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那是一个中年妇人,穿着象牙色的长袍,慈祥而怜爱地看着我。   “你醒了。”一个低沉而有力的男人的嗓音从那位夫人的身后传来。那是一个差不多装束的中年男子,慈爱而庄重的眼神关切地打量着我。   华焰走了过来,介绍说:“这是我的父亲和母亲。”   我刚想撑起身子,便被国母温柔地止住:“多躺一会儿,休养身体要紧。”   “你的伤还没有痊愈,要多休息。阿齐兰没有照顾好你,我们也很不安。”国主接着说。   “不是的,他……”   “他已经向我们和长老会报告了整个经过。我想通过这次的事情,他会比以前更成熟了。但是作为一个领导者,他还是应该对已经发生的所有事情负责。”   “可是,他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请不要因为我的过错而惩罚他。”   “是大哥他自己要求的,静思十天。所以,他不能来看你。你就放下这些事情只管养好身体吧。”   “好了,接下去就是谢恩节了,会有许多喜庆的事情。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梅儿,你的身体。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国母用尽量轻快的口吻说。   “我……”看着他们关切的神情,我实在无法说出自己返回联盟的决心。   忽然有一阵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传来。我略微抬起头,露台的门旁挤着三个同样穿着象牙色长袍的小男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八、九岁的模样。三个人推来搡去地往屋里张望。看到国母回头,就不再做声,一副不舍得离开的样子。显然没有经过允许他们是不可以进来打扰我的。   我看着有趣,不由得笑了。   “瞧你们,吵到姐姐了。”国母有些嗔怪。   其中一个小孩子看看我,壮着胆子说:“我们可以跟姐姐说说话吗?”   国母回头看了看我,然后和国主交换了一个眼神,对他们说:“好,进来吧,不过记得要有礼貌。”   三个小孩子欢呼起来,争先恐后地跑过来。快到床边的时候,猛地刹住脚步,撞成一堆。然后,排成队,齐齐地向我鞠了一躬,嘴里念念有词。做完了这些,才扑到床边,每一个都睁着好奇的双眼看着我。   他们真的长得一模一样!胖嘟嘟的小脸粉粉的,浅褐色的头发,有的微卷,有的笔直。最突出的是他们浅棕色的眼睛,和其他人的一样,明亮、单纯而且柔和。   我冲他们笑笑。   他们也冲我笑笑,又相互挤眉弄眼了一会儿。然后,其中一个头发稍卷的孩子,从袍子底下拿出一小束花,对我说:“姐姐,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这花我以前从没有见过。白色的花瓣重重叠叠,边缘是晕开的紫色,有一种说不出的明艳、清新的美。   “谢谢你们。”   “不客气。我是泰尧,他是紫麒,他是霍希。我们是三胞胎,我最大。”说完他挺了挺胸。   我一一地跟他们打了招呼。   “好了,该让姐姐休息一下了。”国母把他们三个揽过去,华焰乘机轻轻地拍了拍他们的头顶。   “好吧,”泰尧依依不舍地回过头来说道,“姐姐,以后要经常跟我们玩哦。”   “嗯。”我微笑着目送他们出去。   “梅儿,你好好休息吧,什么也不用多想。”国主又摸了摸我的头,手掌的温暖感,让我觉得很感动。   如果能够忘记过去的事情,一切重新开始,该有多好。可是,那些情景还依然时不时地会在脑海中回放,是无法驱散的阴霾,在平静欢快的气氛中被衬托得尤为明显,随时都会跳出来提醒我,让我无法容忍自己的快乐。   谢恩节是羽都比亚一年中最隆重的节日,在每年收割的季节举行,表达对自然恩赐的感谢。   节日以祭祀典礼揭开序幕,整个仪式从议事厅开始进行。   议事厅是羽都最精美的殿堂,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庄严神圣的气氛。正方型房间的四面都有门,门和四壁上刻满了用素雅清淡的色彩勾勒,并且由抽象的线条和图案镌刻出来的壁饰。大厅的中间是一个比深灰色的地面稍微高一些的圆环形地台,它连接着十二个石制的座椅。座椅是用一种非常罕见的墨绿色石料制成,每一把的扶手、靠背和底座都镂刻着不同的精致花纹,并且镶嵌了各种色泽的宝石。   正方体的房间上盖着半球形的透明蜂窝状穹顶。傍晚华丽的光线透过穹顶,均匀地洒在圆环所包围的整个区域中。我们沿着从门口开始延伸的步道,走到大厅正中的圆台上。步道上规则地刻着一种云状的浮雕花纹。   陛下和长老们都已经落座。长老们有男有女,看上去高贵威严。记得以前薇思曾经告诉过我,只有那些年过三百,在各个领域有独特的建树,而且拥有过人智慧的人,才有资格被选举为长老。   典礼的过程竟然十分简单。先是由祭司朗读谢恩的颂诗,然后大家在仪仗的带领下,来到庙堂拜谒,祈祷来年也会风调雨顺。   新的祭司已经选举出来,竟然就是那个在华焰的化妆室里见过的男孩子。   华焰看着我怀疑的表情窃笑,轻声告诉我:“你可不要小看他,他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人。”   “是嘛。没可能比薇思姐还好吧。”我并不服气,可是……   “哎,这些繁文缛节,真希望它快些结束。再下去,我看连大哥他也要受不了了。”   “以己度人。”我摆出不屑的表情。阿齐兰正在很认真地完成着每一个仪式。   “有人偏心哦。”他一副委屈的样子。   “呵,你就乖乖地呆着吧。”   等拜祭完祖先,众人回到议事厅的露台上,由国主和国母共同宣布谢恩节开始。   我终于亲眼见识到阿齐兰在他的子民心目中的地位。当陛下和长老们离开,阿齐兰走上前去的时候,人群开始疯狂地高呼他的名字,挥舞着手中的各色丝带。他向他们挥着手,脸上是温柔、坚定的微笑。他是真的热爱羽都比亚,他的心里盛满了对子民的关爱。   望着眼前的他,我忽然明白了薇思的心情。薇思正是爱着这样的阿奇兰,所以才会决定不做他生活的伴侣,而是永远站在他的身旁,随时给他力所能及的支持,成为一个真正被他需要的人。 五十、终须一别 创世更新时间2013-11-01 20:54:04.0 字数:2968 一连十天,整个羽都比亚沉浸在一片节日的欢腾之中。我反正是一个局外人,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又有华焰陪着,于是放任自己在离去前暂时忘记所有的不快乐,每天尽情地打猎、野营,日子过得特别快。在欢庆的节日过去之后,我的身体也已经差不多完全康复了。   离开羽都比亚的准备已经就绪,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   我一一摸过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希望它们会留在我的记忆里更深的地方。   看到那张床,我不由得笑了,因为这张床是用源石作床垫的。   一阵清脆的鸟鸣声打破沉寂,是泰尧的竹禺和霍希的尚付。它们现在还都很小,长着稚嫩的翅膀。因为那三兄弟常喜欢来我这里玩,它们也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早啊!”我伸出手让它们停在掌心。它们玛瑙般的眼睛机灵地望着我,啄了啄我的指尖,便开始在露台上嬉戏起来。   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留恋。   可我也有离开的理由。   站在露台上,静静地看着深秋里清晨的海湾。极目所见,一边是灿烂的金黄铺展向天边,而另一边仍是碧蓝的大海。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季节,海鸟似乎特别多,成群地盘旋在海湾的上空。扇动的翅膀组成一片片变色的云彩,在空中漂浮不定。   宁静的空气突然被一阵门铃声搅乱。   “请进!”   原来是华焰。他看着整理得特别整齐的房间,有些无奈地说:“真的要走了吗?”   “嗯。已经耽搁很久了,爸妈一定急坏了。”   “我们每天都有人报平安的。”   “可是,我不在他们身边。”   他无话可说:“我明白。”   “如果有一天,在联盟,我不再有任何牵挂,我也许会回到这里来。”声音里不自觉地有些哽咽。   “别说傻话了。又不是永别。我们随时都可以再见的。”他的语气里有着不太纯粹的轻松,“你和吴仁实回去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吴仁实?”   “我们不会留他,会让他和你从不同的通道回去。”   “可是,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他知道的事情不多,即使全说出来,也绝对不会有人愿意相信。宣传这种无法证明的离奇事件,只会使他自己被当成一个妄想狂。他那么精明,自然深知其中的利害。”   “嗯,可是,警察和宪兵那里……”   “没事的,你只要按照我教你的办法去做,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我知道了。”   “我们还有一些联络处。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安排在那里见面。”   “在哪里?”   “别急,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这样,即使有人逼问,你也不会露出马脚。”   “我不会的,你就说吧。”   “不行!”   “切,真是的,不希罕见你。”   “真的?”他故意低下头看我,“是真的嘛?”   “哼。”我别过头去。   “啊……我好可怜啊。”他装作揉眼睛大哭的样子。   “拜托,你多大啦,还装可爱。”这家伙就是让人生气不起来。   “对了,有件事情你是必须要牢记在心的。”他突然一本正经的样子。   “嗯?”   “无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情况下,你在联盟都不可以使用灵力。这一点你必须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我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的表情。   “一点点也不可以吗?”   “绝对不可以。作为一个平民,你不了解他们的监视技术已经发达到怎样的程度,可是我知道。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绝对不使用灵力。那样,他们监视你一段日子之后,可能会松懈,甚至放弃的。”   “你不是说,照你说的做,就没事嘛。”   “是。但那只是让他们没有茬儿可以找,表面上必须让你自由。你和我的失踪案有关,现在案子还没有破,所以无论你的解释有多合理,他们也一定会派人监视你的。”   “那么麻烦。”   “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们重要的秘密,你一定要忍住。”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贪玩,也不会再给你们制造麻烦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了解我过去的一切,可是,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梅儿了。   “那……时间差不多了吧。”我轻声地说。   “嗯。你……去吧。”   “好的,再见!”说着,我侧着头,给了他一个微笑。我希望这看上去就像是一次普通的告别。   “再见。”他背对着光亮,看不清他的脸,声音里有一种什么,但是淡淡的。   我努力地对他,也对自己,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准备转身离开。   他突然走过来,一把抱住我。搂得那么紧,几乎让我窒息。可是,我不想推开他。   “如果不是为了羽都比亚,我宁愿冒险和你一起回去。”他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说,“从我找到你的那天开始,你就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了。以前,我不能介入你的生活。现在可以了,却不能再留在你的身边。”他说着,紧拥着我的双臂有些微微的颤抖。   我无言以对,心里已经难过得麻木了,只觉得后肩上有些凉凉的。   我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请不要这样,请不要瓦解我回去的决心。   他猛地松开我,自嘲地笑了笑说:“都说了不是永别。看来,我真的不善于说再见。”   我深吸了几口气,愣愣地看着他。   “好了,去吧,大哥在等你。”   我点点头:“嗯,我走了。”   说完,我还是望着他。我想确认他真的没什么。   他弯起食指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地敲了一下,笑着说:“走啦,发什么呆啊。”   然后,推着把我送出门去,可是他自己并没有跟着出来。   我很少去阿齐兰的房间,因为那里曾经让我有一种生疏感,整个房间简朴空旷得简直不像个住人的地方。唯一的特征就是,书桌上总是堆放着各种书,而且每次去都会发现跟前一次看到的不同。薇思姐当年一定经常和他一起看书。   现在只要是和阿齐兰有关的事情,就会让我想起薇思。可是,她已经不在了,还有邵云。   我不再想下去,拉了拉门铃,然后推门进去。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什么,见我进去,只是望着我,没有动,也没有说什么。   “我……准备好了。”我觉得有些尴尬。   他还是没什么反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好歹慢慢地起身,走了过来。   “我带你去和我父母、泰尧他们还有长老们告别吧。”   “不用了。反正以前也说过的了。我……不太能应付这种场面。”我嘴里说着话,觉得两只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   于是,他不再多说什么。   我们一起默默地下楼,来到一间陌生的房间。在沉默中,他打开通道,然后呆呆地望着里面,仿佛在寻找什么。   我有些迟疑,觉得总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又没有合适的语言可以表达。只好一步步地向通道挪去。在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个……”我们异口同声地说。   “什么?”我们都笑了。   停了一会儿,我说:“嗯,你先说。”   “还是,你先说吧。”   “好吧,我想谢谢你送的床。”   “那个,没什么,举手之劳。”   “再怎样,还是要谢谢你。睡着真的很舒服。”   “可是,以后就没什么作用了。”   “不会啊,别人也可以用啊。”   “他们是不会有那种感觉的。”他望着我的眼睛。   他也不希望我离开吗?   “你要走,我很难过。我……已经失去了薇思,”他说到这里停下了,皱着眉。是心痛还是自责?或者两种情绪都有,“现在,又要失去你了。”   原来只是这样。   “对不起。”心里突然又觉得很堵。   “我不是在怪你,我……哎!”他叹了口气,仿佛是在责怪自己不善辞令,“人生总会面对很多选择,这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因为,无论你选择得到什么,都意味着同时选择了放弃另一些东西。”   我点点头。   “我记得你告诉我,要倾听自己心里的声音,”他用双手扶着我的肩,“我会的。”   突然,又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为我拭去眼泪:“你要相信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他温柔地拥抱了我一下,可是很快就放开了。   “那么,再见!”心里真的觉得很不舍得离开。   “再见!”他盯着我的肩膀。   于是,我转身离去。   这一次,我是真正地一个人了。   我放松整个身体,尽管已经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然后,放心地让自己分解、消失。真希望,这个虚无的空间,可以帮助我把脑海里的一切都清空,把这几个月的记忆全部抹去! 五十一、回到联盟 创世更新时间2013-11-01 21:02:38.0 字数:2208 联盟那边的迎接,华焰安排得十分周全。   我一边穿着一位陌生女子递来的衣服,一边猜想着:这里应该是一个渔村,空气里有一种咸湿的味道。   那个女子已经不很年轻,严肃而略带恭谨地看着我。   这是我和羽都比亚的最后一丝联系了,这样想着,我对她笑了笑,道了声谢。   她吓了一跳,犹豫着,最后还是说:“殿下,不用客气。”   “这样称呼我可不行哦,华……弗利乌斯要是知道了,会骂你的。”我对她吐了吐舌头。   华焰说过不可以跟她交谈,但说声谢谢总还是可以的。   不过,接下去,我必须收拾起心情,准备迎接挑战了。   按照华焰的嘱咐,我四处跟人打听,终于找到了最近的一个警察站。在向他们报出了姓名之后,果然引起了小小的骚动。站长出来,把我领进一间会议室,让我稍等,然后关上门,匆匆地走了。   这个警察站,本来就没有几个当值的警察。透过会议室的玻璃门窗,看到三三两两的五六个警察,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向我这里张望。看来我还真成了一个传奇人物呢。   等了很久,却再没有人来理我。我开始默默地把该说的话在心里排练一遍。   华焰真是个天才,竟然可以把一切可能的细节都预想得那么周到。   在我们驱车回华焰家的路上,针对紧急情况的应变措施就被启动了。当时,邵云和吴仁实急着追我们,而在警察赶到我家之前,有人打电话给我的父母,通知他们应该如何应对警察甚至是宪兵的盘问,他们都一一照办。   因此,在所有局外人看来,华焰和我都被不明身份的人绑架,嫌疑最大的是华焰的助手贺一鸣,作案的动机可能是长期的嫉妒,而我是因为在华焰的休息室里不小心看到了什么,被认为对他的计划有威胁而受到牵连。   终于,外面有了一些动静。每个警察都挺直了身板,列成一队,恭敬地行礼。会议室的门被忽地一声打开,站长谦卑地走在前面,引一个穿着宪兵制服的军人走了进来。我对那些星啊花的一窍不通,但是看着每个人的神情,可以肯定这个军人一定大有来头。   “萧小姐,这位是龙上校,他是负责你这件案子的长官。”站长用讨好的语气介绍。   那个龙上校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方正、布满棱角的脸上,配着一双像鹰一样尖锐、深邃的眼睛。   “布奇上尉,你可以出去了。”他毫不怀疑自己的权威。   “好,好,那我就不打扰您和萧小姐的谈话了。”说着他退出去,关上门,厉声地训斥了在外面工作心不在焉的警察几句,昂首挺胸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萧小姐,你好!”他走过来,向我伸出右手,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我。   “你好。”我被他看得难受,不免有些心虚。   他在我的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发问:“可不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我是被人绑架了。”   “被谁绑架?”   “我不知道。”   “他们长什么样?”   “我没有看到过他们的脸。在路上他们一直蒙着我的眼睛。把我关进那个房间之后,他们只是从门底下的小洞里送食物给我。我没有见到过任何人。”   “在那么长的时间里?”   “是的,他们把我关在一间像牢房一样的屋子里,我可以带你们去看。”   “现在还不急。”他的表情始终无动于衷,“知道他们为什么绑架你吗?”   “不知道。”   “没听他们说什么?”   “他们用方言,我听不出是哪里人。而且,他们很少在我面前说话。他们只是把我关着,每天送食物给我,没有别的了。”   “他们没有伤害你吗?”   “没有,他们根本不理我。对了,除了刚被抓去的时候,他们让我重复地说了几遍,前一晚我见到华焰的事情。”   “你现在可以再跟我说一遍吗?”   我无可奈何地随口说了一遍,反正华焰说过那没有关系的。   “那华焰的演唱会之后,你还见过他吗?”   “没有。”   “你没有想过逃走吗?”   “我试过啊,用力地喊,还去砸门和墙壁。可是那间屋子是地下室,而且门又很厚重。再说,我闹了之后,他们就不给我东西吃。所以,反正也没有什么用,就只好放弃了。”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今天早上,我醒来之后发现门开着,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我就出来了。”   他看着我开始一言不发。我想他也找不出什么毛病,因为所有的提问,华焰都已经想到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嗯?”我想了想,“奇怪,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好像平白无故地做了几个月的牢。”   “房间里有日历吗?”   “我可以看天气啊。现在已经很冷了,虽然在里面没有什么感觉。出来之后就知道一定是冬天了。”   “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一开始确实是怕得要命,可是,时间长了,看看也就这样,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呀。”   他将双肘搁在桌上,这样可以更近地逼视着我。   我可不吃他那一套,我相信华焰,虽然他要我一字不漏地背出这些话,曾经让我满腹牢骚。可是,我相信他,只要我这样做了就一定可以保护大家,守住羽都比亚的秘密。   我安静地回望他:“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可不可以送我回家?我父母一定很担心我的。”   “你不知道这是哪里吗?”   我摇摇头。   他靠回椅背,站起来说:“我们先去看看那个地方,然后就可以送你回家了。”   那是一幢紧邻着通道的小屋子。我确实是从这里出发的,可是只是演习般地从那个假设的牢房里走出来。所以,带着龙上校和几个警察,凭着不太清晰的记忆,好不容易才回到那幢屋子。   我在门前停下,对他说:“左手边的地下室。我能不能留在这里。我,不想再进去了。”   他看了我一眼,无声地点了点头。   我站在门廊里,看见那个女子透过厨房的窗户往外看。有几个警察走过去,问了她一些问题,不过看来也没有什么收获。   竟然把所谓绑架的据点放在通道的隔壁,我想那个龙上校再聪明,也不会有什么怀疑。不过,我扫视了一下四周,或许居住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和羽都比亚有着某种联系。   这次的搜查自然不会有任何收获。于是,在记录了我的陈述之后,我被安排回到锦城。 五十二、风波再起 创世更新时间2013-11-02 20:12:41.0 字数:2255 我的再次出现,让大家都又惊又喜。我几乎每天都要重复十几遍杜撰的经历,说得连我自己都要信以为真了。幸运的是,当好奇心得到充分满足以后,大家便开始渐渐地将这件事淡忘了。人们还是会听华焰的音乐,也有很多人建立了纪念他的网站。总之,人们似乎都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猜想,而我的生活又重新回到原来的样子。   然而对我来说,发生过的事情,终究不可能当它从未发生过。   邵云永远地消失了,而我也不再是以前的我。   爸妈很快注意到了我的改变,他们似乎把原因归结为,因为经历过了艰难的事情,所以我开始变得成熟了。尽管我知道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令爸妈觉得非常疑惑,但是我实在不愿再去回想那件事情。看到我不原提起发生了什么,他们也就从不追问。   好歹整个事件似乎总算可以太太平平地遮掩过去了。只是有一件事情让我觉得有些不安,那就是吴仁实也和邵云一样,没有再出现。   阿齐兰他们是绝对不会伤害他的。可为什么他也没有出现呢?他到底去了哪里?在做什么?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生活又重新回来原来的轨道上,在平静的日子里一天天地过去。   也许是因为经历了一些事情,突然觉得有话要说,有很多东西想要表达。于是,我开始写小说。   我把自己的经历,塞到一个新的壳里,换了整个故事的场景,不过事情还是原来的事情。只要跟事实不同,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当中可能有什么联系。有谁会认为一部幻想小说中的故事是发生在真实世界中的事情呢。   只用了短短的一个月,我便完成了自己的第一部小说。   给爸妈看的时候,妈竟然哭了,爸的眼圈也有些微红。   “你们怎么了,我写得有那么好嘛,不至于感动成这样吧。”我揉揉妈的肩膀,故意调侃道。   她仔细地凝视了我半晌,终于破涕为笑:“我们的小梅儿长大了,我真的为你感到骄傲!”她紧紧地搂着我。   “谢谢你,妈!”   在爸妈的支持下,我的书很快就出版了。为了新书的发售,他们还特意为我安排了媒体见面会。   其实,我实在是不想那么张扬,心里隐隐地总觉得担心。可是,羽都那边也一直没有人跟我联络。他们应该还是会注意我的一切,至少在刚回联盟的这些日子里。没有找我,就代表没有什么要我注意的吧。反正就算有什么事情也都由我来担着,死不承认不就行了。   媒体见面会如期举行,爸妈乐呵呵地忙里忙外,一切都顺水顺调地进行着,场面热闹得让我惊讶。我这才意识到,他们在这个圈子里的影响居然还真是不小。   当然,来的人中间,也不全是捧场的。   “萧小姐,我有幸拜读了你的作品,可是,其中对女主人情感历程的描写,我觉得太不真实了,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一个记者问。   “谢谢你看了我的书。至于情节的问题,对我来说,一部小说好比是一个人。语言是衣服,情节是身体,而我要表达的想法则是灵魂。或许,我的情节安排会有人不认同,但那都是为了我的表达服务的。”我说着,心里想,告诉你这些都是真实的还不吓死你。   “那你要表达的又是什么呢?”另一个记者追问道。   “对不起,我不想谈论这个问题。我认为写作和阅读是作者和读者之间的一个保持着神秘感的游戏。作者用语言构筑起一个迷宫,把自己的珍宝用心地藏在各个角落,等待读者自己去寻找。我相信对于双方来说,这个过程的本身才是乐趣所在。”   “萧小姐,我听说你能出版这本书,你父母利用自己的关系帮了很大的忙。是不是这样?”那个记者微微翘起嘴角,忍不住泄漏自己的得意。   “他们的确非常地支持我,就像其他父母会为他们的孩子所做的那样。但是,请您注意,我的出版商是静岩书社,而不是我父亲供职的霜月书局。你可以怀疑我作品的价值,但请不要怀疑公西非先生的商业决策。大家都知道,他的财团控制了几乎景五分之一的媒体,是他竞争对手的四倍有余。”   主持人和我都注意到我妈的脸色开始不对,于是他站起来说到:“如果没有别的提问的话,今天的媒体见面会就到这里了,谢谢大家的出席。谢谢各位!”   人们开始起身,会议厅里的声音变得嘈杂。   “我还有一个问题。”一个声音响亮地掠过所有人的耳膜。   在人群中有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站了起来。他的个头并不高大,样貌也不出众,如果不注意,很容易被淹没在人群里。他带着一副古怪可笑的黑色边框眼镜,大得圈住了半个脸,特别茂盛蓬松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   主持人愣了一下,示意他可以提问。   “请问萧小姐,你的书讲的是真实的事情吧。”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因为这意外的惊骇,有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大家都安静下来,过了几秒钟,人群里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   我这才总算能够呼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后,我打算离开。   “请大家等一下。”他大声说。   许多人已经准备散去,没有再搭理他。   “我是吴仁实,是和萧梅儿一起失踪的人。也就是她小说里的梁天兴!”   我起身的动作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他脱下眼镜、扯去假发,赫然正是吴仁实!   “萧梅儿的这本书,写的就是她失踪这四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只是她改变了时间、地点和人物,但是情节没有变。我知道,因为我是其中的一个人!梅儿你说是不是。”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一些摄影记者开始围着吴仁实拍照。   “仁实哥?……”   “梅儿,告诉大家事实,有另一个与我们不同的世界存在!”   “仁实哥,你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发生了什么事?”我被这突然袭击弄得措手不及,只能王顾左右而言他。   “那么……吴先生,事实到底是怎样的呢?”记者们争先恐后地追问起来。   “梅儿,你不承认也没有用。”他指着我,“她生活当中的男朋友,也就是书里的江凡波,确确实实是死了。我亲眼所见。你只有让邵云出现,才可以证明我说的不是真的。”   是的,我做不到。邵云他的确再也回不来了。   人群里开始出现兴奋的骚动,一时间秩序混乱,几乎失控。爸妈正好出来给我圆场,在他们的掩护下,我好不容易逃离了现场。 五十三、忘却纪念 创世更新时间2013-11-02 20:26:54.0 字数:2632 第二天的报纸上就开始沸沸扬扬地讨论这个离奇的事件。什么奇怪的猜想都有,有的甚至说我是异时空来的公主之类,简直让我啼笑皆非。不过书倒也因此卖得特别火爆,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我拒绝了所有的采访要求,对任何言辞都不予回应。但是,吴仁实接受了一连串的访问,从头到尾地说出了他的所见所闻,和他的猜想,他甚至还表演了他学会的那些羽都比亚语。   这个家伙,他到底想干什么,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华焰,为什么华焰还不来救我!   自从媒体见面会之后,我几乎不能出门,因为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来,实在是相当的恐怖,这才知道华焰的苦处。原来,人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是永远都不可能感同身受的。   终于,在我的书持续大卖之后,突然有人提出了一个假说,那就是:这一切都是我和吴仁实串通好了的炒作,只是无耻的促销手段而已。于是,当谩骂和唾弃取代了好奇和猜测,人们便渐渐地抛开了这件事情。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为了完成正在构思的新作,我需要一次安静的联盟之旅,而旅行的第一站就是梦州。   这次我没有通知玛丝,我打算用一个旁观者的眼睛去观察和描述它。   虽然是故地重游,可是所看到的竟然和之前的印象大不相同。   所谓物是人非就是如此吧。   即使换了一家酒店,可无论走到哪里,做什么,脑海中还是充斥着各种过去的记忆——和邵云在酒店服务台的小口角、罚他搬所有的行李、骗他去逛那间向往已久的机械玩具店……   每一件寻常的小事,本来应该早就已经忘记了的,可原来却如此分明地印刻在脑海里,随时等待着被重新放映出来。   常常是走着走着,便忘了原本的目的地,不知不觉地走遍了去羽都的前一天和邵云一起去过的每一个地方。两天以来,完全没有去做计划当中的任何事情。   “好累啊,又一天,什么事都没有做成,就过去了。”我张开身体,躺倒在酒店的大床上。   如果邵云在的话,一定会催我先去洗澡。   “滴铃铃……”房间的电话响了。   妈的电话总是这么准时。   “喂。”我用最甜美的声音答电话,做好了长时间接受指令的心理准备。   “您好,萧小姐!我是庆仁银行的职员,我姓包。”是一个亲和但陌生的女声。   “咦,您好,包小姐。有什么事吗?”   “真是非常地抱歉,萧小姐。我们的系统发现您的旅行支付指示有一点小小的问题,所以不得不麻烦您到我们的银行来做一个确认。手续非常简单,也不会占用您很长时间,但要麻烦您亲自来一趟。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啊,是什么问题,我带的现金不多。”   “这个您不用担心,只是一次意外的数据紊乱,现在已经修复。但是为了您账户和资金的安全,请亲自过来确认一下。为此,我们将按照协议对您进行赔偿。”   “那……好吧。”我根本搞不清楚那些事情,不过看来不去是不行的。   “我们的银行就在您酒店附近的NQ513区,我们随时等待您的光临。再次向您表示我们的歉意。”   “没事,我明天会去的。再见!”   “再见!”   庆仁银行在联盟里是业界的佼佼者。虽然它在孟只是第二大的私人银行,但是因为在联盟各国都建立了许多分行,对于一个国际旅行者来说,应当是最好的选择了。现在,竟然也会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看来邵云对技术依赖的看法还是对的,机器终究也并不是那么靠得住。   好在那里是梦州的商业区之一,本来也是要去逛逛的,权当增加一个参观项目咯。   走进银行的大门,是一个宽敞的营业大厅。天花被做成一个模拟天空,随着那一刻的时间表现出不同的光影效果。大厅里没有几个人,因为在孟,基本上所有的交易都可以通过电子的手段进行。   我来到接待处说明了来意,那位长相甜美的小姐将我领到了一间贵宾室等候。我差点忘了,托吴仁实的福,我现在也算是个小小的有产者了。   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得体套装的女子推门而入。她没有穿银行的制服,应该是个高级职员,可是看上去却很年轻。我揣度着,仔细地看她的脸,不由得愣住了。   她的脸竟然长得跟贺一鸣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只是一个女版,一个男版。   她给我一个职业的微笑,说:“不好意思,萧小姐,让您久等了。”   “你……就是给我打电话的包小姐?”心里觉得不可思议,但只能努力控制着不让它表露出来。   “是的。萧小姐,麻烦您移一步说话可以吗?有一些机密的文件想请您确认。”   “哦,好的。”   我跟着她,乘坐电梯下到封闭区域。穿过了几道密码门,终于来到一间完全密闭的房间。四壁是金属做成的,整齐地排列着很多小格子,可能是保存箱吧。中间是一个宽敞的工作台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各种文具和一个扁扁的金属盒子。   “您请坐。”她引我入座,然后也施施然地坐下,接着把放在桌边的纸挪到面前。那是一种十分精致的特殊纸张,说不清是用什么做的,只是特别白。然后,她又取过搁在笔架上的一支水笔。   “这里是您账户的明细帐单,日期是从您离开锦城的那一天开始,请核对一下,是否准确。”她说着递给我一个信封,同时开始在纸上写字。   那些文字都是倒写的,所以不用转动纸张,我也能从正面完全看清楚她所写的内容。她的笔迹清秀,而写的竟然是羽都比亚语!   我差点惊呼出声。但看到她写的内容,便立刻明白了。   纸上写着:殿下,请将谈话和笔谈分开。   我抬头看看她,她微笑着说:“请仔细核对。”   我接过信封,拆开,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也拿起手边的笔,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写。   “这个……”   “没关系,您慢慢看!”她写到:那只是个借口。您可以随便写,我看得懂。   “好,谢谢。”我开始慢慢习惯这种方式。也写到:你是羽都比亚人?   她点点头,写下:弗利乌斯殿下有话要我转达。   这时,纸写到头了,她撕下一张看上去仿佛是蝉翼般半透明的纸放进旁边的金属盒中。我这才注意到,那里面原来盛着一种浅蓝色的液体。那张纸在液体中漂浮着,接着居然渐渐连纸带字溶化得无影无踪,水里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她看我疑惑,写到:这是保险库,周围的墙壁按了铅板,所以不怕透视。但是联盟对铅板的厚度有规定,所以只能这样防止监听。   “哦。”   “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只是有一些,我不是记得很清楚,要想一下。”   “没关系,不着急。”   我们假意交谈着,实际在纸上笔谈:   我又惹麻烦了。   都在弗利乌斯殿下的预料之中,所以直到现在才跟您联络。   他们都好吗?   很好。   他要跟我说什么?   殿下交待,吴仁实不会轻易放弃,所以叮嘱您,千万不要上他的当。无论他跟您说什么,您都必须当做旁边有宪兵听着、看着,只说殿下教您的那些。当然,您也不要太担心了,有人时刻都在保护着您的。   我懂了,我知道该怎么做。还有别的吗?   她又撕去一张纸,大大地写上:忘却是最好的纪念。   我缓缓地深吸一口气,说道:“谢谢,我看完了,没什么问题。”一边把帐单递还给她。   “那请您在这份确认书上签个字吧。这样就可以了。”   忘却就是最好的纪念吗? 五十四、遭遇劫持 创世更新时间2013-11-03 16:58:18.0 字数:2583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这里是梦州最豪华的购物中心,每一家店都布置得十分精致而且别具一格,但我已经无心浏览身边这些五光十色的橱窗和街景。   咦?这家店的装饰和陈设跟在景最受欢迎的连锁甜品店简直是一模一样!呵,真就是哎,梦州可真是什么都有。   推门进去,习惯地在窗边坐下,要了一份最喜欢的蜜桃冰激凌。然后开始细细地品味那种香滑细腻的口感,一边想着华焰留给我的那句话。   是要我以后再不和羽都比亚的一切发生什么联系,来打消所有人的怀疑和探究的念头吗?因为只有那样才可以保护所有的人,不是吗。果然,还是不应该写那本小说啊,我轻叹一声。   “怎么,连蜜桃冰激凌都不觉得好吃了吗?”   我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原来竟是吴仁实。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人,说不清楚有什么不对劲。他的一举一动实在没什么异常,简直可以说是太正常了,甚至可以说像个十足的好人。但是,每次见到他,就觉得他好像是一件放在阴暗屋子里的古旧东西,因为太久没有拿出来晒太阳,所以总有一种散不去的霉陈味道,让人从心底里喜欢不起来。   “哦,只是有点累了。”   “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当然。”   他要了一杯果汁,轻轻啜着,貌似轻松地向周围张望。   “跟锦城的一模一样哦。”   “是呀。”   “以前邵云常带你去的,因为他知道你最喜欢吃这个了。”   “嗯。”   “可惜,他死了。”   我瞪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就别装了,这里又没有别人。”   我无奈地摇摇头,继续专注于我的冰激凌。   “你知道,我回来之后去哪儿了?”   “听说你也被绑架了,去了哪里?”   他歪着头不怀好意地看着我,撇了撇嘴说:“他们把我弄晕,然后送到壬的萼之绿洲,这些我在那些访问里都说了。但是,我没有说我还报了警,并且见到了龙上校。你也见过他的吧。”   “是啊。”我心里有些小小的惊讶。   “那个华焰的确是很厉害,他早就知道不会有人相信我说的话。我没有回来,因为我一定要找到证据。我查了很多资料,关于神鱼潭,莲生邸还有萼之绿洲。我发现它们总是会和一些财团有关联,那些家族都有很长的历史,都是突然发迹,又代代相传。”他故意顿了顿。   “那有什么不对吗?”   他轻哼一声,说道:“的确没有什么不对。我始终也只能猜想而已。直到你写了那本书。这不是那个人能够预见的吧。”他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真是天助我也。”他抱着胳膊支在桌上,把脸凑近我,“这世界上是没有纸能够包得住火的。”   “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你说这些,到底是想要得到什么呢?”   “我要了解事情的真相,全部的真相!”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附近桌上的人不时地向我们这边探头探脑。   “请你活在现实当中吧!”   他退回去,皱着眉说:“你为什么不承认,有什么好顾忌的?他们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从来都不说谎。你是这世界上最简单、最真实、最美好的人。”   “我现在也没有说谎。”   “梅儿,邵云为什么会死?他们经常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有很多事,我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我只是需要解答。你知道,邵云对于我的重要并不比对你要少。”   他居然又提到邵云。   我的眼前,再次现出他坠崖前那一瞬的表情。   吴仁实,你这个阴险的家伙。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至少欠他的父母一个真相呢?他们一直那么疼爱你的,而且他们永远失去了爱子。”   “他没有回来我也很担心,但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啊。”我痛苦地望着他,这表情不用装也做得到。   他不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突然,他仿佛自言自语地说:“不知道你在这里是不是还能做得到那些事情。这可是你逼我的。”   “什么?”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拧到背后,另一只手取出一把小型手枪,抵住我的头。   “啊!”我痛得大叫。   周围闲谈的情侣们纷纷惊惶地夺门而逃,只留下惊呆了的服务生,张大了嘴,杵在柜台后面。   “去楼顶怎么走?”   那服务生张了两下嘴,没发出声来。   “我问你去楼顶怎么走!”他转而用抢指着对方。   那人慌忙举起双手:“左,左拐,上电梯,到三百九十层,换对面的电梯就可以到了。”他居然说得还蛮顺溜的。   “不许报警!”吴仁实又用枪点了他一下,然后推着我出去,“走,我们去楼顶。”   我们所到之处,人群惊恐地散开,然后在远处关切地张望,交头接耳。   “仁实哥,你要干什么呀,你把我弄疼了!”   “我也是没有办法,谁让你不肯说呢。”   透过中庭,我远远望见有人在飞快地跑动。   “那人报警了。你还是放开我,去自首吧。”   “我就是要他报警。”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员工通道的标志,他放慢脚步。   警察扒开人群从两边冲了过来。一些将人群与我们隔离,另一些围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用枪指着我们。   其中一个警察高声喊到:“放开人质,把枪放下!”   “哼,只有警察吗?”他冷笑一声,猛地扯开衣服,“你们都看清楚了。即使准备了狙击手,也没有用。我身上带的液体炸弹连着我的心脏,如果它停止跳动,就会立刻引爆。去找你们的专家来,他会告诉你们,只要这一小袋,就足可以炸平这里!”   “你不要激动,不要伤害人质!”   我看不到吴仁实的样子,可是警察中间产生了一阵不安的骚动。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过了几分种,一部分警察准备清退围观的人群。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告诉我们。”除了一个警察留下,其他人开始散开。   “我只是想做一场秀而已。你们把新闻主播仲秀川小姐和她的摄制组叫来,我要她在外面现场报道!”他声嘶力竭地叫道。   “我们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但请不要伤害人质。”他的声音当中有一种让人镇定的力量。   “你也滚开!把你的手铐和钥匙留下。我们要去楼顶!”   “好,请保持冷静。”我听到他放下东西,退后。   吴仁实扔了枪,捡起东西,将我们的手拷在一起。   我的右手已经疼得几乎失去知觉了,只好无奈地被他拖着进了电梯。   他松开我的手,背靠着墙壁低下头,空着的一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喘气,胸膛因为激动和紧张上下起伏着,脸上露出疲惫之色。   透过他层层敞开的衣服,我瞥见他腰间挂着的一个巴掌大小的袋子,袋子上有红红绿绿的线穿出来,那些线的末端陷进他左胸前的皮肤。   “仁实哥,你这是干什么?!”难以相信一个人竟然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样比较保险。我可不想死得冤枉。”   “我是说,你何苦这么做!”   他把脸转向我,前额的头发有些汗湿:“我说过,我要得到真相。”   “只是为了这个?”   电梯到了,他带我冲出去。门外已经有警察守候,但谁也没有说什么,也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地而又同情地望着吴仁实把我带进对面的一架电梯。   他没有回答我,仿佛陷入沉思。   “仁实哥。”   “你闭嘴!”他恶狠狠地盯着我,看得我心寒。   这时,顶楼到了。 五十五、终能放下 创世更新时间2013-11-03 22:18:18.0 字数:2069 吴仁实推开门,一阵寒风呼啸着吹进来,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他用力地把我拽了出去。   这幢大楼的水晶尖顶,是梦州的标志物之一。在今天这样阴沉的天气里,它只是反射着单调的日光,显得死气沉沉的。警察的机动飞艇在尖顶的周围盘旋,发出咝咝的声音。   他靠近及踝的围栏向下望。附近所有车道上的车流都已经被切断。人群也被疏散,围在远处,无数张深深浅浅的脸对着上面。其实,距离那么远,他们根本什么也看不见。新闻摄制组的飞艇已停在稍远处的空中待命。   他满意地靠回到墙边:“你问我到底要干什么,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只需要你表演一次飞行。我知道你能行的。”   我的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你是说,你要把我从这里扔下去。”我的声音听上去出奇地镇定和遥远。   “只要一次就可以,反正不会有事的。或者你答应把真相说出来。”   “你真的要对我做那样的事吗?”   “那有什么关系?”突然他似乎领悟到什么,“是不是在这里你就失去那些能力了?”   我无话可说。   “回答我!”他一只手握着我的肩,使劲地摇晃,“是不是那样?!”   他开始局促不安,有些神经质地喃喃自语,语速极快令发音都含混不清了,我完全分辨不出他究竟在嘀咕些什么。   “仁实哥,记得我们小的时候吗?”   他停下来诧异地望着我。   “你从外地迁到锦城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在邵云家,你记得吗?”   他不说话,眼睛望着天空里的某处。   “你一直是我们这些孩子的头儿。邵云,他简直把你当成偶像。你那么优秀,他一直都努力地沿着你走的路在追。”   说实在的,尽管我一直不喜欢这个人,可是我不得不承认,他是有资格自傲的,而且他对我和邵云都很不错。然而,他的这种局部的善意,怎么都叫人不放心。更何况他待人刻薄,却又常常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伪装得道貌岸然,这种虚伪更加令人讨厌。   其实,像他这样的人,本来根本就不需要通过贬低别人来体现自己的价值,可他却一有机会就千方百计地表现出高人一筹的姿态。那么,我能得出的结论就只能是:在他的天性里面,从来就没有真诚与宽厚。   “邵云……”他轻声地重复,“我、恨、他。”   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样咬牙切齿地说话,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痛苦、绝望和怨毒。   我的喉咙仿佛被塞住了一样。   “是,我什么都比他强,我天生就比他优秀。可是,老天却让他那样平庸的人得到你!为什么,为什么那么不公平!”他又抬头望着天空,用一种痛恨整个世界的眼神。   “我把每一件事情都做到最好,无论是什么事情,可是,我永远也得不到你的关注。你总是在他的身边,为他的每一个微不足道的、愚蠢的进步而开心。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可是,我……从来都不知道……不知道你的这些……”   “我有机会吗?每个人都认为你们才是一对。你从来都不会关心我的事情、我得到的任何荣誉。那些都是为了你才去争取的,全都是为了你!你能明白吗!”他双目贲张,布满血丝。我担心他的情绪随时都会失控。   “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你是属于光明的,即使是痛苦,也会用战斗去解决。你不会了解那种黑暗里的苦楚。你知道对手就在那里,可是你却不能碰他。你不可以,你甚至还要当他是兄弟!就好像是被关在伸手不见五指、阴冷、潮湿、狭小的四壁之间。那种烈火焚心的煎熬,你永远都不会感同身受!”   我确实是不明白,我也真的不能理解他的体验,他所说的感受。我只觉得心里有一种冰凉的恐怖。   “邵云那个傻瓜,简直就是个木偶。我要他想什么,他就会想什么;我要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要控制他真是易如反掌。即使他不死,早晚我也能让你们分开!”   “邵云他一直当你是榜样。可你却一直都在利用他的信任?”   “不过,他死了,他现在就已经死了!嘿嘿嘿……”他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超级滑稽的事情,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个人,一定是疯了。   他不经意地瞥见了我,倏地收起笑容对我说:“邵云死了,你更高兴是吧。你会回到那里去的,是不是?”   我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变得很镇定,一把把我拖到围栏旁,一边打开我的手铐,一边平静地说道:“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   说完,他将我轻轻地一推,我的身体顷刻间跌出围栏。   不由自主地,我伸脚向后垫去,好让身体站直。于是,开始下坠的身体被稳了稳,稍稍得到了一些平衡。   一滴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   吴仁实紧绷着的脸上浮现出胜利的得意。   不,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我毅然决然地放松身体,放开了一切。   我看到吴仁实震惊的脸,我想他应该已经明白了。   他迅速地探出手臂想抓住我,可是已经迟了。   他的眼睛瞪得那么大,嘴唇急速地开合,对我喊了一句什么。而我已经离他太远,什么都听不到了。   天空是铅灰色的,冬天毕竟还没有过去。   风也是刺骨的,削过我的耳际,扬起发梢。   那流光溢彩的水晶尖顶在一瞬之间便离得很遥远了。整栋建筑就像与我擦肩而过的飞驰列车,呼啸着,逃也似地离我远去,变得越来越庞大。   晶亮的雨线,从天空的深处坠下,可不再有一颗雨珠能追得上我。   这一次,我并不觉得恐惧。在我放弃了生命的同时,那些压得我无法顺畅呼吸的重负也一起卸下了。   这种感觉可真奇怪,似乎心底里竟有一丝轻松雀跃。   曾经……那高耸、宏伟的山壁,与眼前的景象重叠起来。   那些回忆,真是让人怀恋。 本卷完结,请期待下一卷《迷宫之图》。 -------------------------------------------------------------- 92Դ��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92Դ��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