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桃花,行不行 文 / 贫嘴丫头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内容介绍: 强大的NP,赤裸裸的NP,美男超载的NP!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本硕博连读的乖乖木讷高才女此刻抱膝迷茫。 刚刚还在实验室做微量核反应实验, 此刻却到了一个山洞,被师姐们塞来一个又一个美男 这个美男是朝廷王爷,他器宇轩昂、玉树临风 这个美男是京城首富,他龙眉凤目、富贵逼人 这个美男是镇国大元帅的军师,看面相便圆滑老练、狡猾多变 这个美男是江湖第一杀手,他面如刀刻、冷如冰霜 正在挣扎的美男是武林盟主,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师姐们一声令下,上了他们,不“上”则杀! 她傻了 不想杀人、也不想乱性……该如何是好!? ……………… 她是魔教教主的独生女 却不爱武功爱女红 因破不了处子之身无法练就采阳补阴之神功 她是的神童,清华少年班本硕博连读 满脑子学究不懂男女之情 当天才变为魔女,会发生什么事? ……………… 五男聚集一处 首富:捉到此女该当如何? 王爷:自然交由我处置。 盟主:凭什么,那我们该怎么办? 军师:别争了,杀手已经去追了。 于是,便有了浩浩荡荡猫追老鼠的一幕 1,初见师姐 黑漆漆、阴森森的山洞,透着渗人的寒气。 到处传来女人的尖叫、呻吟声,男人的低吼、狂叫声。 山洞四处燃放着火把,配上这淫荡的苟合声,加之洞内回响连连,使山洞更为狰狞,犹如地狱。 一名粉衣少女蹲坐在角落里,抱着双膝颤抖着,如果细细听去,还能听到她牙齿不停打颤的声音。少女有着乌黑浓密的长发,齐刘海,除了头顶随意的一个发髻外,柔顺的乌丝皆披于身后,在火光下泛着自然光泽;巴掌大的小脸,几乎被一双大得出奇的眼所占满,如果忽略大眼中的不安,确是一双美目,那眼仁,如同养在白水银中的黑水银一样圆润灵动,像秋水一般清澈纯净;滴水般的鼻,娇俏如花瓣般鲜嫩的嘴唇,让人看了便忍不住怜爱。 路友儿已蹲在这整整一个小时了,她不敢睁眼、不敢动,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明明刚刚自己还在实验室做微量核反应实验,怎么眼前一黑便来到了这个奇怪诡异的地方。 更为奇怪的是,此刻自己身上竟然穿着粉色长裙,头发竟然长及脚踝……太不可思议了,自己明明是短发,并穿着白色隔离实验服啊。 难道这是自己在做梦?绝对是一场噩梦。 路友儿所在的房间,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说窑洞,墙体都是黑色岩石,墙上挂着两个燃烧的火把,如果不是因为平整的岩石地板上有张床和梳妆台,一面墙体用木墙隔开,她都不敢相信这是个房间。 但这里真真是个房间,一个小时前,路友儿便是在这个房间中的床上苏醒。 开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走进一个绿衣少女,但见少女眉清目秀、肤若凝脂,是个美人。她一眼便看到蹲在墙角的路友儿,惊喜地高叫,“师妹,你醒了?大师姐、二师姐、四师妹,你们快来啊,五师妹她醒了。”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紧接着,从小小的木门依次冲出来三名女子,为首的女子一身白纱、衣抉飘飘,面如凝霜,冷艳逼人。之后的女子红色衣裙,面若桃花,媚眼含笑,国色天香。最后进来的女子一身黑色劲装,面容淡漠,英姿飒爽。 红衣女子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把路友儿抱在怀中,媚眼立刻莹泪点点,惹人爱怜,“友儿,你怎么这么想不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师姐们怎么和仙逝的师父交代啊,让二师姐怎么活下去啊?”说着,更是把她紧紧搂住。 路友儿在红衣女子怀中,她的脸被迫帖在红衣女子的胸上,险些窒息,本来就粗线条的她只想说一句话——好大啊。 白衣女子也泛起淡淡微笑,那抹微笑使她尤为谪仙,不食人间烟火,“梦璇,放开友儿吧,她没事就好。” 黑衣女子神情淡漠,不过也挤进来看着路友儿,眼神中泛着浓浓关心。 “……”路友儿蒙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四人一愣,她们的师父,是鼎鼎大名的魔教教主路琳琅,而五师妹便是教主最为疼爱的独生女,她们都是教主收养的孤儿,教主对她们既为师又为母。可惜教主一个月前仙逝,她的遗愿便是让这五师妹路友儿回归魔教、习得神功、继承大业。 魔教皆女子,所习皆为采阳补阴之神功——玉女神功,而这师妹自出生便不喜武功喜女红,每天缝缝绣绣、织织补补,一直让师父头疼。现如今师父仙逝,他们四姐妹自然就承担下师父的遗愿,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她迷途知返,重归魔教。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她们耗费大量财力,发动所有教内女子捉了五名绝色男子,这五名男子皆是上到朝堂下到江湖的风云人物,都是人中之龙,她们就不信,这五名男子不能让师妹动心,破了处子之身。 路友儿突然头晕,一幕幕画面从头脑里如电影胶片似的播放,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她怕是——借尸还魂了。 在记忆中,这四位师姐为了能让她习得神功,漫山遍野地抓她,而这本尊也名唤路友儿,武功不好但轻功极佳,让四位师姐好顿折腾,最后自己却一失足掉下山涧……于是她便来了。 本尊路友儿怕是已经死了,但是自己却没有死啊,自己明明是在实验室做实验,虽然核反应实验极其危险,不过是在封闭的实验室里,实验过程都有精密仪器检测,绝不会出现任何差池啊?况且根本没有发生爆炸,就算是核污染也不会瞬间死去,且毫无知觉啊。路友儿真是蒙了。 老四路紫文先是回过心神,一回头,向门外冷声吩咐,“把人都带进来吧。” 随着她话音落地,几名白衣女子半拖半压,弄进房间五名男子。 路友儿一看,大为惊艳,这五人都是帅哥啊! 大师姐路凝霜走过去,微笑着对路友儿讲解,“这五名都是我们请来帮助师妹习得神功的男子。我为你介绍一下” 她指着一袭精致锦衣的男子,此男子器宇轩昂、玉树临风,男子愤怒地打量着面前五女。“这位是正南王宇文怒涛,他镇守边关手握兵权,文韬武略样样出色,师妹你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一指另一名华服男子,此男龙眉凤目、富贵逼人,虽然极力保持着面色的平静,却也能隐隐透露出无尽的怒意。“这位是京城首富段修尧公子,七岁便接下家族生意,可谓是商界神童。” 一指一袭素衣的男子,男子凤目微眯、神情从容,一看便是圆滑老练、狡猾多变之人,“这位是镇国大元帅的首席军师蔡天鹤,此人深谋远虑、运筹帷幄。” 一指黑衣男子,男子面如刀刻、冷如冰霜,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根本不理睬别人的视线。“这个人便是第一杀手血天,江湖自有一句传言:血天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最后,她走到一个一直在挣扎的男子面前,此男子仪表堂堂、桀骜不驯,虽被束缚却仍做困兽之争,“此人便是武林盟主南宫夜枫,此人我就不用多做介绍了吧。” 介绍完毕,来到路友儿身边柔声说,“友儿,师姐们为了你,倾尽全教势力将五人请来,为了成就你的神功大业,你定不要让师姐们失望!” 2,绝色五男 路友儿愣了,刚刚接受了如此多的信息,让她头脑一时短路,而后突然恍然大悟似的一拍手,“凝霜师姐,我懂了,感谢师姐们为友儿做的一切,友儿自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会浪费如此好的机会!”她路友儿自小便是个虚心求学的好孩子,时刻如一块无尽的海绵般将所见知识一一收入囊中。 老二路梦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友儿,你说你懂了?这样就接受了?”难以理解。 友儿乖宝宝似的点点头,“是的,师姐们帮友儿请到如此良师,友儿怎么会辜负师姐们的期望,自当尽心学习,将来把所学知识用于振兴魔教。” “……”老三路念云也纳闷了,这五师妹一直抗拒,怎么此次如此痛快?“友儿,那你打算怎么尽心学习?” 五男也静下来,好奇地看着路友儿,这个粉色衣服的小姑娘,不同他人,在她身上找不到一丝暴敛yin乱的气息,如若不说,根本无人能猜到她竟是魔教教主——臭名昭彰路琳琅的独生女,他们知道这几个魔女把他们掳来是给这丫头破身,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身份地位竟然有一天沦落到被人逼迫的地步,所以愤恨难以。 路友儿看向五人,举起手指,一一道来“师姐们是想让我跟正南王学习安邦定国之术,保证魔教安定不受其他门派欺扰;让我跟京城首富学习经商之道,更好地解决魔教经费问题,以保证魔教发展无后顾之忧;让我跟军师学习统筹帷幄,更好地管理魔教事物;跟血天杀手学习控制时间,保证了时间观念;跟武林盟主学习武功,身怀绝技保护魔教,我说的对吗?”说完,便笑眯眯地等着师姐们的赞扬。 “……”五男四女都无语了,集体嘴角抽搐。 怪不得她痛快的答应,原来根本她们所想根本不是一回事。 老二路梦璇长叹一口气,跪坐在路友儿身边,执起她的手,语重心长的问,“友儿,你还记得师父教你的武功心诀吗?” 路友儿呆滞地看看她,然后闭眼搜索刚刚得到的记忆,突然睁开眼,尴尬地看向五男,脸色瞬间红如苹果,低下头,微微点点头。……记忆里本尊的娘亲确实教过她,玉女神功的提升皆是与武功高深的男子交合而来,交合期间运用独特的武功心诀,便可提升武功。就像复制DNA一样,路友儿用现代所学为自己解释。 梦璇满意的点点头,“这回你知道师姐们让你与他们学习什么了吧?” 友儿惊悚地睁大美目,盯着路梦璇,小脑袋摇得和拨楞鼓一样,“二师姐,我不要……”在现代,她是学术精英,研究所重点培养对象,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热门选手,这种男女之事根本没人敢逼她,而她沉迷学术研究,也根本没考虑过情爱,何况……交合…… 路紫文没了耐性,“师妹,今天可由不得你选择,你可知当日我们四人满山抓你,而后又发动教众捉了此五人,就算是没功劳也有苦劳,今天你这身,是破定了!” “四师姐……”路友儿的大眼如小鹿般无助,眼眶中涵满泪水,人见人怜。 老三路念云最为心软,转过头去紧紧咬住嘴唇,一再告诫自己不能心软,自己的心软会害了师妹一生。 路紫文可不是心软的主,她拔出长剑,一下子便抵在南宫夜枫的脖子上,稍稍用力,便见血丝,引得路友儿一声尖叫,捂住双眼不敢再看。“如果他们五人入不得师妹的眼,师姐便帮你将他们杀了,随后再去请绝色男子。” 南宫夜枫的怒火中烧、血灌瞳仁,愤怒地抬头看着路紫文,暗暗发誓,如果自己能成功逃脱定要歼灭魔教,把这魔女五马分尸,以报今日受辱之仇。 “不要,不要杀他们,求求你。”路友儿冲过去跪在路紫文身前,抱着她的腿苦苦哀求。 所有人皆是一惊,她竟然为了救他们不惜下跪! 路紫文也一惊,五师妹虽名为师妹,却是师父爱女,更是魔教未来教主,自己怎可承受她的下跪,惊得扔了长剑也跪倒在地,面上有了一丝内疚,“师妹请原谅,刚刚师姐逼迫你确实不对,不过你也要体谅师姐们的用心,你让师姐们怎么面对仙逝的师父?” 作为现代人的路友儿根本不觉得下跪有什么不妥,做实验的时候为了观察位置偏僻的仪表监视器,经常一跪一天,记录数据。“友儿定会好好学习武功,请师姐们放了他们吧,他们是无辜的。” 段修尧挑挑眉,没料到事情开始有趣了,这粉衣女子当真特别,如换了普通女子,凭他们五人的容貌及地位,估计会迫不及待吧…… 路紫文站了起来,面色一沉,心一横,坏人就由她自己来做吧,再次执起长剑,一指宇文怒涛,“从他开始,师妹你说他能入你眼吗?我数到五,如果你不回答,我便杀了他。1……2……” 路友儿呆了,她该怎么办?她不要这样,不要和陌生的男人……她想回家……她的实验报告还没写完…… “5。”说完便向宇文怒涛心口刺去。 “入眼……喜欢……我要了总可以把……呜呜……”路友儿捂着双眼,吓得哇哇大哭,她真的没经过过这些,她好害怕,她怕这些人因为她死在这,她还没见过死人呢。虽然已经二十三岁了,但是从9岁高中毕业,获得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第一名,被破格入取清华大学少年班至今,都过着书呆子一般的学术生活,她真是连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碰到这样的事…… 路紫文眸中有着深深的不舍,师妹是她从小看着长大,像个宝贝似的一直疼着,她要什么自己都尽力为她取来,她有什么新绣品也是第一个给自己送来,自己如此逼迫她……算了,不能多想,一时心软会害了师妹一生! 她重新要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们继续,下一个……” “我都要了,行了吧!呜呜呜呜……”路友儿继续大哭,昏天暗地,把心中不安及烦躁都用哭泣的方式发泄出来。 老三路念云早就忍不住了,转身用手帕偷偷抹泪,老二路梦璇也眼眶通红。但是这些也不会阻止她们的决心,师妹的身,这次是破定了! 估计老四也快坚持不住了,作为大师姐的路凝霜站了出来,“师妹,他们五人皆武功高强,此刻用我们魔教秘制之毒封了他们武功,现在他们毫无内力,不会伤害到你,你大可放心,那接下来你是选一个,还是5人一起?” 五男皆抬眼注视路凝霜,不愧是魔教魔女,让他们五人一起上?好大的口气。 路友儿小脸煞白,一个都不想要,还五个一起……如果没有本尊的记忆,她真怀疑她们是她的仇敌,弄了五个男人来轮J她。“不要不要……” 路凝霜点头,“好,一个一个来。” “……一个月一个人,行吗……”路友儿小心翼翼地谈着条件,能拖便拖,她一定要找到原因和方法回到现代。 “路友儿,你在耍我们?”路凝霜此刻也愤怒了,“一天一个,不要讲了,路友儿,今日如果你不破身见红,我便在你面前将这五人的肉一刀一刀割下,你自己看着办吧!” 3,被逼选男 ……凌迟……路友儿小脸由白到青,好可怕啊……她想回家……她想妈妈,爸爸快来救她……眼泪更是如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 虽然已经二十三岁,不过在应试教育下,友儿这样的神童,就犹如畸形儿一样的存在于社会上,自小小年级发现天赋后,就每日培养,填鸭式教育,集中式比赛。而后进入神童集中营,甚至有很多神童根本无法照顾自己,他们会的,只是在自己专业领域上的专场技术。 而友儿如实如此,除了她的专业领域,她根本没经过什么挫折,此时,她除了哭不知道干什么。 路凝霜皱眉,师妹软弱胆小,一向如此,但从没发现她如此爱哭,今日第一次看见她痛哭,怕是真的被她们逼得走投无路了,内心突然心疼愧疚起来。 路紫文眼尖的发现大师姐情绪不对,怕是要对路友儿心软,今日事情已到此地步,决不能后退。 看来今日只能靠她了,银牙一咬。“师妹你从五人中挑出一人做你破身之人。” 路友儿小脸被晶莹的泪水洗涮得犹如极品白玉,晶莹剔透,红红的眼圈及鼻尖,让人看着便心疼,大大的双眼纯洁得好似婴孩,无辜的神情让人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慰。 听见路紫文让她选择破身之人,五男皆望向路友儿,他们很好奇这粉衣魔女的选择,不知为何,他们竟有了一丝攀比心理,五人皆非池中物,更是想比出个高低。 友儿看见五男“如狼似虎”的目光,更是咬紧下唇,眼泪如珍珠般颗颗滴落,双手紧紧抱住膝盖,瑟瑟发抖。 正南王宇文怒涛,此刻心情十分不爽,如若是在自己领地,哪会如此这番不堪,都怪那皇帝非要自己回京诉职,还没见到皇帝便被下毒抓到这个魔女洞。不过这粉衣女子自己并不讨厌,他驻守重镇,每日勤于操练,与将士同吃同住,算来也很久没碰过女人了,用这个小女人开开胃倒也不错。想着,便不由自主地舔舔嘴唇。 路友儿正好看到宇文怒涛,也看到他对自己舔嘴唇,突然想起去年去南非出差时,非方代表请中方人员参观国家野生森林公园里的狮子,在准备吃猎物前也是如此舔着嘴角,吓得她小脸惨白了,立刻转头不去看他。 宇文怒涛一愣,随之怒火中烧,自己堂堂正南王,有权有势,这个粉衣小魔女竟然还看不上他?真是可恨。 段修尧眼尖的看到这些,暗暗一笑,正南王确实身份尊贵,不过这位王爷可是驻守边关的,说是王爷其实跟个将军无异,吃食住宿皆为简陋,人也是莽夫一个,哪会让小美人倾心?这粉衣小美人早就把他哭得心碎了,如果不是这尴尬的处境,他早就去把小美人搂在怀里细心安慰,想着便对路友儿抛去个媚眼。 友儿看到了段修尧的媚眼,吓了一跳,在她眼里,这人真真就是个大色狼,太吓人了!赶忙看下一个。 段修尧一愣,自己从小锦衣玉食,气质高贵,这女人的眼睛到底长在哪了?怎么会看不上自己? 蔡天鹤人称再生诸葛,皇上赐号“大历王朝第一军师”,正二品督军,相貌更是清风傲骨犹如谪仙,一身素衣羽扇纶巾,多少公主千金芳心暗许。心思缜密如他,自然把刚刚宇文怒涛和段修尧之事看在眼里。 蔡天鹤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总是看穿别人看不透之事,看见别人见不到之景,多少名门闺秀向他暗送秋波,无奈他一眼便看到这些女人身上的虚荣、浮夸,倒尽胃口。 而这粉衣小娃清澈大眼让他眼前一亮,别人以为她是魔女,但他蔡天鹤阅人无数从未走眼,他一眼便看出这女娃是块未开采的璞玉,且是千金难换的至宝!如果有那么一日,把他留在身边共度一生也不是不可。 蔡天鹤把所有事情都想到了,唯一没想到的是路友儿压根连看都没看他直接转到下一个目标了。 ……,他不解。 其实路友儿对蔡天鹤的印象一点不好,刚刚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愤怒,只有他很从容,她看见他只想到了一个动物——狐狸。友儿知道自己是纯理科生,论心计根本玩不过那些文科生,而军师应该是文科生吧…… 南宫夜枫脖子上的血丝还在隐隐流血,路友儿很是担忧的看着他的伤口。他也发现了她的目光,眸中不自觉一暖。 他是武林盟主,对这武林中事自然了如指掌,而这魔头路琳琅的独生女不爱武功爱女红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魔教的玉女神功他略知一二,练此功的女子必须与武功高强的男子交合才可提升功力,尤其是破身的第一次,男子的武功高低直接决定她未来的武功,于是这魔教就成了武林皆知的yindang之地。 作为练武之人,他很理解她的师姐逼迫她破身的原因,如果真是必须如此,如果她选择了南宫夜枫,他必然会温柔待她,尽量减少对她身心的伤害。 路友儿把头埋在双膝间想了一想,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会选择南宫夜枫的时候,她举起了白嫩的手指,指向了……血天。 很明显听到其他四男倒吸的声音,这结果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其实在友儿看来,这道理很简单,宇文怒涛是狮子,蔡天鹤是狐狸,段修尧是色狼,这些她固然不会选,南宫夜枫确实是正人君子,不过从进门开始就没放弃挣扎,如若给他松绑,搞不好会揍自己的,想想都害怕。只有血天,眼睛一直看向地面,毫不理睬他人,她选择了他,估计他也不会搭理她。那样岂不就是安全了? 路友儿对自己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这次的选择英明神武! 她的选择也让四位师姐暗暗摇头,哎,师妹从小就这么缺心眼儿,连挑男人都不会,挑个最糟糕的,这让自己怎么放心啊。于是暗暗下决心继续保护小师妹。 血天一直低头,很少抬头,现下是彻底抬起了头,凝视着路友儿,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些男人有王爷、有盟主,要什么有什么,她为什么偏偏选择自己为她的第一次…… 白衣女子入内,如同来时,把除了血天其余四人押了出去。 四位师姐也凑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告诫路友儿注意事项,把她弄的满脸臊红,让坐在旁边的血天也不自在。 “师妹,未来一天你都要和他在一起,如厕的话,旁边那个房间就是恭房,按时有人来清理,三餐也有人送来。”路凝霜吩咐,“明天的这个时间我们前来,如果没看到你落红,便杀了这个人,师妹你切记。”说完,四人便走出房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房内沉默异常。 路友儿还是在原地,抱着双膝颤抖。 血天被捆绑坐在地上。 “喂,女人”血天开头,“过来给我松绑。” 4,破身之夜(上) 路友儿抬头看了看他,晶莹的大眼眨了两下,而后又把头深深埋入双膝间。 “女人,”血天浑身散发出浓浓杀气。“我说最后一次,给我松绑。” 路友儿咽了口口水,听说他是最厉害的杀手,应该是……不能得罪吧。赶紧连滚带爬地跑到血天身边,吃力地给他解绳子。 血天的视线一直留在地面,没把注意力放她身上丝毫,此刻他只把这当做一个任务,完成任务就走人。 他的师兄——天下第一采花贼血月曾经一再劝告他找个女人破了处男之身,只有成为真正的男人才能遇事冷静、处事不惊,不过他一直不屑师兄的话,女人只是累赘。 今日除了当做完成任务,也顺便检验下血月之说到底正确与否,想到这,他如刀雕的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这五人皆是武功高强的主,就算是用秘制毒药封住他们内力,但是拳脚功夫也是了得,所以绑他们的绳子都是异常结实的粗绳。绳子从前胸绑起,把他们手臂死死固定在身体两侧,在身上饶数圈后,再把双手固定在身后,再饶数圈,最后死死打个结。 ……真是太结实了!友儿累的满头大汗,但是这个死结还是纹丝不动。 她起身在梳妆台上找剪子、刀之类的,却发现毫无所获,原是四位师姐怕是她寻短见,把所有坚硬可致伤的物品都藏起来了。 无奈,友儿又蹲在地上开始解扣子。 血天一直没出声,但不代表这些事他没看在眼里。 愚蠢! 在他的眼中,此女只能用愚蠢两字来形容,愚蠢到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暗暗恼怒他血天的第一次竟然找如此愚蠢的女人。 友儿见还是不行,一着急便趴在了地上,没办法,混身上下最坚硬的物件除了指甲便是牙齿了,自己的指甲已经投降,现在轮到牙齿。于是她趴在地上用牙啃绳子的结。 血天身体明显一僵,那种喷到自己手心温温热热的气息引起身上一种陌生的悸动,这种悸动让他浑身发麻,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啊!”友儿撕咬死结,却一个不慎用力过大,身子飞了出去,头重重装在石壁上,疼得嗷嗷叫,眼睛哗哗流,还好把死结咬开了。而她此刻正揉着自己后脑上那个鸡蛋大的包。 血天觉得手上一松,便知道她把死结打开,轻松几下便从绳子中解脱出来,回头寻找路友儿。 但见她蹲在墙角,两只白嫩嫩尚未脱离婴儿肥的小手揉着脑后,小脸疼得皱做一团,嘴角的讥笑更深了。 走过去,一抓路友儿衣服,一个用力就把她摔到了床上。 “啊,你……你要干什么?”后背生疼,后脑也疼,但是再粗线条的人也知道此刻不是在意疼痛的时间,“你……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 血天面容冰冷,“你留下我来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说着便向床走去。 友儿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我告诉你,你别……别过来,我是有……武功的。”说着,照着记忆摆起姿势。 血天一愣,这路友儿应该多少都有点武功吧,自己虽内力被封,不过拳脚功夫扎实,他也不想与这般愚蠢的女人有什么关系,要怪就怪她师姐们吧。抓起友儿的双手,直接把她摁在床上。 友儿一惊,她这记忆力没错,她是定有武功的,为什么却丝毫使不出力气,小脸满是惊讶。 血天也看出来了,凑到她泪痕点点的小脸旁,难得好心地告诉她,“看来你师姐们不光对我们用了毒,也用毒封了你的内力,如果你拳脚功夫不好,就别挣扎了,也免了皮肉之苦。”可以看出,那四个魔女铁了心要她破身了,如果自己不识时务,估计性命难保。 路友儿只觉得这冰冷之人从口鼻间喷出的气息也是冰冷的,浑身一僵。 血天是杀手,杀过的人不计其数,不过不代表他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他用一只手把她双手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毫不怜香惜玉地捏住她小巧的下巴,顺势吻住她的樱唇。 友儿吓坏了,更加拼命地挣扎,她的挣扎成功激起了血天的征服欲,原本如冰的双眸此时染上些许腥红的残忍。 他原本想速战速决,完全按照自己以往的做事风格,手起刀落,不过她的挣扎让他想起了那些求饶的懦夫,对于那些人,血天很有耐心将他们慢慢折磨死,况且……她唇舌出奇的甜美,让他欲罢不能。 友儿想呼救,却被血天抓住时机,当舌深入她檀口,他的呼吸逐渐沉重,愈发想夺取更多…… 他整个身子压在了她身上,让她不由闷哼,右手不再钳制她的下巴,转而攻向她的身体,他从4岁习武,而后成为杀手,是活在刀尖上的人,没那时间和精力去谈情说爱,更没闲心看春宫图,而现在所做的一切,皆是本能…… 路友儿这具新的身体还不到十五岁,详细来说只有十四岁零九个月,身子如嫩芽般还未舒展开来,浑身都有着婴儿肥的嫩肉。这种手感让血天惊讶,她的皮肤犹如丝绸般光滑,摸在手里滑腻如凝脂。 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向身下……眸中的嗜血逐渐化为浓浓的**,手中的动作更快了,撕扯着她的衣服。 友儿真真吓坏了,虽然嘴巴被堵住,但是她还是死命的呼喊,眼泪更是如小溪般汩汩不断。 此时,在旁边的一个房间,四位师姐正在听墙角。 “大师姐,这样不行,友儿她好可怜,我必须去救她!”老三路念云紧紧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她是理解友儿此刻的感受,因为当年她也忍痛度过…… “闭嘴,如果真为友儿好,就狠下心来。”路紫文狠狠道。 屋内…… 友儿使出浑身力气扭动着,无奈血天身材高大,压在她身上犹如压了一座高山。她的衣衫几乎褪尽,只留下粉嫩的肚兜和亵裤。 血天发疯似的吻遍友儿全身,他也自知自己失去理智,无奈这具小身子出乎他意料的美味。 当再次吻上友儿小脸时,他愣了,因为入口皆是苦涩,她的泪瞬间让他清醒,他突然忆起刚刚发生之事——五人受生命威胁时,她就是这样流着泪水苦苦哀求。 当时他就很奇怪,他们与她素不相识,她为何要冒着惹怒魔女们的危险为他们求情保命? 他坐起身,友儿也不再挣扎,只是衣衫不整的呜呜大哭。 血天长叹一口气,本以为自己是江湖第一杀手,心坚如磐石,看来今天是要破戒了。他动手将她的衣衫整理好,而后把她抱在怀里,等她心情稳定。 她一直哭着,直到苦累了,在血天怀里睡着了。 5,破身之夜(下) 室内光线昏暗,因在山洞中,看不出时间的交替,路友儿哭累了便慢慢睡着,直到睡了个自然醒,才幽幽睁开双眼。 刚睁开双眼,便发现自己在血天怀里,一惊!她还没忘他嗜血的眼神,想从赶紧从他怀中爬出来。突然又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更是胆战心惊。 直到低头看到自己衣衫完整,才暗暗舒了口气。 抬头看看,血天也沉沉睡去。按理说这种活在刀尖上的人警惕性一定非常高,但是此刻因为体内剧毒折磨,外加被魔女们捆绑一天一夜,再加上刚刚情绪的大起大落,此时也是疲惫不堪。 血天是极其俊美的,他的美不像南宫怒涛那样霸气、不像段修尧那样逼人,不像蔡天鹤那样神秘,更不像南宫夜枫那样正派。他的美是一种冰霜之美,他的面庞、他的周身,仿佛有一道冰制保护层,把他与外界隔绝开来,也让外界的任何事物都不能入了他的世界,引不起他丝毫兴趣。 他的睫毛不长,却很浓密,沿着他狭长的眼,仿佛一道长城。他的鼻完美得犹如古希腊美神那样坚挺,他的嘴唇很薄,总是紧紧抿着,却让人很像看见它嘴角上扬的样子。 他睡着了,浑身的冰层好像融化了一般,躺在他怀中,友儿感到十分安全。 血天即使是累极,常年的警惕性还是比常人高出许多。他很快便感觉到怀中的友儿轻轻蠕动,他也随之清醒。 “醒了?”毫无温度的嗓音。 友儿听到他的话,吓得更想逃脱了,她仿佛见到一只冷血动物,睡醒后,准备饱餐一顿,于是拼命挣扎。无奈,血天虽无内力,却也力大无穷,根本逃脱不得。 把她又抱紧几分,他只觉得她小小肉肉的身子抱在怀里极其舒服。“洞中无法判断时间,不过我估计也过了5、6个时辰了,再过一段时间,你师姐们便会进来,你想好怎么应付她们了吗?” 友儿见逃脱不得,只好认命地窝回他怀里,她的顺从,让血天嘴角隐隐上扬几分。 “不知道,房间里没有锋利的物件,一会我咬破手指吧……”友儿声音很小。 血天翻了白眼,“愚蠢!她们会看出来的。” 友儿大眼又要蓄满泪水,“……那怎么办?” 血天放开她,不发一话,开始脱裤子。 “哇~不要脱衣服~”友儿尖叫。 而在隔壁听墙角,等得快睡着的四位突然来了精神,“要开始了,终于要开始了。” 血天觉得自己想吐血,不明白自己为何要为她考虑。……算了,就当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吧。 三两下便把长裤脱下,只留亵裤。友儿两只白嫩的小手捂住双眼,却又很好奇……慢慢张开手指……她吸了一口气。 他腿上都是疤痕,可以说伤痕累累,就在腿根处,有一道新伤,想来应该愈合没多久。血天一咬牙,硬生生把刚愈合的伤口撕开,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啊……!出血了!”一声尖叫,震得山洞三震。 隔壁四人立刻兴奋起来,双双举起大拇指,终于破了身了,师父,你在天之灵安息吧,我们定会让师妹重归魔教的。 血天的鲜血染上了床单,立刻从衣服下摆撕下布条将腿上伤口缠好。 “这些血应该够了。”面色如常,就好像伤口不是他身上的一样。 路友儿的眼泪又如脱了闸的洪水,一泻千里,呜呜的哭着,小手轻轻抚上血天的伤口。“一定很疼吧?”呜呜呜呜…… 血天看到友儿觉得很好笑,一点小伤口,真是大惊小怪…… 不过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己是孤儿,从小到大,浑身伤痕不断,最多师父和师兄弟给自己送些金疮药,但是却没有人真正把自己的伤放在心上。 这个刚刚见过不到一天的少女,此刻正趴在他腿上,小脸满是心疼。 血天发现,自己竟然隐隐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人担心、被人心疼的感觉。他突然有个荒唐的想法,如果在自己身上撕出更多伤口,她会不会更加担心他? 路友儿觉得这人绝对是个疯子,这伤口说撕开就撕开,也没有药,难道不会疼吗?随意的一包,会不会感染啊? “今天算是过关了,明天你怎么办?”血天把衣裤穿好,静坐在床上等伤口的疼痛慢慢缓解。 “……不知道。”是啊,过得了血天,但是其他四人可如何是好?尤其是那个段修尧。 血天一个长臂,把她搂在怀里,低头闻着她身上的馨香,突然觉得有些心烦。想到怀中的人明天要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他又有了杀人的冲动。 “我想到了!”友儿突然头脑一亮。“反正现在已经……,我让师姐们给我解药,恢复了武功就好了。” 血天冰冷的嘴角微微一笑,这蠢货也有灵光的时候。 如果江湖人看见大名鼎鼎的第一杀手血天此刻正微笑,怕是都要惊得掉了下巴。 时间一到,四位师姐们就冲进房间,检查她的“劳动成果”,拿着染血的床单感激涕零! “师父,我们终没辜负您的嘱托,师妹终于破了身了,终于可以习得玉女神功了!”路梦璇红着眼圈跪在地上,向西方连磕三个头。 其他姐妹也都下跪磕头。 路友儿突然有了一丝内疚,她已经完全承了本尊的记忆及情感,她能感觉到四位师姐对她的关爱,而此刻,她利用师姐们对她的关爱欺骗她们…… “师姐……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振兴魔教……”她是个保守的女孩,根本无法接受**,但她有自己的本领,如果真有外人欺负魔教,她一定会研制一些常规武器,毕竟她在现代专业的发展方向就是国防科技。 路凝霜激动得抱住友儿,“友儿,真是长大了,师父的在天之灵定会得到安息。” 她们立刻安派人为路友儿净身,齐齐陪着路友儿用膳,膳食皆是山珍海味。 友儿虽是现代人,但保守的思想直逼封建,洗澡的时候根本无法容忍别人的观看,所以把下人都赶了出去才安心洗澡,现在一边吃饭,一边思考着如何说服她们解了她的毒。 “大师姐,反正我已经……能不能把他们放了?”友儿小心翼翼。 “那怎么行?他们皆是武功高强之人,对你的功力提升大大有好处。”凝霜严肃回答。 “对了,要记得在交合之时心念口诀哦。”梦璇好心提醒。 正在喝汤的友儿一口把汤都喷了出去……拜托大姐们,正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提这事啊……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路梦璇,惹得姐妹们前仰后合一顿笑。 “下一个是谁?”路紫文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说话也是言简意赅。 路友儿放下汤,开始思考着其他四个人,哪一个对她最没威胁:狮子、色狼、狐狸、粗鲁的野兽。算了还是粗鲁的野兽吧,一会说服师姐们解了她的毒就不怕了,想完,又逼迫自己多吃一些,此时定要储蓄体力,一会搞不好要打架! 暗暗下定决心后,便在姐妹们惊讶的眼神下,破天荒的多吃了整整一碗米饭。 6,南宫夜枫(上) 路友儿撒泼打滚央求师姐们给她解药,但是未果,没办法,她有前科,四姐妹可再也不想漫山遍野像抓猴儿似的去抓她。她的轻功甚好,对山上地形熟悉,虽然四姐妹功夫极佳,不过抓她属实不容易。 友儿如同打了蔫的花朵,萎靡不振……看来今天要挨揍了,她恨自己当年为什么整日学习搞研究,不学点武术或者跆拳道,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追求有了怀疑,虽然只有一点点…… 当她回房间时,南宫夜枫已等候多时,此刻,他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路友儿想了一想,又回到最开始的角落蹲下,抱着膝盖,静静沉思。南宫夜枫好像睡着了,这样也好,她就这样偷偷蹲着,不出声,他就不会发现她,这样她就安全了。这一夜没有破身一说了,也就是说只要熬过了24小时便可。 而此时,友儿偷偷观察四周,仔细思索着自己突然来到这的原因,她是核物理学博士,虽然周边科学也有所涉猎,但是毕竟谈不上专家,她也曾拜读过霍金的《时间简史》,也知道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但是他们所说的一切皆为假设,仅限于理论阶段,根本无法解释她此刻的处境,更可怕的是,她并不是自己的身体穿越而来,而只是灵魂…… 让她这么一个纯唯物主义者经历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是对她曾信仰二十六年真理的一大打击。想到这,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南宫夜枫并没睡,只不过很尴尬无法动。 “路友儿,过来帮我解开绳子。”被绑的姿势实在难受。 他没睡!?友儿立刻提起警觉,“……不。” 南宫夜枫很惊讶,“为什么?” “……怕你打我。”她老实回答。 南宫夜枫一头雾水,“我为什么要打你?” “你从昨天起就拼命挣扎,你的眼神也很吓人。”她老实回答,她粗线条,不代表她傻。 “……”他无语,“过来,我发誓不打你。”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我是武林盟主。”吐血,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用自己头衔做这种低等的保证。 “那个……,武林盟主很厉害吗?”小心翼翼地问,她真是不知道武林盟主到底有多强,虽然此时有着身体本尊的记忆,但是她在现代没看过武侠小说,没看过任何电视剧,没看过电影,虽勉强知道有武林盟主这个名词,不过…… 好吧,南宫夜枫此时已经接受了下一任魔教教主、大魔头路琳琅独生女路友儿是缺心眼儿的事实了,“武林盟主就好比江湖的皇帝,一言九鼎,绝不会食言。” 路友儿想了想,走过去爬上床,刚刚掀开薄被,就一声尖叫把被子丢开。 如果此时有刀,南宫夜枫就会自杀,如果此时有毒酒,南宫夜枫就会毫不犹豫喝下去,如果此时有悬崖,南宫夜枫就会毫不犹豫跳下去……总的来说,他想死! 因为就在一个时辰前,他被几名白衣魔女扔进一个满是花瓣的木桶,从上到下,仔细搓洗,而后一丝不挂的用绳子死死捆住,被扔在床上。 南宫夜枫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凭借一身武学独步武林,却有朝一日被迫献身,成为魔教魔女的练功之物。 “流氓,为什么不穿衣服?”路友儿又跑回属于她的角落,面着壁抱膝发抖,她暗暗庆幸师姐们把他捆起来…… “我也想穿衣服。”南宫夜枫没好气,“谁想被人扔进木桶被迫洗澡,而后一丝不挂扔到女人床上?” 友儿一愣,被迫吗?“那你把眼睛闭上!” 南宫夜枫终于忍不住咆哮了,“是我没穿衣服,为什么我要闭眼睛。你不是刚刚见识了男人的身体吗?” 马上,友儿的大眼睛便蓄满泪水,声音也颤抖着,让人好不怜惜,“我……没有,真的没有……” 南宫夜枫一愣,没有?“你是说你没和血天有肌肤之亲?那些血是哪来的?”他莫名的高兴,虽然不知道自己喜从何来。 路友儿低着头,两只白嫩的食指点啊点的——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每次她委屈,都会做这样的动作。“那是……他自己的血。” 南宫夜枫此时十分开心,他很想大笑,却怕吓到这个小缺心眼,“好,我闭上眼睛了,你来给我解绳子。” 路友儿回头,看见他果然闭上了眼睛,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自己也尽量不去看他。之所以让他闭上眼睛,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窘迫。 但当她不小心看到他身体的时候,她惊讶的张开小嘴——好多肌肉哦,好漂亮的肌肉哦。虽然她没考虑过男女之事,不过最起码的审美还是有的,走在路上偶尔也能看见帅哥猛男的广告片,只不过如此好的身材她第一次亲眼看见。 他的肌肉纹理清晰,尤其是腹肌,1、2、3、4……一共八块,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若隐若现,修长笔直的双腿,浑身毫无赘肉,整个身体就犹如艺术品,就想大卫雕塑那么完美,还有腿中间的……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此物,虽然她理智告诉自己非礼勿视,但是另一个声音大声叫嚣:他闭着眼睛呢,他看不到你,放心大胆的观察吧!她曾经挣扎了,不过还是后者的声音更大,所以……她就一直在看着这个奇异的东西…… 南宫夜枫又一次有了想自杀的冲动,给他个痛快吧,他不想如此丢人!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火热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而此时自己身上除了几个绳子,真是一丝不挂,那个薄被,早就在路友儿尖叫的时候不知被她扔到何处了。 他想了很久,还是无奈的睁眼了。 不睁眼还好,睁眼看到路友儿,他想死的冲动已经到达了极限,此刻路友儿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东西……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她非让他闭眼了,他现在不用别人提醒,自己就死死闭上眼,就当他死了吧,生不如死! 虽然他闭了眼,不过还是总觉得路友儿**裸的目光把他身体烤得火热,他的身体也渐渐复苏,慢慢起了变化…… 路友儿见状惊呼:“呀!好神奇!竟然变大了!” 7,南宫夜枫(下) “女人,”两个字从南宫夜枫的牙缝里挤出,“给我解开绳子。” 路友儿终于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看向他的脸,面色铁青。“你生气了?” 南宫夜枫哭笑不得,难道他不应该生气?不过最后还是不忍心责怪她,叹了口气,“没有,给我解开绳子吧。” 友儿挣扎了一下,最基本看人脸色的本领,她还是有的,如果按照平时,她不会给他解绳子,不过他刚刚已经说过了,武林盟主是江湖的皇帝,一言九鼎。 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决定给他解了绳子。 当她触碰到他身体的时候,南宫夜枫只觉得被一阵电流激过,呼吸一度停止,下面更为肿胀。 这次绳子的扣子不是很难解,不用牙齿咬,三两下便解开了。 如果你觉得路友儿会继续参观南宫夜枫的风景,那你就错了,她确实粗线条、确实脱线,但是真真不傻,如果她一丝不挂被人参观,估计也会怒的,她敢解开他的绳子,是因为他承诺不揍她。 见扣子开了,她就如小兔子般蹦回属于她的小角落,继续抱膝颤抖。 抓起薄被裹在自己身上,南宫夜枫无语地看着路友儿,“你做什么呢?” 抬头,看见他好像不生气了,但是脸还是红红的,估计是被自己看害羞了,她敏锐的感觉到周身没有了危险的气息,之后小心翼翼地回答,“你在床上,我在地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等这几天过去后,我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好吗?” “哈哈,”南宫夜枫笑出了声,爽朗的笑声充斥了整个房间,“人人都以为你缺心眼,不过我看你道是真有心计,你四位师姐把我们绑来,就算我不计较,你以为他们能善罢甘休吗?” 路友儿抬起小脑袋,想了下,遥遥头,“赔钱好了……”打官司也是最多给精神损失费呗。 “你觉得谁会缺钱?血天和蔡天鹤不算,单说宇文怒涛、段修尧和我。” “……”是呀,看看所谓的魔教住这破山洞,估计应该没多少钱的,点点头,小声嘟囔,“魔教是应该好好敛财一番了。” “那你说说看,你该怎么赔偿我们?”南宫夜枫继续问。 路友儿低头想了许久,而后抬头小声的说,“你是武林盟主,一定很喜欢练武,就赔你武功秘籍;血天是杀手,一定喜欢武器,就赔他名剑;蔡天鹤是军事,一定喜欢奇门遁甲,赔他一本古籍;段修尧是商人,喜欢赚钱,就教他一种科学算数法;宇文怒涛是王爷,最想知道人心,赔他一本心理学书籍……我只能想到这么多……” 而后又低下头。 南宫夜枫再次哈哈大笑,“你倒会因人而异分门别类,好吧,就算你通过,那你说我喜欢武功秘籍,你打算送我什么武功秘籍啊?” 路友儿白嫩的手指在圆润的下巴上挠挠,突然灵机一动,“我知道了,我娘生前教过一种很厉害的心诀,只要掌握此心诀,内力增长提高三倍。” “哦?”路琳琅的秘法心诀?这他倒是没听说过,怪不得路琳琅年纪轻轻便武功了得,“那你便教教我,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不得不说路友儿分析到了点子上,他还就是喜欢秘法武功,越是神秘失传的武学,他越是热衷,如果能知晓路琳琅的心诀,这魔洞之行……他认了。 路友儿也很大方,闭上眼睛,用稚嫩带着奶气的声音,把一段心诀流利背出。 南宫夜枫只听一遍,便牢记于心。 “凡秘传心诀,皆有特殊使用方法,你娘告诉过你这段心诀要何时使用吗?”心诀高深,让南宫夜枫大开眼界,无论是气血行运周期还是呼吸吐纳之法皆很新奇,如果真的可以,那他的武功将要再进一步。 “恩。”友儿认真点点头,“娘亲说,与男人交合之时便可用,尤其是与武功高强的男人。” “……” 好像对他没用……她才反应过来。 “路友儿。”南宫夜枫的大掌捂住脸,强忍着喉中那股腥甜不被喷出。 “恩?” “来。” “干什么?” “我想掐死你!” 友儿大惊,大眼睛马上蓄满泪水,“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不揍我的。” “恩,我保证不揍你,你过来。”南宫夜枫耐着性子,如哄孩子一般,“如果你不过来,我就过去抓你,那时候我可就不保证动不动手了。” 友儿无奈,只得起身向他走去,走一步退二步,暗暗祈祷时间快快过,但无奈,房间就这么大的空间,当友儿走到一半时,就被南宫夜枫长臂一搂,抓进怀里。 “果然是那抹香甜,”只要一离近她,她身上的香甜便幽幽传入他的鼻子,那是他从未闻过的美妙,“告诉我,为什么不想破身,是我们五人不入你眼吗?” 友儿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楞鼓,“不是,你们都很棒,只不过我无法与陌生人……那个……” 南宫夜枫楼住友儿,把她固定在怀里,而后把头深深埋入她的颈窝,贪婪地吸取着美味的香气。“那你要和谁行鱼水之欢?” “恩……和相爱的人,爱我的人,我爱的人,只有他才可以……”她不是没幻想过,哪个少女不怀春,只不过她在现代,只有一个月偶尔怀几分钟罢了,其他时间都在学习和做实验。 友儿羞的小脸儿通红,南宫夜枫看见了,忍不住在她滑嫩的小脸儿上轻轻啃咬。 “你为什么要咬我?”难道不能揍,他就准备咬了? “那你告诉我,这内功心诀如此精妙,为何你不用它称霸武林?”当年女魔头路琳琅的武功便是众人遥不可及,无奈天妒英才,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 因为她刚刚穿越而来,还没来得及考虑称霸武林的事,当然友儿自然不会告诉他,“学武功也要学得堂堂正正,不想靠这种事让自己武功很厉害,如果真想称霸,就扎实地学正经的武功。”友儿大气凛然,说完,连自己都被感动了,在内心里给自己鼓掌! 南宫夜枫的眼中有着浓浓赞赏,他从没想过一个小姑娘、魔教下任教主,竟然如此光明磊落,不由得另眼相看。 他突然脑海中产生一种幻觉,未来的生活,他练武,她在旁边鼓着白嫩的小手叫好,而后他教她武功…… 南宫夜枫被自己这可怕的幻想打醒,自己什么时候出现幻觉了?难道是这毒药的副作用? “血天真的没碰你?他亲你了吗?”他有些吃味的问。 “恩……”友儿懊悔地低头,随后便突然后悔,很想解释一下。 但是南宫夜枫根本不给她机会,立刻以吻封唇,热情犹如潮涌般驶来。 “唔……唔……”友儿在喊“不要”,但是却喊不出。 辗转多时,他确认她口舌间只有他的味道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从现在开始,他不允许她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身子呢?他碰了吗?”他声音嘶哑。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友儿斩钉截铁,开玩笑,要是说有,肯定会被侵犯的。 南宫夜枫不信她,一把撕开她的衣服,但见吻痕点点,遍布全身。 “血天,我南宫夜枫一定不会放过你!” 8,如兰公子(上) 路友儿很悲哀,她不懂为什么南宫夜枫看见她身上的吻痕会如此发疯,发疯的结果就是她身上的吻痕多了三倍。 泡在盛满花瓣的浴桶里,她已经不知第多少次叹气了,她知道他是因血天恼怒,问题是,她是无辜的啊……哎…… 另一房间,蔡天鹤已被白衣魔女拖出去刷洗,准备“伺寝”,其他四人各有心思。 南宫夜枫不是多事之人,不过他一看到那面无表情盯着地面的血天便十分气恼。 “多谢兄台,把她留给了我。”他凑过去,用极低的声音说,除了他自己,只有血天能听到。 血天原本盯着地面的眼光一愣,他是什么意思? 南宫夜枫心里坏坏一笑,他已经二十有四了,这种男孩间争风吃醋之事,本以为在他身上不会发生,没想到,真是拜那个小缺心眼所赐。“我只是告诉你,她的第一次归我了。” 血天还是看着地面,不过周身杀气四溢。 南宫夜枫心里笑的很是开心,当时他看见她身上的吻痕时,也有这种杀人的冲动。 段修尧敏锐的发现这边两人气氛不对,凑近一瞧,很快便发现猫腻,啧啧啧,这醋味真是大的出奇,难道那路友儿的小身子如此美味?他还真是期待。 宇文怒涛很是不解,为什么还没轮到他!?并非此女多绝色,实在是自己的身份地位排在后面,很不服气。 当路友儿吃好洗好,重新回到那万恶的房间时,已有佳男静候多时了。 世人皆知段修尧为镇国大元帅首席军师,但早已遗忘他的出身——文武双状元,本就是文武了得,原来被封为怀化中郎将,后得到苑锺程元帅赏识,自愿跟随,成为其军师。世人皆被他纤弱的外表所欺骗,殊不知,扮猪吃虎一向是他强项。 他此刻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闭目养神。 与其他人不同,行军打仗并不安逸,所以他养成了十分良好的习惯——只要有一丝机会都要抓紧时间休养生息,以最快速度恢复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战争。这里虽也是山洞,却比他们的“牢房”安逸很多,是个休整状态的好地方。 路友儿回到房中,见到的正是此景:他浓密、乌黑的长发,如小瀑布般铺满雪白的床单,与精致的面容构成一幅完美的画卷。他骨骼纤细,身材修长,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像书生,不像练武之人。 纤长的鼻梁英挺,长如羽的睫毛犹如扇子般挂于眉下,而那两道眉更如远黛,让人陶醉。 “回来了?”他的声线很美,很平淡,不带丝毫尴尬。 “啊,是啊。”很奇怪,友儿突然间很放松,此时全然没有刚刚二人给他的压力,和他一起很舒服。 双目张开,流出无限光华。 “友儿,来给我解开绳子。”吐出的声音犹如媚人心脾的幻语。 “不!”路友儿的斩钉截铁打破了室内暧昧旖旎的气氛。 蔡天鹤惊讶,但却未把惊讶流于表面——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为什么?”还是如此温文尔雅。 虽然他看起来无害,但是已经连吃两亏的路友儿可不轻易相信。“不要解开,就这样吧。” “……”蔡天鹤闭目沉思,“是我的容貌不如之前的二位?入不得你眼?” “不是,不是,”路友儿赶紧否决,她好像看到他面色有些受伤的痕迹,“你很俊美,其实比他们俊美……” “哦?”他把头转向她,微微一笑,“那为什么不解开我的绳子,让我行那该行之礼?”鱼水之欢。 “和你老实说了吧,我并没有和他们……”路友儿尴尬的小脸通红,“我们就这样骗过师姐们吧,等这几天过去了,我趁她们不注意偷偷,放你们出去。” 蔡天鹤心里很愉悦,薄唇微微上扬,他的眼力没错,果然是块美玉,不骄、不躁、不淫、不乐,“这样绑着很不舒服,解开后,我们也可以这样假装成事啊。” 听到“成事”二字,友儿有些不舒服,不过想想也是,整整24小时,就这样绑着他也实在过分,她本就是心软之人,于是走过去帮他解绳子。 因为已见识了南宫夜枫的身体,此次看蔡天鹤的身体并没有多惊讶,虽只看到了背面,已让人浮想联翩。他背过身子,友儿解开了他的绳子。 刚解开绳子,友儿的小身子便被人抱了过去。 “啊!”友儿惊呼,“你说话不算话,你不能……”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打断了她的话。 蔡天鹤无需多看她,便知她想什么。把她的固定在自己怀中,她便像小狗似的隔着被子闻他身体。 路友儿很惊奇,“香味是你身上发出的?” 天鹤微微点头认可。 “是师姐他们给你摸了香料?” 他微微摇头,“我自出生便带着这香味了,你不在京城,有所不知,我在京城还有一个别名。”他趁她注意力在自己身体上,换一个舒服的姿势把她搂在怀里。 “什么别名?”友儿疑问地看着他,却发现离近看,他竟然美的出奇,前几日为什么没发现? 左臂环着怀里软软嫩嫩的小身子,右手抚上她脸颊,轻轻向她面部吹口气,“如兰公子。” “如兰公子……”友儿呢喃,果然人如其名,不单是他身体散发着清香,最为浓郁的还是他刚刚轻吹出的气息,真真是吐气如兰啊。 “那日见你,为何没闻到你身上的香气啊?”友儿问。 “因我每次沐浴后,都在在身上涂抹特殊的药膏以遮香气,再有就是我随身的衣物皆为特殊药水侵泡,会遮挡因发汗带来的香气。”蔡天鹤看着她粉嫩的小脸,忍住啃咬的**,“而如今,我沐浴后没涂抹那药膏,且无衣物可穿,自然无法遮挡香气。” “为什么要遮掩这香气呢?”友儿不解。 天鹤轻叹口气,眼神满是无奈,“世人只知红颜祸水,哪能体会红颜之苦啊。”他出生官宦世家,并夺取功名,当时为正四品怀化中郎将,却因出众的容貌与特殊体香被王公贵族所追逐。 京城官员多于牛毛,他虽为正四品,却在这些皇亲国戚眼中与百姓无异,尤其是当今皇帝同母所出的五弟——兰陵王宫羽落,他更是几次三番逼迫自己成为他的娈童。 当时所幸有镇国大元帅苑锺程的庇护,自己得以完整地走出京城,并发誓再也不回京。 路友儿看着他有些发青的脸色,猜到了他一定是遇到困难了,自己也不好多问,毕竟是人家的痛处。 “京城人士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无论男女老幼,皆被如兰公子所倾倒,”蔡天鹤翻身压在路友儿身上,双眼如琉璃般璀璨,“现在他正在你身边,难道友儿不想尝尝如兰公子到底滋味几何?” 9,如兰公子(下) 路友儿吞了口水,这厮香气逼人,此时他的唇舌更与自己脸颊只有4。8cm的距离,恩,就是这些,长期做实验的友儿对尺寸很敏感。她不敢直视他的眼,总觉得会在他深邃的眼神中迷失,而他周身的香气更如催情迷迭,使她神情恍惚。 友儿挣扎着要下床,却被蔡天鹤抱住,虽然看起来他纤弱无力,但拳脚功夫对付友儿还是绰绰有余。 “为什么要逃?”蔡天鹤好笑的看着她。 友儿再次不争气地吞口水,“男女……授受不亲……” 天鹤一挑眉头,“在我不掩盖自己体香和容貌下,你是第一个想逃离我的人。”他还记得当年自己在京城,那些男男女女无论年纪几何、身份高低,皆适用贪婪的目光盯着自己就一顿恶心。 相反,这传说中本应yindang的魔头之女,却对他避之不及,“贞操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她的娘亲路琳琅可是江湖上头一号dang妇,更是武林各大门派夫人连做梦都想挫骨扬灰之人,多少英雄在她的石榴裙下俯首称臣? 点点头,友儿认真回答,“这种事,只能与相爱的人做啊。” “哦?那你爱我吗?” “……”友儿无语,“当然不爱啊,我们才见面第二次,怎么会爱你?” 天鹤倍感新鲜,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拒绝。 轻吻她的脸颊,“不试试,怎会知道不爱我呢?” 友儿晕了,难道这个空间的人都如此吗?上来就要亲亲我我,她用白嫩嫩的小手把蔡天鹤过分精致的脸推到一边,有些气愤,“为什么那个了就会爱?爱情是纯洁神圣的,是两个人精神上的交往,有了爱,才能有性!你本末倒置了!” “有了爱才有性?”蔡天鹤愣住了,如果先有爱再有性,那他这样悲哀的人一生注定无爱,因为见到他的人首先想要的都是性,无论男女。所以,这个说法,他可不信。在他眼中,人是最肤浅的东西,只观于皮囊,不看人内在。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从来么生就这幅皮囊。 随后妖娆一笑,抽出两人中间的薄被。“如果让我相信,那你就证明给我看,见识了我之后,你再确认是先有爱还是先有性。” 紧裹他的薄被抽出,香气四溢,浓厚的香气并不像浓缩香水般让人反感,而是更加令人沉迷。 他抓住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身体上,友儿惊呼,天鹤顺势长舌而入,左手捧着她的小脑袋,逐渐加深着吻,右手抓着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IQ200的路友儿,EQ绝对未及格,最起码是临场反应能力上,因为此刻她已大脑一片空白,她曾以为经历了血天和南宫夜枫,自己已经处事不惊,原来更厉害的还在后面。 蔡天鹤是一个尤物,天生的祸水,不用每日研习床事便知应该做什么,便知对方的**已到达何等程度。 面对强大的对手,友儿连连退败,四肢松软无力,当她的手被迫在他身上游走时,更是如被高压电击中,随着深深倒吸一口气,浑身血液竟然疯狂地向身下涌去。 当蔡天鹤把她衣服脱下时,浑身沸腾的血液瞬时冻结,满是**戏谑的眼睛里突然冰冷一片。 她骗他!? 她说他未与之前两人发生关系,但这满身吻痕是从何而来? 他危险地眯起美眸,暗自嘲笑自己,蔡天鹤啊蔡天鹤,本以为你已看破红尘,已具备七窍玲珑心,已火眼金睛,这回却是真真看走眼了,错把**当神女,错把石头当美玉。 女人,都是虚伪的,刚刚还说要与相爱之人才能行床弟之事,先有爱后又性,而现在却娇喘地躺在自己怀里,身上满是与他人欢好的痕迹。 暗暗咬牙,他看着她的眼中满是讥讽,路琳琅的女儿能成为圣女?笑话!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还要哄骗他。女人……皆贱! 温柔不再,他粗鲁地撕破她的衣服,南宫夜枫与血天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既然这狐狸精能把他们迷得神魂颠倒,他蔡天鹤今天倒要见识下。 衣服被撕开,娇嫩的皮肤裸露在清冷的空气里,一下子把友儿从迷醉中唤醒,看到蔡天鹤所做之事吓得小脸雪白,白嫩的小手使出浑身力气反抗。 “女人,没看出来你还是高手,不愧是路琳琅之女啊,这欲擒故纵用的好、用的妙。”蔡天鹤美艳的脸上哪还有温柔,此刻如魔鬼般狰狞,更为他增添一种美,“告诉你,你已经成功将爷的欲火挑起了,你赢了。” 路友儿惊悚地睁大双眼,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被抽出,一声惨叫,晕死过去! 同样震撼的是蔡天鹤,因为他看到了她胳膊上鲜红的守宫砂…… 她没骗他! 随着友儿的晕倒,整个室内死一般的沉寂。 蔡天鹤慢慢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然后静静地、小心翼翼地放开她,为她穿好衣服,虽然衣服已经被他撕得破烂不堪。 整理好衣服后,他轻轻把她抱在怀里,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心中满是内疚,“对不起……” 她会原谅他吗? 时间一点点流过,洞内永远昏黑,照明的火把噼啪响着。 友儿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薄被,其实她已经醒了一会了,只不过不愿睁眼,她害怕知道他已经占有她的事实……她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给所爱的人……虽然现在她的生活已经偏离了二十年前自己规划好的轨道。 “友儿,我知道你醒了,对不起……”她的呼吸参差不齐、长短不一,紧闭的双眼眼珠乱转,一看便是装睡,只不过他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路友儿闷闷地,“你……没有把我……吧。” “没有,你还是完璧美玉。”他紧紧把她搂在怀里,暗暗发誓,无论怎样,自己一定不会放手了,路友儿定属于自己。 长舒一口气,这三天,路友儿已经身心疲惫了,贞操还在就好,至于自己是否被人轻薄,她已经无力阻拦了,从穿越到这个奇怪的地方,她就一直在担惊受怕,现在已到极限,她此时只想好好休息。 蔡天鹤的皮肤光滑细嫩,体温温凉适中,友儿无力地被他搂在怀里,闻着沁人心脾地香味沉沉睡去。 ------题外话------ 审编大人,你们辛苦了,丫头发誓从下一章就木有这样镜头了! 10,宇文怒涛 “女人,给本王解开绳子。”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很是威严。 这话路友儿已经听过两次了,这是第三次。 “不。”路友儿在小角落抱着膝盖面对墙。 “为什么?”他很惊讶。 “一次错,那是无知,两次错,那是天真,第三次如果还犯同一个错误,那就是傻子了,我路友儿虽然天真,却不是傻子。”她很正经的回答,之后回过身来看向他,“我绝对不会给你解开绳子的,你死心吧。” “女人,你发什么疯?什么一次错两次错?”宇文怒涛一头雾水。 路友儿很想给他解释下,但是这种事哪能开口。“你不用知道了,正南王,对不起,要委屈你一天了,不过这样对我们俩都好。”小脸儿满是歉意。 “正南王?”宇文怒涛咆哮,“你还知道我是正南王?既然知道为何不过来解开绳子,难道你们这小小教派想对抗朝廷不成?” 白嫩的小手死死捂住嘴,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此刻她紧张害怕,她想找师姐,但是如果师姐知道她还未破身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与之前三人不同,他是朝廷王爷,手握兵权,如果他真的想剿灭魔教,怕是…… 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王爷,被绑着是很累,我给您捏捏好吗?”小脸上满是谄媚的笑。 宇文怒涛狠狠瞪了她一眼,把她吓得狠狠一抖。“给本王松绑。” 干笑两下,“王爷,我陪您聊天好吗?” “给本王松绑。” “王爷……” “最后说一次,给本王松绑!” 微微叹了口气,路友儿重新回到她的小角落,蹲下,抱住双膝,微微颤抖。 ……又开始了……宇文怒涛无奈。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室内都无比安静,两个人各有心思。 路友儿一直幻想着如果宇文怒涛真的带人来围剿魔教,她应该怎么办,带着教众四处逃奔,还是对抗……对抗应该是不行了,在记忆里,魔教全是女人,人数也不算多,那该如何是好…… 另一边,宇文怒涛与她还真想到了一起,他此时无数次幻想着带多少人围剿魔教,带多少尊火炮,带多少弓箭手,是要火烧还是烟熏……想来想去,憋闷的心情无法压制,怒吼一声,震得山洞一摇。 路友儿大眼睛里蓄满泪水,惊恐的看着他。 怎么办……怎么办……,他好像非常气愤,如果他真的围剿魔教该怎么办?难道要……杀人灭口……? 路友儿为自己刚刚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怎么能这么残忍?明明是她们的不对,他们五人是无辜的。 宇文怒涛吼完,心情平稳了许多,额头上因愤怒暴起的青筋也慢慢平复。 “路友儿。”他问。 “恩。” “之前三人也这样绑了整整一天?” “没有。” 刚刚平缓的怒气又直上头顶,“那为什么不绑他们,偏偏绑我?” 死死咬住下唇,她挣扎着,思考着怎么把这些难以启齿的原因告诉他。“……就是……就是因为没有绑,……我差点被……” 差点?他是个聪明人,看着她这害羞的样子,吞吞吐吐的话语,已经猜到大半,不过还是有些问题。 “我虽不是江湖人士,不过也听闻大名鼎鼎的魔教,以及上任教主路琳琅,那是江湖百年一遇的美人,可惜本王生不逢时,无缘见识美人一面。”宇文怒涛平稳了情绪,慢慢和她交谈,现在一味的暴怒也是办法,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也要为自身安全考虑,但愿刘将军能找到他。 路友儿回想了下,记忆中很少见到路琳琅,换句话说,她娘很少在魔教总部,她是被师姐们拉扯大的,虽然见面次数少,在脑海里路琳琅的记忆还是十分惊艳。 宇文怒涛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你是路琳琅的女儿?亲生女儿?” 路友儿失败地低下头,确实,在本尊的记忆里,自己与那娘亲长得完全不像,路琳琅那美艳的外表,自己竟然没遗传到半分。 “路琳琅真的死了?”他又问。 “恩,”这回友儿回答了他,“一个月前,娘亲留下一封诀别书,而后跳崖身亡。娘亲说,生无可恋。” 宇文怒涛嘲讽一笑,恋?女魔头路琳琅还有恋?世人皆知魔教人习得玉女神功便要与武功高强之男子交合,武林中各大门派头领大部分皆为她裙下臣,更有几个武林高手为了她终身未娶,而路琳琅却辗转于众高手之间,把这些高手玩弄于鼓掌,这样无心滥情的女子,还有恋? “恩……”路友儿思量着怎么把问题委婉地提出,“如果王爷你出去了,会带人剿灭魔教吗?” “会。”想也不想。 瞬时,友儿把头趴在膝盖上在小角落,深受打击。 之后的室内又沉寂了许久。 “你是皇帝的亲兄弟吗?”她小心翼翼地问,王爷,应该是皇帝的兄弟吧,她在现代文科方面知识就极度匮乏,而这具身体本尊的记忆更少的可怜,知道的最多的是如何穿针引线。 宇文怒涛青筋暴起,暗暗恼怒,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知白痴之人,而自己却被这样的一群人抓来,下毒封了内力,被扒光了衣服绑在床上等着女人临幸,最可恨的是这女人还根本不屑临幸自己! “本王是外姓王爷,祖上是本朝开国元勋,遂世袭王位,”之后,他用不可思议地眼光看着她,“你不会连国号与国姓都不知道吧?” 路友儿点点头,确实不知。 宇文怒涛无奈地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几次,“少有将才”、“足智多谋”、“天资聪颖”、“福慧双修”……他被人从小赞扬到大,他的事迹无人不夸、无人不讲,十五岁接下兵权,十八岁平定北方草原游牧部落,至今二十三岁镇守边关重镇,列国中谁人不知宇文铁骑,谁人不惧宇文死士!? ……而如今,他栽了……栽在这个连国号国姓都不知道的白痴女人手里…… 他还记得与刘将军率三千精兵回京诉职,半路上他下马解手,因为想到自己的武功,就没让人跟着,谁知一阵粉末吹过,他就中招了。 领兵打仗他在行,不过这江湖中的小伎俩他就不行了。 再次叹一口气,“白痴女人,我只说一遍,你最好给我记住了。现在是天元七年,国姓为宫,下次别忘了。” 友儿点点头。 “你还是不准备给我解开绳子?”他问。“给我个理由。” “……解开绳子,你定会对我动手动脚。”路友儿认真回答。这些都是经过人体试验表明了的。 宇文怒涛翻了白眼,这女人不光白痴,脸皮还厚,自己驻守边关就算很长时间没碰女人,也不会对她饥不择食。 “本王以正南王的身份发誓,绝不碰你。”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路友儿认真地摇摇头,“别发誓了,我不信,之前有位江湖中的皇帝也发誓了,但是他失言了。”她指的是南宫夜枫。 “啊——!”宇文怒涛再一次怒吼,他以宇文家族四代单传发誓,他以正南王世袭爵位发誓,他以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发誓,等他出去,定要平了这个魔教! 11,东窗事发 当宇文怒涛重新穿好衣服回到囚禁五男的房间时,屋内正发生缠斗。 血天、南宫夜枫、蔡天鹤三人扭打一块,段修尧在一旁观战。 没了内力,三人全凭拳脚功夫厮打。 宇文怒涛一把拉来段修尧,“他们三人怎么打起来了?” 段修尧一抹坏笑,“因为我问了他们一句话。” “哦?什么话?” “路友儿第一个男人是谁。” “……” 宇文怒涛当然立刻猜出事情始末,不过却也大大惊奇这白痴女人有这么大魅力,让此三人为她争风吃醋。 其实他猜错了,南宫夜枫与蔡天鹤确实是在吃醋,不够血天则是因为自己男性自尊心受损。 段修尧也早已猜出事情大概,他心思缜密、逻辑思维极强,看来这女人有两把刷子,更让他趋之若鹜了。女人,是不是第一次对他来说不重要,只要床上功夫好便可。 宇文怒涛突然想到刚刚自己被绑了整整一天,而这三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舒舒服服地占着便宜,此刻还大张旗鼓的争风吃醋,不由得怒从心来。 “都别争了,路友儿第一是本王的。”他敢肯定自己不喜欢路友儿,而这么说,完全是发泄刚才的不满。 扭打的三人停住了,血天和南宫夜枫用讥讽的眼光盯着蔡天鹤,你不是说你得到她第一次了吗? 而刚刚还打得火热的蔡天鹤也停住了……难道…… 正当宇文怒涛得意洋洋之时,蔡天鹤冲了过来,重重给宇文怒涛一拳。 被打倒在地的宇文怒涛一愣,好小子,竟然敢打他!?身为正南王,还没敢这么给他迎面一拳,此时热血沸腾,一个鲤鱼打挺便加入战斗,四人又扭打一块。 伸出纤长的手,段修尧掩住口秀气地打个哈欠,实在觉得这四人无聊,而后又坐在床上,支着腮,耐心地等待召唤自己去伺寝。 房间门被打开,进来几个白衣魔女。 “各位姐姐,是不是终于轮到我了?”段修尧如小狗般凑过去。 白衣魔女们面无表情,没说话,直接闪到两边,把门的位置让了出来。 还没灯段修尧看清门,就看见一个雪球被踢了进来,直接冲到他怀里。 “路友儿,你竟敢如此欺骗师姐们,今天我就要当着你的面活剐了他们五个。”一声暴怒,红衣路梦璇手执长鞭冲了进来,长鞭一挥,硬生生将石墙抽出一道裂痕。 扭打的四人停下,这是怎么回事? 窝在段修尧怀中的路友儿,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向她,“二师姐……对不起……”声音小若蚊蝇,说完,立刻又把头埋进段修尧怀中,好似鸵鸟。 这时,路友儿的其他三位师姐也进入房间,皆是满脸怒痕,浑身杀气。 东窗事发了! 五男看到此景,同时明白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段修尧,他一把把路友儿从怀中扔出去,然后满脸堆笑地凑过去,“各位仙女姐姐们,我是无辜的啊,错都是他们四人的错,放心,有我在,定让这路友儿破身!” 别说路友儿,帮这四位貌美如花的师姐们破身,他也是百般愿意,如果解了他的毒,恢复了内力,一男御五女也不无不可。 他刚说完,四道杀人的目光便直冲他身后,他只觉得一身冷汗突起。 尴尬地回身,向四男一拱手,“……嘿嘿,四位兄台,承让了。” 一身黑衣的路紫文直接进来,一手抓起段修尧的喉咙,“师妹,此五人入不得你眼,待师姐杀了他们,另为你觅得美男。”浑身满是杀气。 死死扒着路紫文的手,企图掰开,段修尧只觉得呼吸困难,脸更是被憋得紫红。……他真是无辜的啊……为什么啊……好事轮不到他,品尝小美人要最后轮到他,还好他没洁癖,但这坏事第一个就来找他…… 路友儿见状,直接给路紫文跪下,眼泪如泉水般涌出,“师姐,求求你们,不要逼我了,我真的不想……” 她前世是一个IQ惊人高,EQ惊人低,甚至在某个角度可以算是畸形的人,因为现行的教育体制她被培养出来,从未遇到除本专业外的任何难事,她的父母、导师、领导也根本不允许有任何杂乱之事干扰了她的学习研究,她就如实验室的白鼠一般与外界隔离,比那温室里的花朵还要娇嫩。 此时她遇到这样问题,根本无从下手,不知自己该怎么办。她向“四位师姐”下跪过,奇迹般的发现这种方法很有用,所以只要再遇到问题,她便毫不犹豫地下跪——她的学习能力便是如此强。 一柄长剑握在手中,前几天还有淡淡微笑的路凝霜此刻,人如其名,面如凝霜,浑身冷气袭人,走进房内。 路友儿见状不好,直接扑倒凝霜腿上,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进去伤害他们。“师姐,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定会……定会……呜呜呜呜……” 房内四男见到此景,都心疼得不能自已。 心肠最软的路念云冲了过来,抓住凝霜执剑的手,怕她一冲动真的去杀人,“大师姐,友儿真知错了,再给她一次机会,好吗?” 见凝霜不动,又转身去找路紫文,“四师妹,你是最疼友儿的,杀了五人,友儿良心难安啊。” 路梦璇走了过来,几下便把长鞭束于腰间,“大师姐,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如若她再不争气,我便要让五男为师父血祭!” 段修尧狭长的凤眼一转,这还真是置死地而后生啊,虽说自己没什么洁癖,不过谁不想成为这小美人的第一个男人,看来这回,他胜利在握! “四位仙女姐姐,这不是还有我吗?我定不会辜负众位姐姐的厚望。”段修尧说完还色迷迷地看了路友儿一眼,吓得友儿猛抖一下。 “段修尧,你想死。”这路友儿第一次必是属于他血天的。 浓厚杀气从身后袭来,段修尧一耸肩,“血兄,你这话就不对了,当初可是你排第一号,自己不争气现在却来威胁我这老幺,实在是……不仗义啊。”他心里嘿嘿一笑,第一杀手是吗?他段修尧因老头子逼着接手生意,不能闯荡江湖,但这身武艺却没扔下,有这么好的切磋对象,真是好事啊。 陆凝霜长叹一口气,她也不想师妹恨她们,努力放缓了语调,“友儿,你再选一次,每次事后,师姐亲自检查。”…… 路友儿的小脸儿一阵红一阵白,看来真是逃脱不掉了,便重新看向五人。 ……事情视乎又回到了原点。 血天望着她,在心里说,蠢货,选我。 友儿也看向血天,想起他生生撕开自己伤口……然后内疚地垂下眼,在心里对他说,对不起,你的血白流了…… 而友儿的神情看在血天眼中,仿佛是对血天的不满意,这让他男性自尊心大伤,暗暗发誓定要好好折磨这蠢货。 南宫夜枫与蔡天鹤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两人想着此事过后,带着友儿远走四方。 友儿缓缓将五人看了一遍之后,垂下眼思考许久。 室内又恢复到死一般的沉寂。 “友儿,你选好谁是第一个吗?”凝霜走来询问。 友儿悲伤地在此看向五人,而后低下头,轻轻点点头。 安静的房内,只能到五人重重吞咽口水的声音……没错,他们很紧张。 路友儿白嫩的手指举起,此次并不是对着血天,却是又一大冷门——宇文怒涛。 12,逃不掉了 路友儿白嫩的手指举起,此次并不是对着血天,却是又一大冷门——宇文怒涛。 别说宇文怒涛本人,其他人都很惊讶,包括她的师姐们。 “友儿……你……”南宫夜枫很不解,同时更伤心,难道她最看好的还是正南王吗? 蔡天鹤长叹一声,原来自己还是把她伤害了,虽然她此时没说什么。 血天咬紧牙关,没眼力的蠢货。 每个人都面目各异,各有心思,唯有一个人自信满满、得意洋洋——宇文怒涛。 之前的怒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大的赞赏。 “路小姐有眼力,本王承诺,定予你侧王妃之位。”倒不是他有多喜欢她,而是此时在座各位皆是人中之龙,而在第一轮选拔后,自己能成功胜出,实在是很有面子。 路友儿定定地看着他,很认真的问,“我的第一次给你,你能不能不要剿灭魔教?” “……” 众人皆静,其他四男更是鄙视的眼光看着宇文怒涛,原来他是威胁了她。 路凝霜狠狠闭上双眼……原来如此,她们这么对她,她首先想到的却是魔教的安危,她们是不是做错了…… 尘埃落定、木已成舟,把五男掳来便没有了回头路,就如同路友儿选择了宇文怒涛一样。 一声惨叫,所有人心中如落石般沉重。 老三路念云已无声哭泣起来,为什么几经波折,五师妹成功破身,自己却如此伤心?最后时刻,五师妹想的还是魔教安危,而自己却因对师父的承诺强迫她,自己真是…… 眼泪无声流下,流过路念云的眼,也流下路友儿的面颊。 宇文怒涛轻轻吻干她脸上的泪痕,暗暗自恼,刚刚自己是不是太粗鲁了? 起初确实恼怒这个女人,先是绑了他整整一天,而后又给他如此大的难堪,所以自己根本没对她怜香惜玉,直到听到她的惨叫,他悔之已晚。 他拥着她,却发现她如此娇小,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她的皮肤娇嫩无比,让他爱不释手,突然间他想把她永远带走,藏起来,只有自己能见到。 “路友儿,你多大年纪?”他轻问。 疼痛渐渐缓解,被宇文怒涛强壮的双臂环绕,友儿竟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全感。他是问她年龄?是这具身体的年龄吧……“还有三个月就十五岁了。” “!”宇文怒涛震惊,随后恨不得给自己狠狠两拳,她竟然还未及笄,他刚刚竟然对她那样粗鲁。 “你恨我吗?”他轻轻问她。 友儿一愣,她虽反应不快,却也知道这正南王很是自大,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她,“不恨。” “为什么?”他略感惊讶。 “即使今天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如果责怪你,那不是把事情本末倒置了吗?”她用她一贯认真的表情回答他。 宇文怒涛失笑,她倒是大公无私。 他用力搂住她,把下颚顶在她光洁白嫩的额头上,“这件事之后,跟我回边疆。”他的语气是肯定的。 路友儿艰难地抬头看向他。之前没仔细观察,这一看竟觉得他有些混血的感觉,凹眼高鼻,轮廓鲜明,不得不说,他英俊的很。“不。” “为什么?”宇文怒涛再次惊讶,能留在他身边,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而她竟然拒绝。“金钱、权利,跟了我,你都能得到。” “人活着就为了金钱和权利?”路友儿不解,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现代,“我觉得,人生最大的乐趣,在于追求,没了追求,便没了乐趣。” 宇文怒涛很惊讶,“此话怎讲?” 路友儿艰难把两只白嫩的小手抽出来,习惯性地用食指点啊点,“我觉得,最大的乐趣,是学习一样技能的过程,因为没学会,所以就更想学、更想研究,反而学会之后,乐趣便没了。就如同人想得到一样东西却不能得到时,孜孜不倦的追求过程是最有趣的,相反一旦轻易得到会觉得没了兴趣,也不会珍惜。” 所以她前世很喜欢学习,更喜欢无休止地研究、做实验。 宇文怒涛宠溺地揉了揉她头发,淡淡而笑,这小东西确实不容小看,几句话竟然解释了自己长久的疑问。想当初自己还未袭得爵位,每日学习兵法、研习武艺,后又接手兵权,内平内乱、外平草原,那时确实比如今的生活有意思,现如今的生活只能用乏味来形容。 而此次被掳来魔教,虽是脱离了既定轨道,回想起来,却也有趣。 更大的收获是,认识了她。 想着想着,本对路友儿谈不上喜欢的他,竟然淡淡地有了欣赏,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她留在身边。 宇文怒涛低头观察着怀里的小人儿,白嫩的皮肤如红苹果一般诱人,峨眉青黛,双瞳秋水,唇若点朱,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年画中的娃娃,更如同佛画中那些常年伴佛神左右不食人间烟火的童儿,刚刚平息的激情此刻又沸腾起来…… 他狠狠闭上眼睛,不再看怀中小儿的精致,紧紧皱起眉,压制体内欲火,呼吸渐重,艰难地吞了口水,他正在检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恋童癖。 “路友儿,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宇文怒涛赶紧闭嘴,自己怎么像初涉情事的少年,问这种可笑的问题?还好发现的早,不然后半段也跟着说了出来,他本来还想问——喜欢我这样的男人吗? 疼痛已经过去,路友儿此时疲惫异常,她听到了他的问话,伤心地闭上双眼,摇摇头,“没用了,没人会喜欢我的。” 他惊讶地低头注视她,“此话怎讲?” 紧闭的双眼,浓密如蝴蝶翅膀般的睫毛,慢慢流出晶莹的泪水,“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了,没人会喜欢我的,没人会娶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丝丝颤音,泪水满面。 “小傻瓜。”把她拥在怀中,轻抚她柔顺的丝发。 ……我会把你带走的,永远照顾你、怜惜你。 四天后。 五魔女齐聚一堂。 桌上摆满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来,我们为五师妹的凤凰涅槃,干杯。”路梦璇举杯。 姐妹们都高兴碰杯,只有路友儿没动。 “五师妹,还在生师姐的气吗?……你是未来魔教教主,只能如此……”路念云小声呢喃。 路友儿笑笑,“没有,只不过心情低落,过几日就好了,不会怪师姐们的,你们也都是为了我好。”说得有气无力。 姐妹们深深叹口气,刚刚伪装出的高兴,此时已经装不下去,她们不知该如何弥补友儿。 “给我解药吧。” 听到路友儿的话,路凝霜一愣,“你是要去救他们?那是万万不可的,既然抓了,就不能放他们走,不然我们会有性命之忧。” 路友儿点点头,“我要我自己的。” 陆凝霜起身,在房间一个角落摸了下突起的石头,暗格露出,把解药拿了出来,拿解药的同时,回眼看了下路友儿,见她一直低着头,根本没看她,她暗暗松口气,看来友儿确实是没打算救他们。 她不知道的是,低着头的路友儿,清澈的眸子闪了一下,暗暗记住了放解药的位置。 13,营救行动 是夜,洞内少有的宁静,仿佛所有人都已睡去,只有一个房间五人未眠。 房间很大,有五张床,洁白的床单上,五男或坐或卧,姿态不一,但是内心里想的都是一个事——怎么把路友儿占为己有。 南宫夜枫心里抽痛,仅仅几夜,友儿就如变了个人,他还记得当时她活泼机灵,但是那日在他身下,她却异常安静……甚至安静得不像友儿。怕是此事给她打击甚大,想到这,他长长叹了口气。 血天还是老姿势,坐在床上,低着头,没人能看到他的面部表情。虽然十分恼怒那蠢货第一次为何没选择他,不过他对她还算是温柔,毕竟也是他第一次。他现在有些理解为何师兄血月流连花间,女人滋味确实不错,尤其是这路友儿。 段修尧还在回味着友儿的娇美,心里微微发酸。 虽然老头子天天催着他娶妻生子,其实他一直觉得女人玩玩就行,很少有女人能一直留在他身边,所以他府中女人虽多,却多是歌女花魁,都是过客,她们带给他欢乐,他给她们钱,各得所需。 他一直以为自己没什么洁癖,别说这些花魁,就算是自己正妻不是处子之身,他也不会介意。但是在这路友儿身上他算是栽了,当他终于把她抱在怀里,是多么希望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 闭上双眼,深呼吸几次,努力将自己噎于哽喉浓浓的醋意咽下,他狠狠地看向那个可恶之人——宇文怒涛。 宇文怒涛看起来已经睡熟,其实只是闭目沉思。 军中自有军妓,也有游妓时常到营中走场,加之地方官员不断把貌美女儿塞给他,他不缺女人。但是此时他的脑海不停把路友儿那娇弱的姿态反复温习,他不明原因,却不舍打断。 蔡天鹤觉得自己是最痛苦的,当时五人被掳来,皆对魔女不屑,只有自己欣赏她是块美玉,本还暗暗自喜,但是此刻,他知道了,她的美、她的好,被他们所知道。 ……那又何妨?他蔡天鹤想要的,即便是搏上性命也在所不惜,路友儿,她值! 五男各怀心思,室内安静异常,只能听到火把噼啪作响。 突然门外铁锁响了响,木门动了几动,而后推开,一个小身子偷偷钻进来。 五男刚开始以为是白衣魔女送饭,后来才想起晚饭已经吃过了,那所来之人…… 不看不要紧,看了一眼,五男便全冲了过来。 “友儿”、“小宝贝”…… 当然,那声突兀的“小宝贝”自然是段修尧喊的,换来四男杀人的目光。 路友儿把白嫩的食指放在嘴前,“嘘,小点声,我偷偷来的。” 宇文怒涛冲过来,给友儿一个熊抱,瞬时被众人分开,接下来受到的就是一顿群殴。 “……”路友儿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打闹,“你们别玩了,时间紧急,你们过来听我说……”路友儿在最低的声音限制下,尽量提高音量。 南宫夜枫停下,哭笑不得,“友儿,我们不是在玩……” 路友儿一跺脚,她冒着危险给他们偷解药,他们竟然这么不珍惜她的劳动果实,“你们打吧,我走了。”说着转身便走。 几人停下,跑过来拉着她不让走。 友儿真的生气了,这几日发生的事确实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是认死理的人。但是此刻他们的态度就真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想着,她便板下脸。 “你们以为事情过后,师姐们会放了你们?那就真是放虎归山了,放了你们,难道你们能放了魔教?就算我信,师姐们不会相信的。就算你们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一辈子在魔教做女人练功之物,这就是你们的追求?”友儿很生气,问题很严重。 他们安静下来,笑话,自然是不会天真的以为会被放出去,他们是对自己实力有信心,一日两日查不出,时间一长自己手下定能找到这里,所以他们才有恃无恐。 只是没想到这小妮子能冒着危险来救他们。 见五人好像认识到错误,友儿也安下心,拿出手中的瓶子,“这里是解药,每人吃五颗,立刻运功调息,半个时辰即可,快点啊!” 他们虽然对自己实力有信心,不过却不忍看友儿如此担惊受怕,都乖乖接过解药吃下,打坐调息。 半个时辰之后,一个雪白色的小身子如小银狐般钻出木门,依照路友儿本尊的记忆,向洞外摸去,跟着她的是武林盟主、京城首富、第一杀手、首席军师、威震四方的正南王,这一画面极其滑稽,就连跟随其后的五人都十分想笑,不过看到前面一脸严肃的路友儿,他们只能强忍住。 终于到了洞口,友儿确定五人都出来后,便运足轻功以最快的速度飞到山脚,而后回头准备等他们片刻,刚一回头便发现,此五人已经到了,她大感惊讶。 在她的记忆中,路友儿本尊的轻功是很棒的,连武功高强的四位师姐都拿她没办法,但却没想到这五人轻松跟上她的速度,且毫不吃力,看来他们五人的武功确实高强。 惊讶也有这五人,没想到这个小迷糊的轻功还算不错。 路友儿摇摇头,使自己清醒下,此刻不是赞叹他们武艺高强的时候。 “已经到了山脚下了,你们武功也恢复了,快快离去吧。”而后,她顿了下,然后带了丝犹豫,“你们会回来复仇吗?” “……”当然会。 不过五男没说出来。 他们彼此互相看了一眼,暗暗在心里拿定主意,回来是一定的,仇是一定要报,路友儿也一定要得到,但是一口同声的说,“不会。” 得到他们的回答,路友儿心中安心一些,“那就后会有期了,我走了。”说完就毫不留恋地运轻功飞走。 余五个男人望着倩影许久。 “你们会回来吗?”目光没变,南宫夜枫淡淡地问。 “当然不会,就当是一段艳遇了,回家抱我的美花魁去,哈哈。”段修尧最先回过神,口是心非他最在行了,如何麻痹敌人也是商场经常用的招数,此时他深知不能勾起他们的竞争欲,越是在乎,就越要装作不在乎。 “本王还要去京中诉职,耽搁了,皇上那边可不好办。”言下之意,他不会回来。 血天没理他,在意料之中。 “这次来京,在下也是探望家中二老,此时要速回营地,”蔡天鹤回道,“不知道南宫盟主会回来吗?” 南宫夜枫一顿,“自是……不会回来。”他垂下眼,掩住心思。 “那就告辞了。” “告辞。” “后会有期。” 五男分道扬镳,走的方向不同,但做的事却意外地相同——召集人马。 14,赶紧跑路 路友儿回到山洞没做别的,而是收拾细软。 虽然师姐们对她真好,不过她不能继续留下任人宰割?她是很木讷,却不天真,况且有个最大的优点——很长记性。师姐们今天是给她抓了五个男人,明天搞不好就要抓五十个,趁现在她们正高兴,自己必须为以后做打算。 她对山洞极其熟悉,因为这具身体自出生起,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山洞。 微微一皱眉,这本尊娘亲路琳琅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山洞,终年不见阳光的,对身体很不好,对此友儿大为不解。 细细搜寻了很长时间,除了针头线脑找到许多,真正银两却少得可怜,三十一两。 友儿一咬牙,有了总比没有好,她路友儿堂堂核物理博士,就不信在这古代找不到一份工作。 事不宜迟,随便拿了两件衣服,一双鞋子,用个包袱皮打个包袱,背在身上,偷偷出了山洞跑路去了。 虽然对师姐们很内疚,不过她真是无辜的,她本是现代人,莫名其妙的跑到这里,被迫扔下家人和学业不说,现在却还要承担他人命运……她不服! 此刻路友儿仿佛把前世二十三年的坚强积聚一身,做了最英明的决定——跑路! 运足轻功,很快便到山脚下,而后顺着官道跑往临城……没错,就是在跑,深更半夜,哪来什么马车,她此时能凭借的只有自己的双腿,逃出去的**空前强烈。 跑了整整一夜,直到天际泛白,亮红色的朝阳把云层镶边染红,她才望见远处的城墙。 当跑过去时,发现城墙刚刚开启,官兵们把城门推开,摆好栅栏、桌椅。 经过简单盘问,她顺利入城。 临城,地处东南方,不算什么重镇,区域也小的可怜,不过却有一个优点,临海!所以其名为临城。 路友儿找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 友儿睡得香甜,却不知自己安稳入睡之时,其他六地,人仰马翻、沸沸扬扬。 …… 镜头一,魔教: “大师姐怎么办?友儿不见了,会不会是被那些人掳走了?”路念云急得烟圈通红。 路凝霜打开暗格一看,解药不翼而飞,狠咬银牙。 路梦璇一身红衣,轻轻打个哈欠,姿态优雅地坐在桌旁,为自己倒杯清茶,“三师妹别天真了,师姐的解药丢了,五人被放出去了,一看便是友儿所为。” “是友儿放他们走的?”念云惊讶地张着小嘴,“四师妹,你要去做什么?”她一把抓住准备出去的路紫文。 路紫文头也没回,一用内力震开她的手,浑身杀气四溢,“去把路友儿抓回来,路友儿,把我们当猴耍,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说完便冲出山洞。 …… 镜头二,京外营地: “王爷,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刘将军及众人跪倒在地。 “起来吧。”宇文怒涛无一丝怒气,众人更是胆战心惊。 “王爷,您这几日……”刘将军对王爷这几日的行踪很是好奇。 “给我点齐精兵一千,弓箭手五百,小型火炮两尊,随后出发。”宇文怒涛根本没想解释这几日他去了哪里,他现在想的只是尽快回到那里把路友儿抢过来,因为他总是隐隐觉得另外四人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定要先下手为强。 “王爷,我们几时出发。”刘将军问。 宇文怒涛转身进营帐换身衣服,“立即点兵,马上出发!” “遵命。”接到命令,下面人便开始行动起来。 …… 镜头三,无音阁: “阁主,除在外任务的成员,其他成员皆在此。”风痕与众成员跪地。 血天用余光轻扫人群,一十三人,够了。 点头,“从现在开始,无音阁暂不接任务,所有成员归来后在阁内待命,你们十三人跟我走。” “阁主,我们要去哪?”风痕很好奇,无音阁为江湖最大的杀手组织,成员不多,却皆为精英,任何一个杀手都可比作那阎王的勾魂使,这么多成员同时出动……难道要去暗杀皇帝? “去接阁主夫人回来。”血天薄唇微勾,心情大好,他们四人皆有事,只有他偷偷回去接任。 风痕看到血天的微笑,浑身一身冷汗,他根本没想到阁主能耐心回答他的问题,阁主不喜开玩笑,不过他的话,他就是无法相信…… …… 镜头四,段府: 段修尧悠哉地品着香茗,翘着二郎腿,毫无形象可言。 “少爷,府内暗卫全部召回,共一百五十人,有功夫的家丁七百人。”管家段平恭敬地立于段修尧身旁。 少爷无故失踪,今晚突然自己跑了回来,不告诉别人他去了哪,第一件事便是召集所有暗卫家丁,实在是令人费解。 听罢,段修尧兴奋地从太师椅上跳了下来,“好嘞,这就跟我出发。” “……少爷,咱这是去哪啊?”段平一头雾水。 段修尧纤长如青葱的手指在自己高挺的鼻梁上滑了两下,“去带少爷我的宠物回来。” 段平无奈,他家少爷一向如此任性,无奈,既然少爷说了,他们也只能跟着闹罢。 …… 镜头五,千英堂: “南宫盟主,铁飒门三百弟子到齐,听候盟主差遣。” “南宫盟主,逍遥派二百四十弟子到齐,听候盟主差遣。” “南宫盟主,火云堂三百弟子到齐,听候盟主差遣。” 众人皆到位,都望着坐于上位的男子,男子手里把玩着代表武林至尊的盟主铁令,眼神若有所思。 思考片刻,突然站起身来,一抱拳,“好,有劳各位兄弟们,我们现在就出发,接盟主夫人回来。” 一眯眼,南宫夜枫望向远方。友儿,等我,现在我便去接你脱离那魔洞。 …… 镜头六,蔡府: “蔡军师,人马已经备齐,随时回营。”张少将抱拳回道。 蔡天鹤放下手中书信,那是元帅催他回营的信件。 西北战事纷起,确实是刻不容缓,不过路友儿之事他却怎么也放不下。 “张少将,我们立刻出发。” “军师,天马上就亮了,难道不等天亮再走?” “不等了,立刻回营,不过回去之前,你们要跟我去一个地方,接一个人。”蔡天鹤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如花蕾版柔美的容颜。 …… 临城,某家客栈的床上,某女睡得正香,晶莹的口水马上就要滴下来,娇嫩的双唇一动一动,仔细听,她在轻轻呢喃。 “……质子与质子(p—p)之间库仑场作用使得两核子很难靠近到核力的力场范围,……当其中一个质子……通过隧道效应衰变到中子之后……库仑场消失……它们将结合成氘核,并释放出结合能……。” 15,稳重少年 清晨金色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进昏暗的房间,驱走了黑暗、也驱散了沉睡气氛,客栈下集市人越来越多,人声渐渐盖过了破晓的鸟鸣,也正式宣布,属于夜间野兽的时间过去了,属于人世红尘的时间开始了。 路友儿揉揉眼,好久没睡得如此香甜了,而后习惯性地摸摸身边……没有男人,真好! 虽千般万般不愿,不过,过去的几天每次醒来身边都有不同男人,这却是个事实,如今终于摆脱了那样的生活,让她忍不住欢呼。 白嫩的小手揉掉眼角即疲倦又感动的热泪,友儿起身找地方吃饭。 推开房门,发现客栈其他的旅客均正出房门向楼下走,到了一楼,人声鼎沸,问过小二才知,原来客栈免费提供早餐,这一点倒与现代的宾馆很相识,搞不好,这也是一个开宾馆流传下去的好传统。 去柜台取了粥和咸菜,端着餐盘,友儿在人满为患的一楼找位置,不久便发现一个小小的座位。虽然与他人拼桌,不过这个时间找单独一张桌子实在不太可能。 当坐好之时,友儿抬头一看,大为惊讶,因为坐在自己对面的竟然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娃。 古代人早熟,在路友儿眼中的男娃,在此时代应称之为少年,少年大概十一、二岁,一身白色锦衣,价值不菲,但是最另友儿惊讶的是他的气质——明明是个娃子,却如同中年人一般沉稳,那优雅进餐的神态更是气定神闲。 少年皮肤白皙,上挑的凤眼、深邃的轮廓,配上他尖尖的下巴,使他看起来俊美非凡又高贵无比。 再过个十年,绝对是个帅哥,路友儿心里暗暗为他打个分数,而后便专心用这免费早餐。 没过多久,少年用罢,起身便走,随后有小二来收拾餐盘。 友儿本以为这少年定是跟家里大人来的,却惊奇的发现,他独自离去……他家大人还真放心他。 用过餐后,她决定出去走走,为自己未来要去的地方好好打算下,这个临城自己是绝对留不得的,因为离魔教山洞太近,搞不好这几天师姐们就能来。 刚刚走到码头,那抹白色身影又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那个男娃? 路友儿突然对他很好奇,想看看这气质稳重的男娃在做什么。 …… 花开并蒂,各表一支。 …… 原本还算安静的山洞外,此时人头攒动。 段修尧一挑桃花眼,打趣道,“正南王不去京中诉职,却带如此多的人马来此踏青,真是好兴致啊。”心里暗暗恼怒,当初他就应该立刻折回,抢了那小东西去,谁能料到那女娃能如此抢手。 宇文怒涛此时十分愤怒,不过把怒火强压心底,不让他人看出,“京城第一首富段公子,此刻不是回家抱花魁吗?当初一口咬定不会回来,现如今带了如此多的暗卫家丁,不会……也是来踏青的吧?”说完,突然心情大好,从小到大,他还从未与人斗嘴,原来如此好玩。 段修尧一听,恨不得抽自己嘴巴,都怪当初把话说的太绝,凡事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老人们说的果然没错。 此时,又上山一批人,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南宫夜枫。 南宫夜枫见到带着人马的两人也是一愣,难道他们也是来找路友儿的? 段修尧一拱手,“南宫盟主,别来无恙啊。不知南宫盟主前来,所为何事?如果段某没记错,盟主信誓旦旦说不会回此地。”他很生气,怎么又来一人? 南宫夜枫一皱眉,他也没料到他们能回来,“本盟主是带江湖人士剿灭魔教,这魔教作恶多端,维护江湖安稳本就是本盟主该做之事,不过,正南王与段公子所为何事?” 怒火已经把心燃烧殆尽,渐渐浮上面孔,宇文怒涛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踏,青!” 段修尧眯着桃花眼也笑着点着头,仿佛他是跟随前者一同来踏青。 南宫夜枫嘴角一丝冷笑,望着正南王带来的弓箭手和那两尊红衣火炮,“正南王真是好品味啊。” 正说着,另外两批人已经赶到,正是蔡天鹤与血天。 蔡天鹤七窍玲珑心,一看便知何等情况,羽毛扇轻扶几许,“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 血天从始自终未发话,带来的人也最少,另外四人却无法轻看他。 只因他所带的一十三人,毫无气息,除了死人,那便是……武功绝决。 南宫夜枫一眯眼,“无音阁。” 其他三人皆一震。 无音阁之名就如同阎王的请柬,只要付得起银子,就很少有无音阁杀不成的人。 都知这血天为江湖第一杀手,无音阁为江湖第一暗杀组织,却从未有人将两者联系到一起,如今一见…… 血天直接无视众人,他心里讥笑他们虚伪,当日信誓旦旦说不会归来,此时却带如此多人手。就算是他们与自己抢,他血天也不怕,鹿死谁手要用实力来证明。 “魔教众人,识相便把路友儿交出来,否则别怪血某人血洗魔洞。”血天站定,用内力向洞内大声说道。 浑厚内力将山洞震上三震,也震醒了其他四人,此刻不是吵嘴的时候。 众人皆认真以待,随时准备路友儿出现便开抢。 洞内有人走出,不是路友儿,却是绿衣路念云。 路念云见洞外众人,吓了一跳,心道不好,来者不善。不过也没办法,当初是他们绑了人来,本以为不会有任何闪失,谁能想到友儿竟然把他们放了,为魔教引来危险。 蔡天鹤上前,“把路友儿交出来,蔡某人不会为难魔教。” 念云一皱眉,“不是我不交出来,是五师妹她逃了,此时魔教众人也在找她。” 宇文怒涛上前,“休要胡说,本王火炮可不是吃素的。” 路念云想了片刻,“想要我实话实说也可,不过首先我要知道,你们到底是来剿灭魔教的,还是来要人的。”她知道他们是来要人的,如果剿灭魔教,哪用如此废话,直接就杀进去了。此刻她首先要尽量保住魔教。 五男一愣,剿灭魔教确实是个幌子,来要人才是真的。 血天根本懒得装腔作势,“血某人只要人,只要把路友儿交出来,不会为难魔教。” 念云点头,“那其他四位呢?” 南宫夜枫想了想,“交出路友儿,本王便不追究。” 其他三人也表示如此。 路念云点头,手指放入口中发出一声惊哨,不到一刻,便从山洞中涌出男男女女。 她扫了一眼,微微点下头,“好了,所有人都在这了,你们可以入洞搜人,什么方法都可以,如果真搜到她,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如若没有,还请遵守诺言,放过魔教。” 说罢,不由得担心,友儿,你此刻到底在哪? 16,救了少年 码头,白衣少年神色严肃地指挥着搬运工将货物搬到船上,一举一动成熟老练。 路友儿蹲坐在码头墩子上双手支腮,一边呆愣地看着少年指挥工人工作,一边思考着自己未来去向。 码头船来船往人头攒动,大小不同的各种船只有条不紊地停泊靠岸,排成行的码头工人喊着口号搬运着货物,远望,朝阳把海水映得璀璨阑珊,几艘远航巨轮扬帆起航。 在码头的每一个人都无比忙碌,除了路友儿,此时,她迷茫地支腮思考着自己到底应该去何方。 人群中突然一阵喧闹,有人高呼落水,有人跳海救人,所有人都手忙脚乱。 路友儿从沉思中清醒,放眼一望,不见了那白色的小身影,很是奇怪,站起来寻人。 不一会,下水救人的工人爬出水面,紧接着,白衣少年**地被人拖到岸上,面色惨白,一动不动,没了出气。一群人迅速进行抢救,又是控水,又是拍背。 路友儿木然站在原地,头脑空白,仅仅一个小时前,两人还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就这么一会,这个小生命就没了? 生命如此脆弱,人生如此短暂。 忙了好长时间,大夫也来了,又是按摩,又是针灸,最后慢慢遥遥头,所有人都为之惋惜,人群也由吵杂逐渐平静。 路友儿茫然走了过去,看着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实验室里,自己的身体是否也是如此面色苍白地平躺于地面?死者的家人该多么伤痛欲绝?而死者本身又会是多么不甘及无奈。 一皱眉,少年看起来也就十岁,身子如孩童般稚嫩,难道就这样让他重去轮回?她不甘,也不愿。 路友儿冲过去,用力拨开人群,挤了进去,蹲下身子动手解少年的腰带。 “喂,哪来的疯子,大庭广众你这是在干啥?”旁边码头工人看到此景都吓一跳,以为她是从哪来的疯子,欲赶她走。 友儿使出内力把触碰她的人皆震开,转眼狠狠地瞪着刚刚前来阻拦的人,“我不是疯子,我只是想让他活。” 工人们虽然有力气,但都毫无武功,面对着武功还算可以的路友儿,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继续在少年的身体上“为所欲为”。 路友儿丝毫不顾及他人眼光,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在封建的古代算是疯狂,但是为了人命,她也顾不得了,她不想这个鲜活的小生命在自己眼前就这样消失。 几下便把少年腰带解开,扒开衣服,褪下裤子,只留下亵裤。衣物**有重量,不适合做人工呼吸。 之后用力扒开少年的嘴,确定嘴里没有海草等杂物后,把少年平放在地上,开始有条不紊地做心脏复苏术。 少年的身体冰凉,并开始逐渐僵硬,面色已经死灰,路友儿皱紧眉头,知道已没时间了,一咬牙,趴下捏住少年鼻子,口对口为他做人工呼吸。 周围人沸腾了,人们都放下手中工作,跑来围观,一边看,一边还指指点点。 “看,这是哪来的疯子,连死人都不放过,大庭广众之下要奸尸。” “啧啧啧,什么世道啊,这姑娘看起来也不错,怎么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我们一起上吧,即使她有武功,也加不住我们人多。” “……” 路友儿面色通红,别说在古代,即使在现代让她做这些事也要鼓很大勇气,但是此时人命关天,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突然一个想法浮现她脑海。 心脏复苏术是针对呼吸心跳停止的急症危重病人所采取的抢救关键措施,即胸外按压形成暂时的人工循环并恢复的自主搏动,采用人工呼吸代替自主呼吸,快速电除颤转复心室颤动来重新恢复自主循环的急救技术。 电击是没办法了,但是自己却有内力。虽然用科学无法解释自己体内的内力到底是什么,但是她却知道,只要使了内力,便可大大提高自己肌肉所发出的动能。 上大学时经历过急救培训所知,进行心脏复苏术的人最好是男性,因其比女性力气大,那她何不用内力为他加大压力,只要小心不压断他的肋骨即可,死马只能当活马医了! 打定主意,路友儿敛下心思,平心静气,气吞丹田,将腹内温热的气息传到双掌,而后重新为少年做心脏复苏术。 胸外按压、开放气道、人工呼吸,三个步骤轮流进行,坚持不懈地反复交替地做着,直到少年一声轻咳,口中溢出清水,才惊喜的松开。 少年缓缓睁开双眸,整个人群发出不小的惊呼——人竟然活了。 连旁边的大夫都惊讶连连,连忙冲过来为少年把脉,脉象虽虚弱,不过确实是活了。而后,转头问路友儿,“姑娘手法精妙,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老朽,你是怎么让这少年复活的?” 路友儿脸一红,害羞一笑,“不是什么手法精妙,就是在这种突然断气的情况下施用的一种急救方法。”紧接着,友儿将她所知的情况告诉大夫。 少年睁开眼,只恍惚一瞬间,便立刻冷静下来,观察着四周,马上便知道是面前的姑娘救了自己,本欲想出声道谢,却低头发现自己竟然衣衫不整,后又听到友儿给大夫讲解救治过程,面色一红。 路友儿发现了脸红的少年,也尴尬,“抱歉,刚刚情况所逼,只能如此……” “我会对你负责的。”少年的声音清冷。 “……” 少年不理会她,径自起身穿衣服,虽然年纪尚小,动作却异常优雅,一看便知是锦衣玉食、身份高贵。 路友儿此刻没心思欣赏少年穿衣的美态,急忙辩解,“不用对我负责,我也没吃亏,我刚刚所做的只是在救人,你不要多想,换个人我也会这样的。” 少年面色逐渐恢复正常,穿衣妥当,站起身来,尽是优雅从容,毫无浑身**的狼狈。 路友儿却急了,“你多大年纪?” “十一岁。” “……”友儿无语,“你才十一岁,不用想着为我负责,你还是个孩子……” 少年一个眼神横来,那目光冰冷却带威严,浑身散发出震人气场,“女人,真啰嗦,我林清然说了对你负责,就定会对你负责。” 17,扬州首富 码头恢复了正常秩序,刚刚发生的一幕仿佛转眼便被人淡忘,大夫接了少年给的诊金也离开了。 林清然疑惑地看了路友儿一眼,“还呆着干什么?走啊。” “去哪?”友儿疑问。 林清然给了她一个白痴的眼神,“当然是回客栈换衣服,我这一身湿衣,过一会怕是要染上风寒。” 哦,是这样。路友儿了然的点点头,不过……“你回客栈换衣服,为什么要叫我?” “一,和我回客栈整理东西,到我家,我自会禀明母亲给你名分。二、你我在一家客栈,你跟着我过来,此时我回客栈,你还在这做什么?” “……”路友儿脸红,小声辩解,“我哪有跟着你……” 林清然看也没看她,声音还是一贯平稳。“早晨你与我在同一桌吃饭,你一共看了我一十四眼,其中有八次是偷偷看,六次是直接盯着看。而后我出了客栈,你便一直跟我到码头。我没记错吧。” “……”路友儿羞愧地低头,在地上找地缝,如果成功找到,绝对一头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叹口气,“女人,我耐心有限,别让我多说废话了。”说完,一把抓住路友儿衣襟便大步走回客栈。 路友儿是有武功的,如果换个男人抓着她,她绝对会反抗,不过这林清然却是个孩子,刚刚十一岁,如果是在现代,怕是还在读小学,而且个子也比她矮上半头,她对一个孩子实在下不去手。 无奈,只好跟着他。离近观看,才发现,这孩子长的十分透净,因为年纪尚幼,毫无成年男子的硬朗,五官秀气、粉雕玉琢,只是他的神态总是老神在在,仿佛中年人一般,看起来颇为滑稽。 虽然他个子小,还未发育,不过那浑身的气场却是冰冷强大,这让路友儿很是不解,她第一次看见如此奇怪的孩子。 林清然用凤眼斜了她一下,难得好心情地打趣她,“一直盯着我看,如何?对你未来夫君满意否?” 路友儿听见后,差点一个跟头栽地上。别说她在现代已经二十三岁,就算是古代也快十五,竟然被一个十一岁小孩调戏,她真该反思是不是自己做人太过失败。 说着话,两人已到客栈。 不顾掌柜、小二惊讶的眼光,林清然直接拉着路友儿上到三楼,他住的房间。 这家客栈名为泰来客栈,为临城最大的客栈,因临城为海陆之交通枢纽,每日来往客人身份高低不同,精明的客栈老板为客人量体裁衣,设计了不同档次的客房。 一楼为饭馆,在后厢还有几间低等客房,价位低廉;二楼为标准客房,价位适中,舒适整洁;三楼为豪华客房,价位昂贵。 墙体挂着竹帘,帘上挂有字画,脚下皆是地毯,这待遇……就如同现代的五星级酒店。 “原来古代人也如此有经济头脑啊……”路友儿小声自言自语,眼睛如刘姥姥游大观园般左顾右看,当看到棚顶精美壁画时,不由得惊讶连连,她不懂什么艺术,在她匮乏的历史知识中,中国除了敦煌艺术有些壁画外,其他她还真不知哪有壁画。 林清然见到路友儿仰着头盯着壁画观看,轻笑出声,“你是第一回看到在屋顶作画吧?这是外域人喜欢干的事,这间客栈的老板特意找了一位在临城游商的外域人作得此画。” “外域人?”友儿歪着头看他,是西藏人还是外星人,她不解。 他看着她白痴的样子,很想伸手捏她水嫩的脸蛋。“除了商人,一般人很少见到他们,他们黄头发蓝眼睛,操着根本听不懂的语言。” 友儿点点头,好像现代的欧洲人。 林清然终于没忍住,伸手捏住友儿脸颊,“你能不能聪明一些,别总是用这种白痴的表情和眼神。” 友儿急的不停拍打他的手,真是……疼死了。有些生气,这林清然真是不识货,她路友儿活了二十三年,从来没人说过她白痴,“神童”“天才”一直是夸奖她的词语,两年完成小学学业,五年完成中学学业,而后获得国际数学奥林匹克金奖被保送清华大学少年班,本硕博连读,怎么会是白痴? 心中的气、脸颊的疼,让路友儿忍不住眼圈通红,豆大的泪水眼看就要滴下来。 林清然也突然觉得自己说的过分了,只好拉着她哄,“其实……也不是很白痴,只有那么一点点。”见她还是要哭,无奈,“我给你一千两,你可以随便买什么,这下行吗?”在林清然的眼中,女人最爱的是钱,只要有了钱,就会很高兴。 路友儿深吸一口气,算了,她是大人,别和小孩一般见识了。 林清然稚嫩的小脸上呈现出一种骄傲自负的笑容,他就是知道,哄女人给银子,没错的。 长廊的尽头,有个独立房间,房间连门都为红木制成,与其他房间截然不同,也凸显了其高贵,如果放在现代,搞不好就是总统套房,路友儿看着木门了然的点点头,随着林清然入内。 进入后,果然别有洞天,地毯,换为名贵的毛毯,家具皆为沉香楠木,就连床上的被子,也为雕花锦被,整个室内,极其奢华舒适,不愧是古代的“总统套房”。 桌上放着精美点心、时鲜水果。 安顿了友儿,林清然便转身去屏风后换衣服。 路友儿继续像刘姥姥一样左顾右看,心中疑问越来越深,“小弟弟,这个房间是不是很贵?” 屏风后的人顿了一下,“女人,我叫林清然,你可以叫我清然,可以叫我夫君,就是别叫什么弟弟。看样子你也不大。” 路友儿无奈挠头,她真想把自己23岁的事实告诉他,不过穿越的身份没法解释,“还有三个月,我就十五岁了,你说是不是应该叫你弟弟。” 屏风后传来满不在乎的声音,“比我大十岁以内,我都能接受。” “……”路友儿无语,自己告诉自己不要与孩子一般见识,继续问道,“我看你在码头指挥工人装船,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不在家好好读书?” 林清然换完衣服,又是一身白色锦衣,虽然年纪小小,却也风度翩翩,悠然从屏风后踱步出来,那步伐令路友儿忍不住笑出声,因为她总是觉得他是小鬼头,明明是小孩却装出大人的神态。 林清然一愣,急忙低头仔细检查自己衣着是不是有何不妥,但是看了半天并无不妥,“女人,你笑什么呢?” 友儿收起笑声,“觉得你很有趣,年纪小小却总是装大人。” 林清然的凤眼撇了她一眼,而后优雅坐在楠木太师椅上,为自己倒了碗茶,端起茶碗熟练地用盖子清刮几下,悠哉地喝了几口,“女人,你可知我手下有多少铺子,多少掌柜,多少伙计?” 友儿点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你可知扬州林家?” 友儿摇头。 “……”林清然看向路友儿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讥讽,女人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我便是扬州首富——林家的家主,林清然。” 路友儿汗……十一岁的孩子?“你家大人呢?” “我就是大人。” “你才十一岁。” 放下茶碗,林清然不知从哪摸出来一个账本,仔细翻阅,声音还是异常平稳。“十一岁已经不小了,我表哥七岁便当家了。” 汗……难道古代的孩子都早熟?不过她还是有疑问,“你说要带我回家,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不怕有危险?”她可是魔教下任教主,整个武林听到她的名号都要震上三震,虽然魔教的名声多半是路琳琅的功劳,随着路琳琅的辞世,魔教威名已经大不如从前,不过好歹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仔细查看账本的小人儿连眼都没抬,继续用他那与外表极为不符的语调说到,“你是什么人不重要,跟我回去后就是林家人了。即使是当朝公主,我们林家也是有足够聘礼下聘。” 路友儿此刻暴汗……“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有你这么笨的坏人?”小人儿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满是戏谑,紧接着,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明天你就跟我回扬州。”命令的口吻。 “……”自从认识了这林清然,路友儿便知道了何为无可奈何,这屁大的小孩为什么如此自以为是啊?“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会跟你去扬州?” 林清然继续看账本,说话间便还翻了两页,取出随身的朱笔在账本上勾画一下。“因为我看你无所事事,怕是和家人闹脾气出来的,如果你想回家,就把贵府地址留给我,随后林家聘礼就送到。” “……”路友儿无语,不得不说,这孩子的观察真的很敏锐,不过转念一想,她此时确实不知道该去哪,还不如借着机会逃出去。“扬州很远嘛?” “一天船程。” 路友儿点点头,拿定了注意,“好,我跟你走。”到了扬州便把你甩开。后一句话,友儿聪明的没说出来。 林清然毫无惊讶的迹象,仿佛一切早已预料到了,眼睛一直没从账本上离开。“让我安心对会账,你下楼节了房钱把行李拿上来,今晚就在这吧。” “啊!?”友儿惊叫,下意识地抓紧自己领口的衣服,这个时空的男人怎么都是色狼?刚刚自己才经历了五个大色狼,现在这一个小小孩怎么也…… 林清然粉雕玉琢的小脸突然通红,猛地抬头狠狠瞪了友儿一眼,“让你搬上来是为了节省银两,家里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能浪费。再者,本少爷才十一岁,还不能拿你怎样,你用不着那么紧张。” ------题外话------ 哇,不知不觉今天竟然码这么多字,丫头表扬自己一个! 18,出走扬州 日出东方,朝雾如纱,放眼望去一片金红。 烟波飘渺,无际无垠,碧海微波满目琳琅。 长帆起,那斗大的篆体“林”字,似图腾,彰显百年商号的霸气。 心情澎湃如友儿,立于船头,旌旗般迎风展臂,闭眼享受来袭海风。 能亲登这样的古代巨轮,是路友儿前生想都不敢想的事,今日却实现了。 “女人,来吃午饭。”少年还未变声,声线尖锐。 友儿回头望去,一袭白色锦衣的少年,昂首挺胸,气质沉稳,刚刚燃起的好心情,又急剧下降,因为她想起了昨晚…… 偌大的房间,只有一张床,虽然床大得出奇。 少年斜眼看她,“女人,过来些。” “……”友儿无语,被孩子命令实在是不习惯,但是此刻她只能忍,只盼利用他顺利到扬州。 少年以为她害羞,勾唇一笑,“和我有什么不好意思,以后我们也会夜夜如此。”那姿态,仿佛老夫老妻。 “……”友儿觉得自己额头与后背一身汗,她现在已在反思,利用这少年出逃是对是错。 林清然看着踌躇的友儿,心里满是欢喜,觉得女人便该如此,矜持自重、娇羞如花,点点头,很是满意。其实他并不是对她一见钟情,因为他也不懂何为喜欢、何为爱,只是听母亲常念起,早成家、早立业。 自己已为家主,应该算是已立业,那么……就差成家。这个女人,十五岁,摸样周正,况且救过自己一命,应该能得到母亲喜欢,于是心中更为满意。 他爬过去,一把拉她上床,强迫她躺在自己怀里。 “……”友儿浑身已经暴汗,此刻除了强烈谴责自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对少年有了内疚之心,可以看出,他为了报恩真的在很努力的接受她。咬了下唇,自己不能如此无耻,逃走也要光明正大,这样利用他人,玩弄他人感情的事,她路友儿做不到! 想到这,便从少年怀中挣扎起身。“小弟弟,救你真是举手之劳,你不能用自己未来的人生开玩笑,夫妻,是要相爱的,你我这样素不相识,你连我的身份都不知就如此草率的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这样不对。” 笑意盈盈的少年,此刻慢慢沉下心来,面若凝霜。她的那句“小弟弟”刺痛了他,他平生最痛恨人针对他的年纪。忘不掉九岁那年父亲去世,他接手家族产业时遇到的困境,那些族亲们就是咬定了他年幼无法支撑场面,企图瓜分了他林家。 少年眯眼,强大气场由幼小的身子散发出来,“女人,是不是嫌我年幼,满足不了你,便后悔了?再过一年,不对,半年,我一定可以。” “……”友儿面色通红,知道他误会她了,“真的不是,年纪只是一方面,你还是孩子,此时不应该考虑什么婚嫁,也不应该为了报恩就草率决定自己一生,你要等到长大,找到真正相爱之人,才能喜结良缘啊。” “你还是嫌弃我年纪?” “……”路友儿无奈地蹲坐在床上,双手抱膝,把头深深埋在双膝间,低头沉思……这孩子怎么如此执拗。 林清然背靠着墙,支起单膝,坐于床的一角,慢慢平息自己的怒气,“那你下午之时并无反对,为何晚上便如此?” 路友儿看见他的面色,知道他有些动气,心中急了。“实话和你说了吧,我需要离开此地,但苦无方法,所以你说要带我去扬州,我便同意了,本想到了扬州便甩开你。但是现在想想,为了自己目的欺骗你,我真是不忍,所以……” “借口。”压制怒气失败,林清然更为愤怒,难道年纪小是他的错?为何人人都要抓住他的年纪说事? 友儿无奈,深深叹了口气,“那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只要你说,我便去做。” 林清然总算是心情缓和一些,暗想着自己是男人,有哄女人的义务,虽然他对此不解为何男人要哄女人,不过既然人人都如此说,他便会如此做。 他逼着自己勾起笑容,尽量让面部表情表达出“宽容”的意味,而后坐到友儿身边,右手揽上她的肩头,左手生涩轻抚她的面颊。“我知道自己暂时不能满足你,只要你跟我到林家,金山银海,锦衣玉食,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只要等我一年,为夫一定能满足你。” “……”路友儿无语,这孩子也算是早熟的神童了,难道神童的思维与正常人不一样?虽然自己在现代也被称为神童,但却也没如此极端啊。 一把周开他揽在自己肩头的小手,友儿怒了,“小小年纪,怎么如此固执?况且我有武功,我现在便走,你能拦住我吗?” 听到她如此说,林清然神色恢复正常,那沉稳气质直比身经百战的成年人,“找你很简单,报官。” “……” “把你的画像贴满大街小巷,提供信息者赏金一百,捉到活人者赏金一万。”林清然面无表情的挑了下眉。在他的眼里,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友儿傻了,如果她的画像贴满大街小巷,那师姐们也会发现她的行踪。 “当然,也有种好方法,我绝不会去找你。”他继续道。 “什么?”友儿忙问。 林清然稚嫩的小脸突然泛起诡异的笑容,“杀了我,我便不会抓你。” “……”友儿有种想哭的**,这个小孩怎么如此难缠。 “不过……”林清然坐回之前的位置,“掌柜和小二都看见你拿着行李来我这里,怕是也会报官,我可是他们的老主顾。那是……你的画像也会贴满大街小巷。” 路友儿哀嚎一声,扑倒在床上,虽然自己二十三岁,不过……她输了。 林清然粉唇一勾,躺在她身边,将她的头搬到自己怀里,强迫她枕在他瘦小的肩胛骨上,很是满足,女人,这样才乖。 “女人,你不吃午饭了?”少年尖锐的声音骤起,打断了路友儿的思路。 友儿如同打蔫的茄子,垂头丧气地走过去,“知道了,来了。” 接下来的任务便是好好想想如何摆脱这个少年,林清然。 19,分道扬镳 桌子不大,菜色不多,却也算精致。 林清然颇具家长风范地坐于主位,路友儿自然坐在一旁。 仿佛又回到了两人认识的起点,当时他也是一身白色锦衣。 林清然勾唇一笑,不知为何,他就是喜欢看她呆呆的样子,无论有什么情绪,都清楚写在脸上,就如现在,她心里定是不服气。 “为什么没有鱼?”她奇怪道。 林清然给她夹了一根青菜,“友儿喜欢吃鱼?到了扬州,夫君带你去百珍楼吃全鱼宴。” 一口饭噎在喉咙里,友儿赶忙拿起汤猛喝,……夫君……?这小家伙还真说得出口。 他轻拍她的背部,一脸宠溺,“看你,都多大了,吃饭还这么不小心。” “……”好在她有准备,不然这口汤,怕是要喷出去了。缓了好一会,才稍稍平稳。“不是我喜欢吃鱼,是觉得在船上应该最多的就是鱼,没见到鱼很奇怪。” 林清然淡淡一笑,那是与年纪极为不相符的笑容,沉稳得有如不惑之龄。“就是因为在船上,自然是不能吃鱼,犯了海忌。” 看到路友儿一头雾水,他笑笑继续解释,“航海之人供奉龙王,除每年海祭,每次开航前也会有祭奉仪式,为的就是龙王保佑他们一路平安,不会遇到大风大浪。” 路友儿黛眉轻颦,古代人就是如此迷信,开航前看好天气,根据大洋环流制定航海路线,船上配备安全措施,这些才是保证安全的前提,航海安全与否和龙王有什么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都能莫名其妙魂穿到这奇怪的地方……怕是冥冥中真有神灵吧。想到这,她又觉心情不爽。 见她脸色不好,林清然忙问,“是菜色不合胃口吗?我让人重做。” “不是的。”赶忙摇头。 这少年极为关心自己,路友儿很感动,同时也很纳闷,“除了我救你,你我素未平生,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林清然定定的看着她,“如果我说是缘分,你信吗?” 路友儿也看向他,“不信。” 一声轻笑,他笑着摇头,“没想到你还很聪明,我硬拉你来扬州自是有我的原因。” “……”被算计了…… “准确的说,你救我两次。”林清然此时小脸满是严肃,垂下的眼神闪过一丝狠戾。 路友儿挠头,“不会啊,我只救了你一次。” “我是被人推下海的。”他放下茶碗,微微眯眼,已经猜到是何人所为了。 路友儿也渐渐明白过来,“我懂了,是不是那些人看你孤身一人,所以想暗害你?” 林清然点点头,“这是我第一次独身去往临城查看账目,那些人已经等待这个时机许久了,之后我硬拉着你来扬州,也是因为你有武功。” “你怎么知道我有武功?”惊讶。 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她,“虽然我武功不济,不过还是能看出来的。你步伐轻盈、呼吸绵长,一看就是有武功之人,功力怕是不弱。”当然,同宿客栈也是他的安排,为防止自己夜晚遭到不测,不过……搂着她睡的感觉不坏。 原来如此。她点点头,在本尊的记忆里,她确实武功过得去,虽然与武林高手比差了许多,但是普通江湖的小打小闹,她还不在话下,这也是她放心大胆逃走的原因。 “为什么你非要孤身一人来临城啊,不带个小厮保镖?” “因为我想看看自己实力到底多少。”阳光的笑容充满了他的小脸。 路友儿点点头,这才是正常孩子的样子嘛。“那随后到了扬州,我们是否就可以分道扬镳了?” 阳光笑容一下子卡在脸上,林清然的面色越来越沉,直到铁青,笃地站起身来,“女人,我到底哪点不好?” 友儿赶忙放下碗筷,白嫩的小手紧着摇,“不是,并不是你不好,而是……我们就这样见了一面,便要我嫁给你,不是很奇怪吗?你我之间也没有爱情,况且你年纪还小,以后会遇到与你年纪相仿的姑娘……” 林清然暴跳如雷:“说来说去还是嫌弃我年纪小,满足不了你,是吗?都说了再过一年就可以了,一年你也等不及?” “……”路友儿晕了,这都哪跟哪啊,不过就算是粗线条,她也知道了“年纪小”是这孩子的痛处,只要是提到年纪,他就火大。……好吧,那她要发挥自己在现代带硕士研究生的耐心,对他循序渐进地劝解。(注:博士生为了搞研究,都会带领几个硕士研究生。) 端起茶碗喝一口,先平缓自己的心绪,而后把林清然拉到座位上。 “首先,你我没有感情,这样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路友儿开始劝解。 林清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如此,很多白头偕老的伉俪在大婚前都未曾见过,你我已经见过面了,已经不错了。” “……”这万恶的古代!友儿在心中咒骂,压下情绪,继续劝解,“其次,你说你报恩,我只是救了你一次,你不用对我负责的,报恩可以用别的方法。” 林清然继续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大庭广众之下脱了男人衣服,并且还……,如果这样你不在乎,那我们夜晚同床共枕,这个也不用我负责?” 因为你才十一岁,还是个孩子!路友儿很想喊出来,不过想到一提他的年龄他便暴跳如雷,只好作罢。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这样都需要负责的话,那她怕是要嫁给五个人了…… 路友儿想到那段痛苦的经历,便心痛难忍,她自认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女孩,却刚来到这奇怪的时空便被迫与五个陌生男人…… 林清然看着痛苦沉思的友儿,长叹一口气,看来她是真的不喜欢他了,难道自己还要勉强?罢了…… 过了许久,他拉起友儿的手,把一枚玉佩放在她手心,“我等你十年,十年内,我林清然不会有任何妻妾,你随时回来找我。” 想了又想,继续说道,“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只要在扬州打听林家,便能找到我。” 路友儿乖乖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扬州只有你一家姓林?” “……”林清然有种想打架的冲动,不过自己武功确实不如她,“不是,扬州林姓众多,不过我家是最大的,我家是扬州首富。” “原来如此。”路友儿点头。 他本不想把他家的情况告知他人,因为贪图富贵、爱慕虚荣的女人太多,只要他林清然发话娶妻,怕是林府的门槛都会被媒婆踩平,不过…… 他看着摆弄玉佩的友儿。 她听到他的话后,并未大为震惊,也没表现出任何贪图富贵的表情,难道她真的不会爱慕虚荣? 会有女人不爱慕虚荣?他大大不信。 看着路友儿,精致的小嘴扬起,这个女人,此刻已经彻底引起了他林清然的兴趣。 20,教训流氓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 作为理科生的路友儿,脑海里的扬州除了是现代地名,还有就是这一首名诗。 她当然不会知道中国古代的扬州并不仅仅是一个地名,而代表着一个地区。不过这个国家的扬州就仅为一个地名了。 与中国古代扬州临江不同,这个国家——南秦国的扬州为临海城市,相传此地本为大海,后来沧海桑田形成大陆,最后以“东海扬尘”为典故,命名为扬州。 路友儿以扬州有亲戚为借口,下了船便跑路,林清然自然是派人跟踪她,友儿虽对扬州地形不熟,却胜在轻功卓绝,不一会便甩开众人,落得自由。 扬州在南秦国为最富有的地区之一,自古便有“扬州银钱雄州仓”之说。 南秦国重视商业,而这扬州为海陆枢纽,自然繁华非常,每日货币流通量大得惊人。 重视商业的同时,南秦国国君也大力发展农业,尤其是盛产粮食的雄州,仅此一地每年生产的粮食便可供半个南秦国食用一年。 所以,南秦国为周围列国最为富有强大的国家。 整宽阔平整的路面,喧嚣的商贾,林立的酒楼客栈,让路友儿大开眼界,原来古代城市也可以如此繁华,大大呼出她的意料。 摸摸兜里,本来的三十一两银子,在临城已经花了一些,还有二十七两,这二十七两如果换到现代少说也得5000元人民币,如果节省些花,可以花几个月,当然为了长久之计还得找份工作,不过到底做什么呢? 游走于街上,耳边叫卖声、吵杂声不绝于耳,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路友儿无心玩耍,她的眼睛盯着墙壁,看哪有贴招工告示。 一个酒楼门外,贴着白纸告示,友儿凑到前去查看,原来是雇佣店小二的,她不会天真以为自己一个女儿身可以做店小二,于是无奈地耷下肩膀,如打蔫的茄子。 “小美人儿……啊不,小妹妹,你这是要找工?”一个猥琐的声音从友儿身后发出。 友儿转过身去,看到三个年纪二十多岁的男子。 说话的人不高,很瘦,穿着赭色丝绸衣,衣服应该穿了多年,浆洗得退了颜色;另外两个,一个个子很高,身材很壮,右眼角有一道很长的疤,长至下巴,外貌凶狠;另一个是个胖子,一身蓝色布衣,目光猥亵。 路友儿的直觉,他们三个便不是什么好人,于是自当不理,绕过他们继续沿街查看有无招工信息。 “小美人儿,有性格,哥哥我喜欢。”那瘦子的语调极为痞气。 路友儿看到前面也有一家门外贴有告示,走了过去一看,是招长工的,一声叹息,继续游走。 看着路友儿娇嫩的背影,三人一顿垂涎,他们这群流氓看人还是很准的,如果看人不准,哪能成功做到欺软怕硬?在他们眼中的友儿,就如同刚刚出窝的稚鸟,好骗可欺,不得不说,他们看对了。 那瘦子跑到友儿身边,“妹子,你不是找工作吗?好哥哥给你介绍个工作。” 友儿站定,看了看他,心中犹豫不决。此人看起来不像好人,不过自己涉世不深,难免会看错,也许人家只是长相另类,内心善良呢。 挣扎了好一阵,友儿怯怯地抬眼看向他,“这位……大哥,您真的能帮我介绍工作?” 瘦子身后的胖子一下子冲过来,就如苍蝇见到了肉,那脸上的肥肉将眼睛都挤得无影无踪,“当然,好妹子,哥哥们都是好人,跟哥哥走没错的。”这稚嫩的小模样,让胖子心痒难耐,暗暗盘算着先玩够,再转手卖给青楼。 友儿挠挠头,“那你们给我介绍什么工作?” 胖子立刻争抢着当英雄,“好工作,那是真的好工作,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在书房给好看的少爷磨墨倒茶,那个叫什么……红胳膊……” 瘦子在身后狠狠踹了胖子一脚,“那叫红袖儿添香,没文化还逞能。”一把把胖子拽到身后,冲到友儿面前,“这胖哥说的对,好工作,每天伺候好看的少爷,一个月就轻松拿五两银子。” 路友儿点点头,伺候谁她不在乎,工作累不累她也无所谓,只要有个临时落脚的地方就好,有饭吃、有银子拿,就更完美了。 于是,她便随着三人左拐右拐去那“好看少爷”的府上,只不过他们口中所说的府宅甚是奇怪,尽在这崎岖的胡同中。走了好一会,才走到胡同的尽头,却是以死胡同。 友儿挠挠头,回头不解的问,“这里是死胡同啊,你们是不是记错了?” 那一直未发话的大个子哈哈一笑,声音如雷,“女娃,你是真傻假傻,到了这步田地还是不懂我们带你来干什么?” 路友儿恍然大悟,这些她是懂得,只因刚刚心思都在找工作上,一时也未多考虑,暗暗自恼,如今这坏人把自己骗到这,怕是凶多吉少,不得不动用武力了,也不知自己能否打赢他们。 友儿气吞丹田,提起内力,准备迎战。 瘦子哈哈大笑,“美人儿,你要我们谁来给你破身啊?” 友儿一愣,破身?她已经破过了。 不过看看眼前三人,突然很感激那四位师姐。虽然她信奉先爱后性,不过如果逼不得已,还是那五个人好一些,反正比这三人好。 友儿打量三人,一胖一瘦一壮,看来最有实力的是那个壮汉。 白嫩的手指指向那个高个壮汉,引得胖子一顿唏嘘,“我说妹子,这厮可不会怜香惜玉,找他你可是自找苦吃。” 友儿点头,她自然知道,打起架来谁会怜香惜玉? 那瘦子也不是很服气,不过既然自己问了,人家答了,就算是他们反悔,那高个子肯定也不干,气哄哄地退后,那高个子上前。 “嘿嘿嘿嘿。”一顿猥琐的笑声。那高个子看到友儿白嫩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早就有了反应,此刻怕是正血热沸腾,一下子扑了过去。 友儿大眼一眯,后退半步,侧身,内力集中于右腿,一个完美侧踢,干净利落。 只听那高个子大叫一声,便飞出数尺。 胖子和瘦子一愣,没想到这女娃还是练家子?于是就一起冲过来,胖子一拳击来,友儿右手轻松接住,右臂呈现一种诡异的曲线,那曲线犹如海浪,由远及近一波而来,当力传到胖子的胳膊上就不再是美妙的波浪。只听胖子惨叫一声,那只出拳的胳膊骨节尽碎。 瘦子大叫不好,转身想逃,路友儿此刻微微恼怒,被骗了不恼都怪,飞身过去,一脚便把瘦子踹个狗啃屎,巧的是前面正好有一屎,直入他口,引得友儿一顿反胃。 见三人在地上打滚的打滚、哀嚎的哀嚎、呕吐的呕吐,友儿拍拍手算是收了工,当然那胖子,她未下重手,那种断裂程度找大夫应该接得上。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去哪找工作呢,友儿又陷入迷茫。 环顾四周,皆是房屋,她不记得来时路,也不会天真的问那三人,只好一个提气,如一片轻羽,窜上屋顶,运气轻功飞檐走壁,向记忆中的来时路飞奔。 地下打滚的三人目瞪口呆,他们这次真是眼拙了,谁能想到这稚嫩女娃竟然是武林高手? 路友儿脚踏飞燕般游走于屋顶房梁,轻功卓绝,脚下毫无声响。 殊不知,她飞驰而过的一座毫不起眼的庭院,此刻满是黑衣杀手。 无音阁在扬州有一分部,正是这座不起眼的宅院,无人能想到,这座宅院出入的每一人皆是绝顶高手、勾魂使者。 副阁主风痕此时战战兢兢,只因从未见过阁主如此恼怒。 “废物,一个三脚猫功夫的女人都找不到。”血天大怒,他本以为自己手下武艺高强,很容易就能找到那个蠢货,没想到她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痕此时对“阁主夫人”很是好奇,只因无音阁阁主血天素来是冷酷无情,他本以为世间万物都不会引起他的重视,没想到…… 几声暗语敲门声响起。 “进。”血天的声音毫无感情(和谐)色彩。 进来之人毫无声息,可见武功之高。单膝跪地,“禀阁主,有人在临城称见过阁主夫人,后却不知去向。” 血天大吃一惊,临城!自己当初怎么没想到!? “继续追查,无论怎样必须最快找到夫人。”血天咬牙切齿,可千万别让另外几个人先一步找到那蠢货。“其他四人什么动向?” 风痕听后立刻回答,“那四人除了蔡天鹤身在边关,其他三人皆全力追查夫人。”他很奇怪,为什么他们的阁主夫人人人都在找?难道是九天玄女下凡?一下子竟然迷住五位人中之龙? 血天点头,没找到就好,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第一个找到那蠢货,那蠢货也只能是自己的。 此时在房梁上飞奔的友儿不自觉打个喷嚏。 “难道是要感冒?”友儿挠挠头,没多想,继续找那来时路。 ------题外话------ 无奈,感**彩一词只因中间两字“**”竟然无法上传,o(╯□╰)o 21,扬州“遇亲” 太阳西下,一天的光阴转瞬即逝,街头的叫卖声越来越小,坐贾的商户也开始纷纷打烊,只有路友儿徘徊于街头……还是没找到工作。 她想过去当账房,但无论数学天赋多么惊人,就是没人用她,除了她是女子外,更为糟糕的是她根本说不清自己的身份。 这个时代所有居住于城镇之人都在衙门有备案,这就好比现代的户口;农民不用到衙门备案,因为一般村落都是老住户,谁家几口人村长熟知;至于路友儿这种江湖人士,自然没有任何身份,即便是有,此时她也不敢亮出来。 她曾想过做绣娘,这还要归功于这世路友儿本尊留给她的技能,不过就连绣坊也不敢用她,原因还是她的身份问题。 ……难道她就是要这样走投无路? 天色渐渐暗下来,已经傍晚,路友儿无力游走,打算找家便宜的客栈住下,此时她可不敢住大客栈了,身上只有这几两银子,必须仔细着花了。 前面有一家客栈,店铺不大,开在商业区与居住区交界处,由民宅改成,想必价钱要低廉一些,路友儿准备去那投宿。 还没到客栈,就听到一些熟悉的声音。 路友儿记忆力极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无论是人、数字、文字,皆是如此,而那声音,她白天才听过,自然不会忘记——那是白天三个流氓的声音。 只听那瘦子的声音,“老太婆,你到底交是不交?你这孤老太婆可以安安稳稳享福,还不是靠我们哥几个护着你,收些保护费并不为过。” “赵大少,这个月的保护费……老身交过了……”苍老的女声,颤颤巍巍。 “放屁,老太婆你别不识好歹,你没看到胖爷我的胳膊吗?这都是为了保护你们这群小老百姓与那恶霸缠斗所伤,让你交些份子钱有什么不对?”是胖子的声音。 “不是老身不交……是真的没有了……啊,不要砸,求求你们了,老身给你们跪下了……”老太太的哭泣声。 听完这些,友儿已经明白了,这流氓三人怕是来欺负人的。 顺着声音找去,看到一间破旧的老屋,虽然光线不是很足,不过她清楚的看到屋顶的瓦片所剩无几,烂瓦、石头,压着稻草,房屋的墙面更是已经破烂不堪,本就是泥屋,此刻更如危房,怕是来阵大风便会吹倒,那残破的木门只剩半扇…… 轻轻一推,半开的木门便直接掉了下来,发出不小的响声,看来刚刚遭到了暴力。 声音吸引了胖子的目光,那胖子一回头看到了路友儿,吓得面如死灰,长着大嘴想喊,声音却卡在嗓子,喊不出来。 瘦子看胖子不对劲,也回头看,这一看差点没尿了裤子。 房屋的外面很破,里面更破,一张勉强可以称作床的东西,是用木条支起,四只床腿歪歪斜斜,床上的被褥也没了本色,缝缝补补、破旧不堪。 一个很大的水缸,还缺了好大的口子,怕是盛水只能盛一半。 目光继续前进,看到一个老妪,瘦弱的躯体,正给三个流氓跪着,颤颤巍巍地磕着头。 路友儿气不打一处来,这几个流氓,自己今天再不好好教训他们,她就不姓路! 老太太看到一个粉嫩的女娃进来,吓了一跳,赶忙艰难爬起来匆忙过去,拉着友儿的手便想把她推出去,“娃啊,赶紧出去,这不是你能管的闲事。” 路友儿一顿心酸,老奶奶被欺负成这样还顾忌她的安危……这些可恶的流氓,她路友儿今天必须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想着,便冲上前去开始对那三人一顿胖揍,三个流氓因见识了友儿的武功,此刻早已放弃了反抗,乖乖挨打,这一场景把老太太吓得目瞪口呆。 当然,路友儿自然没大下杀手,对于她这个社会主义长大的孩子,杀人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问你们,还敢不敢再来欺负人了?”友儿质问。 那三个流氓见友儿发话,都拿下护头的胳膊,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路友儿的一声滚,三个流氓更是仿佛捡了条命似的飞奔出去。 看着三人背影,路友儿非常有成就感的拍拍手,转头看向老妪,出乎意料,老妪非但没高兴,好像更加发愁了。 “老奶奶,坏人被我打跑了,你为何还是愁眉苦脸?”友儿奇怪。 老妪叹了口气,“娃子,你有本事,但是你还小,你不懂。今日那扬州三霸被你打跑了,等你离开后,他们还会回来,更会变本加厉。”说完,又叹了口气。 路友儿低垂着小脸,有一种做错事的感觉。 老妪看着她,很是心疼的继续道,“娃子,老身不怪你,你走吧,那扬州三霸比你想的要厉害,他们会纠结更多恶棍来此报仇的,我们这街坊邻居没少吃他们的亏。” 友儿惊讶,“难道官府不管吗?” “官府倒是并无包庇,只是街坊邻居都被欺负怕了,无人敢指证啊,官府抓了他们,过几天只能放出来,他们更加变本加厉的作恶,哎。” 老妪站起身来收拾被打破的家什。 路友儿突然一拍胸脯,“老奶奶,这个好办,我留下来保护你。”……友儿在心里说声抱歉,因为她想着借此找到个安身之所。 老妪惊讶,“娃子,你不回家?” 友儿惭愧的低下头,“老奶奶,实话告诉你,我是江湖人士,本就没什么身份,如今又被人追杀,到处躲藏呢。”说完有些后悔,她这么说,会吓坏这老妪,老妪更是不会收留她了。 出人意料的是,老太太并无惧色,反而笑了,“那你便留下来吧,我孙女前两年因病去世,老身只因心痛一直未去官府销户,现如今,你与我那孙女年纪相仿,就用她的身份吧,以后你就叫张小红了。” 路友儿纳闷了,“老奶奶,难道你不怕我为你引来什么杀身之祸?江湖纷争很可怕的。”尤其是那五个人,江湖中数一数二。 老太太笑了,“娃子,不瞒你说,老身的丈夫就是江湖人士,死于江湖纷争,我们那唯一的儿子是老身自己抚养成人,但是却从未埋怨过他,在老身心中,他是真正的汉子。”说完,那满是皱纹的老脸一脸幸福,堕入回忆中。 就这样,路友儿有了新身份,成为孙桂花老太太的孙女——张小红。而友儿也真如孙老太太的孙女一般,为老太太修缮房屋,洗衣煮饭。 孙老太也拿友儿当做亲孙女般疼爱,给她讲她当年幸福的爱情。 快乐的时光永远是过得飞快,转眼已过四天,这临时祖孙仿佛真正祖孙。 这一日,风和日丽,路友儿走上大街准备买一样东西。 此物不是别的,正是水缸。友儿早就看孙老太家的水缸不顺眼了,房屋已经修缮妥当,此时她便一点点把家里家什都换成新的。想着,便高高兴兴蹦蹦跳跳跑去集市。 贺云楼,扬州城数一数二的酒楼。 此时楼上坐着两位引人注目的男子。 说是男子,其实是一个男子与一少年。男子一身紫色绸锦,富贵逼人,气质优雅;少年大约十一、二岁,一身白色锦衣,粉雕玉琢。 “表哥此次来扬州,目的何在?”虽然是表兄弟、生意的合作伙伴,不过也是竞争对手,商场如战场,要时刻保持冷静的思维。自然对这个京城首富的表哥也不能放松警惕,不然这扬州首富搞不好便要易主。林清然想着。 段修尧一挑浓眉,这小表弟想了什么,他自然是看了出来,不觉好笑,如果他段修尧想夺了这扬州生意,这神童小表弟怕是也拦不住,不过此刻他可没心思逗他。“找人。” “哦?找什么人?”他的回答引起林清然的兴趣。 段修尧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他了,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正想着如何搪塞他,就见林清然突然站起身来跑到窗户前。 “怎么了?”段修尧也跟了过去,好奇地看向窗外,并无异样。 林清然看了许久,慢慢回过目光……也许是他看错了。“没事,认错人了。”不过那个背影,真的很像路友儿。说完,便又回头查看一眼。 他隐隐觉得那路友儿不是来找亲戚,他已经查遍所有客栈,没有路友儿这个人,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逃到扬州?此刻她又在哪呢? 22,入府为婢 路友儿的入驻,得到孙桂花老太太左右邻居街坊的热烈欢迎,因为这个“武林高手”的存在,扬州三霸不敢再来,她自然就成了这条街的英雄。 众所周知,真正的张小红已经死了,如今的“张小红”是假的,但是他们从心底希望这个张小红是真的,可以永远留在孙老太家,所以当官府掌管户籍的衙役前来验证路友儿身份时,左右邻居一口咬定她便是张小红,在本地出生、本地长大的张小红,户籍人员见左右邻居都如此说,遂相信,稍微盘问下便离开了。 要问为什么好好的却引来官府户籍人员的,这还要归功于林清然,他调查所有客栈客人身份的同时,出钱“赞助”官府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扬州户籍调查,对外宣称“扬州市民支持扬州官府工作”,那县太爷十分感动,恨不得给他连发三枚城市贡献勋章,当然,古代没有勋章。但在县太爷热情要求下,林清然还是成为了扬州十大杰出青年之一,并得一奖项——本年度最佳城市贡献奖。 这些自然是后话,此刻路友儿却因一事发愁——孙老太,病了。 她此刻所在的居住区是扬州最大的贫民区,虽然扬州富饶,即便是贫民也能吃饱饭,不用为五脏庙发愁,不过并不外表他们有余钱,事实上他们也仅仅能吃饱肚子。 孙老太一病,把路友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请了大夫,大夫看诊开药,花光了所有祖孙俩的钱,虽然吃饭不愁,各家都送来不少吃食,不过孙老太的药钱成了问题。 此刻路友儿有了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的工作,她首先就想到了那个绣坊,正准备出门,迎面碰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为她解决了工作问题。 来人是孙老太的亲侄女,林府的管事婆娘孙巧文。 “姑姑,好一点了吗?”孙巧文拉着孙老太的手轻声问道。 孙老太缓缓点点头,呼吸困难、嘴唇青紫,“好多了……多亏了小红……” 孙巧文抬头看了友儿一眼,眼神犀利。 谈了一会,孙老太累了,便休息了,孙巧文用眼神示意友儿走到院子。 友儿为她沏了茶,两人坐在房基的台阶上。 慢慢喝了口茶,孙巧文犀利的目光审视着路友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的事我已听姑姑说起,你到姑姑身边到底是为什么?” 这孙巧文虽不是什么大官,不过也是管着大小百口的人,自然带着管事的威严和气场。 路友儿习惯性的拿出两个白嫩的食指点啊点的,“我没有恶意……”是实在不知自己的身份该怎么说。 孙巧文叹了口气,点点头,“是啊,姑姑家家徒四壁,你来到这定是没所图。”后,又环顾四周,“这房子修缮得不错,院子打扫的干净,定是你的功劳吧。” 路友儿急忙摇着奶嫩的小手,“不是,是我和奶奶一起做的。” 是个好孩子,孙巧文暗暗想到,“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看你刚刚要出门。” “我们已经没钱了,我打算去绣坊做工,给奶奶买药。” 孙巧文笑了,“你这半路孙女倒是比我这亲侄女孝敬许多。” “不是,不是,因为您肯定要照顾家中老小,我孤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然有许多余钱照顾奶奶,姑姑有心来看奶奶,就是孝敬了。”路友儿认真的解释着。 孙巧文笑意更浓了,对这个单纯的女孩子也多了几分喜欢,拿出一个荷包塞进友儿手中。“小红聪颖,姑姑家有五个孩子,三男两女,你大哥、二哥又要成亲,姑姑确实是拿不出什么钱财,紧张的很。这些你也别嫌弃少,先解了燃眉之急。” 路友儿轻皱眉头,她不习惯平白拿人钱财,不过此刻她确实需要钱,即便是找到工作,一时间也拿不出银两,而奶奶此时不能断药。最后思前想后,还是接过了荷包,“谢谢姑姑了,改日我赚了钱会还你。” 孙巧文叫了她“小红”便是认了她的身份,她点点头,对这自立要强的女孩越加喜欢,虽然她身份不明,不过只要她真心对孙老太,她自当护她周全。 “绣坊的话,日日辛苦,每月工钱只有二两左右。在林府做工一个月月钱四两,你跟我去林府吧,做个粗使丫头,有我顾你周全,你也不会吃亏。” 路友儿很开心,四两银子,不光够给孙老太抓药,还能一个月攒下一两银子,太好了,只是…… “那我就不能每日回来照顾奶奶了。”友儿担忧的看了屋子一眼。 孙巧文笑笑,“这个不用你担心,这些左右街坊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我也会让你三姐姐过来看看,只要有机会就让你回来,你就安心做工吧。” 路友儿点点头,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震得自己一惊——这林府不会是林清然的家吧? 她不敢问孙巧文,想想,就算是真是林清然家,应该也不容易见到吧,再说哪会怎么巧,扬州这么多姓林的……她不停的安慰自己。 就这样,友儿进到林府做了个粗使丫头,每日挑水砍柴打厨房下手,因其有内功底子,力气也比正常人大了许多,体力活她都抢着做,引得厨房的老婆子丫鬟们感激连连,对她更是关爱有加。 一个穿着桃红衣服的丫鬟来到厨房叫友儿,“张小红,孙管事找你。” 姑姑找她?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奶奶病情恶化,急忙扔下手中的活跑出厨房。 她前脚刚出去,厨房就来了一位稀客,老婆子丫鬟们见到他,连忙放下手中活挤过来请安。 厨房管事也过来,殷勤地问候,“少爷,厨房油烟大,您有什么需要派个人传话就好。” 林清然点点头,“明日便是主母五十大寿,我来看看厨房准备的如何,如果明日前厅人手不够,你们便抽出几个能拿出手的粗使丫头帮忙。” “是,少爷您放心吧,一切都准备好了。”厨房管事赶忙回话。 林清然点点头,明日他邀请了很多有头有脸之人,千万不能有何闪失。 视察了厨房之后,他便出府到县衙,期望着希望那边能传来好消息,找到路友儿。 23,家主清然 忙碌了一天,终于可以休息了,友儿回到她的卧室。 粗使丫鬟的起居室为四人一间,所以还有三人与友儿一同分享一间卧房。 其中一个是管事婆子,人们称她为李婶。丈夫同为林府下人,已经过世,唯一的儿子为家生子,此时在林家店铺做掌柜,颇受重视。主家栽培自己儿子,李婶自然对主家感激不尽,此刻更是以府为家,干脆搬到了林府居住,除了厨房管事外,她便是厨房资格最老,地位最高的人。 另一个与友儿一样是粗使丫头,长得人高马大,很有力气,挑水砍柴功夫不亚于友儿,名唤雪晴,同友儿一样心思单纯,所以两人很是要好。 最后一人名为胭脂,咋一听如青楼女子,这艳俗的名字也是她自己起的,人长得还算标致,但却整日涂脂抹粉,妄想勾引有钱人家的少爷做个吃香喝辣的小妾。 胭脂不是粗使丫鬟,为二等丫鬟,平时在外室伺候主母少爷,却因那刻薄的性格与同居室的银铃发生争执,恰巧这银铃是那主母身边当红的一等丫鬟银杏的亲妹子,所以这胭脂硬是被赶出了二等丫鬟的卧房,来到这粗使丫鬟卧房。 可惜她还是不改恶习,到处对人指手画脚,俨然已为少奶奶,卧房里除了对李婶稍有收敛,对雪晴及友儿更是呼来换取,仿佛两人为她的丫鬟。 友儿为练武之人,虽然本尊不喜习武,不过友儿却很喜欢。下了工,友儿在院子里打坐两周期,用内力调养生息,一身疲惫顿时消散,又变得活蹦乱跳。 李婶也回到居室,虽没做什么累活,不过年纪大了,自然一身疲惫。 “李婶,你躺下,我给您捏捏。”友儿蹦跳的过去。 李婶看到路友儿便眉开眼笑,这个不怕脏累、任劳任怨的女孩,李婶打心眼里喜欢,如果不是自己儿子已经有了意中人,她真恨不得拉着友儿做她儿媳妇。 友儿给李婶捏着,李婶便与友儿唠着家常。 门推开,胭脂大摇大摆地进来,一屁股坐在唯一的梳妆台上,把所有首饰一股脑倒在桌上,所有脂粉一字排开,专研起来。 李婶与友儿互相看一眼,这胭脂今日架势如此大,难道已经成功勾引有钱人家的少爷? “胭脂姐,你明天有什么重要活动吗?”友儿好奇心很强。话出了口便后悔了,这胭脂很少理她,即便是理,也没有好气,仿佛和她交谈丢了身份。 出人意料的是,胭脂今日心情特别好,转过身去和颜悦色的回答,“小丫头没见识,明日便是林家主母五十大寿,少爷大摆筵席,到时候定会有很多达官贵人来此,我胭脂就犹如那深藏石中的璞玉,明日便是我出头之日之时。” 友儿与李婶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没有说话,倒是胭脂想了一想,继续道。 “按说我胭脂天生丽质,早该出头,只可惜好事多磨,我们林府自己的少爷年纪太小,啧啧啧,可惜了。” 友儿一愣,她来林府几日,从未听过自己主家的事,也从未多嘴问过,隐隐知道家主年轻,不过……会是林清然吗?摇摇头打断了自己的幻想,那林清然才十一岁,怎么能为家主?搞不好是那孩子吹牛皮呢。 不过心里还是不安,“胭脂姐,我们家主多大年纪?” 胭脂如银铃般笑声响起,如果忽略其中有些装嗲的成分,她声音极为好听,今日她心情甚好,还有闲心与友儿开起玩笑,“小丫头也动了春心?这样才对嘛,女人干的好不如嫁的好,即便是做不了妻,做个妾也成,只可惜啊,”她顿了一下,冲友儿抛去一种打趣的眼光,“我们的家主林清然,刚刚十一岁,小红你是没戏了。” 仿佛一块大石突然砸在面门,友儿眼前一黑,深受打击,自己刚刚逃出来几天,竟然自投罗网的回来,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难道要继续逃走?片刻,友儿便打消了念头。 林府这样的大家族,家里的下人一般签的都是死契,因为管事婆娘孙巧文的原因,她只签了一年卖身契,这一年肯定是不能离开的,如果私自逃走,怕是孙姑姑要受牵连。 胭脂看到友儿深受打击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呵呵呵呵,小丫头第一次怀春便被打击,真是可怜……呵呵呵呵……要怪只怪你生不逢时,早出生那么五年,白瞎了我们粉雕玉琢的小少爷。” 友儿无力,自言自语,“不会的,大他十岁以内,他都能接受。”这是他自己说的,如果他不这么变态,自己也不能如此烦恼。 这句话胭脂没听到,如果听到,又要没完了。 友儿脸色不好,李婶看到了,自然不会以为友儿真的因为胭脂的话受打击。她坐起身来,拍拍友儿的背,“怎么了?脸色不好。” 友儿摇摇头,脸色苍白,“没什么。” 胭脂得意的看了她一眼,“这就受打击了?今天本姑娘心情好,多说几句话,别说那少爷十一岁,便是二十一岁,你也入不得他眼。” 看了友儿那未发育完全,还带着婴儿肥的身子,她继续说道,“别说你长相如此平凡,就是你整日在那厨房也无法有出头之日,你想啊,好好的少爷没事能往厨房钻吗?所以啊,呵呵呵呵,飞上枝头变凤凰你就死了心把。” “真的吗?”友儿一下子冲过去拉住胭脂,如抓了一根救命稻草,“少爷真的不会来厨房吗?” 胭脂吓一跳,“当然是真的,厨房又脏又油,我们少爷那般尊贵的人儿自然不会到厨房。”说完挣脱友儿的手,死死白了她一眼,不再理她,专心研究起明日带什么首饰。 刚刚如阴云般的心情突然放晴,友儿满面笑容,“李婶,躺好,我给您继续按摩。”这真是天下的好事,这里没有香槟,不然她死活也要开瓶庆祝下。 李婶也疑惑的看了友儿一眼,哪个少女不怀春,她自然是理解小丫鬟们想攀高枝的心情,不过这张小红的反应太不正常了,知道自己没戏竟然如此高兴……真是个怪孩子。 友儿哪里知道李婶想了什么,此时正高高兴兴为她捏着。 她同样不知道的是,明日,便是她与林清然相见之时。 24,再见清然 这一日,林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只因主母林夫人五十大寿。 不光对外大摆筵席,请尽达官贵人、文人骚客,对内更是大发赏钱,从府中下人、到各店铺伙计,皆发一两赏银,所有接到赏银的下人感激不尽,都衷心期盼老夫人身体健康。 不要小看了这一两,林家家大业大,下面店铺无数,所有下人每人一两,合起来便是发下将近五千两雪花银,整个扬州,敢如此做的,只有林府一家。 友儿劈完柴,此时正在烧火,拿到这一两赏银,她也格外开心,因为她可以给奶奶买很多补品。看向周围喜气洋洋如过年般的下人们,友儿不得不佩服林清然收买人心的手法, 听李婶说,林家一脉单传,主母段氏在三十九岁才老来得子,宠爱非常,只可惜老爷却因病去世,还好这少爷天资聪慧,小小年纪便接下家业,断了那些族人的贪婪野心,不光接下家业,还把产业发扬光大。 林清然做生意的本事她虽未亲眼见识,不过那小子缜密的思维她是真领教了,当时他几句话便把她耍的团团转,让她进退不得……突然想起那小子还答应给她一千两银子。可惜了此时不能现身,不然得了那一千两银子,就可以带奶奶去京城好好治病了。 路友儿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炤火,左手支着腮帮子,思考着心事,厨房里却冲进一人。 “你们都站起来,抬起头来。”一个骄纵的女声响起。 友儿回过神,见到周围粗使丫鬟皆站起来,她也跟着站起身来。 来者是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一身粉红色纱衣,虽然梳着丫鬟的发型,但衣料考究、首饰精致,再加上那盛气凌人的气势,估计就是李婶所说的丫鬟中的战斗丫——一等丫鬟。 来者一脸嫌弃地打量着粗使丫鬟,嘴里嘟囔着,“少爷说人手不够来厨房领些能上台面的丫头,这些人哪能摆上台面啊。”当视线扫到友儿时,愣了一下,而后那眼神充满嫉妒,一指友儿,“你,跟我走。” 友儿大惊,不会是林清然发现了她的身份派人来抓她吧,之后便开始考虑是否要用轻功逃走。 她正挣扎着,那一等丫鬟又随便点了几个人,“你,你,你,你,你们都跟我走。” 友儿长长舒了口气,叫了这么多人,那就应该不是那件事了。 一等丫鬟形色匆匆,带着五个小丫头匆忙赶路。其中一个小丫头耐不住好奇,轻声问,“红袖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那名为红袖的丫鬟头也没回,厉声道,“没规矩,安心的跟着,吩咐你干什么便干什么,多什么嘴?”而后又小声嘟囔,“根本就上不了台面,少爷这是在搞什么嘛。” 友儿有内力,这一声嘟囔听得清楚,叫几个上台面的丫鬟?还是林清然的决定,不会是……卖了她们吧……甩甩头,如果真如此,她便用轻功逃走。 红袖将几人引入一间居室便不耐烦的说,“都进去洗漱,穿上放在门边的衣服,快些,别磨蹭,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五人匆忙入内整理仪容,不一会便走出房门,她们此刻穿的都是二等丫鬟的杏黄色纱裙。 红袖点下头,“今日家主宴请贵客,前厅丫鬟人手不够让你们去帮忙,这是你们的机会,如果表现好了,便不用做那粗使丫鬟了,以后净干些体面活,如果表现不好,绝对严惩不贷。” 而后,她目光扫到友儿,略一想,继续道,“不要以为有些姿色便妄想勾引贵人们,那些贵人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能高攀得到的,做人首先要学会安分守己,记住了吗?”而后死死盯着友儿。 “记住了。”五人齐声回答,只有友儿被她看得一头雾水,她刚刚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此时的友儿十分被动,她不知道红袖会怎么安置他们,直到把她们安排到一处长廊入口处,她才安下心来。 “一会客人们会从这里入内,你们见人便行礼问安,具体姿态现在跟着我学。”而后红袖便专心教导他们五人行礼姿势,以及问安话语。 这是友儿第一次来到前厅,有些目瞪口呆,这林府根本不能称之为府,可以成为“林城”,整个府宅地域之广,一眼望不到边际,建筑布局规整、工艺精良、楼阁交错,充分展现了百年望族的辉煌富贵和清致素雅的风韵。 后来得知,那些传菜布菜的二等丫鬟皆接受过严格训练,张弛有度,进退有礼,而她们这些未接受训练的小丫鬟们只能干些简单活,于是他们五人便在长廊口不停的俯身请安。 友儿做的一直一板一眼,却远远望到一个人,顿时吓了一身冷汗,那人竟然是南宫夜枫! 南宫夜枫一边走着,一边与周围人寒暄,而路友儿此时两腿已经发抖…… 轻轻扯过立于一旁的丫鬟,“小香姐姐,我……我……肚子疼,想去茅厕。” 小香年纪稍长,在府内时间不短,只因是半路买入府内,一直未被提升,却对林府规矩多懂许多。她轻轻皱眉,想了片刻,“你从后面绕过去,快去快回,时间长了谁也帮不了你。” 友儿连连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了。” 说完转身便跑,看到周围无人注意她,一个纵身飞上屋顶,沿屋脊狂奔,也不知跳过几栋房屋。 正当她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有几个高手正接近她,回头一望,看到四名黑衣男子,面无表情,从四个方向包抄她。 “大胆狂贼,今日林府宴席,你竟敢趁机入府内偷窃,乖乖束手就擒,不然休怪我们手下无情了。”为首的黑人说。 路友儿在一处偏僻的房顶站好,白嫩的小手紧着摇,满脸慌张,“这是误会,真是误会,我不是小偷,我是府中的丫鬟。” 四人将她包围,“丫鬟?丫鬟为什么有如此好的轻功?你飞上屋顶要做什么?” 路友儿紧张得牙齿打颤,两只白嫩的小手使劲揉搓着衣襟,“我……我……要去厕所。” “去厕所能到屋顶?”为首黑衣人一个眼神,余下三人便无废话,齐齐来捉友儿。 友儿只能根据本尊的记忆摆起姿势应战,可惜没几个回合便被四人抓住,被粗绳棒了个结实。 “先绑到西院,明日让少爷亲自来审。”为首黑衣人吩咐,其余三人便拉着友儿直奔西院。 西院为林清然办公的院落,当他们正准备入院之时,正巧林清然由院中走出。 他本应在前厅应酬,无奈回西院紧急处理一些事务,处理完毕后便打算赶到前厅。 当他一出院门,便看到几个府中暗卫抓着二等丫鬟服饰的女子向内走,一眼望去,大为惊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人正是路友儿!? 25,猫和老鼠 林府,西院,书房。 一扇红木门,隔断了门外喧嚣,那恍如外世的喧闹,把室内衬托得更加静逸。 室内临窗一张红木桌案,桌上放有文房四宝及厚厚一摞账本。 桌对面墙边,放有两张桌椅,桌椅上坐有两人。 主位是一少年,白色锦衣,只是在锦衣边角缀了些红色祥云花纹,与红色丝绸腰带遥相辉映,腰带上悬挂一血玉配饰,那玉佩,如灯笼般隐隐散发红光,一看便知玉中极品。因这腰带、配饰及那祥云花纹为红色,所以少年虽着白衣,却显得格外喜庆。 少年年纪不大,身子骨还未长开,带着少年所特有的青涩的魅力。 他端起青瓷茶碗,慢慢用茶碗盖撇除水面茶叶,那姿态动作,老练娴熟,根本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动作。他看向坐于对面的少女,那眼神,带着三分兴奋、三分戏谑、四分算计,任何人看了这与少年年纪极不相符的眼神,都会大感惊讶。 反观少女,杏色丝绸衣衫,简单利落的丫鬟发型,水汪汪的大眼此时满是忐忑不安,两只白嫩的小手使劲揉搓着衣角。 林清然扑哧一笑,“你在紧张什么?路友儿……还是张小红。” 友儿粉嫩晶亮的小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她想起了前厅的南宫夜枫,他知道她的名字,如果此时自己名字暴露,怕是……她暗暗恼怒自己出门在外为什么不弄个化名,见人就说自己真名,还好有新的名字。打定主意,“我叫张小红。” 林清然的眼睛眯了一下,那算计竟多了一分,“那你为何告诉我,你叫路友儿?”他心中警惕升起,这个女孩先是救了自己,而后又出现在自己府内,此刻连名字都有疑点,如果是对手安插在自己府中的细作的话…… 友儿慌忙道,“我叫张小红,但是我觉得……名字太难听,所以取个化名。”暗暗点点头,为自己伸出大拇指。她友儿越来越厉害了,可以随口圆谎了。 林清然的眼中有了一丝消遣的成分,“你取名的本事也不怎么样嘛,要不然,少爷我给你赐名如何?” 友儿崛起小嘴,“不要!”名字是她奶奶给她取的,无论是张小红还是路友儿,都是奶奶起的,都是她喜欢的名字! 林清然兴奋地一拍手,“定了,就叫至宝!” “……”友儿无语,她都说不要了…… 一把拉住她白嫩的小手,“走,至宝,陪我去前厅应酬。”她的身份不重要,既然能到林府,必是有卖身契,他查她易如反掌。 去前厅?路友儿赶忙挣扎,开玩笑,好容易逃到这,去了前厅就被南宫夜枫发现了。 “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要做。”友儿指了指身上的杏黄色的丫鬟服装。 林清然继续拉她,“从现在开始,你,至宝,就是少爷我的贴身丫鬟,还不赶紧伺候少爷去前厅?” 路友儿使出内力,纹丝不动。“不去。” 他惊讶,“为什么?” 路友儿咬紧下唇,大眼睛向左闪了一闪,“我……不想去前厅,人多……太闹了。” 她的小动作根本逃不出他犀利的眼睛,他玩味的一挑眉头,“不想去前厅?不会是……在躲人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不是在躲人。”一下子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友儿小手使劲猛摇。 林清然一勾唇,了然一笑,已知了答案,“不带你去可以,首先要接受我的赐名,而后成为我的贴身丫鬟。”这样猫与老鼠的游戏,他最喜欢了。 “我不要叫那个奇怪的名字!”友儿奋起反抗。 林清然点点头,一撩衣襟站起身来,“好,本少爷尊重你的选择,走吧,与我去前厅。” “我……”小手更加拼命揉搓衣角,无奈那小脑袋此时空白一片。“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我是这家的少爷,你这是这家的丫鬟。”不过……林清然轻轻皱眉,“你是我家丫鬟,为何我以前未见过你?” 路友儿低下头,“我奶奶重病需要银两医治,所以我卖身一年为奶奶赚钱治病。” 林府下人皆是死契,短契的皆是知根知底之人,一般都为管事的亲戚,看来这张小红应该没说谎,确实是来扬州找亲戚,那重病的奶奶应该就是她所找的亲戚。 他打定主意,今日忙过之后,找到她的介绍人好好打听她的身世,如果属实,他定出重金好好医治她的奶奶。 卖身一年?一年的时间应该够把她留在府里了。林清然小脸上得意一笑,看向友儿的眼神充满暧昧。 路友儿被他一看,惊了一下,莫名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自己是被猫盯上的老鼠。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躲着谁?”他好奇问她。 友儿一愣,“我……没躲着谁。” “既然没躲着的人,我们去前厅。”林清然又欲拉她。 “好吧好吧,我承认了,我躲着人。”路友儿正式投降。玩心计,她根本不如这个比她小了十二岁的孩子,她在现代已经二十三岁了。他几句话便把她试探出来了。 “谁?”他好奇。 友儿低头咬着下唇,想了想,最后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南宫夜枫。” 她的回答让他大感惊讶,“南宫盟主?你这小姑娘与那堂堂武林盟主有什么关系?” 既然决定说出来了,便要编出个像样的理由,至于林清然会不会逼她去前厅,那就看她的造化了。“因为……因为以前有一次我与他比武,但是我使诈赢了他,他就一直想揍我。”她大眼睛滚啊滚。 友儿没说谎,只不过与南宫夜枫比武的不是自己,而是四师姐路紫文。紫文的武功高强,硬功更甚,能与南宫夜枫对战两百招,最后她胜在用了魔教秘制毒药,于是有了武林盟主的魔洞之行。 “哈哈哈哈……”少年爽朗的笑声充斥了整个书房,林清然实在是忍不住了,这路友儿心中想什么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之前见她说谎便一直憋笑,此时实在忍不住了。 与南宫夜枫比武?还赢了?他林清然武功确实不如这张小红,不过他也知道她的功夫与武林盟主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她既然躲着南宫夜枫,他就定会帮她,因为他要得到她这个人。 林清然点点头,伸手擦掉眼角大笑后挤出来的泪滴,“哈哈……我知道了……哈哈……明白了。” 路友儿生气,“你不信?” 林清然赶紧控制面部肌肉,一脸严肃,用最“真诚”的目光看着她,“我相信!” 见他“相信”了,友儿长长舒了口气,拍拍自己小胸脯,“相信就好。” 林清然点点头,“那你就在我书房别出去,我今日没有过多时间陪你,此刻必须去前厅,晚点我找你详谈。”随后,便匆匆赶去前厅。 路友儿一直说躲着南宫夜枫,殊不知前厅有两个比南宫叶枫更为难缠的人——宇文怒涛和段修尧。 ------题外话------ 因为奶奶的丧事,本以为自己定要停更呢,没想到第二日心情还算平静。 也许哭啊哭啊就想开了,生老病死是每人必经过程,现在已经少了悲伤的心情,多了一些祝愿之意,愿奶奶在天国安息。 26,三人之争 整个林府,张灯结彩,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正所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此刻林府的客人上至朝廷、下到江湖、贵至富商、文至名儒,皆为各个领域之精英豪杰。能同时邀请如此多的精英名士,完全是扬州首富林府的面子,相反,能来到这南秦国数一数二富豪的家里,也是这些人身份的象征。 总的来说,就是……应酬! 因为贵客们所在领域不同,所以在林府皆分区活动。 会客厅,定然是朝廷高官的领地,他们在此高谈阔论,套着近乎,有个词语叫官官相护,而官官相护的前提便是有个平台彼此相识结交,而林府此举就为他们提供了这样的平台,所以他们都暗暗称赞林府,林府的各种活动,他们也积极参与。 以花园为中心的地区,属于文人雅士的地盘,他们在此风花雪月、吟诗作对,彼此吹捧、互相攀比,同时也有专人在旁收录他们词句,装订成集,印刷出版,既得到经济利益,又为这几位雅士弘扬风格。 湖上凉亭,集满了富商们,他们天南海北谈论着生意,每次林府的活动,都是他们谈洽新生意,结交新伙伴的好时机。 练武场,皆是比试切磋的武林人士,除了五年一次的武林大会,这种大型私人聚会便是他们结交兄弟,切磋武艺的好时机。 官员、文人、商人、武林人,各占一角,井水不犯河水,自娱自乐,除了一个角落,竟然聚集三个不同领域之王者。 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一角,一面高墙,三面树荫,如果不知其中有人,外人很难发现。 但见这空间中三人,皆为人中龙凤。 一人,玉冠紫袍,那冠玉,色泽均匀、质地通透,一看便是宝玉;紫色,因为其染色原料的珍贵,素有“寸紫寸银”的说法;那紫袍的面料为千金难求的玉锦,传说此布料贴肤如玉,冰凉沁人,放眼列国,只有一家商户能生产,连皇帝老子都想多求几匹而不得,每年只能拿到那上供的两匹。 一人,一身暗黄锦袍,能穿黄色者,皆为皇室,最次也是异姓王爷。而此人剑眉星目,不怒自威,不用任何言语行为,王者之气便自然外露,那种气质,完全是久经沙场的威严之气,是用鲜血与生命铸就的霸气。 一人,素色长袍,面料虽不名贵,却也不菲,此人身材修长,面目俊秀,乍一看以为是书生,如观察细微之人便可发现,此人呼吸绵长、举动毫无气息,一看便是内功深厚、武功高强之人,能把气息收敛到此等程度的人,全江湖不到十人。 紫袍之人俊美的脸上稍带嬉笑,一挑眉角,打趣地看向黄袍男子,“正南王最近好像很忙,随身的锦衣十一卫每日都疲于奔命,不知是边关出事还是朝廷有麻烦。” 别人怕他宇文怒涛,他段修尧可不怕,越是惹不起的老虎,他越是喜欢拔虎须,这样才刺激,每年就连皇帝都私下与他聚会,自然也少不得他的“调戏”。 宇文怒涛斜眼看了一眼段修尧,那姓段的虽为商贾,却真真不好惹,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自己自然不能随便发怒,冷哼一声,“朝廷的事也是你这等普通百姓可以过问的?” 如是普通人,怕是要被宇文怒涛散发出的气场压得无法呼吸,而对于段修尧,则是引起眼角轻笑。 段修尧“调戏”完宇文怒涛,好像不过瘾,把矛头指向了南宫夜枫。 “南宫盟主,你好像也很忙的样子……” “段公子,你我二人素无交情,不用客套关心在下了,刚刚你用眼神示意我们过来,到底何事?”南宫夜枫丝毫不给他面子。 段修尧用修长的手指轻摸了几下鼻尖,怏怏道,“我们三人也算患难兄弟,此次相逢,难道不该小聚谈心?” 宇文怒涛没了耐心,“段公子,大家都是忙人,有何话,你就直说吧。” 段修尧面色也严肃了下来,思考了片刻,“我是想问你们,你们如此煞费苦心寻找路友儿,是喜欢她吗?” 一句问话引得另外两人沉默很久。 “我喜欢路友儿,愿娶她为妻。段公子游戏人间素有耳闻,你派出暗卫打听友儿下落是何意?”南宫夜枫先语。 “呵呵……”段修尧尴尬,原来他暗暗寻找小美人众人皆知啊……沉思许久,“我确实实在找她,不过喜欢嘛……谈不上,但是也不讨厌,只是单纯想得到而已。” 一转眼看见宇文怒涛,引得天下大乱是他段修尧的本事和爱好,他自然不能饶过任何一人,“话说,友儿第一个男人是什么态度呢?喜欢她吗?” 此时提到“第一个男人”,引得另外两人一惊,宇文怒涛的眼底有了一丝喜色,相反南宫夜枫却暗暗咬牙,只是……不知为何,他自己心底为何有一丝酸酸的感觉? 轻咳一声,克制自己想笑出声的**,宇文怒涛开口,“既然得了她第一次,本王自会负责,至于你们之事……当时情况危急,本王可以既往不咎,这路友儿,本王会给她荣华富贵。” “娶她为妃?”南宫夜枫眯眼。 宇文怒涛愣了一下,“自然不会,本王的王妃必然身家清白,像路友儿这样的江湖女子,何况……只有资格做本王的妾侍,不过那荣华富贵也比一般人家的正妻高上许多。” 南宫夜枫有些恼怒,恼怒使他的内力几乎外化,肉眼隐隐也能看到他周身的白色烟雾。“正南王,宇文怒涛,既然你不爱她,不能给她正妃之位,那便不用你负责友儿,放她自由,我南宫夜枫愿娶她为正妻,绝不会在意她身子清白与否。” 宇文怒涛一惊,心跳顿了一下,“本王说会负责便会负责,伴随本王身边,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之事,你一区区武林人士的正妻之位想与本王妾侍之位比较?笑话!” 南宫夜枫怒了,声音抬高继续,因为愤怒,竟然夹杂其中些许内力。“路友儿,我南宫夜枫是要定了。” 宇文怒涛摆开架势,“我们用武力一争高下如何?” 南宫夜枫一抿嘴,“恭敬不如从命。” 段修尧就这样看着另外两人吵架闹翻后动手打起来,而自己却很委屈,“你们真过分,是我叫你们过来的,你们俩倒好,争夺起小美人了,竟然把我当透明的,那小美人也有我一份好不好?” 宇文怒涛一边全力应战南宫夜枫,一边抽空说,“想要路友儿,便来打败我们,谁赢谁得。” 段修尧面孔上哪还有委屈,换为一种玩味,他已经好久没动手打架了,今日有如此两位高手陪他切磋,他求之不得,何况这个小美人这么抢手,如果不抢来,实在是太赔了,赔本的买卖他段修尧从来不做! 于是便也加入打斗,三人打成一块,你来我往,火热朝天。 前厅,游走于各个人群的林清然被管家拉到一边,附耳轻声报告。 报告内容令林清然大吃一惊,他此次邀请来最为重要的三个人竟然凑到了一起,他以前从未听说他们三人有何交集,而如今,不光凑到了一起,竟然还话不投机打了起来,太令人不可思议了,而且也……太有趣了。 一个眼神,管家附耳过来,林清然小声问道,“听清楚他们谈话内容了吗?” 管家摇摇头,轻声回道,“三人武功皆高强,尤其是南宫盟主,离近必然被发现,所以暗卫离的有些距离,大部分话没听到,但是却有一句听到了,当时南宫盟主怕是恼了,用内力喊的一句话。” “哦?他喊了什么?”林清然大大好奇。 “路友儿,我南宫夜枫是要定了。”管家把原话告知林清然。 林清然大惊,之前听张小红提过她与南宫夜枫的过节,虽然不信,却没想到真有其事,听这口吻他们之中竟是风流事。 想到这,林清然稚嫩的眉头紧紧皱起,那个笨蛋女人竟然招惹武林盟主?不过即便是武林盟主,他林清然看好的女人,就不会放手。 不过,细想一下,南宫夜枫喊出这样的话,应该是与人争夺,难道是与正南王和表哥争夺张小红? 想到这后,林清然有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这张小红身份必有疑点,她到底是谁,竟然让众多男人如此疯抢?! 27,贴身丫鬟 莺歌燕舞、鼓瑟吹笙,林府的宴席令人宾至如归,一直沸沸扬扬持续到深夜,众位宾客才渐渐散去。 林老夫人坐于主位,林清然送客人直到门口,逐一寒暄拜别。 直到全部客人一一散尽,林清然才收回一直稚嫩热情的笑容,小脸恢复了老练成熟的冷静——那三人并未参加宴席! 道理很简单,三人打架都阴险的很,所有招数都往脸上招呼,就期待对方出洋相,三人武功都很高,其结果就是三人脸上皆挂彩,不同的是段修尧挂彩最多,南宫夜枫挂彩最少。 三人在各自领域皆为王者,此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必然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自然是打完便偷偷溜走。这引得众人不解,刚入门时看见他们三人,怎么一开席便不知踪影,但是却无人敢质问。 林清然自然是了解一切,府中各个角落都有武功高强的暗卫,三人的一举一动自然落于他们眼中,虽不敢近身,但远远便可看到事情过程。 “然儿,这一天你也劳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知何时,林老夫人走了出来。林老夫人三十九岁老年得子生了林清然,此时年龄整五十,却因保养得宜,此时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 她的话打断了林清然的思路,他赶忙转身。“母亲,这一天您也累坏了,早些歇息吧。” 林夫人点点头,她这个儿子,自己是十分满意,年纪小小便担下家族重任,遇事三思考虑周全,待人接物不卑不亢,有他在,自己从不用多说半句。面上充满了欣慰的微笑,便想转身离去。 林清然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她,“母亲,还有一事,请母亲应允。” 停下准备转身的动作,林夫人好奇地看向林清然,她十分惊讶,因为这儿子从不过问府内之事,自然也没什么事求她,不知道他所求何事。 “母亲,府内有一丫鬟名为张小红,签了一年卖身契,我想让她做我贴身丫鬟,还请母亲应允。” 林夫人微微蹙眉,别说是林清然的贴身丫鬟,就算是府内有头有脸的一等丫鬟也皆为死契或者家生子,让一个不知底细的临时婢女伺候林清然自然是不妥,不过自己宝贝儿子几年也不求自己一回,这小小要求她真真不忍拒绝。 想了一想,打定主意,转身走回内室。林清然一看便知母亲想做什么,便赶忙过来扶着母亲的手慢慢回到内室。 林妇人在主位上坐定,他便做到旁边副位。 “让管家林昌来见我。”她转头对自己身边一等丫鬟银杏轻声吩咐。 银杏点头快步走出内室,很快便找到管家。 管家林昌年纪五十有五,身材清瘦,面目一贯严肃,自小伺候已去的林老爷,对林府忠心耿耿。今日是林夫人五十大寿,他也一身暗红衣袍。 几步入内,欲行礼,林夫人一抬手免了他的礼。 “老昌,你可知这新近丫鬟张小红的事?”林夫人端起茶碗,轻沾碗沿。她一直称呼管家为老昌,可见这管家地位之高。 林昌一惊,立刻跪下,“请夫人息怒,这张小红是不是做错了事?”林昌此举是有原因的,因为那介绍路友儿进林府的管事婆娘孙巧文,正是他的妻子。 路友儿的事他自然知道,真正的张小红已经死了,如今的张小红是个来路不明且武功高强的女子,他是不同意将她弄到林府的,可家里那婆娘天天死磨硬泡,他也无奈同意,但是也只答应她在厨房做个粗使丫鬟,且只签了一年契约,观察她的人品,难道这人闯祸了?难道是他人派来的细作? 想到这,林昌满头大汗,他对林府忠心耿耿,一辈子做牛做马两袖清风,难道因此他就要晚节不保? 林夫人看林昌此举,也大惊,“老昌,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认识这张小红?” 林昌又磕一个头,抱着必死的决心。“回夫人,这张小红是贱内的侄女,父母早亡,由她祖母,就是贱内的姑母一手带大养在身边,只因如今姑母病重,这孩子便由小的引入府内为婢,赚些银两为姑母治病,这孩子从小便无父母管束,不懂规矩,如果冲撞了夫人,还望夫人海涵,小的这就把她带回去。” “她没犯错,老昌不必担心,”林夫人抬手摇了两下,算是知道了张小红的底细,既然是老昌的亲戚,她便放心了,语气柔和下来,“是然儿看好了她,让她做贴身丫鬟。林府规矩你是知道,贴身伺候的人都是家生子,从不用外人。不过既然是你老昌的侄女,我便也放心了。” 林昌此时真是害怕了,无论那姑娘是何身份,都不能去少爷身边,她身怀武艺,少爷年纪尚幼,如果少爷有什么危险,他林昌就是死一万次也无法赎罪。 “夫人不可啊,这孩子不懂规矩,少爷身子金贵,容不得闪失,不能……” “这事就是这么定了。”林清然斩钉截铁。 张小红的身份已经确定是假的了,这林昌能骗得了林夫人却骗不了他林清然。自小没有父母,家中贫寒,那她一身武艺从何而来?父母早亡,一直伺候老人,那她如何与那三人有了瓜葛?何况自己与她初识是在临城,她说来扬州找亲戚。 不过这样才有趣,他决定把她留在身边了。 林昌愣住,嘴巴张开,想说些什么,声音却卡在嗓子里,发不出声来。他想告诉少爷这姑娘来路不明、身怀武艺,却无法告诉,如果真说出来,那他这滥用职权徇私舞弊之罪便坐定了,但是如果不告诉…… 深深叹了口气,家里那婆娘算是害死自己了,罢了,先观察吧,一旦苗头不对,他定要把事情真相说出来,即便是以死谢罪。 事情这样算是告一段落。林昌继续在屋外张罗杂事,安排下人收拾庭院。林夫人在丫鬟们的搀扶下回到居室休息。而林清然带着百年一见的微笑,步履轻盈的回到西院,他的书房。 此时他快步如飞,如果他有轻功,真的便直接飞了回去。 推开书房木门,便见到了那个他惦念一天的人。 小人儿趴在他的书案上沉睡,账本已被整齐放于与一边,散发着盈盈光彩的柔发如小瀑布般倾泻在书案上、她的肩上,引得林清然手心发痒,想前去抚摸。杏黄色衣衫,衬得她更加稚嫩可爱。 林清然的脸上笑意更深,带着深深的满足,只因为从现在开始,她便永远伴他左右。 她到底是谁,与何人习得武功,为何与那三人有瓜葛,他会一一问清楚。 他一直静静看着她,那双眼如粘在她身上,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一般。突然他的眼神放出光彩,因为趴于桌案上的小人儿动了一动。 路友儿逐渐醒来,因为趴着睡觉,此时右臂已经麻木,她慢慢坐起身来,活动下右臂,目光还带着诱人的迷离,当她看到立于桌前的林清然时,粉红晶莹的双唇微启,“林清然,你回来了?” 28,身份之谜 此时已过戌时,万籁俱静,只余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声,以及各种昆虫鸟兽交相嘶鸣声。 书房门扉半开,透出房内莹莹灯烛之光,窗纸上有两个乌色人影,一坐一立,坐之人身姿曼妙,立之人如青松挺拔,两人一处犹如画卷。 路友儿大眼迷茫地看着林清然,晶莹的小口微张。这是什么情况?友儿不解,为何他立于桌前直直的看着她? 林清然看着如鲜果般诱人的友儿,暗暗吞了口水,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悸动,这种悸动在第一次见到友儿之后就蠢蠢欲动,只不过此时明显得已不容忽视。虽然只有十一岁,不过他知道自己这份悸动就是传说中的心动,也是男女之爱! 只是不解,为何自己会喜欢上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这种感觉是从何开始的。 又过了好一会,路友儿终于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打败,她习惯性的挠挠头,而后两只白嫩的手指又开始点啊点,一脸委屈的看向他,“是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他这么严肃。 林清然重重吞口口水,抿紧莫名干燥的双唇,压下刚刚想亲她的冲动。“……没有。” 他的回答更令友儿不解了。 端起桌边不知何时倒的茶,林清然一口饮尽,压下心火。 “张小红,不对,应该称你为路友儿,你到底是何身份?”他换了一张更为严肃的面孔看着她,慢慢向她施压,他有种直觉,这个女人没有很多心计,单纯的很,只要稍加威胁,便能让她吐出真话。 友儿大眼睛中除了不解,增了些胆怯,她双手开始揉搓衣角,“我……我是张小红。” 林清然嘴角一丝嘲讽的笑,“管事林昌与他婆娘孙巧文此时被关在柴房,明日家法伺候,而后交给官府衙门,他们身为林府死契下人,竟敢欺瞒主子,随便招人入府,按照前秦国律例,卖主者,当活剐!” 路友儿大惊失色,赶忙冲到桌前,噗通下跪,连连磕头,“求求你不要伤他们,一切都是我的错,看在我曾救过你,你放过他们好吗?把我送到官府吧,我身份不明。” 磕得梆梆作响,这让林清然大惊,眉头紧蹙,忙蹲下身子拉住友儿。“女人,你是白痴吗?这样会把头磕坏。”说着便死死捧住友儿双颊,当看到她额头已破皮渗出血丝后,暗暗自恼,他这是什么馊主意,竟然让这个白痴做如此自残的行为。 “那你能饶过他们吗?”两行晶莹的热泪滑下面。 “你与他们并不是亲人,为何要如此在意他们?”林清然大惊,这个白痴的行为实在让他不解,当初她莫名救了他,此时她又要救这些人,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虽然我只认识奶奶几日,但奶奶孤苦无依,我必须要照顾她,而她又得了重病,好在有孙姑姑把我介绍来林府工作,赚得银两为奶奶治病,我万万不能拖累他们啊。”而后,友儿把到扬州后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清然,但她自己的身世,却死活不说。 林清然将她扶到椅子上,掏出锦帕为她擦泪,“好的,这些我都知道了,那你能告诉我,你与南宫夜枫是何关系吗?”只要明确了路友儿的名字,他林清然就能查到她的身世,这些自然难不倒他,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任何一个年代的真理。 友儿大眼睛不自然的左转,“……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又一次比武,我使咋赢了他……”声音越来越小。 林清然一笑,“嗯,好吧,你赢了武林盟主。那正南王宇文怒涛和那京城首富段修尧又是怎么回事?” 路友儿惭愧的低下头,她就是再单纯,也知道纸里包不住火了,他竟然知道了这三人,不知道其余的两人……他知道么。 “我……我不想说……你不要逼我好吗?”小声说完,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友儿继续说,“还有就是……别威胁我好吗?他们都是……你们林府的人。” 林清然自然是不打算威胁她了,看到她额前的伤痕,他也跟着隐隐作痛,“好,不威胁你,也不问你了,如果你想告诉我时再告诉我。”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简单就同意了她,突然也觉得林清然没有刚刚表现的那么可怕,小弟弟十分和蔼可亲。 露出阳光一般的笑容,那眼角的泪珠就如同清晨的雨露般清新,她想拍拍林清然的头,就如同在家拍自己弟弟的头一样,不过……想了一想还是算了。 林清然笑着看着她,心中却有打算,明日将路友儿之名放出,定会知道她的身份,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达官贵人或是江湖中人,这么可爱有趣的女人,他是一定要了。 接下来他的任务便是攻心,慢慢取得她的信任,让她慢慢依赖自己,最后离不开自己。打定了主意,他便有了想法。“我认识位大夫,医术高明,明日给你奶奶看病如何?” 惊奇的抬头,路友儿小脸儿更为灿烂,“真的吗?林清然,你是好人!” 林清然一皱眉,好人?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自己。“这是自然,只不过……我是生意人,赔本的买卖从来不做,既然我帮了你,你也要报答我,你想用什么来报答我呢?” 林清然稚嫩的小脸迎向路友儿,眼神热切,眼底却有着浓浓的算计,心底早有一个盼望已久的答案,只不过他不会说出来,要她自己说出来,他就是这样的人,既要占了便宜,又要让他人觉得受到了他的施舍。 路友儿也扬起小脸,挠挠头,认真思考起来,“哦,对了,我教你武功如何?” 林清然抱臂,“把你交给南宫夜枫,让南宫夜枫亲自教我怎样?你有他的武功高强?” 路友儿如打蔫的茄子垂下头来,“没有……”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又开始了思考。 林清然好笑得看着她,期待着她说出他心中的答案。 “哦,对了,我的绣工很好,我为你绣东西怎样,只要你说出想要的东西,我便能绣出来。”她用最期盼的眼光看着他。 林清然白了她一眼,憋了半天就想出这个烂回答啊,“我们林家旗下有绣工坊五十七家,绣品销往大江南北,南秦国最出名的便是我们林家绣品,你觉得我有想要的绣品?” ……路友儿大囧,比刚刚更为打蔫,又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武功他不学,绣东西他不屑,那该怎么办啊?她摇摇头,清醒自己的头脑,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想出吸引他的东西,一定要让他找大夫为奶奶医治。 林清然已经渐渐失去耐心,他用左手支起腮,在心里呐喊——以身相许!以身相许!以身相许!…… 双手一拍,路友儿大喜,“我想到了!” 29,惊天本领 双手一拍,路友儿大喜,“我想到了!” 林清然也高兴得从椅子上蹦了下来,“是吗?是什么?说说看!”她开窍了吗?太好了! “我会算账,今天一天我闲着没事,把你桌上的账都算完了。”路友儿终于想到了她的优点,她在现代便是神童出身,年纪小小便参加国际奥林匹克数学大赛,成为进入决赛年纪最小的选手,最终赢得大赛爆了冷门,而后便推荐进入清华大学少年班,别的不敢说,这算账她说自己为第二,绝不会有人敢当第一! 林清然受打击的垂下头,怎么还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啊…… 不过,眼中突然一亮,把桌上所有账目算完?这根本不可能!今日是母亲五十大寿,他本应在前厅应酬,却不料有人举报林家一家粮铺掌柜中饱私囊,私做假账,他急急回账房处理,之前的账目皆为假账,而桌上的却是这三年来的真账,他本想这几天细细查看,三年账本有厚厚一摞,就算是自己也要算上十天,难道…… 他冲到桌前查看,果然在每个账本的最后一页都夹有一张纸,歪歪斜斜写着收支结果。 ……但是桌上并无算盘,她是如何算的,难道是瞎写的? 他走到百宝架上,取下自己的玉石珠子算盘,坐下身来,抽出一本最薄的账本,认真算起来。 路友儿好奇地在桌旁看他算账。 这个画面极为不和谐,林清然幼稚的小脸儿此时满面严肃,那种严肃是真正深入骨髓的严谨,与刚刚故意板起脸不同,他细长的手指飞快拨弄算盘,那翠绿色玉石珠子在他修长的手指下如生得灵魂般飞舞。 林清然左手翻着账本,右手熟练的打着算盘,眼睛一直落在账本上,根本不用多看右手一眼。整个室内充满了富有节奏的算盘声,玉石之间碰撞,清脆悦耳,声音连贯,叮当作响,路友儿不自觉入迷了,不光是这悦耳的声音让她陶醉,连这林清然小弟弟也让她崇拜不已。 两个时辰过去,就在路友儿快睡着之时,林清然突然一扔算盘,猛的一靠椅背,瞠目结舌。 结果出来了——路友儿所算之数,完全准确,丝毫未差。 路友儿也惊了一下,本来她要睡着了,突然很大得声响,让她吓了一跳,而此刻他的举动更是让她担心,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失心疯? 白嫩的小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不光他身子未动,连那眼珠子也未动一二。路友儿重重点下头,下了定论——“疯了!” 好半晌,林清然缓过神来,“没疯。” “……”原来他听到了啊,友儿大囧。 深呼吸一次,压在心中激动的情绪,林清然控制着自己,缓缓出声,“这些账本,你算了多久?” 路友儿挠挠头,想了一下,“三个小时……哦,不是,是一个半时辰。” 林清然猛的站起来,一拍桌案,把友儿跳了一跳,“你只要一个半时辰便把这些整整三年的账本都算出来了?” 友儿白嫩的小手轻轻拍拍前胸,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多了,“嗯,是啊。”都是这些该死的汉字数字,让她认起来费事很多,如果是阿拉伯数字,估计她用不到两个小时便能算出了。 室内又恢复沉默,林清然手拿账本沉思。 友儿乖乖坐回椅子上,拿起茶壶轻轻为自己到了一杯凉茶,端起茶碗轻轻喝着,整套动作蹑手蹑脚,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林清然也慢慢坐下,为自己倒了茶,端起茶碗慢慢喝着,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他被深深震撼了。 “你是用算盘算出的吗?”他的表情未变,还是十分严肃。 路友儿赶忙放下茶碗,认真回答,“不是,就是……看到数字,算了出来。”她算数字一向是口算,准确率很高,加减法的准确率更是百分之百。 林清然一皱眉,拿出一页纸,右手执起放于一旁的毛笔,蘸满墨汁,唰唰几下写了满页,而后把纸张递给友儿,“你把这些数字加起来,算出结果。” 友儿结果纸张,轻声念着,“七万八千九百七十七、九万四千九百八十七、四千八百五十七、二十万三千八百七十二、九千四百七十二、四万九千五百八十二、九万八千七百一十二、三万两千四百三十九、三万九千七百九十一”才九个数字啊…… “结果是——六十一万两千六百八十九。” 林清然一惊,忙拿起算盘,他从未想过能这么快,接过那个自己随手写下大额数字的纸张,拿起算盘,开始快速拨弄起来,很快便算出结果,路友儿果然算的没错。 他紧紧闭起双眼,靠在椅子背上,心中除了震惊,还有一种挫败感,那种感觉比起自己的经商天赋不如表哥段修尧的挫败感还要猛烈。因为经商能力,可以后天培养,但是路友儿这种瞬间算数的能力,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那种远远超出自己想象,无论自己如何努力也无法达到的无力。 慢慢睁开双眼,“你……能……教我吗?”林清然的语调很尴尬,只因他很少这么低三下四的求人。 友儿挠挠头,“不是我不教你,是……我看到数字便自动算出了,没有什么方法……”如果有方法,她真的会教他,只要他能找大夫治好奶奶的病。 在现代,曾经有很多学校花巨资要求她去做培训,她简直是束手无策,因为她的方法便是没有方法……她也莫名其妙自己为何能瞬间算出各种疑难公式。 路友儿目光清澈,表情真诚,林清然看了她好一会,终于相信了,这女人心思单纯,他是知道的,看来这种能力是她的天赋了。 “知道有多少人有你这样的能力吗?”他也不知为何自己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友儿白嫩的手指顶在粉嫩的脸颊上,大眼睛向上翻看,十分认真的思考,当思考出结果后,看向林清然,很认真的回答,“没有,据我所知,除了我,没人有这样的能力了。”斩钉截铁! 林清然了然的点点头,心中欣慰了许多,从小他便被人称为神童,他算账的本领连他表哥段修尧都连连称赞,今日发现了有人本事超过他,他受到很大打击,不过她说只有她一人有此本领,他心里平衡不少。 “以后我为你算账,你能不能找大夫医治奶奶啊?”路友儿大眼带着期盼的目光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犹豫起来,难道要放过这个珍贵的机会?如果不趁此事逼着她嫁给自己,怕是以后再难找机会了。不过……如此好的账房先生,他要放过吗? 或者说,逼着她嫁给自己,而后她便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未来她做什么,不也是听自己口令吗?到底应该如何决定? “求求你了……治好奶奶吧……”友儿急得想哭,大眼睛蓄满泪水,眼圈鼻尖都红了起来,让人好不怜惜。 林清然看着诱人的友儿,咬紧牙关,做了决定! ------题外话------ 为了庆祝《桃花》上创新榜第八、潜力榜第八,特加更一章,感谢大家对《桃花》的支持! 30,最终决定 整个书房安静异常。 隐隐听到一声吞咽的声音,那是路友儿紧张吞口水。 大眼水汪汪地盯着他,不敢多做任何举动,深怕一个不小心将这救命的财神得罪了。 另一边,林清然此时也矛盾非常,是趁机威逼友儿以身相许,还是得到这个出色的账房先生,他犹豫不决。 如果是常人,他会毫不犹豫,直接雇佣个账房先生,而对于友儿……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竟然有了这个卑鄙无耻的想法,为了绑住一个女人竟然用此种威胁的手段,但是他也是逼不得已,他想用金钱来诱惑她,她却不为所动,他想用地位套牢她,她却根本不给机会,难道自己真的要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法? ……他就是想她能留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林清然看了路友儿一眼,她大眼清澈,完全没有任何防备,满眼的信任,如果他真的说了出来,怕是……她会同意吧。 “我……决定了。”林清然艰难开口。 路友儿心情更加忐忑,两道淡淡小眉紧蹙,眉中间明显出了一个小小的“川”字,大眼睛紧紧盯着他,眨都不眨,好像稍一眨眼他便能跑了一般。下唇被咬得毫无血色,可见用力之大,隐隐在牙印上,看到露出的两个雪白的小牙尖。 林清然轻笑出声,“我决定了,从今以后你就做我贴身丫鬟,本少爷想让你算,你便算,本少爷让你端茶倒水,你便好好伺候,如何?” 路友儿赶忙点头,“好好好,你让我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你把奶奶的病治好。” 林清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眸中的异彩,“本少爷累了,来给本少爷捏捏肩。” 捏肩?这个容易!路友儿赶忙过去,两只白嫩小手便在他肩膀上又捏又揉,忙得不亦乐乎。 “……”林清然却呲牙咧嘴,“路友儿,你是故意,瞎捏不说,还用这么大的力,想把少爷我捏死不成?”赶忙挣脱了友儿的蹂躏,他跑到一边,自己揉揉发疼的肩膀。 友儿可怜兮兮,白嫩的小手紧着摇着。“真的没有,我很认真,只是我真是第一次帮人捏肩……”她委屈得嘟起小嘴。 林清然凤眼微眯,她竟从未做过这等下人的活?难道她是富家千金?能与南宫夜枫、宇文怒涛、段修尧这三个人中之龙牵扯不清,怕这路友儿的身份也不会简单。不过无论她是什么身份,他也会有办法留她在他身边。 此刻该做的便是把她藏好,有朝一日,生米煮成熟饭,就大功告成。 林清然稚嫩的小脸上有了一种老谋深算的表情,他自然而然地看了友儿一眼,引得后者一抖。 “红袖、添香,进来。”林清然高声吩咐。 “是。”两道宛如黄鹂般的嗓音,异口同声地回到。门扉被轻轻打开,依次进来两位少女。少女皆穿着粉红色一等丫鬟的服饰,一样的衣着,一样发型,两人皆美貌,仿佛双生仙女般出尘绝丽。 “她叫至宝,从今日起,与你们一样贴身伺候本少爷,你们带她下去收拾一下。”林清然吩咐。 “是。”又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哦,对了。”林清然如想到什么一般,“我卧房旁的偏室,就把她安置在那。” 两人一愣,丫鬟住少爷房内? 添香冷静自持,用复杂的眼光看了友儿一眼便不再看,但那红袖一看到友儿,新仇旧恨,怒从心来,那眼光更是狠狠的,恨不得立刻撕烂友儿。 敏锐如林清然,自是发现红袖的神情不对,眉头微皱。 添香见状,赶忙用胳膊轻碰红袖,偷偷用眼神示意林清然的方向,红袖恍然大悟,赶忙收起情绪。她是家生子,宅斗内讧见得多了,虽然生性直白娇纵,却也懂得何时隐藏心思,戴上假面。 娇笑一声,语气柔和亲昵,“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小红啊,之前我们姐妹就很谈得拢,没想到如此有缘,竟然能一同伺候少爷,这以后日日相见,真是好极了。” 添香也用香帕轻掩小嘴秀气一笑,“以往只有我与红袖两人,很是孤单,有了至宝妹妹,我们这逸清院要热闹了。”说完便撒娇的向林清然看去,“还是少爷好,心疼我们姐妹,找了至宝妹妹,以后要多找几位姐妹啊。” 添香说的是反话,她哪希望林清然身边有更多贴身丫鬟,谁不知道这红袖添香两位美貌家生子婢女早晚是林清然的通房,搞好了还能当个小妾。添香八面玲珑,自然知晓一切,木已成舟,看来少爷主意已定,那她何不趁着此事捞些好处。 林清然年纪虽小,但往来交际多年,添香的心思他哪会不知道,这红袖添香两人,是母亲安排的家生子,从小便伺候他长大,红袖十五岁,添香十六岁,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一直把姐妹俩当作亲姐姐看待。 此时两人皆吃醋,他自然要哄一哄。“今年赤岩山出了一批玛瑙,明日我带回一些,送你们做些小玩意。” 红袖单纯,听到林清然的话,自然十分高兴,“少爷对我们真好,回头红袖熬些红豆甜汤给少爷。” 添香也笑笑,她想要的不是这些…… 林清然点点头,“你们带她下去吧,我有事要处理。” 红袖添香两人带着友儿下去收拾房间,林清然则坐回桌案后的椅子,“无影,无形,出来见我。” 刚刚还无人的书房,很快闪进两个素衣身影,那两人,如名字一般,无影无形,如死人般毫无气息,一看便是武功高强之人。 两人为林府世袭暗卫,也为林清然的贴身保镖。这个时代的名门望族,都要养一些暗卫保镖,尤其是林府这样的巨富,暗卫更是数不胜数。 “你们时常出去给我打探消息,对这江湖中事也算清楚,此次是让你们给我出去打探一个人,务必要打探出她所有消息。”林清然面目严肃。 “不知少爷想打探之人是谁。”无影回答。 林清然看向窗外,红袖、添香带着友儿走的方向,直到现在,他也无法肯定她的真实姓名。“路友儿。” 无影、无形皆一愣。 林清然皱眉,“怎么,你们知道她?” “敢问少爷,您所问的路友儿是不是一位一十五岁的姑娘?”无形问。 林清然点头,“正是,怎么,难道她很出名。” 无影点头,“何止出名,她的身份整个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便是那魔教臭名昭著的教主——女魔头路琳琅的独生女!” 31,血天血月 敢问当今江湖最热门、被江湖人士谈论最多的门派是哪个,不是少林,不是武当,不是峨眉,不是丐帮,而是一个仅仅数十人的小门派。 千万不要因为此门派人数稀少而轻看,这个门派的名字,对于所有人都如雷贯耳,任何人听到这一门派之名皆胆战心惊,只因此门派的数十人,皆武功高强,出手狠辣,完全可以称为地狱勾魂使。 此门派便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无音阁。 而无音阁瞬间成为江湖热点,便要依赖于最近阁内发生的两件大事。 首先,一直神秘的无音阁阁主身份,此时浮出水面,令人震惊的是,此阁主竟然是江湖第一杀手血天。杀手界,血天与无音阁无论名声还是地位皆数一数二,却从未有人将两者牵扯起来,所以此事一公开,立刻震惊江湖! 其次,无音阁竟然从即日起不再接任务,仿佛整个组织凭空消失一般,各地分部全部迁移,再无一人能找到无音阁片砖只瓦。难道无音阁真的退出江湖了吗? 无音阁总部坐落在阎王谷。 之所以如此命名,全因谷中瘴气迷林,凡是入谷之物,无论人兽,皆无踪影,所有谷前脚印只有进去的印记,无一走出的印记,遂称阎王谷。 其实谷内景象与外界猜想有着天壤之别,谷内路面宽广,阳光明媚,精美建筑物比比皆是,而谷外瘴气迷林皆是由八卦高手布置的**阵。另因此谷地处偏远,方百里毫无人家,所以并不引人注意,偶尔侥幸进来几个人兽,也被谷内高手屠杀殆尽,所以,这阎王谷一般无人敢入。 谷底正中有一特殊建筑物,其占地不广,却海拔甚高,造型奇特,处于谷底腹中犹如瞭望台,又如穿插谷中心脏的一支利剑,整个建筑物就如它主人般,坚决果断、干净利落。 这座奇特建筑物正是无音阁阁主——血天的府邸。 此时慵懒坐于主位的并不是血天,而是一红衣妖男。 妖男慵懒地半趴在太师椅上,下半身在椅子左侧,头却在椅子右侧,如太师椅再大一些,怕是他直接要躺在椅子上了。那姿势,十分不雅,却很是诱人。 玉臂轻轻托腮,红色云袖顺势滑到臂弯深处,露出那不亚于女人的藕臂,那臂,毫无瑕疵、肤若凝脂,五只青葱玉指,无意识地散与面颊,使这张脸凭空多了一些妩媚。 细长的柳眉高高挑起,眉下细眼被浓密得超乎常人的睫毛覆盖,隐隐露出眸子,那眸,虚幻迷离,犹如云中明月,又如醉中美人。 檀口微启,声音嘶哑性感。“师弟,你就如此停下生意,专心找那魔头之女,到底为何事啊?” 这红衣妖男正是血天的师兄——名震江湖的采花贼血月。 这血月让江湖人又爱又恨,恨他的自然是江湖人士,皆为男性,只因此贼手到花残,多少名门闺秀、江湖女儿被其染指;爱他的自然是那些姑娘们,血月俊美无双,几乎所有女性皆想伴之左右,退而求其次也想与他一夜温存。 血天用沉默回答了他,便是懒得回答的意思。 对于这种沉默,血月自然早已习惯,他也不恼,只不过展开他的缠功继续问,“路友儿啊,路琳琅的独生女。那路琳琅美艳非凡,几年前我有幸见她一次,那美貌,是我血月从未领略过的,可惜啊,当时我太小……哎。” 状似烦恼的叹气,斜眼瞥了血天一下,见后者不为所动,看来自己还没说到点子上,那便继续试探。 “路友儿?既然是路琳琅大美人的女儿,想必定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啊,让我联想一下……如果继承了她娘的美貌,她那眼眸绝对如千年幽潭般深邃,那眼神必如野猫般勾人,那小嘴绝对比百年佳酿还醉人……” “她是个蠢货。”五个字,字字冰冷,打断了血月的YY,算是血天的回答。 血月一愣,心中狂喜,看来是猜到点子上了。 之前他以为自己这个冰山X冷淡师弟是敬仰美女路琳琅才到处找寻她的女儿,看来他猜错了,他是与路友儿有了接触。不过他与血天一同长大,血天的事他了若指掌,这小子何时与那路友儿有了接触? ……难道与前几日血天无故失踪有关? 他坐正了身子,面目严肃,他可没表现出的那么三八,血天究竟与路友儿发生了什么,他其实不太好奇。 无事不登三宝殿,虽然血月身为无音阁副阁主,不过很少回到阎王谷,他喜欢游走江湖,品尽天下美女,什么无不无音的,他可不喜欢,所以当年师父弥留之际,他才趁机跑路,把无音阁甩手给了自己的师弟、现任的阁主——血天。 “师弟,反正你也追查路友儿,帮我个忙,找一个人。”声音再无刚刚的慵懒,此时的声音铿锵有力。 血天一挑眉,很少有事物能引起他的兴趣,最近不知何故,刚刚走了友儿,这平时抓不到人影的师兄竟然求自己办事,真是有趣。“说。” 血月此时根本不在乎血天的口吻礼貌与否,一想到那件事,他便怒发冲冠,“帮我找一个人,一个女人,路紫文!” 他的话出乎了血天的意料。 本以为血月开口定时让自己帮他找什么异国公主、深闺名秀,没想到竟然找路友儿的师姐。 如果他没记错,那个路紫文武功算是高强,性情冰冷,一身黑衣,却绝对与美女一词无缘,难道师兄他……转了口味? “一句话,帮不帮?”隐隐听到血月的磨牙声。 血天如刀刻的冷唇浅浅勾起,如果不是认识已久,根本看不出他在笑,而此时,他就是在笑,这笑容绝对十年一遇。“帮。” 血月的行为已经大大勾起了他的兴趣。 听到他的回答,血月又恢复了那慵懒的气质,向血天抛了个媚眼,“就知道师弟最疼人家了。” 后者脸色一变,运轻功飞奔出去,只留那抹红衣斜躺椅中,只不过,与语调不符,那脸色已经阴狠无比。 他血月永远不会忘记,月黑风高之夜,他正准备去财主李万金的家里品尝他刚刚入门的娇妾,却半路被一黑衣女子拦截。 他本就不喜武功,最近留恋花丛更是疏于习武,只在轻功上造诣颇深,为的便是采花被发现之时成功逃之夭夭,哪想到…… 哪想到遇到这个黑衣女子! 那女子武功高强,没几个回合便把他打败,而他准备运轻功逃之夭夭之时,她却用内力将粉末强逼进他口鼻,使他武功尽失,而后…… 血月双拳紧攥。 而后,她竟然把他带到一荒野……强迫他行那苟合之事。 他对女人从不拒绝,有侠女来强的,他完全可以当这是一碟换口小菜,最可气的是在她事后收拾行装之时,竟然说了一句让他有了剖腹自杀的话。 黑衣女子面容清冷,用一种不屑眼光看着地上衣衫凌乱、媚眼如丝的男人,她菱口微启,却话如尖刀,“采花贼血月,不过如此。”说完,便飞身而去。 后来根据画像,他知道了此女子竟是女魔头路琳琅的弟子路紫文,也知道魔女与男人交合是为了练玉女神功,不过她临走说的“不过如此”,是针对他武功还是……那种功夫!? 红衣飞胀,那是内力外结的情景,可见血月已是十分恼怒。 路素文,我血月定要抓到你,一雪前耻! 花开并蒂,各表一枝。 红袖、添香把路友儿引到林清然偏室。 “至宝,这里便是你未来居住之所。”那话语淡淡的,隐隐还见怒气。 说话的正是红袖,她与添香两人为家生子,自小便被派来服侍少爷,谁不知她们就是内定的通房,怎么突然进来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与他们抢少爷。 当时她便看她不对劲,如此清秀的姿色能安心当那粗使丫鬟?怕是就清秀外表下有一颗狐狸精勾人的心,把年纪尚幼的少爷迷得神魂颠倒,竟然让她住在少爷的偏室。 至宝?想想这名字就恶心。 与八面玲珑的添香不同,红袖心直口快,毫无城府,她恨一个人便是恨了。 “狐狸精,我告诉你,有我们红袖、添香两姐妹在,你就收回勾引少爷做少奶奶的梦吧,我们不会让你得逞的!” 32,红袖添香 “狐狸精,我告诉你,有我们红袖、添香两姐妹在,你就收回勾引少爷做少奶奶的美梦吧,我们不会让你得逞的!”红袖狠狠地说。 红袖芳龄十五,娇艳如花,自十岁起便伺候当年六岁的林清然,如今这路友儿横空出世妄想分一杯羹,休想。 本来还在参观房间的友儿一愣,听了她的话知道她是误会了,赶忙摇着小手反驳,“红袖姐姐,你们误会了,我真的不是来勾引少爷的,我只是来赚钱给奶奶治病的,而且只签了一年卖身契,一年后就出府了。”一个月4两银子,一年48两,不算是小数目了。 听了友儿的话,红袖更是杏眼怒瞪,如果放在别的院子,这一声姐姐算是尊称,不过她们逸清院却不是,在这里的的两个一等大丫鬟最不想当的便是“姐姐”,只因她们朝思暮想之人年纪比她们小上许多,与他年纪差距越大,越是占不得便宜,两人日日夜夜想都做妹妹,哪想做“姐姐”。 而这友儿一声姐姐更是让红袖气急败坏。 “张小红,你多大年纪,竟然叫我姐姐,谁是你姐姐,我有那么老吗?”红袖尖声质问。 不说一旁吓一跳的友儿,只见红袖旁边的添香,面色一沉,眼角发出狠毒的目光,不过这一目光转瞬即逝,她今年芳龄十六,比那红袖更是大了一岁,这是她的痛处。 丫鬟添香,容貌算是上乘,给外人的印象一向是淡雅如菊,以温柔贤惠著称,心思缜密。 “张小红?现在应该称呼你为至宝了,”添香微微一笑,“我与红袖的名字都是少爷起的,怕是你这至宝之名也是少爷的杰作吧,从名字就能看出,你一定是少爷最疼惜的人儿。”那神情仿佛女孩间的调侃打趣。 添香可不是喜欢友儿,她与那红袖,一直面和心不和,谁不知道两人就是未来林清然的通房,将来少不得争风吃醋,现在又哪能交好? 红袖长得艳丽,性格活泼,引人注意,这让添香暗暗恼火,却聪明的从不发作。如今她夸奖友儿,自然是为了挑起友儿与红袖的矛盾,女人最爱用的招数便是如此——借刀杀人。 添香的话让红袖火冒三丈,“至宝?至宝?这名字你这乡间野丫头也配?你还没回答我,你多大年纪?” 友儿蒙了,她就是愚钝,也知道要第一时间搞好同事关系,所以尊称她为姐姐,难道这称呼还叫错了?她自然不知这逸清院的风气。 “我……还有两个月十五岁。”无论怎样,暂时就夹着尾巴做人吧,友儿小心翼翼地想。 红袖刚刚的气焰瞬时被堵住,憋的满脸通红,却不知说什么,可气这狐狸精竟然比自己还小上几个月。 添香心中暗笑,这红袖平日里有的没的总提及年龄,此时来了更为年轻的丫鬟,看她怎么办。想归想,脸上却依然淡淡微笑。 路友儿看了看红袖,又偷偷看了看添香,此时觉得红袖总是莫名其妙大吵大叫,连个理由都没有,让自己摸不清头脑,连怎么得罪她的都猜不到。相反,这个添香,温柔贤淑,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友儿暗暗点头,决定以后躲红袖远点,有事就找添香。 红袖双拳紧攥,年纪?年纪算什么,只有身份清白才能入得少爷的眼,入得老夫人的眼,她们这些贴身丫鬟,哪个不是家生子?于是又斗志昂扬。 “至宝……是吗。”她不情愿的叫友儿的名字,每叫一次,心里都狠狠一疼,“你是谁引荐来林府的?”想必不会有什么后台吧。 “是孙巧文管事婆娘引荐的,她是我姑母。”友儿已决定了谨慎对待她,于是就不加任何客套了,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红袖一愣,这一结果出乎她意料,她自然知道孙巧文是谁,那是管事林昌的妻子,原来这丫头还有些后台。银牙紧咬,看向友儿目光更为狠毒。 路友儿后背冷汗直冒,她真是不懂这红袖是怎么回事,尊称她为姐姐,惹得她发怒,现在回答她问题,她还生气,真是……莫名其妙。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添香真想开怀大笑,这红袖就仗着自己貌美一直高傲,此时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她就是喜欢红袖这样的性格,够愚蠢,好控制。 红袖转过身去,深呼吸几下,试图压下自己怒气,许久之后,转身又盯着友儿。 “……”友儿继续一头雾水,难道她还有想问的? “你识字吗?”不屑的眼光看向友儿。这个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很多丫鬟及小妾都不识字,好在她父亲是账房先生,自然从小教她识字,这也是她红袖的一大优势。 添香暗暗咬牙,没错,虽然是家生子,不过她父母皆是奶妈护院,她自然不识字,一直是她的痛。 路友儿点点头,“认识。” 红袖一愣,“算账呢?”她就不信这狐狸精会算账。 路友儿又点点头,“会算。”而且还很快。 红袖快疯了,“那女红你会不会?”随手把自己荷包扔给友儿,那是她的心血,“你说说这绣品的织法。” 友儿接住一看,这红袖的荷包一看便是花了心思的,针脚细腻独具创新。如果是现代的友儿,对刺绣定是不懂,不过她有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对这刺绣就不陌生了。 客观来说,此绣品算是佳作,不过却不算最佳。 “说啊,哑巴了?还是干脆就不会?”红袖洋洋得意,她的绣品,自己是极好的。 “哦,”友儿接话,“这个绣品……算是繁绣吧。” 红袖大怒,“什么叫算是?这本来就是繁绣,是技艺要求水平最高的繁绣。”她狠狠的盯着友儿,大声吼叫,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此时,再好的脾气被人莫名其妙大吼半天也会生气了,而友儿便是如此,她微微发怒,“这算什么繁绣,无论大小绣品,必须要满十种丝理变化才能称之为繁绣,而这绣品,梅花上用了一劈丝,枝干用了二劈,叶子分远近前后用了四劈、五劈、六劈、七劈,背景的祥云用了九劈,一共才七种丝理,根本不能称之为繁绣。” 劈丝,便是将线劈成若干份,劈开两份,称之为一劈,三份为两劈,以此类推,劈丝种类越多,其丝理就越丰富,绣品层次也越丰满。当然这只是繁绣的基本要求。 竟然……被她看出来了,红袖满面通红,面上满是狠戾。 添香也一愣,她的女红一般,之前也是暗暗羡慕嫉妒红袖的女红,她一直以为红袖所用皆为繁绣,原来如此……她的眼角有了一丝嘲讽。 当添香再次看向红袖时,那笑意更深了,因为她知道红袖的惯用手段,也知道此时红袖正在自寻死路。这张小红明显就是少爷所爱,刚入了院子,红袖便迫不及待的想除去她,实在是,愚蠢之极啊。 红袖手段毒辣,这是添香一直不正面与其起冲突的原因,也是不屑与她为伍的原因。反正这张小红留着也是个祸害,就顺了红袖的心,除了去吧。 添香轻笑,“两位妹妹慢慢聊,姐姐在前厅还有事未做完,便不多陪了。”说完不等两人有何反应,直接缓步走出居室。转身之时,两人看不到之处,添香的脸上哪还有温和,满是阴霾。 见添香走了,少爷还未归,红袖唇角勾起。“至宝妹妹,你随我来,我告诉你一个少爷最喜欢的地方。” “……”林清然喜欢的地方关她路友儿什么事?但是这个让人摸不到头脑的红袖可得罪不起,她只好跟着红袖走出屋外,七拐八拐去什么“少爷最喜欢的地方了。” 牵头领路的红袖,艳丽的小脸上满是狂妄的笑。 张小红,敢跟我走?我让你有去无回! 33,群殴事件 紧紧跟着红袖,过桥穿廊,左拐右拐,随着越走越远、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友儿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之强烈,让她越来越不安。 停下脚步,有种声音隐隐告诉她,不能再去了。 前面的红袖发现友儿停下,回头不耐烦地催促,“快走啊,前面就到了,那可是少爷最喜欢的地方。” 友儿眉头紧锁,觉得这红袖越来越怪,如果说之前对她没有好感,此时竟然隐隐有了些厌恶。“我没有理由非去少爷喜欢的地方,你自己去吧。”说完便转身就走。 红袖一着急,伸手紧紧抓住友儿的胳膊。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去那个地方,她的打手们已经在那埋伏好了。“你今天不去也得去!” 见红袖此举,友儿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个人绝对没安好心,她定是要害自己。 友儿不想别人知道她武功,所以在挣扎时稍稍用了一点内力,而红袖这种毫无武功的人,只觉得她力大无穷。 红袖从小便是一等丫鬟,没干过粗活,自然力气不大,她知道自己无法制服友儿,便高喊,“胖丫、绿妞,你们快过来啊。”本来打算把友儿拉到那个隐蔽地点教训下,没想到这个野丫头竟然死活不去,还好这里离那地方近的很,自己一喊,那些姑娘们便能听到。 一群高矮胖瘦不一的年轻姑娘蜂拥而至。 “红袖姐,我们来了。” “红袖姐,她就是今天要教训的丫头?” 友儿一看便知道个大概,不解地看着红袖,“红袖,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处处与我过不去,此时还想害我?” 红袖狠狠一甩友儿的胳膊,明艳的小脸儿上满是狰狞,“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一个粗使丫鬟怎么突然被少爷看中,那不是你勾引了少爷是什么?”如果不是旁边还有众人,她恨不得向友儿宣布林清然就是自己的。 友儿此时只觉得有口说不清,“我真的没勾引少爷。” 红袖冷笑,“林府比你年轻貌美的丫鬟数不胜数,既然你没勾引少爷,那你说说为何少爷突然要你当贴身丫鬟?” “这……”友儿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说她救过他,还是说他们以前就认识?如果这么说,那她的身世又无法解释了,真是……左右为难。 见友儿不反驳,红袖更是气坏了,看来这狐狸精是承认了。“姐妹们,给我上,揍死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这群高矮胖瘦不一的姑娘们立刻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小木棒,齐齐扑向友儿。那熟练的姿势,麻木的表情,一看便不是第一次教训人了。 “你们停……你们怎么不讲理?怎么动手打人?”路友儿真是糊涂了,她在现代是高材生,从来没打过架,尤其没和女人打过架,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着解决? 打架的众人可不听友儿的话,直接忽视,招呼到她身上的自然是木棒和拳头。 友儿左躲右闪,毕竟身怀武艺,不会被这些小姑娘们打到。 纷纷闹闹了好一阵,路友儿毫发无损,连大气都不喘,相反这些手操木棒打人的人,皆气喘吁吁,有的是拿着木棍支着腿,半蹲着大喘,有的干脆扔了木棍坐在地上休息。 站在一旁的红袖简直要气疯了,她跑过来一脚踢在坐地休息的胖丫身上,“没用的家伙,长了一身肥肉竟然真和猪一样,一个野丫头都打不到。” 被踢的胖丫一愣,她们这群人皆是家生子,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只因为红袖从小便漂亮机灵,被选去做少爷的贴身丫鬟,但平时她对自己这帮姐妹们也算亲近,偶尔跑来哭诉她遭遇的种种欺负,她们姐妹才集体帮她报仇。 今天这红袖怎么和往常不一样?竟然骂自己…… 其他姑娘们也发现了。 绿妞是个心直口快的姑娘,“红袖,你骂谁呢?” 红袖此时与疯狗无二,“谁是猪我就骂谁,连个丫头你们也打不到,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所有姑娘都怒了,刚刚这红袖派人传话说要教训人,她们都是人家奴婢,皆放下手中活,就是为了帮助昔日姐妹,怎知这红袖今日竟然出口伤人,根本拿她们姐妹情谊当无物。 绿妞一把拉起胖丫,对众人说,“你们都听到了,这红袖已经不是之前的小梅了,竟然拿我们姐妹当下人使,我不管你们,我绿妞今日起便要与她一刀两断。” 姑娘们都愤愤扔下手中木棍,“小梅,我们念你是一起长大的姐妹,才出来帮你教训人,你怎能如此?” 红袖尴尬了一下,很快便恢复狰狞的表情,那深深的嘲讽让她原本明艳的小脸丑陋无比,“昔日姐妹?你们也配?我是少爷贴身丫鬟,林府一等丫鬟,未来就是少爷的妾室,你们是群什么东西?都是些庸脂俗粉,粗使丫鬟,最好的也只做到二等丫鬟吧。” 说完,还得意地打量胖妞,“长得和猪似的,老老实实回到猪窝,别妄想麻雀变凤凰。” 胖妞虽然帮红袖教训过人,打架很凶,不过那都是听信了谗言,以为惩强除恶,她本人内心里还算纯良,此时被昔日姐妹如此谩骂,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颤抖不已。 红袖已被嫉妒、仇恨蒙蔽了双眼,她双眼血红,哪还分什么善恶?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少爷喜欢这个狐狸精,为了抢回少爷,她就要除掉张小红。 “姐妹们,我们走。从此以后与这个疯子一刀两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大群姑娘捡起木棒都离开了,只留下满眼通红的红袖,及莫名其妙的友儿。 此地的后花园,本应鸟语花香、人来人往,没想到却发生了如此丑陋的斗殴事件。好在此时已经深夜,自然无人经过,不然的话,无论谁对谁错,此时都要家法伺候。 红袖操起刚刚捡来的木棒就向友儿扑去,友儿一个闪身躲开了。 “红袖,我最后说一句,我没勾引林清然,你别不讲理。”友儿也生气了。 “笑话,你这个贱人,你这个狐狸精,就你的德行还想勾引少爷,我要杀了你。”说完又不知死活地扑了过去。 白眼一翻,老天爷,这是路友儿前世今生第一次翻白眼,因为她第一次碰到如此无理取闹的人,随便冤枉自己不说,还一直“贱人”“狐狸精”的骂自己。她本以为万事都要讲理,要以德服人,但是今天的经验告诉她,对于某些人,怕是要以暴制暴。 一个回手,将红袖打翻在地,……其实她根本没用内力。 不过这真真是红袖第一次挨打,面部直接碰到地面,此时擦伤一片,鲜血混着泥土流了下来。 友儿大惊,她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竟然出手过重,刚想去扶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威严的女声。 “张小红,你在干什么?”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被众多丫鬟老妈簇拥而来的林家主母——林夫人。 ------题外话------ 推荐好友NP文《父后,母皇被抢了》 作者:宝马香车 圣月宫,小奶娃慌慌张张跑进来:“父后们不好了,母皇又被抢了!” 一群男人齐齐起身,怒不可遏:“这次又是谁?!” 小奶娃板着指头数了数:“上回是北帝,上上回是东王,上上上回是……噢,这次应该是西皇!这下子都齐了耶……” 不等他把话说完,大殿中嗖的一声,哪还有半个人影。 34,无妄之灾 夜已经深了,但林府主母林夫人的房间灯火通明。 林夫人面色阴沉地坐于主位,贴身伺候的刘婆娘从丫鬟银杏手中接过茶碗,轻轻放于林夫人面前,轻声安慰,“气大伤身,小姐喝茶消消气。” 刘婆娘为林夫人的娘家丫鬟,自小一起长大,一直称呼她为小姐。 如是常人如此说,林夫人定不会买账,不过对方是刘婆娘,她也勉强接过茶碗,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林夫人周围站满了人,因是夜晚,所以管事林昌并未到场,在场的都是长居府中的管事婆娘们,包括曾与路友儿居于一室的李婶李婆娘。李婶担忧的看着友儿,她也不解为何短短一日便发生如此多的事,先是友儿被林清然少爷选为贴身丫鬟,而后又称她因为争风吃醋伤了红袖。 添香为红袖小心擦拭着伤口的污泥,满脸疼惜。 而红袖则是小声呜咽,那声音,如泣如诉,引得人好不心疼。哭一会,便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路友儿,那眼神,充满恐惧。 路友儿此时正跪与正厅,具体的说,满厅的人都围了一圈,只有她自己一人跪于正中。 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路友儿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人,又奇怪的看了看红袖,为什么她刚刚还张扬跋扈,现在突然就楚楚可怜了?难道自己真的下手重了几许,把她打疼了? 看她脸上的伤……友儿有些内疚。红袖就算是再任性,也仅仅十五岁,自己却有着二十三岁的灵魂,应该让让她才是。 抬眼看到了李婶,很是高兴,心中也踏实许多。但李婶却用一种严肃的目光看着她,微微摇了下头。友儿领会其意,低下头。 如果李婶不了解友儿,此时也许觉得她真的出手伤人,不过她在这深宅大院几十年,什么手段没见过,既然了解了友儿为人,自然也发现了红袖的猫腻。红袖可不是省油的灯,如是平时,早就哭天抹泪的让林夫人为她做主,而此时,她只是显得很委屈,也很是诡异。 林夫人把茶碗猛的摔在桌子上,“张小红,你为什么要伤红袖?” 路友儿一头雾水,“夫人,不是我要伤她,是她找了一群姑娘揍我。” “你说她找了很多人,那人呢?” “她们都走了,好像是红袖和她们吵了起来。”友儿老实回答。 林夫人眼睛死死盯着友儿,当时林清然要她做贴身丫鬟,她便不赞同,没想到这第一天便出现了这些事。目光转向红袖,“你来说说发生了什么。” 红袖用帕子轻轻擦拭眼角泪珠,走到林夫人面前,乖乖跪下,“夫人,当时少爷安排至宝住在少爷卧房的偏室,我与添香带她去,而后她见添香离开,便要我带她去后花园游玩……本来天色已晚,不应该去的,不过……想到未来都是姐妹,至宝初入林府,红袖就……忍不住她的哀求,带她去了,哪想到……呜呜。”红袖又呜咽起来。 跪于一旁的友儿扭头看着红袖,小嘴长得大大,一脸惊讶。这红袖怎能如此?刚刚还张扬跋扈,此时却楚楚可怜,何况根本不是这回事,她怎么能信口雌黄? 路友儿在现代很少经历这些人情往来,从小除了学习便是比赛,连电视剧小说都很少有时间看,完全是高IQ低EQ的人。 不过此时,就算是友儿EQ为零,她也明白她的处境了,她——被!人!坑!了! 站于林夫人旁边的李婶看着单纯的友儿,目光满是怜惜,这种事情,她见多了。而后转眼看了看在一旁的添香,目光复杂几许。 “什么?”林夫人一拍桌子,“你说然儿让她住哪里?” 红袖状似吓了一跳,含泪大眼怯怯地看着林夫人,“是……是少爷卧房的……偏室。” 她是故意提到卧室偏房的,林夫人是个人精,怕是能看出猫腻,不过林夫人有个弱点,那便是少爷,只要牵扯到少爷,关心则乱,她就有了机会。想到这,深深低下的小脸有了丝诡异的笑容。 “胡闹!”林夫人怒了,“一个丫鬟竟然住少爷的房间,岂有此理!”丫鬟之间争风吃醋她自然不看在眼里,不过丫鬟住少爷房间,那是万万不能的,不说掉了身价,单说让然儿小小年纪便染上好女色这恶习便大大不可。 这张小红绝对留不得! “夫人您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友儿此刻已经明白自己被诬陷,却不知该如何洗脱自己身上的冤屈,恨不得多长几张嘴来解释。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来人,家法伺候,三十长棍,然后逐出林府。”因为关系到林清然,林夫人半点不敢马虎,自老爷一走,独子便是她的全部。 此刻,她怒不可歇,气得站了起来,一指路友儿大声吩咐。 红袖停止了呜咽,用手帕捂着脸,隐隐露出的小嘴向上喝道。 添香慢慢走过来,把红袖搂在怀中,轻轻抚慰,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是如何痛快。 李婶担忧地看着友儿,轻轻叹了口气,友儿刚入这深宅大院,不谙水性,如此结果,她已预料到了,只不过没想到来的如此快……罢了,还好夫人还留她一命,如果夫人真要友儿命,她定会去求情的。 路友儿此时也不再辩解,她虽然天真,却不幼稚,此时除了李婶,无人能帮她,怪之怪这个红袖太坏,无故的冤枉她。 她看向红袖,此仇不报,她路友儿算是白有武功了,她一定要找机会揍一顿这红袖。 李婶看到友儿冷静下来,唇角淡淡勾笑,孺子可教也!也许她应该想办法留下友儿,只是……友儿这三十长棍怕是少不得了。 家丁前来准备拖友儿去行刑,却发现她不哭不闹,乖乖地站起来随他们走出大门。 她的举动让所有人吃惊,包括那林夫人,也对这女孩也暗暗称奇。 一个白色锦衣身影与友儿擦肩而过,走入内厅,对林夫人稍一用礼,便坐于主位旁的副位。 “将丫鬟至宝带回来,本少爷有话要问。”来人正是林清然,此刻,他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向路友儿,暗暗摇头,笨女人就是笨女人,虽然有着惊人的身份,但就是这样让人无法放心。 36,含冤得雪 在众人的不解中,林清然淡然吩咐,“无影,你便与这至宝比试一二。” 无影心中无奈,真是托他家主子的福,没想到竟然有朝一日与女子过招,那女子还是大魔头路琳琅的独生女,如果别人知道他与魔女“过招”……实在不敢想象,他的名节…… 路友儿急了,双眼水蒙蒙地看着林清然,小嘴颤抖,“我……我打不过他……”声音越来越小,她的轻功与武功水平不成正比,是畸形的。而一般常人的轻功与武功水平相当,轻功好,则武功也好。刚刚两人凭空出现,轻功较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怕是武功也高的可怕。她那三脚猫功夫可如何是好? 小嘴紧紧闭着,淡淡小眉紧锁,今天挨揍是一定的了,三十长棍她不放在眼里,用内功抵挡一下便可,不过被武林高手揍一顿绝对会让她吃不消…… 林清然看着路友儿的表情变化,笑得快憋出内伤,他一直奇怪为何这女人如此可爱,总是让他忍不住想抱在怀里尽情蹂躏。不过,他不忍心看她担惊受怕,便连忙吩咐,“只限二十招,点到为止。” 而后转眼看了看无影,用眼神告诉他——给老子放水,敢伤了她,老子让你好看! 无影无奈地点点头,一旁的无形努力憋笑,腹中生疼。 无影对路友儿一抱拳,走出厅堂,其意思是邀友儿在厅外比试。友儿也无奈站起身来,跟了出去。 两人没什么客套,直接动手,友儿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却发现无影每一招一式皆在让着自己,遂放心打拼,使出生平所学,在外人看来,两人皆是高手,水平相当。 其实友儿此时多了个心眼,她已经知道了此次比试就是给那些老弱妇孺看的,她们不懂武功,所以她把所会的耍花枪的招数都用了出来,华丽炫目,其实却毫无威力。 与之对打的无影暗叹,这几日观察,这女人愚蠢呆笨,却没想到此刻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只要给稍稍暗示,她便能心领神会,做得很好。 无影的想法与李婶不谋而合。 站于人群中的李婶看向友儿的眼中满是欣赏,李婶出身贫寒,全是凭借她超强的看人本领,跟对了主子,才打拼出这一方天地。她不会看错的,与这女孩接触数日,她发现,这个女孩单纯天真,却十分聪颖,无论规矩还是做事方法,她只轻描淡写地告知她一次,她便死死记住,绝对不错二次,而且观察力敏锐得惊人…… 刚刚林夫人审友儿之时,李婶用眼神暗示了她几次,本没料想她能心领神会,更没想到她竟然一一照做,并做的很好。 李婶暗暗点头,她不会看错的,这女孩,绝对是个可造之材。 无影与友儿的你来我往,让观看的众人大感惊艳,她们都是深宅内院的妇孺,这一生也许都没见过如此“精彩”的对决,此时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看个够。众人对友儿的态度,从刚刚的不屑,到现在的崇拜,友儿此时就是她们眼中的巾帼英雄! 林夫人也纳闷,难道自己错怪了张小红吗? “二十招已到,可以停下来了。”林清然吩咐,众人又回到厅堂。 只不过与刚刚不同的是,此时跪于厅中的只有一人——红袖。 “红袖,看到至宝的武功了吗?如果她想伤你,难道就让你仅仅面部受伤?”林清然道。 红袖瑟瑟发抖,暗暗着急到底该怎么办,突然灵机一动:就算她因武功到了少爷身边,那住到少爷房间也是不对的。于是下定主意,她的宝就压在了林夫人身上。 红袖深深磕一个头,“夫人,少爷,红袖知罪,红袖错怪了至宝,当时应该把至宝好好安置在少爷主卧偏室才是。”她在主卧上下了重音。 立于一旁的添香微微笑了一下,这样才对,这愚蠢的红袖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林夫人一怒,用质问的眼光看向林清然。 林清然却老神在在,微微一笑,看向红袖的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带至宝去本少爷主卧的偏室?本少爷说的是去你与添香卧房的偏室,难道,红袖添香,你们两人有耳疾?本少爷可不留无用之人!” 林清然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最后一句,威严无比,吓得添香赶忙跪了下来。“少爷恕罪,是红袖添香没有听清。” 红袖呆愣在一旁,眼睛直直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清然看向友儿,“至宝,你说,当时你听到我安排给你住哪?”其实他内心焦急,蠢女人,别说错了,蠢女人,你就聪明一次吧。 路友儿低头狠狠思索,然后抬起迷茫的大眼,又呆了一会。 此时三人紧张不已,暗暗吞口水,这三人正是林清然、红袖、添香。 就在林清然放弃希望之时,路友儿开口了,用她最惯用的认真表情,一字一句地说道,“少爷当时说的是去红袖添香姐姐的房间偏室,当时两位姐姐带我安置,我只知是偏室,却不知是谁的偏室,所以……”友儿“委屈”地低下头。 友儿的回答让五人大跌眼镜,除了刚刚的三人,此时又包括了无影、无形。 谁说这女人愚笨?她明明比狐狸还狡猾,她这演技,说她第二,便无人敢做第一! 如果不是有众人在,林清然恨不得冲过去给路友儿一个狼吻,这他妈真是……太过瘾了!比谈妥一个大生意还过瘾!但是还有外人,他只能在内心里给她伸出大拇指。 林夫人见路友儿的表情不像参假,于是也相信了。“没想到这红袖恶人先告状,如不是然儿前来,母亲此次倒是要当了恶人。” 林清然知道这是林夫人给他台阶,赶忙冲到她身旁,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很是殷勤,“哪里,是娘亲太心软,娘亲吃斋念佛,心存善念,却不想被这恶人利用了去。” 林夫人心情好了许多,他拉住林清然给她捏肩的手,“那然儿你看,这红袖该如何处理?” 红袖一听,大惊失色,重重磕头,“夫人饶命啊,红袖错了,红袖再也不敢了,红袖父母皆是林府奴才,红袖这一生也是林府的人,求夫人少爷饶了红袖一次吧。” 林清然凤眼中满是冰冷,他本就没有什么善念,薄唇微启,此时如那地狱判官。“你父母也是林府奴才?好啊,来人,将红袖全家都卖出去,卖给伢子。” 众人一惊,少爷从不处理府内之事,这首次处理便下了如此狠手。 红袖尖叫一声晕死过去。 添香也脸色惨白,眉头紧皱,看来这至宝在少爷眼中地位很高,想要除掉她必须要从长计议! 路友儿则是不解的看着林清然,此刻的他是如此可怕,如魔鬼一般,如此陌生,仿佛她从来不曾与他接触,为什么她突然觉得他们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 京城。 正南王府。 夜已深了,但书房灯火通明,正南王宇文怒涛认真处理军中事物。 “报,王爷,扬州有报!”简短利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宇文怒涛眼未离卷,“进。” 来者一身王府侍卫软甲,进屋便单膝跪拜,“启禀王爷,扬州来报,发现路友儿行踪。” 宇文怒涛啪的一声,将书卷重重扣在书案上,“你说什么?” 侍卫将书信呈给他,“回王爷,有探子称在扬州发现路友儿行踪,但却无法肯定,需要几日确认,并询问王爷的意思,需要全扬州城张贴路友儿的画像通缉吗?” “不用。”宇文怒涛赶忙说,“你传话下去,一切都要暗中进行,不可张扬,不可打草惊蛇,违者军法处置。下去吧。” “是!”侍卫退出书房。 宇文怒涛却再也无法安心处理事务了,他急躁地站起身来,来回踱步。 不知为何,自从当日与魔女分开,便念念不忘,无论就寝还是用膳,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她粉嫩的小脸,这到底是为什么? 长叹一口气,路友儿,你到底身在何方! ------题外话------ 从开篇起,女主友儿就软弱,让很多看官失望了。丫头本想写一个高分低能女娃成长的历程,却忽视了大家的心情,整整8万字,想必大家心情压抑已久,是丫头的不对! 为了向大家赔罪,今日加更。 丫头很不喜欢的便是现代女穿越回古代,那古代人上到皇帝,下到家仆,清一色“单纯可爱”,让女主轻易玩弄于鼓掌,丫头觉得女主牛B,要有牛B的过程;女主受众多男人喜爱,要有受到喜爱的原因。 而且丫头很能沉得住气,却苦了各位看官。 从今日起,女主压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开始了如海绵般吸取知识的时代! 最后丫头帮看官们揉揉那憋闷已久的小心肝,看官们,你们辛苦了! 37,心窍初开 红袖事件就这么结束了,其结果是红袖一家四口被卖了出去,以胖丫绿妞为首的家生子姑娘团体被重打十长棍,丫鬟至宝继续做林清然的贴身丫鬟。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至宝不顾林夫人的怒气,坚决要回到原住处居住,最后还是林清然无奈同意,那林夫人也想想管家林昌的面子,勉强点了头。 此时已经子时,不知不觉折腾了一晚,在家主林清然的吩咐下,大家纷纷散去。 路友儿看到林清然那半恳求半威胁的目光,他希望她跟他走,不过她此时只想冷静一下,因为这一天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她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消化,所以毅然决然离开。 已经工作了一天,丫鬟婆娘们早就疲惫不堪,一听到允许散去休息,皆匆匆回到居室,抓紧这仅剩的几个时辰睡眠,因为第二天还有一整天的工作。 整个林府除了打更之人、巡视的护院,空无一人。 路友儿在回去的路上,走走停停,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事情发生的花园。 友儿有太多的不解,为何红袖一直针对她?为何她要诬赖她?为何李婶不让她反驳?为何大家都不信她而新红袖?为何林清然却能看出红袖阴谋? 头脑觉得僵硬,这比当年整整上一天的课程,做一天的实验还要疲惫。这种疲惫不是脑力和体力的疲惫,而是将她突然扔到一个陌生领域的迷茫和彷徨后挣扎的疲惫!直到现在,友儿还觉得自己还在梦中,在梦中第一次经历了这种人与人之间的争夺。 除了疲惫,她觉得无助,比当时刚刚穿越来这古代还无助,那时她知道有四位师姐可以保护她,她所经历的皆有惊无险;而现在情况却不是这样,当她面对众人独自跪于厅堂的时候,当看到红袖含血喷人的时候,她是如此无力,她觉得自己就如同脱了壳的蜗牛,人人都可啄食,毫无反手之力。 ……她不想如此! 一只手轻抚她轻颤的肩膀,那只手厚实温暖,那温度仿佛可通过友儿的肩,暖到她的心。 友儿回头,是那个刚刚一直帮助她,安慰她,给她力量的人:“李婶。” 李婶爱怜的搂过友儿的,轻轻拍她的背,“孩子,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友儿咬紧下唇,眼中蓄满泪水,使劲摇头。 李婶轻笑,“傻孩子,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一些。” 友儿继续摇头,她不想哭,她不想做那无壳的蜗牛,她想保护自己!她不要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她不想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她不想被别人陷害之时自己却像婴儿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她不想! 李婶清楚她内心的挣扎,这深宅大院哪个人没经历过这样挣扎,挣扎后就会长大了。 李婶扶着友儿慢慢走回居室,居室一片安静。 雪晴今日休假,回家探亲,胭脂早在傍晚时分便偷偷溜出府,不知到底做了什么。此时卧室只有李婶与友儿两人。 “是不是有很多不解,李婶来回答你。” 友儿抬眼看向李婶,她是信任李婶的,刚刚李婶给了她支持和勇气。 “李婶,为何红袖要针对我?她一直说我是狐狸精,勾引少爷,但是我没有,她为什么还不依不饶?”友儿迷茫。 李婶轻笑,“傻孩子,那红袖、添香两个丫头自小便因聪明伶俐被选在少爷身边,以后便是通房丫鬟,便是少爷的第一个女人,她们两人之间明争暗斗大家早就知道,如今你也到了少爷身边,那便成了你们三人之间的争斗。” 友儿大惊,她一直以为贴身丫鬟就是丫鬟而已……“那……红袖出府后,添香会对付我吗?像红袖一样。” 李婶爱怜的轻抚友儿的面颊,“她已经对付你了。” “?”友儿一惊,添香一直对她和颜悦色,怎么会? “天色已晚,按理说夫人已经休息,至宝想过为何夫人能突然出现在花园吗?” 友儿的心,猛的一落,喃喃道,“……是有人引去的……” 李婶点点头,“至宝很聪明,那自然也会知道一个浅显的道理,会咬人的狗,不叫。” “……我明白了,添香表面对我很好,其实在找机会对付我,她想……置我于死地?”友儿想到刚刚发生的事,胖丫绿妞经过十长棍已经昏迷,如果一个普通女孩经受三十长棍,不死怕也残了,这古代定没有青霉素等抗生药,此时为夏季,伤口溃烂,很容易感染,严重者还会得那……坏死病。 “那李婶,当时我想反驳,为何你示意我不反驳?”友儿继续问。 “因为你反驳也没用,你还没学会保护自己,还未长出自保和攻击的利爪,此时你是软弱的,你说的越多,让人抓住的把柄就越多。此时就应该尊从天命,静静等待那个帮助你的人。”李婶回道。 “帮助我的人,是谁?” “少爷林清然。他早就有备而来,那胖丫等人也是他早就找出来的,不然你以为为何她们来得如此快?” 一种奇异的感觉直冲到友儿心房,“你是说,他是专程来救我的。” 李婶笑着点点头,“少爷自小天赋凛人,九岁便承担起林府重担,自然无瑕管这府内之事,府内一向是夫人的管辖,而此次少爷为了你算是破了个大例。” 看着友儿那粉嫩白净的小脸,李婶继续道,“女人,最重要的找到那个疼惜自己的男人,也许少爷真是至宝的良人。” 友儿突然小脸通红,“李婶,我比少爷大了四岁,少爷还是孩子……” “傻丫头,少爷小小便管家,那心智自然不同于普通孩童,而且,这深宅大院一直提倡女大男小,女大则身子发育成熟,更能孕育出健康的孩子;男小,则是为了有精力娶更多的女人,开枝散叶。” 友儿低下小脸,她是万万不会选择林清然的,首先年龄上她便无法接受,其次,她路友儿从小接受的便是一夫一妻的文明教育,这落后时代的一夫多妻,她是万万无法忍受的;再者……想到此,友儿心情彻底低落——她早已是残花败柳…… 李婶看着友儿好笑,友儿此时低着头,她权当她害羞。 “李婶,”友儿抬起头,满面严肃,“为何少爷能看出来那红袖是诬赖我,为何他能立刻找到方法救出我?”她也要像林清然那样睿智! “傻丫头,少爷是何等人物?他是家主!日日在那商场上摸爬滚打,如果连这小小阴谋都看不出,他还如何使林家发扬壮大,怕是早就被人吃入腹中了!至于少爷为何能做到,”李婶顿了一下,将友儿散落的发丝轻轻拂到耳后,而后继续道。“首先便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对人要七分怀疑三分猜忌,尤其是有利益冲突的人。再者便是要思考,凡事三思而后行。” “七分怀疑三分猜忌,三思而后行……”友儿喃喃自语,那目光逐渐由迷茫转为明亮。 从今日起,她路友儿再也不会让人有机会害她,再也不要迷茫和彷徨,自己的命运她想自己操控,她不要成那无壳的蜗牛,她要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她路友儿定要成为林清然那样睿智果断的人! ------题外话------ 明日的更新可能很晚,差不多两天要在车上度过,不得不让看官们久等一会了。 38,神秘教导 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友儿将林清然晾晒了一天的被子轻轻取下,抱在怀里,把头深深埋进去,便能闻到林清然惯有的木槿熏香及阳光自然的味道,那蓬松的感觉,让她爱不释手。 “什么时候我也能用上这么舒服的被子。”友儿小声抱怨。 少爷就是少爷,她路友儿无论在现代成就有多高,此时她也只是林清然的贴身丫鬟,平日里做些端茶倒水的工作,偶尔偷偷帮他算算账,日子过得也算逍遥。 红袖之事,一晃已经过去一个月,这一个月间无人提及红袖,众人既不见悲伤、也不见高兴,就如整个林府从未有过红袖这个人、红袖全家人一般。 添香对她一直很友善,无论何时都浅笑吟吟,对她不懂之事也耐心指导。 路友儿此时非常矛盾,一方面她十分相信李婶的话、李婶的判断,添香绝对有问题,她定是有加害自己之心;不过另一方面,她的心底有一丝小小的怀疑,她一直相信“人性本善”,她不愿相信这个温柔贤淑的女子是那种笑里藏刀的坏人。 为此,友儿每日都很挣扎。 “至宝,”一个悦耳犹如银铃般轻柔的嗓音响起,那声音,美得让她口中所有名字主人皆被沉醉,说话之人正是添香。 一身粉红一等丫鬟服,把添香衬得更加温婉,犹如日晒后的溪水,清凉却又带些暖意,温和得让人沉迷。 她有着一张标准瓜子脸,眼睛不大,且总是笑眯着,那种带着笑容的月牙,让所有见到她的人皆有被她宠溺的**。眼下是细长的鼻子笔直,一张薄薄的双唇也如同月牙,向上勾起,与那双眼遥相辉映。 客观的说,不是美女,不过胜在气质可人,是一种小家碧玉的和蔼气质。 “添香,有什么事找我?”友儿觉得添香资格比自己老,应该称呼她为姐姐,不过想起当时红袖那过激反应,此时她可不敢再随便乱叫了。 添香过来接过友儿的锦被,与友儿一同并肩边走边聊,说些趣事,而后将被子安整铺好在床上,才把她叫友儿的目的说出来,“林夫人派人传话,让我们俩同去接受教导。” 两人走出林清然的主卧,向夫人院宅而去。 “教导?知道是什么教导吗?”友儿好奇地问。 添香轻轻摇头,散出阵阵花香。“不知。”她确是不知,此时也在纳闷。 两人很快便到了林夫人的宅院——锦绣院。 “奴婢添香/至宝,给夫人请安,夫人万福。”两人给林夫人规规矩矩行了全礼。 夫人端坐于主位,面目严肃,微微一点头,“起来吧。” 两人起来后,笔直站于林夫人面前,眼神安逸,绝无那半点焦躁。 林夫人微微点头,算是欣慰,虽然红袖不在了,不过这新进丫鬟至宝也算有眼力,进退有度、不骄不躁,虽然身世不够清白是个遗憾,不过胜在然儿喜欢她,也算是这至宝祖上上辈子积福,如今能沾得如此好事。 “你们伺候少爷尽心尽力,我很满意,今日特意让徐婆娘教你们如何更好的伺候少爷,你们定要好好学习,不可疏忽。”林夫人正言道。 “是。”两人齐声回答。 两人话音未落,便从夫人身后走来一位年约四十的婆娘,看那面相,是个严厉不好相处之人。 “你们两个,随我来。”徐婆娘向林夫人福了下身,便带着添香至宝两人走到后院。 两人一路跟着,不敢多问,不过内心里都在敲着鼓,不知这好好的为何要教他们如何服侍人,尤其是那添香,此时惶恐非常……难道是老夫人觉得她添香伺候少爷不够妥当? 徐婆娘进到一个偏僻的小屋,待两人进入后,回身将门窗关得死死的。 两人一惊,不过因友儿有武功,两人遂又稍稍放心,她们真不知这徐婆娘所为何事。 徐婆娘也不多言语,无声地燃起屋中灯烛,一盏接一盏,整个小屋诡异非常。 当将屋中所有灯烛点亮,徐婆娘那平板的声音响起,“两个娃子,抬头看看墙壁吧。” 添香、至宝缓缓抬头,好奇看向墙壁,添香看了一眼便轻声尖叫,双手紧紧捂面,低下头去。 墙壁上挂满泛黄古画,友儿好奇地看着,古画上用古代那种写意手笔画着众多小人,两两一对,摆着不同姿势,两两小人众多,姿态各异,布满整个墙壁也算壮观,只不过……路友儿此时才看出来这是什么画,顿时目瞪口呆,那嘴巴长得大大的。 满墙竟然是……春宫图! 徐婆娘用一种嫌弃的目光看向友儿,轻声嘟囔,“没羞臊,没规矩。”而后转眼看到双手捂面的添香,那严肃的老脸才算缓和,稍稍安慰,“添香丫头,别害臊了,女孩大了,早晚要经历此事。” 闻此,添香小手慢慢拿下,那小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般诱人。 徐婆娘也不多闲话,直入主题,给她们讲的正是那男女之事。 整个室内诡异异常,一人说两人听,说的人滔滔不绝,听的人侧耳沉默,两方皆有秩序的进行,互不干扰。 讲了好一阵,徐婆娘停了下来,添香立刻有眼力的为徐婆娘倒了碗茶,后者眼中有了笑意,微微点头,端起茶碗慢慢喝起来。 红袖、添香皆是家生子,也算是她徐婆娘看着长大的人,自然看着亲切,不过这至宝……老眼中满是嫌弃,因这来路不明身世不清白的野丫头,那好好的红袖就这么被卖了出去。 徐婆娘想想就气愤,忍不住要出声奚落友儿几句,“你这丫头全身看不到优点,却走了狗屎运能伺候少爷,做少爷的通房丫鬟,真是……老天无眼。” 路友儿的冷汗从后背流了下来,她也不想当什么通房丫鬟啊,她是被逼的,为何人人都觉得她占了便宜。 添香面色还是通红,害羞的垂着眼……只不过,那袖下的双手已经死死捏紧。 徐婆娘的话深深刺痛了添香。 那个该死的红袖好容易被卖出府,这至宝又来了,难道非要有人跟她抢少爷吗?她添香自认有着大家气质,是个注定命中富贵的女子,她绝对不允许自己一辈子当这丫鬟,她不只要入少爷的房,做少爷的妾,她还要母凭子贵做林家主母。对,她要做主母! 别人自然是不知添香的想法,只当她是害羞。 房事过程已经讲解完毕,此时徐婆娘开始讲些房事的小窍门,女人如何取悦男人,以及女人行房事所用的姿势及发出的叫声。 添香外表害羞,却竖耳倾听,这些都是她未来的法宝。 而友儿则是尴尬不已,原来房事还有这么多门道,自己已经经历了五个男人竟然没掌握一点诀窍……汗…… 日入之时,方讲完毕,两人拜别了徐婆娘,回到逸清院。 而徐婆娘自然是要回锦绣院向林夫人汇报。 当两人到逸清院时,林清然已经等候多时,他自然知道今日母亲派人教了她们什么,看添香那红透的脸便知一二,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林清然半眼。 而那至宝……林清然傻眼,魔教下任教主果然名不虚传,她那小脸竟然不红不白,看向林清然竟然也毫无尴尬之意,这让他很不爽。 晚饭过后,林清然品茶,从始自终,他的眼就没离开过友儿身上半分,在左右思考之后,终于想到了一个捉弄她的点子,于是以家主的威严发了话,做了吩咐。 他的话让路友儿哭笑不得,也让添香暗暗生恨。 添香突然觉察出事情的紧迫了,此时不能再等了,这个至宝定要除去,要立刻除去,不然就要严重威胁她的前途了。 添香的决定全因林清然刚刚的吩咐…… 就在片刻前,林清然稚嫩的嗓音却带着老练的口吻说道,“添香下去,今晚至宝留下来伺候,至宝伺寝。” ------题外话------ 汗,今天晕车,差点睡过去断更,还好及时醒来,赶紧码字,不然会被责编还有看官们骂死…… 让看官们久等了,今日来一长更,以表歉意。 39,伺寝少爷(上) 林清然稚嫩的嗓音却带着老练的口吻说道,“添香下去,今晚至宝留下来伺候,至宝伺寝。”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添香那温柔贤淑的脸,慢慢冰冷,直至僵硬,此时面上除了伤痛欲绝,还有那嗜人的狰狞。 她添香并不是有多爱这个少爷,其实对他根本谈不上爱,比自己小了整整五岁,况且是自己眼睁睁长大的孩子,怎么能说爱就爱上,只不过……她添香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她就不信自己永远是这丫鬟命,现在有了个条件飞上枝头变凤凰,她绝对不会放过。 用眼睛余光一扫路友儿,至宝,你这个不识时务的贱人,我添香发誓,定会让死无葬身之地! 路友儿心情很忐忑,林清然让她伺寝?什么意思?难道是…… 添香已经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间只余林清然与友儿两人。 挠挠头,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呃……少爷,还有账了吗?我帮你算。” “两天前你已经把所有的账目都算完了,包括那积压五年的陈帐。”说到这,林清然看向路友儿的双眼更加闪闪发光,他很想知道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那些陈帐,是他接手前,他父亲病危之时族人们瞎编乱造的帐,只因太过繁琐杂乱,他一直没空处理,没想到这路友儿仅仅两天便全算了出来,并在一个本子上详细列出可疑之项。要知道,如果是林清然亲自做,定要用上大半个月,所以一直积压至今。 林清然的双眼放光,那是一种**,是一种强烈的占有欲!他只想将路友儿占有,无论身心,无论用何等方法! 这样的至宝,他林清然不会放给其他人。 重重吞咽口水,路友儿紧张不已,她已经适应了林清然身上散发的高压气场,但是此时,在他气场之中有一种虎视眈眈的感觉,她就如同被那冷血的蛇盯上的大青蛙…… 林清然一声轻笑,这路友儿实在太可爱了,无论心中想了什么皆在脸上表现出来,单纯善良与超人天赋自相矛盾,却又完美结合,让她这矛盾体散发出浓浓魅力! “还等什么,伺候少爷洗漱,难道这些都忘了?” 路友儿恍然大悟,赶紧笨手笨脚的拿来毛巾和口盐,帮他漱口清面。 “算了,你去把被子铺好,我自己洗漱。”林清然抢过她手中的东西,揉揉自己稍稍发疼嫩颊。 一个时辰过后,贵少爷林清然已经安安稳稳躺于锦床,而丫鬟路友儿则是立于床边。 林清然侧过身子,单手支面,看向友儿。“你洗过了吗?” 微微咬了下唇,她点点头,他吩咐了让她洗漱,哪敢不听。 稚嫩的小脸邪邪的笑,“脱了衣服到里面去。” 友儿一把抓起领口的衣襟,“我不要!” 林清然翻白眼,“废什么话,也不是没一起睡过,快去,别惹少爷生气。”在少爷两字上,他加重的重音。 友儿能听出他的威胁,竟产生了强大的抗拒心理。 她本就不是古代人,从小便没有那些奴役思想,她认为人与人是平等的。林清然帮了她,无论是资金上还是此时的境遇上,皆对她有恩,所以她才诚心听他使唤。但如果是这种违背良心和原则之事,她是不会允许的。 她路友儿软弱,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她不认可的,就是火车头来拉她,还是不从。 “林清然我告诉你,少用这种可笑的尊卑身份命令我!”带着怒气。 林清然一愣,也发火了,“路友儿,我不管你是何身份,此时你在林府,就是林府下人,主子让你干什么便得干什么,我有你卖身契。” 路友儿彻底生气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死了,你还能拿着这卖身契干什么?”宁死不屈,是友儿这种“知识分子”最管用的手段。 林清然一愣,他从没发现,这路友儿竟然如此倔强,只因一个命令就寻死觅活。她以为用这种方法就能打消他的念头?可笑!如果他林清然如此简单好对付,这林家早已不复存在,哪还有扬州首府之位? 想到这,林清然突然换了脸,那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路友儿一惊。 林清然的小脸儿嫩得可以掐出水来,那狭长的凤眼已经有了玉树临风的雏形,只不过此时还带有一丝懵懂可爱,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起,泛着自然的光泽。“友儿姐姐,人家害怕……人家怕黑不敢自己睡……” 路友儿双眉紧皱,这是什么情况,刚刚他还盛气凌人,此时怎么又楚楚可怜……一定是装的,“我告诉你林清然,我……我不是那么好骗的。” 林清然此时在心中大大翻了白眼,不好骗?不好骗为何现在如此动摇。“是真的……每天晚上我都不敢独自睡,都要用被子死死蒙住头……友儿姐姐……”那声音微微颤抖,楚楚可怜。 一声友儿姐姐彻底将路友儿那本就柔软的心搅得柔如弱水。 她此时猛烈抨击自己,她到底在想什么啊,这林清然就算是神童也仅仅十一岁。在现代自己也是神童,十一岁虽然得到国际数学大奖正在清华读大学,但是也有母亲的陪读,晚上也是不敢自己入睡的…… 咬咬下唇,她勉强同意了。“……好吧。” 脱了外衣,只留中衣,慢慢爬到大床的里侧。她没看见的是林清然的面孔哪还有稚嫩可爱的表情,此时有着地狱阎王那种得意的恶笑。 路友儿刚一躺好,林清然便钻入她怀中,让后者一惊。 “你干什么?”友儿惊叫。 “我……我想你搂着我,小时候只有娘亲搂过我,后来爹爹去世后就再也不搂我了。”不知何时,他的小脸又换上那稚嫩可爱的假面,说出的话让自己都连连作呕。 林夫人能搂他?开玩笑!林清然从下就是奶妈带大的,林夫人这种名门贵妇怕是怎么奶孩子带孩子都不懂吧,夜晚还得抓紧时间和家主造小人,要不就是与那些小妾侧室明争暗斗,哪有闲心搂着他入睡,何况…… 他最讨厌的便是女人与他肢体上有接触,除了这个路友儿。 友儿本就柔软的心又被狠狠一掐,二十三岁的年龄可以做妈了,而这林清然此举成功激起了她的母性……好吧,搂着便搂着吧,他虽然睿智沉稳,不过也仅仅十一岁。 林清然在友儿怀中蹭来蹭去,最后找到个舒适的位置躺好,将脸深深埋入她的颈窝,闻着她少女的体香,那味道让他想要占有更多…… 一只手已经摸索到她的胸前,那丝柔软让他的心被人狠狠抓了一下。 正当他想大力揉捏之际,白嫩修长的小手已被路友儿抓住,“林清然,你得寸进尺!” 瞬间,他的脸又带上假面具,那小嘴微微颤抖。“小……小欢说他都是摸着娘亲睡觉的……我……我只是……想试试是什么样的感觉,人家从来都没有试过……” 路友儿重重吞了口水,他真把她当娘了?……这样可以吗?小脸一会红一会白,矛盾重重,内心纠结得死去活来。 林清然终于忍不住了,再忍下去,他估计就要得内伤了,他大笑出声,那爽朗又带稚嫩的少年之声充斥了整个卧室。 猛的一抽手,林清然一个翻身将友儿压于身下,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他便以吻封唇,品尝那他一直憧憬的美味。 友儿因为惊讶小嘴微张,林清然便趁势将小舌滑入她的口中,欲寻芳舌与之缠绵。 路友儿立刻反应了过来,举起手刀向林清然挥去,后者早有准备,一把便接住了她的手。 此刻的林清然,哪还有刚刚楚楚可怜的动人表情,有的只是平时那种老练沉稳。不同的是,他此时的脸还带着一种擒住猎物般的王者之气,那邪妄的面孔还带着得逞的笑容。 他对着她的面,鼻尖相碰,嘴角相抵,两人呼出的气息也彼此纠缠。 诱人的薄唇微勾,突出犹如魔鬼般诱人的话语。“路友儿,你确定要打晕我?今日欧阳神医已经为你奶奶的病确诊完毕,你真的不想听听结果如何?” ------题外话------ 对了,差点忘说了,从今日起开启领养系统,女主、男主,女配、男配,随意领养,挑看官们喜欢的带,每人只限领养一个,以留言为主,先留先得,丫头在后台能看到最快的数据。 女主已被纯露鬼鬼抢走,就是因为昨晚她的强烈要求,此系统才开启。 好了,不多说废话了,看官们加油哦~~~ 40,伺寝少爷(下) “路友儿,你确定要打晕我?今日欧阳神医已经为你奶奶的病确诊完毕,你真的不想听听结果如何?”诱人的薄唇微勾,吐出犹如魔鬼般诱人的话语。 林清然定定地看着路友儿,他不会料错的,她绝对不会拒绝,只因为她的奶奶。 在他身下的友儿,微微咬紧下唇,此时挣扎不已。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借着为奶奶看病的机缘威胁自己,让自己“从”了他?她万万不会同意,那样和卖身有什么区别? 深吸一口气,“林清然,算我路友儿看错你了,你竟然是卑鄙小人。”一把推开他,坐起身来。 她的举动让他大感意外,在他的眼中,她一直都是软弱无主见的,他本以为用她奶奶便可让她屈服,让他为所欲为。只是此时……路友儿明亮的双眼是那么光明磊落,而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却如心怀叵测的小人! “对不起。”林清然道歉,他不知自己何时竟然成为了这种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的小人,他今年才仅仅十一岁。 路友儿挠挠头,林清然不是什么坏人,一直都帮助自己,包括红袖之事,全是他的功劳,而此时他竟然和自己道歉,让她不好意思。“没什么,你……能告诉我奶奶的病吗?” 林清然拉住友儿的手把她拉回床上,“自然是能的,你奶奶因为丧子深受打击,有了心疾,后又因生活所迫劳体劳心,遂病情加重,我已经为你奶奶送去百年老参,让她调养身体,我想如果安安稳稳度日不再操劳,应该无大碍的。” “百年老参,那得多少银子啊?”小小惊呼。 “不多,千两而已。” “一千两?”友儿大叫,“开玩笑,一千两银子?太……太多了。”她大惊失色,开始认真算起自己的月薪多少年才能还清这债务。一年48两,一千两就要21年……看来自己真要开始运用现代知识造些东西了,哪怕是违禁的武器。 看到她的反应,林清然赶忙安慰,“这银子不用你还,是我出的,我有的是钱。”他暗暗恼怒自己,这人参明明是三千两,他就是怕她着急还钱所以说了一千两,此时很是后悔,应该告诉她一百两…… “不行,你的钱是你的钱,我不能平白无故用你的,我要自己赚钱。”她决定了,就从导弹开始吧,最近几天她抽空画图纸,算出数据,但愿能成功卖给政府……不对,是朝廷! 看着焦躁不安的友儿,林清然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友儿,就如你所见,我真的不缺钱,所以你不用着急还我,这样,算是你欠我一个人情可好?我要求你办一件大事!” 路友儿停止焦躁不安,小心翼翼的说,“这样真可以吗?如果真的,我愿意答应帮你办件大事,除了以身相许。”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林清然无言,他有种错觉,这白痴路友儿聪明了,虽然只聪明了一点点,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友儿聪明了便容易逃脱他的掌控。 林清然一笑,“自然不是,嗯……我想想是什么事情。” 路友儿焦急忐忑地等着。 “其实一直以来,我有一个秘密……”林清然偷眼看她,见引起友儿好奇,遂继续道。“我怕黑,但是没人知道,这是我的弱点,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也不能让我的竞争对手知道。” 友儿认真点头,商场如战场,虽然她不懂,不过却听说了,如果真如战场,这缺点自然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林清然低下头,在友儿看不到的地方,他凤眼中有了一丝邪恶。 再次抬起头,那双眼犹如雨后湖面般清净,“但是我一直怕的很,你能不能帮我保守秘密,陪我一起睡?” “……”友儿一愣,这话咋一听合情合理,不过她却隐隐不安…… 看到她的目光,林清然大叫不好,他不知是因为何事让这路友儿学会了怀疑,这是绝对不可以继续发生的事。 一把拉住友儿,“欧阳神医还说……” 路友儿赶紧停下思考,“神医还说什么?” “……”见成功拉回了友儿注意力,林清然放下心来,不过……“神医还说什么啊?”凤眼一眯,有了主意,“神医还说,他得经常为你奶奶复诊,不能断,也不能换大夫。” 路友儿点头,深信不疑,因为她知道在现代医院都有主治医师,也有病历档案,轻易不可换医生。 见她相信了,林清然暗中暗暗吐了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可借着神医继续威胁她了。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陪我睡觉了?”他自然的问道。 友儿皱眉,陪他睡觉?虽然确实如此,不过为何听起来如此别扭? ……又回到了起点,两人一同躺在床上。 “你别过来。”友儿惊叫。 “……”林清然颓然地躺在床上,无力感袭来。是幻觉吗,为何他觉得她敏感许多,还聪明了一点,不好骗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拒绝我?”林清然声音疲惫无力,这是他第一次不骗她,不威胁她,不利诱她,正经地问她问题。 路友儿一翻白眼,“拜托,我比你大,而且大很多。”其实她不是十五岁,而是二十三岁,怎么能喜欢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十一岁啊,小学生吧? 林清然坐起身来,“为什么不肯给我个机会?” 友儿彻底无力,刚刚她的话都白说了吧…… “虽然我十一岁,不过我心理年龄最少十八岁。”他认真的说。 友儿点点头,她的心理年龄最少二十三岁,她认真的想。 “我最后说一次,给我个机会吧,别在意年龄,我是真的喜欢你。”他的面目真诚,少了惯有的虚伪。 友儿尴尬,心湖却如涟漪般一**荡漾开来,不得不承认,林清然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维护她,帮助她,对她毫无所图的人,她本应心动,只不过她无论如何也过不了自己那关。 林清然转身趴在友儿上方,双臂支撑着身体,双眼紧紧盯着友儿,“就一次,给我一次机会,如果你觉得厌恶我,推开我便是。” 他很紧张…… 她更紧张…… 友儿两道淡淡小眉微微皱起,怎么办,怎么办,谁能告诉她怎么办?上帝啊、耶稣啊、玉皇大帝啊、万能的李婶啊,她路友儿到底该怎么办…… 温凉的唇,带着木槿熏香,缓缓贴合在友儿的唇上,两个人皆十分紧张…… 时间仿佛停止,林清然并未进一步索吻,路友儿也并未推开,两人既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如何结束,就这样持续着…… 纤云弄巧羞遮月,飞星粼粼送秋波,银河迢迢。 柔情似水妾有意,美梦翩然如歌期,红线鹊桥。 金风玉露喜相逢,哪胜得人间红尘? 两情相印长久时,定要、暮暮朝朝! ------题外话------ 最后的一首小诗,是丫头改编自秦观的名作《》 与秦观的凄美爱情观不同,丫头希望天下人有情眷属,心心相印,暮暮朝朝! 另外,很多读者抨击丫头,只因不负责的丫头更文没固定时间,弄的大家很头疼。 于是丫头决定,每日的早8点55分,准时更文。 41,故人来访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此后,夜夜都是路友儿“伺寝”。 这一消息传遍林府,引得几人震惊几人愁! 震惊的是那李婶、雪晴,她们真没想到少爷能对友儿如此动心,可以说是专宠;高兴的是林夫人,谁去伺寝她不是很在意,主要是高兴自己儿子成为了真正男人,自己可以抱得孙子;愁的自然是添香,此时她哪是单单的愁啊,还带着浓浓的恨。 当然,此事也酸了很多人,那些一直梦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姑娘们,例如胭脂。 “诶呦喂,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少奶奶至宝吗?今儿怎么有空来我们这下人房了?”说话的自然是胭脂,她见路友儿进到她们的房间,又是惊讶,又是吃醋。 路友儿苦笑,她没有拒绝林清然,但是也没接受,况且现在说这些也太早点了。 全林府都知道她已经“伺寝”,都以为林清然已经成人,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少爷圆房,还早了一些…… 如果是平时,她定要和胭脂解释一番,不过一晃在林府快两个月了,见的多了、看的多了,况且有李婶的悉心指导,她懂了,对待这种人,根本不用理,因为她们根本就没安好心,不用讲理! 一个闪身,直接忽视胭脂入得内室,后者一愣,至宝突然的变化让她一头雾水,而后突然怒从心起。 “小贱人,爬上主子的床才几天,眼睛就长头顶了……”胭脂那如泼妇的声音响起,在一声轰鸣中戛然而止。 友儿没回头,她讨厌争吵,尤其是这种泼妇骂大街的争吵。 白嫩的小手握拳,一拳砸在桌子上,一声轰鸣过后,桌子被砸成两半。 胭脂夸张的吞了口水,仿佛刚刚友儿那拳头不是砸在桌子上而是砸她身上,惊讶了片刻,赶忙夹着尾巴跑了出去。 友儿低下头看着可怜的桌子,旁边的李婶正在偷笑。 “李婶……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应付胭脂。”友儿委屈的崛起小嘴,她在盘算应该赔多少钱。 李婶拉住友儿白嫩的小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我知道,但是下回别用这种极端手段了,要学会与人周旋。” 友儿认真点头,李婶教她的,不会错的。 娘俩又聊了些别的,直到雪晴冒冒失失地冲进来,打断了两人谈话。 “至……至宝……”雪晴偌大的身躯趴在门框上气喘吁吁,“少爷找你……就在门外。” 友儿与李婶对视一眼,林清然怎么会跑到这找她,况且是亲自,怕是有大事! 她不安的看向李婶,李婶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让她快快前去。 这里是一片下人房,东边一片是在府内成家立业的下人,西边是未出嫁或者孤寡下人的居所。这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皆是下人。 人们都偷眼看向此时立于一片空地上的林清然。 林清然双手背后,眼观鼻耳,尽量不去理会投在他身上好奇的目光,尽量去想些别的事。 下人们好奇林清然来此是有原因的,林府主子们从来不到这里,何况是家主林清然,身边没带一个小厮。 当看到路友儿姗姗来迟,林清然没有动怒,相反面上焦急,三两步跑了过去。 还没等友儿问话,便一把掏出一叠银票,“这是一千两,你立刻拿这些银票去看你奶奶,晚些回来,记住,要晚些回来,天不黑不许回来,切记!” 友儿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听我的话就行了。”林清然更为焦急,但是看到友儿那迷糊的神情,无奈叹气解释,不忍让她担心,“是我表哥来了,你出府避避。” 路友儿头一偏,“你表哥?那就是表少爷。他来这里为何我要出府躲避啊?” 林清然叹气,“我表哥是京城首富——段修尧。” 路友儿面色一白,一把把银票踹进怀里,赶忙道:“我这就走了,你保重啊!” 她的反应让林清然一愣,直觉告诉他,段修尧与路友儿发生的一定是大事,他很好奇,只不过此时不是解释的时间,表哥段修尧狡猾如狐狸,很快便会找来,此时最紧急的事便是让路友儿出府。 “大门是出不去了,那样搞不好会被表哥撞见,你有好方法出府吗?”林清然赶忙问。 一抬头,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他没想到路友儿的轻功如此好!轻笑出声,慢慢踱步向主屋走去。 迎面而来一个熟悉身影,是添香。 “少爷,表少爷已到逸清院。”声音轻柔,眼神含情脉脉。 一皱眉,表哥怎么去了他的院子,他很少去逸清院啊。林清然此时满脑都在思考,没有回添香的话,与她直接错身而去。 添香愣在原地,心如刀割。 曾几何时,红袖、添香两人就是林清然在内院的左右手,无论何事皆由两人去做,而如今……这个至宝出现,先是除了红袖,现在此时又来冷落自己! “至宝……张小红,我添香不除去你,誓不为人!”添香满目狰狞,暗暗发誓。 逸清院,前厅。 楼栏亭阁、鸟语花香。 逸清院就如它名字一般,安逸清净,是一处静养之妙所。 段修尧此时翘着二郎腿端茶品茗,他穿着一身紫色名贵锦服,脚踏黑色缎靴,那双靴尖各镶一块美玉。腰间长长垂下一串玉佩,那玉,皆是玉中极品,任意一个都价值连城。总的来说,世间炫富之人众多,不过如此炫富的,却少之又少。 他浑身行头引人夺目、富贵逼人,却丝毫掩不住他本人的风采。他眉目疏朗、丰采高雅,神明爽俊、满面桃花。 见林清然前来,遂打趣道,“表弟好久不见,个子长高了许多。” “表哥真是贵人多忘事,上个月我们才刚刚见过。”林清然皮笑肉不笑,“表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对于表弟的不客气,作为表哥的段修尧毫不生气,从衣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林清然。 打开纸张,瞳孔缩小,只因画中人不是别人,正是路友儿! 他的惊讶不露于表面,段修尧并未发现,“此次是来求表弟一件事,画中之人是你表嫂,前一阵子表哥与一花魁把酒言欢,你表嫂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有人称在扬州见到了她。” 林清然此时有些气愤,这段修尧当着他的面撒谎,真不怕闪了舌头。“表嫂?表哥何时成亲,怎么表弟从未耳闻?”路友儿是段修尧的妻子?那也得问问他林清然同意与否! 咳咳,段修尧轻掩尴尬,“本来下个月便要成亲,这不是你表嫂跑了吗?” 如果不是林清然武功不佳,他真想揍他这表哥,一口一个表嫂,那路友儿明明是他的!但是他不敢轻易得罪表哥,两人还有经济上的往来,再者,当年他以九岁之龄承担起整个林家,表哥功不可没,可以说是无私相助。 闭目深呼吸,压下怒气,让自己语气尽量柔和。“表弟一定帮你好好寻找,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表哥不累,添香,上酒上菜,段某今日与表弟畅饮,不醉不归!” 谁能想到这段修尧还来了劲,林清然无奈只有陪他把酒谈欢。 深夜,万籁俱静,只余昆虫嘶叫。 在林府墙外的友儿抬头望天。 林清然说要天黑的时候才回来,现在应该可以了,也不知那段修尧走了没有。 一个飞身,无声翻过墙去,轻车熟路前往逸清院。 “至宝。”快到逸清院时,一个微小的声音叫住了她。 友儿回头,弯弯勾月,零星之光,只能模模糊糊看到来者之影,“添香?” 添香微笑,她听说今日至宝不在府内,夜晚定归,于是在此等候多时。“跟我来,少爷为你留了碗安神汤,特意让我温着。”说着,便轻柔拉起友儿的手向小厨房走去。 “添香,我不喝了,少爷在哪?”友儿问。 “今日少爷与表少爷吃酒醉了,正在房内休息,安神汤还是喝了吧,不要浪费了少爷一番美意,喝完后,我便带你去找少爷。” 添香说的合情合理,友儿仔细分析也没找到马脚,于是便信了,与她走入厨房,端起“安神汤”便喝了下去。 “好了,跟我来,少爷等你多时了。”添香再次执起友儿的手,向少爷的房间而去。 友儿不知的是,今日少爷房间休息之日并不是林清然,而是段修尧。 那段修尧吃醉了酒便死赖在林清然房内,硬要与之同榻,林清然一气之下去锦绣院借宿一夜。 添香带着友儿继续前行,面目狰狞。 至宝,逸清院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刚刚你喝下的确是安神汤,不过其中确有最烈性的春药——交合散!你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你不是擅长勾引男人吗?今日我添香便做了好人,将你送上那表少爷之床! ------题外话------ 汗……丫头食言了,说好8:55发稿,但是……起床晚了……抱歉,明天肯定准时,设置自动发稿! 42,拆穿诡计 路,还是熟悉的路。 屋,还是熟悉的屋。 不过,气氛却严重不对! 添香在前引路,毫无声响,敏锐的友儿却隐隐在她身上察觉出杀气。 杀气?友儿警觉之心骤起,添香有问题?但是她明明不会武功!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友儿脑海中,添香不会武功,不代表别人不会,难道前面有埋伏? 路友儿站定脚步,不再向前走半步,“添香,我想与你谈谈。” 添香也站住脚步,并未回头,声音还是轻柔无比,“至宝,少爷会等急的,我们快走。” 路友儿一皱眉,一把拉住添香,将她转了过来,看到她的表情,友儿一惊,“添香,你这是……” “本以为,我很能隐忍,看来还是不行呢。”添香此时的脸上,哪还有温柔娴淑,满是狰狞可怖。 看来李婶的猜疑没有错、自己的直觉也没有错,添香确实有问题。“添香,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你想害我?当时我与红袖之事,难道真是你将林夫人引了去?” 一个人的隐忍是有限的,包括添香,此时她已经几近疯狂,“是,当时确实是我引了林夫人去,你说我与你无冤无仇?错了,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夺取了我与红袖本该有的地位,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添香将来定是富贵一生!” 路友儿无奈摇摇头,“添香,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懂?连我这天生愚钝的人都明白,凡事,该是你的便是你的,不该是你的抢也抢不来。如果林清然喜欢你和红袖,那别说出现一个我,就是出现一百个我也无济于事。你说你富贵一生,难道在这深深宅院有什么幸福可言?” 添香不语。 友儿继续说道,“我刚来这宅院不到两个月,就已经看透,想要真正夺得主母之位,并不单单努力便能得到,那要实力、娘家人的实力。不说别的,就说我们林家主母,她出嫁前是那京城首富段家的嫡系大小姐,所以才能成为林老爷的正妻。林老爷只娶了她一个吗?不,他娶了整整九个小妾!那些小妾现如今都在哪?” 添香面色苍白。 “除了有两位常伴青灯,三位早逝,还有四位妾侍的后果你添香这个家生子不会不知道吧?她们为林老爷陪葬了,是自缢后陪葬。所以现在在林府,只有林夫人一人而已。”路友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这个结果,她也是不寒而栗。 添香浑身颤抖,“我会有孩子的……我会母凭子贵的……” 路友儿长叹一口气,这些事她本不懂,她一个现代与世无争的女孩哪会懂这些深宅内院的内斗之事,都是李婶一点点教与她的,“那九位妾侍难道不能生孩子吗?其实她们都能生,不过她们的孩子,除了夭折便是胎死腹中!” “……哈哈哈哈……”添香突然狂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夜幕中恐怖渗人。 “张小红,这才是真的你吧?平时那乖巧可人都是你装的,我添香终于知道为何你能把少爷紧紧抓住了,你就是天生的狐媚子,能言善辩、巧舌如簧!” ……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如果不是环境不允许,路友儿真想蹦起来欢呼,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有人对她有如此高的评价。 “添香,其实这些你都懂,只不过你刻意欺骗自己,快些清醒吧,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这才是女人的幸福!”友儿耐心劝导。 “张小红,收起你的假惺惺,难道你不想知道你未来的结局?”添香突然狂叫,那面目更加狰狞,秀美的五官此时完全变形,常人根本不会认出这是平时温婉的添香。 张小红讲的这些,她怎会不懂?她也知道,但是她不甘心自己一辈子做丫鬟,最后嫁给小厮,生了孩子还是家生子,她不甘心! 此时她已经失去理智,她只想让张小红服输,她要看到张小红恐惧后悔的表情,她要这张小红后悔得罪了她添香,也许只有这种胜利才能掩饰住她内心的不安! 路友儿一愣,她的结局?“你是说……你想怎么害我?” “你刚刚喝的那碗,是最烈性的交合散,一会你就原形毕露,成了真正的YIN娃了,只要是男人,你便能扑上去。” “……”路友儿面色逐渐苍白,“春药……添香你疯了?” 添香一指逸清院主卧,“一会你就要疯狂找男人了,去找少爷吧,哈哈哈哈……” “疯了,添香你真是疯了!”路友儿看着狂笑的添香,怒从心来,一个手刀将她打晕。 夜风阵阵,微凉。 友儿看着地上晕倒的添香有些无助,她该怎么办? 难道添香真的给她喝了春药,那为什么现在还不发作?还是添香只是说些狠话解解气?友儿犹豫不决。 扛起晕迷的添香,她打算去主卧查看一下,看看这添香是否真的要害她,如果只是添香说说气话,那明日她便好好耐心劝慰,但是如果真是个陷阱…… 路友儿那迷茫的大眼此时异常坚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经历有一次就够了,她路友儿决不在一个问题上反复失误!前世在自己学业上如此,这一世的人生更是如此! 打定了主意,便运起轻功扛着添香毫无声息的进入逸清院主屋,室内漆黑一片,只有隐隐月光隔着窗纸射进来的微微光亮。 满屋酒气刺鼻,隐约可见床上躺有一人。难道添香也给林清然下了药? 瞬时友儿十分惊恐,扔下添香便前去查看。 床上之人趴着,长发铺了满床,根本看不到他的脸,而友儿焦急万分,急忙推床上之人,“你怎么了?快醒醒!” 床上的段修尧隐隐觉得有人在推他。 段修尧酒量甚好,谈生意做买卖时常要与人拼酒,从未输过,而今日,他是来找醉的!虽然千万般不想承认,不过他真的想念那个人、思念那个人,那种思念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她只是与自己有过数面之缘,有过一次**欢好,这样的女子,他段修尧身边如过江之鲤,为何却单单思念她? 那个女人是他见过最笨的,为了陌生人的命她可以不惜下跪,面多众多人中之龙的男人,她却不为心动。女人……不是应该见到所谓的金龟婿便立刻献身,恨不得生个孩子想尽办法留在男人身边? 还记得当时,他看到那四个人为了她大打出手,他们都不忍心伤害她,却都抢着承认占有了她,他一直很奇怪,她的魅力就如此大,引得正南王、武林盟主、第一杀手和那名震列国的军师神魂颠倒? 只有经历了才知道,她的魅力不是外表的魅力,不是床上功夫的高超,是那种由内而外的纯净,那种纯洁是他从未见过的,只要在她身边,便如同被洗涤了一般,将自己的肮脏全部清洗,将尘世间的烦恼一一忘记……有人在推他? 段修尧缓缓转身,狭长的眼微微睁开,眼前的人让他心中狠狠一震,“……路……友儿……?”那是他日日夜夜思念的人! 段修尧!?友儿一惊,此时段修尧不是应该离开了吗?怎么能睡在林清然的床上?那林清然哪去了? 恍然大悟,路友儿此时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嘴巴,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为何没想到?添香给她喂了春药定然不会成全了她与林清然,必然是要她与他人错发关系,明日好捉奸在床,原来添香早知这床上之人是段修尧! 添香,我路友儿毫无害你之心,你却一再有害我之意,你这么做,就别怪我路友儿心狠手辣! 路友儿决定,既然添香想坏她名节,那么她就将计就计,让添香上了段修尧的床! 就在路友儿想转身找添香之时,段修尧已经半醒,一把拉住友儿的胳膊,一个用力便将友儿拖上了床,翻身压在友儿身上。 他突然很悲伤,心底无法止住的悲伤,他修长的手指抚上友儿的面,眉头紧皱,双眼犹如浩渺的星空般迷离,喃喃着,“友儿,难道我只能大醉后见到你?如果真如此……我便天天大醉可好?友儿天天来陪我可好?” 友儿一惊,运气内力想将他推开,没想到使出的内力皆石沉大海……段修尧的武功竟然如此高,难道他只是个商人吗? 就在友儿想继续推开他之时,突然一股暖流从丹田迅速扩展至四肢,暖流所到之处皆一片酥麻,浑身突然燥热,四肢无力,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感袭上身来。 友儿脑海中警铃大作……春药!? 43,甜蜜误会 凉风簌簌,夜黑风高。 上有羞惭弯月,下有小猫春叫! 逸清院主卧,漆黑一片,诡异异常,不说那门口地上横躺之人,只说那床上两人,打斗激烈。两人你来我往,女子,出拳迅猛,皆是要害,双目圆瞪,她想赶快逃脱出去;男子,以掌接拳,以柔化刚,醉眼迷离,只想将女子揉入胸怀。 春药逐渐起效,路友儿娇喘连连,与段修尧过招越来越吃力,她的武功本来就远远比不上他,此时更是力不从心,三两下便被制服。 段修尧紧紧搂住友儿,细吻如雨点般洒落在她的粉颊、玉颈,浓重的酒气快把身下小人儿也熏醉,口中断断续续呢喃,不知是梦语还是那醉话。 “友儿……你可知道,自从那日我回段府……便遣散所有歌姬……现在我只等你,你跟我回去可好……金山银山全是你的……” 他也许疯了,他自知,多年留恋花丛,为的是什么?也许和做生意一样,是炫耀?没错,是炫耀!越是大家想要的歌姬,他便要抢到手,越是众人追逐的花魁,他便要夺得那芳心,之后便是……炫耀。 他也曾把这些名妓才女们请回家,不过她们仿佛除了梳妆打扮,便是在府中作威作福,要不然便是等着他回府玩那床第上的花样,根本无一人关心他,无一人为他流过眼泪,无一人能与他聊些白日种种琐事。如果这样,为何还要带家去?想玩了直接去青楼便可。 至于那些名门闺秀,他更是不敢惹了,端庄秀丽实则如死鱼般无趣,贤良淑德实则对宅斗十分热衷,他从小到大,从外家到本家,见了太多了,前几天还如淑女般端庄,后几日便在小妾下人们面前立威作福。 迷离的双眼盯着怀中小人,她是如此独特,仿佛一块晶莹水晶般一尘不染,毫无杂质,干净透明,虽然仅见过几回,他却已经打定主意,他定要将她留在身边。 在外疲于奔命、算计应酬,他希望回家便看到这个小儿,看她傻傻地等着他,用那双澄清的大眼期盼着注视着他,崇拜地等着他讲些琐事,陪着他高兴、陪着他忧愁、陪着他落泪。 想着想着,段修尧只觉得身体**空前强烈,那是自己这一生第一次如此强烈想要某人的**,不单单是**的**,此时是带着浓烈感情的**。 路友儿身体燥热不已,难道这就是春药!?她觉得呼吸困难,想要逃脱束缚,无论是段修尧的怀抱还是自己身上的……衣衫。费了好大劲,才把原本整齐的衣领扯开,仿佛这样便能呼吸通畅。 段修尧此刻十分“贴心”,几下便将她衣衫褪尽,白皙的身子瞬时呈现出来,她如此娇嫩,犹如含苞待放的花朵,让人不忍采摘。 本以为脱了衣服便能凉快,便能顺利喘气,但是友儿大失所望,此时她一丝不挂,不光身体燥热,而且自下而上,一种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如电流般传过,那是交合的快感,路友儿经历过,不会忘! 段修尧衣衫已腿,压住友儿,双手在她身上不停游移,唇舌更是不舍离开她身体半分,他想慢慢品尝,却忍不住身体高涨的**,终于忍不住采摘了这朵自己思念已久的小花,她阻挠、她抗拒,但那双手软弱无力,如拍如拂,将他本就高涨的**一次次催到顶点…… 娇儿软无力,楚雨巫云狂。 犹忆当年一相逢,人间比翼笑春风。 原本那弯弯勾月此时也隐于云后,怕是两人的火爆让它羞愧十分,一次又一次,一直持续到快天明。 段修尧沉沉睡去,路友儿意识却逐渐清醒,此时春药已解。 友儿懊恼,为什么结局竟然如此,这算不算添香诡计成功? 添香!? 突然想起,她怎么差点把这个恶女人忘了,如果她猜测没错,按添香的计划,一会便是要带人前来“捉奸在床”吧。 段修尧已经沉沉睡去,不过友儿不放心,一个手刀将毫无防备的他打晕,而后迅速穿好衣服,下床观察添香。 也许是昨夜下手狠了,添香此时还在昏睡。看着地上之人的脸,友儿就想起昨夜添香那狰狞的表情。路友儿知道,饶了添香这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她已经丧心病狂,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添香,不是我路友儿想害你,这都是你逼我的。”友儿双目泛起丝丝无奈,又夹带着努力,随后便补了一个手刀,以防她提前醒来。 脱了添香衣服,把她的衣服杂乱散落在屋内,而后便将添香放于大床内侧。摆好两人姿势,让两人彼此纠缠,旖旎暧昧。 转身欲走之时,友儿看到段修尧的睡颜,那么甜蜜,仿佛沉醉于美梦。 友儿内心泛起歉意,这是她路友儿和添香的恩怨,却将无辜的段修尧扯了进来。隐隐约约,她又忆起了段修尧的醉话,人家都说醉话可信,那么他对她…… 咬紧下唇,淡眉微颦,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天色逐渐放亮,她必须走了。 友儿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不妥之后,便转身出去,避开府中侍卫,运足轻功飞出林府。从春药解开后,她便一直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勾心斗角的事,她其实不想……这都是添香逼的!她此时需要一个无人的地方冷静下来,平复下她一直乱跳的心。 友儿刚出去不久,便有一群人冲进逸清院主卧,她们是添香早就布置好的人,本应该很早便到,不过她们在定好的集合地点等了很久也没看到添香本人,遂只好来到逸清院,如果早些来,怕是就看到刚刚出去的友儿了。 一声尖叫,拉开了这个闹剧的序幕。 随后发生的事便如肥皂剧般如常:引来林夫人,叫醒林清然,之后便是在主屋会审。 林清然为林家家主,坐于主位,眸中冰冷,并不是他觉得添香背叛了他,也不是觉得此举给林府丢脸,而是觉得这其中必有猫腻。 忽然恍然大悟,昨夜酒醉,自己便去了锦绣院,今日早晨天还没亮便被叫醒,此时头还晕晕沉沉根本没来记得思考,现下静下心一想便觉得后怕——路友儿哪去了!? 昨日他给了她一千两银票,让她天黑后回来,她现在日日与他同住,昨晚她回府后必先到逸清院…… 想到这,林清然面色逐渐苍白,看向添香的眼光更加犀利。 ------题外话------ 明日便是添香的末日! 敬请期待明天的长更《添香之去》 44,添香之去 此时不到卯时,天际微亮,主子大丫鬟都没起床,只有粗使丫鬟老婆子起床开始劈材烧水,准备迎接一天工作的到来。 一声尖叫,划破天际、打破宁静,也拉开了一场闹剧的序幕。 锦绣院主屋,林清然坐于主位,林夫人坐于侧位,段修尧坐于客位,其余管事丫鬟们则站在一侧,厅堂中央跪于一人,掩着帕子轻声呜咽——正是添香。 坐于侧位的林夫人简直气坏了,这林府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一向进退有度的添香竟然能爬上自己表侄段修尧的床,虽然添香一再说自己是被迫的,而段修尧只是笑而不语,不过她还是能看出,添香眼低并无悲伤,甚至还有一丝庆幸。 林夫人是何许人也,是在深宅内院摸爬滚打多年的胜利者,她害死了多少人自己都不想数,弄死了多少个孩子不计其数。而添香毕竟还嫩,很容易便被林夫人一眼看穿。 林夫人看向段修尧,“尧儿,你看此事怎么办?”如果段修尧要了添香,她便做个人情送出去,如果不要添香,便找个理由赶出去,简单的很。这样不守本分的丫鬟,林府不需要! 段修尧坐于客位,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还是那身富贵逼人的紫色锦衣,修长白净的手指玩弄着茶碗,转来转去,玩的津津有味。 林夫人叫他,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仿佛那茶碗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似的,恋恋不舍放下茶碗,“姨妈,您刚刚说什么?” 林夫人无语,又重复了一次,“尧儿,是关于添香的事,姨妈知道你这年纪现在血气方刚,姨妈不怪你,如果这添香入得你眼,便带回去吧。这添香伺候你表弟多年,进退有度知冷知热,有她照顾你,姨妈也放心。” “哦。”段修尧的回答漫不经心,从始自终,都未看添香半眼,“知道了,那我就带走了。” 跪在地上小声呜咽的添香顿了一下,心中狂喜! 没想到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本来还在为自己将来的荣华富贵担忧,哪曾想幸运就这么降临在她身上。林清然少爷固然好,但是自己大他五岁是个不争的事实,就算是收了自己,将来他血气方刚而自己人老珠黄也是不妥。而这段修尧表少爷就不同了。 京城第一首富较之扬州第一首富更为风光不说,他年纪二十有四,与自己一十六岁年纪相当,听说他虽流连花丛却无一妻半妾,那自己岂不是他入房的第一人? 何况那段修尧表少爷的容貌……如此俊美…… 想到此,添香心中雀跃异常,根本没有心思装作悲伤,但也不能表现出她十分高兴,于是便用帕子掩住面,静静跪着。 张小红,算你走运,你不是喜欢林清然那小毛孩子吗?那我添香便让给你,看你将来有什么好下场。 添香掩着帕子思考,根本看不见此时段修尧已经将目光放到她身上了,他还是一贯的痞笑,不同的是,那眼底哪有笑意,有的是无尽冰霜。 事情这样便算告一段落,与林夫人简单告别后,段修尧便用最豪华的马车带着添香由海路赶回京城。 林夫人因为早起有些不适,在丫鬟的服侍下转去睡个回笼觉,只留林清然独自坐于主屋。 路友儿,此刻你在哪? 眼一眯,路友儿在扬州没有亲戚朋友,只有她那个奶奶,她定是在她奶奶家。 打定主意,便吩咐人备了马车,自己亲自去接人。 林清然的预料果然没错,路友儿真的是在奶奶家,而此时两人正坐着马车赶回林府。 “没想到事情竟会这样,也算是个好的结局。”听完林清然的描述,友儿微微点点头,呢喃道。 “好了,我该说的已经说完,现在该你说了。”林清然拉起友儿的手,不在乎后者如何挣扎,就这么死死抓着。 挣脱不出他的手,却又不敢用内力伤他,友儿只好任他拉着,“我?我说什么?” 林清然一笑,一双凤目邪邪地看着她,好像大人抓住说谎的孩子一般,“添香可不会无故出现在我的卧室,也绝不会是表哥将他带去。昨日我与表哥都喝了许多,表哥酒量固然是好,不过我林清然也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昨夜我俩将林府酒窖美酒喝了大半,如是常人,早醉死不知多少回了,我敢保证表哥绝对已经大醉。” 路友儿尴尬,难道要说吗?要说段修尧借着酒劲与自己…… 林清然抚上友儿的粉颊,纤长白嫩的手指慢慢滑到她的下巴,轻轻托起让她看着自己,“友儿,你不相信我吗?那红袖害你之时也是我赶来救你,你要把所有事情告知与我,我才会更好的保护你。” 友儿愣愣地看着林清然,他那目光异常专注、真挚,虽然面孔还带着一丝稚嫩,不过男子风韵已见雏形,怕是不过几年,面前这个美少年便是那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如果不是他尚且年幼,怕是自己已经心动了吧。 路友儿将自己入林府,红袖添香与她发生的种种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林清然,后者静静聆听,默默思考。 路友儿想强大,这个念头无比强烈,她要学会保护自己,也要保护所有关心自己的人。 轻叹出声,林清然也很无奈,虽然十一岁,不过他自幼早熟,心智甚至比那成年男子还成熟稳重,这内宅之事自然知道,自己母亲是何种手段他也亲眼目睹,不过一直未去理睬,只因觉得这是女人之事,自己插手很尴尬。 在友儿不解中,林清然俯身抱住友儿,他暗暗发誓,定要好好保护友儿,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委屈,今生只娶友儿一人。 马车继续前行。 不过此马车不再是友儿与林清然所乘坐的马车。 四匹宝马良驹套杆驾车让观者为之惋惜,不过看到这马车装饰便转而大为惊叹。 马车布帘一水的繁绣,针法细腻,栩栩如生,更别说那马车四角的悬铃,在阳光下灿灿生辉,怕是纯金打造……真是够奢华,够炫富! 马车内的两人静默不语,正是段修尧与添香。 添香不知已经多少次偷眼看向段修尧了,越看越喜。他那俊美的面容,富贵逼人的气质,健硕的身躯,真真是林清然那毛孩比不了的,看来此次便是她凤凰涅槃之时。 突然马车一震,一个急刹车让车内两人一惊。 一直闭目养神的段修尧缓缓睁开双眼,“何事?” 车外赶车的侍卫立刻回禀,“少爷,有人劫车,有山贼!” 添香一听,小脸煞白,这可如何是好,表少爷一介商人,又没带侍卫…… 段修尧左眉微微一挑,完美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山贼?我倒要看看是哪路山贼,好大胆子。”说完便撩起布帘从容而去,添香也紧张地趴在布帘缝隙观看。 山贼为数不少,个个身材彪悍,面目狰狞,添香的小脸更是煞白一片,浑身止不住颤抖。 段修尧很淡然,看到来者一耸肩,“尹大当家怎么亲自下山?二当家呢?”那语气便如与街坊邻居打招呼般随意。 为首的大汉看到段修尧,哈哈一笑,那声音震天,“我当时谁呢,原来是段公子,老二病了在家,我出来做单生意,不想惊动了段公子。”段修尧走南闯北,黑白两道皆有势力,只要提到他段修尧名号就连皇帝老子也要给三分颜面,别说他这小小的山贼头子。 “哪里,段某人借路宝地本该和尹大当家喝酒叙旧,无奈家中事务繁忙,怕是只能下次把酒言欢了。”段修尧与之客套,不卑不亢还略显热络,弄得山贼头目有些受宠若惊。 “哈哈,那等段公子有时间,尹某人定会准备好酒好菜,好好招待贵客。” 段修尧一笑,那神情复杂,他稍稍侧头看了眼马车布帘,隐约可见缝隙后那惊恐的双眼,“段某为尹大当家送个见面礼吧。”说完,一个长臂将帘后添香拽了出来。 一声尖叫,添香瑟瑟发抖,面无血色,用惊恐的眼光看着段修尧,眼中满是不解。 段修尧多一眼也未看她,一个挥手便将添香扔于山贼头目马前。 “此女子饥渴万分,只要是男子便可,她喜欢日日交欢,人越多她便越高兴,千万不要停下来。”修长白净的手指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纤细身影,性感的薄唇吐出毫无感情的话语,那语气平静得就如介绍一件物品。 尹大当家了然的大笑,看向地上身影目光淫秽无比。 段修尧转身上车,豪华马车继续前行,就如刚刚未发生任何事一般。只是马车之后便是众多粗语淫笑。 段修尧在车内继续闭目养神。添香?一介丫鬟真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她那点小伎俩便能骗了他?如果这么容易就上当,他还如何在外经商?怕是早被人生吞活剥了吧。 不过……段修尧掏出一个帕子,那是今日在床上遗留下来的,不是添香的物品,因为那味道……他十分熟悉。 段修尧如星炫目的眸子缓缓闭上,陷入沉思。 无人知道的是,林府一等大丫鬟添香隔一日便悲惨死去,其状凄惨,死于轮JIAN。 45,友儿抱恙 林府的生活宁静安逸,一晃又过去了两个月有余。 友儿想到林清然便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是十一岁的孩童,却可以将所有事情办得如此完美,把所有事都处理的相当周全。 例如他说要保护她,他便不知用什么方法使她留在逸清院不用做其他工作,而林夫人也不管,对她一直睁只眼闭只眼。 再例如林夫人曾提议将身边一等大丫鬟银杏送到林清然身边伺候,被他一口拒绝,最后架不住林夫人的压力,又选了一名贴身丫鬟,而选这丫鬟的大权竟然交给了路友儿。于是友儿便近水楼台先得月,将林府朋友雪晴提拔上来,做了一等丫鬟。 林清然考虑周全,他知道路友儿心思单纯,怕再遭暗算,如提上来一个丫鬟,少不得明争暗斗,那还不如让友儿自己选个可心之人与她作伴。话虽如此,这林府却有谣言传的沸沸扬扬,自己主子口味刁钻,貌美丫鬟入不得眼,红袖添香两大美人不要,却选了一个干瘪黄毛丫头和一个膀大腰圆的粗使丫鬟贴身伺候。 人人皆感叹,这世道变了…… 院外谣言再火热,逸清院里却安逸非常,这种生活深得路友儿喜爱,平日里吃饱睡好便随便看看书,养了两个月,胖了许多,此时真是白白胖胖,连肚子也大了起来。 友儿几次决定减肥,在林清然的屡次阻挠下宣告失败,如今只能破罐子破摔。 看完一本棋谱后,小心合上书籍,将书放回原位。 此时,一个银铃般的女声响起,“至宝和雪晴,夫人让你们过去一下。”来者是银杏,一身粉红娇媚无比。 路友儿回过神来,“现在去吗?银杏姐姐知道夫人找我们什么事吗?”友儿对银杏很有好感,早有耳闻丫鬟银杏虽然外表娇媚,却是个喜欢维护正义的姑娘,几次接触,她确实公私分明。 银杏点点头,也不瞒她,“不是什么大事,过几日是少爷寿辰,你与雪晴是少爷贴身伺候的人,夫人要吩咐你们一些事。” 友儿点头,唤来雪晴,两人便随银杏而去。 锦绣院,管事婆娘们集于一堂。 林夫人细心吩咐着几日后少爷寿辰注意事项,虽然林清然拒绝大操大办,不过林夫人却丝毫不肯轻视,宝贝儿子就是她生命的全部。 事无巨细,林夫人一一吩咐,这一吩咐,便用了整整两个时辰。 林夫人自然是坐着,其他管事婆娘外加一等大丫鬟自然是站着,就这么直直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路友儿视线逐渐模糊,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也许是春困秋乏夏打盹吧,此时已近金秋,她就经常体乏无力,能坐着就不想站着,能躺着便直接睡觉,也不知为何…… 林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声音仿佛隔世,路友儿逐渐失去意识…… 林清然正巧从外归来,看友儿不在逸清院,便直接来了锦绣院,远远便看到摇摇欲坠的友儿,急忙跑了过来,在友儿倒下的瞬间接住了她。 “大夫,请大夫!”林清然急得大叫,哪还有家主的稳重。 众人一阵惊乱! 阴凉舒适,友儿仿佛大梦一场。 意识逐渐清醒,觉得有人在她手腕处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 入眼便是一白胡子老头,清风道骨。旁边便是……目光焦急的林清然。 淡眉微颦,林清然不是出外办事吗,何时回来的,为何如此焦急? 继续看,林清然身边坐着林夫人。大惊,头脑瞬间清醒…… 她想起来了,她应该是在锦绣院主屋才是,怎么突然躺下了?当时她觉得困乏难当、呼吸困难、眼前一黑……糟了,不会是睡着了吧…… 老头收回手,站起身来,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林清然一眼,而后面上堆起笑容,向林夫人一拱手,“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少爷的通房丫鬟有喜了。” 简单一句话让所有人震惊,有喜了!? 友儿面色苍白,她竟然……怀孕了…… 林夫人终于从震惊中清醒,满脸惊喜,连那声音也止不住颤抖,“徐神医,是真的吗……至宝真的有喜了?”她觉得是老爷在天保佑,让她林家早早便开始开枝散叶,看来她马上便要儿孙满堂了。 林清然面无血色,在所有人皆出声恭喜林夫人之时,陷入沉思。 他脑海中第一个想法便是两个月前的事件,路友儿虽然告诉他事情经过,不过他总是隐隐觉得她隐瞒了一些东西,看来……友儿怕是已经中了诡计,已经被表哥…… 想到此,林清然满眼血色,双拳捏紧,他此时很想杀人,很想将两个人碎尸万段,添香、段修尧! 收到丫鬟婆娘们的贺喜,林夫人此时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看向友儿的目光里也多了些和蔼,她转而问白胡子老头,“徐神医,那至宝有孕多久?胎象如何?” 白胡子老头又奇怪地看了林清然一眼,“已经四个月有余,胎象稳定。” 这一消息让刚刚沸腾的房间瞬时宁静,这至宝来林府刚刚……三个多月…… 林夫人刚刚那极度狂喜的脸瞬时僵硬…… 林清然也面色僵硬,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迷茫的路友儿,不是段修尧?不是两个月前?四个月前?那正是他与友儿初识之时…… 他知道路友儿是魔女,但是路友儿是如此单纯善良,他以为她……会与众不同,他一直抱有那种幻想,难道……他错了吗? 路友儿,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路友儿看到林清然,心中撕痛,他一定很伤心吧?他对她的好,对她的喜欢,她怎么能不知道?他几乎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塞给她了,她该如何面对他…… 友儿没想到自己竟然怀孕,是啊,四个月前整整五天,是应该怀孕的。在现代,友儿发育比较晚,16岁才来初潮,她以为自己这一世也是如此,便对月事之事没太在意,原来是怀孕了……但是为何没有丝毫害喜反应? 林夫人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面色虽然一僵,不过马上镇定下来,笑容不变,还是那样惊喜,不过眼底却冰冷一片,“秀芹,送徐神医出府,重赏!” 其他婆娘丫鬟也是见过世面的,见到林夫人如此,她们也立刻堆起笑容,只不过不再道喜。 老头出去了,室内安静了,林夫人的脸也冷了下来,那看向路友儿的眼神,恨不得将她活活凌迟! “还不滚下床跪着?”林夫人声音冰冷。 路友儿赶忙爬下床跪好,心中一片迷茫。 林清然没说话,低着头,他如今十分矛盾,他不知接下来自己该如何面对她,难道这样放弃她?他心中撕痛,四个月的相处,他日日夜夜只想着自己成人后娶了友儿,如今这样的结局他……如何放手! 难道要接下这顶天下的绿帽子吗?他才刚刚十一岁,难道就要顶下这男人们最痛恨的绿帽子? “至宝,你还有何话说?”林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自己的然儿才十一岁,竟然就要承受如此羞辱,她恨不得不撕烂这个贱人! 路友儿低着头,一动不动,她很害怕,并不是怕林夫人会拿她怎样,她的武功还算可以,逃出去不在话下,那奶奶怎么办?林夫人会不会迁怒到姑姑夫妻俩。 ……林清然肯定很伤心吧,林清然……该……怎么办…… 整个室内,死一般沉寂。 林夫人思考着,端着的茶碗也啪啪直响,终于她将茶碗狠狠摔在地上,站起身来,一指路友儿,“来人,将这个贱人长棍一百轰出林府,将林昌夫妇关进柴房!” “等等。”一个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声音缓缓吐出,那声音犹如风暴后的海面般平静。 林清然缓缓抬起头,目光已经清明,他看向路友儿,“那孩子……是我的。” 46,沉痛之爱 锦绣院主屋偏室,气氛诡异。 名贵茶碗摔了一地,上好的雨前龙井飘香四溢,在地上缓慢流淌。 整个室内只有两个人敢出声,一个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一个心情沉重不想多言,其余人皆站在一旁,低着头,死死低着,生怕两人迁怒到自己。 林夫人此时既气愤又心疼,颤抖地指着林清然,几乎要流泪。“然儿,你真当你娘如此好骗?你喜欢谁娘尊重,虽然你年幼,不过也不能意气用事,这个人就是个贱人!就是个**!不值得你如此包庇!” 低着头的下人们皆震惊,她们都知少爷喜欢至宝,却不知竟如此喜欢,为了个女人竟然能顶下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如果此时可以,她们恨不得乱棍打死至宝,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怎可如此糟蹋少爷的一片心。 最为震惊是路友儿,晶莹的泪水如汩汩泉水流下,她不想哭却忍不住地流泪,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迷茫,而是林清然竟然对她如此深情,而自己……她羞愧难当。 叹了口气,林清然稳定了情绪,稚嫩白净的小脸上有着他这个年纪不应该承担的沉重。 “娘,并不是我意气用事,这孩子……确实是我的。”看向路友儿,他知道,无论她对自己如何,此时他若不保她,就没人能保她了。 “然儿,你太让娘失望了!”林夫人猛的跌坐在凳子上,老泪 ,银杏赶忙来为她拍背,“娘不是傻子,这里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这至宝来林府三个月,而她身孕四个月,你该如何解释?” 林清然此时心情已经平静,面上毫无表情,没人能看出此时他正想什么。转身拿起个新茶碗亲手倒了碗茶,塞到林夫人手中。“娘,你听我慢慢给你说。我与至宝四个月前便认识了,是在临城。” “胡说!然儿,四个月前你去临城这个是事实,不过你不要编这样的话包庇她!”林夫人怒。 “娘,是真的。当时我在码头查看货物,一时不查,竟被人推下海里,然儿水性不好,加之着急,便溺水。” “什么?”林夫人面色苍白。 点点头,“是真的,当时大夫也来了,说是没救了,是这至宝,在众目睽睽之下,嘴对嘴度气将孩儿救活,此后我俩便同宿临城第一客栈——来福客栈,她为了保护我不再受人暗害,而孩儿……便毁了她清白。”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便能相信?”林夫人还是怀疑。 林清然点点头,“娘如若不信,大可派人到临城一问,来福客栈是临城老字号,不会说谎,况且也可到码头一问,码头工人成百上千,亲眼目睹此事的不在少数。” 林夫人怒火稍稍平息,微微喘了几口气,“此事我自当派人查问,不过若是如此,为何你不将她直接带回林府?” “当时孩儿便是想将她带回来,不过她却坚决不来,说要照顾奶奶,我拗不过她,便给了她信物,让她想通了随时来找我。此事没敢和娘说,怕娘担心。” “傻孩子,能不担心吗?”林夫人心疼地拉过林清然,“当时娘便反对你独身一人去临城,你就是鬼迷心窍,哎!” “表哥可以独身一人走南闯北……孩儿也想试试。”林清然羞愧。 “你那表哥武功高强,你怎能比得上。”轻拍林清然稚嫩修长的手,林夫人责怪他,突然又想起跪在地上的友儿,赶忙站起来亲自扶起路友儿,“至宝,傻孩子,这么大的事然儿他小不懂事,你怎么也不来告诉我?” 路友儿看向林清然,内心焦急,怎可骗他娘? 林清然对她使眼色,不许她说。 于是,屋内又响起了恭喜声,林夫人也一一笑纳,并千叮万嘱,对外要声称友儿身孕三个月,如若有半点风声走漏,屋内所有人都活活打死。 无论如何林夫人都不会让林清然受到半点非议。 那名大夫自然不用担心,因那是林家专属的老大夫,医德很高。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路友儿也成了林府公认少爷未来的妾室。 夜深人静,逸清院主屋灯火通明。 室内两人如剪影般静止不动。 路友儿心中难受,觉得胸口有一块东西想冲出喉咙,却不知该如何冲出,噎在嗓中很难受——她知道她想哭,此刻只想哭。 “对不起……”看着立于窗口的林清然,她心疼不已,他才十一岁,怎么能让他承受如此多? 叹了口气,林清然声音平淡。“没什么对不起的,从始自终都是我喜欢你,你从未真正接受过我,所以你没对不起我。当时你救了我,今天我救了你,我们平了,从此……各不相欠。” 友儿一愣,胸口中突然疼痛,那种闷闷的疼痛!她早已习惯了,习惯林清然的爱护,习惯林清然的包容,习惯林清然周全的保护,此时……她要失去了吗? 难道只有失去之时,才能知道自己已经逐渐接受……已经逐渐在意……已经渗入心底?但是有什么用……已经晚了…… 打更人敲着竹梆子走过,他们才知,此时已经子时。 林清然脱了衣服到床上躺下,友儿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我去偏室。”友儿小声说。 林清然躺在床上闭着眼,“你希望我娘发现?” “……”友儿不得不承认林清然确实考虑周到。“那我就睡地上。” “你现在有身孕不怕伤了胎儿?”他还是没有睁眼。 “……”友儿没了主意。 “上来。” “?” “我让你上床上来。” “……这样不好吧……”友儿小脸通红。 林清然双眼缓缓睁开,“上来,躺在我怀里,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明日我便想办法送你出府。” 路友儿一惊,心中如被挖出去了一块,空虚,疼痛……他终还是放弃了她! 苦笑,她没什么抱怨,这是上天注定。脱了外衣,她爬上床的里侧——两个月来,她每日安睡的地方。 林清然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友儿没躲,他们都知,这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友儿把脸深深埋入他的中衣,眼泪止不住流淌,终还是打湿了他的衣襟。 “为什么哭?”他捧起她的脸颊,看着满是泪痕的她。想到明日便要分开,他痛不欲生,那种痛,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左右为难。 路友儿没有回答,也回答不出,只是摇着头,眼泪更如脱了闸的洪水。 林清然伏下脸,吻着她面上的泪痕,那种咸涩的滋味正是他心中的味道,他也想哭,但是九岁起,他便不会哭了,他便是家主了,身份不允许他软弱,不允许他哭。 而林清然则是顺着她的泪痕吻上她的嘴角,直到吻上她娇嫩的唇,友儿没有反抗。 林清然苦笑,“为什么不反抗,你会让我误会你接受我的。” 路友儿也苦笑,这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苦笑,她终于尝到了忧愁,前世有人说她是幸福的,不问凡尘事,就永远不会忧愁,而此刻她尝到了,竟然如此苦涩。 “接受?现在不是我接不接受的问题了,而是我永远也配不上你。”他是神童,是首富,是天之骄子,如果在前世,以她路友儿的实力及名气根本无所畏惧,不过这一世……她什么也没有。 林清然突然睁大双眼,瞳孔缩小,“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拒绝我了?” 友儿点点头,他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如若再拒绝,便是真正没心没肺了。 止不住心中的狂喜,那狂喜可以冲破所有阴霾,林清然吻上她,猛烈的吻,恨不得将她吸入心肺! 友儿努力适应,找寻他的节奏,试图伸出丁香小舌回应他,与之缠绵。 她的这一举动让林清然惊喜异常,这是她第一次回应他。 林清然此时忘却了一切,满脑子都是路友儿,都是路友儿真正接受了他,回应了他。他更为卖力,他舔舐她口中每个角落,摄取她的芳香,他的强势让她忍不住娇喘连连。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她的身体,一种陌生的暖流顺着血液一齐向身下涌去。 他突然哭笑不得,喜忧参半,忧的是自己没早一步认识她,得到她;喜的是,他……成人了。 47,父亲是谁 京城,段府。 金砖玉瓦,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门,是那丈余朱门,狮口衔环,那狮首皆为纯铜打造,外表镀金,更别说那门外两尊石狮,是上乘汉白玉雕刻而成,神态霸气,栩栩如生。 这阵势,整个京城除了皇宫与段府,再无二家。 一个身着素衣,身材瘦高的人匆匆走过,手拿信笺。 不用通报直接进入书房,看到书案后之人单膝跪倒,“主子,已经查明,林府中那人,正是路友儿,此时化名至宝。” 书案后之人手拿账本观看,从始自终眼未离卷,那神情仿佛周围根本未发生任何事,不过事实上,他头脑中已有判断。 “本少爷只是让你们去证实一人身份,你们用了整整两个月,真是废物。”那声音冰冷,代表着他们大祸将至。 跪下之人微微胆颤,却依然冷静,“主子先听属下解释再处罚不迟。路友儿并非直接入林府,而是在扬州有了身份,甚至在官府户籍司有了备案,备案之名是张小红,是在扬州土生土长十五年之人,而路友儿便以张小红的身份签了一年卖身契与林府。” 书案后之人这才放下账本,定睛看向下跪之人,“哦?还有此等事?你起来说话。” “是。”得了段修尧的令,跪下的暗卫副组长李玉方才站起身来。“主子让属下确认身份,只给属下们画像,那至宝与画像确实为一人,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属下还是详查了她的身份。另外,这些事都在暗中进行,只是怕那些时刻监视段府的眼睛们发现。” 修长玉指有节奏的敲击上好楠香木桌面,段修尧闭目沉思,自从分开之后,他们五人便不约而同的互派人监视,此刻他府中有南宫夜枫、蔡天鹤、血天、宇文怒涛的人,时刻监视自己的动向,同样,自己也派了四批人马分别监视他们。 “那你说说,这路友儿怎么就成了张小红。” “是。”李玉便将路友儿得到张小红身份的经过一一阐述。 清澈爽朗的轻笑充斥了书房,段修尧觉得实在太好笑了,就路友儿那三脚猫功夫竟然还能成为街坊邻居的英雄,而那些百姓居然也拿她当英雄般供着,他恨不得亲自去看看当时的情景! “属下先是看到那至宝,发现与画像之人一样,而后便买通关系查问那至宝的下落,得知是管家婆娘介绍的张小红,于是便到官府查张小红的身份,发现这张小红身份却是不假,便去街坊邻居那用画像一一打探,没想到那些百姓口风甚紧,看着路友儿的画像却一口咬定是张小红,最后还是在一个醉汉口中得知真相。这一切还要避开那四伙人的眼睛,所以便用了整整两个月。”李玉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刚刚轻笑的段修尧此时面目严肃。 他不知道另外四人以什么动机找路友儿,不过他绝不会让他们找到。 之前一直不知路友儿在林府,所以才三番五次心情坦荡的在林府进进出出,这一下子知道了实情,他竟然不敢轻举妄动了,突然害怕自己再去林府让其他四人看出猫腻。 他要从长计议,要用一个最巧妙的时机进入林府,将路友儿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出来。 段修尧靠在椅背上,放眼望向窗口。 窗外,楼阁亭台、绿树红花、似是仙境,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是能工巧匠的手笔,不过美则美矣,却少了那画龙点睛的一笔,少了那个身着粉红衣裙的少女…… 他段修尧酒量非常,即便是那日醉了,不过头脑却大半清醒,他清晰记得当时之人就是路友儿,她的一颦一笑,她的诱人清香,她的…… “属下急报!”门外一人打断段修尧思考。 “进。”他收回遐想,严肃以待。 来人见到李玉,简单点头行礼,“主子,刚刚扬州传来消息,路友儿有了身孕。” 消息如晴天霹雳,段修尧一向情绪不外露,而此时竟然忽的站起身来,满面惊慌。 身孕!? 是谁的? 是表弟的?当想到这,便嘲笑自己,他段修尧何时这般草木皆兵了?表弟今年才十一岁,便是勉强可行房事,不过绝对没有繁衍后代的能力。 不过……一想到自己表弟越来越大的年纪,夜夜搂着友儿入睡的情景,他便有杀人的**。 “你们下去吧。”将两人屏退后,段修尧无力的坐在椅子上,闭目深思。 他要冷静思考,要寻找一个最掩人耳目、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时机进入林府,带走路友儿! …… 躺在林清然怀中的路友儿大大打了个喷嚏。 “受凉了?”一个喷嚏引起了林清然担心。 “没有,不要担心……”友儿看到身着中衣的林清然,除了深深的内疚外,还有无限感激。她知道,他是真正对她好的人,即使昨夜她没有拒绝,他还是没做过分的事,只怕伤害了她。 将友儿圈在怀中,林清然至今觉得自己还在做梦,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她竟然接受了他。虽然她有孕,他不想要求过多,不过这样的结局他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对了,给我说说孩子的父亲吧,是我表哥,还是正南王?或是武林盟主南宫夜枫?”虽然心中抽痛,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早晚都要面对的事实,长痛不如短痛。他曾说服自己看开,路友儿并未背叛自己,而是两人相识甚晚,不过……让他做个便宜父亲,十一岁的他……也许没那么大肚量。 路友儿一惊,“你都知道了?” “嗯。”压下浓浓醋意,“我不知详情,不过上次聚会,见他们三人因你大打出手而已。到底是谁?” “我……我也不知道。”路友儿深处白嫩的手指,习惯性点啊点。 林清然眉头紧锁,“不知道?就是说,孩子父亲是他们三个其中一人,但是具体是谁,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有些搞不懂了。 路友儿偷眼看了林清然,不知该如何说,“嗯……其实不是他们三个人。” 轻轻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她不是那滥性之人,“那是一个人?” “不……”路友儿支支吾吾,那声音越来越小,“……是……五个人……” “什么?” 一声惊叫,林清然坐了起来,这是什么情况?五个人?老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完了完了,他要嫌弃自己了,路友儿大眼中蓄满泪水,怎么办怎么办? 好一会,林清然才平缓了心绪,他……认了!这都是在他之前,无论是三个还是……五个,都不算数,从现在开始才算数。 “那你告诉我,其他两人是谁。”他好奇。 偷眼看了林清然,见他好像不是特别火大,轻轻在他脸颊上献吻,企图平息他的怒气,事实证明,此举成功了。 “那两个人我也不认识,其实也不熟,就是听说一个是什么江湖第一杀手血天,另一个好像是个军师,还有什么名号叫如兰公子,好像叫……哦,对,叫蔡天鹤。” 林清然彻底晕了,他真不敢想象这路友儿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山南海北的和五个人有牵连,这五人也皆是人中龙凤。 正南王宇文怒涛,手握重兵,威名震天。 武林盟主南宫夜枫,武功高超,侠肝义胆,受江湖人尊崇。 京城首富段修尧,天资聪慧,手段高明,富可敌国。 江湖第一杀手血天,最近被证实为无音阁阁主,他的威名世人闻之胆颤。 还有那如兰公子、第一军师蔡天鹤,当年的文武双状元,多少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友儿,算算你身孕的日子,难道算不出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吗?” 路友儿羞愧地低头,“对不起……因为那五人是轮流……每人一天的连续五天……我真不知。” 听到此话,就算是如何少年老成,林清然那十一岁稚嫩的小心脏终还是受不住了,惊呼一声便倒在床上。 路友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48,蠢蠢YU动 林清然很受打击。 他第一次正视了自己的年龄,也第一次承认了自己心脏的脆弱,更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眼界有待提高!听到路友儿提心吊胆描述了四个月前发生的事,林清然有种再次昏倒的冲动。 魔教魔女竟然如此可怕?她那四个师姐太厉害了,竟然用毒药抓了这五个男人只为给路友儿破身?这五人,单说哪个也是得罪不起。就算是……真要如此,难道只抓一个不行?为什么非要五个!? 不过……他今日才得知,魔教的“玉女神功”要武功高强的男子才能双修而习,那自己武功这么差怎么办? 林清然一直觉得自己既然决定经商,便不用习武了,他隐隐对习武之人有着反感,觉得只有莽夫才习武,不过如今……他也决定要习武了。虽然武功荒废多年,不过好在他年纪尚幼,如果找到良师刻苦练习,应该还有挽救的余地。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逸清院主屋来了位不速之客——林夫人。 按理说林夫人从来不亲自来这逸清院,即使有事也是差了丫鬟过来,不过今日之事她必须亲自前来。 丫鬟已经退了出去,路友儿和林清然站得笔直,头低着,林夫人指着他们“委婉”地一顿臭骂,骂的内容便是两人即将为父母,却毫不知收敛,怀孕四个月还敢同房。 两人脸红红的,彼此还悄悄偷看对方,直到林夫人骂够了,才叫来大丫鬟伺候着她回去,并发了狠话,今后不许再同床,小心伤了胎儿。 路友儿看着林清然,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幸福,有一个喜欢她、尊重她的人时时刻刻保护着、周全的照顾着,一丝甜蜜从心底逐渐荡漾开来,那种甜蜜如入水之墨,层层晕染,却毫不减淡,反而越加浓烈。 不过……路友儿淡淡小眉微颦,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 苍苍大漠边关, 拂袖万里云烟。 竹箫一曲魂断肠, 诉不尽千载思念。 执箫玉手落下,倚靠在城墙一角,蔡天鹤远眺南方。 已经整整四个月,派出去的人已经换了几批,却无详细消息,路友儿到底在哪。 蔡天鹤自十八岁便跟着振国元帅苑锺程来到这北漠边关轩辕城,驻守在南秦国最北的边界,整整四年,这四年中,他跟着苑锺程元帅学习兵法军事。对外,他是苑元帅的军师,正二品督军;对内,他是苑元帅的关门弟子,更是义子。 除了在学问武功上他师承元帅,在人格品行上也一切向元帅学习。 苑锺程元帅已过不惑之年,却一生未婚,他知道元帅只在等一个人,一个女人。他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元帅这样的杰出男人穷极一生追随。 收回远眺目光,将视线放在手中玉箫上。 路友儿,你会是我蔡天鹤命中的那个女人吗? 一只苍鹰在蔡天鹤头顶不远处的上方盘旋,扑扇着翅膀像是要引起他的注意。他收回情绪,从腰间抽出钢丝护手带于左手,一伸长臂,那苍鹰便落于其上。 苍鹰双翅平展近两尺,落地之间双翅拍打带起疾风猛烈,将蔡天鹤那原本整齐的发吹散几许,发丝凌乱随风飞舞,让他那被特殊药物遮盖的绝色容颜妩媚妖娆。 右手搔弄雄鹰胸前的羽毛以示表扬,而后便解开鹰爪的锁环,锁环中间是一竹筒,筒中便是往来信件。 蔡天鹤看着信件许久,那如静潭般深邃的眸子仿佛要将信件看透一般。 苍鹰有些不耐烦,拍打翅膀催促着那静止的人,可惜后者不为所动。 信件内容简洁,大致就是说四方人马均聚焦扬州,路友儿所在之处已经锁定于此,但是具体在哪还是无从得知,没人敢大张旗鼓地追查,枪打出头鸟,没人想做这可怜的第一人,所以现在所有人马均是观望态度……也包括自己。 苍穹、大漠、展翅雄鹰,如虚竹而立的修长身影有着别种风情,发丝凌乱,衣袖翩飞,容颜奇香均用药物压制;高强武艺却出现以儒生形象;身为苑锺程元帅的指定接班人,却对外保密身份,只宣称为军师。 蔡天鹤一如既往的低调,总是隐藏在暗处,从来不招摇,他仿佛是一只善于伪装的蛇,永远冷静的衡量得失,永远不做没把握之事、不打没把握之仗,出其不意、一招中的! 一抬左臂,许了苍鹰离去,那禽,一个猛力便飞向天空。 再次执起竹箫,箫声不再呜咽孤寂,语调沉稳,有着势在必得之心。 …… 京城,正南王府。 “啧啧啧,我说正南王啊,你这王府也实在小气的很,这屋顶的琉璃瓦怕是已经多年了吧,都没什么光泽了。哦,还有这桌椅,最近京城不流行红木,流行楠香木……哦对了,王爷您常年在关外,估计没见过楠香木。”一身紫衣的段修尧坐在人家的桌凳上,吃着人家的酒席,品着人家的美酒,翘着二郎腿还数落人家的不是。 宇文怒涛双拳捏得嘎吱直想,他的忍耐力一向不好,脾气火爆,他不想招惹这个京城首富,南秦国第一皇商,商业奇才段修尧,不过自从那日从山洞出来,他便被这姓段的一直纠缠。 今日两人在王府前“正巧”相遇,本来他不想让这姓段的入府,没想到这人竟然大嗓门,说什么两人在山洞中怎样怎样,引得无数人侧目,无奈只好把他拽进来。他想问他到底想做什么,没想到这没皮没脸的人竟然嚷着要酒菜,酒菜上来了,他也吃了,然后就开始挑剔王府厨子手艺不好,厨子挑完了,现在又开始挑琉璃瓦和桌椅。 正南王也是好面子的人,被他这顿挑,此时已经火冒三丈。“这小小王府定然不如京城首富的段府,不过情有可原,本王长居边关,这府宅弄得再好也是无人居住,何必浪费?”语气越来越重,怕是火气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段修尧带着笑意的眼垂下。 正南王,行军打仗我不行,不过这人与人之间面对面的谈判,我段修尧居于第二,怕是没几个人敢当第一。我们这正题还没说呢,你先怒了,那么你便输了! 收起刚刚的嬉皮笑脸,段修尧的脸上还带有一些痞子似的笑容,不过那眼神却冰冷严肃。 “正南王,你对路友儿有何看法?”宇文怒涛是友儿第一个男人,不知为何,他一想到这个事实就牙痒痒,他一直以来不是都没洁癖的吗? 宇文怒涛撇了他一眼,闹了半天,他就是为了这事?“路友儿是本王的女人,找到她后,自然是将她收入王府。” “你喜欢她?没想到正南王爷好胃口,这不洁之女,王爷还是心疼的紧,只是不知,如果外人知道这王府王妃的身份……该当如何。”段修尧如盯住猎物的狐狸,那狭长的眸子眯了一下。 “谁说本王要许她妃位?她只是王府众多女眷之一,多她不多少她不少。”如是平时,宇文怒涛根本不会上这雕虫小技的当,不过今日他已怒火中烧无从发泄。 段修尧等的便是这句话,这就是他的目的,他要一再刺激他,让他注意到她的不洁,让他对她失去兴趣。“原来王府女眷便可不洁啊?看来这皇室与我们这等商贾也没什么区别。” 一声轰鸣,桌子轰然坍塌,桌上的碗筷菜肴一一落地,段修尧瞬间便闪现到一旁,油水污垢半点不沾身。他的目的就是来试探下这正南王到底对路友儿抱有多大兴趣,如果可以,他想劝服他收手,少一方争抢,他便多一分胜率。 而事实证明,他好像赢了…… 又闲聊几句,段修尧便起身出了王府。 正南王会这么容易收手?他不信,不过无所谓,他已经找到正南王的缺点了…… 路友儿,无论对面是多少人,我段修尧都要讲你紧紧抓住,你就和肚子里的孩子等着我吧。 49,蓄势待发 雪花纷飞,几个月前还姹紫嫣红的林府此时已经银装素裹。 刚刚过了新年,人们仿佛还沉浸在那欢快的春节气氛中,连脚步也轻松无比。 自从林夫人叱责了两人不知收敛的同房事件后,路友儿一直睡在逸清院主屋偏室,而自从新年过后,林清然便逼着她居于主卧,他自己则屈于偏卧,只因路友儿快临盆了。 雪晴一打帘子从屋外进来,带来了些许凉气,这让屋内正扶着友儿走动的李婶皱起眉,“雪晴,和你说了多少次,还冒冒失失的,至宝如若着了凉,小心你的皮。” 路友儿则是好笑地看着雪晴,如用现代的标准,雪晴身高定是超过一米七,外加上她肌肉厚实,看起来真的是虎背熊腰、膀大腰圆,与这外貌相衬,雪晴的性格也一向冒冒失失,同一个问题每天提醒她,接下来还是犯,让此时专门伺候有身孕的她的李婶很是头疼。 不过好在雪晴是直肠子,对路友儿那是真的好。 雪晴称得上可爱的脸上满是委屈,崛起嘴。“是夫人让我将这鸡汤送来,我怕凉了,所以忘了。” “好了,谢谢雪晴了,李婶,别责怪她了,我身体好着呢。”路友儿也为雪晴说情。 李婶笑着点点头,至宝这孩子就是心地善良,而且一看便是那富贵命,这也是她一直帮衬着她的原因。 刚走了两步,路友儿又停了下来,她喘着粗气,腹中阵阵疼痛,如不是有内功护体,换做一般女子,怕已经疼得直不起腰了。 友儿面色苍白,李婶看到了,很是担心,“至宝,快躺下,我看你这是要生了。雪晴,快去找稳婆,小红、小绿,快去通知夫人。” 李婶一声令下,屋内所有人皆行动开来,那阵势之熟练,明显已经演习过无数回了。 林夫人这两日在屋内便总坐立不安,她算着日子也快了,听到丫鬟小红的信,便匆匆忙忙往逸清院赶来。 当小绿经过门口之时,正好林清然刚从府外回来,听见小绿的信,立刻也飞奔而来。 …… 林府附近一处幽静的小院。 瘦高之人形色匆匆。 一把推开书房门,根本顾不得礼节,“主子,路友儿她生了。” 整整一天焦躁不安的段修尧,忽地从椅子上坐起,生了?路友儿生了? 下意识地用右手抚上左胸口,他按耐不住心脏的狂跳,虽然这日日夜夜都在期盼着这个孩子的降临,不过此刻他竟然觉得自己堕入梦中,真的……生了?他要当爹了? 段修尧紧紧抓住桌角,闭上双眼,做了几次深呼吸,企图将平稳下情绪,那声音颤抖,“……男孩还是女孩?” 段府暗卫李玉看着面前喜不胜收的主子,心中也忍不住高兴起来,“回主子,是男孩,是小少爷。” 男孩…… 段修尧挥手后,李玉便退了出去,留下他一人慢慢消化这快乐。 不过,他不是完全没有忧虑,因为其余那四人,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都集中于扬州了,就是不知……他们是否知道路友儿此时就在林府。 …… “男孩?”血天微微一愣,虽然外表还是冰冷平静,不过内心已经起伏。 血月看着自己的师弟偷笑着,真没想到这从小性子冰冷只酷爱习武的师弟竟然也有一天能在乎人,不过就他血月这么多年风花雪月的经验来看,血天应该还并未完全爱上路友儿,想必此时他是对那女人的兴趣吧,还有就是占有欲。 “集结无音阁成员去把那路友儿抢出来?”血月蠢蠢欲动,只要抓了那路友儿,就不怕那路紫文不自投罗网。 “不。”血天立刻否定,“另外四方势力都不是好惹的,不能轻举妄动。” “啊?那该怎么办?”血月哭丧着脸,他仿佛比血天还着急抓到路友儿,其中的理由只有自己知道。 血天一招手,血月便靠了过来附耳倾听,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 “还是师弟想的周到,我这就去准备。”说完,血月便匆匆出屋,按照血天开出的清单准备东西去了。 血天如刀刻般的面庞如平常一样冰冷严肃,不过此时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内心的震惊……孩子?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有一天有孩子…… …… 一个棋盘,两方棋子,左手的黑子落下,右手便执起白子,独自博弈。 这盘棋,蔡天鹤已经下了整整两个时辰,也就是说,得知路友儿生了个男孩后,他已经沉思了两个时辰。 他的对弈亦为思考。 他在思考其他四人到底心中所想,他在思考路友儿会作何反应,他也在思考自己该如何出奇制胜。 …… 此时最为坐立不安的便是宇文怒涛。 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那女人。 他去了青楼,找到最美的花魁,却在最关键的时候下不去手。 没错,他满脑子都是路友儿,当看到花魁的时候就忍不住将她与路友儿相比——没有路友儿清纯,没有路友儿柔软,没有路友儿芳香,没有路友儿自然…… 最后竟然在绝色花魁身上找不到半个优点,对这一丝不挂的尤物竟然提不起半点兴趣,为了不让人看出来,只好谎称有急报逃了出去。 宇文怒涛不是傻子,可惜脾气暴躁了些,这一点便被段修尧利用了,这些他自己也知道,无计可施只能暗暗恼怒。 抬头仰望天空,此时已经傍晚,按理说人到此时应该心情平静,可他却更为焦躁不安,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出现在路友儿身边,他想将她搂在怀中,他想看看那个孩子,他想亲自给孩子起名,他想将最好的东西全部赐给路友儿,他想…… 大吼一声,震得地动山摇,却无法将心中那股憋闷吐出。 飞出身去,一拳打在树上,大树轰然倒地。 他看着慢慢倒地之树喃喃自语,“路友儿,只要你愿意跟本王走,本王定然许你侧王妃之位。” …… 林府,逸清院,丫鬟婆娘们进进出出。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无以伦比的喜气。 谁也没注意到在主屋对面的树上站有一人。 此时夜已经黑了下来,阴暗的树影与灯火通明的宅院形成强烈对比。 在离那颗树不到一丈之地便有有两名暗卫,却无人发现树上之人,可见那人武功之高超,内力之深厚。 树叶的阴影将南宫夜枫完全隐在了暗处,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主屋整整一个时辰。 无人看到的是,那双眼此刻满是柔情。 足尖点地,他如影子般无声悄然离开。 他已经知道了他即将要做什么了。 ------题外话------ 贫嘴丫头好像是懒人,很少在题外话和大家聊天,额,罪过。 从《暗卫》到《桃花》很多看官给丫头花花钻钻,但是丫头都没表示过感谢,这个也是罪过,其实……丫头在心里感动的死去活来了。 特此感谢下大家,rosellf、鬼鬼纯露、zengmin1145、羁绊sou1、我是垒梦、apple10083、黑猫的眼泪、荒岛孤鸟1228z、月貌貌、初萤。还有一些看官,但是在记录上刷掉了,是丫头的罪过!! 感谢你们对丫头的支持!!感谢!! 50,洗三宴席(上) 新年刚过,林府便新增了位小主人,家主林清然与通房丫鬟至宝的孩子——小少爷林云陌。 整个林府热闹非凡,全因今日便是小少爷林云陌的洗三礼。 内宅的丫鬟婆娘皆忙乎着,不过锦绣院的主屋却发生了林府两大人物争吵。 “娘,您说因为孩儿年纪尚幼,这洗三礼不用大操大办,孩儿应允,不过为何不让我给至宝名分?”林清然很气愤,他从未如此质问过林夫人。 林夫人右手捂着胸口,左手颤抖着指着林清然,“然儿……你真是让为娘的失望,你今年才刚刚十二岁,那至宝十六岁,比你大了整整四岁,最主要的是她出身卑微,这样要容貌没容貌要家境没家境的下人,给她个妾位已经算善待她了,你这不懂事的孩子……竟然娶她为妻,你要气死为娘了……” 林清然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不是什么都不懂,这些他都明白。就是因为如此,才不知该如何反驳,有时候他都觉得为什么自己该死的什么都懂,为什么就不能像一般十二岁少年那般任性狂妄一次! “娘,难道您就没憧憬过一生一世一双人?难道当年您门当户对嫁给父亲时看到那些妾室们很高兴?您从足不出户的千金闺秀变为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难道您还没有觉悟?” “住口!”一声尖叫,林夫人气得浑身颤抖,只因林清然每一字每一句皆中自己要害,他说的对……不过她很快便否决了自己,此时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赶忙将口气缓和下来。“然儿,你今年才十二岁,还未成年,就是娶妻也要三年以后,听话,去看看至宝吧。” 林清然无奈,娘说的对,现在计较这些确实太早,以他的年龄根本无法给他名分。 他当然也知道他娘此时为缓兵之计,并未接受路友儿,不过既然她屈服了就好办,他一定不会放弃了,他定要娶路友儿为妻。 想到这,林清然面色也缓和下来,“娘,刚刚是孩儿不对,惹您生气了,不过至宝之事孩儿想自己做主,还望娘亲海涵。”说完便转身而去。 主屋里只留林夫人一人,她那保养得宜的脸上哪还有慈祥二字?满若冰霜!这个至宝算是个什么东西,身份卑微还如此放肆,竟然胆敢肖想然儿正妻之位,她一定不会放过这至宝! 出了门的林清然,看着自家热闹的场面,却突然感到很陌生,如果他有兄弟,他恨不得不要这天才般的头脑,他只想做个无忧无虑的人。 热闹的洗三礼过后,一家人齐聚一堂吃晚饭。 说是一家人,其实这餐桌上也只有三人,其余的人皆是在旁站立伺候着。 按理说今日是喜日,虽然路友儿自己心中有些愧疚,不过……为什么林夫人和林清然两人面色也不好?难道他们知道了什么?友儿突然担心起来。 管家林昌快步走了进来,对上座的几人行了一礼,而后便看向林夫人。“夫人,表少爷来了,带了贺礼说是要参加小少爷洗三,这会就向里屋走呢。” 林清然与路友儿大惊,段修尧怎么来了!? 路友儿两道淡眉紧锁,不解的眼光看向林清然,用眼神问,你告诉他的? 林清然白皙稚嫩的小脸也满是不解之色,回友儿一个无辜的表情,用眼神回答她,怎么可能? 林夫人根本没注意到两人神色的不正常,听说段修尧来了,虽然稍稍惊讶,不过也很快热络起来,她一向喜欢自己这个亲外甥,何况对林家还有大大的帮助。 “快请快请,秀芹,加碗筷。”林夫人起身张罗,友儿身子虚弱便没有起身。 “表弟啊,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通知表哥我呢?”那爽朗又带着些许痞气的声音响起,正是段修尧。 人未到,声先到。 路友儿虽然身子虚弱,不过她也想苦撑着站起身来,不是为了迎接他,而是为了找地方躲避。林清然按住她的肩,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一身紫锦的段修尧还是那么珠光宝气,那炫富的架势,恨不得将天下宝物都挂在身上,在额头大大写上两个字——富有! 他先是简单对林夫人行了一礼,便直奔路友儿而来。 友儿浑身颤抖,无助地看向林清然,怎么办怎么办? 林清然先稳下情绪,一拱手。“不知表哥前来,不曾远迎,请多多包涵。” 段修尧却不以为意,直接将椅子拽到友儿身边,“表弟,这客套话还是当年你表哥我手把手教你的,就不用拿这个应付我了,你表哥我经常来,也没见你远迎过。”他那上挑的凤眼,风情万种地看向瑟瑟发抖的友儿,眼光中满是赞扬。 女人,生孩子辛苦了,孩儿他爹来了。 友儿看着段修尧,又偷眼看向林夫人,暗暗祈祷这姓段的别把他们的事说出来。 林夫人是何许人也,三人的反常她自是看在眼里,虽然面色不动,心中却已经纳闷,这至宝和尧儿何时认识的? 段修尧看到林夫人那怀疑的眼光,不错,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就是要将这事说出来,让林夫人一气之下将友儿赶出去,那样友儿不就是自己的了? 他选择这一天前来是有道理的,今日孩子洗三,他也算是借了个理由进入林府,名正言顺,绝不会打草惊蛇,那四方势力只知道路友儿在扬州,怕是不知她已经在林府产子,而明日的这个时候,他段修尧怕是已经将路友儿抢回京城段府了。 想到这,他那面上有了一丝诡异地笑,“友儿……” 林清然心中大叫不好,赶忙大声打算他,“表哥说的对,从此以后我林清然便有儿了!”他在“有儿”两字上加了重音。 他的话让段修尧哈哈大笑,直到笑得眼角泛泪、满面通红,“我说表弟……哈哈……你有儿?你下面的毛长全吗?” 他是发自内心、发自肺腑的大笑,林清然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也刚刚十二岁,此时他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有儿了,那他段修尧是不是可以直接当爷爷了? “你!”林清然还是嫩,气的满面通红说不出话来,如若是外人,他一向口若悬河,但是只要面对这个一直扶持自己的表哥,他就毫无办法。 林夫人在一旁也很尴尬,自己的儿子她怨不得,外甥也不舍得埋怨,只能用狠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友儿。 路友儿被她那锐利的目光刺得浑身发疼,又无办法,只能将头深深埋在胸口。 她这一举动将段修尧惹得心中发痒,那种痒,犹如初生的小猫柔柔地挠他肌肤,他也很纳闷为何这路友儿的一举一动便能勾得他欲火焚身,他此时只想将这肉呼呼的小东西揉进怀中好生爱怜。 他决定一刻也不能等了,他没时间与林清然周旋,如若再拖下去,被那其他四人发现猫腻,想要顺利带走路友儿便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了。 想到这,他立刻将痞子的笑脸收回,严肃地对林夫人说,“姨妈,实不相瞒,这女子是修尧的侍妾,四个月前只因吵了几句嘴便跑了出来,不知是何原因竟然出现在林府?” “你……你胡说!”此时路友儿急了,他在信口雌黄! “闭嘴!”林夫人大怒,她想起今日林清然与她顶嘴,那是她的然儿第一次与她顶嘴,都是这个贱人……这个狐狸精! 林清然急了,“娘亲,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表哥说的那样……” “你也闭嘴!”林夫人气得从椅子上忽地站起来。“然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段修尧看着这三人,抿唇一笑,一切都在他计划中,接下来便是姨妈大怒,而他便提出要带路友儿回府,姨妈自然会送个人情将她给自己,如若表弟反抗,姨妈便会以死相逼,而表弟定会犹豫,就在他犹豫之时,他已经将路友儿抢走。 想到这,他的笑意更深! 见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站在周围的下人们吓得一声不敢吭,他们知道了这个秘密会不会遭殃…… 管家林昌匆忙跑进来,那神色慌张,简单一礼便汇报,只不过此时不光是对林夫人汇报,还有林清然。 “夫人,少爷,有贵客到。” “是谁?”林夫人口气甚重,这个时间怎么还会有客人? 管家林昌的回答让路友儿和林清然大惊,也让段修尧深深皱起眉头,他们怎么知道的?消息走漏了吗? “回夫人,正南王殿下与武林盟主南宫夜枫到!” ------题外话------ 感谢看官:juliawang789的花花。 丫头决定不再懒惰,该感谢就不能装作看不到! 刚刚在后台看到之前送丫头花花钻钻的看官们了,特此补加感谢:暮夕夜影、冰仙、银狐归来、舞飞扬夜、jennyking1984。 51,洗三宴席(中) 正南王一身官服在身,那久经沙场的气魄、慑人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站在一旁的丫鬟下人们皆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眼看他,那感觉就如今日来的不是正南王,而是皇上。 段修尧收回了面上的痞气,正襟危坐,严肃以待,剑眉微微皱起,一双邪气的凤眼透着淡淡冰寒。 林清然在身后轻轻拍了一下路友儿,因为他发现友儿被这气场压得紧张非常。他知道正南王是故意的,按理说只要不在朝堂便不用身穿官服,但他此时居然将出席正式场合的世袭传位官服穿上,怕是要以身份压制人,抢了她去。 林夫人也有些紧张,她只是普通的商妇,就算是扬州首富家眷,也很少经历如此场景,虽然林府之前宴席正南王出席过一次,不过那次穿着便服也算随和,为何此次…… 正南王宇文怒涛身旁的武林盟主南宫夜枫相对低调。 一身藏蓝色衣袍,虽不是华贵锦料,却也是质地上乘,配合他傲然挺拔的身材,将他正气凛然的气质发挥到极致,不过此时他那面色也充满阴霾和算计。他想到了段修尧能提前到来,却没想过宇文怒涛也能得到消息,怕是……其他两位也会随后而到吧。 林夫人见到两人,尤其是正南王,赶忙起身行跪拜之礼,林清然也随之行礼,只因正南王一身官服,不得怠慢,他此时代表的是朝廷。 段修尧知道他们所为何事,所以干脆没站起来迎接。林氏母子行跪拜之礼时,他便将企图逃跑的友儿死死摁在椅子上,并亲自挽袖盛汤,拿起那玉瓷汤匙舀起红枣当归乌鸡汤,体贴地喂到友儿口中。 路友儿哪敢喝,她挣扎着,想要逃走,不过段修尧伏于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后,友儿便停止挣扎,闭上绝望的眸子,乖乖一口一口喝着段修尧喂她的汤。 只因他对她说了一句话,“那夜你也是如此挣扎未果……你觉得现在能逃脱吗?” 友儿绝望了,两个月前的事看来他是知道的,为了不让他说出来,她还是乖乖别得罪他好了。 这段修尧口中什么话都敢说,如果他真说出些什么……路友儿暗暗抖了两下——后果不堪设想! 林氏母子礼毕,在林清然的搀扶下,林夫人起身,看了一身官服的正南王,又回头看了眼尚未动筷的饭桌,不禁微微皱眉。 这可如何是好?是应该将饭桌撤下换上酒席佳肴,还是干脆将饭桌撤下,招待王爷? 宇文怒涛看到正在亲自喂友儿补汤的段修尧,怒发冲冠。 此时路友儿座位左侧为段修尧,而右侧的林清然未在席上,宇文怒涛便大步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原本林清然的位置上,二话不说,执起筷子便夹了一只猪手塞到友儿碗里,而后面色严肃庄重地对她说。 “女人,你辛苦了!” “咳咳咳咳!”听到宇文怒涛那好似犒劳三军的语气,路友儿差点将口中的汤喷出去,好在她反应的快,赶忙将汤咽了下去,不过却不幸呛到了,好顿咳,咳得满脸通红。 段修尧见状,那狐狸般风情万种的脸上立刻堆起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善解人意”的表情,轻轻给友儿拍着,吐出的话语柔和如清风拂面,“小心些,喝汤的时候不要理会闲杂人等。” 说完,还挑衅地看了一眼宇文怒涛。 南宫夜枫未说话,淡淡笑笑,直接走到段修尧身边位置,撩衣坐下,并未多言,他有种预感,这宴席还有两人未到,现在争斗毫无意义。 林夫人紧张地看了一眼林清然,根本忘记了自己儿子刚刚十二岁,她此时觉得儿子才是她的支柱,而林清然则是回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转身让厨房继续填碗筷,自己则是扶着母亲入席,坐在宇文怒涛一侧。 桌子够大,菜肴够吃,不过围坐之人却无一人有兴致。 最苦的是路友儿,她面前的碗已经被塞满,那各式菜肴摞得和小山似的,而小嘴还不停被迫接受段修尧“殷勤”送来的汤汤水水……苦不堪言。 宇文怒涛终于怒了,“段修尧,不用你对本王王妃如此殷勤!” “噗!” 友儿最终还是没忍住,将口中的汤喷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在座众人,羞愧地低下头。这不能怪她……今天这正南王总在她不备的时候说这些稀奇古怪的话。 段修尧将盛汤的碗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语气有些不悦,“王妃?恕段某孤陋寡闻,为何这堂堂正南王娶妻大事,段某未曾耳闻?” 宇文怒涛瞪了他一眼,“确实未举行大婚,只因大婚前,王妃便与本王赌气离家出走了。” 段修尧眉头一挑头,这理由好像他刚刚用过。 转身看向南宫夜枫,“南宫盟主不会是与即将成婚的盟主夫人也是吵了嘴,未来夫人离家出走了吧?” 南宫夜枫一耸肩,“如果段公子都将在下的理由想好了,那南宫便承了情吧。” 周围丫鬟下人们此时站于一旁,自然是将诸位贵人的话听在耳中,那双腿皆不停发抖,因为他们深深知道,做下人的不能知道主子太多秘密,何况是这么多得罪不得的主子的秘密。 整个桌上最为失态的还数林夫人。 她颤抖地手不自觉捂住嘴。 观音菩萨啊,这个至宝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刚刚不是尧儿的侍妾吗?这怎么又成了正南王的王妃了?还有什么武林盟主夫人? 突然,她一震,忽地站了起来,也不再顾忌正南王的身份,颤抖的手指着路友儿,“至宝,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曾经派人去临城问过了,无论是客栈还是码头,均可证明这至宝确实救了然儿一命,且当晚两人同宿客栈,那这孩子…… 路友儿把头死死埋进胸口。 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她也不知道啊…… “哼,自然是本王的,只因本王是第一个……” “啊!”路友儿惊呼,不行,此刻房内人数诸多,她不能那么丢人,不能让别人知道她被他们轮流…… 着急之下,害怕宇文怒涛说出来,操起刚刚那猪手,直接塞到宇文怒涛张着的嘴里。 “……!”在座所有人都震惊了,偌大的室内、几十号人,鸦雀无声。 重重吞了口口水,在友儿心中,这正南王宇文怒涛便是个“雷神”,脾气大、权力大,这次她算是要遭殃了! ……如果可以抱膝,路友儿绝对想抱住膝盖,将身子缩成一团,最好有个地缝转进去,而此时的条件,她只能将头再次深深埋入胸口。 此时别说林夫人与林清然惊讶地大张嘴巴,连那嬉皮笑脸的段修尧也张大了嘴。 那可是王爷!那是正南王!那是世袭爵位的正南王!那是威慑四方的正南王!那是南秦国拥有兵权数最为庞大的正南王! 路友儿……怕是在劫难逃了…… 室内死一般沉静。 宇文怒涛,一身墨绿色锦衣官服,前有麒麟戏海,后有麒麟吐雾,一条黑蟒腰带将他身形衬得魁梧修长。乌黑浓密的长发束冠以墨玉,与那墨绿官服遥相辉映。剑眉虎目,那眉如刀刻,直入发迹,那目如日阳,带着丝丝炙红。 他默默地将口中塞住的猪手拿下,优雅地抽出名贵帕子擦去嘴边油腻。 “路友儿,如果你今天乖乖带着孩子跟本王走,本王既往不咎,不然……”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狂风刮过。 空旷的院子突现数十人影,那如眨眼间便出现的人影犹如鬼魅,浓重的杀气四射开来,为首之人一身黑衣,面如刀刻。 “本阁主可不管什么朝廷还是江湖势力,想带路友儿和孩子走,先得问问本阁主的嗜魂剑。” ------题外话------ 感谢初萤、花落花去送丫头的钻钻和花花,顺便提一句:初萤你这个败家子,下回别一次性送那么多钻了! 52,洗三宴席(下) 林府正院,今日热闹非凡。 门扉大敞的厅堂灯火辉煌,硕大圆桌上摆满各式佳肴。 有头有脸的丫鬟下人们皆在一旁伺候,虽是家宴,不过也算是正式,只因今日是林府小少爷洗三宴席。 不过,此时这林府小少爷的身份却扑朔迷离。 林夫人大惊失色,颤抖得已经快语不成调,“快……快……来人啊……” 院中那数十人面目狰狞,浑身杀气四溢! 林清然最先反应过来,他之前从友儿口中得知了那五人身份,这黑衣人是谁自然能猜到。虽为商贾,他却从未与江湖杀手打过交道,尤其是这最骇人听闻的无音阁。 他拉住林夫人的胳膊,示意她稍安勿躁,如不是这正南王身份特殊,此刻离席怕失了礼节,他定会让林夫人先行回避休息的。 “久闻无音阁阁主血天大名,在下林清然,幸会幸会。”林清然拱手致意。 血天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很是自觉,自动到桌子旁找把椅子坐下。 他刚坐下,就见管家林昌又匆匆走了进来,“启禀夫人、少爷,有贵客到,说是镇国大元帅苑锺程旗下,正二品督军蔡天鹤。” 林夫人刚刚稳下的身子又直了起来,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请自来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 “有请。”林清然吩咐。该来的总要来,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不过他不会放弃! 蔡天鹤一袭白衣缓缓入内,今日的他,并未用特殊药物压制身体异香,也并未易容,随着他的入内,整个厅堂充斥了淡淡幽香。 所有站在一旁的丫鬟们都傻了,那双眼皆直勾勾地盯着白衣蔡天鹤,他就如下凡仙子,逍遥谪仙,不食人间烟火,她们不约而同地生出一个念想,只要有幸能入得此男子之眼,哪怕是立刻丢了性命也是值得的! 蔡天鹤将所有人反应纳入眼底,那飘渺如雾的双眼带了丝讥讽。世人皆是如此肤浅,只看重那皮相,真是可笑。 当然,还有一些人没被他吸引。 段修尧和宇文怒涛撇了他一眼后,就转身继续给路友儿塞菜,南宫夜枫对他拱手客套,眼中毫无惊艳,林清然在打量着这五位男子,心中暗暗算计,那血天更过分,压根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看与不看,蔡天鹤不甚在意,最为在意的是路友儿的目光。他今次如此穿着也是为了加大诱惑她的砝码。 周围婢女丫鬟们眼睛都直直的,恨不得流出口水,想必蔡天鹤今日定是绝美,路友儿很想看看,却不料刚刚转头,那段修尧便托起她下颚,将一快刺剔得干干净净的鱼肉塞进她嘴,无奈,快嚼几下咽下去,刚要转头,她的头又被宇文怒涛抓住,一块清脆香嫩的笋片塞入口中,友儿无奈继续咀嚼,这次还没等咽下去,又被段修尧抓住…… “……”蔡天鹤有些暗暗恼怒,“正南王、段公子,请不要对在下夫人如此。” “……”还好没喝汤,不然路友儿此时又喷了,白嫩的小手努力挣脱段修尧的桎梏,嘴里的东西塞满根本一时间无法咀嚼完,但是着急地她赶忙说:“偶(我)师(吃)不下了!” 段修尧根本没把蔡天鹤说的话当回事,理都没理他,爱怜地看着友儿,“娘子,你身子弱,要多吃些啊,为夫明日给你准备大补汤……” “咳咳咳咳……”路友儿突然双目外凸,满面通红,最后那口菜彻底卡在喉咙中了,上不去出不来,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嗷”的一声,林夫人彻底受不住打击了,晕死过去,林清然赶忙叫婢女丫鬟们抬着林夫人回锦绣院,下人们将饭桌撤下去,整理妥当,摆上茶点。而后便纷纷离场,整个厅堂只剩他们七人。 一直未说话的南宫夜枫双眼微眯,心下有数,正式的抢夺,就是从现在开始! 饭桌撤下去,路友儿也借机逃脱了段修尧与宇文怒涛两人的迫害,跑到林清然身后,小心翼翼地拽着他的衣襟,藏在他身后,这引起了其他五人的大大不满。 段修尧端起茶碗,轻抿一口,“原来友儿是喜欢年轻的啊,可惜了叱咤风云多年的正南王了。”而后便瞥去一个怜悯的眼神。 正南王大怒,“姓段的,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本王老?本王今年刚刚二十五!”意思是说,我还年轻着呢。 段修尧一挑眉,“承让,段某人今年刚刚二十,不知其他各位兄台年龄几何?” 南宫夜枫一愣,五人比拼他早有猜想,比武功、比财力、比权力,万万没想过竟是从比年龄开始,“呃……南宫二十有三。” 蔡天鹤闷闷地回答,“在下二十二。” 只有一个人没说话,那便是血天,他一直如冰雕一般坐在那里,当众人视线集中在他身上时,那如刀刻的双唇微启,“十九岁。” “……”段修尧输了,他原本以为自己七岁当家,如今在这功成名就的众人中应为最年轻的,哪能想到这血天才十九岁,气愤!不过输人不输面,他可不允许他们五人中有谁占了便宜。狐狸眼一转,“那看来还是我表弟林清然最为年轻了,刚刚一十二岁。” 蔡天鹤一笑,“不知段公子此番表现可否称之为……大智若愚,我们五人从四面八方而来,可不是为了吵吵嘴架,比比年龄,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说完,那鹰目便直盯林清然身后的路友儿。 段修尧一耸肩,他的每一炮皆不空放,除了血天,其余四人的资料皆在他手,这年龄不是他想知道的,而是为了让路友儿知晓的。 在南秦国,男子一般早婚,二十岁便皆有家室,何况有些身家的男子,二十五岁,怕是妻妾成群了吧。他们有没有妻妾,他段修尧知,但路友儿定是不知,他目的便是让友儿对他们家室的猜忌! 其实段修尧多虑了,路友儿根本想不到那么多,只是暗暗称赞他们少年有为。 蔡天鹤微微一笑,那犀利的目光柔和了几许,“友儿,想必你心中有数那孩子父亲是谁吧。”路友儿说出之人,便是她心中所念之人。 蔡天鹤的问话,引起所有人注意,此时把目光都集中在了路友儿身上。 友儿将小小身子往林清然身后再次靠了靠,微微点头。 所有人眼中一亮。 宇文怒涛脾气性子最为火爆,一拍桌子,“是谁?”女人,把眼睛放亮点,我可是堂堂正南王,跟了我,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路友儿咬咬下唇,她虽然不知这些人今日能来,不过也做了最坏打算,他们会来抓她,虽然不知他们抓她目的为何!她已经决定好了,她要他做孩子的父亲。 南宫夜枫也急了,“友儿,你说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血天的神情也少了冰冷,那双眸带了丝焦急。 路友儿吞了下口水,看着他们,衡量下利弊,“你们来抓我,是想报魔教之仇,还是为了想要回孩子?” 段修尧一笑,“要孩子,也要你。” “……”友儿一愣,“那如果孩子不是你的,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段修尧一愣,这个问题他没想过,他一直很肯定那孩子就是他的,“看情况。” “那正南王、南宫盟主、蔡军师、血阁主呢?如果孩子不是你们的,你们是不是就不找我了?”路友儿怀着忐忑的心情。 四人微微点头,心中暗暗盘算,那忐忑之心不亚于友儿。 得到他们的承诺,路友儿此时渐渐放下心来,眼神也坚定了。 “那孩子的父亲是……” 此时屋内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能听到七颗心脏齐齐跳动的声音。 友儿犹豫的一下,最后咬牙下了决心,无论怎样,只有这样她才能得救! “孩子的父亲是……林清然!” ------题外话------ 感谢rosellf的钻钻,初萤、kang aixia、熙曦然染、queenofspade的花花。 53,认子之法 路友儿的回答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自从得知自己有孕后,这整整五个多月,她不停思考这些问题,为什么会莫名来到这个地方,为什么要接受这不属于自己的命运,未来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她一再觉得很沮丧,这莫名的穿越对于她路友儿来说就是一场灾难,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也打乱了她简单却有序的生活轨迹,自从来到这,她便一再被各种理由束缚,那种感觉就如同堕入沼泽泥潭,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 先是被迫破身,师姐们拿无辜的五男性命相要挟,她认了;而后来到林府,她的一举一动又直接牵连到管家林昌夫妇……她觉得很无奈,难道这就是生命的无奈? 虽然林清然年纪小,虽然她知道林夫人不会允许林清然娶她,但此时林清然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她好、唯一无条件帮助她的人。即使自己再单纯此时也知林清然有多喜欢她,虽然不知道他是否是年少轻狂的任性,不过……答应他也是她唯一能报答他之处。 “胡闹!路友儿,你想敷衍我们也找个差不多的理由,这林清然才多大,怎么可能是孩子父亲?”宇文怒涛拍案而起。 段修尧也是气坏了,表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没想到竟然有一天和他抢女人。 林清然稚嫩的小脸沉了下来,“正南王殿下,林某知道殿下英明神武、功高盖世,不过这南秦国,这大历王朝也是有王法的!林某虽只是一介商人,不过也不是任人拿捏之辈。” 他身后的路友儿心一沉。 糟糕!她千算万算怎么忽略了一个重大的事实,如果此时她说林清然是孩子父亲,而林清然为了维护她,势必要与五男发生冲突,这五男中,段修尧是他表哥,应该无碍;蔡天鹤是督军,应该也没太大问题;南宫夜枫一看便是君子,应该也不会为难林清然……那宇文怒涛和血天…… 她抬眼看了下两人,大惊失色,面色惨白,只因……那静坐的血天竟然杀机四起,那双眸犹如随时攻击猎物的猎豹,使人大骇! 也就是说,她正害林清然! 段修尧也一惊,即便是与表弟处在竞争对手的位置,不过毕竟是表兄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得罪了这些根本得罪不起的人。 “表弟,休要胡说,你才多大,这刚刚过了新年你才十二,十个月前你才刚到十一,你当我们这些成年男子都是傻的吗?”他忽地站起身来,眼睛直盯林清然,用眼神告诉他,不可轻举妄动! 段修尧的意思,林清然自然看在眼里,他也明白了,不过此事重大,他不能容忍有人把友儿抢走,哪怕……哪怕是拼了性命他也要留住她! 路友儿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本就刚刚生育的身体虚弱非常,此时气火攻心,只觉喉头一股腥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而后眼前便一黑。 “友儿……” “路友儿……” “……” 逸清院。 “徐神医,至宝情况怎样?”算得上林家家庭医生的老头刚一起身,林清然恭敬的声音便响起。 那老头看了林清然一眼,又看了围一圈的五男一眼,当看到南宫夜枫时微微一愣,不过瞬间便恢复常态。“少爷,至宝本就身子虚弱,如今又气火攻心,怕是要落下病根。这妇人产子后,本该好好休息月余,这一个月期间要尽心恢复,万不能受刺激或是受惊吓。” “徐神医,那可如何是好?”段修尧也急了。 “老夫开些安神的方子,至于会不会落病,就要看她造化了。”老头老神在在。 “没用的庸医,将路友儿交给我带回京城,我自当请宫中御医为友儿诊治。”宇文怒涛大怒。 老头并没被宇文怒涛吓到,只是老神在在地斜眼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想要她的命尽管折腾她,这扬州与京城路途遥远,女娃此时孬弱的身子怕是挺不到京城。”说完便拿起药箱一甩袖子出去了。 在众人冲上前去查看友儿之时,南宫夜枫悄然随老头走了出来。 “隐杀徐良。” 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名字,老头顿了一下。 慢慢回过头来,那面色有了一丝尴尬,“南宫盟主,好久不见。” 南宫夜枫突然觉得好笑,“徐前辈,没想到一代江湖杀手如今做起大夫,在下佩服。” 老头回过头,那平时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气质,此时多了一丝狡黠,“南宫盟主这是取笑老朽呢吧,如今这江湖新人辈出,我们这些老家伙自然是要退出江湖的。” 南宫夜枫敛神,“徐前辈请放心,您隐身扬州之事我南宫不会走漏半点风声,您为何退出江湖做大夫,我南宫也不是很关心,不过……我却有些问题希望徐前辈不吝赐教。” 徐良呵呵一笑,心中了然,“你问。” “那丫鬟至宝的孩子,是林清然的吗?”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徐良哈哈一笑,“我说南宫盟主啊,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林清然才多大,即便是可勉强行事,难道还能当爹不成?男子想要得嗣,最少也要十三岁!” 南宫夜枫一皱眉,“那就是说,这孩子绝不是林清然的?” “那是当然,老朽作为林家的大夫,定期来林府问脉,那小子身子发育如何,我能不知?” 南宫叶枫了然的点点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徐前辈定要如实相告!怎样知道那孩子的父亲是谁?” “盟主不是在戏弄老夫吧,想知道孩子父亲自然要问孩子母亲了。” “呃……”南宫夜枫尴尬,“前辈,我的意思是……嗯,孩子母亲也不知,却有几人都称自己是孩子父亲,怎么知道孩子父亲到底是谁?” 老头眼珠子一转,想了片刻,而后恍然大悟,“刚刚那群人里,嗓门最大的是个王爷吧,好像自称什么本王。” “确实,那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正南王。” “他是王七王八我老头管不着,我是想起,那人说,要将路友儿带回京城……那女娃是路友儿?”徐良恍然大悟。 南宫夜枫很奇怪,难道这隐杀徐良与路友儿还有些渊源?“确是,不知徐前辈……?” “哈哈哈哈……”老头止不住大笑,笑得喘不过气来,“无事,无事,只不过想起了个故人,路友儿才是大名鼎鼎呢,行走江湖谁人不知一代绝色美人路琳琅的独生女不爱武功爱女红?她娘就一身风流债,女儿也是如此,哈哈哈哈。” 南宫夜枫面色尴尬,路琳琅之事他有所耳闻,但毕竟当时年幼,怕是不如这些早期江湖人知道得详细。“徐前辈,可愿告知在下?”声音不自觉严肃了许多。 徐良也慢慢收回笑容,“方法很简单,滴血认亲!” 南宫夜枫也恍然大悟,为何之前没想到滴血认亲!? ------题外话------ 感谢看官suikankan、鼓捣鼓捣的鲜花! 推荐宝马香车的NP文《母皇被抢了》 ——片段—— 圣月宫,小奶娃慌慌张张跑进来:“父后们不好了,母皇又被抢了!” 一群男人齐齐起身,怒不可遏:“这次又是谁?!” 小奶娃板着指头数了数:“上回是北帝,上上回是东王,上上上回是……噢,这次应该是西皇!这下子都齐了耶……” 不等他把话说完,大殿中嗖的一声,哪还有半个人影。 二流杀手的春天 推荐好文:二流杀手的春天 作者:荒岛孤鸟 推荐原因: 这篇是贫嘴丫头个人喜欢的好文,虽然欣赏它的人很少,不过丫头尽自己权利推荐给大家。如果你喜欢看文采好的文、如果你喜欢看成熟思想的文、如果你喜欢看荡气回肠的文,那么这篇文绝对是首选! 它没有华丽的外表,没有夺人眼球的噱头,它就如一杯淡淡清茶,等待能静下心来品尝爱情、感悟人生的人专心品茗。 (此文为荒岛孤鸟《痛爱之谜情少爷》的第二部,但是独立成篇。) 文章简介: 前世今生+爱恨纠结+架空再生+作者呕心沥血=【二流杀手的春天】 习武十几年, 她陌杨轻歌不是为了杀雪豹卖豹皮,做那屠夫。 她要做杀手!要做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 无奈太平盛世,哪有这杀手营生? 老头让她回家捉豹子? 开玩笑,本姑娘誓做杀手! 两万两银子,只为接一人? 这等好生意,她自然不会放过。 … 他,身为质子,容止可观,双目失明,却心怀乾坤 他带着前世记忆而来,拖着这累赘的躯体,只为找到她……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没有她,给他全世界,又有何可喜? …… 一场阴谋, 当她找到他,当他遇到她 命运的齿轮重新开始运转 他们的宿命将要何去何从? 【片段一】 “笑一下。”他移开紧贴着的唇,捉住她的手拿下遮于眼前的黄泉花,目光直直地望向她的眸,晶盈黑亮。 ?!被强吻了该笑吗?可为何面对他的脸时却不自觉地想要勾起嘴角。 “秋歌,真的是你。”他喃声,眸光里的浓情炽烈化开,烫伤的却是她的心。 “我叫轻歌!”她回道,挣脱双手跌落在花丛里。 【片段二】 “这是前世送你的,再不要随意弄丢了。”他说着执了她的手,深情款款地为她戴上了那枚钻戒。 “再不会了,弄丢了这个明日吃啥?”她捏紧那枚钻戒,再不用担心明天吃什么了。 “什么意思?……”这玩意能当饭吃? “有个当铺愿拿五两银子换这玩意。”她嘻嘻傻笑。 “我们有穷到这个地步吗?”某男一头黑线。 “有!” “你替人杀我时就没攒下些钱?” “你还活着我怎么可能攒到钱?” 一对一结局 入V啦,入V啦,入V啦,入V啦 贫嘴丫头写给各位看官的一封信: 各位看官大家好,我就是贫嘴丫头。 贫嘴丫头很懒,很少在题WAI话和大家聊天,回读者留言大概一半都用“……。”,在这里和看官们抱歉,还有,接下来,贫嘴丫头还这么干,没办法,懒了快二十多年了,没法改了。 话说突然接到编辑的入V通知,丫头也吓一跳,这他妈也太突然了!丫头还木有准备好就要入V!?不过既然人家编辑都说了,咱就得去办。 有些娃子就说了,“丫头,恭喜你赚钱了,你愁什么愁,赚钱还不好?” 丫头想说,“坑爹的入V啊,每天要发一万字,有木有?有木有?以后再没时间QQ闲扯淡了,有木有?有木有?以后每天日日夜夜包括做梦都要想情节了,有木有?有木有?以后只要问贫嘴丫头在做什么,丫头都要回答——苦逼的码字,有木有?有木有?” 吐槽到此结束,即使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还是得苦逼的保证万更,当然,如果丫头能写出来的话…… 话说,入V后,要流失大量读者,有些读者看见收费了,就不看了,转去看别的免费文,当然,对于这样的读者,丫头表面说:“赶紧给老娘滚,去看你的免费文去!”其实丫头内心里想的是——“一万字才3毛钱,3毛钱啊,掉地上你都懒得捡,就为了这3毛钱就抛弃丫头了?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人,555555555555555555,你可知道,你们这小小的3毛钱,丫头要苦逼地码一天,有木有啊有木有?” 啊,咆哮完,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现在说说《不要桃花,行不行》吧。 从开文,此文便备受争议,不外乎就是女主性格的软弱,因为大家最喜欢看的便是女主穿越而来,带着滔滔怒气,要么就是前世命运对她不公,要么就是前世老公抛弃她跟小三跑了,要么就是杀手对感情毫无留恋,要么就是……而穿越而来不外乎就是身为正妻被小妾抽死,被前世最喜欢的人打死,经受不住压迫自己把自己弄死,额…… 并不是这样的文不好看,相反,这样的文十分解恨!对,就是解恨!发泄我们那隐藏在心底的愤青情绪! 但是《桃花》这篇文,丫头想写的是——“真!善!美!”。此真善美绝对不是某大神功,大家不要误会,丫头的真善美另有其意: 真:NP文大部分都是怎么爽怎么来,神马男女主性格塑造,神马人情往来,神马社会秩序,在万能女主面前都是浮云啊浮云!不过丫头打算将《桃花》尽量向客观上发展,当然也有一些夸张成分。 善:善良,丫头的女主无论现在的瘪三样还是未来女超人,都是善良滴,杀人神马的都有理由,绝对不会是地狱女罗刹! 美:这个就不用多解释了,美男多多,哇咔咔,流口水…… 还是那句话,《桃花》一文的标签绝对木有“女强”二字!就是说,女主会变身的,会变女超人的,不过绝对不是上来就超级赛亚人! 所以重口味想直接爽的看官请直接下架吧,丫头的成长速度搞不好会把你憋成内伤,丫头没钱赔偿医疗费啊~ 不知道看官们注意到没,《桃花》一文的第一个标签就是“宠文”!没错,此文就是宠!宠的死去活来! 所以,喜欢大虐,那种虐的惨绝人寰的,那种被小三小妾小神马的折腾的死去活来的,那种天大误会从开头一直误解到最后的,在本文中基本不会看到! 丫头本身就不喜欢虐文,自然就写不出虐文,因为丫头觉得在现实中已经够他妈虐了,看个小说老娘可不想再找虐了!于是……丫头写的基本都是宠文,反正女主就是木有什么太大的波折,所以喜欢虐的看官也可以下架了,丫头……丫头……丫头和你挥泪诀别! 说了这么多废话,想必大家也不爱看了,也是,丫头就是木有路友儿可爱……咬手帕! 原定每日8:55分的公众文,8月2日这一天就不发了,因为贫嘴丫头要华丽丽滴告诉大家——从8月2日下午2:00开始,就要第一次V章万更了,所以,上午的公众章丫头就华丽丽滴偷懒掉了,额…… 从8月3日开始,每日的V章都会在凌晨0:15分左右发出,预计字数一万。 至于能坚持几天万更,丫头真不知道……不过……额……尽量万更!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已经晚间10:30了,丫头准备到楼下吃碗面条当夜宵,也希望看官们早点休息,女人嘛,从11:00开始便是美容觉了。 丫头给您跪安了~晚安哦~不要再梦里见到丫头哦~么么! ------题外话------ 丫头和某些读者道歉,之前丫头一直没考虑到充值方式的问题,妄下定论,以为娃子们是心疼那每天的3毛钱,现在知道了,可怜的娃子,丫头帮不上乃们,不过丫头会把留言回给编辑,争取积极解决此事!!! 娃子们有别的问题也欢迎来留言告诉丫头,丫头会尽自己的全力帮助乃们!! 亲,永远爱你们!! 54,滴血认亲 林府,逸清院,主屋。 临城岁处于北方,不过因临近大海,气温不算很低,地上几乎无积雪,只在背阴处有些雪痕,不过空气中还是有些阴冷。 主屋中燃放四个暖炉,热气从暖炉雕花口慢慢散播开来,整个屋内温暖干燥。 透过重重帷帐,在屋子最深处的床上,躺着一人,那人面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隐隐在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此时屋内安静。 六人六双眼紧紧盯着床上的路友儿。 淡淡小眉紧紧皱起,仿佛陷入梦貘一般,身体微微挣扎,“我……不要……不要……不要逼我……不要逼我……不要……” 围观六人各有心思,有人怜惜有人内疚。 林清然当即下了决心,压低声音。“你们跟我来。”说完便转身走出房间。 与主屋相临的是林清然的书房。 已过子时,万籁俱静,书房灯火通明,透过窗纸可看到屋内人影闪动。 宽敞的书房,除了林清然外,还挤着五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使得书房看起来小了许多。 五个人坐在客椅上,没有下人泡茶,只能干坐着。 林清然因是主人,坐于主位。 想了想,他开了口。“我们开诚布公,不知五位前来到底想怎样,你们以一个怎样的心态来找友儿,换句话说,你们想想自己凭什么有资格接友儿。如今人在我林府,就算是你们是更大的人物,我也不会让你们将她带走的。” 南宫夜枫第一次主动开口了,“林公子,不知您听过一句话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您护着路友儿,我们五人感谢你,不过我们中有人是她未来的夫君,我们五人中有一人是友儿孩子的父亲,这就是我们的资格。所以林公子在此事上会不会多此一举了?” 林清然的小脸儿异常严肃,“如果在下没记错,刚刚友儿说孩子的父亲正是我林清然。” 南宫夜枫笑道,“林公子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对友儿之心,在下佩服,我们也是从你的年龄过来的,你还小,根本不懂爱情与婚姻,路友儿需要的,你给不了。” 林清然小脸涨红,“南宫盟主,我林清然到想知道,我有什么给不了她!” 南宫笑笑,“那林公子就好好想想,就算你真是对友儿感兴趣,那么,那个孩子呢?你能保证就能接受他?何况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你的!别自欺欺人了,路友儿心思单纯,难道你也单纯?” 听到这,林清然微微咬了下唇,没错,那孩子确实不是他的,但是路友儿他要定了。突然一笑,“好,既然南宫盟主如此说,我便加入你们,与你们一同竞争,与你们比比,谁能为友儿付出最多,待她最有诚意。” “自然是你表哥我了!表弟乖,表哥可是一向疼你,你可不能忘本,这路友儿便是你未来表嫂,你快让表哥将她带走吧。”段修尧一下子冲了出来。 “放屁,段修尧,你是什么样的人还用我们说出来?全京城最闻名的除了皇帝便是段公子你了,京城哪个角落没有你段修尧的风流韵事?”宇文怒涛蹦了起来,指着他鼻子大吼,他常年驻守南秦国西北边的军事要塞阿达城,此次回京述职短短几个月,便日日都能听到这京城首富段修尧的风流史事,如今他还有脸来与自己抢人! 段修尧面色一僵,斜眼看了宇文怒涛。“人人都能说我,只有你正南王宇文怒涛没权说我。” “这是为何?”宇文怒涛不解。 “我段修尧就算是风流,家中却干净的很,绝无一妻半妾,如若这路友儿跟了我,那便是正妻,孩子也是嫡子。这些,你正南王能保证吗?”段修尧一丝坏笑。 “这个……”宇文怒涛犹豫了下,他与别人身份不同,他宇文家族世袭爵位,别说正妃,那侧妃也是出自名门的大家闺秀,这江湖女子……不过输人不输面,他一咬牙,“自然,如若跟了本王,她……就是正妃,那孩子便是世子,这个你可比得?” 段修尧又是坏笑,胸有成竹,“正南王别嘴硬,如果友儿真成了你的王妃,有朝一日不小心传出正南王妃出身江湖,是魔教路琳琅的女儿,出嫁之时已为不洁,不知正南王那时候该如何啊?” 宇文怒涛面色铁青,是啊,这姓段的说的没错,谁为正妃,他根本不在乎,娶了谁也不在乎,他对男女之情本就淡薄,不过如果路友儿身份真传出去,那他正南王的名声算是完了! 蔡天鹤面色一沉,“段修尧,你是在侮辱友儿。” 段修尧翻白眼,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蔡军师,看你是个聪明人,怎么连这点都看不出,你不觉得现在淘汰下去一个,我们成功几率就大一些?”说完,还夸张地嗅了两下蔡天鹤身上的幽香。 只觉得一股强劲掌风迎面而来,段修尧提起内力,足尖点地,用轻功瞬间左移两尺,险险避过蔡天鹤那夺命一掌,不过那掌风却将他身后一尺的百宝阁劈开两半,古董玉器碎了一地,那掌风之烈可以看出,蔡天鹤已痛下杀手。 避开的段修尧还是死不悔改,指着蔡天鹤就说道,“喂,香香小美人,这屋子可是我表弟的,东西也是我表弟的,你砸坏了可是要赔的!” 香香小美人!? 蔡天鹤彻底怒了,蛇打七寸,诛人诛心,这“香”和“美”正是他的痛处,怒目圆瞪,“段修尧,你找死。”忽地从椅子上窜起。 南宫叶枫见事态不好,赶忙阻拦,“两位住手,这书房与主屋相临,你们这是要吵到友儿?” 听见“友儿”二字,两人立刻收了功,没错,现在不是打斗的时候,先解决大事要紧,至于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段修尧走回座位坐下,神情看似沮丧,长长的睫毛将眸中一闪而过的光芒盖住——蔡天鹤,你的弱点我也知道了,看来京城传言如兰公子被兰陵王宫羽落逼到军营,这个传言不是空穴来风,就是不知……这件事能不能利用上。 蔡天鹤坐在椅子上,闭目运气,暗暗自恼,刚刚确实是太冲动了,一再告诫自己的冷静早已忘到脑后,只因此事关乎路友儿,让他根本无法稳定情绪!怕是已经上了这个段修尧的当了。这个段修尧看着仿佛嬉笑贫嘴,不过细想下,他的话都是在试探,包括刚刚说自己的,他是在试探每个人的弱点! 蔡天鹤突然想到段修尧刚刚针对宇文怒涛的话,三两句话便把宇文怒涛激得面色铁青,怕是……段修尧早就抓住正南王的弱点了吧。 血天垂眼没说话,他为人沉默寡言,很少与人嘴上争斗,在他的人生信条中,真正没威胁的人,是死人! 他此时暗暗算计在座几人的武功。林清然可以忽略不计,段修尧、宇文怒涛、蔡天鹤的武功不错,不过根本不是自己对手,自己带的二十成员应该可以解决掉他们,最为棘手的是这武林盟主南宫夜枫。 南宫夜枫察觉到血天身上慢慢释放出的杀气,虽然他极力压制,不过常年杀人的戾气还是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南宫夜枫看向血天,血天同时也注视南宫夜枫,两人彼此暗暗衡量动起手来的胜算。 五人发生的一切,林清然皆看在眼中,“你们如此明争暗斗我林清然不管,友儿此时身子孬弱,万不能再受刺激。如果你们想让她一病不起,就继续吵、继续斗,否则就拿出你们成年男子的胸怀,坐下来好好商讨个结果。” 室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静。 林清然的话,铿锵有力,落地有声,让其余五男子都暗自惭愧,遇事为何如此不冷静,甚至不如一个十二岁男童。 蔡天鹤敛目而言,“商量结果?林公子此举想主持此事维护公正固然不假,不过这主持之人不能由你林公子做。” “为何?” “主持者,定要为事外之人,林公子想要此位,就代表你自动放弃了友儿,你看……” 林清然一愣,蔡天鹤说的对,如果想要争得友儿就必然要加入他们的争夺,那此时自己的位置就摆错了。 南宫夜枫叹了口气,“你们别争了,此时友儿的身子真的万不能受刺激了,至于孩子的爹是谁,路友儿选择的人是谁,等友儿醒了自己定夺吧。” 室内平静下来,虽然表面如此,其实每个人心中都不平静,如若不是路友儿此时急火攻心病倒,怕是他们六人早就打起来了罢。 林清然站起身来,“看来此事一时间是解决不了了,不知五位是回府休息,还是在林府住下?” 段修尧自然是决定在林府住下,不过其他四人也都选择了住在林府,只为了路友儿醒来之时第一时间赶到,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血天遣散了手下,也独自一人留在了林府。 林清然叫来下人安排客房,六人回去休息,只等路友儿醒来之时。 …… 一道道火热的目光盯着自己。 路友儿已经平复多时的淡眉微微皱起,这些目光将她盯的很不自在。她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睡了整整几个世纪,那种感觉,浑身的肌肉骨骼皆彻底放松……已经多久没如此放松了?她真的很累了。 水润绝尘的大眼睛缓缓睁开。 入眼是繁华锦绣的帷帐顶,那红日当头、闲云野鹤、青松翠柏、重叠远山……好个逍遥啊,她此时只想进入那帷帐中,一生都如此逍遥自在。 在众人的不解中,路友儿又将眼睛闭上。 她知道周围那些炙热的目光是谁的,她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来找她所为何事,但却知道他们都想得到自己,是为什么?是因为孩子?是因为他们竞争的面子?绝不会是因为他们喜欢自己的! 他们都是人中之龙,被用那种卑劣的手段抓到魔教,给一个貌不出众的自己破身,这是绝对不可容忍的屈辱吧! 她现在只想睡,想永远睡去,只要闭上眼睛,只要进入梦乡,她又可以逃避这些现实了。 “友儿,你身体还是不舒服?”有人轻声问,那声音中满是担忧,那声音柔柔地犹如天籁,是蔡天鹤的声音。 蔡天鹤见路友儿仿佛闭目再次陷入昏迷,赶忙找到林清然,压低声音说,“徐神医说友儿醒来便可,不过刚刚醒来又昏迷是什么情况,再把徐神医请来吧。” 其他人也表示赞同。 只听到幕帘床中传出一道幽幽的叹气声。 路友儿已经睡饱了,此时头脑清醒,他们轻声说话她自然能听到,毕竟她也是有武功的人。友儿心性善良,忍不得因为自己的“装病”再折腾徐大夫一回,也忍不得……他们为自己担心。 林清然赶忙走到床边,那声音小如纳纹。“友儿,你真醒了吗?身体是不是哪还不舒服?” 那双大眼再次睁开,眼中已无往时的犹豫迷茫,此时的大眼充满了无奈。 摇摇头,想要说话,才觉自己口中甜腥,她记起昏迷前她好像吐血了,淡眉微皱,一杯温热清茶已经递来,是南宫夜枫。 林清然扶着友儿慢慢坐起,看着友儿慢慢将温茶润了喉咙。 五男一震,这还是当时的路友儿吗? 他们犹记当年路友儿为了不伤他们性命,跪地抱着魔女大腿苦苦哀求,他们还记得路友儿时刻犹如小动物一般无助的神态……而如今,入目的她,只有淡定,无奈,还有一丝丝悲凉。 茶喝完了,将茶碗交给林清然,路友儿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少年不知愁滋味,如今算是知了。 “你们……”路友儿尝试开口,那声音有丝沙哑,看了一眼围了一圈的众人,“你们都是为了好孩子而来吧。” 宇文怒涛点点头,“自然。”还有你。后半句话,他在嘴边没说出来,他正南王宇文怒涛从来不会说这种低声下气哄人的话,虽然很想说,很想告诉这个女人,但是就是说不出口。 血天看了路友儿一眼,刀刻般的唇角、冰冷如寒冰的面庞柔和了一些,“我要你。”干净利落、目的明确,血天一贯的作风。 一旁的南宫夜枫笑笑,“友儿,你不记得当日在魔洞里我对你说的话了?我会对你负责的,无论发生了什么。” 路友儿一愣,记忆如潮水般涌上脑海,她记得南宫夜枫,他一直对自己很温柔,将她抱在怀中一次次低语定会对自己负责……丝丝暖流涌上她的心,突然觉得不是那么无助了……唇瓣微启,“谢谢你……” 蔡天鹤一笑,“你只想起来南宫夜枫对你说的话,忘了我对你说的话了?” 路友儿一怔,“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喃喃道,她听见了,却没当真。 蔡天鹤笑笑,“弱水三千,我蔡某人只取一瓢,我愿带着你远离这江湖的纷扰,我们去找一处世外桃源,日升日落、花谢花开、白头偕老。”目光真诚,仿佛要将自己的真心呈给友儿。 友儿僵死的内心有了一丝动容,她可以相信吗? 段修尧一下子挤了进来,冲到友儿身边,“我说女人,你可别相信他们的话,男人的话,你听听就得了,别忘心里去。什么爱不爱的,没有银子来得实惠。只要你跟了我,你就是段家主母,段家银子都是你的,我这人也是你的。”说完便冲友儿抛去一个媚眼。 “我……”犹豫了一下,咬了下唇,还是将自己心中疑问说了出来,“我原本以为你们是抓我报仇的。” “不是。”血天第一个回答。 “那……要我做什么?”路友儿不解,她想过他们对自己动心,虽然只有一次,只有一次这种小小的念头,不过还是很快便打断自己的思路了,先不说自己此时身份为一个臭名昭著的江湖女子,就算是外貌姿色也不算出众,为何…… “女人,我告诉你,本王要定你了,那孩子就是本王的。” “哼,正南王怎知那孩子是谁的?”段修尧眉头一挑。 “因为本王是路友儿第一个男人!”就凭这个,宇文怒涛得意地笑。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几个男人的杀意,也让床上的友儿面色苍白了一些,这些……最后还是让他听到了,怕是他已经嫌弃自己了吧……友儿看向林清然,果然见他有些僵硬。 刚刚融化的心,此刻又逐渐冰冷,路友儿自嘲地笑笑,她路友儿何时也开始自作多情了?自己的条件怎么能让他们爱上?他们抢夺自己怕是因为竞争的攀比吧! 突然有一个大胆的念头——她不想选择任何一个人,她只想找一处没人认识她的地方,独自舔伤,独自平静的生活,只是……现如今这样的情况,想要实现这一想法真是太不容易了。 友儿将头深深低下,她知道自己心思单纯,凡事都喜欢写在脸上,所以自己更要小心,万万不能被他们发现任何苗头,尤其是段修尧和林清然,他们两人的观察力特别敏锐。 在现代,路友儿便知生完孩子要恢复整整一个月,就是俗话说的坐月子。而穿越来这个奇怪的地方,除了大户人家身子娇贵做月子外,一般百姓只恢复几天,尤其是自己这有内力的身子,如不是刚刚着急吐了血,怕是此刻就能计划逃走了吧,当然,还得还带孩子……对了,孩子,她决不能扔下孩子! 不过这孩子的爹,到底是谁? 友儿暗暗算计之时,其他男人都如炸了锅,开始说自己的优势,开始辩解自己是孩子的父亲。 “路友儿,你来说,孩子父亲到底是谁?”段修尧质问友儿。 “我也不知道……”她真不知道。 “友儿,我们来了好些时日了,能否让我们看看孩子?”说话的是蔡天鹤。 友儿点点头,看吧看吧,最好你们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她好开始计划逃跑的事。 有了友儿的同意,林清然便吩咐下人带孩子过来。 不大一会,李婶便与孩子的奶妈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 林府逸清院,此时已快到午时,主屋里人满为患,却诡异地鸦雀无声。 众人围观着放于床上的孩子。 那婴孩才仅仅四天,却奇迹地能睁开眼睛,并用水晶一般晶亮的眼睛好奇看着周遭事物,毫无哭闹。 除了友儿与林清然,其余五人大为惊讶、叹为观止。 四天的婴孩是什么样?不是应该满身褶皱吗?不是应该身上满是皮屑吗?不是应该没有头发吗?不是应该像初生的老鼠一样紧闭双眼吗?这个真是刚刚初生四天的孩子? 路友儿和林清然看到这已经惊讶了整整两刻钟的五男,暗自叹气,当时孩子刚出生时,他们已经惊讶过了,比他们此时的神色还要夸张。 但见那床上被白丝绒锦被包裹的孩子,肤若凝脂,那肤,如冰玉般透亮,头顶几缕发丝,乌黑亮泽,柔软服帖。再看那孩子的五官,双眼晶亮犹如稀世玛瑙,小鼻微微翘起,惹人怜爱,最妙的是那嘴!孩子那张粉红樱桃小口,如糖果般晶莹,唇沿线条分明,那两个嘴角处明显上扬,给人一种时刻微笑的感觉。 美!太美了! 这个孩子才仅仅出生四天便美得无与伦比,假以时日,定是倾国倾城! 还好是个男娃,如若是个女娃,十几年后,不知要在这列国掀起多少风风雨雨! 室内安静诡异,这种气氛让路友儿有些扭捏不安,而那淡定的婴孩也没了耐性,两道小眉微颦,哇的大哭起来。 孩子的哭声将五男从震惊中拉回。 “美……真是太美了……我段修尧走南闯北,见识过无数才子佳人,却没见过比这娃子还美的人……”段修尧深深震惊,那嬉皮笑脸的神情早从面孔上消失。 突然血天的瞳孔急剧缩小,这孩子的美貌……他看向了蔡天鹤,他们五人中,最美的当属蔡天鹤,但是……蔡天鹤也是美,却远远不及这个孩子,况且两人的容貌南辕北辙,毫无相像之处。 蔡天鹤接到了不止是血天的目光,其他几人也暗暗瞥了他的脸,只因他的容貌,本来应该高兴的,但是他却知,这孩子与他真的不像! 南宫夜枫看到这孩子,眉头皱起,不知为何,这孩子的容貌他看着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像谁。 宇文怒涛突然哈哈大笑,“不愧是本王的小世子,果然举世无双。” 还没等他说完,其余几道凶狠的目光便射向他。 南宫夜枫越来越狐疑,“为何我总觉得这个孩子如此眼熟,很像我见过的某个人,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听到他的话,路友儿也盯着自己怀中渐渐熄了哭声的孩子,点点头,“是啊,我也一直有这种感觉,想不起来是谁,不过却总有种见过的感觉。” 其余众男像想起什么时候,都以质问的眼光看向宇文怒涛。 宇文怒涛一愣,立刻知道了他们的意思,大怒,“看什么看,本王十分肯定这路友儿是处子!”意思是,这孩子只能是他们的。 友儿闻言,小脸立刻又如煮熟了的虾子。 “到底像谁呢?那个人就在脑海深处,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南宫夜枫紧紧盯着孩子的脸,那微翘的嘴角,那有些凹陷的大眼,那光洁的额头,那微微鼓起的粉嫩面庞,那小巧精致的下巴…… 友儿也看着怀中的孩子,这具身体本来就不是她的,记忆也不是她的,她虽可以利用记忆,每次调用却无比吃力,一个记忆的小小环节都需要她深深思考!况且在她记忆中没见过几个婴孩,所以孩子就不会和其他婴孩相似,那就是成年人了…… 突然一个念头像惊雷一样在头脑中炸开,路友儿与南宫夜枫一共同声,“我知道孩子像谁了!” 两人同一反应让彼此一愣,友儿面孔红了一下,而南宫夜枫也了然一笑,心中柔软开来,有种想将她揉入怀中的欲望。 两人只说知道孩子像谁,却半天没说出来个人名,这让其他人着急起来。 “那孩子到底像谁?”宇文怒涛问。 “嗯……”路友儿挠挠头,缓缓说了出来,“这孩子像我娘……路琳琅。” …… 众人无语,本以为能从孩子容貌上看出是谁的种,看来希望落空了。 几个男人都不傻,虽然吵着说自己是孩子父亲,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没底,而且……他们怕是也容忍不了这孩子不是自己的,如若这孩子不是自己的,应该没人能顶着绿帽子接受这孩子。 当然,除了林清然…… 友儿挠挠头,“这可如何是好?”其实她也很好奇这孩子到底是谁的,谁能想到孩子竟然不像他爹,像外婆啊,哎……这就是传说中的隔代遗传? 南宫夜枫欲言又止,徐良提议怕是如今最好的验子方法,不过他却不敢,他怕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怕那孩子不是他的! 滴血验亲……其实其他四人也想到了,只不过不敢说出来,他们的犹豫与南宫夜枫是一样的。 如今只有友儿挠头思索,“到底是谁的啊……” 时间流逝,已过午时,膳食怕是已经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来通知用膳的下人也来过多次,不过这诡异的气氛,却无人打破。 终于,血天敛目,“滴血认亲!” 滴血验亲! 四个字如爆炸般将几人炸醒,将他们拉回这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没错,长痛不如短痛,不如来个直截了当的结果! 路友儿一愣,滴血认亲?在她前世的记忆中确实隐约听过这个说法,把两人血液滴入水中,如果两滴血相互融合就代表两人有血缘关系,如果没有融合,就代表不是血亲,但是……这个方法不一定科学啊!? 她虽然不懂什么生物医学,不过隐隐觉得血液融合与血型有关,真正决定亲子关系的不是血型是DNA,滴血认亲根本就不科学,怎么能用这种不科学的方法验亲子呢? “我反对!”友儿跳了出来,“这种方法根本行不通!” 众人愣了一下,没想到路友儿能反对,“那友儿你说用什么方法?” “这个……”友儿愣住了,这万恶的古代,除了这个不科学的方法好像也没别的方法了。 “就这么决定了,就滴血认亲吧。”众人皆同意了。 很快,林清然便吩咐下人准备了很多盛满清水的白瓷碗,和一把锋利的匕首。 路友儿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她已经绞尽脑汁了,但是却毫无办法,难道要给她们讲血型吗?难道要告诉他们人类有四种血型?还要告诉他们四种血型的配对方式? 显然这些行不通,那难道就要任由他们用这根本不科学的方法决定孩子的归属? “从谁开始?”林清然道。 五人皆沉默,谁也不敢当这第一人,也不敢想象如果结果不如人意会怎样。 “当然是友儿第一个男人,正南王了。”段修尧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浓浓醋意。 “哼,本王来!”虽然发出的声音斩钉截铁,其实宇文怒涛心中颤抖不已,如果自己不是孩子父亲怎么办?丢了面子不说,更重要的是……路友儿…… 宇文怒涛深吸一口气,路友儿……真是个奇怪的女人,毫无姿色,也不聪明,为何却一再牵动他平静的心?是因为她的善良?她为了救他们的命跪地苦苦哀求的样子他永生难忘,只有自己深陷险境才能理解,对一个人感激之时,恨不得将自己最宝贝的东西送给这个人,这个便是——路友儿。 他承认,孩子,他在意,不过最为在意的还是这个人,路友儿。 想到此,宇文怒涛拿起匕首在自己左手食指上猛的一割,一滴鲜血便滴入碗中清水。 放下匕首,宇文怒涛便闪到一边,那表情,狂妄不屑。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狂妄是用来掩饰内心的不安,从小便是如此,从第一次上战场便是如此,越是不安,越是用虚张声势的方法让自己安稳,虽然世人给了他“暴怒战神”的诨号,不过内心的忐忑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清然用干净的锦帕擦干净匕首,走向路友儿,而后者则是将怀中的孩子抱紧了,“不,你不能,孩子还小……” 林清然也无奈,只好温柔地安慰她,“没关系,孩子还小,不知道疼。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这样拖着闹得惶惶不安,不如早些面对现实。” 路友儿无奈,这滴血认亲根本不是什么科学的办法,但是再这落后的古代,只能如此了。 将孩子交给林清然,林清然抱起孩子来到桌边,小心割了孩子稚嫩的小手,伴随着啼哭声,一滴鲜血滴落碗中。 众人皆紧张,围过去查看结果。 宇文怒涛紧紧闭上双眼,深深吸气,略微古铜色的面庞有了一丝外人察觉不出的苍白。 “融了,融了,竟然融了!”是林清然的声音。 融了? 宇文怒涛一下子睁开双眼,竟然融了?那孩子……那孩子竟然是他宇文怒涛的!根本没去查看那碗血水,他立刻抬眼望向友儿,而友儿也是张着惊恐的大眼看着他。 宇文怒涛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目光有多温柔,他看着友儿,无声的说,路友儿,我宇文怒涛一定好好待你。 室内宁静,这结果真是一人欢喜五人忧,除了那四人,还有林清然。 林清然咬了下嘴唇,当知道孩子亲爹是谁时,心中无比撕痛。长舒一口气,“结果已经出来了……” “不,我还没验。”说话的是血天。 那冰冷的语气配合他杀气四溢的气场,使他堪比修罗! 血天直接走到桌前拿起匕首,二话不说割在自己手背上,那血立刻流到另一只盛满清水的碗里。 林清然也抱着孩子过去,一滴鲜血下去,结果让人大出所料! “又融了?” “没错,融了!” “这是怎么回事?” 路友儿看着那碗,叹了口气,小声嘟囔。“就说了,这种方法真的不科学,搞不好……孩子是O型血。” 血天冰冷的面庞有了一丝笑意,看向友儿的目光柔和。 相比之下,宇文怒涛面色逐渐铁青。为什么会这样? 本来已经面如死灰的蔡天鹤走了过来,“该我了。” 两滴血下去,众人全跑来围观,屏住呼吸…… “竟然……融了……”林清然大为感叹! 宇文怒涛面色更为铁青,而那血天身上杀气更浓。 浓重的杀气,连林清然怀中的孩子也察觉到,扯开嗓子哇哇大哭,而血天一愣,不知道为何就是潜意识知道了自己吓坏了孩子,那浑身杀气荡然无存,那眼中常年的戾气也逐渐消退,如果无音阁众人看到他们此时的阁主,怕是要震惊了。 看见那哭泣的孩子,血天心中竟然有种痛,那是他从未经历的痛,那种痛,仿佛有人将他的肉活活撕开般,那种痛,深入骨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离子之痛? 南宫夜枫上前,“该我了。” 其结果还是……融合。 众人无语,南宫夜枫看着盛满血水的碗陷入沉思。 “还有我呢,还有我。”段修尧也滴血进去,没有了南宫夜枫的淡定,其实段修尧忐忑不安,如果……如果他们四人与孩子的血融合了,只有他的血没融合该怎么办? 滴血下碗,结果是——融合! 长长舒了一口气,段修尧暗暗擦擦额角的汗,还好,还好! 问题又回到了起点,室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那低沉的气压仿佛在每个人头上盘旋。 路友儿接过孩子,笨手笨脚地哄着,孩子因为刚刚大哭疲惫,此时已经慢慢入睡。 五男绞尽脑汁、摩拳擦掌,准备下一轮角逐。 林清然突然下了决定,他忽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有一个人没验呢,我还没验!” 段修尧一愣,这小表弟也想分一杯羹,“别费力了,表弟,你与友儿有没有肌肤之亲你自己心里清楚,这孩子绝不会是你的,血也不会与你的血融合的。” 林清然却十分笃定,“不,一定会融的。”他心中清楚,他与友儿根本没有那肌肤之亲,不过他不能放弃,如果真的放弃了,那他与友儿也许再也不能在一起了,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既然他们都融了,想必这滴血认亲法真的行不通,那自己的血应该也能融,那样最起码自己还有一丝竞争的余地。 说完,便走向那最后一只碗,路友儿也抱着孩子走了过来。林清然的意思她是明白的,但是她此时已经不再赞同他的做法了。 路友儿觉得昏迷前的自己很可笑,竟然将所有希望压在林清然身上,他确实喜欢她,她却无耻的想要将无辜的他牵扯进来,让林清然与那五男对抗……她……真是强烈谴责自己。 与五男的牵扯已经成为事实,这个结果由她自己来承担吧!“林清然,我们确实没有发生什么,你与孩子的血不会融合的,放弃吧。”她用眼神告诉他……他为她做的事太多了,她还不起这个情了! “不,我要验,这是我应得的!”说完就滴血入碗。 友儿无奈,将孩子递给林清然,转过头去。林清然,你让我路友儿怎么回报你啊? 结果出来了……竟然是……未融! 林清然跌坐在椅子上,难道……他与友儿的缘分就到这里? 这一结果却振奋了那早已死心的五人。 “看来,这孩子确实是我们的,难道是我们五人的?”南宫夜枫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路友儿惊呼,五个男人一个孩子,这根本不可能,“是血型,一定是血型的原因,你们五人也许同一血型……或者……或者是其他原因,反正绝对不会是五人一子的。” 五男根本直接忽略了友儿的声音,而是围坐一团。 “如今怎么办?”段修尧问。“谁来得到友儿母子?” 蔡天鹤突然出声,“我有一个主意,就看你们是否同意了。” 55,君子之约 林府,逸清院。 此时已过晌午,午膳却无人动,催膳的下人已经来了一次又一次,却没人肯去享用。 屋内林清然静坐于椅子上沉思,而路友儿这个刚刚当娘的女娃则是笨手笨脚哄着孩子,一边担心地看看林清然,一边又不放心地竖耳倾听屋内角落五人围成的人堆。 此时五人中,主持的是那蔡天鹤。 “你说有别的方法?”宇文怒涛好奇道。 其他几双眼睛也紧紧盯着蔡天鹤。 蔡天鹤一笑,将心中想法娓娓道来。“你们别急,听我慢慢分析。我们都有每个人的私心,有人是真心喜欢友儿想好好待她,有人是因为友儿救了自己欺负报恩,有人是想要孩子,也许还有人是觉得得不到友儿在我们五人众失了颜面。” 其余四男变了脸色,想要辩解自己绝不会因为孩子或者面子来争友儿,正要发话,那蔡天鹤又继续了下去。 “各位稍安勿躁,有什么理由那是每个人的自由,不过我们目的只有一个——得到路友儿,你们说是吗?” 四男刚刚那亢奋的情绪此时安歇下来,齐齐头像蔡天鹤一个眼神——废话! “于是我有一个想法,”蔡天鹤说了半句,突然顿了下来,其余四人也屏住呼吸。想法?什么想法?“我们来定一个《君子之约》罢。” “君子之约?此话怎讲?”南宫夜枫发问。 蔡天鹤点点头,“据我所知,我们五人皆未婚,虽然有些人行为不检点,沾花惹草……”说到这,段修尧的面色僵了一僵,“有些人身边多得是贡献的美女及投怀送抱的军妓……” 宇文怒涛大声辩解,“本王没碰那些女人!” “但是总的来说,都是未婚。”蔡天鹤没理会段修尧那杀人的眼光以及宇文怒涛的怒吼。 段修尧薄唇向旁一撇,看向蔡天鹤的眼光有些讥讽,“大家都是成年人,血气方刚的男子,玩过女人有何为奇?最起码性取向是对的,绝不会和男人牵扯不清。”他指另有所指。 当年京城,兰陵王宫羽落对如兰公子蔡天鹤那是穷追不舍,在京城之人或者外地关注京城之人都有耳闻,这也是蔡天鹤最后被逼离开京城远赴边疆镇国大元帅苑锺程元帅旗下的原因。 这是一件秘闻,也是蔡天鹤心中的痛,杀气从蔡天鹤眼中猛的升起,而段修尧也运行内力准备迎敌。 “友儿身子不好,受不得刺激,如果你们确实想打,我与血天奉陪二位。”南宫夜枫声音冷冷响起,本来很有耐性的他,此时却因事情关乎友儿没了耐性,他也想打架,只不过暗暗压制自己罢了。 “蔡天鹤,先说你的《君子之约》。”血天干净利落,绝无废话,冰冷的眼角隐隐透着杀气。他不介意动手杀了他们,除非南宫夜枫的武功,其他三人的武功他皆不放在眼里。不过此时他不能动手,他不能让路友儿受到惊吓。 蔡天鹤卸下内力,“君子之约,顾名思义,便是顶下规矩让所有人遵守。处在同一起点,遵守一定规则,违者淘汰!” 南宫叶枫点点头,“好,那你说说规矩。” 遵守规矩?其他三人也竖耳倾听。 “规矩很简单,路友儿暂时归我们共同所有,轮流照顾,每人轮流照顾时间为三个月,至于友儿之后去谁那,是她的自由,我们无权强制,而淘汰规则便是……” 蔡天鹤顿了一下,看向其余四人,而四人也在翘首以待。 “娶妻妾者自动淘汰出局。” 人堆中保持了片刻安静,每人各有所思,人人都知这是一个持久战,只要有人单身,那《君子之约》便还会发生作用,竞争还在继续。 “哼,本王凭什么要遵守这该死的约定?”宇文怒涛呲之以鼻,他堂堂正南王,怎能没有几房妻妾?虽然他对女人没多少兴趣,虽然他对这路友儿的感情自己还不是很清楚,不过与同僚往来应酬中,如若自己长年没妻妾,岂不成笑话? 如若他人问起,他要怎么回答这尴尬的问题?是要回答他该死地与四个男人强一个白痴女人,那女人生的孩子还不知到底是他们其中谁的?还是干脆拒不回答?如果拒不回答,那岂不是让人怀疑他有内疾? 这根本不是什么女子与婚姻的问题,这是面子,大大的面子,他正南王丢了性命可以,就是不能丢了面子! 蔡天鹤面色冷了下来,“正南王确实是堂堂王爷,世袭爵位,手握重兵的外姓王爷,不过,正南王你也要知道,人,活在这世上就没有完全自由的,难道你就毫无顾忌?难道你就不怕被无音阁的追杀?难道你不就不怕在武林中臭名昭著?难道你就不怕此事在同僚中传为美谈?听说正南王在京城家大业大,那些产业……如若京城首富段公子想要动些手脚,怕是正南王也是毫无办法吧。” 宇文怒涛忽地从椅子上站起,“蔡天鹤你好大胆子,你在威胁本王?” 蔡天鹤面色不变,垂下眼帘,那精致的面孔却散发出诡异的气质,“正南王息怒,阴阳两极、环环相扣、互相牵制、相辅相成,世间万物如此,人亦如此。别说你正南王在这世间有所顾忌,难道那皇帝便真是逍遥吗?” 正南王缓缓落座,他行走官场数年,这些简单道理怎会不知?就说他正南王的世袭爵位,既要战绩辉煌维持荣耀,又要掩饰锋芒以免功高盖主。皇帝又何尝不是如此?既要利用百官坐稳江山,又要防备权臣结党营私……活在这世间就是毫无自由可言! 南宫夜枫见宇文怒涛冷静下来,说道,“友儿此时刚刚生子,身子弱,如若你们心中有她,真心待她,此时就更不能用激进的方法争夺,我赞成这《君子之约》。”如若真心有她,便能等得,如若只因面子的争夺,这样也给了那人一个台阶,不得不说,这蔡天鹤不愧为“大历第一军师”,虽无段修尧的狡诈,做出的决定却是面面俱到,极尽周全! “我赞成。”血天开口。他本就没打算娶妻,身边也无一个女子,虽然他此时来争抢路友儿,不过他还是不懂自己心中到底想要什么,就是因为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才想得到路友儿,试图通过她解开自己的疑惑。 “本王赞成。”宇文怒涛垂目,虽然心中万般不愿,不过其余这四人确实得罪不得,尤其是这蔡天鹤。正南王宇文怒涛的眼线遍布四处,苑锺程元帅的大军中也有其眼线,据来报,这蔡天鹤在军中身份不一般,不能轻易得罪。 段修尧抿了下唇,狐狸般的眸子转了一圈,因为他知道,只要这《君子之约》生效,那他段修尧怕是损失最惨重的了,那斑斓花丛,往后便只能看看想想,不能去碰了。不过转念一想,罢了罢了,反正这路友儿不再他身边之时,他也懒得去碰这些花花草草。“我也同意。” “那我们便立字据,以手印为准,如若谁找到其他女子喜结连理,我们其余几人自当去祝贺,而这字据将重新立定,如何?”蔡天鹤继续道。 “好,立字据。” “本王同意。” “……” …… 此时已过未时,商量出结果的五人顿时觉得腹中饥辘,于是用过这不是午膳的午膳后,方才齐聚逸清院书房。 孩子已经送给奶娘照顾,书房中只有这六男一女。 “《君子之约》?这是你们定的,关我什么事?”路友儿生气了,很生气!他们五人便这么商量将她瓜分了?为何没人问过她的意见? “我也加入。”林清然说。 段修尧一搂林清然肩膀,“我说表弟,你还小,何况与这路友儿也没肌肤之亲,为何非要趟这浑水?” 林清然一挑眉,“表哥不用动用你那三寸不烂之舌了,你知道这对我没用,你们也拦不住我。” “哦,为何?”段修尧知道自己表弟何其聪明,不禁右眼皮跳了一下。 “只因我有她的卖身契,也就是说她是我的人。”他早有准备。 南宫夜枫一愣,卖身契,“林公子。据我得到的消息,这卖身契是张小红的,与友儿何干?” 林清然稚嫩的小脸上有着老成在在的神情,这神情与他的身份极为不符。“名字确实是张小红,不过此时友儿身份便是张小红,那所印手印也是友儿的,当然……既然林某说了这个,便自然有办法让路友儿彻底变成张小红。” 说完,直直看着五男,那眼神坚定,有一种鱼死网破的绝决! 五男愣了一下,蔡天鹤微微一笑,“我也赞成林公子加入,友儿这十个月全在林公子的照顾下,按理说,林公子对友儿的一片苦心是有资格加入竞争的。”蔡天鹤觉得林清然毕竟还小,刚到十二岁,变数很大,现在的一时痴迷不代表未来也如此,少年与成年男子的差距便在此。 有了蔡天鹤的带头,其余人想想也就罢了,这个《君子之约》看起来和平无害,其实却残忍无比,想必能坚持下来之人也不多。 路友儿真的急了,“你们这样不对,你们都没问我的意见,你们不能擅自做决定,你们这是侵犯人权,人权你们懂吗?众生平等……” 六个人根本没理他,围在桌案前。 林清然拿出纸张,段修尧亲自研磨,而蔡天鹤则是执起狼毫,挥袖间,那遒媚劲健的行书便跃于纸上,一式六份,六人皆在六张纸上印了指印。 路友儿冲过去,一把抢来,想看看他们到底写了什么,只一眼,友儿便被蔡天鹤的字深深吸引了,那字,刚柔并济、凝练简洁,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友儿甩甩头,此时不是欣赏书法的时候,她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决定的。 一看内容,火冒三丈,要知道,这脱线的路友儿很少生气,此时此等火气可以说是绝对空前的。 “你们……你们气死我了,什么叫归共同所有?什么叫五人一子?我都说了多少次,这孩子的爹只有一个,只不过暂时无法确实是谁罢了,根本不可能五人一子的,还有……”路友儿将纸张使劲摔在地上,但那轻如鸿毛的宣纸非但没狠狠落地一解友儿的怒火,反而四散飘去,“还有,我,路友儿,是个独立的个人,我不归你们任何人所有,你们凭什么把我当物品一样分割?” 段修尧一挑眉,“凭我们是孩子他爹,我们必须要对孩子负责,难道让他生下来便没爹,或者看着你带着孩子回归魔教,让我们的孩子当下一任魔教教主?” 路友儿一愣,他的话……好像很有道理……不对,“我不会带孩子回魔教的,你们大可放心,所以不要立这个什么规矩了。” “那你就为孩子选个爹出来。”一针见血,说话的是血天。 路友儿立刻无言以对,长着小嘴抖了两下。 段修尧回头夸张地向血天扬起大拇指,暗暗称赞,好家伙,要么不说话,一说便说道点子上。 见路友儿不再说话,六人便不理她了,开始捡起纸张按手印的按手印,吹干墨迹的吹干墨迹,宇文怒涛则是直接折起来小心翼翼地揣在他官服的里怀。 一切准备完毕后,六人又开始讨论起详细细节,根本不讲路友儿放在眼里。 看着围着桌案一圈的六人,路友儿突然明白了……这就是男人……与高矮胖瘦五官,与老少美丑无关,他们就是如此霸道,根本不听取女人的意见,包括……林清然。 一个欲望浮出脑海,随后那个欲望便越来越强烈,她要走!她要逃走!她不要被迫听从这些臭男人的的话!她不要成为毫无思想的傀儡!她要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不依靠任何人,靠自己的双手和努力打拼生活,抚养孩子!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又一个想法入惊雷炸与脑海……对啊,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在现代,自己的朋友便是因为失恋跑去美国,换个了环境,也让那个负心汉找不到她,那么她路友儿也可以! 这南秦国也不是这个时空、这片大陆唯一的国家,她要出国!对,要出国!到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到一个他们鞭长莫及的地方,靠自己的能力和双手抚养孩子,做一个有自尊,受人尊重的人! 六男还在激烈讨论,火热朝天。 段修尧及林清然拿出他们商人的嘴脸,讨价还价,极力占便宜、绝不吃亏,恨不得操起算盘算他个一二;南宫夜枫拿出他主持武林聚会时的气质,从容不迫,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南宫夜枫与蔡天鹤两人常年驻守边关,经常与他国定制条约,所以这《君子之约》的谈判,他们手到擒来;最后连那沉默寡言的血天,也据理力争,这片刻的交谈,怕是把他一年准备说的话都说尽了,如果无音阁诸煞看见此刻他们的阁主,少不得要掉及时个下巴! 路友儿也没闲着,她在远离六人之处找到个角落,还是老姿势,抱着膝盖,将粉嫩的小脸深深埋入双膝,只不过此刻她不再颤抖,那晶亮的大眼睛中目光坚定、熠熠生辉。 喧闹的书房,此时气氛诡异非常。 …… 晚膳在逸清院布了席。 路友儿从来不知原来吃饭也是这么苦恼的事,从来不知吃饭竟然如此累。 本来林清然吩咐雪晴贴身照顾友儿,为她添汤布菜,不过此时此地此桌此席完全没了雪晴的位置,友儿左边坐着血天,右边挤着段修尧。段修尧那厮如狗皮膏药一般,恨不得粘在友儿身上,那殷勤劲,连最会伺候人的花魁都自叹不如。 “友儿,吃这个雪梨燕窝,能让你皮肤白嫩水滑,还有这个枸杞滑菇,大补,还有……”友儿看着面前的碗已经塞不下了,盘子中的食物也摞了很高。 一大块鱼肉突现友儿面前,执筷之手白皙修长,那是坐于友儿左侧的血天。 “吃……吃鱼!”血天不想落后,他内心焦急,却不知如何表达,从小到大除了师兄弟与无音阁众人,他打交道最多的便是死人,更从未为人夹菜,他不知道改夹什么菜,只能看着面前的鱼肉,大大夹起一块,作势便要塞到友儿嘴里。 “啊!”一声惊呼,将友儿吓一跳,而段修尧则是迅速打掉血天筷子上的鱼肉,而那血天因为过度紧张竟然被他得逞,正欲发作,便听到段修尧那怪腔怪调。 “我说血大杀手。”他特意强调杀手二字,旨在告诉友儿,这个男人很可怕,要和他拉开距离,“你是不是杀人成性想要了友儿的小命?” 他的话让周围人一愣,更让血天愤怒。 “段修尧,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要她的命?”他根本就不舍得! 看着血天那冰冷中有些诧异的脸,段修尧的桃花眼中有着浓浓嘲讽,“你自己看看,你夹了这么一大块鱼肉就要塞到友儿嘴里,那里面多少鱼刺,啧啧啧,这不是要友儿的命是什么?” 众人低头一看,那桌上鱼肉确实有很多刺,且有几根大刺,如果友儿强硬吞下绝对吃不消。 “……”血天惭愧了,确实如此,但是……挑刺?这个……他从未做过,尤其是给别人挑刺。 在血天左右为难之时,段修尧又不管不顾友儿挣扎,“体贴”地塞进她樱桃小口一匙子汤羹。 血天低着头,暗暗咬了咬牙,他不敢抬头,他不敢看周遭人看他的眼光,但是这段修尧实在可恨,却又十分在理…… 在友儿一边抗议段修尧“暴行”之时,血天低着红透了的脸,认真地给友儿挑刺。 友儿的小嘴塞的满满的,她想反抗,但是对这段修尧她十分无力,除了发生那夜之事,他……他竟然还威胁她如果反抗,他便将她放在他腿上用膳……实在是太可恨了。 逃走!一定要逃走!这些狡猾强势的男人们,她路友儿惹不起还躲得起!一定要逃! 想到即将的亡命之旅,友儿对生命又充满了些许信心,虽然这信心微乎其微。 坐在一旁的林清然看到此景,心中撕痛。 友儿,对不起,不是我不去护着你,而是这每日饭桌位置也是《君子之约》的一部分,未来……未来还有你难受的……林清然扭过头,刻意不去看友儿,他实在不忍心。 段修尧的殷勤,引来血天的愤怒,他极力压制自己的怒气,几次将筷子掰断,后面的雪晴一次次为他送来新筷子。 折磨人的晚膳终于落下帷幕,友儿喘着粗气,站起身来,胃中生疼。 一个小厮进了来,先向正南王行了大礼,之后便问候了诸人,最后来到林清然身边,压低声音汇报。林清然听到后,面色微微一变,“他们已经到哪了?” “已经到逸清院门口了,夫人说得到您允许后便会进来。”小厮回答。 林清然点点头,好,让他们进来吧。 看着小厮小跑而去的背影,林清然眉头皱起,这些人,真是不让人省心! ……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林家族人。 此时听说那正南王来了林家,他们自然是要前来拜见,何况他们此番前来还有要事。 几人移步厅堂,而林家族人便在厅堂向这正南王请安。 这样打秋风似的族人,宇文怒涛自然是见过,看了一眼便知这林家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族人前来所为何事——不就是看见自己来了,便想攀上关系么。 看向人群,宇文怒涛的浓眉微微皱起,只因那人群中有三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这种事宇文怒涛已经司空见惯了,在阿达城三不五时的便有地方官员、商贾富豪带着自己的女眷,什么女儿干女儿侄女外甥女孙女外孙女前来,其目的便是希望自己看上这些女子,他们也方便攀龙附凤。 段修尧微微一笑,看向林清然的目光有些嘲讽,而后又别有深意地看了林夫人一眼,林夫人面露尴尬。 正南王才来没几天,这林家族人便齐齐赶来,这不上台面的事让林夫人一张老脸羞于见人,更是无法见娘家的外甥,自己出嫁多年竟然活得如此憋屈。她自然是不赞成林家族人的作法,不过这些难缠的老家伙总是总林清然来威胁她,无奈…… “老夫林永杰拜见正南王。”老得掉渣的林家长老率领浩浩荡荡的林家族人下跪叩首。林家在临城确实有些势力,不过毕竟为商贾,照比那达官贵人就是低了一等,而在这临城能见到最大的官也就是那巡抚大人了,这堂堂王爷,他们有些人这辈子见都没见过。 蔡天鹤脸上面露明显的不快,只因这人群中不少男男女女将贪婪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的脸。本想好好诱惑友儿,于是没易容,谁成想还能来这群人。 尤其是那三名女子,姿色中上,如不是那贪婪的目光在面前五人来回转悠,也可算得上佳人了。 “请起。”宇文怒涛一身官服未换,配合他那慑人气场,让这群林家族人吓得抖了一抖,那三名女子看他的目光更是又爱又怕。 接下来的便是照例的寒暄客套,宇文怒涛偶尔接个话,并不多言,那严肃的面孔无多余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 场面一度冷场,族长本来准备的一肚子歌功颂德的话,在宇文怒涛强大的气场大,竟然压得不知从何说起。尴尬地回首望向族人,看到那三名女子,眼前一亮,对啊,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忘了。 “正南王殿下,这三名是我族中的小女儿,此次听说我们来拜见名震列国的正南王,都吵闹着要来,小老儿无奈只好带来了,让您见笑了,真是管教不严。”那老头哪来得惭愧,看见自己在族中精挑细选的三名女子,那是洋洋得意,如果这三个丫头争口气,以后这正南王也得给他面子。 老头示意三名女子前来,那三人便婀娜多姿地款款上前。 “民女拜见正南王殿下。”那声音犹如出谷黄鹂。 如果这是在阿达城,宇文怒涛还有些闲心敷衍他们,不过此时…… 段修尧那贼贼的验光死死盯着宇文怒涛,小子,这么快就有三个美女,看来第一个出局的人便是你了。 蔡天鹤也看着宇文怒涛笑笑,如此笑的还有南宫夜枫。 就连血天那入刀刻般的冰冷嘴角也仿佛向上弯起几许。 宇文怒涛有些慌张,赶忙斜眼看了看路友儿,见她脸色没变,才稍稍安心。 那老头看正南王那慑人的气场减少了几分,他那威严的面容有了些动容,以为是自己这三名女子入得了他眼,高兴地胡子都飞了起来,“正南王如不嫌弃,就让小老儿这三个孩子服侍王爷吧,以表我林家对王爷的一片忠心。” 宇文怒涛此时想吐血,想呐喊,想对友儿辩解,他是无辜的,不能这么快让他出局,这老头来打秋风带女人和他没有一丝关系。不过为了该死的礼节,他不能这么做。 他淡定地笑笑,极力掩饰内心的烦躁,“你的心意本王心领了,不过这女子本王万万不能收。” “是这三个女娃容貌不入王爷的眼?”老头不死心。 宇文怒涛压下心中怒火,一再告诫自己,这里是林家,要给林清然面子,不能在友儿面前动粗,要有好形象,要斯文,要爱民如子。只因正南老王爷,就是宇文怒涛他爹一再对他说,成功的王爷便要爱民如子,这样才有女人喜欢,他……忍了! “老头,”宇文怒涛闭上眼,暗暗吸了一口长气,将心中怒火压下,堆起了最后的耐心。“听着,这个女子便是本王心仪之人,本王如此说,你明白了吧?” 那林家族长顺着宇文怒涛的手指,看向坐在一旁的友儿。 “这不是……至宝?她不是然儿的通房丫鬟吗?才刚刚为林家添子。”老头迷糊了。 宇文怒涛的耐心已经彻底宣告结束,那张“爱民如子”“以德服人”的假面换了下去,换成他即将上战场修罗之面。“老头,本王只说一次,你给我记住了,这个女人是本王的,孩子也是本王的世子,再说错话,小心你的脑袋!”声音震天,那身上的气场转为煞气,如狂风般席卷众人。 一声惊呼,吓得老头本就不敢全身而坐的身子,腾地摔在地上,这浩浩荡荡的林家人也赶忙都跪倒,颤颤发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至宝明明是林清然的同样丫鬟,生的孩子自然是林清然的,怎么又和正南王扯上关系了? “滚!”一声大喝,整个房子都震上三震,老头赶忙在族人的搀扶下简单一拜,便夹着尾巴逃跑了。 呼啦啦的,刚刚还人满为患的厅堂此时一下子没了人,房间大了几许。 路友儿在角落的凳子上看到这一幕,小嘴长得大大的,这……可不可以算是一场闹剧? 老头匆忙赶路,本就腿脚不太利索,再加上慌张险险几次跌倒,林夫人赶忙过去扶。走出房门后,那老头脸上慌张便转为愤怒,对,愤怒,恼羞成怒,他颤颤巍巍地指着林夫人,“你……你这个没用的,怎么让林家进了这么个狐狸精……” 林夫人被林家族长说得哑口无言,她最近也云里雾里的,本想找儿子问清楚事实,还没等问呢,这族长便带着众人来打秋风。 “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啊……”那老头带着哭腔扯着嗓子一甩林夫人那扶着他胳膊的手,颤颤巍巍地往外走,而那些族人也是受到奇耻大辱,皆是对林夫人没个好脸。这族长本就不可怕,一个老头子,无奈他掌管林家祠堂……林夫人抖了抖,对于一个守寡的女人来说,最重要的便是名声和入土牌位了……这个至宝! 林夫人想到至宝,便气不打一处来,她决定要避开众人好好惩罚下她。 …… “至宝,夫人叫你。”林夫人身边的丫鬟走到厅堂呼唤路友儿,顺便向众男害羞地一瞥,她觉得自己的容貌比那至宝不知美多少倍,既然至宝能被看上,她也能。 “哦。”路友儿挠挠头,林夫人找她?林夫人很少注定找她,此次会是什么事? 众男目送友儿出去,毫无理财刚刚的丫鬟。 那丫鬟看着友儿暗暗瞪了一眼,来到林夫人身边时,愤愤地走到林夫人身后。狐狸精,看你一会好看!暗暗想。 友儿对林夫人行了礼,便规规矩矩地等着林夫人问话。 “你说,这孩子到底是谁的?”这才是林夫人最关心的。 友儿低下头,“回夫人,这个……我真不知。”她说的是实话,她知道林夫人想问什么,此时林夫人最为关心的就是孩子是不是林清然的,但是她却说不出口,她知道如若这么说,便是坐实了这YIN乱之名,虽然自己好像真的……,但还是不想承认。 身体有些微微颤抖,她不想这样被人质问,不想受侮辱,为何她这么这么悲惨,难道这就是她的命运,她能不能逃脱? “你……你这个荡妇……你这个贱人……你这个狐狸精!”林夫人此时恨不得用天下最恶毒的话骂她,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她恨不得亲手撕烂路友儿。她想到一直蒙在鼓里的自己,想到自己无辜的孩子,想到刚刚被族长谩骂的侮辱,没错……都是这个贱人惹得。 路友儿猛的抬头,“我不是!这些林清然早就知道,是我对不起他,不过我不是狐狸精。” 林夫人一愣,“好啊,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贱人。”说着便动起手来,刚刚一旁的丫鬟也上手,恨不得打死友儿出气。 路友儿当然不会任她打,她虽武功不济,不过对付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还是可以的。 她一把抓住林夫人的手,稍一用力,那林夫人就哀嚎,“你……你……你这个贱人还敢还手。” 路友儿真的生气了,谁都有情绪,难道她没有?她莫名其妙来到这鬼地方,被迫让人轻薄,此时还莫名其妙的被瓜分,现在又被人这般谩骂,她路友儿从来行的当坐得正,从来不做坏事,为何要接受这种待遇。 不,她要反抗,她不会再任人宰割,她要离开这,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按照自己的意志生活。 林夫人双手被制住,但是头脑却还算冷静,她在深宅大院多年,这点场面还是能冷静下来的,“至宝,你敢还手?好,你是那林昌夫妇的家人,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这就将他们一家子都卖到矿场当苦力。” 路友儿一愣,那紧抓的双手也松了开来……是啊,自己此时除了路友儿身份还有个身份……张小红,如果自己胡来,那他们怎么办? 林夫人见抓到友儿把柄,一下子挣脱开来,“贱人,现在知道怕了?”说着,便扬起手疾驰而下,要扇友儿耳光。 路友儿看着林夫人下落的手,那巴掌速度不快,以练武之人看来,完全可以躲过,不过她不敢躲避,她知道自己躲了,那林昌夫妇就……为何她要这么累?为何她要时时刻刻受人牵绊? 难道就不能让她自由的生活?哪怕贫穷,哪怕辛苦…… 巴掌并未落下,林夫人的手被一人从后抓住。 “友儿,正南王找你有要事。”那声音冰入骨髓,是血天。 友儿看着血天,突然有种感觉,他尾随她而来,一直在一旁保护她,根本不是正南王找她,而是血天抬出正南王名号让她脱身。 “快去。”还是那冰冷的声音。这声音让听者胆寒,不过只有血天自己知道,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发出温柔的声音了。 对他投去感激的目光,友儿毫不犹豫地转身跑了。 “放肆。”林夫人挣扎着拿回自己的手,血天见友儿走了,便松了手。 “你是什么东西?这是林家,你赶紧给我滚!”林夫人大怒,那蔡天鹤和正南王是朝廷的人,自己不能得罪,南宫夜枫是武林盟主,少不得帮衬自己儿子,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就是个江湖喽喽,竟然如此对自己放肆。 血天看了她一眼,一道白光下去,血天已经再次将软剑收于腰间。 用轻蔑的眼神看了一眼林夫人,转身便离去,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林夫人目若呆鸡……天啊,他们林府到底来了些什么人……老天爷啊,她该怎么办。 林夫人站立没动,那左半身子满是喷洒的血迹,不过这不是她的血,是随她而来那丫鬟的血。 血天手起刀落,竟将那个丫鬟从头到脚劈成两半,血喷三尺,脑浆四溢! 林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 这一折腾,一天便过去了,天已经蒙蒙黑。 而当血天进入书房找到众人之时,见其余五人已经围坐一团,那路友儿则是在一旁惊慌失措,那面色通红,让人好不爱惜,血天只觉得心中柔软处被人轻轻捏了一下,那股酥麻,恨不得将友儿揉入怀中。 “你回来的正好,就差你一人了,你回来我们就可以开始了!”段修尧见血天回来便兴高采烈。 血天一皱眉,等他?等他做什么。 蔡天鹤知道血天的疑惑,轻笑出声,“来吧,签子已经做好,就差你了,我们这就开始抽签。” 血天一愣,抽签?抽签做什么? 段修尧好心解释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这大好夜色决不可荒废,我们抽签,就是要那云雨……” “咳咳。”南宫夜枫轻咳打断他,他实在听不下去了,本来他也是不赞同,无奈除了此种办法实在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他也很想念友儿,于是……“认真些。”他看向一旁羞愧的快要晕倒的友儿。 血天看了眼段修尧暧昧的脸色,又看了眼南宫夜枫虽不赞同却跃跃欲试的样子,最后看了眼路友儿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样子,突然明白了,很干脆的点点头,“好,抽签。” 六人兴高采烈的跑去抽签,以抽签的大小来决定晚上与友儿共眠的顺序。 友儿此时要疯了,她的面色红得快滴出血来,她觉得她实在丢人到无法苟活于世了,她恨不得亲手做颗原子弹,做完立刻引爆!让这个世界完蛋吧! 逃跑!一定要逃跑!绝对要逃跑!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对,要成功,一定要从长计议,一定要天衣无缝! 友儿平日那迷离的双眼此刻熠熠生辉! 众人抽完签,皆忐忑。 “一起亮出来。三、二、一。啊为什么是你!”段修尧一声惨叫。 只见那平日里便冰冷的血天,此时双眸有种夸张惊喜的神情,只因他手中的签子大大写着一个字——甲。 56,血天 林府,逸清院,书房。 此时为冬季,夜长日短,才刚过酉时,天便逐渐黑了下来。 门外呼呼刮着北风,门内几个火炉烧的正旺,温暖如春。 刚刚还吵闹的室内突然安静下来,是结果出来了,抽签的结果! 路友儿一身红色小袄,领口滚着洁白棉绒的兔毛滚边,衬得她小脸更加白里透红,那鼻旁双颊,如张着两只粉红双翅的蝴蝶,那双水晶般的大眼,带着惊诧的目光与面前男人对视。 友儿面前的男人,一身黑色锦衣,在烛光与炉火的折射下,优雅的光泽更显华贵,领口与袖边均用同色系丝绸滚边,这深沉的颜色穿在男人修长挺拔的身材上,非但没有显得老气横秋,反到衬得他的神秘异常。 血天看着前面的友儿,常年冰封的嘴角,逐渐融化,这短短几天,他仿佛将这一生的笑容都用尽,那双唇勾起,让他的面容更显立体。 深邃的眼神,没有了往日的嗜血,此时带着点点温柔,那是因为他面前的小人儿……这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小人儿。 与血天的不同,友儿心中毫无半分甜蜜,她又被……瓜分了,在魔教那几个日夜犹如噩梦般存在于她的脑海,而如今,噩梦竟然又成了现实,难道她又要被迫……与他们……双眉紧皱,心中那股愤怒无法发泄,却奇迹般的不想哭,从现在开始,她路友儿要坚强、要强大,强大到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过活。 这便是抽签结果,六支签分别写着“甲、乙、丙、丁、戊、己”六个字,抽中者则是按照这个顺序轮流与友儿共度良宵。 血天自然是拿到了甲签,他愣愣地看着友儿,心中突然遐想很多,那没日没夜的练武、一个个杀人任务,难道不是为了填补内心的空虚?他一直以为那是他的宿命,他的出生便是为了杀人,但是如今他空洞心中的一点粉红是什么? 粉红!?血天微愣,没错,是粉红,他的世界竟然能出现这个奇怪的颜色,那抹柔色虽星星点点,却在被抓住之时慢慢涟漪开来,那是朵花,一朵小小的桃花,那是路友儿! 手拿乙签的是南宫夜枫,虽然有些懊恼自己没有抽到甲签,不过想到他们的君子之约便稍稍安心,他相信友儿可以看到他的真心而选择他,他将要给她一切!对于那个约定,他南宫夜枫很有信心,他一定会是最终的胜者,只因他对她是真心的! 蔡天鹤拿着丙签,观察者众人,暗自衡量。 君子之约,正南王与段修尧一定是第一批被淘汰之人,正南王宇文怒涛如此高傲,加之他的身份地位,根本无法与人容忍共妻之事,而段修尧这花花公子更是流连花丛,哪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个花花世界?血天与南宫夜枫……确实有些危险,那南宫夜枫不像是短情之人,而血天阴晴不定,无法琢磨。最后剩下的便是林清然了。 看着手拿丁字签的林清然,蔡天鹤笑笑,他在嘲笑自己草木皆兵,这十二岁的孩童多半只是情窦初开的好奇吧,随着年龄的成长慢慢会忘记友儿而选择其他年纪相仿的女子。 想到这,他便有了信心,三天后,友儿,我蔡天鹤会让你知道我对你的一片真心,我蔡天鹤才是真正识得璞玉之人,定会一生一世只待你一人! 排在第四号的林清然拿着签子叹了口气,那神情越发老成了……情字使人老,他觉得自己瞬间老了十岁,路友儿,我会以实际行动告诉你,我林清然对你绝对是真心的,而非一时儿戏。 宇文怒涛与段修尧排在最后两位,两人自是愤愤不平。 六人表情各异,那路友儿也陷入沉思。 出国,没错,就是要出国,到一个他们鞭长莫及的地方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不依靠任何人,用自己的双手打拼出一片天地,只是…… 路友儿有个特点,那便是过目不忘,凡是她看过的书,不用刻意记忆,都会牢牢记于脑海。她有身孕期间早已将林清然书房中的书看完,所以,虽没出过远门却将这个时空大陆的大概做了了解。 这个大陆与现代的大陆有着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这南秦国为最大版图的国家,它东临东海、南临南海,西边为一片原始山脉,名为祁连山,这周围都未有国家相临,加之地大物博,所以南秦国为最为富裕安定的国家。 南秦国版图的西北角,犹如一个突兀的山峰直插云霄般孤立于南秦国版图外,就如同犀牛的一只角傲然挺立在诸国之间,那是一个弹丸之地,那是南秦国最为重要的军事重镇——阿达城。 而正南王宇文怒涛便常年驻守在此城。 阿达城为何说是弹丸之地,那还要从它的地理位置说起,阿达城如同一角突出于南秦国,如利剑斜插进诸国,它是北方三大国——苍穹国、北漠国、达纳苏国的交点,却尴尬的属于南秦国,这是北方三国的耻辱,也是北方三国心刺,这阿达城就如同一根硕大的刺,深深刺入北方三国的血肉中。 阿达城表面平静,其实暗涛汹涌,如不是有战神正南王宇文怒涛坐镇,怕是早被三国瓜分。 而路友儿思来想去,如果想逃走,便一定从阿达城走,只因她的目的地是——苍穹国。 路友儿思考之时,六男已经平定了情绪,准备吃晚膳,今日是血天与段修尧在友儿身边,那段修尧自是搂抱这友儿走到前厅吃饭,这让血天愤怒,却不知怎样从他怀中抢下小人儿。 而路友儿呢?她根本没意识到,她潜意识地跟着他们走,其实头脑中正集中精力思考筹划着她的逃跑大业。 坐在椅子上,段修尧又开始了他无敌喂饭功,而血天吃亏长见识,也抓住了一切夺宠的窍门,也时不时地将菜色塞到友儿嘴里。 路友儿目光呆滞,让林清然心如刀割,他觉得她是无法接受这个被瓜分的现实。 其实林清然想多了,路友儿这个人的思维很奇怪,要么就不考虑,一旦考虑起来便特别专注,此时她就在专注地考虑自己的逃跑大业,根本没意识到有人塞到她嘴里东西,她只是机械的咀嚼、咽下。 苍穹国,没错,这个国家正是友儿逃亡的目的地。 苍穹国是一个新国,原本只是几个北漠国的小部落,还有一些便是达纳苏国的流放犯人,自然也有南秦国的犯人与走商。成立国家之前,苍穹国名为“宆”,为“穷”字的谐音,意思便是这里是世间最穷的地方,此地为祁连山起点,土壤贫瘠、气候恶劣,外加它的居民皆为戴罪之人,这里便成了鱼龙混杂之地,直到那个传奇的人物,苍穹国开国皇帝纳兰冲的出现。 纳兰冲是个传奇人物,他是奴隶出身,却杀了自己的主人,集结奴隶们造反,那宆地本就是三不管之地,没有国家和官府镇压,他便自立为王,直到威胁了此地的几大奴隶主。 奴隶主们集结了奴隶对纳兰冲进行讨伐,没想到这些奴隶皆临阵倒戈,杀了自己主人投靠了纳兰冲。就这样,纳兰冲便成立了行政机构与军队,灭了宆地大大小小的财主奴隶主,成立了新国,在宆字的基础上,加了苍字,名为苍穹国,意为自由的国度。 在纳兰冲的英明领导下,这苍穹国竟然在山脉中找到金矿,大加开采,最后竟一跃成为富国之一。 富裕没有改变苍穹国腐败下去,也没让纳兰冲沾沾自喜,他继续改革体制、发展农业,而苍穹国也逐渐强大成集经济、军事为一体的强国。为了吸引国外人才,英明的开国皇帝纳兰冲竟然大胆地采用一系列吸引人才的举措,其中第一项便是——自由户籍制度! 户籍,路友儿并不陌生,当初她初到扬州之时便是吃了这户籍的亏,没了户籍,没了身份,便什么也做成,无论是买卖房屋还是找工作,这虽能保证了城市安定,却无形中限制了流动人口,就长远来看,对城市的发展极为不利! 而苍穹国便不是这样,凡到苍穹国之人,只要选择了希望未来居住的地点,到当地的官府衙门缴纳一定保证金便可,这个保证金随着此人在苍穹国居住的时间按月发放返还,一般在五年内便可返还完毕,而这五年,此人也在苍穹国扎了根,已经不容易轻易离去了! 想到这,路友儿对这苍穹国开国皇帝纳兰冲便大大赞叹,这苍穹国从开国至今短短四年便能发展得稳定富强,与英明的纳兰冲是分不开的。 交纳的保证金数目随选择居住地点的不同而不同,越是繁华的都市,保证金越是高昂,而这保证金又无形中成为一道门槛,能拿出这些保证金之人必是有些成就之人,慢慢的,苍穹过的各大都市各行各业的精英便逐渐多了起来。 纳兰冲? 那是一个怎样的人?传说他是个杂种……就是现代的混血,他混着北漠国与达纳苏国两国血统,随着达纳苏国家人流放到宆地,出生便是奴隶。却英明神武、武艺高强,他创立苍穹国之时仅仅二十一岁,而如今也才二十五岁,与宇文怒涛同龄。 晚膳已经结束。 众人很奇怪今日的友儿为何丝毫没有反抗,乖乖的接受着段修尧与血天所喂的食物,只是那目光……更为呆滞。 林清然极为心疼,想必路友儿只能靠封闭自己来接受这个现实吧,但是那又能如何,自己根本救不了她,“以后友儿便在逸清院的客房吧,雪晴,送友儿和……血公子过去。” 血天心中暗恼,难道自己就这般入不得她的眼,她知道了与自己在一起便要如此自暴自弃? 其实众人又猜错了,路友儿还在她思考的世界中没有回神。 南秦国之北是北漠国,北漠国由无数个部落结成,北漠国人以草原为家,靠畜牧业为生,哪有水草,便迁居到哪,这一点很像蒙古人。 而在北漠国之北便是达纳苏国,书上记载,达纳苏国人长相怪异,似人似妖,头发与眼睛颜色不尽相同,高鼻梁深轮廓,与那传说中的外域人极为相似。 友儿想起了当时在临城客栈中看到的壁画,林清然当时介绍说那壁画为外域人所画。 突然友儿有种想法,这世界的版图竟然与现代中国的版图极其相识,这南秦国就好比是中国,与中国不同的是,南秦国南面靠海没有邻国,但是再北方却极为相像。那北漠国就好比蒙古国,而那达纳苏国就像俄罗斯,至于传说中海外的外域,怕是他们叫不上名字、类似欧洲的国家吧。 这样想来,她便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形象了许多。南秦国的西北方为苍穹国,正北方为北漠国,北漠国正北方为达纳苏国,而苍穹国、北漠国、达纳苏国中间便是长条形版图的阿达城。慢慢的,这个大陆的地图路友儿便了然于心,她逃亡之旅的计划便也明晰了一些。 人群渐渐散去,雪晴也向血天和友儿行礼后退出房门。 血天将友儿扶到床沿坐下,而友儿一直还在沉浸在她的思考中。 这个时空没有地图,因为地图就是一个国家的要害,有了地图,就如同弱点被人紧紧攥在手中,所以虽然在书中看过用文字描述的地理位置,却还是不够形象。此时友儿正在脑海中形成南秦国的行政图,以便能顺利逃到阿达城。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两人所在的房间十分安静,气氛有说不出的尴尬。 路友儿目光呆滞地坐在床沿,而血天则是面对她而立,“友儿……” 路友儿毫无反应。 血天一皱眉,迟疑了一下,而后抓住她的双肩轻轻摇晃,“路友儿,你到底怎么了?” 摇晃将友儿拉回现实,她梦的惊醒,看着面前的血天,淡眉微颦,然后神色慌张地环顾四周,“咦?这是哪里?他们呢?” 血天一愣,“他们?你说谁?” “自然是其他几个人啊,刚刚我们还在书房,怎么他们就没了。” “……”血天执起友儿的手腕为其诊脉,脉象平和,不像生病。 友儿也一愣,“血天,你会治病?” “不会。” “那这是……?”她疑惑了,不是在治病是在做什么? 叹口气,血天耐心解释,不知为何,他与其他人懒得说话,却很愿和这路友儿交谈,虽然这路友儿有些呆傻。“练武之人皆会脉理,习文之人皆通医理,这个你……不知?你学武功的时候没人教你?” 友儿摇摇头,“没有,会诊脉……真的很厉害。”这具身体本尊的武功是师姐们教的,很少见到本尊的娘路琳琅,而师姐们教本尊武功之时这原来的路友儿心里却暗暗算那刺绣的针脚数,所以到底师姐们教没教她脉理,她也不知道。 血天的唇角动了动,其实他是笑了笑,只不过外人很难看出罢了。“友儿想学吗?我教你如何。” 确实很想学,不过实在没时间,她要计划出逃。 抬起头,看着站着的血天,“不了,谢谢你。” 血天尴尬……他只会自己练武,只会杀人,从来没教过别人什么,别说教,这教授的心思都从来没有过,而他首次开口便被人毫不犹豫的拒绝,面色慢慢有些铁青。 路友儿发现了,也意识到自己拒绝了他人好意,有些内疚,“呃……其实不是我不想学,是我太笨了……我怕学不会惹你生气。”说完便小心翼翼地看着血天的脸色。 紧张的气氛突然放松下来,血天的面色也逐渐缓和。 “天……不早了,我们安歇。”血天说得别扭,他不知道应该从何开始,从始自终,他时刻克制自己那种将她抱在怀中的冲动,本想随便说句话缓解自己心中的冲动,没想到,这句话脱口而后,气氛更加暧昧。 更令血天尴尬的是,那种陌生的冲动重新袭上身来,那种冲动,比之前的那次还要强烈数百倍。 那种冲动就如练功走火入魔一般,身体、意识逐渐不受控制,浑身血液都涌向下身,身体酥麻,有样东西逐渐变大…… 血天赶忙在友儿身边坐下,喘着粗气。 “怎么了?”路友儿好奇看着他,怎么突然如此反常? “没……没什么,突然觉得身体有些疲惫……有些不舒服,坐一会……”血天此时慌张,口不择言,他不能站起来,如果站起来就会被友儿发现他身体的异样。 友儿关切地问,“怎么会突然不舒服?练武之人不是应该身体很好吗?要不要我去找大夫?” 血天心中有了一丝丝异暖,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之时,她便对着他身上的伤口哭啼不止,看向友儿的目光越发温柔,他突然觉得自己渐渐离不开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了,他希望友儿永远这样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关心着他。 “无碍,就是有些头疼。”血天很少说话,更不会说谎,不过他现在聪明的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说谎,以博得更多关爱。 “头疼?”路友儿自然不会想到血天这么个大男人会在这么幼稚的事上骗自己,于是便有些紧张,“头疼……会不会是发烧了?也是,这种阴冷的天气最容易感冒发烧了,穿的还这么少……” 感冒?发烧?那是什么?血天不懂,不过却没问,而且做了一件破天荒的事,如果无音阁众人此刻看见他们冰冷嗜血的盟主此景,非口吐鲜血不成。 血天两道剑眉紧皱,半眯着眼睛……生病应该就是这样的表情吧!?他没生过病。 友儿看到血天“痛苦”的样子一惊,赶忙将白嫩的小手放在血天额前,试验下血天的体温。 血天真的觉得自己病了,他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涌向身下了,此时有些口干舌燥、呼吸困难。 路友儿淡淡小眉皱起来,刚刚摸完血天额头的白嫩小手又放在自己的额前,喃喃自语“体温也不是很高啊,应该不是发烧。那为什么会头疼呢?” 血天一愣,发烧?发烧就要体温高? 催动内力,暗暗发功,体温瞬时提高几许,之后为了引起友儿的注意,还夸张地呻吟了几声,虽然那几声听起来一点也不虚弱,不过对付路友儿已经绰绰有余。 路友儿听到血天呻吟,赶忙又习惯性的摸了摸血天额头,大惊失色,立刻蹦了起来,“你的体温太高了,必须要立刻找大夫。”那温度烫人,怕是要四十多度了! “没关系,我休息一会就好,我的病一会就好。”血天赶忙抓住友儿的手,不让她跑出去叫人,他们的春宵之夜怎能浪费? 友儿试图甩开血天的手,无奈他抓的甚紧,根本甩不开。“血天你别闹了,你这么高的体温,如不及时治疗会引发别的病症的。”友儿有些着急。 血天暗暗自恼刚刚将体温调得太高了,运功降下许多,“真的……没事,不信你再摸摸。”将友儿的小手按到自己额头,让她安心。 “呀!血天,你真的病了,刚刚体温那么高,现在又这么低,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人。”说着便要跑出门去。 “……”血天无奈,原来装病竟然如此之难。但是看到友儿那慌张的样子,他又十分高兴,如果病了就能得到她的关心,他便想一直“病”下去。他此时真的难受,觉得身体就要爆炸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怕是真的要病了。 一把抱住友儿,两人便卷到床上。 “血……唔……”友儿想惊呼,却被血天吻住,那后半句话根本说不说话。 此时血天没发功,不过身体却异常火热,也越来越肿胀,那种感觉就如同频临爆炸。 友儿觉得身下有东西顶着她,闭眼睛都能猜到是什么,她也不是不经世事。拼命将自己小嘴移开,两只白嫩的小手死死顶在血天的嘴上。“我们不能这样,你听我说,这种事要你情我愿,现在……我不想……唔……”剩下的一半话便淹没在血天狂热的吻中。 友儿慌了,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又要……她真的不想,虽然他们发生过肌肤之亲,虽然他们连孩子也有了,不过这种事情是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她希望有感情基础,她不想和这么多人……她路友儿绝不是滥情之人啊! 但是血天根本就不理会她的挣扎,他此时只想要的更多! 路友儿运气内力,看准血天右脸颊,来了一记漂亮的右勾拳。 “啪!” 时间静止了,整个室内的气氛瞬时很诡异,而床上两人的姿势也很诡异。 友儿渐渐收回自己的右拳,惊恐地睁大双眼,看着面前这个被自己击飞静止的人。……这个血天……好像有些难惹,她没见识过血天的功夫,不过却隐隐觉得他武功一定深不可测,不然也不会得到江湖第一杀手的称谓,她情急之下……打了她,他会不会打她? 血天也静止了,头脑有那么一刻空白,右偏的头还没来得及转过来。他输过,他挨打过,他被刀砍过,他被剑刺伤过,就是没被人扇过。这路友儿真是……好大的胆子。 头,慢慢转正,之前那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血天周身的杀气又释放开来。 “对……对不起,”路友儿心中突然有种感慨,看来不用费心思计划逃跑了,她就要死在这了,还用什么逃跑!?“这个……这个也不能怪我,我说过,我不想,是你逼我的。” 友儿突然拿出前所未有的勇气,双眼坚定地瞪着血天,“要……要杀就杀吧,反正士可杀不可辱,我宁可死也不要和你……,你杀吧。”说完,便大义凌然地闭上眼睛。 血天一愣,“我没说过要杀你。” 路友儿还是没睁眼,“不杀我也少不得揍我一顿,你揍吧。” 血天突然失笑,“我为什么要揍你?” 友儿也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不杀我也不揍我?那你浑身杀气干什么?” “……我习惯了。”其实刚刚有那么一瞬间,血天却是是动了杀机,不过当他再次看到路友儿之时,那杀机便突然荡然无存,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何。 俯下身来,血天将友儿抱在怀中,两人躺在床上。血天盯着帐顶精美的刺绣,那是一对鸳鸯,看着那两只鸟逍遥游水,缠绵旖旎,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友儿,你喜欢正南王吧?” 友儿一愣,他这是从何说起?“谈不上喜欢。” 血天怀疑地低头看着友儿的脸,友儿心思单纯,想法直接写在脸上,而此时面容坦荡荡,那表情不像是在说谎,“为何?正南王身在爵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为何不喜欢他?”他一直以为友儿会喜欢正南王,虽然从未接触女人,不过难道女人不是都爱慕虚荣吗? 友儿抽出手挠挠头,她很单纯,却不是弱智,他们六人抽签决定与她共度良宵之人,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们肯放过她,能拖便拖,能躲便躲,刚刚她跑去叫大夫也自有她的想法,谁成想血天竟然不让她去,到底还是没躲过去。刚刚自己情急之下打了他,怕是他有些恼怒,此时她可不敢再得罪他了,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忍一时风平浪静,来日便能换来海阔天空! 所以,友儿此时乖乖躺在血天怀中,希望他抱抱她就好了,上天保佑他打消那个什么的念头。 “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他的事,他有爵位是他的事,我为什么要喜欢?”友儿承认,她有些没好气,被人强抱,如果心情甚好就怪了。 血天想了以下,“那你喜欢段修尧?”女人也很爱钱。 “不喜欢,我知道你觉得他有钱我就会喜欢他,有钱是他的事,与我无关。”友儿学会了举一反三。 “那蔡天鹤呢?”蔡天鹤的美貌,想必别说女人,男人见到也要怦然心动吧。 “不喜欢。” “南宫夜枫?” “不喜欢。” “那……我呢?”血天自动将林清然之名除去,只因为他实在太小,自始自终,他都觉得林清然的加入是一场闹剧,那么,最后的便会他血天了。 血天突然很紧张,他既期盼听到友儿的结果,又害怕听到这个结果。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路友儿慢慢试探地问,他可别恼羞成怒迁怒自己啊。 血天缓缓长吸一口气,“自然是真话。” “你……我也不喜欢。” 血天惊讶了,“也就是说,你不喜欢我们?不喜欢我们任何一人?”他这个江湖人士姑且不说,那正南王宇文怒涛和段修尧绝无女人可拒绝,“为什么?为什么不喜欢我们?” 路友儿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血天,“因为你们不尊重我!你们问过我的意思吗?从头至尾,从来不问问我想要什么,我不想要什么,所有的事都是你们强迫我的,包括现在,你们抽签决定夜晚和我……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 血天一愣,想了一下,确实,从头至尾,他们六人根本无人问过她。“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他要去做。 “尊重我的人。”友儿毫不犹豫的回答,说完后,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继续道,“我觉得两个人首先要在心灵上相爱,才能发生……你懂吗?” “懂。”血天回答得干脆。 “咦?”没想到他回答得爽快,让友儿吃了一惊。“你不是在骗我吧?”她狐疑。 血天将环着她的双臂收紧一些,将下颚放在友儿光洁的额头上。“不是,没骗你,没有爱,我也不想碰女人,宁愿单身一人。”他却是没有说谎,他的师兄血月日日夜夜都念叨得让他找女人,他从未动心过。 这回,换了友儿惊讶了。 这男尊女卑的世界,男人可以不停娶妻收妾,能有人因为无爱便禁欲,她不信。“我不信!” “怎样你才信?你路友儿是我血天的第一个女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他的话让友儿一愣,“你喜欢我?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我不聪明,也不漂亮。” 血天一笑,“喜欢你的什么?问的好。善良吧……当时在魔洞之时,我们五人生命受到威胁,你跪着哀求,当时我便想未来绝对不会加害于你,定要还了你这人情。” 血天在友儿脸颊轻啄几下,“后来,你路友儿的表现竟让我吃惊,你是我见过第一个不为权利、金钱、皮相诱惑的人,所以,友儿,当时我便发誓,这一生都要好好带你,你……给我次机会。” 血天说到这便停下,低头看着路友儿,那深邃的眸子无比真诚,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心挖出来交给她,他希望她看到他的真心。 血天吻上友儿的唇,那唇软香无比,让他不忍离去,直到捻转到友儿唇瓣通红。“路友儿,没尊重你,没问你的意思,是我血天的错,我发誓,这一生,再不做此等事了,否则,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友儿长着小嘴痴痴地看着他,她之前从未如此仔细地看他,惊奇地发现,他竟然如此俊美……不知为何,她竟对他的话十分相信,她相信他不会骗他的。 “那……今晚……不要动我可以吗?”友儿小心翼翼地说,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利用他人的痴心保护自己。 血天反问,“友儿,你能给我个机会吗?了解我,爱上我?”他的目光诚恳,带着期待,定定地看着友儿。 友儿使劲地点点头,“能,我一定会给你机会,说到做到。” “那好,只要你不同意,我便不会动你,你放心。” 路友儿该高兴吗?高兴今日自己算是安全了,为什么心中还是有些失落?是愧疚,深深的愧疚!血天对她如此真诚,自己连他小小的要求都无法满足……不对,这要求不小,她无法满足!不过……那孩子也许真是血天的,如果血天真能做到尊重自己,那该多好,林清然对自己固然是好,不过年纪太小,虽然一再告诫自己要坚强,不要依靠他人,但是……她好害怕,她真的希望身边出现个男人,尊重自己、保护自己、爱护自己,而自己则是同样以一个女人爱男人的方式爱护着他,给他洗衣、给他做饭、给他生儿育女……他们的生活不用富有,只要安安稳稳、平平淡淡……两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体贴、互相爱护,同样抚养孩子、教育孩子,如果可以,再养一只宠物狗…… 友儿想着想着,不自觉便堕入梦乡——她今日用脑过度,她累极了。 血天,他不像宇文怒涛一样霸道、不像段修尧一样狡猾、不像蔡天鹤一样招蜂引蝶……如果他真心待她,她也会尝试着付出真心…… 血天安静地看着身侧沉睡的小人,左手将她轻柔搂在怀中,右手爱怜地抚上她的面颊,往日那冰冷修罗之眼已换成了如今的深情款款,就这么温柔地看着她,嘴角扬起,忍不住轻笑,没错,他知道了…… 路友儿一边思考,一边进入梦乡,竟然将刚刚所想随便说了出来,就这么一直自言自语,就这么一直嘟囔着。 她没听到的是,血天对她的誓言…… …… 万瓦宵光曙,重檐夕雾收…… 玉花停夜烛,金壶送晓筹…… 破晓、晨曦…… 层层迭起的云,透出霞光万道,透过厚厚窗纸照入房间的暖阳,为气氛增加也许暧昧。 路友儿已经醒了,不过却未起,小心翼翼地思考。 当友儿从睡梦中醒来的一瞬间,血天便知道,只因从呼吸便可判断友儿是否睡着、是否苏醒,不过他也未动,他想继续享受这美好时光,他想就这样两人呆在一处,就这样的单独两人。 友儿此时懊恼,这血天紧紧将她搂在怀中,她的脸是面对他的,也即是说,她要装睡的难度甚大,要时刻控制自己表情,真是难啊…… 血天搂着友儿心中暗笑,他能感觉到怀中那想动还不敢动的小人儿,他也破天荒的想笑,不过他不敢,他不想打破这两人潜意识的默契,于是也努力憋笑,继续装睡。从前他从来不笑,今日才知原来想笑不能笑的痛苦,憋得他……有些内伤,不过还是不敢动。 友儿不得不承认,这血天怀中真是舒服,完美的骨骼、富有弹性的肌肉,配上他身上那名贵锦衣……真是说不出的舒服!弄得她又想昏昏欲睡。 理智告诉友儿,她不能睡,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她要继续计划逃走之事,她不能继续留下来任人宰割! 努力回忆,昨天计划到哪了?哦对,昨天她决定去苍穹国,只因苍穹国的包容性极强,在户籍方面很方便,而且苍穹国本身便是个人种杂居的国家,她在那能更好安身。 北漠国她是不敢想了,虽然北漠国也说南秦国的语言,不过那居无定所的生活方式怕是她吃不消,况且对孩子的教育也成问题。 达纳苏国也怕是不行,那的人种便与南秦国的不一样,去了也是当异类。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苍穹国。 那怎么逃走呢?白日几人时刻跟着她,根本没机会逃走,只有晚上……晚上她对这些人单独在一起,应该也好对付,只要打晕了他们便能顺利逃走。 至于逃走的时间……半夜?林清然书房中有些小说杂史说出逃都是半夜,但是友儿想想,根本不行!夜晚之时城门关闭,要么就得用轻功飞上那丈高的城墙,城墙上有人把守不说,她带着孩子也不方便,最好的方法便是等城门开了从城门走,但是那时候已经是清晨了…… 突然友儿灵机一动,对,最好的逃脱时间便是寅时,此时人们都在睡梦中,而自己带着孩子到城门前只要稍等片刻便能开城门,然后顺利出走。 此时只要让所有人以为她还在睡觉便可,与她一同入眠之人……只要打晕便可。 至于这打晕之人……友儿想了一想,血天、南宫夜枫的武功好像很强,她根本敌不过,宇文怒涛和蔡天鹤的武功好像也不弱,段修尧?段修尧的武功自己事不敌的,她想到当时段修尧酒醉之时……那只有林清然了! 想到这,路友儿突然觉得自己很聪明!林清然武功自是不敌友儿,而且对她百依百顺,如果当日她要求与孩子同睡应该也不难,这样正好可以打晕林清然,带着孩子逃出去! 想到这,路友儿的嘴角泛起胜利者的笑容,这让在一旁暗暗观察她的血天奇怪,到底她想到何事了? 不过……友儿那弯起的嘴角瞬间便又掉了下去,她内疚了……林清然对她如此好,她却要如此对林清然!但是思来想去,出了这个方法也实在想不到其他方法了,只能在林清然身上下手。 林清然,我路友儿对不起你了!他日如果能补偿你,我定会好好补偿的! 路友儿不知道的是,她真的在林清然身上找到突破口顺利出逃了,而林清然因此大发雷霆,发誓习武,成了后一辈武功的佼佼者,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那么接下来应该做的便是……装睡!路友儿暗暗算到。从今日起,她就要午时起床,麻痹众人,让大家以为她今后都要午时起床,这样为之后的出逃争取些时间。 人算不如天算,正当路友儿想得正欢之时,肚子却咕噜噜地响起。 血天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友儿……你到底要装睡到何时?你的肚子怕是不等人了。” 路友儿见竟然被血天发现了,火冒三丈,“我就是想懒床,怎么样,你能管得着?”两道淡眉皱着,看向血天的目光狠狠的。 血天赶忙安抚,“好,我们一起懒床,我们都不起床。”他巴不得如此,这样能与友儿多呆一些时辰,不过……“那友儿你肚子饿了该怎么办?” 友儿想了一想,是啊,她肚子饿了……“你去厨房偷些吃的给我。”血天能出去,她不能,她要每个人都以为她在睡觉。 血天一愣,偷吃的? 友儿白了他一眼,“不要用这种惊讶的眼神,就是让你偷吃的,你听好,出门右拐便出了逸清院,出了逸清院左转能看到一个很大的门楼,进去便是厨房,快去。” “啊?”血天大惊失色,让江湖第一杀手去厨房偷吃的? 友儿撅起小嘴,“你要是不去,我就起床吧,早早看到他们……” “我去!”血天一咬牙,为了友儿,为了能多一些单独相处时间,他……认了! 57,整日闹剧 已近午时,那逸清院客房中的两人还是未起身,伺候的丫鬟们皆瑟瑟发抖地守在离房门两丈外之处,无人敢靠前。 午时温暖的冬阳照在面前那上好的红木木门上也瞬时冰冷无比,那木门窗格上贴的是上好的竹篾窗纸,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出盈盈暖光,不过一联想到屋内的主人……那光芒就无比狰狞,犹如那恶鬼獠牙上的银闪。 看着离门口不远处暗红的血迹,那是二等丫鬟小楼的,只因她收了表公子的银子,跑来催促屋内两人起床。恭敬的话才刚说出口,门窗没开,却从屋内隔空出现道气波,那气波瞬时将在门口的小楼劈成两半,血花四溅,喷涌开来,吓得原本十名前来伺候的丫鬟,瞬时晕倒五个,最后只留下她们胆大的四个。 如果可以,她们真不想催屋中那个魔鬼起床,如果可以,她们不想跑来冒着生命危险惹那个魔鬼,如果可以……但她们是悲催的丫鬟,只能硬着头皮前来! 室内气氛暧昧旖旎,友儿放下口中的糕点,血天亲昵地用帕子小心擦拭她嘴边碎屑,昨日还不知如何服侍人,连想都没想过此生能伺候人的血天,今日已经熟能生巧,知道了何时这女人需要贴身的照顾,也知道了怎样拿捏这女人的弱点,软硬兼施,他相信假以时日定能拿下这个与众不同的小人儿。 路友儿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心,“刚刚那个丫鬟真的没事?我听到了很多惨叫声。” 血天冷眸斜瞥了眼门外,瞬间又恢复了深情款款,“放心吧友儿,我下手很有分寸的。”那人必死无疑,绝不留后患!不过血天聪明的不将后半句说出。 如果无音阁众人看见自己阁主此时的温柔,估计会集体剖腹自杀吧。 那血天的温柔,连这粗线条的路友儿也感到有些不适,总觉得他与常日太不同了,从早晨开始便是如此,真是……十分不理解!“很有分寸?她不会死吗?我好像看到血喷出来……” 友儿半坐着身子,身边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食盒中放置的是林府厨房的美味佳肴,这些都是血天的功劳,恐怕此时林府厨房的厨娘们还会大惊失色地高喊闹鬼呢,只因刚刚在那众目睽睽之下,一阵狂风过后,食盒连带着吃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些身居内院的厨娘哪见过如此轻功,便一直笃定有鬼。 血天侧躺在床上,右手支着头,那姿态之妖艳照比蔡天鹤不相上下,左手执锦帕随时为友儿擦去嘴边油腻,双眼则是紧紧盯着友儿那张粉红白嫩的小脸,仿佛永远看不够似的。“你看错了,没有喷出血,你睡多眼花了。” 友儿大眼垂下,她视力好得很,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那血固然是喷出去的,只不过不知那可怜的丫鬟死没死……现在计较这些又有什么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何况那丫鬟多半是收人好处了。 路友儿也曾做丫鬟,接受过训练,除了主子的贴身丫鬟可以委婉地叫醒主子起床,其他二等丫鬟根本不允许做此事。转念一想,那丫鬟多半是受人指使。想到这,友儿心中舒服了很多,也没了过多内疚。 抬眼看看外面艳阳高照,必是到午时了,戏做全了,应该起身了。 逸清院主屋。 除了那焦急等待二人的五男外,又多了一个男人,如果他可以称之为男人的话——路友儿的儿子。 在偏室有两个女人,一个便是那奶妈,另一个是照顾友儿及孩子的李婶,她们待在此地等待随时的召唤。 “林公子,孩子起了名字吗?”说话的是南宫夜枫。虽为练武之人,但南宫夜枫身上的儒雅之气却丝毫未减,如是陌生人,根本无法想象到如此斯文的年轻人会是当今大名鼎鼎的武林盟主南宫夜枫。 南宫夜枫的武功套路至今无人可参透,无人知道他师出何门何派,无人知他到底擅长何种武器,更无人知他到底是从何而来! 当今武林盟主南宫夜枫就如一个谜,几年前突然横空出世,杀了数个逍遥法外的江洋大盗,而后便多次对落难的武林人士伸出援手,短短几个月便声名鹊起,随后便在的武林大会上夺得武林盟主宝位,虽有一些人质疑他的来路出身,不过却有更多人支持这个行侠仗义的年轻人。 南宫夜枫就位的数年,江湖平静,连那有数十年恩怨的门派斗争也被其用高超的手段压下,此后这南宫盟主的威名更为远扬,慢慢的便无人能想起他那来路不明的身份了。 南宫夜枫看着床上那如玉雕般精致的婴孩,面色平和,眸子中除了温柔爱怜,还有一些复杂在其中。 “林云陌,他的名字是林云陌,这名字是我与友儿共同决定的。”林清然看着孩子淡淡的说。名字早已经起好,在孩子出生前几天便和友儿商量出的这个名字,无论男女,皆名云陌。 “云陌?有何含义?”蔡天鹤好奇的问。有时候孩子的名字也代表着身为父母的期盼,而从名字上,他想知道友儿的心意在哪。 林清然视线没离开婴孩,他想到了友儿,他知道友儿心中所想,也知道友儿最向往之处,“云陌,云渺天空阔,激激玉泉流。陌尘轻作雾,涧草细生香。” 室内安静下来,连那时刻对窗外翘首企盼的段修尧也眸中幽暗,陷入沉思。 云渺天空阔,激激玉泉流。陌尘轻作雾,涧草细生香。看似一处美景,却有其隐含的意思,那是自由!那是闲云野鹤的自由!是向往无限逍遥的自由! 不知为何,几人脑海中突然有一种感觉,那路友儿会踩云而去,追求她想要的生活。 段修尧甩甩头自嘲,那个有些痴傻的路友儿怎会有这种追求,绝对是自己多想了,她除了会傻傻哭泣外,便只会抱膝颤抖,这种没心计的小人儿,就只能养在家中。女人,不需要有太多心计和主意,只要那女人将全部心思放在她男人身上就好。 这样想着,段修尧便打消了刚刚那念头,继续对着窗外翘首以盼,修长的手臂支着自己的头,精致妖娆的双唇微撅,似小怨妇一般,喃喃道,“天杀的血天,这么久还未起,会把路友儿那小身子折腾坏的,也不知道轮到我时那友儿被折腾的还会不会健全。” 段修尧的低语自然入了其余个人之耳,一时间室内气压慑人,连躺在床上的云陌也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大哭起来,在众男手忙脚乱之际,林清然唤来奶妈和李婶才将孩子哄好。 在众人的千呼万盼下,路友儿和血天终于起身来到主屋。 前脚刚迈进门,路友儿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气流从屋中喷涌而至,硬是将她身子推出数尺,血天皱眉,“友儿,你怎么了?”为何突然间后退数步。 友儿也纳闷,挠挠头,是不是幻觉啊?她怎么觉得有一股强大的怨念……没错,就是怨念扑面而来,她不自觉便后退了。 当抬眼看到屋内众人后,友儿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没错,就是怨念!只因那屋中众男的神态好似怨妇一般,只不过他们自己没有察觉到罢了。 段修尧一下子冲了过来狠狠抱住友儿,那表情,十足的小怨妇,好似那刚刚新婚之夜便被迫分离独守空房的新娘子,“友儿,你怎么才起,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你那小身板儿真怕被人玩坏,我这排行老六的,轮到我就没得玩了。自然,后半句话他段修尧不会说出口。 “担心?发生什么事了?”友儿狐疑地问着,双手努力地将身上这缠人的四肢扒下。无奈她武功不高力气也不大,对段修尧是无可奈何。 血天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段修尧的胳膊,一个巧劲就让他被迫放开双手。“看来段公子很有精力,不知可否与血某人过两招?”他要亲自拆下他那胳膊。 段修尧一愣,感受到血天的杀气,嬉皮笑脸,暗用内力将自己的胳膊抽回,“别,还没用午膳呢,血公子难道不饿?”自己的武功自然不赖,不过这血天已经占了便宜,要是他暗暗使坏伤了自己,等轮到自己之时却不能品尝那小美人,那该多懊恼,所以绝对不能上当。他段修尧别的不敢说,男子汉能伸能屈这句话却学得到位,小不忍则乱大谋! 此时想揍段修尧的何止血天一人,其他几人早就擦拳磨掌了。 “用过午膳后,段公子与在下切磋一二吧。”说话的是蔡天鹤,他已经对这姓段的忍无可忍,昨日便当着众人将友儿纳为己有,走到哪都对友儿搂搂抱抱,无奈因为面子一直隐忍到现在,今日又这样,是可忍孰不可忍! 南宫夜枫也走上前来,“还是我来与段公子切磋吧,世人都知我南宫夜枫痴迷武学,能与段公子这样的高手过招真是三生有幸。”段修尧,如果我不把你揍得你亲爹娘认不出来,我南宫便跟了你姓。 段修尧一愣,大叫不好,他知道自己做过火了,看来自己在劫难逃了,不过……他也想发泄下心中不满,你们都甲乙丙丁戊,就他妈老子是己签排在最后一位,凭什么。 一眼看向那个极力压低气场、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宇文怒涛,段修尧死鸭子嘴硬的贫着,“正南王殿下,要么您老也跟着他们一起?你们也来个抽签?”说完,还面色暧昧的扫向众人。 众男顿时觉得胃中翻滚,有种想吐的欲望! “段修尧,你有完没完!?”宇文怒涛终于暴跳如雷!他此时故意压制自己气场,最好能淹没在人群中,因为就他的经验,只要他到了哪里,便有一堆莫名其妙的给人他送钱送女人,如是平时他可以应酬一下,但是此时这些虎视眈眈的人恨不得他立刻找女人破身淘汰出《君子之约》,他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于是,宇文怒涛便也学了那路友儿的绝活,找到个角落把自己塞进去! 整个屋子里闹闹哄哄,这些人中之龙怕是已经多年没这么吵嘴了,托友儿的福,他们又回到了幼年的时光。 此时路友儿在做什么? 路友儿在宇文怒涛对面的地方找了个小角落,将自己塞进去,而后便又进入沉思。 现在已经确定了从林清然身上作为突破口,三日后于林清然过夜之时提议与孩子同睡,相信林清然一会反对,而后便在寅时将其打晕,便可带着孩子逃走,至于逃跑的路线…… 友儿闭上双眼,头脑中逐渐形成一个地形图,此图呈矩形,整个图分五大区,最西面便是他们所在的逸清院。林家为扬州首富,钱财自不在话下,为了安全起见在数年前已去的林老爷子便培养了数名暗卫死士,再加上林清然后期培养的一些暗卫死士,在这林府暗处保护之人不少于二十名,当然这事暗处之人。 明处之人,有武功高强的护院,有武功此之的更夫,所以总的来说,及时打晕了林清然想逃出去也不是易事。 好在每日所居的逸清院客房在主屋的西面,相对来说最为靠近西侧大墙,这样也少了些麻烦。 暗卫死士的藏身地点友儿之前便有所了解,毕竟在逸清院转悠了数个月,不过最为头疼便是那林清然贴身的两个暗卫无影无形。虽林清然武功不好,但那无影无形二人却时刻跟随他……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还在吵闹,林清然看到友儿沉思便走了过来,轻拍她,“友儿,身体不舒服?”难道真如段修尧所说的被血天折腾的……想到这,小脸通红。 “没有,我在想事情。”友儿头也没回的回答。 想事情?林清然一愣,据他的了解,路友儿心思单纯,头脑简单,很少有什么事能让她往心里去,遂很好奇。“想什么事?” 在想怎么打晕你逃走……友儿刚想说出来,突然恍然大悟,赶忙闭嘴。 暗暗谴责自己为何这么不小心,差点酿成大错,看来以后凡事要小心为妙了!“没什么,应该是睡多了……” 林清然欲言又止,他想问昨晚他们……但是话在嘴边却无法开口,他还是太小气了,这么多孩儿爹都不甚在意,自己在意什么?不过想来想去,还是很在意,他在意她与别人在一起,虽然她不是处子,虽然她已有孩子,但是那是认识他之前的事,只要认识了他,与他在一起,他便无法容忍她与别的男人有何瓜葛,是自己太小气了吗?难道成年男子就如此大方吗? 路友儿看到林清然面色不好,将他拉到一边,小声问,“你到底怎么了,难道是他们欺负你了?”林清然武功不高,年纪还小,友儿很是担心。 “没有。”林清然挣扎,他一次次说服自己,却再也忍不住。一咬牙,就当自己年纪小任性吧,他一定要问。 认真地看向她,“友儿,你……”他垂下眼,不敢看她的面色,不敢看她的眼,怕在她眼中看到嘲讽,也怕知道这个结果,“你与血公子……” 说到这,林清然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当时抽签之时已经说好,他们暂时共同拥有路友儿,嫉妒者,淘汰!妄图独吞者,淘汰!伤害友儿者,淘汰!……当然还有最为苛刻的一条——另娶妻妾者,淘汰! 他这样就已经犯了第一条! 面色羞红,深深吸了口气。林清然啊林清然,原本以为自己虽然年纪尚幼不过心智已经成熟,没想到还是不行,为何要做如此幼稚欠考虑之事? 路友儿恍然大悟,看到林清然那既担心又害羞却难以启齿的样子,她知道他想问什么了,突然心中一丝暖暖的,这种温暖,只有林清然给了她。偷眼看着还在争吵的众人,见无人注意她,便压低声音,“嘘,小声点,昨夜我们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林清然猛一抬头,那表情甚为惊喜,路友儿竟然没有……他相信路友儿的话,路友儿不会骗他的! “那你今晚怎么办?南宫盟主会同意……吗?”林清然小声地问。 路友儿小脸塌了下来,“不知道,但是我尽力。” 看到友儿这为难的样子,林清然深深自责。他林清然什么忙都帮不上,却一再要求友儿,真不是男人! 握住友儿的手,林清然那稚嫩带着坚定的双眼紧紧看着友儿,“路友儿,我林清然发誓,定会好好遵守那《君子之约》,我一定要成为最后的胜者,而后一心一意待你,今生今世只有我们两人,好吗?” 路友儿的小脸充满了感动,重重地点点头,随后赶忙低下头垂下眼,因为那眼中满是愧疚。 林清然,我路友儿注定要对不起你了,但是此时我必须逃,我不能容忍你们这些臭男人将我当货物一样分割,君子之约?是豺狼之约吧,你们都没问过我的想法,就这样要轮流……我是不会同意的。我一定要逃,去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过那有自尊的生活! 如果我们有一日再见,如果你还是未娶妻一直等我,那我路友儿定会真心待你! 林清然自是不知道路友儿的想法,站起身来,招呼众人去用午膳。 今日事南宫夜枫与蔡天鹤在路友儿身侧,两人皆不是过分之人,午膳还算愉快。 “我……我要去找李婶,你们聊,失陪了。”用过午膳,友儿便着急逃跑。记得前世有人说过,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现在她却又一个想法——一个男人等于五个女人。 只要段修尧在,就很轻易能挑起众人的怒火,要么就吵闹,要么就打架,她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还好逃跑大业近在眼前,不然她真恨不得悬梁自尽了算了。 “等等,友儿,难道你不陪我们?”又是那可恨的段修尧。 友儿暗暗咬牙,段修尧,我路友儿和你势不两立,不过面上还得保持微笑,“林清然可以见证,我与李婶一直亲如母女,已经很多天没和李婶聊天了,我想李婶了。”保持!保持!路友儿努力告诉自己,咬牙坚持。 “不嘛,友儿来陪我……”段修尧不顾众人那杀人的目光恬不知耻地跑上前去…… “啪!”一声巨响让所有人一愣。 那段修尧也愣住了,左偏的头,惊讶的表情,时间仿佛静止。 路友儿慢慢收回自己隐隐作痛的右手,目光无限冰冷,“段修尧,你在挑战我的耐性!” 众男慢慢从惊讶中恢复过来,每个人表情各异,这是路友儿吗?路友儿竟然有如此冰冷的目光?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这话……打死他们也不相信是路友儿说出的。 路友儿慢慢吸一口气,兔子急了也咬人,这段修尧真真可恶,友儿的忍耐力已经被他逼到极限了。 蔡天鹤的唇角勾起,路友儿,好样的,你想打便打,我蔡天鹤支持你。 宇文怒涛眉角一挑,突然觉得这路友儿还算有点脾气,有意思。 血天笑笑,没想到路友儿自己动手了,他原本计划今夜便是那段修尧的末日,不过看来再让他多活些时日也可。 南宫夜枫看着路友儿的脸色更加复杂,将路友儿据为己有之心更强烈。 段修尧慢慢回过头,脸上哪还有嬉皮笑脸,面色铁青眼神狰狞。“路友儿,你是第一个打我耳光的人。” 路友儿真真气坏了,从始自终,这段修尧就一直在挑战她的耐性,不对,是在挑战所有人的耐性,根本不考虑她的感受的人,这段修尧便是天字第一号!士可杀不可辱,此时她路友儿只想跟他拼了。 “段修尧,怎么,你想打架?好,我们就去那练武场,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路友儿怒发冲冠,她真的憋够了,本以为只要暗暗忍到那三日之后,不过她太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没想到这第二日便已经忍不下去了。 她要走,她要离开这,她要过自由的生活,她要过有自尊的生活!不过在此之前,她要亲手揍这个叽叽喳喳不知羞耻两面三刀厚颜无耻狼心狗肺的段修尧! 想到这,友儿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能一口气骂出这么多成语……以前她一直是乖宝宝啊,她……学坏了?都是这个段修尧害的,她想到几个月前受那添香暗害被这段修尧侮辱,她想到这几天段修尧对她的搂搂抱抱,本来便生气的她更觉得与这段修尧不共戴天。 林清然一惊,赶忙跑过来,“友儿,你刚刚生育……” 一直白嫩的小手立刻挡在他身前,那是友儿的手,“你不要说了,谁也不要说,我今日就要揍这段修尧,如果……如果我揍不成他,就让他揍我好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印象中的路友儿怎会如此? 血天冷眼看着段修尧,那眼中满是嗜血。 气氛僵硬,路友儿对段修尧怒目而视,而段修尧则面色铁青地盯着路友儿。 南宫夜枫已经暗暗提起内力,如若这段修尧敢动友儿一根毫毛,他便取了他性命! 场面僵持,林清然在友儿一旁紧张无比,他……应该召唤无影无形两人现身吗? “扑哧……”最意想不到的结果。 段修尧扑哧一乐,哪还有刚刚狰狞,他微微俯身,对着友儿亲昵地笑着,“人家知道了啦,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路友儿一愣,这是什么情况……他不是应该怒不可遏吗?怎么突然变脸了? 段修尧那头状似可爱的偏了一下,“怎么了友儿不去了吗?是舍不得我吗?” 一大滴汗从友儿额头流下,赶忙否认,“不是不是……我……我走了,你们聊。”赶忙转身便跑。 路友儿很内疚! 是对段修尧的内疚! 她知道男人就是好面子,就算是他再不对,但是刚刚自己竟然在其他人面前毫不留情面,打了他还叫嚣着要比武,如果不是段修尧首先低了头,接下来发生之事……还真的无法预料!好吧,友儿承认她刚刚把所有火气都发在段修尧身上了,这几天的委屈还有憋闷,还有那添香之事的怒气也借机发在他身上……其实段修尧也是受害者,想必添香还在段修尧府上吧……想到添香,友儿更为气愤,如果添香在此,她绝对毫不犹豫地将怒气发在她身上。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那添香早就惨死多时,正是那段修尧亲自下的手。 …… 目送着远去的友儿,左脸颊有明显五指红印的段修尧面色渐渐冷下来,那双桃花眼充斥了无尽的怒气,那时刻勾笑的唇角带着冰冷的嗜血。 路友儿?好样的,真是出乎意料,你还有多少是我段修尧不知道的? 他对友儿兴趣越来越浓,那种独占欲慢慢充斥了整个心房,他本就容忍不了其他男人的存在,而此时更是恨不得这满屋子男人立刻去死。 段修尧保持着目送友儿的姿势,声音从他双唇中飘出,音没变,不过那语调却骇人非常。 “如果段某没记错,南宫盟主、蔡公子想与在下切磋武艺吧?段某奉陪。” 南宫夜枫眼中含笑,那笑是对段修尧讥讽之笑,也是对路友儿的欣赏之笑,几步便上前来,“好,难得段公子有雅兴,我南宫夜枫自当奉陪。” 蔡天鹤也笑笑起身,“我蔡某人也不能扰了诸位雅兴,我们走着。” 三人如三道闪电,瞬间便飞了出去。 室内只留下尴尬的两人,林清然和宇文怒涛。 林清然回首一笑,“正南王殿下不去观战?” 宇文怒涛很想去,不过他这身份很容易招蜂引蝶,他还记得自己十四岁随父王进宫之时便被两个宫女三个公主暗害的情景,最后侥幸逃出来之时还身中春药。 女人很可怕,想麻雀变凤凰的女人更可怕! 他不怕这些女人,却怕那些狡猾如狐狸的人借这些女人做文章害他被淘汰,尤其是那段修尧! 想到段修尧,宇文怒涛便将牙齿咬得嘎吱直响,他真想冲过去亲手撕烂段修尧那张贱嘴! “本王……不去了,还是在这休息吧。”不过想了一想,小不忍则乱大谋,此时千万不能出现差错! 林清然点点头,唤来雪晴,让她好生服侍正南王,自己则是跑去观战了。 …… 花开并蒂,并表一支。 当路友儿到了自己儿子云陌的房间时,孩子已经睡着,而奶妈和李婶则静静守在一旁。 见友儿前来,奶妈让出位置让友儿照看云陌。 友儿坐在床沿,看着云陌那张与路琳琅极其相似,却隐隐赶超路琳琅美貌的小脸,感慨万千。 云陌,娘亲也许不能给你最富裕舒适的生活了,也许你未来将要四海为家,也许你未来会被很多孩子称为没爹的娃,这些都是我这个做娘的错,请原谅娘的任性吧,都是娘的错。 友儿看着这无辜的孩子有了一丝内疚,后来转念联想到一个情景,六个男人争夺他的云陌,逼着云陌叫爹,云陌不知所措的样子……路友儿又坚定信心,孟母三迁,她要引以为戒! “李婶,我能和你聊聊吗?”在林府,李婶对于友儿来说至关重要,只因这如果在深宅大院中生存法则都是李婶教予的,在友儿的心目中,李婶就如同她的启蒙老师。面临逃跑大业,友儿心中忐忑不安,她此刻急需找人倾述一下。 李婶笑着点点头,轻声吩咐了奶妈,便携友儿回到住处。 李婶还是住在原来的住处,只因她是友儿即将临盆才调到逸清院的,而云陌的房间已经有了奶妈,而李婶的原住处离逸清院不是很远,于是李婶便留在原处。 雪晴早已随着友儿搬到逸清院,此时住在房间内的只有李婶和胭脂。 当进入这熟悉的房间时,看见胭脂正在房内。那胭脂看了一眼友儿后,眼中泛起了奇怪的光芒。 “至宝真是好久不见啊,”胭脂的面色复杂,有羡慕、有嫉妒、还有嘲讽,那带刺的话刚要说出口,便咽了回去,眼睛贼贼地转了一圈,“李婶和至宝好好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便急急跑了出去。 友儿和李婶皆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拍拍友儿的肩,李婶问道,“好了,她走了更好,我们说话方便了。” 两人说了一些体己话,李婶帮友儿分析了林府的情形,又教导了她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李婶这么帮友儿并不是一点私心都没有,她的儿子是林府家生子,现在是林家下面一家铺子的掌柜,年纪轻轻很受重用,而当年李婶与友儿相谈甚欢,而友儿又入了少爷林清然的眼,近水楼台先得月,李婶自然是与友儿走得更近了,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对自己儿子前途有些帮助。 人,活在世上的人,怎会一点私心也没有!? “至宝,那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友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将这些事说出来,因为她已不是一年前的她,她现在知道,李婶知道的越多将来也许便有越多危险,“李婶,为了保护你,我真的不能说出这些,你……懂吗?” 李婶笑着点点头,“那到底谁是孩子父亲?” 友儿的双眼迷茫,“我……我真的不知。” 李婶也皱起眉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难道就任由他们争抢?” 路友儿迟疑了一下,她在想要不要将她的计划告诉李婶……李婶不会泄露吧?她相信李婶不会告诉别人的! 咬咬下唇,友儿迟疑地开口,“李婶,其实……我另有打算……” “哦?什么打算?”李婶眼前一亮,她希望至宝最终选择林清然,这样便会对自己的儿子有利,如果选择段修尧和正南王,也是不错的。 “是……” 正当路友儿将计划说出来,门便被人大力推开。 “至宝,不好了……”那人是雪晴,因为是跑来,所以此刻她扶着门框气喘吁吁,“至宝……呼呼……胭……胭脂……呼呼” 路友儿一愣,站起身来扶住雪晴,“别着急,慢慢说。” 李婶也好奇的站了起来。 “那胭脂跑去逸清院找正南王,现在竟在院子里大哭大闹说正南王轻薄了她!” “啊?”友儿与李婶皆大吃一惊,正南王轻薄胭脂?这……实在很难想象!三人赶忙向逸清院赶去。 …… 当他们三人赶到逸清院时,就见到那正南王宇文怒涛面色铁青地站在一旁,而胭脂在院中央……打滚。 其他比武之人也赶了回来,但见南宫夜枫除了衣服破损外,面部还算无恙,蔡天鹤脸上挂了些彩,而那段修尧此时已经……鼻青脸肿…… 路友儿看着段修尧目瞪口呆,而段修尧看到友儿的目光,恨不得挖个地缝将自己埋进去,实在是太有失颜面了。 林清然匆匆赶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宇文怒涛正要说话,那胭脂便一下子从到林清然面前跪倒,“少爷,您一定要为奴家做主啊,奴家……奴家不活了……哇哇……” 李婶在一边嗤笑了下,这样的戏码她见多了。 路友儿看着胭脂那如京剧脸谱似的大花脸,莫名其妙,轻薄……?宇文怒涛的品味……如此差? 林清然也立刻猜到了事情的大概,他回眼看了段修尧一眼,那眼神在问:表哥,这怎么办? 段修尧轻蔑地瞥了宇文怒涛一眼,而后用眼神回答林清然:还能怎办,趁机淘汰了他! 林清然一皱眉,担忧地看了宇文怒涛一眼:表哥,这样行吗?正南王我们得罪的起吗? 段修尧那鼻青脸肿的脸回给林清然一个了然的微笑:怕什么,有表哥我撑着呢。 宇文怒涛怒了,“段修尧、林清然,你们当本王是死人,你俩在那眉来眼去,你们当本王不知道什么意思?” “正南王息怒,事实胜于雄辩,事实摆在此,我有什么办法?”段修尧看向友儿,那眼神像是说:友儿,怎样,把他淘汰下去,针对刚刚你的事你就别怪我了。 友儿在暗示上一向很有天赋,立刻回给他一个赞许的目光:好样的,继续! 林清然在一旁急了,段修尧自己引火上身就算了,为什么还拽上他,如果正南王真在林府吃亏,那他们林府怕是要倒霉了,友儿……友儿你竟然还赞成他? 在胭脂那撒泼滚打的哭闹中,林夫人得了信匆匆赶来。 林夫人简直就要疯了,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惹不起的祖宗们送走啊。 “老身拜见正南王殿下……”林夫人领着一群人见了正南王便拜。 宇文怒涛见了林夫人前来,突然有了主意。“起来起来,林老夫人,本王素闻夫人相夫教子,勤俭持家,将这林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而这林家又为朝廷每年纳税数万银两,真是功不可没啊。” “哪里哪里,老身惭愧。”正南王的反应让林夫人一愣,这都哪跟哪啊,刚刚她接到丫鬟的消息说,正南王非礼二等丫鬟胭脂,林夫人立刻便明白了一切,她在这深宅内院多年,别的不行,这女人间的小心思却了如指掌,看得透透的,堂堂王爷怎能平白无故去轻薄丫鬟,定是那胭脂想借机攀龙附凤。 吓得林夫人一路小跑而来,深怕得罪了正南王而牵连林家,但谁能成想这正南王非但没兴师问罪还大大称赞了她,让她一头雾水,摸不清头脑! 正南王将林夫人的表现看在眼里,“林老夫人,本王想奏禀圣上为林夫人封号诰命夫人,不知林夫人何意?” 林夫人听了正南王的话,一个没站稳差点晕倒! 这……这真是天下的喜事啊!诰命夫人啊,这是有品衔的女人,是女人一辈子的荣耀,从未有过商人之女得此封号。如果她做了诰命夫人,就是马上去死也值了! 立马重重跪下,响头一个接着一个,“老身多谢正南王,正南王英明!正南王英明!” 宇文怒涛又看了眼面前那吓傻的胭脂,“林夫人,只是这不知好歹的女子……” “老身明白,此等贱人自当重罚,惊扰正南王是老身的不对。”说完,那狠毒的目光便射向胭脂,让后者瑟瑟发抖,这林夫人的手段她们内院之人都是见识过的。 正南王见此,向段修尧得意一笑:怎样,本王自有妙计,你那小心思落空了吧? 段修尧气的面部扭曲,看起来更可笑:好小子,算你狠! 路友儿冷眼看着一切,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男人……太可怕了,尤其是一群男人凑到了一起,太闹了……这一日的闹剧就未停歇过!闹腾腾的一天,闹得头都生疼! 逃!逃跑!一定要逃跑!这里绝对不能待下去!一定要逃到一个没有这些男人的地方! ------题外话------ 感谢看官鼓捣鼓捣的花花!昨日一不小心字超了,抱歉,下回丫头会控制字数,额…… 58,逃离扬州 没了冬日暖阳,夜晚冰寒,北风呼呼刮过,卷起冰沫碎雪。 房间内温暖如春,灯烛明亮,两大火盆烧的噼啪作响,温热从雕花镂空的火盆处冉冉散发,那上升之气,使得火盆周围的景象犹如水中涟漪,缕缕波动,蜿蜒不止。 屋内家什皆为上好楠木,尤其是那雕花大床,浮雕闲云,镂空花草,爬满四周。 精致绣帘两边拉开,坐于床上的是一红色小袄的女子。 舒适的锦被已经铺好,那被子上绣着鸳鸯戏水,给这大床凭空增添了些许暧昧。 灵巧的小鞋整齐摆在床下,床上的路友儿则是抱膝沉思。 她一再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要学会思考,要会应对困难,要想到办法保护自己! 屋内安静,隐约可听见哗哗水声,那是有人在洗澡。 路友儿微微咬了下唇,她知道在内室洗澡之人是谁,她暂时是安全的,但这安全也仅仅能持续到那个人来到床前,所以,在这期间必须要想到办法。 整整一天的闹剧,友儿大悲大喜,此时只觉得头脑晕沉沉的,根本无法思考,她曾想放弃,不过想到未来的打算,还是咬牙坚持着。 路友儿EQ低,除了在自己前世所学专业上,可以说连一般姑娘都不如,尤其是对男人!怎样才能逃过今晚,怎么才能全身而退,怎么才能逃走扬州,怎样才能得到自由……白嫩的双手无力地捏揉着太阳穴,她只觉得脑子快爆了,她也曾羡慕那些有心计的人,她想成为像林清然那样运筹帷幄之人,也想成为蔡天鹤那样决胜千里之人,甚至她也隐隐佩服段修尧的奸诈狡猾,为何她就不行…… 水声停止,可以隐约听到那人用巾子擦拭身体的声音,那声音本就很小,但因友儿紧张得精力集中,却也能听得清楚,或许那是友儿的幻觉。 从容的脚步声,缓缓而来,那每一步皆是走在路友儿的心上,她的心跳也随着这脚步声的临近而越跳越快,越跳越激烈。 突然友儿灵机一动,她想到了!她想到了! 友儿当时在魔教成功救下五男,与她一个特点有很大关系——很善于找窍门,没错,就是找窍门。她清楚的记得她第一次下意识给四个师姐跪倒,师姐们立刻惊慌失措,而后她便找到这个窍门,只要危急时刻便毫不犹豫噗通便跪,而那师姐们无论如何生气发火,看到友儿跪倒也会大惊失色,没错,这就是她的优点。 她可以避免血天的轻薄,可以躲避段修尧的纠缠,因为她对他们都做了一件事——挑战他们男性自尊的底线,让他们对自己失去兴趣,没错,就是那个耳光。 想到此,友儿大眼中立刻闪出金光,当时她打了血天的脸,抽了段修尧的耳光,而结果都成功了,虽然有些危险,不过她成功摆脱了他们。 既然如此,友儿便暗下决心,以后自己千万不能客气,大胆地向他们脸上招呼好了!大不了一死,也比让人轻薄去了强。 看着床上那时而担忧、时而苦恼,时而欣喜若狂的小人儿,南宫夜枫的面色越来越温柔,他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起初他对她有兴趣是因为她的单纯善良,而后她竟然一次次带给他惊喜,原来她也是有主见的,有喜怒哀乐的。 想到此,南宫夜枫突然自嘲,这路友儿自然是有主见之人,不然他们也不会定下《君子之约》。世袭王爷、京城首富、武林盟主、第一军师、无音阁主,现在外加一个扬州首富,他们六人哪个不是人中之龙,如若换个女人,怕是早就趋之若鹜了。而她……一再的拒绝他们,这一点他不懂,到底她不满意什么。 低头看着这个陷入沉思的小人儿,南宫夜枫突然想了解她、进入她的世界,知道她为什么担忧、为什么苦恼、为什么高兴。 路友儿突然一惊,刚刚思考得过于关注,竟然将今夜最大的危险忘记了! 看着已经走到床前的南宫夜枫,路友儿右手有些紧张,微微发抖,手心出汗。她暗暗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只要这南宫夜枫提出过分要求,绝对不能客气,一定要扇他个眼冒金星,一定要让他大发雷霆。 南宫夜枫失笑,“友儿,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 路友儿一愣,他竟然问她在想什么,他在意她的想法吗?在意她的意见吗?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南宫夜枫坐在床沿,他穿着白色丝绸中衣,领口微张,可见锁骨,也隐约可见那发达的胸肌;头发已经全干,想必是他刚刚用内力烘干,但那发丝更为潇洒飘逸;刚毅的面庞,却不会给人一种硬汉的感觉,反倒透露出儒雅;两道剑眉下,是那深邃的双眼,如深潭,漆黑幽静,那样沉稳、那样内敛,却……又那样神秘。 他笑了,他的唇很薄,却不像段修尧的薄唇那般轻浮艳丽,反倒多了一丝严谨。 他平日里穿着低调的衣袍,觉得仿佛弱不禁风,谁能想到那身衣衫之下,身材竟如此健硕。 他玉树临风,却时刻给人古板大侠的印象,而今夜却如此神秘俊美,让路友儿一时间对他既熟悉又陌生。为何今夜的他与平时不一样?是她的错觉吗? 在友儿思考之时,南宫夜枫已经掀起锦被躺下。 “你……你要干什么?”路友儿大惊失色,紧张非常,那紧握的右手出了更多的汗,颤抖着。 南宫夜枫笑笑,“夜深了,自然是安歇。”那语气平静自然,倒显得友儿有些狭促。 路友儿双眼紧紧盯着他,暗暗咬牙,只要他再上前一寸,不,半寸,她那耳光便要招呼过去。 出乎意料,南宫夜枫竟安然躺下,为自己盖上锦被,闭上双目,绝无半天过分举动。 这让友儿一愣,难道……自己安全了?但是她还是不放心,想询问,却不知如何开口,这样好像是她要求一样。 南宫夜枫的双眼并未睁开,那长长睫毛犹如扇面般置于双颊。“友儿,安心的睡吧,我不会碰你。” “为什么?”话刚出口,两只白嫩的小手便紧紧捂住小嘴。该死,她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安全了还不好?竟然还自动上门的问人家原因。 他的双眼还是未睁,薄唇勾笑,“你想听实话还是虚话?” 难道回答还分两种?“自然是实话。” “今日是你产子后第五日,虽说练武之人底子好,你的身体应该无碍,但还是多休息时日吧,我不会碰你,你便好好休息吧,想必你昨日……也是安全的吧。” 友儿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南宫夜枫睁开眼,原本平躺的身体侧过,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她,“就我对你的了解,你会想尽办法不让他碰你。”这也是他对欣赏她之处,看似痴呆笨傻,却有她自己的坚持,而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追风逐流、攀龙附凤。 路友儿紧绷的身子放松开来,长长舒了口气,“那你刚刚说的虚话是什么?” 南宫夜枫支起右手,将头枕上,嘴角一丝玩味,那双幽潭般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友儿,“虚话……我会说,我尊重你,你不想让我碰你,我便不会碰,我会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与你共赴**。” “……”路友儿无语,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是虚话。 “现在换我来问,你是用什么方法然那血天不碰你?”这一点,南宫夜枫很好奇,这呆笨的友儿为何总能全身而退,在魔教就是如此,昨夜也是,如当时不是友儿的守宫砂泄了密,怕是她定能护得自己周全吧。 是他看错了吗?这路友儿根本不是呆笨,而是大智若愚,还是……扮猪吃虎? 友儿挠挠头,理智告诉她,那是血天的**,如果自己将这些告诉南宫夜枫,会不会引得他对血天的嘲笑,那血天会不会恼羞成怒? 南宫夜枫嘴角一丝无人察觉的隐笑,“如若你不告诉我,我便自己动手找答案了,友儿,你可别后悔。” 友儿大惊失色,“你,你别过来,这个是他的**,我真的不能说。” 南宫夜枫坐起身来,高大健硕的身躯前倾,将友儿挤在床的一角,在他的衬托下,友儿更显娇小柔弱。“你确定不告诉我?”他的眼中泛起一闪奇异的光芒,那光芒带着外人看不出的肉欲。 友儿看着南宫夜枫,虽然她一直受到威胁,却从未有过如此的危机感,此时的南宫夜枫非常神秘诡异,那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也如鬼魅般捉摸不定,她突然有种大胆的猜想……南宫夜枫并不如他每日表现出的那般,难道是有其他身份? 想到这,友儿又嘲笑自己,她路友儿如果能看出来,怕是全天下人都能看出来了,她这么笨…… 那上首的黑影突然轻笑出声,那诡异气氛逐渐消散,“路友儿,我是该夸你聪明好,还是愚笨好?此时你竟然还能走神,说,如果不告诉我,我真要付之于行动了,相信我,你拦不住我的。” 友儿低头想了一下,自己那挑战男性自尊的方法固然好用,却危险性极大,就算是侥幸不挨打,却有被继续轻薄的危险。相比之下,血天的**…… 深深震惊,友儿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她何时变得如此自私,因为自己的安危竟然要侵害他人的权益。 南宫夜枫修长的手指带着薄茧,轻柔捏起友儿小巧的下巴,“如果不说……便没机会说了。”他突然希望这路友儿永远不要说出来! “我说……我说,”路友儿突然想通了,和自己的安危比起来,他人的权益算个屁啊,自己在这被轻薄,保住一万个人的秘密有什么用?“我,我揍了血天。” 南宫夜枫一愣,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我……揍了血天,我打了他的脸,他生气了……之后便对我没了兴趣。”路友儿决定了,他人**都见鬼去吧,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呢,想到此,便心中轻松许多,并且暗暗自恼为何之前没想到这一点呢。 “你……你打了血天?”南宫夜枫身上哪还有丝毫诡异气息,此时他惊讶的双眼大睁,他与血天从未正式交手,不过从侧面了解,这血天的功夫也绝非等闲,在这武林之中也算数一数二,“你确定是打了他?打了哪?如何打的?” 他好奇,他好奇死了! 路友儿怀着对血天的深深愧疚,也抱着对自己生命贞操的无限热忱,开始详细解释,“恩,真的是我打了他,他……扑过的时候,我就一记右勾拳,厄……右勾拳就是这样的。”友儿比划了下,这右勾拳是现代拳击名词,这古人自然是没听过,友儿绘声绘色地讲给他。“然后他就生气了,发怒了,自然对我没兴趣了。” 南宫夜枫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只要你试图惹怒了他们,你便安全了,如果刚刚我对你也有企图,你是不是也打算这样对付我?”他紧紧盯着路友儿那生动的小脸儿,仿佛无论如何也看不够似的。 虽然有些害怕,不过路友儿还是坚定的点头。如果他真的想硬来,她绝对不手软,无论能否成功,都要一搏! 爽朗的笑声充斥了整个房间,南宫夜枫将友儿搂在怀中,正当友儿想挣扎时,他伏在她耳边温柔地说,“放心友儿,我南宫夜枫言而有信,今夜不碰你,便是不碰你,只不过,你要答应我,这个方法要一直用下去。” 得到南宫夜枫的承诺,友儿放下心,任由他搂抱,她竟然聪明的知道一定要给男人些甜头,欲速者不达。“放心吧,我不会手软。” 南宫夜枫突然嘴角一丝坏笑,伏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段话,但见那友儿露出惊喜之色,“这是真的吗?” 他笑着点点头,“只要你按我的方法去做,这出拳力道必然增强三倍。”那是一段口诀,是他所习得诛神功其中一小段,这诛神功本不应外传,不过他却忍不住要助友儿“一臂之力”,如若成功,最好将其他众男揍得对友儿失去兴趣才好。 此时夜已深了。 窗外北风停了。 屋内更为安静。 只余火炉中烧炭的噼啪声偶尔响起。 帐帘此时落下,将大床与室内隔绝,形成一个独立空间。 南宫夜枫呼吸绵长,似是睡着,但那手臂却死死搂住友儿,友儿几次扭动身子妄图挣扎出去皆未果。 “友儿,如果你再动,我就收回刚刚说的话。”南宫夜枫的话引得那本来尴尬的气氛中又掺了些许暧昧,友儿固然是不敢动了,她可不想惹祸上身。 “友儿。”他的声音平静淡然,如不是刚刚那句话,路友儿甚至要以为他在梦呓。 “恩?” “说实话,你为什么会如此排斥男人。” “……”天地良心,路友儿怎么会排斥男人,“我没有排斥,只不过不能接受和陌生人发生什么罢了。” “那你能接受我吗?”他继续问。 这真是个很难回答得问题……“暂时不能,我可以这么回答吗?”路友儿小心翼翼地。 “那我有机会吗?” “……”这问题太难回答了,友儿从未经历过感情事,在来带这奇怪地方之前,她一直都是空白的,“有吧……” “呵呵,那便好。”收紧了手臂,他将她又向怀中带了几分,轻吻她的额头。“给我讲讲你的过去,我想了解你。” 了解她?路友儿吃了一惊,她从未想过这五男中的一人能静下来听她的往事。 “告诉我好吗?”那声音温柔似水。 友儿将脸埋在他白色丝绸中衣上,唇角勾起,她……喜欢这种感觉,两个人慢慢沟通的感觉,“好。我……我的生活一直很简单,那时还未记事,便一直学,学完后便参加比赛,比赛完继续学,之后再比赛,再学……一直周而复始,很单调,很简单,也很平静……”她再讲她生前在现代的生活,从她记事起,家人发现了她的天赋后,便一直培养,从小到大参加的各种赛事从未停过。 南宫夜枫一皱眉,学?比赛?略略一想便也算能理解,也许是从小便习武,习武后便要切磋比武,比武后继续习武,这是常事。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练武之人的童年不是皆是如此吗?出了自己…… “你呢?给我讲讲你的过去好吗?”友儿抬起头看向南宫夜枫。 他一愣,他的过去? 那是个秘密,那是江湖秘密,世间无人知道他南宫夜枫的出身。 “我的过去……更无趣。”南宫夜枫紧紧闭上双眼,否则路友儿会发现他眼中的嗜血。“也是习武、切磋,再习武、在切磋。”他的过去,是充满黑暗的过去,随时有着生命危险,他捻转各处就是为了那件事,那件天大的事,杀戮,无休止的杀戮,要么杀人,要么被杀……这就是他的过去。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友儿已经入睡。 南宫夜枫又将友儿搂紧几分,他对她的渴望,就如同对平静生活的渴望,他希望去一个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那个地方他可以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自己的使命,只跟这个单纯的女子永远平静的生活,不用理会世间的恩恩怨怨。 路友儿,现在时机未到,等有朝一日,只要你同意,我定会带着你远走高飞,去那真正的室外桃园,那里只有你我二人,你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 第二日午时,当路友儿与南宫夜枫来到逸清院前厅赶来用午膳之时,发现众男中少了一位。 林清然看到路友儿疑问的目光便主动告诉她,那蔡天鹤今晨接到边关急报已经赶去边疆大营,而路友儿则是瞬间惊呆。 林清然看到友儿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吃味,本来他知道这个消息后狂喜了一阵,只因那段修尧不在了,他便能提前一天陪着友儿,哪知道她原来如此在意蔡天鹤。长叹口气,他离开。 路友儿此时头脑一片空白,站直的身子晃了两晃,身旁的南宫夜枫直接将她揽在怀中。他的表情有丝痛苦,他也以为蔡天鹤的离去对友儿是个打击,他不知道的是,深埋在他衣衫上那张粉嫩的脸是如何惊喜,没错,就是惊喜! 友儿被这惊喜震惊得头脑一片空白,她知道这一天会来,她以为是明天,她以为自己还必须行尸走肉的坚持一天,没想到……没想到就这样来到了! 她日日夜夜等着盼着的便是这一日的来到,因为今日,便是她实施计划之时,整整一下午,她都必须做最后的准备了! 将友儿的头按在怀中,南宫夜枫表情痛苦,但是他还是轻抚友儿的头,在她耳边轻声安慰,没有了他,还有他们。 友儿此时哪还能听见他的话?她满脑子都是自由!是自由!都是她如何逃出去,如何获得自由,如何得到自尊的场景! 宇文怒涛自始自终都坐在角落,表情沉重。他在回忆今晨蔡天鹤部下前来报急的情景,这些急报属于军事秘密,自然不会透露给外人,但从蔡天鹤当时表情来看,事态怕是极为严重。 正南王宇文怒涛驻守在西北阿达城,与苍穹国、北漠国、达纳苏国接壤,是南秦国最为重要的军事重地,是四国必争之地。而蔡天鹤随镇国大元帅苑锺程所驻守的轩辕城则是在南秦国的东北处,为南秦国与北漠国的通商口岸,也是军事重镇。 阿达城与轩辕城,一东一西就如整个南秦国的左膀右臂,息息相关、缺一不可。 蔡天鹤今晨那瞬间苍白的面孔,怕是,轩辕城告急! 想到这,宇文怒涛面色更为沉重,如若真是轩辕城告急,那他便要马上启程回到阿达城,一刻也耽误不得,不过……他看了眼路友儿,这几天他隐忍脾气,就为的便是能在那晚与友儿好好谈谈,他想告诉她,他不如外表那样霸道,他有他柔软之处,他也渴望她伴他左右! 两道浓眉紧锁,宇文怒涛左右为难。 段修尧脸上的伤已经淡去许多,怕是用了许多昂贵药材,不过面上淤青还是清晰可见,在友儿被南宫夜枫搂在怀中的一刹那,他放下嬉皮笑脸的假面,隐在屋内阴影中,目光有丝狰狞。 几人各有心思,整个午膳鸦雀无声,之时偶尔林清然给目光呆愣的友儿夹些菜色,但每夹一次,皆一声暗暗长叹。 路友儿眼睛直直的,只是机械的用筷子将饭菜塞到嘴里,咀嚼吞咽,所有人都以为蔡天鹤的离去对她打击甚大,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时的头脑犹如中央处理器般高速运转,她在计划今晚的出逃,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饭后的友儿便称头晕要去休息,五男中竟无一人阻拦,任其独自在逸清院主屋休息。 宇文怒涛已经前去联系部众询问边关之事,如若情况确实危急,他也只能立刻回程赶往阿达城,这扬州之行本就处于计划外,如若耽误了边关大事那他宇文怒涛可承受不起后果。 段修尧趁着下午时光去听扬州产业的掌柜们报账,他也需要一些时间平抚受伤的心灵,刚刚路友儿的表情深深刺痛了他,这事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难道得到的结果就要是这样? 林清然与南宫夜枫在林中对弈,相对无言,却各有所思。 房间中的路友儿则是忙得死去活来,没错,她在筹备明日出逃所用东西。 银子?这个不能少,之前林清然给她的一千两分文未动,本来打算给奶奶送去,哪知奶奶根本不收,她也只能自己保存了。 路友儿来到偏室,这里是她住了几个月的房间。走到偏室梳妆台前,将下数第三个抽屉拉开,那里是胭脂水粉,虽然数量不多不过却甚为名贵,皆是林清然送给她的,她从未用过。在这盒盒罐罐中间取出一只精致的檀木盒子,外人见此盒都会以为是女儿家用的胭脂盒,不过只有路友儿知道,这其中放的是一种凝脂,脂体由多种植物汁液配之几种胭脂结成,涂在掩上会改变肤色,将皮肤染黑,只要涂抹一次便三天不褪。这是她数月在一本书上得知的制作方法,当时觉得好玩便做了一盒,没想到今日竟用上了。 有了钱,易了容,再者就是衣服。友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绫罗绸缎微微皱眉,这一身走在路上,就仿佛在脸上写着几个大字:我很有钱,请打劫我一样。但是去哪弄粗布衣服啊?突然眉头一松,有了主意,云陌的奶娘! 想到这,她便转身去了云陌的房间,借机与奶娘和李婶攀谈,顺便学学如何照顾婴孩,只要她能想到的问题皆仔细询问,只因未来只有她自己照顾云陌了,如果不懂只怕手忙脚乱,友儿此举得到奶娘和李婶的大大赞扬。像友儿这样的女子怕是已经是半个主子了,没想到竟然毫无架子,还亲自照料孩子,年轻女子如此确实难得。 又聊了一会,李婶便出去了,只留友儿与奶娘在谈论云陌。 “奶娘,你也休息一下出去走走吧,我自己带一会云陌可好?”友儿用最诚恳的表情对着无辜的奶娘说谎。 奶娘迟疑了一下,但友儿毕竟是主子,她这做下人的也不能有何异议,何况友儿许是想单独母子相处一会,便应了允,走出房门。 友儿听奶娘脚步声越行越远,眉开眼笑,立刻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起奶娘的衣服。 两道淡眉皱起,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这林府奶娘穿的也皆是上好的衣料,那粗布衣服怕是在林府根本找不到吧。又仔细翻找一阵,终于在衣柜的最底处拉出来一件蓝布衣服,虽布料不算低廉,不过好在式样比较低调。拿在自己身上对比一下还算合身,想必这是奶娘年轻时候的衣服。 接下来的问题便是,怎样将衣服带出去? 灵机一动,友儿将自己外衣脱下,将奶娘的蓝衣服穿在里面,再在外面穿上她粉色的绸缎小袄。 一切做完后,竟然发现云陌那水晶般的眸子一直好奇地盯着她看。 友儿觉得好笑,走了过去抱起云陌,自言自语道,“云陌是不是看我这个做娘的很可笑,竟然偷你奶妈的衣服?没办法,娘要去寻找自由,带着云陌去寻找自由。” 说到这,友儿停了一下,不知为何,她每次对云陌说“为娘”两字便很是尴尬,总觉得现在她十五岁的年龄便当娘有些唐突,那又能如何,既然将云陌生下来,便是与这孩子有缘,友儿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教导孩子。 …… 在路友儿的忐忑不安中,夜晚还是如期到来了。 在路友儿的提议下,林清然竟然破天荒的答应可以与友儿和孩子同睡,这让友儿大为惊讶。其实林清然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是觉得今夜本就是应该友儿与蔡天鹤相处,自己在这好像是鸠占鹊巢一般,既然友儿想和孩子睡,他同意便是。 在奶娘担忧的眼光中,友儿将云陌接到了客房,她拒绝了在主屋过夜,只因主屋的地点确实不利于出逃,不说别的,主屋的两个偏室就成问题,如若不小心出些声响定会惊扰他人。为了防止云陌夜半尿床,奶娘给友儿拿了好多云陌的衣服,连那包裹的小被也多拿了三张,这正合友儿意。 银两、衣物、云陌的衣物、易容凝脂,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躺在床上,友儿与林清然默默无言。 林清然几次想与友儿攀谈,但看到友儿那张有些“落魄”的表情,最后还是将话咽了下去,其实他想问她,今夜不是蔡天鹤而是他林清然,她是否很失望……挣扎了一阵,最后还是作罢,他没有勇气! 友儿在心中默默清点了所有物品后,突然一惊,天啊,她竟然忘了一个最为重要的东西——食物!不光是自己的干粮,连那云陌的食物都没着落,这可如何是好!? 忽地坐起,让林清然一惊。 “友儿,怎么了?”他担忧地问。 “我饿了,想吃糕点,你能不能帮我去取一些。”刚说完,友儿便觉得尴尬,她这是在说什么啊,她怎么说也是人在林府,卖身契还在,虽然林清然对她偏爱,不过身份上却是个丫鬟,她怎么开口边让作为少爷的林清然去取吃的? 林清然听到后,轻声应了下,便下床穿鞋,随便披了件衣服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友儿头上豆大的汗滴落下来。 现在不是内疚的时候,她的干粮算是解决了,但是云陌的怎么办? 下意识地低头看了自己胸前两个小笼包,友儿面色羞红,难道……难道……她可以吗? 咬咬牙,行不行只能如此了,如若不行……那便喂米汤!低头看了看睡的正香的云陌,想到才出生几天的孩子便要与她捻转折腾,她又是一阵愧疚。 林清然归来,带了很多点心,友儿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便说够了,那林清然也没多加责备他,掀了被子钻进去,便闭目不语。 当友儿将所需物品及扬州城出逃路线在脑中反复多次,直到确认无任何纰漏后,她才回到现实,当看到身侧的林清然时,心中颇不是滋味。 长叹一口气,其实对任何人都不愧疚,唯独对这林清然…… 她知道林清然一直喜欢她,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何闪光点一直吸引着他,但是他为她做的够多了……相反她却一直在做令他伤心的事,一次次打击,不知他对她的感情是否淡了许多。 将云陌小心翼翼地放在大床里侧,友儿慢慢靠在林清然身边躺下,细细观察着他。 才短短一年,他的面容便已经有了变化,稚嫩的轮廓有了成年男子的雏形,假以时日,定是个俊美的万人迷吧。 打更人敲着竹梆子走过,已经亥时了,再过三个时辰自己便要打晕他,带着云陌离开林府,离开扬州了,如果一切顺利,出了扬州便一路向西北,到了阿达城便找机会出南秦国去往苍穹国,不知今生今世……还会不会与你相见。 心中长叹,她路友儿心不是铁打的,她路友儿取向也很正常,她路友儿也不是石女,她也希望爱情,她也憧憬爱情,如果……如果他年长她几岁该有多好,即便是两人同岁也可啊。 也许她与林清然注定是有缘无分吧。 林清然,不知若干年后,你还会不会记得我路友儿,在你成长的道路上,曾经有个路友儿出现在你的世界中,无论你是否记得,我都会永远记住你的,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路友儿想到即将离开林清然,心中有些憋闷,俯身,小心翼翼地印在他唇上一枚轻吻,刚刚碰上,便如触电般闪开。 自恼,她到底在做什么的啊,自己已经是孩子母亲了,竟然偷偷轻薄一个十二岁男孩,真是……有够猥琐! 林清然均匀的呼吸传来,他已睡熟,即便如此,他那双眉还是微皱,不知是陷入梦魔,还是即便堕入梦乡仍旧无法逃脱现实的苦恼。 更夫走过,那竹梆子连敲三声,稍隔片刻,又是三声,以此反复,直到那声音越行越远。 友儿知道,寅时已到。 一个手刀劈下,林清然在睡梦中陷入昏迷。 友儿迅速拿出已经准备好的包袱皮,将奶妈多送来的几张小被叠好,外加一些零碎的东西卷在其中,将点心用油纸包好,再放到包袱一侧,两个大扣将包袱斜背在身上。将云陌也包好,暗暗祈祷一会云陌可千万不能哭喊。 银票分三处仔细装在身上,在衣物的最外层套上下午在奶妈处顺来的蓝色外套。 一切准备完毕,小心翼翼抱起云陌,蹑手蹑脚地摸出房门,在准备出去的一刹那,友儿顿了一下,心中有些撕痛,但是咬咬下唇,她还走毅然决然走了出去,因为她知道,前面就是自由,她必须努力去争取。 距离客房五丈便是林府西侧院墙,院墙与逸清院之间种有树木,那一片小树林是林府暗卫的藏身之地,她必须小心应对。 路友儿的武功对于武林高手来说不堪一提,在民间却算得上小高手,只要不碰上林清然那贴身的两个暗卫无影无形,她便有信心全身而退。 相对于暗卫的问题,其实友儿更担心的是云陌,只要云陌哭声一响,她的计划就彻底完蛋!好在云陌今日并未醒来,一直在沉睡。 寅时,又名日旦,正是一日中日夜交替之时,此时无太阳,天际却隐隐发白。友儿在房间刚入树林的阴影处俯下身子,随便捡起一粒石子向前抛去,在她西南方大概两尺便有些许动静。友儿大眼微眯,那定是一个暗卫的藏身处。 林府即便是财大气粗,毕竟是民宅,不会平白培养太多暗卫,而大部分优秀暗卫皆在各院主屋,这客房周围便不会有太多人数。 友儿打定主意后便使出轻功向东南方奔去,很快便看到了院墙,一个纵身,友儿如轻盈的蝴蝶般跃上墙头,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云陌,总觉得云陌此时要哭喊,没想到她预料错了,云陌还在沉沉睡着。 友儿那一直提着的心便放下了,而后,便继续用轻功飞檐走壁,踩着无数家的屋顶飞奔,她轻功高超、身轻如燕,踩砖踏瓦、毫无声响,很快便遥遥看到那城门。 扬州算得上经济重镇,繁华都市,这每夜守城门之人固然不少,那燃烧的火把晃得人眼生疼。两班正在交接,友儿知道,再过半个时辰便要开城门了。 在一处屋檐下藏好,深深埋在阴影中,静静等待城门的开启。 将包裹厚重的云陌轻轻放在干净处,掏出那个檀木盒子,白嫩的手指挖出一块膏体涂抹在左手上,很快,那白嫩的左手便黝黑枯黄,仿佛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妇女。友儿满意的笑笑,遂又挖出许多涂抹在自己右手和脸上。 当看到云陌那惊世容颜时,淡眉微皱,挖出一些膏体小心涂抹在云陌脸上,动作轻柔,尽量不将他弄醒。 当一切准备完毕后,友儿抱起云陌,双眼注视着城门,看着守城官兵交接,看着守城官兵将挡木摆妥,看着守城官兵卸下那重重横木,看着守城官兵吃力地将沉重的城门拉开,友儿知道,她的自由就在前方,待她去寻找。 59,友儿觉醒 阳春三月,冰雪消融,绿意复苏,大雁归飞。 由南向北飞的雁队之下,有着一条由南向北的官道。 此时为郊外,官道上车马行人甚少,远远望去,只有一只毫不起眼的马车姗姗而行。 车确实是由马拉着,但那速度不比那牛车快上几分,只因那马车中乘坐的是对母子,那孩子刚过月余。 赶马车的是个青年,貌不出众,皮肤黝黑,一看便是恳诚老实之人。 青年身上的衣服有着补丁,却也算整洁,手握马鞭,小心控制着速度。车速不能太快,那车内孩子受不得颠簸,也不能太慢,这路途遥远决不能落了脚程。 青年微一偏头,“夫人,前面是黑岐山,这里的官道年久失修,许会更为颠簸,还有……”青年目露一丝异色,那黑白分明的眼中有了一丝恐惧。 “还有什么?”车帘未掀,一道女声由车内传出,那道女声沉稳淡然,却在尾音中带着些许稚嫩,虽然极力模仿成熟的说话口吻,但细听之下还是能觉出端倪。 “还有……”说到这,青年的声更加颤抖,“还有山贼,这山里有大大小小几伙山贼。” 车还是继续缓慢前行,车内女子思考了会,“除了这个还有其他路吗?” “有,绕进这不远处的邢城,从城内穿过去,就能避免这段路。”这也是这段官路常年失修的原因,因为旅客在此受威胁,便会从城内穿过,这道,自然是没人走了,那就失去修缮的价值了。 车内女子又是一顿,邢城…… 过了好一会,车内才再次传来声音,“如果绕道邢城,要花多少时日?” “三天。” 车内女子稍作思考,沉稳淡然的声音再次传来,“继续走官道。” 青年面色变了变,最后一咬牙,还是转过身去继续驾车,只不过时刻左顾右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遭景物。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话刚说完,便从一旁那满是枝杈树林中冲出两人。 “停,停下停下,臭小子,你不要命了,老子让你停下!”那大嗓门很是粗鲁。 本就不快的马车,停了下来。 “大……大爷……小的是过路的……老百姓,小的没钱,大爷开恩啊……”是那青年的声音,那青年一生种田,这是为了能赚一笔钱回家娶媳妇才咬牙接下这单千里驾车的活,他可不能半路把命搭上啊。 另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嘶哑艰涩,甚是难听,“小子还很有眼界嘛,一眼便看出我们哥俩干啥的了,别废话,要么留钱,要么留命!” “大爷,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哪来的钱啊,大爷开……”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哗地抽刀的声音,虽然那青年不说话,只有那颤抖的声音。 “车里是什么人?”大嗓门又说话了。 “是……是我家夫人。”明晃晃的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只能有什么说什么。 刚说完,便被那大嗓门一脚踹翻在地上,“他妈的,你耍老子,平头老百姓还能雇得起车夫?”说完,又企图继续踢打青年。 “两位大爷且慢,”车内传来一道女音,还是那沉稳淡然的调子。一只纤细的手伸出,拉开车帘,露出一张女人面孔,女人面色黝黑发黄,梳着已婚女子的发髻,用蓝布从后向前包个严实,只在头顶发髻上打了个结,确是农妇的样子。 女子抱着孩子从车门从容下来,面部也是与青年一样的惊恐,那沉稳淡然的调子也突的一变,有了颤抖,“大……大爷,奴家相公没说谎,奴家确实是他夫人……”说完,在两人看不到的角度,低头向倒地的青年迅速眨了两下眼,而后马上又恢复了那惊慌的摸样。 声音嘶哑的男人不光声音难听,连那面容也狰狞粗劣,又是一脚踹在青年身上,“他妈的,婆娘就叫婆娘,还他妈的叫夫人,你以为你是什么文化人?耍老子,他妈的!” “大爷不要打了,求求你了大爷,这些……这些银子大爷拿给喝个小酒吧,这是我们家最后的银子了。”女人颤颤巍巍地掏出几颗碎银子。 那大嗓门一把抢过她的银子,“行,今天算你们走运,大爷们心情好,你们走吧,这马车留下。” 那女人一愣,马车?那可不行! “大爷开恩,我家夫……娘子身子弱,还带着孩子,没了马车,我们赶不了路啊。”青年跪地求饶,给两个山贼磕着头。 女子已经收回了刚刚那颤抖的目光,抱着孩子,默默无语,注视山贼的双眸逐渐冰冷。 那大嗓门又是一脚将青年踢翻在地,而另一个山贼则是仿佛失了耐性,一道白光闪过,便将手中的大刀向青年挥去,说时迟那时快,山贼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那手中大刀便被人夺了去,颈上一凉便轰然倒地。 青年吓得愣住了,卡在嗓中的惊叫怎么也叫不出来。 那大嗓门看到自己的同伙竟然瞬间便被这抱着孩子的女人一刀毙命,赶忙抽出刀与之对抗,没出一个回合便落败,噗通一声跪地,“姑奶奶……姑奶奶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姑奶奶饶命!” 青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与自己相处十几日的夫人,他一直以为她是个普通妇人,原来武功竟然这么高。 女人左手抱着孩子,那孩子因为刚刚的变故哇哇大哭,右手执着大刀,刀刃上不停留下鲜血,那是刚刚山贼的血。目光冰冷,带了丝犹豫,她在挣扎,挣扎是否放了他。 那山贼看出了她的挣扎,赶忙更加使劲的磕头,“姑奶奶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姑奶奶……” 噗的一声,声音戛然而止,那山贼人头落地。 对别人宽容,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是她血淋淋的教训,为了自保,她只能硬下心来。 转身看向还在目瞪口呆的青年,微微叹了口气,想当初,她也如他一样,“大勇,你快些将这两具尸体抬到那边凹地里。”她一指距离她身边丈余之地,那是一个凹坑,把尸体放在其中应该不会很快被人发现。 名唤大勇的青年还是面色苍白,目若呆鸡,他早就吓傻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山贼,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杀人,他不是不想站起来,是双腿发软。 “坚强些,大勇,如果不迅速藏起他们尸首,如若他们同伙前来我们必死无疑。”她的目光冷冷的,说出的皆是事实。“盲目的善良就是懦弱。” 下定了决心,大勇将白无血色的下唇咬了咬,最后挣扎着爬起来,开始吃力地将两人尸首拖到她刚刚说的坑底,当最后拿起那山贼的头时,终于忍不住,趴在坑底呕吐起来。 她看看着他趴地呕吐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运起内力,用山贼的大刀撅起道上硬土,几下便将那血迹掩住,如不仔细查看是不会发现半点红腥。 做完这些,她将两只大刀扔上了马车,自己也抱着孩子上了车,放下帘,很快便传来轻声哼唱,她再哄着孩子。孩子的声音渐渐小了,终是苦累睡了。 大勇已经回来,那面色更加苍白,不过眼中却少了惊恐,多了一丝坚定。 马车继续在破旧的官道上缓慢前行,那背影是如此孤独。 马车嘎吱嘎吱前行,此时车内的女子哪还有刚刚的镇定? 她紧紧搂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微微发抖,虽然她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过这颤抖还是无法止住。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一个半月前从林府出来到现在,她经历了太多太多,也学会了太多太多! 她被人骗过,一个和蔼的中年老妇,说是给孩子找奶妈,差点将云陌拐走。 她被人坑过,在郊外小面摊吃碗馄饨,吃之前告诉她是三文钱,在吃过后便要她整整三十文钱,说是一只馄饨便三文钱,如不给便叫来周围的流氓。 她被人害过,因为想节省盘缠住了一家小客栈,没想到那竟然是黑店,如不是云陌半夜的屎尿,怕是她已经被**香迷了去。 她被人拐过,一个胖妇人告诉她一个地方能找到合适的马夫,她便跟着胖妇人而去,哪知道那竟然是青楼,如不是她有武功,后果难以想象! …… 只有走了出来她才知道,这个世界多么可怕,而原来的自己多么无知,那种无知的自己,就如同没了壳的蜗牛,毫无自保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她很想念林清然,林清然时刻都周全的照顾自己,无微不至,原来当时是多么幸福,而她却一直没意识到,所以当时走的才那么决然! 她突然又想起血天,后知后觉,原来血天对她也是如此用心,他尾随保护她,他说要尊重她。 她想起了南宫夜枫,他对她如此体贴,之前觉得理所当然,如今才知道是如何珍贵。 路友儿甩甩头,打断自己思路,不知为何,从几天前起,她就忍不住回忆过去的一切,是因为赶路单调吗?不光回忆在南秦国的种种,连那在现实中的往事也一次次被她拿来反复咀嚼。 怀中婴孩动了动,打断了友儿思路,她以为孩子又有屎尿,伸手摸了摸,原来只是睡梦中动动而已,于是便又将他抱好。 未来之路…… 友儿将头微微靠在马车窗前,从缝隙中看着缓缓后退的景色。 她不后悔,她的觉醒更加认可了她所做之事,她想独立,她不想依附任何一个人,她要受到尊重,她不想被人用任何一种理由要挟。 她必须要到苍穹国,只有到了陌生国度,她才能真正脱离这些人的掌控,就算……就算是他们的出发点真的很好,但是她路友儿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她不是没有任何思想的物品,任由他们分配占有! 她恨极了这种时刻被人要挟、时刻被人掌控的生活。 “夫人,我……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车外大勇的声音传来。 路友儿调整了情绪,又把声线调整到那平静淡然,“问吧。” “是不是因为夫人武功好,所以便不用多花三天时间绕到邢城?” 车内的友儿一愣,随后就笑笑,那是无奈的笑,“是啊,这就是艺高人胆大。”她自我消遣。 “夫人,等我回去后,也要习武,我也要变强!”大勇情绪有些亢奋,像他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在遇到山贼强盗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夫人,我今年已经二十一了,是不是……有些晚了?” “不会,”淡然如水的声音再次传出,“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有事者事竟成,只要你想做一件事,下了决定,便一定能做到!”她是对大勇说,也是对自己说。 “好嘞,我也要做夫人一样的强者!”大勇欢快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车内的友儿突然哭笑不得……强者?在说她路友儿?真是天大的新闻,她路友儿也能成为强者?不过这做强者的感觉真是不赖! 路友儿低头看着怀中的云陌,那小脸被她涂得黝黑,但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他五官的精致。这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吧…… 其实友儿说谎了,她并不是因为有武艺才坚持走这偏僻的官道,也不是因为赶时间,而是……她逃出扬州的随后三天,整个南秦国各大都市皆贴满她的画像寻人,悬赏整整十万两白银!别说普通人家一辈子都不敢想这个数字,连那朝廷的文人武将亦皆蠢蠢欲动。 死死捏住手中帕子,路友儿两道淡眉紧皱,过了好一会,那眉头才渐渐松开。纤长的小手撩开马车窗帘,景色倒退,那是……自由。 …… 南秦国西邻祁连山,东临东海,南临南海,北面沿线与北漠国、达纳苏国、苍穹国接壤,其中,只有西北的军事重镇阿达城与三国接壤,此外的广大沿线仅临北漠。 而扬州,则是位于南秦国的东南角,友儿的目的地阿达城位于南秦国的西北角,这扬州到阿达城,则是横穿了整个南秦国,这一路上,友儿花费了整整三个月时间。 此时已经五月,如在扬州,怕是已经可以穿丝绸单衣了,而在这北地,早晚时间还需穿着薄夹袄。 “夫人,到了,阿达城到了!”大勇在车外兴奋呼喊,从夫人雇佣他到今日,已经两个多月了,每日颠簸赶路,今天终于到了。 友儿也顾不得装稳重了,一把撩起马车帘子,那高耸巍峨的城门便直冲眼帘。 城墙高数丈,那城墙上的守城官兵只能看到黑色的点点;硕大的城门打开,两扇城门旁是粗大的钢索,怕是这开启与关闭沉重数达万斤的城门必须用此吧。 城门前出入百姓皆排队严查,官兵检查一丝不苟,出入城门皆要说明正当理由,无论富贵贫贱、男女老幼都无特例,皆在认真排队。那队伍,有衣着褴褛的乞丐、有绫罗绸缎的富人,有人赶着牛车,有人驾着豪华的马车。 路友儿暗暗惊叹,贫富贵贱皆平等,这阿达城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想必这管理阿达城之人也不是凡人。 刚想到这,友儿一愣,阿达城是宇文怒涛驻守的城池,难道这些都是宇文怒涛定制的? 大概两刻钟,便排到了友儿的马车。 “车上什么人,来阿达城做什么?”官兵的声音不算客气,不过也不算蛮横,那声音不卑不亢。 马车帘子撩开,友儿抱着孩子下了车,“官爷,民妇是个寡妇,来阿达城找些生意来做,请检查民妇的马车吧。”这个理由友儿早就想好了。阿达城是弹丸之地,却也是四国最大的贸易枢纽,来此做生意之人如过江之鲤,官兵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些情况,友儿在林清然书房的书中看过,不算一无所知。 搜查了一遍马车,没有可疑物品,官兵们放了行,“进去吧。” “多谢官爷。”友儿福了下身,抱着孩子上了马车,大勇则是赶着马车慢慢悠悠地进了城。城中来往人数众多,那马车只能慢慢走着,根本走不快。 友儿掀起帘子看着这热闹的都市,暗暗庆幸之前将那山贼的大刀扔掉,不然会带来很多麻烦。 阿达城路面宽广,往来之人衣着、口音、服饰皆不同,有些穿着南秦国宽袖衣袍,有些穿着窄袖衣裤,那是北漠国的人吧,还有一些人穿着中古欧洲式的礼服。路友儿微微皱眉,这是…… 大勇第一次见到这高鼻梁绿眼睛的人,有些害怕,赶忙回头问友儿,“夫人,这就是你想来之地?这里好多妖怪!” 友儿呵呵一笑,“他们不是妖怪,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是人,他们是达纳苏国人,只不过人种与语言与我们不同罢了。” “他……他们不吃人肉?”旁边一个路过的达纳苏人随便看了他一眼,那淡绿色的眸子将大勇吓得面色苍白,暗暗怀疑他们是不是山中野狼变得,因为只有那狼的眼睛才是碧绿色。 “恩,不吃。”友儿笑笑。 “夫人,大勇真的很佩服您,您什么都懂,武功又好,如果不是因为大勇要回家照顾爹娘,大勇恨不得拜您为师。”大勇回首用无比崇拜的目光看着友儿,把友儿弄得有些尴尬。 这是她来到古代第一次有人对她能力的认可,这让她突然心情好了很多,虽然被大勇这热情的崇拜弄得有些扭捏不安,不过那小女儿的虚荣心却胀满了整个心房。 就在友儿继续四处观望之时,突然听到旁边有人清清楚楚说了句“Black”。 “Black”!? 友儿一惊,她没听错吧?英语? 赶忙回头查看,竟然看到两个白皮肤黄头发的年轻人指着她说。 见友儿回头,两人尴尬的笑了,不过却未回避,想必不是在骂她,仿佛是陈述个事实,或是两人互相探讨。 友儿回头,他们便不再说,友儿随口便说了,“pardon?” 两人也一愣,他们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能说达纳苏语。 友儿叫停了大勇,自己抱着孩子跳下马车。她只是在书上得知达纳苏人用一种特殊语言,南秦国很少有人能听懂,但是万万没想到达纳苏语竟然与她前世的英语一样。 见友儿前来,两个黄头发年轻人也很好奇的看着她,因为在苍穹国成立之前,南秦国与达纳苏国很少来往,所以同时了解两种语言的人很少。如今这苍穹国撅起,而苍穹国是一个由南秦国、达纳苏国、北漠国三国人组成的国家,国内文化交流频繁,于是才有了南秦国与达纳苏国往来贸易的可能,而如今这两国翻译也多由苍穹国人来担当。 友儿走到他们跟前,用英语问他们,“你们在说我是黑人?” 两人点点头,“难道不是吗?你是我们见过最黑的人了,当然真正的黑人我们也没见过,仅仅是听说。” 友儿一皱眉,“你们是达纳苏国人?” “不,我们是苍穹国人。” 他们的回答让友儿吃了一惊,随即便想起这苍穹国是三个国家流放人口组成,苍穹国人与达纳苏国人长得一样不足为奇。 “你们在阿达城是做生意的?”友儿继续问,这是她遇到的第一个苍穹国人,她现在急需了解相关信息。 “不,我们是来做翻译的,做苍穹国、达纳苏国与南秦国的翻译,不久以后我们将要离开这里了,你是哪国人?”他们不敢肯定这抱着孩子的妇女是哪国人,因为南秦国人很少有人能会说他国语言,尤其是女人。 “我是南秦国人。”友儿在心中欢呼,她真是太幸运了,刚刚来到阿达城便能遇到苍穹国人,真是省去了她不少周转的麻烦,如今她钱财不是很多了,如若在这阿达城浪费些时日,怕是即便到了苍穹国也无法拿出足够保证金留在那了。 两个黄头发年轻人哈哈大笑,“我们以为你是黑人呢,你真的太黑了,你是我们见过最黑的人了。” 友儿微微一愣,回头看了一眼大勇,“大勇,我今天很黑吗?” 那大勇尴尬地笑笑,“夫人,您今天确实特别黑。” 友儿只觉得冷汗从头上滴了下来,原来是在车中没有镜子,便只能凭感觉挖了些易容凝脂涂抹,怕是今日真的是抹多了。尴尬笑笑,“我真是南秦国人,不过我想去苍穹国,不知二位能否告诉我应该怎么办?”友儿没避讳他人,周围往来行走大部分都是南秦国人穿着,而她知道他们很少有人会他国语言。 两人相对看了一眼,“有办法,只不过需要二百两手续费,当然你要知道,我们必须办一些手续才能将你带出去,这二百两还有路费,和餐饮费在其中,你不亏的,只是我们要一个月后启程。” 一个月后……友儿皱眉,她等不了这么长时日了,“那还有其他人回苍穹国吗?我想最近便过去。” 两人遗憾地皱眉摇头,耸肩摆手,那架势与友儿在现代所见的白种人简直一模一样,她甚至怀疑这个世界是否就是现代世界的另一次元,为何两个时空不同,却总有相连之事。 “如果我想找你们问问具体事宜,应该怎么找你们?”友儿继续用英语问。 “恩,你看到前面那幢房屋了吗?就是屋顶尖尖的四层钟楼。”其中一人手指前方。 顺着他的指向,友儿果然看到了一个西式钟楼,暗暗称奇,没想到这阿达城竟然是中西合璧,不对,此时应该是南秦、达纳苏、北漠三国风格的合璧。街道两边房屋高耸,不同于南秦国南方的双层小楼,这里的楼宇普遍为三层,有些甚至达到四层、五层,这让友儿暗暗称奇。 “我知道了,你们叫我LEE李就可以了,你们叫什么?”友儿为自己随口说了个化名,她的名字此时还不能被公开,因为她不敢肯定在阿达城是否有她悬赏的头像。 “他是迈克,我是麦吉,你随时去那个钟楼找我们就可以了。” 路友儿点点头,告别两人,向马车走去。 街道上时常行走过一队队官兵,官兵们精神抖擞,步伐整齐,一丝不苟地履行着巡逻任务。整个阿达城就如同一个矛盾的城市,将城市的军事与经济职能完美结合。 “夫人,阿达城已经到了,您看……我的工钱……”将马车停到一处人数相对稀少之处,大勇挠着头,不好意思的问。 路友儿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递给大勇,大勇看到后吓了一跳,“夫人,我的工钱是一百两银子,您怎么给了我二百两银票?”要知道,像他们那样普通农户每个月只用一两银子便可过活,这两百两够他花整整十七年的!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友儿点点头,“拿去吧,这一路上你辛苦了,如果不是因为照顾我和孩子,想必这路程一个半月便能到达,所以给你双倍工钱是应该的。” “夫人,这……这怎么好意思?”大勇只是个淳朴的庄稼人。 “大勇你想过怎么回去吗?”友儿问道。 “自然是走回去,我脚程快,不比那马车慢多少。”大勇咧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友儿看着大勇摇摇头,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淳朴的,没想到这世间淳朴之人还是如此多,“跟我来,我们去打听下商会,大城市在这种枢纽城市都设有商会,商会便有商队,只要给他们些银两你便可随他们回去了。与商队同行,你还会安全些。”说完友儿便抱着孩子慢慢走到街道打听商会地址。 大勇在后面拽着马车缰绳跟了过来。 大勇看着抱着孩子的友儿,双目有些湿润,他没问夫人的丈夫身在何方,不过既然夫人自己带孩子来到这边疆,多半是守寡了吧。夫人虽然貌不惊人,皮肤黑得出奇,不过却真是才女,武艺高强,见多识广,刚刚竟然还会那听不懂的妖语,怕是当今状元郎也不如夫人吧。 如果不是因为他大勇家里有着青梅竹马的静妹,还有家人,他恨不得直接留在这阿达城陪伴夫人。 顷刻,友儿便折回,还是一派平静淡然,面上的微笑使人温暖,出口的声音也如银铃般清脆动听,“我知道商会地址了,你随我来。” 友儿在前走着,大勇随后牵着马车,两人走上大道,向着滁州商会而去,那滁州,正是友儿雇佣大勇之地。 友儿抱着云陌在前方走,双眼与头脑未停一刻,她暗暗左顾右看周围墙面是否张贴她的画像,没想到在这繁华的阿达城,竟然找不到她的寻人画像,怕是他们几人根本就未曾料想她竟然能跑到正南王宇文怒涛的领地吧。 正想着,一阵喧闹声响起,大队官兵匆匆跑来,迅速拦住往来百姓,形成两道人墙,紧接着,只觉得地面有些震动,那如波涛汹涌般的马蹄声如潮水般奔涌而来。 百姓们皆争相恐后地向前挤,伸长了脖子观望这即将所来之人。 友儿忙护着云陌,左躲右闪,唯恐他被挤到。 声音由远及近,从那隐隐之声到这如地龙翻滚般的巨响,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正南王殿下。” “欢迎镇南王殿下。” “正南王殿下回来了。” “……” 人群中一阵欢呼声,那声音之大,恨不得将那马队之声淹没。 正南王宇文怒涛,他竟然回来了?他怎么刚刚回来? 路友儿一时间疑问重重,好奇转头一望,正看到宇文怒涛身披黑色盔甲,胯下黑色战马疾驰而来。 他那古铜色皮肤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耀眼光芒,那种光芒使他立刻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在他身上,周边那些随行将士仿佛如背景一般,而人们的眼中、世界中,只有这个为首的骑马之人。 两道浓密乌黑的剑眉直入发迹,配上他那双如雄狮一般的双眼,使他更加慑人魂魄,那高挺的鼻梁,刚毅的双唇,竟然十分……迷人。 正南王宇文怒涛根本没理会周遭景物,他此刻心中杂乱非常,各种各样的疑虑、困惑、烦恼、愤恨皆涌上头脑,他想发泄,他想好好发泄! 马队如一阵黑旋风般席卷而去,友儿在卷起的尘埃中注视着远去马队的背影,那在魔教中、在林府中的一幕幕重新映入脑海。这一幅幅画面,犹如在上辈子,又犹如在昨天。 是不舍吗?有些吧,当走出来才知道生活的不易,生存的艰辛,而当时的自己,犹如幸福的笼中雀,被他们呵护着。 她想起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抽了段修尧嘴巴,那段修尧明明已经生气,却突然嬉笑……想必是心中压着怒火,却不向自己发泄吧。 她如今也杀过人了,只有杀过人才知道那种心理变化,那种拿人命当儿戏的心里……她想起了自己打了血天的脸,当时血天那杀人的目光犹在眼前,最后他还是忍了。 她想起林清然一再的保护着她,尽他最大能力,他将她护着逸清院,他顶下了云陌那顶绿帽子,而她……竟打晕他而去……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会懊恼吧,会自责吧,会不会受其他人的气? 她想起了南宫夜枫,那么温柔的待他,无论是在魔教还是在林府,他是第一个主动放弃**之人,只为她身体着想。 她想起了宇文怒涛…… 尘埃还未落定,马队已经远去,拦截百姓的官兵也逐渐散去,列队离开,百姓们有的若无其事地走开,有的聚在一起谈论。 她因云陌的关系,一路上落了脚程,整整三个月才到阿达城,如果正常脚程怕是一个月便到了吧,而宇文怒涛的马队应该是更快,但是为何他却在她之后到达呢?难道一直是在寻找她吗?刚刚看他愁眉紧锁,是因为何事呢? “夫人,原来你在这。”大勇赶了上来,他一直紧紧牵着马车,刚刚被人流挤到了最后面。 大勇的到来打断了友儿的思路。 “走吧,前面不远便是滁州商会了。”友儿将怀中的云陌调整了位置下便继续前行,那云陌的双眼如水晶般闪亮,此时正好奇地张望四处。 路友儿对他们几人很内疚,那种仿佛负了他们似的内疚!甩甩头,友儿告诉自己别再想了,就算是她负了他们吧,她衷心希望他们最终可得美娇娘。 很快便到了滁州商会,商会晚间正好要出发,但是商会车队却没了位置。 大勇挠挠头,“夫人,实在不行,我便自己走吧,我脚程快……” “不行,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你毫无武功只有一身蛮力是敌不过他们的。”友儿严肃的说。 大勇低下头没了主意。 “张管事,”友儿叫住正欲转身而去的管事,“奴家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张管事能否通融?” 姓张的老头转过身,看着这貌不惊人,却神色从容的妇人,“夫人您讲。” “让我这兄弟跟商会车队走吧,该有的路费一分不少,至于车辆我们自己出,”友儿指了下大勇身后的马车,“马车是空的,还可帮张管事捎带些货物,自然是……免费的。” “夫人,不可啊,这马车是您的,工钱您已经双倍给我了,我怎么能再要您的马车呢?”大勇急了,夫人给的报酬已经很多了,他不能再要夫人的马车。 友儿笑笑,“这马车即便是给我留下,我也不会驾啊,听我的,大勇,驾着马车回去把,这车便是我送你与静妹的结婚礼物。”这一路上,大勇给她讲了很多他家乡的事,也有他心中的那个女子。 张管事当即答应了,按理说这收取路人费用多半是车费,而这单生意不用车马白赚钱不说,还要免费帮他拉些货物,简直就是无本买卖,自然乐得,立刻转身拉着大勇便取收拾行李,紧着怕友儿反悔。 友儿将马车上的行李取下,微笑着对大勇摆摆手,而后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友儿笑笑,情不自禁地又陷入了回忆,她忆起了自己初到扬州的情景,当时的她……真是笨得可爱,那明摆着的骗子,她竟然傻傻的去相信,想到这便又轻笑出声。她的一再轻笑,引得云陌不停用水晶般的大眼看着她。 已经下午,友儿算算身上的钱,打算着找个行当赚些盘缠,不然这一个月之后,即便是跟那些苍穹国人回去,也没有钱缴纳保证金了。 找了一家不小的客栈,友儿进了去,开了间普通客房,突然有了一个灵感,她会英语,岂不是也能做翻译? …… 正南王府。 “报!” “进。”说话之人正是正南王宇文怒涛,他此刻面上焦急,两道浓眉紧紧锁在一起。 “报,王爷,前线来报,北漠国已经从轩辕城撤兵,大部人马前来与苍穹国兵马汇合,那达纳苏国也有一股兵马向阿达城赶来。” “啪,”一个大掌将面前厚重的桌案拍得粉碎,足可见本尊的怒气。原来数月前轩辕城告急之事是假,三国真正的目标竟然是阿达城,好一个声东击西! 宇文怒涛深深自责,此时情况如此危急被动,责任都在他,他早就应该赶回来积极准备迎战,却一直抱有侥幸心理在那扬州周边寻找路友儿,如果这阿达城有什么闪失……他怎么面对仙逝的父亲,怎么面对宇文家的列祖列宗!? “现在苍穹国兵马距阿达城多远?” “回王爷,苍穹国兵马在那三百里安营扎寨,迟迟不前。” 宇文怒涛浑身颤抖,他知道,那苍穹国兵马正在等待另外两国兵马,当他们汇集之时,便是阿达城危亡之时,此时去调兵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传令下去,飞鸽传书到京城报告实情,徐副将立刻带领一队人马到虎州城调兵,城门关闭,从今日起,除了本王亲自批准,不许任何人出入城门,违者斩!” “是!” …… 当友儿安置好行李,抱着云陌出来准备吃晚饭之时,发现整个街上人仰马翻。 “这位大娘,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友儿随手拉了一个老妪问道。 “大事不好了,苍穹国要与南秦宣战了,刚刚正南王下令关闭城门,任何人不能出入。” 路友儿大吃一惊,关闭城门?苍穹国与南秦国开战?那她还如何出去? 60,友儿真容 苍穹国虽未对南秦国正式宣战,不过此时却集兵距离阿达城三百里处安营扎寨,其狼子野心,已露于浮表。 阿达城方面积极应战,虽因正南王宇文怒涛的迟归没了先机,不过此时的应对措施绝不含糊。首先便是封闭城门,禁止任何人出入,这样便与外界隔绝,少了被细作出卖的可能。接下来便是全城搜索,扣押一切外国人,北漠国人、达纳苏国人、苍穹国人,一个不少,全部拘禁,整个阿达城牢房人满为患,甚至临时成立了一些场所扣押这些人。 对这些人严加盘问自不在话下,甚至连那与之接触的南秦国人也被严加盘查,稍有不对便立刻扣押,只不过只是是软禁,并未打入监牢。 友儿抱着云陌慢慢在街上走着,冷眼观察着周遭发生的一切。 街道上没了往日的繁华,此时几乎无任何行人,到处可见列队的官兵到处盘查询问,尤其是对各大客栈。此时整个阿达城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连云陌也感觉到了这紧张,哭闹不止,友儿左手抱着云陌,右手轻拍他的头,慢慢哼唱着,但那眼还是暗暗扫射四周,眼神犀利。 她懊恼不已,以为自己计划天衣无缝,却人算不如天算,竟然赶上了战争!如若当初加快脚程,哪怕是加快几日也可,也比这困在阿达城中要强! 友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她不清楚苍穹国有多强,阿达城实力怎样,但是她隐隐有种感觉,此次战争,凶多吉少,不然不会如此惊扰百姓。 看向东面,友儿目光隐隐透出担忧,那个方向,是正南王府。 …… 正南王府,议事厅,平日里挂满字画的墙壁此时已经换成地图。 左右墙面皆是不同的地图,那是苍穹国、达纳苏国、北漠国的地图,如若仔细观察,在三张地图上都可在角落里发现一块长形版图,上面标注三个大字——阿达城。 正南王一身黑色盔甲,双手背后,神色严肃,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苍穹国的地图。 他见过纳兰冲,几年前纳兰冲平了各地叛乱自立为王之时,他便见过,当时他对他的第一印象便是,此人绝非池中物。果然…… 当年还未有苍穹国,只有穹地之时,宇文怒涛便上书皇上起兵占领穹地,哪知如此一目了然的便宜那皇帝竟然不占,令宇文怒涛深深惋惜,怕是全是那朝中文臣们的主意吧,他们怕因此得罪了北漠国与达纳苏国,他们以为只要三国对峙便可相安无事,谁能成想事态竟然如此发展,那穹地竟然出了个纳兰冲! 想到这,宇文怒涛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之笑,除了三国对峙外,皇帝是怕他一旦出兵穹地占领穹地,便会自立为王吧,真是……可笑! 从头至尾,皇上都未对宇文怒涛十分信任。不过尚可理解,他宇文家族手握兵权,旗下的宇文铁骑势不可挡,别说皇帝有忌讳,放眼天下何人听到宇文铁骑不胆战心惊? 不过话说回来,也有他宇文怒涛料不到的事,那便是苍穹国成立仅仅四年便敢集结其他两国出兵阿达城,就算是能攻下阿达城又能怎样,他那一小国对版图巨大的南秦国根本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 除非……除非攻打阿达城他另有所图,难道是个阴谋? “报!” 厅外喊声打断宇文怒涛的思考。 转身坐于主位,“进!” “报告王爷,达纳苏**队已与苍穹**队汇合,同在距阿达城三百里处安营扎寨。” 宇文怒涛的双眉猛的一皱,面色铁青,汇合了?就是说,现在他们只等北漠国兵马? “报!”又是一声在厅外响起。 宇文怒涛的心猛地一沉,此时任何一个报告都让他心惊胆颤,难道……难道是北漠国兵马提前赶到?那是什么速度!? “进!”同样一个字,但那声音却有些颤抖。 “报告王爷,南城门外清和公主带圣旨到。” 宇文怒涛一愣,清和公主?圣旨?这兵临城下来什么圣旨?何况他从未听过公主来宣圣旨的。 室内一片宁静,在座的各人皆疑问。 “张将军,吩咐下去,开南门,列队迎接。”随后又想了想,补充了句,“多调派些人手,不许任何人借机出去!” “是!”张将军领令。 …… 友儿抱着云陌,漫无目的的走着,边走边思考,自己未来到底该如何打算。 她一身蓝布衣裙,虽然身姿窈窕,却也不引人注目。易容凝脂三天一换,今日是第三日了,颜色褪了许多,那面色虽不算黝黑,却也枯黄。长发盘起,梳成已婚人妇的发型,用与衣服同色系的蓝布头巾,从后向前包起,在头顶发髻上打了个节。 友儿想到自己的衣着便暗笑,用现代话说,怕是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到吧。 不知不觉走到了那幢四层钟楼,钟楼已经被贴了封条,怕是已经被抄了,门外站着驻守的官兵,此外还有一队队官兵来回巡逻。 友儿离远远地看着,想着。这钟楼怕是苍穹国的商会,里面全是苍穹国人,而此次苍穹国与南秦国宣战,宇文怒涛自然是先要扣押这些人,作为人质俘虏不说,也要严防他们中间有细作,况且对他们的严加拷问,怕是也能问出些事情。 已经五月,即便是北方寒冷,也扼杀不了绿意。树木皆发芽,给这气氛压抑的阿达城增添了些温暖。友儿正是站在树下,而友儿身后的小树林则是有着一顿替班的官兵正在休息,他们小心翼翼地交谈着,声音尽量压低,不过友儿的内功,还是能隐约听清他们所说的内容。 “这场怕是硬仗,那苍穹国集结了四十万人马,听说……你可别告诉别人,我听说这次还有达纳苏国和北漠国的军队,怕是总人数要更多啊,我们可怎么办?” 一人回答,“别担心,有正南王呢,正南王定能指挥我们战胜他们,对了,你听说刚刚牢狱里传出的消息吗?准备让我们查一个人。” “哦?什么人?” “一个女人,听说是南秦国人,皮肤很黑,穿着蓝色粗布衣裙,抱个孩子,却会说达纳苏语,你说奇怪不?” “真的?那真是奇怪,按理说我们南秦国人有些会北漠语还不奇怪,不过那达纳苏语艰涩难懂,很少人能学会,尤其是抱着孩子的女人,真是太奇怪了……你说,会不会是细作?” “我觉得有可能,起初是有百姓报告说他们见一抱着孩子黑皮肤的女人竟然在街头与外国人交谈,后来经查证,确有此事,那两个苍穹国人已经招了,说是一个叫李的女人,皮肤奇黑无比,抱着一个同样黑得孩子。” 友儿一惊,下意识地低下头,他们在说的是……她?暗暗庆幸,还好使用了化名,不然后果真的很难想象。 “那什么时候开始查?” “快了,怕是一会便要开始盘查了吧。” 友儿听到这,抱着云陌的手臂紧了紧,浑身颤抖,万幸啊万幸,多亏出来打探情况,不然马上就要被抓住了,那样……搞不好就要被宇文怒涛发现。事不宜迟,友儿立即匆匆返回客栈,她一直低着头,将那头巾拉低了许多,盖住一部分脸。 匆匆到了客栈,推开房门后,赶快将房门关得死死的。 摁耐不住心中的紧张,友儿只能大声喘着气。云陌哭了,友儿却没耐心哄他,轻摇几下便将他放在床上。此时她又更要紧的事做! 回程的路上,她买了一些豆油和酒精,因为她必须要第一时间将脸上的易容凝脂卸掉。书上只写了易容凝脂的做法和用法,却没说怎样才能快速卸掉,这让友儿有些无助。 客栈外的脚步声一阵阵传来,路友儿的心也一次次提起来,她怕那是前来盘查的官兵。 路友儿对日化方面不甚了解,但是也知道一个最直接的方法是是用松香水,就是俗话说的天那水,天那水是由辛烷、壬烷、本乙烷、二甲苯、三甲苯所调配而成的有机溶剂,虽然对皮肤有刺激性不过绝对能将这易容凝脂卸掉,不过在自然界中却无法直接获取。 还有一个便是酒精,酒精虽然效果上不如松香水,不过死马当活马医,友儿还是买了些烈酒。前世的友儿不化妆,却隐约听过有人用橄榄油卸妆,但是在这阿达城也找不到橄榄油,所以友儿便买了些豆油。 在左手上做了试验,先用酒精擦拭,果然退下一些黑色,再用豆油揉了一下,效果没有酒精好,最后再用酒精。虽然处理过的左右稍微有些发红,但是毕竟也是褪了下去。 既然知道了方法,友儿便迅速将右手和脸上的易容凝脂退,那白里透红的晶莹皮肤终于在三个月后再见光明。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将云陌脸上的易容凝脂去掉,却发现这三个月时间,云陌更加绝美了。虽还是个婴孩,但是鼻梁就已见英挺,有些微凹下的双眼,是这世间最明亮纯美的宝石,嘴角微微上翘,即便是睡去也觉得好像在微笑一般。 她突然觉得云陌好像比她记忆中本尊的娘亲路琳琅还美,如此美丽的容颜,将来会不会给他惹麻烦? 友儿忽然想起,此时不是惊叹云陌美貌的时候,盘查的官兵随时会来,她还记得听官兵们提到她的衣着……想到这,赶忙打开她的包袱,找了一件白色单衣换上,蓝色头巾也取下,那如丝般秀发梳成时下女性经常梳的随云髻。 为云陌也换了包裹的被子,之前所用的一切衣物全部舍弃。 友儿将这些衣服刚刚藏好,便听到远处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官兵盘查……房间里就你一人?好,下一间。”盘查的官兵已经到了她所在的客栈。 白嫩的小手按住狂跳不止的心房,没有易容凝脂的遮掩,友儿的面色没了之前的从容。她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直到官兵敲她房门的前一刻,她才调整好情绪。 将门开开,见几个官兵走了进来,掌柜走在最后,战战兢兢。 “队长,这里住的是对母子!”官兵一看到友儿与床上的云陌,立刻对着门外大吼。 很快,房间里又冲进几个人,为首的像是个军官。 友儿的心狂跳不止,不过尽量不在面上表现出来,声音也极力控制如这三个月来的平稳淡然。 那为首军官看了看友儿,“你是哪里人?来阿达城做什么?会说达纳苏语吗?” 友儿镇定的回答,“回官爷,民妇是临城人士,是个寡妇,来阿达城找个小生意做,民妇不会说达纳苏语。” 军官皱眉看了看路友儿,据百姓说那会说达纳苏语的女人皮肤黝黑,是个村姑的样子,不过这位姑娘……哦不,是寡妇,年纪不大,身材窈窕,长相也颇为灵动,根本没有那村姑的样子,估计不是。 军官点点头,“走,下一间。” 将房门仔细插好,友儿在云陌身边躺下,搂住云陌那小身体,双目紧闭,慢慢消化着心中的紧张和逃过大劫的欢喜,她以为只要逃出林府便会顺利到苍穹国开始新的生活,哪能想到竟然还有如此波折。 云陌此时已经沉沉睡去,友儿只觉得身心疲惫,也搂着云陌沉沉睡去,临睡前突然又一个奇怪的想法……难道是老天注定了不让她离去吗? …… 官兵喊着口号,吃力摇动铁索,南城门缓缓开启。 那巨大的城门,犹如将天地之门开启,轰轰隆隆,观看者无不震惊其壮观。 城门缓慢开启,露出前来迎接之人。 那是一大群马队,放眼一望皆是昂扬的骏马骑兵,为首之人一身黑色铠甲,胯下黑色战马,头上一顶玉冠,浓密乌黑的长发随风飞扬。古铜色的皮肤,坚毅的眼神,立于城门中央就如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战神。 “十一年未见,他竟然如此英俊潇洒了。”说话之人一袭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袍,梳着金丝八宝攒珠髻,十指皆带着非金即玉的名贵指环,脖子上更不用说了,琳琅满目的华贵珠宝让人目不暇接。此人正是清和公主宫羽钗。 正当想要露出欢喜笑容之时,只听身边有几声轻咳,而那公主立刻便又回到了端庄的样子。那轻咳出声的是公主身边的一名老妪,看穿着应该是宫中的管事老妇,看那姿态应该是有些地位。 宇文怒涛冷眼观察着前方豪华奢侈的车队,车队正中央是一袭……撵?应该称呼为撵吧,那说是马车不是马车,说是轿子不是轿子,虽用马拉着,但那车仓却不是惯常的木质结构,而是……轻纱,没错,就是轻纱,若干层轻纱飘舞,透出车内之人若妖若仙,美轮美奂。 美则美矣,不过却未免太过招摇。 宇文怒涛眉头微微一皱。但见对面马车队走来个人,看那穿着打扮是宫内太监。 太监年纪不大,身穿南秦国宫廷太监服,昂首挺胸走上前来,趴地给宇文怒涛下跪行礼,而后便用他那半粗不细的诡异声音大声唱喝道,“见过正南王殿下,这位便是清和公主。”说完,便恭敬退到一侧,低头站好。 宇文怒涛眉头皱得更深,看了那车内女子一眼,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施礼。 那层层纱帐下的公主眉开眼笑,连着向宇文怒涛抛去几个媚眼,在听到身后老妪再次轻咳后才稍稍收敛。 宇文怒涛前方开路,将公主车队应入城中,那巨大城门缓缓合上。 车队离去了,百姓们却沸腾开来。 公主带着圣旨前来,这一消息瞬时传遍了整个阿达城。不知是谁说了皇上定是给正南王赐婚,将那倾国倾城的公主嫁与王爷,这一未证实的消息便被众人当做事实般传开。百姓们都笃定这是赐婚的圣旨,他们也期盼着这是赐婚的圣旨,因为阿达城面临战乱,此时朝廷将公主的到来可反映出朝廷对阿达城的重视,也坚定了他们取得胜利的决心。 与百姓们的兴高采烈不同,接到圣旨的宇文怒涛很是烦躁。 没错,这正是赐婚的圣旨,皇帝将其皇妹——清和公主宫羽钗许配给他,按理说这是好事,不过他却知道,皇帝这是在控制他! 即便不是如此,这公主他也是不想要,因为此时,他心里有个粉红色的小身影。他不能接受这桩赐婚,如若接受了,便被淘汰出那《君子之约》了。但是此时并不是计较这事的时候,他不能与朝廷翻脸,只因现在他急需朝廷在兵力上的援助。 现如今阿达城即将面临战乱,自然不适合举行婚事,于是便有借口拖上一拖。 与公主说明了理由,便将公主及其随从打发到客房,而自己则是又回到议事厅。 …… “这里是什么地方嘛,我这金贵的公主怎么能住这种地方,你,你去和正南王说,我要住府内主屋。”刚一进客房,那清和公主宫羽钗哪还有刚刚的端庄,横眉竖眼看什么都不顺眼。 确实,这朴素简单的客房与她那一身五颜六色的绫罗绸缎确实不太协调,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正南王府的主屋也是如此,与豪华奢侈四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刚刚那太监只觉得一滴冷汗从脸颊流过,但是这做奴才的只能好生安慰,“公主殿下,您看这阿达城戒备深严,定是有要事,此时正南王也许对您照顾不周,他日一定会补偿公主,也会被公主的体贴所感动的。” 宫羽钗本欲发火,不过听听这太监也算有道理,想想就算了,不过那嘴里仍然嘟囔,“让我清和公主住在这破地方,真是没了王法了,哼,宇文怒涛,看你怎么怎么补偿我。” “公主……公主。”一个小宫女气喘吁吁地从外赶来。 “什么事啊?”宫羽钗连看都没看一眼,就高傲的问,几许用嫌弃的目光打量着这简陋的客房。 小宫女年纪不大,长得还算水灵,眉眼不出众,却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气质,“公主,奴婢打听到了,这阿达城守卫森严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啊?”宫羽钗这才回过头来,艳丽的脸上满是不耐烦,她不喜欢这个宫女,不过找个合适的宫女也不容易,既不能找漂亮的,也不能找拿不出手的,好容易找个容貌上合心的却是这般毛毛躁躁的性子。 “是因为苍穹国要攻打阿达城,听王府的人说……此次苍穹国还找了了其他国家,阿达城……危险啊。”小宫女战战瑟瑟,那话差点也说不利索。 “啊?”一声大叫,宫羽钗一下子跌倒在椅子上。阿达城……危险?要发生战争?她……她……她怎么办?忽地从椅子上站起,“不行,本宫要回京。”她不能死在这,她是堂堂公主,她生下来便是要享福的,怎么能短命? “公……公主,您冷静。”那宫女赶忙上前安抚,却被宫羽钗重重抽了一个嘴巴,立刻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冷静?冷静个屁!本宫是来享福的,不是来送死的,要冷静你们冷静,本宫要回京。”宫羽钗这就开始闹了起来,“连公公,你现在就去与领头侍卫说,本宫现在就走!” “够了!”那一直没做声的老宫女发话,声音不大,却很有威慑力,连那左蹦右跳的宫羽钗也吓了一跳,不敢说话,更别说那个跪地的小宫女了。 “皇上让公主下嫁正南王,自然是对公主好,您这回京该怎么回复皇上,说因为怕死所以回来了?”老宫女声音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宫羽钗艳红的嘴唇咬了一下,想说话却没说出来,这老宫女是皇太后身边伺候多年的奴婢,连那皇帝都要称呼为李姑姑,可见其地位的重要性,在后宫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己自然得罪不得,她左思右想也想不通,为何皇帝下旨将她赐婚给正南王,皇太后竟然能舍得让李姑姑陪嫁过来。 老宫女那微耷的眼角扫了宫羽钗一眼,眼神有一丝他人看不出的讥讽。这清和公主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将她赐婚给正南王是因为实在没有与正南王年纪合适的公主了,后宫公主本来就少,那太后之女、当今皇上的胞妹云烟公主自是不会嫁到这荒郊野外,也只有让她过来凑的数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都是通过这层姻缘控制正南王。 而太后让自己跟来也是为了好好教导这个公主,太后果然没料错,这没身份的公主确实毫无教养。 宫羽钗想说什么,嘴角动了动,终是没说出什么。这李姑姑她怕得很,千万不能得罪。 “那……那本宫觉得心中憋闷,出去散步总……可以了吧。”声音弱弱的,小心翼翼地询问李姑姑。 李姑姑毕竟是老油条,深知要控制这个空有其表的公主就要软硬兼施。立刻收回了刚刚的冰冷,面容上有了丝可以算作和蔼可亲的笑容,“好的,那奴婢便去准备。”如是平常人随便收拾下便可走,只不过这招摇的公主恨不得全天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怎么招摇怎么来,想想那一路上纱帐马车,她李姑姑老脸骚红,那招摇的样子和妓子有什么区别? “好,太好了。”恐惧一扫而光,宫羽钗又眉开眼笑。她最喜欢的便是走到大街上耀武扬威了,她喜欢看到别人艳羡她的目光,尤其是女人。 …… 当路友儿幽幽醒来之时已是下午,云陌早就醒来了,也不哭闹,用水晶般的大眼看着她。 友儿笑笑,抱起云陌给他喂奶。 起初友儿一到喂奶便很尴尬,觉得自己凭借着十六岁的身板怎么可以奶孩子,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也许年轻就是本钱吧,生过孩子的她,身上绝无任何痕迹,只要她不说,根本无人能看出她已经是母亲了。 喂完云陌,友儿便抱着云陌找地方吃饭,一边走一边思索,如若决定长时间滞留阿达城,是否要租间房子,如若这日日住客栈去酒楼吃饭,她这盘缠很快便要用完了。 正想着,街边传来喧闹,原来是两顶轿子发生了对了顶,发了冲突。 很快,人群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了,只因这两个轿子其中一人竟是那中午才到阿达城的公主。 公主所乘的轿……或者说是撵,八人大抬,轿身宽大,令人称奇的是那轿身竟然毫无遮挡,只垂下层层纱帐。轿内之人一身色彩斑斓的宽大锦袍,腰间是用那颗粒饱满的珍珠穿着的腰带,云发盘髻,头上那珠花步摇数不胜数,夕阳照下,竟晃得人眼生疼。 另一个轿子只是是普通轿,虽无华丽装饰,却用料考究,一看轿内之人便非富即贵。 “前方是何人?好狗不挡道,赶紧给本宫移开。”透明纱帐中人倚靠在撵内扶手,张口喝道。 她的话让周围老百姓啧啧称奇,这不是公主吗?怎么如此粗鲁? 对面轿内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帐内之人未说话,那随轿行走的丫鬟怒了,“你又是何人,这道本就可以两轿同时而过,是你的轿子太大了卡在中间,凭什么让我们让,该让也是你让!” 那倚靠在撵上的宫羽钗将身子作正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宫女,那小宫女也怯怯地看着她,眼中迷茫。宫羽钗怒上心头,一个甩手便抽了宫女一个嘴巴,气的咬牙切齿,难道让她堂堂的公主去回答对面一个丫鬟的话?自己这宫女真是愚笨,自己如此暗示她也不懂,可气。此时她恨不得亲手抽死她的宫女。 宫羽钗此时开始后悔为何不带那些机灵的宫女,当时是怕那些小贱人勾引王爷,特意选了个愚笨的,没想到竟然这样。 百姓们吵杂起来,这公主真是奇怪,自己撵太大了挡了道,还让别人给让路,人家发出质问了,她竟然抽自己的丫鬟,真是太奇怪了,世间怎么有如此奇怪的人? 就在大家吵杂谈论之时,对面轿内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那声音淡雅如兰,婉转如鹂,入了人耳便如喝了杯清茶般沁人心脾。“雪儿,让路。” 人群中发出呼声。 “竟然是我们阿达城第一美人柳如心!” “是柳如心小姐!” “这回好看了,一个是我们正南王的赐婚公主,一个是正南王的青梅竹马柳小姐。” “看看她们谁能赢。” 大部分谈论之人为男子,当然偶尔也有女子的声音。“哼,什么公主,一点教养都没有,哪能比的上柳小姐,柳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才女,正南王绝不会选那没教养的公主呢,柳小姐与英明神武的正南王才是天生一对地下一双。” “对呀对呀!” 人群中的友儿一愣,公主?那个纱帐中花枝招展的竟然是公主,她原本以为是……花魁。不过这公主是给宇文怒涛赐婚的?那对面轿中的应该就是百姓口说的柳如心小姐吧,竟然是宇文怒涛的青梅竹马。这么说,宇文怒涛就马上就……有女人了。 想到这,路友儿心中莫名升出一种情绪——欢喜。没错,就是欢喜!一想到那个有着大男子主义的人伺候不再缠着她,她便欢喜若狂!想到这,友儿紧了紧怀中的云陌,更是看得兴致勃勃了。 那在纱帐中的公主听到百姓们的谈论,火冒三丈,这群刁民,竟敢说她一个堂堂的公主没有教养,而称对面这个贱民什么才女,如果她没听错,还是正南王的青梅竹马?太可气了,今天她非好好教训她不可。 “来人,将对面轿里的人拖出来。”宫羽钗一指对面的轿子。她周围的侍卫愣了一下,他们也是能分清事实的人,这事明明就是他们的不对,但是公主的命令他们也不敢不从。 刚刚那丫鬟听见了百姓的谈论,大惊失色,不过更为气恼,“就算你是公主,也要讲理不是?我们也未得罪你,就是两顶轿子冲了头,我家小姐也也说给你让轿了,你为何还要如此?” 宫羽钗那艳丽的脸变了型,满是狰狞,“来人,先将这丫鬟拿下,重大一百大板!” 那丫鬟一惊,“就算你是公主,也得问问我们是谁吧,我们是阿达城知府的家眷,你为何这般不留情面?”打人打脸,打了她这个丫鬟,与打了小姐老爷的脸没什么区别。 “哼,本宫是公主,你们这些贱民什么都不是,只要本宫高兴,立刻边让那知府满门抄斩!”宫羽钗小脸扬得老高,隐隐露出两个鼻孔。在宫里她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人物,只是个普通妃子的公主,如今来到这穷乡僻壤难道还让她受气? 随行侍卫中有一人眼色一沉,这公主是越来越过分了,此时哪还有公主的样子。不过他这“侍卫”却无法说,只能找李姑姑。在众人不留意之时,那人便转身而去,提起轻功飞檐走壁,很快便没了人影。 “别为难我的丫鬟了,你不就是想让我出来吗?”话音刚落,一只素白如青葱般的玉手伸出,帘子一挑,便见一人下了轿来。 抱着云陌的友儿看到那下轿的款款身影,不自觉的惊呆了。她仿佛是眼花了,此时那是一名女子啊,明明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芙蓉! 女子乌黑的发丝简单盘起,只用一直白玉钗松松插着,那眼如秋水,面如百合。就五官上看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不过贵在她的气质上,那温凉如玉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与之交往。 纱帐中的公主看到这下轿的柳如心一愣,随即便怒火中烧!这女人竟然是正南王的青梅竹马?竟然如此出众?气死她了!真是气死她了! 一撩纱帐,公主也下了撵来,“你就是勾引正南王的小贱人?长得不怎么样嘛。”她出了纱帐,便是想让众人见她的“绝色”。 她成功了,包括路友儿的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不过这惊呼并不是赞叹公主的美貌,而是吃惊这没教养的公主竟然说出如此粗鲁的话。昨日那全城欢迎公主的热忱此时已经消退,此时他们对这公主满是鄙夷。 柳如心也一愣,她没想到这公主竟然能张口说出如此不堪的话,弄的她也不知如何接下去了。 公主越来越气,几步走到柳如心面前,却惊讶的发现这柳如心竟然比她高了整整一头,她那修长的身材更显得她气质出众。而她宫羽钗则平白显得有些矮挫。 公主越来越气,“来人,将他们拿下!” 侍卫们一愣,但也不能违抗公主的命令,只能上前,几下便把四个轿夫和一个丫鬟押了起来,却无人感动柳如心,她如出水芙蓉般亭亭而立,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让人不由得想起了菩萨观音。 宫羽钗一着急,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下人,真是没用,她此时看见柳如心那沉稳的气质便火冒三丈,看见她那淡入云烟的神态就更气愤,她……她想撕破这柳如心的脸!想到这里,那宫羽钗抬手要扇柳如心的脸,只不过无人看见的角度上,她将手指微微弯曲,那尖锐的指甲便在前端——没错,这便是宫里经常用的伎俩,如若发现貌美的宫女,这便是迅速毁了她的捷径! 柳如心那神态淡然的眸子斜了一眼,看了那急速而来的指甲,抿紧的嘴角有一丝弯起,公主是吧?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不过柳如心的眸子忽的一惊,只因她还未动手,那公主的手便被一人拦住。 那人一袭雪白一群,左手抱着一个婴孩,右手抓住公主的手腕。那公主用力想要抽回手腕却丝毫不得动。 那人乌黑浓密的发丝挽着最普通的发髻,却无法掩住她那灵动的气质,两道淡淡小眉,衬得她那双大眼如雨后湖面般明亮清澈,粉红的双颊,微翘的粉唇,真是名符其实的面若桃花! “大胆,你又是什么人?你知道我是谁吗?赶紧给我退下!”宫羽钗大喊,更是没了公主的气质,她今天非毁了这柳如心的容貌,不然她寝食难安! “公主殿下,时辰不早了,请回去休息吧。” 就在大家担心这两个女子的下场时,一道平稳冰冷的老妪声响起,而那刚刚还张扬跋扈的公主立刻便目若呆鸡,随即便软了下来。 友儿松手,公主愤愤地抽回手臂,回头死死瞪了柳如心一眼,而后便怏怏上了那轻浮的大撵,跟着随后赶来的李姑姑回去。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围观百姓们也渐渐散去,不过都担心柳小姐和这位陌生女子,可以看出这公主不是善茬,怕是以后定要找他们麻烦。 友儿正想转身回去,那柳如心如水般的声音响起,“多谢姑娘,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友儿笑笑,这女子与宇文怒涛有瓜葛,自己可千万不能让她认识,最好她马上就能忘记自己。友儿到现在还懊恼呢,没事为何多管闲事,此时已经处在多事之秋了,应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她就是不忍心看那清纯如水的女子被毁容。没错,她看到了,那公主暗暗伸出指甲。“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走了,后会有期。”说完便逃也似的跑了。 那柳如心一直站在原地,清风吹起,她发丝随风飘动,竟如那下凡仙女。看着路友儿远去的背影,她的唇角淡淡勾起。 …… 正南王府,书房。 “竟有此事?那公主真是不识好歹!”宇文怒涛拍案而起,这皇上真是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就算是弄个公主妄想控制他,竟然弄来这么个货色!“如心,委屈你了。” 坐在宇文怒涛对面桌椅旁的正是今天事件的主角——柳如心。 宇文怒涛从桌案后缓步而来,在柳如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如心,你找的人还未找到吗?”他神态担忧,柳如心是与他一起长大的人,也是他最关心的其中一人。 纤长玉手将茶碗轻轻放下,柳如心微微摇头,“没有,哪那么好找,人海茫茫,智空大师说她会在我双十之年出现,我却已经多等了整整四年,虽然不知她何时能回到我身边,不过我会一直等到最后,哪怕等上整整一生。” 听到这,宇文怒涛双眉一皱,“如心,虽然你是……男儿身,但是此今却以女子面容出现,已经二十四年了,难道那三世诅咒还未解开?”如果宇文怒涛是第一天认识柳如心,听到什么三世诅咒,定然不信,不过他们从小结识,只要柳如心恢复男装便会大病,如果坚持便会生命垂危,但是只要一穿女装立即康复,实在是让人大为不解。 直到十二年前智空大师的出现,才解开这个秘密,原来这柳如心是中了三世诅咒。据智空大师说,柳如心的前世是一痴情男子,不忍与所爱之人相隔阴阳遂殉情而死,而他欲在下一世也找到他所爱的女子,于是便甘愿承受诅咒,自愿以女性身份出现直到等到她为止,如若空等三生,在第四生便一定会遇到那个女子。 淡雅如芙蓉的柳如心轻轻摇头,“宇文,说实话,这三世诅咒,我听到也很惊奇,我根本不记得前世的事,也不记得那女子,也不记得任何深刻的爱情,却莫名其妙的承受这诅咒,真是很可笑。” 宇文怒涛皱眉,他知道柳如心从小便因此事烦心,只要提起此事,柳如心都要出城杀人泄恨,赶忙找话题分散他注意力,“如心,你之前说有人救了你?” 逐渐升起怒火的柳如心,那淡雅的眸子逐渐血红,浑身杀气逐渐溢于身形,每次只要提到自己特殊的体制他便发狂,通常是去城外杀进恶人,只有人血才能泄恨,于是江湖上便有了一神秘的“血眼罗刹”。 听到宇文怒涛提起救他之人,柳如心愣了一下,随后便想到那个面若桃花的姑娘,双眸中血色也逐渐退却,连他自己也暗暗称奇,为何那怀抱婴孩的姑娘能让他嗜血的心立刻恢复平静? “那人是谁?是城中人吗?”宇文怒涛此时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救了他。 柳如心的红眸恢复了平时的颜色,淡雅的面孔越发温柔,“不是阿达城中人,以前我从未见过她,那个姑娘怀抱一个婴孩,她面若桃花,双眉淡淡,大眼灵动,她怀中的婴儿……”柳如心顿了一下。 宇文怒涛的心突然莫名揪了一下,“婴儿怎么了?” “婴儿的美貌,举世无双!” 宇文怒涛忽地站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久久未能回神。 是她吗?真的能这么巧?不会这么巧吧? 柳如心也好奇地站了起来,“宇文,怎么了?” “没事,想到了一个故人。” 柳如心笑笑,莫名的,他很像再见到那个小姑娘……虽然她有可能是孩子的娘。“我今夜子时出城,去苍穹国。” 宇文怒涛伸手一拍柳如心的肩膀,点点头,“辛苦了,一切都靠你了。” 两人又商量了些柳如心去苍穹国的详细事宜,而后柳如心便离开收拾准备,只留宇文怒涛独自在书房沉思。 路友儿,是你吗?会不会是你出现在我的身边?无论是不会,我都要找到你!我宇文怒涛一定要找到你! ------题外话------ 61,正南王的温柔(转折必看) 燃烧的火把逐渐失去光亮,那是因为朝阳的升起。 整个夜晚,阿达城都在紧张中度过,所有守城官兵皆夜不归家,本八班一轮的轮值,变为两班一轮,也就是说,同时守城巡逻的官兵是平日里的四倍!那些没轮值的官兵便在城墙角的大帐中休息,如有意外,立刻冲上前去。 百姓们也感受到了这种紧张气氛,虽然官方并未向全城通告,他们却看见了从来以德服人的正南王竟将所有外国人都关进牢狱,又看到全城官兵皆战战兢兢,全都猜到了此次战事非同小可,不过,却无人试图逃跑,百姓们想的都是与正南王一同迎敌,因为除了阿达城,他们实在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好城、这样的好王! 宇文怒涛一夜未睡,这便是战事! 夜晚是最容易被偷袭的时刻,而白日是叫阵对垒之时,所以作为主帅及王爷,他只能在清晨和傍晚稍做休憩。 灯烛摇曳着,几近烧光,带着暖意的朝阳射进议事厅的一刻,这些守了一夜的铮铮铁汉也免不得困乏难当。两位身穿盔甲的武将进入议事厅,对正南王拱手致礼,“王爷,单将军、万将军,众位将士,你们快去休息吧,末将和李将军守在这。” 按理说每日首次见王爷必须要行跪拜之礼,不过,宇文怒涛初一登王便改了规矩,发生战事之时一切礼节取消,众人平等,拒不受礼,无奈,将士们只好像江湖人那样拱手。此时别说将军如此,宇文怒涛便是去了那普通巡兵营也是如此,哪怕是最下等的新兵都不用给正南王下跪致礼,这是宇文怒涛定的规矩,便是铁的规矩!这也是官兵们对正南王宇文怒涛死心塌地的原因,因为此类规矩多如牛毛,共同点都是王与民,生死与共。 “王爷,去休息会把。”说话的是将军单亮,他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身材魁梧,年纪与宇文怒涛相仿,算是从小的玩伴。 宇文怒涛的双眼已经布满血丝,从路友儿出走开始,他便没怎么休息,而从得知阿达城危急开始,他更是一眼未合,“你们去休息吧,本王还有事。” “我跟您去。”单亮拿起桌上的头盔,紧走几步跟了上来。 宇文怒涛想了一下,点了头,“好,我们走吧。” 到了王府大门,正南王府的管家陈鹏已经等候多时。那陈鹏年约四十,个字不高,但满脸的干练,虽然穿着不起眼的灰白色衣袍,不过那一举一动、那走路步法,一眼便能看出此人身怀绝技,武艺高超。 “王爷,已经核实了,整个阿达城内所有客栈只有三名单身带着孩子的女子,符合王爷所描述的外貌特征者,只有一人。” 宇文怒涛高大的身躯一震,一人……会是她吗? 突然他不敢去找了,因为他知道此时他已经将全部希望压在这个人身上,如果真的不是她,他…… 压下心中那抹钝痛,宇文怒涛闭上双眼,面庞虽然平静如斯,但那两道浓眉却越锁越紧,仿佛都能听到他咬牙的声音,“来人,我们前去。”说完,便如下了决心般大步走去,他不敢再有一丝犹豫,因为只要多等一刻,都是对他的折磨,长痛不如短痛,这样时时刻刻折磨都不如直接给他一刀。 …… 客栈内,友儿迷迷糊糊地睁眼。 这古代窗子全是用窗纸糊的,即便是阳光直射也入不得房内多少光线,室内永远是昏暗的,弄得人也永远昏昏欲睡。 正当友儿准备搂着云陌入睡之时,却耳尖的听见门外有声响。 “王爷,就是这间,这间便是那带孩子女子的房间。”是客栈掌柜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她却能听见,如果她没武功怕是也听不见吧。 掌柜的话说完,门外却突然没了动静,所有人仿佛屏住呼吸等待着为首之人的命令。 门外正是宇文怒涛,他紧紧盯着房门,犹豫不决,因为他知道,如果推开房门发现门内之人不是她,他将多么痛苦,但不推开房门又是时时刻刻的折磨。 宇文怒涛身后,除了客栈掌柜亲自招待还有那单亮将军、王府管事陈鹏和一众官兵。 宇文怒涛猛地睁开眼,长吸一口气,将内力汇集到右掌,一掌拍去,那门立刻粉碎!身后之人皆吃惊,他们没料到冷静自持的王爷竟能做出如此极端之事,他一向爱民如子,从未见他如此任性张狂! 一声巨响,门扉打开,其中一扇房门干脆掉了下来,众人一望,大吃一惊,只因那房内根本无人! 单亮狠狠地看向掌柜,“老头,你竟然欺骗王爷?” 那掌柜也是惊奇,双腿颤抖,一下子便跪了下来,“王……王爷,草民哪敢欺骗王爷啊,这女子确实今日没下楼去,我看的真真的!” 宇文怒涛没说话,大步进了房门,摸了一下那床,“温的,刚刚逃走。” 单亮也进了来,立刻检查窗子,“王爷,怕是从窗子逃走的,窗子并未关严,也未叉上。” 宇文怒涛双眼圆瞪,那眼中血色更甚,整个眼通红无比仿佛炼狱恶魔,因为他看到了床上一张小锦被! 没错,就是这个锦被,他不会记错,这锦被他是在林府见过,是包裹云陌的锦被!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直接跃出窗子,单亮也随之跟了过去,紧接着,管家陈鹏与官兵也皆从窗子跳下。 房间是在二楼,而那窗外是一片树林。 五月虽不是盛夏,但树枝也发了嫩芽长了新叶,树林茂密,人藏于其中根本很难迅速找到。 宇文怒涛焦急地四处查看,恨不得将每棵树木都看得仔细,随行的众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都开始挨个树木查看,尤其是那树枝树杈上,看看是否有人借着树叶藏身。 树林不大,不一会便查看完毕,而宇文怒涛不死心,又查了一次,众人无奈,也跟着又查看一次。就在宇文怒涛准备第三次查看的时候,管家陈鹏实在是忍不了了,陈鹏不是那多言之人,从来都是多干少说,不过他看到王爷如此,实在是不忍心了,“王爷,别找了,确实没有,您已经两天多未合眼了,去休息一会吧,巳时您还要开筹战会,满打满算只能休息一个时辰啊。” 陈鹏的话让宇文怒涛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子晃了两下,那犹如高山崩塌前的征兆。他此时理智逐渐上升——他必须去休息,他不能倒下,此时如若意气用事,那这战事就立刻败了一半!他已经因为寻找路友儿错过了筹战的最佳时机,如若此时因为他的任性造成任何失误,他……将愧对天下! 但是……路友儿!? 宇文怒涛的身子又晃了一下,让随行众人更是担忧。 紧紧闭上双眼,心底那股痛楚无法发泄,他想找到她,他想告诉她……他错了!他错了!他一直轻视她,觉得她是一个毫无思想的玩偶,但是他错了!她不光不是毫无思想,而且是天下思想最为独特之人,她不为权贵而折腰,不为利益而屈服,她善良的救下他们,他们却不顾她的想法而瓜分了她,他真的错了! 那股悲愤无法发泄,几欲将他的胸肺涨爆,“路友儿,你到底在哪里?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我宇文怒涛发誓再也不做让你伤心之事,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声音如雷,那夹杂着内力的吼叫,仿佛要让全阿达城人听见,仿佛要让全天下人听见,他脑海一片空白,只是希望她能听见他的心声,能看见他的心意! 整个树林出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无一人言语,他们能感觉到王爷的悲痛! 一声婴儿的啼哭让众人一愣。 怀抱着云陌的友儿大吃一惊,千算万算,就没算到这该死的宇文怒涛能大吼,将还在睡梦中的云陌吓醒,哇哇大哭。 众人顺着婴孩啼哭声回头,竟发现,在那客栈窗子下面的墙壁旁有一处凸巢,想必那是客栈冬日里专门用来烧热水加开的炉灶,此时已经开春,对热水的需求量减少,所以搁置不用,谁也没想到他们所找之人竟藏身于此。 当时他们看到窗子有痕迹潜意识便觉得她能藏身于树林,没人能想过竟然藏在窗下,此女子……确实聪颖。 路友儿看着向她快步走来的宇文怒涛头脑有一闪恍惚,宇文怒涛的一举一动皆在她眼中,她看到了他的痛苦,她有些不忍,但是为了自己未来有自尊的自由生活,她别无选择,谁能想到他最后的一声怒吼将云陌喊醒,云陌每日清晨醒来必哭,这是规律,何况是被吓醒,此时哭得更凶。 友儿咬咬牙,低头去哄云陌,因为她知道,既然被他发现了,她便跑不了了。 身子一轻,他竟将她整个抱起,而她此时还抱着云陌,那姿势看起来很是诡异。突然被抱起,友儿吓得两只手紧紧抱着云陌,生怕他摔了下去,而那云陌哭得越来越凶。 “宇文怒涛,你要干什……呜呜……” 她被宇文怒涛狠狠吻住,想伸手推开他,却担心云陌安全,只能晃动脑袋试图甩开他。 随行众人一愣,都颇有默契的转过身去将头深深低下。 宇文怒涛的吻是霸道的,也是温柔的,他发泄着几个月来对她的思念,发泄着他心底的悲痛,发泄着那种失去她的无助,同时,他又表现出他对她的呵护,表现出他对她的温柔。 猛的松开,正当路友儿想大骂的时候,她看到宇文怒涛的眼,她被深深震惊了,她的心如同被撕开一样疼痛。 宇文怒涛双眼布满血丝,一看便几日未睡,那双眼深深凹下,眼底有着浓厚的阴影,更何况……那注视她的双眼,如此刚毅,却……盈满泪水。 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宇文怒涛这样的铮铮铁汉!一滴泪顺着他刚毅的面颊流了下来,那滴泪滚烫,仿佛滴在她心上,烧的她生疼。 声音有些哽咽,却极力维持平稳,他将声音压得低低的,有着刚刚怒吼过后的嘶哑,“友儿,跟我走,让我照顾你,让我照顾孩子好吗?你在这我无法放心。” 本来想习惯性拒绝的友儿,那拒绝的话却卡在嗓中,她有些下定不了决心了……就算是……就算是要逃走,也得等战事平静了再说,如果她真的硬留在客栈,怕是他无法全身心投入战事吧。 他不能任性,她也不能任性。 何况……友儿小算盘敲了起来,如果她长时间住在客栈,怕是盘缠不够了,如果战事平静,她能顺利逃到苍穹国还需要一大笔保证金,这些钱可不是说得便得的,而且她也已经几个夜晚没睡好了,这小恶魔云陌每夜经常起来哭闹,她的黑眼圈已经很深很深了。但如果真到了王府,除了能省下一笔吃住开支,云陌有人照顾,搞不好还能从这王爷身上刮下点油,弄些盘缠。 想到这,友儿的小脸深深低下,她觉得自己有些卑鄙,暗暗自恼怎么会如此卑鄙,但是嘴已经自动发出声音了,“好,我跟你走。” 友儿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暗暗气愤自己的卑鄙,而反观那宇文怒涛,仿佛吃了神仙果般,浑身的疲惫一扫而光,那双眼立刻炯炯有神,如若他年轻个几岁,此时恨不得跳起来,“友儿!好友儿!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宇文怒涛在路友儿面前已经将那身份地位都抛弃,连那时刻挂在嘴边的“本王”也荡然无存。 …… 千里之外的轩辕城。 与风格混杂的阿达城不同,轩辕城的就如同一个古老的硬汉坐落于南秦国东北方。 与其说是城,不如说轩辕城是个关——轩辕关!只因它有连绵不绝的城墙,将南秦国与北漠国一隔开来,那城墙一直延续到下一个军事城池。 轩辕城以南是南秦国楼台小筑、小桥流水的风景,而轩辕城以北,则是滚滚大漠、无际草原! 远远望去,隐约见到那碧绿的草地上雪白的羊群,可看到那圆顶的流动大帐,那是北漠国人的居所。 “报告督军,北漠国大军已经全部撤回,此时开往西边,怕是要去阿达城。”一名身穿副将服的军官向蔡天鹤报告。 一袭白衣、羽扇纶巾,蔡天鹤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凝视着远方草原上如星星点点的北漠国大帐,“他们这是——声东击西。” 一声鹰鸣,划破苍空。 苍鹰在蔡天鹤头上盘旋。 他自腰间取下链甲手套,戴于左手,左手高举,那鹰便倾身而下,两只巨大利爪死死抓住那链甲。 蔡天鹤右手解下鹰脚上信筒,一个举臂,那鹰便如利剑飞向空中。 展开信笺,低头查看,狂风大作,那草原就如同巨大的海面,波涛一浪接过一浪。周围士兵们情不自禁地扶了扶帽子,将那系帽之绳紧了紧。 蔡天鹤在狂风中傲然而立,任那狂风将整齐的发冠打乱,丝丝乌发在风中飞扬。“……原来如此。” “督军,为何会这样?这几个月,北漠国虽然集兵在轩辕城外,却很少叫阵,此时又全线撤回,他们有何企图?”军官有些不解。 将信笺揉在手心,用内力将纸张震碎,伸出手掌,那碎末便随风而去。 “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轩辕城,而是西北的阿达城。此时北漠国大军正全速赶往阿达城,与苍穹国、达纳苏国兵力汇合,三国联军齐攻阿达城。” 军官面色一僵,“那阿达城此时岂不是有危险?我们边疆城池是否需要派兵增援?” “不,”蔡天鹤面目严肃,“我们绝不能放松警惕,因为之前叫阵的北漠国三十万兵马,只有十万去了阿达城,还有二十万藏在暗处。他们此举便是要告诉我们不能轻易动兵。” “那……那阿达城岂不是有危险?” 蔡天鹤点点头,“据来报,此次三国联军,苍穹国出了四十万兵马,北漠国与达纳苏国各出十万,就是六十万兵马围攻阿达城,而宇文大军最多三十万,确实是危险。” 军官一惊,“督军,那可如何是好?” 蔡天鹤望向远方,“正南王只能等待京城拨给他增援,我们北方边疆四大城池皆无法动,还有便是……看老天爷吧。” 军官退下,城墙上只余蔡天鹤一人。他在回味刚刚的信笺,那发信笺之人是他潜伏在阿达城中之人,而那信笺,除了报告了阿达城的战事情况,还报告了一件事,是正南王宇文怒涛的事,也是他蔡天鹤的事——路友儿在阿达城被语文怒天找到! 没有吃醋,没有气恼,蔡天鹤此时担心的是阿达城的安危,也是路友儿的安危。 长叹一口气,他必须冷静下来,想到一个万全之策,保住阿达城,更要保住路友儿! …… 阿达城,正南王府。 整个王府沸腾了,因为那几乎不近女色的正南王宇文怒涛竟然抱着一个女子入府,更令人吃惊的是抱着女子直接进入主屋卧室,更令人吃紧的是那女子怀中还有一不停哭啼的婴孩。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女人难道是正南王在外的女人?那孩子是正南王的孩子?还是……正南王不介意直接找个带孩子已为人母的女子? 宇文怒涛将怀中的路友儿轻轻放在偌大的床上,而路友儿此时正全神贯注地哄着孩子。 管家陈鹏带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妇人入内,“参见王爷,这是贱内孙氏,世子就交给贱内照顾可好?” 宇文怒涛吩咐陈鹏找个带孩子的老妈子,没想到这陈鹏竟然让自己婆娘亲自照顾,可见其对宇文怒涛的忠心。 路友儿抬眼看了那孙氏,与管家陈鹏一样,孙氏也个子不高,但干净利索,目光不卑不亢,当与她目光相碰之时,能感受到孙氏眼中的暖意。 宇文怒涛回过头来询问友儿意见,友儿坐起从床上下来,向孙氏福了下身,“有劳孙姑姑了。”在这个时空,上了年纪的妇女被称呼为姑姑,那是莫大的尊敬,何况路友儿这样一边福身一边称呼姑姑。 那孙氏赶忙跪下,“姑娘这是折煞老身了,能照顾世子是老身上辈子修来的福。”从自己家男人处她已经听说,这姑娘可不是简单人物,正是主子牵肠挂肚整整一年的人,而那孩子便是主子的世子,虽说现在女子还未有名分,但看主子的态度,一个侧妃是肯定的,搞不好还能成为正妃! “孙姑姑快起来,这个礼,姑姑受得,因为今后云陌都要有劳姑姑呢。”友儿上前将孙氏扶起,那孙氏双眼含泪,这是她有生以来碰见过最好的主子,那真诚的目光她绝对没看错,这女子是真正的心地善良。主子正南王他好人好命,竟然得到如此的女子,真是老天开眼。 那管家陈鹏是何许人也?那是真真的人精!哪怕是一眼便能看出一个人心底的秘密的人物,看到此举,一向喜怒不流于表的人也欣慰的微笑点头。他今夜定要去祭拜老王爷,老王爷的在天之灵让王爷得到如此善良聪慧的女子,这是整个正南王府的造化! 而友儿身后的宇文怒涛,此刻恨不得将友儿紧紧抱在怀中,他真想杀了当初的自己,当初他觉得收了友儿便可,但如今,他觉得根本离不开友儿!她善良、聪明、仁义、有自己独特的思想,如果能娶她为妻那便是他一辈子的幸福。 孙氏将云陌接了去,熟练地哄拍两下,而那云陌竟奇迹般不哭了,也不知是这孙氏有着独到手法还是云陌与孙氏投缘。简单行了礼陈鹏夫妇便带着云陌下去了。 而路友儿刚想回身感谢宇文怒涛,便被他一个大力拽入怀中,接近着就是那如火般热烈的狂吻,那吻,热烈得让友儿招架不住,连连闪躲,而宇文怒涛则是一再加深狂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心中的种种情感。 双手扶住友儿的纤腰,随着她的后退一步步向前,很快,她那腿便碰到床沿,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两人便滚入那大床。 宇文怒涛离开了友儿的唇,而她刚想大骂着推开他,便听到他嘶哑的低语。 “友儿,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需要你,我忍受不了没有你的生活,求求你……”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无助的呢喃。 友儿愣了一下。 这是正南王吗?这是宇文怒涛吗?这是那个铁骑战神吗?此刻他无助的犹如一个孩童。她能感觉到他对她深深的依恋。 “你……爱我吗?”友儿迟疑地问。 宇文怒涛立刻抬起身子,双眼注视着她的眸子,那表情十分严肃,目光满是诚恳,“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友儿震惊了,她没听错吧,这宇文怒涛竟然能对她表白,真是……莫名其妙。他怎么会爱她?她不一直是他们的玩具吗?她不是他们争抢的用来炫耀的战利品吗?她不是他们生子工具吗? 看出友儿的疑惑,宇文怒涛双眉紧锁,举起右手,“我宇文怒涛以宇文家七代单传发誓,我宇文怒涛对路友儿一片真心,绝无半点虚假,否则我宇文怒涛便断子绝孙!” 路友儿大惊失色,赶忙捂上宇文怒涛的嘴,“你……你瞎说什么,这种毒誓不能发!”如果是在现代,她一定不相信这鬼神之说,不过她穿越的事实在此,她也不得不信。 握住友儿的小手,他深情吻了吻她的掌心,“我不怕,我既然说了出来,便做得到,友儿,我爱你,嫁给我好吗?” 友儿尴尬地笑,转开眼,不敢看宇文怒涛那专注深情的双眼,“我……我有什么好?我不漂亮,也不聪明……” 以吻封唇,宇文怒涛以实际行动打断了她的话,“你的全部,你的身、你的心,我都爱,没有理由,如若我真的爱你的容貌,那将来不是很容易变心?” 友儿更加尴尬,这宇文怒涛待她好像待天上的仙女,而她一直很鄙视自己,嫌弃自己,嫌弃自己不够聪明,嫌弃自己不够绝色,她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宇文怒涛,也配不上其他人,他们都是那么优秀…… 正当她自怨自艾时,只觉得身上一凉,那衣衫已被他脱下,心中大叫不好,自己这思考问题太投入的坏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她抓住自己衣衫,“宇文怒涛,你冷静,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唔……”樱桃小口又被他封住。 一波一波的热情的攻势,让友儿忍不住从鼻腔里挤出一两声呻吟,而那如初生猫咪般的呻吟,传入他耳,更加催快了他周身的血液,他觉得自己疯了,他发狂了,他无法控制自己,他第一次这么疯狂地想得到一个女人!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不轻不重,他在探索她身上的敏感,他在解自己这整整一年的相思,他试图挑起她的欲火。而他成功了。 友儿的小口被宇文怒涛堵住,两只如琉璃般的大眼睁得大大的,这是什么感觉?为何如此奇异,如电流般一次次将她推向顶端,每一次电流过后,她的身子都更加酥软。 她经历过人事,也同他有过**,为何之前却从未有过如此的感觉,逐渐的……友儿面色涨红,眼神迷离,她在深深思索,为何自己会如此? 一个想法如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难道是,她对他动了情?不会!绝对不会!她承认已经有些谅解了他,她承认他刚刚的誓言让她心中感动,她知道自己此时隐瞒他要逃去苍穹国而有些内疚,但是此时身体的异样又在说明什么? 宇文怒涛唇角勾起,因为他知道她已被他挑起了热情。 他的强势她抗拒不得,她武功没他高,她力气没他大,她还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她不想轻易将自己交给他!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她重新翻找这个路友儿本尊的记忆,想从记忆中找些方法能制止他。 她想起了南宫夜枫教她的招数,但她双臂却被他控制根本无法施展;突然她忆起了路琳琅交予她的心诀,不知为何,咋一想到那个心诀,那心诀便如自己有了灵魂般在友儿脑海中周旋开来,每周旋一周,友儿的酥麻就更甚一层,而友儿便更没力气去反抗。 当她想细探究竟之时,那心诀又一次周旋……直到她无法承受,到了顶峰! …… 友儿觉得自己身体很疲惫,明明起床不久,被他折腾过后,又沉沉睡去。 慵懒地睁开双眼,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应该已是下午。 床上也只余友儿一人。 头脑逐渐清醒,记忆回到脑海,她记起来了,那个管事说过,宇文怒涛巳时要开什么筹战会,而他们到王府时已是辰时,也就是说,他们……过后,他根本未曾休息,直接起身而去。 想到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友儿突然觉得无比心疼,她曾听人说过,正南王宇文怒涛父母战死沙场,而他刚刚说过他宇文家族七代单传,也就是说……他身边毫无亲人,他如此劳累,怕是连个关心他的人都没有…… 友儿趴在床上,抱起丝滑的锦被,宇文怒涛那背对着所有人无助的面孔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那刚毅的面庞,是他铁汉般的象征;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是他拼命的性格;而他那无助……也许才是他心底的…… 他那刚毅的面庞,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竟然……流泪…… 友儿愣住了,她的心情十分复杂,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想了很久,友儿还是摸不透自己的心底,于是便长叹一口气,起身穿衣,简单洗漱打理后,便出了房门准备找管事问问,云陌在哪。 刚一出主屋房门,便见到一个五颜六色如花魁般女子带着一个宫女在门外气势汹汹地站着。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清和公主宫羽钗,路友儿见过她,而她也记得路友儿。 “是你,是你这个多管闲事的贱人?”宫羽钗开口即骂。起初她听到下人来报说正南王抱着个女人回到主屋,两人便一直没出来,她本以为是那个什么青梅竹马的柳如心,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多管闲事的贱人。 友儿看了宫羽钗一眼,想到她是宇文怒涛的赐婚公主,不知为何,那心无故抽痛一下,胸口有着浓浓酸意。 她不打算搭理这个没教养的公主。深吸一口气,压下那无尽的醋意,她告诉自己,等战事平定了,她便会去苍穹国寻找自由。 宫羽钗几步上前,指着友儿的鼻子便大声质问,“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在王府的主屋,你配吗?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她那口气极度恶劣,口不择言。 友儿一愣,主屋?那屋子简单朴素,连那林府客房都不如,竟然是主屋?每个府宅的主屋都是正主才能住的,也就是一家中家主与主母,那小妾没有允许根本不得入内半步,即便是家主未婚,能入住之人也是家主的最爱,刚刚宇文怒涛竟然带她来了主屋? 见友儿不语,那宫羽钗更加愤怒,“你这个贱人,今天就让本宫好好教训教训你。”说完便扬起了手准备扇友儿耳光,还是宫羽钗惯用的招数,那手指微微弯曲,尖尖的指甲向友儿的面庞直扇过来。 只不过这次宫羽钗有所准备,在指甲缝隙中放了药粉,那药粉平时无碍,但只要沾了人的血液便会以最快的速度腐蚀伤口,别说毁容了,如果耽搁片刻怕是连命都没了。 宫羽钗艳丽的小脸满是狰狞,她也算是个佳人,不过此时那扭曲的面孔却无比丑陋! 下落的手被人抓住,是那路友儿抓住的,此次抓住她的手,比上一次更快、更准,那臂力仿佛更大,她根本无法挣扎。 路友儿也一惊,刚刚的一瞬间,她仿佛是看到这公主慢动作一般,那手臂缓缓地挥来,而此时那公主满面涨红的挣扎,自己却觉得她如小猫般毫无力气……这些都与昨日的情况不同,是公主病了?还是她……变强了? 刚刚那记忆又冲上她脑海,对了,是那个心诀,路琳琅曾经告诉她,凡练玉女神功的女子,只要在于武功高强男子交合之时练此心诀,内力将增三倍! 也就是说,此时她武功瞬间便提高了三倍,难怪看这公主的动作仿佛慢动作一般。 “贱人,松手,你这个贱人,你知道本宫是谁吗?只要本宫一声令下,你,还有那个柳如心,都人头落地!”宫羽钗歇斯底里地大喊。 路友儿眸中一冷,这公主真是屡教不改,今天定要给她教训。 想到这,友儿粉嫩的唇角一勾,“清和公主,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勤剪指甲保持卫生,那才是好学生?” 说完,稍一用力,那手臂向后一拉一拽,随着友儿手动的方向,宫羽钗眼看着自己的手滑向墙壁,一声刺耳声响,那指甲便顺着墙面齐划断,有两个手指甚至直接将那指甲掰断,流出汩汩鲜血。 十指连心,一个刺痛,只听宫羽钗尖叫一声。 友儿冷冷地甩开她,嫌弃地掏出帕子擦擦自己的手,而后将那帕子随手一扔,“脏了,没法要了。” 说完便转身而去,寻那管家去找云陌。 而再反观公主,她被友儿那轻轻一拽竟然连翻两个跟头,之后便鬼哭狼嚎地嗷嗷叫,那疼痛让她无法忍受,并不是因为破甲的疼痛,而是因为那药粉遇见血液正在腐蚀她的伤口。 “你这个蠢货,还愣在那干什么,快带本宫看大夫,嗷~”刚对着自己那愚笨的宫女喊完,便昏了过去。 …… 当宫羽钗醒来之时,她的手已经被包得如布球了,而站在她床边的除了她的宫女还有李姑姑。 举起还在发疼的手,她质问宫女,“本宫的手怎么样了?”声音有些虚弱。 小宫女瑟瑟发抖不敢回话。 “哑巴啦?本宫问你,到底怎样了?”她大吼,有一丝不安。 那一直冷面的李姑姑却发话来,“别问了,你那手指算是废了,弹琴绣花,你就别想了。”语气没有尊敬不说,还带着浓浓鄙夷。宫羽钗那小伎俩她早就看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 看着自己拿废掉的手,宫羽钗呜呜大哭,“不,我不要,我是堂堂公主,我的手不能废掉,呜呜……” 小宫女瑟瑟发抖,老宫女一个眼神便让她退了下去。而后便饶有兴致地冷眼看着宫羽钗。 宫羽钗突然停下哭声,将那如花猫一样的脸扬起,目光直直地盯着老宫女。 老宫女的左眉向上一挑,目光犀利,像是能将宫羽钗看穿一般。 宫羽钗左手颤颤巍巍地摸下头上那只玉钗,那钗子是临行前皇上赏赐的宝物中最贵重的,玉钗是凤凰造型,通体雪白,最妙处在于那雕刻凤凰双眼之处正好是两道绿色,是玉石自带的花纹,白凤碧眼,实属难得,配合这精湛的雕工,此玉钗可以说是价值连城。 宫羽钗一咬牙,将钗子取下,缓缓递给老宫女,双眼露出杀人的锋芒,“李姑姑,羽钗年幼无人管教,甚为任性,让姑姑费心了,姑姑不要和羽钗计较,要帮帮羽钗啊。” 老宫女那耷拉的眼角透出笑意,那是虚伪的笑意,虽然看起来和善无比。一把拉过宫羽钗的手,顺便解下那玉钗,“公主说的哪的话,老奴是公主的陪嫁,自然是帮衬着公主了,公主太见外了。” 宫羽钗知道,这种无耻老奴就同那无根的宦官一样,攀高踩低,只认银两,“姑姑,我想报仇,您在宫中数年见多识广,定有好计策!” 老宫女嘴角一丝坏笑,“公主,那女子老奴昨日打过一照面,容貌普通,多半是王爷多情留了种吧,男人,永远控制不了他的下半身,对付这样的贱人自然是有特别的方法。”老宫女停了下来,等着宫羽钗追问。 那宫羽钗果然急迫地问,“姑姑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办法?我要杀了这个贱人!” 老宫女耷拉的眼角闪过一丝凶光,“对付这样的贱人自然是要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宫羽钗不解。 老宫女再次发出鄙夷的目光,嘲讽这个公主的无知,“你想啊,只要将这孩子处理了,那这贱人还有什么可绑住王爷?只要王爷不管她了,那是方是圆就任我们捏了!” “对,对呀……”宫羽钗满面狰狞,随后又用白痴般地眼光看向老宫女,“但是……但是李姑姑,那孽种有那么多人看着,怎么处理?” 老宫女再也忍不住了,这公主真是朽木不可雕,大大白了她一眼,“亏你在宫中长大,这些都不知?要人不知鬼不觉地去了那孽种,自然是——使毒!” 62,友儿之怒 “报!” 一声嘶哑又急切的呼喊撕破厅外宁静,也让厅内正商讨作战计划的众人一惊! 没消息便是好消息,这句西方谚语此时在正南王府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只因那每次之报告内容皆是那敌军步步逼近阿达城! 刚刚还在热烈商讨的大厅突然沉静,每位将士皆面色沉重,宇文怒涛一咬牙,“进!” 但见一风尘仆仆的低级军官冲了进来,两手捧着这烫手的信笺,头埋得深深,“报告王爷,北漠国十万兵马已与苍穹、达纳苏国兵马……汇合。” “汇合”两字一出,所有人的心如同都提到嗓子眼上。 宇文怒涛接过信笺,展开观看,一目十行,看完便无奈地闭上双眼。信笺在他手中化为粉末,他沉默着、思考着,那两道浓眉越锁越紧。众将士将头深深低下,双拳紧握咔嚓直响。 宇文怒涛再次睁眼,那眼中满是镇定。 “继续观察敌军动态,去吧。” “是!” 转身回大厅继续商讨作战计划,气氛再度热烈,但与刚刚不同的是,整个大厅有着一种挥之不去压抑的阴霾。 …… 路友儿没想过自己从林府逸清院主屋出来后,竟然能进阿达城正南王府主屋,不禁自嘲,她路友儿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么多人的亲睐。 随后的两天,友儿就往返于卧室与云陌房间,甚少外出,也没什么事可做。 虽然如此,却很少见到宇文怒涛,因为他只有每日的卯时到巳时,酉时到亥时回主屋稍作休息,满打满算每日只有4个时辰,就是8个小时在屋内休息,其他的8个时辰16个小时皆在议事厅商讨作战计划,筹备战事。 友儿下意识地伸出右手,稍稍用力,那手臂仿佛凝聚无限力量般,丹田中的内力犹如一个缓缓运转的小火球,烧得腹内炙热。她知道,那是因为这几天突涨的内功,自己身体稍微有些吃不消。 两日了,友儿提出去别院居住,被宇文怒涛极力反对,而只要他回到主屋,就免不得要亲热,起初她极力反抗,但纠缠半天,最后的结果还是让他得逞,白白浪费了时间和体力,而他事后则是心满意足的跑回议事厅。即便是因为没有时间睡觉,双眼通红,他还是坚持要与她亲热一番。 后来友儿认了,也实在不忍心宇文怒涛这整日整夜不眠不休了,最后便与其有个协议。 宇文怒涛回到主屋,友儿不反抗,两人速战速决,之后让宇文怒涛抓紧时间休息。这个提议被宇文怒涛乐颠颠地答应,并严格执行,绝不含糊! 友儿方面,自从她那一次在……之时想起了路琳琅教授她的玉女神功心诀后,那心诀便如有了生命一般,只要她行那房事,心诀便自动跳到她脑海,自行运转,而那心诀又让她身体无限敏感,结果便是,在那心诀的作用下,友儿一次次接受不了这如火的热潮昏死过去,而那宇文怒涛则是暗暗自豪自己能力,亲热完搂着友儿乐颠颠地睡去。 两日四次,友儿内力三倍三倍增长,丹田那刚刚吸收的强劲内力还未消化开来便又来一波。 长叹一口气,那是路友儿无奈的叹气,因为她也不知这后果会怎样,是福是祸只能听天由命了。 从云陌的房间里出来,看看时辰,还有很长时间宇文怒涛才能回来,不想独自一人呆在主屋,那便在城里转转吧,几日没出去,确实也很闷。 走出王府转上街道,那街道已没有了往日的吵闹繁华,却也没想象中的萧条,做生意的还是照常摆摊,只不过很少叫卖,而人们则是行色匆匆,买完东西便转身回家,不再街上多做停留。确实,这兵荒马乱的多事之秋,谁还有心思在外玩闹啊。 路过之前所住的客栈,想到宇文怒涛那声狂吼,友儿的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几许,心中满是温暖。当路过那四层钟楼时,看到门上的封条,友儿心中不明原因的难受,战事平定后,她还要不要去苍穹国? 她一直在逃避一个问题——这场战事,何方输赢! 她不想阿达城输,那样宇文怒涛的安危难保,但是苍穹国建国仅仅四年,如若此战一败,别说南秦国会不会去报仇,连那北漠国和达纳苏国搞不好也会棒打落水狗! 这些她本不懂,之前在林清然书房中阅遍群书也只是习惯性地将内容记于脑海,当做打发时间的东西,但这漫漫的三个月行程中,她将所有记忆皆拿出反复咀嚼,自然也将这些书中内容也温习数次,每一次回忆都有新的一层感悟。 于是便有了今日的担忧。宇文怒涛虽未仔细讲给她战事情况,不过她却也知此番是三国联手攻打阿达城,其中是以苍穹国为首,那北漠国和达纳苏国各派一些兵马,一方面是为了将来分一杯羹,另一方面也是安了那纳兰冲之心,告诉他,他们二国是站在苍穹一边。 战场上,没有永远的对象,也没有真正的朋友,一切关系的出发点皆是利益! 如若此次攻打阿达城失败,那建立仅仅四年的苍穹国必然元气大伤,他此时的盟友搞不好就是明日的入侵者,那是苍穹国怕是……不会安定了。 想到这,路友儿闭上双目深吸一口气,这些事情就交给男人们去伤神吧,她不想将自己置于那复杂阴暗满是阴谋的环境中。 停下脚步,她来到一个陌生之地,这里很奇异,或者说有些诡异。 这里的房屋宽大高耸,虽只有一层,却有其他房屋两层之高。按理说如此高大的建筑物应是那富人权贵所居之所,但那房屋虽然结实却朴实无华,毫不起眼,有些还比较寒酸。最为诡异之处在于——这一地区都是这样的房屋,屋与屋之间相隔甚远,足有丈余,而大部分房屋皆大门紧锁! 如若是荒废的仓库,但房顶屋檐毫无破败的痕迹,连那蜘蛛网也很少。 这阿达城是一个四国文化汇合之城,在城里能看到四国不同的建筑风格,但是这样诡异的建筑风格却不是四国所有,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路友儿觉得自己不应关心这些,但是突然袭来的好奇心却占了上风。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奇怪的建筑群有几件房屋是开着的,于是便走去查看。 门扉打开,当友儿离近之时,觉得有无数凉风从门内向外吹来,那一刻,她犹豫了,她不知道屋内有什么,屋主是何人,而自己进去会不会有危险。她一再告诉自己还是返回吧,不过心中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让她非要进去查个究竟,那个预感告诉她,这里未来会与她路友儿有莫大的关系。 友儿咬咬下唇,这样的预感不得不信,当初无论是她再林府,还是从林府出来,这样莫名其妙的预感都救了无数次,她不得不信。 正当她犹豫之时,从门内走出一人,是一个老妇人。 那老妇人穿着赭色衣裙,一头白发,有些佝偻着背,推门而出。 “姑娘,你是来找人?” “不是,老奶奶,这里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这些房屋都是关着的?”友儿好奇的问。 老妇人笑笑,那声音很是和蔼。“姑娘是外地人吧,这里是阿达城有名的烟火街,整条街都是生产烟花的,整个南秦国一半的烟花都是从阿达城中运出,且远销他国。” 友儿回首看着关闭的房屋,“老婆婆,那我不明白,为何所有人都买这烟花,这些房屋还关闭了?” “呵呵,因为这放烟花这习俗只有我们南秦国才有,其他国家偶尔放个新鲜,却不会像我们国家这样重要,而放烟花一般都在春节左右,平日里很少用这种大型烟花,一般鞭炮普通的小作坊就能做,所以平日里这些做大型烟花的老板们便干脆关门休息,只有到了十月份才真正开工。而我家不是什么大产业,没有雇长工,只有我和老头子在做,所以便没有关门,早早做了准备着。” 友儿看着老妇微笑,如不是情况特殊,她真恨不得留在这阿达城,因为这里的百姓都如此善良朴实,很少见那奸诈之人。 老妇微笑着看着友儿,“姑娘既然来了,便进来喝杯水吧,老头子外出了,屋里只有我老婆子一人。” 友儿首先向拒绝,不过还是忍不住那好奇,便入了内。 一杯热茶,虽不名贵,却温了心,暖了胃。 友儿观察了房屋,才恍然大悟,之所以房子如此高,是为了有足够通气,而偌大的房子空旷,东西南北四面墙皆有门,如是东西风向,便将那东西两门敞开,如是南北风向,便将那南北两门敞开,时刻保持着室内通风,这也是她刚到门口便觉得有凉风从门内而出的原因。 屋子中满是硫磺味。友儿对化学方面并不了解多少,她前世主要方向是研究质子与中子,但是因为是国防科技方向,所以对军事还是有一些了解,火药史也是当年她的选修课之一。“老奶奶,阿达城的烟花行业如此盛行,难道因为阿达城周围产硫磺和硝石?” 老妇人双眼一闪,对着友儿举起拇指,“没想到姑娘你年纪轻轻竟然如此有见识啊,确实,那硫磺和硝石并不是随处都有,我们阿达城旁边的雷云山却多得很。” 友儿喝口热茶,在心中暗暗点点头,果然如此,书中记载这火炮是南秦国特有,但是却未说其他各国到底为何没有,此时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知道了那苍穹国建国仅仅四年,此时便迫不及待地要攻打阿达城的原因了,原来是雷云山! 原来苍穹国的皇帝垂涎这南秦国独一无二的雷云山,拿下阿达城,便是打开了南秦国的西北门户,而得了雷云山,便是拿到了利器! 友儿忽地站起,她原本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苍穹国要发起战争,她以为是在耀武扬威,她以为是想得到国力的承认,她以为是单纯的打开南秦国西北门户,看来,这苍穹国皇帝纳兰冲的野心不仅仅于此! “老奶奶,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我先走了,谢谢您的茶,过几天我来看您!” 老妇人微笑着,“好的,去吧。” 路友儿刚一踏出房门,便立刻运起轻功飞奔回正南王府,因为她要将这一结果第一时间告知宇文怒涛,让他有所准备,殊不知等待她的是云陌中毒的消息! …… 苍穹国,国都,上京。 上京,虽地处北方,却四季如春,只因它南、西、北,三面环山,地势低矮,凛冽的寒风被山体阻挡,所以其温度较之北方其他地区要高上很多,在寒冷的北方有如此暖城实属罕见。上京,在苍穹国还名为穹地之时便被称为“塞上江南”,而居住于此之人,非富即贵。 一辆普通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入城门,向着城中一角而去。在一座普通的宅院前停了下来,车夫回身撩帘,从马车内款款走出一位佳人。佳人身材高挑,纤瘦有度,那一身雪白衣裙在她身上犹如风摆荷叶,惹人怜惜。 佳人没用任何人搀扶,优雅地跳下马车,写着“柳府”两字的宅院大门已开,管家与下人迎出门来,“大小姐,您回来了。” 佳人稍一点头,莲步轻动,走入宅去。 大厅里,佳人坐于主位,刚刚那从容优雅的神色早荡然无存,那美丽的面孔满是冰冷,他,便是阿达城知府的“女儿”——柳如心。 “启禀大小姐,您不在的期间,上京还算安定,只不过纳兰冲有一很怪的举动。”管家李明举面色严肃地汇报着。 柳如心神色微变,“什么举动?” “按理说,这纳兰冲调集了全国四十万精锐部队,此次战事定然是十分重视的,不过却从未在上京掀起任何风浪,而且,此时他应该四处筹钱以做军饷,然后他非但没有在京城筹钱,还大肆在全国范围高价收铁!” “收铁?”柳如心一愣,纳兰冲收铁做什么?难道是做兵器?但是也不能先开战后做兵器啊,筹备兵器等都应该提前做好的,那纳兰冲到底想做什么?“还有其他一场举动吗?” 李明举蹙眉想了一下,然后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大小姐,还有一事,除了高价收铁,他还高价雇佣全国铁匠!” 柳如心那两道如柳条般的细眉微动,纳兰冲先是突然集结北漠国、达纳苏国兵马齐攻阿达城,此时又在城里收铁,招铁匠,他到底所为何事?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举动吗?”柳如心问。 “没了。”李明举摇摇头。 柳如心点点头。当他看到面前这个身着蓝布衣,年约五十的男子时候,他忍不住声音温和了许多,“李将军,背井离乡地潜伏在上京,这些年委屈你了!” “大小姐说的是哪的话,我李明举的命是老王爷救的,全家上下五十三口人命的血海深仇是王爷报的,我李明举此生便是正南王府的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何况只是小小的潜伏?”李明举向南方拱手,那里有他的恩人。 “好,你下去吧,虽然目前还不知这纳兰冲到底为何发起这战事,不过我先将这些汇报给王爷吧。”柳如心打发了李明举后,便走到桌案前,磨墨执笔,用仅有他与宇文怒涛两人明白的暗语写下信笺,随后交给那赶车之人,而那赶车之人一运轻功便瞬间消失。 空旷的厅堂,只留下柳如心闭目沉思。 …… 路友儿回到王府,前脚刚迈进大门,便看见王府丫鬟气喘吁吁地跑来找她,“路姑娘不好了,您……您快去吧,世……世子他……” 路友儿一愣,云陌?她拉住丫鬟,轻轻拍她的肩,语气温柔,“别着急,慢慢说,云陌他怎么了?” “世子他中毒了!” 友儿一惊,不知为何她没害怕没伤心,只是惊讶,中毒?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能中毒?她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总觉得是不是搞错了。 根本不顾周围人的眼光,她立刻提起轻功向云陌房间飞奔。那丫鬟还想说什么,但一阵风刮过,路友儿便不见人影。 “云陌……孙姑姑,云陌怎么了?”友儿一阵风似的冲进房间,那房间中已经挤满很多人,管家夫妇、大夫、丫鬟,这些都不在话下,连此时应该在议事厅的宇文怒涛也在这里。 见友儿前来,宇文怒涛冲过去直接将她抱在怀中,他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却忍不住心悸。拍拍友儿的肩,“友儿乖,你要冷静,云陌没事,你冷静下来。” 友儿推来他,“我很冷静,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孙氏向友儿噗通一声跪倒,之后便连连磕着响头,没几下,那额头便满是鲜血,“路姑娘,都是老奴不好,都是老奴的错!” 友儿赶忙扶起孙氏,那孙氏不肯起来,友儿一个用力将她硬是拽了起来,“孙姑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她至今还是不相信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云陌怎么这么久莫名其妙的中毒。 大夫起了身,将床边位置空了出来,“各位稍安勿躁,世子所幸喝的少,并无大碍,老朽开几个方子,服下便可。” 大夫的起身,那床上平躺的云陌便露了出来,友儿赶忙冲过去查看。云陌此时才三个多月,甚至未满周岁,虽然长得教之其他孩子硬实许多,不过还是个婴孩。那小小的身子埋在锦被中好似无物,精致的小脸此时微微发青。 路友儿摸了摸云陌的额头,那头冰凉,丝毫没有他惯有的温暖。只觉得自己胸口被突然掏空,那心被人活活掏出,撕裂般疼痛让友儿的双眼止不住泪流。死死咬住下唇,那牙印之深,隐见血痕。 宇文怒涛大惊,冲过去由后抱住友儿,他此时也是心痛难当,“友儿,云陌没事,放心,大夫说了并无危险,喝下几副汤药便可,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他。” 孙氏再次跪下来,嚎啕大哭,拼命磕头。 友儿淡淡的小眉皱紧,一双大眼盯着云陌的小脸,眸中越来越冷。 “孙姑姑冷静一下,有些话我要问你。”友儿那声音冰冷,让所有在场人一惊,尤其是宇文怒涛。 孙氏也愣了一下,她与友儿相处虽仅仅几日,不过友儿温和的脾气,善良的秉性,她是万不会看错的,如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无法相信这冰冷的声音是从路友儿口中发出。她愣住了,也忘了磕头。 友儿紧紧闭上双眼,松开了下唇,那血丝立刻流露出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孙姑姑告诉我,云陌是如何中毒的?” 看着面前那相处两日的姑娘,孙氏有丝恍惚,她真是那仿佛孩童的路友儿?“世子每日都喝五珍汤,那汤是我们这专门给婴孩喝的,喝了此汤婴孩便不易害病,之前喂世子是时,路姑娘也看过吧。” 路友儿点点头,眼神犀利中带着沉思,给云陌喂那汤她确实见过,五珍汤是阿达城的特产,可以提高婴孩的免疫力,“难道是这五珍汤出了问题?” 孙氏点点头,“今日翠儿送汤过来,老奴便吹凉了喂世子喝下,没想到世子吃喝了两口便哭闹不止,不一会便嘴唇发青无法呼吸,当时老奴并不知原因,后来是叫来大夫才知这汤中有毒,老奴便用银针试了,果然……有毒。” 路友儿双眼缓缓扎了一下,五珍汤有毒自然是要害云陌的,最近几日她只与某人有了冲突,多半就是她!“孙姑姑起来说吧,此事不怪你。”要怪只能怪她自己,是当初她对公主太狠了?但是她也只是轻微教训了她一下啊?最多便是指甲断了,也犯不着害了一条人命啊,虽然是个只有三个月大的孩子。 孙氏又开始重重磕头,那血将地面染红,“不,是老奴的错,是老奴疏于防范,让世子……” “等等!”路友儿突然打断了孙氏的话,让孙氏一惊。世子?她知道了,那公主确实是针对她的,不过更是针对云陌的,公主即将下嫁正南王宇文怒涛,自然是要诞下嫡子。虽然她打算要带着云陌远走高飞,不过其他人不知,所有人都将云陌当世子对待,那公主自然是无法容忍。 深吸一口子,缓缓吐出,友儿的神色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平和,如不是那通红的眼圈,及暗暗咬紧的银牙,会瞒过所有人,误以为她已经平静。伸手扶起孙氏,“孙姑姑快起来吧,云陌现在没事了,如若姑姑倒下,谁来照顾他?” 孙氏的表情动了动,眼中从刚刚的感激渐渐变为震惊,深深的震惊! 她也是王府的管事婆娘,手下丫鬟小厮不下五十,她虽比不上自家男人那般锐利不过也是高于常人,这个路友儿是她碰到的第一个如此复杂的女子,她竟能将纯真与睿智,真诚与隐忍完美结合于一身。 碰到如此之事换做其他女人早已哭号怒骂,而这名女子竟然将悲愤掩于心中,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皆是隐忍冷静。她第一次见到这个路友儿之时觉得她心性善良可做侧妃,而此时,她觉得正南王宇文怒涛的正妃、正南王府主母,非路友儿莫属! “路姑娘,您自当放心,老奴定要照顾好世子,如若世子再有半点闪失,”孙氏面目铁青,咬牙切齿,“那老奴便会让人直接将老奴这颗项上人头送给姑娘!” 路友儿面容逐渐缓和,目光也恢复了温度,她点点头,“有孙姑姑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此时不关孙姑姑的事,我这个做娘的都没十分守着他,怎可能怪姑姑您呢!?” 友儿的话让孙氏更加惭愧,她心中已经将友儿当做了王妃,并暗暗发誓此生定要跟随王妃。 友儿走到宇文怒涛身边,伸出手,轻轻扶在他胳膊上,自始自终,宇文怒涛的双眼都未离开云陌半步,他面目有些狰狞,双眼露出杀人的凶光。 “王爷猜到是谁了吧?”友儿平静地问。 宇文怒涛缓缓点点头,目光中夹杂了分复杂,那复杂随即而逝,立刻换来更甚的杀意!“那个贱人,本王去杀了她!”说完转身便要冲出去。 友儿急忙拽住他,“等等,不要冲动。”那宇文怒涛力气之大,友儿即便是提起内力也无法阻止,只能冲过去从背后紧紧将他抱住,“听我说,别冲动,现在不能和朝廷撕破脸!” 宇文怒涛那本欲冲出去的身子立刻静止停住,然后用不可置信的目光回头看向友儿,“你……刚刚说什么?” 友儿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盯着他,“我知道你想去杀她,但是此时不是时机,万不能与朝廷撕破脸,你还需要朝廷的援兵。” 宇文怒涛回过身,惊讶地看着她,而友儿则将他慢慢拉回房内,“王爷,恕我冒昧,也许我说的也不对,但之前听你说对方是三国联军,数目不下六十万,而就算是宇文铁骑骁勇善战,却只怕从人数上与他们是天壤之别。虽然我不知这阿达城屯兵多少,不过城池就这么大,还要有百姓,还有一些外国商人,怕是也不会有太庞大的屯兵吧?” 宇文怒涛点点头,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三十万。”这数字是个秘密,天下的秘密,阿达城对外宣称有百万屯兵,不过这也只是虚张声势,别说这城内能容多少人,就说那军饷要多少?这数字如若被敌方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友儿也点点头,压低声音,虽然此时屋内之人只余管家陈鹏夫妇,其他人皆被打发下去,但是隔墙有耳不得不防,“六十万对三十万,何况对方也许也不止六十万,那是整整一倍啊,阿达城不光要守城、保护百姓,还要杀敌,真正能用上之人怕是也到不了三十万,岂是儿戏?就算是今日可保住城,那明日呢?现在要朝廷的支援!” 宇文怒涛点点头,这些他哪能不知,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友儿不光想到此,竟然能理智隐忍,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实属不易。所有母亲最在意便是孩子,哪怕是母亲自己去死,也受不得孩子受那半点伤害! 一把将友儿抱住,将她死死揉进自己胸怀,“友儿,委屈你了。” 友儿鼻子很酸,想哭,但是她知道此时不是时候,她轻轻推开宇文怒涛,走向孙氏。 “孙姑姑,您刚刚说那五珍汤是名唤翠儿的丫鬟送来的吧,我要见见她。” 孙氏点点头,出门派人去唤翠儿。 路友儿则是回到宇文怒涛身边,“王爷,回议事厅吧,就如你刚刚不能做的事,现在你必须回议事厅,你现在要保护的是全城百姓,不可意气用事。” “不,我在这里陪着你!”宇文怒涛此时根本不放心她。 友儿抬头看向宇文怒涛,笑笑,那笑容很柔和,却很勉强,“虽然我离开林府仅仅三个月,但我学会了保护自己,保护云陌,否则,你也不会看到我们母子。此事交给我吧,你去议事厅,放心!”友儿的目光充满坚定。 宇文怒涛突然心酸,那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能让友儿整个变了个人?但是不得不说,友儿说的是实情,他现在没有时间任性了。“友儿,我去了,我相信你!” 路友儿对他笑笑,而后便转眼看看床上面色逐渐恢复的云陌,目光复杂中透出冰冷。 盲目的善良就是懦弱! …… 云陌服下了汤药,面色已经恢复了一些,但还是昏迷不醒,这让友儿与孙氏心疼不已。 友儿坐于主位,看着地上跪下瑟瑟发抖的友儿,“路姑娘,这毒不是奴婢下的……真的不是奴婢。”声音哽咽。 友儿点点头,声音温和,“自然不是你,你在王府多年,与云陌无冤无仇,自然不是你,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汤,是谁熬的?” “是奴婢,从食材的准备到熬制,都是奴婢亲手做的,但是奴婢真的没有下毒,呜呜。”小丫鬟终于忍不住哭起来。 路友儿点点头,“那你从熬汤到回来的路上,碰见过其他人吗?” 翠儿一愣,她想起来了,“见过,是公主身边的宫女,她说要好奇奴婢端的是什么汤,奴婢便告诉她这事我们阿达城特有的五珍汤,还让她闻了闻,啊……难道是她?” 友儿点点头,你下去吧。 “孙姑姑,接下来就麻烦您了,”随后转头去唤来孙氏,“您想个办法让那宫女过来,我有话问她,不要惊动其他人。” 孙氏的目光犀利,面色严肃,点了点头,随即便出了去。 友儿来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云陌额头,刚刚那冰冷的额头此时已经逐渐温热,面色也渐渐红润……万幸,万幸云陌只喝了一点点! 友儿一直默默地看着云陌,陪伴着,自责着。 孙氏惊慌失措的冲进屋内,赶到友儿身边,压低声音忐忑地说,“那宫女……跳井自杀了!” 路友儿只觉得心一下子跌了下来,缓缓闭上眼,从粉嫩的唇瓣中吐出几个字,“死无对证?” 随即又睁开双眼,只不过那眸中带着血色,她没想过她们竟然如此残忍,根本不拿人命当回事,她们简直就不是人。 先是派宫女前来下毒,而后便杀了宫女死无对证……清和公主,你好狠的心! 突然一个奇异的想法在友儿脑海中炸开,她猛的一睁眼! 不对,这事情不对,她有种强烈的预感此事绝不会是清和公主干的,不说那公主如何草包,就说上次掰她指甲的时候,从始自终那宫女都在一旁,而清和公主根本根本就未理会那呀宫女,直接亲自前来扇她耳光,如若那公主有这等狠辣缜密的手段,怕是当时也不会因此受伤! 那会是谁?问题出在哪? 整个屋内安静下来,友儿闭上眼,淡淡的眉头紧紧锁住,她将她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反复倒退查看,终于,双眼猛的一睁,她想起了一件事。 当时她救下柳如心之时,那公主天不怕地不怕的放肆,后来来了个老宫女,只淡淡说了句该回去休息了,那公主便如打蔫的茄子。那公主仿佛很怕她似的,难道那老宫女另有来头? 友儿抬头问孙氏,“孙姑姑,你还记得清和公主身边的老宫女吗?” 孙氏疑惑的点点头,疑问友儿怎么提起那个老宫女了,“是,他们都尊称她为李姑姑。” “孙姑姑,你能帮我将她找来吗?一会我要在后花园见她。”想了一下,路友儿便附在孙氏耳边说了一些话,那孙氏的眼中一亮,而后便笑着点点头。 “路姑娘,那老奴这就去办,您先去后花园吧。” 友儿看着孙氏远去的北影,陷入深思。 …… “路姑娘,听说你找老身?”老宫女前来,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路友儿看着面前这个老宫女。虽然上了年纪,但她那背却挺得直直的,身上穿的虽是宫女的衣服,却用料考究,那手腕处若隐若现的玉镯,那耳上的耳环,怕是价格不菲,这老宫女在宫中定也是个人物,此次前来为公主陪嫁,难道是…… 她想起了老宫女淡淡的一句话,那公主便打蔫的情景,难道是……老宫女控制公主?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条,暗暗嘲笑自己,今日用脑过度,怕是要走火入魔了,一个宫女怎么控制公主呢? “人们都称呼您为李姑姑,那我路友儿也称呼您为李姑姑,世子中毒之事已在王府传开,而公主身边的宫女畏罪投井自杀,李姑姑您怎么看。”说话的时候,友儿的双眼紧紧盯着老宫女,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蛛丝马迹。 但友儿失望了,那老宫女早就是宫中老油条了,岂会被她看穿?“路姑娘说笑了,那宫女到底为何投井,老身也不知,至于那毒是不是她下的,她已经死了,路姑娘您自然可以随便乱说。”言下之意便是友儿将脏水泼到死人身上。 老宫女的眼皮耷拉着,眉毛修剪得夸张的细,且描得浓黑,配上她花白的头发有一丝可笑,嘴唇擦得红艳艳的,不知道是在宫中就这样打扮,还是到了正南王府便如此招摇。 “李姑姑知道清和公主现在在哪吗?”友儿的声音淡淡,她从林清然的书中学到,最先沉不住气之人,便是败者,而她现在就逼着自己不把情绪表现出来,越是如此,越是让人琢磨不透。 老宫女一愣,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路友儿能如此问她,一时间没了主意,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刚刚管家陈鹏说,王爷要见公主。” 友儿点点头,“那李姑姑知道王爷为何要见公主吗?” 老宫女嘴角带了一丝嘲讽的笑,“皇上将公主赐婚给王爷,天上一对、地下一双,还用老身说王爷找公主做什么吗?” “呵呵呵呵~”友儿如银铃般的笑声在后花园荡漾开来,“李姑姑,真不知你在后宫里是怎么混的,这么一把年纪却头脑如此简单,真是……呵呵呵呵……白活了,难道是患了那小儿症?”小儿症便是现代的老年痴呆症,这个年代所有老年人都最鄙夷和惧怕此症。 友儿是故意如此说的,这也是她在林清然书中所学——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那时的防范心理最弱,易吐真言。而她此时便是在尽量激怒老宫女。 那老宫女果然有些愤怒,不过却还是很镇定,“路姑娘如果没什么事,老身告退!”说完便要走。 路友儿一把拉住她,暗暗运起内功,而那老宫女丝毫不会内功,只觉得这路友儿力大如牛,“路姑娘,你这是干什么?难道趁公主不在便欺负老身?” 路友儿哈哈大笑,一个甩手便将那老东西摔在地上,“说得真好,趁公主不在,你知不知道你家清和公主此时在王爷那告你的状呢。王爷是什么人物?你以为你这点小伎俩便可瞒住王爷?那三国联军攻打阿达城别用王爷指挥了,用你李姑姑一人便可了,哈哈。难不成你真以为王爷会不知道?” 老宫女此时在地上瑟瑟发抖,她这是真的怕了,后宫里嫔妃们如此闹,皇上能不知?皇太后能不知?他们只是懒得管罢了,只要不碰权臣的女儿便可,其他出身卑微的美人才女哪年不得死上几个? 但是这里不同,这里天高皇帝远,这里的“皇帝”便是正南王,而他们动了正南王唯一的世子,怕是…… 她此时是败了,只因没把那孽种毒死,只要孽种一死,王爷悲痛交加也会对这个女人失去耐心,而她们身后有皇帝撑腰,那时候是谁下了毒便不重要了。 看到老宫女变了的脸色,友儿知道她有些上套了,暗暗深呼吸……其实她早就紧张了,只不过努力隐忍,到实在忍不下去的时候便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考虑接下来怎么办。 “李姑姑,那您说,现在公主在做什么?” 老宫女的心凉了半截,宫女下毒,畏罪投井,这背后之人定是指向公主,那正南王如果怪罪公主,那公主定是会…… 这时,后花园突然闯进一人——管家陈鹏。 那陈鹏冲到友儿身边,附耳小声说了些话,一边说,还用那恶狠狠地目光扫了那老宫女几眼。反观友儿的面色,越来越得意,最后便是得意洋洋地看着老宫女。 “看来公主是把所有事就推这个老贱奴身上了?”友儿白嫩的手指一指老宫女。 陈鹏看着老宫女的眼神复杂。 “我知道了,再和她说几句话便带她去王爷那,陈管家先回去把。”陈鹏闻言行礼转身便走。 老宫女傻了,噗通第一声跪下,用膝盖蹭着向前走,死死抓住友儿的腿,“路姑娘,您一定要救奴婢啊,奴婢冤枉啊,都是那公主一手指使,和奴婢没关系啊!” 友儿低头看着她,笑笑没有说话,刚刚这人还自称是老身呢,此时称呼改为奴婢?看来她心理防线已经被击溃了,可以收网了! 她路友儿不管这毒到底是谁下的,到底是这个老宫女还是那个清和公主,她们都逃不了关系,一丘之貉!此时为了大局不能动这公主,那这老家伙…… 在老宫女的尖叫声中,路友儿那捏住老宫女的脖子。 “啊,你不能杀我,”老宫女两只手试图掰开友儿的手,但却徒劳无功!“你不能杀我,你知道我是谁?我是当今皇太后的陪嫁宫女,你不能杀了我。” 友儿嘴角勾起,那是笑容,是恶鬼的笑容!“谁说杀你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能证明我杀你了?” 老宫女脖子的手越收越紧,而那老宫女的双手试图掰开友儿的手却徒劳无功,那脸色越来越紫,那双眼渐渐凸出,“奴婢……该死,饶了……奴……” 友儿的面色非常平静,粉嫩的唇瓣淡淡地飘出话来,“过分的善良便是懦弱。我不惹你们,你们却来害我和我的亲人,如若我们之间非死一人,那我便选择——你们死。” (现在是2:35,哦,凌晨,丫头从白天苦逼的码到现在,还是那句话,喜欢贫嘴丫头,请来久久网!) 63,路友儿的发现 五月的天气已经转暖,即便是北方的阿达城也有了绿意。 正南王府后花园生机盎然,虽称不上百花争艳,但那时节早的花儿也已含羞绽放,配合草叶的油绿,别有一番情调。 花园四方有四条卵石甬道,蜿蜒曲折于花丛中,人走在上面,远远望去,犹如置身于花海,行走于仙境。四条甬道在花园中心的凉亭汇合,那凉亭琉璃亭顶,红木圆柱,雕栏玉砌,好生雅致。 远远望去那亭中有一粉衣女子,女子有着稍显厚重的齐刘海,发式不算复杂,几缕乌发在头顶简单绾成发髻小花,在两边分别配以两枚金制头饰,那头饰很小,甚至不如花园中绽放的花朵般大,却将她的乌黑亮泽的发髻衬得生动活泼,而其余发丝则是披于身后,犹如小瀑布般柔软顺滑。 女子年纪不大,面容还有也许稚嫩,不过她那眼神却十分复杂。 有冰冷,有憎恨,有后悔,有心悸,有害怕……各种各样的情绪糅杂在同一双大眼中,让人对这双美丽大眼的主人忍不住怜惜起来。 路友儿神色复杂地看着凉亭地上那具尸体——那是老宫女的尸体,身体微微发抖。她慢慢举起了自己双手,愣愣地看着,那手,柔弱无骨,白皙细嫩,而友儿仿佛却在其上看到了鲜血! 她第一次杀人是两个山贼,当时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下了手,一个一刀致命、一个人头分家,虽是第一次杀人,却只是紧张与害怕。这是她第二次杀人,这个老女人想要谋杀她的儿子云陌,而她此时比第一次杀人更加害怕……她在怕自己!为何刚刚自己竟然心狠得不像自己? 她还记得她握住老宫女脖子时,那动脉猛烈跳动的感觉,她还记得那老宫女从猛烈挣扎到失去反抗的情景,看见死人她竟然不怕,就是因为这个“不怕”,她才害怕!她怕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难道她变了? 有两人匆匆走入花园,友儿还是保持这一直的姿势看着自己双手,并未分出任何心神——她还在为刚刚那一想法而震惊。 来者正是正南王宇文怒涛和管家陈鹏两人。 宇文怒涛一个眼神,那陈鹏便心领神会,几步走了过来拽起老宫女双肩的衣服便将尸体拖走,花园凉亭只余友儿与宇文怒涛两人。 友儿还是一动不动,一直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愣愣地盯着自己双手。宇文怒涛长叹一口气,走过去轻轻将她的双手握在掌心,感受着掌中那温凉滑腻的小手,他心中隐隐作痛。张开双臂,他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低头轻吻她乌黑整齐的发髻,“别自责,都怪我,是我宇文怒涛的错,友儿你一点都没错,这些本是我应该做的,是你帮着我做,所以都是我的错!” 友儿没有说话,缓缓闭上眼,靠在他的怀中,听着那砰砰心跳,感受着他的温暖。 “答应我,不要自责了,好吗?”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小人。还是初见时粉色的衣服,还是一样的发型,还是一样的面容,却觉得她沧桑了,从初见到如今,也是仅仅一年,她的变化竟如此大,宇文怒涛也一时愣住。 路友儿抬眼撞见他略显疑惑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是不是觉得这一年,我的变化如此大?”她认真地看着他,她不需要安慰和虚伪,她要的是他的实话。 宇文怒涛自然知道,微微叹了口气,“是。短短一年,却觉得友儿你变了个人。” 虽早知答案,但从他口中听见时,友儿心中还是一痛。“我不是自责,直到现在我也不觉得自己杀了她有什么不对,而是……” 友儿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退后几步,转身背对着宇文怒涛,看向花园中绿叶簇拥的几支花朵,“与你一样,我也觉得路友儿不是路友儿了,如此陌生,如此冰冷,她让我害怕。”声音带着丝丝颤抖,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变成这样,杀了人后非但没有罪恶感,还觉得痛快无比。 背后爽朗的声音哈哈一笑,让友儿一愣。 宇文怒涛上前一步一把将友儿从背后抱住,“小笨蛋,我以为你是杀了人后害怕呢,原来是这么回事,愿意听听我的过去吗?” 宇文怒涛的过去?正南王的过去? 路友儿淡淡小眉皱起,他这个大男子主义的人愿意静下心来给她讲他的过去? 不等友儿反应,宇文怒涛便将他想告诉友儿的话娓娓道来。 “我宇文怒涛,也不是生来便会杀人的,我也害怕,我也怕死,我曾因一时的仁慈放了北漠国的将领,而那个人……最后杀了我的父王。那时……我十五岁。” 那是一段他记忆深处黑暗,那是他心中永不愈合的伤疤,他不想提起,因为只要想到此事,滔天的恨意、无尽的懊悔便会袭上心来!这些悔恨,让他夜不能寐,让他必须使出全部的力量摁耐住自己,他怕他会将自己的肉一片片割下,只有如此,才能让他暂时放下悔恨,暂时放下思念,暂时放下心中剧烈的疼痛! 宇文怒涛只说了一句话,但友儿却觉得这一句话中饱含了千言万语。正南王父母战死沙场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她却不知是…… “我的母妃,从始自终都未流一滴眼泪,她笑着将父王的尸体入殓,笑着看着棺材下葬,笑着看着我登王……我当时觉得我母妃是这天下最坚强的女人,我发誓要尽我最大的力量保护好母妃,我要将天下最好的东西全部给我母妃,但是……” 宇文怒涛的话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他身体轻微颤抖。 友儿觉察不对,将身子转了过来,抬头看着他。那古铜色的面庞上无尽沧桑,下颚有着青色胡茬,双眼通红。他……在忍着泪水? “但是怎么了?”友儿忍不住想问,却潜意识觉得自己不应该问。 他将她紧紧抱住,就如同一个落入大海中的人抓到一棵救命稻草般,“但是,在我宇文铁骑大捷庆典后,当我将那敌人的头颅割下祭给我父王后,母妃她……悬梁自尽。” 友儿一惊,立刻伸出手紧紧抱住宇文怒涛庞大的身躯。他是如此高大,他是如此威武,但当她抱紧他时,却感到他多么无助。她终于知道为何他当时呐喊说不让她离开他时的无助是从何而来,原来他一直是孤单的。 这是友儿第一次主动抱住宇文怒涛,紧紧地,用尽力气。 宇文怒涛也抱住友儿,温柔地,呵护地。 “我们宇文家七代单传,只因宇文家从未有过侧妃,只有正妃,也就是说,我父王只有我母妃一人,而我爷爷,也只有我奶奶一人……以前,从未有女子走入我的心中,我以为这一惯例在我这一代会被打破,因为不爱,娶一个人与娶一百个人毫无区别,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我也逃不出宇文家族的宿命,看来,我的妃,只有一人,那便是……路友儿你!” 友儿心中一震,之后便是一种莫名的感觉直冲脑海,那一瞬间,她只想好好保护这个高大的男人,好好保护这个铁血战神,好好保护这个无助的孩子……但是,她能吗? 又一次撕开伤疤,却与之前不同。之前一次一次夜深人静,宇文怒涛偷偷撕开伤疤,结局都是让自己痛不欲生,但是今天……他在她面前再一次撕开伤疤,却不是那么疼痛,因为他知道,有一部分疼痛,是她帮他分担了。 “友儿,你说,我当时应该手软留下那个敌人吗?”宇文怒涛缓缓地问。 “不应该!”友儿斩钉截铁地回答。 宇文怒涛点点头,“友儿,我用血的代价、用一生的悔恨学会了一句话——对敌人心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如果我们自己因此而死那是自然,但是……如果我们的亲人因此而死呢?” 友儿那复杂的双眼渐渐明朗,是啊,她明白了宇文怒涛的话,他撕开自己的伤疤就为了告诉她这个道理,如果她今天对这老宫女心慈,就算是这老贱奴不会对付自己,也会对付自己的亲人的,例如——云陌! 想到自己的儿子,友儿的银牙紧咬,如果这老贱奴再活过来,她会让她再死一次,死得更痛苦!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宇文,我确实变了,却不是变坏了,而是学会保护自己,更是学会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如果非要说个对错,那现在才是对的,以前的路友儿是软弱无知,以前的路友儿才是错的!” 宇文怒涛笑笑,捧起她的头,拇指轻柔划过她娇嫩的唇角,“不,以前的路友儿也没错,现在的也没错。以前的友儿单纯善良,为了救下无辜的人不惜下跪求饶,不惜舍弃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那是对生命的尊重与珍惜,这也是我们五人此时想得到你的原因。” 友儿一愣,原来这就是他们五人对她穷追不舍的原因?她以为他们是因为孩子…… “现在的友儿也没错,她学会了保护自己,更学会了保护自己最在乎的人。”说完,他俯下身子轻吻她的唇。 他的眼神温柔如水,与那铮铮铁汉的外貌形成强烈对比,却又无比和谐。路友儿看着他,觉得他那么无助。 “宇文,以后我来保护你,好吗?”刚说完,路友儿就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她在胡说什么啊?人家宇文怒涛是王爷,手握兵权,武艺高超,哪能轮到她来保护!? 回答她的是那热烈的狂吻,他弯下腰,左手扶住友儿纤细的腰肢,右手紧紧捧着她的头,深吻,如暴风骤雨般袭来,它的猛烈,让友儿左躲右闪招架不住。 那是爱意的宣泄,那是激情的迸发,那是如解饿了数年人迎接来的第一顿饕餮大餐。 两人以天为盖,以地为铺,就在这天地的见证下,一次一次达到**的顶峰。 当路友儿悠悠醒来时,已接近傍晚,身下是那柔软的锦被,头下是冰凉的玉枕…… 友儿一愣,回忆伴随这羞涩逐渐浮于脑海。 她记得她与宇文怒涛两人就在花园中……厄……一次一次,当时她也许真疯了,平时她连那种事都害羞,怎么能在外面就…… 小脸红得发烫,赶忙转过身去,将小脸贴在玉枕上,让玉枕的冰凉冷却下面颊的沸腾。 面色逐渐恢复了正常,意识也逐渐清醒,她好像忘了一件事,一件大事!对,是那在烟火街发现的事,虽然那个结论还无法确定,不过她应该第一时间告知宇文! 一个翻身开始整理衣衫,暗暗自恼,怎么将这天下的事忘了? 她当时从烟火街回来后,刚入王府大门便被那丫鬟叫住了,得知了云陌出事,她大脑一片空白,怎还能记得什么苍穹国的阴谋? 整理好衣衫,友儿冲到梳妆台简单整理仪容,而后便飞奔出主屋。 …… 正南王府,议事厅。 所有人皆到齐了,此时正在开一个紧急切重大的会议,只因那苍穹国国都上京传来了第一手消息! 宇文怒涛站在主位前,面色凝重,“各位将士,如今上京的情况便是如此,你们有何高见?” 苍穹国皇帝纳兰冲在这莫名其妙毫无征兆的战役中,非但没筹军饷,却花费大量资金全国范围内收购铁,且高价雇佣众多铁匠,这到底……是为何? 所有将士都低着头沉思着,这太匪夷所思了! 张将军站起一抱拳,“王爷,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想打制更多兵器?” 宇文怒涛摇摇头,“不会,即便是有更多兵器,那苍穹国也不能派出更多兵马,虽北漠国与达纳苏国与之联盟,但是这战场上没有真正的朋友,谁也不敢保证那两国会不会临阵倒戈反讨苍穹,所以苍穹国此时国内最少有百万人马!那他们的武器定是足够的,此次前来的四十万兵马武器不会短缺。” 李将军站起一抱拳,“王爷,会不会是苍穹国想做秘密武器?” 宇文怒涛又遥遥头,“应该不会,如若想制作秘密武器也不是此时制作,定会制作完再发兵前来,带着秘密武器而来,不会发了兵再制作,纳兰冲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张将军与李将军怏怏地坐回位置,整个议事厅都陷入沉默,大家都在思考着这纳兰冲到底想做什么! “王爷,路小姐在外求见。”随着一声简短有力的通告声,全厅人皆一愣。此时这女人来做什么? 宇文怒涛也一愣,友儿一直是识大体的,怎么来议事厅找他?但是一丝甜蜜偷偷挤上心头,难道她想他了?虽然此时来找他不合适,但是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他也可以谅解。 在座的将士们皱起眉头,本来他们便听说王爷带个女人入府,那女人还有个孩子,而王爷直接认那孩子为世子,他们都很怀疑这孩子到底是不是王爷的,会不会王爷直接当了个便宜爹。 哪有好人家的姑娘未婚先有子,真不知检点! 事不关己,那是王爷家的私事他们定管不着,但是此时危难当头,开着如此重要的会议她竟然跑来找王爷邀宠,真是个贱人! “王爷,路姑娘说有要事求见。”又一小兵进来报告。 宇文怒涛眉头一皱,友儿说有要事?他很想立刻便见到她,但是……所有将士皆在此,真是不方便。 一位头发花白的蒋老将军发话,“王爷,既然路姑娘有要事,就请她进来说吧。”他未表现出来,却心底嘲笑,他倒要看看这女人有何“要事”,如果有必要,他们众将士为王爷把把关,让王爷早些认清这女人的真面目。 其他将士也目露讥讽,与蒋将军想到了一块,齐齐开口,“王爷,让路姑娘进来吧。” 宇文怒涛心中一沉,他隐约猜到了将士们此时的想法,他不敢在这危急的时刻包庇友儿,真是……骑虎难下。一咬牙,“让友儿进来!” 宇文怒涛转身走回主位坐下,在转身的一瞬,眉头重重皱了一下。 而满堂的将士皆发出露与表面的不屑。 片刻,路友儿便匆匆进来,那一身粉裙,如一阵春风飘进议事厅。 “宇文,我有要事告诉你。”刚进来,路友儿便急急地开口,刚说完一句话,忽然发现,整个厅堂乌压压都是人,全副铠甲,摩踵比肩。后半句话一下子咽了回去,双眼无助,有些尴尬。 众将士哄笑,那是嘲讽之笑。 宇文怒涛无奈地叹口气,“到底有何事?你说吧。” “这个?”友儿迟疑地看了看这乌压压的众人,在这里说……会不会不方便。 不少将士面上的嘲讽加深,那是**裸的嘲讽讥笑,他们就知道这女人不是个正经人,此时能有什么“要事”?屁大点的就是她所谓的“大事”,搞不好是来找王爷谈情说爱的。 友儿还是有些迟疑,她在林清然的书中看到过,军营之中很容易潜伏着细作,那这话她到底应该说吗? 宇文怒涛无奈,此时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众目睽睽之下,他不知是应该让友儿先回去还是……虽然觉得友儿此举不对,但是她能来主动找自己,他还是很高兴的。“如果没什么大事,一会我回去再说,如果有紧急大事,就直接说吧,这里没外人。” 他看着她,眼神仿佛是说,友儿先回去吧,一会我便去找你。 路友儿想了想,咬了咬下唇,用双眼扫视了一下这哄笑的众人。算了……她豁出去了。 “宇文……不是,王爷,我好像猜出苍穹国到底为何对阿达城突然发起战争了!” 哄笑戛然而止,整个厅堂少说百名将士皆愣住了,这女人的回答出乎他们意料,他们以为这女人前来只是找王爷为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邀宠。 宇文怒涛也一愣,忽地站起身来,“友儿,当真?” 路友儿神色认真地看着他,点点头,“起初我也怀疑,这阿达城为弹丸之地不假,那北漠国、达纳苏国皆是大国,如若他们前来攻打确实可以解释,但苍穹国作为刚刚建国四年的新国,他们的做法便无法说的通了,直到我今晨走到阿达城一个地方,才猜到原因。” 整个厅堂百号人却鸦雀无声,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面前这个稚嫩的粉衣小女娃接下来的话。 “什么地方?”宇文怒涛忙问。 “那个专门做烟花的地区。”她回答。 皱眉,他想不出这烟花街与这战事有何关联,“继续说。” 路友儿点点头,“听专门制作烟火的老奶奶讲,阿达城的大型烟火远近闻名,并且是全南秦国烟火生产的中心,凡南秦国的大型焰火均是从阿达城中运出。而苍穹国此时冒着危险攻打阿达城便是为了这个!” 旁边一个肥胖健硕的将领哈哈大笑,“把我紧张得够呛,路姑娘闹了半天得出的结论如此可笑?你以为苍穹国因为喜欢烟火所以干脆占了阿达城,那如果苍穹国喜欢妓子,是不是要把天下女人都抓去?哈哈……” 宇文怒涛一个凶狠的目光射去,那胖子便将那“哈哈”咽了回去,他暗暗气恼路友儿,本来在战事期间,王爷从来不拘小节,如今为了这女人却破了先例。 又有很多将士将狠狠的目光射向友儿。 宇文怒涛满面严肃,“友儿,继续说。” 路友儿点点头,她知道他们嘲笑她,只因这南秦国,或者说着古代男尊女卑的厉害,在他们眼中,女人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人,“阿达城之所以成为大型烟火烟花生产的中心,并不是因为能工巧匠的手艺多高超,而是因为阿达城是南秦国,乃至整片大陆唯一一个大量出产硝石与硫黄矿石的地方,那就是阿达城旁边的——雷云山。” 整个议事厅再一次陷入沉寂,所有的将领都收回了刚刚的嘲讽,面色铁青,认真思索着路友儿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却又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宇文怒涛面色沉重,他好像知道了她想说什么,不过却还是有一些疑问,他用鼓励的目光看向她,“友儿,继续说。” 路友儿点点头,“他们的目的便是雷云山,只要得了雷云山,便有了制作火药的资本,既打开了南秦国西北门户,又可制作火炮,这便是他们的目的。” 厅堂中百余将领再也不轻视这个粉色衣裙的小姑娘了,其中有一个瘦高的中年将领站起来,对友儿尊敬地一抱拳,“路姑娘,在下有个问题,不知可问否?” “将军请问。” “你刚刚说苍穹国这以灭国的风险攻打阿达城,就为了夺雷云山制作火炮,但是我们阿达城也有火炮,这火炮威力不大,小范围作战还算是有一些优势,但是却不如那弓箭手来的直接,这一点,行不通啊。” 路友儿点点头,面色严肃,那双大眼中满是坚定与睿智,“火炮的威力很大,如果运用得当,一两尊大型火炮,可防住十万人马!” 蒋老将军站起来一拱手,虽对路友儿之言不是很赞同,不过却没了刚刚的轻蔑,“路姑娘,不知您看过火炮作战否,一尊火炮都防不住十人,怎么能说十万人马呢?” 宇文怒涛也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阿达城确实有火炮,只因阿达城的烟火行业盛行,所以火炮变成了阿达城特有的武器,不过正如他们所说,火炮的威力太小,不如弓箭手来的直接。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足够好的炮筒!”友儿的声音斩钉截铁,铿锵有力,“火炮利用火药发挥强大的破坏力,那火药由硫黄、硝石和木炭制成,想必在座各位将领都知道,火药的分量越大,那火炮的威力便越大,而炮筒的承受能力便是个问题。火药过多,那炮筒承受不了火药的爆炸力,还没发射便在原地爆炸,这些……想必你们在制作火炮之时便遇到过了吧?”这些自然瞒不过路友儿,她在现代便是国防科技方向,这古代兵器史是她的选修课。 厅堂死一般沉浸,所有将士皆流下冷汗! 这女人是如何得知的?这是阿达城的军事机密! 他们从发明到制作火炮之时,到制作火炮,确实尝试过加大火炮的威力,增加火药剂量,但那青铜炮筒却根本无法承受强大的爆炸力,发不出任何炮弹不说,连实验人员也被炸死许多,这些都是阿达城的机密,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宇文怒涛心中大叫不好,忽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我知道了,苍穹国为何要出兵阿达城,为何在这战事的同时大量收铁,且要雇佣大量铁匠。” 所有将士的目光立刻都集中在宇文怒涛身上,他们也有些思路了,虽然那种萌动的思绪还未集合成一个明确的答案浮于水面! “苍穹国欲占领雷云山,得到制作火药的原材料,改进青铜炮筒技术,制造出杀伤力巨大的巨型火炮,以此攻打南秦国,甚至是……称霸天下!” 众将士一片轰然,互相交头接耳地谈论着。 这一消息太为震惊,他们一时间无法完全接受,如果这纳兰冲的狼子野心真是如此,如果他真攻占了阿达城,那不光是南秦国的噩梦,更是整个天下的噩梦! 一个将士站起身来,冲宇文怒涛一抱拳,迟疑了一下,又转身对路友儿一抱拳,“王爷,路姑娘,就算是你们猜想这是苍穹国的目的,但是末将有个疑问,难道这火炮威力真的如此大吗?” 宇文怒涛也看向路友儿,那眼神也是疑问,这火炮的研制是他的心血,这火炮威力无法提高,也是他心中的一块诟病! 路友儿对着宇文怒涛点点头,“能,只要做到足够结实的炮筒,便可加大火药量,大大提高火炮的威力和射程。不信,我可以给你们做个实验。”她那无比自信的态度,让她瞬时光芒四射,比那天下第一美女更加引人夺目! 宇文怒涛走到友儿身边,“友儿,有什么实验便做,我支持你!” 路友儿看着宇文怒涛,突然非常感动,有种冲动直接去抱住他,只因,她喜欢这种自信!她喜欢被人尊重!她喜欢自己的能力能到体现!她不再是一个无能软弱的女子! 除了宇文怒涛,议事厅这百余位将领此时看向友儿的目光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改之前的嘲讽鄙夷,此时他们看向友儿的目光皆是尊重与赞赏,他们几乎忘了路友儿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都将她当做一个可依靠的伟男人! …… 阿达城内一处角落,一块空旷的沙地正中央站着宇文怒涛与路友儿两个人,而他们周围一丈,围了一圈身穿铠甲的将领。 宇文怒涛与路友儿中间放着一个小型火炮,这个正是友儿即将演示的用具。 这火炮是宇文怒涛提议研制的,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第一批火炮,构造简陋不说,其功能也算是一个改良的投石机! 投石机的原理自不用多解释,投石机以投掷巨石砸伤敌人为目的,其操作起来需要四十人到两百人不等,而这个时期的火炮,运用了火药的爆炸力将炮弹射出,那么决定火炮威力的便是这个爆炸力的大小了,因为它直接决定了炮弹的体积重量以及射程。 这初期火炮路友儿一看便看透了。 士兵送来了供火炮是用的导线及火药粉,还有粗糙的炮弹。 友儿转向了众将士的方向,“我这个实验主要是证明火炮改造的前景,想必各位都觉得这火炮没什么用,其实却不然,如若掌握了方法和窍门,这火炮是一杀伤力巨大的武器,现在我便来做实验。” 友儿将送来的火药分成三份,其中两份是等量的,第三份是其他两份的两倍。 “首先我向大家证明的是——火药越多,射程越远。”随后她转向宇文怒涛,“能给我派名炮兵吗?” 宇文怒涛点点头,唤来一名士兵,士兵熟练的放引线、塞火药,在当放炮弹时,被友儿拦住了,还是转向众人,“因为我们这是实验,目的是为了证明火炮射程,为了更方便的观察结果,而且不误伤大家,这炮弹就不安了,我们来安石头。” “石头?”众人互相我看看你,你看看我。 一个年轻将领站了出来,“路姑娘,我这有一块合适的石头,起重量及大小与炮弹相似,您稍等,我去去就来。” 很快,年轻将士将石头拿来,那石头确实与炮弹相像。 那做实验的士兵将石头放进炮筒,引燃引线,一声巨响,石头被射飞出去。另一士兵立刻冲过来丈量,“一丈三尺!”高声回报,用白粉在石头落地处做了标记,而后便将石头抱了回来。 友儿点点头,指着那最大分量的火药,“第二个用这份火药。” 士兵依言而行,更大一声巨响,石头被射飞出去,那丈量的士兵声音远远传来,“两丈二尺。” 众将士小声引论,这个结果他们早就知道,火药越多,射程越远。 路友儿指着最后一份未用的火药,“现在这份火药。” 围观将士们议论声大了起来,别说宇文怒涛,连那做实验的士兵也一愣,这份火药与第一份火药药量上相等,炮弹为同一颗,为何要发射两次?但是他不敢违抗命令,还是依言装了引线火药,将石头炮弹装了进去,在要引燃引线时,友儿前来制止。 她蹲下身子,这小型火炮下面有个石质的底座,而火炮就被水平固定在底座上。友儿看了眼准备射向的目标,将火炮调整到与地面夹角40度,而后起身。“现在点燃引线吧。” 士兵好奇地看了路友儿一眼,暗暗怀疑,这火炮斜着放,他还第一次听说。 而众将士也议论纷纷,虽谈不上讥讽,不过也是有着几分质疑。 引线点燃,一声巨响,那石弹以一个抛物线突地射出,射了很远才落地。丈量士兵愣了一下,跑了过去,丈量结果出来了,连他也怀疑,“三丈一尺。” 此时整个人群都沸腾了,他们不知,原来只要将炮筒倾斜一下便可拉大射程,他们之前怎么没发现? 宇文怒涛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路友儿,“友儿,你是如何得知这倾斜便可拉大射程?” 友儿小脸垮了下来,这个……这个……这个要怎么解释?用力学原理? “友儿,你的意思是只要倾斜了便可射的远?”宇文怒涛继续问。 “也不是,”友儿习惯性挠挠头,片刻后又恢复到了那专注的形象。“这个倾斜角度便决定射程,但是并不是倾斜度越大,射程越远,这个角度一般在八度到四十五度之间,除此,还要考虑到风向、风速,以及空气阻力。” 人群中沸腾了,这路姑娘到底说什么呢,他们怎么听不懂。连那宇文怒涛也发出疑惑的目光,“什么叫八度?四十五度?什么叫空气阻力。” 路友儿僵硬了,这个……这个……这个要从何解释起?难道要从牛顿三定律开始给他们讲起吗?“这个……说来话长,一时间也解释不清,反正……我的意思是,这个火炮是有改良空间的,虽然它此时看起来简陋,也许此时它还不如弓箭,但是,只要这炮筒足够坚固、这火药足够量,这炮弹足够有威力,这火炮绝对可防住最少百人。” 其实路友儿之前说的一两尊火炮可防住多人,是以现代火炮为衡量的,而这个时代的初级火炮绝对达不到那个程度,别说这个有待解决的问题,就是这前装炮式火炮,连发射速度都无法保障。 从路友儿出现在议事厅到此时做完改良实验,整整用了一个时辰,而这一个时辰所发生事,如泄洪的浪潮般一浪高于一浪刺激着在座的所有人,一时间他们云里雾里接受不了这么多新鲜知识。 “时候不早了,除了轮值将军在议事厅外,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继续商讨作战计划。”打发走所有将士,宇文怒涛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看着路友儿,突然有些害怕,不是怕友儿,而是怕失去她,她越来越强,强到让所有男人忍不住将她据为己有。他被自己这一想法吓到了,他突然很后悔,他希望她还是以前那单纯善良的样子,最起码不会引来更多窥视的目光。 走上前去,将友儿紧紧搂在怀中,“友儿,答应我,以后别在别人面前崭露头角了,我怕你有危险。”更怕别人发现你的好,抢了去。后一句话,他没说出来。 友儿在他温暖宽大的怀中闭上双眼,唇角淡淡勾起,她好像闻到了醋味,他在担心她被人抢走,甚至……还有些崇拜她。 被自己的预感逗笑的友儿突然觉得心情大好,“知道,这些我都知道,怀璧有罪的道理我懂,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在众人面前多说了。” 宇文怒涛俯下脸,轻轻啃咬友儿的嫩唇,友儿脸色一红,赶忙推开他的脸,“别,你害臊吗?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真是羞人。”她突然又想起之前两人天为被地为铺之事了。 宇文怒涛哈哈一笑,友儿只觉得自己身子一轻便被他横着抱起。 他运气轻功,抱着她飞快地飞奔向王府主屋,说了一句话让友儿又气又羞,将红透的小脸深深埋入他的胸膛,因为他刚刚说,“那我们便不在这众目睽睽了,到只有我们二人的屋子便可吧。” 王府主屋内,一片缠绵旖旎。 与这安逸缠绵的气氛相对,那远方苍穹国大营中,纳兰冲的一声令下,浩浩荡荡六十万人马正向阿达城赶来…… ------题外话------ 感谢看官们的月票,感谢看官初萤亲的钻石,感谢捣鼓捣鼓亲的鲜花,谢谢! 64,友儿的决定 热烈的缠绵过后,宇文怒涛沉沉睡去,友儿却睡不着,撑着头愣愣地看着他的睡颜。 睡去的他没了白日里的霸气,刚毅的面庞隐隐透出少年的青涩。友儿想了想,确实如此,古代的劳动力匮乏,人口稀少,往往男子十六、女子十五便成婚生子,而后便一直不停的生育,只为了为家里多增加劳动力。如果没什么疾病,一对农民夫妻一生会有七八个孩子,能侥幸活下来也就四五个,只因这落后的卫生条件和医疗条件。因为在友儿来阿达城途中便碰到一队送丧的人,那死者是个仅仅五岁的孩子,死因让路友儿大吃一惊——竟然是痢疾! 痢疾,便是现代俗称的“坏肚子”,吃了不卫生的东西、不顺口的东西,都会坏肚子,在现代,一般人病情轻微的便稍微忍忍,病情很重的,便吃些抗生药、消炎药,如果特别严重,直接去医院挂吊针便可,根本就威胁不到生命。不过在这落后的古代,这痢疾却是乡下人致命疾病之一! 收回回忆,友儿又看向宇文怒涛的脸。 他今年才二十五岁,如若在现代,怕是刚刚本科毕业吧,二十五岁的现代男性都称之不了男人,大部分还是男孩,他们很多还在依靠家里的资助,而他……已经早早背负起了沉重的责任,他……真可怜。 白嫩的小手慢慢抚上他的面孔,这古铜色的皮肤上,流了多少汗水,这庞大的身躯上面,有过多少伤口,这一拳大的心脏,承受了多少难以承受的沉重? 听林清然说过,南秦国外姓王爷只有宇文怒涛一人,其余的王爷都是皇帝的兄弟及叔叔,他们大部分在京城安于享乐,每日上上朝堂吃吃花酒赏赏美人,根本无人愿意来这边疆吃着苦冒着险守卫国家,自然,更是无人有能力如此! 虽然友儿小心翼翼,但她的碰触还是将宇文怒涛惊醒。咋一睁开的眸子带着无限温柔,长臂一伸便将她揽在怀中,低头品尝她甜美的唇瓣,就在友儿想抗拒时,他轻轻放手,而后转身下了床,穿上衣服。 友儿一愣,看了下屋外黑漆漆的夜色,才知已经到了亥时,他起身是要去议事厅。但是,他才仅仅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啊……友儿心疼。 “宇文,你不能……再多休息会吗?议事厅自有轮值的将军。”她心疼,看到他那因长期得不到充分休息而深凹下的眼眶,她恨不得去帮他轮值,只为他多睡一会。 很快整理完毕的宇文怒涛回过神来,弯腰搂住在床沿上坐着的友儿,他知道她在心疼他,其实他早已习惯了,每次发生战事他都要如此,战争期间有时他甚至两天两夜不合眼,他觉得这是作为王爷、作为阿达城主帅应该做的,不过今日有人关心、心疼自己,他才知道过去的数年自己过得多么空虚悲惨。 “友儿放心,我不困了,友儿乖乖睡吧,好好休息,明日一睁眼便又能看到我了。”拍拍她的头,他像哄孩子一样说着。 看着他越行越远的身影,坐在床沿上的路友儿突然觉得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身体中腾升,那种感觉让她如此舒服,那是什么? 她躺回床上,那是安全感,没错,就是安全感!从她来到这奇怪的地方便一直无助,之前她觉得想要得到安全感便要强大自身,但是今天才知,她需要个依靠,需要个男人,他给她的安全感是她如何强大、如何杀人也无法得到的。 想着想着,又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 轰轰炮响震天,还有那连绵不绝的冲锋声,惨叫声,呐喊声,路友儿忽地惊醒,是梦? 立刻坐起身来,那声音并未随着她的清醒而消失,而是愈演愈烈,是战事!战争真正开始了!? 赶忙穿好衣服冲出主屋,还未到主屋,便看到管家陈鹏带数名侍卫匆匆赶来,“路姑娘,快跟我走,战事开始了,王爷吩咐我保护你和世子。” 路友儿大惊,一把抓取前来的陈鹏,“陈管家,宇文可好?宇文在哪?” “王爷在议事厅,那三国联军竟然夜袭,虽然守城官兵全力迎敌,但王爷唯恐有漏网之鱼前来危害姑娘与世子,路姑娘快随我去世子那。” 友儿点点头,此时不能任性,不然会让他担心。 巨大声音震耳欲聋,那火炮声音虽大,其实用处却不大,以往也只是有些威慑作用。火炮是远程武器,但因技术的落后,那火炮威力小射程近,下午她演示了如何利用角度增加射程,也不知他们现在用了没有。 进入云陌所在的房间,听见云陌正大声哭喊——那震耳欲聋的炮声将他吓哭。 友儿有些紧张,孙氏抱着云陌晃悠着安慰,抬起头来对友儿说,“路姑娘不用担心,孩子就是一时间害怕,过会习惯了这炮鸣就好了。” 友儿点点头,转身便要走。 “路姑娘,您这是要去哪?”管家夫妇齐声问。 “你们保护好云陌,我有武功你们不必担心,我……我去看看宇文。”说完便不等他们反应直接运起轻功飞身而去。 看着她的身影,抱着云陌的孙氏笑笑,“鹏哥,我觉得我们王爷的眼光真是了得,从来不找女人,一找便找最好的。虽然路姑娘容貌不是最绝色,不过无论是智慧还是胆识都是过人的。” 陈鹏点点头,“是啊,最难能可贵的是她肯与王爷同甘共苦,看到战事非但没想着逃跑反而冲出去关心王爷。那赐婚的公主已经闹两天了,天天要走,今日看到这战事,估计非走不可了吧。” 孙氏嘴向左一撇,“哼,那个什么公主一看便不是好姑娘,打扮的花枝招展到处招摇,和那青楼女子有什么区别?让她走好了,这王妃之位本就不是她的。不过说到容貌……”孙氏低头看了眼怀中渐渐睡去的云陌,“这孩子当真绝色啊,这是我活了半辈子见过最美的孩子了,才刚刚三个多月怎就如此美?” 陈鹏也看了一眼,皱起眉头,“是啊,那路姑娘虽是清秀佳人,不过谈不上绝色;王爷玉树临风不过也不是以容貌扬名,为何他们的孩子如此绝色?”会不会……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孙氏与他想到一块了,“会不会……?” “闭嘴,婆娘,祸从口出。”陈鹏看了眼远处的下人们,虽然孙氏声音很小,但如若被人听见了,加以利用大肆宣传,此时定要扰乱军。他将手压在孙氏肩上,压低声音,“记住,这孩子是世子,因为孩子是路姑娘的,王爷他值得!” 孙氏面色一僵,她也意识到刚刚口无遮拦了,听到陈鹏的话,点点头。 …… 原来这就是战争。 原来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 友儿远远看着,两只小手捂着嘴,面色苍白,因为她面前除了中剑的尸体,便是残头断臂,还有便是一些在地上苦苦挣扎的受伤士兵。 友儿忍住想吐的**,提起轻功飞速向议事厅赶去。 门外守卫的士兵看到是友儿来,刚想拦下通报,只觉得清风一过,那友儿就“飞”了进去,都目瞪口呆。 “宇文,”友儿大叫着进来,却发现厅堂内很多人正在开会,而宇文怒涛则是面目铁青地一个个下达命令,每一名将领得了令后皆立刻赶出去执行命令,根本无人理会她,连宇文怒涛从头至尾也没抬头看过她半眼。 他是如此认真,与那床上之人判若两人,这才是真正的正南王吧,正南王那铁血战神的名号定是因此而来。 他面对这突然的夜袭临危不乱,沉稳冷静地指挥、听取汇报,而后有条不紊地下发命令。她突然觉得自己此时不应该前来,她如果真的关心他、帮助他,便应该做一些什么。想到了这,她灵机一动,冲了出去。 再次来到云陌房间,见到孙氏与陈鹏都在,“陈管家,请问王府内有多少下人,男女都算。” 陈鹏一愣,这正发生战事呢,路姑娘问这个干什么?“百十来号。” 友儿点点头,“留下三十护院保卫王府,其他拨出五十人跟走,最好都是女性,可以吗?” 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另陈鹏夫妇一愣,“请问路姑娘这是要干什么?” “刚刚我去议事厅的路上看到很多士兵受伤,虽然不是大伤,但却无人处理,如不马上止血怕是要感染得坏血症,或是失血过多,我想带人去处理一下!” 陈鹏闻言,欣慰一笑,“今日夜袭确实突然,此时平时都有守城官兵有些混乱,军医确实不能一一照顾到,路姑娘请跟我来,有什么要求直接和我说便好。” 陈鹏带着友儿而去,找了四十丫鬟婆子,十名小厮,并带了十摊烈酒、十匹干净棉布,还有大量止血的药品。友儿用了很短的时间对他们进行紧急急救培训,告诉他们什么样的伤患他们能处理,什么样的伤患要第一时间给军医处理,中箭的士兵不能轻易将箭头拔出,留给军医处理等等。 烈酒是必带的,这一时期的人在处理伤口时很少用酒精,练武之人直接用清水清洗伤口后涂抹金疮药,平常百姓家直接撒上些香灰,而这消毒的酒精竟然无人用。 陈鹏已经听说见识了友儿的能力,对其深信不疑,而其他下人虽有些怀疑,不过却听陈鹏的指挥,这样这五十人抬着物品匆匆赶往城墙脚下。 那里一片混乱,那里一片火光,这便是冷兵器时代的战场,这里几乎无军事技术可言,这里想要赢得战争就要靠那兵力数目与士兵的武功。 军医正一个个处理伤患,但这三国联军的此次夜袭来势凶猛,整整前来三十万兵马,与整个阿达城屯兵数量相当,可见这战事的激烈。 友儿一声令下,四十个丫鬟婆娘分散开来,她们每人手中有一个小碗,碗中倒一小碗烈酒,拿着一些干净棉布,立刻寻找那些刀伤的士兵开始处理。先是伤口处的衣服,而后便是听友儿的吩咐将烈酒倒在干净棉布上轻轻擦拭伤口,这用过的棉布立刻扔掉,绝不再用,在伤口上擦伤止血愈合的上药,再取出旁边小厮撕成条的棉布将士兵的伤口包扎。起初他们包扎的又慢又乱,随着处理人数的增多,她们也熟能生巧的越包扎越快,越包扎越好。 这些丫鬟婆子都擅长女红,哪一个不是手艺了得,那半尺长两寸宽的白棉布在她们受伤仿佛有了生命,几下便讲士兵的的伤口包扎得干净漂亮。处理完后,便举手示意,而在一旁待命的小厮便冲过来迅速将士兵抬走,抬到指定安全位置又抱着担架急速赶来。 如遇到伤情严重失血过多的伤病,二话不说,先往他们口中灌一碗烈酒,之后再继续包扎,一次反复。 而友儿也是首当其冲,她有武功,力气较之其他女子要大上许多,处理伤员来说更加得心应手,而且她尽量找那些伤势过重的。 其实别人不知,友儿身上带了一个秘密武器,她怕别人接受不了,于是便没要求别人也如此做,那便是——绣花针线!这具路友儿身体本尊有了得的女红本领,只要友儿稍微回忆,那本领便手到擒来。 她找到一个在地上苦苦哀嚎的士兵,他面色惨白,浑身皆被汗水打透,他的左臂与后背被人深深砍了一刀,那刀伤之深,披头翻开深可漏骨,那一条条的肋骨隐现,士兵哀嚎着,但是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 路友儿将士兵摁在地上,双手抓住士兵衣服,一个用力便将衣服撕碎,当看到那伤口与汩汩而流的鲜血时,友儿没有恶心,只觉得鼻子很酸,视线渐渐模糊。 此时不是哭泣的时候! 友儿用袖子一擦眼上的眼泪,咬紧银牙,闭目回忆片刻,掏出绣花针线,瞬间穿针引线,将针线都放在碗中沉浸片刻,用烈酒打湿的布条稍稍清理下那可怕的伤口,将半瓶金疮药一股脑撒了进去。友儿没处理过伤口,但这伤口即使在现代也是大伤,何况是古代,那军医怕是……已经放弃他了! 确实,军医此时人数有限,精力有限,他们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处理最多的伤口,对于这种伤势较重的伤口他们几乎……不再理会,因为处理他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拯救更多人。 但是友儿不希望这还在稚嫩的少年士兵如此死去,她不会医术,但是死马当活马医,她再现代知道伤口缝合,此时她要做的便是如此。 下定决心给自己打完气,便拿出针线依据这身体的记忆飞针走线很快便将士兵伤口缝合。身上的伤口封过后,再用最快的速度缝合胳膊上的伤口,而后用沾了烈酒的棉布一一擦拭已缝合的伤口,最后均匀撒一层金疮药,掏出已经准备好的白色棉布,将士兵仔细包扎。 处理完毕后立刻一抬手,两名小厮便抬着担架过来,将受伤士兵抬过去后,她又多嘱咐了一句,“立刻派人去王府,让孙姑姑熬些红糖水,给这些失血过多的士兵饮用,切记!” 士兵们答应了,抬着担架而去,友儿的汗已如流水般流下脸颊,但是她没做丝毫休息,立刻站起来又挑一个此种重伤的士兵,还是那套处理方式,只不过那手法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快,之前要用一刻钟才能处理完的伤口,她飞针走线用半柱香便处理完毕。 虽然陆续有新伤员送来,但明显可见地上的伤员越来越少,处理过伤口的伤员已被抬担架的小厮都送往安全之地了。 黎明!破晓!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阿达城之时,满城血红,并不是那红色的朝阳的颜色,而是那守城官兵们留下的鲜血! 路友儿在缝合最后一个伤员,包扎完毕,让那小厮抬走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整整一大卷棉线,如若绣屏风,怕是要秀上半扇,而这一夜却全部用光。十坛烈酒与十匹棉布早已用尽,已经不知陈鹏往返战场与府中仓库多少次了,每一次皆是运来新的烈酒与棉布。 路友儿记忆力超人,如果她没记错,这一晚上她缝合的伤病一共三百一十六人! 呐喊声已经消失,联军已经撤去,这一次战役,他们胜了! 疲惫地起身,也许是太过紧张与劳累,友儿只觉得眼前一黑,正要倒下之时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抱住,“友儿,辛苦了!”是宇文怒涛。 路友儿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他。 他眼下的眼圈更黑了,双眼更加凹下,胡茬更重了。“我们……赢了?阿达城安全了?” 宇文怒涛微笑着点点头,眼神满是复杂。 是高兴?是欣赏?是心疼?……他不知,他只知道,这个女人,他要定了,她是他的妻,是他唯一的妻! “老朽见过正南王。”旁边一老头前来跪拜,那是也同样忙了一夜的军医,且是军医院院长。 “张老军医辛苦了。”宇文怒涛客气的回话,眼中满是尊敬,他尊敬每一个人,只要是为国效力的人,他皆尊敬。 “呵呵,王爷,昨日这位姑娘才辛苦呢,因为这位姑娘与陈管家带来的王府人,昨日的伤员损失为最少了。老朽对这位姑娘也是钦佩有加,真是有胆识,竟然能在伤员身上穿针走线,虽昨夜老朽很是惊讶,只因伤员太多没多做询问,不过今早想来,这到不愧是个好方法!” 宇文怒涛一愣,在伤员身上穿针走线?“友儿,这是?” 路友儿尴尬,这哪是她想到的啊,在现代这伤口缝合法比比皆是,她只不过是逼急了想了办法罢了。“厄……就是……我看那些伤员的伤口太深,金疮药根本就不管用,撒上多少都顺着血流了出来,于是我便想给他们止血,于是……我就把他们的伤口缝上了,不过你放心,那线我已经用酒精消毒了。” “酒精?姑娘说的是那烈酒吗?昨夜老朽很奇怪,为何这王府人处理伤口每人都带一只碗,都要盛些烈酒。”老军医追问。 宇文怒涛也奇怪地看着友儿,路友儿挠挠头,“酒精……怎么解释好呢,就当酒精是烈酒吧,酒精浓度越高,酒便越烈,可以消毒,伤口上擦些酒精就可大大避免伤员的伤口感染。” “姑娘,这方法管用吗?您是如何得知的?” 友儿一愣,该不会让她告诉他们是现代人都这么做吧,“是我在扬州林府书房的一本书上看到的。” 老军医眉头一皱,“原来姑娘是有据可靠,老朽回头也找找这本书。” 友儿无语,冷汗从后背冒了出来,那书注定是找不到的,可怜的老头。 “张老军医,您忙了一晚了,速去休息吧。”宇文怒涛对老头极为客气。老头依言行礼后回去休息了,而当宇文怒涛想扶着友儿回王府的时候,友儿却拒绝了。 “我们去看看伤员吧,我想看看他们好了没有?”友儿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宇文怒涛,而后者则是情不自禁地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友儿,我的好友儿,你如此善良,我宇文怒涛何德何能能得到你?你来到我身边一定是我父王与母妃在天之灵,将你这个仙女赐给了我。”他喃喃着,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感觉,他只知道,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了。 她善良,她用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求的他们五个陌生人的命;她聪颖,她竟然能细心发现那苍穹国的狼子野心;她能干,她竟然突发奇想在伤员身上穿针引线……此时她竟然不顾休息去关心那些伤员!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个女子的影子,那个女子是他一生中最佩服的女子,那个女子也是他长久以来的精神支柱,那便是——宇文怒涛的母亲,老正南王的正妃。 …… 两人来到安居所,这里平日是官府容纳无家可归人的地方,而如今,安居所已经清了出来专门安置伤员。在这里,他们能得到照顾,有轮值的军医时刻查看他们的伤情。 “末将见过王爷。”洪亮的声音响起,是之前的单亮将军。 “恩,伤员的情况如何?”虽然宇文怒涛声音平稳,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担心。虽然他经历战事已经整整十年,不过他的心还是无法接受这些活生生生命逝去的事实。 身材威武的单亮将军看了一眼身在宇文怒涛旁的路友儿,眼神中满是惊奇,“回王爷,昨晚除了不幸殉职的官兵,运到安居所这些伤员无一死亡!”他兴奋,他无比兴奋!他早已做了心理准备这些官兵们去世,他早早来这里便是为了陪伴这些为了保卫阿达城即将离世的兄弟,却奇迹的发现他们都活了!他们全都活了!他们没有性命之忧! 尤其是几名伤势过重的士兵,昨夜他便看到,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别说是在战争之时,便是在太平之时也很难活命,但是他们竟然都活了,只不过他们身上伤口处都是用那粉色绣花线细细织补,在那狰狞的伤口上,非但没有怪异,还彰显着那生命的强韧! 他们正说着,从里屋扑过来一个老妇人,直接在友儿面前跪下,一个接一个磕着响头。“路姑娘,您就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啊,您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啊,小儿能保住命全是托了路姑娘的福啊,让我这老婆子怎么报答您啊。” 路友儿一愣,赶忙将老妇人拉了起来,那妇人已哭得泪眼婆娑,看到友儿,就如见到菩萨一样,满面的感激。 就在路友儿搞不懂情况的时候,单亮将军笑了,“路姑娘,这位老婆婆是一名官兵的母亲,昨夜那官兵伤势过重,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是您那高超的绣花针救了他!” 友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赶忙安抚老妇人,“老婆婆不用感激我了,这是应该的,您儿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您就放心吧。” 话音还未落,从里面又出来很多女人,有的是年老的妇人,有的是抱着孩子的青年妇女,她们也皆跪倒在友儿面前,连连磕头,原来她们是友儿昨夜绣花针救下的官兵的家眷。 这一情景可将友儿为难坏了,她既尴尬又紧张,手忙搅乱的扶着众人,这个刚扶起来,那个又重新跪下了,那个扶起来,这边这个又跪下了,忙得焦头烂额,友儿甚至觉得此时比昨夜救治伤员还累。 宇文怒涛没有拦她,只是看着不停扶着家眷、不停出口安慰的她,他的面容温柔得恨不得揉出水来,心中那股感觉渐渐上升,那种感觉便是——幸福。 其中一个老妇突然想起来,“正南王殿下,民妇还不知这位路姑娘的身份是……” “王妃,本王的王妃!”斩钉截铁,落地有声! 那一瞬间室内宁静了,妇女们愣住了,接下来便是那狂喜。路友儿也愣住了……他在瞎说什么啊!? “参见王妃殿下,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不知何时,里屋的人们都走了出来,有家眷,有官兵,有医师,他们早已喜爱这位姑娘,当听到正南王那洪亮的声音宣布后,兴奋之情难以言表,唯有齐齐跪下参拜,那唯有高喊千岁才能一解他们对这位路姑娘感激与喜爱之情。 路友儿慌了,真的慌了,她重重地拧了一下宇文怒涛的胳膊,“你,你这个人在瞎说什么啊?我几时成了你的王妃?” 无论是何种身份,谁敢拧正南王啊,何况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但宇文怒涛非但没生气,反而一个大臂将路友儿搂在怀中,以吻封唇将她的话堵回口中。 路友儿满面通红,又羞又臊,这宇文怒涛不要脸还拉着她不要脸,这大庭广众的……完了,她路友儿是没法活了,直接找地缝钻进去算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直接找根面条上吊得了! 单亮将军还未婚,看着正南王在这便做此事,那黑黝黝的面孔也有些骚红,默默转过身低下头去,转身的还有一些伤兵,他们年纪尚轻,有一些还未经历人事,以前只在春宫图偷偷看到此事,如今却真实发生他们面前,让他们想看又……不好意思看,而且那当事人还是堂堂正南王与王妃,那画面,金童玉女甚是养眼,他们此时只恨自己没那手艺,不然定要将此画了去,偶尔拿出来回味留念! 刚刚成婚的小媳妇抱着孩子也羞红的低下头,这些事她们也做过,不过是与自家相公在那夜深人静的房中偷偷做,从来未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做。 倒是那些老妇人看得津津有味,微笑着看着两人,目光中满是欣慰。正南王爱民如子是全城公认,她们日日烧香,月月拜佛,就是祈祷正南王能找到一个真正的好女子与其钟爱一生,看来她们的祈祷灵验了,老天爷开眼了! 友儿只觉得宇文怒涛的呼吸越来越重,心中大叫不好,赶忙想运起内力推开他,但却被他手快的制服。身体一轻便被他拦腰抱起,还没来得及惊呼,宇文怒涛便运起轻功冲出安乐居,向那王府主屋奔去。 …… 又是一阵缠绵,宇文怒涛将气喘吁吁的友儿揽在怀中。 友儿一夜未睡,担惊受怕,还要忍受那针穿人肉的反胃感,此时又要经受宇文怒涛与玉女心诀的双重折磨,只觉得身上没有丝毫力气,连想伸出手将那被汗水贴在脸上的发丝拂去的力气也没有。 其实也不用友儿亲自去拂,因那宇文怒涛已经伸手小心翼翼地整理了她的发丝,将她那柔软莹亮的三千烦恼丝整理服帖,置于耳后。 拿出柔软丝帕,轻轻擦拭友儿面上的汗珠,那动作轻柔,像是怕弄坏一件价值连城的稀有玉器一样。 看着友儿疲惫的样子,宇文怒涛既内疚又幸福,忍不住地将唇放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又吻,“友儿,安心休息吧,三国联军夜袭失败,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所举动了,你好好休息,明日便送你与清和公主出城。” 友儿一愣,“出城?”她疑问地看着上首那英气逼人的面庞,为什么他要将她送走? 宇文怒涛点点头,“此次战事凶险,刚刚来报,那苍穹国又加派了二十万兵马,也就是说,此时城外的已不是六十万兵马,而是八十万!” 路友儿的心一下子提上到了嗓子,八十万?也许在现代不会觉得八十万是个大数目,哪个大城市没个几百万人口?但是这是生产力落后的古代,这八十万怕是要挤满几个城市吧!?最主要的是阿达城的宇文大军也仅仅……三十万。 三十万对八十万,在这残酷的冷兵器时代,双方的人数太过悬殊,根本就是……凶多吉少! “我不走,我要在这!”一句话吐口而出,令友儿一愣,她要留下?要留下与宇文怒涛同生死共患难?为何她要下意识地做这样的决定,难道她对他…… 宇文怒涛将怀抱紧了紧,声音温柔且无奈,“友儿不得任性,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云陌考虑,他还小,不能让他陷入危险。友儿放心,我宇文怒涛定能守住阿达城,定能取得胜利。明日你便启程与公主一同回京城,你直接去段府找段修尧,他一定能好好照顾你。” 友儿还想说什么,不过一想到云陌,她便将话咽了回去。 是啊,她可以死,但是她的云陌绝对不能死,她宁可自己丢了性命也不想云陌有半分危险,难道这就是……母爱? 宇文怒涛拿出一个玉牌,那牌子上无龙无凤,却透出无比贵气,上面是一朵花,梅花。 “这个牌子,送给你,你……拿着玩吧。”宇文怒涛不知该如何解释。 路友儿一皱眉,不知为何,总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接过牌子,这玉牌入手冰凉,隐隐透出寒气,再配合这通体的莹白,整个玉牌就如同一只冰块,而中间所雕刻的梅花,就应了那句话——梅花香自苦寒来。 “友儿听话,带着云陌去京城,去段府,找段修尧。”友儿,你定要好好活着,你定要幸福! 两人平淡的交谈,山南海北、天马行空,大部分是宇文怒涛说,说他想去的地方,说他想看的景色,说他想品尝的地方美味,说他想感受到的各地风土民情。 友儿真的疲惫了,就在宇文怒涛那沉稳磁性的嗓音中,渐渐睡去。 看到睡了的友儿,宇文怒涛不再说了,那些都是他想要的、想见识的、想尝试的。长叹一口气,他望向床帐的顶棚,也许……他没机会了…… …… 清和公主在客房中早已不耐烦了,她无助,极为无助,她就算是笨也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阿达城,如果这是好地方,那皇上的胞妹早就来了,怎能轮到她。 她本就是一个普通妃子的公主,在宫中不咸不淡的不受待见,本以为要咸鱼翻身了,嫁给这手握重兵的唯一外姓王爷,哪知这王爷就要成短命鬼了,她绝不会看错的,昨夜她派人去查看战事,好像听说对方人数非常多,好几百万,她怎么办?她怎么办?难道刚刚出嫁便要守寡?守寡就算了,难道她要为此丧命? “公主殿下。”公主随行的太监来了。 “连公公,找到李姑姑了吗?”她急死了,这个老刁奴到底哪去了?难道拿着她赏赐的玉钗跑了? 太监摇摇头,“没有,不过王爷派人来通知公主,此次阿达城战事不容乐观,为免伤了公主,希望我们回京。” “真的?”宫羽钗一惊,大喜,她可以走了?“太好了,立刻来人给我收拾行李。”太好了太好了,她早就想走了,就是那个老刁奴不让她走,这老刁奴逃的好。 连公公奇怪地看了一眼公主,“公主这是命令咱家吗?”他可是皇上的人。 宫羽钗一愣,怏怏道,“哪里,我不是找人吗?早知道多带几个宫女了。”本来还有个宫女使唤,看来此时只有她自己了。 连公公转过身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白了她一眼,那一眼,满是不屑,而后便离去了,扔下宫羽钗自己想办法收拾。 第二日清晨,阿达城南大门。 不同于当日迎接公主与圣旨开的大门,此时只开了南大门下的一个小门。 公主还是那华丽招摇的大撵,少了宫女与李姑姑,人还是那么多,侍卫还是那些侍卫,在旁骑马伺候还是连公公,只不过在队伍末尾处多了一辆低调的马车。 紧跟着这车队的,是以正南王宇文怒涛为首的送行人群,除了轮值的将领外,其他将领无一缺席,这聪颖的女孩很得他们好感,而此时她即将离去,他们也是不舍。 百姓们也围了过来,阿达城就这么一个城,而未来王妃的美名早已传开,他们从自己当兵的家人或者亲戚中得知,这未来王妃在之前的夜袭中与守城官兵整整奋斗了一个晚上,且用高超的医术救活了那些根本无法救治的人,他们对未来王妃无限爱戴,同时也对她此时离城表示理解,因为王妃此时带走的是世子。 群众们大部分都已为父母,可怜天下父母心。 再一次坐上马车,却不再是逃亡。 友儿抱着云陌,心情很复杂,她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此次战事没那么容易胜利,但是如果她不走,云陌怎么办? 如果她还在,她也许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会提高战争的胜算,但是……云陌怎么办? 云陌此时清醒,不哭不闹,用着水晶般闪亮的大眼睛大量着四周。 “云陌,看着娘,娘问你,你怕死吗?”路友儿瞪大双眼盯着云陌,而云陌根本没给她回答。友儿伸手狠狠地敲自己脑袋,大笨蛋,云陌才几个月,哪能听懂? 马车缓缓向前,友儿心里却越来越堵,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 不能走、不能走、不能走、不能走、不能走、不能走、不能走、不能走…… 她不想走,但是看到云陌……她不想云陌受伤! 马车马上出城,友儿还在挣扎,她知道此时必须当机立断,不然就走不了了。 “云陌,你来决定,如果你想留在这,你就大叫!”路友儿决定将最后的决定大权还是交给云陌,虽然他只有三个多月,但是他要为自己的生命安全负责。 宇文怒涛骑着他的黑色战马紧紧跟在友儿的马车后,他脑海一片平静,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这是……与友儿最后一次见面。在他人生的最后,能认识友儿,能得到友儿,他已经很满足了。 人群中也很安静,甚少有人吵杂,车队前面的公主也懒得说话,一想到马上要离开这危险之地便暗暗高兴。 突然宇文怒涛一惊,那马车中传来了叫声,那是云陌的叫声!难道发生什么事? 65,宇文的小别扭 浩浩荡荡的马队准备出城,公主的轻纱撵车早已出去,那清和公主对这阿达城,对这皇上赐婚的“夫君”毫无留恋,头都不回,她只知道后面那些人都是短命鬼,因为连公公已经打听了战事情况……对方三国联军加起来整整二百万!天啊,整个南秦国的兵力加起来也不知超没超过二百万。想到跟自己车队同去的路友儿和孩子,她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如果不是毫无胜算,正南王怎么能将世子送出去? 看到自己的撵车已经出城,她长长舒一口气,这王爷确实英俊,在这城里耀武扬威确实威风,不过也得有命才行啊,她宫羽钗的命是生来享福的,决不能轻易丢掉。 其实清和公主宫羽钗不知的是,连公公“买通”的王府侍卫,是管家陈鹏刻意安排在那的,就是为了让这公主听到这“惊人的战况”赶紧收起尾巴走人。 车队末尾那普通毫不起眼的马车内,路友儿认真地盯着自己怀中的婴孩。 “云陌,你来决定,如果你想留在这,你就大叫!”路友儿决定将最后的决定大权还是交给云陌,虽然他只有三个多月,但是他要为自己的生命安全负责。 云陌用水晶般晶亮的大眼睛看着友儿,那眼神仿佛在说,“傻女人,我才三个月大,我能怎么决定?” 车队缓缓前行,公主的撵车早已远去,而最后末尾的马车也准备过那道门槛了。 黑色战马之上的宇文怒涛深呼一口气,在他看来,这便是生死诀别了,阿达城凶多吉少,那道虎城借兵的将军已经回城,竟然……没借来一个兵! 朝廷到底想干什么? 朝内群臣对他的猜忌,宇文怒涛清楚,这也是当年为何不让他攻打穹地的原因,不过面对那随时加派兵马的三国联军,自己这三十万人马难道要坐以待毙?或者说,皇上想接三国的手除掉自己? 宇文怒涛抬头望着灰色的天空,难道天要亡我? 就在拉着友儿所乘的马车的马匹前脚刚要跨出城门之时,从车内传来云陌的叫声,紧接着便是他哭闹声。 宇文怒涛一惊,赶忙叫停车队,催马上前,一撩马车门帘,“友儿,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车内友儿抱着云陌,用晶莹的大眼睛微笑着看他,“云陌说了,我们不走。” 宇文怒涛一愣,顿时心中无限暖意翻滚而来,他们母子不走?友儿不走陪伴自己?但是理智瞬间占了上风,云陌是宇文家最后香火,决不能让云陌出事!“路友儿,不许胡闹,速速回京,不能让云陌陷入危险!” 友儿看着宇文怒涛,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想必这战事一定比他之前向她描述的要严峻。 突然粉嫩的嘴角勾笑,那莹亮的大眼完成初生月牙般看着他,“这个……就不是你能说话算了。” 刚说完,友儿左手抱住哭闹的云陌,伸出右手,咬咬牙,催动丹田间尚不能灵活应用的强大内力,将内力集于右手,一掌下去,那厚重结实的红木板车壁便被激得粉碎,声音之大,让拉扯马匹一惊,嘶鸣一声开始奔跑! 路友儿这突然一手出了所有人的意料,所有人的精力都在那受惊的马匹上,只见那马匹开始发疯地向前冲,前面的车队也吓了一跳,赶忙让出一条路来,而路友儿则是抱着云陌背上包袱从被击碎的后门大窟窿那一跃飞出,根本不等宇文怒涛反应,运气高超轻功飞檐走壁向那王府奔去。 围观众人叹为观止,他们只知道王妃善良“医术高”,却不知他们的王妃还身怀绝技、武功高强! 她的这一举动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宇文怒涛,他大吼一声“路友儿,你找死!”便双腿夹紧马身一拍马臀,那战马便想着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宇文怒涛前脚刚走之时,后面的群众不知是谁拍手鼓掌,紧接着那乌压压的群众皆鼓起掌来,声音如雷,不愧是他们的王妃,与王爷共患难,这才是他们的好王妃!真正的王妃! 阿达城南城门下的侧小门缓缓关闭,终于嘭地一声关死。 守城官兵喊起口号,拉动粗大铁锁,将重千斤的铁制门闩稳稳落下,城门关死。 而此时,路友儿抱着云陌已经飞檐走壁抵达王府。 路友儿的轻功本就不错,只是内功尚浅,而如今她内功成倍成倍增长,那轻功更是精妙! 终于又回到王府主屋了,友儿一屁股坐在床上,云陌还是哭闹不止。 友儿一脸疼惜地抱着云陌,晃悠着轻声安慰,“乖,云陌不哭,乖乖的,一会娘给你弄好喝的糖水,刚刚是娘不对,娘下手好像狠了一点,娘和你道歉,乖云陌不哭。” 也不知是友儿晃悠的功劳,还是她说给云陌做糖水,反正云陌的哭声是越来越小,那本就明亮的大眼睛经过泪水的洗刷更加明亮。眼窝微微凹下,睫毛长密犹如小扇子般,那水晶般漆黑的大眼直勾勾盯着路友儿,仿佛在说,“我才三个多月,你就下那么狠手掐我屁股,你到底是亲娘吗?” 路友儿汗颜,更加内疚,晃悠着继续哄着云陌。 宇文怒涛从外疾步进来,悲喜交加,“友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这战事危急,如果伤了云陌怎么办?” 路友儿用最无辜的眼神看着他,“不是我要回来,是云陌哭闹着要回来……”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她甚至不敢低头看云陌,怕在他美丽的小脸上看到鄙夷的深情。 “真的?”云陌才三个月大,如果三个月大的婴孩便能做决定,他这王爷也不用当了,自然是不信。 “真的真的,只要一说我们出城,云陌便哭闹。”刚说完,只听到她怀中嗷的一声,云陌又哭闹起来。 路友儿脸红,冷汗从后背流了下来。天地良心,这回我真没掐你,低头看向云陌,那云陌哭闹着,神情仿佛说,“老子不等你掐了,直接哭吧,你下手忒狠!” “你看吧,就是这样。”友儿扬起无辜的眼神看着宇文怒涛,这回她绝对心中无愧,她发誓没做手脚。而宇文怒涛看着友儿那理直气壮的大眼,也信了八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南城门的千斤铁闩也不是轻易开合的,只有在战事时才落下,短时间内你是出不去了。” 路友儿点点头,“我不出去了不出去了。” 宇文怒涛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拍了拍路友儿的小脸,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母子俩都是孩子,没一个是大人。“陈鹏夫妇马上就到,你在这休息吧,我要去议事厅了。” 友儿点点头,抱着云陌坐回床沿,低下头,在宇文怒涛看不见的角度,大眼睛闪了一闪。 …… 正南王府议事厅。 又是一次紧急会议。 不光是因为三国联军的夜袭,也不光是因为苍穹国加派二十兵马,此时联军树木为八十万,而是因为今晨去虎城借兵的将军已经回城,带来的消息竟然是——朝廷不允许加派兵马。 这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整个议事厅气氛压抑,乌压压的将士皆低头不语,深情愤恨,他们都久经沙场,他们能不懂这皇上的小心思?那皇帝早就忌惮正南王的铁骑大军,更加忌惮正南王的威名,何况这正南王头衔为世袭流传,说白了,这大军别说是三十万,就是三百万也和朝廷没有丝毫关系,这才是皇上最为忌惮的! 借三国的手,除掉正南王,除掉这唯一外姓王爷,除掉皇上的心中刺眼中钉,这才是不加派兵马的原因! 宇文怒涛在主位上坐定,有那么一刻神情迷茫,他们宇文家族王位从南秦国建国以来世袭七代,在他爷爷那代已经有所觉悟,朝廷不停克扣军饷,延发军饷,这都是预兆。而如今皇上终还是忍不住了,他宇文怒涛在劫难逃了! 他宇文怒涛死了就死了,但这些将士,这三十万兵丁是无辜的,这全阿达城的百姓是无辜的,难道皇上就要为这除去他这颗眼中钉将这无辜的上下五十万人舍去吗?皇上,你真是好狠的心! 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代皇帝如若想稳做江山,怕是别说万骨,百万、千万怕是他们也能舍弃! “王爷,路姑娘求见。”门外侍卫走进门内,小心翼翼地开口禀报,因为这室内压抑的气氛让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众人一愣,路姑娘此时前来到底有何事?不知为何,听到路友儿前来的消息,他们那已经死心的意识突然如见到一缕曙光、一缕希望一般。 宇文怒涛抬起头来,眉头一皱,她来做什么? 不过听到友儿前来的消息,他那沉重的心突然轻松了许多,仿佛那沉重的担子有人帮他承担了一些,“让她进来。” “是。” 在众位将士殷勤等待下,路友儿款款而来。 没了上一次对她的鄙夷,此时这在座的老老少少看向友儿的目光皆无比尊重。 对,就是尊重! 友儿自然也察觉到这尊重的目光,心中大好,这不是她一直以来想得到的吗?得到他人尊重,发挥自己所长,让自己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路姑娘,您请坐这里吧。”还未等宇文怒涛发话赐座,离宇文怒涛最近的一位将军便起身让座,而他自己则是走到角落找了个空座坐下。 “谢谢。”友儿见有人主动让座,这待遇与上次真是天壤之别,不自觉脸红了,那桃花粉面更是惹人怜爱,本来不算绝色的小脸因这一丝粉红竟然也美丽异常。 友儿听话的坐在那椅子上。“王爷,从今日起,我能不能加入你们的会议和战事?” 很明显听到在座的众人齐齐倒吸一口气,这女娃好大的胆识,竟然直接便要求加入战事,她又武功大家都知道了,但这指挥打仗与武功较量完全是两码事。虽然如此,也再没人向她发出嘲讽,只因他们隐隐觉得这不起眼的女娃,这未来的王妃有这个实力! “胡闹!”宇文怒涛急了,一声怒吼,从主位上忽地站起来,“路友儿,你别在这胡闹,这战事没你想象的这么简单,你回去照顾好世子便可!” 两道淡淡小眉皱起,友儿不是大女子主义,从来不认为女人比男人厉害,不过这宇文怒涛的口气还是将她激怒了一些,虽然心底也有一丝甜蜜,那是一种被男人保护的甜蜜。 “王爷,之所以你要造火炮便是为了以一敌百,便是为了百步穿杨,阻止敌军上前,我说的可对否?”路友儿认真地问他。 宇文怒涛点点头,“确实,当时本王构想这火炮便是这个想法。”当时他希望火炮可以代替沉重的投石机,减少操作人数,以达到用最少兵力克敌的目的。 “但是目前看来,王爷你的火炮还达不到这个目的,首先它的射程上,就算是前夜夜袭你们采用了我提出的倾斜角度发提高了射程,但那射程还是与弓箭射程相当,平均一炷香才能发两枚炮弹,这效率也不如弓箭手。其二,杀伤力,因为没有足够结实的炮筒承受大量火药带来的爆炸力,所以炮弹也不能太大,这也限制了杀伤力。总的来说,此时的战事火炮可有可无,但是……” “但是什么?”宇文怒涛皱眉。 “但是我有方法改进它!我有方法增大它的射程,我也有方法让火炮能真正应用到战事中,为你们带来收益,只要你让我加入战事。”友儿笑笑。 宇文怒涛眯了眼,“你在威胁我?” 友儿小嘴一撇,“不然你就继续把你那火炮当礼炮听响用吧。”如果加一些颜料,还能当烟花。后半句友儿没说,她没胆说。 宇文怒涛一掌拍到前面的案台上,那用力之猛,整个议事厅震上三震,他看着友儿没说话,那眼神阴沉,仿佛在说:路友儿,在部众面前就这么不给为夫一点面子? 友儿淡淡小眉一挑,挑衅地看向宇文怒涛,那眼神仿佛在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先不尊重我的,还想让我尊重你?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对决,仿佛激起火花。 这让周围老少将士很尴尬,这好像是……王爷的家务事吧,家丑不外扬,王爷和未来王妃吵架,让他们看见了……真是尴尬…… 蒋老将军最后无奈出面了,他年纪最大、资格最老,宇文怒涛的爷爷在位时,他便跟随其加入宇文大军,一直到如今,其实早就应该退休了,只不过他自己不肯,他还想为宇文家族和阿达城贡献力量。 别说宇文怒涛在外必须给蒋老将军留面子,就是在私下,还得尊称他为一声蒋爷爷呢。 “我赞成路姑娘加入战事,她早晚也是王妃,王妃与阿达城同进退也不是首次,当年紫兰王妃便是如此。” 紫兰王妃…… 所有将士听到这个名字皆一震,面目上也有了无尽悲愤,将头深深低下。那紫兰王妃是一代奇女子,武功高超,足智多谋,与老王爷情比心坚,在老王爷遇害后没有倒下,反而用坚强的身躯将宇文家族扛起,直到王爷登位。 紫兰王妃便是,宇文怒涛的母亲。 宇文怒涛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长叹一口气,“好,就让你加入吧。” 友儿的小嘴弯了起来,她不是为了来耀武扬威,也不是想当救世主,她想加入是为了什么?当她抬眼看到宇文怒涛疲惫的面孔时,她坚定了决心,无论是为了什么,她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守住阿达城的! “那请王爷告知我此时的战况吧,敌我情况。”友儿入座,一语中的,绝不拖泥带水。 宇文怒涛也缓缓坐下,点点头,“苍穹国加派二十万精兵,加上之前的四十万,和达纳苏国、北漠国的二十万,一共八十万兵马,这是暂时的,不知未来还不会增兵。” “朝廷方面什么态度?”友儿追问。 众位将士在心中暗暗竖起大拇指,看来这未来王妃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之前他们小看她了。 一说到这个问题,宇文怒涛的面色就越来越铁青,“朝廷没支援一名援兵。” 路友儿点点头,心中若有所思,这朝廷不派援兵早在意料之中,宇文家族的情况她也了解了一些,此时这宇文家族的存在就是皇上的心中刺吧!此时皇上应该不知道苍穹国目的何在,难道要将此事告知皇上讨要援兵?友儿马上打断了自己这个念头,三十万兵马已经让皇上揪心了,如若他知道了阿达城的矿石可做摧毁力极为强大的火炮,那也许等不到苍穹国来攻打,那南秦国皇上怕是要第一个弄死宇文怒涛。 那样宇文就太危险了。 这想法一出,也如警铃般在友儿脑海中敲响。她这火药火炮技术不能轻易外传,她所掌握的技术也许高于这个时代许多,如果横空出世定会被这些野心家利用,生灵涂炭。 那么就不指望这朝廷派援兵了,“王爷,我们阿达城到底有多少兵马可直接参加战斗。”如果可以,她不希望将这火药火炮改良,如果可以继续用冷兵器交战取得胜利,她最好不要轻易打乱这个时空的秩序。 “朝廷克扣阿达城军饷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时是只下发一部分,有时是延迟发放,宇文军的人数不敢扩大,上百年来一直维持这三十万人的数量,而如今,能直接加入战事的有二十九万人,其中一万人还需要维持城内秩序。”宇文怒涛一一解释。 路友儿垂下眼。 冷兵器,除了战术上便是以人数取胜,而此时战术已经固定,便是那守城,其他的投机取巧的战术很难英勇,而且此战事来的突然,迫在眉睫,也没时间去安插军中眼线,看来,真是命运逼迫她要走上那条不归路。 “王爷,从今天开始,您拨给我两千人专门成立炮兵部队,这支部队暂时交由我来培训,并且给我拨个地方充当实验所,我想对火炮进行下改良,还有一件事。”说到这,友儿顿了一下,在想怎么向他解释。 “还有什么事?”看到友儿顾忌的样子,宇文怒涛不解,此时他能有什么事无法满足她的,就算是她不改良火炮,就单单说他对她的感情,只要他说要星星,他也绝不取月亮。 “还有一件事,这些改良技术我不打算外传,所以……即便是你,我也不会告诉。”友儿斩钉截铁,众将士到吸一口气。 这是什么情况,路姑娘怎么如此对王爷,难道是因为未成婚便对王爷有所忌惮?还是为自己留了一手? 宇文怒涛认真地看着友儿,“你有理由吗?” 友儿点点头,“自然是有,想必王爷当年提议发明火炮之时便有预想,这火炮的杀伤力巨大,如若制作秘方被野心勃勃的人得了去定是要生灵涂炭,我路友儿只是不想成为千古罪人罢了。而守住秘方,我只相信我自己。” 众人哗然,宇文怒涛也有些脸色难看,只相信自己?也就是说不相信他了?他在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看到他脸色不好,友儿恍然大悟,自己刚刚说的过分了,就算是真不相信他,也不能当着众人面说出来啊,打人不打脸,此时自己真是一点面子没给他留。赶紧改口,“王爷,厄……我的意思是说,本来这火炮我是不想改良的,但是此时情况危急,如果不利用火炮,这阿达城确实危险。但是只要它做出来,定有一天泄密出去,我真的不想当这个生灵涂炭的罪人,当然……如果是王爷,我相信王爷,王爷不会泄密的,厄……我会告诉你……”声音越来越小,她不会哄人,她觉得自己的话毫无说服力,而且语无伦次。 哈哈大笑,是宇文怒涛的笑声,他怎么会听不出友儿是在安慰他?既然友儿给了他台阶下,他也不能让友儿得罪人。 “知道了,本王与友儿本就一家,你知道了便是本王知道了,这些都应允,你几时准备开始?” 众人见王爷都不在乎了,他们也就想想算了,都是人家家务事,外人管不着。 “尽快,虽然经历了之前的夜袭,按理说这几天他们不会有何大的举动,不过兵不厌诈,我们还是早些准备好。” 宇文怒涛点点头,又与将士们讨论了下未来战事的想尽安排后,便散了众人,带友儿来到营地,挑选“炮兵”。 三十万人,虽说在现代听起来人数不算多,不过却也不能乌压压的一字排开。 宇文怒涛与友儿走在前,几位负责操练的将士在后。 “不知友儿打算如何挑选?”宇文好奇的问。 友儿想了一下,“这样一个个看人也不是办法,这样吧,我想见专门登记士兵身份的官员。” 宇文怒涛回头吩咐,“去将各个兵籍官找来。” 不一会,十个人同时前来,他们正是专门登录新兵资料的兵籍官,“拜见王爷。” 宇文怒涛点点头示意承了礼,“友儿,接下来你来吧。” 友儿上前,给十个人福了下身,让那十个兵籍官受宠若惊,因为现在全城谁人不知这路姑娘便是那未来的王妃?“有劳各位了,阿达城以生产大型烟花为特色,想必营中官兵定有家中是此营生的吧?我希望能选出一些来,人数要五千人。” “不知路姑娘何事要这个名单?”一个上了年纪的兵籍官问。 “现在!越快越好!”友儿淡美微皱。 “现在就开始找,一个时辰内必须都找出来。”宇文怒涛也发话了。 王爷发话,兵籍官们自然是不敢怠慢,赶忙一溜小跑找来士兵搬来如小山一样的兵籍,挨个翻看。 三十万人,就算是两人一页,也需要兵籍薄整整一十五万页,十名兵籍官又叫来大概三十几个户籍兵一起翻开,最后路友儿也操起一本翻看,只要出生于烟火生意之家的士兵名字,都被一条一条整理出来,抄写在一个本子上。 而后,连宇文怒涛也加入了翻看的行列,连那跟随而来的几位将军也拿起兵籍薄开始翻看,终于快到一个时辰之时,所有兵籍薄都被翻阅完,所有出身出烟火生意之家的士兵名字都被摘录下来,同时摘录的还有他们所在营号与编号。 算一下,一共是三千一百三十二人。 所有人都忙得满头大汗,友儿拿起名单看了看,“接下来便是将这七千多人集中起来,我想挨个挑选。” 将军得了令,拿出名单交给几个军官,军官们立刻准备起身去寻这些人。 “这七千人半个时辰后要在校场集合,一个不能少!”宇文怒涛下达命令。 “是!” …… 不得不说,宇文怒涛的宇文大军确实有效率,半个时辰过后,校场上已排起了方队,三千一百三十二人,一个不少! 友儿与宇文怒涛在校场台子上看这下面整齐的士兵,士兵们气质昂扬精神抖擞。 “太瘦或太瘦者不要。”友儿下达命令。 军官们立刻行动开来,将特别瘦小和特别肥胖的士兵的剔除,剩下两千余人。随后便报告等待接下来的指示。 “有眼疾者不要。”友儿接着说。这炮兵一定要视力好,千万不能近视眼。 军官们又行动开来,又剔除了几十人,此时还剩下两千三百余人。 “个字太矮者不要,只留两千人即可。”最后一条,友儿便是有些强词夺理了,因为她虽然学过火炮火药史,不过她也未参军,对如何选拔炮兵手一窍不通,不过她隐约记得征兵时要求身高,虽不知多高适合当炮兵,却也知道,个字,越高越好。 多余人已经剔除,整个校场上只留两千精兵。 友儿点点头,转身问宇文怒涛,“阿达城大型火炮大概多少尊?” “二十尊。” 友儿心中有数,虽说是大型火炮,但与中国历史上明朝的火炮,以及红夷火炮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这阿达城的火炮之时宇文怒涛的一时想法尝试做的,炮管壁太薄,后膛太小,后膛也薄的可怜,根本无法承受大量火药的爆炸力,这火炮就与那听响的礼炮没什么区别,但是这是也根本没有时间和条件去改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最后的两千人,友儿让他们之间做了比拼,一比臂力,二比投石,最后选拔出了320人,分为四个队伍,四人为一组,每一组有一名炮长兼对准手,此人是投石胜出者,他们专管瞄准,手脚麻利的两人坐火药手,他们要第一时间准确快速的放置引线及火药,最后一名是装弹手,他们臂力过人,可将连续搬运上百斤炮弹。 其余一千余人也分成小组参加训练,他们是后备兵,在不参战期间利用家族所学的烟火制作知识制作火药及炮弹。 此时没有时间和精力改良火炮的构造了,也只能在火炮的操作上下功夫。 而后的时间里,友儿便让选了若干资格老的炮手作为炮兵营第一批军官,并研究出几个标准动作,那两千人便开始刻苦训练,姿势准确,动手利索,才能加快火炮操作速度。 …… 宇文怒涛将怀中的友儿一把扔到床上,毫不怜香惜玉。 还未等友儿惊呼起身,他便扑了上去,接下来的便是深吻撕咬。 用力挣脱开他,“你到底怎么了?疯了?”友儿两只小手死死撑开宇文怒涛的头,慌张的问,今日两人在校场上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房间便发疯。 “我生气!”那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 友儿点点头,“我知道了,如果是我得罪了你,我向你认错,不过你能告诉我你生什么气吗?” 拉开友儿的小手,宇文怒涛像疯了似的狂吻友儿,他的舌毫不怜惜地在她的小口中横冲直撞,友儿想退,但已是无路可退,她只觉得呼吸困难,只想推开他。 随着数声刺耳的响声,她粉色的衣衫已经褴褛,根本衣不遮体! 那吻还未完,友儿只觉身下一痛…… 宇文怒涛在发疯似的发泄,五月的天气根本谈不上炎热,但他已经汗流浃背,他的眼睛通红,他的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突然空虚无比,只有用这种极端又下流的方式占有她,才能让他安心。 一次索求过后,非但没填补了他内心的空虚,还让他的那火苗变成熊熊大火。 路友儿真的蒙了,刚刚宇文怒涛还好好的,与她一同在议事厅商量战事,一同与她查阅兵籍,一同与她在校场台上观演,为何突然就如此…… 一次过后,她以为可以平心静气问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但随之而来的是下一次,这一次更为粗暴,她想咬唇,但是她的口自始自终都被他吻着,她想忍受,但是根本不能忽视身体的疼痛,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难道他不喜欢她了?难道她真的做错了什么? 一想到他不爱她了,她就觉得胸口堵闷,那种失去什么的感觉,让她鼻子忍不住酸涩,她知道她想哭,但是她不想哭,他不喜欢她就不喜欢,打不了她带着云陌走,一会走,不,这就走! 宇文怒涛停住了,他好像尝到了咸涩…… 他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她,她哭了!? 她泪眼婆娑,嘴唇红肿,粉色的衣服已经破碎,露于外的白嫩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片体鳞伤,都是他粗暴的证据。 她艰难地咬住自己肿得吓人的唇,极力不发出任何哭声,不知从何时起,她不喜欢让别人听见她的哭声、看到她的哭泣,她想坚强,她想保护自己,她要保护云陌。她以前没想过依赖男人,这唯一的一次,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偶尔,虽然只是偶尔,她幻想过宇文就是云陌的亲生父亲,他幻想过成熟的宇文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她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帮助宇文,她用自己全部的精力去支持宇文,但是结果竟然如此…… 笨手笨脚地擦去友儿的泪水,但新的泪水又流下。 不知是因为刚刚发泄了,还是现在友儿哭了,宇文怒涛的怒火竟然莫名其妙的平稳下来,此时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他虽然脾气火爆,但是从未想过能对女人动粗,尤其是自己所爱的女人,他刚刚到底怎么了? “友……友儿,对……对不起,你打我好了。”他抓起友儿的手就向自己脸上打。 友儿挣扎着缩回自己的手,抓起自己破烂的衣衫擦着泪,当看到注意到那衣衫时,只觉得恼怒与委屈一齐来,眼泪又如泉涌流了出来。 “友儿,你别哭,你告诉我你怎么了?”他紧紧抱住她。 友儿想甩开他却甩不开,更加生气,“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为何不问问你怎么怎么了?” “我……”宇文怒涛无言以对,确实,他刚刚该如何解释? “你别碰我,你起来,我……我要离开。”友儿努力推开他,但他那双臂如桎梏,根本无法推开,“宇文怒涛,你是个神经病,我路友儿怎么得罪你了,你要对我施暴?难道我错了?那我哪错了你告诉我就行,如果你不喜欢我,我立刻带着云陌走,绝不在你眼前出现半次,你大可娶你的貌美公主!” “别胡说,那下贱公主我宇文怒涛才不要,我的妻只有你一个,这一生只有你一个!”宇文怒涛大吼,面目憋得通红,声音之大,木质雕床都震上三震。 “宇文怒涛,你这人如果不是神经病就是精神分裂,你一边说着你的妻只有我一个,一边向我施暴,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就是这样虐妻的人?”路友儿发怒了,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她现在只想发泄! 虽然听不懂什么是“神经病”和“精神分裂”但是他知道此时是他做错了,他也被之前那奇怪的想法震惊了、伤害了。“友儿,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哼,有什么好解释的,事实胜于雄辩,事情你都做出来了,难道想狡辩?”她根本信不过他,虽然……她很想听他解释。 “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就让我解释一下,我绝对不狡辩,绝对实话实说,友儿,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他几乎是跪下床上,目光诚恳,脸上的表情很是惊慌,那是即将失去最重要东西的表情,这个表情让友儿一愣。 这个惊慌的男人是宇文怒涛? 在她的印象中,宇文怒涛就是一个铁汉,这种表情与他那古铜色的面孔,高大魁梧的身躯极为不符……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此时竟这样求着自己…… 不得不承认,友儿心软了,她本就是心软之人,何况面对的还是她有些心动的宇文怒涛……“只给你一次机会。” 宇文怒涛点点头,试图过来搂住友儿,却被她拦住了,“好好说话,不许碰我!” 他无奈后退,坐在床的一角,后背靠在床柱上,古铜色的肌肉线条分明,因为刚刚汗水的缘故,此时那完美身材就如同古希腊雕像一般。但是与之成对比的是他那迷茫的表情,那张硬朗的脸上本不该出现如此表情,却…… “现在的你让我害怕!” 她猜想他会说压力过大,她猜想他会说因爱成恨,她猜想他会说的种种理由,唯独没想过竟然是这样的理由。她惊讶,“怕?我怎么会让你害怕?”刚刚的怒气已经转变为惊讶了,友儿好奇地问。 宇文怒涛低头苦笑,“突然觉得你很陌生,我还记得你哭着下跪道歉,还记得你被段修尧捉弄,还记得你第一次在我怀中轻轻颤抖,但是你转眼间就变了,你现在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知识,你能将所有事情考虑周到,面对这悬殊的实力你毫不畏缩,你让我害怕!” “你怕我能力超过你?”友儿恍然大悟,她的性格固然是坚强了,但是如今所考虑的、所做的,都是在现代所知的知识,在现代这些知识不算是什么大学问,但在这古人眼中怕是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接受范围了,他怕她不足为奇。 “不是,”他抬眼看向友儿,他的双眼满是不舍,“我怕我配不上你,我怕你离开我!” “……”路友儿无语,他是堂堂的正南王,怎么也轮不到她配不上他啊? “从林府分别,才整整三个月,你便如此强大,我真不敢想象三年以后,路友儿会变成什么样,只要一想到这,我的心就如同被挖空一般,虽然你在我身边,但是那种马上要失去的不安时刻纠缠着我……我说这些是不是很可笑?此时我觉得自己都不是男人了!如此多愁善感。”宇文怒涛自嘲。 “我……我从林府出来后,遇到太多困难了,原来外面竟有那么多坏人!根本防不胜防,为了自保,为了能保护云陌,我只能防备所有人,如果情况危急,我还得杀人。”友儿在床上抱紧膝盖,回想起之前种种还是有些胆颤。 “知道,友儿,这些我都知道,虽然知道,却……其实还是我心胸狭窄,我不算个俺男人!”长叹口气,宇文怒涛脸上满是自责和悲伤。 友儿皱起眉头,他的表情刺痛了她,难道是她让这么个男人如此自卑? 想想也能明白,这古代社会男尊女卑,自己太强了,他自然无法接受。别说古代,就是现代也是如此,她二十三岁的年纪,虽说还不算剩女,不过她也是明白的,自己那天才的身份根本不容易找到合适的丈夫,因为现代男人也很少能容下自己妻子能力比自己高,如若真找个本领比她高的,怕是那男人已经是七老八十的老头了。 哎……看来女人还是笨一些好! “你别伤心了,是我的不对。”友儿爬了过去,将头塞进他的怀里,“我不应该去议事厅,我不应该耀武扬威的说改造火炮,我应该和你叫嚣,不应该威胁你……” 还没等她说完,她的小口便被宇文怒涛吻住,只不过此时是无比温柔的吻,他想打断她的话,不想她继续说下去。 松开后,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不是你错,是我错了,也许我太在乎你了,太怕失去你了,刚刚……我伤害你了,看到那么强的你我只想一次次粗暴的占有你,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拉回男性的自尊。” 想起来刚刚的暴行,友儿隐隐发怒,“说,你怎么补偿我?” “……”宇文怒涛一愣,补偿?“你说吧。”他猜想她应该要些金银珠宝吧,想要便要,反正王府里的东西早晚也是她的。 塞在宇文怒涛怀中的小脑袋突然有个主意,那个奇怪的主意竟然连友儿自己也被吓到了,不过越想越是个好主意。 有人说每个乖乖女内心里都有坏女人,一个恶魔,这句话此时在友儿身上得到了体现。 她慢慢爬上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就见那宇文怒涛刚毅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终于,他怒了!“路友儿,你竟敢幻想绑本王!?” 66,宇文之殇 路友儿,你竟敢幻想绑本王!?”正南王府主屋卧室传来宇文怒涛一声怒吼。 宇文怒涛活了整整二十五年,从未听过有哪个女人把自己夫君绑起来的,还如此笑嘻嘻地说出来。 友儿吓了一跳,“那么大声干什么?其实我以前只是听说,并没做过,刚刚也是突发奇想,你不愿意就算了。” “友儿,你最好收回你的幻想,今天我就当没听到,你可知道这捆绑夫君那是逆了女德女戒,是要被浸猪笼的,何况我的身份还是王爷。” 本来这**,是你情我愿的事,宇文怒涛不愿意,她路友儿也不打算强求,不过他最后一句话真的激怒了她,浸猪笼?王爷?一边口口声声说爱她,一边还端着王爷的架子?她可不是这里逆来顺受的女子,她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哦对了,她还是党员呢!虽然自从来到这奇怪的地方已经整整一年没交党费,但是她追求的是平等,是公平,是人权! “宇文怒涛,”友儿后退,一只手举了起来直指他挺直的鼻梁,让宇文怒涛一愣,“宇文怒涛,你听好,如果你再这样处处想着自己身份,一口一个本王,那我就带着云陌走,我路友儿找的夫君,不是什么王爷主子,你要是放不下那架子就去找喜欢为奴为婢的女子吧,要不然就找你的清和公主,两个主子一起拿架子肯定很好看!” 宇文怒涛愣住了,不知为何他怎么总觉得这路友儿的脾气越来越大,“带云陌走?你要去哪?” “哼,”从鼻子里挤出轻蔑的哼声,“我暂时还没想好去哪,是带着云陌去找南宫夜枫闯荡江湖,还是找血天游遍大好河山;直接去找段修尧吧,他钱多可以花个痛快;找林清然其实也不错,扬州风景宜人偶尔还可以赶海;对了,好久没看到蔡天鹤了,好怀念那沁人的香味……” “路友儿,你找死!”浓浓的酸意从心底一下子冲到头顶,仿佛泡在醋缸里一样,宇文怒涛一边自恼自己学会了女人吃醋的那一套,一边思索着自己到底有何优势,但是思来想去,他除了守着这个时时危险的破城,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想到这里更加恼怒,他舍不得动友儿,却想将其他几人大卸八块!“捆!” “啊?”他刚刚喊了什么?友儿没听清,“你刚刚说了什么?” 宇文怒涛面孔铁青,青中带红,“你不知道要捆我吗?捆吧!” 友儿那指着他鼻子的手僵掉了,她没听错吧?捆?他允许她捆他了?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机会只有一次,捆不捆随你的便。”宇文怒涛冷哼一声,准备脱衣休息。 友儿大眼睛转了一圈。其实她之前说想对他**时候并未多想,只是想报复他刚刚的粗鲁和自大,但是此时他都允许了,如果自己不上手那真是浪费机会了!有人说每个乖宝宝心中都有个恶魔,也许从出了扬州城开始,友儿心中的恶魔便开始逐渐长大,此时已经越演越烈了。 如果是以前,友儿别说**,她连想都不敢想,但是今天她很像尝试一次,她也想像偷偷看过的图片那样将他绑起来,对了,好像还有各种绑法……她不会,算了,就单纯的把手绑上吧! 拿起宇文怒涛那解下的腰带,拉了拉。 虽然粗了些,但是好在结实,应该不容易挣开吧。“你转过去。” 宇文怒涛有些火,此刻他觉得自己是在犯贱,为了个女人竟然能屈尊让人捆绑,要知道,捆绑便是代表着屈辱,在他的世界里,被捆绑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做了天理难容的事;另一个便是失败! 如果说此时非要找一个理由,那也许就是失败吧,他承认他败给她了,当他一听她要带着孩子去找别人的男人,他都疯了,只要她能好好呆在他身边,别说捆他,就是抽他几鞭子他也认了! 友儿吃力的捆着,她从未绑过人,今天才知道原来这是个技术活,在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后,终于将那腰带勉强“包”在宇文怒涛的双手上了。 捆好了,之后干什么?难道再做些那什么那什么之事?友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挖了个大坑准备自己跳下去,吃了一惊,后背小小出了一身冷汗,刚刚他的暴行让她身上发虚,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宇文?你……知道绑上你接下来我想做什么吗?”她小心翼翼地问着。 宇文怒涛此时身子背对着友儿,他直觉觉得友儿此时是在挑衅,绑上他准备羞辱他,“你梆我,我怎么知道你要干什么?”绝对没好气。 “呼……”长呼出一口气,不知道就好,她真要感谢这古代人不知道什么叫**,随后便开始动手拆他手上的腰带。 她的举动将宇文怒涛弄了一头雾水,刚刚绑上,现在就拆开,难道她只是为了挑战他的威严,为了羞辱他一下?还是为了刚刚自己那暴行报复?“路友儿,这就完了?” “恩,你还想干什么?真想让我用皮鞭子抽你?抓紧时间休息吧,不一定什么时候这战事又要开始了,现在可不是任性玩闹的时候。” “……”宇文怒涛无语,刚刚想捆他的也是她,现在说任性玩闹的也是她,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样强词夺理了? 两人在床上躺下,都齐齐地瞪着雕木大床那刺绣帐顶,各有所思。 虽然此时是战事,但是对于宇文怒涛来说这里每一天都是甜蜜的,因为有她伴随左右,本来自欺欺人的觉得会永远如此,但是刚刚友儿的话提醒了他,即便是这战事过去,这场战争侥幸胜了,未来面对的问题还是复杂的很,那南宫夜枫与血天看起来不是薄情之人,段修尧在友儿身上也花费了不少功夫,而他与蔡天鹤虽然交往不深却也知道他不是个好得罪之人,最后是那林清然,他清楚的记得当时友儿口口声声说云陌的父亲是林清然,虽然她是为了应付他们,但是足以可见这林清然在友儿心目中怕是也有些分量。 友儿此时留下来与他同仇敌忾,他可以以为友儿喜欢上他了吗?刚刚友儿说她找的是夫君不是王爷主子,他可以将自己安放在她夫君的位置上吗? 路友儿此时也陷入沉思。 宇文怒涛好像喜欢她,而她好像也……有些对他动心,但是难道就这样留在阿达城?别的不说,那清和公主背后可是皇上,皇上赐婚宇文怒涛能不从?此时宇文怒涛在皇上心中就如一根肉刺,恨不得拔之后快,他此时最理智的方法就是不能让皇上抓到任何把柄,难道,真要娶那公主,那她怎么办? 她根本无法容忍与其他女人共夫,就算是她路友儿单纯软弱逆来顺受,但是毕竟是在现代那一夫一妻制整整活了二十三年,让她与别的女人分享男人,她宁可不要这男人!难道要继续带着云陌出逃?逃到哪? 难道还是去苍穹国?她无法过自己心中那关,此时苍穹国皇帝狼子野心,因为他的野心有多杀无辜百姓与士兵要丧生?她根本无法容忍自己与这样的人生活在同一个国度。就算不是如此,此人的野心,今日妄想夺了阿达城明日搞不好就要征战天下,那时苍穹国就危机四起了,建国才刚刚四年便因帝王的野心置国家前途与安危于不顾,纳兰冲!这个人根本不是人,是只野兽! 暗暗叹了一口气,南秦国是那六个男人的地盘,苍穹国皇帝狼子野心根本无法保障国家的安定,北漠国的生活习惯她根本接受不了,达纳苏国人就是白种人,即便是可以与他们沟通,但是生活起来也犹如异类似的存在……天大地大,竟然没有她路友儿的安身之处! 或者……宇文怒涛因为有公主之事淘汰出局,林清然因年纪小淘汰出局,让剩下的四人比武决胜负,自己干脆带着孩子投靠一个男人算了。 想到这,友儿不自觉鄙夷自己,什么时候她竟然要依靠男人了?不行!她曾发誓过,一定要靠自己,自立!自强!做受人尊重的人! 两人同床异梦,各有所思,毫无睡意,就这样在床上默默无言地躺了整整两个时辰。 亥时一到,两人翻身起床,各自着装整理仪容。 “一会我要去校场看炮兵队的演练,你呢?” “我去议事厅。” 两人面容严肃,仿佛是街上碰见的两个仅仅相识的人,根本看不出任何两人亲密的痕迹。 出了主屋大门,宇文怒涛向东直奔议事厅,路友儿向西,出了王府直奔军营校场。 他们不知道的是,三国联军八十万兵马此时蠢蠢欲动,准备展开第二次攻势。 …… “报!”响亮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进!”众人正在紧张讨论如何以一敌三,如何以少胜多,如果守住阿达城。一声报告声让将士们心中一抖,千万别是什么坏消息。 来者双手奉上信笺,“启禀王爷,上京来报。” 宇文怒涛起身接过信笺。 柳如心在上京别有身份,他潜伏在上京已经整整三年,平时往来于上京与阿达城之间,随时将上京的动态汇报给他。 看完后,将信笺揉于手心,用内力震碎。 “上京来信,已经有人潜入那增援的二十万大军中,他们如有任何攻城计划,都会第一时间通知阿达城。”宇文怒涛淡淡地说,此时在厅中将士都为老将,最少也是在宇文大军中服役十年,苍穹国建国四年,根本没有能力安插细作进他们之间,这一点他宇文怒涛很放心。 整整一夜,众位将士又讨论了整整一夜。他们分为几派各抒己见,最后在黎明之时,才达成一些共识,此时,只等那战事开始了。 友儿在视察了炮兵队后,便独自回主屋休息,夜不能寐,她翻来覆去怎样也压不下心中的不安,是因为敌我实力悬殊了吗?还是马上要发生不好的事情?火炮的改造不容乐观,如果想真正让火炮发挥出威力,首先是要在它构造上的改造,那需要时间,需要对炮身重新设计,无论是炮筒的长度、火炮口径,还是后膛容量,这些从设计到制模,最后到冶炼出成品最少也要两个月,但是战事根本等不及了。 战事……友儿闭上眼睛,渐渐觉得压抑,那压抑的感觉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她会死吗?他会死吗?全城的百姓会死吗? 虽然一直自作镇定,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没有经历过任何战争苦难的人对这突如其来危及生命的战争是多么恐惧。她还记得上次夜袭,当看到身边一具具尸体时,她那恐慌,她害怕下一具尸体便是自己,更是害怕是宇文怒涛…… 想着想着,友儿便慢慢睡去,但是却总睡不踏实,一个梦接一个梦涌上脑海。 突然间,她好像回到了实验室,那是她穿越前,她蹲着查看仪表,然后便没了知觉,现在回想一下,这实验她已经整整做了三天两夜了,整整三天两夜在实验室不眠不休,只偶尔喝些纯净水吃一些干粮,怕是……她怕是真的死了吧,过劳死! 突然间,她好像回到了扬州,她看到了林清然,林清然与林母好像说些什么,他特别着急,一再解释,而林母却一直摇头摆手,林清然越来越急,最后竟给林母跪了下来,那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无助,那才是符合他年龄的表情,但是……他到底在说什么?他到底在求林母什么事?她想听清,却什么也听不见。 突然间,她好像来到了城楼上,远处,是浩浩荡荡的三国联军,战鼓如雷,厮杀声刺耳,突然宇文怒涛向她扑来,她不明所以,扶住了他,看到了他对她笑,他笑得如此淡然,那笑容中包含着无限留恋,包含着无限宽容。周围静下来,战鼓熄了,厮杀声远了,连那远处乌压压的人群也渐渐被白色光芒所掩盖,那光芒竟是从宇文怒涛身上发出的。 友儿惊讶,急着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了,但是宇文怒涛的表情一直未变,只是那眼神越加温柔。友儿感觉到自己手上热热的,她左手努力扶着越来越沉重的他,将右手拉到面前。 血,是血,那是宇文怒涛的血,那血起初是一点点,慢慢的,越流越多,宇文怒涛那黑色的盔甲上已经闪闪发亮,因那盔甲已被血浸透。宇文怒涛的身体慢慢压向友儿,那身体越来越重,最后友儿觉得根本无法撑住他。那身体越来越凉,越来越僵硬…… “不!”一声尖叫划破宁静的夜空,友儿猛地惊醒,坐起身来。 ……原来是梦。 室内安静异常,哪有什么战争? 看来她真是累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许是她临睡前想的太多了,她总是害怕下一个死去之人便是她身边的人。 长长舒了口气,安慰自己,劝道自己,慢慢又躺回床上,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梦,战事还未发生,也许会有别的转机,虽然自己负责的火炮方面无法短时间改良,却在操作方法上已经有了一些科学的规定,此时无论是火炮的准确度还是开炮频率已经大大增强,也许……也许这场战争会在宇文怒涛的英明领导下以少胜多,载入史册。 路友儿继续劝慰这自己,慢慢睡去。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宇文怒涛在她身边沉睡着。 她有些不习惯,以往,无论发生什么,哪怕是夜袭之后,他每次回来休息都要将她弄醒,但是此次,他却没惊动她,而且睡得如此沉,怕是昨日一天心力憔悴,真的累坏了。 友儿看着宇文怒涛,突然想起昨晚那个噩梦,赶忙晃晃头打消了那个念头,无论怎样,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她一定多加留意! …… 细小的响声惊动了友儿,她从睡梦中缓缓醒来,那是宇文怒涛穿衣的声音。 “已经巳时了?”伸出白嫩的小手揉着睡眼迷惺的双眼,那样子让宇文怒涛心中一暖。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这便是家的感觉,无论何时,他知道有人在家等他,当他准备走之时,有人会送他。他已经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从母妃去的那一刻吧。 穿衣妥当,他坐到床沿,捏了捏友儿粉嫩的脸颊,“最近你也累坏了,多休息一会。” 友儿挣扎着起来,“我不累,倒是你,只休息了两个时辰吧?你……会不会累?” 宇文怒涛摇了摇头,“你多休息会,我去议事厅了。” “等等,”友儿叫住了他,“你稍等我会,一会我们去校场,你看一下炮兵队的训练成果,这才能更合理的安排你们的战术啊。” 看着一脸认真的友儿,宇文怒涛笑笑,点头应允,只不过在友儿没看到的位置,他的脸若有所思。这火炮的研制,当年花费了他多少心血,虽然此时的射程与那弓箭无异,一炷香也仅仅只能发射两枚炮弹,但是这也是无数次改良后的结果了,每一次改良实验都要牺牲一两个士兵,而改良后却还是不能真正发挥大的作用。 宇文怒涛长叹,他此时也得开始反思了,是不是他当初的设想就是错误的,这火炮的研制根本就是个错误。 看着路友儿,她对这火炮好像信心十足,而如果真如她分析,那苍穹国皇帝纳兰冲应该也是看好火炮的,那纳兰冲是哪来的远见就肯定这火炮一定会大有用途,不惜以灭国的代价出兵阿达城,只为夺取这雷云山?而路友儿又是从何得知这火炮改良的方法? 一想到这样的问题,宇文怒涛只觉得矛盾交加。 很快,友儿收拾完毕,两人来到校场,同行的还有若干名将士。 站在观演台上,看到下面那2000名炮兵已经准备完毕。 校场中间排放着一尊火炮,那火炮面向的是无人的空旷区,在火炮身后的是320人,4人为一排,一共是八十排。 而其余的千余人则是在这三百二十人之后成列队站立。 宇文怒涛用疑问的眼神看了眼路友儿,“这是打算如何演练?” 路友儿此时十分兴奋,这古代的炮弹做起来成本本就高昂,外加战事临近,每一枚炮弹更加珍贵,不过这三百二十人已经演练多时,都是用模拟火炮加以操作,虽然一直在努力练习这姿势、速度、熟练度,不过演练和实际操作还是有本质区别,在战事前,她一定要让这些人用他们这两日的操练结果真正发射一回火炮,正好让宇文怒涛来观摩,将他们的练习结果考虑进战术中。 “你看这就知道了。”友儿对宇文怒涛骄傲一笑,她相信他们定会有进步的! 宇文怒涛看着满面阳光的友儿,只觉得此时的她更加耀眼夺目了,这是自信的笑容、自信的美,是平时的友儿所没有的。虽然他对短短两日的训练没报什么希望,不过为了不打击她,他还是装作满怀信心的样子。“好,那就开始吧。” 友儿对观演台下的队长吩咐,“演练开始。” 队长向着队伍大喊,“演练开始。” 于是,第一排的四人,小跑上前。首先是一人抬着炮弹熟练地放入炮筒中,而后立刻后退。紧接着便是两人一左一右站于火炮两边,一人拉开后膛门,迅速放置火药,另一人则是眼疾手快将引线放入其中,放置完后,向两边各退半步,而那最后一人则是熟练调整火炮角度,掏出火石,瞬间点燃引线,顷刻间,一声巨响,炮弹远远射去。 宇文怒涛双目圆瞪,这个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周围将士们也大声惊呼,这平时要很长时间才能发射完毕的火炮,此时整个过程顷刻便完成,且那射程,即便是他们的肉眼也清楚看到,那炮弹沿着一个圆弧飞去,那距离照比当初的距离要远上最少两倍。 还未等他们的惊讶过去,第一个四人小组已经迅速撤离,而那第二个四人小组毫不犹豫地上前,重复着第一小组做过的行动,整个过程及其富有节奏,那炮弹几乎瞬间发射成功。 炮弹刚刚发射,第二个四人小组迅速撤离,第三个四人小组前来…… 八十排四人小组已经全部演戏完毕,而这全部过程也仅仅用了两柱香的时间,便是半个时辰!如果是以往,两柱香最多发射十发炮弹,此时竟然发射了整整八十发! 所有人都震惊了,其中最为震惊的便是宇文怒涛。 “友儿,”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这些……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难道他的火炮预想没有错?难道火炮的发展前景会如此好? 路友儿不好意思地笑笑,她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惊艳,也看到了一丝丝崇拜,这让她有些害羞,她觉得此时她再糊弄这些“古代人”呢,一个多小时八十发,相当于几乎一分钟一发,速度真是……有够慢!就算是现代的主流普通火炮,都会达到每分钟四十到六十发。不过这是古代,生产力落后,能做出火炮已经很不错了,如果她没记错,即便是在中国古代,真正将火炮用于军事上怕是也要到明朝了。 “路姑娘,末将不才,请问这速度是靠勤于操练的来的吗?”说话的是一位国字脸的中年将士,以前那火炮他还真没瞧得上,但是如果这火炮如今日这般,此武器绝不容忽视! “不是,”友儿摇摇头,声音轻柔,但那语气却是斩钉截铁,“勤于操练之是一方面,其余的功劳都是这三百二十人后面那一千六百八十人。这一千余人对于炮兵队至关重要,一方面他们要参加训练,如若这三百二十人有任何人伤亡,他们便会立刻补充上来。在不需要补充时,他们则是严格量取火药,严格检查每枚炮弹中的火炮量。” “哦,这是为何?”以前他们使用火炮之时并未注意火药用量。 “各位将军请随我来。”语音刚落,友儿便足尖点起,一个飞身跃下观演台,她身轻如燕,瞬间便在火炮前翩翩落地。 以宇文怒涛为首的将士们很快便跟了过来,友儿走到火炮一旁,蹲下身子,指着火炮后面的位置,“这个叫后膛,后膛的便是那火药引燃爆炸的地方,火药越多,爆炸力越大,这炮弹的射程便越远,所以火药用量要严格与这火炮的构造相匹配。” 一位将士发出疑问,“路姑娘,既然这火药越多,射程越远,为何不多多放置火药,还要限制火药量?” 友儿伸手拉开后膛们,让他们更为方便观看火炮的内部构造。“因为后膛的容量太小了,火药过多氧气不足,火药便不会完全引燃,威力无法全部爆发不说,对炮兵们的人身安全也造成威胁。” “路姑娘,何为氧气?”一个年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正讲解起劲的路友儿这才意识到,她来到古代了,他们自然不知道什么是氧气。挠挠头,有丝尴尬,“氧气其实就是空气,是……我们临城的方言。”她暗暗吐了下舌头,来了个善意的谎言,而后立刻又严肃以待回答将士的问题,“火药引燃与我们炉灶烧柴一样,只有灶内空气流通了,那火才旺,如果灶内堵了,没了空气,柴烧不着不说,还会冒出黑烟,对吗?”那个叫不完全燃烧,冒出的烟是一氧化碳,对身体有毒,她在心中补充一句,不过没说出来,如若说出来怕是又要解释半天。 路友儿结合生活常识一解释,将士们便都理解了,他们就算没开过火炮,却都生过炉灶。 宇文怒涛此时插嘴了,“那如若加大了后膛,是否就能增加火药加大射程?”原来火炮有这么多道道,他宇文怒涛之时敏锐地察觉到火炮的前景,却不知如何改造,如今友儿的出现,令他萌发了继续改造火炮之心。 “不行。”友儿直接回答,拒绝得干净利落。 “这又是为何?”宇文怒涛不解。 友儿一指后膛壁,“有两个原因,首先是这后膛壁太薄,盲目扩大后膛容量加大火药量,如此薄的后膛壁根本无法承受大剂量火药那强大的爆炸力,那样炮弹还未等发出呢,火炮就爆炸了,危急炮手的生命安全。”友儿尽量避免说一些物理学上的专有名词,尽量让他们能听懂,虽然这话说出来还是现代感十足。 宇文怒涛眼神暗了一暗,友儿说的没错,他之前实验的时候便因此伤亡了一些士兵,这让他很是内疚。“两个原因你只说了一个,另一个呢?” 友儿低头看了看这青铜火炮,“另一个便是冶炼技术不过关,材料杂质太多,炮身张力……厄,材质的韧性……厄,这个该怎么解释……”一时间为难,她不知怎么把现代用语转换为文绉绉的古言。 宇文怒涛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要么加厚火炮后膛壁,要么提纯青铜,是吗?” 用力地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此时在不改进火炮构造的前提下,只能控制火药量和发炮速度,还有便是人为调整角度增加射程,具体方法我已经交予他们了。” “王爷,太好了,没想到火炮竟然在王妃……哦不,路姑娘的手下改进得如此强大,此次战事我们又多了一分胜算。”单亮跑过来高兴地对宇文怒涛说。 虽然她与他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不过听到别人称呼自己是“王妃”,友儿还是觉得很害羞,而宇文怒涛则是用温柔的眼光看向友儿,点点头。 虽然如此,他的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担忧,因为他想起了此时苍穹国皇帝纳兰冲所做的事,他正大量收集铁并大量雇佣铁匠,难道他想提纯青铜?还是……他想做一尊巨无霸的火炮? 想到这,他面色铁青,“友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认真思考后回答我。” 看到他的神色,友儿一愣,神色紧张地点点头,“你问吧。” “第一个问题,火炮改良,你是如何得知?那纳兰冲仿佛也是知的!” 路友儿大惊,纳兰冲也知道?结合一下此事情况确实如此,如若纳兰冲不知火炮的前景,怕是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攻打阿达城,“我……我也不知如何解释,如果我说我梦中得知的你信吗?”她真是不知如何解释,两只白嫩的小手互相抓紧,她怕他从此以后不信任她了,也怕他继续追问。 宇文怒涛深深看了友儿一眼,“知道了,那你觉得纳兰冲会知道吗,他是从哪知道的?” 暗暗舒一口气,看来他是不打算追问她了,友儿想了一下,想到了那临城客栈的壁画。“有人传言说纳兰冲是达纳苏国人与北漠国人所生,他会说达纳苏语,而我总觉得达纳苏国与外域离不开关系,我猜想……会不会是外域传来的知识?” “外域?”宇文怒涛沉思,想到那个传说中的国度,从未有人去过外域,“很有可能。第二个问题,如若纳兰冲造出一尊巨无霸的火炮,对战事有什么影响?” 友儿一愣,纳兰冲要造巨无霸火炮?是不是要集全国之力造火炮?南秦国的建筑构造,又想到中国历史种种,友儿面色苍白。 “怎么?”宇文怒涛大惊,赶忙问。而他们身边的将领也都不言语,屏住呼吸等待友儿的回答。 友儿深呼吸,仿佛是要预言世界末日一般,以最沉重的语调缓缓说出,“如若纳兰冲真的掌握了火炮技术,造出巨无霸火炮,那整个南秦国城墙……形同虚设!” “啊!这怎么可能!?”所有人皆震惊,打出大大的惊讶声,根本无法相信。 “为什么?”宇文怒涛惊讶之余追问。 “因为此时南秦国所有城墙都是以高度为主,主要防止攻城梯、弓箭,根本没将火炮的攻击考虑在内,所以这城墙高度虽高,墙壁厚度与坚韧度远远不够,那巨型火炮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将城门攻破!” 刚刚的那震惊声、质疑声都没了,此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他们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对手到底有多强,他们的对手的野心根本不是拿下阿达城,而是整个天下!如若阿达城失手,如若纳兰冲得到雷云山,那怕是整个天下的灾难! …… 还未等潜伏在联军中的细作发回报告,三国联军向阿达城发起的第二次攻城战开始了。 与上一次不同,此次攻城是在白天,当路友儿亲眼见到这乌压压人群向阿达城蚕食前进时,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那种眼看着危险一点点靠近的感觉,就如同凌迟一般,不能一刀致命,却慢慢折磨人,折磨人身的同时更是折磨人心。 炮兵队长一声令下,在城墙上一字排开的二十尊火炮同时开火,炮声惊天,经过这两天严格训练的炮兵们此时沉着冷静,积极应战,那而是尊火炮就如同不停喷射火舌的二十尊巨龙,响声震天。 配合阿达城的弓箭手,飞驰的弓箭与连绵不绝的炮声,为阿达城形成一张远程防护网,将联军远远堵在距城门五百步之处。 联军使用人海战术,由先锋队扛着盾冒着密集的弓箭与炮弹冲上来前,成功前进的人架起攻城梯不断向城墙攀爬,虽然弓箭与炮弹密集,但还是不能完全防住联军那庞大的人数。 不断有人穿越火线而到城下,攀爬攻城梯的人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如蚂蚁一般,而阿达城的守城官兵则是以大刀上阵,与那侥幸爬上城墙的联军进行生死肉搏。 一时间,鲜血如泉水般四射,那残臂断头到处纷飞。 友儿赶忙召集了王府内丫鬟小厮,还是那日的老方法,第一时间救治包扎伤病,尽最大的努力救活人命。 友儿的身上都是血,那温热的血,都是从士兵们身上喷出,她想吐,胃中翻云倒海,但是她用意志力克制自己,不能吐,不能倒下,她要坚强,她要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救他们,她不希望这些士兵们因为救治不及时悲惨死去。 所有将士皆冲上前去杀敌,连宇文怒涛也亲自上城指挥,友儿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战争,那种恐惧与兴奋并行,那种悲壮与荣耀共存,这便是战争! 城楼上的宇文怒涛,一身黑色铠甲,那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湛湛生辉,友儿甚至忘却了手上的工作,就那么站直了身子,抬起头仰望着他,“铁血战神”,她终于知道为何人们都称呼他这个名称了,此时,他的英姿,只有这四个字可以完美形容! 宇文怒涛指挥这将士们杀敌,那手中长剑瞬时便将企图爬上城墙的几名敌军人头砍下。 突然她觉得很幸福,因为有他的保护,她觉得很安全,同样是因为他的存在。 炮声不断,那火药爆炸的硝烟将城墙天空都染成了黄色,那士兵们的鲜血将城墙染得通红。 所有将士们勇往直前,奋斗杀敌,根本不畏生死,挥舞着手中大刀,见人杀人、见神嗜神…… 爬上城墙的人逐渐少了,直到再无人爬上城墙。 呐喊声越来越小,火炮也逐渐停息,战事结束了。 友儿在城下看着城墙上的将士们,心情澎湃,双手紧紧捂着嘴,她忍不住想哭,只有大哭才能发泄此时激动的心情! 城墙上的将士们齐声欢呼这,友儿急急找寻那抹黑色身影——宇文怒涛的身影。 只觉得肩一沉,回头一看,原来是宇文怒涛趴在她身上,姿势暧昧。 “喂,宇文,大庭广众的,不要这样……”友儿羞红了脸,极力想推开他,但是他只是笑着没动,身子还是重重地压在友儿身上。 一种莫名感觉爬上心头,是一丝记忆,一丝奇怪的记忆,为何……为何今日的情节她路友儿仿佛经历过? 是梦! 友儿大惊失色,赶忙伸出那扶着宇文怒涛的手…… 血! 满手的鲜血! “你受伤了?你怎样了?”她吓得大叫,面色惨白,豆大的泪珠止不住滑下。 趴在她身上的宇文怒涛,只是笑着看着她,一直笑着,眼神越来越温柔…… ------题外话------ 感谢看官们送丫头月票! 67,秘密武器 正南王府主屋。 低头看着满面苍白,此时昏迷不醒的宇文怒涛,友儿心如刀割。 那个奇怪的噩梦,那个该死的噩梦……竟然成真了。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她怕自己乌鸦嘴,她怕自己不小心诅咒了宇文怒涛。 军医院院长张军医走出,面色凝重,所有将士都追了过去争抢着问王爷的情况。友儿离远远站着,不知为何,她有深刻的罪孽感,她总觉得宇文怒涛的伤是因她的噩梦,虽然理智上知道并不尽然…… 张军医是见过友儿的,在之前夜袭之时便见到友儿带领王府下人救治伤员,黎明之时还与友儿交谈过,他自然知道友儿的身份,而此时他也觉得应该把王爷的情况第一个告知友儿。 众人追着问表情凝重的张军医,但张军医却未回答任何问题,而是直接走到友儿面前一拱手。看到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友儿知道了他的想法,但是她该怎办,见到张军医的表情,友儿便怎么也不想听到结果,因为她怕将自己最后一丝幻想打破。 张军医走到路友儿面前站定,并未说话,只是以悲痛又怜悯的眼光看着她。身后众人也不再言语,他们此时也觉得友儿应该第一个知道王爷的情况。 长长叹一口气,该来的躲也躲不掉,友儿忍住自己喉间的颤抖,“张军医,王爷的情况……如何?” “恕老朽无能,王爷的情况不容乐观。” 身后声音响起,众人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友儿自然也是同样接受不了的。只觉得头晕了一下,眼前一黑,身子有些发软……有人扶住了她,是孙氏。友儿勉强睁开双眼,虽然眼前一片模糊,但是她咬了咬牙,“张军医,请继续说下去。” 看着这坚强的女孩,张军医的目光多了一丝肯定,他点点头,“王爷是中箭,伤及胸口,离那心脏只有半寸。” 身后众人声音更大,其中一位将士发出难以置信的疑问,“张军医,从始自终我们都未见到王爷身上有箭啊?” 张军医未回头,只是缓缓点了下头,那目光沉痛无比,“问题就是出在这,王爷以大局为重,虽中箭,却以蛮力将箭拔出,为了不让你们发现,也是为了……稳定军心。” 室内一片寂静,友儿双眼圆睁,无神地看着前方。 即便是她也是知的,那箭头是一倒钩,真正凶险的不是中箭之时而是拔箭之刻!拔箭定要大夫来小心操作,但是……但是为了不让众人看出他中箭,为了稳定军心,为了让将士们安心抵御外敌,他竟然……毫不考虑后果的拔掉那与心脏仅离半寸的箭! 左胸膛内仿佛埋下一根尖锐的针,将那柔软的心脏刺得生疼,友儿双手捂住左胸,眼前一片雪白。 几乎要将银牙咬碎,友儿撑住了,她深呼吸,忍住那深入骨髓的刺痛,“张军医,王爷他……有多少生还的希望?”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身后众人屏住呼吸。 “两分,王爷这伤及心脏之是以方面,最严重的是他拔了那致命一箭后并未做任何止血措施,此时已经……失血过多。”张军医是军医院资历最老的大夫了,与蒋老将军一样,他从宇文怒涛爷爷那辈便加入宇文大军,他医治过三位正南王。 老天爷竟然如此残忍,难道还让他张世杰这即将入土的老头眼睁睁地看着第三代正南王陨去?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以命换命,反正他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天了,难道不能将他的命换给正南王!? 友儿闭上双眼,想起当时的情景。宇文怒涛黑色胸铠上满是鲜血,她原本以为那是敌人的鲜血,原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在室内压抑的气氛中,竟然隐隐听见低声哭泣。 友儿是爱哭的,但是此刻不知为何,她却哭不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哭,现在宇文怒涛还没死!不光不会死,他会活过来,会坚强地停下来,所以,她不能哭! 将胳膊抽回,站定了身子。孙氏担忧地看着她一眼。 路友儿面色还是苍白,嘴唇更加干枯无血色,抬起双眼,看着对面众人。这些铮铮铁汉,此时仿佛瘪了气的气球,有些哀声丧气,有些将披风拉到身前擦拭眼上泪水。 “众位将士,”友儿低低的声音传来,让众人一愣,“从现在开始,封锁消息,王爷的病情切不可传出去,乱了军心。” 是啊,王爷虽生死未卜,但是战争还未结束,此时不是倒下去的时候! 被友儿以提醒,众人皆逐渐找回理智。 友儿看向单亮,因为所有将士中,她只认识单亮,还是因为他总是跟随宇文怒涛左右。“单将军,如若王爷不方便指挥战事,请问有谁来负责大局?” 听到友儿发出的疑问,众人皆沉默,单亮想了想,认真回答了她,“以往如若王爷不在,由四大将军——蒋博弈将军、张文考将军、万精武将军、李毅将军分管宇文大军,所有事皆由众人商量而得。” 友儿眉头一皱,“商量?难道就没那么一位将军可以主持大局?” 众人面露窘色。 张老军医见此景发话了,“路姑娘有所不知,这宇文大军与平常军队不同,因正南王位世袭,而这宇文大军也是如此。朝廷中所有军队,是见虎符如见主帅,而宇文大军,王爷本身便是虎符,而以防出现逆反之事,这宇文大军从来都是四大将军分管军中事务,根本不可能出现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情况。” 路友儿点点头,听见张军医的话,她便是懂了,用白话说,那朝廷的军队是政府军队,所有权归皇上所有,而皇帝不能亲自带兵打仗,只能将军队的指挥权分发给帅元,于是便有虎符一说,军队见符不认人。而正南王爵位世袭,军队就如同那私家军,根本不用什么虎符,正南王本身便是虎符,整个大军直接效忠正南王,这也是此时皇帝忌惮宇文怒涛的原因。 这样的军队根本夺不来,那皇帝便只能将它灭了! 一皱眉,友儿再次对单亮发出疑问,“单将军,那当年老王爷……去世之时,王爷还未登王位,那时也是四大将军商议来处理战事吗?还是由年幼的王爷来处理?” 单亮一愣,当时他年纪也尚幼,这件事……他也不知。而身后走出来一人,“这个我来回答路姑娘,”走出之人正是蒋老将军,他为跟随过三位正南王,这其中的历史他是最清楚的了,“当时主持大局的不是此时的正南王,而是老王爷的王妃——紫兰王妃!” 这个结果让友儿无奈,看来找出一个主持大局的人不是那么容易,“蒋老将军,王爷如虎符,那王妃也是如此?” “不,王妃是用冰玉符,只要王妃亮出冰玉符,便如王爷亲自下发命令,宇文大军必须无条件服从!” 友儿疑惑,“冰玉符?”这事她第三次听到紫兰王妃的名字的,第一次是宇文怒涛为了向她解释何人该杀时所说,第二次是在议事厅,蒋老将军支持友儿参加战事之时说过一次,而此次便是第三次了。她突然对紫兰王妃这个奇女子充满了好奇。 “对,冰玉符,冰玉符为冰玉所知,为一方形玉牌,牌中雕有梅花,那冰玉符便代表王妃的身份,在老王爷去世后,紫兰王妃便是用冰玉符指挥大局。”蒋老将军想到紫兰王妃那奇女子,眼神中也是深深赞叹。 冰玉符?友儿灵机一动,冰玉制成,雕以梅花? 她赶忙在自己怀中一掏,拿出了之前宇文怒涛随手送给她的玉牌,当时她不要,但宇文怒涛说是送给云陌把玩,那个会不会? 当友儿亮出玉牌,还未等向蒋老将军发问,那满室众人皆跪下,“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路友儿大惊,王妃? 她赶忙拉起身边下跪的孙氏,“孙氏,这是怎么回事?” 孙氏激动得眼含泪水,紧紧拉住友儿的手,“王妃,您拿的正是代表王妃身份的冰玉符!王爷是承认了您的身份,他交予你冰玉符,便是向世人发布了您的身份,这比那婚事还要郑重!” 友儿的心狠狠一撞,这竟是冰玉符?宇文怒涛他……他已经决定了娶她为妻? ……宇文怒涛…… 此时友儿再也忍不住了,她蹲下身去,双手抱膝,将脸深深埋入双膝间,她在大哭,她忍不住大哭,只有大哭才能抒发此时她这复杂的心情。 为何,为何她知道了他的心意之时,却是他要离去之时? 蒋老将军用眼神示意孙氏将友儿扶起,孙氏虽将友儿勉强扶起,但友儿根本无法冷静情绪,趴在孙氏的肩上大哭,孙氏也忍不住低声哭泣。 友儿还未发话,众人此时还是跪在地上。 孙氏在友儿耳边轻声安慰几句,友儿听到孙氏的话一愣,赶忙转过头来,顾不得擦去面上泪痕,“众人将士……起来吧,我……我不是王妃……” 蒋老将军急了,“王妃,此时王爷危在旦夕,难道您还想让他担心不成?此时您要坚强,王爷已经快……但是还有世子,王爷还有世子啊,宇文家香火未断,宇文大军不可倒!这些全要靠王妃您!” 是啊……现在不是纠结身份的问题,现在战事还未结束,那三国联军还在城外,随时发起进攻,况且此时不能失去希望,她要坚信宇文怒涛可以活下来! 两道淡眉紧锁,路友儿不断告诉自己做深呼吸,要冷静、要冷静下来! 拿出那烫手玉牌,友儿迷茫,“我……我能行吗?” 蒋老将军上前,“王妃,您能行!为了王爷,为了世子,为了宇文大军,为了整个阿达城,您必须能行!” 是啊,宇文怒涛危在旦夕,她必须坚强起来,必须要保护他! 她能行!必须行!不行也得行! 再次睁开双眼,路友儿那还稍显幼稚的面孔上,已经不再有任何彷徨,有的只是坚定! 她走到宇文怒涛的床前,看到面无血色的他,那微弱的呼吸,怕是……不行,她怎么又开始瞎想了!?她不停告诉自己,宇文怒涛能行,如果……如果能输血就好了! “张军医,接下来您打算如何医治王爷?”紧紧盯着宇文怒涛,友儿问道。 张军医看到此时的友儿,知道了她已决定挑起大梁了,他对她充满期待,他相信这个年幼的小姑娘定能不负众望,他相信正南王的眼光。 “回王妃,老朽在王爷口中放置了百年老参片,用以补气,此外开出一副汤药,以当归、川穹、地黄、白芍为主药,以白术、茯苓、甘草为辅药,用以补血,这里是药方,请王妃过目。”说完,便双手恭敬递上一副药房。 友儿尴尬,她根本不懂中药常识,此时她接过看了也白看,但是如果不接过,也不好。 无奈接了过来,装模作样看了一遍,点了点头,“那膳食呢?” “回王妃,膳食为红枣羊骨糯米粥,加之枸杞、陈皮、生姜。”张军医谨慎回答。 友儿点点头,“张老军医,听王爷说,您是最为资深的军医,曾经跟随三位正南王,我相信有您在,王爷定能康复!” 张军医立刻跪下,“王妃,老朽自当竭尽全力!” 友儿点点头,将药方递还给张军医,转头看向管家陈鹏夫妇,“陈管家,孙姑姑,王爷这里就劳烦你们了。” 两人也赶忙跪下,“王妃放心,奴才/奴婢自当尽力。” 友儿再次将视线放回宇文怒涛身上,看着他那苍白的面孔,毫无知觉的病容,微弱的呼吸,只觉得心中如被无数支利箭穿过。她回想起他在城墙上那英勇的英姿,回想起他伏在她身上,那温柔的双眼……她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他那冰冷的脸,咬了咬下唇,暗暗发誓。 宇文怒涛,我路友儿发誓,定要尽我所能保住宇文大军,保住阿达城! 松开咬紧的下唇,那唇上已经留下血痕,她调整了情绪,双目坚定,站起身来。 “众位将士,请随我来议事厅。”说完便大步走出主屋,因为她知道,此时她要坚强,为了宇文怒涛,她也要坚强! …… 议事厅,气氛更为压抑,坐在主位上的人是路友儿。 “此次战事,敌方到底派出多少兵马?”友儿看向下面乌压压的一众将士。 他们已知了友儿手中握有冰玉符,之前也见识了友儿的能力,此时虽未将所有希望压在她身上,却也是无比尊重她。 一位将士站起身来,一拱手,“回王妃的话,敌方派出四十万兵马,伤亡十万,我方伤亡……五万。” 友儿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重重一震!那场战事如此惨烈,也无比成功,那三国联军才出动四十万兵马,才仅仅伤亡十万?这么说来,还有整整七十万人马!而阿达城三十万兵马只剩下二十五万!明明胜利了,为何还伤亡如此多? 友儿将左手偷偷藏在身后,无人看见的是,她身后的左手无尽颤抖……她也只能把胆怯集中在自己左手上,而不能表现给其他人,因为她知道,自己此时代表的就是宇文怒涛,宇文怒涛他可以毫不犹豫拔掉那致命一箭,装作若无其事的指挥整场战事,她路友儿也可以!她不会让别人看到她的胆怯,她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住阿达城! 深呼吸两次,友儿调整好情绪,用无比冷静的口吻继续问,“我方伤亡的五万士兵,是因何伤亡?”她要调整作战方针。 “回王妃的话,”又一将士站起来拱手,“除了两万人是与敌方厮杀阵亡,其余都是死于箭伤。” 友儿点点头,攻城之时她也看到了,三国联军运用庞大数量的弓箭攻势,出了普通弓箭,还有强弩。 友儿低头沉思,敌我双方人数相差过大,如果不利用一些战术及技术手段,全凭肉搏根本毫无胜算,而战术上也根本无任何可施展的,这便是守城战!如何能守住城,如何能不让敌方近身便打败他们?只能利用远程!对,远程攻击! 除了弓箭就只有……火炮。 但是火炮……友儿眉头皱得更深。 这一时代的火炮太为简陋,射程是一方面,就是那炮弹也根本打不出威力,那炮弹同为青铜所制,不利于火药的爆炸,如果是生铁材质就好了。 此时的炮弹,打出去,只比那打出铁蛋攻击力强了那么一点点,那么怎样才能更大地发挥出它的用作,具有更大的破坏性呢?她隐隐察觉,这个便是制胜的关键所在! 友儿突然灵机一动,“众人将士,阿达城在未用火炮之时,用什么武器守城?” 一个将士站起身拱手回答,“回王妃,是用投石机。” “投石机?”友儿突然灵机一动,但是那抹灵感转瞬即逝,她想抓住,却一时间不能抓住,只能准备在无人之时自己好好想想。 “现在,你们将之前与王爷讨论的守城细节与我说说吧。” 随后,便有将士开始详细汇报友儿细节问题,虽然友儿不懂,却也是认真听着,仔细分析着。 “报!” 厅外一声呐喊,将众人震得一惊! 友儿咬了咬下唇,知道该面对的还得去面对,只能暗暗祈祷最好不是三国联军攻城的报告。“进!” 士兵快步进来,“启禀王妃,联军传来消息。” 友儿起身接过信笺,展开一看,只觉得全身血液都被抽干,一时间竟无法说出话来,面色苍白,身上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众将士见友儿此景也是一惊。 友儿好一会才勉强缓过来,将信笺揉碎,闭上双眼告诉自己要镇定,而后慢慢睁开双眼,缓缓说出这信笺内容,“联军中我方人员来报,纳兰冲已经怀疑王爷重伤,不想给我们喘息机会,将与三天后发起总攻。” “总攻!?”将士们大惊,有些甚至震惊得站起身来。 友儿面色凝重,三天,只有三天,她必须要在这三天中想到办法,不然按照之前那场战争,按照敌方损失十万我方损失五万的比例,那最终还是敌方联军胜利,这便是人数优势! 何况……阿达城的炮弹与弓箭并不是无穷无尽的,联军那八十万人马就算是剩下此时的七十万也是一个庞大的数目! 室内更加压抑,死一般沉静,在座各位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自然有无比丰富的经验,他们不会盲目悲观,自然也不会盲目乐观。以少胜多的战役确实是有,但却如凤毛麟角,况且要结合地势、气候、风向等因素,对于他们此时简单的攻城、守城战来说,根本用不上。 客观的分析,此次战事,他们胜利的希望……微乎其微! 上了年纪的将士面色凝重,而且有些年轻的将士,神情甚至有了些沮丧。 这些都被坐于主位的路友儿看在眼里,虽然外表上看她冷静自持,不过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此时她多么无助。她很想念宇文怒涛,当他倒下她才知道,原来有人依靠的感觉真好!即便是天塌下来她也不害怕,因为知道有他在,那便是安全感! 甩甩头,此时不是怀念的时候,她想知道,此时她应该怎么做!如果此时宇文怒涛在这,他会怎么做?闭上双眼,她的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他的身影,那身黑色铠甲在阳光下湛湛生辉,那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汗水,还有……那血。 ……宇文怒涛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稳定军心!不光要稳定士兵的心,也要稳定这些将士的心! 友儿抬眼又将将士们的神情扫了一遍,他们有些眉头紧锁,有些隐隐叹气,整个厅堂此时不止压抑,甚至有那么一股悲凉的气氛,就如同明知会战败牺牲却偏要勇往直前一样,这是一种折磨!总攻战事还未开始,却在心理上已经受到摧残了,这样下去,根本没有赢的希望,而她作为总领,就要学宇文怒涛,哪怕自己流血,也要给他们希望,稳定他们的心,这便是总领! 一拍面前的大桌,友儿神色惊喜地站了起来,“我知道该如何了!” 所以将士们也一惊,王妃有主意了?他们此时已经不由自主地将所有希望都投注在这个小女孩身上,不只因为她的身份是王妃,而是她之前表现出的种种,她带给大家太多惊喜了,他们相信王妃一定可以想出出奇制胜的法子,虽然他们也有些自欺欺人。 “王妃,是什么办法?” 不知是哪位将领带头问了一句,所有人都将视线紧紧盯在路友儿身上,目光中充满期待。 友儿刚想习惯性的尴尬笑笑,但马上理智占了上风,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众位将士放心,我路友儿已有了绝妙方法,只不过此时不能泄露,明日巳时,我将在这里公布细节,还望能得到众位将士的支持和配合!” 所有人唰地站了起来,“末将自当全力配合王妃。”声音如雷,一反刚刚那沮丧的气氛。并不是他们轻易相信他人,而是此时路友儿的话就如茫茫大海中的一根浮木,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他们潜意识的希望这个王妃定要有周全的法子。 …… 万籁寂静的夜晚,让人将那可怕战事也抛到脑后。 友儿坐在床沿,呆呆地看着宇文怒涛,此时他还在昏迷,不知何时能醒,是突然间醒来,还是就这样直接睡了过去。 友儿长叹一口气,慢慢踱步到主屋外,望着皎洁的月光,吹着沁人的夜风,心情竟然出奇的平静。没有烦躁、没有忧愁,没有惊慌、没有害怕,没有任何情绪。虽然如此,但是理智还是告诉她,今日夜里,她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如若想不到,明日的后果不堪设想。 运起内力,一个纵身便跃上屋顶。 站在屋顶,闭上双眼,将她两世的记忆全部调用出来,无论任何事,只要被她看过一眼,听过一句,皆因她超人的记忆力牢牢记于脑海。此时她定要想出主意来! 上一战中,我方伤亡五万,其中两万是肉搏伤亡,三万是死于弓箭强弩,也就是说,火炮根本没拉开双方距离,如若拉出距离,对方的弓箭便不足为患。但是如何拉开距离?此时重新改造火炮炮身构造根本没有时间,而发炮角度也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无论是风向还是空气阻力,她已经算到了最为准确的角度。火药?火药剂量也不能再增,如若战事中火炮自身爆炸,后果严重,都不如没有这尊火炮! 那到底该如何…… 路友儿突然眼前一亮,她想起了一个细节! 她记得曾经问过,在没有火炮之时阿达城靠什么进行防御……抛石机! 对啊,如果将抛石机重新运用到战事中,那便是多了个武器!而且火炮的射程无法改进,但是抛石机的射程却可以! 但是抛石机毕竟是过于古老的武器,根据所抛射的石块大小需要很多人力,这阿达城本就人力匮乏!那么如果不抛射石块呢?如果在抛射上的物品动手脚呢? 友儿的双眼缓缓睁开,那双大眼中,再无迷茫,只有坚定,还有一丝嗜血!她想到了,她真的想到了如何克敌,如何以少胜多,如何取得胜利!只不过…… 友儿望向那明月。 她这么做不知对错,对方是七十万人啊,他们也是无辜的士兵,为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帝王便要白白丧命,整整七十万,如若真按照她所想,真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回国与家人团聚。她注定了就是一个恶魔吧,但是此时已经别无选择了…… …… 第二日,还未到巳时,所有将士已经齐齐到来,只等路友儿。 他们此时满怀希望,他们都认定了王妃可以带来胜利的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在众人殷勤等待中,友儿准时而来,此时她自信满满,不同于昨日那装模作样,今日的她确实是想到制胜的方法。 在简单的见礼后,路友儿开门见山,直接要求将抛石机搬到城墙上,这令所有人震惊。 “王妃,您昨日说的好方法就是要用抛石机?末将并非不信任王妃,只不过这抛石机确实已经作古,况且一台抛石机少说要用百人才可操作。”其中一位将士提出质疑。 友儿遥遥头,“不,一台抛石机,十人便可操作,也许十人也不用。” “十人?这不可能,姑且不说这巨石来源,我们尚未准备,只说这一块巨石,王妃知这巨石需要如何抬上去吗?” 友儿点点头,她当然知道,不是用杠杆便是用滑轮,不过此时不是给他们讲这些的时候,“这位将军,谁规定抛石机一定要抛巨石?” 众人哑然,抛石机不抛巨石? “那抛什么?” “这个自然就是我的工作了,而你们所做的便是找人将所有抛石机都找出来,能用的都尽量修缮,我需要今日完善前全部修缮完毕,记住,是所有能用的,这件事谁愿意去做?” 一位国字型脸的将军站了出来,一拱手,“末将李毅愿领命。” 友儿小小吃了一惊,没想到如何小的工作竟然能让四大将军中的李毅上前,“有劳李将军了。其他计划不变,还有一事需要蒋老将军的帮助。” 蒋博弈一愣,需要他?上前一步,“末将领命。” “蒋老将军在阿达城中威望最高,此事还真需要老将军出面。” “哦?”蒋博弈惊讶,王妃要他去办何事? “将军带我去见见本城知府吧。” …… 路友儿接下来做的事,别说让蒋老将军惊讶,连那知府林大人也惊讶无比,因为在阿达城最为有名的烟花街集满了人,所有暂时关闭的烟花作坊、仓库,此时皆大门敞开。 路友儿竟然号召全城的烟花工匠取出所有库存硝石与硫磺开始赶制大批火药,需赶制火药数量之巨大,所需工人连那作坊中都容纳不下。 于是便在那偌大的广场上划分出区域,以一丈见方为一单位,一单位容纳一人,赶制所需火药,赶制出的火药用油纸小心包好。 在火药赶制的同时,炮兵队两千人也没闲着,他们按照友儿的指示开始收集所用配件,包括大量铁钉与油。为此,全阿达城的铁匠皆加班加点赶制铁钉,且全城磨坊皆动工,压制大量食用油、灯油。 蒋老将军带领部众开始在全城范围内挨家挨户征讨瓷瓮,因这些都是战事所需品,全城百姓皆积极响应,无论是新的旧的,只要是瓷瓮都捐献了出来,他们这么做不光是为了保护阿达城,更是保护自己的性命。 当火药、铁钉、油准备好后,士兵们便将这些搜集来的物品送到独立于众房屋中的一个高大屋中,屋子里只有一人,因为接下来所做之事牵扯到机密,虽然这所谓的机密不算多精细,不敢保证永远保密下去,但是越晚被人破解,这个世界便多安全一分,所以为了能成功保密,接下来所有工作只能有一人完成,那便是——路友儿。 ------题外话------ 感谢大家送丫头的月票,感谢看书都哭羞不羞送的鲜花。 想必看到这里,大家已经快受不了了吧,因为情情爱爱已经很少了,有的只是军事战争,大部分姑娘都不会喜欢看的。 就让丫头任性一次吧,明天就是大决战了,看官们需要休息休息,丫头也需要了,不能再打了,好累…… 68,阿达城之战(大决战必看) 寅时或曰平旦,又称黎明、早晨、日旦,是夜与昼的交替之际。 此时并未日出,天空还是深蓝色,但已吹起晨风。晨风,是因昼夜交替之际温差变化而引起的对流空气形成的风,当晨风吹起,就代表了温度逐渐升高,白日,到来了。 路友儿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一个圆球状的物品,外面一层厚厚的蜡膏让人看不清里面之物,更猜不透这到底是什么。 抬起胳膊,用袖子轻擦疲惫的双眼。 三天,整整三个昼夜,整整三十六个时辰,整整七十二小时,她未睡,一直不眠不休地做两种炮弹。从笨拙的做第一个,到如今手脚麻利的做最后一个,整整三天。 她起身走到门前,推开那半掩的扇门,黎明的光芒射进室内,令室内小小的灯烛黯了几分,那昏暗的房间立刻有了光亮,门外守卫的士兵看到友儿出来,立刻行大礼,当抬眼不小心扫到屋内之时,顿时双眼圆睁——那屋内堆满了如山一样的炮弹,三天前空旷偌大的房屋,此时已经挤得满满当当的,至于中间那小小的桌案,和桌案到房门的一条小小窄道。 这些都是王妃独自一人完成!?三天不眠不休!? 再次看向路友儿的眼神中,充满了无比震惊与崇拜。 友儿已经不知疲惫与困倦为何物了。人的惰性真的很大,当年她在现代之时,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做实验是常有的事,却觉得没什么。自从来到这古代,便一直锦衣玉食高枕无忧,此时才熬了三天,便觉得身体已经开始吃不消了。 在第一天结束的时候,她险些昏倒,当时手里拿着刚刚做好的炮弹,如若昏倒,那炮弹坠地,这满屋子的炮弹火药……后果不堪设想! 三天,她熬下来了,她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做了满屋子的炮弹,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头重脚轻,一阵阵眩晕袭来,扶住头,“王妃,王妃您没事吧?”一旁的士兵们围了过来,却无人敢扶,这因为古代男女大防,不能唐突了王妃。 路友儿左手扶着头,紧闭双眼承受头脑中一波一波的眩晕,右手摆摆,“我没事,叫朱子庚过来。”朱子庚便是友儿手下炮兵队的队长。 不一会,朱子庚前来,向友儿单膝跪倒致礼,友儿缓缓睁开眼,“召集炮兵队两千士兵,将这满屋炮弹运到城墙下方台上,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后,两千人于校场集合,一个不能少、一个不能迟。” “是!”朱子庚立刻着手去做,而友儿则是缓慢抬步走向王府。 当友儿进入王府主屋时,见到丫鬟在给宇文怒涛喂药,而孙氏则与她同时从外进来。 “见过王妃,奴婢这就去传早膳可好?”看到路友儿那憔悴的容颜,孙氏一阵心酸,她知道王妃是为了王爷,为了阿达城才如此。 友儿点点头,又马上叫住孙氏,“云陌可好?” 本欲转身而去的孙氏立刻回来,“世子安好,王妃要不要去看看?” 虚弱的摆摆手,“不了,战事结束了再去看也不迟,孙姑姑,我有一件事,不可您可答应否。” 孙氏欲对友儿下跪,却被友儿手快地拉住,“王妃,有事尽管说,别说是一件事,便是一万件事,奴婢便是拼了性命也会去做。” 友儿看了一眼床上的宇文怒涛,声音微小,“如若今日的战事败了,如若阿达城攻破了,你便带着云陌逃吧,从此隐姓埋名,将云陌照顾大,不要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就让他作为一个普通孩童那样长大,成人后成为一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一生吧。” 孙氏一急,“王妃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会赢的,阿达城会赢的!” 友儿没说话,还是直直地看着宇文怒涛,如若死了,两人一起死,是否也是幸福的? “就算……如此,怎可不告诉世子他亲生父母的身份?”孙氏有些焦急。 “告知又如何?”她收回视线,看向孙氏,“告知他,他便要报仇,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想让他背负仇恨一辈子,如若那样,他还不如随我们而去呢。” 孙氏一震,她见过紫兰王妃,她崇拜紫兰王妃,她认为紫兰王妃是这世间第一奇女子,但是如今,她认为王妃路友儿与当年的老王妃也不相上下,皆是世间难得之人,她竟然可以将这血海深仇放下,那是真正为世子着想。 “好,王妃,我答应您。”孙氏突然觉得有些心酸,有些哽咽,为何她觉得王妃是在与她交代后事,为何此时有一丝丝悲凉? “麻烦孙姑姑去准备早膳吧。”虽然此时毫无胃口,但是她知道她必须要多吃,今日便是那联军攻城之时,虽然天还未亮,不过她必须要打起精神准备随时迎敌。 孙氏出去,她来到宇文怒涛床前。 那为宇文怒涛喂药的丫鬟早就见她入内,但却因她一直在门口,便没放下药碗见礼,此时见她前来,赶忙放下药碗。 还未等放下,便被友儿一把拦住。 “下去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夜了。”声音无限轻柔,比那晨风更加沁人心脾。 第一次听到有上位者如此平和,丫鬟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友儿笑笑,接过药碗,那药已经见底,“下去吧。” “是。”丫鬟见礼后轻轻退了出去。 友儿缓缓坐在床沿,看着双目紧闭的宇文怒涛,他那古铜色皮肤此时因失血有些蜡黄,不过好歹是熬过来了。执起汤勺,将最后两口药也喂入他口,用丝帕擦拭干净他的嘴角。右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双唇勾起,温热的,是温热的,他的脸颊不再冰冷了。 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茶碗,她今日要做之事太多,此时没时间悲秋伤月了!她一定要挺住,无论怎样,她一定要成功! …… 太阳已经升起,路友儿迎着略微毒辣的阳光站在城墙上,向外远瞻。狂风怒作,将她纯白的衣襟吹得纷飞,将她已经梳理整齐的发髻打乱,但她那较小的身躯还如磐石般傲然挺立在城墙之上,那飞扬,犹如一面迎风招展的旌旗。 “启禀王妃,五万弓箭手已经准备完毕。” “好。”路友儿视线未变,坚定的声音从她粉嫩的唇瓣飘出。 “启禀王妃,阿达城西大门两万守城士兵已经到位。” “好。” “启禀王妃,阿达城东大门两万守城士兵已经到位。” “好。” “启禀王妃,阿达城南大门一万守城士兵已经到位。” “好。” “启禀王妃,城下十万士兵已经到位。” “好。” “启禀王妃,城内五万守城士兵已经在各点到位。” “好。” “启禀王妃,二十尊火炮,二十抬投石机,两千炮兵到位。” “好。” “……” 这一天终还是来了,没有想象中的胆怯,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此刻友儿心中异常平稳。这些兵力分布都是宇文怒涛当时与将士们讨论得来,整套作战计划也是,她路友儿根本不懂为何要如此安排,也不懂一会开战到底要如何调拨这些人,只能寄希望于众位将士了。 没有了宇文怒涛,她便是所有将士,全城百姓的精神支柱,她不可露出丝毫动摇,不可露出任何胆怯,即便是恐惧,也要将那心情死死压下,她必须要告诉所有人,宇文大军必胜,阿达城必胜! 但实际上,她……毫无心里把握。 “报!”一声报告声,打断了友儿的思绪,难道是总攻开始了? 友儿赶忙远眺,城外,是一望无际的草绿,即便是那与天交际,也无任何人影迹象,稍稍安心。 “什么事?”友儿转身问向那士兵。 “启禀王妃,南城门外一队人马手拿轩辕城信物,说是来助王妃一臂之力,请求入城。” 路友儿一皱眉,轩辕城?很耳熟的名字,为何她一时间想不起来了?晃晃头,还是想不出。她突然恼怒,为何自己这过目不忘的头脑此时竟然不管用? 整整三日夜不眠不休,加之这无比的压力,路友儿此时能站在城墙上已经是个奇迹了,“助我一臂之力?他是说助王爷还是助我?” 那士兵抬起头奇怪地看了友儿一眼,“回王妃,是您,他叫了您的……闺名。” 友儿眉头一皱,轩辕城?一个名字在她脑海中呼之欲出,却抓之不住。运起内力,轻松一跃,身子便如蝴蝶般翩然而起,一道漂亮的弧线飘向城内一幢屋顶,并未停留,足尖轻点屋脊,身子又跃起飞向另一屋顶。精湛的步法,深厚的内力,几个纵身便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友儿身前刚走,那身后便发出不小的惊叹声,“王妃武功真高啊。”“王妃武功盖世。”“……” 友儿自是没听到这些感叹,她此时慢脑子想的只是快到南城门,她很好奇此人是谁,她隐隐有种预感此人会助她守住阿达城。 一阵清风,一片花香,友儿已经在南城墙顶站立。 衣抉纷飞,低头一望,那城门外几人正跨于马上,为首之人一身苍蓝色衣衫,因那城墙高数丈,根本看不清城下之人的容貌,何况那人还披着同色系的斗篷,那篷帽将他的头掩得严严实实。 “城下何人?”有人高呼。 城下为首之人,下了马,扬起头,虽然阳光强烈,但还是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可否等我上城墙一叙?” 声音熟悉,让友儿迷茫,“好。” 旁边官兵皆一惊,“王妃万万不可,如若此时是苍穹国人呢?” “保护王妃。” 周围的士兵立刻围了友儿一圈。 那城下之人,一运内力,身子凭空跃起数丈,一个纵身稳稳立于几尺外的城墙一角。 斗篷前襟分开,一只修长素手伸出。那人一低头,素手便将那篷帽撩起,一头乌黑发丝在阳光下光泽无比,在那微风中飘然而飞。 抬头,是一张平凡的面孔,但那双眼却如繁星般璀璨。 “蔡天鹤?”友儿大吃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蔡天鹤! 恍然大悟,怪不得那轩辕城之名如此耳熟,原是蔡天鹤随镇国大元帅苑锺程所驻守的东北大营。“你是来助我的?” 蔡天鹤微微一笑,他已经得到消息宇文怒涛重伤,他不应该来,轩辕城此时也受到威胁,不可离人,不过想到友儿所在的阿达城群龙无首,他便怎么也放不下心来,两日前便与苑锺程大元帅告罪,暂时离开轩辕城,来这阿达城,只要战事一过,他便立刻回城。 路友儿只觉得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下,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声音有些颤抖,“来了便好……来了便好……” 蔡天鹤笑笑,“我刚刚赶到,不知此时的战况,为何这守卫这般严密,难道刚刚经历了偷袭?” 友儿摇摇头,“不是,探子来报,今日便是三国联军七十万人马总攻之时。” 蔡天鹤一惊,看来他来的正是时候,如若自己不来,就算是将军部众身经百战,但却无一调度之人,怕这战事也是凶多吉少。 蔡天鹤一抬手,城下那另外四人便飞身上城,那四人是蔡天鹤的贴身部众。“友儿,带我去城门楼,顺便给我讲下战事情况,越详细越好。” 众人运起轻功向北大门奔去,一路上友儿详细地向蔡天鹤讲解敌我现状,包括她那两千人炮兵队。 当六人到北大门之时,发现城墙众位将士皆无比紧张,剑张拔弩,原来是那远远天际有了一线黑色——那是三国联军,他们来了。 路友儿赶忙叫来四大将军,向他们介绍蔡天鹤的身份,“这位便是轩辕城督军、军师,蔡天鹤。” 四人大感惊讶,这蔡天鹤大名鼎鼎,被当今皇上赐名“大历第一军师”,看来此次阿达城,有救了! 想到此,众人皆满怀信心,斗志昂扬。蔡天鹤已经粗略了解了他们的战术安排,这阿达城的地形他也早已了解,只因这城内有他的探子。 “友儿,你刚刚说的火炮、投石机与弓弩配合的战术极好,你只要全力负责此事便可,其余的,有我和四位将军,你万不可分心。”蔡天鹤向友儿说,神情严肃,他这么说,其实便是让友儿放心,因为他一眼便看出此时路友儿压力太大,如若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倒下。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用心做好。”路友儿斩钉截铁。 “好。”蔡天鹤没与她多话,而是转去与四大将军商量战术的细节。 远远草原与天际的交线上,那死黑线越来越明显,越行越宽,逐渐形成一片黑影。 路友儿知道,战事即将开始。 “朱子庚,上旗台。”为了方便沟通,在这个时代本来的旗语基础上,友儿又规定了几个新的旗语内容。 火炮队长朱子庚站在旗台,左执红旗右握绿旗,双臂一展,那便是火炮队准备的旗语。 他面向城外,他的旗语并不是直接传达给炮手,因那城楼沿线之长,旗语互相传递,共设置了三级,而朱子庚作为主旗语只是第一级。 第二级便是五人,他们接受到朱子庚主旗语后便立刻操作相同旗语,传达给第三级,第三级二十人,每一人身边都有火炮、投石机各一,第三级旗语兵接受到旗语后,便直接用旗帜向炮手、投石手下发开火命令。 战鼓开始敲响,鼓声缓慢,铿锵有力,那是战前预备鼓。听见此鼓声的官兵,皆严肃以待,剑拔弩张,随时准备迎战。 弓箭手与强弩手已经趴在城墙上,只要敌军一入射程范围,他们便毫不犹豫地将手中利箭射向敌人的头颅。 三国联军站定,那整整七十万人,乌压压地置于城外千步左右。 前排冲锋士兵皆手执重盾,后排弓箭手,皆将利箭搭在弓上,他们做出攻击的准备,只等那将领一声令下。 阿达城战鼓还是缓缓敲着,一下一下,不急不缓,每一下鼓点都如重重敲在每一人心上……就算是有王妃路友儿的火炮队,他们也是紧张无比,毕竟对方人数是我方人数几倍之多。 联军站定,一字排开,鼓声缓缓响起。 整个城楼门上除了那震人之鼓,鸦雀无声,此刻所有人皆紧张无比,所有人的心弦皆绷紧。 只见千步外,一个红色烟雾弹飞起,瞬时,地方战鼓雷鸣猛击,随后,那震耳的冲锋声响起,总攻开始了! 阿达城的鼓声也猛敲,友儿趴在城墙一角紧紧盯着联军的行动,她在算敌方前进速度与我方射程。 朱子庚绿旗一举,五名二级旗手也瞬时举起绿旗,二十名三级旗手绿旗高举,那一百抛石手立刻将抛石机重重拉开,将诡异的圆形炮弹放置妥当。 无人知这圆形炮弹中到底是什么,因这都是路友儿独自制成。 路友儿双眼大睁,九百步、八百步,她倒数着敌军逐渐进入射程。 进了!马上要进入射程了! “放!”友儿赶忙退后,来到朱子庚身旁大喝一声,友儿话音刚落,那朱子庚的绿旗也瞬间落下,那五名二级旗手的绿旗顺势而落,当二十名三级旗手的绿旗挥舞落下的一瞬间,抛石机将那圆形炮弹抛出,立刻砸上联军的先头冲锋队。 他们高举重盾以求挡住这炮弹,因为阿达城大部分炮弹的杀伤力以砸伤为主,于是他们也只能用盾抵挡,以求活命,而第二批冲锋队顺势上前,就在火炮发射的间隙中冲过去。 上一次攻城之战中,他们惊讶发现阿达城火炮发射间隙缩小,针对此事,他们配备了十万重盾,也就是说加之之前的十万先锋兵,此时有整整二十万扛着重盾的先锋兵冲锋。 二十枚高高抛起的炮弹砸下,在人群中立刻炸开,城墙上所有人皆屏住呼吸,睁大双眼,观察着路友儿秘密赶制三天的炮弹威力。只见那二十枚炮弹瞬间爆炸,犹如二十枚重石砸向平静水面,溅起层层波浪,那波浪,在阳光下湛湛生辉,那波浪瞬时沾满了敌军的重盾,敌军重盾为厚木制成,可抵挡重物。 城墙上的人齐齐发出叹息声,因为这二十枚炮弹下去,敌方并无多少伤亡……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敌军觉得阿达城的炮弹毫无威胁力之时,大火如燎原之势燃起,瞬间将那炮弹爆炸范围内的所有敌军点燃。 路友儿见第一枚炮弹发出,立刻高喊,“绿!” 朱子庚绿旗挥舞,信息层层传递,那第二波抛石机炮弹立刻高高抛弃,砸向那联军人群。 敌军惊慌,只因那第二批二十枚炮弹砸下的同时,在敌军人群中便燃起了熊熊大火,那敌军前排部队顺便如火线般到处流窜,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被点燃。 正在部署最后细节的蔡天鹤见此停下了,看到远远那片火海,瞬时惊呆了!……那便是路友儿的“秘密武器”?那到底是什么?太可怕了! 此时敌军先头部队距城墙七十步,已被拦下!而火炮的射程是六十步。 敌方将领怒了,斩了几个企图逃跑的士兵,“冲,给我冲!”那声音声嘶力竭,而那鼓声更加紧张震人,一下接一下,犹如那催命之鼓! 大批人倒下,更多人跨过火海冲过来。 友儿心中一震,那么多人死了,远远便倒下,他们也是无辜的,他们也是被利用的,他们也有家人!心中抽痛,但是这些都是瞬间发生之事,她马上恢复了理智与镇定。此时不是悲天悯人的时候,这便是战事、这便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双大眼圆睁,平日里那时刻迷茫的双眼此时如雄狮般犀利,那眼中泛起一阵阵嗜血的光芒。 “绿!红!” 随着友儿的话音落地,只见朱子庚绿旗落下,瞬时又举起了红旗,当红旗落下之时,二十台抛石机与二十尊火炮齐齐开火,二十尊火炮同时开始,那声音轰鸣,震得城墙上人耳生疼。 二十枚圆形炮弹落地又溅起了一片新的火海,更为可怕的事出现了! 随着火炮炮弹的打出,那炮弹落地的一瞬间,从爆炸处飞出无数钢针,那钢针之猛,恨不得穿透人身向周围之人袭来。 才四批炮弹飞过,敌方已经整整伤亡十万人,也就是说前排那十万手执重盾之人皆倒下,倒在一片火海之中。 “报!”一声嘶哑又惊恐的声音在联军后方响起,“启禀皇上,我方已损十万人。” 一声巨响,面前的桌案被拍得粉碎,高大的身躯突地站起,那双如狼般凶残嗜血的蓝眸微眯,“攻势不许停,继续发起进攻。” 此人正是御驾亲征的苍穹国国君——纳兰冲! 战事还在继续,第一批冲锋兵倒下,第二批冲锋兵冒死前进,因为他们别无选择,他们不能后退,只要后退,别说自己性命难保,连那家中老母娇妻皆会遇害,他们此时只有一条路,冲上去,要么就死,要么就胜! 穿过火海,伴随着激进的鼓点,在一片呐喊声中第二批冲锋兵冲上前来。 路友儿双眼眯合,此时她已经不知人命为何物了,她只知道,杀!胜! “从现在开始,炮火不停!” 当友儿的冰冷嗓音响起,朱子庚的双臂突地展开,绿旗连挥三下,红旗连挥三下,而后红绿旗齐挥五下,——这便是炮兵队总攻信号。 五名二级旗手与二十名三级旗手得令,立刻发出同样的信号。 只见那阿达城城墙二十尊火炮火舌连成一线,不断发出炮弹,而空中那抛石机投掷的诡异圆形催命弹更是连绵不绝得犹如雨点般落下。 “放!” 随着万将军一声令下,五万弓箭手立刻撑满弩弓,五万只弓箭如同一面箭墙般向着敌军如一片乌云般压而去,在一片火海中,弓箭、铁钉、爆炸的炮弹,将那乌压压的联军整片收割! “报!皇上,我方已……损三十万!” 三十万!三十万!? 就这一瞬间,就在这不到一个时辰竟然损失三十万!? 纳兰冲那狭长的双眼圆瞪,根本无法相信这个事实!阿达城火炮技术怎样他早已通过潜进去的探子得知,但是此时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个正南王他故意隐藏实力?“阿达城方何人指挥?” “回皇上……无人指挥……”别说皇上不信,就连汇报的士兵也不相信。 “无人指挥?这不可能,你速速去继续打探,随时向我汇报!”纳兰冲大喊,他为人隐忍,很少这样大惊失色,但是此时他除了这样的表现不知自己还该如何。 整片的联军倒下,又有新的联军冲过来,而阿达城那二十尊火炮、二十台抛石机、五万弓箭手根本没停。 所有人都震惊了,所有人都无比激动,他们的王妃是神,是天上赐给他们阿达城的战神!他们竟然没损失一兵一卒便将联军收割! 联军的弓箭手根本派不上用场,与城上向下放箭的弓箭手不一样,从城下向上发箭需要更小的车城距离,也就是说,他们即便是现在放箭也根本到不了阿达城城墙之上。 “放!继续放!”友儿大喊。 而城墙上炮兵与弓箭手更似发疯似的向城下开火! 阿达城城墙,就如同一只饥饿的野兽,不断吞噬着城下那几十万鲜活的生活,此时这阿达城根本不是一座城,那城门也不再是一座城门,那是炼狱!是通往死亡的炼狱!只要向前一步,便会觉得离死亡更近一步! 纳兰冲颓然跌坐在战车上,颤抖的大手扬起,那声音也是几近颤抖,那是所有人皆未听过的声音,那是纳兰冲这一生第一次发出如此颤抖的声音,“停!撤兵!” 联军将领一愣,撤兵? 他们那凶残的君王纳兰冲竟然发令撤兵? “愣什么?撤兵!违者株连九族!”纳兰冲大吼,连那沉重的战车也为之一振,那是一个帝王的低吼,也是一只狼王的怒吼。 没有凄凉,没有悲壮,一旁的将士听到这一消息狂喜异常,这就意味着,他们不用向那地狱之门前进了,他们能活下来了,他们能回家了! 联军战鼓声瞬间停息,而前方那些已经抱着必死之心的士兵们听见这熄灭的鼓声,恨不得跳起来欢呼,他们可以撤退了!他们不用死了! 有了指挥的应允,那前方部队马上调转向后方撤去,那乌压压退却的人群犹如潮水,一下子便露出原本草地的绿色。 “退了?”蔡天鹤难以置信! 这是他经历的最为可怕的战事,好在这可怕的武器是他所在的一方!他无比庆幸。 阿达城城墙上鼓声也渐渐停歇,那炮火声也逐渐停下。 “胜了!” “胜了……” “我们胜了!” “我们阿达城胜利了!” “王妃万岁!” 城墙上的士兵们沸腾了,原本……原本他们以为一定要败了,原本他们以为一定会死!却万万没想到他们既没死,而且大获全胜! 此时所有人皆激动无比,这万岁是大大的不敬,但是此时他们除了用这个词来表达他们对王妃的热爱,都不知还能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了。 “王妃万岁”这四个字,不知是谁第一个喊起,便如引爆了的炸弹在这几十万人中炸开,几十万人齐声喊着“王妃万岁”,那声势如雷,恨不得比那火炮齐响的声音都巨大! 一直在友儿身边的火炮队长朱子庚热泪盈眶,他立刻跪倒在地,向友儿重重磕一头,“王妃,下官在此发誓,一辈子追随王妃,万死不辞!” 他原本只是烟火匠的儿子,参军多年当了个队长,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渺小的,从未想过能有一天在这个伟大的女人——在他们阿达城正南王妃的指挥下打出这么个惊天动地的胜仗,他此时只有激动,无比的激动,他脑海一片空白,他只知道自己未来永远会追随王妃,将这炮兵队发扬壮大! 两千炮兵队士兵也齐齐跪下,“小人发誓一辈子追随王妃,万死不辞!”声音震天。 那些欢呼的士兵也渐渐停下,乌压压的人群齐齐跪倒。 还在使劲抓朱子庚的友儿愣住了,看到所有人皆跪下了,瞬时大窘,“你们快起来,别跪下。”……实在是太不好意思,太难为情了。 “王妃万岁!”“王妃万岁!”“王妃万岁!”“王妃万岁!”…… 在城内也响起了欢呼声,路友儿赶忙回身一看,不知道何时,全城百姓竟然都出来了,皆挤在城下,此时城下无论街道还是广场,无一空位,都跪满了人,“王妃万岁”……喊声如雷,连绵不断! 路友儿无奈了,此时……此时她该怎么办…… 站在人群一角的蔡天鹤看着友儿微笑,他刚刚走出震惊,他真的没想到这敌我实力悬殊的战事竟然能胜利,更没想到这胜利竟然是友儿的功劳,真是,士别三“月”当刮目相待。 路友儿,你真是一名奇女子,不愧是让我蔡天鹤动心的唯一女子,你就如一个魔洞般,将人深深吸入其中,越来越无法自拔! 远方,联军逐渐撤退。 “启禀皇上,我方损失五十万人马,其中我苍穹国损失……三十五万。”军官沉重的声音响起,透出无限凄凉。 纳兰冲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双目呆呆地望向前方——这是他这一生中第一次如此震惊与绝望,一个时辰,仅仅一个时辰,三十五万兵马……竟然连城墙的门都没摸到! 耻辱!奇耻大辱! “啊——!”纳兰冲仰天怒吼,那如狼王对月哀嚎般悲壮! 周围将领皆跪下,深深低头,颤颤发抖,他们不知这喜怒无常的暴君会不会迁怒到他们身上。 “查明了是何人指挥吗?这炮火是何人发明,何人指挥?”纳兰冲一指那远远的城门墙。 “回皇上,暂时还不知,那正南王宇文怒涛关押了所有外国人,包括我们的细作,稍后会有消息传来,不过……” 纳兰冲眉头一皱,阴霾的蓝眸闪过一道寒光,“不过什么?” 他身上的杀气将跪地的军官吓了一跳,浑身颤抖,“不过……不过那城墙上众人喊着……王妃万岁。” “王妃?”纳兰冲回首望向那远方的城墙,陷入沉思,因为沉思,他那蓝眸逐渐颜色加深。战事之前也并未听说宇文怒涛成亲啊,这王妃是从哪来的? 跪地的将士看到纳兰冲逐渐变为墨蓝色的眸子,更加胆颤,只因为世人皆知,苍穹国国君纳兰冲的眸子变暗之时便是心情不好之时,往往就要杀人,虽说杀的都是死囚犯,只有心情好的时候那眸子才为淡淡的水蓝。 此时纳兰冲的眸子别说蓝色,几乎快漆黑如墨,而周围也没有可供他发泄的死囚犯,那他们便是……性命危险。 纳兰冲坐回战车上,马夫一扬长鞭,那战车缓缓而动。 纳兰冲双眸缓缓睁开,已经恢复了如海洋般平静的色彩。鼻梁高耸,唇薄如匕,乌黑的发丝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幽幽蓝色。 “……王妃?” 两道浓眉猛的锁了一下,但又猛地松开,再次缓缓闭上双眼,将那浩瀚的璀璨隐藏在凹下的眼眶之中,面庞一片平静,无人知道他此时想的是什么。 …… 整个阿达城沸腾了,这一天,犹如过年般欢快! 人们将这大获全胜的消息奔走相告,每一人的表情皆是无比喜气,“路友儿”三个字成为他们心中女神的代名词,只要提起这三个字,便能引来周围无数人无尽膜拜,不知全城多少户人家将这三个字写于堂前天天上香,日日供奉。 “蔡天鹤,你这就要走吗?”友儿一把抓住前来的蔡天鹤。 他停了下来,回首望着她,笑容无比温和,即便是用厚厚的易容物也掩不住他惊世的风采,“其实我此番前来应该算是多余的,即便我不来,友儿也会大捷。”他说的是实话,看来他的担忧真是多余的了,他没想到友儿竟如此杰出。 “不,是因为你的到来所以给我带来好运,蔡天鹤……谢谢你!”路友儿已不是当年的路友儿了,她观察力极为敏锐,心细如丝,他可以看到蔡天鹤眼下那抹乌色,那是黑眼圈,即便是有易容物还能看出,可想而知如无遮盖,那面色该是多么憔悴。 从南秦国东北轩辕城到西北阿达城路途遥远,马车日夜不停也要十日,而他来了便指名道姓帮助她路友儿,想必已是得到宇文怒涛受伤的消息了,她不知这消息是如何传出,不过即便是他马上得知,也才三天的时间,也就是说,他不眠不休的骑马奔跑了三日。 鼻子一酸,感动的泪水涌来,她知道他对她的心意,她怎会不知?不过她已经有了宇文怒涛……愧疚袭上心来。 蔡天鹤笑笑,一把将友儿搂在怀中,友儿没有挣扎,任由他搂着,因为她不知道应该怎样报答他,怎么弥补她心中的愧疚。 “笨蛋,我也想多留几日陪你,不过此时战事凶险,今日苍穹国袭击阿达城,不知明日那北漠国会不会对轩辕城动兵。那北漠国比苍穹国实力雄厚,兵马更为凶狠,我必须早早回去防备,以助元帅。”其实他想问友儿能否跟他一起去轩辕城,但是想到此时生死未卜的宇文怒涛,话,还是未能开口。 “哦,那我知道了。”友儿理智占了上风,离开了蔡天鹤的怀抱。 蔡天鹤抚了抚友儿粉嫩的双颊,转身带四位部众离去。 正南王府主屋。 友儿前脚刚踏入屋内,孙氏便大喜过望地冲了出来。 “王妃,王妃,太好了,王爷醒来了!” 友儿一愣,醒来了?宇文怒涛醒来了? 浑身的疲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飞奔进屋,果然……宇文怒涛靠着软垫侧头望着她,面色还是苍白,不过颧骨之上的双颊隐隐有了血色,他虚弱的笑笑,他已经知道了此次战事大捷,虽不知道具体情形,不过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友儿的功劳。 友儿遏制住自己想扑进他怀中的冲动,因他胸前的伤口。她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醒来便好……醒来便好……” 宇文怒涛淡淡笑着,他想和她说话,他想和她说太多太多,但是此时他根本没有力气说出口,刚刚这坐起身子一个动作便让他缓了整整一刻钟。 整整三天三夜未睡,刚刚又经历了紧张的战事,现如今又大喜过望,此时友儿已经到了极限,那一直隐隐的眩晕逐渐荡漾开来,她只觉得世界都在转动,终于眼前一黑倒下了。 屋中的孙氏及丫鬟们惊叫,宇文怒涛努力的想挣扎起身,被孙氏制止住了。 孙氏试探了下友儿的呼吸,转身轻声安慰宇文怒涛,“王爷别担心,王妃她三日未睡,想必此时是累极了,休息一会想必便好,我这就扶王妃去休息,顺便找大夫为王妃诊看。” 宇文怒涛挣扎着伸手拉友儿,孙氏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面上稍带暧昧的笑笑,“王爷此时身子虚弱,如若不小心碰到您的伤口,王妃该自责了,让奴婢扶王妃去偏室休息吧,王爷快快康复,便可早日与王妃共结连理了。” 宇文怒涛面色又多了一丝红润,微微点了下头,孙氏便召唤来丫鬟一起将友儿抬到偏室。 大概一刻钟,孙氏又折了回来,见到宇文怒涛仍然睁着双目,“王爷,刚刚张军医已来过了,他说王妃身体无碍,只是最近劳累过度,睡一觉就好了,王爷不要担心了,放宽心好好调养身体,别让王妃担心了不是?” 宇文怒涛听到孙氏如此说,才缓缓闭上双眼,昏睡过去。 夜,出奇的平静,这是阿达城几日以来最为平静的一夜。 凉凉晚风吹过,整个城内一片寂静,甚至连那狗儿猫儿也未有响动,想必都是累坏了。 半夜,宇文怒涛猛的醒来,浑身虚汗,他做了个噩梦。见他醒来,值夜的丫鬟赶忙过来,“王爷,天色还早,再休息一会也可……” “……水……”虚弱的声音从那干涸的双唇中吐出。 丫鬟不敢怠慢,赶忙来到厨房端来一直用小火温着的参汤,喂宇文怒涛一点点喝下。在外屋衣不解带照顾他的孙氏看到,匆忙进屋。宇文怒涛看到孙氏便问,“友儿呢?”声音还是虚弱,不过已经有了逐渐康复的迹象。 孙氏大喜,还是好生安慰他,“王妃累坏了,还在偏室安睡,王爷您再休息一会,明儿一早便能见到王妃了。” 宇文怒涛微微点点头,又重新躺回床上休息,刚刚他……做了个噩梦,梦见友儿被虏了去。不过此时清醒后才觉察自己多可笑,这王府守备深严,怎能轻易虏走,于是又沉沉睡去。 …… 这场战事让所有人皆疲惫,包括那守城官兵。 虽然强打精神,不过人也不是铁做的,这大悲大喜过后,人本就疲惫,再加上连日未曾好好休息,吹着丝丝凉风,他们昏昏欲睡,只是用意志力挺着。 一阵沁人的芳香过去,他们终还是忍不住疲乏,一个个倒地死死昏睡。 所以无人见到,一抹颀长的身影抱着一个女子从城墙上翩然飞去。 那红色的丝衣被晚风吹得纷飞,远远望去,就如同玄女下凡一般,虽然此人是个男人。 桃花眼一扫怀中那如桃花般粉嫩的女子,抿紧的薄唇微微上扬,好一个妖孽,好一个妖孽的般的男人! 友儿真的累极了,她一个梦接一个梦地做着,此时她竟然隐约做一个梦,在凉凉的晚风中,她如蝴蝶般飞舞,情景之真实,仿佛那晚风吹到脸上一般……有些冷。 一旁是散发着温热的物体,友儿向那温热挤了挤,一股香味,是什么香味呢?好像是一股……胭脂香。 69,红衣妖孽 晨起微凉,但阿达城正南王府此时却火热朝天,用鸡飞狗跳或鸡飞蛋打来形容完全不为过,整个王府上百下人到处乱窜只为了找一个人,整个王府已经被翻得底朝天了还未找到她。 正南王宇文怒涛还尚不能起身,他身着白色中衣坐在床上面色除了苍白还有铁青,一只手紧紧抓住床沿,气得浑身发抖,“废物,你们都是废物!那么大的大活人你们都看不住,整个王府都是废物!” 一向沉稳的管家陈鹏此时也急得满头大汗,“王爷息怒,小人这就去查,您要保重要身体啊……” “路友儿不在了,本王还有什么可保重的?康复有什么用?”一声怒吼,撕裂了胸前伤口,宇文怒涛眉头一皱,右手下意识地捂住胸膛。白色中衣隐隐透出血色,配合他那苍白却涨红的诡异脸色,显得无比刺目。 不光陈鹏,屋内所有将士、下人皆吓了一身冷汗,王爷身体刚刚有所康复,可万不能再有个闪失啊。瞬间,屋里都跪了一片,“王爷保重身体啊。”“王爷身体要紧啊。” “滚!都滚出去!……”眼前一黑,宇文怒涛的面色一阵青紫便昏了过去,大夫赶忙冲过来,诊脉扒眼皮折腾了很久。 “周大夫,王爷怎样?”陈鹏冲过来,焦急无比。 被称作周大夫的老头花白眉头紧皱,“王爷的情况不容乐观啊,本就失血过多,此时又气火攻心,再这样下去,怕是……”老头没继续说下去。 陈鹏看着床上躺着的宇文怒涛,长叹一口气,唤来丫鬟好生照顾。 “陈管家,南城门传来消息,王妃应该是在此门被人掳走。”侍卫冲了进来,对陈鹏低声回报。 “凶手留下了什么线索?”陈鹏追问。 “子时左右,守卫南城门的官兵闻到一股香气后便失去知觉,小人猜测是迷香。” 陈鹏点点头,再次吩咐了众人照顾好王爷后,自己则赶去南城门查问情况。 …… 瑞兽香云轻袅,华堂绣幕低垂,好一派氤氲之气。 这是友儿醒来环顾四周后,第一个感想。 室内昏暗,放眼一望皆是红,满眼的红!红锦纱帐、红床赤阁,整个房间,只要是所见之物,皆是红色! 路友儿第一反应便是起身运功,却发现浑身虚软,根本使不出丝毫力气……怕是被人下了药了。强大的恐惧袭上心来,她被虏了!她一定是被虏了!但是阿达城此时明明还在戒备,为何能被虏?是何人所为?是苍穹国人?北漠国人?还是谁……? 周围没人,友儿也不想引来人,此时她应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事情的来龙去脉。 战事结束了,阿达城大捷,宇文怒涛醒了,她睡过去了,而后便到了这个红色的屋子……中间漏掉了一些什么信息,友儿敏锐地捕捉。三天三夜未休息,此时这一觉睡下来无比痛快,头脑也瞬间恢复了明晰,她垂下眼,将自己这可以媲美中央处理器的头脑运转开来,每一丝记忆都狠狠捕捉……胭脂香! 没错,她隐约忆起了睡梦中的胭脂香。 当时觉得冷风扑面,原以为是梦境,想来,是真实发生的事儿了,那既然冷风为真,这胭脂味儿也不会假,也就是说虏她来的是女人!但是她并无仇家,更无女性仇家……公主!? 一个想法便将她浑身的冷汗逼出,胭脂味,搞不好就是公主! 但是随后她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想。阿达城四大城门都未开,那沉重的门闩根本不是说开便开的,城墙高数丈,能带她用轻功往返的定是内力高强之人,那就定然不是公主,那草包公主哪会什么武功,更不会带着她啊,那会是谁呢? 长舒一口气,她好像知道是谁了,定是二师姐路梦璇!二师姐的武功足够带她来往于城墙之上,而二师姐还喜欢涂抹胭脂,喜穿红色,当然还有一个更大的特点——魔教人都喜欢用药,各种药,什么软筋散,去功散,春药魅药。 想到这,友儿便有些安心,虽然此时并不敢保证一定是路梦璇,不过也不如起初那般担心了。缓缓闭上眼睛,虽然不再困倦,但也需闭目眼神,以不变应万变。 她刚刚闭上双眼,那名贵檀木门便推开,发出悦耳响声。 “不愧是魔女的师妹,果然与众不同。”那声音圆润磁性,亦男亦女,隐隐还带着一丝邪气。 友儿皱皱眉,睁开双眼,转头去看声音来源,到吸一口气,“二师姐,你怎么变成这幅摸样?”这人!明明就是二师姐路梦璇!怎么却是个男的? 那人慢慢踱步进来,而后细心地将门扉关紧,这一连串的动作,是那么优雅,而那人,从始自终都带着邪魅的笑容。 路友儿暗暗吞了口水,希望不是桃花运!不是桃花运!不是桃花运!这根本不能怪她,她有自知自明,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是美女,却不知为何,自从来到这古怪的时代,那桃花运便一直围绕着她,五个美男追着他跑,如果算上林清然,就是六个美男。 本以为她这桃花已经够泛滥了,这莫名其妙的被劫竟然又碰到个美男。 此人身材颀长,一身红衣,如墨般丝质长发随意披散于肩,没有女气不说,却有着别样的邪魅。在友儿看来,蔡天鹤就够美了,但是此红衣人比那蔡天鹤也毫不逊色。两道剑眉入鬓,一双桃花眼顷刻间便要将人的魂魄勾了去,那红艳的唇瓣,就如同玫瑰般引人遐想。 红唇勾起,翩翩然走到床前,并未俯身,只是将他那过分精致的脸庞低下,“不知在下的面容,可入得教主大人的眼?” 友儿一愣,教主?他叫谁呢?这有教主? 红衣妖孽仿佛看懂了友儿的想法,那纤长的素指伸出,轻柔地掩住那娇艳红唇,一串轻笑飘逸四方,那笑声,低低哑哑,若隐若现,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声音虽小,却让人忍不住竖起耳朵倾听。 “不用惊讶了,这教主,自然是叫你呢,魔教教主路友儿。” 原来如此,友儿这才想起来,她还有个这个身份呢。自从从魔教逃出来后,整整一年,她差点将自己的身份忘掉。 “是师姐们让你来抓我的?”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理由,不过却还有疑点,友儿带着本尊的记忆,却不知魔教中还有如此妖孽人物。 轻掩红唇的素指拿开,在友儿面前摇了一摇,“非也,教主大人本末倒置了,不是你师姐让我来抓你,而是抓了你便能——找到你师姐。” 友儿淡眉微皱,“你找我师姐?我有四位师姐,不知道您找哪位,找师姐为何要抓我?” 妖孽在床边的桌椅上坐下,伸出两只素手玩了起来,举起手放在眼前反复观摩。而友儿此时才发现,这男人竟然……染了指甲!那指甲也是红艳艳的。友儿无语。 “路紫文。”艳唇微启,露出口中那雪莹的贝齿。 路友儿哭笑不得,“这位公子,你找我师姐就去找她好了,可否放了我?” “那可不行,”妖孽放下了那有着红艳艳指甲的素手,不知从哪摸出来一面小铜镜,仔细研究起自己的脸。那皮肤,犹如那画中人般,完美无瑕,“不捉你,如何威胁得路紫文。”一边说着,一边皱起那两道柳叶弯眉,不知是对镜中的自己哪里不满意。 路友儿想起了现代年轻人经常说的一个词,之前她不懂其意,此时却是完全的懂了——悲催!没错,就是悲催!她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悲催人物!刚到这莫名其妙的古代,便被强迫,好容易逃了出来,却发现怀孕,孩子生了出来,却引了一群孩儿他爹,带着孩子逃出来却遇到战事,战事好容易赢了又被抓,抓她的原因竟然是为了找出其他人……她此刻觉得这世上麻烦事都被她路友儿碰上了,除了悲催,难道还有第二个词语可以来形容? 长叹一口气,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还能怎样?“那请问这位公子,您怎么称呼?” 妖孽放下了那枚小铜镜,对着床上躺着的友儿嫣然一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血月。” 血月? 友儿一愣,好耳熟的名字。 那妖孽又掩住嘴唇笑了,“话说,我们还很有缘呢,那血天便是我师弟。” 友儿终于知道这血月之名为何如此耳熟了,原来与那血天名字相近,难道是血天要报复四位师姐?抓了她好威胁师姐们?“是血天让你抓住我找我师姐的?” 血月又拿起小镜子,贴近了,仔细拨弄自己长长的睫毛,“自然不是,我师弟的武功了得,还用抓了你威胁人?” 友儿心中点点头,想想也是,如果血天想报仇,以他的武功应该还用不着抓了自己。 还没想完,一声巨响将友儿大大地吓了一跳。 只见刚刚那檀木门已被来者踢个粉碎。 来人正是路紫文。 血月一把将小铜镜扔开,冲到路友儿身边,掐住友儿的脖子。“你这个粗鲁的女人,你别过来,不然我要了你师妹的命!” 破碎的木板纷纷落下,一身黑衣的路紫文缓步迈了进来。她面容清冷,浑身溢满杀气,尤其是她那双眼,冷得仿佛被她所看之物也瞬间结冰般。 路紫文身材高挑,如若放在现代,身高少说也要一米七五,从来不穿女子罗裙,一向是黑衣黑裤,干净利落,连那南秦国女子最为重视的长发,也剪得很短,留下的头发仅够梳成一个男子发髻,盘与脑后。 当路紫文看到血月那掐着友儿脖子的手时,双目发出刺眼的光芒,浑身杀气瞬间涨了几倍。 血月忍不住身子抖了一抖,因为他感觉到那杀气恨不得要将他刺穿。他瞬间左手掏出一个黑色瓷瓶,右手捏起友儿下巴,左手一递,便将那瓷瓶中的液体全数倒入友儿口中。 “你到底是谁?我路紫文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竟然挟持我师妹?”紫文急了,却不敢贸然向前,怕他伤害了友儿。 血月与友儿皆一愣,路紫文不认识他? 友儿用怀疑的眼光看向血月,四师姐不认识你,你抓我干什么? 血月气得一把将那黑色瓷瓶摔在地上,一声脆响,那瓷瓶粉碎。“路紫文,你敢说你不认识我?你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路紫文浑身杀气一时间竟减少了一些,因为她愣愣地看着血月那精致得过分的面庞,左思右想,一拱手,“公子,在下确实不认识你,你我之间定有误会,你且放了我师妹,我路紫文自当与你解释清楚,我们化干戈为玉帛。” “放屁!”本来血月一直邪魅的发SAO,此时面孔突然无比严肃,“路紫文,你竟敢说不认识我?你……你好好看看我这张脸!” 血月几步来到她面前,连瘫软在床上的友儿也好奇地张望。 路紫文收起浑身杀气,皱起两道浓眉,一双乌黑清冷的凤眼认真地看着面前这妖孽。之前离得远还没察觉出,这离近了,血月身上那浓郁的胭脂香气四散开来,让紫文的眉头又紧锁几分。 忍住鼻子的不适,紫文低下头认真思索,将脑海里所有的面孔皆筛选一遍,那血月则是紧张的等着她的结果,那神情仿佛是等待录取通知书的学生。友儿也好奇地看着路紫文,因为她也好奇这个答案。 路紫文猛的一抬头,血月大喜,“你想起来了?” “没有!”紫文淡定的回答,说完又一拱手,“在下愚钝,还请公子明示!” “啊!路紫文,你……你……你是女人吗?”血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抓住自己头发慢慢退回友儿的床前。 紫文一挑眉头,“在下是女人,不知公子有何见解?”她的性别很难看出?是因为她的发型还是因为她的衣着? 血月右手夸张地捂着胸口,左手颤抖地指着她,“你,难道你忘了?五个月前我们之间发生的事?” 五个月前?路紫文低头看向地面,认真思索。友儿也死死盯着她,期盼着她的结果。 抬起头,眼神还是一派淡然,“这位公子,在下向来不记人面容,也许真与公子有所过节,紫文先行赔罪,但到底我们之间有何过节,还请公子明示。” 在床上的路友儿淡眉皱起,如果依据本尊的记忆,四师姐确实没说谎,她从来不记人脸,除非见面五次,师姐才有几率将人记住,当然,是有几率,也有几率是记不住的。 血月仿佛受到什么打击一般,面无血色! 他是真的受打击了,他血月是什么人?他血月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采花贼,且是最为优雅的采花贼!他血月从不碰黄花闺女,只碰那独守空房的少妇,他血月的存在,弥补了多少女子伤透了的心,因为有了他血月,独守空房已经不再是个坏事了,多少女子将自己夫君赶到其他小妾的房门,只为了守候他血月!? 别说他血月这张独一无二的面庞,就是那床第功夫也很是**,从未有半个女子能对他不满意的,哪一个不是对他恋恋不舍,回味无穷?只有她!只有这个女人! 声音颤抖,“你……确定不记得我?” 路紫文认真地点点头,“在下真的不记得你了,抱歉。” “你胡说,我不信,你是故意的!”血月歇斯底里,手捧胸口大叫。 “血月公子,我师姐估计是真不记得你了,因为我师姐她记人方面确实不行。”连他身后的路友儿都看不过去,出声安慰他,除了有些于心不忍,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毕竟是血天的师兄。 血月猛地一指路紫文,“你一定不是女人!”没有女人会忘记他的! 路紫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高耸,抬头认真地看向他,“在下确实是女人。” “嗯,是啊,四师姐确实是女人。”路友儿也小声申辩,本尊记忆里与路紫文一同洗过澡。 “路紫文,难道你忘了吗?五个月前,我本要去与佳人共度良宵,正在那房顶赶路,却被你拦截下来!难道你忘了?” 路紫文一听,稍微有了些许印象,但是具体还是想不出来,于是无奈地摇摇头。 路友儿一愣,与佳人共度良宵?在房顶赶路?房顶……? “你将我拦截下来,但是我急于会那佳人,便一时着急与你动手,你可记得?”血月不死心地追问。 路友儿担忧地望向紫文,这血月是血天的师兄,那血天的本领之高,在武林数一数二,那他师兄应该更甚,师姐不会受伤吧,会不会是因为师姐被他伤了造成间歇性失忆所以想不起来他? 路紫文皱起浓眉,确实是……有些印象,但是还是不能真切地想起来。 血月深受打击地深呼吸几次,“然后……然后,我被你打败了,然后你将我挟持到一个黑暗的胡同里,这回你总该想起来了吧!” 路友儿大吃一惊,师姐竟然将血天的师兄打败了?路紫文的武功虽是她们五姐妹中最高的,但却不知四师姐的武功如此之高,若真是这样,那师姐的武功怕是也在武林盟主南宫夜枫之上! 路友儿有些惭愧,同样是路琳琅教出来的,她的武功怎么就这么差?师姐打败师兄,按理说,她这师妹就应该打败师弟才是,但是她与血天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路紫文点点头。 血月惊喜,“你终于想起来了?” “半路上将用轻功的男子挟持,这件事在下确实经常做,不过还是没记起你。” 床上的路友儿将小嘴张得很大,师姐她经常挟持武功高超的男子?挟持他们干什么? 渗人的声音响起,那是血月磨牙的声音!他此时恨不得将路紫文粉身碎骨、挫骨扬灰!“路紫文,你……你将我挟持到那个无人的黑胡同,你将我强……强……,”半天没说出话来,满面通红,那不是因为害羞,采花贼血月怎么会害羞,那是愤怒的涨红! 路友儿很好奇,伸出小脑袋小声问路紫文,“紫文师姐,你到底将他怎么了?” 路紫文面色未便,看向友儿的双眼中多了丝柔情,就连那平时冷冰冰的语调也温柔了许多,“自然是与他双修,练玉女神功,难道你没练?” 友儿面色一红……自然是练了。 “这位公子,那你此时挟持我师妹,意欲何为?想要杀了在下?”一想到友儿被他挟持,路紫文便不再平静,眼中泛起嗜血的光芒。 血月调整了情绪,深深吐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非也,我不是要杀了你,只是为了要讨回公道!路紫文,你还没想起我是谁?” 公道?什么公道?友儿与紫文相对一望。“没有。” “路紫文,那日我们分开,你竟然说对我血月是失望!这奇耻大辱,我血月怎能不报!?” 一拍手,路紫文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引得友儿好奇地一看,血天的师兄和她师姐到底发生什么了? “在下确实是想起公子了,那一日偶然发现公子在屋顶用轻功,那步法极为精湛,于是在下忍不住将公子拦下,共修神功。” 血月一愣,步法精湛?“路紫文,你当日将我拦下来行那鱼水之欢只因为我步法精湛?因为我的武功?”难道不是因为他那倾国倾城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唇红齿白美如冠玉仙姿佚貌……的容貌? 路紫文还是那副冰冷的表情,“正是,因为在下修炼玉女神功,需与那武功高强之人双修,当日在下看公子步法精湛,以为公子定是武艺高超之人,便拦你下来。但事后却发现公子虽然武艺精湛,那内力却大大不足,想必是疏于练武,确实有些失望。” “你……你……路紫文,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名震江湖的绝色采花贼血月,你与我交合后竟然失望?”血月怒发冲冠……哦,他没带冠,但那富有光泽的整齐发丝一乱,显得有些狼狈,那面容,更是没了优雅,此时满面的不可思议与狰狞。 路紫文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无论你是何身份,确实是另在下失望,只因浪费了在下的精力和时间,却对在下的武功没多少帮助。”不止是没多少帮助,几乎就是没任何提升,想到此,路紫文便深深懊悔自己看走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那日还耽误了该办之事。 血月这一生有两大忌讳,第一,不可说他容貌不好,第二,不可说他“功夫”不佳!而这路紫文一人便同时犯了他两大忌讳,先是对他的美貌不理不睬,此时与他交合后竟然说失望!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到底想干什么?”紫文皱起眉头,提起内力,做好攻击的准备,杀气四溢,对血月已经起了杀心。 血月一惊,有点怕了,他武功并非不好,当年他武功远远在血天之上,不过自从师父去世,他用计将无音阁推给血天后,便开始了花丛生活,每日在环肥燕瘦的深闺怨妇中充当救世主,除了轻功没扔外,那内力早就不知扔了几百年了。而这路紫文虽不能说独步武林,不过武功却在江湖上也能排上号,此时与她对决,绝对会输,搞不好还要丢了性命。 他见到她身上那四溢的杀气,暗暗吞了口口水。 “路紫文,你……你先别冲动,你记得刚刚你进房门之时,我给你师妹喝了什么吗?”他一指地上的黑色陶瓷碎末。 浓眉一皱,紫文想起来了,当时她进门之时,这自称什么采花贼血月之人掐住友儿脖子,后来又将这黑色瓷瓶中的东西喂入友儿口中。她赶忙回头看向友儿,不看还好,一看大吃一惊!此时友儿在床上微微挣扎低低呻吟,那两只白嫩的小手已经将衣衫扯得凌乱,而那小脸涨红……那是诡异的红,那是——春药! “血月,你找死,拿命来!”瞬时便抽出腰间长剑向血月攻去,速度之快,让血月险些中剑,好在血月步法灵活,险险闪开,但那并未束起的发丝却被她削去一些。还未等他说话,又一剑瞬间刺来,这一剑直击他的咽喉,速度之快,仿佛如一道光芒闪过,血月足尖点地,运起轻功向后飞退,虽然躲过了这致命一剑,却将他那红色纱衣割开一道长长口子。 “我有解药!”他大喊,必须要第一时间喊出来,不然还未等他说出目的便要惨死在她剑下了。 路紫文愣了一下,不过杀气瞬间又胀满,“不用你的解药,一会随便找个男人便好。” 血月一惊,“路紫文,她是你师妹,你随便找个男人上她?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一剑刺来,“杀了你,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女人了!” 血月卯足了劲左躲右闪,那身上的红袍更是被割得四散,红衣碎片在空中纷飞,“路紫文你听我说,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前脚刚踏入,后脚便有人将整个房屋紧锁,那墙体和门皆是寒铁,短时间你是打不开的,而你师妹如若一个时辰内没有解药,必死无疑,要知道,这可是名震江湖的千金散!” “千金散”路紫文愣住了,这春药她听过,药性之烈可谓是春药中的王者,这个血月确实没有瞎说,这千金散确实如此,而他刚刚说的无法逃出估计也是真的,他们交过手,他武功不如她,此次诱她前来定是已有准备。她停了下来,将长剑收回腰间,伸出右手,“解药。” ……终于停下来了,血月在心中暗暗舒口气,不过那表情却装得很是嚣张。 装模作样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已经褴褛的红衣,血月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两只小瓶,一为白瓶一为黑瓶。 “这黑瓶就和刚刚让你师妹喝的一样,是春药。而这白瓶嘛,自然是解药。” 路紫文暗暗收回了一些杀气,面色冰冷无比,“条件。” 他要胜了!要胜了!血月此时激动万分,他定要一雪前耻,“条件很简单,解药给她喝,春药给你喝。”他要看着她喝下千金散,他要看她趴在他脚下苦苦哀求,他要她渴求他! 路紫文垂目,马上就明白了血月的目的。 解药,她要。春药,她却不想喝! 点点头,“我知道了,将解药给我。”路紫文声音平静。 血天哈哈一笑,“你这女人是不是当我傻?给了你解药我还拿什么威胁你,你先将这春药喝了!”他很激动,十分激动,他一想到她喝下春药后,此刻那冰冷的脸无尽Yin荡,他便开心无比,他要将她狠狠折磨,他要让她臣服在他的胯下,他要她承认他血月的能力! 路紫文狭长的凤眼向友儿方向飞快一瞥,“好,春药给我。” 就在她碰到那黑瓶的一刹那,瞬间打翻黑瓶,将他脉门扣住。 血月一惊,“路紫文,你耍诈!?” “兵不厌诈。”扣住他脉门的右手一个用力,血月便觉得钻心的疼痛直入骨髓,他想挣脱,但那脉门乃人之弱点,哪能挣脱。路紫文一个猛力,只听血月哀嚎一声,浑身的力气便如被抽空一般瘫软下来。 他身子瘫软便罢,那执着解药的右手也一松,只听“啪嚓”一声,药瓶掉落,摔个粉碎,解药立刻深入地板,只留那独特的药香慢慢散溢开来。 血月大惊失色,相反那路紫文却未有何变化,眉头一挑,放开了血月。 “怎……怎么办?”血月哭丧着脸,完了,彻底完了,他一定会被这个魔女杀了的,他血月的大好前景啊,他血月的花容月貌啊,他…… 路紫文看了血月一眼,没再搭理他,而是转身来到友儿身边,心疼地抚了抚友儿那滚烫的小脸,“过来。”声音犹如那从地狱传来的催命之音。 “干……干什么?”血月现在真是怕了,他后悔了,他真后悔了,他不该给路友儿喝春药,他更不该将春药与解药同时拿出,应该让路紫文喝了春药再将解药拿出,但是他最为后悔的还是当初因为流连花花世界将那一身武艺扔掉。 路紫文用丝帕轻柔地擦去友儿脸上的汗水,那动作之轻柔,与她外表极其不符,擦干后,小心将友儿衣衫脱掉,“过来为友儿解春药。”其实这不是她所愿,这血月武功就是一花架子,内力虚无,与他双修根本毫无益处,她不想让她宝贝师妹浪费这时间和精力。 血月僵硬了,他难以置信,“你是说……你让我和她……和她……” 路紫文坚定地点点头,“对,趁我还有耐心,你快些。” “天啊,我血月活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你这样的女人,你师妹中了春药你毫不紧张,身边有个男人你便让他解,难道此时只要是个男人就可以吗?难道你师妹就这么随便吗?难道你就不怕你师妹醒来发现**了怨你吗?路紫文,你到底是不是女人!?”血月发出狂吼,将他的震惊与不解全部吼出。 路紫文这次是真的怒了,“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别再一次次问我性别了好吗?如若我不是女人,哪还轮得到你来解这春药!?如若我能解,你以为我会让你碰我的宝贝师妹!?” 路紫文吼完,整个室内便鸦雀无声,因为她已经把血月吼得无话可说。 他竟然有些……吃醋…… 该死,他怎么会吃醋?他和一个女人吃醋?他竟然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吃醋?想到这,血月便面如死灰……他,难道他喜欢上她了? 不可否认,她给他的感觉是独特的,无论是个性还是……五个月前在那黑胡同里发生的一切,他这五个月一直愤恨,也一直找机会报仇雪恨,这样的思想整整五个月,难道就在这五个月中,这念头竟然在他心底变了样了? 他不是那种清纯男子,性与爱,他比谁都了解,他……怕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就算是这初衷并不是欣赏,但是这心中的感觉是不可忽略的。 “血月,你是不是想死?”路紫文声音淡淡的,那本就狭长的凤眼眯紧,更如一条缝一般,但是那可怕的缝隙中竟然发出渗人的光芒,那是地狱饿鬼准备啃食人肉时候发出的光。 “路……路紫文,你听我说,我真的不能碰她,我碰她了我真的能死……”别说有她在他面前,他不能碰路友儿,就算是此时无人他也不敢啊,这路友儿是他师弟血天的女人,他要是碰了路友儿定会被血天用最可怕的手法杀死。 “难不成你不举?” 一听到她如此说,血月愤怒了,骂他可以,杀他可以,但是绝对不允许对他的“能力”产生任何质疑!“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休要瞎说,我……我要是碰了她就会被我师弟杀了的!” 路紫文一愣,师弟?就血月的草包样还有师弟?“你还有师弟?”声音无限质疑。 此时血月恨不得剖腹自尽!为什么他第一次动心之人竟然如此质疑他,难道在她眼中他就毫无可取之处?“路紫文,好吧,我血月承认我将一身武艺荒废,好吧,我不对,我有罪,但是我师弟的武功可没荒废,他厉害着呢,别说我,连你都不敌他!为了我们的生命着想我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这些可都是他的肺腑之言啊! “你师弟是谁?”她有了一丝丝怀疑。 听见她的问话,血月挺直了腰板,有了骄傲的神色,“告诉你路紫文,我师弟的大名说出来吓死你,我师弟便是如今江湖赫赫有名的无音阁阁主,当年名震江湖的第一杀手血天!怎样,怕了吧?”他仔细盯着她的脸,希望在她脸上看到除了冷漠外的其他表情。 不过他失望了,因为这路紫文还是那副老样子,只不过眼神中多了一种原来如此的意味,“哦,血天是你师弟啊,不错,你师弟功夫确实了得,当年抓他去魔教之时与我整整过招三百回合。” 血月惊了……他隐约知道血天去了魔教,就是因为在魔教里才结识了路友儿,但是……他没想到血天竟然是被“抓”去的……血天的本领他是知道的,整个江湖中,武功超过血天之人绝对不超过三个,难道……难道这路紫文武功如此了得? “你与我师弟过招三百回合,打败了我师弟抓了他去魔教?”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魔女啊,真正的魔女啊!为何他的初恋竟然如此悲剧? 路紫文点下了头,“我确实与他大战三百回合,之后用了迷药将他抓回魔教。” 血月无语……迷药……他能想象到血天阴沟里翻船的愤恨。甩甩头,此时不是可怜他那师弟的时候,“路紫文,我告诉你,如今若我真的碰你师妹,别说我,连你也性命难保,我那师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啊……你别抓我,我真的不行,我会被我师弟杀了的……啊,路紫文,你不能逼我。” 路紫文一把掐住血月的脖子,“你怕你师弟杀你,就不怕我杀你?” 两人正说着,突然房间中一阵阴风吹来,无尽杀气仿佛从地下冲出,那路紫文身上的杀气与之比起来便是小巫见大巫。 强劲掌风向路紫文直接劈下,掌风之厉,让昏暗屋内的冲冲帷帐纷飞。路紫文赶忙放开血月,运起内力一个后跳险险避开那夺命一掌,猛地抬头一看来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血月的师弟——血天。 70,再见血天 强劲掌风向路紫文直接劈下,掌风之厉,让昏暗屋内的重重帷帐纷飞,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血月的师弟——血天。 “师弟,你可总算来了。”见到血天到来,血月差点喜极而泣。 血天根本没理他,直接冲到床前查看路友儿,不看还好,一看,那浑身戾气更甚。此时床上的友儿痛苦地挣扎着,在床上来回翻滚,不停地想将被子拉下。那粉嫩的小脸此时红得吓人,别说那脸,甚至裸露在外的香肩也带着红晕,使原本就娇嫩的她更加诱人,让人忍不住去品尝一二。 友儿此时很痛苦,她还有一丝丝理智,这理智也是她咬破了嘴唇用疼痛坚持下来的理智,她绝不能让人随便占了便宜,尤其是这红衣服的变态!她可以原谅她师姐,此时为了救她,师姐只能如此,但是……她绝不会让这变态碰她。 她用所有力气控制自己不去掀开那被子,但是身上好热,那种热犹如发高烧般,浑身滚烫却流不出汗来,这才是真正的热! 虽然有着一丝理智,但她还是潜意识地将被子拉开,而她的衣衫已经褪去。 血天眼疾手快地一把将被子拉住,迅速将她包紧抱在怀里以防止她继续拉被子春光外泄。友儿察觉到有人将她抱起,心一沉……难道自己贞操难保?正要使出浑身力气反抗时,突然看见抱着她的人竟然是……血天。 羞辱与委屈同来,她只觉得鼻子一酸双眼便模糊起来,“血……天……” 隔着薄被将她小心抱在怀中,血天那千年冰冷的面庞多了丝温柔。左手抱着她娇小的身躯,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说不出的轻柔,“我来了,友儿受委屈了。” 摇了摇头,一波又一波YU望袭上身来,她只觉得身体异常涨痛,本还想说什么,却也只能用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即便那口中满是腥甜。 “血月!”血天头没回,姿势没变,还是抱着友儿,但那面孔上却满是狰狞。虽然血月不争气且将无音阁阴给了他,不过他却一直尊称他为师兄,从未对他直呼姓名,此时他是真的怒了。 血月哪会猜不到,不过他真是冤枉啊! “师弟你听我说,路友儿确实是我劫来的,是为了抓这个女人,这春药也是……我喂的,不过这衣服绝对不是我脱得,是她,就是她!”他一指路紫文,那厮还在悠闲的站着看戏。 如果之前紫文有些紧张的话,此时她已经完全放下心来,这血天来了,友儿便没危险了。 听到血月的话,血天稍稍安心,没被这YIN魔师兄轻薄了去便好。并不是他在意友儿贞操,就算是友儿有何不测,他还会接纳她,他只会谴责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他是了解友儿的脾气,我怕友儿接受不了这种随便。 路紫文一挑眉,“血天你来得正好,你与血月无论是谁,出一个人将我师妹春药解了去,要快。”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随便?我不会碰你师妹!”血月急了,为什么她总是将他推出去,难道她一点不在意,他有哪点不好?那么多女人都求着他血月的临幸,为什么她却丝毫不在意? “滚。”声音不大,却无比震撼,因那一个字带着无尽杀气,这是血天的声音。 路紫文耸耸肩,很淡定地走出门去,而血月看看她,又看看床上相拥的两人,想了想也跟着她走了出去。 屋内,只余两人,红色纱帐重重,光线昏暗,香炉中氤氲之气丝丝袅袅,安静的室内,却因友儿是不是发出的低低呻吟声显得暧昧无比。 血天将友儿轻轻放在床上,刚刚血月在,而友儿的衣衫被路紫文脱了去,他怕友儿春光外泄,便一直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如今屋内已无闲杂人等,他自然将她放下。果然不出血天所料,友儿刚刚脱离了他的桎梏,便下意识地将身上的薄被扯开,而那娇嫩白皙的躯体立刻暴露在空气中,这一丝清凉让友儿倍感舒适,口中的呻吟声再也控制不了。 如初生猫儿般的娇弱呻吟,配上她那粉嫩诱人的身子,另血天的眸子暗了暗,呼吸逐渐加重。 “对不起友儿,也许今日……我要食言了。” 血天落在友儿脸上的视线内疚无比,但心中那隐隐窃喜却是不可忽视的,潜意识的他是应该感谢血月的,因为他竟然能找到友儿! 路友儿隐约听到他的话,趁着还有一丝理智,拼命点点头,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此时除了这种方法怕是也没其他方法了,她听到血月与师姐的对话了,一个时辰便会七窍流血,现在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贞操固然重要,但若没了命,还留着那东西干什么? 路友儿大彻大悟,说不怕死是假的,如今她又云陌,如果她死了,云陌怎么办? 还好对方是血天,她并不反感,如若真要用此种方法才能活下去,她愿意由血天来做。 “友儿,得罪了……” 隔壁,不对,是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两人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墙角。虽说离那两人太远,不过这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只因那血天的武功实在太高,近了很容易被他发现。 血月真的很兴奋,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听别人行房事比自己行房事还刺激,尤其是他那冰冷可怕的师弟的房事,想想他就血液沸腾!他真的很好奇!非常好奇!他想去亲眼看看! 相反,路紫文很淡定,在一旁安静坐着竖耳倾听。 虽然听不见多少声音,但血月还是觉得喉咙干涸,一股无名之火在身体里窜出,因为他看到了旁边的路紫文。他有一种冲动提议让她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使出浑身解数为自己一雪前耻,不过……为了生命安全着想,他还是打消了念头。 为了打破尴尬,他试图找到话题,“多亏了我师弟来,不然后果很难想象。” 路紫文冷哼一声,“折腾大半天倒便宜了你师弟。” 血月皱起两道柳叶弯眉,“何以见得?我师弟可是为了救你师妹。” “真不知你是如何在江湖上混的,”路紫文斜眼白了他一眼,“血天这是想占便宜,如果是真君子,他能进得来,自然能带友儿出去,多余的我也懒得说了。” “……”血月无语了,好像……真是这么回事,血天既然进来了,应该是将那寒铁大门打开了,自然是能带友儿出去找大夫,却以解药为名……看来他那个只会杀人的师弟也是有七情六欲的。 …… 夜深人静,不过正南王府还是人生鼎沸,派出去的一批又一批人马搜索路友儿的下落。 整个王府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来往的皆是打探消息之人。 “启禀王爷,上京来信,说并未发现苍穹国君纳兰冲带特别的女子回京。”一个身着低级军官服之人恭敬汇报。 “恩。”简短的一个字,算是做了回应。书房中大病未愈的宇文怒涛正在查看各地发送来的信笺,一遍一遍查看,想从这各方态度变化上找到蛛丝马迹。 管家陈鹏端来参汤,轻轻放于桌案上,看到面色还是苍白的宇文怒涛,他不敢打扰,却也忍不住催促,“王爷,已经子时了,您去休息吧,王妃失踪的两天,您也两日未睡,如若王妃回来发现您病倒了,这可如何是好?” 宇文怒涛没理他,连眉头都未动一下,他用沉默拒绝了他。 陈鹏无奈,“王爷,是小的多嘴了,但还请王爷将这参汤喝了罢。”他也很自责,王爷受伤,他作为王府管家竟然能让人将王妃那么个大活人从王府带出,这都是他的失职。 宇文怒涛本想继续沉默,但想了一下,管家陈鹏从老正南王那辈便开始服侍,自己一直将他当长辈来尊敬,此事怕是陈管家也很自责,这两日不光他未曾休息,连这陈管家也没休息。最后,宇文怒涛还是端起碗,将那参汤一口喝下,而后放回桌案,继续翻看信笺分析各势力动向。 陈鹏暗暗叹了口气,将空了的瓷碗放回托盘递给一旁的丫鬟,那丫鬟正要出门之时却与匆匆而入之人撞了满怀,一声轻呼,茶碗落地而碎。 陈鹏正要指责,那来人却冲到宇文怒涛面前,“王爷,王妃的下落有信了。” “什么?”宇文怒涛激动得一下子站起,因动得急了,面色一下子更为苍白,“说,怎么回事?” “回王爷,南城门外有人送来口信,说是王妃被贼人掳走,途中被人救下,现已安全,这几日便会返回阿达城。” “那人呢?”宇文怒涛追问。 “送来口信,那人便转身离去,因她武艺高强,我们没拦住她。”来者羞愧,他们将近五十官兵,硬是没拦下一个女子,那女子口气清冷,简单说完话便用轻功离去。 宇文怒涛皱眉,武艺高强,会是谁呢?“他的外貌如何,留了姓名吗?” “是位姑娘,身材颀长,一身黑衣,男发式……哦对了,她说她叫路紫文。” 宇文怒涛坐回椅子上,一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安全就好,安全就好,路紫文他知道,是友儿的四师姐,武艺确实高超,友儿与她在一起,他便放心了。 一旁的陈鹏也大喜,王妃安全了,王爷终于能安心休息了,赶忙上前,“王爷,您两日未曾休息,如果身子垮了,那王妃回来也是担心,不如您去休息可好?” 宇文怒涛轻轻闭上眼,长久以来绷紧的心弦此时一下子放松,倍感疲惫,其实这几日他一直觉得力不从心,咬牙挺着,如今得知友儿安全的消息,他终于可以稍稍放心了。 “陈管家,扶我休息。”苍白的面孔,虚弱的微笑,此时,他已经连路都无法走了。 在陈管家的搀扶下,宇文怒涛回到卧室休息,头刚刚沾到玉枕,便昏睡过去,本就身体虚弱的他,又连续两日操劳未休,今日如若没听到这友儿的消息,身子怕也是垮了。 他在昏睡中堕入梦乡,他在梦中见到了友儿,他梦到两人成婚,白头偕老,他连做梦都未想到,友儿将要再次陷入受虏的命运。 …… 到了白天,友儿才知道自己被血月劫来竟然昏睡了整整两天,想必之前那三天未睡是累坏了,另一件让她十分惊讶的事竟然是……这是家青楼! 此地名为虎城,是距阿达城最近的一座城池,虎城人口众多,但百姓却很少,只因城内之人为大批兵马,整整五十万! 五十万人马,阿达城竟然未借来一兵一卒,怕是这南秦国皇帝早就忌惮宇文怒涛了,想见死不救,即便不是借机灭了宇文大军,也要借机削弱他。 更令友儿大吃一惊的是,武功高强的血天的师兄——血月,竟然武功真的很次,虽然招式精妙,不过内力很弱,只因为这是她亲眼所见! 清晨,友儿还在睡梦中,血天虽然早早醒来,却并未起身,怀抱着这娇软的身子,贪恋地看着她的睡颜。 “师弟,师弟,快快起床!”血月那焦急的声音从房外传来,虽然在喊着,却没走进来,只因这房门昨夜已被路紫文踢坏,此时就这么明晃晃地毫无任何遮挡。 友儿淡淡的小眉皱起,微微睁开眼,而那血天怀抱友儿的姿势未变,看向门口的眼神有一丝戾气,右手悄悄摸出一只精巧的飞镖——只要这血月敢露出半个脑袋,他便毫不犹豫地将飞镖丢出去。 其实完全不用如此,血月也根本不敢造作,“师弟,你起床了吗?起来陪我练武可好?” 血天一愣,练武?他与血月都是师父养大的孤儿,自小便在一起长大,在他记忆中,这师兄血月从未主动要求与他晨起练武,就是师父在世时,即使是如此严厉的教导,那血月也总有办法投机取巧的逃脱,此时竟然……早起邀他练武!? 血天看着那残破木门半掩的门口,竟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发生什么事了?”路友儿揉着迷离的双眼,喃喃道。当她感觉到这肌肤相亲的温热时,小脸突地一红,扯了被子将头蒙上了,刚刚蒙上片刻,立刻又掀开被子冒出头来,面上更红了。 “友儿,怎么了?”血天关切道,“是身体不舒服?为何脸这么红?” “没,没什么。”友儿拦住了他想探试她额头的手。她脸红是因为刚刚她钻进被子里,借着透过薄被微弱的光线眼尖地看到了……血天的**……不对,应该是两人的**,他们此时竟然一丝不挂!于是,便又尴尬地钻了出来。 “师弟,你倒是说话啊,要不要出来练武?”门外的声音再次传来。 虽然血月从小到大都用小聪明欺负着血天,虽然从小便油嘴滑舌地逃避责任将所有责任都推给血天,虽然师父去世,他将无音阁成员召集起来后用计逃脱,将这无音阁直接推给了血天,虽然……虽然种种,不过血天却从未对这毫无责任感的师兄起过任何杀心,不过此时他后悔了! 他应该早早杀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师兄才是! “师弟,你倒是说话啊,太阳照到屁股了,你还不起床?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快起床陪师兄练武吧,我们同窗多年,应该好好……啊!”后半句话还未说出,便听到一声惨叫,听这声音,应该是脖子被人抓住了。正当路友儿担心之时,另一声音响起,那冰冷冷的女声正是路紫文的声音,“**一刻值千金,你这采花贼能不懂?你不是想练武吗?在下陪你。” 接下来便听到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应该是路紫文拽着血月脖子下楼的声音。 血天将右手的飞镖神不知鬼不觉地藏于床缝中,搂着友儿的左臂紧了紧,声音温柔。“如果身体还是疲惫就再休息会,那只烦人的苍蝇已经走了。” “……”友儿突然觉得血天也很有幽默感,“我们去看看你师兄吧。” 血天眉头微皱,友儿很关心血月?浓浓醋意从心底升起,他早该想到的,这血月别的不行,勾引女人有一手,如今竟然对友儿下手……他再一次深深懊悔当年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要了血月的命。 “你想见血月?”冰冷的双目紧紧盯着友儿,没有杀意,有的只是淡淡的哀伤,血月的花名名满江湖,如果友儿真喜欢血月,他也不会怪她。 “不是,血天,你不知我师姐的脾气,她只要练起武来便失去理智,我怕她伤了你师兄。”友儿有着本尊的记忆,在她记忆里,这路紫文就是个武痴,切磋武功从来没轻没重,虽然师姐从未伤过她,不过三位师姐都在她手上受过伤,她记忆深刻。 就是因为路紫文的这个脾气,所以整个魔教除了她娘路琳琅偶尔心情好陪她切磋外,根本没第二个人肯与她练武,于是自从路琳琅去世后,路紫文便离开了魔教,到处找人比武提升武功,也因此伤了很多人,而这黑衣魔女的威名也因此名扬江湖。 “真的?”血天追问。 “当然是真的,我二师姐曾经被四师姐误伤整整三个月没下床。”友儿一脸着急用力点着头,“你快去看看,不然你师兄会受伤的。” 血天突然心情大好,只因这友儿没被血月那张花花脸迷了去,“友儿不用担心,我师兄的武功很好,不会被你师姐伤了的。”内心暗暗祈祷路紫文别伤血月,最好一口气杀了他! 路友儿焦急地摇着头,“你师兄根本不敌我师姐,你快去看看吧。”昨日她亲眼所见路紫文一招便把血月制服,扣住脉门,此时必须速速去,不然血月真的要被伤了,路紫文只要切磋起来便和疯了一样,这都是她从前的亲眼所见。 血天叹了口气,伸手轻抚了友儿的小脸,微笑着,为何这路友儿能如此完美,完美得令自己无法自拔,她不轻浮,贵如正南王、富如段修尧、美如血月,她都未曾动心……“友儿,为何你如此善良?”血天喃喃道。 听到他的话,友儿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仰起头认真看着血天,眼底有着一丝沧桑,“血天,也许要令你失望了,我已经不是从前的路友儿了,我会杀人,我会杀很多人,我也不会去救陌生人了,我……是不是变坏了?”她不敢回想她做的种种,那场战事,她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但是她知道,那些人都是她杀的。 她很害怕,她给这个时空带来了超越时代的武器,多少人会因此而死?都是因为她!但是她却不知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如若不做,阿达城就会攻破,三十万宇文大军死,阿达城的百姓也会危险;但是如今做了,那苍穹国的士兵死,而将来她还不知会因此有多少人无辜丧命,有多少人无命归家……无论怎样做,也许都是错的。 血天的面色一变,他从前知道友儿单纯善良,为何此次见她,觉得她真是……变了!此时她眼底的沧桑是无法装出来的,这短短的三个月,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友儿低垂着双眼,有迷茫、有自责、有懊悔。 他看着她,心疼从心底泛起,长叹一口气,将她重新抱入怀中,他本就不善言谈,此时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用行动表达他对她的理解。 友儿趴在血天的怀中,她知道他的心意,她也无限感激,她知道他对她的好,越是明了,越是愧疚,只因一女不能嫁二夫,她既然已经接受了宇文怒涛,此时只能对血天说抱歉了,而自己如今毫无反抗地与他**相拥,也许是她心底的愧疚吧,她也许想用另一种方法弥补血天。 血天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壁,友儿趴在他怀中,小脸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不知为何,竟有着丝丝不舍。 血天抚着友儿的发丝,一直不停思索到底应该怎样安慰友儿,他想告诉她,无论她怎样他都喜欢,他想告诉她,她的转变是对的,在这险恶的江湖,首先要会的便是保护自己……但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此时他倒开始羡慕起血月的油腔滑调了,憎恨自己不善言辞。长叹一口气,既然他说不出,便想些办法分散友儿的注意力吧,“友儿你想不想看看他们切磋?” 友儿一愣,呀!这么大的大事她怎么忘了?不知不觉过了这么长时间,但愿血月别被师姐伤了才好。 见友儿一下子蹦起来穿衣服,血天又开始有些吃味。 “友儿,”血天想了一想,还是没忍住,他太在意她了,在意她的想法,在意她喜欢谁,“有个问题,你能认真回答我吗?” 正在穿衣服的友儿停了下,疑惑地回头点了点,“恩,你说。” “你刚刚说不会救陌生人了,为何你……此时担心血月?”他承认,他吃醋,他吃血月的醋。血月容貌俊美,别说江湖,在整个天下怕是也数一数二,而且血月常年流连花丛,自然是深知女人喜好,自己这只懂杀人不善言辞的普通人,怎可与血月相媲美,如果友儿真的……喜欢血月,他也无话可说。 “因为血月是你师兄啊。”她回答的自然。 理由如此简单?“只是因为他是我师兄?”他有些不信。 “恩。”友儿点点头,神色认真,“当然,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你师兄,刚刚我就会让师姐直接杀了他。”说着话,友儿已经将衣服基本穿妥。 血天很开心,十分开心,友儿的回答是否可以解释为她在意他? 几下将衣服穿好,血月待友儿简单洗漱后,两人便来到后院。 果然如友儿所说,正在“切磋”的路紫文异常骇人,那浑身的杀气,根本看不出她此刻正在比武,仿佛是追杀仇人般。所幸的是,她拿的是一根木条,相反,那手持长剑的血月却异常狼狈,左躲右闪,还是敌不过路紫文那密无间隙的攻势。 血月昨日那褴褛红衣早已换下,今日的红衣又在路紫文的手笔下破烂不堪,如若不是因为他今日红衣的袖口有着白色花纹,友儿几乎不会看出血月换了衣服。 血月看到两人到来犹如看到救星,“师弟,快救救我,快拦住这个疯子。”刚说完,只见路紫文那木条袭来,血月慌忙用长剑抵挡,而手持木条的路紫文竟将手持长剑的血月震得后退三步,只因那木条此时已经灌注强劲内力,虽为木,却与铁无异。如仔细看血月,不难发现,他除了衣衫破碎外,那雪白的肌肤上也隐隐有着伤痕。 血天一皱眉,看来友儿所说不假,这路紫文练武果然如疯子一般,再这样下去,也许血月的生命堪忧。 正当血天准备动手之际,那紫文竟然停了手,在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中,将木条随意扔于一边,一撇嘴,“果然无趣,废物就是废物,无论与你交手还是交合,都是在浪费时间。” 血月一愣,顿时火了,“路紫文,我们再来,我血月一定要打败你!” 紫文根本未理她,整理了下那本就干净整洁的黑色衣衫来到友儿身边,当看到友儿后,竟然眼前一亮,突发奇想,“友儿,你去与那血月比试,让师姐看你武功进展的如何了?” 她的话让所有人一愣,让友儿比试? 友儿也惊讶,白嫩的食指指着自己鼻子,“我?师姐你说让我比?我不行的。” 紫文一把抓住友儿那指着鼻子的手,将友儿拖到血月面前,“虽然你是师父的女儿,不过你的武功是我教的,我也算是你师父,师父之令你也要违抗?一年多未见,作为师姐的我难道不能考验下你的武功?或者说,你想与师姐比试?” 友儿双眼大睁,两只小手赶忙使劲摇晃,“不,师姐,我不要和你比。”会出人命的,她不要死! 一指还在呆愣的血月,“那就去和他比,不然师姐我就亲自动手,你自己选择。” 友儿见路紫文此时面目严肃,心知她不是在开玩笑。转头看了看血月,又看了看路紫文,又转头看了看血月,又看了看路紫文,于是……有了结论。“那我还是和血月比吧。” 血月心中大怒,这路友儿什么意思,难道是瞧不起自己?“喂,路紫文,我凭什么要和她比?”一看这路友儿痴痴傻傻就没什么本领,与她动手实在折煞自己的面子。 紫文斜了他一眼,“如若你胜了友儿,我自然与你继续比试,如何?” 也就是说……他打赢了友儿就能有机会继续与路紫文“谈情说爱”?点了点头,他豁出去了。“好吧,友儿得罪了。”说完转头看了眼血天,用眼神示意了下路紫文,仿佛在说——师弟,是这魔女的主意,和我无关。 血天一把拦住友儿,与路紫文怒目相对,“不可,如果我师兄伤了友儿怎么办?” 紫文将友儿拽了过来,而后淡定地走到一旁,“放心,友儿的武功是我教的,能不能赢我心中自然有数,友儿,你可愿意去比试?”看向友儿,目光充满威胁。 “……”她能说不吗?如果不与血月比,就得和师姐比,师姐那一比武就发疯的怪癖实在可怕,衡量再三,友儿还是觉得与血月比试好一些。“恩,我与血月切磋一下吧。” 见友儿也同意了,血天也没办法,走到了一旁仔细观看,随时戒备,只要发现情形不对立刻便要冲出去拉开二人。 “友儿的武功是你教的,你认为友儿能胜我师兄?”血月的功夫血天是知道的,血月极有练武天赋,却因流连花丛此时武功几近荒废,不过对付友儿应该也是绰绰有余啊。 路紫文没理他,只是静静观看者血月与友儿两人摆好姿势准备比试,并不是她觉得友儿的武功有多好,而是知道血月的武功有多次。 果然,一切都在路紫文的意料中,那血月被友儿攻得连连后退。 与紫文的淡定微笑不同,血天双目圆睁,这结果……太出乎他意料了!他原本以为友儿的武功只是绣花枕头,没想到她内力竟然如此深厚。其实他不知的是,自从那友儿开启了玉女神功的心诀,此时只要她与武功高强的男子交合,内力自动成倍增长,就在昨夜,她也因为血天而涨了三倍功力。 友儿此时的功力与那苦练十年的功力无二,配合玉女神功的精妙剑法,将血月攻得毫无招架之力。 “承让了。”友儿在将剑直指血月的喉咙后,收了剑、卸了功,看向血月的面孔多了一丝……怜悯。 没错,就是怜悯,她的怜悯令血月大为恼火。难道他的功夫真的没了吗? 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血月有些颤抖,他的武功……他的武功……当年他的武功遥遥在血天之上,而如今…… 路紫文一拍双手,想起了件事,“友儿,昨夜我去了阿达城。” 路友儿一惊,师姐去了阿达城?“他……还好吗?”不知宇文怒涛身体恢复了么。 “我没进城内,只不过让门外士兵传了信,说你过几天就回去,你生子的消息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我此番前去也是未免他们误以为你失踪,对孩子不利。”其实她应该将孩子带出来的,只不过她对孩子实在讨厌的紧,只能让友儿自己去接孩子吧。 血天心中突然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刚刚友儿说的话,那个“他”指的是谁?是云陌还是……宇文怒涛。 长长舒一口气,“多谢师姐了。” 她要感谢路紫文,宇文怒涛身体刚刚开始康复,如若一直为她担心,怕是身体吃不消。 血月恍然大悟,怪不得昨夜他找不到路紫文,原来她是跑去阿达城了。此时血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做的确实不对,竟为了引路紫文,将路友儿虏了来,却未想过路友儿的孩子怎么办。 还是路紫文细心……他偷看眼了下身边傲然挺立的黑衣女子,不自觉,那好感又多了一分。 路紫文环顾了四周,“这里应该是青楼吧,怎么如此冷却无人?” 血月见她有疑问,赶紧乐颠颠地赶来解答,“因为我就是这青楼的老板,不光这一间,放眼南秦国,凡是大都市都有我血月的产业。”他暗暗希望路紫文看到他的好,看看他的生意,看看他的…… “你就不会干点正经事?”路紫文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血月的沾沾自喜,她的态度让他倍感受伤。 不去理会两人斗嘴,血天担忧地看向友儿,“你很担心云陌?” 友儿迟疑了下,还是点了点头,其实她并不是担心云陌,因为她知道孙氏定能好好照顾他,她担心的是宇文怒涛,但是她不敢说出来,她知道血天一定会伤心。 血天点点头,“好,那我们立刻启程去阿达城吧。”接了云陌,我们便远走高飞,血天心中暗暗补充了句。 他们谁都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四人去往阿达城的途中,友儿竟然再次被劫走,而劫走她的目的竟然是针对他——血天。 71,白衣男子 颠簸的马车在崎岖的道路上行驶,马车歪歪斜斜,车轮叮叮当当。整个马车毫无减震措施,就连马车内的毡毯也无半块,而路友儿就这样被直接扔在木质车厢内,随着马车的左摇右晃,被甩得到处碰壁。浑身的疼痛令即便是在深度昏迷的友儿也不得不醒来。 这是她第二次被掳了,虽然一回生二回熟她应该早已习惯,但是睁开双眼后,还是有一丝恐惧,她有一种预感,这一次被虏与上一次完全不同,绝不是是因为误会。从绑架手段便可知此人心存恶意,如自己不想办自救,搞不好真的性命堪忧!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这又是谁人为了找自己哪位师姐而劫了她,此人当时下手狠戾定与他们几人中的某人有深仇大恨。 闭上眼,她不由得回忆之前发生的种种。 她、血天、血月和紫文师姐正在赶往阿达城的途中,血月与血天驾了一辆马车,而她则与路紫文坐于马车内。 忽然听见血天喊了一声“有杀气”,紧接着便见尘土飞扬,那平地而起的风沙迷了她的眼,路紫文二话没说便窜出马车,而血月则是被紫文一脚踢进马车。黄沙弥漫令人睁不开眼,只能隐约听到血天、师姐与那人的打斗声,一股更加猛烈的风沙袭进车厢,她下意识地闭上眼,掩住口鼻,紧接着便觉得后脑一通痛失去知觉。 之后便是因为这颠簸的马车而醒来,想了一想,那人的目的很明确——劫她! 很无奈地睁开眼,满眼疲惫,何时才能过上她向往的平静生活?为何这些麻烦事总是要找上她,也不知这回之人又是谁。 马车仿佛在上山,因为友儿察觉到了倾斜,她想活动手脚,却发现浑身酥软,看来又是……软筋散。友儿无语,为何这古代人就喜欢用这种东西,直接绑了她不是来得更直接? 马车倾斜,车厢内空荡毫无装饰,而友儿虚软的身子便顺着光滑的木质车厢滑向车厢后墙,她也顺势将耳朵贴于马车壁上,仔细聆听车外动静,收集信息。她不想死,所以只能尽一切可能自救! 除了车轮响声,四周一片寂静,根据车厢倾斜角度,此时应该是在爬山,而五月早已有了鸟语花香,那车外却无任何鸟鸣,加之车轮不断撞击地面石块,每一次撞击车厢都发生大幅度震动,可见这石块应该不小,这座山应该是毫无树木的荒山!如果这些判断准确,便排除了此时西行的可能,只因南秦国西面皆为祁连山脉,而祁连山山脚及山腰布满树木。也就是说,劫持她的人应该不是苍穹国人,否则应该西行,难道是北漠国人? 友儿首先想到的是因为自己在阿达城指挥炮队,重创了三国联军,怕是引来他国劫持。 吸了下腹,并未有饥饿感,他们临出发前在虎城用过早膳,而此时根据肠胃中的食物判断,她昏迷时间应该不长,绝不会超过两个时辰,两个时辰……根据这马车车轮转数频率,应该走得不是很远,当然也不排除此人用轻功先带她走上一段距离,在甩开血天众人后再转乘马车,即便那样,也不会走出太远,而在虎城附近的荒山…… 友儿闭上双眼回忆在林清然书房中看的南秦国地理志,将那用头脑勾画的地图在脑海中展开。 虎城以西为祁连山,刚刚已经排除西行祁连山的可能,以北是阿达城,以南与以西皆为平原,且人口密集,应该不会轻易出现这种了无人烟的荒山,两个时辰之内能到达的荒山只有——雷云山! 雷云山位于阿达城东南角,如果她猜测准确,此时他们正从虎城出发,向东北行进,那他们脚下的,怕就是雷云山了。 如果这些猜测成立,劫持她之人的身份就排除了北漠国人。 友儿想了一想,更加坚定了她的猜测,因为她记起了当时劫持她之时好像只是他一人,虽然用风沙做辅助攻势,但他功夫应该也不低,不然不会再血天和路紫文两下高手的眼皮底下劫走她。如果真是北漠国的高手,应该不会这样单独行动而最起码是一队人马,那此人到底是谁?而他劫持她的目的到底是为何? 正想着,马车停了,友儿想了一想,还是装作昏迷吧,她猜想如若此人不想她察觉周围情况,怕是也要将她打晕,而如果她主动一些“晕倒”,还有一些主动权。 马车帘撩开,是那劫持她的白衣之人,只扫了她一眼,便一声嗤笑,“女人,别装了,你那呼吸不稳,定不是昏迷。”声音苍老沙哑,友儿猜想定是一个上了年纪之人,那声音虽低沉,不过隐隐有内力浮动,武功定然不弱。 还未等友儿睁开眼,便觉得自己脚踝瞬间犹如被铁钳子夹住一般,那触感极为冰冷僵硬,力气之大,犹如要捏碎她踝骨。紧接着身子一轻,一下子便被那人拽了出来摔在地上。 剧痛从后背与后脑同时传来,那地上满是尖锐石块,这一摔险些将脊椎摔断。 愤怒地睁开眼,当看到这白衣之人时,路友儿吃惊了,大大的吃惊。 之前掳她之时因那风沙,她只隐约看到了此人身穿白衣,看不清相貌,而刚刚她闭眼听他声音苍老沙哑,以为他定是个老头,从未想过他的容貌竟然如此…… 此人的容貌别说不老,甚至十分年轻,看相貌绝对没超过二十,况且那容貌分明就是蔡天鹤与血月的结合体。 他有着蔡天鹤那如谪仙般的飘逸气质,一身白衣,身材修长挺拔,翩翩而立,犹如下凡仙子;而同时又有着血月的妖媚,一双妖艳的桃花眼,细致挺直的鼻梁,粉红色的双唇……亦男亦女的容貌,妖与仙的完美结合就在他身上体现。 “别试图耍花样,在我眼中,你太嫩。”平淡的语调,却因那苍老的声音显得异常诡异。 “你是谁?”友儿下意识地问。 白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友儿,头未低,只用眼角斜了斜,“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说完便一把抓住友儿的衣领将她硬生生拖进面前的山洞。 友儿中毒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他拉着,而这白衣人也无半分怜香惜玉之心,地上满是坚石,友儿虽然中了软筋散身子使不出力,但那疼痛还是真真存在的,她两道淡眉紧紧锁紧,咬紧下唇,就是不叫出声,她不要表现出任何软弱,她要想办法逃离这里。 洞内很深,一直拖到很远那白衣人才停下脚步,将她随意甩到一边,而友儿的背已经被石尖割破,血染透了她背部的衣服,这一路拖着过来,留下长长的血痕。 虽然面容妖艳,但那白衣人表情却极为严肃冰冷,桃花眼扫了一眼地上的血痕,粉红的薄唇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还算有骨气。” 友儿没理他,继续运转头脑想办法,却惊讶的发现,本来身子毫无知觉,但此时那后背却有些火辣辣的疼。既然疼了便是好事,便是恢复知觉的象征,她突然有种猜想,会不会因为疼痛就会抵抗这软筋散? 软筋散令四肢麻痹,虽然头脑清醒却浑身使不出力来,那药理搞不好就是麻痹中枢神经。 友儿恍然大悟,暗暗赞叹自己的联想能力,虽然之前只是灵机一动,不过此时细想起来好像也不无道理。这些她本不懂,不过在现代时有时为了去基地做实验必然要进行野外生存训练,而训练的其中一项便是处理各种伤口,尤其是——蛇毒。而有些蛇毒便是麻痹中枢神经,令被咬的动物四肢瘫痪,那……这软筋散会不会也是同样的药理? 蛇毒是不可逆的,如果不经过急救那毒便无法解,而软筋散一般作用数个时辰,会随着时间自动解开,那会不会因为疼痛便缩短了解药时限? 白衣人低头看着躺地上沉思的友儿,看着她稚嫩的面孔却一脸隐忍,嘴角笑意更深,“女人,你的名字。” “你不配知道。”友儿连看也未看他,便直接回答。 白衣人未有表情,却突然飞起一脚将原本躺在他脚边的友儿一下子踢到洞中深处。 友儿娇小的身子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飞去,一声巨响撞上坚硬的石壁,而后贴着墙壁滑了下来,面向着墙壁一动不动。 白衣人一字柳眉向上一挑,静静观察了一阵子,发现那小小人影并未动半分,而那呼吸之声也十分微弱,不由得开始思索友儿的生死。 友儿面向墙壁的面孔平静如常,大眼缓缓睁开,满眼的冰冷。 她猜测的果然没错,疼痛能抵抗软筋散的效果,此时她身上虽然剧痛无比,不过却开始渐渐有了知觉,有知觉便是能使出力气了……她好像找出了解毒的方法! 白衣人继续静静观察躺于地上的友儿,他不知道友儿伤情如何,在那人未到之时,他不能让她死。 走了过去伸出洁白的鞋尖踢了她两下,见她未动,赶忙俯下身子将她翻过来,就在翻身的一刹那,友儿将满口鲜血喷出,悉数喷在那白衣人脸上、身上,白衣人勃然大怒,“找死!”那声音异常嘶哑,犹如地狱中的恶鬼般渗人。 飞起一掌毫不留情地落在友儿身上,下手之重根本没因友儿是个女子而轻上半分。友儿咬紧牙关,忍着浑身疼痛,逐渐陷入昏迷。 见友儿再次昏死,白衣人冷哼一声,转身便出了山洞。 过了一会,当确定了白衣人走远后,友儿睁开双眼,虽然忍着剧痛,不过那双眼却异常明亮坚定。 艰难抽出自己的手,托着全身伤痛的福,此时友儿基本上已经解了那软筋散,虽然还不能灵活运用内力,不过好歹是能动了。刚刚那些都是她蓄谋已久的,她见那人一身白衣,连那鞋子也一尘不染,便猜测他定有洁癖,一般有洁癖之人在穿着上都有特别的执着。于是便找机会向他喷血,一来是为了再次挨揍解了软筋散,二来是打赌此人为洁癖,定是忍受不得浑身血污,肯定会找机会出洞换衣清洗,这样她才有逃出去的机会。最后还有一点,只要他误认她昏死,便不会再有提防。 白衣人已经走了,友儿试着活动了自己四肢,虽然剧痛无比,不过有了知觉,可以动了。 咬紧牙关爬起身来,环顾四周。 这里果然是雷云山,只因这山洞石壁上有诡异的黄色,整个室内充满了稍稍刺鼻的气味。如果友儿没记错,石壁上的黄色矿石这是硝石矿,正是制造火药的原材料之一。 扶着墙壁友儿慢慢站了起来,浑身的疼痛让友儿几度跌到,不过还是咬着牙一步步向着山洞外走去。山洞很深,友儿走的吃力,不过幸运的是,随着她一点点的运动,知觉渐渐恢复了,行动也逐渐快了起来。 出了山洞,友儿便皱起眉头。 雷云山盛产硝石矿与硫磺矿,因这两种矿的广泛存在,令山上怪石嶙嶙毫无植被,她必须要抓紧时间下山,否则白衣人回来,整个山上别说藏身之处,就连能遮掩行迹的灌木丛都没有。 但是……说是要抓紧时间下山,又谈何容易? 虽然知觉已经渐渐恢复,但是软筋散还是在体内发挥着作用,内力基本用不上,何况这满身的伤…… 看了眼弯弯曲曲的山路,友儿沉思。 如若沿着山路走,怕是走到山下也要一个多时辰,那时白衣人定然回来,那就前功尽弃了。 一咬牙,友儿艰难走到一个缓坡上,这坡路相对来说碎石已经很少,因为是荒山毫无树木的遮挡,就这样一眼望去直通山脚。 一个大胆的点头浮出脑海,她何不顺着这坡路滚下去?但是……会不会摔死?友儿看着那破路长长舒了口气,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友儿自我安慰自己,此时想逃走,这便是唯一的方法。 想到这,友儿便下定决心,在那破路沿上缓缓坐下,躺平身体,双手紧紧抱住头部,再次咬牙,一个纵身便滚了下去。 花开并蒂,各表一枝。 在友儿滚下山坡之时,虎城郊外那三人已经分别行动开来,他们分三个方向寻找路友儿。 路紫文北行去阿达城,血月一路向南寻找,而血天则是向东寻找。 血天用轻功在路上疾驰,他深深自责,他觉得是因为自己本领不够不能第一时间制服那白衣人,友儿才惨遭绑架。那白衣人……是谁?一边赶路细细观察四周情况,一边思索起来。这白衣人年纪看起来不大,武功却高深莫测,他与路紫文都算高手,两人攻他也未占任何便宜,那黄沙……那黄沙是白衣人用内力吹起,可见此人的内力深厚无比,但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他就是为了劫走友儿? 那他为何要劫走友儿? 正当他思索之时,一枚飞镖向他射来,那飞镖疾驰显然是带着深厚内力,他虽用全力将那飞镖拿下却也震得虎口隐隐发疼,此时的武功怕是遥遥在他之上。那飞镖上竟然系了一张白布条。 血天停下脚步将那白布展开,但见几个血字:女人在我手,三日不见血天则杀。落款是,逍遥子。 血天大吃一惊,逍遥子!? 逍遥子是何人?此人在江湖上只是一个传闻,在二十年前便独步武林,那时血天还未出生,后不知道为何突然从武林消失,音信全无。他与逍遥子并无交集,如若非要追究…… 血天沉思,如若非要追究,怕就是两年前那件事了,当时他接到一个任务,这任务是杀一个名为赵千里的人,此人传说便是逍遥子的随从,作为杀手,血天自然不知那出钱之人与赵千里有何过节,自然也不知赵千里与逍遥子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些也不是他操心之事,他的任务很简单,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 从他成为杀手那一刻,他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随时因为他人报仇而死,但当年却想不到他会遇到她……如果早知如此,他该如何?难道放弃与她相遇? 想到此,血天便觉得心中阵痛,只肖片刻,他便推翻了之前的预想,即便是如此,他也要与她相识,他不会错过她,他会永远守候她。他发誓,从今往后定要保护她,尽自己最大所能,如若因他的能力有限无法保住她,那他便也随她而去。 逍遥子? 就算是传说中的逍遥子又如何,为了友儿,他血天遇魔杀魔,遇神弑神! 将手中布条用内力震得粉碎,仿佛那布条就是逍遥子本尊一样,血天环顾四周,身上杀气四溢。既然这飞镖能到他身边来,那飞镖主人定也在周围,而这荒郊野岭并无任何房屋,他会将友儿藏于何处呢? …… 两道淡眉紧锁,虽然意识还未清醒,不过那周身的疼痛还是令昏迷的友儿隐隐发出痛苦的呻吟。 友儿躺在一个简陋的床上,床上有着简单的被褥,虽然如此简陋,对于友儿这样的伤者来说已经实属难得了,只因她此时在一处山洞中,没错,她又被抓回了山洞。 双眼缓缓睁开,看到这黄岩石壁,幽幽发出一声叹息,不用多做思索了,她失败了,又被抓了回来。 当时她滚下山坡,没有任何安全措施,虽然她已经将自己头用胳膊紧紧包住,不过身上却是伤痛却也是实实在在的,遍体鳞伤,加之身中软筋散,让她再度昏迷……这便是现实,一个人的意志力并不是万能的,有时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再坚强的毅力也失枉然。 自嘲地笑笑,友儿干脆闭上双眼,她绝望了?不,她在保存体力再寻机会,此时她绝对是动不得了。 一声残破又嘶哑的声音传来,是那白衣人,“女人,你倒是很能逃。” 友儿没睁眼,不想将体力用在这吵嘴上,她干脆装昏迷,但愿体力能渐渐恢复。 脖子上一凉,是利器!最敏感脆弱的皮肤部位咋一接触这冰冷带着嗜血之物时,友儿忍不住抖了两下。 那声音再次传来,“女人,不想死,就睁眼。”那声音之艰涩难听,如带刺一般,恨不得割破人的耳膜。 友儿无奈地幽幽叹了口气,睁开双眼,她不想去看这白衣人,便努力将视线调转到墙壁那写黄岩上。 她的举动引起了白衣人的好奇,他蹲下身子,让自己的高度与平躺与床的友儿同高,伸出修长的手,捏起友儿的下巴,“女人,你真有趣,你是这世上第二个无视我容貌之人。” 下巴被强制掰到他面前,友儿也被迫看着他的脸,虽然见识过蔡天鹤与血月的美貌,但是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白衣人,还是被他容貌深深震惊,他的容貌实在是——美轮美奂。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仿佛都是用黄金比例计算好了一般,完美又精确地镶嵌在他那精致的面孔上,他那皮肤娇嫩白皙,犹如女人一般,离了如此近的距离,竟然也未看到丝毫瑕疵…… 他的外表如此完美,即便是浑身散发的气质也令人深深迷恋,如若非说他一个缺点,那便是声音罢。他的声音艰涩嘶哑,犹如那濒临死亡的老者,又如被毒药毒哑之人,难道他真中过毒?或者被火熏哑了? 友儿看着他的脸,皱起眉思索着。 而反观那白衣人责任勾起的唇角,那是带有极尽兴致的笑,有多少年没出现个这样好玩的人引起他的注意了? 他猛地摔来她的下巴,动作之粗鲁另友儿周身的伤口皆一震,伤痛袭来,她只觉鼻子一酸,眼圈忍不住红了。 见此景的白衣人突然哈哈大笑,“女人,我还以为你真不怕疼呢。” 友儿暗暗瞪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她的反应令白衣人不爽,他眯起桃花眼,刚刚还有着笑容的眼此时充满戾气,“女人,是不是还想惹怒我?” “……不想。”友儿无奈开口。 她的突然回答令白衣人一愣,他万万没想过她能回答他,刚刚她不是很有骨气吗?忍不住发问,“女人,难道现在你突然怕死了?刚刚那勇气哪去了?” 友儿暗暗翻了白眼,“因为我疼。”其实并非如此,刚刚故意激怒他是为了能挨打,以身上的伤痛对抗软筋散以求逃脱,而如今逃脱失败,她友儿也不是受虐狂,自然不想再激怒他挨一顿揍了。俗话说,留有青山在不怕没材烧,她友儿虽不懂什么医,不过毕竟是自己的身体,她直觉告诉自己,如若再挨揍,怕这条小命是保不住了。 哈哈大笑传来,那笑声十分吓人,让友儿想起了前世在现代影视剧里看到的那些变态的老太监,因为他笑起来声音不自觉加大,那嘶哑的声音因为扩大了的原因竟有些走音,诡异无比。 “你真是个怪女人,既然疼为何刚刚还故意惹怒我?”他的兴趣已被撩起。 友儿没理他,闭上眼休息,期待着体力快快恢复。 那铁钳般的手再次抓起她的下颚,用力之大,令友儿的淡眉紧锁……好疼。 “说,为何惹怒我,别挑战我的耐心。” 友儿幽幽叹了口气,除了说出来也别无选择,再说这方法说了也就说了,没什么可保密的,因为此方法只能用一次,如果再用一次,那没等她逃出去呢,就先死在洞中了。“为了解毒。” 她的回答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解毒?解什么毒?” “软筋散。”友儿忍不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给我下的毒难道你自己忘了?” 那艰涩难听的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的笑声令友儿想起了外国童话里的巫婆,在向绿色大锅中扔各种毒物的时候那叽叽的笑声,没错,就是这种声音。不得不说,她很好奇,为何这白衣人容貌如此绝色但那声音却如此难听。如果是她……她宁可当个美丽的哑巴。 如果她不说,他还真忘了给她下了软筋散一事。其实并非他怕她逃,以他的武功,别说她,就连上刚刚那动武的两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而他绑她来,是有他的目的。“怪不得你能动了,那你说说看,你是怎样解了这软筋散?” “疼。” 他一愣,她现在很疼?“什么意思?” 友儿叹口气,“疼痛,疼痛可以缩短软筋散的药效。” 他恍然大悟,“你刚刚故意惹怒我便是让我伤你?”他刚刚下手之重自己是知道的,而从始自终她竟然吭都没吭一声就承受住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故意的。 “恩。”说完,她便又闭上双眼。 友儿刚闭上眼,便感觉到他那冰冷如铁钳般的手袭上她的身体,在她胸下游移,大惊失色,“你想干什么?”猛地坐起,用双手紧紧捂住胸,因为动作剧烈又引起了浑身疼痛,她满面苍白,小脸皱到了一起。 他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呲之以鼻的表情,“我是查看你肋骨断了没,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对于我来说,你太小。” 虽然他如此说,但是她还是紧紧捂着自己胸口,用警惕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她那如小动物般倔强的眼神令他哈哈大笑,这笑容依然艰涩难听,不过却多了一丝爽朗。友儿突然觉得他的声音年轻了许多。刚想到这,友儿有一个感觉,如果单听年龄,她甚至要觉得他是一个临死的老头,但是看容貌,却有是一个少年,真是奇怪。 很快,友儿便打断了自己的想法,此时她不应该在这些杂事上浪费任何体力,她还是应该集中精力想想如何才能逃出去。 此后,白衣人并未多话,站起身走了出去,当走出十步的时候突然停下,伸手触摸了一下光滑的石壁,只听一声轰响,竟然从石壁中凭空出现一道铁门,将友儿关在其中。 友儿咬住下唇,暗暗生恨,刚刚她还在庆幸这人又要出去,而自己有机会逃出去,不成想他早有准备。 白衣人回头看到友儿的表情,又是哈哈大笑,那声音更为爽朗,他已经多少年没碰到如此有趣的人了,如果事情处理完,他倒有一个想法把这个有趣的小人儿留在身边,不过此时他得抓紧时间出去取一样东西。 看着白衣人越行越远的身影,友儿放下那捂着胸口的双臂。 一直紧皱的眉头也逐渐放松,眼中没了惊慌,渐渐恢复镇定——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想到办法逃出去,而首先便要毁了这铁门。 毁了!? 一个普通的词语却在友儿脑海中如烟花般炸开! 她有方法了!烟花!对,雷云山盛产的便是硫磺矿与硝石矿,虽然尚未提纯,不过却也可简单制作火药,这火药的威力也不用太大,只要将这铁门炸开即可,或者在它周围的石壁上炸开一个窟窿,炸开一个容她钻出去的洞应该也不是难事。 想到这,友儿便咬了咬牙,艰难地翻身,从床上滚了下来。 胸口疼痛,随着她呼吸发出刺痛,如果她没记错,刚刚那白衣人说检查她的肋骨……之前那白衣人的一掌怕是将她肋骨打断了,所以此时才如此疼痛。想到这,恐惧便涌上脑海。 怎么办,她会不会死? 她不想死,无论是在现代还是现在,她都不想死,无论是何人都会对生命留恋的,何况她还有云陌,还是宇文怒涛,如果她死了,云陌怎么办,宇文怒涛一定会伤心! 对了,如果她死了,血天也会伤心吧,还有师姐们,还有林清然……还有蔡天鹤,还有南宫夜枫,还有……段修尧…… 友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怎么与这么多人有了牵扯?她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啊,怎么如今却演变成这样的情形? 甩甩头,试图让自己甩开这些想法,只有活下去才能选择自己的人生不是?如若死了,什么都是枉然了!虽然只是一个轻微的甩头,但还是引得浑身疼痛,尤其是胸口,怕是……真的断了肋骨!扶着胸口的手抖了抖,看来她真的不能轻举妄动了,因为如果她没记错,肋骨下面是五脏六腑吧,尤其是肺,如若断了的肋骨刺穿肺,那在这落后的古代,她便是必死无疑了! 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友儿面色苍白,决定从现在开始的每一个动作皆要小心。 扶着床渐渐站起来,慢慢移动到石壁边,她开始仔细观察这些石壁上的矿石。 空气中弥漫怪味怕是就是这黄色矿石发出的气味,这黄色矿石便是硫黄矿,而山洞深处的呈灰白色的岩石怕是硝石矿,只要将这两种物质取出,即便是不提纯,直接碾碎,便能制作出最原始的火药,如若加些木炭,那威力便更大,足以在这铁门一边炸一个洞出来。对,就是用这个方法逃出去! 已经确定了矿石,接下来的任务便是如何将这些矿石从石壁上取出。 别说石壁光滑,就算不光滑有一些突出的棱角,也很难徒手取出,即便是用专门开矿用的矿工铲,怕是也要体力强壮的矿工才能开采出吧……这可怎么办? 友儿再度陷入难题,她眉头紧紧锁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硫黄矿,她必须要用最快的时间找到方法,不然那白衣人如若回来,又是前功尽弃了! 左手捂着前胸——那疼痛之处,右手尝试着出力。好在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软筋散的药力越来越微弱,而友儿的内力几乎也能用了,但是当她尝试将那丹田中的内力调用来开时,胸口那针刺般的巨痛又将那辛苦凝聚的内力打散。 深呼吸,平稳情绪,友儿并未气馁,而是重新调用内力,此次调用并未向刚刚那样操之过急,而是缓缓而出,只要一点点,没错,只要一点点内力,便可取下墙壁上一些矿沫,只要一点点矿沫制造出的火药,就足以在铁门旁炸开一条缝隙了。 在友儿的坚持不懈下,内力终于调用成功,左手胸口,咬紧牙关,右手一掌便将浮于石壁表面的一点点凸起的矿石取下。 撕开裙摆,制成布条,将硫黄矿小心包好,而后便艰难移动到山洞深处,去取灰白色的硝石矿。再撕开一个布条,将硝石矿碎末也包好,而后便蹲坐在床边休息片刻。 只用了一点点内力,但因浑身的疼痛,友儿面色苍白,贴身的衣物已经湿透,那是冷汗,因为疼痛发出的冷汗。 稍作休息后,她将布条展开,看着安静躺在布条中的矿石碎末,友儿虚弱的笑笑,再次调用内力将矿石碾碎,接下来,便是木炭了。 硝石与硫黄也能制成火药,但是没了木炭,威力便大大减小,而如此剂量的矿石,如若没有木炭,那威力恐怕也很难达到效果,但是木炭在哪……正想友儿想着,突然看到那墙体上的火把。灵感突然袭上脑海,对啊,他早一些为什么没想到,这火把就是现成的木炭啊! 艰难的起身,将山洞中三支火把的其中一支熄灭,取下一些木炭后,又重新蹲坐在床边休息。因为整个过程,友儿不得已又用了一些内力,而此时,她已经几近极限,最后的一次运用内力,她只觉得胸口异常疼痛,那疼痛令她难以呼吸!上天保佑,千万不要伤了肺! 休息了片刻,咬了咬牙,为了能逃出去,她路友儿算是豁出去了! 将硫黄、硝石、木炭,按照最传统的一硫二硝三木炭的比例配对好,用刚刚那布条紧紧包裹,制造出一个密闭空间,而后便将这布包放在铁门一旁。接下来的工作便是……引线。 引线也好办,继续撕开裙角,碾成细条,一边系在布包上,另一边长长的一直延伸到床边。 做完这些工作,友儿已经体力严重透支了,面色异常苍白,此时别说贴身衣物,她身上所有衣物已经被冷汗浸透,而这个结果也更为可怕,因为除了大量汗,体内严重缺水,导致她呼吸更为困难。 捂紧发疼的胸口,她还是咬牙站了起来,因为她知道此时不能放弃,只要有放弃了一分,那之前所做的皆前功尽弃了! 将刚刚取木炭的火把在其他火把处点燃,然后运气内力将那张简陋的床推倒,将引线拽到床板周围,用火把点燃引线,而后立刻钻入床板后面,只等那爆炸了。 一声巨响从山洞传出,火药威力之大将那床板向后移动两尺。 藏于床板后的友儿虚弱一笑,还好这里有张床,不然她怕是又要受伤了,虽然如此,但她还是被爆炸伤了些。 她想坚持住,但是……已经到了极限了,她努力维持神智,但是此时已经不是伤痛的问题,那火爆炸起的黑色硝烟充斥了整个山洞,友儿曾想努力爬出去,但是已经无能为力了……已经到了极限了……苦笑一下,昏迷前友儿最后一个想法——路友儿怕是今日要葬身于此了! 一声爆炸传来,丝丝黑烟从山洞中发出,那取了药的白衣人远远看到,大惊失色,赶忙提起轻功飞身而来。 走到洞前才发现,黑色的浓烟已经充满了整个山洞,那个女人!? 再无半点思索,白衣人瞬间便冲了进去。 …… 山脚下一处隐蔽的庭院,简单,却不简陋。 红木大床上躺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友儿。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芳香,白衣人已经将药给友儿灌下。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擦拭了友儿那被爆炸熏黑的小脸,擦拭过后,原本黑灰的小脸露出苍白的颜色,而那白皙的手指却染上了黑灰。 洁癖的白衣人却未曾嫌弃,只是那绝美无比的面容上出现一道玩味的笑容,粉色的唇角微启,“有趣的女人,如果你早出生二十年,该多好。” ------题外话------ 72,白衣男子的身份 山脚、别院、凉风习习。 小小庭院却别有风韵,三间大小不一的房子风格迥异,而小院身后便是光秃秃的雷云山,四周寸草不生,在这方圆几里罕无人烟之地有个这样的小院,说不出的诡异。 三间房子构成院落,而在最小的那间,窗子半敞,可以看到屋内两人,一男一女。 女子面色苍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而那周身说不出的狼狈,一身黑灰。在她静躺的床前,红木椅上坐有一人,一袭白衣翩翩气质有如仙子,乌发玉面眉眼妖艳犹如魅妖。 他修长的手指伸出,抚了抚床上小儿的脸,那脸,脏污无比,像是刚刚从灶台中爬出一般,除了面孔,连衣着也是如此。一扫而过,连白衣人那白锦云袖也被蹭了些许的脏。 被那白玉般的手指擦拭过后,女子的面庞黑灰少了许多,露出那渗人的苍白,反而污了那玉指,如若有旁人观看定然心疼扼腕。 室内飘着淡淡药香,因白衣人刚刚为女子喂了汤药。 静逸的院落,诡异的气氛,却说不出的和谐,那屋内的一男一女总是让人有种预感,他们身上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不光气氛如此,连那白衣人自己也是这样感觉。 他不懂怜香惜玉,在他眼中,天下无女人,除了她。而如今这个女人……或者应该称之为女娃的出现,却令他心寸大乱,他不知道,这是男女之情还是其他,他对她有着莫名其妙的怜惜,起初还未觉得,但随着这不知死活的女娃一次又一次伤上加伤,他那冰封的心逐渐有了动容,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退出江湖已经多少年了?十五年?十六年?久到他已经忘记那曾经江湖人给他的称号了——一代仙妖逍遥子。 当时退出江湖的原因他也已经逐渐淡忘,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是情还是她?他原本以为自己对她是不在意的,但是随着一次又一次,她骄傲而来,他还记得她那风华绝代,还记得她那娇弱可人,还记得她不知脸红地对他叫嚣——妖精,来陪老娘练功…… 他气她,难道他的容貌不够出色?难道他的武功不够精妙?难道他的内力不够深厚?为何他已经屡次陪她“练功”了,她还是不停投入别人的怀抱,如果她真的有心爱之人,他也会祝福,那为何她又不停尝尽百草? 他恨,他恨她的水性杨花,他恨她的不洁不贞,只要他在江湖上一天,便不停听到她的芳踪艳闻,他曾想杀了她,但是当她再次出现之时,他又对她百般恩爱,根本下不了手。就在他以为她迷途知返之时,就在他已经放弃了所有男性尊严准备张开怀抱接受她之时,她又如一只品花的蝴蝶翩然而去…… 既然杀不了她,既然不忍心推开她,那便逃吧……将自己深深隐匿,不让她找到自己,也不想自己找到自己,一晃,便过去了十六年。 十六年,他整整十六年的内心煎熬,整整十六年的苦苦思索,因为内心的抑郁,他都记不清杀了多少人,就在他终于忍无可忍准备见她,和她一起同归于尽时,她竟然……已经离世。 透过半开的窗子看着窗外那光秃秃的荒凉,他竟然有些悔恨,他恨他的清高,为何他不直接告诉她自己的爱意,是否那样还有所挽回的余地?此时无论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转头看了看那床上躺着的小人儿,满目的怜惜,也许那不是爱,却也是别种异样,让他久久尘封的心有了血肉之感。 挣扎了片刻,还是将那白玉手指伸出,再次抚了抚小人儿那娇嫩的面颊,根本不在意那染指的脏。 “如果你早出生二十年该多好?”床上的小人儿如果早出生二十年,如果在她之前遇见她,会不会因此他便不会爱上她,如今就不会这么痛苦了罢。 友儿即便是在深度昏迷中,淡淡的小眉也紧锁,她浑身发热……她疼……她浑身巨疼无比,尤其是胸口,那针扎的疼……疼得甚至不敢呼吸…… 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她的疼痛也在加剧,两只小手下意识地捂紧那胸口发疼之处,疼痛从粉嫩唇瓣中溢出,本就无血色的面孔此时苍白得透明。 逍遥子眉头一皱,看来他的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她怕是肋骨断了,就不知是一根还是几根。 看着在床上苦苦挣扎的小人儿,他心底竟然有了一丝抽痛。 犹豫再三,那双玉手举了又放,放了又举,最终还是一咬牙将手伸了过去,轻柔解开她那肮脏狼狈的衣衫,当他手碰到那衣服时,心中的疼痛更加剧烈,那衣服犹如从水中捞出一般,潮湿无比,定是那疼痛引发的虚汗。 一件一件,衣衫几近褪净,那**的中衣呈现眼前时,粉红色的亵衣隐隐若现。 正当这时,杀气凭空而起,飓风从窗外呼地涌进屋内,一声怒吼,“住手,淫贼!” 刚刚面色已近柔和的逍遥子,面孔立刻冰冷无比,一把将一旁的薄被拉出,瞬间盖在友儿的身上,将这诱人春色盖住。 伸出左手,一个掌风便将冲进屋内的血天攻势挡住,内力之深,一掌之下,令血天足足后退数步。 整个过程,逍遥子都未曾看血天半分,那眼一直停留在友儿身上,就在用左手拦截血天之时,那右手还在轻柔地为友儿掩好被角,动作极尽温柔。 血天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下身形。他是杀手,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能杀变杀,不能杀便撤,找别的机会暗杀。而如今,面对如此强劲的对手,理智告诉他赶紧逃命等待时机再前来,但是他刚刚看到这个老怪物竟然要染指友儿,他也管不得这么多了,即便是拼上性命也要杀了他。 逍遥子还是坐于窗前的红木椅上,并未起身,之时缓缓回过头来,那双冰冷的桃花眼一扫,连血天这样终日以杀人为生的人也深深胆寒,那眼,根本没有任何活人的情绪,如死人一般! 逍遥子的薄唇向上勾起,却不是笑,而是一脸玩味,“我原以为杀了我那多年随从的何方人物呢,原来不过如此。”声音还是惯常的嘶哑艰涩。 血天见此人不再轻薄友儿,稍稍安心,刚刚因为见友儿被轻薄怒火从天,鲁莽了,而如今他的理智也逐渐回来,“前辈隐居多年,也许未曾听说,在下血天,只是一名普通杀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江湖杀手的惯例,前辈如今来与我这一无名小卒寻仇,都不如去找出金之人。有人出金,即便下手的不是我,也会是他人。如若前辈定要与我寻仇,难道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逍遥子的桃花眼垂下,薄唇再度勾起,这回是告诉血天他话之可笑,其实他并未笑。 “即便是逍某人隐退江湖,却也知这江湖第一杀手血天的威名,阁下只说自己是无名小卒是也太过谦虚了。”逍遥子突然轻笑,“那你便告知我出金之人吧,我会酌情饶你。” 血天面色严肃,“为金主保守身份秘密是杀手界的规矩,还望前辈原谅。” 哈哈大笑,那声音刺耳,与一袭白衣的逍遥子成为强烈反差,“你那金主不就是忻州洛家吗?洛家七十三口与五天前已死,你还用为他保密?” 血天一怔,那洛家也是武林世家,高手也不在少数,而这逍遥子竟然能不掀起江湖风浪便将洛家灭门,他的武功确实,难以想象! 虽然这逍遥子隐退多年,但二十年前便在江湖名声大噪,以一身高超武艺独步武林,而如今这二十年过去,他的内力怕是更为深厚了,不说别的,就刚刚他那轻松一掌便将自己拦住,即便是自己全力迎敌,怕是也难以取胜,不对,是根本没机会取胜! 不过十几年过去,为何这逍遥子的面容还如少年一般年轻? “你的金主已死,那你觉得……”逍遥子慢慢站起身来,玉手掸了掸那本就一尘不染的白色锦袍,“你觉得,你就可置身事外?” 血天心中猛地一震,确实,杀人不能白杀,做杀手便是如此,每日都在杀人于被杀之间排徊!既然有一天杀人,便注定有一天被杀!从来他对生死看得很淡,但是如今却不是,他有了不舍之人。 平生第一次,血天有了金盆洗手的冲动,但可惜事不对时,在这深不可测的逍遥子手下,怕是在劫难逃。 血天想到此,一拱手,“前辈,在下确实不对,前辈如若要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只不过能否宽限我三日,我将友儿送走,三日之后我定会回到此地,到时候如若在下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逍遥子未马上接话,微微转头,垂下的桃花眼扫过床上的小人儿,平静的心又有了一丝波动。 见逍遥子犹豫,血天内心有些焦急,因为他刚刚亲眼所见这老怪物解了友儿的衣衫,但是老怪物武功高深,他死了不要紧,千万不能伤了友儿。想到这,便又耐下心来,“前辈,”声音越发尊敬,怕是血天这一辈子第一次发出如此尊敬的称呼,连那对他有养育之恩的师父也未曾被这样对待过,“江湖恩怨在所难免,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但万不得牵连无辜。”他指的是友儿。 逍遥子那嘶哑的笑声响起,像是听到天下最好笑之事似的,“血天,你一介杀手竟能说出如此的话,牵连无辜?你那每日所杀之人都是有恩怨之人?对于你来说,他们不都是无辜的?” 血天愣了,无话可说,此人所言极是,不过他却不放心友儿,“前辈,算我一晚辈求你可好?放了她,要杀要剐都冲着我血天来。” 也许是疼痛,友儿两道淡眉再次皱起,逍遥子赶忙过去查看,虽然面容还算平静,不过那眼底却有担忧。友儿再度昏迷,而逍遥子的眼神便未离开过她半步,“你的命我可以不要,她,我要带走。” 血天大惊失色,刚刚隐住的杀气再度扬起,“逍遥子,我尊你为前辈,你可不要做出这种为老不尊之事!”提起内力,如若这逍遥子又任何举动,血天都准备冲上去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逍遥子将眼睛从友儿身上拿开,直直盯着血天,桃花眼一眯,薄唇勾笑,“血天,你哪只眼睛看我是前辈了?我有那么老吗?我的外表怕是比你还要年轻吧。” 血天咬牙切齿,“逍遥子,即便你那皮相年轻,但年纪在那呢,友儿今年才一十六岁,你好意思打她的主意?” 逍遥子一怔,一十六岁……二八年华……花一样的年纪,他与她初遇那年,她也是一十六岁,他一十九岁,岁月匆匆,一晃已经过去二十一年了。 “她叫友儿……真是好名字啊,”竟然与她的女儿同名,她的女儿,定如她一般……美如天仙吧。 血天此时紧张不已,如今在武林中,能胜过他的人屈指可数,不过这逍遥子却不在此列,二十年前他便名满江湖,成为武林神话,而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他武功更加深不可测,此时怕是传说中的传说了吧,但他为何突然对友儿感兴趣了? 无论对方是谁,只要对友儿不利,除非从他血天的尸体上踏过! “前辈,你的要将友儿据为己有?”血天眸子眯起,这是他准备杀人的先兆,那本就冰冷如刀刻的面部线条更加冰冷,浑身肌肉紧绷,内力已经蓄满了全身,随时要抽出长剑迎敌! 他的一举一动自然是落在逍遥子的眼中,后者轻蔑一笑,“自不量力,如若我就是要带了她去,你又能奈我何?” 血天一个纵身,从窗子跃了出去,站在院外,“逍遥子,废话不用说了,除非你杀了我血天,不然你休要动友儿半分。” 苍老又艰涩的笑声哈哈响起,这是逍遥子发自内心的笑,多少年了,多少年没人能如此对他说话?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既然如此,他也不用手下留情了,虽然他从未想过留情。 笑声戛然而止,只因他身后床上的小人儿因为那放声大笑有点微微苏醒。 逍遥子赶忙闭了嘴,刚刚喂给她的药其中一味便是安神药,她身负重伤,如若清醒变痛苦无比,不如在睡梦中慢慢复原。而刚刚那笑声怕是吵醒了她……逍遥子突然有了一丝懊悔,赶忙从腰间取出一个精致瓷瓶,迅速将瓶中药粒倒出,塞入友儿口中一颗。药粒入口即化,淡淡清香出了安神外,还可止渴生津,即便是在昏迷中,友儿也因这小小药粒舒服得哼了一声,而后慢慢又进入睡梦中。 “逍遥子,你给友儿吃什么?”血天从窗外看到,气急败坏的大喊。 逍遥子立刻飞身出去,面目如恶鬼般骇人,“喊什么喊,她身负重伤刚刚入眠,你想吵醒她?” 血天大吃一惊,“友儿怎么负伤了,是你伤了友儿?” 逍遥子未说话,应该……算是他吧,那致命一掌确实出自他手,虽然是她故意的。 “逍遥子,纳命来!”血天血灌瞳仁,抽出长剑展开攻势,浑身内力现与身外,可见已愤怒之极,内力外现的后果便是引来周身狂风怒作,衣角纷飞,连带着脚边碎石沙土也飞扬开来,长剑如虹,眨眼间便连发三招,剑光如影,犹如一面剑墙向逍遥子压了过来。 逍遥子压根未睁眼瞧他一下,身子未动,但瞬间便移开丈余。 血天一惊,从始自终未见他动半分,却瞬间移形,这强劲内力竟然如此出神入化!?但那又如何!?血天双目圆瞪,只要他敢打友儿主意,他便是豁出命也要拦下他。 逍遥子并未停,一直到三丈以外才停下脚步,对这追随而来的血天淡然而语,“在这里打斗,友儿应该是听不到了吧。” 血天更加吃味,这逍遥子就是一个老怪物,年纪一把竟然还肖想才刚刚十六岁的友儿,虽然道貌岸然,实则是个真真禽兽、YIN魔!密集攻势随之而来。 逍遥子嗤笑一声,强劲内力卷起风沙,白色锦衣在狂风中如云纷飞,白玉面孔上那表情却无限狰狞,如地狱恶鬼般的嘶哑声音狂作,“不自量力。想找死,我便成全你。” …… 夕阳西下,那最后的毒阳挣扎地射进半开的窗子,毫不留情地打在友儿的脸上。 一声闷哼,随着醒来后呼吸的加重,那胸中已经渐渐平息的疼痛再次发作开来。就在友儿挣扎着响起来之时,一道嘶哑的声音打断了她,“你胸前肋骨断了两根,如果想死就起来吧。” 友儿一惊,赶忙打消了挣扎起身的念头,这白衣人既然能如此说,就表示她暂时在他手中还是安全的,肋骨断裂,如若真的挣扎起身怕是要引起其他内伤,她还不想死! 看到她又乖乖躺了回去,面容还算平和,白衣人淡淡一笑,他多久没真正笑过了,虽然唇角时常弯起,但是他自己知道,他并不是笑。 药香味道慢慢充斥了整个室内,那是白衣人带来的汤药。 在床沿坐下,白衣人用左臂将友儿的头撑起,右手执着的汤碗便将温热的汤药一滴不剩地倒入友儿口中。虽然两人姿势暧昧,那白衣人看起来动作温柔,但是只有当事人的友儿知道,他其实一点不温柔,那汤药恨不得是直接塞进友儿口中,那速度与流量,还没等友儿尝到苦味呢,汤药便全进了喉咙。友儿想咳却不敢,一是自己胸腔确实疼痛无比,而是如若真咳了,怕这些药就从她鼻子喷出来了,这古怪的白衣人搞不好还得揍她。 不得不说,这是友儿有生以来,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这古代挨的第一顿揍,只有经历了才知道,挨揍有多疼! 白衣人自然知道自己灌的猛力了一些,其实内心里有一丝恶作剧的情绪,只因这女娃总是隐忍,一双看似无害的大眼睛隐藏着无限算计,他便更想整她了,就如同儿时逗弄青虫一般,并不想害它,只不过是一直逼迫它罢了。 放下药碗,白衣人突然失笑,他一把年纪,竟然想做这种恶作剧,真是…… 他想起了血天说他的词语——为老不尊,恩,就是为老不尊吧。虽然自我嘲弄,不过一想到此,在友儿看不到的角度,白衣人的眼角还是迸发出凶残的目光。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女娃当真有趣,她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很想知道下一刻这个女娃能做出什么让他意想不到的事。 回过头来看着友儿,只见她小脸皱在了一起,两道淡淡小眉恨不得在额前打了个节,那清澈的大眼睛满是泪水。不自觉,他胸口一紧赶忙过了去,“你怎么了?是哪疼吗?” 友儿没说话,表情未变,摇了摇头。 他更急了,“快告诉我,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想吐……呕。”赶忙闭上嘴,眼睛也死死闭上,一滴眼泪挤了出来。 逍遥子有些慌张,莫名的慌张,好像这女娃有任何不舒服都发生在他身上一样,“想吐?”赶忙拉起她的手诊起脉来,但是脉相已经稳定,并无任何恶化的征兆。 “你快些告诉我,是哪里不舒服引起的呕吐感?”逍遥子通医理,自然是知道这小小的呕吐也许是很多伤病的前兆,有时如不加以重视,后果很难设想。 “苦……”友儿又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这个字刚刚说出来,立刻又闭上了嘴。 “苦?”什么意思? “药……”友儿觉得只要将嘴张开,漏如一丝丝空气,这恶心的感觉便又在胃中翻云倒海,“药苦。”终于说出来了,她发誓无论怎样也不说话了,绝对不张口,这种恶心的感觉…… 逍遥子一愣,突然想笑,想哈哈大笑,十几年的独居生活,他都忘了这药是苦的,糖是甜的,醋是酸的,椒是辣的。十多年的食不知味,十多年的平淡如水,当时没察觉如何,如今一旦是有人打破了这种平淡,他便才意识到,原来人生百味,还是存在的。 他起身,用轻功赶去附近的小集市。不出半柱香,他便回来了,手中还拿着糖果和蜜饯。 蜜饯入口,酸酸甜甜的感觉在口中充斥开来,逐渐压下那草药的苦涩。 看着她那如花朵般的小脸慢慢绽放开来,逍遥子不知为何,心情也逐渐变好,那心情就如同随着她纠结的小脸一般缓缓舒展。“这药,有那么难喝吗?”药方是他开的,药是他亲自抓的,虽然是让药店伙计煎的药,不过也不应如此难喝吧? “恩,难喝,这是我喝过最苦的药了。”平稳了情绪,她能开口了,认真地回答他,这确实是她喝过最苦的药了。 两道柳眉皱起,逍遥子沉思片刻,这药……并无苦方啊,苦方便能去火,而去火便要出恭,如今这女娃满身伤痛,自然尽量避免她折腾,他开药之时已经千般考虑,为何还这么苦? 端起刚刚那药碗,玉指一抹碗底药渣,将那药渣放入口中细细品尝,确实……确实并不苦啊! “女人,你以前喝过汤药吗?经常喝药吗?”刚刚友儿的表情不像装假,但这药碗确实不苦,难道是他的味觉? “恩,喝过,不过不经常喝,只喝过一味汤药。”友儿老实回答。 “什么药?”他追问。 “安胎药。” “……” 友儿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逍遥子,看他皱眉的样子。她确实没说谎,她前世没吃过中药,而来这古代唯一吃的汤药就是当时在林府,林夫人逼着她天天喝的安胎药,但那安胎药并不苦啊。 看着友儿稚嫩的小脸,逍遥子一脸阴沉,“你有孩子了?” “恩。” “你才一十六岁怎么可能有孩子?”他勃然大怒。 友儿一惊,虽然不能剧烈动,不过也好奇地看向他,“我十六岁,你怎么知道的?” 逍遥子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言,他知道她的年龄,自然是刚刚那血天说的,而如今他却不想让她知道血天来过,他觉得此时与她这样慢慢交谈很舒服,他突然希望自己的后半生由这个女娃来陪伴,虽然两人的差距注定不能发生什么,不过就这样当个小丫头陪伴自己也很不错。 “说啊,你怎么知道我十六岁?”友儿追问,大眼睛无辜的很。其实心中却暗暗猜疑,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年纪,他还知道什么?他到底劫持她来做什么?他有何目的?她会不会有危险? 在这些问题都未解开的时候,她必须学会装疯卖傻,最起码让他知道她是无害的。 逍遥子尴尬,他很少说谎,应该说……他也没机会说谎,“恩……我,猜的,对,我猜的!人活得时间久了,自然就能猜出很多东西。” 友儿疑惑,他活得时间久了?他那苍老的声音……“那你多大啊?” 他看着她,笑得温和,“我已过不惑之年。” 不惑?那是什么?友儿刚想开口问,不过很快便记起,之前在林清然的书中看过……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原来你才四十岁啊。”她惊奇。 逍遥子一愣,桃花眼睁得很大,修长的手指指着自己,“我看起来年纪很大吗?”什么叫才四十? “不是,我说错了,”友儿尴尬,“是因为你的声音,因为我知道这世上有一些驻颜的心诀,不过这声音却无法掩饰,所以你刚刚说人活久了,我自然就以为……” “哈哈,”爽朗的笑声响起,连那嘶哑也少了几分,“女娃,你还算有见识,没错,我确实是修的那驻颜之术,不过驻颜之术也是有代价的,那便是声音,这内功心诀有损声带,于是这声音就越发嘶哑。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这世上确是有掩饰声音之法,只不过我懒得掩饰罢了。” 驻颜之术…… 逍遥子将头偏向窗,友儿看不到他那桃花眼满是伤痕。 他本不稀罕什么驻颜之术,但是当他隐退之时却赌气地修炼,他希望有朝一日,那人老去,当他再次找到她,让她看到她年轻的容颜,让她后悔!让她眷恋!让她对他无比迷恋!让她离不开他! 但是他没料到的是,当他带着年轻的容颜重新踏足江湖,却再也见不到她了…… 室内又恢复了宁静,两人一人在床上躺着,一人在红木椅上坐着,各有所思,室内诡异的安静。 过了许久,逍遥子首先打破了寂静的尴尬。 “女人,你来告诉我,你在山洞中的爆炸是如何弄的?”他做在红木椅上,逍遥子一脸玩味地看着友儿,这个女人已经成功激发起他的兴趣了,她有些手法,他至今也没太弄懂。 友儿想了一想,他已经看到了爆炸,自己怕是用其他理由也遮掩不过去,虽然之前他伤了她,但是她自己心里明白,那是她自己找揍,何况他还给她药汤喝。“我是利用那雷云山的矿石做成简单火药,想炸开门逃跑。” “雷云山?”逍遥子一惊,“女人,你是怎么知道那山就是雷云山的?”当时她一直是在马车内,她怎么可能知道那山就是雷云山呢? “因为……你劫持我地点是在虎城郊外,而时间不长,那定然是在虎城附近的山,而虎城旁边只有西边的祁连山与东北边的雷云山,而祁连山不是荒山,那便只有雷云山了。”友儿老实回答。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劫持了你多少时间?你当时是在昏迷中。”他追问。 “因为我不饿啊,早晨在虎城吃的早饭,而我醒来也不饿,那定然没超过两个时辰。” 逍遥子看着友儿那稚嫩的小脸,突然想笑,这个女娃看似天真无比,那双大眼满是无辜,却如此心细如丝,实属难得。想到这,他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火药,我也有耳闻,谁人不知阿达城正南王的火炮队啊,那怕是天下唯一用火药的火炮队了吧,这火药的制法你又如何得知?” “我……和阿达城烟火匠人学的。”说完,友儿便不再说话,之时静静闭上双眼,她在努力忍住胸中痛楚。“阿达城”、“正南王”,无人知道这些普通的字眼能引起她多少哀痛。 逍遥子并未说话,算算时间,这汤药也该起效了,汤药里有镇痛安神的房子,友儿怕是要入睡了。 果然如他所料,不多一会,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而逍遥子则是站起身来,抚了抚白衣锦袍根本看不见的褶皱,走出房门,回手将门窗轻轻关好,而后便进入了这院子中最大的那间房屋。 …… 外表只是一间普通房屋,但只要入内,便别有洞天。 房子在外表看很大,但是入内却发现虽不算狭小,但也绝无外表那么宽敞,这是因为这房屋的墙壁异常厚重,两层砖质墙体中间是用沙石浇灌的石块厚墙,如此设计只为——隔音。 房屋没有任何窗子,只要将那厚重木门关上,室内就如同山洞一般阴冷潮湿。 入门处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此外就无任何装饰。 这是间刑房,因那屋子深处布满了各种刑具,房屋深处的墙面上钉着粗重的铁链,五根铁链正好将人的四肢与头固定在墙上,那墙面上血迹斑斑,地面上也是如此,这些血全是那被固定在墙上之人,那人正是——血天。 虽然血天身上伤痕累累,但并未有任何虚软的迹象,逍遥子一入屋,血天便眯起眸子冷冷地盯着他,如果能用眼神杀人,怕是逍遥子已经被血天杀了无数次了。 “放了友儿,要杀要剐随你。”血天的声音冷冷地,却异常坚定。 逍遥子一撩白色衣袍,泰然地坐于椅子上,那一身雪白与这阴冷黑暗的刑房格格不入。“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讲条件。”他说的都是实话。 血天心中暗叹一口气,自己技不如人,确实无任何办法,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能奈他何? “赵千里是我杀的,冤有头债有主,要杀就杀我。友儿是无辜的,她还有孩子,你放了她吧。”血天的语气带着丝丝恳求,他本就不善言辞,如今他也只能用着笨口拙舌尽量说服这人。 逍遥子眉头轻轻一挑,“你是孩子父亲?” “是。”血天坚定的回答。 突然逍遥子心很烦,他刚刚对一个人有了兴趣,刚刚想找人陪伴他后半生,怎就……越想心里越烦躁,他突地站起身来,那嘶哑的声音更加狰狞,“你就不怕死吗?” “如果放了她,我宁愿死!”血天看着他,目光坚定。 逍遥子的双目逐渐通红,他想了往事,他忆起了她,他如此爱她,她却不停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他只想拥有她!只想独占她!他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她!他要杀了她周围的所有男人! 逍遥子渐渐失去理智,他堕入了他的梦魔,他陷入了那个困扰他十几年幻想。此时友儿已经不再是友儿了,是她,是那个她,是那个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她,是那个他永远追随不到占有不得的她! 他发疯地执起一只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差劲血天的左臂,那血,如同喷泉一般汩汩而出。而血天只在那匕首插入身体的一刹那皱了一下眉,而后便又恢复了那面无表情。 “要她还是要命?”逍遥子狠狠地狂吼。 “她。”血天坚定地回答。 唰地一声,那锋利的匕首从血天左臂上拔出,那血又似一阵泉涌。 “再问你一次,要她还是要命?”逍遥子咬紧牙关狠狠发问,那声音更为狰狞,几乎语不成调。 “她。”还是那坚定的声音。 一股血泉喷出,匕首狠狠插进血天的右臂。而这一次,血天连那眉头也未皱半分。 “要她还是要命?” “她。” 左大腿喷出血泉,此时不光血天成为一个血人,连逍遥子那洁白锦袍也是鲜血片片。 “要她还是要命?”再次怒吼,这一声怒吼带着内力,内力之大连那厚重的石壁房子也震上三震。他一直喊着她,这个她根本不是友儿,逍遥子此时已经堕入梦魔,他把友儿当成了她,他把血天当成了抢夺她的男人们。 血天也怒了,他的怒吼也带着内力,那石壁更是震了又震。“逍遥子,无论你问多少次,我都要她,她是我最爱的人,是我一生的挚爱,没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逍遥子此时那洁白的锦袍已经染满了血天的血,连那玉面上也鲜血直流。他狰狞地笑着,却与哭一样,为什么,为什么如此多的人要来与他争抢,为什么她不能留在他身边,为什么!?“好,既然你选择她,我便要了你命!” 举起锋利的匕首,此次并不是瞄准他的四肢,而是他的……心脏! 一声巨响,石屋那厚重的木门轰然倒塌,“住手!”是友儿的声音! 友儿使出最后的内力将木门推倒,而自己则是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疼痛,喉间温热上涌,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而她也瞬时扑倒在地。 另外两人惊呆了,他们没想到友儿能此时出现在此地。 友儿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根本无法站立,只因她本就勉强支撑而来,刚刚又不顾伤痛动用大量内力,此时虚弱无比,“住……手。”她抬起头,一双大眼狠狠地瞪着逍遥子。 逍遥子愣愣地看着友儿,目光充满伤痛,“你……要他……不要我?为什么?” 血天突然意识到这逍遥子也许是受过心里创伤,他刚刚就感觉到了他的反常,如今看来,他此时根本没有理智,想到这,看到慢慢走向友儿的逍遥子,他又急又躁,“友儿,出去,出去,逍遥子已经失去理智,你快出去!” 友儿看着血天,她听到了,她都听到了,她听到血天宁可放弃生命也不放弃她…… 她愧对于他,如今又加深一层,血天……我路友儿何德何能让你如此待我,我路友儿怎样才能回报你的真情…… 逍遥子双目迷茫,口中喃喃的叫着她的名字,向友儿一步一步慢慢走来。 “友儿,出去,我命令你,快逃。”血天更加着急,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了口。 友儿想到血天身边,但是此时却一动不能动,她笑笑,虚弱无比,“血天,我们一起死可好?” 看着逍遥子离友儿越来越近,血天越来越急,虽然眼前一阵阵发黑,但是血天努力不让自己昏迷,“路友儿,我命令你,出去,路友儿,你出去!” 路友儿!? 双眼迷茫的逍遥子突然一惊! 那双眼瞬间清醒,“路友儿?”他愣愣地看着友儿,慢慢蹲下身去,“他说你是路友儿?” 友儿狠狠地瞪着他,“我就是路友儿,你要奈我何,你这个禽兽,你这个畜生,你这个魔鬼。” 逍遥子仿佛没听见一般,桃花眼大大睁开,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叫路友儿,你是路琳琅的女儿?” 友儿此时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虽然胸口疼痛,不过还是咬牙忍住,用最后的力气怒吼,“对,我就是路琳琅的女儿路友儿,我是魔教教主,我发誓,从今往后魔教与你势不两立!” 逍遥子突地坐在了地上,仿佛受了很大打击,“你……竟然是琳琅的……女儿。”竟然是她的女儿……竟然是朝思暮想了十几年的她的女儿……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他赶忙追问,“路友儿,你的生日,你何年出生,何月出生?” 友儿一甩头,“我凭什么告诉你?” “快点告诉我!”逍遥子的怒吼震耳欲聋,那结实的刑房掉落了些许渣灰。 友儿被吓了一跳,“是……子丑年七月……” 逍遥子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子丑年七月……子丑年七月……”他想起了他与她最后的浪漫,想起了他与她的诀别。 颤抖地双手伸出,慢慢抚上友儿的面颊,友儿想挣脱却毫无力气,“友儿……我是……你是……我的女儿……你……真的是她的女儿?是琳琅的女儿?你真的是我……与琳琅的女儿?” ------题外话------ 感谢看官林奕枫送丫头的钻石、花朵、打赏!感谢爆米花的花朵! 看官们纷纷留言希望收了逍遥子,这个……这个……让大家失望了……话说逍遥子美则美,太老了!和友儿差20多岁呢,还是年轻的娃子有爱,放心,美男多多…… 73,有缘无分柳如心 事情的发展竟然如此意想不到,这白衣人竟然声称是路友儿的生身之父。 睁着大眼,路友儿惊讶地张大小嘴,他……是路友儿本尊的父亲?这世界太奇妙了,路友儿有些不信。 惊讶,无比的惊讶,惊讶得她忘记了胸腔的疼痛。 垂下目,其实她除了惊讶并无任何其他感觉,她对路友儿的父亲身份不是很好奇,也并不在意,别说父亲,连她那生母都没什么感情留恋,相对于这父亲身份,那浑身流血的血天才是当务之急最应该考虑的吧。 皱起淡眉,闭上双眼,友儿不敢让白衣人看见她的眼神,因为她知道自己城府太浅,心中所想都在脸上表现。不过为了救血天,她必须要抓住一切机会,抓紧一切时间,一个人的血是有限的,宇文怒涛刚刚因失血过多险些送命,她不能让血天也因此生命垂危。 虽然这样做有些卑鄙,不过她也是无可奈何。 慢慢抬起头,那双眸虽带惊讶,却也有一些丝润,“你说……你是我的父亲?” 刚刚逍遥子太激动,说出话定然是欠些考虑,此时稍微冷静,立刻追问,“友儿,你父亲是谁?” 缓缓低下头,摇了摇,看起来无比悲伤,“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父亲是谁,我娘只说我父亲……风华绝代。”她翻遍路友儿本尊的记忆也没发现那个路琳琅和她说过任何她父亲的字眼,而这本尊生前除了满脑子刺绣好像对别的毫不关心,也从未问起父亲身份。友儿不知这本尊是尖是傻,想笑她一下,却觉得此时不是时机。 “风华绝代……琳琅说的是我吗?”逍遥子喃喃自语,那双桃花眼已经毫无色泽,有的只有绝望和失落。 友儿轻轻抿了下唇,在心中对他说了句抱歉,而后点点头,“我觉得……应该是。” 不是也得是,虽然她觉得突然蹦出来个便宜爹有些怪异,但是此时能让自己脱险,能救下血天,别说是爹,爷爷她也叫。 逍遥子颤抖的手缓缓抬起,抚上友儿的面,“怪不得……怪不得我见你总觉得不舍,原来,这便是……骨血之情。” 友儿的身子抖了抖……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些,暗暗嘲讽自己,她路友儿前世今生堂堂正正,如今也迫不得已要骗人了。 视线透过白衣人的发丝看到被固定在墙上的血天,友儿只觉得越来越多的泪涌上眼眶,血天……你这样为了我不值的…… 血天一直在看着友儿,发现她看过来,投以一个安慰的笑容。 “……爹……”虽然短短一瞬间,但是友儿仿佛已经经过几百次几千次内心战争了,在骗与不骗之间,最终她选择了欺骗,如若连命都没了,还留着诚信干屁? 只一个字,逍遥子便抖了一下,眼神越来越迷茫,放入陷入沉思,仿佛回到了那十几年前,仿佛又看到了她,仿佛回到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又……又开始要发神经了?友儿在心中暗暗翻了白眼,一回生二回熟,一旦心理防线突破了,她便觉得叫声爹也没什么难的,“爹,你和血……我夫君有什么过节?” 她可不能让他再陷入深思,血天的血可不是无尽的,流多也会死! 夫君? 血天知道自己失血过多,眼前已经一阵阵发黑,但当他听到友儿说这两个字还是为之一振,友儿你在叫我吗? 友儿一下子扑到白衣人怀中,她知道这白衣人此时还在震惊中,但是她却等不得了,“爹,女儿找您找得好苦。”原来她也会说谎……说起来也不结巴。 对血天快速眨眼,告诉他稍安勿躁。 逍遥子难以置信地拉开友儿,眼神紧紧盯着友儿,“你娘……你娘说过什么?” 友儿点点头,“我娘临死前留有遗书说……生无可恋,以前我不懂,此时我应该是明白了……”其实她此时也不懂,不过她必须要让他赶紧相信她就是他的女儿。 忍住心中的心悸,逍遥子长长吸了一口气,“友儿……” “恩,您说。”睁大双眼充满希望地看着他,心中暗暗祈祷,快点救血天,快点救血天…… “你娘还说其他的话了吗?” 友儿有一种想晕倒的**,“恩,说了,她说她等了您十几年。”老天爷原谅她吧,她说谎了,她睁眼说瞎话了,比诺曹因为说谎鼻子变长,她应该不会得到报应吧,她只是想活命而已。 “你娘……” 路友儿终于没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爹,快去救血天吧,不然您女儿就成寡妇了!”说到寡妇两次,咬牙切齿,他将血天伤成这样,她隐隐觉得有种认贼作父的感觉。 逍遥子恍然大悟,赶紧冲到血天身边点了他几个大穴,那血立刻便止住**分。 友儿的心也终于落下了,既然她有机会逃离危险,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点了穴,解开了铁链,白衣人又冲回到友儿身边,“友儿,你娘……” 友儿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她真是活活被这人气死的,“女儿”“女婿”都已经身负重伤生命垂危了,他还在那“你娘你娘的”真是晕死。 而在地上趴着无法动的血天看到友儿昏迷过去,那已经维持已久的意志也逐渐散去,既然这逍遥子以为友儿是他女儿,友儿便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他也可以放心了,说完,也眼前一黑的晕死过去。 …… 五日后,阿达城。 一晃战事已经平静,阿达城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只不过以往均开的城门如今只开了南北两门,而就在南门,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经过盘查缓缓进城。 驾车的是一白衣男子,男子面容沉稳目光清冷,容貌可谓倾国倾城,引来周围无数行路年轻女子的目光,而白衣男子仿佛未见到一般,驾着马车慢慢向前,他的目的地是北面正南王府。 马车还是当时拉着友儿到雷云山的马车,不过那车内装饰此时已经舒适无比。 厚厚的毡垫之上,扑了多层柔软的棉被,而在最上层,是那名贵丝锦,马车四壁挂着达纳苏国生产的毛毯,冰冷的马车内部此时只能用柔软二字来形容。 有两人平躺于马车内,正是负伤的友儿与血天。 血天温柔地看着友儿,内心中一遍遍回想友儿那句“夫君”,每想一次,便觉得甜蜜一分,有了这句话,便是为她死也是值得了。 而友儿却在沉思自己的身世,准确说是这路友儿本尊的身世。这逍遥子是她父亲?她只信一分,九分不信,只因为这逍遥子与记忆中的路琳琅均是绝色,如若自己真是他们的女儿,这容貌上也实在说不过去,自己这容貌虽也算美人,不过跟他们两人相比,那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而且是深深的地下! 不过转念一想,云陌是她亲自生出来的,定然不会掺假,但是云陌的容貌也是比自己高上许多。想到此,她便又多信一分,此时应该算是信上两分了。 “血天,你觉得我和逍遥子长得像吗?”她好奇地问身边的平躺的血天。 “不像。”毫不犹豫的回答。 一翻白眼,这厮也实在诚实了吧,哪怕说的委婉些也好啊,就算是不重视外表的友儿此时也有一些自卑了,“那……难道一点都不像吗?哪怕是一点点,例如说眼睛,鼻子,或者嘴巴?某一部位。”说完,便直勾勾地盯着血天,期待着他的回答。 血天仔细地看了友儿的容貌,又回想了下逍遥子的容貌,斩钉截铁地说,“不像。” “……”好吧,基因突变,她认了,云陌是隔代遗传,她是基因突变。转过身去懒得再理血天,把后者弄得一头雾水。 马车停下,应该是到了王府了,逍遥子翻身下车,王府侍卫立刻前来盘查。 “什么人。” 马车中的友儿只听到车外沉静了一瞬,便传来那句熟悉台词,“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 扑哧一乐,令血天倍感惊讶。 而逍遥子那嚣张的态度自然是惹怒了侍卫,侍卫们齐齐攻来,还未攻到逍遥子身边,便被他以内力之气震开数尺。 友儿正想唤逍遥子递上令牌,只听到外面一声娇喝,一个女人冲了出来与逍遥子缠斗。 友儿奇怪地看了车帘一眼。 “怎么了?”血天问。 淡眉皱起,“在我记忆中王府没有武功高强的女子啊,这声音也陌生的很。” 那女子哪是逍遥子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被逍遥子一掌击中胸口飞了出去,落地之时口吐鲜血。 “叫你们王爷出来,不然休怪我血洗王府。”逍遥子那苍老嘶哑的声音传出,配合他如仙如妖的绝色容颜,异常诡异。 “爹,我这儿有信物,您就别大开杀戒了。”躺在马车内的友儿一翻白眼,她怎么觉得他是来寻仇的呢?不过,刚刚与他缠斗的女子又是谁? 一撩车帘,逍遥子探进头来,那神情哪还有半分狰狞,那面容柔得恨不得搓出水来,接过友儿递过来的玉牌,尽量将声音让柔,“他们惊了友儿,当爹的自然饶不过他们。” “……”看着逍遥子那年轻俊逸的容颜,一想到这人是她爹,她便莫名的怪异,还是觉得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好一些。 玉牌一亮,所有围攻的侍卫皆停了下来,那些本在地上的伤病也挣扎地跪下身来,“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别说逍遥子一愣,车内的血天眸子瞬间一冷,看了友儿一眼,令友儿一身冷汗…… 桃花债啊桃花债,这可如何是好? 早已有人跑去通知,而宇文怒涛此时也匆忙赶来,“友儿!”这一声饱含无尽思念。 血天瞪了友儿一眼,令友儿无地自容,这可……如何是好?前几日她还暗暗发誓要与宇文怒涛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又背负起了血天的情债,头疼,无比的头疼。 而赶出来的宇文怒涛一看到一身白衣翩翩而立的逍遥子时也是一愣,心中涌现出痛楚,这人……怕是也是追随友儿而来吧,他的情路怕是又要坎坷几分。 “王妃?”血天伏在友儿耳边轻声问着,左臂撑起上身,半压在友儿右肩,形似暧昧。 友儿一惊,赶忙回过头来,“血天,说来话长……唔。”被血天死死吻住。 正当想推开他之际,车帘已经撩起,而这撩起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宇文怒涛。 “……”可以死吗?如果可以死,她路友儿想马上去死! 血天察觉到宇文怒涛的到来,抬起头对他挑衅一笑,而后者则是犹豫了片刻,还是咬了牙将友儿抱了出来。 刚刚将她抱出马车,便见一人拦住了他,“放开友儿。”是这白衣男子。 怀中的友儿长长舒了一口气,头疼,真的很疼,嗡嗡作响…… 宇文怒涛看到友儿与血天的吻已经心情不好,如今这又有一男人来友儿身边纠缠,他自然没好气,“想要分得一杯羹自然要守君子之约,你让开。” 逍遥子一愣,“君子之约,那是什么?” 友儿立刻意识到宇文怒涛是误会了,赶紧尴尬地解释,“宇文,你误会了,他不是……” “现在不是,将来就是了。”醋味蔓延,整个王府正门酸溜溜,他如今终于知道了,这路友儿就是命犯桃花,他的感情之路看来会异常曲折。 “将来也不是,你听我说……”友儿赶忙伸出白嫩的小手轻抚宇文怒涛的胸膛,试图将他心中怒火抚平。 “我可不管你是什么南王北王,将我的友儿放下。”逍遥子怒从心来,那嘶哑声音夹带内力令周围人耳痛,友儿在他怀中,他自然不敢动手,不然他哪能允他说出第二句话。 冷哼一声,“阁下好像还没看清事实吧,这友儿不是你一人的,未来也不是。” 友儿后背冷汗,这越来越离谱了不是?“宇文你听我说……” 宇文怒涛根本不给她继续说的机会,“友儿,难道你之前对我的情都忘了?那血天出现我已不能容,如今怎么又来个男人,别告诉我你就是如此水性杨花!” “宇文,你听我把话说完……” “小子,闭上你的狗嘴,将我的友儿放下,不然我要了你命!”逍遥子怒了,竟敢有人在他面前说他女儿水性杨花?真是不想活了! 宇文怒涛非但没放下友儿,反而抱得更紧了,一声冷哼,“车内的血天你能容下?友儿共有六个男人你也能容下?阁下真是好胸怀!” 友儿晕了,胸口还疼,根本无法大声说话,知道自己根本插不上嘴,只能狠狠拧了把宇文怒涛的胸口,他在瞎说什么啊,王府门前这么多人他竟然什么都说,她死了算了。 “阁下胸襟宽广本王佩服,阁下宰相肚里能撑船,但本王只能容下一个女人,本王真是诧异,阁下武功高强玉树临风为何就能甘于与他人共妻?” 血天因为失血过多行动不便,不过此时他正挣扎着下车,当听到宇文怒涛的话时牙关紧咬,谁能容忍与他人共妻? “放下友儿,你我一决胜负。”血天咬紧牙关怒吼。 友儿看到血天苍白的脸心疼无比,挣扎着要离开宇文怒涛的怀抱,“放我下来。” 宇文怒涛根本没理血天,他狠狠地看向逍遥子,“决斗如何,本王倒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来抢友儿。” 友儿彻底要晕了,一把抓住宇文怒涛的耳朵紧紧揪起,宇文怒涛一愣,满面通红,赶忙压低声音,“友儿你快住手,这大庭广众之下给我留个面子,我是正南王。” 友儿一翻白眼,“你也知道面子?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喊着我有六个男人,我的面子在哪?” 忍着耳朵的疼痛,宇文怒涛不敢抬眼看四周,因为这正南王府前人来人往,外加此时众多侍卫,而他堂堂正南王竟然被人揪着耳朵,“刚刚是我错了,我看到你身边又多一个男子是在生气……哎呦。” 友儿一个用力将他的耳朵拉下,抻到自己嘴边,大声地喊道,“你听好,这白衣人叫逍遥子,他是我爹!” …… 王府正厅,宇文怒涛坐于主位,右耳通红。 而客位坐着其他几人,路友儿、血天、逍遥子。 路友儿面色阴沉,她不想活了,绝对不活了,现在全阿达城都知她路友儿有六个男人了,如今又弄来个,真是……没法活了。 孙氏抱着云陌前来,奇怪的看了友儿一眼,犹豫了一下,而后便将云陌塞到她怀中,头也不回的走了。 抱着云陌,友儿倍感凄凉,她的尊严……她的威信……她的火炮队……,摇摇头,这关她火炮队什么事? 逍遥子冲了过来,看了云陌,双手颤抖地想要接过他,“琳琅……” “你也觉得云陌像我娘?”友儿问。 逍遥子点点头,确实,这孩子与路琳琅一个样,他转身看了眼血天,再看了眼友儿,“看来这孩子不像父母。” 宇文怒涛急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岳父大人,本王也是孩子他爹。” 逍遥子一愣,奇怪地看向友儿,“你不是说着血天是孩子父亲吗?” 友儿低下头,当时她为了救血天自然要这么说,“血天只是孩子的父亲……之一。”声音越来越小。 逍遥子迷糊了,“孩子几个父亲。” 挠挠头,“有血缘的五个,没血缘的一个。” 逍遥子急了,拉过友儿到一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速速告知为父。” 看见这“年轻”的逍遥子又将自己摆在她父亲的位置上,友儿不由得鸡皮疙瘩又起了一身,她此时不敢说她不是他女儿,不然他怕是又要找血天寻仇。无奈小声的将事情的始末简单复述给他。 沉默半晌,逍遥子长叹一口气,“友儿,苦了你了,为父生了你却将你扔在那肮脏之地,都是为父的错。” 忍住浑身的鸡皮疙瘩,友儿开口低声劝慰,哪里哪里。 “路友儿,我们姐妹真是好久未见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厅外响起。友儿一愣,姐妹?她除了四个师姐也没什么姐妹,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却又记不起来。 回过头来,看着那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者故作姿态的缓缓走来,大红色轻纱千层裙摇曳拖地,珍珠为带金镶为扣,浓密乌亮长发高高耸起,与腰带同质地珍珠穿插其中,一只金质步摇灿灿生辉,竟然是宫羽钗,她竟然回来了? 友儿看着款款而来的宫羽钗,不得不说,这一次看她比上一次漂亮许多,红色纱裙衬得她皮肤白皙身形弱柳,那庞大的发髻非但没显得压抑却衬得她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异常,本就美艳的她此时更别有韵味。 友儿点了点头,人靠衣装,这无论何人果然是要靠打扮的。 将视线从宫羽钗身上转移到逍遥子那妖艳的脸上,又转移到血天那冰冷如刀雕的脸上,又转移到宇文怒涛英挺俊秀的面庞,最后将视线落在云陌那美得摄人心弦的小脸上,友儿默默低下头,她发誓,前世今生,无论从现代还是古代,她第一次想美!她也想漂亮得让人惊叹! 为何路琳琅的美貌她没遗传到一分呢?幽幽叹口气,犹如打蔫的茄子。 宫羽钗见到了路友儿的神情,暗暗得意,多亏听了雪姿的话换了这一身“朴素”的长裙,看到那小贱人惭愧的脸,她便异常高兴。正当她想出言奚落之时,又想起了雪姿的话,赶忙调整了面部表情,“款款”向友儿走来。“这几日妹妹去哪了?姐姐回到阿达城便不见妹妹,可想得紧呢,我们王爷也时常提起妹妹呢。”掩嘴一笑。 怪!真怪! 路友儿还未注意宫羽钗话中的意思,首先便察觉到,这人……好像不是宫羽钗,她以前见过的宫羽钗哪会这么平心静气的说话啊,不过随后她便察觉她话中有话,“清和公主,我路友儿是独生女,可没什么姐姐,在我爹面前你可别瞎说。” 宫羽钗面色一僵,刚想发作,又想起了雪姿的话,掩嘴温婉一乐,“妹妹的父亲此时在阿达城?” 友儿向逍遥子一努嘴,宫羽钗顺势看过去……大厅瞬间死一般宁静。之前她全部心思都在王爷和路友儿身上,还真没注意到身边还有他人,这时突然见到逍遥子便惊为天人,嘴巴张成一个愚蠢的O型,恨不得将口水滴下几滴。 逍遥子从始自终都未看她半分,迷茫的桃花眼一直盯着怀中的云陌。 友儿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捅宫羽钗,“别看他皮相年轻,其实我爹四十了。”你就收收那花痴相吧。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宫羽钗赶忙偷眼看宇文怒涛,果然,宇文怒涛那眼中满是讥讽,不由得暗暗瞪了友儿一眼。该死的贱人,让我在王爷面前出丑,不过……那人真的是好俊美啊。艳丽的小脸上羞红。 友儿觉得自己很悲剧,先是自己男人被她盯上了,现在自己的爹也被她盯上了,最好这公主没注意到血天! 当转头看向宫羽钗时,她恨不得将舌头咬掉,怕什么来什么,此时的宫羽钗直勾勾地看着血天…… 干咳几声,“我说公主,你怎么又回来了?” 宫羽钗本想瞪友儿,不过又马上收敛了情绪,“妹妹,姐姐是来宣圣旨的。” “……”这皇帝有完没完,这回又是什么圣旨? 疑问的眼光看向宇文怒涛,后者没说话,只是瞪了宫羽钗一眼。 上前抓住友儿的手,“皇上下旨把你我赐婚给王爷,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服侍王爷了,都是平妃,妹妹是不是很高兴?”说到最后,那声音差不多从牙缝中挤出。 宇文怒涛面色铁青,而友儿面色也不好,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暗暗生恨,这皇上算是非要将这公主嫁给宇文怒涛不可了,这可如何是好?转眼看向宇文怒涛。 “皇上还有一道旨意,”宇文怒涛开口,“此次大捷得到皇上嘉奖,皇上已经知道了友儿的功劳,宣纸你我二人回京述职,封你为诰命夫人。” “……”友儿无语,她还没嫁给宇文怒涛呢吧。 偷眼看向血天,果然面色不好。但此时这公主在,有些话却又说不得,只好先忍忍,一会找机会好好问问宇文怒涛。 厅内又是安静,血天自然是不语,逍遥子还是愣愣看着云陌,宇文怒涛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友儿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只有宫羽钗时不时说几句废话。 正当友儿不知这尴尬的会面如何结束之时,管家陈鹏进了来。与他婆娘孙氏不同,陈鹏并未多看友儿一眼,“王爷,王妃,柳如心求见。” 宇文怒涛那铁青的面色一下子转晴,“如心已经回城了?太好了,快让他进来。” 友儿看见宇文怒涛那心花怒放的样子,心中不自觉带了些酸意,还有一丝丝刺痛。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是宫羽钗的声音,不得不说,宫羽钗的声音确实甜美,“原来是柳……姐姐,太好了,我们姐妹三人要小聚了。”本来想说妹妹,不过想到柳如心那身高便转口。 回眼看向友儿,意思在说,看吧,这就是男人! 没理会宫羽钗,友儿只是愣愣看着前方那如出水芙蓉般款款而来的女子,而宇文怒涛更是直接站起身来迎接。 “如心,辛苦了。”声音饱含深意。 他的话刺痛了友儿,刚刚还一丝丝的醋意,此时越来越浓,如果刚刚是泄了味的醋坛,此时恨不得已经将醋坛砸碎了。 血天看了宇文怒涛一眼,又看了友儿,最后落到了柳如心身上,目光愈加沉思。 “哪里,”温和一笑,那声音如清风般沁人心脾,“这一战王爷胜得漂亮,不费一兵一卒便将联军几十万大军消灭,王爷的威名更是传遍了列国。” 宇文怒涛亲自将柳如心迎入座位,柳如心潜入苍穹国都上京,随时将打探来的消息传到阿达城,不得不说,这场战事柳如心是功不可没,“几时回的城?” 温婉一笑,“刚刚入城。” 宇文怒涛有些急了,“怎么不好好休息,车马劳顿,伤了身体如何是好?”他对他一直很感激,柳家世代为阿达城知府,而宇文家世代驻守阿达城,使两家关系匪浅,柳家为了阿达城,为了宇文家做了太多,而柳如心更是如此,不畏艰险竟亲自潜伏去上京,只为保得阿达城平安。 柳如心暗暗白了他一眼,“劳王爷费心了,如心不累。”真受不了宇文怒涛对他的照顾,仿佛像照顾女人一般,他的本事他又怎会不知。 宇文怒涛突然想起,赶忙走到友儿身边,“如心,我给你介绍,这位便是路友儿,此次大捷最大的功臣,那火炮队便是由她改进和指挥。” 柳如心刚一抬眼见到友儿,那淡然的神色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他竟然再次遇到她了…… 自从上一次在街上被这女子“救”下之后,他便一直对她印象深刻,总是想再见她一面,莫名其妙的。她今日回城第一件事便是来正南王府汇报上京所闻,第二件事便是要找这个女子,没想到竟然在此遇见了她,更没想到这女子竟然是这传说中的火炮队的指挥者,这场实力悬殊的战事的关键人物,真是太令他惊喜了。 “这位姑娘,不知您还记得我吗?数日前在街头,您救了我。”压下心中的激动,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地吐出。 友儿看了看她,敷衍的点点头,又向宫羽钗瞥了一眼,“记得,如今我们三个当事人能齐聚一堂还是真……富有戏剧性啊。” 柳如心看向宫羽钗的目光虽算平和,不过眼底却有一丝冷冽,这眼神,让宫羽钗不自觉打了两下冷颤。 血天看向柳如心的目光更加复杂。 云陌突然哭了起来,逍遥子一愣,顿时慌张,无助地看向友儿,“友儿,这是……” 友儿赶忙过去,摸了摸云陌的,入手是干的,“看来是饿了。” 在一旁的孙氏与奶妈赶紧过来接过云陌,带他去吃奶,而管事陈鹏则是走进屋来传了晚膳,众人则是移步到膳厅用了晚膳。 …… 晚膳过后,血天因为失血过多易于疲惫,被管事安排去客房休息。宇文怒涛去了书房处理公务。清和公主宫羽钗也回了房间。逍遥子则是又跑去看云陌了。 友儿正想跟逍遥子一同看望云陌,却被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 “路姑娘,可否一起到花园走走?”叫住她的人竟然是柳如心。柳如心也不知为何自己就叫住了她,她就是莫名的想与她说话。 “……”友儿无语,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我和你有什么可聊的?不过良好的教养使然,她忍了下来,乖巧地点点头,随着她向花园散步而去。 窝火! 无比窝火! 她路友儿明明有着玉牌,被人称呼这王妃千岁,却在偌大的王府被这柳如心带着四处游走,只因她对王府不熟悉。 柳如心这反客为主的行为引起了友儿无比反感。 “那一日被路姑娘救下便一直想亲自道谢,不过后来突起战事,便没寻到姑娘,今日才能亲口说声谢谢。”柳如心低头看着友儿,目光柔和。 “哦……”敷衍的回答,友儿恼火,本来自己长得就不算绝色,这个子还不高。她在现代活了二十三年,自然不像这传统古代女子一般喜欢娇小体态,女人嘛……还是高了漂亮,尤其是柳如心这种,要个子有个子,要模样有模样,这身高……友儿抬头看了一眼……怕是得有一米八多吧…… 长叹一口气,难怪宇文怒涛能喜欢柳如心,人家这外在条件别说当个青梅竹马了,就是去选世界小姐环球小姐也是有资格的,而自己…… 柳如心看着友儿打蔫样,“路姑娘,你不开心吗?” “没有,就是有些累了,呵呵。”为了不失礼节,赶忙撑起小脸微笑,心中却继续恼火:和你这世界小姐级的青梅竹马情敌聊天,有什么可开心的? “如心有一事不明,路姑娘这火炮知识是从哪学的,师从何人?”这件事他一直很好奇,这火炮是当年宇文怒涛提议制作,他也参与了研发,不过威力却一直不大,可以说他们便是火炮的第一人,而这路友儿是从何学来这更为先进的火炮知识?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也听宇文怒涛说了,那纳兰冲攻打阿达城也是为了这火炮的原料,那纳兰冲在全国范围内收铁石雇铁匠,难道真是要制作更为大型的火炮?如果这个设想成立,那这更为先进的火炮知识来源就显得尤其重要了。 “教我的是个叫花子,后来他死了。”友儿随口敷衍的答着,刚说完便一惊,在心中给自己竖起大大的拇指——路友儿好样的,你终于学会了说谎不打草稿了! 柳如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突然停下脚步,虽然面容还是温和,不过却严肃了许多,那眼神也仿佛有一丝复杂,“路姑娘,刚刚我进城便听见百姓到处传扬是……王妃救了阿达城,这火炮队是王妃指挥,我……是不是听错了?”他们第一次见面之时便看见她抱着孩子,之前一直未觉如何,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上京那紧张惊险的每一日,却时不时的想起她,也想起她怀中的孩子,如果他没记错,那孩子的容貌绝色,与她毫不相像,他就莫名其妙有个想法——这孩子不是她的。而后那想法便在心中生根发芽,越来越深。 抬头看向柳如心的面容,路友儿突然有种感觉这柳如心很伤心,虽然她的面容还是很平和。 路友儿,很!开!心! 应该说是十分开心! 道理很简单,她这世界小姐级的青梅竹马情敌吃醋了! 路友儿觉得十分痛快,而且想更加痛快。她将手伸到怀中,掏出那方形的玉牌,摆在柳如心的面前,然后摆出了一副欠抽的表情,“这个……宇文怒涛给了我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王妃。”心中暗暗发笑,气死你,世界小姐级的青梅竹马! 温和的表情渐渐不在,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失落的表情,就这样愣愣地看着那洁白的玉牌。 玉牌是冰玉制成,触手沁凉,而他如今只是看到那玉牌便觉得心底冰凉一片。 友儿看着柳如心那变了的脸色,恨不得原地蹦起来转三圈,这真是……太爽了!她在现代便听人说过,女人与女人斗,其乐无穷!之前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却深有体会。看着自己这个完美得犹如世界小姐的情敌失魂落魄,真是太爽了! 微风吹起,花园中的花草随着风吹飞舞,沙沙作响。 两名女子的衣角纷飞,乌黑亮泽的发丝飞扬起优美的弧度。 柳如心也不知自己此时是为何,为何那心中有种被掏空的感觉……他才见过这女子一面,为何当知道她许了人家后,自己却如此失落?如若不认识她的夫君也好,为何竟然是宇文怒涛? 友儿见到柳如心的失魂落魄,起初很得意,不过心底一种罪恶感逐渐升腾。 柳如心与宇文怒涛是青梅竹马,而这柳如心也从未为难过她,也未轻视过她,她应该算是……小三吧。 友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如若真是如此,她不是那第三者插足又是什么?她路友儿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横刀夺爱不说,此时还来“原配”这里耀武扬威? 路友儿,难道你变了? 不知为何,友儿觉得自从她出了虎城,便越变越多,变得渐渐不是自己了,这……到底是好是坏? 柳如心渐渐恢复了情绪,抬头仰望天空,说不出的悲凉,那纤长的身子,在微风中仿佛要羽化一般。 “我……我……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现,我……”路友儿突然很慌张,如做错事的孩子,鼻子一酸,那眼泪便向上涌出,“对不起……我不该出现……”她怎么能做这样事呢?她怎么能这样呢? 低头看着惊慌失措的友儿,看着她两行热泪,柳如心的心中更加悲凉,难道是…… 他不敢多想,有什么可多想的?他这一生本就注定是一场悲剧,等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等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友儿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道歉。 柳如心苦笑,伸手轻柔擦去友儿面颊上的泪,愣愣地看着手上那晶莹的水珠,“也许这就是……有缘无分吧……” ------题外话------ 74,意外情况 英姿草舞,花香纷飞。 正南王府后花园不大,算来,这是友儿第二次来这里了,第一次是处置那个老宫女,第二次是与柳如心同来。 两次的目的都差不多,就为了对付贱女,不过心情却大不相同。 没了之前的痛快,此时路友儿有些负罪感,她被她刚刚的想法吓了一跳——小三?她竟然成了小三!? 看着仰面望天的柳如心,她倍感内疚,柳如心是个如此清淡如水的女子,她竟然抢了她的青梅竹马,最可气的是刚刚还掏出那玉牌,那和现在挺着大肚子找原配的小三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声小如蚊,她很矛盾,难道要将宇文怒涛还给她?但是感情的事哪是说还就还的,就不说她自己的感觉如何,难道宇文怒涛就能轻易再吃回头草吗? 柳如心闻言,缓缓低下头,看着只到自己肩下的友儿,纤细白皙的手指再次抚上她那粉嫩如桃花的面颊,这触感让他欲罢不能,但那又如何,友儿即将是宇文怒涛之妻,朋友妻不可欺,他定不能再对她肖想半分,也许……也许这有此刻他还能再放纵下自己吧。想到这,他又长叹一口气。 又叹气了……路友儿无奈,为何这柳如心每次叹气,就像一把小刀割了她的肉一般,她果然还没当小三的资本,没那种占了便宜还理直气壮的豪情,如果时间可以从来,她绝对在魔教中就以死相逼放了宇文怒涛。 这一想法立刻在路友儿心中炸开,对呀,当年为什么不以死相逼呢?她能跪下向师姐们求情,而师姐们以五男的生命逼迫她,她为什么就不自残下逼迫师姐们?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竟惹了一身桃花债。 友儿也在柳如心身边扬起头颅,看向苍天,长长叹了一口气——只怪当年很傻很天真…… 柳如心扑哧一乐,又轻轻捏起友儿的脸颊,他觉得友儿叹气就如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实在是可爱至极。 又捏脸了……路友儿再次无奈,为何这柳如心偏偏喜欢捏她的脸?正想阻挠,却突然想起自己这可耻的身份,原配扇小三几个耳光应该也是情有可原的吧,何况只是捏捏脸。想到这,友儿又谅解了他,扬起小脸任他轻捏,恨不得将另一侧也献出来让他捏个够。 柳如心一愣,在友儿那滑腻嫩细小脸上的玉指抖了一下,他暗暗希望友儿能推开他,也许那样,他也能管住自己的心,而她毫无反抗不说,竟然还表现出……安然享受的表情。 如果友儿此时知道柳如心的想法非气死不可,她哪是安然享受啊,明明是英雄就义好不好? 一种莫名的冲动从柳如心脑海中升腾,而路友儿只觉得一阵轻风,她便被柳如心拉到了怀中。 搂住友儿,柳如心非但没有那种满足之感,反而更加空虚,那种空虚仿佛只能由怀中的小人儿来填补,他用力将她揉入怀中,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两人合二为一,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半分。 “……”友儿无语,按捺住想挣扎的冲动,再一次告诉自己,这便是小三,是方是圆任人揉捏,人家不揍你就不错了,搂搂你一解愁苦也是应该的,在现代不是经常有人说,把肩膀借给伤心之人哭泣吗?她身高太矮也只能充当个娃娃抱抱了,不过这柳如心…… 胸为什么这么硬? 就算是当年自己处在青春期也没这么硬过啊,自己被柳如心强硬搂着,脸直直贴在其胸上,竟然觉得十分咯脸。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天爷是公平的!?因为老天爷已经给了她这么高挑的身材了,于是便在她线条上下了狠手,恩恩,一定是这样。想到此,友儿心中平衡了几分。 时间就这么滴答而过,花园静寂无旁人,而两人就这么相拥许久,就在友儿即将睡着之际,她感觉到被轻轻放开。 “谢谢你。”那声音比此时身侧的清风还柔美。 “哪里哪里,应该的。”友儿尴尬,小脸羞红了,“其实……天涯何处无芳草。”刚说完这句话,友儿便想抽自己一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柳姑娘刚刚平稳了情绪,她就多嘴。 果不其然,柳如心又开始重新仰望天空,长长叹气。 路友儿扬起小脸,心中暗说,来吧,您老继续捏脸,捏到爽为止。 柳如心没再在友儿脸上下功夫,不知第多少次叹气后,幽幽开口,“我的人生,也许注定了是一场悲剧。” 友儿也长叹一口气,“谁的人生不悲剧?” “我的人生注定要等一个人,除了那人,我便注定了要孤老一生。”柳如心无奈,难道真就如那智空大师所说,如若没等到那所等之人,他便要以女性之身份活一生?他是个男人,从小便是,每一日都要屈辱地穿上这女装,每一日都要用那特别的功夫改变声音?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以为这样苟且偷生地活下去,但是直到碰到友儿才真正意识到,他已经没有了追求爱人的权利了,哪家姑娘可以容忍自己的夫君一辈子身着女装以女人的身份在外行走? 他突然恨那个他注定等待的女人了,为了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他就要背负如此诅咒,他恨! 路友儿低下头,白嫩的手指惯性地点啊点,柳如心等的人就是宇文怒涛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因为自己的介入便劳燕分飞,她是罪人。 又长叹一口气,柳如心再次抚了抚友儿的面颊,眼中满是伤痕,因为他知道,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与她独处了,“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友儿一愣,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柳如心说这句话的时候很……爷们。 甩甩头,路友儿打断自己的思路,自从来了这古代便经历了这乱七八糟的事,她的性格逐渐变了,难道连性取向也要开始转变,为何刚刚柳如心那哀伤的眼神让她忍不住去劝慰,是以女性身份去劝慰,完了完了,她一定病了。 “哪里,应该是友儿送柳姑娘回去才是,你来王府带了丫鬟吗?”她隐约记得柳如心的身份是知府千金,好像之前在街头遇到还有个贴身丫鬟。 柳如心一愣,丫鬟?那个丫鬟只是他偶尔装模作样才带的,真正出门办事根本不能带她,于是摇了摇头,“没有。” 友儿一惊,“这么晚了你自己回去可不行,我送你回去把。” “……”柳如心无语,他在路上会有危险?“不用了,我可以的。” “我有武功!”友儿坚持。 “……”我也有,“真的不用了,我麻烦王府侍卫送上一程吧。” 友儿点点头,“那也好,阿达城就算是治安很好,但一个姑娘家行夜路还是不安全。” “……”柳如心无奈地点点头。 ……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红墙绿瓦、金碧辉煌,即便是夜里,那灯光也将整个皇宫映得亮如白昼。 养生殿为南秦国国君宫羽翰的寝宫,作为国君的他,很少去嫔妃的庭院,即便是召妃侍寝,也是将妃子抬到养生殿过夜,而今日,宫羽翰并未翻任何人的牌子,只独自半卧在榻上,右臂支首左臂执卷,静静的看着。 室内一片静逸,丫鬟太监们静静守在一边,大气不敢出,那一次吐息恨不得用三次的时间,常年伺候皇帝,就算是皇帝并未表现,不过他们也直觉的知道此时皇帝内心有些烦躁难安。 玉冠已经卸下,宫羽翰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夺目的光亮,凌而不乱,黑色发丝半掩玉面,那面,净白无比剔透非常,不得不说,这南秦国皇家的基因无比优良,无论是皇子皇女,外表皆出众。 慵懒地翻看书卷,宫羽翰面容平静,他的眸黑如滴墨,除了黑无任何杂色,而他深邃的眼用黑白分明四个字形容绝不为过,他一向不喜形于色,于是所有人皆看到他平静的双眼,却看不到他眼底的波澜。 一人匆匆赶来,虽行色匆匆,神色却不见凌乱,年约三十上下,外表不出众,却精在干练,此人正是南秦国国君身边的总管大太监赵信常,人称常公公。 赵信常无声地走到宫羽翰身边,伏与其耳边轻声说了些话,就见那慵懒之人微微一个点头。赵信常赶忙起身一个摆手,周围众多宫女太监们便鱼贯而出,瞬间那偌大的养生殿便空无人迹,唯留一人。 众人速度之快,仿佛已经演练千百遍,整个过程还是那样悄无声息。 就在所有人退出养生殿大门的一刹那,屋内一阵轻风,瞬间闪进一个黑色人影,而最后出门的赵信常则是用眼角轻瞥一下,便不再看第二眼,转身将大门轻轻关上,将一室的诡异锁在殿中。 见人来了,宫羽翰便放下书卷,坐起身来,表情还算平和,看起来着似笑非笑。 进来那人一身黑衣,口鼻也皆掩在黑色面罩之中,只余那双蓝的璀璨的双眼。 宫羽翰起身,随意拿起身边一黄色锦带,几下便将自己那发丝系上,松松一个结扣根本固不住那些倔强亮泽的头发,相反那松松垮垮更显得主人的慵懒迷人。 修长白皙的手执起贡品白底蓝纹翡翠珏玉茶壶,清脆声音缓起,那是香茗入碗的脆响,顷刻间,淡淡茗香四溢开来,充斥了周边,将那龙涎香也逼退几分。 将茶碗端给来着,自然不造作,仿佛日日如此一般,根本没有任何君王的架子,“冲冲,朕等你许久了。” 毫不客气地接过茶碗,一把将面上面罩扯下,一碗价值至少百两银的名贵香茗一口气倒入口中,随手将那更加昂贵的珏玉茶碗扔在地上摔个粉碎,“你再叫我冲冲,下场便如这茶碗一般。”声音冰冷无情,仿佛将听者的血液冻结。 南秦国为整个大陆实力最强的国家,无论是版图大小还是经济、军事水平,不言而喻,其国君宫羽翰就如同整片大陆的霸王一般存在,而除了这黑衣人,怕是再无第二个人敢以此口气对他说话了。 “冲儿……” 话还未说完,便只觉凌冽掌风袭来,速度之快,如不是内力高深之人根本看不到那出掌之影。宫羽翰眸子一亮,唇角勾起,只见那金色绸衣荧光一闪,一套精湛的莲花步便使了出来,瞬时躲过那毒辣一掌,身形之轻快毫无丝毫狼狈之相。 “轻点,招来人就不好了。”音调更为暧昧,娇嗔一般,犹如那偷汉子的YIN妇。 纳兰冲只觉得脚下一滑险些扑到在地,这种话也就他宫羽翰一人敢对他说吧。 虽然这说得恶心,不过确是实话,宫内侍卫暗卫众多,如不小心定然引来他们,如若他们发现自己在这,怕是连国君的宫羽翰也保不了自己,就算是勉强脱身,不过也是麻烦的很。 收了功,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不带丝毫温度,“你可以称呼我为纳兰冲,也可以称呼我为纳兰,或者尊称皇上也行。”冰冷的薄唇有一丝讥笑,料定了这宫羽翰不会称他为皇上,因为那便代表着臣服。不过,他千算万算却低估少算了此人脸皮的厚度…… 清脆声再起,又是一碗香茗,塞到纳兰冲手中,“喝些温茶压压火,皇上。” 纳兰冲满面讥讽,这宫羽翰成为南秦国皇帝就是一笑话,这等威严也不留给自己,亡国只是迟早的事,想到这,更为爽快,觉得碗中已不是香茗,而是那琼瑶浆液。 “臣妾的手艺还不错吧……” “噗!”一口百两香茗就这样被纳兰冲喷了出来,甩手将昂贵茶碗摔碎,那声音刺耳,“宫羽翰,你还要脸不要?” “脸可以不要,但是冲冲却非要不可。”两只修长玉手端起那翡翠珏玉茶壶放在纳兰冲眼前。 “这是何意?”纳兰冲浓眉皱起,猜不到这神经兮兮的宫羽翰想做什么。 一瘪嘴,面容如撒娇,“摔啊,冲冲不是喜欢这价值万两的珏玉脆响?茶碗没了,冲冲将就一下,摔这茶壶吧。” 纳兰冲无奈的伸手揉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顺便将额头那暴起的青筋抚平,他败了,这辈子他只对这南秦国君宫羽翰一人认过输,赶忙转换话题,“阿达城火炮队的指挥是正南王妃路友儿,此人是什么来头。” 见对方已经转换了话题,宫羽翰也不再在茶碗茶壶上下功夫,随手摔了茶壶,“不知道。” 冷哼一声,纳兰冲自是不信,“怎么,对你的盟友也想隐瞒?”纳妃是大事,必须要启禀国君,而作为国君的宫羽翰怎能不知道?他对他有所隐瞒? 一跺脚,娇嗔,“人家真不知道嘛。” 刚刚抚平的青筋再次暴起,纳兰冲忍无可忍,“宫羽翰,你能不能认真点?” 微微叹一口气,宫羽翰在纳兰冲一旁的椅子上坐好,面容严肃了许多,如果忽略了他眼中如怨妇般的怨气,也算威严。“我是真的不知,战事之前便下旨将清和公主赐婚给宇文怒涛,并让宫中老妇跟着指点,却在战事前一天被遣了回来,那老妇却声称失踪,这宇文怒涛越来越无法控制了。” 纳兰冲嗤之以鼻,“一个臣子你管不好,你这皇帝当的有够窝囊。” “所以人家才找的你嘛。”说着便要向纳兰冲身上扑去。 纳兰冲毫不留情地伸脚将他踢到一边,“宫羽翰,别在我面前装,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 “我在想什么?”双眼充满希夷地望向对方。 “那宇文家世代驻守阿达城,永远是你一块心病,他没造反之前,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你也无法轻易动他,而此时……”纳兰冲轻蔑一笑,“此时,不是你动与不动的问题了,而是你能与不能。” 宫羽翰垂下眼,面容还是那副怨妇相,而那阴霾的眼神顺便被遮住。 他恨,无比的恨,他恨他的老祖宗怎么一点不为后代考虑,留下这么个祸根。异性外爷,手握私家兵马,驻守弹丸之地,哪一个条件不是君王的心刺,而他这可笑的老祖宗竟然单单因为与宇文家族的首代正南王关系好便予了他如此地位,这就是为南秦国埋了一根大大的刺! 就算是首代正南王不造反,谁能保证他下一代,就算是下一代不造反,谁能保证下下一代?宇文家族不除,宇文大军不缴,便永远是上位者一根心刺!而如今,那正南王宇文怒涛又弄了个什么火炮。 那火炮刚刚出现之时,宫羽翰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想到那千里之外的阿达城,宫羽翰便夜不能寐,这一根大刺将他搅得寝食难安,唯有灭了他!对,唯有灭了宇文怒涛,他才能安心做这个皇帝。 他与纳兰冲暗地结盟,以苍穹国之势剿灭宇文大军,而回报给纳兰冲的便是与之夹击攻打北漠国,谁知…… 宇文怒涛的火炮队竟然愈发厉害,竟然不费一兵一卒便将三国联军几十万人马消灭,真是……太可怕了!这根刺越来越大、越来越锐,并且开始隐隐动荡,如若不铲除,南秦国早晚也因内乱被人瓜分。 “朕已经下发圣旨,召那宇文怒涛夫妇回京述职。”宫羽翰的语言中再无半点旖旎,平淡中隐藏杀机。 纳兰冲一挑眉,“你想借机杀了宇文怒涛?” “这也不无不可,靠你的手已经灭不了他了,那朕也不再要什么颜面,干脆一了百了。”虽是这么说,宫羽翰却并非这么想。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杀了宇文怒涛那才是真正的不理智呢,一来有损他的威信,并一方面,那阿达城的三十万精兵听到宇文怒涛的死讯怕不会善罢甘休,如若投靠了三国任何一个国家,那都对南秦国大大不利。就算是没投靠他国,坐地起反,那也会引起三国的趁虚而入,无论怎样,国家内部动乱吃亏的永远是本国。 纳兰冲此时敢独身进入皇宫就是算准了他不敢杀他,因为他对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更是国君与国君之间的关系,唯有两字可以概括——利益! 他的说法纳兰冲自是不信,两人都是国君,内心的想法彼此也了解八九分。 纳兰冲蓝色眸子隐隐变暗,冰冷的薄唇勾起,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宫羽翰,为了你的提议,我苍穹国整整损失四十五万人马,这个你要如何补偿我?” 宫羽翰心中暗笑,你那也是自作自受,想占得便宜哪会毫无风险,占不到便宜只能说自己技不如人,跑来和他要什么补偿。不过却没露出表面,又是一阵娇嗔,“以身相许如何?”说完,还向纳兰冲靠近了几分抛了个媚眼。 室内光线昏暗,香炉那淡淡龙涎香散出丝丝缕缕,隔着一张名贵檀木桌便坐着这两人,一个如冰玉般傲立,一个如芍药般妖媚,满室旖旎,如若不看这性别也算是天资绝配,两人构成一副完美的画卷。 “呕。”纳兰冲终还是没忍住,双手赶忙捂住口,可惜殿内那茶壶茶碗都被他们两人摔得粉碎,此时他很后悔为何冲动摔碗,不然还有些香茗可压下这胃中翻滚。 少顷,纳兰冲终于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压下这呕吐感,一阵咆哮。“宫羽翰,你还有完没完,你们姓宫的就没一个正常人,男人与男人怎么可能?也就是你们南秦国还好什么男风,你不觉得这样很恶心?” “我们姓宫的啊……”宫羽翰一挑眉,真的认真思索起来,然后双眼直视纳兰冲,非常认真的告诉他,“冲冲,我很负责的告诉你,我们姓宫的只有我弟弟宫羽落是断袖,其他并无半人断袖,哦哦,你别用那种鄙视的眼光看着我,我宫羽翰真的不是断袖,你看我那后宫三千,虽然我没时间雨露均沾,不过也还在努力,至于对冲冲你嘛……”又是一个媚眼,“我中意你并不是因为你的性别,而是人,与性别无关,此时别说你是男人,你就是那猫儿狗儿我也喜欢。”说完,女气的掩嘴一乐。 一个掌风将两人中间的檀木桌拍碎,“宫羽翰,你说朕是什么?” 白了他一眼,“讨厌,人家是个比喻嘛,冲冲你想歪了。”自然说你是狗呢,还要问第二次? 纳兰冲第三次伸手将额前的青筋抚平,他想杀人,此刻他只想杀人! 有时他也暗暗佩服这宫羽翰,几句话就可以把他激得暴怒,也算是本事,“宫羽翰,朕没时间在这和你贫嘴,苍穹国的补偿,你给是不给?” 宫羽翰闻言,点点头,“给,你要什么。”心中暗暗发笑,苍穹国瞬间损失四十五万兵马,想想都解恨,当时他听到此消息后恨不得绕着皇宫狂奔三圈,虽然讨厌宇文怒涛,不过他倒是也做了件大快人心之事。至于纳兰冲,他无非是要些好处,什么好处只要他开口,他便应了,他南秦国地大物博什么没有? “路友儿。”纳兰冲坚定的开口,斩钉截铁,“朕只要一个人,路友儿。” 宫羽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过很快便掩饰住了,又恢复了那妖媚,“冲冲,苍穹国没女人?我送你一些美人可好?” “别废话,苍穹国有没有女人不劳你操心,我只要一个路友儿。” 宫羽翰低下头揉搓起衣角,“难道你不想要我吗?人家吃醋了。”垂下眼掩住眼中的戾气,竟然想要路友儿?得到此人者怕是便能得到天下,那可怕的火炮别说纳兰冲你了,其他各国没有一国不想得到此人的。 纳兰冲见该说的已经说完,站起身来,“你以为我会要钱财?笑话!我们苍穹国就是钱多,我话已至此,如若想继续合作便将路友儿给我,否则别怪我纳兰冲无情。”说完便将黑色面罩重新带好,推开门飞身而去,不消一会,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周围宫女太监早已清干净,只有赵信常在外等候,见门被猛地推开,那黑衣人用轻功离去,便赶忙到门口查看,随时等待皇上的吩咐。 无视赵信常,宫羽翰慢慢踱步到门口,仰望着夜幕。 天阴无月,虽整个宫殿外灯火通明,不过却也盖不住那气氛的压抑。 宇文怒涛必须除去,阿达城必须收回,老祖宗犯下的错误就让他宫羽翰来修正吧,唯有这样,他们宫家的天下才能稳固。宫羽钗真是没用,白张了一副俏脸,一个粗蛮之人都吸引不住,开战之际竟然还有脸回京,如不是实在没公主可用,他恨不得一剑杀了这个蠢货,不过此次应该有些希望,因为他让雪姿跟了去。 雪姿…… 宫羽翰的眉头又紧了几分,雪姿是玄机老人的爱徒,当年他师父山丘道人与玄机老人打赌侥幸赢了,赌约便是让玄机老人的爱徒为他效命五年,如今已经三年过去了,而他却无任何方法留住这雪姿。雪姿,承袭了玄机老人的全部本领,武功深不可测,计谋过人,如若能永远留在身边就好了。 之前他一直想得到的女人就是雪姿,而如今,有一个女人让他必须得到不可,那便是——路友儿! …… 阿达城,正南王府。 友儿与柳如心正走向大门,却有故人迎面而来,来者不是他人,正是当年友儿与柳如心结识的关键人物——清和公主宫羽钗。 路友儿看到宫羽钗向她们方向走,便右眼皮跳了两下,知道这草包公主来者不善,不是来找她路友儿的事,就是找柳如心的事,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宫羽钗是故意来守着她们的,虽然雪姿反对,不过她骗了雪姿只说自己想出来散步,没想到还真碰见她们了,真是冤家路窄。路友儿有武功她自然敌不过,不过雪姿的武功高强,最好能让着贱人得罪了雪姿,让雪姿动手杀了她们。 不过此时她更想看到的是这面前这两个贱人互掐。 “柳姐姐和路妹妹正在散步啊,好兴致啊。”宫羽钗还是穿着白天那身红色纱裙,裙摆拖地,走来路来摇曳生姿也是美人。 路友儿知道善者不来,压根没想理她,抓起柳如心的手就准备饶过去。 柔软温热的小手抓住自己的手,那小手上仿佛带了诡异的内力一般,将他震得酥麻。柳如心低头愣愣地看着紧紧抓住自己的小手,心中有着异样感觉,他真希望她能一直这样抓着他。 友儿丝毫没差距,一个用力便将柳如心拉到旁处。 宫羽钗哪能让她逃走,一阵小跑跑到两人对面站定,“路妹妹别走啊,我们姐妹三人好容易凑到一起,彼此沟通下感情也好,搞不好以后我们也是一家人呢。”宫羽钗生在皇宫,长在京城,稍有钱财能力之人都三妻四妾,连那京中最小的芝麻官也妻妾成群,何况这堂堂正南王宇文怒涛呢,只要保她正妃位,她可不管宇文怒涛娶几房小妾,不过……面前这两人她可容不得。 “公主金枝玉叶,我们这等平民女子可高攀不起,可不敢与公主成为一家人。”路友儿没好气,准备拉着柳如心绕过去。 宫羽钗又追了上来,“妹妹谦虚了,早晚是一家人,什么身份不身份的,话说到这,我们两人还得向柳姐姐多多学习呢,柳姐姐才是王爷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之人,搞不好感情笃深早就私定终身了呢,以后王爷的喜好什么的,我们姐妹得多多请教柳姐姐。” 路友儿淡眉皱起,她知道宫羽钗正在挑拨离间,不过她说的没错,柳如心与宇文怒涛青梅竹马,她与宫羽钗都是后来者,是她们插入了柳如心与宇文怒涛的感情,她们…… 摇摇头,强迫自己不想这么多,不过她刚刚说……“早就私定终身”……路友儿怀着忐忑的心情看了一眼柳如心,发现其低垂着眼,状似悲伤,不自觉心存内疚,将抓着柳如心的手不着痕迹的松了开来,惊动了柳如心。 他确实悲伤,不过却不是因为宇文怒涛。 他刚刚直直盯着两人那交握的手愣着神,他心中隐痛,为什么她偏偏是宇文怒涛的呢?就是因为那人事宇文怒涛,他此时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半分。 长叹一口气,路友儿无奈,“清和公主,您还有什么交代的吗?如果没有我们就失陪了。” 宫羽钗一愣,为什么她们没互相掐架,为什么她们互相不视为眼中钉,为什么她们连最起码的芥蒂都没有?不对,如果她没看错,刚刚路友儿将手抽了回来,也就是说,路友儿是在意的。 她要再加把劲了! “妹妹,你说将来我们都入了正南王府,谁为大谁为小啊?” 友儿将拳头握了握,最终还是松开了,通过宫羽钗,她明白一个道理——文明的行为只能针对文明的人,对于有些无法用正常语言沟通的人也许只剩下暴力可以解决事情!但是宫羽钗是公主,她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不给宇文怒涛找麻烦,还是算了,忍了。 再次拉起柳如心的手准备绕来,而柳如心又开始重新盯着两人的手。 “哎呦呦,最可怜的就是柳姐姐了,和王爷青梅竹马多年,最终落个小妾的下场,真是悲哀啊。” 路友儿一把扔下柳如心的手,“宫羽钗,你有完没完?好狗不挡道,你要是还要点脸面赶紧让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见路友儿如此,宫羽钗的指间本能一疼,刚要退缩,不过却想起了她身后的人,顿时底气又足了,气焰又嚣张了一些,“你这个贱人,你骂谁呢?本宫可是堂堂南秦国公主,哪容忍来骂?何况本宫说的都是事实,柳姐姐与王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公主是被皇上赐婚并无办法,此次回京本宫自当禀明皇上收回赐婚成命,倒是你,你怎么办?离开王府?离开王爷?” 友儿一惊,这宫羽钗说得对,她该怎么办?难道离开宇文怒涛?不行,她做不到,她心中隐隐作痛,感情付出了,哪那么容易收回? 看到友儿变了面色,宫羽钗知道自己说道点子上了,立刻火上浇油,“路友儿,柳姐姐真的好可怜,这全城都知道柳姐姐与王爷是青梅竹马,谁能不猜忌他们是否没有没有私定终身,珠胎暗结,除了王爷还谁能要她?怕是因为你的出现她这一生都嫁不出去了,哎呀呀,柳姐姐真是可怜啊。” “你胡说!”路友儿大喊,她不想相信,但是宫羽钗说的都在理。她是第三者,现在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她不相信。 “有什么不信的?你看看柳姐姐这伤心欲绝的样子,哎呀呀,真是让人怪心疼的。”宫羽钗向柳如心一努嘴,路友儿顺势而看,果然,柳如心此时失魂落魄。 只不过他们都猜错了,柳如心的失魂落魄并不是因为友儿抢了宇文怒涛,正相反,而是宇文怒涛抢了友儿。 “哎呀呀……”宫羽钗又开始了那副腔调,正准备继续浇油,友儿再也忍受不了了,一个巴掌便扇了过去,用力之猛,将宫羽钗活活抽得原地转了两圈。 “雪姿,本宫挨了欺负你还不上?”捂着肿胀的脸,宫羽钗对她身后的人愤怒的大喊。 友儿这才注意到原来宫羽钗并不是一人前来,还带了一人,但见那人,身材高挑,虽不及柳如心那般过分的高,不过也比平常女子高上半头,尖尖的下巴,上挑的凤眼,细鼻薄唇,虽不是艳丽的美人却也别有一番风韵。 这人难道是宫羽钗新的宫女?却又不像,因这宫羽钗对她好像隐隐有些恐惧,她是谁? 雪姿一身粉色宫女服,却毫无小女儿扭捏的感,相反却穿出一身干练的气质。见到宫羽钗挨了打,她耸耸肩,不打算多管闲事。 “雪姿,皇兄派你来是干什么的?”宫羽钗大怒。 “这个不用你管。”雪姿闲闲的声音响起,说完便转身离去,而宫羽钗非但不敢打骂雪姿,相反还吓得追了上去,这令友儿大为惊奇,这雪姿到底是何身份? 手,还拉着柳如心,而柳如心也握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路友儿无奈,还是先把她送到大门再说吧。 就在准备转身之际,一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来,速度之快,让友儿躲闪不及,眼看着那剑就要刺向自己,下意识地友儿闭上双眼,尖叫一声。 ------题外话------ 感谢看官一土雨007送的钻石。 今天这字数很坑爹有木有?欠各位看官500字,随后肯定补上。 75,基情 英姿草舞,花香纷飞。 正南王府后花园不大,算来,这是友儿第二次来这里了,第一次是处置那个老宫女,第二次是与柳如心同来。 两次的目的都差不多,就为了对付贱女,不过心情却大不相同。 没了之前的痛快,此时路友儿有些负罪感,她被她刚刚的想法吓了一跳——小三?她竟然成了小三!? 看着仰面望天的柳如心,她倍感内疚,柳如心是个如此清淡如水的女子,她竟然抢了她的青梅竹马,最可气的是刚刚还掏出那玉牌,那和现在挺着大肚子找原配的小三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声小如蚊,她很矛盾,难道要将宇文怒涛还给她?但是感情的事哪是说还就还的,就不说她自己的感觉如何,难道宇文怒涛就能轻易再吃回头草吗? 柳如心闻言,缓缓低下头,看着只到自己肩下的友儿,纤细白皙的手指再次抚上她那粉嫩如桃花的面颊,这触感让他欲罢不能,但那又如何,友儿即将是宇文怒涛之妻,朋友妻不可欺,他定不能再对她肖想半分,也许……也许这有此刻他还能再放纵下自己吧。想到这,他又长叹一口气。 又叹气了……路友儿无奈,为何这柳如心每次叹气,就像一把小刀割了她的肉一般,她果然还没当小三的资本,没那种占了便宜还理直气壮的豪情,如果时间可以从来,她绝对在魔教中就以死相逼放了宇文怒涛。 这一想法立刻在路友儿心中炸开,对呀,当年为什么不以死相逼呢?她能跪下向师姐们求情,而师姐们以五男的生命逼迫她,她为什么就不自残下逼迫师姐们?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竟惹了一身桃花债。 友儿也在柳如心身边扬起头颅,看向苍天,长长叹了一口气——只怪当年很傻很天真…… 柳如心扑哧一乐,又轻轻捏起友儿的脸颊,他觉得友儿叹气就如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实在是可爱至极。 又捏脸了……路友儿再次无奈,为何这柳如心偏偏喜欢捏她的脸?正想阻挠,却突然想起自己这可耻的身份,原配扇小三几个耳光应该也是情有可原的吧,何况只是捏捏脸。想到这,友儿又谅解了他,扬起小脸任他轻捏,恨不得将另一侧也献出来让他捏个够。 柳如心一愣,在友儿那滑腻嫩细小脸上的玉指抖了一下,他暗暗希望友儿能推开他,也许那样,他也能管住自己的心,而她毫无反抗不说,竟然还表现出……安然享受的表情。 如果友儿此时知道柳如心的想法非气死不可,她哪是安然享受啊,明明是英雄就义好不好? 一种莫名的冲动从柳如心脑海中升腾,而路友儿只觉得一阵轻风,她便被柳如心拉到了怀中。 搂住友儿,柳如心非但没有那种满足之感,反而更加空虚,那种空虚仿佛只能由怀中的小人儿来填补,他用力将她揉入怀中,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两人合二为一,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半分。 “……”友儿无语,按捺住想挣扎的冲动,再一次告诉自己,这便是小三,是方是圆任人揉捏,人家不揍你就不错了,搂搂你一解愁苦也是应该的,在现代不是经常有人说,把肩膀借给伤心之人哭泣吗?她身高太矮也只能充当个娃娃抱抱了,不过这柳如心…… 胸为什么这么硬? 就算是当年自己处在青春期也没这么硬过啊,自己被柳如心强硬搂着,脸直直贴在其胸上,竟然觉得十分咯脸。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天爷是公平的!?因为老天爷已经给了她这么高挑的身材了,于是便在她线条上下了狠手,恩恩,一定是这样。想到此,友儿心中平衡了几分。 时间就这么滴答而过,花园静寂无旁人,而两人就这么相拥许久,就在友儿即将睡着之际,她感觉到被轻轻放开。 “谢谢你。”那声音比此时身侧的清风还柔美。 “哪里哪里,应该的。”友儿尴尬,小脸羞红了,“其实……天涯何处无芳草。”刚说完这句话,友儿便想抽自己一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柳姑娘刚刚平稳了情绪,她就多嘴。 果不其然,柳如心又开始重新仰望天空,长长叹气。 路友儿扬起小脸,心中暗说,来吧,您老继续捏脸,捏到爽为止。 柳如心没再在友儿脸上下功夫,不知第多少次叹气后,幽幽开口,“我的人生,也许注定了是一场悲剧。” 友儿也长叹一口气,“谁的人生不悲剧?” “我的人生注定要等一个人,除了那人,我便注定了要孤老一生。”柳如心无奈,难道真就如那智空大师所说,如若没等到那所等之人,他便要以女性之身份活一生?他是个男人,从小便是,每一日都要屈辱地穿上这女装,每一日都要用那特别的功夫改变声音?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以为这样苟且偷生地活下去,但是直到碰到友儿才真正意识到,他已经没有了追求爱人的权利了,哪家姑娘可以容忍自己的夫君一辈子身着女装以女人的身份在外行走? 他突然恨那个他注定等待的女人了,为了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他就要背负如此诅咒,他恨! 路友儿低下头,白嫩的手指惯性地点啊点,柳如心等的人就是宇文怒涛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因为自己的介入便劳燕分飞,她是罪人。 又长叹一口气,柳如心再次抚了抚友儿的面颊,眼中满是伤痕,因为他知道,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与她独处了,“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友儿一愣,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柳如心说这句话的时候很……爷们。 甩甩头,路友儿打断自己的思路,自从来了这古代便经历了这乱七八糟的事,她的性格逐渐变了,难道连性取向也要开始转变,为何刚刚柳如心那哀伤的眼神让她忍不住去劝慰,是以女性身份去劝慰,完了完了,她一定病了。 “哪里,应该是友儿送柳姑娘回去才是,你来王府带了丫鬟吗?”她隐约记得柳如心的身份是知府千金,好像之前在街头遇到还有个贴身丫鬟。 柳如心一愣,丫鬟?那个丫鬟只是他偶尔装模作样才带的,真正出门办事根本不能带她,于是摇了摇头,“没有。” 友儿一惊,“这么晚了你自己回去可不行,我送你回去把。” “……”柳如心无语,他在路上会有危险?“不用了,我可以的。” “我有武功!”友儿坚持。 “……”我也有,“真的不用了,我麻烦王府侍卫送上一程吧。” 友儿点点头,“那也好,阿达城就算是治安很好,但一个姑娘家行夜路还是不安全。” “……”柳如心无奈地点点头。 ……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红墙绿瓦、金碧辉煌,即便是夜里,那灯光也将整个皇宫映得亮如白昼。 养生殿为南秦国国君宫羽翰的寝宫,作为国君的他,很少去嫔妃的庭院,即便是召妃侍寝,也是将妃子抬到养生殿过夜,而今日,宫羽翰并未翻任何人的牌子,只独自半卧在榻上,右臂支首左臂执卷,静静的看着。 室内一片静逸,丫鬟太监们静静守在一边,大气不敢出,那一次吐息恨不得用三次的时间,常年伺候皇帝,就算是皇帝并未表现,不过他们也直觉的知道此时皇帝内心有些烦躁难安。 玉冠已经卸下,宫羽翰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夺目的光亮,凌而不乱,黑色发丝半掩玉面,那面,净白无比剔透非常,不得不说,这南秦国皇家的基因无比优良,无论是皇子皇女,外表皆出众。 慵懒地翻看书卷,宫羽翰面容平静,他的眸黑如滴墨,除了黑无任何杂色,而他深邃的眼用黑白分明四个字形容绝不为过,他一向不喜形于色,于是所有人皆看到他平静的双眼,却看不到他眼底的波澜。 一人匆匆赶来,虽行色匆匆,神色却不见凌乱,年约三十上下,外表不出众,却精在干练,此人正是南秦国国君身边的总管大太监赵信常,人称常公公。 赵信常无声地走到宫羽翰身边,伏与其耳边轻声说了些话,就见那慵懒之人微微一个点头。赵信常赶忙起身一个摆手,周围众多宫女太监们便鱼贯而出,瞬间那偌大的养生殿便空无人迹,唯留一人。 众人速度之快,仿佛已经演练千百遍,整个过程还是那样悄无声息。 就在所有人退出养生殿大门的一刹那,屋内一阵轻风,瞬间闪进一个黑色人影,而最后出门的赵信常则是用眼角轻瞥一下,便不再看第二眼,转身将大门轻轻关上,将一室的诡异锁在殿中。 见人来了,宫羽翰便放下书卷,坐起身来,表情还算平和,看起来着似笑非笑。 进来那人一身黑衣,口鼻也皆掩在黑色面罩之中,只余那双蓝的璀璨的双眼。 宫羽翰起身,随意拿起身边一黄色锦带,几下便将自己那发丝系上,松松一个结扣根本固不住那些倔强亮泽的头发,相反那松松垮垮更显得主人的慵懒迷人。 修长白皙的手执起贡品白底蓝纹翡翠珏玉茶壶,清脆声音缓起,那是香茗入碗的脆响,顷刻间,淡淡茗香四溢开来,充斥了周边,将那龙涎香也逼退几分。 将茶碗端给来着,自然不造作,仿佛日日如此一般,根本没有任何君王的架子,“冲冲,朕等你许久了。” 毫不客气地接过茶碗,一把将面上面罩扯下,一碗价值至少百两银的名贵香茗一口气倒入口中,随手将那更加昂贵的珏玉茶碗扔在地上摔个粉碎,“你再叫我冲冲,下场便如这茶碗一般。”声音冰冷无情,仿佛将听者的血液冻结。 南秦国为整个大陆实力最强的国家,无论是版图大小还是经济、军事水平,不言而喻,其国君宫羽翰就如同整片大陆的霸王一般存在,而除了这黑衣人,怕是再无第二个人敢以此口气对他说话了。 “冲儿……” 话还未说完,便只觉凌冽掌风袭来,速度之快,如不是内力高深之人根本看不到那出掌之影。宫羽翰眸子一亮,唇角勾起,只见那金色绸衣荧光一闪,一套精湛的莲花步便使了出来,瞬时躲过那毒辣一掌,身形之轻快毫无丝毫狼狈之相。 “轻点,招来人就不好了。”音调更为暧昧,娇嗔一般,犹如那偷汉子的YIN妇。 纳兰冲只觉得脚下一滑险些扑到在地,这种话也就他宫羽翰一人敢对他说吧。 虽然这说得恶心,不过确是实话,宫内侍卫暗卫众多,如不小心定然引来他们,如若他们发现自己在这,怕是连国君的宫羽翰也保不了自己,就算是勉强脱身,不过也是麻烦的很。 收了功,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不带丝毫温度,“你可以称呼我为纳兰冲,也可以称呼我为纳兰,或者尊称皇上也行。”冰冷的薄唇有一丝讥笑,料定了这宫羽翰不会称他为皇上,因为那便代表着臣服。不过,他千算万算却低估少算了此人脸皮的厚度…… 清脆声再起,又是一碗香茗,塞到纳兰冲手中,“喝些温茶压压火,皇上。” 纳兰冲满面讥讽,这宫羽翰成为南秦国皇帝就是一笑话,这等威严也不留给自己,亡国只是迟早的事,想到这,更为爽快,觉得碗中已不是香茗,而是那琼瑶浆液。 “臣妾的手艺还不错吧……” “噗!”一口百两香茗就这样被纳兰冲喷了出来,甩手将昂贵茶碗摔碎,那声音刺耳,“宫羽翰,你还要脸不要?” “脸可以不要,但是冲冲却非要不可。”两只修长玉手端起那翡翠珏玉茶壶放在纳兰冲眼前。 “这是何意?”纳兰冲浓眉皱起,猜不到这神经兮兮的宫羽翰想做什么。 一瘪嘴,面容如撒娇,“摔啊,冲冲不是喜欢这价值万两的珏玉脆响?茶碗没了,冲冲将就一下,摔这茶壶吧。” 纳兰冲无奈的伸手揉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顺便将额头那暴起的青筋抚平,他败了,这辈子他只对这南秦国君宫羽翰一人认过输,赶忙转换话题,“阿达城火炮队的指挥是正南王妃路友儿,此人是什么来头。” 见对方已经转换了话题,宫羽翰也不再在茶碗茶壶上下功夫,随手摔了茶壶,“不知道。” 冷哼一声,纳兰冲自是不信,“怎么,对你的盟友也想隐瞒?”纳妃是大事,必须要启禀国君,而作为国君的宫羽翰怎能不知道?他对他有所隐瞒? 一跺脚,娇嗔,“人家真不知道嘛。” 刚刚抚平的青筋再次暴起,纳兰冲忍无可忍,“宫羽翰,你能不能认真点?” 微微叹一口气,宫羽翰在纳兰冲一旁的椅子上坐好,面容严肃了许多,如果忽略了他眼中如怨妇般的怨气,也算威严。“我是真的不知,战事之前便下旨将清和公主赐婚给宇文怒涛,并让宫中老妇跟着指点,却在战事前一天被遣了回来,那老妇却声称失踪,这宇文怒涛越来越无法控制了。” 纳兰冲嗤之以鼻,“一个臣子你管不好,你这皇帝当的有够窝囊。” “所以人家才找的你嘛。”说着便要向纳兰冲身上扑去。 纳兰冲毫不留情地伸脚将他踢到一边,“宫羽翰,别在我面前装,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 “我在想什么?”双眼充满希夷地望向对方。 “那宇文家世代驻守阿达城,永远是你一块心病,他没造反之前,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你也无法轻易动他,而此时……”纳兰冲轻蔑一笑,“此时,不是你动与不动的问题了,而是你能与不能。” 宫羽翰垂下眼,面容还是那副怨妇相,而那阴霾的眼神顺便被遮住。 他恨,无比的恨,他恨他的老祖宗怎么一点不为后代考虑,留下这么个祸根。异性外爷,手握私家兵马,驻守弹丸之地,哪一个条件不是君王的心刺,而他这可笑的老祖宗竟然单单因为与宇文家族的首代正南王关系好便予了他如此地位,这就是为南秦国埋了一根大大的刺! 就算是首代正南王不造反,谁能保证他下一代,就算是下一代不造反,谁能保证下下一代?宇文家族不除,宇文大军不缴,便永远是上位者一根心刺!而如今,那正南王宇文怒涛又弄了个什么火炮。 那火炮刚刚出现之时,宫羽翰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想到那千里之外的阿达城,宫羽翰便夜不能寐,这一根大刺将他搅得寝食难安,唯有灭了他!对,唯有灭了宇文怒涛,他才能安心做这个皇帝。 他与纳兰冲暗地结盟,以苍穹国之势剿灭宇文大军,而回报给纳兰冲的便是与之夹击攻打北漠国,谁知…… 宇文怒涛的火炮队竟然愈发厉害,竟然不费一兵一卒便将三国联军几十万人马消灭,真是……太可怕了!这根刺越来越大、越来越锐,并且开始隐隐动荡,如若不铲除,南秦国早晚也因内乱被人瓜分。 “朕已经下发圣旨,召那宇文怒涛夫妇回京述职。”宫羽翰的语言中再无半点旖旎,平淡中隐藏杀机。 纳兰冲一挑眉,“你想借机杀了宇文怒涛?” “这也不无不可,靠你的手已经灭不了他了,那朕也不再要什么颜面,干脆一了百了。”虽是这么说,宫羽翰却并非这么想。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杀了宇文怒涛那才是真正的不理智呢,一来有损他的威信,并一方面,那阿达城的三十万精兵听到宇文怒涛的死讯怕不会善罢甘休,如若投靠了三国任何一个国家,那都对南秦国大大不利。就算是没投靠他国,坐地起反,那也会引起三国的趁虚而入,无论怎样,国家内部动乱吃亏的永远是本国。 纳兰冲此时敢独身进入皇宫就是算准了他不敢杀他,因为他对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更是国君与国君之间的关系,唯有两字可以概括——利益! 他的说法纳兰冲自是不信,两人都是国君,内心的想法彼此也了解**分。 纳兰冲蓝色眸子隐隐变暗,冰冷的薄唇勾起,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宫羽翰,为了你的提议,我苍穹国整整损失四十五万人马,这个你要如何补偿我?” 宫羽翰心中暗笑,你那也是自作自受,想占得便宜哪会毫无风险,占不到便宜只能说自己技不如人,跑来和他要什么补偿。不过却没露出表面,又是一阵娇嗔,“以身相许如何?”说完,还向纳兰冲靠近了几分抛了个媚眼。 室内光线昏暗,香炉那淡淡龙涎香散出丝丝缕缕,隔着一张名贵檀木桌便坐着这两人,一个如冰玉般傲立,一个如芍药般妖媚,满室旖旎,如若不看这性别也算是天资绝配,两人构成一副完美的画卷。 “呕。”纳兰冲终还是没忍住,双手赶忙捂住口,可惜殿内那茶壶茶碗都被他们两人摔得粉碎,此时他很后悔为何冲动摔碗,不然还有些香茗可压下这胃中翻滚。 少顷,纳兰冲终于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压下这呕吐感,一阵咆哮。“宫羽翰,你还有完没完,你们姓宫的就没一个正常人,男人与男人怎么可能?也就是你们南秦国还好什么男风,你不觉得这样很恶心?” “我们姓宫的啊……”宫羽翰一挑眉,真的认真思索起来,然后双眼直视纳兰冲,非常认真的告诉他,“冲冲,我很负责的告诉你,我们姓宫的只有我弟弟宫羽落是断袖,其他并无半人断袖,哦哦,你别用那种鄙视的眼光看着我,我宫羽翰真的不是断袖,你看我那后宫三千,虽然我没时间雨露均沾,不过也还在努力,至于对冲冲你嘛……”又是一个媚眼,“我中意你并不是因为你的性别,而是人,与性别无关,此时别说你是男人,你就是那猫儿狗儿我也喜欢。”说完,女气的掩嘴一乐。 一个掌风将两人中间的檀木桌拍碎,“宫羽翰,你说朕是什么?” 白了他一眼,“讨厌,人家是个比喻嘛,冲冲你想歪了。”自然说你是狗呢,还要问第二次? 纳兰冲第三次伸手将额前的青筋抚平,他想杀人,此刻他只想杀人! 有时他也暗暗佩服这宫羽翰,几句话就可以把他激得暴怒,也算是本事,“宫羽翰,朕没时间在这和你贫嘴,苍穹国的补偿,你给是不给?” 宫羽翰闻言,点点头,“给,你要什么。”心中暗暗发笑,苍穹国瞬间损失四十五万兵马,想想都解恨,当时他听到此消息后恨不得绕着皇宫狂奔三圈,虽然讨厌宇文怒涛,不过他倒是也做了件大快人心之事。至于纳兰冲,他无非是要些好处,什么好处只要他开口,他便应了,他南秦国地大物博什么没有? “路友儿。”纳兰冲坚定的开口,斩钉截铁,“朕只要一个人,路友儿。” 宫羽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过很快便掩饰住了,又恢复了那妖媚,“冲冲,苍穹国没女人?我送你一些美人可好?” “别废话,苍穹国有没有女人不劳你操心,我只要一个路友儿。” 宫羽翰低下头揉搓起衣角,“难道你不想要我吗?人家吃醋了。”垂下眼掩住眼中的戾气,竟然想要路友儿?得到此人者怕是便能得到天下,那可怕的火炮别说纳兰冲你了,其他各国没有一国不想得到此人的。 纳兰冲见该说的已经说完,站起身来,“你以为我会要钱财?笑话!我们苍穹国就是钱多,我话已至此,如若想继续合作便将路友儿给我,否则别怪我纳兰冲无情。”说完便将黑色面罩重新带好,推开门飞身而去,不消一会,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周围宫女太监早已清干净,只有赵信常在外等候,见门被猛地推开,那黑衣人用轻功离去,便赶忙到门口查看,随时等待皇上的吩咐。 无视赵信常,宫羽翰慢慢踱步到门口,仰望着夜幕。 天阴无月,虽整个宫殿外灯火通明,不过却也盖不住那气氛的压抑。 宇文怒涛必须除去,阿达城必须收回,老祖宗犯下的错误就让他宫羽翰来修正吧,唯有这样,他们宫家的天下才能稳固。宫羽钗真是没用,白张了一副俏脸,一个粗蛮之人都吸引不住,开战之际竟然还有脸回京,如不是实在没公主可用,他恨不得一剑杀了这个蠢货,不过此次应该有些希望,因为他让雪姿跟了去。 雪姿…… 宫羽翰的眉头又紧了几分,雪姿是玄机老人的爱徒,当年他师父山丘道人与玄机老人打赌侥幸赢了,赌约便是让玄机老人的爱徒为他效命五年,如今已经三年过去了,而他却无任何方法留住这雪姿。雪姿,承袭了玄机老人的全部本领,武功深不可测,计谋过人,如若能永远留在身边就好了。 之前他一直想得到的女人就是雪姿,而如今,有一个女人让他必须得到不可,那便是——路友儿! …… 阿达城,正南王府。 友儿与柳如心正走向大门,却有故人迎面而来,来者不是他人,正是当年友儿与柳如心结识的关键人物——清和公主宫羽钗。 路友儿看到宫羽钗向她们方向走,便右眼皮跳了两下,知道这草包公主来者不善,不是来找她路友儿的事,就是找柳如心的事,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宫羽钗是故意来守着她们的,虽然雪姿反对,不过她骗了雪姿只说自己想出来散步,没想到还真碰见她们了,真是冤家路窄。路友儿有武功她自然敌不过,不过雪姿的武功高强,最好能让着贱人得罪了雪姿,让雪姿动手杀了她们。 不过此时她更想看到的是这面前这两个贱人互掐。 “柳姐姐和路妹妹正在散步啊,好兴致啊。”宫羽钗还是穿着白天那身红色纱裙,裙摆拖地,走来路来摇曳生姿也是美人。 路友儿知道善者不来,压根没想理她,抓起柳如心的手就准备饶过去。 柔软温热的小手抓住自己的手,那小手上仿佛带了诡异的内力一般,将他震得酥麻。柳如心低头愣愣地看着紧紧抓住自己的小手,心中有着异样感觉,他真希望她能一直这样抓着他。 友儿丝毫没差距,一个用力便将柳如心拉到旁处。 宫羽钗哪能让她逃走,一阵小跑跑到两人对面站定,“路妹妹别走啊,我们姐妹三人好容易凑到一起,彼此沟通下感情也好,搞不好以后我们也是一家人呢。”宫羽钗生在皇宫,长在京城,稍有钱财能力之人都三妻四妾,连那京中最小的芝麻官也妻妾成群,何况这堂堂正南王宇文怒涛呢,只要保她正妃位,她可不管宇文怒涛娶几房小妾,不过……面前这两人她可容不得。 “公主金枝玉叶,我们这等平民女子可高攀不起,可不敢与公主成为一家人。”路友儿没好气,准备拉着柳如心绕过去。 宫羽钗又追了上来,“妹妹谦虚了,早晚是一家人,什么身份不身份的,话说到这,我们两人还得向柳姐姐多多学习呢,柳姐姐才是王爷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之人,搞不好感情笃深早就私定终身了呢,以后王爷的喜好什么的,我们姐妹得多多请教柳姐姐。” 路友儿淡眉皱起,她知道宫羽钗正在挑拨离间,不过她说的没错,柳如心与宇文怒涛青梅竹马,她与宫羽钗都是后来者,是她们插入了柳如心与宇文怒涛的感情,她们…… 摇摇头,强迫自己不想这么多,不过她刚刚说……“早就私定终身”……路友儿怀着忐忑的心情看了一眼柳如心,发现其低垂着眼,状似悲伤,不自觉心存内疚,将抓着柳如心的手不着痕迹的松了开来,惊动了柳如心。 他确实悲伤,不过却不是因为宇文怒涛。 他刚刚直直盯着两人那交握的手愣着神,他心中隐痛,为什么她偏偏是宇文怒涛的呢?就是因为那人事宇文怒涛,他此时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半分。 长叹一口气,路友儿无奈,“清和公主,您还有什么交代的吗?如果没有我们就失陪了。” 宫羽钗一愣,为什么她们没互相掐架,为什么她们互相不视为眼中钉,为什么她们连最起码的芥蒂都没有?不对,如果她没看错,刚刚路友儿将手抽了回来,也就是说,路友儿是在意的。 她要再加把劲了! “妹妹,你说将来我们都入了正南王府,谁为大谁为小啊?” 友儿将拳头握了握,最终还是松开了,通过宫羽钗,她明白一个道理——文明的行为只能针对文明的人,对于有些无法用正常语言沟通的人也许只剩下暴力可以解决事情!但是宫羽钗是公主,她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不给宇文怒涛找麻烦,还是算了,忍了。 再次拉起柳如心的手准备绕来,而柳如心又开始重新盯着两人的手。 “哎呦呦,最可怜的就是柳姐姐了,和王爷青梅竹马多年,最终落个小妾的下场,真是悲哀啊。” 路友儿一把扔下柳如心的手,“宫羽钗,你有完没完?好狗不挡道,你要是还要点脸面赶紧让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见路友儿如此,宫羽钗的指间本能一疼,刚要退缩,不过却想起了她身后的人,顿时底气又足了,气焰又嚣张了一些,“你这个贱人,你骂谁呢?本宫可是堂堂南秦国公主,哪容忍来骂?何况本宫说的都是事实,柳姐姐与王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公主是被皇上赐婚并无办法,此次回京本宫自当禀明皇上收回赐婚成命,倒是你,你怎么办?离开王府?离开王爷?” 友儿一惊,这宫羽钗说得对,她该怎么办?难道离开宇文怒涛?不行,她做不到,她心中隐隐作痛,感情付出了,哪那么容易收回? 看到友儿变了面色,宫羽钗知道自己说道点子上了,立刻火上浇油,“路友儿,柳姐姐真的好可怜,这全城都知道柳姐姐与王爷是青梅竹马,谁能不猜忌他们是否没有没有私定终身,珠胎暗结,除了王爷还谁能要她?怕是因为你的出现她这一生都嫁不出去了,哎呀呀,柳姐姐真是可怜啊。” “你胡说!”路友儿大喊,她不想相信,但是宫羽钗说的都在理。她是第三者,现在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她不相信。 “有什么不信的?你看看柳姐姐这伤心欲绝的样子,哎呀呀,真是让人怪心疼的。”宫羽钗向柳如心一努嘴,路友儿顺势而看,果然,柳如心此时失魂落魄。 只不过他们都猜错了,柳如心的失魂落魄并不是因为友儿抢了宇文怒涛,正相反,而是宇文怒涛抢了友儿。 “哎呀呀……”宫羽钗又开始了那副腔调,正准备继续浇油,友儿再也忍受不了了,一个巴掌便扇了过去,用力之猛,将宫羽钗活活抽得原地转了两圈。 “雪姿,本宫挨了欺负你还不上?”捂着肿胀的脸,宫羽钗对她身后的人愤怒的大喊。 友儿这才注意到原来宫羽钗并不是一人前来,还带了一人,但见那人,身材高挑,虽不及柳如心那般过分的高,不过也比平常女子高上半头,尖尖的下巴,上挑的凤眼,细鼻薄唇,虽不是艳丽的美人却也别有一番风韵。 这人难道是宫羽钗新的宫女?却又不像,因这宫羽钗对她好像隐隐有些恐惧,她是谁? 雪姿一身粉色宫女服,却毫无小女儿扭捏的感,相反却穿出一身干练的气质。见到宫羽钗挨了打,她耸耸肩,不打算多管闲事。 “雪姿,皇兄派你来是干什么的?”宫羽钗大怒。 “这个不用你管。”雪姿闲闲的声音响起,说完便转身离去,而宫羽钗非但不敢打骂雪姿,相反还吓得追了上去,这令友儿大为惊奇,这雪姿到底是何身份? 手,还拉着柳如心,而柳如心也握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路友儿无奈,还是先把她送到大门再说吧。 就在准备转身之际,一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来,速度之快,让友儿躲闪不及,眼看着那剑就要刺向自己,下意识地友儿闭上双眼,尖叫一声。 76,我要变美 云多无月,夜幕重重。 正南王府后花园,阴风阵起,地上四具黑衣尸体旁站着三人,三人皆无言,一时间气氛诡异。 翻看手中木牌,那木牌上三个大字“无音阁”让其他两人沉默。 “假的。”如刀刻的唇角吐出冰冷的语音。 路友儿好奇的抢下木牌,前后左右仔细翻看,希望在其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是假的吗?”喃喃道。 血天心中不爽,因为友儿如此说便是在怀疑他,于是便没好气的问,“你见过真的?” 友儿白了他一眼,“当然没见过,如果见过就不用怀疑了。” 血天在怀中掏出一块木牌,递给友儿,友儿接过后,仔细翻看,而后点点头,“确实是假的。” 柳如心也凑了过来,拿过血天的牌子再一看那从尸体上翻出的牌子,“友儿,你是从哪看出这个是假的?”他有些好奇,也许细看能看出真假,但是为何友儿第一眼便看了出来?自然,血天也有疑问,两人奇怪地看着友儿。 友儿举起这假的木牌,“你们不觉得它太过精致了吗?无论是棱角打磨还是篆字的处理,皆精致得犹如艺术品。无音阁只是暗杀组织,这令牌也只是表示身份的,难道还要请工匠精雕细琢当配饰?” 血天拿过赝品令牌,他自然是知道这令牌是假的,只因这雕刻之人就是他血天自己,无论用力深浅还是字体雕篆力度,只有他自己能做出,别人很难模仿,况且,字上墨痕是他亲自用内力压入,旁人如若真想模仿的天衣无缝,就要与他有同样深厚的内力外加使用这种独特的外家功。 柳如心看了一下真的令牌,点了点头,“这真品令牌无论从打磨工艺到篆刻手法都略显生疏,确实手法大大不如这赝品令牌。” 友儿抢下真令牌,“是啊是啊,你看这里,还有刀刻的印子呢,血天,你雇的工匠搞不好在糊弄你。” 血天一把抢下真的令牌,揣回怀中,面目铁青,只不过在夜幕的掩盖下看不出罢了。 “是什么人打着你无音阁的名义暗杀友儿?”柳如心问。 血天想了许久,还是摇摇头,“想不出。” 柳如心叹一口气,“此事定要通知宇文,从长计议。” 友儿心中泛起一丝酸味,只因这柳如心如此亲密的称呼宇文怒涛,让她心中大大吃醋。 柳如心深深看了友儿一眼,他还未忘,刚刚血天说的他也是友儿夫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不打算此时追问,找机会问宇文怒涛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天色不早了,送友儿回去把。” 血天点点头,执起友儿的手,声音温柔,“今夜去我那里可好?” 即便在黑夜中,友儿的脸也呼地一红,赶忙手忙脚乱地堵住血天的嘴,“嘘,小声点,还有外人在。” 一旁的柳如心大为惊讶,看友儿的态度,好像他们已经发生过什么,难道真如这血天所说,他与宇文共妻? 被自己的想法深深震惊,柳如心根本无法相信这个事实。自古以来就有男人三妻四妾,却从未听说过共妻之事,何况两人一个是叱咤风云的正南王,另一个是名满江湖的血天,就算是这路友儿有再大的魅力,怎么竟能让两个如此杰出的男人抛弃男性尊严共妻?而且,难道这路友儿是水性杨花的女子? 看着友儿手忙脚乱的捂血天的口,而血天则是用眼角偷偷向自己示威,柳如心只觉得头脑发晕,这几天他接受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实了,一时间竟然有些接受不了。 路友儿,难道你是那样的女人? 三人根本料不到的是,此时宇文怒涛的书房中竟来了位不速之客。 宇文怒涛放下手中卷案,眉头微皱,有些嫌恶地看向来着。书房之中除了他外还有一人,那人一身素白轻纱千层长裙,在腰间系有红底白纹祥云千针绣腰带,别有新意的是那腰带下竟然坠有粉色丝带,白纱配粉红丝带,在微微晚风中轻轻扬起,还未看面容便使人猜想主人定是如谪仙般人物。 再看那面容,天然去雕琢,未施任何粉黛,半垂的眸子掩在那如蝶翅般的长睫毛下,琼鼻如水滴般置于面颊,那粉嫩的唇瓣只染了淡淡的红,在灯烛下泛起微微光泽。最妙的是她那三千烦恼丝,乌黑浓密,凌而不乱,松垮地在脑后绾成一髻,斜斜插着一只白玉钗,在那钗头缀有若干根白色绒羽,正是她名字的体现——宫羽钗。 宫羽钗本就是个美人胚子,之前只因焦躁的性格与艳俗的打扮使自己上不了台面,但是如今她这身打扮出自名师之手自然是夺人眼球,引人怜惜了。 不过宇文怒涛可不是什么因外貌便怜香惜玉的主,他淡淡扫了一眼宫羽钗,“公主这半夜前来有何要事?如若没什么事就请回吧,孤男寡女对公主闺誉不好。” 两道浓淡合宜的峨眉微颦,黑白分明的大眼怯怯地忘了面前这威武的男人一眼,如水墨画一般的朱唇轻咬,“王爷,羽钗上来道歉的。” 忍住自己发出冷哼的冲动,宇文怒涛语气不佳,“公主并未做错,为何来道歉?” 幽幽叹了口气,“王爷,不瞒您说,我这两次前来都是有目的的,皇兄想让我吸引住王爷,而我之前……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让王爷对我心存反感,因为……” 宇文怒涛收起之前的讥讽,稍稍严肃了些,没有说话,等待这宫羽钗后面的话。 又是一声叹息,“因为我宫羽钗做不来这种两面三刀之人。” 宇文怒涛还是未有半语,只是用更犀利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仿佛想要将她剥皮看骨一般。 轻轻几步,分外摇曳,宫羽钗走到门边,抬头望向外面的夜色,缓缓闭上双眼,紧接着一滴晶莹泪珠低下,“王爷,虽说您是外姓王,不过也多少能理解皇室的悲哀吧,男子生于皇室便要经历夺嫡,女子生于皇室有朝一日少不得和亲,这便是……皇室。虽然外表光鲜,顶着万人敬仰的光环,但酸甜苦辣,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宇文怒涛眼中还是存有怀疑,“难道公主深夜前来就是为一吐心中哀怨?” 宫羽钗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赶忙来到宇文怒涛面前,神色慌张,峨眉微颦,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经过泪水的洗涤更加明亮清澈,淡淡朱红的唇瓣微张,那洁白锆齿若隐若现,就这样愣了一会,挣扎半晌,最终如脱了力一般,幽幽叹了口气,“王爷,您可知上次与我前来的姑姑是何人?” 宇文怒涛一挑眉,“宫中老奴,我怎么知道?” “她确实是宫中老奴,但她却是太后的陪嫁丫鬟,伺候太后几十年的老宫女。而我宫羽钗的母妃只是不得宠的妃子罢了,皇上将我赐婚给王爷,将那姑姑一同陪嫁……这其中道理,不用我多说了吧。”语调异常平和,配合她那盘中珠润的嗓音,优美得如歌一般。 宇文怒涛一怔,上次清和公主与那老奴前来正值战事前夕,他自然没分心去考虑这些事,但此时如若真如宫羽钗所说,那这场战事皇帝概不派兵,怕是早有预谋,是否是因遣了公主素以不派兵? “公主还有其他事吗?如若没有那便请回吧,夜色不早了。”宇文怒涛下了逐客令。 宫羽钗非但没恼怒,还缓缓点了点头,“王爷您可知,如今与我一同前来的宫女是谁?” 宇文怒涛一挑眉,上一次的老宫女大有来头,这一次的宫女难道也不是简单人物,不会是皇上某位妃子吧,“不知。” 宫羽钗转过身,与宇文怒涛站在对面,双目严肃地盯着宇文怒涛,“她叫雪姿,是天机老人的唯一传人,武功深不可测,计谋过人,人称再世女诸葛!” 宇文怒涛此时真的惊讶了,天机老人,那在江湖中如传说一般存在的人,无论计谋还是武功皆独一无二,他的传人怎么为皇上效力?太匪夷所思了。 宫羽钗看到宇文怒涛的惊讶,毫不吃惊,将原因娓娓道来。 宇文怒涛听到后缓缓坐于椅子上,因为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如果真如宫羽钗所说,这雪姿为皇帝效忠五年,那这五年所办之事怕都是南秦国一等一的大事,而如今……这雪姿这等重才竟然跟清和公主来到这阿达城,看来皇上是真的要对付阿达城了! “王爷,”宫羽钗语调轻柔,轻轻唤起宇文怒涛的注意,“这便是为何我一直做那些让人反感之事的原因,我不怕您嫌弃我,我就怕您真的娶我为妃,因为我宫羽钗分明就是一枚……弃子。” 说到这,她语调不再平和,声音颤抖得无法言语,两行晶莹的泪水顺着凝脂般的面颊滑下,让人好不怜惜。 到此为止,虽然宇文怒涛并未完全相信这宫羽钗的话,却也信了五分了。宫羽钗能将自己知道所有事告诉她,看来,她真是逼不得已。 宇文怒涛想了半晌,终还是叹了口气,“夜色晚了,公主早些回去休息吧。”那声音已经没了讥讽,尊重中透出一些怜惜,他此时也可怜起这个身为“弃子”的公主了。 宫羽钗也不再停留多语,福了下身,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室芳香。 也留下宇文怒涛的沉思。 …… 刚一堆门,宫羽钗便冲了进去,伸出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赶忙将门关得死死的,而后毫无淑女形象的在室内又窜又跳,大喊大叫,这引得在桌旁自酌自饮的雪姿眉头微皱——烂泥扶不上墙! 雪姿挺拔地坐于桌旁,那身形较之军人更加笔挺,面容清冷,上挑的凤眼露出讥讽的目光,将小巧的酒樽至于唇边,将那浓郁芳香的琼液倒入口水,下一秒,只见她纤指一弹,酒樽便如飞弹一般直射宫羽钗身上,而宫羽钗瞬间便被这酒樽击飞,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数尺,一声巨响,摔在墙上。 而那噪音,自然戛然而止。 雪姿用桌上又拿起一只新的酒樽,缓缓倒上琼液,继续自酌自饮,好一派逍遥——雪姿好酒。 从墙壁上滑下的宫羽钗重重摔在地上,说不出的狼狈,小脸皱得像菊花一般,她这从小到大锦衣玉食的公主何时受过这等疼痛,刚想指着罪魁祸首大骂,看到那在桌前淡定的女子,浑身散发出淡淡杀气的女子,宫羽钗硬是将那满口的脏话活活咽了回去。 而那痛苦的脸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因为浑身疼痛无法直立,干脆就爬到雪姿脚边。 “雪雪姐姐,你真是料事如神啊。” 听到这称呼,雪姿差点没将口中的美酒喷出去,浑身杀气更重,“滚。” “厄?”宫羽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信一个江湖中人敢对她这堂堂的公主说这个词。 “滚。”又是一声,字正腔圆。 宫羽钗一咬牙,终还是将那脏话再次咽下,迅速爬到一旁,离雪姿有一段距离,因为她还必须用着她! “那个……雪姿姑娘,王爷的回答及反应您全……猜中了。”宫羽钗想到此,浑身不寒而栗,这貌不惊人的宫羽钗实在可怕,整整一天的时间,她便让自己练习这整晚的对话,无论是表情、语言、动作,皆是这雪姿设计,而她每说一句话,王爷会有什么表情及回答,这雪姿竟然能猜得一字不差,简直是……太可怕了! “恩。”轻蔑的一声,懒得多说一个字。 “那个……雪姿姑娘,您是说如果我继续按照您教导的方法,会得到王爷的青睐?王爷会娶我为正妃?”这个正是她按照雪姿的设计练习演这一出戏的原因。 “恩。”还是一声从鼻子中哼出,无多说半个字。 “那个……雪姿姑娘,但是我怎么总觉得我现在是将王爷推出去啊,那个……我一再的和王爷说我不想嫁给他,你说他会不会当真啊?”这便是宫羽钗最怕的事。 叹一口气,雪姿无语望苍天,她觉得宫羽翰此次交给她的任务最为艰巨,她宁可领兵直接攻打阿达城,或者直接攻打北漠国,她宁可接这些任务也不想再在这蠢货公主身边多呆上那么一刻。不过如果不好好安抚她,这枚棋子也不会特别听话。想到这,雪姿闭上双眼深深吸一口气,将众多不耐压了下去,“知道何谓欲拒还迎吗?” 宫羽钗想了一下,点点头。 “恩,现在你首先便要宇文怒涛消除对你的疑虑,并对你开始怜惜,懂了吗?”雪姿用尽浑身的力气忍耐住烦躁。 “哦,是这样啊。”宫羽钗慢慢点点头,随后马上抬头用希夷的目光盯着雪姿,“那王爷会娶我吗?” “会。”才怪。雪姿在心里又补上两个字。 宇文怒涛之所以能对宫羽钗改观,只因为那套说辞是真话,是真正的现实,最真实的谎言便是实话。 这宫羽钗就是一枚弃子,即便是成功嫁给宇文怒涛有什么用,早晚也是陪葬的货,可惜啊,她已经把话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并硬逼着她背牢了,她竟然没还没体会出其中含义,这样对于她是福还是祸啊? 雪姿好笑地看这宫羽钗,也许这样愚蠢犹如猪猡的活着,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幸福吧。 “雪姿姑娘……我……”宫羽钗还想说什么,但是她一转眼看到雪姿纤细的手指状似无异地把玩起酒樽,突然有种莫名的预感觉得自己再问下去下场定然不好,赶忙转移了话题。“那个……天色不早了,雪姿姑娘早些休息,我……我回去睡觉了。”说完便提起裙子飞也似的跑了。 宫羽钗之惊慌,连那门都未关上,两扇门就这么大大敞着,而出人意料的是雪姿并未生气,收回那准备弹出的酒樽,缓缓倒入美酒,右手执樽,就在那琼液进入口中的一刹那,左手一扬,强劲内力从袖口中突地喷出将那两扇门关的死死。 “蠢货也终于聪明一回,亏你滚的快。”一声嗤笑后,便再无声响,只余不停倒酒饮酒的声音。 …… 柳如心已经被王府侍卫送回,而友儿则是跟着血天乖乖的走着。 血天并未直接回客房,也未找宇文怒涛说那四个杀手之事,而是在王府四周转了一转,暗暗观察王府的侍卫巡逻情况、暗卫分布情况,却惊奇发现,除了那花园其他各地均有人吗,那四名杀手的功夫还不至于当着柳如心的面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暗卫,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在那潜伏很久,早已决定伪装成无音阁杀手栽赃,二是……王府中有内奸! “血天,还不回去吗?我……累了。”友儿已经不知多少次打着哈欠了,虽然这个时空练武之人的身体顽强的和小强无异,不过也是会疼的,疼过也是会疲惫的,疲惫了也是想休息的,而她已经跟着血天绕啊绕的不知绕了多少圈了。 血天这才想起身边友儿也是带伤之身,他自己虽然有伤,不过成为杀手多年,早已习惯了负伤,但是友儿不行。 拉起友儿白嫩柔软的小手,“我们这就回去休息。”说完便将友儿领进自己的客房。 房内灯火通明,友儿却扭捏不安,她……应该在这吗? 血天已打来水供友儿洗漱,就在友儿欲言又止时,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因为来了一位气势汹汹的人——宇文怒涛。 路友儿深深低着头,坐在床沿,两只白嫩的小手不停撕扯着自己衣角,怎么办怎么办,真是火烧眉毛了,血天和宇文怒涛的对决,她该怎么办? 窗前圆桌上,两人坐于对角,必须默不作声,目光相碰的瞬间,友儿隐隐可看到火花的迸射,淡然,不是基情的火花是对决的火花。每一次火花四溅,友儿都如坐针毡,因为这始作俑者正是她本人。 “正南王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来找在下秉烛夜谈?”血天发话,明捧暗贬,意思是他宇文怒涛怎么没事找事大晚上来客房。 宇文怒涛一挑浓眉,“是本王王妃在此做客,夜深了,本王自当接她回去。”来这里是玩玩,主要王府主屋才是她的家。 “正南王大婚是何等大事自当昭告天下,为何在下从未耳闻?”血天在忍,这宇文怒涛好像忘了《君子之约》,竟敢将友儿据为己有。 “哼,”宇文怒涛从鼻子里挤出一个音符,回过头来看向友儿,“还愣着干什么,将玉牌拿出来我们的客人血阁主一看。”在客人两字上宇文怒涛咬了重音。 路友儿一惊,你们俩掐架为什么要拉上我,为什么要伤及无辜。眼神无比哀怨,就是迟迟没掏出。 “路友儿,你是忘了你曾对我说的话了?”宇文怒涛语气威胁。 虽然记不起她说过什么话,但是宇文怒涛既然这么说,便肯定不会说出好话,友儿失败地将头低下,小手在怀中掏了掏,无奈地拿出玉牌。 宇文怒涛得意一笑,“这个玉牌便是我们宇文家族世代传袭的寒梅玉牌,代表着宇文家当家主母的身份,也是正南王府女主人——正南王妃的身份,血阁主还有何疑问吗?” 血天一挑眉,“友儿,这么大了还不懂事,怎么能乱要别人的东西,快还给人家。” “……”友儿无奈。 “怎么?当时在逍遥子……泰山大人面前,你说我是你的夫君,你忘了?”血天也面露威胁,而他的话让宇文怒涛大怒,一掌将面前桌子拍碎,突来巨大声音,让友儿吓了一跳,反观那血天却不动声色。 此时就一张桌子了,如若多个几张,血天不介意也拍碎泄愤。 宇文怒涛一怒,古铜色的面庞有了一丝恼怒的红,“友儿,你说,今夜你是跟他还是跟我?” 血天那冰冷的目光也扫向友儿,带着丝丝威胁。 友儿顶着强大压力将玉牌又塞回怀中,小心翼翼地打量两人,“必须要选择吗?” “自然。”两人竟异口同声。 吞咽口水,她先看看宇文怒涛。 宇文怒涛面色已经逐渐恢复,但还是有些蜡黄,眼底有着浓重的黑眼圈,想必是因为她夜不能寐吧,想到他的负伤,想到他们之间的承诺……应该选择宇文怒涛吧? 就在友儿刚想出声之时,看到了血天。 血天虽然笔挺地坐在这,但是只有友儿才知道,血天身上伤口众多,尤其是前几日那几刀,深入露骨,此时怕是还未痊愈吧,她怎么能留下他独自添伤呢? 刚要开口,又看到了宇文怒涛…… “友儿,快说。”宇文怒涛催促。 “友儿,说吧。”血天询问。 咬紧下唇,左右为难,那就,“都睡这把。” 靠,怎么将想的话说了出来?友儿两只小手赶忙捂住嘴,小脸红得不能再红。DANG妇YIN娃,难道说的就是自己? “什么?女人,你刚才说什么?” “友儿,你胡说什么呢?” 自然是引来两人的恼羞成怒。 友儿无可奈何了,又突然生气,她容易吗她,这种问题他们自己都争论不开竟然推给她。恼怒、窝火,将两只秀气的小鞋脱下一人一只向两人扔去,“你们都出去,这房间归我了,我自己睡,你们都出去!”喊完便气哄哄地爬上床,拽散那整整齐齐叠着的被子一股脑钻了进去。 两人对视,正当宇文怒涛想发火之时,血天说话了,“你随我来。”说完便出了房去。 宇文怒涛以为这血天要找自己决斗,轻蔑一笑,也跟了出去。 友儿起初很担心,血天重伤未愈,再次受伤可怎么办?不过随后又想到宇文怒涛身体也是那副德行,大病初愈,两人真真是半斤八两。想到这,便不再担心了。 闹吧,闹吧,你们就闹吧,闹累了就没精力来折腾我了。 想完这些,便钻进柔软的被子里安安心心地如睡了。她真是累坏了,虽然有内力的原因,伤口恢复要比正常人快上很多,愈合速度甚至在现代连想都不敢想,不过还是会疲惫,身体异常疲惫,头刚刚沾到那硬硬的瓷枕,友儿便立刻睡着了,一夜无梦。 如果以为血天拉宇文怒涛出来比武决斗,那就大错特错了,两人只是无声的来到后花园,那里还是静无一人,地上四具尸体也未动。 “事情整个经过就是如此,剩下的便是你的工作了。”血天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首。 宇文怒涛面色凝重,难道真的会有……内奸? …… 早膳过后,友儿便独自跑到集市,匆匆而去,急急而回,回到王府后便冲进屋内将门关得死死的,任由血天和宇文怒涛在外叫门,她也丝毫不为所动,“你们该忙忙去吧,每人都需要私人空间,包括我。” 不理会门外人,友儿将那诡异的红色大包打开,西了哗啦抖出一堆瓶瓶罐罐,没错……她要变美!她要变漂亮! 她恨! 无比的恨! 通天的恨! 四位师姐都是美女,蔡天鹤犹如谪仙,血天是冰霜王子,宇文怒涛阳光男儿,林清然美貌正太,南宫夜枫斯文儒雅,段修尧妩媚妖艳,那血月活脱脱就是个妖精。 不敢想自己的父母,她娘,即便是那模糊的记忆,每次回想也会被那模模糊糊的影像惊艳得无以伦比,还有她现在这个便宜爹逍遥子,他……他……他,算了她已经无力吐槽了。 孩子?别提那倒霉孩子!每次见到他那美得惊天动地的小脸儿,她路友儿就想买块豆腐撞死!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那是她挺着肚子孕育十个月的肉?为什么一点也不像她?窝火,无比窝火。 情敌?没错,她还有两个情敌,一个柳如心,一个宫羽钗,无论好人坏人皮囊都是一顶一的好,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她!? 为什么只有她是个中上之姿!? 她记得在现代就隐约听人说过,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还听过什么什么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没错,她路友儿无论是在现代还是这古代都很少打扮,问题就出在这! 如今,她路友儿想通了,她要当美人,要当大大的美人! 买了一堆胭脂水粉,却不知道怎么用。虽然以前在林府的时候林清然送了一些,但是她却从来未用过。今天,她路友儿便要无师自通,学会高超的化妆技术。她路友儿是天才,相信在此也是有天分的。 将瓶瓶罐罐一个个摆在梳妆台上,将那铜镜擦了又擦,于是,便开始了她的“画皮”之旅…… 已经快到午膳时间,王府的下人们都开始了忙碌,与平时不同,今日不光这公主金尊在这,王妃也回到王府,还有王爷那年轻貌美的……丈人此刻也在这,无论是哪个都得罪不得,作为下人都战战兢兢打起十二分精神干好每一件事。 一名绿衣小丫鬟端着大大的托盘匆匆而过,长廊转角突然出现个红衣女子,小丫鬟一边匆匆赶着路,一边稳稳端着托盘,托盘上是新鲜水果,看到红衣女子转过身来,她本能瞥了一眼。 不看还好,只一眼,便“嗷”的一声扔了托盘跌坐在地上,紧紧捂着脸,吓得泣不成声,“鬼……鬼啊……有鬼啊……” 小丫鬟这嗷的一声可把刚刚走过来的友儿吓了一跳,提起那长及脚踝的大红色裙子,赶忙四处查看,“哪呢,哪呢,鬼到底在哪呢?” ------题外话------ 77,烟熏(催更票我来了) 正南王府面积不小,却结构简单,并无京城其他王府那般复杂精致,用大气、简洁来形容正南王府十分贴切。 路不多,也算宽敞,这是王府中唯一一条长廊,长廊从厨房通往前院,是去王府主屋、大厅和膳厅的必经之路,因此时正在筹备午膳,长廊上来往之人并不少。一声尖叫立刻吸引来了周围经过的下人。 “鬼……鬼……鬼啊……”绿衣小丫鬟声音颤抖,泣不成声。 友儿拉起大红色衣袍左顾右看,“鬼在哪呢,在哪呢?”周围没人啊。 关切地从到丫鬟身边,这小丫鬟是不是中了什么魔障?蹲下想伸手摸摸她的手,难道是发烧? 看到友儿过来,丫鬟又嗷的一声。 慢慢吸引过来的下人围了过来,一个小厮壮了胆子,“你是何人?” 路友儿站起身来一回头,那群人立刻吓得倒退了几步,只见这红衣女子,惨白白的脸上两个红彤彤腮红,如两颗红太阳一般悬挂在颧骨之上,两道黑得吓人的粗眉,还有那眼睛……眼圈的黑不亚于黑眉,双眼置于其中仿佛如堕入两个无底黑洞……还有那血盆大口,红艳艳的与大红色衣袍同色,别说这小丫鬟吓坏,就是此时众人结伴壮胆也吓得够呛。 友儿向他们走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大白天的他们还不会以为她真是鬼,但是这装扮还是太过渗人。 此地已经离大厅很近,此时在大厅的众人听到声响也赶了过来。 宇文怒涛看到前方那红色背影一怔,“前方红衣者是何人,怎么擅闯王府?”他敢确定王府中绝无人穿如此艳俗的衣服,那锦料鲜红得甚至可以称为血淋淋般,还有那发髻,上面插了无数枚发簪,各种款式各种样式各种颜色,但是总的来说——劣质廉价。 路友儿也不傻,事情发生到如此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因为她画的太美好所以让众人震惊,心猛地一沉,糟了、完了,她败了,估计是画的像鬼一样,身后众人齐齐而来,人数不少,友儿不敢回头查看到底是谁,猜想应该所有人都来了,包括她那两个绝色的情敌。 还真让友儿猜对了,柳如心大清早便赶来王府,除了与宇文怒涛商讨上京之事,隐隐还有一个原因——他想早一点见到路友儿。 另一个情敌宫羽钗一身鹅黄色衣裙,一改往日的高调华丽,还是昨夜那般未施粉黛,亭亭而立犹如雨中芍药,妖媚与清纯混为一体,这都是出自雪姿之手,起初她对这种简陋的衣裙嗤之以鼻,但是自从昨夜宇文怒涛对她态度稍稍转变后,她便将雪姿奉为天人,此时别说雪姿让她穿上这种简陋廉价的衣裙,就是让她穿着中衣出来,她也毫不犹豫。 站起身来的友儿还是背对着这些从大厅赶来的人群,友儿两道又黑又粗的眉紧紧拧在一起,犹如一条直线一般,水亮的眸子左顾右看,晃来晃去,这是她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殊不知她这样的表情更加狰狞,让她面前的下人们不自觉又后退几步。 “前方何人,速速报上名来,不然就别怪本王出手了。” 不行!绝对不能回头,也不能告诉他们自己的身份,让他们看到她的样子搞不好就要被嘲笑,尤其是那两个情敌,她……绝对不回头。 运起轻功,友儿如云燕一般跃上长廊顶部,拉过一只血红的云袖遮住脸,向着自己所住的房间飞奔。 “不好,那个方向是友儿的房间。”血天大叫不好,赶忙飞身去追这可疑的红衣人。跟他同时跃上屋顶的还有宇文怒涛与逍遥子二人。 路友儿此时懊恼不已,没事化什么妆,臭什么美?此时好了,定要被人嘲笑了。想到这更加卖力气飞奔而去。 三人中武功最高者为逍遥子,他一听说这怪人向友儿的房间而去便猛的一惊,心中无限后怕,他怕友儿受到伤害。心中默念口诀,最上乘精湛的步法使出,那身子竟然如闪现般忽地出现在前方丈余,一把拉住友儿,“贼人,哪里逃。” 友儿惊恐地一回头,让逍遥子手一滑差点松开了她。“友儿?” 路友儿停了下来惊奇万分,“逍遥子,你还能认出我?”她不习惯称呼他为爹,因为他的外表实在……太过年轻了。 逍遥子两道精致柳眉皱起,没有丝毫嘲笑,那双桃花眼有些生气地瞪着友儿,“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说完便一把将她拽下屋顶,丝毫没怜香惜玉。 “……”友儿心中哀嚎,您真是我的亲爹啊,怕什么来什么,就是不想让人看见,你还非把我拽到人群。 没错,友儿所担心的人全在此。 有面色严肃的柳如心,有被吓得颤颤发抖的宫羽钗,有一脸玩味的雪姿,而血天和宇文怒涛也飞身下来直勾勾盯着友儿。 友儿在衣袖后面狠狠瞪了逍遥子一眼,瞪得后者一头雾水。 “友儿真的是你?你怎么弄成这样?你的眼睛……昨晚又遭遇偷袭?”宇文怒涛赶忙冲过去查看友儿的脸,那两只乌黑的眼眶明明就是挨打后的痕迹。 血红的云袖被强硬地拉了下来,此时已无任何可遮掩面目的东西,如果此时有个地洞或者地缝友儿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没……没被袭击。” “胡说,没被袭击你眼上这伤是从何而来?” 刚想将头低下,下巴就人抬起,而她那惊天动地的小脸就被展示出来。 友儿怒了,一把将他的手打下,“没见识,这叫烟熏妆,懂吗,烟熏妆,流行的很!”虽然她这是无师自通第一次化。 一旁的柳如心双眼睁得大大的,这是……路友儿? 缓过神来的宫羽钗发出嗤笑,刚想说丑人多作怪,就听身后有人扑哧一笑,那是雪姿。 宫羽钗一身冷汗,还好刚刚没说出来,不然雪姿怕是又要生气了,因为雪姿提醒过她在外要少说多看,如不经过示意她决不能开口,雪姿武功高超自从昨夜她被用酒樽打了,此时更是不敢得罪雪姿半分。 路友儿有种想哭的冲动,她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无论是一女多夫还是此时的妆容,她想死……很想死! “很美。”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这尴尬,雪姿终于忍受不住了,跑到一旁哈哈大笑,惹来众人毒辣的目光,连宫羽钗都替她捏了把汗。 刚刚称赞之人自然是血天,无论友儿外表如何,在血天心中都犹如九天玄女。 长叹一口气,“血天,如果不是我路友儿了解你,我真会以为你在讽刺我。” “我没有。”血天急急反驳。 “我知道。”点了点头。 逍遥子眸中杀意一闪而过,他看向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的雪姿,心中的杀气越来越无法控制,白色的云袖一扫,那被扫落的叶片便瞬时向雪姿袭去,速度之快犹如数道绿色闪电,如若不是有内力之人,怕是连那闪电之影也捕捉不到。 前一刻还不顾形象的大笑,后一刻雪姿便板下面孔,那面冷如冰霜,右手一挥,强劲的内力激得周围空气瞬时凝起,犹如一道无形的盾墙将绿叶挡于墙外。而那如刀片般被灌注了内力的绿叶在碰到那气墙之时瞬间爆炸,可见此女的内力之高深。 血天与柳如心一见,大吃一惊,这不起眼的宫女怎的有如此精妙的内力,她的武功只怕在自己之上! 宇文怒涛心一沉。 这宫羽钗说的果然没错,这名称为雪姿的女子十有**就是那天机老人的传人,她武功之高实属惊人,如果此时动手的不是逍遥子而是他们三人,怕都不是她的对手。看来宫羽钗对他并未说谎,而皇帝此时真的已经容他不下了。 逍遥子见那树叶爆炸,非但没大为恼怒,反而却更加玩味,“哈哈哈哈,好身手!逍遥子我已经很久没遇到如此强的对手了,好!太好了!”说完,那周身内力又施放开来,瞬时,狂风怒作,那深不可测的内力竟然可以带动周围空气。 柳如心与宇文怒涛更是一惊,他们刚刚惊讶于雪姿的高超内力,此时更为惊讶这逍遥子的内力,他到底是何人,有这种可以媲美鬼神般的内功。 逍遥子!? 外人也许不知道这逍遥子之名,但雪姿知道,她师从天机老人,江湖前三百年之事她都了如指掌,自然也听闻了逍遥子的事,二十年前便以一身绝妙武功独步江湖,十六年前却突然退出江湖,从此杳无音讯,而逍遥子退出江湖的真正原因也成了一大未解之迷,如今此人竟然自称逍遥子? 看向来者,面容妖媚中透着清冷,倒是与逍遥子那妖仙诨号相得益彰,但是为何十六年故去了,他的容貌还如少年一般?难道是用了驻颜术?隐居的十六年,怕是这逍遥子的内力更加可怕,如今别说自己,就是天机老人恐怕也没有十全把握打赢。 她正想着,逍遥子已经释放出更强内力,那内力隐在身中已久,怕是早已蠢蠢欲动,如今好容易碰到个可以玩弄一会的对手,更是叫嚣地如嗜血的毒雾般喷涌而至。 血天面色铁青,心中很不是滋味,那日逍遥子与他对决竟然没使出这等骇人的内功,原来是因为他血天太弱了。 雪姿已经彻底收起了轻狂,调动所有内力,摆出最严谨的姿态准备应敌,因为她知道如果这逍遥子真的动了真格,她今天小命怕是就要丢在此了。 虽然情况危急,但雪姿还在内心里消遣了自己那如老顽童般的师父,她突然十分好奇天机老人看到自己尸体时是怎么哀嚎,辛苦培养了整整二十年的杰作就这么死了,想想就可笑。 宫羽钗不懂武功,她只知道这漂亮的逍遥子很厉害,那诡异的雪姿也厉害,两个人到底谁厉害,她只能睁大眼睛观看结果。 就在雪姿抱着必死之心时,一件意想不到之事发生了。 是路友儿! 如一团火焰的路友儿一下子冲到了逍遥子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死死抱在怀中。“我说逍遥子……厄……爹,你不能和她动手!”她不愿意称呼他为爹,因为他是在太年轻了,而逍遥子对称呼也从不在意,于是友儿便很少叫爹,只有此时这种……求他办事的时候才肯叫上一两声。 “为何?”逍遥子奇怪地问友儿。 别说逍遥子,连雪姿也奇怪地看向友儿,她与这个女人不熟,甚至连话都未说上一句,为何她冲出来救自己? “你难道看不出她是女子吗?”一指雪姿。雪姿低头看看自己,恩,确实是女子,她自己保证。 逍遥子被这突然一问弄得一头雾水。“能看出。” “你……你和女子动手打架难道不觉得丢人?”友儿睁大双眼惊奇地看着逍遥子。 “并不觉得丢人。”比拼武艺难道还分性别? 友儿后背汗哒哒。“难道你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懂,但从来不怜。”在他眼中只有武功没有女人,路琳琅除外,此时……友儿也除外。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对友儿的怜惜甚至比当年对路琳琅还要多,虽然她是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骨血之情?当年他与路琳琅比武,没少将路琳琅揍得一身伤,但是自从与友儿相认,他却根本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 逍遥子的回答无比认真,令友儿差点晕倒,她很想说出心里话——怪不得路琳琅抛弃你,要我,我也不要你! 但是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她已经被他揍了一次了,绝不想被揍第二次。 逍遥子内力瞬间散尽,连他自己也莫名其妙,难道这路友儿竟然能轻松左右他的情绪? 雪姿见逍遥子卸了功,慢慢的放下心来,看来她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再次抬眼看向路友儿,眼光无比复杂。她夜里曾经偷偷查看火炮队,实在很难想象这放烟花的铁筒是怎么将联军那几十万大军顷刻间消灭的,听说都是这个路友儿的功劳,她早在京城便听说了这正南王妃路友儿的威名,本以为是惊天动地的奇女子,没想到竟然与普通女子无异。而如今这逍遥子又宣称是她爹,江湖第一杀手血天也钟情于她,而她竟然在逍遥子的手中救下自己。 雪姿薄唇向上慢慢勾起,一脸玩味,好久没找到如此好玩的玩具了,有趣的女人。 78,扑倒我吧 逍遥子与雪姿到底还是没打起来,只因路友儿的加入。 路友儿抬眼看了一圈众人,悲哀地低下头,她为什么不是瞎子?只要是瞎子便不用他们一张张美艳的脸了,为什么每个人都是美人?当然,也有例外。 友儿看了看前方那个一个女子的身影,是雪姿。 这里唯一不是美人的也许只有雪姿了,她与友儿相同,也是中上之姿,如若非要比个高低,也许友儿会略胜一筹,想到这,友儿便重新有了自尊。没错,谁规定了一定要和美人比?想到这,又看了几眼雪姿,偷偷发笑。 雪姿细长的眉头挑起,为何总有一种感觉像被人盯上一般?回首一望竟然是路友儿,上挑的丹凤眼眯了一眯,唇角勾起笑意。 “友儿,速速去梳洗,马上就要用午膳了。”宇文怒涛皱起眉头,不解路友儿到底为何突然这样。 “我……”化了整整两个时辰的妆容难道就要洗掉吗,她不服。 抬眼看了柳如心,但见他妆容淡淡,眉眼分明,亭亭而立犹如芙蓉仙子。再转头看了眼宫羽钗,略施粉黛,千娇百媚,惹人怜爱。她难道继续要素面朝天? 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了,这就去洗掉。”声音带着阵阵不舍。 “我来帮你梳洗……”两道女声同时响起,是柳如心和雪姿。 两人目光向碰略有诧异。 柳如心诧异雪姿,此人明明是清和公主的宫女,为何武功如此高强,况且那周身的气质根本不像下人,反倒像隐居世外的高手,她怎么和友儿扯上了关系,怎么看都是敌非友! 雪姿七窍玲珑心,看一眼柳如心便发现了他真实性别,虽然外人没发现,但是却瞒不过她,如若连人的性别都看不出的话,那她怕天机老人已经羞愧的自刎以死谢罪了。宇文怒涛和血天两人已经半明半暗地争夺这个路友儿,难道这个柳如心也要来分一杯羹?真有趣,这个路友儿到底有什么出奇之处? 雪姿好奇地看了眼路友儿,只一眼,立刻把头又转了回去,不得不说,这路友儿的妆容确实……瘆人。 路友儿也一愣,没想到还有人主动帮她梳洗,不过怎么看都是来借机取笑她的。丢人不丢份,她可不能把姿态丢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哼。”说着便哒哒哒跑了。 宇文怒涛恍然大悟,原来是忘了吩咐丫鬟前去照顾,只因友儿昨日住的客房是原本为血天准备的,自然便没吩咐丫鬟,而从昨夜起他便一直严查友儿遇刺之事……看来友儿如此很大一部分原因在自己!赶忙叫来管家陈鹏,轻声吩咐找一名手巧的丫鬟前去伺候友儿,陈鹏立刻转身去办。 可惜,路友儿根本不领情。 友儿在房内赌气,而被安排来的两名丫鬟站在门口,房门紧锁,友儿根本不给她们进来伺候的机会。 “王妃,您开开门好吗,奴婢帮您梳妆打扮。”两名丫鬟在门外轻轻唤着。 梳妆打扮? 不提还好,一提友儿更气了! 不活了,她死了算了!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她发誓这一辈子也不化什么妆了,老老实实当她的壁花小姐吧!红花都给别人做好了,她一辈子就当绿叶。 两名丫鬟不停唤着,劝着,试图让友儿消气,而友儿起初还吼了几句希望她们能离开,但是之后便发现,这丫鬟的脾气好的很,无论她怎么吼,她们都还是细声慢语地劝慰,时间长了,连友儿自己也不好意思了。但是开门?做梦! 丫鬟的声音突然停了,因为有一人走了过来,让两名丫鬟退下。 直到丫鬟走远,他才轻轻开口,那声音,听着如遇春风,舒适无比,是柳如心。 “友儿,能为我开门吗?” “不能。”开门干什么?让你看我笑话? 门外的柳如心垂下眸子想了片刻,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再抬起的双眼除了无限温柔还带着一丝狡黠。“友儿,其实你刚刚的妆容很美。” 不听到这句话还好,一听到,友儿恨不得冲出去杀人,但是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宗旨,友儿不会主动打柳如心的。“别当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心里嘲笑我。” “没有,我确实觉得你的妆容很特别。”想到她刚刚的样子他便想笑,“可惜你用的胭脂水粉不好,别说你,就是再灵巧之手用那种劣质的胭脂水粉也不会有什么好妆容的。” 闻言,愤怒的心情稍稍有了缓和,“真的?”潜意识告诉她,他在骗人,不过心里另一个声音在大声喊叫——没错,就是胭脂水粉不好,都怪那劣质的胭脂水粉。 “自然是真的,你刚刚那胭脂在哪买的?”柳如心耐心问。 “在南市街头,一个年轻女子的摊位。”路友儿此时心中已经信了五分。 柳如心点点头,心中有了算计,继续柔声细语地慢慢开导这个笨蛋。“摊位的胭脂打磨得不够细致,所以上妆效果会很夸张。” “真的?”此时路友儿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了。 “是真的,刚刚我已取了一些上等的胭脂水粉,你用过便知。”他刚刚确实去全阿达城最好的千芳斋买了最为昂贵的胭脂水粉。 路友儿沉默,如果说全信还有些牵强,此刻她内心在挣扎。 “友儿,”柳如心的凤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其实人靠衣装你是懂得,女人的妆容尤其重要,就算是再美的女子也不能素面朝天不是?而这胭脂水粉的优劣便直接决定妆容的好坏。友儿本就五官标致,如若有了合适的妆容,就是说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倾国倾城? 这四个字乍一入耳,友儿便如打了鸡血般兴奋,毫不犹豫地冲过来将门闩打开,门外,是亭亭而立的柳如心。 举起手中那精致檀木小盒,柳如心对友儿会心一笑,“方便让我进去吗?” 友儿闪身然他入内,赶快又关上了房门。 柳如心将小盒放于梳妆台上打开,依次熟练取出各种瓶瓶罐罐,种类繁多,令友儿目不暇接。 “这些……都要用到?”友儿淡淡小眉皱起,实在很难想象这五颜六色都涂在脸上会如何。 将友儿扶到镜前坐好,柳如心温柔地点点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友儿的下巴仔细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这样整整过了一刻钟,而友儿只觉得后脖子已经僵硬无比,不禁开始担心。“是不是觉得我这张脸无从下手?” 柳如心满脸尴尬,双颊有一丝可疑的红。“怎么会,是友儿的容貌本就完美,我思索怎样才能锦上添花。”他刚刚看着面前这张小脸陶醉了,他的双眼恨不得一刻也不离开她。 尴尬地瘪嘴,这是友儿第一次被同性称赞,无论是真是假,她心里都美滋滋的。 其实柳如心想说的是,无论你如何,在他心中都是最美的。 淡淡施了层薄粉,令友儿那晶莹的肤色更显滑腻,淡粉色的胭脂轻轻拍于两颊,颜色之淡,几近可有可无,但却使友儿的小脸更加娇媚动人。青黛描眉,将两道淡淡小眉稍稍加重,眉眼之姿便立刻显露出来。 友儿闭上双眼任由柳如心妆点,心中美美地幻想着自己一会睁开眼将见到一个多么美艳动人摄人心魂的大美女。 柳如心双手轻轻拖着友儿的小脸,再一次看呆了。 他心中有股揪痛,为何她不属于他,为何她偏偏是宇文怒涛的,朋友妻不可欺,他连最起码竞争的权利都剥夺了,为何不是他先遇到她?但是即便是遇到了又如何,难道友儿能接受这不男不女的他吗?他为何要等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他甚至连那女人的样子都不知道便要为她承受这可笑的三世诅咒。 淡淡的小眉皱起,怎么感觉到香香的气息环绕在她脸上,弄得她有些痒痒,还有……嘴唇上有柔柔的触感,是不是柳如心在给她上唇膏之类的东西? 友儿在现代曾经参加表姐婚礼做过伴娘,被迫上过一次妆,她隐约记得化妆师将眼影用手指晕开,难道这古代化妆也用手?而柳如心在用手指将唇上颜色抹匀?柔软温热的触感让友儿觉得很舒服,美女就是美女,连手指也这么柔软。友儿心中暗暗感叹。 眉头皱得更紧,那芳香的气息越来越重,是不是柳如心离的很近? 有什么东西伸入她嘴里了,那些甜滑,那东西竟然……竟然……大力挤入她口中去舔舐的舌…… 此时就是再傻再呆也会明了了,猛的睁开双眼,果不其然,立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美丽面容,是柳如心! 一声尖叫,猛地推开柳如心,捂住自己的嘴……他……他……他竟然亲她!? 反观柳如心面色也不好,甜蜜、惊恐、悲伤……各种情绪掺杂在他眼中。 “你……”友儿刚想开口,就见柳如心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飞快的跑了,只留下路友儿独自在房内吃惊。 刚刚发生了什么……她竟然被柳如心亲了?她们……她们不都是女人嘛? 捂住自己的唇,按耐不住剧烈的心跳,完了,她路友儿彻底完了,她变态了!因为刚刚那同性之吻非但不恶心,还很…… 刚一出房门,柳如心根本不管周围有没有人,有没有视线,他也根本顾不上什么隐藏的身份,他只是想发泄,发泄此时复杂的情绪。一个纵身便跃上屋顶,在屋顶上一路狂奔,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头脑一片空白,只是用尽全力的狂奔。 回忆刚刚的种种,他只记得自己紧紧盯着友儿的面庞,看着她娇嫩柔美的唇瓣,他当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亲芳泽,而他真的做的!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在恢复理智的时候已经被友儿推开了。原来吻……是那么美妙。 他恨,无比的恨,为什么她不是他的,为什么他连最起码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双目逐渐血红,他有一种冲动,他要将友儿抢走,抢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那里只有他和友儿,抛弃那些可笑的责任、身份、命运、诅咒……他也不用恢复什么男身,就这么穿一辈子可笑的女装吧,只要友儿不嫌弃……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到了阿达城远郊,他才慢慢停下脚步。 仰望苍天,他到底该怎么办…… …… 路友儿浑浑噩噩地走到膳堂吃饭,精神恍惚,因为此时她正经受内心的谴责,她倍受打击,为何被女子亲了,她竟然还不反感,为何当柳如心跑出去,她竟然有冲去找他的冲动,为何现在想到柳如心,她就心跳加速。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同性恋倾向? 宇文怒涛与血天相对一看交流了彼此心中的疑问,友儿怎么从刚刚起便神情恍惚,难道是刚刚他们反应打击了她? 宇文怒涛将呆愣的友儿轻轻抚坐在椅子上,“友儿……那个……刚刚你的妆容很……好看……” 友儿目光没变,双眼无焦距,直直盯着前方。 如果不是人多,宇文怒涛想抽自己一嘴巴,为何不考虑周全,为何不给友儿第一时间找个丫鬟,为何刚刚看到友儿的样子他表现得那么夸张。“友儿,其实……是因为之前没见过你上妆所以比较……吃惊,其实刚刚你很美。”此时他只能补充赞美,但愿能亡羊补牢。 说着话呢,逍遥子已经入席,而清和公主也款款而来,来到后便含情脉脉温柔地看着宇文怒涛,虽然后者根本没任何反应。 管家陈鹏进来,“王爷,可以开席了。” 宇文怒涛放开友儿,点了一下头,不过马上发现了少一个人,“陈管家,柳如心在哪?” 柳如心? 这三个字一说,友儿那逐渐平稳的心跳又加剧起来,本来无神的双眼猛的一惊。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甩了一句话便跑出膳堂,留下一室惊讶的人。……饭菜还没上她怎么就吃好了? 血天正要去追就被宇文怒涛拉住,“别去了,她现在定是因为刚刚事生气,估计是不想见到我们吧。” 血天看这友儿远去的背影,微微点点头,他也能理解,路友儿不知什么原因心血来潮上妆而被大家打击,此时定是不想见到任何人吧。 一口气跑了出来,直到跑得气喘吁吁才停下,仿佛用这种心跳才能抵消另一个种心跳。 抬眼望去,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校场,远方那两千人炮兵队正在训练,而自己面前的就是当时她提议放置的几尊模拟以做训练用的火炮。 无力地坐在地上,友儿抱住双膝,将头深深埋在膝间,她真的无脸见人了! 本来就是这魔教教主**滥情的身份,而后这一女多夫之名又在阿达城传的沸沸扬扬,如今连女人她也……天啊,她路友儿的存在就是个天下第一的笑话,她该怎么办? 虽然已经逃出了人群,虽然已经逐渐冷静,但是唇上的触感还是若有若无,那轻柔的触感,那甜腻的味道时时刻刻环绕在她脑海,难道……难道她路友儿真的连女子也不放过了吗?同性之间不是应该反感吗?为什么她非但不反感还如此……怀念。 “啊……”仰天长啸,拼命呐喊,希望借着大喊可以将头脑中那种旖旎的感觉冲散。 “吵死了。”冰冷的女声响起。 友儿一惊,她身边有人?为何她竟没察觉? 赶忙定睛一看,果然,有一身材清瘦的女子正蹲着兴致勃勃地研究着火炮模型,虽然出声抗议,但是从始自终她的视线都停留在火炮上,根本未看她半眼。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雪姿。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刚刚到这的时候确定周围没人。 雪姿掰开了火炮后膛门,还是未看她,“刚来。” “为什么我一直没感觉到你?”友儿是练武之人,周围方圆两尺即便是不看也能察觉出人的气息。 “因为我武功比你高很多。”冰冷的话语丝毫不留情面。还是没看友儿,雪姿趴下身子查看后膛内部构造,将自己的视线调整到与炮管平行,顺着视线猜测火炮开火原理。一边研究着一边小声呢喃,“原来如此。” 友儿好奇地看着她,按理说应该很少有女子喜欢这种东西吧?女子不是应该弄些胭脂水粉或者针头线脑吗?“你说什么原来如此?”她开口问。 雪姿的站起身来走到火炮前端,刚刚从后膛想前看,此时改了角度,从前炮筒向后看。“后膛火药爆炸将炮弹炸飞,炮弹顺着炮筒先放发射,而火药炸弹其他方向的爆炸力由后膛的承受,妙啊,真是妙啊,没想到这火炮威力如此大,顷刻间扫平联军几十万人马,而原理却如此简单。”口中冰冷的声音传出,但是视线还是并未离开过火炮半分。 雪姿在火炮身侧蹲下,一只手支着腮,另一只手弹了弹炮筒,“只可惜这火炮炮身单薄,尤其后那后膛,后膛太小并且太过单薄根本无法对之进行有效改良,想要加大威力必然扩大后膛容量加厚后膛壁。”继续喃喃自语。 路友儿已经,“你怎么知道?你以前接触过火炮?”难道她也知道这火炮原理? 雪姿终于将视线恋恋不舍地从火炮身上拿开,瞥了一眼友儿,“这是我第一次接触这东西,至于刚刚那些,是我猜的。” “猜的?”友儿大惊失色,这雪姿到底是何人,为何一眼便能看头火炮的原理,虽然这原理固然简单,但是在这落后的时代并不是人人都可理解的,况且这火炮除了阿达城其他地方没有,她怎么猜的? 看出友儿的疑问,雪姿轻蔑一笑,她是天机老人的唯一传人,这种小把戏怎么能难住她,再大的玄阵她都能摆出来,“这火炮原理很简单,只不过在炮弹方面可搞些花样。”说完,就不怀好意地看向友儿。 友儿坐在地上还未起身,而雪姿也走了过来蹲在她对面,两人的视线平行,雪姿慢慢向她靠近,薄薄的唇角向上勾起,上挑的凤眼有了一丝邪恶的光芒。 两人越来越近,友儿只觉得大脑已经秀逗了,能闻到雪姿身上的味道,那是……薄荷味,凉爽的味道吸入心肺,一阵清凉,舒适无比,但是她为什么越靠越近? 两人的面颊只有一寸的距离,隐隐能察觉到鼻尖相碰。 雪姿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友儿的双肩,声音缓缓响起,“路友儿,告诉我这火炮的炮弹有何秘密,它的制作之法是什么?”雪姿的双眼逐渐发出魅人的光芒,原本乌黑的瞳仁此时逐渐发绿,那绿,越来越亮,翠绿无比。 路友儿直直地看着雪姿的脸,但是心中想得到的却是另一人的脸,一个美女的脸,就是刚刚,两人也是离得如此近,也是彼此能味道彼此的气息,然后她们就…… “啊!”一声尖叫路友儿手忙脚乱地推开雪姿,毫无防备的雪姿被一把推倒在地,而碧绿色的眸子也顺便变黑,她惊讶地看着友儿,但见友儿的脸通红通红。 见被推倒在地的雪姿发出惊讶的目光,友儿手忙脚乱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刚刚是以为你想对我……哎呀,我在瞎说什么,哦对了我还没吃饭,我去了,再见,以后再聊。”说完便转身飞也是地逃了。 无耻的自己竟然刚刚猜忌雪姿想吻她,完了完了,路友儿你真是无药可救了,那么多男人你不喜欢怎么开始对女人遐想这么多?是不是最近没近男色的原因?自从受伤确实一个星期没有……哎呀,路友儿,你这个YIN魔,你这个色女,怎么开始想这些了? 看着路友儿飞奔远去的背影,雪姿那双丹凤眼睁得大大的,满眼的不可思议。 难道路友儿发现了自己对她施放的催眠术?她雪姿施放的催眠术从未被人破过,这路友儿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破? 事情好像告一段落,友儿也好像从被取笑的阴影中走出。 柳如心到最后也未来过王府,而友儿则是有意无意的回避雪姿。 “雪姿,你与那贱人有什么瓜葛?”回到房间后宫羽钗便追问雪姿。 细长的柳叶眉轻轻上挑了一下,清冷的面容瞬间又恢复了平静,雪姿压根不想搭理此人。 “喂,我问你话呢,我看那贱人好像很怕你的样子到处躲着你,你快告诉我,我去对付那贱人啊。”宫羽钗还是不知死活的追问。 一股怒气突然袭上胸来,雪姿一个回身左手一扬,就看一道明显的气流弹出正中宫羽钗的嘴上,两人明明隔着两尺距离,但一声巨响过后,宫羽钗的双唇立刻被抽肿得如两片香肠。 “呜呜呜呜……”宫羽钗疼得大哭,两只手想柔嘴唇却不敢碰,火辣辣的疼痛直入脑髓却说不出话来。 雪姿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记住按我的话行事,违逆我半分我就让你好看。”说完便提起内功一跃而起。 宫羽钗看着雪姿远去的背影直跺脚,路友儿你这个贱人,我宫羽钗和你势不两立,啊啊,她的嘴唇…… 几个纵身,雪姿便回到所住的客房,一脚踢开门,第二脚关上门,直接冲到床榻上翻身躺下,常常舒了一口气。两道柳叶细眉拧起,真是奇怪,为何那路友儿竟能不动声色的破了她催眠术,为何她现在处处躲着自己,真是个……怪女人! …… 这一日的晚膳后宇文怒涛便召集了众人在大厅吃茶,顺便通知两日后启程赶往京城的消息。 逍遥子早已离去了,而血天第二日也准备回无音阁总部,要他回去彻查到底是何人追杀友儿,而云陌也继续留在王府有孙氏照顾,本来友儿有异议不过后来私下里听到宇文怒涛的解释后就明白了他作此决定的原因。 原来此次他们回京述职路途凶险,那皇帝让他们回京述职别有用心,而阿达城有宇文大军保护还相对安全,将云陌留在这里上上之策。 这几日说来也奇怪,清和公主宫羽钗不知是转了性了还是怎么,不光穿着打扮低调连那行事也低调很多,说话对谁都客气,连对下人们也偶尔温和的笑笑。 是夜。 友儿洗漱完毕正当想脱衣就寝之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来者血天。 友儿赶忙将外衣穿上,开门请他入内。 “明日你便要随宇文怒涛回京了,路途遥远,也许还会有一些风险,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不能与你同去了。”血天神色有些内疚,但是他必须回无音阁调查那暗杀友儿的四名杀手身份,四人武功虽不是特别高,与无音阁杀手完全不能比,但此事必须要重视,谁知道接下来他们还有什么行动。 点点头,“恩,我知道了。”友儿答得乖巧。 血天想了一下,“路上可能还会遇到暗杀,你要时刻打起精神,处处防备。” 点点头,“恩,我知道了。” 血天想了一下,掏出一个小瓶子,“这个药可解江湖上一般的迷药,你带在身边以防不测。” 点点头,“恩,我知道了。” 血天想了一下,“未来很长时间都要在马车上度过,多带几床毡垫。” 点点头,“恩,我知道了。”这个好像不用她准备吧,直觉上陈管家应该能想的很周到,但是既然血天说了便是关心她,她承了好意。 血天想了一下,“一路上的饮食要多加留意,食用前用银针试探了再吃。” 点点头,“恩,我知道了。” 血天想了一下,“……” “停,打住!”友儿受不了了,“你还有什么事,能不能一气说完?” 血天点点头,而后低下头陷入沉思,两道眉头紧拧,冰冷的面容不在只余愁苦二字。 等了许久还是没等到血天的话,友儿打了个哈欠,“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血天一愣,赶忙抬头仿佛要对友儿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 “你想留下?”一拍手恍然大悟,友儿也不知为何突然来的灵感,但是刚刚说完便想咬掉自己舌头,饭可以乱吃话怎么乱说,糟糕了,好像她主动似的,面色顿时通红。 血天微微点了一下头,如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到他又丝毫变化。如刀刻的面庞上带着一丝可疑的羞红,这抹羞红让气氛瞬间加温暧昧非常。 “不行。”友儿斩钉截铁。 她的回答让血天大吃一惊,“为什么不行?” 咬了咬下唇,友儿忐忑,“就……就是不行。”她要告诉他她很害羞嘛?这种事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提出,他要主动些,他要逼迫她,他其实完全可以直接将她扔到床上……艾玛,她在想什么……YIN魔,色女,难道她路友儿潜在内心就是这样的女人? 满室寂静,气氛压抑。 血天低头沉思,而友儿暗暗咽了口水。 主动些,抱住我,推倒我!她在心中暗暗鼓励。 终于,血天像思考了人生重大问题一般,一咬牙,在友儿的殷切目光中做了最为艰难的决定,“那我走了,夜色深了,你早些休息。” 友儿只觉得脚下一滑,一个不稳差点扑到在地。 血天迟疑地伸手抚了下友儿的面颊,而后转身向门外走。 “等等!” 友儿的声音叫住了血天,血天身体一僵,凸起的喉头不自然地上下蠕动了一下。转过身来,目光贪恋地留在她面颊上,“……友儿,有何事?” “那个……有何事……”友儿两道淡淡小眉打了个节,大眼乱转,没错,她此时正绞尽脑汁的思考! 在现代友儿曾经在最权威的机构测试智商,当然不是她个人无聊去测试,而是少年班集体去测,她的智商为193,居全班首位,要知道正常人的智商只在100—120之间,110以上就是聪明人,也就是说她友儿是天才,对,是天才,但是她怎么就想不出因为什么事呢? 时间一分一秒而过,血天越来越诧异,“友儿,到底是何事,你不用害怕,放心说,只要我能办到都会去办。” 友儿此时最想办的事就是用铁棒猛敲血天的脑袋,为什么他这么笨,如果是段修尧绝不会如此,就算是宇文怒涛也不会笨到这种程度。 长叹一口气,血天无奈地说,“天色不早了,友儿你先休息,想好了明日再与我说也可,我临行前会来和你告别。”说完便准备转身而去。 “等等!” 血天一愣,再次转身,看向友儿的目光更为诧异。 友儿想晕倒,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要求……好吗,为何出师未捷身先死!?其实她也不是很饥渴,问题是只要一入夜便总是一次次回味她与柳如心的吻,她实在受不了了,现在别说见到柳如心,就是白天看见雪姿也尴尬无比,难道她真的弯了? 不行,她必须要找个男人! 刚刚的情节又反复了一遍,血天等了片刻而友儿还是没想出原因。就在血天第三次想转身离去的时候,友儿突然一拍手,她想到了! “那个……对,武功!” 血天一愣,“武功?” 友儿猛点头,“对,那个,我最近内力总是凝聚不起来,不知是何原因。” 血天一皱眉,抓起友儿的手腕看脉,面色严肃,“友儿,你……” “恩,继续说。”友儿怀着希夷。 “你脉象平和内伤也几近痊愈,没病也没中毒。” “恩,然后呢。”友儿继续怀着希夷的心情。 血天将友儿的手腕缓缓放下。“没然后了,你定能提起内力。” 咯咯咯……这是咬牙的声音。“血天,我真对你失望,这么简单的原因都找不出?”我想让你留下! 血天一愣,想起了逍遥子,想起了那个诡异的宫女,他从前一直以武功自傲,而如今他的武功……想到这,脸上微微露出受伤的神色。“逍遥子前辈已离去,宇文怒涛武功应该不如我,你去找清和公主身边的宫女吧。”他实话实说。 死死地瞪了他一眼,此时友儿有种冲动弃他而去直接找宇文怒涛算了,但是看到他受伤的眼神,她的心又软了下来。 “要如何凝功?”友儿认真地问。 血天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惊诧,“气吞丹田行于五脉。友儿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你平时轻功所使用的内力是如何用的?” 瞪了他一眼,我怎么用关你什么事,能用就行。“问题就是出在这,每次我凝集内力之时总觉得腹部有东西在动!” 血天一惊,面色一变,凝集内力之时有物在动,难道是蛊毒!? 见他好像信了,友儿暗暗赞叹自己说谎的能力,“对,像……一个大轮子一样,转啊转啊……”友儿一边说,一边继续编,不知为何总觉得越说越想在现代被严打的一种邪功,好像叫什么法什么**的。 血天再次执起友儿的脉,此时血天的表情异常严肃,“友儿,你试着提起内力。” 友儿依然凝宫提力,血天眉头越来越紧,“这样,我现在便动身去寻找神医雪斋,他的医术天下第一,定能找到原因,友儿你且放心。”说完便转身。 友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用了,我突然觉得好了。” 血天握住她的手,“这怎么行,我尽快去找,十天后定想尽办法将神医请到京城给你诊治。” 友儿想哭,非常想哭,为什么越描越黑,她恨前世为何天天呆在实验室,为何不多看些影视剧学学如何色诱人,看她想的狗屁理由。“血天,我可以说……我现在突然好了吗?” 血天爱怜地抚摸她柔软的发丝,“友儿不用提我着想,那神医雪斋确实难缠脾气古怪,但我血天无论用何方法都会说服他去京城为你医治的。” “我真的好了,真的真的,没骗你,不信你摸摸看,没轮子了!”友儿急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人们说为了圆一个谎就要说更多的谎了,她现在就是如此,就是想留住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武功有问题,为什么又要说轮子,呸,什么轮子! 一着急,抓着血天的手就塞到自己肚子上,好让他知道她肚子里没轮子,但是因为友儿一着急,抓着血天的手用力过猛,竟然将他手的位置放下了一点点…… 两人同时愣住了,就算是以前发生过什么,但是如此明目张胆地将他放在她这个部位也是大大不妥的…… 两人像过电似的收回手,气氛迅速升温直至沸腾。 “我刚刚……不是有意的……唔……”还未等说完,友儿便被扑到在床上,剩下的半句话便被淹没在无尽的温柔中。 “友儿,别怪我,我已经拼命控制自己了。”又一波狂吻袭来,让友儿招架不住,她拼命挣扎,但血天哪给她机会,死死将她囚禁在他温情的桎梏中。其实友儿想挣扎只为说一句话——我没怪你,血天你总算聪明了一回。 一室旖旎,满屋热烈…… 血天告别了友儿返回无音阁调查伪装杀手一事,而友儿则是在正南王宇文怒涛庞大的车队中缓缓启程前往京城。 庞大的豪华马车依此而行,一辆接着一辆,宇文怒涛骑着他的纯黑战马走在车队前列。因此时正准备出城,他自然是骑马而行,即便是出城百里内也要骑马,这代表着正南王爷的威严,直到远远出了城上了官道才能入马车。 前数第二辆马车最为庞大也最为豪华,这正是专为清和公主宫羽钗准备的马车,友儿起初并不想来这辆,却不知道为何这公主大清早便如吃错药一般非死缠着友儿上车,而且热情异常,而友儿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只得无奈乘坐。 宇文怒涛是赞成的,只要出了城便代表着危险的随时降临,虽然友儿有武功,虽然也有众多侍卫,但是在宇文怒涛没坐入马车前他只放心友儿在雪姿身边,不为别的,就为雪姿是整个车队武功最为高强之人。 在全程百姓的欢送中车队缓缓出了南大门,宇文怒涛高头大马,随性侍卫威风凛凛,送行百姓高呼欢送,这些都是车外的事,而车内三人则是异常安静各有所思。 在轻纱透明大帐辇车中才能体验到出行乐趣的清河公主宫羽钗此时……昏昏欲睡,这也不能怪她,这马车四周帘子挡得死死的,这些百姓们也看不到她绝美的姿容,自然了无情趣,干脆睡觉。 友儿则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马车里支着头回味昨天那个**一夜,与血天一夜温存过后不光内心又提升三倍,连对柳如心之吻的记忆也淡了许多,甚至今日看雪姿也不再尴尬了,实在太棒了。 而雪姿则是玩味的勾起薄薄的嘴唇,细长的凤眼状似不小心瞥了一眼友儿……脖子上的吻痕。 ------题外话------ 感谢看官送丫头的月票,感谢看官红豆沙甜甜的钻石,感谢看官greens ine123送的花! 79,遇刺 正南王的马队在官道上飞奔,风尘仆仆,长途跋涉,卷起黄沙飞扬。 马队皆是由宇文铁骑军精选而出的精兵构成,每一人皆武艺高超骑术过人,而每一马也是百里挑一的良驹,马队飞驰整体划一犹如一只破弓利箭,短短半日便行进百里。 前面便是第一个驿站,也是马队停靠的第一站,第一日的午膳便是要在这里用过。 马队为首的军官高扬手中滚着黑边的三角旗帜,那旗帜火红,旗上只有一苍劲字体——令。 令旗一挥,便是放慢速度的口令,而训练有素的马队整体划一逐渐减慢速度,瞬时飞扬的黄沙便减少许多,马队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先头兵骑马折回重入马队,对领头将领汇报驿站情况,领头将领转身向宇文怒涛汇报驿站正常,一身黑色铠甲的宇文怒涛一点头,将领令旗高举一挥,马队便立刻站定,已到驿站。 宇文怒涛第一件事便是翻身下马来到第二辆豪华马车,一撩帘便对友儿伸出手来,友儿一愣,随后甜蜜感便在心中慢慢四溢开来,刚想将手伸给宇文怒涛,却想起了一件尴尬的事,那该死的血天昨夜不知道为何,发了疯似的弄了她一身吻痕,想到这,友儿便将那满是吻痕的脖子向里收了一收。 友儿哭笑不得,原来这冷面杀手也有闷骚的一面啊,把自己弄成这样不就是为了让宇文怒涛生气,不和她同房吗,哎,他真是低估了宇文怒涛。 “友儿,下车来休息。”是宇文怒涛的温柔话语。 正当友儿伸手给宇文怒涛之际,却被一个人叫住。 “外面风大,王妃系好丝巾以免受了风染了寒。”清冷的声音响起,是雪姿,而一根素色丝巾顺势系在友儿脖颈上。纤细的手指翻飞,只见几个指花,那丝巾便如有了灵魂一般绽放出巾花一朵,留下长长的巾尾随风飘扬。 “谢谢。”友儿回头对她甜甜一笑,这丝巾可真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雪姿不愧是公主的宫女,想的真是周到。但当拉住宇文怒涛大手下车的一刹那又奇怪地回头看了雪姿一眼,她真是宫女?那这皇宫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看着雪姿殷勤地冲上去给友儿系丝巾,清和公主宫羽钗发出嗤之以鼻的笑声,这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之笑,只因刚刚宇文怒涛掀开帘子伸进手来时,宫羽钗本来是以为来拉自己的,于是伸出那嫩如青葱的小手,谁能想到宇文怒涛根本理都没理她直接拉过友儿,从始自终连看都没看她半眼。 听到那嗤笑声雪姿背对着宫羽钗的面容一冷,细致的柳眉上挑,“很可笑?” 就是再蠢,宫羽钗此时也是已经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了,赶忙收敛了情绪,“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车马早已停稳,周围士兵纷纷下马去驿站吃饭,没人招呼宫羽钗,只因宫羽钗身边已经有丫鬟雪姿一旁伺候。 雪姿非但没下车,反而在宫羽钗对面坐好,细致的脸上有了一丝嘲弄的神情,“接下来公主要做的事还用我说?自然是发挥公主所长。” “所长?”宫羽钗没想到雪姿能对她说这样话,这算不算是在表扬她?“到底让我做什么,只要你说我就去做!”宫羽钗心中暗喜,因为这样是不是表示雪姿开始欣赏她,未来可以一直帮她? 扑哧一乐,而后雪姿便忍不住大笑,“哈哈,宫羽钗啊,你能不能别将你那可笑的想法别写在脸上,你有什么地方可值得我雪姿欣赏的,至于让你做什么事,自然是让你去卖弄风骚勾引宇文怒涛了,你还以为我让你干什么?” “你!?”宫羽钗猛地一站,却发现此时在马车中,“邦”地一声撞了头,“唉呀妈呀疼死我了。” 雪姿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同样是一个皇帝生的,那宫羽翰狡猾的就如一条狐狸,而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宫羽钗怎么就像一头猪? “我现在饿了,懒得理你,吃完饭一炷香之内你准时出现在这马车里,我有要事给你交代。”说完,连取笑都懒得取笑了,直接翻身下车走进驿站,半眼都没看向宫羽钗。 午膳完毕,稍作休息,准备开始下午的车程。 车队已经远离了阿达城,此时正在荒郊野外,作为王爷的宇文怒涛也不用再身穿盔甲骑马而行,他换了便服准备进乘坐马车。车队中第二辆马车最为豪华庞大,那是为公主准备,但是第一辆马车虽不那么奢华却也在低调中透着高贵,黑色的马车由同色系四批黑马拉着,马车边缘用红色勾勒出祥云图案,红与黑,正是宇文家族的代表颜色。 正当友儿跟随宇文怒涛上第一辆黑色马车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传出。 “王爷,下午的时间本宫可否与王爷同乘?”声音如银铃般悦耳,是清和公主宫羽钗,今日她一反常态没穿那种摇曳长裙,反而是一身短衣襟,红衣黑带,正与宇文家族的标志颜色相同,在雪姿的巧手装扮下这平时里跋扈的公主也有了一丝英气,她此时双眼坦荡地注视着宇文怒涛,没看友儿半眼。 宇文怒涛一皱眉,最近几日宫羽钗找过他几次,都是说起宫中杂事,虽无关紧要却也没什么敌意,而这些看似杂事,却也是判断宫中动态的一大途径,于是他也耐心听取。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从始自终宫羽钗都未曾表露过丝毫爱意,往往都是找到他每天一个主题聊过后转身就走,丝毫没有扭捏,这也让宇文怒涛对这公主有了新的认识。 他不能小看公主,只因这公主毕竟成长在宫中,对宫中事物比他了解得多,也许他能通过她了解到过去一些不曾了解的秘闻,也许这些秘闻正是他脱离险境的关键。 “公主这么执意与本王同乘,是有有何要紧的事?” 友儿也皱起淡淡小眉瞪着宫羽钗,虽然这女人一脸大义凌然但她还是闻到一股浓浓的骚味,宫羽钗过来无非就是想勾引宇文怒涛,她气愤,难道这宫羽钗就没个先来后到,她人都准备上马车了还能被挤出来? 没理会友儿不友善的目光,宫羽钗继续用她那秋波流转的眉目坦荡荡地看着宇文怒涛,“没什么大事,只是之前羽钗就与王爷说过,此次回京我便与皇兄提出解除这赐婚,但王爷不会不知皇帝圣旨一出便不会收回之事吧,难道不应该从长计议?” 宇文怒涛沉默了,想了一下,确实如此,他从未听说过皇帝下了圣旨还要收回之说,这宫羽钗想的却是周到。而后怀着一丝歉意的眼神看向友儿,“友儿,公主与我们同乘可好?” 友儿抬眼看了宫羽钗,而后者正背对着宇文怒涛对她发出得意的目光,看到宫羽钗满脸的挑衅,友儿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不好,这宫羽钗说的坦荡荡,她心里可不是这么想。” 宇文怒涛眉头一皱,如若之前友儿这么说,他会非常赞同,但是如今公主已经表明了心计,她之前那些种种恶劣行为全因想激起他的反感让他主动退婚,如今两人已经在退婚方面达成共识,公主自然不用再“假装恶劣”,此时的公主温和优雅,处处以大局为重,已不再是从前的公主。 “乖友儿,你对公主还有所误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有苦衷,我随后慢慢给你解释。” 宫羽钗能有苦衷?路友儿抱着怀疑的目光看向宫羽钗,而后者一直背对着宇文怒涛,此时美丽的小脸上有着一丝冷笑。 友儿大怒,指着宫羽钗的脸,“宇文,你看她,她哪有一丝毫悔过的表现?” 宇文怒涛正奇怪友儿为何表现得如此排斥之时,宫羽钗已经回转了身子,面容优雅从容,“王爷不要责怪路姑娘,也许是从前羽钗做得太过分了,路姑娘对羽钗的误解太深。” 宇文怒涛没想到宫羽钗能如此体谅友儿,不禁好感也大增,一把拉过友儿,对宫羽钗的声音又温和一些,隐隐饱含歉意,“多谢公主体谅,不愧是清和公主,如此大度。”此时宇文怒涛真的暗暗开始欣赏宫羽钗了,因为她除了大度外也表现出皇家公主的威仪。 “哪里,”宫羽钗小脸上有了一丝羞愧的红,那抹红让她虽然未施粉黛却也娇艳无比,“非但不生气,还很高兴,这是不是表示我宫羽钗的演技入木三分,让人笃信?”说完还俏皮地伸出粉色的舌尖,尤其可爱。 此时就连宇文怒涛也忍不住笑了一笑,确实,他已经相信了宫羽钗大半,就如她所说,清和公主的演技确实入木三分,有了她之前“恶劣”的表现,如今她真是的形象根本让人无法相信,如果不是她首次便向他透露机密表明真诚,他也相信不了吧。相信过后,再细细品味公主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有难言之隐。 看到宇文怒涛温和的面容,路友儿真是气坏了。为什么皇帝王爷大臣富商都是男人?男人明明就是最好骗的动物,这宫羽钗是什么人物他还没了解,几句话他就相信了,真是太可气了!太可气了! “路姑娘还是不信羽钗,罢了,王爷,那羽钗还是回到车中自己去想吧,如若想到了便随时告知王爷,当然羽钗一介女流定是考虑不周,如若王爷觉得不妥,羽钗再重想。好在这去京城要大半个月,我们还有时间。”宫羽钗笑得亲切,其实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一方面表现出自己的识大体,为了不破坏宇文怒涛和路友儿而将这考虑之事揽到自己身上,另一方面也为宇文怒涛做了考虑,如若她考虑不到让他纠正,她继续再从新想,但是如若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可以慢慢向就错了,因为她最后还说了时间问题,不错还有半个月就要到京城,这半个月说短不短,但是说长,也不长!如若这半个月没考虑出最周密的计划,那到了京城就什么都晚了! 宇文怒涛听了宫羽钗的话也是深深赞同,此时不考虑周全了,到京城便是处处被动,皇帝已经将他视为眼中钉,如若让皇帝抓住丝毫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友儿,你对公主的误解今晚我向你好好解释,但此时不能任性,让公主与我们同乘吧。”宇文怒涛歉意地看着友儿,此事重大决不能含糊。 路友儿想到刚刚宫羽钗那挑衅的表情,又看到这宇文怒涛满脸歉意温柔,气不打一处来,“宇文怒涛,你个笨蛋,这些都看不出,这宫羽钗是想勾引你!”一指宫羽钗,而宫羽钗非但没表现出生气,反而小脸上有了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王爷别为难了,就按本宫说的办吧。”语气清冷的了一些,自称“本宫”便是将公主的身份抬了起来,也是告诉宇文怒涛,她清和公主生气了。 宇文怒涛赶忙抓住友儿的小手,面色有一丝恼怒,“路友儿,不得胡闹。” 不的胡闹?路友儿睁大双眼看着宇文怒涛,她很想告诉他一个真理——狗改不了吃屎,不过此时人多她不好意思说出来,他不是王爷吗?不是指挥千军万马吗?怎么连这女人的小把戏还看不出来? “你放手!”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宇文怒涛却抓着不放。“你到底放不放?不然我不客气了。” 宇文怒涛也火了,他本来就是脾气不好的人,如今看到友儿如此不识大体更加生气,她越是让他放手他越不想放,他想治治她的小脾气。“我就是不放,你还怎样。” “啪!”一个耳光。友儿已不用说什么了,她用行动表明一切。 这一声耳光别说震惊了宇文怒涛,正在向前走的宫羽钗也是一愣,站住身子,随后那小脸便有着胜利的笑容。 “路友儿,你竟敢打本王!”宇文怒涛大怒,放下友儿的手大吼。 “哼,你该打,我想打醒你,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宫羽钗是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你这智商也能指挥战争,三国联军之时多亏你没参战,不然肯定输!”友儿也怒了,跳起来和宇文怒涛吵。 王爷?什么狗屁王爷!主帅?什么狗屁主帅!笨蛋男人! 路友儿不知道,她已经触到宇文怒涛的逆鳞,他最痛恨的便是别人质疑他行军打仗的能力,尤其是这对抗三国联军的大捷,他躺在床上,而她指挥军队,两千火炮队就将之前他们胆战心惊的八十万人击退,他恨……十分恨,为何他就不行? 宫羽钗面上有着狰狞的笑,路友儿,你也有今天,别急,我帮你加一把火。想到这,便转身款款向两人走来。 “王爷,您别动气,都是羽钗不好。”那声音委婉动听犹如出谷黄鹂,如青葱般玉手伸出,很自然地放在宇文怒涛胳膊上,试图抚平他的怒气。而大怒中的宇文怒涛自然是没察觉到,他此时满脑子就是三国联军大捷的羞愧,他觉得作为阿达城主帅,宇文大军领袖,如此大捷却不是出自他手,他比纳兰冲还羞愧! 他没察觉到不代表路友儿没察觉到。当她看到宫羽钗扶着语文怒天胳膊的时候简直气死了,看着熟练自然的样子估计不是第一次了吧。 看到友儿那喷火的双眼,宫羽钗更为得意了,不过表面上却更饱有歉意。 将小手轻轻拿下,“王爷,都是羽钗不好,惹您和王妃生气了。” 右脸火辣辣的疼,上面有十分清晰的五指印,午膳完毕,众位将士早已准备上马就绪,但王爷却与王妃吵起来,还……动了手,他们自然知道看着不对,但是没王爷的命令他们都不敢擅离职守,只能悲催地呆在原地,尽量将脸转过去,当没看见。 没看见是自然,但是那啪的一声,谁能没听见!? 一想到刚刚这路友儿扇了自己一耳光折了自己的颜面,宇文怒涛就更加生气,“王妃?哪来的王妃?本王可不记得自己举行大婚。” 路友儿一听,什么?连我这王妃身份你也不承认?你不承认我还不惜要呢! 一把掏出怀中代表正南王妃身份的玉牌,“我不是王妃,那这是什么?” “哼,一个破玉牌而已。”宇文怒涛没好气,但声音却小了一些,理智也逐渐回归,知道刚刚自己说错话了,但一时间也不能道歉,众位将士在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还你的破石头,放在本姑娘身上都嫌掉了身价。”说完,一个弧线那玉牌便飞了出去。 宇文怒涛大惊失色,赶忙催动内力飞身将玉牌接住,“路友儿,你别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 一双大眼睛睁得更大,“和你这样的人同乘一个马车真恶心!”说完便转身而去。 她想走,想离开车队,去找师姐们,去找血天,去找林清然,但是想到云陌还在阿达城,而自己又将玉牌扔了,暗暗恼怒。 果然做什么事都要淡定,冲动了就要受到惩罚,她路友儿算是知道了,她此时就算是回到阿达城也接不走云陌吧,没了令牌,谁能听她的啊。 理智又恢复一些,算了,不和这宇文怒涛莽夫一般见识了,她路友儿是文明人,好歹也是博士学位,不能和这种只会上场杀敌的人的莽夫相比。皇上圣旨招了他们两人入京,如果她半路走了,让那皇上抓到宇文怒涛的把柄,搞不好他就不是那么容易脱身了。 他宇文怒涛不仁,她路友儿却不能不义。 想到这,便转身上了第二辆马车,在雪姿含笑的目光中找到一个角落,重重坐下,让沉重庞大的马车都为之一震。 看到友儿上了马车,宇文怒涛稍稍放心了。 他刚刚确实冲动了,不过这友儿做的真不对,再大的事也不能打自己啊,这打亲王可大是大罪,就算是他不追究,这冒犯夫君也犯了女戒,会受人鄙视的。让她冷静一下也好。 “王爷对不起,是羽钗的错,羽钗也是……无可奈何……”声音越来越小,几近颤抖,眼圈中满含热泪,惹人怜惜。 长长叹了口气,伸出手。“公主大度本王感激不尽,多谢公主不与友儿一般见识。”他伸手是要亲自扶公主上马车。 将小手放在宇文怒涛的大掌之上,宫羽钗心中暗暗嘲讽友儿,但是面容上更加亲切可人,那声音更为婉转。“王爷千万不要怪王妃,爱之深恨之切,王妃太爱你了。” 爱之深恨之切? 宇文怒涛恍然大悟,他脾气不好确是事实,不过却很少因为这等小事发火,刚刚自己的火气突然大道自己无法控制原来是因为太过爱友儿了。 “公主的话真是醍醐灌顶,本王今日才知原来女中豪杰未必要上战场,原来弱女子也有他人不能之面。”此时宇文怒涛彻底对宫羽钗改观了,不愧是清和公主,虽然之前极为恶劣,但是原来本性却如此纯良识大体,确实是普通女子做不到的。 宫羽钗小脸羞红,觉得放在宇文怒涛大掌上的小手一阵酥麻,如果之前是喜欢正南王妃这个位置,此时她却开始喜欢宇文怒涛这个人了,她能感觉到他对路友儿深切的爱意,她原本并不相信这世间男人有何真意,如今却亲眼看见了,暗暗发誓,无论如何,她定要挤掉路友儿得到这痴情男人的心。 一个用力,上了马车,在进入马车的一刹那面容变了几分。 雪姿不愧是天机老人的传人,真是料事如神。今日发生的一切,无论是宇文怒涛的反应还是那路友儿的反应,她皆算了出来,连那扔玉牌之事也算了出来。她之前根本不信能发生这些,如今却在她眼前都发生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今日宫羽钗无论是妆容衣着还是刚刚的表现,哪怕是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是雪姿交代,她死记硬背的,没想到这走的每一步全按雪姿的预想而行。 除了宇文怒涛,宫羽钗还想得到一人,只要得到了,她定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辈子过这锦衣玉食的生活,这个人便是——雪姿! 见宫羽钗上了车,宇文怒涛也上了车。 一切妥当,为首的军官一扬那红黑令旗,马车队渐渐开动,声势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整个马车队在官道上继续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 车队第二辆马车异常庞大,暗金色锦料包壁告诉外人这是皇家的马车,这马车正是为当今皇上宫羽翰之妹——清和公主宫羽钗准备的,只不过此时马车上坐的没有公主,只有一名穿着宫女服侍却悠哉坐于一侧的雪姿,还有就是在马车后座角落里暗暗生气的路友儿。 路友儿堵着气,撅着嘴,两只白嫩的小手支着脸颊。 宇文怒涛是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 一旁的雪姿差点笑了出来,不过还是忍着没笑,“因为什么事和正南王吵架?”她在明知故问,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手笔。 “我抽了他!”一跺脚,友儿恶狠狠地说,揍不了他过过嘴瘾总可以了吧? “噗。”雪姿终于受不了了,哈哈大笑,这路友儿实在太好玩了,其实这也是她算计的其中一项,稍动脑筋换个车友,她可懒得再看那宫羽钗一眼。相比之下,这路友儿就好玩的多了。 “你怎么抽的?”雪姿饶有兴致地学起友儿支腮,兴致勃勃地问。 “他抓住我右手不放,我左手顺势就抽了他一耳光,啪的一声,我左手现在还火辣辣的,爽死了!”一想到刚刚的壮举,友儿便兴奋。 “然后然后呢?”雪姿也很难得的有了兴趣。 “关你什么事?”刚刚还激动的友儿突然面色一变,用大眼睛斜着雪姿。 “……”好像……确实和她没什么关系。上挑细长的凤眼发出一种可以称之为算计的光芒,薄唇勾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这不是想和你分享嘛。”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那宫羽钗的走狗!”友儿没好气,这雪姿不是清和公主的宫女吗,她才不上当。 走狗? 雪姿那细长的凤眼睁得很大,这路友儿竟然说她是……走狗!? 开玩笑,她雪姿如果真当走狗,怕是没人能雇得起她。 路友儿将锦被铺开,直接钻里面睡觉,不打算理这个奇怪的宫女了,而雪姿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路友儿铺开锦被,脱了外衣,习以为常地钻进被窝。 这是……大白天吧……她雪姿就算是从小生长在深山,也知道这光天白日的不能明晃晃钻被窝里睡觉,而这路友儿做的如此随意,她算是长了见识了! 友儿不理她,钻进软软的被窝睡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雪姿。 …… “不好,有刺客!” 一声巨响,马车剧烈的震了一下,一个急刹车,而躺在马车里睡得正香的友儿差点没飞出去,好在雪姿眼疾手快将她拉住。 迷迷糊糊地揉着双眼,迷茫地看着雪姿,“发生什么事了?” 隐隐一股桃花香气,雪姿不禁多闻了两下,将友儿一把拽到车尾,自己到车的前端运起内力准备随时迎敌。“有刺客。” 友儿一惊,不会又是来杀自己的吧。 外面响起刀剑声音,友儿想去帮忙却被雪姿拦下,“别出去,外面危险,宇文怒涛武功不弱应该能对付。”刺客们武功不算高强,她从外面气流的变化可以感觉到来者的内力。 友儿点点头,她隐约也能感觉到外面打斗声,刀剑碰撞的声响越多,越表现对方武功不济,宇文怒涛武艺高超定能应付,看来这刺客不是奔她来的,是来刺杀宇文怒涛的。 知道了刺客实力不高,友儿便安心下来。 “撕拉……” 布帛撕裂的声音,雪姿好奇地回头一望,看见友儿将备用的布帘毫不犹豫的撕开。 “你这是做什么?”一边防范着刺客前来,一边回头好奇地问。 “做安全带。”友儿继续忙着,头也不抬。将布帘撕成一条一条,而后像编辫子一样三股并一股编起来。 “安全带?那是做什么的?”雪姿见多识广,不过也没听说过安全带。 友儿没理她,很快那长长的布帛“辫子”在友儿白嫩的小手中做出,系了个死结,放在一边。又撕开一些布条开始编第二条。 雪姿此时连防备的姿势都懒得做了,直接回身坐在身侧的位置上,好奇地看着友儿编织。 两条做完后,友儿起身将一条系在车子左侧排椅下面的棱子上,而另一条穿过第一条前端预留孔,再讲本条预留的孔穿过第一条,将第二条另一端绑在马车右侧排椅下面的棱子上。 “好了,大功告成了。”拍拍手。 雪姿好奇地看着,两条绳子交错,一左一右系在马车两边,中间交错部位有个空隙,这个空隙可以随着调节可大可小,还是……不明白。“这到底是干什么的?”雪姿放下架子不耻下问。 友儿还是没理她,和一个贱人的宫女有什么好说的? 扯开中间缝隙,将头伸进去,而后两只胳膊也伸了进去,那两条绳中间的缝隙也正好固定在胸前。做完这些,友儿又钻进被窝里睡去,将被子盖好。“恩,这样再有急刹车就不怕飞出去了,反正此刻也不是来杀我的,继续睡。” 雪姿目瞪口呆,而后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路友儿怕遇到急刹车飞出车外,系上这个绳子后,再遇急刹车,当身子向外飞的时候,那绳子正好卡在双臂下,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了。聪明……真是聪明! 但是……“路姑娘,外面有刺客。” “恩。” “刺客是来杀人的。” “我知道。” “你不怕?” “也不是杀我的,我怕什么。”友儿不耐烦地皱眉,“再说你武艺高强,如果你在我身边我还害怕,那我不如直接自己抹脖子来个痛快,你知道吗,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临死前的恐惧。” “……”雪姿无语了,这路友儿说的都对,但是……“你很困?” “不困。” “那为什么非要睡觉?”她继续不耻下问。 友儿幽幽叹了口气,睁开双眼直勾勾盯着雪姿,“不睡觉要干什么?” “……”雪姿再次无语,不睡觉……就这么坐着……恩,应该是这么坐着。 “你肯定想说坐着是不?难道一天天这么从早做到晚你不无聊?”友儿好奇地问。 雪姿想了一下,“恩,确实无聊。” “舒服不如躺着,好吃不如饺子,这都不知道,真笨……”声音越来越小,不顾外面的打斗声,友儿酣然入睡。 雪姿更加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大大的,笨?她笨?她雪姿笨?开玩笑吧!她雪姿要是笨,这世上怕是没聪明人了。 与友儿所在的马车不同,第一辆马车才是此刻袭击的目标,他们袭击的对象却是是路友儿,只不过他们万万没想到与宇文怒涛同乘的竟然不是路友儿而是公主,于是,公主代替了路友儿被刺受伤了! 80,友儿与雪姿 正南王的车队遇刺,目标是与正南王同车的女子,本应是路友儿遇刺,此时竟换成了清和公主宫羽钗。杀手已经清理干净,武功不算很高超,刺杀手法也不算精妙,侍卫们群起而攻之,几个回合杀手便被斩于马下。 公主受伤这可不是小事,随行的几名军医赶忙提着偌大的药箱匆匆赶来,有给公主诊脉的,有给公主包扎的,好在只上了左臂。 宇文怒涛面色铁青,这清和公主宫羽钗和周围兵士们都以为此刻是来刺杀公主的,但他却知道,这些杀手的真正目标是路友儿,只因他们强行进入马车后皆一愣,虽然他们没放弃刺杀,但宇文怒涛却能察觉出他们以刺杀为掩护在撤退。 不出所料,尸体身上又找到了无音阁的木牌,这栽赃手法真是又低等又诡异! “你知道宇文怒涛在做什么吗?”放下车帘,雪姿闲闲地问躺在被窝里的路友儿,“别装睡了,你的呼吸不稳根本就没睡着。” 翻了白眼,友儿坐起身来,看起来这车队一时间怕是走不了了,爬出被窝解开“安全带”穿上外衣,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出马车,而是又找到那个角落蹲坐下来,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埋进双膝之间,她在懊恼。 “说啊,你猜宇文怒涛在做什么?”雪姿饶有兴致地问,她就是喜欢看这路友儿吃瘪的样子,心里没有来的痛快,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恶作剧的快乐? “关你什么事?”一点面子都不留,友儿没好气的吼了句。他奶奶的宇文怒涛,不就是胳膊扎个窟窿吗,至于这么小心伺候吗,现在好,还亲自去伺候了,当初老娘断了两条肋骨都没吭声,哼。 雪姿哪肯罢休,她学着路友儿的样子从座位上下来,将抱住膝盖,同样抱膝,雪姿竟比友儿高了半头,“王爷真的好温柔啊,亲自给宫羽钗包扎,也不知道何为男女授受不亲。” 深吸一口气,友儿没理她。 雪姿继续道,“你说他们两人在那马车里会不会擦出火花?我怎么总觉得最近王爷对宫羽钗的态度有所好转啊,是不是看到了宫羽钗的好?” 友儿又重重吸了一口气,没理她。 瞥了眼友儿,雪姿薄薄的嘴唇勾起,“这清和公主宫羽钗还真是漂亮,脸蛋清纯前凸后翘,男人到了她手里绝对跑不了。”说完,斜眼看了看友儿。忍,继续忍,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在雪姿眼中,路友儿就变成了小狗,雪姿就是想用不同的手法折磨小狗,看看小狗会做什么垂死的挣扎。 路友儿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冲到雪姿面前,“我说,你还有完没完了,你真是个怪女人,一点都没宫女的样子,你现在好像应该去伺候你家公主吧,干什么在这和我说这说那的?五百只鸭子!” 雪姿非但没生气还哈哈笑起来,太痛快了,真痛快,她一想到这路友儿吃瘪就心里异常痛快,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不过……“五百只鸭子是什么意思?”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说完便冲出马车头也不回的跑了,只留下雪姿在暗暗纳闷,这五百只鸭子到底是何意。 一把掀开宇文怒涛的车帘,“你给我下来。”一点面子都不留。 正在给宫羽钗包扎的宇文怒涛一愣,向宫羽钗轻声道歉,宫羽钗柔柔地笑着,“既然路姑娘找你,王爷就去吧,别担心了,羽钗可以的。” 友儿火大,这宫羽钗为何不生在现代,如若生在现代,这什么奥斯卡奖金像奖银像奖都会是她的。宇文怒涛翻身下车,在宇文怒涛背后的宫羽钗便对友儿放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怎么样,正南王是我的了。 “你!?”友儿刚想说什么,但只有宇文怒涛一转身,这宫羽钗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平静,让友儿无话可说。 气愤地拉着宇文怒涛来到车队旁边的小树林,后者发现了她的火大,“怎么了?” “还用我问你?这给宫羽钗包扎应该是她宫女干吧,你在这搀和什么?”路友儿开门见山。 宇文怒涛古铜色的脸此时面色铁青,他看了眼马车,又看了眼周围,见无人才低声对友儿说,“这些杀手又是来杀你的,这公主是替罪羊而已。” 友儿一愣,这个结果她没想过,“何以见得?” 宇文怒涛掏出木牌子,上面刻着三个字——无音阁。 路友儿刚刚的大火渐渐减少,“原来你是因为愧疚才亲自给她包扎的?”是不是之前她便想错了? 揉了揉友儿柔软的发丝,“你以为呢?以为我喜欢宫羽钗?不会的,我宇文怒涛的心中只有你。”说完便将她抱入怀中。 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友儿无比满足,是啊,她怎么如此患得患失的,她和宇文怒涛是经过了生死大难考验的人,哪那么容易变心?两人就这么默默拥抱着,感受着彼此的存在。一阵大风吹过,友儿脖子上的丝巾如秋风中的落叶般飘走。 看到友儿脖子的宇文怒涛一愣,“这是?” 友儿赶忙将脖子如小乌龟般收了一收,但是为时已晚,一把被宇文怒涛拽住,衣领撕开,但见吻痕点点。 双眼危险地眯紧,一丝危险的气息慢慢泛起,“友儿,说这是怎么回事?” 路友儿惭愧地低下头,还能什么事,都在你眼前了还明知故问。 “谁?”宇文怒涛狂吼。 路友儿的头低的更低,还能有谁,在这阿达城里与她有关系的人除了他就只剩下一人了。 宇文怒涛只觉得心中的愤怒排山倒海般袭来,那种酸,没错,就是酸,那种酸如醋海一样将他淹没。双手捧起友儿的双颊根本不管她反对与否拼命啃咬,这不是吻,是绝对的啃咬,像发泄愤怒一般,他要在她身上留下更明显的痕迹,只有这样才能向人宣告她是他的,而不是他的,也不是他们的! 他们!? 一想到这个词语宇文怒涛更火大了!男尊女卑,人家都是妻妾成群,而他一个堂堂正南王竟然跟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定什么《君子之约》,好笑的搞什么公平竞争争抢一个女人。这女人用争抢吗?这女人就是他宇文怒涛的,是他一个人的,无论是她的第一次还是她的最后一次都是他一个人的! 想到此,他便更怒不可歇了,一把将友儿抱起,纵身奔向树林深处。 路友儿斜眼看着他,如果此时再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她就可以找根面条上吊了。 运起内力向宇文怒涛一掌劈去,后者赶忙放开她,而友儿非但没摔在地上,反而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宇文怒涛哪肯罢休,一个纵身欲伸手抓住友儿右手,而友儿小手一个巧力,手腕向下一个翻转,只见一道嫩白的指花,那小手便成功脱离了他的钳制。 宇文怒涛大惊,为何他觉得这路友儿的武功有所进步?不对,是大大进步,进步到他捉住他要使出真功夫。 之前宇文怒涛用的多半是拳脚功夫,而如今将内力用于全身后,没几个回合便将友儿抓住,抓住后突然心情大好,有种胜利者的喜悦,“丫头,进步很大嘛。” 进步大有什么用,不还是被你抓住了!? 此时友儿又有了新的觉悟,除了变漂亮,还要练武!要武艺高强!要天下无敌!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想到路紫文拦截用轻功赶路的血月,玉女神功如此卓绝以至于她路友儿也有些心动用这个方法了! “为什么要拒绝?”他撕扯她的衣服,一声裂锦,衣服碎片纷飞。 急忙挡住自己胸前春色,咬紧咬牙,友儿再次决定要练武,要好好练武,要天下无敌。“为什么不拒绝?你以为你是谁,你想做就做?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在什么地方做就什么地方做?”突然发现,这里应该算是……野战。 “就凭你是我正南王宇文怒涛的王妃。”扯开自己的腰带。 一声不屑的哼声,“我记得几个时辰前有人说他未举行大婚。”紧紧抓着自己的亵衣一端,一直大手抓住另一端,两人同时用内力争抢,不出所料,撕拉一声可怜的亵衣便四分五裂。 “孩子都生了还什么大婚小婚的,玉牌都给你了,你以为那玉牌随随便便就能给人?”一个闪身便将外衣脱下。 “玉牌不是还给你了吗,你不是喜欢那公主吗?”抓紧自己腰带,这个死活不能松手! 宇文怒涛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便恢复理智重新加入战斗,“谁说我喜欢宫羽钗了,都说了其中有误会,你以为我是骗你的?如果随便一个漂亮女人都行那我宇文怒涛早妻妾成群儿孙满堂了。”撕拉,友儿腰带也扯碎了,很好! “阿达城的漂亮女人,你不就是说柳如心吗?”提到柳如心,友儿心中醋意连连,但是不知为何,吃醋的同时又想到那个吻,那种滑腻甜美的感觉让她一时愣住……那天柳如心冲了出去,也不知现在怎样了。 友儿愣住的同时宇文怒涛也一愣,“柳如心?不,我和他绝对不可能。”他宇文怒涛不是断袖,那柳如心外表再美他也无法动心。 “哼,谁相信,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你吃醋了?” “鬼才吃你的醋!” “友儿,我宇文怒涛只有你自己!”很好,友儿浑身衣服里里外外都被他撕个干净。迅速将自己的里衣脱下露出精壮的胸膛。 “这个……”友儿睁大双眼,看着宇文怒涛胸口上的一道明显疤痕,狰狞的疤痕此时已经逐渐愈合成粉嫩的新肉,但是与那古铜色的肌肤一比还是能联想到当时这伤势的严重。“还疼吗?”白嫩的小手轻轻抚摸那伤口,粉色新肉的娇嫩,让她不敢继续触碰。 低头看着那满眼心疼的小人儿,宇文怒涛笑笑,心中无限满足,他知道她是真心关心他,“谢谢你,友儿,今天是我错了。”将她狠狠抱在怀中,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 “哼,谁相信?”友儿从鼻子里发出轻哼,脸上有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欠抽的神情。 非但没生气,宇文怒涛还忍不住在她光洁的额头吻了一吻,“怎样你才会信?”此时她如若让他将心掏出来,他也一定应允,不过他却没料到友儿竟然说出一个比让他掏心更难的事。 “路友儿,你说什么?你胆敢再说一次!?”宇文怒涛愣住了,双目睁得巨大,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她,那种不可置信,甚至比当初听到友儿不费不兵不卒击退三国联军还难以置信。 路友儿小声又说了一次。 深深呼吸,宇文怒涛闭上双眼缓释心中的怒火,“路友儿,你再说一次。” 皱起淡淡小眉,难道他耳朵坏掉了,仰起头,大声又重复了一次,“跪下!” 刚刚旖旎的气氛瞬时当然无存,静止的画面显得异常诡异。 只见一男一女赤身果体一高一矮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四目相对。 “路友儿,你让我……跪……下?”宇文怒涛觉得肯定是自己耳朵坏了。 “恩。”友儿点点头,人家求婚什么的都跪下,现在为了表明心迹跪一下又能怎样? “友儿,你可知道我见到皇帝要不要下跪?”宇文怒涛的面色没变,还是异常惊诧。 路友儿心中猛的一震,对呀,这宇文怒涛是王爷,该死,她刚刚吵得太激烈以至于得意忘形了,她是不是有些……过了? “友儿,我即使是见了皇上也不用下跪的……”宇文怒涛继续说。 路友儿只觉得一身冷汗,一阵微风吹过竟还起了一些鸡皮疙瘩,对啊,此时她现在赤身果体……“那个……呵呵……你要是觉得太为难……就……呵呵” 让路友儿震惊的事发生了。 世界仿佛瞬间停止,就连那微风也停了歇,万籁俱静,只因他……真的单膝下跪。 咬了咬嘴唇,她是不是……太过了…… 在这落后的封建社会一年多,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男尊女卑,也逐渐适应了这阶级差距,她更知道这正南王的尊严,但是他竟然……真的下跪了……她好像做了件错事,她觉得自己在利用任性和他的宠爱践踏他的尊严。 他是不是……很羞愧? “友儿,你是我宇文怒涛这一生跪过的第三个人,前两位是我的父王和母妃,我的双膝并不是为那老天而跪,也不是为那鬼神而跪,更不是为天子而跪,我只跪我这一生最在乎之人,从前有我父王与母妃,可惜他们都……不在了,此时,我只有你了。” 她……真的做错了,为何她刚刚那么任性…… “对不起……”友儿低下头,她惭愧,她利用他对她的感情无理取闹,她比谁都知道尊严的可贵,曾经为了自尊与尊严,她路友儿不知吃了多少苦,而如今她得到了尊严却开始践踏别人的尊严。 宇文怒涛摇了摇头,扬起那刚毅的面容认真看着友儿,他古铜色的肤色是常年在外操练所晒,而他浑身的伤疤照比血天丝毫不逊色,那都是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人所留下的痕迹。 “我做错了……”她想起当初他在城墙之上指挥千军万马,她幻想他当初趁人不被强硬拔下致命一箭继续指挥战斗,她想起他将玉牌给她只让她带着云陌离去……他是铮铮铁汉,他是真英雄,而如今,她却任性地让他跪在自己脚下。 路友儿缓缓跪下,与宇文怒涛双面而对,她伏在他胸口上,轻吻那粉红色的伤口。 “小笨蛋,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再说什么对不起,你没对不起我,我对不起友儿,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当初他知道她受伤之时无比心痛,恨不得去代替她受伤。 “友儿,我爱你,我宇文怒涛此生只有你一人。”他郑重起誓。 “唔……”友儿刚想说什么,但是那柔嫩樱唇再一次被宇文怒涛捕捉,宇文怒涛不仅用语言,还用一次次行动来表达他对友儿的深情……双唇贴合,如胶似漆,几度捻转,不肯分离。 …… 正当雪姿等得不耐烦想出马车寻找之时,却敏锐地发现有人用轻功向此袭来,内功深厚,较之刚刚那些跳梁小丑那是云泥之别。 会是什么人? 提起内力,来到马车帘后静静等待,虽然此人内力深厚,不过以她的实力活捉他也不难,长路漫漫不见友儿,她自然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宇文怒涛,你去死!”一声娇喝让雪姿一愣,还未等她想明白之时,马车帘撩开,一个类似黑色煤球样的东西滚了进来。 还未等雪姿看清这煤球到底是何物,就见那撩起的马车帘伸入一个大大的人头,“友儿,这都是逼不得已,你一定要体谅。” “吓!?”雪姿被这突然而来的人头吓了一跳。 “宇文怒涛,我说了,你去死,我不原谅你,什么狗屁理由!” “友儿,你一定要体谅我!” “出去!”一直绣鞋飞了出去,也成功将那人头赶了出去。 “友儿你冷静下,晚点我们再说。”人头走远,车内的小人儿夸张地喘着粗气,一声令下,马车队缓缓启动。 气呼呼的人自然是路友儿,她气,她恼,这宇文怒涛不顾她的反对非要和清和公主宫羽钗一个马车,说什么只有这样那些杀手才能不注意到她,她才安全,放屁!都是放屁! 直接说他想要和美人一个马车算了,骗子!大骗子! “啊……!”友儿一声怒吼,那声音夹杂内力,因为刚刚玉女心诀运转的原因,此时的内力较之她本身的内力还要强上几倍,那偌大的马车震上三震,连车外那训练有素的四批良驹都险些失蹄。 她……她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气!?一时间雪姿竟想不出到底发生什么事,愣愣看着友儿发狂地撕扯自己身上的黑衣服,那衣服……眼熟……是宇文怒涛的衣服!? 雪姿这才想起刚刚宇文怒涛好像穿着黑色中衣……他们发生了什么? 斜眼凉凉地看着路友儿,后者正费力脱下那大大的黑衣,黑衣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 雪姿看着友儿脱衣服,而后到处找衣服,心中有些不爽,大大的不爽,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玩具被人玩了!看友儿身上那吻痕点点,她又有一个感觉……她的玩具被玩坏了,还他妈不止被一个人玩! 脱得**裸的友儿没好气地瞪向直勾勾看着自己的雪姿,“看什么看,我有的你也有,有什么好看的?” “确实都有,不过我没看过这么难看的。”雪姿哪肯吃亏? “你……”友儿气的咬唇,她真是拿这雪姿毫无办法,骂?骂不过。打?算了还是不做白日梦了!“你衣服呢?” 雪姿一愣,“干什么?” 友儿用一种“你是白痴吗”的眼光看向雪姿,“难道你让我这么赤身**地和你呆在马车里?” 雪姿薄薄的双唇勾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介意。” “你!?”气死了,真气死了!为何她觉得所有人都在和她作对。 雪姿突然心情大好,刚刚那烦躁早已荡然无存,学起友儿支着下巴,一双上挑的凤眼向友儿身上一扫。她这满身的吻痕……真是碍眼! 掏出怀中小盒,那盒盖刚刚打开便花香四溢,是浓浓玫瑰香。 一把拉来友儿。 “你干什么,怪宫女。”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干脆就骂她,好在自己还有个身份地位,她只是小小的宫女。 此时的友儿已经全然忘记了社会主义人人平等的优良传统,一想到这雪姿是被统治阶级而她路友儿是统治阶级便无比欢快,哼,雪姿,你也有今天。 雪姿一挑眉,怪宫女?“帮你擦药,蠢女人。” “你才是蠢女人!”她挣扎,但那雪姿的手如铁钳,她竟有一种强烈感觉这雪姿武功远远在宇文怒涛之上,这雪姿年纪不大,怎的武功如此高?雪姿的武功搞不好比四师姐路紫文还要高! “你不是蠢女人,难道我就要是怪宫女?”雪姿很奇怪,为何她竟然没生气,如若平时有人侮辱她半句,有的甚至还没侮辱,只要她看着眼烦的都一律毒哑,怎么就对这路友儿生不起来气? “哎呀,雪姿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下手怎么这么重,真不知道你在宫里是怎么当差的……哎呀,你轻点。”路友儿怀疑这女人是给她上药还是继续制造淤青。 “知道了,真啰嗦,真不像习武的人,这点疼怕什么?”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手上还是轻了几许。 路友儿很惊讶,她不知这雪姿的药膏是什么什么做的,只觉得皮肤一阵清凉那淤青便瞬间减淡很多,而后便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越来越淡,直至没有。“天啊,雪姿,这药膏真是太好用了,是什么做的?” 将盒子小心盖好,又小心揣进口袋里,雪姿敷衍道,“没什么,只是普通药膏罢了。”共用了两百四十一种名贵药材及九十一种花瓣及花蕊制成的,只不过她懒得说罢了。 “哦,我知道了。”友儿恍然大悟。 “知道什么?”雪姿好奇。 友儿的小脸儿上泛起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心疼的神情,令雪姿右眼皮不自觉跳了两下。 “雪姿,你一定是在宫中常挨打吧,尤其是挨巴掌。”两道小眉皱起,双眼隐含的心疼之意更深。 刚刚揣回药盒正准备坐回长椅上的雪姿只觉得脚下一滑差点扑倒在马车里,“挨打?挨巴掌?”她能挨打?整个皇宫的人都对她尊敬无比,甚至对她提心吊胆,她怎么会挨打? “是啊,是不是你们宫女都随身携带这些伤药?因为一定会被那些难缠的主子刁难,会随时挨巴掌……”声音越来越小,此时她开始谴责自己。她路友儿是在社会主义文明生活二十三年的人,刚刚怎么竟然能感谢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怎么会觉得压迫人很开心?宫女怎么了,宫女也是人,宫女也有父母。 右眼皮跳得更厉害,薄薄的嘴唇不协调地抖了抖,她……挨巴掌?她雪姿能挨巴掌?那皇太后天天赐给她这个赐给她那个,那些嫔妃没事便“亲自下厨”做各种小吃送给她,那妖孽的皇帝每天夜里都想把自己洗得香香白白爬上她的床色诱她,她……她挨巴掌? “你想多了,我没挨巴掌。”雪姿面色逐渐发青。 白嫩的小手慌张的猛摇,“雪姿,我……我没笑话你的意思,我以后也不叫你怪宫女了,我以前也当过奴婢,我知道那些难缠的主子……我……” “算了,别说了。”雪姿头疼,越描越黑,挨巴掌就挨吧,她不计较了,这路友儿就这么赤身**的也不行啊,“这车上有公主的衣服,给你找来穿吧。” “不要!”斩钉截铁,穿那个贱人的衣服,她宁可光着。 细长的柳眉皱起,“那怎么办?” “穿你的衣服啊。”友儿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她。 “……” “怎么了?你不舍得让我穿?” “……” “不给穿算了!”友儿气呼呼地拿起宇文怒涛的黑衣服披在身上,原本她计划是与宇文怒涛同乘的,衣物自然是放在第一辆马车上,谁想到宇文怒涛这个大笨蛋大蠢蛋大王八蛋竟然用保护她为借口和宫羽钗同乘,气死她了! 雪姿两道柳叶细眉成功在额头正中央打了个完美的蝴蝶结,不是她不让友儿穿,而是她从小便有洁癖,不喜欢与人靠的太近,她的衣物甚至都不喜欢别人触碰,而如今……穿她的衣服? 算了,穿就穿吧,大不了之后将那衣服扔了就是。 想到这便在自己包袱里翻出一件粉色宫女服扔给友儿,而友儿也毫不客气地穿上。 虽是宫女服,不过用料考究做工精细,将袖子向上挽起三圈,将上衣抽出一些用腰带系紧以至于不拖到地,除了这些,恩,还算合身。友儿惊奇的发现,这雪姿四肢竟如此修长,其实她身材……还不错。 雪姿没理她,坐在马车门口,用手指着腮——这姿势是和友儿学的,自从学会便天天使用,乐此不疲。 “蠢女人,你刚刚说你……当过奴婢?”她好奇的问。 “怪宫女,关你什么事?”友儿不甘示弱。 “别废话,把我衣服脱下来。”我立刻烧了。 “好吧好吧我说,当过,在扬州当过。” 扬州…… 友儿坐到雪姿的对面,支起下巴看向车外,记忆如电影回放一般一幕幕在脑海中播放。 扬州……林清然……你还好吗? …… 夜晚,马车按原计划停靠在指定驿站,驿站不大,但在这方圆百里荒凉之地有个驿站实属不易,无法挑剔。 将宫羽钗扶下马车,赶忙叫了个士兵随身伺候,宫羽钗柔声细语地让宇文怒涛多多放心,但在宇文怒涛转身的一瞬间便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宇文怒涛去哪? 自然是去找路友儿。 “友儿,我们去用晚膳。”堆起满脸笑容,宇文怒涛发誓这一辈子都没笑得如此殷勤过。 他知道她在生气,但是这也是逼不得已,这一路上谁知道还会不会有这些冒充无音阁的杀手,而上一批杀手武功不好,谁知道下一批杀手武功会不会高超,如若让他们得手……这后果宇文怒涛丝毫不想考虑,更不想接受! 他想继续让宫羽钗当友儿的替罪羊! 路友儿一把挽起雪姿的胳膊,“雪雪,走,我们吃晚饭去!” 雪雪…… 雪姿只觉得后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想抽出自己胳膊却发现路友儿抱得甚紧。 蠢女人,我和你熟吗?——雪姿低头看向友儿。 友儿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雪姿——怪宫女,闭嘴! 于是,整个晚膳时间友儿便一直拉着雪姿,这让宫羽钗咬碎了银牙,为何她想要的人,这路友儿都要抢?路友儿,我宫羽钗早晚要除掉你! 在她身边的士兵们听到了一种瘆人的磨牙声,看向宫羽钗的眼神都带了一丝惧怕。 …… 夜晚,是入寝的时间。 因为驿站甚小,房间有限,除了三间独立房间,其他房间都挤满了士兵,床上睡不下便睡在地上。 这三间独立房间自然是宇文怒涛一间、宫羽钗一间、雪姿一间。 士兵们都很奇怪这安排,为何公主宫女竟然独睡一个房间,却无人敢过问。雪姿独自房间自然是借着宫羽钗之口要求的,而宇文怒涛知道雪姿的真实身份,自然不想轻易得罪这个得罪不起的人。友儿却十分不服,为什么这个怪宫女有独立房间她没有! 宇文怒涛又多了一个“难言之隐”,他此时无法将所有事告知友儿,因为此次去京城无比凶险,他不想让友儿担惊受怕,有些事情他想独自一人承担。 路友儿狠狠瞪了雪姿一眼后便与宇文怒涛进了房间吵架开来,没多一会就见路友儿气冲冲地冲了出来。 “友儿,别任性,此时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其他房间已经挤满士兵了。”宇文怒涛冲出房门拉住友儿。 “哼,我就是和猪睡和狗睡也不和你睡!”她气死了,他先是和宫羽钗那个贱人同乘,现在又给怪宫女安排独立房间,这队伍里除了她就这两人女人,他很有绅士风度嘛,照顾的很周到,唯独不照顾她。 路友儿很生气!问题很严重! “别闹了,大半夜的哪有猪狗和你睡啊?”宇文怒涛谆谆教诲。 “谁说的,就是有猪狗和我睡。”说完便拉开门直接进了雪姿的房间,进去后便将门紧紧关上,任由宇文怒涛在外敲打。 “哼,宇文怒涛,我路友儿就是和猪狗睡也坚决不和你睡!”愤愤然。 正在桌前品美酒的雪姿细长的柳叶眉上挑,“猪狗?在说我吗?” 路友儿转身将门闩插上,来到桌前坐下,一把抢过雪姿手上小小的酒樽,“怎么会,雪雪你是大美女,哪能和猪狗比。” 雪姿只觉得后背鸡皮疙瘩又起来了,“蠢女人,我叫雪姿,不是雪雪,太恶心了。”伸手欲抢下酒樽。 友儿还没等她手伸过来便一仰头将酒樽中美酒倒入口中,“呀呀……辣啊……”只小小一口,别说脸,连脖子也通红。 雪姿烦闷,这酒樽是她专用了,有洁癖的她讨厌与人共用,那衣服已经决定烧了难道这酒樽也要扔?这套酒具可是她费了好大心思才从无机老人那老顽童那得来的。 将酒樽扔在桌子上,便开始脱衣服,“酒后好睡觉,哎呀,马车上晃晃悠悠真不舒服,还是地面上舒服。”刚解开腰带友儿便大叫不好,当时她只借了外衣,而外衣里面别说亵衣亵裤,连中衣中裤都没有,尴尬…… “雪雪……” “雪姿。”忍住发抖的冲动,雪姿耐心地纠正。 “你的中衣……能不能借给我……”路友儿嬉皮笑脸冲到雪姿面前,那表情酷似……京巴狗…… “……” “怎么你不乐意?” “我为什么要乐意?”雪姿真的奇怪,这路友儿吃了熊心豹子胆,先是穿了她的衣服,而后说她是猪狗,抢了她的酒,现在连她中衣也不放过,为何自己对她就这么有耐心?如果按照自己的性格,不是早就应该宰了她吗? “雪雪……” “雪姿。” “好吧,雪姿,难道让我赤身**和你一起睡吗?” “我说过要和你一起睡了吗?” “我是王妃我最大!” “……” 第二局,路友儿胜。 雪姿无奈从包袱掏出雪白的丝绸中衣裤递给友儿,友儿乐滋滋地穿上了。 “雪姿,不得不说,你们宫里待遇真好,就连着中衣裤都这么舒服,肯定很贵。怪不得那么多人去当宫女,可以穿这么舒服的中衣裤,挨嘴巴也值了。”友儿一边穿上一边感慨,这衣裤丝滑,真是舒服,比她在林府穿的中衣裤还舒服。 将袖子向上挽起三圈,裤腿向上挽起四圈,恩,不错,很合身。 雪姿无语望苍天。 老天爷,这不识货的蠢女人,这中衣裤是冰蚕丝做,自然舒服,一套下来价值千两啊,黄金! 穿妥当后,友儿便乖乖下床洗漱,洗漱完毕后乖乖爬上床,将自己塞进锦被里,真是……好舒服! 床上一切物品自然是从正南王府带出来的,无论是铺的盖的都用料考究,舒适无比。 雪姿长长叹了一口气,人有失策马有失蹄,她原本只是想找个玩具玩玩,但如今怎么感觉被自己玩具弄得非常被动。 友儿已经在床上躺下,雪姿也无奈,她一向有洁癖,不喜欢离人太近,如今这荒郊野外只有一张床,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挣扎了许久,最终一声长叹,她怎么觉得认识了这路友儿后她就一直倒霉啊。 无奈,脱衣,上床。 虽然勉强挤在了一个被窝,但是雪姿还是不太舒服,每一次两人相碰,雪姿都如过电一般迅速离开。 一股香味传到雪姿的鼻子里,是桃花香气。 “蠢女人,你擦抹了香料?”雪姿忍不住好奇的问,这香味她已经不止闻过一次了。也许别人闻不出,但她雪姿无论视觉听觉还是味觉皆比常人敏锐,自然是能闻出。 友儿还是没理她,给她一个大大的后背,“刚刚是你给我赤身**的擦药膏,现在里里外外穿的也是你的衣服,哪来的香料,不过……”友儿转过身来,“不过你身上的薄荷香不会也是抹了香料吧?” 雪姿一笑,“自然没有,我哪会抹那些东西,其实你闻的薄荷香是一种药香。”她是天机老人养大,从小便内服外用各种奇草奇药以至于身上有着淡淡药香,而这样做的结果便是造就一副百毒不侵的躯体。 此时友儿与雪姿面对面,而雪姿突然想到她对她还有一件事没做完,那边是——催眠术。 没错,只要催眠术成功,自然能让友儿将那炮弹的秘密吐露出来。催眠术为一种邪功,虽然效果强大但催眠施放的条件却异常苛刻,一定要趁对方不留意慢慢进行催眠,快之不得,最让人头疼的是要四目相对,还有在一寸之内。 就是因为催眠术条件的苛刻所以才未在江湖上散播开来。 “雪……雪姿,你干什么?”友儿不自觉地向后撤了一些,因为雪姿突然欺近她,两人面部距离至今让她觉得很尴尬,本来女子与女子之间友儿并不会想太多,但是无奈之前发生了柳如心事件,此时友儿对女子也开始防备起来,尤其是雪姿这样武功高强的女子。 一翻白眼,“蠢女人,你我都是女的你怕什么,我还能轻薄你不成?”被友儿这种扭捏态度弄得雪姿也尴尬起来,两人距离之近慢慢升起暧昧的气息。 “那……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友儿小心防备,当初就是没防备柳如心才…… “好好闻你身上的桃花香,别动,让我闻闻,你都穿我衣服了让我闻闻又何妨?”雪姿出手固定住友儿的头,距离越来越近,只要十个数之内就可以成功施放催眠术。“喂,蠢女人,你闭眼干什么?” “我……”路友儿尴尬,面色稍微有一丝羞红,“离得太近了……我觉得难为情,对了,你说要闻闻,和我闭眼有什么关系。”路友儿难得聪明一回。 “这样有感觉,你穿我衣服睡我的床盖我的被子喝我的酒,你废什么话?”雪姿怒了。 “……好吧。”友儿妥协。 雪姿一翻白眼,压下心中想抽她的**,重新开始施展催眠术。 两个人距离很近,那种鼻子碰鼻子的感觉让友儿觉得很尴尬,桃花香气配合薄荷药香缭绕在两人周围,甚至……友儿觉察到雪姿睫毛的触动。 雪姿的眼逐渐变绿,黑色,黑绿,墨绿…… 这种感觉友儿曾经历过……是柳如心! 当时就是如此,虽然当时友儿闭上了眼,但是这感觉……分明就是是这种感觉,友儿双眼逐渐迷茫,此时她面前的已经不是雪姿,而是柳如心,他慢慢地靠近她,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她感觉到唇瓣上有温柔的触感,慢慢那香舌伸入她口中……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雪姿的催眠术。 友儿一下子从床上冲了下去,随便抓起外衣提上鞋子便跑了出去,她需要冷静,她要冷静!为什么刚刚又感觉到柳如心了,天啊,柳如心是女的,她为什么会对柳如心的吻念念不忘呢?难道她路友儿心里有毛病了? 路友儿冲了出去,雪姿平躺在床上喘着粗气,他妈的,这蠢女人一声吼,她雪姿差点走火入魔…… 不过这大半夜的她跑去了哪,如果遇到危险怎么办?刚想到这,雪姿便翻身而起抓起外衣便冲了出去! 两人都没想到的是,在这荒无人烟的穷乡僻壤竟然能亲眼见到几百年前留下来的传说,而就是这样东西,两人陷入了可怕的险境! ------题外话------ 感谢看官送丫头的月票!谢谢 感谢红豆沙甜甜的大钻钻,真漂亮,整整三颗,两个做耳钉一个做吊坠。 谢谢初萤的钻石和花,谢谢初萤对丫头一直的支持! 关于雪姿的性别,看官们就暂时把她当成个中性人吧,因为她身上有大大的故事,不能提前剧透,抱歉了。 81,死石阵 夜深人静,雪姿抓了衣服便冲了出来,环顾四周,哪有半个人影。 身子一纵便如飞燕般跃上客栈屋顶,系紧腰带,仔细查看,黑漆漆一片还是没有人影。 用轻功飞跃而下,足尖点地几个纵身便飞出几丈开外,没办法,她只能这样挨个地方寻找了。 雪姿一咬牙,蠢女人真是不让人省心! 路友儿其实并未跑远,她只是跑到马车里了。大部分士兵都在驿站休息,驿站外只有少量士兵在值夜。和值夜卫兵稍微招呼下,友儿便成功进入马车内,她来是取包袱的。 将车内灯烛点亮,找到自己衣服穿好,将雪姿的中衣裤及外衣仔细叠好放在包袱内,打算找时间洗干净了还给她,将包袱取出送到她与雪姿同乘的马车上,她又陷入沉思迷茫了。 那日过后,她与血天一夜温存后已经把那感动几近淡忘,但是刚刚雪姿那暧昧又让她想起来了,一旦想起,那记忆便无论怎样也挥之不去,一直缭绕在她的脑海。 猛地砸自己脑袋,路友儿啊路友儿本来你就不够机灵,现在可好,连性取向也出问题了。 将包袱放进马车,友儿在马车后支着腮帮子看着外面。 值夜的卫兵战战兢兢,提起十二分精神值夜、巡逻,保护着驿站正在休息之人的安全。 路友儿却突然不知自己该该去什么地方,难道去宇文怒涛的房间?不,坚决不去!难道回雪姿的房间?不,太尴尬了! 哎,天下地下竟然没她路友儿容身之地啊,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感慨了吧。 想了一想还是睡在马车里吧,反正还有一张被子,此时也不是秋冬,睡一夜应该没问题的。 将被子铺好,钻进被子里,那感觉却还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仿佛还是能感受到那两人渐渐贴合的触感,嘴唇上仿佛还是有那柔软的触感,除了柳如心身上淡雅的清香,竟隐隐夹杂了薄荷药香,还有那舌…… “啊……”一声狂嚎,值夜士兵急忙赶来,“王妃您怎么了?” 尴尬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没什么,吊嗓子,惊扰你了,你去忙吧。”说完便从车内出来,打算出去散散步。 吊嗓子?那名士兵一愣,看了看天,这大半夜的吊嗓子?王妃真是……好雅兴。看到友儿向黑暗中走去,赶忙跑着追了过来,“王妃,天黑危险,您不要离开车队。” “没事,我就是觉得烦闷,走走而已,马上就回去,放心吧。”感觉到士兵的关心,友儿觉得很温暖。 那士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哪有理由过问王妃去哪,但是平易近人的王妃还是耐心向他解释让他很感动,“小的陪您走走吧。” 友儿摇摇头,“不了,我自己走走就好,你快回去吧,不然王爷会怪你擅离职守的。”这算不算变相的威胁? 见友儿坚持,士兵也没办法,点了点头便小跑而去,唯留下友儿独自彷徨。 此地为郊外,荒无人烟,加之是平原,夜风就这样毫无遮挡地袭来,刮得人脸有些疼。友儿皱了下眉,她真是越来越变态了,除了性取向不明竟然还有受虐倾向,因这脸上的疼痛竟然让她感到无比爽快。 前方更是一片黑暗,如宇宙黑洞一般。 友儿愣愣地看着黑漆漆的前方,突然觉得自己的命运也如同这黑洞,看不见前方,找不到方向,她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来到这,然后便被各种各样的牵绊及威胁逼着走过来,如今更是不知前方到底等待她的是什么命运。 宇文怒涛与血天……她该怎么办,她该选择谁? 友儿一边想着,那双脚就如中了魔般慢慢前行。 风越来越猛烈,刮得友儿浑身生疼,却又无比爽快,也许借由这种疼痛才能忘却心中的不安吧,此时黑暗已经不可怕,心中的黑暗才是更可怕! 一阵更大的狂风将友儿吹醒,乍一惊醒,大呼不好,她不知不觉来到了什么地方? 夜色更黑,如若刚刚的夜色还能看见丝丝光亮,那此时的夜色怕是已经快伸手不见五指了,这种黑是不正常的黑,友儿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在密闭空间,她未见过如此黑的地方,这里绝对不正常,这里不是普通室外! 想到此,心中便有些惊恐。 猛地想到从前路紫文曾经说过,练武之人的视力听觉随着内力的提升而越发敏锐,如若想看得更远,便将内力逼入眼即可。虽然听说过,但友儿却未曾试过,此时是第一次试。静下心来,将丹田之下的内力调动开来,那内力如绵绵青丝,顺着七经八脉游走,慢慢按照友儿的意志游走到面部,到了眼上,果然,与刚刚伸手不见五指不同,她此时逐渐适应了黑暗,慢慢看到了一些影像。 她脚下是一片平整路面,有沙无石,而四周…… 友儿原地转了一圈,环顾了四周,这四周竟然满是参天大石,这大石林立犹如原始森林般林立,狂风便是从这石与石之间呼啸而来,风之狂,似乎要是要人剥皮去骨一般,一种不好地预感从心中猛地浮起,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看了看四周,周围的巨石竟然诡异的相同,对,就是一模一样,毫无差别,无论是大小还是形状,根本就是一个模板上出来的。 咬了咬牙,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安,友儿此时根本不敢多想,因为她知道只要意志有了丝毫松懈这恐惧便会占据上风,此时最理智的做法便是什么都不想! 运气轻功飞奔,她想最快的时间冲出这石林,但是跑了很久,直到跑得筋疲力竭,还是跑不到尽头。 停下身子,扶着巨石,友儿喘着粗气休息,一波一波的恐惧感袭来,将她的意志力几近崩溃,什么时候能走出去?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巨石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天然形成?不,友儿还没这么天真。在现代也听闻过很多巨石阵,例如什么复活岛巨石阵,所有的这些都是人工形成。而此时的巨石也定然是,不说别的,就说着巨石之间无论大小还是形状都是一模一样,难道也是什么UFO? 不知为何,友儿只觉得越来越累,累到那用于观看的内力也越来越难控制。 将眼上的内力收回,友儿原地打坐调养了下自身真气运转,而后细想了下这些巨石。这些石头搞不好都要重达数吨,巨石之高怕是要丈余,巨石林密集,这林子就像迷宫一样将人困在其中不得出来,她到底该怎么办? 一个想法突然浮出脑海,她用最后的内力跃上巨石顶端如何,那样应该便能成功看到巨石林尽头了。 想到这,友儿从地上站起,目光异常坚定,仰望巨石,而后提起所有内力向上飞跃,用巨石为着力点,每上升三尺便踢一下巨石,用着轻微的反作用力作为支撑下一次跃起的动力。 渐渐的,友儿仿佛看到了巨石顶端,没错,三尺一次换着力点的话,当看到巨石顶端之时一共换了四次着力点,也就是说这巨石每个都有整整五米!五米! 路友儿被这个数字吓到了,五米! 马上就到巨石顶端了,一个分神,友儿只觉得眼前一晕浑身使不出力来,内力瞬间散去,失去知觉…… 身体急速下落,友儿能感觉到却不毫无办法,五米,摔下去搞不好就摔残了,就算不残也是重伤,浑身酥麻根本使不出力,友儿绝望了,摔吧,没办法了…… 突然薄荷药香袭来,只觉得身子方向一转便落入一个不算结实的怀抱——是雪姿!? 雪姿落地将友儿放在地上,“千万不要用内力,立刻散功!”冰冷的话语在友儿耳边响起,却让友儿倍感安全,是雪姿,太好了。 “呜呜……”趴在雪姿怀里大哭。 雪姿一愣,“喂,蠢女人,你怎么了?别哭,有事说事你哭什么哭?……怎么还哭,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是女人就别哭!” 将友儿从自己怀中拉出来,在黑暗中隐约看到她泪眼婆娑的小脸,竟然莫名其妙的在心中泛起一种疼,那是心疼吧?一惊,她雪姿还会心疼? 两只手扶住友儿的小脑袋,雪姿面色比刚刚还要严肃,“友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离得很近,友儿清楚地看到了雪姿的面容,她的容貌是如此细致,细致的柳叶眉,上挑的凤眼,笔直的细鼻,薄薄的嘴唇,说起来只是中上之姿罢了,但是友儿此刻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更想哭,就如同找到救星了一般。 想到这,又扑到雪姿怀中大哭起来。 无奈,非常无奈,雪姿第二次把友儿从怀中拉出来,“蠢女人你别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和我说啊。” “我……我太害怕了……”其实从发现这怪异的环境后,友儿便非常怕,她怕黑,她怕鬼,但是因为无人依靠,只能将这种害怕的思想深深埋在心底。此时雪姿的出现让她这种恐惧感突然爆发出来,一时间连自己也止不住哭泣。 无奈地翻了白眼,“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跟我走。” 雪姿在前面走着,友儿立刻如无尾熊一般抱住她的胳膊,雪姿不耐烦地甩了几次也没甩来,干脆就随她去了。 看着雪姿气定神闲的样子,友儿稍稍有了安心,“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路友儿知道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没事乱跑什么,如果安安稳稳地呆在马车里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好在碰到雪姿,虽然雪姿在她眼中只是个武功高强的宫女,但是只有雪姿在身边,她便非常安心。 “死石阵。”清冷的声音响起,干净利落三个字,不拖泥带水,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死石阵?这是什么?是什么八卦阵的一种吗?”友儿死死抱着雪姿的胳膊,尽量将自己身子贴在雪姿身上,然后胆怯地看向四周。 四周漆黑一片,是那种慑人的黑,无任何光线,让她想到了黑洞……那个吞噬一切的东西。 “没看出来你这蠢女人还有点见识嘛,”这么说算是雪姿对她的夸奖了,有着调侃,但是下一句话便语调一转异常冰冷严肃,“路友儿,我们也许凶多吉少了。” 凶多吉少!? 友儿吓了一跳!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雪姿,而后者根本未看她半眼,两道柳眉紧紧皱起,目视前方,从容地向前走。 “你知道……这个阵?”友儿声音颤抖,她的直觉一向很准,从刚刚发现异常起她便有一种感觉,这地方极为凶险。 雪姿继续带友儿向前走着,没有停顿,薄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之语皆冰冷。“这个阵法我也只是听说,原本以为只是个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一百三十年前江湖有两大奇门遁甲大家,一个是梧州薛家,另一个古瑶派,两大奇门遁甲大家为了奇门界第一之位整整比试了五十年,最终因为一个死阵的出现结束了这场无休止的拼斗,这便是我们现在所在阵——死石阵!” 友儿疑问,“为什么这阵法出现那比拼就休止了?” “这个阵正是古瑶派掌门何密的收山作,也是他的巅峰之作,何密与薛家掌门薛子林的比拼方法便是两人互相设阵,互相入阵破阵,而这个那薛子林进入了这死石阵后便再也没出来过。反之那何密因胜了薛子林当场连笑三声,而后倒地而亡,两大奇门大家的王者便这样同时陨去,此后两大家族便渐渐没落,如今早已消失于江湖。” “为什么渐渐没落了?”友儿很奇怪,难道这一大家子就靠这么根顶梁柱? 雪姿还是未分神,带着友儿继续从容走着,“但凡奇门界的人都对这个阵法十分好奇,薛子林与何密死后,薛家与古瑶派纷纷派能人前来试图破阵,只要破了此阵者便为奇门界第一,但是……”雪姿顿了一下,她们已经走到了阵法的最中央,也是石阵中间的空地,“但是他们都未走出阵。” 友儿深深一惊,心中一震,头晕目眩的感觉更加强烈,身子便有瘫软的迹象。 雪姿赶忙扶住她,慢慢将她放在地上躺下,“笨蛋,刚刚不是说让你散功吗?此时半点内力也不能用,这阵法吃功!” 躺在地上好一会,友儿才慢慢恢复了知觉,满身的冷汗,双眼异常疲惫,连睁开眼都觉得十分困难,“吃……功?什么意思?” 长叹一口气,雪姿在友儿身边坐下,执起友儿的手诊脉,发现并无大碍后慢慢放下,“这个阵法会吸食阵内之人所用内力,友儿你习武应该知道,这内力全凭一股真气,当用内力之时身边便是由真气运转,而这阵法最可怕之处便是在阵中之人根本无法使用任何真气,只要有真气,这阵就能奇迹般吸收!” 友儿将内力卸得干干净净,慢慢觉得体力有些恢复了,“雪姿,你怎么知道?”这个宫女懂的太多了吧,雪姿她难道真是宫女? “死石阵的事自然是奇门界的大事,我自然知道。而我刚刚说的这死石阵吸收内力,我也是刚刚得知。”雪姿拧起眉,开始仔细打量四周巨石,黑漆漆一片根本无法看清,但是为了活命她还是仔细观察,算着此时的死门与活门的方位。 但是无论怎么算,根据刚刚她尝试的结果,都无法确认两门位置,难道……雪姿突然有种可怕的预感,难道,这死石阵根本就是个死阵绝无出路?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死阵的存在?她以前虽屡次听说却从未信过。 此时别说路友儿了,连雪姿也一身冷汗,她心中惧怕的情绪也渐渐升起。 “师父啊师父,您总是说想体验下死石阵,看来徒儿是先你一步体验了,可惜您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雪姿小声自然自语,她突然不合实际地幻想到天机老人知道她死讯后大哭的情景,想想都解恨! “师父?”此时连风都静止了,四周死一般寂静,友儿自然是听到了雪姿的话,“你有师父?” 雪姿没理她,友儿有时的白痴问题弄得她想抽她,此时不是吵嘴的时候,如若在几个时辰之内出不去,她与友儿必死无疑! 友儿感觉到雪姿内心的恐惧了,因为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友儿即便是晕迷的时候也是紧紧抓着她的手的。 不知为何,友儿潜意识地觉得这雪姿非常厉害,无所不能,虽然这猜想毫无根据。“雪姿,你也别太担心了,再过几个时辰便天亮了,天亮能看见路,我们自然能出去了。”她出声安慰。 长叹一口气,雪姿试了几下却没甩来友儿的手,想到了友儿此时应该十分害怕,于是就作罢,让她继续拉着吧。心底却惊异地发现,有洁癖的她竟然不反感友儿的手,暗暗称奇。“说你是蠢女人你还真蠢,再过几个时辰,我们就死了。”看向漆黑黑地天空方向,雪姿声音异常冷静,连刚刚那丝丝颤抖没了。 “死?”友儿大惊,一下子坐起,“怎么会死?” 雪姿轻笑一下,这阵法别说常人听到觉得可怖,连天机老人那样的老怪物都不敢轻易尝试,“这个阵法在白日里是不起作用的,外人看到的只是一圈巨石,但到了夜晚便是吃人之地,它能将人困住,无法出去。” 吞咽了口水,路友儿抓着雪姿的手更加用力,“然……然后呢。” 雪姿低下头平静地看着友儿那慌张失措的小脸,“没然后了。” “啊?” 笑笑,清冷的声音继续响起,“黑夜里,这死石阵起作用将人困在其中,只要那天际有一丝曙光,这阵便立刻恢复平静,而困于其中之人……就不见了,尸骨无存!” 大惊失色,尸骨无存!? 一下子扑进雪姿的怀中,“那……那怎么办,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她怕死,她想活着,她死了云陌怎么办? 长叹一口气将友儿第三次从自己怀中拉出来,“我们只有最多三个时辰,能破了阵便活,破不了阵便死。”说完便站起身来,而友儿也抓着她的手站起来,跟她一道走着。 慢慢地平静下来,友儿也将刚刚听到的信息重新捋顺。简单来说就是这个阵吸收真气,想用内力将石块打碎的念头直接摒弃。黑洞,这里会是个类似黑洞的地方吗?想到这,友儿突然自嘲的笑笑,这个地方分明就是人为制造的,那为什么却如此诡异,如若到天亮还没出去人就会消失?会不会是运送到其他次元了? 友儿再次深深懊悔,当年为什么不研究下《相对论》。 “雪姿,那你发现了这个死石阵的真相后就一直没用内力?”友儿问。 雪姿点点头,“在这个死石阵用内力只会加剧你身体的疲惫,当耗尽所有内力后就只能乖乖等死了。” “那……我们怎么出去?”友儿再次将雪姿的胳膊紧紧抱在怀里,雪姿是她的依靠,是她在大海里的一块浮木。 长长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所有的巨石都一模一样没丝毫差别,这里根本不是普通外界,这里就像一个密闭的空间,根本分不清南北,如果想找生门,根本无从下手。” 看着雪姿目光炯炯有神地环顾四周,友儿也看了看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你现在用内力观察四周呢?” “没有,除了刚刚用轻功接住你,其他时间我不用内力。” “那你能看清四周?”友儿迷糊了。 “恩,我的视觉一向比普通人要好。”虽然嘴上回答着友儿的话,但眼睛却一直来来回回地观看四周的巨石。 “那……那能走出去吗,就是顺着石阵走出去,在路过的每一块巨石上做个标记?”友儿想起前世野外培训课程的内容。 摇了摇头,“友儿,这里不是普通的迷林,迷林不会动,所以你可以走出去,但在阵中有很多障眼法,在你眼前却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石块让你误以为没到过这,它的目的很简单,便是拖延时间直到天明。” “也就是说不能轻易走到这圈外?”友儿追问。 “对。” 友儿深深震惊,发明这个死石阵的人就是个疯子,难怪将对方困住杀死后他也死去,怕是老天都在谴责他,但是此时说这些都没用,到底怎么出去,难道在这里困死? 在友儿不解的目光中雪姿走了出去,来到一个巨石前,突然提起内力向巨石击去,只听一声震天响,内力之大那巨石立刻四分五裂大小石块纷纷落下,雪姿撤回,静静观察。 友儿也凑了过去,击碎巨石,这样行吗? 隐约听到轻喘,抬眼望去,是雪姿,这一掌用力过猛,如果按她所说,那这一掌消耗的内力是平时的两倍之多,难怪她喘成这样。 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硕大的巨石竟然毫无声音的移动,重新移动到之前碎石的位置,而那碎石则是不知移到何处。事情又回到了原点,空地四周的巨石又是完整无缺,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失败了吗?”友儿有些沮丧。 “恩。”雪姿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五行八卦友儿根本不懂,更猜不透巨石阵的作用原理,但友儿觉得有死便有生,有攻便有破,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成功破了巨石阵,只不过之前那些人没找到而已。 “雪姿,我有个疑问,之前来破阵的一般都是多少人进来?”友儿准备用统筹法解决,找到所有人没用过的方法,尝试。 “奇门界的人都清高自傲,既然敢来破阵,自然是单枪匹马。”被友儿一问,雪姿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群阵!? 除了这死石阵至今无人能破之外,她还没听过有绝对的死阵,难道这里是个群阵,必须要多人同时攻破?虽阵内吸收真气,但人的真气还是能恢复,按照自己恢复真气的速度,三个时辰可以击破三个石头,但是如果是多人呢? 围住空地的共八个巨石,如若八个人同时击破巨石,会是怎样的后果? 布阵与破阵一样,双方都在猜测彼此的想法、习惯,针对对方的弱点来制敌,当时何密布阵之时定是考虑到了薛子林的弱点,那薛子林倨傲清高,定是不屑与人同破,而是单枪匹马破阵,那这阵如果想成功困住他,就要求多人同时破阵。 ……会像她猜测的那样吗? “友儿,你内力恢复的怎么样了?”她想尝试一下与路友儿同时破阵试试。 友儿小脸儿一红,“没……没怎么恢复。” 雪姿一皱眉,按理说这半个时辰过去了友儿应该恢复了内力才是,就算是没全恢复也应该恢复了七八分,蹲下身子抓住友儿的脉查看,果然……体内空空毫无内力。“路友儿,你这内力恢复的怎么如此慢?” 友儿惭愧的低下头,这还不都是玉女神功弄的?玉女神功并不是毫无缺点,虽然与武功高强的男子交合时内力三倍增长,但同时,自身内力恢复的能力却大大减弱,较之常人的恢复速度要慢上整整五倍!此时如若想迅速恢复武功除非……身边有个武功高强的男子…… “说啊,到底怎么回事?”雪姿怒了,这都什么时候还磨磨唧唧,难道死在这才开心? 友儿无奈,只好把自己的情况和雪姿简单交代,而雪姿则是目瞪口呆。 “你……你……你真是传说中的路友儿!?”路友儿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是传奇女魔头的独生女,从小不爱武功爱女工,她从未想过与她相处多日的路友儿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魔教教主,她以为只是同名。 “恩。”友儿惭愧的低下头,她这破身份……真是不想再提,实在丢人。 雪姿瘫软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绝望?没错,绝望了!既然绝望了也没了刚刚的紧张,反而是平静的面对死亡。 “路友儿,也就是说,如果此时我要是男子,我们就还有一线生存的希望?”雪姿好笑地指着自己鼻子。 她的话把友儿问糊涂了,“什么意思?为什么你是男子就有生存希望?” 雪姿也学起了友儿,将双条修长的双腿并拢,抱住双膝,将头无力地搁在上面,“因为我猜测这阵是要多人同时破的,本来还指望和你一起尝试破阵,现在……算了,坐在这等死吧。” “对不起……”友儿更惭愧了。想要短时间恢复内力最快的捷径便是……找个男人。 雪姿学着友儿,将脸深深埋入双膝之间,声音闷闷地传来,“你没对不起我,是我那未曾见面的父母对不起我。”生了我就扔了我,还不他妈给我个男儿身,如果我是男的立刻他妈把你上了,赶紧破阵逃出去。后一句话她没说出来,恐怖的声音响起,是雪姿咬牙切齿的声音,此时只有说狠狠的脏话才能发泄雪姿心头的怒火。 “对……对不起……”友儿更惭愧了,看雪姿的样子,怕是……已经放弃希望了。友儿坐在地上仰望那黑漆漆的天空,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还是幻想有着一眨一眨的星星。“雪姿,你没见过父母?” 反正早晚都是死,与其像个临死的困兽到处冲撞,都不如平静对待死亡,反正生与死对她雪姿来说都一样,生无可恋,死无可惧,“恩,我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更别提见面了,我是师父捡来的弃婴,是师父从小养大我,教我武功,教我做人的道理……喂,蠢女人,你那是什么表情,赶紧收回去,我用不着你可怜,你再不收回去我就揍你。” 友儿赶忙将那满脸“怜悯”的小脸塞到双膝之间。 要死了吗?就这样要死了吗?如果她死,会不会再次回到现代,回到实验室? 难道来到这时空,来到南秦国,认识了师姐们、宇文怒涛、血天、林清然、蔡天鹤、段修尧、南宫夜枫,生下了云陌,难道这些都是一场梦?黄粱一梦? “雪姿,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雪姿一挑眉,其实对这话题很感兴趣。 “哦,那就不告诉。”继续将脸塞到双膝之间,原来临死前是……这么平静。 一声轻笑,是雪姿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友儿的心理作用,为何雪姿此时的声音少了清冷,在那声音中隐隐有着笑意,“我没喜欢的人,在我十八岁以前,我除了师父那糟老头就没见过第二个人,在我心中也没什么男女之分,也许是习惯吧,即使在现在我也对外人没什么男女之分,怎么形容呢……就好比你和宇文怒涛,在我眼里都是人,而不是男人和女人。” “……”友儿懂了,雪姿的成长历程还真是……畸形。“那你杀过人吗?” “经常杀。”雪姿老实地点点头。 “啊?”友儿大吃一惊。 “现在我懂了男女的区别,记得刚下山的时候,总是有陌生猥琐的男人跟着我,把我跟烦了就随手杀了,如今我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后,真是后悔,”雪姿一笑,那笑容有了一丝嗜血,“后悔杀他们之间没让他们生不如死!” 友儿点点头,那种流氓她也碰到过,确实恶心的要死。 “不过路友儿啊,”雪姿一丝坏笑,“如今我倒真想变个男人,那样我们是不是就能逃出去了?” 友儿糊涂了,“为什么你是男人我们就能逃?……哎呀……疼死了,你干什么打我头?” 啪的一声,雪姿实在是忍不住了,这路友儿怎么能这么笨,这么蠢,听见她说话雪姿就有想掐死她的冲动,而如今给她一爆头算是轻的。 “路友儿是真傻假傻,如果我是男的立刻在这上了你,让你恢复内力,我们同时击碎石块试试,你怎么这么笨?”捂住脸,她雪姿一生英明神武,怎的最后死得这么窝囊,做人就不能多管闲事,这蠢女人跑出去她为啥子要关心,如果她不跟出来能碰到这该死的死石阵?一想到和这么个蠢货一起死,她雪姿就想早一步自尽! 路友儿忽地小脸通红,“雪姿你别乱说话,一个姑娘家什么上不上的?有点姑娘家的样子。” 仰天长啸,雪姿更加无语,都快死了,还他妈什么姑娘不姑娘的? “不过……”友儿突然灵机一动,“你是说着石块只要同时击碎就能出去?” 雪姿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我只是猜测,不过**不离十,我还真不信这世上有绝对的死阵,而这死石阵只是无人能破罢了,之前来破阵的人都是单枪匹马,这是奇门界之人的习惯,阵法就是针对破阵之人弱点存在的,奇门界高手如云根本不可能一百三十年无人能破,怕是因为这习惯害了他们。” 友儿站了起来,数了一下周围的石块,“八块,需要八个人同时击破。” 雪姿点点头,“是啊,即使你恢复了内力我们俩破阵也是前途渺茫。” 友儿走到巨石旁边,摸了摸巨石,围着巨石走了一群,内心估量了巨石的周长,在心中算了下巨石的体积和重量。 雪姿一愣,看着友儿,“蠢女人,你又发什么蠢?” 友儿没生气也没理她,因为她心中已经有了破阵的主意。 82,分开 巨石阵中漆黑一片,这不是普通的黑,而那种密闭空间中的黑,即便是已经适应了此时的黑暗环境,路友儿还是无法用视线丈量巨石的大小。 友儿走到巨石旁边,一只手放在巨石上,紧贴巨石走了一圈,根据自己的步数及步伐的长度在内心粗略计算出巨石的周长,在心中算了下巨石的体积和重量。 雪姿一愣,看着友儿,“蠢女人,你又发什么蠢?”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友儿都不放开雪姿的手,而此时竟然突然放开做这诡异的事,雪姿突然心里一沉,友儿不会是因为意志不坚定中了邪? 想到此,雪姿赶忙站起身来冲了过去。 友儿没生气也没理她,因为她心中已经有了破阵的主意,同时击破这八个巨石也不无不可! 一把拽住友儿,“路友儿,你怎么了?” 被雪姿弄得一头雾水,“没什么,只不过我好像知道怎么同时将这八个巨石同时击破了。” 两道细眉纠结,雪姿一脸不信,“你能有什么办法?” 自然是听出雪姿语气中的不屑,友儿怒了,小脸上明明白白写出两个大字——生!气!“雪姿,别以为天下就你聪明,难道我就不能想到办法,难道我就一定要蠢?” 噗的一声,雪姿笑了出来,伸出手摸摸友儿的头顶,“恩,友儿乖,那你说说你想出了什么办法?”那语气就好像在哄孩子。 雪姿不说这句话还好,说出来后,友儿更加生气。一把将雪姿的手甩开,“如果我的办法有效了怎么办?” 雪姿一挑眉,非常之不信,“如若你真想到办法,你随便说你想要的,我雪姿定能给你弄到。”虽然如此说,但那双邪邪地上挑凤眼中满是戏耍的神情,这让友儿火冒三丈。 “雪……雪姿,你太欺人太甚,难道我路友儿在你眼中就这么一无是处?”路友儿真急了,已经忘记了身陷险境,生命受威胁,她现在只想扭转自己在外人心中的印象,她要雪姿对她另眼看待! 雪姿放开友儿,双臂环胸,此时她也忘了自己命在旦夕,全然在享受戏耍友儿的乐趣。“如若你的办法真破了死石阵救我们出去,那我雪姿答应你三件事,这三件事没有任何条件,只要你说,我就能做到。”包括要他们家那糟老头无机老人命也行,雪姿其实就是这么无原则的人,在她心中,毫无正邪之分。 “好,这是你说的,跟我来。”友儿走到空地中央坐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袱。其实她还真没什么事需要雪姿去做,只不过她无论如何也要成功,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 雪姿蹲下来,用友儿惯有的姿势支着下巴,“蠢女人,这是什么?” “闭嘴,怪宫女。”将怀中小包打开,里面是三个更小的包,用布帛仔细包好的。再将三个更小的包打开,一个是黄黄的石头,一个是灰白色的石头,另一个竟然是一块烧黑的木炭。 雪姿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没吭声,她倒想看看这蠢女人在搞什么。 将三个包包分开,然后再拿起黄色石块,还是用那布帛包紧,运起刚刚恢复的那一点点内力猛地想布包一击,包内石块顿时粉碎。虽然只是这一下子,但友儿还是觉得一阵眩晕跌坐在地上。薄荷香……薄荷香味围绕住她,是雪姿。 “你是想将这些都弄碎?”扶稳跌坐在她怀中的路友儿,此时雪姿真真切切体验到了心中的心疼,那种疼,恨不得自己来承受怀中小人儿的不适。 友儿没睁开眼,只觉得眩晕一波接着一波袭来,看来她内力已经彻底掏空了,此时她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虽然没睁开眼,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将友儿放地上躺平,雪姿来到两个布包旁边,学着友儿的样子先将布包包好,而后小心使出内力将里面的物体击碎。“好了。” 缓了一会,头部已经不再眩晕,友儿勉强睁开眼,艰难来到三个布包面前,看了看这些物品,没错,三样东西正是火药的原材料——硝石、硫黄、木炭,这是刚刚在宇文怒涛的马车里顺手揣进怀中的,本来想扔在与雪姿同乘的马车,却忘记了,亏得这样才有了如今这一线希望。 这三样东西是当时她在雷云山脚下养伤时请求逍遥子帮她弄的,逍遥子自从认了她当女儿后便对她百依百顺,别说是弄些破石头,就是将整个雷云山搬来,估计他也要尽力去做。 常年做实验的友儿对物体重量极其敏感,吃力地撕了撕自己的衣服,却发现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蠢女人你又想做什么?”雪姿赶忙过来,看到她淡淡小眉紧锁,脸色苍白,雪姿心中一紧。 “帮我把我外衣撕开,撕成16块布块。”友儿声音无比虚弱。 刚想嘲笑她,不过看到友儿认真的表情,雪姿把那嘲弄的话硬是咽了回去,按照友儿的话将她外衣脱下,撕成16块,“然后呢?” “谢谢。”友儿回答让雪姿一愣,但友儿没和雪姿多费唇舌,而是开始了她的工作。将三种物质按照最传统的火药配置比例配好,再用布紧紧抱起,包完后再用多余的一份布料重新包一次,确保了火药的密闭性。 拿起这小小的布包,友儿轻轻掂量了一下,分量应该不够,但材料有限也只能做这些,剩下的便只能听老天爷的安排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雪姿,接下来的事要拜托你了。”她拉住雪姿的手认真地说。 她认真的态度让雪姿有些不太适应,“恩,你说。” 此时友儿的体力已经渐渐恢复,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用内力了,换句话说是无任何内力可用了,此时她的身体比正常女子还要虚弱,“雪姿,你眼睛能在黑暗中看清石块,你先找到八个大石快的中心点。” 雪姿站起身来,既然友儿如此认真,她也不能再打击她,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怀疑不知友儿到底想做什么,但是临死前她想顺着友儿的意,友儿怎么吩咐她便怎么做吧。找到了中心点,“这里,然后呢?” 虽然距离只有一尺,但是友儿已经看不到雪姿的位置了,“接下来就挖坑,可能要浪费你一些内力了,坑可以不大,但是一定要深,最起码能容下我们两人。” 雪姿一愣,挖坑?扑哧一笑,“蠢女人啊,我当你想做什么呢,原来你是想趁着还活着自己给自己挖坟啊,亏你想得出来,哈哈!也是……哈哈……这样就不会死无葬身之地了,最起码自己给自己埋起来了。”雪姿大笑不止,全然没有临死前的恐惧,她觉得能和路友儿这小东西一起死也算是件趣事,全天下哪有人面对死亡不惧怕不说,还认真给自己挖坑? 友儿连和她吵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叹了口气,“恩,好吧,你赢了,就算是自掘坟墓,你掘吧,记得要深。”说完就不再理她,将那已经破烂的衣服撕成细细的布条,一根接一根连上,一共八根,再将其中一端系在八个布包上。 没错,这八个布包就是简易炸弹,这么做绝对可以,因为她在雷云山山洞里已经尝试过一次,而这八根布条就是简易的导火线。 八块大石中间的空地甚小,周围也没有任何可遮挡的地方,只能在中心挖坑将自己埋进去,不然的话就算没被这死石阵困死,也得被这四面八方的炸药崩死。 看着友儿认真搓着布条,雪姿只觉得冷汗从后背滴落……为自己掘坟?虽然匪夷所思,不过也……很有趣的样子,挖个小坑将自己和这个蠢女人埋一起,也许到阴间也能做个伴吵个嘴吧,想想应该也很不错。 想到这,雪姿便运气内力迅速在地上挖起来,为了尽量不浪费内力,她就按照友儿所说的挖了个又小又深的坑。“好了。” 友儿眯着眼睛向雪姿的方向看了看,还是看不清,便小心抱着八个布包缓缓走过去,却被雪姿一把抱住。 “蠢女人,前面就是你的坟,怎么?迫不及待的想下去?”雪姿取笑。 定睛一看,果然面前一步便是一个深坑,还好雪姿将她抱住,不然她必然摔个好歹。“恩,我知道了,跟我来。” 而后便走到一个巨石旁边,在巨石的一角蹲下去挖坑。 随后而来的雪姿一翻白眼,“蠢女人你是不是属耗子的,怎么喜欢到处挖坑啊,中间那么大的坑不够埋你的,在这也要挖?” 友儿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和她吵架了,此时她的体力正一点点流逝,她必须用自己最后的体力做完这些事。 见路友儿没理她,雪姿无奈地叹口气蹲下身子拉开友儿的手,右掌凝聚内力,几下便挖出个小坑。 “够了。”友儿及时开口。 “这就够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埋炸药。”友儿的声音淡淡地,语气却异常坚定,一边说一边将怀中八个布包其中一个小心放置,将长长的引线捋顺。 炸药!? 全然没了刚刚的嬉笑,雪姿恍然大悟,看着友儿怀中的几个布包,“难道这就是炸药?这就是火炮里放的东西?” 友儿点点头,“对,我做了八个,将这八个炸药放在八块巨石下面,虽然材料有限分量不是很够,但是……但愿能炸毁巨石吧。”说完便站起身来,刚刚站起来便觉得头脑一阵眩晕。 雪姿抱住她,双眼中满是凛冽,这便是她一直想要的……火药!? 此时不是逼问火药配方的时候,逃出去活下来才是目的,此时,雪姿对活着走出死石阵的信心越来越坚定,难道是因为……友儿? “友儿你休息吧,剩下的我来说。”一把将友儿抱起,送到那深坑里,她此时已经知道了坑是做什么之用,而心中对友儿的钦佩之情突然油然而生,这一生她除了佩服过他那师父天机老人外还没第二个人让她如此钦佩。 “谢谢你,雪姿。”友儿虚弱的声音响起。 “笨蛋,”将友儿放到坑中,恶作剧地在友儿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猛地收回手指…… 她怎么觉得自己对友儿如此……亲昵? 这些事瞬间发生,而友儿根本没注意到,因为她体力透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炸药上。“雪姿,那剩下七个炸药就由你来放置,记得,这炸药不要放在巨石中间,因为材料有限,这药的威力也许不够大,从正面炸毁巨石可能不够,就统一放在巨石左侧,但愿能让巨石炸倒下。”刚刚雪姿击毁一个巨石又有另一个巨石前来代替,友儿的直觉便是这巨石根基不深,但愿这方法有效。 点了点头,雪姿小心将七包炸药揣好,“还有什么叮嘱吗?” “还有一点,千万不要弄断这根布条,将布条捋顺放在地上,一直引到坑中。”这布条是关键,如若断了,这导火线断了,八个炸药包不能同时引爆,就前功尽弃! “恩,知道了。”早已收起了嬉戏,此时的雪姿异常严肃,见友儿没什么其他安排,她便转身去办,很快便回到坑中,跳了下去。 八条引线用四面八方引来,如车轮辐射般汇于中心的土坑中。 “然后呢?”雪姿问。 “然后点燃。”一边说着,友儿从怀中掏出火石,几下便点起火花,但那火花甚小。 聪明的雪姿早已明白了友儿所做之事,接过友儿的火石,摩擦起火,在右掌汇集内力,那火苗在她掌心一下窜起,迅速将八根引线同时点燃,而后便拉着友儿深深蹲在坑中。 友儿小小的身子被雪姿抱住,心中漾起无限安全感,“雪姿,谢谢你,我路友儿今生有你这个朋友,死而无憾。” 雪姿薄唇勾起,没说什么。 两人静静等待,寂静的夜空下,两人的心跳声极为突兀,没错,她们很紧张,这成功与否直接关乎到她们的生死。 一声巨响,友儿心中大叫不好,难道失败了!? 难道这样就失败了? 引线的长度与粗细度直接关系到引爆速度,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她只能尽可能将引线做得长短粗细一直,但却无法保证一模一样,难道就这样……失败了? 难道她路友儿这样就要死了? 正在友儿绝望的一瞬间,更大爆炸声响起,那是其他七个炸药包同时爆炸的声音! 碎石如雨点般纷纷洒洒掉落,砸在雪姿的背上,因为有雪姿的保护,友儿根本没受到任何伤害,浓浓的硝烟弥漫,到处是呛人的硫磺味。 感觉不到巨石的掉落,雪姿站直了伸长腰身看了四周…… 瞳孔瞬间放大无数倍,她是杀人如麻的雪姿,她是正邪不分的雪姿,她是不知恐怖为何物的雪姿,但是此时……她震惊了…… 浑身一阵阵出着虚汗,面色苍白,甚至连那呼吸也抑住! 友儿只觉得周围突然亮了一下,“成功了吗?”刚想抬头,一个猛力又被雪姿塞了回来。 雪姿将友儿的头狠狠压下,“成功了。”声音带着丝丝颤抖。 友儿很想踹雪姿几脚,无奈此时精疲力尽,“怪宫女,你这个坏蛋,既然成功了为什么不让我抬头。” “闭嘴,蠢女人!”雪姿的声音已经逐渐稳定,没了刚刚的颤抖,大力压着友儿头的手也逐渐缓了力气,就在友儿想抬头地时候,便觉得后脑又被雪姿控制住,小脸一下子被迫扑到雪姿的怀中。 “友儿,外面……很可怕……”雪姿深深咽下口水,头脑思考着要不要友儿看外面的情景。“你确定要看?” 努力将脸从雪姿怀中伸出来,却屡屡失败,“恩,确定。”外面到底是什么,怎么这雪姿如此怪异。 又沉默了一会,雪姿的声音慢慢响起,“友儿,既然你决定看,记住,慢慢看,不要猛抬头。”实际上,雪姿不想让友儿看到外面的情景,因为这可怕的景象,也许会对友儿造成深深的心理阴影。 “恩……知道了,让我看看吧。”声音闷闷地从雪姿怀中传出,而雪姿则是慢慢放松了那摁住友儿后脑的右手。“记住,要慢慢看,不要猛抬头。” 淡淡小眉皱起,为什么今天雪姿如此啰嗦? 在雪姿右手的控制下,友儿渐渐站直了身子,将头伸出洞外,四周立刻静止了…… 路友儿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血液顺便如被抽干一般,浑身冰冷,冷汗突地冒了出来。 “笨蛋,不是让你慢些看了吗?”雪姿一把抱住友儿,用右手扣住她的后脑,强迫她在她怀中。没错,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此刻外面的情景,那便是——人间炼狱! 右手扣住友儿的头,左手在她背部一下一下安抚,雪姿仰望天空,此时头顶是真真天空,而不是死石阵里那诡异的黑幕。 雪姿只觉得一身冷汗,因为,她抬眼的一刹那便是……破晓! 破晓,便是太阳升起的一刹那,也就是说,如若友儿没想到用这炸药炸毁巨石,如若友儿身上没带炸药原药,或者说,如若两人行动的再稍稍晚上那么一刻,那此时,便是她雪姿与路友儿的丧命之时,就如同周围这遍地的——死尸! 趴在雪姿怀中的友儿,深深吸取着雪姿身上的薄荷药香,用这清凉的药香冲淡她想作呕的的**。 那一幕幕令人作呕的情景在头脑中反复,那是尸体……遍地的尸体!有骷髅,有干尸,有半腐烂的烂尸,也有刚刚死去的新尸……尸体之多,一层一层垒得如山峰一般。 雪姿冷眼看着这些尸体,惧怕已不在,有的只是心中的感慨。 这些死尸大部分都是奇门遁甲界的能人,他们一批一批前来,只是为了能破了这死石阵,为了能拿到奇门界第一的称号,为了能名利双收,却不知,他们的功利心害了他们的命! 如若他们不是单枪匹马地进入死石阵,而是多人同时进入,怕这名震奇门界的死阵也是形同虚设。 她抬眼看了那八块巨石,八块巨石并未碎裂,有些炸开了一些小口,有些根本无恙,只是都集体向右倾斜了一些,这么简单便……破了死石阵。 这些死人,可怜又可恨,可怜他们葬身在如此简单的阵里,可恨他们都是因心中私欲而死! 想到怀中的小人儿,雪姿觉得心中漾起温暖,她从小便与他人不同,她是知道的,虽是天机老人养大,其实一个月也只有十天能见到天机老人,其余的二十天,她都独自在深山中度过,无聊了,便去杀些老虎猛兽玩,心烦了,边去抓条巨蟒陪她谈心,时间长了……她孤独惯了,竟觉得这世界无第二个人可入得她眼。 她的生命就是如此索然无味,生无所恋、死无所惧,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也没什么值得悲伤的事,没有人令她挂怀,也没有人能让她憎恨。 直到这路友儿的出现,她才知道过去的二十年里她是多么孤独。 就如同,常年饥饿的人饱食一顿后才会更加有饥饿感。 细长的凤眼眯紧,她竟然有种强烈的冲动……将路友儿带走,将路友儿据为己有! 巨石阵已破,天还未大亮,雪姿知道她们必须要抓紧时间回到驿站,“友儿,你好些了吗?” 怀中的小人儿深深吸几口气,“好了,我们走吧。”虽然友儿说走,但是她实际上已经严重体力透支。之前在巨石阵中就将自己内力消耗的干干净净,而后又因为这可怕的情景,她已经虚软无力了。 雪姿将友儿抱起,运起轻功足尖点地,飞跃出那深坑。 俯视地上,是各种各样的尸首,死状凄惨,之前巨石阵没破应该是障眼法将尸体掩住,而如今巨石阵一破,这尸首便重见天日。 雪姿抱着友儿,踩踏着尸首飞跃,几个纵身便跳出这狰狞的石阵,脚步没停,一直向驿站飞跃。 雪姿稍稍回头,远远望了一眼那满是尸体的死石阵,内心复杂无比。 友儿则将头深深埋在雪姿怀中,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可怕的情景。 天际已经蒙蒙发亮,驿站还是无比寂静,睡去的人们还未醒来,守夜的人们依然战战兢兢。 从房顶跃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闪进房间,将友儿轻轻放在床上,“好了,我们安全了,睁开眼睛吧。”声音清冷,却多了一丝温柔。 长长叹了口气,终于回来了,她路友儿活下来了,对于人生,她又多了些感慨,以后她路友儿绝对不在陌生的地方乱跑了……睁开眼,看到熟悉的房间,鼻子一酸呜呜哭起来。 “……”雪姿觉得一片眩晕,“我说蠢女人,这都安全了你还哭什么哭?” 路友儿一边抽泣着,一边死死白了雪姿一眼,“怪宫女,你就是怪人,那么可怕你也不害怕,现在大难不死你却毫不激动,你……你是不是女人?” 雪姿哈哈大笑,蹲在床边,脸和友儿的小脸持平,“路友儿,难道我长的很像男人?”她好像……确实没什么女人味,个子又太高。 友儿一翻白眼,“不是说你生理上的性别,我是说你心理,你内心根本不是个女人,哪有女人有你这么彪悍?但是……也不像男人,男人没你心思细腻……所以说你是怪人,怪宫女!” 雪姿轻笑,站起身来走到桌边,拿出她那专用酒樽,掏出酒壶,清脆悦耳的声音过后,室内便溢满了酒香,将美酒周入口中,雪姿想了想,男人?女人?友儿说的不错,连她雪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理到底是男是女,也许只是个人吧? 在她的世界中没有男女之分,也没什么感情,她只是盲目地活着,饿了就吃,渴了便喝,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十八岁以前除了天机老人也从未接触过其他人,每日只是盲目地看着天机老人丢来的一本本书籍。从前觉得没什么,如今却觉得……人生真是无聊啊。 “怪宫女你在想什么?”友儿在床上趴着,好奇地看着雪姿,她怎么总觉得雪姿有淡淡哀愁? “蠢女人,关你什么事?”一口将美酒咽下。 靠!? 友儿怒了,她以为她们已经是朋友了,这雪姿对她还这么不客气!想起这雪姿对她的种种,怒中心来,“雪姿,去给我烧水洗澡!”之前一身一身的冷汗过后,此时难受异常,虽然用这种口气命令雪姿确实不对,不过也能命令她解解气不是? “美得你。”冷哼,这路友儿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让她去打水?开玩笑! 大眼微眯,友儿心中不爽,“某人忘了刚刚在死石阵里某人说过的话了?只要我的方法救我们出去,某人便答应我三个要求。” 雪姿一愣,那刚刚咽下的美酒顿时停住,“咳咳……”被美酒呛住,雪姿咳得满面通红。 一下子跳到友儿床前,“蠢女人,你知道我雪姿的能耐吗?三个要求,这三个是多么宝贵的要求,难道你不想要些别的?” “我要什么?” “例如……”雪姿蹲下,让自己的脸与友儿的脸平行,那语调越来越阴沉,面色也越来越狰狞,“例如敌国皇帝的项上人头!”宫羽翰没有什么理由命令她,不然那三国皇帝怕是已经换人了。 友儿的小脸皱紧,用一种“你是白痴吗”的表情看向雪姿,“我都不认识那些皇帝,要他们人头干什么?人头很好玩吗?” 雪姿愣住……确实,杀了那些皇帝对友儿没什么好处。突然又灵机一动,看向友儿表情更加阴森,“你想不想要宫羽钗的人头?”宫羽钗此时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宇文怒涛,想必友儿早已恨之入骨了吧。 友儿白了她一眼,“如果我想杀宫羽钗自然自己就动手了,难道宫羽钗还能打过我不成?” 雪姿一愣,确实,这路友儿的武功说高不高,但是也能算中上高手,杀一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和玩似的。“但是有我在,你杀不了公主。”她洋洋得意。 友儿又白了她一眼,“拜托,杀人也得分时机好吗,现在我们大队人马去京城,半路上公主死了,你以为那草包公主的哥哥能饶了我们?” “……”也是,雪姿暗暗自恼,刚刚太冲动了。“金银珠宝呢?你想要吗?” “我……我……”友儿有一些扭捏,但是支支吾吾地还是说了。“我和京城首富段修尧……还有扬州首富林清然还有些交情……我也花不了多少银子,给我太多银子我也用不完……” 雪姿再次愣住,金银珠宝她也不要? 细想下,虽然她不理解那些拼搏一生的人有什么目的,不过不外乎是金银、权利、美女,换言之对于女人来说也是如此,金银、权力、美男……哦对了,还有美男! 凤眼微眯,脸上有一丝诡异的笑容,“蠢女人,你听说过如兰公子吗?” 路友儿微微一愣,如兰公子……好耳熟的名字,“哦哦,我知道了,是蔡天鹤。” 雪姿的笑容更夸张,“你见过如兰公子吗?你对这如兰公子有何印象?”说完便紧紧盯住友儿的小脸,希望在她脸上看到花痴的表情,希望看到她能表露出京城名门闺秀看见蔡天鹤那如痴如醉的表情。 路友儿想了一想,既然雪姿问了,她就得做出一个全面又客观的评价,总结了下语言,要知道,她是纯理科生,口才本来就不是很好,不过既然雪姿如此谦虚地请教她,她也不能掉链子不是?“恩……见过,见过几次面。他的人很好,很聪明,武功也不错,身上还很香……恩……长得也不错,很细心,很体贴……恩……我只能想到这么多。” 面上诡异的表情更重,雪姿的脸慢慢欺向友儿,语调调转了一下,用上最魅惑人心的语音,“如果我把如兰公子抓来给你呢?” 友儿蒙了,“你抓他干啥,他不是在轩辕城吗?” 一拍额头,这路友儿是真傻假傻?“抓来和你上床!行鱼水之欢!”忍不住狂吼,这路友儿总是有本事把她气得怒不可歇,该死的她还不忍心杀这路友儿。 路友儿小脸儿通红,这怪宫女怎么这么怪,“我……我不要……我不要男人。” “装,路友儿你继续装!”雪姿哈哈大笑,虽然她没看出来这蔡天鹤有什么好,但是她在宫中三年,只要蔡天鹤出现在宫中宴席,每每都能看到这满朝文武百官外加家眷都对他垂涎三尺,“这么个美男子你能不想要,恨不得要时时刻刻绑在你身边吧?”雪姿对友儿用一种表情,那表情分明在说——想当婊子还要牌坊,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这直白白的神态路友儿怎能看不出,她恍然大悟恨不得抽雪姿这张欠揍的脸,一生气忽地坐起,“我没装,本来就不想要,那蔡天鹤也是云陌的父亲之一!”呀……她怎么把这秘密说出来了?赶紧捂住小嘴! 雪姿大吃一惊,“路友儿,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瞎说的,我白日做梦。”但愿此时能亡羊补牢。 雪姿是何许人也,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路友儿你最好和我实话实说,不然我就把这些都告诉清和公主宫羽钗!”生气!非常生气!自从认识了这个路友儿,她雪姿便有了七情六欲,酸甜苦辣怕是尝了个遍,此时就是……酸! 路友儿大眼睛里有了一丝狡猾,小脸尽量装出若无其事,“刚刚只是我……随便说的,你要告诉就告诉嘛。” 轻哼一声,“你以为我真不敢说?我雪姿说到一向做到。”说着便转身欲离去。 “好了好了,我认输了。”友儿哭丧了脸,这雪姿真是太厉害了,怎么总是一下子抓到她的弱点……其实她没想到的是,周围的人都能抓住她的弱点。“我告诉你就是了……但是你不许告诉别人。” 雪姿一翻白眼,这天下还没人能从她嘴里敲出来话,“说吧。” 友儿平静的说着,低着头,脸色红得犹如滴出血来。 雪姿平静的听着,但是心里不平静,那是醋,没错,那是醋,她觉得此时身体里酸意泛滥,当友儿说完最后一句的一刹那她便直接猛地坐到座位上,她要喝酒!她要喝酒压住心中的醋意和怒火! 拿起酒樽,看了两眼,发泄似的将那世间罕见的青瑶石酒樽摔在地上,而后拿起那随身酒壶仰起头便咕咚咕咚灌下去,几口便将她那平时舍不得喝的美酒喝个底朝天,将那空的酒壶也猛地扔地上。 她要杀人! 她要杀人,虽然平时经常杀人不过却从未有过主动杀人的冲动! 宇文怒涛、南宫夜枫、血天、段修尧、蔡天鹤,还有路友儿那四个师姐,她要从谁开始杀起? 强烈的杀意在房间中四溢开来,友儿察觉到了她的杀气,却不明其原因,坐起身来慢慢走到雪姿身边坐好,想了又想,拉起了雪姿的手,让后者一愣。 鼻尖酸酸的,眼泪从眼眶中流了出来,“雪姿,你是好人……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 雪姿一头雾水,“我怎么是好人?”这天下还有人说她雪姿是好人,真是笑话。 “也许我的经历别的女人都会羡慕,当然也会嫉妒,可能还得恨,但是只有你真正从一个好朋友的角度关心我,知道我的苦,为我打抱不平,有你,我就够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颗颗而落,惹人怜惜。 雪姿目瞪口呆,朋……朋友…… 不,雪姿她清楚的知道,她并不是在一个朋友的角度愤怒,而是…… 猛地站起身来,雪姿面色苍白! “你怎么了?”友儿好奇地问,仰起脸,那脸上还带着颗颗晶莹的泪珠。 雪姿低下头看着她,有些迟疑,但是却还是伸手抹去友儿脸上的泪珠,当手摸到她粉嫩的小脸儿时,脑海中浮出的想法更让雪姿深深一惊,甩开手猛地打开大门便跑了出去,留下路友儿目瞪口呆。因为她刚刚竟然想……吻她。 “怪宫女……真是……怪宫女啊。”友儿喃喃自语。 …… 哗啦……哗啦……是水声,是将水注入木桶的声音。 在床上睡得正想的友儿幽幽醒来,是什么声音? 友儿与雪姿所住的客房算是上等客房,入了房间门口便是一张圆桌,圆桌后面是雕花大床,在大床一侧有一个里室,这个小室单独成间,外有竹帘,而这室内有一个大大的木桶,这便是洗澡所用的木桶。 哗哗的水声自然是有人将温热的水倒入木桶的声音,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雪姿。 虽然短短睡了一个时辰,但友儿也觉得体力恢复了不少,已经可以站起来慢慢路走了。看到雪姿正将水一桶一桶倒入木桶,友儿惊讶无比,“你……去帮我烧洗澡水了?” “顺便而已。”没看她,雪姿的声音更加清冷。 友儿这才注意到雪姿,之间她已经梳洗得干干净净,连那衣服也崭新整齐,是啊,回想过去每次见到雪姿,她都是如此,干净、整洁,浑身散满薄荷香。“你刚刚洗过了?在哪洗的?”刚刚室内并无水声。 “离驿站五里有个小河,这个时辰四下无人我便在那洗的。”又一桶水倒了进去,地上满满都是小桶。 友儿惊呼,“你疯了?现在虽然已近六月,不过早晚天气还是很凉,你一个女孩子家洗冷水澡你还要不要身体健康了?”女子属阴,自然不能过分受凉。 准备将空桶拿开的雪姿停了一下,心中一片暖意,原来被人关心被人唠叨的感觉如此好,“我从小到大没洗过热水澡。”她转过身来老实回答。 友儿一惊,“那冬天呢?你冬天多长时间洗一次澡?” 冬天?雪姿回忆了一下,冬天一天一次,还是在河里。 “……”友儿无语,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你来葵水的时候……会不会疼?”小脸儿通红,本来两个女孩子说这样话题很正常,为什么她对雪姿说却十分扭捏,她自己也不知道。 雪姿沉默了,想了一下,这些是**她本不愿说,不过友儿是第一个关心她的人,真正从内心中关心,她决定说实话。“我没有葵水。” 大惊,没有!? 雪姿长长舒了一口气,神色有些烦躁,她已不想多说话了,“水已经弄好了,你洗吧,我出去。” 雪姿还未等友儿说完,便在友儿的惊讶中转身离去。 宫羽钗刚刚起床,笨手笨脚地穿衣服洗漱。 此次只有雪姿带着她来到阿达城,多一个婢女没带,这一路上除了在正南王府勉强有婢女伺候外,出门在外一向是她自己照顾自己,这让一个锦衣玉食衣来伸手的公主来说实在为难了些,手忙脚乱好在也没出错。 雪姿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根本无视那门闩,宫羽钗看到有人破门而入尖叫一声。 “雪……雪姿,原来是你。”宫羽钗挤出一些笑容,将刚刚那马上发出的怒火压了一压。 “恩,你一会和宇文怒涛说,你不想和他同乘了。”语调清冷,毫无情绪。 雪姿震惊,那怎么行?但是却不敢直接对雪姿说,又挤出了一些尴尬的笑,那难看的笑容将她美艳的小脸硬是拉得难看了几分,“雪姿……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这让我与王爷同乘的不也是您吗?” 在房门对面的圆桌上坐下,雪姿将左手放在桌子上支起来,头,自然是搁在左手上,她愣神了。 宫羽钗款款而来,看到雪姿的样子眉头微皱,为何她……会这样?很奇怪! “雪姿大人,”她现在连称呼雪姿也是小心翼翼,因为在出京的前一夜,皇上亲自告诫她要无条件听从雪姿的话,而后雪姿高强的本领也让她折服,“大人您这么决定肯定有原因,能……告诉我吗?”她自然更不敢自称本宫,在雪姿面前,要多低调便有多低调。 “你想听实话还是虚话。”眼未看她,雪姿淡淡地说,语调异常平稳,她视线一直盯着对面雕花大床上卷起的幕帘,若有所思。 宫羽钗小心翼翼地在她对面坐下,斟酌着即将要说的话,怎样说才能不被反感。自从她被雪姿严格要求了言行后,自然吃到了甜头,她自己也发现从前的自己事多么愚蠢了,想要在这残酷竞争的世界存活下去就必须要算计、要斟酌,就想雪姿一样,将所有事态握于掌心。 “既然大人说出来,那羽钗便都要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微微点一下头,“算你有进步,那你想先听哪个?”视线还是未变。 “实话。”刚说出口,宫羽钗便觉得说错了,但是如若说虚话也是不妥…… 雪姿并未因此而生气,“实话便是,我不想再看见路友儿。” 宫羽钗突然欣喜若狂,太好了,她这几天一直担心这路友儿与雪姿走得太近,怕雪姿真的帮助那贱人,此番是不是表示雪姿还是站在她这边? “那……雪姿大人,另一说法呢?”宫羽钗小心斟酌着话语。 雪姿终于抬眼看了宫羽钗一眼,她进步的比她预想的要快,“虚话就是,你已经留给宇文怒涛很好的印象,此时便要拉开距离,知道什么叫欲擒故纵吧?还用我多说吗?”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话虽说得漂亮,确实漂漂亮亮的虚化,一点不实! 宫羽钗心中恍然大悟,这雪姿果然是在试探她,虽然雪姿说后一个理由是“虚话”,不过却更在道理,还好刚刚她冷静下来两个都要听,万幸啊万幸! “大人说了,羽钗自然就听,那……羽钗怎么回王爷?”宫羽钗继续小心翼翼问,在她眼中雪姿就是真经,雪姿的话比那皇帝的圣旨还要灵验。 雪姿继续看向前方,语调平常,就想随口说花开了一样般随意,“就去说,这几日承蒙王爷照顾,多有打扰,但羽钗无意破坏王爷与王妃感情,不想当这罪人,请求回到马车。” 宫羽钗此时深深矛盾了! 她根本舍不得与王爷分开,这几日看到王爷那温文尔雅的样子,看到那壮硕的身材,她早就心动的死去活来,哪怕王爷要在马车里要了她,她也绝对不会反对,如今难道真的要……和王爷分开? 又小心翼翼看了雪子一眼,见她还是愣愣地看着床沿。咬了一下牙,别说这雪姿说的确实在理,就算不再理,她也得罪不起这尊大佛,“好的,那我这就去,雪姿大人失陪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其实咬牙切齿。 “恩。”还是愣愣的眼神,淡淡的声音。 …… 早膳完毕,友儿却不见雪姿,被那宇文怒涛塞了个空,死乞白赖地挤在友儿身边用了早膳,准备上车的时候还屁颠颠地跟在友儿身后。 “正南王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友儿看着身后那硕大的身影皱起淡淡小眉。 “嗯……友儿,来我的马车吧。”汗……宇文怒涛也不想,其实他希望清和公主宫羽钗可以继续做友儿的替罪羊,谁想到这公主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拼命推脱不肯再与他同乘,没办法,只好来找友儿。 一挑眉,“怎么,公主不愿与你同乘了?” 宇文怒涛狂汗,怎么办,怎么办,早知道他也应该弄个什么军师跟在身边的,哄女人这种事他这从小只会打仗的人怎么会?“这……这个,她好像发现了我的目的,今早找我死活也不肯做头车,估计是怕危险。”宇文怒涛弯下腰凑到友儿耳边小声地说,根本不知道两人此时的姿势有多么不协调。 扑哧一乐,友儿早就原谅了他,虽然之前有些赌气,不过她知道宇文怒涛都是在为她着想,遇到危险真是太可怕了,就如昨夜,那危险的气息她还是挥之不去。如若前几日公主不在前车,而她在前车,怕是受伤的就是自己了。 就算是刺客武功不佳,如若下一批武功高超,怕是……邪邪地看着宇文怒涛,友儿的小嘴泛起了一丝暧昧的笑。她怎么忘了啊,对面的男人正是她恢复内力和增强内力的不二选择,就这么定了! 取了包袱顺便和雪姿打了招呼,谁知雪姿那厮根本未理财友儿,气得友儿气哄哄地直接到了头车,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马队开始行进,喧闹的声音盖住一切。 公主气哄哄地盯着前面的黑色马车,雪姿还是坐在马车门的左侧,支着下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谁能想到在前车里,友儿正暧昧地勾引这宇文怒涛,友儿的主动令这铮铮铁男面红耳赤。 “友儿,这……不行,这里是马车如若被人看到了……”宇文怒涛挣扎着,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 “怕什么怕,没人命令谁敢撩帘子,快些快些。”让她武功变强吧。 可口的宇文怒涛,我路友儿来了! ------题外话------ 感谢看官们给丫头的长评,感谢久久云情给丫头的钻石,但是……丫头对不起你,真的不是百合……更没女女肉肉,对不起了…… 还是那句话,雪姿后面大有故事,先别考虑她的性别,额~还有,上一次看官的催更票因为丫头身体不适没满足打了回去,这一次丫头一定满足,丫头做到了,谢谢看官们的支持~ 83,皇宫的陷阱 南秦国,京城,繁都。 作为整片大陆上最为富饶的南秦国,国都繁都可以算上整片大陆最大的都市,它古老又富有,吸引着整个南秦国有权有势之人的汇集,是南秦国政治中心、经济中心。 还未看到繁都的城墙,便见到官道两边站满了官兵,而官道上自然是普通闲杂人等禁步。 马队踏上了崭新的红地毯,这地毯皆是由达纳苏国进贡,虽然说不上价值连城,不过也是寸毯寸银,而这红毯就这么连绵不绝地铺满城外官道,可见是花费金额之巨大,更能看出这皇帝对宇文怒涛的重视,以如此隆重的方式欢迎宇文怒涛的回京。 马队踏上红毯的一刻,为首的军官将令旗高举后平抬,马队立刻减速,那整齐划一的步伐令周围围观的百姓拍手叫好。 路友儿从头车的窗子向外观看,一路上脚下踩的是“真金白银”,那周围官兵个个精神抖擞穿戴一新,而宇文马队则就在这犹如颁奖典礼红毯上缓慢前行,这气势,说不出的神气。 路友儿忍不住偷笑,此时是不自豪是假的,在现代打死她也得不到这种待遇,就算是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也多说在人民大会堂做个报告威风一下,没想到这种无限荣誉竟然在古代享受到了,真不错! 回眼看了宇文怒涛,本以为他也是如此自豪,没想到他面色却异常沉重。 “宇文你脸色怎么不好,怎么了?难道你不开心?”路友儿回身坐到宇文怒涛身边,将小手伸入他的臂弯下,自然又亲昵地拉住他的铁臂。 宇文怒涛回握了她的小手,尽量将自己的面容放缓和。“友儿别担心,我没事……哎呦,小姑奶奶你这又怎么了?”哭丧着脸揉着胳膊。可以才想到那古铜色的铁臂上定有一块淤青,不对,应该说是多了一块淤青,这片片淤青正是路友儿的杰作。 路友儿收回手,双指上充满内力,那狠命的一掐,不疼才怪。 “宇文怒涛,你是不是当我路友儿是傻的,你那脸上写了大大的两个字。” 宇文怒涛一头雾水,“哪两个字?” “苦!逼!” 宇文怒涛浓浓的眉头皱紧,面色严肃地看向友儿,“这苦逼,当何解释?”他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路友儿白了他一眼,他自然是没听过,这词语是现代人常说的,虽然怎么解释她具体也不太懂,只是偶尔听人说起便记住,今天突然想起来罢了,“就是满面忧愁的意思。”恩……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长叹一口气,对路友儿的种种暴行,宇文怒涛并无记恨,还是轻柔拉起她的小手,语气温柔,“友儿就别问了,这种烦心事交给我好了,你只要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就好。” 这回路友儿并未掐他,只是搂住他的胳膊,将头轻柔靠在他健硕的肩上,动作温柔但那小嘴吐出之语却异常犀利。“宇文,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样真的会害了我。如今你我在一条战线上,既然有人想对付你,自然跑不了我,而如果我一无所知的话,连最起码的防备都没有,那样更容易受到伤害,你知道吗?” 宇文怒涛恍然大悟,看向友儿的眼神多了一丝钦佩,“友儿的话真是当头棒喝,确实如此,如若你毫无防备的话只怕更糟。友儿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他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自从在阿达城碰见友儿后,他真切感觉到友儿的变化,善良固然还是善良,但对人却多了一丝防备,一种思考。 友儿笑笑,“人不能永远停滞不前不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宇文怒涛惭愧,他这个大男人,竟然还没这小女人考虑的周全,“友儿,是我宇文怒涛自大了,我的自大是否有些愚蠢?” 友儿摇摇头,伸出小手捧住他的头,在他刚毅的唇上印上自己的痕迹,“当然不是,宇文才不愚蠢呢,关心则乱,是因为你太关心我了才会考虑不周。” 宇文怒涛伸手扣住了友儿的头,加重了这个吻。路友儿就如同一个泥潭一般,与她越是接触,自己越是无法自拔。两人吻了很久,直到宇文怒涛察觉到自己身体有了异样才尴尬地松开,此时不是任性的时候…… 宇文怒涛的变化友儿自然是察觉,偷笑,“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迎接你的礼仪越是隆重,你便越危险,功高盖主啊。”友儿语气淡淡,顺着马车帘的缝隙看向四周,那坚守岗位的士兵,以及士兵身后那充满崇拜眼神的百姓。正南王宇文怒涛及宇文铁骑的威名不光名扬列国,连这南秦国的百姓们对他也是崇拜有加,如若她是皇帝,想必心中也不是滋味。 紧紧搂住友儿,宇文怒涛情不自禁,“路友儿,你如此善良聪慧,让我怎么能离开你啊?” 友儿俏皮一笑,“那就不离开好了。” 看向宇文怒涛,友儿面色稍稍认真,其实她最应该感谢的人也是宇文怒涛,曾经……曾经她路友儿也差点走入歧途,曾经她也视人命如无物,曾经她觉得这全世界都亏欠于她,曾经她有了一丝厌世的情绪,多亏在阿达城遇到了宇文怒涛,多亏自己被他找到,是宇文怒涛用他的深情及正义感将偏离人生轨道的友儿重新拉入光明。 宇文怒涛笑笑,“笨蛋,无论友儿你信不信,你都是我宇文怒涛今生的唯一!” “启禀王爷。”车外军官声音传入车内。 宇文怒涛立刻放开友儿严肃以待,“说。” “探路兵回报,前方皇上亲自出城迎接。” “!” 宇文怒涛浑身肌肉顿时绷紧,这让友儿也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他浓眉紧锁陷入沉思,路友儿只好无奈向车外传话,“知道了,退下吧。” “是,王妃。”语毕,便听到车外的马蹄声稍显杂乱的向远处走去。 马车周围一尺不允许有骑兵出现,骑兵们都在一尺以外保护着马车,而前来汇报的士兵自然是临时贴近,如今汇报完毕自然是要再回到之前的位置。 马车内有着压抑的气氛,路友儿长长叹气,握住宇文怒涛的大手,轻声而语,“该来的总该来,逃也逃不掉,就算是今世逃了,下一代子孙也早晚会遇到。” 宇文怒涛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在友儿之后也舒了口气,回握住友儿的手,“谢谢你。”谢谢你陪伴着我应对这个难关。 友儿笑着摇摇头,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其实内心十分担心。 异姓王、私家兵、弹丸之地、人民爱戴,难怪这皇帝无法容下宇文怒涛。 “来人,传令下去,马队停下整理仪容。”宇文怒涛的声音传出,那为首军官立刻高举令旗,马队停止。 “整理仪容。”军官高喊,下一刻,所有骑兵同时翻身下马,将自己本就整洁的仪容再次整理。 “仪容?”友儿一愣,这是什么? 宇文怒涛看出友儿的不解,笑着回答她,“你还记得在阿达城,我是如何出城的吗?我并未乘坐马车,而是穿盔甲骑战马,这是作为战将的正式礼仪。之前并未知晓皇上能亲自出城迎接,自然是打算乘坐马车进城,而如今得知皇上出城迎接,我便还要穿戴整齐,这是对皇上的尊重。” 友儿了解的点点头,不过还是有疑问,“看出你很意外,难道从前你回京并未受过如此待遇。” 听到这,宇文怒涛的面色更加铁青,摇了摇头,“从未受过,除了镇国元帅苑锺程外,整个南秦国没第二个人享受过如此待遇。” 友儿的面色也有些不好,点了点头,宇文怒涛真是越来越危险了。“宇文,你别担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早晚要经历的,我们自己准备好就可以了。” 宇文怒涛面色逐渐缓和过来,看向友儿的目光更加柔和,他感谢上苍能将这名优秀的女子赐给自己,自从母妃去世后他从未有过依靠,如今她这弱小的双肩竟然想帮他承担……他只知道他宇文怒涛今生是永远离不开这个小女人了。 宇文怒涛重新将黑色盔甲穿上,军官早已将他的黑色战马牵来,宇文怒涛骑上战马走在车队最前列,军官令旗一挥车队重新启动,而独自坐在车内的友儿则是面色严肃。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 清和公主宫羽钗与雪姿已经随皇上迎接队伍回到宫中,宇文怒涛的车队则是来到京城中的正南王府。 宇文怒涛在京城的府邸一如在阿达城的正南王府,低调、简洁、大气。这是路友儿掀开马车帘第一眼望去的感想。 宇文怒涛翻身下马亲自前来扶友儿下马车,“慢一些。” 友儿心底虽然感动,不过还是忍不住翻几个眼白,真把她当弱女子对待了,好歹她此时也算是个中高手了好吗? 京中王府的管家及一众下人们都站在一旁,宇文怒涛以王妃的身份将友儿介绍给众人,令友儿有一些害羞。牵起友儿的手,宇文怒涛直接将她引入主屋,“虽然路途劳累不过一会还是要梳洗入宫,晚些有皇上为我们准备的接风宴。” 有些礼节是不可废的,这些友儿是知道的,但是却有一些疑问,“宇文,难道晚些的宴席皇上指名道姓是要你我二人参加?” 宇文怒涛点头,“是啊。” “那为何刚刚在城外却为让我出马车?”这一点有些矛盾,如若承认了她的身份那迎接之时便会要求她下马车同时面圣,如若不承认她的身份,那这最为重要的第一场宴席为何又要她参加? “小傻瓜,你草木皆兵了。”宇文怒涛轻笑摸摸她的头,“毕竟你我二人并未成婚,即便我是外姓王爷,这大婚之时也要提前启禀圣上的,而之前的三国大捷有你的功劳,皇上自然在接风宴上要亲自招待你了。” 是这样吗? 友儿缓缓点点头,宇文怒涛说的在理,不过为何她还是觉得隐隐不安? “王爷,您的朝服已经准备好了。”门外女声轻轻响起,应该是在主屋伺候的丫鬟。 “进来。” 随着宇文怒涛的应声,门扉轻轻推开,几名丫鬟便手捧托盘依次入内,而那托盘上的自然是青色的朝服。 这南秦国的文武官员,文官为赤色朝服,武官为青色朝服,虽宇文怒涛身有爵位,不过却也是身着武官朝服,只不过那服装则是南秦国独一无二的了。 在宇文怒涛朝服一旁,几个丫鬟则是捧着一袭桃红色华服——这自然是为友儿准备的,在那华服一旁,则是各式价值连城的珠宝,这些都是管家提前挑选出来的,专为王妃使用。 宇文怒涛笑笑,指着其中一个略上年纪的丫鬟,“此人名为金凤,生的一双巧手,有她在,我们友儿今晚定当艳压群芳。” 路友儿狠狠白了他一眼,如若不是这么多陌生的丫鬟,她非死死掐他不可,艳压群芳?他以为她是青楼花魁? 终于在这小女人面前占了便宜,这让宇文怒涛哈哈大笑。 …… 皇宫。 南秦国国君宫羽翰正在御书房批着奏折,只不过一本奏折已经看了整整一炷香了,那一页最多百十个字,宫羽翰却目不转睛地查看,久久未回神,因为他此时心中另有他想。 “皇上,雪姿姑娘正向御书房走来。”总管大太监赵信常匆匆赶来,赶紧报告给皇上,这雪姿姑娘可是尊得罪不得的大佛,别说皇上了,就连那太后也要溜须着呢,雪姿姑娘前来自然是不敢让她在外等候通报,但是如若不通报这皇上又要怪罪,于是所以远远看到雪姿前来,他便冲进来提前回报给皇上,这样……两边不得罪。 放下手中奏折,宫羽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下去吧。” 对这雪姿头疼的不止是这大太监赵信常,作为皇上的宫羽翰自然也是头疼。雪姿是天机老人的唯一传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奇门遁甲术更是了得,最难得的是她那武功,深不可测,只怕这宫中绝无第二个人能敌过她,但是最让他头疼的是女人根本软硬不吃,如今雪姿是因她师父赌输了不得已为他效命五年,三年已过,再有两年她便要离宫而去,而宫羽翰自是不愿她离去,有她在左右真让他办了很多平时根本办不了之事。 头疼啊……真是头疼,这雪姿不喜欢什么金银珠宝,也不爱好什么权利,甚至根本不进男色,起初他想将她赐婚给京中才子,谁知这雪姿眼高于顶谁也看不上,无奈,为了南秦国江山社稷,他宫羽翰便咬牙上阵亲自色诱,没想到这雪姿毫不犹豫将他一脚踢出了寝宫,就连他用那高高在上的后位,也吸引她不得。头疼啊……真是头疼。 无视什么宫女太监外加皇上,雪姿直接闯了进来,御书房本无多余的座位,那雪姿进来便高喊,“赵信常,椅子。”那平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管大太监赶忙狗腿地将椅子搬了过来,雪姿一屁股坐上去,毫无任何感谢之意,就仿佛赵信常本该就如此做一般,当然那厮也根本不敢挑理,见雪姿坐下便如躲避瘟神般赶忙撤出御书房。 “今天晚上的宴席你定要将友儿留在宫中。”雪姿开门见山,她一想到那路友儿夜夜与宇文怒涛……她就没有来的闹心! “哦?这是为何?”宫羽翰明知故问,其实雪姿与他不谋而合,只不过两人的原因自是不同。雪姿是因为忍受不了路友儿与宇文怒涛夜夜交欢,而宫羽翰是因为想拿到友儿手中的火炮技术,不仅如此,他要将路友儿留在身边。 那阿达城开放城门的五个时辰后,宫羽翰便接到阿达城中探子的汇报,这恐怖的火炮队就是这正南王妃路友儿亲自指挥的,威力惊人! 留住路友儿这件事,他宫羽翰早就有所预谋,在京城外迎接宇文怒涛之时他便刻意没让路友儿下了马车面圣,因只要她出现在百姓面前,那便坐定了这正南王妃的身份,只要她你出现,便还不是! 雪姿嗤笑,细长的凤眼轻蔑地看了一眼宫羽翰,“我们都是明白人就别说这些废话,你能让掌握如此技术的路友儿再回到阿达城?你就不怕放虎归山?”宫羽翰是什么人物她雪姿自然是知道,宫羽翰长了一张如少年般无害的容颜,不过他那心里却黑得不能再黑,活脱脱的死狐狸,扮猪吃虎的行家。 宫羽翰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他的皮肤,用吹纸可破来形容完全不为过,加之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无辜。 “你说得轻松,说留就留,想留住也得有些理由,这路友儿此时是宇文怒涛的王妃,就算朕是皇帝,没正当理由也难堵悠悠之口啊。”这次宫羽翰可没扮猪吃虎,他是真的一时间没想出来用什么理由将见第一面的正南王妃留在宫中。 又一声嗤笑响起,雪姿看向门外,那丫鬟太监们皆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这方法还用我教吗,不是在我身上都用了个遍吗?” 宫羽翰忽地站起身来,就算是这雪姿再异于常人,次次也不能对他如此无礼,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雪姿,你知道朕是谁吗?你就用这种口气说话就不怕朕治你罪吗?” 雪姿一挑眉头,她还真想他早些治她的罪,她整整忍受三年了,一想到还得熬上两年便心中烦闷,“雪姿是山野莽夫,自然是不懂礼教,要不然皇上就将雪姿打上一万大板再将雪姿扔出宫外?” 一万大板?这普通人打上一百就死了,谁能熬到一万?雪姿这么说自然是故意气宫羽翰的,她是告诉他,他想惩罚她自是可以,不过先抓到她再说,再此之前多重的惩罚随便说,反正也是说说而已。 一声长叹,宫羽翰又坐回座位,笑话,这点侮辱他还是忍得住的,大丈夫能屈能伸,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只要不在外人面前丢脸便可。想到这,那严肃的脸上多了一丝狡黠的笑,这笑容让他那本就如白玉的面庞多了丝妩媚,“打板子?我哪舍得啊,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 在能显现出威严之时自然要用那皇帝专有的自称,但如若对方根本惹不起,那口口声声的“朕”便有了一丝自讽,宫羽翰干脆就不称什么朕了,反正他也不在乎这些虚称,他就是这样的人,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雪姿一挑眉,“我凭什么要给你出主意?” 一声轻笑,宫羽翰修长的手指摆弄起那珍贵的白玉镇纸,“雪姿姑娘,你刚刚自己说的话怎么忘了,我们都是明白人就别浪费彼此的时间,这是第一次主动找我吧?说吧,要我怎么做。” 雪姿呵呵一笑,小狐狸,这就没了耐心?“刚刚和你说了,把你用在我身上的功夫拿出一点点就能将路友儿留在宫里。” “但闻其详。”宫羽翰放下镇纸目光如炬地看向雪姿,看来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 “太后。”雪姿看着他微笑,唇角勾起。 两掌一合,“妙!”说话的自然是宫羽翰,这么简单的招数为何他刚刚没想出来?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不用多费唇舌,那剩下的便是你的事了。”说着,雪姿便站起身来。 “恩,下去吧。”声音威严,在最后来个耀武扬威。而雪姿也不在意,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顺便让宫羽翰得了逞让她心中隐隐不快,不过留住路友儿便行。 “等等雪姿,还有一件事,宇文怒涛与宫羽钗如何了?”一直考虑怎样留住路友儿,连这等大事也忘了。 正准备转身而去的雪姿停下脚步,“你自己妹妹什么样难道自己不知道,如果你是男人你喜欢她吗?” “……”这话听着真别扭,“什么叫如果,朕本来就是男人。”这雪姿是拐弯抹角骂人呢。 “恩,就算你是男人,你能喜欢上你那妹妹吗?” 宫羽翰皱起眉头,其实他没见过几次这“妹妹”,未登基之时之时偶尔见过几面,从未交谈,只有这两次让她去阿达城才见面说了几句话,总的来说只能用一个词形容——草包。 雪姿一笑,“你自己都无法喜欢上她,怎么,宇文怒涛就能?” 宫羽翰叹口气,他本想让他那貌美的嫡妹去,无奈太后根本不同意,“我知道了。” 雪姿话锋一转,双眸垂下,声音也没了刚刚的洪亮,有一丝阴沉,有一丝诡异,“如今还用赐婚吗?” 其中之意,你知我知。 宫羽翰收起那无辜的表情,如玉的面庞满是阴霾,“慢走不送。” 而后便继续拿起刚刚那份奏折看了起来,视线在奏折上,不过到底看没看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雪姿一笑,微微耸了下肩,转身离去。 “赵信常。”雪姿前脚刚走,清朗的声音便从御书房中传来。 赵信常赶紧快步进来,“奴才在。” “摆驾慈宁宫。”慈宁宫,正是当今太后的寝宫,今晚能不能将路友儿成功留在皇宫,这太后才是关键! …… 逸德殿,是南秦国皇宫专门举行重大盛宴之所,上到招待他国使臣,下到每年招待朝内文武百官,皆在此大殿中进行。 今日为正南王宇文怒涛的接风宴自然也设于此。 灯火通明,好一个气派。金雕玉砌,无比的奢华。 达官贵族犹如那池中锦鲤般游走应酬,人都到齐,不过那宴席却未开,只因这盛宴两大重要角色尚未到场,一个自然是举行宴席的当今天子,另一个正是那名震列国铁骑王爷,不费一兵一卒将三国四十五万联军顷刻消灭的传奇般的王爷——宇文怒涛。 “正南王到,路姑娘到。”太监高声唱和,两人已到。 宇文怒涛与路友儿同时一皱眉,怎么如果唱名,友儿这王妃身份已经告知了皇上啊。 跟随两人而来的单亮急忙冲过来一把抓住那小太监,“他妈的你会报名吗,这明明是我们王妃。” 杨柳细腰的小太监面色苍白,被魁梧的单亮抓起衣领一时间喘不上气无法好好应答,“饶……饶命……” 宇文怒涛一个责怪的眼神,单亮赶忙放开小太监,“你瞎报什么?”那声音还是恶狠狠地。 小太监吓得直哆嗦,“将……将军饶命,奴才也是听上头吩咐……” “好了,进去吧。”宇文怒涛与友儿向内走去,面色阴沉若有所思,单亮对小太监狠狠一瞪,也赶忙跟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皇上还坚持让宫羽钗嫁给你?”友儿小声问。 宇文怒涛面色铁青,这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如今身在皇宫也只能见机行事。安慰性地拍拍友儿的小手,“放心,我宇文怒涛只有你一人,就算是违抗圣旨我也不会要那公主。” 友儿小嘴弯起,觉得好不甜蜜。 文武百官看今天重头人物来了,自然都围过来拱手致意寒暄,无论是否虚情假意,一时间也气氛融洽,热闹非凡。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皇后驾到。”尖细的嗓音,宣布着最后重头人物的到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文武百官皆跪拜叩首。 一切礼仪在王府早有王府的管事姑姑教予友儿,此时虽然不能保证姿势到位,但在人群中也看不出有何不妥。唯有一人没跪下,只是拱手弯腰致礼,此人自然是宇文怒涛,自开国皇帝始,宇文家族承袭爵位之人便不用向皇帝跪拜。此时在这跪了满地的人群中,犹如那鹤立鸡群,确实很……扎眼。 “诸位爱卿平身。”那声音悦耳非常,是介于男人与男孩之间的声音,既有沉稳的磁性,又隐隐透着轻快的清朗。 在站起身之前是不能随便抬头看皇上了,路友儿已经听那管事姑姑讲过,别说跪下之时,就算是站起身来如若真想一瞻圣颜也得不着痕迹地看,绝不能直勾勾的,冒犯了皇上那是随时掉脑袋的。 声音不错,很好听,不过被那管事姑姑吓怕了,友儿才不敢随便抬头看那皇上呢,她本就对什么男人没兴趣,这皇上是俊是丑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和她路友儿没丝毫关系,于是,站起身来,路友儿还是将头低得死死的。 “各位爱卿,入座吧。”皇上亲自邀人入座,百官自是齐声致谢,“谢皇上。” 宇文怒涛看了旁边的友儿,差点没扑哧乐出来。只见路友儿身子站得笔直,但却像十足了做错事一般,一直低着头,“友儿,你为什么一直低着头?”他低声询问。 路友儿微微将身子侧向宇文怒涛,声音更是低,“柳姑姑说不能直勾勾看着皇上,容易冒犯圣颜,是掉脑袋的。” 宇文怒涛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内心憋笑,“那也不用这么低啊,可以稍微抬一点点。” 友儿两道淡淡小眉一皱,很低吗?过了一会,又小声问,“这样呢?” “根本没区别。”宇文怒涛轻笑,拉起友儿的小手走到他们的位置。 此次宴席为他而办,这位置自然是在最好的位置上——皇上的左下方。 窈窕貌美的宫女们如仙女下凡一般身着轻纱款款而来,手中端着的都是各色美味佳肴,随着她们的到来,菜香与花香夹杂,让人忍不住想大快朵颐,无论是对佳肴还是对美人。 这美人,如若宇文怒涛看上,皇上自然不会吝啬,不过从头到尾宇文怒涛根本未看这些美人半眼,那视线完全贴在路友儿身上。 “这样低着头累吗?”宇文怒涛好笑的轻声问。 “不累,就是脖子有些酸。”友儿认真回答。 南清国以左为尊。 皇上居于正上方的龙位,而左侧自然是太后,皇后则是退居在皇上的右侧。 “与三国联军之战大捷,正南王功不可没,朕敬宇文三杯。”说着便仰头将酒杯中的美酒一仰而尽。 刚刚开席皇上便亲自敬酒,这是天大的面子,无比的荣幸,是外人眼中的艳羡,却是宇文怒涛心中的担忧。 宇文怒涛赶忙站起身来端起酒杯跟着皇上喝了三杯,路友儿犹豫了一下,挣扎了一下,也跟着站了起来,一口将美酒吞下。 “咳咳……” 除了那管弦之乐依旧奏起,所有人皆愣住了,这种情况他们是第一次碰见,连听说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皇上敬酒竟然能……呛到……? “咳咳……”赶忙捂住嘴,知道自己失礼,满面通红,有羞愧的红,也有被呛到的憋红。此时路友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没办法,她根本不会喝酒,尤其是这白酒,平时她连想都不敢想,今天竟然能一口喝一杯。“咳咳……”糟糕,越是着急越是想咳。 冷汗从宇文怒涛后背冒出,赶忙伸手轻拍友儿后背,“咳咳。”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这正南王妃好大胆子,这不是直接折了皇上的面子吗,敬酒没喝完不说还呛住。 “哈哈哈哈。”清朗的笑声再次响起,是真的笑了,绝对没半分演戏的成分,他宫羽翰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好玩了。 虽然他一直想着将这路友儿留在宫中,无论用何种方法,不过却有着十分明确的目的性,出了这目的,他对这女人根本没有半丝兴趣,不过此时还真是引起了他的一点点兴趣。 向左下方看去,只见在魁梧的宇文怒涛身边有着一个身材窈窕的身影,桃红色的华衣用红色锦带包身,将那玲珑的身姿凸显,发髻是时下贵妇小姐们常梳的繁云髻,无数的小辫夹杂着柔顺的发丝在头顶固定成一朵云状,没有太多琳琅满目的发饰,只有简单的几根金钗,那灿灿的金色在晚宴灯火烛光下反射出耀目的光芒,衬得那小脸更是惹人怜惜,只不过……一直低着头,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宇文怒涛大惊失色,赶忙走出位置,“皇上赎罪,贱内她不懂酒性,冒犯了皇上。” 路友儿看到宇文怒涛这慌张,知道自己犯错了,赶忙将头埋得更深,如犯错了的孩子一般,恨不得将头埋入自己胸口。 “哈哈哈哈。”本来已经笑过了,不过此时看到那好玩女子的样子,宫羽翰再次大笑,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碰见如此的女子,因为之前所碰的无论是名门闺秀还是宫内侍女,皆是训练有素,那各种姿态表情甚至说话的反应皆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很少碰见有别于她们的女子。 转念一想,不对,这女人是他碰见的第二个,第一个是雪姿。 “正南王不用如此,路姑娘是真性情,可爱至极啊,母后,您说呢?”话锋一转,侧头看向太后。 慈祥的声音响起,“确实啊,这路姑娘还真是可爱的紧,抬头让哀家看看。” 友儿一愣,抬头吗? 偷眼看向宇文怒涛,后者对她轻轻点头,于是路友儿便带着害羞将头抬起,看向皇上左边的慈祥老人,这老人正是当今太后。 果然如声音一般,那太后虽然并不是白发苍苍,相反却保养得宜,不过那面容却无比和蔼,慈祥的笑容与她周身祥和的气质相容,让人忍不住与之亲近,友儿只想起了一个词——母仪天下! 太后微微笑着点点头,“这路姑娘好生标志啊,竟与我那最疼爱的亲侄女神似,可惜她远嫁北漠……”说到此,笑容减淡,换上淡淡哀伤。 那种真切的伤心,让友儿动容,她都恨不得冲上去安慰老人, 皇上也轻叹,转身去安慰,“母后别伤心了,如今表姐在北漠国贵为皇妃,她是代表我们南秦去的,是我们南秦的光荣。” 太后也勉强地点点头,拿出名贵丝帕沾了沾眼角,“是啊,她是我们韩家的光荣。” 路友儿这才明白,哦哦,原来太后的亲侄女跑去和亲了,真够悲催的,这太后是看到她想到自己侄女了,这太后人看起来很好的样子。 宇文怒涛已经回到座位,在桌下轻轻握了下友儿的手,鼓励她。 友儿对这宇文怒涛笑笑,一转眼却与上位的那个人双目相碰。好一个美男子啊! 这就是当今皇上宫羽翰?她以为皇上都是胡子一把或者面目凶残的人呢,真没想到他们南秦国皇帝竟然如此年轻俊美,那精致的面庞轮廓分明,在这柔和的灯烛光下在轮廓的边缘处显出阴影,犹如古希腊美少年一般优雅俊美。 那鼻梁挺直,一双唇瓣不薄不厚,最值得称赞的是他那双瞳,黑眸之黑毫无杂色,白仁之白犹如初雪,那黑白分明更让他的眼神流露出纯真。 痴痴地看着,竟然有那么一时愣神,被宇文怒涛一碰才恍然大悟自己失态了。 “怎么就那么好看?”宇文怒涛靠近她低声说,口气中满是醋味。 “我是抱着观赏艺术的角度观看的。”友儿也低声回答。 “什么叫艺术?”宇文怒涛轻声问。 “就是看着很牛逼但是看不懂的东西。”友儿继续回答。 “什么叫牛逼?”宇文怒涛继续问。 “……”和古人沟通真难。 宴席气氛又重新升温,歌舞声响起,一队更为绝艳的女子如脚踏柔云般款款而来,那香气更为沁人,仙姿妙舞,美轮美奂。大厅中文武百官皆叹为观止,有些甚至隐流口水,有些人的眼睛恨不得至今钻进美人的衣服里,只因这些美女们穿得太少,太透明了。 友儿也呆愣愣地看着,都说封建社会封建,但今天才知道原来也是很开放的嘛,这穿着不比当年那浑身水晶基本全裸的车模多多少,不过……还真是养眼啊,那美女一抬腿,她仿佛看到了里面的……可惜就那么一瞬间。 宇文怒涛好奇地凑过来,“看什么这么出奇?” 友儿小脸凑过去,低声说,“这些美女好像没穿亵裤,下面好像光着……哎呀,你干什么打我。”赶紧捂上小嘴,刚刚不小心声音大了些引来好多围观的眼光。 没错,宇文怒涛给了她一个爆头,“你一个女孩子家瞎看什么?” 狠狠瞪他,“你们男人能看凭什么我们女人不能看,既然皇上安排她们不穿亵裤就出来不就是让人看的吗?你还真奇怪!”说完不理他了,继续直勾勾盯着美女们,暗暗期待着她们再抬腿。 一把拉过宇文怒涛,“你们古代人,啊不对,南秦国真奇怪,家家都用高椅高桌为何这皇宫宴席用这矮桌啊,还得坐地上,难道就为了欣赏这不穿亵裤的歌舞?” 宇文怒涛瞪了她一眼,“女孩子家别什么都说,这是为了彰显帝王之威严,只有上位者才能用高桌高椅,不懂别瞎说,不懂回去我给你讲。” 瘪瘪嘴,不再搭理他,还是专心看美女等抬腿吧。 宇文怒涛叹了口气,怎么觉得友儿越来越调皮。 他的眼睛从始自终都未看这歌舞的美女半眼,一直深情款款的注视着路友儿,只不过后者根本未曾在意罢了。 路友儿没在意,不代表别人没注意,例如那居于最上位的人——宫羽翰。 宫羽翰看着下面的友儿,完美的唇角勾起,他此时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了,她竟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掌握他人未曾掌握的先进技术,指挥炮兵队扫平千军万马,他以为这样的女子就应该如雪姿一般如寒梅般傲然而立,但是她却……不知为何,宫羽翰第一眼看到这娇小的女娃,便想到了桃花,为什么桃花? 细想一下,也许是她那粉扑扑分小脸吧,犹如桃花一朵。 秀美皱起,宫羽翰看向路友儿,这歌舞……有那么好看吗?她怎么看的津津有味?转眼看了下面的歌舞,这些歌舞宫女皆是专门调教而出,每每有大的宴席她们便来歌舞助兴,虽然他此次交代了选些漂亮的女子用最吸引男人目光的舞蹈,其目的自然还是为了吸引宇文怒涛的目光,不过这宇文怒涛没吸引来却将这路友儿迷得神魂颠倒,这歌舞有什么出奇之处吗? 宫羽翰好奇地看着下面的歌舞,因为他在高位而舞女在低位,自然是不得其中奥秘,而下面文武百官除了宇文怒涛及几个个别官员外,其他都如路友儿一般津津有味地观看歌舞。秀眉再次皱起,这歌舞到底有什么奇妙之处,他怎么没发现? 宫羽翰回头看了一眼太后,在其他人没看到的位置两人交换了眼神。刚刚还慈祥无比的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那光芒一闪而逝,就算是被人扑捉到,也会以为自己眼花。 宫羽翰的视线重新回到歌舞上,而太后则是抽出丝帕掩住面。 “母后,您怎么了?”一声女声凄惨而起,是皇后。她从入座开始虽一直保持这最完美的笑容,视线仿佛是看着百官却又不是看着百官,她的注意力其实一直都集中在皇上身上,她韩奕瑄出了有太后这个姑姑做靠山,能一直矗立东宫不倒还因为她敏锐的观察力,她最擅长的便是观察事物,加以分析,得出对自己最有益的结果。 刚刚皇上与太后的小动作她自然是察觉到了,有了眼神交换太后便掩面而泣,自然是想引起大家注意,而她自然要助太后一臂之力。 皇后一惊惊叫,那隐约瞬间停止,舞女们也立刻放下那高抬的腿小心翼翼地凑到一堆,他们都担惊受怕这会不会是祸事,会不会是牵连到自己身上的祸事。 皇帝宫羽翰也大吃一惊,匆忙离席跑了过去,“母后,您怎么了?” 见此状,文武百官也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太后身上,人人都面带担忧,路友儿与宇文怒涛也是如此。 太后将那丝帕拿开,脸上一惊老泪 ,但是还是勉强微笑,姿态还是如此优雅,“人老了,真没用,总是控制不了情绪,今天看到路姑娘便想到哀家那可怜的宁儿,那宁儿为了南秦背井离乡也不知在外吃了多少哭,留了多少泪。” 文武百官见状低头叹息,皇后韩奕瑄也掏出丝帕擦着眼角,宫羽翰则是长叹一口气,“母后,是儿臣的不对。” 太后赶忙摇摇头,“扰了各位雅兴,是哀家的不对,哀家失陪了。”说完又用丝帕掩面呜咽,太后的贴身宫女赶忙过来扶起太后慢慢离席,皇后自然是伺候着过去。 有了这一出,宴会即便是继续也没了刚刚的热烈,仿佛整个大厅都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哀思。 少顷,皇后回来了,入了席,“皇上,母后她……哎,她又思念我那远嫁北漠的姐姐韩奕宁了。” 宫羽翰也深深叹了口气,情绪低落,“这远嫁确实吃苦,真是苦了表姐了。” 歌舞还在,不过所有人鸦雀无声。 “母后她……”皇后欲言又止。 “母后她怎么了?”宫羽翰追问。 “哎……”深深叹了口气,皇后不是一个绝美的女子,但胜在那温婉的气质,在友儿看来,她倒与那林黛玉有几分相似。皇后在眼路友儿,让友儿有些莫名其妙,而后对皇上说,“母后是看到路姑娘便想起了姐姐,只因路姑娘与姐姐真是太像了。” 她刚这么说完,低下大臣们开始议论起来。 “确实很像。” “是啊是啊,很神似……” “简直一个模子出来的。” 皇后将那丝帕放在唇边,如幽黛般的眸子沉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皇后你说。”宫羽翰虽然表现出疑问,其实那眼神中隐藏着赞扬。虽然他不喜欢这韩奕瑄,不过不得不说,这皇后之位非她莫属,除了她绝无第二个人可担当此位。 皇后点了点头,优雅地起身,来到友儿面前,作势便要给友儿见礼。 友儿赶忙站起来拉来,“皇后,您这是……?” 其他文武群臣也急了,“皇后,使不得啊……”“使不得。” 皇后抬起头,那幽幽的眼神更让友儿觉得她与林黛玉很像,“路姑娘,本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能答应吗?” 路友儿奇怪地看了眼宇文怒涛,宇文怒涛也不解,不过却心中莫名其妙生气一种不好的预感。 “皇后娘娘,您说。” “本宫的姐姐韩奕宁远嫁北漠,我与姐姐二人皆是姑姑……也就是太后看着长大,如今太后思念姐姐过甚,而路姑娘与本宫的姐姐又出奇的相似,本宫有个不情之请……”皇后顿了一下,反复十分犹豫,承受着心里的挣扎,“您……可否去陪太后一会?这样确实很唐突,只是……”说着,又拿出丝帕擦起眼角。 “……”这都什么和什么嘛。友儿无奈地看了一眼宇文怒涛,但后者也没什么主意。 这皇后堵在她面前,虽说请求,却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想了想,无奈,这皇宫是人家,自然人家说话算,“皇后娘娘别担心,友儿去去就是。” 皇后韩奕瑄与皇上宫羽翰皆大喜,韩奕瑄便带着友儿去了后殿。 宴会继续进行,往来应酬,敬酒喝酒,不过宇文怒涛却一直若有所思。 …… 路友儿跟着一个小宫女走着,刚刚她在太后的慈宁宫说了好长时间的话,这太后好像对她特别喜爱,随手便赏了两个镯子三个戒指硬是戴在她手上,推脱都推脱不得,只不过还有个请求,而此时友儿就因为这个请求矛盾着,闹心着。 太后想认她当义女,让她在宫中住一段日子,拒绝都无法拒绝,哎…… 友儿一直低着头想着心事,脚就依照惯性向前走着,突然抬起头发现,那带路的宫女早就不知哪去了,而此时她身处之处满是茂密的树林,这……这是哪? 想了一想,定是刚刚想的太入迷便不自觉走失了,此时她是应该退回去还是站在原地等宫女回来找她啊……这陌生的地方她可不敢再随便走了,那死石阵的恐怖她还历历在目,谁知道这宫里有没有什么奇门遁甲术啊。 路友儿就这样站在原地等那名带路的宫女,站了好一会也没发现那宫女回来,正准备向回走之时却发现树林里有个人影。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友儿赶忙向那人走去,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穿着一身黑衣,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因是背影看不清容貌。 “您好,这位……厄……公子,请问您知道去逸德殿怎么走吗?”她刚说完便深深后悔,一直想着怎么找回去的路却没仔细分析,这是皇宫内院突然站着黑衣的人,这人……多半是刺客。 黑衣人闻言顿了一下,转过身来,友儿渐渐放下心,因为那人的黑衣并不是普通的夜行服,而是用料考究的锦衣,只不过是黑色而已,应该不是刺客吧。 那人面庞英俊刚毅,有着深深的轮廓,这轮廓与南秦国人不同,有些像达纳苏国人又并不如达纳苏国人般深得夸张,那高挺的鼻梁鼻子,一双唇如刀刻般棱角分明,配合他高大挺拔的身材……真是副不错的外表。 黑衣人站在树荫处,此时见友儿叫他,竟然一怔,仿佛认识友儿一般,而后向前一步走出树影。 路友儿惊奇的发现,此人竟然是蓝眼睛,那双眸蓝得如蓝宝石一般璀璨,如大海一般迷人。在现代她见过很多外国人,却没见过如此美的蓝眸子。 “打扰了,呵呵,”友儿刚刚直勾勾盯着他,此时有些尴尬,“请问您知道去逸德殿的方向吗?” 友儿对这人的身份有些怀疑,因为南秦国很少有达纳苏国人,不过转念一想,这是皇宫,也许有些翻译或者学者之类的也说不准。 想到这,友儿便又用英语,当然,在此时应该称之为达纳苏国语问了一遍。“doyouknoww eret eYidePalaceis?” 那双蓝眸瞬间深了几许,看向友儿的目光多了丝思考,“你会达纳苏国语?”他也用达纳苏国语说道。 “是啊,您知道逸德殿吗?”友儿问道。 仔细端详友儿的脸半天,蓝眸眯了下,回忆了之前看过的画像,“你叫什么名字。” 路友儿一愣,难道这达纳苏国人喜欢见面问名字?难道不像现代英语那样问候天气或者什么?“路友儿,你呢?” 双眸睁大,友儿可以明显看到他墨蓝瞳孔瞬间缩小,像是受到刺激一般。 “您……没事吧?”友儿小心翼翼地问。 如刀刻般地唇角勾起,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孔更加迷人,那深邃的蓝眸颜色竟然淡了几许又深了一些,令友儿暗暗吃惊,难道白种人眼睛颜色还会变,之前并未听说。 “没事,我很好,路友儿小姐,终于见到你了。”纳兰冲平静地说。 84,首次碰面 南秦国,繁都,皇宫。 慈宁宫通往逸德殿路上有个交叉口,直通一片隐蔽的树林。 而刚刚路友儿边走边沉思跟在小宫女身边,一个没留意竟进了这片树林,那带路宫女竟没发现。因为友儿一路沉默,经过严格培训后善解人意的小宫女自然是不敢打断这些得罪不起人的思路,只能在前面默默带路,而路友儿又是习武之人,跟在她身后毫无声息,于是就有了如今这样的结果——小宫女没发现友儿走丢,而友儿则是莫名其妙跑进这片陌生的树林。 路友儿学乖了,到了陌生的地方不敢乱闯了,谁知道这皇宫里有没有什么阵法,要是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那可真是悲催了。 她遇到了他,那个有着湛蓝色双瞳之人。 “路友儿小姐,我们终于见面了。”男人如刀刻般的嘴角向上弯起,竟如此完美,那分明的轮廓在这树影的斑驳下发出一种致命的诱惑力,这种诱惑就如同一个最美最致命的诱饵吸引着无知的小动物。 桃红色华服长裙摇曳,腰间是赤红色繁绣锦带,华服的领口是外张的,露出里面一层鹅黄色真丝衬裙及那滑如凝脂般娇嫩的肌肤。路友儿并不是骨干美人,相反她稍稍有一些婴儿肥,但这与肥胖丝毫搭不上关系的婴儿肥非但没把她衬得蠢笨,相反却留下她的稚嫩,那种稚嫩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很多,虽然她这副身子的生理年龄才仅仅十六岁。 她的脖颈是十分诱人的,有着小女孩的天真,也有着成熟女性的风韵,尤其是那锁骨,在有一些嫩肉中浮现的两个小巧锁骨足以让每个仔细观察的男人吞咽口水,却除了此刻的纳兰冲。 纳兰冲非但没对这路友儿有一丝半毫的爱恋,相反,却一再地将那如铁钳般的大手握紧了又松,松开了又紧——没错,他在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控制自己别动手将她那细细的小脖子折断! 路友儿腰间那赤红色的腰带晃得纳兰冲眼睛生疼,那是他们苍穹国将士的血,那是他纳兰冲子民们的血,一想到这外表无害的女人顷刻间将自己三十五万大军、三十五万名子民覆灭,他那滔天的愤怒恨不得直冲那九霄天,他想杀了她,他想动手将她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活祭因那场战争死去的将士! 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纳兰冲那双湛蓝的双眼此时已经如墨般的颜色,这是因为他无尽的愤怒! 感觉到纳兰冲浑身的紧绷,也感觉到这气氛的诡异,友儿收起刚刚那平易近人的面色稍稍向后退了两步,两道淡淡小眉微微皱起,危险,这是危险的气息,此时危险的气息弥漫了整片树林,这个男人,是敌非友!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纳兰冲在内心不知挣扎了多少次后颓然放弃了心中那股撕碎她的**,因为他虽可以在这皇宫里出现,却与那南秦国恶心的狐狸皇帝有个协议。 只要与专门的皇宫暗卫首领打过招呼后他便可自由出入皇宫,但同时也只允许他独身出入,不能带第二个人,而且,只要他踏入南秦国皇宫半步,便有一支专门的暗卫小队时刻监视着他,无论他去哪,他们都全程暗中跟随。 而此时这树林仿佛只有他与路友儿两人,实际上在这树林之中隐蔽着最少二十名暗卫,这些暗卫武功高超不亚于他纳兰冲,如若有任何风吹草动,这些暗卫都可以随时取他首级。细想一下还真是可笑,在这一点上纳兰冲与宫羽翰出奇的相似——他们都喜欢刺激!试想一下,这世间哪位君王敢单枪匹马去他国皇宫?同样,这世间有哪位君王还允许他国那武艺高超的君王自由出入自己的王宫? 不过这匪夷所思的两个人在苍穹国和南秦国就这么出现了。 路友儿不敢轻易动,因为她隐隐感觉到此人的武功比她高超,此时要保持的就是冷静,她怕他真的出手杀了她,虽然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面前这个男人,不过在现代经常看到什么连环杀人案凶手都是莫名其妙杀人,于是,她只能隐隐提起内力做出最佳防御姿态以不变应万变。 感觉到面前的小人儿浑身毛发都虚张开来,就如同那应敌的小猫,纳兰冲突然想笑,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观察力确实细微,竟然能发现他的敌意,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路友儿小姐,我不会对你怎样,也不会对你生命有任何威胁,放心。”还是达纳苏语,因为暗卫在旁边监视,他不想他们知道两人的对话内容,却又惊讶这女人竟然会达纳苏语,真是个让人刮目相看的南秦国女人啊。 纳兰冲没说谎,他绝对不会杀了这路友儿,别说此时有暗卫保护,就算是没暗卫他也不会杀了她,因为他要得到她头脑里的知识,他急切知道这火炮为何瞬间可提升如此大的威力,她所掌握的技术好像比他费劲千辛万苦得到的技术要高超很多。 路友儿小眉微皱,还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开玩笑,你说没威胁就没威胁啊?那狐狸吃兔子之前还都笑嘻嘻的。 “你不想知道逸德殿的方向了?”纳兰冲的声音极尽磁性,达纳苏语在他口中说的异常悦耳。 你能告诉我?友儿心中说,不过嘴上还是言不由衷地敷衍,“先生,你能告诉我?”SIR在现代汉语中应该翻译为先生,不过在古语中应该称呼为公子吧?友儿心中暗暗想道。 那几近漆黑的眸子闪了两下,竟然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慢慢变浅,越来越蓝,如大海一般呈现宝石蓝,那眼神也平静下来。 路友儿看着他的眼睛小小惊呼,“你……你的眼睛会变颜色?” 笑意更深,低沉的磁性之音想起,那卷舌音竟然在纳兰冲口中无限迷人,就如同经典的好莱坞电影中那绅士的喃喃自语,“会变的不只是眼睛的颜色,还有决定。” 杀人的气息已经渐渐消散,但友儿心中的警觉却越加加深。“你更改了决定?” “恩。”眸子的颜色又浅了许多,如若这女人能助得他得天下,那三十五万条人命他纳兰冲就认了,这三十五万精兵的代价他纳兰冲付得起,就看这女人的决定了。“改变了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女人,那双眼勾魂,直直摄入她的心,他等待着她的问题,他要她问他改变了什么决定。 不过让纳兰冲失望了,路友儿压根就不想知道他改变了什么狗屁决定,她此时只想赶紧离开这诡异的树林,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 “友儿,我可以称呼你为友儿吗?”纳兰冲问到。 路友儿点了点头,此时只要他不对她有任何企图,他爱叫啥叫啥。她此时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碰到歹徒时最好的方法就是冷静,千万不能激怒了他。“逸德殿在哪?” 纳兰冲耸肩,“我也不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他只认识宫羽翰的寝宫和御书房,就算是宫羽翰允许他到处行走,他也只能在暗处看看,难道还能穿上龙袍来个南秦国皇宫一日游? “……”友儿很想白他一眼,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认识你很高兴,不过我得走了,再见。” 正当友儿转身想走的时候,纳兰冲的话一下子吓得她不敢移动半路了,“友儿,这皇宫有陷阱,尤其这片树林,搞不好随时丢掉性命。”他又说了句大实话。 “!”友儿想起了死石阵,那双腿就不敢移动半步了,经历了死石阵,她路友儿已经不是牛犊了,也没了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好死不如赖活着,“那你带我出去?” 还是耸耸肩,“我说过了,我不认识。不过一会也许就会有人找来,这地方经常有人迷路。” “……”友儿为难。 纳兰冲笑笑,“达纳苏语,你怎么学会的?” 友儿大眼睛垂了一下,立刻想到了最佳的答案,别说这答案是为了回答这个男人,以后也少不得应付他人,“我是临城人,你知道临城吗?是一座沿海的城市,偶尔能看见达纳苏国人,和他们学会的。” 纳兰冲点点头,临城,他知道,确实有一些达纳苏国人和外域人到那里经商。 “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路友儿发问,一直是他问她,这回该轮到她了。 纳兰冲双臂抱在胸前,那姿势很是惬意,“你猜。” “……”她猜? 路友儿仔细看了这男人的穿着,纯黑色的锦衣,但那袖口却用哑光色的线精巧绣着……龙纹,没错,这就是龙纹,虽然光线昏暗,但那锦衣是发光的料子,而那龙纹不发光,她看得清楚。再重新审视这个男人,器宇轩昂,浑身的霸气甚至比宇文怒涛更甚,还有他那双蓝眸异常……自负,这是慑人的气质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王者之气?而他年纪又不大,如果不是皇帝难道会是某位皇子? 他自然不是南秦国人,别说南秦国皇室根本不能允许出现他国血脉,就说这整个南秦国内陆也很少有达纳苏国人的出入。他国皇室出现在本国皇宫,却又很自在,看他独自在这小树林里好像还不受什么待见,她有了一些思路。 “猜到了吗?”纳兰冲此时非常好奇她的答案,这个女人绝无外表的单纯,除去她手上那可怕的火炮技术,就凭她刚刚的反应便知——遇事冷静,对人抱有该有的防备,还有她身上那隐隐浮现的内力,虽不见得是什么高手,但那身手也绝不是一般女人可以有的。 “恩……”友儿欲言又止,看了纳兰冲一眼,又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说啊。”她成功挑起了他的好奇。 友儿迟疑地看了一眼他,“那……如果我说错了你不能怪罪我。” “恩,你说。” “你保证?”友儿继续道,深怕受到迁怒。 “恩,我保证。”我的话就是圣旨。 路友儿下定了决心,说出自己的猜测,“你一定是达纳苏国放在南秦国皇宫的质子吧。”语气已经没了怀疑,十分笃定。 已经淡蓝的眸子又变了颜色,连那双深邃的眼也危险了眯了起来,“质子?”口气中隐含怒气。 “喂,大男人说话要算话,你说过不生气的,就算我猜错了你也不能生气,不然……不然你就不是男人。”友儿不自觉后退一步。 “哈哈哈哈,”只是一瞬间,眸子又恢复了淡蓝色,“好,我不生气,那你凭什么说我就是质子?” 友儿总觉得自己猜对了,虽然这男人生气了,不过质子一般都对自己身份比较忌讳吧。“因为你穿的是龙袍,这是第一。” “龙袍?”纳兰冲一愣,低头看了眼一身黑衣,这黑衣是他最普通的衣服,怎么和龙袍沾了边?“这哪是龙袍?” 友儿白嫩的小手一指他的袖口,“那里绣着龙纹。” 纳兰冲赶忙执起自己的袖子仔细观看,看完后恍然大悟,又咬牙切齿,他回国非砍了这些内务府的人脑袋不可,件件衣服花花绿绿的都带龙,他们不烦,他自己看着都烦,好容易选个没什么图案的黑衣服,他妈的竟然在袖口又弄上龙,真是气死了! 他在生气?友儿又不自觉后退一步。 察觉出这小东西警觉地后退,纳兰冲失笑,“我没生气,我发誓不会加害你,你放心,那除了这衣服你还在哪看出我是质子?” 路友儿察觉到他的愤怒瞬间平息,好吧,既然他诚心诚意地问了,她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他吧,“还有你的气质,你身上的王者之气,虽然你此时如困兽一般,但我相信只要你回去定能成王!” “困兽?”纳兰冲惊讶,“我看起来很像困兽?”这小家伙竟然说他身上的王者之气?不错,算她大功一件,识货。 “是啊……明明是尊贵的皇室,却再这南秦国当质子,真可怜……哦哦,抱歉,我不应该这么说,我相信你以后会有成功的一天的!”她尽量安慰他。 “停,等等,女人,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被困在这,难道我就不能来做客?”纳兰冲有一丝无语。 友儿摇摇头,那目光满是怜悯,如圣母玛利亚一般,好吧,如果达纳苏国有天主教他一定知道她的眼神,“你见过外国皇室来做客独自跑到这小树林?甚至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纳兰冲想了一下,确实没有。“那……那你也不能就这么简单认为我是质子啊?” 看出纳兰冲的窘迫,友儿已经忘记什么危险了,此时她母爱泛滥,没错,又是那圣母玛利亚……“不要被一时的困难打倒,每个人的人生道路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只要过了这道坎,以后大好的光明等着你。”言辞恳切,就怕他不听。 “等等女人,我不是质子……”他下意识地伸手阻拦,让她住口,没想到他的手被她一把抓住。 “不要不好意思承认,这不是你人生中的污点,相反在你白发苍苍的时候,你会发现人生的每一段经历都是一个宝贵的回忆,你知道什么叫卧薪尝胆吗?”两只手抓住“可怜的质子”那“无助”的手,路友儿想给他力量! “我不是质……哦天,什么又是卧薪尝胆?”纳兰冲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这女人的力气如此大,手忙脚乱。 “不要气馁,我给你讲啊,以前有个皇帝,不对,是两个皇帝,A皇帝打败了B皇帝,后来那B皇帝就变成了A皇帝的质子,但是那B皇帝没气馁,用了很多年暗暗努力积蓄力量最终打败了A皇帝成了霸主,你知道那B皇帝的决心有多大吗?”路友儿的语速越来越快,她能感觉到“质子”的无助,没错,这种龙入浅滩的无助她路友儿曾经也有过,那种独身到了莫名其妙之地的无助!就是因为她经历了才知道,无助的人有多么需要帮助,没错,她一定要给他帮助,给他希望! 拼命抽自己的手,这女人看着不大怎么力气如此大?一只手抽不回来另一只手也去帮忙,“我怎么知道那什么B皇帝的决心?” 路友儿知道“质子”的挣扎,她将内力关注在双手上,她怕“质子”逃避,逃避困难,逃避这可怕的命运,“你别急,我给你讲啊,那B皇帝为了怕自己忘却这份耻辱每天睡在干材上,把那猪胆掉在床头天天舔,用那种苦来提醒自己的仇恨,所以B皇帝最终打败了A皇帝,你也可以这么做!” 用内力终于将自己的手成功抽了出来,“我为什么要那么做!?”莫名其妙的女人。 一把又拉住他的手,路友儿目光闪闪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时刻提醒你受到的耻辱,等到有一天你回达纳苏国就一定会拿回你该有的一切!” 纳兰冲停止了挣扎,任由路友儿拉着,面色突然严肃下来,一双蓝眸直直盯着路友儿,“你觉得我应该回达纳苏国拿回我的一切?”那是达纳苏国皇室欠他的,欠她母亲的!更是欠他纳兰冲的,还有他的妹妹,纳兰宁晔! “当然!那是你的你自然要回去争取!”这天杀的达纳苏国,把好好的皇子送到敌国当质子,真是令人气愤,看看这可怜的皇子,竟然独自一人在这可怜的树林里不受待见,真是太可怜了。 想到这,友儿的大眼睛里更是怜悯的目光,身边响起了那圣洁的音乐——“阿~里路亚,阿里路亚。” 纳兰冲自动忽略了友儿眼中的怜悯,严肃的面色有了缓和之意,唇角勾起,“会的,我会去达纳苏国拿回我应有的一切!”不是为了利益,而是那些他应该得到的,他妹妹应该得到的! “所以,你不妨也试试卧薪尝胆!”两道淡眉皱起,她认真地说着。 “卧薪尝胆?”该死的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这该死的女人又用了内力,难道拉着他的手就那么舒服?暗暗用内力再次抽回自己的手。 “路姑娘,您在哪?” “路姑娘,您听到回答一声……” “路姑娘……” 众人来寻找她了,估计是小宫女发现了她走丢回来找她了。 “我在这里。”友儿大喊着回答,高兴异常,看来刚刚她没乱走的决定是对的,自己马上要安全了太好了! 再次回头找“质子”却发现身后已经空无一人,走了? 友儿撅撅嘴,她还有好多励志的话没说完呢怎么这就走了,真是太没礼貌了!她还不知道那“质子”的名字呢。 几个小宫女找到友儿,刚刚给她带路的小宫女立刻就跪下磕头,“路姑娘奴婢该死,奴婢把您带丢了,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其他几个小宫女也跪了下来,“路姑娘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春月吧。” 路友儿赶忙把她们扶起来,把准备用在“质子”身上那圣母光辉的余晖用在了小宫女们的身上,“没关系,是我自己贪玩,你并没带丢我,没关系的。” 几个小宫女抹着泪,对友儿千恩万谢自是不说。 逸德殿宴席还未散去,这盛宴怕是要开到清晨,路友儿在小宫女带领下悄悄入席,宇文怒涛见她回来便放心了,继续与百官们喝酒应酬,赵信常悄悄来到宫羽翰身后。 “刚刚她去哪了?”宫羽翰轻声问。 赵信常贴近宫羽翰耳边,“回皇上,刚刚路姑娘走失在南林里。”南林正是那片小树林的名称。 “哦,没事便可。”宫羽翰点点头。 “皇上……”赵信常欲言又止。 宫羽翰浓眉皱起,“怎么?” 赵信常的声音又低了一些,“皇上,路姑娘碰到苍穹国皇帝了。” 宫羽翰大惊失色,慌忙看向下面文武百官,见他们还在喝酒,于是便立刻调整了面部表情,“他们在南林做什么了?” “他们只是说了一会话。” “说什么了?” “这个……皇上恕罪,暗卫没听懂。” 宫羽翰一愣,“没听懂?” “确实,因为他们说的是达纳苏语。”赵信常窘迫。 宫羽翰再次深深震惊,看向路友儿的眼神多了一丝思考,“你下去吧。” “是。” 宴席还在继续,又有貌美舞女献舞助兴,而路友儿还是目不转睛津津有味地看着,只不过那最上首之人看向路友儿的眼光越来越复杂。 “停。”威严的声音响起,是宫羽翰的。瞬间丝竹之乐停下,舞女们缓缓退下,百官们也放下酒杯,所有视线集中在那龙位上,他们在等待聆听当今天子的教诲。 宫羽翰没看百官,而是将头转到了左下角,那个位置,正是路友儿。 “路姑娘,太后的决定,你意下如何啊?” ------题外话------ 抱歉迟到了,路上堵车,5555555555555555 实在抱歉打扰看官,推荐好友的文文(千万不要讨厌丫头,丫头不推荐会被杀的!) 《强宠,弟弟饶了我》作者:香雪宠儿 是丫头最爱的姐弟恋,非常非常好看,非常非常刺激,如果有像丫头这样的弟控一族就去看看,绝对不会失望滴! 如果搜索不到文名,就直接搜索作者“香雪宠儿”就行,她的文很H很过瘾!哈哈 明天丫头可能还要推荐个好友的好文,绝对都是好文,大家不要讨厌丫头,5555 85,各种宠 逸德殿,宴席还在进行。 在南秦国皇帝宫羽翰的一声令下,吹拉弹唱的丝竹之音停下,舞女们也撤了下去,那些正谈笑的大臣们停了下来,那些互相吹捧攀关系的大臣停了下来,一切都停了下来。 “路姑娘,太后的决定,你意下如何啊。”宫羽翰的声音响起,与他外表的无辜十分不协调,他的语调平稳,声音有着无限威慑力,这便是王者之气,不得不说,宫羽翰作为皇帝的气势丝毫不比那残忍狡诈的纳兰冲差上一丝半毫。 这时路友儿才刚刚入座,宇文怒涛还未问清是何等情况,这宫羽翰的问题让宇文怒涛的浓眉禁皱,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太后? 路友儿回头看向宇文怒涛,很想告诉他事情的经过,但此时皇上在那上位等着回答,文武百官也眼巴巴地看着,她实在没时间告诉他,也根本没机会询问他的意见,她到底该怎么办? 宇文怒涛在矮桌下面握住她的小手,他是在给她力量,告诉她无论何时他都支持她。 路友儿面色沉静,她回忆起之前在慈宁宫发生的一切,那太后对她说的话。太后想认她当义女,并让她在宫中住一些时日,如若是平时,这定是天大的荣幸,不过此时,皇上与宇文怒涛的矛盾愈加尖锐,此时太后认她当义女绝对大有原因。 赵信常走上前来,态度恭敬的轻声催促,“路姑娘,皇上问你话呢。” 路友儿面色有一些苍白,矮桌下的小手也微微发抖,此时没人能帮上她,只有她自己想办法。 冷静了一下,走到正厅跪拜,“皇上,民女感谢太后的错爱,不过民女只是江湖女子,这种天大的荣幸只怕无福消受。” 啪的一下,宫羽翰怒发冲冠,将手中酒杯猛地摔在友儿旁边,另友儿一惊,宇文怒涛差点站了起来,比友儿一个眼神制止了。 “路友儿,你这是在拒绝朕,拒绝太后呢?”宫羽翰的声音越发威严,此时那偌大的殿内气氛压抑。 其实就是在拒绝,只不过要说的好听一些罢了,“皇上息怒,其实民女没读过书,连字都不认识,从小便在山上长大,无拘无束惯了,不懂什么礼教,如若应了太后,怕是就要当个公主了,民女真的做不得,会给皇室丢脸的。”路友儿言辞恳切。 路友儿的话还未说完,下面的文武百官便发出小声异议。 没读过书?不认识字?那怎么能当太后义女,如何当着了公主,这公主也是代表了皇室,这怎么行? 交头接耳地议论,看向友儿的眼光也充满了鄙夷和讥讽。 宇文怒涛面色铁青,矮桌下的双手紧紧握拳,友儿,是我宇文怒涛对不起你,因为我的原因你才受此耻辱。他怎么会不知这皇上与太后此时打什么主意,他们定是要用荣华富贵留住友儿。阿达城隐藏了各方势力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怕联军一战的内情已经传进皇上的耳朵,而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得到那火炮与火药的配方。 “友儿妹妹切不可妄自菲薄,妹妹天真无邪,那才是真性情,别说太后喜欢了,我也是很喜欢妹妹的。”不知何时,皇后已经回来了,刚刚是友儿现行回殿,皇后又陪了太后一会,此时回来的正巧,还没回位置上便直接来到友儿身边亲自将她扶起。 “皇后娘娘,真……对不起,真的不行,民女真是个粗鲁的丫头,什么都不懂,早晚会冲撞太后娘娘的。”友儿有些受宠若惊,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连皇后也喜欢她? 皇后温婉一笑,“皇宫礼节确实多了一些,不过谁也不是打娘胎里便会,都是学的,其实学起来也不难,姐姐亲自教你可好?” “……”友儿无语,这皇后的意思是非让她当这个公主不可了? “不行……”尤为还是推脱。 “放肆!路友儿,难道你要违抗皇命不成?”宫羽翰一拍桌案站了起来,赵信常赶忙上前,而文武百官也都从矮桌旁出来跪下惊呼,“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只有一人还稳稳坐着,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这人便是宇文怒涛。 “路友儿你别不识好歹,母后要认你当义女是你天大的荣幸,你就要这么折了她老人家?” “我……”路友儿正准备出声,一边的皇后却哭起来。 “友儿妹妹,你就可怜可怜……我姑姑吧,自从我姐姐被封为公主远嫁北漠后,姑姑她……一直自责,她认为自己没保护好我姐姐,如今你与我姐姐神似,就算是为了让一位老人安心你也多在宫中陪陪她,可好?”梨花带雨好不让人心疼。 如果刚刚友儿还看不清事实的话,此时她算是彻底明白,这皇上一家子合起来演戏就是要留她在宫中几日,太后演一出戏后,这皇上和皇后便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软硬兼施,看来他们势必要留住她。 回头看了宇文怒涛一眼,但见他还稳稳坐在席位上,虽面色不好却毫无惊诧之意,看来宇文早就看透了这个局。 哎……这可如何是好啊? 正当友儿左右为难之际,宇文怒涛站起身来,“启禀皇上,可容臣说几句话吗?” 宫羽翰没想到这路友儿看似天真却软硬不吃有些恼怒,此时宇文怒涛又要说什么,“讲。” “皇上,臣十分谅解太后对宁公主的思念之心,臣与贱内无论是为公为私都应承了太后的美意,不过此时边关战事刚停,只怕局势还不稳,臣与贱内怕是不日便要返回阿达城,否则这边关出了丝毫差错,臣愧对宇文家先祖啊。”意思很简单,道理很浅显,用阿达城威胁皇上! 路友儿一惊赶忙回头看向宇文怒涛,那眼中满是责备,他怎么能为了她威胁皇上呢,这不是明摆着和皇上对着干嘛? 宇文怒涛回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是皇上先不仁的,就别怪他不义,面对如此庞大数目的三国联军,皇上竟然不派一兵一卒援兵,其中何意大家心知肚明,如今他还这么**裸地欲将友儿留在皇宫,难道在皇上眼中他宇文怒涛就是这么任人宰割的人吗? 宫羽翰也勃然大怒,但相反,面色却缓和很多,这宇文怒涛手中兵马数目不算庞大,但那阿达城的地理位置确实了得,他倒不怕宇文怒涛的兵马,怕的是他带领这些兵马,带着那火炮,带着阿达城投靠他国,无论是苍穹国、达纳苏国还是北漠国,得到了阿达城及宇文怒涛的力量那都是对南秦国极大的威胁! 长叹一口气,“正南王说的对,但这太后……该如何是好?”宫羽翰将问题扔给了宇文怒涛,这问题如若处理不好他宇文怒涛便得罪了满朝文武,到时候他就更无路可走了。 路友儿小心地看着宇文怒涛,深怕他一口回绝,毕竟人家太后做戏到位,声情并茂,就算是文武百官都了解内幕那又怎样,这可是当面折了太后的面子折了皇上的面子,后果不堪设想。 “那臣便斗胆提议了。”宇文怒涛心思笃定,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案。路友儿则是为他捏着把汗。 “你说。”宫羽翰坐回了龙椅,眼睛微微眯起。 “就如贱内所说,她只是一山野丫头,自是受不得皇室的繁杂规矩,如若真承了太后的美意,怕是也不会自在,所以臣想,让友儿暂时留在宫中陪伴太后,十日后臣来接他返回阿达城可好?”这是个折中的决定,既不折损皇上的面子也不损害自己的利益,其实太后也并不是非认友儿当义女不可,目的只是想将她留在宫中罢了,那就给他们机会,让友儿留在宫中十日,十日后他便亲自将友儿接走。 皇后韩奕瑄早就停止了哭泣,看向宫羽翰,而后者正在沉思衡量。 友儿看了宇文怒涛一眼,宇文怒涛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友儿微微点了点头。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诸位爱卿入席吧,宴席继续。”宫羽翰面色稍微缓和,而皇后则是亲自将友儿扶入席,而后翩然而去。 友儿一把拉住宇文怒涛的手欲说什么,但却被他抢了先,“友儿我相信你,十日后我们一起回家。” 笑容淡淡,目光沉稳,面容上只有两个字——信任。 友儿顿了一下,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惊诧,“你如此相信我?”接下来在宫中能发生什么事友儿自然是能猜到,但是她没想到宇文怒涛能如此信任她。 “呵呵,自然,”宇文怒涛回手反握住她的小手,“记住,你是我的宇文怒涛唯一的王妃,唯一的妻。” …… 宴席结束,已经近天明,大臣们乘坐自家马车轿子离宫,路友儿则是留在了皇宫。 友儿此时在宫中的待遇怕是比真正的公主还要奢侈,而且硬是被皇后拉到了她千鹤宫居住,锦衣玉食奴婢成群这自是不在话下,这待遇好的就让友儿觉得自己如同待宰的年猪一般。 千鹤宫灯火通明,聪颖的韩奕瑄自是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招待这位最为重要的客人,她也知道只要自己想尽一切办法将这女子留下,皇上自然是对她刮目相看,她一向是如此善解人意。 与繁忙的千鹤宫不同,皇帝宫羽翰的寝宫此时却无任何奴婢,只因下人们皆被总管太监赵信常打发了出去,至于为何尊贵的皇上不用下人伺候,这自然是因为宫中有外人不可看见之人。 宫羽翰很累,自从登了这王位就一直累,外有三国的虎视眈眈,内有异姓王正南王西北傲居,如今又多了这惊人的火炮,让他这做皇帝的如何高枕无忧?好容易身边有个奇能异士,自己却拿她丝毫没办法,还有两年这女人就要出宫逍遥,有时候宫羽翰真觉得自己这皇帝做得没劲。 褪了那代表无比尊贵身份的华衣,宫羽翰身着金黄色中衣在床上侧卧,墨发扑洒,星眸半垂,全然没有白日里那慑人的气势,只余一种颓废之美。 寝宫内除了他还有一人,此人远远坐于檀木雕花太师椅上,端着香茗慢慢细品,面容好不惬意,“宫羽翰,朕觉得你今日很是乖巧。”那言语满是戏谑。 宫羽翰没生气,姿势未变,侧卧枕臂,“纳兰冲,你今日见到她了?” 一丝讥笑爬上端坐之人的俊颜,“明知故问。”他在皇宫一刻,他的行踪便时刻进入他的视线。 宫羽翰没接话,若有所思。 “她是我的。”纳兰冲斩钉截铁。 宫羽翰还是没接话。 “明日我便要带她走。”纳兰冲继续说。 宫羽翰依然没接话。 “宫羽翰,你哑巴了?”纳兰冲一皱眉。 翻身平躺,为什么他会这么累啊,真不想当这个狗屁皇帝啊。“纳兰冲,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站起身来,纳兰冲慢慢踱步到床边,“那我现在问你,我要她,你的意思是?” 闭上眼睛,“明知故问。”宫羽翰将纳兰冲的话原封不动地用送了回去。 纳兰冲一笑,他还没天真的以为宫羽翰能将这女人送给他,他此时来这可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快,只是郑重宣布他的介入。“你还记得之前说过我那四十五万大军的赔偿吗?你可想好了要送给我什么?” “恩。”宫羽翰带着浓浓的疲惫,面无表情瘫软在床上。状似毫无防备,但纳兰冲却知道只要他敢动手,床上这个人便会瞬间便得无懈可击,他的天真、无辜、慵懒只是假象而已,他最擅长的便是扮猪吃虎。 一挑眉头,纳兰冲还真是好奇这宫羽翰能给他什么,“说,是什么?” 躺在床上的人呈大字型,丝毫也没有身为君王的仪态威严,倒像耍赖的少年,“我要赔给你的是南秦国独一无二的……不对,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最珍贵的,千金难买的,人人都想得到的,尤其是其他国帝王都想得到的。” 纳兰冲唇角勾起,他承认自己的兴趣被勾起了,“好,你说。” 一丝坏笑爬上宫羽翰精巧的嘴双唇,那双如影斑斓的双目瞬间睁开,一个翻身摆出一副妖娆无比的姿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 “……”纳兰冲危险的眯紧蓝眸,“你在耍我?” 一骨碌爬起来,神态异常认真,“没有没有,只要你要,就放心大胆地带我走吧。”而后像个小狐狸般笑眯眯的。 “宫羽翰!”一声怒吼。 “嘘,你想把人都召来?告诉天下人我屋里藏个野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放在唇前,表情还是异常认真。 纳兰冲异常恼怒,他总觉得只要在宫羽翰面前他就有被人耍的感觉,面对宫羽翰每次都是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即便是用再难听的字眼这没脸没皮的人都无半丝恼怒,别说什么好处了,连半条信息都逃不出。“哼,我话已至此你看着办吧。”说完便闪身用轻功飞出宫殿。 纳兰冲前脚刚走,宫羽翰的表情瞬间便变了,无比的阴沉狠戾。 “出来吧。”没了刚刚那种带着磁性慵懒的嗓音,此时的声音较比在大殿之上更为严谨。 刚刚还毫无人影的空间立刻闪现出一黑衣人,黑衣人单膝跪地,“皇上,路友儿身份已经查明,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魔教教主。” 一挑眉头,“哦?继续说。”没想到这女人还大有来头。 “是,路友儿成为魔教教主也是近几年的事,甚至她从未在江湖上正式崭露头角,这魔教能威震江湖也全靠上任教主路琳琅,路友儿是路琳琅的独生女,但其自由不喜习武也是江湖人共知的。” 宫羽翰点点头,“路琳琅,这个朕还是皇子之时确实听过,还有呢?” “与路友儿关系亲近的还有她的四个师姐。” 宫羽翰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四个人吗?“除了这四人就没其他亲近之人了?” “有,路友儿曾在扬州逗留一年化名张小红,有一名义上的奶奶,在扬州林府居住一年,诞下一子,名唤云陌,应该是正南王之子,此时在阿达城……” “停,下去。”宫羽翰突然出口打断他,声音又轻又快,而那刚刚还在汇报情况的黑衣人瞬间原地消失。 宫羽翰闭上双眼,也不多说话,静等暗处之人出现。 “姓宫的,你警觉越来越高了。”轻快的女声传了进来。 面上那冷峻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那招牌的无辜神情,“晚上好啊,雪姿。” 身着白衣的雪姿立刻从阴影中闪现而出,“真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发现我。” “我可以认为你在赞扬我吗?”宫羽翰嬉笑。 雪姿在纳兰冲刚刚所坐的位置上坐下,看着半碗茶水,“他又来了?” 明知故问。这个词他敢和纳兰冲说却不敢和雪姿说,“恩。”乖巧的点头。 雪姿一笑,“那纳兰冲定然是在你这讨不到半点好处的,说好听了你是以柔克刚,说不好听了……”顿了一下。 “哦?说不好听了是什么?”宫羽翰突然来了兴致,他还真想知道雪姿能怎么评价他。 哈哈一笑,“说不好听了你那脸皮堪比城墙厚,他在你这就如同秀才遇到兵,自然占不到便宜,哈哈。” 宫羽翰又躺下,“恩,算你在表扬我。” “想到了如何将路友儿留下吗?”雪姿开门见山,她绝对不会让路友儿离开的。 “恩。”宫羽翰点头,关于这个他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那我就放心了。”雪姿站起身来,她的事情已经交代,其他的她自然就没了兴趣,瞬间便消失在昏暗的房内。 宫羽翰无辜的表情逐渐冷却,随着逐渐陷入沉思,那浓淡相宜的秀美越锁越紧,黑白分明的双眼中只有四个字——势在必得! …… 南秦国东北大营——轩辕城。 一身白衣的蔡天鹤匆匆而行到一个书房前停步,伸手敲了两下门,不轻不重。 “进。”从室内传出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 蔡天鹤推门而入,“义父。” 屋内之人年约五十,身材健壮满面红光,一身长袍却挡不住他武将的气势,“坐。”此人正是南秦国镇国大帅元苑锺程,与宇文怒涛一同在南秦国作为战神般存在的人物,同时也是蔡天鹤的义父。 蔡天鹤依言而坐,苑锺程也在他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皇上这道旨意你怎么看?” 他们谈论的正是半个时辰前接到的皇帝急发的圣旨,而圣旨内容竟然是让他们主动出击攻打北漠国,任务是拿下北漠国百里领地。 蔡天鹤为此事已经考虑多时,“义父,恕天鹤直言,就天鹤看来,皇上并不是要这北漠国领地而是别有他意。” 苑锺程点点头,“继续说。” “虽有之前有北漠国兵马挑衅,不过那只是因为吸引我们注意,其真正目的是出其不备攻下阿达城。我的意思是说,如若没有他国内乱,想要轻易攻占是比登天还难,何况这北漠**事强大,所以我怀疑皇上这道旨意与当初北漠国一样,其意并不在攻占多少领土,定有其他安排。”蔡天鹤大胆猜测。 苑锺程哈哈大笑,“天鹤啊,你这孩子最大的优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蔡天鹤一抱拳,“情义父明示。” 苑锺程减了笑意,但那双眼却带着浓浓的赞赏。“自信,你最大的优点便是自信,如若这道圣旨其他人接到必然战战瑟瑟,而你却能冷静分析,大胆揣测圣意,而后便极为相信自己的直觉,对吗?” 蔡天鹤面上有了一丝窘迫,原来义父知道他是猜的,其实一道圣旨根本分析不出皇上到底何意,怕是一百个人分析也有一百种答案,而他虽然说得振振有词,其实完全是为了圆自己的直觉罢了,真没想到义父是如此了解他。 苑锺程笑着指了指他,“虽然人的直觉不可信,但有时却最为准确的,尤其是在猜测毫无根据的事情上,在这件事上我与你意见相同,皇上此次圣旨并不是为了真正攻打北漠报那阿达城之仇,他定是另有安排,至于什么安排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蔡天鹤面色越来越严肃,皇上到底想做什么? 苑锺程起身在书房中慢慢踱步,一边走一边慢慢说着,“天鹤,记住,为人臣子,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皆要时刻揣测圣意,虽妄加揣测圣意是大罪,但是却是步步为营的关键,只有知道上面的目的如何,我们才能正确安排战略战策。行军大战无全胜,即便是我苑锺程还是那铁骑战神宇文怒涛,我们也难免有打败仗的一天,就算是不败,每次战争也会有所损失,尤其是兵马、是人命。” 说到这,苑锺程叹了口气,蔡天鹤继续聆听并未打断。 “一将功成万骨枯,再完美的大捷也要有所死伤,而我们这些将帅所能做到的就是尽量用最少的损失取得最大的胜利。将士的生与死不仅与他们本身操练有关,更直接取决于我们的决定,有时我们的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让多少本不该失去生命的将士死去?” 又长长叹了口气,继续道,“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可不会考虑这么多,他只为达到他的目的,我们尚不知他到底是为何,但既然我们都猜定他并未诚心攻打北漠,那我们便就随便叫叫阵便可,切不可真枪实干。” 蔡天鹤站起身来一拱手,“谨遵义父教诲。” 苑锺程点点头,抬起手挥了下,“既然知道怎么做了,剩下的你去安排吧,下去吧。” “是。”蔡天鹤转身出了书房,回手将书房的门关好。 苑锺程慢慢走到书房的尽头,那里有一扇小门,小门后是一个小房间,推门而入,房间内正对的一面白墙上光秃秃,只有一张画像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画像上是一女人,千娇百媚,倾国倾城。 在画像前站立许久,即使是苑锺程这样的铮铮铁汉也有了一丝柔情,那眼中除了浓浓的思念外还有伤痕。 苑锺程年近五十却终身未娶,更没有一子一女,只有蔡天鹤一个义子,而苑锺程也打算将浑身本领交予蔡天鹤,其是他的指定接班人。所有人都疑问为何振国大将军苑锺程一世未婚,而当事人却三缄其口,其实秘密就在这画中女子上。 长叹一声,瞬间仿佛老了十岁,“你还怪我吗?就这么扔下我决然而去,十七年了,怕是你这一生也不会原谅我了,为何等到我觉悟的一天却发现你不在了?没有你,我的人生就是空白的,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琳琅。” …… 这一日,路友儿在慈宁宫坐了好一会,直到太后倦了才让她出来。揉了揉僵硬的腮帮子,她路友儿发誓这一辈子都没笑得这么灿烂过,而且是持续灿烂的笑,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跟在她身后的是十名聪明伶俐的大宫女,没错,就是十名,整整十名!虽然路友儿已经百般推脱却还是盛情难却,一般的妃子好像才四名这样有品衔的大宫女吧?皇后身边是六名吧?太后身边是八名吧?那为啥她路友儿身后是十名!? 说起这十名宫女路友儿更加无语,别说她们容貌是个顶个的标志,就说那才艺吧,随便把他们哪个扔到京城那都是才女,货真价实的才女,什么琴棋书画自是不说,什么吹拉弹唱信手拈来,什么厨艺女红小菜一碟,连随口让她们讲笑话她们也能连绵不绝地讲上几个时辰,她真是不知道这些宫女到底是怎么培训出来的。 例如现在,她在前面走着,这十名宫女一直保持着和她最佳的距离,这距离既不会让她讨厌,又不会让她觉得被冷落,这十名大宫女如果再现代,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公关经理! 十名宫女的步法从始自终都是一致的,步法轻盈,那绣花小鞋与地面的摩擦声异常悦耳,走路的姿势更是摇曳多姿。 路友儿真想仰天长啸,现在她在宫里的日子太美好了,太美好了,美好到让她非常不自在。 远处,走过来两个嫔妃,看样子品衔不高,却也不低,身后每人带着两名宫女。 她们离老远就看到了友儿,两人表情不屑,交头接耳,那射向友儿的目光也是不善,她们小声聊着以为友儿听不见,其实友儿因为练武耳聪目明自然都看到了听到了。 绿衣嫔妃说,“你看,带了十名大宫女到处耀武扬威也不怕闪了腰。” 粉衣嫔妃接话,“可不是吗,真是祖坟冒青烟,就她那德行先是迷了正南王,现在又让皇上太后另眼相看,刚刚皇后还刻意把我们着急起来吩咐要好好讨好她。” 绿衣嫔妃赶紧说,“我们可要加把劲啊,皇后说了,谁能和她义结金兰就连提两级,哎呀,如果我们傍上她,那我们岂不就是妃子了吗?” 粉衣嫔妃大喜,“是啊是啊,走走,我们快些拦住她,别让别人抢了先,刚刚你没看到林贱人那势在必得的嘴脸,我们可不恩呢该让她得逞。” “对对,我们快去。”说着两人拉起手也不管什么仪态了小跑匆匆跑来。 看着两人带着四名宫女跑过来,路友儿有种转身用轻功逃命的冲动,她……她这是得罪谁了啊,至于这么折腾她吗? “哎呀,这不是路姑娘吗?你怎么来这赏花?”粉衣嫔妃一把拽住路友儿的一只手,“我是西美人,估计路姑娘比我年纪小,你就叫我西姐姐吧。” “……”路友儿无语。 另一只手立刻被那绿衣嫔妃一把拽住,“哎呀路妹妹真是招人疼,和我那亲妹子长得一样一样的,你就叫我芳姐姐吧。” 见这芳嫔妃如此说,那西嫔妃恍然大悟,一使劲将友儿拽到她那边,“哎呀呀,怪不得我看这路妹妹这么眼熟,原来你与我那妹妹也长的很像……不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见你我就想我妹妹了……” “……”路友儿再次无语,难道她就这么大众脸?怎么见谁像谁,昨天太后说她像自己亲侄女,这俩女子又说她像他们的妹子,真是晕头了。 见西嫔妃把友儿拉过去,那芳嫔妃一急,一个用力就把友儿拽到她身边,“妹妹用过午膳了吗?去芳姐姐那,芳姐姐给你亲手做几道小菜,芳姐姐做的梅菜扣肉连皇上也赞不绝口呢。” 西嫔妃见此一咬牙,一个用力又将友儿拽了回来,“妹妹,咱女子要保持身材,别吃什么肉不肉的,去西姐姐那,姐姐那有好吃的点心,是我爹从京城最好的素仙斋带来的,走,去姐姐那。”说着便拽着友儿的手就要走,力气之大让毫无防备的友儿差点扑地上,还好此时另一人一个用力又将她身子拽正了。 “哼,西美人,谁吃你的破点心,都不知道搁了几天了,就你还当个宝贝似的藏着,搞不好都长毛了,妹妹去姐姐那。”又一个用力。 还好友儿此时有了防备才没出丑。 另一只手又被拽住,“好你个芳美人,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什么都要和我一起,这有好处了就要独吞。” “谁独吞了,明明是你想先拉她走的。” “你在那胡说八道,明明是你。” 两个人拽着友儿吵了起来,友儿又想起了五百只鸭子的故事,只觉得头嗡嗡地疼,想用内力震开她们却觉得她们是娇弱的女子唯恐她们受伤,真是左右为难。 两个人还在吵,就在友儿终于咬下牙震开她们的时候,旁边又冲过来一堆人将她夹在中间。 “路妹妹怎么在这呢,我是欣妃,你叫我欣姐姐,走,去姐姐那有好看的绣花样。” “路妹妹,我是珏嫔,你就叫我珏姐姐就行了,姐姐那有外域带来的玩意,保准你没见过,可好玩了,走去姐姐那。” “路妹妹,我是梅妃,你就叫我梅姐姐,梅姐姐那有京城最有名的千色坊的胭脂,走去梅姐姐那。” “路妹妹,我是白美人,你就叫我白姐姐,姐姐那有达纳苏国的纱料,你去姐姐那,姐姐给你亲手裁制最漂亮的衣服。” “呀,路妹妹,我是全妃,全姐姐那有举世无双的古琴,走去姐姐那玩,那古琴就送给你了。” “哼,古琴有什么好的,路妹妹,梅姐姐那有一对罕见的血玉镯子,去姐姐那,那镯子送给你。” “呸,破镯子值几个钱,我那琴可是千金难得,连那尚书家的爱琴如痴的嫡小姐央求我卖她我就都卖。” “破琴破镯子值几个钱,妹妹和珏姐姐走,珏姐姐那一盘古棋,那棋子都是冰玉制的,每颗棋子上都掉一朵花,颗颗棋子上的雕花造型都不同,去珏姐姐那,珏姐姐就送给你。” “什么破棋,有什么好玩的,我那古琴才是世间难得……” “古琴有什么好的,也不能带,我那血玉镯子戴上后,那小手才显得白皙呢。” “……” 一群女人呼啦啦就这么吵吵起来,瞬间那幽静的小道就变成了菜市场一般,而夹在中间的友儿被她们左扯又拽,多亏这衣服料子结实,不然此时她定要衣衫不整了。 “我……我哪也不去,我回千鹤宫,你们让我出去……”友儿急切地想挤出去,却还不敢用内力,此时她前后左右都是人,而且都是娇滴滴的女人,她这一震,怕是要把她们伤个好歹。 嫔妃们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从刚刚的争吵变为喊叫,而路友儿的声音被完全淹没在这吵闹中,此时可不是五百只鸭子了,应该是五千只,不对,是五万只,路友儿只觉得自己进了一个现代化管理的养鸭场,可同时容纳五十万只鸭子的巨型养鸭场! 实在受不了了……友儿被这强大的噪音吵得头晕晕沉沉,她也完全能想象到自己这身上定然青一块紫一块,因为这群嫔妃吵的不够还动起手来,这个打一下那个躲一下,躲?当然是躲在友儿身后了,于是各方拳头爪子都向友儿招呼来。 “啊……”一声尖叫,友儿终于受不了了,运气浑厚的内力将周围女人震开,足尖点地一下子飞跃到树枝上。 众女呼啦啦地震倒在地上,一片哀号声。 在书上的路友儿只觉得很愧疚,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些女人虽然动机不纯不过刚刚的争抢也都是为了自己,她怎么就如此动手伤了她们呢? “那个……各位姐姐,刚刚友儿不是故意的,你们的好好意我心灵了,但是友儿无福消受,那个……” 众女看到友儿跳到树上,都拥挤着站起来,那声音更大。 “妹妹,去珏姐姐那……” “去个屁,你那有什么好去的,妹妹去白姐姐那……” “你下去吧你,妹妹去梅姐姐那……哎呦……别拽我头发……” “妹妹去欣姐姐那……” 路友儿疯了,彻底受不了了,也不管什么愧疚不愧疚了,她再不走肯定被这群女人逼疯,她也不管她那十个宫女了,运起轻功腾空而起,如云燕一般跃上一个宫殿的屋顶,低头一看,吓得差点没摔下去,因为那群女人都追了过来。 丝毫不敢停留又向另一个宫殿的房顶飞去,还好这宫里别的不多就房子多,房顶连绵不绝。 就这么跑啊跑啊,终于听不到那嘈杂的女声了,路友儿这才敢停下脚步在一个房顶一屁股坐下,呼哧带喘的,衣衫早已经凌乱了,还好鞋子没跑丢。 她打心眼里心疼皇上,觉得这皇上也不是好当的,实在很难想象那有着无辜大眼睛的少年皇帝在她们这群疯女人中间会是什么惨样。 伸手将自己的衣领重新弄好,腰带接下来,衣服里里外外重新穿好,再将腰带仔细系上。刚系完,就听身后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蠢女人,没想到你还很受欢迎嘛。” 友儿大喜赶忙回头,果然,是那个她想了好几天的人,“太好了又看见你了,这几天我想死你了,雪姿。” ------题外话------ 感谢看官们送丫头的月票,真没想到这月底还能拿到月票,哇卡卡卡! 感谢看官tuzinewyork送丫头的钻石,熙曦然染、greens ine123、初萤送丫头的花花! 你们这些不见兔子不撒鹰,唯利是图的无良看官们,今天不用留言了,今天丫头不加更,累死了,要出人命了! 外加推荐好友的文,(不许生气,昨天丫头说了,不推荐丫头挨揍) 一土雨的NP无敌宠文《众宠黑道邪魅娘子》 片段: 某皇子,“莲,我想要你。” 某女,“不行,我才十二岁!” 某皇子急不可耐,抓住某女纤腰,“你是太监,是男人,后面没关系的。” “禽兽!”某女无奈,只能将其打昏。 86,雪姿的挣扎 遥遥可望南秦国皇宫那连绵不绝的琉璃瓦顶有一身如飞燕的女子跳跃。 从一个屋顶到另一屋顶,身姿优美,步法轻盈,终于到了一个相偏僻的屋顶停下。 路友儿在一个硕大的屋顶停下,发现已经听不到那些嫔妃们叫喊声了,估计是甩开他们了,回头一望也不见人影,白嫩的小手拍拍胸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真不知道那可怜的皇帝是怎么对付这些嫔妃的,虽然个个都是貌美女子,不过疯狂起来还真是吓人! 衣领已经被她们拽得松松垮垮,腰带也松了。友儿伸手将自己的衣领重新弄好,腰带解下来,衣服里里外外重新穿好,再将腰带仔细系上。刚系完,就听身后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蠢女人,没想到你还很受欢迎嘛。” 友儿大喜,赶忙回头,果然,是那个她想了好几天的人,“太好了又看见你了,这几天我想死你了,雪姿。” 雪姿立于屋脊,在微风中傲然而立,脚下瓦片上丝毫看不出她任何重量,可见其武艺之高强内力之深厚。 不过……友儿打量了下此时雪姿一身衣着,不是粉色宫女服,而是一身锦料衣裙,颜色雪白就如她名字一般,做工考究,更将雪姿那清冷的性子凸显一二。 “雪姿,你不是宫女,你到底是什么人?” 雪姿一挑细长的柳叶眉,凤眼中以一种“你也不傻嘛”的眼神看着友儿,“何以见得?” 自然是看出了雪姿的不屑,友儿在屋脊上坐了下来两手支腮气呼呼的,“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傻,我好歹也是孩儿他娘了好吗,好吧我承认之前我太天真,我以为皇宫里都是你这样的高手呢,因为总听说书的人说皇宫里有一万七千大内高手,我数了数啊,就以为宫女也都是高手呢,但是来到皇宫才知道,宫女都是没武功的。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雪姿用一种强烈鄙视的眼光看向她,一万七千大内高手?整个皇宫算上嫔妃宫女太监侍卫也不够这一万七千人啊。 学着友儿也在屋脊上坐下来,丝毫不担心自己雪白的衣衫弄脏。与友儿一样,两手支腮,眼神却异常不善。“我确实不是宫女,难道你见过我这么无礼的宫女?” 友儿小小吃惊了一下,“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无礼啊?” 凤眼中有了一丝危险的光芒,“路友儿,信不信我从这能把你扔到荷花池里?” 友儿赶紧闭嘴,“我不说了,你继续。”重新在屋脊上坐好。 雪姿不和她一般见识,“我的师父是天机老人,皇上的师父是山丘道人,两人是几十年的老冤家、好朋友,三年前两人打赌,最后山丘道人赢了,而条件便是让我来皇宫辅佐皇上五年,已经三年过去了,还有两年我就自由了。” 友儿自从来这皇宫两个时辰后便笃定雪姿不是什么宫女了,不过却没料到雪姿大有来头,天机老人?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他们打了什么赌?” 一提起那两个老不死的打赌,雪姿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哪知道什么鬼赌?”非常生气。 “哦。”友儿再次怏怏坐好,这雪姿脾气不好她知道,不过今天的脾气却异常不好,真不知是何原因。 她当然猜不到了,雪姿其实是因为她刚刚的一句话而生气,她那句“孩儿她娘”,不知为何一想到她有了孩子,而这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她连续被五个……算了不想了,只要想起这些事就闹心,就想杀人。 “路友儿,皇宫多好,锦衣玉食,太后皇后皇上宠着你,那群嫔妃们也对你半百讨好,还有宫女太监们像神佛一样供着你,怕着你,难道你不想留在皇宫?”这便是皇宫最大的魅力,在这里能成为绝对的人上人,只要皇上给了那个权力,虽然她雪姿不稀罕。 “皇宫再好与我何干?这里不是我的家。”看着远方那连绵不绝的屋顶,友儿只觉得这里无限冷漠,她想起刚刚那两个嫔妃之前还像朋友一般谈心,见到她后就为了利益大打出手,这里有什么好的? “家?很重要吗?”雪姿一皱眉,什么是家?她雪姿不知,家对于她来说只是个夜晚睡觉的地方。 “恩,家中有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无论身在何方,正在做什么,都知道家里有人在等着自己,而无论走多远,心心念念的也是家和家中的人,雪姿,你有家人吗?” 雪姿一愣,也学着友儿望向那连绵不绝的琉璃瓦屋顶,“十八岁之前我只见过一个人,那人就是我师父无机老人,直到师父与山丘道人打赌输了,才让我下山来到皇宫,我家人……应该算只有师父一人吧,至于家啊?”雪姿想了一想,“从皇宫出发向南七百里有个蓟门山,入山后翻过三个山头有个吉仙顶,山顶有一个临崖而建的木质小房子,恩,那座小房子应该就算是我的家了吧。”一晃已经出来三年,还有几个月她就要二十一岁了。 她一下山,山顶小屋便空无一人,没人在那等她,她对小木屋也没什么思念之情,对于她来说去哪都是一样的。 “你想家吗?”友儿好奇的问,突然感觉她不是很了解雪姿,虽然她们这一路上同吃同睡。 “虽然那木屋是我亲手盖得,但是我不想,反正屋内无人。”雪姿老实回答。 收回视线,好奇地看向雪姿,“你师父呢?” 叹了口气,“十五岁之前每个月能见到师父十天,而这十天的第一二天是对我武功和奇门术的考验,记下来八天便是教授新的武功及奇门术,之后他就走了,扔我自己在山里练习。十五岁之后便半年能见到师父一次。” 路友儿大惊,“那剩下的时间就是你自己的山里度过?” “恩。”很奇怪吗?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路友儿更加吃惊,“山里不是有老虎蟒蛇吗?你碰到这些猛兽可怎么办,太危险了!” “恩,猛兽确实很多,我无聊的时候就去杀一两只玩玩,想说话的时候便抓条巨蟒盘起来,躺在它冰凉的身子上抓起它的头聊聊。” “……”老虎、蟒蛇?友儿想想那可怕的动物就害怕,尤其是那蛇,她觉得那冷血动物最恶心了。“你为什么一定要和蛇说话?” 雪姿点点头,“起初我也想和老虎说话,但是它总叫,烦死了,于是便杀了它,还是蛇好,很乖,动作缓慢。” “……”友儿联想到雪姿躺在蛇身上抓着蛇头,便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那说完话呢?” 雪姿回头对友儿咧嘴一笑,与她平时的气质不同,多了一丝顽皮,“杀了吃蛇肉,哈哈。” “……”觉得浑身更麻了。不再看她,而是抬眼继续看着面前犹如海面一般的屋顶。 雪姿看着路友儿,面色越来越严肃,她暗暗发誓定要将路友儿留在皇宫两年,待她自由之时便带她离去,她雪姿可不管路友儿有什么男人孩子,只要她看上了就定要拿到手。 家? 让友儿说完,雪姿也突然憧憬起来,抬眼看着眼前的屋顶,因为友儿在皇宫,所以她觉得未来这两年也不是很难熬,如果将友儿放在那个小木屋里,怕是自己此时连着两年也无法再等下去吧,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家”? 突然雪姿面色一变,她想到了什么。 她雪姿怎么配拥有家,她雪姿现在这样怪样子怎么能配有人等她? 忽地站起身来,令路友儿一惊,“怎么了?” 没理会疑问,雪姿转身便用轻功飞身而去,只不过所过之处将那琉璃瓦踢得粉碎,仿佛只用这种恶劣的行径才可以发泄她内心的愤怒! “喂,雪姿,你到底怎么了?”友儿也站起身来大喊,正想追上她时便听屋顶下又人大喊。 “有刺客有刺客。” 不喊还好,这一喊就从四面八方出来无数人欲将尤其擒下。 路友儿无辜地摇着手,“我不是刺客,刚刚那瓦也不是我踢的,是雪姿啊。”无奈,这雪姿走就走了还给她惹一屁股事。 宫中并不是每一人都认识友儿,暗卫侍卫们哪听她解释,几下便抓了起来,随后便有人通报皇后。 几个时辰之后…… 千鹤宫。 路友儿怏怏地坐在皇后旁边,满屋子都是嫔妃,有些刚刚见过的,有些刚刚没见过的,而她们所做的事便是来献宝。 友儿无奈,今天也不是她生日也不是什么节日,无事献殷勤,她们这群女人绝对有什么阴谋。抬眼看了眼那一直保持微笑的皇后,友儿出声旁敲侧击,“皇后娘娘,还有各位娘娘,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些礼物……我友儿真是没法收啊,你们真是太客气了,难道对每一位来皇宫做客的女眷都是如此?” 皇后今日穿了蓝色宫装,蓝底金纹粉色花样,这三种颜色混杂非但没让人眼花缭乱,相反却让平日里稍显柔弱的她有了种健康的体态。云髻高耸,发饰不多却重在精致,黄金打造的双凤展翅非但丝毫没有俗气,还显露出一国之母的威严。 她的皮肤很白,甚至白得透明,骨骼纤细,林黛玉的气质让她发挥得淋漓尽致。 友儿隐隐觉得这个皇后不是一般人,按理说这柔弱体态的女子往往性格也软弱,而这皇后性子虽然不强势,不过该有霸气之时也能上得了台面,而且路友儿有种感觉,整个屋内上百嫔妃都很怕皇后,这些嫔妃都在暗暗观察皇后的一举一动好随时见风使舵。 友儿直觉以为皇宫中肯定不能一方独大,出了皇后不是应该有几个权妃宠妃吗,但整个皇宫好像所有嫔妃都在看皇后的脸色,出了这个林妹妹似的嫔妃,她没看到多一个人敢站出来。 皇后韩奕瑄看着发愣的友儿一笑,纤纤玉指放在友儿的小手上,“友儿妹妹,你喜欢宫里的众姐妹吗?” 友儿点点头,“喜欢。”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这是人家的地盘,她敢说个不字吗? 皇后继续道,“那就多住些时日如何,你别看宫中锦衣玉食,其实我们都孤单的很,我们整日在这宫中,就这么些人,好容易来个新姐妹,我们恨不得留下你来,姐妹们,是吗?” 皇后一句话,那百十来个嫔妃都争抢回答,“是啊是啊。”“我们和路妹妹一见如故,妹妹你就多住些时日吧。”“妹妹你就干脆住在皇宫吧,以后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 皇后执起丝帕掩口轻笑,看着正手忙脚乱回复嫔妃的友儿,眼神犀利。 这些事不是她第一次做了,第一次是对这那雪姿,那厮汤水不进,无论怎么殷勤都打动不了她的心,这令皇上很生气,一再质疑她的能力。 此次无论怎样她都要留住这路友儿,她要让皇上知道她韩奕瑄的能力,认同她韩奕瑄的能力! 路友儿实在无奈,她真是不知怎么应付这些女人,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她就发现人缘突然好了,之前是一群男人围着她转,如今又是一群女人,难道她将攒了几辈子的好人缘一时间都用上了? 韩奕瑄垂下了眼,她自然知道皇上为什么要留下路友儿,为了得到这路友儿脑袋里的火炮配方,想要真真正正留下路友儿并让她为皇上效力便要纳了她,她韩奕瑄可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抬眼看了下面这群莺莺燕燕,韩奕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些女人都被她亲手调教过,这皇宫永远都要以她独大,绝地不允许出现第二个女人能跑出来争宠,最好的方法除了自己邀宠外还要想办法使皇上雨露均沾,而如何让皇帝如此做就是她韩奕瑄的本领了。 路友儿应付着嫔妃们,头脑却越来越清醒冷静,她暗暗用眼角观察着皇后,捕捉到了她那丝得意,看来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友儿再重新观察嫔妃们,发现这些嫔妃们一边争抢着和聊天谈心夸奖拍马屁,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皇后的脸色,看来这些嫔妃所做的一切都是皇后的意思,那皇后的意思……友儿突然想起了那日在逸德殿皇后与皇上一黑脸一白脸,恍然大悟,这皇后的意思自然就是皇上的意思。 那太后也是戏,皇后也是戏,如今这嫔妃们也是戏,她们的戏都是为皇上服务的,她们想将她留在宫中,也就是说皇上想留下她,想将她与宇文怒涛分开,得到她手上的火炮配方,而后…… 友儿一身冷汗,而后皇上便是要对付宇文怒涛吧,有了火炮势必要原材料,而那原材料便是雷云山,雷云山附近唯一的城市是阿达城,阿达城人精通烟花火药术的众多,怕是皇上得到了配方第二步便是要夺城! 流着冷汗,路友儿重新看向皇后,发现她的笑容不再亲切,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笑容仿佛都计算好了似的。 再重新看向嫔妃们,竟然发现她们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夸张,如同舞台剧一般,将她们想表达出的情绪无限扩大,说一段话便暗暗一扫友儿身边的人——皇后韩奕瑄! 皇后看见路友儿表情僵硬,眼神一暗,不过马上又恢复了明艳的笑容,一拍友儿的手,“妹妹怎么面色不好?是不是累了?” 路友儿又出了一身冷汗,她还真是太嫩,想事情总是很投入,而投入的结果就是面色严肃,不是个好演员!皇后可千万别发现什么,如若让皇后知道她猜出一二了,面子撕破了就更糟糕了。 只要还没撕破,她们便不会对她用什么强硬手段,她便还有时间去想别的办法。 想到这里,友儿努力让自己笑得“天真无邪”,“皇后姐姐,我肚子饿了。”她路友儿也得慢慢学会演戏。 皇后掩嘴一笑,不过心底却有了一丝怀疑,试探地问下,“我们姐妹们都希望妹妹在皇宫多留些时日,我们好聚在一起谈心聊天,妹妹喜欢皇宫吗?” “……”这是在试探,友儿突然脑海中有了这一想法,“喜欢,皇宫锦衣玉食,还有这么多漂亮姐姐,送我如此多礼物,我怎么能不喜欢呢?” “那妹妹多在皇宫住一段时日可好?”皇后笑得更为亲切,进一步询问。 “……”真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却又逃避不得。他们会口是心非,难道她路友儿就不行?“只要各位姐姐欢迎友儿,友儿自然想在皇宫多住些日子,过几天我找王爷说说,看王爷的意思。” 皇后这才将刚刚的疑心打消,“傻妹妹,你家王爷那边交给皇上就行了,你只要在皇宫好好玩就可以了。”一转头看向嫔妃们,“妹妹们也累了,本宫就不留你们午膳了,都散了回去休息吧。” 友儿分明在嫔妃们的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众女站起身来和皇宫行了礼便纷纷离去,虽然步伐从容优雅,不过在友儿眼中却是逃跑似的。众女走了,接下来皇后就要单独对付她了,路友儿心中苦苦哀叹,她总有种感觉皇后要有新招数。 嫔妃们一走,皇后便拉起了友儿的手,“走,我们去用膳吧。”刚说完,便有皇后的贴身大宫女匆匆而来,“皇后娘娘吉祥,礼部侍郎韩大人求见。” 皇后一愣,自言自语道,“不是说下午来吗,怎么中午就到了?”而后转头对友儿解释道,“妹妹,这韩大人便是本宫的弟弟,现任礼部侍郎,本来说来找本宫商量些家事说是下午到,却不想中午就到了,真是失礼。” 友儿心中大呼万岁,最好这皇后去招待她弟弟放自己自由,“皇后娘娘是哪的话,您忙您的吧,我自己去用午膳便可。”她想逃。 皇后状似为难的轻轻蹙眉,让友儿想起了林妹妹的“颦颦”,虽然她看的文学作品少得可怜,不过林黛玉的形象怕是深入每一个中国人的心了。 “那怎么行,这样吧,我让韩大人先回去,回头让他再来便是。”想了一会,皇后说道。 “别,皇后娘娘,友儿天天都在皇宫,您可别因为友儿让韩大人折腾,您去见韩大人吧。”友儿赶忙推脱。 皇后又状似为难的想了一下,拉起友儿的手,“这样吧,反正都不是外人,这午膳我们一起用如何?” “……”路友儿敏锐的感觉到一丝不好的气息,觉得皇后好像又演了场戏,挖了个坑等自己跳进去,“这样不好吧?”虽然还不知道皇后到底想干什么,不过绝对没好事。 “都是自己人,乖妹妹,不然姐姐真的很为难,如果皇上知道姐姐对妹妹招待不周,会怪罪的。”紧紧拉着友儿的手,韩奕瑄颦眉惹人怜惜。 “……”路友儿有别的选择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她活脱脱就是案板上的肉,“好吧,听姐姐的,随便吧。”无力了。 …… 路友儿暗暗赞叹自己直觉的准确,她此时知道了这皇后到底想干什么——美男计。 没错,就是美男计。 看着自己身边这唇红齿白的韩大人,路友儿无语望苍天。 “不知路姑娘平日里都做些什么?”韩大人问。 友儿看了一眼他,这个韩大人年纪不大,估计与自己年纪差不多上下,一身时下最流行的蓝色锦袍,袖口有着白色花纹显得他温文尔雅,皮相也是副好皮相,浓眉大眼高鼻薄唇。 “平日里,”路友儿想了一下,而后认真地回答他,“发呆。”她真是实话实说,她好像没什么爱好,无论是现代还是在这古代。 韩奕书与其皇后姐姐韩奕瑄同时愣了一下,韩奕书在友儿看不见得角度用眼神责怪了他姐姐一眼,这种货色也让他来搞定?要才没才要貌没貌? 韩奕瑄也看了眼他弟弟,没办法,这是皇上交代的任务,搞定她有你的好处。 韩奕书继续道,“不知路姑娘平日里读什么书?” 友儿继续认真回答,“没读过书,不认识字。”不是想美男计吗,那就不反抗不配合。 皇后赶忙插嘴,“女子无才便是德,妹妹这样姑娘正招男人疼。”而后用一种“劝慰”的眼神看向韩奕书。 “……”韩奕书面色一白,他是探花出身,最受不得的便是无才女子了。“想必路姑娘的女红定然不错。” 友儿继续认真回答,“不会女红,从来都没碰过针线。” 韩奕书面色发青,路友儿突然和想到什么似的,“对了,我想起来平日里喜欢干什么了?” 别说韩奕书,连皇后韩奕瑄也好奇。“干什么?” 还是那副认真的摸样,“平时里我喜欢带孩子。” 韩奕瑄掩嘴一笑,“路姑娘生性纯良喜欢孩子,真是个好姑娘。”说完看意味深长地看向韩奕书,好像是说,看,她也是有优点的。 友儿的小脸儿有了一丝“窘迫”,“皇后娘娘谬赞了,其实友儿不喜欢孩子,无奈那是自己的孩子。” 韩奕书终于面色彻底铁青,大吃一惊,“路友儿,你有孩子了?”他只是听姐姐说只要他勾引到这个路友儿,皇上那边定然为他加官进爵,这女人没貌没才不说,难道还有个孩子? 点了点头,“是啊,已经快两岁了。”看着韩奕书那白玉的小脸上由白到青,由青到紫,友儿心中暗暗大笑,如果他还继续坚持她还有更重口味的等着他! 此时无论韩奕瑄如何用“说服”的眼神看向韩奕书,后者都不为所动了,扔下碗筷便对皇后致礼,“皇后娘娘,微臣还有事,先行告退。”说完也不管皇后的各种眼神,飞也似的逃了,只留下尴尬的两个人。 “皇后娘娘,韩大人看起来很忙的样子。”路友儿忍不住要消遣这皇后一两句。 韩奕瑄脸色变了一变,赶忙呵呵笑,“是啊是啊,呵呵。”暗暗瞪了友儿一眼,这天下竟然有如此极品的女子,她踩了什么狗屎运还能让正南王看上,真是够幸运。不过转念一想,想必那正南王也是看上这路友儿的火炮配方了吧,不行,她说什么也要将这路友儿留在宫中,自己弟弟不行,京中不是还有很多才子吗,随后她要找皇上好好商量下找个什么由头,将京城才子们全招来,提前打好招呼,就不信每个男人能拿下这路友儿。 路友儿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更多的帅哥美男,如果说之前是走了桃花运,未来她所要经历的便是桃花暴风雨。 因为就在当晚皇后与皇上便研究决定,无论是谁,只要能让着路友儿芳心大动便官加一品,能让着路友儿下嫁便连升三品。全京城的才子界都沸腾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 夜晚,万籁俱静。 在皇宫西北角有条小河,由南至北流淌,水质冰凉清冽,而这西北角因地处偏僻未曾建宫,所以鲜有人迹。 月满无云,照得万物银亮,小河缓缓流淌,隐隐响声悦耳。 突有一物冲出水面打破了圆月倒影,也打破了这片宁静。 雪姿在水下憋气许久,冒出水面后长长吸了口气……还是不够冷静。 想到这,身子一沉又钻到水下,而水面上逐渐又恢复了平静。 与水面上的风吹草木沙沙声,数种昆虫鸣叫声,夜鸟惊飞拍打声不同,水下的世界安静异常。雪姿沉入水底想用这片宁静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雪姿一向是冷静自持,从何时起竟然开始心乱如麻?她也有想要的东西,她也有渴望的东西,她也有害怕的东西,她也有担忧的东西……这都是从何时开始的? 水下的雪姿猛地睁开那细长的凤眼,她知道了……是从她到了阿达城见到路友儿开始的。路友儿……她想起了路友儿对她的一颦一笑,想起了路友儿抢她的酒樽,想起了路友儿紧紧抱着她的胳膊……她现在每一天只要静下来便有路友儿的身影在头脑中无限盘旋……她到底怎么了? “咳咳……” 雪姿赶忙从水中浮出,刚刚她想的出神竟然忘记此时是在水面下,习惯性的长吸一口气,那冰凉的泉水毫不客气地涌入她的鼻腔让她咳了出来。 狼狈地在水面上咳了好久,水性好的她竟然第一次被水呛到…… 举起两双修长的手,这手紧紧牵过友儿那双白嫩的小手。顺着自己的手看向那纤细笔直的胳膊,顺着胳膊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雪姿的面色越来越狼狈,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她就是个怪物,就是个怪物! 一下子又沉下水面,用冰凉的泉水冷却自己发烫的面颊,她怎么能对同样是女子路友儿有那种幻想? 在水下沉了许久,终于在不得不换气的情况下冒出水面。 这样的烦恼不是第一天了,也许也不是最后一天,她此时应该回去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满脑子都是路友儿的身影,随它去吧…… “啊……”一声尖叫打断了雪姿的思路,雪姿猛然发现自己身前竟然站着一个小太监,自己竟然因为沉浸在思考中没发现身边有人靠近,该死! 那尖叫就是这小太监发出的,因为他看见雪姿的身体! “啊……雪……雪姿大人,你……你的身体……”还未等说完,只见眼前银光一闪。 雪姿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没错,这是副男人的身体,除了纤细的骨骼外,丝毫没有女性特征,这是名符其实的男人的身体,而她身上满是血液,那是刚刚小太监的血液。 他发现了他的秘密,自然留之不得。 没有看向地上两半的尸体一眼,雪姿又重新沉入水下,眉头紧锁。 她曾一次次问过她的师父天机老人,为什么她内心中明明告诉她自己是女人,而身体却是男人? 天机老人告诉她,这世间就是有这样的人,身体与内心是两种性别。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雪姿也曾怀疑挣扎,每次看到自己男性身体的时候,头脑深处总有个声音告诉她——你是女子,你是女子…… 时间长了,她也便习惯了,她不知道这声音是谁的,但是她每次矛盾之时这声音便在头脑中响起,从她记事开始这声音便与她形影不离,时间久了,她也就觉得自己真是个女子,也许如天机老人说的,是老天将她的魂装错躯体了吧。 但是如今她又开始矛盾了,如若她真是女子,为何会对同样是女子的路友儿有那种奇思异想?为什么? 87,给雪姿体检 又是一日过去了,路友儿在皇宫中忐忑不安地过着,度日如年。 如果人家是数着天过,路友儿就是数着时辰过,每一个时辰来一个倒计时,只因在这皇宫中实在是太别扭了,上午固定是陪太后,早早起来强打精神,而后便在皇后的陪伴下来到太后的慈宁宫,之后便是友儿与皇后轮着逗太后开心,话家常。 下午是皇后的时间,而众多嫔妃肯定到场,自然不是天天送礼物了,变成了献才艺,吹拉弹唱琴棋书画样样轮班着来,表演完了皇后就问友儿觉得怎样,友儿就要绞尽脑汁找好听词语赞扬他们,可怜了友儿这个理科生,这一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带着花样的话。 夜晚,宁静,友儿那随身的十名宫女留下四名为友儿值夜,而友儿只好趁她们不注意从窗子爬出去逃走透透气。 运起轻功在屋顶飞奔,在一个不大却很精致的宅院停下,在屋脊上坐下,双手只腮,遥望星空。 “哎……” 看着皎洁的月亮,想到自己境遇,忍不住地一再叹气。 “哎……” 一道黑影无声飞跃上来,令友儿吃了一惊差点没掉下房梁。腰间一紧,被来者向怀中一揽,本来很浪漫的气息却因后者接下来行为支离破碎。只见那人一个回手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扔回房梁。 “啊……”友儿大叫,赶忙抓住身边的屋脊,即便是有轻功摔不死也害怕啊,这人真是无良!愤怒地转眼一看,竟然是雪姿? 雪姿一个漂亮的转身安稳落在屋脊上坐下,双手支腮,学着友儿一般仰望天空。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雪姿,我会被你吓死的!”友儿大怒抱怨,她最怕的就是鬼了,这突然间窜起一人真是吓掉她半条命。 雪姿柳叶眉上挑,“你也知道吓人?大半夜的跑别人屋顶上唉声叹气,我还以为来了个什么鬼呢。” 友儿一愣,一个纵身跳了下去,“这是你房间?”好奇地推门而入。“怎么没有宫女呢?” “杀了。”雪姿也翻身下房,身子轻巧落地毫无声响,“路友儿你怎么如此美礼貌,就这么进了我的闺房?” “噗,闺房?”友儿哈哈大笑。 雪姿面色阴沉,“怎么?有那么好笑?”声音越来越低沉,有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其实她是故意吓唬友儿的。 友儿赶忙闭了嘴,雪姿武功高,如果真想揍她,她跑都来不及,她还记得刚刚在屋顶这雪姿丝毫不怜香惜玉,哦对了,雪姿也是女子,应该不会怜香惜玉的。 “知道了,我这就出去。”说完低着头就打算钻出去,没想到直接撞进雪姿怀中,原来是她瞬间挡在了门口。 轻笑声被雪姿那清冷的嗓音演绎得异常妩媚妖娆,“路友儿,现在才想逃是不是晚了一些?” 话刚出口,雪姿自己一愣,不小心的一句话竟让她心中升起许多暧昧。 “咳咳,我的意思是说,就是说,我不会揍你,恩就是这个意思。”雪姿突然很尴尬,脸上有了一丝可疑的红,暗暗自恼,没事瞎说什么话,瞎开什么玩笑?果然说话不经过大脑就要出问题。 友儿皱起眉头,这室内绝对有股诡异的气氛,而且这雪姿有些不对劲,不会是……友儿抬眼认真地看了雪姿一眼,见她有些忐忑。友儿心中暗叫不好,这雪姿定然是做贼心虚,绝对要揍她! “天色不早了……我……我要回去了。”说完便低着头欲冲出房间,没想到雪姿再次挡在门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友儿走,就是不想,之前她杀了几个前来监视她的宫女,她一直觉得这房间冷冷清清的很逍遥,但是友儿的出现却让她知道了逍遥的背后的就是孤单寂寞,因为寂寞她就不再想要逍遥了。“睡在这吧。” “啊?”友儿惊讶地抬头,面色瞬间变白。 “别废话,睡在这,又不是没睡过。”被友儿的目光看得更加不好意思,从何时期,这友儿的目光开始犀利起来,弄得她不敢再看友儿一眼。 其实路友儿的目光从没犀利过,只是雪姿在做贼心虚罢了。 “这个……雪姿……你知道我是偷跑出来的,如若明早之前宫女们没看到我,肯定会有麻烦的,让我回去吧……啊……”一声尖叫她已经被雪姿甩上床了。 心中大叫不好,糟糕了,雪姿肯定生气了,今天就不该出来,出来就出来就不该随便找个房顶叹气,叹气就叹气就不该随便进人家闺房,真真是倒霉透了! 雪姿看着自己的手,她刚刚做了什么?她敢肯定刚刚的动作绝对未经过大脑,她头脑里只想着要友儿留下,而她的手竟然对友儿做了如此粗鲁的事。再次抬眼,看到友儿白着一张小脸在床上瑟瑟发抖。雪姿想道歉,但是那话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两人异口同声,皆一愣。 “你先说。”又是异口同声。 “好吧我先说。”友儿低下头,“对不起雪姿,今天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大半夜跑出来透气,更不该该死不死地来到你屋顶叹气,最不该就是进你闺房毁你清誉,我说完了,你原谅我吧。”而后便抱着必死的决心。 雪姿薄唇勾起,既然有人承认了错误,担了责任,她就顺水推舟让她安心好了,“既然知道错了就要补偿。” “补偿?”友儿一抬头,“你怎么知道那些嫔妃给了我不少宝贝?”怪不得这室内满是诡异,原来这雪姿想要敲诈。 一翻白眼,“路友儿你能再笨一点吗,我雪姿能缺钱?我说的补偿是从今天开始你每日都要来我这和我一起睡,听到了吗?” “……如果我拒绝呢?”小心翼翼地问。 “很简单,”雪姿欺向她,粉色的薄唇微启露出雪白的牙齿。“揍你。” “……”她还有说不的权利吗? 抬起手拍了拍友儿的面颊,雪姿的脸上多了一丝嘲弄,“乖,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应该懂吧?” “懂……”路友儿点点头,来到这古代别的没学会,这句话绝对学得淋漓尽致,她已经学会了时刻向困难弯腰了。 “恩,这样才是聪明的路友儿,别废话了,睡觉,就当这是在驿站。”说完,雪姿便状似自然地在友儿身边躺下,当然,真正自不自然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 “你……你确定不揍我?”友儿小心地问。 “看你表现。”雪姿含糊地回答,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却发现怎么也平静不下来,那呼吸一次比一次沉重,妈的。 听到了雪姿喘着粗气,友儿更加提心吊胆,暗暗猜测这是雪姿隐含怒气呢。友儿躺在床上开始思考,怎么就得罪了雪姿?自己到底从什么时候得罪雪姿的?她们认识了,而后驿站一起睡,后来两人破了死石阵,而后便分开了,她想起来了,就是那时候她们两人的感情有了隔阂,但是她还是不记得自己到底何时得罪了她啊,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路友儿思考的同时,雪姿也在反思,雪姿也把之前两人从认识到现在的经过从头脑中过滤了一遍,仔细思考自己从何时开始对这路友儿有着非分之想的,没错,就是非分之想,因为她现在总是忍不住将自己的胳膊伸出来搂住这该死的路友儿。 雪姿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自己的胳膊,因为这种挣扎,让她浑身颤抖,甚至紧咬的牙关也开始嘎吱作响。 友儿想了许久,看着雪姿这“强忍怒气”的样子,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地方错了。 雪姿终于忍受不住了,一把将路友儿拉到自己怀中,令后者吓了一跳,后来发现只是搂着自己没动手开打,慢慢放下心来,虽然姿势有些暧昧,不过两人都是女子,这……应该没什么吧? “雪姿,”枕着雪姿纤细修长的胳膊,路友儿终还是忍不住了,“我到底哪得罪你了,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之前我们从死石阵回来不还是好好的?为什么从那开始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怪怪的,我总觉得你对我心怀怒意,你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雪姿长叹一口气,“我什么时候说你得罪我了?而且我什么时候对你心怀怒意了?” “没有吗?我怎么总觉得你想揍我呢?”友儿打算长痛不如短痛,还是一次问个清楚吧。 雪姿一愣,揍她?刚刚她确实是说要揍友儿了,但是那些只是随口说说,哪舍得动手,“路友儿,你真认为我会动手打你?” 路友儿想了一下,“你想听实话还是虚话?” “自然是实话。”雪姿被弄得一头雾水。 “我觉得你一直想揍我,只不过我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淡淡的小眉皱起,友儿扬起头用晶莹的大眼认真看着雪姿。 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射进屋内,令这精致的小屋明亮几分。 雪姿本就视力敏锐,她清楚地看到仰着头的友儿,看到她如水晶般晶莹的大眼,还有她泛着健康光泽的双唇。 唇…… 雪姿的呼吸更加粗重,她竟然……竟然想吻路友儿,如果她没记错,这应该是第二次了吧!? 看到雪姿脸上“愤怒”的表情,听到她为了“忍住”愤怒而加重的粗喘,友儿不自觉向后退了一些。老天爷啊,谁来救救她,她到底哪得罪了这雪姿,竟让雪姿对她有如此大的愤怒。 雪姿痛苦地闭上眼,她也不知该怎么办,之前她只是以为自己寂寞,需要个人陪伴自己,就如同当年心烦了杀老虎无聊了抓巨蟒一样,她以为自己只是想要个人单纯的陪伴,没想到如今这路友儿来了,她却想保住她,如今抱也抱了,她又想吻她……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她到底怎样才会满足。 雪姿想着,挣扎着,浑身肌肉紧绷微微颤抖。 狠狠咽了口水,路友儿向后又退了一些,这却引起了雪姿的不快。 一把将她又重新扯进怀中紧紧抱住。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令友儿根本措不及手,可怜的小脸儿就这么撞上了雪姿的胸膛。“疼……” 只觉得一股酸,鼻子被撞得生疼,伸出白嫩地小手摸摸自己的鼻子,恩,很干爽应该没流血,而后又伸手摸了摸雪姿的胸……真硬。 硬!? 路友儿突然大惊失色,这雪姿的胸是平的! 思路飞速退回到两人在死石阵的时候,当时雪姿将她抱在怀中,没错,当时她也感觉到了雪姿胸部异常硬,当时却因为情况危急没考虑太多,随后她日日夜夜和宇文怒涛在一起也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如今…… 友儿大脑一片空白,雪姿是平胸。 猛地向后退到墙角,友儿脑子立刻清醒,表情严肃,“雪姿,你到底是男是女?” 雪姿一愣,难道她的秘密就要这么被无情地拆穿了吗? 无奈地咧嘴一笑,“我是个怪物吧?明明是个女人却张长成这样。”面孔上有着伤痕,有着挣扎,其实她也不想如此,但是为何明明是男儿身,但头脑中就是有个声音告诉她,她是女子? 友儿皱眉,“雪姿,你确定你是女子?” 雪姿笑笑,“我自己告诉我自己是女子,却长成这样,真是个怪物。” 友儿又忆起了之前两人在驿站的对话,之前从未多想,但是如今想来却一切透着诡异,“你今年二十岁了吧,还未来葵水?” 雪姿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该如何开口?自己生了男儿身如何来葵水? 友儿恍然大悟,一拍手,“我知道了!” 雪姿一愣,“你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 而后友儿的双眼又出现了一种圣母玛利亚的光芒,身边又奏响了那支著名的歌曲,阿里路亚。“我知道你为什么是平胸了,问题一定是出在这,之前你不是说你从未用热水洗澡而一直用冷水洗澡吗,定是将身子刺激坏了,也因此一直未来葵水,没来葵水就没进入青春发育期,自然胸部就不发育了。” “什么是青春发育期?”雪姿迷糊了。 路友儿长叹口气,突然想起了那句话,养不教父之过,雪姿师父真是个十足的大坏蛋,既然养了雪姿,为什么让她天天在山里呆着,最起码也有个老妈子照顾她啊,从小什么都不懂最后把自己身子弄坏了,如今这身材不男不女的,该死的死老头。 “恩,我给你讲哈,青春发育期就是女孩子成长历程必经的一个过程,大概是在11岁到16岁吧,额……应该是这样,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在这一期间女孩子有了第一次发育,大概就是长了胸部,还有慢慢有了曲线,还有……哦哦,对了,还有就是来了大姨妈……哦不对,是来了葵水,有了葵水就证明排卵可以当妈妈了。”友儿一边绞尽脑汁地总结语言,一边耐心地给可怜的雪姿讲解。 雪姿更一头雾水,“排卵?”这又是什么? 路友儿满头黑线,为什么她觉得越解释越多了,“我给你讲哈,可怜的孩子。”伸出小手摸了摸雪姿的头,不过马上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摸老虎屁股,赶忙用闪电的速度将手抽了回来,“你知道人是怎么孕育的吗?” 雪姿皱眉,医术她懂,不过这怎么孕育的还真不懂。“不知道。” “当女子的卵子与男子的精子碰在一起后就会生成卵细胞,那个卵细胞慢慢经过细胞裂变就会发育成婴孩。” 雪姿更加一头雾水,“什么叫卵细胞,什么又是裂变?” 友儿双手捂面,老天爷啊,她这事在做什么蠢事,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对一个古人讲细胞,她真是个2货! 雪姿看到友儿的举动后,更加奇怪,“友儿,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能解释她身体之谜?为什么她有着男性的身子却有一颗女性的心? 友儿下定决心后将手拿来下来,一脸严肃,“我来检查一下。” 雪姿一愣,“检查?” “恩。”路友儿决定用自己现代化方法解决雪姿的问题。“你把衣服脱光。” “脱……脱光?”雪姿觉得自己的下巴掉了下来。“不行!”斩钉截铁,她受不了自己这丑陋的身体让人看,尤其是路友儿! 友儿皱眉,“我说雪姿,我们都是女的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当初我也是全身**让你给我擦药,你忘了?” 不提这个还好,之前雪姿已经把这事差不多忘了干净,如今这一提,友儿那白嫩嫩的身子仿佛又出现在雪姿的面前,雪姿调开眼睛不去看向友儿,喉头部自然地吞咽了一下。“你脸皮厚,我做不到。” “你……”友儿怒,刚想骂回去,却突然想到这雪姿刚刚还要揍自己,便把那粗话又活活咽了回去。“好吧,那你把上衣脱了。” “不脱。”雪姿咬牙,面色绯红,转过视线不去看友儿,只要她看到友儿便不自觉回忆她的身体…… 友儿无奈,真是个别扭的小孩,叹一口气。 阿里路亚~ 如果以为路友儿会放弃这想法那就大错特错了,路友儿一向是个迎难而上的好孩子,如今这面对如此大的难关,自然激起了友儿钻研的决心,“乖,说不定我能找到问题的所在。” “我说不脱就不脱!”雪姿狂吼。 友儿此时只恨自己武艺不精,如若她武功高强还轮到这雪姿在这吼,早就几下把她脱光了,“乖……” “路友儿我告诉你,我雪姿说一不二,说不脱就不脱,你死了心吧!” 路友儿也怒了,一下子蹦了起来,“雪姿你就这么浪费别人的好心,好,你继续这样吧,没人管你,我走了。” 雪姿一愣,顿时慌张,不得不说她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有人关心她的感觉,这种有人为她着急的感觉,但是…… 友儿说着便跳下床准备穿鞋走人。 雪姿一咬牙,“我……我脱!” 不就是脱衣服吗,最多上半身,她为了留住路友儿,她……认了! 路友儿转过身来,其实她并不是真要走,刚刚也不是真生气,都是为了让这别扭的孩子早些服软,伸出手摸了摸雪姿头顶柔软的发丝,“这样才乖。” 雪姿一个闪身躲过友儿的魔爪,但是准备解腰带的手抖了一抖,难道……真要脱吗? 他是真的不想让友儿见到自己丑陋的一面,但是如若不脱友儿定然生气。 长叹一口气,她该怎么办。 路友儿看出了她的无奈,也暗暗检讨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这毕竟是人家的**而自己就这样**裸地解开别人的伤疤,算了,即使脱了又如何,她也不是医生,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的,“算了,别脱了。” 雪姿听完大喜,“真的不用脱了?”虽然嘴里问着,但是手上赶忙将刚刚有些松垮的腰带紧了一紧。 友儿点点头,“不用脱了,让我摸摸就行。” “……” “喂,雪姿,你脸红什么红,你放心我对女人没兴趣,我只是想摸摸你到底发育的如何了,脂肪含量怎样。”友儿无奈。 “什么是脂肪含量?”雪姿又发现了她不懂的名字。 “让我摸还是你脱衣服,自己选一个。”友儿威胁。 “……” “那我走了,晚安。” “你摸吧。”雪姿赶忙道,她真的不想让她走。 友儿心中暗笑,她终于找到了雪姿的弱点。“这才怪,你躺好。” 雪姿无奈在床上躺下,面色却更加忐忑,她怎么有种躺上垫板的感觉? 友儿到了雪姿身边,伸出小手放在雪姿的胸上,很平很硬,看来丝毫没发育,这情况真是……糟糕透了。 雪姿浑身肌肉紧绷,忍不住抖了一抖,喉头动了一动。 友儿的小手渐渐向下,摸到了雪姿的腹部,眉头一皱。 这是女人的腹部吗,怎么还有腹肌,还是分块的?友儿再次在心中狠狠怒骂了天机老人那个变态老头。 随着友儿小手的游走,此时雪姿出了肌肉紧绷外,一种奇异的感觉升起,那种陌生的感觉催动了她浑身的血液,血液急速流转,向身下用去,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把推开路友儿,雪姿慌张地闪身跳下床,而后飞也似的夺门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友儿。 雪姿运气内力用最快的速度飞奔,方向便是她常去的小河。 而友儿则是耸耸肩站起身来,既然雪姿都跑了,她如果再留在这就是自作孽了,迅速溜之大吉吧。 友儿冲了回去,看到四个宫女还在战战兢兢地值夜,她迅速跳进窗子跑回床上呼呼大睡。 这真是一个难忘之夜,不过路友儿万万想不到的是,宇文怒涛就在这一夜接到边关十万火急的消息连夜赶回阿达城,并不是他不来接友儿,而是皇宫内院夜晚禁闭任何人不得出入,而边关战事刻不容缓,宇文怒涛最后衡量了一下,为了整个阿达城的百姓,还是上了回望阿达城的路。 只不过临走之时留下一封信,希望收信之人能照顾友儿,由他的亲信亲自送出,送往的目的地是京城,段府。 …… 宇文怒涛回到阿达城的消息自然是对路友儿保密的,皇后韩奕瑄自作聪明到皇上宫羽翰那进谏主意却被宫羽翰破口大骂。 宫羽翰自然是知道韩奕瑄想的是什么,她怕他纳了友儿后会威胁她的地位,想将自己弟弟贡献出来娶了路友儿,但韩奕瑄不知道的是这路友儿的存在到底意味着什么,得到她就如同得到了征服天下最强有力的武器,难道皇上会让她流入外人之手? 韩奕瑄被大骂后暗暗生恨,恨的自然不是宫羽翰,而是路友儿,她恨不得将路友儿碎尸万段,但是此时,她还不敢。 只有,等待时机! 夜,又是如此平静。 又是喧闹的一天过去,陪太后说笑,和皇后周旋,一直到夜里她们才肯真正放过她。 路友儿还是想透透气,只不过今日未走远,只是在自己的屋顶上坐坐,轻轻叹了几口气。 已经过了十五,月亮一天比一天弯,友儿捧着头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明月,计算着离开皇宫的时日,暗暗衡量着皇上皇后会不会放她走。 一道黑影闪上屋顶,友儿再一次无奈地叹一口气,但从始自终也未曾将视线拉回,一直遥望天际。 “我说,今天我可没在你屋顶上叹气,我在我自己屋顶上叹气呢,今天你挑不出我理吧?”友儿轻轻的说,不敢大声,只因屋顶下面还有四个值夜的大宫女。 磁性的声音轻笑,不是雪姿。 友儿赶忙回头一看,那在月光下越发璀璨的蓝,便入了她的双眼。 “质子?”友儿开口,自然是用的达纳苏国语。 纳兰冲面色一黑,难道再这女人眼中他就是那窝囊的质子?“哼。” “……”友儿看到他好像有些生气的样子,试探性地问,“今天……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纳兰冲闻言差点从房顶摔了下去,面色又黑了一些,却不知如何反驳,难道要告诉她,他就是她的手下败家,三国联军的总指挥,苍穹国的国君纳兰冲?“不是。” 他早晚会告诉她身份,只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将她抓到苍穹国,他穿上龙袍以后。 友儿不再多话,两只手撑着腮,继续看月亮。 “你在看什么?”纳兰冲不觉开口询问。 “月是故乡的圆,是吗?”友儿看着月亮,却不知道自己的故乡在哪,是现代?是魔教?是扬州?还是阿达城…… 纳兰冲没看月亮,而是看着友儿,唇角勾笑,“你想家了?” “不知道。”友儿茫然地回答。 轻笑出声,“不想告诉我?” 友儿收回了视线,看向身边的人,“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么你呢,想家吗?背井离乡来到这他国当质子,真是可怜。” 本来听了前半句还很动容的纳兰冲,在听到后半句就有了一种杀人的心。“你对苍穹国有什么看法?” 友儿不再看他,又重新看向月亮,她觉得这是一国质子找自己攀谈。质子的聊天内容除了国家大事还有什么,难道还有风花雪月? “我很喜欢苍穹国,很欣赏苍穹国的君王。”友儿实话实说,反正是闲聊,没有任何目的性。 纳兰冲一愣,她的回答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如果我消息没错,你路友儿刚刚才指挥了阿达城的火炮队将苍穹国大军打得一败涂地吧?” 路友儿也一愣,连质子都知道了她指挥火炮队,看来这事都在京城传开了,难怪皇上皇后对她如此,怕是下定决心要将她留在皇宫了。 “确实,虽然苍穹国国君无故侵犯阿达城确有不对,而且也以失败告终,不过不得不赞叹他的雄才伟略,他眼光的前瞻性。我觉得苍穹国建国仅仅数年便有如此大的成绩,全是纳兰冲的功劳。” 纳兰冲眉头一挑,璀璨的蓝眸颜色淡了一淡,没错,此时他很高兴。“但闻其详。” 将小手重新选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支起面颊,“其实如若那场战场没有打响,也许我此时应该是在苍穹国吧。” 纳兰冲一惊,“你说什么?” 友儿自嘲地笑笑,“其实当时我与苍穹国的商队已经打好招呼了,就在启程的前几天却突然传来三国联军攻城的消息,才被困城中,而后来也是为了自保才弄那个火炮,其实我不想杀人。” 友儿转头平静地看着他,她觉得他湛蓝色的眼睛可以带给她无比的平静,就如同看到平静的海面,“不只那时,即便是现在,我也不想去回忆那场战争,虽然胜利了,其实我并无多少快乐,因为我想到的是苍穹国三十五万人不会回家,有三十五万个家庭等不到亲人,有三十五万个母亲等不到儿子,有三十五万个女人等不到丈夫,我……应该开心吗?” 晶莹的泪从眼中流下,无声地滑落面颊,犹如流星一般,一闪而逝,让人捕捉不到,却让人有着一丝失落。 她时时刻刻都在接受这内心良心的谴责,因为她路友儿,这个冷兵器时代提前步入了可怕的火炮战争,有多少人死于无辜。如果非要怪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纳兰冲,是纳兰冲发动的这场战争,如果不是纳兰冲的私心,这些人也不会枉死。 看见友儿咬紧牙关,目光发出一丝怨恨,他脱口而出,“你恨纳兰冲?”说完后便深深自责,他这不是找骂呢吗。 果然,听到他的话后,友儿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当然恨,就为了能称霸便无故发起这场战争,无论谁胜谁败最后伤的是谁?伤的是那纳兰冲还是南秦国皇帝宫羽翰?不,最后受伤的都是无辜的百姓,这些百姓热爱国家,拥护皇帝,将皇帝当做自己父母一般尊重,他们日夜辛苦劳作还要纳税纳凉供养皇帝,但是结果呢,这些无良的皇帝为了自己的私心一次次将他们推向死亡!” 纳兰冲沉默了,他与其他皇帝不同,与那些世袭的皇帝不同,他是从最底层爬上去的,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底层人民的辛苦,也更能体会到友儿所说的话。 他闭上双眼,想到他刚刚建立苍穹国之时所发的誓言,他曾暗暗发誓定要让全国百姓富足,让他们活得有尊严,但是结果呢?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将这些忘却…… 他正想着,友儿的声音又幽幽传出。 “我的话说得偏激了,其实从某一角度来看,纳兰冲没有错,他其实是在对命运对抗。” 纳兰冲瞬间睁大了双眼,回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友儿,这场战争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背负了多少恩怨,只有他自己知道,而发动战争的原因他也知道,他不用其他人理解,其他人也根本无法理解他所想的一切。 “苍穹国虽然建国几年,并发现了矿产,其实还是岌岌可危的。它是这片大陆四国中领土最小的国家,最年轻的国家,根基最浅的国家。整个国家大部分在山区,虽然矿产自然丰富,却鲜少有农作物生产,更别说畜牧业,唯一的方法便是用矿产换这些粮食。金子,确实是好东西,不过在其他国家高兴之时这金子是金子,如若他国想恶意封锁苍穹国,那这金子连土都不如,所以纳兰冲必须要未雨绸缪,这才是一个国君应该做的。” 纳兰冲刀刻的嘴角以一种肉眼看到的程度弯了几许,即便别人看不出,他自己却知道,他笑了。 “如今主动出击还有一线希望,如若等到被动之时,怕是举国上下都要成为亡国奴了,那时候的苍穹国,定是连当初的穹地都不如,这也是为什么纳兰冲冒险出击的原因,也是苍穹国子民支持其的原因,想必整个苍穹国人都知道自己的命运便是如此吧。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句话,确确实实是真理啊。” 纳兰冲看向友儿的目光更加深邃,那片蔚蓝发出愉悦的光芒,原来她知道。 月光姣姣,夜风徐徐。 房顶上的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聊着,一直聊着苍穹国,一直聊着纳兰冲。 从苍穹国的国策到苍穹国的移民政策,从苍穹国如今的情况一直聊到苍穹国的未来前景,从纳兰冲的成名战一直聊到纳兰冲的人格特点,两人就这么聊着,各抒己见,必须越加欣赏。 友儿惊讶于这个质子竟然看问题如此透彻,而纳兰冲则是惊讶这个女人竟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避开友儿的视线,纳兰冲用他淡蓝的眼睛看着她,目光越来越深邃、玩味。 …… 路友儿此时在慈宁宫无精打采,同时又强打精神,与太后说着,侃着,聊着,其实不知所云。 别说这天天聊天没什么可聊的,即便是第一天也是强找话题,何况她……很困。 没错,她十分困,只因昨夜她在屋顶与达纳苏国质子聊了整整一夜,当她跳下屋檐才发现,四名大宫女皆被纳兰冲点了睡穴,怪不得他们那么笑着笑着这些宫女竟然毫无察觉。 太后自然是发现路友儿的异常,想必是未休息好,其实她也很累,但是为了演这处“姑侄情长”的戏码,她也是强打精神,强找话题。 太后的贴身宫女入内,看向太后的眼神犹豫。太后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友儿,对这宫女一个眼神,那宫女便来到太后耳边小声说了些话,而太后的神色却越来越凝重。 路友儿已经成功睡着了,就是坐着睡觉,她实在太累了,前一夜和雪姿折腾到半夜,白天又饱受太后皇后的折磨,昨夜又一夜未睡,如今真的是撑不住了。 太后看着睡着了的路友儿,眼光冰冷,“皇上决定亲自动手?” “回太后的话,皇上是这么吩咐的。”宫女恭敬的回答。 太后唇角一丝诡异的勾笑,“将路友儿送进我的寝室,燃绵挚香加麝香。” 宫女看向友儿的眼神也带了诡异,“是。”走到友儿身后,一个手刀劈向友儿后脑,而友儿立刻身子一软,宫女顺势接住友儿。 一个眼神,几个宫女前来便将友儿抬进了太后的寝室。 热,浑身的热,酥麻,异常的酥麻。 这是友儿唯一的感觉,那种**一次次缭绕于心的感觉让她饥渴难耐,神智还未清醒,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奇怪的感觉,那答案就在她嘴边,呼之欲出,却总是捕捉不到。 男人,是一个男人。 友儿挣扎着睁开双眼,虽然只是一道小小的缝隙,却看到了那个男人。 明黄色的衣服,黑白分明的大眼,乌黑的长发,与白玉般完美无瑕的肌肤……他是谁?为何如此眼熟却想不出他到底是谁? 男人的手冰凉,他手所到之处异常舒服,他的唇也是如此,冰凉沁人,在她身上游走,她……到底怎么了? 88,无奈的春药 热,浑身的热,酥麻,异常的酥麻。 这是友儿唯一的感觉,那种**一次次缭绕于心的感觉让她饥渴难耐,神智还未清醒,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奇怪的感觉,那答案就在她嘴边,呼之欲出,却总是捕捉不到。 友儿觉得自己身子被束缚,如在丝网中一般挣脱不出异常难受,她努力扭动身体 男人,是一个男人。 友儿挣扎着睁开双眼,虽然只是一道小小的缝隙,却看到了那个男人。 明黄色的中衣,服帖地在他修长的身子上穿着,黑白分明的大眼,让他的面容看起来那么天真无辜,乌黑的长发,整齐披在身后,如白玉般完美无瑕的肌肤……他是谁?为何如此眼熟却想不出他的名字? 男人的手冰凉,他手所到之处异常舒服,他的唇也是如此,冰凉沁人,在她身上游走,她……到底怎么了? 宫羽翰抚摸着路友儿的身体,他承认,此时他丝毫没有**,他已经努力了,虽然这女子确实很独特,很吸引他的注意,但是却激不起他半点**,和不喜欢的女人做这种事真是太为难他了。 但是次从登了王位,这样的事他宫羽翰还真没少干,从皇后到妃子,从勾引雪姿到勾引这路友儿,所有方法都用了,只要是对这个皇位有利的事他都必须去做,他不知道是对是错,只知道心里越来越烦。 轻轻吻着身下女子的面颊,不得不说这娇嫩的肌肤让他有些留恋,虽然没什么**,不过他知道这女子他不反感。 随着身下女子不停的扭动身躯,也随着他自己本身的努力,**慢慢被培养出来,看向下面小人儿的眼神也逐渐迷热,不再像之前的清冷。精致的薄唇一勾,这样的安排也许也不错,没想到这短短时间便能培养出**,他对她的期待也渐渐生疼开来。 双手抚上女子的面颊,那柔弱的感觉让他有些爱不释手,慢慢的,双手缓缓移到她的细嫩的脖颈,他突然好奇她身子是否也是如此娇嫩可人。 正当他拉开了友儿的衣服之时,突然觉得后背一阵阴风,那阴风伴随着杀气袭来,那是掌风!是一个武功高强之人的掌风! 宫羽翰眸子瞬间变冷,身后之人毫无声息,突然发难,出了雪姿便只有纳兰冲了,难道是后者?思考的同时宫羽翰的行动并未停止,他伸手一抓大床上纱质帐帘,一个回身用力便将那帐帘扯下,内力灌注其中那帐帘瞬时变成了无坚不摧的利器。 一声裂锦之音,利器被毁,那是因来着的内力更为强劲。 “来者何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瞬间发生,宫羽翰到此才真正转过头来观看身后之人的身份,不看还好,一看大吃一惊,“怎么是你?” 清冷的声音传出,没了往日的悦耳,那声音中满是狂煞。“宫羽翰你还真是饥渴,那么多女人不够你玩的竟然想染指路友儿?”来着不是别人,正是雪姿。与口吻上的淡定不同,雪姿的面上异常铁青,如若不是面前之人是宫羽翰,她早就一掌拍死他,还容他狡辩? 宫羽翰见到是雪姿后,有了一丝窘迫,那种窘迫就如同做贼被抓一般,在雪姿这个女人面前宫羽翰觉得自己的自尊越来越低,难道他就是如此不堪到连个女人也比拼不过?在不雪姿面前提及他这自高无上的地位只是在自取其辱。“雪姿,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这么做吧。”他的声音冷静又隐隐无奈。 聪慧的雪姿自然是知道宫羽翰的苦处,这三年里她与他站在一条战线上,他所面对的困难她雪姿也同样体会到了一二,但是这强大的压力从始自终都是压在宫羽翰自己一人身上。 面色渐渐恢复常色,但那眼神还是极为不善,口吻缓和了许多。“宫羽翰,亏我雪姿还帮了你三年,难道除了这种低级的方法就毫无办法?” 即便是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宫羽翰还是有种想与之一拼的**,声音不自觉加大,“那你说我该如何,这路友儿是江湖人士你应该知道,她既不受家族利益束缚又不被权利金钱所打动,除了强制性坏她贞洁予以妃位,我如今真的不知还有何种方法了。” 雪姿看着床上满面通红的友儿,也是紧紧皱眉,其实除了这些方法外还有一种更为直接的,如若她不认识这路友儿怕是她毫不犹豫地选择那种方法——利用催眠术得到火炮配方后杀了她! 即便是受家族利益束缚,即便是给予尊贵的妃位,这些都是不保靠的,在她雪姿的世界中没有绝对的忠贞,只有更强大的诱惑,那么最让她放心的人便是——死人。 可惜对方竟然是路友儿,她万万不能让路友儿受到丝毫危险! 看到雪姿沉默,宫羽翰一丝冷笑,“怎么,你说不出了?你以为我喜欢她?没错,我宫羽翰承认这女子确实独特,但与我同进退三年的雪姿你还不懂吗,当我登上这该死的皇位便没什么真爱了,别说这床上的路友儿和你雪姿,还是这整个后宫的女子,我没有一个是喜欢的!我如今的处境你还不知吗?” 雪姿看着床上不断挣扎友儿默默不语,如若她没成为皇上的女人怕是就要成为死人吧。 “这件事容我考虑下,给我一些时间。”说完便抱起友儿飞身离去。 宫羽翰看着雪姿远去的背影,颓然跌坐在床上,低头愣愣看着地板。 今天……他真的无地自容! 当然意气风发的太子哪去的,当年文武双全的太子哪去了,如今他只能用这样的手段巩固自己的王位? 时间又过去许久,宫羽翰想了很多,那目光从之前的迷茫逐渐变为坚定,除了这些他真的已经无路可走了,难道看着宇文怒涛羽翼丰满临阵倒戈?难道看着苍穹国逐日壮大有一日向南蚕食?难道看着那对南秦国虎视眈眈已久的北漠国有一日挥军南下? 难道就这样让他守着盛世继续下去而放弃之后的发展? 不,既然命运将她宫羽翰安排到了这个位置,他就别无选择,他只能继续走下,这就是他的命!雪姿即便是有一日离开皇宫他也并无担忧,因为这三年他已看清了雪姿为人,雪姿根本不会被任何利益权贵所打动,但是这个路友儿就不同,这路友儿分明就是宇文怒涛的人,而这宇文怒涛便是他宫羽翰心头第一根巨刺! 如若路友儿冥顽不灵,那也别怪他宫羽翰心狠手辣了,他得不到也绝对不能便宜别人,尤其是自己的敌人! …… 雪姿抱着痛苦挣扎的路友儿一直到皇宫西北角的小河——雪姿夜晚经常来之地。 脚尖刚一落地,一甩手便把友儿扔入河里,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活该蠢女人,谁让你和那纳兰冲整整聊了一夜,如今这毫无反抗之力如待宰羔羊一般,让人吃了也是活该。” 伴随着噗通一声水声,友儿就这么被扔下小河。冰凉的河水瞬间将她淹没,因毫无准备,河水就这么无情灌入她的口鼻里,只觉得鼻腔中一疼,连喊都喊不出来直接向水下沉,不过随即便觉得自己脖子后的衣襟一紧,又被人像抓小鸡似的抓了上来。 一把甩在地上,虽然头脑还不算清醒,不过求生本能也让友儿不停的咳嗽,努力将鼻腔中的水咳出来,试图努力缓解鼻腔的不适。“咳咳……” 刚刚做这些事完全是雪姿在出气,她这一辈子没被人照顾,自然更没照顾过谁,而刚刚因为太过生气出手确实也重了一些,此时她开始暗暗恼悔。 半跪下身子,左腿支起来,右膝跪地,一把将友儿提起来,不过瞬间愣了一下,而后放开她的衣服,改为两只手扶着她的肩,让她的小身子趴在她支起的左腿上,右手轻拍她的背,“蠢女人,随便和个莫名其妙的人就聊一夜,这下好,一夜未睡身子虚弱吸了那香更了几分,真是活该!” 虽然毒舌,不过那拍背的动作却越来越轻缓。 路友儿虽然有了一丝意识,不过却不清醒,这种有了意识又不清醒的情况更糟,清清楚楚地体会到了身体痛楚却又不知该如何抗拒,浑身软绵绵不说,矛盾的是整个身体根本不受她意识支配。 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将她扔进水里又拽了出来,而后便将她大头朝下地拍背,这人……到底是谁?到底是救她还是害她呢? 慢慢睁开双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头望向那人的脸,可惜……她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那**香的原因还是因刚刚的冷水刺激了双眼,总是就是睁不开眼。 淡淡小眉皱起,这人到底是谁?离的太远,看不清。 努力抬起那两条软绵绵的胳膊,攀上此人的身子,她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看清对方是谁罢了。 雪姿一惊,这路友儿竟然抓着她的衣服在她身上乱蹭,自己一身白衣被她弄得湿乎乎的很是难受,一怒,伸出手就想将友儿再扔回河里,不过想到她刚刚呛水的样子,没由来心头一软,那抓起她衣襟的手又放了下来。 “哎……”轻叹口气,她雪姿竟然也有一天心疼一个人,这滋味真是很奇怪。 趴在雪姿的腿上大口的喘气,没了冰冷河水的刺激,那燥热又重新爬上身体,友儿趴在雪姿腿上的头顿了一下,大眼猛地睁开,没错,这是春药!她不会记错,她在林府之时中过一次春药,如今这次和那次是一样的感觉只不过身体更加难受而已,难道是更为严重的春药? 虽然眼前还是一片模糊,不过意识清醒了一下,河水?没错,是因为河水她才有了意识的,难道在河水中就能解了这药? “路友儿你这是想干什么?”雪姿好奇的问。她看到了友儿用尽全身的力气翻下她的腿,而后艰难在地上爬行。 雪姿站起身来离友儿远远的,只因为这友儿此时已经如泥人一般,那本就**的衣衫在地上滚过之后肮脏无比,这是洁癖的雪姿根本无法忍受的。 当雪姿远远走到友儿面前之时吓了一跳!她的嘴唇满是血迹,她咬破的嘴唇用那丝疼痛保持这清醒。 雪姿慌了,也不管什么脏不脏了赶忙抱住友儿,“蠢女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本来好容易爬了两尺,如今被雪姿一下子又拽了回来,友儿虚弱的小脸杀过带起丝丝无奈,“河……河水……”短短一个词语竟然让她吃力无比。 雪姿一挑眉,“你是说用河水抵抗你身体里的春药?” “恩。”艰难地点点头,双眼异常疲惫只想闭上,友儿直觉的知道如若这双眼闭上,怕是又要失去意识。 仿佛看出友儿的挣扎,雪姿出声道,“友儿,你知道我是谁吗?” 友儿一愣,是啊,她是谁?而后艰难地想了一想,只觉得此时连运转自己的大脑都是无比吃力,那缭绕的薄荷香气,那清冷的嗓音,她知道她是谁了,“雪……姿……” 雪姿一挑眉头,一直皱紧的脸颊突然如花朵一般绽放,此时她心情突然非常好,是因为这路友儿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认出她,看来自己在她心目中想必是很重要的,想到这,对友儿也算是温柔了一些。“友儿你听我说,不用保持清醒了,一会我将用银针封了你身上四处大穴,而后将你放在河水中,只要熬过五个时辰便可了,一切有我,你放心吧。”她真是看不下去友儿的挣扎了。 友儿看不清雪姿的面容,只隐隐约约看到连模糊的脸,对这那个方向突然绽放出一抹笑容,那抹笑容代表着无比信任 有雪姿在,她就放心了。 这是路友儿在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雪姿掏出腰间一个黑色鹿皮卷起的布卷,解下那精巧的绳结,轻轻一甩那布卷展开,安静躺于其上的是一排闪着寒光的银针。银针按照大小粗细依次排列,修长纤细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拔出布卷一端四根最粗最大的银针,一声裂锦,友儿后背脏兮兮的湿衣便被撕开,右手在其背部一闪,四根粗大银针便稳稳刺于友儿背部。 深度昏迷的路友儿丝毫没有反应,伏在雪姿的身上重重穿着粗气,那吐出来的气体滚热,喷洒在雪姿的面颊上让她心中突然一落,这温度不应该是普通媚药,难道是? 赶忙执起友儿手腕诊脉,果然……她体内力流传着死迷! 死迷,是一种最为强烈的毒药,虽然它也是春药但是雪姿却觉得这药已经不是催情那么简单,这是催命的毒药!因无论多么激烈的春药只要熬过了一定时辰后,那药效便迎刃而解,而死迷却不同,如若没有阴阳交合之事体内的血脉就会倒流,而死迷最开始的症状便是体温的急速升高。 路友儿此时已经彻底地昏迷不醒,呼出的气体温度越来越高,甚至另雪姿感到了灼烧般的炙热。此时她已经顾不得什么脏不脏了,紧紧将友儿抱在怀中,任她身上的淤泥将自己白色的锦袍染得一塌糊涂。她在颤抖,她也迷茫了,此时她应该这么做。 难道……要将她送到宫羽翰那?其实那样也不无不可,宫羽翰以为坏了友儿贞洁便抓住了友儿,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友儿根本就是魔教中人,而且经历了那五男之事,即便是宫羽翰与友儿发生了什么,即便是此时被宇文怒涛知道,怕是他也不会得逞。 但是转念一想,是宫羽翰下毒将友儿害成这样,如若再送回去,怕友儿根本收不了这个结果,她还没忘友儿临昏迷前投向她那信任的眼神……那,难道去抓个侍卫? 友儿的身体开始略微颤抖吗,死迷之毒越演越烈,雪姿较劲脑汁地思考。这里是皇宫西北角,一左一右皆是密林,鲜少有人影出入,去哪找个男人?侍卫一般都是在宫殿附近巡楼,如若抓一个回来势必要惊动其他。那……暗卫? 雪姿眼前一亮,是啊,此时皇宫暗卫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这暗卫一般都是隐在暗处,且分头行动,神不知鬼不觉抓来一个应该没问题,但是这皇宫中的暗卫岂是那么好控制?如若让他保持清醒他定宁可不从,如若干脆将他打昏也根本行不了那男女之事,这可如何是好? 友儿的颤抖加剧,即便是深度昏迷,但那小脸还是露出十分痛苦的神色,雪姿知道再不想办法怕是就彻底完了,再过半个时辰友儿便要开始七窍流血。半个时辰…… 如若将友儿放在这去宫羽翰那取了春药再抓一个暗卫,将春药立刻给暗卫喂食而后将暗卫带来,以她雪姿的本事,这半个时辰绝对能办到,但是……雪姿眉头紧皱又碰到个问题,但是这就算是马上得到春药逼迫那暗卫服下,这半个时辰春药也未必能生效,就算是生效了那半个时辰已过友儿已死也前功尽弃。 一拳锤在地上,平整的地面瞬时被砸了一个大坑,雪姿此时恨不得将那宫羽翰碎尸万段,但是想来想去却只能那个友儿送到宫羽翰那……可恶。 身体很疼,那种犹如发烧似的疼痛,每个骨节都隐隐作痛,伴随着浑身炙热……疼痛让昏迷的友儿幽幽醒来,她是不是要死了?为什么这疼痛还伴随无限快感?哦,对了,是春药……无奈,又中了春药……为什么这不上台面的事总让她路友儿碰到? 理智只恢复了那仅仅的一刻,下一秒钟,神智再次迷失,整个身体就如同堕入了火盆里一般,身上披的是什么?那般潮湿沉重,如混凝土一般……友儿皱眉,混凝土?她此时好像在古代南秦国吧,哪来的混凝土?糟糕,她开始出现幻觉了。 虽然头脑是这么想的,不过那小手没停,不停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如发疯一般,只想逃离这束缚。 “蠢女人你干什么?”雪姿面色一红,赶忙抓住她的小手。 友儿的手被抓住,拼命挣扎,却如何也挣扎不开。雪姿只觉得友儿的手炙热无比,心中暗暗后怕,这死迷毒开始彻底发作了,此时该如何是好?时间!她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即便是现在用内力将她毒逼出来短短半个时辰也根本无法做到,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友儿死在自己面前吗? “救……救救我……”友儿小声痛苦呢喃,想哭,却哭不出来,身体中水分仿佛已经蒸发得一干二净,“救……我……好难受……” 看见这样的友儿,雪姿只觉得心头被人狠狠刺了一刀,牙关一咬,她决定了,就将友儿送回宫羽翰那吧,这是唯一的选择了。低头看向友儿,“路友儿,如若你醒来想怪罪一个人的话,就怪宫羽翰吧,如若还不够,那你便……怪我吧。” 刚松开友儿的手,路友儿便向前一扑,而毫无防备的雪姿瞬时被扑到。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雪姿彻底目瞪口呆,只因……友儿竟然在舔舐她的脸…… 雪姿第一反应便想推开友儿,不过在准备推开的一刹那犹豫了,她喜欢这种感觉,路友儿软软的身子伏在她身上,她那热热的小舌在她脸上游走,这是一种陌生的感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表达,雪姿却清楚的知道她不讨厌,还很……喜欢…… 此时的友儿已经神智模糊,她突然发现自己脸下一片冰凉,起初她将自己的面颊紧紧贴于那片冰凉之上,但是觉得仿佛是隔靴止痒一般解决不了最根本的问题,那种热,那种火,仿佛是从身体里伸出发出的。伸出小舌,当舔舐那片冰凉,异常舒服。 雪姿头脑一片空白……谁能告诉她此时她应该怎么做? 正在雪姿挣扎之际,友儿的小舌渐渐舔到雪姿的嘴角,那种莫名的快感猛地向她身上袭来,一波一波,雪姿甚至都在怀疑,难道她也被传染了死迷之毒? 友儿很喜欢唇舌下的一片冰凉,因为这冰凉带着薄荷之香让她欲罢不能,这薄荷香气入口立刻冲淡了炙热,就如同三伏天啃咬一只冰块一般。渐渐,顺着自己的直觉,她找寻到了那块喷洒冰凉气息之地,这里的薄荷之香更为浓郁。她不知道这片冰凉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何有薄荷香气,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顺着自己最原始的冲动。 雪姿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她能感觉到友儿扑到自己脸上灼热的气息,能闻到友儿那桃花香气,能感觉到友儿那炙热的小舌舔舐她嘴角潮湿。 喉头微微动了两下,她在挣扎,挣扎要不要打断友儿。理智告诉她必须要将友儿迅速送走,但是却又有一丝私欲告诉她,再享受一会……只一会。 最后,雪姿还是服从了自己的私欲,她暗暗告诉自己,就一会……就这一会。巨大电流从她唇上瞬间延续到她的后脑,因为……因为路友儿竟然开始舔舐她的嘴唇!更为可怕的是,顺着双唇间的缝隙,友儿一路探索。 深深吸入一口气,浑身肌肉瞬时绷紧,双眼睁得大大的,两只修长的手也紧紧握拳。她紧张地享受着此时莫名的快感,这种快感让她根本不忍打断,愈发欲罢不能! 又一次吸气,雪姿此时不止是肌肉绷紧,浑身也开始微微颤抖,因为…… 路友儿的丁香小舌竟然撬开了她的双唇无比贪恋地舔舐着她…… 鬼使神差……没错,绝对是鬼使神差,雪姿就这样鬼使神差地将自己晶莹的贝齿打开,而友儿顺其自然地进入,汲取更多薄荷香气,因为友儿发现这薄荷香气可以成功缓解她体内的燥热,她两只白嫩灼热的小手慢慢顺着雪姿的身体攀爬,直到抚上她的面颊,轻轻抓住她头啃咬。 89,小肉,不喜勿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雪姿此时十分后悔为何当初没打断她,因为现在自己根本再也无法打断。 在驿站里之时他曾想吻路友儿,但那只是本能的冲动,即便是当时他吻了,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现在,这样的担忧已经烟消云散了因为……此时的主动权根本不在他手。 发出一声美妙的呢喃,友儿那双氤氲大眼迷离地看着雪姿,雪姿那上挑的凤眼也紧紧看着友儿,暗暗惊叹,这女人外表蠢笨,这小舌却异常灵活,所到之处犹一片酥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吻技高超?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但是就在他暗暗思考之时,身体为他做了明智的选择,雪姿一旦发现,恨不得一掌劈死自己——他竟然回应了路友儿,即便是不知应该如何吻,但是依照着身体本能,他用自己的舌回应了友儿的小舌,追捕、缠绵,让雪姿的头脑再一次空白一片,而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只觉得浑身血液仿佛抽空一般,全部涌向了身下,刚刚已经平静的情绪再次高涨,他……他……他竟然有了不该有反应。 雪姿真的怕了,他越来越不懂自己了,明明是男人的身体为何脑海深处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他是女人,这声音伴随了他整整二十年,就在自己笃信之时却出现了路友儿,他知道这世间有龙阳之交,难道女人和女人之间也能发生什么?就在他认了,认为自己真的陷入畸恋之时,这二十年沉寂的男性躯体却在此时瞬间苏醒,他再次深深矛盾了。 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那头脑中的声音到底是谁的?他从小便追问天机老人他的性别为何天机老人支吾不答,如若他说自己是男的那这头脑中二十年的声音当何解释?他从未怀疑过天机老人,也未曾怀疑过自己的性别,但是此时如若再不怀疑那便是刻意的逃避! 催眠术!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如果用这个就完全可以解释他身上发生的一切,他多半是被人催眠了,这催眠从不记事时便开始了,也许在他成长历程中进行过多次催眠,不然这说服他的声音不能如此清晰,那清晰的声音就如同时刻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劝说一般,那这催眠他的人到底是谁?是天机老人还是另有他人!? 如若真是天机老人,那他的动机又是什么,如若是另有他人,那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他的身世难道仅仅是个弃儿而已!? 一个有一个怀疑在雪姿脑海中如墨染一般逐渐渲染开来,正当他想将从小到大的记忆重新捋顺时,身上那奇异的感觉又忽地加大,打断了他的思路。因为路友儿小手在他身上乱抓乱摸,费力地撕扯着他的衣服。 “友儿别闹,我们不行……”他抓住那小手,却发现那手烫得惊人,低头一看,大惊失色,友儿的鼻孔已经开始隐隐冒出血丝,嘴角的也开始涌出鲜血。 糟糕,如若再不解这死迷之毒,路友儿必死无疑! 雪姿心中已经彻底明白,如若友儿今天真的死了,那么凶手也有他雪姿一个,如若一刻钟前将她送到宫羽翰那,定然能保住友儿一条命,而如今即便是马上送去,怕是时间也来不及了,而且搞不好宫羽翰那厮还会加大威胁的砝码! “啊,友儿,不能……”到吸一口气,只因友儿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他的腰带,那炙热的小手犹如灵蛇一般伸入他的衣襟,贪恋地抚摸他的身体,身下的**愈演愈烈,恨不得爆炸一般。他没阻止她,只是面色苍白地深深看着发了狂的友儿,他面前的女子已经不是路友儿了,她已经完全被**所左右了,她所做的一切皆是动物的本能! 一咬牙,事情到这种地步全是因他雪姿的贪恋,为了路友儿的生命,他也顾不得什么了。 一把将友儿的衣服撕开,刚刚那已经破烂不堪的衣物此时已经粉碎,友儿的身子通红无比,怕是再过一刻钟那血液便要顺着毛孔喷涌,这是骇人的一幕,但却又有一种别样残忍的美。这是他第二次见友儿的身子,第一次是在马车里,他记得当时自己抓了友儿便开始上药,那时看友儿的身子绝无他想,没有丝毫异念,为何此时见她这通红的身子却让他血液沸腾? 深吸一口气,他从未想过自己身上的东西竟然还有用到的一天,他已经他要抱着这个恶心的秘密过一生。 几下将自己衣衫褪净,那是一幅真正男人的躯体,除了异于其他男性纤细外,绝无女性特征。 翻身将友儿压在身下,他博览群书,自然不会愚蠢到连男女之事都不知,但是直到是一回事,真正做起来又是一回事。 轻轻抚上友儿的身体,入手皆是柔嫩细滑,不过雪姿的手却冰凉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紧张,或者两者皆有。 他……是不是应该……眉头皱紧,他知道自己应该摸哪,却死活下不去手。 就在他下定决心将手探向之时,脑海中那伴随这他二十年的声音再次响起:“雪姿,你是女子。”“雪姿,你是女子。”“雪姿,你是女子。”“雪姿……” 那**的凤眼立刻清冷无比,他知道了,他听出来了,这分明就是天机老人的语调! 虽然这音色是隐约的,根本捕捉不到,但是这语调分明就是天机老人,他不会认错的。他早就应该察觉才是,却整整被隐瞒了二十年,是因为他从未怀疑过天机老人——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师父! 难道…… 雪姿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难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女人,难道他被这催眠术整整隐瞒了二十年,难道他苦苦挣扎了二十年的问题竟然是个天大的、愚蠢的、幼稚的笑话? “哈哈哈……”突然失笑,他雪姿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可以出谋划策,他可以运筹帷幄,他可以神出鬼没杀人于无形,他竟然在自己性别上糊涂了整整二十年,男身女心,他一直苦苦挣扎,却不想真正骗他的人竟然就是唯一的亲人,真是……太可笑了! 低头看向路友儿,他一直觉得这路友儿愚蠢可笑,但是他雪姿才是真正愚蠢之人,是天下第一愚蠢的人,他错就错在太过相信他师父天机老人了,丝毫没有怀疑,但是天机老人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刚刚那冰凉的手抚摸自己身体,让友儿倍感舒适,但那冰凉突然离开了,她痛苦的挣扎,觉得自己已经濒死,此时已经不是热了,她浑身疼痛,觉得身体里很胀,那是血液的胀,浑身血液想要从身体里喷涌而出,这种疼痛让她浑身痉挛。 友儿痛苦的声音令雪姿瞬间清醒,现在不是思考这些事的时候,路友儿死迷之毒已经彻底发作,即便是他立刻……他不知道时间还来得及吗,该死!为什么他总是一错再错,何时他竟然如此犹豫!此时别说他已经对自己性别产生了怀疑,就算是没怀疑,就算是还坚信自己内心是女人,只要这副身子可以救友儿,他也在所不惜,两个女人又能怎样,反正他的身子是男人就好。 路友儿的双眼猛地大睁,仿佛置身于火海中得到一丝微凉,那种感觉慢慢从她身体深处扩散开来,这清凉所到之处,连那钻心的疼痛也减缓不少,潜意识里她好像知道了怎样才能得到得到救赎,不知从哪来的力量,她一把将身上那冰凉的躯体抱紧,紧紧搂抱,绝不松手! 如果说刚刚还是因为身体本能使然,那此刻雪姿已经完全将思想与身体完全结合在一起,他此时十分清楚他想做的事——他要得到路友儿! 坚持了二十年的性别一朝被怀疑,虽然他内心还是矛盾尴尬,不过转念一想,这样岂不是更好?这样便刻意堂堂正正地抢来路友儿,抢来这个女人,他想要一个家,他恨死了孤单,他今后再也不愿孤单! 是啊,为什么当初他没想过,只要告诉友儿他是男的,这些问题,这些挣扎便迎刃而解,反正男性与女性对于他雪姿来说根本不甚在意,他不在乎外人看他的眼光,他只想要路友儿!原本他打算的是用计将路友儿留在皇宫两年,两年约定之期一满,他便带着路友儿离开皇宫,云游四海,如若路友儿不愿,他不排斥用催眠术将路友儿过往的记忆消除。 一旦想通了,突破了自己的心理底线,雪姿便更为疯狂。 …… 京城,段府。 段修尧刚刚回京,风尘仆仆,满眼疲惫。因为赶路,他已经两天未合眼了。 府中异常清净,段老爷和老妇人在北城避暑,府中的莺莺燕燕已经被他清理干净,整个府中除了轻手轻脚的丫鬟小厮别无额外响声。很好! 直接冲进自己卧房,还未脱衣便将自己扔在大床上。 床啊……你可让小爷好等啊!小爷这两天一夜的疯狂心心念念的只有你啊……当然,还有一个粉红色的小身影…… 甩甩头,段修尧愤怒,他绝对是中邪了,为什么总想着那个死女人,那女人有什么好?又丑又不可爱,个子也不高身材也不好,还他妈……甩过他一嘴巴,真是该死,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地想她。 中邪了,绝对中邪了,这每年一次的全国店铺检查已经结束,好好睡一觉,明天去那青云观找道士好好帮他驱驱邪,这天天想那个死女人也不是回事啊。 礼貌的敲门声,“少爷,您睡下了吗?”来者是段府的管家。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进。”被人打扰睡眠,段修尧有抽人的**,不过他这人一向公私分明,管家在林府几十年忠心耿耿进退有度,不会因为一点小事来烦他,看来是有什么紧急之事。 “少爷,奴才知道打扰您休息不对,不过这有一封信笺,说是十万火急,前日送来的。”段管家果然双手捧着一份密封的信笺。 一挑眉,“是谁的?” “回少爷,是正南王的亲信送来。” “撕了。”不再理会管家,段修尧将头埋入柔软的锦被中。 “啊?”管家算是看着段修尧长大,自然知道他的为人,认真谨慎,所以此时对他的命令大吃一惊。 “撕了。”段修尧又说了一遍,这是他最后的耐心了。那正南王宇文怒涛能找他什么事,肯定是找到路友儿耀武扬威,一报当年在林府那暗亏之仇,他可不打算给宇文怒涛报仇的丝毫机会。 他已经得到消息,那三国联军攻打阿达城大败,全因正南王妃的英明领导,他刚开始还在纳闷这宇文怒涛何时有了王妃,赶忙派人去回京的段家商队查问,不问还好,一问气得半死,那王妃不是别人正是路友儿,气!无比的气! 之前宇文怒涛在他这没少吃暗亏,此时来信炫耀也是理所应当,如若他拆开信非气的几天几夜睡不着,绝对不能给他机会!对,段修尧暗暗发誓,不给宇文怒涛机会,撕了信眼不见为净。 段管家看着在床上任性的段修尧,淡淡一笑,少爷七岁管家,是商界天才,但是只有他们才知道其实少爷在外人看不到的一面其实就是个孩子。“少爷,正南王为人严谨,从未听说过在京城与人拉帮结派,想必这信笺也很少送与他人,您应该看一看。” 在薄薄锦被下的段修尧面色突然一冷,确实,正南王那死鱼脸只会发脾气,这样开玩笑耍威风的活跃事谅他也干不出来。钻出被窝,修长的手指伸出,“拿来。” 段管家将信笺双手奉上,段修尧随便撕开信笺,足可见其对发信之人的不屑,抽出信件,一目十行,刚看一眼,就顿住了,双眼圆睁,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浑身的疲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哈哈,老天都在帮我段修尧!” 管家一愣,随后笑笑,他不用知道这信中内容,只要少爷高兴便可。 段修尧一屁股又坐回到床上,脸上那兴高采烈的狂喜是怎样也掩饰不住的。真是上天眷顾啊,宇文怒涛那厮因为战事回了阿达城而将友儿留在了京城,太棒了太棒了! 不过还有一点让人头疼……这友儿竟然在皇宫。 管家一直不语,在一旁静静而立。 段修尧的面色逐渐认真起来。 阿达城中发生的一切他早就知道,他段家在阿达城也有商会,虽然从规模上比不了那种以地方为性质的商会,但如若从成交量交易额来说,他段家商会屈居第二,便无人敢说是第一。阿达城门开放的两日后,随着商会车队回京,城内发生的一切他段修尧自是知道。 当知道这指挥作战的正南王妃是路友儿时,段修尧恨不得下巴掉在地上,他没想到那笨蛋女人还有此等本事。随后的事段修尧就不知道了,因为他开始了每年一次的全国商铺检查便没再关注阿达城之事,他知道路友儿在宇文怒涛那应该很安全。 “管家你下去吧。” “是。”段管家闻言退了出去,而留下的段修尧已经全无睡意,刚刚疲惫得发脾气的少年,此时突然转身而成沉稳内敛的男子,如是外人,怕是会觉得自己眼花吧。 起身走到桌旁,桌上有着温热的茶水,那是丫鬟听说他回来立刻便准备的。 唏嘘茶水之音,茗香缭绕室内。段修尧端起茶碗搁在嘴边却未饮下,他在想事情。 当初他听到这火炮队的威力后便替路友儿大大捏了把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是一句老话,却也是实实在在的话,这火炮对于一个国家,一个君王来说意义非凡,那正南王宇文怒涛早就成了皇上的眼中钉,这是所有明眼人都知道的事实,如今友儿又横空出世,这皇上必然…… 段修尧又将那信件从心浏览,不像之前那会匆匆而过,此时是一字一句钻研,恨不得从那短短几句中看到更深层的含义。 阿达城突发战事,宇文怒涛连夜回城,而友儿被困宫中无法带出……看来没什么关系之事其实都隐含联系,想必这些都是皇上刻意安排的吧。 事情开始难办了,段修尧将那搁在唇边的茶水倾斜,已经稍凉的茶水入口,使他又清醒一分。如果他是皇上,他也会想尽办法让友儿留在皇宫的,绝对不能再到宇文怒涛身边,宁可毁了也决不能给正南王。想到此,段修尧便一身冷汗,如若这样,路友儿岂不是有危险? 他必须要想尽办法救路友儿出来!但是话说回来,即便他是京城首富也无法左右皇上,如若皇上下定决心将路友儿留在宫中,他却无丝毫办法,这可如何是好? 段修尧的困意已经全无,白净的面上满是阴沉,他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茶碗在手中把玩,思绪渐渐离开段府,飘到了皇宫内院,路友儿那里。 …… 皇宫,无名小屋。 皇宫中随处可见宫殿,几乎每个建筑都有名字,除了在西北角的一个小屋子,这是三年前应入宫的雪姿要求盖起的宅院,本来皇上为了迎接雪姿的到来已经准备了奢华的宫殿,谁知道她却要求在这皇宫中最为荒芜的西北角盖屋子。 原因很简单,这里离其他宫殿都远,那些嫔妃们不会没事跑这么远来找她,而她出行都用轻功,所以位置偏僻与否不会影响到她丝毫,当然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皇宫西北角有条小河,小河穿过皇宫一路向北,水质清冽,是一个洗澡的好地方。 小宅院只有一间屋子,屋子简单却不简陋,白墙红瓦,小院围墙,看着也舒适,可见主人不是那种喜好奢华之人。 走近会发现,院子整洁异常,那种整洁甚至让人觉得干净得过分。入目都是白,无论是墙面还是雕花大床的床单被褥,洁白得一尘不染。 床上有一女子,乌黑柔软的发丝如小瀑布般倾洒在洁白的床上,淡眉长睫毛,翘鼻樱唇,粉色面颊犹如桃花。 女子平静的面庞动了动,淡淡小眉皱了一皱,那浓密的睫毛如蝴蝶张开翅膀般张开。 “醒了?”还未等友儿恢复知觉,便听到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雪姿。 刚刚睁开的双眼带着氤氲的气息,迷茫地看着雪姿,搜索这头脑中破碎的记忆……头疼。 见她看向自己,雪姿白皙的面颊不自觉红了,转眼看向它处,躲避友儿的目光。 友儿刚刚那迷离的大眼看到雪姿的表情后猛地一惊,她记起来了,她中了春药,她又中了春药,这该死的春药她已经中了两次了。到底是谁发明了这丧尽天良的东西,让那发明者五雷轰顶友儿都觉得丝毫不为过。 将白嫩的小手伸出雪白的丝被,手心握紧,一股强有力的内力瞬间凝聚……她不用查看身体便知道了,她已经被人…… 因为不知何时起,只要友儿与男人交合,这玉女神功心诀便自动运行,而每次交合后所增加的内力多少取决于对方武功的高低。友儿感受着身体中异常猛烈的内力,心中虽然失落不过却突然好奇这到底是何人,是何人才有这等深厚的内力,是皇上吗?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雪姿看到友儿的样子猛的一惊,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友儿好像知道了什么。 友儿没看她,还是凝视自己的掌心,感受着新加入身体里的内力,声音平淡传出。“那人是谁?是皇上?” 雪姿干笑,“友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那人?” “我中了春药,有人与我交合,我只想知道那男人是谁。”友儿语调平稳,听不出其中语气,这让雪姿更加紧张,她怕友儿受到伤害。 “友儿别乱说,没有的事,从昨晚到现在我都和你在一起。” 放下手掌,友儿慢慢转眼看向她,“别骗我,玉女神功已经运转,昨夜……我想知道是谁,此人武功异常高超,内力无比深厚,远远高于他人,是皇上吗?” 艰难吞咽口水,雪姿尴尬,难道让她承认昨晚是她!? 与刚刚平静不同,友儿将被子拉起盖住自己的头,“雪姿,告诉我,五日后便是当时约定的十日之期,皇上能放我走吗?”她知道了雪姿的身份,自然也明白雪姿知道皇上的计划。 一声长叹,雪姿不知该如何说,是应该骗她吗?心中突然愧疚,因为这一切也有她的功劳。 听见叹气,友儿赶忙伸出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雪姿。” 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将事情告知她,雪姿发现自己就是没办法骗她,看到她那明亮的大眼便觉得自己的私心无从遁形。“宇文怒涛已经走了。” “走了?”友儿慌忙坐起,一把抓住雪姿,“他……他怎么走了?他去哪了?”面目无比紧张,那小脸上满是被抛弃的伤悲,恨不得哭出来。他怎么走了……他怎么将她自己扔在皇宫了?此时处在的境地她路友儿怎会不知,难道宇文真的抛弃她了?不对,难道是宇文遭到毒手? 雪姿看完后心情异常难受,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西北发生战事,北漠国出兵阿达城,正南王连夜赶回,你……别担心了。”深吸一口气,是醋劲,是嫉妒,是恨!她雪姿从未像今天这样恨一个人,她很想亲手杀了宇文怒涛! “哦,是这样。”收回手,听到原因后的友儿冷静下来,安静坐在床上沉思,口中喃喃自语,“战事刚平稳,在明知道阿达城有火炮的同时北漠国出兵,真是奇怪啊,难道北漠国人想去送死?” 雪姿不再看向她,她自然知道其中内情,一切都是宫羽翰搞的鬼,自然也有她雪姿的功劳。心中异常撕痛,声音也清冷下来。“用我送你回去吗。” 友儿一惊,回千鹤宫?一想到皇后与皇上对她的虎视眈眈她就害怕,“雪姿,你让我留下好吗?”对了,这里还有雪姿,皇上不敢轻易得罪雪姿,此时只有此地才是她的避难所。 “不。”雪姿的回答出乎友儿的意料。 “之前你不是说让我和你住一起吗?”友儿迷糊了,总觉得这雪姿情绪不对,对她为何多了一丝冰冷? “我改变主意了,你能起身吗?如果能起身就自己起来。”雪姿走向门口,声音越加冰冷。 有了那强劲内力的加入,友儿的身体别说虚弱了,甚至比刚到京城之时还要强上百倍,“雪姿,你怎么了?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得罪你吗?” 雪姿一愣,背对着友儿的面上有了一丝苦笑,这么明显吗?她并未得罪她,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友儿。告诉她昨夜是她解的春药?她此时还是女性身份,而且,这催眠术也是推测,在见到天机老人之前她不能妄下定论。但是真正让她无法面对和不愿面对的,还是刚刚友儿听到宇文怒涛离京后的神情。 她雪姿自尊心非常强,为了路友儿,她已经坏了多少原则,难道让她连最后的底线也突破? 路友儿下床后发现自己身上穿的竟然是雪姿那无比丝滑的丝绸中衣裤,她的衣服呢? 雪姿看出她的想法,回手扔给她一套衣服。“穿上后就回去吧,千鹤宫或宫羽翰的寝宫,随你。”说完便飞身而去,扔下莫名其妙的友儿。 穿着衣服,友儿抬眼看向雪姿的背影。她今天真是……好奇怪啊。 …… 路友儿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一夜未归,而皇后见到她回来竟然毫无询问及怀疑,就好像她只是去了一次慈宁宫一般,对她更为热情,这热情竟让友儿感觉到了一丝真诚。奇怪,这皇后应该百般算计她才是,怎么还有真诚? 不得不说友儿直觉的敏锐,皇后韩奕瑄确实对友儿多了一丝真诚,因为她发现这路友儿竟然对皇宫,对皇上,对这后宫权势丝毫没有憧憬及**,友儿是她见过第一个能逃出皇上手心的女人,哦不对,是第二个,第一个是雪姿。自然,她知道了路友儿不会抢她的后位及皇上的宠爱,她自然对友儿的热情多了真诚。 紧接着而来的是皇后举办的一场声势浩大的宫廷宴会,而参加之人皆是文武百官外加家眷,友儿也不情愿的出席,但是却在皇后的百般劝说下无奈参加。 她可不能敬酒不吃吃罚酒,此时在千鹤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皇后已经表明了决心让她参加,如若她再拒绝那不就明摆着不给皇后面子吗?这样的事她自然聪明的不去做。 集完全宠爱与一身就是路友儿此时的写照,别说皇上宠着她,太后宠着她,皇后宠着她,连整个皇宫的嫔妃宫女都看着她的脸色,如若是常人会觉得这是好事,但是路友儿却知道她只是年前猪——养肥了杀罢了。 宫女们云涌而入,手上的托盘放置是整齐的套裙,绫罗绸缎,五颜六色,美轮美奂,整整二十人,也就是说有二十套华服供友儿挑选。 “路姑娘,如若这二十套没有入得眼的,随后还有千件华服等候挑选。”贴身伺候友儿的大宫女月蒙上前,声音婉转,美妙动听,那姿态更为恭敬卑微,只因这路友儿此时是皇宫第一号重点人物,谁敢得罪半分? 正在喝茶水的友儿差点喷茶,白嫩的额小手猛摇。“不用了,那件粉色的就不错。”粉色,她的最爱。 顺着她的手指,月蒙看见了友儿所说的粉衣,微微皱眉,这粉衣是所有宫中妃子们最讨厌的颜色,因为宫女们的衣服皆是粉色,语气迟疑,“路姑娘,粉色……不好吧……”路友儿可是今日宴席的重要人物,皇后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她打扮得美如天仙,如若选了粉衣,怕是皇后会怪罪。 看出月蒙的迟疑,友儿心中叹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连穿什么都要干涉还让她选什么啊,不过她没为难宫女,“月蒙,你选吧,我相信你。” 月蒙见路友儿开口,心中长舒一口气,还好这路姑娘比较好相处,如若她真坚持传粉衣,自己也是毫无办法的,也许只能等待皇后责罚了。 看向友儿的面上满是感激,“是,多谢路姑娘体谅,那这件百花锦绣金鳞红裙怎样?”说着便接过一个宫女手中所捧托盘,虽只能看到衣领,但是那紧密的针脚,精致的滚边,一波一波金线的波纹,完全可以看出这件衣服的不菲。 “恩,好。”随便吧,她不想为难宫女。 月蒙的面上如释重负。 一拍手,二十个手捧礼服的宫女退去,二十个手捧各式发钗的宫女又进来。 友儿看了一眼无奈,难道又要选?还未等月蒙说话,她便主动开口,“月蒙你帮我选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宫女面上感激之情又多了几重,款款走去挑选了数支金闪闪的发饰,路友儿抬眼一看差点别被晃到眼,刚想出声制止又想到自己的境地,算了吧,随便了,别说还给她美衣穿,就是让她衣着褴褛她也是没办法,宇文怒涛已离京,她此时是方是圆任人捏,还能怎样。 满是花瓣的洗澡水以及各准备完毕,几个小宫女前来扶着友儿去沐浴。 在香气馥郁的热水中缓缓将身子沉下,友儿的思绪也沉静了许多。宇文怒涛的突然离去,雪姿的刻意躲避,皇后皇上的殷勤备至,她路友儿面临的会是什么? 别说在古代,就是在现代如若路友儿掌握了世界级的尖端科技怕是国家也不会放人吧,也会是面临生活上的软禁、无休止的实验室生活,更别说这古代了,皇上宫羽翰想做什么路友儿全明白,宫羽翰急切地要得到自己路友儿也明白其原因,但是……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还有一个问题便是,那个解了她春药的人到底是谁,真的是皇上吗?雪姿不告诉她,她也不能问皇后,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她真的要嫁给皇上,一辈子被软禁在这宫中?她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能逃离这里。 雪姿…… 友儿想到雪姿更加烦闷,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让雪姿对她的态度有了如此大的转变?以往雪姿就算是清冷,但对自己还是不错的,但是如今的清冷确实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是刻意的回避,是刻意的冷落!一想到雪姿见到她后冰冷的双眼,友儿便觉得心如刀割。 别人是不会知道友儿对雪姿的感情的,雪姿是友儿来到这世界上唯一的女性朋友,之前虽然在林府接触过丫鬟雪晴,但总觉得无法交心,只有雪姿,她们虽然不是一种类型的人,虽然南辕北辙,却是一起经历过大难的人,她渴望朋友!尤其是同性朋友! 站起身来,宫女们用最名贵的丝绸为她擦拭身子,虽然路友儿极为不适这种奢华的行为,但是她不敢反抗,此时她只能任由着她们安排。 擦拭干净身子,便又有两名宫女前来,手捧着半透明丝质里衣。“路姑娘,奴婢们为您穿衣。” 友儿点点头,她不敢抢下衣物自己穿,只因最开始在宫中便做过一次,而结果是那可怜的宫女被皇后毒打。原来被人无微不至的伺候也是如此难受的事……伸开双臂,半透明发出莹亮的衣服上身,不得不承认这丝质极为滑腻舒适,这衣服怕是比皇后穿的还要名贵。 路友儿心中一惊,一丝不好的预感袭上脑海——难道这只是普通的晚宴?为何她看宫女们皆是战战兢兢,为何她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还未等她多想,几名宫女又上前,轻柔扶起她走到梳妆台前。 此时她身边已经有了四名宫女,大宫女月蒙也上前,身后还有两名宫女……也就是说,此时路友儿被七个女人包围着。 这七个人都不是普通角色,一旦来到工作岗位上便开始独当一面。 四名小宫女分明执起友儿的双手双脚,现实修磨指甲,而后在指甲上染上娇艳的蔻丹,在手脚皮肤上涂抹特制凝脂,而手脚上皮肤立刻白嫩芬芳。 两名宫女来到友儿身后处理她潮湿的发丝,每人手中捧着厚厚一摞棉质巾子,抽出一条巾子在她头上擦拭一番,巾子湿掉,放于一边,立刻拿出第二条巾子擦拭,再放到一边,紧接着是第三条……整个过程小心仔细,友儿从未觉得发丝有被人拉过的疼痛,相反随着两名宫女用巾子擦拭头皮还轻按几下,舒适无比。两摞巾子用过后,友儿发丝全干。 在友儿正面前是大宫女月蒙,月蒙是宫中最为手巧的宫女,经她点缀妆容异常精美,平日里只伺候皇后一人,如今却来日夜照顾友儿,可见友儿如今在皇宫中的地位。 晶莹的肤色在胭脂蜜粉的点缀下更加白皙透亮泛着健康的光泽,那粉色面颊颜色匀称细致,本就粉嫩的唇瓣经过月蒙的巧手更如花瓣一朵散发芬芳,让见者恨不得立刻品尝采摘,而那双大眼少了平日里的清亮,多了一丝妩媚。 三千烦恼丝被高高盘于头顶,只余几缕青丝更显友儿飘渺的气质,发髻上是金闪闪的发饰,而那金色与朱红色华服上的金鳞相称。 在宫女们经验的目光中友儿妆点完毕,看着镜中那端庄仕女,路友儿根本不相信这就是自己,美则美矣,却感觉如此不真实,心里也越来越忐忑。 路友儿的预感又一次灵验了,这宴会上文武百官早已在御书房便得到指示,年轻官员自己出席,年老官员便带着自己儿子或者孙子前来参加宴席,这场声势浩大的百官宴其实是一场名符其实的相亲宴,连那春药一度的新房都已准备完毕。相亲宴男方便是京中众多官宦子弟,而女方则是只有一人,那便是——路友儿。 90,媄男计 流水席开烧尾宴,食色无双殢人鲜。 宫娥往来如飞仙,觥筹交错无云天。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骊歌胡旋舞殿前,醺然不似在凡间。 路友儿一身桃红名贵百花锦绣金鳞华服款款而来,红色丝绸做底,金色丝线绣鳞,暗纹百花在灯烛氤氲的光线下若隐若现,腰间一条鹅黄色桃红滚边的绣带将她身型窈窕彰显,衣领大大敞开,却不觉轻浮暴露,只因那半透明的里衣,颀长白净的颈子若隐若现,仔细看去还能露出其细小的锁骨。 再看其面,媚眼如丝,翘鼻樱唇,粉颊如桃花绽放,虽谈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是**蚀骨别有风情。乌发如云,缀以金饰,灿灿生辉与华服上的金鳞相得益彰。 友儿被宫女们一顿打扮终于算是过关,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来到御花园,这里正是皇后举办晚宴之地。来到后,路友儿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奢华! 此时已是夜晚,明月皎皎,银色的月光却在宴席的万千灯烛光下丝毫没了踪影。 御花园正中央广场上整齐摆着奢华席桌,整个御花园铺满红毯,而围绕整个筵席皆是高台红烛,足足有千支之多。与逸德殿不同,此为皇后举办的宴席,即便是百官也是是高桌而坐。 太后没有出席,最上位只有皇上与皇后,左为尊,此时皇后已经换居皇上左方,皇上右侧的位置空着,不知安排何人。 所有人早已经入席,只有路友儿姗姗来迟,这让友儿为之惭愧,暗暗恼怒这些宫女们为何不将时间算好让她出丑。不过那皇上皇后笑容满面,文武百官殷切期待,好像并没因为她的晚到而生气。 怪!真怪!这夜宴处处透着诡异!为什么她隐隐有种感觉这整场宴席的主角是她路友儿!?不过转念一想,她也实在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皇上皇后文武百官,怎么也轮不到她路友儿当主角,于是,赶忙打破自己心中的想法。 看到宴席桌已经坐得满满的,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还好有宫女在旁为她解了围,轻轻扶着她的手将她送到唯一的空桌——皇上右侧的空位。 路友儿有些惊讶,脚步迟疑了一下,扶着她的宫女也只好停下耐心等候。这皇上右侧的位置不会是她的吧,这万万不可啊,因为这皇上一侧除了公主便是妃子,她这样入座算是什么身份? “路妹妹快快入席啊。”皇后韩奕瑄抿嘴一笑,站起身来亲自相迎。莲花碎步款款而来,到了友儿身边便亲昵的拉起她的手。 友儿无奈只好随着皇后的引导来到皇上右侧坐下,整个过程不敢看那俊美无涛的皇上一眼,心中大叫不好,看来自己身子果然是被皇上占了,连这位置都安排好了,左侧皇后右侧妃子,召集百官不就是为了宣布她的身份吗?这可如何是好? 坐下后小心看向下面席上之人,不看还好,一看更是吓了一大跳。 原来除了百官,皇上的嫔妃们也参加了宴席,而嫔妃外加宫女们清一色都是……粉色衣裙。怪不得她刚刚没注意到她们,原来她们的衣着…… 想起之前在千鹤宫发生的一切,她本想选粉色衣裙,不过宫女月蒙那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她猜想是因这粉色应该是所有嫔妃最不屑穿的颜色吧,转念一想,友儿便恍然大悟,怪不得嫔妃们不喜欢粉色,原来宫中宫女的衣着皆是粉色。虽然款式不同,但远远望去和宫女似的,自然没人喜欢粉色,传了粉色便是无形中降了身价。这也是之前为何她选了粉色,月蒙脸色难看的原因。 但是…… 既然不喜欢粉色,今天怎么嫔妃们却清一色嫩粉啊,远远望去粉红一片,以为到了东瀛观看樱花呢。 转眼看向皇后,皇后衣着更为朴实无华。一身蓝衣,一串珠链,高高云发盘起,只用一支珍珠发钗卡住,虽然淡雅却实在有失一国之母的雍容华贵。 路友儿淡淡小眉皱起,看了一眼皇后,再看了那粉红一片的嫔妃,最后低头看了一眼犹如花蝴蝶的自己,为何她总有种感觉,皇后嫔妃们不约而同的如此打扮难道就是为了反衬自己? 尴尬,非常尴尬,尴尬到如坐针毡。 皇上宫羽翰并未多看路友儿,神色正常,这让友儿更为纳闷,如若这是为了向百官宣告纳了新妃,不是应该秀恩爱体贴吗?为何看起来面目如此平淡。 就在友儿的纳闷中,夜宴开始,还是老一套,莺歌燕舞美酒佳肴,从始自终皇上都未曾多看友儿半眼,相反是皇后倒隔着皇上向友儿亲切致意。路友儿低下头准备吃一块点心,却觉得自己身上炙热,是视线,炙热的视线。 好奇地抬头,原来是百官们正打量她,这种打量让她极其不舒服。尤其那些年轻男子,那火辣辣的眼光更是毫无遮挡。 看到友儿的目光,大部分官员都赶忙转移视线,却也有一些年轻公子直视她而笑,更有一些胆大的直接对她抛媚眼。 路友儿彻底迷茫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有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勾引皇上的女人?转眼看向宫羽翰,疑问更深,此时她路友儿到底是什么位置,那夜春药到底是不是皇上?这晚宴到底有何目的,为何皇后率领广大貌美嫔妃都不施粉黛的充当壁花,没错,就是壁花,就是配角,她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众星捧月将一身精装打扮的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深深低着头,不敢抬头,因为只要一抬头,更多年轻男子对她抛媚眼,诡异!实在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 宴席告一段落,下一节目便是赏花。出乎她意料的是,皇上并未在百官面前封她为妃,那这宴席……这种莫名其妙的安排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她总有种感觉,上到皇上皇后下到文武百官都已经暗中商量好了,只有她路友儿一人蒙在鼓里,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皇后冲过来一把抓住友儿的手,“路妹妹,我们去赏花可好?” “……好。”她有说不的权利吗?皇后抓着她的手劲很大,可见意见的坚决。算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反正她路友儿也是贱命一条,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女。 既然想开了,友儿便堆起最亲切的笑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不就是皇上的妃子吗,不就是宠妃吗,不就是未来要迎接阴谋诡计吗,她路友儿必须先稳住才能想接下来的对策,此时无论是什么妃子她都接受了,先稳了皇上,以后找机会逃出宫去吧。 不过想想那皇上还真是天真,以为弄点春药就能逼她就范,他也实在将女子的贞操想得太重要了。 皇后韩奕瑄拉着友儿款款而去,其他嫔妃都不想在路友儿身边,没人真愿意当配角,所以都离她们远远的。 皇后的素指一指前方,友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里有一群衣着华贵的公子哥们在高谈阔论,“妹妹你看那青衣玉冠之人。” 友儿看去,在人群中确实有一青衣玉冠的男子,男子身材英挺,面目英俊。点了点头,“看到了。” 抓起友儿的小手,皇后对她暧昧一笑,“那公子是户部大员李久善的二公子李里元,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为人温文尔雅,尚且无妻妾,是世间难得的男子。” 友儿看着那人,听着皇后的话,点了点头,原来身为皇后也是八卦的。再次偷眼看了那娇弱的皇后,友儿心中突然冒出个想法——皇后想红杏出墙! 心中大叫不好,难道皇后现在想开始对付她了?年关到了准备把喂养得肥肥胖胖的小年猪杀掉?难道皇后想一边告诉她自己的“秘密”,一边拉她下海顺便除掉?阴险啊,真真的阴险啊! 皇后还在温和打量着人群,根本不知道友儿已经将她“定罪”,“妹妹,你看那李公子旁边藏蓝色锦服的公子。” 友儿再次仔细打量,点了点头。“看到了。” 皇后再次看向友儿暧昧一笑,“那是董大学士的三公子,董直,董公子继承董大学士的渊源学识,虽然年纪轻轻却学贯五车,更是金科榜眼出身。如今二十有四尚且无正妻,且无子,容貌更是玉树临风,最擅琴艺,是京中名门闺秀最为仰慕之人,妹妹你看如何啊?” 路友儿只觉得后背冷汗出了一些,这皇后看起来娇弱,没想到还是真性情的女子啊,一个还不够打算出墙搞两个,她路友儿佩服!佩服!“董公子确实不错。”路友儿点点头,无论那男子如何,既然皇后看上了应该就不错。 皇后笑得更加灿烂,继续道,“那董公子一旁湖蓝色衣着的是兵部张侍郎的大公子张乾皓,张公子武艺高强,熟读兵法,容貌更是俊朗,如今初到兵部就职,前景广阔啊。妹妹你觉得张公子如何?” 后背的汗多了一些,路友儿点点头,“恩,不错。”她晕了,她真不想和皇后称姐道妹,也不想知道皇后这么多“小秘密”,因为她深深清楚,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皇后准备红杏出墙的三人她都知道,她能想象到这后果…… 皇后还是没满足,素手一指远方,那里也有一堆人群,相较刚刚那一小堆人,这群华服公子人数更多,路友儿背后冷汗泉涌而出……皇后大人啊……真看不出您这思想比她路友儿这现代人还要先进,无论如何您已经嫁了人了,收敛一点吧。想归想,她可不敢说出来! “那黑底白纹锦袍的是户部大员之子周公子,周公子二十有一,玉树临风,家中尚无妻妾,妹妹觉得如何?”“……很好。” “那蓝衣的是都察院官员吴大员之子吴公子,吴公子一十九岁,刚刚在京中崭露头角,在几个月前的诗会上夺得头躇一鸣惊人,容貌更是唇红齿白引得京中女人百般追逐,妹妹你觉得吴公子怎样?”“……很好。” “那暗红色白纹锦袍的是礼部陈大员的公子,陈公子二十有二,虽年纪轻轻却气质沉稳,与其父在礼部供职,是礼部不可多得的人才,精通北漠国语与达纳苏国语,两国来使前来南秦都是他做译者,前途无量啊。妹妹你觉得陈公子如何?”“……很好……” “……” 将近大半个时辰,皇后心满意足地拉着头晕脑胀的路友儿来到凉亭。多少人?多少年轻男子?她路友儿已经数不过来了,难道这些都是皇后看好的男子?怎么看起来不像啊,从心捋顺下思路,皇上从头至尾也没说封自己为妃,而皇后率领广大嫔妃充当绿叶,只让她路友儿一身红衣充当鲜花,为何……难道这百官宴就是针对她路友儿而设?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正当友儿低头纳闷沉思之时,之间有一年轻男子前来,那人正是之前皇后向友儿介绍的礼部陈公子。陈姓男子自然是授意前来,见到皇后想致礼,却被皇后用眼神制止,此时皇后哪还有刚刚那善解人意的满面堆笑,那丝淡笑中有着一丝算计的意味。低头看了眼还在沉思的友儿,皇后对所来之人轻点了下头,而后便轻声离去。 “想必这位就是路姑娘,在下陈文斌,久仰路姑娘大名。”声音圆润动听,态度恭敬斯文。 友儿一愣,赶忙抬头看了向来者,此人身材匀称,一袭暗红色白纹锦袍衬得他身材修长,长发玉冠,容貌俊美。友儿一下子就认出了是刚刚皇后介绍的礼部大员的儿子,赶忙回头寻找皇后,此时凉亭中哪还有皇后的身影?这凉亭空荡荡的只剩她与这男子。尴尬…… “是。”友儿暗暗自恼,一想事情便入神,她何时能改掉这坏毛病。从凉亭桌位上站起身来,打算离去找皇后。 “路姑娘这是要去哪?”陈文斌出声唤住友儿,对面前女子很是满意,昨日皇上秘密召集百官便是叮嘱今日宴席之事,只要谁能拿下这女子娶她为妻,让着女子安安心心留在京城便可连升三级,这是多大的诱惑啊,这三级足足让人少奋斗二十年,多少人都对此事趋之若鹜,他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知道这路姑娘已经是正南王宇文怒涛的人且育有一子,不过在强大的利益面前这些都可以忽略,反正就是一个区区正妻之位罢了,如不喜欢,大可娶更为年轻貌美身子干净的女子做妾,何况这路友儿还颇有姿色,娶了她也不算损失,可谓是财色双收! “我……我……”路友儿“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来,是啊,她去干什么,难道说是去找皇后? 陈文斌淡笑,“不知路姑娘籍贯何方?”他开始攀谈。 路友儿愣了一下,籍贯啊,她还真不知自己籍贯在哪,“临城。”**裸的敷衍。 “路姑娘家中父母健在与否?” 路友儿想了一下,既然人家问了,她就答吧,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家母亲已经过世了。”路琳琅死了。 陈文斌斯文一笑,在友儿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路姑娘的父亲是朝廷中人吗?”能与正南王攀上关系,想必这路友儿也是出身官宦吧。 友儿又想了一下,实话实说,“父不详。” “啊?” “我不知道父亲是谁。”难道要骗人? 陈文斌面色一白,“那……不知路姑娘家中经营何等营生?”既然不是官宦人家想必就是商女了,虽然不甚理想,不过南秦国并不特别低看行商之人。 路友儿犹豫了下,该如何回答,难道要她因此说谎?“我家……厄……我娘她经营一个教派,应该算是如此吧。” “哦,”陈文斌有了兴趣,“那不知是何教派?” 路友儿眉头一皱,“陈公子,您这样咄咄逼人的询问有些不妥吧,我回答了您这么多问题,可否回答我一些问题?” 陈文斌一笑,“好的,但闻其详。” 路友儿的大眼垂下,眼底闪过一丝沉思,“您知道我是何身份吗,我与皇上是何关系?”她现在莫名其妙的在宫中,知道皇上因为这火炮配方想留住她,但是却迟迟未开口询问,想必是顾忌宇文怒涛吧,所以皇上才给她下了春药,只要她路友儿与宇文怒涛先断了关系,怕是宇文怒涛就无法轻取妄动了,毕竟这舆论也是很重要的,那么此时最应该弄清楚的就是皇上想怎么将她和宇文分开。 没想到路友儿能问出这样问题,这还真是将陈文斌难住了,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路姑娘是皇上的座上宾,是皇上的贵客,连太后都想认您为义女,想必这便是您的身份。” 座上宾?确定不是未来的嫔妃?友儿暗暗思考着这人的回答。 陈文斌有些着急,时间快到了,他们这些人都是按次序和时间来的,每人有一炷香的时间,这一炷香时间一过,他就得给下一人让位置,但这么短的时间如何才能拉拢此女的心啊,想到这,不由得更加着急。 “路姑娘,在下是家中独子,尚未娶妻,京中有多处产业,京郊有百亩良田,不知你对在下有何看法?”陈文斌的语气稍有些急促,那看向友儿的目光很是焦急。 路友儿一头雾水,今天是怎么回事,那皇后一直问她看法,这男子又跑来问她看法,这…… 不小心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夺目的华服,再联想到皇后与嫔妃们的装扮,分明的众星捧月,只不过那群美人们是星,而她路友儿是月。皇后又殷勤地帮她介绍各个男子的身份及长处,那面容现在细想来应该不像是交流私密,倒是像……红娘……没错,绝对的拉线红娘,难道皇后想将她介绍给这群男子,让这群男子中的某一人娶她为妻留她在京城? “不知姑娘的看法……”陈文斌赶忙问,时间不等人,这机会稍纵即逝,一炷香后那排成队的世家公子就会前来,他与这连升三级的机会就错过了。 友儿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能看出这陈姓公子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好像……赶时间的样子,心态不稳最能套出话来,想到此,友儿便向对方绽放出一抹嫣然之笑,“友儿想与陈公子……详聊。” 陈文斌面色大喜,“路姑娘那便记得在下的名字罢,在下姓陈名文斌,随后告知皇后娘娘便可。” 那毫不掩饰的的喜悦让路友儿心中突起反感,她路友儿自知自明,知道自己是何等姿色,刚刚说到“父不详”之时这陈公子的面色她也记得,她可不认为自己将这陈公子吸引,看来皇上皇后定是用利益引诱他们,目的不外乎就是让他们引诱自己留住自己,与宇文怒涛决裂。 不过转念一想,太矛盾了,皇上给她下了春药,而后夺了他身子,直接封妃就可以了,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让京中官宦公子来勾引她呢? 友儿正想着,远处又走来一个男子,而这陈文斌自然面色一僵,默默退出凉亭。 “路姑娘,在下张乾皓,不知是否有幸与姑娘一叙?”那声音低沉磁性,隐隐带着风流倜傥。 路友儿一愣,一抬头,好么,又是个翩翩公子。 来者身着湖蓝色丝质锦袍,身材挺拔,呼吸沉稳,一看便是由武艺傍身,常年习武,使得他与其他文弱公子不同,有着习武人特有的气质,那容貌却如白玉一般,长眉入髻桃花眼,带着些许风流。 路友儿再次回头,刚刚那自称陈文斌的人已经走了,这凉亭又剩下两人了,她与这前来的……自称张乾皓的男子。 “恩……”友儿想离开这,却突然有种感觉,这些都是皇后安排的。 他们目的何在? 一声轻笑,张乾皓已经在她身边坐下,那优雅与从容,一看就是常年流连花丛的老手,这让友儿不自觉微微蹙眉。 “刚在席间,张某初见路姑娘便惊为天人,如今有幸与姑娘同坐,真是三生有幸啊。”语言严谨流利,再一次验证了友儿的猜测——**裸的勾引! 友儿垂下头,在外人看来是小女儿的娇羞,只有友儿知道,她在思考问题,刚刚陈文斌在的时候她便有两个问题,首先是这场宴席会不会真是一场相亲宴,是不是皇上与皇后为自己安排的一场美男计?还有一个问题便是,他们用何种利益诱使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宦子弟舍下身份和脸面前来以身为饵? 一声幽幽叹息,友儿面颊侧过,淡眉楚楚,让人好不心疼。 “路姑娘为何事如此忧愁?”此情此景正是他表现怜花惜玉之情的好时机,这是他张乾皓最拿手的。 友儿斜眼看他,暗暗衡量能都诈出多少话来,声音突然转冷,“张公子真是明知故问。” 张乾皓一愣,“姑娘此话怎讲?” 友儿一丝冷笑,抬起眼看他,“刚刚陈公子已经全部告知小女子了,只要你们谁能让小女子动心留在京城,便能得金银珠宝,良田美人,加官进爵。小女子已知了,张公子刚刚那话是不是有些做作了些?” 张乾皓大吃一惊,心中恼怒,那陈文斌自己得不到还拆别人后台,但是为了那连升三级,赶忙出声解释,“路姑娘真是冤枉张某人了,我可以对天发誓真的觉悟私念。” 友儿看向他,大眼中满是威胁,“张公子难道说陈公子说谎?友儿最痛恨的便是这说谎之人了,尤其是为了某些目的说谎隐瞒的。”她继续给这张姓男子施加压力。 张乾皓立刻衡量了下,这皇上着召集百官以三级官职相诱,自然不是那陈文斌和他张乾皓两人知道,如若自己否认了此事,而之后的人又肯定,那这路友儿岂不就直接否定了自己,那还不如直接承认了呢。 想到此,张乾皓便换了一副真诚的面容,“路姑娘有所不知,皇上确实为了姑娘的终身大事着想召集了群臣,只要能得到姑娘芳心便可官升三级,不过在下却认为大丈夫用此等方法实在有损尊严,我张乾皓可不是因为这三级才接触姑娘,我是真的心仪姑娘。” 路友儿的头低下,好似娇羞,不过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大眼闪了一下,果然……这皇上竟用这个来诱使他们对自己用美男计,连升三级,好大的诱惑! 这么说来那皇上就不会纳自己为妃,为何下了春药强占了自己,还不纳妃? 只有一种理由可以解释,那夜的男人——不是皇上宫羽翰! 这一结果突现脑海,令友儿大为震惊,不是皇上?如果不是皇上那又是谁?回头再仔细思考渐渐便有了根据。她记得那日之后玉女心诀涨的内力猛烈,说明那男人定然武功高超,内力远远高于宇文怒涛和血天,而根据皇上宫羽翰的呼吸及步伐判断,皇上的武功绝对达不到如此地步,那这等高深的内力……到底是何人? “路姑娘,我张乾皓对姑娘的真心日月可表。”张乾皓继续表着衷心,令友儿有些不耐。 “恩。”友儿点了点头,让张乾皓兴高采烈,以为友儿信了他,那绵绵情话更是犹如黄河之人滔滔不绝,路友儿无奈,便低下头状似倾听,其实思考起其他问题,只不过偶尔点点头轻声答应,敷衍他罢了。 过了一会张乾皓便起身告退,而他前脚刚走,就又来了个年轻公子,而刚刚那一套又开始一遍遍重复。友儿虽然不耐,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知道此时最理智的做法就是装傻,只要这层面皮不挑破她还是安全的,如若挑破了怕是就没什么好下场了,那便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此时她要做的就是先稳定住皇上及皇后,尽快想个周全之策全身而退。 夜,夜晚过去,排队与友儿相亲的官宦公子们皆一一散去,皇上皇后早就回宫休息了,只有友儿傻傻地顶着瞌睡和无奈应付着众多为了名利而来的男子。 当应付了最后一人后,友儿终于可以在宫女们的搀扶下回到千鹤宫,一沾床上便死死睡去……真是,太累了! …… 一大清早便有宫女来唤友儿起床,因为皇后娘娘早就等候她多时了,能有什么事?自然是着急询问友儿对哪个公子有好感了。 友儿无奈起床,被宫女伺候着洗漱穿衣打扮,不得不说,人都是安于享乐的,友儿本以为自己是典型的无产阶级知识分子,没想到来宫中几日也开始享受起剥削阶级的享乐奢华。 到了千鹤宫正厅便看到皇后端着茶碗愣神。 “民女路友儿给皇后娘娘请安。”虽然这皇后和她称姐道妹,但是路友儿可不敢真的放肆,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宫廷,这是毫无人权可言的封建社会,路友儿从来不觉得自己能有多大本事与整个社会制度相抗衡。 “妹妹,和你说多少次了,我们姐妹间不用这些虚礼。”皇后放下茶碗赶忙上前拉住友儿,嘴上虽这么说,其实觉得自己受礼是理所应当的。其实皇后还是很喜欢路友儿的,皇后在这皇宫中只喜欢两个女人,因为只有这两个女人对皇上才没肖想,不和她抢位置,不和她争宠,一个是那雪姿,另一个便是这个路友儿。不为别的,就为此,她也要做主给路友儿找个好婆家。 路友儿心中暗笑,这姐姐妹妹叫得亲切,实际上背后还不知道怎么算计自己呢。 将友儿亲自扶到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立刻便有宫女奉上香茶,“妹妹还未用早膳吧。” 路友儿余光看了眼外面那大大的太阳,心中对皇后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堂堂皇后竟然从大清早等她快到中午,也真是不容易,“皇后娘娘,民女不饿。”有些歉意。 皇后笑笑,突然欺进她身,声音多了一丝暧昧,“昨日宴席的官家公子们,有妹妹喜欢的吗?” 友儿心中再次暗笑,这便是皇后等她许久的目的吧,不过心中所想并未表现出来,面上却是一派无辜天真,这一点与皇上宫羽翰学了一招,“皇后娘娘,民女不懂。” 皇后的面上有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别有深意,“妹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妹妹这等聪慧可人,定然明白,这京城荣华富贵可不是那边关可比得了的,而且那边关也危险重重,作为姑娘家也得为自己的生活考虑不是?” 皇后的话隐晦中带着直白,诱惑中带着威胁,如若这是一年前,友儿自然是听不懂其中意思,但是在这古代一年别的没学会,首先学会的便是说话拐弯抹角和从拐弯抹角的话中找到其真正的含义。 皇后的意思她算是听出来了,直截了当的告诉她边关危险,这危险不止是三国对它的威胁,还有便是皇上与宇文怒涛之间的矛盾,这矛盾早晚要浮出水面。 如果此时她蹦起来与皇后争吵那就是自寻死路,最好的方法还是——装傻! 友儿继续扬起她那“天真无邪”的面孔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民女也觉得那边关确实危险,但是……昨日那些人,真的没有民女喜欢的。”这句话是真话,不说别的,就说让她路友儿放弃王爷选一个普通官家子弟……难道是皇上皇后觉得她智商也就不过如此? 皇后也有些明白了友儿的意思,不过为了确认,还是再次询问了一次。 友儿看了皇后一眼,无辜的大眼睛下,有一抹坏笑掩饰得极好,“皇后娘娘,其实王爷很疼民女的,民女的儿子也是王爷的嫡子,就算是民女此时变心,随便找个男子,怕是有损王爷颜面,那样让王爷与皇上有了间隙,民女可万万不敢当了。” 低下头,一抹坏笑,这便是路友儿为皇后出的难题。皇后不是愿意为皇上排忧解难吗,她路友儿此话的意思便是,再嫁可以,最起码要和宇文怒涛身份相当,那么也就只有皇上了,看皇后能怎么办。 友儿突然很讨厌皇后这样的人,一方面怕她抢了皇上,在皇上面前力功,另一方面把所有人当傻子,真是可气。 皇后坐回了位置上,随手端起了茶碗,茶在嘴边却未喝,沉思起来。 路友儿自以为给皇后出了大难题解了气,却不知皇后又有了一个主意。 …… 皇宫,御书房。 御书房中无一宫女太监,房内只有两人,是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南秦国最有权势的两人,一个是皇上宫羽翰,另一个便是皇后韩奕瑄。 “什么,没有看上的?这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宫羽翰将名贵狼毫重重搁在桌案上,语气恼怒,韩奕瑄赶忙倒杯茶送过来劝慰皇上消气。 “皇上息怒,这路友儿如此也是可以理解的。”将茶碗塞到宫羽翰手中,语气有些撒娇。 结果茶碗,宫羽翰自然是知道韩奕瑄定然已有主意,这也是他让她成为皇后的原因,并不单单是因为她是韩家的人,韩家女儿众多,他选了韩奕瑄这个容貌平平的女人当皇后是因为她的玲珑之心。 不得不说韩奕瑄自从入主东宫之后,这后宫风平浪静,绝没有以往皇宫中的喧闹,只因这看似柔弱的韩奕瑄实则手腕强硬。 “瑄儿你的意思是?”咽下香茗,静待皇后的意见。 韩奕瑄嫣然一笑,“皇上,那宇文怒涛好歹也是王爷,如让路友儿弃了正南王选择普通官家公子自然是不妥,那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也是路友儿的意思。” 宫羽翰轻笑,突然想逗一逗她,黑白分明的大眼有了一丝玩味,“那瑄儿的意思便是让朕纳了她?好吧,那便纳了她,瑄儿你定个日子吧。” 韩奕瑄听到后急了,一跺脚,“皇上您是故意的,臣妾没这个意思。”开玩笑,她绝不会让着路友儿来到皇宫,这女人手中掌握那先进技术,皇上搞不好真会越来越宠爱她,而皇上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对她下手。如若皇上真纳了她,那她韩奕瑄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宫羽翰哈哈大笑,笑的好不畅快,他当然知道皇后这点小心思,这世上哪有不争风吃醋的女人,母仪天下也只是给外人的假象罢了,哪有女人愿意与他人分享夫君,哪有女人不吃醋,韩奕瑄在后宫的所作所为他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是睁眼闭眼罢了。 “好吧,瑄儿你说,这地位还要高于正南王的人还有谁?” 韩奕瑄一笑,在宫羽翰腿上坐下,无比贪恋地看了眼俊美的君王,她的夫君,“自然是有啊,难道皇上您忘了您的弟弟——兰陵王宫羽落。” 宫羽翰恍然大悟,是啊,还有兰陵王呢,不过…… 他面色沉了下来,“兰陵王身份尊贵确实在正南王之上,不过朕这弟弟是断袖这可是天下皆知的事实啊。” 他还记得当年兰陵王宫羽落疯狂追逐人称“如兰公子”的正四品怀化中郎将蔡天鹤,这也使得蔡天鹤最后远离京城跑到那东北大营轩辕城追随镇国大元帅苑锺程,对于蔡天鹤,他倍感惋惜,文武双状元不是年年有,这样的人才实属难得,而这个宫羽落竟然将如此的人才硬生生逼出京城,想到此时他便非常气愤,如若不是太后已死要挟,当年他非治这个宫羽落的罪不可,哪怕他是自己的亲弟弟。 话说回来,那路友儿就算看不上京中这些官宦子弟,那如兰公子蔡天鹤定能吸引住她,那蔡天鹤的无论家世相貌还是文韬武略皆是万里挑一,如若蔡天鹤能出马定然能拿下路友儿,不过……这蔡天鹤为人耿直,怕的是这连升三级无法吸引他。 宫羽翰怀中的韩奕瑄扑哧一笑,“皇上,那太后最疼的便是兰陵王,而兰陵王也是听太后的话,让太后下令定能让着兰陵王出马。” 宫羽翰点点头,他的弟弟宫羽落断袖天下皆知,文的不行武的不行却生得一副好皮相,当年那堪称天下第一美男子的蔡天鹤,如若舍了他满身香气,单就外表来说,他根本比不过宫羽落,无奈这个可恨的弟弟竟然是个断袖! 即便是明知其是断袖,还是将那京中名门闺秀们吸引得朝思夜想、趋之若鹜,看来,如今这最合适的人选只能是宫羽落了。 韩奕瑄也看出宫羽翰下定了决心,笑笑,“其实这人选最好便是兰陵王,就算是再忠诚的臣子,也是外家人,而兰陵王毕竟是皇上的亲弟弟,何况……”韩奕瑄的面色多了一丝隐晦,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了一些,“何况兰陵王根本不好政事,对皇上绝对造不成威胁。” 宫羽翰那黑白分明的明眸微微一眯,当即便下了决心,“瑄儿,那你速速去母后那将此事与她老人家说明。” “是。皇上,那臣妾告退。”韩奕瑄笑着转身退下,见她出了御书房,总管大太监赵信常赶忙入内等候皇上吩咐。 宫羽翰重新拿起狼毫,想了一下,“宣兰陵王宫羽落速速入宫,不得耽搁。” “是,奴才告退。”赵信常赶忙转身而去。 …… 南秦国东北大营,轩辕城。 一道圣旨十万火急直达轩辕城,而奇怪的是圣旨不是给那镇国大元帅苑锺程而下,却是军师蔡天鹤。 蔡天鹤跪着听太监读完后,磕头接下旨意,转身以不解的眼光看向身后的义父,苑锺程。 太监已经离去,室内只余父子两人。 “义父,这个,您怎么看。”蔡天鹤手拿圣旨有些踌躇。 苑锺程想了一下,刚毅俊朗的面容沉了一下,为什么他有种不好的感觉,皇上先是让他们出兵骚扰北漠国,而后却急招蔡天鹤回京,这到底所为何事。“天鹤,你且收拾行李回京吧,既然皇上急招怕是真有什么要事,轩辕城无碍你不用担心,就这样吧。” “是,那义父,天鹤便先行退下了。”得到苑锺程的同意,蔡天鹤便转身回房收拾行李即刻回京。 他想不到的是,在千里之外遥远的京城,有他日日夜夜思念之人,也万万想不到,他那思念之人竟然与他平生最讨厌之人有了牵扯,而后又发生了太多太多事。 91,绝色兰陵王 京城兰陵王府,众所周知无一女性。 从门外侍卫,到一众下人,管家管事皆是年轻男子,而兰陵王府最有特点还要数着下人们,清一色貌美男子,这些貌美男子随时可被兰陵王宫羽落临幸。 前来通传口谕的小太监在王府前顿了一下,犹豫再三还是进去了,而一旁走来的貌美管事瞪了他一眼,“我们王爷只玩带把的,不玩废人,哼。” 小太监哪受过这种气,从来出宫传圣旨传口谕,谁不是捧着敬着,只有这兰陵王府才如此嚣张,原因还用问?这不学无术好男色搞断袖的兰陵王宫羽落是太后的宝贝疙瘩,连皇上都拿他没办法,何况别人。 不过那貌美管事虽然这话说得伤人,却安了小太监的心,只要这断袖王爷不玩太监就好。 跟着那口出伤人的貌美管事往里走,入目的都是精雕细琢之景,无论是华屋宫殿还是那小桥流水,皆是出自名师之手,即便是看惯了宫中美景的小太监也心中也不免暗暗称赞,这兰陵王府里怕是寸土寸金,能这样嚣张的在京城中存在,足可见太后对这断袖王爷的溺爱。 还未见到人,就听见前方打闹嬉笑声,与别府不同,这里的笑声一水的年轻男子,那嗲腻的男子**声,让已经很嗲的小太监听见也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貌美男子已经快步而去通报,随后很快便转身回来,“废人,王爷叫你进去。”那声音根本听不出半点尊重。 “你……”小太监恼羞成怒,不过又一想到这是兰陵王府,最后还是把这口气忍了下来,这王爷真真得罪不得,如果他真得罪了王爷,这小命搞不好都挺不到回宫,在这里就让人弄掉了。 低下头夹起尾巴,早就没有了在王府门外那种趾高气扬。 刚刚陪宫羽落打闹的众多美貌男子皆阴柔,因为这王爷就好这一口。 见太监过来,都扫兴地怏怏撤到一边,不得不说这些男子确实姿态妖娆,容貌俊美,皆是阴柔男子,身子如杨柳般纤细,那五颜六色的丝绸锦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领头大开,露出雪白肌肤,配合那细致锁骨,别说血气方刚的男人,就是这小太监看见也忍不住咽了口水。 暗暗惊叹这兰陵王宫羽落确实厉害,这等比女人还妩媚的男人本就难得,他竟然弄来这么多。 在众多衣衫不整的妖娆男子中间有一身着淡紫色锦袍的男子,男子与皇上有七分相似,那双眼同样是黑白分明,却出奇的长了一张柔媚的瓜子脸,这瓜子脸在他身上却丝毫没有女气,相反增添了一分精致……真是美啊!小太监暗暗惊叹,这满府的美男加起来都没这兰陵王宫羽落一人绝色,让他这个见惯了各式绝色美人的人都被吸引得目瞪口呆,赞不绝口! 宫羽落看见这呆掉的小太监发出一声嗤笑,那声音犹如银珠滚盘,说不出的悦耳美妙,但那圆润的声音却吐出极为难听的话语,“蓝苓难道忘了王府的规矩了?带这么个丑八怪进来,真脏了这块地方。” 刚刚引小太监前来的貌美管事就是宫羽落口中的蓝苓,那妩媚的杏眼瞥了小太监,樱红的小嘴无声啐了一下,“就这德行刚刚在王府门前还犹豫着不敢进来呢,也不瞧瞧自己的相貌。” 小太监赶忙噗通跪倒,那响头便一个接一个地磕着,“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绝对未多想,奴才是初见兰陵王府美景才看呆了,王爷饶命……” 蓝苓看向小太监的眼神更是讽刺,“敢做不敢当,没种的玩意。” 这蓝苓如若一身女装绝对是窈窕佳人,杏眼桃面,点鼻樱唇,杨柳细腰,最值得一提的是他的长发,那如丝长发长及脚踝,却并未多加束缚,只在头顶用珍珠冠束起。一身翠绿色丝质长袍在他纤细的身材上如衫如裙很是飘逸。在兰陵王宫羽落面前毫无顾忌随心所欲,可以看出宫羽落对他的宠爱。 又是一声嗤笑,“你来传什么旨?” 小太监赶忙抬头,那额前已经有了一块不小的伤口,“回……回王爷的话,皇上要您即可进宫面圣,不得延误。”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兰陵王应该不会为难他才是。 宫羽落手中摆弄着朱红色丝巾,这正是刚刚所玩游戏的重要道具,那游戏是历史上任何昏君都喜欢玩的——与美人蒙猫猫,用丝巾蒙着双眼,摸到哪个美人就临幸哪个美人。还好当年太后在生下这宫羽落之前还有一子,不然这皇位如若真传到他手上,南秦灭国怕是指日可待了。 目光一扫跪地上狼狈的小太监,再看了一眼一帮翠袍蓝苓,“蓝苓难得今日有性子,这东西就给玩可好?” 小太监浑身抖了一下,用疑惑又后怕的眼神看向宫羽落,而后又看向他身边的貌美管家。 蓝苓掩嘴一笑,清纯的杏眼射出狠毒的目光,“那就多谢王爷了。” 小太监是在宫中多年,自是知道大事不好,赶忙又是磕头,“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奴才……奴才还得回宫中复命,您就饶了奴才一回吧。” 宫羽落根本未看他半眼,也未熟悉,直接大步迈过走向王府大门,“不用你复命了,本王看你好玩,这便进宫和母后讨来玩玩,蓝苓,这东西归你了。” 扫了一眼那远去的背影,蓝苓清冷的声音发出,“是。” 刚刚与宫羽落戏耍的美少年们见此情形匆忙逃窜,因为他们都看见了蓝苓眼中狠毒的目光,他们可惹不起他,唯一的好方法就是躲得远远地,万不得被连累。 蓝苓最喜欢的便是毒,而他能安安稳稳呆在王府,也不外乎是以为内宫羽落答应给他提供无限药材与活人试毒。 蓝苓低下头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樱唇一勾,素手一样,那带着清香之气的白粉粉末便飞扬开来,紧接着还算安静的兰陵王府便传出一种瘆人恐怖的惨叫。 …… 南清皇宫,御书房。 “皇兄可好,想臣弟了吗?”人未到声先到,那嬉皮调笑声音根本无半分对君王的尊敬之感,如若宫羽翰不是早早知道自己这弟弟是什么德行,非治他个大不敬之罪不可。 不过这宫羽落有个他人所没有的优点,这一点正是宫羽翰最为喜欢的,甚至可以说对所有其他兄弟都无法忍受,单单能忍受这个无法无天的弟弟,原因是那宫羽落的不学无术,从小便好男色,不喜分无,厌恶读书,只知吃喝玩乐,自然对这皇位根本没什么兴趣,也对宫羽翰这皇帝绝无半点威胁。 宫羽翰放下手中狼毫,从书案后缓步而出,正好迎上前来的宫羽落,非但没表现出半点无奈和不喜,相反还体贴有加,但那温和的笑容里却隐藏着着一丝算计。 大步而来的宫羽落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宫羽翰那如暴风骤雨的责骂,此时突见到其温和的面容,一惊,突然有种冲动夺门而去第一时间跑到慈宁宫扑进太后怀里,因为他聪明的知道——他皇兄要算计他! “想了,朕十分想皇弟。”那声音洋溢着无法掩饰的期盼之喜。 一脚刚刚踏入御书房门槛,另一只脚还在门外,保持着这姿势的宫羽落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将那踏入的脚收了回来,整个身子笔直地站在门外,浑身肌肉紧绷,注意力集中在面前这明黄色衣着人的身上,只要对方有了风吹草动,他立马转身冲向慈宁宫。 自然是看到宫羽落的一举一动,宫羽翰牙关紧咬,这真是家门不幸,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干啥啥不行的玩意,不过随后面色一变,又是无限温柔,“皇弟快快进来,朕有大事与你商量。” 门外的人没进门,眉头一挑,心中默默回忆了下御书房到慈宁宫的距离,要过几道门,几条廊,穿过几重街。阴谋,大大的阴谋,整个御书房已经被阴谋之气挤满了。 “皇兄有什么事就这么说吧。” 深吸一口气,宫羽翰按耐住想抽他的**。“皇弟快快进来,有大事,只要你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宫羽落嫩白的小脸向上一扬,大大的黑眼珠向左上一撇,露出大大的白眼仁,那表情就好像是——你能拿出什么吸引我的好处? 宫羽翰长长吸一口气,如若此时不是有重要任务在身,这重要任务还必须要宫羽落去办,他非抽死这个欠抽的家伙不可,无论母后多么哭天抹泪,不抽死他难平心头愤怒。调整好情绪,语气缓和了下,“皇弟难道真没什么想要的?” 说话这一段时间,最多最多一盏茶的功夫,而那宫羽落则是向前一步迈进御书房,而后便一屁股坐在御书房门槛上,两手支腮,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宫羽翰,“臣弟确实没什么想要的,皇兄你宫中无论有什么新奇宝贝,母后都偷偷给我,难道皇兄你还有别的什么?” 宫羽翰的双手握拳,嘎吱直响,那牙关也咬紧,从牙缝里挤出来几句话,“事成之后,你要什么给什么。”他气啊,他这皇帝当得窝囊,母后偏袒这不成材的废物偏袒得紧,无论是宫中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只要这废物看上了,母后都想办法弄到手给他,此时只怕那兰陵王府里的宝贝比这皇宫里的还多吧。 “那臣弟可得好好想想这宫里有什么王府没有的东西吧,哎,真是很难想啊。”那丝毫没有形象可言的欠抽之人,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坐在御书房门槛上支着腮,根本不在乎屋外众多宫女太监的目光。 这御书房每日来来往往之人众多,除了皇上外还有文武百官,那伺候打扫的宫女太监们不说千人也有百人,但从古至今就没哪个人敢大咧咧坐门槛上,南秦国从建国到如今,坐御书房门槛的唯一一人便是这不学无术的兰陵王——宫羽落。 宫羽翰眉头皱起,“皇弟你这是干什么,快进来啊。” “不进。”拒绝的十分干脆。 “为什么不进?”宫羽翰奇怪。 “如若一会你真动手抽我,我怕一时间跑不出来,我现在的位置比较适合逃跑。”白了宫羽翰一眼,仿佛在说……你当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宫羽翰突然笑了,真不知道自己这弟弟是真傻假傻,竟然还能看懂自己的脸上,面色逐渐缓和了一下,“那你坐在门槛上干什么?” 宫羽落又白了宫羽翰一眼,“我累。” “……” “皇兄还有别的事没,没事我就走了啊。”作势便要起身出宫,却被宫羽落一把抓住,一个大力拽进御书房内,力气之大之猛差点将宫羽落摔一跟头。 “皇兄不用对我这么热情,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你是知道的。”稳下身子,那嘴还是不知死活。 宫羽翰一顿,回身便一个飞脚踢出,宫羽落赶忙连滚带爬地躲开,那姿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全然没有刚刚那绝色王爷的半点姿态。 “啊……哎呀……就知道你把我拽进来没好事,果然要踢我,我……我去告诉母后。”嗷嗷叫声从御书房传出来,说不出的凄惨,让门外宫女太监们忍不住想去一看究竟,但想想头上这颗脑袋,还是忍住这种念想。 宫羽翰敢发誓那一脚绝对不是有意的,完完全全是本能之为,赶忙一把再此抓住宫羽落,“喊什么喊,嚎什么嚎,刚刚皇兄和你闹着玩试你功夫。” 哭丧着脸,“骗谁啊,我从来都不习武皇兄也不是不知道,我要母后……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母后……天星地星,你们还等什么,快去慈宁宫找我母后,本王要死啦!” 天星和地星是宫羽落的随身暗卫,武艺高强,当年宫羽落自立门户之时太后为其亲自挑选,全因这宫羽落从小不学无术,不喜文不说也不擅武,到处惹是生非调戏男子,为了不让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太后将宫中武艺最高强的两个暗卫送给了宫羽落。 不提两人还好,一提着天星地星,宫羽翰便牙齿磨得嘎吱作响,他今天非抽死这个宫羽落不可,当年那两大暗卫明明是他的贴身暗卫,是太后来着寻死觅活软硬兼施的讨了去。 看出宫羽翰那杀人的眼光,这回宫羽落真是怕了,“皇兄……皇兄威武皇兄英明,皇兄你找臣弟啥事?” 算他过关。 宫羽翰一把将宫羽落扔到一边的椅子上,几个深呼吸将情绪调整稳当,在脸上堆起一种“手足之情”的表情,声音温和得要渗出水,“如今皇兄有难,这么多年来皇兄给你这么多好吃好玩的,作为皇弟的你是不是要回报皇兄?” 宫羽落抚了抚自己的胳膊,那丝滑锦衣下是大片的鸡皮疙瘩,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有一种鄙视的目光,“皇兄这话就不对了,好吃好玩都是母后给我的,如若不是母后,你能给我这些东西就怪了。”说完向门外的天星地星两人一努嘴。 宫羽翰死死按住自己的手,他看宫羽落的贱样恨不得一嘴巴抽过去。 再次几个深呼吸,将心态调和,“无论是为人臣子还是为人弟,难道臣弟就不觉得应该为朕做些什么?” 听出来口气不善,宫羽落想了一会,终于还是吐了口,“皇兄你说吧,只要臣弟能做到的都去做。” 等的就是这句话,宫羽落的话音一落,宫羽翰便觉得刚刚那些气都消了,自己这不学无术好男色扶不起墙的烂泥弟弟看来也有可爱之处嘛,冲过去一把拉住宫羽落的手,“臣弟你应该听说那正南王的女人在我宫中吧?” 甩开他的手,宫羽落点了点头,“知道,怎么了。”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啊。 好样的,弟弟你真上道,宫羽翰高兴地一拍其肩,差点没把宫羽落拍到椅子下边,“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宫羽落哭丧着脸揉着自己发疼的肩,“皇兄你今天怎么说话,臣弟听不懂啊,那宇文怒涛的女人在你宫中,接下来看我的?看我啥?” 宫羽翰收敛了表情,神态严肃,支起身子立于宫羽落的正前方,“那三国联军围攻阿达城之事你应该知道吧?” 宫羽落想了一下,竟然发生那么大事,面色一白,难道南秦国要被三国灭了?难道他的好日子到头了?难道他不能再做王爷了?难道他以后玩不到美男了?一想到这,面色出了白,又渗出铁青,看向面前皇上的眼没了刚刚的理直气壮,满是哀婉,“皇兄,这可怎么办啊?三国联军……是不是很厉害,我们南秦国可怎么办啊?”语气颤抖。 宫羽翰的两只大手再次捏紧,他在控制自己的冲动,他真想一怕张拍死这个宫羽落。堂堂亲王连自己国家发生如此大事都不知道,就知道在府里和一顿不男不女的妖人鬼混,真是气死他了。 整整十几次深呼吸,终于将心中怒火重新压了下去,面容上的笑容有了一丝牵强,“皇弟不用担心,那场战事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了,我们南秦国胜了。” 一声惊呼,“还好……还好,唉呀妈呀我的小心肝啊,真是吓死我了,那正南王宇文怒涛挺厉害,皇兄你要赏他。” “赏他个屁!”宫羽翰恨不得再飞去一脚。 “皇兄,一国之君不能说脏话!”一直修长手指在眼前摇了一摇,当年那君王礼仪作为他们皇子都学过的,这些他都懂。 宫羽翰此时想吐血,他觉得这宫羽落比宇文怒涛、比纳兰冲……不对,宫羽落的功力远远在他们功力总和之上。到平日里的桌案前那起名贵茶碗,温热的香茗入口暂时压下心中的愤怒。“非但不赏他,还要治他的罪。” 宫羽落一愣,“皇兄,都打赢了为什么还要治罪?” 放下茶碗,宫羽翰走到他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面色铁青,“皇弟你正经点,你绞尽脑汁地想一想,那正南王宇文怒涛只用三十万兵马就挡住了三国联军七十五万兵马,今天是为了抵御外敌,如若来日他临阵倒戈将矛头指向南秦该怎办?” 宫羽落一惊,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宇文怒涛他要造反,那可怎么办,皇兄?” 总算是让着不学无术的废物有了点紧张感,宫羽翰暗暗瞪了他一眼,“暂时还没造反,不过我们要未雨绸缪才是,如若真对他毫无防范,等他造反一天我们这南秦国就危险了,到时候别说我的皇位,你以为你还能这么安安稳稳地做王爷,天天享那荣华富贵?” “唉呀妈呀,那可咋办啊?”一把拉住皇上的手,宫羽落那白净的小脸皱成一团,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轻轻一眨怕是就要哭出来,“皇兄那可如何是好啊。” 甩来对方的手,宫羽翰在心中一次次哀嚎……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他宫羽翰英明神武怎的就有了这个蠢货弟弟。“所以我们现在便要逐渐瓦解他的势力,皇弟你可知为何那宇文怒涛能在三国之战中大胜?” “不知道。”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宫羽翰双手握拳,忍住一巴掌抽过去的冲动,继续耐心引导,“因为宇文怒涛身边有个女人,那个女人精通火炮火药之术,两个时辰,未费一兵一卒便将三十五万三国联军消灭殆尽。” 宫羽落小嘴O形,“这么厉害?” 宫羽翰点了点头,“如今朕用计将宇文怒涛与那女子分开,我们的任务便是要想尽办法留下那女子。” 宫羽落难得的认真,面目也开始严肃起来,他的容貌本就绝色,一旦有了正色,瞬时便将宫羽翰的容貌比了下去。 宫羽落虽与他皇兄容貌有七分相似,不过比之更为精美,乌发如云,双瞳深幽,一张瓜子脸让挺直精巧的细鼻显得轮廓分明,那双唇却异常粉嫩,别说男子,就连女子也很少自然而成如此色泽淡粉的唇,身子挺拔修长,总的来说,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将那女的杀了吧,一了百了。”美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宫羽翰笑笑,自己这皇弟还不算彻底无可救药,看来今日之事还有戏。“不可,现在不是杀她的时候,别说杀了他那宇文怒涛不会善罢甘休,就说着女子身上还有可利用之处,那火炮配药我们确实可以严刑拷打逼问出来,不过那配方怕是宇文怒涛已得到了,朕想的是将那女子收为己用,让她研制出更为厉害的火炮,到时候别说宇文怒涛,我们南秦国就能称霸天下了!” “哦,”称霸天下与否,他宫羽落不是很在意,只要维持如今这样的荣华富贵就可以了。 “如若真称霸天下,你便是天下的王爷,那天下美男便可一网打尽,你应该是见过苍穹国人吧,觉得他们容貌如何?” “称!称!一定要称!”宫羽落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他之前有幸见过苍穹国人,那些人介于南清国人与达纳苏国之人之间,既有达纳苏国人那异色的眸子,深深的轮廓,又有南秦国人细致的肌肤柔美的线条,如今他王府里还有一个苍穹国小美人呢。一想到苍穹国广大的混血美人,宫羽落直接如打了鸡血一般。 宫羽翰暗笑,人人都有弱点,这弟弟的弱点便是美男。“很好,这样问题就出现了,之前朕举办了百官宴,没想到这文武百官,外加这些官家公子,那女人竟都没看上。” “美男计?”宫羽落笑着指着宫羽翰,“皇兄你好狡猾啊,竟然要用美男计,太坏了,不过皇兄你够厉害的,一下子就想到臣弟我府中美男众多。好吧,为了我未来的荣华富贵,啊不是,是为了我们南秦国的国运昌隆,皇兄你是自己去我那挑还是我全给你送过来?” 宫羽翰一把扣住宫羽落的手,双眼直直盯着其水灵灵的大眼睛,“朕是要你亲自出马!” 室内突然诡异地安静,一片死寂。 一刻钟过去了,两人还是保持这刚刚的姿势,室内还是诡异的安静。 两刻钟过去了,姿势没变,室内还是毫无声息。 宫羽落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下巴,勉强断断续续能说出话。“皇……皇兄……你没开玩笑吧?臣弟我从小就讨厌女人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天下唯一能进我身的女人就是母后,难道你忘了,我们可是一块长大的啊。” 宫羽翰笑笑,“这京中第一美男子怕就是你,兰陵王宫羽落了,不用你去献身,只要你到她身边装装相,笑上一笑,那女子定然被你吸引,难道你忘了每次来宫中参加宴会之时,那些名门闺秀都怎么对你了吗?” 宫羽落浑身不自觉抖了一抖,面色一白,他自然没忘,他从小就讨厌女人,但只要一来宫中聚会,那些女人便如苍蝇一般挤在在他身边挥之不去,想想都是噩梦!这也是为何如今宫中聚会他从来不参加的原因,即便是太后逼着他,他也死活不干! 宫羽翰发出诱人的笑容,这笑容里包含着无数阴谋诡计,“只要你在她身边呆上一呆,对她笑上一笑,她自然就上钩了,只要你拿下她,那南秦国称霸天下就指日可待了,那你就能网络天下美男了,想想达纳苏国的美男,想想苍穹国的美男。”引诱,**裸的引诱! “所以,”宫羽翰抓住宫羽落的肩,“皇弟,去吧,南秦国就靠你了,只要拿下那女子,这天下美男都是你的了!你还等什么!?” ------题外话------ 感谢大家送的月票~扑倒撕衣服狂吻! 92,春药,有完没完 这是路友儿在皇宫中度过的第十日,这十日虽然享尽了皇宫的荣华富贵却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她从前接触的女性最多的还是在林府,有嚣张跋扈的红袖,有笑里藏刀的添香,有老谋深算的林夫人,她原本很佩服这些女人,曾经暗暗效仿,但是直到了皇宫她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后宫中的女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这里的女人哪个都是不白给,那太后慈眉善目中总觉得隐藏着很深的思考,尤其是她那双眼,犀利得让人无从遁形,保养得宜的面孔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让友儿觉得实在难以接受,就如同她受不了逍遥子当爹一样,她觉得人在何种年纪就应该有那种年纪应有的外貌及气质。 皇后,如若单单听到这个名词应该觉得是那种雍容华贵的女性,如若真要举个例子也应该像薛宝钗那样八面玲珑的人吧,但这皇后却偏偏是个林妹妹。外表林妹妹,但是那内心是个活脱脱的王熙凤,外表对任何人都亲切热络,但是那手段相当狠辣,因为友儿有一夜去找雪姿的路上竟看到了皇后贴身太监处死一个宫女,虽当时想出手相救,不过直觉告诉她,此时只身在皇宫实在危险,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实在没方法救别人,于是一咬牙便走了。 最后友儿思前想后想通了很多事,在这皇宫中如若真是个烂好人怕是也活不长久,这便是残酷的皇宫,也是残酷的人生! 自从之前与雪姿分开后,友儿就再也没见过她一面,还记得那是个傍晚,她匆匆用轻功在皇宫中屋顶飞跃而过去找雪姿,却见了不该见到的一幕。 在那片骇人的小树林里,三个太监用绳子死死勒住一个宫女的脖子,其中一个太监则用布紧紧捂住宫女的嘴,那宫女拼命挣扎却死不过三个太监的力气,不大一会那宫女便无声地没了气息,身子软软倒下,接下来三个太监便拿起手边的工具飞快在树下挖了坑将宫女丢下去,埋上土后便若无其事地聊着天走去,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而那些太监们则轻松无比根本没有任何杀人后的惊恐,怕是……经常做这种勾当吧。 那太监是皇后的人,友儿曾经见过几次,而那宫女却是之前分配给友儿的十宫女其中一人,那名宫女相比较其他九命宫女天真了些,平时也与友儿稍微熟络,偶尔也给她讲一些宫中事,难道是因此送命? 此时已近晌午,六月的太阳已经开始毒辣,虽隔着窗纸,那阳光射进屋子还是有些炙热。但那炙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友儿却不觉得热,因为一想到那日之事她便异常阴冷。 友儿坐在房内的桌案前,左手支着腮,右手握着狼毫,左一笔右一笔无规则的划着,那双眼直勾勾盯着被自己画得乱七八糟的纸张,出神地想着心事。 那一日夜里看见那可怜的宫女被勒死埋掉后,友儿意识到了这皇宫的危险,怕是因为那宫女与自己说多了某些话让皇后恼怒了吧,于是便下令杀了她,今日这么无声无息地杀了宫女,如若将来她路友儿的利用价值用尽,会不会也找一些大内高手杀了她呢? 路友儿突然惊恐地察觉到,此时别说如何逃走,就算是继续安全地活下去也真真是个问题。 皇上确实忌惮自己手上的火炮配方,但如若那苍穹国国君纳兰冲能从不知名的途径获得更为先进的火炮配方的话,那就不能排除南秦国皇帝宫羽翰也能得到那配方,就算是没得到,如若宫羽翰如若真的耐心消磨殆尽,真的对自己大刑伺候,她友儿要不要将配方说出来?此时虽然宫羽翰没和宇文怒涛撕破脸,但是如若真有一天撕破脸,那可如何是好? 撕破脸后第一个倒霉的人就是她路友儿吧,接下来做的事必定是严刑拷打逼问火炮配方,接下来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之前雪姿还在皇宫,路友儿还没什么特别感触,如今一旦是知道了雪姿不在,友儿却突然感到无助,那种久违了的无助时时刻刻围绕着她,她恨这种无助,她知道如若真想摆脱这种感觉那就要振作起来,自己将自己救出这种尴尬的境地! 皇宫……无一人能帮助她,如若出了宫呢?那京城中有谁能帮助她? ……段修尧!? 段修尧的名字突然闪入友儿的脑海,是啊,段修尧在京城,他会不会救自己出去? 想来想去,友儿的心情越来越低落,因为这南秦国虽不是重农抑商,商人的地位不低,但是与朝廷政界也是完全不同路,这南秦国也没有皇商一说,所有宫中采买都是由内务府来做,别说段修尧能不能救她出去,就是她这消息也根本传不出去,到底该如何是好啊? 闭上双眼,深深叹了口气,友儿准备冷静下来捋顺思路从新考虑一次。 正在这时,贴身伺候友儿的宫女月蒙入内。 “路姑娘吉祥,午膳时间已到,皇后娘娘设宴招待皇上与兰陵王,命奴婢来通知路姑娘。” 路友儿一皱眉,“月蒙啊,皇后娘娘招待皇上和兰陵王指名道姓让我去了吗?我不去行吗?”这月蒙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来此监视友儿,而凡事都是双刃刀,皇后从月蒙口中能得到路友儿的信息,其实路友儿偶尔也能从月蒙的反应中看出皇后的意思,所以友儿对月蒙态度一向很好,有时还主动与之攀谈。 月蒙在宫中多年深知一些道理,自然不能被友儿几次热络便拢了心思,对友儿一向是防备着。 “路姑娘,皇后确实特意派人来通传的,姑娘如若不去,这个……不太好吧。”月蒙清秀的面庞燃起了为难的神色。 友儿看了一眼便知其中意思了,皇后这宴席搞不好不是给皇上设的,是给自己设的,算了,她有权利说不吗? “好的,我知道了,并不是我不想去,而是觉得皇后招待皇上与兰陵王算是家宴,有我这个外人在不太好。”友儿解释下,因为她知道自己这句解释早晚也会传入皇后的耳朵里,和月蒙解释便是与皇后解释。 月蒙笑笑,款款而来扶着友儿去梳洗打扮,“路姑娘真是多虑了,皇后娘娘与姑娘一见如故自然不会觉得姑娘是外人,您就安心好了。”扶着友儿坐在梳妆台前,而她则是去柜子里取出一套淡紫色金边衣裙,那料子在日光下发出盈盈光彩,只消一眼便能看出那衣服定然价值不菲,难道这宴席很重要? 接下来慢慢就肯定了友儿心中的猜测,因为那月蒙亲自为友儿上妆,那重视程度绝对不亚于前几日的百官宴。友儿心中纳闷,不过却未说出来,想怎么折腾随便他们吧,此时她最理智的做法便是装傻,千万不能露出自己的半点情绪。 梳妆完毕,平日里那稍显稚嫩的友儿再次消失,取而代之是一代绝色佳人。今日友儿的装扮与百官宴上那咄咄逼人的华贵不同,走的是清新妩媚路线。一袭淡雅的紫罗兰长裙显得她本就窈窕的身材更加婀娜多姿,面上的妆容也配合了这抹紫色,即便是友儿这种有些稚嫩的长相也生出了妖娆,长发并未全部绾髻,只是发顶盘成几朵花样小髻,用那紫色簪花卡主,其余的头发皆用散着淡淡清香的发油打理得服帖垂顺,如小瀑布般静静披于身后。 当梳妆以成,友儿在镜中看见自己身影,不禁暗暗赞叹这月蒙的手艺技术,一双巧手配上机灵的反应,难怪这月蒙是皇后的心腹。 此时一身淡紫的友儿远远望去竟飘飘如仙,全然没了往日那如邻家少女的感觉。引得伺候友儿的小宫女们连连称赞,半是真心半是马屁的称赞竟然也让友儿有种沾沾自喜的感觉,不过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逐渐占据了她的脑海,此番精雕细琢,怕那皇后又是有什么刻意的安排,她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 当友儿在宫女们众星捧月下再一次姗姗来迟,友儿看到那满桌的美味佳肴,还有那桌旁静坐的三人,恨不得再次找地缝钻进去!那三个人其中有两个人是这国家地位最高的任务啊,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皇后,她眼中怀疑这些宫女是故意的,就算她们不是故意的,也定然是皇后的意思。 其实这就是皇后的意思,这是一种心理战,但凡任何人,如若觉得自己理亏便会觉得愧对于对方,而一旦有了这种心理,那心理防线便会自动崩溃一层,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一招屡试不爽,可谓是真理。 当然友儿自然是想不到这些。 友儿在宫女的搀扶下,犹如大家闺秀似的乖巧为皇上皇后行礼问安,从始自终都未抬头,从今天开始她每走一步都要百般考虑,步步为营。 皇后今日又是一身素雅的衣着,蓝色锦缎衣裙配以粉色牡丹花纹,并无任何花哨的配饰,连那整齐的发髻也是用简单几个簪花固定,连代表皇后的之尊的凤凰步摇都没戴,整体简单素雅得与她那身份完全不相配,但却与她优雅纤弱的气质融为一体,总是让人忍不住对她怜惜。 微笑着起身亲自相迎,友儿不着痕迹地退了一下,淡淡小眉在无人看到之地微微一皱,因为她又想起了那死去的宫女,她实在无法将这优雅柔弱的皇后与那下令杀人的人联系在一起。 皇后丝毫没察觉,拉起友儿的手对她暧昧一笑,这一笑友儿看见了,非常莫名其妙,这笑容为何要如此暧昧?这皇后又开始打什么主意? “妹妹,本宫为你介绍,这位便是皇上的同母兄弟,兰陵王,宫羽落。”她在那同母两个字上隐隐下了重音。 顺着皇后的眼神,友儿看到在皇上右手边坐着一名年轻男子,男子深紫色的长袍头戴金冠,那容貌与皇上七八分相似,两道浓淡有度的眉服帖地置于眼上,一双眼更是如幽潭一般迷人,高鼻薄唇,明明是男人却长了一张标准的瓜子脸,那本来柔媚的脸型在这兰陵王宫羽落身上丝毫没有女气,相反却突出其少年的清秀。 皇上宫羽翰已经是难得的俊美了,而这宫羽落完全可以称之为绝色,那容貌即便是与蔡天鹤想必也是不相上下。 路友儿暗暗赞叹这南秦国皇家的传统何等优良,无论是皇上宫羽翰,还是此时的兰陵王宫羽落,外加那草包公主宫羽钗,都是一顶一的俊男美女,而这黑白分明的大眼仿佛就是他们家族的特色一般,那眼仁黝黑毫无杂质比那现代的美瞳还要乌黑亮泽。 皇后优雅一声轻笑,打断了友儿的思考,那轻笑声满是暧昧,另友儿更是无地自容,本来堂堂正正并无任何遐想,却因皇后这一笑平白生出一丝羞红。 还未等友儿扭捏的向兰陵王问安,友儿便被皇后轻柔地牵着手拉到席上。 宫羽落眉头皱紧,他有种想冲出去的**,这女人……一看就是讨厌,竟然还看自己看呆了,真是越来越讨厌,无奈他不能动,因为桌下面皇上暗暗拽着他的衣襟。 皇后拉着友儿入席,皇后坐于皇上左侧,而友儿自然也坐在皇后的左侧。与友儿的扭捏想通,皇上真正是提心吊胆,他真怕这任性得无法无天的皇弟突然夺门而出,让他们苦心计划的心血泡汤。 接下来便是尴尬的用膳,从头到尾友儿都未敢抬起头,一直低着头暗暗猜想这群皇家人到底有何阴谋,而那皇后一再的暧昧之笑让友儿心中越来越毛,越来越没底,其实相对于宫羽落来说,最想逃出去的实际上是路友儿。 席间偶尔几声交谈,也都是皇后说几句,友儿应声,皇上说几句,皇后应声,自始自终那兰陵王宫羽落都没说一句话,面色阴沉地埋头吃饭。 尴尬的午膳终于结束,友儿暗暗抚了抚自己发疼的胃部,本来与皇上皇后一桌吃饭就已经很难受,而皇后又一直亲自为她布菜极为殷勤,这等待遇她实在是吃不消,即使勉强吃了下去,怕是也是消化不良。 “妹妹来宫中几日却未曾四处走走,是姐姐的不对,今日便让兰陵王带妹妹逛逛如何?”皇后温柔的话语响起,友儿刚想出声拒绝,不过想到自己此时被动的位置,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办吧,大不了一死,还能如何? 宫羽落无声地挣扎了几下,但桌下皇上一只手死死按住宫羽落的腿,这令他根本挣扎不开,暗暗自悔为何当年不学些武功傍身,此时真是毫无办法。 还未等友儿出声,宫羽翰便接话,“如此甚好,皇弟你定要尽地主之谊好好陪陪路姑娘。” 这皇宫也不是我家,尽地主之谊应该是你不是我。宫羽落刚想出生反驳,那桌下腿上的大手便一个用力,宫羽落疼得差点叫出声来,碍于面子,他最后咬牙忍了下来。“好……好的。”这笔账他记下了,回头见了母后让你好看,宫羽落瞪了宫羽翰一眼。 宫羽翰在友儿看不到的角度,口型动了一动,无声吐出两个字——美男。 宫羽落想了一下,最终咬了咬牙,那声音极为不愿,“路姑娘……这……这边请。” 路友儿一愣,回头看了皇后一眼,皇后柔弱的小脸上再次泛起暧昧的笑容,这让友儿更加尴尬,但是此时所做的一切都是人家安排好的,她别无选择,只要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那就有劳兰陵王了。” 皇后轻轻一笑,便与皇上两人转身回了千鹤宫。 …… 阿达城。 正南王府。 “启禀王爷,自从那几日北漠国兵马前来叫阵走了几个回合后,就再无动静,但那大军却一直驻扎在距城五十里处,不知何意。” 城墙上,宇文怒涛远眺远方那抹黑影,那影正是北漠国兵马安营扎寨之地。 听着汇报将军的话,宇文怒涛陷入沉思,为何这北漠国突然要来阿达城叫阵,按理说对于北漠国来说最为有力的地形应该是南清国东北大营轩辕城,为何他们舍弃了轩辕城而来阿达城?真是奇怪。 “李将军,本王不在城的日子,城内有何动向吗?”阿达城中盘踞着各方势力,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也不是几年几十年的事,这些势力怕是从前几代正南王开始便埋伏,随时监视着宇文大军的一举一动,随时等待着宇文大军、阿达城有漏洞的一天一举攻破吧。 “回王爷,城中并无任何动静。” “北漠国前来阿达城挑衅之前曾与别的关城有瓜葛吗?”宇文怒涛双眼盯着远方,出声询问。 “回王爷,坛子来吧,早下是轩辕城攻打北漠国边关未果,后那北漠国兵马便去北关城挑衅,最后才来到阿达城,末将认为他们无非是到处挑衅下充充面子,如若真打起来,他们定没那胆子,那三国联军七十五万人马都拿阿达城没办法,这区区北漠国几十万人马根本无任何威胁。” 阿达城中有各方势力的探子,包括有轩辕城蔡天鹤的探子,而同样,其他城中自然也有宇文怒涛的探子,这些探子也并非是一朝一夕布下的,也已经埋伏了上百年,隔几十年便换下一批人马,此时也换下了十几批人马了。 宇文怒涛闻此,眉头一皱,收回视线看向向他汇报的李将军,狂风大作,吹得宇文怒涛黑袍翻飞,与突然阴下来的天空相似,他的面上也逐渐铁青,“有没有消息说轩辕城为何要出兵北漠?” “回王爷,没有。”李将军严谨回答。 宇文怒涛点点头,“好了,你下去吧。” “王爷,这狂风大作天又阴了怕是要有暴雨,您早些回府吧。” 点了点了,“李将军你先行回去吧,我随后就回。” 见王爷坚持,汇报情况的将军便转身而去,只留下一身黑色战袍的宇文怒涛站在城门之巅遥望远方那抹黑色阴影。 宇文怒涛十分怀疑这根本就是皇上的手段,他这么做的原因不外乎是吸引自己急急回城而将友儿留在宫中,当初太后与皇上演的那场戏他早就有预感,可惜却未曾重视,此时回想起来懊恼不已。 但是,思前想后,又觉得自己的考虑欠妥,就算是轩辕城挑衅北漠真是皇上的授意,但这北漠此时骚扰北关成和阿达城却不是皇上能控制得了的事,之前那联军一站刚刚平息,此时南秦与北漠的交往还未恢复,此次事件应该不是皇上所为。 又一阵大风吹过,天色急剧暗了下来。 刚刚还是茫茫草原碧蓝苍穹,此时已经乌云压顶狂风大作,那广阔无垠的草原如同大海上翻滚的大浪一般被吹起一波又一波,而阿达城就如同在这大海上勇往直前的巨帆。 宇文怒涛的身姿在狂风中屹立,望着那如暴风雨中大海般的草原,心中突然泛起一种无助感,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到底如何。皇帝容不下宇文家族的存在已经不是一日半日之事,他早已有准备,父王去世母妃殉情,他以为自己生无可恋,以为可以坦然面对这一切,即便是皇上容不下他,大不了他便起兵造反,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他早已看淡,但是…… 如今,他有了友儿,有了云陌,他便不能轻易用生命来开玩笑,他死了不要紧,友儿怎么办,云陌怎么办?皇上为了斩草除根就算是留下友儿也根本容不下云陌的。 为了保护云陌,为了让他儿子继续活下去,他不能死,他不能败!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让那本就一身黑色战袍的宇文怒涛更如一道剪影般树立在城墙上,那抹坚挺的身影显得如此无助、孤单。 阿达城五十里外的大营,那是典型蒙古包式结构。 一声震天的哈哈笑声传出,营帐门帘撩起,从中走出两人。 其中一人一身灰色战袍,身材魁梧健硕,面目狰狞,尤其是脸上一道疤痕,从左眼一直横过那满是横肉的脸划向右脸,让这人更为骇人,刚刚那声震天的笑声正是从这个大汉口中传出。 “劳烦使臣大人转告我北漠君王对其的敬意,感谢南秦君王的赈灾银两,有了贵国的银两,我北漠才能顺利度过这场大旱。”外表虽然狰狞,不过说出来的话确实极为客气,用的是生硬的南秦国语。 在他身后之人身材纤细修长,一身白色锦袍滚着黑边,让他与这乌黑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犹如一颗明珠般存在。 那人面容清冷,眸子淡淡地一扫远方那黑色的城墙,“乌兰将军客气了,如今还是靠乌兰将军出兵助南秦,在下回京后定会如是向皇上禀报。” “啊,那就多谢使臣大人美言了。”乌兰思诺一拱手,对这使臣抱拳,神色全然崇拜。他回忆起这纤细的使臣初来大营之时,只身一人自带了一块令牌一份圣旨,他并未全然信任,加之一些刁难,谁成想着看似柔弱的使臣竟然顷刻间便击败他五十员猛汉,最后是看在他面子上没取他们首级。他能看出只要此人想,定能要了这五十人的命。从那一刻开始他便再也不敢轻视这个使臣了。 那人一点头,再次深深望了那远方城墙一眼,“该带到的小心我都已带到,剩下的事就有劳乌兰将军了。” “哪里哪里,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回身一拱手,“那乌兰将军,在下就此别过,这就起身回京复命了。” 乌兰思诺看了一眼天色,“这天色阴暗怕是要有暴雨,使臣大人不妨先避过这场雨再走?” 那人摇了摇头,“不了,乌兰将军的好意在下心领了,皇上还在京城等我的回信,耽搁不得就此告别。”说完便转身欲用轻功离去。他确实着急回京,不过心心念念着急见到之人却不是皇上,而是另有他人。 “等等使臣大人,乌兰思诺还不知大人您的姓名。”乌兰赶忙出声将他拦下,早先他得令有计划地骚扰挑衅北关城,此时又挑衅阿达城,直到今日午时才见到这南秦国使臣,而使臣才交代他一些具体的事宜,但从始自终都未曾听闻使臣的名字,这样即便是北漠君主问起他来,怕是也不好交代。 那人的头微微回转,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一身白色锦衣在那天空突然的一闪下格外耀眼,那光芒让他犹如谪仙下凡一般,薄唇微启,与这狂风怒作的环境相反,他吐出的声音异常沉静清冷,那声音仿佛他真如谪仙一般,与这尘世毫无瓜葛。“我的名字是,雪姿。” …… 南清国皇宫,御花园。 路友儿无语地看着周围怒放的百花,很想回头告诉那默默站着的兰陵王宫羽落,这地方皇后天天带她来,来腻了,能换个地方不。 不过后来想想,算了,这皇宫有什么好玩的,出了御花园就是别的妃子的宫殿了,也实在没什么可逛的,反正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也早看出来了,从那皇后将时间扔给他们俩后,她就看出了一切。那在现代介绍对象不也是这样吗,两人来顿饭局,吃吃饭说说话,之后介绍人便走了将剩下时间交给相亲的两人,此时他们也只是换了个地点和身份罢了。 两人离得很远,大概有两尺,友儿看着花、宫羽落望着天,如若旁边有人走过肯定不会觉得两人认识,都会觉得两人根本是陌生人吧,不过此时此地绝不会有陌生人路过的,御花园四边都有人严格把守,绝对不会有闲杂人等来干扰他们“谈情说爱”,别说是谈情说爱了,就是**发生些什么事也不会有人发现。 宫羽落望着天,心中暗暗寻思,时间快到了吧,他可以回去了吧。 路友儿低头看着花,仔细想着,雪姿到底哪去了,她的消息应该怎么传达出去给段修尧。 两人就一直保持这这样的姿势很久很久。 刚刚还清朗的天突然一阵凉风吹过,紧接着便是乌云密布。 宫羽落俊秀的眉头一皱,如若他十几年生活经验没错,这天……是要下雨了。 眼神一扫两尺以外的路友儿,见她还是低头看着花,无奈地摇摇头——傻了吧?不能怪她,要怪就怪他吧,谁让他这么英俊绝美? 这雨来得快,刚刚清朗无云,顷刻间便乌云密布,随后那豆大的雨点便纷纷落下。 宫羽落一惊,那圆润清朗的声音咒骂,“他妈的这破天,说下雨就下雨,让小王去哪躲雨啊?” 路友儿也赶忙回头查看,此地虽然是御花园,但那御花园可大了去了,此地没凉亭,周围全是花,说是避雨还真是没地方,“王爷,这附近离哪个宫殿最近?”她自然是知道不远处便是太后的寝宫慈宁宫,不过既然皇后一再强调她对宫中不熟,她也不能拆皇后的台,只好出声“询问”。 宫羽落一拍手,“对呀,这不远处便是母后的寝宫,去那避雨吧。”说完便匆匆跑去,根本不理友儿。路友儿一愣,这人也实在太没有绅士风度了,怎就一点也不照顾女性呢。无奈也只好抱着头狼狈的跑。 宫羽落虽然大步跑着,其实跑得并不快,可见平时缺乏锻炼,而友儿则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并未用轻功,虽然皇上应该知道她有武功,但只要她不使出来别人便不会知晓她武功的高低,这武功是她最后保命的招数,不到万不得已是坚决不是暴露出来的。 终于跑到了通往慈宁宫的长廊,长廊,顾名思义,是一种带着屋顶的走廊,来到长廊自然就是能躲了雨。 路友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瞪了他一眼,真是看不过去,这男人分明就是绣花枕头,刚刚开跑还好速度一般,后来就越来越慢,最后开始走,最后……连走都不算一步一步拖了着,这期间连一刻钟都没用到,甚至可以说十分钟这男人的体力便消磨殆尽,这是她在这个时空见过最弱的男人了。 拜这弱男所赐,她竟然也这么傻傻地跟着“爬”回来,就这几步远的路,竟然浇了个透心凉。 宫羽落一回头,路友儿赶忙收起刚刚那鄙视的目光,把头深深低下,状似娇羞。 宫羽落一手扶着长廊朱红的柱子,一只手支着自己的腿,哈哧带喘半天没传上来气,“路……路……路……路姑娘……前……前……前面……就是……母后的……寝宫。” “……”友儿低着头安静的听着,暗暗帮他使劲,恨不得帮他一口气把话说出来。 “我们去……母后那……整理下吧。”一句短短的话,硬是让他说得支离破碎。 “好。”友儿轻轻吐出一个字,从始自终都未曾抬头,还是那副娇羞样。 之后,路友儿便跟着连滚带爬的宫羽落艰难移动到不远处的慈宁宫,这期间又用了五分钟,而整个路程五十米不到。低着头慢慢跟着宫羽落的友儿不知已经翻了多少白眼,最后终于到了宫中。 太后,自然是已经听到皇后的交代了。 对于这件事,太后非常赞同,一方面让自己这宝贝儿子为南秦国做贡献,堵了那朝堂上文武百官的口,要知道那些官员们没日没夜地弹劾兰陵王,她早就头疼不已了;另一方面她也希望自己这宝贝儿子早一些恢复正常。 这宫羽落断袖之事让太后十分头疼,却也知道强求不得,因这孩子从小就不喜欢女子近身,只要宫女在他身边他便大喊大叫,此时弄了满府的男宠也不是回事,她曾经赐了他无数美女,都被他送了回来,如若她坚持要送,她宝贝儿子就直接将这些美女卖到妓院,总之连他兰陵王府都不让踏进半步,这些,都是太后的烦心事。 如若自己儿子真能开了窍就好了,那她也能早一日抱上孙子了。 宫羽落前来让太后开心不已,又是亲自吩咐熬姜糖水,又是亲自拿名贵丝巾为他擦头发,更是令人找了干净衣服让两人换上。 路友儿总有种感觉,这宫羽落是太后的亲生儿子,那皇上宫羽翰其实不是。当然,想归想,宫羽翰也定是太后亲子,因那母子三人的相貌有七分相似。 太后坐在正位上,宫羽落坐在副位,而友儿则是坐在客位,外加上太后贴身的几个大宫女,几人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宫羽落的到来,显然让太后十分开心,而众人聊天的话题也皆是围绕着宫羽落转,只要是说他的好话,那太后便格外高兴。期间,友儿也插嘴昧着良心夸了宫羽落几句,那太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看向友儿那慈爱的目光比平时多了几分真诚。 路友儿在心中暗暗叹气,这古往今来都未变,母亲最心疼的永远是不争气的儿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哗哗声敲得房檐作响,明明是明媚的午后,此时却黑得如傍晚一般。 太后看了看两人,“落儿啊,母后累了,去休息片刻,你定要好好陪陪路姑娘,路姑娘是宫中贵客。”说完,便在友儿看不到的角度意味深长地看了宫羽落一眼。 那眼神在说,宝贝儿子挣点气搞定她,我们的宫氏江山就稳了。 宫羽落看了友儿一眼,见友儿还是“娇羞”地低着头,连忙回给太后一个鬼脸,母后啊,你让我和女人在一起都不如给我一刀来得痛快。 太后面色一变,冲宫羽落威胁地怒了下嘴。 宫羽落只要怏怏地低下头,他可不能得罪了母后,只要母后在,他荣华富贵就在,如若母不和他一条战线上,就皇兄那脾气,搞不好就直接削了他的权让他自生自灭呢,所以,最得罪不起的人便是母后。 见他顺从的低下头,太后欣慰地点了点头,笑了笑,在宫女们的搀扶下慢慢起身去了里室。 此时他们身处于一个小厅,外面狂风大作,那门,自然早就死死关闭,而随着太后转身离去,连那后门也关上了。 密闭的室内,只有两人——宫羽落和路友儿。 室内一片寂静,寂静得有些尴尬。 友儿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大叫不好,因为这气味……分明就是当初她中了春药的味道,那是一种香气,应该就是旁边那精雕细琢的香炉所散发出的焚香,这焚香定是有问题。暗暗恼怒,这太后为何这么阴损,先是让她**于大儿子,现在又用春药让她和小儿子发生什么,太过分了。 宫羽落根本未动,优哉游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友儿浑身有些发热,没错,一定是那香,已经确认了,定是那焚香有问题。友儿慢慢起身,慢悠悠走着,好像是参观这个厅堂里的摆设,慢慢走到那香炉旁,看了看那香炉,脑子不停地在转。她必须要将这香炉灭掉,但是到底要想什么办法呢,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灭掉香炉,还要那兰陵王宫羽落不发觉……到底应该怎么办? 友儿站在香炉旁,盯着这精致的香炉,好像在欣赏那香炉上的鎏金瑞兽,那香气正一缕一缕从镂空的缝隙中慢慢散播开来,那优美的雾气在友儿眼中确如毒气一般可怕。 到底……应该怎么办? 正当友儿头疼之际,只觉得眼前一黑,那宫羽落已到她面前,友儿心中突然一沉,大叫不好…… 93,进展 午后,阴云大雨瓢泼,室内,金炉焚香冉冉。 这是慈宁宫一个小厅室,屋外狂风怒作,门窗紧闭,而厅堂其他房门皆关,密闭室内只有两人,一男一女,男的姿色绝色犹如谪仙,女的身材窈窕粉嫩可爱,室内被焚香燃起的云雾氤氲,暧昧无比,显然室内两人也有些尴尬。 路友儿不动声色地站在香炉前,低头紧紧盯着那香炉之上的鎏金瑞兽,头脑中思绪万般飞旋。 她知道这其中燃的定然是之前中春药的那种的熏香,这熏香恐怕就是催情药,她心里很明白,无奈必须要装糊涂,此时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怕真的撕破了脸,那皇上就不用这些迂回的招数,直接将她拿下严刑拷问,她路友儿可不是什么铁人,估计打几下怕是就要招了,反正那火炮秘方也不是什么机密,在现代基本普及,不过怕的就是皇上卸磨杀驴,问出秘方她性命难保。 所以此时能不撕破脸就别撕破脸,撕开了对谁都没好处! 愣愣地盯着面前的香炉,她必须马上想到办法灭了这该死的香,还不能被人发现。 突然前面一黑,宫羽落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友儿一惊立刻催动内力,如若这宫羽落真想干什么她就算是鱼死网破也不能让他得逞,大不了就一死,还能怎样? 宫羽落从头至尾未看她,左手一抓那那香炉上的瑞兽,香炉盖子打开,右手的茶碗一道,整碗茶水皆倒了进去,一下子扑灭了那幽幽燃灰,缕缕烟香随即消失。所有事情发生在顷刻之间,让友儿一愣,那浑身内力一时间在体内流转没有卸下。 见香炉灭了,宫羽落几步走到门前,一声响那门闩落地,屋门大开,冰凉大风立刻灌入房间,让刚刚氤氲弥漫的房间顿时明亮了许多,刚刚那浑身隐隐燥热也马上平息……原来他也发现了。 宫羽落做完这些,便一声不吭地道离友儿最远的椅子上坐下,双眼直勾勾愣愣地盯着外面的瓢泼,没有其他动作。 友儿这才恍然大悟,偷偷将体内内力卸了,走在身边的一个椅子坐下。有些惊讶这宫羽落竟然也能发现,但是也庆幸多亏了他发现,解了她的重围。 室内又恢复了诡异的安静,门扉打开,那狂风夹杂些许雨点飞进屋内,星星点点甚至溅到友儿身上,脸上,友儿恍然无觉,一直看着外面的大雨想着心事,她想的是……如何讲消息带出去,带给段修尧。 难道要她自己逃出去? 宫中的侍卫众多,换班制度非常严密,这些不说,越是宫墙处,机关暗卫越多,如若真想逃出去必须要探明这些才行,但是此时她无论走到哪都有众多宫女跟着,她如何去探?真是想想容易做起来难。 再者,皇上将她留在宫中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如若自己的真的就这么逃出去,难道皇上就这样善罢甘休了?当没事发生?如若那样搞不好皇上会随便编个什么理由全国通缉吧,就算是逃出去她也不敢回阿达城,因为那样只会给宇文怒涛带来无限麻烦,真是……烦死了! 那她到底要如何呢? 无论怎样将消息传出去才是最主要的,虽然不能将希望全压在段修尧身上,但是有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些希望。 一刻钟过去了,厅堂里的两人在厅堂两边椅子上坐着,齐齐地望向门外的大雨愣神,那雨,还未停歇。 兰陵王宫羽落与平日里不同,少了那种鸡飞狗跳的气息,那幽潭双眸如此专注,道是有些吸引人。但是性格如此怎能朝夕改变,终于在两刻钟后,宫羽落的耐心终于用完了,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大步走向门外,而友儿也是一惊,赶忙站起身来掩饰好自己表情,低着头跟上。 宫羽落用余光看到他身后那不远不近跟着自己的路友儿,眉头一皱,这女人真是矛盾,说讨厌她吧,她不像其他那些名门闺秀一样见他就扑过来,永远这么在这一个如计算好的位置上,既让他无法忽视又让他无法反感,总的来说他还不算讨厌她。但如若说喜欢吧,一想到她是女的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如若她是男的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真是可惜啊。 雨还没停,整个慈宁宫厅堂半个人影都没有,想必是太后将所有人都屏退了留空间给他们两人媚药发作吧。 此时别说来接送他们的下人,就是个取伞的人都没有,让他如何出宫? 一怒之下突然转头,“女人。” 在他身后两尺的友儿一惊,默默向后退了半步,头没抬。她怕这宫羽落看到她表情,她不会掩饰情绪所以只能低着头,既然这宫羽落是个王爷,想必能力也不会太次,搞不好也是个厉害角色,不得不防。 “王爷吉祥。”说着便福了福身。 那宫羽落见此突然失笑,修长的手指在嘴边划过,“我说女人,也不是刚见面你现在请安是不是晚了点,刚刚初见你也未请安。”他能与她交谈完全是因为她的知趣,不像其他女人那样见面往他身边凑,也没像其他女人那般欲拒还迎地向他抛恶心的媚眼,这个女人总是小心和他保持着距离,这让他觉得很舒适,突然有种感觉,女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当然,前提这这女人离他远点,两尺以外。 “回王爷,刚刚是民女失礼了,民女是乡间粗人没见过世面,虽然能看出王爷身份非富即贵,但却无法确认,所以不敢轻易见礼。后来知道了王爷身份,但承蒙皇后娘娘错爱,拉民女入席,所以也未见礼。”还是低着头,声音没明显胆怯,只是平静的回答。 “哈,还没看出来你这看似呆蠢的女人,还很牙尖嘴利嘛。” 友儿一皱眉,这算是夸奖吗?不过还是谨慎的回答,“谢王爷夸奖。” 宫羽落点了点了,看着两尺外的友儿还算顺心,之前那种抵触情绪也减淡了很多,随意靠在门框上,那毫无形象可言的动作在他的随意下竟然异常和谐优美。 时间又仿佛静止,一个倚在门框上,一个低头站在不远处,两人又开始默默无语。 “你知道吗?”幽幽的声音声音传出,是宫羽落。 “厄?”友儿一愣,这宫羽落突然的问话没头没尾的,好像在问什么,又好像在自言自语,难道是在试探她? 宫羽落转过头来看路友儿,这突然的视线让后者赶忙再低下头去。 宫羽落嘴角勾笑,这女人越看越顺眼,他就喜欢这离他远远的女人,“本王是问你,知道那香炉里燃的是什么香吗?” 低着头的友儿双眼突然闪了一下,那香果然有鬼,但是嘴里的声音依然是一直以来的平静外加些许胆怯,“不知。” “那其中是绵挚香和麝香两种,无论哪一种都是催情厉药,而两种香同时燃,那香气足以让人失去神智,这些……你都懂吧?”宫羽落看到这呆呆笨笨样子的路友儿突然觉得和她说这些就是在废话。 果然…… 友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之前果然是在这中计,她一直不敢确认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原来是这里,太后和皇上一条心她早就应该想到,她中了春药也不一定是皇上下的。太后这个老毒妇宫中竟然有这种下流的东西,看来是经常害人吧。 这些都是瞬间发生的事,友儿的神色立刻恢复了平静,声音还是那种胆怯,“回王爷,民女不懂。”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音,宫羽落重新靠在门框在看向外面,这些宫中的猫腻他从小就见多了,母后用这种常见的东西对他,实在太看不起他了。 雨,渐渐小了,但还是稀稀落落有一些,宫羽落直接从屋内冲了出去不管是否淋雨。 友儿一惊,赶忙冲了出去,继续不远不近保持距离地跟在宫羽落身后,她不想淋雨,不过这兰陵王不在太后宫中,她是万万不能留那的,那香不是她灭的,如若太后觉得是她灭的对她起了疑心就万万不可了,此时最理智的方法就是跟着兰陵王,他去哪,她便去哪。 宫羽落想去哪?自然是主宫回府,还那么多美男等着他呢,这满是女人的宫里他一刻也不想呆。 从慈宁宫到皇宫大门,路途遥远,七转八折,不过宫羽落早就轻车熟路,此时归心似箭也不管什么淋雨路程了,匆匆而过,友儿便一直跟着她,反思思索着是否应该回千鹤宫。 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什么?大胆奴才,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宫羽落勃然大怒,发怒对方是宫中守门侍卫,因那侍卫得了皇令禁止兰陵王宫羽落出宫。 “回王爷的话,这些都是皇上的圣旨,奴才不敢违抗。”侍卫的声音有些颤抖,圣旨不得违抗,但这王爷也得罪不起,宫中无人不知这王爷是天后的宝贝疙瘩根本惹不起。 “哼,本王要出去你们谁敢拦我?”说着便硬闯。 而侍卫自然是齐齐过来拦下他,“王爷恕罪,我们如若违抗圣旨是要掉脑袋的。” “拦着我也掉脑袋,你们让来,我要出宫。” 两尺以外的友儿低着头站着,心中暗叫不好,看来皇上已经下定决心要让她与这王爷发生点什么了,真是头疼,难道这皇上出了美男计就想不到点别的? 但是转念一想,这样也不错,比起严刑拷打是好了许多。 宫羽落怏怏回身,整理了下撕扯得有些凌乱的衣袍,哼的一声,转身向御书房而去。 气死他了,气死他了,他非将这些侍卫治罪不可。 友儿低着头继续跟着,一直跟他走到御书房。 御书房外是大内总管赵信常,赵信常身边出了几名宫女外倒多出几个侍卫。友儿见状突然意识到到底怎么回事了,低下的头不自觉一笑,果然……最后宫羽落在侍卫的拦截下也没看见皇上。 宫羽落憋闷极了,嗷嗷叫了几声见无人搭理他,又匆匆赶回了慈宁宫,一道慈宁宫更加气愤,原来慈宁宫只有几名宫女留守而太后…… “你说什么?母后她出宫拜佛?”宫羽落难以置信的大叫,眼睛睁得大大的,浑身**的,毫无之前那玉树临风。 自然,跟在他身后也友儿也没不见好,浑身**的很是难受。 “回王爷的话,是的。”太后最为了解自己儿子,留下来的宫女自然也是伶牙俐齿。 “啊!我疯了!你这个贱婢竟敢欺骗本王,这时候下午,还下着大雨,母后能出宫拜佛,你骗谁呢?”宫羽落对着宫女大叫。 那宫女常年伺候太后,这王爷也早见识过了,此时太后特别交代她应付,“回王爷的话,今日启程明日晨起拜佛还愿,太后是如此交代的。” “滚,贱婢,我要自己进去找。”说着便冲了进去,而那宫女也乖巧,立于一旁。 友儿看了那宫女一眼,见其目光坚定,怕是太后早以安排好了,果然…… “啊……我要疯了!母后,母后你在哪里?我要疯了!”在太后的慈宁宫里传出宫羽落鬼哭狼嚎似的嚎叫。 …… 可怜的宫羽落从慈宁宫折腾到了宫门,从宫门折腾到了御书房,从御书房折腾回了慈宁宫,又从慈宁宫折腾到千鹤宫,最后从千鹤宫又跑去了御书房,那结果是一个比一个令人崩溃,最后连跟着他的路友儿都忍不住在心中替他叹息。宫羽落摊到这么狡猾算计的一家子,真是倒霉啊。 之前太后说休息,跑去宫门说不允许宫羽落出宫,回到慈宁宫发现太后出宫拜佛,到了千鹤宫得知皇后陪太后一起去了,最后准备去御书房撒泼打滚发现皇上也出了宫……也就是说,他们把宫羽落困在宫中了。 看见两尺距离前的某男不知第几次哀嚎,友儿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这王爷当得还真是憋屈。 宫羽落走到哪,那些宫女们的眼光就恋恋不舍地跟随到哪,但一旦宫羽落发现看过去,宫女们就吓得四处乱窜,而后者自然从鼻子里冷哼。 这些,友儿都很纳闷,总觉得这样情况很怪。 最让人崩溃的事来了,路友儿想回千鹤宫竟发现宫女说皇后交代让她今夜留宿慈宁宫。友儿无奈,这事让他们做到如此**裸真不知这些皇家人到底怎么想的。 是夜,宫羽落折腾了整整一天,最后疲惫地在慈宁宫随便找个房间呼呼大睡,而友儿心中满是心事死活也无法入睡。推开窗子,看到那皎洁的月光,看来明日,是个好天气。 左右四下无人,友儿运起内力,一个足尖一点身如飞燕,瞬时飞上那房顶。 在琉璃瓦的屋顶慢慢坐下,友儿支着腮望着月,继续想自己的心事,继续想如何才能逃出去,如何才能将消息传出去,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如何应对这无法消受的艳福。 夜很静,也许是下了大雨,连虫鸣都少了许多。 一阵悉悉索索声音吸引了友儿的注意,友儿是习武之人,听觉本就灵敏,而在这寂静的环境更是听得真切,那是……女声,她们在讨论什么。 顺着声音摸过去,竟然是慈宁宫留下的几名宫女在小厨房不知道在弄什么。诱人香气,那分明是皮蛋瘦肉粥的味道,原来她们趁太后和管事姑姑不在私下开小灶。 “小香,你说这世间就有那怪事,好好的女人不喜欢,怎么喜欢男人呢?”一名身材娇小的宫女一边吃着碗里的香粥一边和身边长脸宫女拉起话题。 友儿一听,原来是小宫女在八卦,无声笑笑,正想转身离去,不过那长脸宫女的话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是说兰陵王?真是可惜啊,那兰陵王比皇上还要俊美,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为俊美的男人了,只可惜啊……” 可惜?友儿皱眉,之前的宫女说喜欢男人,之后的宫女说兰陵王可惜,难道……? 之前的宫女立刻接上了话,“是啊,那么俊美的兰陵王怎么就喜欢男人呢,真是可惜啊。” 听到这话,友儿差点没从房顶掉下来……断袖? 长脸宫女继续道,“也不知道这路姑娘是何方神圣,来了宫里,无论是谁都捧着她,太后天天唤她说话,连皇后也没有这待遇呢,只有偶尔太后高兴了才唤来,平日里请安完立刻就得走。” “是啊,太后喜静,最讨厌热闹,平日里我们当值谁不是轻手轻脚的,自从这路姑娘来了,太后却突然喜欢热闹了,总是唤来路姑娘和皇后来聊家常。” 屋顶上的友儿听此,那双明亮的大眼垂下,这些她早就想到了,不过此时只是确认了她的猜测而已。 “除了太后,那皇后也奇怪的很,我听在千鹤宫当差的喜儿说,皇宫娘娘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第一个给路姑娘,连对自己亲姐妹都不是这样,你说奇怪不?”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不会是中邪了吧?” “你是说那路姑娘会使妖法?” “不然为什么让她们如此喜爱啊,喜爱得无法无天。” “对对,小香你说的对,我听我们村儿里的神姑说,有那么一种妖法,女人只要用了就能将男人的心绑得死死的,你说这路姑娘会不会就是用得这种妖法?” “我觉得多半是,不过那妖法是对男人吧?难道对女人也有效?” 路友儿翻翻白眼,这群无知愚昧的女人们,有那种妖法就好了,就不用什么后宫争宠了,前面的信息已经得到,大半夜的也懒得听他们乱扯。 就在友儿转杯转身之际,那小厨房第三名宫女说话。 “你们知道那件事吗,就是路姑娘在慈宁宫昏倒,皇上来了……” 路友儿一愣,那件事? 又重新找位置隐藏住,继续偷听她们的说话。 “知道,那天正好是我当值,当时太后娘娘找皇后与路姑娘聊天,将我们都屏退了,当时我在门外,到底她们说什么不得而知,不过后来听说路姑娘昏倒了,皇后娘娘回宫了。但是奇怪的很,没招太医,但皇上却来了。” “后来呢?” “后来我不知,听说皇上和路姑娘同处一室……” “吓!?真的?” “听说而已。” 友儿的眼中平静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凶狠,自从来到这便知道,什么叫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路友儿从来不做亏心事从来不去害人,为什么要平白遭受如此多的灾难? 想到自己受到的侮辱她便冷静不下来,她第一次想杀人!想杀了那个碰她的人,即便他是皇上! “对了,你听说了吗?最后路姑娘被人带走了。” 一句话让友儿一惊,还有其他人? “是谁,知道吗?”其他两名小宫女追着问。 “不知道,我也是听说而已。”那名说话的宫女怏怏道。 “天色不早了,我们收拾收拾继续守夜吧,虽然管事姑姑不在,但若是被人发现了可不好。”几名小宫女赶忙开始收拾碗筷,匆匆离去,只余友儿自己在屋顶沉思。 另有他人? 仰头望天,看着那轮皎皎明月,友儿彻底迷茫了,那人到底是谁? 之前她便怀疑此人不是皇上,因从那玉女心诀中得知,那夜的男人定然武功不弱,甚至比宇文怒涛、血天还要高,但是……那人到底是谁呢? 第二日大清早兰陵王宫羽落便早早跑去上朝。 这太后对宫羽落的溺爱实在让友儿大跌眼镜,如果她没记错,以前听说的是这后宫不允许男人留宿吧,就这么轻易将这么个大男人留在宫中……当然,这男人是断袖应该也不会给皇上带绿帽子,但那太后竟然在慈宁宫放着宫羽落的朝服,这件事实在是让路友儿无法接受,此时她眼中怀疑,宫羽落这么任性又断袖就是太后从小溺爱的结果。 兰陵王宫羽落上朝? 这是绝对的新闻,因为这宫羽落从来不上朝,如今这突然上朝让文武百官极为不适应,不适应的还有皇上。 试问他为什么突发奇想上朝?自然是为了抓皇上!因为他知道皇上这几天定然会躲着他,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在朝堂上抓他。 那太后与皇后早早便回到了各自寝宫,友儿极度怀疑他们是不是压根就没出宫,而是藏了起来,想想也可以理解,那宫羽落被留在宫中定然会到处撒泼打滚,如果不藏起来还真是自找麻烦。 友儿如何与太后请安告退,如何回到千鹤宫,这些不详细说,只说那皇后回宫没多久便找到了友儿,两人又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千鹤宫。 皇后屏退了太监宫女,只留下友儿在此,那气氛极为亲昵,如若不知道这背后的种种是非,友儿还真是怀疑皇后与她一见如故。 “妹妹,那兰陵王宫羽落怎样?”皇宫暧昧地冲友儿眨眨眼。“这下你满意了吧?” 友儿一头雾水,满意?“皇后娘娘,民女不懂您的意思,满意?” “是啊,妹妹你忘了之前我们聊过的,当日百官宴后,我们曾经聊过,你是说你弃了正南王选那些官宦子弟有**份,本宫也觉得如此,所以求了皇上将皇上亲弟弟兰陵王宫羽落介绍给妹妹,怎么,你忘了?” 路友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晕了,彻底晕了。她想起来了,当时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不过是为了刺激皇后才说的,那意思是即使她路友儿另嫁他人也得找个比正南王身份地位高的,当时所指的是皇上,目的是为了让这皇后生气,哪能想到竟然中间还能出个兰陵王,真是晕了。 难道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好容易想讽刺下别人,竟然最后还是将自己兜进去了。 皇后不依不饶,一把拉住友儿,“妹妹,这兰陵王深受太后宠爱,你也看见了,而且是亲王啊,是南秦国身体地位最高的亲王,比那异姓王正南王地位高出不是一点半点。” “……”太后确实将这兰陵王宠爱的无法无天,而这兰陵王的亲王身份也确实尊贵,不过…… “还有啊,妹妹,这京城大官小官的,只要有点身份地位皆是去妻妾成群,只有这兰陵王此时府内毫无女眷干净的很,无妻无亲实属难得,妹妹你过去别说是正妃,连平时与你分宠的都没有,妹妹定要把握机会啊!”皇后娘娘态度诚恳、苦苦劝说。 “……”是啊,是没女眷,因为他是断袖。 “妹妹难道不觉得兰陵王的容貌也极为俊美吗?”皇后继续谆谆教导。 路友儿点点头,“王爷确实风度翩翩。”这个她承认。 “兰陵王容貌俊美,身份尊贵,无妻无妾,是千载难逢的如意郎君,妹妹你还等什么?” “……”友儿无语,觉得这皇后口才真是不错,那宫羽落确实容貌俊美,但是空有一副皮囊无才;身份确实尊贵,却无实权碌碌无为;无妻无妾是因为他断袖不喜女人。但这话在皇后口中就立刻变成了千载难逢的钻石王老五。 正当友儿想拒绝之时,皇后的一句话让她灵机一动,因为皇后说…… “妹妹,只要你喜欢,那本宫便与太后说说,让你去他府上住些时日?” 路友儿突然双目一瞪。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让她去兰陵王府,这就意味着让她出宫! 虽然即便是她去了王府也会受人监视,但是也总比在这深宫中受人监视强,那王府定然比宫中水浅上一些。 皇后自然是发现了友儿的举动,优美的唇角向上勾起,她以为抓到了友儿的弱点。心中暗暗庆幸还好隐瞒了那宫羽落是断袖的事实,这路友儿看起来应该是心动了。 室内静了下来,皇后为友儿留出了思考的时间,而友儿则是将头深深低下,那外人看不见之处,一双晶亮的大眼有着深深算计的光芒。 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一直以来苦苦思索的方法竟然如此简单便送上门来,这兰陵王绝对是她摆脱困境的最好方法,他本人是断袖,那自己就不用有被侵犯的担忧,而他也不会对自己多加束缚,如若真能成功去他府上,便能慢慢找机会将消息传出去,发给段修尧。 真是太好了! 坐定了主意,友儿便调整了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面容羞怯,虽然她确实不会演戏。 “回皇后娘娘的话,王爷确实……仪表堂堂,只是,民女怕是高攀不起。” 她这话彻底让皇后高兴起来,将这路友儿塞给宫羽落才是此时最为妥当的结果,既解决了皇上的烦恼也解决了她的担忧。 “妹妹太好了,那本宫便去与母后说声,随后便送你出宫去兰陵王府?”可以看出皇后异常高兴之情。 友儿状似娇羞地低下头,“全凭皇后娘娘做主。” 看着皇后哪匆匆而去的身影,可以看出这个结果很得她心,其实对于友儿自己,这个结果怕是也最为妥当了,既逃出了宫,又对自己没什么危险,难道这就是老天安排的? 友儿慢慢踱步出大门,门外朝阳初升,没了昨日那阴雨前的烦闷,突然发觉心情好了起来,是这几日从未有过的好。看着朝阳,看着如镶金般的云彩,友儿露出了这十几日难得真心的笑容。 只有做了才知道,原来隐忍很难,要将所有的事都埋在心底时时刻刻告诫自己不要表现出来。但同时,隐忍又很易,只要习惯了隐忍,接下来坚持住便如此容易。 未来的路到底该如何,她友儿不知,不过却有一点她可以肯定——从今日开始,她友儿定要步步为营,定要走出困境,不光如此,她不要再做如此被动的人,她要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 望着太阳,友儿笑着,不过那笑容却戛然而止,因为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个男人……将她从慈宁宫劫走的男人到底是谁? …… 得知友儿中意宫羽落这个消息,太后也异常高兴,叫了友儿过去又是亲切聊天,又是给她讲很多宫羽落小时的琐事,还赏赐了很多金银珠宝。 友儿笑着感谢太后,不过内心中却冷笑,这珠宝,不要白不要。 午膳后,太后更是下令用自己的豪华辇车将友儿送到兰陵王府,而友儿也状似受宠若惊地接受了。 看着倒退的景象,友儿表面上平静无比,实则内心波澜四起,因为她亲眼看见自己走出了宫门,她终于逃离皇宫,虽然并未完全脱离皇家的掌握,不过相比之前也算是改善很多。 兰陵王府,奢华无比,友儿到了王府便碰见那个长发如云的貌美男子,还是一袭翠绿衣衫,那杏眼樱唇很是妖娆,“太后下旨送你来王府?很好,你是不是想问我的身份?记住,我叫蓝苓。” 94,蓝苓 午膳极为丰盛,太后皇后出奇的热情,友儿有些盛情难却,自然是知道她们为何事如此,只不过却如此**裸,连自己这样粗线条的人都觉得有些尴尬。 其实太后并不全是因为那个什么火炮配方,她是真心希望自己的宝贝儿子宫羽落能慢慢喜欢上女人,哪怕这路友儿不是第一个,只是去送死的一个也好。 皇后的热情怕是真的,其实皇上一直没断了收了这女人的心思,即便是自己那不成材的弟弟,皇上也是有些防范的,他不允许这等尖端技术掌握在他意外的人手上,如不是皇后日日劝说,他根本不会同意此事。 不过无论怎样,最后皇上还是同意了,有皇后的功劳也有太后的功劳,这顿午膳便是给友儿准备的送行宴,筵席丰盛,三人各怀心思。 太后的辇车极其奢华,金色的绸缎为幕,配以上等美玉金铃,拉辇车的是一水的白色骏马,通体雪白毫无杂色,不到一会便到了兰陵王府,因这兰陵王府离皇宫本就不远。 辇车停下,还未等友儿钻出辇车,那鎏金的踏脚便已摆好,友儿从容下辇,抬眼望向面前的府邸。 蓝底金字的牌匾上整齐排列四个大字——兰陵王府,看落款,应该是皇上御笔,可见这兰陵王身份的尊贵,皇上对其的重视,不过转念一想,这怕是太后逼着皇上写的吧? 路友儿来兰陵王府的事在王府早已传开,下了朝宫羽落便被太后、皇上、皇后三方秘密要挟定要拿下这路友儿,宫羽落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为了未来的荣华富贵,他也认了,反正只要让她到王府便可,其他的他可不能保证。 宫羽落早就回了王府,自然也接到通传说友儿到了,他却未前来,只让管家去迎接。 友儿刚刚下了辇车便仔细打量王府设施及周围环境。 王府不大,围墙也不算高,位置在皇宫附近,这一位置一左一右皆是朝内重臣的宅院,原理市井喧嚣。再看一眼门口侍卫,应该也是普通侍卫,武功不高。 正在她打量之际,从府内慢慢走出一人,此人,身材修长一袭绿衣,上等的丝绸锦衣在阳光的照射下灿灿生辉,清风吹过,身后发丝扬起,令友儿大开眼界,此人的头发尽然如此长,并未有半分暴躁,那一根根发丝油亮乌黑细软,在微风中扬起最优美的弧度。 再看那人之面,淡眉杏眼,翘鼻樱唇,好一个男生女相! 绿色锦衣在他纤细的身材上很是摇曳,如若他随即换上女装怕是倾国倾城,不过虽然如此,友儿还是一眼便看出他是男子,因他眉目间的英气,还有他双目中的犀利,这些都不是普通女子所有的。 此人绝非等闲!这是友儿惊叹完对方长相后第二个想法。 男子越走越近,目光如炬盯着远远便盯着路友儿,甚至要将她剥皮去骨探个究竟一般,友儿赶忙低下头,装出一贯的娇羞样,但心中的警惕逐渐升高,从现在开始,这兰陵王府的人她必须要牢记于心,定要找到机会和方法走出这里。 “见过路姑娘。”声音如清泉敲石般清脆悦耳,“听说是太后下旨送你来王府?” 友儿愣了一下,此人真是无理,就这么直白白毫无遮拦地询问,何况此地还在兰陵王府大门前,虽然人少不过……他到底想做什么,这人到底是谁,怎的如此放肆? 想归想,友儿还是未抬头,一直很胆怯娇羞的样子,“是的。” “很好,你是不是想问我的身份?记住,我叫蓝苓,是王府的管事。” “见过……蓝苓管事。”友儿迟疑了一下,给面前自称蓝苓的男子福了下身,眉目却皱起半分,蓝苓……兰陵王? 轻轻一声嗤笑,仿佛是嘲笑友儿胆怯一般,“跟我来。” 说着便转身带路,而友儿则还是用老规矩,两尺为距跟着他。一阵微风吹过,一股……薄荷香。 友儿皱眉,此人身上怎么带着薄荷香,只不过这香气不如雪姿身上那淡淡若有若无,此人身上的味道浓烈,如今她已知道这像似薄荷的味道实则是草药汇集所成的香气,而此人身上香气浓烈,怕是摆弄草药之人吧。 偷偷抬眼,看到这管事纤细白皙的手指间有些杂色,那色如深深印染进肌肤一般,证实了她的猜测,她想的应该没错,此人定是市场摆弄草药,那颜色就是被新鲜药汁染的。再看其步伐,此人步伐稳健却如踩云端无声,步距相同毫无迟疑,应该是身怀武艺,就是不知道武功高低。 前方之人突然停下,微微回头打量了下友儿,而后樱唇勾起,带有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却笑不出声,而后又转身继续行去。 友儿慌忙低头,稍稍一层薄汗,此人的感觉极为敏锐,只肖那几眼视线便能引起他的注意,看来之后自己要更为小心一些。 友儿不适应这种劳心劳体的思考,只肖一会便觉得心里疲惫。 抬眼看向周围,双目瞬间大睁,连那步法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就算是友儿是现代人,见识过各种名胜古迹,自然也见识过精巧别致的园林美景,还是被这王府景象震惊了,这里哪是人间啊,明明的天堂。 入目的所有精致皆是雕琢而成,不说别的,就说那长廊,金黄琉璃瓦在阳光下灿灿生辉,那红色圆柱上竟然是鎏金雕花,整个长廊根本不是砌成仿佛雕成一般,如此精致,如此华丽。 再看身边不远处的池塘,整个池塘四周五半点灰土,解释汉白玉扑成,那垒砌假山的巨石竟然是——玉石,没错就是玉石,却不是雕琢而成的玉石,而是胚石,那石呈浅色,经雨水风吹冲刷后竟然在棱角隐现翠绿,那抹若隐若现的翠让这洁白的池塘犹如点睛一般瞬时活络起来。 友儿的脚步不由得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池塘中的银鱼。与这周围汉白玉相配,池中的鱼并不是传统的锦鲤,而是银色条状的鱼,鱼不大,喜结伴而游,每次转身而去那银亮的身子就如同镜面一般折射了阳光,令池中一闪,极为神奇。 前方的蓝苓发现了友儿停下,愣愣看着池塘,一种玩弄的笑容浮现面庞,“路姑娘,池中银鱼可美?” 友儿看着银鱼低下头,“恩。” 声音突转阴森,“那鱼是吃人肉的,府中有小宠不听话便直接扔下去,不肖一盏茶的时间便只余森森白骨。”说完便等着看这胆小懦弱女人的反应。 友儿回头看了一眼,“池中水清透无比,如若以人喂鱼,那污血如何处理?” 蓝苓眉头一挑,“池中为活水,暗处引了溪泉,有污血定然自动排出。” 友儿再看了一眼银鱼,敢肯定此人定是吓唬自己,而后便又低下头等待蓝苓引路。 这让蓝苓第一次正眼打量了路友儿,之前来的女人看到王府景致皆大惊小怪恨不得叫出来,而一旦他告诉她们这水中鱼吃人,那些女人便面色苍白惶恐不安,而这女人并不是不怕,更应该说是……不信。蓝苓又了一丝兴趣,“你不信?” 深深懊悔自己刚刚那表现,路友儿发现自己的道行还是不够,根本不会藏拙,她现在目的是当个傻子不引人注意,仅此而已,“信。” 蓝苓心情不爽,彻底回过神来,“路姑娘,虽然你是太后下旨送来的,但我也有方法把你送回去你信吗?你很喜欢这么愚弄人?” “……”路友儿低着头一翻白眼,这人还有完没完了,这种小事抓着不放。“蓝管事,民女知错了。” “那你说说看你为什么不信。”蓝苓还真的站定了身子较真起来。 抬起头看了眼面前这绿衣男子,友儿在心中翻了白眼,“如若我说了你便会善罢甘休?” “自然。” “以后也不许刁难我。” “看心情。” 友儿幽幽叹了口气,初到王府不能轻易得罪人,转头看向那池中银鱼,“首先那凶猛食人的鱼一般都在热带,像南秦国这种温带很少有,但最主要是那鱼嘴甚小,不知你见过那种食人鲳吗?一张嘴便占了身子的一半,没有那么强有力的颚骨它根本无法撕咬人肉,所以这鱼定然是食草无非食肉。” 蓝苓愣了一下,回头看向那成群翻游的银鱼,一时语塞,这鱼确实不吃肉食,养来也只是因为那满身银光闪闪的鳞片,每次走到这都为了给那群女人个下马威,没想到今日却吃了瘪。 再次看向那重新低头的路友儿,蓝苓的嘴角勾笑,看来这女人应该不像其他女人那么轻浮愚笨,应该好玩一些,但那又怎样,进这王府的女人全是看重了宫羽落的身份权利,最次也是看上他的皮相,宫羽落恶名传遍了京城,如若真是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进着臭名昭彰的兰陵王府? 路友儿突然觉得这貌美管家对她态度好了一些,虽然还是那幅表情,虽然还是没说话,不过刚刚那种强烈的排斥感减淡的许多。 兰陵王府厅堂,宫羽落已经在此等候友儿多时,而友儿自然也低着头进去,在蓝苓的示意下坐在客位上。 宫羽落斜眼看了看路友儿,面色阴沉,虽然并不是十分讨厌这女人,不过也说不上喜欢,他不喜欢女人的事实已经将近二十年,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而如今能让路友儿来他府中也是因为受了皇上和太后的威胁,想想自己王府也算大,为了未来的荣华富贵,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路友儿?”宫羽落声音扬起,有一丝厌恶的情绪在其中。 低着头的友儿瞬时打起了精神,“回王爷,民女在。”说着便站起身来。 宫羽落看了她一眼,发现这女人虽胆怯,但从始自终没偷看看过他,也没对他抛媚眼,应该还算可以忍受。“我说路友儿,你就这么想来本王王府?本王是断袖你可知道?” 自然知道,不然也不会来。 友儿心中默语,却没说出来,“民女……不知。” “那你现在知道了,你还留在这吗?”声音有丝不耐。 “既然民女来了,想追随王爷,便万不会回去,民女不在乎。”声音十分肯定,这让宫羽落很是惊讶。 就算是宫羽落每日只会吃喝玩乐调戏美男不过该有的判断也是有上一些,这女人与之前来的莺莺燕燕不同,之前那些女人只要听到他说这些话,便立刻对他抛媚眼,那表情就仿佛在说——“王爷,奴家不会让你继续断袖。”想想都恶心,不过这路友儿从始自终都没看他一眼,难道她看上的只是他的地位?只要给了她地位她便不在意他的男宠们? 如若是这样,那还真是不错,既堵住了悠悠之口,又不妨碍他玩美男,不错不错。 要知道今日在那朝堂上,文武百官最少蹦出来一半人弹劾他,非要他“改邪归正”娶妻生子,想想浑身鸡皮疙瘩又起了一身,女人……他这一辈也不想要。不过此时这女人送上们来,既不主动勾引他,又不在意他这名声和取向,看来这女人来王府并不是坏事。 “恩,好,这位是王府管事名唤蓝苓,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直接问他好了。”宫羽落转头面向一直静静站在他身边的绿衣少年,面容一变,说不出的谄媚,“那就麻烦蓝蓝带她张罗一下,蓝蓝辛苦了。” “……”这宫羽落突然态度的转变差点让友儿从椅子上跌下来……这转变也太大了。 “是,王爷。”蓝苓那声音淡淡,全然没有半点受宠若惊,那种淡定就仿佛宫羽落对他这样的态度理所应当一样,这让友儿不忍不住偷眼肯啦他一眼,两人目光碰个正着,前者却不甚在意。“路姑娘,跟我来。” 友儿起身对宫羽落福身行礼后便随着管家蓝苓走出厅堂,在一处偏僻的宅院停下。 “这里便是你的住所,王府没丫鬟,所有事都要劳烦路姑娘亲自动手。”虽然说话内容好像很客气,但那语气淡然毫无歉意可言。 “是,劳烦管事了。”还是未抬头,一直是胆怯木讷的样子。 蓝苓一皱眉,欲言又止,想了一想,还是把那问话咽了回去,“王爷定然是不愿见你第二面的,既然你这么想留在王府,那接下来你便要耐得住寂寞,这里没女人,男人也不会理你。” “多谢管事提醒。” 蓝苓的眉又皱紧一分,他能肯定这女人来王府定有所图,却不知到底想做什么,不过她无论想怎样也不关他的事,“王爷定然不愿与你共用晚膳,晚膳你就在这用吧,我会差人给你送来。” “是,劳管事费心了。” “……”蓝苓突然觉得有些无力,这路友儿就如同一块棉花一般,无论他怎么想刺激,她都软软的化解,最后让他也觉得自己在这无聊的很。 蓝苓转身离去,友儿这才慢慢抬起头来,哪还有刚刚那逆来顺受的样子,满眼都是沉思。转眼看看这小宅院,可以看出久未有人居住,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 走出这小庭院看向周围,唇角勾起。不错,这正是她想要的地方,这宅院地处偏僻,离主屋遥远,在宅院不远便是一片小树林,而那树林之后定然就是王府围墙,看来想逃出去方便了许多。 小院子满是茵茵绿草,后院被树林环绕,院子不大却还算精致,尤其让友儿满意的是竟然有个小厨房。推门而入,屋内有些简陋,家什等已经陈旧不堪,不过这也正和她意,这样她就有借口离府采买。 将消息发给段修尧,让其来救她,这只是下下策,如若能有更好的方法,最好能避开与皇家的正面冲突逃出,虽然这仿佛是天方夜谭一般。不过无论怎样,她有今日的结局已经很满意了,最少此时没有危险不说,也给了她一些自由活动的空间,自然也有一些缓冲的时间。 想到这些,友儿再看看自己未来住的小院子,突然觉得亲切起来,心情也如放晴的天空般开朗,这是她今夜准备安歇之处,无论怎样先打扫出来再说。弯起袖子,拿盆子到院子外的井里打了些水上来,找了块破布,便哼着歌收拾起来。 这一收拾,一下午便过去了,很快便到了夜晚,下午期间,管事蓝苓命人送来了一些生活必须品,干净的被褥等,加之之前友儿自带的一些衣物,在这小院也算是安逸,如若再有基本书就更好了。 将竹制的小凳搬到门外,友儿坐在小凳上双手支腮,看着初升的明月,心中开始将未来所要面临的问题,未来想要做的事一遍一遍在脑海中演习,尽量将不出现任何疏漏,找到最为完善的理由全身而退。 友儿思考得正出神,由门外走来几人。 “路姑娘,王爷吩咐姑娘去前厅用晚膳。” 友儿一愣,宫羽落竟然让她去用晚膳,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这宫羽落到底是什么意思? 友儿自然猜不到这晚膳是宫羽落的男宠们央求而来的,也猜不到她马上要面对的一众男子比那百官宴上更为壮观,最为猜不到的还是因为这场晚膳,友儿再一次动手杀人,杀的还不止是一个人。 95,春药改泻药(加更) 傍晚,夕阳西下,吹起阵阵凉风。 日月同时映天,只不过一个已是余晖挂于西方,一个如初生皎洁挂在东方。 友儿搬了把小藤凳坐在院子正中央,身后是她忙碌一下午收拾出的干净屋子,脚下是她用整整一个时辰清理杂草而出的平整院子。 坐在凳子上,双手支腮,突然觉得自己好笑,她不是善计之人,根本不会什么阴谋诡计,如若可以,她愿做喜爱人身边一个无忧无虑的白痴,也不想做什么女诸葛,但是如今,是命运逼迫她每日隐藏想法处处计划而行。难道她的命运就如此坎坷,一定要这样不断遇险吗,她此时非常羡慕农夫山田有点田的生活,那样的生活能是她路友儿的吗? 正在友儿计划日后之事时,来了两人。 来人算是府中下人,也是清一色年轻男子,虽然算不上貌美,不过也清秀,对友儿也算客气。“路姑娘,王爷吩咐您到前厅用膳。” 这大大出乎友儿意料,之前管事不是说王爷不会想与她一起用膳吗,她也是这样预想的,哪知竟然能邀她去前厅。 “好。”友儿语气淡淡,站起身来随手扑了几下衣衫便准备跟下人前行,那下人眼中有些尴尬,其中一个年级娇小的少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嘴,“路姑娘,您……不用梳洗打扮一下?” 友儿笑了笑,这少年还真是天真,如若是平常人家,这女子见未来夫君钱定要精心打扮以求欢心,但她的情况特殊,那宫羽落断袖了一辈子,难道见了精心装扮的自己就能回心转意?想想都好笑,不过这个少年倒是片好心,想一想,这是友儿入皇宫后除了雪姿外第一个诚心劝告她的人吧。 心中一股暖流如甘露般涌入她干涸的心房,友儿对着少年露出真诚的微笑,那笑容淡淡,却在友儿面庞犹如花朵般绽放。看了她的笑容,那多嘴的少年不自觉面庞有了一丝红。 这府中从未有过女性,而府中人也不全是断袖,这偶尔来的妙龄少女怎的不让他们这些血气方刚的少年心疼? 另一个下人也未多说什么,见友儿执意不梳妆打扮,两人便引着路友儿走向前厅。友儿无心观赏王府美景,一种莫名的伤感涌上她的心头…… 雪姿,此时你在哪? 晚膳布在了一处偏厅,厅堂不小,但也被那硕大的圆桌占去一半。 因下人们将友儿熟悉时间也算在其中,此时友儿前来算是提前,这厅堂还没几个人,只有几名窈窕貌美的男子在前厅前的花丛中赏花闲聊。见友儿来,都凑到一起对唏嘘而语,偷偷指着友儿指指点点。 被无数道好奇的、鄙夷的、嘲讽的,各种各样的眼光看着,友儿觉得浑身别扭,这些男人……怎么都那么别扭,不男不女涂脂抹粉,离的远远便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香气,虽然容貌算是俊美,肤白细腻,不过这样的男人路友儿真心反感,不自觉后退两步,转念一想,这些人不会就是……宫羽落的男宠们吧? 她猜对了,这些正是宫羽落的男宠,而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男宠,随着开膳时间的到来,更多这样窈窕的男子络绎不绝地涌入这偏堂,最后到来的人便是这王府中的老大——兰陵王宫羽落。 宫羽落一身绛紫色丝绸锦袍,深色暗纹,更加将他挺拔的身材凸显而出,他边走边用眼神一扫一旁的路友儿,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这女人明知和他用膳怎么还是白天那身衣裙,没换不说,隐隐还能看见她身上的尘土,一会没见,这女人难道跑到土堆里打滚去了? 友儿赶忙低下头,她自然看到那宫羽落有些嫌弃的眼神,心中也纳闷不已,没事叫她来吃饭干什么,他是个断袖而自己是女人,别说他见了她立刻惊为天人转了性,她信这个还不如去信明天就穿越回现代呢。 接下来发生的事解开了友儿心中的疑问。 一名身着白衣的绝色男子走到宫羽落身边,他本就肤质雪白更因这一身白衣显得犹如仙子一般,最妙的是他那双眼,比女人更加妩媚。到了宫羽落身边便如无骨般缠上了他,“王爷你真坏,让美人等了这么长时间。”说着,那妩媚的眼睛便飞向友儿的方向,这令一旁的友儿忍不住抖了一下。 宫羽落没看路友儿,反手抚了那白衣男子的俏脸,“瞎说什么呢,美人不是你吗?”而后两人便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情骂俏起来,周围男子都不敢上前,有些目光阴狠地扫了扫白衣男子,有些贪恋地看着宫羽落,有些像是松了口气一般,这些都落入友儿眼中。 原来如此,友儿暗暗点头,这些男子并不全是自愿来此的,怕是有些人事逼不得已才来吧,而那白衣男子自然是宫羽落最宠爱的人,那嚣张跋扈的姿态与女人无异。 接下来便是开席,友儿数了一下,这里少说也有三十几号人,都拥挤在这硕大的桌子上,甚为壮观,而菜色,也是将好的都送往宫羽落一边,相对清淡简单的菜逐渐一次排列在宫羽落旁边,自然,这圆桌上最正对宫羽落的一边便是最不受待见的,这位置上的菜色皆是什么青葱豆腐、素炒菜丝,当然这位置上的人很不幸,就是路友儿。 路友儿看到自己左右之人,想必这些也是不受待见的男宠吧,这些男人皆是面容清冷,从始自终不看正位宫羽落半眼,有些更是无声鄙夷,他们也只是默默拿起手中碗筷,也不挑剔面前的菜色,行动迟缓的敷衍着。再看向宫羽落身边的男子,固然貌美却有些失了男人该有气质,此时这不男不女涂脂抹粉的样子让友儿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情,不过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她也是拿起碗筷学着周围男子一般敷衍着。 身边隐隐射来嫌恶的视线,友儿都不用抬头也知道,有那些受宠的男子厌恶自己妄想和他们分一杯羹,也有不受宠的男子鄙视她此番没皮没脸的作为。 友儿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一再告诉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她能在宫中告诉达纳苏国的质子卧薪尝胆,此时自己也定能做到。此时自己也没挨打没挨骂,只是受人鄙视罢了,不算受苦,只要麻痹了宫羽落,让他以为她钟情与他便可,计划两日后便申请出府散心,那样她就可以将信息亲自传出去了,找到段修尧商议一下,是逃是拼,就看两日后了。 这两日中自己千万不能露出丝毫马脚,定要成功麻痹宫羽落。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那白净净的豆腐,放入口中细嚼慢咽,虽然是素菜但毕竟是王府的厨子,做得也是有滋有味。 正打算咽下之时突然听到之前那白衣男子一句话,友儿一时不察竟差点被豆腐噎死。 “王爷您好坏,那路姑娘是未来王府的当家主母,怎就让她坐在那个角落里?”白衣人那嗲腻的声音飘来,友儿只觉得胃中翻云倒海,赶忙拿起手边清茶拼命喝下。以前她从未对这阴柔男子有过任何建议,但是此时她却真真吃不消看不得这样男子啊。 宫羽落看向自己直对面的友儿,这是一张圆桌,能容纳三十人左右,那桌子直径少说要有五尺,也就是说友儿在宫羽落的五尺对面。看到路友儿低头不语的样子,宫羽落竟然有些开心,他发现这样的结局真是不错,家里有个堵住悠悠之口的“当家主母”,这女人还知趣的很,不会扑到他身上,不错,不错。 经白衣男子一提,满桌男子的目光都集中在友儿身上,而低着头的友儿如坐针毡,暗恼那多嘴的白衣人。所有人都看着路友儿,谁都能听出来这是王爷最为宠爱的男姬白易故意将战火因到路友儿身上,而他们也自然是看好戏,全然没有半点同情。 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那宫羽落竟然猛地一点头,“是啊,我兰陵王府未来的正妃怎么能坐在那种偏僻的地方。”一回头看向右手边粉衣男子,“小松,你去与路姑娘换换。” 宫羽落的反应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路友儿拿在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震,差点将茶水周了出去,赶忙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主位中那人,两只小手猛摇,“多……多谢王爷抬爱,民女坐这里就可以了。” 路友儿的反应让宫羽落大为称赞,真是越看这女人越顺眼,不给他抛媚眼不扑到他身上,还非常自知自明,有个这样的女人当个正妃堵住悠悠之口实在明智。宫羽落觉得自己真是英明,这样的高招都能想到,既让别人挑不出理,又能让皇兄母后对他大加赞赏,想到未来荣华富贵又自由的日子,宫羽落不禁更为兴高采烈。“来来,友儿,坐在本王这边。” 那粉衣男子气哄哄地站了起来,对这友儿射出狠毒的目光,而路友儿彻底碉堡了。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她这泛滥的桃花运还没结束,难道连断袖也吸引了? 满桌子人都惊讶地看着宫羽落,这是宫羽落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和颜悦色,真是天上下红雨了。 路友儿彻底无语了,手忙脚乱,“王……王爷,民女坐这里就可以了,怎么……怎么能去叨扰王爷用膳?”在这角落已经如坐针毡了,去那变态身边还能有好? 宫羽落的表情越来越得意,这路友儿是越来越对他的眼,如若这样女人早些出现,也不会害得他现在还没正妃不是,天天被人戳脊梁骨的感觉一点不好。 “快点过来,本王的话你敢不听?”稍稍威胁,满意地看到路友儿幽幽低下小脸儿,宫羽落唇角勾得越来越大。 无奈,那粉衣男子已经走到她身边,语气不善,“路姑娘,请吧。”而后又小声嘟囔,“装什么装,虚伪。” “……”友儿无奈,只要站起身来慢吞吞地走向主位,那脸,越来越低。 路友儿此时别说大哭,连寻死的心都有,她已经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还想让她怎样? 宫羽落身边的白衣男子名为白易,是宫羽落最为宠爱的男姬,此时已经银牙咬碎,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原本想借机打压这女人,让王爷对她反感,谁能想到王爷的反应竟然这样,难道王爷真是被这女人吸引了? 仔细打量了路友儿,并未发现有什么过人之处,白易气得直跺脚。 幽幽一声叹,路友儿自然直看到那白易愤怒的表情,看来她就算是这么低调也竖了敌,往后要小心为好啊,往日在扬州林府,被红袖添香暗算的一切历历在目,她不想重蹈覆辙。 “还是白美人想的周到,今日也是白美人提议让友儿来一起用膳的,白美人处处为本王着想,真是让本王感动,今晚本王定要好好宠你。” “咳咳。”友儿为了掩饰尴尬喝了口汤,正好听到宫羽落这话,差点没呛死。 这一咳让白易面色突变,他觉得是这贱女人是故意来嘲讽他的,该死的贱女人,他白易与她不共戴天! 自然是感觉到自己身上杀人的目光,还有众多嘲讽的目光,友儿低着的头有一丝恼怒,不过想到自己的目的,便又静下了心来,这王府不是她路友儿的志向,当王妃也不是她所愿,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人生历程,无所谓了,不用计较,只要达到她的目的就可以了? 宫羽落并未多言,只是和白易秀了恩爱表了肉麻。 白易左手边是一名灰色锦袍男子,他看向友儿后,眼眸低垂,询问地看向那白易,而白易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见他那灰袍男子的眼神后,白易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又转身与宫羽落玩互相夹菜喂饭的幼稚游戏。 那灰袍男子不懂声色地离了席溜了出去,很快又回来了,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着一只精致的雕花瓷碗,碗是盖着的,那盖子竟然镶了玉,可见这小小的瓷碗价值不菲,里面之物也定然是名贵之物。 与他同来的是管事蓝苓,蓝苓入内到宫羽落耳边说了低语了一会,那宫羽落便用他那黑白分明的美眸色迷迷地盯着蓝苓,连声称好,这让一边的友儿浑身鸡皮疙瘩爆起,也让宫羽落身边的白易狠狠翻个白眼,只不过这白眼可是暗暗翻的,不敢让她蓝苓看到。 蓝苓的声音很有技巧,那声音既传入宫羽落耳里,又不让外人听见,即便是友儿这样有内力之人,也是只听起声,却无法辨别其中内容。 蓝苓对宫羽落那色迷迷的眼神视若无睹,神态自然地退后,回眼竟然看到了宫羽落身边的友儿,忍不住面露惊讶,那原本想离开厅堂的步伐也收了回来,定定站在宫羽落之后,那樱唇也隐隐勾起,虽然他人并未看出。 灰袍男子端着托盘入内,来到白易面前,“白公子,您的美颜参汤。” 这美颜参汤材料名贵,一碗价值数百两,其功用除了润燥养颜,还能保持肌肤水嫩,全王府也只有白易有这等待遇。可见宫羽落对白易的宠爱。只不过这汤往往都是晚膳过后才引用,而如今这膳中便端了上来有些奇怪。 不过那被白易勾引得神魂掉到的宫羽落自然没注意到。 白易纤细白皙的手指刚想接过托盘,又收了回去,转眼看向路友儿。“白易初见未来王妃并无大礼还请王妃见谅。” “……”路友儿无语,她什么时候变成王妃了?宫羽落看到白易此举也奇怪的很,身后蓝苓的目光一扫白易,多了一丝玩味。 “这位……公子,”友儿不知道这白衣男子如何称呼,只要以公子想称,“民女不是王妃,您这样真实折煞民女了。”声音怯怯地,低着头,她直觉告诉她,这白衣人绝对没安好心,现实让她前来用膳,之后又提到这座位,虽不知道这宫羽落到底怎么想,不过却知道这白衣人不是个好东西。 “哪里,王妃过谦了,您就是未来的王妃自然**不离十,不信你问问王爷?”他此举是试探宫羽落了,希望宫羽落能拒绝,谁成想宫羽落非但没拒绝,还点了点头。 面色一变,咬紧牙关,白易还是忍住了。“这碗养颜参汤是珍贵之物,既能养颜又能养身,今日便送与王妃,王爷你说可好?”说着又娇媚地对宫羽落抛媚眼,令友儿鸡皮疙瘩又起了一身。 “还是白美人贴心,既然友儿未来是王妃,定然不能太过亏待,这碗参汤便赏给友儿,一会本王再另行给白美人打赏。”说完还一把搂住白易。 灰袍男子不出声地冷哼一下,面上堆笑,“王妃,请。”将托盘递上。 友儿为难,还拒绝不得,只要颤颤巍巍结果那精致雕花瓷碗,将那镶玉碗盖打开,一股清香瞬时飘了出来,轻叹口气,只要喝了下去,这是……盛情难却。 友儿没看到的是她身后的蓝苓,在闻到那香气之时眉头皱了一皱。 …… 这已经不知是友儿第几次跑厕所了,不知是吃什么了竟然坏了肚子。友儿哭丧着脸抱着肚子,寻思着自己是否应该喊大夫来,不过她此时在自己的小院子,周围连个下人也没有该如何是好。 拿着草纸,友儿无奈抱着自己隐隐发疼的肚子想前厅走去,因为跑了多次厕所,此时脚步发虚,走路颤颤巍巍。 入目便是厨房,友儿终于忍不住了,在厨房一边坐了下来,毫无形象可言,心中暗暗叫苦。 王府如同皇宫,也如同普通大户人家的府宅,这些下人们耳朵鼻子都灵得很,自然是第一时间知道这上面发生了什么事,谁得宠了谁失利了,当然他们也是随风草一般倒向那得宠之人。 如今下人们看到这蹲在厨房门口的路友儿都吓了一跳,赶忙都冲出来给她请安,这全王府唯一的女子可是未来的兰陵王正王妃,得罪不得。友儿免了他们的礼,赶忙随手指了一人让他去找大夫,又看向一个肥头大耳的人,“你是厨子?” 那人赶忙满面堆笑上前来,“王妃吉祥,奴才叫李四,正是王府一等厨,不知王妃是否对刚刚的晚膳有什么意见?” 路友儿突然一惊,想到一件事,“李四我问你,刚刚午膳都是从这厨房出去的?” 李四一愣,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王妃身体不舒服是因为晚膳,赶忙噗通跪倒响头不断,那声音立刻颤抖起来,“王妃明鉴,王妃明鉴,午膳都是奴才们亲手料理绝无经他人之手,这午膳……绝对没问题,不然其他主子们也都病了,奴才们冤枉啊。”李四喊完,其他人也吓得面如死灰噗通跪倒磕头。 友儿明白了,原来他们以为自己要将这错误推到他们头上,其实她也只是突然而来的想法,并无深究,如今再仔细想起来,早晨她还无事,到了晚膳便闹了肚子,期间并无吃任何东西,哪怕是水也没喝一口,看来是这晚膳的事。但是晚膳除了她其他人也吃了,如若人人都闹了肚子,这群厨子自然也没命活着。 那问题出在哪,她吃什么而其他人没吃? 友儿敛回心神想了一下,突然双眼一亮,是那参汤! 没错,只有那参汤她自己喝了而其他人没喝,看来是那参汤有问题,就是不知这汤里到底多了什么料。 不妥,友儿突然想起了当初逃出扬州在路上的所见所闻,这是古代,那草药固然有用,但作用很慢,自然与现代的西药没法比,而就算是请了大夫过来,照自己的这病情,抓了药吃下也要一两天才好,即使对生命无威胁却也能折腾她大半条命。 要知道这古代……痢疾也是要死人的! 赶忙抬头看向那李四,完全没了刚刚那胆怯孬弱的样子,有的是一种慑人的气场。“李四,厨房中可有新鲜鸡蛋?” 李四一愣,但王妃开口他得马上应答,“回王妃,有。” 友儿点点头,“马上给我煮十个,要快……不行,煮而二十个……还是三十个吧。” 李四和众多厨子一愣,王妃这要这么多煮鸡蛋要干什么?没人敢质疑主子的命令,立刻有人跑去煮了。 “李四。”友儿再次开口。 “王妃,奴才在。”李四颤颤巍巍地回答。 “那白……白公子的参汤是谁熬的?”她想起了宫羽落称呼那白衣人为“白美人”,猜想那人应该姓白。 “回王妃的话,是小的熬的,那汤小的每日精心熬制。”李四提心吊胆,难道这王妃会迁怒他?这汤全府只有白公子才有,王妃会不会因为吃醋迁怒厨房? 友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知道了,你们忙吧,那三十个鸡蛋煮好后涌冰水立刻镇一下,马上端给我。” “是,奴才这就去办。”说完后便匆匆起身,所有一等一的厨子都涌进厨房,这是他们王府正妃交代他们办的第一件事,他们可不敢疏忽了,虽然只是……煮鸡蛋。 友儿坐在厨房门前,支起腮,若有所思,看来定是那参汤的事,那灰袍男子搞不好就是白衣人的人,那汤里到底加了什么?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全然映入一个人的眼中。 那人,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将友儿所有的话、友儿的表情皆看了进去,樱唇玩味地勾起。他早就来观察她了,从偏远宅院一直尾随至此。 不大一会,鸡蛋煮好并用冷水镇过了,虽是简单的煮鸡蛋,却也倾注了所有厨子们的心血,那鸡蛋火候到位,幽香软嫩,只不过友儿此时没心思赞叹这高水准的煮鸡蛋,她赶忙动手开始拨开鸡蛋皮,将蛋清也扔在一边,唯独拿起那香软的蛋黄,直接塞入口中,咀嚼几下便吞咽下去,马上又那起另一个,如此反复。 厨子们愣了,贵人们见多了,喜欢甜的,喜欢辣的,喜欢酸的,不过这喜欢吃蛋黄的还是头一人,但是他们不敢质疑,主子的喜好他们都牢记于心,于是兰陵王府的所有厨子们脑海里都深深记下——王妃喜欢吃清水蛋黄! 专心拨蛋吃黄的友儿自然不知道厨子们的想法,如若知晓,非活活被蛋黄噎死不可。她这么拼命吃蛋黄可不是因为好吃,如若平时她可从来不碰这蛋黄,如今这么吃也是为了止泻。 蛋黄止泻,这是在现代公认的事实。 蓝苓从角落处慢慢踱步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毫无形象坐在地上吃蛋的路友儿,再也无淡定可言。 友儿发现自己前面一黑,那绿袍身后的乌发飞扬,抬头,果然看见管事蓝苓。 由下向上仰视蓝苓,说不出的俊美,友儿有些尴尬,此时自己确实……没什么形象。幽幽将手中剥了壳的鸡蛋慢慢举起来,“你要不要吃一颗?” 蓝苓低头看着友儿,看了看这满地的鸡蛋皮,鸡蛋……有那么好吃吗? 鬼使神差地竟然接过了友儿递过来鸡蛋,让如樱桃小口细细品尝,淡淡眉头微皱……确实……没什么味道。他自然不知友儿吃鸡蛋为了止泻,“你这么喜欢吃鸡蛋?” 友儿正想回答吃鸡蛋止泻,不过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是女子,难道要让别人知道自己提着裙子跑茅厕的事?面一黑、牙一咬,那话从鼻腔转入喉咙,又从喉咙深处转入牙齿,最后从牙缝里挤了出来。“我……最……喜……欢……吃……鸡……蛋……了!” 蓝苓点了点头,将手中那才咬了一小口的鸡蛋顺手一扔,蹲下身子一把拉住友儿的胳膊,让友儿一惊,但是随即发现他并无轻薄自己的意思,而是为自己把脉。 离得近了,蓝苓身上的香气飘到友儿的鼻子里,那不是薄荷香,虽然远远闻起来是薄荷,但是离近了竟然是浓浓的药香,此人定然经常摆弄药草。 松开友儿的手,蓝苓一撇嘴,“果然。” 友儿一愣,“蓝管事,果然什么?”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蓝苓站起身来,“你不用害怕,这只是巴豆而已,没什么大危险。” “哦,谢谢。”友儿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吃蛋……有些撑,不过肚子舒服了许多,没了刚刚那虚空隐痛。 大夫赶来,为友儿把脉,开出药方,而厨房管事李四亲自熬药,友儿喝了汤药后才回到宅院,天色已经大黑。 …… 点了蜡烛,将被褥好好扑好,仔细检查了那被褥有无什么暗器药粉,把被褥从头到尾摸了一便,在确认了安全以后,友儿才一屁股坐在软软的床上,长叹一口气。 她还真是……草木皆兵啊。 没办法,刚刚还因为一时疏忽喝了不干净参汤,如今她必须要小心谨慎,可惜……即便是她知道那汤中有物,也不能不喝,真是无奈。不过这些她都可以忍,她不知道那神经宫羽落到底因为什么款待她,虽然有些别扭,不过也比处处防备的好,如若这样,是不是可以说明明日便可出府? 出府找段修尧,这一想法刚刚升腾而起,友儿便笑容满面。 太好了,她终于有机会了,只要找到段修尧,便有了一丝希望,她一定继续思考,一定要想到一个既让皇上挑不出理又脱离这险境的主意! 正在友儿陷入沉思之时,她敏锐的感觉到有人进入了她的院子,五个人,男子,无武功。 友儿赶忙下了床推开门而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多亏自己有武功,对付五个小倌似的男子绰绰有余。 为首之人正是那宫羽落最为宠爱的白衣人,而他身后还跟着四个以他为首是瞻的男姬。 五人前来便带来一阵胭脂浓香,让友儿不自觉后退半步,友儿垂下眼,这明显的很……来找茬的。 她很想解释,她不是来抢他们的荣华富贵,不过却无法开口,别说她不能说,就算是说了,他们能信吗? “白哥哥,这贱女人有什么好,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王爷怎么就能让她当王妃?”说话之人正是今日端参汤的灰衣男子。 友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材,胸前虽然不大,却好歹也有,再看向面前的男子,胸前平平,很想知道他口中的“身材”为何物。 友儿的举动自然是落入五人眼中,他们面露尴尬,这贱女人真是讨厌的很。他们虽为男姬,不过到底也是男人,虽然这王府内与世隔绝,不过他们在王府外生活了十几年,也知这男尊女卑,男人被压在另一个男人身子下甚为耻辱。 为首的白易妩媚的眼睛瞪了友儿一眼,嘴角冷笑,“搞不好是床上功夫好。” 其他四人掩嘴轻笑,即便是少年,但却发出与自己性别完全不符的笑声也很是别扭,这让友儿不自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晚风真凉。 另一男姬瞪了友儿一眼,“这女人能有什么床上功夫?” 白易一声冷笑,“没见识过就别瞎猜,井底之蛙,你们玩过女人吗?” 刚刚那男姬面露窘色,自然……没碰过,他从13岁便被送入王府了,那之前他当时还碰不了女人,没那能力。 男姬们都静下来,而友儿眉头皱起,隐隐提起内力,只要这几人有什么不轨行为,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一声轻笑,不得不说这白易确实是个绝色佳人,连这声音也很是**,“兄弟们,如今便让你们开开眼界,见识下女人如何?” 路友儿一惊,这人是什么意思? 其他男姬听后面色一红,面露矛盾,既有些无措,又有些尴尬,自然还有一些……跃跃欲试。 友儿淡淡小眉皱起,她已知了这白衣人到底想做什么。 不远处树林的树梢上,另一人的淡眉也皱起,他处在下风口,而前面六人所说之话自然落入耳朵。 见身后男姬犹豫,白易忍不住翻了白眼,“你们这些没肿的玩意,活该让人压,这天高皇帝远的偏僻之地,对面就是一弱智女流,我们这五个大男人,你怕什么?” 身后人还是未动。 “哼,她将来是王妃,就算是我们碰了她,她为了名声和将来的前途也绝对不敢吭声,不碰白不碰,还报仇雪恨了,想象未来王妃在你们身子下面,怎么,不心动?”白易头侧过一边,挑衅地看着周围四人。 路友儿眉头皱得更紧,一双大眼满是杀意,浑身杀气升腾,可惜面前这不知死活的五人还毫无察觉。 那灰袍人果然是白易的狗腿子,狠狠咽了口水,“来吧,就让我们见识下这未来王妃滋味如何。” 96,除去歹人 兰陵王府一处偏院,院子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今夜月圆天晴,银色月光洒下,万物皆明。 院子中有五男一女,只不过在不远处树林中某根树枝上站有一人,而院中所发生的一切皆如他眼。 “兄弟们,如今便让你们开开眼界,见识下女人如何?”为首的白衣男子悦耳的嗓音响起,那人一袭白衣在月光下犹如仙子,那双眼妩媚如丝,如若不是那满脸的胭脂水粉外加轻浮暴躁的气质,真真是位翩翩美公子。 其他男姬听后面色一红,面露矛盾,既有些无措,又有些尴尬,自然还有一些……跃跃欲试,不过想归想却无人敢动,无人敢做这第一个吃螃蟹之人,全因此女是未来的兰陵王妃,是兰陵王宫羽落已经认定的正妃。 “你们这些没种的玩意,活该让人压,这天高皇帝远的偏僻之地,对面就是一弱智女流,我们这五个大男人,你怕什么?就算她将来是王妃,我们上了她,她为了名声和将来的前途也绝对不敢吭声,不上白不上,想象未来王妃在你们身子下面,怎么,不心动?”白衣男子不依不饶地半威胁半利诱,而在他的口绽莲花中,其他四名男子果然心动。 果然有人第一个出头,那人正是之前端参汤的灰袍男子,此人是那白易的狗腿子。 他狠狠咽了口水,“来吧,就让我们见识下这未来王妃滋味如何。” 路友儿眉头皱紧,一双大眼满是杀意,浑身杀气升腾,可惜面前这不知死活的五人还毫无察觉。 那灰衣男子直接冲了过来欲抓友儿手臂,友儿一个闪身轻松躲开,前者一愣,恼羞成怒,直接向她扑去,友儿身子瞬时向右移开一尺,那灰衣男子直接扑了一空,摔在地上哀嚎半天。 友儿低头看向这灰衣男子,明亮的双眼杀意流转。闭上双眼,深深吸气,借用这深呼吸压下脑海中那怒气,此人,现在还不是杀的时候,要忍!一定要忍!要忍到那宫羽落对她没了戒心,要忍到那路友儿可以自由出府,要忍到亲自将消息送到段修尧那商量解决之策,再次之前,不能轻举妄动!不能打草惊蛇! 友儿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仿佛自我催眠一般。 再次睁开双眼,那眼神已经平静,看向那白衣男子,“白公子,你说了这么多也应该容小女子说几句话吧?” 白易眉头一挑,态度极为轻蔑,“你说。” 事到如今,友儿非但不生气,反而有些觉得这些男人又可笑又可怜,不知是因他们自己贪图富贵还是因为被兰陵王宫羽落的权威所逼,在这王府高墙内完全失去自我,男不男女不女的,真是可怜,“白公子,你我无冤无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有王爷的宠爱,而我只想在王府有一席之地,我们并无矛盾,这个你懂么?”友儿抬眼直视着面前的白易,目光不卑不亢,静如止水。 白易没想到这白日里总是低头胆怯的贱女人,此时竟然有如此自尊的一面,而相反自己却犹如那暗处的老鼠般见不得人,有些恼怒,“贱女人你以为你是谁,还在王府有一席之地,想得美,如今这王府就是白爷爷我说话算,伺候好小爷再说你能不能留王府。” 友儿再次闭眼催眠,忍住胃中那一波又一**涛翻滚的作呕感,深深觉得这姓白的真是可惜了这幅皮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笑! 但如今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能化干戈为玉帛最好,就算是化不了也不能撕破脸。再次深吸一口气,将恼怒压下,“白公子,您是王爷的人,想必也深爱着王爷吧,如若对王爷不忠可不好。”她搬出了宫羽落,希望能吓住他,让他知难而退赶紧滚。 白易更生气了,这女人……难道他喜欢用后面伺候男人?他也是为了荣华富贵,而如今对这贱人不是什么**了,他今日不压倒她就对不起自己男性自尊。 回头看向其他三名男子,“废物,还看什么看,赶紧抓了这女人轮了她。” 什么,轮?路友儿深吸一口气,她再也忍不住了,滔天怒气升腾。这些人渣,这些不男不女的变态,这些用人话根本沟通不了的畜生! 灰衣男子猛地冲了过来,似乎想扑倒友儿,友儿一个转身左手一挥便抓住那男子脖子,三人见状立刻扑上来,只听嘎巴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其余四人一愣,友儿左手一松,那灰衣男子便身如软泥般倒地,四人大惊失色,再次看向路友儿时吓得面如死灰。 寒气四起,风吹树叶飒飒,连月光也惨白,这是杀气,可惜那无人后知后觉。 远方树林中那人眉头皱起,有种不好的预感。 友儿面容清冷无表情,突然想起了之前自己在去往阿达城途中那首次杀人,与那时的忐忑不同,此时竟只有痛快。捏断了那人的脖子后,嫌恶地在自己身上擦了一擦。 “你们这些……变态!” 白易最先反应过来转身便跑,友儿哪会让他溜,这种人渣留着也是后患无穷,既然来了,撕破了脸便没想过让他们有命回去,足尖一点飞跃而去,犹如鬼魅一般落下挡在白易面前,还未等白易缓过神来,一声脆响,与那灰衣男子一样颈骨碎裂而亡。其他三人彻底反应过来了,也不逃跑,给路友儿噗通跪下,“王妃饶命,奴才知错了,王妃饶命。” 因为他们根本之道自己没法逃走,这路友儿原来身怀武艺,恨之恨他们欺软怕硬以为这路友儿是个好欺负的主儿。 路友儿站在三人面前,看见三人对自己猛猛磕头,犹豫了一下。 如若说那两人死有余辜,但这三人只能算是狗腿子,本意上想必没有加害自己的心……应该饶了他们吗? 三人在府中已久,早就学会了看人脸色,自然是知道友儿此时犹豫了,那头磕得更猛,一声声喊着饶命十分可怜。 友儿幽幽叹了口气,看着地上三人,眼中有了一丝不忍,随后三声脆响,三人无声倒地。 不忍?怜悯? 她怜悯别人,何时轮到别人来怜悯她? 一时的妇人之仁只会害得未来的满盘皆输,这些道理她都懂,既然忍耐这么久就不会让这些臭鱼烂虾坏了她的计划,只不过还有一事…… 远处树林中的某人远远望见友儿的所作所为,眉头紧锁,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隐隐觉得那股杀气向自己逼近,突然暗道不好,赶忙回身运起轻功飞奔,但已为时已晚,友儿如同一抹无声的死亡之影落于他的身前挡住他的去路。 “蓝管家,戏,好不好看?”幽幽女声清冷无情绪,蓝苓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杀气。没错,路友儿杀了那三人便是为了封口,而既然发现了自己,定然不会放自己而去。 突然轻声一笑,“路友儿,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是否天真了些?” 友儿垂目,足尖点地瞬时后退三尺,顺手扯下一根柔顺的柳条,内力灌注,那柳条立刻坚硬如铁,“此番,你觉得我能否杀你?” 蓝苓仰头哈哈大笑,那笑容满是轻蔑,还未等他笑完便只觉得面前如刀锋般之气扫过,赶忙用轻功后退,而执起柳条的友儿则是顺势向前紧追不舍,友儿内力轻功都高过蓝苓,却永远与之保持三尺距离从不越距,而那柳条完全弥补了两人距离上的缺陷,那柳条随着友儿灌注之力时软时坚,时柔时韧,而最为致命的是那柳条上所带的如锋内力,蓝苓知道只肖被那柳条所带之气扫上一点便会皮开肉绽。 蓝苓大惊继续后退,“路姑娘,你停下,有话慢慢说。” 友儿并未多语,那致命的柳条也并未停下直扫蓝苓面门。 “路姑娘,在下并无恶意,你为何咄咄相逼?”蓝苓面露无奈,那声音也几近哀婉。 友儿一声冷笑,永远保持这三尺距离,“蓝管家,不知你右手紧扣掌心的拇指中间,夹了什么?” 蓝苓面色还是那种无奈,但双眼却向右手扫了一眼……那么明显? “蓝管家真是委婉之人,竟喜欢如此拐弯抹角,怕是我路友儿只要在你三尺之内,你那右手之毒便会飞扬过来吧,到时候如此哀婉的可就不是蓝管家了。”友儿冷笑,她早就知道这附近除了那五人还有一人,虽然此人已经极力隐藏自己气息,无奈他内力远远在自己之下。 不过看到此人是蓝苓,她觉得既惊讶又全在意料之中。 蓝苓停了下来,“路姑娘今日杀了他们五人,难道就不怕明日王爷查到你头上?” 友儿冷笑,但手上未停,其实友儿的功夫不高,此番全靠那玉女心诀所带来的内力,内力高深是友儿武功的一大优势。“蓝管家想凭借自己三寸不烂之舌,争取一条活路?” 蓝苓稍稍有些狼狈的左躲右闪,不过那声音语调还是轻松,“路姑娘真是杀人红了眼了,难道这全府就无人知道姑娘你有武功,王爷沉迷男色,难道王府就没别的有武功之人?姑娘未免天真了些吧。” 友儿一愣,难道这王府另有高手? 蓝苓一边躲闪一边继续道,“王爷身边的贴身两大暗卫天星地星,乃是皇上从前的贴身暗卫,武功远远在你我之上,是王爷出宫之时太后央求着赐下的,你看不到他们不代表他们看不到你,即便他们没告知王爷你有武功之事,但不代表永远不说,你懂的。” 路友儿顿下了,天星地星?别说没见过,连听也没听过。 蓝苓见她停下了,向前一步,而友儿则后退一步。 晚风吹来,蓝苓发丝飞舞,在月光下发出盈盈之亮,但却完全无法盖住他那双眸的光彩。“这院子是我给你挑的,你以为左右没我的眼线?你信不信我这一个新号发出最少有二十名暗卫前来?” 路友儿顿了一下,她信!是她之前太过冲动了,果然冲动是魔鬼……只要冲动便固然妨碍思考。敛眉,“这么说我的一举一动,都在蓝管家的掌控之中?” 蓝苓见到,樱唇一勾,算是默认。 双目的杀气更甚,“那如若我路友儿没有武功,只是个弱女子,刚刚被那五人欺辱,蓝管家会如何?袖手旁观?” “自然不是。”蓝苓笑笑,随后那目中却又狡黠,“虽然能亲眼目睹活人春宫图很是兴奋,不过在下却是君子,定不会偷看,最少也是转过身去,称不上旁观。” 路友儿心中怒气升腾,却突然笑出声来,这管家蓝苓算不算也是幽默之人? “你要去将这些事告知宫羽落?”敛起笑容,友儿正色问道,话虽如此,但那手上柳条却渐渐注入内力,她欲杀他个措手不及。 蓝苓好笑地盯着友儿手中的柳条,伸手将飘到胸前的一缕秀发拂到身后,“自然……不打算告诉。” “为何?” 呵呵一笑,“为了报答姑娘的不杀之恩啊。”虽然如此说,不过那话语间却满是戏谑,根本与认真二字毫不沾边。 “蓝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友儿不自觉发怒,声音也大上几许。 “路姑娘想过这五人明日该如何想王爷交代吗?”蓝苓答非所问。 友儿不屑,“他们五人失踪关我什么事?搞不好是其他男姬争宠趁着半夜五人就杀了呢。” 蓝苓笑笑,“路姑娘想的周到,不过这些男姬在府中数月相安无事,怎么就姑娘来了便生了事?” 友儿无言,低头想了想,是啊,这些她没考虑,倒不是她怕此事牵扯到自己身上,她就是咬紧牙关不承认那宫羽落也无奈,只不过这必然在王府起风波,如若她此时要求出府怕是就会引起诸多怀疑……事情怎么如此麻烦? 如若想尽快出府,就要这王府平静如常,而五人已死,这王府怕是,平静不得了。 友儿有一瞬间懊恼自己杀了五人,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刚刚已经对他们好言相劝,是他们非心存歹意。杀了他们便无法尽快出府,不杀他们搞不好自己受辱……这世界怎么有如此之人,如此之事,真是无奈。 “路姑娘无论你入府的目的如何,如若在下帮你平息这场事情,你要如何报答我?”蓝苓眯起他圆圆的杏眼,如看准猎物的猫咪一般,审视着、衡量着、算计着。 友儿突然觉得好笑,她孤女一人,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既然他说出这话,便是有心帮助自己,而他目的如何想必他自己早就明了,此时只不过在愚弄她罢了。 想到这,友儿的心情突然也放松了一些,只要这五人的死不在王府中起风波,那其他的都好商量,于是也笑了出来,“蓝管家刚刚不是说过,为报答我的不杀之恩吗,怎么这么快便忘了?” 蓝苓一时语节,而后便轻笑,那轻爽的笑声在微凉的晚风中异常沁人,不过从始自终友儿解释离他三尺以外。 …… 友儿重新回到小宅院,将所有蜡烛都点亮,而后便在桌子上支着腮无法入睡,因为这里刚刚死过人。 没办法,友儿怕鬼。 友儿之前的直觉果然没错,蓝苓确实喜弄各种毒药,而他刚刚手中握着的毒粉便是遇血腐蚀的化尸粉。回想刚刚的一刻真是胆战心惊,如若不是很她之前听雪姿说过经常弄药之人身带药香,时常弄毒之人身有薄荷香气,估计今夜她也不会对那蓝苓有所防范,全身而退。 雪姿身上的薄荷香是因为从小接触毒物练就百毒不侵之体,而那蓝苓身上的薄荷浓香想必雪姿那种从小接触毒的更甚,定然是长年累月亲手弄毒。 不过最令友儿惊讶的还是他处理那五具尸体的情景,她本以为他要用手中的化尸粉将五具尸体化掉,没想到他却提议在树林中挖坑将五尸埋掉,理由简单的很——化尸粉昂贵,那五人不值。就这样大半夜里,不知那蓝苓从哪搞来两只搞头,两人便在树下挖了个大坑埋了尸体。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他会不会有本事真正平息此事?她明日能不能顺利出府? 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友儿,直到她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日清晨,友儿起床梳洗完毕后小心翼翼地摸到前院。 站在院子的一角,路友儿看着这来来往往的下人们,甚为惊奇,宫羽落的最宠爱的男姬失踪不见了为什么他们还若无其事?真是太奇怪了,难道那管家蓝苓手段真的如此高超? 路友儿真想抓个人问个究竟,不过却无从下口,她该怎么问?抓人问那个白公子哪去了?这不是**裸地顶了枪口吗?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说曹操,曹操到,友儿正想着蓝苓,就见那蓝苓从厅堂里从容走出。今日的蓝苓又是一身翠绿锦袍,那长发还是并未舒服,就这么飘摇地在身后,却别有一番风韵。 “蓝苓,蓝管家,蓝苓。”友儿在一角小心地叫着,不知为何,自从昨日两人达成最初始的协议后,并半夜齐齐挖抗卖尸后,友儿竟对这神秘莫测的管家有了一丝亲切感。 听到旁边喊叫声,蓝苓笑了一下,从容而来。“路姑娘早。”虽然问候,却丝毫没有恭敬之意。 友儿也不在意,不过却突然有一疑问,“蓝管家,你叫蓝苓为何每日穿绿衣啊?” 蓝苓笑笑,“蓝苓,并非在下名字,而是王爷的赐名。” 友儿想起最初听到蓝苓之名时的想法,蓝苓、兰陵王。以自己的封号赐名,看来这蓝苓才是王爷最爱,但是那五人到底如何处理的友儿却很好奇。 不过相比此事,她更为关心另一件事,“蓝管家,我……我今日可以出府吗?” 蓝苓意味深长地看了友儿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友儿看透般的犀利,让友儿突然萌生出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昨日来府,今日出府,路姑娘,你也太沉不住气了。” 一句话,好像不知情,却又好像什么都知道,将路友儿之后的编的理由全部憋了回去。尴尬地笑笑,粉面上突然一红。 蓝苓看到她那红扑扑的面颊,突然心情大好。 友儿叹一口气便转身回宅院。 “用过早膳了吗?”清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友儿却懒得回答,以为她被刚刚的事打击了一下,“没吃,没胃口。” 蓝苓一挑眉头,“在下刚刚伺候王爷用过早膳,而王爷一会便要去东郊狩猎场,如今也是并未用早膳,不知路姑娘可否陪在下用早膳?” “抱歉蓝管家,我真的没胃口。”友儿连头都没回,转身便要走。 蓝苓也未阻拦,就这样看着友儿离去,只不过,用一种让友儿正巧听到的小声突然嘟囔了一句,“前门大街有一家早膳店很是不错,可惜了,原本打算带路姑娘出府品尝……” 一阵狂风刮过,路友儿早就用轻功飞了回来,速度之快,就如同闪现一般,“你说什么,出府?” 蓝苓笑了一笑,“让路姑娘失望了,在下说的是带姑娘出府,而不是姑娘独自出去。” “好啊好啊,一起出去也行。”路友儿大喜过望,高兴得恨不得蹦起来,出去就好,就算是今日打不成目的,探探路也不错,正好打听下京城有何新闻。 蓝苓垂下眼,他是故意的,他很好奇这路友儿到底想出府做什么,不知为何,他就是好奇得紧。 “好啊,我们走吧,现在就走。”说着便要冲向王府大门。 蓝苓倒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声音正好想起,“也好,此时王爷的马队应该正在门外,我们到门口为王爷问个安也好。” “……”开玩笑,碰到宫羽落不就明摆着告诉他,他们两人要出府吗,一男一女,那宫羽落定然吃醋!只不过不是吃她路友儿的醋,而是吃着貌美管家蓝苓的醋,她还没忘记在昨日餐桌上那宫羽落对蓝苓色迷迷的眼神。 最终两人在宫羽落走后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出了府,向那传说中的早膳店而去。 清晨,京城四个大门同时开启,宫羽落由东门而出直奔东郊狩猎场。 而京城另一面城外,有一人一身素衣干净整洁,牵着白马由南门而入。 入了门此人愣了一下,那面容平淡,双眸却异常幽深,他定定看着皇宫方向,想了一会,而后翻身上马而去,一看便是对京城无比熟悉之人,穿街过巷终在一处大宅前停下,翻身下马,走到前去叩响门扣。 很快便有人前来开门,“少爷,您回来了。” “恩。”一声应答,将手中缰绳交给开门之人,而随后那大门又重新关闭,在那大门上方有一块大匾,匾上唯两字——蔡府。 97,蔡府 京城蔡府,在守门下人们将蔡家少爷蔡天鹤迎入门内,一片欢声笑语,整个蔡府沉浸在喜庆的氛围里。 蔡家世代为官,却非大官,全是什么京城府尹之类的,并非能力不够,而是这蔡家为 ,学不来那学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一向遵从“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信条,以诚信为民为本位百姓做事,缺点就是世代为官,两袖清风,默默无闻,无功无过;优点则是口碑尚好,上到天子,下到百姓,甚至连那朝中拉党结派的权臣,提到蔡家人,也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 在这种家族氛围中,家中独子蔡天鹤也没什么在官场称霸的志气,与家族中人一样,只想着在做个稳稳当当的京官,对得起京城百姓,对得起自己良心,白日里处理公事,夜归后乐享天伦,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这蔡天鹤生来容貌俊美身材奇香,自十一岁首次进入京中社交圈后立刻引起天下震惊,尊为天人。 不止如此,蔡天鹤从小便天资聪慧,好学勤奋,文武全才,终在那一十八岁之时夺了南秦国罕见的文武双状元,可惜却招惹了那南秦国小霸王——兰陵王宫羽落。 兰陵王宫羽落自小便不喜女色好男风,自从封王出宫自立府宅后更加变本加厉,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在京中誉为“如兰公子”的蔡天鹤,后者终于不堪骚扰出走京城,跟随南秦国镇国大元帅苑锺程到东北大营轩辕城做了军师,且发誓再不回京为官。 因为此事皇上也很头疼,蔡天鹤为难得人才,却被自己皇弟如此骚扰纠缠,每次他想追究之时,那溺爱宫羽落的太后都百般阻挠,最为严重的一次竟然以死相逼,就在皇上为难之际苑锺程大元帅回京,而与蔡天鹤一见如故成了忘年交,蔡天鹤便追随大元帅而去,这也解了皇上的难题。 虽然皇上惜才,对蔡天鹤极为不舍,但追随大元帅也是个上策,只因这镇国大元帅刚直不阿对南秦国忠心耿耿,不过却终身未婚,传说是因一个女人,这就意味着大元帅后继无人,也意味着随着大元帅的老去,他那些领兵打仗的看家本领也即将带进棺材,这不光是皇上宫羽翰的损失,也是南秦国的损失。 所以,这蔡天鹤追随苑锺程便又解决了一大难题,这蔡家世代忠良,是皇上十分信任了,由蔡天鹤来做苑锺程的衣钵承袭之人再好不过,于是,便有了如今的局面。 蔡府不大,院子虽不简陋也与那奢华无关,院子是祖上留下来的,只不过每一代蔡家人简单修缮罢了,下人也不是很多,也就二十余人。整个府宅平静安逸,处处透出那百年 的沉稳雅致的气息。 “儿啊……儿啊……你可回来了。”蔡老夫人在丫鬟的服侍下匆忙从屋中出来,蔡天鹤是老来子,如今蔡天鹤虽二十余岁,不过母亲却五十有余,与太后不同,蔡老妇人外表非但不年轻,还比实际年龄衰老很多,光看外貌会让人觉得老妇人已过花甲。 蔡天鹤看到日日夜夜思念的母亲也禁不住动容,“母亲大人您慢些,天鹤这不是回来了吗,再说我们母子分开才几个月。”轻柔扶住母亲,将母亲慢慢搀扶回大厅内。 蔡老爷已辞官,此时正坐在厅堂主位上,虽未冲动得起身相迎,其实内心里也十分激动。就算是男人也受不得这种父子分离之苦,自从蔡天鹤到了东北大营轩辕城,一家三口一年才能勉强见上几面,如若碰到那边关战事紧张,甚至一年也见不到一次,想到此,蔡老爷便深深叹息。 他们蔡家 ,向来踏踏实实做人做事,怎就如此不幸招惹了那无人敢招惹的小霸王,最终逼得儿子远走他乡呢。 “父亲在上,受儿子一拜。”进了大厅见到蔡老爷,蔡天鹤便行了大礼。 蔡老爷终于是憋不住了,赶忙起身扶起儿子,看到自己这仪表当当知书达理的儿子,他只觉得一片心酸。“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只是……这也不是年关,怎么就如此突然回来?” 一句话惹怒了蔡老夫人,“你这个老糊涂,难道儿子回来了你不高兴?” 蔡天鹤笑笑,将母亲扶到椅子上,亲自为父母双亲倒茶,而后便优雅从容走到客位坐下。“是皇上急招儿子回京,却不知何事,今早刚进城门便回到家中,明日便进宫面圣。” 蔡天鹤衣衫虽整洁,其实面容却稍显疲惫,这几日确实在匆忙赶路。 蔡老爷听后点了点头,“也好,在家先休息一日,明日沐浴更衣才可面圣,一会我便差人送信去宫中,禀告皇上你已回京。” “有劳父亲了。”一回到家,蔡天鹤心情也十分放松,他也想常年陪伴父母,无奈却因为那个变态…… 一家人欢聚又聊了一些琐事,蔡天鹤给二老将了很多边关的趣闻,三口人合乐融融直到傍晚。 用过晚膳,蔡天鹤进入自己的书房。 书房整洁如初,看得出是蔡老夫人时常派人打扫。 “见过少爷。”蔡府管家王忠康随后跟了进来。 蔡天鹤笑笑,态度十分随和,完全没有架子,在他的眼中蔡府下人也是他的家人,而同样,下人们也是对这个少爷极为爱戴。 “康叔坐,怎么我这才几个月没回来就生分了?”蔡天鹤微笑着坐在椅子上,伸手示意管家坐在他一旁的椅子上。“康叔,这几个月京城里可有什么变动?”他在轩辕城莫名其妙便接到急召的圣旨,虽也能得到京城的消息,但毕竟路途遥远,而且并无像安插在北方沿线诸多军事大营那样的“鹰使”,自然这消息得到的也不是很及时。 管家坐了下来,“回少爷的话,这几个月朝中只有些许细微变动,已于上次的信件写了,您在轩辕城收到了吗?” “收到了。”蔡天鹤微笑的点点头,声音轻柔,随即双眉微微一皱。皇上到底找他何事,虽然马上就能见到皇上,但是还必须要知道才是,一来是早有准备,二来皇上未必能说真话,他必须要知道真实情况才能做出做好对策。 京城到轩辕城快把加鞭要六日,这一个来回便要十二天左右,那定然是半个月前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才促使皇上召他回京。“康叔,请您回想一下半个月前京城发生什么事。” “半个月前?”管家自然了解自己家少爷的脾气秉性,既然他指出了半个月前发生的事,那此事定然对少爷至关重要,于是,管家就仔细回忆筛选半个月前所发生之事,突然,他想到了。“回少爷,半个月前正南王宇文怒涛回京述职,后来没过几天又匆匆赶回阿达城,北漠国骚扰西北边境,您想要的会不会是这件事?” 蔡天鹤双眼一亮,猛地点头,“我觉得皇上急召我回京,应该与此事有关,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管家想了一想,“没了,正南王回了阿达城。” 蔡天鹤沉思起来,宇文怒涛来京城之事他听鹰使汇报了,却一时间没将两件事联系起来,全因那皇上突然让轩辕城发兵北漠国弄得慌乱,此时回想起来应该也定然有联系。 皇上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让轩辕城骚扰北漠国,而后那北漠国又骚扰北城,最终去往阿达城,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又不对,北漠国之前刚刚参与苍穹国发起的攻打阿达城之战大败,此时与南秦国关系紧张,定不会与皇上联合起来做什么事,那到底是因为何事呢? 鹰使只提了宇文怒涛回京述职,同行的还有清和公主,但是却没提友儿,那友儿会不会同来?这件事暂时先不考虑,还是回到皇上召他回京的目的,到底目的何在? “哦对了,还有一事,只不过是最近发生的。”管家突然一拍额头想起来。 蔡天鹤打断了自己思路,事情有些复杂,他必须找时间捋顺下思路,“康叔,您说。” “是,少爷。两日前皇上将一女子送到兰陵王府,听说是要赐婚给兰陵王,而那女子竟然在王府安全度过两日,听说兰陵王并未像以往一样将女子卖掉,应该是接受了这桩婚事。” 蔡天鹤突然心情大好,那一向淡然的面孔突然绽放出无比璀璨的笑容,“康叔,这消息是真的吗?” 管家自然知道其中之事,也替自家少爷高兴,“少爷,是真的。” 蔡天鹤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恨不得跳起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管家也随着站了起来,看着自家少爷一改往日那沉稳老成的样子,像真正少年那样雀跃,由衷地高兴,这件事对于少爷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只要那兰陵王转了性,不好男色,便不会再纠缠了少爷了,少爷便能留在京城与老爷夫人一家团聚了。 “启禀少爷,管家。”礼貌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是府中下人。 “进,何事?”蔡天鹤礼貌的声音响起,他对府中下人都是如此亲切。 那名新来的下人腼腆一笑,“回少爷,是宫中下旨,让您明日进宫。” “好,我知道了,下去吧。” “少爷,如果没什么事我也下去了。”说话的是管家。 “好,我知道了。”管家也离开书房,只余蔡天鹤自己,他缓缓坐下身来陷入沉思,皇上到底急召他回来,所为何事? ------题外话------ 请看官们原谅丫头把,今天忙了一天,还有明天一天,后天就没事了,明天通宵码字,一定多更,这一次只有3000,抱歉了……昨天投催更票的看官,丫头让你失望了,丫头保证后天不接票也最少一万二!发誓! 98,尼玛这么多事怎么起名? 随着太阳的逐渐升起,空气中已无清晨的湿露,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燥热,六月,已是夏季。 路友儿今日一袭粉色装扮,没错,就是从宫中带回来宫女所穿的衣服,因为她发现这衣服低调不显眼,却又不失体面,大为喜爱,因这身衣着,让一旁的蓝苓翻了几次白眼。 “女人,宫女衣服穿起来这么舒服?” 蓝苓还是一袭翠绿色锦衣,无丝毫花纹暗样,只在领口袖口有着黑颜色的滚边,一条黑色腰带与滚边颜色相称,让着单色衣着凭空添了光彩。 “恩,舒服的很。” 路友儿回头看了他那杏眼樱唇,那恨不得及地的长发,不由得深深怀疑这蓝苓到底是何方神圣。这蓝苓一派从容,气质优雅高贵,无论何时仿佛都尽在他掌握一般,永远的老谋深算,说出的话也滴水不漏,刚刚几次交锋自己都没占到便宜。 他会不会也是什么不得已原因才留在宫羽落身边的吗?友儿不自觉想到了雪姿。雪姿是因为自己师父打赌输了被迫辅佐宫羽翰五年,难道这蓝苓也是因为师父输了? 这些倒霉师父们! 两人说话的功夫便到了蓝苓提议的早膳店,友儿头晕了一下。 尼玛,这里是早膳店?难道早膳店不应该是路边小摊?难道早膳店不是淳朴的老板与老板娘热情递上汤汤水水?这穿着比自己身上衣物还要高档的店小二是什么意思?这巍峨的四层楼是干什么的?这硕大牌匾上的鎏金三个大字真是浪费,只因那三个字是——早膳店。 “蓝公子您来了,里面请。”有着大爷风范的店小二看见蓝苓到来,一下子冲出门两尺远迎接蓝苓,仿佛蓝苓是多了不起的人物似的,全然没了刚刚那淡定。且从始自终也没正眼瞧友儿一眼,虽然中间看了过她一眼,那一眼却满是怀疑。 友儿愣了一下,遂愤怒,原来这店小二竟然以为她是跟随蓝苓而来的丫鬟,那怀疑的一眼估计是在纳闷兰陵王府何时出了丫鬟……算了,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刚刚蓝苓问她衣服之事了,这家伙真是每枪不落空,这一路上要么不言语,一说便说道点子上,例如刚刚质问她来何时逃走……都被他猜中了。 想到之前在路上的三言两语,友儿只觉得后背有薄薄一层冷汗,本来还想趁这机会套这蓝苓的话,话没套出来,反而却差点被他绕进去,把自己的底子交出来。 跟随着蓝苓上了二楼,虽然一楼也豪华无比,但友儿直觉知道二楼更是别有洞天,果然,二楼皆是雅间。 友儿迷糊,这真是早膳店? 两人刚刚坐定,立刻有人送上早膳餐点,足足有二十多道,每道餐点形状各异,颜色新鲜,看起来便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友儿虽然惊讶却也没将这惊讶流于表明,这等掉链子的事她可不干。想她在现代也吃过棒子国的餐饮不是?大大一张餐桌各种小碟子小碗满满的也全是小菜,虽然……都是泡菜,不过这种架势还吓不倒她。 蓝苓未看友儿半眼,随即便拿起银筷子很优雅地夹起面前小碟中的精致菜肴,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那姿态从容的仿佛贵族一般,谁能想到他之时一个王府的管事。 不过蓝苓为管事这事,路友儿打死也不信,就算是那兰陵王多得圣宠,甚至被宠溺得无法无天,就算兰陵王宠爱这管家蓝苓宠爱得无法无天,也不会将一管事培养出这等气质。 这蓝苓的身份定有文章! 不说别的,友儿也听闻清朝第一管家,大贪官和珅的管家刘全的事迹,那等管家也没像蓝苓这般啊,话说……北京郊外有一度假山庄便传说是刘全传下来的设计图纸,当年乾隆爷想出资兴建却被百官反对,最终这图纸周转到刘全之手,最后留给他的后人。当然这也是传说,也许是那商家的宣传口号呢…… 蓝苓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佳肴,将银筷轻轻搁在上等白瓷筷枕上,执起同色系茶碗轻咽一口清茶,“路姑娘怎么不用,难道是这家早膳店的吃食不如你眼?还是……怕我下毒?” 本来友儿还想解释敷衍一下,不过听到他如此挑衅的话,不由得想和他对付起来,“我还真是怕你下毒。”那化尸粉她可没忘,其实这话只是她随便说说,如若他想下毒,在府内有的是机会,何必还要领她到这高档的地方破费完再杀? 蓝苓轻笑,纤细白皙的手指执起那银筷,“你不会不知这银筷可以试毒吧?如今你银筷在手,怎能怕我下毒?” 友儿一挑淡眉,也拿起了那双精致的银筷……很重,“如果我说这银筷并不是所有毒能试出来,你信否?当然,我好像说废话呢,你这常年玩毒的人肯定早就知道了。” 果然,蓝苓的双眼为不可见地眯紧一下,不过瞬间又恢复了常态,“但闻其详。” 友儿用银筷夹起面前一道精致糕点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并未马上答话,她在享受这种吊人胃口的快感,真是太爽了,终于报了刚刚一路上那被人拿捏之仇。 就在蓝苓眸子欲染怒色之时,友儿赶忙放下筷子,做人就要这样,定要拿捏好度,如若玩过了便要适得其反了。“因为这银只能验出那砒霜之毒,或者说其实它并不是对砒霜有感,而是与砒霜中的一种物质能瞬间起反应,出了砒霜之外,对很多毒物便无能为力了。”那种物质便是——硫。 蓝苓微微一笑,垂下眼帘,丝毫无任何惊讶的样子,不过他内心的惊讶只有自己知道。这世人都以为银针可试百毒,他也是偶然才知原来这银针并非是万能的,但这路友儿又是如何得知的? “路姑娘,在下无法理解你所说的话,你能告诉我为何这银能对砒霜有反应吗?”这问题一直深深困扰着他。 “解释起来太麻烦,说了你也不懂。”难道要给你讲化学反应? 友儿说着又夹起了一道菜肴兴冲冲地放入口中,很爽!不是口中的爽,而是心中的爽。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玩深沉,原来这深沉是如此好玩。 蓝苓一眯眼,硬是将那又大又圆的杏眼变成了奸诈狡猾的凤眼,晶莹的眸子微微一闪,“路姑娘觉得你未来在兰陵王府,能少了我蓝苓的帮忙?未来很多事怕是还要用到我吧。” 得了,路友儿蔫,小辫子又让人抓住了,为毛自己就永远占不了上风? 赶忙伸出白嫩的小手执起银筷,将面前的菜肴夹起一堆狗腿地站起身来递了过去,也不管蓝苓愿不愿意硬塞入他的碗中,那面容更是狗腿,“别,蓝管家大人大量原谅小女子,以后小女子在王府混还有劳蓝管家提携。” 蓝苓看着满脸堆笑的路友儿突然心中暗爽,莫名其妙地觉得这小小的吵嘴竟然比胜过一场生死搏斗还开心,看到对面女子那狗腿的样子非但不反感,还觉得心花怒放。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餐碟中的菜肴,潜意识眉头微微一皱,这……互相夹菜是非常不礼貌之事,那筷子她既然已用,就已脏,如今却给自己夹菜…… 抬眼看了路友儿一眼,但见她还是满面堆笑地对这自己,眸子低扫面前菜色,挣扎了一下,他想将换一个盘子,因为隐隐心头又丝反感。不过却又不太忍心看到面前的女子失望……在犹豫矛盾之时,他的手已经做了决定——夹起菜肴放入口中。 路友儿突然绽放出明媚笑容,没错,只要他吃了这菜便代表他接受了他们的交易,未来自己在兰陵王府算是找到了靠山,而对面的蓝苓则是面色不好,该死的竟然吃了……虽然并未有特别强烈的反感不过也是有些不舒服。 “你来说说这银为何能试砒霜吧。”蓝苓面色微白,不过却没忘了大事。 友儿想了一下,在思考如何用最通俗的话解释这种化学反应,“砒霜的制作蓝管家应该知道吧,就是将砒石燃烧放出砒烟,而后得到结晶,这个方法我们可以称之为提纯。而古代,哦,不是,是现在这种方法冰不是能高纯度提炼出砒霜,如今这砒霜里带有一种可以称之为硫的东西,而银针实质上是对这个硫有反应,遇硫变黑。” 蓝苓听后眉头微锁,“那你怎知是这银验硫而非验砒霜?” “是总结而来,首先这银并非对所有毒物都有反应,例如蛇毒。蛇毒致命这个不用我多说,而银却试不出蛇毒,再来便是草药毒,草药的毒性虽远远比不上那砒霜之毒,不过如若精心提纯还是能见血封喉的,就这样剧烈的毒性那银针也是试不出的,这个,蓝苓管家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蓝苓点了点头,确实,这些他早就知道,“继续。” “在南秦国西南部有一座城名为颠城,在颠城的得名有赖于距它五百里外的一座有名的山——颠山。蓝管家可知?”路友儿慢慢说着,抬眼看了蓝苓。 蓝苓又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那颠山为火口山,相传在两百年前发作之时,昼夜火燃,得暴风不猛,猛雨不灭。这个与砒霜有什么关系?” 友儿一笑,“蓝管家问到点子上了,那火山与砒霜无任何关系,就是因为如此才奇怪,因为那银遇到火口山喷出之物也会变黑,而那喷出之物却无毒性,以此得到银真正能验的是硫而非砒霜,真正让银变色的不是砒霜,而是砒霜中掺杂的硫物质罢了。” 蓝苓心中有了怀疑,“你试过那活口山之物?” “没试过。”只知道原理,她还没无聊到去做那实验。 “那你是如何得知银遇此物变色?”蓝苓追问。 “在一本书上看到的。” “何书?” “没记住名字。” “何人所作?” “忘了。” “此书在哪?” “烧了。” “……” 真没想到这蓝苓竟然如此孜孜不倦的追求真理,弄得信口雌黄的友儿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真正与银子起反应的是硫而非三氧化二砷的砒霜,而那火山口喷出来的都是硫,于是便开始了想当然尔的慈宁口雌黄。“其实如若你能去颠山便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银与硫反应是现代的基本常识,自然真金不怕火来炼。 蓝苓眉头抖了一下,“我就那么无聊?” “哦……”友儿低下头又想了一下,沉思许久,突然一拍手差点将蓝苓吓了一跳,“硫磺酒你知道吧,那银子碰硫磺酒也会变黑!” “真的?”蓝苓有些不信。 友儿信心满满,“自然,不信你找来硫磺酒试上一试?” 蓝苓的眸子低垂了下,在衡量要不要试,觉得自己被一个女人三言两语便折腾得做这等傻事实在有违自己的原则,不过若不试又实在好奇得紧张。 最终挣扎了片刻还是服从了自己的好奇心,伸手将桌子一旁的红色小绳拽了一拽,悦耳铃音渐渐由近及远传去,不消一会,便有人轻轻敲门后入内,“蓝公子,请问有何吩咐?” “取硫磺酒。”蓝苓语气淡淡。 “是。” 路友儿见那入人毫不犹豫便转身而去,不由得暗暗称赞,真是遇事不惊啊,这客人突然点了莫名其妙的东西,那侍者竟然毫无疑问,连那眼神都未变,可见这店绝非等闲。 硫磺酒送到,侍者无声退下,临走将门扉轻轻关好。 蓝苓迫不及待掏出自己随身银针放入酒中,果然,银针变黑。“果真如此?” 路友儿点点头,“果真如此!”2Ag+S=Ag2S这化学式在现代已成真理,哪能出现半点差错?那筷子明明是银的,而这蓝苓却弃之不用反而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看来此人谨慎非常,丝毫不信任他人。 蓝苓终于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了,那杏眼睁得圆圆的,不可思议地盯着那根银针。 看到蓝苓的反应,友儿突觉得很得意,原来当“先知”的感觉如此好,不过还有一事她必须要言明。“蓝管家,我路友儿所承诺之事已经得到,蓝管家定要好好照顾小女子哦。”那声音哪有半丝求人办事的态度,明明是洋洋得意。 蓝苓将银针重新揣入怀中,非但没丝毫恼怒,反而樱唇勾起淡淡微笑,仿佛刚刚之事未发生一般,执起银筷夹起面前小蝶剩余的菜肴,慢慢咀嚼。而这些菜,正是刚刚路友儿夹来的菜。“自然。” 路友儿心中大笑,“好,那我第一个问题,你跑这兰陵王府做什么?” 蓝苓眉头一挑,“你来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此问题回答完了,不再补充,下一个。”素手执起晶莹白瓷茶碗递于嘴边。 吃了颗软钉子,友儿心中有了一丝恼怒,不过又很快压下,此人现在得罪不得。“好吧下一个问题,兰陵王宫羽落上了你吗?” “噗,咳咳……”还好蓝苓的反应快,迅速将头转到一边,这满桌的菜肴算是保住了。 “你……没事吧?”见他猛咳很久,友儿的声音小小的,怯怯的。好吧,她故意的。 回转头来,那双目竟带有一丝邪,“你觉得呢?” 隐隐杀气逼近,友儿赶忙将头摇成拨楞鼓,“没有没有,蓝管家英明神武,绝对没有。” “哼。”一声轻哼,表示主人的不快。 路友儿低下头,恶作剧也做了,该说些正事了,这思绪一转,那声音便再无半丝胆怯,“不知蓝管家为何要帮助小女子,别说上回真是因为谢我不杀之恩才帮我,哄小孩的话就不用多说了。” 说完,路友儿再次抬眼,一双大眼咄咄逼人,哪还有往日的胆怯,面容清冷沉静,双唇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若有若无,好像是什么都知道,却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那是一种让对方十分摸不透的诡异之笑。 蓝苓看到友儿的面色突然,笑笑,看向友儿的眼神也满是玩味。“路姑娘,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前几日那胆怯懦弱,怕是你装的吧?” 路友儿突然一个鬼脸,与刚刚那严肃截然相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浅显的道理蓝管家怎会不知?刚刚我认真回答你的问题,此时你也应该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蓝苓突然来了兴致,他倒想看看这路友儿能有什么问题。一挑眉头,“你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问题她很好奇。 “好玩吧,这王府多无聊,每个对手,你知道那白易之事我是如何解决的吗?” 白易?友儿稍微想了一下。“是那白公子?那穿白衣之人?” “正是,那是宫羽落最为宠爱的男姬,他突然消失,你猜为何宫羽落却无任何反应?” 路友儿想了一下,瞧了瞧桌上的菜肴,又看了看那高深莫测的蓝苓。摇了摇头,“猜不到。” 蓝苓掩嘴轻笑,清冷的声音让人毛孔悚然,“简单的很,我只告诉宫羽落一句话。” “什么话?” “那白易被我试毒了。”那语气淡淡,仿佛就如同踩坏一根草一样轻松。 路友儿大惊失色,“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难道你经常用活人试毒?”友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再次看向这翠衣少年,不知为何竟然从他身后仿佛看到无数黑影,那仿佛是冤魂,是他手下而是的冤魂。 “恩,宫羽落每月都要从外买很多小倌回来,加之那些官员们送来的小倌,这样几年过去,如若都不及时处理,这王府早就人满为患了,那些玩腻的小倌自然送到我手中试毒,当时……也有犯了错误的。”蓝苓再次将杏眼半眯,那眸中有了嗜血。 路友儿心中猛然一惊,如若……如若她不是这么莫名其妙被这蓝管家注意,怕是稍有不慎便也要被拿去试药吧。 这宫羽落……真不是人,这蓝苓更加不是人! “这也是你留在王府的原因?”友儿垂下眼,掩住心中的恐慌,看来自己未来不要轻易得罪这蓝管家,并且要时刻防备他。 “只是其一,另一点不要不要听?”蓝苓突然将身子向前探了几许,双眸紧紧盯着友儿的面孔,唇角勾起,带着玩味,一种猫捉老鼠的玩味。 叹一口气,路友儿面色有些苍白,暗暗谴责自己之前还口无遮拦,“不想知道了。” “为何?” “没什么突然没了兴致。”并非完全不想知道,而是友儿此时所经历的一切告诉,知道的越多,是非便越多,她不愿与这蓝苓有过多的牵扯,既然各得所需,便就这样罢,如若有朝一日出了王府,真心希望自己与此人再无瓜葛。 “最后一个问题。”时间过去好久,就在蓝苓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之时,友儿再次开口,“你安排了多少双眼睛盯着我?”那院子一旁是树林,树林之外是府强,根据她在林府的经验,这林中定然有暗卫,而这蓝苓……不知安排了多少暗卫。 蓝苓的回答让她惊讶。 “今日清晨我已全部撤下。” 友儿又是一惊,“真的?” “自然,既然你我达成了共识,我自然要助你一臂之力,只不过之前竟没想到你能这么快便手握我想要的信息。”他指的是真银试毒一事。 路友儿点了点头,垂下眼帘,面部也不再有任何表情。拿起筷子便专心致志用起这已经凉透了的早膳,心中别又他想。 蓝苓等了半天也未等到友儿有何多言,看来……她是真没什么问题了。 蓝苓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女子,觉得此人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对未来这王府正妃之位没有兴趣,连那王府中的美男们也丝毫未入她眼,如今还轻易解答出他疑惑多年的谜团,而此时她的神色……仿佛在深深计划什么。 收回视线,深入纤细手指拿起那精致银筷,那筷子顿时在他手中显得笨拙,只因那手白皙灵巧如美玉所雕之珍品,不过谁能想象到这秀美的素手下是多少条无辜的人命? 随便夹起菜肴放入口中,蓝苓再次眯起双眸扫了友儿一眼。 女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 …… 兰陵王府偏僻的宅院,友儿将小竹凳搬到树荫处,双手支腮,双眼直直望向前方一点,并非那有什么新奇东西,而是友儿正一遍一遍将自己心中计划之事虑过头脑,将事情一次一次重新考量,以求真正做到万无一失。 因为她要去段府,就在今夜。 上午回府途中她已暗暗将京城路线稍微记忆了一下,这里毕竟是古代,京城再大也与现代的北京市没法比,见识了现代的大都市后再见这古代城市就如同到了县城一般。 京城的路笔直无鲜少有岔路,分区分明,出了根据各区功能有细分外,那民与官定然不在一处居住,而穷人与富人也定然不在一区,就此分析,那段府应该便是在京城西北方向。 刚刚友儿状似散步地在林中走了一遭,果然未察觉到任何人气息,看来那蓝苓所言不假,已将暗卫全部撤走,但是他做这些到底有何目的? 甩了甩头,友儿决定不再考虑这些,重新反复思索今夜计划之事。 迷迷糊糊,友儿仿佛做了很长一个梦,梦到了段修尧,梦到了蔡天鹤,却突然感到一种犀利的视线紧紧盯着自己,那视线盯得她十分不舒服,一个激灵便醒来。 原来不知不觉她竟然睡去……还好此时为夏季,那太阳虽已偏西却未完全落山,不然她定要感冒不成。 抬眼,吓了一跳,因为她发现那不是梦,果然有人一直盯着她。 “不知蓝管家来我这偏僻小院有何事?” 蓝苓收回那审视的犀利视线,“你……能告诉我如何提纯砒霜吗?”这仿佛是他第一次求人,虽然还是那么高傲,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已经多么低声下气了。 友儿轻轻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他,“抱歉,我真的不知。” 蓝苓又深深看了友儿一眼,见她目光坦然并无虚假,面色柔和下来,“那就算了,王爷通知你去用晚膳。” 友儿一惊,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又去?” 蓝苓点点头,“王爷的吩咐。” “你知道为什么吗?”友儿十分诧异。 “因为你是未来正妃,宫羽落认定了的。” “……”友儿无语,她不会桃花泛滥到将断袖王爷掰直了吧?“别告诉我宫羽落开始喜欢女人了。” “哈哈哈哈……”蓝苓突然没有丝毫形象的大笑,“路……路友儿,你实在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皇上与太后三番五次送来女人,哪个女人不比你漂亮,你不会以为宫羽落见了你便开始转性了吧?” 路友儿突地从椅子上窜了起来,“怎么那么好笑吗?”面色羞红,不再理他,转身回了院子,刚刚她睡了会此时形象凌乱,需要稍微打理一下,不过……她再次暗暗发誓——要美!要变成美女!要变成天下第一美女! …… 膳食还是在之前的偏厅,友儿还是无奈地坐在宫羽落的右手边,从头到尾都深深埋头,叹息。 这样别扭,能吃饱饭就怪了。 今日宫羽落一身淡蓝色衣袍,那蓝色浅浅,而宫羽落肤色白皙,那他人穿不出气质的淡蓝色竟然在宫羽落修长的身材上显得无比耀眼。 路友儿抬眼看了一眼满桌的男子,其实说句公道话,整个府里除了管家蓝苓外,没有第二个人从外表上可与宫羽落相媲美,这满桌子的男子解释柔弱型如病西施,在友儿看来没有丝毫美感。而蓝苓的气质也并非全然男子气概,那杏眼樱唇有些女气,但胜在他周身气质清爽,所以不会引起友儿反感。 反之这宫羽落,友儿深深表示惋惜。 即便是友儿见识了蔡天鹤的绝色,逍遥子的飘逸,但偶然看这宫羽落还是被他深深惊艳。 宫羽落是美!真正的美!他的美不是靠周身的气质,不是靠衣着,不是靠睿智,不是靠与他人相区别的天赋,而是五官的美、身材的美,这种美咄咄逼人无丝毫收敛,这种美就如同绝对般存在,真可惜了…… 即便是友儿对宫羽落不动心还是深感遗憾,这样的绝世美男竟然是……断袖。 而且就算是友儿真的尊重了这世间的同性之爱,不过怎么看这宫羽落也是个受啊!绝对和攻无半点关系,不过事实如此,他好像真是个攻。 食如嚼蜡字塞口中青菜,友儿不自觉又扫了宫羽落一眼,这一眼与之前那客观的审美不同,带着深深鄙夷,不过这鄙夷藏于眼底。因为她想起那蓝苓说所之事,这宫羽落将不喜欢玩的男子送给蓝苓试毒,此人的心肠与他的皮相截然相反——丑恶无比。 低下头,友儿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过理智告诉她,不能杀了这宫羽落,最起码暂时不行,但是她定要给他一个教训!深深的教训! 宫羽落左手边是多年媳妇熬成婆的一个男姬,没了白易和他那五人党,此时他们都有机会受到宫羽落的宠爱,不禁沾沾自喜,出了身边那新晋受宠的男姬,其他男子也如打了鸡血一般说着笑话,夸赞宫羽落的话,把宫羽落哄得哈哈自笑。 友儿最终还是没忍住,鄙夷的目光一扫宫羽落,却不巧那宫羽落也回眸看了友儿一眼。 大叫不好,友儿赶忙低下头去,又是那副唯唯诺诺惊吓胆怯的样子,她用自己的表现直白白地告诉宫羽落——我很好控制,让我当正妃! 而宫羽落那一条筋的头脑也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条信息,瞬时大为赞赏。 不错不错,他宫羽落需要就是就是这样一个活招牌正妃,没事别色迷迷地盯着他好像要脱他衣服一般,也别总邀什么宠,他这辈子对女人都没什么兴趣,就这样的女人最好,总是与他保持的距离,也不干涉他的私生活,如无思想的玩偶一般,不错不错。 突然心情大好,将左侧那最为名贵的五珍参一伸手便拿起端到友儿面前放下,“友儿,这道菜最为美味,你多吃写。” “……”友儿一个不注意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这是什么意思? 随后,那满桌的二十多道目光都赤裸裸地直视到她的身上,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鄙夷的,有好奇的……各种各样的目光参杂一起,另友儿更加食不下咽了,她突发奇想了两件事。 一,看来一会又多了几个男姬过去送死,自然,最后蓝苓会揽下来。 二,必须要将宅院里的小厨房重新修缮,必须自己开伙,这天天食不下咽可怎么行,晚上的行动吃不饱可如何是好? 友儿两个预感都正确了,果然一到晚上三名男姬自动跑去送死,而友儿痛下杀手之后,轻车熟路操起屋后那锄头几下便在树下挖了一坑,将三具纤细瘦弱不男不女的尸体团吧团吧地塞进去,填了土又不解恨地在上面蹦了几下。而另一件事便是自从今晚过后,只要宫羽落在府中,那午膳晚膳定然叫上友儿,一次比一次热情,而且更是在饭桌上直白白地告诉友儿,只要她乖乖的,荣华富贵少不了她。而每天友儿则是自己下厨又做些小吃以祭自己可怜的五脏庙。友儿本就不会做饭,在现代之时便是饭来张口,而如今绝对是从零开始,一次一次失败,令一旁观摩的蓝苓哈哈大笑。 这些,自然是后话了…… 此时他们还在饭桌上,而友儿无奈地一边接受着众多男子的各色目光,一边拼命的咀嚼着宫羽落端来的五珍参。这参其实便是海参,在这古代尤为珍贵,只因这海参本就生长在深海,都是那些水性尤佳的水民下海打捞。从前友儿在林府的书中便读到过,用羊肠做的气囊盘绕在水民身上,而那一点点空气便是水民在水下能否存活的关键。 气囊易破不说,就算是气囊没破,那水民如若控制不好下潜时间也容易窒息而死,就算是没有窒息,但是如若没控制好上浮速度也容易造成气血倒流,就算是没有气血倒流,这种长时间无任何措施的高压强工作下,这些水民也是注定无法长寿。 这海参在现代便是昂贵之物,在这古代更是千金难得。而宫羽落竟然自己都不吃,将这一小蝶海参都送到友儿面前,怎么能不引起他人的嫉妒? 其实……友儿真心不喜欢吃,在现代真的吃够了! “对了,友儿,明日与我进宫,至于你穿着的衣服已经让蓝苓为你准备好了,明日早膳你便在偏厅用就行。”宫羽落语气还算温和。 “是。”友儿没抬眼看他,唯唯诺诺的声音响起,让本就心情愉悦的宫羽落更加心满意足。在饭后竟然又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友儿低着头心中暗笑不已,这些珠宝不拿白不拿,自从离了扬州便深深知道这金钱的万能及宝贵,自然又引来了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是夜。 友儿从林中慢慢踱步回来,望向明媚月光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一切事情都按照计划发展,接下来便是出府了。 至于她为什么大半夜去林中散步,那自然是去埋人去了。一回生二回熟,第二回埋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害怕了。 拿出白天偷跑出去买的黑衣裤,一张黑色面筋抱住头和脸,友儿京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兴奋,这事一种在暗影中潜行的感觉,就如同偷窥一般刺激得人欲罢不能。 吹熄了灯烛,友儿顺着窗户向外仔细查看,看看周围有无人影。 翻身上房,确认了周围觉悟外人后,便运足内力如飞燕般飞跃而去,几个纵身便跳出围墙。 这南秦国毕竟是生产水平落后的古代,几乎无夜生活,一过亥时便灯火俱熄、万籁无声,偶尔有官府雇佣的打更人敲着竹棒在街道上行走,一边报着整点时刻,一边提醒着防盗防火,再来便是三三两两巡逻的守城官兵了,避开他们最好的方法便是在房顶上行走,为此,友儿一直如梁上君子一般踩梁踏瓦一路向西北方便飞奔。 轻功与武功不同,武功出了讲究内力招式,更重要的是经验,而轻功正好相反,只要内力深厚,便踏雪无痕,这一点正是友儿的专长。她赶路速度飞快,一起一落之间却无半点声响,这轻功较之一般武林高手都要更甚。 南清国以东、以左、以正为尊,皇宫因其地势坐落与京城正被,居于城中,而以皇宫为界,东北便是为官之人所居之处,西北便是富甲商人的安乐之所。 那段家为京城首富,定然是在西北。 友儿一路向西北赶路,不消一会便借助明亮皎洁的月光看到前方连绵不绝的华贵琉璃瓦顶。南秦国有一点是路友儿大大惊叹的,便是,与中国古代的重农抑商不同,南清国虽并未刻意抬高商人身价,却也并未刻意压低其身价,更无那欺上瞒下的皇商一说,为此,友儿还是对宫羽翰及其祖先大为赞赏的。 想着想着,便看到在众多豪宅最西北角,有一大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院子,那门前之路比以往见到的路要宽,只比皇宫门前之路要窄一些,说明这来往车马之多,之豪华。 那硕大的朱门少说一丈半宽两张高,实在是太过夸张了,在者那门前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那狮子身长加底座便足足接近一丈……让友儿不自觉眉头皱了皱,这家人实在是……太过招摇了吧。 这好像是在与皇宫挑衅一般,这等规模的府宅怕是出了皇宫再也找不到第二处,就算是那被宠溺得无法无天的宫羽落的兰陵王府也比不上这气派的一半,到底是谁家这么找死?这不是赤裸裸地告诉宫羽翰——“我家有钱,欢迎抄家”吗? 抬头看到那巨型朱门上的两个字,友儿差点从房梁上摔下来,只因那排便上鎏金两个大字在月光下灿灿生辉——段府! 友儿在房梁上犹豫了一会,自己……到底该不该进去,这段修尧如此招摇,自己别没被他救反倒惹祸上身惹一身骚。 在房梁上做了下来,友儿足足用了一盏茶时间才做通自己的思想工作, 进去吧,此时除了这里,也再无其他选择了! …… “有刺客……有刺客……” “抓刺客……” “有刺客,抓刺客……” 瞬时锣鼓轰鸣,喊声震天。 躲避在偏僻的角落里,友儿欲哭无泪,这段府……真的是段府?难道真的不是皇宫? 这府中到处都是暗卫,那身手矫捷的家丁按时巡逻,更可恨的是这墙下满是陷阱,而这陷阱也不致命,只要不小心碰到便铜铃大作,友儿刚刚从这个陷阱险险避过,左脚刚起,那右脚又踏出一处陷阱。 而结果自然是引来暗卫们的一哄而上,也不知这段府到底有钱到何等程度,连守值的暗卫也成百上千…… 段修尧,我路友儿和你没完! 此时手忙脚乱的路友儿哪还有刚刚那番从容,在段府各种房屋中如无头苍蝇般乱窜,但不知为何,只要她刚在一处屋子旁停下准备歇息,那屋子便随即灯火通明锣鼓震天,友儿无奈只能一提内力再次流传到一处黑暗的屋子,紧接着那屋子也瞬时光亮无比…… 友儿已经不知这些房子到底是干什么的,她此时十分后悔为什么要来段府,为什么要找段修尧这个可恨的人商量,这嚣张跋扈的样子比那宫羽落更加夸张,到底是福还是祸?大口喘着粗气,友儿有种大脑缺氧欲昏倒的欲望。 刚想到这,旁边的屋子再次亮灯…… 友儿在心里大骂了这亮灯之人的祖宗十八代后无奈又疲于奔命冲向下一个房屋。 那屋子很大,迟迟并未亮灯。 友儿突然有种预感,这间屋子怕是无人的空房,太好了!感谢上苍! 一边想着一边就翻身如屋,虽然预想是无人之屋,友儿行动还是轻盈无比,没办法,刚刚经历了那些可怕的陷阱,此时也不得不防。 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清香便扑入友儿鼻子,友儿不得不赞叹,这段府确实真是肥的流油,连这空闲的屋子都是香楠木,要知道,这香楠木异常名贵,即便是有钱人家也只是主屋中的雕花大床为香楠木,而这变态的段修尧……竟然连门都用香楠木,太过分了! 轻轻将门关上,友儿终于可以长长舒一口气了。 靠在门上缓缓放松,身子软软地跌坐在地上,头倚在门上。 外面的灯火通明,下人们叫喊声就在这房间一左一右喊着,听喊话内容应该是各个房间都搜查,但是……为何就是没搜这间屋?友儿淡淡小眉一皱,百思不得其解,会不会是……鬼屋? 一想到此,友儿面色有些苍白。 在现代友儿虽然怕鬼却流于表面,此时是真真的怕鬼,只因她亲手杀了人,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这些鬼定然也回来找她,果然,屋内渐渐冰冷下来…… 一阵阴风吹过,友儿几近崩溃。 怎么办,怎么办,是出去还是留下来,出去被人抓,留下来被鬼抓,难道天妒英才,老天想把我路友儿的小命收回去不成? 屋内冰冷之气越来越甚,友儿甚至觉得自己的发丝也被轻轻吹起。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出去! 出去即便是被抓也是送去给段修尧,虽然过程比较难看但好歹也达到了目的。而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被鬼抓,可就不会给段修尧送去了,搞不好就是直接送给阎王爷了。 她路友儿还不想死! 说着便想转身开门而去,哪成想,她……腿软了。欲哭无泪! 那冷风越来越近,友儿深呼吸几口气,她路友儿豁出去了,就算这鬼前来她也要与之拼个你死我活! 凌厉的掌风袭来,本来腿软的路友儿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一下子蹿起来,随即回身便是一个飞踹,那“鬼”却如在黑暗中能看清一切一般一把抓住这飞来一脚,一个用力,友儿便觉得身子一轻,已被他甩了出去。 赶忙将内力灌注在双掌,双掌一击墙面,利用那强大的反弹力站定了身子,而那墙却一声闷响瞬时裂开一条缝,虽然因为此时屋内黑暗友儿并未发现。 连路友儿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反应如此迅速,而刚刚那如鬼使神差的跃起逃过了致命一击,回想自己反应,友儿惊讶,想必这便是传说中的求生欲吧。 对方并未停,那如影如魅的身子如蛟龙一般瞬时闪到友儿面前,凌厉掌风再次袭来,友儿根本不敢溜号,虽看不清,但隐约能看到对方是一人影,看身子高度应该是一男……鬼,身材鬼屋修长,长发披肩……挥舞间那发丝竟带清香,香气沁人友儿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有些可笑,难道鬼也能香? 算了,打来打去逃来逃去,目的也只是为了见到段修尧,被抓到更好,直接扭送给段修尧算了,想到这,友儿一个急转身高喊,“别打了,我认输!” 那身影猛的一震,在友儿看不到的黑影之中,那精致的唇角勾起,桃花眼有一丝狡黠。 路友儿快疯了,这东西到底是人是鬼啊,那掌心有温度她能感觉到,这发丝带香气也不像鬼,为什么听不懂人话? 对方根本不发出任何响声,无论一举一动还是一招一式,都是默默进行,如若不是因为这温度和香气,友儿会觉得这人就是个鬼,真真的鬼,不过随即便发现,此人应该是听进去自己的话了。 刚刚那阴气应该就是杀气,之前因为她的先入为主竟然误会,而此时杀气瞬时消失,虽那人动作未停,不过却不再有肃杀之意,一招一式的目的皆是为了擒住自己。 既然知道这样,友儿便放弃了挣扎,“我说这位兄弟……或者姐妹,真是误会,我来找人,一会我不出招,你想拿下我就拿,但是手轻点,别误伤无辜。” 不知为何,友儿竟觉得那阴暗中的人隐隐一笑,虽然还是看不清那人的五官,不过友儿却真真感觉到他笑了。这念头一闪而逝,友儿并未在意,在这激烈的打斗中,任何想法都没时间追究。友儿不再出招,任由那人擒住自己,而她也则是将内力灌注与体内用于防御,谁知道对方是人是鬼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真碰到那种不知好歹的非给自己一掌,有些内力也能撑着些,断肋骨的事她友儿这辈子也不想再有一次了。 那人左手一把抓住友儿胳膊一个用力,友儿只觉得自己身子被强大漩涡吸住一般瞬时向前扑入那人怀中,因为没有任何防备,鼻子就这么硬生生地撞到此时的胸前,只觉得鼻子一酸,友儿心中大叫不好,难不成要出鼻血? 刚想将头伸出来,那人的右手便随即扣住友儿的头,又是一个猛力……友儿紧紧皱起眉头,准备迎接第二次的“扑鼻之撞”,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迎接她的竟然一个如暴风骤雨般的狂吻。 妈的,士可杀不可辱,杀了可以,抓了可以,想要非礼?门都没有! 友儿再次奋起抵抗,但还未等伸出手来便觉得身子猛然一飞,竟然被那人扔上了那张大得夸张的雕花大床上。 心中被吓得直突突,虽然这床非常柔软,不过这突然被扔上来还是很可怕。 友儿大怒,“我是来找段修尧的,你不能这么对我,我……” 还未等友儿说完,那人也直接扑上床直接压在友儿身上,而友儿的后半句话也被他用嘴堵上,友儿拼命咬紧牙关,无奈那人就是有方法撬开她的贝齿长驱而入,友儿只觉得自己头晕脑胀,有被刚刚摔的,也有因为此时的缺氧,“你……不……” 那人离开她,而友儿也借机大口喘气。 “你是来找我的,我不可以,还谁可以?” 99,吻痕 屋外人越来越多,有人拿着火把有人举着灯笼,有人提着棒子有人拿着大刀,叫着嚷着找刺客,本应寂静的夜晚,偌大的段府被这众多的家丁侍卫们弄得吵吵嚷嚷亮如白昼。 他们挨个房间里搜寻刺客,唯独不敢进其中一个偌大的屋子,这屋子也从始自终漆黑一片,仿佛根本无人,但家丁们都知道这屋子里此时有人,还是段府的主人,更是所有人得罪不起的人。那人武功高强奸诈狡猾,无论是商界还是武林黑白两道皆是叱咤风云,那人正是段府家主段修尧。 自从七岁的商界神童段修尧接手庞大的家族产业后,那段家老爷与老夫人便相携云游四海,这份从容和对自己幼子的出奇信任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这段家的段修尧是一神话,这段家的段老夫妇更是一神话。 此时段老夫妇老就不知道跑到什么鲜有人迹之地云游探险了,这宅内只有段修尧这一位主人。 段府房屋众多,家丁侍卫丫鬟小厮也多如牛毛,而他们一拥而上搜遍各个房屋也是很快的事。 “没有。” “这个房间也没有。” “没有人。” “也没有……” 随着搜寻的继续,一次次反馈回的汇报皆是未发现可疑人的踪迹,所有人越来越提心吊胆,这刺客到底在哪,这刺客到底是谁,他所来目的是什么? 段府管家前来,一群人围了过去,“管家大人,我们要不要报给少爷?” 所有人都聚集在那一直黑暗的大屋前,说是屋前却也离了很长距离,这屋子左右一丈决不允许外人出现哪怕是暗卫,这便是段修尧的怪脾气,他极重隐私,最痛恨的便是有人潜入他的宅院,如若发现则杀勿论。 段管家看了一眼那大屋,所有人都静下来等管家决定。想了许久,管家摇了摇头,“我们找过了就可以,少爷不喜别人打扰他安睡,如若真有刺客潜入少爷卧房,以少爷的武功也定能对付,其他人散去休息,所有轮值暗卫皆在少爷卧房一周丈余之地守着直到天亮,切不可放过一丝一毫。” 段管家的话在段府极有权威,少爷每年有多半时间不在府中,而老爷老夫人在府中的时间更是屈指可数,在没有主子的日子里便是这段管家掌权。 段管家几代都服务于段府,忠心耿耿,几代以前便被赋予段姓,可见其地位之高,在段家人眼中,其比心腹还心腹。他下了命令后众人无任何异议,皆快速散去,那轮值的三十余暗卫则是在段修尧屋外远远守着等待天明。 段管家的意思很明显,这刺客如若在外想杀谁,那只能怪死的人命薄,此时只要保护住段家少爷段修尧就可以了。 暗卫们潜了身形,提起十二分精神,紧紧盯着周围动静,那黑暗的大屋还是很安静。 屋子外面安静不代表里面也安静。 屋子墙体加厚接近一尺,里面就算是有何大的响动外面很难听到,而那木门则是用上好的名贵楠木制成,上百年的价值与黄金等量的名贵木材便这样被无情作为门窗使用,虽是人神共愤的浪费,却在隔音上有着出奇的效果。 屋内打斗不断,间歇着还有喊叫。 “你是段修尧?”路友儿尖叫,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她跑来跑去最后竟然不小心摸到他的老巢。“你放手……现在不是闹的时候,我有事来找你商量,大事!” 段修尧自是不会轻易放过她,开玩笑,这小人儿自己心心念念,怕是做梦都在想,如今好容易看到他怎可这么轻易就放开?“不能直呼夫君名字,来,称呼我为夫君,或者尧。” 听着两人对话一问一答状似平静,其实这问答之间已过五个回合。 段修尧一手欲碰友儿身体,但友儿凭借气流的声音一把抓住他的大手,运足内力将那手死死摁回原位不让他动手动脚,“真的……别闹了……” “我没闹,夫妻见面不应该先亲热一下?”黑暗中的段修尧眉头一皱,那俏丽的桃花眼带着深深的怀疑。才一段时间不见这路友儿怎的内力如此深厚?自己苦修十多年的内力竟然也只能险险胜过她,如若不是因为自己招式精湛怕是也不能容易制服她。即便这样,身下小人儿的反抗也让他有些头疼。 “谁和你是夫妻?段修尧你住手!”友儿一声尖叫,她左手抓着段修尧的右手,右手抓着段修尧的左手,那厮竟然整个身子压在她的身上,更可恨的是这无耻的人竟然伸过头在她脸上乱舔。友儿的小脸左躲右闪极为狼狈,而那厮就开始舔舐她的脖子。 “段修尧你够了,你有完没完?” “娘子,小别胜新婚你不会不知吧?自从分开之后为夫我就守身如玉。”他继续追逐着她的小脸,势必要再次捉住那香甜的小嘴。 友儿几次被他吻到,慌乱地转头,终于忍无可忍伸出右手死死捂住身上那人的嘴,一个用力将段修尧的下巴支起老高。 终于摆脱了这厮,友儿赶忙欲说出所来何事,但紧接着只觉得自己胸前一紧,一声尖叫。 那……那……那段修尧竟然用闲出的左手抓她的…… 慌乱间赶忙放开他的下巴伸手抓住那放肆乱摸的大手,而那带着坏笑的段修尧随即便又低下头乱亲。 事情仿佛又回到了终点,友儿只觉得自己要疯了!真的要疯了!“段修尧,你……唔……” 小嘴又被堵上,路友儿觉得自己眼睛铁定通红,她要杀了这段修尧,一定要杀了这段修尧,如若不是这京城再无熟人,打死她也不想来找这个无耻又无赖的人。 懊悔,十分懊悔,让她路友儿死在王府吧,也不想和这无赖扯上丝毫关系! 友儿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腿,但是那段修尧像是立刻知道她想做什么一般,一个转身将她腿再次死死压住,没错,友儿就是想狠狠向着无赖胯下一踢,虽不让他断子绝孙也得让他断了这念头好好听听她的话。 再次抽出自己右手撑住段修尧的下巴,友儿将他的脸支出很远,尽量让自己忽略那在自己胸前乱摸的大手,摸就摸吧,她必须要先将正事说完。“段修尧你听我说,你知道我现在人在哪吗?” 下巴被支得高高的,头不能低下,不过眼却瞥向下方,接着射进屋内皎洁的月光,他贪恋地盯着身下美景——他的左手正解开她的腰带,撕扯开她的衣领。 “兰陵王府。” 友儿大吃一惊,双眼挣得大大地盯着那无耻的人,“你怎么知道?” 很好,那外衣已经剥除干净,黑色的衣服真是难看死了,粉嫩嫩的兜衣……段修尧看着那若隐若现的美景,凸起的喉头忍不住上下动了几动。 友儿等了许久,除了那没规矩的手继续乱摸乱剥外,段修尧根本不说话,气得她大吼,“你倒是说啊,你怎么知道的?” “秘密。”他没时间和精力讨论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此时他有更想做的。 友儿的右手迅速从他那下巴拿开,一个用力想抽他一个嘴巴,哪料到这段修尧反应快得很,左手瞬间便握住她那右手,固定在她头顶,而一个反手那右手也逃离了友儿掌控反而将友儿的左手固定在她头顶。 此时友儿如果还不懂这段修尧想要做什么,就直接去咬舌自尽算了,“段修尧你不可以,现在不是这样的时候!” “哦?这风高月圆的不行这男女之事还什么是时候?” 密集碎吻一路由面颊到脖颈,直至向下,而他用力之大让友儿觉得阵阵特疼,不知他是亲是咬,这大力之下淤痕斑斑,犹如无数只淡粉色蝴蝶般飞舞与白皙的脖颈上。 友儿双目大睁,心猛的一惊,“段修尧你要害死我吗?你不问我此时是否安全还在我身上弄下痕迹,你是不是嫌我命太长了?”晕死过去算了,担惊受怕、忍辱偷生,本以为用自己的隐忍和心计可以熬到最为适当的时机脱离危险,哪成像碰到段修尧这个败类。 怪人不如怪己,首先要怪的就是自己,怎么好好的竟然想到这段修尧,这段修尧何事有过正形?死了死了,真的死了,明日宫羽落还说要与自己进宫面圣,这一下子真是死定了! 友儿放弃挣扎,也不再喊,恶狠狠地盯着段修尧,无论他如何挑逗,友儿都无半分兴致。而段修尧也也不在乎,自己兴冲冲地忙得正欢,直到友儿身上满是淤青才停手,放开友儿,而自己则是喘着粗气下床点燃灯烛。 “不继续了?”友儿没好气地问。 “不喜欢奸尸。”有些嘶哑的声音幽幽响起,点起灯烛,段修尧背对着友儿站着,因为只要转身,他那尴尬便要显露于形。倒了一杯凉茶喝下,长叹一口气,那声音也稳定了许多,“不用担心,你暂时是安全的。” 本来生闷气的友儿闻此,一丝暖流涌入心底,原来他……都知道? 随后便有深深歉意,原来刚刚是错怪他了,她一直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花花公子,见了自己便色心大起。 坐起身来,将衣衫整理好,也慢慢走到桌旁,自己为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慢饮下。“你怎么知道我在兰陵王府。” 段修尧在她对面坐下,面容没了之前的戏谑,分明的轮廓在灯烛柔和的光线下阴暗分明,那双平日里沾花惹草的桃花眼此时也满是严肃。“你的事我已经人打探过了,之前你一直在宫中,而前几日在京城上流圈里风传,皇上赐给兰陵王一名女子,而这女子竟然两日没被兰陵王赶出,人人都惊诧此女人是谁,自然有无聊人士花钱买通了兰陵王府的下人得知了那女子的容貌,当时我一听便知是你。” 友儿了解的点点头,原来这古代也像现代一样有圈子啊,想必那些闲得无聊的定然是非富即贵,不止这古代,就在现代也有很多官二代富二代以打听内幕为乐,原来这就是段修尧知道自己在王府的原因,不过……“那你是如何得知我在皇宫的?” 段修尧稍微愣了一下,不过这丝迟疑并未显露出来,他行走商场多年,不露声色已练得如火纯青,他怎么能告诉她是宇文怒涛告知的这些事?“友儿你应该能猜到,商人自由商人的生存法则,如若不知那高墙内穿龙袍之人的动态,我们这些商人又怎能做到步步为营?” 友儿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你可知道为何皇上要将我赐给兰陵王宫羽落?”其中之事她自然知道,只不过却突然好奇这花花公子段修尧是否知道。 段修尧七岁掌权段家,而段家除了是京城首富外甚至可以称之为南秦国首富,本领定然过人,这些友儿都知,不过她每次见到这段修尧的时候却从未看出他有多厉害,最多看他耍耍嘴皮子玩点小心机,抱着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友儿真的对这段修尧的本领有一丝怀疑。 段修尧看着友儿扬起嘴角笑笑,却笑无好笑,像是知道这女子要考验自己一般。而结果便是友儿更觉惭愧,突然有种欲望收回自己刚刚的问题。就在友儿犹豫之时段修尧清朗的声音慢慢响起,那声音平静如水犹如宁静的山涧缓缓流过的清泉。 “你在阿达城的一切虽未在南秦国传扬开来,不过各城的上流圈子早就都知道了这神秘女子的事迹,自然我也知道,只不过我比他们知道的还要早,当时开战之时我们段家的商队也在其中,那城门一开,商队便即刻返京,而从商队人口中我就知道那神秘女子是你,友儿,你真是让我打开眼界啊。” 段修尧身子前倾,一直胳膊支在桌子上,半边身子也压在桌上,精致的面庞正对友儿,柔和的光鲜射来,那眼窝处有着浓浓阴影。友儿惊讶地发现,这段修尧的轮廓也是很深,犹如达纳苏国人一般,高挺的鼻梁鼻梁笔直,在这这烛光下竟如剪影一般动人。 他的双眸竟然如此幽深,在那跳跃的灯烛光线下,水盈的眸子一闪一闪,友儿不自觉有些看愣了,她词汇贫瘠的大脑里只有两个字……迷人。 段修尧认真起来竟然如此迷人,他不同于宇文怒涛的狂暴,不如同蔡天鹤般形如谪仙,不如同南宫夜枫那斯文更不同于血天的冷酷,段修尧是一种毒药,那种邪邪中带着丝丝的真诚,但是那真正却又抓之不住犹如云雾,最终让人捉摸不透,神秘的同时还是那么迷人。 突然轻笑出声,“怎么?是不是觉得你相公我如此俊美有些沉醉了?”声音满是戏谑。 友儿想了一下,有些不服气,“说实话并没宫羽落俊美,每次一同用膳那宫羽落才叫美呢,甚至……唔……”小嘴立刻被吻封住。 “友儿,别挑战男人的自尊。”段修尧有一丝丝愤怒,因为双眉紧锁,那眼窝更深,在昏暗的灯烛光下犹如吸血鬼般阴森。 “我……我错了。”友儿语噎,垂下头,原来男人也是这么在乎自己外貌。“其实……” 悄悄抬头看段修尧,见他还是余怒未消,“其实那宫羽落虽然俊美却全然没有男子的帅气,有点像女人,这样的人女人不喜欢的,真的。”反正宫羽落也不在这,友儿便打压他人让段修尧高兴一下。 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他,那眼睛中满是认真,深怕他不信似的还皱紧淡淡小眉。她的位置正好迎着光亮,那白净的小脸在灯烛之下更为诱人。 段修尧又笑出了声,这路友儿就是能左右他的情绪,一句话让他开心,一句话让他生气,真是怪的很,他不知道这到底因为什么,但只知道,他想要友儿永远留在他身边,只属于他自己。 之前从段家商队便知那宇文怒涛竟然对外公布路友儿是正南王妃,真是把他肺快气炸了,那宇文怒涛恬不知耻竟然如此,就别怪他段修尧也要出手抢了! 看见段修尧沉思不知在思考什么,友儿也想了一想,回想起自己在阿达城的一切,突然有了一丝不解,“段修尧……” “叫我夫君。” “别闹,谈正事呢,段修尧……” “夫君。” “我不要。”友儿有点怒了,这段修尧怎么总是轻重不分,没几个时辰她就要回王府,他还胡闹! “叫我尧。”语气坚定。 “真的别闹了,我一会还要回王府……” “那就免谈。” “……”路友儿看着段修尧一副欠扁的样子恨不得抽他,刚刚她都有一丝后悔了,她觉得这段修尧没正行的样子根本帮不上自己,不过听到他刚刚所说的一切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好吧……那个……尧。”友儿恨得咬掉自己舌头,“你说段家在阿达城有商队?但是我并未听说啊,只是听说一些以地方性质成立的商会,段家商队是在京城的商会吗?” 听见友儿如此亲昵地称呼自己,段修尧突然开心的很。“知道为何要集结为商会吗?那是因为各个商队的规模不够大,为了能更有竞争力,行商走商更为安全妥当,他们才结成商会的,商会也只是利益上的结盟罢了,而段家商队无论是规模还是影响力都是全南秦国最大的……不对,应该是这片大陆最大的,我们段家商队甚至比一般城的地方商会规模还大,你说还有必须加入那些商会吗?” 段修尧耐心解释,那声音缓缓却透着浓浓的自负,那是一种王者的气魄,如若商场可以对换成战场,那段修尧就是这天下最大的王者,是这天下的霸主! 友儿又一次呆了,今夜,她看到的是一个不同的段修尧。 段修尧回答完友儿后便未多话,更不想贫嘴,他垂下眼眸,虽然面孔上还是有着淡淡笑意,不过那只是他的假面,这假面时刻伴随着他,在这有着玩世不恭邪笑的假面之下,真实的他绝不比那血天的冰冷少上一二,争霸商界,除了信誉与手段,还有一点是他人永远无法与他匹敌的便是——狠。 而现在段修尧垂下眼眸想的便是,如何将这路友儿据为己有。 室内一片寂静,段修尧陷入沉思,而友儿则是有些着急。 “段修尧……” “夫君或尧。” “好吧,尧,我现在很危险,真的很危险……” “你现在很安全。” “啊?”友儿刚刚那焦躁的情绪突然一下子挺住,她安全?这段修尧没搞错吧?“尧,你没搞错吧?现在那皇上就是想要我的火炮配方,如若我说出来还不听他控制,绝对会杀我灭口,就算是我真的受他控制,也很难保命,怕的是他有猜疑心。” 段修尧微笑着听她说完,面孔上淡淡欣赏,“友儿,你能想到这一步实属难得。” 路友儿一愣,“我又不是傻子,我怎么会不知道?” 段修尧实话实说,“以前的友儿定然想不透。” 友儿挠了挠头,想了一下,确实……如若没经历这些事怕是她还是那么单纯吧。有些疑惑地问,“我以前很好骗?” “极为好骗。”声音斩钉截铁。 “……”友儿认了,“好吧,就算是……我进步了吧,那你现在帮我分析下,为何你说我是安全的?我倒觉得我永远是不安全的,别说我根本不打算受那皇帝控制,就算是我真的心甘情愿,但狡兔死走狗烹,早晚一天我得死,何况如若中间他国再来一些反间计,我友儿就算不是也会被人折磨半死的。” 段修尧笑笑,点了点头,“连反间计也能想到,不错不错。” 友儿翻一白眼,“认真点,告诉我,为什么我是安全的?” “因为你入了兰陵王府。” 友儿一愣,兰陵王府就安全?“我不懂。” “兰陵王为断袖你应见识过了,所以你在王府他绝不会碰你,这一点你是安全的。” 如若不是段修尧此时的眸子中是认真的神情,友儿绝对毫不犹豫地抽他一嘴巴,翻了白眼,“我现在担心的不仅仅是贞操,更重要的是我的命,命!” “你的命也是安全的,友儿,你现在试着分析皇上的心态。” 路友儿一愣,“皇上的心态?” “没错,”段修尧看着友儿,目光中有一丝算计的意味,“如果你是皇上,会怎么办?” 友儿想了一下,“这个我早就想过了,皇上想留我在京中,其实如果我是皇上,就会逼供而后杀人灭口。” 段修尧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和担忧,“友儿你说什么?你真是如此想的?” 路友儿并未感到有什么不对,点了点头,“是啊,最能保守秘密的人只有死人。” 段修尧的面孔向后退回半分,那脸上的阴影更重,眸子在灯烛跳跃下闪动异常,“你杀过人吧,友儿?” 友儿一愣,恍然大悟为何这段修尧竟有刚刚那反常态度,自己刚刚那心里却是阴暗了一些,惭愧地低下头,轻轻点了一点,何时……她路友儿拿人命也当起儿戏,她这样不对。 常常一声叹息,段修尧探过身来,伸手轻轻抚上友儿的面颊,“不要自责,都是我的不对,是我段修尧的不对,是我没保护好友儿你。” 友儿一愣赶忙抬头,惊讶。“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段修尧笑了,再无半点邪笑,有的是浓浓的宠溺和心疼,“如若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就会保护你,爱护你,所有的难处我来解决,所有肮脏的事我来做,绝不染上你干净的双手。” 友儿愣住了,感受到自己面颊上的暖意,心情逐渐缓和下来,没了之前焦躁不安,此时觉得自己身处温暖,极为安全。“谢谢你。” 段修尧笑笑没说话,不再抚摸她的面颊,而是牵起她白嫩的小手,将那小手包裹在自己大手之中,紧紧握着,却又无比温柔。 “友儿你说的对,此时皇上最理智的决定应该就是严刑逼供,得了那火炮配方而后杀人灭口,只可惜皇上他不敢。”段修尧语气定定。 “不敢?难道他怕……宇文怒涛?” 点了点头,“没错。你和宇文怒涛的关系想必这配方宇文怒涛也已知道,如若皇上现在马上捉了你对你不利,宇文怒涛起兵皇上倒不怕,他怕的是宇文怒涛投靠其他三国,无论是哪一国,得到了阿达城及宇文大军,甚至得到了这火炮配方都是最可怕的后果,皇上他,不敢!” 路友儿恍然大悟,对,现在皇上最为顾忌的还是宇文怒涛,这配方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并未传扬,不过她暂时万不得将她独握配方的消息告知他人。 “友儿,那如果你是皇上,如若杀不了你,那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友儿想了一下,想到皇上的所作所为,明亮的大眼中有了一丝讥讽,“哼,不用我去揣摩皇上的意思,那皇上他已经做了,他先是要封我为公主,我拒绝,后来通过皇后转达的意思又要封我为妃,我也拒绝了,所以他才将我塞给兰陵王宫羽落,想用宫羽落的美色吸引我,用那美人计。”皇上还用了春药!当然,友儿选择了隐瞒,这种丢人的事她才不说。 段修尧笑了一笑,“友儿,这只是表面的,你想没想过,如果皇上纳你为妃,那宇文怒涛能善罢甘休吗?那和杀了你有什么区别?” ……也是啊…… 友儿了解的点了点头,之前自己确实没想到这一层。但是还有疑问,“那如若宫羽落娶了我难道宇文怒涛就会善罢甘休吗?” “自然,皇上会把所有过错推到你路友儿头上,女人变心,这关皇上什么事?这样他就置身于事外,位置最为有利,可进可退。”段修尧语气淡淡,那磁性清朗的声音一点点将问题慢慢展开,薄皮去骨。 路友儿恍然大悟,果然,宫羽落娶了自己,这才是上上策,那皇帝果然想的周到。“之前宫中还办了一场百官宴,参加之人皆是文武百官极其家眷,除了出席了一些妃子,无一官员女眷,全是翩翩公子,皇上早就想用这美男计了。” 段修尧又笑了一笑。 友儿小脸一下子垮下来,“难道我又猜错了?” 段修尧笑着点了点头,“即便是友儿你看上了谁家公子,皇上也不会放手的。” “为什么?”友儿纳闷了,为什么她一猜就错。 “友儿你可知道,防女人当防心,女人一旦是动了心便意味着背叛,这也是为何很多人不用女下属的原因,这女人一旦对他人动了心,便代表了背叛。”段修尧的眸子里闪过阴暗。这些都是真真的事实,有些人为了培养女子细作,在出师之前除了要毁了她贞操,还要让她经历惨无人道的蹂躏,直到那女人彻底对男人死了心,不抱有任何好感与幻想,这样才能真正大胆而用。 友儿明白了,“我终于知道了,皇上不会允许我与其他男子在一起,尤其是百官,怕我心动,也怕那官员的叛变。而兰陵王宫羽落就完全不在这怀疑之列,首先他是皇上的亲弟,在这那宫羽落是所有王爷中最没野心之人,口碑也不好,最主要的是他好男色,所以他不会对我怎样,也不会对其他女人怎样,这宫羽落永远是个没野心也没子嗣之人,是这个意思吗?” “友儿都学会举一反三了,不错,不错。”段修尧那认真神色退去,白玉面庞泛起了狐狸的笑容,这让路友儿突然后背莫名出了一身冷汗。 “那……那个尧……” “夫君或者尧,不是那个尧。”段修尧耐心地纠正她,手中还是紧紧握着友儿的小手。 “知道了,尧,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段修尧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残忍,不过却未让友儿发现,敢打友儿主意的人,他段修尧都不会放过,他喜欢这样将猎物一点点折磨致死,这样才有乐趣,有那种猎手的乐趣,而且……确实强大的对手,他段修尧就越有兴趣。 当今皇帝宫羽翰……本来你与我段修尧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既然你打了友儿的主意,别也怪我段修尧心狠手辣了。 友儿看着在阴影中的段修尧忽明忽暗的面孔,突然心中有一丝隐怕,这段修尧一向给人玩世不恭花花公子的形象,为何今夜她却有种预感,此人非常可怕?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难道是她的错觉? “尧……你怎么了?”友儿小心翼翼地轻轻问,“你在想什么?” 段修尧收回情绪,来日方长,既然找到一件这么有趣的事,他段修尧如若不好好玩玩确实对不起这么强劲的对手。 站起身来,手一受,友儿就被他带起扑到他怀中。“友儿放下心来,我段修尧以整个百年段家,以我自己的生命发誓,有我在,定不会让你深陷危险。” 没了之前惊慌失措与反感,此时在段修尧怀中的友儿竟然被浓浓的舒适所包围,那种舒适,便是心中的安全感。 友儿反手抱住段修尧的身子,让后者一愣,这是……友儿第一次对他主动,正当他想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怀中小人儿在微微颤抖。 不大一会,便觉得胸前湿了,是路友儿她……哭了? 没有发出声音,友儿之时埋在段修尧胸前无声的哭泣,原因?是因为自从入了皇宫开始,她就整日沉浸在算计与恐惧之中,她害怕,无助,却一次次将这种负面情绪压下,她怕自己一下子妥协,她怕被这种恐惧战胜,虽然她每日装作胆怯无知,但是她心中却一次次告诫自己要坚强,要勇敢……但是她真的怕到了极限。 她路友儿本就不是女强人,她只是个普通小女人,现在也已经将自己逼到了极限,多亏了……段修尧,多亏了他的出现,她仿佛在迷失的森林中找到了方向,好像在大海中抓到了浮木,真的……谢谢你…… 聪颖的段修尧自然是知道友儿此时的心情,虽然友儿较之以前变化很多,有了心计,不过一人再怎么改变,却永远是那个人,路友儿永远是那个单纯善良的路友儿,这一切,路友儿都做得很好了,做的很完美,她已经是个胜者了。 双手慢慢抚上友儿的背,安慰似的轻拍,一下一下,富有节奏,让友儿那激动的情绪也逐渐放缓。 当哭过之后,友儿觉得突然心情明朗,没了之前那股压抑,这十几天来第一此如此轻松。 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段修尧,“谢谢你。” 段修尧笑笑并未说话,只是低头慢慢吻住友儿的嘴唇,轻轻的,并无深入。 她可以随时推开他,如果她真的推开他,他绝不勉强,因为他知道友儿已经有了独立的思维,在他心中,友儿已经不再是个可爱的玩物,是个让他想占有耍玩的女子,而是真真正正的一个女人,他发誓要陪伴自己终身的女人。 她勇敢坚强,大大超出了他的所料,她不畏强权,让段修尧这大男人也极为敬佩,最关键的是……她竟未对皇宫中、王府中那荣华富贵迷恋,她有她的坚持,她的原则。 她的独特和美好,段修尧竟一时间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无论如何,这女人,他段修尧要定了,其他几人……如若真的坚持,他段修尧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么强劲的对手实在让他兴奋,已经多少年没这么痛快过了? 这个轻吻,路友儿并未拒绝,她也很奇怪自己竟然对段修尧的吻不反感,是……为什么呢? 也许是在阿达城中便对他释怀了吧,友儿闭上双眼让自己沉溺在这温柔中,她累了,也不想无助,她不是女强人,也不是女超人,她只想找个真心对自己的男人好好过日子,无论什么苦她都不怕,只有有人让她坚定信心,让她不再彷徨。 …… 天已经蒙蒙亮了,马上便是平旦之时,友儿在又是一阵踩梁踏瓦地飞跃前进,心中暗暗恼怒。 那段修尧果然不能给他什么好脸,只要自己松懈了一下,那厮便见缝插针把自己吃得死死的,三个时辰前自己也只是沉迷了了那么一下下,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竟然将她吃干抹净,气死她了!气死了! 天马上就亮了,友儿忍住全身的疲惫开足马力向王府前行,终于在那即将天命的一刹那赶了回去……真是好险。 因为这是京城,人口众多,商业繁华,天蒙蒙亮便有商家开始开铺摆摊抢占先机,如若让他们看到一身黑衣的女子在房梁上奔跑绝对麻烦! 终于到了那偏僻小宅,友儿一进门便将自己甩在床上,大口喘气,该死的段修尧,不放她走,最后弄得这么被动,一夜未睡不说还要进宫…… 稍稍休息一下,终于缓了过来,却不敢再耽搁,翻身下床脱了黑衣换上平日里自己的衣衫,而后便提了木桶跑去打水。 一夜未睡往来劳累,如若友儿不会武功,此时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好她内力还算强劲,此时拎着木桶也不吃力,打水?自然是洗澡,洗掉那浑身欢爱的痕迹。 那天杀的段修尧仿佛她路友儿的麻烦太少似的,竟然在她身上弄了很多淤青,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外人她路友儿行为不检点吗? 将热水和冷水倒入大桶里,友儿脱了衣服便钻到水下。 温暖的感觉非但没让她疲劳消去半丝相反并未疲惫,此时她只想趴在木桶边缘美美睡上一觉,真是……有够难受。她突然很想念雪姿,更加想念雪姿那淡淡清香的药膏,那药膏能瞬间去掉身上的淤青,如果雪姿在……就好了。 虽然想睡,不过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昨日临出行前,蓝领便派人送来了今日进宫所穿衣物,友儿不会梳妆,也只能穿好衣物穿好简单梳理一个常用发髻,做好一些后便匆匆赶到前厅,因为昨日宫羽落曾经说过今日早膳在前厅一起用,而后一同驱车进宫。 路友儿在前厅等了能有一盏茶的功夫,宫羽落便已收拾妥当前来。 与收拾简单的友儿不同,宫羽落算是盛装出席了。一身朝服在他身上穿的笔挺英气,虽未习武,不过宫羽落的骨架异常完美,宽肩窄胯自是不说那笔挺的身形是与他糜烂的生活完全成反比,路友儿不得不承认这宫羽落就是天生的一家子,如若外人不认识他初次相见,谁也想不到他竟然是好男色的败家王爷。 因马上要进宫,这早膳虽算隆重不过却没将那些男姬召来,两个人就这么默默食用。 宫羽落自小在宫中长大,母亲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礼仪方面自然优雅从容,而另一侧的友儿继续装她的胆怯呆笨,低着头小口吃着,两人默不作声一直上了去皇宫的马车。 即便这兰陵王府离皇宫很近,不过马车也要慢慢行驶一炷香的时间。 马车内豪华舒适,那坐垫厚厚的柔软干燥,车内有淡淡熏香,马车行车平稳,速度不急不缓,友儿就这样晃晃悠悠地……睡了。她身子靠着车厢,而头就这么被马车轻微的颠来颠去,最后终于甩到了一边不不动,沉沉睡去。 宫羽落皱眉,这路友儿怎么就这么困?抬眼一望她大吃一惊,因为他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吻痕。 100,又见蔡天鹤 去往皇宫的豪华马车,那车不大却精致奢华,那车正式兰陵王府的马车,而车内坐有两人,兰陵王宫羽落和路友儿。 马车虽然平稳不过却还是有些颠簸,而车上的友儿睡着,头很自然地歪向一边,那白嫩的脖子长长地伸着,其上一览无遗,而那脖子上布满的自然是段修尧弄的吻痕。 宫羽落自然知道这一块块淤青是什么,面色铁青,恨不得将这路友儿弄醒。果然女人都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本来就讨厌女人,此时看到那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人被偷竟然如此淫荡,对女人就更加厌恶了。 正当宫羽落准备将这淫荡的女人丢出车外的时候,那赶车侍卫说话了,“王爷,皇宫到了。” 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哼地一声将那手恶狠狠地拍在路友儿身上,“女人,皇宫到了,醒醒。” 刚拍完便十分后悔,本来就讨厌女人,这女人还行为不检,在她身边都是脏了自己,何况碰了一下。 路友儿猛地惊醒,立刻想起来此时正是在皇宫的路上,怎么能睡去? 马车到了皇宫大门口便停了下来,剩下的路都要步行,因这兰陵王地位的特殊,一踏进宫中就仿佛回家了一般没丝毫拘束,而本应引路的太监也省了,于是便是宫羽落气哄哄地独自前行,而友儿则是低着头跟着他。 情况不对,非常不对。 友儿虽然低着头,但是用余光看到宫羽落气哄哄的样子,很奇怪自己到底哪惹到他了。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昨日段修尧叮嘱了她一些话,其中最为主要的一条便是——取得宫羽落的信任。主要有了这个信任,便方便很多,接下来的计划还有很多需要无知的宫羽落来帮忙。 跟随的脚步越来越慢,友儿也缓缓抬头看着宫羽落挺拔的背影,一双大眼闪着诡异的光芒,她在计划什么。 不大一会,那宫羽落便发现了落后的友儿,停下脚步蹙紧眉头,面色极为不悦,那眼中满是厌恶,“废物,连走路都那么慢。” 友儿低着头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走,她在折磨宫羽落的耐性。 果然,宫羽落越来越抓狂,直接不想管友儿了,转身欲走,而路友儿则是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幽幽说了一句,“皇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希望民女能得到王爷的欢心,看来,民女要让他们失望了……” 她的话提醒了宫羽落,宫羽落恍然大悟,对,差点忘了,他可不是单纯的要纳她为妃,这是皇兄交给他的任务,完成了任务既巩固了自己地位,又能得到不少好处,皇兄说过只要他办好这事,他便允许自己再继续纳男姬。 想到这,宫羽落仰起头望天,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心底的愤怒。“刚刚是我多言了。” 友儿慢慢走到他身边,也不多做隐瞒,直接直直地看向宫羽落,目光并无咄咄逼人却也无丝毫懦弱之气。“既然王爷真想纳民女为妃,那民女能否知道自己到底何处得罪王爷了?王爷让民女心中明白,民女下回不做就是。” 宫羽落低下头狠狠瞪了友儿一眼,“你还问?你看看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友儿一惊,迅速出手摸上自己脖子,糟糕,刚刚在车上睡着,这宫羽落定然知道了什么,这可如何是好?不过很快她便稳定了心神,她知道这宫羽落生气并不是因为在乎自己,怕就是那男人的自尊,这样解释隐藏都不如和他挑明了,想到这,友儿再次抬眼看向宫羽落,那目光无丝毫温情,只能称之为坦荡。 “回王爷的话,民女脖子上的淤青,是欢好后的痕迹。”友儿表情认真,仿佛真的是在认真回答他人的问题。 更大怒火滔天,宫羽落更加生气,恨你的跳起来,气得连话都磕磕巴巴,“你……你路友儿……你还是不是女人?你还有没有廉耻?这种话你就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友儿对着他笑笑,那笑容甜美,“为何不说啊,王爷与民女未来是一家人,俗话说一家人不说两家事,我们夫妻二人自然最好彼此没什么隐瞒。” 宫羽落嘴巴张得大大地,眼中也张得大大的,他被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谁……谁和你是夫妻?你……你……你还是不是女人……” 友儿再次笑笑,将那大大的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粉色小口弯成另一方向的月牙,而那小口左右还有两枚浅浅的酒窝,“民女是不是女人,王爷可以随时验身。” 宫羽落后退一步,白皙修长的手指指着路友儿,更是气得说不话来,“你……本王去和皇兄说,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本王不要你。” 友儿小脸儿上的笑容渐渐淡了,缓缓睁开那双明亮的双眼,“民女劝王爷,为了王爷的大好前程,为了王爷的荣华富贵,为了王爷众多美男的艳福,王爷最好别去说。”语调平稳,语音定定。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宫羽落糊涂了。 这宫羽落虽顶个亲王的头衔,虽有着一副顶好的皮囊,不过内里其实是一真真草包,他的世界里没什么尔虞我诈,没什么勾心斗角,因为他从出生以来就有太后这个强有力的保护伞庇护,他根本没接触到过任何困难和危险。他只知道荣华富贵和美男,友儿这话他自然是不懂,不过直觉却觉得路友儿说这话肯定是有原因。 路友儿还是那认真的面孔,眸子里有了一丝慑人的味道。“王爷,恕民女多嘴,王爷可知现在的荣华富贵都是谁给的?” 宫羽落一挑眉头,神色满是自负。“本王生就身份尊贵,这荣华富贵自然是上天赐给的。” 友儿一丝冷笑,“王爷别自欺欺人了,王爷怎么会不知,这一切都是太后给的。” 宫羽落面上有了一丝难堪,“你什么意思?” “王爷身在其位不谋其事,这些王爷自己也心知肚明,想必朝中大臣定是屡次弹劾,虽是弹劾不掉您这王爷身份,但是府中那荣华富贵定然是要逼着皇上收回的,没了这些银子,每个月按正常亲王的俸禄给您,话说王爷,您够花吗?” 宫羽落神色很焦躁,友儿懒得听他说话,继续说道。“皇上英明神武分是非,你以为皇上能包庇你?” 自然不包庇,如若不是太后,皇上早就要收拾这不学无术的弟弟了。果然,宫羽落面色更为不好。 “皇上自然也不能剥夺了王爷您的地位,不过如若皇上不给您很多特权,您觉得这日子还……舒服吗?” 宫羽落小脸开始发白。 友儿的冷笑更深,“所以王爷,你的这一切都是太后给的。所以你现在更要立功,趁着太后还能包庇你之时快快建功立业维持地位,不然等太后百年之后,王爷你的处境很让人担忧啊。” 宫羽落秀气的眉头皱起,如水晶版晶莹的眸子转了一转,这女人说的果然没错。“女人,算你说有理,难道你以为因为此事你就没事了?你那脖子上……你这个不知廉耻的……” “您先等等。”友儿笑笑,伸出白嫩的小手做了一个禁言的手势,“所以王爷,一会见到皇上你非但不要表现出什么气愤,相反,还要与民女更加恩爱才是。” “啊!”一声狂吼,宫羽落简直不理解面前这女人脑袋里到底想了什么,她跑出去找野男人苟合还得让他与她表现出恩爱?做梦! “王爷肯定是要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凭什么要这么做?面前这个无耻的女人凭什么让自己演戏?对吗?”收回之前的冷笑,友儿恢复了那天真无邪的甜笑,“让民女来回答王爷,因为我们恩爱是皇上想看的,是太后想看的,是皇后想看的,是文武百官想看的,所以王爷你为了将来的大好前程必须要让他们看到想看的一切。” 宫羽落平静下来,皱起眉,他有种感觉这路友儿并未瞎说,不过还有有一些不懂。“为什么他们都想看我们恩爱?” “这个你就得找时间问问太后了。”道理很简单,不过友儿却懒得给他解释。男人能蠢到这种程度也真是极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句话就是专门为宫羽落所写的。她现在越来越瞧不起这个男人了,不过未来的计划还得用上他。他越蠢,便越好控制! 宫羽落没说话,想了想那一次留宿皇宫下朝后,皇兄与他的谈话。皇兄要他无论如何一定要让这女人爱上他,留在兰陵王府,说这一切关乎到南秦国的将来也关乎宫氏江山的安危,真是……不理解。 “民女在外没有情郎,昨夜,民女是去了南风苑,南风苑想必王爷定然不会陌生吧,昨夜民女花了银子与那林玉公子……这些,王爷可去查问。”这些都是段修尧叮嘱的,而那林玉也是段修尧的人。 “你……好你个淫妇,本王还没提呢你就这么直白白说出来,怎么觉得自己很有理?”宫羽落虽然这么说,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生气,因为他可不在乎这女人和谁怎样,他之前只是痛恨那自尊受损,如今想到自己的“使命”,那气自然消了一些。 路友儿低下头,牙关咬了一咬,面色也红了,虽然一再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做戏,不过哪个女子能容忍他人这么一口一个淫妇地称呼自己?哪个女子能亲口毁自己的声誉?为了大计,她只能忍了。 “王爷说对了,民女觉得自己确实很有理,怎么,王爷可以有那么多男姬,却不能给民女丝丝点点的关爱,而民女就要莫名其妙的为王爷守身如玉?”调整好了情绪,友儿再次抬头看向宫羽落,目光坦坦荡荡,根本不像是说谎,那目光还有一丝丝哀怨。“难道王爷稀罕民女的守身如玉?如若王爷稀罕,那民女发誓定为王爷守住。” 宫羽落自然不稀罕,路友儿早就算计好了,他能稀罕就怪了。 果然,宫羽落摇摇头,“别,别为本王受,本王可不喜欢女人,更不喜欢你。” “所以啊,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王爷为民女提供的是正妃之位的荣耀和荣华富贵,而民女会让王爷在皇上那立大功一件,因为有了我这个正妃,王爷也可堵住那百官之口,何乐而不为啊?” 宫羽落想了想,思考着,友儿再次打一剂猛药。 “日后王爷喜欢美男,民女绝对不拦,而且还会帮着王爷物色更加绝色的美男,同样,民女的私生活王爷也不用过问了,民女可保证不会被人抓到把柄,不会让王爷面子上难堪。” 宫羽落听到美男,眼前一亮,如果真按这女人所说,那未来生活……还真是不错,又不让那些多管闲事的人抓到把柄,皇兄也不再总觉得他不争气,而且还没人管着他,这日子太好了! 友儿见到宫羽落的面色有阴转晴,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这兰陵王宫羽落真是好糊弄,草包一个,说服他自己竟无丝毫成就感,不过戏还是要做全了。 双膝弯曲,头幽幽低下,给宫羽落一个标准的万福。“王爷英明,民女有个建议让王爷的日子更加快活,让皇上更为欣赏,不知王爷有没有兴趣?” 宫羽落眼前一亮,让皇兄对他更欣赏?别说更了,从他记事开始皇兄便对他冷眼相对,什么都看不上自己,他真是想让皇兄对他欣赏一次,哪怕就一次也行!“你说。”此时他觉得这淫妇也顺眼许多。 “回王爷的话,就如刚刚民女所说,自然是在他人面前表现出我们两人有多恩爱,皇上交代王爷的事,王爷这么完美地完成,难道这样还不能被皇上另眼相看吗?想必太后也会很欣慰吧。” 宫羽落点了点头,还用多想?就这么定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皇兄对他大为赞赏了,太棒了,“好,那从今往后你我二人便井水不犯河水,在他人面前演戏,回府之后我保你荣华富贵,你无权干涉我的生活。” 友儿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这就可以了?实在是太好骗了吧……友儿暗暗翻了白眼,其实段修尧还教了她一些狠话她未说呢,这宫羽落这边心满意足了,真是……有够蠢。 把该说的话说完后,友儿也不再慢腾腾地走,而是紧跟宫羽落的脚步前行。 而他们的目的地是太后的寝宫——慈宁宫,皇上与皇后都在太后那里等着他们。 …… 为皇上、太后、皇后见礼,这些不交代,此时整个慈宁宫皆大欢喜,尤其是太后,那更是眉开眼笑。 太后一把拉过友儿问长问短,问暖问寒,百般叮嘱,一想到自己那宝贝儿子从此不再好男色就异常开心,而皇后站在一旁也陪着笑着说些客套话,不过却暗暗审视了路友儿多回,这女人……到底有何能耐,连那断袖的的宫羽落也能收服?实在太百思不得其解了,无论是真是假,到底适合原因,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女人绝对不像她外表那样懦弱,怕又是一个扮猪吃虎的狠角色,当初自己千方百计说服皇上不留她在宫中,看来是对的。 皇上宫羽翰也十分不理解,这宫羽落自己算是从小看到大的,怎么说变就变了?当初自己和母后送给他多少绝世佳人,这家伙毫不怜香惜玉,直接送回来,如若宫中不收,他便转手卖了,还卖给最低级的勾栏院,这路友儿又是怎么回事? 收回打量在路友儿身上那审视的目光,看到那三人聊得正欢,宫羽翰将宫羽落拉到一旁小声询问,“你和皇兄说实话,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 太匪夷所思了,路友儿拒绝了他这个堂堂黄帝,抛弃了正南王,而选择一个短袖王爷,同时,这从小便断袖的弟弟竟然能接受一个女人,他怎么也是不相信。 宫羽落很想告诉皇兄实话,不过更想得到皇兄对他的认同,想了想,最后咬了牙。“臣弟真的……很喜欢路友儿。”一想到自己说喜欢一个女人,宫羽落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宫羽翰极为吃惊,突然有些后悔没将这路友儿留在皇宫,他真是对她产生了空前大的兴趣,一个容貌普通的女人竟然莫名掌握火炮技术,竟然得到正南王的心,如今还收服让太后头疼多年的断袖宫羽落也转了意,真可谓奇女子! 一炷香的功夫,太后便称是累了,四人行了礼,告别了太后,皇后回到千鹤宫,路友儿和宫羽落则是随皇上来到御书房。 皇上为何要在御书房召见两人?自然是想着急办两人的婚事,只要办了婚事,这路友儿便算和正南王宇文怒涛决裂,皇上才能真正安心。 门外总管大太监赵信德来报,正四品怀化中郎将蔡天鹤求见。 皇上低头示意让蔡天鹤觐见,而御书房内其他两人极为震惊。 宫羽落面露狂喜,又能见到如兰小美人了,自然高兴异常,自从这小美人离开京城他便想见也见不到,每次他回京都是匆匆来匆匆走,如今终于让自己见到,一定要把握机会让小美人看到他的真心。 而路友儿则是大惊失色,这节骨眼怎么能见到蔡天鹤,蔡天鹤来了接下来的计划要不要继续进行?如果蔡天鹤误会怎么办,蔡天鹤可千万不要表现出两人认识才好! 友儿正想着,一股香气袭来,那人不是蔡天鹤还是何人? 101,一起SHUI 皇宫御书房,随着香气袭来。 众人抬眼,翩翩而来之人虽一袭官府,却将那紫色官府穿得犹如锦绣华服一般秀挺,那抹幽香袭来,是任何花香所没有幽,面容如玉身形入竹,远远走来就仿佛从画中走出一般。 来人正是蔡天鹤。 几人欢喜几人忧,欢喜的自然是宫羽落,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蔡天鹤了,这真是朝思暮想的美人啊;忧的是路友儿,未来之事要演一些戏,要用到宫羽落,而蔡天鹤事先不知情如若现在露馅了,让皇上知道了他们认识就大事不妙了。 蔡天鹤入内一下子便看到了路友儿,虽然猜到了路友儿在宫中早又准备,不过这一下子见到还是觉得心情愉悦非常,不过心思周密的蔡天鹤自然不会在皇上面前与友儿相认。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蔡天鹤只扫了一眼路友儿便收回视线,没有相认的狂喜也没有见到她的惊讶,那神情淡淡就放如不认识友儿一般。虽然这是最好的情形,不过友儿心中还是难过无比,难道他真的不想与自己再有任何瓜葛了? 路友儿难过但她身边的人却无比欢快,一下子如同小鸟一般飞了过去,就在正好扑上蔡天鹤身上时,路友儿几声干咳,宫羽落稍稍回眼看了她一眼,但见友儿手有意无意地摸了脖子一下,那宫羽落立刻面色白了一下,赶忙退到一边。 这一镜头让皇上宫羽翰和蔡天鹤都一愣,这宫羽落不扑上去?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宫羽落小脸白了一下,看向友儿,再恋恋不舍地看一眼蔡天鹤,如打蔫的茄子一样怏怏退了下来。 机敏如蔡天鹤,一下子便发现了这其中的问题,难道这宫羽落竟然……听友儿的? 之前他一直以为宫羽落与路友儿同时出现纯属巧合,难道他们有何联系? 宫羽翰真是打开了眼界,这无法无天的宫羽落也有怕的一天,越来越觉得这路友儿是奇女子了。 “羽落,那这大婚之日就定在七月初八。”宫羽翰对着宫羽落说。 蔡天鹤暗自窃喜,这宫羽落真的要成家了,听闻那神秘女人进入兰陵王府将宫羽落降服,看来这事是真的了,不知是何等奇女子竟然能做到天下人都不到之事,那蔡天鹤真真好奇。 不等宫羽落回答,皇上又转向路友儿,“路姑娘,大婚之日前夕你便入宫来,这皇宫就算你的娘家,这也是太后与皇后的意思。” “谢皇上。” 蔡天鹤双目大睁,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宫羽落大婚怎么友儿却……他不可思议地盯着路友儿,友儿赶忙低下头,眉头皱紧,死定了……蔡天鹤一定误会了。 皇上看到蔡天鹤那惊诧的表情哈哈大笑,“天鹤啊,这位姑娘想必你还不认识,这位便是力退三国联军七十五万人马的传奇女子,路友儿,而下个月初八,则是路姑娘与兰陵王宫羽落的大婚之日,你回来的正好,正能喝上一杯喜酒。”皇上将那喜酒两字说的很重,其实是告诉蔡天鹤:宫羽落已被拿下,你已安全,如愿意回京任职朕就随时调你回来。 宫羽落哭丧着脸看着蔡天鹤,那表情万分可怜,其实他想说:天鹤小美人,这些都是做戏,你不要当真,本王的心永远是你的。 蔡天鹤一直愣愣地盯着路友儿,此时已经管不了在皇上面前是不是失态了,而友儿一直都是低着头,她没脸见蔡天鹤,心中暗暗祈祷蔡天鹤一定要耐住性子,自己马上会找时间把问题解释清楚,看来昨天夜探段府今晚要夜袭蔡府了,蔡天鹤家世代为官定时在东北方向,昨天西北今天东北,友儿满后背汗,何时自己和这梁上君子干上了? “好了,羽落,你与路姑娘退下吧,朕和天鹤有事要说。”皇上下了逐客令,友儿便一把拉住对蔡天鹤恋恋不舍的宫羽落走出御书房。 “你住手,女人,你干什么?”宫羽落十分不满地甩开路友儿的手,嫌恶地在自己身上擦了一擦。 “干什么,自然是回府,人家皇上和蔡大人要谈正经事,你能听懂?”她才不要这宫羽落色迷迷地盯着蔡天鹤呢,她……吃醋!当然不是吃着宫羽落的醋,而是蔡天鹤的,有别人虎视眈眈盯着蔡天鹤她就不爽! 转念一想,她已经有了宇文怒涛和血天,还有……算了,也算段修尧一腿,她已经有三个男人了,为什么还惦念着蔡天鹤?难道这就是传说重的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路友儿,你找死,给你点甜头你就不知道北了,我可是堂堂兰陵王,是亲王,你就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丑女,你凭什么这么管我?” 路友儿心下一惊,现在还不是和宫羽落撕破脸的时候,未来的计划还有他的份,赶忙堆起笑脸,那声音又是轻轻柔柔的,“王爷,您误会友儿了,友儿并无取笑王爷的意思,友儿的意思是说,他们谈一些国家大事王爷插不上嘴,不过今日插不上不代表明日不行,我相信王爷在不久的将来,不光是在御书房里能侃侃而谈,就是在那朝堂上也能得到文武百官的赞叹。” “路友儿你还说不是在嘲笑本王,你认为本王真的怕了你?就算是现在本王杀了你皇兄也不会把我怎样的。”宫羽落面色羞红,侃侃而谈?文武百官的赞叹?他做梦都想要,不过这话说出来就有些可笑了。 友儿赶忙走过去轻轻拉起宫羽落的袖子,而后者猛地一甩,“哼。” “王爷,您真是错怪友儿了,友儿嘲笑您也没什么好处,未来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友儿自然希望王爷能好,能威风,能在朝中立足,能被广大百姓所喜爱,这样我这个兰陵王妃出门也有面子不是?” “哼。” “王爷,其实刚刚友儿的意思是,友儿又主意让您三天之内便在京城美名远扬。”友儿狗腿似的追到宫羽落面前。 宫羽落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美名远扬?说的轻松,你真以为本王是傻子?本王现如今在外什么名声你以为本王不知?” “王爷,如果友儿让您三天之内在京中美名远扬,你会给友儿什么奖励吗?”友儿神秘兮兮地对着宫羽落,可以后者根本不信,一个甩手就想皇宫大门方向而去。 友儿不气馁,赶忙追上,“如若三日内王爷美名没传播出去,我路友儿就上吊自尽,如何?” 宫羽落突然停下,一个转身,“你以为本王会不忍心让你去死?” 友儿摇了摇头,“我去死,估计王爷根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那么多男姬玩够了就给蓝领,他能心疼人命就怪了。 “你不想活了?”宫羽落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是疯子,让他美名远扬?都不如在京中来个屠城容易一些。 “当然想活,小女子的命金贵的很,哪那么容易说放弃就放弃,不过我的主意定能让王爷改头换面,虽然不能马上改变百姓对王爷根深蒂固的看法,不过初步改观肯定能办到。王爷您应该知道,冰冻三十非一日之寒。当然,再厚的冰也能融化,只要用那铁杵磨针的功夫罢了。” 宫羽落来了兴致,改变形象?他一直都想改变形象。 他就很奇怪,除了对将几个男姬送蓝领试毒外,他宫羽落绝对没欺男霸女,当然他只是霸男而已,却从来不做那些逼人到死地的勾当,像他这样不欺诈钱财勾搭官员的好王爷真是少,为何就莫名其妙落个恶名? “嘿嘿,友儿你说说看,你有什么方法?”宫羽落一改刚刚的恶态度,对友儿开始殷勤,友儿也很给他面子,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王爷,这里是皇宫,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王府说如何?” 宫羽落赶忙四处偷眼看看,果然这地方不适合说话,之前自己懒散惯了,还是这路友儿比较谨慎,“好好,走,对了,本王请你下馆子吧,去京城最好的千味楼用个晚膳?” “……不用了王爷。”友儿也匆匆向门口而行,这她要早些回去处理好这宫羽落便要计划今夜的外出。 “额……那个……妙姿坊是京城最好的胭脂粉楼,一会友儿你尽管去挑,都记在本王账上如何?” “……王爷您太客气了。” “霓裳坊是京城最大成衣铺,友儿你有兴趣吗?” “王爷,到皇宫门口了,我们上马车吧。”友儿幽幽叹了口气,觉得这王爷怎么是个小孩脾气? “路友儿,你真是什么都不要吗?”宫羽落追了上去。 友儿不等赶车的侍卫过来,便一个纵身跳上马车,而后面的宫羽落赶忙追上来钻了进去,“路友儿你确定什么都不要吗?” 友儿笑笑,“真的不要。” 一屁股坐在友儿对面,两道秀气的眉头皱紧,黑白分明的大眼直直看着路友儿,“你这个女人真奇怪,说是要帮本王,又什么好处都不好,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本王?” 友儿一惊,是啊,自己现在这样无欲无求也实在奇怪,“我……喜欢珍珠。”好吧,虽然不喜欢拿东西但是好歹也得说出来吧,那东西能卖钱能入药能养颜,能内服能外用,总的来说,要珍珠应该没错。 “真的?”宫羽落有些怀疑。 路友儿认真看着他,拼命点头,“真的真的,只要珍珠我就喜欢,什么黑的白的方的圆的,我都喜欢。” 宫羽落点点头,“好,本王知道了,那你现在可以说说怎么才能让本王在京中名声好起来了吧?” 路友儿闭上双眼,“王爷,这车在路上走,你怎知一左一右有没有耳朵啊,回府再说。”说完便开始小睡,真是困死了。 宫羽落赶忙掀开帘子看向车外,果然,那帘子外有行人,拍拍胸脯,大大出一口气,再次看向路友儿眼神有了一丝崇拜。 这是路友儿在这世界上唯一能刷威风的地方,而宫羽落也是唯一能让路友儿刷威风的人,真是王八对绿豆啊。 …… “少爷,您回来了,老爷在厅堂等您呢。”蔡府,门丁见蔡天鹤回来赶忙开门迎接。 蔡天鹤面色有一些阴沉,没有言语,默默走着,方向是自己的书房。 门丁以为是他没听清,赶忙一溜小跑到他身边,恭敬提醒,“少爷,老爷正在厅堂等您呢。” 蔡天鹤有种想发脾气的欲望,但是随便对无辜的人发脾气不是他的作风,想了一想最后又忍住了,叹了口气,“你去和我爹说一声,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有事明日再说。” 门厅答应了一声便颠颠跑大厅去了,而蔡天鹤则是回到书房,将门窗关进,傍晚时分本就无多少光亮,这密闭的空间更加幽黑,而蔡天鹤则是坐在椅子上胳膊支在桌上,脸深深埋入双手中,他很痛苦,很挣扎,很怀疑,却无人可以回答他的疑问。 能算又如何,能猜又如何,能测又如何?在没有正确答案全,一些都是猜测,而这猜测就是再过合情合理也无法让人安心。 所有一切他都想了,在脑中都有个猜测的原因,不过心中还是不安,十分不安。 自从认识了她之后,自己的无限自卑,他没有正南王宇文怒涛的权,没有段修尧的财,没有南宫夜枫的势,没有血天的那慑人的背景,他蔡天鹤什么都没有,他家世平庸,他无权无钱,他有什么立场的优势去争抢路友儿,而如今又出现个宫羽落——那个太后与皇上宠爱到极限的亲王,他……实在太卑微了。 室内一片黑暗,连同室内的人,心中越来越暗,无一丝光明。 …… 兰陵王府,宫羽落率先下了马车,而路友儿则是睡眼朦胧地跟在后面,她实在是太困了,一直以来费心又费脑,多少天没睡个安稳觉,昨天更糟,压根就没睡,今天又跑到皇宫中应酬,扯着小脸装了一天,真是累啊。 眼皮已经困得撑不开了,突然脚下一绊,身子一扬,心忽悠下一惊,完了,要狗啃食了。 没有预期的疼痛,她竟然跌进一个人的怀抱,难道是宫羽落?不是,如果是宫羽落才不会接住她,不顺便给她一脚撇清关系就不错了,一股薄荷药香,原来是蓝翎。 “好久不见,蓝管家。”友儿从他怀中出来,摇摇晃晃,不行,她必须去休息睡一觉,不然今天晚上根本就没法夜探蔡府。“王爷,管家,民女失陪了,民女回去睡一觉。” 没想到她竟被人一把拽住,“友儿你别走,难道你忘了要给我说说怎样在京中传遍美名?” “王爷……明天好吗?”今天真的好困。 宫羽落怒了,他也是急性子,“当然不好,跟我去书房给我讲讲。”他一直紧紧拉着路友儿的袖子,大步走着一直扯着她走到自己书房,自然,那书房他很少用罢了。 后面的蓝翎眉头一动,京中?美名?宫羽落吗? 淡淡樱唇勾笑,让宫羽落能有美名?这个他还真的很有兴趣,很想知道这路友儿能想到什么方法让臭名昭彰的宫羽落改头换面。想到这也跟着两人慢慢来到宫羽落的书房。 宫羽落的书房,与传统书房无异,想必是当年修建王府时工匠们按照京中王府的惯例安排的布局,谁能想到这兰陵王宫羽落根本用不上书房啊,这书房就是个摆设,不过书房定时有人打扫,文房墨宝也定时有人更换,使用书房之人正是蓝翎。 书房是普通的书房,在进门右侧靠近窗子便是偌大的书案,那案子上摆着文房四宝,一张红木椅安静地在案台后面,而红木椅子后面是书架,架子上的书籍十分新,偶尔基本有翻过的痕迹,那基本都是医学方面的书籍。 书案对面是两椅一桌,那是平日里招待客人用的,而如今那两张椅子上坐的是路友儿和蓝翎,宫羽落自然是做到书案后的椅子上,那端正坐着还确实有一朝亲王的气势,可以对面两人都知道宫羽落的底细,自然也没被他的气势所倾倒。 “友儿你快说说,如何让本王的好名声传遍京城?”他也想做好人,他也想出门被百姓爱戴,他衷心的希望自己名声好了,蔡大美人能看清他是个好人的实质最后爱上他。 蓝翎眉头一挑看向路友儿,他也想知道,哪成想看到的竟然是路友儿昏昏欲睡的样子。她怎么这么困?友儿瞌睡了,一低头,脖子上伸得老长,蓝翎自然是看到她脖子上的点点淤青,那眉头又是一挑,樱唇勾起。 这路友儿还真是能勾起他的兴趣啊,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秘密,来王府几天就不知在哪弄个情郎,看来还是个猛郎。 “路友儿!”宫羽落怒了,拍案一声吼,友儿一惊瞬间醒来,迷茫地看了看四周,这是什么情况……哦对了,是宫羽落的书房。 脖子像断了似的点点,“嗯,别喊了,我知道了,方法很简单,我相信你们以前也肯定想过,除几个恶霸不就行了?找那种京城里最横行的恶霸,在他做恶的时候我们兰陵王宫羽落出去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嗯,就这么简单。” 宫羽落一拍手,“呀,对呀,这么简单之前我怎么没想到,要改变别人对本王的态度这一招定为管用,不过……京城中还真没什么恶霸,毕竟是天子脚下,那种明晃晃欺男霸女的哪找啊?”说完那小脸儿便垮了下来。 听到宫羽落这么说,之前还困得上下眼皮打架的友儿,双眼突然隐隐一亮,有戏。 这些都是段修尧计划的一部分。想到段修尧的计划,即便是瞌睡中的友儿也忍不住抖了几下,真是……太毒了,无毒不丈夫,这句话用在段修尧身上太过恰当了,平时看他吊儿郎当的,真正当他算计的时候才发现,段修尧就如同一只猫,平日里懒洋洋地给人以憨态可掬的形象,让所有人都放下防备,而他真正准备攻击之时便立刻变了身来,露出尖锐的牙齿、锋利的爪子,甚至那浑身的毛也虚张声势地张开。 友儿低垂下眼,极力控制自己发抖的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好像若无其事的建议,“王爷,友儿听说……赵太师的公子平日里在京城横行霸道,但因为赵太师是朝中重臣,所以无人敢管。” “真的吗?太好了,终于有个机会可以表现一下了,本王要让京城百姓看看,兰陵王宫羽落是多么惩恶扬善,为民做主,哈哈。”想到他除了恶人,所有百姓都在他脚下跪下高呼他名字的时候,宫羽落忍不住狂喜,他恨不得现在就让那赵公子快去街上闹上一闹,而自己也好顺便除了他当英雄。 宫羽落像个孩子似的眉飞色舞,而路友儿心里却很复杂,一方面觉得友儿接受自己良心上的谴责,他总觉得这宫羽落很单纯,而之前他草菅人命搞不好也是太后那样教他的自己这样利用他却不知是对是错;另一方面想到段修尧那庞大的计划,那也许要撼动根基的计划,友儿便觉得胆寒,段修尧是个可怕的人,而她路友儿就是帮凶! 但是这是她最后的路了,如若不这么做,根本因顾忌太多方面拜托不了皇上的控制,所以……宫羽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我路友儿的命运,也只能委屈你了。 在一旁的蓝翎看了看狂喜的宫羽落,又看了看神情复杂的路友儿,那樱桃小口上的笑容加重了几分。一看便是这路友儿计划好设计的圈套,就等宫羽落这白痴直接跳进去,这路友儿并不是京城人士,从阿达城到京城直接进了皇宫,从皇宫又直接到了兰陵王府,平日里根本很少能溜出去,怎么就能知道这京城中的一大恶霸呢? 这事情真是越来越好玩了,他越来越想知道这路友儿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王爷还有事吗,没事民女回去休息了。”路友儿毫不客气,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别走啊别走啊,和本王详细说说本王应该怎么办,穿什么衣服摆什么姿势,是不是要像大戏里面西楚霸王那样出场?”宫羽落着急,喋喋不休。 友儿实在忍不住了,“王爷,有什么事问管家,我真的不行了,必须要睡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匆匆回到他偏僻小院。 “今天路姑娘是真累了,王爷你也别纠缠,欲速不达你也知道,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蓝翎看着友儿远去的背影,头也不回地对宫羽落说。 宫羽落瘪瘪嘴,最后怏怏地堆坐回椅子上,支着胳膊开始自己思考,一边幻想一边笑,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去当英雄了。 蓝翎欲出书房,在即将踏出门槛的时候微微回头询问,“王爷,今夜招哪名男姬陪你?”如果他没记错,从宫羽落从宫中回来到现在,他一直未用惯用的色迷迷眼神看他,虽然宫羽落怕他下毒毒死自己不敢真对他动手动脚,不过那色迷迷的眼神是如影随形的,今日竟然没看到那眼神,难道是因为路友儿的这个提议吗? “不用了,今夜本王要自己睡,睡个好觉明天当英雄去。”一想到那振奋人心的时刻宫羽落便根本忍耐不住了,什么男姬,都一边去,他兰陵王宫羽落此时又正经事要办! 蓝翎的唇角又勾起了诡异的弧度,之后便踏出门槛走了出去,他的方向是路友儿的小宅院,此时他很好奇这女人正在做什么。 可惜让蓝翎失望了,因为蓝翎到路友儿住处时,友儿早翻墙而去了。 …… 皇宫再京城正中央众所周知,以皇宫为准,西北地区为京中富贵人家居住之地,而东北地区是京中官宦人家安居之所。 此时天未黑,友儿翻墙过后便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自然,还是很困的,但是她等不到天黑了,照她这个疲倦程度怕是在屋内呆会就能睡着。 因为是白天,不能上房梁也不能用轻功,友儿只能用自己的双腿不断丈量着京城的土地,一直在东北区域转啊转,还好兰陵王府也在京城东北区,她还不用步行跨越京城,但是不知道蔡府的具体位置就这么盲目地找也不是回事。 友儿装作普通路人,却不停用眼神余光扫过一个个大宅的牌匾,终于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看到一座宅院上大门牌匾写着两个字——蔡府。 ……终于到了,友儿有种想立刻冲过去跪下感谢上苍的冲动。 东北区与富人所住的西北区不同,这里大部分为祖传老宅,有着深厚的底蕴,大部分为 ,没有西北区的奢华浮躁,倒是非常安静闲适。 总的来说……路上行人少。 接近傍晚,行人更是稀少了,只偶尔有一两个赶路之人。 友儿在蔡府大门站了一会,猜想了一下。一般屋子主屋都在正中央,蔡天鹤常年在边关,这宅子定然不是自立门户,所以主屋多半是蔡天鹤父母住,而之前听说过他是独子,那地位尊贵定然是在主屋东边。 想到这,友儿便慢慢“散步”到蔡府东侧,真是老天保佑,在那东侧墙壁上竟然有院内的苍天大树支了出来,枝叶茂密竟然将那墙体都遮住大半,真是太棒了,就是为她这翻墙君子设计的。 看四下无人,友儿一个纵身便窜上墙壁,借着树枝的遮挡,观察里面的情况。刚看一眼,友儿差点激动得冲墙上滚下来,难道老天真是开眼了?竟这么帮她路友儿。这蔡府本就不大,而离这院子不到一丈便有两处古朴的房屋,其中一间看样子是卧房,而另一件仿佛是书房,此时从书房中走出一人直接转去另一个房间,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蔡天鹤。 此时应该是晚膳时间,府内下人本就不多,而大部分都是筹备晚膳,东院里竟然无人,友儿心中大笑,提起内力一个纵身,那身子就如同大树上的落叶一般飘向甚远,再一个纵身,就无声到了卧房门口。 蔡天鹤在书房中闷坐了许久,他想不到自己的优势也逼不得自己忘记友儿,整整一年的时间,他只要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在山洞中那粉嫩的女娃跪着为他求饶,仿佛还能回忆起当时她乖乖在他怀中如婴儿般的酣睡,仿佛那英姿飒爽的指挥两千火炮队剿灭千军万马就在他的眼前,她纯洁、善良、独一无二,他蔡天鹤实际上也是十分自负的一个人,但是他面对的对手却更为强大…… 突然感觉到有人离近,那人内力甚高,用轻功向这边飞来却不知是敌是友。 卧室门还开着,蔡天鹤赶忙一个闪身躲到后门,刚躲好,那人便一个飞身冲了进来,而蔡天鹤立刻提起内力,一个凛冽的掌风劈去,友儿赶忙步法一边,身子瞬间平移一尺躲过那掌风。 友儿无奈,昨天和段修尧打,今天和蔡天鹤打,到底有完没完?她今天真是没力气打架了,她现在就想睡觉,已经困得死去胡来了,此时只要两眼合上怕是就能睡着了。 “别打了,是我。”友儿大叫,而蔡天鹤一掌过去发现对方只躲不还手便已卸下五层内力,定睛一看大吃一惊。 “友儿,是你!?”他惊讶伴随着强烈的惊喜。 而友儿没回话,一把拉住他的手,一个用力,两人便滚入一侧的雕花大床。 “友……友儿,你这是干什么?”蔡天鹤愣了一下,面色有些红。 “嘘,有事一会说,求求你了,困了,睡吧,来,一起睡。” 102,与蔡天鹤 兰陵王府一处角落,偏僻的小宅院,院子虽不大但设计极为巧妙,矮矮的围墙只起到一种装饰作用,那墙是一块块石块垒成,虽简朴却别有一番韵味。院中小屋设计极为精致,没有一砖一瓦全部由木制构成,这小屋远远望去就如同在画中一般,与这精雕细琢的兰陵王府有些格格不入,这小屋,并非是建府时便有,而是后人建的。 而建造这间小屋的人也正在此地。 小屋门扉打开,在门口站有一人,那人一袭绿衣,长发仿佛及地,只在头顶有着一缕缕发丝简单挽起缀有小小的玉冠,那玉冠极为翠绿,与衣衫响应。很多人都喜欢因自己名字而决定穿着衣色,例如名中带白喜欢素衣,例如名中有红一身赤色,而这绿衣少年却不是,他喜穿绿,不过名字却是蓝翎。 少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小屋面无表情,只是那眼底有一丝丝恼怒,这女人又跑哪里去了? 次日天明,太阳已经升起老高,阳光洋洋洒洒照入门窗关严实的屋内,屋内虽无很多灰尘,不过在那条条缕缕光线下仍有丁丁点点缓慢纷飞,让这本就氤氲的房间更加暧昧无比。 在这样光线下最适宜的便是沉沉昏睡,那种睡得天昏地暗的感觉真是很好,尤其是身边还有这么完美的抱枕,这么沁人的芳香。 蔡府管家已经在蔡天鹤卧房门口来来回回转悠了一会,心中矛盾是否该叫他起身,少爷从小便听话懂事,从来未有过这个时辰还未起身的先例,而昨夜少爷没用晚膳还叮嘱今早早膳也不用通知他,这该如何是好,少爷饿坏了怎么办?昨日从皇宫回来后,少爷便面色不好,此时别说管家,连那在厅堂里一直等他的老爷和老夫人都十分焦急。 最后挣扎了几次啊,管家终于还是轻轻敲了几下那红木门。 蔡天鹤早就醒来只不过未起身,搂着怀中小人一直贪恋着短暂美好的时光,他知道今日两人还在一起却不知明日何时团聚,如若能永远这样下去该多好,时光停滞,永远停留在最幸福的时刻。 几声礼貌的敲门声响起,蔡天鹤担忧地看着眼怀中人,见她还是未醒,稍稍安心。他知道门外之人是谁,也知道所为何事,只不过不想起身。他尽量将自己声音压倒最低,而后用内力尽量将这小声传到最远。“早膳我不用了,不用担心,稍后我便起身。” 门外管家听到后,幽幽叹了口气便离去。 路友儿不是猪,自然能听到,醒来后看到蔡天鹤,她还未脸红对方倒来一个大红脸。友儿皱眉,自从和蔡天鹤认识后两人便没打过交道,难道这蔡天鹤脸皮薄自己脸皮道厚了?不过……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被男人抱在怀里了,觉得现在也没脱衣服没做什么事,这样没必要脸红。 突然脑海中正义的声音立刻抽了她一嘴巴,她路友儿到底在想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别说在古代,在现代这男女抱在一起也不对,这叫滥情,叫滥性!不过……他们也不是陌生人,他们之前该发生都发生了连孩子都生了,虽然不知道孩子到底是谁的,不应该算是陌生人。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自己与蔡天鹤到底是什么关系,很头疼。 说是陌生人吧,还不陌生;说是熟人吧,一年之中才见过三面;说仅仅是普通结识的人吧,两人还曾经赤裸相见;说是一夜情吧,还有孩子……真是太诡异了。 “在想什么?”蔡天鹤圆润的声音再她头顶响起。 友儿立刻尴尬,赶忙从他怀抱里挤出来,一下子退到墙边,“那个……对不起。” “有何对不起我的?”蔡天鹤心中难过,因为他感觉到了她心中对他的排斥,果然……他还是不如其他的人。 “……”友儿语噎,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对不起他了,不过却就是对他有愧疚,这份愧疚到底是因何而起?自己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不过瞬间,友儿便想到了,她是从心底并未接受他,她与蔡天鹤才见面三次,就算是之前蔡天鹤千里走单骑到阿达城助她退敌,不过仅仅只凭这样的交情面对如此之事也会十分尴尬吧。 蔡天鹤叹了口气,果然……最美好的时刻还是她睡着的时候。“我未想到那进入兰陵王府的女子竟然是你。” 他很快转了话题为了逃避这种尴尬,既是他的尴尬也是她的尴尬。 虽然解开了尴尬,不过路友儿却丝毫不快了,心底竟然有种小声音希望蔡天鹤能像段修尧那样没脸没皮,无论自己态度与否都勇往直前,蔡天鹤是小心翼翼的,他小心翼翼试探这她,再发现她有一丝丝反对后,他便立刻放弃,可以说,路友儿有一丝……失望。 “是,就是我。”蔡天鹤已经转了话题那她也不能再纠结于此了,垂下双眸,她竟然也被蔡天鹤染上了一丝忧郁,没错,就是忧郁——那种彼此试探,那种欲言又止。 “皇上说你们的大婚日子是七月初八,快到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人已经离开大床,友儿才发现原来两人此时衣着整整齐齐。 友儿突然失笑,之前她到底在想什么,她以为蔡天鹤能像段修尧那样强取豪夺?不,蔡天鹤永远都是理智当行。“是啊,快了。” 友儿也下了床,在床上更为尴尬。走到蔡天鹤的对面坐了下来。面前桌子上有茶具,茶壶中有茶,友儿伸手倒在被中,拿起这丝丝冰凉的茶仰头喝下。 “友儿不可,这茶是昨夜的,喝隔夜茶对身体不好。”蔡天鹤赶忙阻止,面上满是焦急,想要抢下那被子却在手马上要到达友儿手上之时停了下来,他犹豫了,不知该怎么碰她。 友儿看着面前那骨节分明修长白秀的手指,心中莫名的伤感,那伤感犹如辣椒一样在她鼻腔突然冲出一股酸流,眸子中竟然有呼之欲出之物。友儿赶忙回身,她莫名其妙的哭,不想让蔡天鹤见到。 眼圈通红的路友儿迅速转身,蔡天鹤自然知道她想做什么,心中一紧,难道是自己做的不对让她难堪? 勾唇一笑,那抹笑容倾国倾城,却也苦涩难咽,蔡天鹤痛恨自己为何就学不来那段修尧的没脸没皮,他知道如若此时段修尧在,定然一把将友儿抱住,无论她如何反抗,无论她如何谩骂,他都会用那三寸不烂之舌和入城墙般厚的脸皮将这逆境变为顺境,为何他不行? 段修尧是聪明人,他不在乎经过,只看重结果,他说出的话绝无废话,他开的玩笑也有目的,这些,蔡天鹤都知道。他是鄙视段修尧的,但是此时却十分羡慕段修尧。 蔡天鹤咬了咬牙,双手一抬想学着段修尧厚脸皮将路友儿抱住,无论她是否反抗,他都要紧紧抱着她说些不要脸的甜言蜜语,一定要这么做!但是…… 举起的双手又瞬时放下,他……还是做不到! 蔡家为 世代为官,他蔡天鹤从小接受的教育也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根本做不出这等厚脸皮之事。算了,如若今日真的做了出来,怕是他就已经不是蔡天鹤了。 友儿背对着他心中波澜起伏,她在等什么?等他从背后抱住她?等他对她甜言蜜语?她在想什么啊,为何这么恬不知耻?想要却还端着架子,永远等男人来做死皮赖脸的人……不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心中为何暗暗希望蔡天鹤逼迫她呢?啊!真是乱死了! 可惜,房间里的男人是蔡天鹤,而非段修尧。 等了很久,友儿已经平稳了情绪,深深呼一口气,带着些许失望转过头来,她不敢看他,一直低着头,所以没看到蔡天鹤脸上的懊悔,其实刚刚他一直在挣扎,在礼教和爱情之间苦苦挣扎,最后就在爱情马上胜利的一刹那,友儿转过头来,顿时,礼教又重新占据熬头。蔡天鹤又变成了那个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蔡天鹤。 “你应该能猜到我并不想嫁给宫羽落,他自然也不想娶我,这些都是交易,那宫羽落依然是个断袖。”友儿的声音幽幽响起,蔡天鹤竟在这话中听出一丝哀怨的成分。 “嗯,我知道了。”蔡天鹤点头答应,其实细细想来应该也能猜到,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虽然自己对友儿确实是一见钟情。但那时情况特殊,而友儿也是与其他女子不同的独特女子。 “因为我被皇上控制了,要么嫁给皇上,要么嫁给宫羽落,你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蔡天鹤点了点头。 友儿吃惊,“你知道什么?” 蔡天鹤抬眼无比留恋地看着友儿的小脸儿,那如深潭般幽静的眸子有一丝哀伤。“因为你手中的火炮配方,皇上根本放不过你,皇上与宇文怒涛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让你回到阿达城便是让宇文怒涛如虎添翼,所以皇上不会放你回去。” 宇文怒涛垂下眼看盯着面前的茶壶,皇上与宇文怒涛的矛盾实质上已经白炙化,南秦国北方沿线的三大边防重城,除了阿达城外,北城和轩辕城主帅皆接到皇上圣旨时刻监视阿达城动向,一旦有何不妥立刻发兵镇压,而自己在阿达城中埋下的“鹰使”便是当年接到秘密圣旨而后设置的。 “宫羽落与你大婚确实是最明智的作法,一来日后真要有些舆论,也是由你和宫羽落承担,进退有路,二来控制了你,自然得到了火炮配方将来也可针对之前的配方改良用来克敌。”蔡天鹤声音平静。 路友儿一丝苦笑,“原来你们都知道,段修尧也知道,你蔡天鹤也知道,想必宇文怒涛自己也知道吧,难道这些都如此浅显易懂?皇上用这么简单的手段难道真能达到目的?” 闻此,蔡天鹤笑笑,“友儿,你把这些都想得太简单的,就像我们行军打仗,无论双方情况如何变化,永远是使出那十大兵阵,例如人们行事,如论事情有多复杂也离不开那简单的三十六计,只不过在那简单的计谋之外包裹了无数障眼法罢了。” 友儿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确实,百变不离其中,这便是真理,撇开了种种假象,其实操作这冥冥之中的事情规律永远是几种而已,这便是前世所说的“哲学”吧。 “友儿你真的懂了?”看友儿的样子,蔡天鹤问。 点了点头。“真的明白了,世间万物冥冥之中都是有规律可循的,就是因为这些一时间让人摸不透的障眼法,以及不同规律的搭配所以才成了千奇百怪时深时浅的万事万物,如若将整个事件看透了,剥皮去骨,其实道理都很浅显,也可以说最浅显的道理才是真正根本的道理。”马克思主义哲学是前世大学的必修课,之前不甚了解,只是为了考试硬记与脑,此时真正经历了众多事情才真真了解了这抽象的理论为何值得人们去研究几千年。 蔡天鹤有些惊讶,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路友儿,令后者有些尴尬。友儿有些羞红,她知道蔡天鹤对她大加赞赏,不过她是带着前世的记忆,真是当之有愧。 “友儿,你变了。”蔡天鹤的声音幽幽响起。 有的一惊,猛地抬头,“变了?” “你的容貌成熟了,昨日交手我知道,你的武功增长了,如今思维也敏锐了。”蔡天鹤笑笑,那是一种包容的笑,也是一种伤感的笑,他觉得自己和路友儿越来越远了。 那个心心念念的小人儿如今在自己面前却让他无比无力。 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段修尧这人并非如表面那样浮夸肤浅,不然也不会七岁成了京城首富段家的家主,他的思维缜密目光长远,友儿你来说说昨日段修尧给你制定了什么计划?” “啊……计划……”友儿有了一丝犹豫,蔡天鹤怎么一下子便猜到了段修尧给她制定了计划,昨夜段修尧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说给第三个人听,她……应该说给蔡天鹤吗? 蔡天鹤心中猛然一紧,那一下撕痛就如同当胸被人猛刺一剑,疼入骨髓! 如果说刚刚他与友儿之间有些裂缝,此时这缝隙已经凭空撕开丈余!友儿离他,越来越远了。 敏锐地发现蔡天鹤面色一白,路友儿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嘴巴,她怎么能对蔡天鹤如此,当年他几天几夜赶去阿达城救她,此时自己竟然在伤他的心,快些说吧,但愿亡羊补牢,“那个,我告诉你……” “不用说了,想必段修尧的方案定然天衣无缝完美无缺,”蔡天鹤笑笑,很是苦涩,他不知皇上急招他回来何事,昨日与皇上密谈,也是皇上说了说朝中动向让他发表言论,而他自然是拿捏着分寸谈了一些。与皇上交谈,浅了不行,深了不行,还要时刻试探。 “不,这件事还是和你说吧,那个……” “友儿,”蔡天鹤伸出那修长的手挡在友儿面前,“我不想听。” “为什么?”虽然口中这么问着,路友儿其实知道他为何不想听,如若自己是他也定然也生气了吧,“刚刚是我失言,你别生气了好吗?” 蔡天鹤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将门推开,门外无人。“你回王府吧,未来所做之事只要遵循段修尧所说定然能成功。” 友儿也站起身来,“你都没听是什么计划……” “我不用听,你回去吧,好好休息,我也快回轩辕城了。”蔡天鹤站在门口,那意思便是要送客。 友儿慌了,她知道蔡天鹤生气了,刚刚确实是她不对,“你听我解释,刚刚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是……”友儿大眼睛转了一下,瞬间便想到个借口,“是当时段修尧说的太多了,你知道我口才不好不知从何说起,自然要想一想。” 蔡天鹤轻笑出声,那声音不再圆润却带嘶哑,“友儿你错了,你不止口才不错,如今你也很聪明,这转念之间便想好了借口,可惜,你却骗不了我。”如果他真的听不出多好,如果他真的能信,多好? 长叹一口气,这些他怎会不知,如若连一个小女子的谎话也能将他瞒住,他还如何常年镇守在那危险的边关重城? 路友儿面色苍白,冲了过去,“你不要这么对我好吗?刚刚是我错了,我承认我有一丝犹豫,段修尧确实和我说过这些绝对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 “别解释了友儿,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说的每一个字就想一根利箭,你的话我听在耳中就如同被万箭穿心。后半句话蔡天鹤并未说出,但是心中却如此想。 路友儿一下子抓住蔡天鹤的手,“如果你不听我们永远都有误会,那些矛盾全是因为这闹情绪的不听而来,我们别产生这样的误会可好?” 蔡天鹤苦笑,努力挣脱友儿的手,却发现她用力之大竟然让他挣脱不开,友儿的小手冰凉,让他心中产生出浓浓心疼及怜惜,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尴尬的位置,最后以咬牙还是挣脱开来,“误会也好,矛盾也罢,反正你我将来不会有任何关系了,无论你路友儿选择谁,都与我无关。” 无关!? 路友儿瞬间面孔更白,蔡天鹤竟然说与他无关,是不是他不要她了?“你……不要我了?” 蔡天鹤听后一愣,而后苦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能说什么?他内心告诉他去求友儿,而多年习得的礼教却不让他去这么做,这是文人的傲骨。 路友儿一下子抱住蔡天鹤,死死抱紧他修长挺拔的腰身,将脸深深埋入他的胸前,“蔡天鹤,求求你别吓我好不好?我……是我错了,是刚刚不应该犹豫,我……是我的错。” 蔡天鹤没有任何动作,低下头定定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子,唇角的笑意更深,眼中的伤痛也更深。路友儿你真真是个残忍之人,给不了我什么却还要这么藕断丝连的生生折磨我,你身边的能人异士如此之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为何你还要这样? 虽然一再在心中放着狠话,那手,还是忍不住抬起慢慢落在路友儿的头上,那光滑柔软的发丝让他一摸再摸,未来也许没有机会这样了吧。 路友儿猛地抬头,“你要怎样才可原谅我?” 蔡天鹤低头看着友儿,那平日里粉嫩的小脸儿此时已经苍白,那双明亮的大眼里已经泪眼婆娑,忍不住抬手抹去她面颊的泪,吐出的话语冰冷又无奈。“路友儿,你想让我蔡天鹤如何?这样苦苦迷恋你,好玩吗?” “我……”友儿顿时语噎,让她说什么,细想下自己如今也确实可耻,明明已经有了男人却对蔡天鹤纠缠不休,她到底想要什么?但是让她放手,她做不到。 “你想要什么?”友儿直直望着蔡天鹤的眼,那双眼入幽潭般沉静,那深深哀伤隐在其中。 “你不知道?”蔡天鹤反问。 “我……我……”路友儿慌了,她知道,却不知如何是好,她收了宇文怒涛的冰玉牌,承认了血天的身份,还有段修尧……她该怎么告诉蔡天鹤,难道直接问他自己已经有三个男人,他愿不愿意?这样的话她问不出来。 蔡天鹤已经不知第几次苦笑,“又犹豫了,友儿,这些太为难你了,不要犹豫了,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一些不舍,不过那也紧紧是不舍罢了,我也知道你一定想和我继续做朋友,但是做不得爱情也别提什么朋友,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 蔡天鹤一顿,路友儿赶忙抬头,此时蔡天鹤无论说什么,她路友儿都会毫不犹豫答应,但是她却又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果然…… 蔡天鹤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平静中带着陌生,那种陌生仿佛在说一件与她和他都无关的事一般,冷入骨髓,“我想要的就是,放开我,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就别生生折磨我,让我回轩辕城吧。” 之前被迫去轩辕城是因为宫羽落的咄咄逼人,此时去轩辕城确实为了躲避她,也许,轩辕城才是他蔡天鹤命中注定之所。 路友儿心中剧痛,那种痛像是被人挖出一块血肉般,她不知该怎么办,她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宇文怒涛饱含热泪的呼唤她,血天以命救她,段修尧以百年段家基业为赌注帮她,她……何德何能? 难道她就这么离开?她不知道自己对蔡天鹤到底怎么想,不过她却知道,她不想让蔡天鹤伤心,不想看到蔡天鹤孤身一人远走轩辕城……再次抬眼定定看着蔡天鹤,“我路友儿是贱人。” 蔡天鹤一愣,眉头紧皱,“友儿休得胡说,你就天下最好的姑娘。” “不,我是天下最无耻,最下贱的女人。”眼神未变,却坚定异常。 蔡天鹤猛地将她从怀中拉出来,双手紧紧抓住友儿双肩,“胡说什么,友儿你到底怎么了?” 友儿缓缓垂下头笑笑,“连着和五名男子苟合,连孩子父亲的身份都不知,无论谁听到难道不会这么评价我路友儿?此时如在江湖中传扬开来,你猜江湖人会怎么评价我路友儿?蔡大军师,你睿智过人受天下人曾赞不会不知吧?难道你觉得人们会赞叹我路友儿舍生取义救了你们五人性命?不!” 蔡天鹤面露窘色,头微微侧过一遍。 根本不用蔡天鹤的回答,友儿的声音有些低吼。“他们会说——不愧是路琳琅的女儿,够下贱,够淫荡,够无耻……” 蔡天鹤长臂一伸将友儿抱入怀中,以吻封唇,截住了友儿接下来说的话,他知道她接下来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都是谩骂自己的污言秽语。 友儿没有反抗,默默承受蔡天鹤的吻,眼泪慢慢流下,沿着面颊一路滴下。 “对不起。”蔡天鹤将友儿紧紧抱住,那声音低沉嘶哑。 靠在蔡天鹤的怀中,闻着他身上的香气,感觉到这怀抱是这样陌生,没有丝毫踏实感。 “啊……少……少爷……”门外一声惊吼将两人吓了一跳,蔡天鹤赶忙右手一挥,一股气流由手臂发出,那是内力外化,而那敞开的门瞬时合上。 抱着友儿的手臂还是未动,蔡天鹤将脸缓缓放在友儿的头顶,面冲门外,“永利,告诉老爷和老夫人,午膳我也不去正厅用了……哦,对了,让厨房将午膳送到我卧房,两人份。” “是……是少爷。”门外那小厮回答完便哒哒哒跑了,那脚步极为慌乱,能不慌乱吗,自己家从来不进女色的少爷竟然在屋里藏个女人,光明正大开着门还抱着这女人。 蔡天鹤刚说完午膳,路友儿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非常窘地将头深深埋入蔡天鹤怀中,方才响起自己昨天晚膳就没用,自己来的时间……相比蔡天鹤也没用晚膳。 赶忙抬头,“你饿不饿?”被泪水冲刷后的双眼明亮异常,那小脸满是关切,这关切之情绝不掺假。 蔡天鹤突然失笑,随后又叹了口气,之前觉得自己很有理,觉得自己很委屈,不过刚刚友儿说出了她的心声他才方知,委屈的不止自己,还有友儿,还有宇文怒涛,还有血天,还有南宫夜枫,还有段修尧,他们几个有谁能说自己不委屈? “友儿,你听说过红线传说吗?”蔡天鹤低头看着她。 友儿的淡淡小眉皱起,在现代确实听过红线传说,难道这南秦国也有红线传说?“是月老的红线吗?” 蔡天鹤笑着点了点头,也许在我们六人初相见之时,我们六人的红线便被打乱了吧,这些事情发生后,我们六人已经注定了要纠缠一生了。 友儿微微点了点头,眸子定定看着蔡天鹤胸前衣服上的一道褶皱。是啊,当她来到这陌生的时空便认识被俘的五人,而当时自己却没好方法救他们也只能用最低级的方法,当时虽然心里难受,不过好歹也是现代人,也没有那种没了贞操就要死的冲动,她逃了,认识了林清然,几个月后竟发现怀孕,六人再次相聚。她又逃了,以为逃到苍穹国便永远见不到他们,没想到到了阿达城竟发生战争,本以为与其他人再也聚首,没想到却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 此时除了南宫夜枫尚未见到,其他人的命运又重新与她的命运纠缠在一起,难道这就是命?他们也许此生注定纠缠不清! 友儿恍然大悟,怔怔然,“你……你不在乎?”她不知用什么词语去描述他们之间这种糜乱的关系。 蔡天鹤笑笑,捧起她的小脸儿在她额前轻轻一吻,“你后悔救了我们吗?”聪明人不用多说废话,他自然知道友儿指的是什么。 友儿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一下蔡天鹤却猜不出了,“到底是后悔还是不好后悔?” 友儿突然狡黠一笑,“救下你们我不后悔,不过在救人的方法上我真真后悔了!” “哦?但闻其详?”蔡天鹤一挑眉,他都没想到如何在所有人安全的情况下得救,难道这友儿就能想到?他还真是好奇。 “我当时应该以死相逼拖延时间,之后找机会去把你们放出去。” “以死相逼?”蔡天鹤皱眉,“你师姐们会相信吗?” 友儿赶忙摇起白嫩的小手,“你误会了,我不会做戏,而是真的以死相逼,如果她们坚持伤害你们我就自尽!” 又一个缠绵的吻落下,在一声轻笑后结束。 “傻瓜,为了五个陌生人值得这样吗?”蔡天鹤宠溺地看着她,将她拉到桌旁。 “你们五人是无辜的,如果看着你们五人因我而死,那我路友儿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活在这世界上?”友儿认真地看着他,在他的引导下坐了下来。 “傻瓜,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你来给我讲讲你除了扬州所发生的一切吧。”他想知道她的一切,上一次见面因为来去匆匆无法交谈,此时他定要问清楚。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路友儿正欲开口,随后又停止,茫然看着蔡天鹤,而后者则是淡定帝站起走到门前,开门接过食篮而后马上关上了门,门外是管家亲自来送的膳食,而友儿从那一闪而逝的门缝中仿佛看到了位……老夫人。 “是谁?”友儿问。 “是管家来送饭”蔡天鹤随意回答。 友儿点了点头,她知道蔡天鹤不愿多说,便乖乖坐在椅子上看着蔡天鹤将一样一样菜肴在桌子上摆好。 蔡天看着友儿一笑,“吃完饭给我将还是边吃边聊?” “这就说,说完了我还要回去,现在已快午时了,王府人不知我出来,而且他们也不知我在京城有熟人,如若他们发现了,虽然你不在乎,但也得考虑你们蔡家人啊。”友儿轻声说,面色严肃,这也是为何她隐瞒的原因,她知道一会蔡天鹤定然舍不得她离去,但是此时根本不是两人叙旧的时候。 蔡天鹤并未多做惊讶的神色,也没表示任何不解,这些,他自然早就想到,笑着点了点头,“友儿,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让我怎么舍得放开你?” 友儿狡黠一笑,冲他抛去个媚眼,“那就别放开了,反正即便是你放开我,我路友儿也不打算放过你,你今生今世都是我的了!”刚说完,便觉得有些窘,这些话她怎么随口就说出来了,刚开始只是为了应景,不过说出来才发现,这原来是……自己的心声。 一个大红脸,友儿低下头,她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此时和那油嘴滑舌的段修尧都可以一拼。 清朗的小声洋溢在室内,蔡天鹤将空了的食篮放于一侧,“我蔡天鹤永远是你的,永远是你路友儿一人的。”说完后,非但没甜蜜,反正有一丝忧伤,那是心底的一抹酸楚,如果友儿也是他自己的就好了。 友儿肚子又咕咕叫了一下,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夹起菜吃起来,吃了几口便开始将她从怎样从林府逃出来,又怎样周转租一辆马车,怎样到阿达城仔仔细细将起来。 路友儿讲得神采飞扬,她觉得这一切她做得特别棒,可以说是超水平发挥。反之蔡天鹤面色却越来越阴郁,原来她被人骗去青楼……原来云陌曾经差点拐跑……原来她差点让人轻薄……原来她被迫杀人…… 怪不得那么单纯善良的友儿可以有种种算计,怪不得她有了顾忌,怪不得她眼底也有了不该有的沧桑。 “对不起……”淡淡话语从蔡天鹤口中说出,友儿脸色一红低下了头,她知道他想说什么,说出话搞不好就要煽情,但是心中那抹触感让她一次次想流下泪来。 “别说了,都已经过去了,我给你继续讲吧。” 友儿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清茶饮了几口,而后便把后面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从宇文怒涛找到她到送给她冰玉牌,从宇文怒涛中箭到生命垂尾迫使友儿挑起大梁,从蔡天鹤离去到她被血月劫走,从再次见到血天到被逍遥子劫去,从血天身负重伤救她到回到阿达城,慢慢的讲着,语调平稳,但每回忆一件事友儿心中便起一次波澜。 蔡天鹤静静听着,没有打算,他心疼,友儿受的苦,他有嫉妒,宇文怒涛和血天竟然能在友儿最关键的时刻与她在一起,而自己却离她那么远。 讲完这些,友儿顿了一下,刚刚那时而痛心时而温情的表情逐一隐去,换上一副空前认真的神色,她双眼炯炯盯着蔡天鹤的双眼,那眼神极为狠戾,樱桃小口微启,吐出的字句皆冰冷。“接下来我要给你讲的便是段修尧的计划。” 蔡天鹤的眉头慢慢皱起,他感觉到周遭气氛的变化,看来这计划……非同小可。 蔡天鹤曾经猜想了一切,却从来未想过段修尧的心思竟然如此深沉,深沉的可怕!这段修尧是商场中狠戾的绝色这是众人皆知,但他可怕的头脑如若真的用在其他领域,那恐怕……这段修尧立刻便能称霸那个领域! 段修尧,此人万不能小看! 当友儿讲完最后一句话后,语调颤抖,并不是因为她累了,而是她在心惊!当时她听到这计划时更是害怕,此时已经缓了许多,不过想到整个计划的严重性,她还是忍不住发抖。 蔡天鹤重新倒了杯茶给友儿递过去,友儿结果茶碗,那茶碗中的水几乎要洒出来。 蔡天鹤看着友儿,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 这是让友儿脱离险境的唯一方法,没错,段修尧他想到了!做到了!但是……他蔡天鹤为人臣子,他应该怎么办?难道要看着这可怕的局面在南秦国出现? 友儿喝了两口茶,终于将心中震惊压下,抬眼看向蔡天鹤,这也是她之前为何犹豫告诉蔡天鹤的原因,因为这是一个抉择,一个人生中的大型抉择,也许因为这个抉择便会改变他蔡天鹤的一生。 段修尧制定和加入这个计划之时,就已经将自己段家百年基业以及富可敌国的全部家产做了赌注,而她友儿自然也是用她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她不知道……也不敢知道蔡天鹤能如何决定。 蔡天鹤面容平静,不过那薄薄的嘴唇此时有些泛白,他的嘴唇一直在抖。 最终长叹一口气,“友儿,这边是你刚刚犹豫不告诉我这计划的原因吧?” 友儿点了点头。 蔡天鹤紧紧闭上双眼,而后又缓缓睁开,“谢谢你,友儿,我蔡天鹤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没……没有啦……”友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过当大眼垂下之时,那眼底闪过一丝痛,她心疼蔡天鹤,她真希望蔡天鹤不知道这一切,也永远不会面临这些抉择。 “菜凉了,吃饭吧。”蔡天鹤执起快了夹了菜,友儿知道了蔡天鹤的决定了。 逃避! 嘴角无奈地勾起,古人最终是的便是忠孝,而蔡天鹤如若真的支持了她,那便是不忠不孝,她不能自私的考虑自己的利益而陷蔡天鹤与不义。 执起筷子,友儿也将那菜肴一一送入口中,只不过那精致菜肴在友儿的口中毫无滋味,食如嚼蜡。 …… 友儿盲目地在街上走着,此时是午后,用过午膳友儿便从蔡府出来,出来的方式还是翻墙,她猜到自己在门缝中看到那慈祥的老妇人定然是蔡天鹤的母亲。 友儿心痛,那慈祥的老夫人用包容的验光看着自己,而自己却给她的儿子出了个那么大的难题,却让他们蔡家陷入危险,她路友儿真的……不是人! 长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是她前世缓解压力的方法,没想到来了古代也适用。 慢慢走着,散步者,看着这南秦国街道,街上行人很多,来来回回都有自己的目的,有自己的轨道,只有路友儿不知自己的前方到底在哪,不知自己未来所做的事是对是错,不知出了这么做她还有什么路可以选择。 道路两边有摊位买卖货物,而这些摊位的身后便是一幢幢高楼房屋犹如现代的百货商店一般琳琅满目,这个,叫坐商。 南秦国的经济繁华,尤其这京城更是整片大陆最为繁华的都市,这道路两边的高楼房屋也异常精致,每一家都在门口悬挂这旌帘,那帘上写着商铺名号以及所经营买卖的名称。 放眼一望有差不多三分之一旌帘上竟然写着大大的“段”字,可见段家在京中的影响力甚大,这计划如若真的失败,那段家…… 甩甩头,友儿决定不再考虑这些,之前她已经劝过段修尧了,而段修尧却打定了主意,她也没办法。 突然抬眼,看到一个小门帘的商铺门外挂着一幅与众不同的旌帘,旌帘是粉红色,用红色丝绸滚边,颜色搭配的好生雅致,明白白地告诉这家实在做女人生意,但是到底在做什么呢?胭脂水粉成衣料子都可以写出来,为何这家店却什么都不写,那样它如何去招揽生意? 怀着好奇心,友儿慢慢走向这家店,一入店便问道沁人的花香,友儿确定了心中所想,看来这家店确实是专门为女性而开的店。 店内无客人,见友儿进来,立刻从旁边走来一位女子。 说是女子应该有些过了,虽然风韵犹存,不过她看起来已经有了些年岁,那双精致的眼睛中满是精明,看来这女子不是老板就是掌柜。 “姑娘是第一次来店里吧,眼生的很,奴家是这家店的老板,姑娘可以称呼我为云娘。”那女子开门见山,语气没有特别的热络,却也亲切。 “云娘您好。”友儿笑笑,环顾了四周,淡淡小眉皱起。“不知贵店是做哪方面生意?” 太奇怪了,整个店里雅致的很,墙上有花草美人的字画,看笔法应该都是女子,因异常娟秀,再来一旁的百宝阁上摆着小饰品,晶晶亮亮做工精美,但却又不像卖饰品。 云娘一笑,“姑娘随我来。”说完便转身入了里室。 路友儿不淡定了,十分不淡定! 她满面羞红,她想尖叫,她想立刻用轻功飞出去! 太尴尬了!十分尴尬!这里竟然是…… 用现代话说,就是专为女性所开的成人用品商店! 友儿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围春宫图以及各种道具,嘴巴大张,甚至可以塞下一枚鸡蛋。而云娘在一旁早就见怪不怪地掩口而笑。 “云……云娘,对……对不起,我要走了,再见。”路友儿结结巴巴地说着,转身就跑,而云娘也不多做挽留,还是亭亭而立掩口而笑。 友儿一个转身不小心碰到一处柜子,而柜子上的小架子一倾泻,上面的各种各样的小东西立刻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友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今天这一切真实丢人! “没关系,姑娘若是赶时间就现行离去吧,云娘自己来收拾便可。”云娘也不恼怒,还是那番柔和淡定。 “那怎么行?”友儿赶忙蹲下身子开始帮她整理,当拿起一个闪闪发亮的银环时愣了一下,她给人家添了这么多麻烦也应该表示一下才是,在现代,如若去了那家店麻烦了店主或者售货员却没买东西一般都要招人白眼,有的严重者还会被人谩骂,而此时她能做的就是买下这枚漂亮的指环。 话说这指环闪闪发亮,而正中央还有一个小小镂空,真是别有心意,不过……为何这指环内侧还有一些小小的疙瘩? 云娘也蹲下身子开始捡起商品,抬眼一看,正见到友儿拿着那银环发愣。 “姑娘很喜欢?”柔和的声音响起。 友儿点了点头,“嗯,请问云娘,这个多少钱?” “五十两银子。” 路友儿睁大了双眼,尼玛!这个破指环五十两银子?上面两个宝石美玉都没有竟然五十两银子?在现代的金子银子都是按克算钱,这古代银子也多得是,这中间镂空确实巧妙不过最多用上1两银子,为什么就要卖这么贵? 看来这云娘不动声色在砸她冤大头! 虽然如此,友儿还是一咬牙掏出银子交给了云娘,气愤地拿着破指环转身就走。 “哎哎,姑娘,你别走啊。”云娘叫住她。 友儿没好气地转头,“买都卖了,钱也花了,我不走干什么?别的我可买不起,这么小的东西就五十两!” 云娘扑哧一乐,“嫌贵啊?” 友儿哼了一下。 云娘哈哈大笑,毫无形象可言,让友儿一愣。 好一会云娘才缓了过来,掏出方向的丝巾擦了擦那眼角,眼角的鱼尾纹因为刚刚的大笑更深了,“姑……姑娘,这环儿可是个好东西,很罕见的。” 友儿一愣,拿起那银指环又看了一看,这银子就是普通银子抛光,确实很亮,不过银锭抛光了也这么亮;这工艺……好吧,除了那个镂空小孔和里面的小疙瘩,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工艺可言。 云娘过来,在友儿耳边窃窃私语,不一会,友儿手一松差点将那小环儿扔出去。 “别仍,很贵的!”云娘赶忙喊。 友儿这才拿住,不过顿时觉得那小环儿烫手的很,她刚想和云娘商量能不能退回去,不过……马上一双大眼突然一亮。 再次看向那银环之时,双眼放出诡异的光芒,这环儿……不正是她下一步控制宫羽落的利器吗!? 103,计划 路友儿慢慢摸索到兰陵王府的围墙一侧,这围墙被她标记了,翻过去正好她那小木屋。 看准周围人少无人注意她,一个纵身便飞进那围墙,几个起落便到小屋门口。 还是回自己家舒服,友儿轻叹,这几天真是折腾死她了,今夜怕是还要出府去段家,第一步计划已经启动,那兰陵王宫羽落已经上钩,只要他想当英雄就好,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出府和段修尧商量具体对策。 其实友儿此时应该直接去段府,不过她一夜未归,此时已是下午,实在不敢再在外停留,如若引起王府其他人的怀疑就得不偿失了! 远远看到自己的小木屋,不禁眉头一皱,她记得临行之时门窗仔细关好了,为何此时门窗都开着?难道进贼了?不好,她屋内还有金银珠宝呢,全是从太后皇后那刮来的,宫羽落也赏了她一些。 想到这便加快脚步冲了过去,此时此刻路友儿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守财奴的天赋。 “蓝翎,怎么是你?”屋中之人一身翠绿色衣衫,悠闲坐在红木椅上,那二郎腿翘得好生优雅,长至脚踝的云发顺着肩一直流淌,不知从哪弄来一套淡雅粉绿的茶具,香茗飘飘,闲适品尝。 晶莹剔透的茶碗还搁在嘴旁,用那盖子刮了一下,蓝翎并未因友儿的归来而改变动作,慢慢轻饮两口香茗,“快活的滋味,如何?” 我快活关你鸟事?友儿一翻白眼差点脱口而出,不过理智占了上风,这蓝翎此时得罪不得。 他要是将自己出府一夜未归的情况告知宫羽落,怕是事就麻烦了,这蓝翎到底和宫羽落是何关系她还不知,“还行。”模棱两可的答案。 蓝翎幽幽放下茶碗,抬起那杏眼,圆圆的大眼比女子还要剔透,“你可知宫羽落从早晨便开始找你?” 心中一惊,路友儿知道自己这回却是做错了,此时还未完全安全竟然彻夜不归不说,到了下午才回来,“……抱歉,蓝管家,那……后来呢?” “找了些事打发了,不过……”蓝翎顿了一下,杏眼一眯斜看一边,樱唇一弯,那表情分明的是幸灾乐祸,“刚刚我召了全部男姬去王爷院子里,却被王爷都赶了出去,到处找你,看来你那提议竟然让他如此上心,这自然是好事,但如若不成功,你想好后果了吗?” 路友儿彻底糊涂了,这蓝翎到底什么意思,自己竟根本摸不透,跑到她院子里到底找她什么事?是敌?但是他却没揭发她的底;是友?却实在想不出他到底目的何在!难道要她傻乎乎地直接问他是敌是友? 蓝翎站起身来,将那整套茶具用托盘端好,准备起身便走。 “蓝管家请留步,请问您是怎么敷衍过去王爷的?”友儿赶忙追问。 蓝翎笑笑,“一会你便知了。”说完又准备走。 “等等……那个……”友儿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咬牙说出自己心中的问题,“不知管家来我这小屋有何贵干?”与其这样瞎想都不如直接问出来。 “哦,这个啊。”走到门口的蓝翎站住,头微微一偏,“这个屋子,是我盖的。”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路友儿呆愣地站在原地。 他盖的?答非所问,这回答好像与她的问题有关系,却又好像与她问题没关系,真是个奇怪的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算了,是福不是祸,友儿不再去纠结蓝翎的事,赶忙洗个澡换了件衣服,下午时间好还长,不知这宫羽落会不会来寻她。 果然,友儿收拾妥当还未多做休息,便有下人来通知,王爷在书房等着路友儿,友儿前去。 还未到书房,便远远从敞开的窗子看到宫羽落在书房中不知摆弄着什么。 “民女见过王爷,王爷吉祥。”一个标准万福,友儿为宫羽落行礼,而那宫羽落一抬头看到路友儿,眉开眼笑,那笑,不是男人对女人之赞美之笑,也不是期盼一人之笑,而是满面的堆笑,有一丝……讨好的成分。 路友儿浑身莫名一抖,怎么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友儿你来的正好,来看看这些你喜不喜欢?”宫羽落一指面前书案上的紫檀木盒,友儿顺着他收拾低头一看……我靠,全是珍珠。 有白的,有淡淡金色的,有暗色的,有大的有小的。 脑海中一个声音响起,是之前蓝翎说的一句话,他说他打发了宫羽落去做什么,搞不好就是去买了珍珠讨自己欢心。既然蓝翎帮助了她,她自然要顺了他的意,捧他的场不是?虽然这蓝翎实在是让她琢磨不透。 “哇!好多珍珠,好漂亮!”友儿一下子冲到哪檀木盒子前,轻轻抓起珍珠爱不释手。不用抬头也能猜到那宫羽落此时有何表情,肯定美滋滋地得意的很。 果然,当路友儿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宫羽落时,在他那精致的面孔上满是得意的神色。“民女多写王爷了,民女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珍珠!”呸,现代珍珠粉才几元一袋,自然那都是人工养殖的,在现代珍珠还真不算值钱。 “没关系不用感激,友儿,只要你喜欢,本王以后还会给你买,你快快说说接下来本王要怎么做才能让百姓看到本王的好?”宫羽落一改神色,赶忙转入正题。 友儿差点笑出现,其实宫羽落作为一个王爷,除了好男色弄一个美男入府还真没做什么恶事,既没结党营私,也没出门欺压百姓,更没有买卖官位,虽然无功但也无过。作为一个亲王来说算是个好王爷,可惜……友儿眸中一暗有了一些不忍,可惜为了她路友儿的安全,必须要用段修尧的计谋,而这单纯的王爷只怕…… 看到友儿面色微变,宫羽落吓了一跳,“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友儿赶忙调整了情绪,微微笑着,“没有,不知王爷出门百姓们能认出王爷吗?” 宫羽落闻此,一仰头,“本王器宇轩昂,整个南秦国除了皇兄还有谁能有我兰陵王的尊贵气质?” “……”路友儿额头一滴斗大的汗滴下,“那个……王爷自然气质尊贵,民女的意思是……您的容貌,他们认识吗?” “这个……”宫羽落那秀气的眉头皱起,这么要他怎么说呢?难道说他每日沉迷男色很少出门,最多就是去勾栏院?为难,别人可以这么想,就这路友儿不可,他就靠路友儿鲤鱼大翻身呢。几年来浑浑噩噩的沉迷男色,此时他也想有所建树,见到别人受人膜拜他也开始隐隐羡慕。 路友儿马上知道了,猛地点头,“百姓定然不认识王爷,王爷身份尊贵本就不该抛头露面,别说王爷,就连皇上明天出门了,搞不好百姓也不认识呢,百姓面熟的全是芝麻官而已。” 宫羽落一拍手,面容瞬时绽放,本来就俊美的容貌此时因为心中之乐更加炫目,“对对,路友儿你真是本王的知心人啊,本王身份尊贵百姓怎么能知道呢?就因如此所以百姓们对本王有深深误会啊。”说完还妆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友儿额头又滴汗了。 友儿重新打量了坐在椅子上的宫羽落,看着他那幼稚又轻浮的气质,淡淡小眉拧了两下,“王爷……您可否站起身来?” 宫羽落面露奇怪,“要做什么?”虽然问着,其实已经慢慢站起,坐着的时候友儿并无感觉,但宫羽落站起身来,在友儿面前,友儿立刻感觉到压迫感,因为此时才发现,这宫羽落虽未学武,不过却很高,身材修长挺拔,如果放在现代,足足有一米八五左右。 “呃……”友儿眼珠一转,“王爷身份尊贵,怕是让人一眼便能看出身份了,恶霸如若知道了您的身份,怕是就不敢作恶,那王爷还如何当英雄?所以……民女的意思是,王爷适当改变下气质。” 友儿的话半真半假,真的是改变宫羽落的气质,假的是,不是改变尊贵的气质而是改变这浮躁的气质。 听见能当英雄,宫羽落立刻乐颠颠的,此时如若给他安条尾巴,那尾巴定然左摇右晃。 友儿看了看他,“王爷,那个……您能不能假装面无表情?” 修眉皱起,面无表情?宫羽落低头看着面前这只到他肩下的小女子,这女人是他除了自己母后外第二个不反感的女人,不止不反感,还因为她的种种提议期待的很。尝试着动了动表情,“这样行吗?” 友儿看了看,肚子疼了一下,那是忍笑的结果,果然烂泥是扶不上墙的,这宫羽落的表情浮夸久了已不知深沉为何物了,这硬装深沉的表情更加滑稽。 但是她不能笑,想了一下,又大又亮的眸子又转了一下,“王爷,这里有镜子吗?” 宫羽落难得聪明一回,知道了友儿的意思,赶忙点头,“有有,在本王屋内有一面很大的镜子,去本王卧房可好?” “恩,好的。” 友儿随宫羽落除了书房进了他卧房,宫羽落的卧房让友儿小小吃了一惊,这卧房淡雅整洁,与这轻浮的王爷完全不成正比,在王府多日友儿知道,宫羽落虽然宠爱男姬,却从不让男姬进入他的卧房,看来此人隐私感很强。 一面硕大的铜镜立于墙面,铜镜之大占据了整整半面强,而铜镜之平,堪比现代的水银镜面。平日里用红木遮盖,在红布一边又一细细拽绳,只要轻拉绳,那红布便缓缓拉向一边,露出极地硕大的镜子。 ……看来这王爷还挺臭美。 两人立于铜镜之前。 “王爷,现在您在镜中观察自己表情,尽量面无表情,严肃一些。”宫羽落容貌俊美,而且面容讨喜,加之他轻浮的脾气性格,那表情都是有着一丝不正经,很煞风景。 之后的一炷香里,宫羽落就一直对着镜子调整表情,可惜屡屡失败,总是打不到友儿想要的效果,终于,友儿受不了了,没了耐性。 “王爷,民女斗胆触碰尊颜可好?” 宫羽落也早已不耐烦了,如若这是平时,如若他不想当这狗屁英雄,他早就下令将这让他纠结半天的人送给蓝翎试毒了,不过此时他还是忍了。“嗯嗯,碰吧碰吧。” “嗯……那王爷……您可不可以蹲下来些,民女够不到啊。”路友儿面露窘色,这草包王爷没事长这么高干什么? 犹豫了一下下,为了当英雄,宫羽落还是忍了!面色不好地半蹲下来,天知道,这是他宫羽落这辈子第一次半蹲,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路友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身处了手,当触碰到宫羽落面颊之时不禁心中大为赞叹,这宫羽落的皮肤真是太棒了,真是如豆腐一般滑腻,比女人的皮肤还要好,而且就算是离得如此之近,也未看到半颗毛孔,那笔直的鼻梁如此硬挺,那长长的睫毛浓密翻翘,让身为女人的她嫉妒得死去活来! 面前那俊美容颜上,不浓不淡毫无一根杂乱的眉头动了一动,友儿马上惊醒!现在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赶忙严肃下来,“王爷您转眼看着铜镜。” 友儿将手指放在他薄唇两边,犹豫了下还是下手将那唇角向下拉一下,这宫羽落的唇角天生微微上翘,讨喜的很。“王爷您看,您要将唇角向下。” “嗯,本王知道了。”宫羽落点了点头。 “王爷,您面目表情放松,对……这个地方,”轻轻触碰宫羽落的笑肌,“这个位置万不得使力。” 宫羽落依言放松了面部表情,果然,面目严肃下来,这宫羽落的面容更加散发出一种莫名揪人心弦的魅力。 “王爷您如平时那般站直身体,最后就是您的眼神。” 皱眉,“本王的眼神又有什么问题?” “英雄自然不能那种眼神……哦,民女的意思是,您的眼神过于尊贵,高高在上,这样就不平易近人,英雄的眼神应该是酷酷的……”友儿后背后世汗,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解释太过牵强,满是矛盾。 “什么叫酷酷的?”宫羽落这草包自然没听出她画中矛盾,他只关心怎么当英雄。 “怎么来形容呢?就是藐视一切礼教,那种独然而立,眼神有些飘渺,呃……”可怜路友儿这理科生完全不知如何描述。 “就是蔡天鹤小美人那样的眼神?”宫羽落一拍手恍然大悟。 “对对。” “你早说嘛,只要想到蔡天鹤小美人,本王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模仿他的眼神简单的很,你看好了。” 果然,当孤世而立的眼神一出,这宫羽落完全如脱胎换骨一般,之前她觉得宫羽落已经超出犯人的俊美了,此时她才明白,宫羽落的容貌是他人远不能及的。 她甚至有些看呆了,绝无那种男女贪恋的的呆,只是一种欣赏,犹如欣赏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艺术品一般。 “怎么了,友儿,本王这样不对?”宫羽落一皱眉,本来那完美的表情瞬间消失,又回到那轻浮浮躁的容貌。 容貌一变,友儿立刻从陶醉中惊醒,“刚刚王爷做的好极了,就刚刚那样就好。接下来……王爷您有白衣吗?” 俗话说,想要俏一身孝。 想要当着谪仙般的英雄,想要决然而立,定然要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衣。 “没有。”宫羽落直接摇了摇头,“本王有红衣,有紫衣,有蓝衣,有绿衣,就是没白的,那太素了,本王身份尊贵不适合。” 友儿又是一身汗,这宫羽落每日花花绿绿的还有什么气质,“王爷,白衣是重要道具,没白的也可传黑衣。” “那更不行!”宫羽落一声尖叫,“黑色会把本王的面色显得灰暗。” “……”又一身汗,“王爷,那就白色的吧,如若没有,现在去成衣店买如何?” “那怎么行?” “……”路友儿真相转身抽他一嘴巴,怎么又不行了? “本王的衣着从来都是宫中御用师傅量身裁制,民间那成衣店的怎么行?” “……”右手发抖,友儿一再告诫自己不能上手……为了大业,不能上手! “哦哦,本王想起来了,有一年进贡了几批雪缎,母后令人给本王做了一身,因为太素了本王一直没穿,应该就在柜子里。” “那王爷去找出来啊。”友儿大喜。 “你让我去?”宫羽落左眉一挑。 “……民女知错了,民女去。”路友儿呶呶地走到一边,打开那硕大的柜子,眼前一直,这里……最少有几百件衣服吧……而上面的都是花花绿绿的,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哪有一件白色? 她可不敢再去问宫羽落了,赶忙自己找了起来,最终,在一个小角落里,抽出一件已被压得全是褶皱的白衣,那布料入手冰凉,真真是极品。 点了点头,就是这件了,“王爷可穿上试试吗?” “嗯。”宫羽落随便答应了一声便张开双臂。 “?”友儿一愣。 “你这女人,还站着干什么,不是让本王试吗?本王已经对你言听必从了,还不赶紧过来伺候本王更衣?” “……”万恶的旧社会!友儿心中暗骂! 无奈,前去小心解开宫羽落的腰带,又颤颤巍巍解开他的外衣,里面是薄如蝉翼的里衣。 此时为夏季,而古人没有不着里衣的习惯,这里衣的料子就尤为关键了,而宫羽落身上这件,比雪姿的里衣更为舒适,可见这衣服定然不菲。 里衣几乎是全透明的,友儿甚至可以看见他身上的肌肉纹理以及两颗…… 面色羞红,友儿赶忙转过头去,暗暗惊讶,在这时空一年多竟然这么快被同化。在现代男人都可以光身子出行,而在这隐隐看见就让自己如此羞涩。 宫羽落很奇怪,为何那些宫女碰他,他如此反感,而这路友儿却丝毫不被他排斥?低头看向那脸红不敢看他的女子,他突然玩心大起,“我说路友儿,今晚伺候本王沐浴如何?” “不……不行!”自然不行,今夜她要去段府。 宫羽落哈哈大笑,他终于知道为何他不排斥这路友儿了,以往那些女人见了他,那眼神满是赤裸裸的爱恋,就如同要将他吃入腹中一般,让他很反感,而这路友儿却真真独特,那眼神中无丝毫私欲,也从未对他惊艳,更无对他的贪念,真是太奇特了。 宫羽落一边被友儿伺候着穿上白衣,一边回想自己刚刚的判断,左思右想更加肯定了他的判断,这路友儿实在是太独特了! “我说路友儿,你难道不喜欢本王?”他的容貌、他的身份地位,他实在不知自己哪一点没吸引力。 不喜欢!友儿差点脱口而出,不过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声音越加委婉。“王爷的容貌及尊贵地位皆是天下难得,不过民女知道王爷喜欢男子,便收回了自己心思罢了,得不到的便不去强求,远远看着也罢。” 这稍带哀婉的语调,这娓娓的话语,路友儿恨不得自己为自己鼓掌赞美。 衣服已穿完毕,宫羽落放下胳膊慢慢踱步到铜镜前,看着一身白衣的自己,那俊美面容竟然带着微笑,虽然自己不知在笑什么,一身素衣,果然不错。 今日,兰陵王宫羽落心情大好。 “还有,明日民女……” “以后你别一口一个民女了,听起来生疏。”宫羽落出口打断了友儿的话。 友儿一愣,他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他说了,她便听吧。 “明日……友儿便穿小厮装跟随王爷,而从明日起,我们便在京城到处走走,如若撞上那恶霸赵公子,王爷您先别说话,等民……友儿的示意。” “好的,只要能当英雄,本王就听你的。” 友儿抬头看着宫羽落那单纯欢喜的面容,突然心中有一丝难过,她知道这宫羽落从小在宫中长大受太后影响颇深,其实本人并无多少恶念,此时因为自己的安危却将他算计在内,她……有些不忍,自己与恶人又有何区别? 看着友儿面色低落,宫羽落也停止了在一起的哈哈大笑,赶忙转身问友儿,“友儿你怎么了,是那些珍珠不喜欢?”此时他只想让她高兴。 “哦,不是,王爷,珍珠友儿喜欢,只是友儿有些累了。” “用过晚膳再回去吧。”宫羽落难得关心一次他人。 听见他对她的关切,友儿心中的内疚感越来越强,竟然隐隐撕痛,“不了王爷,多谢王爷的美意,民女现行回去了。” “嗯……好吧,那你明日早些来找我。”宫羽落又摇起了尾巴。 “好,友儿告退。” 自然是不能留在主院用晚膳,因为友儿要有大事要做,她要去段府找段修尧,因为明日之事主要便是要靠段修尧来计划实施。 104,杀人 清晨,微热。 路友儿早早醒来,一身小厮打扮来到前院,那里早有人焦急难耐地左顾右盼。 雪缎,顾名思义,如雪一般。这一时代还没有漂白剂一说,而平日所说的白衣一般也都是白中偏黄,质料上层的是白中偏绿,而宫羽落身上的衣服是真真的白,那种白是纯的白,即便落入茫茫人海也马上能突显而出的颜色,更何况宫羽落本身长得也是不俗,配合一身白衣犹如谪仙,此时就是那蔡天鹤与逍遥子在旁边,宫羽落也不落分毫。 “友儿你可来了,我们走,去行侠仗义。”宫羽落远远看到姗姗来迟的路友儿,赶忙一路小跑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友儿的袖子状似向前冲。 路友儿这回是真真看出来宫羽落想当英雄的决心了,此时他已经顾不得那些个男姬,满脑子只想去行侠仗义,其实宫羽落……内心并不坏。 友儿心中那股内疚涌起,瞬间便用理智压了下去,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如若她有一丝心软,这计划怕是就实施不得了,错过了这一时机,那再出府怕就是难了。 她曾想过诈死,不过风险太大,简单的一个偷跑出来还被蓝翎发现,更大的动作根本无法实施,这里是真真的王府,并非普通宅院。而自己便是诈死后的退路也难找,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己此时身份又这么特殊,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子已经知道路友儿的存在,何况那其他各种的奸细,就算是除了王府她也不敢回阿达城,因为城中满是各方势力的眼线,尤其是皇上! 而此时的计划只能实施一次,成也好败也罢,败了不光再无机会还会打草惊蛇,所以,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听从段修尧的意见。 被宫羽落拉着向前走着,不由得深深看向这心思单纯的王爷,当年自己也同她一般,而如今的计划却要让他度过更多风风雨雨,想必一段时间后,就如自己一般,宫羽落也不再是当年的宫羽落的吧。 “你看什么,走啊。”宫羽落回头发现友儿愣愣地看着自己,别说,这路友儿穿上小厮的衣服看起来顺眼许多,犹如粉扑扑的美少年,可惜是女儿身,真是可惜了! “王爷,一会出了府,我就称呼你为少爷,而您就称呼我为小友子。”友儿叮嘱。 “嗯嗯,行,快些走吧,这太阳都要升起来了,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子吃,快走快走。”宫羽落早就不耐烦了,拉着友儿向门口大步走着。 路友儿扑哧一笑,真没想到这养尊处优的王爷竟然也会说这种乡间俚语。“少爷不用拉着我,我自会跟着少爷走。” 第一次被称呼为“少爷”,宫羽落异常兴奋,这种角色扮演是所有人从小喜欢玩的游戏,虽然宫羽落此时已经年纪很大,不过却第一次玩,倍感新鲜。 “咳咳,小友子,哈哈……”刚叫了路友儿的别称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这让一边的路友儿傻了眼,这反应也太过激烈了吧,有这么好玩吗? “是,少爷,我们去周记早膳店用早膳吧。”友儿的话音响起。 “哦,对了,还没吃早膳呢,小友子,还是你想的周到,走,我们去吃早膳,听你的就去周记。” 路友儿暴汗,真应该感谢这宫羽落单纯的性格,还好没发生任何质疑,这周记定然是有问题,那是段修尧已经下好的套,不然哪能出门就能碰见欺男霸女啊。 宫羽落如小孩子一般欢快而去,友儿一咬牙,发誓自己再也不要心软了,心软的代价她十分清楚,此时别说自己有危险,宇文怒涛也根本不安全,段修尧的计划最起码可以缓和下皇上与宇文怒涛之间的矛盾,争取时机好友下一步计划,从今日开始,她路友儿定要狠下心来,宫羽落,不要怨我路友儿,要怨便怨你为何出身在皇家吧,怨你为何是宫羽翰的弟弟。 周记早膳店,虽不如之前蓝翎带友儿去的早膳店那般大,却也是南秦国数一数二的店,这南秦国说来奇怪,尤其重视早膳,于是便有很多早膳店兴起,这些店,无论从规模上还有装潢上都不小,甚至与那些京城酒楼可一拼。虽为早膳,那饭菜款式绝对不少,而最令人称奇的还是这早膳店真的店如其名只做早膳生意,快到午时立刻打样从无例外。 店小二虽不认识宫羽落,不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兰陵王,但常年待人接物也有些眼色,看宫羽落这一身雪白一看便是名贵的料子,而此人也是非富即贵,赶忙出门迎接,“这位公子里面请,公子是第一次来小店吧,楼上是雅间公子去楼上可好?” 宫羽落根本未理他,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根本不屑和这等小二对话。 随后而行的路友儿不禁暗暗称赞段修尧的头脑,他竟然连这一步都计算到了,这宫羽落不屑于小二说话,自然是让自己有机可乘,“小二,给我家公子找个好位置。” 友儿一边说着,一边背对着宫羽落一把抓住那小二的手,小二微微一愣,立刻满面堆笑,“好嘞,两位楼上请~”说完便不用楼上的伙计接应,而亲自将两人送到一处靠窗子的位置,这位置极为考究,因是早膳店,这临窗位置便大有说道,那初生之阳异常刺眼,而这临窗却又是人们喜欢的位置,于是这早膳店便别有新材,专门算好了座椅的位置,在窗子上方悬挂苇帘,这帘子的长度正好遮挡住直射面孔的刺目阳光,但那身子却还能接受暖日的洗礼,即便是夏日,这晨阳照身还是十分惬意。 两人坐下,宫羽落还是未曾说话,而友儿则是吩咐了小二上招牌菜,小二退下布菜,就在准备转弯下楼之时,非常谨慎地抬眼看了一眼宫羽落背对方向位置的一个桌位,那位置上一翩翩公子身着紫衣,对着小二微微点头。 而那小二下了楼去,将路友儿不动声色塞到她手中的玉佩小心揣进怀中,这玉佩随后是要回给周记早膳店的大老板的,那老板正是刚刚对他点头示意的紫衣男子——段修尧。 段修尧能看到宫羽落,而宫羽落则是背对着段修尧自然没注意他,他此时想的是赶紧吃了早膳好开始“巡城”准备行侠仗义。 路友儿坐在宫羽落对面,趁着宫羽落低头看楼下风景,抬眼看向段修尧,对他谨慎点了下头,而那段修尧却趁机给她抛了媚眼,让路友儿一时不察差点摔在椅子下。 不一会的功夫菜肴上齐,与之前那早膳铺一样,这周记早膳店也是小碟子小碗摆了一桌,宫羽落慢条斯理地用起来,而路友儿也是拿起筷子吃吃停停,目光总是不停撇向窗外。 果然,不一会,一个白衣女子走到友儿位置正对的下方,立好牌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阳光打透了那牌子,即便是在背面也隐隐能看出那牌子上的四个大字——卖身葬父。 不得不说,对于路友儿这个现代人,这一镜头实在狗血,不过在古代却是个稀罕事,不一会便围了一圈人。 路友儿赶忙出声,“少爷,你看下边。” 宫羽落放下筷子,抬眼看了窗下笔直跪于地上的纤纤身影,“啧啧啧,可惜了,如若是个美男,本王倒能去救上一救。”声音虽小,友儿却听清了,那连连惋惜又叹息,让友儿头翁的一响,本以为有了当英雄的欲望,这短袖王爷能忘了美男呢,看来真是死性难改。 翻了白眼,友儿赶忙道,“少爷,现在不是美男的时候,想想,您现在是大英雄,大英雄最应该救的是弱女子而不是男子。” 宫羽落皱眉,他可不傻,不想去趟这浑水,真要是救下来被这女子缠上,他可不想将她带回王府。 路友儿继续劝慰,“少爷,想想,大英雄,那个……就是您一出门,老百姓都欢呼了,都给您跪拜,都高呼兰陵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唰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拉住友儿的袖子便要冲下去,别说将友儿吓了一跳,连背对他而坐的段修尧也猛地一惊,赶忙担忧地看向友儿。 路友儿被宫羽落拉着下楼,一边回头向段修尧示意:稍安勿躁。 段修尧低下头看着那白衣女子,如白玉般的面孔爬起一种笑容,那笑容微微的,他人看不出其中的诡异,不过段修尧却知道自己心中到底在想什么,计划已经慢慢开始了,他利用了路友儿,他也将兰陵王算计在内,而他的目的便是要堂堂正正得到路友儿。 当宫羽落拽着路友儿冲到卖身女子面前时,这第一排已经站着一肥猪耳旁的公子哥,说是公子哥是因他的穿着,这显眼的绫罗绸缎一看便价值不菲,再加之他那趾高气昂的架势,怕是某位管家公子吧。 “小娘子,抬起头来,让哥哥瞧瞧。”那流里流气的声音传出,让周围人暗暗发出唏嘘声,不过看来这管家公子身份非同小可,无人敢当面如何。 女子怯怯地抬起头,那是一张精致的小脸,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一张小口淡粉,真是个销魂的美人。 之前因为女子一身孝,低着头,没人注意到她的容貌,而她咋一抬头,让周围人群都齐齐发出一声不小的惊叹声。那胖公子更加夸张,那肥肉推起的喉咙猛动,想必是不停吞咽那不断分泌的口水,喉头看不到,只能看到那双下巴一抖一抖。 友儿见此,有些恶心,悄悄伸手抚了抚自己胃的位置,这让楼上的段修尧扑哧一乐。 宫羽落很失望,自己已经抓着路友儿第一时间冲了下来,无奈还是晚了一步,让人家先当了英雄,可惜啊可惜。 “小美人你开个价,哥哥给得起,跟哥哥走,以后就吃香的喝辣的。”那猥琐的声音响起,那声音的主人恨不得就在此地便将女子衣衫拨净,那眼睛更是在女子精致的小脸和玲珑有致的身子间来回游移。 女子抬眼看了那胖公子,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看到世间最可怕的东西一般,“赵……赵公子……小女子……不……不卖了……”声音颤抖几不成声。 众人也议论开了,那声音议论让宫羽落和友儿听得真切。 “这姑娘真可怜,刚刚死了父亲,又被赵公子看上了,哎……” “这赵公子家里小妾真是数不胜数,没有一百也有五十,我听说好多女子被他活活玩死,如果那些女子不死,那他小妾绝对有上百了。” “什么妾啊,说的好听,小妾还有个名分呢,这赵公子除了家中悍妇外,其他女子根本没名分。” “没名分?那不就和丫鬟一样?” “你傻啊,赵府的丫鬟哪有一个身子干净的?除了岁数大的婆娘,怕是都被他下了手把。” “可不是,这赵公子就是色,可惜没人能制服他啊,谁让他爹是堂堂一品赵太师?” 其实宫羽落早想冲出人群了,这英雄做不了,他还在这墨迹什么,不过人群中的谈话引起他的主意。“赵太师?” 友儿也一个惊讶,“这便是赵太师的公子?这尊荣……” 宫羽落看到目标出现尤其兴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把拉住路友儿激动地晃上三晃,声音压得低低的。“快快,快给本王出个主意,本王要当英雄,要惩治这胖子。” 友儿忍住想甩开他手的欲望,也忍住翻白眼的欲望,出声小声安慰,“王爷别急,现在这赵公子还没动手抢人,不是出手救美的时候,我们出手也是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这才是英雄风范。” 宫羽落听完,想了一下,放开手,“没想到你还很聪明嘛。” ……是你太笨。 宫羽落这回兴致勃勃地看向那当事两人,而友儿则是趁人不注意,偷偷抬眼看了那楼上爬窗子之人,那人一袭紫衣,面如冠玉,媚眼如丝,见到友儿的视线,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看他,便猛抛媚眼。 友儿本还想告诉他计划进行顺利,不过看他那毫无正形的样子便没了心情,低头看向赵公子和白衣女子,白衣女人开始挣扎,因为那赵公子紧紧抓着女子的柔荑,“小美人,跟哥哥走,吃香的喝辣的比你跟个乡村野夫好。” “赵公子饶了民女吧,民女不卖身了。”女子急得哭了出来,那凄惨的样子让人不忍。 “那怎么行,小美人,来,到大爷怀中来。”也不顾女子的挣扎,那胖子便想当街费力白衣女子。 友儿面色一沉,“王爷,是时候了,你仔细听我说,就用之前友儿告诉你的表情,面部放松,唇角低垂,眼神模仿蔡天鹤。” 宫羽落想到要名扬天下自然不敢怠慢,友儿说什么便听什么,瞬间便调整好了表情,而友儿一下子冲了过去,一个掌风便打向胖子那肥嘟嘟的大手。 “哎呀,你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管老子的事,你可知道本少爷是谁,你可知道我爹是谁?”胖子吃痛收回手,大声质问友儿,胖子身边的狗腿子们一下子围了上来,楼上的段修尧瞬间面色严肃。 只要友儿有任何不利,他便会第一时间冲下去,亲手收拾这胖子。 友儿面上毫无惧色,“无论你是谁,这都是京城,这是天子脚下,你就不怕犯了王法?” “哈哈哈哈,老子就是王法。” “……”友儿无语,有种想栽倒的冲动,这剧情狗血连台词也老套,难道这些横行霸道的恶人就每个新鲜台词?“你不就是找太师的公子吗?难不成你家老子何事当了皇上,怎么没听说改了国号啊?” 人群立刻惊了下来,这等脏水泼谁身上都滴滴带血,肖想皇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别说人群惊了下来,就是宫羽落也面色一沉,路友儿实在太口无遮拦了,如若此时让皇兄知道必然大难临头,真是个大胆的女人。 楼上的段修尧也一愣,虽然这计划是他提出,这局是他摆,却没规定过友儿说什么话,这路友儿真是什么都敢说。 路友儿说完也满面通红,完了完了,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她一时间竟然忘了这是古代,和现代不同,这随便说说夺皇位搞不好就要掉脑袋,这可如何是好? “你他妈瞎说什么,什么肖想皇位,我看你这小子是不想活了!”胖子恼羞成怒。 “哈哈,想不想活还用不着你来关心,有我家公子呢。”说着便一指一直站在一旁的宫羽落,事情立刻发生了转机,因为这胖子见到宫羽落的神情比见到那女子的神情更加激动,此时哪还是双下巴猛动,连浑身都颤抖起来。 友儿一惊,难道这胖子认识兰陵王宫羽落,赶忙担忧地看向窗旁的段修尧,而段修尧也回给她一个我不知道的眼神。 宫羽落也以为这胖子认识自己呢,刚想摆出骄傲的姿势,谁知道胖子一下子冲了过来抓住宫羽落的手,“美人,你家在何方家中可有他人有没有兴趣当朝为官想不想做生意赚大钱?我可是当朝一品大官赵太师的独生子,只要跟着我便吃香的喝辣的。” “……”友儿蒙了,这是什么情况,这赵公子怎么又对宫羽落大方殷勤? 宫羽落嫌恶死想抽回自己的手,可那胖子拽得死死的,此时那眼睛更为闪亮,看宫羽落的眼神比看那女子的眼神还要热情,那犀利的眼神恨不得将宫羽落立刻脱个精光。 路友儿在一边点了点头,很赞赏这胖子的审美,这宫羽落确实比那女子绝色很多。 宫羽落哪能愿意,“你放开,你这恶心的死胖子。” “美人,只要跟了胖哥哥,金山银山你也花不光,想当什么官只要和哥哥说,哥哥让我爹直接安排,只要你跟哥哥走。” 路友儿彻底明白了,原来这赵公子还男女通吃,她有些想毫无良心的大笑,看到那宫羽落面色铁青的样子就特别解恨,宫羽落,你也有朝一日被一个男人缠上强迫,实在太痛快了。 “啊,死胖子快放手,你知道我是谁吗?路友儿你还不快过来。”宫羽落第二只手也直接上来就为了掰开胖子的手,无奈就是没那胖子的力气大,憋得满脸通红,而那胖子一个用力便将毫无武功的宫羽落拉到怀中,就在宫羽落快落入胖子怀中之时,友儿跃起一个飞踹踢上胖子的后背,只听咔嚓一声,那胖子便倒地不起,哀嚎起来。 胖子手下立刻冲了过来包围友儿,而友儿根本不用他们先动手,直接施展武功,几个回合便将所有人制服,既然为了闹大事,自然要出狠招,那胖子都被她踢折了脊椎骨,怕是一辈子要摊到在床,这些爪牙怎会放过,伤情最轻的也要整整断上四根肋骨,那重伤的已经在地上奄奄一息,只有上气没了下气。 不光围观周围被吓住,就连楼上窗边看热闹的段修尧面色也沉了下来,曾几何时,友儿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如果说最高兴之人自然就是宫羽落,宫羽落连连拍手叫好,而走到胖子这,更是狠狠踢上几脚。 友儿垂下眸子,那长长睫毛掩住一闪而逝的杀意,既然想将事闹得最大,这胖子怕是就不能留下。 默默走到宫羽落身后,在宫羽落身侧小声说些话,宫羽落便勃然大怒,猛地一脚踢向挣扎哀嚎的胖子,说时迟那时快,友儿就在宫羽落欲踢上胖子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搭在宫羽落背部,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真真的骇人听闻,只因这犹如谪仙的白衣男子竟然一脚将那两百多斤的胖子踢出好远,那狠毒一脚正踢胖子头部,胖子的脑浆立刻迸出,人群嗷的一声开始四处散开。 别说楼上段修尧面色大变,就连在周记早膳店对面楼上暗暗观察的蔡天鹤也满脸铁青。他们都看清了,那兰陵王本没武功,就在他出脚的一刹那,友儿的手状似武艺地搭在他背部,其实是将内力传给了兰陵王,而后者则毫无防备便踢了出去,这是明显的借刀杀人。 这等狠毒的手法,这真的是路友儿!? 105,事态 人群没有沸腾,相反鸦雀无声,因为所有人都被这一情景吓傻了,这京城第一霸王就这么被人踢死了?就这么简单死了?这俊美的白衣公子到底是何身份? 面目铁青的不止是段修尧,还有在暗处观察的蔡天鹤,他们都被这一事情震惊了,他们从未想到路友儿能下此狠手,突然觉得这身穿小厮装的路友儿与平日里一身粉红的路友儿完全就是两个人,此时的她,如此陌生。 最震惊的还是宫羽落,小脸儿惨白,一回手拉住路友儿,“友……友儿……我杀人了……怎么办……” 路友儿冷眼看着那脑浆迸裂的胖子,缓缓闭上双眼,她必须杀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人群中人所说的五十个小妾,如若今日不是个局,如若是真实发生的事,那这白衣女子恐怕也一惊落入虎口。 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她路友儿便学会了,不能盲目心软, 这胖子,必须要杀,但是别人杀不了,就有宫羽落来杀,一箭双雕。 友儿转过身来,轻轻握住宫羽落颤抖的手,对他微微笑,“这个人罪有应得,现在你就是京城百姓的英雄,你应该自豪才是。” 这是宫羽落第一次直接杀人,在他手上的命不少,却也都是扔给蓝翎试药,蓝翎试药过程自然也不会让宫羽落看到,如今这局面自然让他害怕。 “……英雄?”宫羽落惨白的面孔,大大的眼睛惊恐地看着路友儿,语调颤抖不能自已。 路友儿微微靠近宫羽落身边两人身子几乎是靠在一起,因为路友儿想低声对宫羽落说话,而此时吓傻的宫羽落早就呆若木鸡动不得了。友儿头微微扬起,为了尽量让身材高大的宫羽落听到她的声音,“王爷,成大事者怎能为这一条性命拘结,一将功成万骨枯,他是您成名的第一步,况且他罪该万死,他害了多少无辜女子在他那赵府丧命,你说对吗?” 其实路友儿除了在安慰宫羽落,也是在讽刺他,因为宫羽落府中的男子虽没有一百,也有几十,这些男子又有多少是自愿的?在这一点上宫羽落与这胖子是一丘之貉。 段修尧眉头皱紧忽地站了起来,因为从他的角度看,路友儿直接贴在了宫羽落身上,而后者竟然没抗拒,两人看起来……关系匪浅,那之前他认定了友儿在兰陵王府安全之事便要推翻,到底安不安全要重新考虑。 猛地站起身来的除了段修尧还有对面楼宇暗处的蔡天鹤,之前听到段修尧那计划他便有些非议,觉得这计划就是为他段修尧制的,但如此看来,路友儿必须要脱离这兰陵王府,那变态的蓝翎王难道要男女通吃? 要说宫羽落男女通吃,还真是冤枉他了,直到此时此刻他还是真真弯男不近女色,而友儿的情况特殊,她只是人而非女人,现在能近身也是因为他吓傻了,仅此而已。 段修尧一个眼色,那之前跪在地上惨兮兮的白衣女子立刻冲了过来,噗通一声在宫羽落面前跪下,连连磕头,“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公子的大恩大德莲花无以为报,莲花愿做牛做马伺候公子。” 宫羽落终于缓过神来,刚想嫌恶瞪向白衣女子,路友儿手上一个猛力让宫羽落惊醒,原来两人的手一直是拉着呢,而宫羽落看向友儿,友儿则是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用口型对着宫羽落说“酷酷的”。 宫羽落恍然大悟,赶忙堆起设计好的表情,那目光飘渺又冷冷地盯着面前这不停磕头的白衣女子。 路友儿自然知道这白衣女子不是真想给宫羽落做牛做马,这女子是段修尧手下的人。她上前对女子说,那声音自是隐含了内力,目的便是让这声音传播开来,“姑娘请起,不用姑娘做牛做马,这惩强除恶自是我家王爷应做的事。” 白衣女子惊讶地望向宫羽落,而众多围观为也望向宫羽落,“王爷?” “当然,”友儿声音更大,“这位正是我们南秦国唯一亲王,兰陵王宫羽落。” 周围开始有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一般都是质疑这宫羽落的为人,什么短袖王爷之类的词语不绝于耳,好像丝毫不惧怕宫羽落一般,这令宫羽落有些恼火羞愧,面目羞红,难道断袖就这么让人鄙夷? 白衣女子用不解的目光看了眼宫羽落后转向友儿,“这位小哥,这位就是那短袖王爷……兰陵王宫羽落?” 宫羽落刚要发火,友儿赶忙拉住了他,“姑娘有所误会,这位正是兰陵王宫羽落,只不过不是断袖。” 人群哗然,宫羽落也吃惊地看着路友儿,友儿赶忙用他人看不到的角度瞪了他一眼,那口型又是“酷酷的”。这宫羽落难道就一点演戏天赋都没有,这就开始露惊讶表情了? 宫羽落还算聪明冷静,瞬间便恢复了之前的表情默不作声,将所有的事都推给友儿。 “姑娘,王爷此时站在此地你们都不认识,想必也从未见过王爷,那如何得知王爷是断袖?”友儿的声音还是加了内力,那声音传得很远,这便是她的目的。 其实周围人群早就有想说的疑问,但这好歹也是王爷,连那恶贯满盈的赵公子都得罪不得,他们又怎敢说话。最后还是那白衣女子壮胆回答了友儿,“是……是听人说的。”说完,还惊恐了看了一眼宫羽落。 友儿笑笑,那声音而大,“姑娘,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句话想必你听说过吧,王爷不是断袖,只不过王爷喜静很少出府罢了,但是王爷却是心系百姓的。” 人群中再次哗然。 友儿从怀中掏出银两塞给白衣女子,“姑娘,拿回去办好你父亲的丧事,找一户人家好好过日子吧,不用给王爷做牛做马了,王爷的牛马够多了。”狡黠一笑,也解了白衣女子的尴尬,而后也不管其他人有什么反应,立刻抓起宫羽落就走。 好半晌人群才缓过劲来,远远便听到了人群齐齐的声音,“兰陵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 “路友儿你放手,百姓们正膜拜本王呢,本王要回去。”转过一个转角,在无人之处宫羽落拼命想挣脱开友儿的手,他着急啊,就算是失脚踹死那胖子,其目的也是为了接受百姓膜拜,此时友儿却硬拉着他离开,实在是不理解。 宫羽落自然是挣脱不开,可怜的宫羽落空有一个高个子,却因没有武功不占便宜,被内力深厚的路友儿制得死死的。“王爷你听友儿会所,你现在回去太不值钱,英雄都是做好事不留名,你名都留下了,接下来就是哦继续培养神秘感了。”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段修尧的了,那白衣女子是段修尧的人,周围围观的群众,也有段修尧的人,此时不能让宫羽落在场,如果他在,那些“托”便不能大施拳脚,只有没了当事人,这些“托”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明日的这个时间,怕是兰陵王勇救弱女惩强扶弱的光辉事迹便会在京城中传扬开来,这一切还得有劳段修尧。 在路人莫名其妙的眼光中,友儿终于拖着宫羽落到了侍卫们隐藏之地。 王爷出府定是要带侍卫的,只不过应友儿的要求,这些侍卫都藏在一处罢了,宫羽落对着路友儿重重哼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大步走回王府,侍卫们排成整体队伍也跟在宫羽落身后。 随后的友儿眸子瞬间垂下,这兰陵王其实也是有脾气的,应该不好控制,其实……她不想用这种卑鄙手段,不过为了能让接下来事情发展得更为顺利,有些手段也是逼不得已而为之的。 友儿的手慢慢摸向腰间,她的腰带的暗格里有一个物体,那个物品是圆环状,正是那银环。 不一会便到了王府,当路友儿走入王府时,宫羽落早就气呼呼地回了主院。 路友儿叹了口摇了摇头,这宫羽落心思单纯,头脑简单,其实她将他立刻拉出来也是大有原因,不止是因为那些“托”要工作,更重要的是英雄就要端起架子,谁家英雄办了好事还不走,笑嘻嘻地等着人膜拜。 这些,友儿便是说上一万次,那宫羽落也不会听的,因为他根本就不信! 友儿回到院子,慢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手,不自觉摸着腰间那银环的形状,头脑运转开始计划接下来之事。 本来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服宫羽落,他应该能听她的话,一步一步进行接下来的计划,不过这宫羽落根本就是个草包,大脑里以前装着全是猥琐男色此时却装着那些虚伪自大的英雄情结,根本不会静下来听她的安排,也就是说,用道理说劝说他够呛能说通,看来必须要用这种极端的手法了。 虽然这么想,不过友儿还是有些不忍心,毕竟这宫羽落是无辜的,如若能做通他的工作定然不会让他吃着苦头。 想了一想,友儿便打了水洗个澡,换上女装,稍微妆点了一下,来到前院。 还没到前院,便看到了蓝翎,他不知从哪来,正向住院走去。 “蓝管家,请留步。”友儿出声叫住他。不得不说这王府多亏了有蓝翎在,虽然王爷这么糊涂,这王府却井井有条,友儿非常怀疑这蓝翎到底是何身份。 还是一身翠绿衣衫的蓝翎停了下来,头微微一转看向友儿,樱红的小口微微一扬,他对这路友儿的兴趣越来越浓,她竟然能让这草包王爷去当英雄,不得不说……太有才了。不过她让王爷如此做,能是为王爷好?他不信,他觉得这事绝对不会如此简单。 “蓝管家,我想见见王爷,您能帮我通传一声吗?” 蓝翎淡眉一挑,神色未变,唇角的笑,有一丝诡异,那望向友儿的眼神有一丝嘲笑。“路姑娘可是王爷钦定的正妃,此时又是王爷的大红人,直接去找王爷便可,还用得上蓝翎通传?” “……”怎么又丝醋味?难道这蓝翎对宫羽落有意思?难道宫羽落已经把这蓝翎拿下了?友儿心中禁不住地想,不过还是未曾深想,现在可不是想这事的时候,“王爷对友儿有误会,友儿想去解释一下,蓝管家……您不愿意?” 看着友儿有些失望的眼神,蓝翎唇角垂了下来。 这宫羽落对你就这么重要?不过蓝翎没说出来,只是轻哼一声,转身便走,就在友儿失去希望的时候,蓝翎的声音幽幽传来,“在这等着信。” 友儿大喜,蓝翎在宫羽落心中非同小可,那最宠爱的男姬死了,只因是蓝翎揽了这事,宫羽落竟未曾追究,看来有了蓝翎的面子,宫羽落定然能见她,只要肯见她就好办,她一定要好好说服他。 接下来的漫长等待时间,友儿便在原地走来走去,将心中那些已经计划好的说辞反复掂量,以确保见到宫羽落时说出得最为婉转动听,立刻打动他,听她的建议做那些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此时,在京城的另一位置,一群人正忙碌开来。 万宝阁,是京城最大的古玩店,在京城首富段家的旗下。 整个楼宇都为复古式全木质结构,古香古色,气息浓烈,只要离进了那楼宇的门口,便能听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这香味闻之清脑,让人瞬间舒服无比,而门口有这檀香味,全因这万宝阁内的所有器物解释檀香木制成。 檀香木,是段修尧最喜爱之物,只要是他喜欢之地的木制物件,皆是檀香木,而这万宝阁自然投主人所好,无论是桌椅还是屋内装饰,解释檀香木支撑,于是便有了如此香气。 之前凄惨可怜的白衣女子此时一身谣言红衣,那精致小脸也是浓妆淡抹,与周围之人一样,单膝跪地。 段修尧坐在上等紫檀木雕花太师椅上,看到属下们皆回来,便将茶碗轻轻搁在一旁的桌上。“起来吧,今天你们辛苦了。” “谢主子。”众人站起身来。 除了那红衣女子,还有十几个貌不出奇的男子,这些人扔在人群中根本找不出来,毫不起眼却都是打听消息传播谣言的好手,如若是京城人士,经常游走茶楼酒店,自然知道其中几人还是那京中有名的说书先生。 “事情办得如何?” “回主子,消息已经发布出去,此时消息一经传遍京城,明日一百三十个说出先生将在京城各处开讲兰陵王怒除京城恶霸赵太师之子的故事,同时还有关于此事的歌谣,明日起三百名小乞丐将在京城四处传唱,再则就是已有一千名说者已经到位,明日开始便在京城哥哥角落传扬兰陵王的事迹。” 段修尧点了点头,“兰陵王宫羽落非断袖之事,这件事尤其要加大传播。” “是。” “好了,没你们事了,退下吧。” “是。” 齐齐的回答后,瞬间,毫无声响,那十几人便凭空消失,可见其武功的高强。 段修尧不是什么武林盟主,也不是什么江湖门派首领,但他的权利及影响力怕是连那武林盟主南宫夜枫也比之不上,只因他——有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人? 高手也要生活,高手也有七情六欲,而高手除了去偷去抢,其实快速赚钱途径也不是很多,于是他段修尧便凸显了出来。 这江湖上有个黑市,只要有人金主出现,立刻便有大批武功高强之人追随,而这南秦国最大的金主不是别人,正是京城首富,段修尧。 段修尧将之前搁下的茶碗重新端起,时间不是很长,那茶还是滚烫,杯盖掀起,香茗瞬时便溢满整个房间,那淡淡茶香与檀木香气混合,气味更加优雅迷人。 段修尧没心思去欣赏这些,他的唇角勾起,这是一种猎人追捕猎物之笑,那笑容有些玩味,有些残忍。 这一整套计划,就算是让无数无辜之人卷入其中又如何?就算是让朝廷动荡又如何?就算是让他国有机可乘又如何?他想要的结果只有一个,得到了这个结果,就算是南秦国覆灭了也在所不辞,反正……他段修尧只是一介商人,不是高官,更不是皇帝。 想到此,段修尧那精致的薄唇笑意更深,友儿那个小东西,还真没让他失望啊。 …… 路友儿已经将接下来想劝说宫羽落的话,反反复复想了无数次,还是没有蓝翎的身影,等得十分焦急,无论行与不行快快给她个回复,这样不回话到底是何意? 又等了好一会,那抹绿色身影才出现,慢悠悠地走来好不惬意,友儿赶忙迎了过去,压下心中的不爽,笑着问蓝翎,“蓝管家,不知王爷是否见我?” 蓝翎用一种怪异的笑容看着她,“我这么晚出来,路姑娘如此聪明,应该猜到了吧?” 友儿那堆起的脸色渐渐暗了下来,这宫羽落怕是不想见她,她早该猜到了,却还是抱有幻想,这宫羽落根本就是个空有外表和身份的草包,自己竟然还傻傻的以为他真的善良到为民做主,原来完全是虚伪的英雄主义在作祟罢了。 “谢蓝管家,那友儿回去了。”转身就走,友儿已经确定了想法,手一摸腰间,腰间圆环状的物体异常明显,友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算计。 看着友儿远去的背影,蓝翎并未动身,只是呆呆看着,想到那在屋内砸东西的宫羽落,不禁轻笑出声,这平静的王府已经一去不复返,他有一种预感,这路友儿定然要掀起大波浪。 他去制止?当然不,他最喜欢看的事便是热闹了,他此时真真期待着未来能看到好玩的事,路友儿,别让我失望。 106,为弥补看官,丫头虎躯一震 傍晚时分,兰陵王府。 宫羽落的书房及卧室焕然一新,因为之前的物件都被他砸了个便,而新的物件自然是蓝翎早已准备好的,不得不说蓝翎心思细腻,见到宫羽落如此,便早早叫人去备下了,一番宫羽落停手,他便马上吩咐人换上新的。 宫羽落晚膳没吃,气鼓鼓地在卧室里,门外远远战战兢兢占了一堆人,有男姬,也有厨子等下人。 友儿一身淡粉色的抹胸长裙,嫩黄色丝带缠腰,外面一袭透明缀珠披肩,衬得柔嫩肌肤若隐若现,杨柳细腰走起路来袅袅婷婷,长长发丝并未全部梳起成髻,那是余下一些发丝随意披在肩上,面部自然也是精雕细琢,见到友儿的人都暗吸口气,他们竟然差点忍不住来王妃了。 兰陵王府虽然众多男姬下人,其实并未都是断袖,有一些是当礼物被人送来,有一些是贪图荣华富贵而来,有一些干脆是宫羽落从小倌馆买来的,而他们大部分都是喜欢女人,看到此时精心打扮的路友儿,眼前一亮,那目光便死死贴在友儿身上。 友儿已经走出去很远了,还能听见身后一堆吞口水的声音,不禁摇了摇头,男人啊,都是食色动物,宫羽落也是,但他食的是男色。 蓝翎远远看着路友儿,眸子中暗了一下,却并未阻拦,远远目送路友儿款款而去,直到宫羽落的房门前。唇角勾笑……想勾引宫羽落?路友儿你太自以为是了一些,宫羽落这一辈子喜欢男人难道就因为你转了性?是你太高估自己了还是太低估宫羽落了? 路友儿刚到宫羽落房门前便感觉到两大高手的气息,这两人武功应该在自己之上,其中一人在内力上应该是略胜自己一筹,不过另一人内力却不如自己,但内力虽弱,内力中夹杂的沉稳之气却更甚,怕是此两人一个偏于外家一个偏于内家,两人定是有配合的招数。 这种招数她在记忆中有,是当年路紫文在教她武功的时候告诉她的,江湖上并非所有人都是单打独斗,有些人以阵法出名,有些人以配合制敌,而此两人怕就是后者。两人单打独斗友儿还有些胜算,但是如若两人联手的话…… 友儿淡淡小眉皱起,这两人她从前听蓝翎说过,蓝翎说过王爷身边有两大暗卫,当年是皇上的贴身暗卫却被太后要了送给宫羽落,怕就是这两人——天星、地星。 看来今天那银环是用不上了,今日的战术也改变,决不能打草惊蛇,首要任务是让这两人离开。 两人没隐藏气息,怕是就是威胁路友儿,有他们两人在,劝她不要轻举妄动。 路友儿一挑眉,轻轻敲了下宫羽落的房门,其实这也只是告诉他,她来了,那房门本就半敞。 宫羽落一抬头看见路友儿,那刚刚熄灭的火气不由得又重新燃起。“女人,你来干什么,给你点颜色便开染坊,气死了,你以为本王不敢拿你怎么样?”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就因为没接受膜拜? 路友儿忍住翻白眼的欲望,面露无辜的表情,“王爷,要友儿怎么说你才肯信?” “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话都让你说完了,你说过本王惩强除恶美名远扬就能接受百姓膜拜,这百姓准备膜拜还被你拉了回来,你要怎么解释?”宫羽落真是气坏了,大声嚷嚷着哪还有王爷该有的风范……好像平时也很少有。 路友儿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好好讲道理对方是肯定听不进去了。 “王爷,如若明日您的英雄事迹在京城没传扬开来,我路友儿立刻跳井自缢,这样可好?” 屋内立刻静了,宫羽落愣住了,听路友儿的口气,白天发生之事明天就能在京城中传开?“我凭什么相信你?” 友儿见他有了一些动摇,慢慢走进屋内,“为什么不信我?难道我之前说的话没应验?”友儿信誓旦旦。 宫羽落没吭声,一屁股坐在床榻上,也不管有无形象可言。 友儿慢慢走到离床榻很近的桌旁椅子,坐下,突然有些觉得自己很可笑,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穿成这样,对方竟然眼神都未变,她是真看出来宫羽落是断袖了。无妨,反正这一身衣服也是给外人看的,她的目的便是要所有人知道她路友儿此时在争宠,而且争宠成功,因为只有受宠的人才会花心思将自己打扮得如果花哨。 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王爷就是因为我没让你接受百姓膜拜才生如此大的气?” “自然。”宫羽落一下子跳了起来,“本王做这么多事为什么,难道本王是吃饱了撑的才管那闲事?不就是为了感受下百姓的膜拜,你就这么拉本王回来,这不就是白干了吗?” “非也,王爷请听我说,既然之前的事我已经说准了,难道接下来的话王爷就不听了?今日的都是小打小闹的小膜拜,只有您走了,这些人才能更加崇拜您,说到这,友儿可能有一些大不敬的话。”友儿顿了一下,为了引起宫羽落的追问。 宫羽落自然傻乎乎地问,“说啊,什么大不敬的话?” 友儿也站了起来,走到宫羽落身边,神秘兮兮地,成功引起他的好奇。 “王爷您说,皇上在百姓眼中是什么样的?” 宫羽落想了想,虽然他很少接触百姓,不过这些也是略有耳闻的。“应该像神灵一般吧?”之前各种祭天等活动,宫羽翰要求百官出席,虽然宫羽落实在没兴趣,也是被逼着穿着朝服站了一天。看到百姓们遥遥望见皇兄的样子,就仿佛膜拜神灵一般,之前没觉得什么感觉,不知为何今日想想却实在羡慕的很。 “那王爷,您与皇上一同长大,皇上在你眼中是神灵吗?”友儿继续问。 “不,在本王眼中,皇上就是皇兄,就是哥哥,是个人,不是神灵。”宫羽落摇摇头。 “问题就出在这,因为你们之间没有距离感,所以一切神秘感都没了,自然让人产生不了膜拜之情,别说是皇上了,就是我们南秦国的开国皇帝,被你们皇室宗亲膜拜,如若他真生活在你身边,怕是就不会膜拜了吧?” 经路友儿这样解释,宫羽落那简单的脑袋总算是有些明白了,每年新年后,这些皇室成员都要到宗堂跪拜祖先,他觉得那开国老祖就是个神,但自从听完路友儿的解释,如果说百姓们膜拜皇兄而他却觉得皇兄只是常人,那么他此时也慢慢理解为何路友儿当时抓着他离开了。 “嗯,本王有些明白了,你是说明日京城便会传便本王的英雄事迹?” “正是。” “太好了,路友儿,本王真该奖赏你,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本王都给你。”宫羽落一扫之前的阴郁,一下子兴高采烈起来。 友儿看着面前的宫羽落,突然再次陷入矛盾,这个东西到底用还是不用?手慢慢摸向腰间。 “怎么了友儿?你哪里不舒服?”宫羽落眼尖的发现友儿面色深沉地摸自己腰间。友儿一惊,心中暗暗埋怨自己又在心软,既然决定了还反复犹豫。 “没什么,是……我饿了。”突然计上心来。 看了时辰,果然一是晚膳时间,“友儿在这用晚膳可好,晚膳之后再给本王讲些什么?”宫羽落很喜欢听路友儿说话,因为路友儿能说到他想要的,而且都是大实话,并不像帝师大夫那样总用古文给他们讲大道理,听听都烦了。 “多谢王爷。”友儿咪咪笑,逼着自己硬下心肠。 晚膳尤其丰富,在友儿的强烈要求下,又是那种硕大餐桌,而所有男姬全部出席,桌子上坐不下的,则是在圆桌旁边备一小桌。 今日的晚膳席,友儿不再坐在宫羽落的右侧,已经换到了左侧,南秦国以左为尊,最为重要的人都是在主人的左侧,如今这路友儿已是宫羽落的座上宾,自然是在宫羽落左侧,几人欢喜几人忧,欢喜的自然是那些被迫入府的人,见到宫羽落能喜欢女人,他们十分高兴,之前提心吊胆不敢违逆兰陵王,深怕他将自己扔给蓝翎试毒,如今看起来这未来正妃平易近人,看看过几日偷偷与王妃说说,能不能遣他们出府。 忧的是那些贪图王府荣华富贵的人,他们一个个咬牙切此只因路友儿断了他们财路,并暗暗计划怎样将宫羽落的眼光吸引回来。 被各种各样眼光看得很不自在,路友儿这一顿饭也没吃几口。宫羽落竟然眼尖的发现了,修长的手指夹起很多菜色塞到友儿碗里,“友儿多吃一些。”吃饱肚子多给我讲点。后一句话他没说,不代表他没想。 友儿更加汗颜,虽然这正是她的目的,不过想到这对她殷勤的男人是短袖王爷,还是觉得有些尴尬,更别提现在众多虎视眈眈的目光。不过,为了演戏到位,为了让王府所有人都对她信以为真,她还是要硬着头皮将戏演下去。 挣扎了半响,最终还是放下自己的筷子拿起下人布菜用的公用筷,夹起一些菜肴放在宫羽落面前的碟子里,这一动作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因为这宫羽落从来不喜别人夹菜,而路友儿则是犯了忌。之前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改为幸灾乐祸,而友儿还被蒙在鼓里。 宫羽落顿了一下,面色有些不好。 “王爷,怎么了?”友儿看向宫羽落,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一般这身份尊贵的人都不是随和之辈,何况是这怪人宫羽落,怕是刚刚自己什么地方不对。大眼一转,这宫羽落头脑简单,只要转移了话题便可。 赶忙凑到宫羽落身边,用让其他人误会的暧昧距离,小声说,“王爷难道是担心明日的事,放心,友儿保证明日王爷便是百姓口中的最英明神武的亲王。” 宫羽落听完,立刻眉开眼笑,刚刚那不快入过眼烟云般散去,又给友儿夹了好多菜。 路友儿犯了大忌却没惹怒王爷,反而让王爷高兴,这一信息迅速传遍整个大厅,厅里人都是多年在王府的人精,他们开始对这友儿一口一个王妃叫的好不亲热,而友儿则是笑着回答,那样子就与承了宠的妃子没什么两样。 宫羽落自然是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只是明日能当英雄。 饭后,友儿率先进了宫羽落房门,那行色匆匆比后者更甚,因为她怕宫羽落提议去书房,那就糟了。 头脑大条的宫羽落立刻兴高采烈地追着路友儿回来,而那透明的狗尾巴摇个不停。 “友儿,还有什么好方法让本王英明神武,快快给本王说说。” 友儿想了一下,开始讲盘古开天地的故事。 宫羽落听了好半晌,“友儿,这故事和本王的英明神武好像没什么关系。” 自然是没关系!友儿心中非议,不过还是绞尽脑汁的硬是将这些凑到一起,“当然有关系啊,王爷,你想,那黄帝为何能战胜蚩尤?” 宫羽落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那蚩尤仿佛比黄帝更为厉害,他可操毒虫能呼风唤雨,为何会输?” 是啊,她也觉得应该蚩尤胜啊……灵机一动!“因为那黄帝喜欢发明创造!” “发明创造?”宫羽落一愣,“此话怎讲?” “那蚩尤呼风唤雨招起弥天大雾,按理说黄帝是分不清方向的,但黄帝……” “说啊,黄帝怎么了?”此时宫羽落已经陷入魔障了,只要是能让他当英雄,让他英明神武的事,他都愿意去听,愿意去做,尤其喜欢听路友儿说的,因为她不同于从前宫中的帝师大夫,那些老头子总是喜欢弄几个大道理或者一些古得掉渣的典故让他们背,谁知道里面有什么意思什么含义,路友儿则不然,她总是有很多故事,很多歪理,就算是大道理她也能用最浅显易懂的话给他描述,于是他便有浓浓兴趣。 “我渴了。”友儿毫不客气。 “渴了?这有茶,喝吧。”宫羽落赶忙亲自端来茶壶。 “茶喝多利尿,半夜睡不好经常跑厕所,所以睡前不能喝茶。”友儿说,她要的是别的。 宫羽落一皱眉,这路友儿怎么这么多事?“还有清水。” “清水也不行,没味道,喝多了反胃。”友儿继续。 宫羽落终于没了耐性,“那你要什么赶紧说,说完了继续给我讲。” 等的就是这句话。“我要吃水果。”看着面前那高大的男子,表情却如此无辜,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被烛光映得闪亮,友儿觉得就这么看着宫羽落也是个享受。 “路友儿,下回你想吃什么就别拐弯抹角,来人啊,赶紧来人,再不来砍了脑袋喂鱼!”宫羽落大嗓门喊了起来,而在外伺候的下人赶忙冲了进来。 “是……是,王爷。” “去取新鲜水果,要快!” “是,王爷。”下人哪敢怠慢,转身便冲了出去。 “快,继续讲。”宫羽落急不可耐,直直抓住友儿那透明袖子,一不小心,只听撕拉一声,那袖子便被撕开。 宫羽落毫不在意地松开手,“没事没事,明日本王给你银子你再做,你快给我讲。” 哪知友儿却未继续,深不可测的笑了一下,就在宫羽落奇怪之时,那取水果的下人快步进来,而友儿则是作势塞进宫羽落的怀中,“王爷,你好粗鲁哦!”那声音隐含内力,虽声音不大,三丈以内绝对听得仔细。 那端着果盘的下人吓傻了,他是不是撞见……不该撞见的了?王爷会不会下令杀了他,赶忙跪地,“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王爷恕罪,奴才啥也没时间。”那如哭喊般的声音惊天动地,隐隐还真有些哭腔,他是吓的。 还未等宫羽落反应过来,友儿已经从宫羽落怀中出来,回头对他一个嫣然之笑,如彩蝶般翩翩来到那跪在地上不停发抖的下人面前,结果他手中那颤抖不已的果盘,“不许胡说,我们王爷英明神武,哪会这么随便杀人。” 那下人一愣,兰陵王宫羽落英明神武!? 赶忙惊慌地抬头看向路友儿,而友儿则是回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那笑容温柔,仿佛菩萨一般,语调委婉,如出谷黄鹂,“你且下去吧,王爷不会追究的。” 下人心中感动不已,因为他知道这是王妃提他求情,在府中伺候多年怎会不知道,这兰陵王宫羽落喜怒无常,虽未直接下手杀人,但总是将得罪他或者犯错的下人男姬送给蓝翎,而到了管家蓝翎手中,那就等于没了命。 宫羽落其实莫名其妙,为何这下人冲进来就让自己饶恕,他做什么错事了?不过既然路友儿说了自己英明神武,他就不打算追究了,也难得微微一笑,语调平静。“下去吧。” 那下人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见下人走了,宫羽落已经等不及了,“快给本王讲,为什么黄帝胜了?” 路友儿将果盘放在桌上,抿嘴一笑,“等友儿吃些果子解了口渴再给王爷讲,如何?” 宫羽落一皱眉,“嗯嗯,快吃,快讲。” 友儿也不着急,将那新鲜水果放入口中细嚼慢咽,不错,肉厚汁多,酸甜可口。 一边品尝着可口水果,友儿一边在心中暗暗表扬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大半了。首先是宫羽落不小心撕破这薄如蝉翼的衣服,如若是普通男子,见到这暧昧情景怕是早就已经不能自持,但宫羽落是断袖,别说自己现在衣袖坏了裸了一只胳膊,就是脱光了衣服怕是他也视而不见,这不是她的目的,她的目的是那声喊叫。 那一嗓子是喊给天星、地星听得,平日里夜晚都是天星地星轮班守夜,但今日她路友儿在,他们两人便一同守夜,自然她不能对宫羽落做什么,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天星地星相信她路友儿真的承了宫羽落欢,入了宫羽落的眼,只要他们放松了警惕,她才能进行下一步。 而毕竟因为这里是宫羽落的卧房,两大暗卫就算是贴身保护也不好离得太近,所以他们正常语调的说话,怕是两人听不到,即便是听到了估计也是听不清,而刚刚那一嗓子,和下人那喊声,他们定然听得真真切切,这样就够了。 而刚刚那下人之事也是她计划内的一部分,她是想通过下人之口将她承欢之事在府中传扬开,只要府中人都信了,自然慢慢也能穿出府外,她就不信这宫羽落的府中没有其他势力的眼线,例如——皇上。 “好了好了别吃了,友儿,好友儿,快快给本王讲。”宫羽落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友儿翻了白眼,暗暗称赞太后实在是奇女子,竟然将这兰陵王宫羽落保护得如此密不透风,因为整日都在蜜罐子生活,这宫羽落的智商虽没问题,但情商平怕是如孩童一般,怕是从未经历过任何风雨,她完全可以想象,这宫羽落当年不想读书,那太后便允许他不读书,不想学习,那太后便允许他不学,所以如今她随便找个什么神话典故都能将他糊弄住。 “好,我继续讲。蚩尤呼风唤雨召起大雾,但是黄帝却发明了一样东西——指南车,那车很奇特,无论怎么转,永远指南,自然在大雾中不能迷失方向,遂战争了蚩尤,统一了中原。”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蚩尤作大雾弥三日,军人皆惑,黄帝乃令风后法斗机作指南车,以别四方,遂擒蚩尤。她不能将其中之事将的过于复杂,因为说了宫羽落也不懂,直接说最重要的便可,反正他最关心的也只是如何“英明神武”。 “我知道了友儿,你的意思是说,要想英明神武,本王也去发明个指南车,对吗?”宫羽落恍然大悟。 “……”果然,即使已经说得如此浅显,这白痴王爷还是听不懂其中道理。友儿无奈叹了口气,也许就因为他如此不解人事,才能顺利享受这荣华富贵吧,如若不是她路友儿出现,宫羽落应该就这么在无知的糖罐中幸福活上一世。 看到路友儿想事出神,宫羽落推了她一把,“说啊,不是让本王发明指南车那是什么?” 暗暗叹了一口气,友儿有种做人启蒙老师的感觉。“是思考。” “思考?什么意思?”宫羽落不解。 友儿终于忍不住了,深深叹了一口气,最后耐住性子开始给宫羽落一点点讲解,从观察事物到分析事物,从全面了解到发现问题,友儿一点点耐心讲解,一边讲解一边观察宫羽落的情绪,就在对方有些没了耐性之际,她再穿插进一些小故事,有些故事是现代的历史故事,有些故事是这个时代所发生的事件,更有些小故事干脆就是友儿随口瞎编的。 友儿发现只要讲了故事,那宫羽落立刻便又有了耐心,非常仔细地听讲,那黑白分明的大眼有时迷茫地看着友儿,有时紧紧盯着一处思考得很认真,她发现宫羽落专注的神情异常迷人,那直挺挺的鼻梁,那如扑扇般的长睫毛,还有那黑水印般的眸子。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砸进友儿脑海——天方夜谭!?那个聪慧的姑娘用一千零一夜的时间将一个暴虐嗜妻的昏君说服,那自己此时的所作所为不是也很相像吗?想到这些友儿不自觉笑出声来。 “友儿,你笑什么,是不是我……很好笑?”宫羽落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自己并不是聪明绝顶的人,可也绝对愚笨,如今这路友儿给他讲了这些小故事,从每个小故事里都能学到一些小道理,这些小道理都是他从未听过从未学过从未想过,一种自己很无知的念头慢慢涌上他的心头,友儿是如此睿智,为何他却无知? “不,王爷你并不是无知。”友儿赶忙否定,是不是她太过了?欲速则不达,千万不能让宫羽落有任何反感情绪才好。“是王爷养尊处优,很少接触这现实罢了。” “现实?你的意思是本王现在生活在梦境?” “也不是,王爷,过几日友儿带您去百姓们生活的区域走走可好?”友儿试探的问。 “不去。” “王爷,这个……是为了……您的英明神武,皇上也许还微服私访呢,王爷您也应该如此啊。”友儿试着全服他。 “那是皇兄,他有责任,本王是王爷,就做点惩强除恶的事就可以了,本王才懒得东奔西跑呢。” “……”友儿的眸子垂下,长长睫毛掩住无比失望,也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真是可笑。她以为自己能效仿那一千零一夜的聪慧女子,慢慢用时间和智慧改变一个人,看来神话永远是神话,传说永远是传说,这里是现实。 “友儿你继续,给我讲故事。”宫羽落其实是对各种各样他从未听过的小故事感兴趣罢了,就如同说书一般,而路友儿说的故事有时比那说服还好听。 路友儿的故事自然比说书讲的故事要好听,因为那说书之人都是在市井中,时刻生活在官员们的监视下,最多就是说说歌功颂德,要不然就是一些鬼怪神离,谁敢深刻地讲一些史实,谁知道哪一句话没说对,便能引来杀身之祸,文字狱,无论是任何时空和时代,都是存在的! 友儿笑了一笑,是笑话自己竟然厚着脸皮想要媲美神话中的奇女子。而后便茫然讲起故事,从春秋讲到左传,从左传讲到战国策,谈着春秋五霸的神勇时机,说着战国七雄的乱世纷争,友儿将她头脑中所记的的所有故事都用最浅显的语言为宫羽落娓娓道来,而宫羽落则是听得入迷。 灯烛一直跳跃,室内光线越来越亮,并非是灯烛光亮,而是初升的太阳。 清晨了。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两人却丝毫没有睡意,不同于宫羽落的兴致勃勃,友儿却真真累了,虽然不困,身体却异常疲惫,尤其是嗓子,已经略显嘶哑,友儿自己都清楚,如若自己再这么讲上一个时辰,怕是就要失声了。 当讲完秦兴师临周求九鼎这一典故后,友儿顿了一下,眨了两下有些干涩的双眼,“王爷,天亮了。” 宫羽落看了一眼窗,果然,不同于刚刚的青涩,此时天已大亮,那朝生的初阳金色的光芒射进室内,让整个屋子立刻有了热意,没了夜晚的凉爽。不过……天亮就亮,和他有什么关系。“知道了,天亮了,好了友儿,继续讲吧。” “……” “怎么了?”宫羽落皱起眉好奇地询问。 “……” “说啊,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不讲了?” “我累了。”嘶哑的声音更甚,“王爷,您听不到友儿已经变了声音吗?友儿此时一夜未睡喉咙声痛,如若再继续下去,怕是未来几日您都听不到我声音了。”友儿无奈地看着她,她不打算硬撑,因为她知道硬撑也没好,不谙世事的兰陵王宫羽落根本就不会了解到她的难题,其与这样硬撑着难受,还不如直接说了出来。 “哦……”宫羽落失望的声音响起,“那你去休息,今夜再来给本王讲如何?” “嗯。”友儿点了点头。 宫羽落又想了一想,“那你早膳在前院吃吧?” “……嗯。”无奈答应,这是宫羽落第一次主动诚心诚意邀请她,她不能拒绝,不过她此时只想睡觉休息。 其实王府厨房早就将早膳做好,时刻温着,只因这宫羽落作息几乎无规律,随时起床随时吃,就如现在,根本不管是不是早膳的时间,宫羽落吩咐一声,那早早准备好的精致菜肴便一样样摆满饭桌。 来不及回院子取衣服,友儿也不能穿着搂着胳膊的衣服,虽然之前的衣衫透明的也是若隐若现,但这么赤裸裸地露着也根本不是回事,于是……她便披着宫羽落的衣衫。 路友儿喜欢热闹,所以宫羽落一声令下,将府中男姬召来大半作陪,而作陪内容就是陪王府王妃路友儿……用早膳。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不过既然王爷要求了,他们不敢不从,自然是洗漱妥当,穿着整洁地跑来作陪。 饭桌上极为暧昧。 友儿披着宫羽落平时喜穿的淡蓝色衣衫,眼圈稍显有些暗色,想必是夜晚未休息好,而那疲倦的神色,略微嘶哑的声音,更是对宫羽落“一夜暴虐”的无声控诉。 昨夜王爷宠幸王府已经隐隐传开,今日下人男姬们看他们的眼神自然是有些别有深意,友儿知,宫羽落不知。 虽清早没有困倦,不代表一致不困,此时友儿疲惫得上下眼皮已经打架,连宫羽落亲自殷勤布菜也懒洋洋的爱答不理,这些看在外人眼中那便是赤裸裸的……应宠。 大厅气氛诡异,友儿疲惫得懒洋洋,想殷勤讨好的男姬们也不敢多做声,下人们伺候友儿也更加尽心尽力,整个大厅最自然放松的要数宫羽落了,最近几日他心情都很好,不同于往日那生活的平淡,那些日子无聊得只能不停找新鲜美男子娱乐自己,而如今不同,即便是男姬们不来伺候,他也觉得心情愉悦。 下人们轻手轻脚生怕得罪了新贵,男姬们食不下咽各怀心思,就在这复杂的气氛中早膳结束了。 友儿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宫羽落的衣衫,那宫羽落虽未习武却身材高大,这衣衫穿在身子娇小的友儿身上异常宽大,那衣摆甚至直托地上,虽有些暴殄天物,却有暧昧非常。 “王爷,如若没其他事,友儿便要告辞回去休息了。”说完,友儿福了个身便准备离去,本以为再无其他事留她的友儿,却又被宫羽落叫了回来。 “友儿友儿,还有事,难道你忘了?大事啊!”宫羽落丝毫看不出任何疲惫,永远是兴高采烈,那透明的狗尾巴拼命摇啊摇。 友儿一愣,转回了身子,想了又想,最后摇了摇头,“王爷,还有何事?”她怎么不知今日还有什么重要的事? “当然有事,你再想想。”宫羽落好容易抓到友儿“无知”的一面,自然要表现出自己的聪明,哪肯轻易告诉她。 路友儿只觉得眼前金星一闪,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她此时真怀疑这宫羽落是不是习过武,为何同样熬了一夜,这宫羽落丝毫看不出疲惫,而习武的自己却如此体力不支?整整讲了一夜的故事,她只觉得大脑里都是浆糊,迷迷糊糊不知所以,根本思考不了任何事,“请王爷明示。” “你怎么能忘了?”宫羽落兴奋攥紧拳头,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满是兴奋,“英明神武……想起来了吗?” 友儿继续皱眉,英明神武?什么意思?“抱歉王爷,友儿愚钝,还是不知其意。”她什么都想不到,只想默默爬回去睡觉休息。 宫羽落虚荣心大涨,开心极了,他也终于聪明了一回,“昨日的事你怎么忘了?本王一脚踢死了那赵胖子,你说过今天这事就要在京城传扬开来,今日本王可以到处接受人膜拜,对吗?” “……”自作孽不可活,路友儿算是彻底明白了,她想去死……“王爷,那您……可以带着下人们出府走走,多带些暗卫随身保护王爷,友儿就不去了。”她想睡觉,想休息! “那怎么行,你不去可不行,今日本王想好了,不带那么多侍卫了,你快快回去换小厮衣服,我们两人去就行,你不是说要微服出访吗?” 腿一软友儿差点没摔地上,很想问一句,大哥,昨夜您不是拒绝了微服私访吗?不过想了却不敢说,“王爷,为何一定要友儿跟您去呢?”您看上我哪点了,我改还不行吗? “我也不知,反正你别问那么多了,快快回去换衣服,一刻钟后在王府门口见。”宫羽落下了命令。 “……”路友儿哪敢不从,她深深知道,这宫羽落就如同一只脾气火爆的毛驴一般,如若顺着他的意还行,如若逆了他,怕是事情就不好办了。自己已经很努力的伺候他了,却还是这样。 “王爷,我……真的必须去吗?”她最后问一次。 “自然快去,一刻钟后见。”宫羽落斩钉截铁。 友儿无奈,深深吸一口气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向院子走去,这宫羽落实在是,任性至极! …… 果然,今日的京城已经沸腾了,今日全城的话题只有两个,一个便是那作恶多端又无人能管的赵太守之子被除,另一个便是除掉这恶霸之人正是传闻中的短袖王爷——兰陵王。 此时的兰陵王哪还是短袖王爷啊,那都是误传!谣传!那绝对是嫉妒兰陵王之人恶意传出来的谣言,兰陵王是何等人物?那是真真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武功高强,英明神武,反正这世间所有形容真善美的词语全都能用在兰陵王宫羽落身上。 “你们是没见到那情景啊,那真真是刻不容缓之际,那赵肥猪已经将可怜女子拉入怀中,只听一声沉稳的怒吼,之间一雪白身影飞起一脚,只听咔吧一声,那赵肥猪的脊梁骨就断了,你们猜这白衣人是谁?” 身旁的声音吸引了宫羽落与友儿的注意,赵肥猪?应该说的就是找太师之子吧,这情节也十分眼熟,飞起一脚也确实存在,白色身影?友儿一愣,昨日她穿的不是白衣服啊?低头看了看,今日穿的也是昨日那身小厮衣服,揉了揉眼,友儿再次确定,这衣服是青色。 回头一看,原来是旁边的一小堆人群,其中一人口水四溅死给周围人讲着。“是谁啊,快讲。” “那白衣男子正是我们英明神武的兰陵王宫羽落。” “哇!兰陵王武功这么高强?一脚便将那赵太师之子脊梁骨踢断?” “当然,那是上百号人眼睁睁见识到的,怎会有假?” “李兄,当时你也在场?” “呃……”那讲故事之人尴尬了一下,“自然不是,我是听我家邻居的表姐的二哥的亲戚说的。” “哦,那应该是真的了。” “废话,肯定是真的,就算造谣也不能全城人造谣,你随便去外面打听打听,现在谁不知兰陵王是京城百姓们的英雄?” 宫羽落还是一身白衣,今日还附庸风雅地不知从哪弄了一把折扇,扇面打开遮住口鼻,那扇后俊美的容颜此时早已笑得脱了相,那双大眼眯得有如一道弯弯的勾月。 坐在一旁的路友儿小嘴一撇,什么嘛,明明飞起一脚踢折那死胖子脊梁骨的是我路友儿,怎么好事都算在这断袖身上了?段修尧,这比帐我路友儿一定要向你讨要。 回头看了那在扇子后美得找不到北的宫羽落,友儿暗暗叹了口气,算了,这功劳……送给他了。 两人此时正坐在茶楼里,而刚刚那一伙人是在茶楼里喝茶的客人,此时茶楼人满为患,这燥热的夏日没有什么比来茶楼喝一碗凉茶乘凉聊天更惬意的事了。而除了刚刚那一伙人,其他一桌一桌的茶客们聊天内容也不外乎是兰陵王解救弱女惩强扶弱的英雄事迹。 路友儿靠向那笑得花枝乱颤的宫羽落,小声说,“王爷,您听够了吗?这是我们出王府听到地三十一伙人谈论昨日之事了吧?”其中还有各种版本,艺术真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啊,明明一件事,这群人竟然能传说各种事迹。刚刚那伙人虽然将友儿的功劳算在宫羽落身上,不过也算是尊重客观事实,有的人说得更悬乎,什么兰陵王爷一身雪衣脚踏仙鹤而来,晕乎,难道宫羽落何时成了太白金星她路友儿竟然不知。 虽然听了很多,但是宫羽落还没听够,心里美滋滋的比吃了蜜还甜,原来让人赞颂的滋味是这么美好,怪不得朝堂上那些文武大臣动不动就跑出来给皇兄歌功颂德,一会唱一会跳的手舞足蹈,一弄就是半个时辰,他都有点站不住了,而皇兄还是非常有耐心的面带微笑。 他之前还暗暗佩服皇兄的忍耐力,可今日才知道,皇兄怕是乐在其中吧,现在听着这些人在身边偷偷议论自己就这么爽,如若真是当面对自己歌功颂德……宫羽落突然又开始蠢蠢欲动。 “友儿,快快,想办法表明本王的身份。”宫羽落靠近友儿下达命令。 “……”这厮又来了,友儿心中猛翻白眼,“王爷,这不合适。” “靠,有什么不合适?”一声怒吼,整个大厅瞬时静了一下,宫羽落首次有羞耻心地缩回了脖子,靠友儿更近了,隐隐闻到一股桃花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今天非得给本王说明白不可。”说完又猛吸几下,没错,就是桃花香,就是这路友儿身上传来的。 你不觉得那么做很不要脸吗?友儿心中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王爷,您不觉得这样会显得您更神秘,更加英明神武?” “本王……”又是大声,引来很多人奇怪又鄙夷的视线,宫羽落又缩回了脖子,靠得友儿更近了,甚至那挺直的鼻梁恨不得贴在友儿细致的面颊上,“本王不用那么神秘和英明神武,只要一点点就够了,本王不管,你立刻给本王想个出场的好办法,不然本王就治你的罪!” “……”真他妈好心没好报!友儿彻底疯了,宫羽落这种人就是任性到无法无天的人,也可以称之为轻度间歇性神经病,时好时坏,不一定什么时候发作,有时用道理能说得通,有时就油水不进,死活也说不明白,看来定要想办法困住他,不然很难掌控。 太高深远大的道理,这宫羽落根本就听不懂,也不进去,要说服他只能用骗幼稚孩童的理由,友儿垂下双目,认真思考起来。 想到了! 猛的一回头,压根忘了这宫羽落凑在自己脸旁边,这一转脸,两人正好对上,唇与唇柔柔地擦过,这镜头……够狗血! 友儿面色一红猛地一退,普通一声掉下凳子栽倒在地。 还是宫羽落比较大方,掏出手帕神色不动擦了擦嘴唇,而后又将手帕踹回衣襟内,“路友儿你赶紧做好,大庭广众下别丢人现眼。”说着便小心张望四周,此时他宫羽落可万不能做些掉链子的事,他已经是英明神武的英雄了。 友儿无奈地坐好,小心翼翼地凑到宫羽落旁边,“王爷您听我说,此时这大厅里有众多女子,您看到了吗?” 宫羽落随意看了一眼,果然有很多女子,有些女子更是偷眼看着他,这让宫羽落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些,皱眉,“有女子怎么了?” 友儿循循善导,“如今您刚刚摆脱了短袖王爷的……误传,您还想当承这断袖之名?” 宫羽落想了一下,衡量了下被众人赞颂的镜头和平日里自己在府中无聊的镜头,想了一想,还是这样比较好,以前他不在乎别人称他断袖,但如今却开始有一些在意了,虽然还是喜欢男人,但是却不想因此被人看扁。 “不想,路友儿你这是何意?” 友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王爷,您说,如果一会公开了您的身份,这些女子冲了过来要以身相许,就算不是以身相许,也会借机冲过来摸您几把,您能挺住吗?您可不能露出马脚啊。” 宫羽落惊了下来,虽然大厅里还是闹哄哄地,不过友儿却清楚地听到身边的人吞咽口水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在不知第多少声后,那人终于说出了决定,“……神秘点……也好。” 路友儿深深舒了一口气,看来刚刚的判断是对的,要是真是说些大道理这宫羽落自然不信,但一说全是女人,他就怕了。 此人的智商实在令友儿……汗颜。 …… 终于捻转了数个地点,不知听了多少伙人谈论兰陵王的英雄事迹,不知听了多少兰陵王的版本,宫羽落终于肯回王府了。 此时夕阳西下,别说旁晚,天已几乎已经全黑下来,个别店铺已经开始纷纷打烊,街上行人越来越少,之前谈论英雄事迹的闲杂人等也都回了家,宫羽落才恋恋不舍地跟着友儿往王府走。 友儿已经困倦不堪,自从来到这京城友儿便觉得睡眠未充足过,前夜去找段修尧商量着除恶的戏码,昨夜又给宫羽落讲一夜的小故事,这一晃又三天两夜未合眼了,友儿那双大眼下的两道阴影便是铁铮铮的事实。 困……实在太困了……现在只要给路友儿一个枕头,她便能席地而睡。但与困想媲美的还是疲惫,那种身心疲惫,那种心里挣扎的疲惫。 到了王府的门,侍卫们见两人回来,纷纷跪拜行礼,王爷王妃喊个不停,如若是平时,友儿定然会拦着,虽然此时自己是外界公认的兰陵王妃,不过她心中却知这只是权宜之计,她早晚要重获自由。 “友儿,一起到前厅用晚膳吧。”宫羽落兴致勃勃地出声邀请,那声音是百分百的诚恳,此时路友儿就是他宫羽落的真真心腹,此时的地位已经隐隐超过蓝翎。宫羽落对蓝翎一直眼馋得很,以往宫羽落信任某人几乎都带着色(和谐)欲,而这路友儿,使他第一次客观地欣赏一个人。 如若友儿知道宫羽落心底对她的欣赏一定会内疚的,因为她这么困倦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日日夜夜算计宫羽落。 “不了,我想回去休息了。”很困。 “不……不行,一定要和本王用晚膳。”宫羽落也不管友儿是男是女的直接抓住她的衣袖往自己前院中走去。 “……”友儿十分想使出内力震开他,也想一个耳光抽过去,更想一个手刀将他打晕,但是她不敢,因为这整整一天都能感觉到那两大高手的气息,两人并未隐藏气息便是告诉友儿他们的存在,警告友儿不要轻举妄动伤害王爷。 友儿垂下眼眸,真是忠心耿耿的暗卫啊,昨夜设计了那么多,他们还是不信自己已经承欢宫羽落,看来害得继续做一些事来做障眼法。 宫羽落不管友儿的已经已经将她直接拉进大厅,那晚膳早就准备完毕温着,随时等候宫羽落回来,等到上面一声吩咐,下人们便把那几十道精美菜肴一一端上。 宫羽落突然想起件事,“哦对了友儿,本王记得你喜欢热闹,本王这就叫人将男姬们都叫来热闹热闹。” “别……别,王爷,多谢王爷的好意,友儿今日真是……累了。”友儿除非是找死,不然哪还有心思应对那些人,她这跟着宫羽落转战了一天的酒楼茶馆,其实胃中饱饱根本不饿,此时这晚膳也完全是为了应付宫羽落,虽然后者也不饿。 路友儿半眯着眼睛塞东西到口中,宫羽落应该也是累了,因为这一顿饭下去竟然没像之前那样兴高采烈的给她布菜,万幸! 用完晚膳,路友儿脚底抹油想开溜,却又被宫羽落叫住。 “……”要不是那门外两大高手的警告,友儿真想抽死这宫羽落,“王爷,今夜……真的是疲惫不堪。” “两个……啊不,三个,三个。”刚说完,宫羽落立刻后悔,“本王咬定了,五个,只要你给本王说了五个故事,本王便定会放你回去睡觉可好?” “……”别说睡觉,此时友儿喉咙已经生疼,“王爷,我……” “五个,友儿你敢违抗王爷的命令?”宫羽落板起脸。 深深吸一口,压住怒火和疲惫,友儿直接趴在桌子上不能用了。 宫羽落就算是不食人间烟火也知道了路友儿很累了,但是他真的很想听故事,这些小故事是他从未听过的,每一个小故事都能让他学到很多东西,不听到这些故事他真的心痒痒。“友儿你是不是累了?这样,你去本王的床上躺着,逼着眼睛给本王讲可好?” 其实宫羽落非常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床,即便是府中众多男姬也五人能踏入他房间半步,何况是他的床? 路友儿的脸深深埋在自己双臂间,不过那之前疲惫不堪的大眼在听到宫羽落这话的时候,猛地一张,那双眸一扫困倦,金光一闪。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宫羽落的提议正合她意。之前因为困倦竟然忘了正事,此时她突然想起,看来还真要留下来给他“讲故事”呢。 理智虽然如此告诉她,不过实际上还是困倦难当。 默默站起身来,爬上宫羽落那大床,找了一个位置舒服地躺下,她的目的就是继续留在宫羽落身边过夜,让宫羽落那两大暗卫慢慢对自己的警惕松懈下来。反正这宫羽落是个断袖已经无可置否,把他当个女人就可以了。 路友儿太高估自己的毅力了,她以为躺在床上怎么也能给宫羽落将上三两个故事,谁知道她真正爬上柔软干净的床铺,头一碰那枕头,便睡死过去,任宫羽落怎么叫也叫不醒。 宫羽落猛地推友儿,却怎么也推不醒,气得直跳脚,最后慢慢自己的困倦也上来了,两天一夜未睡,这是宫羽落生平第一次如此劳累,之前完全是因为那英雄事迹让他兴奋清醒,不过此时英雄也做了,美名也扬了,路友儿也睡了,宫羽落自然是无事可做。 友儿已经睡死过去,别说宫羽落要不醒她,就算能可以喊人来把她丢出去,宫羽落也是有些不忍。 算了吧,躺一下和躺一夜没什么区别,反正都都睡了就睡到天明吧。 想到这,宫羽落也脱了外衣和鞋子,也不去洗漱,直接爬上床随便盖上个薄被便呼呼大睡。 这是路友儿在宫羽落房间里度过的第二夜,谁会料到就因为这一夜,未来的事有了硕大的转折,就因为这一夜,宫羽落的人生轨迹也在悄然而变。 107,雪姿与蓝翎 日夜交替,周而复始,时间来去匆匆不留了痕。 一日仿佛做了很多,却又如同什么都未做,一生中仿佛也做了很多,到头来其实往往回到起点。每日都算计隐忍,但那又如何,一天过去了,黎明来到,那早起的初阳再次无辜爬起,好像……之前之事都未曾发生过。 不过好像归好像,该发生的还是历历在目。 兰陵王府主屋主卧,宫羽落的房间,雕花大床整洁丝褥上有两人,一男一女,发生了什么?自然是没有! 女的睡在里,紧紧贴着大床与墙壁的交际线上,身子也如同欲挤进那缝隙中一般,男的睡在外,紧紧贴着床沿,只要轻轻一脚保准下地。两人身子中间的距离偌大,再躺下个五人应该不成问题。 时间缓缓流逝,日上三竿,两人还是未醒。 兰陵王宫羽落很少去上朝,除了有重大节日他穿上朝服装模作样的参加一些聚会祭典外几乎不太去上朝,因为即便是到了朝堂,那些大部分文武百官也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更有甚者,一些“清官义士”立刻抛开手中种种事物,什么发大水的也不发了,闹荒灾的也不闹了,歌功颂德的也不歌了,都齐齐来弹劾宫羽落,自然是因为宫羽落作为亲王,站着茅坑不拉屎,整日整夜除了收集美男玩美男什么正事都没有。 其实他们不知,就是因为宫羽落这番荒唐,那皇帝才对他真正疼爱有加。 当然也有几个官员不去弹劾,这些往往都是圆滑狡诈之人,历朝历代无论君主多开明也少不得几个这样的官员,这些官员非但不去招惹宫羽落,有些还送给宫羽落一些美男子。 所以,总的来说,宫羽落不去上朝,皇上不怪,百官也更乐得视而不见。 路友儿幽幽醒来,那迷茫双眼瞬间清醒,理智占据头脑。 糟糕,她现在应该是在宫羽落屋里,昨日真的是疲惫不堪,他……应该没怎么吧。 转头一看那宫羽落背对着她,头向外,挤着床沿睡的正香,友儿不得不狠狠嘲笑自己。有个几个男人的追逐她还真以为自己貌美如仙了,这床上睡的另一个人是断袖!断袖!自然不能拿她怎么样。 运气内力,闭上眼仔细感知周围情况,少顷,大眼缓缓睁开,那唇角淡淡勾起。很好!天星地星怕是这下真的完全信了她承了宫羽落的雨露之恩,之前只要友儿在宫羽落身边便准时出现的两人此时已只剩下一人。一人就好办,一人总比两人好对付。看来接下来的计划可以照常实施了。 看向宫羽落,睡得正香。路友儿轻轻起床,在下床之际不小心踢到宫羽落,那厮翻了个身,继续睡去,只不过其实跑到大床的正中央呈大字型。这让友儿大汗,她觉得这宫羽落才真真像个现实中的人,之前那些男子确实理想化了一些,即便是在现代也很少见到,而宫羽落却真实的很,喜欢发脾气,有自己的嗜好,不会完美得超乎现实。 友儿坐在床沿上看着大床中间的人,不自觉竟然轻笑,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宫羽落竟让她觉得十分亲切。仔细看着宫羽落的脸,闭上双眼的他如此平静祥和,她竟然根本联想不到这样犹如天使睡颜一般的宫羽落与男姬一起的时候能是什么样的画面,不过想想……觉得不可思议,男人和男人之间……可以吗? 被路友儿犀利的目光灼热烧在脸上,宫羽落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也感觉出来一二,皱起眉睁开眼,本来是大字型趴在床上,醒了之后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正好见到友儿蹲坐在床沿,与之目光相碰,宫羽落双眼一亮。 “友儿,早啊,给我讲个清晨小故事怎样……哎,你坐稳啊,就这么摔下去。” 只听噗通一声,路友儿成功摔倒。这宫羽落怎么就这么喜欢听故事? 友儿尝试开口,却发现已经失声,努力几次还是没发出声音,看着趴在床上的人无奈摇了摇头。 宫羽落立刻明白了是何情况,异常失望。“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来给我讲?” “……”友儿无奈点点头,站起身来穿上鞋子,对宫羽落挥了挥手表示再见,而后者见她说不了话,讲不了故事,自然也不多做停留,“嗯嗯,本王知道了,回去吧。” 路友儿笑笑转身离去,推开房门,在跨过门槛之际,长如蝶翼的睫毛微不可见地抖动一下。已经确定了,天星地星只留一人,这人便是那专供内家功之人,内力深厚,气息相对轻缓。无论是天星还是地星,只有留一个人,她的成功率就高上很多。 再次转身看向又趴回床上大睡的宫羽落,友儿嫣然一笑。如若今日没突发事件,那今夜便要成功控制住宫羽落,不再给他任何一个任性的机会了。 看着路友儿身影越来越远,隐在暗处的贴身暗卫地星眸中闪过怀疑,难道王爷真的……对此女动心了? 王府小院,经过一夜的休息路友儿已经恢复了体力,不过嗓子却疼得紧,不光是嗓子,连带着头也晕晕沉沉,此时最理智的作法就是要看大夫,但是自己这一身小厮装出去看大夫实属不便,是男是女一把脉便知,明明是个女子却一身男装,搞不好就要被人白眼。 于是,还是决定先回屋换了女装再说。 兰陵王府本来就不算大,走到自己那偏僻小院顶天就是几分钟的事,远远望见那木制小屋,倍感亲切,虽然这屋子实质上不属于她。 门扉大开,友儿淡淡小眉皱起,难道又是这蓝翎来了?无奈,这蓝翎懂不懂什么叫隐私,就算这木屋是他盖的,此时也归她路友儿使用,别人怎可说进就进? 路友儿说对了,这开开木屋小院的确实是蓝翎,不过除了蓝翎,屋中还有另一人。 屋中两人察觉到有人靠近院子,自然起身出了小屋,那一身翠绿的蓝翎刚一迈出房门,抬眼看到面前归来一身青衣的友儿,大大的杏眼立刻眯成凤眼一般,樱唇勾起好一派甜蜜,“友儿,你回来了。”那语气十分自然热络,仿佛他经常这样等她似的。 友儿笑着点点头,伸手不打笑脸人,滥情这样热情对她,她也不能怒目而对不是? 随后那人一身白衣,出来便看到前方二人那自然亲昵的样子,轻哼一声。这一声引起友儿注意,抬眼望去,竟然是…… “啊啊……”友儿惊讶地伸出手指指着面前那白衣之人。 此人身材纤细修长,一身白衣一尘不染,细鼻薄唇、柳叶弯眉凤目上挑,一张瓜子脸细致中透着妖娆,这人正是雪姿。 雪姿的心情越来越糟糕,面色越来越阴沉,明知道这路友儿貌不惊人却命犯桃花,却万万没想到,这桃花多到无论她到了何处都能惹到一些男子,尤其是一些不可惹的男子。 路友儿几步跑过来,一下子扑到雪姿身上,双手紧紧抱住雪姿的脖子,激动得想要哭出来,那种莫名的想念,莫名的依赖,让她见到雪姿时异常激动。 雪姿在友儿心中的地位是特殊了,他是皇上的人,却又屡次救她,他们是朋友是知己,却又是敌人是对手,友儿对雪姿有着莫名的依赖,而理智却又告诉她要时刻与之保持距离,总之,雪姿是如此特殊地存在于路友儿的世界。 雪姿见友儿飞扑过来下意识想闪开,但心里却有个声音想接受友儿怀抱,而最后这心声占了上风。低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脖子的友儿,雪姿的薄唇慢慢勾起,看来这小妮子没变,让她在兰陵王府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兰陵王是断袖,友儿便是安全的,两年之后她期满离开皇宫之时自是有办法带她离开。 不过…… 雪姿抬头看向前方那绿衣少年,之间那嫩白的面庞满是阴郁,大大杏眼微眯泛着杀气,双拳紧握,身上隐隐飘起异香。 雪姿薄唇的弧度越来越深,低下头与友儿头挨紧,双手抱住友儿的背,那右手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而眼神却一直定定看着那抹绿色。 香气越来越浓,雪姿神色一凛,“碧翎,你知道我雪姿识药性,你那些毒药怕是对我也起不了多少作用,或者你认为……你武功高过我?” 蓝翎一声冷哼,“你怎么就认为我的毒药制不住你?” 路友儿听见两人对话后一愣,将抱紧雪姿脖子的双手松开,奇怪地看看雪姿,又奇怪地看看蓝翎,碧翎?毒药?他们以前认识? 友儿松了手而雪姿并未,他还是搂紧友儿,那姿势异常暧昧,就算友儿知道雪姿是“女性”,如若在现代还好说,但这古代即便是两名女子这种姿势怕是也不妥,无奈,却挣扎不开。 摇了摇头轻声叹气。 “怎么了,友儿?”雪姿轻声问。 友儿看着与她的脸近于咫尺的精致面庞,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喉咙又摇了摇手,告诉他,她说不出话。 雪姿与蓝翎见此情景皆以愣,雪姿赶忙放开友儿抓起她的左手,而蓝翎立刻上前抓住她的右手。被抓住双手的路友儿看着两人,豆大的汗从额间滴落,她刚刚想起,这两人都会医术,而且蓝翎的医术好像还不错,刚刚雪姿叫了声“碧翎”?那又是什么? “多日劳累虚火过旺。” “用声过度需好好调养。” 两人同时开口说出诊断结果,友儿赶忙点头,是啊是啊,她就是因为又劳累又用嗓过度才这样,那怎么才能恢复?友儿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两人,将手默默向回抽了一抽,却发现两人攥得很紧。额头的汗更是滴滴而下,为什么总觉得他们两人的眼神中间有种莫名激烈的火花?为什么觉得他们两人认识?雪姿口中的碧翎就是眼前的蓝翎? 108,加更 安南子,梧桐科植物的干燥种子,4~6月果实成熟开裂时,采收种子,晒干用。主治清热润肺,利咽解毒,润肠通便。用于肺热声哑,干咳无痰,咽喉干痛,热结便闭,头痛目赤。 路友儿端着白净的瓷碗,慢慢喝着碗中的暗色的汤药,不同于中药,这汤药清香沁人,隐隐有些普洱香茶。友儿边喝边暗暗称奇,因为他们口中的安南子自己在现代也经常喝,只不过改了个名字罢了——胖大海。 像友儿这样因用嗓过度的失声往往便是声带充血,而这安南子用热水冲泡或者直接熬制成汤能对血管平滑肌有收缩作用,自然便是能起到开声清嗓的功效。 蓝翎送来了安南子便离去,那样子仿佛和雪姿有仇一般,这汤药自然是雪姿亲手熬制。 喝了一碗,觉得喉咙立刻畅快许多,长长呼一口气。“雪姿,你是什么时间回来的。”友儿微微笑着看向雪姿,有他在身边,友儿觉得没有来的安全。 雪姿坐在路友儿的床上,优雅吊着二郎腿。“你怎么和碧翎有了牵扯?” 友儿一愣,放下瓷碗,“碧翎?你说的是王府管家蓝翎?” 雪姿薄唇向右一勾,凭空出现了些痞气,那精致的面孔也帅气很多,这让友儿淡淡小眉一皱,因为平时她没发现,如今却发现这雪姿其实很像男子,尤其是他颀长的身子。如若按照现代的标准,雪姿的身高差不多要176CM上下吧。 “他改名叫蓝翎?哼,想必是宫羽落为了讨好他改的吧,蓝翎、兰陵王……可惜了,宫羽落怎么不挣点气上了他?”说完雪姿又是一撇嘴。“不过友儿,你到底怎么与他有牵扯,到底有何牵扯?” 友儿想一下,思考着该怎么回答他,对他隐瞒自是不应该,不过雪姿就算是特立独行毕竟也是皇上的人,而段修尧那计划就算是高明,不过雪姿的头脑也十分聪明,怕是通过她的三言两语猜到其中一二,而最明智的方法便是尽量少说。“我和他没牵扯,我也不知道为何他要来这,哦对了,听说这个木屋就是那蓝翎亲手盖起的。” 答非所问。 雪姿怎会不知?只不过既然友儿不想回答,他也不能多问。心中有丝难受,原来路友儿并非信任他。 为什么这回碰见雪姿竟感觉到与平时不同?是哪里不同?“你还没回答我呢,什么时间回来的?” “你想我吗?”雪姿不答反问,那面上的似笑非笑。 友儿默默向后退了半步,今天雪姿有些怪,但是还是回答了。“想。” 雪姿笑了笑,“想就好,我便放心了,今日我还有要事,改日来看你。”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哦。”友儿傻傻的答应,她摸不到头脑,这雪姿到底怎么了。 “对了,”快到门口的雪姿停下,“碧翎……就是你所说的蓝翎,离他远一些,这人邪的很。” “他是什么身份?”友儿赶忙问,早就猜到这蓝翎绝对不是王府管家这么简单,不说他那名字有违古人以名穿衣的习惯,就说那蓝翎的态度,对宫羽落仿佛毫无尊敬之意,好像对宫羽落的安全也不是负责,明知道自己行踪诡异他还将这周围暗卫撤掉,他到底想干什么? 雪姿想了一下,那碧翎是太后用铁叶令召来放在宫羽落身边的,宫羽落身边的碧翎,宫羽翰身边的自己,这皇家人还真是惜命的很。“暂时还不方便告诉你,以后你会有机会知道的。” “还有一事。”友儿忍不住又叫住他,刚喊了半句却又不知该如何问下去,那件事实在难以启齿。 “嗯,你说。” “……”咬紧下唇,“你……很着急吗?如若着急就先回去吧……”面色开始羞红,路友儿突然觉得还是让雪姿离去吧,至于那人身份……随他去吧,爱谁是谁。 雪姿转过身来又重新坐到床上,对路友儿的问题很好奇,“说吧,除了蓝翎的身份外,知无不言。” “……” 时间流逝,过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雪姿一直耐心等候,不过慢慢也是等不及了,“友儿,到底何事?” “……这个……”面孔越来越红,最后路友儿叹了口气,“算了,你走吧,我不问了。”她认输了,怪都怪自己脸皮太薄,根本开不了口。 “快说。”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尤其是对自己在意之人。 路友儿僵了一下,低下头,最后拼命咬了两下下唇,“你……就是那日……我……就是……” 雪姿一皱眉,隐隐也知道了她想问何事,不过玩心大起,“你到底想说什么?”雪姿站起身来走到友儿身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他想看看她那通红的小脸儿。 看到雪姿那戏谑的眼神,友儿更加不知该如何问了,“就是……那个……”两只小手拼命揉戳衣襟,“你还记得有一天我在你那睡一晚吗?就是……就是……那一日我被……呃……” 雪姿放下捏住她下巴的手,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你被宫羽翰下了迷药。”声音淡淡却坚定,没有友儿那丝扭捏。 “对,”有人开了头,接下来就好说了许多,“那件事你应该知道,当时在慈宁宫我还是有记忆的,我知道自己中了药,也知……有人帮我解了药,我想知道那人是谁。” 雪姿没有脸红,相反面色铁青,一则是痛恨宫羽翰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二则是那件事提起来还是觉得十分别扭。在不找到天机老人问清楚身世之前,他不敢请做判断。“你难道就怀疑是宫羽翰所为?” “不是。”友儿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那人武功之高强是皇上所没有的。” 雪姿一愣,神色有些紧张。“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他武功高强?” “因为玉女心诀。”声音小小,“我记得曾经告诉过你玉女心诀的事,我每次……呃……第二天都会知道那夜之人的武功高低。而那日之后,我发现体内新增的内力之大是从前未曾有过的,那人武功怕是在血天之上。” 友儿一把抓住雪姿,“你能告诉我皇宫中谁的武功最高吗?” 雪姿恍然大悟,原来问题出在这,“友儿,宫中有事我要提前回去,你保重。”说完也不管路友儿到底作何反应便直接冲出小屋,运气轻功几个纵身便不见人影,只留下纳闷着的路友儿。 “怎么就……那么急?”为何她在雪姿的脸上看到四个字?……做贼心虚? …… 整整一天路友儿都算是繁忙,因为那宫羽落每两个时辰便派人来查看友儿的病情,只要友儿能说话,自然是要去给他讲故事的。 而友儿便装病装了整整一天,目的?自然是拖时间,白日里人多嘴杂,去了也白去,倒不如晚上去,昨日天星地星只余一人,今日便要更上一层楼,逼他们撤离两长以外。 这便是她今夜的任务。 宫羽落派来的人一个个来,友儿一次次指着自己喉咙摇摇头,而后这些人便又一个个走,没人敢对路友儿不敬,别说她那是铁板钉钉的正妃身份,便是最近几日承宠,也真真是新贵之身。 这整整一天路友儿都躺在床上,一方面养精蓄锐,另一方面更利于装病,一直到酉时才肯起身。 洗漱,梳妆,又是一套霸气外漏的淫荡之衣,比之那一日那透明外袍更是夸张,怕是这南秦国的青楼女子也不会穿成这样吧。 其实这衣着路友儿自己却不是在意,在现代就便友儿保守,夏天也是要穿半袖短裙的,何况这只是露出胳膊。 刚刚收拾完毕,那宫羽落派来查看友儿病情的下人又来了,只不过这回友儿并未打发他回去,而是随着他慢慢走到前院。边走边无奈摇头,这宫羽落真真幼稚,半点忍耐力都没有,明知道她病了还这么派人催促,那架势比催命鬼还可怕,这是逼着她带病上阵呢。 随着路友儿的前行,院子里想过一波又一波的吸气声和咽口水声,之前便说过,府中男性虽未男姬,大部分却也是被迫入府,或者是贪图荣华富贵,没有几个人先天心里障碍喜欢男人。自然,路友儿不是绝色,不过这兰陵王府几乎从未进入过女性,而这些血气方刚的年青男子多年不见女人,此时别说是路友儿了,怕是连那母猪也赛貂蝉了,何况今日友儿穿得确实快亮的很。 还是那一抹胸裙,粉红的颜色衬得友儿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细腻,滑如凝脂,友儿不是骨干美人,身上带着一些婴儿肥的嫩肉,这白白嫩嫩更是让人有了欲望,那透明的披肩根本遮挡不过丝毫春光,更是凭空增添了些诱惑。 抹胸长裙透明披肩,这种穿着在现代绝对算不上开放,友儿这么穿着不觉得自己有何不妥,却在众多热辣辣的视线下羞红了脸,难道是……真的那么暴露?不自觉低头看了看自己衣着,好像确实……不是很妥。 那领头下人也是年轻男子,也一直吞着口水前行恨不得回头狠狠看上几眼解解馋。 前院已经带到,就在友儿准备进入宫羽落房门前之时,立刻感觉到一道犀利的目光,这目光中绝无贪恋美色之感,这目光是怀疑,是审视!如果友儿猜得没错,此人正是留下来的暗卫——天星地星的其中一人。 友儿站定了身子,顺着那道犀利目光而去,果然,在一侧林子中隐藏一身,此人身材魁梧一身黑衣,与早晨那人不同,此人呼吸沉重内力稍弱,怕是这长于外家功之人。 心中暗叫,天助我也,这人内力稍弱,而为之距离卧室最少一丈,想必正常对话他是听不清的,不用多防。 “路友儿你来了,快快进来。”早就等得来回走的宫羽落一件友儿的身影便兴高采烈,直接亲自冲了出来迎接路友儿。 友儿直觉伸出两只小手遮挡住自己赤裸的胸口,她怕…… 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那宫羽落根本没看她那清凉穿着半眼,“你来了太好了,开始给我讲故事吧。” “……”大窘,友儿想找个地缝或者墙缝钻进去算了,那放在胸口的两只手真是赤裸裸的讽刺,只不过不是讽刺宫羽落而是讽刺她自己。人家宫羽落意识一直很坚定,口味一直很独特,难道真会因为她的出现便换了口味? 自嘲的笑笑,不过也无妨,自己这身就是为外人看的,尤其是那暗卫。 “王爷用过晚膳了吗?”友儿轻问。 “没有,本王让人将晚膳布在房内,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如何?”宫羽落急急道。 “……”她讲的故事真那么好听吗?看到对方的求知欲,不知为何路友儿竟有种误人子弟的感觉。“全凭王爷安排。” 晚膳毕,宫羽落还贴心人让人准备了安南子汤药,整整准备一大壶。 路友儿无语地看着这比茶壶还打的药壶,有了自觉,想必这宫羽落是要让她讲上整整一夜。 “快,今天给本王讲什么?”宫羽落那高大的身材恨不得窝成一团,透明的狗尾巴摇啊摇,路友儿甚至有种感觉他要把舌头也伸出来哈气,扑哧一笑。 “王爷,友儿身子有些疲惫,坐在这硬硬的椅子上怕是……” “上床!立刻上床!”宫羽落二话不说,为了听故事他已经豁出去了,什么床不床的,如若不是路友儿那院子甚小,他恨不得亲自跑去听故事。想到这,宫羽落沉思一下,之前不重视她给她分了一个这么小的院子,简陋不说离前院也确实远了一些。“友儿你明日起搬来前院吧。” 正准备脱鞋上床的友儿一愣,赶忙回身,“多写王爷抬爱,友儿在那院子住惯了,清净的很,便让友儿在那住下去吧。”小小撒娇,开玩笑,要是真来这前院,宫羽落那暗卫在保护他的同时又监视了她,那还真是一举两得了。 宫羽落傻傻地点了点头,“行,都听你的,如若你觉得那里太简陋就随时搬来就好,旁边偏室还空着。” 友儿妩媚一笑,“多谢王爷。” 脱了在床上躺了下,大眼微微一转,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将身上衣服脱掉,只余亵裤及透明的兜衣。 宫羽落见此,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今天的路友儿怎么……有些怪,“路友儿,你这是何意?”想色诱他? 赶忙抓过薄被盖在身上,友儿面色通红的咬牙,“从今日开始,友儿给您讲魏蜀吴的三国之事如何?” 宫羽落大大的眸子立刻亮了一下,简单的脑子哪能容下两件事?“好啊好啊,那三国的什么事……好听吗?” 友儿小心用薄被将自己盖严,柔和一笑,“王爷听听不就知道了吗?王爷您也……来床上休息吧,可以躺着闭上眼睛,友儿慢慢给您讲。” 宫羽落一皱眉,这路友儿脱得这么干净,自己这么也躺上去……不好吧?虽然即便是她赤裸裸自己也不会动心半分,不过隐隐记得当年在宫中帝师说过……男女有别?哦对,男女有别!如若是男男就好了,哎,可惜了友儿这么睿智的人竟然是女儿身。 看出宫羽落的犹豫,路友儿面色一红,难道被他发现了? 一咬牙,“因为这故事太长太精彩了,中间断了可惜,王爷您一直在椅子上坐着会很累的……” “没关系,本王不怕累。”宫羽落赶忙拒绝,笑话,他等了整整一天了,哪能不听个痛快? 宫羽落除了与美男整日玩些幼稚的你追我赶的游戏外,实在没什么消遣节目,从小被太后溺爱不学无术,此时甚至连下棋都不会,勉强认得几个字写得几个字,当年还是受皇兄威胁才练的。看书?算了,他看到那些文绉绉的词语马上就能睡着。如今这路友儿的出现简直就是他乏味生活中唯一的调剂品,他怎么能错过?便是真的很累,他也能咬牙挺住! 友儿大眼转了一下,这宫羽落心思简单还是很好控制的,只可惜任性的紧,身份又如此高贵,他人不可束缚。 幽幽叹了口气,“友儿怎敢让王爷劳累,既然王爷决定要坐在椅子上听,那友儿便讲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便回去可好?” 宫羽落一下子急了,“这怎么行?你可知本王等了整整一天啊!” 友儿已经坐起身来拿起衣服准备穿上了,“如若太后知道友儿让王爷如此劳累,会怪罪的,还是算了,友儿也到椅子上讲上半个时辰吧。” “好,本王上床!”宫羽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就是在床上躺着吗,也不是没躺过。 直接将自己摔在床上,“好了,开始讲吧。” 友儿坐在床上,用薄被包裹着自己身体,看着孩子气的宫羽落,突然扑哧笑了起来。 “你这个怪女人,你说什么是什么,本王已经上床了,你怎么还不讲?”宫羽落急了,这路友儿真会掉他胃口,弄得他心痒痒死了。 “王爷把外衣去了可好?”友儿柔柔的声音传来。 “不……不要。”虽然不排斥路友儿,却一想到在一个女人面前没穿衣服,宫羽落便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猛起。 “王爷,您不热吗?” “……热……” “那如若您脱了外衣躺在床上,友儿为您打着扇子,讲着故事,您觉得怎样?” 听起来很不错……宫羽落有些动心了,不过为何他觉得这路友儿的笑容有些像……狐狸? 不等宫羽落动手,友儿便亲自动手帮宫羽落解下腰带。 宫羽落挣扎了一小下,不过路友儿的提议确实诱人,这炎炎夏日如若真是如此当真享受啊。于是,没多做挣扎,任由友儿用有些颤抖的手帮自己更衣。 外衣褪尽,宫羽落一身名贵丝绸里衣露出,那布透明晶莹,而宫羽落身上虽无明显肌肉,却也结实健美,让友儿……不自觉红了脸。 “好了,脱都脱了,赶紧讲吧。”宫羽落催促的声音响起,为何觉得自己有些像为了听故事而卖身? “好,王爷,那我便开始讲了。”友儿小小,重新躺了下来,一边将记忆中的故事娓娓道来,一边暗暗计划接下来的行动。 宫羽落十分开心,如孩子一般用手支着自己的头,半侧身子看着路友儿讲故事。 夜晚到来风微凉。 室内灯烛摇曳,宫羽落听得入迷,而友儿则是一敛眉头,暗暗运气内功,将那功力集中左手,那手指轻弹,瞬时那屋内灯火立刻熄灭,宫羽落眼前一暗还未等反应过来,便觉得身子一轻。 门外的地星见此大叫不好,天星的判断果然没错,这路友儿有问题,兰陵王宫羽落一向怕黑从来都是灯火长明,此时屋内昏暗怕是路友儿要对王爷下毒手。 地星赶忙飞身上前一教踢开房门,“路友儿放开王爷!” 室内安静,宫羽落被这一连串的突发事件搞蒙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月光皎洁,透过大开的门扉照进屋来,屋内雕花大床上是两具身着透明内衣的诱人躯体,彼此缠绵混为一体。 闯进来的地星一愣。 宫羽落也缓过神来,刚刚那些事都是瞬时发生,他还没缓过来,现在才明白,想必是那灯烛出了问题。 从友儿身上翻了下来,“地星,点上灯烛。” 地星眉头一皱,怀疑地看向床上两人,虽然之前知道两人已经同宿,不过还是不敢相信王爷真是开始接受女色。 点上灯烛,地星却未离开,因为他要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怕这些都是那女人的诡计。 宫羽落翻身下了床,一身透明里衣扣子已经大开,结实的胸膛就这么露在外面,那光滑整齐的发此时已经凌乱,而反观床上的路友儿,小露香肩,用薄被紧张捂住胸口,满面通红神色慌张。 地星一下子噗通跪倒,“王爷恕罪。” 宫羽落一愣,恕罪?地星也没什么罪啊?难道说这灯烛?他确实怕黑,灯烛要整夜不灭,不过此时他着急听故事,哪有时间治他的罪,“没事没事,下去吧,一会再有什么风吹草动别动不动冲进来。” 地星抬眼看了下慌张的路友儿,“是。” 地星出去,友儿敏锐的察觉到地星此时隐身之处比刚刚那地点更远,不过……友儿希望更远。 宫羽落如小狗一样爬上床,“我们继续继续。”他不知道自己说这话有多暧昧。 友儿一笑,白嫩的小手一指门口,“王爷您看那是什么?” “啊?”宫羽落一回头,友儿一个手刀,宫羽落便软软瘫倒在床上。 一丈外的地星窘了一下,因为里面传来的是各种诱人犯罪的声音,之前他与天星很少半夜这么严密的守着王爷,就算是守着,王爷也是同男姬一起,他们自然不觉得有什么窘色,因为他们与王爷不同,不喜男色。 不过此时这入小猫似的诱人声音真真是女性,那声音如初生小猫的爪子一般一下下挠到他身上敏感处,让他难受非常。 想了一下,最后还是一个纵身向后又飞跃一丈。 此时他所在位置与主屋距离两丈有余,终于听不到那些让人羞人的声音了。 109,雪姿不是女子 又是一个清晨周而复始。 路友儿早就醒来却未睁眼,一直装睡,她等着宫羽落醒来,不一会,那昏昏沉沉的人便幽幽醒来。 深处修长的手臂揉了揉脖子,“一觉醒来怎么脖子很痛?” 友儿也装作刚刚醒来,“王爷早安。” 宫羽落看了她一眼,却突然觉得有些奇异的感觉,“路友儿你快把衣服穿上。” 友儿面色一红,赶忙穿衣,被人嫌弃的感觉不好,被一个断袖嫌弃的感觉是不好中的不好!几下便将衣服穿好,“王爷,用友儿帮您更服吗?” 宫羽落坐起身来,没第一时间回答她,还是揉着自己的脖子,自言自语,“怎么觉得昨夜忘了很多事?一觉醒来脖子还疼,昨天……路友儿,昨天你给我将到哪了?” 路友儿心中暗笑,但是面上却非常无辜,那声音满是撒娇,“王爷你好坏……” “……停,路友儿你有话好好说。”宫羽落忍住浑身的鸡皮疙瘩,他是头脑简单却也不是童子鸡,这路友儿穿得这么暴露此时还语调轻浮,总是觉得暧昧得别扭,“昨夜本王可没碰你。” 路友儿玩心大起,一下子泪眼婆娑。“王爷,难道……难道你都忘了?” 心猛地一沉,昨日也没喝酒也没什么,怎么……?宫羽落心中嘀咕,“忘了,昨夜发生了什么你速速给本王讲,可别以为本王好糊弄,难道你忘了慈宁宫那催情香是谁灭的?这种事本王见的做作的也不少,别以为能糊弄的了本王。” “……”友儿恍然大悟,怎么把那慈宁宫的事忘了?因为最近宫羽落总是缠着她将故事,不知为何她也总觉得他是单纯如孩童的人,宫羽落是个复杂的人,说淫(和谐)乱却又不残暴荒诞,每日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然享乐;说单纯却又拥有众多男姬,友儿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宫羽落和这群男姬每夜都躺着谈心玩。宫羽落就是个矛盾体。 “王爷,昨日友儿正讲得正欢,您就……睡了。” “睡了?”宫羽落大惊,不可能啊,他酷爱听友儿将的故事,而且盼了整整一天,怎么就能听着睡着?“那我脖子疼,这个当何解释?” 友儿心中再次暗笑,脖子疼自然是她打的,不过却不能说。小脸儿更是无辜,“王爷您脖子疼,友儿怎么知道,会不会是……睡落枕了?” “不应该啊,如果是落枕也不能后脖子的正中央疼,这是怎么回事?”喃喃自语地摸着自己发疼的后颈。 宫羽落的喃喃自语提醒了路友儿,她真是笨蛋,真么能砸他后脑正中央,确实不好解释。“王爷要不要继续听那三国故事?”赶忙分散他的注意力。 “好啊好啊,昨天本王记得你说到那个什么猪什么亮的。”从那开始继续。 “嗯,是诸葛亮,刘备三顾茅庐,王爷知道为何刘备以尊贵的身份三顾茅庐请这诸葛亮吗?”路友儿循循善导,就如同教一个小学生一般。 宫羽落因自小受到的溺爱,太后并未让他多读很多书,因为聪明的太后知道,自己的大儿子才是太子,而小儿子越是出类拔萃越是危险,虽然为同母兄弟却也是皇家皇子,小儿子越是烂泥便越不会对大儿子造成威胁,于是也就越安全。在这样的特殊环境下,堂堂兰陵王自然除了吃喝享乐玩美男外,毫无建树,而皇上宫羽翰也自然对他关爱有加,百般包容。 “自然知道。”宫羽落一抬下巴很是骄傲。 友儿称赞,“不愧是王爷,就是聪颖,那王爷说说为何要三顾茅固?” “因为那诸葛亮特别俊美,刘备对他惊若天人,所以一次次去诸葛亮的房内以求欢好,对不对?”宫羽落异常兴奋,“别说刘备的,本王府里有个小美人叫清岚,他是京城最大的小倌倌的头牌,当年本王为了他别说去了三次,怕是三十次都有,最后终于打动了其芳心,最后乖乖跟本王回来了。”说到这,共浴了抬起下巴异常骄傲。 路友儿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果然自己还是高估了这宫羽落。“王爷,那诸葛亮……应该是俊美吧……” “对啊对啊,不俊美为什么还要屡次去找他。” “不是,王爷,您别打断我,虽然诸葛亮俊美,但那刘备却不是……呃,友儿的意思是不是为了美色而去……” “虚伪,这刘备真真的虚伪!”宫羽落跳起来发表看法。 “……这个刘备他……确实是虚伪,所以后世有了厚黑学之说,不过……” “哈哈,路友儿,本王聪明吧。本王知道了,这刘备肯定是看上那诸葛亮的美貌,屡次去献殷勤,却又不求欢好,最后虚伪的打动了诸葛亮的心,将他骗回家再兽性大发,对是不对?” “不是,那个王爷……您真误会了,刘备他不是……” “友儿,本王发现每次听你的故事都能学到很多东西,例如这三顾茅庐,本王就学会了不能操之过急打草惊蛇,怪不得本王有时看上个美男,那美男却屡次拒绝本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王爷您真误会了,我给您说,那刘备是看好诸葛亮的才干了,那诸葛亮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以说是当时第一军师……” “呸,虚伪!路友儿本王告诉你,你知道我们大厉第一军师是谁吗?” 友儿一愣,诸葛亮和南秦国第一军师有什么关系,嘴巴已经自觉回答,“是蔡天鹤。” “对!就是你之前在御书房见到的蔡天鹤,怎么样,他是不是很俊美?” “呃……还好……” “没眼光!那蔡天鹤就是我们南秦国第一美男,也是第一军师,本王就是喜欢蔡天鹤的貌,屡次追求而不得,不过此时本王突然恍然大悟,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一转眼,神秘兮兮地逼近友儿,“你说,出在哪?” 路友儿愣了一下,无辜摇着头,“友儿不知。”她是真不知道。 “就是因为本王不够虚伪,君子坦荡荡,本王可不稀罕说什么谎话,不过自从听完友儿的故事后茅舍顿开,本王以前做的都错了,一会本王就去蔡府,要认真告诉他,本王喜欢的是他的才……哦对了,刘备当时三顾茅庐时对那个什么诸葛亮说过什么?快快告诉本王,本王也去同那蔡天鹤说。” “那个王爷……您真误会了,刘备真不是看上诸葛亮的美貌……” “那刘备可以三顾茅庐,本王也可以三顾蔡府。” “王爷,刘备是看上诸葛亮的经世之才了。” “行了友儿,本王也不是看上蔡天鹤的美貌,本王喜爱的是蔡天鹤的才,这样总行了吧?友儿啊,说来也奇怪,这军师好像都是貌美男子是吧?对了你在阿达城,你见过宇文怒涛的军师吗?” 友儿一愣,怎么又扯上宇文怒涛了。友儿摇了摇头,“阿达城没有军师。” “可惜啊可惜,南秦国北方三大边城除了阿达城和轩辕城还有一个是北城,本王还不知道这北城军师是何许人也呢,也许也想蔡天鹤那样俊美。”宫羽落伸出白净修长的手指刮了几下自己的下巴,暗暗想到。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方,北方军师重城之一的北城总兵营里,正在开例会的一群将士中一位白胡子清瘦老头无故打了几下喷嚏。抬头望了望天际……难道是要变天了? “快快告诉我怎么说去打动蔡天鹤?”宫羽落那透明的狗尾巴又开始摇晃了,“快快,告诉我。” “……其实王爷,您不觉得……蔡天鹤的容貌并非天下第一吗?”友儿试着劝导。 宫羽落想了一下,“除了蔡天鹤,本王还真没发现谁有这等美貌,你见过?” 友儿点点头,其实她个人认为逍遥子和血月的容貌在蔡天鹤之上,不过那两人一个有可能是她爹,另一个有可能是未来姐夫,万不能给她们找麻烦,“王爷您照过镜子吗?” 宫羽落没说话,一指墙上那面硕大光亮的铜镜。 友儿点点头,知道他的意思,“王爷,其实友儿觉得您的容貌比蔡天鹤还有俊美,您是友儿见过最为俊美之人了。” 宫羽落愣住了,虽知道自己长得不丑,不过却没人这么直白白地对他说这些,一种莫名的虚荣心在心中膨胀,“友儿,你说的当真?” “嗯,当真。” “哈哈哈哈,不愧是本王未来的王妃啊,真是慧眼识丁,本王也觉得本王貌如天人,友儿你说你想要什么,本王都赏给你!” 友儿大眼一转,“王爷,您明日可否带友儿出府游玩?这京城友儿虽已呆了数日却没走过,想必王爷英明神武定然对京城很熟吧。”友儿知道只要提那虚荣的四个字,这宫羽落准保上钩,果然。 “哈哈哈,王妃,啊不是,是友儿,你真是说到本王心坎里了,本王这么英明神武自然对京城非常熟悉。”宫羽落顿了一下,其实他也不熟,不过既然都“英明神武”了,怎么也不能掉链子,就算不认识也必须咬牙挺着,“明日啊?好,明日我们带个向导……啊不是,是侍卫到城里游玩。” “不好。” “为何?” “王爷没诚意,友儿想与王爷单独游玩。”她要带他学一些地方。 “这个……”宫羽落为难了。“好吧。” 路友儿高兴地拍手站了起来,“王爷我们去用早膳吧,早膳后,友儿继续给您讲三顾茅庐后发生的故事。” 宫羽落一舔嘴唇,“好啊,虚伪的刘备把美貌的军师诸葛亮骗回家了,接下来的故事,嘻嘻嘻……友儿你一定要讲得火爆一些啊!”某人兽血沸腾。 “……一会可能要让王爷您失望了。” “怎么会,那么让人激动人心的故事,走,我们去用早膳。”说完就拉着友儿直奔大厅。 …… 同一时间,另一地点,与兰陵王府这派喜气洋洋不同,另一处气氛却异常沉重。 皇宫,御书房。 年迈的赵太师趴在痛哭冲天,只因他唯一的宝贝儿子竟然命丧街头,这怎么能让他接受得了?他赵庞四十岁才老来得子,这儿子是他赵家唯一香火,就这么……就这么…… 想到这,赵太师又大哭起来,哭得好不凄惨。赵庞身材不高,清瘦,今年六十有余,满头银发一丝不苟束于冠内,一身朝服也异常整洁,雪白的山羊胡置于下巴,看起来两袖清风,只不过与外表的道貌岸然相反,这赵庞是个真正狡猾之人,手下门客众多,势力也在朝中数一数二,就是家门不幸! 也许是赵太师太追逐权利了吧,对这房事并不甚在意,家中只有一妻三妾,加之他本人外表低调谦和,做事圆滑滴水不漏,无论是朝堂还是在京中口碑都甚好,直至当今皇上宫羽翰登基后,这赵太师真正爬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才渐渐原形毕露。 赵太师年轻时因不在意房事,除了有两个女儿外便再无儿女,快到不惑之年才开始着急,急急纳了多名年轻美貌的妾侍,而且纳的都是生子相的妾侍,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四十岁那年一妾侍肚皮争气给他生了个儿子,于是,这唯一的儿子便是赵庞的宝贝疙瘩,从小便锦衣玉食,娇宠惯养,而这老来子因无教养从小便惹是生非,成年后更甚,还得赵庞更是撕破虚伪的老脸屡次给他这宝贝儿子做善后的事,无限包庇,而也因此,人们才逐渐看穿了赵太师的嘴脸。 看穿了又能怎样? 赵庞是宫羽翰的心腹,对宫羽翰忠心耿耿,其他人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根本得罪不得。 “皇上啊,你要为老臣做主啊,老臣的小儿……死的冤枉啊。”已经是不知多少次哭号了,赵庞那惨戚戚的声音充斥这御书房,让坐在案台后的宫羽翰忍不住周紧眉头。 宫羽翰十分矛盾,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能怎样? “哎……赵爱卿快快起来,有话好好说,你也得理解……朕的难处。” 赵庞趴在地上,那身子微微颤抖让人可怜,其实深深埋下的面孔却狰狞可怕。 兰陵王宫羽落,我赵庞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怎就这么不留情面将我儿一脚踢死,我赵庞定不会善罢甘休! 一想到那唯一的儿子,他们赵家唯一的香火,赵庞又一次悲从心生,呜呜大哭起来。 宫羽翰已经是不知第几次叹气了,伸手按了按自己天应穴,缓解下因烦躁而起的剧烈头痛,“赵爱卿,这样吧,朕罚兰陵王宫羽落两年的俸禄,给赵太师之子加封爵位如何?”这是个这种的方法,但愿这个方法赵庞能同意。 虽然不知这不学无术的宫羽落为何突然能跳出来行侠仗义,不过宫羽翰内心中却是十分开心的,人的贪念和恶念往往都是为将来家族做打算,赵庞的心术不正越来越明显他宫羽翰自然知道,不过却没想到其他办法,这赵庞是他的左右手,办事本领了得,如果没了他再重新培养个官员势必要费力,而如今他没了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便等于没了香火没了根,也没了期盼的念想,日后也不用为了子孙着想拉帮结派,甚至……有逆反之心。 想到此,宫羽翰心中暗暗笑了,无心插柳柳成荫,那不学无术的弟弟竟然还真是做了件好事,一会他便要禀明母后,召来宫羽落大大赞赏一番。 赵庞恨! 那又如何?那兰陵王宫羽落是太后的亲生子,又是皇上的亲弟弟,是亲王,自己的儿子到死之时连个功名都没有,事以至此也只能……认了!认命了,也许这就是我儿的命! 赵庞赶忙给皇上磕头,“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面上得表示感谢,其实心中却无比怨恨!自己唯一儿子的一条命就换来兰陵王的两年俸禄?那他宁可用自己二十年的俸禄换兰陵王宫羽落的项上人头! 赵庞慢慢站起身来,神色还是一场悲愤,不过却在他人看不到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那杀意是针对宫羽落的,同时也对面前这个自己一直忠心耿耿的皇上又了一丝异心,发生了这种事,皇上却用这种敷衍手段对待自己,他赵庞得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对他的忠心到底值不值了! 宫羽翰从书案后快步走来,亲自扶起赵庞,“赵爱卿放心,朕定当为赵公子追封爵位,你也节哀顺变,先行回去休息吧。” 赵庞不动声色地扫了宫羽翰一眼,垂下老眼,那眼角又流出几滴浊泪,点头呜咽了几下,慢慢转身而去,那佝偻的背异常苍老。 宫羽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稍稍愣了一下,因为他想到了赵庞今年也六十有三了,这个花甲之年丧子,确实…… 转念一想,赵庞那儿子可不是什么善类,欺男霸女不学无术,留着也是祸害,最主要的是,只要他儿子在,这赵庞便会加紧收刮民膏民脂、结党营私以谋利益,为的就是他赵家的子孙,如今赵家没了香火,这样最好!想到这,宫羽翰的心情没有来的好。 赵庞离去,总管大太监赵信常快步进来,无声立于一旁等候皇上吩咐。 “摆驾慈宁宫。”沉稳的声音传出,在那声音末尾带着丝丝喜意,皇上高兴,那奴才就要更高兴,赵信常立刻笑容满面,大声吩咐,“摆驾慈宁宫。”而候于门外的太监宫女们立刻便做好摆驾的准备。 刚刚迈出门口,宫羽翰又停住了,“宣兰陵王宫羽落入宫。” …… 兰陵王府,卧房。 宫羽落很不喜欢去书房,而他那书房几乎就是装饰作用,此时两人一人在床上懒洋洋的半卧,另一人在榻上歪歪斜斜。 在床上之人是宫羽落,那在榻上之人自然就是路友儿。 在路友儿的耐心述说下,宫羽落终于相信了那刘备三顾茅庐真的不是为了诸葛亮的美色,为此还指天骂地的叫嚣一番,恶狠狠地说刘备定然不能称霸三国,因为其压根就是一没有品位的人,连美男都不知去把握何况是称霸天下。 路友儿只觉得浑身都是汗,这称霸三国和掌握美男又什么关系?不过还真让宫羽落蒙对了,最后刘备真的没有称霸三国,当然,这些是后来的事,路友儿还在慢慢给他讲三国演义的故事,宫羽落听得认真,路友儿讲的仔细。整个房内静静的只余友儿朗朗的述说声。 大小乔出场了,宫羽落并未表现出什么反应,但是一旦说到美如冠玉的周瑜,这宫羽落又如同打了鸡血,屡次插嘴到友儿根本讲不下去,就在友儿准备发脾气之时,门外下人来报,圣旨到。 宫羽落赶忙起身洗漱穿上正装,整理好仪容仪表,见圣旨如见君,这些都是接圣旨所需准备的。接了圣旨宫羽落便准备动身去宫中,突然想到友儿,“友儿,你与我同去吗?” “王爷,友儿不去了,这圣旨是宣你一人入宫,正好友儿一会想出去走走。” 宫羽落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对了,一会你去账房领些银子吧,喜欢什么就买。” “谢王爷。”友儿一福身,微微一笑。 宫羽落也不多说,转身便随着宣旨的太监去往宫中,门外自然有已经有人备好了马车。 目送着宫羽落一行人除了王府大门,友儿紧了紧身上那几乎透明的披肩,白嫩的小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因为只要她在院中,便觉得有无数道火辣辣的目光盯着她赤裸的皮肤上。无奈,也许她真应该找机会劝说宫羽落放了这些可怜的男子,只不过此时她不能劝,不只是不能劝,也劝不了,因为宫羽落此时就如同有着倔强脾气一般,只能哄着他,万万不能逆着他的性子。 匆匆回到自己那便宜的小院落,推开房门,不其然,又是蓝翎在屋内品茶。 无奈,“蓝管家好。” 蓝翎放下茶碗,对着路友儿邪邪一笑,“哪里,您是未来王府正妃,应该是我向您问安才是。” 路友儿一挑眉,这蓝翎虽然话这么说,不过那态度绝无半点恭敬之意。“不知蓝管家来友儿这所为何事?” 轻笑出声,那声音圆润清澈如盘中珠,“路友儿不用与我这么客气,一口一个蓝管家未免生分了些,你忘了我们之前的协议了?我们是自己人。”说完,那视线便直勾勾盯着友儿那赤裸的白嫩胸口,樱桃小口上扬有着玩味,那笑容有着一些带着暧昧的邪恶。 友儿赶忙将两只小手捂在自己胸口,心中不免恼怒起来,“蓝翎,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不知你是为什么暗暗帮我,不过你以为因此便可要挟我,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要挟过你?”蓝翎一挑眉。 “没有……”是啊,蓝翎从未对她有过任何要求,“那你动不动就来我房间,难道你不知这不礼貌?别和我说这木屋是你盖的你就有权利进进出出,这里暂时归我使用,便是我的房间,一个女子的房间,你这个大男人这样随随便便进来,你不觉得不便?” 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蓝翎的眼中有一丝讥讽,“如果我没理解错,路姑娘的意思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男女有别?” “是。” “恕我直言,在路姑娘身上,在下丝毫没看出来有任何男女有别的前例,你去段府与段家公子苟合,穿的如青楼女子勾引宫羽落,现在又与那雪姿牵扯不清,路友儿,有时我不禁在想,你到底是淫娃还是荡妇。”蓝翎的眼神中讥讽越来越深。 “你……”友儿浑身微微颤抖,蓝翎一下子说中了她的心事,她……确实鄙夷自己,竟然和这么多男人牵扯不清,至于身上的衣着,更是羞耻,不过突然,一丝奇异的想法闪过她头脑,“蓝翎,你刚刚说什么,我与雪姿牵扯不清?雪姿是女子,我与她是朋友、是知己,怎么,难道我路友儿无论与男女都不能又任何瓜葛?” 蓝翎站起身来,将身前那及地长发轻轻拨到身后,“雪姿的性别,你真不知道?”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一闪而逝,听对方的口气友儿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这话题真真可笑,一个大活人的性别有什么课质疑的,“蓝翎,我路友儿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从入府你便想办法刁难我,而后又莫名其妙的帮我,今日我才知原来我的行动都在你掌控之中,我去段府你竟然知道却没告诉宫羽落,你到底想做什么?如若我们之前有渊源或者不小心我路友儿哪里得罪了你,你大人有大量,告知我可好?” “没得罪我。”蓝翎摇了摇头。 深深吸一口气,真是不可理喻的一个人,“那么蓝公子,我可以理解为……你是神经病吗?” 蓝翎一愣,“何为神经病?” “就是头脑不正常,受了刺激发疯了,是疯子是傻子,这下你知道了吗?” 蓝翎面色不变,微笑的点了点头,“你在骂我?” “如果你不解释清楚自己所作所为,便可以理解为我在骂你。”对这种不可理喻的人不挑明了,他便永远要做不可理喻的事。 强大的内力夹杂着异香向友儿攻来,友儿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这香……友儿眉头一皱,这香有问题。不由得大怒,“蓝翎,你还是不是男人,有本事就用武功堂堂正正比拼,你这用毒使诈算什么好汉?” 蓝翎还是微笑,“魔教教主路友儿……当然,你现在还未正式向江湖宣告,不过作为一个门派首领,你怎么连点江湖常识都不知,难道一点秘闻也没听过?” 友儿运气内力,脚下生风,身子瞬时向后跃去,从窗子中一下子飞到院子里,之前一直在屏气,此时有了接触了新鲜空气才敢大大喘气。 看着慢悠悠踱步走出来的蓝翎,路友儿彻底怒了,“我路友儿作为门派首领失职行吗?我无知行吗?我给门派丢人了行吗?我是傻子这样总可以了吧?您蓝翎老人家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可好?顺便告诉我,我路友儿哪里得罪你了,让你如此对我?” “路友儿,你说的半对半错,首先,我不叫什么蓝翎,我的名字是碧翎。” “碧翎?”路友儿一愣,是啊,这名字她听雪姿说过,“嗯,那我知道了,碧翎,失敬。” 蓝翎一愣,“难道你不想问我为何在府中叫蓝翎?” “抱歉,不想。”他为何换个名字关她什么事?她现在只希望这蓝翎碧翎的最好离她远点,别这么莫名其妙的天天纠缠她,是敌非友的让她想得头疼,这是一种很难受的感觉,就如同自己在暗处总是受人监视一般,是一种被偷窥的恶心感觉。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何要在兰陵王府?”蓝翎继续问。 “抱歉,不想。”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只要她离开这王府,以后与这附中人都形同路人,希望永远不要有牵扯,自然也不想打听这其中之事。 蓝翎那樱桃小口崛了一下,“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何如此关注你?” “如果你往后不再关注我的话,那这原因我也可以不听。” 蓝翎一挑眉头,“那你想不想知道雪姿的事,其实雪姿……不是女人。” 110,情系天鹤 “那你想不想知道雪姿的事,其实雪姿……不是女人。” 路友儿大吃一惊,“蓝翎你别瞎说,雪姿整日在人前行走,是男是女,难道你当所有人是傻子?雪姿确实身子高了些,不是是男是女还不难分辨!” “哈哈哈哈。”蓝翎狂妄的笑着,“路友儿别自欺欺人了,那蓝翎外表真如女人一般吗?一个简单的性别就将你糊弄住。” 深吸一口气,路友儿慢慢走到蓝翎面前,发现蓝翎竟然与雪姿身高差不多,“蓝翎,或者应该称呼你为碧翎,雪姿的性别我真的不关心,你到底叫何名字,我也不关心,你为何在王府,我更不想知道,你也知道我与段公子有染,既然你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我就希望你继续沉默下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蓝翎杏眼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你与段公子有染?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红杏出墙就怎么就说得如此轻松。” 此时两人在室外,距离两尺,友儿大眼轻轻扫视四周,暗暗算到在这空旷之地就算是蓝翎用药粉应该效果也不会太明显,她只要及时闭气并用轻功闪开便可。 “路友儿,你不用那么对我提防,我来这只是……想看看你罢了,既然看过了,我就走了。”说完,也不等友儿的反应,转头便离开,根本不回头。 路友儿彻底傻了,觉得一头雾水,这蓝翎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 进了屋子,发现蓝翎那茶碗茶壶还在,默默在桌旁小凳坐下,双手支腮,看着桌上这半碗清茶有些茫然。她能感觉到蓝翎与雪姿定然是认识,搞不好彼此两人互知底细,一个是辅佐皇上,一个是保护王爷,两人怕都是大有来头,蓝翎会不会也像雪姿那样因某个赌约或者誓言不得已留下保护宫羽落,还有……雪姿是男的? 蓝翎说之时,她已经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了,不过却没表现出来,如若表现出来便会让蓝翎抓到把柄,但未表现却不代表她没思考、没引起她的注意。 其实如若仔细回想,雪姿保过她很多次,雪姿的胸并不若普通女子那般明显,而自己也从未对她性别在意过,如今想来…… 如若雪姿真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苦衷,如果他真是男子,如若……友儿忽地从凳子上做起,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那夜的武功高强的男子不会是…… 向后跄踉两步,路友儿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一抓,身子不稳差点摔倒,赶忙抓住那桌子。不会吧?雪姿是男子,而宫中最武功最强的男子,那夜后凭空增长的高强内力,这些……不会是雪姿的吧…… 友儿无力地瘫坐在矮矮的凳子上,双手捂面,双手下的小脸儿通红。她应该伤心还是高兴,是应该憎恨还是感激?她暗暗祈祷雪姿一定要是女子,她需要雪姿,她需要一个同性朋友,她不希望自己和雪姿的友谊就这样变质,她欲哭无泪,难道她来了这南秦国身边牵扯不清的男人还少吗,为什么还要增加?她真是够了! 木屋内异常安静,身着粉色抹胸长裙的友儿坐在与这一身华美衣衫完全不相称的矮凳上,双手捂面,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很久很久。直到她慢慢平静下心神接受了这些事实后,才缓缓放下手,睁开双眼,那眼中满是迷茫。 突然眼前一亮,赶忙站起身来脱下这暴露的长裙,换上普通衣着。 出门的一刹那,友儿静下心来仔细观察四周,在确定方圆两丈内无人后,运气轻功翻身过墙。今日宫羽落入宫,她正好可以出门找其他人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对策,她无法把握事情的发展,她不自信,她也……不忍心。 不同于前几日友儿的孤立无援,此时段修尧与蔡天鹤都在京城,两人不是泛泛之辈,这让她十分安心,只不过……是去找段修尧还是蔡天鹤呢?还是三人聚一起商量一下事情发展? 友儿马上打消了这三人聚首的念头,直觉告诉她,段修尧和蔡天鹤定然不能和平共处,就算是蔡天鹤可以,那姓段的绝对也不会同意。那她取找段修尧?算了吧!友儿再次打消了自己念头,这姓段的虽然还能出一些主意,不过代价太大,每每都要被他无休止的索求。想到这,友儿那好容易平复的面容又开始羞红,此时哪有心思考虑那些事? 边走边想,不自觉走到了京中前门的广场,以这广场为界,东边便是蔡府所在的京城官员集中的居住区,而西边便是段府所在的商贾富人集中的居住区。 友儿闭眼想了一下,最后总还是向东走去,毫无犹豫。 …… 趁路人不备,在那颗大树的遮掩下,友儿一个纵身便飞上墙去,在墙上观察了一下,不禁为自己汗颜,怎么她竟变成这样的习惯性女飞贼了,翻墙头竟然如此轻松如意? 蔡家是个勤俭朴实的 ,一砖一瓦都透露着浓郁的书香气息,与那豪华奢侈绝无半点关系,就连着服侍的下人也少得可怜,而这大树下方便是蔡天鹤的院子,这院子更是几乎无下人走动。 一个纵身飞下,几个起落便依据记忆来到蔡天鹤的房门前。 刚想敲门,那房门竟然自动开了,彼此思念的两人一个照面后相对无言。 气氛又一点尴尬,“那个……你好像是要出门?”出声的是友儿,她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看着面前穿戴整齐的蔡天鹤,她有种来的不是时候的感觉。 缓过神来的蔡天鹤眸中闪过一丝狂喜,退回一步留出位置,“请进。” 蔡天鹤今日一身墨蓝色长袍,腰间黑色丝带,头上一顶玉冠,衬得他气质沉稳,温文尔雅。因在京城中,他没用易容术掩盖住绝色容颜,但身上还是擦了特殊药物,如不仔细,定然闻不到他身上的幽香。 友儿没第一时间进门,“那个……我没什么正事,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改日再来。”不知为何,友儿就是觉得今天异常别扭,如若可以,她想转身就走,难道是因为蔡天鹤那紧紧盯着她的双眼?还是因为蔡天鹤那根本不掩饰的火热?但是最让友儿羞臊的竟然不是那蔡天鹤火辣辣的眼神,而是自己……竟然不反感。 在门口扭捏了半天,而蔡天鹤也不催促,只是在门旁微笑着默默等候,终于在路友儿自己都不好意思的时候,低头下冲了进去,她不敢抬头看向蔡天鹤,她怕看到他眼中的笑,那笑容好像嘲笑她胆小一般。 “你……真的不是要出门?”友儿小心翼翼地问。 蔡天鹤回过身来,示意友儿在椅子上坐下,将桌子中间那扣放的茶碗翻起一只轻轻放在友儿面前,茶壶温热,修长的手指提起白瓷滚银边的茶壶,一缕悦耳的轻响,室内满是茗香,“请。” “哦。”傻傻的捧起茶碗喝了一口,也许是心里作用,总觉得这香茗也满是蔡天鹤身上的幽香,香醇可口。 蔡天鹤笑盈盈的双眼看这友儿将茶碗中的茶喝个底朝天,突然轻笑出声,“友儿在这稍等,我取写瓜果点心,去去就回。” “啊,那个,蔡……那个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是来……”路友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该怎么说?难道说来商量自己的事?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很自私,难道所有人都要无条件围着她的安危而行事?她知道蔡天鹤想听什么,而且她的嘴已经帮她说了出来,“……我想你了。” 说完后,更想咬掉自己舌头了!她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涌了上来,直冲大脑,只觉得头脑哄得一声巨响,眼前一白,差点晕倒过去,身子不自主晃了几晃。蔡天鹤眼疾手快地将她接住,“友儿你怎么了?” 被蔡天鹤揽在怀中,闻着香气,路友儿更觉得头脑一片空白,身体里竟然有种呼之欲出的东西,“我……我没事。”挣扎着想坐好却头脑眩晕,只觉得身子一轻,已被蔡天鹤抱了起来。 轻轻放在床上,更是细心地帮友儿脱掉鞋子。 路友儿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头晕晕的是怎么回事,自己本来心里素质就不好也没差到这种地步,好吧,虽然见到蔡天鹤确实有点晕,现在这明摆着见男人就瘫软,实在丢人死了。 蔡天鹤很冷静,将友儿鞋子温柔脱下后,将她放平在床上,执起她的手腕诊视,眉头一皱,又轻轻将她手放在床上,“友儿,你是中了些许迷香。” 恍然大悟,不禁咬牙切齿,蓝翎,你丫有完没完,没事就洒点药粉,有本事凭实力打,你这个每种的,不是男人! 看到友儿面色大变,蔡天鹤猜到她应该是想到是谁下了这迷香,笑了笑,“这迷香对身体无碍,一般都是使毒之人为了自保才用的,除了身体虚软便没什么了。” ……难道除了虚软还得有什么?友儿心中暗恨,这蓝翎她定要去找茬报仇。 “友儿你先躺着休息会,我去去就回。” “喂,蔡天鹤,难道你没见到我身体不舒服躺这吗?难道在你眼中我就那么想吃些什么瓜果点心?难道翻墙来你这就为了一解嘴馋?”说完这些话,便暗暗后悔,她好像将努力都撒蔡天鹤身上了。这蔡天鹤脾气好,人也温柔,即便是曾经,她也不怕他,也许这便是人的劣行吧……欺软怕硬。她敢和蔡天鹤撒气,估计绝对不敢和血天、宇文怒涛、段修尧撒气。 看着虽然微微一愣,不过又满面微笑的蔡天鹤,路友儿心中后悔不已,正想道歉,对方温柔的声音却抢了先。 “友儿你误会了,其实,今日我与戚太傅之子戚公子有约一叙,既然友儿来了,我想去差人去太傅府告知一声,我改日再去,我怎么会认为你贪嘴而来呢?” “……”原来这样,路友儿更觉得惭愧了,“刚刚……对不起,我其实不应该说那些。” 蔡天鹤微微一笑,那温润如水的气质让她心中痒痒的,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她的光洁额头,好似笑惩一般,“知道了,我去去就回。” 看着蔡天鹤那修长挺拔的身影渐渐走出房门,友儿闭上眼努力适应那份眩晕,一道身影却又一次一次轰炸她的大脑,那人明明就在眼前却又觉得距离好远,她明知道那人心中所想却选择了视而不见,明明知道他伤心难过却一再自欺欺人哄骗自己。 她想睁开眼睛逃避,理智却告诉她闭上眼睛继续接受自己内心的谴责,她从来不知自己竟然是欺软怕硬的人,宇文怒涛的霸气,血天的冷酷残忍,段修尧的狡诈阴险,她隐隐怕他们,心中一弱也让他们为所欲为,但为什么却对真心对她好、真心疼惜她的他这么残忍? 明知道他想听什么,她不去说;明知道他想得到什么,她不他丝毫机会。当他看到她时那惊喜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她,如若她真对他无心就该转身离去,现在这样算什么?明知道他倾心于自己,她不给机会不说还屡次跑来刺痛他,她刚刚竟然还对他发脾气!?那他当泄气桶? 心中疼,不是因为自己受伤,而是疼惜那个男人。 他出生在这么良好教养的家庭却被无良的皇室逼迫远走他乡,他喜欢上女子却不受重视哪来当出气筒,而他永远是那么温文尔雅,永远是微微而笑,永远是…… “友儿你怎么哭了?”刚返回的蔡天鹤赶忙紧走进步将手中端着的果盘放在桌子上,匆忙过来抓起她的胳膊诊视,“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要紧下唇,皱起眉头,她摇了摇头,她能说什么?亏对他? 轻轻放下友儿的手腕,蔡天鹤还是一贯的温柔,“你体内的迷药已经解了大半,放心吧,这迷药本就没什么副作用,而友儿你吸入的又很少。” “不……不是……”不是因为身体难受才这样,她是在接受内心的谴责,蔡天鹤对她越好,她便越难受。她知道如若她不同意,蔡天鹤怕是就这样默默守候下去。缓缓睁眼双眼,看到蔡天鹤那温润俊美的面孔,双眼更是如止不住的泉水一般汩汩而出,“你……蔡天鹤,你难受吗?” 蔡天鹤看着友儿的样子,飞快地垂了一下眼,那表情有一些失落,不过马上又恢复了温和的表情,“友儿乖,别多想了,我也未病未伤,怎么会难受?怎么你还是有些不舒服?” 更多的泪水涌出来,友儿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被填满,却看到如此的蔡天鹤后又空虚无比,她坐起身来双手环绕到他的脖后,头紧紧靠在他的手侧,就这么紧紧抱着并未说话。 蔡天鹤一愣,之前那温柔的表情缓缓落下,面上满是伤痕。 慢慢坐在床沿,任由友儿这么抱着自己,蔡天鹤心中撕痛。宇文怒涛用生命留住了友儿,血天用鲜血在友儿的心中争出一方天地,段修尧用那阴险的计谋以及身家性命为赌注最后会光明正大的迎娶友儿,而自己有什么?难道还信赖那可笑的《君子之约》?他本以为无望了…… 闭上双眼,伸手搂住她,感受到那种真实的存在感,这不是幻想、这也不是梦境。 在轩辕城的边关,他一次次想她想得入神,因为他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日里拼命的想,夜晚才能在梦中相见。 路友儿,你在梦中见过我吗?见过我蔡天鹤吗? 他有很多的心里话,有很多的甜言蜜语,见到友儿后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他一直是这样的人,因为严谨的家教,因为内敛的性格,因为这蔡家几百年 的家族传统……但是其实他想说很多。他没有权利,没有金钱,武功也不是顶尖,不过他有一颗真诚对她的心,绝无玩弄,绝无敷衍,他只想一生一世找到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平静的生活。 虽然他容貌出众身材异香,其实他蔡天鹤是一个真正安守本分的人,他只想一杯茶、一盘棋,与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生一世,友儿会甘心如此平淡的生活吗? “蔡天鹤,你……喜欢我嘛?”犹豫了很久,友儿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她与蔡天鹤一样,都不是主动的人,都有内心的犹豫,她如此,他也如此,所以她知道,他也知道。 如果她不说出来,蔡天鹤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开口。 蔡天鹤一愣,微微一笑,“你呢?”不答反问。 友儿也沉默了,他又将问题抛给了她,突然失笑,以前没发现,如今却越来越发觉自己与蔡天鹤的想象之处了。 两人相拥,却无人打破这平静与寂寞,友儿的手慢慢松开,察觉到对方的意图,蔡天鹤也松了手。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初次见面,你可不是这么害羞。”友儿一笑,那笑容满是调皮。 蔡天鹤微微一笑,“想听原因吗?” “嗯,很想听。” 蔡天鹤伸手抚了抚友儿的白皙嫩滑的脸,身体前倾,一双如幽潭般的眸子柔柔望着她,“因为当时并未想过能喜欢上你,喜欢上大名鼎鼎的魔教教主。” 虽然内心早就知道结果,不过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友儿的内心还是溢满了欢喜,再次搂抱住他,“我也是。” 蔡天鹤僵住了,“友儿,你刚刚说什么?”那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我也是,我也喜欢你了,还想听吗?”友儿调皮的贴在蔡天鹤的耳畔轻轻说。 蔡天鹤非但没高兴,反而微微松开了她,“为什么?” 路友儿慢慢回过身来,清澈明亮的大眼盯着他那双幽深的双眼,“你又为什么?”这回换了她将问题还给了他。 蔡天鹤笑笑,刚想起身,却又被友儿一把搂住。就在他想想发出疑问只是,却被一个甜蜜的吻堵住。 友儿知道这是他想要的,其实她也想要,她知道如若她不主动便永远没机会这样了,一层窗纸在那里,不是你捅就是我捅,蔡天鹤这个害羞的人万万是做做不出那事了,那就自己做,试试又何妨? 友儿虽然吻过多次,不过每次都是被动的,被各种男人强硬着来,从未主动过。这是第一次主动,带着尝试的,带着探索的,小心翼翼地舔舐他的口舌。 他的唇很冰凉,他的口也如此,那是一种温凉的感觉,就如同他的人一般,温润如水,毫无攻击性,却有着自己的倔强,让人不得不去尊重,也让人无比怜惜。 友儿抚摸他的身后的发,他的发不同于其他男人那般硬,是柔软、无比的柔软,虽然他外表俊美柔和,却毫无女气,就那样绝世独立而存在,是一种温文尔雅,是一种温润如水。 蔡天鹤一直没动,任由友儿生涩的探索,他微微张开口,满是惊讶,他真没想到友儿竟然能…… 蔡天鹤唇瓣的柔软根本无法满足友儿,她将自己的小舌深入他口中,与他的微凉不同,她浑身燥热,绝不是因为什么该死的各种迷药春药,而是害羞,她心中暗暗谴责自己怎可如此不知矜持,不过却不忍心停下,她是在表达自我,她用行动告诉他,她能接受他。 蔡天鹤缓过神来,一把将友儿拉开,那面孔也后知后觉的飞起一片红晕,声音嘶哑,“友儿,你知道在做什么?” 友儿双目大睁,她竟然被……推开了。 “你不喜欢我?”声音有一丝颤抖,鼻头一酸,眼泪又要涌上来。 “不……不是,”说完自嘲一笑,“你喜欢我?我有什么可让你喜欢的?” 友儿想去拥抱他却被他闪开,“你在……自卑?”淡淡小眉紧皱,对自己这种突然的感觉赶到诧异。 这一次蔡天鹤没逃避,紧紧盯着路友儿,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神情,“友儿,你听好,我蔡天鹤什么都没有,这是我的家,京中还有两个铺子,郊外有几亩天地,虽时代为官却两袖清风,我没有段修尧那么有钱。” “你……” “友儿你别打断我,继续听我说,虽世代为官,最高却是我的正四品,我没有正南王宇文怒涛的权势。” “不……” 修长的手指挡在友儿那欲开口的唇边,“血天是个江湖人士,无牵无挂,我却上有高堂,我一时间做不到挟你远去,我有责任。” 友儿无奈叹了口气,拿下他的手,一声苦笑。“如若接受不了我,我路友儿不会强求,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我……人尽可夫根本配不上 的你……” 温柔的吻立刻封住她的口,那吻温柔中带着强硬,掠夺似的侵入她。 一把将她推到在床,他的左手轻轻抚摸她柔软的发,右手捧起她的脸颊,协助他的吻一次次深入。一次又一次,随着他的深入,本就在身体中那蠢蠢欲动的火苗一下子轰然而起,友儿第一次感受到蔡天鹤如此的霸道,一退再退,想转头避开,却被他的左手固定住动不得半分,高涨的情YU让她无法呼吸,只能紧紧闭着双眼默默承受。 他吻着她精巧的下巴,吻着她白皙的颈子,一寸一寸似是品尝天下最为珍贵之美味,又好像是对最尊贵之物的膜拜,他口鼻中满是她身上特有的淡淡桃花香气,这香气就如同美酒一般,既让他沉醉又让他热血沸腾。 他一向是个温和内向的人,此时却觉得心中另一个自己逐渐占了上风,那是一个兽性的蔡天鹤,他只想占有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也只能属于他蔡天鹤自己。 感受到身上之人的狂热,只觉得身上一亮,自己的腰带已经不知何时被他扯了去,衣襟大开,那乳白色的丝绸兜衣就这么松松垮垮挂在胸前。他那微凉的右手抚上之时,她只觉得这丝冰凉却带给她无限狂热,浑身血液疯狂奔涌,身体里莫名空虚。“我……不……” 蔡天鹤一愣,抬起头,情YU的眸中闪过一丝冷静及伤痕,“你要我停下?” 友儿一时语噎,她应该说“继续”,却又说不出口……一把抱住蔡天鹤的颈子,吻住他,一咬牙,“我是说……你……你还没脱……” 刚说完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本来就害羞,怎么还说出这么不知廉耻的话。 蔡天鹤轻轻一笑,扶起身来,两只修长的手慢慢解自己腰带。 友儿清楚地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她发现他连这个平常的动作都做得如此优雅迷人。 那腰带接下,随手扔在大床里侧,将干净整洁的衣衫一件件脱下,衣衫一层一层落在腰带之上,随着床侧出现一堆入小山般的衣物,蔡天鹤除了雪白的里裤已经一丝不挂。 看着那白皙却又结实的胸膛,友儿紧紧闭上双眼,她实在没脸看接下来发生的事,因为她感觉到那修长又微凉的手指一次次划过她的身体,她的身上的束缚也越来越少,直到……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无一物。 蔡天鹤伸手将她微微抱起,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两人赤裸的肌肤相碰,那种敏感让友儿夸张地深吸一口气,两只小手下意识地抵在他健硕的胸膛前,眼睛左躲右闪更是不知看哪好。 蔡天鹤轻轻一笑,清澈的声音如月光下的溪泉,“友儿为何如此害羞?我们也不是第一次。” 路友儿一愣,是啊,为什么还如此扭捏,他们以前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虽然云陌不知到底是谁的孩子,不过也有可能是蔡天鹤的,为何此时如此……生疏? “我……我……” “因为我们一年多未见,友儿你可知这一年我是如何过的?我每天都在想你,在轩辕城,看着蓝天能想起你,看着白云能想起你,看着草地能想起你……”蔡天鹤的声音如呢喃一般在友儿耳边想起,那声音犹如魔咒一般让她入迷,但话锋一转却又无比哀伤。 “这一年,我是多么想见你,哪怕是在梦中也好,可你却连在梦中也未曾出现过。” 友儿尴尬地垂下眼帘,她对他来说,是唯一的,而他对她来说却不是……想到这,便觉得无比愧疚,“你在我梦中曾经出现过。”谎话随机而出。 “真的?”蔡天鹤一扫那哀婉,双眸中一闪,“你想我吗?” 友儿点了点头,“想,日日夜夜都在想。”她闭紧眼,不敢看他,怕他看出她眼中的欺骗。 蔡天鹤能看出来,但却也无比开心,他吻着她,爱抚她,用他的身心来表达他对她的爱,他的思念。 她努力回应他,承受他每一波热情的狂潮,她喜欢他,她爱他,她觉得能得到蔡天鹤这样痴情男子的心是她最大的荣幸,她暗暗发誓一定会真心待她,不过……她注定是亏欠他的,因为她是他的唯一,他却不是她的。 想到这,友儿便热情回应,一把抓住蔡天鹤的长发,一个用力迫使他抬起头来,就在蔡天鹤疑问之时,属于友儿最为热情的吻便迎了上去,她与他的舌交缠,她舔舐他的每一个角落,她想唤起他的兽欲。 “蔡,要我!”诱人的声音淡淡在唇际响起,而蔡天鹤一个邪笑,用整整一天的狂热来回应友儿,双侧束起床帘倾然而下,满是香气,氤氲旖旎。 …… 蔡府管家在门口转悠了很久,却不敢打扰。 少爷午膳便没用,看着少爷房内门窗紧闭,管家便暗暗怀疑之前那姑娘是不是在里面,中午便不敢打扰,老夫人问的时候,他隐晦地将自己猜想说了出来,夫人也笑着点了点头,还叮嘱此时万不能告诉老爷。 蔡府老爷是个非常保守的人,如若他知道少爷房内也许有女人,定然会砸开房门给两人将“君子所为”的,第二天便会逼着少爷娶了这姑娘。 不过看了看天色已晚,话说两人腻也腻一天了,应该……可以了吧?老爷老夫人都催着少爷吃饭,这可如何是好? 最后犹豫了一下,管家还是厚着脸皮走上前来,轻轻敲了敲房门。 昏暗的室内,惑人的香气四溢,凌乱的大床上,蔡天鹤搂着睡熟的友儿。 他未睡,只是定定地看着怀中的小人儿,那感觉只能用幸福与满足来形容,他便是如此容易知足之人。真希望日子能平静的一天天过去,真希望友儿能顺利度过这次难关,如若真的不行,他……宁可带着友儿用计脱逃,隐姓埋名四海为家。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蔡天鹤一愣,今日与友儿缠绵整整一天,此时才想起这是在家中,家人知道他在家而中午未曾来通知午膳怕是……怕是已经猜到他房中有人了。 顿时心生尴尬,蔡家百年书香,一直传统保守,如若让他们知道自己未曾大婚,甚至连不曾告诉父母便将女子偷偷带入房中,怕是要麻烦。 “外面是谁?”自己的胳膊还在友儿的头下,他不想惊动友儿,只能尽量将声音压低。 外面的管家没听清,身侧的友儿却幽幽清醒,抬起头迷茫地看着蔡天鹤。 他不束起发冠,就这样随意披散发丝……真美。 看着他泛着健康光泽的嘴唇,友儿用胳膊支起身子,抬起头便欲吻,这时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两人都尴尬了,抬起身子撅着嘴准备亲人的路友儿尴尬,这等着心爱人献吻的蔡天鹤也尴尬,两人顿时脸红。 友儿已经醒来,蔡天鹤便不用克制声音,“门外是谁?” “少爷,是我。”声音传来,是管家。“老爷与夫人在大厅等您用晚膳。” 路友儿惊恐看了蔡天鹤一眼,而后者回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告爹娘,晚膳送过来,放在门边便可,”稍一停顿,又仿佛如响起什么一般,“一会让二泽送来吧,别让其他人。” “是,少爷。”管家的声音响起,接下来的便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友儿扑哧一乐,尴尬地抓起薄被盖在身上,而后便贼眼地盯着蔡天鹤看。 蔡天鹤无奈一笑,“怎么了?”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粉红色的面颊。 “我在想如若让你爹娘知道,他们的乖乖宝贝儿子此时正和一个女人在床上,会是什么表情。” 蔡天鹤用一直胳膊支起头,侧卧着躺向友儿,还真是认认真真思考了一会,“应该是……很惊讶吧,因为我从未有过动心的女子,哪怕是形色暧昧的也没有。”说完便笑着定定看向她。 “哦……”虽然心中还是对蔡天鹤有愧疚,不过心中的甜蜜却是无法忽视的,她无法接受蔡天鹤有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希望蔡天鹤只是她自己的。突然大惊,赶忙坐起身来,“不好了。” 蔡天鹤也一愣,贪恋地看了一眼她的身子,最后还是拉起薄被为她掩上,“怎么了。” 友儿慌张了,连滚带爬的起床穿衣服,“我说白天出来走走,没想到一下子睡了整整一天,我必须要回去,那宫羽落肯定到处找我。” “他为何要到处找你?”蔡天鹤一愣,虽然知道宫羽落是个恶心的断袖,不过心中还是隐隐担心,那酸酸的醋味在心中蔓延。 “哎,说来话长,是为了能更好的控制他,最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麻痹他身旁的两大暗卫,天星地星,你知道那两人吗?” 蔡天鹤点了点头,“那两人武功高强,天星擅长内家功,地星擅长外家功,两人配合事半功倍,是我见过最强的人。” 友儿点了点头,和她猜想的一样,“还记得段修尧的计划吗?我现在做的便是麻痹两大暗卫,让他们放松对我监视,接下来便是要控制宫羽落,哦对了,最近宫羽落很迷我将的故事,现在他找我多半就是为了那故事。” “哦,故事?”蔡天鹤笑笑,“友儿你还会讲故事?说来听听可好?” 白了蔡天鹤一眼,“我讲的小故事估计入不得你眼,不过那宫羽落就是个草包,没读多少书,历史典故知道的也不多,自然能糊弄住他,对了,我给你讲其中一个故事吧,叫三顾茅庐。” 紧接着,友儿便将三国志中的三顾茅庐这一片段给蔡天鹤讲了一遍。 “你觉得刘备为何要三次去请诸葛亮?”友儿大眼晶晶亮地看着蔡天鹤。 蔡天鹤哑然一笑,“路友儿,你不会觉得我不知吧?我怎么觉得我解释出来会很可笑?” 友儿嘿嘿一笑,“我们的蔡大军师不比那诸葛亮差,自然知道,你知道宫羽落的回答是什么吗?” 摇了摇头,“不知。” “他说刘备是看上的诸葛亮的美貌,以天下大事为幌子勾引诸葛亮,还说他在我的小故事里学到很多只是,刘备就是他的榜样,他还说要三顾蔡府。” 看着蔡天鹤越来越白的脸,友儿趴在床上哈哈大笑,那蔡天鹤的表情就如同生吞了一只耗子一般难受,太好笑了。 长长舒一口气,“友儿,不说这些玩笑话了,接下来你怎么办,真打算按照段修尧的路子走?你知道那样的结果是怎样吗?” “掀起朝廷风波。”友儿定定地看向蔡天鹤。 “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蔡天鹤眉头紧皱,他是朝廷命官,此时他知道了这计划,他却无比矛盾,是参与其中,还是…… 看出蔡天鹤的矛盾,友儿面色苍白了一些,“蔡,我出于信任你将这计划告诉了你,你不要辜负了我去皇上那揭发我可好?” 蔡天鹤一怔,难道他的矛盾如此明显?一丝苦笑,“好,我蔡天鹤对天发誓,定然守口如瓶,只不过……我也不想参与其中,我蔡家世代为官,我不能看着朝廷动乱,也不忍心看到南秦国被其他国家吞噬。” 友儿点了点头,神色认真,“这样就够了,你定然以为我被段修尧利用了吧,其实这计划,大家都有利益,所以我才会同意。” 蔡天鹤看向友儿的目光十分复杂。 “段修尧的目的便是堂堂正正娶我,而我的目的是为了……宇文怒涛。” 一声苦笑,蔡天鹤颓然靠在床柱上,缓缓闭上眼,“我应该早猜到了,你最在意的,应该是宇文怒涛,无论是当年在魔教选第一个男人,到你除了扬州被宇文怒涛找到,也许他……才是你的真命天子吧。” 刚说完,嘴就让友儿堵上了,她是用自己的吻拦住他欲继续说的话。说是吻,不如直接说是报复性的啃咬,她发泄似的,咬他的舌,咬他的唇,知道他红肿,她才离开。 “当年我选他,我的理由已经说了,难道你不信?因为他代表的是朝廷,当时我满心怕的是他拍大军来镇压魔教,你以为我说的是借口?”友儿声音提高,很愤怒。“而现在,并不是因为我最在意他,而是根本不能容忍他被伤害,如果今天换了你,我也会这么去做,我不会允许别人伤害你们!” 蔡天鹤愣住了,他没想到友儿能关于此时如此坚持,如此强势,女人……不都是该柔弱的需要保护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为了自己私人恩怨置天下于不顾,那么我路友儿想辩解了,我连家人都保护不了还他妈保护天下人干什么?我觉得那样所谓的弃小家保大家的人才是真真的虚伪,是真正的伪君子,他为了什么?为了名垂千古,他才是真正自私的人。” 蔡天鹤看着路友儿,目光越来越复杂,世人皆受君子学之影响,最上之君子便要以大局为重,但友儿说的对,自己的小家都没保护好,何来保大家之说?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蔡天鹤还是看着友儿,唇角勾起,目光又复杂变为坚定。 友儿尴尬了一下,面色红了一些,“不……不是,我没你说的那么高尚,相反,我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普通小女人,我只想保护好我的家人。所以,那个计划,并非段修尧得利,我也有我的目的,虽然……虽然我不懂什么天下大义的大道理,不过我只知道,我希望我身边的人安全幸福的活下去,我身边这些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当然也有你。”目光定定看向他,“蔡天鹤。” 蔡天鹤震惊了! 真真震惊了,她竟然说保护他?一个弱女子竟然说要保护一个大男人。他哑然失笑,心中却有种热热的感觉,那是感动! 毫不犹豫地伸手将正准备继续高谈阔论的路友儿一把抱入怀中,感受着那种幸福感,五人知道当年他被强权压制,被兰陵王宫羽落追逐的羞愧,当年他已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即便是他身为朝廷命官,宫羽落不能拿他怎样,不过他的名声也已经臭得不能再臭,无论男女看他的眼神皆是暧昧无比,这才让他被迫出走轩辕城。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当时是多少无助及无奈,而如今,竟然有人说想保护他了…… 紧紧搂着怀中的小人,心中的满足感越来越浓,他定要保她安全,就算朝廷动荡又如何,就算是亡国又如何,没有小家,何谓大家!?如今他蔡天鹤就要自私一回,他的胃口不大,他只要她! “那个……”友儿小心地出声,“我该走了。” 蔡天鹤没放开她,“什么时候再来?” “……”友儿晕了一下,“有时间的……” “两天后。”蔡天鹤的声音斩钉截铁,以前是有些自卑,不知道友儿是否喜欢他,既然此时已经坦诚相待,更看到友儿的好,他定然不会再放手了。 “……好。”友儿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蔡天鹤这样小小霸道,让她更加喜欢。 推开门,那食篮已经静静在门外已不知道多久,告别了蔡天鹤,友儿飞身上墙,趁着夜色轻车熟路的回到兰陵王府。 今晚,就是她路友儿要将这个任性王爷真正控制住的时刻! 111,银环 回到兰陵王府天已经大黑,友儿第一时间冲进自己的小木屋慌忙脱衣服,因为她知道宫羽落一定会来缠着她继续讲故事,就算他不来,她也会主动找他的,因为以后夜夜他都要在宫羽落的房内睡。 “真是没看头,原来脱光了还是没什么可看的。”幽幽声音传来,让慌张脱衣服的友儿一愣,此时已经衣衫褪尽。 一声尖叫,赶忙将身边的衣物抓起来塞到胸前挡着春光,回头愤怒地尖叫。“蓝翎你还有完没完,能不能别总来,这是闺房,就算是你想来也要敲敲门。”如果不是因为此时条件不允许,她非杀了这个神经病不可,会使毒又怎么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友儿已经有了这种拼命的觉悟。 “宫羽落找你。”蓝翎淡淡的话语继续飘来,仿佛他只是简单来传话的,那神色自然,双眼却紧紧盯着友儿那裸露的皮肤,眼神复杂,让人猜不透。 路友儿气得浑身发抖,这蓝翎就是个神经病,头脑不正常,无法理喻!喘了很久终于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挤出一丝还算甜美的笑容。“蓝管家,友儿知道了。友儿正在换衣,怕是不能招呼蓝管家了,随后友儿定当赔罪” “嗯。”蓝翎微微点了下头,别说脚步了,连眼神都未变,一直直勾勾盯着她。 深深吸一口气,终于……“你都知道了,还不快滚?” “为什么?”继续用着淡淡的话语,殊不知有时平静也能将人活活气死。 路友儿此时长着嘴就是说不出话,她语噎了,彻底噎住,她现在是秀才遇到兵……不对,那兵再不讲理还能说出些人话,这蓝翎根本不懂人语,对,就是对牛弹琴。此时只有这个词语才能解释友儿心中的愤怒。“我说,蓝翎蓝大管家,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知道。”蓝翎点了点头,眼神未变 如果不是双手抱着衣服,友儿很想撕扯自己头发。“那你懂不懂什么叫非礼勿视?男女有别懂吗?我是女人,女人!现在这么赤身裸体难道你就不害臊吗?” “不,无论男人女人的身体,我都见多了,不曾害臊。”他曾经为了研究药性,没少将毒死的尸体剖开观察,其中不乏众多美女。 忍住想要晕倒的冲动,“蓝管家,你可不可以先回避下,让我穿上衣服再说。” 蓝翎嘲讽一笑,“我是眼睁睁看你脱下的,难道就不能再次看你穿上?” “蓝翎,我们开门见山,你到底想怎样,从我入了王府开始你便一直在我身边莫名其妙的转,我路友儿自认没得罪你,如若我真的哪得罪你了,还请蓝大人您大有有大量,就算不原谅我也告知我可好?” “你没得罪我,至于为何我如此关注你……”蓝翎将大大的杏眼眯成一条缝,那清秀的小脸说不上的妩媚,“是因为我好奇,路琳琅的女儿是什么样。” 路友儿点了点头,将抱着衣服的手紧了一紧,“那您看到了?就是我这个样,不漂亮不温柔,琴棋书画样样不会,武功也不算精湛,让您失望了,这下您可以安心离去了吧?” “不。”蓝翎淡淡的话语打断了她,“你身上有一种莫名的魅力,我很好奇这魅力在哪,是怎样发出的。”他曾经一度想解刨开她的身体一探究竟。 路友儿一愣,魅力?她还有这种东西?第一次听说,在前世她浑浑噩噩每一天,好像每天都是在实验室度过,身边老学究就是老学究,最年轻的也有三十五岁了,她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魅力。而在这个南秦国,却有这么多男人追逐,难道真是如蓝翎所说,这具身体上有魅力?魅力在哪? 此时别说蓝翎盯着她身体看了,她也低头猛看,这身体……没看出来哪不一样啊。 “把衣服拿开,让我看看。”蓝翎淡淡的话语飘来。他的淡淡一句话如同一柄锋利长矛直插友儿心脏。 浑身血液上涌,冲的友儿头脑眩晕,别说脸红了,整个身子也呈现出淡淡的粉色。忍住准备晕倒的冲动,“……蓝翎……你……你脑袋到底正常吗,我是女子,女子!你是男人,不觉得害臊吗?不觉得男女有别吗?” 蓝翎与友儿一样,眉毛淡淡的很,那淡淡小眉一皱,分外惹人怜惜。“这些话你刚刚说过一次了,我懒得回答第二次,难道你想再尝试一次那迷粉滋味?上一次你可以逃走,而如今你的样子,你觉得还可以夺门而去?” 一声惊雷在友儿头脑中炸开,她终于知道为何昨夜这蓝翎用那迷粉了,原来他早有预谋。 紧张地吞咽口水,怎么办?一会如果这蓝翎真用那狗屁缺德的迷粉,那她真是任人宰割了。那种跟浑身虚软无力,头脑空白的感觉还历历在目,她万不能再中一次,而同时……自己现在身无一缕也不能冲出去,怕是那样更丢人! 蓝翎抬起右手,那翠绿色的宽大云袖作势滑了下去,细长白皙的手臂露了出来,那手臂线条优美犹如白玉雕成。刻意抬起手腕,友儿才发现,蓝翎胳膊上带着一只翠绿色的玉镯,即便是友儿这种毫无眼光的人也能看出,这镯子无论从成色还是光泽皆是上上品,那镯子中竟丝毫无任何瑕疵,这在天然玉石中几乎不存在,只有在现代那种人工合成的物质才可以出现,这只镯子定然价值连城。 甩了甩头,友儿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现在不是欣赏镯子的时候,蓝翎这人有的放矢,绝不是会做这种无用功,他抬起手是为了…… 果然,蓝翎那细长白皙的胳膊末端,那纤细入画中人一般的玉指展开,上面是淡青色的粉末。 “别……别吹。”友儿的脸不红了,瞬时煞白,她虽不算绝顶聪明,不过也知道这蓝翎手上是什么了,定然是那可耻无下限的迷粉。 蓝翎一笑,纤细的手指一根一根又并拢,刚刚那犹如白色莲花绽放的小手此时又回归了花骨朵的样子,樱桃般的小口抿起,纯净优美的笑容在蓝翎的小脸上泛起,不过这只是假象,蓝翎就是一只披着天使外表的恶魔,那看起来犹如十六岁少年一般乖巧的小脸下是一张最为可怖的饿鬼之心。 “宫羽落还在前院等你,友儿你可别浪费时间。”那声音还是淡淡,就如同说“早上好”一般平静。 抱着衣服的路友儿浑身颤抖,小小的下唇已经被她咬得发白,隐隐可见血丝,如若自己不……蓝翎这厮定然会用那药粉,那时候主动权就不在自己了。最后友儿心一横,狠狠将怀中衣服扔在地上,速度之快,她怕自己理智瞬间回归阻止她。 衣服落地,白净如嫩芽一般的身体立刻呈现出来,因为羞涩,整个身体呈现淡淡的粉红,很是诱人。 友儿紧紧闭着自己双眼,将通红如熟虾一般面孔狠狠侧到一边,在心中不停催眠自己,自己现在穿着衣服,虽然有些凉,那是风,她身边无人,更没有男人,绝对没有男人此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虽然这样催眠,但是心里还是如踹了一个小兔子……不对,是巨型大兔子,那兔子在那蹦啊蹦的,友儿甚至觉得自己小小的胸腔已经容不下它。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室内静的让人窒息。 友儿默默的站着,闭着眼,不知蓝翎到底在哪,是远远观看,还是……凑近了看。他……正在看她什么部位? 友儿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幅画面——一个绿衣少年半蹲着身体仔细观察自己的敏感部位。刚想到这,友儿只觉得浑身一种陌生的电流经过,本已放开的下唇又被紧紧咬起。 蓝翎的感知很敏锐,他看到友儿身体的突然变化,却不知这变化是因何而起,不得不承认,因为这种变化,这路友儿的身体更美了,更……迷人了。 蓝翎的杏眼睁得大大的,看着面前的美丽如花朵一般绽放。 啪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屋子中响起。 友儿左手捂着胸右手扬起,而反观蓝翎那巴掌大的白皙的小脸儿上有一个大大的五指印。 “衣冠禽兽,你不是只是看看吗?谁让你摸了?”友儿咆哮。 捂住自己左脸的蓝翎刚想发怒,却看到友儿那羞红的面孔,还有那又羞又气的表情,突然心情大好,“你说过不允许我摸吗?”其实他发誓,他只是好奇摸了一下,之前见过很多人体,不过都是尸体,而如今第一次看见一个活生生女人的身体,尤其是她身体刚刚那种莫名其妙的变化,让他非常震惊。 “你……你……你强词夺理。”友儿欲捡起地上的衣服,却看到蓝翎又不紧不慢地伸出他那颀长的手臂。“你……只要你不摸,还可以……研究。”友儿其实想说“看”,但是那个字一说总有种被人亵渎的感觉,还是“研究”好,她也曾经是研究者,如若这么对自己说,应该多少能接受一些。 蓝翎面上无辜,绝无假装,他真是不理解这路友儿有什么可难堪的,他自然也知男女之事,不过他又没脱衣,也没对她做什么,看一看不能少块肉,就算是因为他好奇上手摸了一下,也只是为了肯定自己头脑中的猜测,她有什么课扭捏的? 事情又回到了起点。友儿再次紧紧咬着下唇任由对方观察。 她憎恨自己落入的境地,对这蓝翎毫无办法,如若她有一天脱险,定然找他报仇,就算自己不是那种残忍的人做不出挖人眼珠的事,她也要将他狠狠揍一顿,最少两个月不能下床。 蓝翎轻轻答应了一声,算了,摸也摸过了,他不需要再摸,刚刚仔细观察了上面,此时要看下面。 路友儿浑身颤抖,即便是紧紧闭着双眼也能感觉到他那冰冷的目光,她不敢再幻想他在看哪里了,随便吧,她路友儿豁出去了。 咬牙过了好一会,蓝翎终于站起身来。“可以了。” 长长舒了一口气,友儿赶忙找到暴露的衣服准备继续演那承宠的戏码。 抬头看到蓝翎那小脸儿神色平常,友儿略略惊讶,按理说这蓝翎看起来十六、七岁,应该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吧,这么仔细观察异性身体就没有任何冲动?还是……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在这个时空所得到的这幅躯体,客观而言,真的比她在现代的身材好了很多,虽然和波霸还是没法比,不过也算玲珑有致。 先将几件遮羞的里衣穿上,友儿的好奇心也升腾而起。“蓝翎,那我问你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蓝翎淡淡的小眉一挑,轻轻点了下头。“嗯。”看在刚刚她那么配合的面子上。 “你……”友儿刚想开口,却又不知如何发问,“你以前见过异性的身体吗?” 蓝翎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她,“自然,有时观察毒性,就要将毒发身亡的尸体解刨开观察,除了王府男姬,也有一些宫里送来的女人。”那些女人都很美,可惜不知好歹,以为色诱宫羽落会成功。 说到这,蓝翎再一次奇异看了路友儿一眼,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能在宫羽落房中过夜的女人,而且还过了不只一夜。杏眼眯起,这路友儿到底哪有如此魅力,别说宫羽落,就连自己也对她好奇无比,总是在无人之时好奇她在做什么,所以他才经常来到这个木屋。 友儿面色一白,蓝翎果然不是常人,“我是说活人,像我这样的年纪的活的女子,你见过吗?呃……没穿衣服的……” “没见过。”回答声音异常平静。 “那……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例如脸红心跳,例如浑身燥热?”友儿耐心问。 蓝翎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她,“没有。” “……”无语,此时换成了路友儿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蓝翎,那眼神把蓝翎看得浑身不自在,因为那眼神,有探索,有鄙视,还有……可怜。 蓝翎皱眉,“路友儿,你那是什么眼神?” 友儿凑了过来,仔细观察蓝翎的小脸,那皮肤娇嫩犹如婴儿,别说汗毛,连个汗毛孔也没有,白嫩嫩的容颜无丝毫瑕疵,她在现代就隐约听人说过,那种先天发育不良的男孩子雄性激素分泌太少,相反荷尔蒙增多,最突出的表现便是皮肤细腻,身材线条玲珑。 还有一说法是先天心里有缺陷的人都很变态,这可不可以解释蓝翎总用活人试毒,最后还要解刨尸体查看毒性……? 八九不离十,友儿已经差不多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被路友儿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蓝翎暗暗向后退了半步,“你看什么看?路友儿,你那是什么眼神?” 友儿缓缓摇摇头,眼中满是怜惜。真是可惜,这么可清秀少年怎么就……又一个想法升腾而起,他保护宫羽落,却又与雪姿认识,会不会是宫中的人?会不会是……太监? 一边想着,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蓝翎的身下。 蓝翎火了,“路友儿,你今天不说清楚,后果自负。”说完,又伸出那只握着迷药的手。 友儿瞪了她一眼,“现在我衣服都穿上了,怎么?你认为你能打过我?不过……”友儿又用一种可怜的目光看向他,“说实话,你……是不是那个?” 蓝翎一愣,“那个?哪个?” 太监好像都觉得自己身份很丢人吧,友儿不想把“太监”两字说出来,“就是那个……从宫中出来的男人……呃……应该不算男人,就是介于男人与女人之间的……” 蓝翎面色一白,随即转为铁青,“路友儿,你说我是太监?” 友儿点了点头,“因为我实在觉得你不像个正常男人,正常男人看到女子身体,怕是最少也要有一点点反应吧?怎么你就没反应?看你的年纪应该十六、七,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 反应?谁说没有?只不过蓝翎不说罢了,不过路友儿还真说错了。 “我和你说过我的年龄?”蓝翎笑笑,那笑容满是讥讽。 友儿看了看他,很想拽着他下巴仔细看看,但是想到这小男孩浑身是毒,想想还是算了。“还用猜吗,一看你就是十六、七岁,难道不是?” 蓝翎春桃小口想左一扯,“我已经……二十有九了。” “!”友儿大惊,“别骗人了,你有二十九?” “女人,为什么要骗你?”蓝翎皱起眉头,他知道他外表确实年轻了些,但有这么夸张吗? “你练那种驻颜术了?”像逍遥子那种。 “没有,我不屑用那种方法。我也对自己外表不甚在意。”蓝翎实话实说。 路友儿知道蓝翎这样的人可不是没事开玩笑的人,虽然震惊过后,却也很快缓了过来,他年轻年老与她无关,这一折腾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天色已经大黑,她还要找宫羽落,她不能前功尽弃。 不再理会蓝翎,开始仔细挑选起合适衣着,之前在街上随便买了一堆妖艳的衣服,只是大概其选了一些一股脑买了,此刻才能真正的逐一挑选。终于,意见大红色的更为暴露透明的衣服被她从一堆小山似的衣服中拽了出来,正准备套上,但身后那声音淡淡传来。 “你最好沐浴下再去宫羽落那。”蓝翎闲闲的声音响起,让友儿一愣,沐浴?她怎么把这么大的事忘了? 蓝翎提醒她沐浴,难道她身上有欢好的很急? 本来已经平静的面孔又红了,赶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蓝翎邪邪一笑,“别看了,如果是很急的话,宫羽落不会发现的,他可没闲心看你。是味道……那蔡天鹤身上的香气。”慢悠悠说出最后一句话,在话语末尾已经冰冷一片。说完也不等友儿反应,直接运气轻功飞身出去。 路友儿恍然大悟,赶忙套上衣服,匆匆出去到院门口的井旁打水,烧水,洗澡,忙忙碌碌未曾停歇。一边忙着,一边最终碎碎念地骂着某个神经病,手却不敢停下,这一折腾又一段时间过去,那宫羽落不知等急了没有。 当友儿穿上那件以红色缀着珍珠的长裙,飘飘然到王府主院时,有人却翻墙而过出了王府,目的地是京城中最大的妓院——万花楼。原因,自然是想知道其他活着的女人身体如何,是否是像友儿这般美丽,是否也能将他平静的心神……弄乱。 …… 王府主屋。 宫羽落无精打采地半躺在小榻上,一只腿支着,另一只腿毫无形象可言地搭在那只腿上,还一晃一晃地,他百无聊赖,因为蓝翎告诉他友儿随后到,如若再有一炷香不来,他就要亲自去路友儿那小屋了。 他本就没什么耐性,对这路友儿算是他平生最大的耐性了。 路友儿刚刚踏入房门,宫羽落便跳了起来。 “路友儿,本王不给你立威你还拿上架子了,以为本王离了你活不了?”他气死了,第一次有人这么让他等,说的也是气话,其实他可不能处置她,他还有好多故事没听完呢。 友儿赶忙冲过去安抚,“王爷息怒,友儿知错了,以后友儿不敢了。”一直说着小话求饶,其实手心痒痒想扇过去。 “哼。”宫羽落重重一哼,转过头去佯装不理她。 路友儿目光中透露出一些闪烁,“王爷,作为赔礼道歉,友儿为您按摩如何?” 宫羽落一抬眼,这路友儿就是花招多,经常有一些新花招新词语,这样宫羽落对她欲罢不能,今天又来了个“按摩”。不禁好奇,“什么叫按摩?” 友儿伸出手,想触碰宫羽落的脖子,让他嫌恶的闪开了。路友儿忍住抽他的欲望,耐心解释。“就是按压王爷身上的穴位及肌肉,以起到缓解疲劳减轻压力的目的,按摩完很舒服?” 宫羽落呲之以鼻,“不就是推拿吗?随便换个名词就想糊弄本王?”今天宫羽落就是要拿路友儿当出气筒了,他已经憋了整整一天了。 友儿咬了咬下唇,忍住心中的怒气,还是柔声细语。“王爷您想,一会您沐浴后,友儿给您按……推拿,您一边闭着眼睛享受,一边听友儿给你讲故事可好?” 宫羽落心动了,不过还是没称了友儿的心,“就是推拿也轮不到你,本王府中有专门推拿师傅,再说……”随后声音不大,只是自己嘀咕,“再说你是个女人,想想一个女人碰我,就浑身难受。” 暗暗深吸一口气,友儿有点憋不住气了,还是微笑着。“王爷,难道你不想听故事了?” 宫羽落自然听出她画中的威胁,突然坐起身来,神色一敛,那股属于皇室特有的威严立刻入低气压一般袭来,“路友儿,你实在威胁本王?” “……”她真要疯了,这宫羽落也是个神经不正常的,任性到了极致,心情好了怎样都行,心情不好就让他人很难办,想要控制他还要看他心情。她不敢对宫羽落怎样,因为就如雪姿所说,今日是两大暗卫的天星值夜,天星为人谨慎内力深厚,而天星好不收敛气息在离宫羽落房间一丈左右的地方,就是时刻警告着路友儿不能轻举妄动。 还是堆出笑脸,“王爷您误会了,友儿是想将功赎罪,今日友儿贪玩在外多玩了一些时辰,所以现在想将功赎罪,您就……您就答应我吧。”路友儿终于是舍了老脸打滚撒娇,暗暗祈祷这宫羽落千万别再让她下不来台了,她的忍耐力也已经都到了极限了。 老天听到了路友儿的祷告,终于,宫羽落眉头一扬,“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本王就同意了,本王倒要看看你如何将功赎罪。” 别看宫羽落面上好像很勉强,其实内心已经哈哈笑了,他现在发现逗这个路友儿很好玩,他还真是很好奇,这路友儿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按摩”呢。 路友儿起身走到宫羽落房门口,晚风微凉,吹起她红色丝群,低胸的设计让她胸口有一些不舒服,大声唤来王府下人,吩咐其为王爷准备沐浴之物,下人匆匆而去准备,而路友儿则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东南方树林中的一抹黑影。如果她没料错,那人便是天星。 友儿这么做完全是为天星看的,刚刚那神色暧昧的吩咐下人,声音中偷偷带着内力,即便是稍远方的人应该也能听清,何况天星。她路友儿就是要告诉天星,她与王爷接下来准备做的事,识相就离远点。 木桶拿来,道上温水,而宫羽落在下人的伺候下沐浴,一切收拾妥当后,沐浴后的宫羽落只着里衣趴在大床上,等待着路友儿那所为的按摩。 友儿也毫不含糊,对于按摩,她可以说根本不会,虽然在现代曾经找技师按过几回,不过如今自己上手还是有些生涩,好在她当年在林府读过一些浅显的医学书籍,多少知道一些穴位,于是照猫画虎开始胡乱给宫羽落按了起来。 既然在手法上欠缺,便只能专心给宫羽落讲起故事。友儿继续上一次的三国故事,开始给宫羽落绘声绘色的讲起。 其实宫羽落并不舒服,友儿的手法很生涩,他能感觉到,不过这种生涩也是一种体验,一种他未经历过的体验,何况这是第一次有女人给触碰他的身体,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奇妙。 友儿一边讲着,一边暗暗观察周围那道气息——那道天星的气息。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天星逐渐放下心来,稍微卸下了一些内力,之前那严谨的真气不再,友儿便放下心来。因为练武之人敏锐的视觉听觉,全凭内力,如若十二分注意,将内力全部提起,那样风吹草动他们也能听见,但如若他们不用内力,那练武之人与不练武之人的听觉视觉完全一样。只要这天星将内力卸下,那屋中的动静几乎便是听不到了,除非大声呼救。 不过……友儿看了一眼乖乖趴在大床上的宫羽落,她怎么会让他有机会呼救? 眼神中一抹狠意闪过,一个手刀,宫羽落便软软瘫在床上。 …… 夜里,整座城池安静异常,人们早早便入睡,放眼一望几乎一片黑暗,鲜少有光亮。 但京城西南角有一条街道,整条街道白日里人影稀疏,但一到夜间便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这条街便是传说中的花街柳巷,俗称脂粉街。 整条街一到夜晚便欢声笑语,街道两旁做生意的都是精致雕楼,老鸨姑娘都齐齐跑到门外招揽客人,只要是男客经过怕是定要被拉了进去。一阵晚风吹过,方圆二里都是这股艳俗的香气。 没人来这是喝酒吃饭的,只要进了这条街的男人便都是来寻欢,来来往往,你送我迎,很是热闹。 街口站立一人,是一少年,一身翠绿衣衫,一头及地长发,清风吹过,一阵药香。 与他擦肩而过的男人都用惊艳垂涎的眼神看着他,都是暗暗猜测他的身份,因为在这脂粉街深处,有一两间别致的小楼,那小楼不光接待男客,也接待女客,与这些青楼不同的是,那些小楼的妓子都为男子,如今这少年…… 已经有几人蠢蠢欲动,想来探听这少年到底是哪家楼里的,好去一亲芳泽。 蓝翎皱眉,他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自然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虽然有些肮脏,不过确实是观察女子活体最方便的地方。 周围那些垂涎的目光视而不见,他直接走到一处离街口最近的青楼,而这青楼也是京城中最大的青楼——万花楼。 蓝翎刚一靠近,便有一群眼冒绿光,浓妆艳抹的姑娘迎了过来,刚要拉扯蓝翎,只见他周身一道白气突起,一圈的姑娘立刻被震开,刚刚那不绝于耳甜嗲的招呼声立刻换成鬼哭狼嚎的叫声。 老鸨看到了这种情况,赶忙冲了过来,因为一看蓝翎的容貌,那清冷的气质,怕就不是来寻欢的,而是来砸场的,何况又伤了姑娘们。 带了两个有功夫的龟奴,“臭小子,也不擦亮你的狗眼,瞧瞧这是什么地儿,跑这来……” 话还未说完,一块金灿灿的物体便直砸她面门,“哎呦”一声,老鸨面上一疼便直接坐在地上,正想发火,却眼尖的看到那绿衣少年扔过来之物,那是……整整一百两黄金! 老鸨也不知道疼了,捡了黄金赶忙冲了过来,但看到对方那嫌恶的眼神,想了想怀中的金子,最后还是面上堆笑没扑过来。“公子是来万花楼……” 蓝翎白了他一眼,语调淡淡,直接迈过门槛进入楼内,“来青楼是干什么,你不会不知道?” 什么样的主儿,见多识广的老鸨都见识过,见到穷的就直接唤来低等姑娘,见到富的就曲意奉承,见到当官的便猛夸,见到江湖人便一脸崇拜,但对这清冷的少年,老鸨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我们万花楼的姑娘是全京城最美的姑娘了,不知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老鸨追着蓝翎,一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殷勤伺候着。 楼内到处拉客人的姑娘一看见这俊秀的小公子都想扑过来,不过见到他身上清冷的气质,那带着杀气的眼神,这些阅人无数的姑娘们自然都有预感这少年不好惹,也都只能围着。 老鸨拿着这一百两黄金,殷勤伺候着,也顾不上张罗别的客人了,赶忙扯嗓子叫来所有空闲的姑娘让蓝翎选。一时间万花楼更热闹了,青楼姑娘们挤挤攘攘抛着媚眼,都想让这俊秀的公子选上。 蓝翎冷眼扫了一圈众多女子,发现没一个……像她。 又返回来扫了一圈,终于,在一个人群中有一姑娘露着小脑袋,其实她并十分像路友儿,但那粉扑扑的脸蛋和一双大眼睛却有一些神似。 蓝翎白皙纤细的手指微微一抬,指着那与友儿有三分相像的女子,“就她了。” “哎呦,这位公子,您真是好眼光,桃红是我们楼……”还未等老鸨说完,又一锭大金子砸到她脸上,虽然很疼,不过老鸨还是满面堆笑,拿着大金子连连对蓝翎感谢。 蓝翎轻瞟了一眼那唯唯诺诺的女子,桃红?这名字确实也与她很像。 那女子匆忙缓过神来,万万没想到这等好事能轮到她身上,这样美貌的公子,别说伺候,就是不付钱,甚至她倒找钱也是想接待了,赶忙想冲进俊美的金主怀中,却只觉得一道冷气,硬是将她震开。 “带路。”那清冷的声音与他清冷的外貌相称,在这吵杂的青楼里如同燥热空气中的一只冰块,沁人心脾。桃红根本不在乎刚刚被震得发疼,赶忙堆起笑容在楼前带路。 蓝翎跟着这女子缓缓上楼,心中却突然有种反感,很想转身离去,却又好奇心之前看友儿身子后奇怪的感觉,最后想了又想,还是跟着女子进入到房内。 在舒适的太师椅上坐好,那女子赶忙倒上美酒,“桃红先给公子弹上一曲吧。” “衣服脱了。”蓝翎并未结果酒杯,神色也未变,只是定定看着面前女子的身子,他虽然看的是她,其实心中想的却是她。 女子愣住了,没想到这俊美的小公子如此……急不可耐。 嫣然一笑,动作轻柔地开始宽衣解带,一件一件衣服脱下,只剩下粉色的兜衣和亵裤,小心翼翼地向蓝翎靠近,“公子……” 蓝翎靠在椅背上,纤细的长臂之在椅子的扶手,而头则是懒洋洋靠在手上,“脱。” “啊?”桃红惊讶,这公子还真是与众不同,以往的恩客都是喜欢动手脱她的衣服,今天这公子竟然让她自己脱干净,但既然恩客说了,她便得做。 粉色的兜衣与亵裤如落叶一般缓缓落地,女子娇媚的身体也呈现出来。 蓝翎还是未动,姿势也没变,就这么愣愣地看着。 被俊美公子冰冷的验光审视,桃红只觉得一种异样的快感袭上脑海,身子也有了反应。 蓝翎细细观察着,却发现同样的反应,面前这具身体对他毫无冲击力,甚至还不如他以前解刨的尸体,而路友儿的……蓝翎双眼隐隐睁大了一下,虽然外人差距不出来,但他自己知道……他刚刚看着面前女子的身体想到那路友儿的身体竟然……有了一丝反应,身体莫名的反应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大的杏眼眯成了一条迷人的弧度,刚刚还清冷俊美的小公子立刻变为诱人犯罪的妖姬,那长长交错的睫毛下,隐隐透亮的眸子对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过来。”樱桃小口微启。 桃红赶忙凑了过来,如若不是这俊美公子有武功,她恨不得直接扑他身上。 抬起纤细的左手,如之前那样轻轻抓了一下,瞬间便收了回来,淡淡小眉紧紧皱起,因为从手心中传来的竟然是一种很恶心的感觉,全然没有之前那次那么美好。 站起身来推开门转身便走,根本不理会身后女子的叫喊。 几个大步便冲出万花楼,刚一出来,运起内力,几个纵身便跳出这俗香逼人的肮脏之地。蓝翎心情很糟糕,他不知道今夜这样的体验结果代表了什么,他平静了整整二十九年的心湖此时已经满是涟漪。 …… 天还未亮,友儿已经很困,终于将那个……银环弄了上去,这东西真不好弄,主要是她一半害羞一半无助,总是弄了一半都掉了下来,终于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弄好。 只听“咔吧”一声脆响,精致的小锁扣合,那小如蚂蚁的钥匙已在友儿手中。 使劲将昏迷的宫羽落晃醒,那厮迷迷糊糊的,“唔……友儿,天亮了?我怎么又突然睡着了?我的脖子怎么又疼了?” 看着宫羽落那迷茫的双眼,友儿忍住想笑的冲动,还是装出了骇人的表情,“宫羽落,你还真是不知死活。” 宫羽落秀美的眉头一皱,为什么今天的路友儿有些奇怪,突然觉得身上有一丝凉意,赶忙低头,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最为可怕的是……他……他……他那里竟然紧紧锁着一只银环! 112,阴谋的序曲 黎明,天际白青,却还不是日升的时辰,也是人们睡得最熟的时间。 “唔……友儿,天亮了?我怎么又突然睡着了?我的脖子怎么又疼了?”被摇醒的宫羽落还未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问着身边的人,已经与路友儿同眠几夜,渐渐习惯了身边有个人……还是女人。 此时的宫羽落犹如刚刚下凡的仙子,乌发如云倾泻在雪白的床单上,一双深邃的眸子带着迷离,无神地看向前方,那微微上翘的唇瓣泛着粉红健康的光泽,如同雨后花朵一般引人采摘。 不得不说,宫羽落此时还真是迷人,友儿心中暗暗打了一个很高的分数。看着宫羽落那迷茫的双眼,友儿有种恶作剧的快感,很想笑,不过还是刻意装出冰冷,“宫羽落,你还真是不知死活。” 宫羽落秀美的眉头一皱,为什么今天的路友儿有些奇怪,突然觉得身上有一丝凉意,赶忙低头,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最为可怕的是……他……他……他那里竟然紧紧锁着一只银环! “路友儿,你搞什么鬼,这是什么?”说着便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手脚被绑住了,正想大声叫,却被友儿眼尖的发现,一把抓住宫羽落的脖子,稍一用力,那宫羽落的声音便卡在喉咙中,“嗯……路……嗯……” 友儿用了很大力气,不一会宫羽落便满面通红,再这么坚持半分钟,宫羽落定然窒息而死,她可不想要了他的命。拿起身边一块布,几下便揉成布团塞进他口中,松开手,看着他夸张地长大鼻孔拼命喘气,友儿有一些于心不忍,声音也温柔了很多。 “其实我不想害你。”她对他解释,今天确实不害他,但是归根结底……还是要害他。 宫羽落不能说话,呜呜叫着,那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满是愤怒,恨不得用眼神杀死路友儿,秀气的眉头皱的死死的,因为极度生气,整个身子拼命扭动试图制造出声响引起外面暗卫的注意,可惜,可能引起声响的东西都被友儿藏了起来。 友儿蹲在床上,看着手脚被捆还苦苦挣扎的宫羽落,目光中满是内疚和怜惜,其实宫羽落真是无辜的,好好一个闲散王爷……刚想到这,友儿就知道自己又想可怜他人,赶忙甩了甩头打断自己的思路。 “宫羽落,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友儿指了指宫羽落羞人部位上面紧紧套着的银环。 宫羽落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紧皱,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以前为了找刺激,他还给他的男姬套上过,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被人弄上。他深深知道这东西的可怕,套上了除非有钥匙,不然根本打不开。 路友儿以为宫羽落不知道,开始给他耐心解释,“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买的时候忘了问了,暂时就叫他贞操环吧。” 听到这,宫羽落勃然大怒,甚至忘了扭动身体的挣扎,皱着眉头瞪圆大眼,被塞住的口中呜呜叫着,身子挣扎着要坐起,一看便知他想挣脱开束缚和路友儿拼命。 友儿深处白嫩的小手轻轻在宫羽落额头上一点,他之前做的千般努力便都付之东流,又重新躺会双上。宫羽落不会武功也很好运动,虽然肌肉结实其实体力非常不好,加之现在情绪上的激动更容易疲惫,果然,再次平躺在床上就没了刚刚那挣扎的猛劲,面色紫红,鼻翼更是一张一合,那是他在喘着粗气。 此时宫羽落全身赤裸,浑身除了那银环怕是绝无他物。 友儿蹲在床上抱着双膝,晶亮的大眼睛在他身上看了又看,心中暗暗称奇,这断袖宫羽落不会武功平时也很少锻炼身体,最多就是与众多男姬玩玩你追我赶的白痴游戏,这身材怎么却如此好?虽然与宇文怒涛那种大块肌肉没法比,但他身上结实的肌肉确实存在的,那线条优美犹如模特一般,肤色白皙却丝毫没有病态感。 虽然刚刚是她亲手脱的他衣服,却因为时刻担心他突然醒来提心吊胆,此时有了闲暇时间才有机会认真观赏这具如雕塑一般的躯体。因为挣扎,他的身上无丝毫赘肉,因挣扎的关系,此时修长健美的身躯上有着一层薄汗,因为有了这层光泽,他的身体更加立体,那微微紧张的肌肉更显得极致优美。 白皙的小手触碰了下他腹部的肌肉,不同于那种六块八块腹肌,宫羽落的腹肌只是仅仅有个隐隐外形,却还是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入手是一片滑腻紧实的感觉,友儿惊讶的发现她触碰到宫羽落赤裸皮肤的同时,他身上起了一层明显的鸡皮疙瘩。抬头看向宫羽落,那面色发白,看来……宫羽落这断袖是真断袖,搞不好是心理疾病,而非那种玩腻了女人玩男人的变态。 收回手不打算折磨这可怜的兰陵王,友儿一指套着银环的部位,“这个,你看清楚了吗?” 得到的回答是宫羽落的狂吼,那吼声自然是喊不出来的,只有闷闷的“呜呜”声。友儿点了点头,知道宫羽落应该是看到了,随后便帮他穿上里衣,虽然这身体确实养眼,不过友儿却觉得这样实在不尊重他,这样的事她做不出来。 “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的,你应该知道吧。”说完,深处白嫩小手,那食指上挂着一条细细红线,红线上有一只银光闪闪的银豆,只不过银豆的一端有一根细细的银针,如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银针上有很多齿,其实这边是那环的钥匙。 宫羽落虽然不能说话,却用鼻子哼了一声,看向路友儿的眼神满是讥讽,那眼神仿佛是在说——难道没了钥匙就不能弄开这东西了? 友儿说完,不紧不慢的回答,“像你们这些权贵给自己的男宠带上这银环,男宠们是不敢私下里强行解开的,因为有强权在上,而我路友儿却没什么强权可束缚你,所以便在这银环上做了手脚。”说到这,友儿一顿,果然如她所料,那宫羽落的双眼一闪,停止了挣扎,静静等待友儿下文。 “这环是纯银做的,只不过中间夹了些特殊的药粉,而皮肉若是碰到那药粉便会腐烂。”看到宫羽落那闪过惊恐的眼神后,友儿满意地继续说下去,“所以千万别试图用蛮力拉开它,不然你的……那个,怕就不能用了。” 宫羽落的眼神慢慢下移,盯着自己的那个部位,虽然此时已经被路友儿穿上了衣衫,不过他还是能感觉到那异物的存在,他皱起眉头开始思索,认识的几个锁匠有没有可能将这锁打开。 友儿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一般,“王爷,您不会是想找人开这锁吧?这锁眼这么小,就算再厉害的锁匠也得查看锁眼才是,估计那些锁匠要离王爷的……很近才行,难道王爷就允许他人这么观看?” 宫羽落的脸刷一下白了,那眼神中只有两个字——不能! 收到信息后,友儿点了点头,“就算是您咬牙让他们看了,您为了自己的性福忍辱负重,不过看完了,锁匠还得帮您开锁不是?这么细小的锁眼,戴手套开锁怕是不行,估计要多少要触碰到您的……对了,像这种手艺高端的锁匠怕是年纪不小了吧?会不会是白胡子老头?” 友儿说完这句话,就看那宫羽落的小脸儿由白转青,心中暗暗发笑,其实什么银环中间的药粉都是骗人的,别人也许会不信,不过这单纯又惜命的宫羽落一定会相信,她还要继续火上浇油,“对了,王爷,友儿忘说了,为了防止您找人私自开锁,所以在那锁尾也有那种药粉,当然您放心了,那药粉方的很妥当,不会轻易洒出来的,也有防水措施,您洗澡也不会溢出药粉伤害您,只不过就是这开锁人全凭探索,如若不小心碰到其中那精细的机关,怕是……” 宫羽落一动不动,那小脸已经铁青,眉头皱得死死的,两条不浓不淡的秀眉中间是一个大大的“川”字,路友儿很想发笑,看来宫羽落是信了。 转念一想,如果是普通百姓未必相信,因为她扯的也太玄了一些,不过作为宫羽落这样的王公贵族,平日里巧夺天工的物件见多了,自然知道这手艺匠人都是万能的,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既然路友儿能说出来,那便是在技术上已经实现了的。 想到这,宫羽落被塞住的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是要和路友儿说话。 友儿很想将他口中的东西拿出来,不过他只要一嗓子,她便前功尽弃了,所以她一次次警告自己千万不能心软。“王爷,其实友儿并不想害您。” 宫羽落狠狠瞪了她一眼,他才不信。 友儿没管他的眼神,只是自顾自说着,用着最真诚的语气,“其实友儿这么做全是为您好。” 宫羽落白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发出重重一声哼,转过头去不看路友儿,其实心中却对她那理由有了一点点好奇,虽然他潜意识知道这理由多半是编的。 路友儿抓住宫羽落的下巴,一个使劲便将他转向自己。宫羽落自然不干,但他的力气哪有路友儿有着内力的力气大,只听咔吧一声,那头被硬生生转了过来,虽然没断,不过却把宫羽落疼得差点哭出来。 反观路友儿,那小脸笑笑,仿佛刚刚什么没发生一般。“王爷,友儿早晚是你的人,皇上定然会为我们赐婚,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宫羽落冷哼。 “虽然之前友儿说过与王爷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此时友儿反悔了,友儿也想要一个喜欢女子的夫君,也想要孩子。” 宫羽落听到这,愤怒地瞪向她,嘴里呜呜的。 友儿点了点头,“我知道王爷您想说我痴人说梦,但是王爷,友儿想一试。”说完,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咄咄逼人的直视宫羽落,这让后者心中一惊,那本就铁青的脸色突然又煞白一片,友儿甚至可以看到他头上那微微涌现的薄汗,他视乎紧张的很。 扑哧一笑,友儿又重新蹲好,“王爷放心,友儿不会强迫你怎样的,如若真想强了你?”说完还色色地看了他修长的身躯,“就不会费事给您带那个环了,估计现在我们也不会是如此情景。” 不提这环还好,一体这环,宫羽落又想发火,那满面涨红,嘴里的呜呜声,是他想将她碎尸万段的表现。 路友儿收起笑容,面色突然严肃的很,“王爷,给友儿两个月的时间可好?如若两个月时间一到,您还坚持喜欢男子,那友儿便再也不做这无谓的斗争,行吗?” 宫羽落继续瞪她,那眼神分明是说他不信。 “王爷。”声音哀婉,“你设身处地为友儿想想可好?友儿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放弃了正南王妃选择了兰陵王妃,放弃了夫君和孩子选择了您这个……断袖,难道友儿就甘心?不,我不甘心!如若王爷坚持不按照我说的去做,那我路友儿就鱼死网破,不杀你,阉了你可好?” 宫羽落一愣,这女人这么狠毒? 深深吸一口气,友儿换了一副表情,那表情阴森恐怖,“宫羽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路友儿最后说一次,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权利,要么,配合我,两个月一到如果你还喜欢男子,那我路友儿也认了。要么,你不配合我,一会我将你口中之物取出,你便大声喊,今日值夜的是天星,只要你将他叫来便安全了,不过这之前我路友儿便是豁了命也要拉你陪葬,最次也要让你当太监,你选择一下。” 宫羽落皱着眉头瞪着眼睛,直直盯着路友儿,害怕是一方面,震惊又是一方面。从他见到这路友儿开始,她便一直胆小懦弱,后来摇身一变又睿智非常,而如今……宫羽落的喉头上下滚动了几下,他觉得眼前这女子深不可测,让他十分胆战心惊,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如果你同意给我路友儿两个月时间,就点点头,这两个月,我路友儿一不强迫你,二不伤害你,相反继续帮助你扭转形象。当然,如果你不同意,就摇摇头,我们就鱼死网破,我路友儿民女一个,贱命一条,死的时候还有个身份尊贵的亲王做垫背,也是值了。你好好想想,是摇头是点头,看你了。” 说完,路友儿便不再多言,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宫羽落看。 宫羽落自然是不想自己受伤,不过也不想让路友儿威胁,他黑白分明的大眼微微转了几下,用简单平滑的头脑联想下自己喊叫能有多大胜算,那天星武功高强,而路友儿再强悍也是一个女子,应该…… 刚想到这,友儿便出声一笑,引起宫羽落的怀疑。 “王爷,友儿还有一事并未坦明,未来我们是夫妻,如若友儿还对夫君有什么隐瞒那实属不该。”那宫羽落头脑简单,无论想了什么都在脸上表现出来,她自然是知道这宫羽落开始暗暗算计引来天星有多少胜算。 友儿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这银子足有五十两,塞满了友儿那小手。 宫羽落怀疑的眼神落在友儿的脸上,充满不屑,仿佛友儿想拿这银子贿赂他一般。 让他震惊的事发生了,就看友儿那白嫩的小手缓缓用力,那银子入化了一般逐渐变形,从指间的元宝样子,逐渐入软泥一般沿着友儿的手指缝涨出,最后那小手身来,手中银子已经彻底变形,完全是她握着的形状。 宫羽落抬起眼睛惊恐地看着她,那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友儿抿嘴一笑,在外人眼中可爱的笑容,在宫羽落眼中却十分狰狞。“未来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友儿定然不能隐瞒夫君,其实友儿也是有武功的,而且武功远在天星之上。” 宫羽落面色一白,脸色汗水滴下,他心中正在呐喊,他希望这一切是个梦,梦醒来这路友儿还是那孬弱的样子,而非如此。 “所以王爷你就断了刚刚的念想吧,你就是唤来天星,他也未必能敌得过我,而王爷你……肯定好不了。”说道末尾,友儿的语气冷冷的满是威胁,她成功听到宫羽落一次又一次紧张咽口水的声音。 “现在,兰陵王宫羽落,你来表个态,点头或者摇头。” 室内静了下来,宫羽落陷入了深深矛盾之中,不想被人控制,也不想……受伤。 “我数五个数,宫羽落,我想听你答案。五……” 宫羽落现实惊恐地看向友儿,马上又收回眼神开始考虑,但是刚想考虑,那冷冷的女声便将他从思考中拉回现实,“四。” “呜呜”宫羽落又开始挣扎,两种结果他都不想要。 “三。” 宫羽落不相信这路友儿竟然敢挑战皇权,用他最严厉的目光威胁她,不过那道女声打破了他苦心经营的冷酷气场。 “二。” 宫羽落崩溃了……身心崩溃。就在友儿那“一。”说出的瞬间,宫羽落拼命点头,深怕路友儿这一气之下伤害了他。 友儿笑了一笑,其实这结果她早就料到了,伸出手放在宫羽落塞住嘴的布团上,又是一顿。“宫羽落,这是你的选择,一会我拿开你口中的布你最好别吱声,别说大喊,就是发出半点响声我也让你好看。” 113,计谋第一弹(2更) 京城,兰陵王府,主院,卧室。 距离主屋一丈开外林子里隐有一人,正是暗卫天星,而他已经开始放松了对路友儿的警惕,只因这路友儿已经多次到王爷屋中过夜,放松警惕便是卸下内力,时刻提着内力实在让人疲惫不堪,所以既然知道路友儿不会轻易伤了王爷,他便放下了内力,只是警惕地隐了身子守着,只要王爷大喊一声,他便毫不犹豫冲出去。 其实其他家主子玩不用如此守护,全因这不争气的兰陵王一点武功都没有,此时别说武功高手,就算一个稍有武功的女子也能要了他们壮硕王爷的小命。 路友儿有武功,天星地星可以肯定,从她吐纳及步法就能看出,不过她武功高低却不得而知。 天星再次看向面前那大气又不失高贵的房屋,透过窗纸可看见屋内灯烛通亮,应该无事。 床帐已经垂下,外面自然看不到床内发生什么,自然也看不到宫羽落此时手脚被人绑得死死的,因为之前的挣扎,汗已经将半透明的里衣紧紧贴在身上,而他也一动不动,应该是累了,那鼻翼却一张一合的发泄着心中愤怒。 路友儿左手支着床,身子前倾,右手放在宫羽落嘴上的布团上。“我要拿下布了,你是大男人,刚刚已经答应配合我了,一会便不要喊,如若你真喊……应该能想到后果。” 宫羽落斜眼看了一下路友儿,微微点了下头。 友儿刚将布团那出来,就见那宫羽落很快吸了一口长气,作势要喊,而他还未喊出一个字,友儿一把捏住他的脖子,用力之大,让宫羽落瞬时满面紫红,“宫羽落,你说话不算数!” 宫羽落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而又无法喘气,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比难受更眼中的是恐怖,因为如若刚刚还没写紧张气氛,这一次路友儿那骇人的表情以及入铁钳般的手已经让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他眼前一阵黑,那种死亡前的压抑迎面向他压来。 他死命扭动着身子。 路友儿自然不能杀了他,他死了,她麻烦更大,“刚刚的事就当没发生,宫羽落,我路友儿最后问你一次,你配合吗?” 在黑暗中的宫羽落听到路友儿的声音,那本柔柔软软的声音却如如同厉鬼的尖叫。求生的本能让他匆忙点头。 友儿再一次松开手,宫羽落这次再也不敢试图喊叫了,开始猛地咳嗽,那咳嗽声音之大,怕是外面也要听见。 友儿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赶忙冲上前去为他拍了拍背,一边拍,一边用于他咳嗽相同音量的声音柔柔安慰,“王爷,要您慢点喝您偏不听,像个小孩子似的喝个茶也能呛到。”那声音满是撒娇,还带着一些隐隐责怪。 宫羽落抬眼瞪了一眼,再次喊叫的念头一闪而过,在看到路友儿那赤裸裸威胁的目光后,一咬牙,没喊出来。 又咳了好一阵,喘了好一阵。“路友儿,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要钱要权,本王都给你,你何苦冒着危险做这等事?” 友儿笑笑,肯定宫羽落不会再次喊叫后,缓缓开口,“王爷,刚刚友儿说的难道您没听懂?钱和权难道正南王宇文怒涛没有?我可是正南王的正妃,难道皇上没和你说?” 宫羽落看了路友儿一眼,满是怀疑,虽然他不喜欢女人却也能看出路友儿长得不是绝顶漂亮。“那你是什么舍弃正南王正妃来我兰陵王府。” 路友儿蹲在床上,将小小的脸蛋搁在双膝上,淡淡的微笑让她的面孔很甜美,根本让人联想不到她刚刚还冷着脸捏着人的喉骨,“首先,是皇上容不下正南王,这个你知我知,我们就不用装了,正南王再厉害也不能以一个小小城池与整个南秦国为敌不是?在正南王身边自然不够安全,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 说完,友儿那大眼便将宫羽落由下至上扫了一便,而后那脸上的笑容更甜蜜了,“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兰陵王比正南王俊美许多。” 虽然宫羽落心情不爽,不过听到路友儿的夸奖,内心中还是很高兴的,外人殊不知,作为亲王的宫羽落也是有上进心的,虽然只有一点点,世人都拿他和异姓王爷宇文怒涛相比,没一回他能比赢,而如今这宇文怒涛的女人抛弃了名震天下的正南王而来找他,这是不是也算变相的胜利? 头脑简单的宫羽落很快便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忘了刚刚那恐惧,还追着路友儿问,“友儿,本王……是不是真比那正南王好?除了长相,还有呢?还有什么?” 路友儿愣住了,其实她顺嘴说说的,哪能想到宫羽落能在这么简单的问题上感兴趣,其实宇文怒涛和宫羽落的外表是两种类型,根本无法比较,也不能单纯说宫羽落一定要比宇文怒涛俊美,因为后者的气势是其他俊美的男人根本无法比拟的。 “快说啊,路友儿,你说了本王就饶了你。”忘记了危险,宫羽落那透明狗尾巴又摇了起来。 路友儿有些无语,看得出这宫羽落真的很在乎这些,为了安抚他,她确实是……应该说些谎话,不对,这个应该叫善意的谎言。“那个……除了王爷比正南王俊美,还有就是……兰陵王府比正南王府要大、要精致、要气派、要华丽。”这些都是实话。 宫羽落很高兴,又有一点比过了宇文怒涛,不过这个好像不够过瘾,“友儿,别说这些外在的,就说本身,本王……”一拍胸脯,“本王的个人操守上是不是比那宇文怒涛要好上许多?” “……”友儿无语,个人操守?宫羽落脸皮比那城墙还厚,他一断袖王爷还能说个人操守,不过还是忍住浑身的鸡皮疙瘩点了点头,“是啊,王爷……天性善良,呃……而且很有正义感……还有就是英明神武,对了,提到英明神武友儿想起一件事,昨日去宫中怎样了?” 一提到皇宫,宫羽落便哈哈笑起来,刚刚那些不愉快一扫而光,满面红光,甚至都忘了自己身上戴着一个不该戴的东西,洋洋得意。这让友儿有些汗颜。 “路友儿,本王爱死你了,你真是料事如神啊!”一拍友儿肩膀,将后者弄了一愣。 宫羽落翻身换了个姿势,学着友儿也蹲坐在床上,仿佛两人用一个姿势就像在一条船上一般。“可惜了昨日你没跟本王去,那是本王活了二十余年第一次看见皇兄真心实意地表扬我,真是……太痛快了!还有母后,你都不知道,母后笑得脸上的皱纹都笑平了,哈哈。” “……”友儿回忆了下太后的脸,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看起来也只有三十余岁,皱纹?她没发现一根。 “给了我好多赏赐,全是罕见之物,友儿你知道吗?以前我看好什么东西都要让母后弄给我,但是这回皇兄竟然亲自给我,还是主动的,哈哈,我太高兴了。”说完,也不蹲了,直接躺在大床上打起滚来。 “……”友儿突然觉得那个银环好像有些多余了,在他心情好的时候哄他很容易,但如若他上了倔劲就麻烦的很,想来想去,那个银环还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看着在床上打滚哈哈大笑的宫羽落,友儿的面色逐渐冷静下来,难道她真是要将这断袖王爷掰直?不,自然不是,她还没那么多闲心,她的目的是让这宫羽落听她的话,利用这亲王折腾一下南秦国罢了。 国家安稳富饶,那皇帝宫羽翰便将视线和矛头一次次指向正南王宇文怒涛,皇家与宇文家的矛盾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也已经越来越尖锐,这矛盾随时浮上水面,而浮上水面之时便是宫羽翰铲除宇文怒涛之时,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她——不会让这国家安定的。 此时只要她还在皇上的监视下,宇文怒涛就还有一些时间,如若她立刻逃走,怕是宫羽翰便一刻也等不急了,这也是她为何不敢轻易逃走的原因。 宫羽落停止了打滚,看着蹲坐的路友儿面色严肃,有一些疑问,他越来越觉得摸不透这路友儿了,总觉得她身上有很多谜,而他心底竟然有一种小小的想法想知道她到底想什么。 “路友儿,你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宫羽落自己也忘了从何时开始对路友儿不再自称本王,不得不说,路友儿是除了母后与皇兄外,第一个真正走进他世界里的人。 无论是那母后赏赐给他的那谜一样的管家蓝翎,还是两个贴身暗卫天星地星,或者是众多男姬,他们也只是将他当做陌生人看待,一个高高在上身份尊贵又不学无术的王爷,只有这路友儿才真正想他所想,忧他所忧,只有她真正的告诉他应该做什么,怎么做才能让人称赞。 想到这,宫羽落心底深处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淡淡涌起,那种感觉他无法描述出,只是单纯原始的想对她好,想给她想要的东西,想让她也像他一样开心。 “路友儿。”宫羽落的声音是少见的严肃认真。 “啊?”被打断思路的友儿姿势未变,茫然看着宫羽落,他怎么……这么认真? “能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吗?除了珍珠那身外之物,就像我想英明神武一样,你想要什么?”宫羽落的神情还是十分严肃,带着真诚,令友儿有一些不好意思,其实她一直是算计他的,而他,也只是段修尧那百转千回的计谋中一颗重要的棋子罢了。 “我可以说,我什么都不要吗?” “我不信。” 也是,如若自己真无欲无求那样慢慢宫羽落就要怀疑了。 视线定定看向他,“刚刚我说过了,王爷,我想要的是一个能将我放在心中的男人。”她没骗他,他确实想要个这样的男人,不过却不是要他宫羽落。 宫羽落一愣,面上有一丝愧疚。什么都能给她,就这个……一咬牙,“我也能……”想说到这,脑海中便浮现出他抱着友儿的情景,那浑身鸡皮疙瘩便立刻出来了,他也不知为何就这么反感女人,那后半句话自然而然就吞了下去。 友儿没发现这些,她想的是接下来应该做的事。 室内又恢复了平静,床帐垂着,外人看不到这偌大的雕花大床上两人正在做什么,烛光,隐隐射进大床内,两人都若有所思。 “天快亮了,今天有什么安排?”宫羽落打破了这宁静。 友儿白皙的手臂伸出,轻轻撩起那名贵缎子帐帘,看向外面隐隐升起的朝阳。“王爷你还记得之前我们说的吗?” “什么?”宫羽落一愣,因为这事一闹,他把之前的事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友儿放下帘子,转头看向宫羽落,突然一个出其不意的念头在脑海中升腾,这缺德的念头让她自己都谴责了自己一番。“王爷答应友儿,今日要带着友儿游历京城大街小巷,难道王爷忘了?” “哦哦,是有这么回事。”宫羽落一拍额头,“那今日我就带友儿去京城走走?” “不,我有别的打算。”友儿马上否定了。 “说来听听。”宫羽落来了兴趣,自从认识了这路友儿,便总是能有新奇的东西可玩,看她眼神就知道又有好玩的了。 路友儿神秘兮兮地看向宫羽落,嘴角勾笑,“我住的小院后面有一条小河,王爷记得吗?” “知道,那河水清凉无比,直通皇宫,那小河叫菡萏河。” “菡萏?好名字,那今天我们就去那玩吧。” 宫羽落一头雾水,“去那玩?友儿想玩水?” “不,”友儿又神秘兮兮地笑笑,“我们来观赏美男出浴图如何?” 宫羽落一愣,却又有兴趣。“美男出浴图?美男在哪?” 路友儿看向宫羽落,露齿一笑,“你的府里啊,美男……正是你的男姬。” 114,害人终害己 “美男出浴图?”宫羽落大吃一惊,同时又兴趣浓浓。“那是什么?” 路友儿看着宫羽落笑笑,“我住的院子旁边有一条小河,就在那上演美男出浴图如何?” 宫羽落点点头,“好啊,只不过我不懂那什么。” “就是一会我会让美男们……就是你的男姬,到河边洗澡,清水出芙蓉,难道你不想看看那一美景?”友儿笑着看着宫羽落,只不过那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这丝算计被宫羽落成功捕捉到了,没有来突然打了一阵冷颤。 虽然有不好的预感,但宫羽落还是跃跃欲试,不得不说这路友儿脑袋里的新奇东西真是多,他以前最多就是和美男们跑跑跳跳,捉到了惩罚,却从来没想到这“美男出浴图”,以前只在画中见过,如今就这样活生生在眼前出现,真是……太妙了!宫羽落想到这,兴奋的俊美容颜上出现一道诱人的粉红。不过,又有一个问题出现了。 “路友儿,我有些不懂,你给我套上这个……”说完,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身下,眉头皱了一下,脸上的红加深了,只不过不是兴奋的红,而是窘红,“如今又搞什么美男出浴,这不矛盾吗?” 友儿早就想到了这个,理由也早就想好了。“自然不矛盾,友儿为王爷带上这个,是为了让王爷在两个月内改掉这好男风的恶习,自然一会的事也是其中一步。” 宫羽落有些急了,“路友儿你真是痴心妄想,本王喜欢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就能在两个月内改变?这是不可能的事。” 友儿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王爷……只要你给友儿两个月,这两个月友儿定然不会伤害你,如若两个月后你还是坚持喜欢男子,那友儿绝无二话,可好?作为回报,未来友儿回让王爷更加英明神武,让皇上与太后对王爷更加另眼相看,如何?” 条件是诱人的,一想到只要忍了这两个月就能得到路友儿的相助,宫羽落就觉得划算的很,此时他已经全然放弃求救的想法了,他更想要的是做个英明神武的王爷,让天下人不再戳他的脊梁骨,让文武百官不再弹劾他,让皇兄与母后都对他赞叹有加,他再也不想听到有人说他不如正南王了! “好,就这么定了。”宫羽落目光坚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着扬起了手,想与友儿击掌为誓。友儿看着他抬起手,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觉得这宫羽落也很直爽可爱,于是也神奇了白嫩的小手,与宫羽落击掌。 一种莫名的感觉从宫羽落心底划过,即便是两人击掌的一瞬间,宫羽落也感觉到了那白嫩小手的滑腻,那种温润的触感,是身段再柔美的男子也无法比拟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女子? 女人他见多了,但因为从小的反感,从未有女子可近他身,如今除了太后,路友儿是第二个可以留在他身边而不引起他反感的人,甚至刚刚……击掌的一瞬间,那滑腻感觉流过他心房的瞬间,他竟然莫名其妙的想抓住那小手。 宫羽落还没来得及捋顺自己的思路,就听到友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爷您先休息,我去南苑准备一下。”南苑就是宫羽落众多男姬所住的院落,离宫羽落的主院不是很近,有一段距离。而这美男出浴,也需要友儿去讲解。 “嗯,要不要本王与你同去?”宫羽落跃跃欲试,一来是早一点想看这路友儿有什么新花样,而来是自从这路友儿来到他身边讲故事,他便很久没碰他众多小美人了,之前一直被路友儿的花样弄得眼花缭乱,如今静下心来,对小美人们还有一丝丝的思念,自然,这思念不是针对某一人的。 友儿回眸一笑,“不用,王爷这一夜也没怎么睡好,一会……一会友儿让您好好睡下吧。”说着,那手刀又举了起来,吓得宫羽落几下便窜到大床里端,那表情惊恐的很,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瞪着友儿。 “路友儿,你不会又想打晕我吧?”那声音带着丝丝颤抖。 友儿的表情无辜的很,那声音更加无辜。“是啊,如若不打晕你,一会我离开你去找天星,那我怎么办?” 宫羽落有种想哭的欲望,“我说,路友儿,就算我不懂武功,也知道这世上有点穴一说,人家就点穴,就你动不动把我打晕,你知道不知道被打很疼。” 路友儿恍然大悟,对啊,还有点穴呢,不过转而又是那副无辜的表情,“对不起王爷,友儿学艺不精,不会点穴。”她没说谎,当年四世界路紫文教她武功轻功玉女神功,就是没教过她点穴,说着,便准备爬上床给宫羽落一下子。 宫羽落哭丧着脸,那声音带着哀嚎。“等等,友儿,你一定要听我说,你先冷静,对对,就这样,把手先放下。”宫羽落抓起友儿的小手,希望她别打自己,他绝对不承认很喜欢抓住友儿小手那滑腻触感。 之后,便是循循善导。“友儿你想,你如果打晕了我,一会你出去被天星看到,那天星定然进来查看,如若看到我晕倒,肯定会怀疑你的,就算我之后帮你解释,估计天星那么固执的人也不会信的,要是不小心被别人知道这……”宫羽落卡了一下,实在无法开口自己身上的银环,无奈只能用最尴尬的眼神扫了一下,“如若被人知道传到皇兄和母后耳朵里,估计你我都好不了。”当然,如果传出去,他就打算悬梁自尽算了,一个大男人,一个堂堂王爷竟然被…… 友儿恍然大悟,这些她之前确实没想过,宫羽落难得聪明这一回。点了点头,放下了手,准备抽回,但宫羽落的大手一直抱着她的小手……淡淡小眉皱了一下,暗暗用力再抽了两下,还是没挣脱。她猜想可能是宫羽落实在害怕她打他,于是抓得紧,只好无奈开口,“王爷,友儿知道的,友儿不打你了,放心吧,松开手,不然我用内力怕震坏王爷。” 宫羽落一惊,如触电似的瞬间松开友儿的小手,脸上有了一丝可疑的红。 友儿收回了手,宫羽落此时的反应她不甚在意,她全然当做宫羽落害怕她用内力震他才慌张出手。 温柔笑一笑,“那王爷您就先躺下再休息会,我去布置布置,早膳过后我们就开始可好?” 宫羽落尴尬地点了点头,那点头频率都不是很正常,“你……去吧。” 友儿满意的爬下床,穿好鞋子,又回身细心地将宫羽落的帐帘放好,才推门而出,离开房间,在回身关门之际,眼角一扫那树林中暗处的某点,那人……天星,应该就在那,就如宫羽落所说,自己离开后,他便会马上进入房内查看宫羽落的安危。 友儿还是有一丝担心,这宫羽落会不会刚刚的一切都是演戏,只要她离开,天星一来,他便将事情的原原本本都告知天星?等她回来,此处已经成了一处险境? 长叹一口气,如若是那样,她也没办法,她就算是用银环控制了宫羽落,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将他带在身边。罢了,不去想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想到这,一转身,想着南苑走去,步伐坚定,表情若有所思,因为她的思绪渐渐回到了几日前。 …… 四日前。 兰陵王府。 友儿在小屋中收拾妥当准备睡觉,却隐隐听到哭声,那哭声高高低低起起伏伏,似乎是男人、又似乎是女性,那声音的大小正好卡在人类听觉的边缘,不去想它,便听不到,但是一旦静下心来便能真切听清。 已经脱了外衣只有里衣的友儿浑身抖了一抖,没办法,她……怕鬼! 她所住的小屋离住院远,离下人们住的北苑远,离男姬们住的南苑也远,也就是说孤立与一处,这四下无人的地方却听到有人隐隐而哭,不是鬼还是什么? 友儿的小脸煞白,赶忙穿上衣服,这屋子算是无法再呆了。 推门而出,皎洁的月光洒下,万物银亮。 出乎友儿意料的是,除了屋子竟然发现这哭声大了一些,更清晰了一些。友儿眉头皱紧,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断,这哭声估计不是鬼,而是人,因为此时声音主要靠空气传播,刚刚她在屋中紧闭窗门,那声音自然小了许多,出来了遍能听清哭声,可见此人就在附近。 友儿一个足尖点地,纵身一跃便到了屋顶。 小屋的屋顶不算高,却因周围无建筑物,也有那么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将内力集中于耳际,那声音又清晰了些,是个男人的哭声。听着声音,怕是年纪不大,是一少年的声音。 很快,友儿便发现了那人的身影。原来,距离小院两丈余远便是一条小河,而友儿从入住这小院就提心吊胆,自然没闲心观察周围的精致,所以今夜登了屋顶才看到。 运起轻功,几个纵身跳跃,便到了那小河边。 小河的水缓缓流过,并无多少声响,所以友儿在屋中并未听到,不过这水质却清澈非常,月光下,偶尔可见小鱼轻吻水面,吐几个小水泡。而那哭泣的男子就是在不远处的河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低低痛哭。 友儿无声地走了过去,“为什么哭?” 毫无准备的男子听到,吓了一跳,差点跌进河里,还是友儿一伸手将他拉住。一个用力,便将那男子拽了回来。 这回,友儿才看清了男子的面孔。这是一个少年,大概只有十四、五岁,青涩却掩不住秀美,因为年纪还小的原因,咋一看就如同女孩子一般,但还是有些男子的特征,怕是再过个几年便能长成一翩翩美少年吧。 那男子看见友儿,大惊失色,赶忙跪下,“王妃恕罪、王妃恕罪。” 友儿笑了一下,也学着他在河边坐下,双手抱膝,还真没想到,那小屋后面两丈竟有如此妙景,回头看向少年,“你叫什么?为什么在这哭?受人欺负了吗?” 少年看到友儿坐在了地上,也不敢走,也不敢坐,也并未起身,还是跪着,“回王妃的话,奴才名叫贾石,奴才……奴才没受人欺负。” “没受欺负为何还在这哭?”友儿问着,声音异常温柔。 贾石一愣,没想到这高高在上的王妃竟然如此平易近人,刚刚那紧张也瞬间缓和了不少,但是虽不如刚刚紧张,却只跪着低头不说话了。 友儿回头看着贾石,突然出声一笑,“来这坐下吧,就像你刚刚那样,我这样回头看你,很累。” 贾石一惊,虽然有些唐突王妃,不过既然王妃下了命令,他哪敢不从?赶忙道友儿身边远远的地方坐下,神色怯怯的。 友儿也不恼怒,只是笑笑,王者前方那清澈的河水,“没人欺负你为何还哭?告诉我,我帮你做主。” 贾石对友儿欲言又止,友儿看了他一眼,便知他有苦难言,那声音更加温和,“贾石,不要怕的,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的,定然会帮你。” 贾石挣扎了一会,突然站起身来重新对友儿跪好,“王妃,奴才……奴才……” 友儿转手平静地看着他,并没着急让他起身,微笑着,“你说吧。” “奴才是京城人士,却因家道中落,父母得病,所以奴才便想某个差事,谁知……竟然被人骗签了卖身契,最后……卖到了王府,成了……成了……”说完,死死低着头不肯再说。 友儿看着他已经明白了大半,她还记得在饭桌上,宫羽落对面位置是他最不待见的男姬的位置,而在那坐着的男姬们一般都不是自愿来王府,他们不邀宠,也不谄媚,她曾经猜想了有些事迫不得已才入府,没想到竟然有人是被骗的。真是……可怜。 友儿叹了口气,“像你这样的……男子多吗?” 贾石赶忙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友儿,那面孔中充满希望,“有……有一些……还有一些是自愿入府的,自然也有小倌被买进来的。” “你想出去吗?”友儿问。 贾石脸上的希望越来越大,“奴才还能出去?” 友儿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平静的小河陷入沉思,这种想法在第一次见到这些不情愿的男姬时便有了,当时她就萌发了一种救他们出去的念头,现在这种念头越来越强烈了。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系列事。 思绪再次回归,而友儿也已经走到南苑。 南苑,就是宫羽落众多男姬居住的院落,南苑占地面积是所有院子最大的,甚至比主院还要大,全因这南苑中人数众多,光男姬就有将近五十人。 太阳已经初升,众多男子们已经起床推开房门,有些更是已经走出房门散步。 有一些涂脂抹粉很是逍遥,偶尔拿出小镜子照照,而另与他们相反,另一些男子则毫不在乎外表,只穿着简单朴素的衣着,那目光空洞,这些……怕就是那些被迫入府的男子们。 见友儿走到门口,有一些眼尖的赶忙过来跪下给友儿请安,而另一些见状也过来跪着请安。 友儿环顾下四周,想了下,一指跟前最为殷勤的浓妆男子,“你将所有男子都叫来,一盏茶的时间如若不出现者,重罚。”声音淡淡的,其实她也是随便说说,立个小威,并非真的想惩罚他们,不过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就不是,几人欢喜几人忧。 不到一盏茶功夫,所有男姬都到了,呼啦啦的人还不少。 有些起得迟的,还散着发,也匆忙赶到,生怕来晚了挨罚。友儿扫了一眼,不得不说,十分……赏心悦目。友儿本不是那种食色的女子,不过也不是石女,看着面前一堆十五到二十五之间的年轻俊美的男子,友儿也觉得有些春心荡漾。 甩了甩头,现在不是春心荡漾的时候,干咳了两声,尽量让自己的严肃威严一些,“这几日王爷并未找你们,可否想念王爷啊?” 所有人一愣,都以为王妃是来立威的,怎么来这一出,自然不敢吱声,就算是想也不敢说。 “别说本王妃不给你们机会,王爷一会想看美男出浴图,就在王府内的菡萏河,王爷今夜便要宠幸那表现最好的,当然,也很有诸多赏赐,你们好好准备下吧。” 其中一男子小声询问了句,“奴才斗胆问王妃,何谓美男出浴图?我们应该怎么做?这是……要我们画?” “不是,菡萏河你们都应该知道吧,一会会下人们领你们过去,出浴,自然是你们,你们到河里洗澡,不许穿衣服……还是穿着吧,可以穿薄纱,怎么诱人你们都懂吧?表现的好的王爷重重有赏,本王妃话已至此,你们自己想吧,巳时便有下人来带你们过去。” “是,王妃。”男子们齐声回答。 友儿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转身之际,扫了一眼人群角落的一个少年。友儿眉眼弯弯,心中暗说——贾石,但愿今日我能放你们离去,希望事情能顺利吧。 …… 巳时,便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此时为巳时三刻,也就是说快到十点。 七月,正是炎热的时候,兰陵王府菡萏河内,众多年轻俊美的男子在河中嬉戏,有些人摆出最为撩人的姿势,有些人则静静在水中不理他人。 就在河岸上,有下人伺候着,两柄大伞将毒辣的阳光遮挡住,伞下是两张豪华的楠木太师椅,两个椅子中间是精致的楠木小桌,桌上放着各式水果,点心,香茗?自是不可缺少。太师椅上坐着两人,宫羽落与路友儿,管家蓝翎站在友儿身侧,是不是用那复杂的眼神扫一眼坐在太师椅上的女子。 河中男子们摆着撩人姿势的是希望得到赏赐的男子,而另一些在水中一动不动的则是众多被迫进入王府的男子,不得不说,虽为男性,但比起邀宠来根本不比女性差多少。只见一肤白细眼男子的一双修长纤细的小手不停抚摸自己身体,而身上那层白纱衣物遇水后更是透明得抓人视线,那白皙的身体上淡淡红粉更是让人血脉扩张。他旁边有一大眼男子更甚,连衣物都没穿,就这么赤裸裸在水中,那小手轻轻掩在胸前,仿佛害羞的遮挡,却又遮挡不住,总是露出一半在外。 路友儿端起桌上的茶碗,尴尬地喝了大大的一口,抬眼望了那刺眼的艳阳,心中暗暗盘算,肯定是因这天干物燥,所为她身体燥热内心痒痒,绝对没有其他原因! 一旁的蓝翎看到友儿的样子,扑哧乐了出来,引起友儿回头的大大白眼。 相反,宫羽落非常难受! 看着往日里最喜欢的男姬们此时如此撩人,他不禁有了反应,但那下~身那银环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这本该舒畅的感觉此时却异常难受,情不自禁发出痛苦的声音。 友儿听到旁边的声音,看了一看,笑了一笑,再次看向面前这些男姬时忍不住射去赞赏的目光。 “友儿……”那嘶哑却无限忍耐的声音传来,“今天就到这吧。” 路友儿一挑眉头,“王爷,这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呢,怎么就……” 暗暗咬紧牙关,宫羽落硬是从牙缝中挤出一些话,“本……本王……难受……” 看到目的已经达到了,友儿站起身来,笑盈盈地看向面前这无限美景,“你们都过来领赏吧。” 闻言,四五十位俊美男子同时“出浴”,一时间菡萏河香艳非常,有些男姬更是着急,为了抢占好位置,直接冲了出来,也不管是否浑身赤裸。只听“啊”一声惨叫,男姬们还未冲过来,那宫羽落直接半趴在地上了,低声痛苦惨叫。 “王爷,您没事吧。”友儿赶忙蹲下身子,“关切”的询问,当然,这些还不够。一抬头,向那些冲过来的暴露美男们吩咐,“王爷不舒服,你们快过来照顾。”说完便站起身来,赶忙闪得远远的,深怕被伤及无辜,看了看面前这香艳美景,友儿只觉得血液上涌,忙转过身子深深吸气,用小手死死地堵住鼻子。 千万别流出鼻血,不然太尴尬了! 一股淡香扑鼻,一直戴着翠玉桌子的白皙手臂身来,那入白玉雕的小手上放着一枚银白色的小药丸,而那淡香正是从这药丸中传来,手的主人是蓝翎。“把这个吃了会好一些。” “不吃。”友儿拒绝,谁知道这是不是毒药。 见对方不领情,蓝翎也不恼怒,将小手收回,那粒丹药又重新回归到精致的陶瓷小瓶里。“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没什么原因,好玩而已。” 蓝翎刚想细问,之听宫羽落那边一阵混乱,蓝翎大叫不好赶忙去查看,原来宫羽落终于受不了这血脉扩张又无法释放最终晕了过去。赶忙又重新掏出那陶瓷小瓶,到处两粒药丸塞到宫羽落口中,在喉旁两个穴位上一点,之间宫羽落的喉咙一动,那药丸便吞了下去。 赶忙执起他的手腕查看,并无大碍,就是太过激动而已,难道是路友儿做的手脚?蓝翎用审问的目光看向友儿,而后者根本没理会他。反而转向众多男姬。那些男姬以为自己闯了大祸,此时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你们怎么将王爷弄成这样?你们该当何罪?”友儿大声质问众男,这些赤裸男子都跪倒一片,“奴才冤枉啊,王妃明察,王妃明察。”哭喊声一片,丝毫不亚于女人。 没了刚刚那种尴尬,此时路友儿看这些穿着凉快的男子就如同看女子没什么区别,“都滚回去,等王爷醒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滚!” 王妃下令,哪敢不滚,这群人连衣服鞋子都顾不得传,浩浩荡荡地跑回南苑。 蓝翎从腰间抽出鹿皮小包,一抖,那小包铺开,上面排的是整齐的银针,从中间抽出两根不粗不细的针,手法熟练地在宫羽落面部几个大穴刺下,而一会,那宫羽落便开始转醒。 友儿看着那渐渐苏醒的宫羽落,心中是七上八下,她希望做这些会有效果。宫羽落收了针,又将那小包仔细包好别在腰间,再次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向路友儿,后者没理他,蹲下身子扶起宫羽落,“王爷,您怎么样了?” 宫羽落微微睁开眼,看到路友儿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从来都觉得俊美男子赏心悦目,哪知今日竟因为这些美人们这么难受,看向那假意关心的路友儿,宫羽落拧紧了眉,“你故意的。” 友儿笑笑,不容置否。 一旁的蓝翎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路友儿看,难道她对宫羽落做了什么?再看了一眼宫羽落,为何他还未发火?真是太奇怪了,这宫羽落奇怪,路友儿也奇怪,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夜里,主屋,还是两人。 宫羽落躺在大床上,很是惬意,而路友儿则是蜷缩在小榻上,身上可怜兮兮地盖着薄被。 打了一个哈欠,因为长时间说话,声音不免有些嘶哑。“王爷,今天就讲到这,我们睡吧。” 宫羽落支起胳膊,侧着身子看向路友儿,“你今天为何不在床上睡。” “榻上舒服。”她的回答没有丝毫说服力,她坚决不承认今天看了太多刺激画面所以现在身体敏感的很。友儿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女人也是有欲望的,而如今这铁一般的事实向她证明了,女人——欲望不比男人少! 上午看了那些镜头觉得浑身燥热到了极限,甚至身体有了那种尴尬的反应,而如今本以为已经压制下去了,没想到,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竟然拿白花花的身体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何况,她面对的还是宫羽落这么个极度俊美的男子。 深深吸一口气,“今天我想回我那小院中居住。” 宫羽落笑笑,“下午我已经命人拆了。” “……为什么?” “为了你能搬到主院啊,这样就可以每天给我讲故事了。” “……” “友儿你怎么了,为何脸色不好?” “……” “榻上狭窄不舒服,到床上来吧。” “多谢王爷关心,友儿身子短,在这……很舒服。”腿伸不开真难受,友儿有种想将这榻端扶手踹掉的冲动。 “友儿,来床上吧。”宫羽落完全是出于好心。 “不了,多谢王爷了,榻上真的……很舒服。”那声音咬牙切齿,她知道了什么叫害人终害己。 宫羽落坐起身来,“你日日在床上,为何就今天去榻上,而且,看你的样子好像在怕些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不怕。”友儿匆忙回答,那种欲盖弥彰的态度引起了宫羽落的怀疑。 宫羽落虽然多么缜密的思维,不过却也有一些小聪明,路友儿这么说,他便知道了她有惧怕之物,“路友儿,现在我觉得十分不公,你用这……银环控制我,主动权都在你那,难道我就如此被动?难道我作为王爷,说一句话你都可以拒绝?” 听到宫羽落如此说,友儿想了一下,确实是有些欺负人了一些。最后一咬牙,“那王爷您吩咐吧,除了摘掉那环,其他听您的。” “来,上床。” 多么暧昧的字眼…… 夜晚是一个暧昧的时间,夜晚也是一个让人无限空虚的时间,本来白日里就受到刺激的路友儿如今已经蠢蠢欲动,又被如此俊美的男子“勾引”。 最后的结果便是……路友儿也有种想昏过去的冲动。 “难道本王说话是放屁?”宫羽落有些怒了,越想越不是滋味,现在自己被路友儿控制得死死的,却拿她没丝毫办法。 友儿想了一想,叹了口气,翻身下榻,穿上小鞋,最后一咬牙,还是走向大床。 “你去里面睡。”友儿说,里面的空间更为暧昧,她此时根本受不了这种冲击了。 “别在让本王废话了,进去。”宫羽落语气不善。 无奈,友儿脱了鞋子,乖巧地爬了进去,在床的一角将自己死死塞了进去,恨不得挤进那窗缝中,身体这种燥热越来越明显,一想到那白日里的诱人的画面,再看看身边这个妖孽,小腹上那股无名火瞬时高涨。淡淡小眉死死皱紧,友儿抓起一块床单塞嘴里咬住,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发泄身体中那丝高涨一样,她觉得很疼,那种肿胀的疼,那种由……羞人的需求引起的肿胀的疼。 看出路友儿今日的反常,宫羽落突然灵机一动。这种男欢女爱……不对,是男欢男爱,他见了多了,看见友儿这满面涨红的尴尬样子,难道是? 宫羽落突然回忆起今天白天看到美男出浴图,不光是他难受,其实她仿佛也坐立不安,那种种种粗喘和猛灌凉茶,应该是也是动了心了。对啊!宫羽落越来越肯定自己的想法,这路友儿是普通女人,喜欢男人,看到那么多俊美男子根本不可能不心动,而如今突然反常不敢睡床,肯定是怕,怕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宫羽落。 想到这,宫羽落兴高采烈。 路友儿,你也有今天?想到这,嘴边邪邪一笑,转身挤着她躺下。 炙热的胸膛就在她身后,友儿那心脏跳得更厉害,脸上更红了,她竟然……很想要…… 赶忙抓住自己头发狠狠扯上几把,心中无比鄙夷自己。路友儿,你曾经是博士,你曾经获得过国际数学大奖,你曾经有那么多荣耀,怎么来到这古怪的时空后就越来越怪了?之前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怎么还开始好男色了?竟然……竟然……主动有需求?难道她要成了欲女不成? 感觉到她身上的抖动,宫羽落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他想报仇! 缓缓伸开长臂,没放在友儿身上,而是直接落在那面墙上,而路友儿便完完全全被他包围在狭小的空间里了,无论是后方还是上方,都能感觉到那男性躯体的热度,都能闻到属于男性的气息。 “王……王爷……现在是七月,天热的很,难道您不热吗?”友儿将脸铁在墙上,企图用墙壁的冰冷降温。 “怎么,刚刚本王说的话成了放屁?转过来。”声音斩钉截铁,有着他少见的威严。 “王……王爷……” “路友儿,本王最后说一次,本王已经按你的要求带上那该死的……那个,两个月内尽量配合你,难道本王的简单命令你敢不从?” 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路友儿深深明白这个道理,最后,想了一百想,咬了牙,一皱眉,心一横,转过身来。刚一转身自然就扑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实在忍不住了,只觉得鼻子一热,鲜血便出了来。 “哈哈哈哈。”宫羽落爽朗的小声充斥了整个房间,因为他实在是太痛快了,他终于扳平了一局。 友儿深吸一口气,下了床走到水盆洗了洗,根据记忆,点了穴止了血。回头,那声音满是无奈,“这回王爷心里舒服了吧?” 宫羽落笑得在床上打滚,滚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路友儿,过来。” “又干什么?”友儿更加无奈。 “睡觉啊。”那声音满是无辜。 “我都这样了,难道还不够。” “别废话,上床睡觉,这两个月还要不要我听你的话了?你好歹也得拿出些诚意,你不就是为了和我培养感情吗?难道你给本王带上这该死的……那个,别有用意?难道不是为了和本王双数双飞?” 路友儿一惊,难道宫羽落发现了?赶忙否认,“王爷你别误会,友儿……友儿就是为了让你离开那些男人,和……和我在一起。”咬牙,说出这谎话后觉得自己脸皮厚了两尺。 其实宫羽落刚刚那套完完全全是随口说的,根本没往心里去,既然达到目的了,便乐滋滋的准备惩罚路友儿,“那你还等什么,快些上床。” 上床! 这两个字眼一下子冲进友儿的脑海,刚刚止住的血又有了一些奔腾的迹象,友儿知道自己需要找个男人泻火,但这大半夜的哪有男人?宫羽落逼得很紧,如若再不顺着他的意,怕也不好办。 小脚一点点挪向大床,刚刚一靠近,就被床上那人拉入怀中。 察觉到鼻子里有想喷涌的很急,友儿急忙想推开他,而宫羽落则是使出浑身力气将路友儿紧紧箍在自己怀中,开玩笑,终于找到个机会整她,怎么可以轻易放过这么难得的机会!? “宫羽落,你想干什么?”路友儿疯狂想推开他。 按理说,怀中抱着女人,宫羽落此时的正常反应应该是浑身鸡皮疙瘩外加反胃想吐才是,不过却毫无那种反应,相反觉得大汗淋漓,是那种报复后的快感,这种快感甚至比那男女……不对,是男男之事还要畅快百倍。 一手猛力推他,另一首死死捂住自己的鼻子,她怕再一次流鼻血。 友儿的反应宫羽落看在眼里,哈哈大笑,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路友儿,你可不能用武功伤我,也不能打晕我,不然这两个月,我定然不会配合你。” 为什么这宫羽落越来越聪明了?友儿一边纳闷一边暗暗将刚刚提起的内力卸掉,“那王爷,我们好好睡觉可好……唔……”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吻堵得严严实实 ------题外话------ 晕了,抱歉了看官,不是丫头没传,凌晨3点写完后就上传睡觉了,醒来却发现审核没通过,说丫头写的有敏感词汇……无奈,只好把那些删除了,抱歉了~ 115,害人终害己2 “唔……” 夜晚的大屋,床帐没有放下,这闷闷一声响更是让屋中满是暧昧。 路友儿彻底惊了,她万万没想到这短袖王爷能亲她,难道他……中邪了? 说是吻,其实不是吻,并未有唇舌的交往,只是单纯嘴唇对嘴唇而已,宫羽落的初衷很简单,就是发现了路友儿的弱点大加利用罢了,路友儿此时不是饥渴吗?他自认为外表不差,她让他吃不到,他也不会让她好过! 宫羽落胜利了,路友儿只觉得之前上涌的血液此时开始下涌,到一个无法启齿的部位。 狠劲企图推开他,却发现如若丝毫不用内力而用蛮近,这宫羽落的力气也很大,毕竟是男人,这高大的身体结实的肌肉是真是存在的。 友儿眉头一皱,双眼一瞪,就在准备运气内力之时,宫羽落立刻离开了她的唇,“路友儿你可不能用武功伤了我,刚刚我说的话你忘了?或者说你难道不怕引来外面的地星?” 路友儿无奈,确实不敢用内力,两只手死死抵在宫羽落的胸前,不让他靠近自己,“宫羽落,我是女人,别忘了,是女人,你……不是最讨厌女人嘛?” “我改变主意了。”戏谑的声音再友儿头顶响起,宫羽落内心十分畅快,在他看着,此时这种与性别与色qing毫无关系的动作完全是报复,结果是胜利的,心情是痛快的,宫羽落想仰头三声大笑,还想低头真真正正吻上这路友儿,因为她实在是太好玩了。 怪不得这路友儿天天威胁他,原来威胁人的感觉这么好,那种看着对方干瞪眼却无计可施的感觉就如同最炎热的夏天冲了凉水澡一样爽。 “你……”友儿赶忙一个急急转头躲过那突来的“烈焰红唇”,但那吻最后还是落在了她洁白滑腻的脖子上,只觉得那吻的地方,就如同有魔力一般,一股电流瞬时流遍友儿全身,身体更加……难受了,肿胀,痛苦!“宫羽落,我们好好说话,我……我给你讲故事。” “现在我发现了比听故事更加有趣的东西。”那邪邪的声音传来,这是宫羽落的真实想法,听故事求的是刺激,而捉弄路友儿更刺激,一想到这将他玩弄于股掌间的路友儿、一想到这平时总是千变万化的路友儿、一想到这将那可耻银环套在他……身上的路友儿、一想到……想起路友儿,宫羽落除了咬牙切齿外,却又觉得兴致浓浓,这么有趣的路友儿此时就在他怀中,任他捉弄,这比让皇兄表扬还过瘾。 路友儿对于宫羽落来说,不是个女人,甚至不是个人,是一个很奇怪的物质在他心中存在,虽然暂时来说不是很重要,却也是缺之不得的,就这么绝世而立,在他心中的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上稳稳落下了根。 友儿想用内力震开他,却又怕他受伤,如果他受伤了那两个暗卫定然发现,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多,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前功尽弃,外加……友儿突然恍然大悟,这宫羽落是断袖,根本不能对她做什么,现在也只是吓吓她罢了,甚至他根本……就没有丝毫反应。 那银环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如若他真对她有了那方面的兴趣,身体肯定会很难受的,而反观他面色,却神态自然,可以见得,他根本就是在捉弄她。 想到这,友儿便有了主意。演戏?你会,我也会! 一转头,看向宫羽落,忍住自己的鸡皮疙瘩,学着白天里男姬们的样子像宫羽落抛个媚眼,成功感觉到自己身上之人狠狠抖了一下,心中发出胜利的暗笑。“王爷,刚刚友儿是太过害羞,你说的没错,友儿做这么多就是为了王爷改邪归正,最后和友儿双宿双飞,那……”一咬牙,忍住打冷颤的冲动,“那今夜,友儿好好伺候王爷如何?” 没错,在看到路友儿那媚眼时宫羽落狠狠打了个冷颤,之前路友儿不愿而他强迫,是一种捉弄的快感,而一旦她反客为主,他那恐女的毛病又犯了,但是……输人不输阵,他怎么能临阵脱逃!? 死死瞪着路友儿,暗暗告诉自己万万不能认输,企图用自己的气场压住路友儿。 反之,路友儿也死死瞪着宫羽落,心中暗笑,死断袖,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我……我……良辰美景,反正友儿你也早晚是本王的正妃,何不今夜便提早洞房?”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后背一阵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想看到路友儿恐惧慌张的表情,却没看到,失望! “好啊,王爷随便。”友儿笑笑,感觉到身上那人有一些微微颤抖,就料定了他不敢做什么。 宫羽落一咬牙,不想前功尽弃,今天是他与路友儿第二次交战,上一次他输了,被扣上那……环,这一次他一定不能认输,想到这,心一横,直接想路友儿亲过去。 两唇相碰,还是像之前那样并未深入,只是单纯这么碰着。两人目光全然不同,宫羽落是那种恶狠狠的目光——路友儿,我就不信今天治不了你!路友儿是那种挑衅的目光——宫羽落,你这带着贞操环的断袖能拿我怎样? 看到路友儿那有恃无恐的表情,宫羽落怒从心起,那种被挑战的男性威严有生以来第一次爆发,死死闭上眼睛,心猛的一横,硬是用舌撬开她的唇瓣,长驱直入,他今天豁出去了!不是你死就我活! 虽然知道宫羽落根本不能拿她怎样,但是却万万没料到他能做这样的事,就在这一闪念间被他的了手,感觉到哪有这男性致命惑香的舌伸入自己口中,就如同本就欲燃起的火堆被人浇上了一大碗油,起结果便是——烈火燃燃,势头汹涌。 此时就是想用起内力也是用不出来了,那种浑身酥麻让她在这欲海中无法挣脱,脑海中的理智已经被YU望完全打败,这可耻的YU望就这么叫嚣着大喊——想要!想要! 宫羽落也算是床第老手,虽然没与女子发生过什么,但对床第之事不算陌生,很快便感觉到怀中之人虚软下来,他胜了!他恨不得蹦起来欢呼,想着,便更加卖力,他早就忘了路友儿是个女人,他只想胜利。 “不……唔……”友儿努力想挣脱开他的怀抱,但却一再失败,终于挣脱开那热辣的吻,“宫羽落,不闹了……今天是我错了,我和你道歉……啊,不行……” 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自己腰带一松,那大手瞬时滑进自己衣衫。友儿的两只手也顾不上抵着宫羽落的胸膛了,赶忙隔着衣服死死抓住在自己衣衫内乱摸的手,“你……不可以!”面色更红,红得甚至能滴出血来,身体一波又一波熟悉又陌生的浪潮席卷,而肿胀难受的感觉愈演愈烈,“我……宫羽落……我认错了还不行吗?今天白天我是故意的,就是想让你看到吃不到让,你……啊……” 那被抓住的大手一个猛力挣脱了两只小手的束缚,转而下攻,只听卧室内一声尖叫,随后便是宫羽落那得逞的哈哈大笑。 路友儿终于忍不住了,咬牙压下身上的那酥麻窘迫的感觉,提起内力,那积蓄已久的内力瞬时变为一道白气从友儿身体四面八方喷出,将宫羽落狠狠震开。宫羽落很疼,后背狠狠撞上墙壁,那撞击巨响即便是离大老远也能听到,不过这疼痛远远没有心中的畅快来得迅猛,就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宫羽落继续哈哈大笑,这小声越大,路友儿面上的窘迫便越浓。 “神经病!”友儿冲着在床里侧大笑打滚的宫羽落大骂,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之后便抓起自己要带冲出房门,刚想用轻功跃起,头脑中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此时还在地星的监视范围内,于是便用最原始的两条腿飞快奔跑,她……想去找个男人,无论是段修尧还是蔡天鹤,反正就要找到一个,不泄了身上的火,怕是以后也会经常被挑逗起。 沿着记忆奔跑,终于到了之前住的位置,一看,更加火大,这宫羽落何时这么狡猾竟然学会了说谎,这小屋明明就在,他怎么就说拆了呢,不管了,先进去再说。 其实宫羽落根本就不能拆这小院子,不仅不能拆,还不敢拆,因为这院子是蓝翎的,也是蓝翎亲手盖的,这院子本是蓝翎准备搬来,谁知道路友儿进王府后,蓝翎抽什么风就让路友儿住了。 房内黑黑的,门窗关得死死,友儿气呼呼的一个大力将门扉打开,冲进去后一个用力邦的一声又关上,好像用这种幼稚的方法来发泄心中不满一般。 熟悉的小屋,熟悉的味道,淡淡的药香,也许是因为这屋子是蓝翎所盖吧,从友儿第一次进入这屋中就能闻到这沁人的药香,这香气让人很舒适,仿佛一天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因为一直在闷头奔跑,也没来得及整理衣着,如今却又不用整理了,几下便将那本就很暴露的衣服脱得干净,纵身一跃,直接扑向大床,她的大床……她回来了……这一天折磨死她了。 一声闷哼,不是友儿的,身下一片柔软与温凉,有人!? 刚想翻身下床,身下之人便一把搂住她的腰,一个翻身,还未等她缓过神来,已经被人再次压在身下。 “……” 友儿欲哭无泪,今天是怎么了,难道今天黄历上写着——“大凶、勿出门、易被压”吗? “看来友儿你今天白天确实是看的多了,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投怀送抱?”那声音清澈如溪流击石,随着话语,一股温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浓浓的药香。 “蓝翎?”友儿大惊失色。 彻底无语,这蓝翎怎么有事没事的跑这小院来啊,她现在已经放弃了继续住这院子的念头了,她要搬家! 运气内力想推开蓝翎,却发现对方也用内力,咬牙切齿,这蓝翎可没宫羽落这么好对付。 “你放手,你喜欢这屋子就让给你,我走还不行?”她一边挣扎一边怒吼。 “不放。”淡淡的话语,内容十分无赖。 “你……”两人内力相差无几,一时间根本挣脱不开,友儿正想破口大骂,语调一转,“蓝翎,你这无耻之徒又用药?” “没有。” “胡说,你敢用药还不敢承认,你是不是男人?”今天一定是大凶,就不该弄什么“美男出浴图”,路友儿现在才是彻彻底底的后悔,怎么最后要落在这蓝翎手上,上回那“观察”她还没忘,这回不知道又要耍什么花样。 蓝翎稍微松了松力气,不再紧紧抱着她,两只胳膊撑起身子,不过那下半身还是死死压在友儿身上,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愤怒的女子。 虽不是满月,那月光还是很亮,即便是隔着窗纸也能隐隐射进来,让屋内也亮了几分。 友儿看着自己上方的蓝翎,他那双眼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樱桃小口撇在一边邪邪的笑,每次蓝翎这样笑,便代表他有了坏心思,这些友儿早就摸透了,而如今…… “路友儿,”蓝翎淡淡的声音响起,在这昏暗不明的房间中犹如在阴影中潜行的猎豹一般,有着张力,蓄势待发。“首先,我没对你用药,这迷药是我衣服上的,是你自己扑了上来,怪我不得。” “你狡辩!好好地在自己身上弄什么毒?难道你是癞蛤蟆吗在身上弄毒,真恶心!”友儿忍不住大骂,从刚刚宫羽落那积蓄的怒火早就想要爆发,如今才真正爆发起来。 “癞蛤蟆?”蓝翎一愣,那是什么?“蟾蜍!蟾蜍,你懂吗?就是那种浑身都是恶心的疙瘩身上有毒的怪物,你就是蟾蜍!” 如若理智在,路友儿定能隐忍,不过今日她已经疯了,将心中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词汇都用上了。 蓝翎抬手欲给友儿一个耳光,友儿看到,下意识地闭上眼,尽量缩起脖子,这一行动引起了蓝翎扑哧一乐,“路友儿,你也知道害怕?刚刚骂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挨打的疼?” 如果说刚刚冲动,此时友儿已经渐渐找回了理智,“刚刚是我错了,我……和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解了我的毒可好?确实不是你下的毒,是我路友儿……自找的。”咬牙切齿,这不知是姓蓝的还是姓碧的怎就这么阴暗,没事在自己身上擦毒玩,还有事没事跑别人房间里躺着。 “好,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不过刚刚我那话只说完了一半,说了首先,却无其次,不知友儿还记得吗?”蓝翎又耐心的循循善导。 深吸一口气,“记得,放了我可好?” “其次……”蓝翎突然俯下身来,用额头抵着友儿的个头,两人的面颊几乎要贴上,彼此甚至可以闻到彼此的味道。“你刚刚说我不是男人?” 紧张、压抑,在小小的房间中铺天盖地袭来,友儿尴尬地咽了口水,“我……我没说过。” “敢说却不敢承认?”蓝翎笑笑,头,更低了,两人鼻尖相碰,就在他说话间,两人的唇瓣似乎擦上几下。 友儿的呼吸开始沉重,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何这样了,这兰陵王府就是真真的“男儿国”,除了她没有一个女子,本来这王府便雄激素旺盛,而自己好死不死的竟然提议弄什么“美男出浴图”,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原来女子也是有YU望的,今天这一折腾不仅将宫羽落折腾进去了,自己也丝毫没捞到好处,真可谓是害人终害己! 早知结果如此,她可不会弄这个鬼东西,最糟糕的还是让宫羽落那家伙发现了,又是将她一顿恶整,如今刚刚跑出来准备冷静一下,又出现个蓝翎。 谁说女人是祸水,男人才是真真的祸害! 友儿紧紧闭着眼睛,不去看蓝翎那清纯中却带着致命诱惑的面庞,虽然眼睛不看,但还是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那种药香与……男性夹杂的气息。 ……劫……这分明就是个劫难! “怎么不说了?”蓝翎淡淡说着,唇瓣又有意无意地擦过她。 友儿赶紧抿住唇,但为时已晚,那唇瓣上已经沾有药香,药香入口,更为难受,肿胀、疼痛! 突然灵机一动,友儿赶忙睁开双眼,乍一看月光下的蓝翎,如堕落人间的天使一般空灵,忍不住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又缓了过来。“蓝翎,白日里你要给我吃的药,后来你给宫羽落吃了,他便好了,那是什么药?” 蓝翎笑了,那面孔更像天使,蓝翎男生女相,却丝毫不给人女气的感觉,反而犹如神仙身边的灵痛,不食人间烟火,俏皮又狡诈。“你还真是后知后觉啊,那是减少人情欲的药,有些人修炼童子功便随身携带此药,只要一粒,整整两日便不会有任何情欲。” 他在修炼童子功?友儿突然睁大双眼,心中暗喜,那是不是就代表他不能破身,那她就没什么危险……啊呸!怎么能幻想蓝翎……她呢!?路友儿恨不得抽自己一下,她觉得自己心中龌龊反而猥亵了如灵通一般的蓝翎,人家上回都看遍了她全身也没说怎样,她怎么就以为他要…… 甩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蓝翎,那药给我一粒可好?” 蓝翎哈哈笑了,左手在友儿头一侧支起,自己的头则托在掌心上,身子还是重重压在友儿身上,“我记得……某人今天白天说可口口声声说这是毒药。” 路友儿又想抽自己一嘴巴,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白天人家好心给她药,她竟然不接受,所以今夜才有如此劫难。 蓝翎虽然稍稍远离了她,不过却还在她侧,那气息还是缭绕在四周,友儿尴尬地吞了口水。“是我路友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是小人,你是君子,那药……能不能给我?” 左手拖着头,右手伸出,轻轻抚摸这友儿嫩滑的脸蛋,这触感让他爱不释手,“友儿不觉得……真正的解药就在你身侧吗?” 赤裸裸的勾引! “别……蓝翎,不能因为我破了你的功。”友儿赶忙开口拒绝。 蓝翎一愣,“破功?” “是啊。你不是说练童子功的人都带着这药吗?这么说你就是练童子功的吧,那……不能因为我路友儿破了你的功,让你前功尽弃啊。” 继续摸着那嫩滑的脸儿,蓝翎挣扎了一下,抿嘴一笑,“没错,我是在练童子功。” 心中叫好,如若不是中了毒站不起来,路友儿恨不得蹦两下庆祝。 “可惜,那功,我没怎么练,”蓝翎继续说,“如若我专心习武,以我这二十九岁的年龄,你以为武功仅仅如此?与武功想必,我更喜欢的毒,所以……这功,破了也就破了,我也不想继续练下去了。” “别啊……练了这么多年如若破了功,没了武功怎可是好?”友儿心中突突起来,她好像懂了这蓝翎什么意思,千万……别让她龌龊的思想成真啊! 蓝翎戏谑地捏住友儿的翘鼻,“不会武功尽失,只是以后不能用这种方法继续练功而已,其实我也已经荒废武功多年,有与没有,没什么两样。” 友儿欲哭无泪,“你……你……你到底想怎样?” 蓝翎突然凑了过来,比之之前,更近,“我想的……就是帮你解了这身上燥热,仅此而已。” 116,害人终害己3 小屋内光线昏暗,在那零散的光线中,友儿一动不敢动,其实也动不得,因为她身中蓝翎的迷药,此药以前她中过一次,浑身虚软。 “难道你不觉得,用我来给你解了身体燥热,比用药物更好吗?”虽然已经二十九岁,但蓝翎无论从容貌还是声音,与十四、五岁少年无异,那声音清朗淡淡,如月下清泉,入耳沁人心脾。 “不……哪敢劳您大驾,麻烦您帮把迷药解了就行了,其他的我自己想办法。”后面不是河吗?好像男人有了冲动就去洗冷水澡,想必女人也行。 两人的面颊还是很近,这种近让友儿很尴尬,虽中了迷药,转头这样的小动作还是可以,但心中的理智却告诉她不能转头,转过头去更暧昧。不转头,却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那种永远温温凉凉的气息让她更为难耐,这种介于男人与男孩之间的人对异性有着莫名杀伤力,而那类似于薄荷的药香慢慢勾起了她心中一种可以称之为迷恋的情绪。 蓝翎伸出舌尖,那细细小小的舌尖犹如灵雀一般时不时勾点她的耳际。“你想什么办法?解了你的迷药去找段修尧?还是……蔡天鹤?” 路友儿大惊,“你都知道?难道我离开王府你跟踪?” 蓝翎点头一笑,不容置否。 “蓝翎,我路友儿没对不起你吧,为何要处处针对我?” 蓝翎突然失笑,“路姑娘你搞错了吧,我蓝翎何时针对你?如若我没记错,从你入府开始我便处处帮你,无论是这住处还是撤走暗卫,还有很多你看不到的地方,我一直帮衬,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说我针对你?” “那你为何要跟踪我?”友儿知道这蓝翎一直在莫名其妙的帮她,两人以前根本不认识,所以她才对这蓝翎一直以来非常不安。 “我这么帮你,难道收一点回报都不行,”蓝翎的身子又动了动,两人身子摩擦间,友儿只觉得血脉上涌,蓝翎动身子是为了凑近友儿的小脸儿,玩腻了那细小精致的耳垂,开始对她泛着淡淡光泽的嘴唇有了兴趣。“自从看了你第一眼就知道,你那懦弱是装的,对你很有兴趣,这样的回答可以吗?”伸出舌尖,点了下那柔柔软软的唇瓣。 友儿终于忍不住了,匆忙将头转了过去,“蓝翎别闹了,你既然知道我去找他们你却没告诉他人,你的大恩大德我路友儿定会报答,如若以后你有用到我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去做,现在……现在你解了我的迷药行不行?” 蓝翎扑哧一乐,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用左手支着头,右手则是……慢慢放在友儿赤裸的肌肤上。 那本就嫩滑白皙的肌肤在淡淡月光下更显得犹如冰雪一般纯洁,蓝翎一边慢慢抚摸,一边惊讶的感受到自己身体上奇异的变化。 她以前看过无数女子的身体……当然死尸居多,刚刚又在万花楼看到了女人的活体,却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仿佛只有与这路友儿在一起才有,为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路友儿就与他人不同? 蓝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竟然有一种想将她活体解刨的冲动,看看她身体里到底与别人有何不同。 路友儿没有来的打了个冷颤,为何这蓝翎身上散发的气质突然一变?“蓝……蓝翎,你在想什么?” 表情没变,蓝翎的视线定定放在她赤裸的身上,若有所思,“这幅身体我见过了,我也去万花楼,并未发现你在外表上与别人有何不同,为何却散发出这种莫名的吸引力?难道是你练了什么邪功?” “我们魔教习的是玉女神功,这个应该算是邪功吧,蓝翎,你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你问的我也答了,现在可以放了我吗?……别,别摸那里……”一声惊叫,但那惊叫末尾竟然带着淡淡娇喘。 蓝翎惊讶的摸着这与自己身上的不同,每一次触碰,就能察觉到这路友儿身体温度上升,他知道这一天路友儿身体都很难受,食色性也,这男女之事是任谁也逃避不得的,那庙中僧侣靠着不与异性接触维持心中宁静,凡是外出归来也都连续几个时辰诵读经文以平静心神,而如自己这样练童子功之人,则是靠着药物维持着无欲无求的心境,这路友儿正值妙龄,上午看到那么多男子,还拒绝了自己的药,真是自讨苦吃。 但是为何……他的身体也有异样? 这种异样是陌生的,陌生的感觉犹如着魔的藤蔓般慢慢爬满全身,那速度不快,但所到之处却如同干柴里的一把火苗,点燃了整个身体。 算一算,他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未服用那种药物了,难道这就是普通男人身体里应有的反应?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一些不安,更多的确实蠢蠢欲动。 路友儿感觉到自己羞人之处的手离开,一直被压的腿也轻松了,他研究够了,离开了? 一转头,恨不得将自己舌尖咬掉,“蓝……蓝翎,你脱衣服干什么?” 将解下的腰带随手放在身侧,正准备解开外衣的蓝翎听到路友儿的问话稍稍停了手,看向路友儿的面孔很是认真,迎着月光,那眉目淡淡,似笑非笑,却比笑容更加诱人,“难道你看不出来?”说完,将那翠绿外衣脱下,入目,是雪白里衣。 月光洒在他身上,犹如精灵一般,那清纯的杏眼中媚眼如丝,那樱唇勾起邪邪笑意,友儿突然觉得白色衣物更加适合他,不属于尘世的精灵,仿佛多看一眼,他就会被吓跑一般。 不过那也只是表面,蓝翎的内心强大,怎会被人看跑? 洁白的中衣在月光下散发出盈盈之光,柔和的银色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光晕一般。 蓝翎看着友儿,嘴角含着玩味的笑,两只纤细的手拉开里衣,里面那雪白晶莹的皮肤仿佛如世间罕见的透明白玉雕成。路友儿忍不住咽了口水,心中暗暗发誓绝对不是因为身体的异样,是紧张……对,是紧张! “那个蓝翎……我们不熟……你知道这种事还是熟人比较好。”虽然身体很需要,但是她做不到那么随便,她与蓝翎只是比陌生人稍微好一些,绝对还到不了赤裸相见发生……呃那种事的程度,如若仅仅是发生了,她……好吧,她记起了自己是现代人,在现代有一夜情一说,她也认了,可是直觉上知道这蓝翎绝对不好打发,后面定然牵扯不清,那她该怎么解释?怎么向他们解释? “经过今夜后,我们就熟了。” “你……你要三思。”友儿赶忙闭上双眼,因为蓝翎竟然将白色的中裤脱掉,闭上眼才发觉,自己这幅身子已经在火中燃烧已久,本就蠢蠢欲动又被蓝翎百般调拨。“不……不可以……”刚说到这,忍不住咬紧牙关,承受身体带来一波又一波浪潮。 蓝翎是个行动派,已经废话了那么久,现在也不想再说来说去了,有时候动手比动嘴来得畅快许多。 “蓝翎……我……”友儿咬住下唇,不让那些可耻的声音发出,却无法拒绝来一波又一波浪潮的席卷,如潮水一般,将她一次次推向欢愉的顶端。 蓝翎虽然表面平静,但心中已经发生翻天蹈海的震惊,原来这就男女欢爱!?原来这就是男人一生孜孜不倦的追求?他知道为何那些人一生追求名利,其结果是什么?不还是为了征服女人、征服天下!?原来欢爱是如此美好! 夜晚微凉,却因为这高涨的情yu与激烈催起身上一层薄汗。 “你……可以了吗?”咬着唇,友儿声音有些颤抖,她不敢想象竟然如此激烈的度过了……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他真的是……处男?“蓝翎……” “叫我碧翎。” “我管你是蓝啊绿的,你还……还不行吗?已经一个时辰了……” “难道你不舒服?” “我……”说到这,友儿的咬了咬牙,忍住那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不……啊……” 蓝翎发出一丝邪笑,“叫我碧翎……” 因为欢爱满面通红的友儿瞪了身子上方的人,为什么之前会觉得他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他明明就是魔鬼!“碧……啊……不要……” “好,就叫碧,我喜欢。” 蓝翎用内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与流转的血液,他喜欢这种欢愉的感觉,他知道如若释放便场欢愉便宣告结束。稍微停了一停,在友儿说男字之后,他便俯下身躯咬住她的唇瓣,灵舌瞬时钻入她的口中,舔舐她口中每一个角落,他用力,因为想探索更深。 友儿想说话,却说不出,当身体的欢愉到达一定程度后,那玉女心诀竟然自动运转,而后,即便是她想说话也根本说不出来了。眉头紧皱,那种欢愉伴随着痛苦,让她的面色时红时白。 蓝翎抬起头,看着完全迷失的友儿,心中那种胜利感越来越浓,是一种满足感,是一种男人的成就感。 路友儿忍不住了,本就十分敏感的她,加之玉女心经的运转,使她根本承受不得……眼前一黑,她知道自己想晕死,不过在晕死前的最后一刹那,她眸中闪过一丝怀疑,随后,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脑海中爆炸开来——今天这整整一天,身体越来越敏感,难道是玉女神功在作祟? …… 清晨,鸟鸣,微热。 皱了下眉,立刻要紧下唇,她的身体异常难受,与昨日不同,此时的难受是犹如一种强大内力直接灌注入体内的感觉,甚至她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小小的躯体根本容纳不了这么强大的内力,难道是……蓝翎? 感觉到自己腰间有什么东西……友儿奇怪的睁开眼,那腰间确实是……一只手!? 赶忙看向背后,原来这蓝翎竟然未走,就这么从她背后拦腰抱着她睡了整整一夜。长着嘴,一只胳膊撑起身体,看着那睡得正香的人目瞪口呆。迷药已解,可以动了,这蓝翎…… 她以前与蓝翎交过手,他的武功与自己相当,为何这一夜……却注入如此多的内力!? 她回想昨夜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想从中找到原因,但原因未找到,却把自己弄得满面羞红。他竟然……这么强!? 皱眉,为何这蓝翎还没醒?按理说练武之人感觉很敏锐,尤其像蓝翎这样天生就比较谨慎之人,为何他还没醒? 友儿穿上衣服,仔细查看蓝翎,才发现他竟然满面苍白,因他平日里的面色就白皙,这丝苍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蓝翎是怎么了?被他强迫的愤怒一时间忘记了,她现在只是关心他的安慰。她不懂把脉,却也是抓着他的胳膊查看……虽然有脉搏,却脉象微弱。 “蓝翎你怎么了?醒醒?”友儿怕了,为什么一夜间蓝翎就变成这样,她拼命摇晃他,但他却一直未曾醒来。 该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要找大夫吗?现在是白天,王府到处都是人,她怎么将他送回房间,再者……蓝翎到底住在哪她也不知道。 咬了下唇,友儿想到前世经常用掐按人中救人,她就猛力掐,一会过去了,除了蓝翎那小巧的鼻尖下留下红彤彤的指印外毫无反应。友儿又给他做了心脏复苏术,还是不行。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汗,友儿此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总觉得这蓝翎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到底该如何是好!? 突然一丝声响引起了她的注意,竟然是……三丈外的声音。 友儿大惊失色,三丈……如若放到现代就将近十米,此时她还在室内,就能清楚感受到十米外的脚步,她的内心……友儿转头看了一眼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蓝翎。难道这么强劲的内力是蓝翎所给!? 不过这念头很快便打消了,蓝翎的内力与自己差不多,就是全身的内力加起来也没这么多,这股内力到底怎么回事? 门外来人,友儿并未慌张,现在她无处可躲,也不能躲,来者武功高超,那气息平稳绵长,说明内力尤其高强,她能不能躲开是一回事,但她不能抛弃床上的蓝翎。 友儿很想给自己一嘴巴,这最危急的时刻怎么还在发挥着圣母玛利亚的光辉?难道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昨夜蓝翎强迫她,难道她这样就原谅他了!? 门被推开,友儿立刻闪身到床榻上的蓝翎身前,提起内力准备迎敌。 她不能抛下蓝翎,并非因为蓝翎对她有多重要,而是她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如若她就这么丢下人逃命,她会被自己谴责一辈子。想到这,又想抽自己了,滥好人!就因为这滥好人的脾气吃了多少亏? 门大开,一人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身材不高,一身白衣,柳眉凤眼,喊着淡淡的笑。 友儿看到来者,激动得恨不得哭出来,一下子就冲过去抱住他,“雪姿,你来了,太好了。” 雪姿笑笑,以前也经常被这路友儿拥抱,他早就习惯了,正欲说什么,又被友儿抢了开口。“雪姿,你快看看蓝翎……哦不,是碧翎,他怎么了?” 雪姿这才发现床上除了她还躺着一人,就是…… 柳眉拧紧,低头狠狠瞪了路友儿,“你骗他上床?”虽在薄被下,但蓝翎臂膀都在外裸露,显而易见下面根本没穿衣服,发生了什么马上就能猜到。 友儿生气了,“什么叫我骗他上床?你觉得像蓝翎那么让人琢磨不定也能被骗?我才是受害者,昨天我……我被他下药了!” 雪姿神情缓和了过来,动了一动,却发现还被路友儿抱得死死的,“松手。”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他,友儿尴尬地松手,她……之前一直以为雪姿是女的,在他身上亲昵惯了,刚刚因为无助,看见雪姿前来才一时间忘了这事。满面通红,看着前去查看蓝翎状况的雪姿背影,友儿有种想哭的冲动。 虽然雪姿并未多说,但是她知道雪姿对她是好的,无论是当初在来京城的路上,他帮她擦去浑身淤痕,为了寻她落入巨石阵,在宫中还救了她……想到这里,友儿再也不敢正看看雪姿了,尴尬…… 雪姿根本没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而是到了床前拉出蓝翎的手腕查看。友儿不敢多说话,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雪姿诊了脉,取出银针在蓝翎脸上、颈上、双臂埋了针,后,又在腰间取出一个小罐,从罐中倒出一粒黑色药丸,那药丸甚小,但瞬时便将整个房间染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友儿皱眉,暗暗猜想这药丸定然像前生那样速效救心丸一样的药物,因为她听说这药效越是快,气味便越刺鼻。 做完这些,雪姿便将所有埋下的银针收回,一个个重新插进布带上,再将布袋卷起来塞回腰间。 “他……没事吧?”友儿小心翼翼地问雪姿。 雪姿的表情冷冷的,那浑身散发出的冷气让这七月的炎热天气也瞬时掩盖,“你很关心他?” 友儿一愣,不知道雪姿的问话到底何意,不敢轻易回答,“那个……雪姿……我和你解释下,昨夜不是我愿意的,是他……他到我房间,对我下了迷药……哦,不对,不是对我下迷药,是我扑到他身上自己沾上的迷药。”说道这,友儿就恨自己,听起来好像自己是自作自受一般。 身边冷空气更是降下季度,雪姿那本就细长的眼又危险眯紧,缝隙中闪出的光芒无限无限。“你扑到他身上?路友儿,你有了那五个男人还不够,又扑上一个?” 友儿也发现了她说的话有矛盾,有种想咬舌头的感觉,“不是,你听我说,是当时我回来的太晚了,而且身体不是恨舒服就没留意房内有没有人,直接扑到床上了,他却在床上躺着。”说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雪姿。 “真的?”语气怀疑。 “千真万确。”赶忙连连点头。 雪姿看了一眼床上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少年,眉头挑了一下,“碧翎这个老妖怪还真是自作自受。” “你以前和他认识?” “嗯。”再次执起他的脉搏查看,雪姿的神情越来越眼中,“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友儿赶忙到跟前。“他……他昨夜还生龙活虎,今天为何突然就这样?” 温度降低,让友儿后背一阵鸡皮疙瘩,因为她又不知是什么地方惹到了雪姿。 “你是说,昨夜他很生猛?”雪姿捏着蓝翎手腕的手猛的收紧,那力气仿佛要将蓝翎细弱的锆腕捏碎一般,吓得有的一把将那已经发青的手腕从雪姿手下抢下,有些恼怒。 “雪姿,你这样到处给我下套好玩吗?如果想打骂我,随便好了,别这样一句话一个套,等着我往里跳。”蓝翎的手腕很细,没比友儿的手腕粗多少,而刚刚雪姿力气之大,白皙的手腕青青紫紫很是吓人。 雪姿站起身来,发现自己鼻腔里那浓浓醋意,闭上双眼,暗暗吸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见雪姿好像平息了怒气,友儿想起刚刚发生的怪事。“今夜……嗯……玉女神功你知道吧?就是魔教人练得,以前我给你就讲过,不知为什么,经过昨夜……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是无辜的!”友儿怒了。 雪姿突然轻笑,看到友儿生气,他反倒不那么难受了。“我知道了,你是无辜的,经过昨夜,今天怎样了?” “今天我体内竟然莫名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内力,太可怕了。”友儿伸出自己的小手腕到雪姿面前让她查看,雪姿伸手按住她的脉,果然……一股强大内力在友儿体内横冲乱撞。 “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吗?莫名其妙的强大内力。”雪姿之前使用左手诊脉,如今发现了友儿抱恙赶忙换了右手。 友儿点了点头,“魔教的玉女神功不知你听说过吗,通过男女双修达到增长内力的目的,而男子内功的高低直接决定玉女心诀所增长的内力,但……这内力与蓝翎的武功完全不成正比,这强大的内力甚至比你……呃……我是说之前的那次……”不小心竟然说道了雪姿身上,友儿突然面红耳赤,觉得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也炙热无比,想收回手,却发现雪姿抓得了很近。 雪姿勾唇一笑,握住友儿的手,一个用力将她向自己身前一带,猛地抱住她。 “我……”雪姿刚想推开他,就听到他的声音。 雪姿的声音不同于女子的高亢,也不同于男子的低沉,更不同于宫中太监那股硬装女声的嗲气,雪姿的声音亦男亦女,圆润中带有一点点嘶哑,如若以女子身份来说,这声音便是带有一股英气,而如若换做了男子身份,这声音便带着浓浓的魅惑。 “我确实是男的,之前解你魅药也……确实是我,当时情非得已,如若短时间内不解,你就必死无疑,无奈……”雪姿低头看着怀中的路友儿,“我会对你负责的,两年约满,我便带你离开这,而宫羽翰也不会束缚住你的。” 友儿看着雪姿严肃的面孔,想退下身子,却发现他抱得紧,“我……我感谢你,雪姿,但是不用你负责,我们当好朋友好吗?最好的朋友?” 雪姿眉眼有一种称之为威胁的东西,“你是在拒绝我?” “我……”友儿转头看了眼蓝翎,又想了想自己的处境,现在计较这些好像根本不合时宜,她首先先保住生命安全才可以,赶忙转换话题。“那雪姿,你便一直男扮女装在皇帝身边?哦……我知道了,你以男儿身在宫中确实不方便,男扮女装也不错。” 知道她想转移话题,他也不想再去逼她,不过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笑了,“路友儿,你真是蠢女人。” “哼,怪宫女。”友儿条件反射的反讥。 两人同时一愣。“蠢女人”、“怪宫女”,这是两人送彼此的绰号,为何此时说出来,心底却又淡淡悲凉? “友儿,你聪明了,你会思考了,只不过你猜错了。”即便是说了如此多的话,雪姿还是没放开她,一直紧紧抱在怀中,“我并非是男扮女装,是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女的。” 路友儿大吃一惊,看着雪姿的脸目瞪口呆,以为!?他懂医,难道连基本的男女性别分不出来? 雪姿放开她,到椅子上坐了下来,示意友儿坐到一边,“我知道心中怀疑什么的,我从小也知道自己身体是男子的身体,但从我记事起,便中了催眠术,那种催眠术让我以为自己心里是个女人,坚信不疑。” 催眠术? 友儿点了点头,“你的情况我懂了,你明知道自己外表是男子却内心里告诉自己是女人,一定挣扎得很痛苦吧?” 雪姿大吃一惊,这种事放眼整个江湖都未曾听说,他如今说出来告诉路友儿也是白般挣扎,如若是告诉了其他人,搞不好外人会觉得他疯了,而友儿竟然一下子能理解其中的意思,还说能体谅?“路友儿,你真的能理解其中含义?” 友儿点了点头,这样的事在现代不算难事,别说中了催眠,很多心理疾病都是因为从小的教育而得。她记得从前便看到过这样的故事,一堆夫妻俩生了儿子,却因国家计划生育不允许再拥有一个女儿,于是那母亲便从小像养女儿一样将儿子养大,本以为这样不会对儿子有什么影响。哪成想儿子长大后竟然有了女子的思想,最后成人后不顾父母的反对做了变性左手,最终成了女人。 变性,在现代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但在古代怕是天方夜谭一样的事吧? “嗯,我真的能理解,不过你现在知道了自己是男人,你内心……会不会有种当女人的冲动?”友儿小心翼翼地问着,她不敢肯定可怜的雪姿会不会有后遗症。 只能用震惊二字来形容雪姿此时的心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能理解他,他以为这说出来定要招人笑话,路友儿,果然是个奇女子。 摇了摇头,“没有,这几日我没在宫中,也没来找你,就是因为此时,我去寻找我师父了,问他为何要如此对我。” “你师父?天机老人?”友儿好奇的问。 点了点头,“对,天机老人,他……”说到这,雪姿便咬牙切齿,自己一生都崇拜的人,自己唯一的亲人竟然如此对他,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一种憎恨与爱戴的矛盾,最终化为一声叹气,“对,我师父天机老人,从小便对我下了催眠术。” “为什么?”友儿不解,以前听雪姿说过,天机老人将他养大教他武功,按理说应该是最亲的亲人。 “他和我解释了,我却有些无法接受。”雪姿的声音闷闷的,自己矛盾了将近二十年,竟然……竟然是这样的结果,自己最信任的人竟然如此欺骗他,他已经不知信任为何物了,难道……难道以后路友儿也要如此欺骗他? “能和我说说吗?”可以看出雪姿的挣扎,友儿想帮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你想听?”雪姿转过头,直直看向她。 友儿点头,“当然,因为你是我朋友,我想关心你。” 朋友?真刺耳,原来他在她心中就是朋友,而非那五男,而非这蓝翎? 想到这雪姿面色铁青,而路友儿看见,以为是因为他的记忆不堪回首,她觉得……应该给他个拥抱吧?但是却又不敢确定,只能伸出小手,抓住雪姿的手,紧紧握在手里。 雪姿的手很凉,一种感觉直冲路友儿的脑海……雪姿他孤单,他十分孤单、无助。十几年独自在山中,与猛兽作伴,一个月只能见到几天他的师父,如今他唯一的师父竟然还欺骗他。 “我……雪姿,放心,我路友儿发誓这一声都不欺骗你,你能相信我吗?”七月,炎热的季节,雪姿的手却如冰窖一般,友儿深处另一只手,两只小手紧紧包裹住雪姿修长的手指,想将它捂热一般。 雪姿看着她,缓缓的,笑容从嘴角溢出。“天机老人有个独生子,但却不知什么原因与天机老人决裂,其实,是天机老人单方面拒绝见他罢了,不知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事。那个人,便是大侠慕容禅香,他的名字你应该听过吧?” 友儿想了想,搜索了一下记忆,摇了摇头,其实自从来了这时空,友儿逃出来才算是“路友儿”真正走出教内。从前的路友儿完完全全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整日窝在房内研究刺绣,自然不知道这江湖人物。 “呵呵,算了,那我今天告诉你吧,慕容禅香,无人知道他面容,他时刻带着银色面具,他是奇门遁甲第一人,也是奇门界的帝王。他完全承袭了天机老人的本领,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是十六年前却不知因为何事与天机老人决裂,当年我还年幼,我也仅仅看到了慕容禅香的一个背影而已。”雪姿陷入回忆,那时他刚刚被天机老人收养,传授武功,而天机老人传授他武功第一天便说了一席话,并让他牢牢记住。 原来,天机老人教他武功与奇门遁甲术便是赌了一口气让他成为奇门第一人,为了将天机老人的独子——慕容禅香退下第一的宝座。 想到这,雪姿苦笑,那慕容禅香天赋凛人,哪是说比过就能比过的,自己这几年道行,怕是连慕容大侠的一半也未赶上。 “那为何又对你催眠让你以为自己是女子?”友儿好奇的问。 从思考中醒来。雪姿的眉头皱紧。“雪姿,这个名字也不是我的。”想到这,雪姿眉头紧皱,双眼紧紧闭上,面上的痛苦显而易见。 路友儿冲了过去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抚着他的背,她能感受到他心中的难受,唯一的亲人骗了他,连名字也不是他的,那这结果只有一个,便是……他完完全全是个替代品。 她能感受到他的痛苦,那种在世间孤世而立的痛苦,她刚刚来到这时空也是这样,那种无助是她永生难忘的。 “雪姿,你还有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我会永远陪着你,你……不要太痛苦好吗?”友儿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是凭着感觉说着心中所想的话,她都觉得自己有些母爱泛滥了,圣母玛利亚的光辉时刻围绕着她,却丝毫没办法制止自己,也许这就是她的弊病吧! 不得不说,友儿这简单的动作,简单的话,在雪姿心中留下深深烙印,即便是在几十年后两人白发苍苍之时,这句话也时刻缭绕于雪姿的心房。 点了点头,“你猜到了?” 友儿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接下来要说的话,“在我想象中,会不会是……天机老人将你当做了一个替代品,这个替代品多半是他的亲人,而恰巧那个亲人就是个女子吧。” 雪姿抬起头,看着友儿的稚嫩的小脸笑笑,“没错,正如你所猜测的一样。” “……”原来生活也是如此狗血!这是友儿第一个想法。 有人低头看着雪姿,心中连连叹气,不过还是尽量出声安慰,“那个……雪姿,其实你换个角度考虑,你师父收养了你,还传授你武功,虽然平时不怎么理你,但是……”说到这,她顿了一下,在想怎样将接下来的话说得动听,不过如论怎样想,这难听的话还是异常难听,虽然这是事实,不过却是难听的事实。 雪姿扶着友儿坐在身旁的椅子上,有了友儿的分担,雪姿已经平静了许多,今日只是一时间着急罢了,其实她之前已经将这噩耗消化了许多,“但是什么?” 友儿最后一咬下唇,面孔上多了一丝绝决,“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难听,但是却能让你心态平衡,如果……如果我什么地方说的不对,还望海涵。” 雪姿点了点头,好奇心突然盖过了心中的难受,他十分好奇友儿能用怎样的话来安慰他。“你说。” “首先我想说的是,除了亲生父母,好像我们人与人之间毫无关系,没有相互的责任与义务,换句通俗的话来说,便是谁也不欠谁,呃……我的意思是说,天机老人收养了你,教授你武功,其实这些他完全可以不做,完全可以对你置之不理,因为他不欠你的,这个你能接受吗?” 虽然想到尊敬的人,心中有一丝痛,不过雪姿还是客观地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天机老人收养了你便是对你有恩,而你回报他,当了替身有什么不好?虽然当替代品心中有些窝火,有种被亲人欺骗的伤害,不过总好比饿死街头,或者在山林被野兽吃了好吧?我想说的就是,你完全不用这样难过,以前是你欠他,现在你还了他,仅此而已。” 雪姿恍然大悟,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如醍醐灌顶般袭来,一直沉郁的心情也有了一丝明亮,确实,天机老人不欠他的,却收养了他教他武功,而他应该回报天机老人,当了替身又何妨?怪只怪他资质愚钝不能胜过慕容大侠罢了。 “友儿,谢谢你。”雪姿定定看着面前的友儿,今日是他这十日以来最为高兴的一天,终于解开了心结。 友儿尴尬地笑笑,“不用,其实道理很简单,只不过当局者迷,我这旁观者清罢了。哦对了,蓝翎的伤情……”之前一直说雪姿的身世,却忘了床上还躺着奄奄一息的蓝翎。 雪姿站起身来到蓝翎身前查看,切了脉,点了点头,“他体力耗费过大,缓缓就好。” 体力耗费!? 友儿差点惊讶出来,赶忙用小手捂住嘴,双眼不自觉想一旁看了看,尴尬……她想起了昨夜蓝翎的勇猛,竟然坚持了一个时辰……那就是两个小时,即便知道这有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内力,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个男人在……的时候两个小时,在现代,怕是要破纪录了吧?难怪今天会奄奄一息,这就是明显的纵欲过度! 想着,友儿还像蓝翎狠狠瞪了一眼,那眼中分明有两个大字——活该! 雪姿是如何聪明的人,友儿这点小动作能看不出来? 他轻笑出声,“友儿你误会了,蓝翎体力耗费过大并非是行房事。”刚说到这,雪姿也狠狠瞪了床上的蓝翎,如不是过去几年的交情,他可不会救他,敢占友儿便宜,他恨不得杀了这一脸妖精相的怪物。 “是因为他破了功。”淡淡的话语响起,让友儿恍然大悟。 “童子功?” “正是,这家伙出自绝谷,习的是玄英神功,而玄英功便是要求以童子之身所练,玄英神功共五层,而这碧翎才习得两层便因喜弄毒草而荒废了,如今还彻底破了功。这种童子功要完全大功告成之时才可行房事,他这样中途强行破功便会反噬,反噬之时便要用内力及体力去对抗,对抗赢了,便活下去,对抗输了,便死。” “原来还有这一说?”友儿捂着嘴,站起身来走到蓝翎身边,看着他,内心中竟然有丝罪恶感,赶忙甩甩头将那罪恶感赶走。这蓝翎破功与自己无丝毫关系,她才是无辜的!虽然这样,她还是有些心疼此时在床上苍白奄奄一息的蓝翎。 蓝翎,你是何苦呢?为什么冒着生命风险破功? 她十分不理解。 “是啊,中途破功,凶多吉少,多少人没熬住那一关而死?”雪姿看着蓝翎,眼中有一丝钦佩。 “哎……”长长叹一口气,她还是不懂,“难道他们绝谷的人都这样吗?那他这样破了宫会不会违反什么法令……我的意思是说,他们那个什么绝谷人会不会来追捕他?” 雪姿笑了,伸手摸了摸友儿光滑的发丝,“他强迫了你,你好爱为他担忧?” 脸一红,她也觉得自己太犯贱老好人了,“不是,我是幸灾乐祸,我巴不得他们的绝谷的主人,抓他回去天天抽打。”这蓝翎实在太任性了,虽然他说他二十九岁,不过在她看来,他也就十五岁吧。 “不会。”雪姿的回答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绝谷的谷主。” 谷主!?友儿低头又看了看那面色苍白的小人儿,他还是谷主!? “绝谷是个什么地方?” 见蓝翎无碍,雪姿便踱步回到之前的椅子上缓缓坐下,“绝谷……应该也算是个门派吧,只不过这门派甚为神秘,如若不是天机老人的引荐,我认识了碧翎,我也不会猜到原来绝谷的谷主武功竟然如此……低。” 雪姿正准备讲下去,那床上之人嘴唇动了动,有逐渐苏醒的迹象。 “友儿你照顾他吧,我走了。”雪姿转身离去,根本不理会路友儿的反应。 …… 友儿不懂医,也不会煎药,看着逐渐苏醒的蓝翎,也无计可施。 蓝翎的嘴唇动了动,仿佛说些什么。友儿赶忙凑到他嘴边聆听,却还是听不清他说了什么话,“你说什么?” 蓝翎苍白的脸,干涸的嘴唇,艰难动了动,却还是没发出什么声响。 友儿想了想,以前见过这样情况,一般醒了第一个喊的都是水。对,水!赶忙到跑去弄写些热水回来,小心倒入茶碗中,确定已经不烫人后,吹了又吹,准备为蓝翎喂进去。 “该死的破床,连床头都没有。”友儿咒骂,这古代的雕花大床没有床头,根本没有能靠的地方。无奈,只要沿着床边坐下,将蓝翎扶起靠在自己身上,惊讶的发现,原来蓝翎如此瘦,如此轻,根本不像个男人,道像个孩子。想到这,母爱更加泛滥。 甩了甩头,这蓝翎根本不用心疼,他奸诈狡猾的很,友儿不自觉想到之前两人对决的样子。 将温水小心喂到蓝翎口中,随着碗中水一点点减少,蓝翎的面色也逐渐有了血色。一碗水下去,正当友儿准备将他放下之时,却发现怀中人的头动了动,而他头正靠在自己的…… “色鬼!都快死了还这么色。”友儿猛地站了起来,只听咚的一声,蓝翎种种摔在床沿,一丝丝痛苦从他口中溢出,友儿心中大叫不好。 扔了碗,将蓝翎抚上床,看着他面色的苍白,心中有些愧疚。想来她一定是神经过敏了,蓝翎已经如此了,哪还有心思占她便宜,她真是草木皆兵了。 重重叹了口气,趴在床沿,冷冷看着那张白得透明的小脸,心中满是心疼。 也许……也许蓝翎需要一些参汤。 路友儿恍然大悟,补充体力最好的方法就是参汤了,对,去准备参汤。想到这,便起身离开小屋,快步走向厨房,但愿厨房里有几根小草参。 友儿离开了房间,却没看到,床上那虚弱的蓝翎,一双杏眼缓缓睁开,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离去,唇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 117,醒来 兰陵王府,厨房。 厨子下人们如恭送女王一般将路友儿送出厨房外。“王妃,真的不用奴才帮您送到院子里?” 友儿回首笑笑,姿态端庄威严,无不让下人们膜拜。“不用了,你们忙吧。” 路友儿哪敢让别人代劳?王府大管家此时赤身裸体躺在王府王妃床上? 端着大大的托盘,上面放的是一只棕色的陶瓷罐子与小碗,罐子里正是参汤。 其实厨房里自然没有人参,别说名贵的大人参,就是那草参也是没有的,但王妃想要,厨房管事赶忙回家取了一些家里的熬上,于是才有了这一罐子参汤。 推开小屋的门,将托盘稳稳放在桌子上,打开窗子,让新鲜的空气进入一直以来封闭的小屋,那种密闭的空间注入新鲜空气的感觉让床上躺着之人的面色,仿佛也红润了许多。 友儿所住的宅院偏僻,远离其他地方各处,鲜少有人前来,即便是开着窗子和门也不用担心有人前来偷窥,何况友儿此时内力强劲,远远便能察觉到有人走到宅院附近。 将罐子里熬制的参汤倒在碗里,用勺子轻轻搅了一下,慢慢走到床前,蓝翎的呼吸不稳,想必是快要醒来。还是按照之前的样子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吃力的承受住他的体重,虽然蓝翎较比普通男子骨架纤细,却好歹也是男性,这重量友儿如不用内力根本吃不消。 笨拙地用勺子将参汤喂入蓝翎口中,却因姿势的原因看不到他的脸,不小心将勺子塞到他精致的翘鼻上,可想而知,那些参汤也都滴滴答答落在了蓝翎身上,友儿大呼不好,赶忙拿起身边的帕子将蓝翎身上擦干净。 只不过她没见到之处,蓝翎淡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樱桃小口用一种可以称之为讽刺的表情撇了一下,但这也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接下来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有了之前的教训,友儿找到了更好的位置。 蓝翎靠在她身子的右侧,而她的头左倾,便能看到蓝翎的脸,于是这第二口,很顺利地喂进口中,紧接着是第三口、第四口……半碗下去了,友儿的半个身子已经酥麻,低头看了看还在昏迷的人,心一横,将碗中剩下的人参一股脑塞入蓝翎口中,而后者自然是猛进咳嗽。 “蓝翎,你没事吧?”赶忙扶起他,帮他敲着背。 “没事……”他再也不敢装睡了,谁知道这路友儿是不是故意这样捉弄他。 “再喝一些参汤好吗?”友儿小声询问着。“这参汤是我刚刚在厨房熬制的,听说参汤补身体,你……要不要再来一些?” 之前参汤入口,蓝翎便因这口感艰涩的参汤紧皱眉头,他从来和用三十年以下的小参,何况这种仅仅几年的草参,但是当抬眼看到路友儿那殷勤的双眼,“这汤……是你亲自准备的?” “是啊。”她亲自到厨房叫人准备人,友儿认真地点了点头,“而且是我亲手端回来的。” 蓝翎看了看那一小罐子参汤,突然心情大好,杏眼中满是得意。“好,我喝。” 友儿赶忙将罐子中剩余的汤汁倒进碗中,递给蓝翎。 蓝翎的嗅觉很敏锐,无论是何种草药他仅凭嗅觉就可便知一二,各种汤药,闻一下便知其中药有几味,如今这嗅觉却在生生折磨他,因为他的鼻子不停告诉他……此为恶劣草参,不只味道艰涩也未必有多少功效,他有一些后悔当时充英雄了。 不过抬眼又看到路友儿那殷切的小脸儿,最后想了一下,眉头一皱,还是一口将那劣质参汤喝个底朝天,汤汁入口,蓝翎根本丝毫不敢犹豫,狠狠咽下。瞬时,那苦涩酸楚的感觉从胃中奔腾而至,蓝翎瞬间面色苍白,双手紧紧捂住自己口鼻,他……想吐! “你怎么了?难道这参汤不对?还是你身体又不舒服了?”友儿紧张地盯着蓝翎,急急问。 蓝翎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另一个手赶忙摇摇,示意不要让友儿担心,而后一指桌上那盛满白水的茶壶。 “你要喝水?” “嗯……”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字,刚刚喘一口气,便又能感觉到胃中那酸涩的感觉,除了酸涩还有一股……土腥味,蓝翎的面色又白一层。友儿赶忙冲过去拿来水壶,“给你。”一把塞到蓝翎手上。 即便是十分想吐,蓝翎还是有一丝理智,手里无助拿着茶壶,难道路友儿就不会将这水倒出来? 回头看向友儿那紧张的神情,蓝翎心中暗笑,那种得意与甜蜜荡漾开来,不过这水壶……犹豫的看了一眼,友儿的意思让他对着水壶口喝?他蓝翎活了快三十年也没干过这等不上台面的事! 最后看了一眼友儿,眉头一皱,他……认了。 打开壶盖,一仰头,将清水倒入口中。冰凉的白水将口中那酸艰苦涩的味道冲淡了一些,长长舒一口气,他终于又活过来了。 “那个……”友儿的声音在旁侧弱弱响起,“是参汤有什么不对吗?” 蓝翎笑笑,“没有,只不过这参太小味道艰涩而已,这参汤是你亲手熬制?” 友儿想了一想,看着蓝翎那充满期待的目光,犹豫了一下,“嗯……是啊。” “为什么?” “……” 蓝翎拉起友儿的手,“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好吗?友儿暗暗想抽回自己的手,一个用力竟然成功抽回,可见蓝翎此时身体的虚弱,“为什么?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呢!你知道自己练的功夫如果破功会怎样吗?” 被她挣脱,蓝翎虚弱的笑笑,重新躺好,缓缓闭上眼睛,他此时却是疲惫,理智告诉他应该好好休息,但他就是舍不得路友儿,他想时刻保持清醒,珍惜在她身边的所有时间。想到这,蓝翎的双眼微微睁开。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也许会因反噬而死,就这么简单。” “简单?你疯了,蓝翎,明知道有生命危险为什么还破功?你真是……我真是不知道用什么说你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因为好奇还是因为……性YU,你……你不会吃那个药物控制一下吗?” “玄英神功到还未突破第三层呢,也不想去练了,反正我志不在武艺上,而且我有我必须要破的原因。” 友儿皱眉,“原因?” 蓝翎平静看着路友儿,唇角勾笑,“因为我想长大。” 路友儿彻底糊涂了。“长大?你不是说你已经二十九岁了吗?” “你看我的样子像吗?”蓝翎平静的回答,神色坦诚,年龄,他认为没什么好隐瞒的。 “确实……不像,我曾经也怀疑过你的年龄。” 蓝翎再次缓缓闭上眼睛,他的身体疲惫,已经到了一定程度,必须要好好休息,但是友儿在身边,他就不忍心睡去。“只要这玄英不破,我的样子便一直如此。”他第一次憎恨自己的外表,是因为他看到路友儿在宫羽落的身侧,是因为他每日夜夜幻想路友儿在宫羽落的臂弯下。平生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外表产生了质疑,他希望自己能如宫羽落那样高大强壮,但,他的外表永远就是这样的少年样子,只要这玄英不破,他便永葆青春。 青春!? 多少人梦寐以求,但是他不想要,他急切的想长大,有高大强壮的身体。如果他的外表强壮了,路友儿会不会就不再去找段修尧与蔡天鹤了? 路友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其实以前我一直偷偷以为你在修炼驻颜术,原来是因为你练的武功啊,真是与玉女神功完全不同的功夫。” 蓝翎突然也想到了,轻笑出声。“是啊,玄英神功修身养性,玉女神功男女双修,确实是两个极端的武功,所以……友儿,你身体增加的内力应该远远超过其他男人给你的内力把。” “啊……”没想到蓝翎能如此说,倒把友儿弄一个大红脸,眼睛尴尬地向他处看看,“那个……那个……就是……确实……” “不用支支吾吾了,友儿,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蓝翎的声音逐渐转为认真。 “嗯,你说。”一直站着觉得有些尴尬,就在床边、蓝翎的身边坐下,但是一旦坐下又觉得尴尬暧昧,于是又想站起来,而这时,手却被蓝翎抓住。 蓝翎的手很冷,渗人的凉。 “我给你带去这些内力,你会记我的好吗?我在你心中有何位置?” 蓝翎的问题把友儿弄愣了,位置? “那个……首先感谢你的错爱,其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虽然我路友儿也不知道我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你们蜂拥而至,不过,我真的已经有五个……啊不,六个男人了!” 蓝翎猛地睁开眼,因为情绪激动引起了一些咳嗽,“咳咳,六个?” 路友儿老实的点了点头,“对,六个,而且我还生了一个孩子……呃……虽然我年纪不大,还不到二十,不过我已经是孩子他娘了,你是不是应该再斟酌一下?昨夜发生的事,我路友儿感谢你赠与我这些内力,不过,这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我不行?”声音闷闷传来,那声音带着无限哀婉。 118,逆反 看着面前的蓝翎,友儿有些无力,难道她在这世界上命犯桃花?她已经很小心的不要去和任何男性走得太近了却又一再发生这些桃花劫。 “蓝翎,不是你不行,是我不行,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路友儿配不上你。我……我已经有了六个男人,还生了孩子,我到底有什么好?”这个问题她一直很纠结,如若说在前世自己有人追求,她可以理解为自己取得一些成绩让人赞赏,可惜前世竟然没一个男人看上她。如今她在这个奇怪的时空,可以算是废材一个,尤其是刚到之时,头脑未开化、武功也不高,她都不知道为何他们非要追着她。 “我有哪里比不过他们?” 蓝翎答非所问,却把友儿问愣住了,友儿想了一想,“并不是你不够优秀,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分吧,啊,不是,其实我们两人也不算什么缘分,既然蓝翎你已决定破功,希望你以后能找个相爱的女子白头偕老,我路友儿祝福你。” 友儿想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被蓝翎那冰凉小手握得死紧。 心中一种酸楚的感觉传来。酸楚!?友儿皱眉,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当看向蓝翎时,仿佛已经知道了,原来这酸楚是由紧紧抓住自己的手传来的。 她想挣脱,却发现他越拉越紧。 又是一声叹息,“蓝翎,这是何苦呢?你告诉我,我有什么好,能得到你的青睐?” 室内一片平静。 “我不知道。”蓝翎重新闭上双眼,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昨夜为了对抗反噬浪费了太多体力,手,还是紧紧抓着路友儿,仿佛怕她跑了一般。 路友儿想从床边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手一直被他抓着,深深叹一口气。他如今这样有一些原因是因为自己,不过理智告诉她,此时越是心疼他将来越是与他牵扯不清。 想到此,一咬牙,友儿便甩掉了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冲出房间,忍住心中那股难受的情绪,一再告诉自己这蓝翎是自作自受根本与她无关,但心中还是有一丝丝负罪感。 “路友儿你怎么才来,让本王好等!”离大老远便听到宫羽落的声音,成功击败了友儿心中的心事,是啊,她不能纠结于这些儿女情长,时间拖得越久越没好处,她已经厌恶了这样颠簸的生活,她憧憬平静安宁的生活。 “王爷恕罪。”友儿想见礼,却被宫羽落一把拉住。 “你我不用如此生分,来来,路友儿快说说今天我们玩什么。”今天的宫羽落又是一身雪锦长袍,腰间一条黑色祥云暗纹丝绸腰带,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玉树临风。 友儿看了一眼宫羽落,又静下心来感知身边之人,只有天星。看来宫羽落并未把他们发生之事告诉别人,看来他也是同意这两个月之约了。 她现在正接受内心的折磨,那种好与坏、是与非、被害与害人之间的折磨。“王爷,您今日不是说带友儿在京中走走吗?”友儿没再看宫羽落,只是低着头,那声音也闷闷的。 “好啊,走吧,马车已在外面备下了,友儿你怎么了?”宫羽落也发现了路友儿情绪有些失落,心中很是奇怪,不自觉凑近了友儿,俯下身子凑到友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友儿,那个事……我没和别人说,那银环还在。”一边说,一边俏脸猛的红了,绝对不是羞红,而是气愤的红,但他左思右想,用自己一根筋的脑袋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屈服路友儿这两个月比较划算,忍两个月的痛苦就可以让路友儿一生对他忠心,不错,不错。 路友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刚那种低落的情绪被宫羽落这句话减淡了不少,抬头看向宫羽落那红红的脸,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宫羽落一看她这样,怒发冲冠,“路友儿你竟敢嘲笑本王?” “没……哈哈……真没。”友儿一想到那银环便笑得直不起腰,而这宫羽落竟然还认真的对她保证并未告诉他人,真是太可笑了,不过笑容随便消失,因为她觉得自己这样陷害心思单纯的宫羽落,到底应不应该。 “好了,你笑也笑过了,可以出发了吧。”宫羽落看到她不笑了,狗尾巴赶忙摇了起来。“马车已经备好了,我们走吧。” “好的,王爷今天想带友儿去哪?”路友儿与宫羽落边走边说,果然,门外那马车已经备好。这是兰陵王府的马上,无论是马匹的选择上还是马车装饰都豪华大气,如若坐着这样车去贫民区,怕是…… “王爷,这马车是不是有些太高调张扬了一些?”指着那红红黄黄金灿灿的马车,友儿犹豫的说。 “高调?张扬?”宫羽落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认真思考。 “是啊。” 宫羽落转头认真看向路友儿,“高调,张扬……是什么意思?” “……” 果然兰陵王与他人不同。 “王爷,您想尝试新事物吗?就是你以前从未试过的。” “想啊想啊。”就是因为喜欢尝试新事物,他才忍了这两个月呢,这二十几年真是无聊透顶,再舒适豪华的生活也索然无味,自从这路友儿到他身边,便有这么多他没尝试过的新鲜事物,不知道这回路友儿能带给他什么新奇。 “王爷,我们不坐马车了,去散步吧。”说着便拉起宫羽落的手向外走,只听身后一声命令,随之而来的是整齐的脚步声,这是…… 友儿一回头,差点没晕了过去,刚刚只看到这豪华的马车了,没看到那一边静静而立的护卫队,她恍然大悟,上一次他们“微服出巡”,这护卫队也是在暗处等待,原来这兰陵王到了哪里,这些人都紧跟着保护,他是十分安全,她却十分头疼。 “那个王爷,难道您平时出门都要带着护卫队和暗卫吗?”友儿有些不自在,反观宫羽落却神色自然,想必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跟着你,你自在吗?” 宫羽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整齐的队伍。“没有不自在,每次本王外出都有人跟着,不过本王确实很少外出。” 拉着宫羽落的手向前走了几步,而后示意让他俯身,她想说些悄悄话,这宫羽落又太高大了。“我们不带他们可好?你不觉得那样更刺激?” 宫羽落双眼一亮,刺激?对,他找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站直了身子,“孙侍卫。” 那名刚刚发号命令的侍卫队长一溜小跑到宫羽落面前跪下,“属下在。” “起来吧。一会我与路姑娘只是随便走走,你们不用跟随了。” “这个……”瘦高一脸干练的孙侍卫犹豫了下,他手下这支护卫队是太后直属的,直接听令于太后,而太后对他们的命令就是随身保护兰陵王,而这之前兰陵王每次出行都允许他们跟随,为何这次…… “怎么了,有什么异议?”宫羽落的声音略带威严,毕竟从小长的宫中,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势异常压人。 “属下不敢,不过这护卫队直属太后,而属下也是听令于太后,请王爷不要为难。”孙侍卫的回答不卑不亢。 友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宫羽落,那眼神仿佛是再说——没用。而接受到友儿眼神信息的宫羽落一下子就火了,面色通红,“放肆,孙在长,你到底是太后的侍卫还是我兰陵王府的侍卫?你不让我为难你,放屁,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让我不为难你?” 孙侍卫确确实实是太后的人,他有着一身武艺忠心耿耿,本该去用生命保护当今皇上,却不想,连同皇上的贴身暗卫天星地星都赐给了这个不学无术的兰陵王,日日夜夜看他荒诞度日,甚至有几次竟然将他那龌龊的目光盯在了他的护卫队,想从中挑选几个年轻侍卫当男姬,气的他火冒三丈。 有了此前种种,他如今能跪下向兰陵王见礼已经实属难得了,让他听令?他做不到。 “请王爷恕罪,恕难从命。”孙在长的回答还是不卑不亢,丝毫没被宫羽落的气势压倒。 “你……你……你气死我了,来人,来人!”宫羽落大叫,此时人们都在王府门外,好在这兰陵王府位置尊贵并无杂人,这一左一右的也皆是朝中重臣的宅府,不然怕是要引来一群围观者。 府内匆忙冲出来几名下人,“王爷,有何吩咐。” 宫羽落真的气坏了,那白皙的面孔满是铁青,一指如青松挺拔的孙在长,“拿下此人,重打五十大板。” 冲出来的两个下人一愣,身旁的人都愣住了,连同路友儿。他这是怎么了? “愣着干什么?难道你们也是太后的人?难道你们也不听令于本王?”宫羽落大吼,面色越加铁青,以前他心中便隐隐猜测到了,却不甚在意,只因他觉得这些人只要不妨碍他作乐便好,但是即便是何种作乐,总有一天会厌倦,难道他连自由出府都做不到? 他偷看看了路友儿,看到她的若有所思,更加气愤! 这些人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在路友儿面前他要威严,而他们偏偏不给,二十多年来,宫羽落心中第一次涌现出一种可以称之为“逆反”的心里。 管家蓝翎是母后的人,侍卫长孙在长是母后的人,连自己两个贴身暗卫天星地星也是母后的人,那他宫羽落是什么!?那他兰陵王还算什么王!?难道他的一生都要在他人的监视下过活吗!? 119,冲突 还未到午时,兰陵王府门前局面僵持。 路友儿冷眼旁观者一切,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她从未想过能激起宫羽落与太后之间的矛盾,这样的结果对于她来说比之前那种更好! “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宫羽落喊着,那声音末尾带着嘶哑,足可以反映出他内心的愤怒,以前他想在侍卫队里找男姬,这姓孙的就不同意,处处阻挠,如今又当着路友儿的面给他难堪,他听命于母后他知道,却这么直白白赤裸裸说出来好不给他面子,难道这也是母后的旨意? 出来的两个下人彼此看了一眼,那神情全然没有恐惧,只有疑问,路友儿马上看了出来,他们根本不惧怕宫羽落,这是什么情况? “回王爷,我们到处找不到蓝管家。”两人跪下后回答。 “这个时间蓝翎去哪了?”宫羽落奇怪了,不过转念一想,又一个疑问,“本王让你们抓这个人,你们找蓝翎干什么?” 路友儿的眸子幽幽看向宫羽落,那眸子中带着浓浓的怜悯。作为王爷,宫羽落的处境当真可怜,竟然无一个人真心拿他当主子看待,惩治侍卫却找管家,宫羽落头脑简单看不出不代表别人也看不出,他们——这满府的下人怕都是太后的人,内、又蓝翎统一管理;外、由这个侍卫孙在长统一管理,这王爷就是是个空壳,给了他一个虚位和美男让他随意玩耍罢了。 宫羽落是聪明的,之前一时没想出来不代表永远想不出来,他此时之所以这样也与太后的教育有关,太后大儿子已经成了太子,自然是不希望两兄弟自相残杀,于是便将小儿子培养成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闲散王爷。 皇宫是个封闭的世界,如若要瞒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如若要瞒一个孩子更是容易,而宫羽落自然就是在这种过度的保护与欺骗中长大,他不懂人情往来,不懂人情冷暖,他更是在欺骗隐瞒中以为世界永远是这么美好。 而如今,因为路友儿的到来,这粉饰的假象正一点点撕裂。 “你……你们都当本王是傻子是吗?本王要你们拿下此人重大五十大板,难道你们听不懂人话?本王倒问你们,这王府最大的是谁,是我兰陵王宫羽落还是蓝翎?”宫羽落很快便听出了其中意思,更是愤怒,冲着两名下跪的下人怒吼。 那俩个人只是跪着,头也不抬,也不回答也不反驳,安安静静昭示着外人——你不能奈我何! 宫羽落无声向后退下半步,抬眼又看到了那不卑不亢站在一旁的孙在长,“孙在长,你不是本王的侍卫吗?本王命令你杀了他们两个。”他一指面前跪着的两个下人。 而结果是,孙在长并未理会,连看都没看宫羽落一眼,甚至发出一声轻轻哼声。 宫羽落气得浑身发抖,反了,这些人都反了,他现在有一种觉悟,他根本不是尊贵的王爷,只是笼子里的一直金丝雀,而无论是金丝雀还是这笼子的主人都是他母后,母后掌握着他的一切,他的人生!他以前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现在他才知道,只要是偏离了吃喝玩乐享受的轨道,他便要处处受阻。 路友儿看出宫羽落面上的铁青,她也面无表情,垂下眼帘向王府也角落一扫。天星,就藏身与此处!发生这样的矛盾天星还没出来,可以见得这整个王府就没一个人真正站在宫羽落一旁,他还真是可怜。 如若她与他有仇,定然要借机取笑一番,但是她与他无冤无仇,只能静静站在一旁做一个旁观者。 局面就这样僵持着,宫羽落喊也没用,因为没一个人听他的。而其他人也立而不动,就算是不停宫羽落的话,但他身份还在那,基本的面子还得过得去。 友儿低头看了眼那下跪的两人,两人呼吸绵长,怕是也有武功在体,看来这内府中除了蓝翎与天星地星,还有多人身怀武艺,这些都是太后下令保护宫羽落的吧,岂不知太后这样密不透风的爱同时也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束缚! 一直这样僵持也不是回事,友儿想了一想,轻声说道,“王爷,既然侍卫们都跟着,那……我们就让他们跟着好了。”语调满是温柔,极为善解人意。 宫羽落狠狠地哼了一声,转身便进入府中,大步前去根本不理会他人。 路友儿就这么跟着,一直跟到了他的卧房,见他将自己狠狠摔在床上,那神情,满是孩子一般的沮丧。 “你来干什么?”宫羽落看到路友儿也跟了过来,就将脸狠狠埋进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路友儿笑着前来,做到大床的边缘,看着宫羽落高大的身材和与之不协调幼稚的举动,心中觉得暗暗好笑,“王爷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愿意和友儿说说吗?”此时他需要的是一个良好的倾听者,这些路友儿都知道。 那高大的身躯顿了一下,想了一会,从被子里将头拔了出来,躺在玉石枕上,由下至上看着路友儿,神色很认真,还有一丝受伤,“你会不会笑话我。” 路友儿很想笑,但是却忍住了,原来宫羽落这顿闹原来是因为觉得自己在她这丢人啊?这就能解释为何之前他从来没觉得这种监视生活不妥,只是她来了之后才第一次爆发了。好面子,这是男人的通病,自然也包括宫羽落,这算不算是他的……弱点? “不会。”友儿笑着摇摇头,目光诚恳,不过话锋一转,“王爷,友儿好奇怪,为何这王府的人好像都不听你的?” 宫羽落顿了一下,面色通红,脸马上转去一方,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回答才不丢了体面。 友儿则是认真的看着宫羽落,她就是要慢慢培养他的男性自尊心,让他知道这样的闲散王爷的生活不是正常男人可以接受的,男人要有追求,要有理想,要有……野心。 “这个……是……”宫羽落开始支支吾吾,用他简单的脑筋拼命想办法将这问题回答得圆满。 “是什么?”友儿继续追问。 “我……”宫羽落在路友儿看不到的地方,暗暗咬着下唇,面上满是汗,路友儿是他身边第一个外人,虽然之前有众多男姬,但是这些男姬在他的眼中与下人无异,路友儿是第一个与他身份相当,还可以互相交流的人,他甚至将她定义为他的第一个……好朋友。 虽然词语说出来连宫羽落自己也觉得可笑,但在他眼中,路友儿就是他第一个朋友,他不想在这朋友面前丢人,他…… “王爷,为什么你说要拿下那个侍卫,那两个下人说找不到蓝管家?”路友儿更进一步,这一句话完全是火上浇油。 果然,宫羽落的面色更红了,那种红里透着青,让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如玉般的面庞有着从未有过的狰狞。“我……我也不知道。”最后这一句话明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羞辱!无比的羞辱! “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侍卫武功高强,整个府中只有蓝管家能拿下他,定然是这样。”说着,还拉起这宫羽落的手,她给他的是一个台阶,而拉他的手,也是为了安慰。 宫羽落面色还是红,不过却渐渐恢复正常,他不知道路友儿是刻意给他台阶下,只知道此时不像刚刚那样窘愧了,心情也好了一些,尤其是被路友儿握着的手,一种奇异的安全感竟然源源不断从那小手上传来。 按理说,他十分讨厌女人,就算着路友儿是他不讨厌的人,不过也还没亲近到拉着手这样的身体接触,但是那手……他却不讨厌,如若他没记错,这不是她第一次拉他的手了。这手,滑腻非常,柔柔软软又十分温暖,在这兰陵王府,在这明明是他的家又不是他家的地方,只有这么一个女人能冲过来,安慰他,拉着他的手,陪伴他。 他喜欢这种感觉,即使不喜欢,却也想让这个人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路友儿,你舍弃了正南王跟了我这个兰陵王,你……后悔吗?”宫羽落幽幽的声音从里侧传来,那声音有着淡淡失落。 友儿感觉到宫羽落的大手渐渐用力,反握住她的手,淡淡小眉微皱,看着这手,她突然在思考,这样下去会不会伤害了他,不过转念一想这宫羽落是断袖,是二十几年的断袖怎么能因为她的出现就改变,现在他也只是自尊心使然罢了,于是重新收敛了情绪,“友儿之前以为跟着兰陵王会享受荣华富贵,如今……” 室内静静的,宫羽落静静聆听,他在等路友儿“如今”一词之后的话,却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不禁有些担心。一下子坐起身体,目光定定看向路友儿,双眉紧皱着,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犹如要被抛弃的大狗一样无辜与寂寞,“如今什么?” 不得不说宫羽落的大眼十分摄人心弦,那种无辜与无助犹如孩子一般,她看着他的眼,突然想到在现代时便听人说过的一种说法。孩子的眼睛永远是最纯净的,最黑白分明的,因为他们的心也是纯净的,随着年纪的增长,人们的瞳仁中便有了别的颜色,当年老后,眼睛就越发浑浊,因为他们经历了沧桑。 看着面前宫羽落的眼睛,她突然想到了这种说法,他那纯净的眼睛,让她有种深深的内疚感。 “如今什么?”宫羽落再次追问,眼中有了一丝焦急,他隐隐害怕听到她说的结果,怕她说出后悔两次。 “如今……”友儿看着面前的宫羽落,心中被内疚感一波又一波冲击这,她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有些不忍心说谎,“……如今我只想陪着你。” 当话说出口,她猛地一惊,天!她在说什么? 宫羽落刚刚有些苍白的脸有了雪姿,急急喘了两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很大的劫难如今重获新生了一般,猛地将路友儿抱住,紧紧的,用男子所特有的力气将友儿抱得浑身很疼。他在她的耳侧一次又一次轻轻呢喃。“谢谢你……谢谢你……友儿,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宇文怒涛给你的,我宫羽落也定然给你……” 友儿无奈,默默承受着胸腔的疼痛,心中却一再被良心谴责,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宇文怒涛。 难道她要因为拯救宇文怒涛就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她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吗?她该怎么办?难道除了这个办法就没有扰乱朝堂,就没有干扰皇上视线,就没有缓和皇上与正南王之间矛盾的方法了吗? 不行,她要阻止,失态不能发展下去了,因为她知道这一条路对于宫羽落来说是不归路,宫羽落是无辜的。 “路友儿,你看着我,你记住。”宫羽落猛地拉开路友儿,眼神定定看着她,“我宫羽落定然给你荣华富贵,不会让你有后悔的一天的。” “王爷,我……” “你好生休息,我进宫。”打断了她的话,宫羽落的声音第一次如此坚定,他的眼神炯炯有神地看着路友儿,一种凛然的气质油然而生。 “不,等等……王爷……宫羽落……” 根本不等路友儿的反应,宫羽落直接转身便大步离开,刚刚走出门口,便提高声音,“天星,叫上地星,我们入宫。” 这是宫羽落第一次主动呼唤随身两个暗卫,过去的几年,从天星地星被太后讨来送给宫羽落贴身保护后,他便从来没主动要求过他们出现。 “是,王爷。”一瞬间,天星便出现在他的面前,如凭空出现的一般。 宫羽落昂首挺胸,双目飘渺遥望天际,未看天星一眼。“你与地星也瞧不起本王这新主子吧,本王没有皇兄那般闻到武略,整日吃喝玩乐想必你们也觉得无永无是处吧,今日本王便圆了你们的心,将你们还给皇兄。” 说完也不等愣住的天星,直接大步走到门外,门外,那马车想必还在府门侯着。 路友儿匆忙追了上来,却不知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看着宫羽落远去的背影,为何突然觉得那么高大的身躯竟然有些无助!?她下定了决心,事情不能继续这样发展了,她要尽量阻止,不能让宫羽落真的成为这枚炮灰,这是皇上与宇文怒涛之间的矛盾,是宫家与宇文家族几百年的恩怨,她不能让无辜的宫羽落这其中受到伤害。 但是未来应该怎么办……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道理她懂,赶忙除了府直奔那小屋,她要找段修尧,潜意识觉得段修尧一定知道该如何扭转事态。 很快便到了小屋,想必蓝翎还在其中休息,但友儿没心思管他了。提起内力一个纵身便跳出高耸的围墙,除了府便直奔段府而去。她暗暗祈祷宫羽落在宫中一定要安全,一定不能怎样,她会尽力挽回这一切的。 路友儿跑的很快,可谓争锋多秒,可惜她不知道的是,平静的京城隐隐埋伏着阴霾,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悄然运转,朗朗乾坤即将对着这南秦国无数人有着硕大的变化,这些变化即将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 段府,还是翻墙而入。 她不能从段府正门进,光明正大的进来只怕是让一些“眼睛”看见,只要如了院子便可,此时是白天,即使闹点风波来也不怕,只要能见到段修尧便可。 果然,从院墙一落下,数名暗卫便一冲而上欲拿下路友儿。 友儿此时内力异常强劲,身体里的内力足足顶上普通人苦练六十年的。暗卫们的武功在武林应该也算是中等偏上,而在友儿的眼中那一招一式就如同慢动作一般。 友儿不想伤他们,却恨自己不会那种点穴,只能左躲右闪,一边躲避着众人的攻击,一边提起内力向主院飞奔而去。虽然因上次前来是天黑,记不清段修尧的房间到底在哪,不过却记得大概方向。躲开暗卫们的攻击对于友儿来说不是很难,即便这一路上已经汇集了众多暗卫对她齐齐攻击,数量也将近五十,但这五十手拿兵器的暗卫共同攻击路友儿却根本拿不下她,别说拿下她,甚至连一点衣角都碰不到。 拉拉扯扯已经到了主院,之所以友儿刚刚不敢落到院子中便与暗卫们说话,全然是怕隔墙有耳,就算是有人侥幸没看到她到院子里,有人听到他们之间对话也是不得了的,这样就等于将火引到了段府。 “你们住手,我是来找段修尧的。”友儿出声制止他们。 暗卫们根本不听她的,每人手中一柄兵器又是对友儿发起一轮进攻,这招式密不透风一般向友儿攻来,友儿手上并无兵器,而前后左右都是手握兵器的人。双眼一眯,将丹田那股强大内力瞬时提起承与双臂,原地迅速一转,那内力犹如无数条银龙一般从友儿的双臂间飞舞而去,那一圈暗卫抵挡不过这强大的内力,犹如陀螺一般被甩去很远。 “别打了,难道你们看不出来,你们根本不是我对手,我想杀你们轻而易举,我只是想见段修尧,你们帮我通告可好?” 暗卫是训练有素的,很快便从地上爬起准备又一轮进攻,没想到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 “友儿,你来了?”那惊喜的声音是段修尧,他万万没想到友儿竟然能主动来找他,又是白天。 路友儿看到段修尧来,实在高兴,那种无助与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这种事态、这种局面,根本是她控制不了的,她内力一次次受折磨,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看见段修尧前来就如同见到了救星,一下子便冲了过去扑倒他怀中。 “呜呜……太好了,看见你了,太好了……”友儿真的哭了出来,她现在十分担心那入宫的宫羽落,也不知自己此时做的是对是错。 “娘子这么想夫君啊,想的都哭了?乖,别哭,看看谁回来了。”段修尧那没正行的调子又响起了,听到这欠揍又熟悉的语调,友儿更难受了,那种身处险境突然回归安全之地的感觉,那种在海上被救到扁舟的感觉,她相信段修尧一定可以帮她解决这些事。 鼻涕眼泪都使劲擦到段修尧的身上,根本不去管他衣料昂贵与否。 而段修尧也根本不在意,轻笑着,拍拍友儿的背,“好了,友儿,无论发生事,还有我在,一切有我,不怕不怕,我段修尧陪着你呢。” 友儿不好意思的从段修尧怀中出来,结果他递来的丝帕,擦着眼泪,“知道了。” “小笨蛋,是不是想夫君了?”段修尧邪笑着问。 友儿乖巧的点点头,她不再像以前那么老实了,现在她学会了哄别人开心加以利用……不对,用好听的话来说就是善意的谎言。“嗯,想你了。” 段修尧愣住了,永远盛满邪笑的俊美容颜严肃了下来,那桃花眼也睁得大大的,他从未想过路友儿能思念他,也从未想过路友儿竟然能亲口承认想他了,这种感觉……这种幸福感顿时充满了整个心胸,哪怕是马上为她而死,他也能做到,也愿意去做! 友儿这才注意到段修尧身后还有一群人,为首的是两名老者,男的鹤发童颜,女的风韵犹存又略带狡黠。 发现了路友儿愣住,段修尧才恍然大悟,一转身,将路友儿重新搂在怀中,“见到娘子太高兴了,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两位,便是我父母,来,叫爹和娘。” 120,中秋加更 段修尧的父母!? 路友儿万万没想到来找段修尧商量事还能遇到他父母,看着面前两位和蔼的老人,她吓了一跳,想到还被段修尧这么不清不白地抱着,赶忙用力挣脱。 而段修尧自然知道她想些什么,死死抱着不让她得逞。 “爹,娘,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路友儿,路友儿,快叫爹娘啊。”段修尧邪邪的声音响起,及时在父母面前也丝毫没有正经的样子。 “那个……伯父、伯母,你们好。”一边说这,一边努力甩开段修尧的手,但后者的手就如同无骨的八爪鱼一般死死扒在友儿身上,甩之不开。她刚刚差点脱口而出“叔叔、阿姨”,但马上就想到这是古代,叔叔阿姨怕是不妥,赶忙叫了伯父、伯母。 她见过林清然的母亲,从门缝中也看了两眼蔡天鹤的母亲,却全然没有如今段氏夫妻这样生动。之前隐隐好奇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像段修尧一般的腹黑天才,并有多大的气魄将段家这种商业巨头的百年基业甩手扔给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段修尧是段老夫妇的老来子,如今段修尧虽二十岁,但其父母已过五十,那段老爷与他年纪不符的相貌却有些像老顽童,一头银发,红光满面,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与眯成弯月的双眼,觉得他时刻都在暖洋洋的微笑,身材不高微微发胖,一身砖红色印有孔方兄的上好锦缎长袍,那腰间挂有数不清的名贵玉佩,衣着上活活一个土财主暴发户的感觉,但是面孔却如同江湖中的室外高人,看起来真真矛盾。 站在这鹤发童颜的土财主世外高人一般的段老爷身边是段修尧的生身之母段老夫人,说是老妇人却让人大跌眼镜,与段老爷不同,段夫人身材修长姿色动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绝不到三十,那笑眯眯的双眸中充满睿智与干练,那朱红色亮闪闪的红唇也分外诱人。 路友儿暗暗看了段修尧一眼,原来这段修尧是随他娘,无论从容貌还是身材上都与他娘段老夫人相似。 段老夫人赶忙走了上来欲拉住友儿,谁成想那段修尧一把将路友儿抱得更紧,“我说老娘,见你也见了,赶紧和我爹哪凉快去哪吧,别妨碍儿子办正事,难不成你们不想要孙子孙女?” 路友儿小脸突的红了,水眸喷火,狠狠瞪向段修尧,压低声音怒吼。“你说什么呢,谁和你……”在段修尧那没脸没皮的目光中,友儿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真是害臊死了,还有一个问题困扰她,他怎么这么对自己父母说话,真是太不敬了! 但是接下来的对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她脑海中轰开,她终于知道什么样的家庭可以培养出段修尧这样的不理世俗的奇人了。 只见那段老爷还是笑眯眯的没说话,一切都由段夫人上前,两人配合十分契合,友儿脑海里突然知道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男主内女主外,这和谐的搭配绝不是一朝一夕装出来的,怕是这便是段家传统。 “臭小子这么小气,借来玩玩有什么不行,看这丫头怪可爱的,再说,别用什么孙子孙女诱惑我们老两口,我们从来都不喜欢娃,当年也是为了能逃离段家琐事外出逍遥才咬牙勉强将你生下来的,不然你段修尧此时在哪还不一定呢。”说完,段夫人那与段修尧八分相似的桃花眼向上翻了一下。 路友儿一身冷汗,这口气全然不像母亲对儿子说的话,他们不喜欢孩子?甚至不喜欢段修尧?应该是说说吧,她不信…… 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段修尧,见他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友儿不禁皱起小眉,心中嘀咕,难道……这段老夫妇真不喜欢孩子?这段修尧难道真是个脱离繁琐家事的工具? 趁着段修尧分神的瞬间,段夫人一把将友儿拽了过来,力气之大,友儿立刻便察觉到这段夫人看着娇弱实则武功不弱,难道这夫妻俩大有背景? 就在友儿思考时,一股沁人清香飘入友儿耳朵里,全然没有任何温馨之类的词语可以形容,是青春!没错,是青春的味道,这段夫人真的有五十岁?段夫人一把将友儿拉过来,伸手捏了捏友儿粉嫩的小脸儿,“这小丫头真是招人稀罕,做我们老两口的干闺女怎么样?” “娘?你还是不是人,她是你儿媳妇。”段修尧面色铁青在后面大喊,但自己母亲上前他可不敢轻易出手,他母亲武功之高是他遥不可及的,他连他母亲一半的功力也没有。武功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娘揍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揍上一次没个十天半个月绝对下不了床,况且她还总往他脸上招呼,每次他娘指导完他武功,他都有将近三个月见不得客人,想想就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毫无办法。 “好容易有我能看上眼的闺女,就这么定了,你就当我干闺女,以后他就是你哥。”一指那如疯猴一般原地乱蹦却又无计可施的段修尧。 “……”友儿只觉得浑身的汗都出来了,这母子俩实在太极品了。 “娘,你别瞎说,我和路友儿已经圆房了,孩子都有了。”段修尧疯了,他知道他娘说风就是雨的本事,绝对不能给她娘留下一丝缓和的余地,不然搞不好这路友儿真能入了他段家祠堂,到时候他们的事就是乱伦了!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 听见段修尧的话,段夫人用一种十分惋惜的眼神看着路友儿,“哎,可怜的孩子,一看你就怪单纯的,定然是被那混蛋骗了,小小年纪有大把人生可以挥霍,怎么早早就圆了房生了娃?不过没关系,只要没办婚事一切都好说,听伯母的,定要多玩几个美男。”! 友儿彻底碉堡了,直愣愣地看着面前如二八少女的段夫人,她……她……儿子都这么大了,竟然…… “仙儿,不许闹了。”身后一声和蔼的声音传来,是段老爷。 段夫人听见身后的声音崛起小嘴,“讨厌,人家就玩玩嘛。” 那嗲腻的声音让友儿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段修尧的父母果然没让她失望,绝对的极品! 段夫人见自己家夫君有意见了,赶忙收起刚刚那邪恶的恶作剧面容,有了一丝认真,她轻轻摸了摸僵硬的友儿的头,“孩子要记住,生娃早就没得玩了,要晚生晚育才是。” 晚生晚育!? 路友儿再一次被震惊了,这中国的国策之一怎么在这个时空古人的口中说出来,难道这段修尧的母亲也是穿越而来!?确实,这样的行为举止在这个时空定然如妖怪一般存在,难道…… 友儿疑惑地看着段夫人,小声说了句,“天王盖地虎。” 段夫人一愣,而后笑眯眯的回答,“宝塔镇蛇妖。” 友儿大惊失色,“你也是穿来的!?” 段夫人皱起秀气的眉头,疑惑地看着她,“什么穿什么?难道我今天的碧蓝雕花千层裙不漂亮?” 友儿想了一下,对啊,她问的话有问题,这天王盖地虎宝塔镇蛇妖,也是出自古言小说中,她怎么能问这个呢,那问什么具有代表性的话呢?那问什么话呢? “东方红,太阳升!”友儿皱紧眉头表情严肃地盯着段夫人。 段夫人一挑秀气小眉,用一种骄傲的神色回答,“西方青,明月起!” “……”友儿面露窘色。 “哈哈,我又对上了吧,我当年可是对对子大王,哈哈。”段夫人高兴的哈哈大笑。 原来她不是穿越而来啊,最起码不是与路友儿同样的二十一世纪的人,能在这样落后的时空有这样先进的想法,看来也是一奇女子。 段修尧一把将友儿又拽了回来,咬牙切齿,那声音从牙齿中钻出。“娘,人你也看过了,我就要带走了。”说完便抓着友儿欲回到自己的院子。 “慢着。”段夫人的神色第一次如此认真,那桃花眼也没了笑痕,不光段修尧,连她身后的段老爷也一愣,还有什么事? 段夫人的纤纤玉指一指路友儿,“她,叫什么?” 友儿皱眉看向段修尧,这是怎么回事?段修尧一翻白眼,“路友儿,她叫路友儿,您老听好了吗?看你外表没老,没想到耳朵倒聋了。”后面一句话自然是嘟囔出来的,他还想活,可不敢得罪自己老娘,他爹脾气性格就如同菩萨一般,世人都没见过他爹生气,相反这老娘竟然脾气火爆的很。 “路、友、儿?”段夫人两道秀美皱得死死的,眼光狠狠盯着路友儿,“难道你是魔教的路友儿?” 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袭上友儿心头,难道……难道这段夫人与魔教有渊源?能从名字立刻想到魔教的人都是江湖中人,难道这段修尧的母亲是江湖女子?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不知接下来的是福还是祸。 段修尧第一时间将路友儿拉到自己身后,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娘,声音也突然冷了下来,“她确实是魔教路友儿,娘,有何高见?” 下人们早在管家的指挥下逐一散去,这是主子们的事自然没人敢在一旁看热闹,精致的小道上只有段家三口与友儿四人。 段老爷一直在段夫人身后,而段夫人则是用狠戾的目光盯着路友儿看,那路友儿被段修尧藏在身后严密保护着,可以清楚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感觉,难道这段夫人与魔教真有瓜葛?难不成是段夫人与……她娘有矛盾!? 一种怪异的想法从友儿心中升腾,她娘与段夫人都是当年的年轻美貌女人,该不会是……轻敌吧。 一时间气氛紧张,段老爷走上前,拉住段夫人的手,“仙儿,过得去,就让它过去吧。” 段夫人还是直直看向路友儿,许久,一声长叹,面色终于缓和下来,气氛也从冰点逐渐恢复到常温。“算了,也许这就是命,这就是我们家与路家一生牵扯不开的命运。” 段修尧也缓缓放松了警惕,但还是将身后的友儿保护得密不透风。 友儿看着自己身前的男人,这修长挺拔的身姿,在现代也许还算不上一个男人,时能算是少年,如今却让她真真感动,她能感受到段修尧的好,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事情对错缘由,他首先想到的是保护她。 心中的感动升腾,友儿下意识地握住段修尧的手。 “娘,有话说清楚,是恩是怨说明白。”段修尧的声音满是警惕,让段夫人气的直跺脚。 “讨厌,就知道儿子靠不住,有了媳妇忘了娘,果然没错,现在还没怎么着呢,一点都不向着娘,你难道就肯定娘是错的?” 段修尧一点不给自己娘面子,一阵冷笑,“娘?你就是把我生出来的女人罢了,你给过我什么母爱?” “放屁,老娘当年都没请奶妈,亲自给你哺乳,因为这事你知道多影响我们夫妻感情吗?生完你整整五个月我和你爹没行房事。” “仙……仙儿……这事不能当孩子说……”后面的段老爷赶忙冲过来想捂住自己娘子的嘴,但他完全是一温文尔雅的生意人,哪有抓得住自己武功高强的娘子。本来那红光满面的容颜更是红得通透。 路友儿面色也一红,但那段修尧却嗤之以鼻,“停,你将偌大的段家丢给七岁的我,让我小小年纪便没了童年,你却拽着我爹逍遥法外,最少多做了五年房事,你这五个月值得很!” 段夫人眉头一皱,“臭小子,你那一身武艺是哪来的?” 段修尧又是一阵冷笑,“娘,难道你忘了,儿子我天生凛异,自小便记事,我一岁的时候你便看着我自然自语说想让我长大了当你练武的沙包袋,两岁便不顾我年幼体弱开始慢慢灌输内力打通经脉,三岁便开始逼着我练外家功,每天从辰时到午时习商,午膳过后便都要跟着你习武,四岁开始你我对练,随后的整整三年中,我身上就没一块好皮肤,从来不是青就是紫,怎么,亲爱的娘亲大人,这些您都忘了?” 路友儿惊讶地看着段修尧,目光中满是怜悯,段老爷惭愧的低下头,他对段修尧是一辈子的内疚,而段夫人的俏脸则是红了一红,绝无内疚,只有那种被人拆穿了谎言之后的羞红。 “还有什么说的,我的亲娘,我的娘亲大人。”段修尧的嘴角向一旁勾起,用质问的眼神直直盯着自己面前如妙龄少女的娘亲。 路友儿看着对面的段夫人,不知为何,觉得她竟然有一些眼熟,尤其是她认真下来的面容,绝美得有如仙女,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这个……我的乖儿子……” “停,段某人无福当你的乖儿子,能活到现在也是我们段家祖上积德不该断了香火,你就别辩解了,我只想问你,你和魔教到底有什么渊源,不过我话先说出来,你与魔教的瓜葛与我无关,路友儿是我的,她是我注定的女人。” 路友儿看不到段修尧的脸,却从他那坚定的背影中看出他的决心,内心的感动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握着段修尧的小手越来越用力。 段修尧感觉到了友儿的动作,微微回过头来,一笑,那笑容满是包容与温暖。 又是一声长叹,段夫人终于从她眼神中表现除了一种与她年纪相仿的眼神,那是沧桑,那其中隐含了万千故事。“其实并非我与魔教有瓜葛,而是我的弟弟,也是你舅舅,他因为魔教前任教主路琳琅终身未娶,退隐江湖,郁郁而生。” 段老爷也长叹一口气,看来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 段修尧与友儿相对一望,彼此目光中满是震惊和疑问。 “我舅舅?为何我从未听说?” 段夫人无奈的笑一笑,“因为路琳琅,你舅舅家中决裂,断绝关系。” “那……他们没在一起?”这句话是友儿问的,一个男人为路琳琅做了这么做,为何她记忆中却无这样的人物。 段夫人看着路友儿苦笑了下,最终轻轻摇了摇头,“我那傻弟弟,魔教历任教主都是身从花中过,不留一片香,他就独独认为他能抓住路琳琅的心,结果却是……” 说到这,段夫人低下了头,许是想到自己的亲生弟弟有些难过,段老爷抱住她,她伏在他身上不知哭了与否。 其实她没哭,她每次难过之时都喜欢趴在自己相公温暖的怀中,但她头脑并未停止,她的声音闷闷传来,“可惜了我弟弟,可惜了当年的一代要先逍遥子……” “逍遥子!?”路友儿大惊失色,忍不住说了出来。 段老爷怀中的段夫人一愣,转身而出,“怎么,你从你娘那听说过?” 摇了摇头,友儿神色认真,“没有,并未听过,不过……我见过他。” 段夫人赶忙冲到友儿身边,不顾段修尧的阻拦一把将路友儿抓住,力气之大令友儿生疼,不得已用内力反抗,段夫人也用内力,两人对决之下竟然轰然巨响,两人同时震开。 ……平手! 没错,两人在内力伤便是平手,所有人都震惊,段夫人万万没想到这路友儿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高深的内力,而段修尧也震惊,只因路友儿的内力已经远远在他之上,但上一回两人交手还可勉强打成平手,这几天路友儿又发生了什么事? 段夫人嘴角勾起,“不愧是路琳琅的女儿,武功果然了得。”那是嘲笑,赤裸裸的嘲笑,因为世人都知道这修炼玉女神功之人只有与男人交换才能提升内力,她年纪轻轻年幼如此高的内力可见生活之糜烂。 “我……我是误会,这些内力,真的是误会……我也不想的……”能看出段夫人的嘲讽,友儿面目通红,她也不想这样,但是每一次都是强迫她,中了春药与武功高强的女子,中了迷药与修炼童子功的蓝翎,她真是冤枉啊! 一指路友儿,段夫人冷言,“尧儿,怎么,你这么聪明应该都猜到了吧,难道这样人尽可夫的女人你也愿意要?” 段修尧一咬牙,定定看向友儿,眸中通红,那眉、那眼微微颤抖,眸中闪闪,仿佛含泪一般,让友儿心中猛的一疼。她知道段修尧内心坚强无比,此时竟然露出如此情绪,可见他受了很大的伤害。 “我……我……中间有误会,你能听我解释吗?”友儿冲到段修尧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千万般解释着,她不知道为何自己要解释,但一想到段修尧伤心,她便非要解释清楚不可。 “那又怎样?” 段修尧的话,让所有人一愣,那有怎样?什么意思? “尧儿,你说什么?”段夫人大怒。 段修尧十分冷静,他的声音也是冷冷的,眼神直直看向自己的母亲。“对,那又怎样,我知道友儿有其他男人,那又能怎样?我认定了,我段修尧认准了,我便能用一生去等候,等待她回心转意,等到她心中只有一个人,我能等!” “……” 友儿看着段修尧,双眼睁得大大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这一刻的段修尧让她感动,让她陌生…… 她一直以为段修尧是花花公子,之前也听说过他追便天下名妓花魁,但却从未有一人让他蹴足,她以为自己也是他玩玩而已,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段修尧,好……好你个段修尧……算我逍遥仙从未生过你养过你传授你武功!”段夫人大怒,因为愤怒激起了强大内力,瞬时周围狂风飞舞,足可见这段夫人武功之高,内力之深厚。 逍遥仙!? 友儿一愣,这是段夫人的闺名?等等,她好像遗忘了什么,她记得段夫人说她的弟弟是……逍遥子…… “那个……段夫人……”友儿出声。 “滚,马上滚出段家,不然我逍遥仙便不会手下留情了!”杀气袭来,段老爷刚想来阻拦,便被段夫人隔空点穴,动不得半分。 “娘,你要是赶友儿走,那我也走!”段修尧大怒,一把拉住友儿便准备离去。 “滚!你们都滚!”段夫人喊得歇斯底里,友儿完全可以感觉到如若再不走怕是就要打起来,这段夫人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等等……那个段夫人,您听我解释……”友儿赶忙说。 “哈哈哈哈,怎么?舍不得我们段家的荣华富贵?想当我们段家少奶奶?”段夫人面目有些狰狞,那绝色的容颜此时如鬼魅一般。 段修尧的神情也闪了一下,不过却未说话,他拉住友儿,“友儿,和我走,荣华富贵,我段修尧定然能给你。” “你们都误会了,逍遥子是我爹!”友儿喊了出来,虽然逍遥子身份还未确定,不过此时她必须认了,为了段修尧与他娘的关系,也为了……逍遥子的痴心!如今,无论她到底是不是逍遥子的女儿,她也当定了,她认定了逍遥子这个爹了! 一切又静了下来,今天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段夫人的声音颤抖,“路友儿,你……你刚刚说什么?” 路友儿无奈,“段夫人,刚刚我就说过了,我见过逍遥子……哦,不是,是我爹了,我们已经相认了。” 段夫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路友儿,“你确定?你与逍遥子和路琳琅都不像。” 路友儿点了点头,“这个不是我要认得,是逍……是我爹说的,他说我是她女儿,至于长相……不能完全相信长相,我的儿子云陌,也不像我,也不像他爹。” 她没说不像段修尧,因为孩子的疑似爹有整整五个。 段夫人又愣了半天,友儿先缓过来神,拉了拉段修尧的袖子,指了指还在一旁定身的段老爷。段修尧点了点头,走过去给自己爹解了穴,不得不说,段老爹还真是可怜。 “那现在逍遥子……就是你爹,他在何方?”段夫人颤抖的声音问着路友儿,虽然一时间不能马上相信,不过人,自然是喜欢自欺欺人的,她做梦都希望路友儿是逍遥子的女儿,这也是对她弟弟二十几年的痴情一个交代,她希望逍遥子最终能回归逍遥家族。 “当时从阿达城回京,爹说去办事,估计办完便会来找我吧。”友儿乖巧的回答,下一刻便被段夫人又拽到怀中,紧紧抱着,抱得友儿身上生疼,却又不敢拉来。 “太好了,太好了,等你爹到此来找你了,我们就回归赫城逍遥家,带你认祖归宗,从今往后你就是逍遥友儿了。” “……”她要换姓了?友儿浑身是汗,以后出门看黄历,大凶之日绝不出门,这大风大浪的度过,最后又要换姓!?算了,无所谓了,反正姓名对于她来说完全是个代号,连这幅身体都不是她的,何况这姓名。“好。”回答得更为乖巧。 段夫人欣慰的笑笑,眼角有着泪花,轻轻抚摸了友儿的小脸蛋。 转身便拉住段修尧,“尧儿,友儿以后便是你表妹了。” “……”路友儿无语,她多了一个表哥?皱眉! 段修尧才不干,一甩手,“我才不要什么表妹,我可不管什么路友儿还是逍遥友儿,都不是我表妹,是我娘子。”他意见坚决。 友儿看向段修尧的目光中有一丝不明的感情,那是一种感动与爱想融合的目光。 她还记得当年段修尧被她打了一巴掌却强颜欢笑的情景,她还记得段修尧要举自己段家百年基业全力助友儿脱离难关的情景,她还记得刚刚段修尧拉着她义无反顾冲出家门的情景。段修尧……你为我路友儿做了如此多,我却…… 我路友儿认定了你,除非你不要我,不然我不会舍弃你。 友儿心中暗暗发誓,段修尧一把将友儿从段夫人怀中拽了出来,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娘。“逍遥仙,你记住,路友儿是我娘子,不是什么表妹表姐的。” 段夫人已经缓过神来,早就没了刚刚的剑拔弩张,抽出手帕如青楼老鸨一般抽上自己儿子的脸,“尧儿真讨厌,表妹有什么不好?表哥表妹亲上加亲!” 这轻浮的动作让友儿的右眼忍不住抽了两下,后面的性格温和如菩萨的段老爷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段夫人拽了过来,“走,和我回房,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让尧儿招待友儿吧。” “不要啦,老爷放开我,我要找我家友儿,那是我唯一的亲侄女,老爷放开我……放开我……”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友儿傻愣愣地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觉得这段修尧一家三口真是……够奇特。 那段夫人武功高强,段老爷性格温和毫无武功,但段夫人一旦被段老爷抓住就毫无办法,根本不舍得用内力震开段老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 段修尧在路友儿愣神的时候,一个打横便将她抱住,运起内力很快便飞身到卧室。一如卧室,还未等友儿有何反应,一把将她扔在大床上,自己随后便飞身扑了上去。 “我……唔……”友儿一句话没说出来,后面的话便被吻住,段修尧狠狠吻着她,用力吸允着,啃咬着,发泄着。 腰间一松,腰带已被他不知何时解开,衣衫随即拨开,一丝冰凉让友儿一愣,赶忙手忙搅乱的拉住自己的衣衫,“段修尧你听我说,我来是有要事商量。” 段修尧哪给她机会多说话,在友儿抓住自己衣衫之时,一把将她裙子拽下,“啊!段修尧,你想干什么!?”一声尖叫冲出屋子,但后者根本未曾停手。 段修尧一声不吭,直起身子开始脱自己的衣服,那流线型的肌肉瞬时露出来,让友儿害羞得闭上眼睛,段修尧的身材修长富有韧性,如若宇文怒涛那大块肌肉如雄狮,段修尧就如同猎豹,那纤长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诱惑着人逐渐陷入死亡般的沉迷。 段修尧剥光了自己,低头一看路友儿,从鼻子中喷出怒气,因为这路友儿竟然闭着眼睛穿衣服。眉头一皱,大手挥舞几下,只见友儿浑身衣物里里外外几层瞬间便成了碎片,那些衣衫碎片无辜的趴在友儿的身上。 “段修尧,你疯了?”又是一声尖叫,这让她一会怎么回王府!?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为疯狂,段修尧的一次又一次,段修尧的狂暴,段修尧的驰骋。 友儿有能力反抗,当看到他通红的眸子,却不忍反抗,闭上双眼一次又一次承受,纵使身体异常疲惫,纵使她根本抵抗不住这么强烈的暴风骤雨。 当一切归于平静,段修尧的眸子也渐渐恢复正常,他喘着粗气,趴在友儿的身上,看着友儿身上的青青紫紫,满意的闭上双眼小憩,只有这样,只有让路友儿身上都是他的气息,他才有一丝丝安全感,才能感觉到路友儿是他的。 他很重,友儿却没用内力,只用自己的体能艰难支撑着他的体重。 他的四肢修长,友儿低头看着他的身体,才发现,从前的她一直注意的是他面容上的狡黠,是用言语一再挑衅他人,是总是在夹缝中找到最适合自己发展的利益,但今日,她才知道,他狡猾的外表下却是一颗炙热的真心,他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可以戴无数顶绿帽子,可以忍耐一切,可以用耐心等待……他让她心动,让她心疼。 因为刚刚的激烈,他浑身满是汗,乌黑富有光泽的发丝因为汗水贴在脸上,身上因为一层汗珠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一条条肌肉纹路,那么优雅。 不自觉又想到了刚刚他的怒吼,友儿突然轻笑出声,低下头,忍不住吻了吻他的额头,引来身上之人动了一动。 刚刚那平静如天使般的面容瞬间便带上了撒旦的邪笑,“怎么?发现我的好了?” “嗯,发现你的好了,你真好。”友儿低头看着这双微微张开看向自己的桃花眼,忍不住又低头吻了吻他的双眼。她的话极为认真,她的眼神异常真诚。 “……”本以为路友儿不承认,能反驳他,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去将友儿说的面红耳赤,却没想到友儿能如此……段修尧的脸红了,那丝羞红让他更加俊美妖艳。 看到他的样子,友儿忍不住在他柔韧的手臂肌肉上狠狠掐了一下,成功听到一声干嚎后,樱桃小口勾了一勾,“你刚刚疯了吗?房事……怎么还和玩命似的?” “哼,我就是在玩命!”段修尧支起胳膊,将头枕上,身子侧躺在友儿身侧,“我要你生一个我们的孩子,我,与,你的孩子,孩子的爹只有我段修尧一人!” 孩子!? 友儿赶忙恍然大悟,“段修尧,不行,我们要避孕!” 段修尧火了,“为什么要和我避孕?” 友儿真急了,一下子坐了起来,“因为我们有可能是表兄妹,那是近亲,生孩子容易是傻子!” ------题外话------ 上午起床爬起来化妆出门吃午饭跑到新房子物业办事而后一刻不停跑到汽车站拽着男人坐上长途汽车回农村的公婆家……真累啊,下了车到了公婆家说了半个小时话立刻支上电脑开始码字,因为答应了看官7点加更!终于,在7点钱抢出了9000字。忙碌的一天,丫头要成神了,一会吃完晚饭要码明天的字。 121,恶人行列 段修尧的样子非常诱人,撑起胳膊,支着自己的头,侧卧在友儿身边。“我要你生一个我们的孩子,我,与,你的孩子,孩子的爹只有我段修尧一人!” 他的桃花眼异常专注,浓黑的睫毛卷翘,那深褐色的眸子定定看着面前的女子,眼神中充满痴迷、眷恋,深邃的眼窝,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瓣,整个人就如同古希腊画卷中的美少年一般。 友儿忍不住执起他一缕黑色长发,那发丝在光芒下闪烁出亮泽。 本来十分陶醉的画面,友儿却突然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根本无视自己正赤身裸体。“段修尧,我们要避孕。” “避孕?”段修尧一下子火了,“为什么要避孕?” 友儿急忙转向她,神色满是认真,“因为我们有可能是近亲,近亲结婚遗传病的突发几率提高,你一定要相信我……天啊,云陌会不会有一些遗传病?上天保佑云陌千万别是你的孩子。” 段修尧更火了,一下子坐了起来,“路友儿你说什么?你发什么疯,怎么我们的孩子就要有什么病?你今天给我解释清楚。” 友儿无奈的叹气,摇了摇头,神色还是十分认真,“段修尧,我可以十分肯定的告诉你,我路友儿喜欢,爱你,接受你,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允许,只是这孩子不能生。可能我说出来你不理解……不是可能不理解,是一定不理解,这牵扯到遗传学和DNA,就是说五代以内的近亲,如堂兄妹姐弟,表兄妹姐弟,只要在五代以内都不能通婚,懂吗?” “不懂。”段修尧的回答斩钉截铁。 “哎,知道你肯定不会懂的,如果你这古人能懂,这社会也不会向前发展了。”友儿无奈。 “友儿,你……”段修尧举起修长的手,放在路友儿额头上,轻轻探了一探,“你今天怎么了,没发烧为何总说胡话?” 友儿气愤抓住他的手甩开,“没有,我才没说胡话,哎……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不过你记住,表兄妹之间的孩子大部分都有遗传病,你肯定觉得我在胡说,那你应该知道我在阿达城中那火炮队吧,难道那件事我也有假?火炮技术我不敢说这天下只有我路友儿知道,但是我敢断言,我知道的技术是这天下最为先进的,我知道的也不仅仅如此,我的技术如若真的做出来,怕是这天下瞬间便能拿下,你信吗?” 段修尧愣住了,他自然知道这些,他突然面色十分严肃,甚至还有一些狰狞,“友儿,今日的话你当我说了也就算了,万万不能当别人说。” 友儿白了他一眼,“你当我傻啊,我自然不能同别人说了,现在还没说呢,那皇上就看我的紧,非要我嫁给他弟弟宫羽落,那个大断袖,哦哦,对了,都忘了正事了,难道你不问问我们的计划发展到哪了?” 友儿自顾自的说着,当定睛看到段修尧时,突然傻了,他……怎么眼圈红了? “喂,段修尧,你没事吧?你……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友儿出声,段修尧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红着眼圈,那表情是……受伤?“你到底怎么了?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 段修尧愣愣看着她,“友儿,我相信你。” 白皙的小手抚摸段修尧精致的面庞,“嗯,我知道了,你怎么了?……尧?” 段修尧一把将友儿抱住,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不让她看到他的脸,“我……”声音哽咽,“难道真的与你注定不能有孩子?” 友儿立刻知道了段修尧心中所想,而他身上那股悲伤的情绪也翻江倒海的席卷上友儿的心房,她回抱住他,心中也异常酸楚,是啊,他们如若真是表兄妹,便注定没有结果,注定没有孩子。 “对不起。”友儿忍不住出声抱歉。 段修尧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窝在友儿身上呆了很久,终于,他离开了友儿,友儿只觉得自己颈窝一丝冰凉,她想伸手去摸,但段修尧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友儿垂下眸子,一滴泪划过,她知道了那是什么,她不去摸了,不去挑明,不去知道,也不让段修尧觉得自己丢人。 段修尧的神态已经恢复正常,只是圆润的声音略带沙哑,“你已经控制了宫羽落?” “是啊,呵呵,软硬兼施,他被我吃的死死的。”友儿小有成就。 她的话成功引起了段修尧的兴趣,“哦?我们的友儿如此厉害?说说看,你是用什么方法控制住宫羽落的。” 友儿面带狡黠的将中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段修尧,当听到那银环时,段修尧怒发冲冠,“路友儿,你说什么?你还是不是女子,就这么赤裸裸地拔了一个大男人的裤子?” “他是断袖……”友儿小声抗议。 “断袖也不行!”段修尧的吼声更大,一想到她扒开那兰陵王的裤子,将那环仔细套在他的……上,那么专心致志,定然都看了通透,他就如在怒火中烧,愤怒!无比的愤怒! “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了,放心,我的心只有你……们。”本来想说心中只有他,但是想到还有其他几人,最后硬生生加了个“们”。本来段修尧听到前面半句话还很高兴,听到最后一个字,顿时歇菜了。长叹一口气,算了,这就是他的命,他认了,这些路都是她的选择。 “好吧,我知道了你控制宫羽落,你今天来就是和我汇报这些情况?” “不是……”友儿说到这,有了一丝犹豫。 “怎么?”看到路友儿这样,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友儿看了看段修尧,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我……我不忍心,其实宫羽落就如同孩子一样无辜,他虽然之前有些暴敛,但据我所知,那是太后对他的教育,他以前说过只要他不想上太学,太后便高高兴兴的允许他不去,他是无辜的,我下不去手。” 段修尧翻身平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的帐顶,心中了然,其实他早就猜到,只不过不敢下定论,“太后自然是惯着宫羽落让他不学无术了,他越是一事无成,便对皇上越没有威胁,地位就越稳固,也便是越安全,现在我们做的就是将他往火里推。” 友儿也慢慢躺在段修尧身边,头枕着他的胳膊,手臂轻轻放在他的身上,看着他。“我下不去手,并非我喜欢他,其实他对于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让我去害他,我做不到。” “首先,这是扰乱南秦国朝堂的唯一机会,只有朝堂乱了,皇上与宇文怒涛的矛盾才能缓和,才能为宇文怒涛多争取几年平稳日子,才能更好的想退路,不然,如今的形势你也见到了,你以为三国围攻阿达城为何宇文怒涛没借来一个兵?难道友儿你就不想想为了三国联军刚刚大败,那北漠国怎么又敢去骚扰阿达城?” 友儿一惊,“你是说皇上与他国联手!?” 段修尧点了点头,“多半是,就算没联手,不增派兵也能表现出皇上誓灭宇文怒涛之心。” 友儿半天没说话,衡量着,宫羽落与宇文怒涛……她定然立刻选择宇文怒涛无疑。 “其次,现在也不是你说能收手就收手,一直被蒙骗的宫羽落已经觉醒,接下来的事,友儿,你已经控制不了了。” 友儿无力的躺在床上,控制不了了?“真的吗?” 段修尧笑笑,“很快你便能看到结果了。” 接下来室内安静,两人若有所思。 …… 当友儿再一次回到兰陵王府的时候,王府已经变了天。 蓝翎已经不知去向,宫羽落身边的两大暗卫天星地星已经不知所踪,连侍卫队长也已经换掉了虽然侍卫还是那些侍卫,侍卫队长却是在体重提上来的一个名叫周子备的人。 之前那些下人们也都走了大半,当友儿进入王府的时候,看到很多伢子带着男男女女在王府进进出出。 友儿赶忙跑到宫羽落的卧室找他,却没找到,当跑到书房时,才见到宫羽落,惊讶得眼睛都快飞了出来,宫羽落竟然在书房!? 宫羽落就是在书房,不只在书房中,而且面目严肃地坐在案台后面,目光咄咄逼人,他的对面是几个平日里王府的下人。见路友儿前来,严肃的面容上有了笑容,那目光重新又恢复到了略显单纯。“友儿你回来了,太好了,你到前厅去,很多伢子前来带了下人们,无论男女,你看好的便直接留在府中,账房有钱你任意支配。” 路友儿一愣,买下人?还要买丫鬟?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宫羽落一挥手,让下人们退下,书房中只有宫羽落与友儿,他还是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友儿笑笑,“怎么,本王这样,友儿不开心?” 路友儿一愣,开心?她……不开心。 但是友儿最后一咬牙,这是她选择的路,即便是宫羽落受到伤害,那最坏的人永远都是她路友儿,她路友儿也许从此便不再是好人,她也加入了恶人的行列。 “我……开心。” 122,摘环(国庆二更) 兰陵王府大变天。 兰陵王也变了,虽然一时间做不到正南王宇文怒涛那样的霸气凌然,那天生皇家的威仪却绝对不少。他坐在书房桌案后的椅子上,一身淡紫色暗纹锦缎长袍,用黑色丝绸滚着黑边,腰间一条黑色长带,衬得他高大的身材异常挺拔,薄唇紧紧抿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没了之前的童真,却与皇上的眼睛相似。 友儿看到这身份不自觉倒退半步,因为他长得太像皇上了,除了脸上比皇上多了一丝稚嫩,少了一丝沧桑,舔了一分妖艳,简直与皇上一模一样。他的气势将路友儿震惊,转念一想,他本来与皇上就是同母同父的亲兄弟,长相酷似是十分正常的,只是宫羽落往日里幼稚的神态居多,让人联想不到威严的皇上罢了。 看到友儿前来,宫羽落十分高兴,想站起身子迎接,不过想了一下又坐了回去,虽然有一丝扭捏,友儿却看出来他时时刻刻在模仿他的哥哥宫羽翰。 友儿很想对他说,不要模仿,只要做你自己就可以了,但是他说不出口,被人看穿的窘迫她知道,她不想打击宫羽落。 “友儿,你的眼神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悲伤?” “……”很悲伤吗?友儿赶忙垂下眼,但泪水却划过脸颊。……她还是没学会喜行不露言表,心底的悲伤不知不觉已经爬上了眼帘。如果几天前宫羽落如此,想必她十分开心吧,可以如今……如今怎么让她高兴起来,宫羽落越是觉醒,便越危险。 宫羽落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走到友儿身边,将她紧紧抱住,“友儿,你因为什么悲伤,为什么哭?难道是因为我?” 友儿轻轻摇了摇头,想挣脱,却发现他抱得很紧。 宫羽落突然觉得怀中小人儿的高度,抱起来非常舒适,友儿的身子比哪怕是府上身段最柔软的男姬还要柔软数倍,难道这就是女人? 当想到“女人”二字,不由得鸡皮疙瘩又起了一身,他还是接受不了女人,除了路友儿。路友儿对于他来说不是女人,而是“人”,一个独一无二的人,与性别无关,与外表无关,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非常满足、非常幸福。 他做了这么多,完全是因为想留住友儿,他痛恨友儿每一次提起正南王脸上便有柔情蜜意,他知道皇兄用手段强行留住友儿,他也知道也许友儿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留在兰陵王府的,不过,他要用行动告诉她,他兰陵王比正南王要好! 见挣脱不开,友儿无奈叹口气,轻轻伏在宫羽落的胸膛上感受这最后的温暖,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段修尧说的对,接下来的事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宫羽落的胸膛竟然如此宽广温暖,这是友儿之前从未想象过的。 “友儿,虽然……虽然我还是喜欢男子,不过这府中主母的地位永远是你一人,除了你,我绝不会纳娶侧妃,纳妾,绝对不会,我的女人,只有你自己,这样……可以吗?”宫羽落小心翼翼的说着,心中不停在想用什么才能留住友儿,荣华富贵?正南王那也有,爱情?正南王那也有,他思前想后,想到女人都喜欢这唯一的位置,别说普通女人,就连母后当年每每看到父皇到其他妃子宫中也是黯然流泪。 这便是他能给她的,他王府中女主人只有路友儿一人! “……”伏在宫羽落温暖的怀中,友儿缓缓睁开眼,却因这睁眼,更多眼泪涌出,打湿了他名贵的衣衫。心中越来越内疚,她已经走上了恶人的行列,她应该怎么办? “这样不行吗?那……”低头焦急看着怀中不停流泪的小人,“那……以后我夜夜陪你如何?这样行吗?”宫羽落从没碰见过女人哭,以前看见女人便心烦,所有女人在他面前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自然没机会遇到这样情况。 友儿点点头,“王爷……”用了一些力气,终于挣脱了他的怀抱,向后退了两步,“王爷,您对友儿够好了,就这样吧,全听王爷的。” “好,那友儿你去前院吧,蓝翎离开了,暂时还没合适的管家,就要先劳烦友儿了。” 路友儿一愣,蓝翎走了?运起内力,观察四周,丝毫没找到武功高手存在的迹象,难道天星地星也走了?是啊……这王府大变天了。 “王爷,你快快告诉我,你到宫中发生了什么?”友儿抓住宫羽落的手急急问道。 “这个……”宫羽落的眸子心虚的闪烁了几下,他要怎么和友儿说,他进宫和母后大吵一架?想了一想,还是委婉的说出来吧。“嗯……友儿,我就学你给我讲故事那些 家一般,入宫与母后据理力争,我说,今年我也满二十了,不应该处处派人看着我,我也需要独立,我也需要作为。” “作为!?”友儿大惊失色,“你和太后这么说的?说的作为?” 宫羽落点点头,表情十分无辜,“是啊,就是这么说的,我作为一个王爷天天在王府里安于享乐确实不对,我要有作为,我应该为百姓做些实事才是。” 晚了……一切都晚了…… 路友儿无力的闭上眼睛,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运转,接下来发生的事已经注定,如若像段修尧的断言,那宫羽落他…… 感觉到自己背部有触碰,原来是宫羽落见她摇摇欲坠伸手扶她。“友儿,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 友儿客气的推开他的手,想了一想,既然事情已经不可逆,就要想办法减少损失,但这之前有一件事需要她做。“王爷,您喜欢男子,友儿并不反对,不过却万万不能强人所难,府中男姬有一些是不愿留在府中的还有一些是很有能力的文人,这些你都知道吧。” 友儿所说的是有几名官员为了讨好宫羽落,硬是逼着卖身抓来的进京赶考的文人。 “嗯,我知道,当时我觉得他们被送来便没有放出去的道理,但是强迫人的事我从来不做。”宫羽落点了点头。 “那第一件事便是放了他们可好?”友儿抬头看着宫羽落,“既然这府中以后没有太后的人了,那便全是您的了,这里是王府,同时也是您的家,让想留下的人留下,想离开的人离开,让这府中和乐融融可好?” 宫羽落微笑,唇角勾起优美的弧度,“全听友儿的,你说什么是什么,蓝翎离开了,府中没管家,现在府中也没个管事的,友儿你来如何?” 友儿笑一笑,点了点头,“之前友儿没管过家,如若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还请王爷多包涵。” 宫羽落轻笑出声,那清朗的声音充斥书房,将刚刚有些伤感的气氛冲淡了一些。“没关系,只要友儿高兴,就是将兰陵王府推平也可以。” 友儿也扑哧一乐,“难道我就那么不堪一击?我们去前厅吧,首先我要看看账房。” …… 兰陵王府前厅,主位上坐着两人,一人是兰陵王宫羽落,另一人是路友儿。 厅堂外站满了人,有领着男男女女的伢子,有王府已有的下人,众多男姬也站在外面等候发落,有几个娇媚的还躲在阴凉处,估计是怕黑晒黑。 友儿看了看面前穿着藏青色袍子的中年人,这中年人一脸干练,双眼深深凹了进去,眼睛不大却特别有神,面相上看就时时刻刻若有所思,仿佛要把周兆一切都算计进去一般。 “你就是王府账房?”友儿挺直了背,面带威严。 那人已经行过了跪礼,此时只弯腰行礼,“回王妃的话,奴才王生,正是王府账房。”虽然友儿与宫羽落并未成亲,不过她被赐婚的身份早已传来,又得到了宫羽落的默许,全府上下早就将她认为王妃,有一些想拍马屁的更是直接称呼她为王妃。 “你何时入府?经谁引荐,可有卖身契?” 王生身子僵了一下,双眼不自觉向左转了一下,马上便稳下心神。“回王妃的话,奴才从王爷立府便入了府,是由户部侍郎李大人引荐,因为是李大人引荐,所以没有卖身契。” 路友儿一愣,账房先生没卖身契?宫羽落真是好大的胆子!用疑问加质问的眼神看向宫羽落,后者也恍然大悟,后背竟然出了一身汗,“你是户部侍郎李大人推荐?本王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王生狡黠一笑,“王爷,那您还记得夏花、生花两位男姬吗?当时李大人送来三人,两位为男姬,一个便是奴才了。” 宫羽落恍然大悟,“哦哦,我想起来了。” 路友儿扑哧一乐,用又好笑又可气的眼神看向宫羽落,连连摇头,“看来王爷只记得两位美人,却不记得账房先生,是不是全因这账房先生没有姿色啊?” 宫羽落惭愧的低下头,这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多么迷糊。 不过友儿可没打算放过他,“王爷可知这账房先生可比一百个男姬还好重要?” 宫羽落低头不语,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友儿无奈地摇摇头,再次抬头,已经敛了神色,“来人,将王府账房先生王生拿下,捆结实了。”友儿突然冷声命令,让在场所有人一愣,宫羽落也奇怪地抬头看向友儿。 一旁的守卫的侍卫得了令,立刻前来绑住王生。 “王爷冤枉啊,奴才冤枉啊,王爷,奴才为王府尽职尽责,为何要绑了奴才?”王生干嚎。 友儿笑了一笑,不等宫羽落回答,冷冷的声音便慢悠悠吐出,“你先回答我,你和户部侍郎是什么关系。” “奴……奴才是李大人的娘舅。”王生在府中一直盛气凌人,全因他觉得自己是李大人的亲戚,如今被这身份不明不白的路友儿捆着自然既丢了面子又十分不服气,即便是回答的语气也十个不服八个不忿。 “娘舅,好。”友儿拿起一旁的茶碗,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来人,去账房将立府以来所有账本都送来。你,进来。”友儿一指在大厅外站在一侧的一个男姬,那男姬看起来文弱,身子却挺直,一脸读书人固有的倔强。 那人不卑不吭缓步进来,为宫羽落跪地行礼,转身只为路友儿微微弯腰见礼,这让宫羽落十分气愤,正想让人拿下他,却见友儿一挥手。 “你叫什么?”友儿的声音淡淡,绝无半丝生气的意思。 “回路姑娘,在下名唤官可秋。”回答的声音也是不卑不亢,他不同于其他人称呼友儿为王妃,只是不咸不淡称呼一声路姑娘。 友儿点了点头,对自己的眼光表示肯定。“你可认识王爷的书房?” “在下认识。”回答的声音也是淡淡。 “好,那我麻烦你去王爷书房取文房四宝,不要墨,要赤石砚台。” “是。”官可秋听完便转身离去,从始自终未表现出丝毫惊讶,喜形不于色。 所有人都明白了,原来这路友儿要账本与赤石砚台是要对账,都大感惊奇,一个女子竟然说要对账,南秦国的女子就算是识字,最多也是读书写字,这商人之事女子从来都不学,难道这未来王妃还有这种手艺? 被绑着跪地的王生从鼻孔中冷哼,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瞪了路友儿一眼。真是痴人说梦,别说她能认得这账本,就算是认得,整整五年的帐,就算是最优秀的账房先生也要对个几个月,她就要在大厅里对账?真是可笑。 宫羽落虽然不知道对账有多难,不过五年的帐,他开始为友儿隐隐担心。 不一会,侍卫便抬着五年的账本前来,没错,就是抬着。 王府账房以月为单位,每个月根据钱财使用方向不同分六个账本,此外还有一本收支总账,便是一个月有七个账本,一年便是八十四本账本,五年便是四百二十本账本,此外每年还有三本总账,五年便是一十五本,所以抬过来的便是四百三十五本账本。 王生挑衅地抬头看了一眼路友儿。心中暗道,哼,未来王妃又怎样,这四百三十五本账本难道你还能对完?再说我王生也没卖身契,更是又李大人撑腰,看你今天怎么能下的来台。他不说话,就这么挑衅的看着,而宫羽落看到他的眼光恨不得站起来抽他。 友儿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这时,取笔墨纸砚的官可秋已经归来。 大厅两旁满是椅子与桌子,侍卫已经将桌椅摆好,只要友儿入座便可开始对账。厅外的人群也静了下来,一些男姬自然是等着看路友儿的好戏,另一些心肠好的,则是提她捏了把汗。 友儿入座,拿出赤石砚台,倒了些水,准备墨些红墨下来,宫羽落急忙走到一帮,拉起自己淡紫色长袖,抢过来亲自为友儿细心磨了起来,厅外齐齐倒吸一口气发出声音,有些更是气得跺脚,这路友儿竟然这么得宠! 友儿也没阻拦,转而向那如虚竹而立的男子。“官公子,想必你是读书人吧。” 后者一声冷哼,他官可秋也是富家公子,哪成想竟被骗到兰陵王府,下面的家大业大也不敢和皇家作对,家里人也认了,他也死了心了,他这一生就要蹉跎在这恶心的兰陵王府了。 那一声冷哼应该就是回答,友儿也不生气,笑了一笑,“那请官公子给我拿出最早的一本账本。” 官可秋狭长的眼睛扫了路友儿,又是冷哼,他就不信这女子能将这些账本看完,于是,便蹲下身子很快找出最早的一本账本,拿给了友儿,眼中满是准备看好戏的眼神。 友儿知道,只不过不理,还得时时刻刻拦着准备发怒的宫羽落。 拿到账本放在左侧,右侧铺纸执起毛笔,左手飞快翻起账本,速度之快,连官可秋还未读完两行,一页便翻了过去。账本不厚,友儿很快翻完,然后再右侧纸张上写下几个奇怪的字:“1—1”,后面写着一个奇怪的符号:“0”。 将第一本账本叫给官可秋,“第二本。” 官可秋好奇看着,不明白那几个符号到底是何意,将第一本小心放在一侧,拿起第二本。 如法炮制,友儿很快翻完,在右侧纸张上写下:“1—2:10”。 “友儿,这是什么意思?”宫羽落好奇问道。 友儿没回头看她,将第二本账本递给了官可秋,结果了官可秋第三本账本。“王生在入府第一个月的采买饭食上,贪了十两银子。” 众人哗然,有些是难以置信,有些是根本不屑,有些是对着王生冷笑,想必这些人早知王生手不干净。 “胡说,王爷,千万不要听着女子胡说,奴才对王爷终身耿耿,怎会贪了王爷的银子?”说到这,他浑身的汗都下来了,他本以为这女子不会看出什么,他本以为兰陵王能继续糊涂下去。 拿过第三本账本,友儿直起了腰,“外面的,有人读过书会算账吗?重重有赏。” 等了一会,又是一名男姬进来,这男姬一身淡青色长袍,偏偏而立,一看便是以为 的弟子,对着路友儿弯腰行礼。“路姑娘,在下汪智达愿为姑娘效劳。” 友儿一点头,“将第二本给他。”便不多话,低头开始看第三本。 汪智达的桌子还未摆好,纸墨还未取来,友儿第三本账本已经算出,在右侧纸上上写下。“1—3:0” 当汪智达拿起算盘将第二本账本算好的时候,友儿刚刚在右侧纸张上写下“1—80”也就是说,她已经算完了八十本账本,还有四本,第一年的账目便全部算完,这一切仅仅两盏茶的功夫。 官可秋早就收起了之前的嘲讽眼色,满眼都是钦佩,而汪智达则更为惊讶,颤抖着将手中账本递给官可秋,“路……路姑娘,在下已经算好,正是少了十两银子。” 所有人哗然,宫羽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友儿,这个小女子,给他太多太多震撼了,她身上就是个谜团,一个永远探不清的谜团,他不得不说,已经被她深深吸引。 王生浑身的衣服已经被湿透了,面色苍白,他万万没想到这女子竟然如此厉害,竟然…… 当友儿将第四年的算完,准备算第五年的时候,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大厅外的人在外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却没一个人觉得不耐烦,他们都在等待最后的结果。 友儿停了下来,直直身子,将自己的脖子向后伸了一伸,这是她伏案劳累后的习惯动作。 “王爷。” “友儿什么事?”见到路友儿叫他,宫羽落赶忙来到友儿身边。 友儿冷冷看着地上趴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王生,“王爷,您贵为王爷,召一个户部侍郎如王府应该不算过分吧。” 宫羽落脸上多了一丝自负,“那是自然。” “好,那就招李大人来王府吧,有些帐,我们王府必须要同李大人讲。”友儿的目光还是冷冷看着王生,让后者不自主打了个冷颤。赶忙挣扎着起身,对着友儿跪下来,“王妃饶命啊,王妃,奴才一时……一时鬼迷心窍,王妃大人有大量饶了奴才吧。” 厅外的众人议论声大了起来,看来这王生已经招了。 友儿看了看右手那满满一页小字的纸张,垂下了眼帘,“饶命?你让我如何饶你?入府四年竟然贪了整整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六两银子,试问,把你全家卖了值这些钱吗?” 众人哗然,他们都知道这王生定然多少拿些银两,却不知他狗胆包天拿了这么多。 友儿冷笑,“王生,你刚刚入府前两年拿的还少一些,还算收敛,这后两年更甚,第五年我还没查呢,我都不敢去查!” 王生发抖,固然面色一变,友儿立刻将手中赤石砚台砸了过去,正中他的下巴,只听咔的一声,王生的下颚骨已经被砸脱了环。“王生,你可想明白,你想咬舌自尽?难道你全家都咬舌自尽?这里可不是普通大户人家,这是皇家、是王府,你以为拿你那些家人无可奈何?你是在高估自己,还是在低估我们兰陵王府?” 厅外重新回归了平静,一种慑人的低气压袭来,路友儿小小的身子却散发出无尽杀气。 宫羽落低头愣愣看着路友儿,一种幸福感突然袭上身上,当他听到路友儿说“我们兰陵王府”的时候,那种幸福感甚至已经快淹没了他,如若不是有外人在,如若不是他必须要吃王爷的威严,他恨不得立刻紧紧抱紧路友儿,再也不松开,他竟然十分羡慕正南王,宇文怒涛能遇到路友儿,他十分羡慕,又十分嫉妒! 突然又想大笑,正南王能遇到友儿又如何,现在友儿是他宫羽落的,他绝不会放手!永远不放! 王生的下巴已经脱臼,啊啊呀呀的想说话,友儿笑了一下,“你死了还有你儿子还,你儿子没了还有孙子还,还有你妻子,你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你的表亲,你的堂亲。王生,我路友儿告诉你,你若敢咬舌自尽,我便让在九泉之下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痛不欲生!我让你在九泉下眼睁睁看到所有这世间与你有瓜葛人的生不如死!如若你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你就咬舌吧。” 说完,便示意一旁的侍卫将他下巴安上。侍卫们都是习武之人,这正骨之事难不倒他们,一个侍卫蹲下,只听咔吧一声便将王生的下巴安上了。 “王妃,奴才该死,要杀要剐就在奴才自己身上吧,不要牵连到奴才的家人和……李大人身上。” 路友儿勾唇一笑,“怎么,王府做事,还用你指手画脚?” “不敢,奴才不敢。”王生低下头,泣不成声,浑身颤抖,他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王府能来这么一个厉害的主。 宫羽落冷冷看了王生一眼,“来人,招户部侍郎李高入王府。” 友儿不再理会他人,低头开始算第五年的帐。 …… 当户部侍郎李高入王府的时候,友儿刚好把所有的账目都算完,一共用了两个时辰。 将最后一本账本递给官可秋,友儿看了看手中那几页密密麻麻红纸的大纸,拿起纸张重新与宫羽落落座在大厅的主位上。 “不知王爷与……王妃招下官前来,所为何事?”见了礼,户部侍郎李高小心的问着,他自然是看到了一侧躺地面色苍白浑身汗水湿透的王生,为官多年,见多识广,早就料到了发生什么事,稳下了心神准备推脱责任。 友儿看向这李大人,他面色沉稳,一身便衣,大腹便便,脸上还有一些正直凌然,但他眼底发青一看便是经常熬夜,但面色红润也不似熬夜后的虚弱,可见这眼底的青色可不是勤勉为官的青,搞不好就是那纵情酒色的结果。 宫羽落回头示意让友儿来说,友儿微笑的点点头,在外人面前给宫羽落留足的面子,“李大人,您真是有位好姻亲啊,入府五年便贪了两万多两白银,想必您这肥大的肚子中,也有你姻亲的油水吧。”路友儿说话毫不客气,绝无委婉,她现在代表的是宫羽落,是皇家,对这些百姓的大蛀虫没什么可客气的。 李高肥大的身子噗通一下跪下,“王妃明察,这……这王生与下官绝无关心。” 那王生对着李高怒目而对,友儿则是轻笑,“当年你怎么介绍进来的?怎么就没签卖身契,难道李大人府上的账房先生也没有卖身契?” 李高吓得满脸流汗,这种胖人的汗也是油乎乎的,看着甚为恶心,不光友儿,连宫羽落也面色一白有些暗暗做呕。 “王妃明察啊,当年……当年下官提议要签卖身契了,但后来不知为何没签,当年……”李高如绿豆一般的眼球转了一下,“当年是王爷忙于与男姬玩耍,忘了签约吧。” 忙着玩男人不前卖身契,这事……宫羽落应该能干出来。路友儿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宫羽落一眼,后者觉得后背猛的冷汗,低着头犹如做错事的孩子,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凡事都听路友儿的,路友儿说对的,他听,不对的,他也听! 友儿想到了蓝翎,当年蓝翎当管家,应该能想到此事,但……一想到蓝翎,她便心中有数了,想必当年蓝翎也不是诚心辅佐宫羽落,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蓝翎……碧翎……不知道他此时去了哪里,不知他身子恢复的怎样了。 想到蓝翎,友儿眸子中多了一丝柔和。 抬眼看向跪地的两人。“两万六千一百八十一两,算王生在府中工作五年,我们便抹了零,余下两万六千两白银。我们王府秉承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态度,王生,只要你将这两万六千两白银交出来,便原谅了你。” “王妃明鉴啊,奴才哪有这两万六千两啊。” “你拿了银两,这些银两又去哪了?” 王生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李高,此时他必须保护他的家人,“有……有些是……孝敬李大人了。” “放屁,本官何时拿你的银子了?”李高大怒。 王生一咬牙,“奴才有信件为证,那都是李大人的亲笔信。”他小心做人,终于有一天得了回报。 “你……”李高指着王生浑身颤抖。 “我不管你们谁拿了银子,王生把你能吐出来的银子都吐出来,剩余的李大人来填,我可不管你们到底用什么方法,这两万六千两白银一个子都不能少,否则便休怪我们兰陵王府不客气了。好了,王生押下去,李大人请回吧。给你们五天时间。” “啊,五天!” “滚下去。”宫羽落终于忍无可忍,一声怒吼,他憎恨这些将他当猴耍的人,他以前怎么那么糊涂? 这一折腾,又是一个时辰,已经隐隐傍晚,夕阳西下。 “友儿,这府中没了账房先生……”宫羽落冷静下来,从此以后他发誓再也不游戏人生,他想稳稳当当扎扎实实活着。 友儿看了一眼那官可秋,见他不卑不亢,从始自终都冷眼旁观,是个可塑之才。“官可秋?我没记错你的名字吧。” “在下正是官可秋。” “我路友儿不管你家中营生,也不问你家有何人,我只问你,王府管家、账房先生、王爷的男姬,三个身份,你可选择一个。” 众人哗然,因为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草率选管家的人。 官可秋想了一下,眼眸垂下,很快便有了想法,“在下可与王府签订卖身契,却不能签订终身,在下可做王府管家,却有一个条件。” 宫羽落有些发火,当王府管家是多么好一个肥差,兰陵王府的管家在外也也是三品官,这官可秋真是不识好歹。 友儿回头对宫羽落甜甜一笑,宫羽落只觉得看到友儿的笑容,再大的火气都灭了下去,喘了两声粗气又坐了回去。 “你说条件吧。”友儿问道。 官可秋见友儿如此说,马上跪了下来,“路姑娘,在下只有一个条件,便是请姑娘收可秋为徒,为徒期间可秋愿为王府效鞍马之劳,并在可秋期满后,培养一个妥当的人接任管家。” 友儿一挑眉,好么,他当不当管家和她有什么关系,不过为了宫羽落,她还是勉强点头,“好,就这么定了,一会准备卖身契吧。” 友儿又看了一眼还在一旁的汪智达,“现在管家有人了,账房先生和王爷男姬,你选一个吧。”之前她便看见此人器宇轩昂,入府前定然不是等闲之辈,刚刚他算账速度也很快,且态度极为认真,他做账房应该没错。 汪智达也立刻跪了下来,“在下汪智达也与官管家一样,如若路姑娘肯收在下为徒,在下愿为账房一职。” 路友儿看着宫羽落,无奈的长叹一口气,“你看看,你家的管家和账房和我扯上关系,真不知我路友儿真是欠你的还是怎样?” 宫羽落深深看着友儿,“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友儿突然惊醒,后背冷汗,她……她该怎么办,这…… “算了,去准备卖身契吧。其他人都散去休息,剩下的事明日再说。” …… 入夜,用了晚膳,宫羽落沐浴,友儿走进宫羽落的卧房。 宫羽落以为友儿是来休息,很自然的身着里衣下了床,让出位置让友儿上床。 “把衣服脱下来。”友儿没上床,反而对宫羽落说。 宫羽落一愣,随机面色红了,让他脱衣服?她想做什么?不过随机便想到了,友儿是普通女子,想必也需要男人,可惜自己…… “对……对不起。”那声音饱含愧疚。 友儿笑笑,并未发现宫羽落的想法,“把衣服脱了,我把那银环给你摘下来。”说完,扬起了手,手上有那小小的银色钥匙。 宫羽落一愣,“但是还没到两个月呢。” 友儿微笑,“你现在做的很好了,已经不需要这银环了。”说完便亲自动手半逼迫半协助的将宫羽落脱了个干净,一丝不挂。 如白玉的身子呈现,友儿也觉得有一丝难受。 友儿蹲下身子,当手触碰到那银环时,不可避免的碰到宫羽落。 宫羽落只觉得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热流从脚下涌了上来,“友……友儿,住手……我好难受……” 123,大变天(国庆三更) 全身赤条条的宫羽落做在床上,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垂在床下,两只胳膊支着身体微微后仰,面色通红,视线尴尬看着别的地方。 他尽量不去想,但是自己身上那温热的触感确实如何也无法忽略的,时不时碰一下,一会是轻轻触碰,一会是稍稍用力,一会……宫羽落一咬牙,他为什么突然希望她能握住…… 一股热血从身体四面八方聚集,而身体自然是有了反应。 “友……友儿,住手……我好难受……”他忍不住喊叫,这东西的苦他已经吃过一次,如今第二次更为难受,为什么他竟然对路友儿会有反应?她明明是女子。 友儿很尴尬地看着自己面前坐着的宫羽落,其实她刚刚恶作剧了,他不用脱得这么干净的,但她就是想恶作剧地再看一眼他那浑然天成的优美线条,果然,他的身材永远是这么好。 “很难受吗?”友儿好奇的问,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到其上,让宫羽落后背猛的僵直,一股不知是难受还是爽快的感觉如电流一般瞬间穿过他的身体,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大的痛苦,那种想积聚却不允许积聚、那种像释放却不允许释放的感觉让他疼得发狂。 艰难的点了下头,豆大的汗从他脸上掉落,声音嘶哑,不知是舒服还是疼痛。“难……难受……” 宫羽落刚刚低头,看到路友儿——他此时最为依赖最为赞赏最为崇拜的女子跪在地上,趴在他两腿之间,一只手扶着,另一个手用小巧的银质钥匙尽量对准那个锁眼开锁,又一波强大的电流从身体四面八方汇集,瞬时那种难受与疼痛与各种莫名其妙的快感汇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冲击了他,总的来说……难受的想死! 友儿也急了,其实这开锁很简单,在给他弄上之前她已经开锁关锁实验很多次,怎么现在就开不开? 其实能开开就怪了,肿胀非常,那锁眼都差不多封死,如何开开? 友儿抬头看向宫羽落,“我说宫羽落,你能不能放松一下,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你不是不喜欢女人吗?你是不是在想美男子?这个节骨眼你就别意YIN美人了,一会摘下来我就找十个美男子伺候你。” 友儿一直在摆弄这个,看着宫羽落难受其实也十分着急,脸孔上粉红粉红,一层薄汗更是让她的小脸儿如桃花一般绽放,水灵灵的眼睛大大,小嘴红红的因为生气略略嘟起,微微张开的小嘴中隐隐能见雪白的贝齿,而其中是那条丁香小舌。 宫羽落低头看着友儿那上扬的小脸儿,不自觉想到了之前为了折磨友儿对她的吻,当时没觉得怎样,如今却觉得那吻异常甜美,那柔软的唇瓣,那灵巧的小舌,还有口中香甜的滋味,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他突然想再去一品香泽。 “嗷……”一声干嚎,宫羽落直挺挺平躺在床上,刚刚又一波快感,他难受死了!他要疯了! 友儿怒了,大吼,“宫羽落,你还有完没完,现在这节骨眼别想什么美男子美少年,你想想别的好吗?” 宫羽落虽然很疼,还是因为愤怒一下子坐了起来,狂吼,“我没有,我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没想!如若我想了,我兰陵王宫羽落就不举一辈子!” 友儿一愣,没想?随即便是一种怀疑的眼光,“没想啊?那你想什么呢?” “……”宫羽落语噎,让他怎么回答?让他说在想她?想她路友儿?他……说不出来。 友儿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这样,宫羽落,听我的,现在什么也别想,保持大脑空白,来,跟着我做,深呼吸一次……深呼吸两次……深呼吸三次……”突然友儿觉得怎么好像在教一个准备临盆的孕妇?算了,现在无论什么孕妇孕男,只要方法有效就好。 跟着路友儿做这奇怪的深呼吸几次,宫羽落果然觉得好多了,虽然没有减小的迹象却已经停止增大了。路友儿身上的汗一层又一层,她开始着急了,这样妨碍血液循环时间太久,搞不好他这个就要废掉了,不行,她必须要抓紧时间! 因为友儿身上的汗,那种淡淡桃花香越来越浓,而那女子身上的香甜刺激了宫羽落,宫羽落悲催的又一次…… “路友儿,你没事涂什么脂抹什么粉,无聊不无聊?”宫羽落咆哮,他将一切都归结于她身上的胭脂水粉。 友儿也怒了,“放屁,我才没涂脂抹粉呢,都说了你别瞎想,刚刚状况已经好一些,现在又开始了,再这样下去你这个就废了!废了!懂吗?” “我也知道要废了,但闻到这奇怪的香味,我忍不住!”宫羽落继续咆哮。 “你鼻子有毛病还是脑子有毛病?哪有什么香味?莫名其妙!”友儿喊着,突然只听到一声小小悦耳清脆的响声,那细小的钥匙突然一声断裂,“啊!”紧接着便是友儿的一声惨叫。 “又怎么了?”宫羽落继续叫着。 “那……那个……对不起……”友儿满头大汗,刚刚一个手劲没用好,竟然将钥匙弄断了,一咬牙,“宫羽落,我要用内力将这银环掰开。” “别……别……”宫羽落尖叫,“你不是说这银环是特制的吗?中间那药粉要是弄出来伤了我怎么办?” “笨蛋,是骗你的,哪有什么药粉?” “啊……路友儿……你!你!你!”连说三个你,宫羽落就是不知道用什么语言骂她,他在宫中生在宫中长,出宫便整日在王府玩,没人教他骂人,他不会骂人,根本找不到什么词语去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友儿却无计可施。 “行了,宫羽落,一会会有一点疼,你要忍住。” 宫羽落狠狠白了友儿一眼,“疼?现在就够疼了,本王还在忍着呢。” 紧接着,兰陵王府主屋最为豪华的主卧只听嗷的一声惨叫,屋外巡逻之人皆一愣,却不敢上前查看。 “好了,下来了,哈哈。”友儿成功掰开了那个银环,那可怜的银环已经变了形,惨兮兮在友儿手中静静躺着。友儿看了一眼宫羽落的红肿,心情大好,一丝坏笑,“用不用我帮你揉揉?” 宫羽落见友儿正直盯盯看着自己,匆忙滚上床,急忙拉下薄被盖住自己修长的身子,“不用!”虽然口中这么喊,其实心中突然萌发了一种感觉,他喜欢友儿摸摸他,就像刚刚。 友儿将那坏了的银环一握,看着宫羽落那犹如刚刚被人凌辱完的小媳妇一般,扑哧一笑,“好了,宫羽落,鉴于你最近表现甚好,今天便奖赏你,一会我去找几名美貌男姬,你今天开开荤如何?” “我……”宫羽落刚想拒绝,却突然心中警铃大作,他怎么了?为什么要拒绝男姬?那不是他最爱的吗? “别害羞,人,食色性也。这些都可以理解的,对了,你要几个?五个?六个?有什么钦点的人名?” 宫羽落面上有一丝苍白,他咬了咬下唇,“随便喊来一个吧。”他想试试,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对男姬丝毫没兴趣?这银环摘下,他远离了她,那种YU火竟然逐渐减淡,即便是想到男姬,他心底也没什么乐趣。 “哦,对了,忘了和你说了。”正准备出门的友儿突然回过头,巧笑嫣然,那双大眼睛在柔和的灯烛光下闪闪发光,水盈盈的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宫羽落心中只有一个词能形容看到此刻友儿的感觉——动人……十分动人! “什……什么?”宫羽落咬了下下唇,觉得自己身上燥热了一些,他咬住唇是怕他失口喊出让友儿回来。 友儿笑一笑,看着床上雪白薄被下的宫羽落,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实话,觉得你和那些男姬一起,你吃亏他们占便宜,因为怎么看都是你更绝色一些,你是我见过最为绝色的男子,哈哈,我走了,给你找男姬去了。” 说完,便扬长而去,只留下在床上目瞪口呆、若有所思的宫羽落。 “最为绝色?友儿是在说我吗?”胸口有一种感觉荡漾开来。他从未在意过自己的长相,不过这一刻,他真的庆幸自己的皮相,友儿会不会因为他的皮相留在他身边? 女人?他虽然不喜欢,不过对方是路友儿就是另一种情形,如果她需要……他给她又如何? 很快男姬带到,如今天星地星不在,事情已到了如今这样,友儿便不用对自己武功藏着掖着,直接抓起那名自愿前来的美貌少年,运起轻功飞檐走壁,瞬间便将男姬带到宫羽落身边。 “好了,我的工作做完了,你们好好休息,我走了。”将男姬往里屋一推,友儿便转身而去。 宫羽落看着友儿远去的背影,心中感觉空落落的,甚至没发现那美貌少年向他见礼,慢慢爬上他的床,慢慢轻抚他的身体。 一种反感猛的在他心头升起,他一脚便将少年踢了下去,“滚!” 他咆哮,他愤怒,因为这个少年的到来所以友儿才离去,他现在只想路友儿在他身边。“滚!立刻滚,不然本王砍了你脑袋!” 那少年赶忙抓起衣服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只留下宫羽落自己在床上粗喘,他乱了,他头脑太乱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而此刻的友儿,已经回到了她的木屋。 室内隐隐还有药香,但是人已离去,友儿长叹一口气,坐在床上。 蓝翎,他去了哪里? …… 兰陵王府新的一天,完全是一种新气象。 昨夜整个王府少了平日里的寂静阴沉,一派喜气洋洋。全因王府的未来王妃路友儿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释放所有不愿留在王府的男姬,并根据在王府的时间长短进行一系列精神损失费补偿。所有男姬都喜气洋洋,因为他们自由了,还得了应有的补偿。 阳光和煦明媚,前厅门外,一张桌子一张椅子,王府信任账房先生汪智达坐于其上,每一个前来领银子的男姬都笑容满面,领了银子得了自由,今日真是个好日子。 “那个……王妃,您还记得我吗?”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刚领完银子,一个少年立于原地,面向桌子旁边亭亭而立的友儿。 友儿点了点头,微笑,声音温柔。“你便是那一夜我在菡萏河遇到的少年,出了府有何打算?” 少年高兴起来,“我要回家,学习,考取功名。”稚嫩清秀的脸上充满阳光的笑容,看向友儿的眼神中有一丝不明的迷恋。汪智达看了一眼,低下头暗暗发笑,为了掩饰笑意,赶忙翻本子找下一个男姬名字,因为他们领了钱,他便要将男姬姓名划掉。 友儿微笑,“好的,祝你马到成功。” “是,是……王妃,如若将来我考取了功名,定然会报答您。”就要离开了,少年眸子中有深深留恋,自然不是对这王府的,而是对王府女主人的,这是他今生碰见过最为睿智善良的女子。 友儿笑笑,看来这少年还想和她聊天,但是她没时间。“好的,去吧,下一位。” 下一名美貌男子前来,而少年只能被迫离开,一步三回头。友儿忙于下一人的事宜,并未在意,刚刚粗选完伢子们送来的待买下人的王府新管家官可秋,一身白衣翩翩,踱步而来,看着正在忙碌的友儿,微微一笑。 当友儿忙完最后一名男姬后,终于漾开了笑容,因为高兴,不自觉伸了个懒腰,“真是轻松了许多啊。” 旁边如珍珠流玉盘的圆润声音响起,是轻笑,友儿才恍然大悟,这是古代南秦国,她一个女子还是未来王妃这么大庭广众下伸懒腰也实在太不妥了。赶忙脸红的放下手臂,不好意思地笑笑,吐出可爱的粉色小舌头。 轻笑之人正是官可秋,官可秋也为难得的美男子,身材颀长发丝如墨,双眉入髻,目如明珠,“路姑娘,在下已经粗选了一些奴婢,还望路姑娘亲自挑选把关。” “不用,”友儿笑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虽然我不是特别了解你,不过既然用了你便要完全信任你,这些事都由你决定把,我相信你。”官可秋身上的气质不会是假的,就算不是皇亲国戚怕也是下面的富商子弟,那身上的贵气逼人,而不卑不亢双目睿智,一看便是人才,友儿说了几句好话直接将这些事推到他身上,其实她想偷懒…… 官可秋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面前女子,口中喃喃自语,“好一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正在这时,宫羽落已经前来,“友儿,还留多少男姬?” 其他在场的人都给宫羽落跪下见礼,友儿则是扑哧一笑,“怎么?心疼了?” “不是,本王的意思是将他们都送出去,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所有人都震惊,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宫羽落,这其中也包括友儿。友儿夸张的伸出手摸上宫羽落的额头,“王爷,您今天没发烧吧,怎么说胡话?” 宫羽落一把拿开自己额头上友儿的手,随后,那手便一直紧紧握在自己的大手中,任由友儿挣扎,他也死不放开。“就这么定,都放出去,一个不留。”说完便拉着友儿离开。 友儿被宫羽落拉着,一边走一边回头嘱咐,“官可秋,剩下的事都交给你了,你一定能办好,如果有男姬想赖着不走直接卖南风馆,哦不,最低等的男妓馆。” “是,路姑娘放心吧。” 官可秋的眼睛一扫宫羽落紧紧拉着友儿的手,饱满如女子一般的朱唇勾起。这王府的天,真是变了,因为这个女子。 …… 宫羽落一直将友儿拉到自己房内。 “怎么了?哦对了,虽然你表现的不错,不过我还是很奇怪,你怎么突然就舍得将男姬送出去了?” “我……”那些男人已经勾不起他丝毫YU望了,他的眼中、心中全是她,一想到夜夜身边没有她,宫羽落便十分闹心。“我想做一名堂堂正正的王爷,不想被人嘲笑,不想被百官弹劾。” 重重一拍宫羽落的肩膀,因为高兴不小心还用了一些内力,宫羽落一下子被拍得生疼一声惨叫,友儿赶忙上去揉揉又吹吹,“抱歉啊,我刚刚是太兴奋,是不是很疼,没武功真麻烦,怎么一个大男人不练武呢。”后半句话是她嘟囔出的,可惜宫羽落还是听清了。 他一把抓住友儿的手,“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我想做个堂堂正正的王爷,让你成为身份地位最为显赫的王妃,让你享受尽荣华富贵,让你接受百姓爱戴,让你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陪伴我。但是这些话,他说不出来。 “你怎么?”友儿抬着头,皱着淡淡小眉,今天的宫羽落怎么有些奇怪,总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难道有什么事吗? 宫羽落一咬牙,猛地将友儿抱住,狠狠吻了下去,千言万语说不出,终化为这一缠绵转侧的吻。 124,试一次 “宫羽落,你放开我,唔……” 宫羽落用这浑身的力气将友儿抱住,猛烈吻着她,他已经忍了整整两天了,那种内心里的狂烈热情无法发泄,也许只能用这种方法才能发泄出来,也许……这样也不行,也许要用更热烈的方法去发泄。 宫羽落的舌紧紧追逐友儿,友儿左躲右闪,却一再被他抓到,她想说话,自己的脑袋却被他扣住,她用蛮力根本对付不过这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但又害怕用内力将他震伤,无可奈何。 宫羽落根本不满足,一个用力便将友儿扑上床上,而他自然是在友儿身上,有了身体的压制,他不在用手紧紧扣住友儿的头,而是不停摸索她。 友儿受不了了,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宫羽落这是吃错了药?丹田内力猛的提起,轰的一声,宫羽落被震开很远。友儿跳起来想踢他一脚,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自己这样有武功之人踢上这平日里毫无活动的王爷,怕是他根本吃不消。“宫羽落,你疯了?把所有男姬都送出去就回来发疯?我得罪你了还是怎么的?” 坐在地上的宫羽落一愣,抬起眼睛非常迷茫的盯着友儿,“难道……你不喜欢这样?” “我为什么要喜欢这样?”路友儿发疯似得喊,现在她好像很随便的样子,无论是什么男人,都能抱着她亲上两口,难道她就是注定不能又个人主见的人?雪姿……雪姿算了,他是迫不得已,还有那蓝翎,如今又有这宫羽落,她真要疯了! 宫羽落并未动,也未起身,就这么坐在地上,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慢慢蒙上了层氤氲,那氤氲不是泪水,而是一种迷茫,从内心里发出的迷茫,“友儿,难道这些不是你想要的?你给我套上那银环之时不就是想让我改邪归正吗?你让我英明神武,你让我有王爷的样子,难道我这么做……不对吗?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很想冲过去踹他的友儿停住了,她确实像让他学好,却……是另有他意。 她在利用他,利用他这唯一亲王的身份嫌弃朝廷的风波,只要这朝廷动乱了,皇上才不能找宇文怒涛的麻烦,她的出发点却真真不是为这宫羽落着想,他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但是此时当她看到宫羽落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上蒙上氤氲时,她心如刀割,因为在她眼前的不是一个成年人,那是一个孩子,他与段修尧、与林清然不同,后两者是年纪不大却心智成熟,但是宫羽落虽然已经成年,但因为太后那有意无意的保护,心智却如孩童一般,他刚刚接受了她的启蒙,知道了好坏,有了善恶之分,如今又迷茫了,那眼中的氤氲便是证据。 “我……”友儿踌躇,她应该怎么解释? 蹲下身子在宫羽落身边,“刚刚是我不对,你疼了吗?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对你用武功了。” 宫羽落突然笑了,笑得天真无邪,“没关系,你可以打我,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一滴汗从友儿额头低了下来,条件!?又是条件,为何最近这么多人喜欢和她讲条件?点了点头,“你不会是想要我收你为徒吧。” 宫羽落裂开嘴,露齿一笑,“还是友儿聪明,我正是要你教我武功,我想学武功,我想保护你。” “……”友儿无语,就宫羽落的小样还能保护她?她的内力是宫羽落练上一辈子也无法达到的。不过她应该打击他吗?“练武很累,非常累,还枯燥,你能坚持吗?”希望能吓退他。 宫羽落非常认真地看着她,“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就能坚持。”氤氲逐渐散去,他的目光异常坚定。友儿从他的眸子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那倒影带着两分震惊和……八分愧疚。 “好……好孩子,”友儿脸红了,有些无法正视宫羽落的双眼,那双眼十分透明,那是一双从无知到启蒙的双眼,长长叹了口气,“这些,都是为了我?” 宫羽落点了点头,“当然是为了你,你记得当时你和我说过的话吗?你说过你抛弃了正南王选择了我,我宫羽落对天发誓,我定要尽我所能,我定然不会让你后悔,我要成为比正南王更受爱戴的王爷。友儿,你会帮我,对吗?” 路友儿退缩了,宫羽落越是这样,他便越是危险,而宇文怒涛越是安全,他应该怎么做?也许还有别的方法,但是此时她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用了,她现在的处境只能在两者之间选一。 人都是自私的,包括路友儿,也许以前她不懂,但是现在她懂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最后还是一咬牙,忍住内心中对自己的嘲讽与作呕,对宫羽落展开了甜美的笑容。“落,你做的很好。” 宫羽落又一下子扑了过来,没吻她,却紧紧抱着她,声音高兴得颤抖,“落!?我喜欢你叫我落,以后你就叫我落可好?” 友儿狠狠一抖,不过随即眼神便坚定了,再一次微笑后,声音再无疑虑,“好,以后你就是我的落。” 宫羽落一把拉来路友儿,眼神直直看着她,那双眼满是喜悦,“接下来呢?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那神情仿佛等待交代作业的孩子,仿佛只要完成了作业便能接受表扬,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路友儿一次次告诉他真理,一次次教他去做,一次次布置作业,当他做好了,友儿便用甜美的微笑表扬他。 路友儿想了一下,“这样,想要做个好王爷,首先要做的便是要了解民间疾苦,而这些你都不知道,我准备去找一家农场,就在明日,我们两人去农场务农怎样?” “务……农?”宫羽落一惊,“种地!?当一个好王爷和种地有什么关系?” 友儿笑笑,“落,大笨蛋,你想一想,为什么宇文怒涛能得到大家爱戴,是因为他骁勇善战,他能用自己的血肉保护人民,所以人民爱戴他,对吗?”说到这,友儿想到了当年在阿达城上,宇文怒涛偷偷将那致命一箭拔下,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指挥战役,而他也险些因为失血而死,是啊,宇文怒涛就是这么一位王爷,他受到爱戴理所应当。 思念,从心底蔓延,宇文怒涛在友儿心中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是因为两人共同经历生死,他们的爱情已经超越了普通的男欢女爱。 宫羽落了解的点头,“明白了,我也要找到自己的优点发挥,这样才能受到人民爱戴。” 友儿小小吃了一惊,她万万没想到宫羽落能有这样的觉悟,他真是太聪明了! 赞赏的眼神让宫羽落十分开心,友儿对宫羽落的赞赏流于言表,“你说的没错,就是找到你的优点,你没武功,现在习兵法也晚了一些,不过你可以体谅民间疾苦,首先便是要种地。土地乃民之根本,有了土地才有粮食,有了粮食人们才能继续活下去,所以首先你便要务农!” 宫羽落点点头,“虽然我还是不理解这些,但是友儿说的不会有错,就这么决定了!” “那今天下午我要除去一趟,在京城郊外找一户农家,明天我们便去务农。” “我也去。”宫羽落追道。 “不行。”友儿摇了摇头,自然不能让她跟着,她哪认识什么农家,她是要找段修尧与蔡天鹤商量,让他们找一个妥善的农家,“如今府中有大变化,下午怕是有官员前来拜访,王爷在我的故事中应该知道,有些官员就是墙头草随风倒,如今我们兰陵王府有变动,他们自然是要来观望,所以下午你定要在府中,何况也要看着下人们干活不是?” 友儿用最浅显的语言为宫羽落解释,怕说得深了他听不懂。 虽然不想留下,不过既然友儿说了,宫羽落还是露出白牙笑了笑,宫羽落的笑容让整个室内瞬时阳光明媚,他就是这样的阳光少年,与之前的宫羽落不同,他现在的笑容犹如阳光般温暖,有时竟把友儿心中的阴暗照得无从遁形。 “我乖乖留在府中,给我个奖励吧。”宫羽落突然笑得奸诈。 友儿正准备站起身来,奖励?不会要她教他别的吧?这几天太多人想跟着友儿学了。“你说,什么奖励?” 宫羽落慢慢凑近友儿身边,轻轻碰了碰友儿的唇,“吻我,好吗?” “……”可以拒绝吗?友儿无奈,她现在几乎要做到一张朱唇人人尝了。 宫羽落见她表情不善,直觉她就要拒绝,赶忙使出杀手锏,“下午我们一起去吧,官员拜访可以让管家拦回去,堂堂王爷还用不上在家等官员。” 友儿赶忙吻住宫羽落,虽然并未深入,只是单纯的嘴唇碰嘴唇,很快便又分开,没好气,“这样行了吧?” 宫羽落笑嘻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走了,看看那些男姬打发的如何了。” 友儿摇了摇头,这宫羽落就如同小孩一样,与林清然真是全然不一样,林清然是小小的身子经常发出成人的思维和表情。 站起身来跟着宫羽落慢慢走去前院,突然失笑,林清然,估计也长大了吧,还会不会记得她?会不会记得当初自己死活要负责的姑娘。思念如潮水,蚀了她的心,一晃快到半年了,才与林清然分开半年,却因为这一件件措手不及的事让她觉得自己已经过了一个世纪。这三个月发生了太多,她也变得太多,想必林清然见到她时定然不会习惯吧。 前院,与之前的混乱不同,已经渐渐有了条理,可见新上任的管家官可秋较之蓝翎丝毫不差。 “见过王爷,见过路姑娘。”见两人前来,官可秋前来见礼,但从始自终,他都未称呼友儿为王妃,毕竟与宫羽落并未正式成亲,如今叫王妃舒适不妥,尊敬称呼一声路姑娘,可见他的不卑不亢,这些,都是友儿赞赏的。 宫羽落点了点头,皇家的威仪与尊贵从周身散发出来。“男姬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回王爷的话,所有男姬都已出府。” “难道就没有赖着不走的?”友儿好奇的问。 官可秋笑笑,用钦佩的眼光看向路友儿,“路姑娘早就断了他们后路了,他们怎么会不走?”想想可笑,他官可秋当年也是男姬之一,只不过因为他的坚持,宫羽落也不喜勉强人,于是便没被近身,他早就鄙夷那些为了荣华富贵没了男儿本色的男子了。 宫羽落好奇看了友儿一眼,“断后路?何时断的,我怎么不知道?” “会王爷,路姑娘是分三次断了男姬们的后路。首先,她穿着暴露在王府到处游走,最后入了王爷房内,伺候王爷便夜夜宠幸路姑娘。”官可秋看了一眼路友儿,眼中含笑,他知道她是故意给别人看的,因为只有招摇的时候才穿着暴露,而平时她的穿着都得体低调,也只有那些眼光肤浅的男子才看不透吧。 宫羽落的兴趣被点燃,“然后呢?” “那一日菡萏河的美男出浴图,当时众多男姬围住王爷,而后王爷便昏倒,路姑娘打发了男姬们回去,随后在男姬中间便开始盛传王爷有了内疾,想必这也是姑娘的手段吧,这是其二。” “内疾?”宫羽落气得眼睛都红了,狠狠看向路友儿,想发火却又舍不得,“路友儿,本王今夜便让你知道,本王有没有内疾!” 路友儿不顾形象,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笑弯了腰,“没错,呵呵……确实是我做的,只不过官可秋,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你这样对女主子可不对哦,何况我还是你师父,不过,你一提菡萏河我道想起来了,当时你官可秋也在其中吧,我路友儿的记忆超人,只要一眼便能永远记在脑海,当时你在西侧位置上,虽然身上穿着里衣,但因为河水湿透,与没穿一样,身子都被我看光了,对了,官可秋你身材不错。”说完,又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 结果便是宫羽落气哄哄地瞪着路友儿,而官可秋则是红着脸,他……被她看了? 宫羽落拿路友儿没办法,只能干咳两声,“官管家,那其三呢?” 官可秋也咳了两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过脸孔还是通红,“王爷还记得当时您拉着路姑娘入内,路姑娘回头喊了什么吗?她喊的是如若有人赖在王府不走,便买到最低劣的小倌馆,如今男姬们都知道路姑娘受宠,王爷有内疾,何况还给她们大笔银子,她们自然不能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赶忙收拾东西,第一时间都走了。” “行了行了,话已经说完了,你未来主子的短已经揭完了,你满意了?我们去看看新购置来的下人吧。”友儿出声来了个结尾,这官可秋真是目光如炬,竟然被他发现了。 官可秋看向友儿目光中,钦佩之情越来越多,这个路友儿果然了得,只用三步便彻底将难缠的男姬赶走,并在短短几日内受了断袖王爷的心,真是世间奇女子!如若今生有如此佳人陪伴,也不枉来这世间一遭,可惜自己是没机会,自己根本配不上这样的女子,希望兰陵王可以给她幸福吧。 几人进入正厅,而官可秋则是将选出来买下的五十名男女下人带来上来。 友儿感觉到宫羽落看到丫鬟时,那浑身僵硬,笑了一笑,伏在他耳边小声的说,“当一个好王爷,首先也要男女平等共同待遇哦,努力克服自己。” 被她一说,宫羽落只要咬了咬牙,点了点头,“知道了。” 友儿抓住了他的手,而在友儿温暖小手的安抚下,宫羽落的身子也逐渐放松了,不再那么僵硬。 “官管家,之前的下人留下来多少人?”友儿出声询问。 “回路姑娘,之前的下人只留下来十余人,加上这五十人,与我和账房汪智达,此时王府下人一共六十八人,如若不够,明日再叫伢子来。” 友儿挥了挥手,“够了,可以了。”而后,声音又提高几许,“这里是王府,不是普通家族院子,你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人,而且是终身卖身契,如若随意将王府内的消息传到外面去,一旦发现,乱棍打死,无论男女,听清楚了吗?” “是,路姑娘。”下人们齐声回答。 友儿点了点头,自己不会做这些下马威的时,吓一下就够了,转头,“王爷,您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宫羽落摇了摇头,“全听友儿的。” “好,接下来就要劳烦官管家了。”说完转向宫羽落,小声的说,“王爷,那我便出府了,天黑之前定然回来。” 宫羽落很不舍,最后还是咬牙放了友儿离去,友儿便是在宫羽落的恋恋不舍中走到正门,在守门下人与侍卫的见礼下,大大方方的迈过门槛,走出门外。这是第一次,友儿从王府正门出来,不用翻墙,稍微还有一些不习惯。 不过到底是去找段修尧还是去找蔡天鹤呢? 不知不觉,友儿又走到了那岔路口,向东,便是蔡天鹤,向西,便是段修尧。 如若是往常,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蔡天鹤,但是一想到之前的段修尧……她有犹豫了,一跺脚,男人太多原来也麻烦,最后咬牙还是找了蔡天鹤。 又是那熟悉的院墙,熟悉的大树,友儿一个纵身跳了上去,看到蔡天鹤的房门和书房门都紧闭,难道没在家?他所在的院子毫无一人,友儿飞身下去,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再敲了敲了书房的门,还是没人。 长长舒一口气,原来真没在家,真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蔡天鹤不在家,他去找段修尧心中就舒服了很多,最起码对蔡天鹤不会太为愧疚。 结果是出乎意料的,原来段修尧也不在家…… 友儿懊恼,如果这古代有移动电话就好了,就不会这样折腾自己不值钱的狗腿了。友儿一边走着一边抱怨,还好自己有内力,不会像一般姑娘家那样走走便累,如若这是在现代,跨区地跑,早就累趴下了,但有内力的自己还是精力充沛,实在不可思议。 …… 当友儿回到王府之时,天已经蒙蒙黑,就算是内力深厚,在人前也不敢用轻功,只能用两条腿一前一后的走,这样走下来,也十分疲惫。她去了哪?自然去城郊找了户还算不错的人家,交了一些钱,弄一个“实习基地”,仅此而已。 “友儿你回来了?用过晚膳了吗?”还未到主屋,宫羽落便直接冲了出来,见到友儿就如同在家呆了一天的小狗见到主人一般,透明的狗尾巴摇得欢实。 友儿很累,迷迷糊糊间仿佛看到一条毛茸茸的黑毛大狗向自己冲过来,下意识的伸手拍了拍狗头,“是啊,真的很累。”就这么用两条腿走到了东北官员住宅区找蔡天鹤,未果;又用这两条腿走到了西北商户住宅区找段修尧,也未果;无可奈何只好到城郊自己联系农户,却在即将出城的时候才恍然大悟为何没雇一辆马车,但是为时已晚,已过了城内驿站,而城门附近也已经没了马车,于是只能继续用两条腿一家一家的联系。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一家不错的农家,两个儿子都在京城做工,留下勤劳的老夫妻俩伺候一片肥沃的田地,房子也是新盖的,干净利索,地点也离京城不远,这正是友儿最理想的学农之地,于是给了二两银子做定金,只等明日她带宫羽落前去。 最悲催的是归来之时,竟然也没有马车,友儿一边拖着疲惫的双腿边走边指天骂了很久,因为太累走得太慢误了脚程,差点连关城门都赶上。 回到王府竟然感觉到了归属感,仿佛王府是她家一般。 对了,对面还冲过来一条摇着尾巴大黑狗……路友儿累得已经快有幻觉了,今天的脚程怕是同绕着北京走一圈差不多,这大狗,还真是可爱!友儿伸手摸了摸狗头,嗯,这狗毛也够柔软顺滑,没有宠物狗身上的腥臭,相反还有一点点淡香,这淡香是一种类似熏香与男子体香的混合味……真是晕了,晕了,已经累得出幻觉了,她在乱想什么? 宫羽落目瞪口呆!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个人敢……摸他的头! 别说皇上,就连皇子的头也是至高无上的,连自己母后都不能触碰,这大胆的路友儿竟然敢摸他的头!?不光摸,还揉了一揉,最后还顺着发丝抚弄两下,现在还……用手指抓抓……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知道自己应该发火,却就是发不出火,他喜欢友儿这样摸着,让他知道友儿是在意他的,如果他是她的唯一,那他尊贵的头可以天天让她摸,当然,只能在房间里关上门摸,这要是被人看见,尤其那些多事的文武百官,怕是他也保不住友儿。 友儿摇摇晃晃,宫羽落很担心,终于,友儿一下子扑到在他身上。 宫羽落无奈,将他打横抱起,却发现……很吃力…… 闭眼稍微小憩一下,友儿恢复了一点神智,她早间从王府出去到现在已经彻底天黑,别说吃饭了,连口水都没喝,虽然此时已经七月末快到八月,但是天气还是炎热非常,而这古代衣服又是一层接一层,她没中暑昏倒在路上已经万幸,还好一直坚持回了王府。 “我是不是很重?”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两只手臂微微颤抖,友儿的头轻轻搁在宫羽落的胸膛上轻轻问着,樱桃小口已经干涸,喉间甜腥,嗓子仿佛被粗石磨过一般。 “不……不重。”这个词语,是宫羽落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虽然身材高大结实,其实从小便缺少运动,抱着一个女子也十分吃力,起初全凭一口志气抱起,现在抱住了才知道有多吃力,随后,不止是胳膊发抖,每走一步,连腿肚子也抖得厉害。 友儿翻了白眼,看了上方宫羽落那白净俊美的容颜,刚想出口嘲讽一下,却发现从下向上看他的脸真真是一种享受啊,一个男人的睫毛竟然如此浓密卷翘,怕是与现代女性的假睫毛效果差不多,还有那鼻子,鼻尖尖尖,两颗完美的鼻孔如苹果核一样对称趴在两侧,红润的嘴唇微微上翘,突然看到他那凸起的喉节不自然的上下动了几下,猜想一下,应该就是宫羽落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了吧。 “放我下来吧。”友儿轻笑着出声。 “不……我可以!”又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他不敢多说话,怕一下子卸了力气。 友儿又笑了,这宫羽落实在太可爱了,如同孩子一般。“放我下来吧,你平日里很少运动,一旦这样上了筋肉,明日我们便不能去务农了。” 赶忙放下友儿,宫羽落申请有一丝兴奋,“务农?真的要去吗?” 友儿体力稍微恢复了下,“自然,昨日不是给你将了吗,农,才是民之根本,只有知道了百姓靠什么过活靠什么吃饭,才能真正想民所想,忧民所忧。” “好,我都听你的,”宫羽落欢快的笑着,“友儿,这边,你去哪?” 见路友儿想转弯,宫羽落赶忙一把拉住她。路友儿想去的地方是之前蓝翎分给她的小木屋,而宫羽落想去的地方自然是王府主屋主卧。 “我们都分头休息吧,明早我来找你。”友儿十分疲惫,今夜不想沐浴了,只想趴在床上。 “那怎么行,你是未来王妃自然要和……和我睡在一起,不许回那个木屋了,因为我已经叫人拆了。” 友儿白了他一眼,“别骗我了,上一次你说拆也没拆,一会我真应该再给你讲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就叫——狼来了。” “友儿的故事我自然要听,虽然这故事名字是在怪异,不过那木屋我真拆了!之前不敢拆是因为那屋子是蓝翎盖得,现在蓝翎都走了,还谁敢拦我。”说完,孩子气的扬起下巴,洋洋得意。 “真拆了?”友儿愣住了,小心翼翼问着。 “真拆了。”斩钉截铁。 “当真?” “千真万确。” “o ,s it!” “些特?什么意思?” “你不用知道……” 结果?自然是两人又回到主卧,宫羽落下了命令,下人们赶忙搬来木桶,盛满热水。 “友儿,洗了澡后再休息如何?”宫羽落小心翼翼问着,因为他心绪,他眼中有一丝暧昧不明的的眼神,可以友儿没看到,也没精力去看她,她此时连满是尘土的衣服都不想脱直接在床上睡死过去。 “不行,绝对不行,一定要沐浴!脏死了!”宫羽落将友儿拽了下来,不沐浴怎么行,他是有洁癖,何况他一会想…… 友儿只觉得自己的右脚被人抓住,身子一滑便被拖下大床,赶忙双手捂面以防自己脸受伤,“宫羽落你疯了?” “今天必须沐浴!” 友儿无语,艰难的爬了起来,为什么今天的宫羽落这么怪,怎么就如此坚持让她沐浴?无奈,只能一咬牙坐了起来,挣扎着到桌旁喝了些温茶,嘴唇重新湿润,面色也红润了些,觉得体力也恢复了大半。 “长叹一口气,好,我沐浴,那王爷你去安排宵夜吧,我午膳便没吃了。” 宫羽落透明的狗尾巴再次摇起,赶忙走到门口叫来下人送宵夜,吩咐完又屁颠颠的回来在友儿身边,看样子仿佛想帮她脱衣服。 友儿已经走到了房间的里室,这南秦国有钱人家的房子都在房屋深处弄了一个小隔断,成为里室,想必这便是日常用来换衣服沐浴的地方,这样设计的好处便是即便有人误闯也不至于春光乍现,想必中国古代的那种屏风还要保险一些。 友儿回头奇怪的看着宫羽落,“你跟进来干什么?” 宫羽落毛茸茸的狗尾巴使劲摇着,恨不得伸出舌头来,“帮……帮你沐浴。” 友儿一翻白眼,“难道你不知道男女有别一说?” “我们以后就是夫妻了,早晚的事,再说你把我看光了,难道不让我看?”宫羽落想到那时候自己脱光光让她弄那个银环便异常气愤。 友儿扑哧笑了出来,当时自己确实过分的很,现在看到宫羽落无辜的大眼睛就觉得有些内疚,“你是男人,男子汉大丈夫让我看一看能怎样,要学会大度,学会包容,有容乃大,海纳百川,知道吗?” 宫羽落一瞪眼,“我不管什么乃大乃小,我要看!” 友儿也一瞪眼,一声狂吼。“出去!” 结果? 自然是宫羽落灰溜溜地出来了,连那时刻摇着的尾巴也耷拉下来,在地上拖着走。无力坐在桌上,用下巴支着胳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时不时向里室扫去,闻着宵夜的菜香却丝毫没有食欲,因为他的心不在此处,早就飘到了里室。 沐浴过后,友儿浑身舒畅,再用了一些精美的宵夜,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疲惫了,可是身上乏得很。 官可秋挑选出来的丫鬟果然都手脚麻利,紧紧一下午的培训,便坐得有模有样,饭后,很快便将桌子收拾干净。 友儿洗漱完爬上大床,第一次发现宫羽落的床如此舒适,将头枕在冰凉的玉枕上,也第一次没再怀念现代的羽绒枕,原来享受就是如此简单,累过了随后躺着就如同天下的享受一般,眼睛一合,便要进入梦乡。 淡淡小眉皱起,怎么觉得自己脸上扑面温温热热的香气,这是什么?还没等她有所反应,柔软的唇便小心翼翼地贴上了她的。 梦的睁眼,看见一张放大了的俊美容颜,“宫羽落,你疯了?你男女通吃了?” 急忙后退,一直退到大床的边缘,隐隐提起内力,如若这宫羽落来强的,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宫羽落没武功,不过是为从小傍身,自然知道友儿提了内力,男女通吃?他面上一红。“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试试,友儿……”他目光定定地看向她,“友儿,难道你不需要一个男人?” “咳咳……”劳累一天,终于在晚间咳嗽出来,“那个……宫羽落,你冷静一下,不是我不需要,是我们还没到那个程度……我们刚认识不久不是吗?这种事情要有阶段性,一步一步的,现在我们刚刚……熟了,但还没到行房事的时候。” 宫羽落一下子冲了过去,直逼友儿面门,“不知为什么,上次你给我找的男姬,我十分反感,你能不能让我试一下……就一次……” 125,试验(加小更) “不知为什么,上次你给我找的男姬,我十分反感,你能不能让我试一下……就一次……” 俊美的容颜,哀婉的表情,一双深邃又黑白分明的大眼水汪汪盯着路友儿,她能感觉他身上翻滚的热气,能感受到此时室内氤氲升腾的气息,带有节奏性扑向她面孔的是他混杂了男性气息与皇室熏香混杂的香气,那香气有着莫名催情的作用。 因为那气息代表着身份、权利、地位,如若是普通女子怕是万万抵抗不住这种诱惑,因为只要从了面前这俊美男子,就代表着步入了那尊贵又神秘的皇室。 “让我试一下,好吗?”那声音带着无限蛊惑与迷离,挺直的鼻梁下那双精致唇瓣微微开启,可看到其中雪白的牙齿。双唇随着呼吸微微开合,可见主人心情的忐忑,如若心跳有声音,怕这室内已经被敲鼓声充满了吧。 “我……我把所有男姬都送走了,以后再也不要了,这个王府只有你,我……我不敢肯定我真的喜欢女子能接受女子,但是友儿你不同,你在我心中只是路友儿,独一无二的路友儿,如果我真的不行……”宫羽落脸色通红,因为情YU的高涨连眼圈也发红,嘴唇微微颤抖,随着他唇齿的启合隐隐可见粉色的舌。 老天,她到底在想什么,陶醉什么?怎么看着宫羽落这……断袖,她竟然有种陶醉的感觉,他们姓宫的怎么全是美人,连这个不学无术的王爷也是如此俊美!?路友儿,你别瞎想了! 友儿内心中强烈谴责自己,猛的甩了甩头想将这尴尬的想法抛弃。 她甩头的动作看在宫羽落心中那是无比紧张,他以为她在摇头,急得眼圈更红了,他觉得自己这整整二十年从未有今日这般紧张过,甚至……甚至比当年追求蔡天鹤的感觉还要紧张几百倍,不对,是几千倍。 当年犹记蔡天鹤怒逃京城,他心中也难受,不过那种难受转日便好了,看到众多男姬们,他又可以和他们玩耍了,但对友儿不是,只要想到友儿拒绝她,想到友儿……一声惊雷在心中炸开,他记得曾经有一日友儿浑身淤青被他看到,那是他们准备入宫的前一日,她说他去了南风馆…… “友儿,你别拒绝我好吗,我发誓我一定会努力,我……我虽然没……有过女子,不过我会努力,刚刚我说的话都作废,我一定努力,给我个机会好吗?让我试一次。”宫羽落哀求的声音委婉,让友儿心中很不舒服。 不舒服归不舒服,友儿心中还是毫无动摇,“王爷,您听我说,您想想,您喜欢的是男子,想想蔡天鹤。”蔡天鹤,你原谅我吧,此时的情况只能把你卖出去,实在不行,你再逃到轩辕城好了。 友儿在心中给蔡天鹤郑重其事的道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解围牺牲个男人又如何,别说这般情况,如若蔡天鹤再次,估计友儿会毫不犹豫地将蔡天鹤直接推给宫羽落。 刚想到这,友儿内心又谴责自己,曾几何时她竟然也学得这么自私了? 京城东北宅院,正在手执书卷阅读的蔡天鹤无故打了几个喷嚏。 “蔡天鹤?”宫羽落一愣,原来友儿也知道他曾经追求过蔡天鹤?脸上通红,满面的悔意,他当年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中会出现友儿,不然他万万不能这么折腾自己的名誉,虽然他的名誉本来就没多少。“友儿,你听我解释,蔡天鹤……那是个误会,我根本不认识蔡天鹤,不对,见过,见过几次,在宫中宴席上见过,但是绝对和他不熟。”宫羽落慌张的解释,扯着自己平生以来第一次的谎话,殊不知在外人眼中,这谎话就如同五岁孩童一般。 友儿噗呲乐了,如果蔡天鹤听到宫羽落说这样的话,搞不好就感激涕零了。 “王爷,其实您现在是个错觉,您觉得对我有好感,我们是好朋友,你静下心来想一想,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伙伴,是朋友,但是我们不是情人,其实你喜欢的还是男子。”友儿耐心解释着。 宫羽落白玉修长的指头伸出,“一次,就让我试一次好吗?说真的,我也搞不懂自己对你的想法,我发誓一定会努力,我会努力接受女子,那样以后你就不用去南风馆了……”一想到友儿身上淤青地从南风馆回来,宫羽落心中的怒火就无法发泄出。 噗,南风馆!? 友儿差点笑出来,他的记性也不错嘛,还记得那南风馆的事,连她都忘了,其实当初她哪是去了南风馆,明明去找段修尧。 长叹一口气,“王爷,天色不早了,我去旁屋休息,你早些安歇,明日早晨我们便要去郊外的农户家,一切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宫羽落一把抱住友儿,“不行不行,今天你哪也不能去,只能在这。” 友儿翻了白眼,“王爷,你想想众多男姬,放心,虽然男姬们送出去了,等事情稳定了我再给你弄写绝色的回来,就这么定了。” 友儿浑身疲惫,根本使不出力气,不过还是努力翻身下床,宫羽落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将她重新抱上床,友儿一下子扑到床上,刚想爬起来就觉得宫羽落一下子压在她身上,随后,温热密集的吻便洒在了友儿的后颈上。 一种舒服又难受的感觉在后颈直接传遍全身,友儿目光一顿,意思狠戾从眸子中一闪而逝,看来她也只能将他打晕了再说。 “你……你不能打我。”宫羽落的声音猛地想起。 友儿无语,难道是自己表现的太过了?连宫羽落也能发现。其实并非宫羽落发现,而是他想起友儿总将他打晕,他提前说出来罢了,至于为何他说出来正好是友儿所想的时候,那纯属巧合。 友儿心头窘迫,竟然被他发现了,无奈的转身,任由他压在自己身上,“宫羽落,你不是断袖吗?”平日里说话还委婉些,今天已经懒得委婉了。 宫羽落面色难看,最后还是微微点头,“是,我喜欢男子,但是友儿你不同,你不是女子,不对,你不是普通女子。” 友儿想了一下,摸了下他,“但是你根本没反应不是?” 友儿敢肯定宫羽落是断袖,如若是普通男子,此时早已有了反应,但是他却…… “让我试一次好吗?就一次!”宫羽落苦苦哀求,“你说的话我都听了,你让我去英明神武,我去了,你让我穿什么衣服,我穿了,你骗我脱光衣服,我也脱了,你也看了,我对你丝毫没有秘密和隐瞒,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为何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就一会!” 看着记得眼圈通红的宫羽落,不得不说,路友儿心软了,是啊,自从他们认识,她便一直将他耍得团团转,而他则是……一次次听从她,一次次上她的当。 “嗯……好……”友儿从喉咙间逼出了两个字,她怕自己后悔,理智告诉她,这是她应该做的。 宫羽落听到友儿的话后,异常兴奋,浑身忍不住颤抖,小心将自己的唇慢慢覆在她的唇上,小心翼翼,怕将她弄得不舒服了,怕她反悔了。其实外人不知的是,宫羽落的男姬甚多,其实几乎很少有些什么,尤其是亲吻,他从未亲吻过外人。更多的他将这些男姬们当做玩伴,每日陪着他玩耍罢了。 那温热又带冰凉的唇覆盖在友儿的唇上,友儿后背一僵,心中暗骂,人家宫羽落还没什么样了,她怎么就有如此反应!? 宫羽落慢慢伸出舌头,一点点试探前进,寻找着她的舌,欲与之交缠,一旦碰到,又有些退缩,最后也是试探着触碰。 友儿闭着眼,算了,让他试吧,反正他也是断袖,不喜欢女子,试完了死了心了以后便不会因此事纠缠了,一劳永逸也不错。但暖香在怀,她是否也可以享受一下? 突然的想法让友儿自己鄙视自己,她怎么能变成这样?谴责!十分谴责!心中谴责,但已经回应了宫羽落,反客为主,品尝着宫羽落,不得不说,他还真是美味。口中甘甜犹如幽潭,清清爽爽别有滋味。 伸出手轻轻扣在他的头上,他的发丝异常顺滑,又长又直却不会打结开叉,如若在现代是拍摄广告的不二人选,令作为女人的路友儿心中也暗暗嫉妒。 宫羽落的眉头微微皱起,呼吸开始沉重,唇舌更加卖力,他将微微坐起的友儿轻轻放在床上,口舌已经不满足于此处,慢慢下滑,吻上她的嫩颊,吻上她小巧的下巴。 友儿只觉得身上一凉,衣服已经被他褪了大半,不大一会,衣衫已经全部褪下,而他的吻还未曾停止,一直向下。 突然,友儿大窘,“宫羽落,你在亲哪里?” 宫羽落抬起头,大眼非常无辜,面色潮红,那是情YU的红,在灯烛光下,他才是最为诱人的一个,那粉嫩的唇瓣湿湿润润的饱满,如待人采摘的果实。“我想让你舒服……”那语调也十分无辜。 “……”友儿赶忙将自己双腿收拢,浑身羞红,怒道,“别太过分!” 宫羽落刚刚半趴在床沿,也跟着上床了,抱住友儿,“我……我……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了,只要友儿不喜欢的,我以后再也不去做。” 长叹一口气,路友儿怎么觉得他是无辜的白雪公主,自己是恶毒的皇后? 手一过,竟然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东西,“你……”友儿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而后又傻乎乎过去摸摸,果然……友儿面色从红变为铁青。 与她不同,宫羽落却十分开心,“怎么样?以后友儿你不用去南风馆了,我可以了,我可以了!” 宫羽落正欢呼着,友儿一个手刀,随后宫羽落那高大的身子便软软瘫倒。 友儿白了晕倒的宫羽落一眼,将他放在床上,让他躺好,盖上薄被,而自己则是披上衣衫,套上鞋子,慢慢走出门外,仰头看了看月亮,月光皎洁。 “我可以了。” 一句话勾起了她淡淡回忆,才短短半年,却如隔了几个世纪,林清然,你还好吗? …… 清晨,经过紧急训练的丫鬟们有模有样的在门外站好,就等着主子一醒来,他们便如鱼贯入的伺候王府两位主子。 路友儿还未醒来,昨夜她真是太累了,晚上又与宫羽落一顿折腾,现在浑身酸痛,她酸痛,另一人也在疼痛中醒来。 “脖子……好疼。”宫羽落被颈后的疼痛弄醒,一双刚刚还迷离的双眼立刻又了清明,脖子疼!?定是路友儿又将他打晕了!随后,昨夜的回忆便如潮涌般进入脑海。对了,他想起来了,他正想……没想到被友儿打晕了。 赶忙摇醒她,“友儿,友儿你醒醒。” “怎么了?”友儿迷迷糊糊,动一下,浑身酸痛。 “友儿,你昨夜怎么又打晕我了?你不是说给我机会让我试一下吗?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宫羽落声音带着愤怒,也有着委屈。 友儿伸手将他的嘴堵上,“是啊,让你试了,不过却没让你做什么,乖,睡觉,再睡一会。” “不行,路友儿,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过给我机会,不行,我们现在吧。” “宫羽落,你有完没完?”终于,路友儿怒了,一下子坐起来,却又无可奈何,只有只能长叹一口气,“算了,反正都起床了,我们洗漱用早膳吧,随后出城。” “不……我想……” “宫羽落,你再废话我就再打晕你。”友儿翻身而起,一只手指指着宫羽落,“要么打晕你,要么起床,你选择。” 宫羽落委屈,却又无可奈何,“好吧,那起床吧。” 丫鬟们如鱼贯入,进入房内,伺候着两人起床洗漱,虽然宫羽落反感女性,不过在友儿的一再威胁下也咬牙忍了,用过早膳,友儿拒绝了王府内豪华的马车,最后在驿站雇佣了辆十分普通的马车,去往京郊农家,友儿没想到的是,她的行踪早就被人盯上,而早已有两人在那等待她。 126,麦田 京郊,七月末已经入秋已久,一场秋雨过后天气异常凉爽,一辆十分普通的马车缓慢行驶在京城外管道上。马上帘子掀开,一张粉嫩白皙的脸孔露出,大而明亮的双眼笑盈盈地向外张望。 “天凉好个秋。” 随后,一张更为惊艳的面孔出现在一侧,“没看出来友儿还颇有文采。” 之前那张粉嫩白皙的面孔收回,大眼睛翻了一下,“友儿有没有文采是未知,不过王爷竟能听出这文采,才是让人拍案叫绝。” “你……” 友儿笑笑坐回马车。帘子撂下,马车一左一右两张长凳坐着两人,因为这简陋的马车狭窄,而且毫无减震设施,脚下虽未管道,却与现代的现代化公路没法比,于是便一直颠簸,两人对面坐着,马车高高颠起时恨不得将两人状到一块去。 友儿尽量做在马车前端,因为越是前面越是不颠,而宫羽落则是坐在后面,到处碰壁。 友儿没说话,只是看着之牙咧嘴的宫羽落笑着,突然想弄一条安全带给他绑上。提起安全带,友儿又想起了当年她为了睡觉弄安全带的事。当时是去往京城的路上,当时她不知雪姿是男子。将马车帘子掀开一条小缝,友儿向外看着,心中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何时开始她心事如此重了,各种思念永远缭绕于心。 “路姑娘,到了。”马车停了,车夫恭敬的声音打断了友儿不知飘到哪去的思绪,友儿赶忙回神,撩起帘子跳下马车一气呵成。当砖头看向宫羽落时,只见一身淡青色锦缎暗纹滚边华丽长袍的宫羽落,站在马车沿挑眉看向车夫,那神态仿佛在警告。 “怎么了?落,下车啊。”车夫哪里得罪他了?友儿不知,一路上车夫根本没和他说一句话啊。 听见友儿叫自己“落”,宫羽落心情转好,不过还是用警告的眼神看着车夫,“车凳”。 车夫战战瑟瑟,老实巴交的人最怕这种一身华服趾高气昂的富家公子哥,这种公子哥自然是得罪不起,“公子……小的……没车凳。” 友儿一翻白眼,这王爷的架子真是不小,看来这农场务农势在必行,一定要将他这到处摆谱的坏毛病改掉。转向那战战瑟瑟的老实人车夫,“这里是五两银子,你辛苦了,回去吧。”转头看向宫羽落,“这可不是你们家那豪华马车,赶紧跳下来,人家还要回城。” “你!”宫羽落正想发火,看到友儿欲离去,一着急,一下子跳了下来追上她,“路友儿,你变了。” 友儿一边向之前找到那户农家走着,一边头也不回的说着,“在这里最好隐藏你的身份,对外就说你是世家子弟就好了,给你一个化名,就叫落公子吧,一会可千万别端上王爷的架子……” “友儿,你变了。”一把抓住路友儿的胳膊,宫羽落死活不走,就要听友儿的解释。 友儿无奈只能停了下来,回神定定看着他,表情十分严肃,“落,你出来务农是为了什么?是来摆架子当王爷的?” 宫羽落语噎,十分观念他是懂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友儿,“知道了,只不过就算是来了解民间疾苦也不用隐瞒身份不是?” “你皇兄难道微服私访也要穿龙袍,一口一个朕?”友儿耐心说着,还未等说完,就被宫羽落一把捂住了嘴。宫羽落紧张的四处观望,还好已经是城郊,周围除了绿色的植物与清新的微风根本无外人。见无人,才将手放下。 “友儿你疯了,话可不能乱说,让人知道我身份是小,这违逆的话要是放旁人听了可就麻烦了,百姓私下里不能议论皇兄是非,如若真要谈起,也只能歌功颂德知道吗?”宫羽落真是急了,表情上也十分严肃。 友儿扑哧一乐,好笑的看着宫羽落,“我还以为你真是不学无术呢,其实这些你也是知道的啊?” “你当本王是傻子?”宫羽落竖起了眉毛。 “哈哈,兰陵王殿下,小女子知错了。”一边取笑的笑着,一边正正经经的给宫羽落福身见礼,那姿势十分标准。 有人给他见礼,宫羽落本该习以为常,但友儿此时给他见礼却总是有一丝别扭,“好了好了,别装了,本王知道了。哎友儿,我和你在一起自称本王还真是别扭,和别人叫着就顺口。” 友儿也收起嘲笑之意,微笑的看着宫羽落,“王爷,您现在也是在微服私访,只不过您的目的除了了解民情外还要知道民间疾苦,而首先你就要知道,我们日日口中吃的饭菜是如何得来,这样才知道百姓的不易。” 宫羽落一愣,“不易?那饭菜不是从地里直接长出来的吗?也不是人做出来的,有什么不易的。” 友儿笑着摇摇头,继续缓步走,“落,你到了就知道了,而未来几天,你便要亲手栽种一些,到时候不用我多说,你定然有所感悟。” 宫羽落跟着她,不自觉皱了皱眉,感悟?真的吗?他虽然相信友儿所说的每一句话,不过却十分怀疑,他能有什么感悟。 一阵清风吹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金色麦子如海洋一般滚起一波又一波的浪,而友儿与宫羽落便是在这麦田中的小道行走。沉甸甸的麦穗直到腰际,在其中行走就如同置身于金色的海洋,入目的都是金色,在上午柔和的阳光下异常耀目。 宫羽落停下脚步,愣愣看着四周,目瞪口呆。 “落,怎么了?”发现了停下脚步的宫羽落,友儿轻声问着。 宫羽落并未收回视线,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精致的唇瓣也是微微开启,喃喃道,“太壮观了……太壮观了……” 友儿也微笑,站在宫羽落身侧。 又是一阵微风,吹起了友儿的衣,杨飞了宫羽落的发,在金色海洋中的两个身影如金童玉女般的般配,整个画面是话语形容不出的唯美。 友儿看着金色浪潮,扬起嘴角,虽然在现代的电视电影中看过这样镜头,却不代表置身其中会不为震惊。她心中有一种饱满的呼之欲出的感动,不光是为大自然的神奇,更是为了劳动人民的勤劳所感动,这些都是在他们手中变化出的魔法,也是他们创造出的奇观。“觉得这里美,还是宫中御花园美?” 宫羽落愣愣看着这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麦田好一会,才慢慢回答,“这里美,这里是宫中御花园根本比拟不了的,这里大气、壮观、根本不能用美来形容,因为美这个字眼会抹灭了这的壮阔。” 友儿笑笑没回答,与宫羽落在一起一同观赏。 “我要同皇兄说,要将这种壮阔的草木移植到宫中,只有这种金色的海洋才能配上皇家的威严。”宫羽落看着麦田认真说道。 噗…… 友儿再也受不了了,哈哈大笑,笑弯了腰,最近蹲下来笑,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喂,路友儿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金色本来就是皇家的颜色,而如此壮观的美景也只有皇家才配拥有,我明日便奏明皇兄,这尊贵的草木便是我们南秦国的国花,以后只能在宫中种植,不允许在民间种植!”他大声说着,义正言辞。 友儿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喂路友儿,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哈哈……我……”友儿挣扎几次,却因为强烈笑意说不出话来,“我……哈哈……” “你!路友儿,本王不学什么务农了,本王这就回京。”说着转身便要离去,友儿一个纵身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宫羽落的大腿,不让其走。一边抱着,一边暗暗惊叹,这宫羽落的一双长腿真是美哉,之前在马车里,这双修长笔直的双腿就因长度问题让他很是难受,可惜了,这双长腿的主人竟然一点武功没有。 宫羽落欲拔腿走,却发现友儿抱得紧。其实他就是装装样子,友儿在这,他哪舍得走?但是该表达的愤怒还必须要表达。“哼!” “呵呵……哈哈……”友儿刚想说话,但是一想到刚刚宫羽落看着大麦一脸陶醉的样子,她便想笑,这无知的王爷还说要定位国花只允许宫内栽种,哈哈,太可笑了,以后宫中放眼一望全是金色麦田,好好的皇宫改了农场,好好的花农改了农夫,想到这,又哈哈笑着,但是却怕宫羽落真的走,于是便死死抱着宫羽落大腿,将小脸直接埋在他长袍间笑着。 “你……”宫羽落突然面红耳赤,浑身热潮一波一波,不是因为羞红,而是因为……路友儿竟然将手放在他的大腿内侧,她的脸……还伏在…… 宫羽落不能再说话了,他咬紧下唇,脸尴尬的转向别处,暗暗深呼吸缓解体内高涨的浪潮。 终于,友儿笑够了,放开了他的腿站起身来,看着脸红的宫羽落,有一丝歉意,“对不起,不知者无罪,我不应该嘲笑你。” “哼!”冷哼代表了一切,不用多做言语。 看来这宫小白真生气了,友儿想了一下,拉住了他的手,状似撒娇的摇了一摇。她成功了,宫羽落瞬时觉得自己的愤怒犹如阳春三月下最后的一点积雪,正以奇迹般的速度迅速消融。他叹了口气,为什么自己拿这个女子这么没办法,她的一举一动总是能牵动他的情绪。有时候她让他心情澎湃,有时候她让他相形惭愧,有时候她让他异常恼怒,有时候她让他心疼连连,更多的时候,她让他……心动。 “你说吧。”他给她解释的机会,却不看她,因为他知道再多看她一眼,他好容易装出来的怒气便会彻底烟消云散,他喜欢她撒娇哄他开心的感觉。 友儿右手拉着宫羽落的手,左手摸了摸面前的麦子,“落,这不是什么美丽的植物,这是粮食,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源泉,就是因为有它们,我们南秦国才能富饶,百姓们才能安居乐业,所以,这些植物是最伟大的,它们比御花园中任何一株名贵花草还值得让世人尊敬。” 友儿抚摸这金色麦子,心中十分感动,说得也十分动情。 也许是被友儿的情绪所感染,宫羽落心中也感受到了那种感动。 他也伸手抚摸了那硬硬得有些扎手的植物,“粮食?但是我平时并未吃过它们啊,我从未见过。” 友儿不再取笑,而是微笑着松开宫羽落的手,两只手小心翼翼拔下一颗最小的,她知道粮食的可贵,不能随意糟蹋。 将饱满的粒子扒开,里面是米白色的麦粒,友儿将麦粒取出小心翼翼放在宫羽落的手上,“你看这个,这个便是麦粒,是它的果实,而我们平日里吃的就是这个。” 宫羽落捻起来仔细看看,摇了摇头,“这个我肯定没吃过。” 噗…… “你又要嘲笑我?”宫羽落愤怒,满面羞红,他知道路友儿是在嘲笑他,他此时也痛恨自己的无知。 友儿赶忙收敛了笑容,她不能打击了宫羽落,“你定然吃过,只不过不是这样吃,而是将它碾碎了,就是我们俗称的面粉,和了水便是面,我们吃的面食、点心,都是用这个做的。” 宫羽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所以,如若真让皇上将这大麦移植到宫中,而民间不许种大麦,那以后我们便没有馍馍吃了……”说完,还用可怜兮兮的表情仰头看着宫羽落。 咬牙切齿……“你在嘲笑我?” 友儿赶忙调整表情,“没有!绝对没有,我们继续赶路吧!”说着便准备继续沿着小道走。 “等等。”宫羽落出声。 “啊?怎么了?”友儿一回头,突然觉得面前一黑,宫羽落已经俯身抱住了她。 他的左手揽在她的腰际,友儿轻轻扣住她的头。吻,温柔又神情地袭来,在她的唇上捻转,舌,与之交缠。金色麦田还是无辜飞舞,壮阔、令人感动,两人便在这无人的金色海洋中,一切都是自然的,浑然天成的,仿佛这就该如此,这本该如此。 也许是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来抒发心中的感动吧,就如同球赛胜利后,陌生的球迷可以抱着拥吻一般,只有用这种激烈的情感表达方式才能发泄心中的广阔的波澜。友儿没推开他,闭上双眼,忘了两人的身份,忘了所有阴谋诡计,双手揽上他宽厚的背,双舌相交,彼此缠绵。 此情此景,在友儿心中有留下一个词——浪漫。 …… 当到达农户家中时,已进晌午。 整洁的院落,有序的栅栏,翠绿的菜园,还有门外迎接两人的老夫妻。 老夫妻俩十分面善,虽然穿着不算考究,不过却干净利索,一看便是勤劳朴实之人。 “这两位便是此家家主,我们未来几天都要叨扰两位,落,这位是吴叔,这位是吴婶,来,叫人。”友儿给宫羽落介绍着。 “你……你要我干什么?”宫羽落不可置信地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路友儿一翻白眼,“让你叫人,男的叫吴叔,女的叫吴婶,怎么?有问题?” 宫羽落更加难以置信,眼睛睁得大大的,那笔直窄细的鼻翼也因为愤怒的大喘气一张一合,“要本……” “本什么本,赶紧叫人。”友儿大声说着。 老夫妻自是看出了什么,吴婶上前轻轻触碰友儿的胳膊,“路姑娘,不用的。”一看这公子衣着与气质,非富即贵,他们随时乡下人却也能看出来,万万得罪不得。 友儿热络拉住吴婶的手,“没事的,吴婶。”刚刚还对着吴婶笑,但一转头便对宫羽落横眉冷对,“未来几日我们要叨扰人家,吴叔吴婶也是我们学农的师父,你怎么连一点礼貌都不懂,这就是你母……母亲教的?”差点将母后说出来,友儿一咬舌尖。 宫羽落一把将友儿拉到一旁,俯下身小声说,“友儿,我的身份别人不知你还不知?我叫了叔婶便是承认了他们身份,那他们便是皇亲国戚,再说普通百姓被皇室人如此叫会折寿的。” 一把狠狠敲了宫羽落脑袋,友儿也压低声音。“折你个大头鬼的寿,那是迷信,皇室也是人,怎么你们皇室不吃饭不拉屎?再说你现在是落公子,不是什么王爷,别总想着自己是王爷,你现在就是一普通的富家公子哥。” “这……” 又敲了一下,成功听到宫羽落小声哀嚎。“这什么这,你要是做不到就赶紧回王府,我自己在这。” “那怎么行?”宫羽落一声尖叫,最后……他认了,拖拖拉拉走到尴尬的老夫妻面前,头低低的,双眼盯着地面,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吴……叔、吴婶……” 被他一叫,老夫妻俩更尴尬了,突然吴婶想到什么,“路姑娘,有一些突发事件,今晨才刚刚发生,不知……不知你能不能原谅我们。” 友儿一愣,心一慌,难道是他们不让她在此了?“什么事?” 吴婶紧张的看了一眼吴叔,而身材不高却有些威严的吴叔瞪了吴婶一眼,满是责备,最终还是站了出来,“路姑娘,都是这死婆娘贪图小便宜,今晨来了两个两个年轻人,也要学农,这死婆娘为了贪图那几个银两就收下了,我也是刚刚下地回来才知道,气死我了。路姑娘别担心,我这就去将银子还给他们,及时是多赔偿也要还给他们。” 友儿一愣,原来这件事啊。赶忙摇一摇手,“不用了,吴叔,你们多赚一些钱是应该的,他们来学农也不妨碍我们,可以一起学习啊。”不过她心中暗道,这古人比现代人有觉悟多了,竟然有人花钱来学农,真不错。 吴婶特别高兴,一下子冲过来拉过友儿,“真是个好姑娘,那吴婶就谢谢你了,一会中午吴婶给你杀鸡吃。” 友儿笑笑,任由吴婶拉着,慢慢走向院子,“不用了,吴婶以后别叫我路姑娘了,就叫友儿把,这个人……就叫他落公子就可以了。” “好嘞,友儿,呵呵。”吴婶越看这姑娘越是喜欢,虽然一身绫罗绸缎却从不趾高气昂,永远是和和气气不卑不亢,可惜了自家家境,如若是富贵人家定然讨了她做儿媳妇。 友儿哪知道吴婶还有这弯弯肠子,当走进院子便看到已经有两个年轻人站在院门。远远望去还看不清容貌,之能看到两人身材修长挺拔,一人身穿藏蓝色衣袍,一人身穿灰色衣袍,看这身材姿容自然也是世家公子,还未看到容貌,友儿却因他们有学农的觉悟而对两人抱有极好的印象,当离近了才大吃一惊,怎么回是他们!? …… 两人是谁? 藏蓝色衣袍之人容貌平平常常,虽然鼻梁挺直薄唇端正,却与俊美无缘,原因便是那满脸的麻子,让人称奇的是,这麻脸却丝毫不影响此人的气度,那昂首挺胸的姿容与藐视一切的神态,让这虽不俊美的男子却有着深刻的存在感。 还有他的桃花眼…… 友儿突然双目一瞪,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这时刻向他脉脉传情的桃花眼,不是段修尧又是谁?段修尧竟然易了容跑来学农?定然是追她而来,难道王府的消息走漏了?难道王府混进去段修尧的人了? 宫羽落十分生气,就这种德性的人也敢对他的友儿抛媚眼? 正欲发火,却被友儿拦住,这该装的相还得装,“在下路友儿,请问公子怎么称呼?” 段修尧薄唇一勾,“友儿啊……叫我尧公子就可以,或者尧。” “你……”宫羽落想发火,友儿赶忙拉住他的手让他消气。 而站在段修尧身边的灰袍男子却冷眼看着友儿拉住宫羽落的手。 友儿看向他,面容平平,但那双眼却如幽潭一般令人神往,仿佛又无限秘密般将人吸引入内。友儿马上断言,此人也是易容了!因为她之前已见过他易容无数次,只不过如今这易容更为夸张一些罢了,这人是谁?自然是蔡天鹤! “咳咳……”用干咳掩饰自己的尴尬,友儿继续演戏,“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鹤。”眼神没变,还是看着友儿抓着宫羽落的手,那目光冰冷,如若情况可以,友儿十分相信他会毫不犹豫将宫羽落胳膊折断。 “哦哦,鹤公子,幸会。”友儿一把甩来宫羽落的手,对这蔡天鹤抱拳,一指旁边的宫羽落,“这位是落公子。” 段修尧与蔡天鹤两人对着宫羽落抱拳,而宫羽落则是冷哼一下走进屋内。 当看到简陋的室内,大吃一惊,“友儿,我们回……” 后半句话被友儿小手直接捂住,将宫羽落拉到角落,“宫羽落,你可想好了,别想一出是一出,你若是想当个好王爷,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他妈给我忍着,如果忍不了就别他妈想英明神武,我们这就回府,给你找一百个男姬天天让你上!”友儿愤怒了,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她当时哄自己儿子都没用这么多耐心。 宫羽落想说什么,一张俊美玉面一会红一会白,最后一咬牙,“知道了。”其实他这么做小部分是想当个好王爷,更多的是为了……她。这天下怕是没第二个人敢对他如此说话了,就连皇兄也不能,不过友儿这么说他,虽然有一点难受,却还可以忍受,直觉告诉他,友儿一切都是为他好。 友儿声音很小,不过蔡天鹤和段修尧内力深厚自然能听到。 段修尧看着友儿的眼神有着玩味,有一种忽明忽暗的情绪隐藏其中,而且那情绪越来越浓,那便是——占有欲! 而蔡天鹤则是吃惊的看着角落中的两人,那个男人,是这个这片大陆最为强大富饶的南秦国唯一亲王,兰陵王宫羽落,这宫羽落弄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赵太师独子都没人敢提出任何异议,这宫羽落当年将正四品的自己,文武双状元的自己逼出京城,远走轩辕城,就连皇上也只能叹息,无可奈何。 但是此时竟然乖乖听着路友儿的训斥,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友儿,你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让如此多男子多你倾心,连宫羽落也…… 蔡天鹤想着,他的目光也原来越复杂,同段修尧一样,也又是莫名情绪在眼中,只不过他的眼中不仅仅是占有欲,还有吃醋,只不过吃的是宫羽落的醋。他希望友儿的眼中只有他一人,哪怕是被友儿如此训斥! 吴婶进来了,看了一眼宫羽落,小声问着友儿,“那个……路姑娘……” 友儿转身到吴婶身边,“吴婶,别叫路姑娘了,就叫友儿吧。” 吴婶看着友儿,越来越喜欢,“好,友儿,这位落公子的衣服……怕是一会要弄脏了。” 友儿看了一眼宫羽落身上的衣物,那锦缎根本是千金难得的贡品,弄脏弄坏确实可惜。“吴婶,那您家有他能穿的衣服吗?” “我二儿子身高与落公子差不多,如若不嫌弃,便找一件先穿着。” “我不……”宫羽落后半句话被友儿一瞪,硬生生吞了下去,低下头,不吭声了。 于是,吴婶便带着宫羽落到旁边屋子找衣服,室内只有友儿与段修尧蔡天鹤三人。 还未等友儿说话,便觉得身子一轻,被段修尧抱在怀中狠狠吻去。 127,务农(10.3二更) 屋子棚不高,室内昏暗,只有敞开的门能射进来光线。 屋内只有三人,突然其中藏蓝色衣袍的男子将女子一把抱在怀中,低头狠狠吻下。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其他两人都愣住了。友儿瞬间醒悟,用力推段修尧的脸,而后者不为所动,就是这样吻着,狠狠的用唇舌发泄他对她的思念,那灵活的舌恨不得探索友儿的一切,不给她一丝保留空间。 路友儿挣扎不开,蔡天鹤在一旁愣住了。这样的事他也想做,不过只在脑海里罢了,多年的教养使他根本做不出这种当着外人面亲吻的动作,何况是逼迫着路友儿。他握紧拳头,想去揍段修尧,却又害怕误伤友儿,一时间不知应该怎么办。 路友儿运起强劲内力将段修尧震开,想大骂他,却又不敢大声惊动其他人,只能咬着自己下唇狠狠瞪着他。 段修尧哈哈大笑,还对着蔡天鹤放出挑衅的目光。 蔡天鹤的内力已经扩到身外,那灰色衣衫隐隐纷飞,压低的声音带着强烈愤怒。“段修尧,我们到外面比试下如何?” 段修尧嘴唇歪歪一笑,他可不怕这蔡天鹤,再说比试?他早就想了,最好能失手弄死他,轻敌,死一个少一个,皆大欢喜!“恭敬不如从命!” “不,不行……”路友儿急了,这段修尧真是有挑事的本事,当年他在林府就将蔡天鹤惹毛过,如今又来挑事。赶忙冲到蔡天鹤身边,“冷静一定要冷静,蔡天鹤,你最明智了。” 可惜她失败了,蔡天鹤根本不为所动,他一定要好好修理这个无法无天没脸没皮的段修尧! 友儿见蔡天鹤已经怒火中烧,赶忙转向段修尧,“尧,你最好了,你最乖了,千万别……” 听见友儿如此称呼自己,段修尧高兴得尾巴一下子敲得老高,不过却也手痒,本来他收到消息大清早易容赶来这吴家,又能讨好友儿又能与之欢聚,谁知道这无缝不钻的苍蝇也跟了来,真是可气。一脸无奈,“友儿,不是我冲动,你看,是他非要和我比试,如若我不比试,还以为我技不如人呢,让我这男子汉的尊严往哪放?”说完还若有其事的皱眉。 “蔡,别这样……”友儿又转回蔡天鹤哀求,可惜后者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路友儿无奈,那吴婶带着宫羽落换衣随时回来,他们要是露馅就麻烦了。可恨的段修尧,而蔡天鹤定然是因为段修尧吻自己所以生气。最后友儿一咬牙,扑了上去,踮起脚,双手抱住蔡天鹤的脖子,小嘴贴上蔡天鹤的唇,主动献吻。 两人愣了,蔡天鹤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也不再拘于面子,深处双臂将友儿紧紧环绕其中,加深了这个吻,贪婪摄取其中甘甜。 反之段修尧则怒火中烧!友儿主动献吻,他还没得到过这种待遇! 少顷,友儿赶忙离开,因为她怕被吴婶他们碰到,当看到蔡天鹤那恋恋不舍的表情后,心中暖暖一笑,在蔡天鹤的面颊上飞快亲了一下。虽然是面颊,但蔡天鹤却感觉到更多的幸福感涌上心头。 “我也要我也要嘛。”段修尧急忙过来俯下身子侧过脸,将那满是麻子的易容面迎向友儿索吻。 友儿白了他一眼,“都是麻子,真恶心!” 段修尧一愣,随即后悔,恼怒自己为何要这么作践自己这俊脸,而一旁的蔡天鹤则是笑了。 打闹的功夫,吴婶已经带着欢乐一身青色衣服的宫羽落回来。一身普通素衣却在宫羽落入模特般的身材上穿出一身贵气,那种尊贵威仪的感觉是他从小在皇宫中培养,与衣着无关,与生俱来。 段修尧记得刚刚友儿说他脸上有麻子的事,看了一眼白净面容眉清目秀的宫羽落,不禁暗中咬牙,脸上发出可以称之为一种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蔡天鹤的面容没变,那眼神发出一种讥讽的笑意。 宫羽落小心翼翼看着友儿,女为悦己者容,其实为悦己者容的怎么会只拘谨与女子,男人也是,每一日为了让友儿待见他,宫羽落都是挑着最为华丽最喜欢的衣服穿着,曾几何时,宫羽落从来都是一件衣服绝不穿第二天的,但自从有了友儿,只要友儿对他的某件衣服称赞一声,他便恨不得天天穿! 如今自己一身土衣,友儿千万别嫌弃他才好……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友儿的神色,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闪烁烁着可怜兮兮,那透明的狗尾巴不再摇晃,反倒狠狠夹在两腿中间,那表示他的害怕、谨慎。 友儿看了一眼宫羽落,没了那华丽的贵气,相反如同一个俊美的阳光少年,别有一番情趣,不由得赞叹出口,而那刚刚紧紧夹着的狗尾巴立刻掏了出来狠狠摇晃,就差冲过来舔上友儿的脸了。 蔡天鹤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如今的宫羽落,因为他丝毫找不到从前那逼迫他的兰陵王的影子,暗暗称奇。另一人段修尧,则是赤裸裸发出讥讽的视线,殊不知当友儿夸奖他的时候,他自己的狗尾巴也摇得欢实。 吴老汉已经下地了,这种有钱公子哥自然不能真到地里去学农,在院子里摆摆样子就差不多了。 吴婶走了进来,“各位,午膳已经准备好了,粗茶淡饭希望各位别嫌弃,用过午膳,我们便开始在院子中学习种菜。” “好,那就麻烦吴婶了。”友儿乐呵呵的跟着吴婶走去厅堂用膳,而后面三个人已经察觉到彼此的敌意,三人眼神交流瞬间已经战上三百回合。 午膳定然是粗茶淡饭,不过对于农家来说已经是精心准备了,饭后,四人跟着吴婶来到家里的菜园子。 听友儿的意思,学弄就要好好的学,真心实意的学,万不能马虎。 此时为七月末八月初,而六月已经是立秋,现在可以说已是秋季,豆角已经下了架,而吴婶早就将豆角与架子都拆除完毕,只有未平整的土地。 “庄稼人的地是不能闲着的,就像我们这院子,这一茬跟着那一茬,豆角种完就种白菜,而种地之前就要先用镐头将土地刨开、刨松,就像这样。”吴婶一边做着,一边讲解,虽然说的都是土话,却十分亲切实在。 友儿认真看着、记着、听着,蔡天鹤也是十分认真,而反观其他两人就有一些不认真。 术业有专攻,段修尧本来就是商贾自然对这务农之事不甚在意,而宫羽落就更赤裸裸的瞧不起了,可惜,在友儿回眸一个白眼下,两人立刻摇起尾巴趴在友儿身边认真听起来。 吴婶刨了一些,友儿打断了她,“吴婶,可以让我试试吗?” 吴婶一愣,她以为这些附加公子小姐们就是来消遣找乐的,万万没想到这娇弱小姑娘竟然想真上手,“会伤到姑娘的。” 友儿笑着摇头,“不会的,吴婶,友儿是有武功之人,与那娇弱小姐不同,既然是来学农,就要踏踏实实的学,学而不习为枉学,自然要上手实践一下。” 蔡天鹤的双眼一亮,看向友儿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赏,“学而不习为枉学”,简单一句话竟然说出学习的真谛。 友儿,你真是令我大开眼界,你就犹如一个谜团,永远吸引着我探索,永远给我带来惊喜,这么美好的你,让我怎么放手? 吴婶虽然不能全听明白友儿所说的话,不过直觉告诉她,友儿说的都是大道理,于是便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吴婶,给我也找一个镐头,我也想试一下。”温文尔雅的声音,正是蔡天鹤的,既然来了便要真正学了,他是真正的世家公子,自然没务过农,但是友儿觉得有道理学,他便是要学。 “我也要!”说话的是宫羽落,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尾巴凑到友儿身边邀功。 段修尧对宫羽落嗤之以鼻,最后不情不愿,“吴婶,给我也来一个镐头吧。” “哎,哎,好。”还好家里人口多男丁多,农具也准备的多,镐头正好五个,五个人一人一个。 随后,友儿便按照吴婶所教的方法细心做起来,虽然不能一次做得很好,却在吴婶的一次次教导下,越来越有模有样。友儿执着镐头,细心抛着地,想到这片土地要在自己的手上种出蔬菜便觉得十分神奇,做得便越来越起劲了。 蔡天鹤聪明,几乎没用吴婶知道便做得很好,而且他心细如丝,没有像友儿那样毫无章法的刨,一下一下伴随着节奏,他镐头下的土地异常有规律,无论是刨开的深浅还是土质的粗细都十分均匀,这让吴婶对他连连称赞,连友儿也对他抱有钦佩的目光。 段修尧看到这样的情况,也开始细心刨地,为了能得到友儿的青睐他什么都肯做,何况是简单的种地。段修尧是一个十分有天赋之人,无论是何种,只要用心做了遍能做得最好,他看到了吴婶对友儿的指导,也看到了蔡天鹤的所做,于是他便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做的更加像模像样,吴婶更是大吃一惊的称赞成,而友儿甚至放下镐头拍手叫好。段修尧对蔡天鹤投去挑衅的目光,后者只是冷冷笑笑不加理会,继续细心刨地。 最可怜的是宫羽落…… 其他三人即便没有力气也有内力,学武之人操起几百斤武器都不为过,只要有了内力都可以做到,而宫羽落是丝毫没内力之人,而且平日里锦衣玉食根本没有任何锻炼,别说刨地了,虽然能操起这几十斤的镐头,但是只刨了几下,便开始胳膊酸腿疼。 看到友儿那看向他专注的目光,宫羽落一咬牙,忍住酸疼继续刨地,而那稿子仿佛与他作对一般根本不听使唤,最后在宫羽落一声惨叫声后,那镐头直接飞了出去,宫羽落则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愣。 友儿赶忙冲过去抓起宫羽落的手,一看,便觉得心中一酸,因为上面都是水泡……有几个水泡甚至带着血丝。 小嘴凑近,轻轻吹着,带着无限心疼。友儿很聪明,自然是知道宫羽落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心疼更甚,还伴着内疚,眼中涌起了泪花,抬头看向宫羽落,“是不是很疼?” 宫羽落一愣,看着那满是关怀的眼神,心中一暖,别说几个水泡了,再张十个,他也认了!于是,一咬,“嘶……不疼!”两个字是从他牙缝中活活挤出。 友儿扑哧一乐,竟然低头鬼使神差地吻了下他的手,宫羽落刚刚那吃牙咧嘴的表情渐渐没了,换上的表情是淡淡的惊喜,他此时真的不疼了,因为满心已经被浓浓的爱意充斥。 蔡天鹤的目光冷了又冷,段修尧则是扔了镐头直直看着自己光滑的双掌,只恨自己为何不张几个水泡。他与蔡天鹤常年练武,自然要联系各种兵器,手掌上早有一层薄茧,根本不会轻易出水泡的。 吴婶看着那金童玉女,满眼的笑,男的俊女的俏,看着就让人打心眼里的舒服。“姑娘,刨地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学会,现在地一惊抛开,我便继续说了。” “好的,辛苦吴婶了。” “哪里,姑娘客气了,刨地之后便是要平整,就是将这乱七八糟的土啊泥啊的弄成一垄一垄,就像这样。”说完便用耙子开始平整地。 这回再也没人报着戏耍的心情,都认真看着,当吴婶平整了两垄之后,又是在友儿的带领下,几人试验着弄做了一做。 “这平整完了,接下来便是要撒种。”说着,吴婶便将种子取出,是一个个黑色如小芝麻般的小粒。 “这是什么?”宫羽落问。 友儿笑笑,“你见过白菜吗?现在我们学的正是种白菜。” 宫羽落皱眉,“听过,在盘子里见过,但却没见过白菜到底什么样,不过这黑色的小粒就是白菜?” “白菜就是由这小粒长出来的。” 宫羽落大为惊奇。 128,转折 “白菜就是由这小粒长出来的。”宫羽落大为惊奇。 友儿笑着点了点头,还将白菜的种子放在宫羽落手中,而后者则是如同拿着最罕见的至宝一样小心翼翼。 “太神奇了,我以为只有花的种子是这样,原来那么菜的种子也是?” 宫羽落的话引起了其他两男的大白眼,就算是教养良好的蔡天鹤,嘴角也勾起着赤裸裸讥讽的笑容,何况这宫羽落本来就与他有仇。那段修尧更是哈哈大笑,笑弯了腰,宫羽落气得指着他想喊放肆,不过友儿在一旁他不敢暴露身份。段修尧哪会不知道他的身份,就算是他将身份亮出来段修尧也不怕,如若没点本事用一些手腕委婉地控制朝廷,他这段家也不是能随随便便就能发展大的。 “是啊,我们继续吧。”友儿笑着将那种子取走,小心翼翼不再触碰宫羽落手上的水泡,而一旁的段修尧则是看着闹心,这路友儿在他面前对别的男人好就如同在他身上割肉一般难受。 几人又跟着吴婶学了播种,盖土。 盖土是十分有讲究的,盖上去的土,既不能太薄,也不能太厚,薄了压不住种子,厚了会让种子窒息。在吴婶朴实的讲解和友儿生动的复述后,几个从来都不沾农活的公子哥算是彻底明白了种菜的讲究与不易。 盖土之后便是灌水,而在友儿的提议下,几人又开始用扁担从遥远的河里挑水回来。 其实院子中就井,虽然那是吃水用的井,平日里浇菜确实不用拿水,不过这实验用的一点点田地还是可以用那水的。吴婶怕他们太劳累,提议用井水,被友儿一口拒绝了,她的目的便是让宫羽落真正知道种田的每一步,让他知道百姓的辛苦与不易,自然不能让他走捷径。 挑水除了是个力气活,也是一个技巧活,那扁担放在肩上,并非人人都能挑走,要的是一股巧劲,如若没了那巧劲,怕是一点谁也挑不走。 蔡天鹤与段修尧很快便找我了诀窍,虽然开始洒出来一点点水,之后便稳稳当当地快速回到院子,这令吴婶连连称赞,反之宫羽落就没那么好运了。他既没力气也没巧劲,使了蛮力勉强抬起来却又掌握不了平衡,其结果就是桶中水全部洒了出来。 面红耳赤的看着友儿,宫羽落随即深深低下头,因为他看到那两个人比他做的好,而刚刚友儿赞赏他们的样子也深深刺痛了他,他第一次对自己尊贵的身份与能力有了怀疑,从小便被母后灌输的理念逐渐瓦解。 在吴婶的细心教导下,宫羽落终于可以将扁担挑起来,而到院子中,那水也只剩一个底。 到了院子中并非将所有事做都完,水挑了回来自然要对菜园子进行灌水,当所有的一切都弄完了,太阳也逐渐西行了,红彤彤的晚霞照在小院中,映红了宫羽落的脸,也掩盖了他的惭愧羞红。 晚饭还是吴婶做的,别说宫羽落,段修尧与蔡天鹤其实也累坏了,自然,友儿也觉得浑身如散了架子一般,其实她也从未做过农活,以前劳累也都是心累,如今才是真真的体累。 晚膳桌上只有他们四人,老夫妻俩在其他小桌上吃饭,起初仔细的吴婶想让他们四人分成两桌吃饭,因为在她眼中友儿与落公子是一起的,而鹤公子与尧公子是一起的,谁能想到两个公子竟然坚持与友儿一桌,而友儿也没反对,所以便是四人一桌。 忙完了农活,他们四人重新洗漱,坐在低矮的小桌前准备吃饭。农家不同于城里的大户人家,用的都是矮桌,坐的都是小板凳,这可苦了三个人身高腿长的男子,他们三人换了各种姿势还是无法习惯这矮桌。 友儿扑哧一乐,“尧,你那么侧着身子吃饭不觉得别扭吗?还有落,将两腿叉开就可以了。” 宫羽落脸马上就红了,皇家礼仪中,男子确实可以两腿分开,但是这种在矮桌上大大叉着两条腿却是万万不可的。蔡天鹤自然也微微皱着眉头, 而出,让他叉开双腿,他也有点难为情。 友儿笑笑,很自然地叉着腿,端起饭碗。 “友儿,你不能用这种姿势!”段修尧一声怪叫,见友儿这样的……诱人,难免有了些奇怪的反应。其他两人顺着段修尧的视线看了下友儿,也觉得气血倒滚。 友儿一愣,低头看了一下。今日她传的是衣裤而非裙衫,在现代他们实验室除外勘探矿质时席地而坐吃饭,无论男女老少都是用这种姿势,只不过穿的都是那种耐磨的工装,如今即便是衣服轻柔,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妥? 低头看了一看,并无暴露的嫌疑啊,“这样不行吗?” 段修尧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端起凉茶猛地灌下去,因为他已经口干舌燥,而蔡天鹤也是尴尬的稍微红了一些脸,视线尽量不去看友儿,但双眼却总是不听使唤的飘向她。友儿无辜的睁着一双水眸,因被日晒有些粉红的小脸更是让她清纯无比,还有那微启的樱桃小口,隐隐露出的雪白贝齿,加之她竟然……竟然两腿分开……这种姿势就是赤裸裸的诱惑! 蔡天鹤暗暗深吸一口气,想将自己那种羞于告人的反应压下去,“友儿,你是女子,那姿势不妥。”声音有些嘶哑,这嘶哑让他声音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 与两人不同,宫羽落直接怒发冲冠。 “路友儿,你把腿给我闭上,你还有没有妇德妇容?”宫羽落气死了,她可是他的王妃,他的妻,就这么在外人面前叉开腿,作为男人他自然知道其他两人现在心中想什么,有什么反应,因为他也有那种反应!不过他有反应是可以的,他是她的丈夫,他们俩却不行! 想到这,宫羽落恨不得立刻表露身份将这两人杀了!不对,杀之前还得挖出来他们两人的眼珠子。 友儿好笑的收回腿,觉得这古代男子还真是可怜。在现代,男人见了女人穿吊带背心、齐臀短裤都不会觉得惊讶,而他们只是看到女子这种姿势便觉得受不了。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现代男子已经被各种视觉刺激的麻木了,而古代男子也被封建礼教控制,别说看到女子这样的姿势了,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看到女子脱了鞋袜也是也受不了吧。 “我知道了,我们吃饭吧。”友儿笑笑闭上了双腿,端起碗开始慢慢喝汤。 菜色还算丰盛,五个素材三个荤菜,如若是平时,这样的厨艺及菜色怕是他们几人都难以入口,但是今日不同往日,他们刚刚干了气力活,如今已经饥肠辘辘,只要是能入口的饭菜在他们口中已经都是山珍海味了。 友儿细嚼慢咽的看着他们三人这狼吞虎咽,微微笑着,他们三人都是从小锦衣玉食,而她却是一个普通人,这样劳累的事她也经历过,所以此刻不会像他们一样狼狈。 终于,所有的菜都见了底,三人更是抢夺那三盘子荤菜,即便是抢夺,三人也没忘了友儿,争抢着给友儿夹菜。 饭后,四个人喝汤的喝汤,喝茶的喝茶,都撑得恨不得不顾身体体面的打饱嗝。 “落,你觉得种菜累吗?”友儿慢慢喝着汤,问着宫羽落。 “累。”宫羽落老实回答。 友儿笑笑,继续慢悠悠的说,“如若不算吴婶种的菜,就刚刚我们四人翻土撒种的那种菜,三个月后,这些菜差不多能卖到五十文。” “五十文!?才五十文!?我们忙了整整一天才五十文!?”段修尧大叫,他实在接受不了这些事实,就算是他段家有粮食买卖,不过他的起点太高了,他七岁时便已经接手了段家生意,而他每日打交道的都是数字,而且是巨额的数字,他从没想过自己忙了整整一天,结果是只赚了五十文,当然这五十文也不是他自己的劳动成果。 “你错了,尧,不是忙整整一天,而是三个月。”友儿耐心纠正他,这,正是她让宫羽落来学农的原因,想了解民间疾苦,首先便要知道粮食蔬菜的来之不易,用这种最底层的劳动量来当货币的衡量尺度,让他浮躁的心重新踏踏实实的考虑写现实的事。 “三个月?三个月我们要天天这么干活?结果就是五十文钱?”这回是宫羽落大叫,五十文!掉在地上他都懒得捡起来,这么劳累三个月就只能赚五十文? 友儿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放下汤碗非常认真的回答他,“那道不是这三个月天天如此,不过也不轻快,要检查白菜的成长情况,要施肥,如若菜上有虫子也要抓虫子。” “施肥?施肥是什么意思?”宫羽落好奇的问。 “施肥就是将一些肥料施在土地上,这样土地便更非我,长出的菜才更美味。”友儿耐心回答。 “肥料?什么是肥料?” “是……”粪便……友儿刚想说,马上就停了口。这三人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在他们面前提粪便,怕是他们能将刚刚吃的东西都吐出来,怕是一段时间也吃不进去任何食物了。于是,想了一想,还是打算对他们有一些善意的谎言吧。 “肥料就是另一种土,这种土更肥沃,呵呵。”说完,友儿还心虚的笑笑。 “我,这样啊。”宫羽落与段修尧都了然的点点头,将这一个个知识点记在心中,无论是友儿讲的什么,他们都恨不得立刻深刻脑海。 蔡天鹤想了一下,而后对着友儿笑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些不明之意,友儿有一种说谎被人抓住的感觉。其实蔡天鹤虽未曾亲手栽种庄稼,不过却在书中看了许多,何况他远在边关,轩辕城郊便有很多农户,他时常去视察,也了解一些情况。 “友儿,那你带落公子前来学农,所为何事?”蔡天鹤优雅的拿着茶碗,眼神温柔的看着友儿,他知道,友儿想给宫羽落讲些什么,应该是两人独处的时候讲吧,不过他也想听,于是便在饭桌上问。因为他知道友儿定然不会不答,就算她不答,那姓段的也不会善罢甘休。 友儿没想到蔡天鹤能在饭桌上便问,于是想了一下,将自己心中所想娓娓道来。 “我与落公子来农家学农,并非是那些富贵人家来找乐,而是为了真正了解百姓疾苦,我想让落公子知道,一文钱代表了什么,一两银子代表了什么。”看了看段修尧,笑笑,“不知在尧公子心中,一两银子代表了什么,想必那一两银子什么都不是吧?” 看着友儿很认真的问自己,段修尧冷静下来,想了一下,突然失笑,“是啊,一两银子在我看来,真的什么都不是。”他是首富段家的家主,别说一两银子,就是一万两银子,他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友儿点点头,又看向宫羽落,“想必落公子也是吧,在你们三人眼中,一两银子就如同掉下来的一根头发一样,什么都不是,但我们四人刚刚忙了一天种下的白菜,细心栽种三个月后,才能卖五十文,这便是真正的银子,是老百姓的银子。” 友儿拿起筷子,将桌上的碗推开,用筷子沾了一些茶,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三角形。 其他三人不懂这三角形是什么,不过现代人却十分清楚,这便是金字塔,而他们则是金字塔顶端的人,人数最少的,人数最多的是金字塔低端最广大的百姓。 友儿一边画着,一边用朴实生动的语言解释着,而其他三人都没说话,默默看着,心中若有所思。 当友儿讲完,支起身子,凝视着自己画的三角形社会人群分布图,“最上层的这些人手中拥有的财富怕是比所有最底层百姓拥有的还多,所以,人在上漂浮时间久了,心中便逐渐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以为自己是神?其实与他人一样,人人都是人,没有神。” 友儿的话刺中了他们三人心中,尤其是宫羽落,他在矛盾,因为从小他在皇宫中接受的教育就是,父皇便是天子,是上天派下来的皇帝,而他们这些皇子都不是凡人。如今友儿又如此说,他内心中的矛盾已经开始交战。 “经历了这一天的劳作,我想以后你们再挥霍金钱时,再衡量下人时,再为民办事时,再衡量自我时都想想今日这五十文钱,不要被假象蒙蔽了双眼,迷失了自我,没有了最根本的衡量标准,这才是最真实的钱,实实在在的钱。” 友儿的话对三人可谓是当头棒喝。 蔡天鹤看了一眼友儿,唇角微笑。他的眼光没错的,友儿就是至宝,是真真的至宝,无论是第一次见面的善良还是如今的睿智,她的思想深刻得比之学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段修尧愣愣低头看着桌子上友儿所画的图,他人看不见的角度,眸子中的烈火熊熊燃烧,那种心中的占有欲已经空前强烈,这种占有欲是段修尧对其他事物从来未曾有过的,他现在只想将友儿带到一个无人之处,深深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不让任何人窥视。 这些对宫羽落的冲击是最大的,宫羽落这连日来听着友儿给他讲的众多故事,无论是古代传说还是到战争争霸,其主题只有一个,便是“民如水,君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人上者欲权力稳固受人爱戴,便要想民所想。以前,他知道这些道理而却一直找不到那种感觉,如今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百姓第一次真正走进他的世界。 “路姑娘,诸位公子,你们吃完了吗?”进来的是吴婶,天色已晚吴婶前来安排他们的住宿。“我家院子虽然有五间房,但其中两间是仓库不能住人,我两个儿子在城中打杂,他们两间屋子是新盖的还算干净,如若诸位不嫌弃就在那两间屋中安歇可好?” “好的,叨扰吴婶了。”友儿赶忙站起身来。 “那……”吴婶的语气有些迟疑,小心翼翼打量着友儿与宫羽落,他们一同前来,刚刚下午学农时,友儿还吻了这落公子的手,想必他们是一家人吧?“那就让两位公子住东屋,友儿与落公子住西屋可好?” “不行!”两道声音异口同声,正是蔡天鹤和段修尧。 段修尧一下子蹦出来,“吴婶,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能让友儿和这个什么落一起睡?” 吴婶一愣,有些慌张,“尧公子,因为老妪以为友儿与落公子是一家人,难道不是吗?”吴婶小心又疑问地看向友儿,难道他们不是一家人?但下午明明……难道这城里开房成这样,未成亲的人也能如此亲密? 友儿看出吴婶的想法,有些难为情,下午她确实有些过火了,“吴婶是这样的,我与落公子确实婚约在身,只不过还未成亲。”说着便惭愧的低下头。他们自然有婚约,是皇上赐婚。 “还未成婚,就算是有婚约也不能同宿。”蔡天鹤的声音慢慢吐出。 宫羽落急了,他夜夜都与友儿一起睡已经离不开她,愤怒,“你们这些外人管什么管,我与友儿也不是没睡过?无论是武器之名之实都有了。” 吴婶也没想到宫羽落能突然这么说,一下子老脸通红。 红脸的还有路友儿,她大惊失色,“你别瞎说,谁和你有夫妻之实?” 宫羽落一撅嘴,“我身上有什么地方你没看过?你的我也看过也摸过,这也不算夫妻之实?” 吴婶突然很后悔进来,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弄的她一张老脸不知道应该看哪。 段修尧和蔡天鹤都用审问的验光死死盯着路友儿。 “友儿,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说话的是蔡天鹤,他已经怒火中烧,一会又觉得浑身冰凉犹如泡在醋坛子里,友儿被这变态占了便宜?如若自己不是朝廷命官,一定要将这混蛋杀上一万遍! “看过摸过就代表是你的了?小子,你也太天真了一些。”说这话的是段修尧,看过她身子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他们五人的孩子,友儿都生出来了,宫羽落这厮也太幼稚可笑了。 “你们都闭嘴!闭嘴!”友儿终于受不了的大喊,千万不能让这群人再这么吵嘴架了,不然一会她的老底都被掀出来了。她现在已经不敢抬头看吴婶了,怕是吴婶觉得她这姑娘人品有很大问题。“我做主,你们三人睡东屋,我自己睡西屋。” “不行,友儿,我和你睡!”宫羽落嗷嗷哀嚎。 “我也……”段修尧刚喊出两个字,就被友儿一个大白眼狠狠瞪了回去。 “就这么定了,不许有任何异议,如果敢说半个不字,我立刻回京。”友儿淡淡的话语让其他三名人高马大的男子立刻入打蔫的茄子一般。 吴婶看了看友儿,又看了看其他人,怎么总觉得友儿与这尧公子和鹤公子也认识呢?吴婶能看出来不代表宫羽落能看出来。最后在友儿的坚持下,事情就按照友儿说的去做了。 是夜,秋的天空也是高的。 吴氏夫妻已经睡下,友儿则是拉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正中央,遥望天空,那蓝黑色的天空上,远远近近大大小小或明或暗的星星深深吸引她,她看着遥远的星级回忆起自己在现代也这么看过苍穹,同一片天空下,为何会发生这样匪夷所思的事? 段修尧也拿了小凳子在友儿身边坐下,学着友儿仰头望天。 “友儿,你相信天空的传说吗,每一颗星星代表一个人?”段修尧静静的声音如微风般吹过耳机,温凉又舒服。 “不信。”友儿抬头看着天空。她怎么说也是现代来的人,自然知道这星星是外太空的星球,让她浪漫的相信这些是在是困难。 “我也不信。”宫羽落笑笑,那清朗的声音沁人心脾,“我在轩辕城有幸得到一本书,听说是外域传来的,外域有些学者有个大胆的猜想,这些星星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离我们遥远所以看起来很小,也许它们很巨大。” 友儿惊讶于这神秘的外域,这外域有壁画,有火药,还有这种天文学研究?真是太神奇了。 只不过友儿没接他的话,因为这些话,说来话长,不想在此事上下功夫,最好的方法便是不说,于是,只有笑笑。 “友儿,你真是让人另眼相看。”蔡天鹤俯下身子,在友儿耳机轻声说,因为接下来的话确实不方便让外人听见。 温热的气息让友儿觉得十分舒服,她不是大女人,只是小女子,在这寂寞又无助的夜空下,她突然很想找一个这样宽大温暖的胸怀,将自己深深埋进去。她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将身子微倾,轻轻躺在蔡天鹤的怀中,将鼻子贴近他的衣,深深嗅着,在淡淡草药味下,是那股熟悉的芳香。蔡天鹤笑着伸手环住她,轻轻地却又坚定地。低下头,将脸贴在友儿的发丝上,“真的让人另眼相看,友儿你是怎么做到的?” 两人近了,那股熟悉又让人神安的香气缭绕在鼻尖,友儿抬起头,看着厚厚易容物下蔡天鹤的脸,突然发现,蔡天鹤的眼睛深邃得有如秋日里的夜空,深深将她吸引。他轻笑着,那笑容无限包容。友儿十分迷恋在蔡天鹤身边的感觉,淡淡的,静静的,非常安全的感觉。 没回答他,只是扬起脸将自己的唇印在他的唇上…… …… 分别了蔡天鹤,友儿回到小屋。 陌生的小屋有些生冷,浑身的疲惫让她一下子摊到在床上,柔和的月光射进屋内,即便是不用灯烛也能隐约看清,友儿平躺在床上开始犯懒,“真是懒得脱衣服,要不然就不脱衣服直接睡了吧。”呢喃着。 一道邪邪的声音想起,令友儿突然毛骨悚然。“娘子,让为夫帮你脱衣服吧。” 友儿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吓了一跳,想喊出来却又怕惊醒别人,“段修尧,你疯了,赶紧回去,你这样跑来也不怕宫羽落发现!” 段修尧那厮早就脱光了衣服,月光下,他肌肉结实的上半身犹如雕塑一样完美无瑕。“没事,宫羽落那蠢货已经被我点了睡穴,明天之前不会醒来。” 友儿语噎,怎么觉得将宫羽落放在那个房间就如同将羊放在老虎圈里,宫羽落哪能玩过着两个人精,估计是圆是扁任由两人高兴了。她在检讨和矛盾,应该怎么保护宫羽落不受其他人欺负。 “不行,你回去睡觉,明天我们还要学农。”友儿出声。 “不嘛,让我留下吧。”段修尧穿着一条雪白的里裤在床上撒泼打滚,“今天就让我留下吧,留下吧,留下吧……” “段修尧你是不是找打?”友儿将小拳头抬起,这让段修尧一愣,什么时候友儿竟然这么泼辣?友儿自是将段修尧的惊讶看在眼里,马上恍然大悟,她已经和宫羽落相处习惯了,最近对宫羽落指指点点,吩咐这吩咐那,习惯了大姐大的做派,现在突然忘了对方换了人。 “嗯,我的意思是,尧,你回去可好,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友儿在门边,她害怕这段修尧一下子扑上来。 段修尧那厮不打滚了,一双桃花眼突然迷离,半眯下来,眸子中流光捻转,分外妖娆。“是不是我这面皮,友儿不喜欢?”那声音幽幽,他已经摘了那易RONG面具,此时他的面容如白玉一般光洁,停止的鼻梁犹如古希腊美少年一般魅惑。“难道我不如那姓宫的美色?” “不是,尧,你不觉得这样很怪吗?我们来这是学农,却在别人家屋子里……喂,段修尧,你干什么?” 段修尧一脸坏笑,一直手顺着自己肌肉纹理分明的身子慢慢滑下,当手碰到那雪白里裤边缘时顿了一下,“友儿,难道你不想我?”那声音带着蛊惑。 友儿咽了口水,没有人是XING冷淡,她也不是,这独处一室孤男寡女的,这银色月光飘飘洒洒的,这美男当前十分诱人的……这一切的一切让她如何能淡定得了,不过现在做这种事确实有些别扭,“尧,别闹了,我答应你,回到京城定然去找你好吗?” 段修尧一只手支起,撑着自己妖孽的面容,另一只手轻轻一拽,那里裤腰绳的扣子便打开,轻轻向下一拉,隐约可见。“友儿,你不想我?” 又咽了一口口水,以前每每都是被他们威胁,这还是第一次被诱惑,只有美色当前了才知道,原来自己定力也不是很足。她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怎样才对,就看着段修尧慢慢的,似乎是折磨人一样慢慢将里裤脱下。“来,友儿。” 最后路友儿一咬牙,他妈的,心一横,这种事有什么的,也不是没经历过,也不用刻意克制。她知道如若自己不同意,这厮定然还得胡搅蛮缠,不如早点弄完早点结束。 眼一闭,就当友儿要大义凌然的献身时,门被推开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蔡天鹤。 刚刚迈出左脚的路友儿赶忙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而后用自己平生最无辜的眼神看向蔡天鹤,那神情就好像说——你看,他在床上我在床下,他脱光光我衣着整齐,总而言之一句话,不关我的事! 门关上,蔡天鹤冷冷看着在床上躺着丝毫不挂的段修尧,那目光中满是危险,身上的杀气缓缓积聚。 段修尧心中不爽,“姓蔡的,怎样,小爷身材是不是比你的好?” 蔡天鹤一把将友儿抱在怀里,将她的脸扣在自己身上,“脸皮确实是比在下的厚。” 段修尧确实脸皮厚,就这样赤条条不加掩饰,突然话锋一转,“蔡天鹤,要不然你也脱了,我们来比上一比?谁入得友儿的眼,今夜就留在这?” 蔡天鹤也脱光光与段修尧一比?好主意! 友儿的头被蔡天鹤紧紧扣着无法回头,但是小手却在背后给段修尧打了个手势,只见那四指握紧,一只大拇指高高竖起,意思就是——好样的!好主意! 段修尧哈哈大笑,“蔡天鹤,你放开了点,别那么假正经,看,友儿也同意我的提议了,怎么?不敢比?快快把你那恶心人的易容卸了,来和小爷比比。” 蔡天鹤一愣,将友儿从怀中拉了出来,一双幽目紧紧盯着路友儿,“怎么,友儿,你也想这样?” “不,不,不想,绝对不想!”看着面前那温文尔雅一身正气凌然的蔡天鹤,友儿那心底泛起的一丝丝猥琐瞬时又憋了回去。路友儿惭愧的低下头,原来女儿本色,平日里觉得正直的自己,突然也想追求一些刺激。 如果……如果他们都在自己面前脱光光……如果还有血天,还有宇文怒涛…… 友儿心中一惊幻想了那种情景,众多美男赤身裸体在她面前,有人捧着水果,有人端着美酒,有的给她按摩,有的给她捶背……甩甩头,怎么总觉得自己是昏君一般? 镜头一转! 幻想中,友儿仿佛到了一个虚幻的世界,一身古铜色皮肤、正气凌然的宇文怒涛赤身裸体,宽肩窄胯,肌肉分明,一个长臂将她抱在怀中,而后……而后是一脸妖孽的段修尧,眯着那魅惑人心的桃花眼,他的手慢慢袭上她的身体……她的腰间一片冰凉,低头一看,竟然是血天,血天仰起头,那如刀刻冰雕一般的面孔,那冰冷的眼底有着只有属于她自己的温柔,他轻轻吻着她的腰,从腰间瞬时涌起一片酥麻……一阵幽香、一抹温凉,有人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那掌心温度是如此温柔,如此舒适,轻轻覆盖在自己鼻子上,淡眉微皱,为何蔡天鹤要摸自己鼻子? “友儿,你怎么了?怎么流鼻血?”蔡天鹤伸手捂住友儿的鼻子,转脸赶忙瞪向段修尧,“赶快把衣服穿好!友儿好像身体不舒服!” 鼻血?是鼻血啊? 友儿幽幽想着,原来刚刚那些都是幻想,为何会幻想呢?紧接着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段修尧几下便穿好了衣服一下子冲了过来,而蔡天鹤则是点了友儿几处穴位,用手帕掩在友儿鼻子上,将她抱在床上躺好。“去找个帕子用冷水打湿。” 段修尧见友儿昏倒了立刻收了刚刚那嬉皮笑脸,面孔上满是冷静和担忧,从口袋中掏出名贵丝帕,塞到水盆里几下打湿,而后盖在友儿脸上。 蔡天鹤则是为友儿诊着脉。 “如何?”语气中哪还有刚刚那戏谑,段修尧的声音异常清冷。 将友儿的胳膊慢慢放下,拿起薄被盖在轻轻盖在她身上,一边温柔为她脱着鞋袜一边回答。“友儿并不勤于练武,之所以有身后内力全然是因为那玉女心诀,这些你应该知道。凭空而出的内力越大,友儿的身体负荷便越重,加之这夏转秋季,友儿体虚火大,如今又整整劳累了一天,晚间又被你这么……刺激,所以才晕倒,喝些苦茶败火即可。” “啧啧啧,蔡天鹤,看你年纪不大怎么思想这么老套?喝苦茶败火?你还真想的出来,你不知道什么叫阴阳调和吗?如果刚刚不是你进来打断了好事友儿早就泄了火也不能留着鼻血晕倒。” “段修尧,你别太过分!无耻之徒,趁着别人不在潜入友儿房内不轨。”蔡天鹤突然面色通红,他与这姓段的不同,有些话他可说不出口。 “我呸,蔡天鹤你这个带着人皮面具的狼,你这个假君子,你当自己刚刚做的事别人没看到?就在那院子里明晃晃的抱着友儿亲来亲去,小爷他妈的都看着呢,小爷平生最看不上便是你这样假惺惺的人,说一套做一套。” 蔡天鹤冷笑,“假惺惺?说一套做一套?放眼天下,如若京城首富段修尧段公子敢说自己假惺惺排名第二,怕是全天下无人敢当第一。” “我说姓蔡的,咱就事论事的说,你说我假惺惺?难道你不假惺惺?刚刚抱着友儿亲来亲去现在不让我段修尧来找友儿行鱼水之欢,你这叫五十步笑一百步,收起你那假惺惺的脸吧,刚刚看你那脸小爷都想吐,恨不得要将友儿吃到肚子里的表情。” 蔡天鹤面色猛地红了,“姓段的,有本事我们去外面打上一架!” “哼,姓蔡的,你以为小爷不敢,走,小爷今天不好好教训你,爷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走就走,看看我们到底谁教训谁。” 随后,苍茫的夜空,只见两条修长的黑影一前一后飞身而去。 黎明,日生月落,日月同挂天际。 还算不上是天明,农户家养的公鸡已经开始打鸣,一声鸡鸣后,左右邻居家的公鸡也犹如攀比一般的开始鸣叫。 被公鸡叫声吵醒,友儿幽幽睁开双眼,觉得头顶冰凉。伸手一摸,额头上竟然有一块半湿的帕子,而脸上也有一只帕子。将两个帕子拿起来,之间额头的丝帕颜色饱满四周锁脚密集,做工精致布料上乘,整个蓝色帕子上无任何花纹,并无半个文字,但是友儿却知这是段修尧的,这小帕子怕是最少也值五十两。反观另一个灰色帕子,同样也为锦缎布料,虽然不如蓝色帕子那般华贵不过也是考究非常,那抹幽香若有若无,想必是蔡天鹤的。 他们两人的帕子怎么会在自己脸上?而且这蔡天鹤的帕子上还有血迹!? 昨夜的回忆猛地冲入脑海,友儿立刻想到昨晚发生的事,一下子坐起,他们……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们现在在哪? 扔下帕子穿上鞋,友儿直接冲出小屋到对面的房子,推门而入。 床上,只有安睡的一人,是宫羽落。 友儿想起来了,宫羽落好像被段修尧点了睡穴。趴在床前,友儿束手无策,她根本不会什么点穴,更别提什么解穴了,这可怎么办,如若这样一直让他被迫睡着会不会对身体有伤害?动手轻轻推了推他,希望他能醒来。 睡去的宫羽落犹如仙童一般,两道眉不浓不淡,无丝毫杂乱,就这么静静在趴在脸上,下面是深邃的眼窝,浓密卷翘的睫毛让人忍不住蹴足观看,宫羽落太美了,这种美是那种绝对意义上的没,并不如谪仙,并不像妖孽,不狂热,不冰冷,就是这样绝对的美,就好像白色就是白色黑色就是黑色一般,他的容颜只有这个字才能来形容。 友儿跪在床沿,双手支起下巴,就这么静静观赏着他的睡颜。 那双如双羽般的睫毛动了一动,缓缓睁开,其间便是如雨后湖面一般平静清澈的双眼,黝黑的眼仁无丝毫杂色,比友儿在现代见到的美瞳更为动人。 睁开的双眼又一丝迷茫,很快便清醒了,微微转头看到友儿,精致的唇瓣弯起,“友儿,早上好。”声音淡淡,没有任何情绪,就是如此自然,就如同呼吸一般。 友儿突然愣了,她何事与宫羽落如此熟悉,那早起的问候就如同几十年的老夫妻一般自然?夫妻! 友儿惊醒,她怎么能和宫羽落是夫妻?他们之间只有欺骗与被欺骗,利用与被利用! 想到这,友儿惭愧的垂下眼,与干净单纯如水般的宫羽落比,自己就是最为肮脏复杂的反面角色。 宫羽落笑了,落在友儿身上的眼神满是信任与依赖。他突然起身,在友儿唇瓣上飞快一吻,而后便像小孩子一样窜起来,蹦跳着庆祝偷香成功。 友儿无奈地摇摇头轻笑,还真像孩子。“你自己可以洗漱吧?哦对了,那两个人呢?”才发觉奇怪,怎么屋中只有宫羽落一人,那蔡天鹤和段修尧哪去了?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段修尧看到宫羽落已经醒来大吃一惊,因为他还未易容,这可怎么办? “你……你们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友儿颤抖的手指着进门的两人。 两人一愣,“友儿怎么了?”说话的是蔡天鹤。昨夜?整整一夜,两人在田地旁打得不可开交,你来我往一直打到现在,彼此还阴狠的很,所有招数都往脸上招呼,于是便有了这样的结果。 “你们自己照镜子看看吧。”友儿不忍再说,一指旁边的铜镜。 两人赶忙冲过去照,一看,大惊失色,互相望了一眼瞬时同时对拳到对方脸上,两张脸全是赤裸裸的恨意,只因,两人的脸已经青紫红肿不成人形,如若是不熟悉之人定然认不出这脸的主人。 宫羽落这下乐坏了,红花就是绿叶配,这是至理名言,虽然不知这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不过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正好让友儿更加发现他的好,于是便开始乐呵呵的。两人发现,齐齐向宫羽落攻去,宫羽落一声尖叫,好在那两拳未落在他脸上。 两人的拳头被友儿一左一右两只手抓得紧紧,这宫羽落好歹是王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可不能让他们伤了他。 蔡天鹤与段修尧两人同时愣了,因为这一抓一接之间,能感受到友儿体内深厚的内力,此时别说两人的武功能否敌得过友儿,就算是加起来也未必是友儿的对手。如此身后的内力如若配合最为精湛的招式,友儿就是想称霸武林也并未是信口开河。 “友儿,你的内力何时如此强劲了?”蔡天鹤大为惊讶。 友儿一松手,两人收起了拳头,段修尧用讥讽的眼神看了一眼蔡天鹤,“明知故问,你还不知玉女神功如何?”多的他没说,不过那话语里却酸溜溜的。 友儿惭愧的低下头。 宫羽落小心翼翼的躲在友儿身后,再也不敢对这两个怪人说些什么。 友儿最后叹一口气,“落,走吧,洗漱完用过早膳,今日我们要到天地里学农,昨日我与吴婶说了,现在是收割的时节,我们一会去学习收割麦子。尧公子、鹤公子,你们轻便吧。” 说着便走出了院子,今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不再像第一日那样游戏玩耍,而是真正认真学习了务农,从种菜到收割,从挑虫到打谷,也许是因为友儿所说的话,也许他们真的悟出了一些道理。 充实又劳累的每一天,宫羽落的白净的面庞有了一点点麦芽色,这颜色让他看的面孔看起来更加丰满俊朗,友儿经常在一旁看着认真学农的宫羽落陷入沉思,无人知道她想的到底是什么。 …… 兰陵王宫羽落变了! 兰陵王宫羽落英明神武! 兰陵王宫羽落体恤民情! 兰陵王宫羽落一次次为民做主! 兰陵王宫羽落亲自请旨到赣林地区押银抗洪灾! 兰陵王宫羽落在早朝上请旨为西北内陆地区见面苛捐杂税抗旱灾! 兰陵王宫羽落亲自到西北内陆地区指挥修建沟渠对抗旱灾! 兰陵王宫羽落发明了水车! 兰陵王宫羽…… 宫羽落每一次英明的行为都在南秦国掀起浪潮,这已经整整四个月了,此时的宫羽落已经是真正的兰陵王,百姓的王爷,为民做主。宫羽落的一举一动之所以在整个南秦国传播的如此快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段修尧在各地势力的推波助澜。这些,都是段修尧计划的一部分。 宫羽落的笑容越来越多,每一次完成一件大事都第一时间跑来和友儿汇报,反之,友儿的笑容却越来越少,因为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宫羽落每日在外忙碌,开始很少回府,但是一旦回到王府,他便要紧紧抱着友儿,深深的吻她。友儿从之前的反抗,到之后的习以为常,慢慢便觉得这样是正常的了。人的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曾几何时,她已经习惯了每隔几天宫羽落冲回府来,冲到友儿面前抱着她转上几圈,而后便开始滔滔不绝讲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喜欢和友儿分享,他希望友儿能和他一起快乐。 这样,是宫羽落喜欢的,是百姓喜欢的,可是…… 这些并不是皇上所喜欢的! 友儿即使没入宫也能清楚的感觉到皇上喜怒,她知道皇上从最开始的欣慰,到后来的怀疑,到现在的……猜忌! 在百姓中口碑甚好的宫羽落已经慢慢成为了当今皇帝宫羽翰的眼中钉,从其中一件事便能看出,当年皇上、皇后和太后主张将友儿嫁给兰陵王宫羽落,一则是他对皇上的王位无丝毫威胁,二则是让他用权利金钱将友儿紧紧诱惑束缚住。而如今,已经整整四个月过去,这大婚的圣旨却迟迟未曾来到,可见皇上现在……反悔了! 时间如洪流,翻滚向前,万事万物,转瞬即逝,无法追回。 从什么时候开始,路友儿习惯了静坐沉思,习惯了将记忆一遍一遍温习,习惯了将已被自己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灵掩饰,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路姑娘,宫中圣旨到。”王府管家官可秋前来启禀。如今官可秋与汪智达已经是友儿的关门弟子与心腹,他们深深被友儿的智商所折服,对她过目不忘及瞬间算数的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而他们在友儿的悉心指导下,数学能力也已经远超同时代的人最少一百年。 “圣旨?”友儿一愣,起身整理下滚着兔毛边的小袄衣襟,一旁的丫鬟赶忙拿来雪貂外衣,友儿披上后便匆忙走出房门。 刚刚走出几步便蹴足仰望。 还有几天便是新年了,南秦国地处温带,虽不至于像达纳苏国一般寒冷,却也是冰冷袭人。此时已经傍晚,天空中淅淅飒飒飘落着雪花,雪花落在友儿扬起的面孔上,瞬时化去。与这低沉的天气相映,友儿的心情也低沉无比,甚至觉得有些窒息。 她知道这圣旨的内容,这些……都已经被段修尧猜中,所有的事情,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在段修尧那计划中发展,一步一步都按照段修尧所预料的那样,不差分毫。 段修尧是可怕的,因为他那灵活的头脑,缜密的逻辑思维以及强大的判断能力。 她路友儿也是可怕的,因为她看着自己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女孩变为现在心思深沉的妇人,她噩梦连连,那些可怕的梦境她不敢回忆。 “路姑娘?”官可秋轻声问着,他知道路友儿最近心思越来越重,却不知这心思和烦恼到底从何而来。 “抱歉,雪花真美。”友儿侧过头,对着官可秋微笑,生硬的为自己解释着,却不知自己到底在解释什么,为谁解释,总觉得鼻子有些酸,可是她不能哭出来。 又走了几步,再一次蹴足。 官可秋没有催促她,只是看着她,一身红色锦缎外袍内是雪貂毛皮,从被微风吹起的衣角隐约露出那雪白的绒毛。衣领是粉红色,那是友儿最喜爱的颜色,衣领处有着绒绒兔毛,衬得她粉嫩的小脸如饱满的水果一般,她对着东北侧遥遥望着,那个方向,是宫羽落所在的方法,他此时在东北临城处理事务,不知她还能不能见到他了。 一滴泪无声滑落,为何她如此……不舍? 虽不忍打断友儿的思绪,不过宣读圣旨的太监在前厅等候,确实不能再拖拉下去,无奈,官可秋再一次轻声催促,“路姑娘,宫里的公公已经等候多时。” 闭上双眼,深处颤抖的小手,轻轻擦去脸颊的泪水,友儿深深吸一口气,再一次睁眼,已经是分明的坚定。 “我们走吧。” 一行人匆匆而去,留下一排脚印,越行越远。 …… 友儿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中,垂着眼帘,静静思索这。 这便是圣旨的目的……将她急召回宫。 她在皇帝眼中的什么?就好像二战时期的氢弹研发小组人员一般,受国家保护、受国家监视、受国家威胁!她在皇上宫羽翰眼中就是一枚原子弹! 她知道宫羽翰想控制她,想得到她,希望她永远为他效力,他极力为她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安顿她,如若真的没有这样的位置,他会严刑逼供出那些配方,而后便毫不犹豫的毁了她! 这四个月发生了太多太多了。 当初为何皇上急招蔡天鹤回京,一来是宫羽落如若引诱不了她,那这京城第一美男子“如兰公子”恐怕就要粉墨登场了,二来,如若宫羽落不听皇上的话,便用蔡天鹤来诱惑宫羽落以达到“曲线救国”的效果。 友儿轻笑,这宫羽翰真是天下第一奇皇帝,已经将美男计发挥得淋漓尽致了,确实,这样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取得胜利的方法实为上上策,只是不便启齿罢了。不过那又如何,人们看的只是结果,而非过程。 因为宫羽落这些光辉事迹,宫羽翰已经隐隐察觉出了不妥,在这四个月间也没去刁难宇文怒涛,而宇文怒涛那边则已经有段家的秘使告知所有计划内容。宇文怒涛不喜欢这样的计划,不过却也无可奈何,因为他与皇上的矛盾,宇文家族与宫家的矛盾已经几百年了,并非一时一计可改善的,有些矛盾是永远无法解开的。 用友儿的话来说,这些矛盾,是永远不可调和的! 马车后面是整齐的步伐,是列队,是宫中禁卫军。皇上派禁卫军前来就是怕宫羽落的亲身侍卫不允许皇上将友儿带去皇宫,这足以可见皇上意见的坚决,是福还是祸呢? 友儿将头慢慢靠在马车车厢上,那车厢内壁也舒适无比,却丝毫不能缓解友儿的头疼。当时领了圣旨,宫中公公便开始催促她马上上路,甚至连取衣物的时间都不给她,确实,宫中什么都有,确实也不用怎么准备。其实友儿是想给宫羽落留一封信,却也是无法留。就算是真让她写,她会写什么呢? 友儿缓缓闭上双眼,泪水从眼帘中留下,如果真的让她写,怕是她会写满……对不起。 129,爱恋 皇宫还是那时的皇宫,红砖绿瓦金碧辉煌,根本不会有丝毫变化,根本不会等到破旧便会修缮,所以即便是随着岁月的变迁,皇宫依旧是崭新如初,依旧美轮美奂。 此一时彼一时,友儿这一次入皇宫的心态与之前有所不同,却也有相同之处。同样的是忐忑不安,同样是心底担心一个人、一个男人。只不过上一次担心的是宇文怒涛,而这一次竟然是……宫羽落。 与友儿心中的矛盾相同,皇上也是矛盾的,不知拿友儿如何是好,虽然已过去四个月,但这四个月阿达城那边却无放松,宇文怒涛根本没放弃路友儿,也就是说,如果不将友儿嫁给兰陵王宫羽落,让宫羽落与正南王宇文怒涛对阵,而让皇上当这老好人的话,事情确实十分难办。 在御书房中的宫羽翰静坐,周围宫女太监皆战战瑟瑟,无人敢发出任何响动,深怕这让人窒息的低气压在自己身上爆发。皇宫中总管大太监赵信常也是如此,胳膊上搭着拂尘一动不动站在皇上的御书案一边,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因为他比别人更知道,外表平静的皇上内力正在怎样的交战。 宫羽翰静坐,后背无力靠在椅子背上,双眼直直盯着面前的奏折,好像是在思考奏折上的内容,其实思绪已经飘了很远很远。那奏折正是身在东北方,自己的皇弟兰陵王宫羽落的奏折,内容则是请求皇上发放银两大力推广水车。 这才四个月,竟然有如此大的变化,宫羽落以前是那么听话的孩子如今怎么就如此…… 宫羽翰身子向前,双手支在御书案上,将自己发疼的额头放在双手上,轻轻按摩着。 据探子来报,整个东北五城已经因为兰陵王宫羽落的到来沸腾欢呼,只因宫羽落去了确实做了很多利国利民的事,铲除了很多贪官污吏,深受百姓爱戴,甚至在他去往辽城之时,远在城外三十里,全城百姓便齐齐出城列队欢迎兰陵王宫羽落。 按摩着,但头还是生疼…… 御书房里让人窒息的安静,同样安静的还有皇宫中一处偏僻角落的院子。 屋子中生起两个雕花铜质火盆,里面的炭火很旺,火盆周围的空气看起来如水中涟漪一般一波一波向外扩散。室内装饰十分精致、优雅,无论是雕花大床还是锦缎帘子,无论是紫檀木梳妆台还是桌子上如玉般晶莹的瓷器,一切的一切都是精挑细选,怕是最受宠的妃子,最尊贵的公主的待遇也不过如此。 路友儿在皇宫中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以前是,现在也是。 上一次入宫,无论是皇后还是嫔妃们极尽拉拢她,而这一次则都是她们都按兵不动,持观望态度。皇帝这些女人们都不是白给的,都是官宦女子,而友儿的处境家中也早已给她们分析过,这些多年为官的老油条已经将皇上的心思猜了大半。皇上现在拿不定主意怎样对待路友儿,那么这些妃子的亲爹们便会告诉她们持观望态度,既不对友儿献殷勤也不能拒友儿于千里之外,进可攻退可守。 友儿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到门边,慢慢推开门,一丝凉气瞬间迎面而来,细心的宫女赶忙拿来披风为友儿披在身上。 友儿盯着外面的雪景,眉头微皱。心中一再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他会没事的。 从远处来一人,那人的身影如闪现一般,黑影闪了一闪便到了门外。离近了,友儿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柳眉凤眼,直鼻薄唇,那容颜上的温度甚至比周围的天气还冷。 友儿樱唇微启,声音淡淡如雪飘。“雪姿,你回来了?” 门被推开了更大,雪姿迈步进来,宫女赶忙走进结果他拿下的披风,“你们出去吧。” “是。”在屋内伺候的三名宫女同时应声,福了下身边退了出去,偌大的室内只有雪姿与友儿两人。雪姿转身将门关好,伸手接下友儿的披风,一把将她抱住,面颊贴在友儿的头顶,“怎么了,在想什么?” 自从路友儿入宫以来,雪姿便与皇上提出与友儿同住,这种小事既然雪姿已经提出来了,皇上虽然有一丝怀疑也并未有拒绝的理由,雪姿,他还需要用他,自然对他是有求必应。 友儿趴在雪姿的怀中,感受到他身上蒸蒸的热气,眼神中有着迷茫,“我是个坏人。” 雪姿笑了,低头注视着友儿粉嫩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抚摸,眸子中是若隐若现的占有欲,“友儿,如若你是坏人,那这天下便没几个好人了。”他说的是内心中所想,自从认识了路友儿,一次都未发现她有那些女子的嫉妒与憎恨。 记得雪姿刚来皇宫之时,那些嫔妃们见到皇上对他关爱有加百般勾引,都因为雪姿要与她们抢男人,更是百般刁难,虽然最后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不过在雪姿眼中,对女人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不过路友儿却不是这样,她一直如此透明,如同水一般,如同天空一般,心中没有丝毫阴暗,就是这么真实的一个女子。和她在一起便让人忘了这些算计阴谋,满是温暖与安心,只要相处一段时间,便永远离不开她,尤其是他雪姿。 “我真的是坏人。”友儿将脸深深埋进雪姿的衣襟,问着这冰凉的薄荷香,幽幽的声音闷闷传出。 雪姿将友儿紧紧抱住,“那友儿你告诉我,你怎么坏了?”突然觉得衣襟有些湿润。 雪姿传的并不多,因为他内力深厚,只要运起一点点内力便能御寒,自然不用穿太多衣物,何况他最讨厌就是身上厚重的衣物妨碍行动,所以除了外出一个貂皮披风,里面的衣物与春秋穿的一样,只是丝绸中衣外套上外衣罢了。友儿哭了,眼泪很快便穿过衣襟入了里去,被雪姿感知。 雪姿大惊,赶忙将友儿拉出怀中,“你到底怎么了?友儿你入宫两日,便一直郁郁寡欢,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告诉我好吗?” 友儿摇了摇头,她不想说。她想转身离去,却被雪姿紧紧抓住。 “难道你不信任我?还是对我的能力有怀疑?” 友儿抬头看向雪姿,带着泪花的双眼满是悲伤,想说话,却发现声音嘶哑生疼,定是刚刚强忍情绪所致。“没有,但是每个人都有心事有秘密,让我自己独处吧,你……回你的房间吧。” 没错,两日来,两人虽同在这“怡景宫”,却不同房间,雪姿白日里外出为皇上办事,友儿便这样一直愣愣在房中一日一日的整坐,雪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想猜也不敢猜,每日归来到友儿房内,一起用晚膳,而后便聊上几句,雪姿便回到自己房间,但是今日他不想走。 “友儿,别对我藏秘密可好?”雪姿的声音带着恳求。 友儿心中暗笑,如何能不和他藏秘密?他现在为皇上做事,而现在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能让皇上知道,就算两人关系再好又能怎样?想编一个善意的谎言欺骗雪姿,低头想了许久,还是没想出来,是没想出来也是不想再去编,她已经用这些欺骗和谎言将宫羽落推到了如此田地,难道还要继续她的谎言? “不。”想来想去,友儿还是将心中的回答如实的说了出来。 雪姿一愣,“为什么?难道你怀疑我?” 友儿抬头看向雪姿,雪姿的身材不若宫羽落段修尧他们那般高大,如若在现代,雪姿的身高也许只在一米七五左右,不过他身上那冷冷的气势却压人压得紧。比如现在,雪姿简单一句问话就好像对友儿心灵深处的质疑一般。 “你是皇上的人,让我如何相信你?”友儿抬眼定定看着雪姿,心底一种复杂的情绪泛起,何时她与雪姿有这么厚的一堵墙,将两人远远隔开。 一声巨响,雪姿大怒,一掌便将身旁桌子砸碎,“皇上的人!?友儿,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来宫中辅佐皇上只是因为那该死的天机老头儿打赌输了,我还有一年半便自由了,那时你跟我走可好?我带你走!” 带她走!? 友儿一愣,惊讶的看着雪姿,他竟然说要带她走?他是什么意思,她在他心中代表什么? 雪姿一咬牙,其实如今这样的结果由他雪姿的原因,她去兰陵王府的事皇上曾经问过他,而他觉得宫羽落那个断袖不能将友儿怎样,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便赞同了皇上的作法,哪知会如此。 “友儿,我知道皇上想什么,也知道这所有局势,你放心,我保你这一年半的平安,而当我离开皇宫便带上你,我们到无人知道的地方过隐居生活可好?” 友儿没说话,愣愣的看着雪姿,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雪姿竟然对她……她不敢自作多情,她何德何能让雪姿喜欢她?“你喜欢我?” 雪姿没想到路友儿直接问出口,面色瞬间潮红,喜欢!喜欢!两个字在心中重复千万次,但真正说出来却发现如此无力! “雪姿,我知道你的情况,如今世人都以为你是女子,而你自己也一直这样认为,如今刚刚得知自己被人催眠,那在你心里我的位置是什么?朋友?还是……” 雪姿狠狠闭上眼,想了一会,又缓缓睁开,当再次睁开谎言,已经有了决断,“我喜欢你。” 友儿心中猛的一震,这一震让她生生后退了一步,雪姿喜欢她?雪姿怎么能喜欢她?雪姿为什么喜欢她? 乱了乱了,她彻底乱了。为什么事情一件接一件让她毫无喘息的余地?“雪姿,也许你是错觉,你刚刚知道自己的男儿身,而之前为了救我委屈你……” “路友儿,这句话我雪姿说最后一次,占了你的身子我便要负责。”雪姿的话异常坚定,铿锵有力。 失笑,友儿双手晤面失笑出声,那笑声满是自嘲,“负责?雪姿,就算你接受了男儿身,也应该找一个好姑娘,我……不是好人。” “路友儿,你怎么一直说你自己不是好人,你到底有什么事隐瞒我!?” 友儿双手拿下,慢慢走到床边坐下,而后缓缓躺下。整整一日没胃口吃东西,突然觉得有些烟云目眩,躺了下来才觉得一直漂浮的身体落了地。“雪姿,你占有我时,我也不是黄花大闺女,那是你的第一次却不是我的第一次,我连孩子都生了,那孩子的生身之父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谁。之前已经原原本本告诉了你那五人的姓名,如今加上你和蓝翎,七个人……我路友儿竟然有七个男人……呵呵……真是太可笑了……呵呵……”一边苦笑着,眼泪从双眼中汩汩而流,让雪姿看得好生心疼。 “从这看来,我路友儿已经不是什么好女人了,你也不用对我负责,再说那次,你也是为了救我。” “胡说,路友儿我告诉你,在我雪姿眼中,你就是天下最好的女人。”雪姿一下子冲到床前,两只手支在床上,低头俯视着路友儿,“把他们都忘了好吗?跟我走!” 友儿眼睛直直地看着上方的人,“不,我不能跟你走,如若我说出自己无耻的内心……怕是你就真的鄙夷我了。” 雪姿愣住了,友儿心中的……阴暗?他从未想过友儿的心中会有心事,在他眼中友儿永远是单纯善良。 “你说说看,如若想让我放手,你便拿出理由。” 友儿垂下眼,咬着下唇,内心挣扎着是否告诉他,是否将自己最不堪的心事公布于众,那种感觉就好像撕掉自己身上的遮羞布一般难堪。 友儿在挣扎,雪姿知道,并未催促,就一直这样看着友儿,痴迷的看着。 许久,雪姿缓缓开口,“如若太难受就别说了。” 友儿睁开眼,眼神坚定,“雪姿,你猜我喜欢谁?” 这简单的问题就如同惊雷一般在雪姿脑海中炸开,他不想面对的问题难道最终要面对?友儿有喜欢的人,友儿心底已经有一个人驻扎? “是……是谁?”迟疑的,雪姿慢慢问,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后悔了,他不应该开口问,就算是对自己善意的谎言!但是晚了,他还是开口了,其实他十分想知道,只要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他就会用最高明的手法将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 想到这,雪姿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这杀意被友儿捕捉到了,“雪姿,答应我别伤他们,我知道你的武功最强,你的奇门遁甲术是他人无法逾越的,但是,请别伤他们好吗?” 雪姿无法保持一直以来的姿势,因为心中受到的震惊太大,他一下子跌坐在床沿,“他们?” 友儿的头已经好了一些,不是很眩晕了,慢慢坐起来,点了点头,“我心中有五个人。”说完,再次苦笑,“天下的DANG妇也不过如此吧,竟然能喜欢五个人。”惭愧的低下头,友儿嘲笑自己。 “是那五个人?你孩子的五个爹?” 友儿想了一下,“也是,也不是。” “你什么意思?” 友儿抬起头,眼神迷离,“我爱五个人,段修尧、蔡天鹤、血天、宇文怒涛,和……宫羽落。” 雪姿的双眼猛地睁大,短短这一盏茶的功夫,他接受了太多刺激和打击,声音微微颤抖,“友儿……你是说,你喜欢……宫羽落?” 嘴角抽动了几下,友儿想笑,最终没笑出来,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于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疯了吗路友儿?宫羽落是个断袖,他喜欢的是男人!” “那我也喜欢……”友儿的双眼渺茫看着雪姿,“莫名的喜欢,喜欢他像孩子一样单纯,喜欢他恍然大悟后的惊喜,喜欢他十分认真的听我讲着各种故事,喜欢他从每一个故事中都想吸取知识,喜欢他一旦坚定了新年便要突破一切困难百折不挠的去完成,喜欢他每做成一件好事都要跑回王府和我汇报,喜欢他因为看到穷苦的百姓眼圈通红,喜欢他看到穷苦百姓们拿到救命粮食后那狂喜……我喜欢他……我喜欢宫羽落!” 友儿眼中的雪姿越来越模糊,是因为双眼已经积聚了太多泪水,她不想说的,一旦说出了这些,那每日强硬压下的思念便潮水一般上涌,而结果便是眼泪越来越多,止也止不住,由最开始的无声落泪到之后的嚎啕大哭,也许只有这样的放声大哭才能真正发泄出她内心中的内疚、思念。 雪姿一把将友儿抱在怀中,内心如惊涛骇浪一般的激荡,友儿喜欢这些人,为什么独独没有他? 醋海翻滚,雪姿抱着大哭的友儿,愣愣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发泄心中的情绪,也不知道心中那种难受到底是什么,是疼还是酸。 130,召见(10.5二更 本以为大哭一场心情能舒缓,没想到心情却越来越低落。 友儿静静坐在梳妆台前,如同一个无生命的娃娃一般,任由宫女们给她梳妆打扮,因为皇上召见她。她并不觉得被召见有什么需要打扮的,她也不是皇上嫔妃,不过宫女们听见她的拒绝都面色苍白地跪下哀求,无奈,只好让她们随意弄了。 友儿十分心疼这些宫女们,如若在现代她们也是普通女孩子,定然每日逛街交男友,而在这古代,尤其是宫中只能任人鱼肉,主子心情不好便要挨打挨骂,时刻都保持着警惕,发现主子面色不佳立刻就跪下来求情。友儿从不为难她们,人活在这世上都难,她们难,她也难。 一声惊呼打断了友儿的思路,皱眉一看,原来是宫女们的惊呼。 “路姑娘,您真是太美了,之前您一直素衣素容不让我们打扮,今日这一上妆真是让人惊艳。”其中一个宫女惊呼,那双眼带着真诚,友儿看了一眼便知不是在做戏。而另一个宫女则是猛的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路姑娘,您真是太美了,即便是在宫中也能数一数二呢。” 刚说完便被后面的沉稳的宫女敲了爆头栗,“顺儿,和你说过多少次,这里是宫中,不能胡言乱语,这要是被哪个嫔妃听到了,别说我们要重罚,连路姑娘也要受牵连。” 被称作顺儿的小宫女吐出可爱的小舌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路友儿几乎没变表情,如若真说变,那便是加了一些怀疑。转了身子,将视线放在铜镜中,突然睁大了双眼,这是她!? 不会,这怎么能是她?虽然容貌几乎无太大变化,但是那神态,隐隐却有路琳琅的气质,那是一种怎样的气质?高贵中带着纯净,纯净中带有一丝灵气,还有她此时那种哀婉愁苦的感觉,种种感觉融于这巴掌大的小脸上那便是——绝色倾城。 友儿深处了胳膊,看着如白玉一般白皙晶莹的皮肤,还有这细细犹如一碰即折的手臂,原来是她……瘦了。 整整四个月受到内心的谴责,郁郁寡欢,身子便是越来越瘦,之前她自己没留意,如今才留意了才发现,自己的外貌变了好多。 再次看向镜子,脸颊上那婴儿肥已经不见了,之前的大眼竟然更大更明亮,那双眼虽不如宫羽落那黑白分明的大眼,不过用那黑水银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一条细细小鼻端端正正在面颊中央,樱桃小口上了妆后犹如在清水中滴下一滴鲜血一般艳丽,并无明显唇线,那抹红只是集中在双唇中央,唇际则是越来越淡,最后那抹红色就如同在莹白的皮肤中融化了一般。脸上一贯有的婴儿肥已经没了,此时的脸颊就是最为美丽娇艳的瓜子脸,小小的下巴尖尖,让人看了便不由自主想触碰一样。 友儿之前留着厚重的刘海,那刘海直直的挡在眼睛上,加之之前胖嘟嘟的双颊,只能用清纯可爱来形容,而如今,宫女将她的发丝高高挽起,厚重的刘海也束了上去,留下光洁的额头。两道淡淡小眉被小心描绘,这眉这眼,友儿突然想起了书中一句话——眉如远黛目如秋水,是不是就如这般。 不得不说,友儿被自己惊艳到了,毕竟这身子不是她的身子,这脸不是她的脸。她拥有这幅身子和身份也仅仅两年多,她竟然不知道这身子原来如此美丽。 确实,路琳琅的女儿怎么会姿色平庸,之前那样也许都是因为那一点点的胖吧。 如今不知不觉瘦了下来才发现,她的脸型与鼻,与路琳琅是一样的,只不过路琳琅的眼更魅,唇更妖,而她的眼睛却又大又圆,唇也是如此,想必,她的眼和唇应该是像这身子的父亲吧。 父亲? 友儿坐下深深叹了口气,她的父亲到底是谁呢? 见友儿又不自觉的发愣,那名稳重的宫女赶忙小声呼唤,“路姑娘,赵公公还在外等候,皇上召见您啊。”虽然知道打断主子是不对的,不过这路姑娘只要一陷入思考每个半天出不来,路姑娘不能得罪,外面的赵公公更不能得罪,为此只能得罪这位路姑娘,还好经过这三日的相处发现路姑娘十分平易近人。 友儿一下子惊醒,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那宫女笑笑,“知道了,我这便去了。” 说完便站起身,之前惊呼友儿美貌的宫女赶忙拿来披风为友儿穿上,在将那滚着厚重毛边的蓬帽扣上,跟着友儿走出屋子向前厅走去。 顺儿凑了过来,看着路友儿远去的背影,对刚刚那名稳重的宫女小声说,“春娥姐姐,你说路姑娘这么美,皇上会不会纳她为妃啊?” 春娥也愣愣看着,不由得陶醉,“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哪是我们这些奴婢可以猜的。” 顺儿一努嘴,“顺儿倒是希望路姑娘能留在宫中,这样我们便能一直伺候她了,路姑娘脾气好,对奴婢也好。” 春娥也笑着点了点头,如若路姑娘一直留在宫中,却也不错。 御书房,皇上宫羽翰坐在御书案后拿着奏折看着,只用了四分精力,其他六分死活也用不上,因为一直有事盘旋于心头,那便是怎样处理这个路友儿,这路友儿就如同一包火种,弃之不得,却又无法妥善安置,只要这位置不当,便能将她周围的干柴烧起,而结果也许是他无法承受的。 如若说之前他敢杀路友儿,如今却真的不敢动手,现在兰陵王宫羽落的势力已经渐渐而起,短短四个月便深受百姓爱戴,实在不敢想象这几年以后会是如何。 做皇帝,苦,这种苦无人能知道,因为皇帝永远要居安思危,永远防范任何一个能威胁到他皇位的人。宫羽翰竟然有时有一丝小小的心思,如若当年没做皇帝这宝位该多好?他也喜欢游山玩水,也喜欢行侠仗义,更喜欢武功修为,当年他为皇子之时便化名四处游玩,也收拾了不少恶棍。 但自从当了皇帝便有了太多的无奈,明知道手下的臣子正在贪污却无计可施,因为除去这个臣子便会改变朝中势力平衡,那结果便是朝廷动荡,朝廷乱则国家乱,国家乱了,那其他三国便有机可乘,所以,国家,必须要稳定! 这便是帝王之道,帝王之道,重在平衡! 想到这,宫羽翰周身的帝王气势重新燃起,突然嘲笑自己,刚刚他竟然还想不做皇帝?这天下恐怕根本没有不想做这皇帝宝位。 “启禀皇上,路姑娘到。”赵信常的声音在门外恭敬响起,声音不大也不小,既让宫羽翰听到,也不会因突然的声音惊吓了他。 “进来。”宫羽翰将手上奏折,放下,直起身子等待友儿入内。 帘子撩开,友儿如今,也许那宫女是新人,竟然忘了临入御书房摘掉她的披风。 这御书房不比普通宫殿,别说是宫女太监,就算是宫中总管大太监赵信常在没听到皇上吩咐也不敢轻易入内,因为没批准强行入内便有刺驾嫌疑,隐藏各处的暗卫瞬时便能冲出来将其乱刃砍死。 于是,只有友儿进入,而那宫女虽然想到了那披风,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御书房门外忐忑不安的等着,也许等到的便是治罪。 御书房内火盆烧得旺,即便是穿着单衣也根本不会冷,友儿笑笑,自己深受接下脖子上哪绳节,将蓬帽周开,缓缓褪下披风。 她没看到的是,宫羽翰已经睁大了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路友儿。 友儿再次陷入尴尬,这披风应该是入门前便解开的,之后宫女便在门外抱在怀里,而如今自己在御书房脱下,这披风到底应该放哪?难道放椅子上?这御书房真心应该设一个衣帽架。 最后反复犹豫了下,还是将披风小心叠好放在了椅子上。 转头看向宫羽翰不由得一惊,那宫羽翰正惊讶的看着自己。友儿皱皱眉,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脸颊,难道她脸上有什么东西?殊不知这自然毫不做作的举动是更大的诱惑,这浑然天成的美是宫羽翰这一生从未见过的。 宫羽翰心中暗暗惊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路友儿如此美?定睛一看,原来这路友儿瘦了,之前的婴儿肥如今已经不见踪影,现在的路友儿用清姿媚骨来形容完全不为过,那种清水芙蓉与芍药的妖艳完美结合,让世间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抵抗她的魅力。 “皇上……”友儿不自觉出声。 宫羽翰尴尬的回过神,干咳两声,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一伸手,“坐。” 友儿回身坐下才恍然大悟,她还未曾给皇上见礼,刚想站起来,宫羽翰突然轻笑,那笑容突然让他年轻了几岁,“不用见礼了,坐吧。” 路友儿怕是南秦国开朝以来第一个进入御书房没给当今皇上见礼之人吧。 宫羽翰的目光贪恋的看了几眼路友儿,终于知道了宫羽落为何说变就变,将那满王府的男姬都赶了出去,原来是为了独宠一人,这路友儿的姿容确实有这个资格。别说宫羽落,就是他宫羽翰也有那种废除后宫独宠一人的冲动,只不过理智上,他不会这么做,因为他是帝王。 帝王便要将内心中所有善恶摒弃,之留下利与弊的衡量,做的好了,便是一个好帝王。 “路姑娘好久未见,清瘦了许多。”宫羽翰的声音淡淡,就算是客套,却也隐隐担心。 友儿笑笑,千想万想并未想过皇上能开口说这样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只能笑着摇了摇头,垂下了脸。 宫羽翰更是惊艳,他已经看官了那些欲拒还迎的嫔妃们,恨不得他说一句话,她们便说一堆话以求讨好他,但这路友儿却没有,可以说惜字如金,但对他却又该死的吸引。 “你怨朕吗?”宫羽翰这句话是内心中发问,开门见山。 友儿笑笑,并非抬眼直视宫羽翰,“不怨。” “为何?”宫羽翰疑问。 “为何要怨皇上呢?”友儿不答反问。 宫羽翰一笑,猜想这路友儿是在试探他,她是这天下第一个敢这么对自己说话的人,如若是旁人,他一句“放肆”便可将她打入天牢,不过对着她,他却生不起来气,心中暗笑。原本以为自己是不沉迷美色的人,看来在路友儿身上他要栽了。 “因为你正与正南王你侬我侬的时候,朕将你硬留在宫中,而后将你送给兰陵王,如今你与兰陵王情深蜜意之时,朕又将你召回宫中,你的去留还未有定论,就这样,难道你不怨朕?” 友儿想了一下,用最认真的神情想了,而后一笑。 那笑容瞬时如牡丹一般绽放,让整个御书房都灿灿生辉,宫羽翰看着友儿的笑容时,心中充满了四个字——国色天香。 她的美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那种肤浅的美只能吸引住眼而非心。路友儿的容颜能吸引住人的眼,而她自然流露出的魅力则是能抓住每一个男人的心。看着路友儿丝毫生不出任何猥亵之心,只有欣赏之意,她那纯净中带有丝丝魅惑足以让每一个男人生出将她紧锁深巷不让外人窥探的冲动。 “不怨。”如朱墨入水一般的樱唇微启,吐出的是涟漪微漾的声音。 “为何?”看着路友儿的神情,宫羽翰不认为她在说谎,但怎么能不怨他?就算是最有妇德的女人也能心生怨恨。 友儿抬起眼看向宫羽翰,那眼神中满是平静。“因为这都是我们的命。” “命?”宫羽翰轻笑,难不成这路友儿还是居士不成?将这一切一切归结于轮回命运倒也是安慰自己的好方法,“那友儿来说说这命,该如何解释?” 友儿微微点点头,“人的一生就如同渔网一般,丝丝相缠扣扣相连,没有人是真正为自己而活,没有人是真正自由的,每个人生下来都有背负的命运,都有一些迫不得已。” 友儿说的是自己,不由得回忆起从前种种,刚刚来到这奇怪的时空便遇到那五人,还未等弄清情况便要接受这不破身便杀人的事实,五条人命与贞操,最后她选择了人命。她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跟随这林清然到了林府,本以为攒了银子给认的奶奶治了病便能自由,便能用一种新身份为自己过活,没想到竟然发现怀了身孕。生下了孩子,便再无自由可言,无论是林清然认下孩子还是那五男谁认下孩子,都会与她牵扯不清,但是当时她只想自由。终于逃出了林府,逃出了扬州来到阿达城,本以为去了苍穹国便能真正的自由,没想到竟然发生了战争。为了生命垂危的宇文怒涛,为了全城百姓官兵的命,她将火炮应用开来,最终却又被皇上宫羽翰盯上了。宫羽翰将她塞给了短袖王爷宫羽落,没想到宫羽落竟然能喜欢上她,为了她改变了整个人生,而她却利用他对她的喜爱与信任将他推进了无限危险和无尽深渊,她…… 友儿闭上双眼,心中痛处让她难受。 她也喜欢上了那个单纯如懵懂孩子一般的宫羽落,而如今自己又回到了宫中。难道这一切的一切能用普通话语可以解释? “人生便是一个因果相连的轮回,有果必有因,有因才有果,因因果果首尾相连,这便是人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时候不是我们努力便能对抗的了命运,往往我们努力的一圈,但命运最终还是将我们拉回了起点,虽然我们已不是从前的我们了,不过位置未变,还是那起点,也是如今的终点。就如同今日我又回到皇宫一般。” 友儿说了一堆话,宫羽翰是懂非懂,懂的是友儿所说话中的含义,不懂的是为何这四个月友儿竟然变得如此多,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 他还记得上一次见到友儿之时觉得她只是普通的少女,只不过聪慧一些,而如今却觉得她沧桑的犹如一名老妪,是什么让她变了如此多? “朕可以这么理解你的意思吗?无论朕如何安排你,你都毫无怨言。” 友儿点头,“是。” 宫羽翰突然仰头大笑,“路友儿,你这样会让朕觉得你十分虚伪,虚伪至极!” 友儿并未有丝毫窘色,只是抬眼定定地看着他,“友儿没有说谎,这一切都是友儿心中所想,因为友儿知道,并不是皇上将友儿发落到哪,而是皇上的命运来发落友儿,因为皇上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宫羽翰心中猛的一震,为何这路友儿竟然如此了解他!? ------题外话------ 131,大祸 “路友儿,你这样会让朕觉得你十分虚伪,虚伪至极!” 友儿并未有丝毫窘色,只是抬眼定定地看着他,“友儿没有说谎,这一切都是友儿心中所想,因为友儿知道,并不是皇上将友儿发落到哪,而是皇上的命运来发落友儿,因为皇上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宫羽翰心中猛的一震,为何这路友儿竟然如此了解他!?确实,这一切都不是他所想的,如果宇文怒涛能交出兵权该多好,和宫羽落一样做个闲散王爷,或者在京中谋个官职,哪怕是贪污一些腐败一些他都认了,也比如今这样严重威胁到皇权要好。 宇文怒涛手中的兵权并不多,据探子来报,他手上的屯兵大概三十余万,最多四十万,但他这兵力驻扎的位置却关键的很,阿达城是四国的交汇处,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宇文怒涛驻扎在阿达城进可联合三国攻打南秦国,退可直接归附其他三国,实在是不得不防啊。 看到宫羽翰陷入矛盾的沉思,友儿垂下眼帘,心中却与说出的并不一致。她只说了一半,如今宫羽翰做的决定确实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只不过却也不是那个所谓的命运。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此话确实不假,不过还有另一句话——事在人为! 想必段修尧已经在背后开始运作开来了,段修尧……真是个可怕的人! 两人都陷入思考,御书房一时间安静异常,气氛有些诡异,皇上很少在外人面前陷入沉思,而更没人敢在皇上面前思考自己的私事,这镜头却真真发生了。 到底应该如何安置这个路友儿?现在宇文怒涛未除,对路友儿还不能轻举妄动,既不能留在宫中也不能嫁到兰陵王府,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宫羽翰想到这,更是头疼,抬头看向路友儿,她竟然也在垂目沉思,不禁又引起了他的好奇,“你在想什么?” 平淡的一句话好像是朋友之间随口问的,友儿却不敢草率回答,因为对面坐着的可是当今皇上。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樱唇微启,却不知自己有多诱人,“回皇上的话,民女在想午膳能吃到什么。” “……”宫羽翰一时语噎,第一次碰到有人这么坦白回答他这种问题,如果他问皇后,皇后定然是说担忧民生社稷,如果问嫔妃,嫔妃定然说在担忧他龙体的康健,有些胆大的嫔妃则是直接说在思念他,什么样的回答都意料到了却万万没想到这路友儿竟然红嘴白牙的说在想吃什么。 友儿笑笑,“民女不敢随便揣测圣意,不过看皇上的表情便知道对民女这回答心生不满吧?就如刚刚民女所说,人生太多无奈,不是人为能控制得了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民女能做的已经都做过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整日愁也愁不出,不如便顺应天意吧。所以民女不喜欢算计什么,还不如想象午膳能吃到什么好东西。” 友儿并未嬉皮笑脸,面容一直淡淡,但那平静的话语听在皇上耳中却如一只小手挠了挠他的心窝,让他听完十分高兴又舒服,天意?皇帝便是天子,皇上的意思便是天意,这路友儿说的意思他懂了,总的来说就是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遵从。 心情大好!宫羽翰一扫几日以来心头的阴霾突然觉得每日所想所思所愁竟然抵不过这少女的三言两语。 “宫中的膳食还习惯吗?”破天荒的,宫羽翰也开始谈起这些无关紧要的话来。如若是旁人听到非大跌眼镜不可,因为宫羽翰很少与人闲扯,尤其是后宫的女人,在后宫嫔妃的眼中,皇上永远是惜字如金的人。 这便是宫羽翰的性格,他在宫中就如同将一匹洒脱的野马关在笼子里,既然不快乐,那便不乐。 这些友儿自然是不知道,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回皇上的话,宫中的膳食无论从相品还是味品都是上乘,所以民女才惦念不忘。” 宫羽翰哈哈大笑,真不知这路友儿是真傻还是假傻,宫中最让人垂涎的哪是膳食,权利、金钱,应有尽有,而如今路友儿的身价完全可以将这些争取来,但她却只想膳食,真是可笑又可爱。难道她真的不垂涎这些? “路友儿,上一次太后欲认你为干女儿,给你公主封号,如今如若朕说给你妃位让你留在皇宫,你可愿意?”他想知道她到底想不想要这些。 “回皇上,民女如若答的不好,您会生气嘛?” “不会。” “当真?”俏皮的看了他一眼。如若是别人敢质疑他的话,早就拖出去乱棍打死了,不过看到如清水般透明的路友儿,宫羽翰竟然发现自己无法生气。 “朕说出去的话就是圣旨,朕说不生气便不生气。” 友儿看着宫羽翰,突然隐隐发出怜悯的目光,面前这名男子还不到三十,但双眉间却有了深深的川行纹,如老人一般,可见他不开心,每每都要皱眉沉思许久。“民女不愿意。” 宫羽翰一惊,她竟然再一次拒绝?“有了公主的名号便可在外设立府宅,也可有品衔了,每月都有宫中月俸,年年都有珍惜贡品,你也不愿意做?” 友儿又笑笑,“不愿。”当了公主能怎样,在宫外有府宅能怎样,也是受到这宫中的控制,就如同笼中的金丝雀一般,锦衣玉食却哪有快乐可言? “为何?”宫羽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惊奇,原来这世上不喜欢这荣华富贵的人不光有他,还有她!? 友儿抬眼看着宫羽翰笑笑,“理由,皇上应该知道。” “你不说,朕怎么知道?”宫羽落失笑,心中一惊猜出了路友儿想说什么,不过却开始有些恼怒,她竟然敢猜测圣意?此话一出,宫羽落眸中的温度冷了许多。想想刚刚自己竟然如此可笑,以为这路友儿干净如水,其实是心机甚深吧!“难道说,你猜出了朕想了什么?” 友儿平静地看着宫羽翰,那目光不卑不亢,不躲不闪,从宫羽翰面部表情便可知道他心中所想,如若她这问题没回答好,就算是他不能直接治罪给她,想必她的下场也不会好吧。“皇上,民女不知您想了什么,不过皇上的圣颜却告诉我了。” “朕?朕告诉你什么了?” “回皇上的话,其实不用人说话,他的脸便告诉别人他平时生活是否快了,喜欢笑的人法令纹比较深,就是这里。”说着,友儿指了指自己嘴旁。“如若是钻研学术的人,眼睛下面的皱纹会比较深,而平日里愁事很多心情不愉快的人,额头上的川字纹会很深。”说着,友儿便伸手指了指自己两眉之间的光洁的皮肤。 宫羽翰一愣,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大感惊奇,“赵信常,拿镜子来。”威严的声音从御书房传出,在门外的赵信常突然一愣,生平以来第一次听说皇上找镜子,而且是在御书房里找镜子,太奇怪了。赶忙匆忙叫人去寻来镜子,很快便轻轻撩了帘子入内。 “皇上,镜子。”赵信常低着头,两只手端着一只精致的托盘,上面稳稳放着打磨异常平整的铜镜。 宫羽翰拿起镜子一照,仔细看了自己两道浓眉之间,果然,三根明显的皱纹就在其上。失笑,真是好玩,自己不说话竟然能告诉别人自己平日里的心情,这识人的方法真是妙哉! 将镜子放回托盘里,一挥手,赵信常接到这信息后便退出御书房。 宫羽翰不自觉舒展了自己的双眉,两道眉舒展开来,生生年轻了几岁。宫羽翰也是俊美的,他与宫羽落容貌有七分相似,只不过比后者的脸上多了意思阴霾,周身隐隐发出慑人的气势。 路友儿看着舒展眉头的宫羽翰,突然从他的脸想到了另一人的脸,那人的脸与面前的容貌相似,那人每次见到她都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冲到她面前说那些永远说不完的话,想到这,友儿只觉得鼻头有些发酸,赶忙垂下了眼帘不再看皇上。 宫羽翰今日从见到友儿开始便莫名其妙的轻松,也暗暗惊奇,为什么上一次自己竟对她没什么感觉,如今对她确实满满的欣赏,无论是她惊艳的外貌还是她淡然的气质,她总是用淡然的声音最为巧妙的回答他的问题,既不得罪他,又没奉承他,真是个妙人! “既然你喜欢宫中御食,中午便留下与朕一同用膳如何?”宫羽翰的语气根本不容他人拒绝。 友儿心中暗暗叹气,她已经尽量少说话了,难道这样也能引起宫羽翰的兴趣?真是无奈!但她可不想和宫羽翰一起吃饭,别说这拘谨的难以下咽,如若在宫中传来少不得那些喜欢争风吃醋女人的猜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相信很快便能出宫了,段修尧又这本事。 友儿正打算出口拒绝,就听到御书房门外赵信常的声音响起,“启禀皇上,赵太师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告。” 赵太师?好耳熟! 友儿想了一下,瞬间便知道了这赵太师是谁,这正是当初宫羽落扬名京城踢死的那个京城恶人赵公子的父亲,皇上的第一亲信赵太师吗?他有要事找皇上!? 宫羽翰听到后,用微微歉意的眼神看向路友儿,“路姑娘,看来今日朕不能留你用膳了,改日可好?” 友儿赶忙站起身来,“民女惶恐。” “你先退下吧,以后朕再传唤你。” 赵信常已经入内,想必是来送友儿出去的,友儿则是拿起自己的披风向宫羽翰行了大礼后便小心退出御书房,在走出御书房的一刹那看到一名身穿一品官袍的老者已经在门外等候。此人不高不胖,清瘦有些清风道骨的感觉,难道这人就是赵太师?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从段修尧口中她得知这赵太师虽对皇上忠心耿耿却不是个清官,私收贿赂贪赃枉法,不过为人却也有一些手段,为民也做了一些好事,就是这样亦正亦邪的官,功过参半。 如今见到本尊才验证那句话,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这赵太师的外表也根本无法相信他竟然能做出那些贪赃枉法之事,能纵容自己儿子在京城为非作歹,真是……白瞎了他那清官的面向了。 赵太师见友儿出来,便入到御书房内,面色铁青,也许是因为心中有事,未曾对友儿投以关注。 宫女接过友儿手上的披风,细心为友儿披上,将那蓬帽小心扣在友儿头上却又不压坏发型,最后将两条丝质细绳在她颈间系好,一声轻唤打断友儿思路,“路姑娘,我们回去了。” 友儿点了点头,回身又对赵信常赵公公简单施了一礼,便慢慢走了回去。 友儿突然心中翻滚,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如此,总有一种预感大祸将至,不过这祸到底能是什么祸? 停下脚步抬头望天,天气晴朗。 明媚的阳光却丝毫不能让她心情好起来,除了御书房后的压抑心情竟然较之刚刚在御书房内更甚,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路姑娘?”等了许久还不见路友儿有想继续走的意思,小宫女轻声问。 友儿回过神来,“我们回去吧。” 两道身影越行越远,逐渐消失。 友儿心中的预感果然没错,确实是大祸将至,不过却不是她的大祸,而是他的——宫羽落。 132,爱你 南秦国皇宫,御书房内,气氛一反刚刚的轻松惬意,此时的气氛异常沉重。 房中只有两人——皇上宫羽翰与赵太师,两人一坐一站却都静止不动,让人阴沉的气氛让人窒息。 “你是说,锦城中发现发现刻有兰陵为皇的古石碑?”宫羽翰面色苍白,声音微微颤抖,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情,事情怎么这样?才四个月,宫羽落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南秦国此时街头巷尾到处传唱以兰陵王宫羽落为民做事为原型的歌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宫羽落是他亲弟弟,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他不相信宫羽落能威胁到他的皇位,自己的母后也一再向自己保证,但如今…… 宫羽落视察东北三城,如今已经到了最后一站的辽城,因为他身份的特殊以及极端的处理方式,根本不懂何为圆滑和周转,于是很多官员都被可怜抄家,抄家所得竟然也不上缴国库直接发放给城中百姓。其结果自然是深受百姓的爱戴而被官员们集体抵制,这是什么?这是用他宫羽落的金钱与天下买自己的名声,如若是旁人,宫羽翰恨不得将他满门操斩,但是宫羽落却不行,他是他的亲弟弟,也是母后最为疼爱的儿子。 如今这锦城竟然发现了一块古石碑,这石碑上的文字竟然是……蓝翎为皇!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人为?还是天意!? 如果是人为,那么这人到底是谁?难道是宫羽落?他不信!如果是天意,那……不,这绝不是天意!他宫羽翰虽然不想做皇帝,但既然坐上了这宝座定然不会允许有人将它夺走! 赵庞偷眼看着陷入苦苦沉思的皇上,心中暗笑,兰陵王宫羽落,你以为我赵庞没有本事为我儿报仇雪恨?你当初活活踢死我赵庞唯一的儿子,如今便要付出血的代价!石碑?自然是假的,不过他知道皇上才没心思查什么真假,皇上现在慌了,历朝历代所有皇帝无论贤明昏庸最怕的一件事便是自己皇位的动摇,而如今皇上也逃不出这种帝王之惧。 看着宫羽翰的面孔越来越白,赵庞心中邪恶一笑,但那中肯的面容却未丝毫显露出来,“皇上,如今这南秦国百姓们都赞颂兰陵王,这石碑一出,恐怕……”后面的话他没说,不过却成功看到宫羽翰的面色由白到青。 室内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 怡景宫,路友儿回到房中并未卸妆,心中那忐忑越来越不安,眼皮直跳,不知为何。 室内放着燃烧的火盆,但友儿却觉得这火盆将自己的心烧得烦躁,烦躁得恨不得找人打架来发泄一下。站起身来走向门口,欲外出走走。 刚一推开门便见到雪姿正向房间的方向走着,与平日里那归心似箭的轻功不同,今日的雪姿面色阴沉,一步一步慢慢走向房间,好像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房内之人一般。当看到突然敞开的大门以及友儿时,雪姿愣了一下,想转身离去却被后者叫住。 “雪姿,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友儿出声唤住了他。 雪姿看到如此美丽的友儿心中惊叹了一下,但那惊叹也仅仅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他的情绪很快便被接下来的事压住,他不知该如何开口,怎么对友儿说,因为他知道这是对友儿的打击。却又不能不说,如若不说,友儿有朝一日知道了怕是会恨他一辈子。 看到犹豫踌躇的雪姿,友儿便知真的发生了什么,自己的预感没有错。 抬眼,“雪姿,进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如若你不告诉我,想必结果自己也知道吧?你那么聪明。”友儿的话似夸奖似挖苦似恳求似威胁。 雪姿最后心一横,呀一咬,走进房内,将两名留在房内伺候的宫女遣走边关上了们。在床沿坐下打坐,运气内力感知周围的情况。友儿并未打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面上并未有过多表情,她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因为雪姿即将要说的话怕是非常机密的,这些话万万不能被潜伏的暗卫听见。 虽然怡景宫是雪姿的地盘没有暗卫可以进入,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若暗卫真的听到了,那他们都麻烦了。 少顷,雪姿睁开双眼,神情轻松了许多,友儿知道这周围已经被雪姿检查完毕,没有暗卫,如今这宫中内力最强的怕是只有雪姿与友儿两人。 “现在说吧。”友儿淡淡的问,语调有些颤抖,却也是她极尽平稳情绪后的结果。 “如今兰陵王的美名已经传遍了南秦国,不知友儿可知道?”雪姿的声音冷冷吐出,这丝冰冷让友儿忍不住打了两下冷颤。 自然是知道,无论宫羽落做什么事,段修尧的人都会添油加醋的传播开来,一件好事变为两件好事,一件小事变为一件大事,而段修尧的财力物力在南秦国除了皇家这种官方手段外,再无第二个人能敌过他,有他的大力宣传,此时宫羽落的美名别说已经盖过了正南王宇文怒涛,怕是连皇上的威望也已经稳稳压过。 雪姿见到友儿面色苍白打着冷颤,便站起身来拿过披风,小心地披在友儿身上。披风很厚实暖和,却丝毫不能温暖友儿,因为她的冷不是外在的,而是由内而外的冷,心中的冰凉。 雪姿叹了口气,将披风拉了一下在友儿身前合上,而后连着披风带人都狠狠拥入怀中。友儿他们所作的一切他都隐隐知道,却未加阻拦,他不知道应该站在友儿一边还是站在皇上的一边。如若是友儿,那便破了他的誓言,如若是皇上,却心疼友儿,所以他最后所作的就是这样中立,冷眼旁观。他隐隐知道友儿想要什么,也大概猜出了他们在做什么,却不知自己该怎么办,自己在什么位置。 雪姿运气内力,顿时怀内十分温暖,而友儿在这温暖的怀中也逐渐停止了颤抖。许久,淡淡的声音从他的怀中传出。“知道,但今天赵太师所来何事?” 她有种直觉,如今的事情与赵太师绝对有关。 雪姿低头看着友儿光洁的额头,想到友儿正担心另一个男人,不自觉醋意泛滥,“在锦城发现了一块古石碑,那石碑上有四个字,赵太师正是为这古石碑而来。” 友儿抬起头,面露惊讶,“古石碑?”这与宫羽落有何关系? 雪姿放开了友儿,自己做到另一侧的椅子上,神色严肃。“古石碑上有四个字——兰陵为皇。” 友儿大惊失色,面色瞬间苍白,一种眩晕感袭上脑海……是段修尧吗?是段修尧吗?段修尧怎会如此?段修尧答应过她不伤害宫羽落的!怎么会这样? “友儿你没事吧?”雪姿赶忙站起身来将友儿抱上床,让她平躺。 友儿微微摇了摇头,“没事。”头,停止了眩晕,也有了一丝清醒,自嘲。何时她路友儿竟开始如此多疑?以段修尧的手段,如若像杀了某人也不会转这么大的弯子,定然不是段修尧,那会是…… “赵太师?”出声的是友儿,她的声音淡淡,双目缓缓睁开,那双眼中满是坚定与憎恨。 雪姿低头看着友儿,思考了许久,他知道这古石碑有猫腻,他也知道是谁做的,不过他在挣扎,到底该不该帮他。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他与兰陵王宫羽落没交情,不过他却不忍心看到友儿伤心。 友儿双眼无神的看向帐子顶棚,“我怎么忘了,那赵太师恨不得将宫羽落害死,是因为……因为……”因为她……踢死赵太师儿子的明明是路友儿,如今却要算在宫羽落头上了,宫羽落是何其无辜…… 此时,她后悔了!十分后悔!悔得肝肠断裂! 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她当初什么都不知道,她当时以为宫羽落与他那哥哥姐姐一样,都是姓宫的坏人,她以为宫羽落是个胡作非为只好男色的昏庸王爷,她以为她暗下杀手一箭双雕将这些坏人都杀了! 她怎么会想到宫羽落心底是如此善良,如此嫉恶如仇,他之前只是被太后的特殊教育误导罢了,如今已经恍然大悟,找到了自我,她如果知道他如今能这样万万不能陷害他!没错!当年她便是故意陷害他的! 她最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喜欢上了他。 来宫中这几日郁郁寡欢,她想念的竟然不是段修尧也不是蔡天鹤,竟然是宫羽落,她心疼他,从骨子里心疼他,她好怀念过去四个月的美好时光,宫羽落总是兴高采烈的回来,而后给她讲今天又做了什么好事,帮助了多少人,而到了夜晚,便眨着比孩子还透明的双眼,比星星还璀璨的眸子等着她讲一个又一个故事典故。 她…… 双眼紧紧闭上,泪水涌出,这三日以来她不敢想起宫羽落,只要想起他,整颗心便如被挤压般难受,疼痛,聪明反被聪明误,害人不成终害己。如今,路友儿算是深有体会了…… “友儿,估计你已经猜到那古石碑的严重性了吧?”雪姿冰冷的声音骤起。 无声的点了点头,这些她路友儿怎么会不知道,就在一个月前,他还给宫羽落讲过“大楚兴陈胜王”的故事,如今这样用如此手段硬生生陷害到了宫羽落头上。 “雪姿,如今宫羽落如何了?”友儿的声音从嗓间挤出,特别嘶哑。 “已经被秘密押送回兰陵王府,应该是准备软禁了吧。” 友儿突然坐起身来,一把抓住雪姿的手,“雪姿,你一定要帮我,求求你,一定要帮我!”说着,眼泪又如泉水般涌出。 雪姿的手被她抓着,并未挣脱,不过心中却不是滋味。路友儿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求自己!?他想甩来路友儿的手,如若面前是别的女人,他会毫不犹豫伸手捏断对方细小的脖子。但是这是路友儿,他根本下不去手,他宁可自己疼也不忍心让路友儿疼。最终,万般思绪化为一声叹息。 “你会帮我的是吗?”友儿迷茫的双眼紧紧盯着雪姿,那双眼中满是希翼。 路友儿憎恨自己,她知道雪姿喜欢自己,这几日明里暗里已经表现出来,而雪姿一再向与她亲热却被委婉拒绝,如今她竟然为了宫羽落来求雪姿,这是明摆着的拆东墙补西墙,但是现在她别无选择。她当初能轻松逃出王府找段修尧和蔡天鹤,但如今,这里是皇宫,根本就没有任何希望逃得出去! 有生以来,雪姿知道了什么是心疼。以前听人说过,却觉得很可笑,为何生生能为了别人心疼?如今他真的知道了,这种疼,是无力的,是无可奈何的,这种疼,是深入骨髓的。一边叹着气,一边点着头,“会的,我帮你,友儿,我会帮你的。” 友儿一个扑身紧紧搂住雪姿的腰身,抬头望着雪姿,“你一定觉得我很残忍吧?为了其他男人来求你,明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却如此残忍的对待你?” 雪姿低头看着友儿,笑而不语。 “雪姿,你的好我永远记住,相信我,虽然我有喜欢的人,但是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永远是独特的,他人不可取代,我也永远不会忘记你。”路友儿仰头看着雪姿,双目严肃,她的话不是谎话,雪姿确实在她心中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心中可以容纳那么多人,不过此时说的话却都是实话。 雪姿薄薄的嘴角扬起,猛的将友儿抱在怀中,将脸紧紧靠在友儿头上,口中喃喃,“谢谢你友儿,谢谢,这就够了,这就足够了……” …… 清谷斋,却不如它名字一般低调,这是一家酒楼与客栈相结合的会馆,在这所会馆中,并非有钱人或者官宦人家便能出入,进入这里的都是有真正身份地位之人。 清谷斋有四层,与其他酒楼不同,南秦国大部分酒楼的格局为一楼酒店二楼三楼为客栈,而清谷斋则是一到四层都有酒楼及客房。请负债虽然仅仅四层,占地面积却广大,进入楼中就发现楼内之深,每一楼层都入普通客栈的三四倍大,而格局却别有心思,从一到四层,随着楼层的逐渐上升,对客人身份地位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而花费自然更是翻番的涨。 一层的客人没资格到二层去,二层的客人无法到三层,而三层的客人自然也是上不了四层。清谷斋一层的客人已经身份尊贵,何况这顶楼? 清谷斋的顶楼,常年无人,偶尔几个客人也是三三两两,没办法,符合这四层身份的客人少之又少,这四层明明形同虚设,但是清谷斋老板却永远不肯放低身价开房四层,这也就使得清谷斋越发神秘令人向往。 四层,自然是想必楼下各层更为豪华奢侈,名贵地毯古玩字画金丝楠木家具自然不在话下,不过这些外物只要有了银子无论在哪都能找到,这个楼层最令人向往的还是它所代表的意义,就如同皇帝的宝座并非世间独一无二的名贵,令人向往的此龙椅非彼龙椅而已。 很多客栈会馆老板都想玩这套,不过却没几个人可以做到,原因无他,自然是这老板的影响力不够大。这清谷斋的老板为何能开的起来?是因为这清谷斋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京城第一首富——段修尧。 此时虽为白天,清谷斋四层却门窗紧闭,又用上好香竹做成的帘席盖上,如若此时不点灯烛只怕是漆黑一片,幽幽的灯烛光将偌大的室内照的明亮却又温馨,那种金灿灿的光芒给整个楼层镀了一层金色,让这四层更显华贵神秘。 一身深紫色暗纹锦袍的段修尧端坐在金丝楠木雕花太师椅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玩弄着玉瓷茶碗,白玉面庞此时面无表情,那双平日里带着邪邪笑容的桃花眼此时严肃非常,定定地看着手上的茶碗,好像是在欣赏茶碗上那精致的花纹,其实心中若有所思。 他在等人,等一个十分重要的人。 小厮无声的走上来,脚步无声,呼吸绵长,一看便是武功高强之人,原来这四层所有的下人都是武功高手。 “主子,赵太师到。” 段修尧微微抬起双眸,好似从梦中幽幽醒来,眼中的闪烁的光芒让看到之人不寒而栗,因为这是他算计人的眼神。 说话的功夫,赵太师已经在几名贴身下人的簇拥下缓步上了四楼。 段修尧面色突然一改,微微笑着迎向赵太师,“赵太师,好久不见,别来无恙?”那笑容不卑不亢,却十分亲切,仿佛刚刚严肃的表情不曾有过一般。 赵庞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不敢轻视,无论是在南秦国还是在其他各国,段修尧的名字就如同传说一般,段修尧跺一跺脚只怕这京城也会动上一动。经济稳国家才稳,而南秦国,尤其是京城想要稳定,便要看这段修尧的意思。 他自然不敢对段修尧轻视,不过却也奇怪,他与段修尧一向没什么往来,为何? “段公子,久仰久仰。” “请坐。”段修尧伸手一旁的座位,而后两人同时入座,一个眼神,所有下人皆撤了下去。 赵庞端起旁边下人们送上来的香茗,象征意义性的喝了两口,与段修尧山南海北的聊上几句客套话,见段修尧迟迟不提初衷,心中对这年轻男子暗暗称奇,自己已经将多年为官的气场全部发挥出来,如若是一般年轻人早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而面前的段修尧却一直侃侃而谈无丝毫惧色,果然名不虚传。 “段公子,我们客套话就说这些,你我都手头繁忙,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不知段公子叫本官前来所为何事?”赵庞主动发问,用官位来称呼,试图压下段修尧。 段修尧却还是神色如常,“赵太师果然快人快语,确实,让赵太师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我这小小的清谷斋赴宴实属段某人的不是,不过作为晚辈的段某还是有事要麻烦赵太师。”段修尧的话加入了一些恭敬之意,这让赵庞心中暗爽。 “哪里,如若赵某能帮上的自然会帮。”赵庞也降下架子,段修尧已经给了台阶,他为何不上?他在朝中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段修尧则是商中之王,为何不强强联手?有了机会才能谋更多的利不是? 赵庞刚想暗笑却突然想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已经死了,面色一变。他赵家没了香火,他赚再多的钱又有何用?想到这,又在心中将那兰陵王宫羽落千刀万剐了数遍。 段修尧看到赵庞的脸色,想到这最近发生之事,已经猜出了他心中大半。 “赵前辈,那我段某便开门见山了,我看好了一个女人。” 赵庞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段公子啊,如若是十年前你这么说赵某定然以为你看上了赵某的女儿,可惜赵某的三个女儿都嫁了出去。赵某真是不知了,这段公子看上了女人与我何干?” 段修尧也笑了,声音顿了一下,而后那双眼别有深意地看向赵庞,“那女人的名字是……路友儿。” 赵庞吃惊,怎么是那路友儿!? “段公子,你喜欢路姑娘应该合兰陵王去说,找我?怕是找错人了吧。” 段修尧站起身来,“赵前辈可别这么说,那宫羽落早晚是个死人,这路友儿还没主在宫中,段某此时不出手还何时出手?” 赵庞大吃一惊,能听得出来这段修尧胸有成竹,什么事都知道,路友儿在皇宫中并非人人都知,难道…… “哦,对了赵前辈,段某准备了一点见面礼孝敬老人家,还望赵前辈别嫌弃。”微微笑着看向赵庞。 赵庞一丝冷笑,刚见面就想收买他?笑话!以为他赵庞没见过世面这么容易就被人收买?他倒要看看这段修尧给他什么,无论是什么,他都要将此物摔在他脸上。 段修尧引领者赵庞来到穿过偌大的长廊来到一处别致的房间中,房间外早有数名下人再次等候,见两人前来,下人们皆进入房内。 “赵太师,请。”段修尧一伸手。 “段公子,请。”赵庞也一伸手,不过那面上皆是冷笑。 两人入内,若放很大,之间一红色地毯的高台并无他物,赵庞疑问地看了段修尧一眼,“这是?” 段修尧一拍手,等候在一旁的下人蹲下身去,将那台子上的红色地毯一掀。顿时,整个房间皆是金色! 这哪是什么台子啊,这明明就是做金山,之间整个房间里堆的都是金子!金灿灿的金子! 赵庞已经不知说什么了,目瞪口呆,一双老眼瞪得如要滚下珠来。这一屋子的金子,怕是最少要有……五百万两……五百万两黄金啊……就是盖在上面那巨型地毯掀开也要数人同时掀起……就算是要将这些金子搬回家,只怕也要几十辆马车…… 段修尧冷冷瞥着目瞪口呆的赵庞,心中暗笑。 世上无人能禁得住诱惑,只看这诱惑够不够大罢了。 “这……这些都是……给我的……?”赵太师逐渐恢复了理智,僵硬着脖子转过头来,他太震撼了,五百万两黄金啊,及时再国库中,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别说他在官位上狠狠的捞,再捞上二十年恐怕也捞不出这些。“段公子的意思是说,只要我助你得到路友儿,这些就都是我的了?” 说道这赵庞的眼中闪过贪婪。 段修尧微微一笑,“非也。” 赵庞一愣,心中恼怒,这段修尧在耍他?“段公子,你这是何意?” 段修尧笑笑,“我想得到路友儿,自有谢礼,这些刚刚段某说过了,只是一点点见面礼而已。” 赵庞大惊,见面礼……五百万两黄金……不愧是京城首富,不对,是南秦国首富,搞不好是这四国最富之人,不愧是段修尧! 不过……“段公子,这路友儿值得你这么做吗?”他只知道路友儿手上有火炮的配方,如若是国君或者将军要这路友儿,他不会奇怪,不过段修尧为一商人,为何要路友儿? 段修尧笑了,“我段修尧就是喜欢收集奇珍异宝,能让断袖王爷兰陵王回心转意的女人,难道不是这时间难得之宝吗?” 段修尧的脸在灯烛光下忽明忽暗亦正亦邪,一时间让赵庞捉摸不透。 “赵太师还犹豫什么,我抢了兰陵王的女人,这不是……大快人心吗?”说完,发出一种奇异的笑。 赵庞如想到了什么时候,手指着段修尧哈哈大笑,而段修尧则是在旁微笑着,目光中的神色越加复杂。 …… 在宫中度过了两日,活活如度过两年。 友儿越来越清瘦,食不下咽,即便是勉强吃了下去也马上吐出来,友儿之前甚至以为自己怀孕了,赶忙请雪姿查看,却知,只是因为气血瘀堵,于是便除了吃清淡的饭菜也只能以汤药调养。 为何这两日路友儿笔直往常更加难受?只因这两日正是兰陵王宫羽落被秘密押送回京的时期。今日的友儿更加坐立不安,整整一日,从起床来时,便在地上不停走动,根本无法坐下来,又不敢出门。 终于,门扉被推开,雪姿入内,将宫女屏退。 “友儿,宫羽落已经被押送回了兰陵王府。” 路友儿心中一顿,感觉自己的心脏刚刚还猛烈跳动如今却突然一动不动。“他……回来了……”她喃喃自语,视线越来越模糊,她之前性格软弱武功不强,却从不曾如现在一般爱哭,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如此爱哭。 雪姿心中抽痛,不过却也怜悯,“宫羽落回来了,在王府中被软禁。” 友儿突然抓住雪姿的手,双眼睁得很大,紧紧盯着雪姿的眼,“帮我……求求你……帮我……我想见他……” 雪姿看着友儿,伸手慢慢抚上她已经瘦得无肉的脸颊,“友儿,如若有一日我雪姿遭受磨难,你会不会这样去帮我?” 友儿使劲地点头,“会的,会的,我路友儿即便是豁出性命也会帮你。” 雪姿失笑,“是因为感恩?” 友儿想了一下,垂下了头,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会,许久,缓缓抬头,双眼直视她的眼,神色异常认真,面上只有诚恳二字,“不,不是因为你帮我,我才帮你。我帮你是因为你是雪姿,仅此而已。” “因为我是我?”雪姿自言自语,愣住无法回神。 友儿点头,“是的,雪姿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独特的位置,这个位置连我自己也说不清,但……就是很独特。”雪姿对她来说到底以为着什么,她不知道,是朋友是知己?是女人是男人?还是……爱人? 雪姿突然笑了出来,“友儿,就凭你这句话,我帮你。” …… 是夜,两道黑影从宫中飞了出来直奔东边方向。 “友儿,再向前便是兰陵王府,蓝翎王府的侍卫定然不比宫中侍卫巡逻的严密,你自己前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你要控制好时间,天亮之前定要回来。”两人皆是黑衣蒙面,说话之人是雪姿。 “知道了。”友儿点了点头便运起那不亚于雪姿的轻功飞身而去,一身窈窕瞬时融入黑色的夜幕。 当友儿看到蓝翎王府时,鼻子酸了,这哪还是哪温馨精致的王府?已经活脱脱变了兵营。火把大亮,众多全身铠甲的兵士不停巡逻,仿佛王府内关押的是什么要犯似的,最次也是个武林高手,其实关押的只是一个毫无武功的男子。 院子太亮无法成功入内,友儿运起内力,瞬时,狂风怒作,稍弱一些的火把瞬时熄灭,大惊,“哪来的风?”“怎么突然刮起风了?” 就在人们杂乱之时,友儿已经瞬时潜入主宅……那熟悉的住宅,此时却让她心里十分难受。 屋里并未开灯,但友儿却知在床上躺着的宫羽落并未睡着,因为那呼吸时重时浅,一看便是在想心事,这些心事怕是让她如此心情起伏吧。外面已经逐渐平息,友儿一下子扑上了床,就在宫羽落要喊之时,友儿已用唇死死堵住他的口。 桃花香气逼人,不用想也知道来者是谁,宫羽落大喜。 友儿压在宫羽落的身上狂热的吻着他,那是她从未有过的疯狂,她狠狠咬住他的下唇,犹如发泄一般,而后又钻入他的口中,与他交缠着。 “友儿……”宫羽落欲说什么。 “我想你……我爱你……” 133,二次赐婚 虽为黑夜,兰陵王府却亮如白昼,到处都是巡逻的兵士,到处都是火光。 “真邪门,怎么好好的一阵狂风?” “别多想了,这是老天爷也困了,打了哈欠,哈哈。” 很快,大风之事便慢慢平息,气氛又回归到之前那般肃然,兵士们继续巡逻着,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会放过。 屋里并未点燃灯烛,不过却明显有两人,因为那衣物间摩擦声与沉重的呼吸声交缠,一时间暧昧的氤氲四散。 宫羽落正躺在床上思考最近发生的每一件事,突然听见外面有慌乱,而后便觉得有人进入了室内,他想喊,还未喊就觉得被人强吻。宫羽落内心稍稍有些慌张,没有权势在身没有暗卫保护,毫无武功的他突然十分不安。 一缕幽香钻入鼻,是桃花香,不用想也知道来者是谁,那人的名字时刻在他脑海中缭绕,时刻在他嘴边盘旋——路友儿。 友儿压在宫羽落的身上狂热的吻着他,那是她从未有过的疯狂,她狠狠咬住他的下唇,犹如发泄一般,而后又钻入他的口中,与他交缠着。她知道宫羽落想说什么,几次挣扎,不过她却不忍心打断,她现在确实在发泄,发泄这几日在宫中的自责和思念,她后悔,她恨不得杀了当初的自己,为何要做那落井下石的事?为何要陷害宫羽落!? 她真的不知道宫羽落是如此……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和当初的断袖王爷能有什么瓜葛,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宫羽落已经被软禁了,她该怎么办? 眼泪不停的流,流满了她的面也低落在他的面,泪水入口,两人同时感觉到咸涩。 “友儿……”宫羽落欲说什么。 “我想你……我爱你……”友儿喃喃着,声音不大却打断了宫羽落,宫羽落大喜,友儿喜欢他!?友儿真喜欢他!?太好了太棒了,这是他生平以来最为开心的一刻,比得到稀世珍宝还开心,比前几日被百姓簇拥还开心。一种想法突然在宫羽落脑海中如烟花一般砸开,一瞬间将一直朦胧的思维彻底照亮。 他知道了,无论是为百姓做好事还是学习,起初他只是因为好玩而为,但是渐渐的,他发现自己每做完一件事友儿都十分开心,而友儿开心他也开心,于是,接下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友儿开心。 为了能多见到她的笑颜,为了她对着自己的微笑。 他喜欢这几个月来的生活,每日白天便听从友儿的在书房中看书习字,有时便带着友儿到城外体察民情,他可以喜欢做那些用友儿的话是利国利民的事,只要她开心。夜里,便怀抱这友儿听她将那些饱有寓意的故事,虽然她不喜欢这种姿势不过在他半硬半强的威逼下还是成功抱住了她。 他觉得友儿渐渐喜欢他了,却又不敢肯定,如若不喜欢,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无论什么事都要为他考虑?如若喜欢,却也说不通,为什么夜夜他主动邀欢她却一再拒绝。 他吻过她,次数很少,要么是他想尽各种方法威胁,要么就偷香,今天友儿主动吻他……是第一次。 宫羽落平躺在床上接受友儿的热情,那吻如火一般炙热恨不得融化两人。 “我爱你。”友儿双手支起身子定定看着身下的男子,外面的火光透过窗纸入内,屋中没点灯烛…… 没点灯烛!? 她才想起来宫羽落明明怕黑,为何没点灯烛!? “落,为何不点灯?”她出口询问。 宫羽落笑一笑,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淡淡吐出,“他们不让。”他指的是外面看守他的将领。 友儿皱眉,“为何?点灯烛碍着他们什么事,为什么不让点?” 之前的宫羽落一指在床上隐忍颤抖,如今友儿在身侧,心情突然平静了下来。伸手轻轻搂住友儿腰身,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他喜欢这种姿势,虽然她武功高强,不过他是男人,他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懦弱胆小,他要保护她。所以一直以来他根本不想提这件事,觉得怕黑是一个男人的耻辱。 “说啊,为什么?”友儿愤怒,不顾宫羽落的手硬生生抬头。 宫羽落苦笑,心中却无比感动,因为他知道友儿是真心关心他,“王府有人被买通,告诉了他们我怕黑,所以他们可以收回了所有灯烛,因为那将领是……赵庞的人。” “赵庞?”友儿喃喃重复了一遍,马上恍然大悟,是她在御书房外碰见的清瘦的老头,就是那胖子恶棍的父亲,权倾朝野的赵太师!?这诡异的石碑事定然是那赵庞干的,他想报复!深深叹了口气,不用多想也知道,赵庞手下的人定然是想折磨宫羽落…… 宫羽落笑笑,没说话,他觉得自己很丢人,什么事都要依靠友儿,无论是学还是做。 “对不起,我来晚了。”友儿看着宫羽落,心中愧疚,将自己脸颊紧紧贴在他的面上,泪水流淌。 宫羽落抱紧友儿,闭上眼,长叹一口气如此沧桑。 闻着那熟悉的气味,友儿心中突然有种呼之欲出的感觉,那种感觉将她燃烧,她想说出来一切,却有无法说出来,既害怕宫羽落恼羞成怒又害怕这事最终传到皇上耳朵里,那样所有的人都完了!她死了不要紧,那样宇文怒涛、段修尧都要死,怕是蔡天鹤也会受到牵连,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了。 友儿想起之前在御书房里对皇上所说的话,那些话既是对他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此时她能做的就是保护住宫羽落,补偿他,用她的一生补偿他。 突然如想到什么似的,友儿抬起头,直视宫羽落纯净的双眼。“如若我说,要你和我浪迹江湖,你去吗?抛弃这些荣华富贵,以后你就不再是兰陵王了,你和我走吗?”友儿突然十分紧张,他开始担心宫羽落的回答,毕竟他们认识也不到五个月,五个月就让一个锦衣玉食的王爷抛弃所有,她没有信心。 宫羽落轻笑,外面闪烁的火光照进室内,让黑暗的屋子时明时暗,宫羽落的双眼也被这光芒照得闪烁,异常动人。“无论友儿你走到哪,我都想去,只要和友儿在一起,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没了这兰陵王的身份,以后便做不得太多事了,那样……友儿还会喜欢我吗?”宫羽落想了一想,最终还是把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这也不能怪他,最早两人认识,就算他什么也不懂,也是知道路友儿在敷衍他,而自从他开始为民办事,友儿才真正对他绽放笑容,所以他才这么拼命的为民做事,到最后,目的也已经完全变为为了路友儿。 路友儿轻笑,“笨蛋,喜欢,永远喜欢,宫羽落,无论你贵为王爷还是贬为庶民,我都喜欢你。只是,为了我,你丢了这些荣华富贵……值吗?” 宫羽落绽放出孩子一般的笑容,那笑容甚至比阳光还是灿烂,他没回答她,只是伸手拉住了友儿,将自己的唇送上,用温柔又带着火热的吻回答了她。 友儿积极回应着她,用自己的热情和爱,两人口齿交融难舍难分,这片火热温暖了冰凉的屋子,化开了冬日的冰雪。原本冰冷渗人,无一火盆的屋子仿佛随即升温。 两人已经忘了屋外行走的士兵,仿佛已经看不到闪烁跳跃的火把,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友儿知道他已经有了反应,但是她不发话,他便不会动手动脚。离开了他的唇,友儿贴合着他的面,用最近的距离看着面前绝色倾城的男子,那是如此干净透明,还未曾受到过这污浊红尘的渲染,“你爱我吗?” 听见友儿的话,宫羽落有些惊讶,“爱!十分爱!难道你看不出来?” 友儿的手抚上他的胸膛,摸上他的手臂,感觉到他越来越结实的肌肉,这是他日夜操劳往返数城的见证,“我路友儿很荣幸。” 路友儿的手仿佛带了火,隔着衣物将他的身体点燃,灵巧的手毫不费力地解开他的腰带,拉开他的衣襟。 宫羽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十分紧张,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想吞口水却又不敢,他一动不敢动,因为不知道友儿是不是一时兴起,这一情景他日盼夜盼,如今终于盼来了,他怕自己惊扰了友儿,甚至打扰了友儿的兴致让她反悔。 于是,他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任由路友儿的小手又摸又掐,浑身的血液向下涌去,他有种想叫出来的冲动,却还是不敢,微微咬了下唇,不敢打扰她。他喜欢她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友儿有条不紊的解开他的腰带,将层层叠叠的衣衫拉开,将他洁白的里衣打开,细致的吻落下,密密麻麻。吻着舔着,细细品尝着他,灵巧的小舌打着圈,让身下之人忍不住浑身抖动。 友儿一愣,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抬起头,双眼复杂的看着他,“是不是……还是不行?” “啊?”宫羽落惊讶,不行?什么不行? 他惊讶的神色落在友儿的眼中,友儿的眼神带着悲伤,她深深自嘲,她喜欢上了他了,可惜他喜欢的是男人……“落,我能感觉到你的紧张,你在排斥我,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一次次挑战克服自己,但是也许……你还是接受不了女子,我……我不怪你。” 宫羽落慌了,路友儿怎么会这么想?面色顿时通红,因为他心中焦急,想解释,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本来就不是那种能言善辩的人。“我……我……友儿你听我说……我……不是……” 友儿看着慌乱的他,整个心犹如被一把钝刀折磨一般,生痛异常,她知道自己太为难宫羽落了,他做的已经够多了,自己不能再逼他。想到这,友儿深深叹了口气,欲起身坐起来。 宫羽落真的急了,但是越急却越说不出话,千言万语挂在嘴边却不知到底应该说哪句,眼看着友儿已经失望的坐起身,他知道这机会转瞬即逝,却…… 最后心一横,抓起友儿的手放在自己的……上,面色羞红,双眼尴尬地转向大床内侧,咬紧下唇,从唇际硬生生挤出了一句话,“我……我可以。” 友儿感受着手中的炙热,突然也面红耳赤开来,“那个……那个……我是女子,你不要勉强。” “我哪里有勉强?我已经主动过很多回了,是你一再拒绝我!”宫羽落急了,如若不是屋外都是巡逻的人,他恨不得喊出来。他恍然大悟,说再多都不如做出来,于是一猛力想翻身将友儿压在身下,他自认为动作很快,不过在习武的友儿眼中却不够快。友儿也知道了他心中所想,伸胳膊一推,宫羽落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宫羽落面色红彤彤,心中愤怒,早知如此,从小习武就好了,如今被习武的女人这样对待,实在太折煞他男子汉的威严了。 友儿看到他的羞愧,轻轻笑着,俯身重新吻上他的唇,他的颈,他光洁细嫩的面颊。“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来。”她没主动过,之前的所有要么就是对方主动,要么就干脆被强迫,有些甚至是不省人事,不过她想主动温柔地服侍宫羽落,这是否也可以称为变相的补偿? 友儿直起身来,轻轻解开自己的腰带,衣衫褪尽,即便是这阴暗不明的屋内,宫羽落还是惊讶的张大双眼。之前两人的面孔离得甚近,没留意到友儿的全貌,如今看到友儿和……这美如芙蓉的身体,他被惊艳住了,如果绝美的洛神真的存在,在他的眼中也不会赶上友儿半分。 “友儿……你太美了……”宫羽落张着黑白分明的大眼,他喃喃自语。 友儿突然一笑,伸手拿下宫羽落头上的玉冠,伸手打乱他的束发,让他黑亮光泽的发丝铺满床,眼中含着笑,“落,你也美,在我眼中,你最美,比如兰公子还美上十倍。”她是有感而发。 眼前的宫羽落面目更为白净,那双大眼幽幽,如此专注如此透明,细长的鼻梁挺直,精致的双唇微张露出牙齿的洁白。 看到友儿赤裸的身体,宫羽落虽一时间激动难以自已,不过还是留意到了。“友儿,你瘦了……”路友儿没说话,重新做最开始的事,低下头用唇舌勾起他的欲望,也勾起了自己的欲望。 突然,宫羽落中万分享受与期待中惊醒,双目睁大,原来……与女子的感觉是这样的?友儿也娇喘着低头看着宫羽落,两人的目光交汇,相视一笑,口唇相接。 满室的氤氲旖旎,仿佛世界中只有这相爱的两人一般,一切的烦恼和阴谋都忘记…… …… 雪姿愣愣坐在一家打烊酒楼的屋顶上,腊月的寒风刺骨。 本不应寒冷的雪姿,如今却浑身冰凉,即便是已经运了几次内力却还是冷,那是内心中的冷。雪姿在踌躇,不知道如今做的事对吗……他从未如此怀疑过自己的判断,但这一次是真的拿不定主意。 “在想什么?”突然的声音再他身旁响起,是路友儿。 雪姿转头看向她,面无表情,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友儿知道他心中的矛盾,即便他不是皇上的人,但在期限以内做了背叛宫羽翰之事便属于变节,而古人活着就为了这一股正气,如今雪姿想必矛盾重重吧。她现在需要做的便是告诉他她的立场。 友儿俯下了脸,吻上雪姿冰冷的唇,而后在雪姿一旁坐下,好笑的看着目瞪口呆的他,“雪姿,我路友儿发誓,绝不会让你有一天后悔的,你选择了我,我便要对你负责。有些人我自然是无法放手,因为我们的命运已经紧紧相连,但……你,如若你不放开我,我也不会放开你,一生一世。” 友儿表情严肃,定定地看着他,心中没有来的紧张,他会怎样选择? 雪姿看着友儿,眉头紧皱,“我会帮你的,友儿,只是……我需要时间。”他面对着人生抉择何止是是否背叛皇上,还有友儿……他怎么也忍受不了这么多人共享最爱的女子,却也毫无办法,他需要时间冷静下来将这纷乱的思绪整理一下。 日出,皇宫。 友儿归来之时已经黎明,却毫无睡意,此时便是愣愣的躺在床上,看着头上的帐帘,心中思绪混乱,想要抓住时却又空白一片。 轻轻敲门之后,伺候她的小宫女入内,“路姑娘,圣旨到。” 友儿一愣,圣旨? 如果皇上有事找她直接召她去御书房便行了,为何还要宣圣旨?用这种正式的程序? 友儿赶忙起床梳洗接圣旨,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圣旨是一道赐婚圣旨,皇上为她第二次赐婚,这回赐婚的对象已不是兰陵王宫羽落了,而是另有他人。 “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大礼过后,友儿接过圣旨,眼中若有所思。 134,是他 南秦国,怡景宫。 雪姿未回,友儿却出人意料的将所有宫女清了出去,此时自己独自坐在房内,眼睛则是紧紧盯着面前的桌子上静静躺着的金黄色卷轴。这是路友儿第二次见到圣旨了,第一次是在阿达城中,虽然在兰陵王府皇上赐婚,不过还未到下圣旨的程度。 如今这圣旨一式两份,一份在自己手上,另一份是在……段修尧那。真是太好笑了,真不知这皇上是怎么想的,手握兵权的外姓王爷宇文怒涛能威胁到他,逐渐得了民心的亲王宫羽落能威胁到他,难道这富可敌国的段修尧就威胁不到他!? 她是应该嘲笑宫羽翰的失策还是应该表扬段修尧手法的高明?如今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可以说最大的赢家不是宇文怒涛,不是友儿,也不是皇上,赢家永远是他——段修尧!而段修尧所做的一切等的就是这一天吧,不得不说,段修尧是个疯子! 不过……段修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路姑娘,皇后到。”宫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路友儿的思路。 皇后?真没想到能第一时间来,赶忙站起身来出门迎接。 远远便看到一身粉紫的皇后款款而来,在宫女们的簇拥下,气势逼人。友儿突然想笑,这样威严的皇后为何自己之前会觉得她如林黛玉一般?看来自己的眼睛真是不够毒,这皇宫中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这些女人就如同画皮的女鬼一般表里不一,也是因为这些她才不敢离开怡景宫,宫中到处都是陷阱,只有原地不动才是最安全。 想到自己即将要离开皇宫,路友儿突然心情没有来的轻快。 “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友儿为皇后见礼,被皇后亲自扶了起来。 “妹妹,太见外了。”面容柔柔,声音软软,蛊惑人心。眉眼还是那眉眼,柔和的,娇弱的,如邻家姑娘一般,不过友儿此时可不会认为皇后柔柔的外表下能有一颗弱小的心。 友儿用余光一扫自己的卧室,请皇后屈尊到她卧室……好像有些不妥吧。她的动作被皇后捕捉到了,笑了一笑,“我们就去卧室吧,妹妹,以后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友儿一惊,一家人!?之前将她赐婚给兰陵王,皇后说她们成为一家人,如今赐婚给算修尧,皇后又说她们是一家人,难道这段修尧与皇后家也有什么瓜葛? 既然皇后说了,她也不好坚持,上前扶住皇后慢慢如到室内,两人入座后宫女们送来上等香茗。 “妹妹,你要出嫁了,姐姐我带了一些小礼物以表祝贺。”说完便转了头对门口等候的随行宫女微微点了点头。那名宫女一抬脚卖出门去,少顷,之前浩浩荡荡的队伍如今一个个手捧盖着红布的托盘如鱼贯入,整齐的站在屋内一动不动,她们手中拿的是什么?想必各种奇珍异宝吧。皇后看着她笑着,之前吩咐的宫女则是走过去逐一掀开红布,顿时,屋子金碧辉煌。 友儿看着这些金灿灿亮闪闪的首饰宝物,觉得眼睛有些生疼,心中隐隐有些反感。为什么红布盖着而到屋内掀开,不就是希望看到她惊讶的眼神?不就是想看到她一下子吓傻了吗?皇后真是可笑,她以为这天下是皇家的所以皇家的东西最好,殊不知这些东西段府要多少有多少。 面子还是要给,虽然心中反感越来越多,越来越烦,不过还是咬着牙装出惊讶的神情,一种受宠若惊。心中的怀疑却越来越浓, 皇后满意的笑笑,“妹妹的嫁妆由太后亲自操办,而这些东西,是姐姐的一份心意。” “太后亲自操办!?”路友儿小声惊呼,此时真的是吓傻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按理说就算皇家再重视,这嫁妆让皇后操办已经很夸张了,何况是太后!“皇后娘娘,为何民女的嫁妆要太后太后亲自操办?” 皇后微微一愣,“难道你还不知道?皇上已经封你为安定公主了。” “……”安定公主…… 友儿心中苦笑,之前就要认她当干女儿,千躲万躲最后还是没躲过,这公主的大帽子还是扣了下来,异常沉重啊。“不知刚刚皇后娘娘说,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这个……是什么道理?” 皇后微笑,看着友儿的目光有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神情,“原来妹妹什么都不知啊,如今你能嫁入京城首富段家,我爹可是有很大的功劳呢。” 她嫁给段修尧和皇后家有什么联系?难道……? 皇后突然探身过来,那意思便是要与友儿说一些悄悄话,友儿赶忙也探过头去,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友儿可以闻到皇后身上淡雅的馨香。“妹妹,以后我们真是一家人了,我们韩家与段家很有渊源,如今也有很多生意在做。妹妹是聪明人,你以为皇上能轻易将你放出宫?” 果然。 友儿心中暗暗笑了笑,段修尧的势力恐怕根深蒂固得可怕,怪不得当初制定这计划,自己提出异议时,段修尧却十分笃定皇上最后能同意,原来如此。与其说段修尧能左右皇上,还不如说段修尧真正左右的是能够左右皇上的人。友儿心中突然有种感觉,段修尧的商人身份只是海面上的冰山一角,而他真正的身份以及影响力怕是…… 皇后坐正了身子,想了一想,突发疑问,“妹妹,姐姐有一事不明,为何这段公子定要求亲于妹妹,你们之前认识吗?” 友儿赶忙终止自己的思考,认真回答她,“回皇后的话,民女之前虽听过段公子威名不过却从未见过,民女到现在还未真正这件事呢。” 皇后看了看友儿,看她神色诚恳好像不像是骗人,小声喃喃道,“真是奇怪啊,一直听家父说,这段公子总是喜欢做出其不意之事,如今怕是也是一时兴趣吧。” 她是不是说给友儿听的,友儿不知道,不过自己却听个真切。随后,友儿又陪着皇后说了些闲话家常,便恭送皇后回千鹤宫。 前脚送走了皇后没多长时间,第二道圣旨便下了,那便是封友儿为公主的圣旨,叩首谢恩拿了圣旨,太后的宫女又到了,召了友儿过去,又是聊体心话又是仔细询问她有什么特殊想要的东西,而后再次表达了她与皇后的姐姐、太后的侄女有多神似,最后硬生生的干女儿还是认下了。 当友儿疲惫地走出慈宁宫时,天已经蒙蒙黑了,真是忙碌的一天。 怡景宫,雪姿早已回来,遣了宫女,独自在友儿的房间中自酌自饮。 刚一推门便闻到了一股酒香味,微笑,“雪姿,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喝酒。” 雪姿将那精致的酒樽放下,看向友儿,神色也十分疲惫一般,并未有笑容、 “雪姿,你怎么了?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友儿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双手支起腮紧紧看着雪姿的脸。 “两道圣旨都接到了吧。”声音淡淡,双眼看着手中的酒樽。 “嗯,接到了。”刚刚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有些担心,却有一种即将逃出虎口的快感。 “如果我说,我想阻拦呢?”雪姿还是看着手中的酒樽,眼神中满是严肃,这让路友儿心头一紧。 “雪姿,不要……不要,我不怀疑你的能力,但请你不要,好吗?”友儿惊慌失措站了起来,双眼大睁盯着雪姿,她不知道雪姿到底想干什么,从始自终,雪姿都未曾明确表态。 “你那么喜欢段修尧?”这几日雪姿过的并不好受,每日里整天挣扎了此时,心中早已烦躁不安,他真的有冲动直接将友儿抢来逃走,逃到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那地方只有他们两人,就这么平静过一生。 友儿坚定地点头,“对,我喜欢段修尧,我也喜欢……别人,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啊,一个无耻的女人竟然喜欢那么多男人,但是我就是喜欢了,就算我知道这样有违伦理道德我还是喜欢了,而且也不会放手,除非……除非他们先放开我。”说到这,友儿还是十分心虚,别说这古代了,就是在现代,一女多男也是要受到谴责的,如今自己这行为世人接受不了那是正常。 雪姿不再看她,而是双眼紧紧盯着手中的酒樽,那眼睛肿满是挣扎。 “雪姿,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不同的,也许我的命运就是如此,与太多人纠缠不清,他们对我有情,对我有恩,我真的不忍心伤害他们,雪姿,如果是你,你该如何?如果有很多女子为了你丢了半条命,为了你丢了整颗心,你会怎么办?”友儿反问雪姿。 “愿意丢命是她们自己的事,丢心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你。”将酒樽重重摔在桌子上,雪姿的声音几近怒吼。 这算表白吗?友儿心中一震,虽然之前便隐隐知道雪姿的想法,但如今这样直接当面说出,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深深叹一口气,无力摇了摇头,“雪姿,人与人不同,我路友儿真的做不出这样的事,他们真心待我,我真的不忍心伤害他们,所以,对于这些真心待我的人,我的态度很坚决——他们不放开我,我便不放开他们!” 135,大婚 天色已晚,怡景宫主卧掌着灯,隐约可见两个人的身影。 与别的宫不同,怡景宫外并无守夜的宫女太监,这全因怡景宫中的路友儿坚持。天寒地冻在外值夜实在是没有人,所以她便一再杜绝守夜,整个怡景宫奴才们心中都暗暗感激。 路友儿说完一番话后便开始忐忑看着雪姿,等待着他的反应,心中不安,总有不好的感觉,果然。 雪姿失笑,“他们不放开你,你就不放开他们?路友儿,原来你把我雪姿也归于他们其中了,这话昨夜你刚刚和我说过,如今又来说别人?”语气越来越激烈,那话语中满是讥讽。 “雪姿,人各有志,你喜欢处理问题的方式不代表别人也要如此处理。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的独特的,这个世界没了我路友儿还是照样发展,及时我路友儿明天死了,这太阳还是从东方升起西边落下,我只是个普通人,别人对我好,我就想对他好,仅此而已。我……我只是想说,我不想伤害对我好的人……” “难道你觉得这样便不是伤害了?一妻多夫,难道这便是你想到报答所有人的方法?”雪姿急了,甚至不知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 “对……对不起。”友儿怏怏的坐下,支起胳膊,将脸深深埋在双手中,声音闷闷从手中传来。“对不起……对不起……” “人各有志?”雪姿慢慢重复这路友儿的话,神情有些恍惚,“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男人都是自找的,是吗?” “不,当然不是。”雪姿赶忙抬头认真回答他,她想用雄辩的口才说服他,但却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是狡辩,只能长叹一口气,将脸埋在双手间。 雪姿突然仰头狂笑,看也不看友儿一眼,突然站起身来夺门而去,只留下大开的两扇门。刺骨的腊月冷风从大敞的门外无情涌入,瞬时便冰了满是的温暖,也一下子冰了友儿的心,她知道,她失去雪姿了…… 屋外狂风怒做,宫女太监们以往内日日夜夜都不用晚间伺候主子,便早早回了房间休息,而今日天气异常寒冷刺骨,自然更是不会出来。 友儿就这样站在刚开的门口,愣愣看着外面,双眼比外面的黑夜还黑,比头顶的苍空还空洞,她不知道自己想什么,只知道很疼很疼…… 第一次见到雪姿,他在清和公主身旁,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男子,他自己也不知道,她打了清和公主,公主让雪姿教训她,而雪姿则是因为不关自己的事便扬长而去。当时她对雪姿便有了深深好奇,好奇这个貌不惊人的宫女为何如此有个。 后来因为自己浓妆的事碰到雪姿,逍遥子与他交了手才知,雪姿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她再一次对雪姿有了好奇,虽然看起来像少年,不过逍遥子的年纪确实不小,难道这雪姿也是修炼驻颜术,而年纪打一把的人? 之后两人同乘驶往京城的马车,互相叫着外号,打着骂着也莫名其妙产生了友情。 死石阵的恐惧,她历历在目永生难忘,如果不是他因为担心跟随她一同落入阵中,怕是自己已经葬神于那满是死人的死阵中了。 后来在宫中见面……后来他帮她解了药却陷入自己的矛盾中……后来…… 刺骨的风迎面打在脸上,起初有些刺痛,如今却全然没有感觉,因为心中更痛,难道她这样就失去他了? 心中撕痛的怎会只有友儿一人,就在她头顶的房檐之上,雪姿盘腿坐着,双眼也是迷茫的看向森森夜空。空中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如一片迷云一样盘旋,心中的挣扎哪是这一日,已经连连数日,却永远狠不下那条心,他可以对友儿进行催眠,将她带走,但是……那样就不是路友儿了,他不忍心伤害她一丝一毫,难道自己也如同那些男人一样周转于她的身边吗? 苦笑,为何自己定要这般想,明明是自己犯贱罢,路友儿从头到尾都没要求过自己帮她,也没表达过对自己的倾慕,从始自终都是自己入蚊蝇一般盘绕在她身边,犯贱……真是犯贱……不怪别人,路友儿也没错,错的是他自己! 友儿也抬头望向苍空,有些话也许永远也说不出来了,也不用说了,因为他永远也不会给她机会了…… 但是那些话就这么硬生生堵在心头难耐,怎么办…… “雪姿,我也是无奈,当我来到这里便与那五人注定了纠缠不清,他们都对我付出了太多,他们也想得到回报,但是我能怎样?我真的不忍心选择一个人而伤害其他人,我……与其说是我选择你们,还不如说我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权,你们有权选择我,也有权放弃我,但是我……我永远都会这样,既是报答你们对我的恩,也是报答你们对我的情。” 雪姿一惊,没想到能听到路友儿的喃喃自语,心中猛的一紧,他怕听到友儿说出她心中最爱的人,怕那个人不是他。 长长舒了一口气,吐出心事后竟然无比畅快,她的心事永远说不出来,她在这除了男人没有闺蜜,即便是有,这样羞于说出的秘密她还是无法吐出。但没想到这样自言自语后心情竟然能轻松一些,于是她更是大胆将自己心中所想慢慢说出。 “你们……我不知该如何对待,真的不知道,我本来就不是那种坚强的女子,如今我能杀人,我能骗人,也是命运所逼,其实在内心深处,我只是个软弱得任人鱼肉的人,我把握不住命运,把握不住将来,我是天下最没用的人,是……”苦笑着,叹息着,眼泪流出。 上方的雪姿一愣,心头一紧,他一直知道友儿被命运所逼,当年他们见第一面,看到路友儿教训宫羽钗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宫羽钗咄咄逼人,她也不会对宫羽钗下手,即便是下手,她也与狠毒无丝毫关系。他有种冲动想下去将友儿紧紧抱在怀中安慰,那种冲动越来越强烈,但是他不能!他咬牙控制着自己的身心,下去怎么办?沦落到与那些贱男们一样的境地? 友儿的声音从下方幽幽响起,打断了雪姿的挣扎,他静下心来细细聆听。 “今天是雪姿,明天又会是谁呢?我路友儿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时空中?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两年多来,丝毫没有任何乐趣……虽然有了孩子,但那却不是爱情的结晶,我……从头到尾,为什么一件一件事都要迫害我?难道我生来就是陷入危险受人迫害整日谋诡计?难道这便是我的宿命?” 雪姿也遥望天际。 乐趣?他以前也没有乐趣,他也曾怀疑过自己为何会生在这世界上,每日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但是自从遇到了路友儿,他的世界才真正有了色彩,有了情绪,看到她便开心,看到她与别的男人在一起就生气。有苦有乐,也许这才是生活。 “雪姿,你就这么走了吗?如果有一天你们都来问我,逼着我选择,我该怎么办?呵呵……知道了……我知道怎么办了。”友儿的声音越来越坚定,仿佛真正想到方法了一样。 雪姿一双细长凤眼瞬时睁大,她知道该怎么办了?心脏猛烈跳动,他激动,想听到她的方法。 遥望天际,她想家了,想父母,想亲人,想同学,想同事,想现代的一切一切。在现代她从未有过任何厌世情绪,就那么单调枯燥却又充实劳累的活着,她从未想过能穿越时空,能与这么多男人纠缠不清。 “我去死吧……只要死了就不用面对他们了,就不用内心挣扎了,死吧……” 只听自己头顶有人怒喊一声,那是雪姿的声音。 “不许胡说,死什么死?你死了才是对我们最大的伤害!” 雪姿飞身下来,看到面色苍白的友儿愣愣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单衣却又没运内力,那苍白的面孔比雪还要白,衬得她的眼睛更为大更黑,青紫色的嘴唇让他看了无尽心痛。 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右手一扫,内力顿时化为一阵白雾,打开的两扇门嗙的一声关合。 “路友儿你疯了?这寒冬腊月的你穿这么少,你想死吗?”抱着怀中冰凉的小人儿就如同抱着一碰白雪,那么冰凉,甚至没有活人的感觉。想到这,雪姿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她在胡说什么呢,真是乌鸦嘴,友儿定会健健康康的,怎么会死!?就算是她想,他也不会允许! 友儿将头伏在雪姿温暖的胸前,心中却异常平静,难道她不应该高兴?不,她不高兴,相反她十分害怕,她怕雪姿再逼问她到底如何抉择,她怕的要死。 之前就算是再冷,也不见友儿颤抖,但如今听到他的话,相反却觉得颤抖不已。雪姿自是明了一切,将怀抱紧了紧,走到床前,将她轻轻放在上面,细心脱了鞋袜,打开叠得整齐的被子将她严严实实的盖住。 面色苍白的小脸一直未看向她,垂下双眸,眼中泪未停,沿着面颊流下。 雪姿无奈叹气,愣愣看着她好一会,见她面色还是未恢复半点红润,好奇地将手伸入被子内,却发现冰凉一片。 “友儿,运内力,这样下去你会伤风的。” 眼泪还在流,她未动。 无奈,再一次叹气,撩开被子,将她衣服脱下。他本以为她能反抗,没想到她却如无魂之人一般一动不动,大惊,赶忙探向她脉搏,少顷,才放下心来。也许,她是太过伤心。 雪姿将自己外衣脱下,躺在友儿身边,将她紧抱,运起内力,渐渐的,被子中逐渐温暖,但相反,友儿的面色却还是苍白一片,因为她冷的不是身而是心。 “路友儿,你到底想怎样?你这样是在折磨自己还是折磨我?”雪姿大怒。 友儿不语。 “难道你想病倒?你的大婚在即,难道这不是你期盼的?你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一天?逃出皇上的手掌嫁给有财有势的段修尧?” 雪姿说完,友儿双眼更加空洞,泪止住了,不再流了,身子却越加冰冷。 大惊失色,雪姿有种感觉,那种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虽然友儿在他怀中,却觉得怀中之人是虚无的,抓之不住,他仿佛看到了友儿离他越来越远。 大慌!“友儿,我……我刚刚的话是放屁,你原谅我好吗?那不是我所想,我是嫉妒,嫉妒为什么段修尧可以堂堂正正得到你,你……你不要这样。” 一片白雾围绕,虽然冰冷,却也舒爽,那种被万物束缚不得舒展的感觉越来越远。 友儿站着这虚无之处,心情异常平静,她不知这里是哪,也不想去考虑,她只想这么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这里虽没有快乐,更没有痛苦,一切都是那么轻松。她有种感觉想永远呆在这里。 雪姿心中猛的一震,因为他看到路友儿的眼神越来越空洞,再次抓起友儿的脉搏,心中大叫不好。脉虚却异常平稳,四弱一强,这便是失心症的前兆! 他急了,彻底急了,坐起身来猛烈摇晃那瘦弱的身子。“友儿,你醒醒,快些醒来。” 在白雾中的友儿仿佛听到有人在召唤她,她知道自己的逃避,但是她拒绝醒来,再次退后几步。 “友儿,你听好,我错了,我雪姿认错了,你快些醒来,以后我都不逼你了,只要你安安全全活着,只要你健康的在我身边,哪怕是让我只看一眼,哪怕是不让我拥有,我也认了,友儿,你快些醒来。” 雪姿……你不用这么为难自己。 友儿一边退后,一边摇着头无声的说。 温热从她口中传来,那种热从口中一直延续到胸内,那种热度仿佛通过她的七经八脉运走全身,让她舒适得不由得呻yin出口,身子也被人从白雾中猛的拽出,犹如做了场噩梦一般立刻灵魂附体。 友儿下意识的推开面前的人喘着粗气,那种感觉像又重新活过来一次似的,满脸的虚汗。 “太好了友儿,你终于回来了。”雪姿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 友儿迷茫看着她,口中喃喃,“你不是走了吗?” 一把将她抱住,让她深深埋在身子胸前,感受到她越来越暖的体温,他突然无比开心,刚刚那种入掏空的感觉历历在目,那种感觉比自己死还可怕。他谴责自己,他还奢求什么?只要友儿安全活在自己身边就够了,只有在友儿心中有自己的一个位置就够了,那种失去她的感觉他这一辈子也不想再有了。 “友儿,刚刚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你说过只要我不离开你永远不会拒绝我,你说过在你心中有我独特的位置,这就够了!”深深叹一口气候,语气稍显急促。 闷闷的声音从他怀中响起。“你的委屈,是我的错。” 一把将友儿拉出怀中,“别胡说,友儿,你没错,从头至尾你都没错,这些都是我愿意的,也是他们愿意的,从头至尾你都没逼我们,为什么要说你错?” 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看着面前的雪姿,眉头微微蹙起,“对不起……” 雪姿用吻封住她的口,他不想再听到她这种莫名其妙的道歉了。 撬开她的唇瓣,感受着她唇中的甜美,寻找着她的小舌欲与之纠缠,却发现她一躲再躲。 “友儿,你拒绝我?” “没……没有……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不会拒绝你……”刚说完,小脸儿上便燥红一片,她怎么觉得自己在委婉的邀请他?真是羞死人了! 得到允许的雪姿仿佛得到天下特赦一般,如若说刚刚是为了表达心中所爱,如今却是发泄心中那狠狠的爱,情yu爬上他的脸,他的心,与丁香小舌交缠后只觉得内心中有股无名之火在燃烧。 两人之前有过一次,那时的雪姿还因天机老人的催眠处于困惑,对友儿的感情还十分迷茫。如今他认清了自己,也认清了感情,那种隐忍多年的**如破堤而出的洪水一般势不可挡。 虽然十分心疼,但如今的瘦弱的友儿却有着倾城的美,即使是妆术高超的雪姿也忍不住被其深深吸引。入手的皮肤光滑细致,让他内心中连连惊叹,妖娆玲珑的身段,不盈一握的腰身,让他全身血液也如同洪水一般四处冲撞,最后汇集于一处。 呼吸越来越沉重,他的手摸便了她身体的每一角落,无论是何处,他都丝毫不肯放过,但是随着自己内心的冲动,他已经不满足于此,刚刚手下所到之处,又用唇舌再一次舔舐,她味道是如此美妙,让他的yu望越涨越烈…… 宛如出谷黄鹂的声音缭绕于床帐之内,这狭小的空间已被满满的旖旎充斥,一波一波,随着床上两人的节奏,美妙之音深深浅浅…… …… 路友儿已经成了公主,而大婚之日便是今日。 天还未亮,友儿便被宫女们折腾了起来,虽然她有了很多男人已为人母,不过这出嫁还是第一次,何况是以公主的身份出嫁。 沐浴梳洗开脸……这些与中国古代的婚嫁习俗差不多,只不过伺候的人多了一些,所用的东西名贵一些,此外没什么差别。 友儿坐在梳妆台让宫女们打扮着,之前随身的几个宫女皆是恋恋不舍,有些甚至哭了出来。友儿觉得心中内疚,检讨自己是否过于冷血,不过想了一想,她们如此留恋也不定彼此之间感情甚深,她怕自己说走嘴,也怀疑她们是眼线,很少与她们交流。如今这些宫女这么哭哭啼啼怕是担心自己下一个主子脾气不好吧,在宫中数日,也看了很多这种摧残小宫女的事,看怪不怪,慢慢心里也麻木很多了。 这便是古代,这便是万恶的封建社会,此时能做的就是尽快逃出去而已。 想到这,友儿再一次感慨段修尧的手段。皇后与太后都姓韩,而韩姓家主则是在朝中位列三公之一,官位上与赵太师并驾齐驱,也许影响力比之汗赵太师稍稍不如,不过用权倾朝野一词来形容也完全不为过。 连韩家都能来当说客,连皇后都能主动来和她攀关系,可见韩家对段家的依赖有多少。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官商勾结吧。正南王的王妃、兰陵王的准王妃,如今赐婚给一个之前完全“陌生”的人,可想而知,此人的影响力有多大,此次皇上赐婚之事定然不会是韩家一股势力影响的结果,定然还有其他官员。 转念一想,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些为官之人谁也不敢独自倡议,所谓枪打出头鸟,所以韩家自然也不会,韩家只是众多说客之一吧,由此可见,段家的影响力有多大。段家成为首富也不是偶然。 在路友儿思考的过程中,宫女们已经给她梳洗完毕,皇上御赐的凤辇已在门外,那豪华隆重的场面完全按照正统公主的标准而行。 推门而出,迎着初起的照样,一片金色与红色相交,所到之处皆是身着红衣的宫女太监。平日里宽敞的广场道路,此时已经慢慢是人,整整两排奴才一直连绵不绝到视线尽头,两排奴才身后的是众多身着红衣的下人,友儿不知这些人是做什么的,还是来单单撑排场的。 宫中礼部女官走过来,说着吉祥话,将厚重的红色锦帘小心盖在友儿满是金钗的头上。 友儿只觉得两只手被人微微扶起,只听到身旁女官用一种皇家大型礼仪专门的语调高喝了一声,而身边的宫女则是轻声嘱咐她放心跟着她们走。随后便觉得两名宫女缓步向前,而眼前什么都看不见的友儿也移动莲步慢慢向前。 在友儿第一脚踏出之际,左右声音齐响,有管弦有礼号,和鸣出的乐曲声音低沉绵柔,喜庆中又带着皇室固有的威严贵气。响声震天,让人不由得肃然而立,金锦祥和紫气东来的感觉油然而生。 头上的金钗步摇很是很重,头上的红色丝锦也柔滑无比,怕是只要一低头,那丝锦便能滑下吧,所以友儿丝毫不敢低头看地面,只能在一片红色中跟着两名扶着她双手的宫女缓缓向前。 公主出嫁意义非凡,大部分公主的婚姻皆是政治婚姻,丝毫无幸福可言,而直接与其他三国联姻的公主则是数不胜数,不仅仅与这一朝,每一朝代都有无数公主走上这条背井离乡之路,也许因此,这明明本应喜庆的音乐却夹杂着沉重吧。 缓缓向前走着,与这哀婉的喜乐不同,路友儿的嘴角上扬,因为她知道这是段修尧计划的最后一步,他们胜利了,无论是自己自由了,还是为宇文怒涛争取了一些时间,怕是在几年之内皇上都无心思动阿达城了。 她敢这么确定,有一个原因是从太后那得来的消息。几日前在太后宫中,太后虽然精于演戏,不过宫羽落的事对她的打击甚大,瞬间衰老的容颜是用任何名贵胭脂都无法遮掩住的。段修尧的宣传大军马上就会将最近势头正甚的兰陵王因被皇上猜疑遭到软禁的消息添油加醋的散播开来,南秦国最近一段时间怕是……不会太平了。 “公主,请止步,该上辇车了。”宫女恭敬的声音再耳际响起。 “嗯。”友儿轻声答应,脚下便已经被人放置了车凳。顺着宫女的牵引上了凳入了辇,帘子撂下,又是那礼部女官的一声高喝,辇车缓缓而启。 想必今日看热闹之人甚多吧,即使有众多官兵维持持续,但还是隐约可听到百姓们的吵杂声音。友儿并未聚结于此,而是再一次陷入沉思中。与其说是沉思,不如说是担心,因为这一日,正是雪姿营救宫羽落的时机。 雪姿在半夜里已经出发,为何要选在今日?也是因为今日即便是皇上发现了宫羽落逃走,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关闭城门挨家挨户搜寻的。 一边是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一边是为宫羽落之事担忧。长叹一口气,无神论者的友儿双手合十,如若这上天真的有灵的话,她愿用尽自己的后半生做好事来祈祷一切顺利,希望宫羽落一切安全。 宫羽落接下来的安排还未定,已经没时间考虑这些了,人必须要先救出来,而她大婚来得太急,大婚之日救人是最为恰当的时间了。 辇车的缓缓停止打断了友儿的思绪,已有宫女上辇来扶她下车。 不像普通百姓家迎娶那样,新郎出府迎接踢轿门跨火盆,她此时身为公主,代表的是皇家,没人敢让她做这些事,而段修尧则是在正厅等候她了,今后他便是驸马了。而这样做的意义更是代表了公主与驸马之间,无论是势力还是未来地位永远是女上男下。 段修尧的父母早就不知去哪云游四海了,如今这高堂上坐的是皇上和皇后。皇上主婚好大面子,这让百官及百姓也都暗暗惊叹这安定公主的身份之尊贵。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即便是知道这场婚事完全是一场戏,不过友儿心情还是止不住激动,计划成功了,她自由了,竟然还出嫁了。友儿知道自己面前的是段修尧,想必今日的段修尧一身红衣更加俊美,红色锦帘下的嘴角弯弯,她能感觉到段修尧紊乱的气息,想必心中也是兴奋异常吧。连她自己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日出嫁,而对方竟然是段修尧,真是做梦都想不到! 走了礼仪的过场之后,友儿便被同行而来的礼部女官扶入房内。 这房间便是段修尧的房间,这房间已经来过数次不算陌生,有夜晚偷着潜进来的,有白日里应付这段府暗卫们颤抖进来的,却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穿着嫁衣入内。说不紧张激动是假的,计划了这么久,隐忍了这么就,代价这么大,正常胜利与她来说意义非同小可,这场婚事对她来说更加重要。 屋子内静悄悄的,厚重的檀木门隔绝了屋外的吵闹,室内除了几名宫女伺候外其他人皆退了出去。 友儿便一直静静坐在床沿,内心里复杂异常,似高兴似担心似轻松似失落。一会,她要用什么表情对段修尧说话,要怎么面对他? 感觉到有人靠近,是武功高强之人,友儿心中的紧张加剧,如若不出所料,此人应该就是救宫羽落而去的雪姿,而他赶来想必是要告诉她结果。心一下子纠紧,事实不得不去面对,却又不敢面对,事情能顺利吗?宫羽落,你现在可好? ------题外话------ 感谢看官们的月票,感谢爆米花的钻石和花花,感谢猫妖的花花~还是老规矩,欠看官们500字,下一章补上……明天是第二卷最后一章~天亮了,该睡觉了~晚安~哦不是,早安~ 不要桃花,行不行136,第二卷、异世风云 136,第二卷最终回开始喽↓↓↓ 段府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不要桃花,行不行。 安定公主与京城首富段修尧的婚事别说在京城中轰动,就是在整个南秦国也已经传开了,有人说是男才女貌,有人说是政治联姻,谁也猜不到这场婚姻是一场“曲线救国”式阴谋的胜利。 厚重的檀木门隔绝了屋外的喧嚣,屋中静坐的友儿外表虽然平静非常其实内心中忐忑不安,因为今日是雪姿救宫羽落之时,雪姿就算武功卓绝,皇上调派出本应看守王府的御林军负责自己婚事的城内安全,不过那王府的人定然也不会少数,雪姿的营救行动想来不会特别容易。希望……只希望一切顺利罢。 除了在床沿静坐的友儿,还有三名宫女伴随着她,应该算是公主的陪嫁的,想来应该是皇上的人。 友儿一直提着内力,仔细留心着周围动向,突然,在人声鼎沸中,一道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慢慢向房间走来,此人武功之高,若不是友儿内心深厚,是万万不会察觉出的。定然是雪姿,雪姿来了,是不是代表营救胜利了? 她要做的事便是在雪姿进入的前一刻将这三名宫女制服不要桃花,行不行。红色盖帘下的友儿垂下眸子,眼光一闪,伸出手掀开自己的盖头。那随行伺候的三名宫女赶忙过来制止,因为在新郎入内之前,新娘是不能擅自掀开盖头的。只是宫女们的声音还未发出,友儿瞬间出手将三人打晕。 在三人倒下的一刹那,一道人影从窗子翻身而入,此人正是雪姿。 “怎样?”友儿赶忙站起身来相迎。 “一切顺利,已经将他安置在城外十里一座废屋中,你何时出去见他?”雪姿看见一身红色嫁衣的友儿,眸子中闪了一闪,不过瞬即便又恢复了严肃神色,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友儿想了一下,看着地上晕倒的三名宫女,“今天午夜后吧,等这场婚事办完,段修尧会助我出城。” “不妥,皇上很快便会发现宫羽落失踪,也许现在就发现了,但是有碍于你和段修尧的大婚,不敢大肆惊扰,他怕的不是你,而是段修尧。” “段修尧!?”友儿一愣,“皇上要怕段修尧?” 雪姿笑笑,“友儿,如今你虽聪颖不过却不知这官场之事,别看段修尧是一介商人,不过却可以左右朝廷,如今的朝廷有两大势力,一是外戚韩家的韩太傅,另一个势力便是赵太师,而那段修尧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意见从来不和的两人竟然联名奏请皇上接受这桩赐婚,虽然并未是在朝堂,不过两人在御书房中便表明了态度。” 心中猛的一震,纤指捂嘴,友儿十分震惊! 之前知道韩家与段家有牵扯已经很是吃惊,如今才知道,连赵太师…… 友儿突然有种感觉,即便是段修尧想做皇帝,也不无不可!段修尧真是太可怕了! “那……我就算是现在出城,但这婚事可如何是好?” 雪姿略略想一下,看向地上的三名宫女不要桃花,行不行。“公主大婚不会有人敢闹婚房,一会皇上那边我自有办法让他早些回宫,这中间不会有人进入新房,而段修尧那么聪明的人定然也会知道你去了哪里,这些事就交给我吧。”说着便蹲下身去抓起其中一个与友儿身材相类似的宫女。 “友儿,你与这名宫女交换下衣服,一会我用催眠术将她们催眠,只要她们能装到天黑就可以了。” “那她们催眠术醒来的时候若是发现我不在了,会不会告诉皇上?”友儿担忧。 “放心,段修尧定会有方法。”雪姿狭长的凤眼冷冷地看向地上的宫女,这三名宫女怕是没命活着回到宫中了,以段修尧干净利落的做事风格,绝不会让这三名宫女活下来的,不过这些他不打算告诉路友儿。 “我知道了。”友儿点点头,拉过那昏迷的宫女开始快速换装,而雪姿则是掏出银针,将地上的宫女唤醒而后依次进行催眠术。 当友儿与雪姿从事先探好的路走出之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两人易了容,匆匆出了城门。 不知此时皇上是否知道宫羽落失踪的消息,不过就算知道也不敢大肆宣扬,因为今日的城内,除了到处议论安定公主与段修尧的婚事外,还是平静。 为了不留下任何线索,两人并未雇马车,而是步行而出,有人之时匆匆赶路,无人之处便用轻功飞奔,两人内力深厚,脚程也十分快。 茫茫白雪皑皑,城外十里处有一座荒山,而山脚下便是一片荒地,最早应该有村庄,不知何因这村庄已经迁离,留下的几座废屋大部分都坍塌了,只有少数几座房屋还摇摇欲坠的挺立。 夕阳西下,晚霞将整片雪地照得诡异的红,面前几座孤零零让友儿觉得心中如刀如割不要桃花,行不行。宫羽落,那锦衣玉食鲜花怒马的亲王,难道此时便在其中? 两人像有默契的停下脚步,皆不语,雪姿神色也十分复杂,遥遥望了一眼前方的孤房。“宫羽落便在前面的房子中,你自己前去吧。” “你呢?”友儿赶忙回头盯着雪姿看,眉头紧皱,她害怕面对这个事实,因为这一切全是她造成的! “今夜我必须回宫,因为我怕皇上找段修尧的麻烦。”聪颖的雪姿自然是能猜到友儿此时心中所想,不过他知道今夜的京城定然不安生。 长长叹一口气,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自己酿成的后果便要自己承担。如果宫羽落愿意,她愿意用她这一生照顾他,补偿他。“我知道了,那我……去了。” 雪姿点了点头,看着友儿犹犹豫豫的前行,神色一敛,咬牙转身运足轻功飞身回宫,希望皇上现在还没开始为难段修尧。 …… 寒风萧瑟,天色渐渐转黑。 当友儿迟疑地挣扎到相对来说最为完整的一个房屋前时,再一次停步不前,虽然知道宫羽落全然不知情,宫羽落应该见到她十分狂喜,宫羽落会对她万般表白,但是,自己是骗不了自己的,如今宫羽落众叛亲离的罪魁祸首便是自己! 虽然房屋相对完整,不过也是年久失修,那门勉强能掩上,不过那墙面却已经千疮百孔。寒风从墙面上的缝隙钻进去,又从另外一边的缝隙钻出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似呜咽。 路友儿最后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己僵硬的面色,让自己尽量看起来高兴一些,因为她一会要迎接宫羽落的热情,她可以想象到宫羽落立刻像一条热情的猎犬一样扑到她身上,她也要装出惊喜和狂热,要和他“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喜悦不要桃花,行不行。 她决定不告诉他实情了,就这样隐瞒着吧,他不知道便会永远幸福,这就是所谓的善意的谎言。 打定了主意,友儿调整好情绪和表情,伸手慢慢推开那木门。木门年久失修怕是只要大力便能扑倒一般。 友儿抬脚跨进破烂不堪的门槛,而后回手将两扇门小心关门,动作之轻生怕将那门一不小心拽坏。 屋内光鲜昏暗,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晰,不过也能看出屋内大概的情景。 终于,在一个角落,她发现了宫羽落,宫羽落正坐在地上倚靠着墙角,双目紧闭。 之前想过要装作高兴,却不想见到宫羽落后,她心情没有来的舒畅,之前那紧张与忐忑一扫而光,心中十分愉悦,脚步轻盈的向他走去,“落,这里风大不能睡觉,这样睡容易伤风。” 来到宫羽落身边蹲下身去,看见他并未睁开眼,好笑的伸手推了推他,“喂,听话,醒醒,不能睡,我们商量一下去哪里,你愿意去阿达城吗?” 宫羽落还是未动,并未睁开眼,面上毫无表情。 友儿一惊,不会一惊伤风了吧?这是寒冬腊月,他穿的也不多,就在这样漏风的房子中睡觉必然要伤风,可千万不要发烧啊,古代没有西药,发起烧有时会要人命的!突然心中又开始骂上雪姿,那厮平日里那么细心,今天怎么连件披风也不给宫羽落拿,宫羽落可不像他那般武功高强,真是可气,回头她非找雪姿好好算账不可。 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温热,正常。 扑哧一笑,两只手开始挠他身上的痒,“看你醒不醒,装,你就继续装睡吧。” 挠了一挠,本以为宫羽落能突然大笑着反击,没想到他还是面色未便,终于,那双如幽潭一般黑白分明的大眼缓缓睁开,如果说他平日里的眼睛如同小动物一般无辜,那今日他的双眸便如谜一般迷离,如雾一般让人抓之不住不要桃花,行不行。 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如注水之墨一般缓慢渲染。两道淡淡小眉不自觉皱起,一双水盈盈的大眼死死盯着对面那既熟悉又陌生的俊美容颜。“落,你……怎么了?” 睁开双眼的宫羽落脸上还是面无表情,没有兴奋,没有狂喜,没有高兴,没有失落,没有烦躁,没有憎恨,就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一般,就如同失去心神的空壳一般。 心脏猛然跳动,越来越不好的预感瞬时占据了路友儿整个心房,她的声带仿佛被这寒冷的天气凝结,丝毫说不出话语一般,“落,你别吓我,你千万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你……” 茫然看着她的幽深双眼有了一丝情感,是哀伤,是无限哀伤…… 友儿接受到这信息,心中恍然大悟,定然是宫羽落没了这荣华富贵的爵位而心里失落,确实,别说宫羽落如此,这世间之人无论是谁从高高在上一下子摔下来,一时间心里也会接受不了,失落是一定的。 友儿支起身子将宫羽落的头抱在怀中,“落,你放心,以后我们的日子会很好的,虽然你不再是王爷了,不过我们也不会饿肚子,虽然……粗茶淡饭你开始不会习惯,不过这样的生活其实也很好的,最起码很踏实,我带你去魔教吧,我最起码还是教主,我们不会挨饿受冻的,我会让你一直开心的。” 宫羽落如蝶翼般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动了动,苍白精致的薄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却无法开口。 友儿将他抱得更紧,“落,你不是说过想到其他国家长见识吗?我们随后就出发吧,先去北漠国,看那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然后去达纳苏国,那里的人长的很奇怪,黄头发蓝眼睛,你不要害怕语言不通,因为我会达纳苏语,如果你想学,我也可以教你,其实好学的很,读起来也非常好玩,好说几句给你听听可好?” 宫羽落的眸子中闪了一丝情绪,睫毛垂下,将还未被人捕捉的情绪掩盖了下去,唇,又动了动,轻轻说了一句话不要桃花,行不行。 友儿因为一直在自言自语竟没听清宫羽落说了什么,赶忙停了下来,将宫羽落的头放开,扶着他的双肩,蹲坐在地上。“落,你说什么?大点声,只要你说了,我定然会努力去做。” 垂下的睫毛颤抖了下,仿佛挣扎一般,随后缓缓抬起。“这些……都是……你做的?” 声音还是很小,断断续续的说着,连那唇角也未曾张开。 友儿自然是没听清,声音小,她可以用内力听,不过这种压根就很含糊的声音她就算内力再深厚也是听不懂的,但她有的是耐心。“别着急,慢慢说,你想对我说什么?” 宫羽落直视友儿的双眼,那视线让人捕捉不到,好像在看友儿,又好像透过了友儿看到她身后的景色,更好像已经透过这世间俗物看向冥冥之中的虚无。缓缓眨了下眼,睁眼闭眼间仿佛已过了一个世纪,宫羽落终于鼓足了力气,沉沉的声音却无比清晰,“这些,都是你做的?” 心中如一块巨石砸下,很疼! 友儿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不过她告诉自己不能乱想,不能自己吓唬自己,挤出笑容,“落,你的话我听不懂,你想说什么?我做了什么?救你出王府?” 宫羽落的面孔未变,视线淡然,声音低沉不如平日里那么爽朗清澈。“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做的?从你来王府,到与我做交易,到每日给我耐心讲故事,教我人生道理;从第一次铲除京城恶霸,到为百姓做好事,发明水车……这一切都是你的做的?” “这……”友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这些她自然是做了,不过直觉宫羽落并非想说这些不要桃花,行不行。 宫羽落脸上还是无丝毫表情,所说的一切好像不关自己的事一般,“将我从YIN乱的人生中带出,教我成为有作为的王爷,将我……推倒那风口浪尖,这一切都是你做的?”那神情就好像心死了一样。 心死!? 友儿大惊失色,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眉头紧紧皱起,一双大眼惊恐地盯着面前朝思暮想的容颜。 与路友儿不同,宫羽落还是面无表情,那双虚无的眸子深远,“告诉我,是你做的吗?” “我……”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淡淡的,宫羽落除了声音陌生,那冷漠的语调也让友儿惧怕。 “我……” 哀伤充满了那虚无的幽眸,将视线拉回,淡淡看着面前的路友儿。“是你。” “我……我……”友儿想否认,那话在嘴边就是说不出来,因为那话是谎话!她说出来便是说谎,是在欺骗他!她看着眼前那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人,这谎话就是说不出来。 “告诉我吧。”宫羽落的声音幽幽,“我有权知道这一切。” “我……”友儿咬住下唇,语调颤抖,“你想……听什么?” “一切。”宫羽落闭上双眼,仿佛不想再看到面前的人一般,“告诉我一切,你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最终嫁给段修尧?还是为了正南王宇文怒涛?” 友儿皱眉,“如果我说,我不是有意的,这不是我的目的,可以吗?” 宫羽落的双眼还是闭着,毫无情绪,从始自终眉头都未曾动上一动不要桃花,行不行。“不,这一切你早就意料到了,我只是你目的的一个牺牲品。” “不!落,你听我说……” “回答我的问题,我的爵位丢了,我母后被软禁,我现在是皇兄的眼中钉,如今我众叛亲离,我有权知道一切,如果你想继续和我说话,便一五一十告诉我,否则便别开口罢,我不想听其他的话。” 一阵狂风吹过,友儿浑身的颤抖更甚,不知是这寒冷的天气,还是因为冰冷的心。确实,她胜利了,段修尧胜利了,宇文怒涛安全了,所有人都没有损失,除了宫羽落……他确实有权知道这一切。 友儿长长吸了一口气,眼光柔和地看着他,那眼中有歉意与内疚,有留恋与深情。“事情的起因,是正南王宇文怒涛。” 友儿刚说完,宫羽落那平静的脸色突然一动,是他那睫毛微微颤抖了下,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一切从未曾发生过一般。 友儿跪坐在宫羽落身前,将身子靠在他身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精瘦的腰身,她突然觉得宫羽落离她好远,宫羽落仿佛天上的仙子一般,眨眼间便会羽化而去,她不想放开他,她要将她留在身边,补偿他,爱他,给他她能给的一切!只能这样抱紧他,将头枕在他胸前,感受他的温暖,才有踏实感,心情才能平静半分。 “与其说是皇上与宇文怒涛的矛盾,还不如说是皇家与正南家族的矛盾。正南家族是开国元勋,是南秦国唯一的外姓王,手握兵权,世代驻守在南秦国的咽喉要塞——阿达城。皇家怕正南家族造反,正南家族怕皇家兔死狗烹,两个家族就这样互相猜疑了几百年,一直到了如今。 矛盾一直持续却未曾爆发,真正爆发应该是八个月前的战事吧,就是三国联军攻打阿达城,三国联军七十五万精兵,而阿达城驻守兵马区区三十万,敌我悬殊巨大,而宇文怒涛向周边城池借兵竟然没借来一兵一卒……这便是皇上之意,皇上便是要接三国之手铲除宇文家族不要桃花,行不行。但是……” 友儿一下子从宫羽落的怀中坐起,不同于刚刚的平静,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但是阿达城除了是正南王宇文家族驻守的城池外,更是南秦国的疆土!城中除了有三十万宇文大军外更是又四十万无辜的平民百姓,难道要宇文怒涛逃跑吗?他能逃?他能逃到哪?他能带着这三十万大军和四十万百姓倾城而逃?难道要将阿达城这战略要地直接让给那狼子野心的苍穹国国君纳兰冲?” 路友儿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反观宫羽落,还是面无表情。 友儿稳定了下情绪,继续说道,“那场战役,宇文怒涛差点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后来是我用火炮将联军击退,这些你应该知道,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皇上忌惮正南王手上的火炮队不敢轻举妄动,便又联合了北漠国演了一场戏,弄了一次莫名其妙的战争将宇文怒涛急召回去,其目的便是将我留在宫中,为什么留我?还不是因为我手中的火炮配方?” 宫羽落动了一下,随即又陷入沉默。 路友儿已经彻底稳定了情绪,又重新缓缓靠在宫羽落的身上,双手紧紧搂着他。他并未反抗,而友儿则是贪婪的摄取他的温暖。 友儿缓缓讲着,从给他讲那些小故事一点点帮他重新树立正常的世界观到教他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给他将了借着他的脚踢死了那京城恶霸,赵太师的独子,她表示了忏悔,她一次次的重复着自己不知他们未来会在一起,不知他是个好人,不知自己会爱上他,如若时间可以重来,她绝不会踢死赵太师之子而栽赃他。她给他讲了一切的一切,从她的身份,到她所经历的,到与她纠缠不清的男人,到她曾经育有一子,她不想对他隐瞒,因为她发誓未来的一生要与他相伴,要尽自己所能爱他,护他。 她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再发誓,这一生永远不会离开他,他高兴,她便跟着高兴,他不高兴,她便会哄着他高兴,无论以后走到哪里,两人都不离不弃,永永远远不要桃花,行不行。 而从始自终,宫羽落都未曾动过半分,无论是姿势还是表情,永远是那么淡然,但眸子却出卖了他。他的眸子,时而冷漠,时而幽深,时而虚无,时而哀伤,有时像是回忆到两人甜蜜的刻般轻松,有时又仿佛陷入无底深渊。 友儿抬起头,看着眼光复杂的宫羽落,她知道他正杂内心挣扎,她确实对不起他,但是她打算用自己的一生去补偿他,只要他给她机会,她便是丢掉这条性命也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友儿抬起靠在他身上的头,双手攀上他的肩,轻轻吻着他的唇瓣,他并未回应她,也未拒绝她,她知道他还在挣扎。宫羽落的唇瓣异常冰冷,与那柔软不相称的冰冷。 友儿一惊,这天寒地冻,而宫羽落并未多穿衣服,定然是冷,两人无论如何也要等到明日再走,这天寒地冻还没有多余衣物,就这样走一夜怕宫羽落吃不消。 “落,你在这休息,我去找一些柴火烧,你不要动好吗?”不知这周围有没有柴,但愿这些破旧的房屋中有人留下来一些柴吧,友儿内心暗暗祈祷。 宫羽落还是未回应她,还是那副虚无的表情。 友儿心中生疼,却强颜欢笑,“落,你没说话便是默许了,男子汉说话要算话,你答应了我在这,只要一小会,一会我就回来,带着柴火,我们就可以烧火取暖了,好吗?” 还是没有回应。 友儿心中叹了一口气,“那我走了,一会就回来,我会武功所以你别担心我,好吗?” 还是没有回应。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回,友儿再也笑不出来了,她只想哭不要桃花,行不行! 转身离去,在离去之时还细心的关好门窗,生怕冷风入内吹到宫羽落。 …… 天彻底黑了下来,友儿不得不将内力集中在眼睛上才可看清周遭的一切,好在她内力深厚,就算是这样一直用内力而视也能持续很久。 功夫不负有心人,友儿翻遍了周围所有的废弃破屋,终于在一个已经坍塌一半的屋中一角灶台下发现一堆遗留下来的干柴,心中大悦,这些柴火足可以烧上整整一夜,这一晚不用担心而来。 友儿将柴小心抱起,尽量多拿,而后便急匆匆返回屋子,她知道,那里有人正等着她。 深深吸气,寒冷刺骨的空气也仿佛有了香甜,只因心情很好,因为能和宫羽落在一起! 路友儿猛的站住,心中巨石猛震,之前那么好的心情突然犹如被人迎头泼了冷水,身心冰凉,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只因面前便是那破屋,而屋子两扇摇摇欲坠的破门此时正在风中摇曳,是不是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她明明记得出来的时候讲门掩好了,怎么…… 友儿赶忙向屋子跑去,一下子冲进,抱了满怀的干柴瞬时倾然而下,哗啦一声撒了一地,因为……屋内已经人去楼空…… “落……落,你在哪?”友儿颤抖的声音响起。 屋内无人,友儿赶忙飞身而出。 “落,你在哪里?别吓我,你快出来!” “落,我求求你,不要吓我,我真的好害怕……你快出来可好?” “落,我知道你最喜欢玩捉人的游戏,你是不是想和我?但是今天风大,我们改日可好?” “落不要桃花,行不行!” “落,你到底在哪?你到底在哪?” 风越来越大,友儿只觉得自己喊出的话瞬时又被吹了回来,狂风怒作发出嘶哑的吼声,那声音震耳欲聋甚至盖过了友儿的声音。 “落……” “落……” 友儿用轻功飞来飞去,将屋子周围都找便了却无人影。心如同被人死死拧紧一般无法舒放,那种疼痛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更是让人终身难忘!那种疼痛就仿佛胸口被人用利刃豁开,将那活生生的心挖出来一般,与其说是剧烈疼痛,不如说空虚,那种无尽的空虚将她掏空! “落,你到底在哪里?你忘了我们以前说过的话吗?你说过要到处游山玩水惩强除恶,我都陪着你去,你出来好吗?”友儿对着茫然的雪地大喊。当初两人躺在床上,他很想搂她,而她拒绝。他笑得可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是憧憬,他说他要学武功,要做英雄,要为民除害,要做百姓们喜欢的事。 “落,你到底在哪里?你说过你想要个孩子,只要你出来,我便给,好吗?”友儿的声音嘶哑,夹杂着无限悔意。他曾缠着她说生个世子,而她则是一拳将他打飞很远,但是他随后又摇着透明的狗尾巴伸着舌头哈赤哈赤地扑上来,缠着她,要他想要的。 “落,你出来吧,你难道不信我的话吗?你不是希望永远和我在一起吗?只要你出来,我便永远和你在一起,如若我说的不算话,我便天打雷劈,转世成猪!”友儿发着毒誓,一再地表明自己,那声音更加嘶哑,带着焦急。 “落……你出来……” 一声声呐喊,等来的是更加强烈的寒风,只有声嘶力竭的风来回答她不要桃花,行不行。 难道那么美好的时光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难道他不原谅她!? 难道老天不给她补偿他的机会!? 为什么当初她要踢死那恶棍,如若不是因为那件事让宫羽落与赵庞接下梁子,赵庞也不会设计害他,那样皇上也不会对他如此猜疑,如此后怕,这一切的一切,定然是那万恶的赵庞从中作乱! 最终能怪谁?只能怪她自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从未想过自己真的爱上了他!没有勉强,并不是他的强迫,而且也绝非歉意内疚,她爱他,就是爱他这个人!爱心地善良的他,爱单纯可爱的他! “落,我爱你!我爱你!我错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求你原谅,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愿意用一生去补偿你,你可以骂我打我,但千万不要离开我,我求求你……呜呜……”声音越来越小,从嘶哑的喊叫到最后的喃喃自语,友儿终于忍不住了,泪从眼眶中奔腾而出,热泪顺着脸颊洒向雪地,将那积雪融化。 友儿突然间想到件事,她为什么没看地面?在雪地中走定然会留下脚印,何况宫羽落这样不会武功之人,脚印也会更深,对!她要回到那屋中找线索,无论宫羽落走到天涯海角,她也要找到他,跟随他! 友儿运足了内力,用最快的速度飞回破旧的屋子,还未等看向地面,就觉得有人在屋中走动。 友儿长长舒了口气,原来自己是虚惊一场,还好还好……也许是宫羽落出去走走,也许他有内急,自己怎么这么焦躁性子,还好……只要他回来了就好。 大喜,友儿赶忙冲到屋中,“落,你回来了?你……” 还未等说完,就觉得脑后突然一疼,随后便失去了直觉不要桃花,行不行。 …… 有没有剩下燃尽的流年,羽化成思念。 是尘缘是梦魇是劫灰,还是你升起的炊烟 哪一念才能不灭,是涅磐还是永生眷念。 幻化成西天星光是你轮回的终点,寂灭到永生沙漏流转了多少时间。 你在三途河边凝望我来生的容颜,我种下曼佗罗让前世的回忆深陷。 多少离别才能点燃梧桐枝的火焰…… 我在尘世间走过了多少个五百年,曼佗罗花开时谁还能够记起从前。 谁应了谁的劫,谁又变成了谁的执念。 (出自,墨明棋妙原创音乐团队。) ……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般,苍白,悠长。 仿佛已经活了几百年几千年,历尽坎坷,尝便酸甜苦辣。 内心仿佛已经塞满,又好像更加空虚,那坑洼的是什么?是百孔千疮。 头疼,一种莫名其妙的疼,好像发高烧一般,那种疼是从脑子深处发出的疼,有些困倦,却有些清醒。 浑身如散了架一般,虽然不疼,却无丝毫知觉,更是使不出半丝力气。 她死了吗?却好像还活着不要桃花,行不行。她活着吗?却又不敢确定。 香气钻入她的鼻孔,龙涎香…… 没有震撼,没有失落,没有愤怒,没有伤心,有的只是在内心深处的一声叹息。 难道这就命运?难道这就是轮回?佛家说,人便是要几世轮回历尽磨难才可修成正果,她很想说,活着真累。努力了,挣扎了,却最终回到了原点,自己如同一枚棋子,又如同一个桥梁小丑一般,永远逃不出厄运。 “醒了?”那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冷冰冰。 是宫羽翰吗?但是他的声音为何那般陌生……却又似曾相识,有些熟悉…… 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睁开眼,顺着声音探去。也许是长时间的晕迷,她的眼有些模糊不清,她的思维有些笨重难以受控制,她脑海中还处于一片迷茫中,那声音的主人…… ……一双如海洋般的璀璨蓝眼。 “路友儿,”磁性又戏谑的嗓音响起,“欢迎来到苍穹国。” 第二卷结束。 ------题外话------ 长叹一口气,丫头今天要挨骂挨砖头,果断的遁了,一天不冒泡! 第三卷 137,苍穹国开始喽↓↓↓ 一双蓝色的眼睛,如宝石一般璀璨,乌黑的发,一部分被金灿灿的冠饰束起,其余的则是随意披于身后不要桃花,行不行。束起之发一丝不苟,披开之发毫不凌乱,被灯烛光反射出盈亮的光泽。发丝被全部竖起,哪怕一根也没留在脸上,不同于南秦国最流行的男式发样,那种留些发丝在面颊以做装饰,他的发束得干净利索,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孔就这么毫无装饰的露出来。 不得不说,他根本不需要哪些装饰用的发丝,因为他的脸是如此完美无缺,并非那种阴柔的绝美,也非那种帅气的美,他的美是混血的魅力,一种西方狂野与东方神秘完美结合的魅力。深深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这分明就是白种人的特征,而薄薄的唇和麦芽色细致的肌肤,又让他俊美的容貌少了一些浮躁,多了一些质感不要桃花,行不行。 他浑身散发出的气质是自信、是霸气,是一种唯我独尊、舍我其谁的张狂! 这容貌…… 友儿眨了两下眼,使劲眯了眯眼睛,勉强将模糊的视线集中,看清了面前高大的男人。这人为何如此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应该就是她在这个时空碰见的人,看起来很像混血,难道是在阿达城中见过? 友儿仔细搜索了一下自己混沌的大脑,然后十分肯定自己在阿达城中绝对没遇到过这样俊美的人,那会是谁?这熟悉的面容就在她脑海中徘徊却总是抓不住。 纳兰冲知道路友儿此时因为迷药的副作用头脑有些迟钝,搞不好还会有些幻觉,他就这么冷冷看着她,有些复杂。 是杀了她?她顷刻间便灭了他三十五万大军,说不恨是假的,但是之前在南秦国皇宫中遇见她便已经做了决定,留下她,不为别的,也要为了她的火炮配方,他很好奇她到底是从哪知道那配方的。 其实纳兰冲并不讨厌她,但是也谈不上喜欢,他对任何人都没什么感觉,除了自己唯一的亲人,而他推翻了那奴隶主,领兵起义建立苍穹国,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保护她,让她更好的生活,仅此而已。 再有就是……他在反复思考是否是要回达纳苏国要回自己的一切。 在这之前他从未有过这种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在南秦国皇后碰到某个迷路的人之后便有了那想法吧。 想到这,蔚蓝的眸子又淡了一些,那是他心里稍稍愉悦的反应。 突然友儿眼神一变,她想起来他是谁了!刚要开口说出却马上闭上嘴,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周遭环境,如果说以前的友儿如没有攻击性的小动物那样有着对危险的敏感的话,如今的友儿彻底是深陷险境多次后的后天性警觉不要桃花,行不行。 她知道,此时应该小心谨慎,多看多想少说话。 金碧辉煌的房间,与南秦国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同的装饰,加之对面男人那一身明晃晃金灿灿的龙袍,友儿心中一沉,这里定然不是南秦国皇宫!思绪回转,开始追忆之前发生的事,心中懊恼不已,当时她伤心过度心中焦急,竟然连习武之人最基本的警觉都没有,当时头一疼便失去知觉,应该是被人敲晕了吧,而如今这头脑混沌四肢发软,胃中隐隐饥饿,想必也是被用了迷药长时间昏迷后的结果,昏迷时间怕是要超过两日。 两日?如若按最快的脚程的话,从京城出发两日应该也到不了什么地方,难道这里还是南秦国? “路姑娘,还是没想起我是谁?”低沉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用的是达纳苏语,那绕口的语言在他口中异常优美,犹如在朗诵赞美诗一般。 “嗯……”友儿想说话,却觉得喉咙里如刀割一般根本发不出音,口中很干,喉咙也很干,心中又猛的一沉,这样的情况怕是昏迷时间超过两日。“嗯……嗯……”她小心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但是没办法,口中还是干,无论如何也湿润不了,怕是身体里毫无水分的原因。 纳兰冲看出面前小人儿的痛苦,她想说话却又说不出,于是便唤来宫女,宫女入内带着茶水,扶起友儿将温热的茶缓缓润入友儿口中。 那茶如甘泉一般滋润了友儿的嗓子,那股湿润的暖意瞬时传遍全身,但友儿却未觉得温暖,相反心中一凉,因为她知道,搞不好她已经不在南秦国了。全因这茶!这茶绝不是南秦国惯有的绿茶,虽南秦国也有人喜喝红茶,不过在红茶中加奶的喝法南秦国却无一人使用。 对面男人自己在南秦国皇宫见过,当时断定他是质子,而他也未曾反驳,如今他龙袍在身,难道是已经回了国? 对了,刚刚她半梦半醒间听到这男人说了什么,好像是……欢迎来到……苍穹国不要桃花,行不行!? “咳咳咳咳……”口中的奶茶全部喷出,只因刚刚得到的结论太为震惊。 服侍她的宫女慌忙跪下来,“奴婢罪该万死。” 纳兰冲神色一冷,“拖出去。” 友儿一愣,穿上龙袍便是皇上,看来之前自己的判断失误了,他并非是什么质子,也不是达纳苏国的人,他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传奇皇帝——苍穹国国君纳兰冲。皇帝一说拖出去,那下人准没好事,而这些全因自己。 “皇……皇上,不关她的事,是……是民女因为久未饮水一时不适,您原谅她好吗?”水盈盈的大眼紧张的盯着面前的男人,眼中满是恳求,那微微皱起的小眉,楚楚可怜的眼神,让纳兰冲冰冷的心没有来的一紧。 他想起了在南秦国发生的一切,这个女子一而再地紧紧拉着他的手,非要给他讲“卧薪尝胆”的故事,虽然当时他觉得莫名其妙到心烦,不过回到苍穹国,却总是忘不掉她那张粉嫩的小脸,忘不掉她柔软温暖的小手。 他从这国家的最底层爬到最高层,从贵公子沦为奴隶,又从奴隶变为皇帝,他经历了太多事,见了太多人,他在看人方面早已火眼金睛,他知道当时她是真心诚意,也能看出如今她的诸多防备。 刚刚变暗的眸子颜色重新淡了,声音也稍微柔和。“继续。” 宫女暗暗舒了一口气,“是。” 继续将奶茶喂入友儿口中,动作更仔细轻柔,而友儿也不敢再瞎想,她不想因为她的原因让其他人受罚,于是便十分仔细的喝了起来。 一杯茶见底,宫女轻声询问是否再喝,友儿客气地摇了摇头不要桃花,行不行。得到皇上的允许后,宫女倒退着身子退出房间。 纳兰冲并未说话,出奇的耐心等待。 “这里是苍穹国?”友儿试探着询问。 “嗯。”音调冰冷。 “你……你不是达纳苏国人,是苍穹国人?是苍穹国的国君?”友儿的声音几近颤抖,这事实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嗯。”又是肯定的答复,这简单的单音,让路友儿身心冰凉。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宫羽落在哪?”友儿声音严肃,透露着焦急。 纳兰冲的手臂抬起,放在金丝绒豪华椅子的扶手上,“难道你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刚刚醒来便开始问别人,那个人对你恨重要吗?” 友儿犹豫,不知该怎么回答,如果宫羽落真的在纳兰冲手中,那她回答重要,纳兰冲便会利用宫羽落要挟她,但是如若说不重要,又怕宫羽落有危险。 “重要。”声音斩钉截铁。威胁就威胁吧,只要能威胁她,说明宫羽落便有用,最起码是安全的。 纳兰冲薄薄的嘴角勾起,那面色是笑,但是却丝毫没有笑容的感觉,反倒像深深的讥讽。“路姑娘还真是多情。” 友儿尴尬,不知怎样回答是好。 纳兰冲站起身来,“你好好休息,快些恢复,想要宫羽落活命就要将火炮的秘密详尽说出来,不然你的情郎怕是就没命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难道宫羽落真的在他手上!?友儿此时内心十分复杂,喜忧参半。喜的是有了宫羽落的下落,最起码他不会在野外出事,忧的是竟然最后落到了纳兰冲手上不要桃花,行不行。再一次感慨命运的坎坷,不过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她就算是拼出自己的姓名也要保住宫羽落,不就是火炮配方吗?那算什么,为了她最重要的人,她什么也顾不上了。 宫女们鱼贯而入,“路姑娘,我们为您沐浴。” 思路被打断,“但是……但是我还动不了。”友儿犹豫,这身子现在徐软无力,四肢根本毫无知觉,怕是用了大剂量的迷药,能活下来也算个奇迹,就是不知宫羽落是否也被如此对待。 “没关系。”宫女轻柔的声音发出,随后便是更多的宫女涌入,抬进来一只大型木桶,只不过不同于南秦国洗浴用的木桶,这的木桶不是很高,却很粗,想必使用起来更为舒适。 宫女将友儿的衣物轻柔褪下,而后便抬起她小心放入浴桶里。温热的水,芳香的花瓣,虽然四肢还是没有知觉,不过却身心舒适,几日来的疲惫得到缓解,友儿竟有一种昏昏欲睡的冲动。 而结果,友儿真是睡了过去,宫女们并未打扰她,细心帮她洗完擦净,简单套了一件柔软的衣物,抬到了床上。 …… “丑女人,你给我醒醒,醒醒!” 友儿皱眉,因为觉得脸颊稍稍有些疼痛,而后便听到一个骄纵的声音,那声线本来甜美无比,却因这焦躁的语调和恶毒的话语失了彩。 赶忙睁开双眼,弱不睁眼怕是就要继续挨巴掌。这人是谁? 面前有一美艳的女人,不对,还不能称之为女人,只是个女孩,虽然身材高挑成熟,不过从面容和眼神来看,这女孩定然不会超过十二岁。棕色的发丝用珍珠和宝石点缀,那娇艳的小脸上一双蓝色的美眸让人过目难忘,挺直小巧的鼻梁,红艳艳的嘴唇,才这么大就漂亮得让人难以自拔,想必若干年后,定然是倾国倾城的美女吧不要桃花,行不行。 美则美矣,但女孩的表情可与美女半分搭不上边,那表情恶狠狠的,犹如见到敌人一般。“丑女人,你给我老实交代。” 友儿一愣,“交代什么?” “哼,你给我装傻,你是不是来勾引皇上的!?”女孩一下子蹦了起来,对友儿怒目,不过自从友儿醒来,她倒没动手打她。 友儿心中恍然大悟,难道女子怕是纳兰冲的妃子吧,现在她这么对待自己怕是误以为她是来勾引皇上的。“姑娘您听我说,这都是误会,我不是来勾引皇上的。” “哦?你以为我能相信?”女孩眯紧了湛蓝色的大眼,面容上有着**裸的威胁。 “是真的,不信你可以自己问问皇上,我是被……抓来的。” “换。”女孩神色未变,只突出一个单词。 换!?友儿一愣,迷糊了,“换什么?” 女孩邪邪一笑,“很抱歉的告诉你,你这套说辞已经被上一个贱人用过了,所以你再想个理由。” “……” “说啊,你是不是找打?赶紧把你为何来宫中,是谁送你进来的,你的目的是什么,赶紧给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我说的真是实话,我真是被人抓进来的。”友儿彻底无语,说了事实竟然没人信。 “你们这些贱人真是坏蛋,都来勾引皇上,你们要的不就是钱和全力吗?要多少你开,我给你钱,只要你赶紧滚。”女孩尖叫。 “我不要钱,你能把我放出去吗?”友儿问道不要桃花,行不行。 “自然能,你现在就走?”女孩见她痛快答应了,虽然不解,不过也能看出心中十分高兴。 友儿想说马上就走,不过想到宫羽落在纳兰冲手上,犹豫了下,“抱歉,暂时还不能,不过……不过你相信我,一旦我救出想救的人,我马上就走。” 女孩一下子跳了起来,“编!你给我继续编!刚刚对你的那点好感现在全见鬼去了,你这个贱人不就是来勾引皇上的吗?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那些个贱人都在后宫中,皇上可没心思搭理她们,你以为你就是特殊的?” 路友儿急了,“姑娘你听我解释,真是误会,我的朋友在皇上手上……” “哈哈哈哈,贱人就是贱人,编故事真行,告诉你,你这样的贱人我已经见到最少三十个了,每个人一个故事不带重样,到你这又一个故事,难不成你想说皇上用你朋友威胁你,让你留在皇宫?别告诉我皇上对有所图!?” 友儿一愣,十分无可奈何,她怎么就一下子说中了?“如果……如果我承认,你会不会相信?” 女孩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着自己鼻子,“你当我是白痴?这种谎话我也能信?” 友儿叹气,“事实如此,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女孩还想说什么,不过却见到路友儿已经合上双眼,不打算理她,怒从心来,“贱人,你以为我对你没办法?” 友儿知道她火冒三丈,也能理解这种嫔妃之间的争风吃醋,不过她不打算解释了,说得再多她也不信,而沐浴过后她十分疲惫,此时只想早些睡觉恢复体力。 见她不理自己,女孩更生气了,大大的蓝眼睛一转,红艳艳的唇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你知道皇上最讨厌什么吗?” 友儿没理她,纳兰冲讨厌什么关她什么事?但愿不理这个女孩,这女孩觉得没趣便自行离去不要桃花,行不行。冷处理是对这些喜欢争风吃醋的嫔妃最好的方法。 “我告诉你,皇上最讨厌的就是主动勾引他的女人,不勾引皇上只默默等待临幸,这样不一定会被临幸,不过如若勾引,那就一定不会被临幸,哈哈,怎么样,怕了吧?” 友儿一愣,不得不说,纳兰冲还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他奇怪与否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吧。怕?她为什么要怕?她也不是来邀宠的女人。想到这,更是不想搭理这个女孩子了,闭目眼神,期待自己早早入睡。 “你有种,敢不理我,这皇宫上下还没人不把我放在眼里呢,我告诉你,后果自负!”女孩尖叫。 友儿了然,看来这女子真是宠妃,暗暗叹一口气。这万恶的古代,如此妙龄少女便早早陷入争风吃醋的风波,如若是在现代,她估计还在上学吧。刚想到这,只觉得自己身子一凉,被子已经被女孩抓了去。 “你想干什么?”友儿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此时她浑身无力,真是任人鱼肉,这女孩不会是要虐待她吧? 女孩诡异的笑,让她精致的小脸有了异样的魅力。“别怕,我在帮你。” 信她才怪!路友儿无奈,“姑娘,我真不是来和你抢皇上的,我真是……啊……你干什么?” “干什么?难道你没看出来吗?我在帮你勾引皇上。”虽然口中回答,女孩手中的动作却未停,一件一件将路友儿本来就单薄的衣衫褪尽,“不错嘛,真没看出来,身材还不错,皮肤如此细腻白皙。”说完还上去摸了一把。 路友儿彻底无语了,她真不知自己做什么说什么,因为无论她说什么这女孩都不信不要桃花,行不行。突然间更为大惊失色,“姑娘,你放手,你在干什么,你……” “贱人,别废话,都说了正在帮你!” 女孩将友儿扶起来,靠在床的里侧,将她头发拨乱,黑亮的长发如小瀑布一般披洒在床上,分外动人。 本来打算停手的女孩看到如今情景,更加咬紧了牙关,“你是个贱人,你是个狐狸精,你是个专门勾引男人的坏女人。”大叫着骂着,用自己心里最恶毒的话骂。 友儿无奈,点了点头,“你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贱人,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你现在也没留情啊……友儿无语。突然尖叫,“疯丫头,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见女孩将友儿左腿向左拉开,支起来,右腿向右拉开,支起来,因为友儿身子靠在墙上坐着,这样的姿势便将羞于露人之处呈现出来。 友儿有种抓狂的冲动,“疯丫头,你别闹了,我真不是来和你抢皇上的,你真的别闹了,啊……我要疯了……怎么碰到个疯子……啊……我真要疯了!”她的话并未制止女孩的行为,相反却引起女孩咯咯笑声。 “贱人,你也知道怕了?啧啧啧,不得不说,你还真是尤物啊,看这雪白的浑圆,还有这粉嫩,别说男人,连我这女人都要心动了。”抱着手臂欣赏着,突然如想到什么似的冲了上来。 友儿下意识闭上双眼,她觉得这疯丫头要打她,不过脸上却未疼,女孩只是撩起她几根长发,轻轻放在胸前,那片雪白便若隐若现得更加诱人。 “贱人,你还真是下贱,竟然摆出这种DANG妇的姿势勾引男人,啧啧啧。”女孩再次退后抱着双臂上下打量。 “放屁,这哪是我摆出来的姿势,全他妈是你摆的好吗?”友儿疯了,只有脏话才能发泄她心中的愤怒,虽然对方是女子,不过就这样被人**裸地盯着羞于见人的部位看,还是觉得十分难受不要桃花,行不行。 “哈哈哈哈,你说对了,就是我摆了怎么着?你以为皇上信你还信我?我告诉你,皇上最疼我了,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这些贱人都得去死,不过呢,你们死了,我平时怎么玩?”然后和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贴近友儿的脸。“忘了告诉你了,上回勾引皇上的女人已经被充作军妓了,当然,那贱人真是去勾引皇上的,不过嘛……你也好不啦,你等着瞧,哈哈!” 随手将被子盖在她身上,掩住了这YIN荡的姿势,女孩大笑着扬长而去。 路友儿疯了,彻底疯了,她不知用什么来发泄心中愤怒,如果恢复了知觉,她恨不得将那女孩活活掐死!想动,四肢却还是无力,怎么也动不了。 不大一会,外面便传来脚步声,还有女子如银铃般的笑声。 “哥哥,你快来啊,你看看妹妹给你准备什么好东西。” “宁晔别闹,你知道哥哥政务繁忙。” “不嘛,这个东西十分好看,妹妹已经看过了,快走快走嘛。” 路友儿大惊,如果不是宫羽落还在这里,她非咬舌自尽不可,怎么办怎么办,纳兰冲就要进来了…… ,第三卷 138,尊敬开始喽↓↓↓ 金碧辉煌的房间,说是西式风格,却有着东方元素,但处处又透露出西方的奢华,而这种东西方结合非但没有突兀相反却融合得格外和谐,既有着西方的华丽又有着东方含蕴,相得益彰,就如同……纳兰冲一般不要桃花,行不行。 友儿知道自己姿势难堪却苦无办法,现在自己就如同高位截瘫的人一般,脖子以下毫无知觉,想动,根本不知力气应该用在哪里,内力更是没法运作,因为浑身的肌肉根本不听使唤不要桃花,行不行。无力的闭上双眼,尽量深呼吸,试图用着这种最原始的方法摄取更多的氧气以达到促进血液循环的目的,希望这迷药的后遗症快快消失。 突然友儿一愣,外面便传来脚步声,还有女子如银铃般的笑声。 虽然听不清两人的到底在说什么,但是她知道定然是那女子将纳兰冲带来了,怎么办,她倒是不怕纳兰冲对她反感,她怕的是自己这幅样子怎么能简单,如果让纳兰冲看到,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咬舌自尽!?不行,宫羽落还在纳兰冲手上,如果自己死了,那宫羽落就危险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已经能听清两人说什么了,哥哥妹妹叫得很是开心亲切,可以看出纳兰冲真的很宠这个女子,即便是声音,也能听出他从心底而出疼爱。但是他们已经离房门很近了,到底应该怎么办? 友儿一狠心,狠狠咬住下唇,血立刻沿着牙齿的痕迹流了下来,但是也许是因为嘴唇的缘故,虽然有些麻,却不是很疼。最后友儿一咬牙,狠狠咬向自己的舌,顿时,强烈的疼痛直冲大脑,而在这剧痛的刺激下,身上竟然也有了一丝痉挛,这痉挛虽微弱,却让她找到了控制自己肌肉的感觉。 就在房门推开的一刹那,友儿一鼓作气将双腿并拢,身子顺势躺下。 “哥哥,来,给你看好东西。”拉着纳兰冲的手,女子蹦蹦跳跳地进来。 平日里冷酷无情的苍穹国君王纳兰冲,在自己唯一的妹妹面前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冰冷,有的只是淡淡的宠溺,那种宠溺的神色甚至超过了热恋中的男女,那是一种犹如对待自己珍贵生命一般的重视。“宁晔别闹,你非带我来路友儿这做什么?”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纳兰宁晔不怀好意地看了路友儿一眼,一下子愣住,她……她怎么躺下了?刚刚自己给她摆出的YIN荡姿势呢? 纳兰冲跟着宁晔进了房间,看到床上路友儿正安稳躺着,与之前并无两样,如若说两样……那便是此时她的长发散开,柔顺的在床上铺洒,路友儿比之前在南秦国皇宫见到时瘦了,面孔也更加精致,及时是现在异常憔悴却也掩不住她倾城之姿不要桃花,行不行。 她的美丑与他无关,他想知道的只是她的火炮配方。不过她唇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好了宁晔,我看见了,如若没什么事,我便回御书房了。”虽然知道宁晔偶尔无理取闹撒娇,不过他纳兰冲并不忍心责怪,相反,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发丝。 纳兰宁晔一跺脚,“哥哥,别闹,你看好了。”说完便冲了过去,一把掀开友儿的身上的被子,瞬时,春光乍现,即便是心中毫无儿女私情的纳兰冲也忍不住眸子中亮上一亮,无关情YU,眼光只是欣赏。 但那眸中的亮光只是一闪而逝,瞬即便又神色正常,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妹妹想搞什么把戏,因为小把戏以前也不是没做过。之前那次,是一个臣子送来的女人得罪了宁晔,宁晔设计让她主动勾引他,其实他是知道内情的,不过为了让宁晔开心,他还是装作上当杀了那女子。 那名女子可以杀,但是路友儿却不行! “嗯,知道了,很美,没什么事哥便……” “哥哥,你今天是怎么回事!”纳兰宁晔怒从心来,看来这哥哥真是喜欢这贱人,“哥哥,她在勾引你!” “我没……”友儿刚想为自己辩解,咋一开口,鲜血便如泉涌一般喷了出来,猩红的血液一下子喷到了床边纳兰宁晔的身上,后者一下子吓傻了。 纳兰冲大吃一惊,赶忙冲过来,也不管路友儿身子是否**,瞬时便点了友儿身上几处大穴,这路友儿,死不得不要桃花,行不行! “宁晔,你真是胡闹!你为何要割她舌头?”路友儿如若没有舌头,还怎么告诉自己那火炮之事!?这一次纳兰冲真的生气了。 纳兰宁晔也吓傻了,她只是十二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而之前和那些妃子恶斗,她只知道最后哥哥将那些妃子赶了出去,便以为那些女人都回家了,如今…… 大大的眼睛肿蓄满了泪水,湛蓝色的眸子因为泪水的缘故更加闪烁动人。“哥哥,我没有……我没有割她的舌头。” “那她的伤是怎么来的?来人,宣御医,要快,路友儿死了你们都得陪葬。”纳兰冲的眸子暗得发黑,一声怒吼,伺候在门外的宫女太监赶忙冲了出去找御医,因为皇上眸子发暗便是心情不好,这个全苍穹国都知道,而他心情不好的结果就是要有人送命。 纳兰宁晔吓坏了,浑身发抖地盯着皇上昏迷的路友儿,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如两眼泉水一般的流下,“哥哥……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我……” 宁晔很少哭,其实她一直被纳兰冲保护得很好,如今看到自己妹妹的样子,纳兰冲也有些后悔,宁晔还是孩子,她什么都不懂。 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抚了抚宁晔光滑的发丝,声音也柔和下来,“别哭了,她没死,你到底对路友儿做了什么?”为何她口吐鲜血? 纳兰宁晔面色突然通红,死死低下头盯着地板,不敢看向纳兰冲,“我……我……我说了,你不许骂我。” 纳兰冲无奈地笑笑,“从小到大,我何时骂过你?” “哼,还说呢,就是刚刚,”一提这个,纳兰宁晔便火大,先是瞪了昏迷的路友儿一眼,而后又白了自己哥哥一眼,“哥哥你从小到大没骂过我,刚刚却因为这个贱女人骂我了。” 贱女人不要桃花,行不行!?纳兰冲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床上昏迷中的倾城容颜,怎么也不能将这小脸儿与贱女人一次结合起来。“宁晔,难道她得罪你了?”虽然这么问,其实他却不这么想,整个苍穹王宫,只有宁晔欺负别人的份儿。 “哼,还用说,这个贱女人就是来勾引哥哥你的,我来问,她还不承认。敢做不敢当的懦夫,我最讨厌了,假惺惺,假面具,贱女人。”宁晔对着路友儿大喊,也不管她能不能听见。 纳兰冲有些迷糊,一低头,发现路友儿**的上身还在被子外,便伸手将被子盖好。“她确实不是来勾引我的,是我抓来的。” “……”宁晔大吃一惊,既然纳兰冲说了,她便信,因为她哥哥从来没骗过她,“她……她真是哥哥你抓来的?”忐忑地看了路友儿一眼,之前这个女人确实这么说,不过她却没信,原来……真是这样啊。 一下子便猜到是宁晔误会,“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纳兰宁晔又低下了头,“我……我将她……脱光了。”声音小小如蚊。 “然后呢?”纳兰冲平静地问。 “然后……然后……”纳兰宁晔的头更低了,恨不得直接塞进自己胸前,声音也越来越小,甚至要低至不见,“然后我把她的身体靠在墙上了……就是让她坐着……” 纳兰冲皱眉,坐着?又低头看了眼床上昏迷的路友儿,因为他明明记得自己进来她在床上躺着,如今,看见她苍白的小脸儿上,两道淡淡小眉紧皱。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大,“然后呢?” 纳兰宁晔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然后……将她两条腿……掰开了……”最后几个字已经完全没了音。 此时,就算是平时不喜形于色的纳兰冲也睁大了双眼,提高了嗓音,“宁晔,你真是胡闹不要桃花,行不行!” 呜呜呜呜……纳兰宁晔马上便哭开了,半真半假,假的是哭给纳兰冲看,真的是,真对路友儿心存内疚。 原来如此,纳兰冲终于知道了。原来是纳兰宁晔欲将路友儿摆出YIN荡的姿势惹自己声音,好将她赶出皇宫,就在纳兰宁晔将他找来的时候,路友儿咬了舌,用疼痛刺激自己恢复知觉,最后不至于出丑。 路友儿下唇的血已经逐渐干涸,虽然点了大穴,不过嘴角还是缓缓流出血丝。美丽的小脸,虽然苍白却异常纯洁,那不容侵犯的气质映入纳兰冲的眼帘,让他头脑里突然出现个词语,这个词语便是她为他留下的印象——神圣。 犹如女神一般神圣,无论是当年在南秦国抓着他的手不愿其烦的安慰她心中的“质子”,还是如今豁出性命也要保留自己尊严与贞洁,路友儿就是这样如女神一般神圣的存在,让人对她尊敬之情油然而生。 不得不说,路友儿真是个特别的存在,让他纳兰冲另眼相看,想必路友儿这是世界上第一个让他尊敬的女人吧。 宁晔看着自己哥哥的表情,心里窝火,但是看向路友儿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歉意。 ------题外话------ 谢谢aj cl1982亲的打赏,丫头都不好意思更这点文了…… 遁了!不冒泡!准备迎接砖头了! 第三卷 139,缓开始喽↓↓↓ 这已经是在苍穹国皇宫中的第三日了,这三天来,纳兰冲一次都未来过,倒是纳兰宁晔来过几次,每一次都是在旁偷窥,她以为路友儿看不到她,其实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又怎么发现不了她的小动作不要桃花,行不行。 纳兰冲不来是有原因的,此时的路友儿口中每日都要含一个时辰的药,那是治疗舌头上的伤口的,伤口之深几乎断舌头,连宫中御医见到都震撼,一旁的纳兰宁晔早就泣不成声,不过从头至尾路友儿从未曾皱过半丝眉头。 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因为心中慢慢都是担忧,不是为自己的,而是为宫羽落的。 宫羽落到底在哪,他安全吗? 因为路友儿舌头上的伤还要养上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几乎不能说话,所以这半个月可以说是安全的,纳兰冲还没变态急迫到要让她手写配方图纸。 房间中没有任何娱乐设施,没有一本书,也许是怕她在书中发现些什么吧,倒是南清国流行的筝给她准备了一架,可惜她根本不会弹。 纳兰宁晔在门口稍稍探头看了一下,蓝色的眸子闪了一闪,最后还是收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又弄出了些声响,又尝试着探了下头,这一次不再像之前那样露出大眼睛,而是整个头伸了出来,等了一会,看屋里的人还是毫无反应,便将整个上半身探了进来不要桃花,行不行。 路友儿知道门外的女孩试图引起她的注意,让她主动喊她入内,不过她真心不想搭理这个被纳兰冲宠坏了的公主,因为她总觉得女孩身上带了诸多麻烦,她此时只想静静的思考,不想沾惹半点琐事,这也是这三日她一步未踏出房间的原因。 门外宁晔一跺脚,最近冲了进来,怒气冲冲,虽然误会接触,但是整个皇宫敢无视她的只有这个女人。“喂!我说你……” 见她冲了进来,知道躲不了的友儿,转眼平静的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看到她平静的眼神,宁晔呆了一下,“你……你……好些了吗?”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从未这么和人说过话。 路友儿想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希望这公主听到得到答案后速速离开。 “我……我……”纳兰宁晔低着头,死死看着自己尖尖的鞋尖,踌躇。 路友儿一挑眉,这公主又想整出什么事? “我……我……你……”纳兰宁晔的头越来越低,声音也是越来越小,“你……” 路友儿转回眼睛不再看她,如若说话方便,她很想让着公主先回去想想,想好了再说。虽然她面前能说话,但舌还是很疼,何况她根本不想说话。 “我……对……对不起……”纳兰宁晔扭捏了半天,终于将她想说的话挤了出来。说完后便抬头小心打量路友儿的脸色,心中忐忑不安。不过随后就在内心里骂自己,她堂堂公主,为何要对人忐忑? 自从哥哥当了皇帝,建立了皇宫,这皇宫中女人就数不胜数,而纳兰宁晔自己和这些女人牵扯争斗了也整整几年,她最看不惯的便是这些虚伪的女人,她们根本配不上自己哥哥,她哥哥纳兰冲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最大的英雄,她哥哥的妻子定然是这世上最美丽、最聪慧、最勤劳、最善良、最真诚、最……反正就是最好的女人,只有这全天下最好的女子才能配上自己哥哥不要桃花,行不行。 但她不懂,后宫中这些女人的假面具很容易被看穿,为何哥哥却不将他们赶出去。最后是她贴身嬷嬷告诉她,男人见到漂亮女人就会变笨!她不怪自己哥哥,哥哥日理万机,这些坏女人也不用哥哥动手,她来动手就可以了。当然,这几年她的成绩也是十分了得。 想到这,纳兰宁晔便十分骄傲。 她碰见的女人多了去了,有笑面虎,永远笑呵呵的其实内心阴险,也有那种张扬跋扈的,以为自己家人是朝中重臣便将下巴扬得很高,也有那种胆小懦弱的,一般她碰到胆小的女子就吓上一吓,只要她们愿意出宫,她自然不会为难她们。 不过见到的女人多了,这名叫什么路友儿的女子真是奇特。她仿佛就是没情绪一般,见到哥哥来也是十分平静,没有受宠若惊,见到自己来也是十分平静,没有表现出憎恨厌恶。她永远是平静如水,却如同谜团一样让人想去研究,而且……她身上仿佛有一种吸引力,总是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她,总想来到她身边,哪怕是和她说上几句话也好。 原来是来道歉的,路友儿心中了然。虽然有些泼辣,不过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孩子,路友儿心中对她的反感稍稍减淡,但心底还是有丝厌恶,这孩子年纪小小却如此歹毒,想必长大后也不是什么善类。 见她不打算理自己,宁晔又恼又怕。恼的是自己身份尊贵,整个后宫人都巴不得溜须自己,而这个女人竟然无视她。怕的是……她真的很想和她说说话,宫中虽然人数众多有男友女友太监,但人人都一样,见到她都要百般讨好,让她无论去哪都觉得别扭,如今终于有个将她看做是平常人的女子,她十分想和她交流。 “喂!你……路友儿是吗?”纳兰宁晔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挑起话头,却苦无搭讪的经验。 友儿皱眉,这公主到底想干什么?道歉也道歉过了,为何还不走?看向她,微微点了下头不要桃花,行不行。 得到回应的纳兰宁晔十分兴奋,小脸不自觉红了,她要让这个路友儿知道自己是多么高高在上,多么受哥哥的宠,让她待见是多么荣幸。“喂,路友儿,你知道我是谁吧?我就是苍穹国唯一的公主,宁晔公主。”说完,尖尖小巧的下巴抬得更高。 友儿又点了下头,心中有些烦闷,她这辈子就和公主过不去,之前的清和公主现在又出个宁晔公主。 “喂,路友儿,你能不能有点反应,脸上有些表情?我可是高高在上的宁晔公主,我……我……我和你都道歉了,你不觉得十分荣幸?”纳兰宁晔皱着眉,一脸被打败的表情看着她。 友儿刚想摇头,但随即转念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哄哄这公主就让她走吧,她可没时间伺候公主,她心情乱的很,想不出怎么着到宫羽落的办法。 “你觉得荣幸为什么还对我这样?你不会说话吗?”宁晔急了。 友儿幽幽叹了口气,而后指着自己嘴,又摇了摇手。 “哦……”宁晔再次低下了头,“我……都怪我……当时我真不知道你是哥哥请来的客人,我以为你是那些勾引哥哥的贱人。” 请来的客人!? 路友儿一愣,难道纳兰冲是这么对其他人介绍自己的?按理说她的身份应该用“阶下囚”这一词来形容更为妥当吧。 “是不是还很疼?”宁晔想到那日她口中不停留的鲜血,便觉得心中难受,那种感觉仿佛是自己流血一般,内疚、懊悔纠缠,蓝色的眸子更闪,那是因为眼中蓄满泪水的原因。 路友儿笑了,她的笑容虽然只是淡淡勾起嘴角,却瞬时温暖了周围整个房间不要桃花,行不行。这笑容也让纳兰宁晔更难受了,她真是误伤人了,最嫉恶如仇的纳兰宁晔竟然让一个好人受伤!?但是……是她自己咬的舌头好吗…… 路友儿摇了摇头,看来这孩子本质还是不坏,也许与宫羽落一样是被人教坏宠坏的。从纳兰宁晔的身上,她竟然看到宫羽落的影子,于是再次看向纳兰宁晔时,眼光不免柔和了一些,但那柔和的眼光中却带着一丝哀婉。 路友儿对她笑了! 路友儿竟然很柔和的看着她!? 接受到这些信息,纳兰宁晔就如同打了鸡血,开始给路友儿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什么宫中什么地方好,宫中什么地方闹鬼,哪个妃子最讨厌,哪个妃子有什么恶习,讲起来滔滔不绝。好容易能找到个对心的人聊天,这让纳兰宁晔觉得自己有说不完的话。 路友儿无语地看着面前的纳兰宁晔,她知道女人都是三八的,喜欢说长道短,却不知道原来十二岁的小女孩也是如此三八…… “那个……我……我能叫你……友儿姐姐吗?”纳兰宁晔羞红了脸,头低低的,她已经有多少年没这么低声下气的说话了?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嗯。”虽然没说话,不过这一次却发出了点声音。 这一声发出后,纳兰宁晔恨不得绕着房子跑上几圈,“恩恩,友儿姐姐,嘻嘻,友儿姐姐你真好,放心好了,只要有我在,你在宫中肯定不被人欺负,这里我就是老大,因为我哥哥最宠我了!我说什么是什么,哥哥从来不会拒绝我!” 友儿的眸子突然一亮!她想到了什么。 垂下头,明亮的眼中闪过算计。 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这个宁晔公主好像很喜欢她,她是否能利用这个宁晔公主找到宫羽落不要桃花,行不行!? 被自己这想法震惊,路友儿内心谴责自己,她何时她竟然变成了这种宫计于心之人。不过……除了这个方法,她实在找不出其他方法了!这是苍穹国,她一个人都不认识,茫茫皇宫找一个人比登天还难。 想到着,友儿看向宁晔的眼光更为柔和,夹杂了一丝歉意,不过却隐藏得很好,没人能发现。 纳兰宁晔只觉得被路友儿看的心脏蹦蹦直跳,多少年没人这么真心诚意地看着她了,不会巴结她,不会鄙夷她,就这么与她站在同样平等地位上真诚待她。幸福!满心的幸福,觉得幸福来得太快了。幸福何来?因为她已经孤独多年。 “那个……那个……友儿姐姐,我们去宫中转转吧,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纳兰宁晔兴奋起来。 路友儿笑着点点头,正合她意,她确实应该在宫中走走熟悉地形,日后若是知道宫羽落的下落,她也能很好的施救。之前不敢在宫中行走,怕引来麻烦,如今又这宫中小霸王在身边,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跟随着满脸兴奋的纳兰宁晔出了屋,到处穿梭与皇宫各种美景中,只不过她的心思不在美景上,而是暗暗熟记地形、路线,以及宫中明处的侍卫与暗处的暗卫。 …… 七日过去了。 这七日,最开心的便要数纳兰宁晔了,每天一亮便直接冲到路友儿所在的凡宫,与路友儿一起用早膳,而后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将自己各种脱线的往事,偶尔也提到她哥哥纳兰冲。 “宁晔。”唤出的声音如黄鹂般婉转,这是路友儿自从伤后第一次说话。 “友儿姐姐,你能说话了?太好了太好了不要桃花,行不行!你的舌头还会不会疼?如果疼的话就别勉强说话,再休息几天。”纳兰宁晔的脸上满是愧疚与心疼,相处的时间越久,她越喜欢这个恬静的姐姐,总觉得在她身边便能感觉到温暖。 友儿笑着遥遥头,也许是药物的效果,其实她前两日就能说话,只不过实际未到,她就是要让纳兰宁晔内疚!越是内疚,便会越对她死心塌地。不过今日开始她要慢慢说话了,因为她要从纳兰宁晔嘴里套出苍穹国宫中的秘闻,纳兰冲的弱点,宫羽落的下落,还有……苍穹国为何会有火炮的图纸。 三国联军攻打阿达城的时候便有探子的消息称,纳兰冲得到了巨型火炮的图纸,她要知道其中的秘密,却不知从纳兰宁晔身上会不会打到目的。 “那个,友儿姐姐,今天我们去玩什么?”纳兰宁晔更加兴奋。 友儿垂下眼,心中谴责自己的同时,眸子中闪过算计。她宫中宫女众多,不方便套纳兰宁晔的话,必须要到一个偏僻些的地方。 “上一次去的静湖,我想再去一次。”友儿笑着对纳兰宁晔说,语气丝毫没有请求的成分。 “好啊好啊。”纳兰宁晔大喜,她就是喜欢这样,两个人地位平等才叫朋友,殊不知自己已经慢慢进入一个温柔陷阱。 ------题外话------ 明天一定多更!发誓!真发誓!如果明天不到一万,丫头就去跳楼(丫头家21楼,必死无疑)。 第三卷 140,谈判开始喽↓↓↓ “友儿姐姐,哥哥叫我们御书房,不知有什么好事不要桃花,行不行。”纳兰宁晔蹦蹦跳跳地冲进友儿的房间,此时友儿正在梳妆台任由着宫女梳洗打扮。 其实通知路友儿到御书房这事本不该公主来吩咐,但这活是宁晔公主自己拦下来的,来下达口谕的太监也只能在凡宫外无奈地等着,这宫中两个人最不能得罪,一个是皇上纳兰冲,另一个便是宁晔公主纳兰宁晔。苍穹国皇帝纳兰冲从不滥杀无辜,却不代表不杀犯错误的人,皇上为人苛刻,下面的奴才都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生怕犯一点点小错误,只要是犯了错误,纳兰冲心情好时也许尚可,但心情不好时直接就人头落地。与他相比,公主纳兰宁晔就更可怕,公主倒不杀人,但只要公主在皇上那说个谁的不好或者不喜欢谁,那人准遭殃。 所以,太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违抗圣命玩忽职守,也不敢得罪这个宁晔公主。 宁晔亲自来通知路友儿自然是为了溜须拍马。 路友儿看到宁晔,突然笑了,是真心诚意的笑,不过内心中却有一点点酸楚,以为内她从宁晔身上看到了宫羽落的影子,甚至觉得宁晔身后也有一条隐形的尾巴。如果说宫羽落是一条忠诚牧羊犬的话,纳兰宁晔就是一只讨喜的博美犬,耸着尖尖的小鼻子不放过任何一个献殷勤的机会。 “民女知道了,有劳公主了。”虽然对她已经改观,不过友儿还是觉得对她亲切不起来,因为她是纳兰冲的妹妹。友儿的回答不亲不疏,态度不卑不亢,这让纳兰宁晔撅起红艳的小嘴,她多么希望这个漂亮温柔的友儿姐姐可以对她热情一些。 “路姑娘,您穿这件衣服可好?”宫女恭敬的声音响起,一会要面圣,自然在仪表上不能有任何马虎。 一袭水蓝色长裙,不同于南秦国的云袖束腰,倒像是西式的礼服。前胸有些微露,大大的白色千层褶不规则却又有序地伏在领口、袖口以及裙子的边缘。 友儿稍稍皱眉,苍穹国就是这么个奇怪的国家,这里有完全东方长相的人,也有完全西方长相的人,但是最多的还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混血,例如说纳兰冲与纳兰宁晔不要桃花,行不行。相比之下,纳兰宁晔更西化一些,而纳兰冲出了蓝色的眸子和稍显深邃的轮廓,无论皮肤还是发色都是东方人的外形。 但从皇宫中的装饰和宫中的衣着来看,掌权的纳兰兄妹思维审美更趋向于西化,难道纳兰冲与达纳苏国有什么渊源? “哇,友儿姐姐,太漂亮了,真是太美了,如湖水一样的蓝色太适合你了,友儿姐姐美得像个仙子。”纳兰宁晔拍着手,一双蓝眸睁得大大的,一边拍这手一边蹦蹦跳跳,那样子好像不是路友儿漂亮,而是自己漂亮一般,其实在她心中事实也是如此,看到她心中喜欢的友儿姐姐穿上漂亮的衣服比她自己穿上还高兴一般。 友儿唇角淡淡勾起,垂下眼帘,樱唇微启,“谢谢。” 两个不咸不淡不远不近的字,一下子如一盆冷水般将纳兰宁晔的热情浇灭,撅起小嘴,“友儿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友儿一愣,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无奈,只好加深了唇角的弧度,“怎么会?宁晔公主聪明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真的吗?嘻嘻。”垂下去的小狗尾巴再次摇起,她根本听不出友儿话中的敷衍成分,这让友儿有些汗颜,也有些惭愧。 “好了,我们去御书房吧,不然皇上怪罪下来可不好。” 宁晔下巴一扬,“哥哥不会的,他不会怪罪我,也不会怪罪友儿姐姐的。他要是为难友儿姐姐,我就和他没完。”说完还举起纤细的小拳头挥了挥,那样子好像真要去和纳兰冲拼命。 这回路友儿真是由衷的笑了,虽然理智上还在抗拒,不过心中却有一丝温暖,她真没想到在这陌生的敌国皇宫,竟然能有人如此真心诚意不求回报的待见她。稍稍想了一下,站起身来,拉起纳兰宁晔纤细的小手,“我们走吧不要桃花,行不行。”看向她的笑容温柔诚恳。 纳兰宁晔吃了一惊,这几日来一直是她一头热,从来都是她呼啦啦说一堆话,而友儿姐姐则是说一个字或者两个字应付她,总是那么温柔笑着却没什么温度。每次夜里怏怏地回到自己宫中都懊恼不应该去热脸贴冷屁股,但是只要太阳一出,一夜睡醒,又马上忘了前一日受到的冷遇,屁颠颠地冲到凡宫。 看到纳兰宁晔害羞地低下头,知道她异常兴奋,路友儿心中如打翻了调味罐一般,心情复杂,她不想利用这个虽有些任性却爱憎分明的女孩,却又苦无办法。 纳兰宁晔,不要怪我路友儿,要怪就怪,为何你是纳兰冲的妹妹吧。 …… 御书房。 下了朝,纳兰冲便在御书房中仔细批阅奏折,在宫中制度上,苍穹国与北漠国和南秦国比较相似。 纳兰冲可以算是一位十分勤勉的皇帝,用天赋凛人来形容他毫不为过,如果说其他人一目十行批阅的话,他便是一目二十行、三十行,而却判断准确、一针见血,工作效率高得惊人。 如果路友儿不是有前世的记忆,在清华少年班见到的各种各样的同学有不同能力的话,她真要怀疑则纳兰冲是否在敷衍奏折,因为在她想象中,奏折应该是慢慢批阅仔细阅读才是,而面前一身金黄龙袍的纳兰冲则是左手拿过一本奏折顺势翻开,只有三到五秒的时间后,右手执着的朱红墨笔则已经下笔写下批语。随后左手又立刻合上奏折扔到他处,随手拿出下一份。整个过程,左手异常流畅熟练,而右手的朱红墨笔从始自终都未曾离手。 友儿突然有些担心那些刚刚批阅后的奏折会不会因为墨迹未干而然到别的纸张上。 “哥哥,我们都来了,你为何还在那干无聊的事?”纳兰宁晔皱起眉,详装生气,却不想,纳兰冲这次并未理她,还是在批阅着,因为他想尽快将手头的事处理完后,专心处理路友儿的事不要桃花,行不行。 被无视后,纳兰宁晔真是有些生气了,“臭哥哥竟敢无视我,看我把你这些破本子都撕了。”说着便要冲过去抢纳兰冲已经批阅好的奏折。 路友儿一惊,下意识地将纳兰宁晔一把拽住,“宁晔,不得胡闹。”话刚出口便十分后悔,她怎么跑这来多管闲事了?人家兄妹俩感情好,怎么做都行,但她这多嘴搞不好一会就要变炮灰了。 纳兰宁晔非但没生气,还对这路友儿撒娇似的努努嘴,心中突然异常喜悦,只因刚刚的话是她最喜欢的友儿姐姐说的,虽然是责备她,不过停在她耳朵里就是觉得十分贴心,这种被人管着教导的感觉真好。 纳兰宁晔一反之前的嚣张跋扈,反而是乖乖回到友儿身边坐好,笑嘻嘻地耐心等着自己哥哥批阅,那乖巧的摸样,让工作效率一向很高的纳兰冲也慢了下来,右手的朱红墨笔抖上了一抖,左手批阅的手一再地迟疑。 又勉强批阅了两本奏折,虽然这时间放在之前可以批阅整整十本,不过勉强还是坚持下来了。 纳兰冲微微抬了一下头,内力深厚的友儿清楚听到纳兰冲后颈骨一声小小清脆的响声,这种声音友儿不陌生,一般伏案久了的人都有这种颈椎的职业病,原来皇帝也不例外。 浓浓的墨眉微微皱了一皱,纳兰冲修长的右手将毛笔放下后,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脖子,如若是其他皇帝,怕是这种工作要由服侍的太监宫女来做,只不过纳兰冲从来不喜欢别人碰他,穿衣梳洗这些事向来是亲力亲为。 “哥哥,你奏折批完了?”见到纳兰冲抬起了头,纳兰宁晔就如同一只出笼的小鸟一般飞奔过去。 纳兰冲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不过面部线条却柔和了一些,“恩,批完了不要桃花,行不行。”冷冷的声音却隐隐带着宠溺。 友儿扫了一眼纳兰冲左手边大概二十本未批奏折,心中了然,原来纳兰冲的弱点就是……纳兰宁晔。 垂下眸子,一道冷光闪过,如若是纳兰冲真对宫羽落下手,她也不介意在这个纳兰宁晔身上开刀!刚想到这,友儿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下,纳兰宁晔……那个爱憎分明的女孩,她真能狠下心来对她下手? 矛盾,心中十分矛盾,她到底该怎么办。 纳兰宁晔想冲进纳兰冲怀里,却被后者眼疾手快地拦住了。纳兰宁晔撅起小嘴,哼了一下,纳兰冲无奈地笑笑,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离他太近,宁晔已经是例外了,不过更加亲密的动作,他还是做不到,也许是因为心中的那道阴影吧。 纳兰冲微微笑着看了纳兰宁晔,而后又回眼看向路友儿,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眉头又紧了紧。“路姑娘的病,可有恢复?” 友儿见纳兰冲看向自己,便站了起来,不卑不亢地看着前方那深邃的蓝眼,“民女已经恢复好了,多谢皇上担心。” 纳兰冲如刀刻的唇线抿紧,蓝色眸子暗了一下,伸手轻轻推了纳兰宁晔一把,“宁晔,去路姑娘身边坐好。” “哦。”宁晔虽然任性不过也不傻,知道自己哥哥这样的表现便是要有正事要说。 “路姑娘,请坐。”纳兰冲伸手示意,这让友儿有些不习惯,如果按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站着回皇上的话吗?不过既然纳兰冲说了,她便坐下就是了。 “朕今日就开门见山,不知路姑娘手上的火炮(和谐)图纸可否割爱。”纳兰冲直截了当。 “火炮(和谐)图纸?友儿姐姐有火炮(和谐)图纸?”这回是纳兰宁晔睁大了蓝眼,好奇地看向身边的路友儿不要桃花,行不行。 之前友儿猜想过纳兰冲今日召见她会是因为什么事,但既然是将她与纳兰宁晔同时招来就不会是这火炮之事,其结果竟然真是这火炮……真是不解纳兰冲心中想法,他不是很疼爱妹妹吗?为何还要将妹妹牵扯到战争中。 友儿看向纳兰宁晔的眼神有些不忍,宁晔才十二岁,怎么就让她去接触残酷的战争和可怕的死亡!?“是。”点了点头。 “友儿姐姐的图纸是从哪来的?” 路友儿看了看宁晔,她知道纳兰冲也在等她的回答,这回答宫羽翰也曾经问过,她早就编好了理由,“我是临城人士,临城有一些外域人,图纸是一个外域人赠送的。” “哇,友儿姐姐太厉害了,竟然见过外域人,我也只是听说呢,外域人长的什么样?会不会是三头六臂?”友儿睁着大眼睛好奇地问,她实在对外域人很好奇。 友儿一愣,她能感觉到纳兰冲也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心中一紧,直觉告诉自己,纳兰冲定然与外域人打过交道,他现在不做声等着她回答纳兰宁晔的问题也是在试探自己到底是真是假,不得不说,纳兰冲比宫羽翰要谨慎的多。 怎么办!?该如何回答!?如若不回答定然会引起怀疑,那样之后自己怎么说,怕是纳兰冲都不会相信。而如果回答错了,那她也会立刻露馅……她哪知道外域人到底是什么样?真是懊悔,当初自己若是追问林清然外域人的事就好了。 纳兰冲的眉头逐渐收紧,视线越来越犀利,那视线让友儿身上莫名刺痛。 “友儿姐姐,说啊,那外域人是什么样的?”不懂世事的宁晔根本没发现自己哥哥和路友儿的反常,还是问着。 友儿对这宁晔微微一笑,声音无限温柔。“那宁晔说说看,为何你那么像知道外域人?你告诉姐姐,姐姐才能告诉你外域人的样子不要桃花,行不行。”其实路友儿并非在与纳兰宁晔讲条件,而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她需要多一些时间来思考,却没想到纳兰宁晔的话给了她启发。 “因为皇宫中很多东西都是从外域来的,外域是个神秘的地方,总是有些先进的科技,可惜只有哥哥见过,我没见过,我问过哥哥,但哥哥总是不给我讲,哼。” 果然…… 友儿神色一敛,肯定了心中的猜想,这纳兰冲果然是在试探她。 外域到底是什么地方?是一个地区,还是一个岛屿,是一个国度,还是一片大陆?她不敢乱猜,一旦猜错了后果严重。 细想一下,这片大陆与现代的大陆真的很相似,除了苍穹国这个新兴的国度外,南秦国就如同中国,北漠国就如同蒙古国,而达纳苏国就如同俄罗斯,那么外域……会不会就如同欧洲一样的存在? ……不会是非洲吧……友儿纠结了。 “友儿姐姐,我说完了,该你说了。” 友儿一咬牙,在临城的客栈看过外域的壁画,与欧洲文艺复兴的风格相似,她赌了,她就赌外域便是类似现代的欧洲,与这篇大陆隔着大洋遥望,如若真的赌输了大不了一死,如若宫羽落被他们害死了,她也自杀去陪他。 想到这,友儿的眼神坚定了,“宁晔知道为什么你哥哥……就是皇上会和外域人交往吗?”说着,用眼角轻轻瞥了纳兰冲。后者的眉头微不可见地挑了一下,如若不仔细观察定然发现不了,不过却被路友儿捕捉到了。这挑起的眉头告诉她一个信息——她的猜测多半要准了! “不知。”宁晔摇了摇头。 友儿笑笑,伸手摸了摸宁晔白皙的脸颊,“因为外域人与你们兄妹长得很像,有些是黄头发蓝眼睛,有些是棕色头发和眼睛,还有些是绿色的眼睛,而语言上,你们也是一样的,说的都是……达纳苏语不要桃花,行不行。” 纳兰冲眉头皱起,这让友儿心脏一下子收缩,难道她猜错了!? “这样啊,外域人竟然和我们长的一样?太神奇了,那友儿姐姐,你能将外域人叫来皇宫做客吗?我招待他们。”宁晔眯着淡蓝色的眸子享受着,因为这是路友儿第一次这么亲切地称呼她,第一次动手摸她的面颊,她中种想哭的冲动。 因为从她记事到现在,出了哥哥,没人对她这么好过,而哥哥毕竟是男子,也不会对她这么亲密。虽然此时身边宫中有众多女人,但她们假惺惺的面孔,她一看便想吐! 纳兰冲神色逐渐恢复,眸子的颜色逐渐减淡,友儿的心也缓缓落了地,看来这一此赌博,她赢了。但问题又出现了,提到火炮(和谐)图纸,纳兰宁晔竟然毫不吃惊,难道这纳兰宁晔真的参与其中了? “路姑娘,不知那火炮(和谐)图纸何在?”纳兰冲直截了当。 友儿想了一下,有些话她不想让宁晔听到,事情只要不挑明,便可从他们兄妹俩态度的差异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皇上,宁晔还小,这些战场杀戮之事……让她听,合适吗?”双目直视纳兰冲,毫不退缩,那眼中浓浓的责问。 纳兰冲刀刻的嘴角勾起,那弧度异常完美,威严与俊逸同在,“路姑娘还有所不知吧,那火炮可不是阿达城专有,我们苍穹国也是有图纸的,而设计者正是宁晔公主。” “!”路友儿大吃一惊,纳兰宁晔!?她自然知道这苍穹国有一份火炮(和谐)图纸,却从未想过……纳兰宁晔。她难道不是一个普通十二岁少女?难道……她也是穿越来的!? 宁晔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已经知道了路友儿的身份,自然也知道是路友儿之前让哥哥打了败仗,不过打仗之事她不关心,她最喜欢的便是发明创造,自从知道了友儿姐姐就是那个将火炮威力发挥到如魔鬼一般后,对她更是出了亲切还有这浓浓的膜拜不要桃花,行不行! 看着友儿姐姐睁着大眼睛惊诧地看着自己,宁晔有些害羞。“友儿姐姐……没有啦,不是我发明的,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图纸,只不过我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合理,所以改进了一下。”被自己崇拜又喜爱的友儿姐姐目不转睛地看着,宁晔小脸通红,心脏砰砰直跳。 纳兰宁晔竟然和这火炮(和谐)图纸有关!?路友儿大感惊奇,万万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竟然能改造火炮!?她会不会是穿越来的!? 之前她在段府问了段夫人“东方红,太阳升”,难道也要问宁晔?不过直觉上,就算宁晔是穿越来的,也应该是西方人…… 友儿想了一想,他对国外文化还真是不太了解,但还是试试吧,于是便小心翼翼地对宁晔说,“你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吗?” 宁晔抬起头看了看友儿,然后抓了抓脸颊,使劲想了一想,最近惭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友儿姐姐,罗密欧与朱丽叶,是什么?”心中懊恼,平日里应该多看书的,如今友儿姐姐问她问题竟然答不出来,真是丢脸,祈祷友儿姐姐千万别因为她的无知不喜欢她。 友儿尴尬,看来纳兰宁晔多半不是穿越而来,笑笑,“没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是两个名字,一个是男名,一个是女名,很美是不是?” “恩,是啊是啊。”宁晔点头如捣蒜。别说罗密欧与朱丽叶,就是路友儿说个阿猫阿狗,她也喜欢的不得了。 “路姑娘,火炮(和谐)图纸在何处?”纳兰冲直截了当。 “皇上,他,在何处?”友儿也不拐弯抹角。直视纳兰冲,即便是对方的眸子越来越暗,她也要这么做。 一边的宁晔有些奇怪了不要桃花,行不行。“友儿姐姐,他是什么?是人吗?还是什么东西?” 友儿没理她,倒是纳兰冲发了话,“宁晔,你先回宫,哥哥与路姑娘有事相谈。” “不嘛,”宁晔一撅嘴,她总有种感觉哥哥要欺负友儿姐姐,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小心地站到友儿身前,将友儿护在身子后面,“哥哥不就是想知道火炮的事吗?也不用避着我,为什么让我走?” 纳兰冲一愣,不知宁晔为何这么护着她。 同时惊讶的还有路友儿,看着面前这单薄的小身躯,心中一暖,虽然不知道这纳兰宁晔看上了她哪点这么护着她,不过还是……谢谢她了。 友儿站起身来温柔拉住宁晔的手,俯下身子,一双大眼笑盈盈地看着她,“宁晔乖,去凡宫等姐姐,姐姐与皇上说完便去找你,上一次宁晔不是说发明了飞行翅膀吗?一会给姐姐看看可好?” “啊,姐姐想看飞行翅膀?”纳兰宁晔又打了鸡血,小狗尾巴使劲摇晃,那翅膀她已经无数改良了,整整做了两年还未成功,不过她相信她一定会成功,一定能飞,可惜所有人都笑她痴人说梦,虽然没说出来,但那眼神她却能看出来。别说其他人,连一向信任她的哥哥都不是很赞成。 “恩,是啊,相信那飞行翅膀定然是宁晔一项创造性发明。”友儿笑笑,忍不住伸手摸了墨宁晔的小脸,这绝艳的面孔此时还带着稚气,但友儿觉得,若干年后,纳兰宁晔定然是绝艳无双的美人。 “那个……那个……友儿姐姐,你相信人会飞吗?”纳兰宁晔红着小脸,用眼角瞥了瞥纳兰冲,果然,看到哥哥幽幽叹气,她一直知道在这件事上,哥哥不赞同她,什么觉得她已经魔怔,不过在原理上准没错,人一定可以飞。现在的友儿姐姐那么厉害,竟然见过外域人,一定有眼界,会赞同她的。 如果不借助外力,人当然飞不起来不要桃花,行不行。不过她不却不想直接打击宁晔,可以看出,她十分在意这个发明。只用几秒钟迅速想了一下,友儿又恢复了那亲切的笑容,只不过此时的笑容不如之前那般装模作样,是真心实意的笑容。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孩了,虽然有些不懂事的极端,不过相信如若给她讲明白,她也会是个善良的人,就像……宫羽落。 想到这,友儿温柔的笑容转为苦笑,眼神中多了一丝哀婉。 “友儿,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纳兰宁晔皱了皱眉头,语气迟疑,“是不是……也觉得我异想天开?” 友儿赶忙回答,“当然不是,人是不会飞的,但如若结合了天时地利人和,或者其他因素,人便能飞起来。” “真的?友儿姐姐,你太好了,那一会你去看看我的发明好吗?我……我……我改进快两年了……还是没飞,但是我相信人一定能飞!”纳兰宁晔自信满满。 “……”友儿不懂为何纳兰宁晔能有这种强烈想飞的**,不过她还是赶紧安抚打发她离开,因为她急着要问纳兰冲宫羽落的事。“知道了,去凡宫等姐姐吧,姐姐随后就到。” “好,那我先回去,友儿姐姐要快些回去哦。”宁晔一再叮嘱,又转头对纳兰冲吩咐,“哥哥,你们长话短说,一定要让友儿姐姐快些回去,你答应我好不好?” 纳兰冲愣了一下,第一次看见自己妹妹维护他以外的人。 “快点答应人家,让友儿姐姐速速回去。”纳兰宁晔在地上急得蹦着。 最终,一声叹气,拿妹妹没辙的纳兰冲松了口。“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恩恩,你可答应人家了。”说完后,又对路友儿绽放了她自以为最灿烂的笑容,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去。 …… 纳兰宁晔离开了,也将这御书房中的阳光带走不要桃花,行不行。 此时屋内已经全无半丝欢快的气氛,相反,有着让人窒息的压抑。 纳兰冲坐在雕龙刻凤的椅子上,隔着御书案紧紧盯着面前的路友儿,身上慑人的压力散发开来,一双蓝眸暗得发黑,隐隐能听到他手指骨的咔咔声,因为他想掐断对面女子的脖子。 “女人,没想到你心机如此深,想从宁晔身上下手。”他的声音咬牙切齿,加之他的杀气,可以看出他十分在意纳兰宁晔。 恋妹情节? 四个大字突然从友儿脑海闪过。没错,她最开始便是想用温情收复纳兰宁晔,利用她得到她想要的,达到她的目的,不过此时她已经改变了主意。这种方法她已经用了一次,最终将宫羽落变成这样,她不能再去塑造第二个宫羽落了,她绝不会让纳兰宁晔有朝一日众叛亲离。 不过……她可没心思去安慰纳兰冲。如若一切事可以用武力解决,她真想和纳兰冲痛痛快快决一生死! “关于宁晔……如果你不放心大可将她关在她的寝宫,从始自终,我都没出动去找过她,这些你的眼线应该也告诉你了吧?”声音淡然恬静,却带着无比自信。友儿轻蔑地瞥了纳兰冲一眼,面上毫无表情,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脸上**裸的嘲讽。有恃无恐!?没错,她此时就是如此有恃无恐,她要告诉纳兰冲,她路友儿绝不是受他威胁,让他操纵之人! 一声巨响,纳兰冲一掌拍碎面前的御书案,掌风之大,连带着整个书房都刮起了风。 路友儿的发丝被风吹起,笑了一下,眼角弯弯,眸子如琉璃般闪烁,白皙的小脸精致玲珑,双颊带着自然的淡粉,俏鼻如水滴,粉嫩的小唇轻轻啃咬在白玉瓷的茶碗壁上,分外诱人不要桃花,行不行。 突然友儿眸中一闪,又一声震天巨响,只见友儿收回带着蕾丝千褶袖口的玉手,而手下的上好楠木茶几已经被拍得粉碎。 吓唬人?她也会! 内力?她的更强! 声音?她的更大! 桌子?她的更碎! 纳兰冲一下子站了起来,“路友儿,你这是在跟朕叫板!?” 友儿一挑眉头,拿下茶碗,并未坐起,相反还将后背靠在椅子背上,找到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好,微微仰头,扬起绝美的小脸儿,用最无辜地表情看向怒发冲冠的纳兰冲,“叫板?此话怎讲?刚刚民女看到皇上一掌拍碎桌子,还以为这是苍穹国互相问候的习俗呢,为了回应,不得已也拍碎了桌子,哎……民女的手,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说完,将自己如白玉雕刻的精致小手伸到面前左看右看,最后还煞有其事地吹了吹。 “路友儿,你找死!”从未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如若不是她有着火炮配方,如若不是宁晔还在等着她,他绝对会下手将她瞬间掐死。 路友儿收回那无辜的笑容,换上一张冷冰冰的脸,冷哼一声,伸手一扬,手中拿着的茶碗随即丢了出去,一声脆响四分五裂,她连一眼都未曾分神看过去。 身子右倾,右臂优雅地支在名贵楠木椅的扶手上,那姿势好不惬意,那气质好不淡定,而后便舒服地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纳兰冲。“皇上,您将我留下,不会就是想对我拍桌子大喊吧?你想说什么,想谈什么条件,说吧。” 纳兰冲大笑,“路友儿,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为何没有?”友儿一挑眉头,面色轻松地看着对面气势压人的男人,并未有任何胆怯,她周身淡然的气质已经隐隐压过了对方不要桃花,行不行。 这让纳兰冲也愣了一下,随即便找到问题所在,原来路友儿坐在椅子上淡笑,而他怒气冲冲的站着,怎么看都是路友儿主动而他被动,还有一种……主子教训奴才的感觉。 想到这,纳兰冲面上暗露窘色,噗通一声坐在椅子上。“路友儿,你不怕我杀了你?” 友儿一笑,“杀。” “你不怕死?” “你觉得死,与受人控制生不如死,哪个更舒服一些?”友儿笑了,别有深意。如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怕是纳兰宁晔也不会善罢甘休。虽然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利用她,却已经利用了。 “你信不信我杀了宫羽落!?”纳兰冲坐在椅子上与同样坐在椅子上的路友儿对视,因少了面前御书案,这样子有些无厘头的尴尬。 “杀。”友儿再次一笑,眼神飘向窗外雪景,那样子根本不拿纳兰冲放在眼里。苍穹国位置偏北,比南秦国更为寒冷,不同于南秦国那薄薄的风雪,苍穹国的雪才是真正的皑皑白雪,美丽与纯净混为一体。 这回纳兰冲终于愤怒了,这路友儿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欣赏风景!?“难道你不在乎那姓宫的?” 一挑眉,“谁说不在乎?很在乎。” “那你忍心让他死?”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御书房中荡漾开来,随后,友儿逐渐收敛了笑容,转过脸定定看向纳兰冲,神色严肃认真。“皇上,难道你不懂?只有活着才知道怕,当知道必死无疑就不再怕了。” 纳兰冲恍然大悟,他怎么没想到这个浅显的道理不要桃花,行不行!如若不危急生命,也许还能要挟下路友儿,但如果让直接让他死,就真的操纵不了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强大的女人了,他知道她有武功,却万万没想到她内力如此深厚,这个女人……真是不容小窥! 之前没料到这路友儿心思缜密到如此地步,他现在开始隐隐担心,希望这路友儿千万别要求见宫羽落,因为……宫羽落根本不在他手!他的人马正准备抓住宫羽落之时,却不知从哪出来一股人马,这些武功高强之人将宫羽落救走,而这件事千万不能让路友儿知道。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到处寻找宫羽落,只要能拖延一些时间,就不怕抓不住那宫羽落! “那好,朕答应你,不会杀了他。”这一句话是纳兰冲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受人威胁。 友儿脸上并未有笑容,还是那般面无表情。 她点了点头,“好,那我们进入下一个问题,你想让我做什么,何时放了我们。” 听见路友儿没要求见宫羽落,纳兰冲暗暗松一口气,不过接下来的问题却引起他的嘲笑,“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朕讲条件?” “为什么没有?”友儿挑眉,神色淡定。 “你们的命都在我手上,我想放就放,不想放就不放。”纳兰冲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她。 压人的气势越来越大,只因那气势的起点离自己越来越近,没有丝毫恐惧,相反友儿突然觉得很好笑。是纳兰冲如此天真还是古代人就如此天真,他们以为只要要挟住了就能控制一辈子?实在是……太可笑了! “不知皇上是否听过一句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纳兰冲心猛地一惊,威胁不要桃花,行不行!**裸的威胁!而且,他已经被她成功的威胁了。 不过他想了一下,嘲讽地一笑,“路友儿,你还真是虚伪。” “哦?虚伪?皇上好见地,您还是第一个称民女虚伪的人呢,那民女……”她想说不耻下问一词,不过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算了,“民女能否请教,何来虚伪?” “你还记得当初在南秦国皇宫你对朕说的吗?卧薪尝胆的故事,当初你告诉朕不放弃希望,拿回自己应拿回的东西,那为何如今你却自暴自弃?” 友儿一耸肩,“你还真是教条极端啊,你不懂任何事情都要量力而行吗?如若能抗争、有希望抗争,定然不能放弃;反之如果敌我差距悬殊,为何还去白费力气呢?当初我以为你的身份是个质子,而既然是质子就说明有希望回过继续做皇子,所以才会告诉你卧薪尝胆的故事。但如若当初你已经被贬为庶人,或者说直接被打成废人,那我就会安慰你,告诉你这就命运。让一个废人去报仇难道不可笑吗?” 纳兰冲哑口无言,眉头紧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确定是当日朕在南秦国皇宫遇见的女子?”无论从长相还是气质完全判若两人,上一次见到她,她一次次拉着他的手,不管他的反应而热心劝慰他。但如今的她,却如同一直斗兽,将身上的毛全部张起,只要情况不对立刻便发起进攻! 友儿嘲讽地笑笑,“皇上年纪不大,应该能看清楚吧。” 纳兰冲的拳头攥得紧紧,她在**裸地嘲讽他,他却毫无办法,像这样进,可以据理力争,退,便不要性命的人,确实让人威胁不住。这样的人是最可怕的,用一个词来形容便是——亡命徒! “皇上,我路友儿的话只说一次,你说你想得到的,我会尽全力满足你,但是到了目的后我便带着宫羽落离开,你不能为难。反之,如若你不同意,那就杀了宫羽落吧,一辈子受人控制便是生不如死,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纳兰冲的拳头一次次地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不要桃花,行不行。其实他没说,他完全可以将宫羽落或者她折磨得不成人形,不过宁晔那边……他有一些踌躇。 “皇上,你答应我吗?”友儿站起身来直视他的眼,一双美眸咄咄逼人。 纳兰冲想了一下,“好,朕答应你,只要你帮朕造出这威力无比的巨炮,朕便放你走。” “一言为定。”友儿一耸肩,神色轻松,仿佛早就料到这一日一般。“最后一件事。” “你说。” “我要见宫羽落。” 纳兰冲皱眉,最担心的事来了。“这几日不可,朕要看到你的诚意才会让你去探望宫羽落。” 友儿一耸肩,“希望皇上说话算话,十日以后,我便要见宫羽落。”万事都有度,她不敢将纳兰冲逼得太急,她知道如今纳兰冲被自己要挟住,一者是因为她今日不要命的威胁,二者是因为她手中的火炮配方,还有一点则是因为纳兰宁晔的存在。但今天所做的一切已经完全压在了纳兰冲一个君王尊严的底线上,如若再甚,怕是适得其反。 纳兰冲垂下眼,“十五日。”十日追查宫羽落下落外加带来苍穹国怕是紧迫。 “哦,好,那就十五日。”友儿笑笑,点了点头。 纳兰冲惊诧,没想到这路友儿竟然这么轻松便同意,实在让他感到意外。 “皇上,如若没别的事,友儿便要回宫了。”友儿为纳兰冲福了下身,作势便要走。 “等等,路友儿,你难道真觉得人能飞?” 友儿转过身来,好笑地看着他不要桃花,行不行。“皇上,你以为友儿刚刚是在敷衍宁晔公主?” 纳兰冲直直地看着路友儿,看着胸有成竹的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路友儿仿佛一个谜团一般引他去探索。 “好,朕也同去,朕要到看看,人怎么能飞上天。” 友儿笑笑,一耸肩,“好,欢迎皇上参观指导。”达到了目的,她突然心情大好,即使是看到纳兰冲,也稍稍顺眼了一些。友儿走出御书房,笑着欣赏着面前的雪挂翠松,深呼吸吸取户外甜凉的空气,心情愉悦。 今日的她已经算是胜利者,从受到要挟的阶下囚到如今与高高在上可主宰人性命的皇上谈妥条件,已经十分不易了。 纳兰冲看着前方的背影,眉头再也没松开,他第一次看不懂一个女人,他一直以为女人都是懦弱爱慕虚荣,却没想过世间有这样复杂多变的女子,有时坚强,有时随和,有时聪慧,有时天真。 纳兰冲更万万没想到的是,路友儿真的用方法使人飞上了天,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如此震撼,震撼还有这等奇怪的方法,也震撼这世间竟有如此复杂多变的女子。 ------题外话------ 编辑叮嘱,最近丫头的文在首页推荐所以要早更新,这几日推荐期间可能要提前更新,过后恢复,么么~ 第三卷 141,飞开始喽↓↓↓ 当看到纳兰宁晔不知在什么鸟身上拽下来的众多羽毛后,友儿无语了,这孩子真是苍穹国火炮的发明者?那张图纸之前在凡宫中已经被宁晔献宝似的看过了,虽然还需要有些改进的地方,不过明显已经比宇文怒涛最初设计的成熟许多,不得不说纳兰宁晔是个天才,竟然可以凭空想象出这样的武器不要桃花,行不行。 虽然火炮的原理简单,那是因为现代人已经对这样的东西见怪不怪,但古代不同,这是真正的发明创造,是真正的凭空而起。纳兰宁晔让她另眼想看,随后也知道了宁晔最大的爱好便是奇思妙想的发明创造,无论从日常还是从军事都有诸多发明,有些绝对有着划时代意义,有些却……有些脱线。 例如这个大鸟的翅膀…… 地上铺着偌大的干净地毯,而上面则是静悄悄趴着两幅硕大的翅膀状物。友儿不敢轻易承认这个是翅膀,因为翅膀的框架是木条做的,而木条上则是粘满了各种各样的羽毛,白色最大的羽毛应该是天鹅的,也好像是鹤的羽毛,发灰发黑的想必是鹰的羽毛,还有……那黄黄绿绿的小羽毛估计应该是从黄鹂等小鸟尾巴上取下来的吧不要桃花,行不行。 这两个硕大的木架子上便是如此粘满了不知从几千只鸟身上取下的毛,层层贴贴,甚至将那木架子都包住,如若不是其中一角露出,友儿还真认不出这框架是木头做的。 “友儿姐姐你看,这就是我的发明——翅膀!”纳兰宁晔一仰头,很是骄傲。 友儿只觉得豆大的汗从额头上低落,她仿佛隐隐听到身后微小的叹气声,应该是……纳兰冲吧。 她今天终于知道为什么一提到那翅膀,纳兰冲眼底便有那无奈的神色了,这样怪东西让宁晔孜孜不倦地追求了快两年,估计是人都会对她无奈吧。 “友儿姐姐,怎么样?”宁晔如同小鸟一般飞到路友儿身边,蓝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她,满脸的希翼。 “……”路友儿无语。 “说啊,怎么了……”宁晔有些着急。 深深叹了口气,友儿蹲下身子将那怪异的“翅膀”周开来看看,“宁晔,这样是飞不起来的。” 宁晔大受打击,小脸惨白,“友儿姐姐,你刚刚不是说人能飞起来吗?你……你骗人。”声音颤抖。 看得出来纳兰宁晔非常在意这项发明,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在意,不过友儿还是不得不说出来实话,“宁晔,姐姐没说人不能飞,还是那句话,只要借助有效的外力,人是能飞的,不过你这项发明怕是飞不起来。人与鸟的区别并不是有无翅膀,无论是身体结构还是骨骼的诧异都注定了人不能飞。” “友儿姐姐,我听不懂不要桃花,行不行。”宁晔怀疑地看着路友儿。 友儿笑笑,“我们去御膳房,姐姐来告诉你。” 说完便拉着纳兰宁晔向御膳房走去,纳兰冲自然也是在后尾随,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跟随。 御膳房的御厨们见到皇上与宁晔公主到来皆三拜九叩,口呼万岁千岁。 “打扰各位了,有没有已经处理好的鸡?家鸡可以,但最好是野鸡。”友儿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需要。 御厨一愣,野鸡?肥胖的主厨看向身边一名穿着太监衣袍的瘦小男子,那男子立刻回应,“回……姑娘的话,今日正有野味。”虽不知路友儿身份,不过在皇帝与公主身边,怕非富即贵。 友儿微笑着点头,“拿一些来吧,生熟都可以。” 小太监听令后顺从地拿出一些,用托盘恭敬地端了过来。 路友儿接过托盘,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桌上。托盘上是处理好的山鸡,左边的山鸡刚刚褪了毛,右边的山鸡则已经被水煮熟。向小太监要了一把锋利的见到,友儿拿起其中一段鸡腿,开始稍显笨拙地剔除鸡腿上的肉,笨拙是因为之前从未下过厨,做过类似的事。 终于剔除结束,稍用内力将鸡腿骨切断,那鸡骨断层便在眼前。 相对来说煮熟的鸡骨比生的鸡骨更加一目了然,因为没了血水。 “公主,你仔细观察着鸡骨的断层。”友儿将腿骨递给早就围观上来的纳兰宁晔。 别说宁晔和皇上,就连一众御厨也是十分好奇这姑娘带着皇上和公主来御膳房做什么,为什么找野鸡又要看骨头。 宁晔仔细看了一看,皱起眉头,对这友儿摇了摇头,“看不出来什么不要桃花,行不行。” 友儿笑笑,转头又对小太监要了一段猪腿骨,如法炮制后递给宁晔,“那你看这一段和这鸡骨有何不同?” 宁晔接过猪骨看了一看,气馁地摇摇头,将小脸低下,有些惭愧,“友儿姐姐,我还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宁晔你仔细看这骨头的截面,猪骨结构密实犹如石头一般,但这山鸡骨却有一个个小孔。” “呀,是真的!?”宁晔如发现新大陆一般感叹,“原来动物之间的骨骼都是不同。” “不,同类动物之间骨骼是差不多的,但是牲畜和禽类不同,就是动物与鸟类不同,动物的骨骼密实,相反鸟类的骨骼是中空的,虽然中空,却坚硬无比,哪怕比动物的骨骼还坚硬。”友儿细心为宁晔解释。 宁晔接过刚刚的猪骨,两者看了一看,想了一想,突然眼前一亮,“我知道了,友儿姐姐的意思是说禽类的骨骼更轻?” 友儿的笑容加深,“宁晔公主真是聪明,竟然这么快便能想到,没错,就是因为禽类的骨骼中空,坚硬却重量很轻,所以鸟才能飞起来,相反,人的骨骼就如同猪骨一般是密实的。” “啊?人和猪是一样的?”宁晔大叫,实在接受不了事实。 友儿看着宁晔宠溺的笑笑,她的笑容让周围温暖,“是啊,虽然觉得很丑,不过人的骨骼与猪是一样的,很重,但是很软,飞不起来的。” 宁晔气呼呼地丢掉两段骨头转身就走,这让身后的友儿一愣,“宁晔,怎么了?”接过小太监递来的干净帕子,赶忙擦干净了手,一把抓住闷头走路的宁晔。 “友儿姐姐骗人,刚刚还说人能飞呢,现在又说飞不了不要桃花,行不行。”小嘴撅着,眼圈红红的。 友儿突然很奇怪,为何这纳兰宁晔在人类能不能飞的事上如此固执,实在奇怪。“自然能飞,不过你那翅膀是飞不了的,不过我却有方法能飞。” “真的!?”宁晔转悲为喜,“友儿姐姐你可不能骗我。” “自然不骗,不过这些材料还是需要一段时间准备,现在我们回凡宫,我给你画一份新的图纸,有了图纸我们便开始准备材料,材料齐备我们便开始飞,如何?”友儿对宁晔笑着,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副框架。在现代没接触过那个东西,不过却略有耳闻,希望能根据空气动力学尝试着做出那样东西,但愿顺利。 “太好了太好了,友儿姐姐你是最棒的,我们快回去吧。”宁晔拉起路友儿的手便匆匆向凡宫跑,留下一群人目瞪口呆。 飞!?纳兰冲眉头紧皱,到现在为止他还不信人能飞起来,不过看到那个路友儿信心满满又有些怀疑。 满满踱步进御膳房,众御厨皆无声向后退去,将偌大的御膳房让给纳兰冲。御膳房鸦雀无声,因为没人敢发出任何声响,做出半点错事,只因这皇上暴怒无常。 纳兰冲并未为难御厨,而是走到之前的桌案前,伸手拿起那猪骨与鸡骨仔细观察,果然,两种骨骼切口正如路友儿所说有着不同的结构。放下骨头,结果太监递来的干净帕子,纳兰冲一边擦着手,一边眯紧了深蓝色眸子,蓝眸中闪过诧异与怀疑,他有种预感,这路友儿怕是要成功。 图纸当天便设计好了,紧接着便是材料的筹备,当材料筹备好准备安装时,已经是两日之后了。 这古代自然没有现代的钢管与帆布,但苍穹国的冶金业却异常发达,甚至远远超过了南秦国,苍穹国这些超越全依赖于纳兰宁晔的发明,而友儿则是在纳兰宁晔的基础上稍稍改进了一些技术,大大提高了铁的纯度,去除杂质,其结果则是铁制品更为坚固不要桃花,行不行。 钢管不行便用铁管,虽然用实心铁管不是很理想,但勉强能用。 布,便召集了苍穹国的能工巧匠连夜赶制了布质最为密集结实的粗布,将整整十层粗布用密集的针线奉旨起来,倒也有现代帆布的样子,这些用了二十名苍穹国最顶端的绣娘缝制,可见其阵脚的细密程度。 工匠们在路友儿的指导下按照图纸做出这个古怪的三角形铁架,随后宫女们便按照图纸将之前做出的厚实沉重密不透风的粗布细心缝在这铁架上,一切准备完毕,友儿亲自上前试验缝补铁架的结实程度。肯定了结实程度后,便又做了一些条件,例如控制方向微调的绳子,例如用于挂住飞行员身子的系列绳索。 当一切准备完毕后,一架稍显简陋的无动力三角翼便横空出世。 “友儿姐姐,你是说用这个东西能飞?”宁晔睁着蓝色的大眼睛惊讶,绕着这翼长两丈,前后身一丈的怪东西走了几圈,脸色中透着浓浓的怀疑。“这东西也没翅膀,怎么能飞?” 站在宁晔不远处的是纳兰冲,这几日他忍不住好奇心,硬是跟在路友儿身后观察她所做的一切,一切的一切让他一次次目瞪口呆,一次次刮目相看。 “自然。”友儿温柔笑着对宁晔说,走了过去再一次检查这建议无动力三角翼的的结实程度,仔细回想脑海中设计的图纸,将飞行所产生的风动力用公式在脑海中算了一遍又一遍,“也许不能一次成功,但我相信再改良几次,这三角翼便能飞行。” “三角翼?它叫三角翼?”宁晔蹲下身子轻轻抚摸这怪物,“那现在能飞吗?” “要天时地利人和。”友儿回答。 “何谓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便是有风的时候,无风不可,大风不可,急风不可不要桃花,行不行。地利,便是要找到一处悬崖处,而悬崖下面最好为平地。人和,便是飞行之人必须回操作这台三角翼。”友儿强调了地势,因为如若地势有高低沟壑,怕是会产生不规则的疾风,对飞行不利。 “哦,我知道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飞起来试试?”宁晔兴奋的追问,这三日已经让她等得急不可耐了。 友儿忍不住拍拍她的头,实在是理解不了为何宁晔对飞行如此固执。“只要找到刚刚我说的悬崖便可。” “悬崖啊……”宁晔挠头思索。 “我知道一处悬崖。”一句话打断了两人交谈,这声音的主人让友儿惊讶,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也能关心。 说话的正是纳兰冲。“跟我来。” …… 雪地一望无垠。 风不大,却异常寒冷,何况此时众人在山顶,刺骨的寒风更无情穿透众人身上厚厚的衣服。 友儿身上穿着貂毛制成上衣长裤,用绳子将衣裤仔细绑好不至于乱飞,头上的貂毛帽子也是将带子系了又系。宫女按照之前路友儿的交代,将无动力三角翼的吊绳仔细绑在友儿身上。 一切准备就绪,所有人都闪开了跑到,友儿则是用内力举起三角翼,沿着跑道使出轻功,速度不停加快,而她跑向的方向则是足可以将人摔得粉身碎骨的悬崖。 在宁晔和众多宫女一声尖叫中,路友儿直接抓着三角翼冲下悬崖,宁晔吓得一下子扑到纳兰冲怀中,而纳兰冲也是皱紧的眉头,因为皱眉,本就深陷的眼窝更加深邃,一双淡蓝色眸子瞬时变黑,就这样看着路友儿冲下悬崖,心中猛的一落,就如同自己也掉下悬崖一般,那猛然隔断心脉的痛感让他差一点发出声来不要桃花,行不行。 宫女们赶忙蒙上双眼不敢再看,而侍卫太监则是睁大双眼紧紧观看。 出其不意,远方那红色的怪物竟然没马上掉下去,相反,用一种优美的弧度在空中翱翔。 ------题外话------ 晚间八点有二更,二更见。 另外推荐一篇NP文《太子爷,劫个涩》作者:妖无格 三国鼎立,弹丸之地鸡鸣山久拿不下,只因那鸡鸣山女匪头韩菲菲武功盖世! 三国太子联合剿灭?好,退了联军扣下年轻太子!白日种田夜晚暖床! 太子们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太绝色! 什么?威名远扬的血魔将军也要攻打鸡鸣山? 很好,又多了一名暖床男! 这韩菲菲不是女匪头吗?不是应该残忍冷酷吗?为何将这匪窝治理得井井有条? 为何受鸡鸣山百姓如此爱戴?为何有这么多改良田地的方法? 为何头脑中有如此多的奇思妙想?为何…为何要撕本太子的衣服? 142,自由 更新时间:2012-11-15 9:06:06 本章字数:5363 凡宫。 天还未亮,路友儿已经回到自己宫中,在水盆用皂粉多次洗手,而后便准备脱衣入睡。随着哒哒哒地脚步声,房门一开,冲进来一人。 “友儿姐姐……”纳兰宁晔刚刚喊出口,又闭上了嘴,她刚刚已经检讨过了,这件事确实做的过分,“友儿姐姐,对不起。”她冲过来向友儿道歉。 友儿摊开褥子,将被子铺好,掩上边,这些都应该是宫女做的,不过她更喜欢亲力亲为。 回头看了一眼,那眼中有些无奈。“知道了,你出去吧,下不为例。” “友儿姐姐,你生气了?”宁晔的心跳剧烈,忐忑不安,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不过她一想到友儿姐姐会与人成亲,会离开她,她就死活受不了。如果再来一次,她也会想办法促成姐姐和哥哥的好事,只不过不会用这种卑劣下流的手法。 友儿整理完床,转身坐在床沿,面色严肃。“你太小,不懂,感情之事不能勉强,我和你哥哥是不可能的,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反正事情都这样了,宁晔打算破罐子破摔,将错就错。“那……姐姐已经和哥哥……那个了,哥哥一定会对友儿姐姐负责。” 路友儿失笑,突然想捉弄下这小姑娘,唇角一弯,脸上露出之前从未有过的痞子表情。“谁说那个了就一定要负责,男欢女爱,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玩玩又如何,不代表那个了就一定要结婚生子。” 宁晔惊呆了,而后原地不动,咔吧两下眼睛,“真的?” 友儿站起身来走到宁晔身前,两只手攀上她的纤细的肩膀,“自然是真的,尤其是你,你可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如若不吃遍美男那还真是亏。” 宁晔咔吧两下眼睛,“吃美男?怎么吃?” 友儿暧昧一笑,“昨天你逼着我怎么吃你哥,你就怎么去吃。” 宁晔的脸通的一下红了,自然也听出友儿的意思,一跺脚转身跑了出去。“姐姐你最坏了,讨厌。” 看着冲出去的纳兰宁晔,路友儿笑笑,那种欢快的表情只在脸上留下几秒,随后面色便逐渐阴沉。脱了外衣,将自己塞到被子里,冰冷一片,犹如她的心。 她要感谢纳兰宁晔,如若没有任性的纳兰宁晔做这些事,怕是她一段时间内还会被纳兰冲蒙在鼓里。因为刚刚纳兰冲那厮在意志力最为薄弱之时竟然出现幻象,而对友儿的问题有问必答,她知道了纳兰冲诸多秘密,也逐渐知道了纳兰冲的内心。 原来宫羽落根本不在纳兰冲手中,这一切都是他为了威胁她而说的谎话。 想到这,路友儿只觉得浑身血流逆转,强大的愤怒无从发泄,如若当时不是还存在一丝理智,她怕当场就杀了毫无反抗能力的纳兰冲。她最终没杀他,因为纳兰宁晔,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 翻身,从之前的平躺变为侧卧,右手支着头默默想着,双眼微眯盯着不远处桌上缓缓跳动的灯烛。她无心参与这诸国纷争,也没那闲心去谋杀纳兰冲,她现在有股强烈的愿望——她想平静的生活,她想要真正的自由,她想隐姓埋名漂流在这世间,这样安安静静地苟活一生,而且……身在苍穹国,她竟真的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她本就不是强女子,如今她可以算计,可以欺骗,可以杀人,但一切的一切都是被命运所逼,她此时有一万个方法可以掀起战乱,可以让这片大陆烽烟四起,不过那样结果又如何?她的目的何在?当女皇吗?当霸主吗? 不,她没那么宏伟的追求,她也没有什么目的,她从始自终都只有一个愿望,便是安安稳稳过一生,找一个脚踏实地的男人,一起度过日日夜夜,然后白头偕老……没出息?没错,就是没出息,她的能力和武功是用来保护她要保护之人的,而非侵略! 如今知道了宫羽落不在纳兰冲手中她便放心,那她就可以放心地离去了……终于可以真正离开。 闭上眼,身心疲惫,是因为刚刚得到这消息后的震惊吧,不知明日纳兰冲清醒之后会如何。 …… 阿达城,正南王府。 议事厅里已经不见了身穿盔甲的将士,但围绕在议事厅的气氛却越来越压抑。 偌大的厅室只有两人,一人坐于主位,身着黑色锦袍的宇文怒涛,他面色铁青,双眼血丝,两道浓眉紧皱。室内余音缭绕,宇文怒涛狂吼后的尾音还在屋内颤响。 “喂,我说,宇文怒涛。”段修尧将两只手从双耳间拿下,十分无奈,“你何时能改变下这随时咆哮的习惯。”无奈,这宇文怒涛没事就喊喊,震得耳朵生疼。 “姓段的,难道友儿无故失踪你就一点不担心,你们……你们大婚。”这大婚二字是宇文怒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之前他还奇怪为何段修尧要帮他,原来折腾一大圈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友儿在你大婚之时消失,难道你一点责任都没有?” 段修尧收起之前那稍显奚落的嘴脸,神色逐渐严肃,“宇文怒涛,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担心路友儿,我告诉你,友儿已经是我段修尧明媒正娶的夫人,八抬大轿有名有份,你想好了在说话。” 段修尧不是那种轻易发脾气之人,不过此时也是生气了,因为内心的不安。“说那些怪来怪去的话不觉得太矫情?此时找到友儿才是正事,我已经得到友儿的下落了。” 宇文怒涛忽地站起,大吼,“友儿在哪?” 段修尧一翻白眼,“你就不能平心静气的说话?友儿此时在苍穹国。” “苍穹国?她怎么在苍穹国,你又是为何如此肯定?”宇文怒涛追问。 段修尧微微闭了闭眼,这几日他几乎也是未睡,虽然如此嘲笑宇文怒涛,不过刚刚得知友儿失踪消息之时,自己的反应也没比宇文怒涛冷静多少。他一怒之下杀了那三名被催眠的宫女,而后便发动了所有段家势力追查路友儿下落。但友儿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直到一方势力给他消息说,路友儿多半在苍穹国,他才稍微冷静下来。 “大婚当日,也是雪姿救出宫羽落的日子,友儿控制了随行的三名宫女便出城找宫羽落,后来苍穹国之人发现,欲劫走两人,便趁友儿不在,对宫羽落下手,没想到却被绝谷之人救走,所以可以判断,最终友儿被纳兰冲掳了去。” “绝谷?那传说中的绝谷!?”宇文怒涛不是江湖中人,不过也听说过绝谷大名。 “对,就是绝谷,我也不知这件事绝谷为何也插手,当时他们救了宫羽落便走,没有碰见路友儿,所以路友儿此时定然在苍穹国!” 宇文怒涛也平静下来,坐回椅子上,目光深沉。“看来,友儿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聪明人不用废话,段修尧也点了点头,接过他的话,“确实,友儿手中的火炮(和谐)图纸怕是要引起列国争夺了,这苍穹国只是一个开端罢了。” 宇文怒涛深深叹了口气,心中自责无比,如若不是因为自己,想必友儿也不会处在这水深火热之中吧,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欠友儿的。想了一下,而后便起身到了书案,铺上纸张执笔疾书,写完后将将纸张包好,叫来军官。 “加急军令,送往苍穹国都,柳如心。” …… 清晨大亮,友儿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离开皇宫,所以这一日她便要将本就探好的路线重新走一遍,如若没重大变故,今夜便是她出宫之日。 沐 友儿正打算出宫,一声“公主驾到”,宁晔便来到凡宫。 晓 “姐姐,友儿姐姐。”声音急促不安,纳兰宁晔直接小跑进宫,一下子扑到友儿怀中。 洁 友儿奇怪,“宁晔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她很少见到宁晔如此不安过。 宁晔抬起头,双手紧紧搂抱住友儿,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友儿姐姐,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走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友儿无语,自己刚刚决定要走,宁晔就发现了? 叹了口气,“宁晔,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就算是我现在不走,将来总有一天会离开的,这里是你的家,而不是我的家。” “不嘛,友儿姐姐,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我是你的亲人,哥哥也是!你来做皇后好不好,这个宫中,哪怕是整个苍穹国女人中,你是最大的,好不好嘛,你不要走。”宁晔苦苦哀求。 无奈地伸手拍了拍宁晔的头,“好,我答应你,不走。”她又骗人了,她今天没时间和宁晔因为这事纠缠,她今日要勘察路况。宁晔早晚会知道自己离宫的,也许会生气,也许会伤心,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命运,每个人都有要走的路。皇宫,不是她路友儿的路。 “太好了,太好了,我想和友儿姐姐永远在一起。”宁晔蹦跳着如同小鸟一般欢快。 路友儿垂下眼,眼中有着一丝不忍,也有一丝不舍,不过那情感转瞬即逝。自由,她势在必得。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好看不坑爹) 文名:太子,要淡定 作者:板凳 大婚之日,十里长街送行,当朝最尊贵俊美的太子迎娶了他的太子妃——的一口棺材! 万众瞩目,夫妻对拜之时,棺材推动,众人惊恐,着凤冠霞帔的少女笑颜如花,“见到我不开心么?” 风无裳,天生痴傻,一纸婚约作缚。 风随衣,腹黑顽劣,视婚姻为无物。 一朝灵魂变换,自此大风起兮,云飞扬! 婚礼当日,她便与他分床而睡,立书约法。 太子签证为凭,自此东宫不得安宁… 143,打 更新时间:2012-11-15 9:06:07 本章字数:7647 苍穹国。 御书房。 压抑的气氛依旧,友儿早已习惯。神态自若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仿佛面前根本无人一般,但她面前的的确确是列国中最出名的暴君,用最冷酷的手段推翻奴隶主的统治,带领广大奴隶建立苍穹国,并史无前例地用缴纳户籍费的方法吸引了大批周边国家的的富商,这个国家商人至上,于是便吸引了广大北漠国与达纳苏国的商人,毕竟,此两国商人在本国中的地位堪忧。 更为惊人的是,只要缴纳了户籍费且注满若干年,这些费用便会一点点的退回,如若住不满年限,只是偶尔来苍穹国小住,户籍照发,只不过户籍费不返还。不得不说这是比现代还要先进的移民制度,用钱来衡量人,用押金来做保障,既吸引了一批人口久居发展,又吸引了一大笔资金,这是一个壮举,也是苍穹国建国以来发展飞速的原因。 自然还有其他原因,苍穹国国君纳兰冲手腕铁血,赏罚分明到极限,赏、便如疯狂的赏,罚、掉脑袋是常事,于是,整个苍穹国行政体系,上到朝廷下到地方衙门,无一贪官污吏,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皇上面前没有大罪与小罪之分,只有生与死,生命可贵,没了命贪银子也是没用的,于是,这年轻的苍穹国成了整个这篇大陆最为安居乐业的国度,甚至超出了南秦国。 自然,这也是优点,而缺点便是……很多罪不至死的人也丢了性命,掉了脑袋。 友儿喝着水,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因为在几个时辰前,他还赤裸裸地出现在她面前,对于他来说,这些事都是耻辱吧,那接下来是否要杀人灭口?杀?她不怕,以她的武功完全可以杀出一条血路拼出去,只因她知道了宫羽落并未在皇宫,她便没了后顾之忧。 散发出强大气场的纳兰冲见路友儿竟然不为所动,从头到尾连呼吸频率都没打乱,不由得泄了气,因为他这招屡试不爽,没想到有一日竟然有人不怕。 友儿继续无声的喝茶,香茗入口,说不出的惬意,敌不动我不动,先受不了的往往是败者。 终于,从友儿到御书房一个时辰过去后,友儿喝了三杯热茶后,纳兰冲忍不住开口说话了。“朕要封你为妃。” 清脆一响,友儿轻轻将手中第三杯香茗放在桌上,“谢皇上厚爱,不过民女要拒绝。”连点客气话也懒得说,官腔更是懒得打。 这一反应让纳兰冲惊讶,难道还有人不喜欢荣华富贵,怕是欲拒还迎吧。想到这,冷笑一声,“你还真以为朕看上你了?你觉得你真是貌比天仙倾国倾城?” 之前的友儿面无笑容,不过听完他的话,突然勾唇一笑,那一笑,整个御书房春暖花开一般,“难道皇上不是看上民女的外貌了?” 明眸锆齿,巧笑嫣然,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水漾眸子动人,看到此景的纳兰冲没有的心中顿了一下,不过还不至于坏了理智。“长的漂亮的女人,朕宫中多的是,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以为朕看到你这面相?” 友儿微笑中带了一丝淡淡嘲讽,“别拐弯抹角了皇上,您不就是觉得昨夜发生之事,要对我负责吗?该不会也学宫羽翰来什么美男计吧?如若是后者,民女劝告你,你的姿色真心不如宫羽翰。” 纳兰冲又愣了一下,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了,突然哈哈大笑,不过那笑容却没有赞赏的意味,越小越冷。 友儿站起身来,“皇上叫民女来这品了一个时辰的茶就想说这个?那现在说完了,民女也回了皇上的话,民女告辞。” “站住,朕让你走了吗?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阴冷的声音在友儿身后响起。 友儿此时是个行动派,说话期间就已经到了门口,眼前已经是厚重的御书房锦帘。 皱眉,眯眼,她的耐心越来越少,一想到之前以为宫羽落在他手中而被他百般利用,便觉得怒从心起。她觉得纳兰冲应该庆幸她路友儿是个脾气温和理智占上风的人,不然其结果定然不会平淡过去。她暂时还不想报仇,如若不把她逼急,她一般不会太过计较,而此时她想做的只是速速离宫去寻找宫羽落,那才是她最在意的事。 “朕让你站住,你听到没有。”纳兰冲大怒,忽地一下从椅子上窜起,一掌击向路友儿,而友儿早有防备,脚下步法一变,瞬时身影一闪躲了过去。 那一章就这么硬生生地击在墙面上,一声巨响后,整个御书房都摇上三摇,闪躲于一旁的路友儿快速提起内力准备迎战,而这巨响传得很远,门外宫女太监皆听到,自然也引来了无数侍卫与暗卫。 当一群人冲进御书房后,看见皇上与路友儿安然无恙,皆大吃一惊,立刻跪地,因为都知道纳兰冲生气怕是就要人头落地,看到皇上面色通红怕定然惹了圣上。果然,纳兰冲见自己的窘态被人看见大发雷霆,正要开口处置他们之时,路友儿清脆婉转的声音再旁幽幽响起。 “皇上真是英明神武,对付我这个小女子还用这么大的架势,佩服佩服。”她出言嘲讽是为跪地的侍卫们求情,虽然事不关己,但就是不忍心看到这么多无辜的人人头落地,无奈只能将火引到自己身上。 说完话,友儿不觉自我嘲讽一番,自己都性命难保了还有心思管别人,因为这种悲天悯人,她路友儿已经一次次遇到从狼窝跳虎穴,她怎么就不长记性?怎么就做不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真是自作自受。 纳兰冲勃然大怒,“路友儿,你找死!” 友儿苦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自己的可恨之处怕就是这种多管闲事的性格吧,不过……她还是见不得这么多无辜的人死在她面前。沐 晓 洁 整 理 心中暗暗叹气,一转身,看向纳兰冲,那怒发冲冠,那暗得发黑的眸子,“难道以皇上自己的能力,拿不下我这个小女子?”说完又想抽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怎么又不由自主地说出来了? 别说纳兰冲,连地上跪地的侍卫们的冷汗都流出来,皆为这个瘦弱的女子深深捏一把汗,别说对皇上出言挑衅,就是反驳一句也是没人敢说。 “滚,都滚出来,方圆三百步内不许有人,否则格杀勿论!”一声咆哮夹杂着内力,如超音波一般一波一波扩散,滚地的侍卫们慌忙起身,以第一时间冲了出去,随后便听到门外各种纷杂的脚步声,脚步声有大有小,有深有浅,怕是除了侍卫外,宫女太监也都跑了吧。 纳兰冲在苍穹国的权威便是如此不容置疑,苍穹国才是一个完全彻底的君主帝国。 眨眼间,友儿便觉得之前纷杂的气息声皆不见了,可以说周围毫无一人。 皱眉,回眸凝视纳兰冲,福了一下身,“那民女也不打扰皇上了,能不能请皇上……让一让?”纳兰冲正好站在御书房门口。 “路友儿,你是第一个敢这么挑衅我的人。”纳兰冲的声音冰冷堪比北国冰雪。 在众人面前不给皇上留面子确实不对,友儿低下头,“请皇上恕罪。” 还未等友儿话音落地,便觉得凌厉的掌风向她袭来,友儿匆忙闪身躲过了这致命一掌,看来纳兰冲真的怒了,这一章挨在身上必死无疑! “路友儿,你以为现在道歉还有用?”说话间,已发三招,招招阴狠置人于死地,而友儿只能与之缠斗,以招克招,武功并不落下风丝毫。 “纳兰冲,我为什么要道歉,你有资格接受我的道歉吗?”说着,友儿步法一变,瞬时躲过了纳兰冲的一脚。“纳兰冲,我路友儿确实用灭了你三十五万人马,不过也是你侵略在先,如若你没有那狼子野心,我也不能如此,你那是自作自受!” “你找死!”纳兰冲更为愤怒,自己这连发数招却没占到丝毫便宜,路友儿身子轻盈灵活左躲右闪,如同一缕青烟一般抓之不住。 “你除了找死还会不会说别的,鹦鹉学舌甚是可笑。”她路友儿脾气好不代表永远逆来顺受,她路友儿不发招不代表技不如人,与这纳兰冲相处几次路友儿彻底知道,与有些人打交道根本不能用正常人语来解释,好,既然这是纳兰冲的选择,那就用本事来说话,成王败寇。 友儿突然加快招式让纳兰冲应接不暇。他知道她有武功,却不知她武功如此之高,虽然招数不算精妙,不过这内力却深厚无比,为何之前他未发现。 找到了纳兰冲一个破绽,友儿抓起纳兰冲的一只胳膊,一个用力便用现代擒拿将纳兰冲死死压在御书案上,纳兰冲一惊,欲用另一只手抓友儿的胳膊,没想到另一个手也被牢牢抓住,整个身子被压在御书案上,头也是被死死抵住。那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路……路友儿,你……” “你找死?”路友儿用将内力用在全身,将纳兰冲死死按在桌子上不能动半分,“纳兰冲,除了这找死,还有没有别的话可说?真怀疑你这人脑子的构造,用正常人语无法交流,我们可以说是无冤无仇,你何必这样对我苦苦相逼?就算当初我灭了你的大军,也是你作恶在先,难道只能你去侵略他人而不能让人反抗?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毫不讲理?你还是不是人?” “放肆……”宫羽落挣扎地撑起头,却又被路友儿摁在桌上,只能侧着头,艰难开口,“路友儿你别忘了,宫羽落还在我手上,我随时能让他死!” 不提宫羽落还好,一提宫羽落,路友儿真的火了起来,松来了对纳兰冲的钳制。 纳兰冲面色嘲讽,这把柄对付路友儿就是有用,有了这个把柄,他就要让路友儿生不如死! 还未等从桌上爬起来,路友儿一个飞踹将纳兰冲带着沉重的御书案一下子踹飞到墙边,又是轰然一声,只觉得御书房摇了一摇。这回没有众多侍卫暗卫冲进来,因为纳兰冲的命令无人敢违抗,方圆三百步说没有就是没人,恨不得连只鸟都没有。 “你放……”还未等纳兰冲这“肆”字说出口,一连串的耳光袭来,这夹杂着内力的耳光将纳兰冲抽得眼冒金星,连反抗都忘了。 路友儿也不知自己抽了多少个耳光,一把抓起纳兰冲的衣领,将他从地上一下子拖了起来,“纳兰冲,你知不知道你这人很没品?知道没品是什么意思吗?” “你放……” 又是一顿耳光抽来,“我告诉你,首先你最没品的地方便是听不懂人话。” 纳兰冲突然觉得四肢无力,眼前乌黑一片,后脑生疼。 友儿不再打他,看着他涣散的眼神猜想他有些轻微到震荡,再这么打下去,怕是他性命堪忧,这古人抽嘴巴可与现代人不同,只因这内力,如若纳兰冲没有内力护体,怕是连她两巴掌都承受不起。 “纳兰冲,你被人威胁过吗?你也有最重要的人,你将心比心,如若有人用宁晔威胁你,你会怎样?是不是恨不得自己死也不想宁晔又半点闪失?” 纳兰冲眼神涣散,头晕脑胀,不过脑子还算清醒,他能听到路友儿的话。 宁晔……如若当初不是因为奴隶主的儿子要挖宁晔的双眼,他也不会鼓起勇气反抗,宁晔…… 见到纳兰冲沉默,友儿知道自己的话得到了他的回应,一直紧攥的拳头微微松开。“纳兰冲你真以为我毫无办法?你以为我除了受你要挟就找不到方法对抗你?以我的武功,你以为擒住宁晔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不……宁晔……”纳兰冲的双眼突然充满了恐惧,“不……” 友儿举起手又想给他一耳光,不过看到他已经无反手之力,还是咬牙忍了下来。“纳兰冲你给我听好了,这世间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卑鄙,宁晔是我的朋友,更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我不会被逼到用宁晔威胁你。不是我不能,不是我没这个能力,是我路友儿不会这么做,因为我是个人,有思想有善心的人,我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有段的禽兽!” 纳兰冲听到路友儿这么说,便放下心来,只要宁晔安全就好,宁晔,是他唯一的亲人。想到这,纳兰冲闭上眼睛,艰难地开口。“只要宁晔……安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友儿深深叹了口气,蹲坐在纳兰冲身边,面色复杂地看向他,“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喜欢杀人?人,我路友儿也杀过,不过都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杀人,而非滥杀无辜。我知道你想一统天下,你想制造巨型火炮,但你想没想过天下苍生,此时你已经是一国皇帝了,不再是那个举兵造反的奴隶,现在你所要关心的不止是自己领土,还有就是你的子民是否安居乐业,你妹妹纳兰宁晔是人,难道其他人都不是人?难道其他人都是蝼蚁?纳兰冲,你能不能用一颗人性的心看待天下,看待你的子民,看待你臣子,你此时这样与当年你的奴隶主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本来沉默的纳兰冲爆发,“我和奴隶主当然不同,我不会滥杀无辜。” “但有多时候也罪不至死……”友儿突然住口,随后懊恼不已,“完了完了,我路友儿又犯病了,自己的安危还未定呢,管什么天下,管什么苍生,管什么子民。” 摇了摇头,“纳兰冲你听好了,每一个人都有亲人,你有你的妹妹,其他人也有兄弟姐妹,也有父母双亲,不要再这么滥杀无辜了。还有……”路友儿顿了一下,“算了,我路友儿可能就是天生贱骨头,你骗我宫羽落在你手上的事也作罢,加上我这一个月在你宫中帮你改造火炮,这一切就算是我灭了你三十五万大军的补偿,我们就这样扯平了如何,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这就走了,你也别追我好吗?” “做梦!”纳兰冲大吼。 一个响亮的耳光抽下,纳兰冲的头被扇向左边,眼前更加昏花,还未等反应过来,另一侧一个大力耳光又将他抽向右边,紧接着一连串友儿袭来,本来稍稍清醒的大脑再一次混沌。 “纳兰冲,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我告诉你,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是宁晔的哥哥,是因为你是苍穹国的皇帝!我不希望宁晔没有了哥哥的不保护,不希望因为你的死让她在此无依无靠,自然也不想看到刚刚建立的国家因为君王暴毙让其他各国有机可乘,让好容易平稳下来的局面再次纷争,再次战火纷飞,胜了是你们这些掌权人受益,败了却让百姓来承担!我不杀你不代表我不敢杀你,你能杀你,你记住了!” 喊完这些话,友儿已经慌张喘着气,看着已经瘫坐一团的纳兰冲,微微一惊,赶忙伸手探向他的鼻翼,还好……还有呼吸。 人虽然没死,祸却已经闯了,本来计划夜里逃出宫去,此时却顾不得白天夜里了,如若被人发现便要打开杀戒了,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144,忍无可忍 1[ 2 ]..下页 苍穹国。 御书房。 压抑的气氛依旧,友儿早已习惯。神态自若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仿佛面前根本无人一般,但她面前的的确确是列国中最出名的暴君,用最冷酷的手段推翻奴隶主的统治,带领广大奴隶建立苍穹国,并史无前例地用缴纳户籍费的方法吸引了大批周边国家的的富商,这个国家商人至上,于是便吸引了广大北漠国与达纳苏国的商人,毕竟,此两国商人在本国中的地位堪忧。 更为惊人的是,只要缴纳了户籍费且注满若干年,这些费用便会一点点的退回,如若住不满年限,只是偶尔来苍穹国小住,户籍照发,只不过户籍费不返还。不得不说这是比现代还要先进的移民制度,用钱来衡量人,用押金来做保障,既吸引了一批人口久居发展,又吸引了一大笔资金,这是一个壮举,也是苍穹国建国以来发展飞速的原因。 自然还有其他原因,苍穹国国君纳兰冲手腕铁血,赏罚分明到极限,赏、便如疯狂的赏,罚、掉脑袋是常事,于是,整个苍穹国行政体系,上到朝廷下到地方衙门,无一贪官污吏,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皇上面前没有大罪与小罪之分,只有生与死,生命可贵,没了命贪银子也是没用的,于是,这年轻的苍穹国成了整个这篇大陆最为安居乐业的国度,甚至超出了南秦国。 自然,这也是优点,而缺点便是……很多罪不至死的人也丢了性命,掉了脑袋。 友儿喝着水,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因为在几个时辰前,他还赤裸裸地出现在她面前,对于他来说,这些事都是耻辱吧,那接下来是否要杀人灭口?杀?她不怕,以她的武功完全可以杀出一条血路拼出去,只因她知道了宫羽落并未在皇宫,她便没了后顾之忧。 散发出强大气场的纳兰冲见路友儿竟然不为所动,从头到尾连呼吸频率都没打乱,不由得泄了气,因为他这招屡试不爽,没想到有一日竟然有人不怕。 友儿继续无声的喝茶,香茗入口,说不出的惬意,敌不动我不动,先受不了的往往是败者。 终于,从友儿到御书房一个时辰过去后,友儿喝了三杯热茶后,纳兰冲忍不住开口说话了。“朕要封你为妃。” 清脆一响,友儿轻轻将手中第三杯香茗放在桌上,“谢皇上厚爱,不过民女要拒绝。”连点客气话也懒得说,官腔更是懒得打。 这一反应让纳兰冲惊讶,难道还有人不喜欢荣华富贵,怕是欲拒还迎吧。想到这,冷笑一声,“你还真以为朕看上你了?你觉得你真是貌比天仙倾国倾城?” 之前的友儿面无笑容,不过听完他的话,突然勾唇一笑,那一笑,整个御书房春暖花开一般,“难道皇上不是看上民女的外貌了?” 明眸锆齿,巧笑嫣然,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水漾眸子动人,看到此景的纳兰冲没有的心中顿了一下,不过还不至于坏了理智。“长的漂亮的女人,朕宫中多的是,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以为朕看到你这面相?” 友儿微笑中带了一丝淡淡嘲讽,“别拐弯抹角了皇上,您不就是觉得昨夜发生之事,要对我负责吗?该不会也学宫羽翰来什么美男计吧?如若是后者,民女劝告你,你的姿色真心不如宫羽翰。” 纳兰冲又愣了一下,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了,突然哈哈大笑,不过那笑容却没有赞赏的意味,越小越冷。 友儿站起身来,“皇上叫民女来这品了一个时辰的茶就想说这个?那现在说完了,民女也回了皇上的话,民女告辞。” “站住,朕让你走了吗?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阴冷的声音在友儿身后响起。 友儿此时是个行动派,说话期间就已经到了门口,眼前已经是厚重的御书房锦帘。 皱眉,眯眼,她的耐心越来越少,一想到之前以为宫羽落在他手中而被他百般利用,便觉得怒从心起。她觉得纳兰冲应该庆幸她路友儿是个脾气温和理智占上风的人,不然其结果定然不会平淡过去。她暂时还不想报仇,如若不把她逼急,她一般不会太过计较,而此时她想做的只是速速离宫去寻找宫羽落,那才是她最在意的事。 “朕让你站住,你听到没有。”纳兰冲大怒,忽地一下从椅子上窜起,一掌击向路友儿,而友儿早有防备,脚下步法一变,瞬时身影一闪躲了过去。 那一章就这么硬生生地击在墙面上,一声巨响后,整个御书房都摇上三摇,闪躲于一旁的路友儿快速提起内力准备迎战,而这巨响传得很远,门外宫女太监皆听到,自然也引来了无数侍卫与暗卫。 当一群人冲进御书房后,看见皇上与路友儿安然无恙,皆大吃一惊,立刻跪地,因为都知道纳兰冲生气怕是就要人头落地,看到皇上面色通红怕定然惹了圣上。果然,纳兰冲见自己的窘态被人看见大发雷霆,正要开口处置他们之时,路友儿清脆婉转的声音再旁幽幽响起。 “皇上真是英明神武,对付我这个小女子还用这么大的架势,佩服佩服。”她出言嘲讽是为跪地的侍卫们求情,虽然事不关己,但就是不忍心看到这么多无辜的人人头落地,无奈只能将火引到自己身上。 说完话,友儿不觉自我嘲讽一番,自己都性命难保了还有心思管别人,因为这种悲天悯人,她路友儿已经一次次遇到从狼窝跳虎穴,她怎么就不长记性?怎么就做不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真是自作自受。 纳兰冲勃然大怒,“路友儿,你找死!” 友儿苦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自己的可恨之处怕就是这种多管闲事的性格吧,不过……她还是见不得这么多无辜的人死在她面前。 心中暗暗叹气,一转身,看向纳兰冲,那怒发冲冠,那暗得发黑的眸子,“难道以皇上自己的能力,拿不下我这个小女子?”说完又想抽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怎么又不由自主地说出来了? 别说纳兰冲,连地上跪地的侍卫们的冷汗都流出来,皆为这个瘦弱的女子深深捏一把汗,别说对皇上出言挑衅,就是反驳一句也是没人敢说。 “滚,都滚出来,方圆三百步内不许有人,否则格杀勿论!”一声咆哮夹杂着内力,如超音波一般一波一波扩散,滚地的侍卫们慌忙起身,以第一时间冲了出去,随后便听到门外各种纷杂的脚步声,脚步声有大有小,有深有浅,怕是除了侍卫外,宫女太监也都跑了吧。 纳兰冲在苍穹国的权威便是如此不容置疑,苍穹国才是一个完全彻底的君主帝国。 眨眼间,友儿便觉得之前纷杂的气息声皆不见了,可以说周围毫无一人。 皱眉,回眸凝视纳兰冲,福了一下身,“那民女也不打扰皇上了,能不能请皇上……让一让?”纳兰冲正好站在御书房门口。 “路友儿,你是第一个敢这么挑衅我的人。”纳兰冲的声音冰冷堪比北国冰雪。 在众人面前不给皇上留面子确实不对,友儿低下头,“请皇上恕罪。” 还未等友儿话音落地,便觉得凌厉的掌风向她袭来,友儿匆忙闪身躲过了这致命一掌,看来纳兰冲真的怒了,这一章挨在身上必死无疑! “路友儿,你以为现在道歉还有用?”说话间,已发三招,招招阴狠置人于死地,而友儿只能与之缠斗,以招克招,武功并不落下风丝毫。 “纳兰冲,我为什么要道歉,你有资格接受我的道歉吗?”说着,友儿步法一变,瞬时躲过了纳兰冲的一脚。“纳兰冲,我路友儿确实用灭了你三十五万人马,不过也是你侵略在先,如若你没有那狼子野心,我也不能如此,你那是自作自受!” “你找死!”纳兰冲更为愤怒,自己这连发数招却没占到丝毫便宜,路友儿身子轻盈灵活左躲右闪,如同一缕青烟一般抓之不住。 “你除了找死还会不会说别的,鹦鹉学舌甚是可笑。”她路友儿脾气好不代表永远逆来顺受,她路友儿不发招不代表技不如人,与这纳兰冲相处几次路友儿彻底知道,与有些人打交道根本不能用正常人语来解释,好,既然这是纳兰冲的选择,那就用本事来说话,成王败寇。 友儿突然加快招式让纳兰冲应接不暇。他知道她有武功,却不知她武功如此之高,虽然招数不算精妙,不过这内力却深厚无比,为何之前他未发现。 找到了纳兰冲一个破绽,友儿抓起纳兰冲的一只胳膊,一个用力便用现代擒拿将纳兰冲死死压在御书案上,纳兰冲一惊,欲用另一只手抓友儿的胳膊,没想到另一个手也被牢牢抓住,整个身子被压在御书案上,头也是被死死抵住。那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路……路友儿,你……” “你找死?”路友儿用将内力用在全身,将纳兰冲死死按在桌子上不能动半分,“纳兰冲,除了这找死,还有没有别的话可说?真怀疑你这人脑子的构造,用正常人语无法交流,我们可以说是无冤无仇,你何必这样对我苦苦相逼?就算当初我灭了你的大军,也是你作恶在先,难道只能你去侵略他人而不能让人反抗?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毫不讲理?你还是不是人?” “放肆……”宫羽落挣扎地撑起头,却又被路友儿摁在桌上,只能侧着头,艰难开口,“路友儿你别忘了,宫羽落还在我手上,我随时能让他死!” 不提宫羽落还好,一提宫羽落,路友儿真的火了起来,松来了对纳兰冲的钳制。 纳兰冲面色嘲讽,这把柄对付路友儿就是有用,有了这个把柄,他就要让路友儿生不如死! 还未等从桌上爬起来,路友儿一个飞踹将纳兰冲带着沉重的御书案一下子踹飞到墙边,又是轰然一声,只觉得御书房摇了一摇。这回没有众多侍卫暗卫冲进来,因为纳兰冲的命令无人敢违抗,方圆三百步说没有就是没人,恨不得连只鸟都没有。 “你放……”还未等纳兰冲这“肆”字说出口,一连串的耳光袭来,这夹杂着内力的耳光将纳兰冲抽得眼冒金星,连反抗都忘了。 路友儿也不知自己抽了多少个耳光,一把抓起纳兰冲的衣领,将他从地上一下子拖了起来,“纳兰冲,你知不知道你这人很没品?知道没品是什么意思吗?” “你放……” 又是一顿耳光抽来,“我告诉你,首先你最没品的地方便是听不懂人话。” 纳兰冲突然觉得四肢无力,眼前乌黑一片,后脑生疼。 友儿不再打他,看着他涣散的眼神猜想他有些轻微到震荡,再这么打下去,怕是他性命堪忧,这古人抽嘴巴可与现代人不同,只因这内力,如若纳兰冲没有内力护体,怕是连她两巴掌都承受不起。 “纳兰冲,你被人威胁过吗?你也有最重要的人,你将心比心,如若有人用宁晔威胁你,你会怎样?是不是恨不得自己死也不想宁晔又半点闪失?” 纳兰冲眼神涣散,头晕脑胀,不过脑子还算清醒,他能听到路友儿的话。 宁晔……如若当初不是因为奴隶主的儿子要挖宁晔的双眼,他也不会鼓起勇气反抗,宁晔…… 见到纳兰冲沉默,友儿知道自己的话得到了他的回应,一直紧攥的拳头微微松开。“纳兰冲你真以为我毫无办法?你以为我除了受你要挟就找不到方法对抗你?以我的武功,你以为擒住宁晔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不……宁晔……”纳兰冲的双眼突然充满了恐惧,“不……” 友儿举起手又想给他一耳光,不过看到他已经无反手之力,还是咬牙忍了下来。“纳兰冲你给我听好了,这世间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卑鄙,宁晔是我的朋友,更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我不会被逼到用宁晔威胁你。不是我不能,不是我没这个能力,是我路友儿不会这么做,因为我是个人,有思想有善心的人,我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有段的禽兽!” 纳兰冲听到路友儿这么说,便放下心来,只要宁晔安全就好,宁晔,是他唯一的亲人。想到这,纳兰冲闭上眼睛,艰难地开口。“只要宁晔……安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友儿深深叹了口气,蹲坐在纳兰冲身边,面色复杂地看向他,“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喜欢杀人?人,我路友儿也杀过,不过都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杀人,而非滥杀无辜。我知道你想一统天下,你想制造巨型火炮,但你想没想过天下苍生,此时你已经是一国皇帝了,不再是那个举兵造反的奴隶,现在你所要关心的不止是自己领土,还有就是你的子民是否安居乐业,你妹妹纳兰宁晔是人,难道其他人都不是人?难道其他人都是蝼蚁?纳兰冲,你能不能用一颗人性的心看待天下,看待你的子民,看待你臣子,你此时这样与当年你的奴隶主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本来沉默的纳兰冲爆发,“我和奴隶主当然不同,我不会滥杀无辜。” “但有多时候也罪不至死……”友儿突然住口,随后懊恼不已,“完了完了,我路友儿又犯病了,自己的安危还未定呢,管什么天下,管什么苍生,管什么子民。” 摇了摇头,“纳兰冲你听好了,每一个人都有亲人,你有你的妹妹,其他人也有兄弟姐妹,也有父母双亲,不要再这么滥杀无辜了。还有……”路友儿顿了一下,“算了,我路友儿可能就是天生贱骨头,你骗我宫羽落在你手上的事也作罢,加上我这一个月在你宫中帮你改造火炮,这一切就算是我灭了你三十五万大军的补偿,我们就这样扯平了如何,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这就走了,你也别追我好吗?” “做梦!”纳兰冲大吼。 一个响亮的耳光抽下,纳兰冲的头被扇向左边,眼前更加昏花,还未等反应过来,另一侧一个大力耳光又将他抽向右边,紧接着一连串友儿袭来,本来稍稍清醒的大脑再一次混沌。 “纳兰冲,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我告诉你,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是宁晔的哥哥,是因为你是苍穹国的皇帝!我不希望宁晔没有了哥哥的不保护,不希望因为你的死让她在此无依无靠,自然也不想看到刚刚建立的国家因为君王暴毙让其他各国有机可乘,让好容易平稳下来的局面再次纷争,再次战火纷飞,胜了是你们这些掌权人受益,败了却让百姓来承担!我不杀你不代表我不敢杀你,你能杀你,你记住了!” 喊完这些话,友儿已经慌张喘着气,看着已经瘫坐一团的纳兰冲,微微一惊,赶忙伸手探向他的鼻翼,还好……还有呼吸。 人虽然没死,祸却已经闯了,本来计划夜里逃出宫去,此时却顾不得白天夜里了,如若被人发现便要打开杀戒了,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145,逃 更新时间:2012-11-15 9:06:07 本章字数:6121 情况刻不容缓! 穿着宫女服的路友儿一出皇宫外墙,便赶忙将外面披着的衣服撕开,里面是她自己的衣服。在宫中,宫女服不起眼,但如若是在这皇宫墙根底下,一袭宫女服便能要了她命。 趁着巡逻士兵还未过来,友儿捡起身边一块还算坚硬的石块,用内力迅速在冰冻的地上挖了个坑,将淡绿色宫女服深深埋了下去,随后又急忙填上土,将周围覆雪重新掩饰好。而后便装作若无其事地向城内走去。 “站住,你是什么人。”果然,没走多远便被巡逻的士兵抓到。这皇宫墙根底下自然不能让普通老百姓轻易靠近,因有刺客的嫌疑。 友儿装柔弱是手到擒来,只要将两只小手揉搓衣襟,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含泪,怕是要怕众多巡逻士兵疼死,何况她那巴掌大的小脸紫色本就惹人怜惜。“对……对不起,我不小心走到这里的……我……”说着,声音越来越小,那眼中莹泪欲滴。 士兵们看的心都软了,赶忙让路友儿速速离去,临走还一再强调叮嘱下回万万不能离皇宫近了。 友儿对众人千恩万谢便顺着士兵们手指的方向匆匆走去,那脚步快得恨不得直接用轻功飞奔,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她只能这样快步走,因为不知何时那纳兰冲能醒来,如若那样,自己就死定了! 果然,皇宫就要从友儿视线中消失时,皇宫大门慌张大开,众多御林军骑着战马直接冲了出来,兵分几路向京都几个方向驶去,看样子像是追某人。 友儿一惊,赶忙回头看了眼身后,见一惊远远逃离普通人视线,随即便立刻运起轻功跳上房顶,向人迹稀少的居住区跑去。 上京的建筑风格与阿达城有些类似,东西方元素混杂,既有中式亭台楼阁,又有西式建筑物高高耸立,远远可见遥远前方有一钟楼。友儿在凡宫便读了一些苍穹国的地理志,包括这京城上京的描写,虽没有地图那般细致,不过却也能从文字中了解一二,如若她没记错,那最高的钟楼便是苍穹国最高建筑物,下面兵荒马乱应该没人向上看,此时别说没人,就算是有人向上看,友儿也顾不得了。 几个纵跃,如敏捷的猫一般在房檐上飞檐走壁,脚步甚轻,尽量不去惊动房内居民。从始自终不敢向下看,友儿掩耳盗铃地告诉自己这样便无人可发现她。 她是幸运的,这苍穹国建筑物如阿达城那样高耸,一般都为四层楼,又因地面因为御林军的挨家挨户的搜捕盘查混乱一片,这一路上竟真的没人发现她。如若这是在南秦国,那种低矮房屋下,怕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友儿一提起,跃上那高高的钟楼,因为在这里,便能鸟瞰整个苍穹国国都——上京。 她来此是有原因的,因为她想看看城门是否关闭,如若没关,她就是冒着危险也要勇闯一下。不过令她失望,城门已经关闭,因为紧急关闭城门,城门口积聚了一群准备出城的人,乌压压的一片甚是杂乱,友儿也死了从城门顺利出城的心。 暗暗咬牙,人算不如天算,早知道她就应该杀了那纳兰冲,那厮怎么就能这么快清醒! 她记得当时将宫羽落打晕,他便要昏睡整整一晚。暗恼自己真是大意了,怎么能用武功还算高强的纳兰冲与毫无武功的宫羽落比? 友儿站在高高的塔楼上,两丈以下便集满了御林军,熙熙攘攘,她也只能尽量将自己身体贴近那高耸的楼体。 但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此时下面兵荒马乱无人看见她,但一旦有人抬头,只肖仔细看上那么一眼,绝对能发现她,她必须要找机会下去。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她心中的祈祷,本就阴沉压抑的天气突然狂风大作,这冬日里的狂风比平日里更加让人难以抗拒,人们不仅要抓紧帽子抵抗狂风,还要抱紧袄子,尽量不让这刺骨的寒风将自己身上仅有的一点热乎气带走,这毕竟是古代,人们传的棉衣也与现代不同,何况这极北之地,就便人们勉强能出来活动,其实也是很冷的。 别说百姓,连御林军也忍不住要低下头锁紧脖腔抵抗寒冷,而友儿便趁此机会一个纵身向之前那人迹稀少的住宅区飞跃而去,在狂风停息的那一刻飞快跃下房顶,而那狂风停止咆哮的一瞬间,周边又恢复了之前的吵杂,御林军根本不敢耽搁一刻地继续搜查。 友儿装作若无其事地行走,心中已经换乱无比。 这京城中搜捕一年轻女子的消息早已传来,入住客栈定然已没戏,连去不同人家借宿也成问题,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她出来的匆忙,连能稍微易容的胭脂膏体都未带出来一点,现在这张脸实在扎眼的很。自然还有一个特别重大的问题,她暂时不敢去酒楼饭馆吃饭,而这苍穹国夜里温度低的吓人,她该去哪留宿?现在用内力苦苦支撑,而修炼玉女神功之人恢复内力的速度比常人慢上整整三倍,也就是说这内力用一点少一点,早晚有用尽的时候,那晚上她用什么来抵抗寒冷? 越走越快,因为她心中越来越焦急,心中早已痛骂自己的妇人之仁,早知道就应该杀了纳兰冲,宁晔那么聪明及时没了哥哥也能想到办法自求多福,而苍穹国乱就乱,让其他国家有机可乘就可乘,关她路友儿什么事!? 她总以为自己是圣母玛利亚可以救世,但残酷的事实告诉她,现在她连自救都做不到了。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路友儿一边苦苦思索自己的退路,一边深深懊恼为何妇人之仁,一边又谴责自己为人处世的方式时,她前方路口突然转过一堆人马,那衣着盔甲不是御林军还是什么人? 原来兵分几路的御林军其中一支已经转到了这条路上,挨家挨户仔细搜查,绝不放过一丝一毫。 友儿赶忙装作若无其事一般转身向回走,后背一层冷汗。 这一区是富人区,就是当初缴纳户籍费最高昂的之地,而御林军也不好在这里向在之前那闹市区那般粗鲁,还算收敛。于是挨家挨户搜查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友儿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就是从刚刚那条路上来的,再向前走便又是一队搜查的人马,身后也是搜查的人马,左右都是……她逐渐如同被围堵在一个死胡同一般,能逃脱的范围越来越小。 身旁一扇大门打开,用余光隐隐感觉到有一窈窕身影从门内而出,友儿已经抓狂地几乎失去理智,她一个转身便冲入门内,横飞一脚欲将那准备出门之人踢倒,而那人步法一边,身子一轻瞬时向后飞跃数尺,如同一叶无重量的鹅毛一般。友儿在心中叫好,好精湛的步法! 但现在她管不了这么多了,随手便将那大门关上带上门闩,提起内力便欲控制那人,友儿满眼充血,早就将圣母丢于脑后,此时只要能让她脱离困境,她不在乎杀人与否,别说现在,刚刚在出宫之时为了不留后患也解决了整整一队巡逻侍卫以及隐于城墙底的暗卫。 这些非她所愿,是他逼的!是纳兰冲那个魔鬼逼的! 她眼前已经通红,她此时只想有地方藏身,仅此而已,如若面前之人帮助她,她定然十倍百倍回报,否则……她不介意杀了他,甚至杀了这整个院子中人! 那人的武功不弱,与友儿一时间难舍难分,而友儿已经用了太过内力,此时又急又燥,一时不查竟被那人生擒。 ……天要亡我…… 友儿心中感叹,缓缓闭上眼睛,已经准备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之前她还幻想着如若制服了这人,她便有立场讲条件,而如今自己已败,被人抓住,她还有什么好说的。算了……死就死吧,有什么可怕!? “……路友儿?”清冷悦耳的声音再她耳边响起,这让友儿一惊,这声音很陌生,却又隐隐有着熟悉感,友儿睁开眼,赶忙回头去查看那人是谁。之前友儿已经急躁得红了眼,只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出门,心中猜到是名女子,才轻易动手,直到现在被人生擒才意识到她根本都未曾看清那人到底是男是女,到底相貌如何。 回头,一愣,熟悉感再次席卷上心头,那眉那眼,那如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柳如心?” 别说路友儿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柳如心,就连柳如心也是带着惊讶看着路友儿,他哪能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路友儿。 “柳如心,你怎么会在苍穹国?”友儿逃离了柳如心的钳制,好奇地问。 柳如心微微一笑,眉眼之间满是柔和如春风,仿佛能将这凛冽的寒风化解开来一般。“门外的御林军到处盘查,找的是你?” 友儿无力点了点头,“是啊,我打晕了纳兰冲套了出来,再抓到我,准没好。” 柳如心一愣,打晕那个暴君? “怎么了?”友儿好奇。 柳如心摇了摇头,收起惊讶的目光,再次看向友儿的眼神中满是宠溺,这让路友儿身子一抖。雪姿当初就是这么看她,结果就发生了……好吧,雪姿是男人,是被他的变态师父催眠的可怜男人,但这柳如心不会是男的吧?难道这世间变态师父那么多?难道这里没有所谓的师德? “友儿,随我来。”抓起她冰凉的小手,柳如心的手甚至比雪姿的还要大,但好在骨骼纤细修长,还不至于觉得有失女子气质。 友儿跟随柳如心进入房子才发现,这宅子虽大却没几个人,而其中几人见到她时并未多问,从他们眼中的机警可以看出,这些人怕不是普通宅人仆人那般简单,难道这柳如心也与有隐藏身份?就如同蓝翎与雪姿一般。 院落干净整洁,是南秦风格,到处充满了中式古风,而友儿跟随柳如心来到的房间,无论是门窗还是房内拍摄都为红木而制,低调不失雅致,房内整洁简单,雕木床上的褥子及叠得整齐的被子皆是蓝色。应该是客房吧,友儿心中暗暗猜到,觉得应该是要安置她。 柳如心回头看着正在打量的友儿,笑了一笑,“我的房间有什么不妥吗?” 友儿一愣,尴尬,“没有,没什么不妥,干净整洁,看着就让人舒服。”不过心中却奇怪,这哪是女子的房间啊,无论是色系还是给人的感觉,绝无女子房间那般温馨,道是像……男子的房间。一旁不算大的梳妆台映入眼帘,友儿终于肯承认这是女子房间了,也许是柳如心习武所致喜欢简洁罢了……不对,柳如心会武? 之前发生之事太多,她没细想,此时才意识到柳如心怎么能会武,她不是阿达城县令的千金吗?在阿达城中以贤良淑德闻名,从未听说她会武。“柳如心,你会武?” 柳如心笑笑,看她已经打量完自己房间,便微微点了点头,走向他硕大的衣柜。 友儿这才发现,柳如心的衣柜很大,没有任何印花雕花,就这么简朴如一面墙般立于一侧。想必柳如心也是爱美之人吧,女子的衣柜大些是正常。 衣柜分八个门,柳如心走到右侧第二个门,蹲下身子,手伸到底部一个空隙,手腕移动,那硕大衣柜的中间便如一道门一般缓缓敞开。友儿惊讶,原来这里还有一条密道。 双门向两边敞开,借着房内光鲜可见到面前有一条楼梯延伸到黑暗中。 “走吧。”柳如心率先走了过去。 友儿有一丝迟疑,如今的柳如心突然如谜一般,让她怎么能相信?她处处涉险,如今已经开始有些神经质了。 外面吵杂声骤起,巨大的敲门声告诉路友儿,此时不是怀疑的时候了,前有狼后有虎,她必须选择一条。最后一咬牙,友儿便跟着柳如心下到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