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卷 正月初一十五   初夏,桥城就已经开始了漫长的闷热,每年都是如此。展颜挤在人满为患的大巴车里,只觉得汗滴从脖子一直顺着后背往下淌,如果不是裙子挡着,恐怕会一直滴到车底吧,展颜无奈的想着。这个时候,如果有个座位就好了,如果有支冰淇淋就好了,如果有个帅哥举着冰淇淋邀请自己坐在旁边就更完美了!哦,不行不行,在自己满脸油光汗流浃背的时候还是不要遇见帅哥!况且坐在拥护肮脏的公交车里的帅哥恐怕也跟自己一样满脸油光汗流浃背没什么吸引力。   挤啊挤啊,晃啊晃啊,什么时候到站啊,好热啊!站不住了站不住了,这么多的人,我看闭上眼睛睡着了都不会摔倒,对,干脆小睡一会儿!   挤啊挤啊,晃啊晃啊,站着睡觉也还挺舒服啊(汗~~~~~跟马一样了!),明天跟同事推广一下经验!呼~~~呼~~`~   哇,天上的星星真多,身边的青草散发着一阵阵清香,桥城的天总是灰蒙蒙的,在重工业城市能看到满天的星星还能躺在这样柔软的草地上简直是奇迹,真是太美了!忽然想起一个笑话:A、B两个人去露营,半夜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于是聊天,A说:“今天的星星真美呀,风真轻呀,身处大自然就是好!B冷静地说:是啊,星星是很美,风是很轻,大自然是很好,不过我们的帐篷呢?   哈哈哈哈哈~~~真是好笑啊,帐篷被偷了都不知道,这两个人还真是能睡!哈哈哈哈!   等等,等等,为什么天这么黑?为什么我看得到星星?我上车的时候是中午啊!   等等,等等,车呢?一车人呢?   等等,等等,这是个梦,我在车上睡着了在做梦!拼命闭上眼睛接着睡,接着睡,梦着梦着就会梦回去!   一只绵羊,二只绵羊,三只山羊,四只骆驼~~~~老天啊,越来越硬的青草,越来越冷的夜风,星星也恶毒的挂在天上~~~~~这明显就不是梦了,这明显就是在荒郊野外啊~~~~~   难道我被打晕抢劫了?我们全车人都被抢劫了?抢劫之后就把我扔在这儿?   还是~~~~还是~~~~~难道~~~~我~~~~穿~~~~越~~~~了~~~~?!      没错,当我发现自己身处荒野之中,浑身巨痛,衣服破烂并浸满血迹,胳膊大腿手指头脚趾头全部比记忆中小了一号之后,不得不艰险的承认,健康健康(轻微鼻炎)风华正茂(由于不太喜欢梳头,发型的确称得上是“风华正茂”)貌美如花(还算不差,小时候曾经被评价为长得挺清香的!)心灵手巧(会绣花!)文思敏捷(作过几首歪诗在小报上发表)的我,穿越了。   荒野之中,星夜之下,尖叫声此起彼伏,那是我。   真是风水轮流转,曾经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胆大包天,一直以为自己会临危不惧,一直瞧不起那些发生了芝麻大点儿的事儿就鬼哭狼嚎的小女生,一直以为~~~~~   很多年以后我用福尔摩斯般的细致,仔细的分析了那晚我罕见的旷世奇叫,得出的结论是:前两声尖叫,是被穿越这个事实的吓的,后面数十分钟的尖叫,是被前两声尖叫吓到了。总而言之,我穿越了,然后被自己发出的,却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吓到了!   痛,火灼一般的痛在我的思想逐渐清醒后蔓延全身。我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不知道自己这具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来自何方,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公车上都会莫名奇妙地来到这样一个该死的鬼地方,不知道那个本来的我的身体怎样了?凭空消失了吗?我的父母该怎么办?他们如何能接受失去独生女儿的事实?我25年的生活就这样结束了吗?   在无限的恐惧和悲伤中,我渡过了异时空的第一个夜晚。我一直紧紧地环着手臂,蜷缩成一团不停地颤栗着,记得从前看过一本书,说人在极度悲伤或不安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缩成一团,因为那是未出生时在母亲子宫里的姿势,而母亲则代表着永恒的温暖。那晚,一夜无眠,发自内心的寒冷让我铭记终生。   哭累了,也喊累了之后,天亮了。大脑还是一片空白,想想在中国网神上看到的一个个穿越时空后马上就生龙活虎的女主们,真是无奈的要命。看来我真是个典型的叶公好龙,看穿越文看得津津有味嘻嘻哈哈,没想到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会这么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展颜!要振作!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用郝思嘉的话说,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即然已经穿过来了,就要想办法活下去,甚至想办法回去,对,为了老爸老妈,一定要回去!   定下心来,观察了周边的环境,一片茫茫草原,如果在现代算得上一个旅游草场了,不过目前的情况实在让我没办法产生旅游的心情。再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这副“陌生”的身体,表面证供如下:依旧是女性,瘦得像个面条鱼,肤色青白的都能看到隐约的血管,年龄应该很小,由于没有镜子水面青铜等等一系列可以反光的东西,所以暂时不能判断是美是丑。穿着一件在古装剧里常见的破破烂烂的麻布丫环服,从手到脚布满了新鲜的血痕,看起来像是绳子或者鞭子抽的。手指上还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长年累月干活的痕迹。   老天啊,你对我还真是好啊,你让我孤身一人,你把我扔到荒原,换了我的肉身,让我莫名其妙的遍体鳞伤,好,你对我真好!你对我这么好,我还真是不能辜负了你!胸口一阵剧痛,一阵气闷,一口鲜血不争气地吐了出来,好痛啊,老天,你即使是耍我,也先让我休息一下吧,真的很累,很累,眼睛也很痛,慢慢地闭上。脑海里最后的一丝意识,是那天空,真的好蓝。   是太阳晒多了吗?怎么这么热啊?浑身上下像要爆裂开一样的又热又痛,是不是伤口在发炎啊?这里有没有青霉素呀?别摇了别摇了,谁在摇我啊,不知道我痛得快散架子啊!是哪个神经病啊!   有人在哭吗?哭就哭吧干嘛弄得我一脸都是水啊痒痒的,哈哈哈,有人肯哭我耶,至少说明还有个心疼我的人存在哟!哈哈哈,有人认识我耶,我不用当狼孩儿或者熊孩在荒原上过一辈子了哈!不对不对,是不是我已经回到家了!是不是我睡着睡着又睡回现代了?   有人在喂我药吗?这是什么药啊也太苦了点儿吧,拜托喂药的这位仁兄或者大姐,能不能专业一点儿啊,能不能先把我的嘴撬开大一点儿再喂啊,难道你不知道你这药是用来治病的,是要全部喝下去的,不是用来洗脖子的吗!   有人在脱我的衣服,等等等等,你是谁啊,你是男是女啊,即使这具身体我才用了不久也不能随便让别人看哦!   救~~命~~~啊!我~~~~~要~~~~~醒~~~~~过~~~~~来!      “啊!!!!!!”   我发誓这次尖叫可不是我发出来的。   在我拼尽力气睁开眼睛之后,终于完全肯定了眼前这个正在脱我衣服的小丫头,是尖叫的源头。   这丫头看上去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藕色粗布衣服,头上两个圆圆的发髻很是可爱,脸上却布满了明显的憔悴与泪痕。   看着她关切而又有一丝委屈的神情,我的心不由得跟着揪的痛了一下,眼泪也随之流了下来,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在那样的荒野呆了一晚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个仿佛会为了我而心疼的人,此时,我无法不变得脆弱而伤感。   这可是我穿越之后所见的第一人,按照中国网神的穿越规则和她的表情,此人,一定跟我有着莫大的联系,而我此时最佳的选择就是:利用身上的伤,装失忆!   恢复了一下情绪,我尽量让自己这张不知是何尊容的脸上小心翼翼地咧出目前能绽放的自以为的最佳笑容:   “咳~~那个,我~我~~那个”一向灵牙俐齿的我在异时空的第一句话居然也是结结巴巴的,声音当然也比记忆中稚嫩的多。   “你什么你,姐姐,你休想再装作失去记忆,休想再说不认得我初一!”满脸泪光的小丫头跺着脚,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我狂晕!不会吧,她怎么就知道我要装失忆啊?难道她知道我的底细?我不会这么倒霉吧?还是说我现在这个身体也玩过失忆啊!难道这也算是一种流行?   “是啊,姐姐你已经昏睡两天两夜了,又是发高烧又是说胡话,我们吓坏了,你,你不会又把我们忘了吧?”从初一的身后闪出一个小男孩,扑到我面前,满脸忧虑地看着我,两只眼睛一眨也不眨,仿佛怕我会就此消失一样。   “十五,姐姐醒了就没事了,你去到偏厨房去偷一碗清粥来,姐姐两天没进食了,一定很饿,记得悄悄的,别让别人看到。”初一仔细地吩咐着小男孩。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语气中却显露了一些慌张。   十五用力的点点头,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到底在我这具身体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呵呵,一个叫初一,一个叫十五,这家人的名字还真是会省事儿。我叫什么呢?不会叫正月吧?我苦笑着。不过这初一倒真是贴心,我现在除了浑身疼痛软弱无力之外,最要命的就是胃已经有饿抽筋的感觉了。喝一碗粥还得要“偷”,看来这身子享受的待遇实在好不到哪里去。   我该说些什么?不装失忆也不行啊,我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轻轻地晃了晃僵硬的脖子,环顾这房间,别人穿越之后睁开眼看到的哪怕不是皇宫的金壁辉煌至少也能看到个古董红木家俱,到我这儿,就一普通屋子,和身下的土炕,床垫也没多高级,我说怎么硌的生疼呢。老天爷,我可是一身的伤,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儿吗?   “初,初一哈,那个,我不是装失忆,我确实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能不能大概的告诉我一下,我叫什么?我为什么全身是伤啊?”我可怜兮兮地哀求着这个看上去至少比我的现代年龄小一轮的小姑娘。   “姐姐,你又说不记得了,我知道你疼,你难过,可你不要每次挨了打就说连我们也忘记了,我们相依为命五年了,你真的会忘了吗?”初一同志泪眼朦胧,我顿时觉得自己简直连挨了打都是罪大恶极无可救药。怎么办啊?我还怎么问下去?我从小就对别人的眼泪毫无抵抗之力呀。   问,还是不问,这是一个问题。   看到小初一伤心,我很内疚,后果很严重。   管他的,先不问了,把伤养好再说!反正已经糊里糊涂的从几千年不知道是前还是后穿过来了,也不在乎继续糊涂下去,以我结晶了中华五千年文明的高智商(汗~~),早晚会弄清楚自己的来龙去脉!   心情放轻松,放轻松,等着喝粥吧~~!   就这样,我糊里糊涂地穿了过来,糊里糊涂地带着一身的伤,每天喝着偷来的粥,偷着熬的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的度过了我异时空之旅的头几天,直到伤口基本愈合,我的活动范围终于从土炕扩大到了屋外的小院子。   如果说这次“旅行”开始于痛苦和恐惧,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则更多的变成了深感回归无望的无奈,之外还有什么能令我哭笑不得的,就是我现在的名字:正月。   我果然叫正月。 月在浮云浅处   “我是一个乐观的人,初一和十五都对我很好,我的名字又像过年似的那么吉利,虽说我每天都要劈柴烧饭洗衣服缝被子绣花,可热爱劳动才是好孩子嘛!而且我今年才十六岁,哈哈哈哈!”为了防止自己会崩溃,我每天清晨都会站在院子里对着初一养的鸡说出以上的话用来自行自我催眠。   不然怎么办呢?只有朝好的方面去想了,至少我还活着,我甚至比在现代年轻了10岁这么多,16岁可是花季啊,况且,我这具身体的样子还真是不错呢,白白的皮肤丝毫不因劳动而减色,手上的老茧除外。狡猾的大眼睛(初一的评语)长长的睫毛挺挺的鼻子红嫩嫩的嘴唇。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瘦了,体质也不是很好,还有可能是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个子也不算很高,大概相当于现代的一米六左右吧,勉强过关。   经过我这些日子的旁敲侧击和装傻充楞,总结信息如下:   一、现在的朝代是已经建朝5年的大楚皇朝,在位的皇帝是推翻隋炀帝后登极的,名讳为楚汉,各位别怀疑自己的知识,是的,就是推翻了隋朝的大楚皇朝代替了我国古代史中的唐朝了,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真的是时空并行?   二、我,正月,前朝罪臣方严之独生女,本名方云卿。五年前,方严表面上归降大楚,暗中趁着楚汉登极大典之时意图行刺,未遂,当众自刎,本来行刺皇帝是诛九族的大罪,念在皇朝新建不益大开杀戒,同时方严在隋朝又是个出了名的忠孝之良臣,诛九族就变成了没收全部家产,男子塞外充军,女子没籍为奴,而“我”,当年仅仅只有11岁的方云卿,作为方家女奴中“级别”最高的,一个人被分到现在之处:容相国府,按惯例禁用原名,相府的于管家图方便,把方云卿和同一年买进府的两个姐弟按照大小顺序分别改名为“正月”“初一”“十五”。三人同府为奴,年纪相仿又同病相怜,五年来相依为命,感情极为深厚。   三、虽说相国位高权重,但由于极度惧内,所以年近四十但只娶妻一人,这在古代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容相育有两子,长子容皓天,次女容丽娘   四、正月同志本性极为善良,说白了就是极为懦弱。我穿越后身上带的伤便是相国的千金容丽娘的杰作。简单地说来就是正月同志随同容大小姐去马场(穿越来的时候那片草场),不小心惊了容大小姐的马,被容大小姐用鞭子抽了个昏天暗地(估计真正的正月同志已经香消玉殒)。又被独自扔在草场一夜,于管家怕闹出人命,才通知初一和十五把奄奄一息的正月,也就是我,背了回来。   五、至于我最感到奇怪的,就是在我刚醒来时初一为何惧怕我又会装作失忆。由于这个问题打听起来技术含量实在很高,所以,答案暂无。不要紧,慢慢来,慢慢来哈!   总之,能保持简单生活的信息是有了,可是,在这样一个绝对陌生的地方,我做为前朝罪臣之女,想要简单的生活下去,恐怕却是不简单。      “相约来到这世上,却在途中失散,走的路是否一样。   看着同一片艳阳,我忽然有预感,久违的人是否会遇上。   也许是你笑的弧度和我很像,也许是因为守护的神仙和我一样。   也许是漫长的黑夜特别孤单,才会背靠着背一起等天亮。   黑夜如果不黑暗,美梦又何必向往,破晓会是坚持的人最后获得的奖赏。   黑夜如果太黑暗,我们就闭上眼看,希望若不熄灭就会亮成心中的星光。”   忙碌了一整天,终于可以休息了,看着朗朗星空下,虽小却很整洁的庭院,听着间歇鸣起的蝉声,真的是一个很恬静的画面,这样难得的宁静,我怎么能错过呢?于是,就拉着初一和十五坐在院子里唱歌。这首《星光》虽然说节奏太明快,但难得的是歌词和我们三人的境遇很像,于是就被我拿来应景了,懒得和初一她们解释什么叫“守护的星座”,于是就干脆直接改成“守护的神仙”。哈,应该不会有人介意吧。   在桥城的时候,我就是单位有名的“歌霸”,每次唱K,绝没有别人唱的份儿。这回到了古代,又多了两个忠实的“歌迷”————初一、十五。   “月姐姐,这首歌真的很好听,不过曲调好怪呀,歌词也怪怪的。”十五眯着充满“崇拜”的眼睛,陶醉的说。   当然怪了,古代的歌都是软绵绵的,哪有这样的节奏呢,哼,我要是把影碟机也带过来就更够看了!当然了,这些话只能在心里嘟囔几句,如果说出来恐怕会吓晕目前唯一的两位小歌迷。   “十五,姐姐教你们唱好不好?这首歌本来就是应该三个人唱的!”我笑着搂过十五的肩膀说。   “好啊好啊,我也要学!我也要学!”初一雀跃的拍着手。十五却扭捏地挣脱开我的手臂。月光下,满脸潮红,这小子,才十岁,年纪不大还挺封建!真不知道是这算是古代人早熟还是现代人早熟。我不禁感到好笑,便伸手用力的捏着十五小小的脸颊,哈哈,真是可爱,象个小怪物一样,十五更显狼狈,惨叫着躲避,两个人在院里你追我赶,闹了个不亦乐乎。初一不甘寂寞,也加了进来。欢乐,充溢了小小的庭院,那笑声,即使是在许多年后,仍旧会让我无比怀念。   “哼,几个奴才,倒是敢大呼小叫玩得这么疯,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相府如此的不会管教下人,果然是皮子又紧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从院门外传了过来。   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仙女存在,那么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了,衣袂飘飘、环佩声动,秀发轻挽,一双凤目似视非视的斜望向我们,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浅笑。   声音完美,面容绝色,说出的话却这么恶毒,心肠更如蛇蝎,虽说没见过面,但根据这些天来初一和十五的描述,来人应该就是赐我满身伤的相国千金——容丽娘。身后还跟着个红衣服的小丫环。   欢笑声嘎然而止。   初一和十五呆呆地立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单薄的身体止不住轻轻的颤栗着。我看着她们胆怯的样子,再想想自己穿越时的一身伤,已经一个多月了才逐渐好转,不禁恶向胆边生,转身冲过去“啪!”!,一个无比响亮的耳光打了过去,容丽娘的半边脸立马肿了起来。   “香蕉你个芭乐!我顶你个肺!你这个该死的丑婆娘,敢来惹我,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未来战警是什么样的!”我揪着容丽娘的头发,继续左右开弓,打得她花容失色,五官移位。她带来的狗东西看见主子如此被虐,而我又无比英勇,吓得跪到地上,高呼:“正月姐姐息怒,息怒啊”   各位观众,各位听众,以上内容,在电影手法里叫蒙太奇,换句话说:纯属虚构!   真实的情况是:   初一和十五看到容丽娘一干人等吓得呆立当场,而我,一个来自未来的强人,被人伸腿绊倒———一摔了个狗啃屎。   没办法啊,我也想强啊,我也想打她啊,可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女不跟恶狗争!这个时候,我要养精蓄锐、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卧虎藏龙~~~(哪跟哪儿啊)。总之在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自己的时候,我能做的,恐怕,只有一忍再忍。   没关系,就当被狗绊倒了,我嘟囔着爬了起来,仍旧低着头,假装也是战战兢兢地站在了初一和十五的前面。   没办法,谁让我比她们呢,老大就是用来挨打的。   “小姐,都是我不好(你好,你好,你半夜没事儿闲逛什么),我不该吵到小姐(吵你个头,我在自己院子里你管得着吗),下次不敢了。”我忍!   “哼,小贱人,一个月没用鞭子照顾你,出落得越发狐媚了。”容丽娘的声音甜美无比。   小贱人?狐媚?说我?就我这面黄肌瘦的样儿叫媚?难道说大楚皇朝以黄瘦为美?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跟容丽娘有杀父之仇,怎么她一个堂堂相国小姐,就喜欢以折磨我这么个不起眼的丫头为乐呢?   我再忍!   “小姐,别生气,跟这种狐媚子犯不着!”容大小姐身边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丫环阴阳怪气地说。   “红水,你问问这个贱人,有没有看到小王爷。”容丽娘似乎连看我一眼都不屑了,吩咐着红衣丫环。   洪水?哈哈哈!也太搞笑了吧!这相国府给丫头取名还真是一绝啊!我噗的一声乐了出来。   残酷的事实证明,我这种忍不住笑的个性,真是个祸害。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次不是电影蒙太奇,这个耳光,由红水打了出来,准确地落在了我的脸上,一丝腥甜立时从嘴里泛出。   “你太嚣张了,敢嘲笑大小姐!”红水恶狠狠地盯着我。   月光下,我突然发现她的眼睛似乎泛着狼一样的寒光。她干嘛这么恨我?正月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嚣张?我还没嚣张到主子没发话就自作主张动手动脚,忘了自己也同样是一个下人的本份!”我终于忍无可忍。   四周忽然一片宁静。   初一和十五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红水张大了嘴,一脸的不敢置信。   容丽娘高傲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了我身上,一丝诧异不经意地表露出来。   “我从卓都回来就听说你像是变了一个人,看来果然如此!”容丽娘很普通的话,这会儿听起来简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么尖刻,那么锋利。   “小姐,我不敢嘲笑您,我只是在笑红水问我的话,我怎么会看到小王爷,小王爷是哪根葱我都不知道!”我望着容丽娘,平静地说着,眼里不含一丝波澜。   “哈哈哈,想不到我们风流潇洒的楚渝小王爷居然也会被人说成是一根葱!”传来一个男子戏谑的笑声。   不会吧,神仙啊?怎么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   这晚,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螳螂扑蝉,黄雀在后。什么叫神出鬼没。   从我头顶上方,准确的说,是院子旁的大树上,一前一后飞身跳下两个高大的男人。一个邪邪地对着我笑着,另一个,则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老天爷,我这小院今晚还真是热闹。 今夜圆非昨夜圆   “不知道我是哪根葱?卿儿,这不像是你说的话。”白衣男人皱着眉对我说。   晚风拂来,白衣胜雪,脸庞如玉,虽是皱眉,但眼里却包含着宠溺和温柔。   好一根葱!   忽然间好静,小院里好像没人再敢呼吸。包括容丽娘。   如果我再不能猜出来这是哪根葱,那我就真是愧对了在现代活了二十五年外加古代一个月。   这根看着我的葱,哦不,男人,肯定就是小王爷楚渝了。   我的脑袋从诗情画意中返回残酷的现实,飞速运转。   一个堂堂的小王爷,居然叫我“卿儿”这个当年的旧名,这么的亲密,肯定是旧相识了。感情还不是一般情况哦,糟糕。   容丽娘刚刚说从卓都回来,然后马上就到这小院来找我的麻烦,骂我是狐媚,还居然醋意十足的问我有没有见到小王爷,肯定是三角恋了。糟糕。   我一个罪臣女,跟相国千金抢男人,糟糕。   我根本不知道小王爷跟“正月”到底有何瓜葛,不过清宫戏看得多了,知道自己是绝不想陷进这些皇族恩怨的,我只想找机会回家,糟糕。   不过更加糟糕的是,这个小王爷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帅啊!   我眼睛里冒着一颗一颗的红心,红心又一颗颗地撞向小王爷!   天啊,明知道我对帅哥没有什么免疫力,还这样的考验我。难道我要三角恋?难道我要跟相国千金抢男人?难道我要挑战皇族?难道~~~~~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喂,不要再看了,口水快流出来了,月丫头,你眼里只有小王爷吗?我可也站在这里!初一十五,你们也站起来说话,地上又没有金子。”另一个男人依旧邪邪地笑着说。   月丫头?这又是谁?   我毫不示弱地瞪过去,一眼愣住,真是奇怪的一个男人,明明很高大笔挺,却歪歪斜斜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息。明明是邪里邪气的在笑话我,可眼神却那么深邃而神秘,深得无边无际。神秘的就像是,像什么呢,哦像纯种波斯猫!   我心里忽然产生一种强烈地想要逃开的的意念,逃开这个猫一样的男人,这可不是普通的波斯猫,这简直是猫王!   “哦,正月给小王爷请安,给猫公子请安”。啊,糟糕,怎么年龄变小了智商也跟着变小了,想到猫居然就把猫给叫出来了!   “初一(十五)给小王爷请安,给大少爷请安”初一和十五两人急忙也跟着请安。   真是两个好孩子,正愁不知道这个猫王到底是谁呢,原来是相国府大少爷容皓天。   “月儿妹妹,怎么跟哥哥叫猫公子啊,真是调皮。一个月没见,你瞧,我刚从卓都回来就马上来看你了,姐姐真的好想你哟!”容丽娘巧笑嫣然,温柔地拉过我的手说着家常话,居然还示意红水扶起了一直跪在地上的初一十五,只是眼神很不自然地瞟向楚渝和容皓天。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这种假装好姐妹的桥段还真是老土,段数要真是高级的话就不会眼神都不自然了,看来脸皮还是不够厚。比电视剧演的还要差。   容皓天还是那样邪邪地笑着,对我的言语上的不敬及容丽娘忽然对我的亲密举动不置可否。   楚渝舒展开了微皱的眉,看着我,忽然伸出手,拂上我前额的头发。   “卿儿,又瘦了,是不是有人为难你?”楚渝依旧温柔的声音,却明显有了不容丝毫冒犯的语气。   曾几何时,也有人为我擦去额前的汗水,揉乱我的头发,温柔地叫我疯丫头。这熟悉的动作和神态,让所有曾经的现代记忆重返,打破了我一个月以来逐渐建立的坚强。   一阵心酸,一滴清泪滑落脸庞,来到古代之后只是一心一意地想着回家,可这个愿望简直是遥不可及,又不知除了父母之外,还会不会有人记得我,会不会有人找我,那为我擦汗的手不知会否又为别人停驻。   温热的手指抚上我的脸,为我拭去泪水,我抬眼望过去,楚渝依旧对我轻笑着,第一次,我产生了来到楚朝还是有好的一面的感觉。   容丽娘拉着我的手一阵紧缩,应该在警告我不要乱说话。   “回小王爷,卿儿的确被一恶人所伤,不过休息了一个月应无大碍了。还好容大小姐有事去了卓都,不然这伤,不知小姐看了,多-心-疼!”我不紧不慢地说。   这个时候揭了容丽娘的底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毕竟我只是“第一面”见到小王爷,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恶人?月儿,看你现在应该也康复了,那些不高兴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改天我再送些人参给你补补身!”容丽娘一脸贴心的笑。   真该拿个奥斯卡小金人给她。   “真的?好啊,那麻烦小姐再多拿些燕窝啊鱼翅啊什么的,反正我这院子里有三个人正在发育的青春期,不用怕吃不完哦,是不是初一十五?”我毫不示弱,展开甜美无比的笑容,用我能发出的最嗲的声音,眼睛眯到最能电人的程度,对着容丽娘说着。顺便抛了个媚眼给初一十五。   院子里再次安静得可怕。   我没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吧,即然容丽娘有心在小王爷面前演戏,那我配合她一下好了,即使肉麻了点儿,清理一下鸡皮疙瘩就好了,用得着一个个眼睛睁这么大吗?   “哈哈哈~~~小月儿,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一个月不见,你居然变得这么有趣,以前那个只会哭的小丫头哪儿去了?嗯?”先开口的又是那个猫王。   “回少爷,以前那个月儿被恶人打死了,我呢,决定换个活法试试。”我微微一笑,屈膝对着容皓天还了一个礼说着。   “哦?换个活法?这种说法又很新奇?不过,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楚渝温柔地说。   唉,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对我这么温柔的男人。唉,还是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我可不想被困在古代。   “咳!咳,小王爷,天色也晚了,大小姐也累了,大少爷刚从树上爬下来估计也很累了,你看,月亮都要休息了,我们院子里的鸡呀也要休息了,初一和十五也累了一天了,我呢,于管家说明天有贵客,让我到厨房去帮工,之后呢,我还要~~”我开始喋喋不休地轰他们走。   “卿儿,你不会永远过这样的生活,相信我。不过,你也该休息了,我明天再来”楚渝的手指轻轻按上我的嘴唇,一阵温热传来,打断了我的话。   我不由得后退一步,不是不喜欢这种温柔,而是,没有了过去的沉淀的记忆,实在无法在第一刻就习惯。   楚渝的脸上片刻的微怔,之后又释然的一笑,转身翩然而去。   容丽娘在他转身之后马上拉住容皓天说“哥哥,我们也走吧”。   容皓天嘴角咧了一下算了回应,又高深莫测的盯了我一眼,随即走近我,微微俯身在我耳边低声说:“什么叫发育的青春期?”   月光下,我的脸忽然红得像蕃茄。 郎骑竹马来   不平静的夜晚。   终于送走了所有的“不速之客”,三个人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哄得十五睡熟之后,我和初一也和衣躺下,开始了我的“逼供”。   “初一,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一定要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我不会只是罪臣之女方云卿这么简单吧?你也不想我一直过得糊里糊涂吧,我不知道以前为什么说失忆,说不记得你,可是这次我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没有骗你。”我恳切地看着初一。   初一紧紧地闭着眼睛,沉默着,两手不安地绞着被子,片刻,终于睁开眼睛说:“姐姐,我相信你,可是我不想你再跟大小姐争了,我也不知道这样瞒着你对不对,可是~~~~”   “没有可是,初一,我不是要和大小姐争什么,瞎子都能看出来,容丽娘根本视我为眼中钉,原因肯定是因为小王爷,所以,我们要想活下去,就只有靠小王爷,我这么说可能卑鄙了点儿,你又会觉得我变了,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的确,以前的正月,从草场那一晚就死掉了,被容丽娘害死了!”我激动的摇着初一的双臂,真搞不懂古代的人受的都是什么教育,这么的逃避现实,明明有一线生机难道不去利用吗?躲起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初一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眼里含着热泪,就那样的望着我,眼神茫然而又无助。片刻,泪水终于滑落脸颊。   我的天,我被打败了,我最见不得这种琼瑶式的哭法。无奈地叹了口气,沮丧地转过身去。忽然觉得一切事情都糟糕透了,一切希望都那么渺茫,即使我用力去抓,也抓不住片刻的光明。   “姐姐到府里为奴之前,与小王爷就是旧识。”初一叹了口气,悠悠地说。   我迅速转过身,紧盯着黑暗中的初一。   “那时大楚皇朝还没有建立,姐姐的爹爹和小王爷的爹爹同朝为官,一文一武。两家相互来往较多,姐姐和小王爷,青梅竹马。”   我叹了口气,打断初一的话,说:“楚朝建立后,我爹行刺楚王未遂,我被卖容府为奴,小王爷一直念在旧情偷偷照顾于我,怎奈容丽娘对小王爷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于是因爱生恨,把所有的气都撒在我的身上。”   初一充满惊喜的低声说道:“对呀,就是这样子,姐姐,你全都记起来了吗?”   我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听你讲了开头,就大概猜到了结局。”   我在黑暗中坐了起来,向着窗外的明月。   月亮真的很圆,老天让我穿到古代,果然不会让我过得寂寞,可是,我要怎样才会抓住自己的命运?我要怎样才会替可怜的方云卿重新活出个样子?现代人到了古代为奴,又能做些什么呢?方云卿的爹是行刺皇上的大罪,小王爷如果真的能帮我,也不会任我在容府受这五年的罪,想必,我这一身的新伤旧疤,他也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方云卿,正月,我,会好好活下去。      “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恩恩怨怨又何必太在意   名和利呀什么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世世难料人间的悲喜,今生无缘来生再聚,   爱与恨呀什么玩意,船到桥头自然行。   且挥挥袖,莫回头,饮酒作乐是时候,那千金虽好,快乐难找,我潇洒走过条条大道。   我得儿意的笑,就得儿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   我得儿意的笑,就得儿意的笑,笑得人间乐逍遥“   哼,臭于管家,容丽娘的臭狗腿。派我来炖品厨房看炉灶,炉灶有什么好看的!我唱歌,我唱啊唱,这首《得意的笑》最适合在我失意的时候去唱,会让我心情变得豁然开朗!哈哈!   好香啊~~~~炉灶上炖的什么?反正旁边没别人,让我看一看,只是看一看哦!   揭开锅盖,哇好小一只鸡!嗯,古代无污染,这只鸡肯定是正宗的“草原绿鸟鸡!”   可惜只能看不能吃!   “不要紧,鸡而已,我过去吃得多了,不差这一只,就当它是木头做的好了”我边吸着口水边恶狠狠地盯着锅里的那块“木头”!   “哈哈,木头?鸡?小月儿,那是雪鸽!”身后忽然传出一个嬉皮笑脸而又懒洋洋的声音。   “啊!”我惊呼出声,忙背过手去转身去瞧,一不小心,手按到了身后的锅沿。   “哇,好痛!”真的好痛,十指连心啊!   “容皓天,你这个坏蛋,你这个臭猫,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好痛啊!!!!”我惊怒着连声呼痛,用力的捶着容皓天的胸口。   容皓天身形一闪,马上就离我数丈远,脸上仍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斜睨了我片刻,嘴角似乎还含了一丝嘲弄,说:“月儿,没那么严重吧,你从小到大受的伤不计其数,比这重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凶哦,我可是相国府的大少爷!”   是啊,他是容府的大少爷!我怎么忽然忘了形了!就凭容丽娘那样儿,他这个哥哥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可是,明明就是他不对,他故意的,对,他一定是故意的!   我忍!!!!   “是,大少爷,是我不好,我不该小题大作,我不该把手按在锅沿上,我不该大呼小叫,如果大少爷没事,就请离开,厨房是我们下人呆的地方!”我刻意地把“下人”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心中的愤怒已经让我忘记了手指上的疼痛。   “哼,哥哥,你果然在这里!又是这个贱~~这个女人在这里大呼小叫。哥哥,我们走,爹还在等着你开席呢!”容丽娘冷冷地站在门口,冷冷地说着。   容皓天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对我邪邪一笑,说:“小月儿,女人还是温柔点好哦!小心嫁不出去,那么,只好一辈子留在容家。”说罢,转身离去。   容丽娘又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妒恨,紧随其后也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一阵苦笑。看容丽娘,那样的人间绝色,可做事总那么狠毒说话总那么刻薄。再看容皓天,虽然怪里怪气,但总算得上是高大英俊,可我怎么看都觉得他的笑容无比可恶,楚渝小王爷怎么会总是跟他在一起。唉,想到楚渝,心里忽地涌过一阵温暖,一见钟情?没这么快吧,恐怕是这正月的前身余情未了。唉,正月啊正月,我用了你的身体,你在天之灵赐给我力量吧!我喃喃自语。   “正月!雪鸽好了没有?前厅在催了”狐假虎威的于管家快步走了进来。   我把受伤的手藏到了身后,抬起头尽量平静地对于管家说:“于管家,应该是好了,我已经在炖品厨房守了几个时辰了。”   于管家美滋滋地点了点头,吩咐我把炖品取出来送到前厅。   我看他的表情这么高兴,感到十分奇怪,没办法,天大地大,好奇心最大,我不禁问道:“于管家,你今天中了彩票~~~啊!不是,你今天得了赏赐吗,这么高兴!”   于管家的笑容里掩饰不住的得意洋洋:“赏赐?哈,我于义在相府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不过今天我确实得了赏赐,是老天爷的赏赐!看你今天嘴这么甜我就告诉你,我老婆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哈哈哈,我老来得子,哈哈哈哈!!”   我鄙视他,哼,不就是初一说过的前几个月新娶的那个比他小二十岁的小妾吗?进门这么短的时间就生了孩子,奉子成婚喽,这老家伙!   鄙视归鄙视,嘴上还是要说恭喜的,我嘻笑着说:“于管家,你好厉害啊,老当益壮!恭喜恭喜!恭喜你的大胖小子将来功成名就哦,成为人中之杰,哦对了,取名了没有,我看叫于人杰蛮好哦!”   “于人杰?嗯,你这小丫头肚子里还有点墨水嘛,不错不错,不过我也正想到这个名字哦,记住了啊,这名字可不是你取的,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嗯?”   我拼命地强忍住笑,不住地点着头,点的自己头都快掉下来了。   哈哈哈哈,愚人节,哈哈哈~~~~~终于报了仇,谁让他懒得费心思就对付着给我们取名‘正月、初一、十五’呢!今后,大楚皇朝也有了愚人节!哈哈~~~~~不行了不行了,再忍下去我就快内出血了。所以说,宁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哦!   哈,我得儿意的笑,我得儿意的笑~~~~~ 人约黄昏后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我在炖品房帮了一整天的忙,又被容皓天吓到烫伤了手,还要忙着给于管家的儿子取名字,唉,忽然觉得自己也很重要嘛。   相府所谓的贵客,正是楚渝小王爷。   他说过今天会来看我,为什么还不来呢?我特意洗了澡爬到树上来等他,他不会失约吧。干什么总是想着他,我这年纪再来一见钟情是不是老了点儿?靠他脱离苦海是不是快了点儿?还是因为他太帅?哈哈,不过这树上会不会有蛇啊?蛇可是肉食主义者。尤其一整天都在炖品房帮忙,浑身上下都是油腻腻的味道。这一个月来吃的都是青菜白饭,现在闻着香味,真想把自己给吃掉!当然了,吃之前先美美的洗个热水澡,最好是蒸气浴。到了古代之后我也毫不意外地有着所有穿越的女主共同的麻烦————洗澡问题!每天只能拿个木盆洗,真是麻烦。洗了澡之后就把自己洒上精盐,刷一层油、再放些孜然、辣椒,串上铁丝放在火上面烤,烤了一面又一面,烤得两面都是金黄色,油都烤了出来滴在火上滋滋地响。好香啊~~~哎,等等,我怎么想着把自己给烤了,真是馋晕了!哈哈~~   “想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口水快流出来了。”一低头,正是楚渝站在树下。   还是一袭白衣,全身仿佛被夕阳里镶了一层金边,目光炯炯,嘴角含着温柔的浅笑,就那样仰望着我。   我的脸没来由地又开始发烧。   他就像王子一样,而我是正牌古代灰姑娘。   “小王爷,我在等你呀!”我笑着说。   “等我?为什么在树上等我,你居然也会爬树!”   “昨天你是从树上跳下来的嘛,况且,我也想体验一下居高临下的感觉”说着,我耸了耸肩,用力长吸了一口气,说:“嗯~~上面的空气果然比较清新!你也上来呀!”我边说边朝他挥着手。   高手就是高手,我费了半天劲才爬上的树枝,人家只是轻轻一跃就坐在了我旁边,倒是吓了我一跳。   “哎,你说这树枝能不能承受我们两个人的重量?会不会掉下去?”我忽然有点担心。   “有我在,不用怕。”楚渝握住了我的手,轻声在我耳边喃喃说着。   我不敢转头看他,那种发烧的感觉又来了,心跳得好快,他就坐在我的身边,手指修长而又温暖,呼出的气息在我耳边轻拂着忽然间,我的心被幸福的感觉填的窝心的满。满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对这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竟如此倾心,难道,冥冥中,我不只是用了正月的身体,连她的思想也继承了吗?   “昨晚,你唱的是什么歌?曲调很怪,不过很悦耳。”楚渝问我。   “昨晚?哦,我在教初一十五唱歌,那首叫《星光》,你喜欢?”听到楚渝说我的歌悦耳,不禁心花怒放。   楚渝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回答,只是双目炯炯看着我,眼晴里含着探究的光芒,问道:“卿儿,你与从前不同了,从前你很害羞的,决计不会在人前歌唱,也决计不会唱这么奇怪的歌,卿儿,真的是你吗?”   我就知道早晚他会这么问!有哪个穿越的女主没被人怀疑过身份啊!   “是我,也非我!到底是我或非我,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哈哈哈”我故意装成高深莫测的样子奸笑着。   这一个月来发觉我变得不一样的人何止楚渝一个!经过我实战试验,发现蒙混过关最好的办法就是:故弄玄虚!   果然,楚渝并不再深究,哈,这样温馨的气氛说这些干嘛呢?   “卿儿,上次你和我说的事,我已经办得差不多了。高兴吗?”楚渝轻抚着我的发梢,温柔地说。   啊?上次?我办了什么事?   “哦!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搞定!谢啦!哈哈!”我只有装傻。身上的汗毛开始竖起来进入紧急戒备状态。还好天色已惭晚,楚渝应该看不到我的表情吧?   “搞定?卿儿,你说话也这么奇怪,不过,帮了你的忙,你该如何答谢我?”楚渝凑近身来,眼神陌生而又迷离,成熟男人温热的气息瞬间包围了我,气氛变得无比暧昧。   忽然间想起了容皓天,这种眼神好像应该是专属于他的。那个像猫一样的男人。他今天没有跟来,应该是不想做电灯泡吧。哼,这家伙!想到他,我连手都开始疼了!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想别的男人!”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我“啊”的一声扭过脸去,正对上楚渝的脸,他居然咬了我!他的眼睛竟然含着那样的专制,一扫往日的温柔和宠溺。   我不禁怔住了,下意识地摸着受伤的脖子,支支吾吾地说:“没有,哪有别的男人,我只是在想要怎样谢你!”   他这么紧张我,应该也是爱我的表现吧,哈,想不到我的魅力会这么大!   “卿儿,你永远是属于我的,永远是我的宝贝,对吗?”楚渝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含着一丝隐忍的沙哑。   这一刻,我承认我被捕获了,不管是展颜还是方云卿,不管是不是前生的宿命,在这一刻,我只能痴痴地望着他,望着这个男人,这个说要永远拥有我的男人。我就像被催了眠一样,脑海里只留下了他的笑脸,他的温柔,他的白衣胜雪,他时而温柔时而专制的眼神。   “卿儿,闭上眼睛”   我脑海里最后能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我不由自主地顺从着。   唇上传来一股温热,他是那么的温柔,仿佛吮着的不是我的嘴唇而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他轻轻地用舌头勾勒着我嘴唇的轮廓,我浑身不可抑制颤栗着,浑身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享受着难描的甜蜜。   月上柳梢头。仿佛几百个世纪已经过去了。   回到房间后,我还是不能言语,这并不是我的初吻,在现代我也曾经有过自以为爱的很深的男朋友,可是这样普通的一个吻,就已经让我的自制力,崩溃殆尽!   初一用奇怪的眼光盯着我看,狐疑地问:“月姐姐,你怎么才回来?你脖子上怎么有块红红的?啊!你受伤了,是谁弄的?又是大小姐!”   我晕!唉,初一,干嘛要这么吵,打断我的回味,我还在回味啊!不能说话不能说话,一开口就会让他的气息跑掉!我闭紧了嘴唇,眯起眼睛,迷离地望向前方,我一定要让这种甜蜜的感觉保留的长一点!   “月姐姐,你的眼神好像二小哦!”十五粘过来好奇的看着我说。   好奇心害死猫,偏偏我有着极为强烈的好奇心!   “二小是谁?美女?”我终于开口问道。   “就是常在街上流口水追着女人跑的白痴啊!你以前说他是花痴!”十五诚实的回答。   窗外月光如水,树影婆挲,蝉声轻鸣,好一片盛世太平!   屋内,传出了十五被打后的哀号。 暂伴月将影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不过到了我这里,应该改为:人逢喜事精神恍!   “姐姐,你已经对着铜镜照了快一个时辰了,今天不用去炖品房帮忙了吗?”初一奇怪地问我。   “初一,这铜镜根本就照不清楚,说实话,我来了一个月,哦不,我伤好了一个月了,根本看不清自己长什么样了!这黄铜镜子,能把仙女都照成黄脸婆!”   十五一脸讨好的笑凑了过来,他是昨晚被我打怕了!“月姐姐就是仙女,比仙女还漂亮,不过月姐姐再不去炖品房,于管家就会来让你下凡了!”   唉,对啊,我可不想做个下凡的仙女,而且下凡的时候还是脸先朝地那种!还要继续我的丫环生活呢,得快些准备了。   唉,到古代后,梳理我这一头过了腰的青丝成了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让初一帮我梳吧她就只会盘两个小疙瘩,再复杂一些的花式我自己又根本弄不来,也没有工资可以让我去选购假发,于是只能每天梳个马尾巴,倒也利索,就是在他人的眼里我简直称得上是不修边幅。   不过现在不同了,今天我就要“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要把最完美的形象展示给楚渝。   “大少爷早!(给少爷请安)”。初一和十五的声音齐齐响起。   大少爷?他来了?我一惊,猛地回头望过去,刚刚来不及盘起的青丝如水泻般洒落肩头。   是他。   容皓天站在敞开的门口,逆着阳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得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就快步地朝我走过来。   我一着急,忙按着桌子站了起来,刚好按到了手上烫伤的红痕,不由得抽了一口气,皱了皱眉。   “大少爷早!不知大少爷一早来此所谓何事?要知道小女现虽属奴籍,但也是清白之人,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大少爷三天两~~~~~啊~~~~~”。话还没说完,就被容皓天一把扯过了手臂。   “行了行了,这么多话留着以后慢慢说,走吧,带你去一个地方。”容皓天不由得我不同意直接就把我拉出了屋子。   这个男人每次出现准没什么好事儿。我气急败坏地甩开他的手,跺着脚喊道:“喂!我请你放尊重些,即使你是大少爷也不可以想拉我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的直属上司是于管家,有事儿先找他!”   “直属上司?哈!如果我说,想见你的是小王爷呢?你还要不要先问过于管家?”容皓天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呃,那个,就算是小王爷找我,也得让我先把头发梳好吧,现在这样披头散发的丢的可是你容府的人!”我不甘示弱地盯着他,这家伙,总是能轻易让我动怒。   容皓天皱了皱眉,眼光不耐烦地扫视过我的长发,手忽然朝我挥了过来~~   啊,他要打我!   坏菜了!容家人可不是吃素的,我吓得赶快闭上了眼睛,缩着肩膀等着这一记耳光的来临。   预料到的耳光迟迟没有落下,忽地,肩上一凉,接着,感觉到一双手在我头上动啊动的,我缓缓睁开眼睛,正对上容皓天靠近了的下巴,青青的,干干净净,还散发着清香。难道古代也有须后露?我又开始了胡思乱想。   等等,等等,他的手在我头上做什么?他在给我梳头?不会吧!   我不敢相信的朝初一十五望去,只见她两人惊讶地张大了嘴,眼神直直地盯着容皓天,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硬起来,这,这也太亲密了吧,不好吧,我可是昨晚才找到了“组织”。   容皓天仿佛感觉到了我的僵硬,手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犹豫,不过片刻就被漫不经心的笑容所代替。   这个没心的家伙,他这么无所谓,可却害得我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无比尴尬。   “好了!这样勉强可以见人了!”片刻,容皓天后退一步,审视着我说。忽然目光一顿,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脖子看去。坏了,这衣领根本无法遮盖住昨晚楚渝的咬痕,我害羞地低头不语。   “害羞?这才像你!送你根发带,以后记得绑紧你的头发。”容皓天又是漫不经心的说着。   我一愣,抬头摸上头发,原来他只是用了一根很滑的带子束起了我的长发。   “哼,真是小气,还以为会是个金啊银啊什么的,不知道从哪里捡的破布就随便往我头上缠。也不知道好不好看。也不知道绑不绑得住。”我撅着嘴轻声嘟囔着。不过,经他这么转移话题,尴尬的气氛倒是缓解了不少。   “好了,不要再扭捏了,走吧,小王爷在等你,今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容皓天看着我的表情,好气又好笑地说着。   去就去吧,反正我只是一个奴婢,我没有权力拒绝发出的命令。哼,也不知道他说小王爷找我是真是假,不知道是不是又像容丽娘一样把我带出去痛扁一顿。我无可奈何地望了望初一十五,只见她二人终于合上了嘴巴,充满同情的看着我,仿佛在说:姐姐,保重啊!   七拐八拐,转了N道弯后,终于出了容府,没等我看清外面的世界到底长什么样,容皓天就像扔地瓜一样把我扔上了停在府门外的马车。随即他也钻进了车厢,但并不理我,只是安安静静地斜倚在车厢里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我戒备的看着他,他不会是装睡来消除我的戒心吧?这么小的车厢,他要是对我欲图不轨,那我要怎么喊?万一他先捂住我的嘴我该怎么办?看他现在的姿势,如果扑过来,我应该先动哪只腿来踢他会更好一点?这马车夫肯定是他的人了,肯定会见死不救!万一~~~~~~~,他的眼睫毛好长啊,随着呼吸一扇一扇的,鼻子也很挺,长得也不错呀,就是嘴缺德了点儿~~~~   街市的喧嚣逐渐远离,在这样的密闭环境下,容皓天却出奇的并没有惹我,只听得单调的马蹄声此起彼伏。   这段不长的行程就在我的胡思乱想中安全地结束了。   “少爷,到了,请下车吧。”只听车夫低声喊着容皓天。   “嗯”容皓天依旧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又顺便斜了我一眼,让我先下。   下就下,管它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怕死就不是共产党员!   我拿出刘胡兰英勇就义的架势,开了车门蹦了出去。   想不到车外竟是这样一番天地。   好一派湖光春色!   看着湖里满盈的荷花,迎着扑面而来的清凉的水气,闻着淡淡的荷香,听着湖面泛舟的彩船上隐隐约约传来的歌声。湖畔的垂柳羞怯地向下伸展着枝条,在阳光的照射下,将树影投入水中,明暗斑驳,清晰可见。   我简直置身于一幅浓墨淡写的水墨山水画之中。   想不到大楚皇朝还有这么美的地方。我不禁被这片美,这片恬静惊呆了。   思忖片刻,诗句喃喃而出:   “湖面无声惜自流,树阴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此情此景,只有这首杨万里的《小池》可堪描画了。我又擅自将诗中的泉改成了湖,反正杨万里同志现在还没出生呢,也不会有人找我算版权问题!   我沉浸在美景美诗与沾沾自喜中不可自拔。   “好诗!好一个小荷才露尖尖角!卿儿,果然是一代才女!”身后传来楚渝明朗的声音。   我转过身去,果然是他!   “哈!不愧是方大学士的女儿,失学这么久,还能出口成章。”又是容皓天讨厌的声音在破坏情绪。   我没有理会容皓天的阴阳怪气,只是先含笑轻轻地向楚渝施了施礼,随即才冷面对着容皓天说道:“家父所授的确令小女受益终生,不过大少爷这样讲,是要提醒小女时刻记得自已是罪臣之女吗?”   真是大刹风景!容皓天真是够扫兴。我不禁有些失意,暗自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卿儿,你头上戴的是什么?”楚渝眼睛扫过我的秀发,不经意的问道。   “哦,是臭猫,哦不,大少爷赐给奴婢的发带”我刻意地咬重了奴婢两个字。   “卿儿,今日游湖纯为赏景,况且我们三人从小便认识,皓天只是喜欢开玩笑而已,并无他意!”楚渝淡淡的说,声调虽不高,但语气却不容他人忽视,果然够酷!这才像个王爷。   我有人撑腰还怕什么,不由得恶向胆边生,用力朝容皓天做了个鬼脸。   “哈哈”容皓天看到我的嘴脸乐不可支,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连楚渝都倍感惊讶地扬扬眉毛,愉悦的笑容才渐渐舒展开来。   哦我又忘记了这是古代,这时候的女子哪会做出这种“鬼脸”,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穿越小说定律中的女主不死定律,我现在的行为似乎越来越嚣张,还是要收敛些好!我尽量慢地收回“鬼脸”,作出一副只是纯粹在做面部运动的姿态。   “好了,卿儿,不要再闹了,走,游湖去。”楚渝分明是强忍着笑意对我说。   “好好好,我最喜欢坐船!船在哪里?”闷了一个月,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我不禁欢呼雀跃。   楚渝绽开招牌式的微笑,带着我朝湖堤旁走去,容皓天不声不响地在后面跟了上来。片刻,楚渝的脚步停了下来,我们面前正停泊着一艘船。   天!这就是我要上的船吗?简直就是一座大型的水上宫殿,雕栏画柱,金壁辉煌,向高处望去,仿佛成了连接着阳光与水光的海市蜃楼。真美呀!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渝,“小王爷,你确定,我们要上的是这艘船?”   “怎么,不相信,楚渝可是当今圣上的五皇子,你认为他没有这个能力?”容皓天插嘴说道。   “大少爷,如果您不开口说话,真的一定不会有人把您当成哑巴的,真的,我保证。”我一脸认真地、无比诚恳地对容皓天说,并毫不意外地又看到那种邪邪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哼,我怀疑他是不是有自虐倾向,喜欢被骂!   跟容皓天拌嘴也拦不住我上船的脚步。   终于站在了这艘巨轮,灵机一动,忽然想到电影“泰坦尼克”号里面的片段,于是快步奔向甲板,学着露丝的样子伸展双臂,用力的呼吸着,假装着翱翔的样子。唉,可惜这船是停靠在湖边,如果是在海上行驶的话就真的可以体验飞一般的感觉了。   楚渝奇怪地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飞~~~~~~~~~~”我转回头拉长了音对他说!   “嗯,很像一只野鸭子!”   我用力的哼了一声表示对容皓天的故意找茬儿不屑不顾。   “好了,你们两个不斗嘴了,卿儿,我和皓天这次上船是要办正事的,你先自己到处参观一下,我忙完了再陪你!不过你要注意安全,不要站那么靠边”楚渝把我从船头拉了下来,仔细叮嘱着。   “正事儿,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我紧忙说道。   “好,请你帮我们去倒两杯热茶!”容皓天一本正经地说。   我气急败坏的盯了他一眼,这家伙!   见楚渝也没吭声,想是也同意他的意见。唉,这年代,女人果然没有什么地位,男人们做事,女人就只能倒倒茶,我只有郁闷的跑去泡茶。   其实哪用得着我亲自动手,从我们一上船,这一船的下人就已经忙活开了。刚一转身,只见一个小丫环已经托着茶盘快步走过来了。   我接过茶,示意她退下,我要亲自服侍小王爷,让他更加有温馨的感觉,我美滋滋地想着。   “皓天,你觉得父皇的五十大寿,就设在这船上,可好?”只听得楚渝说道。   “比起以往在宫中摆宴,设在船上倒是很有新意。不过圣上一向节俭,所以在细节方面可要格外注意些。”容皓天一扫往日的漫不经心,哈,想不到说起正经事他也会有另外一面。   “其实,只要从细节上做些小文章,不需要花很多钱也可以显得很隆重呀!”我把茶盘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说道。   “哦,月丫头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容皓天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月丫头月丫头,他从不叫我云卿,明显就是提醒我不要忘记了我不再是方家小姐,而是正月。   我不悦地扫了他一眼。   “小王爷,首先,我们可以为这船取个吉祥如意的名字,然后再把这名字漆在船上,这样一来,皇上上船的时候就会看见,肯定就高兴呀,这叫先声夺人。”   “哦,倒是个好想法,不过,取什么名字好呢?”楚渝沉思片刻,问道。   “嗯~~大楚皇朝建朝以来百业俱兴,是个太平盛世,而今年又是皇上的五十大寿,是个好年头。不如,叫‘盛世华年’如何?”在现代的时候,公司经常会搞一些周年庆典呀酒会之类的,每次我都会参与其中,这回到古代终于派上了用场,总算不是仅仅洗衣服做饭了。我不由得兴奋了起来,滔滔不绝地继续说着。   “名字呢,一定要漆得很大很气派,反正漆也用不了几个银子。然后再来修饰船身,这船漂亮是漂亮,可是没什么特色,皇上在宫里看惯了这种建筑风格,已经不新鲜了,所以呢,我们就要在细节上做些氛围营造,摆寿宴的形式也可以改革一下,不要又是一群人围着桌子吃呀喝的,干脆做成自助形式的晚餐,只设餐台不设餐桌,餐台做成长方形的,用花朵装饰一下,君臣可以边聊边吃,又没有桌子的界限,体现了圣上与众臣子其乐融融嘛。当然,旁边还是要设一些凳子,累的人可以休息一下。   哦,那边的甲板上面呢可以搭起一个临时的表演台,晚宴之后呢可以欣赏一些节目,这个时候可以让下人搬一些椅子和茶几,围成一个贵宾看台。至于节目呢不要又是唱戏那么简单,要做一台综合性的大型晚会!表演台要跟贵宾席有可以互通的台阶,这样台下的观众可以上来献花。台型呢可以设计成花朵形状,方方正正的太过死板。唉呀好多细节要注意,因为是晚上表演,采光可要注意,只用纸灯笼光线可能不够用,还要注意消防问题,也不知道这船上有没有设安全通道。还要注意天气,如果下雨呢就要搭雨篷或改在室内,对了,皇帝的生日是几月几号?”我停下来看着楚渝问道。   这回,船上可真是彻底安静下来了。   再看楚渝,熟悉的笑容完全被探究所代替,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他的表情中好像还多了一分戒备。   而容皓天的脸上则完全没有了嘲弄的表情,严肃的看着我,目光里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我心头一惊。在心中警告自己:切忌锋芒过露!   很明显,现在才想到收敛锋芒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楚渝真的是深具大将之风,这种尴尬的局面很快就被他的慢慢拍响的掌声所打破。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卿儿奇思妙想,小王闻所未闻,况且卿儿上船不过片刻,就能有此精妙的想法,历害历害”楚渝站了起来,俯在我耳边轻声说:“得卿如你,夫复何求?”   古文里常说女子“吐气若兰”,原来男子也可以,又联想到昨晚的“亲密接触”。我脸上热得无以复加。倒上油可以煎鸡蛋了。   “想法很奇特,实施起来恐怕也有难度,小王爷,干脆全权交由月丫头来监督,如何?”容皓天插话进来。   “嗯,我也正有此意。”楚渝随即转头对我说道:“卿儿,我这两天是借着刚从卓都回来才有的时间休息,明天我就要回宫了,寿宴一事就先交付于你,你只需只出主意即可,抛头露面的事情就交由皓天处理,不要累坏了。父皇的寿辰是下个月初十,时间紧迫,你多费心。我一有时间就会来看你”   “嗯,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好了!”我甜甜的笑着,哈,我才不怕费心,至少暂时可以不用在容府洗衣服了! 莫!莫!莫!   终于可以大显身手啦,在容家做了一个月的苦工,总算让我看到了出头的曙光!   回到容府后,我兴奋的心情丝毫没有减弱,嗯,得好好策划策划,还要找些笔和纸记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正月,小姐找你一天了,快去盼星阁见她!”于管家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啊?盼星阁?名字还挺浪漫,不过,在哪里?小姐找我做什么?”我奇怪的问于管家。   “你还敢跟我装腔作势!”于管家呲牙咧嘴地说道。   “啊~~`!!”我惨叫。   我问地址的结果便是被于管家揪住耳朵扯到盼星阁。这老匹夫!有朝一日,我???#¥%%……。   原来容丽娘的闺房就叫做盼星阁,古代人都好把自己的住的地方取个名叫什么阁呀宅呀居的。   我站在盼星阁里四处张望,看多了古装剧,发现这小姐的闺房也没什么特别嘛,无外是古香古色富丽堂皇外加香气袭人而已,不过如果有机会回到现代,我也可以把我的小房间装修成仿古风格的!   不多久,轻盈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应该是容丽娘进了门,我忙低下头,做出一幅丫环的顺从样子。没办法,在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防,小王爷已经回宫,远水解不了近渴。   脚步声在我身边停下,偷偷打量过去,只见一双丝绸所制的鞋面,被淡粉色纱裙盖住,微微露出一点鞋尖。鞋尖上刚好绣着两只小蝴蝶振翅欲飞的样子,真真是灵动活泼。容丽娘品味不错。   “你,头上的带子,是何人所赠?”容丽娘的声音响起,带着微微的颤音。   “回小姐,是大少爷今早不耐烦我笨手笨脚的梳头,塞给我的。”我低着头说道。留了个心眼儿,没敢说是大少爷亲自绑上去的。   容丽娘并不答话,只见那粉纱裙忽闪一下,接着就轻轻离开了我的视线。   盼星阁内,一片肃静。   我也不敢吭声,只是老实地立在那里,不一会儿,脖子就开始疼,哎呀,自从到了古代,见了谁都跟犯了罪似的总要低着个头,我怀疑我的颈椎是不是快发炎了。又站了一会儿,脚也开始发麻,脑供血不足直接影响全身神经灵敏度。容丽娘不会是叫我来罚站的吧?   “小姐,不知您叫我来何谓何事?”我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半晌,只得容丽娘轻叹了口气。说道:“听初一说你不大记得从前的事了,可我看你的性子也没怎么变,还是不肯自称奴婢。”   从前的正月是怎样称呼自己的我并不知道,可即使是穿越来做了丫头,我的自尊也实在不允许我奴颜婢膝。能在她面前低眉顺目已经是我的极限。想不到凑了巧,看来这正月也是刚烈的性子,我不禁对这身子又多了一份喜欢。不过听容丽娘的语气,倒不是十分生气,今天她是怎么了,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尖锐,倒像是疲倦的很。我不禁慢慢抬起头来望向她。   她靠在香榻上,眼神迷离,目光只是漫无目地的看着前方。那姿势象极了容皓天,到底是亲生兄妹。   “那是天山千年血蚕丝织成的带子,世上仅两条,还有一条,在我这里。”说着,容丽娘亮出手腕。   果然,雪白晶莹的手臂上缠着一条银色丝带,夺目的美丽,让人不敢逼视。   “大小姐,我并不知道这带子这么值钱,明天我拿去还给大少爷好了。”千年血蚕,听起来就很宝贵,容皓天明知容丽娘恨我入骨,还要送给我一条,这简直是借刀杀人。   “值钱?你以为这东西是用钱买得到的吗?这血蚕,每个月都要喝一次新鲜的人血。哥哥手臂上无数道疤痕,便是割肉放血而留下的。哥哥喂了它整整三年!你算算看,哥哥应该有多少道疤痕?”容丽娘悠悠地说道,就像在讲一个平常的故事,可在我的耳里,她的声音却是诡异非常。   我不由得开口问道:“即然这么伤人,为什么还要养它?不过是织成的丝绸比平常的耀眼而已呀。”   不过问了普通的一句话,可容丽娘的反应却着实让我后悔自己的多嘴。   前几次,即使她骂我的时候,眼睛里最多只是妒恨和轻蔑,可现在的她,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眼睛里充盈着愤怒的血丝,那血浓的仿佛就快要滴了出来。我忽然想起了在现代看过的恐怖电影中女鬼七窍流血的样子,想不到真人版会发生在我的身边。我禁不住后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她。   可能是我的表情也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一拂袖子,厌恶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缓缓地说道:“这血蚕丝,戴在身上,百毒不侵,而且,趋吉避凶。血蚕是喝哥哥的血长大的,它只听哥哥的话,你把丝带戴在身上,发生危险的时候,哥哥便会感应得到。你,明白了吗?”   我目瞪口呆,嗫嗫的说不出话来。容皓天,那个总是懒洋洋的人,总是惹我发怒的人,他会如此对我吗?   “哥哥是在告诉所有的人,你,他护定了!”容丽娘依旧背对着我,纤细的背影却是那么无奈而萧瑟。不再说话。   我定了定神,慢慢地说:“我确实不知道大少爷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带子,可是,大小姐,我知道你如此恨我,是为了小王爷。可即便再恨我,一个月前你对我的那场鞭打几乎要了我的命,我不欠你什么了。”   容丽娘忽地转过身来,眼神依旧血红的盯着我,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说:“你说一个月前是我鞭打你,害你几乎没命?”   我惊讶地看着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难道她不想承认?以她的身份即使承认了也无关紧要,谁会关心一个女奴的生死呢?还是她怕小王爷找她的麻烦?   “方云卿,的确,我恨你,从小就恨你!你到容府这五年,我在言语上对你诸多刺激,甚至也打过你耳光,可我何曾动过心要杀你!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到底是谁要害你,你回去慢慢想吧!”说罢,容丽娘拂袖而去。   夜深沉,我不知道是怎样回的房间。躺在床上,只觉得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只是感到很累。头上的带子早已解了下来,缠绕在手臂上,象一条金色的蛇,在黑暗的房间里发出隐约的光泽。原来我的带子是金色的。这算什么呢?我和容丽娘每人一条,一金一银。容皓天到底在想些什么?楚渝今早也问过我这条带子,可他的表情却高深莫测,我感到有些害怕。楚渝温柔的笑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可我忽然发觉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他,他那样的不动声色,甚至也没有多问一句带子的来历。他是不知道,还是不想问?   还有容丽娘,她今天叫我过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为什么不承认是她鞭打我?难道,不是她?可如果不是她,那就说明初一和十五在骗我?我的心一点一点的冰凉起来,就像沉到了深不见底的海底。听着初一十五均匀的睡熟的气息,看着她们纯真无邪的脸庞。她们会骗我?绝不会!不是,她们为了保护我而撒谎?   头快裂开了,所有的事情全部堆在一起,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手臂上的带子一阵紧缩,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不管谁说的话才是真的,不管谁要害我,总之我即然来了,就得好好活下去,即使是死也不要紧,说不定死后就可以回到现代,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就可以~~~~~渐渐地,我终于睡着了。 番外:皓天篇   从小就认识月儿。   那时,她是方云卿。   第一次见她,是在皇宫。她11岁,我16岁。   那天,是大楚建朝后的第一个元宵节,宫中大办彩灯会,5品以上官员获准携家眷同行。本来我是决不会参加类似的宴会。不过,那天例外,原因有二:一是因为11岁的丽娘听说宫里新做了许多仙女的花灯,便一直惺惺念念地想着要去看,并一定要我陪她,我一向疼她,这次自然也不能驳了她的提议。二是因为五皇子楚渝是我的好朋友,总算有个伴儿会没那么闷。   去了皇宫,果然没有后悔,因为,遇到了小云卿。   那天的彩灯很美、很亮,可再亮,也比不过云卿的眼睛。   我不知道,那一眼,究竟算不算得上是一见钟情。只知道,彩灯下的那个穿着白色狐皮短褛的粉雕玉砌的少女,在今后的日子里,每每入梦。   这一切都是宿命,都是注定。   命中注定我会站在她亲手做的彩灯下,命中注定我会猜中她所出的灯谜。   可是,命中也注定了我把答案写在纸上,而那张纸却被楚渝拿起念了出来,所以,她的笑容为他而绽放。   他的眼神,再也没有离开过她。   也是从那天开始,被忽略的丽娘眼里,出现了怨气。   世事多变。   她的父亲居然成了企图弑君的乱臣,而她,被判为官婢。   我利用了自己的相国长子的身份,把她带回了家。可是,我依旧无法更改她的奴籍,只能暗中照顾她。没想到我对她的照顾,却使丽娘更加迁怒于她,对她百般刁难。唉,我这个妹妹!丽娘其实心肠并不算坏,加上云卿天性单纯又淡泊名利,所以逐渐了接受了从大学士千金沦为奴隶的事实。那时,我每天都去偷偷看她,她总是在默默地干着活,脸上写着与她的年龄不相符合的沉默。我很心疼。   直到楚渝也知道了她的下落。   她喜欢楚渝,我知道,当楚渝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这个11岁的小女孩儿终于哭着扑到他的怀里,低声倾诉。   而我,只是她眼里的大少爷,她对我一向毕恭毕敬,一言一行有板有眼。   我暗自伤怀,但,只要她快乐,我情愿只是在远处看着她。而丽娘见我如此,就更加迁怒于她。我想,丽娘也是喜欢楚渝的吧,毕竟,16岁的楚渝已经是个翩翩君子模样,哪家的姑娘会不喜欢呢?我可怜的妹妹。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五年过去了。   这五年,我表面上对她开始不屑起来,不再叫她卿儿,而总是叫她“月丫头”,因为卿儿,是属于楚渝的。只有在叫月丫头的时候,我才觉得她会一直在容府,一直在我的身边。   她长大了,出落的更加亭亭玉立,楚楚动人,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与世无争,最要命的是她对自己的美毫无意识,她不知道我要用多大的力量才可以抗拒她的嫣然一笑。渐渐地,她的美丽的声名传出了容府,甚至在京城传出了:“月儿丽影,容府双姝”这样的话来。月儿是她,丽影指的则是丽娘。   这对丽娘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她一向就暗暗地嫉妒着月儿,现在拿她跟月儿比在一起,尤其月儿的排名甚至在她之前,她气恨无比,可她也无可奈何,因为我这个哥哥不许她对付月儿,另一方面也因为楚渝对月儿的保护。   我曾经以为,楚渝会娶月儿,会照顾她一辈子。   可是我太天真了。   楚渝是圣上钟爱的儿子,能与他竞争的,就只有七皇子楚谋。   而楚渝对皇位,志在必得!   于是,一个月前,楚渝决定迎娶对他能登上皇位会有莫大帮助的冷大将军的女儿,冷令秋。   楚渝作为皇子,21岁仍未婚配,朝中上下早已对此颇多揣测。而冷令秋果然继承了其父精明的作风,将楚渝钟情于月儿一事打听得是一清二楚。   于是她决定,赢得夫君的第一步,便是除掉月儿。   首先,她提出大婚仪式要在卓都举行,因为卓都,是楚皇当年揭竿而起的地方,有特别的纪念意义,楚皇对此举自然倍感欣慰。大加赞赏。   然后,她便派杀手在大婚之夜掳走月儿至容家牧场,想把月儿活活打死。   我从金刀卫那里得知这个消息后,连夜从卓都赶回京城,在牧场找到月儿的时候,她已经遍体鳞伤,昏迷不醒。   我抱着她滚烫的身体,心疼万分,也悔恨万分。   我疼可怜的月儿已经成了一个孤儿,一个奴隶,却还是会有人想至她于死地。   我悔当初没有勇敢地去站出来承认自己的感情,如果月儿选择了我,我一定爱她一生一世,不会让她受这样的苦。   我恨冷令秋如此狠毒,对月儿这样一个毫无力量的弱女子痛下杀手!   我抱着月儿,在月下发誓,从今以后,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敢伤害月儿!绝不允许!即使她喜欢的人不是我,我也会守护她一辈子!   从牧场回来,月儿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我不眠不休的守在她床前。笨手笨脚地喂她喝药,用冰块为她降温。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我也终于放下心来,我只告诉初一十五,月儿是在牧场遇到了歹人而受伤,想不到初一十五居然以为是丽娘所为并告诉了月儿!那么就让丽娘背这个黑锅吧,如果让月儿知道自己受伤是因为楚渝娶了别人,而这个人还要置她于死地,她会痛不欲生,她是那么的刚烈,说不定~~~~~我根本不敢想像会发生些什么?丽娘,做哥哥的对你有愧!今后一定好好补偿于你!   我将月儿的安全交托给金刀卫,他们是我在暗中组织的最得力的助手,同时也是楚渝最得力的助手。之后便赶到卓都,我要消灭掉冷令秋在卓都的杀手组织,我要让这些杀手血债血偿。   在卓都,我将月儿的事情告诉了楚渝,他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他的眼神,我看得出来他也是恨的。   我和楚渝联手消灭了那批杀手,为月儿报了仇,也给了冷令秋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毕竟一个将军的女儿还是少在王子面前做那些该死的小动作。   终于回到了京城。   那晚,楚渝出宫来找我,我知道他是想见月儿,于是便带着他去了月儿住的庭院。远远的,便听到院子里竟然很热闹,月儿居然在唱歌!我和楚渝相视一笑,忍不住就跃到了树上偷看。她笑得那么灿烂,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金刀卫和我说过她失忆了。我想,这也许是她最好的解脱。我心里甚至暗自期盼着她如果连楚渝也一起忘记了就最好。   她唱的歌词很特别,曲调也很特别,不管她唱什么也好,在我的眼里,能看到她安然无恙,就是最大的幸福。我痴痴地望着她。浑然不觉丽娘也进了院子。   忽然见她与丽娘起了冲突,我忍不住就想现身,楚渝拉住了我暗示我再看一看。月儿的表现果然更加的出乎我意料,她居然把红水气得说不出话来!难道失了忆连性格也会改变吗?   之后发生的事情更让我惊讶,她居然说不知道楚渝是哪根葱!   我实在是忍俊不禁,同时也不想她再吃丽娘一记耳光,于是现身跳了下来。   可是历史再次重演,即使是重新相识,她的眼里,依然只有楚渝。   而且,她还叫我猫公子,叫我哭笑不得。   最后离开的时候,我实在是忍不住想逗她一下,于是问她什么叫发育的青春期。见她的脸顿时羞红了,我的心刹时被幸福的感觉所填满。   就这样,能和她说说话,就是我的幸福。   我养了三年的血蚕终于吐丝了。   织成了两条带子,一条金色,一条银色。   我知道这带子,会代替我守候在月儿身边,如果她有危险,我会马上感应得到。   为她把带子系在青丝,仔细打量着,发现了她脖子上红红的吻痕。   那一刹,我的心仿佛被重物狠狠地击了一记。   一定是楚渝。   看着月儿幸福的脸,我又能说什么呢?   坐在马车上,我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因为只有我们两个,我很怕我会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天知道,我需要多大的力量才忍得住不去抱她。   看她站在湖边,虽是最简单的布衣长裙,却依旧那么美,那么脱俗。   她随口就吟诵出那么灵动的荷花诗,她真的是我的月儿吗?天啊,我优秀的月儿。我忍不住又去逗她,因为只有在惹她生气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是被她所注意的。   上了船,她加入了我和楚渝的讨论,并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话。我渐渐着迷于她的神态、她的语气、她闪亮的眼睛、她湿润的嫣红的嘴唇、她兴奋的笑容;而更让我着迷的,却是她所说的内容,她小小的脑袋里怎么会装着那么多、那么奇怪的想法?从前的月儿像个小仙女,而现在的月儿就像个小妖精,我甚至发觉,我更加的喜欢这个会发怒的小妖精!   楚渝让她和我一起来筹备寿宴,我心里兴奋异常。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她在一起,终于可以不用找任何理由就和她在一起,哪怕她是为了楚渝,哪怕只有短短的一个月,我也无比欣喜。   因为,我深深地、深深地,喜欢她。 似花还非花   好一个艳阳天!   当有事情想不通的时候,我解决的办法有两个:      一、干脆不去想,这是偷懒法   二、找事情做,让自己忙起来   这两种方法对于坏心情的转换是万试万灵!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我决定使用第二种方法!办好楚渝交给我的任务!   看着手里的金色带子,想了想,还是束在了头上。不想让容皓天起疑,他如果知道了容丽娘和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很尴尬。   早上起来,赶走了吵吵闹闹的初一十五,又跟于管家借了文房四宝,并把纸栽成了“便签”大小,便开始趴在桌子上苦思冥想。   唉,方云卿是大学士的女儿,字写的一定很好。而且一定是写繁体!可是我呢?小时候倒是也学过几堂毛笔字,可自从看到教授写字的老师一个耳光就把忘记带墨的同学打出耳血之后,我就死活也不肯再去上课了。唉,现在只好硬着头皮鬼画符了。   咬了咬笔杆头,眼睛一转,想到了!   毛笔落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寿宴策划方案!   写完后停笔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也不是那么难看嘛,还是有一些天份!心里美滋滋的。   “哈哈~~~月丫头,你是故意要惹我发笑吗?你的字可没这么难看”   用脚趾头也想得出能发出这种“奸笑”的一定是容皓天了!   我心中暗喜:救星终于来了!我要演场好戏!   轻轻地放下笔,悠悠地叹了口气。哀怨的眼睛低垂成45度角。(这是经我多次对镜实战练习后发现的最佳眼神战斗争角度),睫毛轻扇,泪珠含在眼里似落非落!再不吭声。   果然,一旁的容皓天仿佛已经呆住了,轻轻地坐在旁边。“咳!那个,月丫头,其实也没那么难看,你知道,我,咳~~”   我强忍着憋笑的腹痛,又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捏着嗓子说道:“大少爷,我,我的右手,再不能用力了!一个月前,我受了伤,差点没命,后来,我的手,呜~~~~~~呜”   我双手捂着脸,肩膀耸动,头轻摇,完全一个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哈哈,容皓天,这你还不上当吗?   “啊!”   忽然间,一双手臂搂了过来,把我紧紧地搂在了怀里,我的脸紧紧地贴上了他的胸膛,我吓得叫出声来,脑海里一下子闪现出了楚渝怒气冲冲的脸庞。天啊,容皓天在做什么啊!他干嘛要抱我啊!我愤怒地挣脱开来,一把推开容皓天,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不解气,又拧了几把。不过没拧动,他的肉简直是铁铸的那么硬!这个臭猫!   “你这个坏蛋,你敢抱我,你讨厌死了!!~~”我恼羞成怒!   容皓天却一脸毫不在意、了然于胸的笑,眯起了眼睛说:“不是说手上没力吗?连笔都拿不动吗?怎么一拧人就有力气了?”边说还边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揉着胸膛。   坏了露馅儿了!这个容皓天实在是太狡猾了,用这种方法让我自投罗网!   如果有镜子在面前,我一定看见自己的脸色是红一阵白一阵。   容皓天又笑了笑,顺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拿起了桌上的纸和笔,开始一幅要动笔的架势,并不看我,像是自言自语的语气轻轻说:“想偷懒就说实话,不要一大早这样的咒自己,我听了不舒服!想写什么?说吧!抓紧时辰!”   我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这个男人,送我那样一根蚕丝带,又对我这么温柔,难道他真的喜欢我?怎么办?我喜欢的是楚渝呀。   “小丫头,不要胡思乱想了!我知道你昨晚被丽娘叫了去问话,那蚕丝带子的确只有两根,那是~~~”   “那是你把我也当成妹妹,才会送我的,对吗?”不要说出来,不要告诉我是为了什么,至少现在不要!我急急地打断了他的话。   容皓天沉默地看着我,眼睛里含着费解,惊愕,心痛,还有~~~失望。   我的心,不知为何忽地揪着痛了一下。我不想看到他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眼神不属于他,他应该永远是满不在乎的笑,邪邪的笑,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即使我不爱他,我也不希望他为了我而变成另外一个人!   在如何处理感情的问题上,我一直不聪明,在现代如此,到了古代更加如此。   终于,他转过头去,不再看我。嘴角又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又拿起笔说道“月丫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你该放心了吧,说吧,要写什么?”   一个上午,就这样静悄悄地度过,我默默的说着,他默默的写着。   我为他倒的茶,他动也没动过。一直等到放凉,倒掉,再放凉,再倒掉。   我的心,沉甸甸地,一直下坠,下坠。      下午,我安排的日程是:到船上现场考察!   为了避免再出现上午的尴尬,同时也不想再看到容皓天摆着的苦瓜脸,我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去逗他发笑。   终于,当我在去湖边的路上,给他猜了第N个脑筋急转弯题目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开怀大笑,大手用力的揉乱了我好不容易梳起来的头发,这回又轮到我生气了,要知道,对我来说,把头发梳整齐不亚于建个三峡大坝那样的工程。于是乎,我在车厢里跟他打了个天翻地覆,几度引来车夫的强烈抗议。到达后,我和容皓天两个人衣襟不整、满面潮红地下了车(打架激动的)。那个车夫惊讶地看到我如此状态,随即无比蔑视地狠狠盯了我一眼就马上扭过头去。仿佛是怪我带坏了他家少爷一样!容皓天见状又是一阵怪笑。完了,我的清白的声名恐怕毁于一旦,我气极败坏而又无可奈何。   上到了船上,我跟容皓天商量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制造一架专用“电梯”,准确的说,是人工滑轮梯。这船体太高,每次上来下去都要走好长一段木板梯,很是费事儿。我仔细地跟容皓天解释着,利用最简单的滑轮和绳索。把“电梯”的厢体做得漂亮些,像个大轿子一样,边儿上缠些丝绸呀彩带呀花环呀之类的。再找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专门负责摇滑轮,就像摇井绳一样,没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但一定要稳,再强化培训几日,应该没问题了。   除了“电梯”之外,我又画出了花形舞台的图纸,叫人照做。设计了贵宾桌椅的摆放位置。甚至灵机一动,又和容皓天商量了再利用滑轮梯的原理,可以把中央舞台挖空一块,做成升降台,演出的时候演员可以通过升降台缓缓升上来。   容皓天眼睛闪亮,连连点头,旁边跟着的“工头儿”也啧啧称奇,直称赞我聪明。我这人就是不禁夸,别人一夸我呀,我就激动的找不着北。于是,大船上,只见我上蹿下跳,东看西看,指点江山。干了个不亦乐乎,半天下来,累的腰酸腿疼。以至于,在返回容府的路上,我居然会枕着容皓天的大腿睡着了。下车后,我见他满脸奸滑的笑容,不禁奇怪地问他我是不是干什么了,可他又摆出一副大义凛然打死不说的面孔给我看。唉,这臭猫!   嘟囔着嘴回到了小院儿,一眼就看到面无表情的于管家坐在那里。不是吧!又来?小姐又找我?   想错了,这回不是小姐,级别更高些的,是老爷太太,哦不对不对,应该是相国和相国夫人。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吧。   这句话简直快变成了我到古代以来最经常的心理写照。   在去见相国和相国夫人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   场景应该是这样的,一进门呢,应该会有个类似容嬷嬷的人大喊着让我跪下。   那我就跪下喽,通常不跪的后果就是后面有个人踢我的后膝盖窝使我不得不跪,何苦呢!   然后,相国或者夫人就会有一个人喝了口茶,然后慢慢地说,知不知道找你来干什么呀?   电视上演的一般说不知道。   我偏偏说知道,因为说不知道也没用。   然后他们就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然后他们就会称呼我是妖精,想勾引少爷或小王爷是妄想之类的话。   搞不好再打我一顿,再让我跪祠堂。   唉,又是跪。   我的膝盖开始痛了~~~。 明月易低人易散   终于见到了传说中惧内的容相和夫人。   并没有我想像中的凶神恶煞的脸庞。   容相穿着一身普通的家居长袍,和夫人面对面的坐在堂内的椅子上。悄眼打量过去,真可谓是仪表堂堂,不怒自威。再看他对着夫人的笑容,却是充满着柔情,也许他不是惧内,而是真的深爱着夫人吧。   而夫人,见我进来,便转过脸来看着我,微微一笑。眼睛里,居然,居然好像是——和善。脸庞如玉般白皙,光亮。眼角细微的细纹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美丽,反正平增了一份慈祥的气息。秀发盘得一丝不乱,只插了一支白玉簪,真是个气质高雅的女人,我还以为自己会看见一只花枝招展的母老虎呢!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容皓天和容丽娘会长得这么好。   要不要跪下?我请了安,努力思考着。   “月儿,知道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吗?”容夫人的开场白果然老套。   我诚恳地说:“知道!”   容相果然惊讶地“哦”了一声。   容夫人倒笑了:“那说来听听。”   我叹了口气,心里丝毫没有因为猜中而带来的得意,反而更加的无奈、苦涩。   “相爷,夫人,我没有勾引大少爷!今天只是因为小王爷交待了要我们办事而已,至于所办何事,请恕小女不敢说,小王爷交待了要保密。相爷和夫人如果实在想知道,可以问少爷。”我一股脑把麻烦推给了容皓天,反正是他自己的爹妈。   容相一言不发,只是一双鹰样的眼睛把我上上下下审视了一番。我并不与他对视,只是像一般丫环一样低下了头看着脚尖。   容夫人思忖片刻,微笑着说道:“你虽是下人,可方家家教甚严,你已故的爹爹断不会教你去勾引少爷,这点我倒放心。况且,我家皓天虽不敢称是人中龙凤,但也是出类拔萃,眼光也甚高,不是什么俗花俗粉都会入了他的眼。正月,你说是不是?”   进门的时候叫我月儿,现在则改成了正月,心态不言而喻了。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容夫人看上去这般慈祥美丽,可说出的话句句带刺。甚至连死去的方老先生都拉出来嘲讽一番。如果我是真的正月,可能会怄的吐血了。   “夫人,小女明白夫人的意思,小女会恪守自己的本份的。”我低量压制着自己的怒气,现在敌强我弱,要保存实力。   容夫人见我如此,满意地笑了笑,恢复了如沐春风的神态,端起茶杯来刚要喝,想了想又放了下来,接着说道:“我家皓天是大方之人,那蚕丝带即然赐给你了,你就好好收着。不过,小王爷倒也是知道这丝带的来历和用处,不知,他会怎么想。”   我心头一惊,小王爷他知道,难怪那天在湖边他神色不太对劲。他岂不是知道了容皓天对我~~。可是他为何不直接问我呢?还安排我和容皓天一起做事,他不是应该很吃醋的分开我们两个吗?他到底是太相信我了,还是不相信我?一阵寒意从脚底涌上心头。   “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月丫头,你怎么在这里,不知道夫人一向早睡的吗?”容皓天严厉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恍惚地望向他。   他的脸上有着我从没见过的认真和严肃。连他也有我不清楚的一面,我这个自诩聪明的现代人,又能真正掌握些什么呢?   “还不退下!”容皓天见我不答话,又加重了语气低声道。   “皓天,你这是做什么,你娘只是叫她来问问话而已,你就这么沉不住气吗?”一旁久未开言的容相国终于说了话。   容皓天顿了一顿,说道:“孩儿只是怕她不懂事,打扰了爹娘的休息。”   容相不置可否的哼了一下,转身对容夫人温柔地说:“夫人,天色也不早了,让她回去吧。”   容夫人扫了相国一眼,又展开了慈祥的微笑,有意无意地说:“皓天呀,就让她回去吧,娘还有事要跟你商量,这小王爷大婚也有一个多月了,咱们也该进宫去参见小王妃,这是礼数!”   “娘!”容皓天激动地打断了容夫人的话。哈,他又如此激动。今晚他还真是失常。   我微微一笑:“相爷、夫人、大少爷,小女告退了!”说着,慢慢退出了房门。      皎洁的月亮挂在天空上,星星又多又亮,就像我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个夜晚。   那晚,我曾经无比的绝望与惊恐,现在终于熬过来了,多好啊!   我慢慢地走在回廊上,这回廊真长啊,仿佛看不到出路的那样长。回廊上真静啊,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碎碎的脚步。脚步声通向哪里?我要走到哪里?我是正月,我不是展颜,我要去哪里?哪里容得下我?容夫人的话开始在耳边反复的响起:小王爷大婚一个多月了,小王爷大婚一个多月了~~~~简单的几个字,却像孙悟空的紧箍咒一样充满了我的大脑。连心都开始疼,慢慢的疼,慢慢的疼,疼得仿佛有一双手扼住了我的心脏,扼住了我的咽喉,我感觉就快要窒息了。我没有了继续朝前走的勇气。我不要再走了,也不要再想了,不要去想,不要去想。   “月儿,其实小王爷,他~~~”容皓天的声音毫不意外的在身后喃喃响起。   我回头,无比凄然的笑着打断他:“小王爷他已经成亲了,我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我笑着倒退着,笑着摇着头,我要摇掉所有的记忆,摇掉楚渝宠溺的笑,摇掉他对我的温柔,摇掉他看着我的眼睛,摇掉他的怀抱,摇掉他的吻,我做得到,我一定做得到,我和他相处时间并不长,我做得到,我一定做得到!我拼了命的摇着,拼命地后退着,直到退无可退。直到容皓天的眼神中装满了越来越的不舍与恐惧,终于,他冲上前来抱住了我。   “月儿,我的月儿,我的月儿,你要我怎么做?你说要我怎么做?”容皓天用力的收紧双臂,在我耳边痛苦地低吼着。   “什么都不要做,什么也不要说。求你了!”我无力地回答,一串串的清泪滑落嘴角,滑落脸颊,果然又苦又涩。我伏在容皓天的怀里,任由他抱着我,任由我的眼泪不断地打在他的衣服上。容皓天不再说话,不再劝我,只是手指轻轻绕上了我的青丝,就那样缠着、绕着。   远处,回廊外的月亮门边,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我们,那样的怨毒。 月正舞(之一)   哭不能解决问题,但能哭出来,就没那么疼了。   我将蚕丝带绕上手指,仔细打量着。   昨晚,是蚕丝带感应到我的危险,皓天才会去救我的吧。果然是个神物。   就像楚渝一样,容皓天这些皇亲贵族的婚姻都是政治筹码,他的父母怎么容我这个乱臣的女儿从中破坏呢?   容夫人临走时点破小王爷大婚的话,想必也是为了打击我,她应该很清楚我对小王爷的感情。   可是她想错了。   我不是正月,我是展颜,一个来自未来的人。   如果是正月,痛过了,可能会不欲求生。   而我,痛过了,会更加的坚强。   思索过后,我坐到了铜镜面前,仔细地梳妆起来,将全部的头发向后梳,按照楚朝男子的发式,将蚕丝带束到了头发上。   片刻,镜前出现了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随手翻出十五的衣裳,真是汗颜,我这个矮个子连小弟弟的衣服穿着都刚刚好。   对着镜子仔细地打量了起来,唉,怎么看都是个女子样子,真搞不懂电视里那些女扮男装的人怎么会没人认出来。难道古代的人比较单纯?   看出来也无所谓,我只是想活出自己的样子而已,这几天在船上跑来跑去穿女裙太麻烦,还要时刻提防头发被风吹乱,给小王爷看见了会不喜欢。   现在不用了。女为悦已者容。他已经成婚了,还来招惹我做什么?我可不想当地下情人,我恨恨地想。   收拾停当,拿好东西,转身推开了门,准备出发!   走出庭院,便正对上容皓天的眼睛。   天,这是那个邪里邪气的容皓天吗?怎么如此憔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下巴好像也没有刮,冒出了青青的胡茬。就那样傻里傻气的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我。肩膀上还挂着一片树叶。   我禁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到底是我失恋还是他失恋啊?本来心情不太好,见到他这副模样,我心情大好!嗯,可能他有被虐狂倾向,而我有虐待狂倾向!   容皓天见我这副男妆模样,还笑得不亦乐乎,眼神里浮现了疑惑,嗫嗫地说:“月丫头,今天,你要不要在家休息,我自己上船?”   我笑着说:“你上船?我看要休息的人是你吧?”   说完,我歪着头,狡黠地眯起眼睛,压低声音说:“老实交待,你不会是一晚上没睡都站在这里吧。”   容皓天苍白的脸上顿时飞起一丝红云,片晌没说得出话来,良久,才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你这个没心肝的小妖精。”   说完,也不再理我,自顾自地飞快地朝前走去。   唉,这个人,逗一句就生气,脸皮也太薄了,一点儿不像他!   我哎哎的边喊边追,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容府。   还是那个车夫,还是那辆马车。   那车夫先是毕恭毕敬地给容皓天请了安。   又依旧是鄙视的哼了一声算是跟我打过了招呼。   我趁车夫转回身去看不到我了,恶狠狠地举起拳头对着他的脑袋用力地挥了几挥,当然了,打的是空气。   容皓天在旁边看着我,终于无奈地摇着头笑了。   见他终于释怀,我也对着他展开了灿烂的笑脸。   上了车,我顺手把手里的东西扔给了容皓天。   容皓天奇怪地打开来看。   “这是我前些日子亲手做的背包,一直忘了拿给你,名牌哦!而且是限量版的,整个大楚皇朝只有五个!看你多有面子,布料是粗糙了点儿,不过方便啊,你看!纸啊笔啊都可以装在里在,还可以装银票啊铜钱之类的,你们总是在怀里摸银子,多脏啊!”我边说边做着示范,把包挂在了身上。这是我仿着现代的背包样子做出来的,用的是蓝色的手纺麻布,唉,这纯手工的包包如果挂在现代的外贸小店,肯定受欢迎!   对方没反应!   我疑惑地看着容皓天,只见他只是傻呆呆地捧着蓝包,那眼神都快把包包盯化了!   他不喜欢?的确啊,他穿的衣服料子一看就是很名贵的,不稀罕我这个麻布袋子吧。我忽然产生了自己的作品不被尊重的气愤,伸手就想把包夺回来,不要拉倒!   没想到他动作比我还迅速地把包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看着他,即使坐在那里也是高高大大的样子,气宇轩昴,却神态尴尬地低着头,手还紧紧地拉着包包带子,仿佛怕我又去抢一样。心里不禁一阵暖流涌过,这个容皓天,如果是我哥哥就好了,丽娘真是幸福啊。   “你说做了五个?”容皓天轻轻地问   “是啊”   “那么另外的呢,送谁了?”   “哦,初一一个,十五一个,还有一个,本来是~~~~不提了,怎么了?你觉得跟下人用一样的东西,有失身份?放心啦,色彩都不一样!”我装做不在乎地说道。   容皓天仿佛松了口气一样,原本板着的脸上,笑容一点点的浸透出来,浸到了眉梢,眼角。缓缓说道:“其实,你穿男装,也很好看。”   我脸没红,他红了。      船上的工人虽已经熟悉我了,但看到我这身男装,还是吓了一跳。吓归吓,该做事儿还不能耽误。   工程方面,其本已经谈妥,等舞台建好了再来讨论氛围的营造。   这几天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节目的选题与策划。这可相当重要!   我准备照着央视春晚的规模来做!   于是,日子在忙忙碌碌中度过,那些不该记得的人,我仿佛已经忘记了,只有在回到小院,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从心底而发的冰凉与疼痛,让我彻夜难眠。      即然答应了楚渝要把宴会做好,我一定不会食言,而且,这项工作也是我所喜欢的!   我对于晚会的节目策划,首先是,选好主持人。男女各一。(关于什么是主持人,我足足地跟容皓天解释了有十分钟他才目瞪口呆地明白了,智商太低!)   形象当然是不用说了,一定要找男才女貌大方得体的,而且这古代也没有话筒,所以主持人的声音必须非常的洪量,中气十足!   唉,容皓天给我提供的人选都脱不了一股奴才样子,不要说主持晚会了,听到皇帝这两个字恐怖都会吓趴下。不行不行!   我本来把主意打到了容皓天身上,经过我软磨硬泡,软的硬的齐上阵,甚至几乎动用了美人计,可他简直是革命战士宁死不屈!这个臭猫,关键时刻不给我撑面子!   不给我演,我自己出去找!顺便还要去乐器行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乐器,再去彩绸店选装饰的布料,还要去找布置现场用的鲜花和彩球。最重要的,来到古代我还没逛过街呢,哈哈!   坚决阻止了容皓天非要和我一起逛街的想法。我的经验是,女人逛街的时候千万不要男人陪,不然一定会扫兴。不过容皓天还真是有风度,不但把车让给我用,还给我拿了一张“巨额”银票!整整一百两。虽说我不清楚古代的物价是如何,但初一说我们每月的月银只有二两银子,那这一百两岂不是相当于我们50个月的月薪!哇,真是个大方的好人!容皓天的形象在我心目中顿时高大了好几倍!   今天的第一站是京城规模最大的乐器行——“天音乐府”!   据说,在大楚,只有你想不到的乐器,没有在天音买不到的乐器!   这样的好地方,我怎能错过!   容府门口,那车夫一脸不情愿地喊我上了车。   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也知道他为我服务很不情愿,不过我不跟他计较,我比他有钱!我很小人的想着。      这就算是“规模最大”?桥城的乐器大厦不知比这大几倍了!我不以为然的走进了天音乐府。   哦,还是自选式的!这倒不错,顶不喜欢一进门就N个小二围着你问“客官想买什么?”。这样多自由。   这古代的乐器种类倒也是蛮多的,除了常用的筝啊琴啊箫啊,还有一些是在现代从未见过的。我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咦,这是什么?我拿起一个古怪的东西,看材质好像是竹子所制筒子,顶上和底部都封了口并各留了几个小孔,顺着孔看进去,里面好像弯弯曲曲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小二,这是什么?我喊着店里的伙计。   伙计快速走了过来,看了我手里的东西后说道:“姑娘,这是传音筒。”   “传音筒,做什么用?”我奇怪地问。   “姑娘可以试着对着它说几句话,自然会明白了。”小二道   我疑惑地把这个筒子样的东西凑近嘴边,说道:“试音,试音,1234!”   奇迹出现了。天啊!这个东西居然是———话筒!我的声音从筒里传出后放大了几倍!   “YES!”我兴奋异常地喊道。天助我也!“买啦买啦,我要四个!”   忽然间,一阵古筝的声音传来。刹时吸引了我的全部听神经。刚开始的时候悠悠地曲调如泣如诉,中段铿锵有力大气雄浑,尾段气势磅薄仿佛藏有着傲视天下的王者之风   用什么来形容这曲子呢,大气、雄浑,还带着一丝的霸气!好曲子!好筝法!好气势!   我不禁赞叹!是什么人?   我顺着声音寻找了过去。   忽然间,琴音停了下来,只见一白衣男子缓缓从筝后站起身来,薄薄地嘴唇微微挑起,目光如炬的看着我。   定是他了,那种霸气的音乐必是拥有这种霸气的眼光的男人才会弹得出来!   大楚皇朝,果然人杰地灵。   又是一袭白衣,我的心轻轻地痛了一下,仿佛又一个楚渝站在我面前。大楚以白色为贵,这我知道,可是也不用全体帅哥都穿白吧。   我知道自己的样子必然不差。从平时他人看我的眼神中就会发现。楚渝的眼神温柔似水中包含着宠溺,容皓天的眼神漫不经心中却藏着关怀,容丽娘的眼神是傲慢中带着嫉妒,即便是大街上的陌生人,看到穿着男装的我,都往往会有惊艳的表情出现。   可他看我的眼神,却是我从未见过的。   轻视?不尽然。深藏不露?也不尽然。专注?更不尽然。   我轻轻地皱皱眉,说道:“如果公子是想吸引小女的注意,那么你做到了。” 月正舞(二)   听到我貌似无礼的话,那男子脸色并没什么改变,只是“哦”了一声说道:“何以见得?”   言简意骇!   我缓缓说道:“一:门口停的马车上有标志,想必公子知道我是容府的人。二:天音乐府平时门庭若市,而现在,除了店里的小二,却只有你我两人,想必门口那两位大汉,应该是公子安排的门柱吧。三:即然店里只留小女一人,而公子又刻意用琴声吸引小女,想必是有事了。”   “月姑娘果然聪明,快人快语,听闻姑娘正在为容大公子准备一场晚宴,不知,在下可否略尽绵力。”那男子微微一笑说道。话听着虽然很客气,但语气却高傲之极,不容商量。   “的确,小女近日为了晚宴在京城里广招能人,公子刚刚那一曲也算得上绕梁三日。不过,如果公子有意为容府效力,请单独拜会小王爷,正月,唯小王爷马首是瞻。失礼了,后会有期。”说罢,我并不等答话,在他略显惊讶的目光中,翩然而去。   容府马车一直停在门口等待,我镇定无比,自认是仪态万千地上了车。      “大少爷,我今天真是太厉害了!!!哈哈~~~~太过瘾了!我和你说啊~~%*¥~~~~~”   夜晚,容皓天来到小院,我迫不及待地将今天的“艳遇”细细讲给容皓天听。边讲边笑边比划,乐不可支。   容皓天皱着眉,奇怪地看着我说道:“月丫头,你这么兴奋干什么,不就是打发了一个想要攀龙附凤的家伙!”   我诡异地笑,说道:“不是的,我头一次用这种阴阳怪气高深莫测的语气说话呀,太有水平了、太有趣了!况且,这个人一定不简单,说不定,他还会出现!而且,他的琴艺真的很高超,很适合做晚会的艺术总监!我今天这招叫欲擒故纵,哈哈!”   “艺术总监,这又是什么职务?月丫头,我禁止你再单独行动,太危险了!从明天开始,我陪你!”容皓天不容否定的语气。   我刚要反驳,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皓天,明天,你和我,都要去益城赈灾!”   是楚渝的声音.   我僵在原地。想马上跑开,却发现自己根本迈不开脚步。   “月儿,怎么了?”楚渝走上前来,轻轻抬起我的下巴。   他的眼睛里还是装满温柔的笑。可我的眼睛,却装满了痛。   我轻轻推开了他的手,我没兴趣玩爱情游戏,即使古代可以三妻四妾,不代表我也可以接受!   “小王爷,您交待的事情,月儿会尽力办好,夜深了,月儿不妨碍小王爷和大少爷叙旧,告退了!”我礼数周全,强作无所谓的表情。   鼓起勇气,迅速转身离开,泪已落下。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梳洗完毕,依旧男装打扮,背好背包,准备出门。   门口没有了容皓天的等待的笑脸,我奇怪地四处张望。却发现马车夫冷着脸站在树下。   “田大叔,你来是~~~?”我迎上前问道。   “少爷说,他要去益城几天,这几天,让我跟着你。”说罢,塞给我一信封,“这是少爷给你的。”,酷酷地转身离去。   我愣愣地看着他,这田大叔,好赖是一块儿工作的同事啊,我不就是对你家少爷不太客气吗,气到现在啊!   愣归愣,还得小跑着跟上,免费马车可不能丢掉,办事儿方便!   上车前,我甜甜甜地笑着:“田大叔,先去天音乐府,谢谢!”说完,不等他的干冰脸有任何反应,我马上蹦进车厢,想鄙视我?不给你机会!哈哈!   说归说,这田大叔驾车的技术还真是好,又平又稳,又不多话,适合给领导开车!我心里赞着。   打开容皓天的信,只见数个歪歪扭扭硕大的字!奇怪,容皓天的字怎么变成这样了!   “月丫头:我和小王爷离开几日,一切交给你了,记住,一切都会好起来!”   再仔细一看,纸的角落里还躲着几个黑黑的小字:“为了让你能看懂,所以按照你的笔迹书写”   我好气又好笑,真是可恶!又在讽刺我!   一切都会好起来。他还在安慰我,真是个面冷心热的家伙,我感叹着。心里暖暖的。      果然,天音乐府的客人很多。我依旧在乐器中东看看西摸摸,那个家伙如果有心,一定会再出现。   “小姐,我家主人请您到内厅借一步说话。”一书僮模样的男子对我施礼道。   我瞧了瞧,问道:“敢问你家主人是?”   “昨天,在乐府,我家主人抚琴一曲,还曾与小姐有过片刻交谈。”书僮彬彬有礼,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哦!内厅,看来你家主人还是这乐府的常客,好,你带路吧”,我心头暗喜,别说借一步了,十步也去啊。   所谓的“内厅”只是在这层门市的楼上。我四处打量着,嗯,装修得相当高雅!全部采用环保材料——原木,白纱缭绕,空气中隐约传来薰香的味道,清幽淡雅,甚是好闻。昨天那男子果然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依旧穿着白衣,听到我的脚步声站定,才转过身来看着我。   唉,为什么帅哥每次出场都会以背示人?难道都觉得转身的动作比较好看?我纳闷地想。我十分怀疑他原本是竖着耳朵的在听我的脚步声,听到我上楼来,就马上转过身去摆POSS,然后等我站好了,他再慢慢转过来!   “呵呵~~~~~”我想着那个滑稽的场景,禁不住笑出声来。   坏了,他不会以为我有神经吧!收!笑容消失。   白衣男子果然够定力,依旧面无表情,这人是不是面部神经麻痹?   “在下姓言名甘木,月姑娘有礼了,请上座”白衣男子自报家门。   我轻轻回了礼,坐到“上座”(其实就是一根木头桩子竖在地上)。刚   刚带路的书僮把一杯清茶轻轻放到我面前,示意我饮用。   我点头致谢,但不打算喝。在现代接受的教育就是:陌生人给的饮料不要喝!   “昨日,在月姑娘面前班门弄斧之事,还望姑娘见谅,不过在下之请求,还望务必成全!”言甘木说道。   又是那种语气,不像是他求我,倒像我求他。我心里有一丝不悦,大男子主义!   “言公子,莫怪小女直言,容府办的宴会,所邀请的客人都贵不可言,安全问题是首先要去考虑的,在这点上,小女不敢孟浪,请问,我要如何相信你并无邪念呢?你又为何如意想参加呢?”我也毫不客气地说道。   言甘木点点头。思忖片刻,说道:“不瞒月姑娘,这天音乐府,便是在下的产业,在下自小喜欢音律,目前也有许多出名的乐师为在下效力。如能得到容相大人的抬爱,相信这天音乐府必可成为大楚皇朝一流的乐坊。”   我微微一笑,说道:“言公子,如果能请到你为宴会弹演几曲,相信宴会一定会增色不少,不过,请你出示几样东西。”   言甘木扬了扬眉,说道:“请讲!”   “其一,请你出示你是这天音乐府老板的证明;其二、我要你准备一份担保书,请本城三家知名商铺的老板为你出具的,证明你是合法商人并无不良行为的担保书;其三、也是最重要的,请出示一份京城提督为你盖印的担保书。这三样,请务必在三日之内准备好,可否?”我一口气说道。三天应该够了,我可不想给他造假的时间,也不知道这个时空有没有办假证的同志。   言甘木久未说话,眼睛越来越深遂地看着我,不含一丝情绪。   跟我比定力?我怎么会输给他?我也有样学样地盯着他看,眼睛却越来越酸,越来越酸,再盯下去都快成对眼了。真是不争气!   终于,对面的那块木头先生点头表示同意。   我松了口气。说道:“还有一些手续要办。”   木头面露一丝惊讶:“还有?”   “对呀,这么重要的晚宴,怎么能口头儿说的就算数呢?我们要签一张协议!如果你不能守约,你要负责赔偿我的损失,当然,同样的,如果我失约,我也要赔偿你的损失,很公平!公子以为如何?”我继续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木公子的眼睛里居然有了一闪而过的钦佩。这次,他并未迟疑,站起身来,扬声道:“来人,备笔墨!”   这声音,富含磁性,平稳、洪亮、字正腔圆,中气十足。   我眼睛一亮,蹦起来,直冲着言甘木说道:“就是你了,我要请你当主持人!” 月正舞(之三)   笔墨上的倒真是快。快得让我怀疑言甘木是不是早就知道要签个协议了。   为了不暴露我“优美”的毛笔字,我坚持让言甘木执笔。   果然,人如其字,都让人看不懂!   签名,盖印,我没印,所以大拇指在墨里抹了一下,按在了协议书上。有点杨白劳的感觉。木头公子看我如此行为,眉头轻扬!啊,我发现了一点,他的情绪都在眉毛上!嗯不错不错,就像以前看香港赌片,总得先找出点儿对手在“偷鸡”时有何小动作,主角才会在最后大获全胜。虽然我不知道为何非要看出点儿什么,但看出点儿什么总比没看出点儿好吧?(好像比唐僧还多话)   出了天音乐府,上了田大叔亲自驾驶的“宝马”,心情大好,男主持人也找到了,至于女主持嘛,实在不行就由我亲自出马。晚会的艺术总监也有了,乐师也有了,甚至不用花一文钱!太棒了!今晚可以放松地睡一下了!      回到容府,看看时间还早,初一和十五也都没有回小院。干脆,洗个热水澡好了。   说是洗澡,其实跟擦澡差不多。真是羡慕那些可以每天泡在木桶里的小姐们,唉,谁让我是丫环呢。   烧好了热水,顺手关上了门。一件一件的脱光了衣服,用手捧着水,淋在身上。唉,即使是男装也很麻烦,天气又越来越热,每天回来都觉得身上粘粘的,真是怀念现代的吊带背心。   忽然间“嘭”的一声,房门从外面被踢了开来!我吓得迅速蹲了下去,双手紧紧环着胸前。恼怒的向来人看去。   原来,是久未见面的容丽娘。   她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好像清瘦了些。原本丰润的脸颊有点陷下去,眼睛就更显得凌厉,唉,她又来找我麻烦!   我缓缓地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拿起放在旁边的男装,与她对视着,不慌不忙地一件一件地穿上。   她冷笑道:“果然脸皮够厚,如此状态下还能这么平静!”   我微笑道:“大小姐,有事请说吧。”不想跟她斗嘴,逞口舌之勇说不定会受皮肉之苦!   “好!正月,哥哥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你这些日子要为小王爷准备的寿宴帮忙,让府里放宽对你的管制,我和娘也商量过了,你在外面招募那些所谓的能人总是到相府来应征十分不妥,从明天开始,你搬到太平湖的别苑去,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过,除了哥留给你的车夫,你不可以动用容家任何一人帮忙,而且,等寿宴结束后,你还得回来!明白了吗?”容丽娘说道。   我惊喜:“真的吗?不用等明天,我今晚就搬!”这等好事会真的落在我身上?我又有些狐疑地想着。   容丽娘看到我的表情,“哼”的一声:“随你!”。说罢,拂袖而去!      容丽娘出了庭院,幽灵一般地朝前走着,嘴角逐渐划过一丝冷笑,“正月,你出去之后,自求多福了!”      搬到别苑已经有几天了。还真的挺想念初一和十五,没有她们在旁边嘻嘻哈哈,日子寂寞了许多,想起那天走的时候,她们哭得稀里哗啦就像是生离死别一样,倒是让我笑话了好久!   如果说形容相国府是大家闺秀的华贵气派,那么这别苑便有了一分小家碧玉的温婉秀气。   我自然更喜欢这里!倒是委屈了田大叔。以前在相府每餐饭都是吃“集体食堂”,可跟我到了别苑,就只有吃我做的了,不过我的手艺就太~~~太~~~~太无法形容。   所以,目前的情况就是,田大叔来做,我来洗碗!   经过几日的相处,田大叔对我总算没那么横眉立目了,也肯跟我说些话了,不过他的话总是会让我哭笑不得,内容不外乎是这么几种类型:   一、动之以情型:正月,我看少爷对你也算不错,处处照顾你,你要懂得感恩啊   二、教育为重型:正月,你出身名门,虽说现在沦为奴,但出门也要有个姑娘家的样子,不能总是~~~~(此处略去300字)   三、晓以大义型:正月,你怎么总是像在玩一样,这个宴会对大少爷来说很重要,你要上心啊!   总之,他为了我的“妇德、妇行、妇言、妇貌”真可以说是“呕心沥血”!仿佛已经认定我已经是他家少爷的人了。我几次想澄清,都被他一副:“别骗我了,我都明白”的神态所打断。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他说他的话,我做我的事。于是,三从四德的教育往往以他无奈的摇头而告终,还边摇头边叹气,仿佛在想:我家少爷怎么会看上她!   我很怀念他以前不答理我的日子。      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晚会已经开始了最后的节目编排阶段。可奇怪的是,小王爷和大少爷一直没有回来,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这晚会还等着他们来审呢!我咬着笔杆发呆地想。   “月姑娘,笔杆已经快被你咬断了,这支笔非常名贵,价值5两银子,我会记在帐上的。”言甘木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提醒我。   这个小气的家伙!可惜了那么一副好样子,我撇了他一眼。   小气归小气,木头公子倒是个非常好的艺术总监,他对音乐的感觉简直是一级棒!而且非常有天份,又很有能力,似乎跟官府的关系也很好。签协议的时候我只要求他三天之内出示京城提督的担保书,想不到除此之外,他还拿到了数十位官员的联名担保,保证他是个一等良民。这样一来,我对他就更加的放心了,即使以后真出了什么事儿,也不会只连累小王爷和容皓天一人了,法不责众嘛,说不定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我很小人的想法。)   “嗯,木公子,开场的歌舞,我们今天还是要检查一遍,你找的两个独唱演员倒是不错,不过后面跳舞的就太生硬了,我要的是动感,要韵律,可她们总是放不开,味道不对!”我抱怨着。   “月姑娘,你编的那些怪动作,她们实在是没有接触过,有些难度。”木头解释着。   “不管,反正人是你找来的,你就得负责把她们教会,如果不行就换一批!还有啊,中间的那个小品,怎么演的那么假啊!一点儿都不生活化,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我毫不留情地批道,充份过了一把总导演的瘾。   “鸡皮疙瘩?是什么?月姑娘人不舒服?”木公子问   我晕,鸡同鸭讲!   “给,主持词我也拟好了,你拿去背,找机会我们两个再合一下。”我拿出了昨晚挑灯夜战,终于完成的繁体字的歪歪扭扭的“墨宝!”   木公子展开来纸来,念出声:   “男:尊敬的楚皇陛下,各位王爷、皇子、大臣   女:后宫的皇后、贵妃们。   合:大家,晚上好!   男:今天,是个不平凡的日子,我们欢聚一堂,共同庆祝大楚皇帝五十大寿!   女: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们共同举杯,共同祝福大楚皇朝在今后的日子里,千秋万代,共享太平!   男:过去的岁月里,大楚皇朝励精图治,老百姓安居乐业,无论是农、工、商和各个行业,都取得了较大的发展,在楚皇的英明带领下,许多王公大臣们呕心沥血,鞠躬尽瘁,谱写了一曲曲催人奋进的胜利之歌,创造了一个个令人瞩目的辉煌战绩。   女:惜秦皇汉武,略输文彩,尧宗禹帝,稍逊风骚,(由于那个时候还没有唐宗宋祖,所以改了)一代霸王,沿孥宗主,(对楚朝一直虎视眈眈的一个异族首领)只识弯弓射大雕!惧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大楚皇朝!   (合):让我们共同举杯祝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月!”      言甘木终于磕磕绊绊地念完了全文。我趴在桌子上,满脸企盼地看着他,问道:“怎么样?好不好?”   木头半晌无语,只是眉毛又扬了起来。问:“你确定,我们要念这个怪东西?”   “怪东西,有没有搞错啊,这多完美的开场白啊,绝对的创新!”   “创新?你总是那么多怪词,后面那几句惜秦皇汉武,略输文彩。写得倒是很有气势!至于那沿孥宗主,楚朝倒也是早晚将他们收伏的!”木头终于还算说了句夸奖的话,不过他喜欢的那句,偏偏不是我写的,汗!   “月姑娘,在下和你商量件事。”木头说道。   “哦,什么事?”我好奇地问。   “主持人一位,可否请姑娘另择人选,如果让在下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番词来,在下恐怕~~~~”木公子讷讷地说道。   “根据签议第十三条,凡违约者,需赔偿白银~~`~~”我面不改色地背起了那个“不平等条约。”   “好,在下认输!”没等我背完,言甘木恨恨地打断我的喋喋不休,拂袖而去。这家伙,总是这么牛,一身的霸气,真不知道我和他,谁才是老大。   哈!不过,恨恨的也总比面无表情的木头强!我自我安慰。我这样有利于他面部肌肉的运动!也是为了他好。 本书下载于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www.sxcnw.org 月正舞(之四)   晚宴准备工作越来越具体,说不累那肯定是假的,不过按照现代的记时方法,再苦再累也就是这么几十个小时,一定要熬下去!   这么累,又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古代之后名字里有个“月”字。   现在的我只要一得空儿,就会对着月亮发呆。(还好不是对着月亮嚎叫!)   为了楚渝?想到楚渝,心里又是一阵痛。正月,对不起!如果你还活着,你会怎么做?我代替了你所做的一切,是否符合你原本的心意呢?   还有臭猫,你又在做什么呢?想到容皓天,手指不禁又绕上了蚕丝带。   忽然,耳边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寂静的夜。   我一惊,忙回过头去看。   只见别苑的侧门处,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向我走了过来。   我冷静地站在那里,心却仿佛停止了跳动。   是楚渝。他回来了!   “月儿,还好吗?”不知道过了几百个世纪,他终于走到我的面前。   “还好,小王爷”我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让它显得不那么激动。   半个多月没见了,他显得十分的疲惫,我知道他一向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白衣从来纤尘不染,而今天,下摆上居然溅上了明显的泥渍。   两人之间,半晌无话。   心里泛起一阵苍凉。想起一个月前,也是这样的月夜,我和楚渝在容府的树上是那样的甜蜜,感觉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过得飞快。而现在,却是相对无言。明明站得很近,却又仿佛隔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月儿,我今天回来,并未告诉任何人,呆会儿还要连夜赶回去。晚宴的事情,一切都托付给你了。不过,我和皓天一定会参加的!”还是楚渝首先打破了沉默。   原来还是为了晚宴,明知道是这个答案,可心还是不由自主地下沉。   “你们,只是去赈灾吗?为什么你的样子,就像是刚从战场上回来?”我问。   “卿儿,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搬到这里来方便吗?还有,那个天音乐府的老板不简单,我居然查不到他的背景,而且他的行为一直很神秘,这次居然会抛头露面,你要小心,必要的时候,可弃之不用!”楚渝并不正面回答我的话。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甚至还去查了言甘木的背景。他是在背后监视我吗?他对我还是不放心。   我除了心痛,心里还涌上了一股不被信任的气愤,可是面对着他,我居然无法把这气发泄出来,只是怄在心里,一点一点地钻着我的五脏六腑!   “小王爷,我知道了。”我不想解释什么了,也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默。   “那么,我得走了!卿儿,保重!”楚渝仿佛也明白了些什么,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就走了吗?就这样走了吗?看着他缓缓离去的背影,我的眼泪终于止不住掉了下来。   我以为我不会再哭,可我做不到。   我以为不被信任的气愤会让我更加坚强,可我想错了。   看着他转身离开,看着他衣摆上的泥渍,我忽然想着,如果他说了一句想我,说不定我所有的委屈都会烟消云散。   可他还是走了。      “有人说,你不简单,甚至提议,我不应该用你!你一直很神秘,这次却高调表演,为什么?只是单纯地要宣传你的天音乐府吗?”我眯着眼睛,装成高深莫测的样子,对言甘木说。   昨晚还是仔细地考虑了楚渝的话,觉得心里有点隐隐的不安。   言甘木用眼角斜了我一下,明显摆出一副“你真无聊”的神态,说:“根据协议书第十三条,违约者,需赔偿~~~”   “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而已!哈哈,去忙,去忙!”我连忙打断他,高深莫测的样子简直荡然无存。   唉!如果真的有事,让我自己一力承担吧,千万不要连累了小王爷和容皓天,大不了一死,也许我还能返回现代!阿Q精神万岁!      我站在甲板,看着前方终于搭建好的舞台,心里涌上巨大的满足感。   跟我想像的一样,花形的台子伸展开来,上面还铺了彩色的地毯,共分三个表演区,每一区都是一层花瓣的感觉,真美呀。   舞台旁边,搭建了巨大的支架,伸出许许多多树叶形的钩子,用来用晚宴照明用的灯笼,我要让这舞台,变得无比璨灿!   “正月,你又搞什么名堂,芳宝斋的韩老板说你答应了他做什么‘赞助商’?今天送了一大堆胭脂水粉上船来!”言甘木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这家伙,跟我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从前还叫我月姑娘,现在直接叫我正月了!   我慢慢地转回身,说:“以后,请叫我月导演!谢谢!晚会开支这么庞大,每天花的银子听着都心疼,如果不找点赞助商,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容府指不定每年贪多少钱才有力量办这么大的宴会!芳宝斋是楚朝有名的卖胭脂水粉的老字号,城里好多大家闺秀都用他们的产品,这次我就让他成为晚宴的协办单位,作为赞助回报,我会在晚宴的灯笼上面都印上‘芳宝斋’。怎么,言公子有意见?”   言甘木倒吸一口冷气,说:“想不到你还有这招,说吧,除了芳宝斋,你还招惹谁了?”   我仔细数着指头,说道:“哟这可多了,晚宴餐饮独家赞助商是京城排名第一的一品楼;晚宴要放的焰火是五彩堂;贵宾席的座椅背后贴的是素衣堂;还有啊~~~~”   还没等我说完,言甘木却打断我,说道:“好了,好了,这些都随你,我只想知道,作为你最大的合伙人,你把天音乐府的名字摆在什么位置了?”   我甜甜的一笑:“放心吧木头,天音乐府可是晚会的总冠名!回报我已经想好了,首先,节目单上会印着天音乐府的标志,主持人手里拿的‘话筒’上会挂上天音乐府的标志,还有船上悬挂的彩旗上也有天音乐府的标志,贵客的请柬上也有天音乐府的标志,总算够了吧!反正我把能卖广告的地方已经全卖了,留下的这些广告位都给你天音乐府,行了吧!”   听了这话,言甘木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地讽刺说:“我真想知道,这船上的东西,你还有哪样是没有卖出去的!是不是连我们那天要穿的衣服,都被你当成你所谓的‘广告’贴上哪家店铺的名字了!”   听了这话,我眼睛一亮,蹦了起来,双手抓紧了木头的胳膊,说:“木头,你太聪明了,昨天济仁堂的掌柜还非拉着我要个广告位置呢,说银子方面都好商量!亏了你提醒,我决定,把晚宴所有工作人员的衣服背后都印上‘济仁堂’,又赚一笔,哈哈”   说完,并不看他的反应,只是高傲地扬起我颀长的脖颈,从他身边溜了过去,可惜没有高跟鞋,不然我一定走个猫步,气死他! 月舞芳华绝盛世(之一)   大楚五年五月初二,普天同庆楚王寿诞。   全京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就像是过年一样。老百姓奔走相告,三五成群结伴而行,他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太平湖畔。   太平湖早已人满为患,“盛世华年”的旁边也停满了大大小小的彩船,数量虽多,却井然有序,哈!这些停船位,也被我早早就售了出去,越是靠近“盛世华年”的位置,价格就越贵。不过我认为是绝对的物有所值,可以近距离和皇帝接触,视线好的甚至都可以看得见演出!划算!不过,为了体现皇帝与民同乐,最好的位置我还是留了下来,命人建了个超级大平台,免费开放给城中的普通老百姓。我的这些本来是善意的举动,却被言甘木嘲笑为“惺惺作态”。切,懂都不懂,除了经济效益,我追求的还有社会效益!   为了防止退场的时候“塞船”,我还安排了一队“交通警察”。人员是从容府调过来的侍卫,可能是容相也怕我砸了他们的事儿,所以在人员调度方面倒是糊不含糊。   一切尽在掌握!但我心中还是隐隐有一些不安,却找不到根由在哪里?原来以为不管发生什么事,反正都有容皓天这个高个子在前面撑着,可今天已经是寿宴了,却还不见他回来,这个臭猫,把这么大的摊子都留给我!我确实有些胆颤心惊,古代不同于现代,现代做不好事情顶多挨批,最多不过被炒鱿鱼,可是在这里,却是有可能掉脑袋。   想到这儿,我忽然就觉得脖子上冷馊馊的!   果然是言甘木冷冷的眼光。我转过头去看着他。   “马上就开始了,你这个总导演,却在这里发呆?”言甘木冷冷地说。   看看他的装束,嗯,果然是帅呆了,绝对有做天皇偶像巨星的资本!   为了视觉效果的统一,我和他,今天穿的是我为晚会特别设计的“情侣装”。由素衣堂独家赞助!   楚朝以白为贵,所以我选的面料是白色的丝绸,只在衣袖和裙边、腰带,镶上了金色的缎边,为什么选金色呢?哈,因为我要配合我的金色蚕丝带!这可是我的幸运带,戴上它就会交好运。   当初言甘木看到这两套衣服的时候,打死也不肯穿上身,说什么看上去像是要大婚的样子,什么大婚啊真是没有眼光!最后,还是我又翻出协议第十三条才逼得他就范!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又说回来,我自认没有那么讨厌吧,可是这言甘木除了在初相识的时候对我还基本客气之外,越相处就越冷淡,还经常会用一种“研究”的眼光看我,仿佛我是个怪物。   “我不是发呆,我是在酝酿情绪!”我答道。   “酝酿情绪?酝酿够了没有,楚皇已经快到太平湖了,你是不是该出去了。”   “啊,你不早说!”主角儿都要来了,我得马上赶到后台呀,我急忙扭身往外跑。 可是却忘记了今天自己穿的是女装!脚一下子就绊在了拖拖拉拉的带子上,眼看就要和船板来了个“亲密接触”,哎呀我好不容易才化好的妆,我的漂亮的白衣服啊~~~`我吓得闭上了眼睛!   没有想像中的疼痛。只是腰间一紧,一只强壮的手臂把我拦腰拉了起来,我缓缓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灿如晨星的眼眸,是言甘木。   动作是很浪漫,可现实却很残酷!他的确是把我拉了起来,然后,一脸的厌恶,拂袖而去,我气结,一句谢谢哽在了喉中。我明白了,这小子,一定是个同性恋!      “大楚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恭祝楚皇万-寿-无-疆!”百姓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由远即近,此起彼伏。不用问,一定是楚皇驾到。   “放焰火,点灯笼”我急忙命令道。   “啾~~~~~”一声流星飞弹划破夜空,在最高处尽情绽放,散落无数亮晶晶的焰火之花。仿佛呼应一般,转眼间,原本笼罩在黑暗的神秘气氛中的“盛世华年”一片华灯璨灿,大放光芒!灯笼架由下即上,一层层地燃亮起来,组成了一个个花朵的图案,每个花朵的中心还用小灯笼亮出了一个‘寿’字。   这下子,平台上、岸边,彩船上的老百姓更是齐声喝彩,贺寿的声音犹如排山倒海,滚滚而来!一时间,群情激昂,到达了沸腾的边缘!   缓缓地,一架“电梯“逐渐升了上来,那凭栏而立的,必是楚皇!我躲在背影板后面看过去。只见他长身玉立,也是一身白袍,头戴紫金皇冠,一脸的慈祥,也一脸的庄严,给人的感觉不怒自威!好一个开国皇帝!   在他身边站着的,必是皇后了,一身华贵的金丝缠凤白袍,眉如远山,目如秋水,体态略胖,却更显高贵富态,和那些珠光宝器的贵妇有所不同的是,她漆黑的墨发上只插了一只紫金凤钗,挥着手,朝着老百姓灿烂地笑着。笑容真诚而朴实,我不由得对这位皇后更产生了好感。她给人的感觉真的有点儿像黛安娜王妃!   我偷偷朝站在旁边的言甘木看过去,我很好奇那根木头看到这样的场面会有什么表情。   果然没有令我失望,木头终于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有尊敬,有崇拜,甚至,好像还含着一丝关爱。莫非,这皇帝和木头有一腿?可是看皇帝跟皇后之间也是恩恩爱爱呀,难道皇帝是双性恋?我又开始了胡思乱想。   终于,皇帝的“电梯”升到了船体,一旁早已安排好的的“礼仪小姐”迎上前去,将皇帝和皇后引到了贵宾席的座位上就座。本来我安排的是先来一场自助晚餐,可由于时间的原因只好作罢。   紧接着升上来的,是以容相及夫人为首的内阁的大臣们,老百姓又是一阵欢呼,不过气势远不如先。我定了定心,清了清嗓子,握紧了“话筒”,准备开战!   焰火逐渐燃放完毕,全体的贵宾也入席坐定,我的“战斗”终于要打响!言甘木见我紧张的样子,不禁好笑的附在我耳边说:“月姑娘,以你的厚脸皮,一定没问题!”   那一刻,我盯着言甘木,恍惚又看到了楚渝的笑脸,又听到了容皓天的嘲讽的叫我“月丫头”。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咚-咚-咚-咚~~~~~~~~~~~~~~”一阵越来越密集的鼓点拉开了今天晚会的帷幕。紧接着,舞台两侧迅速推出十几面红色大鼓,每面大鼓的后面还站立了身穿红色衣服的姑娘,用力的擂着。几分钟后,鼓声渐低,音乐声音缓缓响起,这段开场音乐我几乎动用了天音乐坊所有的乐器和乐师,仿造现代春晚的开篇音乐所奏。效果不言而喻!成功地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不论是船上的贵宾,还是岸边的老百姓,全部屏声静气,张大了嘴巴倾听这从未接触过的旋律。   音乐声中,舞台正中的升降台,缓缓升起一对白色璧人,哈哈,我和言甘木出场了!   贵宾席上禁不住一阵惊呼,只见那皇后居然兴奋地站了起来,尖叫着鼓掌。两眼放光。说实话,我被吓了一跳,天,如果是现代,皇后的举动没什么,可这是大楚皇朝啊,追星也不用激动成这样啊?想归想,说开场白才是正事!我抠了抠自己的手心,把自己的思想拉了回来。      “言:尊敬的楚皇陛下,各位王爷、皇子、大臣   月:后宫的皇后、贵妃们。   合:大家,晚上好!~~~~~~~~~~`”   开场白被我和言甘木满含激情的念了出来。啊,这木头还挺有天份!可造之材,今后再有什么晚会还找他!我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边说边想。   “下面,首先为大家带来的是歌舞《相约今天》,请大家欣赏!”我和言甘木又通过升降台缓缓下场。      “打开心灵剥去春的羞色   舞步飞旋踏破夏的沉默   融融的暖意带着深情的问候   点点星光沐浴那今天今天今天激动的时刻   你用温暖的目光迎接我迎接我从昨天带来的欢乐欢乐   来吧来吧相约今天   来吧来吧相约今天   相约在银色的月光下   相约在温暖的情意中   来吧来吧今天   来吧来吧相约今天   相约在甜美的晚风里   相约那永远的盛世年华   心相约心相约   相约一年又一年   无论咫尺天涯”   没错,这首《相约今天》,是我篡改了现代的《相约九八》哈哈!两个类似王菲和那英声音的女歌手,可是我和言甘木花费了好长的时间才寻找到的,当初言甘木还对我执意找想像中的声音非常不满,可当他听到最后找到的人唱出的优美和声后,就不发一言了。   我好奇地在台下偷看那个皇后,只见她果然是惊世骇俗!除了带头鼓掌尖叫之外,她居然,居然还把手伸进嘴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我越来越感到狐疑,这动作,这神态,倒像是~~`~   “月导演,我们什么时候上场?”两个“相声”演员站在了我的旁边问道。   我不耐烦的说:“彩排的时候不是都说好了吗,你们两怎么还问!一点儿都不专业!”   “这位专业的导演,请你在偷看的时候不要把半个身子都挂在外面好不好!”言甘木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我,我这是在观察演出情况,掌握全局动态,哼!”我尴尬地缩回了脖子。   转身拉过旁边站着的“导演助理”,说:“你去帮我看一下,帮五皇子和容家大少爷预留的位子,有人了没?”   “不用等了,他们今天,不会来!”言甘木冷笑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一惊,忙问道。   “益城大涝,皇上派他们两人赈灾,这全城的人都知道。现在正是灾情紧急的时候,如果他们现在回来了,岂不显得我大楚皇朝不顾百姓安危!”言甘木说道。   哦,我精心准备的节目,他们都看不到吗?我心里闪过一丝灰心。不过,言甘木的话倒让我灵机一动,又闪出了一个主意!   言甘木看着我的眼睛忽然闪出的狡黠的光芒,狐疑地问:“你又想干嘛?”   我用“哼”来代替了回答。      台上的相声已经表演结束,如我所料,赢得了满堂的掌声和喝彩,这种表演形式在大楚皇朝可是前所未有!随便说上几句都会让他们大开眼界。   轮到我上场了!   “节目调整,我要临时插一段,乐师准备,我要一段舒缓的古筝曲!”我迅速交待着后台的“工作人员”在言甘木惊讶的目光中,走向前台。   古筝声音缓缓响起。   我站在舞台正中央,顶上巨大的灯笼发出的柔和的光芒笼罩着我,影子打在地上,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台下一片寂静。等着我的表演。   很好,我要的就是等待的效果。   乐声中,我缓缓念出:   “我没有走过父亲走过的长路   他的脸上是几分沧桑几分血泪   我没有看过父亲看过的国度   他的壮志是浩荡之江滚滚之水   我只能偷偷瞄着父亲的眼眸   感觉他眼光最深沉处的浮云苍狗      我没有留下父亲留下的苍疤   他的伤痕是不敢思忆不堪回首   我没有经历父亲经历的挣扎   他的割舍是午夜梦回茫然失落   我只有悄悄等着父亲的动容   感觉他神色最恍惚间的爱恨交错      什么是大楚皇朝,我曾经没有把握   如今我才知道他在父亲的胸口跳动   什么叫大楚皇朝,我现在真有把握   是父亲毕生的守候我与生俱来的光荣”   这首《父亲》是我曾经听过的一首歌的歌词,当时就觉得写得很大气,于是就背了下来,想不到在这里用上了,只是把“什么是中国”改成了“什么是大楚皇朝”!      念完之后,又尽量用无比深情的语气,说道:“这首诗,是远在益城赈灾的五皇子,送给楚皇的。这诗代表了五皇子对皇上的深深挚爱与尊敬,同时,他表示,一定不辜负皇上的厚爱,努力成为一个,让父亲骄傲的好儿子!”   台下一片肃静,楚皇看似平静的脸庞上,却闪着一丝难以掩盖的激动和欣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他,终于,他抬起手掌,先是慢慢的,惭惭加快了速度,用力鼓了起来。   我在掌声中,微笑着退场。   楚渝,即使你不能来,我也会替你,让你的父亲为你而骄傲!      “是你临时写的,对吧!你这样做,是欺君!”言甘木的话让我感觉当头被淋了一盆冷水那么扫兴。   我握紧了拳头,走到了木头旁边。仰望着他,咬牙切齿地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说:“别逼我骂脏话,也别逼我打人!”   “你的签议里,好像没这条!”言甘木冷冷地看着我,高傲地说。   又是协议!我气结!我这算不算是自食其果! 月舞芳华绝盛世(之二)   节目按照即定的安排,一个一个的进行着,晚会效果好的甚至超过我的想像!楚朝的老百姓太可爱了,其实按照目前的“音响”状态,恐怕他们根本听不到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但他们却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拼命鼓着掌,拼命地喝着彩,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发泄出来。容皓天曾经说过楚皇是个深受百姓爱戴的明君,现在我真的信了。看着老百姓这样发自内心的祝福他万寿无疆,我不禁庆幸自己总算穿到了一个好的年代。   终于,压轴好戏就要登场!   只见近百名身着盔甲的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出列!姿态完全是我根据记忆中在电视里看到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大阅兵时的队列所设计。再配上鼓声,气势无比的雄浑!他们在舞台的第三表演区立正站定,便开始进行军体拳的表演。并配合以整齐的“嗨”声,耍的是虎虎生威,岸边的老百姓纷纷喊好,贵宾席上坐的武将们也全神贯注地看着,估计在猜这是哪家的套路吧。不过,这段表演在排练的时候被言甘木无情地批为“花拳秀腿”!被我绝对鄙视的目光给顶回去了。   这时,雄浑的音乐声响起,再看第二表演区,站了百位全身戎装的将士,共同演唱着:   大河如龙群山有虎   长啸仰天长歌当哭   龙盘虎踞有钟有鼓   龙腾虎跃有文有武   一把剑划开万丈天幕   一腔血注解千秋史书   降大任苦心志劳筋骨   担道义出文章展抱负   立身堂堂男子汉壮怀凛凛大丈夫   日月沉浮风云吐好个大楚皇朝藏龙卧虎   举目江山山无数放眼流光光飞渡   日月沉浮风云吐好个大楚皇朝——————藏龙卧虎   这时,舞台上方的灯笼架全部大放光芒!   从花朵形舞台的最深处,缓缓升上一位骑着黑色骏马、身着白色战袍,头戴金盔的大将军!   哈!这是我的得意之作,大将军是由言甘木来表演的。   我欣赏的看向他。   他目光闪亮地望着前方,英俊的脸孔写满坚毅与刚强!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可言喻的霸气,仿佛真的将军一般,甚至,甚至还带了隐约的王者之风!他演的太棒了!   只见他坐在全黑的骏马上,白袍的下摆一甩,双腿用力一夹,骏马奔跑起来,直奔台口,眼看就到了花形台口的最前端。一个漂亮的飞身腾跃,干净俐落地跳下马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卷轴,用力一展,上书几个大字:恭祝楚皇万寿无疆   这时,台上所有的演员,台下所有的贵宾,彩船上、岸上所有的老百姓,“轰”的一声全部跪了下来,高呼万岁的声音响彻天地,划破夜空。与之交相辉映的,是不断升空的焰火,整个京城,变成了不夜天!即使在许多年后,京城的老百姓回忆起那晚的盛况,依旧津津乐道,意味犹存。   如山的呼声过后,四周终于渐渐归于平静。却见言甘木微笑着站起身来,朝皇上走了过去。   我惊讶地看着他,天啊,节目已经表演完了,他怎么还不回来?他怎么还会朝着皇上走过去?他不会是刺客吧。我惊惶失措地冲出后台。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我目瞪口呆,也是那晚,造就了我今后不同的宿命。   只见言甘木,走到皇帝面前,拱手跪了下去。说道:“儿臣恭祝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脑袋里轰的一声,呆立当刻。   看得出来,楚皇的脸上明显有着按捺不住的喜悦,他一把扶起言甘木,哈哈大笑,朗声道:“好!好!难得我皇儿有如此孝心!好!好!”   一旁的皇后也慈祥地拉过言甘木的手,开心的笑不拢嘴。   看着他们皇帝一家子共享天伦的样子,看着旁边围观的王公大臣们一脸欣慰的样子,我却感觉到自己无比的滑稽,晚会成功了,我是该高兴吗?为什么我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哪里出了问题?   “正月,我等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今天。”容丽娘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我转身看着她,她笑的如此诡异,眼里闪着复仇的兴奋的光芒。   我一片茫然,不解地看着她。   “他,你的好帮手言甘木,就是楚渝小王爷最大的对手,七皇子楚谋!你用小王爷的名号、用容家的人手,却在暗中协助七皇子取得皇上的欢心,你认为,我哥会如何看你?楚渝会如何的看你?容府会如何看你?”容丽娘阴笑着低声说。   我面无表情的说:“楚渝不会相信你说的话!”   “不相信?哈,你太天真了,他会认为,你出于嫉妒,出于报复他娶了别人的心理,暗中另投他人的怀抱。他会认为你是彻头彻尾的背叛。七皇子在城中谁人不知,楚渝会相信你不清楚言甘木的真实身份吗?”   “你做了什么?”我冷冷地问道。   “我只做了很少的事,我只是让楚渝派来监视你的金刀卫闭了嘴而已!所以没人告诉你言甘木便是七皇子,当然,我一个人也没有这样的力量,全靠了楚渝的正牌王妃冷令秋的帮忙!”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对冷令秋又有什么好处?楚渝失意,最难过的不应该是冷王妃吗?”我问道   “失意只是一时的,以冷将军的能力,帮助楚渝立功是迟早的事儿。总之,能让你在小王爷和我哥面前永不翻身,就是我们最大的目的!”容丽娘扭曲的面容在满天焰火的辉映中显得是那样的丑陋。她狞笑着朝容府的贵宾席位走去。我顺着她的脚步望过去,容相大人和容夫人,目不转晴的盯着我,那眼中,充满了愤恨和鄙视!   果然!他们认为,我无耻地地背叛了信任我的人。   原来如此!演出之前我的一丝不安终于得到了证实,原来如此!我承认,我输得心服口服。   我转过身,慢慢走向后台,慢慢远离这热闹的喧嚣。   我不过是皇族争宠所用的一颗棋子。   楚渝利用我之余,还派了金刀卫在监视我。这点,想必容皓天也是知情吧,那金刀卫是他的人。   一切都结束了,容皓天一定会对我失望已极。我所有的努力只是为了把自己推向众叛亲离的悬崖。   泪水流过脸颊。   “这么厚脸皮的女子也会掉泪?我以为你很坚强。”言甘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不想抬头看到他这个罪魁祸首。即使他判我一个对皇族不敬的罪,我也不想再和他说话!   “抬起头来!”他冷冷地说。   我气极!他在这么无耻地欺骗我之后,还要用这种强者的姿态来逼我承认他的胜利吗?我的倔强完全被他激发了出来。毫不畏惧地抬起头来盯着他,一字一字地说:“你是个骗子!我讨厌你”!   “哦?”楚谋冷笑了一下,继续说:“我骗你什么了?”   “你骗我说你叫言甘木!”我低声喊道。   “言—甘—木,加起来不就是个谋字吗?是你自己笨才没想到!”   我有苦难言,如果我有正月的记忆,我会知道有楚谋这么一号人物跟楚渝争大位,可我没有啊。   “你骗我说你是天音乐府的老板!”我只好转移话题。   “我的确是天音乐府的老板!”   “你,你没跟我说你是七皇子!”   “你有说过我不是七皇子吗?你又没问过我。”   我哑口无言,是啊,我能怨谁呢?都是我自作聪明,都是我笨,都是我自作自受!不争气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绝堤而落。   “好,好,是我笨,我笨得让你玩弄于股掌之中,我笨得让你利用,我笨!!我只求你,不要再来招惹我!”我转身,就要落荒而逃。   想躲避也不容易。楚谋一把拉住了我。   “你还要怎么样?”我怒吼道。   “我要告诉你,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楚谋的手指渐渐用力收紧,我的胳膊一阵疼痛。   “你!”我简直气极败坏!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开嘴一口咬在了楚谋拉着我的手背上,狠狠地咬,直到嘴里泛起了血腥的味道,我的意识才渐渐回复到了大脑。   天啊,我把皇子给咬了,我要被砍头了!呆呆地松了口,楚谋的手上清楚地印上了我的牙印。   他为什么不躲开!以他的身手,把我打晕绝不成问题!   “你没有必要为楚渝卖命!”楚谋终于阴沉着脸说道。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根本就不相信你会弄出什么大花样,所以才会让我钻了个空子。还有他的那些所谓的金刀卫根本就是不堪一击!你跟着他,毫无前途可言!”   我冷静下来,问道:“楚渝和容皓天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去益城赈灾。”   “益城的确发生了洪灾,楚渝为了争功才会抢着要去,我只是让他暂时无法脱身回来参加晚宴而已。”楚谋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复杂的宫延之争,我根本就无法去理解。   “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些!”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因为,你会成为我的女人!为我效力!楚渝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不过你也要安份守已,以你的身份,不要妄图想会当我的正室。”楚谋用施舍的语气对着我说。眼里还有明显的等着我的跪地谢恩的骄傲。   人家说哀莫大于心死,我却是好笑到极点便无语!   我强忍着翻涌而出的愤怒和恶心。   展开了我此时能展现的最美丽的笑容。踮起脚尖,抬起身缓缓向楚谋英俊的脸凑了过去,眼看快碰到了他的嘴唇,我却改变了方向,嘴唇轻轻擦着他的耳廓,感觉到了他一丝颤抖,甜蜜地说道:“七皇子,你—去—死!”   说完,转身,落荒而逃。 故人来   沮丧地下了船,田大叔已经驾着马车在岸边等我了。我不敢看他的脸色,只是默默地上了马车,回别苑。沿途,听着百姓们热闹地谈论着今晚精彩纷呈的表演,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的确,就像容丽娘所说,举办的越成功,楚渝就会越恨我!还有容皓天,他会怎么样想我?他会对我很失望吧。   现在,我只想睡一觉。让那水晶鞋,让王子全部都见鬼去吧!一切都将归于平静,我依然是正月,依然是那个灰姑娘,那个妄图通过一场晚宴就会变成公主的灰姑娘。那满天的焰火,就是十二点的钟声,钟声一响,我只有坐着我的马车,继续我奴隶的日子!      “正月,正月,快开门!懿旨到了!”田大叔一阵急促的敲门把我从一个一个恶梦中拯救了出来!   我揉了揉酸疼的胳膊,昨晚回来,我就坐在窗边一直看着月亮,想不到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田大叔,什么呀,谁到了?啊—嚏!”好像有点感冒,一定是昨晚冻到了。我吸了吸鼻子,推开了房门。只见田大叔一脸紧张的表情站在门外。   哈,我还以为田大叔会泰山压顶面不改色呢!这样的表情可太难见到了,真应该用数码相机拍下来!   “正月,快去接懿旨!唉呀,你的眼睛怎么这么肿呀,这么晚了还没起床!你这个懒丫头!算了算了,先接旨吧!”田大叔倒豆子一般一气说了这么多话,也不等我做出反应,就急急地把我拉出了院子。   我晕头转向地跟着他出了院门。   哗!这么热闹,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排排站着,阅兵?   “正月接旨~~~`”。那一群人见我出来了,为首的一个像是首领样子的人双手展开了一幅白绸,拉长了声音说道。   我一激灵,这架势,懿旨?皇后下旨给我?她找我什么事啊?   见我还傻呆呆地站着,田大叔忙一把把我拉得跪了下来。   “命正月今日速到凤宁宫见驾!钦此,谢恩!”      就这么几个字,宣完之后,我按照电视上学到的样子磕头谢了恩。然后就冲上来一群丫头,手忙脚乱的把我塞进了房间,又手忙脚乱地打散了我的头发重新梳理,揪得我生疼。又手脚忙乱地在我脸上涂了一大堆香喷喷的东西,最后,还给我换了一身粉红色的漂亮的纱裙,最后,手忙脚乱地把我拥出了房门推进了早就等在门口的轿子。   终于坐到了轿子,这可是小姐待遇,我新奇地跟随着轿子的节奏晃着。手指下意识地去寻找缠在头上的蚕丝带。糟糕,刚才一忙乎,忘记带出来了!啊~~~~嚏!唉,感冒了头还真痛啊!   不过,这种新鲜感却并没有持续多久。   上轿之前,大家看到的是一个仪态娇俏可人的美丽佳人,可下轿时,俏佳人却变成了一个满脸晕车反应,脚步不稳,青丝凌乱的醉美人!这哪是轿子啊,简直是个晕车反应堆!我开始怀念田大叔的“宝马”!      传说中的皇宫到了?门上挂的牌匾写的好像是“凤宁宫”。哎呀,早知道他们直接把我抬进了凤宁宫,刚才就应该伸出头去好好看看外面的景色,是不是跟故宫差不多啊?真是的好不容易来一次皇宫,就连门朝哪边儿开都没看清楚!   下了轿,便有着宫装的丫环带领我朝里面走去。   又七拐八拐的走了半天,还没到吗?头越来越重,只想快吃几片感冒药盖上大被好好睡一觉!   “正月姑娘,你先在这亭子里稍坐一下,我去请皇后娘娘。”带路的宫女终于停下脚步,转身微笑着对我说。   “姐姐请便!正月就在这里等着。”我施了礼说道。   见她转身离去,我就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四周张望着,凤宁宫面积很大,和想像的差不多,九曲回廊,假山假石,人工湖波光荡漾。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这样的夏天,坐在这凉亭倒也是挺舒服的,徐徐的风吹过,我晕沉沉的头稍微清醒了一些。眼光扫过回廊,   哈!廊前还挂着一只可爱的鹦鹉!我玩心乍起,走过去拔弄那只鹦鹉!嗯,真是个漂亮的家伙,彩色的羽毛,爪子上还拴着一根细细的金链。见有人跟它玩,不由得也兴奋了起来,突然发出模仿人类的“哈哈哈”的笑声。   我忍俊不禁,这声音真的很像昨晚皇后在看演出的时候发出的笑声,这么说,皇后在宫中也一定这么笑了,连她养的宠物都学会了!真可爱!   “再说一句,再说一句!”我逗着它说话。   “我爱北京天安门!我爱北京天安门!”鹦鹉怪腔怪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等我听清了内容后,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开来,完全可以塞个鸡蛋进去!   “我-爱-北-京-天-安-门!”我揪住鹦鹉的翅膀,大声喊着:“你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   “哈哈哈哈~~~~~不是它穿越,是我!”身后一阵大笑声音传来。   我机械地回过身子。   是皇后!   “啊~~~~!”   凉亭里,传出两个女人不断发出的兴奋的尖叫!   激动的尖叫和拥抱过后,两个女人开始了促膝长谈,互相“交待”起了穿越的始末。   要说起来,我和皇后还真的是有缘,她居然也是从桥城穿过来的!老乡啊!绝对的老乡!据她所说,她在现代的年纪是35岁,也特别爱笑。有一天在电影院看电影,笑着笑着心脏病突发,醒过来就在这个皇后的身上了。皇帝对他很是宠爱,她自己又是东宫之首,还白白地得了个便宜儿子楚谋。总之她现在在古代过的是如鱼得水,乐不思蜀!尤其听到我的倒霉的穿越过程之后,更是让她是唏嘘不已,直叹自己的幸运!刺激的我直捏她的腮帮子,禁止她再幸灾乐祸!两个人不由得在凉亭里笑的滚成一团,旁边的鹦鹉见到如此热闹的场面更加兴奋地扑腾着翅膀,高声喊着:“快使用双截棍,呼呼哈嘿!快使用双截棍,呼呼哈嘿!”   我们这样闹不要紧,可把远处站着的宫女、太监吓坏了,可看着皇后高兴的样子他们又不敢走过来制止,只得远远地跪了一地。   终于,闹也闹累了,笑也笑够了,我和皇后才拉着手又坐了下来。意犹未尽的聊着天。   皇后兴奋地说:“我昨天去船上看晚会,在坐那个‘电梯’的时候心里就有点儿犯嘀咕了,等看到你们的开场白,我就想,这肯定是遇上老乡了!古代绝对没有那些词儿!晚会结束后,我就拉着谋儿细问,他说都是你这个丫头搞的名堂。于是我今天就赶紧把你宣来,果然!唉,我总算有个伴儿了!说实话,昨天那个晚会,古不古今不今的,我都快笑岔气儿了!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   我看着她爽朗的面容,心里不由得一阵喜欢,真是个好性格的女人!正想说话,只听得远处的太监高声报着:“七皇子驾到!”   楚谋来了?我心里一沉,脸色不由得就黯淡了下去。我这人就这样的性格,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到了古代也改不过来!   皇后见我如此反应,了解的按了按我的手,微笑着站起来,马上恢复了母仪天下的高贵姿态,嗯,好演技!   只见楚谋,快步地走进了亭子。对着皇后跪了下去。   皇后慈爱地扶起他,嗔怪的说:“皇儿,走得这么急做什么,瞧这一脸的汗水!”说完,拿出香帕体贴地为楚谋轻拭着脸上的汗水。   楚谋在母亲面前,果然不一样,那张千年不变的扑克脸上居然也会有如此温情的一面,他含笑注视着母亲,并把母亲扶到了石凳前坐下。这才转过身来高傲地看着我,再讨厌也好,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我只有极不情愿地给他请了安。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回头对皇后说道:“母后,她便是正月了,刚才来的时候听见母后的笑声,看来您对她也颇为喜爱,那么,昨晚孩儿向母后所提一事,还望母后务必成全”   什么啊?什么事啊?怎么听起来跟我有关的样子?   我心头一惊,坏了,他昨晚说我早晚是他的女人,难道,难道这么快他就要娶我当妾!   我一急,一口气没上来,不由得咳嗽了半天,见皇后和楚谋都奇怪地看着我,只得面红耳赤地说道:“皇后,万万不可,我不能嫁给他!我才16岁,太小了!”   亭子里忽然很静,静得甚至能听得到楚谋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哈哈哈哈~~~~~”不用说了,又是皇后震耳欲聋的大笑。   “月儿,你,你太可爱了,谋儿什么时候说要娶你为妾了?他是觉得你很有才华,想让你进宫来做女官!哈哈哈哈~~~~”   “啊?”我不由得呆在当场,尴尬万分地看着楚谋。   楚谋一脸好笑的看着我,缓缓说道:“我说过,凭你的身份,不要妄想打名份的主意!”   真希望我能有让时间倒转的权利,我一定收回刚才的话。如果不能,那么真希望我有杀人的权利,我一定杀了楚谋!   “皇儿,你放心,哀家也觉得月儿很适合到宫中任女官,一定会很有趣!你父皇那里,由我去说!你先和月儿聊着,月儿,一会儿到我房间来,我有好多事情要告诉你!晚上就在宫里用膳!”皇后边说边对我挤着眼睛,诡异的笑着,匆匆离开。   这个当妈的还真合格,她还以为我和楚谋是在现代相亲吗?我好笑的想着。   “到宫里做女官,就可以摆脱你的奴籍,你还不谢恩吗?”楚谋意味深长的说。   “多谢皇后对月儿的抬爱!”我偏不领他的情。   “母后你当然要谢,不过,如果没有我,你恐怕永无出头之日!”楚谋冷冷地说道,抬起了缠着白布的手来用力的捏住了我的下巴。一定是我昨晚咬的伤口!   我“哼”的一声,甩开他的手,刚想反驳,忽地又是一阵晕眩,这该死的感冒。   “你不舒服?晚上在母后那里不要喝酒!”楚谋冷冷的语气。   “多谢七皇子关心,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正月告退!”我干嘛要听你的话,少喝点酒怕什么,听说还治感冒呢!我找皇后聊天去!于是,我牛哄哄地离开了凉亭。      不管你的心情如何,都不要用自己的身体去赌气,因为这样做,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很可惜,那晚之前,我并没有总结出这句话。      想不到皇后的酒量如此之好,想不到我们会谈的那么投机,想不到那晚的月色那么诱人,想不到那晚的菜肴那么可好,想不到~~~~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据皇后的话来形容,就是我丢脸到家了,见过没有酒德的,没见过这么没有酒德的。   喝第一杯时,直捂着杯子说只喝一杯。   喝到第五杯时,楚谋来了,我把酒泼到了他的身上并大骂他是骗子,气得他几乎把我扔出宫去。   喝到第七杯时,开始哭,哭的那叫一个惨哟~~~又是喊妈妈又是喊爸爸。还不许别人劝!谁劝就跟谁急!   喝到第十杯时,开始唱歌,从《两只老虎》唱到《爱情转移》。   后来干脆扔掉了杯子直接拿着酒壶,并且,把楚谋当成了钢管,围着他大跳钢管舞!别人拉都拉不开!   最后,非说自己是袋鼠宝宝,并把自己挂在了楚谋的身上。然后呼呼大睡。并把鼻涕、眼泪、口水全部糊在了他的身上。   总之,两天后皇后细数我当晚的“恶行”之时,我只想一头撞死算了! 一晌贪欢   好热~~仿佛刚刚穿越过来的那一天一般的火热。受不了了,我闭着双眼,用力撕扯着衣服,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带子,怎么这么多层啊,我恼怒地想着。   总算扯开了,终于感觉到有凉凉的空气包围了我的胸口,啊,舒服多了~~~。   “你,你是故意的吗?”一个男人嘶哑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我用力撑开沉重的眼皮,是谁啊?屋子淡淡的月光,眼睛好花呀,根本就看不清,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男人的轮廓,穿着白色的衣服,是楚渝吗?一定是楚渝!他最喜欢白色衣服了。我痴痴的看着他,傻傻地笑着。   “你,你回来了?天气好热,你不热吗?我来帮你脱衣服。”我挣扎着爬了起来,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的上半身已经完全暴露了出来,滚烫的双手刚刚抚上他的衣领,就被他按住了。   “呵呵,你的手也好热啊!”我毫无意识地笑着,这个傻瓜,这么热了还穿这么多!   “如果这就是你要的,我会让你满足的!”他低吼着。   只听得“撕”的一声,衣服碎裂的声音,我的全部身体暴露在了从窗子隐约透进来的月光之下,那般耀眼,那般夺目。我笑着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正月,你真美呀。   “啊”我惊呼,他压了上来。他的身上凉凉的,抱着好舒服!我惬意的扭动着身体,想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身上的人忽然变得滚烫,我眯着眼,感觉到一只粗糙的手盖上了我娇嫩的胸口,轻轻揉搓着,挤压着,动作那么温柔,仿佛手里按着的是一颗珍贵的甘露。我不由得挺起身来接受他的抚摸,娇喘出声,双手环上他的腰,腿也用力缠绕着,索取着更多的滚烫。   一瞬间,从未经历的过的种种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出现在我的脑海。   我仿佛看见,小正月,站在彩灯下,对着楚渝在笑。   小正月哭着扑进楚渝的怀里,旁边还站着容皓天。   正月逐渐长大,那样温柔的表情,为楚渝端上一杯清茶。   楚渝大婚,新娘不是自己,正月坐在门槛上默默地落泪。~~````~~~~   忽然间,毫无准备的,下体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痛得我恢复了意识,我忍不住,一口咬住了楚渝的肩膀,他停止了动作,嘴唇含着我的耳珠亲吻着,慢慢地,嘴唇顺着我的脖颈慢慢的下滑,滑到我胸前挺立的嫣红,用力的吮吸着,我忍不住又嘤嘤出声,下体开始慢慢地扭动着,楚渝仿佛倒吸了一口冷气,猛然地抽动起来,逐渐地加重了力度,我的身体跟随着他的撞击而起伏着,疼痛渐渐远离了我。只觉得身体仿佛变得又轻又软,飞上蓝天,在白云间飞翔。耳边响起了楚渝的轻呼:“月儿,月牙儿,我的小月牙儿。”下体一阵痉孪,我在尖叫声中飞到了快乐的顶峰,随即,只感到筋疲力尽,趴在楚渝大汗淋漓的胸口甜甜睡去。      宿醉后必然的头痛如期而至。感冒了的确不应该喝那么多的酒,感觉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我呻吟着醒了过来,天已经这么亮了!全身酸疼,尤其是下体,动一动都火辣辣的,是昨晚太用力了,十六岁的身体不应该承受这么大力气的,我害羞地想着。心里却涨满了浓浓的甜蜜。   转过头看着躺在身边的男人,他背对着我,漆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健壮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上面的牙齿印赦然在目。原来,正月是这么的喜欢楚渝,喜欢到已经浸入骨髓,即使身体里换成我的灵魂,都不能终止正月对楚渝的思念。   可是我自己呢?我自己的感情呢?昨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正月还是为了我自己?我不禁一阵恍惚,回想起那晚在树上深情的一吻,还有他昨晚那样的强壮,不禁微笑着伸出手臂,环上他的腰,胸口紧贴着他的后背,甜甜地说道:“楚渝,该起床了!”      怀里身体忽然变得僵硬,慢慢地,扳开了我的手臂,转过身来,脸对着我,狠狠地说道:“你再叫错一次,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我的世界在他转过身来那一刻变得粉碎!   是楚谋。   我的第一夜,居然,居然给了楚谋!给了这个利用我打击楚渝,把我当成棋子,从没爱过我也永远不会爱我的楚谋!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把我当成玩物的男人,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表情是那样的无所谓,那样的理所当然!   胸口好痛,是心脏被魔鬼揪出来了吧。是正月在灵魂深处的撕咬吧。喉咙深处,一股腥甜缓缓涌了出来,从我的嘴角慢慢溢出,一滴一滴流在了雪白的肌肤上,仿佛一朵朵红梅,美得凄绝!我看着那一朵朵红梅,又幻化成无数双绝望的血红的眼睛。   我多想在这一刻尖叫,也许叫出声就可以缓解我沉不见底的愤怒和绝望,可我没有。我根本无法再发出任何的声音,眼前一黑,我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房子里面好吵呀,身子软软的,眼睛仿佛粘在一起了,拼命地睁也睁不开,只觉得眼前似乎很多人影走来走去。   有人在往我的嘴里灌着药,药很苦,可我已经没有了吞咽的能力,只能由得药汁顺着嘴角再滚淌出来。只听得旁边一阵女人的惊呼。好像是皇后的声音,皇后来了吗?   有人抓起了我的手腕,晃动我的肩膀,他要做什么?   我只是不想醒来而已,不想醒来,就让我睡吧。头一沉,我又陷入了漫长的梦境。      梦里,我看到容皓天在对着我笑,为我的青丝缠上金色的丝带。   我看到容丽娘在用嫉妒的眼光看着我,骂我是妖精。   我看到楚渝背对着我,站在庭院的大树下,缓缓地转过身来,深情地向我伸出手臂,我高兴的跑了过去,可投入他的怀抱后才发现,楚渝的脸慢慢变成了楚谋的脸,本来抱着我的手臂惭惭收紧,我大喊着痛,痛,痛。   不行,不行,我不能被就这样被他控制,我不能,不能!   猛地睁开了眼睛,我坐了起来。梦境终于消失,我回到了这个比梦境更让我难堪的现实。   “月儿,你醒了!吓死我了,你疯起来可真要人命!”皇后欣喜的笑容放大在我面前。   这是哪里?   我茫然的环顾四周,想寻找一个我熟悉的东西,可偏偏一样也没有。   “这是皇宫呀,你现在已经是皇帝正式任命的执事女官了,当然要住在皇宫!你的奴籍呢,我暂时没有办法去改变,不过你放心,很快的啊,我一定缠着皇帝老公让他赦免你!”皇后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我怎么了?”我虚弱地打断她的话。   “太医说你的情况很复杂。我长话短说啊,你晕倒了,吐血了。”这次她倒是干脆。   “大姐啊,拜托你说清楚一点好不好啊,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啊”我皱着眉问道。   “唉呀,平时皇帝老公和谋儿总是嫌我话多,好不容易改点儿了吧,你又嫌我话少了。好吧好吧,满足你,你呢,前些日子筹备晚会积劳成疾,又受了点风寒,再加上喝多了酒,血气逆转,然后呢~~~~哈哈~~~又做了些运动!~~~~受了点儿刺激,所以吐血了,哈哈,我不是说做运动不好,可是也别太猛啊!我那个儿子,哈哈~~~~想不到他这么厉害~~~~哈哈~~~”皇后毫无同情心的挤眉弄眼哈哈笑着。眼神无比暖昧。   我,我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上帝呀,谁来救救我!      “方云卿啊方云卿,你别怪我啊,我也是喝多了酒。你要怪就怪楚谋那个流氓,趁人之危的小人!我知道你喜欢楚渝,可是我,唉~~~~对不起,对不起。况且楚渝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你要我代替你做小,我做不来呀,正月,如果有来生,你再和他藕断丝连,哦不,是共结连理,共结连理好了!”我边嘟囔边蹲在地上烧着亲手叠的纸钱呀元宝呀什么的。虽然并不确定“方云卿”已经死了,可这样做,多多少少让我减轻一点儿对她的内疚之心。哎呀总之以后不要再喝醉了,我懊恼地想着。   “月儿,你干什么呀弄的凤宁宫到处烟熏火烧的,啊,你在烧纸钱!老大!这个朝代不兴烧纸钱的!你烧给谁啊?”皇后大惊小怪的声音。   “烧给我上身的,啊呸,烧给我穿越以前的这个身体的主人。”说得好像我是鬼上身一样,忙对着地上啐了两口。   “多此一举!月儿,刚才谋儿来过,让我告诉你,从明天开始,你这个女官,该工作了哈!”皇后说道。   我奇怪地看着她,问道:“又是你那个臭儿子!我上班干嘛要他来通知,关他什么事?”   皇后心虚地“嘿嘿”的笑了两声,做出一副随时逃跑的姿势,说道:“一直忘记告诉你了,你这个女官的主要工作呢,用我们的话讲,就是----楚谋的私人助理!啊~~~~~~`”她迅速地转身逃跑。顺便还碰倒了几个花架子!   我愣在原地!   只听着回廊上挂着的鹦鹉兴奋地呱噪着:“喜唰唰!喜唰唰!~~~~”   “唰你个头!!!!”一叠纸钱甩了过去。   鸟毛飞溅!      这楚朝的思想还算先进,女人也可以参政议政,不过却没有官衔,所谓的女官也就是像皇后说的,相当于助理。或者叫秘书、幕僚。掰着指头数数,我已经在“秘书”这个职位上“呆”了七天了。   这七天,是纯粹的“呆”,楚谋什么也没让我做过,每天只是跟在他身边晃来晃去。而我,除了请安,和回答他的问话之外,绝不多说一个字,也绝不在他面前露出一丝笑容。他也并不以为意,只是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莫测。   为了方便对我的“管理”,楚谋命人在他住的长乐宫给我也收拾了个小房间。于是乎,各种版本的绯闻就层出不穷。从那些宫女看着我的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中,我也大概地猜出了这楚谋在宫中是有着众多“粉丝”!   在与皇后多次的促膝聊天后,终于搞清楚了皇家复杂的血脉关系。楚皇共有七个皇子,十个公主。20个皇孙。真可谓儿孙满堂了。但仍未册立太子,不过,五皇子楚渝和七皇子楚谋最得楚皇的欣赏。不过楚渝的母亲已经在五年前去世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楚谋的母亲贵为皇后,对他争储是很有利的。   听说,楚渝和楚谋二人小的时候也曾经是兄友弟恭,友爱得很。长大后却是各自为政。越来越疏远。哼,想都想得到,肯定是大位之争造成的!中国历史上那些皇子皇孙为了争夺皇位什么事儿做不出来!按照皇后的意思,是非常希望楚谋可以登上帝位的,这样才能保证未来的几十年她继续过她富贵平安。   争储一事表面上风平浪静,可背地里却是波涛汹涌!暗流翻滚!就拿这次为楚皇祝寿来说吧。明明楚渝可以拔得头筹,但却争功心切的跑到益城,所以被楚谋捡了个大便宜。皇后和我说起此事时那真是一脸的骄傲,一口一个谋儿如何了得如何聪明。被我毫不留情地浇了一大盆冷水,说楚谋那不叫聪明,叫狡猾!叫卑鄙!   话又说回来,楚谋这个狡猾的狐狸,要操心的事情还真多,每天各地送上来的文件呀折子呀堆积如山,想想看他才二十几岁的人,做皇子真不是个好差事,将来万一真当了皇上岂不更累,我时常感慨着!      “正月,砚墨!”楚谋打断了我的发呆。   “哦”我面无表情地走到案边,心不在焉的磨着。   忽然想到一事,偷偷看了一下楚谋的脸色,好像还不错,于是说道:“七皇子”   “嗯”楚谋并未抬眼。   “是这样的,月儿在容府有两个情同手足的伙伴,可否~~~~”   “你现在还没资格跟我要人!顾好你自己再说!”楚谋扫了我一眼,停顿了一下。说道:“五哥和容皓天已经回来了。”   这个家伙太过份了!真想把砚台砸在他的身上。   我也知道他是想引我继续问下去,我偏不如他的意!我就是不说话!哼,他哪儿知道,他那个“三八”老妈昨晚就和我说过这件事儿了。   他见我没反应,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继续说道:“今天早朝的时候,皓天兄托我交给你一样东西。”   “哦?什么东西?”我的三八心理原形毕露,比玩儿深沉我还是嫩了点儿,这点我承认!   楚谋以绝对慢的速度,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根金色的带子。   “啊,我的丝带!”我惊呼。   那天早上我吐血晕倒后就直接被弄到了皇宫,之后就没有再回过别苑,现在容皓天把带子送过来,他会不会是认为我故意丢掉的呢?他会不会很伤心?而且丢了这么多天了,我居然都忘记了去找,我沮丧而又内疚的想着。   “还我!”我马上想从楚谋的手里抢过来。   楚谋却把手一缩,站起身来,一个转身,背对着我,将丝带系在了自己的黑发上。又回头对着我一笑。说道:“以前看你就是这样戴的,对吧?”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承认,楚谋这一笑,真的是很迷人。   忽然又想到了那晚~~~~我又羞又气,走上前去,尽量保持理智的声音,说道:“七皇子,这根带子,是我最珍贵的东西,请还给我。”   “哦,最珍贵的?我以为你最珍贵的东西,应该已经给了我了!”楚谋暖昧的语气。   我大窘,这个流氓,还好意思跟我提那晚的事情。   “七,七皇子,那晚,那晚是个意外,绝对的意外,那个,我们都忘了好不好?”我结结巴巴地说道。   楚谋的笑脸忽然一僵,半晌,才缓缓说道:“月儿,现在全大楚的人都认为你是我的人了,包括五哥在内,你真的应该学一学该如何讨我的欢心。”   “你!真的,别闹了,请还给我。”我恳求着。   “嗯,看来这个东西对你真的很重要。”   我拼命地点着头,只希望他发发慈悲还给我。   “唉,怎么办呢?那天早上你一醒来就叫错了名字,刚才又惹我不高兴,我必须得想个法子惩罚你。你即然说这根带子是你最珍贵的东西,那么,归我了!”楚谋收起了戏谑的笑容,貌似无比诚恳地说道。   “七---皇---子!!!”我简直忍无可忍,气到极致反而说不出话来,只是站在那里发抖。   “哈哈哈~~~~~~~~~”楚谋看到我如此,却无比开心的捏着我的下巴笑了起来,说:“月儿,我发现,你动怒的时候最美。”   忽然间,想到一个在现代的时候看到的笑话,老鼠喝多了酒,举着个砖头大喊:“猫呢?猫呢?”   我现在的情况,就像那只老鼠,我也想举着个砖头砸楚谋,可惜我没喝多!   所以我不敢!   我忍!!!!!!!!!皓天,我对不起你!!!!!!!!!!   呜~~~~~~~~~~~~~~~ 别时容易见时难   大楚五年六月初二,楚皇寿诞一个月之后,位于楚国北方的沿孥国和西南方的阿汗国忽然同时大举进犯。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内,两国分别占领了楚国北方的安郡、吴城、原平和西南方的西杭、苗安、新东这六个重要的城镇,并进行了大规模的屠杀。   战况紧急,楚皇迅速召集朝内重臣商议退敌良策。   为了鼓舞士气,振我国威,六月十七日,楚王颁旨,皇子亲征。   任命五皇子楚渝为振威大元帅,率兵五十万,即日奔赴西南方战场。   任命七皇子楚谋为名扬大元帅,率兵五十万,即日奔赴北方战场。   一时间,楚国上下群情激昂,誓血国耻!      “名扬大元帅,听说沿孥国那边长年冰雪不融,特别的冷!你记得多带上点儿取暖的衣服啊!还有帽子皮鞋手套!”我诌媚地笑着。   “名扬大元帅,这是皇后那边拿过来的好茶,我泡给你喝!”   “名扬大元帅,我的蚕丝带,你也戴腻了吧,去北方后要整天戴着帽子,那个带子,就还给我好不好?”   “正月,你是女官,不是女仆,我带什么东西,用不着你操心!还有,这蚕丝带,本王觉得蛮好!现在不打算给你。”楚谋俯在桌子上看着一幅地图样的东西,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无奈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头上金闪闪的蚕丝带,恨不得伸手给抢下来。   “你还在这里看什么?还不去收拾东西!”楚谋见我凑了上来,皱着眉头说道。   “啊?你不是说不用我操心吗?”我撅着嘴问道。   楚谋站起身来,按了按眉心,慢慢说道:“我是不用你操心,不过这次出征,你要跟本王一同前去!”   “啊!女人不是不能当兵吗?”我惊呼。   楚谋奇怪的看着我,问道:“谁和你说女人不能当兵?”   “历史上不都是如此吗!前朝的花木兰替父从军还得女扮男装呢!”我急忙说着。   楚谋冷笑了一下,说:“你现在身为楚朝之臣,怎么还对前朝的旧制念念不忘!”   我愣住,难道,难道这里允许女人当兵?难道我要跟他一起去那苦寒之地?天啊我最怕冷了!而且,我不会半点武功,那打起来我可怎么保护自己啊。   “不要再啰嗦了,如果这次你能立个一星半点儿的功,父皇一高兴,说不定免了你的奴籍,快去准备吧!我要忙了,明日一早就出发!”说罢,楚谋就不再理我,埋首研究那羊皮地图。   “那么,那么我可不可以请半天假,我想出宫买些东西。”我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谋抬起头来,审视地看着我:“买东西?宫里什么都不缺,你还买什么?我看你是想去容府吧!”   天啊,这家伙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的确是想去容府,听说他们也是明天出发的。   我连忙用力的摇头:“不是不是,我不会去容府的!”   楚谋笑了笑,捏着我的下巴说道:“月儿,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的时候,眼睛都特别的亮,特别的真诚!不准出去!留在宫里!”   我瞪着他,只觉得下巴都开始要咯咯吱吱响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咬他!      晃晃悠悠地走出楚谋的书房。晃晃悠悠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跟着他出征?是吉还是凶?我混乱极了!   “皇后驾到~~~~~~~”太监高声通报的声音响起。   嗯?皇后来了?   “哈哈哈哈~~~~~~~~~`月儿,我来啦~~这次你要好好感谢我了,帮你办了一件好事儿!”未见其人,见闻其声,果然是皇后。   我本来摆出了笑脸打算行礼,见她只身一人并无宫女跟随,随即恢复了无精打采的样子,看着她说道:“你怎么总是这么高兴啊!我还能有什么好事儿。”   “哈哈,月儿,你知道我家谋儿要去北方出征吧,本来他没想带你去,是我软磨硬泡告诉他说你是个大才女,对兵法熟得不得了他才肯的,说吧,你要怎么谢我?”   我瞠目结舌,说道:“你把我送到极寒之地,你把我送上战场,你还要我感谢你!老大,你是不是疯了!”   皇后不以为然地表情:“哎呀别想得那么恐怖,这可是难得的旅游机会!哇!想想看,雪国N日游啊,一路上还可以经过那么多的风景名胜。还可以见识一下电视里不可能有的真实的战争场面!刺激啊!如果我能去,我第一个报名!况且,反正你也喜欢谋儿,一块儿去即可以照顾他又可以看着他!”   “我我我喜欢楚谋?”   “看吧看吧承认了吧。我就知道!哎呀别装蒜了,困在这皇宫哪儿也去不了你就高兴啊!”皇后一副了解的样子。   我真的,真的,真的哑口无言。      夜深了,我辗转反侧,明早就要出发了,前路是吉是凶真的很难测,不过就像皇后说的,难道困在皇宫里我就会高兴吗?现代人体内的不安定因子,喜欢冒险的因子在我体内一直真实的存在着,那个沿孥国之行看来是不可避免,那就只有勇敢的去面对了。正月,保佑我!我喃喃自语。   忽然听得窗棂一响。在静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我竖起了耳朵。   又一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打在窗棂上。   有刺客?不会吧,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再说如果是刺客也不会先提醒我注意吧。   我狐疑地打开了窗子,向四周望去。   外面很安静,月亮高挂在空,只有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树叶?我心中一动,向树上望去。   果然,那高高的树上,坐着一个黑衣蒙面人,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愣住了。   他蒙着面,看不到他的样子,也看不清他的眼神,不过,我看到了,他身上斜挂着我亲手做的包包。   是容皓天。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我不禁喃喃说道:“大少爷”   仿佛是听到我的呼应,容皓天向我“飞”了过来,他的身手好俊,轻功这么好。我痴迷的看着他。转眼间,腰间一紧,容皓天已经站到了我的身边,抱着我的腰,略一用力,把我拥到了怀里。   我是在做梦吗?容皓天就在我眼前?   “月儿,别怕!是我。”容皓天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月儿,他还叫我月儿,他不怪我吗?我知道他不会怪我,他一定知道我是有苦衷的!可是,我,我已经~~~~想到这,泪水滚滚而出,双臂紧紧环上容皓天的腰。   “大少爷,我知道是你。这么多天,你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你回来这么久也不来找我?你生我的气吗?”一时间,我又是委屈又是难过又是内疚,百感交集,我捶打着容皓天的胸口,在他的怀里尽情的发泄着。   “月儿,别哭了,再哭就有人听见了,你也不想我被人看见吧。”容皓天放开了我,拉下蒙着的面纱,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说道。   我一惊,是啊,这是在皇宫,三更半夜的要是被人家看见房间里有个大男人在,那可真是死定了。   “大少爷,你,你相信我,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楚谋的真实身份,是容~~,是楚谋骗我说他是天音乐府的大老板。”虽然容丽娘害我,可我还是不想让容皓天知道了自己心爱的妹妹才是罪魁祸首。那样会更令他伤心。   容皓天对着我,那样温柔的微笑着,轻轻说道:“我当然知道,月儿,你受委屈了。”   一句简单的话,又让我泪如雨下,他懂我,他真的懂我,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他都会懂我。   “月儿,我不能停留太久,明天你们就要出发了,要保重,七皇子非等闲之辈,你们会凯旋而归的!”   “嗯,我知道,楚谋说你要和小王爷去那西南烟瘴之地,你们一定要小心!不是说蚕丝带可以驱毒吗?容丽娘的那根你先要回来嘛,可惜我那根被楚谋抢走了,他存心的!”我泪眼婆挲地嘱咐着。想到楚谋,不禁又气又恼!   容皓天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不过片刻即逝。说道:“我会小心的。月儿,如果,如果~~`”   “如果什么?见容皓天停了下来,我不禁追问道。   “哦,没什么,月儿,送你样东西”说完,容皓天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一根白玉短笛放到了我的手上。说道:“你以前说喜欢吹笛子,这是我命鬼匠神手专门为你做的,你试试看。”   我看着手中的短笛,小小短短的,羊脂白玉所制,触手无比温润冰滑。真的很漂亮!我欣喜地抚摸着。   “小心一点儿,这可不是普通的笛子”容皓天忙说道。   “哦?”我仔细地观察着,发现这笛子比寻常笛子多了一个凸出的圆钮。忙问:“这是什么?”   容皓天微笑着答道:“这个按钮,只要按下去,从笛孔中就会射出数十根银针,威力很大,还有,你打开这个地方就可以补充针进去,记得啊,要小心,千万不要伤了自己!”   容皓天边说边给我做着示范,动作十分的小心仔细。   我兴奋地接过笛子,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器了,真是好东西。“大少爷,谢谢你!”   “你不会武功,这个可以用来防身!”容皓天见我喜欢,也开心地说道。   “嗯,大少爷,等我们两队人马得胜归来之时,我就会给你讲我这个玉笛女侠是如何在北方英明神武!好不好?”我微笑着说道。   “好!傻丫头!”容皓天又一次揉乱我前额的发。   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怪他。   临行的前一晚,他能来看我,真好。 明月照边关(之一)   大楚五年六月二十日,楚皇亲自带领朝中重臣,齐聚朱雀门外,为领兵出征的两个皇子壮行,并举行了盛大了出征仪式,以壮军威!   可惜我的“级别”不够高,不能登上城门楼,喝那杯皇帝亲斟的壮行酒!   坐在七皇子的随军马车里,我朝外看去。只见城门外黑压压的一片,京城的老百姓几乎是倾城而出,呼声震天!   又见那高高的城门楼上,一金甲士兵手持一喇叭状的东西,吹响了雄壮的出征号。   听此号令吹响,两位皇子所领的各五十万精兵随即出发。   我的心里此刻也是热血沸腾。紧张莫名,只是遗憾如果不是因为时间紧迫,我肯定跑去把马术练得娴熟一点儿,这会儿也可以身着白色战袍,戴着那金色盔甲,策马出发了,不用坐在这摇摇晃晃的车里受罪。   “嘶~~~”马声嘶鸣,只见策马在最前列的楚谋,单手抓着马缰,双腿夹紧马腹,那浑身乌黑的战马便嘶鸣着立了起来,楚谋便将手中的宝剑,高举过头,向天有力的扬了三次,后面的众将士便齐声长啸,震耳欲聋!   看到他此举,周围围观的老百姓们纷纷喝彩,齐声高呼着:“名扬大元帅!名扬大元帅!”回音响彻天地,有的小姑娘甚至好像已经眼冒红心了。   我哼了一声,扫了一眼楚谋坐在战马上英姿勃勃的背影,嘟囔了一句:“爱现!”便将头缩回了车里,实在是懒得看他在那里耍帅了!   “振威大元帅!振威大元帅!”忽地,老百姓的呼声变成了振威大元帅,我一惊,一定是楚渝也出城了!还有容皓天!   不由得又打开车窗朝后面望去。   可如何能看到,后面跟着的人,全部都是楚谋的兵!   楚渝、容皓天,今朝一别,不知前路如何凶险,不知何时还能再见。我心头一阵凄然。   默然回过头来,却正对上楚谋看向我审视的目光。目光里有警告,还有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不禁心头一恶,都是这个家伙害我至此。便赌气似的用力关上了车窗,眼不见为净!   哼,你不让我见容府的人,我昨晚也偷偷见了!心念一动,便从怀里掏出了玉笛。想了片刻,一曲《沧海一声笑》就在这人声鼎沸中,缓缓吹出。   容皓天,外面的人这么多,可能你根本就听不到月儿为你所吹的这首曲子。   但是,月儿也只能用这首曲子为你送行了。   愿君此去,一路珍重!      此次出征北方,如果按照预定的速度急行军,到达前线大约需要半个月左右。而这半个月,也是我有生以来(包括前生)最辛苦的半个月。   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车上度过。为了防止扰民,楚谋下令,大军经过大小城镇时,一律行走外城,所以走的路基本上属于荒郊野外。   还好,我的晕车症在这个时候发作的并不算强烈,总算给我留了点儿面子,我可不想在楚谋面前表现任何脆弱的一面,白白惹他笑话。   楚谋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骑马行军,偶尔感到累了,就会到我坐的马车上来休息片刻。说是休息,其实是看书,或者沉思。他在马车上放了一大箱的书,大多是有关于沿孥国的天文地理、风土人情等方面。边看还会边用毛笔做些记号。我坐在车上无聊,也会拿他书来看,他也并不阻止,后来干脆由他选择一些书,由我来念给他听。渐渐地,他留在马车上的时间越来越多。而我也习惯于念着念着就睡了过去。以至于到许多年以后,我都习惯于给孩子每晚念书催眠,不过不是催孩子的眠,是催我自己。   到了晚上,楚军就会在野外安营扎帐。我又过了一把露营的瘾。不过无比怀念现代的防蚊液!      “你在做什么?”楚渝奇怪地问我。   “爆米花!很好吃的东西!”我不断地旋转着架在火上烤的铁皮筒。   “你不累吗?不怕吗?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弄吃的?”楚谋奇怪地看着我。   “累呀!怕呀!不过皇后说了,让我把出征当成是露营来看待,我认为非常之无比正确,所以当然要做些轻松的事了,难道对着篝火想家吗?\我笑着说。   “爆米花?是什么?你总会想出很多怪东西!不要弄这个了,念书给我听!”楚谋不以为然地说道。   “老大,你饶我吧!念了一天了,我又不是复读机!再说那些内容我都快背出来了,还整天看什么呀!”我忙说道。   “复读机是什么?”楚谋扬了扬眉毛。   “复读机就是反复只说一句话的人,复读机就是反复只说一句话的人,复读机就是反复只说一句话的人,复读机机就~~~~~~~”我喋喋不休地说着   “停!停!你还是继续弄你的爆米花吧!”楚谋皱着眉说道。   我吐了下舌头,啊,看来今天楚谋心情不错啊,往日都那么酷的不说话,现在才像一个年轻人嘛!想了想,又赶紧问道:“老大,为什么你的军师呀副将什么的,看起来都那么年轻?我还以为楚皇应该给你配备一些有经验的助手,毕竟你又没亲征过。”   火光中,楚谋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情绪有些低落。眼睛动也不动地看着不断翻滚的铁皮筒,不发一言。   我踩到他尾巴了?还是不要问了,免得呆会儿又冲我发脾气!   “朝中有经验的老将,基本都是冷将军的部下,他们有的说年老体迈不能再战,有的跟着五哥去了西南。”沉默了半刻,楚谋却又回答了我的问题。   原来如此,又是权利之争,冷将军是楚渝王爷的岳父,当然帮着自家人立功了。不过,无论如何,利用战争,利用自己国家的利益和楚朝的老百姓的安危来打击政敌,实在是个真小人,我鄙视他!   “想必皇上也清楚这些,他怎么会允许呢?”想了想,我又问道。   “也许父皇是想让我成长起来,本王此次一定会凯旋而归!”楚谋坚定的目光隐约闪着一丝霸气,也许,那就是王者之风!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缓缓说道:“成长?用数十万士兵的生命来让你成长?用数十万老百姓的生命来让你成长?这是什么冷血的逻辑!”   楚谋听得此言,猛地转过头来,用力抓住我拿着铁皮筒的手腕,低声吼道:“你以为本王会输了这场战争吗?”   我看着楚谋充血的眼睛,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心酸,也许我不应该责备他,身为皇子,尤其是父皇寄予厚望的皇子,他除了逼自己成功,又能如何呢?   “嘭!~~~~”一声巨响。我尖叫着抛掉了铁皮筒,本能地闭着眼睛扑到了楚谋的怀里。   “有刺客!保护元帅!保护元帅!~~~~~~~~~”周围本已经休息的士兵们迅速起身,拿起兵器朝这边跑来,气氛立刻变得无比紧张。   发生了什么事?爆炸?我脑海里马上浮现出“911”的场景。   啊,不是爆炸,是我做的爆米花!   忽然意识到这点,我马上推开了楚谋,睁开眼睛一瞧,实在控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铁皮筒密封得不严,胖胖的爆米花基本上都飞了出来四散在火堆周围。   这还不算,看起来最倒霉的人就是楚谋了,他呆呆地坐在火堆旁,目瞪口呆地望着我,漆黑的头发上落满了白白爆米花,还有一些粘在了他的脸上、衣服上。那样子活像一个圣诞老人!   哈哈~~~~~`一代帅哥也会沦落至此!一代酷哥也会如此搞笑!!   不行了,不行了,我捂着肚子笑翻在地上。一旁的赶过来的士兵们也呆立当场,一个个都是强忍着笑的模样,脸色痛苦已极!身子全部不停的颤抖着。   楚谋看着自己的衣服,又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士兵,再看看我,目光最后定格在我脸上,目光从发呆到疑惑,从疑惑到暴怒,再由暴怒到无奈,最后,居然也轻声笑了出来。   这可好了,他这一笑就相当于是圣旨!全场暴笑。有的士兵也干脆像我一样,捂着肚子滚到了地上,后面赶过来根本就什么也没看清的士兵看着大家的样子,也都随即跟着笑起来,我知道,笑声,也是会传染的。而且,让人那样的无法抗拒!因为没有人,会拒绝幸福的感觉。   我擦着脸上笑出来的眼泪,替楚谋一颗颗拿下头发上粘着的爆米花,他并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由着我的举动,嘴角还挂着意犹未尽的笑容。眼睛闪亮亮的就像火花。我不得不承认,这时的楚谋,很乖。   “来来,尝尝,很好吃的!”我捡起了铁皮筒,拿出里面硕果仅存的小半筒爆米花往大家手里塞着。   拿到的士兵狐疑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又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嘴里,慢慢地嚼着,吃着吃着,眼睛就一下子闪亮起来,迅速地把手中的爆米花全部扔进嘴里,动作快一点的士兵甚至又跑过来盯着我的铁皮筒。   “哈!好吃吧!”我得意洋洋地笑着。看着他们欣赏我的“手艺”,我高兴极了。   “月姑娘,你再做一些好不好?”“是啊,再做一些吧”呼声此起彼伏!   我转回头期待的看着楚谋。士兵们也纷纷期待的看着他,   他看了我片刻,说道:“不要玩得太晚,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说罢,便起身,进了帐篷。   太棒了!   于是,那晚,“爆炸”声足足响了五次。不过不都是我爆的,我教会了士兵们爆,这样一来,我可就轻松了。   看着火光中他们年轻的笑脸,如果在现代,按照他们的年纪应该坐在教室里上高中吧,可现在却为了保家卫国而出征沙场,古来征战几人还呢?希望回京城的时候,我们也能像现在这样的高兴!   “嘭!”手里的一锅爆米花又好了。我拿去也给楚谋也尝尝! 明月照边关(之二)   “这又是什么怪东西?”马车上,楚谋奇怪的看着我交给他的“服装设计稿”,问道。   “这是我设计的战斗服!王副将告诉我,安郡和原平两个战场都是高原,常年雪封,我检查了一下士兵的冬衣,暖和是暖和,可是也太笨重了,行动起来又不方便。你看,我设计的这个服装就不同了!诺,这个帽子还可以把脸和耳朵都护住,这个白色的呢叫做口罩,这个手上的叫做手套,五个指头分开的,这样就不会影响拿兵器了。这个呢叫做双肩背囊,可以放很多随身的必需品,还可以放很多的箭,不会影响行动。怎么样?”我期待的看着楚谋的反应。这些可是我按照记忆中特种部队的服装画出来的设计稿,应该管用吧!   楚渝仔细地看着,并不答话,但却缓缓地点着头,眼神也越来越欣喜的样子,看来是满意了。   即然跟着出来了,我也想尽一份自己的能力,早日收复失地,就能早日返回京城。   一路上,和楚谋又仔细地商量,并改进了一些服装的细节。楚谋办事很是雷厉风行,马上通知王副将派专人带着设计稿,骑快马提前赶赴前方较大的城镇把服装赶工做出来。王副将是个豪爽之人,看到设计稿后大声赞叹,连连夸我是元帅的好帮手,将来也一定是个贤内助。   本来呢,听到他夸我还很高兴,可越听越怪,他这哪里是夸我啊,分明在说楚谋是如何如何的“教导”有方,如何如何的英明,才会有我这等女子对他“爱慕至深”,千山万水“自愿”跟随着他去打仗!   “王副将,你再说下去,月儿恐怕要跳车了。”楚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调侃道。   “哈哈,月姑娘还害羞了!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元帅,末将马上派人去办此事,就先告退了!”   楚谋点点头,王副将便笑着跳下了马车。唉,这个武夫!真是拿他没办法!我郁闷地想着。再看看楚谋,他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我。我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   他这种目光是什么意思?估计正自恋的“消受”王副将的话吧!不行,我得把话说清楚。   “元帅,正月有话讲!”我想了想,说道。   “哦,有话讲?”楚谋微笑了一下,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臂,猛地把我拉到了怀里,轻轻地捏着我的下巴,温柔地说道:“月牙儿,说吧!”   我睁大眼睛抬头看着他,月牙儿?这无比亲密称呼这么耳熟,好像,好像那晚也是~~~~   我顿时浑身一僵,我不要想起那个晚上,那只是一场梦,一场我毫无准备的梦而已!   楚谋感受到我的僵硬,手臂便又紧了紧,用探求的眼神暗示着我说话。   “请元帅忘了那晚吧!月儿并不敢屠求能获得元帅的青睐,况且,月儿早已心有所属!那晚,只是个误会!”我鼓起勇气,一口气说道。   楚谋并不答话,只是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凌厉,搂着我的手臂也越来越紧,他慢慢地俯下身来,嘴唇越来越接近我的脸,我毫不畏惧的盯着他,与他对视着,我知道,如果眼睛躲开,就代表认输,就代表要臣服于他。   仿佛几百个世纪过去了。   楚谋猛地推开了我,我的额角“嘭”的一声撞在了车厢里的木几上,立时疼得我眼冒金星。   “心有所属?是五哥,还是容皓天?可惜,已你残花败柳之躯,今生无望!”楚谋狠狠的说着,丝毫不留任何余地。   残花败柳!这四个字顿时刮起了我所有愤怒,所有堆积多日的委屈一倾而出!   “残花败柳?如果我是残花败柳,那也是拜你所赐!你趁我喝醉占有我,毁我清白,视为不仁;擅自对外宣布我是你的女人,毁我名誉,视为不义;你把我当成政治棋子,利用我打击你的亲哥哥,是为不忠!你处心积虑,为楚皇名为祝寿实则争宠,视为不孝!你这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有什么权利来批评我!”   倾刻间,不争气的泪水滚滚而出,看着楚谋惊呆错愕的脸,我心里不禁感觉到痛快!虽说近日来的相处让我对楚谋没有了那么的痛恨,可这也并不代表我会认由他为所欲为!这个自以为是的人应该为他的骄傲付出代价!   不知道我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楚谋居然没有反驳一言,只是那样看着我,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微微颤抖的眉头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他还是老样子,心里有什么事,就在眉头上表现出来。   我们两个为什么会这样子?   在天音乐府初次见面,他一首筝曲让我惊为神人;   在“盛世华年”筹备晚宴,他会一边说我“厚脸皮”,一边却又霸道地宣布我迟早是他的女人;   在昨晚的篝火旁,当我提到为何他带的将领都那么年轻时,他黯然的眼光;   当爆米花的声音响起后,他那满头的米花和无奈的笑~~~~      “你,下车!”不知过了多久,楚谋疲惫的声音轻轻响起,随即他又闭上了眼睛,斜靠在木几上,似乎已不愿再多看我一眼。   我咬了咬嘴唇,用力地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打开车窗喊车夫停下来,便毅然地跳了马车,继续跟随着普通士兵的队伍前进。   如果没有那晚,没有楚渝,没有争位,也许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可现在~~~~   我们相隔咫尺,却咫尺天涯。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感觉前面的路,是那么的难走。   不是不痛快,可痛快过后,却是莫名的不安和困惑。      看见我忽然泪眼婆挲地下了车,王副将奇怪地策马而来,停在我面前,疑惑地俯身问道:“姑娘这是为何?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苦笑的摇了摇头,我能说什么呢?告诉他我因为没有了清白又被拉来当兵拒绝了王爷的示好后被骂是残花败柳之后恼羞成怒大骂一通最后被赶下马车吗?还是算了!这么复杂的来龙去脉,连我自己都是剪不断、理还乱。   见我欲语还休的表情,王副将现出一副了解的样子,半劝慰半嗔怪地说道:“月姑娘,这个时候你可别和元帅使小性子,为了这次出征,他已经够操心了。你是元帅心爱之人,要体谅元帅的难处。”   “我?我使小性子?王副将,我根本不是什么元帅的心上之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官而已!”我无奈地回答。   “普通女官?如果你是普通女官,元帅怎会让你坐他的马车!那可是主帅车呀,月姑娘,王某虽是一介武夫,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主帅车?那么现在你也看到了,我被赶下车了,这回你该信了吧。”原来坐他的车也会被人误会,好吧,我以后,和普通士兵一样走路总行了吧。我暗自下着决心。   王副将可惜的看着我,摇了摇头叹道:“月姑娘,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好吧,清官也难断家务事,说不定明天你两又好得跟调了蜜似的!你就当是散散步吧,一会儿我给你调匹马来!”   “不用马,别人能走,我也能!”我貌似强硬地说道,实则心虚的说道。   不是不用,是不能用,我哪里会骑马呀~~~~~~      事实证明,强硬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半天的急行军,我的脚,基本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按照现代计时,我步行的第一个小时,不断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坚强,给自己争口气。   第二个小时,脚好疼,两条腿无比沉重。可心里还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   第三个小时,即使是在原地休息的时候,两只脚还是针扎一样的抽着痛,不敢沾地。在心里痛骂着楚谋。   第四个小时,不敢想“脚”这个字,不再痛骂楚谋,而改骂楚渝和容皓天,骂他们为什么不要求我跟着他们去西南战场。   第五个小时,已经没有“脚”了,也没有心情再骂任何人,只是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第六个小时,眼睛里没有了任何人,只是机械地跟着前面的脚步,挪动着,不知不觉,我已经从队伍的最前面,落在了最后面。周围的士兵纷纷用无比同情的看着我,又用匆匆的脚步离我而去。   天终于黑了下来,军队终于停了下来。而我,却连高兴的力气都没有了。   由于“爆米花”而跟大家建立的友好的关系,这时候充分体现了出来。   “月姑娘,你不要坐在地上,来,你坐这里。”士兵甲拿来了随身带的皮褥子垫到了地上给我坐。   “月姑娘,我去帮你烧些热水,你的脚肯定起水泡了,晚上你得挑开,不然第二天磨烂了更痛。”士兵乙看着我不成样子的脏的面目全非的绣鞋,皱着眉说道。   “月姑娘,晚上我给你做爆米花啊!”士兵丙兴奋地说道。   楚谋却一直没有出现。   我能怨他吗?他那样对我,而我也那样的骂了他。   看着这些我根本就叫不上名字的小兵对我还如此的关照,心里的委屈就更增加了一倍。楚谋,你这个坏蛋!      月儿弯弯。      周围好静啊。我太累了,不想再动,别叫我起床,别叫我行军,别叫我走路,我要睡了~~~~~~~`      脚底下好清凉的感觉,仿佛行走在水里,真舒服呀,可是不要叫我起床。   仿佛有一只手在抚摸着我的脚,我咯咯地笑了出来,谁呀,别这么调皮,不过不要叫我起床!   现在的我,只想睡觉~~~~~~~~~ 明月照边关(之三)   人在累极的时候,反而不会做梦吧。   感觉好像是刚刚把眼睛闭上,就又要睁开了。人世间的痛苦莫过于此!为什么要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呢?为什么白天来了人就得起床呢?为什么我没有在出征前学会骑马呢?为什么~~~~啊!为什么我的两只脚上都裹着白布!   “月姑娘,快起来准备一下吧,一会儿就出发了!”王副将高声喊着我的名字,冲进帐逢。眼光扫视到我露着的小腿,便马上涨红着脸又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还真快,我的嘴还来不及张开!嗯!奥运会种子选手!这个年代的同志们果然纯洁,看到小腿就羞成那样!   不管他了,这个冒失的人,我轻轻地解开脚上的白布。哇!没这么夸张吧!   两只脚上抹满了粘乎乎的黑色的东西,不过味道还算不错,有点清香,一见风还凉丝丝的。再仔细一看,脚上的水泡已经消了,看来这看起来脏脏的东西应该是药膏。   原来昨晚凉凉的东西就是这药膏。那么昨晚,真的是他吗?   想了想,又把白布照样裹好,翻出男装换上,掀开帐篷走了出去。还是男装方便,至少鞋底都要厚实些。   王副将果然还呆立在外面,见我出来,便别别扭扭地迎了上来说道:“月姑娘,元帅有令,昨日大军因为你而耽误了行程,命你今日骑马前进。”   “骑马?可是,可是我说过了,我要和其它人一样!”我迟疑地说道。   王副将忽然现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说:“元帅说了,如果姑娘说要和其它人一样的话,千万不要相信,姑娘是因为害怕骑马!”   啊!我收回早上夸他纯洁的话,看他那奸笑的样子,得意吧,为你的元帅得意吧!   我咽了口气,又说:“请转告元帅,激将法是小孩子最爱用的!”   王副将的眼睛几乎已经闪出花儿来了,迅速地说:“元帅说了,如果姑娘认为他是用激将法,那就大错特错了,军令如山,半个月内必须赶到战场,请姑娘不要拖累大家!”   我不气,我绝对不气!早上的空气多么的清新,露珠儿闪在草丛中对着我笑,空气里还飘着米粥的香气,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准备着行装,精神头儿十足的样子。我不气,我绝对不气!骑马而已!再说骑了马脚就不会疼了!哈!哈!      这匹就是王副将为我“精心挑选”的马喽!怎么毛是白色的,听说白色的马性格都是比较暴躁的!他不会是在帮楚谋整我吧?我狐疑地站在马前。   “月姑娘,元帅说了,这马以后就归姑娘所有,请姑娘上马!”说着,王副将便将缰绳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的嘴唇朝耳朵咧了咧,用无比虚假的笑容表示了对元帅的感谢!   马而已,没吃过马肉还没见过马跑步吗!以前电视也不是白看的!还好今天穿的是男装!   我昂起头,用力甩甩束起来的长发,抬手轻轻抚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刘海儿。跨步上前,左手用力拉住马鞍,左脚抬高,伸进马蹬。右手轻挥衣服下摆后也拉上了马鞍,左腿略一用力,右腿一跃,漂亮的骑上了马背。   我在心里赞叹着自己,见过漂亮的上马,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上马吧!如果有DV就好了!我一定把这一段在电视上反复播放!唉,现在只缺个扇子让我挥一挥。   早知道这马这么好骑,昨天我就不嘴硬了!   “王副将,还不出发吗?”低头扫视了王副将一眼,又环顾了四周静悄悄地看着我的士兵,我无比高傲的说道。   王副将见我如此,也豪气地笑了起来,高声呼道:“出发!”   大军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行程。      骑上马速度果然不同,昨天我是走在队伍的最后,今天可以不再拖大家的后腿了。   再看旁边的王副将呢?他一直跟我并驾而行,眼珠一错不错的盯着我,生怕我掉下马似的。   我用眼神表示了对他的感谢!不过这个粗枝大叶的人恐怕是没看懂我的眼神。还表现出一副询问的样子。   算了,还是自己琢磨一下,让马加速应该做什么动作?   嗯,好像应该是紧一下缰绳,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就做了出来。   果然不错!白马开始了轻微的提速。   我浑身一僵,后背不自觉地挺了起来,身体开始跟着马的节奏而摇晃起来。   不行,这拉着僵绳的手臂根本无法用上力!身体摇晃得越来越厉害。连忙松了缰绳,改为死死地拉住马鞍上面的铜扶手。还好,那种即将要掉下马的摇晃被控制住了。可就这么一折腾,我已经一头的汗水了!不过我相信面部表情还是显得比较镇静的。嗯!就这样!丢什么不能丢面子!挺住!   随即,王副将也策马跟了上来,又护在了我的左侧。就这样,我两人的马一路小跑,竟然也跑到了队伍的较前面。   宽敞的马车,插着“楚”字帅旗,主帅的马车就在前面了。   楚谋现在应该会在车里吧。他在做什么?又在看书吗?昨晚,为我的脚上药的应该是他吧。古代的人很注意男女有别,像王副将看见我的小腿都羞成那样,在这军队里,敢摸着我的脚上药的,恐怕也只有楚谋了。毕竟,我们曾经有过了肌肤之亲。不过,真的会是他吗?实在没办法想像,一身洁白的他是如何满手的黑药膏!算了,不要去想了,即然已经跟他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就不要被他一点点的小恩小惠所打动!何况这脚上的水泡还是拜他所赐。   狠下心又轻轻拉了拉缰绳,白马便又略略提了点速度,我马上又抓紧了马鞍,比刚刚好一些,不过还是很紧张,后背还是很僵硬。   稍稍超过了主帅的马车,白马也慢慢地减下了速度。这马真的很听话,而且很聪明。越来越喜欢它了。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不会骑马,还是老实点好。   “王副将,这马很听话,叫什么名字?”我高兴地问道。   “月姑娘,这马叫月牙儿,是元帅昨晚亲自取的名字!”王副将一五一十地说道。   “什么!月牙儿!”我顿时羞红了脸。这么亲昵的名字,这么隐私的名字,他怎么就随便给马安上了!   “月姑娘,你不喜欢这名字吗?我觉得元帅取得蛮好啊,听上去,好像你和它是一家人,哈哈哈哈~~~~”王副将昂着头爽朗的笑开来。   天啊,皇宫里有个皇后是大笑姑婆。想不到出征后,军队里还有个大笑将军!   回头看了一眼主帅车,车窗紧紧的关着。他应该不会听到我和王副将的话吧,被他听见又会得意了!   转移话题,转移话题,不然我看王副将的笑迟早要把楚谋引出来。   “咳,王副将,我有个想法,说给你听听好不好?”思索片刻,我说道。   “嗯?姑娘的想法总是很新鲜的,说来听听!”王副将兴奋的回答道。   “行军几日以来,我总是觉得这样走下去,士气会磨平的。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而这样长时间的行军对我们很不利。我想,应该想一些办法。”我缓缓说道。   “哦?姑娘有何办法?”王副将一听是正事儿,马上收敛了笑容,诚恳地问道。嗯,这人还挺谦虚,没有因为我是女流之辈就忽视我的话。   我点点头,说道:“首先呢,我觉得应该做一首军歌,在军中广为传唱,甚至可以边走边唱。要做成很有气势的歌,这样呢,让大家觉得走路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枯燥了。”   王副将眼睛亮了亮,迟疑地说道:“走路还要唱着歌?这,这以前没有过先例呀。”   我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先例不代表不可以做,只要歌做得够雄壮,够气势,绝对会起到很好的效果!不要小看歌曲的力量哦!”看来这个年代还没有悟出来思想工作的重要性!   “那么,要什么样的歌呢?”王副将皱着眉头思索着。   我笑了笑,说:“王副将,你听听这首如何?”说罢,轻声唱了起来。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楚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楚国的子弟,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不畏惧,   绝不屈服,   英勇战斗,   直到把侵略者消灭干净,   楚国的旗帜高高飘扬。   听!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我们歌声多嘹亮,   士兵们整齐步伐奔向北方的战场,   士兵们整齐步伐奔赴楚国的边疆,   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前向前   向着那最后的胜利!”   这首《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写的真是威武雄壮!在现代就很喜欢,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真的用上!唱着唱着,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爱国主义影片中播放的解放军行军的镜头,不禁激动的忘记了扶住马鞍,双手挥舞着打起拍子来。   再看一旁的王副将,早听得入了神,头一点一点的,似乎也在跟着我打拍子。见我唱完,不由得兴奋的伸出他熊一样强壮的手臂,用力向我拍过来。我躲闪不及,被拍了个正着!   说实话,如果是平时,我被拍两下不要紧。可是现在我在马上啊!   他这一拍,把我拍得左面肩膀立时矮了下去,还在空中挥着双手又来不及再抓住马鞍,只能下意识的夹紧双腿来保持平衡。这下可好了,这听话的白马不知又以为主人在发什么命令了,居然长嘶着就将前蹄抬了起来!   对我来说,这个通常在电视剧才能看到的镜头简直是个灾难!   我尖叫着向左侧歪了过去,手在空中乱挥着,一把抓住了王副将的头发,当成了救命稻草!   这下可好了,可怜王副将一个彪形大汉,这回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刻,被我抓住了“小辫子!”我整个人的体重都系在他可怜的头发上,只听得他也一声惨呼,身子朝我这侧栽了过来。   眼瞧着,我们就要和大地来一场亲蜜接触了。   忽然间腰间一紧,一个强有劲的力量居然把我拽回了马上,随便不知道又是怎么了,那白马也老实了下来。   不过那可怜的王副将可没我这么幸运,居然直直的被我拖下马来。摔了一脸的土!而我居然一直也没有松手,还在用力的拉着他的头发。不过王副将果然也神勇,片刻就站了起来,对着我怒目而视!   我吐了吐舌头,惊魂稍定地看向腰间,是什么力量把我拉回马上?   原来是一条马鞭!现还缠在我的腰上。   而马鞭的另一头,在楚谋的手中。   那天之后,军中传说:元帅的女军师,天生神力,一个指头就能把一个身高马大的王副将拉下马来! 暖月.风雪.边关(之一)   难道,楚谋一直骑马跟在我们后面吗?   要不是他那一鞭子及时拉住我,恐怕我现在也是灰头土脸了。   看着他,不知为何,我的心忽地痛了一下,他还是骑着那浑身漆黑的骏马,一身白袍,束着金色发带,但脸色显得有些疲惫,青青的胡碴冒了出来,嘴唇紧紧地抿着。冷眼瞧了我一眼,便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转向王副将。面色不悦的说道:“王副将,行军的时候如此嘻闹,成何体统!”   说罢,居然就策马而去。   我无奈地看着楚谋离去的背影,让我说什么好呢?这家伙怎么总是这么别扭啊!本来还想感谢他,看来用不着了,也好,免得又被他讽刺!   旁边行走的士兵并没有停下来,纷纷捂着嘴偷笑着从我们身边经过,显然,王副将的“尊容”给了他们今天最大的笑料!   王副将懊恼地翻身上了马,压低声音对我说道:“月姑娘,今天末将可是栽了大面子了!”   我终于忍俊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前方,楚谋似乎又回过头来盯了我一眼,不过也许是我的错觉,因为当我再向前看的时候,只有他刚毅而又孤独的背影,独自在队伍的最前列。      日子一天天过去,越往北走,天气越冷。前些日子楚谋令沿途城镇赶工做的“特警队的战服”也纷纷交了上来,楚军便进行了一次全面“换装”,远远看过去,仿佛是到了现代的特警部队一样,全身黑色的精装打扮,只可惜背的不是枪,而是刀剑之类的,甚是有趣。   而那首《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被我改名为《楚军战歌》,在军中广为传唱。我的马术在王副将的指导下,也越来越“精湛”,有的时候甚至可以尝试一下侧骑,这点颇为让我兴奋。至少侧骑不会变成罗圈腿!   这一路上,楚谋不再与我有任何的交谈,却也不阻止我做任何事情。如果有事,他会派王副将通知我。晚上休息的时候,我有时会远离大家,独自点一堆篝火,在火边发呆,或者吹一吹容皓天送我的笛子,他现在应该已经到西南战场了,他在做什么呢?楚渝又在做什么呢?这次,有冷将军的相助,相信他们会立功的!那么楚谋的压力会不会更大了呢?   有时,想着想着,我会在火堆旁睡着,而早上醒来的时候却总是在帐篷里,被子也盖得好好的。我知道是他。他抱我回帐篷的时候我其实是有感觉的,可我总是会闭紧了眼睛,因为我怕,莫名的怕。怕我会渐渐贪恋他温暖的怀抱。我想,这次出征应该是我与楚谋最后的交集,之后,我会远离宫廷,远离他们兄弟二人,远离容府,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终于,在出发的第十三天后,大军终于到达了安郡城外。   楚朝的地理果然与现代完全不同,虽说也是北寒南热, 王副将也跟我说过这里常年积雪,但这寒,却还是我始料未及,超出了我的想像。安郡城外,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眼睛睁得久了都会被雪刺痛。可惜没有眼镜。   我也换上了厚厚的“特警服”,整个头部都蒙在头罩里,只露出两只眼睛。走路的时候,呼出的热气会顺着口罩冒上来,在睫毛上形成一排的薄冰。很是有趣。   由于我个子矮小,穿的衣服又厚,积雪又深,踩在雪里总是会歪歪扭扭的,远远看过去,就像个不倒翁一样。就为了我的这形像,让士兵们捧腹大笑。看到楚谋在前方高大的背影,心里就会狠狠地嫉妒他一下,这哪是元帅啊,简直就是个模特!穿上特警服更显得修长挺拔,唉,如果不是在打仗,我回去真的应该和皇后商量商量,开个模特公司,派他儿子来给我走秀!   晚上,楚军在安郡城外安营扎寨,虽有帐篷挡风,可怎敌得住这晚上的寒风刺骨,由于积雪很深,也无法点燃篝火取暖,到了古代后,我的身体就一直有些弱,整天手脚都是冰凉的。现在,只好蜷缩在被子里,祈求着能早些入梦,祈求着这场仗能够早一天的结束。   “月姑娘,睡了吗?元帅请你到主帅帐去一下。”帐篷外,王副将的声音忽然响起。   主帅帐?他终于肯和我说话了吗?我连忙应了一声,爬起来,整理了衣服出了帐去,可离主帅帐越近,就越感觉有些莫名的不自然。心情很奇怪,又有些期待,又有些抗拒。两种想法矛盾的交织在一起,心事重重地走进了主帅帐。   豁!这主帅帐倒是暖意融融,当官儿就是好!我再次肯定了这种想法!   只见楚谋靠在帅椅上,手指按着额头,眉头微帐,见我进帐来,也不说话,只是示意我走过来站在他的旁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战前我可不想找他的麻烦,这种霸权主义男人在工作的时候是最可怕的了,少惹为妙。   两人安静的不发一言,只听得宽敞的帅帐内,点着的白炭在盆中燃烧所偶尔发出的轻微裂响。案头点着的香炉散发出阵阵熟悉的清香,那是楚谋最喜欢的冰片香,在车上他就一直会点着这个香。片刻,我寒冷的感觉就消失殆尽,额头甚至还浸出轻微的细汗来,手心也渐渐的潮湿起来。即便是站着,睡意也忽然蠢蠢欲动。看着帐内侧一角立着的屏风,那后面应该就是床塌了吧,我真想冲过去好好睡一觉,不知为何,一想到呆会儿还要回到冷冷的帐篷,不能暖暖的睡一觉,哭的心都有了。死楚谋!臭楚谋!都是你害我的,你倒是挺舒服!想到这里,不由得一阵气愤,见楚谋并未抬头看我,便恶狠狠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这事上的事只有这么巧了,当我摆出最狠的表情的时候,楚谋偏偏抬起头来看向我,这次可抓了个现行反革命。我愣住,尴尬的收回表情,怯怯的咬着嘴唇。   没想到这一次,楚谋不怒反笑。   只是那笑容里,无奈多过开心。看起来,他真的很累很累。   “月儿,吹首曲子给我听!”楚谋终于开口说了话。   我一愣,说道:“笛子没有带过来,我去取!”转身便想出帐。   楚谋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臂,略一用力,我便站立不稳,一下坐在了他的腿上。   我低声惊呼着想站起来,可哪里挣脱得开。楚谋霸道的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在我耳边轻轻说着:“月儿,别走,就一会儿,就这样,你就听话一次!”   仿佛被下了咒语一样,还没见过会如此温柔的楚谋。我一怔,只觉得楚谋呼出的热气在我的脸边轻拂,痒痒的,让我无法动弹。只得静静靠在他的胸口,他的怀抱,与楚渝的不同,与容皓天也不同。楚渝的怀抱让我感觉温暖;容皓天的怀抱,让我感觉安定;可楚谋的怀抱,却让我感到心跳不断加快,仿佛要生病了一样,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脸上也越来越发烧。有些害怕,想远离他的感觉。   “元帅,明天就要攻城了,你,有心事吗?”我微微撑开与他的距离,抬起头,看着楚谋问道。   如果两个人都不讲话,这气氛只会越来越怪异。   楚谋摇了摇头,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似乎在微笑,可我看,更多的,是苦笑。   “元帅,月儿现在也是楚军的一员,有什么事,和我说说呀,月儿虽不懂什么兵法战术,可也想能帮助元帅早日凯转。”我诚恳地说道。看楚谋心事重重的样子,必是有什么事发生。   楚谋听得此言,低下头来看向我,我和他的眼睛,忽然又是离得那样的近,从来没有过的近,他的眼睛黑黑的,深深的,漩涡一样吸引着我。纠缠着我,我的脸又开始发烧了。   楚谋见我如此,深深的笑意在脸上泛滥开来,缓缓说道:“月儿,你放心,他们不想我赢,我就偏赢给他们看!就算是为了母后,我也会赢!”   “他们不想你赢?谁?”我轻声问道。   楚谋只是笑着摇摇头,目光调转开来,带着些嘲讽的语气看着桌上的折子说道:“知道吗?我的这些能干的将军们,纷纷献计如何攻城,叫我如何能不赢!”   “哦?他们所献何计?”我狐疑地问道。听楚谋的语气,他必是对这些计策根本就不满意。   楚谋轻轻地捏了捏我的下巴,微笑着说道:“我的小月牙儿也会对我的事感兴趣吗?”   他又来了!又是这种表情!我后背一挺,轻轻拿开他的手,冷冷的说道:“元帅别误会,月儿只是想尽早回京,尽早离开这个寒冷之地!”   楚谋的笑容微微一怔。片刻,又不以为意的说道:“月儿,这么多天,还在生本帅的气吧!”   我叹了口气,说道:“元帅,这个时候,就不要管月儿是否再生你的气,如果你相信我,就和我说说明天攻城的事,好不好?”   “哼,攻城?本帅说过明天要攻城吗?”楚谋无奈的语气。   我奇怪的看着他。不攻城,还要等什么呢?   “知道吗?本帅带领的好将军们所献的办法,不是攻城,而是围城!”楚谋看着我,缓缓说道。   我一惊,连忙问道:“元帅难道围城是唯一的办法了吗?这样一来,没有三五个月,恐怕这仗没办法结束!”   “这安郡城本就是一个以边境贸易为主的城镇,相信城内所存粮草并不多,我军先将它包围起来,再困它三五个月,相信沿孥军就会弹尽粮绝,到时候,我军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一举攻城!这,便是高将军所谓良策!”楚谋一副嘲笑的语气,想必他定是不赞同的。   那个高将军,平时看上去倒挺英勇,还以为会听到他多么缜密的分析,多么新鲜的战争论,原来不过如此,一上来就是采取这种所谓的稳妥的方式,最耗时的打法,难道楚朝厉害的大将真的都跟着楚渝去了西南吗?我不禁替楚谋有些着急。轻声问道:“元帅,你是怎么想的?同意他的做法吗?”   楚谋冷笑一声,缓缓说道:“安郡是楚朝北方最大的边陲城池,也是景洪族的发源地和聚集地,城中的老百姓有三十余万人,粮草供应基本上是靠外界运送。一旦围城,吃苦挨饿的,必然是这普通百姓,而沿孥士兵,完全可能翻过我军根本无法围困的阿迈雪山回到沿孥国,这样,即便算是我打了胜仗,可也是踩着安郡三十余万老百姓尸体而胜,我如何对得起他们,如何对得起楚国的百姓!”   我呆呆的看着楚谋,他的语气虽平缓,但表情却是我从没见过的严肃和愤怒。楚谋,临战前夕,原来你想的是这些。听了他的话,我忽然感到有些莫名的欣慰和感动,中间却夹杂着一丝心痛,心痛的看着他又不自觉皱紧的眉头,原来,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风光的皇子背后,有多少艰难的选择,有多少人等着在看笑话,甚至有多少人还在处心积虑的设计于他,我情不自禁地抬手上去,轻轻的抚上他的眉头,我想把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哪怕只有今晚。   而这个简单的动作,不但吓到了楚谋,也吓到了我自己。   他轻轻地按住我的手,呆呆地看着我,缓缓地低下头来,嘴唇轻轻地一下下触碰着我的脸颊,又滑向我的嘴角,冰凉的,目光中带着无限的柔情和询问。   我几乎被他迷住了,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忽然,他的头发滑落到我的脸旁,那金色的蚕丝带纠缠在他的黑发间熠熠生辉,瞬时间,我的头仿佛被重物敲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蚕丝带,大少爷的血织成的蚕丝带,此刻犹如千丝万缕缠住了我的心,心头一痛,眼泪居然滑落眼角。我用力的咬着嘴唇,挣脱了楚谋的怀抱,踉跄着走出了主帅帐,只空留身后,那灼热而失望的眼神。 暖月风雪边关(之二)   “你在我的身体里,却做着我永远也不会去做的事情,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楚渝,我恨你!”,镜子里,我恐怖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用力的掐着自己的脖子,直到手上的青筋暴出。还用一种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这些话。   忽然间,镜子里又浮现了容丽娘美丽的脸,还是那样的邪邪的笑,看着我的眼神中更增多了一份报仇后的快感,阴森地说:“月丫头,你不该把哥哥的丝带给了楚谋!你会付出代价的!”   “不,我没有给他,大少爷知道的!”我哭泣着解释着,可容丽娘根本不听我的话,冷笑着转过头去,慢慢消失在铜镜里。   我不由得绝望地大哭起来,心越来越痛,胸口越来越闷,几乎已经不能呼吸。   终于,我喊了出来!   原来是个恶梦。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抚上脸颊,发现自己真的是泪流满面。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平复着混乱的思絮。   回想着,昨晚从楚谋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发现军需官已经给每个帐篷发放了炭盆,虽说比不得现代的供暖设备,但总算聊胜于无。这一夜,帐外风雪呼啸,帐内,我辗转反侧,书香中文网才能入眠。却又做了这样的一个恶梦。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阳光已经透过帐篷的缝隙照射了进来,应该已经不早了吧,怎么外面还会这么静?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一激灵,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钻出帐来。   好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满目望过去一片白色,全是雪的世界。果真是风雪边关!可是楚军年纪尚浅,估计大多数人以前从未到过北疆,更不用说在这样的环境下打仗了。他们能否胜任收复余地的重任?想到他们一个个年轻稚嫩的脸孔,我的心情就更加沉重。   营地怎么会这么的安静?外面只有一小部分士兵在站岗,其它人呢?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在列队整装吗?   我奇怪的奔向主帅帐,守帐的士兵礼貌地拦住了我说:“月姑娘,元帅已经出征了,帐内没有人。”   “出征?不是说今天只是围城吗?为何还出征?”我狐疑的问着他。   那士兵答道:“今天只是去叫阵,向沿孥展示一下我楚国军威。”   “叫阵?就是说不用打喽!”我不由得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今天是不用打,月姑娘,你可以爬上那面高坡观战的,坡对面,应该隐约看得到安郡城外。”那士兵抬手一指远处。   我眼睛一亮,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营外果真是一面平整的高坡,昨晚风不太大,应该就是被这高坡所阻,这倒是个天然的屏障。   闲话不说,谢过之后,扭头便向营外的高坡跑去。   真是复杂的心理,一方面希望楚军能尽快打赢回朝,一方面又希望这战争能晚一点打才好,我这到底是什么心理呀!真是不喜欢自己这样的犹豫不决,我矛盾地边跑边想。      说的好听,叫跑,说得难听,叫挪!   这坡虽说不远,也并不太高,可由于积雪较深的关系,倒也着实是难走,竟要比平时多付出几倍的气力。我深一脚浅一脚的爬到高坡上后,早已累得是气喘吁吁,一身的汗!坡顶上的风明显比下面大了些,但由于刚刚运动过的关系,吹过来却也不觉得冷。   平复了气息,定神朝安郡方向望过去,果然,城外是黑压压的一片,一定是楚军了!穿着黑色战斗服的楚军立在白雪上份外的明显,坏了,明知道到雪山来打,当初应该把服装做成白色的!怎么会这么马虎!等楚谋回来之后得和他商量一下如何补救。我不禁懊恼地敲打着自己的头。   忽然间,震天的吼声传了过来。   是楚军!气势果然够雄壮!整齐的吼声响彻云霄,在空旷的雪野中不断地回荡着,震得坡上的积雪仿佛都竦竦作响。   我微笑着看着前方,心里激起一股从未曾有过的自豪和骄傲。这便是我大楚的气势,沿孥,你胆敢犯我大楚,定要你好看!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真的已经爱上了大楚。   楚谋,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大楚,我定会倾自己微薄之力,助你得胜回朝!我暗自下着决心,转身返回营地,又朝主帅帐奔去。      半晌后,楚谋一身冷气的回帐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帅帐内,我满脸墨汁的趴在主帅案桌上画着图,而地上,则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副副奇怪的“墨宝”。   “月儿,你又在做什么?这是主帅帐,一会儿副将们就会进来商议军事,你在胡闹些什么!”楚谋见这满地狼籍,皱着眉问。   我抬起头,不满地问:“胡闹?元帅,是你和守兵说我可以进出主帅帐的,再说了,我哪次的主意是胡闹了?”   “不是胡闹,那你在做什么?又有什么新名堂了?”楚谋好笑的从怀里掏出帕子,轻轻擦拭着我脸后,又把帕子举到我面前:“看,你快成小黑猫了!”   “哎呀,先别管黑猫白猫,只要能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元帅!我有问题要问”我抢过他的帕子,急忙说道。   “禀元帅,高将军等求见!”帐门外守着的士兵忽然高声呼报着。   楚谋一听,便神速地把我抱下了主帅案,又正了正神色,一脸严肃地坐上了主帅椅,朗声应道:“进来吧”   这条变色龙!   只见高将军,王副将等军中的“高级将领”掀开帐帘走了进来。见到我也在,纷纷神色一怔,尤其是那个高将军,表情上颇有些不以为然。   “月姑娘,这军中议事,谅你也不会感兴趣,不如就先下去休息吧。”高将军扫了我一眼,高声说道。   哼,这家伙,只打过几次小仗而已,就在这里装大头蒜!我不满地想着。   “月姑娘是父皇任命的军机女官,这次出征,她也献了一些奇思妙想,今后军事议事,月姑娘也可参加。”楚谋的语调并不高,只是淡淡的,却也有力的把高将军的不满顶了回去。   我背对着高将军等人,朝着楚谋眨了眨眼睛表示感谢,楚谋并无作出任何表情,只是一丝红云慢慢扫上脸颊,煞是可爱。   主帅发了话,高将军自然不好再反驳什么,只是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又转回头对楚谋说:“元帅,围城之战略,不知元帅以为如何?”   “元帅,围城一事,万万不可,一来,我军人数众多,长期驻营此地,粮草供应上也有困难。二来,安郡城三十万百姓的生命,我们不可不顾啊。末将看来,我军应该强攻!”王副将急忙插言说道。   “强攻?我军对雪战根本毫无经验可言,而沿孥人历来生活于此,你有把握会攻赢吗?况且,你口口声声说要保安郡城三十万百姓生命,这样的强攻,你就不怕沿孥国拿百姓当人质吗?”高将军冷笑着说道。   紧接着,这帅帐里就仿佛是炸了锅一样,其它的副将,参军,也纷纷地加入到讨论当中。我冷静的看着他们,很明显,这帅帐内分为两派:以高将军为首的“主围派”和以王副将为首的“主攻派”。   那么,楚谋倾向于哪派呢?应该也是“主攻派”吧,不过看他的表情,却也并不完全赞同王副将的样子。我深思着。   “月儿,依你看,到底是攻,还是围?”楚谋忽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问道。   这句问话无异于一个炸弹的威力,帅帐内忽然变得十分的安静。   楚谋总是会吓我一跳,他自己带的那么多将领在那里争论不休,他却不发一言,偏偏又在这个当口来问我的意见,。   我脸一红,本来是打算单独跟楚谋讲一下我的想法,到底要不要现在讲?讲好了,怕被人怀疑,毕竟我的身份只是普通的军机女官。讲不好,又会害得自己被别人笑话。这个楚谋,他这是到底是信我还是害我啊。   “月姑娘,有话不妨直言,我们都等着听呢,你的怪点子一向就多。”粗枝大叶的王副将着急的催着。   我心中一动,忽然明白了楚谋的用意,不管我是不是猜对了,姑且赌一次好了!想到这里,便抬起头来,正对上楚谋似笑非笑的目光,我静了静心,说道:“元帅,小女有几个问题想先请教一下大家。”   “你问!”楚谋鼓励的语气说道。   “小女子才疏学浅,不懂兵法,听得将军们刚刚提出的或围或攻之计,仿佛都很有道理,即然有道理,就不妨都试一下,换句话说,我们可以明围暗攻,元帅以为如何?”   楚谋仍旧是不动声色,只是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看来,我赌对了,楚谋的想法应该也是这样。   高将军却在一旁冷笑说:“月姑娘所说的明围暗攻,恐怕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要知道,安郡城外四周都是白茫茫,只有很少的枯树做掩护,我军如果有什么动作的话,你以为沿孥人都是瞎子吗?暗攻,谈何容易!”   我刚想回话,只听“啪”!一声轻响,是楚谋。用手轻击了一下案桌,站起身来,冷静地看着高将军,说道:“月儿说得对,这场战争,不能单单使用一种办法,不管是围是攻,对于我大楚来说,损失都不会是个小数目。我们现在要跟沿孥较量的,不是单单的耐心或单单的速度,而是耐心加上速度。换句话说,这场仗比不是兵,而是将!是指挥!月儿尚且能看出,可叹你们这些将军,副将!至于如何暗攻,正是我们要去做,去想的!而不是在这里空叹‘谈何容易’!”   楚谋这突然的一席话听得所有人都愣住了!和楚谋相处这么久,也曾经听闻过这位七皇子的铁腕政策,可却从未亲眼见过,还以为他只会欺负我而已。   看着高高站在那里的楚谋,面色严竣,神色凛然不可辩驳,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何谓王者之风!   “月儿,你即然说到暗攻,想必已有了一些想法,说下去。”见众人不再插言,楚谋又对我朗声说道。   我轻轻点点头,朝着大家问道:“我想问一下,要找到一大批材质坚韧的木材,最快需要多久?”   旁边一将领答话道:“这附近就有,安郡这里盛产一种雪乔木,材质很是坚韧,平时这里的猎户都会用来做雪撬。”   “那么,如果加工一大批这样的木制品,需要多久的时间?”我边说边拿起两张刚才画好的画稿递给他。   那将领走上前来接过画稿,仔细的看着。一旁的将领也纷纷好奇的凑上来。只有那高将军,只是斜着扫了一眼,还是不肯放下那高傲的架子。   其中一张画稿是我仿照现代滑雪板而设计,不过要简单的多,只是两根木板,中间有用来固定脚的带子,板子前面斜向上翘起。旁边还画着两根尖尖的棍子。   另外一张看起来则是一双普通的靴子,只不过底部还镶着一柄刀样的东西。   就这两样,一张是滑雪板,一张是冰刀,把这些将领看得是莫名其妙。不知其然,只好又交给了楚谋。   楚谋接过画稿,又认真的看了一下,抬头问道:“月儿,你画的这些东西,应该是用来攻城的吧,看起来比较简单,如果制作大批这种东西,五天应该够了。不过,又该如何使用?”   我微微一笑,指着画稿继续说道:“这两样东西一个叫滑雪板,一个叫冰刀。的确是攻城时使用的,不过不是武器,而是运输工具。我们的士兵如果会使用这两样东西,那么在雪地上行进,相当于每人骑了一匹快马,而且悄无声息。有助于我们进行暗攻,五天的时间刚刚好。这五天,我军可做出一副打算长期作战,围城的样子。同时先做一批样品出来,用来训练士兵的滑雪技巧。不过最可惜的是,我们的服装做成了黑色,这是我的失误,能不能再赶一批白色的披风,这样在晚上行动的时候就会很隐蔽。”我望向楚谋。   楚谋一直静静的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欣赏之意,我不由得脸又开始发烧,这么多人在,这家伙能不能别这么专注的看着我呀!   “王副将,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月姑娘看!”楚谋终于转开了灼热的视线,低声命令着王副将。   “遵命!”王副将二话不说,将黑色外衣脱下并翻了过来。   我一看便呆住了,惊讶的望向楚谋。   原来这衣服是可以两面穿的,里面便是白色。天啊,原来他早就想到要使用掩护色了。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也是穿越来的,怎么思想这么先进啊。   不得不承认,皇后这么喜欢这个白捡的儿子,确实是有道理的。 暖月风雪边关(之三)   “为什么一定要由我说出来?你的想法也是明围暗攻,不是吗?”我蹲在炭盆边,用铁筷子翻出早就埋在炭盆里的红薯,放在盘子里,一边小心翼翼的剥落红薯皮,一边问楚谋。   嗯,这红薯烤的恰到好处!焦焦的表皮剥开后,露出黄灿灿的“内容”,闻一下,真的太香了!强忍着快流出来的口水,等这红薯再凉一些就可以吃了!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楚谋依旧皱着眉伏在案上研究安郡的地图,头也不抬地答道。   “当然是真~~哦,不,假话往往比较好听,你先说假的吧!”我实在等不及了红薯放凉了,坐在桌子旁,用筷子掂了一点点放进嘴里,嗯,真是甜!我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这种黑乎乎的东西你也会觉得好吃?”楚谋终于注意到我的动作,奇怪地问我。   “别转移话题,先回答我。”终于忍不住,塞了一大口进嘴里,豁,好烫!   楚谋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过来坐在我的面前,伸手轻轻地按了按我吃得鼓鼓的脸颊,好笑的说:“好吧,如你所愿,先讲假话!”   我“嗯”了一声代表回答,继续吃我的红薯。   “假话就是,我与你情投意合、心意相通,所以知道你必然会说出我想说的话!”楚谋暖昧地眨了眨眼,轻笑着说道。   我一口气没上来,被红薯噎住了,弯下腰咳了半天,咳得我都快脑充血了!这话果然够假!   楚谋倒是一副早已料到会是如此的模样,还是那样笑咪咪的对着我。   “我,我还是听真话吧!”我赶紧说道。   楚谋眉头扬了扬,缓缓说道:“真话嘛~~~~~等胜利回朝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哈!这只狐狸!   我假装强悍的瞪着他,不过几乎是立刻就败下阵来。原因是我根本无法与他对视,他的眼睛那么闪亮的注视着我,要我和他比眼神?还是算了!我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儿像小偷一样的,原来没做贼心也会虚!我尴尬地转开了视线。   “元帅,尝尝看,很好吃!”我讪笑着把手中剩下的烤红薯捏了一点点递给他。   凭心而论,他专注的时候,真的很帅。可是忽然间,我怎么觉得这个帐篷变得如此之小?我们两人之间的感觉,怎么会那么诡异?每次与他单独相处,都会让我产生这种不自然的感觉。   他看着我递过去的那一块儿小的可怜的红薯,微笑了一下,随即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低下头咬了过来。   啊!怎么会!这岂不变成是我在喂他了!我连忙想缩回手。   “月儿,来不及了,你躲不掉了。”楚谋略一用力的捏住了我的手腕,一口吃掉了我手上的红薯,笑着说道:“嗯,这黑黑的东西果然好吃!难怪你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   我忽然有种很想生气的感觉,可是又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元帅,现在可是非常战时,麻烦你不要对你的下属---我,有任何的非份之想!否则,我回去告诉皇后!”我又貌似正义凛然地说道。   说完,自己都觉得浑身不舒服,怎么这语气活像个小学一年级的小学生,受了欺负就哭着大喊:“你等着!我回去告诉我妈!”   果然,楚谋忍俊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月儿,你,你真是~~”   我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说:“元帅,刚认识你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爱笑过!”   楚谋慢慢收起了笑声,意味深长的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也会有如此高兴的一天,自从母后生病之后,我很少这样的笑了。我真的奇怪,五哥怎么会放掉你这个有趣的小丫头”。   我黯然的低下头。   楚渝,不要再提楚渝,不要在我,在正月面前再提起他。我没有把握自己对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我确信的是:方云卿,爱他至深。   “月儿,你忘不了他吗?”楚谋见我如此,收起了戏谑的表情,问道。   忘不了?是我忘不了吗?还是方云卿忘不了?我困惑着,茫然的看着楚谋。忽然心中一惊,忙问道:“母后生病?皇后生病了?”   楚谋见我如此着急,微笑了一下,说:“现在身体上已经没什么了,只不过,性情有所变化而已。”   “哦,那还好,不过,她生病是什么时候的事?生的什么病?”我好奇地问道。   楚谋并不马上回答,转过头,拔弄着桌上的烛火,脸色稍显沉重。半晌,才答道:“三年前,母后被奸人所害中了毒,虽说救了过来,可身体却越来越差。不过去年突然又恢复了健康,但性情却大变。从前的母后,在人前绝不会多讲一句话,总是那样的端庄。而现在的母后,单单是她的笑声,你就已经见识过了。”   当然变了,我估计你真正的母后已经过世了,现在的大笑姑婆,跟我一样,是穿越过来的!不过这些话我也只敢在自己心里嘀咕滴咕。   “那么,你是喜欢皇后像从前一样,还是现在这样?”我轻声问道。   楚谋皱着眉思索好久,才缓缓说道:“从前的母后,总是落落寡欢的样子。相比之下,我宁愿母后永远像现在这样开心,哪怕有人说闲话!”   我松了口气,还好他喜欢皇后现在的样子。   “皇后贵为六宫之首,什么人有胆量害她?”想了想,我又问道。   “月儿,有些事情,现在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总之,母后身体恢复之后我就发过誓,决不会再让自己心爱的人再受半点伤害,那时的我根本没有力量去保护别人。可现在不同,你曾经说过,我把你当成棋子,利用你和五哥争储是为不忠之人!可我告诉你,即使被所有的人视为不忠,我也会争下去!我说到做到!”楚谋缓缓的说道,烛光下,他的神色那般平静,可平静下到底蕴藏着怎样的一种力量,藏着怎么样的过去,却是我根本无法看清的。   的确,这些生在皇室的人,想法必定和我们不一样。   的确,高处不胜寒,楚谋的母亲贵为皇后也逃不过毒手,想必楚谋的童年必定也经历过我无法想像的明枪暗箭。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亲情是最坚强的堡垒。而对他们,可能会变成最锋利的刀剑,伤得他们体无完肤,只是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   这是第一次,我和楚谋能够坐在一起,平心静心的说了这么多的话。   那晚,烤红薯的香气、暗黄的烛光以及燃烧着啪啪作响的木炭,仿佛构成了一个词:幸福。但这幸福,在当时的我心中,却那么遥远。   第二天,楚谋果然佯装下令准备围城。表面上,楚军开始了大规模的囤粮和包围。兵力分散在安郡城的三面外围。   至于安郡城内,倒并未传出任何骚乱的消息,恐怕这楚军围城也是沿孥军意料之中的事。   所有的事情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王副将果然办事得力,三天后,一万副冰刀和滑雪板便如期完工。   楚谋挑选了一万精兵,每天按照我制定的“冰上运动计划”,简称“冰计划”严格训练。说白了就是练习楚军滑雪和滑冰刀的技巧!   我当仁不让,做了总教练。   上大学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上冰课。原因真是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冰上教练有点小帅!   当我穿着白色的“战斗服”,呼啸着从坡顶滑下来的时候,那种速度和力量,让站在坡下学习的楚军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一万楚军都有些基本的武功底子,所以教他们滑雪倒也没费什么力。反而很是有些搞笑的场面发生。比如王副将踩着滑雪板直直的从坡上倒栽葱下来之类的。没想到他的平衡能力如此之差!我每次看到这类画面,总是在心里想念皇后,天啊,如果她在场的话,恐怕会笑晕过去。   至于滑冰刀,就相对难一些。只靠薄薄的一片刀刃就能立在冰上,甚至滑动起来,是需要一定技巧的。还好我帮楚军设计的都是花样刀,相对好练一些。反正我也不需要他们能达到花样滑冰的技术,只要在冰上速度够快就行了。   就这样,三天的时间,每天在冰雪上度过。在欢笑声中度过。仿佛没有了寒冷,没有了战争,没有了沿孥,没有了将军和士兵的差别。 却上心头   又是一个寂静的雪夜。   按照计划,再过一天,对安郡城的暗攻便要开始了。   月影下,寒光如水,照射在冰面上,无比晶莹,仿佛一面镜子。   这一大片冰是王副将首先发现的,专门用来训练楚军滑冰之用。我为它取名为“镜湖”,王副将大煞风景的提醒我说这下面根本不是湖,只是一个大水沟而已。应该叫“镜沟”,不过,他的这个恶俗的提议被我用强烈鄙视的眼神给活生生的顶回去了!   他悻悻的说好男不与女斗!   我骄傲的说好女偏与男争!   不过今晚,我却是心事重重。   慢慢的滑在冰面上,说不定,这是此生最后一个轻松的夜晚了。   这场暗攻,不仅仅是首战那么简单。   如果赢了,这首战便是决战。而如果输了,这战争就会无限期的拉长,受到伤害的,只能是安郡的普通百姓。而这暗攻的主意是我想出来的,即使是在现代,我也从没有担过如此的重任,几乎是掌握着三十万百姓的生死存亡。如果败了,就真的成了罪人。   我的心里忐忑不安,逃避的念头又不可扼止的冒了出来。为什么要出主意?为什么要跟来打仗?为什么要逞强?战争可不是儿戏,我那点儿看电视学来的兵法真的会管用吗?   如果上天给我选择的机会,我还会再给楚谋出那些主意吗?   糟糕,好像还是会!   四周静悄悄的,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显得是那样的刺耳。   嗯?不对,我只是慢慢的滑,怎么冰刀的声音听起来却是那么的快速!   有人!我迅速的滑转过身,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白色的影子已经滑到了我的面前。   “啊~~”   惊叫声中,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高举了起来,并飞速的在冰上划着大圈。四周的景物开始旋转起来,我已经头晕眼花了。   “楚谋,你这个坏蛋!不要再转了!把我放下来!”我惊恐的朝下看去,天啊,他疯了吧!   我真后悔把他的滑冰技术教得这么好!   楚谋可是笑了个不亦乐乎,直直的举着我滑了N圈之后,终于把我放了下来。   原来脚踏实地的感觉是这么的好!   “楚谋,今后休想我再教你任东西!你再敢捉弄我,我就!~~~”我愤怒地咆哮着。还好没有恐高症,不然被他这样一旋,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你就如何?”楚谋邪邪的笑着问,眼睛由于兴奋而闪闪发亮着。   这个笑容,好像容皓天。我不由得恍惚的看着他。   “月儿,从没见过谁像你一样这么喜欢发呆!”楚谋见我又开始神游,无奈地说。   我定了定神,推开他拉着我的手臂,装出正义凛然的样子说:“你没见过的事情多了!就算是我,你也根本不了解!”   “哦,不了解?月儿,让我来说说,真实的你!”楚谋看着我说。   “你,方云卿,芳龄二八。小的时候,与一般女孩无异,喜欢对着五哥之类的君子傻笑。像个花痴!”   我抬手向他的胸口捶去,管他是不是元帅,先打了再说!   楚谋笑着挡住了我挥过去的手臂,略一借力,竟把我的手反转到身后,拉到了他的怀里。   我抬起头,愤怒的仰望着他。   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是猪!   楚谋微笑着抬起我的下巴,说“你,月儿,没有一个女子像你一样,充满活力。像你这样的女人,的确会惹得冷令秋下格杀令!”   格杀令?我茫然的看着他。“你是说冷令秋要杀我?”   楚谋点点头,又说道:“不过你放心,那是以前的事。”   我忽然不可扼止的笑了起来。她要杀我?她堂堂一个王妃,要跟我一个小丫头过不去!必然是因为楚渝了!她已经嫁给楚渝了,还不满足吗?难道我还有力量去跟她争吗?   我大笑着,眼泪几乎都笑了出来。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这是什么样的一个年代,不许爱,不能爱,为了爱还要付出生命的年代!   楚谋看着我的眼神却来越灼热,甚至,还包含了一种心痛。   我笑着,奇怪的看着他,   似乎,他看起来挺正经的表情,这是在耽心我吗?不会吧!他哪根筋不对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我的怀疑,楚谋忽然收紧了抱着我的手臂,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缓缓说道。“月儿,我比五哥了解你,我知道,你在说谎话的时候,眼睛反而会无比真诚;你在生气的时候,会故意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但可惜总被满脸的潮红却破坏;你在跟我“谈判”的时候,会故意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过那是明显装出来的少年老成的,再配合你心虚的眼神,总是让我强忍着才会保持严肃;天音乐府里的初见,的确是我的刻意安排。我也想看一看,这个在京城内大肆招纳贤人,让五哥和容皓天都信任到由着她安排寿宴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而现在,你这个人,彻底属于我,我会保护你!”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楚谋,月光下,被如此一个出类拔萃的人这样拥在怀里,应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吧。可为什么我的心却像刀割一样的痛。   我轻轻的推开他,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元帅,我不属于你,至少现在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人。”   “你,你还是喜欢五哥?又或者,你喜欢的是容皓天?”楚谋愣愣的看着我,酸酸的语气让我心中一痛,不是,这不是楚谋,不该是那个一向嚣张无比的七皇子   “元帅,即使我是奴隶,即使我已不是清白之躯,但我还是会去追求只属于自己的一份幸福,而你,和五皇子又有什么区别?为了皇位,你最后也会选择政治婚姻,不是吗?月儿清楚的记得你的警告!只做你身边的女人,不要妄图名份!”我强忍心中忽如其来的悲愤,尽量平静的表述着。   楚谋震惊的看着我,不发一言,只是周身却散发出越来越危险的气息。他的霸气,他的王者之风,果然越演越烈!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给我想要的平淡幸福生活?   我苦笑着,面对着他,慢慢地向后挪动着冰刀,倒退着。   好像有些起风了,他的白色的衣襟缓缓飘动着,长长的黑发夹杂着那条金色发带,飞扬起来。   镜湖上,那个高大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脸颊上一片冰凉,看着他的身影也渐渐模糊,是流泪了吗?我还可以流泪吗?   楚渝,为了皇位,已经选择了冷令秋,即使冷令秋真的杀了我,他又能如何?   而楚谋,只是霸道地宣布我是属于他的。可他错了,我还没有把自己放弃成为一件附属品的程度。   就像徐志摩所说:   我将与茫茫人海中,寻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取次花丛   大战就在今夜。   楚军阵营一如往常的平静,但在这平静的背后却蕴藏着一股莫名的决战前夕的紧张。   连平时最活跃的士兵此时都默不作声,或者仔细的擦拭着武器,或者默默的看着从家乡带出来的小物品。战争是无比残酷的,也许经过今晚一役,许多熟悉的脸孔就会与大家天人永隔!该死的沿孥!好好的干什么来侵犯大楚!但愿这局面会如我们所想,会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楚谋一整天也没有出过帅帐一步,只是不停的召见副将们,想必他也是很紧张的。这是他身为皇子亲征的第一役,只许胜不许负。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也许经过昨晚,他也不想再见到我。骄傲如他,怎允许被一个女子三番二次的拒于千里之外。   天终于黑了下来。   今晚的月色并不浓,但即使是最淡的月色也会被这茫原上的白雪映衬得清辉四射。   我披上斗篷,走向营门口。   今晚,我要目送我的伙伴,我的战友们,出征。   夜风吹来,斗蓬上的雪帽滑落至肩头,脸颊顿感刀挫一样疼痛,耳朵也渐渐的麻木了起来。这安郡城外的寒夜果然厉害!就让我尝试一下这从未有过的麻木吧。   终于,出发的时刻到了。楚谋首当其冲,一身白色紧身战袍高高的坐在他那黑色骏马上,朝营门外走来。马背上还驮着一副滑雪板。想必是上到了高坡后他就会下马改用滑雪板了。   恍惚中,楚谋的马经过我的身边,停了下来。   我努力的抬头看着他,却根本也看不清他的脸。强劲的风夹杂着满目的雪,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是天意隔开我们,还是他那么高高在上,而我却如此平凡渺小?   寒冷似乎是万能的,甚至连我的思想,连时间都被冻住了。战马上的楚谋伸出手来,轻轻地捂住了我冻僵的脸,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小心翼翼,他的手真暖啊,那样的温度,让我在许多年后仍然记忆犹新。我闭上了眼睛,贪婪的享受这永恒的时间。   终于,脸上的温度离我而去,马蹄声渐行渐远,滑雪板的声音也依次在我耳边呼啸而过。他们出发了。这一刻终于到了。而现在我能做的,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   睁开眼睛,望着他们已经远去的背影,抬起几乎已经僵硬的手臂,抚上了头发,果然,青丝上多出了一样东西,那久违的蚕丝带,楚谋为我系在了发梢。   他终于还给我了。大少爷,你送我的东西,终于又回到了我的身边。泪水不争气的又忽然滑落下来,滑过冰冰的脸。      大楚五年七月十二日深夜,楚军精兵一万余名作前锋开路,分别从西、南、东三面突然进攻安郡城外围地区,另以30万大军配合作战。名扬大元帅楚谋亲自指挥。各军首尾相接。由于楚军到达安郡城外后给沿孥成功的造成了准备围城的假象。再加上深夜突袭时楚军真的是悄无声息,几乎是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以致于楚军兵临安郡城下时,犹如天兵天将一般,沿孥守兵溃不成军,仓惶应战。自然是败得丢盔弃甲。清晨便结束了战斗。除有千敌兵从安郡城北面雪山逃逸之外,其余沿孥军万余人全部被歼!并俘虏三万余人。      此次战役历史上称为“安郡之役”,并记载为:“楚军为此役倾注全力,没有给沿孥丝毫应变之余力。”      次日清晨,王副将便带领千余精兵,接我及守营士兵进安郡。   安郡城内一派欢天喜地,比过年还要热闹!   我兴奋的把头伸出车窗外,这北方的小城和京城的景致完全不一样,楚谋说过这里是景洪族的聚集地,果然一派少数民族的风韵,嗯,有时间的话,多采购些工艺品带回宫,皇后肯定也喜欢。来的时候她就嚷着让我到旅游景点儿多买些纪念品回去。亏她想得出,还真以为我跟出来是为了旅游!   瞧着街市上来来往往的百姓,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满足和喜悦。这个世界上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穿越到一个陌生的时代,想不到我会和古人产生那么多的情感的纠葛,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穿上戎装战场杀敌,更想不到我的那些在现代看来不值一提的小点子也会派上用场!      “月姑娘,下车吧,已经到了!”王副将严肃的看着我说。   我微笑的点了点头,迅速跳下了车。很少看见王副将会有这样的表情,真是怪事!   原来,这安郡城的府衙,已经征用为“临时政府”,嗯,看来电视上演的跟真实历史确实大同小异。   赶紧进去瞧瞧,楚谋现在也一定是兴高采烈,真想看看他高兴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   王副将在前面带着路,又是七拐八拐的走了半天,看来我真的需要一张地图,这古代的庭院每个都像迷宫一样难认。   终于,王副将停了下来,伸手帮我打开了房门,示意我进去。   他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我狐疑的迈了进去,身后,王副将立刻就关紧了房门,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怎么感觉上就像送羊入虎口?   果然,没等我站稳,身后一双强壮的手臂已经紧紧把我抱在了怀里。   不用想,熟悉的气息,一定是楚谋,这家伙!怎么总仗着力气大占我便宜!   我别扭的想挣脱开来。他却像八爪鱼一样越拉越紧。   以前的楚谋可不是这个赖皮样子。坏了,他别是杀红了眼,成了变态色魔吧。王副将果然是他忠心的狗腿子,枉我还把他当成英雄!   “元帅,丝带已经还给我了,我还以为你~~~”我用力的挣脱着。   “你想错了,还你丝带是因为那本来就属于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抢夺,而只会给矛。明白吗,月儿?”楚谋温柔的话语响在耳边。   我一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习惯,真的不习惯,这种语气~~~简直~~~太要命了!   “元帅,你不需要这样,月儿只是个很普通的人,如果你是因为那晚才对我心中有愧,或者是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感觉,我敢保证,时间!只要时间一长,你就会忘记了!”我结结巴巴的说着。顺便用力的挣脱了他的怀抱。   奇怪,楚谋居然没生气,平时我如果说出这样的话,他至少是会对我怒目而视,可是今天居然还是笑眯眯的,看来这场胜仗打得真是对他意义重大,他会不会是,会不会是想把我当成礼物送给自己啊!   想到这儿,我所有的警惕性立马高涨了起来,倒退着到门口,迅速转身,想打开门跑出去。没想到楚谋的动作还真是迅速,居然又一把拉住了我。我恶向胆边生,转身一拳,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前胸。   这一拳仿佛打在了铜墙铁壁上,反而痛得我皱起了眉头。   “元帅!你再这样我可要喊了!”我愤怒的说。   楚谋愣愣的站在那里,只是脸色却越来越苍白,连嘴唇都泛着青紫。身体也微微的摇晃着,见我诧异的表情,仿佛怕吓到我一样,又勉强自己露出了点点笑容。   我狐疑的盯着他,他这是怎么了?   我马上就看到了答案。   他雪白的衣服上,缓缓浸出一丝丝的血迹,并逐渐扩大。   他受伤了!   我惊呼着扑向他,颤抖的盯着那片夺目的鲜红,我打到他的伤口了吗?伤在哪里?有多严重?我该怎么办才好?   “楚谋,你这个坏蛋,你怎么会受伤了!”我头脑一阵晕眩,更多的是气愤,气得我心口一阵阵发闷,“你受伤了为什么还不在床上躺着,穷折腾什么!”   说着,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就把楚谋拉到了床边,一下子把他按在了床上。   怎么办?我得看一下他的伤口!环顾四周,他的剑立在床头,我马上拔了出来,用力割开他的衣服。   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竟摆出了一副任我宰割的神情。   撕下他的衣服,才发现他的伤就在前胸,不过已经用白布包扎得很好了,只是刚才被我那一掌打到,所以才会浸出血来。我颤抖着双手,犹豫着还要不要打开白布看一下伤口。却发现,楚谋居然在笑!   快被他气死了!   “楚谋!你是不是装的啊!骗我的吧!这红色的是不是红墨水啊!”我看到他如此轻松的样子,不禁脱口而出!   “月儿,从没有任何人,直呼我的名字!”   我愣在当场,我叫了他的名字?大不敬啊!   “还有,你现在的样子,活像个女山贼!”   山贼?有我这么温柔的山贼吗?我啼笑皆非的抬起头来,正看到床边梳妆台上的铜镜,自己的面容就映在其中。   天啊!铜镜里映出的是谁啊?恶狠狠的眼神,左手还举着剑,只系着一根丝带的头发全部跑到了肩头,最要命的是:我还以极不雅的姿势,跨坐在楚谋的腿上!   咣噹!手中的剑落了地。我赶紧尴尬的从楚谋的身上爬了下来。   “月儿,你闯的祸,就不管了吗?”楚谋好笑的坐了起来,握住我的手。   “闯祸?”   “我的衣服,可是被你撕烂了!”楚谋轻声说。   “哦,我负责给你缝上好了!先别管衣服,你的伤,重不重?”我紧张的看着他。   “只是中了一箭而已,没什么!”   “中了一箭!还而已!”不知为什么,我看到他轻松的表情,心里会那么的生气。已经包成那个样子还会流那么多的血,怎么可能只是而已!   “那么,你很关心我,是吧!”   “我,我当然关心你,就像关心小王爷,关心大少爷是一样的。”我慌张的说着。   楚谋看着我的表情,诡异眯起眼睛,忽而笑了,“不,不一样,你叫他们小王爷、大少爷,而你刚刚叫我:楚谋。”   我对灯发誓,那是口误! 安得帼国兮守四方   为了稳住军心,楚谋受伤的消息并未向外界通传。好在他的伤也并不算严重,于是,每天为他换药的工作理所当然的落在了我的身上。   用王副将的话讲,这叫“尽早适应做元帅身边的女人!”   经过这一役,军中大大小小的将领、士兵,似乎都已经默认了我是元帅的女人,但仅限于“女人”,而不是“正室”。   每次看到他们暖昧的眼神和语气,我都感觉仿佛一口恶气堵在我心头,快要爆炸一般。   我开始尽量的躲避楚谋。如果在现代,逃避一个人会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去旅游,可以换一份工作,或者干脆搬家。   但是在这里,在大楚,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安郡,以上三种都是完全不可能的。   于是,我选择第四种,“做自己的事,让别人说去吧!”   不是男人才会有事做的!   我决定创建“娘子军”!   虽然我对权力没兴趣,但咱好赖也是一未来女性,不能光靠男人,光站在男人前后不是!   为了尽快完成我的建军计划,我非常详细的拟了一份计划书,在为楚谋换好药之后,在他火热的眼神直视下,在推开他缠着我的手臂之后,将计划书拍到了他的手中。他好奇的展开纸卷,我歪歪扭扭的字迹现了出来。   关于在楚军内部成立“娘子军”的可行性报告   一、项目背景   1、楚军北征,攻克安郡,但战争仍未结束。吴城和原平两城仍处于沿孥的铁蹄之下。我军经修整后需尽快制订出最佳作战方案去解放两地。   2、楚军目前(自古以来均如此),所有将领、士兵均为男子。而女性的处境如何往往能够衡量一个朝代的文明和谐程度。而细心、灵巧、有条理、敏锐、善理财等等都是女人的优势。这些优势,是极少数男人才会具备的。   3、安郡城目前人口三十余万,近一半都是女性。安郡是景洪族的聚居地,而由于自然环境的恶劣,所以景洪族的女人帼国不让须眉,从小便要和男子一样,学习雪中生存的基本技能,甚至是打猎。对北部地区地形也是极为熟悉。并且,景洪族女性性格豪爽,喜欢新鲜事物,在这个群体中间,极有可能建立一个新兴而极度强大的人气空间。   4、目前,经过安郡一役,我军虽然大获全胜,但毕竟也有小部分伤亡,军中大夫人手缺少,而照顾生病的士兵,最好由娘子军内经过培训的女性来完成,这群专职女大夫,可称为“护士”。而其它士兵只需全神贯注去完成收复大业。   二、娘子军前景分析   1、在战时,按照配给名额,名扬大元帅旗下可招纳2000-5000名18-35年龄段,强悍、具备一定生存技能的女性。从长远的战略角度来看,这批“娘子军”在经过几次大战后,军法及作战本领必将逐渐成熟。成为整个楚朝最受关注也是最有影响力的一个女性群体,将“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正确观念真正扩大到整个楚朝的各个阶级。   三、娘子军招募方式   1、娘子军,将接受元帅的最直接领导,也可视作一项元帅重视女性同胞的关怀计划。   2、可采用直接报名及家长代为报名的方式,在各主要街道粘贴报名海报及设置报名点。并印制大量宣传单,在人流众多处散发。针对百姓对新生事物不了解、茫然无助的心态,编写一本让大家详细了解娘子军概念及意义的宣传手册。该手册覆盖面广,涉及到娘子军的各个环节。   3、景洪族许多擅长打猎的女性较中原一带女性思想先进,喜爱且容易接纳新的事物,对说教式的宣传方式并不感冒,就采用已招募的娘子军战士直接进行推广宣传这一策略。   4、采用商家或官府赞助的各类文体活动,从而来宣传招募娘子军。   四、财务计划   目前我们的启动资金来自于朝廷拔给的经费,经费开支主要是印刷费、版面设计费、推广费用、宣传人员低温补助以及相关环节应酬费用。   五、风险分析   此项目风险很小,唯一的风险是可能在招募时遇到某些思想守旧人士所设置的阻碍。(对于此点,相信元帅必有办法解决)      “怎么样?可不可以?”我期待的看着楚谋。   而楚谋却早已笑翻在地。“月儿,你到底是不是沿孥派来害我的啊,明知道我受了伤,你还要惹我这样的笑,牵动了伤口,你负责吗?”   我极力克制着自己上去打他一掌的想法,几乎是有些“献媚”般的笑着:“元帅,你说过,今后你只会给予!况且,我这也不是向你要什么,我也是为了帮你!”我无辜的眨着眼睛。   “月儿,我说过,你在说假话的时候,眼神就会特别的真诚,就像现在一样。”楚谋俯身过来,胳膊装作不经意似的又圈住了我,轻声说着。   我苦笑着推开他:“元帅,你到底同不同意,给个痛快话!如果你不同意,我就~~”   “我同意!”楚谋迅速接道。   轮到我呆住了。   他同意了,我应该高兴吧,怎么感觉还是会这么怪,他这个同意法,仿佛根本不是为了这个计划有多好而同意,而是为了让我高兴才同意!可是我不要这样的同意,我到底要哪种的同意啊?我彻底没语言了,是对自己没语言了。   “我同意你的计划,不过,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这三天,你要尽你所能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三天后,我们就要出发攻打吴城。”楚谋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三天!没问题。一言为定!”我眉开眼笑。      哈!我的计划是召募数千人,三天哪够!那么,出发的时候我就名正言顺的留在安郡。免得天天对着他,早晚出事。再说,其余两个城池规模都比安郡小得多,最难啃的骨头都啃下来了,楚谋大军对付两个鸡肋肯定没问题了,也用不着我帮忙了。   上帝呀,让我自由几天吧,让我在没有两个皇子、没有容丽娘、没有战争、没有流血的情况下,无拘无束的度过几天吧,阿门!      在楚谋的大力支持下,我的招募计划开展的如火如荼!   当天,我就利用“特权”选了几名能歌善舞,样子清秀的小士兵,组成了宣传小分队,并拿出了豫剧〈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歌词,花了半天的时间亲自教会了他们演唱并表演。这些小兵,刚开始还扭扭捏捏羞羞答答的,在我的大棒加蜜糖政策下,倒也逐渐像那么个样子了。   同时,又软硬兼施,逼迫王副将带领他手下的士兵,制作了大量早已设计好的娘子军宣传海报和传单。   第二天清晨,我就窜到楚谋房里,在他还迷迷糊糊没完全清醒的情况下,通知他今后三天我都没时间帮他上药了,让他找人代替我,随后溜之大吉。   这一整天,我就带着我的宣传小分队,坐着几辆大马车,跑到安郡城最热闹的几条大街上,开始了我的文艺宣传!      “刘大哥讲话理太偏   谁说女子享清闲   男子打仗到边关   女子纺织在家园   白天去打猎   夜晚来纺棉   不分昼夜辛勤把活干   将士们才能有这吃和穿   你要不相信哪   请往这身上看   咱们的鞋和袜   还有衣和衫   这千针万线都是她们连哪   许多女英雄   也把功劳建   为国杀敌   是代代出英贤   这女子们   哪一点儿不如儿男”   热闹的集市一角。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只见一清秀男子,打扮成女子模样,在圈子的最中心,边唱边扭,表演着以上曲目。惹得笑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旁边,还并排摆着几桌长条桌子,后面坐着几位木呆呆羞答答的士兵,和一位跟现场围观的人群聊的是面红耳赤的眉清目秀的小女子,没错,那个小女子就是我了。      “大姐,我们娘子军是本着男女平等的原则设立的,女子参军后,将会获得和男子一样的立功、奖赏机会,所以呀,你完全可以让你的阿牛哥刮目相看!”嗯,看来这个强壮的女人是想让他心爱的人注意到她!      “不要紧不要紧,你只要胆大心细,不过护士这个工作呢,是很需要爱心的,还有啊,你平时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嗯,看起来这个小姑娘当护士还是有潜质的,蛮干净的。      “啊?年龄方面啊,大婶,那个,你的年纪好像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啊,当兵还是很辛苦的!恐怕,您还是不太适合吧,呵呵”天啊,这个老婆婆牙都掉光了,当了兵怎么得了啊!      “报名的大姐们,你们要排队啊,不要夹塞啊!注意秩序!”哎呀想不到还真有这么多好奇的人。      “哎~~小妹妹,别拉我的头发!”天啊,我这发带可是好不容易要回来的,要是被你这个小鬼拉坏了,我可就真的怄死了。      “唉,那位小哥,我们这里招的是娘子军,不要男的!你要参军到府衙去啊”真是的,也不看看清楚宣传单,就在那里瞎排队,比我还糊涂。      对面的得寿楼上,一个身形彪悍,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举止豪爽的人,皱着眉问着旁边的一个身着白衣的高大男子:“元帅,月姑娘这样做,行不行啊?皇上知道了,会不会怪罪下来?”   白衣男子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远处忙的不亦乐乎的小姑娘,眼睛里满含着喜欢和包容,片刻,微笑着说:“她的怪主意,你到现在还会怀疑吗?至于父皇,一切有我担待着。” 笑问客从何处来   娘子军招募计划进行的异乎寻常的顺利。短短三天的时间报名者已近五千人。如果说刚开始我的目的是属于“玩票”,那么现在,真的可以当成一个“事业”来做了。   而那首《谁说女子不如男》更是在安郡的街头巷尾迅速传唱。   三天后,报名截止。经过层层筛选,娘子军第一期定员为:2000人。不多不少。基本上为25岁至35岁之间已婚女性。第一期参军时间限制为两年,两年后退伍。      “月儿,为什么一定要招募25岁以上的已婚女性?在大楚,男子只要满16就可从军了。”楚谋翻看着桌上一堆堆的报名表,问道。   “很简单啊,楚朝女子一般16岁就会嫁人了,我可不想耽搁小女孩儿嫁人!而且,万一楚军中有人受伤,那我培训的护士就要帮他们包扎伤口啊,喂药啊之类的,没结婚的怎么好意思做啊!”我拿着毛笔,在各张我认为可以通过的报名表上认认真真的写上:月阅。   “哦,我明白了,月儿也是16岁,而且,也帮我包扎伤口,喂药。你是在提示我,想嫁人了!”楚谋微笑着坐在我的旁边,眼神暖昧的看着我。   “元帅,你真的很聪明,我迟早是要嫁人的,不过一定会嫁个能给我平淡幸福生活的人。而且~~~~`”我先摆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又突然绷起了脸,顺手从桌子里抽出一块木牌子,用力的搁在楚谋的面前。   木牌上书:工作时间,请勿闲聊。   哈!早知道这几天楚军是休整阶段,楚谋没事儿一定会来折腾我,还好我早有准备!我气死他!   楚谋惊讶的仔细“鉴赏”了木牌,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哟,先惊,2呆,3愣,4思,5笑,6闷!想当初与他一起筹备楚皇寿宴时他还像一块木头的,现在却像只狐狸,果然有狡诈的皇族基因!不好意思,皇族戏看多了,总觉得他们没事儿就喜欢勾心斗角!我暗自想着。   继续我的“月阅”!   “月儿,我这可不是闲聊,你知不知道,这两天城中有多少人来求见我,说我纵容你招募娘子军,害得人家夫妻分离!”   “夫妻分离?哪个人这么胡说啊,我招来的人可都是自愿的!那些男人倒要好好反省反省了,应该支持老婆的为楚朝尽忠的爱国主义思想,这叫舍小家,顾大家!况且,元帅,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你负责打发那些顽固的守旧派,以后这些事情不要来烦我。”我不以为然的说道,并再次指了指木牌。   再次继续我的“月阅”   “月儿,你的笔,怎么这个样子!”楚谋果然不会老实的坐着,又对我的笔产生了兴趣。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元帅,你不会连毛笔都不认识吧!”   “毛笔我当然认识,可是,你的笔尖怎么会是硬的,怎么写出来的笔迹这么细!”惊讶的语气。   “哦,平时用的笔尖毛毛都是软趴趴的,害的我的字也是软趴趴的,所以我用树胶把笔毛糊住再晒干,这样比较好写啦,看到没有,这笔干中间是空的,用来存墨,这样就不用不停的蘸墨了!哎呀这树胶真是好,居然干了之后墨还可以浸透出来,是王副将帮我找的,以前我用浆糊做过试验,墨的一塌糊涂!看吧,这支笔这么厉害,我叫它钢笔!”我得意的向楚谋展示我的原始“钢笔”。   不想再形容楚谋的反应,总之让我看了之后很是不爽,这家伙除了一脸的不可思议之外,一句赞扬的话也没有,一点儿都不捧场。   我刻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笔:“这叫硬笔书法!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对面的人半晌无语。我就当他是看到旷世发明佩服得五体投地而呆住好了!   在我松了口气,第三次准备继续“月阅”的时候,一双长臂紧紧的环了过来,勒得我快透不过气了。   “月儿,我答应你,你要的幸福生活,我会给你!”楚谋轻轻的咬着我的耳垂。   我停止了挣扎,转过头来,正视着楚谋的眼睛,那眼睛里充满了柔情和喜爱,还包含着承诺的坚定。这样完美的男人,此时此刻对我说着这么温柔的话,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事物也已经消失,只有我,和他。   我看着他,真的有些感动,轻轻的说:“元帅~”   楚谋微微点点头,期待的眼神鼓励我继续说下去。   “我饿了!”我更加期待的说着。      在我大煞风景的提议并且不容反驳的拉上楚谋并强烈要求出去吃饭之后。   我和他,名扬大元帅,出现在了安郡最热闹的大街上,目的地,就是我前两天摆招幕台子对面的:得寿楼。   说实话,那天我在招募的时候,得寿楼里不停的飘出勾人的香味,听说这安郡附近有许多在京城根本吃不到的新鲜野味,馋的我呀~~~~!终于今天找到请客的人了,我得大吃一顿!      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两个人,一个长身玉立,气质高贵让人不敢逼视的男子,白袍上纤尘不染,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走在左边。   另一个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一头乌黑的秀发只用一根金色发带松松的束着,好奇的眼睛不停的东张西望,也裹着一件白色的斗篷,脸冻得红红的,神色却十分的兴奋。   “大哥,帮我买那个!”小女人指着路旁摊子上摆着的一个硕大的泥人说道。   “月~`哦,小妹,吃了饭再来买,不然还要拿着去得寿楼。太大了,不雅!”男子怜惜的替“小妹”戴好了滑落在她肩头的雪帽。   “妹妹”的人脸上马上现出失望的神色,委屈的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朝向走。   那个哥哥无奈的苦笑,又返回摊子旁买了那个招牌大泥人,一手举着它,一手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头。滑稽的大泥人与他高贵的气质完全相驳,他显得有些狼狈。   妹妹优雅的笑了,不过,等那白衣男子一转过身去,她优雅的笑就变成了无声的狂笑,外加一个鬼脸。   那个哥哥,当然是楚谋。那个妹妹,当然是我。   楚谋本要坐马车,被我强烈的反对。我坚持要逛街,美其名曰:微服体察民情。      得寿楼共分上下两层,我一口气跑到二楼,在小二的指引下,坐了个临窗的位置,不过外面那么冷,还是别开窗了。话又说回来,这得寿楼里倒是是暖融融的,也没见有火炉呀,我奇怪的环顾着四周。   “小妹,先别看了,不是说饿吗,想吃什么就点吧。”楚谋把大泥人交给小二立在角落里,问道。   “不用点,反正挑你们这里最新鲜最好吃最拿手的东西,每样上点儿。”我摆出一幅纨绔子弟的暴发样子,对小二说道。   楚谋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小二照办。   小二训练有素的退下。   一没了别人在旁边,楚谋马上原形毕露,轻声说道:“你这个小丫头,晚上罚你扛着那个大泥人在院里来回走一个时辰。”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压低声音说道:“元帅饶了我吧,下次不敢了!不过,一会儿回去还是麻烦元帅扛着哈!”   正说笑着,邻桌客人的高声议论却传入耳中。   只听那桌人说道:“那个什么娘子军,简直是乱弹琴,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任得女人在外面胡来!”   “是啊,听说都是七皇子的宠妾搞出来的什么名堂,唉,红颜祸水啊!”   我?宠妾?祸水?早知道会有很多人看我不顺眼了,不过亲耳听到的感觉还是不一样,我啼笑皆非。   楚谋冷冷的看过去,眉宇间已露出一丝严竣。   我连忙按了按楚谋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无所谓的,人家说几句而已,别为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   “各位此言差矣,就像那曲子里唱的,谁说女子不如男!说不定,也说不定这娘子军日后会立下大功!”一女子朗声插言道。   “蓝老板,怎么你也会有如此言论!你这得寿楼可是你蓝家百年祖产,也会公开站出来支持娘子军吗?莫非,蓝老板也要加入娘子军?”刚才说我是祸水的中年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怪样子,对着邻桌一年轻女子说道。   只见那女子,面若玫瑰般娇美,尤其那一双美目,简直称得上是顾盼生辉。她穿着一件粉色长裙,举止文雅,神态淡定自若,独自坐在楼上一角,手里握着一只古朴的茶杯。听得此话,放下茶杯,微微一笑,答道“楚朝民风纯朴,要接受这娘子军恐怕非朝夕之事,不过,小女认为,这绝对不失为一个好的想法。”   她是得寿楼的老板?大财主?不像啊,还以为做生意的多少会有点商人气,这个女子,这么美丽,年轻又这么的轻,举止又这么脱俗,怎么看怎么不同。只看她那茶杯,便不是俗物了。   还是当个自由人好啊!我羡慕的看着她,想了想,站起身来走过去,这样谈吐落落大方的奇女子,我真要认识认识。说不定也能说动她加入娘子军呢!   “这位姐姐,我家兄长刚才听得姐姐的言谈,颇为佩服,想请您移步,共饮一杯如何?”我轻轻对那个蓝老板施了施礼,说道。   蓝老板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神含笑,站起身来也还了一个礼:“姑娘客气了,请!”   说罢,便起身跟着我来到了临窗的桌前。   楚谋似乎微微惊讶于我的大胆,而且还是打着他这个“兄长”的旗号,不过也礼貌的起身施礼并让座。我想,他应该已经习惯了我的突如其来的任何举动吧。   蓝老板见得楚谋起身,脸上一红,略显害羞的还了礼。   我瞧了瞧楚谋,哼,果然是大众偶像啊,连这么出色的姑娘见了他也会羞一下!我对着楚谋眨了眨眼睛,楚谋微显嗔怪的摇了摇头。切!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蓝姑娘是这得寿楼的老板?”三人坐定后,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正是,这得寿楼是小女家的祖产,家中并无兄长,小女又不忍见父母亲在外边操劳,所以只好抛头露面,打理这得寿楼了,小女姓蓝名烟玉,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蓝烟玉?果然人如其名,如玉般美丽,刚一见面这姑娘就与我们说了这么多,果然与众不同!难道是楚谋的魅力?   我刚想说话,楚谋却抢先道:“蓝老板有礼了,在下姓楚名甘木。她是在下的妹妹”说完,又笑着看向我。   又告诉人家假名字!我的脸一红,想到他当初就是用这个名字把我骗得团团转。还不告诉别人我的名字!   “哦,楚公子,楚姑娘”蓝印轩对我们轻轻颔首。   你有假名字,我也有,我看着楚谋,邪邪的笑了一下。转头对蓝印轩说:“小女叫楚留香。蓝姑娘如不嫌弃,叫我留香好了。”   哈哈,盗帅楚留香,香帅所到之处,处处留香,古龙老先生,对不起啦,借用你笔下的名字!心里好笑的想着。   那蓝烟玉听得此名,眼睛一闪,缓缓说道:“留香妹妹的名字好生耳熟,不知妹妹可否认识几个人?”   “哦,谁?”我好奇的问道。   “一个叫胡铁花、一个叫中原一点红。”蓝烟玉含笑说道。   我愣在当场,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脑袋里嗡嗡作响,连忙继续说道:“古龙和金庸,你喜欢谁多一点?”   “小女对金大侠颇为崇敬”   “天安门的升旗仪式不知姐姐参观过没有?”   “太早,小女只看过降旗。”   “桥城的雾,姐姐以为如何?   “能见度很低,不适宜行车,高速路上会追尾”   “娘子军,姐姐如何看待?”   “小女以为甚好,只是缺少个政委”   “这得寿楼为何暖意融融,却不见有火炉。”   “因为,小女在此楼中,安装了暖器!”   我不能呼吸了,激动的看着她,天啊,今年难道流行穿越?又是一个穿过来的! ps 这里出现的女配蓝烟玉是无痕看过穿越文中最恶毒的穿越人之一~~她的出现是女主生活的一个转折~~ 月落无声湿桂花   当晚,理所当然的,我和蓝烟玉秉烛夜谈,并迅速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她算是穿越的“老前辈了”,在现代时,她是个医学博士!一次做实验失败后,就莫名其妙穿了过来。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在安郡生活了十年之久,现在年纪是20岁。   蓝家是安郡城属一属二的大户人家,而她又是蓝家的独生女儿,所以对她的培养自然是用心之极,棋琴书画样样都挑最好的老师来教她。她在现代的知识底子本就渊博,学起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很轻松的。于是,在13岁那年,就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才女”,15岁就开始学习接管家族生意,得寿楼只是其中之一,经过她的不懈努力,将现代的餐饮业经营手段用到了得寿楼上,所以得寿楼在她的手中发展的越来越大,于是,蓝家老爷索性将全部的生意都交给她打理,她就不断的将生意发扬光大,目前不止是安郡,整个北方地区都有蓝家的产业,包括酒楼,钱庄,绸缎庄,甚至还拿到了替官府制造武器的批文,要知道,在楚朝拿到这种许可,可是万万的不容易!   而那天我在得寿楼对面招募娘子军时,她就已经注意到我了,听了那首《谁说女子不如男》,她就料定楚军中必有同道中人!后来,我和楚谋来得寿楼吃饭,她一眼便认出我来,便刻意的坐到了我们旁边,想找机会认识我们,顺便打听清楚这娘子军到底是谁的主意,没想到歪打正着,碰了个正好!   听她娓娓道来整个故事,我不禁羡慕万分。想想看,我在楚朝也有些日子了,除了小打小闹做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外,好像一点儿建树都没有,还无缘无故的是个奴隶,莫名其妙的爱上楚渝,理所当然的得罪了容丽娘和冷令秋,糊里糊涂的失了身,顺理成章的被带到战场。除了目前筹备娘子军算是件“正事”之外,似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真是郁闷。不过还好,我也并不孤独,在皇宫里有皇后,在战场上还有蓝烟玉,只希望老天爷再仁慈一点点,把我的快乐延续的长一些吧!      楚军终于休整完毕,准备出发!不过经过我早已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外加软磨硬泡,再加上蓝烟玉在旁边的好言相劝,楚谋终于极不情愿的同意把我留在安郡,并命王副将和他的人马也留下来专门负责保护我,王副将气的直冲我吹胡子瞪眼睛的,说我耽误了他上战场杀敌为国效力。我就当没看见!自由是一个多么高兴的事情!虽然只有几天的时间,我不跟他一般计较!      日子过得很快,没有楚谋的日子,我也将我的日程安排得满满的,白天和烟玉一起来训练娘子军,晚上就坐在烟玉安装了“暖器”的房间里聊天、喝茶!烟玉可真是历害,她的医学知识完全在训练护士时显露得淋漓尽致!我感叹着,如果她留在楚谋身边,可真得是一个好帮手,嗯,想办法说动她跟我们一起回京就好了!   问题是,我干嘛总想到楚谋,还总想着找人来帮他!我暗自警告自己,不可以爱上他!否则惨的一定是自己,有一个冷令秋已经差点儿要了我的命了,难保楚谋这边不会再冒出来个冷令冬、冷令夏的!      “烟玉,你的年纪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不小了,有心上人了吗?”我好奇的问着,我开始了我的说服计划,如果她没有心上人,劝她跟我们回京城应该就简单些了吧!   蓝烟玉微微一笑,我看的呆了,真的称得上是倾国倾城的美丽!这样的女人有哪个人抗拒得了呢?   “月儿,我没你的好运气,有楚谋这样的男人垂青!”她缓缓说道。   “垂青?他只是一时新鲜而已吧。”我不以为然的说。   “月儿,讲讲你和楚谋的故事吧,他是怎么喜欢上你的?”烟玉笑着问。   女孩子们在一起总是喜欢谈论这些三八事情。连烟玉这样的人也不能例外。   我好笑的说:“很简单,我和他一起做了一个楚王的寿宴,然后跟着他出征,在路上折腾了一些小发明,像是滑雪板呀冰刀呀之类的,于是就这样了!”   我刻意隐瞒了我已失身于楚谋的事情,是实在不好意思讲。讲出来非笑死她!   另外,皇后也是穿越人的事情我也没说,不是不相信烟玉,而是觉得要当事人同意了才好,也许皇后并不乐意再有其它人知道这事情呢。   “就这么简单?”烟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是啊,就这么简单!我苦笑着耸了耸肩。   烟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换句话说,他真的是有可能被你这些新鲜的小招数所打动,而并不是对你用情很深,对吧?”   我点了点头,可心里又觉得很别扭,即便真的是这样,她也没必要说出来吧!不知为何,心里酸酸的,不过片刻就释然了,这个女博士在现代估计光顾着学习了,可能不太会说话!   “月儿,你喝茶,这茶是安郡最有名的雪蜜茶,京城肯定喝不到。”烟玉笑眯眯的让着茶。   我接过来,品了品,嗯,甜丝丝的,果然好喝!   “月儿,你说,如果换作我留在楚谋的身边,对他的帮助会不会更大呢?”烟玉的笑容在烛光下开始有些模糊。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近的距离都有些眼花。我拍了拍自己的头。   “月儿,这么多年,我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要做人上人,要让别人佩服自己,就必须自己要争气。所以,10年来,我没有让自己喜欢上任何人,历史安排我来到这里,就必将赋矛我使命,原来我不清楚我的使命是什么,可是遇到七皇子,我想我明白了.”烟玉的声音传来。   这次不只是眼睛有些花,连耳朵都开始幻听了吗?   “月儿,这个世上,只有你知道我的底细,怎么办呢?你做过的事情,如果换成是我,会精彩百倍,所以,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我可以送你回现代了。放心,很快的,你也知道我是学医的,我配的药,不会让你太痛苦。”   我努力的让自己不闭上眼睛,我要努力的记住她的样子。我知道我一定不会死,大少爷给我的蚕丝带有驱毒的功效,一定不会让我死。我要努力记住今晚发生的一切,我永远不会忘掉。方云卿活到现在,想杀她的人有很多,我也替她挨了不少苦,但那些都是身上的苦,而这次,我所感受却是刻骨铭心的痛,陌生的古代人害不死我,我活得越来越精彩,却原来,更加想置我于死地的,却是来自现代的朋友。真是可笑之极!这真是人性的最大的悲哀。   恍惚中,我真的很累,累得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丝意识,只是听到蓝烟玉冷冷的声音传来:“把她丢到雪地里,即使毒不死也会冻死她!” 作者的话 ~~ 至此,第一卷已经结束,月儿在第一卷只是处于化蝶前期,我狠心的让她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罪,不过我也不是她的后妈,所以~~~~第二卷,月儿这个丑小鸭会有着脱胎换骨的变化,不过大家放心,她仍旧是善良的,不会因为别人的迫害就改变了自己的个性。并且,她还是不会变成无敌万能女强人,糊涂本来就是她最主要的特征。第二卷文的风格可能会有些变化,喜欢看的大人们就请继续,如果不喜欢了,也请记住月儿最后的美丽。 番外:楚谋篇   早就知道五哥喜欢她,连容皓天也是。一直奇怪这个方云卿到底有什么力量,连冷令秋这种身份的女人也会对一个奴隶动了杀机。   后来终于明白了,月儿,月牙儿。第一次在天音乐府见到她,心里想的,就是天上的一弯新月。   她的表情怎么会那么丰富?微笑的时候是新月,大笑的时候是满月,就连愁眉苦脸的时候都是弯弯的下弦。她的想法也是多多,又是什么开场白,又是诗朗诵,还有怪里怪气的小品和相声.都是我闻所未闻的东西,真怀疑她是不是妖精变的!      父皇的寿宴,我向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我也知道容丽娘和冷令秋也在暗地里动了手脚,使五哥和容皓天也蒙在鼓里,我乐得看那两个女人忙乎,至少,她们的嫉妒却会令我得利。   寿宴那么成功,父皇几乎将所有的功劳都归在我身上,我应该高兴才是,可我看到她在船上偷偷掉泪,茫然无助的神情,我却忽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其实我根本不需要跟她交待什么,可鬼使神差的,我却恶狠狠的跑去跟她宣布,她将会成为我的女人,还叫她不要妄图名份。   天知道,我说那些话,与其说是对她说的,还不如说是在警告我自己!   没想到她居然咬了我。居然有个女人会咬我!而我居然也就站在那里被她咬!我这是怎么了?      那晚在母后宫中,她喝得人事不醒,而我,只是看着她的巧笑嫣然就已经醉了。那一捧甜美,我实在无法控制自己不去采撷。可我没想到,春宵一度,醒来后的她竟会气的吐血。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简直糟糕透顶!也失望透顶,没人会相信,一个堂堂的皇子会如此的尴尬!      看着母后前前后后的忙乎,让月儿做了我的军机女官,我表面上不以为然,心里却几乎有些激动的感觉。我却又很怕这种感觉。   我很怕拥有了之后又会失去,如果那样,我宁肯从未曾拥有。      那根蚕丝带,我每次看到它,心里就仿佛扎了根刺一样。我故意把它戴在自己的头上,看着容皓天眼睛里的愤怒我才会感到快意,可看到月儿失望的神色,我却又感到自己就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一样幼稚。   连五哥都来找我,让我把月儿还给容府。真是好笑,他以什么身份代替容府出头?为了拉拢容皓天,他还真是什么都舍得!他府里那个女人,阴险毒辣,除了地位,她还有什么?      就要出征了,朝中有经验的老将几乎全被五哥带了去,父皇心中应该是有数的,但他也未必会过问。这就是皇族的亲情,永远只能是适者生存,胜者为王,如果我没有五哥那样的人脉,那我只有靠自己。      一路上,我越来越贪恋留在车厢里的时间,我喜欢听月儿念书的感觉。她开头往往还是一本正经的,可当她想睡的时候,就会念的七零八落不知所云,我怀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念了些什么东西。但我还是喜欢,中毒一样的喜欢。连她生气的样子我都喜欢,脸红红的鼓鼓的,每次都忍不住的想去捏一捏。      真想抱着她,揉碎她,看看她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居然还做出了什么“爆米花”!惊天的响,还弄了我一身,害我在全体士兵面前丢脸,我真的应该打她几十军棍,可我居然笑了!我居然没有生气,见鬼!      我终于对她发了脾气,是因为她说她已经心有所属。那一刻,嫉妒猛地冲昏了我的头,脑海里想的全都是她的笑,不过却不是对我笑,而是对着五哥,对着容皓天。   一句:残花败柳,冲口而出。   我真恨我自己会说出那样的话!她哭成那个样子,骂我是不忠不孝还不仁不义之徒!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她说中了我的心事,她说中了我们皇家的丑闻。   我赶她下车,她便赌气的自己走路。   晚上,估计她已经睡熟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她在睡着后是很不容易再惊醒的。我偷偷的去她的营帐看她。果然,她的脚已经磨的不成样子,我心里又气又疼,她这个样子,明天根本就无法再走路,说不定还会溃烂。我只好取了黑药膏给涂上,她居然还在梦里咯咯地笑了!真想好好的打她一顿!不过,要轻轻的打。      派了马给她,还特意挑了最温顺的,知道她嘴硬,就教了王副将该怎么应付她。她果然还是骑了上去。看到她故作镇定的上马,我在心里笑了。在后面偷偷跟着她。只见她和王副将并驾齐驱,还一副有说有笑的样子,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没见她这么轻松过。我心里酸酸的,也有些生气,这个王副将,我只是派他教月儿骑马而已,可没派他去聊天!   果然,张牙舞爪的月儿险些从马上掉下来,我连忙挥鞭拉住了她,之后又连忙走开,不想被她知道我一直在后面跟着。      终于到了安郡城外,大战前的紧张让我的情绪就像绷紧了的弦,随时会断掉。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抱住了她,只有她身上清香的气息会让我安定下来,可是,当她看到我头上的蚕丝带,便神色慌张的离我而去,我失望已极,难道,容皓天真的这么重要吗?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嫉妒一个人。      我怎么能不爱她!她居然设计出了所谓的滑雪板和冰刀。这两样普通的东西,却解决了我无声作战的大难题!   她吃着黑乎乎的烤红薯,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她说出明围暗攻的办法。   我问她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她居然说想听假话,我忍俊不禁,有趣的小丫头。我对她说,假话是:我和她心有灵犀。而真话,要等胜利以后再告诉她。如果我当时知道,胜利后就再也找不到她了,那么我一定在当时就告诉她:那假话就是真话!我真的觉得她一定会说出我想要的答案,因为她是我的月儿,我们曾经,合为一体。可是我好像永远没有机会再告诉她了。      她已经失踪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到现在为止,我连她是生是死都无法确定。这是第一次,我对我所追求的权力感到无比的失望。权力再大,也会有办不到的事情。我统领着千军万马,我在北方大获全胜,可是,我却丢了月儿。   月儿离奇失踪,攻下吴城和原平之后,我已经在安郡城里里外外找了半个月的时间,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父皇又连下三道圣旨催我回朝,可我怎么能走?再三考虑下,我只好硬着头皮,命王副将回京复命,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找到月儿!如果父皇因此而怪罪下来,我也只好认了!      那个蓝烟玉,自称是月儿的好姐妹。倒是将月儿的失踪分析得条理分明:一是月儿自己出走,她渴望所谓的自由。二是被沿孥军做为人质带走。   这二种理由,我却认为都不成立。   因为,我在月儿的房间发现了那根白玉笛子。尽管我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容皓天在月儿的心目中是很有份量的,她如果要离开,绝对不会不带走容皓天送给她的东西!   再者说来,按照月儿失踪的时间来推断,如果是沿孥国胁持了她,那么在我攻打吴城、原平这两城的时候,沿孥国必定就已经把月儿当做筹码了。可也没有。      难道说,会跟五哥有关?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五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母后的毒是谁下的!你千万百计跟我争宠,你甚至想伤害我最亲的人来打击我。可是月儿,你毕竟曾经喜欢过她,连她你也不放过吗?五哥,不要让我对你恨之入骨!我早就已经知道,为了保护我最亲近的人,我就必须得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再观蓝烟玉,她却似乎对寻找月儿一事太过积极了些。三天两头往帅府跑。难道真的是她所说的姐妹情深?还是她另有所图!   月儿千方百计说服我成立的娘子军,也被蓝烟玉接管了过去,并跟着王副将的大军回了京城。飞鸽传书说父皇嘉奖了她,本该属于月儿的功劳,现在归在了她的身上。我并未阻止,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不简单,如果想让她露出马脚,就先把她想要的东西给她。   如果月儿失踪的事真的跟她有关,我也定不会放过她!      月儿,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现在找不到你,也许是件好事,至少证明你可能还活着!可是你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我只能每晚住在你住过的房间,呼吸着你曾经呼吸过的空气,一遍遍抚摸着你的玉笛,哪怕这是容皓天送给你的,可毕竟它在你的怀里放了那么久的时间。还有那只“钢笔”,我看着它,时常会想起你认真的伏案写字的神态。我也时常想像着,你会忽然推门进来,对着我笑,哪怕对着我哭,骂我是坏蛋,咬我的肩膀,只要你肯!月儿,只要你肯! 第二卷 月在浮云浅处明   大楚五年十二月初一,楚王颁旨,在全国范围内:甄选太子妃。一时之间,全国上下待嫁女子,无不各显其能,希望能雀屏中选。   对于此事,街头巷尾是众说纷纭!   太子都没有立,却先行选妃,历史上是闻所未闻!楚皇历来中意的皇子们也是个个一头雾水,但却也都是摩拳擦掌,准备随时站出来“抢”得美人归!不过也有那“后院失火”的,例如五皇子楚渝。冷令秋听得此事是大为恼怒!选太子妃,换句话说,如果楚渝被立为太子,那么她自己的地位也不保,虽是正牌王妃,恐怕也得册封其后!如果楚渝没有被立为太子,她王妃的地位倒是保住了,可她冷家上下攀凤附凤的希望也就落了个空,之前为夺储所作出的努力岂不完全付之东流!   据传,此次选妃的提议,是近期在楚皇面前大为受宠的,楚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将军蓝烟玉所设想。这蓝烟玉可不是一般人物!传说中,她家世显赫,美如天仙,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为神奇的是,她还是个经商的奇才。并且,经过安郡一役,她更成了“娘子军”的创始人,为助七皇子得胜回朝立了大功!并且,与七皇子楚谋有着共患难的深厚情感。同时,她也是这次选妃的大热人选,许多人都在猜测蓝烟玉其实已是“内定”的太子妃,之所以还要大摆阵势来“选”,不过是楚皇为了封住众人之口,毕竟朝中许多元老大臣也都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最后入主东宫。   如此奇女子,她所提出的选妃计划自然也与以往大大不同!楚皇对此是大力支持,按规定,除了参选女子要家世清白外,还要做一个“才艺比拼”!至于这才艺的项目比的也非常的全面,主要为诗词、音律、厨艺、女红,甚至还包括了兵法及胆识!评委则为楚朝的三品以上文武百官,进入复赛后,楚皇和皇后也会列席参加,并拥有最终定夺的权利。   前面那几项才艺还好,楚朝许多大家闺秀都是从小便练习的,可是兵法和胆识这两项,却变成一道高不可攀的门槛,几乎大部分待选女子都是停步在此,无法跨越。经过一个月的初选,按照朝延颁旨的说法,取得“决赛权”的,只有四人:一为女将军蓝烟玉;二为容相之女容丽娘;三为帝师高太傅之孙女高婉柔;四为当今皇后亲自推选的远房侄女旷莹莹。   这四人的容貌自不必说,都有着沉鱼落雁之姿。而且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犹为难得的是,在兵法与胆识上,这四人竟也都不分上下,堪称女子中的楷模!   四人的“复赛”日期,就订在大楚六年正月初一。而“决赛”则订在正月十五。      “皇儿,你就一点儿也不关心此事吗?如果你被册立为太子,那这女子可是要伴你终生的!要我说,你表妹温柔似水,又善良多情。高婉柔则家学渊博,品德出众,她们都还不错。至于那个蓝烟玉,你在安郡滞留的时候就曾飞鸽传书提醒哀家要小心她,想必你也是不太中意她的。”   说话的,正是皇后。   楚谋听得此话,却并未回答,只是心不在焉的笑了笑,仍旧小心翼翼的用一把小巧的梳子梳理着皇后那只宝贝鹦鹉的羽毛。   皇后心痛的看着楚谋越来越瘦削的脸颊,嗔怨道:“谋儿,我在跟你说话!月儿失踪已经几个月了,你能想的办法也都想过了,能做的也做了。想必,月儿她~~~`”   “月儿她很喜欢这只鹦鹉,不过,她却总是气鼓鼓的逗它!而且,她还总是喜欢把这羽毛揉弄得乱七八糟的,好像和一只鸟有仇一样!口是心非的月儿”楚谋打断了皇后的话,手上的动作也是更加的轻柔,轻笑着说。   皇后呆呆的看着楚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从楚谋从安郡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从前的楚谋虽然也严肃,可并不冷,而如今的楚谋,整个人就像一支已经出鞘的利剑,让人不敢近身。只有在皇后这里,他才会稍稍放松一些,但也总是少言寡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谋儿,听小路子说,你晚上时常留宿在月儿以前住的地方,是不是?”   楚谋皱了皱眉:“这小路子,话越来越多!”   “别怪他,是母后逼他说的,他不敢不从。”   “母后,有时间您也可以过去看看,我亲自题了匾额,取名“月”!有些单调是不是?我也没办法,这其实也是月儿的意思,她一向不喜欢什么“宅”呀“阁”呀“楼”之类的。她觉得简单些好!”楚谋微笑着,眼睛里满含着悲伤的宠溺。   “谋儿”皇后杏眼圆睁,微颤着声音怒道:“月儿已经不在了,你现在要做的是面对现实!关心一下你的前途!你的未来!”   楚谋的笑容渐渐定格在悲伤中,身上又散发出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母后,我的未来,我会去努力!不过,月儿目前只是失踪而已,总有一天她会回来!母后,儿臣告退了”说罢,便站起身来,转身意欲离开。   “谋儿,母后不是不希望月儿回来,只是,只是希望渺茫啊,太子妃一事,莹莹已经进入了复赛,我会助她夺冠的,她其实,其实就像月儿一样,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她!”皇后急切地说。   楚谋忽地转过身来,脸上忽现出莫名的笑容:“母后,除了月儿,您认为我还会在意,谁将为妃吗?况且,父皇中意的太子,也未必就是我!”说罢,终于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回廊内,皇后呆呆的看着楚谋离去萧索的背影,摇了摇头,幽幽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月儿,你听到了没有?我这傻儿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情种!”   “皇后,天色已晚,外面又凉了,您还是回宫休息吧。”一旁的小宫女担心的低声劝着。   皇后听得此言,回身看了看小宫女,说:“葡萄,哀家让你留意蓝烟玉,上一场的文学比试中,她所作何诗?你可背得出来?”   一旁低眉顺目站着的小丫环,恭敬的回了个礼,说道:“禀皇后,奴婢怕忘记了,所以将蓝烟玉作的诗抄了下来!”   “念来听听!”皇后低声说着。   葡萄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展开认真读道:“日照香炉升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听说蓝将军作完此诗后,在场的考评官都大加赞赏!说是气势雄伟,绝非一般女子所作!”   “哼,找首最基本的来蒙人,果然!”听罢,皇后冷笑了一声,拂袖正欲离去,忽又停住,转身对葡萄说道:“稍候,哀家有封信,你送到老地方。”   葡萄俯首称是。只听得那鹦鹉却突然呱噪起来,直叫着“月儿,月儿”。   世间万物皆有情,最难测的,却是人心。 月行却与人相随   大楚六年正月初一晚,“半决赛”第一场,在皇宫内的清流水榭举行。   根据皇后的提议,四位入选者毕竟都是大家闺秀,不能太失了礼数,于是,所有皇子都不能出席,以示对女方的尊重。   这清流水榭,乃是皇后在夏天时的亲自设计,不用说,自然是充满了现代社会的时尚风格。更为难得的是,不止夏天避暑清凉,冬天一到,环榭之湖水全部结成冰面,在四处高挂的红灯笼映称下,真像是九宵瑶池一般晶莹剔透!   而水榭中间宽敞明亮的暖阁,跟外面的银装素裹比起来又别有一番融融的春意。   皇后命人在暖阁中间搭起了稍高的试台,并将试台用原木架分成四个小隔间,饰以轻纱隔断,四位随侍女官早已站在其中。除了端茶送水之外,这四个女官还负责参赛者一切需要“抛头露面”的事宜,为防止作弊,这女官也是在宫中随意挑选的,与四位参赛者并无任何瓜葛。这也是皇后的提议,前几场比试中,考评官均为朝中教习女官,所以并没有采取什么避嫌的措施,而这“半决赛”和最后的“决赛”却要朝中大臣及圣上也要参加的,所以要为未出嫁的女子考虑得周到些,更何况这四位,还是未来的太子妃人选!   明月初上,楚皇携皇后及后宫三位贵妃,率众大臣就座暖阁。而从西南战场回朝后便一直告假,久未曾露面的容皓天,此次居然也就坐其中,引得不少大臣侧目而视,猜测着他必是为了帮助楚渝而来!如果容丽娘能最终当选,那他容府可真称得上是位极人臣了。   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参赛的四位女子都披着统一订制的白色的斗蓬,袅袅婷婷的出现在水榭内,按顺序缓缓登上台,在自己的隔断内就座。   第一位蓝烟玉,第二位容丽娘,第三位高婉柔,第四位旷莹莹。站定后,先向楚皇及众大臣们施礼,随即纷纷盈盈抬起头来,果然都是绝世芳华,美得让人不敢逼视!众大臣嘴上不说,心里无不艳羡不已,只道不知哪个皇子能如此好命,既作了太子,又抱得美人归。   考评官在请示了楚皇之后,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轮:诗词   按照规定,由主考官项大学士亲自来命题,四位参选女子中,谁先摇响手中金铃,方才有权作答。   只见项大学士掂着胡须站起身来,朗声道:“这轮诗词,就以月为题,开始!”   几乎只停留几秒的间隔,清脆的金铃声骤然响起。引得众大臣们纷纷低声惊叹,果然是才女,须臾时间就能构思完毕!   台上摇铃的,共有两位女子,蓝烟玉和旷莹莹。那容丽娘和高婉柔不由得互望了一眼,有些惭愧,这一轮,显然她两人已经失去获胜的机会。   皇后见此,了然于胸的浅笑,挥手道:“两位同时摇铃,获得相同的机会,就请两位作诗吧!”   轻纱阁内,蓝烟玉妙目一转,向旷莹莹所坐的方向诧异的望了一眼,随即回过头来,伸手拿起桌上的毛笔,迅速写了下去。再看那旷莹莹,先是命身后站着的女官上前来仔细的为她磨了墨后,才不紧不慢的提笔写着。   自然是蓝烟玉首先写完。   停笔后,身后的女官马上近身来,拿起桌上她刚刚写好的宣纸,高声诵道:   “静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还没等众臣赞叹的表情流露出来,先听得皇后哈哈哈大笑的声音震耳欲聋!   果然,皇后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错愕的视线。   诗仙李白如果在场,看到自己的《静夜思》非但没有引起人们对故乡的惆怅思念之情,反而像个无敌笑话一般,必定气得吐血!   只见那皇后笑的是前仰后合,几乎都流出了眼泪,捂着肚子皱眉说道:“好~好~~~好诗~~~太好了!太有才了!哈哈~~~”   在皇后的笑声中,在楚皇嗔怪而又好笑的提示皇后停止再笑下去的眼神中,在众大臣奇怪而又不敢言语的发呆中,在蓝烟玉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的脸色中。旷莹莹,终于也写完了。   这次,旷莹莹竟然也没有用身后的女官来诵读,而是自己手持墨宝,站出隔断,拂了拂斗蓬,随即高声诵道:   “ 把酒问月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诵毕,转过身来对着蓝烟玉嫣然一笑,潇洒就座。   果不其然,那蓝烟玉一向镇定自若的表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恐惧!   怎么会!怎么会!这个旷莹莹怎么会也念出李白的诗!她到底是谁?      这次,皇后依然在笑。不过眼睛里却还充满着自豪的光芒,但是,没有人注意到,那光芒所向的,却并不是旷莹莹,而是另外一个身影,另一个令容皓天也呆呆相望的身影。      暖阁内竟然一片安静,那项大学士一脸的难以置信,激动的连胡子都颤动了起来。终于,缓缓对着旷莹莹说道:“仙子啊!仙子!这那飘逸浪漫的风神,唯谪仙人方能有之!‘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带有几分醉意,无限气势,尽情的咏月抒怀!意绪多端,随兴挥洒,但潜气内转,脉络贯通,极回环错综之致、浑成自然之妙。真是不敢相信,此等豪迈之作,竟会是一女子所作,老朽空背博学之名数十载,所作文章和旷小姐这首诗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渐愧呀惭愧!圣上有德,我大楚方会有此等女子啊!”      于是乎,众人对诗的点评,不经意间就演变成了对楚皇的歌功颁德!      不过很显然,楚皇对大臣们的称颂并不感兴趣,挥手打断了呼声后,随即问道项大学士:“那么,卿家以为这两首诗作,哪首更胜一筹呢?”   那项大学士听得此言,脸上显出无比的无可奈何,跪下说道:“圣上千万莫要怪罪,蓝小姐那首,应也是不错的,不过,没等老朽细想,就被~~就走了神,没,没能品味得出来!老臣知罪!可否请蓝小姐再诵读一遍!”   “我看不必了!刚才又没有什么干扰,这明显就是蓝小姐的诗作根本不能引起众臣的共鸣,再念一次也是如此!”皇后威严的说道。   这年头,有权就是好啊!明明刚刚就是她自己用笑声“干扰”了众臣,这回会儿又咬着牙不承认了!   再看众臣的表情,谁又敢说不是呢?那可是皇后啊,虽说有偏帮自己侄女的嫌疑,可哪个敢质问啊!况且蓝烟玉和他们又非亲非故的。   不过,楚皇不傀为公正之人,皱着眉轻声对着皇后说道:“瑶儿,你又胡闹了!”皇后闺名旷瑶,这个时候楚皇对她还叫得这么亲切,想必也未必真的怪罪于她。果然够魅力!   “依朕所见,蓝将军所作之诗,虽说没有精工华美的辞藻;但却用叙述的语气,写远客思乡之情,意味深长,耐人寻绎。是一首难得的佳作!而旷小姐所作,正如项爱卿所言,豪情万丈,能作出如此气势诗句的人,想必胸襟也是极为的广阔。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值得褒奖!虽说,皇后的笑声干扰到几位监考官,但想必她也不是故意的。所以,朕以为,要怪,也不应将帐算在旷小姐头上。此轮赛诗,旷莹莹略胜一筹。众卿家以为如何?”   皇帝都开了金口了,众臣还能说不好吗?怪皇后?哪个敢?   皇后虽然偷偷低头嘟囔了几句,眉梢眼角却有着藏匿不住的得意!   于是,项大学士高声宣布:第一轮赛诗,旷莹莹获胜!明晚此时,四位参选者将比赛各自的才艺!   几家欢喜几家愁,四位参选者的表情可谓丰富多彩。   蓝烟玉的表情错愕中带着一丝茫然;容丽娘一副高傲的脸孔远远的望向座位上面无表情的容皓天;高婉柔一脸的无所谓。而旷莹莹则平静的微笑着,似乎并不为今晚的胜出而感到特别的激动。   终于,四位小姐依次退了场,楚皇和众大臣也都纷纷出了水榭,一边走还在一边感叹着今晚所见识的两首佳作!不久,水榭内,暖阁内,恢复了一片如水的宁静。   一直未动的容皓天却终于站起身来,缓缓走向今晚他不停注视着的人。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握住那人小小而又苍白的手,轻声说道:“月儿,回家吧。”   面前的人脸上挂着凄美,令人心疼的微笑,仰起头看着容皓天,然而,眼睛里却明显的失去了焦距,失去了曾经,星星般闪亮的光芒。 云破月来花弄影   “月儿,回家吧。”容皓天帮我披上了斗篷,握住了我的手,一阵熟悉的草药味道也随即传来,温暖的感觉顿时包围了我。   我仰起头,尽量让自己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他现在的表情是什么呢?可能,从他在安郡找到我的那天起,这种表情就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我感觉得到。   “大少爷,我现在还不想回去,送我去皇后那里好不好?我和她约好了的。”我微笑着说。   “明天再去好不好?今晚你一直站着,很累了。”看不见他的表情,应该是微皱着眉吧。   我摇了摇头:“不行,从明天开始,一直到正月十五的决赛,我都不可以再和皇后会面。今晚一役蓝烟玉败得如此狼狈,以她的聪明,明天定会派人留意皇后宫里的动静。”   “好吧,我陪你过去,不过先把这颗药吃了!”   我轻轻的张开嘴,容皓天将一粒药丸塞了进来。   艰难的吞了下去,眉头皱成一团。虽然几个月来每天都会吃几颗,但那种刺激的苦涩还是让我忍不住会有恶心的感觉。   耳边又传来容皓天微微叹气的声音,我苦笑了一下,眼睛看不到之后,似乎听力便大增。他每一次叹息,每一次皱眉,每一次凝视,甚至每一次心疼,我几乎都能“听”到。可每当这种时候,我却宁愿自己失去了所有感官。原来,感觉到别人对自己的心疼,会让自己更加的心疼。   紧紧拉着容皓天温暖的手,在一片漆黑中慢慢的行走着,遇到拐弯或者不平的路时,容皓天会轻轻的拥着我的肩膀,然后再不经意的放开,似乎他比我还要紧张。我已经习惯了这种黑暗,可他呢,手总是微微颤抖的。   熟悉的香气传来。皇后喜欢一种来自异域的薰香,她的宫里常年都萦绕着这种味道。   “容将军、月姑娘,皇后知道您会过来,命我在此接您!”皇后贴心的小侍女葡萄,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经过西南一役,容皓天也被封了将军,真是皆大欢喜。   我轻轻的回了礼。   “葡萄姑娘,月儿就交给你,这么晚了,我不方便再进去了。一会儿就麻烦你再将月儿送出宫门,我在宫门外的马车上等她。”容皓天把我的手交给了葡萄。   “容将军,放心吧,我一会儿会送月姑娘出来的!”   容皓天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是他的习惯,这几个月来,他每次离开我时,总会这样。而每次这轻轻的几下,都仿佛让我吃了定心丸一样,感觉他就在我的旁边,保护着我。   转身随葡萄进了寝宫。   “月儿,月儿,月儿来了!”回廊上,调皮的鹦鹉远远就看到了我,不停的扑愣着翅膀高声唤着。   我不禁笑了起来,这个小家伙,真是可爱得很!   葡萄知道我的心意,拉着我直接朝鹦鹉走了过去,又将我的手抬高,引导着我抚摸着鹦鹉光滑的羽毛。   “喜唰唰,小点声,小心让坏人听到我来了!”喜唰唰是我给它新取的名字,纪念那曾经的过去。   “坏人!坏人!”喜唰唰依旧不甘心的叫嚷着,只要它开了口,停下来可是真难!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月儿,这只鹦鹉送给你好了!你每次见到它都笑。葡萄,你先退下吧,有事我会唤你”皇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皇后,热茶我已经沏好了就放在几上,奴婢告退!”葡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用了,喜唰唰在你这里挺好的,有些美好的东西,不一定非要拥有。”我落寞的笑着答道。   “包括谋儿?”   “老大!你别每次都提到你的宝贝儿子好不好!他不属于我,从前不,现在,我的眼睛~~就更不会了!”   “你的眼睛又不是治不好,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容皓天每天给你弄那么多的药总会有一点效果吧”皇后着急的问着。   我轻轻的笑了,说:“无所谓,那晚蓝烟玉把我丢在雪原,恍惚中,我感觉到‘正月’已向我做了最后的告别,她终于走了。终于解脱了。这几个月来,我经常会做一个梦,梦到我回到了桥城,安静躺在医院里,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我想,说不定我也快要回去了,如果蓝烟玉的毒再强一些,如果我没有戴蚕丝带,可能我早已经回家了。”   “你放得下这里吗?你甘心被蓝烟玉逼走吗?”皇后的声音哽咽着。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她逼不走我,除非我自己愿意,像她这样的人,不配!”   “下一步,怎么做?”皇后问道。   “明晚的才艺,莹莹不一定要赢她,保留一点实力,只要能进了决赛就行。我给莹莹的那首曲子,她练得很好!容丽娘和高婉柔不是她的对手。”   “莹莹这孩子倒也不错,不过,万一她真的成了冠军,万一楚谋真的当上了太子,那你?”   “老大,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和你儿子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难道楚皇会允许他儿子娶一个双目失明的人当正妃吗?”我不耐烦的说着,心里涌上一阵阵酸楚,眼睛湿润了起来。   皇后沉默了。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凝固着。   我平复了一些情绪,接着说:“正月十五之前我不能再来你这里了,如果有重要的事情,你让葡萄把信送到容皓天那里。或者,我会直接和莹莹说的,毕竟,我会一直站在她身后做她的随侍女官。”   “你和容皓天,你们~~~~”皇后打断了我的话,犹豫的问着。   “总之我很安全,姐姐,你别为我操心了,除了眼睛,我一切都好!”我强迫自己笑着。      看不到皇后的表情,她应该不会嫌我笑得太假太难看吧,我怎么会好?除了眼睛,我的身上,我的心上也是千疮百孔,在雪地里冻得太久,每天全身的关节都是酸酸的,每走一步都疼。可是我谁也不敢告诉,说出来只会让关心我的人更加难过。我的世界只是黑暗,睡着是黑暗,醒来还是黑暗。就像一个密封的塑胶袋子,时间越久,空气就越稀薄,越令人窒息。也许,办完所有的事情,我就会回到现代,也许,我来到这里的使命,就快要结束了。 本书下载于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www.sxcnw.org 君莫舞   华灯初上,皇后的宫里,静的有些寂寞。清冷的点点白雪零零星星的躲在屋顶,假山缝隙,回廊深处。   大笑皇后带着大部分的宫女、太监去看今晚四位入选千金的才艺比赛,只留下两个守门的小太监,一边偷看着回廊上直直站立的白色背影,一边窃窃私语。   “唉,咱这宫里可是难得的清静,这七皇子又来和喜唰唰说话了,咱们这位主子,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怎么整天对着个鸟说话!”   “嘁,别胡说!主子健康得很,他这是在想月姑娘!傻瓜!”   “你才是傻瓜!月姑娘有什么好想的,你怎么会知道主子心里在想什么?再说了,想月姑娘也不会对着喜唰唰想啊!月姑娘又不是喜唰唰!”   “总之~~~总之~~~在想!”      楚谋站在回廊上,背对着那两个自以为声音已经压得很低的小太监。   有武功未必是件好事,至少,过人的听力就使自己听到了不想去面对的话。   月儿,连下人都知道我是在等你,你还忍心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吗?      “喜唰唰?他们叫你喜唰唰,新取的名字吗?是母后为你取的吗?”楚谋轻声对着鹦鹉问着,却随即又苦笑了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一只鹦鹉还真的会回答吗?   “月儿,月儿,月儿喜唰唰!月儿!”被冷落了半天的鹦鹉看到终于有人肯对它说话,不由得兴奋起来!   一句简单无比的“鸟语”却令楚谋呆立当场。   “月儿?月儿取的?你见到月儿了?快说!”楚谋狐疑的看着它,半晌,仿佛回过神一样,一把揪住喜唰唰的脖子,因一瞬间的激动而胀满了血丝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它,却惹得喜唰唰强烈的不满,奋力扭动着身子拼命叫了起来。   “嘎!月儿救命!救命!坏人!不说!坏人!”喜唰唰近乎机械的声音刺破了回廊的寂静。      清流水榭,喜气洋洋,彩灯高挂,红红的炭炉火映得在场的每一个王公大臣都是面色红润,在这样一个冬夜洋起一派春意融融。   才艺比赛可绝对不能错过,昨晚的赛诗赛太过阳春白雪,并不能对了每个人的口味,今晚不同,才艺啊、歌舞啊!哪个不爱看?况且,一般的歌舞倒也罢了,这可是未来的太子妃,还说不定就是未来皇后的歌舞。绝对不能错过!      第一位出场的仍旧是蓝烟玉。舒缓的古筝乐曲渐渐响起,可弹着弹着又由婉约转为铿锵。是那《笑傲江湖》曲。   旷莹莹低低的声音传来:“月儿,弹琴的是蓝烟玉的随侍女官。蓝烟玉本人在台中间跳舞。那个蓝烟玉,从进水榭起就一直盯着你看!她好像已经认出你了!还有啊,她今天穿的衣服很奇怪,是紧身打扮,看起来真是挺利落的。她的表演很有气势,一副女中丈夫的模样,哦!还做了许多高难度的动作!将武术和舞蹈完美的融到了一起。说实话,非常不错。好多王公大臣都被吸引住了,连皇上也很赞许的样子。”      我从心里笑了出来,蓝烟玉,昨晚是《静夜思》今晚是《笑傲江湖》,你果然是太自信了!想必,你现在的脸上一定是充满了挑战与得意吧。这曲子本该归属于胸襟旷达之人,可是你的表演,却显得如此做作!如此让我感到恶心!   安郡的初次见面,得寿楼上,你巧笑嫣然;   帅府内,你我秉烛彻夜长谈,我一五一十的对你讲述我所有的一切;   带你参观我组建的娘子军,与你姐妹相称;   喝了你的笑着下了毒的雪蜜茶,又被你笑着命人抛弃在极度寒冷的雪原;   没被冻死,也没被毒死,每天却隐姓埋名的生活着,还失去了最宝贵的光明;   九死一生随着容皓天回到京城,却得知你还妄想着取得更大的权利。楚谋~~楚谋~~~我不愿想起与他的一切的一切,他已经成为我逐渐空洞的生命中,最痛的一环!   煮豆燃豆萁,豆在斧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微微挺了挺开始酸疼的后背,努力的站直了身子。   蓝烟玉,你当然会认得出我。昨晚有轻纱隔着你不好猜测,今晚,就索性让你看个够,让你看看,我安然无恙的活在这个世上!      果不其然,《笑傲江湖》赢得了很多的喝彩!看不见众臣的表情,想必是很兴奋吧,这样的旋律,的确本就很是出众!我默默的想着,蓝烟玉,你选的这首曲子的确是好!可是,你也的确不应该选这首曲子,咱们走着瞧!      第二位出场的是容丽娘。考评官高声的报着她要表演的项目,舞蹈《莲》,掌声骤然响起。抛开容丽娘本身出色的相貌不说,光凭容家的势力,她的支持者也绝对不会少。可是,随着乐曲声的渐强,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多的传到耳边。   旷莹莹轻柔的声音又响在耳边:“月儿,你猜中了,容丽娘真的就呆呆的站在场上!她在看着你,眼神很可怕。不过,其它人的角度,应该会认为她是在看我!”   我轻轻的点点头,容丽娘,你曾经百般为难我。可你一次次近乎幼稚的迫害,却也让我明白了你是最为纯粹、最为绝对的一个人。听到我失踪的消息自然会令你欣喜若狂,而突然见到我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又一定会使你心神大乱,况且,你也未必是真的想来参加这个所谓的“比赛”!容丽娘,别怪我令你出丑,这场战场,只能是属于我和蓝烟玉,即使我什么都不做,你也绝不会赢。只是,大少爷,对不起!      第三位出场的是高婉柔。皇帝老师的孙女当然是不错的!连容皓天对她都是颇为赞赏。说她是位难得豪爽的真正的大家闺秀。如果这场比赛不是蓝烟玉设计的,那我真的会好好去欣赏她的表演。可现在,即使能看到,我也不会有心情。   旷莹莹仍旧压低了声音对我说着场上的情况:“高婉柔今天真的很美,她选择的才艺表演是现场作画。听说她在这方面相当有造诣!据说她的画是千金难求的。不知她今天要画些什么。”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只听得高婉柔朗声道:“拙作已完成,恭请圣上及诸位多多评点!”   四周变得一片寂静,旷莹莹低声道:“太监拿着她的画先请圣上观看,圣上只是抚着胡须轻微的点头,并无更多表情。皇后就很奇怪了,她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嘴都合不拢!其他大臣看了画之后也都表现出一副不敢多言的样子,真是奇怪,她到底画了些什么?月儿,你有没有在听啊?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精神这么恍惚的样子!”   “哦?没什么,我在听。至于她画的到底是什么,你回去问皇后不就知道了!”我暗自思索着,低声答道。      终于轮到了旷莹莹。   我轻轻的按了按她的肩膀,发现她在微微颤抖着,想必是很紧张吧。我不禁感到一阵的内疚,为了我与蓝烟玉的战争,硬把莹莹拉了进来,这是不是不太道德?如果赢了还好,如果输了呢?她将如何在大楚立足?我忽然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也许,我本来就讨厌这种竞争!这种明知道是作弊还要装作神乎其神的竞争!   矛盾中,旷莹莹已经开始了她的表演。   只听得古筝响起,和刚刚蓝烟玉所演的一模一样!   旷莹莹和着节拍高声唱道:“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   一襟晚照”   一曲完毕。掌声,惊讶声、议纷声,骤然四起。   “怎么蓝将军和旷小姐都选了一样的曲子?”   “是啊,怎么回事啊,巧合?”   “曲子虽说是一样,可表演的不一样啊,依我看,旷小姐这首词更显豁达!略胜一筹!”   “不,我看蓝将军的舞更有气势一些,我看好蓝将军!”      纷乱中,忽听得楚皇高声笑道:“两位小姐所表演的节目的确是难分高下,却不知为何会有如此巧合之安排?”   蓝烟玉抢先道:“皇上,这首曲子是臣亲自谱写的,却不知为何旷小姐是如何得知的?真是奇怪!”   “哦?原来是蓝将军所谱!好曲!不过,旷小姐,你又做何解释?”是楚皇威严的声音,众大臣也轻声附和着。   “敢问蓝小姐,这曲子是你何时所谱?”旷莹莹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是我随同名扬大元帅得胜回朝时在路上有感所谱!”蓝烟玉尖声说道。   哈!得胜回朝,亏你说得出来!我暗想着。   “哦,原来如此。可是据我所知,这首曲子,在名扬大元帅出征当天就由一位军机女官用笛子吹了出来!在场的很多人都听到了,不信的话,可以找人来问!”   嘘声四起!   我真恨自己的眼睛看不见,我真想看看蓝烟玉现在是何表情! 沧海月明珠有泪   现在,应该是深夜了吧,每日的晨昏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概念,反正总是黑暗的。   房间里点了很多的炭炉,暖融融的。   从安郡回来后,我一直隐居在这太平湖别苑,大少爷将初一和十五调了过来,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如果我的眼睛看得见,如果一切都像从前一样,我应该会兴致勃勃的“引进”蓝烟玉那种供暖系统。可如今,冷暖又如何?冷,我一个人面对,暖,也是我一个人面对。   抱着双腿蜷缩在宽大的木躺椅里,轻轻摸索着扶手上包裹着的棉布。为了防止我磕到碰到,大少爷将房内所有的物品的边角都包裹上厚厚的棉布。原来我已经这么的脆弱了,我苦笑着。   昨夜的才艺大赛变成了一场彻底的闹剧,而我,就是那场闹剧的导演。楚皇为了平息蓝将军抄袭的传言,平息高婉柔不知名画作的传言,只得宣布才艺大赛四位小姐共同获胜,等到正月十五那天再进行最后的比拼。这些,都是我预想到的,不是吗?可是,我还是无法快乐起来。   什么是快乐?回到现代,是快乐吗?像现在这样,等报完了仇,和大少爷、初一、十五安静的生活,是快乐吗?   我为了什么才会帮旷莹莹?为了报仇吗?为了皇后吗?还是,为了楚谋。   房门“嘎”的一声响。我抬起头,茫然用力的“看”着前方。   四周依然那么的静。屋外的冷气源源不断的扑向我,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是风吗?初一和十五没有帮我关好门吗?   无奈的从躺椅上坐起来,伸手摸索着绣鞋,却一无所获。只好光着脚去关门了。脚一踩到地面,熟悉的冰冷忽然让我没来由的恐惧起来,双腿也马上开始了酸痛,不知那晚在安郡雪原的后遗症会持续多久。   快些把门关好!   我跌跌撞撞的冲着冷风吹来处摸索着走去。这几个月来大少爷每天都会陪着我,直到我假装入睡他才会离开。很少有机会这样单独的去做事情,甚至是关门这样的小事。我闭着眼睛,忐忑不安的向前慢慢摸索着,终于,我的手触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却带着温度的物体。   浑身一僵,手顿时停了下来,迅速的收回到背后。   “你,是谁?”我颤抖的声音问着,那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交杂着门外吹来的冷气冲向我,一阵窒息的感觉让我的胸口开始了莫名的疼痛。   那人却并不答话。   他不需要答话。   我知道答案,我知道他是谁!   我站在原地,泪水一颗一颗的滑落。   很久没有这样默默的流泪了,我不知道我到底会哭多久,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这个时候,我不更应该向他展示我苦苦磨练出的坚强吗?我不是应该笑着去面对他,告诉他,我很好,我依旧很好吗?   是的,我很好,在离开你的日子里,我很好,除了我的眼睛已经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除了我再也不能为你倒茶、磨墨;除了我再也不能为你念书;除了我再也不能陪你去游湖,和你一起去筹备晚会;除了我再也不能陪你去出征,为你出谋划策;除了我再也不能帮你披上披风,摘下掉落在你发间的爆米花;除了我再也不能看到你眼中的霸气;除了我……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了你,却再也不能……去爱你!   泪水依旧大颗大颗的掉落,它们最终都流向了哪里?我看不到。   “就因为这个,因为你的眼睛吗?”不知过了多久,楚谋终于沙哑着,对我说了再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我木然地站在那里,光着的双脚上源源不断地传来刺骨的寒意。   “就因为你的眼睛,你就躲起来吗?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几乎把安郡翻了个底朝天?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楚谋忽然用力的抱住了我。用颤抖的声音,咬牙切齿的在我耳畔说着。   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重重的打在我的耳畔,打在我的心上,痛得我毫无招架之力。我该如何去回答他的问题?就因为我的眼睛吗?只是因为我的眼睛吗?我贪恋着他用力的拥抱,贪恋他带给我的温度,却又痛苦于这种贪恋。因为我知道,这种贪恋,会害苦了我。   “你不应该让她光着脚站在地面上,她现在受不得冷!”忽然间,容皓天柔和的声音从楚谋的身后响起。楚谋身体一僵,缓缓的放开了我。   只听见门又“嘎”的一响,想是容皓天已经关上了门。   “月儿身体不好,很怕冷,你进来应该马上把门关上。”   腰间忽然一紧,一只手已经环了上来,略一用力,便把我横抱了起来,又轻轻的放在了躺椅上,紧接着,一张厚厚的毯子已经盖在了我的双腿上,又紧紧的握住了我的双手,我微微的挣扎了一下,却感觉到更加刻意的用力。是容皓天,只有习惯于照顾我的他,才会有这么连贯的一串动作。   我知道有一天我会跟楚谋见面,可没想过会是今天,更加的没想到,会有容皓天在旁边。   “容皓天,你跟踪我!”楚谋冷冷的说。   “七皇子,应该是你跟踪我才对,毕竟,这里是容家的产业。”容皓天的语气并不相让。   我看不到他们的表情,第一次,我庆幸自己看不到。   “好!好!我知道是你容家的产业,可是,可否请你,让我和月儿单独谈一会儿!”楚谋也会有妥协的语气。   “月儿未必和你有话说!如果有,在我陪她回京城后,她应该马上就会找你说了!”容皓天温柔却又毫不犹豫的说着。   我不安的坐直了身子,双手忽然微微一痛,是容皓天,他用力的握着我,微微颤抖着双手暴露了他的担心。   我有话对楚谋说吗?我怎么会没有话呢?在梦里,我不止一次的对楚谋哭诉着自己的委屈,告诉他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可是,那只是在梦里。而现时的我,真的会对他说吗?不,我现在要珍惜的,是大少爷,是容皓天,是他千里迢迢救了我,保护我回京城!他对我一往情深,我再不应该负他!   “容皓天,你不要妄图以下犯上!”楚谋的声音里传来刻意压住的怒气。   “以下犯上?七皇子,现在是在我家,月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只是不同意我的妻子和别人男人单独相处,这也算以下犯上?”   未过门的妻子?我呆住了,却无法出声去反驳。我又如何能反驳?大少爷这几个月来一直做的,难道还不算是把我当成他的妻子吗?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没有人再说话,没有人再命令我对他说话,没有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谋沉沉的声音终于又响起。   “月儿,你回来的消息,是喜唰唰告诉我的。原来我的消息还不如一只鸟灵通。不错,我跟踪了容皓天,很明显,在你的心里,现在他比我重要,在你发生了危险之后,你选择了他的保护。不过,我今天给你带了几样东西,都是你喜欢的。不过如果你已经不喜欢了,就把它们都扔掉好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即然你今天不想和我说话,那么好,我离开!不过,你别想就此逃掉,不管你是不是容皓天未过门的妻子,不管你发生了什么,哪怕你现在已经嫁给了容皓天,你,注定属于我!我明天再来看你,容皓天,你别想再把月儿藏到其它地方,这个院子,我派人包围起来了。况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另外,月儿,那个该死的什么选妃大赛,你不要再弄一些奇怪的名堂了。即使我成了太子,妃也只能是你!”   说罢,开门的声音响起又关上,想必他已离去。   他就这样走了吗?我用力的坐直了身子张望着。拼命的想喊出声留住他,可我却什么了喊不出来。拼命的想看清楚他的样子,可是我什么也看不到。   楚谋,你就这样走了吗?我甚至,甚至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你说!楚谋,不是你说的那样。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你讲~~~`   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几个月了,已经几个月了,我还以为我再也不会哭泣。   下巴忽然一痛,是容皓天。他用力的捏着我的下巴。我茫然的“看”向他。今晚,嫉妒已经让他两度失控。即使是灰姑娘,也拥有健康的身体。而我现在只是个普普的瞎子,还有一身的病,难道还会和王子在一起吗?   下巴上的力度渐渐消失,随即,只听得他无奈的,一声长叹。   “月儿,很晚了,你该睡了。”不容我反驳,他将我抱到了床上,为我盖好了被子,才开门离去。   房间里终于又只留我一人。他们两个,来去都像是一阵风一样。   黑暗中,我又坐起身来,光着脚轻轻溜下了床,摸索着朝桌子走去,我要知道,楚谋给我拿来了什么!   一个还带着热度的包袱。是什么?   疑惑的打开,一股香气扑面而来,我微笑着,拿了一颗塞进嘴里,脆脆甜甜的爆米花,和着苦苦的泪水,果然,还是那么的让人回味…… 愿逐月华流照君   很显然,不告而访的,除了楚谋,还有其他的故人,比如蓝烟玉。   不过她很机警,自己倒并不亲自来,而是派了一个又一个武功高强、行动鬼祟、黑衣蒙面,具有典型的“杀手”特征的杀手来“问候”我。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也看不见,反正我也整天都呆在房间里,反正屋内有初一和十五,屋外有容皓天,反正还有楚谋派来的一大批保护我的人。   这几个月来容府别苑一向清静,清静得有些寂寞。这些杀手在外面乒乒乓乓的闹出些动静倒也有趣,至少我就没有那么闷了。   “月姐姐,你说这些杀手为什么都穿黑衣服?”十五嘴里大嚼着爆米花,含混不清的问。   “因为现在是白天呀!他穿黑衣服比较醒目,好让所有的人都能看到他,而且一看就是杀手!”我笑着说。   “咳~~`!”单纯的十五小朋友明显被我的答案呛到了。   “月儿,我可以进来吗?”容皓天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还没等我答话,本来倚在我身边的初一,立刻窜了出去,“嘎”的一声,开了门。   这小丫头!几个月来倒是跟大少爷变得亲近得很,好像已经忘记了我才是和她共同吃苦的那个姐姐,我苦笑的想着。   开门关门带进一股冷气,我不由得轻抖了一下,下意识的摸索着本来搭在腿上的毯子。却觉得双肩一热,容皓天早已快我一步,用毛绒绒的狐皮披风将我裹了起来。   我微笑着说了谢谢:“大少爷,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做的,你别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   “月儿,你就是个孩子。今天是不是还没有吃药?”容皓天嗔怪的说。   “大少爷,月姐姐已经吃过药了,是我喂她吃的哦!”十五脆声声的语气向容皓天邀着功。   “大少爷,你和月姐姐聊,我和十五出去堆雪人!走吧十五”   两人轻快的脚步声走向门外,又停了一下,为我们关紧了房门。   下雪了吗?我真想看看太平湖的雪景是什么样的,我真想和初一十五一起去堆个雪人,我真想看看她们冻得通红的笑脸,可是我不能,我如果跟着她们,只能让她们玩得扫兴,只顾着照顾我,我黯然的沉默着。   “月儿,外面在下雪,也很冷,没什么好玩儿的!”可能是容皓天注意到我的神情,安慰着说。   我勉强微笑着点点头。   “昨晚,我并不是故意不让楚谋单独和你在一起,我只是,只是~~~”容皓天缓缓的说着   “大少爷,我明白的,如果换作我是你,可能没你那么好的风度,早赶他出去了!”   容皓天并未答话,只是握上了我的手,轻轻的握着,温暖,潮湿。   “大少爷,您在吗?老爷急着找您,说小姐有事,请您速速回府!”门外,于管家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沉谧。   容丽娘有事?   容皓天的手僵硬了一下,轻轻地放开了我,似乎沉思了一下,最后也只好无奈的说着:“月儿,我回府看一下,晚些再过来。”   我微笑着点点头:“容小姐性格很是倔强,有什么事情,你慢慢跟她说,别着急。”   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颊,温柔的说:“月儿,你变了,现在的你,越来越懂事。”   我笑着拉开他:“快去吧我的大少爷!”      现在的我,真的变了吗?   我只觉得现在的我仿佛被闷在一个罐子里,空气稀薄,四壁陡滑,根本没有力量爬出那个高高在上的罐口。   也许都是因为蓝烟玉,也许,报了仇,我会好过些~~~      “月姐姐,月姐姐~~~快醒醒,那个七皇子在外面!就快进来了!”   迷迷糊糊中,听到初一急切的呼声,我一激灵,马上清醒了过来。   “他在哪里?”我忙问道。他又来了吗?这么快?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人?紧张的用手挽着披散着的长发,却已经来不及了。      难道皇家的教育就是不敲门?没等我清好了嗓子准备喊“请进”,楚谋已经带着一身的冷气来到了我身边。   “月儿,我带了医生来,把手伸出来!”楚谋抓住我正欲躲藏的右手拉了过去,引得初一又是一声轻呼。   我无奈的伸直了手臂让楚谋带过来的医生号着脉,顺便轻轻按了按一旁躁动不安的初一,没事的!      这医生倒是麻利,片刻就松开了手。我想像着他的表情,如果是个长着白胡子的老头,大概会掂着胡须皱着眉摇着头吧,真是有趣,我不由得微笑起来。   鼻子上轻轻一痛,肯定是楚谋这个家伙在捏我!真缺德,连个病人都不放过!还当着外人的面!      “大夫,您不用再看看我姐姐的眼睛吗?她的病可是在眼上得的!”初一紧张的声音问着。这几个月来,容皓天没少给我找大夫,开始的时候我也是像初一一样怀着迫切的希望,可久而久之,得到的都是不好的答案,我也就漠然了,蓝烟玉可是来自现代的医学博士,她配的毒大概只有她能解,楚谋请的这位医生恐怕也只有无功而返。      “这位姑娘的眼睛是中毒所致,不过,却有些奇怪”,那个“老”医生低沉的声音说着。   “哦?奇怪在何处?”初一马上问着。   那医生并不答话,沉默着。   我心里暗笑,估计他又是个看不懂病情的庸医,只有说些“奇怪”的话来掩饰自己了。      “上官大夫,月儿的病情您也看过了,我派车送您回府!”楚谋沉稳的说着。   “啊?就这样啊?”这次,我和初一同时发出奇怪的询问。   就这样了吗?不用开药吗?我的病怪在哪里楚谋都不用问吗?   “初一,送大夫出门,另外,我有话要和姑娘说,没我的允许,不许别人进来,包括你!”楚谋冷冷的命令着。      有没有搞错,这可是容府!他怎么可以还是这么霸道!我张口结舌,如果能看得见,我一定瞪昏他!      屋里只留下我们两个人了。   我忽然没来由的紧张起来,脸上也开始发烧,心里像是有个小猫在不停的抓挠,痒得要命,却又不知为何。   “啊,就这样啊?”楚谋忽然坐到了我的身边搂住我,在耳边喃喃的说着。   我一愣“啊?”   “月儿,这是你失踪几个月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要记住它,记一辈子!”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低语,引得我几个月来的委屈如山洪般爆发,却不知该如何去引流,只能任它崩塌滥溃。   “元帅,忘记我吧,忘记我说的话,我的眼睛瞎了,我身上的毒根本就解不掉,说不准什么时候我就会,就会~~”我哽咽着。   双肩一痛,楚谋用力的抓住我的肩膀怒道:“听着,别再说这种话!别再这么苦兮兮的!你失踪这几个月的帐我还没跟你算,你欠我的!你欠我一辈子!我会跟你慢慢算清,别想再逃跑!”   说着,他忽然松开了我,屋子里又出现了撕扯布料的声音,我泪眼朦胧的茫然朝前望着。“元帅,你在做什么?”   “撕掉这些破布!这是容皓天帮你包的吧,所有的边角都包上棉布,亏他想得出来!”楚谋怒气冲冲的说着。   “为什么要撕掉?这些布怎么碍着你的事儿了?”我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这些没用的布裹着做什么?你还要这些布做什么?”楚谋继续用力的撕扯着。   我一急,跌跌撞撞的爬下躺椅,站在冰凉的地面上,愤怒的说:“你把布都撕了,我眼睛看不见,撞上去会很疼!你这个坏蛋!”   “哈哈!月儿,你还会骂我吗?我以为你变成了个泪人了!”楚谋不怒反笑。   “总之,总之你这个家伙一来就惹我生气!我的眼睛瞎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你不心疼就算了!干嘛非要惹我生气!”我愤懑的嚷着,脸孔涨得发烫。   “你眼睛瞎了又怎么样,天底下只有你一个瞎子吗?你瞎了就是失踪的理由吗?你瞎了就有权利让所有的人都担心你吗?你瞎了就不能照顾好自己了吗?你在这个小屋子已经住了有一段时间了吧,这么小的天地你都不能走好,还怎么出去面对更大的天地!桌子椅子上包上了布你撞到是不会痛,可如果不痛,你永远不会记住这路该怎么走!”楚谋低沉着声音,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着。   我呆立当场。   这么小的天地我都不能走好,还怎么出去面对更大的天地?   楚谋,你气我,就是为了点醒我吗?   从我瞎的那一天开始,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叹气,不是怜惜。大少爷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百般小心,我尽量让自己开心,让自己把心思用在报仇上,我自以为已经很坚强了,却原来,连自己最基本的自信都没有找回来!   我静静的擦去脸上的泪,双腿慢慢向前探着走,手里也开始慢摸索着这屋内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摸到棉布,我就用力的把它们撕掉!撕掉!      腰间一热,楚谋的手已经环了上来:“月儿,下次再生气之前,先把鞋穿上!”   我赌着气,用力回抱着他,双脚踩上他的脚,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了他的身上,果然很温暖、踏实。   可惜没有穿高跟鞋,不然我这样踩上来一定疼死他!   “坏蛋,我不是躲起来,我在安郡昏迷了好久,中间还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后来大少爷带我回京城,我很想见你,可是,我现在一身的病,眼睛又看不见,总之现在糟糕透了!”我哽咽诉说着早就憋在心里的话。   “小傻瓜!我没看出你现在哪里糟糕!你现在还是会给鹦鹉取怪名字,会在背后给什么选妃大赛搞怪,大夫来的时候你还会胡思乱想的傻笑。月儿,你还是月儿,别钻进自己设的悲伤里面,你该回来了,回到我的身边!”楚谋轻声在我耳畔说着。   不是甜言蜜语,只是平平常常的几句话,却让我感到一室的温馨。 要休且待青山烂   “咳!~~七皇子,月姐姐,喝茶吧!”初一忽然推开门嚷道。   我连忙尴尬的从楚谋的脚上跳了开来。   原来眼睛看不见也是有好处的,至少现在就不用理会初一脸上的表情,我想一定是很“丰富多彩”。她可是大少爷忠实的“粉丝”,这样贸然的闯进房间估计也是不喜欢我和楚谋单独在一起。   “月姐姐,你不应该站在地上,大少爷会心疼的!大少爷知道你最怕冷了。姐姐,坐下来把毯子盖好啊!”   初一一口一个大少爷,明显是故意说给楚谋听的。我不禁感到好笑,以楚谋我行我素的个性,他又岂会被这几句“大少爷”刺激到!   “姐姐,你笑什么?是不是想到大少爷就感到甜蜜了?”初一努力的不顾牵强的求证着,又将我扶到了躺椅上坐好。   “你的月姐姐是在想,这么大好的天,不应该只是呆在房间里,她要出去赏雪!你去把她的披风拿过来!”楚谋干脆的声音。   “啊?”又是我和初一异口同声的惊呼!   “快去呀,不然,你希望我就这样带月儿出去?”楚谋拉起我的手臂,作势要走的样子。   “可是大少爷说过~~~`”初一急切的嘟囔着。   “大少爷说过要你好好照顾你的月姐姐吧,现在是姐姐想出去透透气!动作快些!”楚谋不容分说的语气,逐渐透出一丝不耐与严厉,嗯,果然是元帅级别的!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我裹成了一颗白色的毛绒绒的大粽子,被楚谋“强”行抱上了一辆马车。当然,初一和十五两个小家伙也一同上了车,美其名曰“照顾”我。不过从十五兴奋的语气中不难猜出他到了太平湖后恐怕马上就会玩得忘记了他出门的使命!一车四人,目的地——太平湖!      真冷啊,想必这湖面应该已经结冰了吧!我站在湖畔,感受着冰冻的寒风袭过脸颊,恐惧顿时包围了我。几个月前安郡雪原那一夜的记忆扑天盖地的向我砸了过来,我紧闭着双眼,努力让自己不去回忆,不去想,可双手却已变得冰凉。      “月儿,即然来了,就痛痛快快的玩儿,安全问题你不用耽心,四周都有我帅府的人。不会有人伤害到你!”楚谋轻轻拉我入怀,在我耳边说道。   我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月姐姐,我们打雪仗好不好?”,远处,十五无比兴奋的声音传来。   我一怔,打雪仗?我哪里能玩这个游戏,我什么也看不到,怎么打?   “你当然可以玩打雪仗!你可以依靠你的耳朵!你听得见我们!”楚谋决绝的说着。   我睁大了眼睛,感动的“看”着楚谋,他真的懂我,他知道我在想什么。是的,我听得到!即使是瞎了,也有游戏的权利!   不过,这感动的时刻,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就被我尖锐的喊叫声所打断!   楚谋这个坏蛋!趁我柔情蜜意浮想联翩的时候,居然,居然塞了个雪球到我的衣领里!我的灼热的肌肤跟冰冰的雪来了个无比亲密的接触!   愤怒啊!狂怒啊!欺负残疾人!坏蛋!   不能示弱!我迅速蹲下身子,用力用手团着身旁的雪,又一个个朝着楚谋发出声音的方向拼命丢出去!丢出去!   看不见方向,那么就凭着声音,不管是楚谋还是初一十五,只要发出了一点点动静,我就笑着朝着声音的方向丢过去,我要释放出我所有的能量,我要发泄出我所有的委屈,我要回来,我要让方云卿,让正月,死而复生!   我笑着,楚谋笑着,十五笑着,初一叽叽喳喳的埋怨着,太平湖的寂静被我们这四人组无情的打破!真好!      这场“雪战”持续了好久的时间,其惨烈不亚于几个月前的安郡之役!最后的结果是我与十五组成的代号为“雪天使”的军队彻底打败了楚谋与初一组成的“黑天鹅”军队,在我和十五胜利的狂笑中,他们无奈的接受了我军的编制,并改名为“黑乌鸦”!   战争胜利了,不过两军当中的主要力量:初一和十五两位小同志却意犹未尽,继续他们的堆雪人及堆雪堡计划,我和楚谋两位老同志,当然只有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等他们了。      “月儿,现在还冷不冷?”楚谋拥着我,下巴抵着我的额头,轻轻的蹭着。   怎么会冷呢?刚才那一场恶战点燃了我所有的热量,感觉现在都还有细汗在微微浸出。我笑了。   “不冷!元帅,你在地上铺的是什么?好温暖!凉气一点都浸不上来!”我奇怪的问着,并笑着躲开他的下巴,他的胡茬硬硬的扫在额头上好痒!   “这是在安郡猎到的雪虎皮,很珍贵,对抵挡寒气特别有效,我一直给你留着。”楚谋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双手不老实的抚过我的额头,我的眉,我的眼,我的嘴角。   我的脸又开始发烧了,他的手指仿佛一根炭火,抚到哪里,哪里就热了起来。   “月儿,再也别消失了”楚谋哑着嗓子说着。   我轻轻拉过他的手,痴痴的“看“着他。一颗大大的泪不争气的滑了下来。   楚谋,我穿过了千年才能遇到你,我怎么还会舍得消失!   我用力的点着头,眼中含泪,却又微笑着说:“楚谋,讲个故事给你听!      你我有三世的情缘,然而前两世总是会被第三人横刀斩断,这是月老的咒语。至于第三世是否会圆满的结局,要看我们自己的造化。   你没有听到,你在忙着喝汤,你急着忘记。   煮汤的人叫孟婆。   汤的滋味无比的鲜美。   你喝了两碗,一碗你自己的,一碗本属于我。   投胎的那一瞬,我深深地望了你一眼。   这一眼注定了我今后三世不灭的记忆。   第一世   我们的出生就注定了今世的对立。   你是那西天取经的和尚。而我则化身为一副白骨,修炼成精。   我不愿自己是这样一副模样,我只有躲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靠着别人的鲜血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这不对,但我要等你,就必须如此。   五百年。我知道,你来了。   你带着一只猴子经过。   我要见你,我亦算出劫数难逃。   我化身为三副样貌:少女、老妇、老农夫。   你会认得哪个我?你会喜欢哪个我?   我要走近你。   那该死的猴子不许。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无比的嫉妒与仇恨。   是的,他恨我。他的火眼金晴早洞悉了你我宿命的牵连。   他知我不过是一副白骨。他的金晃晃的棒子粉碎了我的魂魄   我无怨。反而得到了解脱。   我知这一世本就如此:我用五百年的时间来等你,然后在一瞬间烟消云灭。   我知道他恨我,是为了报复你对他自由的束缚。   三生石上痕迹依稀。   第一道轮回,本就淡淡。   二世轮回,再世为人。   我为一武姓男子,生就一副五短身材,以卖烧饼为业。   天可怜见,你竟于我为妻。   我以拥有你为荣,却也知这是我厄运的开始。   千依百顺换不来你对我的半点眷顾。   我亦知这不能怪你。   以你如花的容颜怎甘于嫁我这般的平庸卑琐。   看你每日以泪洗面,看你如沐在狂风中的花朵般日渐凋零。   我不忍。   我找到表兄帮我,他复姓西门。   我请他做你的情人。你们的感情如我所料,渐入佳境。   我的痛苦虫蚁般吞咬着我的躯干、心灵。   你端来亲手调制的羹汤。   我知你对我有愧,我知这是对我的一种补偿。   我不会让你感到丝毫愧疚,我要让你心安理得地接受你所得到的全部快乐、幸福。   我就着你的羹汤,吞下了早已备好的毒药。   我倒在你怀里,感受着你的眼泪、你的挽留、你的心痛。   你记起我了吗?你这般痛苦是记起前世轮回时的我吗?   我已没法问你。   我的世界定格在我开口的那一刹。   我会在第三世等你。   第三世   我出生在一个美丽的地方,一个你不曾去过的地方。那里的房子和这里不一样,高高的,用水泥建成!   我爱那里的辽阔,我爱那里的阳光,我爱那里的雾,那里的桥。   我以为我忘记了三世的约定。   可是在潮湿的空气中,那些前世的记忆仿佛也风干了一般坚锐的破茧而出。   我逃不出天命,我逃不过注定。   前两世的磨炼,仍无法造就我今世想要的平淡。   炼狱般的爱已是我所不能承受之痛。   前两世的情缘与悔恨,在今世仍不知会不会得到圆满的结局。   因为在今世,我为罪臣之女,而你贵为王子。   在得到幸福的道路上,我满身伤痕,我被蓝烟玉所害,瞎了一双眼睛。可就像你说的,我还有耳朵,还有身体,还有思想。   我不知道还可以活多久,蓝烟玉的毒在我体内并没有彻底化解。可是,我也只有今世了,短短的今世,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来到这里,我怎么甘心就这样消失掉。我愿化为你奔腾的血液、化为你强健的四肢、化为你灵活的头脑,我愿与你,合二为一。“      长长的故事,我娓娓道来,泪流满面。看不到楚谋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的怀抱,越来越紧。 月影相随   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太平湖畔,不知从何时起又飘起了雪花,飞飞扬扬落在脸上,冰冰凉凉,触手即融。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只是听着初一十五在远处嘻闹的声音,只是靠在楚谋温暖的怀里,就已经像是触摸到了幸福了感觉。   初一和十五玩的这么开心,看来已经忘记了要替大少爷看着我的使命了,真是小孩子,我好笑的想着。   “月儿,累了吧,在想什么?”楚谋轻轻的拥着我,问着。   我扬起笑脸:“累,不过累的高兴”   “高兴就好,以后,我每天都可以带你出来玩,你的那个大少爷也不会再阻拦!”   “为什么?你这个坏家伙,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哦,今天大少爷急匆匆地走掉,说是容府里有事,一定是你的杰作吧!”我皱着眉,轻嗔道。   楚谋灼热的嘴唇轻轻的啄着我的脸颊,痒痒的,我好笑的躲避开来,却又被楚谋抓到怀里。用力的抱着,再也不肯松开。   “是我的杰作,我只是通知容相,说我未来的爱妃被他儿子藏了起来!就这么简单!”楚谋戏谑地说。   “简单?这还简单?楚谋,让我说你什么好啊~~你这样会给大少爷带来很多麻烦!”我气愤的摸索到楚谋的脸,双手用力的掐着。   “啧啧!谋杀亲夫!胆子也太大了!为了个不相干的男人你就对我动粗!好吧,看来我必须得惩罚惩罚你!”楚谋拉住我的手,装出一副凶恶的语气。   我不以为然的朝他作着鬼脸,才不相信他会真的生气!   “大少爷不是不相干的人,如果没有他,恐怕你也见不到我了,是他救了我,是他带我回京城,一直以来也是他在保护我!”我动容的说。   “月儿,一直以来,我也可以保护你,可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我没在你身边,你剥夺了我和你共患难的权利,就为了这一点,我怨你,你欠我的,所以你要还,要用你的一生来陪我。”楚谋严肃的说。   我哭笑不得,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帝王逻辑吧。楚谋,让我说什么好呢?让我怎么想好呢?我只有无奈的笑,心里却涌动着温暖的感动。   “楚谋,我在想,你会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那块馅饼!”   “我?馅饼?”楚谋好笑的说:“月儿,你总是有奇怪的想法,怎么会又把我想成是馅饼?”   “天上到底会不会掉馅饼下来?难说!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有多大?难说!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会不会掉到我面前?难说!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会不会掉偏了,砸得我头晕眼花?难说!”我闭着眼睛,手在空气中挥动着,仿佛真的在迎接从天而降的大馅饼。   “我是不是你的大馅饼不重要”楚谋打断了我的话。“重要的是你自己,你的安全是个大问题,月儿,蓝烟玉到底做了些什么?你要我怎么对付她?”   我微笑着,“我不要你去对付她,我不要你陷在女人之间的斗争中,蓝烟玉,由我自己来解决,我的大馅饼,相信我!”   “可是那个选妃大赛~~”   “选妃大赛是蓝烟玉搞出来的,是她向上爬的梯子,我不会让她得逞的,她的梯子搭得越高,掉下来,就越疼!我的大馅饼,相信我!”我轻声说。   蓝烟玉,你是和我来自同一时空的人,你是用尽心思想致我于死地之人。我想做什么,你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也知道。那么,就让我们这两个现代人,在这古代世界,进行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好!好!你一口一个大馅饼,我就让你尝尝这馅饼的味道如何!”楚谋用力拉住我挥动的手臂,强作生气的语气说着。我连忙不停的扭动着想摆脱他的束制,刚刚静下来说会儿话的两个人又笑着闹了起来,天地间,处处萦绕着快乐与幸福。   远处,初一和十五注视着那对幸福的人,也在聊着。   “姐姐,其实这个七皇子也不错的,刚才打雪仗的时候,他怕月姐姐扫兴,一直往自己身上丢着雪球。还夸月姐姐的听力好!他还请了大夫来,说不定月姐姐的眼睛就能治好呢1”   初一却并不答话,只是沉默着团里手里的雪,一抹愁容渐渐掠上眉头。      时间一天天过去,大少爷也再未曾露面,派了初一回容府去打听消息,回来后只是说容丽娘生了重病,大少爷衣不解带的照看着妹妹。   容丽娘会生什么病?恐怕是装的,她一向都不喜欢我,一听得自己的亲哥哥和眼中钉在一起,想必她也只好装病了。   初一和十五还是像往常一样,端茶送水,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只是,初一仿佛有心事一般,每每和我说话的时候都变得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可我感觉得到她的不同,她的变化,这个小妹妹。初一,我等着你,等着你告诉我你的心里话,你的秘密。   蓝烟玉那边也安静了许多,前些日子派来的杀手都被楚谋和大少爷安置的护卫挡了回去,想必她也知道杀人灭口这招不好办了。但是,她越静,就代表着她的下一步动作会越疯狂,我等待着,等待着她爆发的那一天。那一天不会远,总决赛就是我们算清旧帐的日期。   仇易断,恩难报。大少爷,我该怎么办?你对我的情,我知道。在安郡,你救了我,带我回京城,我也想过要报答你,跟随在你身边,可这就算是报答吗?在你身边,我感到安全,感到踏实,可是,却唯独缺了那份朝思暮想,那份刻骨铭心。楚谋的再次出现,毫不费力的击垮了我自以为坚固的内心防线。我终于明白,其实我的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的爱护,来自楚谋。天音乐府中,初于楚谋相识,他那份从容淡定让我神往;盛世华年上,共同的爱好和目标让我们默契;那晚皇后宫中的醉酒,让我们水乳相融;远赴安郡出征,让我们生死与共。眼睛失明之后,那份自卑让我远离了我最爱的人,可随之而来的思念却让我更加的清楚了自己的心之所向,也就更加坚定了重逢之后,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决心。 风乍起,月眠人无眠   正月十五,众人期待的正月十五,不是为了赏月,而是为了“赏人”。   总决赛依旧在皇宫内清流水榭如期举行。   参赛者,依旧是那四位千金。   考评官,依旧是那些王公大臣。   不过观众却多了许多,前几场为了避嫌而不露面的众多皇子们一应到齐,心里都在嘀咕着到底哪位美女能如愿中选,而楚皇心目中的太子人选又会花落谁家。   今晚,我依旧站在旷莹莹的身后,终于快要尘埃落定,我却没来由的紧张起来,说实话,自从回到京城,我走的每一步仿佛都是踩在刀尖上。从根本上,我并不适合这样充满了阴谋与仇恨的生活。去恨一个人是一件非常累的事,从某种意义上说,恨,是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我不想那样。   最近的几天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与楚谋的重逢,一个又一个阴谋的揭穿,还有那个我并不想去面对的“秘密”。这个秘密,也许今天,也许明天就会揭晓,而答案,必将是我最不想去知道,却又不得不知道的。   从皇后处得知,半决赛的时候高婉柔所画的那幅令众人不敢作声的画,原来是很简单的人物肖像。画的内容虽简单,内含可不简单。因为,她所画之人,竟然是楚谋。   皇后说,高婉柔画得很好,英俊的楚谋骑在骏马上,目视前方,浑然一副王者风范。画旁还有一行清秀小楷:愿与君,长相守。   好直接的示爱。   如果她示爱的对象不是楚谋,我还真是会欣赏这么勇敢的女子。   可是,在这样的选太子妃的大赛上,在太子还未定的情况下,她这一幅画,就不能不令人深思了。这么敏感的时刻,难怪众臣一致无语。   她是真的喜欢楚谋?非楚谋不嫁?她是在暗示楚皇她会用高家的力量来助楚谋即位?还是她要害楚谋?   高婉柔,皇后的资料只说她知书达理、秀外慧中、文武兼备。这样一个大家闺秀会如此大胆做出这样的公然示爱,到底是情之所至,还是别有用心?   容丽娘,这个对我满腹愤慨的女子,上一场比赛我的出现让她大失常态,惊讶万分。而最近这几天,大少爷再也没在容府别苑出现,初一说是因为容丽娘病了,大少爷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妹妹。病了?我的出现能给她带来这么大的打击吗?丽娘,你与正月也算是自小相识了,不能相求姐妹情深,却为何这般敌视?如果是因为大少爷,那么,你更算得上是一个悲剧中人。   旷莹莹,皇后心目中除了我之外唯一配得上楚谋的女子。这些日子来与她相谈的虽不多,但却也感怀于她的慧质兰心。她赏赏赞叹我的才气,赞叹我的出口成章,却并不知这“章”并不是我所作,而是集中华五千年文明的文学精华。先就“才”这一字,我就比不得她。楚谋与我之间的故事,皇后也已经告诉了她,令她唏嘘不已。她本性淡泊名利,此次被拖下这趟混水,也实属无奈中的无奈。   清流水榭中并不十分安静,低低的议论声中,蓝烟玉首先开始了她的第一轮才艺。   只听得她朗声道:“相传,先秦的琴师伯牙一次在荒山野地弹琴,樵夫钟子期竟能领会这是描绘‘巍巍乎志在高山‘和‘洋洋乎志在流水’。伯牙惊曰:“善哉,子之心与吾同。子期死后,伯牙痛失知音,摔琴断弦,终身不操,故有高山流水之曲。但是,这毕竟是传说,现今世上并无琴谱流传,小女子不才,偶得灵感,也谱出这〈高山流水〉,与各位共赏。”   说着,古筝响起。   原来,她今天选择的表演是古筝演奏《高山流水》,我闭着眼睛,聆听着传说中伯牙子期的绝唱,内心却传出与音乐极不相符的厌恶的感觉。真是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音乐。蓝烟玉将明代传下来的高山流水说成是她‘偶得灵感’所作,令我啼笑皆非。不过又一想,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说三道四呢,我不也是东拼西搬唐代以后的文化精华吗?我和她真是彼此彼此,想到这,心中一乐,又真替高婉柔和容丽娘两人叫了声屈。   不过,今天是决赛,蓝烟玉即然知道我回来了,必是不会就这么安安静静任我在旷莹莹身后出谋划策的,我倒想看看她还有什么招数。   一曲〈高山流水〉之后,现场效果自是不必说,一片赞扬的声音响起:什么听得此曲仿佛看见高山,看见流水之类的,连旷莹莹都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襟,低声说着“好曲子”。我只是笑了笑,告诉她如果她喜欢,回去我也可以谱给她一份。   容丽娘就在这一片议论声中上了场,我依旧闭着眼睛。   旷莹莹低声为我作着解说:“月儿,容丽娘今天很是奇怪,脂粉未施,脸色很是憔悴,却倒是显出别样风韵。”   我皱紧了眉头。   容丽娘站立台上,久未曾出声,半响,忽听得她柔声道:“小女丽娘,出身容府,自小沐浴皇恩,一直听得爹爹讲,要一门尽忠报答皇上。此次参加这选妃大赛,本也是打算能替爹爹了了这报恩的心愿,但几轮比赛下来,小女自知才智愚钝,实在不及其它三位小姐,不想再浪费皇上及各位大臣的时间,小女自愿退出比赛。”   声音不大,揭起的浪花却不亚千钧。   容相大人第一个拍案而起,隐忍着没有高声吼出来,可外人听着却也是愤怒已极。   退出比赛,说得简单!这可是不是市井中一般小民的比赛,这是未来的太子妃选拔。容相自视甚高,可自己的掌上明珠却当众宣布自己不及他人,这无异于是当众掴了容相一巴掌,还真真叫他无法下台。   连远远坐着的容皓天都不禁轻呼出声,嗔道:“丽娘,不可胡闹!还不快向皇上道歉!”   旷莹莹怕我听得着急,忙轻声解说着:“容丽娘看起来很是倔强,一直看着容大少爷。”   我心里叹息着,容丽娘,你果然偏激,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她根本无意于争夺妃位,她来参赛,想必也是容相逼的。四周群臣讶异声纷纷四起,今天的选妃大赛,果然热闹!   “容小姐,你的才华是有目共睹的,如今退出比赛,可是另有隐情?”楚皇威严的声音响起。   “回皇上,小女并无隐情,小女确实自知才智不及他人才萌生退意,皇上可知道,在这众人面前承认自己不如别人,也是小女所极不情愿之事。”容丽娘声中带哽,想必是落泪了。   “你可真正决定了?这里虽不是朝堂,却也同样的神圣,说出的话,后悔可是来不及了。”皇后的声音中显着些许的迫不及待。   这个大笑皇后,总是这样的沉不住气,我知道她是想我们少一个对手,可也表现得太明显了些,我无奈的想着。   “小女想好了,自愿退出比赛,不过,小女还有一事相求,求皇上皇后能够成全”。   “哦,你说说看。”楚皇说道。   “小女自知此次比赛令容府蒙羞,今后婚事无望。可小女的哥哥,容皓天,圣上一直也是十分喜爱的,夸他是栋梁之材,小女想为哥哥求得一门好婚事,这样,小女也就心满意足了。”   “哦?容小姐,你还真是大胆,自己刚刚宣布了退出比赛,就马上为哥哥求婚事,你就不怕朕治你个不敬之罪吗”楚皇冷冷地说,从语气中倒也听不出他的情绪如何,这个皇帝心机果然够深,皇后在这样的人身边,也真是累啊。不过,容丽娘甘冒风险为哥哥求婚事,她到底想求的是谁?我狐疑的想着,却没有一点头絮。   “回皇上,这几轮比赛下来,想必皇上也看得出来即使小女不主动退出,也必定会输。不是吗?小女只是有自知之明罢了。况且,小女唯一的愿望就是哥哥能幸福,至于小女自己,别无他求,愿永伴爹娘身边,侍候二老。”   “丽娘,你,你,你为何如此糊涂!”容相激动的声音插了进来,显是气极。也顾不得自己的仪态了。   “哦?朕听说你这几天一直不舒服,而容皓天也一直未曾出府,该不会你们兄妹二人就是在琢磨为哥哥选择哪门亲事吧?”   楚皇此言一出,我不禁一惊,这个皇帝真不是白当的,连自己手下臣子的女儿生了病都调查得清清楚楚。那么他最心爱的儿子楚谋这几天一直和我在一起,他不会不知道吧。我与皇后在背后做的那些小手脚他是否也是心知肚明?   我暗自想着,不安的捏了捏手心,也许,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唉,没干过什么暗事,真是心虚得要命。   “你说说看,你想为容皓天求的是哪门婚事啊!”楚皇继续说着。   “小女斗胆,为哥哥求的人身份并不十分尊贵,但她与哥哥情投意合,生死与共,求皇上务必成全。”容丽娘斩钉截铁的说着。   “哦,能令你牺牲自己去为容皓天求的婚事,是哪家千金?”   “前朝罪臣方严之女,方云卿。入奴籍后,更名为正月” 何处清流无月明   我猛地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容丽娘不大不小的声音,在我听来却如雷霆万钧。   她请楚皇指婚的人居然是我!怎么会是我?她这么的不喜欢我,她巴不得我永远消失,她说的人怎么会是我?   大脑里嗡嗡作响,心中对自己说了无数个“不”字。可不管我怎么试图否认,她还是说了,在楚皇和皇后、在所有大臣面前,为容皓天要了我。   这个时候我该怎么办?如果我马上开口反对,那容皓天今后还有何脸面在这朝廷上立足?整个容府又有何脸面在这朝廷立足?大少爷对我有恩,有着救命之恩,有着知遇之恩,还有着强烈的情感之恩,对这样一个恩人,我又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伤他的心,去把他立于不复之地!   可如果我不开口反对,万一,万一楚皇头脑一热真的指了婚,那么我真的要违心嫁给他吗?嫁给他就是对他报恩了吗?我的婚姻是建立在报恩的基础之上吗?楚谋呢?楚谋怎么办?   乱极了乱极了,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思考,今天的比赛我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蓝烟玉身上,真的没有想到容丽娘会给我带来这么大的震憾!她疯了,她真的是疯了!   显然,她震撼的人不止是我一个,容相和容夫人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了!清流水榭一阵惊呼,连旷莹莹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镇静,急急的说:“月儿,容夫人晕倒了!   听着人们慌乱的声音,我突然很想笑,一下子想起了在现代的时候看的港剧《新扎师妹》里,一群警察狂喊着“GO GO GO GO GO ”然后手忙脚乱的冲进房子里救人的场景,我真是佩服我自己,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想到电视上面去?难不成我也疯了?容夫人那样一个女人,在维护家庭方面简直称得上是八面玲珑、身经百战,怎么会就这样晕倒了,多半都是装的,晕也好,至少可以为大家解了围。   晕吧晕吧,最好晕到让楚皇马上散了这比赛。晕到让容丽娘荒唐的提议不了了之。这比赛真的变成了一场闹剧!   “宣大医为容夫人诊治”楚皇威严的声音。   “启禀圣上,微臣母亲身体不适,请准许微臣携父母及小妹提前退席”容皓天的声音在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中显得无比冷静。   “皇后,你看如何?”楚皇并不直接回答,反而将这球踢给了皇后。   “哦?也好,今天容府的人似乎都有些疲惫,不如先让他们退下吧。”皇后自然是巴不得他们赶快消失。   我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至少没有人理会容丽娘荒唐的指婚提议。   “皇上,母亲是因为小女退出比赛而一时情急晕倒,不过,还请圣上务必成全小女的请求,为哥哥指婚。”一直不作声的容丽娘居然就咬紧了牙关硬是又将此事提了出来。   “丽娘,你疯了吗!怎么这么不懂事!”刚刚“晕”倒的容夫人听得此话,居然立刻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引得旁人一阵轻笑,这“晕”戏演得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   “容丽娘,朕念你年少无知,就不与你计较这无礼之举,还不快随同你哥哥退下!”楚皇似乎开始有些不耐烦。   “皇上,请成全小女的请求吧,如果今日不替哥哥指了这门亲事,小女恐怕哥哥再无机会与爱人共结连理!请皇上成全,请皇上成全”容丽娘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旷莹莹忍不住站起身来,与我并肩站着,道:“月儿,容丽娘倒真的是为了哥哥什么都豁出去,她现在给皇上磕头,额头已经浸血了。”   我听了旷莹莹的话,思绪更加的浑乱已极,容丽娘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急什么呢?为什么非要是今天?今天是我对付蓝烟玉的日子,为什么偏偏要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丽娘,不要再说了!”容皓天急迫的声音。   “容丽娘,你胆子太大了,今天我看你不是来比赛的,是来砸场子的!侍卫,把她拖出去!”皇后一急,连“砸场子”都说了出来,真是黑帮片看多了。   “且慢,父皇、母后,儿臣有话要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角落处响起。   是楚渝,他果然不只是来看热闹的。   楚渝,好久不见。   听到他久违的温和声音,我心中一动,这个人,此刻就站在不远处,却似乎已经远离了我千山万水,看来,正月真真正正的离开了我这躯体,她解脱了。   “渝儿,你也有话要说吗?你也要来凑这个热闹吗?”楚皇缓缓的说。   “父皇,儿臣自小与容皓天相交,深知他的脾气秉性,容丽娘口中那位正月姑娘,正是与他青梅竹马,海誓山盟之人。但皓天也深知以他尊贵的身份,想与正月长相守是难上加难,所以一直自苦。这正月虽是奴隶,但却也是冰雪聪明之人,父皇去年的大寿也是由她主要负责承办的。儿臣也请求父皇能够开金口,为他二人指婚,成全他们吧。”   楚谋无比真诚的语气,我也很认真的听着,仿佛他所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是别人的事。旷莹莹不安的捏了捏我的手,我侧过脸去对她空洞的笑了笑表示回答,此时此刻,我已经不会了其它的表情。   “二皇子,此话差矣,正月那丫头的确在容府多年,总的还算是本份。我家皓天看她可怜,平时对她也算不错,不过我相信皓天也是懂得分寸、懂得礼数的好孩子,他与正月绝无半点瓜葛,丽娘今日也是晕了头了,想是比赛造成的稍许失意,她的话,请圣上万万不可当真!”容相急急的分辩着,他可能也是没有想到二皇子会跟容丽娘站到同一战线,他怎么能容忍唯一的宝贝儿子就这样被配给了罪臣之女呢。   “你们七嘴八舌的成何体统,渝儿,容府的家事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这可不是你平时沉稳的作风!还不快退下!”楚皇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声音也越来越威严起来。   “容皓天,连渝儿都为你求这门亲事,我倒是奇怪了,这正月是何等女子,你又对她何意呀!”楚皇终于毫不意外的问到了正题上。   我相信,此时此刻的清流水榭,所有的目光一定全都聚集在容皓天的身上,就看他如何作答了。这目光里,一定有着鼓励、也一定有着幸灾乐祸!容相大人位高权重,容皓天又是楚皇心爱的将领,这回却自家院子起火,许多人一定是等着看容家的大笑话!   容皓天却沉默着,始终不语。   我的手心开始微微的浸出细汗来,紧张莫名。我知道他的心,我知道他的大胆,可是,大少爷,不要在此刻,不是在此刻,千万别同意,别同意!我在心里反复的祈求着。   可是,老天爷果然信守着“天不遂人愿”这句话。   “回皇上的话,二皇子所言甚是,臣与正月姑娘,生死相随!”半晌后,容皓天沉沉的说出了心里的话。   四周忽然死一般的寂静。生死相随!生死相随!大少爷,正月当不得你这句话,当不得与你生死之约呀!一行清泪终于缓缓流下,我紧紧闭上了双眼。   “啪”的一声响,似乎是楚皇朝容皓天扔了个什么东西,碎在了地面上。   “哦?生死相随?你肯为了一个女子去死吗?容丽娘今天公然求朕指婚,也是你们兄妹情深,刻意安排的好戏吗?”楚皇怒极反而平淡的语气,却透露出隐约的杀意。   群臣立刻都感受到这种压抑,没有一个人再敢出声议论。   “皇上,一切都是小女的主意,小女只是觉得,过了今晚,也许再没有机会可以让皇上成全哥哥的心愿了!”容丽娘哭泣的哀求着。声音悲悲切切,连我听了都不禁为之动容。   “你是说,你来参加这个比赛根本就是为了你哥哥!你如此儿戏,视我皇族威严何在!”楚皇震怒。   旷莹莹不禁在一旁悠悠叹了口气:“容丽娘呀容丽娘,你这哪里是帮哥哥。”   “万岁息怒!万岁息怒!~~~~~”群众见状,顿时伏地高呼着。   “皇上,请念在丽娘年轻无知,所有的罪责,都降在我身上吧”容皓天悲切的说。   “皇上,依我看,这容丽娘也护兄心切,倒并不像是儿戏皇族,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吧!比赛要紧啊!”皇后终于把话题扯到了正题上,千万不要再指婚一事纠缠下去了。   “比赛?如何比下去,中途有人退出,传了出去,岂不成了我大楚的笑柄!”楚皇并不让步。   “皇上,臣女有事相禀!是关于正月姑娘的”蓝烟玉娇柔的声音响起,我心头一紧,她果然不会闲着。   “哦,蓝将军,你也要来趟这混水吗?”楚皇顿了一下,缓缓地说。   “回圣上,这正月姑娘可是不简单!”一石激起千层浪,我相信,她短短的一句话,一定又激起了在场所有人对我的好奇心。   “皇上,我看今天大家都累了,这正月简单不简单无关紧要,还是改日再赛吧!今天不如散了吧”皇后连忙插言打断了蓝烟玉的话。   “散了?今日之事,我看不简单,不如就趁群臣都在,弄个水落石出,我倒也是好奇,正月到底是何方神圣!蓝将军,你倒是说说看!”   看来,楚皇非要今日事今日毕了。 弦月?满月?   “月儿,蓝烟玉很得意的神情,不知道她想说些什么?”旷莹莹轻声对我说。   得意?看来,她最近的一帆风顺似乎让她忘了收敛自己的情绪。这个时候她表现出得意的情绪只会给她自己减分而已!   “蓝将军,这就奇怪了!你自小生在安郡,到京城也不过个把个月的事,那正月之事你却为何好像心知肚明一样,难道,你蓝家对京城所发生的事也是了如指掌吗?”皇后冷冷的说着。话虽不多,却引得诸臣一阵猜测的声音响起。   “回禀皇上、皇后,正如容小姐所讲,正月乃是前朝罪臣方严之独生女儿方云卿。我对她的事,也绝不敢像皇后所说是对京城之事了如指掌。而是碰巧了而已。这正月是去过安郡的,跟臣女曾经姐妹相称,一见如故。”蓝烟玉不慌不忙地接道。   “哦?你曾经与她姐妹相称,一见如故,可刚刚听你的语气,仿佛对她是颇有微词的,这又是为何?”楚皇问道。   “回圣上,臣女最初与正月的确是姐妹相称,不过臣女对她的一些想法也的确是颇有微词,后来她离奇失踪后就再无下文,却想不到~~~”蓝烟玉慢慢的说着。   “想不到什么?”楚皇逼问。   “想不到今天她居然也会出现在这大赛上!要不是刚刚容小姐说起正月,我差点儿就没认出来,站在旷小姐旁边的女官,应该就是正月,没错吧!”   满场哗然。   “哦?莹莹的女官?司礼官,这又是怎么回事?你,可就是正月”楚皇威严的声音说道。   可司礼官吱吱唔唔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他当然也是稀里糊涂。估计现在也被吓得是一身冷汗直流了。   看来,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我抬起头来,暗自定了定神,随即缓缓跪下施了宫中大礼,朗声说道:“回皇上的话,正是臣女正月”   四周毫不意外又是一片倒吸气的声音,这些大臣真的让我哭笑不得。   “皇上,正月的确在这大赛上,不过不是来参赛的,她是哀家为莹莹准备的随侍女官而已。蓝将军,你的眼睛倒是厉害得很呢!怎么,这又有什么奇怪的,正月本来就是宫中的随侍女官”皇后的声音中略带一丝沙哑,想是强忍着怒气。   “皇后,臣女哪里敢质疑您的安排呢?臣女所奇怪的,当初对敌最紧张的时刻,她是为何失踪的呢?明明失踪了,又怎么悄悄的回来的呢?她也是娘子军的一员,为何她回来了也不向我这个将军报备一声呢?还有最奇怪的一点,她一个双目失明的人,又怎么会成为旷小姐的随侍女官呢?旷小姐的选择未免有些奇怪!”蓝烟玉轻柔的声音,一连串的问话,仿佛又在讲着与她完全无关的话语。   “正月,你做何解释?”楚皇停顿了片刻,朗声问道,声音中听不出丝毫情绪。   “父皇,请容臣代正月解释这一切!”   熟悉的声音,我心中一凛,是容皓天。   容皓天,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是在这样一个非常时刻,容府再经不起任何飘摇了!大少爷,我不想你引火上身。想到这,我急忙向楚皇的方向恳求道:“皇上,请容臣女细细道清这个中缘由。”   楚皇并无言语,想是默许了。又向仍旧低头跪着的我说:“正月,你先平身吧。”   我施了礼,站起身来,依旧默立在旷莹莹身边。不卑不亢的说道:“皇上,蓝将军刚才所提之疑问,臣女一一作答。首先,蓝将军所说的对敌最紧张的时刻正月突然失踪,实在是有内情的!臣女是七皇子的军机女官,七皇子也曾经交待过,臣女的行踪似乎不需要跟蓝将军去报告的,当初也正是因为七皇子有要事令正月去办,何谈失踪。蓝将军,你似乎多虑了!至于蓝将军所说的正月是娘子军的人,回来后应该向娘子军报备,更是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因为正月,根本从未曾加入过娘子军。用蓝将军的话讲,臣女是在对敌最紧张的时候失踪的,而那个时候娘子军根本还在筹备阶段,还没有成立!至于蓝将军质疑臣女的最后一个问题,臣女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蓝将军。”   “哦,本将军知无不言,请问”   “蓝将军说正月回来没向将军报备,刚刚也是听容小姐提起正月的名字,才恍然认出站在旷小姐旁边的是正月本人,可是这样?”我慢慢问道。   “正是,本将军正觉得奇怪呢?”蓝烟玉冷冷的回答。   “那么,即在蓝将军刚刚见到‘失踪’后的臣女,怎么会知道臣女的眼睛,双目失明?”我轻轻一笑,随即说道。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陪审团,记下刚才的话!”爽朗的笑声,怪诞的话语,不用说,又是大笑皇后。敢情她把这样一个危险时刻当成在电影院看警匪片了,我无奈的想。   “皇后,怎又有这等奇怪言论!”楚皇的威严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些许嗔怪而又宠爱的成份。   嗯,看来我这个皇后老乡比我幸福多了!   “本将军,本将军是看出来的,这点大家都看得出来!盲人的眼睛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是没有焦距的!”蓝烟玉停顿了片刻,强硬的说着。   四周的群臣纷纷议纷着。   “奇怪呀,我怎么没看出这个正月的眼睛有问题,看着没什么不同啊?”   “是啊,我也没看出来。”   “这蓝将军怎么只见一面就敢断言呢?还是她一早就知道的啊?”   我微微一笑,对着蓝烟玉继续说道:“将军的眼力果然与众不同。不过,也真是奇怪,将军一口咬定臣女是双目失明,可臣女看将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将军,您今天的粉色丝绸长裙,与您所佩的金耳坠并不十分搭调,如果换上粉红色珍珠耳坠,相信更会衬托出将军您雅致的气质!”   我一口气说完了要说的话,看着远处容皓天、楚渝、蓝烟玉、容丽娘、皇后等等所有知道我失明的人的表情,有惊讶,有不可置信,有受伤,有开心。   最后,我的眼光对上了那个一直不吭声,稳稳坐在席上的,坏坏的对着我笑的坏蛋---楚谋。坏蛋,这回你满意了吧,你出的主意,让我活像背叛了所有朋友的小人!    碧波映天明月心   是的,我的确已经复明了。   功劳当然是归于楚谋前些日子请过来给我看病的那个大夫。   看病当天,他只说了我的病“奇怪”,我还在心里笑话他是庸医呢。当天楚谋并没有叫他继续说下去我的病为什么“奇怪”,原来也是有原因的,他看出大夫神色有变,仿佛有话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等他两人出了容府别苑后才细细的问清究竟。   后来,楚谋带着我到太平湖赏雪,趁着只有我两人在场的时机,告诉了我真相。   依照那大夫所说,我在安郡所中的毒的确厉害,不过按那血蚕丝带的功效,早就应该已经解清了,而我之所以一直失明的原因,恐怕是另外有人对我持续下毒。这毒的功效倒不致命,只不过,控制了我的眼睛。   我对楚谋的话,敢到不可思议,不敢置信。从安郡回来后,我一直住在别苑,身边出现过的人屈指可数,更别提谁还会有机会下毒害我了。更加奇怪的是,如果有机会下毒,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毒死我,偏偏留我一条命而让只是让我看不见呢?   我不敢相信,我甚至偏激的认为这是楚谋出于嫉妒容皓天而编出来的理由,因为一直在我身边的,除了初一和十五,就只有大少爷了。持续下毒,只能是三人中的一个,而这三个人,偏偏是我来到这世上后,最亲近的人。   楚谋见我不信,也并不多说,只是更加严密的保护我,甚至每天日常的饮食也要经过他严格的试毒,初一和十五拿给我的药也全部被他偷偷的拿出府外,换成那个“奇怪”大夫专门为我配制的“奇怪”药丸。   开始的时候我并不以为然,甚至觉得他多此一举,只是被他缠不过才肯答应配合他,仿佛要医的人是他而不是我一样。   我不情愿的吃着他的药,不情愿的对初一和十五保着密,不情愿的听他苦口婆心的告诉我在我的身边还有着隐形的敌人。   我有着很多的不情愿和不以为然,可是事实证明,他也许是对的。   因为,我停掉一直在吃的药的第三天,眼睛便恢复了视力。   视力的的确恢复了,可我却难过的无以复加,到底是谁?到底还有谁在害我?我自以为单纯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单纯的人的存在吗?总以为自己是个现代人,总以为用现代的文明武装自己就肯定比别人多了三头六臂,可事实呢?如果没有楚谋,是不是我会一辈子就生活在这黑暗里?   到底是谁?   我不相信是大少爷做的,我绝对不相信,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眼睛来医治我。   我也不相信是初一或者十五,她们就像是我最亲最亲的弟弟妹妹,是我来到这异时空的第一个安慰,她们与我同甘苦共患难,她们与我情同手足!   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不管是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都将是我不共戴天的仇天!不是因为你害我失明,而是因为,你让我对你失望,对人性失望!   按照楚谋的计划,即然不知道是谁,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   我复明的事情便只有楚谋知道。至于今晚之后,我想也该与下毒之人做个了断了。   所以,在这清流水榭总决赛的时刻,我终于如愿的看到了蓝烟玉眼中的惊恐与失常。   蓝烟玉,原来你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皇上,即然正月的眼睛根本就没事,那么就请皇上成全哥哥!为哥哥指婚!”容丽娘倒是见缝插针。   我皱了皱眉,奇怪的看着她,今天她的所作所为真令人费解。   “皇上,是臣女看错了,正月姑娘的眼睛原来并没有问题,至于她未曾到娘子军报备一事,原来也是个误会。不过,据臣女了解,正月姑娘早就已经成为了七皇子的宠姬,又怎么可以指婚给容将军呢?”   哈哈!枕边人!蓝烟玉,你果然不会放松半刻,这么露骨,这么有失身份的话你都说得出口,真的是逼急了吗?   “宠姬?谋儿,可有此事?”楚皇严厉的问道。   我的视线转到楚谋的身上,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回答,你不是一向自认足智多谋吗?这么长的时间让我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应对,你倒是一声不吭,这回报应来了吧!想着这点,我不由得眼睛轻轻眨了眨,算是跟楚谋小小的示威。   果不其然,他看了我的表情,仿佛哭笑不得。我知道他一定在怪我又是不分场合的胡思乱想了。   管他呢!楚谋,管他呢!如果我不学会自我放松,难道要被愁苦而死吗?小小的一个蓝烟玉,我相信楚谋一定应付得来!况且,在这样一个一夫多妻的时代,皇子们有几个宠姬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只见楚谋终于从席间站起身来,轻拂了衣角,神态淡定的答道:“父皇,正月姑娘并不是儿臣的什么枕边人?”   “七皇子,您说这话也不怕伤了正月姑娘的心吗?问问您手下跟随您出征安郡的将领,哪个不清楚您和正月之间的事情啊?”蓝烟玉抢着说道。   哦,原来蓝烟玉同志一着急,柔美的声音就立刻会变得尖锐,这不好,这不好!   “蓝将军,本帅在回父皇的话,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在这清流水榭大呼小叫了!”楚谋并不看她,说出的话却一针见血。刺得蓝烟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父皇,正月姑娘的确不是儿臣的宠姬,身份的确也是很复杂。她是前朝罪臣方严之女,在容家为奴,她为父皇寿宴尽心尽力,后因大获成功而赢得了母后的赏识,应召进宫成了儿臣的军机女官,她随儿臣远征安郡,为儿臣出谋划策,为鼓舞士气写出军歌,为楚军作战制作出滑雪板,订出攻城计划助得儿臣一举得胜!她提出成立娘子军的构想并马上实施招募计划,可因她心地善良、单纯以致招奸人所害,九死一生回到京城,为察出真相她隐姓埋名,她把生命交给朋友却又使得自己双目失明。正如蓝将军说的,正月不简单。这样一个奇女子又怎么会简单?她不是儿臣的什么宠姬,可是,她是会与儿臣同生死的女子,是儿臣准备禀求父皇母后成全,明媒正娶与儿臣相伴一生的,唯一的王妃!”   我静静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楚谋,这个我生命中唯一的男人,静静的听着他的话。   他所说的正月,指的是我吗?   他所说的与他同生共死,相伴一生的女人,是我吗?   我以为我不会再被他惹哭的,可我依然是那么不争气!   楚谋,有你在众人面前的这番话,足够了!原来,冥冥之中上苍会安排我来到大楚,理由很简单,因为这里有你!原来在大楚也会有灰姑娘的故事,原来没有水晶鞋的我也可以这么的美丽。   四周一片宁静,所有的人都被楚谋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   “啪~~啪~`!”一阵掌声忽地传来,我诧异的看过去。   “原来,我大楚还会有此等女子,此等值得七皇子在众人面前明志的女子!”   却没想到,说话的会是高婉柔。那个以画明志,非楚谋不嫁的大家闺秀!看来,这大楚值得我留心的人和事越来越多,我酸酸的向她点点头。的确酸酸的,总不能因为她为我鼓了一次不知是敌是友的掌声,我就会自动滤掉她喜欢楚谋的事实吧!   “儿子,好!说得好!”皇后可不管掌声是从哪里传来的,楚谋这一番话简直是说到了她的心里,马上忘记了自己应有的仪态,居然激动的从席上直直的对着我跑了过来,捏住我的两边脸颊狠狠的晃着,嚷道:“你这个臭丫头!把我瞒得好苦啊,眼睛居然已经复明了,害我担心!害我担心!不过我儿子刚刚那番话可说得太好了,月儿,我要是你,我一定会爱死他了,这回看你还是不是嘴硬!怎么样,肯不肯嫁!”   如果说楚谋刚刚那番陈词相当于一记闷雷炸响,那么皇后这“奋不顾身”的表态就不亚于是晴天霹雳!单看楚皇那不可思议,似怒非怒,似笑非笑的尴尬神态就可以想到了。   正月十五的晚上果然精彩,清流水榭果然没有白来,大楚的群臣们可都要偷笑了,不仅看到了美女竞赛,居然还免费看了一场无比精彩、千载难逢的皇家戏剧!   这个晚上,一定会有许多人失眠了。   我轻呼着痛,无奈的看着兴奋的两眼闪光的大笑皇后,看着那已经风雨欲来的楚皇,看着那还是一脸爱意的楚谋,看着那满脸写满羡慕的宫女太监,看着那咬牙切齿的蓝烟玉,看着那有着豁达神色的高婉柔,看着那眼神哀怨的容丽娘和满眼仇恨的容相和容夫人,我能怎么样呢?我忽然看到了我的未来,无比的热闹,虽然这热闹并非我所情愿!   我看到了所有的人,不过我也刻意闪避开了一个人。   大少爷,对不起!还是对不起! 山雨欲来   大少爷,除了对不起,我又能说什么呢?   可是在你面前,一句对不起又是多么的苍白!   “皇后,您这样问月姑娘似乎有些不妥,毕竟我和高小姐等人可是经历了重重的比赛才有资格站在这清流水榭,您一句话,就想让月姑娘夹了塞吗?这可不太公平。”蓝烟玉一见皇后对我如此亲热,不禁连忙摆明了立场。   “蓝将军,你们赛你们的,我问月儿肯不肯嫁碍到你们什么事儿了?你们选的可是太子妃,难道,你就认定谋儿是太子了吗?”久在宫闱中磨练的皇后果然不甘示弱,难得冷静的将了蓝烟玉一军。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大笑皇后,难得看到她也有“高深莫测”的时候,看来这皇宫果然是个锻炼人的地方。看来在现代那些清宫戏果然不是白看的。   蓝烟玉被抢白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纵是有千百个胆子也是绝对不敢再接上皇后的问话的,立储,在这样的封建社会可是极度敏感的事情,谅她也明白。   “月儿,你还没回答我,肯不肯嫁?”皇后紧追不舍。   “皇后,谋儿现在虽不是太子,但也是尊贵的皇子身份,他的妻子选定怎可如此儿戏,不要再胡闹了,回到座位上来!”想必楚皇终于忍无可忍,出言制止了皇后的“离经叛道”的行为。   皇后一努嘴,还想继续再争论下去,我连忙拉住她的手,稍稍用力捏了她的掌心,轻轻对她说:“他是你的丈夫,可他也是皇帝,有着生杀大权的皇帝!”   皇后一愣,恍然的回头看着楚皇,思忖片刻,默默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我的手,转身走回到座位上。   “正月,你可知罪!”楚皇威严的声音忽的响起。   我平静的看着楚皇,心里波澜不惊,果然,果然这矛头最终还是会指在我的头上。   微微苦笑了一下,轻声回答道:“回皇上,臣女知罪。”   楚皇微怔了一下,仿佛没有想到我会回答得如此的“轻飘飘”,又承认的如此痛快。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有些讶异的望向我。   “哦?你知罪?那你倒是给朕说说看,你罪在哪里?”   我心里好笑的想,我怎么知道罪在哪里?不过以前看清宫戏看多了,当皇帝问你知不知罪时,如果回答不知罪,那么多半是要被打得你知罪的。只好顺嘴胡诌了,不知道是不是有楚谋在场的缘故,面对这样的阵势,我居然一点都不怕,管它呢!大不了把我打回现代!   “臣女知罪,罪在不该错误投身为女子,如果是男儿身,恐怕现在早已随父亲去了,不用在这世上受尽孤苦;臣女知罪,罪在不该入容府为奴,引得容小姐对我误会已深;臣女知罪,罪在不该在皇上寿宴时与七皇子相识,怎奈缘份天定;臣女知罪,罪在不该答应皇后入宫听差,怎奈有些路根本是我无法去选择的;臣女知罪,罪在不该与七皇子同赴安郡~~`”   “住口!一派胡言”蓝烟玉见我一连串排比说到了安郡,急忙厉声喝住。“皇上,正月此人伶牙利齿,嘴上说是知罪,实际却百般为自己开脱,皇上切莫听信她的话”   楚皇皱了皱眉头,“蓝将军,朕不记得给过你这个权利,在朕问话的时候打断别人!”   听得此言,蓝烟玉自知失言,忙低下头,只是用眼角恶狠狠的扫了我一眼,眼光充满了嫉恨与愤怒。   “正月,你也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朕只问你,你勾引皇子,引得选妃大赛混乱不堪,你可知罪!”   “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女只是负责旷小姐参赛事宜的普通女官,从比赛之初到今天的决赛,臣女可曾发过一言?臣女可曾对任何人不敬?不是臣女故意挑起事端,而是有人牵着事端硬要跑到臣女这里来!”   “哦?那么你帮忙莹莹也是出于一片真心吗?难道说,你的背后真的那么单纯?还是说只是巧合?谋儿对你如此看重,难道说你无动于衷吗?”楚皇步步紧逼的盘问着。   怎么办?如果我回答说是无动于衷,不但是口不对心,而且会在众人面前扫了楚谋的面子,叫他今后如何在朝延树立威严?如果我回答说是我处心积虑的,那岂不是前功尽弃,白白的害了皇后和旷莹莹?唉,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真是会开玩笑,没想到今天会弄个容丽娘出来闹事!   “皇上,臣女提议,咱们能不能把这个问题一分为二来看?看事情要用辩证思维。”我一急,用起了现代的名词。   “哦,一分为二?辩证思维?那是什么?你的新鲜词儿倒还多,你说说看。”楚皇好笑的语气,似乎并没有我想像中的生气。   “呃,辩证思维就是运用对立而统一的观点,方法来认识,分析各种自然现象及其变化.就是说,臣女先回答你问题的前半部分,臣女帮助莹莹的确是出于一片真心,因为就像蓝将玉所说,臣女的眼睛,本来是失明的,这件事几乎没有人知道,所以,臣女也好奇蓝将军是如何得知的!这事暂且不谈,由于皇后对臣女有知遇之恩,这次纯粹是出于报恩才会帮助莹莹小姐来参赛,希望她可以赢得这次大赛。至于皇上问题的后半部分,臣女对七皇子,一往情深!但这与我帮助旷小姐并不矛盾。我的回答完毕”一口气说完,心里想着大学里的哲学果然没有白学。   清流水榭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一往情深”这种在古代属于惊世骇俗的语言,又当着众人之面高声宣布出来,恐怕除皇后和蓝烟玉之外所有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任他明月下西楼   “哼,好个胆大的女子!你可知言多必失的道理!”楚皇听了我的话并无表情,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回皇上,臣女知道言多必失,可臣女也知道,有些机会稍纵即逝,尤其是在这皇宫里,机会,有时代表的是生命!”   “哦?机会代表生命?这么说来,你是在用你的生命来赌机会?正月,你可知道,朕平生最厌的就是不择手段,利用一切机会向上攀爬的人!”楚皇句句紧逼,仿佛每句都是有备而来。   果然是皇上,果然不是白白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之上!   我轻轻笑了笑,用生命赌机会?   我一字一句地说着:“皇上,您口中的机会不外乎代表权势和尊贵吧,也许很多人会用穷其一生去追求这些,臣女虽不才,却也不屑于此。臣女的确用生命在赌,不过赌的不是机会,而是生命!臣女,用生命来赌生命!”   “用生命赌生命?何解?”   “回皇上,臣女的赌注,愿像诗中所写:生如夏花般灿烂,死如秋叶般静美!求皇上成全!”我平静的说着,心里却忐忑不安,是啊,我的确是在赌机会,不过这个时候总不可能大声承认这些吧,只好挑些模棱两可的漂亮话了,想必泰戈尔同志也不会怪我侵权吧。   “生如夏花般灿烂,死如秋叶般静美!好个夏花,好个秋叶!”楚皇喃喃重复着我的话,仿佛痴了,仿佛被深深的打动了。   我遥遥的望向楚谋,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微笑着,笑容平和而安详。在这样的时刻,我真想对他吐吐舌头,眨眨眼睛,可却只能装出大义凛然、无比深情的样子与他对望,唉,郁闷啊~~被自己恶心到了!楚谋,不是不爱你,而是这种场合实在让我穷于应对啊~~~~   “皇上,能作出如此动人心的诗句之人,必是才华横溢,慧质兰心啊,这样的女子,怎么能说她配不上谋儿呢?”皇后果然够哥们儿,见皇上被一句诗打动了,赶快抓紧机会推销我。   “皇后,请恕老臣直言,正月只是区区一介女官,而且从初赛到决赛她也并报名,如果现在非要加她进来,臣恐怕天下人不服啊!”容相不失时机的插言进来,看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恨。   “哦?是天下人不服还是容相你不服?你不同意月儿选妃,难道你是想横刀夺爱,为容皓天救皇上指婚吗?”皇后也不是吃素的。   “这,皇后,老臣并无此意,小女丽娘方才所言请皇后万万不可当真啊!”引火上身的容相紧紧推却。   “哼,你有此意也得大家都答应才行!”皇后不满的说着,又引来楚皇责备的眼神。   “哥哥,你还不开口吗?难道,你就任由你心爱的人离你而去吗?”久未曾做声的容丽娘忽然悠悠的叹了口气,语调虽不高,却丝丝的浸入我心。   容丽娘,她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她知道我根本无法开口去拒绝大少爷。我无助的看着容皓天越来越苍白的脸,没来由的一阵心痛。大少爷,你我之间,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也许你爱的并不是我,而是那个已经去了的正月,大少爷,我又该如何让你知晓这一点!   “月儿,你的眼睛已经好了,难道,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讲吗?”容皓天悲哀的对着我说着,语气仿佛已经沉到了谷底。   我有话,我当然有话,可是在这个时刻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千万句对不起哽在喉中,根本无法倾吐。   “咳~”楚谋一阵轻咳打断了我与容皓天的四目相对。   “皓天,此事不怪月儿,她的身边的确危机重重,该相信谁,不该相信谁,她根本无从分辩!况且,她的眼睛本来早就该复原了,害她的人,恐怕就是你容府之人!”   “无从分辩?我要害她?哈哈哈!!!月儿,在你我共过生死之后,这便是你所想吗?这便是你所想吗?”   楚谋的几句轻描淡写彻底激怒了容皓天,他疯狂的笑着,痛苦的望着我,原本英俊的脸扭成一团,眼睛仿佛要滴出血来,充满了不甘,充满了怨恨。   我惊恐的看着突然间疯狂起来的容皓天,连声解释:“大少爷,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不想打草惊蛇,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绝对不会怀疑你,只是~~~~”我嗫嚅的拼命解释着,却也明白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无力的,因为我的确瞒了你很多事情,可是,可是~~~~。我只好转而生气的看向楚谋,楚谋,你不该这么说,你明知道我的计划是怎样的,却没想到容丽娘在这节骨眼上为哥哥求婚,可楚谋却只是对着我微微扬了扬下巴,这算什么?他是故意的?   “够了!皓天!你还嫌咱们容家丢脸丢的少吗!”容相厉声喝着激动得近乎忘形的容皓天,铁青着脸转身向楚皇跪了下去:“皇上英明,请念在老臣一向忠心为国的份上,准许老臣一家提前退席!”   “提前退席?那么容丽娘的比赛呢?”皇后连忙问道。   “禀皇后,老臣实在无颜面让小女继续赛下去,皇后,您就饶了老臣吧!”容相近乎悲泣的声音低声说着。   皇后脸上一红,咬了咬嘴唇,茫然的看向楚皇,“皇上,臣妾并无为难容相之意,这,这可如何是好?”   楚皇微微皱了皱眉头,微嗔道:‘怎么,惹了祸就不会收拾了吗?亏你还是一国之母!”   “啊?这,这关我什么事啊!明明是容丽娘自己~~~”皇后并不示弱   “还要继续说下去吗?”楚皇一立眉,仿佛真的要发怒了,这才终于止住了皇后的话头。   “容相,朕准许你一家提前退席,下去吧!至少容丽娘,朕看她也并无参赛之心,强扭的瓜不甜,朕要给皇子选的是能相伴一生的人,不是冤家!即然她不愿意做朕的儿媳,那索性就免了她的比赛资格!”   “老臣,遵旨!谢恩!”一息间,容相仿佛苍老了许多,颤抖着站起身来,低着头,一手拉起容丽娘,一手扶着几乎晕眩过去的容夫人,步履蹒跚的朝大门走去,群臣的眼光全部盯着他一家,有着怜悯,有着幸灾乐祸,不管将来怎样,今晚恐怕都是他容府一生背负的耻辱,这让心高气傲的容皓天情何以堪!   容丽娘却轻轻挣脱了父亲的手,跑向仍旧呆立一旁的哥哥:“哥哥,咱们走吧,这个女人是没有心的,她配不上你!”说着便牵着容皓天的手朝外走去.   容皓天也并不挣扎,梦游般任由妹妹牵着,我看着他刚毅的背影渐行渐远,丝丝的心痛变得无以复加,无以表述。   只听得“噗”的一声,清流水榭的门上溅上血光点点,是大少爷,是大少爷,他居然吐了血!   容丽娘惊呼着呆望着哥哥,眼神中全部是心痛!手足无措。   我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脚步,忙飞快地跑向容皓天,颤抖的的手抹上他的嘴角残留的血迹:“大少爷,你,你~~~”说着不成句的话,已经心痛的泣不成声。   容皓天却用力推开我的手,我一个没站稳,差点扑倒在地上,他甚至不再看我一眼,只是冷冷地说:“月儿,这血,是你欠我的!”   说罢,拉起泪流满面的容丽娘,决然而去。   我呆呆的看着他们一家渐渐走远,清流水榭的所有的喧哗仿佛也已离我而去,耳边只是反复的徘徊着容皓天的话:“月儿,这血,是你欠我的!”   “月儿,该面对我们自己的问题了!”手臂忽然一痛,耳边响起了楚谋低声的话语。   我从失神中忽地反应过来,抬着一双泪眼看着楚谋,轻声说:“你是故意的,对吗?容丽娘的失常不是偶然的对吗?你前几天去容府到底做了些什么?”   楚谋略一错愕,怒意渐渐浮上双眼,也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心疼了吗?这就心疼了吗?你的眼泪只能属于我!”   “所以呢?”我看着忽然有些陌生起来的楚谋,冷冷的说道。   “所以?月儿,这个时候不可以有妇人之仁,这关系到你我一辈子的命运,难道,我就由着容皓天跟我争你吗?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你!”   “哦?是吗?他没能力保护我?你别忘了,从安郡把我丢了的人,是你!”   楚谋倒吸一口冷气,“月儿,你怎么了?我们的幸福只差一步了!乖乖的听我的,不要再任性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尽量平静的低压声音说着:“楚谋,你听着,我最讨厌的事,就是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去伤害别人,即使你有一万个理由,也不可以打着幸福的旗号让别人变的不幸!”   说罢,我转身返回大厅中央,再不肯看楚谋一眼。如果他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哈!真是厉害的手段,能让容大少爷忘形至此!“蓝烟玉不失时机的冷嘲热讽。   我愤怒的盯着她,却又气极反笑:“蓝将军,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蓝烟玉不屑的哼了一声,的确,她早已经忘记了与我本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又或者,她这样的人,脑海中根本就没有“同根” 的概念,有的只是“同利”!   “好了好了,都不要再争了,皇上,想必您也看出来了,这正月和谋儿才是两情相悦的的一对儿,不如您就指了他们,如何?”   楚皇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刚要开言。我却朗声说道:“皇上,请容臣女一禀!” 月辉映九天   四周忽然变得很安静,清流水榭内所有的眼睛仿佛都盯在我的身上,恐怕大家都在猜测,这个胆大的小丫头又想要做什么了!   皇后结结巴巴的忙打断我:“月,月儿,凡事三思而后行啊!”   楚皇倒是没有太多表现,脸上的表情不置可否,身体朝椅背靠了过去“这个晚上已经有了太多的意外,朕倒想再看看你又能说出些什么来!皇后,你也不要再拦着了!”   我微微一笑,朗声说道:“回禀皇上!正如蓝将军所说,如果臣女现在硬要插进来加入这个比赛,恐怕对其它参赛者是非常不公平的,处理不好的话,甚至会犯了众怒,臣女并不想因为个人的得失得影响皇上的清誉。臣女并不想让皇上为难!”   楚皇略感意外的扬了扬眉头,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个小丫头,倒真是会说话,不想让朕为难?我看,是你自己不想参加这个选妃?还是你根本没有信心会赢怕失了面子啊?”   我清楚得很,此刻的楚皇虽然是面带笑容,可也是他最危险的时刻,一句话不慎就有可能引火烧身,让皇家失了面子,就代表着让自己失了脑袋!要镇定!   “皇上,臣女不才,自小孤苦,无依无靠,臣女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得到幸福,如果参加这个选妃大赛能够让小女得到幸福,臣女又怎么会不想参加呢?只不过~~”   我稍微顿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眼睛扫向蓝烟玉,一字一句的继续说:“只不过,这个选妃大赛已经变成了某些人争权夺利的工具,充满了阴谋与迫害,这样的比赛,即使臣女赢了,也只会为皇家多了一个攀附权贵的女人啊!况且,臣女真正想嫁的,是臣女一生的挚爱,而这挚爱,是绝对与身份无关的!换句话说,真正的爱情,是超越了自己的身份,超越了贫穷和富贵,甚至,会超越生死,超越时空!”   我一口气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并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朝楚谋看去,生怕这一眼,就会让自己充盈的眼泪夺眶而出!是的,我的爱,就是超越了生死,穿越了时空啊!   楚谋,不是我不想嫁你,而是我不想通过这种方式去嫁你,我虽然贫穷,虽然没有身份和地位,可是我也有尊严和骄傲,我不愿意让自己变成一只求偶的孔雀。而且,这个选妃大赛还是蓝烟玉搞出来的,她的打算应该没这么简单,如果是我成了太子妃,她必定不甘心,很有可能投靠另一位皇子与你争夺储位,如果是她赢了,事情就会变得更加的复杂,而面对她,我也并无必胜的把握,所以,不如我将她的比赛暂缓或者干脆破坏掉为好!   “哼!你说得好听!正月,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充满了阴谋与迫害,谁耍阴谋了?谁又迫害你了!”蓝烟玉见我字字句句针对她,不由怒气冲冲的对我吼了出来。   “蓝将军,您又何必着急承认呢?这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好,就让大家来一起来说说看,这选妃大赛可是你的提议?规则和方式可是你的提议?”我冷笑一声,不慌不忙的说道。   “是我的提议又怎么样!”蓝烟玉不甘示弱。   “这便是了,这场比赛的形式是你订的,规则也是你订的,甚至连内容都是你订的,举个简单的例子,这如果是场科举考试,那么作为命题官的你都来参加考试了,你敢说这对其它参赛者公平吗?”   “这~~这不能怪我,这是因为大楚没有过这种比赛的先例,我只是出了一些主意而已,我也是为楚皇分忧,况且连我自己都是严格按照赛规去做的,我丝毫没有违规之处!”   “没有违规之处?哈!说得真是好听,难道将军你不记得了,比试歌舞那场,清流水榭内的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你的《笑傲江湖》便是抄袭之作!”我怒目圆睁,声调不由得也高了起来。   哈!的确是抄袭之作,抄黄霑的,我也不算说谎吧!   “那次只不过是巧合!纯粹的巧合!”蓝烟玉气的面红耳赤,锐利的气息却依旧不改。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是吗?半决赛那场《静夜思》你敢说不是你所抄袭的吗?”我鄙视的看着她。   “那首绝对是我自己所作,说我抄袭要拿出证据!你不能含血喷人!”蓝烟玉的双眼几乎滴血的张狂了。   我轻轻一笑:“你是说,当天这首《静夜思》是你现场所作?”   “当然了!比赛规则虽然是我提议的,可是这题目我可确实是不知道的,我当时绝对是临场的发挥!天地可鉴!”   “哦?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首静夜思果然是千古绝唱,不过真是不巧的很,蓝将军,你抄袭也抄远一点的,这首可是宫中诗集中早已收录进去的,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骗过大家,骗过圣上吗?圣上如果不信,可以到宫廷书馆内查阅,这首诗就收录在一部民间诗歌典集之中!”   蓝烟玉,你千错万错,错不该选这首在现代连小朋友都能背得出来的诗,你恐怕没有想到,我回到京城后,得知你的参赛规则后,就绞尽脑汁的默写出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古诗词,并通过皇后用民间诗词总集的名义放在了宫廷书馆内,为了,就是有一天能够有千分之一的机会当众揭穿你!我不怕你抄袭,怕的就是你不抄啊!当初皇后还笑话我这方法是守株待兔,可老天保佑,让你自动现形!   “这,你,正月,你~`,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蓝烟玉的脸色逐渐变得煞白,语无伦次。   “什么?蓝将军,《笑傲江湖》一事朕并没有追究什么,难道,连这《静夜思》也是假的吗!你从实招来!”楚皇听到我的话,又看到蓝烟玉的表情,心里估计也明白也大半分,不禁怒火中烧!   “皇上,您千万不要听信正月的话,这《静夜思》怎么可能出现在大楚,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那李白,他~~”   “蓝将军!”我连忙打断了蓝烟玉的话:“你抄袭的事已成即定事实,难道你想再加一条罪名:疯言疯语,妖言乱世吗!”   蓝烟玉呆立当场,脸上的表情仿佛想要生吞了我一样,这次,她可尝到打掉牙也要咽到肚子里的滋味了。是的,她虽然抄袭,不过也总算是立过战功之人,相信楚皇应该不会因为这条罪名就致她于死地,可如果她当众说漏李白是未来之人,那么不仅是她,连我都会有危险。我就再赌一次,赌她在陷入困境之后还会自保,赌她现在还不舍得玉石俱焚! 多情应笑月   “蓝烟玉,你还有什么话说!再不承认,难道真的要派人去宫廷书馆查出证据你才甘心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皇后一见情势大好,赶快趁胜追击,绝不能给她以喘息的机会。   蓝烟玉一愣,抬眼盯着高高在上的皇后,从嘴角咧出一丝冷笑,又斜过眼睛一字一顿的对着我说道:“我明白了,正月。”   皇后一激动,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种词都用上了,你蓝烟玉想不明白都不行啊!不过,知道了又怎么样,如果还有阴谋你就尽管使出来。   “你明白就好!”我面无表情的回答她。   蓝烟玉扑通一声,朝着皇上跪了下去,一刹间声泪俱下:“皇上,求皇上开恩,臣女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念在臣女也是一心为大楚尽忠的份上,求皇上饶臣女一命,臣女甘愿退出比赛!”   哈!转的倒真是快,不去演电影真是太可惜了,为大楚尽忠?真是好笑!我鄙视的看着她。   “真是想不到啊,这蓝将军原来也是抄袭得来的才名啊!”   “是啊,这种事也做得出来,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唉,真是我大楚的丑闻啊,这样的人也做了将军!”   清流水榭内人声乍起,这种极度戏剧性的场面让一班平日中规中矩的大臣们眼界大开,议论纷纷。楚皇面色铁青,坐在龙椅上不发一言,他一手提拔出来的女将军竟是个无耻的抄袭之辈,让他颜面尽失。   “父皇,请容儿臣一禀!”   又是他!楚渝!   我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甘于寂寞。   得到了楚皇的同意后,楚渝面带微笑的朝着我走了过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看着他英俊带了一丝邪气的脸孔,一想到“我”曾经那样的倾心于他,不知怎地,全身的汗毛仿佛都立马竖了起来,正月,来者不善啊!   “正月姑娘,真是高兴还能再见到你!不过以这种形式相见,倒真是让我意外!”   我不自然的笑了笑,欠身施了个礼,算是回答。   对于我的冷淡,他脸上似乎也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又迅速被那抹熟悉的微笑所代替,继续说道“父皇,依儿臣所见,这选妃大赛本应是件喜事,虽说蓝将军犯了大错,但儿臣想,她与七皇弟曾经共过生死,感情一定是颇为深厚。为了能够顺利嫁给七弟,她才会破釜沉舟出此下策。反正蓝将军现已认识到错误,不如,就饶她一次,命她退出比赛,并且对外封锁消息,就说她已负于其它参赛者,这样才不会引起百姓笑谈,请父皇斟酌。”   这一番听似无比得体,无比公正的话,自然得到群臣的一致响应。大臣们全部都一边倒的附和起来,的确,这样处理即保住了皇族的面子,又惩罚了犯错的人,任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连楚皇的脸色都渐渐缓和了许多,似乎也在庆幸有人给自己搭了个台阶。只是皇后明显有些不悦,碍着身份却也并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她的亲侄女也是参赛者之一。   “咳!皇儿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这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罢了罢了,蓝烟玉,朕就免了你将军一职!降为平民!另外,司礼官,蓝烟玉参加大赛之事,对外就宣布她败于总决赛吧!蓝烟玉,你退下吧,朕不想再见到你!”楚皇思忖片刻,朗声对着堂下众臣宣布了他的决定。   好个楚渝!表面上他仅仅是为蓝烟玉在脱罪,可实际上却硬把楚谋也扯了进来,什么蓝烟玉与楚谋感情颇为深厚,什么蓝烟玉为了楚谋才会甘愿抄袭。楚谋在前一刻才在从臣面前说了非我不娶,现在又说他与蓝烟玉牵扯不清了。楚渝,你这一箭双雕的如意算盘打得还真精!   想到这兄弟之间刀刀不见血的争宠,想到这皇宫内院不太平的日日夜夜,我不由得打心眼里烦躁了起来,难道,我真的沉陷进去了吗?难道今后我也注意要成为这争斗中的一员吗?这种身不由已的无力感让我不寒而栗。   “民女谢皇上不杀之恩!民女告退!”蓝烟玉双目含泪欲滴,一幅我见犹怜的自惭模样,看得我又是一阵皱眉。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都是穿越过来的,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得到皇上的许可后,蓝烟玉起身后退着走出清流水榭,与我擦身的一刻,忽然抬起头轻言了一句:“正月,后会有期!”   我毫不意外的张口回敬了一句:“当然,走好了您呐!”   当然是后会有期,我会健健康康的等着你来找我的!现在我手上没有你下毒害我的证据,如果你就此罢手,念在我们同属穿越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如果你不甘心非要再来犯我,那我也不在乎少你一个姐妹!   不屑的回过头来,不经意对上那双人群中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眸,潜意识想对着他微笑,对着他点头,可一想到大少爷那绝望的眼神,不由得心里一沉,表现在脸上,远处那双晶亮的眸子也瞬间黯淡了下去。   司礼官见蓝烟玉退出清流水榭,忙俯身跪问:“皇上,即然蓝烟玉和容大小姐都已退出比赛,那么只剩下高小姐和旷小姐两位参赛者了,比赛是否还要继续下去?还有,正月姑娘,是否也加入这比赛,请皇上明示!”   楚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事已至此,比赛当然不能因为一两个人的退出而终止,白白引人笑柄,至于正月是否加入决赛一事,朕今晚也累了,朕看众位爱卿也都累了,就改日再议,决赛的最后时间,也改日再宣!皇后,随朕摆驾回宫!”说完,也并不理从大臣,起身拂袖而去,皇后见他脸色不悦,也不敢再作声,乖乖的跟在后面,只是在经过我旁边的时候不改调皮本色,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胳膊,随即恢复端庄,一本正经的、优雅的走出了清流水榭。   众大臣见皇上皇后都退了席,方才舒了一口气,也三三两两的跟了出去,有的路过我身边时还仔细又仔细的打量着我,我不以为意的回瞪过去,又惹得一阵议论。   唉!在古代做点儿事儿,怎么就这么难啊,一不小心就会掉了脑袋,一不小心还会让别人掉了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今天是赢了蓝烟玉,可我却一点也没有感到轻松,总是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   “月儿,你变了许多,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不过,也许我们还是有缘份的!”楚渝走过我身边,低声轻语后就快步离去。   “哼!猿粪!猿粪是什么?是猴子88”我对着他的背影皱眉小声嘟囔着。   “月姑娘,幸会了!”高婉柔拉着旷莹莹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   我一愣,抬头看着这位才华横溢的大家闺秀。   “你的机智很令我佩服,不过,即然你我都中意于七皇子,恐怕日后免不得还要相争一番,不过月姑娘放心,我非蓝烟玉,不会使那下三滥的手段!”高婉柔声调不高不低,得体大方的一番话,引得本来已快速朝我走近的楚谋面色颇为不自然的停顿了下来。   看着楚谋颇有一丝慌张的神色,一股酸酸的醋意不由得涌上心来。我与楚谋也算是经意过风风雨雨的,见过愤怒的他、失神的他、开心的他、坏坏的他,可见他这样尴尬却是第一次。再联想到前一次比赛高婉柔当众做的示爱于楚谋那幅画,更让我心中颇不舒服。   “月儿,你瞒得我好苦,害我和姑姑还在一直担心你的眼睛!”旷莹莹笑眯眯的拉着我的手说着。我歉意的对她笑了笑,随即面带微笑的对高婉柔说:“高小姐,小女不才,不敢当得机智两个字!倒是高小姐您敢做敢想敢说的作风,让我颇为佩服!”。   即使心中再不舒服,面对情敌,我装也得装个文雅!心里咬牙切齿的想,楚谋,你到处招惹女人,一会儿等着瞧!   “莹莹姐,我也是没有办法,你也知道皇后的性格,如果一早让她知道了,她准儿露馅儿!”我趴在旷莹莹耳边轻声说道,又引得旷莹莹一阵了然的轻笑。   “好啦好啦,我不怪你,高小姐,我看咱们还是快走吧,月儿一定有许多话要和表哥说的!”莹莹真是个好人!真是了解我!高婉柔应该听明白她的话中含义吧。还不知难而退吗?   高婉柔面色不改,了然的一笑:“的确,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看我们每个人都要好好整理一下,那么,就不打扰了,月儿,希望总决赛你也会参加,谁胜谁负,尽人事,听天命,不过,我一定会尽力的。”说完,拉着旷莹莹飘然离去。旷莹莹回过头来,无奈的对着我笑了笑,用口形无声的说了句“加油!”   我呆呆的看着她们离去的美丽的背影,心里那个不舒服啊,用什么来形容呢?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高婉柔果然够强!   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看向那个“罪魁祸首”-----楚谋。 微雨燕双飞   楚谋略一皱眉,在我的注视下,不自然的居然脸红了起来。   天啊!他会脸红!   难道他和高婉柔之间真的发生过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怄死我了!   今晚不想再理他,我转身意欲离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拉向怀里。   我恼怒的用双手推上他前胸,拼命想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怎奈“敌我”双方明显力量差距过于悬殊,忽然间泄了气,咬咬牙!干脆听之任之,不再挣扎,也不肯再看他一眼。   “月儿,你到底在气什么?今晚我们应该庆祝才对!”楚谋一幅哄骗小孩子的语气宠爱的说着。   我依旧不肯回答,也不看他,是啊,我到底在气些什么呢?仿佛连我自己都不肯定在气些什么。难道,我只是在吃醋吗?在耍着小性子吗?我恍惚了。   手臂忽然一痛,楚谋用力的捏了我的胳膊一下,俯下身咬着我的耳朵说:“如果是吃醋,那我高兴,不过我确实对高婉柔未曾有过半点想法,可是如果你是在想容皓天,那我不答应!”   我不禁抬起头,深深的看着我面前的这个男人,我深爱着的男人,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庞,那双带着些许怀疑眼神的双眸,喃喃的说:“请让我去见他,好吗?”   “为什么去见他,只因为他的那句生死相随吗?”楚谋的脸色渐渐铁青了起来。   “是的,就是因为他那句生死相随!”   “月儿,你!你心软了吗?”楚谋眼中现出一抹受伤的神情。   我无力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楚谋,你知我的,正因为我不爱他,我才更需要对他的生死相随做个交待!毕竟,是我辜负了他!毕竟,我眼睛的复明的事情,欠他一个解释!好吗?”   我期待的注视着楚谋,期待着他能理解,他能包容。   也许是我那句“不爱他”治好了他眼中的受伤,楚谋脸上一丝喜悦飞闪而过,紧抓着我的双手也逐渐松驰了下来,又思考了片刻,随即扬了扬眉毛,显得很大度的说:“嗯,毕竟你也是他从安郡带回来的,去交待一声也是应该的,好吧,你去吧。不过~~~”他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我。   “不过什么?”我好奇的问。   “不过你要让我陪着你一起去。”   “什么?楚谋你没病吧!你变态呀!你跟着我去不是更让伤害他吗!”我一急,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楚谋先是一愣,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唉,天底下只有你一个普通女子会骂皇子是变态了!”   “本来就是!哪有这样的啊,你去示威啊,你还嫌他血吐的少吗?”想到大少爷离开时那冷冽的眼神,那鲜红的血渍,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内疚的心情无以言表。   楚谋见我突然的掉了眼泪,不由得慌了神,忙手忙脚乱的笨拙的擦着我的泪,可却左擦右擦怎么也擦不干,天知道我的泪腺怎么忽然会这么发达起来。   “月儿,我只是跟着你,保护你就行了,你和他见面的时候我不出现还不行吗?我远远的站着看着你!好不好?”楚谋轻声的说。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那你还不是有病吗?有什么好看着的啊,你还怕他会打我吗?我倒真希望他打我,这样我的内疚会减轻一些。”   楚谋摇了摇了头,抚摸着我皱起的眉头:“我要看着,一定要看着,这样,万一他要带着你私奔,万一你又被他打动了,我还来得及把你抢回来!你知道吗?他是我心中太大的威胁。”   听了他的解释,我好笑的翻着白眼,眼泪也顾不上流了,只是又恶狠狠的捶打着他:“什么太大的威胁,那个高婉柔才大威胁!巨威胁!巨无霸威胁!”   楚谋好笑的摇着头:“月儿,不是我不相信你,可是你想想看,今晚你去见他真的合适吗?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恐怕你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况且,今晚的容府一定有太多太多事情要处理,容丽娘在清流水榭的这场闹剧,没那么容易收场的,就让容皓天安静的处理好府中的事,我再陪你去跟他解释,好不好?”   是吗?今晚不合适吗?的确,我怎么这么冲动,今晚容府已经人仰马翻了,如果我这个时候出现,岂不是像是去看热闹一样。   我咬了咬嘴唇,黯然的点了点头。   情侣间的争吵总是来的那么迅速,消失的也是那么迅速,在楚谋连哄带骗的招数下,我败下阵来。   “月儿,容府别苑恐怕你是不能再去住了,不过不要紧,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还住在我宫里原来你做军机女官时的屋子好不好?不过里面的摆设我是重新布置的,你一定喜欢!”楚谋面露喜气的说。   我郁闷的看着他:“你重新布置的?你一早就准备好了?楚谋,什么事你都想在前面,我会越来越笨的!”   楚谋宠溺的拥过我:“我多希望你一直笨下去,笨到只记得我,只认得我,只认得回家的路!”   “是了,你当然希望我笨下去,最好能笨到连你娶三妻四妾,笨到看不出那个高婉柔和你早有瓜葛,对不对,对不对?”我笑眯眯的扬起下巴,无比甜美的说。   我向上帝保证,女人在这个时候的甜美是最恐怖的表情。   “啊,怎么又提她!我和她真的是不熟悉,不过是有一年狩猎~~~~哎呀不提也罢,小事而已”一向镇定的楚谋也涨红了脸解释着。   “狩猎?还小事?小事人家会爱上你?谋,我们回去慢慢说好不好?你也累了?我回去帮你捶背好不好?捏脚好不好?哦,要不要帮你搓澡?”我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娇羞的说着。   不过很明显的是,我这样前所未有的、突如其来的“美色”诱惑,反倒吓到了楚谋,看到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我满意的笑了笑,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脚步飞快的走出清流水榭。   身后,跟着紧张无比,表情忐忑,走路仿佛都不敢大声的楚谋,我的七皇子。 营营何所求   当晚,我身无长物的住进了楚谋早已安排好的房间,摆设倒是和我做军机女官的时候差不多,几乎没变,只是细节上看得出是花了很多的心思。比如梳洗的架子旁居然还放了一个陶瓷瓶子,打开来看,里面是白白的液体,正纳闷是什么东西,只见瓶身上勾了几个字:洗面奶!真是让我啼笑皆非。这原是在随楚谋出征安郡的路上,一日我闲极无聊,在车上念书之余跟他大吹特吹:“女孩子就应该注重保养皮肤,洗脸要用柔和的洗面奶,酸性碱性太强的都不好!”   “洗面奶?是什么?”   “恩,就是白色的,香香的!洗脸用的”   “牛奶?用牛奶洗脸?”   “以你的智商也很难去理解了,你就当是牛奶吧!”   当时就因为我这个小小的军机女官敢对主帅语气如此不屑,头上被楚谋弹出的红包几个时辰才消,想不到,他居然还记得这个典故。   嘴角忍不住咧了上来,心里甜丝丝的。   一晚之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有些尽在掌握,有些却猝不及防。还好在安郡经历了生死之劫之后,对这“小小的”变故也颇能看得开了,梳洗后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竟然一夜无梦。   可惜这夜短了点,天亮后,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该来的还是避无可避。   一大清早,楚皇宣我觐见。   当然要见,如果我是他,我也会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能够成功的“勾引”到他的当朝将军、心爱的皇子。我苦笑不堪。   有很多时候,不是不想“随遇而安”,而是“随遇不得安”。   “自我大楚建朝以来,普天之下,朕一呼百应,但前朝旧制影响颇深,此乃内忧;西北和东北蛮夷之地,表面上是归顺我大楚,实则暗自积蓄力量,力图趁势而发,此乃外患;依你看,大楚应如何?”楚皇面无表情的等我跪拜完毕后,直入主题,开门见山。   听得他文诌诌的连声问话,我一个头变两个大。和我所想像的开场白完全不合!   如果在现代,楚皇拿出的应该是一张支票,然后老头子再苦口婆心的说:“你们身份不合适,只要你离开我的儿子,要多少钱随你开口!”   在大楚王朝,他应该说:大胆刁民!敢引诱皇子,活得不耐烦了!如果我运气不好,多半会直接拖我出去砍了!运气好点儿的话会赐我三尺白绫或毒酒一杯,也算留我一全尸。   可这算什么?   他问我这问题也不合逻辑啊!我一不是学政治的,二不是学经济的,让我拿什么知识来糊弄呢?   我用力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依臣女拙见,大楚要做的很简单: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即可!”   “哦?何解?”楚皇惜字如金,依旧面无表情。   我真替大笑皇后难过,怎么嫁这么个冷面老公!还好楚谋不像他!   “一个中心: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两个基本点:坚持大楚的领导,坚持改革开放!”   “具体说与朕听!”   “是!”凡事开头难,反正已经胡诌出来了,我只好继续:“大楚建朝时间并不久,经过前朝末年连年战乱,民生凋零,现在要想固朝固民心,必须紧紧围绕经济建设这一中心,如果这一中心发生动摇,整个基本路线就会动摇,就有丧失物质基础的危险,因此,能否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是关系到大楚的前途和命运。”   我尽量坦然的看着楚皇,说完了自己所能理解的“一个中心”,见楚皇虽未表示,但眼光逐渐开始闪亮。   嘿,有戏!继续掰!   “两个基本点即坚持大楚皇朝的领导、坚持改革开放。这是立朝之本,是大楚建设的根本政治保证。我们必须一方面继续坚定地肃清前朝流毒,对极少数人所散布的诽谤大楚的反动言论给予痛击;另一方面,在坚持大楚制度的前提下,对旧的体制实行根本性变革,才能进一步解放和发展生产力。对外开放是大楚,乃至大楚以外所有国家的经济发展趋势的客观要求,闭关锁国只能固步自封,妄自尊大。因此,实行对外开放是我大楚应始终坚持的一项基本国策。 这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是相互贯通、相互依存、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   一口气全部背完,还好在现代比较喜欢看新闻联播,也算耳熟能详了!不知楚皇是否满意。我低下头,装成无比谦逊的样子看着自己的脚尖。   半晌无语。   这楚皇也真是沉得住气,考的合不合格啊!   虽说是冬天,可这屋里可真是闷热无比,额头的细汗顺着刘海流落脸颊,我咬了咬嘴唇,挺住!   “如何肃清,如何痛击?靠法制吗?老方法了!”楚皇终于有反应了。   我不禁一愣,这说的是哪和哪儿啊?哦~~刚才我那篇长篇大论仿佛提到了要肃清前朝流毒!这皇帝的思路还真是天马行空!   “臣女认为法制只是手段的一种,但并不是全部,重要的应该是正确的引导而不是禁止,应该多设几个机构,比如~~~宣传部!专门负责对外及对内思想、宣传!另外,还要在民间扶植一些出版机构,出版一些积极、向上、有正面引导作用的书籍;等等一系列吧,如果皇上有兴趣,臣女回去细细思考后再列给皇上看”   “法制只是手段的一种?依你看,法制到底为何?”楚皇句句紧逼。   “法制就是一种行为准则,它是公道与正义的标志。但是,法律的正义与道德正义不完全相同。法律正义通过法律而获得的后果或判决。因此,法律正义是为道德正义服务的。”   “如果是谋儿,你凭什么?”   ???这个问题居然突然问了出来!果然姜是老的厉害!还好我电视剧看得多了,早有准备,偷偷清了清嗓子,幽幽答道:“如果您是一位普通的父亲,我会告诉您,凭我爱他。可是您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爱这个字跟您的大好江山,跟您心爱的皇子比起来可能不算什么,所以我只能说:凭我会默默的帮助他,走您安排他,需要他走的路。”   又是半响无语,我继续低着头,可惜了这光滑的地面,连个蚂蚁也没有,也不能让我数数看,真是无聊!   “你退下吧,朕累了!”终于,楚皇的声音传来,此时的我听起来,不亚于天籁!   我恭敬的谢恩之后,低眉顺目、端端正正的朝门口走去,左脚刚踏出门槛,只听楚皇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朕,也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我轻轻的笑了,回头再拜后,轻轻的关上了门。   “我知道!”我在心里默念着,嘴角那抹微笑荡漾开来。   “父皇和你说什么了?”楚谋满脸紧张,急迫的看着我。   “他说,让你一辈子听我的话!多吃菜,少喝酒!”我笑着依偎在他怀里,手指绕着他束起的乌黑的头发。古代也蛮不错,至少男人的头发也漂亮!心里窃笑着。   “你这丫头!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无大碍。害我白白担心!”   “切!什么叫害你白担心啊,难道你希望我出事才没害你白担心啊!哦~~我知道了,如果我出事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去找高婉柔?如果我~~~~~”   楚谋面色痛苦、忍无可忍,俯身下来用嘴堵住了我的喋喋不休。   两人之间,仿佛再无隔阂。   当日,从宫中传出最新消息:皇上特批了一名女子直接进入选妃的决赛。这女子名叫正月。 振翼修形容   二月初二,总决赛,清流水榭。   经过前面重重波折、重重变故,“支持”到这二月初二的的几位,可真称得上是“铜皮铁骨”!   按照老规则,一夜定乾坤,先是比才艺,其次比谋略,最后比胆识。并且,大笑皇后还命人在清流水榭东南侧搭起了一个分三个表演区的环型舞台,衬以流金幕布,鲜花,彩带装饰,晃然看上去仿佛来到了“同一首歌”演出现场,我不禁哑然失笑。   成败在此一夜。   正月、高婉柔、旷莹莹。   按照赛前抽签结果,我稍候会第一个出场。   大战在即,我原以为我会很兴奋,可躲在幕布后的我,大脑却一片空白。昨晚,我忍不住偷偷跑回了容府别苑,本意是质问初一,那害我一直失明的毒到底是何人所指使。我知道,如果不在大赛之前问清楚,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安心。我想,具体下毒的一定是初一,其它人再无机会,可我也相信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幕后一定有个主使之人。想不到,初一见到我之后却并无悔色,直言毒是她放的。她向我坦白,她从小一直爱慕容皓天,可也清楚自己绝无机会,即然容皓天喜欢我,而我不管到了哪里又都会带上她和十五,那么她就一定要想办法让我能留在容皓天的身边,这样,她也相当于常伴大少爷左右了。而让我不离开容皓天最好的办法,就是维持我的失明!可这高明的毒到底是谁人所给,她却绝不肯再透露半分。   这就是初一的单纯的想法吗?为了得到一个人,就不惜去害另外一个至亲的人吗?我回想着初一昨晚淡定自若的神态,毫无悔意的执意眼神,心中不知是气是痛是恨,只觉得一口恶气郁结在胸口难以释怀,看着不远处淡妆巧施的高婉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高贵而又自信的气质,看着坐位席上大笑皇后笑逐颜开对着楚皇的耳语,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大臣们暗自里对参赛的这三位指指点点的议论,我突然忘记了我为什么要来参赛,我真的要这样生存下去吗?生存的每一步都是会以生命作为赌注的吗?一声长叹。   “月儿,这会儿再发呆可的确不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乍然响起。   心头一痛,身体仿佛僵硬得无法再转动,是他,是大少爷!我想开口说话,可所有的话却瞬间梗在喉中。   “怎么?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想了吗?可你却还是戴着这蚕丝带,嗯,很漂亮!”一阵热气呼来,容皓天低低的声音越来越近的响在耳边。感觉到他的手顺着我的长发抚上蚕丝带,开始轻轻的,却逐渐用上了力,将蚕丝带绕上了我的脖子,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我忍着不开口,任由丝带扼住我的呼吸,眼泪渐渐涌了上来,却倔强的不肯滑落半分。   “你给我转过来!”   丝带骤然一松,我的肩膀被用力的向后扳了过去,一个没站稳险些扑倒在容皓天的怀里,一抬眼,正对上那双充满愤怒而又绝望的眸子,那眸子深不见底,黑暗无边,仿佛一个漩涡,吸引住我泪眼朦胧的视线。   “你不配戴它,不配!”容皓天咬牙低吼着,用力的扯落了依旧绕在我脖间的丝带,目光如炬的盯着我,将丝带缓缓的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瘦了许多,可眼神里却充满了我从未曾见过的冷酷与绝然。   “皓天,我没有想过那晚会是那个结果,我并不想当众让容府难堪,我没有想到丽娘会求楚皇赐婚!”我苦苦的哀求着,可容皓天的眼神依旧像冰锋一样的尖锐。   “你没想到?你想到又如何?想到了就会答应丽娘的请求吗?你不会!甚至连你的眼睛复明了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你又能想到什么?”   “我,我眼睛复明的确瞒着你,可那是因为~~~~”我急急的辩解着。   “别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我懒得听,总之,你今晚已经站在这台上了,不是吗?这就是最好的答案!我当众许下承诺,愿和你生死与共,而你,却站在这里为另一个男人而献媚!正月,也许今晚你会赢。可你的算盘却肯定是白打了,我发誓,有容府存在的一天,楚谋就绝不会是太子!”   说罢,竟用力的推开我,厌恶的看我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皓天,我知道你和小王爷的感情,可也许,你是错的!他并不是你想像的那么完美,你助他成大业一定会后悔的!”   容皓天的身形呆滞了一下,又冷笑着说:“是啊,现在的你又怎会记得当初在容府的时候,你是怎样爱慕的看着小王爷!怎么,你现在认为楚谋就一定能继承大统吗?难不成,你以为凭你也可以当上皇后!”   说罢,绝然而去,坐在台下早就备好的位置上,目光含着恨意遥遥看向我站的位置。我浑身一冷,倒吸了一口气,这就是那个永远温和的容皓天,永远会对着我笑的容皓天吗?是我造成的,是我伤他至深!可是,他的话!   “正月姑娘,马上开始了,你必须整理好你的情绪了。”高婉柔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旁,淡淡的说道。   我猛然一惊,回过神来。   “我也可以叫你月儿吧,你的头发,现在可是~~”高婉柔笑看着我。   我迅速擦干脸上的泪水,顺手整理了下洒落的长发,转念一想,唉,算了,随它去吧,我从来就不会梳什么古代发式。   “高小姐”   “叫我婉柔”   我迟疑了下:“婉柔,你刚才就站在旁边吗?”   高婉柔微笑着说道:“有些事情,我是不屑去做的,例如,到处传播坏消息!”   我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淡定而友好,也许,我是应该相信她。   “月儿,今晚可是总决赛了,如果你想赢我,可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我可是准备得很充份!而且,不想伤害的人也已经伤害了,现在你只有尽全力去保护你所爱的人了。”   我心中一动,刚想开口却又被另一个娇脆的声音打断。   “哈!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聊什么?居然不理我,这可不行!”   是旷莹莹。她身着一粉色长裙,秀发高高的盘了个流水髻,眉目如画般清秀,再衬以真诚的笑容,看上去娇小玲珑,真是连我都喜爱得不得了。   “月儿,婉柔,你们俩个害我好找!一会儿比赛就开始了,肯定就没东西可吃,我偷偷带了好多点心,趁现在赶紧吃点儿,免得呆会儿饿晕在台上,哈哈哈~~”莹莹拉着我和高婉柔就往休息的地方走去。   我错愕片刻,身不由已的只好跟着走,转回头正碰上高婉柔哭笑不得的笑容,心里忽的一松。看看我的这两位可爱的“对手”胸无城府的笑容,也许,这宫延之中并不尽是蓝烟玉那般人物,也许,正因为她是来自现代才会把事情搞得如此复杂,也许,我是该真真正正的融入我现今的身份而不再自苦。的确,不想伤害也已经伤害了,我如果再恍惚下去,再犹豫下去,也只有伤害更多的人。事已至此,还有什么是不能放开的呢?即然今晚我已经参赛了,那么我只好全力以赴,如果我真的赢了比赛,那么,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一定助楚谋当上太子。 一年明月今宵多   司礼大臣请示楚皇过后,总决赛准备开始。   整个清流水榭的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只留台下正中间一束光亮映在司礼官身上,只听得司礼官高声道:“尊敬的楚皇、皇后及各位臣工,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一会儿将有三位参赛者上场来表演,我希望大家能够本着一颗公平公正的心去对待每一位选手,该鼓掌的时候要有秩序的鼓掌,来,我们大家先来试一次,我说一二三,鼓掌!大家就鼓,好!一 二 三~鼓掌!!!”   只听得“哗”声一片,果然是有“秩序”的掌声如潮!   我躲在幕布后面,狂汗,这一定又是大笑皇后搞出来的!居然还弄了个现场导演!!   “好的,非常好!下面让我们来倒计时,拉开今天比赛的帷幕!五、四、三、二、一~~~~有请第一位参赛者——正月!!”   听着这不古不今的开场白,我忍俊不禁,捧着肚子几乎要笑翻了。高婉柔和旷莹莹倒是被这场面弄的兴奋不已,只夸:好开场,真是别开声面!   好了,忍住笑,该我上场了,都说第一个上场的人最不划算,管它呢。   容皓天篇:   我居然会对她这么粗暴,我居然用那么大的力气用丝带勒住了她的脖子,我疯了吗?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接近她,可一看到她躲在幕布后面那茫然的眼神,我不自觉的就走了过去。恍惚中,我以为她还是那个没有长大,站在五彩宫灯下微笑的小云卿,还是那个莫名其妙的说不知道楚渝是哪根葱的月儿,还是那个喜欢叫我“猫少爷”的月儿。   可当我站在她身后,听着她悠长的那声叹息,我绝望的想起了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小丫头,她的心已另有所属!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七皇子,为什么偏偏是楚谋!如果是楚渝小王爷,那么我认了,毕竟那是月儿从小的梦,可楚谋与月儿相识才多久,为什么我这么多年的守候月儿就看不到!是我不远万里从安郡救月儿回来,是我在她失明的时候充当她的眼睛、她的手、她的腿,是我不惜冒着与父亲绝裂的后果在众臣面前承诺与她生死相随,这些,她居然看不到!甚至于连她已经医好眼睛的消息都要瞒着我。   想到她对着楚谋娇嗔的样子,我嫉妒,嫉妒的发狂!那条丝带,将她的细细的脖劲勒出一道红印,想必她是疼的,可她不会知道,勒住她的同时,何尝不也是勒住了我自己!   我决定不再等待,不再等着她会回心转意,这么多年我等够了,我的等待害得我容府蒙羞,我的等待害得丽娘每天神不守舍,我的等待害得我自己的幸福变得遥不可及。   我绝不再等,月儿,你最后一定是属于我的,我已经和小王爷达成协议,我容府倾全力助他继承大统,条件是,他最终会把你赐给我!   到时候,我会亲手将丝带缠上你的秀发。   楚渝篇:   想不到月儿这丫头变得越来越有趣。   从前对她更多的是一份怜惜,而现在,她的出现让游戏变得更加有意思。   她一直是我放在容皓天身边的一颗棋,一颗可以牵制容皓天的棋,想不到冷令秋那个蠢女人居然会吃这种醋,对她下了杀手。真是笑话!我的志向岂止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不过这样也好,让我更加确定了她在容皓天心目中的地位果然是重要。   不过自从那件事之后她仿佛变了,容皓天说她失忆了。   失忆了?看来失的并不彻底,那晚,我还是轻易就尝到了她嘴唇的芳香,她依然是我的!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我也有失算的时候,刻意的支开了容皓天,安排她和楚谋见了面,原本是打算连楚谋一块儿收了,想不到赔了夫人又折兵。她现在仿佛真的对我可爱的七弟动了真情。   那又如何,凭她的身份?凭她的背景?不过皇后仿佛很是喜欢她,宫内的密探来报说楚皇也曾与她长谈后就宣布了特批她参赛的消息,看来对她也是比较满意了。那么,我现在要做的只是推波助澜而已,如果她赢了,她将是我的王妃,而我将被立为太子。如果她输了,那就由着楚谋和容皓天这两个傻小子去争好了,父皇见到七弟如此沉于女色,必将大为不满。而这个时候我助容皓天一臂之力,他必将感恩戴德,终身效力于我。   总之,我会是最后的那个赢家!   楚谋篇:   月儿这丫头不知又搞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些日子只是看到她每天叫了一大群小孩子,躲在她的房间偷偷的排练着什么,想提前欣赏一下都被她恶狠狠的拒绝,说是要给我个什么“惊喜”!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有等待,不管是惊还是喜,不管她最后是赢还是输,又有什么关系,我要定她了!哪怕她输了,又或者当上太子的不是我,我也不会放弃!在安郡我把她丢了,即然现在已经失而复得,那么无论何我都要抓牢她,一辈子!   不过我还真是好奇,她到底会表演些什么?   终于听完了司礼官罗里罗嗦的开场,她终于要出场了。   天啊,那是她吗?那是月儿吗?   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和她见面,可每次见,都仿如初见。   台上的光线依旧很暗,她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长裙微笑着走了出来,乌黑的秀发并没有束起来,而全部披散着直到腰际,只在发顶环扣了一只小小的花环,手里还拿着两只燃亮起的花朵形的蜡烛,我哑然失笑,原来她前几天缠着侍卫给她铸了几只小巧的花形铁器就是为了熔制这样的蜡烛。   如果是其它女人这样走出来,我会用诡异来形容。可是她,却像个森林里的小精灵。轻易就触到了我眼中、心中最柔软的那部分。   我看着她缓缓的走到台子正中间,脸上绽放着异样的光彩。   什么?她居然要求大家跟着她一起到外面去!她到底要做些什么?我迷惑了。却毫不犹豫的附合着她的提议,一众大臣可能都非常好奇于她的要求,居然也一同说服了父皇移驾水榭之外。   我看着她得偿所愿,露出满意的神色,心里也不由得跟着高兴起来。高兴之余也暗自恼着自己,从何时起,我也变得这么的不自制呢?可是我却宁愿这种不自制,这种用尽全力去换取她脸上笑容的感觉,原来,让一个人开心,自己也会觉得如此的幸福。   楚皇篇:   难得看见众臣子这么兴奋,朕也就随他们去吧。其实朕也想知道这个让朕的儿子、臣子们争的头破血流的女子会怎样来参加这个比赛。   其实谁才会是最后的赢家,谁才是太子,朕心中也是犹豫不决。渝儿和谋儿,都是朕的好儿子,可一山不容二虎,我深知他两的个性,为了保住我大楚的江山,为了保住大楚的子民不受内乱干扰。   我立了谁,就必须废了另外一个!这是他们的命,即然身在皇家,即然身负着一国的命运,那么就必须首先对自己的命运负责。   儿子,有时候我宁愿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而这心里话,我居然鬼使神差告诉了这个叫正月的小丫头。   皇后篇:   哈哈哈哈!月儿总是会让我从心底笑出来!还好老天爷把她也送来了这“漫漫穿越路”,要不然多无聊。   她居然把我们一大帮子人弄到清流水榭外面来看她滑冰!   嗯,想不到她滑冰技术这么的好,而且还能边滑边唱歌。她唱的居然是《感恩的心》!亏她想得出来啊,哈哈哈!!   月儿篇:   悄悄穿上自制的“冰刀”,踩在清流水榭外平整的冰面上,仿佛又回到了安郡,回到了我与楚谋在冰上甜蜜的那一晚。远远的,捕捉到他温和的目光,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又转身示意我的“女子乐队”起乐,开始了我准备了很久的表演———《感恩的心》   “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   有谁看出我的脆弱   我来自何方我情归何处   谁在下一刻呼唤我   天地虽宽这条路却难走   我看遍这人间坎坷辛苦   我还有多少爱我还有多少泪   要苍天知道我不认输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作我自己   感恩的心感谢命运   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   月光洒满皎洁的冰面,我昂着头,自由的沐浴在这光辉之中,尽情的歌唱着,尽情的伸展着手臂,尽情的滑动着,舞动着。脚下的冰刀仿佛就是我的翅膀,在湖面上滑出一个又一个的孤度,一个又一个的美好。   在歌曲的两段间隔之处,早已准备好的十几个小朋友手里托着燃亮的花形蜡烛从四面八方朝我滑过来,用蜡烛在我的周围摆成一颗大大的心。   在点点烛火的包围下,我带领着小朋友,开始合唱歌曲的下半段,并且,用上了现代人都知道的那段哑语手势表演。   是的,我来自偶然,我这异时空的灵魂脆弱的像一颗尘土,我也不知道这广阔的天地,可以走的路到底有坎坷,多苦,可是即然已经来了,即然已存在于这本不属于我的身体,那么我所做的,就是感谢命运,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   楚谋,今夜我为你而舞。 若似月轮终皎洁   我知道,如果单纯论舞蹈、论歌艺,我肯定是比不过高婉柔,至于莹莹,她原本就无意参赛,只是当初为了压制蓝烟玉而被大笑皇后强拉上场。而这段冰上之舞,果然成功的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不说别的,就单说这滑冰技巧,我敢说在场的除了楚谋和大笑皇后,其它人别说见,恐怕连听都没听说过。   表演完毕后,我虔诚的双手合十,滑向楚皇面前,完美的做了一个谢幕动作。   只听得四周静悄悄,竟是没有一人开口说话,连一旁站立的司礼官都微张着嘴惊异的从上到下打量着我,目光最后落到我所穿的冰刀上面,忽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渐渐的,众大臣们也都反应了过来,大笑皇后见此状况,连忙带头站起身来用力的鼓起掌来。嘴里还喊着好!这下可好,掌声大的我已经开始担心这冰面会不会震裂,这大冬天的掉进冰洞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心想着,皇后!老大!麻烦你当托儿当的专业点好不好?能不能别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托儿啊!   我笑着看了看皇后,遂安静的站在冰面上,等待楚皇的问话。   楚皇目光炯炯的看着我,眼里满含着探究,手臂也渐渐抬了起来,一下,两下,节奏虽缓,但居然也跟着鼓起掌来。   我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赛了这么多场,倒是难得见到楚皇也会为别人鼓掌的。   “正月,你这冰上之舞果真是神奇,难为你踩在那小小一面刀纫上居然也能舞得如此出色,此等武功修为,倒是让朕没有想到”楚皇终于开口作了点评,说出的话却让我哑然失笑。   武功修为?他居然以为我用的是武功。   “回禀皇上,这冰上舞并不需要会武功,熟能生巧而已,皇上若是不信,大可指派一些宫女给我,不出一天,她们也会像臣女一样在冰面上滑行自如。”我连忙低头回答,可不能让他误会我会武功,这可不得了。正月虽是官家小姐出身,但在容府为奴多年,能够有这样的展示已经够离奇了。   “哦?原来如此,倒是朕笑谈了,那么,你手里比划的动作仿佛是有些含义的,是吗?”   终于问到正题了,我的皇后托儿可以不用开言了,我笑着回道:“皇上,我刚刚表演的手势叫做哑语,是专门为聋哑人而设计的,更加的便于他们与正常人之间的沟通。”   “哑语?这倒是新鲜玩意儿。不过,你今天表演这哑语,是何用意,恐怕不止是参赛这么简单吧,在场的一干大臣中,可并无聋哑者。”楚皇轻轻点头,若有所思的问。   “回皇上的话,臣女前些日子身患眼疾,不能视物,的确是了解到了一些正常人不能了解的苦。所以这些日子就创下了几样专门适用于残疾人士的东西,比如刚刚的哑语,还有适用于失明者的盲文等等。今天特借此机会请皇上过目。”   大笑皇后不等楚皇表态,忙拍手称赞:“好主意!这个哑语还和盲文的确非常的适用,不止是咱们身体健康的人有学习的机会,残疾人同样也应该有!”   楚皇嗔怪的看了看大笑皇后:“此事从长再议,不过,想法倒是不错!司礼官,继续进行下面的比赛吧,想必其它两位参赛者的节目应该在水榭内进行了吧,众位爱卿就随朕回水榭吧!”   众臣纷纷称是,我微笑着谢恩后,规规矩矩的等待全部大臣离开冰湖畔。   这样低眉顺目的我还真不习惯,平时在宫外野惯了,即使是跟楚谋这样的皇子在一起我也从没守过规矩,现在想想,如果我真的进了宫,难免受罪!   正胡思乱想着,耳边又响起楚谋的轻笑:“难为你整天带着一群半大孩子,原来就是在搞这个名堂!看来,没白带着你去安郡打那一仗。”   我迅速抬起头来,朝楚谋眨了眨眼睛:“当然了!怎么样,美不美,像不像一个凌波仙子!”   “哈哈,仙子!仙子不像,倒像是一个披头散发半夜出来吓人的小妖精。”   我得意的嘟了嘟嘴:“妖精又如何!告诉你,在我眼里,妖精可比仙女幸福多了,至少,妖精们都是敢爱敢恨!可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神仙有什么好,神仙都是吃素的!”   “哈哈哈~~~”楚谋听得我如此说来,不禁仰面大笑,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态摇着头,仿佛又不过瘾似的抬手揉乱了我的长发,引得我怒气冲冲的一阵尖叫,不停的捶打他。却忘记了脚下的冰刀没有脱下来,一个没站稳,狠狠朝后面摔过去,我吓得紧闭了眼睛,只等着后脑勺与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却被楚谋眼疾手快的一把拉向怀里,便不肯松手,我惊魂稍定,本想自己站好,却又贪恋他怀里柔软的温度,偎在他身上,两个人痴了一般的呆呆的拥在一起。   “嗯,月儿,我是很愿意这样一直抱着你,可是,你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啊!我猛然反应过来。为了尽善尽美的表演,我穿的可是不多,刚才由于比赛的紧张还没觉得什么,可现在!   “好冷啊楚谋~~~咱们快进去了吧,高婉柔也要开始了!”我哆哆嗦嗦的从楚谋怀里抬起头来说道。   楚谋啼笑皆非的看着我:“月儿,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了里面还在比赛”   “怎么可能!我是觉得那个司礼官肯定会罗里八嗦说一大堆话才轮到高婉柔出场,所以才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点时间和你说一点点话!说不定将来我成了大明星,你想见我都要先跟经济人约半天呢!”我笑道。   “哈,我堂堂一个皇子,嗯?明星?经济人又是哪个?月儿,唉~~~慢点跑,你的鞋子!”   “啊~~~扑通!”   他的话音还没落,飞奔的我果然扑倒在冰面上。   这该死的鞋子!   清流水榭里,高婉柔果然已经开始了她的表演。   我依旧和莹莹溜到幕布后,偷偷朝台上看去,嗯,看得出来,这次高婉柔也是费了好一番心思。   早知道她的画技了得,想不到这画还可以如此神奇的作法。   只见灯火辉煌的台子上,高婉柔身着紫衣,双手各拿一支画笔,一边随着古筝的乐曲声舞动,一边在台上竖起悬挂的白纸上画着。不一会儿,左边一幅泼墨山水,右边一幅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已经跃然纸上,那山水图清丽中带着一丝雄浑,让人心之向往;再看那人物肖像,高贵大方,仪态万分,画的正是在台下稳坐的大笑皇后。   天啊,左右手都能作画,还边画边跳!   我咬了咬嘴唇,这高婉柔果然是名不虚传,这般才华我以为只有在琼瑶小说里才会有,想不到被我碰上了。   唉,但愿我那点在现代人眼中纯属三脚猫的溜冰技术能赢过这真正的“艺术大师!”   羡慕的看着台上挥洒自如的高婉柔,我心中一动,眼光不禁溜到端坐在台下的楚谋身上。   他果然看得津津有味!眼光里满是赞许欣赏之色。   酸啊!酸得我两眼直冒酸水,真狠不得现在跑到台下去拿个麻袋把楚谋装进去。   悔啊!后悔没在赛前先给他打一预防针!专门预防美色诱惑。   我躲在幕布后面,眼冒火花的看着台下,不经意间几乎整个脑袋都探了出去,还好莹莹意识到了不妙,赶紧把我又拖了回来,好一顿安慰才算作罢。   不过说实在的,高婉柔,你真的,真的,唉~~~~我实在是不想表扬我的情敌,心情郁闷中~~~~   “正月姑娘,七皇子命小的把这个转交给您。”是楚谋身边的贴身小太监小路子。   我奇怪的抬头,展开小路子递过来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字:“长相知”   楚谋,他看到我了,他知道我的小心思。   心头一热,这么好的楚谋,这么好男人怎么就被我碰上了,我何德何能怎么会这么幸运。感动得我眼泪都快流下来了,直捧着纸条不停的唏嘘着,惹得莹莹在旁一阵轻笑。   小路子见我如此,忙又递一纸条:“姑娘慢着,七皇子说如果姑娘不说话,就再请姑娘看一张。”   我狐疑的又接过纸仔细的看着,莹莹也禁不住好奇的凑了过来,只见诺大的白纸上几行字:“月儿,当年你我在共同筹办父皇寿宴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偷看的时候不要把半个身子都挂在外面”!   楚谋!我果然不该把你想得太好! 佳时但要江山笔   又是如雷的掌声后,轮到莹莹上场。   很明显她开始“放水”了,只是很平常的弹了一曲古筝,弹得倒是很不错,只是相较我和高婉柔而言,明显少了一些新意。我知道她现在也根本不想在这场比赛上再争奇斗艳。所以,比赛的最终胜者,应毫无悬念的在我和婉柔之间产生。   司礼官与几位评审大臣经过短暂的商讨后,又征求了楚皇的意见,最后宣布的结果是:第一轮才艺比赛,我和婉柔各占一半票数,并列第一。   听此结果,婉柔首先笑着走过来恭喜我,又说了一些佩服之类的话。而我却在心里暗自惭愧,此轮比赛我胜在取巧,胜在新奇,而高婉柔却是真正的才华横溢。看着她从眼底流露出的真诚,我不禁也开始喜欢上了这个胸襟广阔的奇女子,如果这场决赛能令我真正交到一个这样的好朋友,倒也不枉我来比一场。   不过说实话,如果第一轮我未能胜出,那么余下的两轮其实我是并不占任何优势了。比谋略、比胆识;天啊,如果高考的时候也考这些的话,我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心慌了。   第二轮谋略赛开始,这次不同,三位同时上场并且每人安排了座位,全部面对众评审大臣。只听得主评审大臣清了清嗓子,拆开桌面上早就封好的题目,高声念了出来:“冷海大将军为守方,其它三位参赛者为攻方,攻入者为胜,纸上谈兵”   冷海大将军!冷令秋的父亲!   听到这个名字,我惊讶的微皱了眉。堂堂一个大将军会被派来当考官,况且冷海还是楚渝小王爷的岳丈大人,由他亲自迎战一个很有可能成为他女儿情敌的女人,这情况未免也太复杂了,这绝不会是巧合,楚皇这样的刻意安排到底是想暗示些什么?果然是皇上心海底针,只有小心些,暗自提防。   片刻,那冷海大将军已经步入赛场,果真是人如其名。又冷又酷,年纪颇大却威风丝毫不减,看一眼整个一透心凉。不过说也奇怪,看着他白花花的胡子,我突然就想起了脑白金广告中的那个穿着花衬衫的老头儿,扭扭的唱着“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脑白金!”。心中一乐,嘴上也竟“扑”的一声笑了出来,引得冷老头对我侧目而视,显然是极为不满。   唉,管他呢,反正这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很郁闷的想。   冷老头儿坐定后,也不再看我们,拈了拈胡子,开口道:“老臣30万兵力占据大楚东南沿海一海岛,如何攻”   简明扼要!   海岛?台湾?香港?还是日本?我好笑的想着,却又不想再引人注意,只好低着头皱着眉作出一幅苦苦沉思的状态。   高婉柔果然心思敏捷,片刻后首先说道:“臣女会在作战时,多多造一些兵船,分成两组。一组装载负责主攻的士兵,另一组则大部分是空船。分两路进击海岛。路程中两组位置来回调换。这样一来,即使将军充分侦察,也无法判断我的主攻方向。此方法,要点是在虚实并用、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实互变。   又是实又是虚,听起来果然是那么个道理,我倒想看看冷将军如何应战,微笑着看过去,眼角却扫过场下楚谋一张难得紧张过度的脸,显然是怕我负于此场,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我好笑的白了他一眼。   “高小姐果然急智,不过,你这样的办法需要长时间的准备,战线拉的过长,小姐未必能占得什么便宜。”冷海简单一句话,也不多做解释,脸上明显一幅不屑争论的表情,显是对婉柔的答案并不太满意。   婉柔脸上一红,颇为尴尬。莹莹见状,颇为不服气的接着说道“那么兵分三路,主攻、佯攻和突袭。也可分主次于之配合。当主、佯攻部队登陆并与将军交火后,突袭快速绕到后方,展开攻势。   冷将军冷笑了一声,摇头道:“不过是比高小姐多加了一招声东击西而已,果然是纸上谈兵。”   听到他的冷嘲热讽,我忽然火大。不过也难怪他,虽说是请他来纸上谈兵,谁说不也是对他的一种贬格。也真够悲哀的,楚渝,看来你的情况也不乐观啊。   “正月姑娘,自老夫上台来,你就一直在察言观色,究竟如何作战,也请姑娘发表高论吧!”   我正思忖着,想不到冷将军来了一招突袭,目标直对准我,看来必是有备而来了。   “将军,在攻之前,月儿有几个问题请将军明示。”   “哦?只要不涉及军事机密,老夫知不无言。”   “将军说笑了,一定不是什么机密之事,月儿只是想知道,将军您占据海岛的前因后果。岛的面积有多大,您的30万大军是如何而来,岛内有何资源,岛上的原住居民有多少,将军您占据岛屿可有外援,外援是谁”我笑吟吟的一口气问道。   “这,这些与攻岛有关系吗?”   “当然有,所谓知已知彼”   “老夫只问你如何攻岛,哪来这么多的问题。”   “这就奇了,难道将军您在打仗之前会不问对方实力而草率出战吗?”我连声问着,见冷海刚要开口解释,忙又接着说:“想必将军您会说不是了,那又为何答不出小女现在所问的问题?哦,小女明白了,您必是以为我们三个不学无术,所以根本就没下功夫准备,冷将军,这可是对比赛的大不敬!”   对比赛的不敬,自然也就是对楚皇的不敬,我给他扣上这顶大帽子,让他气蒙了我就好胡诌了。   “你!你!老夫怎会对比赛不敬!你这女子实在~~~算了,老夫不与你逞口舌之勇!你只说,攻不攻得下!”   “当然攻得下,将军,小女用四个字形容您的岛:不堪一击!将军刚刚用的是占领二字,说明那岛屿本就是我大楚领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想必您那三十万大军也未必个个就服气您!必然有人惺惺念念想着回到大陆,从人心上,将军已输了一分。即然是海岛,物产再丰富也想必会有个限度,首先从淡水资源上就是将军您的瓶颈。想维持您岛上的生活就必然需要外界的支援。而大楚周围都是些小国,我不认为有哪个国家有这个力量来帮忙您去过难关。将军,您拿什么去养活您那三十万大军?”   我缓缓说完,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微笑着又说道:“将军,对付这样的岛屿,还用得着我用计吗?”   冷海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满脸的胡子似乎都在跟着抖动,想必是动了真气了。却又不知从何去驳斥我,唉,其实这纸上谈兵,本就是我们女子占了便宜。要知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秀才遇见兵,有理还说不清呢!况且,本就是他轻敌,小瞧了我们,哈哈!   这一轮,我又取了巧。即然比谋略很难赢过身经百战的老将军,那么就干脆顾左右而言他,一个字:绕!   在冷老将军被顶得一时半会儿没喘过气的情况下,大笑皇后又一次发挥了她的作用,一笑定音:“哈哈哈~~~正月这丫头,果然有谋有略啊,哈哈哈~~~~”   我很尴尬的谢了恩,心里却在救饶:老大,您再这么笑下去,我就是有谋也变没理了!这托儿不是这么个当法啊! 走马月明中   第二轮比赛,我胜出。(虽说胜的比较勉强,但总算没失了机会。)   第三轮比胆识,哪怕我与婉柔打个平手,胜负也算是定了。   胆识该如何比试?这奇奇怪怪的题目让我叹为观止,这哪里是选妃,选个007都够格了。难不成当大楚的太子妃还必须得十项全能了!   司礼官依旧慢吞吞的展开题目,朗声念出五个字:“驯服金狮马”   简单的几个字,却引得场下众臣一阵轻呼。   “金狮马?这马自三年前进贡到我大楚,就根本容不得任何人靠近,如何驯服!”   “是啊,让几个小姑娘去驯服金狮,简直是不可能做到的!”   “金狮马?是什么品种?”我奇怪的问莹莹。   莹莹扫了一下四周,轻声说道:“这金狮马是琼烈国向大楚称臣时进贡的礼物,说是礼物,其实也是一个挑战。据说这马根本容不得任何人靠近,性格烈得很!”   “哦?即然容不得人近身,那么平时是如何喂养的?”我思考了片刻,继续问道。   “平时的喂养都是在琼烈国的质子府,那马呀,只认质子一个人!为这事儿,皇上也很是觉得没面子的。”   “质子?什么人?”我奇怪的问。   “就是琼烈国的王子,为了表示臣服,琼烈国送来当人质的!”   “哦,明白了”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年头儿也有人质。   转而向婉柔看过去,见她也是面色稍显沉重,显然也是心中没底。   到底是什么样的马?我不禁好奇心大起。   “父皇,儿臣恳请父皇能够修改此轮比试题目!这题目实在,实在过于危险!我大楚男儿都做不到的事情,她们几个小女子,实在是~~~”   没等我们参赛者叫屈,楚谋居然已经朝着楚皇低头恳请着。   一瞬间,我的眼眶又湿湿的,心里热热的。   “臣等恳请皇上能够修改此轮比试题目!请皇上三思!”场下几位重臣也相继请求着。   他们这一求不要紧,倒更是加重了我的紧张情绪,本以为不过就是一马而已,看来这马的名声还挺大!   “哦,皇儿,几位爱卿,你们都平身吧!朕即然出了这题目自然就不会轻易更改,三位参赛者如果没这个胆识,大可以现在就退出,朕绝不强求。来人!把金狮牵出来!”楚皇仿佛早料到有此局面,不慌不忙的笑了笑,眼睛直朝着我们三人的方向看了过来。   不强求?的确是不强求!可你也不肯改题目啊,这叫我如何是好!还是先看了马再说吧。   楚皇话音刚落,只见清流水榭厅门大开,一匹雄壮的白色骏马高昂着头正立在外面。   豁!果然好马!   月色下,那白马看上去足有近一人高,浑身顺滑的毛泛着金光闪闪发亮,马鬃长及至前蹄,马首正对水榭内,那眼神居然是傲气十足。   难怪叫金狮,确实象头桀傲不逊的雄狮!   看上去这马已经够劲暴了,还要骑它?不敢想象,我这点儿马术还是当初随楚谋去安郡的时候勉强练了一点,而且那马本就是被楚谋驯服得很听话了,这下惨了!我偷偷吐了吐舌头。   “怎么样,三位可有要退出的的打算!”楚皇朗声道,表情倒是带着一丝心软。   退出?我正占上锋,这个时候退出岂不吃大亏,摇着牙用力摇摇头。楚皇见我如此,又是高深莫测的微笑,转而看向婉柔。   “皇上,臣女愿意一试!”婉柔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却透着坚定与勇气。   “皇上,前两场比试臣女都是落在后面的,再比无用,请允许臣女提前退场吧!”难得楚皇允许,莹莹倒是趁机想溜。   也够难为她了,代替我赛了那么多场,又陪着我赛了这几场。   “准了!莹莹,你退下吧。”楚皇见状并不多言,爽快的准了莹莹的请求。场上便只留下我和高婉柔两人。   说实话,紧张,我真是紧张,不过又能怎样呢,大不了摔下马呗,相信以楚谋的身手,应该来得及救我吧!现在也只有放宽了心,自我安慰了。   “好!两位小姐果然有勇气,那么,就请两位跟老臣到水榭外,上马!”司礼官见状也不再更多的耽误时间,指引着我两人朝水榭外走去,只是到了门口他却并不肯再多走半步,停在门槛内作了个请的手势,想是也怕那金狮狂起来伤人。胆子还真小!   刚要迈出门槛,手却被高婉柔牵住:“月儿,这马的来历你可知道。”   我简单的说:“来自琼烈国,除了琼烈质子,任何人无法靠近。”   “的确,任何人无法靠近,我大楚派出的勇士有十几个了,全部非死即伤!”高婉柔面色凝重的看着我,轻声说道。   “啊!非死即伤!”我惊呼出声。   老天,我还以为大不了摔一跤,想不到后果如此严重。这可怎么办?我不禁下意识的搜寻着楚谋,便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只见他正欲急急的走过来我身边,却被一只手拉住停了下来,是楚渝。   我咬牙诅咒楚渝今晚做恶梦!   怎么办?硬着头皮了上。手里却用上了力拉住了婉柔,微笑着说:“婉柔,还是我先来!”   虽说接触不多,但我却对婉柔逐渐产生了莫名的好感与钦佩,惺惺相惜,我实在不想见到婉柔因为这比赛血溅当场,至于我自己,本就是来自异世的一抹灵魂,很多事情反倒看得开了。   “不,月儿,这次我先来!别小看我,我的骑术可是很好的。”婉柔却嫣然一笑,反手扣住了我。   “哼!为了当上皇妃,倒还真是有人争着送死!”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传入我和婉柔耳中。   诧异的看过去,居然是容皓天,我不禁哑然了。   “容皓天,如果真的担心月儿,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分她的神!”楚谋不知何时也站了我的旁边。   看着身边这两个出色的男人相互怒目而视,我忽然间觉得来到大楚后经历了这么多故事,这种经历已经够了,我不再强求什么。容皓天表面上是对我冷嘲热讽,实际上不也是担心我出事才站到我的旁边吗?   可趁我愣神儿的功夫,婉柔却动作迅速的挣开了我的手,直直的朝着金狮走了过去,旁边便有个小太监急匆匆地递过根马鞭后便立即跑开。   我的心马上悬了起来,看着这表面平静实则凶险万分的场面,手指不由得紧紧攥在一起,不经意间掌心已沁出一层冷汗。   “楚谋,如果有事,请务必救下她!”我眼睛错也不错的盯着婉柔,嘱咐着一旁的楚谋。   他并未回答,他无需回答,我知道他会的,他一定会的。   那金狮果然名不虚名,不等婉柔靠近,就已开始显出暴躁的神色,不断的喷着鼻响,四蹄不安的刨着水榭前的地面,双眼喷火一般仿佛只盯着婉柔。   我无法看到婉柔的神色,只见她双肩一抖,显是也被吓了一跳,犹豫着停了半刻,遂还是一步一步的接近了过去。   不好!我心中一凛。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来。   果不其然,只见那金狮马见婉柔并未停步,便愤怒的冲向了她。片刻竟绕到了她的身后,高高的扬起了马蹄,用力的踏了下去,把婉柔惊得尖叫一声,立刻转过身来与马周旋个不停,想来这婉柔也是有些功夫的,一时间倒也没让马蹄踏到,却也惊得是花容失色。   我一急,便也大喊道:“婉柔,快跑回来,快呀!”   可说得简单,婉柔哪里跑得回来,左绕右绕的,那马竟是毫不相让的追着婉柔不停的踏着,容不得婉柔有半点差池。   “七皇子,容将军,老臣求求你们,快救救婉柔吧!快把她救出来!”   只见清流水榭内冲出一白发老臣,想必就是帝师高太傅了。他见孙女身临险境,哪里还顾得上仪态,只是跌跌撞撞的跑出来,向周围的人求救了。   其实根本用不着高太傅苦苦相求,楚谋和容皓天两人早就在找机会冲上前去了,可那马绕起圈来竟是无懈可击,不停的追着婉柔的后背踢踏着。他两人根本就是无计可施,也不敢贸然前去怕更惹怒了那金狮。天啊,如果是我第一个冲出去的,又毫无武功,想必已被那马踏死了。   电光火石间,脑海里忽然闪出一念头,不由得豁然开朗想到了一个驯服金狮的办法,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务必先把婉柔救下来再说!可该怎么救?   “琼烈质子烈焰听令!皇上命你让那金狮停下来!”   司礼官此时的声音在我耳中仿佛天籁一般!我一愣,对呀,这马不是只听质子的话吗,刚才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应该早些救这个叫烈焰的让马停下来才对。   这烈焰应该就在附近吧,我的目光迅速搜寻着,果然,他居然也一直就站在我旁边不远处,只是我根本没有关注而已。   烈焰,火一般的名字,却穿着一身黑衣。   大楚以白色为贵,虽说身为人质,但必竟是一国之皇子,从他着装的色调上就显见他的刻意反抗了。当他默默的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好奇的看过去,却也正对他轻描淡写的扫了我一眼,月色中看得并不太真切,只是那双火一般燃烧着的眸子让我没来由的一惊。 一片清流洒月光   一片清流洒月光   这马果然只听质子的!那烈焰走近金狮,只是将手指伸向唇边,响亮的吹了一个口哨,金狮便立即听话的停住了马蹄,欣喜的靠近他,马头低了下来不停的蹭着烈焰的胸口,仿佛一个几岁的小孩在撒娇一样。看得我们全体目瞪口呆。那高太傅见马停了下来,便迅速冲上前去拉出了已经累得娇喘吁吁狼狈不堪的婉柔,上上下下的关切的打量着,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这个保佑那个保佑的。   别说高太傅了,连我都为婉柔担心的要命,连忙也走上前去,一边为婉柔拭着额头上浸出的细汗,一边好奇的打量着烈焰,难道,他用的也是那种方法?应该不是,他恐怕想不到那种技术,难道是我想错了?   想着想着,不由得竟痴了。忽然间胳膊一疼,楚谋压低了声音一把扯过我说道:“再看!快被你盯化了!”   我纳闷的皱着眉头揉了揉被他捏痛的地方,却也立即明白了楚谋在气什么。刚才我光顾着想,却忘记了自己的眼光一直无意识的停留在烈焰的身上,也难怪他会生气,小气的家伙!刚想顶嘴,却见容皓天在一旁也是冷冷的看着我,不由得硬生生的把话又咽了回去,只有讪讪的转过身过继续帮忙整理婉柔凌乱的秀发。   “月儿,我看你也不必冒险了,那金狮实在是可怕,根本就近不得身。”婉柔惊魂稍定,忙不迭的对我说道。   “婉柔,我想这马必然也是有个破绽的,不然为何独独听那烈焰的话。你没有发现那马从不会正面踢你,只是进攻你背后吗?”我压低了声音,对婉柔耳语着。   “哦?是吗?这~~好像也是,这又是怎么回事”婉柔皱紧了眉头,沉思起来。   “咳!正月姑娘,你可要放弃”司礼官见我不停的拉着婉柔说话,显然是以为我怕了。   “放弃也好,反正这轮谁也没赢,总的结果还是月儿你占优势!”楚谋急忙接过话对我说道。   一旁的高婉柔见楚谋如此紧张我的安危,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酷哥风范,甚至不顾身份的抢话来答,不由得神情落寞的咬了咬嘴唇,那表情竟是像要哭了出来似的,看得我一阵于心不忍,不过楚谋说的也对,这轮如果没有其它人赢,我就必然是占了优势了,到底还要不要逞这一时之勇呢?我也有些犹豫起来。   转回头远远的望向楚皇,却见他仍旧高高坐在水榭的龙椅内,面色沉着的看着外面我们这一大群人。他今天设这个题目,当然不只是为了找个人驾驭烈马那么简单,他选的是一个智勇双全,能够配得上将来的皇帝的女人。如果我能光明正大的赢了这场比赛,是不是也会对楚谋有些帮助呢?以楚渝的性子要是坐上了皇位,那楚谋还能有立足之地吗?说不定连大笑皇后也会被~~~~   咬咬牙,转身对司礼官施了个礼,说道:“大人,臣女不会半途而废,比赛继续进行。”   “你!”楚谋在一旁早已气极,看我坦然的表情,却也只有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一定没事!”   我看着他如临大敌的紧张表情,只好回敬他一个我认为最为放松的笑容,遂上前一步,对着楚皇恳请道:“皇上,臣女有个法子也许可驯服此马,不过臣女想要一些东西。”   “你说!”楚皇朗声道。   “回皇上,臣女想将这清流水榭外面顶棚上的架子多挂些明亮的灯笼,越多越好,越亮越好!”我环顾着水榭外的顶棚,一边回着皇上的话,一边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角度。   “你要挂灯笼何用?”楚皇不禁奇怪的问。   “皇上,具体情况臣女暂时也解释不清,臣女只是想试一下,也许这法子管用。”我诚恳的回答。   难得楚皇也面露笑容的说:“这几场比赛,朕也知道你的花样多,好吧,准了!”   “臣女谢恩!”我高兴的领旨。   那司礼官一听皇上都准了,连忙张罗起来,一时间宫女、太监全部都开始准备梯子,搜寻灯笼,大冬天的却也忙的热火朝天。   那烈焰早已牵开了金狮,在一旁冷眼看着,我偷偷的观察着他的神色,却丝毫看不出什么端倪,也不知我这方法是否管用,只是他的那双明明像火一样燃烧着的眸子却让我感觉无比凄凉,也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我收回了心神。   看着数量差不多够了,我便命令几个看上去机灵些的小太监踩着梯子按照我规定的位置集中挂好了几十盏灯笼,清流水榭外,简直可以用灿烂两个字来形容。我站在灯下走过来走过去,边走边观察着,时不时的叫太监调换一下灯笼的位置。   不错,这样按照不同角度,集中悬挂灯笼的效果,相当于现代手术室内的“无影灯”。   记得在现代的时候,看到史书记载,菲利普国王以13塔兰特的重金购得一匹黑神驹。这匹马性子暴烈,所有骑上马背的勇士全被摔了下来。在经过细致观察后,亚历山大三世发现黑神驹对自己的影子十分害怕。于是,他向父亲打赌他能驯服这匹烈马。亚历山大将黑神驹赶到朝向太阳的方向,这样,马的影子正好在太阳的后面,随即亚历山大爬上马鞍,骑着黑神驹跑了一圈,驯服了此马。   刚刚看到婉柔的情况,发现那金狮实际上每次踩踏的目标并不是婉柔,而是婉柔的后面,有可能就是婉柔的影子。不由得就想到这个历史故事。说不定这金狮也和那黑神驹一样,对影子有着特殊的情绪。黑神驹是怕影子,这金狮马仿佛不是怕,而是讨厌影子。即然如此,干脆冒险一试!不过在冒险之前,我还是要先求证一下。   我缓缓的走在“无影灯”下,不停的变换着角度,果然没有了影子。不过这个细节楚谋等人显然并没有注意到,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他们自然不会关注我的影子消失掉了。   不过,有一个人显然是动容了,是烈焰。他的表情由木然到怀疑,再到了然,最后,深深的盯着我,牵着金狮走了过来,站定后,默不作声的将缰绳塞到我的手里,居然就转身离开了。   婉柔一见烈焰离开,怕金狮再次失控,吓得连忙想拦住他,却没想到那烈焰明明走的是直线,不知怎地身形却一动,众目睽睽之下几个回合就闪出了人群,高大的身影再也不曾回头一次。竟是也不再继续看我是否能驯服金狮。   围观的人群急得连忙后退,我却不由得心花怒放!果然是这个原因!现在,金狮的缰绳就在我手里,而这金狮,就听话的站在我面前!   我不再看其它人,眼睛专注而又尽量温柔的看着金狮的眼睛,这马真的是很高啊,我轻轻的抚摸着它梳得整整齐齐的鬃毛,想必那烈焰平时也是对它爱护已极。也难怪,这样一匹神驹怎能不叫人爱护,真是太漂亮了,灯笼一照,金色更甚,我由衷的喜欢上了它。   开始的时候金狮面对着我还有些犹豫,渐渐的就抛开了戒备的神色,头也低了下来。我一喜,连忙走到它旁边,宠爱的拍了拍马背,脚踩上马蹬,略一用力,翻身上了马背,嗯,看来在安郡学到的骑术还没有太生,我开心的笑了,这次,没有人会再说我是取巧了吧,那烈焰既然已放心的离开,想必这马被我骑过之后即使是看到我的影子也会听令于我。真是太棒了!   楚谋,你也为我高兴吗?   花有清香月有阴   三年来大楚无人能驯服的马,现在居然由我这个小女人“不费吹灰之力”就骑了上去。在场所有人的表情何止是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我环顾了下四周,本来是很高兴的,可看到大家的表情忽然就又觉得有些后悔,自古以来树大招风,低调!   “月儿,你太历害了,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我想低调,可某些人却不会考虑让我低调的,比如现在激动的从清流水榭跑出来的大笑皇后!   “正月,朕也想知道”   看来驯服了此马果然是大事一桩,连楚皇都随后跟了出来。天威难测,他不会是怀疑我和琼烈有勾结吧。   我连忙跳下马来,乖巧的答道:“回皇上、皇后的话,臣女在随七皇子出征安郡的时候,听七皇子讲过一个传说,说是古时候有的神驹讨厌影子。今日臣女见到金狮只是进攻高小姐的背后,所以大胆猜测,冒险一试,实属是侥幸,多亏了七皇子博学,才让臣女驯得此马。”   哈!楚谋,高帽子给你戴好了,正月其人本就是个丫头,怎么能知晓这么多典故,当然得你讲给我听啦!   “哦?想不到皇儿还精晓这些典故,嗯,倒是也有些用处。”楚皇一副大有面子的表情,即使贵为皇帝想必也不能免俗了。   这个时候楚谋当然会完全的配合我,他一向机灵:“父皇,这个典故虽说是儿臣讲给正月的,但毕竟她能灵活多变,举一反三,更何况,那个灯笼阵可是正月独自设计的,这才驯服了我大楚男儿都不能驯服的骏马,儿臣请求父皇给予正月重赏!”   “哈哈~~~重赏,皇儿说得有道理,恩,朕就把此马赏你了!”楚皇笑道。   “嗯?”我的眼睛不由得睁大,“这马好是好,可是我不太会养宠物!”。   一激动,我居然直接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大胆!皇上赏赐还不快谢恩!”司礼官连忙喝道。   “唔!谢皇上恩典!”我意识到刚才的话的确不妥,连忙谢恩,总算没惹太多人注意。   “皇上,这马也驯了,赏赐也妥了,总决赛的名次是不是也该定夺了?”大笑皇后见楚皇高兴,在一旁不失时机的开始吹“耳边风”。   我连忙低下头,大笑皇后最是喜欢挤眉弄眼,这个时候还是千万不要抬头,免得又跟她视线对上,仿佛我俩人预谋已久一样。   “恩,朕也有此意,这大赛的时间拖得也够长了,司礼官,各位爱卿,你们看如何?”楚皇点点头,缓声说道。   “臣等恭请皇上定夺!”众臣异口同声,俯首请奏着。   “嗯”楚皇沉思片刻,高声宣道:“正月听旨!”   “臣女领旨”我一听到喊了我的名字,连忙像电视演的一样,跪了下去,一脸虔诚的样子。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尘埃都已落定。而在许多年后我回想起来,却是真正的风波又起,所有人命运的轮盘开始飞速的旋转,旋转~~~   那一晚,我被宣布成为大楚建朝以来,第一位太子妃。   “月儿,比赛终于结束了”,烛光摇动中,楚谋轻拥着我问着。顺便对着炭盆里的暗红,轻弹出个小石子,火苗攸的一下又窜了起来。   “哦!好啊!”   “好?哪里好?”   “当然好啊,今后不是赢就是输呗!”我喃喃的回答着,缩在楚谋怀里,一室的温暖害得我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楚谋的胸膛有些许的起伏,显是无声笑了起来。“你呀,怪家伙!怪回答!”   “月儿,月儿,应该是住在天上的,应该住在广寒宫里,怎么会下凡到我身边?”楚谋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催眠一般。   楚谋想睡了?我却偏精神了起来,不让他睡,今晚还没有替我庆功,不能轻易就放过他了。“我才不住广寒宫,听上去都冷!我怕冷,我要住暖暖阁!热烘烘的感觉吧?”我支起身子,皱着眉一本正经的抱怨着。   “呵呵~暖暖阁,真俗气,好吧,以后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住暖暖阁!今晚先试验一下,看看这个地方够不够暖!”楚谋扶住了我,邪气的对我耳语着,惹得我耳根子一阵发烫。忙轻笑着想推开他,却引来他更用力的拥抱,我一急,忙把手伸到他腋窝下想搔他的痒,却不料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反而来了个大反攻,害我连忙左躲右闪,两个人不敢大声张扬,怕外面的宫女太监们笑话,只得压低了声音,滚了个不亦乐乎。   “不行了不行了,楚谋,这不公平!”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只好告饶。   “不公平,哪里不公平?”楚谋一把扯过躲闪不及的我,手还在不规矩的乱摸着。   我连忙制止他的“咸猪手”:“当然不公平,你会武功,我不会,你不怕痒,我浑身都是痒痒肉,这不公平,你必须要告诉我你到底怕什么!”   “哪有这样的道理?难道你在打仗的时候还要告诉敌人你的缺点在哪里吗?”楚谋低声嘟囔着,神态像极了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我笑着捏住他的脸颊,说道:“第一,我不是你的敌人!第二,我说的话就是道理,我外号就叫‘蛮讲理’,你服不服?”   “服!服!你还真是名符其实的‘蛮’讲理!”楚谋并不挣脱我的魔爪,两只胳膊反而又趁势环了上来,任我怎么扭也不肯再放松了。   “不行不行,光是服还不行,告诉我你怕什么!”我不依不饶。   “我怕什么?让我想想?”楚谋到底是扭不过我,只有好笑的作思考状。   我看着他思考着的眼睛,那么漆黑闪亮,不由得入迷了,这个家伙,怎么看都好看。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没见过女人像你这么色!”一不小心,头上又按了一记爆栗。   我吐了吐舌头:“对你色有什么要紧的,想好了没有,怕什么?”   “报告太子妃,想好了!”   “什么?”   “我,怕失去!”   “怕失去?”我一怔,手指渐渐松开他的脸颊,又继续问:“怕失去什么?”   “怕失去父皇,怕失去母后,还有~~~你!”楚谋微笑着,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噗哧一笑:“好啊,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在骗我,一个人在撒谎的时候呢,心跳总是会加快,我来听听!”边说边趴在他的胸前摆出一副听心跳的样子。   哈!这个花言巧语的楚谋,总是让我不经意的就会被感动,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了!我感叹着。   “嗯!还不错,跳的基本正常,我就勉强相信你好了!”我假模假样的抬起头来回答着。   “你验证过了?”楚谋的眼睛闪着狡猾的亮光。   “嗯?是啊”我迟疑了一下,总感觉他的语气不对呀,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嗯!月儿,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真的是那个赢了三场比赛的月儿吗?”   “废话!”我翻了个白眼,顺便用力拧了他一下。   “可是你刚刚听的是我右胸啊!哪来的心跳正常啊?”楚谋装出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样儿,一边说还一边躲闪着。   “啊!我没注意!真的是右胸吗?”我的脸又开始发烧了。   坏了,又被他抓到把柄笑我了,唉,今后跟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要轻易就被美色诱惑!我暗自发誓。 平林新月人归后   “大黄,这日子还真是无聊。”   一大早,我愁眉苦脸的站在暖暖阁的院子里,对着金狮马自言自语。   没错,就是暖暖阁,那一夜的戏语成真,我住的地方果然被挂了个牌匾:暖暖阁,据说还是楚谋亲题的。并且,即然这马是我的了,我就给它改了个名:大黄!它抗议也没用,我可不想整天和个狮子打交道,名字还是温柔点儿好,都说赖名好养活!   现在,可以令我这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腐败”未来太子妃发愁的事情也不多了。   这马还真是依赖性超强,这几天一直和我“寸步不离”,经我无比耐心的“调教”,它总算对我身边的人敌意减轻了些,至少不会“怒目而视”了,只是“目中无人”而已。为了保持它的神秘和我的神秘,当别人问到决赛当晚我奇怪的驯马方式的时候,我总是含糊不清的一带而过,或者干脆就笑而不答,让他们猜去吧!这年头,太透明了没啥好处。嘿嘿!   “诺!吃糖!”百无聊赖的伸出手喂着大黄,这马和我一样喜欢吃甜食。不过这大楚只有最原始的麦芽糖,真怀念巧克力的味道。   大黄斜睨了眼我手中的糖,兴趣不大的样子。   “嘿!真不给面子,好赖我也是你老大,吃掉!”我把手往前又伸了伸。   总算还听话,虽说明显有点儿不情愿,但还是伸出长长的舌头卷走了我手上的糖,顺便又在我手上留下一道口水的痕迹。   “也~~~”我皱着眉,看着湿湿的手心,再次后悔为啥非要喂它。   “小姐,您该~~~”   “我又该干什么了?福喜,现在只要一听我说我该如何如何了,我就头疼,啊?”我皱着眉,抱怨着。   福喜是楚谋专门派来服侍我的丫头,说是丫头,其实比我还要大两岁,整天像个老太婆一样的啰嗦。   “小姐,将来您可是太子妃,要进宫的,这宫里的规矩可多了,现在不学将来免不了要吃苦~~~~”福喜睁大了眼睛,一脸的无辜的说着。   “福喜,早上大黄吃过东西吗”我狡猾的岔开话题。   “小姐,这马您还不了解吗?只吃您给的东西,如果您没喂,它就没吃啊!”福喜果然被绕了进来,不再提规矩。   “哦?奇怪了!”我微皱了下眉头,瞬间又转身对福喜展出最美丽的笑容:“福喜姐姐,帮我准备披风好不?七皇子昨个提了想吃飘香楼的栗子糕,我们去买给他吃好不?”   也不知道是我的笑容杀伤力大的原因,还是为了她最最完美的七皇子的原因,总之,福喜一听为了楚谋买栗子糕去,马上屁颠屁颠的应了我,回房拿我的披风去了。   我转回身看着大黄,思绪却飘到了九宵云外。   逛街就是爽!购物就是爽!   穿个粉红斗篷,笑逐颜开逛了个不亦乐乎的那位,就是我。   跟在后面慌里慌张,生怕前面的主子磕着绊着的那个,就是福喜。   “福喜,这个东西不错!”   “福喜,这个可是古董!”   “福喜,这个~~~~~”   一路上,我在说,福喜在听,整天下来,我居然只买了包栗子糕。   “小姐,您真是贤惠,其实您不用这么省的,皇后娘娘赏的银子一两都没动的,唉,七皇子如果娶了您,可真是好啊~~~~”福喜一脸的感叹,长吁短叹的为他家主子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贤惠?哈,我真是不想笑都不行了!我倒是想花钱,我倒是想买几个LV限量版,买几台电暖器,买几台电视机,买~~~~可也得有啊!   “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府了。”福喜认真的提醒着我。   “嗯,是该回去了,咱们不累,后面跟踪的那几位也该累了!做人要厚道!”我点点头应着。   “啊?小姐您知道啊!您不怕吗?”福喜惊讶的张大了嘴   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虽说不会武功,可现代的时候间谍片看得多了,那几只三脚猫跟踪我还真是嫩了点儿。   “我不怕,我知道你会保护我,楚谋放心你一个人跟着我,想必你一定武功了得!”   福喜的嘴巴张成了O型,我知道我又说中了。了解的一笑,打道回府!   这些人,有什么好跟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些时候根本不用我去主动出击,麻烦会自动现身。我也知道有些人不会让我过得这么安稳,   唉,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做个好女人难上加难。我很芙蓉的安慰着自己。   晚上,楚谋果然又跑来蹭饭,他最近很是迷恋我做的蛋挞,当然,更迷恋我这个做蛋挞的人。   “栗子糕好吃还是蛋挞好吃?”我甜滋滋的又喂了他一个。   “当然是蛋挞好吃!”楚谋斩钉截铁的回答。   “嗯,公子你相当有品味!”我满意了。   楚谋开心的笑了,顺手捏了捏我的脸颊,他现在捏我都捏成习惯性动作了,早晚我会被捏成柿饼大脸。   “楚谋,一会儿你早点儿回府,午夜再来,不过要悄悄的来,别被任何人看见,然后直接到我房里来。”我轻声嘱咐着。   楚谋眼眉一挑,满含喜色的看着我说:“月儿,今晚~~”   我恶狠狠的呲了呲牙:“别瞎想,今晚有客人来!”   “有客人?谁?”   “到时候就知道了,记住,悄悄的!”   “小生遵命!”楚谋一副委屈的书生样,又惹得我一阵轻笑。   唉,这样的楚谋,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午夜,楚谋如约而至。   “老大!你能不能穿的别这么显眼啊,白灿灿的!”我拉着他蹲在房间里的窗下,不满的嘟囔着,顺便舔湿了手指在窗纸上捅了个小洞,朝外看着,只有大黄悠闲的靠在院子里。   “到底是谁要来?这么小心,害我象个奸夫一样”楚谋不满的抗议。   “你就是奸夫,没成亲前都叫奸夫,这是我家乡的规矩”我顺口胡诌。   “你家乡?你不就是京城人士吗?京城哪里有这个规矩了”   “咳~~我小时候府里的奶妈的家乡,呵呵~~嘘,小声点~~~”为了转移他的注意,我飞快的靠在他怀里,撒娇似的埋怨。   唉,美人计万试万灵。   我靠在楚谋的怀里,真是舒服,反而不想再离开,也不知又等了多久,半睡半醒之间只觉得楚谋在咬我的耳朵:“醒醒,客人来了。”   一个激灵,马上清醒了过来。   来了?顺着小洞看出去。   果然是他!烈焰。   依然是一身黑衣,背影萧索而淡漠,孤身一人站在院子中央,伸出手来,任由大黄吃着他手中的麦芽糖。   看不见他的眼睛,想必在这一刻也是温柔的吧。   我轻声叹了口气。 断肠人在天涯   背后一动。是楚谋轻敲了下,我纳闷的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他要来?他来做什么?”楚谋小声问着。   “嘘~~,小点儿声,一会儿再说。”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楚谋皱了皱眉,但碍于我有可能使用“暴力”,便也不再作声。   他来做什么?他当然是来看他的马。   最近这两天我发现大黄在早晨的时候对麦芽糖没那么感兴趣,很明显是已经尝够了甜头。能做这样的事而又不被大黄踢晕的,估计只有烈焰了。所以我来了个“守株待兔”。   还好没白等。   晕黄的月色下,一人,一马,孤独而执着的依偎在一起,许久,许久。   我拉住楚谋意欲站起的身子,对他摇了摇头,也许,这是烈焰和大黄都最为期盼的时刻吧,我实在是不忍打破这画面,虽说凄然,但却那么和谐。   “好了,你的客人也走了,也不请人家进来坐坐,说说看吧,怎么回事?”楚谋点亮了烛火,把我按在椅子上,开始了酸溜溜的责问。   我呆呆的看着他,心里却闷闷的,我确实喜欢大黄,可除了大黄外我还拥有许多,而失去了大黄的烈焰呢?历史上记载的那些质子的生活怎么样想都想得到,那种无助的感觉,也许和最初穿越来的我是一样的吧。   我的手环上楚谋的脖子,喃喃的说:“楚谋,我觉得他很可怜,大黄本来是他的,也许是他在大楚唯一的朋友,可现在~~~”   楚谋见我如此,却一下子笑出声来:“月儿,说你什么好!你替人家发愁做什么?你根本不了解状况。”   听得此话,我不由得好奇的追问:“还会有什么状况,历史上所有朝代的质子不都是寄人篱下,受尽折磨,倍感耻辱,还能有什么?”   “哈!你想象力真是丰富!那我现在告诉你,烈焰,他不是的!”楚谋笑道。   “讲来听听”嗯,最喜欢听故事。   楚谋皱了皱眉:“你确定要听?这么晚了你不睡吗?你对他怎么如此好奇?”   “老大,我必须强调一点,我不是对他好奇,我是对故事本身好奇。你的明白?”一着急,我连日本腔都溜出来了。   楚谋好笑的看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却也不再驳我的兴致,只是起身拿来披风披在我身上,便缓缓的道来关于烈焰的故事,虽说这故事讲的是一个与我完全无关的陌生人,但他的经历却还是让我感慨不已。   琼烈,大楚东北方向一国家,物产丰富,水草丰美,以出产骏马而闻名。   烈焰,原本是琼烈国的大皇子,也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登上帝位之人。不料琼烈老国王烈刚驾崩之时却离奇的将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弟弟,也就是烈焰的叔叔--烈洪。   据说烈洪其人,心胸狭隘,阴险狡猾,众大臣对他的继位都倍感疑惑,怎耐烈洪一方面手持遗诏,另一方面又掌握着琼烈的大部分兵权。所以也只好对他俯首称臣。   烈洪登基后马上开始逐步为自己扫清障碍,诛杀忠臣,排挤烈焰,甚至于三年前将烈焰送到大楚充当人质,以示其永不犯大楚的决心。烈焰带着金狮来到大楚后,楚皇欣赏他是个人才,也并未曾为难过他,甚至在京城内赐他一座很好的府弟,平时有什么节庆喜事也会召他进宫,对他以礼相待。至于金狮,本就是要进献给楚皇的,怎耐大楚无人能驯,这才归到他府上寄养着而已。虽说楚皇并不曾为难烈焰,但烈焰却是极为沉默寡言,性子也冷,在大楚三年极少出府,所以也没交到什么朋友。   听到这里,我摇了摇头说:“他许是不爱说话,可性子却一定不是冷的,见他对大黄这么留恋就知道了。”   楚谋扬了扬眉头:“也对,没想到他倒是对这马这么上心,已经送了人还要来看望。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会来?”   我笑着点了下楚谋的额头,把自己为什么猜到烈焰会来的理由仔细讲了出来,又微嗔道:“就知道你会问!不过,我亲爱的七皇子,我这府里的守卫也太差劲了吧,恐怕烈焰已经来过几次了,居然没一个人发现!”   楚谋轻哼了一声,尴尬的避开了我的视线,“嗯,这些侍卫的确该罚,不过,也就是烈焰,换其它人未必进得来!”   “哦?为何他就进得来?”   “月儿,他的武功可不在我之下,我曾经见他与容皓天交手,容皓天可是半点便宜都没占到!”楚谋淡淡的说道。   “可是,容皓天为何会与他交手?只是比武吗?”我不解的追问。   楚谋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月儿,想必你知道容皓天是哪面的人,也许是其他人想以武会友,交了烈焰这个朋友!”   我愣了片刻,又是楚渝?他想交的朋友还真是多!难道`````?   “楚谋,你呢?你想不想交烈焰这个朋友?”我轻声问道。   楚谋拥我入怀,下巴抵着我的额头,轻声叹道:“小女人,别想太多了!我真希望你远离一些丑陋的事情”   小女人?我真想告诉他我前前后后加起来已经几千岁了!   “可是,有人想来个奇货可居呀!”我忙端正了坐起说道。   “哈!你这个典故用得还真是恰当,嗯,有人的确是想学吕不韦,奇货可居!月儿,我的确也想认识烈焰,而且目的也的确不单纯,你会不会认为我~~”   “我不会!”我斩钉截铁的告诉楚谋:“经过了这么多事,如果我还傻得只会坐在那里干着急,那么真是输了也活该了。”   楚谋深深的看着我,半晌不语。渐渐的,一抹笑容斜上眉梢、眼角。忽然抬手捏住我的脸颊叹道:“月儿,你总是为我着想!不过,那烈焰性子奇特,我几次示好,他连眼睛都不抬一下,丝毫不给我这个七皇子面子。”   这么怪?我咬了咬嘴唇思考了片刻,随即笑着仰起头,迎着楚谋的目光说道:“楚谋,画幅画好不?”   “画画?画什么?”   “就画今晚你看到的场景”   “今晚?为什么?”楚谋不解。   “画出来,送给烈焰当见面礼!敲门砖!”我肯定的说。   “你肯定?”楚谋狐疑的问道。   “我相当肯定啊!画吧画吧,我来给侍候笔墨!”说罢,不容他拒绝,我已经飞快的跳了起来张罗了,一激动,差点儿还踢飞了摆在脚旁的炭炉,又惹得楚谋一阵埋怨。唉,我不就是急性子嘛!   笔墨摆好,纸张铺好,连拉连拽的,楚谋总算是好笑的拿起了笔,却又不动,只是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这个样子我太熟悉了,在安郡时,碰到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定夺时,他都会这样闭目思考,现在应该也是在想这画该如何落笔吧。   这个时候不要去吵他,我乖乖的坐在一旁,手肘支着桌面,唉,折腾了大半夜,有些乏了,怎么楚谋看上去就不累呢?看上去还是那么有精神呢?唉,这样的帅哥要是抓到现代参加东方卫视的好男儿比赛,也应该拿个全国总冠军吧,然后是做模特好还是演电影好呢?我当经纪人还是助理啊?如果有绯闻可就不好了,做明星就怕这个,出场费要多少好呢?~~~~~~   朦胧中,身子仿佛飘了起来,又随即坠入软软的云端。嗯,这个云彩暖融融的真舒服。我仿佛咯咯的笑了起来,却并不想再睁开眼睛,只觉得额角一热,一个柔柔的印记烙了下来。   “小姐,小姐该起床啦!”   “嗯?”我揉了揉眼睛,“啊!福喜,怎么是你!楚~~哦七皇子呢?”   “七皇子?这一大早的,他怎么会来呀!小姐你昨晚是不是梦见他了?”福喜笑着扶我起身,又顺手麻利的挂起了床边的帘帐。“小姐,不是我福喜多嘴呀,我知道小姐和我们七皇子是情意绵绵,可您毕竟还没过门,况且太子的身份又没确立,所以您和七皇子还是应该注意着些,免得让有心人大做文章!”   我迷糊了想了半天,哦,一定是昨晚我又睡过去了,楚谋偷偷走的时候不想吵醒我。不过看着福喜不停唠叨的样子,我郁闷的叹了口气,冲到桌前一看,哈!楚谋果然画了出来!正是我要的感觉!   淡淡的月色中,一黑衣男人独立伫立在庭院中,一匹泛着金黄色光芒的骏马与他依偎在一起,并亲密的舔着他的手掌,虽然只是男人的背影,但那背影仍旧写满了故事,写满了孤独。   我欣喜的看着画,发现旁边还有张字条,一定是楚谋留给我的。忙拿起来看,上写道:“月儿懒丫头,画已作,至于是否题字,你看着办吧!记得如果题字也要用你的专用笔,否则实在是会丢了大楚的面子,切记!切记!”   我对着字条呲了呲牙,就当是咬了楚谋一口。转念一想,忙从书桌里拿出楚谋帮我从安郡带回来的专用“钢笔”,一笔一划的在画上题了两行诗:   暖阁东风烈马   明月升空,断肠人在天涯。   哈!借用马致远老先生的诗,莫念我!   “福喜!快派人将这画送到琼烈质子府,要悄悄的,门口有跟踪的人务必甩掉!”我笑着对福喜命令着。   说不定,今晚他还会来,不过希望他不再是悄悄的。 月影入江水自流   可惜我的如意算盘并未打响。   原以为画幅画,猜中他的心事就能交上个朋友,我还真是小看了烈焰。   我郁闷的盯着福喜气鼓鼓的拿回来的画,心里叹着这烈焰还真不是一般的不给面子。好赖我也是未来的太子妃,背后又有个众所周知的七皇子和皇后给撑着,派个丫环给他个质子送礼,这质子居然连礼物都不肯收下。   “福喜,你说他看画的时候面无表情?他什么都不问吗?”我皱着眉问道。   “小姐,他简直就像戴了个铁皮面具一样,唉,依我说,他根本就是一粗人,哪里看得懂什么画。话说回来,小姐,你给他画的是什么呀?我瞧着好像是咱大黄啊。”福喜不说则已,一说就拢不住的问。   “大黄个头!好了好了,甭问了,总之你呀,连个礼都送不出去,害我没面子。下去吧,吵死人了。”我假装生气的样子。   福喜吐了吐舌头,却也知道我不是真的在恼她,只是行了礼,听话的退了出去。   他今晚还会不会来?会不会我做得太过明显?还是他根本就不想趟任何的浑水?   如果三晚之内他不再来,我恐怕就得想别的法子了。   第一晚,楚谋听完了我的加油加醋的描绘送礼经过,只是不以为意的笑笑,仿佛早就料到有这个结果。并且,当晚烈焰果然没来。   第二晚,拒绝了楚谋出去吃宵夜的提议,惹得他惊讶的合不拢嘴,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他很欣赏我这种守株待兔的行为,虽然说有点笨。不过烈焰还是没来。   第三晚,连续两晚的等待让我口腔上了火,这回是想睡也睡不着了,脑袋了想了一夜应该发明点抗敏牙膏出来试试。最终,烈焰还是没来。   不过,这三天我也没白等,整个将福喜帮我拿来的琼烈国的资料看了个遍。我发现这烈焰还真是一个“奇货”,难怪楚渝那样的人都想收为已用。纵观目前大楚的形势,或者直接说纵观楚渝和楚谋的形势,楚谋是否能有“外援”,的确关系重大。   楚渝是兄长,善谋略,心机沉,平日又礼贤下士,立有战功,在朝中已有不少威望。再加上他的岳父冷将军手中掌握的兵权以及容相府的大力支持,势力绝不可小看。   再看楚谋,年纪略轻已经是劣势,虽说也立有战功,但毕竟不及兄长。虽说表面上生母是皇后会为他赢得一些筹码,可输在皇后家族背后并无势力,尤其是并无过多兵权。朝中武将大半都倾向于楚渝和冷将军,这在安郡一役时就体现得十分明显。   最重要的是,琼烈国现任的皇帝烈洪这一年来屡次试探性的犯我边境,明显是有些蠢蠢欲动的狼子野心。楚皇大为不满,也放出些风声,似乎对这烈焰颇为喜爱,有意助他复位。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总之看那烈焰也并不是肯久居人下之人,难保他对琼烈的皇位就毫不在意。况且楚渝也派容皓天多次想结交,想必定是有所图。如果能和他结为好友,对楚谋是绝对有利的。   所以,即然想交他这个朋友,他不来?我去!   如何去?什么时候去?哪种方式去?像哈姆雷特所说:这是个问题。   也许,大黄是省事的办法。   我阴险的笑。   于是,在第四天晚上,烈焰如约而至。   方法其实很简单,我只是派福喜去告诉烈焰,如果他不来,我就杀了大黄。   唉,这人,想来点阳春白雪的方法他也不领情,逼得我像个小人一样。害得楚谋对我侧目而视,直说我是小人。   小人就小人,成大事者不必拘小节,我不断地安慰着自己,楚渝,怪只怪你手里没有大黄。   “你来了,坐”,我招呼着背对着我站在院中间的烈焰,心里暗自偷笑一声,酷哥都喜欢以背对人吗?   依旧一身黑衣的烈焰终于转过头来,眸子扫过一片冰冷。   “如果我不来,你会杀大黄?”语气和眸子一样冷。   “不会!”我干脆的回答。   “那会如何?”   “我会把大黄送还给你”   “那又为何?”   “大黄本就是你的,我得到它只是机缘巧合,有些东西,注定是属于某些人的”我抿了口茶说道。   “例如?”   “例如大黄属于你,例如琼烈属于你”   “例如大楚属于七皇子?”烈焰冷笑了一声接道。   “不,例如,太子属于七皇子。”我顿了顿,又说道。   他果然快人快语,果然猜到我的想法。   “想当太子的不止七皇子,我又为何要理这些”烈焰见我并不隐晦,也愣了一下,终于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扶上了茶杯,却不喝。   “想当太子的的确不止七皇子,所以你才有价值,并且,你只在七皇子这里有价值。”我不喜欢这种谈判,却一定要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何以见得?”烈焰并不看我,只是反复摸着杯上印的花纹。   “因为,你在另一位皇子那里,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可你在七皇子这里,却会是雪中送炭。是锦上添花来的感情重,还是雪中送炭结的友谊深,我想质子你清楚得很。”我缓缓地说道。   我知道暴露自己极为需要帮助是谈判的大忌,可有时却也是一剂强药。   我看着仍旧低头的烈焰,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打鼓。他到底听进去没有?   “大楚好像没有规矩是允许女子如此直视一个男子。”烈焰突然袭击般的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冷冷的说。   任我再镇静,也不由得脸上一热,还好夜色正浓,不知烈焰看清楚了我脸红了没有。   “从我坐下,到刚才,你的茶杯举了三次,杯中的水却并不见少,想必,你是紧张的。女人,不该管这些男人的事情。”烈焰有些嘲讽的语气对我说。   我暗自咬了咬牙,依旧微笑着说道:“从你坐下,到刚才,你三次摸索杯子上的花纹,我不认为这花纹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质子你反复研究。想必,你也是对我的提议动了些心思的,况且有些事情,不止是男人可以做的。例如,驯服金狮!”   烈焰若有所思的盯着我,不再答话,半晌,一个莫名的笑容忽然在他脸上荡漾开来,我不甘示弱的回望着他。   终于,他收回了视线,并举起了手中的杯子,将茶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淡然的说:“茶还不错!”   说罢,竟自起身意欲离去,只是在快离开时身形顿了顿,说:“我知道你不会杀大黄”。说罢,身影也消失在月色中,轻功果然不错。   大黄,他也知道我叫金狮为大黄。看来,他未必就像他所表现的那样淡然,也许,我这步棋也正合他意。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他果然又来了,那么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楚谋听完我详细的描述了前晚的经过,饶有兴致的问着。   我轻轻挣开他的怀抱,也不答话,只是起身推开窗,阳光瞬间泻了进来,刺得我一眯眼,遂转身笑着对楚谋挤了挤眼睛,昂起下巴装腔作势的说道:“这个嘛~~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还要下回?这回都解了吧!”   “老大,我也想解,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明了他的态度到底如何啊!不过,事情总之是向好的方面发展啦!”我又笑着说。   “也就是说,昨晚你忙了一整晚,结果还是一头雾水?”楚谋假装皱起眉说着。   我真是喜欢他这个假装严肃的表情,真不知道为什么朝中会有那么多大臣怕他,多可爱的人啊!我色心又起,伸出手去拼命揉着他的脸,他的脸在我的“拼命”下,无奈而又“痛苦”的变着形。哈!   不过,烈焰,你还真是一根难啃的老玉米!嗯,对,玉米。突然心中一动,忙松开了我的“魔爪”,拉开房门大喊:“福喜~~我要去购物!!!出来~~”   三秒钟内,福喜果然神出鬼没的从院外钻了进来,三分钟内,我与她已经窜上了马车绝尘而去,留下屋里那个哭笑不得的七皇子呆呆的坐着。   “小姐,这次你又想买什么了?这么着急。”福喜问。   “听好了福喜,我要先进宫,你呢,帮我买一些办烧烤晚会的东西,包括食物,我要鸡翅膀、火腿肠,哦这里肯定没有火腿肠,要鸡蛋、要~~~~`”马车上,我絮絮叨叨的叮嘱着福喜。   烈焰不是来自琼烈吗?琼烈的风土人情好像和现代的内蒙古有所类似,那么我就投其所好!当然了,不能太过于明目张胆,就只好借助于宫中那个可爱的大笑皇后啦。   三天后,京城中消息灵通人士都知道了一个消息:今晚,准太子妃在府中摆下家宴,答谢未来的公婆—楚皇和大笑皇后,不过皇帝出于礼法并不会亲自赴宴,于是,大笑皇后将携一干亲信,赴太子妃府弟。   “月儿,这个鸡翅膀是怎么烤的,好香啊,好像奥尔良烤翅的味道。”皇后端着烧烤盘,笑咪咪的说着。当然,除了我之外,其它人是根本没听清楚什么奥尔良。   “回皇后的话,这个是月儿的奶娘教做的家乡的味道”,我低下头,摆出一幅“贤慧”的样子回答着。   “哦?月儿你奶娘的家乡是奥尔良?哈哈哈,想不到你还有海外关系,哈哈哈~~~”大笑皇后果然不改大笑本色。   我尽量保持脸上甜美的笑容不变,心里咬牙切齿的喊着:皇后你个馋嘴猫,倒是快入正题呀,真是不知道请你来干嘛的!   “咳!月儿,听说金狮放在你这里养得不错,牵出来给本宫瞧瞧!”大笑皇后打趣也打够了,终于想起来她的任务。   我轻呼了一口气,连忙亲自到后院牵来了大黄。   “月儿,这金狮马有几岁了?”   “回皇后的话,臣女也不太清楚。”   “那么,这金狮马禀性怪得很,可有什么原因?”   “回皇后的话,这个,臣女也不大清楚”   “哦,本宫对这金狮好奇得很,可你却一问三不知,月儿,你这可让本宫睡不着觉了”皇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缓缓的说着。   哈,想不到大笑皇后严肃起来也装得蛮像呢。我强忍着笑意,垂头做出一幅知罪的不知所措的样子。   “司礼官,刚才本宫的疑问,你可否解答啊?”皇后不再理我,扭头又为难起了司礼官。   “这,回皇后,臣,臣也不大清楚,这金狮自进贡大楚之后,就一直养在质子府,旁人也无过多的接触,所以~~”平时伶牙俐齿的司礼官已经急得满头汗了。   “哼!人家进贡来的礼物,不管多么怪异,你也应该搞搞清楚才对!你一句旁人也无过多接触就想蒙混过去了吗?难道我堂堂大楚连接个礼还会不清不楚的吗? 偏巧今晚本宫就想知道知道这金狮的故事,你又当如何!”皇后凤目一斜,声音虽不高,却有着绝对的威慑力。   司礼官果然有些扛不住了。忙作揖说道:“回皇后,此事实属下官疏忽了,下官知罪。不过那琼烈质子的府弟离此处倒也不远,如皇后您同意,下官马上派人去请他前来!”   皇后当然同意,虽然看上去同意的有些勉强,不过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司礼官急急忙忙的驱车前往质子府。   这年头,权势果然是个好东西。   于是,当晚在暖暖阁就上演了一幕皇后虚心向琼烈质子请教驯马,由驯马而谈至其它,最后对质子的能力大加赞赏,当场邀请质子在几天后与众皇子共赴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的好戏。好戏的高潮部分,则是皇后又临时起兴,派人去七皇子府上请来了楚谋。这当然又是策划好的一部分。   戏虽好,可演戏的人未必高兴,至少烈焰一直是淡淡的。   我的晚宴是自助形式,趁着大伙儿在火旁烤的不亦乐乎,我忙拿了个烤好的奥尔良鸡翅向闷坐在远处的烈焰走去。   “质子,尝尝这个鸡翅,很好吃!”   烈焰黑着脸,蔑视的瞟了我手里的盘子一眼,冷声说:“琼烈的女人,倒是不会有这么多花样。”   一句话噎得我半死,我知道他指的不是鸡翅的花样,而是今晚硬拉他来的花样。看来不下点猛药就治不了他的拽样!刚想回嘴,手臂却被轻拉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楚谋。   月色中,他对我笑着,一边伸手接过我送不出去的可怜的鸡翅,一边说道:“琼烈的女人也许不会有这么多花样,可琼烈的男人花样可不少,比如,送自己的亲侄子背井离乡。”   嘿!解气!我可爱的楚谋啊~~~   两个男人面对面对峙着,一个黑着脸面无表情,另一个笑咪咪的不以为然。   我好笑的站在中间,心想着这个时候他们身上倒是应该冒出传说中的杀气,可惜没有。   “咳,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吃鸡翅好了”生气归生气,和事佬还是要当的,我笑着说。   “和为贵?那又为何你争我夺?”烈焰明显每句话都带刺。   “有时候,战争是为了永久的和平。”我不甘下风,脱口而出不知是哪位名人的名言。   “说得真是动听,包括亲人之间的战争吗?”   “质子倒是不想战争,可你躲得开吗?你远在大楚难道不是亲人所赐吗?何苦这样咄咄逼人”我正了正色说道。   烈焰突然转回头盯了我一眼,又对楚谋说道:“咄咄逼人的恐怕应该是两位。”  楚谋脸色一凛,刚想说话,被我一把拉住,对他摇了摇头,又轻声对烈焰说道:“如果给你这样的感觉,那么我抱歉,不过我想质子你实在没必要拒绝一个本应成为朋友的人。七皇子,走吧”说罢,拉着楚谋竟自离开。   一场好好的晚宴,高兴的人仿佛只有大笑皇后。   做为主人,我送烈焰和楚谋出门的时候,烈焰的脸色依旧是黑黑的,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别扭,楚谋怕我受了委屈,过了半晌见人都散了,又偷偷转了回来,拉着我在院子里小坐。   “月儿,在想什么?”我和楚谋相互靠着,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我在想,今天你也算是公然的与烈焰交好了,虽不见烈焰有反应,但旁人总会觉得你二人关系不一般了,你父皇会不会不高兴。”虽说不太了解楚皇的性格,不过历史上的皇帝似乎都对皇子们结党持反对态度的,以清史为甚。   “也许会,不过我再甚,也比不过五哥。”楚谋默默的说着。   的确,要讲结党,楚渝做的更是明显,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搭了进去,也没见楚皇有什么反应。   “也是,不过那个烈焰真是很不给面子,油盐不进,我在想,是不是我确实哪里做得过份了?”我气馁的嘟囔着。   “你哪里有过份,你只是为我着想而已,事实上对烈焰也有好处,是他自己想不开而已。”楚谋宠爱的笑了笑,安慰着我。   他自己想不开吗?可是为什么他会想不开?难道他真的甘心在大楚当一辈子质子吗?为什么他对楚渝和楚谋都拒绝到底?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我没有想到的呢?     辞家见月两回圆   一定有什么是我还没有想到的。   不过我有的是机会慢慢想,比如,这隆重的祭天大典。   祭天大典,每年春季都会在离京城不远的洛城举行,皇帝不一定亲自参加,但都会派一些皇子皇孙来主持仪式,所以每年到达洛城后司礼官宣布的主持仪式之人,就必然是皇帝最喜爱和信任之人,以往四年,楚渝和楚谋主持各半,至于今年如何就得等到了洛城才知道了。不过选妃刚刚完成,朝中大臣难免会猜测,今年主持之人恐怕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大笑皇后在烧烤晚会的时候邀请了烈焰,而我作为准太子妃,出行也是理所应当的。刚好趁这个机会再探探烈焰的口风。为了示好,我甚至将大黄都借给烈焰来骑,他虽没说什么感谢的话,但至少牵到大黄那一刻脸色也是柔和了一些。   不过有一点不好的是:容皓天也在同行范围之内。见到楚渝还好些,可面对容皓天我总是有些虚虚的。只好想些办法能躲就躲,比如现在,我就老老实实地缩在皇后的马车上,连窗子都关得严严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扫到容皓天的眼神。其实我也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按规矩,祭天队伍是按照武将、文将、女眷、皇子、武将及卫军的顺序排列的。容皓天作为大将军,此时恐怕也应该在队列的最前面。我是做贼心虚而已。   皇后为了和我说话方便,将随侍的丫头都派到了外头,只在车上留了一大堆可口的零食,诺大个马车成了我们的世界,自在是自在,却略嫌清静,这个时候楚谋在做什么呢?他应该是和其它皇子骑马走在后面的,唉,一整天没和他说过话了, 我郁闷的想着。   “月儿,这一路上真是无聊,不如我们来打扑克牌如何?”   不用说,能有这样的提议的只能是大笑皇后,她早已将现代的扑克引进到大楚了。   我郁闷的摇了摇头:“我是有名的逢赌必输,不玩!”   “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干坐着吧!”   “干坐着有什么不好,不然你还想怎么样,难道想到外面跟那些男人一样的骑马高歌啊!”我没好气的回应着。   “我倒是不能,可你能啊!你本来就当过军机女官,出过征,立过功,有什么不行的!”大笑皇后兴奋的提议。   “老大,低调,低调啊~~~”我连忙摆手拒绝。   “切!胆子越来越小!话说回来,这次祭天你让我拉上烈焰做什么?”大笑皇后掂了颗点心,边吃边问。   我笑了笑,叹了口气说:“拉上烈焰自然是想拉拢他了,皇军让我给他带个话,只要他依了我们,黄金美女大大的有!”   皇后一口气没上来,嘴里的点心渣子全部喷了出来,还好我坐得不是那个方向,不然惨了!   我好笑的拍着她的后背:“你悠着点儿,不然一会儿侍卫冲上来治我个不敬的罪!”   皇后笑着一把捏住我的脸:“你这孩子,还想当我儿媳妇不!”   我嘟了嘟嘴:“我想啊,我做梦都在想,可我挂了个太子妃的名号,你儿子要是当不了太子,那我就惨了!”   皇后听得此言,脸色也有些默然,沉沉的说:“这个社会就是这点不好,太复杂的关系,太复杂的人际,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的老公居然会掌握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包括自己的儿子。”   我握住皇后的手,恳切看着她,说:“旷瑶姐,我会帮助楚谋的,一定会的。 ”   皇后安慰的神色看着我,两人半晌再无话,只是静静的听着马车压过路面单调的声音,听着外面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倒也有些乏了,不知觉得就渐渐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感觉到马车速度渐斩停了下来,疑惑的看向皇后,见她却已经睡得很沉,嘴角还犹自挂着笑容,便顺手拉过一张丝毯帮她搭在身上,又将窗子打开一半,朝外望去。只见福喜这丫头穿着男装,一改平日的娇滴滴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威武的骑着高头骏马目视着前方。见我开了窗,忙低俯了身子下来问我有何事。   “福喜,为何停下?”我不解的问。   “小姐,前面就到了一线天崖了,路很窄,所以马车得小心着点过,速度就减下来了。”福喜忙答着。   “哦!塞车,安个红绿灯嘛!”我嘟囔着,好奇的伸出头去看着前方的景观。   豁!果然是一线天涯,名符其实。   只见不远处两道山崖横立于前,如刀削般锐利,前面的车呀马车早已排了一长列缓缓地通过窄得可怜的崖道,再往旁边一看,刚好我坐的左侧便是深不可测的沟壑,不禁一怕,心想着这要是滚下去肯定完蛋了,原来我们走的是这样险的盘山路,还好我是坐车,要是骑马肯定早吓趴下了。   只是想着,腿已然有些软了,忙又将头缩回车厢,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当年在桥城穿越的时候好像就是坐在车上塞车,想不到到了古代也有这个问题存在,哈,不会又穿回去了吧!   “小姐,您和皇后坐好了呀,轮到咱们过一线天涯了,路是很颠的。”车外,福喜叮嘱着。   果然很颠,连皇后都被摇醒,揉着眼睛问到哪里了。我没好气的回答她:“在过一线天涯,回头让你老公好好整顿交通部门,又是塞车又是破路的!”   皇后顺手丢了个葡萄来砸我,我本来能躲过,偏巧车身一抖,刚巧砸到我额角,见我有些狼狈的样子,皇后不禁做了个鬼脸。   我孩子气的喊着:“福喜,这是什么破路啊,坐都坐不稳了!”   福喜的声音却明显从后面传来:“小姐,您的车先过,我随后跟上来!”   连一车一马都不能同时过吗?真是名符其实的一线天,够窄!我嘟囔着。   忽然间,只听得轰隆隆的声音自上而下,仿佛是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传来。我心道一声不好,连忙拉过皇后,拉开她那侧的窗户朝外看去。   果然,从右侧的山崖上直直的滚落无数碎石,有大有小,直冲我们这马车而来。   天啊不会这么倒霉吧,这个时候塌方?有这么巧合的事?前面过了那么多的车啊马的都没事,怎么就轮到我和皇后就会出事呢?祭天祭天,老天不会先祭了我们这两个逆天而来的人吧! 本书下载于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www.sxcnw.org 将行太行雪满山   耳听着崖上的碎石轰隆隆的滚落下来不断砸在马车周围,惊得拉车的四匹骏马嘶鸣着起来,怎奈前面还有几辆车堵在崖口,根本没有给我们这车狂奔的余地。我用力拉住车厢内固定的小案桌,努力向前探出身子拉开车门,只见前面的马车也已惊谎无比,造成了一连串恶性反应。   忽然间一声惨叫,为我们驾车的车夫一个不小心愣是被甩下了马车,我眼睁睁的看着惨剧在眼前发生,却根本无能为力。车里的皇后也看到这一幕,骇得是连声尖叫。失去控制的马车犹如惊涛里的一叶扁舟,开始不断翻腾着,车壁不时破撞在崖壁发出刺耳的刮声。车厢的摆动幅度越来越大,皇后好赖还抓紧了车厢内一角,我可就惨了,半个身子还探在车门外,手一个没抓牢,“咚”的一声,肋骨就刚好撞在了小案几的角上,疼得我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冷汗和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月儿,怎么办?”皇后见此情况,慌张的喊道。   我努力平衡着自己的身体,咬着牙挺起胸,却已没有力气再答她的话,只是对她摇了摇头。   这样的一个地形情况,不管是走在最后面的楚谋还是已经过了崖走在最前面的容皓天,都根本不可能冲进来救人。这个时候除了自救还能怎么办?   横竖已经这样了,干脆豁出去!听着上方越来越急的巨石滚落的声音,心想无论如何也要冲出这崖口,不然一定被碎石活埋。   勇向胆边生,我坐在车厢里,一脚蹬开已经摇摇欲坠的车厢门,顺手又抄起个滚落身边的茶杯,敲碎后一手捏紧碎片,一手紧紧拉住门框,身子用力探了出去,在皇后连连的惊呼中,拼了命的用碎片划伤了已经找不到北的马的腿部。那马一吃痛,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带着车体向前冲去,其它三匹也在绳索的牵动下不得已的疯狂的跑着。我又被惯性带回了车厢里,这一带不要紧,后背撞在了桌角,又是一阵巨痛。我心里恨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万幸的是,前面路似乎已经被我们冲开了,这一线天崖马上就会挨过去了,挺住,一定要挺住,只要出了这一路段,容皓天他们一些武将一定已经会守在崖口拦住我们的车。   皇后见我痛得缩成一团,似乎连固定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连忙伸出用力拉住我的右臂,拼命的把我拖向她。我惨叫了一声,睁着痛得泪眼朦胧的眼睛,大喊:“别拖了别拖了!”   “为什么?月儿别怕,我一定拖你过来!”皇后高声喊着。   “皇,皇后,别拖了,我的手臂,被你拉脱臼啦。”我连惊带痛带怒还带着一丝好笑,几乎快昏过去了。   “啊!”皇后听得此话,马上吓得松开手臂。我的身体在惯性的带动下顿时又失去了控制。   无巧不成书。这一刻偏巧马车过了一线天崖。   “楚谋救我!”   我,未来的太子妃,惨叫着,被这个乌龙皇后害得不幸滚出了车厢。   我就这么倒霉吗?天非要亡我吗?可这种死法也太窝囊了吧!我的身体像一只布偶一样滚了出来,不同的角度不断撞在尖锐的石头上,真痛啊,我灰心的闭起了眼睛。想拼命的抓住身边的什么东西,可脱臼的右手根本用不上力。只有一只左手徒劳无功的摆动着,罢了,罢了,大势已去,逃过了鞭打的穿越,逃过了安郡的雪原,却无力再逃过这一线天崖。楚谋,你在哪里呀?   终于,我滚落下悬崖,不对,左臂似乎被什么人拉住了,那近在咫尺的脸。   是那个黑面神,烈焰。   看到他的脸,不知为什么忽然有种放心的感觉,恍惚间,我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啊!”右臂巨痛,我忽然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吗?这星星点点的,好像刚穿越来的那晚,五脏六俯同样的痛。这又是哪里啊?集中起混乱的意识,脑海里一幕幕闪现我掉悬前的一幕。皇后的尖叫,武将们的吼声,马的嘶鸣,车子破裂的声音,还有,还有那张黑面神的脸。   “你醒了!”黑面神果然在旁边说话,看来不是我的错觉。   我很想起身和他说话,大概我掉下来没死掉也是他救的吧。可是根本就没有一点力气动。   只好用力眨了眨眼睛表示我还活着。   一丝冰凉忽然涌在唇边,是水!清凉的水。我如饥似渴的嘬着,送水的速度慢慢的,想必是怕我这样躺着喝会呛到。想不到烈焰还有细心的一面,我感激的想着。   环顾四周,还真是荒凉,初春季节的夜晚仍旧寒意正浓,还好烈焰已经点起了一堆火,火堆旁躺着倒不觉得十分的难过。而这四周除了碎石就是杂草,看来想找户人家借宿是不可能了,我灰心的想着。   “刚刚我把你的手臂接好了,可是其它的伤~~”烈焰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语气里不带一丝波澜。   我疑惑的皱了皱眉,却又立即了解的苦笑了下。其它的伤自然是他不方便帮我治了。   大概感觉了一下身体的痛感,肋骨处和后背颇严重,想必是在车上撞的那两下。不敢触摸,生怕摸到断骨,我胆子可小。   “吐血了没有?”我虚弱的问着。   烈焰摇了摇头。   我放心的呻吟了一声,以我简单的医学常识判断,没吐血应该没内伤吧,至少骨头没断。   “可是真的很痛~哦,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我继续问着。   “崖底,估计至少要等到明晚才会有人来救我们”烈焰冷冷的回答着。   “明晚!要这么久!那么~~”我还有许多的问题。   月光和火光的笼罩下,烈焰突然附下身来,皱着眉盯着我看,看着看着居然又露出一丝轻笑。   他会笑,他居然对着我笑!   我浑身上下的汗毛立时竖了起来,尽量大声说道:“你要干什么!”   听上去像蚊子发出的抗议。   “我不干什么!我只是烦你这个女人这么娇气,你的伤不重,大部分是擦伤,如果换作我们琼烈的女人,早就爬起来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异域的腔调,感觉有些怪。   “是啊,你们琼烈什么都好!”我苦笑着不再理他,天啊,我这就叫娇气,如果在现代我伤成这样,早就哭个半死了!   是了,如果在现代,别说受伤,就是感个冒老爸老妈也是好吃好喝照顾着我呀,可现在!从我来到大楚,就一直在受伤,一直在拼命。连生存的机会都要拼命去争取,现在痛成这样都不敢吭一声,生怕惹了这位黑面神。   我招谁惹谁了我!   “可是你怎么也跟着掉下来了?”我没好气的问着。   烈焰半晌没答话,在我真以为他是不是没听懂的那一刻,终于听到了他不太情愿的声音:“是金狮,他带我冲向你,他希望我救你!况且,我们琼烈的男人不会见死不救!”   “哦~好大黄”我释然了,以前曾经听说过忠心耿耿的战马的故事,想不到我这么幸运也拥有大黄。   看着烈焰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心想不管是不是大黄的意思,我的命总是人家救的,强忍着不适的感觉对他笑了笑,说:“谢谢你了,不过这崖底安不安全?有没有狼?”   烈焰扭过头来又用那种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我,我连忙闭紧了嘴巴。   可是,可是除了伤口痛以外,我好像,好像一天都没有上过厕所了!人有三急啊。可烈焰一个大男人就立在那里我可怎么解决啊。   慢慢的终于忍不住了,我涨红了脸,试探性的说:“烈焰,我,你能不能稍微离开一下下!我,那个~~`”   我开口的那一刻,烈焰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可见我涨红的脸,慢慢的,他的脸在火的映衬下仿佛比火焰还要红。终于,他一个飞身窜起,一会儿的功夫居然不见了。 清月出岭光入扉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试过在很偏僻的旷野中独自一人“嘘嘘”的经历。即使是拼命以拉长“流速”来降低“流量”,拼命的“细水长流”,那声音仿佛还是震耳欲聋。   不过我总算硬着头发解决了一大麻烦,舒服多了。   烈焰去哪里了?   我一瘸一拐的回到火堆旁,四下张望,还是不见他人影。唉,还是先坐下吧,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总不至于再丢下我吧。   烈焰的接骨技术还算不错,我轻轻的活动着右臂,只是擦伤的部位隐隐作痛。还有肋骨和后背也痛。打量自己身上这衣服,已经挂得不太象话了,还好春季穿得比较厚,不必耽心走光。   女人就是这样,即使是摔了跟头首先检查的也永远是衣服或者丝袜。   恩,这么高掉下来没变成残疾,多半要归功于烈焰了!   抬头向上面看去,遥远的崖顶似乎隐藏在黑暗中,一人高的杂草堆和散乱的巨石分布在周围,风吹过,巨石发出一阵阵怪啸,啸的我头皮发麻。   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像传说中的——乱葬岗!   以前的我是个无神论者,可自从莫名其妙穿越到大楚之后,我就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着某种我们无法感觉到的东西了。   这个时候害怕了怎么办?   唱歌壮胆?想着都更恐怖!漆黑的夜,一破衣乱发女子,坐在乱葬岗一样的地方唱歌?我自己都无法接受这个画面。别没壮了胆子再把狼招来!   想美事儿转移注意力?可这个时候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儿是美的。   罢了,罢了,总之我掉下来之后“一世英名”也毁于一旦了,干脆采用最原始也最管用的法子。   “烈焰~~烈焰~~~!”   没错,我还是把他喊回来算了!   可他到底去了哪里?喊了几嗓后发现根本没啥动静,他不会是臊得跑没影儿了吧!   我有点儿恼羞成怒的感觉,心里也越发没底儿了。   “中气这么足,看来伤也不重!”   烈焰的声音!   我兴奋的转过头去,果然是他!上帝保佑他总算回来了。   “啊!拿的什么?”   “野兔,还能是什么!”烈焰不再搭理我,默默地坐在对面。   “这黑灯瞎火的你还能抓到兔子!真佩服你!”想到野外烧烤,我口水开始横流了。   劫后重生已经是一大喜,重生后马上还有口福,唉,我也知足了!   我乐滋滋的看着他麻利的收拾着战利品。   他奇怪的扫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最见不得人有话不讲。   “怎么了?”我问。   他皱了皱眉:“你不怕?不觉得恶心?”   我一伸脖子,拍了拍胸说道:“咱们大楚的女人才不会叽叽歪歪的小家子气,有什么怕的,我可是上过战场的人!”   “哦?那你来!”   一只鲜血淋淋的兔子伸到我眼前。   我吓了一大跳,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呃,咱们大楚一般都是男人干这事儿!”   烈焰冷笑了声,轻蔑的收回了兔子,继续他的工作。   我别扭的转回头,不再看他,心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吵他,不然呆会儿他让我吃生肉也是有可能的。   唉,同样是荒效野外,同样是火堆,开始想念我的爆米花,开始想念我的楚谋了,我双手抱着膝,回忆着与楚谋出征时的点点滴滴。   “哎,你把兔子架高点儿,呆会烤糊了!”   “真麻烦!我们琼烈的女人~~~”   “是啊,你们琼烈的女人就喜欢吃糊兔子!高点儿高点儿,哎~~该翻个儿了,别总烤一面啊!”   “你这个女人!不要总是指手划脚!”   “我真是受不了你,开口闭口你这个女人你这个女人,我有名有姓!我姓正名月,哦不,我姓方!”   ~~~~~~~~烤兔工程在我俩的口水战中迅速结束。   “吃!”一只兔腿递了过来。   我兴奋的一把抓住。   “啊!”烫死我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烈焰鄙视的嘟囔着,顺手拿回兔腿,又捡起一根树枝,将兔腿叉在上面递还给我。   “嗯~~好香啊~~”我小心的撕着肉,满足的嚼着。   烈焰用白眼回答我。   “哎,烈焰,你仇恨女人?”我口齿不清的问。   他不理我。   “你小时候受过女人的虐待?”我继续问。   他还是不理我。   “你被女人抛弃了?”我穷追不舍。   他终于理我了,不过是用凶的象要吃人的眼神理我。   我马上噤声。这家伙有点儿不正常。   “烈焰,其实我问你这么多,自己都有些无趣,不过如果我俩都不说话,你不觉得气氛会很怪吗?”我无比真诚的说。   烈焰吃完了手中肉,从怀中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其实连楚谋都会说我话多,你讨厌我也正常”我故意压低了声音说着。   火光下,烈焰有些脸红。   “也不是讨厌,只是喜欢安静”,他终于开口讲了句稍微客气的话。   “你平时够静了”我笑道。   “可是却总有人不愿我静,百般骚扰”烈焰斜扫我一眼。   我发誓没脸红!   “想静吗?想静也要些资本,任人鱼肉的时候是根本没法子静得下来的!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抗拒什么!”我有些气,总是被烈焰冷言冷语的打击,任谁也不会太舒服。   “我不喜欢被利用”烈焰也提高了声调。   “说句难听点的话,你现在应该庆幸自己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况且,你为何不想开一些,想成是互相帮助呢。”我不甘示弱的回击着他。   “你叫我自欺欺人吗!”   “我是叫你打自卫反击战!我大概知道一些你的过去,我也不相信你从来就没想过要回到琼烈,拿回本应属于你的皇位!”   “说的真是正义,你干脆明说你是为了七皇子还坦白些”烈焰有些恼了。   “是,我是为了他,那又怎么样?你们琼烈的女人不也同样干脆吗?你这个榆木脑袋!双赢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帮助楚谋对你也有好处你为什么不干!”我气得本想将兔腿扔过去,余光看到还有些肉,就没舍得。   “我不能做!不能!琼烈的子民,还有娜塔,全在他的手上!”   烈焰高声吼着,猛然扭过脸来直盯着我,眼睛里充满着愤怒的血丝,仿佛在他面前的我就是那个令他背负痛苦,背井离乡的该死的叔叔。   吓了我一大跳!   烈焰浑身颤抖着注视着我,显是悲气已极,是我让他说出了最不想说的话,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勇士,这么无奈的事情一定是他的奇耻大辱。   我尴尬的怔在当场,心中恍然大悟,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迟疑片刻,讪笑着说:“恩,那个,吃兔子,继续吃!”   点火是我的强项,偏巧不会灭!   渐渐的,烈焰的脸色终于开始好转,看起来胸膛的起伏也没那么强烈了,估计消气了吧。我偷看着他。   两人守着火堆再不多言,他沉默的拔着火,眸子紧盯着火焰,侧面看过去,脸上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像一个雕塑般沉寂。   我咽了口唾沫,给自己壮了壮胆子。   “烈焰,我们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对不对?有些事情不要藏着掖着,这才象个大丈夫对不对?”   烈焰皱着眉问:“你又想说什么?”   “娜塔是谁?”我飞速的回答。   我发誓不是因为我三八。虽说这誓听起来虚虚的。   烈焰又用那种要杀人的目光盯住了我。   我回盯着他,不过不是杀人目光,是被杀前的可怜而又绝望的目光。   终于,烈焰挺不住。   他无奈的笑了出来。 云月隐层阙   原来,娜塔是他的未婚妻,曾经的。   又是一个老的不能再老的故事。为了皇位,叔叔赶走了侄子,为了防止侄子复仇,就利用侄子最亲近的人来威胁他。   火光下,烈焰象是在讲着别人的故事,可他潜意识攥紧的手却让人感觉到他正在压抑着无比的愤恨与凄凉。   在现代听多了这样的故事,原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动容了。   可听着面前这个钢一样坚硬的男人这样淡淡的讲出来,却让我泪流满面。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脆弱了?   “娜塔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我轻声问着。   烈焰的眼睛顿时象星星一般闪亮,脸上绷着线条也似乎瞬间柔和了起来。他也轻声的讲着,仿佛连讲述她的故事都不忍心粗言粗语一样。   “娜塔是琼烈最美丽的花。她温柔,善良,还有~`”烈焰扫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她安静的象草原上洁白的绵羊”   我脸红了,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这个烈焰,说他的心上人还顺便讽刺我一下。   又如何呢?反正楚谋喜欢我这样的!自我安慰中!绵羊,我还羊绒呢!   “那么为了她你也应该再回去呀。”我不解的问。   烈焰有些犹豫的神色看了看我,未曾回答   我皱了皱眉:“我知道五皇子也想利用,哦不,也想和你交朋友,你不相信我吗?我和你可也算是共同患难,同是天涯掉落人!”   烈焰有些好笑的语气:“这就叫共同患难了?”   “当然算!即然共过患难,你以后就对我客气点儿,别整天你这个女人长你这个女人短,你可以叫我月姑娘,呃,有外人在的时候你要叫我太子妃!”我肯定的回答。   “月姑娘?尊敬的太子妃,我可没想过和你共患难,救你是出于本能!”   “本能!恩,也有可能,有的人骨子里就是英雄!”我点点头。   烈焰听到我夸他,不自然的笑了笑,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窃喜。   “我早晚要回去,只是,自己的事情已经够麻烦,不想介入到你们大楚的纷争中”烈焰正了正神色,终于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我叹了口气,说:“以你个人的力量想复国谈何容易。我还是那个观点,你是想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炭,自己选了,我不逼你!”   烈焰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你与五皇子和容皓天都相熟吧”   我点点头。   “他们也是英雄!为何你不帮他?”   我认真的思考着,半晌,回答道:“我偏偏喜欢的是楚谋。”   烈焰看着我:“你很真诚。”   我笑了:“我喜欢真正的英雄,而楚渝只能算是枭雄”   “可最后胜利的往往是枭雄”烈焰接道。   “也许是吧,但最后的胜利现在是无法预见的,即使是你叔叔,现在也不能说他已经赢了,不是吗?”我正色回答。   “当然!”烈焰终于恢复骄傲本色,这才象条汉子。   “你想她吗?”   烈焰迟疑半刻,红着脸点点头。   “想她就杀回去呀!吃了你的给你吐出来,拿了你的给你还回来,你烈焰又回来啦!”我巨无敌的表情和语气。   烈焰皱着眉问:“怎么听起来象个山大王!”   我哈哈笑起来,当然象山大王,任你烈焰再神勇,想必也没听说过胡汉三,没看过闪闪红星吧!   烈焰见我笑的不亦乐乎,有些恼的语气说:“你这女子就是这样,刚安静一会儿又原形毕露!”   我强忍着笑,按着小腹:“你以为我想笑呀,我一笑浑身都痛。只是,只是想像你胡汉三一般的杀回去,哈哈~~~唉呀好痛!”   当然痛,烈焰趁我不备扔个兔头正砸在我鼻梁上!   还击!还击!兔骨乱飞!      “烈焰,你说明天先找到我们的会是谁?”吃饱喝足,身上还裹着烈焰扔过来的披风,暂时忘记了疼痛。   “你当然希望是七皇子!”烈焰冷冷的回答   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你有没有想过如何解释这一晚?”烈焰补充道。   “解释?解释什么?”我不解的问。   “你是未来的太子妃,我是别国质子,你们大楚讲究男女有别,而我们单独在野外一晚,难道不需要解释吗?”烈焰有些嘲讽的说。   冷汗乍起。   坏菜了,如果我们都受了重伤还好说,可现在~~~况且他奋不顾身的救我这件事本身就足够人家的谈资了!   这不是现代,这里没有见义勇力的说法!即使有,也怕被别有居心的人大加利用!楚谋那面我相信他,可怎么堵住敌人的口?   我脑子迅速转着,却想不出有什么好法子,手心浸出细细的冷汗。   在古代,女人的清誉是比生命还要重要。   见我愣愣的不作声,烈焰笑了笑,拔了拔火说:“记住,明天一早我们要离开这火堆,并且你想办法掩盖起咱们点过火的痕迹。另外,你见到前来营救的人时最好装得虚弱一点儿,再告诉大家,我们都受了很重的伤,尤其是我,双腿骨折晕了一晚上。”   我苦笑了一下:“你以为他们是傻子吗?是不是骨折他们会看不出来吗?”   烈焰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我是骨折了,双腿。”   我惊讶的盯着他,不象是骗我的样子啊。忙凑上前去仔细看他的双腿,果然有细细的鲜血浸出。   “什么时候的事?”   “你吃兔子的时候”   “你!你自己干的!”我的眼泪已含在眼眶,心里却已不需要答案。   烈焰好笑的看着我:“我们琼烈的女人``”   “是啊是啊,你们琼烈的女人不会这样哭!”我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这个傻瓜,还有比他更傻的人吗?   为了我这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女人他自断了双腿,虽说只是骨折,可至少也要休养个把月呀!   烈焰见我哭了,冷冷的解释着:“你别这样,别把我想的这么伟大。我不是为了你,如果我不这样,恐怕自身难保!我跟着你跳下来,想必许多人已经认定我投靠了七皇子,再怎么解释也没用,我注定要趟这混水。”   我泪眼婆挲的看着他,这家伙伤成这样了还在嘴硬,让我说什么好呢?赌气一般抓过他衣服的下摆,用力的撕下一条。   “干什么?”他慌忙想躲开。   “包扎一下,你不会真的想流血而死吧傻瓜!”我不客气的吼着他。   他不自然的看了我一眼,却也不再挣扎,任由我胡乱在他的腿上横七竖八的缠着带子。   烈焰,你的断腿之恩我会记得!我在心底告诉自己。   “烈焰,你也是英雄,你一定会回到琼烈,回到娜塔身边。”   烈焰的眼睛却望向远方的黑暗,喃喃道:“我说过,最终胜利的往往是枭雄。云卿,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为了你口中的枭雄,别怪我。”   云卿,他叫我云卿?我心中一动。   方云卿,这个原本的名字有多久没听到了? 不知何事此中看   朦胧中,天已经大亮了。猛烈的阳光倾洒下来刺的我眼疼。艰难的爬起身来,腰腿酸疼,简直想打晕自己算了。有过运动经历的想必都晓得,最难过的是第二天。的   我尚且如此,何况烈焰?内疚的看向他。   一夜下来,他仿佛憔悴了一圈,脸色潮红的吓人,嘴唇干裂。连忙上去伸手一探,果然在发烧!推了推他,他也不睁开眼睛,显然是真的晕过去了。   能不晕吗,止不定疼成什么样呢,又是在这冰凉的荒郊野外。   这回不用装了,看他的样子,心眼再缺德的人也不会认为这样一个病人会把我如何如何了。   抬头看天,日头正当,估计已经是中午了。救兵什么时候才会到呀!我心急如焚。   拿过他随身装水的皮囊晃了一下,里面的水显然已经不多。不过总比没有强。   忙一边扶起烈焰的头,一边喂他喝水,见他喉咙动了动将水喝了下去,总算有些放心。   “烈焰,你会没事的!楚谋他们就快要来了。你等我,收拾好了就带你离开这里。”我轻轻的说着,多半是在安慰着自己。   我强忍着疼站起身来,捡过一根大些的树枝用力的刮扫着火堆的灰烬,一阵山风吹来灰烬四散,倒是替我省了一些力气。捧了些杂草覆在上头,又洒了些旧土随便踩了踩,不仔细的话应该看不出点火的痕迹了。我吁了口气。   本来应该和烈焰离开这里另找个地方休息,怎奈我根本就无法背起他沉重的身体,想来想去还是罢了。与其拖着走留下痕迹,还不如就留在这里,兵来将挡吧。      昨晚这个该死的崖底寒冷无比,为何现在又这般的火热。我头晕眼花的擦干额角浸出的细汗,咒骂着这天气。   真的很热,我烦躁的解下披风,为烈焰支起一个小小的防晒篷。现在为他做的只能是这些了。如果再有些水就好了,烈焰的嘴唇看上去越来越干。   忽然间,眼角一白衣闪过。   我欣喜的抬起头,轻呼着:“楚谋,是你吗?”   那人一身白衣,高高大大的站在我面前,逆着阳光,不发一言。   好刺眼的光,我一边放下斗篷,一边用力撑起身子想站起来。冷不妨,白衣人却一把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坐了下来,脸对着我,抬手轻捏住了我的下巴,一条金色丝带在他手腕系着,泛出逼人的光茫。   是容皓天。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开始倒流。   “是我,你的楚谋,在你有难的时候从未出现过。”容皓天冷冷说。   我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为什么这个时候我不能晕过去?晕过去也比面对大少爷来得自在些。   “大少爷,谢谢你。可不可以送我们回去?”我轻轻推开他的手,不自然的躲闪着他焦灼的目光。   “回去?回哪里?”容皓天冷笑了一声,又说:“对,我忘记你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当然要回到太子的身边。不过,太子又是谁?”   我咬了咬嘴唇,说实话,很不习惯大少爷这样怪里怪气的语气。   “大少爷,烈焰伤得很重,还是先~~~”   “他伤的重?月丫头,我真是小瞧你了!一个对所有人都不理不睬的质子居然会为了救你跳下去。你对付男人的手段真是厉害!”容皓天咬牙切齿的说。   “你!”我又气又怒,早料到会有这样的话,却没想到会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够了!容皓天,你的话太多了!”   楚谋,是楚谋的声音!   我欣喜的看过去。果然,楚谋带着一干亲信武将就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的看着容皓天。   “楚谋!我~~~”我兴奋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推开容皓天,跌跌撞撞朝楚谋跑去,越来越近,楚谋见我如此也连忙向前迎了过来。终于,我在即将扑到他怀里的那一瞬眼前一黑,只是觉得自己扑到了一片柔软,一片安全。      “月儿,吃葡萄好不好?我给你剥皮好不好?”皇后讪笑着说。   我眼眉一挑:“什么?你害我掉下马车不说,还要剥我的皮?”   “不是不是,我是说帮你剥葡萄的皮!”皇后忙不迭的解释着。   我扑的一声笑了起来:“开玩笑的!老大,我昨天就醒过来没事了,你倒好,还在这儿不走,让别人看到了非治我大不敬的罪不可。福喜呢,叫她来就行了。”的   皇后不好意思的低头剥着葡萄:“福喜在外面候着呢,昨天你醒过来和谋儿讲掉下崖的经过,讲得那么悬,就跟说书似的,吓死我了,要不是我失手,你也不会掉下去。”   我笑着接过葡萄说:“这不是没事儿了吗?我福大命大!况且,我说话一向夸张,讲成那么恐怖也是吓唬楚谋呀,谁叫他当时没在场呢”   “可是”,皇后哽咽着抬起头来,表情前所未有的悲伤:“你掉下去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会死,在这个世界,我真正的亲人只有你一个,如果你死了,我活着也无趣”   两行清泪顺着皇后的脸滑了下来。   认识皇后这么久,见她的大笑见得太多了,却是第二次见她哭。第一次是在知道我眼睛失明的时候。我知道她是真的对我好,在这大楚,称得上亲人的的确只有她,她年纪比我大,感觉上就像妈妈一样的疼我。我的心里被感动塞得满满的。再说不出半句话,只是用力抱住她,两人不再言语,默默的流着泪,共同感怀着我们离奇的经历。      “这又是怎么了?母后,月儿的身体还不大好,你们这是~~”楚谋掀开帐篷,笑着走了进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皇后,对着楚谋傻笑着。   “哦,对,现在不应该让月儿哭才是,你这孩子也不早些进来,害我白白掉那么多眼泪。”皇后笑着擦了擦眼睛,拉过楚谋坐在我的身边。又笑着说:“你来了我就撤!不过别聊太久,人多嘴杂,等你们成了亲,想怎么聊都行!”说罢,竟自拉开帘子一步三笑的飞快晃了出去。      我听惯了她的笑话,倒是楚谋,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像个小孩子!我好笑的看着他。   楚谋见我笑他,不甘心的又捏住我脸颊。我调皮的对着他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   “月儿,这么一折腾,你又瘦了”楚谋心疼的看着我。   “不好看了?”我紧张的拍着脸。四处张望着想找面铜镜来看看。   “好看,不过~~”楚谋故意拉长了声音。   “不过什么?”我连忙问。   “不过捏起来脸上没从前那么多肉了”楚谋轻笑着拥着我。热热的气息呼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月儿,真的不怪我吗?”   我笑着轻捶他的胸膛:“问了几百次了,这有什么好怪你的,这只是意外呀!”   “可是,每次先找到你的都是他!”楚谋缓缓的说。   我抬起头来,笑道:“啊~敢情你还在吃容皓天的醋啊,真是小气!”   楚谋脸又有些红,猛的低下头来亲住了我,喃喃的说:“就是会吃醋!下次在你身上拴根绳子,这样总不会又丢了。”   我吃吃的笑着,回应着他的热烈。   帐篷内,春意正浓。      “楚谋,烈焰好些了吗?皇后说他很好,没骗我吧”我靠在楚谋肩头,轻声问着。   楚谋点了点头,说:“他身体底子很好,你不用担心。而且,他将骨折的伤口弄得很巧妙,休息一阵子应该就没事了。只是恐怕要提先回京城,不能随我们前去祭天了。”   我叹了口气,说:“我也没想到他会故意弄折自己的腿来护我清誉,不过有件事,我要和你细细商量一下。”   楚谋疑惑的扬起头看着我。   “是这样的~~~”我压低了声音,细细的讲着~~~   渐渐的,楚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思考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寥寥天地春宵月   两天后,“塌方”的事件真相得以揭晓,士兵在一线天涯上方巨石滚落处发现撬过的痕迹。果然是人为,否则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留下几人做善后调查工作,其余的人为了不误了早就订好的祭天吉时,继续前行。至于伤了腿的烈焰,则由专人护送回京。   在楚谋的安排下,我仍于皇后共乘一车。   在出发前,为我收拾行装的福喜在帐篷内看到一封神秘来信,上书:“下次不会这么幸运”。   下次不会这么幸运?的确,等着瞧,我有些好笑的扔掉了这张废纸。   伤口还有些疼,在福喜的搀扶下费力的爬上了马车,遥遥向前方看去,正对上一身盔甲的楚谋温柔的视线。   为了防止再出现意外,他申请到了前面的队列行进。   还是那身盔甲,还是那个样子,仿佛出征安郡时的他,我不由得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只要看到他,就好。   和福喜上了车坐好,在司礼官的召唤下,队伍启程。   “小姐,你在车里坐好,这次我不骑马了,七皇子交待我就坐车夫的旁边,有什么事儿好保护您”福喜叮嘱着。   没等我有所表示,大笑皇后已经在一旁感叹着他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   有福喜在我不方便打趣她,不过等到福喜一为我们关上车门,我的“魔爪”就不老实的伸向皇后,惹得她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闹归闹,有些事一定要告诉皇后的。   “皇后,你仔细听好,这次的事故是人为的你知道了吧。”我轻声说。   皇后点了点头,说:“谋儿说你接到威肋的信件了。”   “恩,我是接了信,可是他们的目标却不是我,是你!”我尽量压低了声音对皇后耳语着。   皇后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说:“别怕,你儿子可厉害着呢!况且还有我呀,福喜也不是一般战士呢。他们这次已经打草惊蛇,暂时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动作。”   “怎么会是我?你怎么知道目标是我?”皇后不解的问。   我努了努嘴,摇头说:“也许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不过目标肯定是你。你想啊,任他们再神机妙算,也不可能提前就知道我会在你的车上坐,按照一线天涯涯顶到下面的距离来看,他们一定是提前一天就要上去埋伏的,所以,他们的目标是坐在凤车里的人,就是你。”   “那为什么又给你发恐吓信。”皇后想了想,又疑惑的问。   我笑了笑,说:“如果不是这封画蛇添足的信,我还不确信呢,难道你在暗杀一个人的时候会告诉他说:哎,我要来杀你了啊!”   “所以~`”皇后了然的点点头,继续说:“他们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对吗?”   我点点头。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呢?”皇后喃喃自语。   “天知道!”我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   到底是谁要杀皇后,会是楚渝吗?可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如果真的是楚渝,他的下一步棋会怎么走呢?   听说自己有危险,大笑皇后的玩乐的兴致不如前几日高涨,一路上勉强提起精神和我说笑着,第三日,祭天队伍终于浩浩荡荡到达洛城。   马车外,听到全城的老百姓似乎都在欢呼迎接着,心里还是有些新鲜。   “皇后,如果我们现在推开车窗朝外挥手,是不是就像还珠格格第一部了?”我笑着说。   皇后瞪了我一眼,说:“你饶了我吧啊,我受不了那个刺激!你新鲜,我可每年都来,不爱出那风头。”   我吐了吐舌头,说:“我才不稀罕,看还珠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格格真爱现!”   皇后见我的怪样子,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祭天队伍人数众多,安排住宿就分成了两个地方。   所有跟皇室沾亲带故的人等,包括我在内,都被安置在了洛城的郡王府内。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小小洛城的郡王府,也堪比京城的一个亲王府的规模了,按照皇后的说法,洛城这地方相当于“直辖市”,相当于大楚的“祖籍”,级别不小。   又是一个安静的夜晚,我这个所谓的皇亲本应去赴郡王的接风晚宴,可是一想到那些假惺惺的场合我就头疼,遂让福喜帮我推掉,郡王以为我还是因为前几天受到惊吓的原因,也就没再强求。   偷得浮生半日闲,洛城的气候比京城要暖些,我换上最轻便的衣服,只披了件披风,带着福喜,想去郡王府大花园随便看看。据说洛城著名的芙烟花刚好到了开放的季节,想必花园会有的。福喜却知道我在安郡落下了怕冷的病根,硬是劝着我又拿上个铜手炉,怪沉的真是不太方便。   我捧着手炉,找了个郡府的丫头带路,就在福喜的搀扶下快步朝着花园走去,嘴里还在埋怨:“我哪里有这么娇气了,非要扶着我走,我又不是老太太。”   “小姐您这是哪里话,扶着是显您的做派,您看哪家小姐出来不都是让丫头扶着搀着的,娇滴滴的才美。”福喜灵牙俐齿的解释着。   我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说:“你是不是从红楼梦里穿过来的,说话的语气好像紫娟一样,我可没黛玉那么娇滴滴。”   “什么梦?什么紫娟?”福喜不解的问。   我笑而不答。只是问着还有多远才到花园,那丫头一指前方,隐约看着一个大月亮门后有亭台楼阁的一角闪现,想必就是那里了。   连忙挣脱了福喜的搀扶,一路开始小跑,什么小姐做派,一边儿呆着去吧。   好一个后花园!   月色正浓,园子里假山亭台错落有致,高高低低不同角落还挂上了不同造型的灯笼,映照得很是明亮。绕着园子还有流水淙淙,水面飘着许多燃着的小蜡船,显得别有一番静谧的气氛。   这郡王的建筑品味还真不错,和苏州园林有得一拼了。我心里不停的赞着。   即然到了园子,当然要赏芙烟花了,哪种才是呢?我四下张望着。   花暂时没看到,倒是看到一人,美景映衬下,背影袅袅婷婷,已如仙子之姿。   会是谁?是郡王府的人还是来祭天的人?我好像从没见过。   心里想着,脚步也已经跟了过去。   好奇心害死猫,这道理我懂,可从来没照做过。 行路难,行路难   那背影曼妙的女人听到我的脚步声,便以韩剧的速度转过头来看向我。   我真羡慕她的速度与速度支撑下的优雅,让我做是无论如何学不来的。   不过同她的速度相比,更让我惊叹的却是她的美丽。   想不到在洛城还会遇到这样的美女!   灯笼和月光的清辉映衬下,羊脂白玉般清爽的脸孔,略施粉脂。秀发全部如云堆起,只插了根绿玉簪子,年纪似乎比我大些,身高和我差不多,披了件墨绿丝面斗篷。说实话,那样的色调如果穿在别人身上只象是脱了水的老黄瓜。可在她身上却说不出的柔和与协调。   怪不得男人都好色,连我看到她都忍不住的喜欢。   “月姑娘,想必也是来赏芙烟花的吧。”   仙子突然微笑着开了口,声音也如溪水般柔和。   “这位姐姐是?”我也柔声问着,生怕扰了她一样。   仙子又以韩剧的速度对我轻轻施礼,说道:“月姑娘不认得我也是应该的,我却在选妃大赛中目睹过妹妹的风彩。臣妾,冷令秋。”   我的笑容冻结在脸上。   冷令秋?她便是楚渝小王爷的夫人?原来小王爷得夫人如此,难怪对从前的正月不放在心上了。   冷令秋见我的表情,却自嘲的笑了笑:“想必妹妹也是听过我的名字了。”   听过,当然听过,在我暗恋你家老公,哦不,是我的前身暗恋你家老公的时候就听过了。不过这话我也只能在心里默念了。   “月儿见过小王妃”我收起了僵硬,尽量自然回着礼。却被冷令秋一把拉住:“妹妹不必行礼,你是未来的太子妃”。   我笑了笑,心里品着她的话,却真是无法相信她真诚的眼神下,语气到底是真诚还是讽刺。   “小姐,这边临水风要大些,咱们还是走吧。”福喜自然是明白冷令秋的身份,走上前来说道。   不愧是楚谋派来的机灵丫头。   我点点头,便对冷令秋说道:“小王妃好雅兴,月儿要先失陪了,想必您也知道,前些日子月儿被奸人所害,身子不大舒服。”   我着重的说了奸人两个字。   冷令秋淡然的笑了笑了,只道:“月儿妹妹不必担心,奸人必是会受到惩罚的。”   “哦?承王妃吉言,月儿失陪了。”说罢,拉着福喜正欲离开亭子。   冷令秋却在身后唤道:“妹妹,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聊一聊。”   我回眸一笑,希望百媚顿生。   本是来赏花,本以为见到个仙子般的人物,可现在却让我扫兴的离开。   不对啊,我干嘛扫兴,该赏的还是要赏!别人就想我不痛快,我还能如了她们的意!   赌气般的朝花园深处继续走去。不一会儿,福喜却又扶住我,耳语道:“小姐,前面暗处有人。”   暗处有人?我狐疑的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谁?我看不到”我轻声说着。   “不知道是谁,小姐,咱们还是走吧,此地是非太多。”福喜劝着。   我点点头,这个时候还是老实点好,我不想再次倒霉。   没想到刚刚转身想打道回府,那躲在暗处的人却蹭的窜了出来,挡在路前。   是容皓天,略带酒气的容皓天。   想必是刚赴了晚宴。   “离她远些!”容皓天命令一样的语气。   这个冷淡的容皓天还是当年的大少爷吗?我心里微微发酸。   “为什么?”我问着。   “为什么?哦!对了,你现在已不比当前,你的七皇子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你了,所以你也不用再怕她了”容皓天醉笑着走上前来,手里拉上了我垂下的长发,在手指间绕弄着。   我尴尬的挣脱开来,有些恼的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错愕的笑开来,说道:“未来的太子妃,恕臣刚刚失礼了。”   我脸上一红,有些急迫的解释着:“皓天,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罢了!”容皓天收起笑,冷冷的打断我,又说道:“总之离她远一些,从前怕你会伤心,所以没告诉你,你当初在容家牧场上差点没命一事,就是她派人做的。”说完,拂袖而去,脚步决然而又踉跄,想是喝了不少酒。一向潇洒的容皓天也会这样,我目送他远去,心里只是如割般疼痛,不论如何,至少在心里他永远是我的哥哥。   真的是冷令秋?   原来以前一直错怪了容丽娘。   难怪容丽娘从前口口声声说从来没想过要我的命,这样一来,许多疑问都有了答案。   是了,作为小王妃,她当然会跟来参加祭天大典。不过为何她也没有去参加晚宴?不仅如此,从我参加选妃大赛到如今,宫中大大小小的宴会也举行了不少,为何都从来没见过她?难道她会是如此低调之人?可是这么低调之人却又如此狠毒,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感慨着,这下,真是完全没有了赏花的兴致,现在只想见到楚谋。   “福喜,我乏了。”我沉闷的说着。   福喜应着,二人原路而返。   果然,楚谋已偷偷溜到房内等我。   看到他的那一刻,不知怎地我只想掉泪,因为见到了最亲的人。我和他互相依靠着坐在窗前,他身上也散发着和容皓天同样的酒气,不同的是,容皓天让我心酸,而楚谋让我心醉。我迷恋着嗅着属于他的专属味道,又有些黯然的讲出了刚刚在花园里的经过。   楚谋搂着我的肩膀,半晌没有言语,我疑惑的看着他。他见我不解,只是淡淡的笑着说:“我知道容皓天应不会骗你,不过冷令秋,不太像会做这种事的女人。”   “为什么?你熟悉冷令秋?除了高婉柔,怎么连冷令秋也熟悉呀”一想到这两个都是仙子般的人物,我吃醋的问着。   楚谋连忙解释着:“哪里是熟悉,只是少不经事的时候在宫里一同学习罢了!况且,五哥和容皓天有金刀卫,我也有保护我的人啊!”   “你是说你也有密探?叫什么?”我的兴趣被转移。   “傻瓜!没叫什么,你以为所有的组织都要有个名字吗?”楚谋好笑的捏着我的脸。   又捏我!我连忙挣开。   “如果又不是冷令秋,那么我真的糊涂了。”有些郁闷的将头埋进楚谋的怀里,又抱怨着:“楚谋,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我什么都不想争,可偏有人总是要找上我,怎么办?”   楚谋缓缓抬起我的下巴,专注的看着我的眼睛说:“月儿,如果你厌烦了,如果你不让我争,我就不争。”   “如果不争,我们,还有皇后,会活下去吗?”我轻声的问。   楚谋愣住,黯然的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我咬了咬嘴唇,肯定的说:“我们要活下去。”   想不到,我也会有这么一天,连能否活下去都要靠争取才会得来。这就是大楚,这就是几千年前的世界。   更添波浪向人间   清晨,郡王府里就已热闹非凡。准备前往洛城内芙烟台参加祭天仪式的成员全部准备完毕,几乎每个人都怀揣着一种难言的紧张和兴奋,只有皇后除外。   “有什么好紧张的嘛,每年都是老一套,早就没什么新鲜感可言了。”皇后漫不经心的穿好绣鞋说着。   “那是因为你来自现代,不迷信这些。每年重复的又不止你一个!不过,你的衣服可真是漂亮!”我笑着回答,顺手帮她正了正凤袍外系着的带子。   “喜欢吗?那就快快嫁给我儿子,等他做了皇帝,你也可以穿凤袍了。”皇后美滋滋的幻想着。   我好笑的看着她,说:“难道我为了件衣服就要嫁给你儿子吗?我的衣服也很漂亮啊”说罢,比较优美的转了个圈,裙裾翩翩,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祭天的服装全部是由司礼官统一按规矩分发。大楚以白为尊,所以太子妃本应也是着白色,不过我毕竟还未大婚,所以着粉色。说实话,到了大楚最让我感到高兴的事情之一就是服装,飘飘逸逸的件件好看!   祭天仪式共三天,规矩真是多多。   首先,第一天全体参加仪式者不能进食,只能喝水。第二、三天也只能吃素。这我都能理解,也认了,不过我最不能理解的是为啥非要全体步行去祭天。说是为了表示对天的虔诚。可我的伤还没好利索,没车坐可惨了,唉,就当是减肥吧。   减肥我也认了,可是如果有人想利用我们步行的时候来行刺,那就麻烦了。   如果在车里好赖还算有个屏障,可以唱个“空车计”之类的,可步行的目标就太明显了。虽说女眷都戴着挂有面纱的帽子,可旷瑶那一身金丝滚边的白色凤袍,傻子也看得出来她是皇后!总之这三天得提高警惕,小心为妙。   浩浩荡荡的祭天队伍,缓慢的行走在洛城内。   以为会有很多老百姓围观,却不想街道静得很,一问才得知全城戒严。心稍微安了些,不过眼睛还是没放松休息,不停的瞄着路边,生怕从哪儿突然窜出个蒙面高手来,估计也是电视剧看多了造成的心理阴影,我不禁有些自嘲的想着。   皇后走在女眷的最前列,还真有些母仪天下的端庄样子,真是难得。   我是不是也得装一装?   想不装都不行,这一身“职业太子妃”的装束,虽说漂亮,可左一层右一层,活生生的把我束缚在里面。还好是冬天!   恩,还是好好的走这段路,不能给俺家楚谋丢人!   况且,走在我右侧的,还是冷令秋。   说起来就有些气,基本上,我和她的服装是一样的款式,款式倒没什么奇怪,可楚渝已封了王,按道理说她本是可以着白的,却也异常低调的着了一身粉。于是,我俩便发生了所有女人都不愿发生的事:撞衫。还好是去祭天,不是走奥斯卡红毯。   我暗暗瞟着一旁的冷令秋,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么多的巧合吗?她怎么这么巧就会走在我旁边?刚出发的时候也没这样的安排,奇怪。   还好芙烟台就在洛城城内,不远。按现代计时走了大约半小时左右。   好个芙烟台!   白色石材的层层阶梯恢宏而上,看上去足有几百米长,仿佛通向天堂。阶梯的中央部分雕刻着巨龙暗纹,巨龙飞旋之上,象征着王权的无限尊贵。   这时候有个DV多棒!   想到在现代的旅游方式:上车睡觉,下车撒尿,景点拍照,回来啥也不知道。   在大楚倒是不会这样了,心里想着,嘴上就轻笑出声。   在一种类似号角的古乐声中,神圣的祭天大典开始,我们这一行人逐层登上台阶。   说巧不巧,冷令秋还是不紧不慢的跟在我附近。   “月姑娘,这台阶可是有些陡,你身上的伤没关系吗?”   正想着,冷令秋的声音却已传来。   看不见她的样子,面纱下的她应该是貌似关心吧。   “姐姐多虑了,曾经,月儿受过比这重百倍的伤,也活过来了。”我答道。   同样的,她当然也看不到我脸上此刻嘲讽的表情。的确,我穿越来的时候那一身伤可是比现在要严重的多。   “那就好!”冷令秋笑道。   忽然一阵心烦,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跟她完成这样虚假的对话。   “福喜!”转身喊着。   福喜连忙快走了几步,站在我的台阶之下,问道:“小姐,什么事?”   “觉得这样走实在气闷,不如我们走快点好不好?”我答道。   没等福喜开腔,一旁的冷令秋却接过话:“月姑娘还是慢些好,该走到哪层,该走多高,都是有规矩的。如逾越了,反而不好。”   话中有话。   “的确,一切都是有规矩的,不过规矩也是人定的。这个世界上本无规矩,只是做的人多了自然就成了规矩,更何况,有些不合理的规矩即使订了出来,也早晚就被打破的。”我当然不能认输,也似是而非的讲了一堆话。   讲完了,自己也有些糊涂,只是寄希望于她没听懂。   “月姑娘原来也是有慧根之人,讲出的话都这么的高深。”冷令秋轻笑道,“不过,哎呀~~~”   一不留神,她踩住了长长的裙裾,身子直直的朝我的方向倒了过来。   我骇了一跳,却也本能的扶住了她,她似乎有些怕了,只是拉住了我的手不住的惊叹,说:“多亏你在这里,不然恐怕我会翻下去了。”   我不情愿的被她拉着,两个人的手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竟也看不出什么,外人看来恐怕只是走得近了些而已。   说实话,被她拉住的那一刹那,有些汗毛倒竖。   她不会是暗地里给我扎一针吧,警惕心大起,连忙想挣脱开来,却是掌心一硬,仿佛冷令秋塞了个什么东西给我。紧接着,她便松开了手,轻轻拍了我的肩膀一下,仿佛感谢的样子。   我一愣,却也握紧了手里的东西,只是微微欠身回了个礼,便继续朝上爬着台阶。   只是这一耽误,离前面的人倒也是有些距离了,想着刚刚有关于规矩的对话,便老老实实的加快了脚步。   可不能在这些小事上让别人抓了马脚。   不过,她塞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何用意?   人多眼杂,我又没办法马上看,心里急急的,如果能有机会消失一下就好了。看着前方遥遥而上的台阶,心里叹着,天啊,这也太高了点吧。 番外:冷令秋篇   生长在冷氏这样一个权贵的家族,从小,我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是的,所有的人,包括我最亲爱的夫君在内,都以为我要的是权力与富贵。而实际上,我要的只是这世上最简单却又最难得到的:幸福。   大楚建朝后的第一个元宵灯会,似乎注定了所有人的命运。   容皓天猜中了方府小姐云卿的灯谜,可成果却被楚渝得了去。   当楚渝温柔的面对方云卿的时候,当容皓天傻瓜一样躲起来的时候。我却在想:楚渝,你的温柔的笑也许有一天会为我而展开。   我和容皓天不一样。楚渝在容皓天的心目中是挚友,是小王爷,容皓天面对楚渝的时候只是想着一个“让”字。   而我,很快就会到了适婚的年纪,而楚渝,就是我想要的。他一切的一切的确堪称完美:相貌英俊、当朝皇子、温柔体贴、深沉老练、处事稳妥。   我想,我会和他相伴一生,相濡以沫。我想,和这样的男子成亲就代表着幸福。   实际上,我并不需要使用任何的手段,成为楚渝的王妃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只需要禀明父亲,父亲自会向楚渝暗示,而楚渝则毫无疑义的前来提亲。   一切都是这么顺理成章。即使他现在爱的不是我,也并不要紧。只要他选择了我,就说明他认为会在我这里得到幸福。   即使他有方云卿,也就是正月。   我知道她在容府与楚渝一直暗通款曲,可是我并不为意,一个正常的男人即使三妻四妾又算得了什么呢?我追求的幸福里面并不排斥这些。连父亲都有二房妻室,可并不影响他对我母亲一生的专宠和爱护。不过请允许我稍微自私一些,至少一年后,我才会同意楚渝让正月进门做小。因为那时我应该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从小期盼的幸福生活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可没想到楚渝却不这样认为。   所以,大婚的第二天,父亲告诉我说,楚渝派金刀卫假冒我冷府的人,在容家牧场上想要杀死正月,最后被容皓天赶来阻止。   他想杀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而且用我的名义。   可为什么呢?大婚的当晚我就对他表明了态度呀!我并不介意正月,只要他对我好!   难道他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对我独一无二的爱吗?我困惑了。也开始第一次怀疑这个男人,他真的会给我幸福吗?他的决然令我害怕,他的冷酷令我震惊。   他会给我幸福吗?   我茫然的问父亲。父亲沉默许久,只是告诉我:总之,他不会伤害你,因为你是冷家的人。   我默然的想了一个晚上。父亲说的对,我是冷家的人,冷家可以帮助他,所以他当然不会伤害我。   那么,就让我赌一次好了,冷家的势力是我的筹码,我赌他会因为这些而真的带给我幸福。至于那个可怜的正月,她并没有死去,我相信容皓天会好好的照顾她,说不定,她也会得到她想要的幸福。   我天真的继续着我和楚渝的婚姻。除此之外,又能怎么样呢?可是我想我也应该捍卫我的幸福,于是,在父亲的帮助下,我开始派人观察楚渝的一举一动。   几个月来,事情似乎越来越出乎我的意料。   在牧场事件之后,正月似乎越来越强大。我派出的探子不断告诉我,楚渝又和她纠缠在一起,甚至让她操办楚皇的寿宴。   我真的哭笑不得,楚渝,你究竟又想做些什么?面对你想要杀死的人,你怎么能做出那样温柔的神色。   每天睡在我旁边的枕边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回回从梦中惊醒,转过头看着他安静平和的睡容,我都会从心里泛出一些恐惧。   这个人,会给我幸福吗?   除了等待他给的幸福,我还能做什么?做为一个已嫁的女人,我还能做什么?   还能做的只有争取,他即然那么喜欢皇位,那么我帮他好了,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也许会感激我,给我幸福。   首先是要让他成为太子。   这没什么不对,以他的能力是可以成为太子的。   能和他相提并论的皇子,只有七皇子楚谋。   所以,他又拉着容皓天去赈灾,明明知道正月在天音乐府认识的人就是楚谋,他却不闻不问,似乎亲手将正月推向了楚谋的怀抱。   我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他冷酷的让我心寒。   我逐渐远离了他的世界,我对他的事情不再理睬。可我知道父亲依旧在帮他。父亲为了他,居然动用了自己多年的关系,使他在战场上勇不可敌,也使七皇子楚谋一行可以说是孤军奋战。   也许七皇子并不算孤军,他带着正月。   我偷听了楚渝的密探回报,说是正月为楚谋出了不少的主意,使他旗开得胜。   那晚,我第一次看到我的夫君现出那样的表情,他是什么呢?后悔?愤怒?嫉妒?不甘?   而我却笑了,在他折磨我的同时,原来也在接受着折磨。   正月,请你打破他的梦。   直到那天,蓝烟玉的出现。   原来,一个人为了追求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真的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太小看了我的冷府,小看了我冷令秋。   所有的事情父亲调查的清清楚楚。   从正月失踪,到蓝烟玉趾高气扬的进京。   她拉拢楚谋不成,便改为另一个受宠的皇子,我亲爱的夫君。   楚渝助她见驾成功,助她举办选妃大赛,助她一路高升。   我知道,我的冷漠已经让楚渝清清楚楚的知道了我的为人,他在我身上已经没有了耐心,于是,他的筹码变成了蓝烟玉。   也许,如果蓝烟玉真的赢了比赛,那么楚渝真的会忘记我和他的结发之情。   我用牙齿,用双手,撕碎了那一床仿佛还留着我亲爱的夫君体温的被褥,撕碎了自己当初亲手缝制的大红喜服。撕碎了一切以我的力量可以撕碎的东西。   可撕碎这些又算什么呢?真正被撕碎的,是我梦想得到的幸福。   我恨他!   选妃大赛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正月居然赢了比赛。   我远远的看着她,看着她的七皇子互相注视着对方的神情。我几乎羡慕的不能自持,那种眼神,就是我永远失去的幸福。   楚渝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他当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蓝烟玉更加不会。他们的阴谋一环扣着一环。   我要寻找机会,我要找机会挽救自己,挽救冷家。   祭天,老天给我的最好的机会。   我塞给正月手里的纸上只有四个字:是友非敌。   不止是因为我恨他,更加因为我要保护冷家,我冷令秋绝不能再纵容他,纵容他再次设计的阴谋。   楚渝,休怪我,你可以对不起我,但不能对不起冷家。 更添波浪向人间   “是友非敌,指的是她自己?”我费劲的猜测着冷令秋莫名其妙塞给我的纸条。   “可能是指她自己!”楚谋接过纸条,笑了一下,说着。   我叹了口气,懒懒得缩在圈椅里,郁闷的不想再开口。   “怎么了?即使是假的,也不必不高兴啊。”楚谋奇怪的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不高兴,是懒得再高兴。一切都那么扑朔迷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亲的初一会变成想害我的人,最想害我的冷令秋又忽然说她是我的朋友,最照顾我的大少爷现在又形同陌路,太复杂了。”   楚谋听了我的话,故作严肃的说:“最照顾你的是大少爷吗?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有个名字是大少爷!”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时候,亏他还有心在话里挑我的刺。   下一步怎么办呢?   怎么办,凉拌!她主动接近,我就主动观望。   是不是朋友我不知道,有一点我却敢肯定,这个时候才跑出来的朋友,多半是她自己的利益受到了什么威胁。   可以威胁冷令秋的利益的会是什么?楚渝?   总之,她接近我只有两种可能:一、楚渝派她当卧底 二、她想当我的卧底   如果是前者,那么楚渝未免下的赌注太大了些,如果是第二种,那么楚渝到底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会让自己的老婆都忍无可忍呢?   最主要的是,冷家的兵权握在冷老将军手里,冷令秋所做的事,是不是也代表冷老将军呢?   看来,风向有变~~`   第二天,祭天大典波澜不兴的进行着。冷令秋依旧和我穿同样款式、同样色调的服装走在一列,但她并未再有什么特殊的举动。   相同的人,相同的阵势,相同的念经。   不同的是,在第三天,将会宣布一位皇子来亲自主持最后的祭天仪式。   到底是楚渝,还是楚谋?我想在场的每个人最好奇的恐怕都是这个问题了。   相对第一天的新奇和第三天的紧张,这个第二天在无比枯燥中过去了。   终于到了让每个人都会屏住呼吸的第三天。   于前两天果然不同,我们这些“皇亲”不再按地位等级站成坚列,而是全部虔诚的围在芙烟台最顶部的圆周形祭天台前。   祭天台上果然也不再摆放食物等祭品,而是笔直的站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看上去很年轻,神态温和,仿佛永远面带微笑。见他站在阳光下,浑身仿佛镶了道金边一样炫目。   忽然想起了昨晚和皇后的一场对话:   “月儿,明天会有个活菩萨到祭天台,你想都想不到大楚管他叫什么!”   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还能叫什么,大祭司?”   皇后摇头。   “神仙?”   皇后再摇头。   “总不会叫孙悟空吧!”   皇后鄙视的看着我。   “那叫什么?”我认输了。   皇后诡异的说:“叫---天使!”   “扑--”我刚喝进口的一口茶全部喷在了皇后身上。   而现在,这个“天使”就站在我们大家面前了。   我尽量显得很虔诚,虽说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我想一定很是虚伪了。   天使,老天的使者?那么天使,你可否告诉我,我能不能回到现代?   我好笑的想着。   不期然间抬头,却正对上他若有所思,看向我的眼睛。   我居然会被吓了一跳。忙低下头来不敢再与他对视。还是低调一些吧。即然被称作天使,想必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不会像孙大圣一样长着火眼金睛看出我是来自几千年后的妖怪,把我放在祭台上的烧了吧!   仪式终于正式开始,司礼官双手捧着一个金漆木盒,低着头,虔诚的奉给天使。   顾不上什么失礼了,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心跳开始急剧加速,手也浸出细细的冷汗。他即将念出的的名字,也许就是今后的太子!   天使大人轻轻的启开朱封,打开了木盒,从中取出一个纸卷,展开后低声念道:   “今年的祭天仪式,神选择的替代者为----大楚七皇子楚谋”。   声音明明很轻,却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YES!”我左手握着的拳头忽的收紧,在心底深处高声对自己喊出最兴奋的呐喊。这么一来,是不是代表楚皇心目中的太子人选必然是楚谋?   现在我才明白,拼命掩饰自己的喜悦是件多么难的事情!我紧紧咬着牙,生怕自己会咧嘴笑出来。偷偷向楚谋瞄过去,他倒是像没事人一样面色如常,只是神色间又多了一抹凛然。再看皇后,脸色涨的通红,嘴角微微颤抖着,想必跟我一样在强忍着高兴吧。   楚渝呢?   他站在楚谋旁边,嘴角挂着一抹惯常的微笑,显得还是那样的温和,仿佛也为这个结果而感到欣慰。冷令秋小鸟依人一样站在一旁。看上去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而容皓天,他却只是冷漠的听着,嘴角甚至还咧出一抹嘲笑般的神情。   “小姐,低下头呀~~~不能东张西望~~~”站在身边的福喜压低了声音嘱咐着我。   我一愣神,哦,可不是嘛,天使同志开始“念经”了,刚才表情还各有千秋的同志们全部都“埋头苦听”着,只除了我还在神游状态下!   唉,也不知道这个天使说的七七八八的是什么东西!只见楚谋虔诚的走向天使并伸出自己的左手,那天使的手里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快速的割向楚谋的手腕。   “啊!”我失声惊叫。引来众人不满的目光。   楚谋偷偷回过头来笑了我一眼……又立刻转了回去。   怎么了?还要血祭啊!   “小姐,不要紧的,只是划一道而已,流几滴血!”福喜显然是明白我的心思,连不迭的轻声解释着。   其实我也明白只是象征性的划一下,只是当时太突然了,尖叫是本能反应而已,我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只是认真而又再认真的看完了整个祭天仪式。   总之,跟我们在电视上看的也差不太多,整个仪式,除了开始宣布神的替代者楚谋的时候我还兴奋之外,其余时间都在看西洋镜中度过了。 云若有心月却闲   事情彷佛朝着理想的方向不断迈进着。   夜晚,斜靠在榻上,享受这难得的平静时刻。   楚谋现在做什么?听福喜说今晚他被许多人拉出去庆祝了,是不是又会喝酒?也不知道他手上的伤口到底有多深,那个天使应该不会太狠吧,应该只是象征性的划了一下吧!我心里暗自想着。   这样一来,是不是代表楚谋就是皇上心目中的太子?那么来祭天的路上我和皇后发生的危险是不是也跟这事有关?难道说,这个暗中的敌人早已知道锦盒里写的名字是楚谋,所以提前来扰乱大家的阵脚?   忘记了是哪个产品的广告词:一切皆有可能!   唉,现在所动的脑筋简直比当年高考还多一百倍。   “月儿,睡了吗?”门外,居然传来楚谋轻轻敲门的声音。   我马上闭着眼睛开始装睡。   谁叫他身上有伤口还跑出去喝酒!不理他先!   当然,我知道他一定会进来的,即使我不吭声。   门果然轻轻的被推开,我还是紧闭着眼睛。   楚谋熟悉的气味夹杂着些许的酒气传了过来,害我想打喷嚏。忍住!   楚谋仿佛就蹲在软榻旁边,温暖的手握住了我的赤着的右脚。不知道想做些什么,呵我痒吗?这招可太狠了。   我条件反射一般坐了起来,脸正对上楚谋含笑的眸子。   “偷袭不算英雄!”我有些脸红。   “装睡就是英雄?”楚谋依旧笑着。   “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睡?”   “下次再装睡,睫毛不要动,脸也不要红,嘴角更不要挂着偷笑。”楚谋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脸好像更红了。   “可是你捏着我的脚做什么?”我快快转移话题。   “你的脚很冰,帮你暖暖。”   “没什么,习惯了,从安郡回来就是这个样子。”我不以为意的笑笑。   楚谋的脸上闪过一丝内疚,默然的看着我,说:“我不会再把你丢掉了,一定不会了,以后你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我恶作剧般的伸出手去捏着他的脸,说:“万一我又丢了呢?”   “它可以帮我找到你!”楚谋笑着挣开,伸手从怀中掏出个银灿灿的链子,在我面前晃着。   我连忙抢了过来仔细瞧着。   好精致的链子,细细的,一环扣着一环,链上还坠着几个细小的铃铛,轻轻晃一晃,发出极轻微的悦耳的声音。   我笑着说:“可是铃铛的声音这么小,怎么听得到呢?”   楚谋摇了摇头,说:“我也戴了一条,我听得到你,你听得到我。”   说罢,将衣袖掀开,果然,一条同样的链子戴在他的手腕处,同时还掩盖了一条细长的疤痕。   “疼吗?”我心疼的看着那道红红的痕迹。   “不疼,有上好的伤药。”楚谋又将衣袖松了下来。顺手接过我手中的链子,为我仔细的戴在左手腕上。   “月儿,戴好这条链子,它会跟你一生一世,没有人能够解开。只要你在附近出现,我的链子就会轻轻的响,同样的,只要我在附近,你的链子也会轻轻的响。这是我们的秘密。”楚谋搂过我,在我耳边轻轻厮磨着说。   “那么会不会一直响个不停?”我迎合着他的嘴唇,笑着问道。   楚谋轻轻弹了我的额头一下,嗔怪的语气说:“就你这么多怪问题。”   我笑着躲开,说:“那么不问怪问题了,可是这好宝贝是从哪里来的?”   “是天使送的!”楚谋正了正神色答道。   “天使?”我奇怪的问着:“他为什么送这个东西给你?”   “他说,你好像不属于这里,因为他看不到你的未来。”楚谋有些犹豫,却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愣了一下,他看不到我的未来?   “他可以看到别人的未来吗?”我又问。   “嗯,他预测没有发生的事情,一向非常准确。可他很少主动提起这些,可刚刚他却叫住了我,并送了我这个。他说,也许这个可以留住你”楚谋回答。   “留住我?他还说什么了?”我好奇心大起。   楚谋摇了摇头,说:“他只说了这些,然后就走了。”   “走了?”我有些遗憾的说着。   楚谋又将我拥进怀里,体贴的说:“不要遗憾这些,不要太相信这些,总之,你一定会留在我身边”   会吗?是吗?我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细细的银链,喃喃道:“楚谋,你相信他吗?也许,我真的不属于这里。”   楚谋并没有回答我,只是他平稳的呼吸声却轻轻传来。   他睡着了吗?我好笑的想着。   他一定是醉了,或许是太放松了才会这么快的睡着。那么,就让他睡吧。楚谋,祝你做个好梦。   “小姐,小姐醒了吗?”福喜的声音。   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乍然发现自己已经好好的躺在床上了,身上还盖着暖暖的棉被。   楚谋呢?他什么时候走的?   看来我睡的还真是沉。伸个大大的懒腰,应了福喜一声。就光着脚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带进一股冷风,我立即打了一个大喷嚏。   福喜慌忙的把门关好,拉着我回到了床上,又用被子将我裹了个严实,才嗔怪的说:“小姐,你又光着脚起来开门,这样会受凉!”   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哪里有那么娇气,我打喷嚏是因为过敏性鼻炎!”   “什么炎?”福喜奇怪的问   “哎呀,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没事,可是你一大早跑过来有事?”我打断她,回到正题吧。   “哦,对了,今儿一大早小王妃就派人来找小姐您,说是邀您今儿个回京的路上,和她共乘一车。”   我睁大眼睛,“什么?和她坐一辆车?”   福喜认真的点点头,又说:“小姐,不知道小王妃是什么意思,如果小姐不喜欢,可以不坐的,咱们还陪着皇后也好呀。”   我低下头,咬了咬嘴唇。认真的思考着。   她塞的纸条上写着是友非敌。   我要相信她吗?   还是这只是她的另一个手段。   “福喜,如果有一件事情,你摸不清对方的想法,你怎么做?”   福喜愣了半天,回答:“我不知道。小姐,该怎么做?”   “哈哈!我也不知道!”我调皮的笑着。惹得福喜张大了嘴用无比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在福喜的眼里我跟仙女也差不了多少,赢了那样的一场比赛,驯服了那样的金狮马,还和她心目中上帝一样的七皇子恩恩爱爱。   她一定没想到我此刻的回答是这样的。   傻瓜福喜,如果我摸不清对方的想法,那就先不要去摸好了。等着她动。   有些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众目睽睽之下我坐上她的车,她总不会在车里就把我干掉吧!   何况,也许就像楚谋说的,冷令秋是个不一样的女人。   也许真的是友非敌。   移锋惊电起   我笑眯眯的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对面,就是同样笑眯眯的冷令秋。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楚谋的话影响,还是那张字条的作用。现在看冷令秋,似乎也没那么讨厌的感觉。   伸手不打笑脸人,至少她现在是笑的。   “小王妃,有事请直说,还有那张字条,应该也不会是开玩笑的吧”我收起了笑容,开门见山的问。   冷令秋依旧淡淡的笑着,看上去那样的与世无争。如果不是真的善良,那么就太会演戏了。   “云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小王爷书房藏了一幅你的肖像,上面的题名就是云卿。”   “哦?哦!叫我云卿当然可以,不过我更希望你叫我月儿,方云卿,早就消失了。”我脸上有些发烧,想必这方云卿生前还多情的送了幅自画像给楚渝。   虽说跟现在的我无关,可毕竟冷令秋不会这样想。   “月儿?也好,我也更喜欢月儿,这个名字更像你。”冷令秋了解的点点头,又继续说:“回京的路上不会太平,所以邀你同车。另外,也有好些话想对你聊聊。”   “恕我直言,小王妃您现在这样的做法,会让许多人迷惑不解。”我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叫我冷姐姐吧,我已经叫你月儿了,你是不是也不要这样见外,毕竟,咱们会是亲戚”冷令秋微笑着说。   “亲戚”我喃喃自语。   的确,嫁给楚谋,我会多了许多的“亲戚”。   “好吧,冷姐姐,坦白说,我从没想过你我会像现在这样交谈。”   “这却是我一直向往的。”冷令秋直言道。   我扬了扬眉,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月儿,表面上看去,我是风光无限的冷大将军唯一的女儿,我是最受皇上器重的儿子的嫡妻。可实际上只有我自己才最清楚,小王爷他,不是我能抓住的人,至少现在不能。请你帮我。”冷令秋有些哀怨的神色,看上去却愈发动人。   “那个,冷姐姐你可能有些误会,我和小王爷在儿时可能是有过一段接触。可现在,我~~”我解释着。让我帮她?我从何帮起?   冷令秋笑着打断我,又说:“我指的不是这个,我相信月儿你对七皇子是一片真心的。我是说,请你帮我让蓝烟玉知难而退,不要再让她搅进来,她最终会害了小王爷。”   “哦?”我惊讶的看着冷令秋,又问:“蓝烟玉?”   冷令秋点点头。   我思忖片刻,终于恍然大悟,想必蓝烟玉不甘于失败,又转而投向楚渝。   “冷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是不是在一线天涯的事故也和蓝烟玉有关。”   冷令秋默默低下头,咬了咬嘴唇,终于象下定决心一样点了点头。   果然是她!   “她的目标是我还是皇后?”我又问。   “我想,主要应该是皇后。谁都知道你和皇后感情颇深,再加上皇后又是七皇子的娘亲,所以~~”冷令秋答道。   “所以,她想杀了皇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这样做除了为她自己报仇之外,更多的是为了帮小王爷。并且,小王爷也是同谋,蓝烟玉自己没这个本事,恐怕派到一线天涯上埋伏的人也是小王爷的金刀卫,没错吧!”我冷冷的说。   冷令秋不再回答,只是沉默的看着我。   “我只是不明白一件事,他是你的夫君,你为何同我说这些。”   冷令秋凄然的笑了笑,说:“正因为他是我的夫君,我才必须要阻止他铸成大错。”   “如果阻止不了呢?”我又问。   “那么,我选择做冷家的女儿。冷家世代忠君,绝不会允许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冷令秋温柔的神态,平静的语气,带出的却是非同寻常的气势。   将门无犬子,果然!   “也许我该相信你所说的,也许我该相信你忠于你的姓氏。”我看着冷令秋。   她笑了笑,对我举起了茶杯示意。   一路上,我与她细细交谈,共同梳理了下已发生和可能即将发生的事情。彼此都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   说不定,她真的会是个好朋友。   傍晚时分,车队经过了来时遇险的一线天涯。   这次平安无事。有了上次的经验,想必楚谋他们早就有所防范。即使敌人再想动手,应该也不会选择同样的地点了。   天黑时,我们到达了驿站。所有人按等级分好了房间。我与冷令秋告别后,同福喜住进了一间配有小厢的客房。楚谋偷偷来看了看我的情况,又仔细的叮嘱了福喜之后才离开。毕竟出门在外人多口杂,他也不方便总在和我呆在一起。关于冷令秋的情况,也只能回京后再与他细谈了。   “小姐,对小王妃还是小心一些。”福喜服侍我换好了丝质睡服,一边解散我盘好的头发,一边仔细叮嘱着。   我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我”,隔世为人,我总是不太适应这张美丽的面孔。也不太适应这样复杂生存条件下的人。   仿佛会在一瞬间得到一切,又仿佛会在一瞬间失去一切。那个天使说的对,我的确不属于这个世界,难道有一天真的会消失吗?   请不要在我已经开始喜欢的时候,又将一切收回。   “福喜,我该相信她吗?”我恍恍惚惚的问着。   福喜拿了把象牙梳子,轻轻梳理着我的头发,对着镜子里的我笑着说:“小姐不是已经开始相信了吗?只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福喜,我知道有些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但是如果我在经历了许多事以后,所学会的只是不再相信。那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福喜眨了眨眼睛,对我的话似懂非懂,说:“总之,奴婢一定会保护好小姐,小姐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语气,好像楚谋!”   福喜认真的点点头:“这话就是七皇子吩咐的,他对奴婢说,跟在小姐身边除了誓死保护小姐之外,唯一要做的就是让小姐高兴,小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感动的回过身来,默默的握住了福喜的手说:“福喜,我能够遇见楚谋,已是最大的幸运。”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也许是白天和冷令秋聊得太多了,想着和她订下的一些计划,现在兴奋的有些睡不着。   忽听得外面有些人声响动,起身张望了下,只见隔院似乎有些火光。隔院?那个方向好像是皇后住的地方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福喜,外面怎么了?”我忙唤着,在边厢休息的福喜却并未回答。   我穿好绣鞋,正准备起身。   一个高大的黑影却站在我面前,逆着光,蒙着面。   我措不及防,刚想尖叫,黑影却迅速的扬起手向我挥来。   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识。 火云渐散月西流   大楚自建朝以来,还未曾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皇族在祭天归来途中遇袭,凶徒采用声东击西的手法,明里火攻皇后所住之处,成功地掳走未来太子妃和随侍的丫环。   祭天队伍在驿站整整耽误了三天时间,搜查了附近所有村镇,却半点线索也没有找到。最后只能无奈先返京。   回京当晚,楚皇连夜召见七皇子,父子二人彻夜长谈。   据闻,楚皇在听闻祭天途中也曾有人暗害之皇后,勃然大怒!命七皇子楚谋定要彻查此事,不论凶手是谁,定然严惩不怠。   然则兹事体大,为了避免消息外泄,只派出七皇子嫡系兵力出城继续调查此案,务必做到保密二字。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太子妃音信全无。所有人无功而返。   朝中大臣们多半已知晓此事,却也不敢议论半句,毕竟有关楚皇的面子问题。纷纷三缄其口,每日里上朝也是提心吊胆,生怕引火烧身。因选妃大赛时有目共睹七皇子所钟情的人是失踪的正月。而正月与七皇子在安郡同生共死的一系列故事也逐渐在朝中广为流传。   所以,所有同情的眼睛全部盯向七皇子楚谋,所有怀疑的眼睛也全部盯向五皇子楚渝。   的确,两次事件,傻子都会想得到一定和储位有关。   五皇子对此事当然也是颇有些焦头烂额,太子妃失踪与皇后遇袭,两件事如果联系起来看就更不简单了。哪有那么巧的事?小王妃白天刚刚神秘的邀太子妃同车,晚上太子妃就失踪。如果单单只是绑架个太子妃,最多涉嫌个夺储争宠。可如果再加上行刺皇后,那就演变成谋反大罪了!虽说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五皇子,但毕竟人言可畏!   为了避嫌,五皇子楚渝暂时主动交出手中所有兵权,每日除早朝外,深居简出。   而反观七皇子,整整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亲力调查此事,虽说悲痛万分却仍旧一切以大局为重,接过兵权,准备再次出征。这次的目的地---琼烈。   没错,琼烈近年总是试探性的扰乱两国边境。在七皇子的力荐下,楚皇终于同意帮助琼烈质子烈焰复国。条件是:两国永不互犯,世代结成攻守同盟。   此次出征,烈焰带兵先行,七皇子楚谋随后支援。   “啪!”一声响,桌案上一支毛笔应声拍断。   “夫君,想不到你也有如此激动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永远平静。”冷令秋从门外走进说着。   再平静的人,现在犹如困兽一般,自然是不甘心了。   双手支撑在桌案上的楚渝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美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妻子,眼神却含着莫名的情绪。   冷令秋不禁打了个寒战。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楚渝冷冷的说着。   “你怀疑是我?”冷令秋眼已含泪。   “不是你又会是谁?你找的时机还真是恰当!这是你和她在车上商量好的办法吗?令我陷入僵局就是你的为妻之道吗?”楚渝一步步的靠近冷令秋,面色恢复平静,眼神却冷得可怕。   冷令秋愣愣的站在那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滑落下来:“你为何不怀疑是蓝烟玉为了报私仇?”   “她这样做没有半点好处!”   “我这样做又有何好处?”   “那么你接近正月又有何好处?”   “我~~”冷令秋哽咽着无法再言语,看来解释也根本是没用的了。她咬咬牙,转身夺门而去,临走时却含怨的回眸向着楚渝说:“总之,不是我做的!不过无论是谁做的我都要谢谢他,我倒宁肯你像这样呆在家里,至少你的命保住了!”   说罢,拂袖而去。   楚渝强压制着愤怒,握紧拳头青筋暴露。   “不管是谁做的!我会让你付出代价!”他咬牙切齿的说。   “啊嚏!福喜,好像有人在念叨我,整天都在打喷嚏!”我懒洋洋的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扇着扇子,向福喜诉苦。   “小姐,是不是你的那个什么炎又犯了?”福喜忙拿了帕子递给我。   我接了过来说着:“过敏性鼻炎!教了你怎么总也记不住。再说了,现在入夏了,这个时候不容易犯鼻炎。”   福喜吐了吐舌头,手里还忙不停,一会儿扫扫这里,一会儿擦擦那里。   “福喜,坐下来吧,这院子够干净了,你累不累啊!”   福喜笑笑刚想答话,却听到敲门的声音从外传来,三短五长,是自己人。忙高兴的扔了扫把,蹦跳着去开门。   果然,他们终于到了!   “月儿!”烈焰闪身进来。福喜伸出头去警惕的扫视了一圈,连忙将门又关好。   “烈焰大哥!”我也高兴的站了起来,和他打着招呼。   “怎么样,这里住得惯吗?”烈焰一改往日的冷漠样子,居然也会客气了。   我笑着打趣道:“烈焰,你不一样了哦,是不是想着快见到你的娜塔了?人都变得亲切了!”   烈焰顿时红了脸,沉默了下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对了我还没说你呢!那晚烈风打得我好疼,说好了是演戏,他还真打啊!”我嗔怪的说。   烈焰忙解释着:“你知不知道,白天的时候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为了防止晚上也有人盯着,他只好假戏真做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啦,我逗你的,我当然知道原因了。这一路上我已经为自己解了气了,他被我和福喜指使得快变成牛马了。”   正说着,仿佛配合我的话一样,烈风从屋里钻了出来,满头脸的汗,嘴里还嚷嚷着:“月姑娘,衣服洗好了。”   烈风是烈焰最亲信的侍卫。现在也让我变成老妈子了。我捂着嘴偷笑。   二主仆终于相见,男人和女人毕竟不同,表面上看着只是淡淡的,不过从他们的眼神看来是分外高兴的。   没错,这是一计而已。我们总不能一直被动的挨打吧。干脆开始还击。   本来还在苦苦寻找机会,没想到机会自动送上门来,皇后和我遇袭之事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那可真对不起蓝烟玉这个坏女人了。   现在让她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   其实早在烈焰回京养伤时我和楚谋就与他共同订了这个计划。烈焰留下了烈风配合我们,烈风其实一直偷偷的跟在大队伍后面。   倒是冷令秋,心里一直有些内疚,毕竟算是利用她将了他老公一军。   谁让他老公没安好心眼儿呢!   我、楚谋、烈焰一早商量好,将我假装劫出后,先让烈风送我们来琼烈附近住下,楚谋回京后定会想方设法拿到兵权前来助烈焰复国。最后,我们在琼烈会合。   “烈风,这附近安全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烈焰仔细的询问着。   烈风说道:“这个村子离琼烈还有段距离,况且人烟稀少,我们平时出门也很注意。所以很安全。”   烈焰点点头,思忖片刻又说道:“大军已驻扎在琼烈城外,月儿,这里很快就变成战场,不能再住了,你马上收拾一下,随军。”   我兴奋地跳了起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楚谋,很快又要见面了! 明月虽同人别离   即然大军就快到了,那么这个小院子显然是不能再住下去了,迟早成为战场。   当晚,我和福喜就被烈焰接到了楚军营中。   其实我对这样的军营生活早已熟悉,只是经过安郡失踪一事,不禁还是感慨世事多变。   倒是福喜,这也新鲜那也新鲜,说是陪我四处走走,其实是她自己的好奇心作怪。这丫头早已没有了刚跟着我时的客套,有时仿佛我的长辈一样唠唠叨叨,可爱的很。   天刚黑下来,她又说要试验一下我讲过的“爆米花”。我连忙同意了,还特意叮嘱她多爆几锅分给将士们。其实我只是盼着她能离开一会儿,跟在我身边喋喋不休的快吵晕了。   见她蹦蹦跳跳去忙了,我也乐不可支的出了营地,却也不敢远走,只在安全范围内随便散散步。   这里和安郡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地方。   现在是初夏,白天虽说有些闷热,但夜晚却极为清凉,我只披了件薄衫出来,也觉出有些寒意了。   楚谋,这时有你在该多完美。   真是难得的清闲,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权力争夺。即使是即将面对一触即发的战争也不能影响我现在的好情绪。   夜空星星闪烁,草原上青草芬芳,时不时还会有几只荧火虫冒出来绕着我飞。我惬意的展开双臂,深呼吸~~~。   “月姑娘,这么好的兴致”   我转回头,笑着看向烈焰,回道:“烈大将军,你也是啊!”   烈焰笑了笑,自嘲:“攻打自己家乡的大将军而已,月姑娘就不要总是提及了”。   我吐了下舌头,这大将军三个字是他的痛脚,我忘记了。   虽说是正义之师,可毕竟打拼起来会有伤亡,无论哪一方败,烈焰心中必是极不舒服的。   转念一想,又道:“烈焰,你几次救我,助我。我已经把你当成可以信赖的生死之交。可也有些问题一直梗在我心里,今天刚好清静,能不能回答我?”   烈焰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真诚的点点头。   我犹豫了下,说道:“我参加比赛赢得大黄之后,你去我家,是故意被我发现的吧。”   烈焰干脆的点点头。   我心中一凉,又道:“那么,在一线天涯我和皇后会遇刺,你,是否真的也参与其中?”   烈焰犹豫了下,仍旧点头。   我苦笑了下:“谢谢你没有杀我,反而救我。”   说罢,不再看他,转身走了几步,望向远处。   “月姑娘,永远不要用后背对着别人,如果我现在想杀你灭口,很容易。”烈焰走到我身后说道。   我摇了摇头说:“如果你想杀我,在一线天涯就动手了。”   “你怎么知道?”烈焰反问。   “我和皇后遇险时,你应该和容皓天距离不远,即使你骑着大黄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冲过来救我,除非你早已有所准备。并且~~”我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那晚,你叫我云卿。”   “说明什么?”烈焰冷冷的说。   “说明你调查过我,而且称呼我本名云卿的只有楚渝和他身边的人,一个是冷令秋,另一个就是你。”   烈焰不再言语,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中有我无法分析的复杂情绪,是怀疑?是犹豫?   即然无法分析,干脆直接面对。我坦然的看着他。   “即然你怀疑我是五皇子的人,为什么还将性命交给了我,这非常矛盾。”烈焰忽然笑了起来,周身散发着危险的讯号。   “不,我没有以为你是五皇子的人,你只是利用他而已,就像你利用楚谋是一样的。谁先助你复国,你就会助他。在一线天涯那一刻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你选择了楚谋,所以我现在放心的把命抵押给你。”   “你为了楚谋,把自己的命抵押给我?”烈焰一字一顿的问着。   “很合理,也很公平。”我笑了笑回答道。   “你不怕我在复国之后反悔,不再帮楚谋?”   “哈!楚谋要的只是助你复国这步棋,他已拿到兵权,你反悔又如何?况且,你认为楚渝还会信你吗?”   “你不怕我杀了你?”   “我们是朋友”   “朋友?你认为我们会是朋友?”烈焰冷笑了下,缓缓说道。   我正色道:“或许我们是因为各自的利益走到一起,但你救了我,我相信你。我们是朋友”   烈焰不再说话,身上危险的气息却仿佛在逐渐消退,眼神也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我笑着捶了他一拳:“好啦,不要象只刺猬一样对着我,现在什么都说清楚了,我也舒服了,朋友,握下手吧!”   说罢,伸出手去。   烈焰错愕的看向我伸出的手。   坏了!我怎么忘记了这是古代,我的手怎么可以让其它男人碰?   涨红了脸,忙缩回了手,耳朵也开始发烧了!烈焰不会把我当成随便的女人看吧。   忙转移话题:“烈焰,见到了娜塔,你要对她说些什么?”   烈焰有些躲闪的神色,颇不自然的走开了几步,随手折断几根青草在手里绕着,说道:“娜塔没你这么多古怪的想法,说什么她都会喜欢”   我努了努嘴笑了,这个别扭的家伙,还会害羞!   “只要是女人,不管是不是象我一样古怪,总是喜欢听甜言蜜语,总是喜欢收到礼物。明白吗?”我笑着说。   烈焰有些茫然的看着我。   “好吧,傻烈焰,你会不会唱歌!”我跳到他的身边问着。   烈焰不屑的语气:“这些都是女人的玩意儿,我们男人只会杀敌,只会怒吼!”   “嘁!木头一个!你想想看,你站在娜塔家门口,怀里抱着吉它,哦不,马头琴,哦也没有,哎呀反正不管是什么乐器啦!总之你弹着乐器,唱着动人的情歌,烈风站在旁边帮你捧着鲜花,关键时刻,你单膝跪地,向娜塔求婚,天啊~~~好浪漫!哈哈哈~~~”我向往的手舞足蹈。   一旁的烈焰却啼笑皆非的看着我说:“这真的是刚刚那个心思缜密的你吗?怎么前后差距这么大?”   我白了他一眼,这个问题已经不是只有他在奇怪了!不新鲜了!   “烈焰,教你首歌!”   烈焰拼命的摇头。   “唱吧唱吧”   “你唱就好了,干嘛非要教我”烈焰作势要离开,被我一把拉住。   “你可以唱给娜塔啊~~”我强拉着他。   他奇怪的停住,恍然大悟般看着我:“月姑娘,你是不是很想唱歌?那你唱啊!”   嘁!非要拆穿我的小心思!   我脸有些发烧,不过这大好夜色,大好草原,刚刚又成功的和烈焰打开了心结,为什么不能唱呢?唱就唱!我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旷的草原,对着远方,唱出我最美丽的声音:   “我在仰望 月亮之上 有多少梦想 在自由的飞翔   昨天遗忘--啊 风--干了忧伤 我 要和你重逢在 那苍茫的路上   生命已被牵引 潮落潮涨 有你的远方 就是--天堂   谁在呼唤 情深意长 让我的渴望象白云在飘荡 东边牧马 西边放羊 野辣辣的情歌就唱到了天亮   在日月沧桑后 你在谁身旁 用温柔眼光 让黑夜绚烂 ! ”   烈焰站在不远处,默默的听着,默默的注视着远方。   远方有他的娜塔,也有我的楚谋。   天光月影共徘徊   与楚谋再见面的时刻就要到了。   其实分开并没有太久,不过相恋的人总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算下来,我们岂不是隔了几个世纪那么远。   这两天烈焰也很忙,每天在军中除了与各军官商议军情就是在各营里视察军况备战,时刻不懈怠。军营上下一心,摩拳擦掌,大战一触即发。   我和福喜自然也不会闲着,每日跟在烈焰身后东跑西颠,除了出些主意之外,意外的收获却是让我更多的了解了烈焰这个人。   他很懂得攻心的重要,他将楚军派出的军队号称为正义之师、复国之师。这样一来,楚军无论是从人数上还是民心上都远远胜出琼烈的烈洪。最重要的是,烈焰这几年原来并不是向人们所看到的那样甘于质子的生活,他早已与琼烈国的旧臣子暗通往来,并已在琼烈朝中逐步安插了些自己的死士,而且,他能选择楚谋而弃楚渝,也一定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并不是一时之意。这样心思缜密之人,难怪在一线天涯那晚会叹息着对我说,不知是否会成为枭雄那类的话。   和他在一起商议事情,我总是会被他的奇思所惊叹,有时甚至怀疑他这个几千年之前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先进的想法。幸好他是我和楚谋的朋友,不然,我很难想象与他为敌的画面。他可以在大楚委屈那么长的时间,忍常人所不能忍,必然能做常人所不能!每当商议军情或在营房练武之时,他从里到外都会浸出一种特别的精神,特别的光茫,那么夺目耀眼。他骑在大黄身上时,我常常会不自觉的想到两个字:战神!   他就像是战神!   有时看到他的眼神,我甚至会有一种不寒而栗奇怪的感觉,也许是我多心,但是直觉告诉我,楚谋身上散发的王者之气是沉稳而柔和,而烈焰身上散发出的王者之气则是踏平一切的危险。   大楚六年七月初八,名扬大元帅楚谋率军七万,与琼烈质子烈焰的三万大军在琼烈与大楚边境处会合,正式向琼烈宣战。   琼烈国内也并不太平,烈焰所安插之死士显露出惊人的能量,朝中归附皇上烈洪之臣接二连三的被暗杀或失踪,一时之间,琼烈大乱。   楚谋与烈焰见时机成熟,十万威武之师大举进攻琼烈都城红塔,由于烈洪为人残暴,民心早已失尽,楚军所到之处竟未遇阻,势如破竹。   此役毫无悬念,楚军大胜。   烈焰得偿所愿,生擒叔叔烈洪,宣布烈洪当年所执遗诏为伪诏,逼其退位,幽禁于琼烈景阳宫。   八月初八,奉天而行,万民所向,烈焰在朝中拥戴下称帝,史称焰帝。并于大楚立下永久交好合约,并且为示感谢,琼烈将每年向大楚交纳谢银万两,十年为期。   表面上,一切进行的那么顺利,顺利得让人不可思议。   我与楚谋商议,参加过八月十五烈焰在宫中举办的天子宴后返回大楚。   “小姐,这些衣饰真是华丽,穿这件好不好?”福喜眉开眼笑的翻拣着烈焰送来的一大橱衣饰。   我看过去,烈焰倒真是细心,还会想到我行军在外并无可适衣服赴宴,派人送来这么多琼烈特色的服饰。每件都镶金带玉的好不华丽!   “月儿,喜欢哪件?”楚谋在一旁问道,神色坦然。   我笑着摇了摇头:“大热的天,如果要我穿这么多层金光闪闪的真是痛苦,我还是穿自己从大楚带来的绸衫就好!”   “今天是烈焰登极后的第一次天子宴,穿隆重些也是对主人家的尊重”楚谋趁福喜不注意,轻弹了我的额头一下。   我做了个鬼脸,又说:“好吧,我穿隆重些也好,大楚以白为贵,你穿白,我也穿白,我们俩个穿情侣装好不好?”   说来这大楚与琼烈的民风果然不同于我所知道的历史朝代,女子也有了许多意外的权利,比如女子可以当朝为臣,可以入军服役,可以与男子一同赴宴等等,倒是叫我欣喜不已。   “情侣装?小姐总是喜欢说笑”我这个当事人没怎么样,倒是福喜轻呼着,脸腾的红了起来。   她倒不好意思起来了,我看着她有趣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惹得楚谋又是颇嗔怪的表情。   难得在异国他乡会有这般清闲的时刻,逗逗福喜也好!   “小姐,莫取笑福喜了,这件好不好?”福喜知我笑她,脸红了一阵就聪明的岔开话题,拣出件雪白衣裙给我看。   天,好美的裙子!我欣喜的接了过来。   银白的蚕丝织就,看上去雪般晶莹,在我的手中随着手指的轻动而闪烁着内敛却夺目的银光。象一波波的雪浪灵动,又似雪化后的碧水盈盈。面料已极不俗了,更难得的是样式,有些象唐朝的宫装,裙角长长拖地,边角均绣上了同色银丝绣的白莲,只在摆动时会显出莲的些许轮廓,更显得神秘诱人。   “楚谋,琼烈的衣饰会这么漂亮!”我兴奋的拿着裙子在身上比划着给楚谋看去。   楚谋笑着点点,眼波流处无限的温存与爱意。只命福喜赶紧伺候我更衣,宴会的时辰竟是快到了。   的确要快些梳洗了,今天我可是代表大楚的未来太子妃出席天子宴,也算外交活动了,总不能丢了楚谋的面子。   实际上,对于我在祭天之后神秘的失踪,楚谋回京后已将真实的情况报给了楚皇。当然,不能直说是为了夺掉楚渝的兵权,而只是说为了引蛇出洞。至于引出的会是谁,想必楚皇也心中也有数。儿子什么样子,想必老子也是清楚的。不过这次楚渝做的实在有些离谱,竟有了暗害皇后的意思,楚皇自不会坐视不理。我和楚谋兵行险着,总算有了收获。   另外,今天总算可以看见传说中烈焰的心上人—娜塔。   “楚谋,我真的是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姑娘会收服烈焰这样的人。”我穿着那袭银白长裙,尽量端庄的与楚谋并肩赴宴。   “你不如好奇我为什么会被你收服!”楚谋压低了声音回答。   说着这样的话,可他表面上却波澜不惊,我朝他伸了伸大拇指,也压低了声音道:“我亲爱的夫君,这世上若论装严肃,你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楚谋不再答话,只是眼底笑意尽显。   “大楚七皇子、大楚太子妃驾到!”内官高声禀报后,我与楚谋款款进入举办天子宴大殿 一宵光景潜相忆   原来走红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知道大殿内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和楚谋,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是善意,有多少双是恶意。不知为何,这么多的眼睛让我隐隐有种别扭的感觉,是我走的不对吗?还是我打扮的不对?为什么众臣的眼神会那么奇怪?   从大殿门口到安排好的席位也不算远的距离,我却仿佛走了几年那么久。   男居左,女居右,我与楚谋分别坐在了两侧席上,福喜也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我的后面。   “焰帝驾到!”   随着响亮的呼声,烈焰也终于出现在大殿门口,众人的目光均转移到他的身上,总算让我轻松了些。   只见烈焰穿着纯红色帝袍,袍子上一点暗纹或花样都没有,简单之极,却霸气之极。他的黑发简单的绾起后长长的散落肩上,黝黑而轮廓分明的脸孔英气逼人,目光如炬扫过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果然如火焰般灼人的气势。   他已不再是几个月前选妃大赛时,牵着大黄低眉屏气的那个黑衣烈焰。   他已经成了琼烈的焰帝,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战神之气的焰帝。   我心中一凛,眼睛看向楚谋,只见楚谋也正微笑着看向我,眼神中含着能让我安定下来的从容与淡定。   我朝他轻轻点了点头,比划了个在古代只教会了他懂的V形手势。   女眷即然在右,娜塔应该也和我坐在同一侧吧。   我好奇的张望着。可是这么多女宾,哪个才是?   烈焰说过她是草原上最美丽的花朵,想必应是十分的漂亮了,在哪里呢?   “小姐,大家都在举杯!”福喜扯了扯我的袖子,小声说着。   我诧异的回过神来,忙举起了席上的夜光杯,向着烈焰的方向敬去。只见烈焰朝大家举了举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再看其它客人,也全部都干了杯中酒。可是这酒度数高不高?我可是不太会喝酒。   为难的看向楚谋,楚谋却正被其它宾客拉着说话。   还是不要喝了,免得失态!我装模作样的也将杯子举得高高,暗中却以长袖遮掩,只是轻轻啜了口便放在了桌上。好在这古代席与席之间还是颇隔了些距离,想必旁边的女宾也根本看不清我的杯中到底还有没有酒。   正侥幸着,烈焰却离了席,径直朝女眷的方向走来。我忙低下头,暗自祈盼烈焰不要注意到我。   果然天不遂人愿。   怕什么来什么,烈焰果真已经居高临下地站在我的面前。   “月姑娘,为何不饮尽杯中酒,可是我琼烈的酒入不了姑娘法眼?”烈焰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席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停了正在做的事情,一起瞧向我。   我硬着头皮站起身来笑着说:“焰帝何出此言,正是贵国美酒太过香醇,月儿方才一点点品尝,好的东西需慢慢回味。”   “月姑娘说得是,不过,这琼烈的酒却是与大楚不同,要一口喝干方才能体会出个中味道。”烈焰笑了笑说着,象是不经意间俯身端起了我的酒杯一饮而尽。   极简单的举动,却引得席间一片噤声。   方才喧哗的大殿变得无比安静。   我明白,在这样一个封建时代,烈焰方才的举动实在是太过于亲密,他居然会饮了我的杯中酒,实在令我始料未及,尴尬万分!   只见烈焰面不改色,反而又斟满了杯中酒径自递到我面前,眸中仿佛火般燃烧着。   这该如何是好?婉拒还是干脆拂袖而去?烈焰的高大身形正挡住了我看向楚谋的视线,仿佛是刻意的。   “琼烈的美酒自然是好的,不过月姑娘却是这般的温柔的大楚女子,不适合。还是我来代替她喝好了!”一个爽朗的女子声音响起。   有救星?我诧异看向声音的主人。   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帼国!杏眼高鼻,头发高高束起,未戴一钗一环,只在额头上横勒了条五彩绣带,缠在黑发里算是个装饰而已。身上穿的是琼烈女子常见的紧身束腰大红绸缎骑马装,更映衬的双颊泛着红润健康的光泽,神彩飞扬,仿佛一团跳跃灵动的火焰。毫不扭捏做作的神态让人见了就喜爱!   “月姑娘,我来代你喝,可好?”红衣女子笑着问我。说着已经伸手取过我的杯子,只等我点头。神态坦然而又自信。   我点点头,躬身施了个礼说道:“那就多谢这位姑娘,敢问姑娘是?”   “我叫娜塔!”红衣女子爽快的答道。   居然会是娜塔!烈焰心中最美的女人!果然名符其实,我惊喜的拉起娜塔的手,看向烈焰。不知是刻意还是巧合,他二人都是穿着红色,气质和神态都显得那么般配!我心里暗叹着。   可烈焰的神态却颇为奇怪,也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只是,他看娜塔的表情,未免也太过于冷静了。   也许是我太多疑了,多半是烈焰当了皇帝也开始控制自己的表情了,我说服自己。   “娜塔,烈焰对我说起过你,他说你是草原上最美丽的花!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你真漂亮!”我真心的夸赞着娜塔。   娜塔哈哈笑了起来,扬头的神态洒脱极了,草原女儿果然与大楚的娇滴滴不同。   “月姑娘,你才美得象草原上初升的明月!我也知道你,我们取得了胜利也要多谢你的帮助!”   我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敢居功。   “焰帝,多谢您赐酒”娜塔转而向烈焰施了琼烈的礼节,不卑不亢的说着。   烈焰却略迟疑了下,神色更加严竣,紧闭的嘴角居然勾起一抹冷冷的微笑。也不再言语,再次举杯一饮而尽,之后便拂袖转身离去,回到了帝位上。   一众群臣见此情景,也恢复了常态,纷纷举杯敬祝着烈焰。烈焰也不再推辞,左一杯右一杯的干着,豪气干云的神态渐渐显露出来。   我松了口气,拉着娜塔坐了下来。同时颇为不安的看向楚谋,与他的目光碰个正着。他依然面带柔和的微笑,仿佛在告诉我:没关系,一切有我在。   我痴痴的看着他,大殿里所有的人仿佛都消失不见。我的眼里只有他,他的眼里只有我。   这是我与楚谋在琼烈共同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明明在一个大殿之内,中间却隔开了一条宽宽的距离。我俩只能眼神胶著在一起,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哪怕只能远远看着,也是那样的安全与幸福。   那晚,大殿内的烛光燃了一夜,祝酒声响了一夜,庆祝的歌舞演了一夜,到最后,仿佛每个人都醉了。   琼烈的酒果然厉害,只喝了几小杯的我脸都开始有些发烫,福喜在身后为我轻轻扇着折扇,小声叮嘱着我不要再喝了,真该回去休息了。   “月姑娘,今晚,你不该选这件衣服来赴宴。”   恍惚间,坐在一旁的娜塔假意向我举起杯,俯在我耳边说着悄悄话。   我奇怪的看向她:“为什么?”   “这件衣服,是故人之物”娜塔压低了声音说着。   “哪个故人?”   “烈焰去世的母后,这件是她生前最喜欢的衣物”   我耳边如惊雷响起。   这件衣服即然是他母后之物,为何烈焰又命人将其夹在一堆金光闪闪的衣物里来让我挑选?   他到底是何用意?   我的心冷了半截,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来。千算万算,我也许真的算漏了一样:人心! 正是道上思家时   千算万算,算漏了人心,偏偏人心才是最难测的。   烈焰到底是何用意,为什么将他母后的衣服送来让我挑选?   我不敢去深想,也不愿深想,只是感觉非常的疲惫,而且是身心俱疲。   叹了口气,将头深埋进水里,甚至有一种不想再浮出去的感觉。引得福喜又是一阵的唠叨:“小姐,小心呛到水了!”   哪里会呛到水,这个木桶只是洗澡用的,还不至于把我淹死,想当年我可是游泳健将!   不过也不能让福喜太过担心,我只好又坐了起来,百无聊赖的玩着水面飘着的花瓣。   “小姐,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又不高兴了?是不是觉得七皇子冷落了您?其实七皇子他也是没办法呀,他是琼烈的上宾,自然有许多人劝酒~~~”福喜见我木着脸不说话,还以为我是在生楚谋的闷气。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福喜,这些我当然明白,我只是有些沮丧而已。”说着,顺手捞起水中飘散的长发,轻轻的抚摸着,正月的头发还真是好,比现代的我强多了,看起来现代那么多化学护发的根本没什么用。   “我们打了胜仗,小姐为何还要沮丧?”福喜奇怪的追问,她就是喜欢刨根问底!   我趴在木桶边上,看着桌上摇动的烛光,不由得有些痴了,只是轻声叹了口气,说道:“福喜,很多事情是说不明白的。”   福喜见我没有了说话的兴致,也只有无奈的点点头,也发了一会儿呆,又忽然像触电一样弹起来说道:“小姐,水一定凉了吧,瞧我这记性,您最怕冷了!”   她不说我还没注意,水还真是有些凉了,不过现在是夏天,倒也并不觉得多冷。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福喜却已经忙不迭的跑出去,边跑边嘱咐着:“小姐,等我一下,我去叫人提热水来!”   我来不及阻止,只有好笑的看着她飞奔出门,又坐低了些,闭上眼睛,舒服的享受这片刻水中的宁静。   忽然,听得身后轻轻的脚步声,忙回头看过去,却并不见一人,门和窗也都关得好好的。   不对,刚刚福喜出去的时候门是不可能从里面划上的!   “福喜,是你吗?”我有些紧张的问着。   无人回答,房间里静的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   坏了,一定有人偷进来了?怎么办?这个时候站起来一定被人家看光了。   高声呼救?敌人离我这么近,如果真想杀我,恐怕没有任何人来得及救我!   脑海飞速的想着主意,低头一看,手臂上紧张的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忽然,身后又是一响,桌上的蜡烛忽然熄灭,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这次错不了,一定有人在我身后!   猛回头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带着些许的酒气压了下来,刚想惊呼,嘴唇已经被另一个温热堵住,他扶住我的头,轻轻的吮吸着我的嘴唇,另一只手将我从水里用力抱了起来,搂得紧紧的。   我惊的忙伸出双手用尽全力想推开他,可根本无济于事,他力气大的吓人!   心里顿时陷入一阵绝望的慌乱,是烈焰,一定是烈焰!   太过份了!可是手脚都被束缚着,我只好用力的咬了下去。一阵甜甜的血腥顿时在唇间弥漫开来。   那人似乎一惊,终于放开了我,说道:“月儿,你怎么了?”   柔和的声音让我愣在原处,透过窗照进朦胧的月光,熟悉的脸孔在我眼前放大。   是楚谋。   我反应过来,又急又气,不停捶打着他的胸口,眼泪也流了下来。倒是叫楚谋慌得顾不上擦掉嘴角的血渍,只是连忙拿来被子裹住我从桶里抱了出来放在了床上。   “月儿,我只是开个玩笑,吓到了?”楚谋搂过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慰着。   我不想说话,只是钻进他的怀里一味的流着泪。   “月儿,都是我不好,别哭了好不好?明天眼睛肿了就不美了。”楚谋内疚的说着,下巴轻轻擦着我的额头。   “以后不许这样吓我!人吓人吓死人,万一把我吓出心脏病,你就没老婆了!”我抽泣着埋怨。   “好,一定没有下次,如果再犯,请月儿罚我泡在水里!不过你也真是够大意的,你手腕上的小银铃一直响个不停,说明就是我嘛,怎么你都没感觉吗?”楚谋压低声音笑了起来,胸膛不断的起伏。   我一愣,是啊,刚刚是觉得手腕上有东西在跳,怎么就忘记了链子这么一回事!够糊涂的。   “楚谋,我想家了,明天就出发回大楚好不好?这个琼烈一点都不好玩”我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对楚谋说。   楚谋收起了笑,奇怪的看着我,却也并不多问,想了想,只是用力的点点头:“好,你说回去就回去!”   我搂住他的脖子,紧紧的靠在他的怀里。   现在,世上再没有哪个地方比楚谋的拥抱更加安全了。   “小姐,睡了吗?”门外,福喜的声音传来。   该来救命的时候不见她,煞风景她一个顶两个!   这个时候怎么能让她进来,我裹在被子里,披头散发壮如女鬼;再看楚谋也好不了多少,嘴唇带血渍,衣服上还湿淋淋的。   被福喜看到非吓死不可!   “福,福喜,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连忙捂住了楚谋的嘴,清了清嗓子,朝外喊着。   “小姐,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累了,你也去睡吧!”我连忙堵住她的话。   “哦,那好吧小姐。”福喜奇怪的嘟囔着,声音渐远。   我松开了手,看向楚谋。   他一副快笑得晕过去的样子。气得我用力捶打着他,却又生怕福喜没有走远听到了。   “月儿,你对福喜说话时干嘛非捂着我嘴,你觉不觉得,我们,我们好像一对偷情鸳鸯~~哈哈哈~~~”楚谋压低了声音笑翻在床上,顺手也把我拉到了怀里。   我恶狠狠的朝他做了个鬼脸,想想刚才的画面倒也真的有意思,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有了这样一段小插曲,忽的扫清了藏在心里的不快。   即然有了楚谋,那么经历的这些危险又算什么呢?也许能够穿越时空遇见他,已经是今生最大的幸运。   第二天一早,楚谋遵守和我的约定,整军出发。   我将大黄作为礼物送还了烈焰,那本来就是属于他。还有他母后的那件精美绝伦的衣服,我也叠得整整齐齐的还给了他。   他并未推辞,只是笑了笑,随手将衣服递给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娜塔。   楚军出发后,烈焰,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焰帝。列队送我们出城整整三十里。   我一直坐在车厢里,任凭外面多热闹也绝不再打开车窗看一次。   琼烈的风光不管多秀美,也并不属于我,我不会留恋半分。   知道楚谋在前面,知道大楚在前面,知道皇后还在等着我回去,就可以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离开了琼烈,我的心还是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和琼烈的缘份仿佛没这么容易就结束,烈焰不作声的沉默仿佛更让我觉得可怕。   来到古代后我的预感也跟着变得强烈起来,但愿这次是不灵的。琼烈,但愿我此生不再回来!   抚摸着手腕上轻轻颤动的银链子,这是楚谋送的,这是我与他心灵之间的呼应。只要他在附近,小铃铛就会轻轻的响起,带给我无限的安全和幸福。   可是铃铛再神奇,也不过是个物件,就像当初大少爷的蚕丝带,终究保护不了我。   我以为回到大楚就会万事大吉,却没料到最后的暗涌却已经朝我而来。 明朝风起应吹尽   我随楚军一行返回大楚,一路上出奇的平静,那些时常跳出来的牛鬼蛇神也没再出来惹事,倒是叫我有些不适应了。   楚谋笑我总是疑神疑鬼,我却自嘲的认为可能是患了被害妄想症。其实,这次回去的路上我们不急不徐的前进,才算真正让我领略到了大楚的大好河山、风景秀丽。难怪楚渝会费尽心思争夺帝位。   一路上路过各大州府郡县,我均蒙着面纱没有公开露面,也没有以太子妃的身份出席任何活动。之前的失踪一事,除了楚皇之外还未曾跟其它人解释过,所以这次回来也暂时不对外宣布。至于那些官儿们是否猜得出就由不得我做主了,猜到也无所谓,反正早晚会知道。   盛夏时节,我们回到大楚京城。楚谋将我们安置在一处秘密的皇家园林便进宫复命去了,我和福喜暂时留下来等待消息,这次突然回来,还得想个名正言顺的说法才好向群臣交待。   消息倒是来得蛮快,楚谋进宫还不到两个时辰,皇上就派了密使来园林宣旨,命我单独见驾!   回到京城,我第一个想见的本是大笑皇后,这么长时间都对她瞒着我的行踪,想必见到我之后她一定是一番猛烈的狂轰滥炸!   “小姐,您给皇后收集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她会喜欢吗?”,福喜愁眉苦脸替我收拾着礼物。   我点点头:“当然会喜欢!皇后的性格我最了解啦”   “嗯,从前就听七皇子说过小姐您最得皇后的欢心。小姐,早点回来,福喜不在您身边,一切要小心。”福喜点点叮嘱着。   我笑着拿起礼与她道别:“知道啦,进宫而已,楚皇和皇后都在宫里,放心吧管家婆!”   说罢,就跟着来宣旨的太监一同出了门。   马车出发,打开车窗朝后看去,福喜还笑逐颜开的站在门口挥着手告别,阳光下,这个可爱的小丫头心里一定想着她家小姐进了宫,见了皇后,好日子就会来了。   可实际上,这却是我最后一次看到福喜的笑容。   “正月姑娘,麻烦您动作快些”宣旨的太监不停在后面催着我。   “公公,知道了”我轻施了礼答应着,眼睛却仍然一路瞟着宫里的景物慢慢走着。   “公公,宫里我也来过几次,倒是从没来过这一殿”   “正月姑娘,这是皇上理密政的偏殿,平常的臣子是根本进不得的,足可见皇上对姑娘的抬爱。”太监低头快步走着,边走边答。   见他的步子,倒像是有些武功的,平时跟着楚谋他们见得多了,我也逐渐看得出一些武功的路数,只是自己懒不肯学罢了。   这偏殿的地形还真是复杂,假山亭台的布局很是奇怪,说难看吧,却透着些许别致,说别致吧,又透着几分不便。   皇上的品味果然与众不同!   “皇上,正月姑娘到了。”终到到达偏殿正厅,隔着雕花门,太监朗声禀报。   “宣!”   的确是楚皇的声音,透着些许的威严。   我抬脚走了进去,身后立即有人关上了门。我错愕的回头看了下,倒真是有种“一入候门深似海”的感觉。   正厅里飘着一种奇怪的薰香味道,有些甜腻腻,想必是楚皇喜欢的。可我有过敏性鼻炎,闻不得这些,不禁心里暗自叫了声苦。只有跪地请了安。   “起来吧”楚皇开口。   得了旨,我连忙站了起来,来到大楚最让我讨厌的就是这些不得不遵守的礼节。   楚皇坐在厅内正中的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柄白玉如意,脸色一如往常的严肃。   “你不喜欢这味道?”   “嗯?”我下意识的问。   “这薰香!”   “哦!臣女不敢!”我低下头。   “你不敢?朕倒是觉得你没有什么不敢的。”楚皇慢慢的说着。   我心里一紧,难道皇上对我这次假装被绑之事心存不满?   “如果朕没记错,这是朕第二次单独召见你”   我点头称是。   “其实这薰香的味道,朕也不喜欢,却不得不燃。”   我不解的看着他。   “这薰香里,加了特别的材料,再过一会儿,你就会失去知觉。朕不想见血,所以用这个好法子,你应该谢朕。” 楚皇放下了手中的玉如意,抬头冷冷的说。   我站在原地,匪夷所思的看着他,手脚在一刹间变得冰凉。“皇上,为何?”   楚皇盯着我,忽而笑了起来,继续说着:“朕说过,朕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我不作声,等待着他的下文。   “可朕最主要的身份,却是一国之君”   一国之君!这几个字重重的打在我心头,我开始有些明白。   “一国之君,最痛恨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是背叛!”楚皇缓步走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直视着我。   “臣女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哈哈~~~正月,你认为你和其它人有何不同?”   “皇上口中的其它人是指谁?”   “楚渝、蓝烟玉、冷令秋!~~还有,皇后!”楚皇有些恶狠狠的说出这几个人的名字。   我心头一惊,说道:“在皇上眼里,皇后也是和他们一样的吗?”   “哼”楚皇冷哼着说:“在朕眼里,想抢朕的皇位的人,都是一样的!”   我的手开始有些颤抖,不知是惊的还是薰香的的效力开始发作。   “所以,我一直在旁看着你们几个无知娃娃在那边争来争去,可笑之极!”楚皇继续说着。   原来他一直是这样想的,我皱着眉,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选妃大赛之前,他对我说他只是个普通的父亲,我竟真的以为他是个慈祥的,心向楚谋的父亲。可是,皇后是他亲密的枕边人,他却连她都不信任!   “所以呢?即然皇上今天肯对正月说出这些,干脆让正月也死个明白!”我冷冷的说。   “好!正月,你也算帮了朕,朕今天就让你听个故事!”楚皇冷笑着回到龙椅坐好。   “朕亲手打下江山不过数年,朕的儿子却急着把朕推下去,取而代之”   “皇上~~”   “闭嘴!”楚皇面露凶光打断我的解释,眼神恍惚,仿佛陷入自己的幻想与臆测之中,继续说着:“朕知道你与蓝烟玉各自为了楚谋和楚渝,朕只是看着你们玩而已!现在一切都如朕所料!”   “所以,你默认楚谋夺了楚渝的兵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楚谋今晨进宫后,你又软禁了他,对吗?”我不想再听一个疯子的唠叨,直接接过话来。我要在失去意识之前了解所有的事情。   楚皇看着我,笑着,不置可否的说:“说吧,继续说出你的猜测!”   “一线天涯我和皇后遇险,是你命人作的,目的是激化楚谋和楚渝之间矛盾,如果我死了,楚谋必定恨死楚渝,如果我没死,楚谋为了保护我还是会有所行动。楚渝娶了冷令秋后,他的权力和野心逐渐令你恐惧,所以你利用楚谋削了楚渝的兵权。然后再对付楚谋。”   我一口气说完,胸口已开始有些发闷的感觉。   楚皇哈哈大笑,点头说道:“真是个聪明的丫头,难怪我的儿子会喜欢你!可惜你聪明过头,正月,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我冷冷的看着他。   “你错就错在,相信朕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我只想知道两点,一:如果一线天涯皇后真的遇难,你情何以堪!二:整件事里。烈焰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楚皇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那个女人,朕早就让她死过一次,算她命大又活了过来,只是性情大变倒是有几分可爱之处了。至于烈焰,一切的一切都是朕与他共同谋划的!”   “从何时开始?”   “从你驯服金狮开始!”   我恍然大悟,原来真正的皇后是被楚皇所害,现在的大笑皇后却依然把他当成最亲近的老公!原来烈焰真正的盟友是楚皇!原来他骗了我们所有的人!   古代版的无间道,楚皇和烈焰可以去拿奥斯卡奖了!不知为何,想到这些,我居然有了些恶心的感觉。   “你也有几分功劳,朕让你见一个人!”楚皇冷笑着,按动了龙椅扶手上的机关。   一阵轻微的响动后,屏风后露出一间密间。   抬眼望去,我愣在当场。   如果说人间有地狱的存在,那么一定就是这密室了。而现在这密室里关着的,竟是蓝烟玉。   她被几道铁链锁着,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了。只是在密室露出的那一刻勉强抬起头来,一见是我,露出一丝苦笑,证明她还是个活物。   没错,她是我的仇人,可也是与我来自同一时空的人!见她被折磨成这样,一室的血腥,我终于忍不住转回身干呕了起来。   “你恨她,朕也算帮你完成了一件心事!”楚皇不紧不慢的说着。   我费劲的止住了干呕,勉强站稳了抬起头来看向楚皇:“你打算怎么处置楚谋和我,还有蓝烟玉和皇后?”   楚皇笑了笑:“你关心的人倒真多,很简单,楚谋依旧是我的好儿子,不过失去了所有的兵权。也许在朕百年之后会立他为君。至于蓝烟玉,她马上就会死在你面前!然后再把你送去琼烈!皇后嘛,暂时留着她,无害!”   总算楚谋和皇后暂时是安全的,我松了口气。   “把我送去琼烈,这也是你跟烈焰订的协议的一部分?”我厌恶的问。   “本来没有,烈焰临时加上去的,哼,红颜祸水,烈焰早晚毁在你手里!”楚皇不屑的回答。   “楚谋不会善罢甘休!”   “他又能如何?外面所有的人都已经你早已失踪!况且,那个皇家园林现在化为灰烬,而且里面有一具烧焦的遗体,那是你!楚谋会以为你已经遇害,而凶手有可能是楚渝。”   “皇家园林里所有见过我的人呢?包括我的丫环!”   “现在都是死人!”楚皇冷冷的回答。   无法扼制的愤怒几乎要夺体而出,如果我会武功现在一定冲上去杀了这个变态的皇帝!   “月儿,对不起!”   我诧异的看过去,是蓝烟玉在说话吗?她悦耳的嗓音变得如此沙哑,而且,她居然会对我说“对不起?”   “我先走一步,蛮好的,终于解脱了,可以回家了~~~”蓝烟玉惨笑着,忽地,口中喷出鲜血溅满她破烂的衣襟,两只大眼睛无神的看着我,逐渐定格。   我无法扼制的连声尖叫,在安郡与她交往的所有片段都一一闪现在眼间。她的多才多艺,她的冷酷无情,以及刚刚她那句“对不起”。我是恨她,可对她却也永远有一种无法割舍的亲情,她和皇后一样,都是我在异时空唯一与现代联系的纽带。我的确希望她死,可我没想到她真正死在我面前的时候会令我如此悲痛与震惊。   所有的人的脸孔开始在我脑海里不停的盘旋而来,楚谋、大笑皇后、容皓天、楚渝、福喜、惨死的蓝烟玉、冷笑着的楚皇~~~~`   “你这个变态的皇帝,以为所有人都盯着你的皇位。可实际上一切事情都是你搞出来的!你居然为了防患于未燃而主动去点火!你会害了你所有的儿子,最后害了你自己!”愤怒的喊声中,渐渐的,我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楚谋,那具烧焦的遗体不是我,我的手臂戴着你送的银链,你一定要来找我! 第四卷 不共楚王言   我没有名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大,可能是14,也可能是15。   从小我就被一个又一个阿爸卖来卖去,直到那天。   那天天气很好,好到连我住的窝棚里都有几缕阳光照了进来,可阿爸却很不高兴的打了我,因为早上我偷吃了半块糍粑。   我不想做小偷,阿爸说做小偷的人会受到神的惩罚被砍掉所有的手指,可我实在是太饿了。   阿爸气坏了,他说我的样子连一根稻草的价钱都卖不到,注定是个赔钱货。他把我拉到河边,按在水里,用毛刷用力的刮开我粘在一起的头发和身上的污垢,虽然很痛,但我很高兴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洁净,象云一样的洁净。我知道,我又要被卖掉了。   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我拔开前额的头发,一道长长的弯弯的蛇一样的疤痕露了出来,这是阿爸有一次用火钳打我的时候不小心打到的,为此他懊悔了很久,当然不是因为心疼我,而是因为我破了相,变成了连稻草都不如的赔钱货。   阿爸把我带到了市集,让我跪在了草席上,我的膝盖被草席刮破流出了红红的鲜血,可阿爸不让我站起来,他说这样才会让好心人看到,也许就会买下我。   我不敢抬头,我知道旁边跪了许多我和一样的奴隶,她们都比我漂亮,她们可以卖个好价钱,而我注定要被阿爸打。   太阳终于升到头顶的时候,集市开始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买主出现了,我也被迫抬起了头,被一个又一个的买主打量着。   她们的脚步会停在我面前,抬起我的下巴露出满意的神色,可当拔开我前额的头发时,她们的眼里都会出现惊愕的表情,然后不屑的离开。这个时候,阿爸就会在背后狠狠的踹我一脚,我的后背已经很疼了,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因为阿爸说过这样不吉利。   不知道为什么,集市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退到了路两侧恭敬的垂下头,一队士兵昂首走来,后面跟着两个骑着马的女人。   我的目光一下就被其中一个女人吸引住了,再也无法离开。   她一定是仙女!   她骑着一匹泛着金色的骏马。穿着一件白色的样式奇怪的衣服。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料子做的,看上去好软好轻。她的皮肤很光滑,象牛奶一样的白嫩。在琼烈,我从没见过拥有这样的皮肤的女人。她的眼睛好大好亮,安静的看着远方,像月亮一样,她的嘴唇好红,象红木果一样。我呆呆的看着她,甚至忘记了象其它人一样低下头。   “这是谁带的奴隶胆子这么大,见到帝后还不低头!”   另一个骑马的女人注意到了我,尖声喊着。   她手中的鞭子抽来,正打在我露出的脖子上,我痛的趴在地上。站在我身后的阿爸吓得一边告饶一边狠狠的踢着我。   “够了!”   我抬起头,注视着发出美丽声音的人,是那个仙女。她说:够了。   她跳下马,朝我走来。白白的绣鞋踩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她丝毫没有在意的样子。   我傻傻的看着她。   “疼吗?”她俯身扶起了我,和我说着话。   我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我怕一开口就会吓走了她。   她怜惜的看着我脖子上被鞭子抽过的伤痕,眉头皱了起来。轻声说道:“鞭子拿来!”   我惊恐的看着她。她生气了吗?她要打我吗?我的样子一定让她很厌恶!   打我的那个女人听到她的命令,高兴的把鞭子递了过来,站在一旁恶狠狠的盯着我。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啪!啪!”两声鞭响,却没有感觉到预期的疼痛。我奇怪的睁开眼睛。   阿爸和刚刚那个打我的女人却捂着脖子痛苦的呻吟起来。   “帝后,我只是遵照焰帝的旨意保护您!不让她们肮脏的眼睛看您!”被打的女人捂着脖子跪了下来解释着。   “是吗?如果焰帝不许肮脏的眼睛看我,那么你现在还敢看着我,岂不是还要再打一鞭!”仙女又举起了鞭子。   那个女人吓得坐在了地上,开始不停的求饶。   “仙女姐姐,别打了,很疼”我忍不住开口,我知道被鞭子抽的滋味,真的是很难过。   仙女愣了一下,却也放下了鞭子,又轻轻的把我扶了起来,明亮的眼睛专注的看着我。   “她刚刚打了你,你还要帮她说话吗?”她问我。   我犹豫的点了点头:“鞭子打人很疼。”   仙女对着我微笑了起来,手指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颊,我的头发。当她看到我额头上的伤痕时,也只是心疼的皱了下眉,我呆住了,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的摸过我  “你叫什么名字?”仙女又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我是肮脏的奴隶不配有名字!”   仙女皱了皱眉说:“你不脏,你比她们还要干净!”   她的眼睛一一看过那个被打的女人,还有阿爸。   “从今天开始,你叫尼沙玛,是月亮的意思。你额头上的伤弯弯的,就象月亮!那么小月亮,一会儿跟我回宫好不好?”仙女轻声说着。   我无法再回答,甚至无法点头或摇头。我会永远记得今天,我有了名字,我的名字叫尼沙玛,是月亮的意思。   我和仙女进了宫,其它人告诉我,仙女就是当今的帝后。   “尼沙玛,你本来不配叫这个名字!”   我跪在地上,惶恐的不停点着头,我知道现在跟我说话的这个人,是我们琼烈最伟大的君主,焰帝。   “即然帝后喜欢你,你就跟着她,你永远不要忘记,是她让你有了名字,有了身份!她是你永远的主人,即使你死了,灵魂也要永生永世的守护着她!”焰帝威严的注视着我,一字一字的说着。   我颤抖着,拼命的点头。   我是帝后永远的奴隶,她给了我名字,给了我身份,甚至给了我生命,即使我死了,灵魂也会永生永世的守护着她。   我成了帝后的随侍女仆。   帝后象仙女一样的美丽,象菩萨一样的善良,她教我写自己的名字,教我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的,她在我的额头上束了一只镶了珍珠的漂亮的丝带,其它人都用充满羡慕的眼光看着我,甚至还有人夸我漂亮。   可是,我却很少看见她的笑容。   她每天很早很早的起床,站在回廊前看着高高的天空。有时,还会对着天空流着眼泪挥动着手臂。我看到她的手腕上戴上一条细细的银链,银链上坠有小小的铃铛,可奇怪的是从来没有响过。   有时候,我会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不停的在桌上写呀画呀。其它人告诉我,那是焰帝送来的公文,她每天要帮焰帝批阅很多很多的公文,她认识所有的字,她懂得所有的事情。只有在批公文的时候,她的眼睛才会恢复些许的神采。她告诉我,多做一些好事,也许会为自己积下以后的福,神看到了,也许会帮她实现愿望。 我认真的听着,用力的点头。   每晚,焰帝会过来用膳,可是帝后却从来不跟他说话。两个人总是默默的吃,焰帝会帮帝后挟很多很多的菜,帝后却吃得很少很少,甚至干脆放下碗,走到窗前发呆。   而焰帝从不生气,只是笑笑,然后离开。   离开时,焰帝总会叮嘱我小心伺候帝后,晚上不要让她受凉。   她每天晚上都要洗澡,洗澡的时候我会在她身旁伺候,有时候,她会把我叫成“福喜”,然后看着我发一会儿呆。   其他人都说帝后是焰帝最心爱的妻子,可他们却只是在吃饭的时候会在一起。而且帝后从不和焰帝说一句话。   我壮着胆子问过帝后,帝后只是笑笑,教了我一首诗,她说是她家乡的诗:   莫以今时宠, 能忘旧日恩。   看花满眼泪, 不共楚王言。   我并不明白诗的意思,可我却把它背了下来,因为这是帝后教我的。只要她喜欢,我就喜欢。 夜长无寐天不明   我知道自己又一次被陷害了,这次陷害我的人是楚谋最最亲爱的父皇。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运出宫的,总之,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自己躺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可是却失去了行动的能力,负责运送我的人每天会准时喂我吃一颗药丸,以便能保证我全天在昏迷中度过。   就这样,醒来,昏迷,再醒来,再昏迷。   当有一天我醒来后他们不再喂我吃药,我知道,琼烈到了。   我平静的告诉守卫:“我要见烈焰。”   傍晚时分,我对着铜镜理好长发,只插一支金钗,镜里映出烈焰的身影,他终于来了。   他当然会来   看上去,他君临天下的气势比楚军离开时更足了十分,焰帝,想必已经成为琼烈为之骄傲的君王。   他命令所有的人离开,然后很随意的靠在软榻上看着我。这是他的地盘,所以他的随意让我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云卿,这房间和你在大楚的一模一样,喜欢吗?”烈焰的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关怀”。   “房间模仿的很像,可惜差了最重要的一样。” 我从镜子前起身,慢慢的走近他。   “哦?什么?”他扬了扬眉头。   “福喜,我在大楚有福喜,可现在,她被你害死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字的说。   “我可以送你十个丫环” 他漫不经心的回答。   “送一百个也没用,你害死了她,现在又想害死我,烈焰,我不知道你对一个死人也有兴趣。”   烈焰忽然哈哈笑了起来,他迅速的站起身来逼近我的面前,俯视着我说:“你想怎么死?用这根破钗子吗?”   他猛的拔去我头上的钗子,秀发倾泻下来,我已无暇顾及。   “你当然不会死,如果你是那么脆弱的人,也就不值得我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去得到了。”烈焰扶住我的肩膀,轻声在我耳边说着。   我厌恶的挣脱开来:“这么说娜塔也是假的?”   “她真实存在,只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果我没有曾沦落为质子,那么娜塔也许是最合适的王妃。可现在,一切都变了。”烈焰缓缓的回答。   “那么你要怎么处置我?”   “今晚之后,你将是我的帝后”   “我为什么要同意?”   “如果你不同意就只有死,死后你将永远见不到楚谋。云卿,你要记住,活着才会有希望。”   我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君王,这个男人。   即使他是个魔鬼,可总算有句话被他说对了:活着才会有希望。   我当然不会死,我当然要活着!   “说吧,你想要什么?”我冷笑了声问烈焰。   “我想要什么?你为什么不觉得我是因为爱上你,才想要得到你”烈焰饶有意味的看着我。   “呵,真是可笑!烈焰,你以质子的身份赢得楚皇的帮助,处心积虑结识楚渝,又利用选妃大赛的机会成功的接近了楚谋,在一线天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舍出命来让我对你有了绝对的信任。最后还能设下连环的圈套让我们所有的人上钩。像你这样不择手段,精于阴谋的男人,我难道会傻的以为你是因为爱我才把我掳来吗?”我不再躲开他的视线,反而迎上前去高声回答。   烈焰却微笑着,不发一言。   看着他,我逐渐握紧了拳头。   “云卿,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如果我成为了你眼中的枭雄,别怪我。可是你太大意了,或者说,你太相信楚谋的能力”烈焰终于开口回答,却答非所问。   “我当然相信楚谋的能力!他一定会来救我!”   “哈!”烈焰哑然失笑:“我也希望有那么一天!希望他能做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心中一动,我忽然有些明白了烈焰的想法。   “告诉我,大楚的近况”缓了口气,我问烈焰。   “云卿,你反应很快,看来今后我对你说话要加倍小心”烈焰有些戏谑的神情,捏住我的下巴。   我挥手打掉他的手,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发誓,你再碰我一下,我一定会是个死人!”   烈焰稍微一愣,又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即使是个死人,我也有办法让别人以为你是活着的。”   “告诉我大楚的近况。”我尽量使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问着。   “可以!五皇子楚渝早没有了兵权,要不是冷老将军这棵树,恐怕他早已无人问津。”烈焰爽快的回答。   “还有呢?”我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烈焰冷冷的看着我,仿佛象在讲述着一个故事。只听得他慢慢说道:“七皇子楚谋,设圈套阴谋夺了兄长楚渝的兵权,又趁进宫面圣之时妄图逼楚皇退位,多亏容相国救驾及时。之后,擒了楚谋,削了他所有的爵位,软禁于正阳宫,终生不得踏出宫门半步!至于准太子妃正月,与楚谋勾结,阴谋败露后,自尽身亡!”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楚谋~~~”我喃喃自语的后退着,忍了多日的眼泪绝堤而出,全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泄干,竟差点跌坐于地上,烈焰走上前来,扶住了我的手臂。   “这是你的主意?”我没有力气再做挣扎,只是含泪质问着烈焰。   烈焰凝视我半晌,终于点头。   “好!好!好!”一连说出三个好字,我狠狠的抹去脸上的泪水。   烈焰看到我决绝的表情,反而一愣。   “接下来的事情,让我帮你说!”我轻轻推开他的手,慢慢的说道:“整件事情,受益最大的人不是楚皇,而是你。首先,你利用楚皇本来就有的私心,成功的离间了他们父子的感情。然后,我和楚谋不经意间助了楚皇一臂之力,夺了楚渝的兵权。使让楚渝变成废人,你将计就计,利用楚谋帮你复国。复国之后,按照你和楚皇原本订好的计划软禁楚谋。冷老将军年事已高,手中虽有些兵权,但已不足为惧。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或是你意料之中会发生的。你算准了楚皇会因为疑心而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然后呢?”烈焰的语气已浸透着丝丝入骨的寒意。   “你当然不会这么好心去帮助楚皇完成心愿,你巴不得大楚四分五裂,因为你的野心根本不是琼烈,而是——大楚!”   一口气说出我的猜测,我紧盯着烈焰,我希望激怒他,最好他会直接杀死我灭口!   可我显然再一次失望了。   他居然笑了起来!而且是那样舒心的笑!   “云卿,你真是足够聪明,足够担当我琼烈的帝后!”烈焰边笑边说。   我不发一言,恨恨的看着他。   “即然猜到这么多,想必你也知道了我为什么绑你来这里?”烈焰继续说。   我冷笑了声说:“你当然希望楚谋能够逃出来夺权。即使夺权成功,他也会背上杀父的千古骂名,恐怕手下的将领没一个肯服他,到时候你再攻打大楚,根本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   “如果他夺权不成功呢?”烈焰感兴趣的看着我说。   “夺权不成功也无所谓,反正楚皇身边一个可信的人都没有了,大楚早晚是你的!”我接着说。   烈焰点点头说:“嗯,听上去不错,可是我告诉你,我没那么多时间去等待, 况且楚皇不像你想像的那么窝囊,他目前将大楚全部的兵力掌握在手,我琼烈根本 不是他的对手。”   我皱了皱眉,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楚谋一定要夺权成功,我才有机会!如果我没料错的话,他夺权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寻找你!而你现在在大楚的名声坏极了,人人都以为你是红颜祸水,人人都称呼你为—妖女!”   烈焰微笑着,轻轻的说出妖女两个字。   “楚谋杀父夺权,又为了你这个妖女大举出兵,自然不能服众,而反观琼烈,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帝后,琼烈所有的勇士们都将为了维护我王室的尊严而誓死如归!你说说看,哪方会赢?”   我瞪大眼睛,眼前的这个男人这样轻描淡写的讲出这样惊人的阴谋,仿佛游戏一样的平常。   “这么说,你一定做了什么手脚,让楚谋相信我没有死了?”我问道。   “云卿,如果他不能看出你根本没死,那就根本不是他!我只需要在他夺权成功后,找个适当的时机让他知道你在琼烈而已”烈焰笑着说。   我不得不认同他的话,如果楚谋没看出我的生死,怎会值得烈焰这样去算计!   “那么,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夺权成功!”我不甘心的问。   “哈!云卿,这还要归功于你,归功于你的人见人爱,归功于对你一片痴心的大少爷,容皓天!”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是这样安排的。   我颓然坐在凳子上,再不想去问什么。   “怎么?这就失去信心了?”烈焰冷笑的问我。   我猛的抬头看着他,失去信心?他太小瞧我了。他也成功的激起了我所有的恨意与斗志!我是来自千年后的人,我从一个小小的女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难道会被他几句话就吓倒吗?哈!真是丢死人了。   也许是怒极,也许是发泄,我居然不可扼制的笑了起来,高声答道:“烈焰,有一句话你说对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管你有多厉害,哪怕你真的是战神转世,也总会有弱点。烈焰,你要不然就现在杀了我,否则,你求神保佑千万不要被我看出你的弱点。留我在身边,是你最大的失败!”   我发誓,一切不会象他想的那么顺利!我发誓,为了捍卫自己的幸福、生命和尊严,我决不服输!我发誓!   那晚,我知道了该知道的事情。而他也并没有对我用强,象他那样的人,当然是不屑于对我用强,或者根本就无意对我用强。   从那晚开始,他只在晚膳时才会来我房里,而我再也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坐上一会儿,他自己便会离开,仿佛已经成了一种仪式。   我知道他在等待,等待一切必然的发生。而我也在等待,等待着机会防止一切的发生。   几天后,我与烈焰举行了婚典,成了他名义上的帝后。   慢慢的,他将琼烈一些琐事折子交由我来批阅。   我极为认真的提出各种意见,他对此显然是满意的。   尼沙玛,是我在市集遇到的小姑娘。她善良、单纯、美丽,毫无心机,就象当初的月儿,也象福喜。   她成了我的贴身侍女,烈焰并未反对。   他当然不会反对,一个小小的女仆,又做得了什么呢? 本书下载于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www.sxcnw.org 夜半月高弦索鸣   我姓金,叫金宝。在大楚的皇宫里人人都叫我小金子。   真的金子人见人爱,可我这个小金子却人见人弃。   我不喜欢溜须拍马,不喜欢赌钱喝酒,不喜欢争宠邀功。所以在宫里呆了七年却仍然只是御膳房里最普通的小太监。   一年前,我无意中撞见一对私自“吃对食”的野鸳鸯:安总管与宫女如意。   他们拿银子收买我,我没要,我说我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可他们却并不相信。不信便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可是在宫里,象我一样的人想安份守已的过日子也是奢望。   几天后,如意伺候的静妃娘娘丢了皇上赐的玉佩。三查两查居然查到了我这里,并且很快就在我枕下搜出了玉佩。   不容分辩,我直接被按在刑凳上施以杖刑。   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醒来时却发现身边坐着一个和我一般大小的小太监在为我包着伤口。他说他叫小邓子,是七皇子身边的人。   我被打的时候,七皇子路过救了我。   死罪已免,活罪难逃,三分两分,我被分到了正阳宫。   正阳宫在皇宫一处最偏僻的角落。听说,这里曾经是隋朝的冷宫,隋朝皇帝不喜欢的妃子全都被打发到这里住,一直到死。所以,正阳宫里聚集了许多阴魂不散的亡灵,即使外面再大的太阳,正阳宫里也是阴暗潮湿。   闹鬼的地方没人愿意来,所以罚我来了。   我一个人在这里住了一年,直到那天,又有人搬进正阳宫---七皇子。   七皇子搬来那晚雾很大,夜露也很重。可他却一直站在正阳宫荒废已久的长廊前赏月,直到东方微亮。   他告诉我:雾再大,也遮不住月光。   我用力的点点头,七皇子说的必定是对的。   我并不知道七皇子犯了什么错才会被关在正阳宫,其它太监都在嘲笑我,说我跟了这么个意图谋反的主子,恐怕要倒霉一辈子了。   我并没有反驳他们,嘴长在他们脸上,他们爱怎么说便怎么说,我只需要做好我的事,伺候好七皇子就行了。况且他们也并不知道,伺候七皇子的这些日子是我进宫以来,最舒心、最安稳的日子。   七皇子每天睡得很晚,他要看许多许多的书。在正阳宫里,除了老鼠就是书籍最多了。这些书,都是一位姓高的太傅托人送进来的,他好像很知道七皇子喜欢读什么样的书。   现在天气热,按说住在宫里的皇子们每人每天都会有分配的例冰来供消暑。可正阳宫却是永远被遗弃的地方。我只能不停的站在七皇子身后为他扇着扇子。   可是七皇子好像根本就感觉不到,只是看得久了抬起头来偶尔舒缓一下筋骨时,才会略显意外的发现身后的我。   他总是疲惫的挥挥手,让我先去休息。我当然不会先去睡,我得陪着七皇子,这么大的正阳宫里只有我和他两人而已。   七皇子什么都会,什么都懂,他画的仙女仿佛能从纸上飞出来一样。   只是,他画的仙女都长得一个模样。   有时候,仙女穿着男人的衣服;有时候,仙女穿着战袍;有时候,仙女骑着金色的骏马;还有的时候,仙女站在长廊里赏月。   我知道七皇子画的仙女都是一个人,一个叫正月的人。曾经的大楚未来太子妃,而现在则是众人口中的妖女。   其实她到底是仙女还是妖女,相信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判断。从她随七皇子出征安郡,到轰动一时的选妃大赛。她早已闻名于大楚。   原本的太子妃,原本是皇后最喜欢的儿媳妇,怎么忽然就成了妖女呢?而且,具说这个妖女已在一场大火中,葬身于皇家园林。   七皇子必是极想念她的,我虽然不懂画,但也明白。   七皇子爱惜那些画象爱惜自己的眼睛一样,他画完后会挂在房间书香中文网的凝视。时间长了,这一张张的画几乎快挂满了房间。   到了晚上,七皇子会将门窗都打开,晚风吹进房间,吹动着那一幅幅的画。月光照在上面,那画里的仙女就仿佛活了一样,随着风在动,随着风在笑。   可每当这个时候,却也是七皇子最难过的时候,我看得出。   自从七皇子被软禁在正阳宫后,宫里其他的皇子公主们都对他避而远之。除了五皇子之外,他那么多的兄弟姐妹中竟然再没有别人前来探望。   有时候,我觉得七皇子比我还要可怜。   以前,我也听说过五皇子和七皇子的传闻,传闻说他们并不和睦,可这传闻好像是错的。   五皇子每次来正阳宫,都会坐上大半天才走。兄弟两个也不多说话,只是喝喝茶,下下棋。偶尔,还会指着七皇子画中的一些细节,说说他自己的看法。   我希望五皇子能够多来几次,正阳宫才不会显得有了一丝人情味。   有几次,我偷偷的跑到皇后的宫门口,张望了许久,皇后是七皇子的生母,总会心疼儿子吧。我希望皇后,或者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姐姐会从里面走出来。我想,皇后必然是挂念七皇子的,她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七皇子。   可我却每每失望。   因为皇后这边的境况比正阳宫好不了多久。门口站着的全部是面容严容的士兵,偶尔出来的几个宫女也都是神色慌乱,匆匆出来又匆匆进去。   难道皇后也被软禁了?   宫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莫名,再也听不到笑声。   送到正阳宫的饭菜,一天比一天简单。   头几个月还有些荤腥,可近来却变成了每餐几个馒头,几个小菜。很难想像这是给七皇子的东西,连安总管吃的都比这个要丰盛。   每次看着七皇子咽下这些东西,我心里都像窝着股火,不知它将燃向何处!   直到那天,我看到送饭的篮子底层有些不平稳。心想着那些势利的奴才欺人太甚,连用具都挑最差的拿来!刚想把篮子藏起来免得让七皇子看到又伤心。   可七皇子已经看见了,他接过了篮子,研究似的看了半天。将篮子调换过来轻轻一抽。居然有一根金色的丝带掉了进来。   这是谁家的丝带?七皇子好像认识一样,见他的眼睛逐渐开始闪亮起来,我不解的问着。   七皇子只是笑笑,轻描淡写的说:“小金子,总有一天,这馒头不会是凉的了。”   我相信七皇子说的那天,一定会到来的. 抱膝灯前影伴身   持续的大雪已经下了近半月之久,今年的冬天好像特别的寒冷,特别的漫长。   我居住的暖月宫,是烈焰专门模仿我在大楚时居住过的地方修建的。外人只道是焰帝多么疼爱新娶的帝后,只有我这个帝后明白,他喜欢不是我,是大楚。   离开大楚快四个月了,只是偶尔会从烈焰那里听到关于大楚一星半点的消息,他仿佛是不经意的说着,我仿佛是不在意的听着。只有尼沙玛每次都会好奇的插嘴问上些问题,烈焰也总是很有耐心的回答他,像足了一个和善的君王。   有时,尼沙玛会无限向往的对我讲起冬天的琼烈,草原上的雪景格外美丽。一望无际白茫一片,踩上去最深的地方甚至会没了膝盖,艰难的拔腿出来,一步一步咯吱作响,间隔跑过一些出来觅食的小动物甚是可爱。   我知道她很想出宫去,可我却不敢再冒险,最近一个月来,我除了暖月宫,活动的范围最多扩大到御花园而已。虽然有些闷,可为了那个秘密,只有忍了,我不想节外生枝。   况且,琼烈景色虽美,可今年恐怕没人有赏雪的心情。因为这样持续的大雪对于琼烈来说,已经上升为一场白色的灾难,致命的威胁。   看得出,烈焰对于今年的雪灾一定是非常头疼,他的神情虽说平时也一样的严肃,可最近严肃中更带了一触即发的紧张与疲惫。而且,每天送来让我帮助批阅的公文越来越少,我倒也乐得清闲,只是心里有些暗自奇怪。   “多吃些,这里比大楚要冷上许多,这些日子你也瘦得厉害。”烈焰平淡的语气,挟着菜递到我的碗里。   我没有作声,只是继续吃饭。我知道身后的尼沙玛看到这一幕,一定又是忧心忡忡了。在琼烈,只有她清清楚楚的知道尊敬的焰帝和帝后每天是过着怎么样貌合神离的日子。贴身服侍我的也只有她一人而已,其它奴仆没得到我的允许,连我的寝宫都踏不得半步,我讨厌被一大群陌生人围着。   况且,对他们来说,事情知道得越多,危险自然就越多。我这个所谓的帝后,早晚是做不长的,何必连累了更多的人。   我和烈焰之间本就是一个长长的故事,不能说烈焰就是完全错的,也不能说我就是完全对的。   “尼沙玛,暖月宫晚上的时候冷不冷?白炭够不够?”烈焰吃好了,随意打量着屋内,问着。   “回焰帝,晚上的时候奴婢会多燃一些白炭给帝后取暖,冷倒是不冷,只是帝后怕闻那烟熏的味道,偶尔会不舒服。”尼沙玛恭敬的回答着。   这小丫头,说话越来越有条理,我放下碗,拿起布巾拭了拭嘴,也不管烈焰,径自起身走到窗前的软榻躺了上去。   吃饱了就睡,这是我在大楚就梦想过的生活,想不到在琼烈倒是实现了。我苦笑了下,顺手拿了本书无聊的翻看着。   “不舒服,宣御医看了没有?”烈焰也吃好了,抬起头问尼沙玛。   尼沙玛清脆的声音说道:“帝后说不用看,说是过敏性鼻炎,天气暖些自然就好了。”   “什么?炎?”烈焰奇怪的追问。   “回焰帝,是过~~”尼沙玛解释着。   “尼沙玛,这么吵,让我怎么看书?”我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尼沙玛,打断了她的话。   我就是不耐烦烈焰总是摆出一部关心我的样子!我只是个人质而已,犯不着总是在我面前演这出戏!   尼沙玛听到我的话,愣了下,有些害怕的瞧着烈焰。   烈焰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挥了挥手。也站了起来,踱到桌前,看着我随便乱写的的东西。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交待一样说道:“刚吃过就躺下总是不好,最近天气也不太好,没事在宫里转转,别走得太远,你身子不便,要多休息。至于御医,找个亲信的看看倒也无妨,我自会有办法封住别人的嘴。”   说罢,命尼沙玛拿来披风,开门迎着风雪快步离开了。   “啪”的一声,手中的书不知觉的落在地上。听了烈焰临走时的话,我的手竟无力的一本书也拿不住了。一阵气闷,该来的总归是来了。   我身子不便,他果然看出来了。他看出多久了?他要做什么?   下意识的抚摸了下小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涩与酸痛。   虽说古代冬天的衣裙颇为宽大,可这四个月的身孕想瞒也瞒不住了。我哪里敢找御医来看,明明和烈焰成亲才三个月,却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傻瓜也猜得出是怎么回事。何况我的身份又这么特殊,大楚的原太子妃却成了琼烈的帝后,想必琼烈的大臣们根本就心存疑惑。   “孩子,你和琼烈还真是有缘。”我喃喃自语。   算日子,一定是我和楚谋在离开琼烈的前一晚怀上的。想不到还有可能在琼烈生出来,难怪近来烈焰送来的公文少了许多。   没关系,只要不请御医号脉,然后再按足月生出来,也没人敢说闲话。早产本就平常,差一个月而已,我暗自安慰自己。不过烈焰这关是早晚得过的,不找御医还勉强可以解释为帝后害羞,可如果妻子怀孕了连老公都不知道,那就未免太离谱了。最近这些日子我费劲心思想着怎么样跟烈焰摊牌,却原来他已经知道了,倒省得我一番口舌。   可是,这孩子~~~即使能安全的生下来,又能否安全的活下去?烈焰会不会容许眼皮底下养个别人的孩子?看他刚才的态度,算是默认了这件事情吗?   我不敢再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帝后,焰帝也没吃多少呢!”尼沙玛靠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说着。   “他吃多少关我什么事!你还怕他饿死不成?”我冷笑了声,又拿起书。   尼沙玛连忙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也明白是不管用的,只好作罢。   这个单纯的傻丫头,前两个月见我呕得厉害,急得她跟什么似的,我只好骗她说是被白炭呛的。她倒也相信了。   主仆间一夜无话,听着外间尼沙玛香甜的鼻息声,我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踏实。孩子,妈妈现在连自己都没有办法保护,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   第二天清晨,早早起身洗漱了,眼瞧着雪停了些,外面银装素裹的很是赏心悦目。不禁有了些许兴致,还是到御花园走走吧。便叫上尼沙玛,想了想,又带了几个伶俐些的侍卫,裹了件银白狐披风,铜镜里的身形似乎看不出什么异样,放心的出了暖月宫。 不取燔柴兼照乘   琼烈御花园的风格跟大楚的比起来是完全不同的。   大楚的花园多半是些亭台楼阁或是假山石头之类的,而琼烈的花园在我看来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原始森林,一切都是天然的,天然的树,天然的水。   凭心而论,我更喜欢琼烈的。   琼烈的雪更能让我想起在安郡的日子。那段时期虽然要面对战况的紧张,却是我和楚谋并肩作战,最难忘的日子。   前些日子尼沙玛陪我到花园赏雪,甚至遇到只小小的松鼠跑到我面前来乞食,我大为开心。用尼沙玛的话讲:自从她进了宫就从没看见我笑得那样开心过,那只松鼠是个大大的功臣!为此,尼沙玛还自告奋勇的想爬树找到它的小窝,我没准她,这园子里的树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一棵一棵爬恐怕就难了,况且,帝后的贴身侍女在园子里爬树,即使是民风开放的琼烈,恐怕也是不妥的。   想着那天的趣事,嘴角不由得又挂上一丝微笑。   看来真的要多出来走走,对孩子也有好处,每次来散步,心情也会跟着开朗许多。   尼沙玛小心的搀扶着我稍显迟缓的身体,有些奇怪的问:“帝后,最近您的步子沉了许多,还是请御医来瞧瞧吧。”   我勉强笑了笑:“我很好,只是入冬之后身体发懒而已,不过这地上滑,你倒是小心走了。”   尼沙玛咧开嘴笑了起来:“帝后,地上滑我也不怕,穿上您赐的靴子,好走得不得了!”   看着她一脸灿烂而又满足的笑,我的心也跟着暖融融的,说着:“尼沙玛,你这样的容易满足,一定会得到幸福。”   知足常乐,说说容易,做起来好难。容易满足的人才是最幸福的人。就像尼沙玛,我只不过送了她几双靴子,为了防滑,我又命人在靴子底上刻了几道平行的沟壑,她穿上后兴奋极了,要不是我怕吵,恐怕她会连晚上都会穿上靴子在宫里不停的走动了。   “帝后,能够跟着您,我就已经很幸福了,只希望您准许我一辈子跟在您身边,千万不要把我卖掉了。”尼沙玛扶着我的手臂,恳切的说着。   我嗔怪的拍了拍她的手,她就又对我展开了灿烂的笑容。   看着她,一时间我不由得又有些发怔,她的神态真的像极了福喜,如果福喜没有死,如果我没有离开大楚~~~~~~。   甩了甩头,我勉强笑着说:“尼沙玛,今天来会不会再见到上次那只松鼠?”   “当然会,它一定急着出来看仙女的!”尼沙玛干脆的回答着。   我开心的笑了。   一行人走进林子,尼沙玛的小孩子本性马上就暴露无遗,东跑跑,西跳跳。只是碍于旁边还有暖月宫带出来的侍卫,不然她肯定已经开始爬树了。   虽说有树枝挡着,可林子地面上也是存了些积雪,我裹紧了披风,小心的迈着步子,本想喊住尼沙玛扶着我,可又一想她也跟我整天困在宫里,难得出来玩一次,就随她去吧。   倒是跟着我们的侍卫还是全神贯注的瞧着我,生怕我滑倒一样。   “真滑倒了你们也不敢过来扶我!”,我轻声抱怨了句,眼光又追随着尼沙玛去了。   她在笑着向我挥手,来来回回在林中穿梭着,就象一只得到自由的小鸟。   不,她没有得到自由,只不过来到了一个镶着金边的更大的囚笼而已,每天的锦衣玉食也只不过是幻象,也许有一天,她会莫名其妙的受到伤害,甚至遇到更大的危险,就象福喜~~~   我又有些恍惚了,朝着林间缝隙射进来的阳光,将手臂高高的举过头顶,手腕上的银链子小小的铃铛依旧安静的悬挂着,不肯发出我企盼已久的悦耳的声音。   难道,今生我再也听不见那声音了吗?   楚谋,你怎么样了?我在心底问着自己。这永远解不开的小铃铛,是否具有神奇的力量,把我送回到楚谋身边呢?   不知觉的,脸上又已是冰凉凉一片。   “帝后,快看啊!松鼠朝你跑过去了!啊,焰帝!”尼沙玛在远处兴奋的朝我比划着,忽然不知所措的捂住了嘴。   我回过神来,焰帝?他来了?刚想回头,却又眼瞧着一个小小的灰灰的东西朝着我就冲过来了,倒是吓了我一大跳,本能的后退了一步,却没想到一脚踏空正踩进个雪窝子,我惊叫了声,笨重的身子朝后栽去。可是后面就是一面大斜坡了,如果滑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宝宝,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预期的冰凉与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再次睁开眼,刚刚对上烈焰燃烧着愤怒的眸子。是他跑过来,拦腰抱住了我。   我一惊,狼狈挣脱了他的怀抱,惊魂稍定,第一反应便是下意识的低头摸了摸肚子。应该是没事,刚刚又没有滑倒,应该是没事,一定没事!   我有些颤抖的声音,朝着尼沙玛喊去:“尼沙玛,回,回宫~~”。   尼沙玛脸色刹白的跑了过来想扶住我,被烈焰一巴掌甩开,跌跪在地上不停的颤抖着。刚想说话,却被烈焰愤怒的咆哮所打断。   “来人!把她拉出去,打一百棍,赶出宫!”   一百棍?赶出宫?我惊讶的看向烈焰,他着火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容否定。一旁马上有守卫走了过来想拖走尼沙玛。   尼沙玛早已吓得喊不出声音,身体被拖着在雪地上划出一条大大的痕迹。只是那双眼睛充满绝与内疚的看着我。   人命关天,一百杖等于是要了她的命!   终于,我开口,对烈焰说了几个月以来的第一句话。   “放了她!”   只是三个字,我却几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烈焰似乎呆了一下,脸上的怒容竟逐渐开始融化。他扭过头来看着我,一字一字的,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你差点滑下去!”   “滑下去也不关她的事,更不关你的事!你没有资格随便要别人的命!你这个暴君!”我颤抖着,用力吼出这句话。   我已经没有了福喜,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尼沙玛也被打死。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暴君,你们这些自以为可以掌握别人生命的人,我身边的人才一个接一个的惨遭不幸!一时间,烈焰的脸和脑海中楚皇的脸仿佛重叠在一起,不断狞笑着朝我扑过来,让我避无可避。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声。所有的幻象忽然消失,只留疼痛。   一丝甜腥在嘴角弥漫开来,脸上火辣辣的。我诧异的摸着脸,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了。可是,绝不能晕倒,绝不能在烈焰面前晕倒。我扭过脸去,紧盯着刚刚用力打了我一记耳光的人---娜塔。   “娜塔,你疯了!”烈焰不可思议的问着娜塔,也被她的举动震惊了。   空气仿佛已经凝固,周围人所有的人仿佛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两个女人,用仇恨的目光盯着对方。   “这巴掌是替焰帝赐你的,叫你懂得做帝后的规矩!”娜塔的声音不大,却句句有力,刺入我心。   “哈~~~”我怒极反笑,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做帝后的规矩?原来琼烈的帝后是可以随便让什么人都可以打耳光的!好,这规矩真好!”   “我打了你,自会接受处罚!大不了是一死!可是焰帝,你没资格对他这样无礼的态度!”娜塔毫无惧意,毫无悔色,与我针锋相对。   “我无礼?”   “焰帝是琼烈的神,不是暴君!”   “神?神就可以随便掳来别人未过门的妻子!神就可以无视别人的生命想杀就杀!神就可以强迫我的意志逼我就范!神就可以盯着别国的土地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一手遮天!这就是你们的神!你们自以为是的神!”我咬牙切齿的对着烈焰说着,说着我一直压在内心最底层、最强烈的抗议。   烈焰深深的看着我,眸子像是要把我吸进去,一个无底的深渊。   “如果他够强大,没人能抢走你!”烈焰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手轻轻一抬抚上我的嘴角,擦干了我嘴角的血迹。   我厌恶的将脸偏开,并成功的在烈焰的脸上看到一丝受伤,一丝无奈。   我骄傲的抬着头,对着烈焰高声的说:“他不是不强大,他之所以受困,是因为他忠,他忠于他的子民,不希望他的子民再陷入战乱之境;他孝,他孝于他的父亲,所以即使他有能力,也不会谋反;他仁,他善良的对待每一个人,所以才会相信你这野狼;他义,所以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刻,也一定会有人站出来帮他!”   楚谋,记得吗?在安郡的路上,我曾骂过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可现在我终于可以懂你!   我转而面向娜塔,她虽打了我一巴掌,但我并不恨她。她不过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面对我和烈焰现在这种无可奈何的局面,她何尝又不会感到心痛!   “娜塔,你等了这个男人这么多年,你又得到什么?对他像神一样的崇拜又给你带来了什么好处?为了权利,他早就把你抛在脑后。”我轻轻的说着。   娜塔仍旧倔强的看着我,脸上现出一抹绝对的肯定:“我们琼烈的女人,爱了就爱了,得不到又怎样?他仍旧是我心目中的神!你何尝不是一样,你又得到了什么?”   我冷哼一声,摇着头看向烈焰:“你,暴君,不仅伤害了别人,也害了你自己”。   烈焰终于被我激怒,眼睛像喷火一样燃烧着,猛的掐住我的脖子,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别逼我!杀了你,楚谋照样会反!”   他逐渐收紧了手,只觉得空气越来越少,脖颈开始痛疼,人的生命真是脆弱,如果真能这样去了,倒也不错。可是宝宝呢?我和楚谋的骨血呢?这是我和楚谋唯一的联系了。   眼泪流下滴在烈焰的手上,我凄然的朝他笑着,费劲的说着话:“楚,楚谋,绝不会反!他和你~~~不同!”   烈焰,你以为楚谋一定会反。我打赌他不会!   "如果他不反,你就得死,你不怕死可以,你肚子里的孩子呢?你舍得?”烈焰稍稍放松了手指,对我耳语着。   忽然得到了新鲜的空气,我不可扼止的咳嗽着,烈焰环抱着我,另一只手仍停在我的脖颈上,在外人看来,这会是一幅多么诡异的画面。   好不容易平息了咳嗽,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一般头重脚轻,我尽量平静的说:“从我落在你手里的那天,就等于是死人了。我什么都不会再害怕。我的孩子,我会拼了命去保护。可必要的时候,我会亲手杀了他!”   一个什么都不怕的女人,会比一支军队更可怕。   烈焰震惊的看着我,环着我的手渐渐无力的松开,我失去了支撑,眼前一黑,终于失去了意识。     可怜光彩亦何殊   好浓的药香。是宝宝有事吗?身子暖暖的,我这是在哪儿啊?   呻吟着悠悠醒转,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我根本不想再看到的人---烈焰。   我皱了皱眉,微略偏头环视一圈,惊讶的发现屋子里还跪满了暖月宫的丫头和守卫,想是被烈焰罚着的。果真是个暴君!   我再看向烈焰,他坐在床边,嘴角紧闭,俯身直视着我。见我忽然将头转过来看着他,似乎一愣,脸颊染上一抹不可思议的红晕。   我忽然想起在一线天涯与他共同渡过的那晚,当我说想要解手的时候,他也是这般脸红。可现在,那个曾经的朋友已变成可怕的敌人,刚刚他差点要掐死我!心里不禁涌上一股烦闷。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原来我还是在那个金丝的笼子里---暖月宫。   “我的宝宝有事吗?他们跪在这里做什么?”我有些吃力的支撑起身子,着急的询问默不出声的烈焰,声音沙哑的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宝宝没事!你有孕这群奴才都没察觉,岂不该罚!”烈焰简洁的回答。   我呼了口气,放下心来,这才觉得咽喉肿痛难耐,定是刚刚烈焰勒住我的时候受了伤。挥了挥手:“叫他们都退下”   可是心中一动,忙又仔细了看了一圈,尼沙玛呢?怎么不见她?真的被赶出宫了?还是~~~我不敢往下想,只是抓住烈焰的手臂:“尼沙玛呢?你打她一百仗?”   烈焰略一低头,眼光停在了我抓着他的手臂上,却并不言语。   “快说呀!”我着急的问着。   “她在领罚!”烈焰冷冷的回答,视线却盯着我的脖颈,略微皱眉。   “领什么罚?”   烈焰不再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个扁口小盒塞在我手里说:“这是药,涂到你脖子上!”   我烦燥的一挥手,打落他手中的盒子。这算什么?打我一巴掌再给颗糖哄哄?   盒子叮叮当当的滚落在地,落在一个丫环的脚下,那丫环顿时吓得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仿佛是她弄掉的一样。   烈焰的脸变得铁青,刚刚那抹红晕早就消失不见。我毫不示弱的冷哼了声:“她在哪?你不说,我自己找!”   说完,我正欲掀开锦被起身,可能是起得急了些,肚子里有些隐隐作痛,我不敢再动,只是担心的按住小腹。   烈焰见我如此,也有些慌乱的样子,居然回答了我的问题:“她在宫里,我罚她去给你煎药”。   我略显惊讶的看着烈焰,向他无声的求证着,他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放下心来,慢慢躺好,又挥了挥手:“叫他们都退下,不关他们的事!”   见我如此放肆,烈焰又瞪起了眼睛,我冷哼了一声,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你!~~~你们退下!”烈焰底气十足的吼出一个你字,又泄气一样说完一整句话。   一屋子丫环守卫得了令,乐得喜形于色,纷纷擦了把汗,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今后!不许你再用这个态度对我讲话!”烈焰颇显狼狈的样子,却又强硬的命令着。   我又好气又好笑,不耐烦的摇了摇头:“你走吧,今后不要来我宫里,自然看不到我这个态度。”   “你真的不怕我杀了你?”   “一样的话到底要我说几次?你无论就是拿我来逼楚谋,你管我什么怕不怕,不喜欢可以杀了我!另外,没事不要来暖月宫!”   “我不来?我不来你的孩子怎么办?难道跟大臣们说孩子是你自己生的吗?”   听他说到孩子,我心中一动,手也握紧了些。   想了想,问道:“你想怎么办?”   烈焰却像是卖起了关子,不再理我,只是起身捡起滚落地上的药盒,再次塞到我手中命令着:“擦了它!”   我勉强握紧了盒子,说:“皮肉伤,先解释我的问题。我的孩子,你想怎么办?”   烈焰居然有些诡异的笑了笑说:“你的孩子,自然就是我的孩子,如果是男孩,那么就有可能是我第一个王位继承人;如果是女孩儿,那么将是我最心爱的公主,你说我会怎么办?”   我宁可他再勒我一次,也不想听他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你听着烈焰,不要用宝宝来威胁我!如果你还是个男人的话。”我恶狠狠的说着。   “我能威胁到你吗?你不是说过,必要的时候你会亲手杀了宝宝?”烈焰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我冷冷笑了一声:“总之,你到底想怎么样!”   烈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的炭盆边,拿起火钳拔了拔通红的白炭,缓缓说道:“为什么你总是想着我会做什么?我只是要你活着,孩子活着。”   “你明知道孩子不是你的!”   “那又怎么样?孩子是你的就好!”烈焰放下火钳,转过身来又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无言的注视着他,心头一直隐藏的疑问破冰一样丝丝裂开,仿佛明白了一些东西却又不能肯定。   “你喜欢我?”我干脆的问。   烈焰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些许的恼怒却又强行控制着,嘴唇不自然的向上弯着,似笑非笑的样子。   “你喜欢我?”我坐直了身体,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如果不喜欢,你以为你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烈焰这次给了我直接的回答。   门忽然被推开,娜塔板着脸走了进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身后的尼沙玛眼睛肿肿的端着药碗见我好好的坐在那里,脸上露出笑容又迅速收了回去,怯怯的看着烈焰说着: “焰帝,奴婢可不可以伺候帝后喝药?”尼沙玛的声音小的和蚊子哼差不多了。   烈焰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算是许了吧。   “什么药?”我轻声的问走上前来的尼沙玛。   “这是安胎的汤药,帝后,你有了身孕怎么也不告诉尼沙玛呀!万一刚刚出了什么事情,奴婢~~奴婢~~”尼沙玛走上前来,哽咽着跪了下去,端着碗的手不停的颤抖。   我叹了口气说:“傻丫头,你还小。”   “娜塔,你再帮帝后检查一下”烈焰开口,命令着冷冷站立一旁的娜塔。   我疑惑的看着烈焰。一旁的娜塔脸色不太好,有些勉强的走了过来,坐在床边,按住了我的脉搏。   稍许,便点点头说:“焰帝,腹中的胎儿还算健康,只是帝后身子寒弱,象是曾经受过什么大寒的伤,要好好调理才成。”   大寒的伤,在安郡九死一生那次吧。我暗想着,原来娜塔还有医病这个本事,原来烈焰所说的安排人来瞧我,指的是娜塔。   即然如此,娜塔当然号得出我是四个月的身孕,她把烈焰当成神一样对待,怎么会容忍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烈焰的呢?   略一犹豫,伸向药碗的手停了下来。   娜塔冰雪聪明,自然看在眼里,脸涨得通红腾的站起身来竟欲冲出门去被烈焰一把拉住。   我冷冷的看着他们的举动,经过这么多事,很难让我再相信任何人了。   外人不见见应笑   “我保证,你和孩子都一定没事”烈焰拉住娜塔,转过身来沉着脸对我说。   “我并不相信你的保证”我冷笑了声,又扭过头直视着娜塔愈加愤怒的眼神,对着娜塔说道:“怎么,又想打我一巴掌?”   “我不会再打你,你们大楚的女人根本不知好歹。”娜塔挣脱了烈焰的手臂说着。   “大楚的女人?你没说错吧,我现在好像是帝后”   “你!你每天安安稳稳的住在暖月宫里什么都不用操心,当然不知道外面闹成什么样子!”   “闹成什么样子?”我抬起眼睛,饶有兴趣的问。   “你这个帝后,大臣们根本就不服,他们说~~~~”娜塔涨红了脸,声音越来越高。   “好了!”烈焰忽然打断她的话:“娜塔,没事你出宫吧!”   “为什么?有些事情~~”   “有些事情不需要你多事!”烈焰冷冷的看着她,顺便做了个手势,意在送客,周身又开始散发着不可抗拒的霸气。   娜塔愣愣的咬住嘴唇,几乎快哭了出来,跺了跺脚,扭头而去。   娜塔,直爽的女子,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烈焰接过尼沙玛手中的药碗,伸到我的唇边。   这次,我没有拒绝,接过来一饮而尽,苦苦的味道顺着发烧的喉咙滑下,颇有些疼,不禁皱了皱眉。   “我没打什么主意,你认为我要打什么主意?”   “这几个月,娜塔会定期到宫里来为你诊脉,她是可以信赖的人。不过,你不要想着去套她什么话!”烈焰严肃的说着。   “她有什么话可值得我去套的?”我眨了眨眼睛,反问着。   烈焰并不接话,眼睛却越来越显愤怒,连手都握紧了些。   “我说过,不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什么态度?我应该用什么态度?”   “啪!”的一声,空空的药碗被烈焰狠狠的砸在地上,碎瓷四溅,尼沙玛吓的又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我倒是笑了起来,躺下去舒服的抚摸着腹部。   心里想着,几个反问而已,这都会被激怒,烈焰,你输了。   从这天以后,娜塔变成了暖月宫的常客,每隔两三天就会来给我诊脉,再带来一些奇奇怪怪的药。我很努力的吃掉这些药,身子仿佛真的暖了一些,晚上手脚也没那么冰凉了。我并不是相信烈焰的承诺,我只是选择相信而已,如果他真的要害我和宝宝,我又怎么能防得住呢?   娜塔自然一直对我是冷冰冰的,可能是得了烈焰的警告,她的话变得很少。想要她说话只有一种方法:激怒她。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算不算很卑鄙,总之,她每次来,我都会想尽办法让她生气,这样我才能知道外面的消息。曾到当初和楚谋离开琼烈之前的晚宴上,我甚至以为会和娜塔成为好朋友,可现在显然是不可能的。   她爱烈焰至深,可烈焰娶的却是我。   从她几次愤怒的声讨中,我知道了一些烈焰从未曾告诉过我的事情。   难怪最近的折子少了许多,不是烈焰怕我累,而是琼烈的众臣们联名上书,说我是不祥之人。   当初烈焰为了娶我,已经几乎和众臣翻脸,无论他摆出多少条道理也无法说服众臣们接受我这个别国的太子妃,以烈焰的个性,当然不会就此妥协,但是不和的苗头却种在了他与大臣的心里。   今年琼烈百年不遇的大雪灾,众臣们更是把责任归到我的头上,甚至联名要求废后!   不过,我的宝宝救了我。我怀孕的消息传出去以后,声讨的声音暂时平息了下来。   我也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无数双眼睛盯着我。行差踏错,我与宝宝都将万劫不复。   娜塔,谢谢你让我知道了这么多,至少让我知道了,烈焰并不是所有人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神,他只是皇帝而已,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从我怀了“龙胎”的消息传出后,一些从未曾出现过的脸孔接二连三的露面,都是些大臣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夫人来宫里送贺礼。我才恍然察觉,前几个月我这个帝后当的是过于清静了些。   她们送来许许多多的补品,经娜塔检查过后,能吃的我就全部吃掉,边吃边恶狠狠的想:不是说我是妖女吗?看我这个妖女吃饱喝足了怎么办!   可惜我不是孙悟空,不能腾云驾雾,就只有被困在这里。   烈焰不知怎么又知道了我喜欢小松鼠,命人抓了只送到暖月宫,说是陪我玩的。却没想到适得其反,我看到黄金笼子里的小松鼠就怒不可遏,当着刚巧来送补品的一大堆所谓夫人的面就放了松鼠,砸了笼子。令这些夫人受了大大的惊吓,敢砸皇上送来的东西,她们一定认为我是个疯子。   想必,当晚全朝的大臣都会知道这个消息了。他们的焰帝,居然如此的怕老婆!   晚膳的时候,我心情愉快的等待烈焰的到来,果然,他没来。   那晚我吃的特别的多。   三个月后,春暖花开,万象更新。   清晨,尼沙玛扶着我,悠闲的在花园的树林里散步,寒冬似乎已经过去,果然让人神清气爽。   这是我怀孕的第七个月,肚子紧紧的,圆圆的,娜塔说可能会是个女胎。   女儿好,我喜欢女儿,楚谋一定也会喜欢。   “帝后!你到底想怎么样!”娜塔高高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摇着头笑了笑,费力的扭过身去,眼瞧着娜塔涨红着脸朝我跑过来。她穿着红色的骑马装,看上去英姿勃勃,真是个美丽的姑娘。   “我又犯什么错误了?”我微笑着问。   我当然知道自己犯什么错误了,昨晚我带着尼沙玛在后宫里转悠,“一不小心”,将宫中养的几十匹骏马放了出去,除了大黄之外,其它的马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当然,其中有一匹是我面前这位娜塔姑娘最喜欢的马,叫明珠。   “你赔我的明珠!”   “小点儿声,小心吓到我的宝宝,焰帝会生气的!”我眨了眨眼睛对娜塔说。   “你!你少拿焰帝吓唬人!焰帝知道你做的事会惩罚你的!”娜塔原地跺着脚,却也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惩罚我?他哪里舍得?况且我还怀着身孕”我挑衅的看着她。   “身孕?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娜塔冷哼着说。   我扬了扬眉头,静候她的下句话。   她却咬住了嘴唇,不肯再说。   她当然不敢再说,她当然知道这句话的份量。   “你!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为什么这样折磨他?”娜塔绝望的看着我,神态消沉已极。   我笑了笑,转身对尼沙玛说:“我冷了,去回宫帮我拿披风来。”   尼沙玛看了看娜塔,犹豫了下,却也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是不容打扰,只得松开了手,一步一回头的出了树林。   “烈焰说,你这几个月里做的事全部是故意的,是吗?”娜塔颤抖的声音问我。   我调皮的点点头。   “你不要命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我又点点头。   “你,烈焰这样对你,你就没有半点动心吗?”娜塔的眼睛已经流了下来,我知道她的心疼,为烈焰的心疼。   “换成你是我,你会动心吗?”我终于正色说着。   娜塔愣了下,仿佛开始在想我的话。   “娜塔”我走上前去,拉起她的手,她挣扎了下,虽有些不情愿,却依然任着我握住了。   “你一生的美丽也只肯绽放给烈焰,不是吗?”   “可是焰帝对你~~”   “你这么好的姑娘,想必有许多小伙子来追求,你会因为他们的追求而改变心意吗?”   娜塔愣愣的看着我,眼底有一丝犹豫和不解。   “娜塔,帮我,帮我离开这里。”我不再拖延时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两地阴晴远不知   娜塔惊的后退半步,眼睛里充满了惊愕与不解,终于挣开了我的手喃喃地说:“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留在这里一定会害了他!大臣们都认为我是妖女,我肚子里的孩子你也清楚的知道不是烈焰的。”我恳切的说着。   “可是,可是”娜塔嗫嗫的想反驳我,却找不到半句合适的话,烦乱的摇着头。   “没有什么可是了,娜塔,直截了当的说吧,想必你也知道烈焰为什么非要留我在这里。他是为了大楚的土地。可是我清楚的告诉你,楚谋绝不会反!”我摇着她的肩膀,用力的说着。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楚皇是他的父亲,他绝不会反!”我顿了一下,深深的看着娜塔,接着说:“他宁可死!”   “可是”娜塔镇定了下来,推开了我的手说:“我不会背叛烈焰,我也宁可死”。   “这算背叛吗?你认为我留在琼烈对烈焰有好处吗?”   “可是他喜欢你留下!我遵从他的意愿!”娜塔的声音颤抖着,说出自己不愿承认的话。   我气极反笑,摇着头说道:“娜塔,你在琼烈等了他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思念的滋味。同样的,即使等上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等到头发都白了我也不会改变心意。我们就来试试看,我会一直跟烈焰作对下去,现在只是小小的作对,将来会演变成什么样我可不敢保证!这不是威胁你,我做得出!”   娜塔绝望的注视着我,无法再反驳,她自己有过那样的等待,应该明白等待的力量有多强大。   回到暖月宫,尼沙玛迎了上来递上茶,我接过却并不喝,只是吩咐着她再给焰帝准备上一杯。尼沙玛很是奇怪的表情,却也并不问,想必她是在奇怪烈焰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吧,除了晚膳,烈焰从没在其它时间出现过。进宫时间长了,这小丫头也懂得了什么是该问,什么是不该问。   见她欲言又止,默默的作事,我的心没来由的凉的一下。这就是宫廷,不管多么天真可爱,最终也会被磨练得圆滑听话。尼沙玛变了,我又何尝不是?   正想着,“嘭!”的一声,门被大力踢开,挂在框上几乎有些摇摇欲坠了,虽说有心理准备,却仍然吓了一跳。   是烈焰,一对上他的凛烈的眼神,见势不妙,我马上躲到床上,缩到床角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尼沙玛动作还真是快。   这房间我观察许久,床角最是安全。如果烈焰想打我的话,我缩在床角靠着墙,至少肚子不会被打到。而且,以他那样的人,即使想扇我耳光也需要探进半个身子,他总不屑于蹦到床上打我吧,!   烈焰气势汹汹的踢门进来,周身像燃烧的火焰一样,可见我这样的举动愣了片刻,火仿佛也熄了大半,表情缓和了些。   对付烈焰这样的人,论智,我不见得比得过他;论勇,当然不能硬碰硬;论口才,他比我还要固执;   所以我只好用此下策,也是女人最有利的武器----耍赖!   “动作倒快,也不怕伤了孩子。”烈焰说着,已经一步一步逼近床边,高大的身影黑压压的挡住了一片阳光,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了变形金刚。   一边的尼沙玛不明状况,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住烈焰的腿,死缠着不肯让他再上前一步。只是不断的流着求饶:“焰帝,马是我不小心放走的,不要责怪帝后,不要责怪帝后。”   傻丫头,他哪是为了那马呀,我刚想起身拉住尼沙玛,却被烈焰凶神一样的眼神硬顶了回去。   “你出去,我和帝后有事要说!”烈焰颇有些哭笑不得,高声命令着尼沙玛。   哪想到尼沙玛哭得更厉害了,她进宫这么久还从没看到烈焰气成像今天这样踢门进来的。   “尼沙玛,你放心吧,我肚子里还有焰帝的骨肉,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先出去。”我着重的强调着“骨肉”两个字。   尼沙玛像八爪鱼一样依旧盘在烈焰的腿上,泪眼婆挲的看着我,拼命摇头,想必是有些怀疑我的话。   我正了正色,严肃的看着尼沙玛:“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尼沙玛正犹豫着,却被已经很不耐烦的烈焰一下扛起,直直的就朝门口走了出去。门口早有探头探脑跪了一地的士兵等待,见势忙起身接过了尼沙玛。   烈焰丢掉了大麻烦,转身,关门,也将尼沙玛刺耳的尖叫关在了外面。   我依旧保持原有的姿势不动不动,腿倒是有些麻了,挺着个肚子再蜷起腿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经过这么一折腾,烈焰彻底没有了火气,看着缩在床角的我,叹了口气一步步走了过来,坐在床边。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毫不示弱的互相瞪着。   最终,烈焰错开眼神,伸出手来将我的腿拉平,想必看着我那个样子他也不舒服。   我终于松了口气。   “你和娜塔说那些是没用的,她不会帮助你逃跑。况且,你现在即使回到大楚也不安全,楚谋没有办法保护你。”烈焰低低的声音说着。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去找娜塔?”烈焰狐疑的表情。   我笑了笑,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我知道娜塔一定会告诉你的,我不怕。她不帮我不要紧呀。”   烈焰的眉头皱在一起,不解的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又笑了出来:“烈焰,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只是通知你,我会一直闹下去,这次是娜塔。下次我可不敢保证是哪位大臣的夫人了。”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明知道她们任何人都帮不了你!”烈焰惊愕的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她们当然帮不了我,除非你亲自放我走,不然谁也帮不了我。”   “所以呢?”烈焰有些明白了,慢慢坐直了身子,冷冷的看着我。   “所以我就一直闹下去呀,要不然你就杀了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要不然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再放了我。”我坦然的说着。   “我不杀,也不放!”烈焰缓缓的说。   “你不杀?好啊!那你就由着我玩好了,什么都别管我,管也没用!我不会寻死觅活,我也不会哭闹,这样对胎儿不好。”我玩弄着额前的刘海,不再看他。   “你这招对我没用!如果是楚谋或许会心软,可对我没用!”烈焰腾的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等等!”我也下床站起身来,对着他的背影说着:“我会开开心心的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开开心心的做我想做的事,我不会是怨妇。你一天不放我,我就闹一天,一年不放我,我就闹一年,一直闹到你放了我,或杀了我。”   “你死了不怕你的孩子变成孤儿,不怕你的楚谋悲痛难过?”烈焰并不回头,语气越来越冷。   “哈!我什么都不怕!对我来说,现在已经是地狱了!还会有什么情况比现在更差?”我干脆的回答。   “地狱?好一个地狱,好一个地狱!”烈焰狂笑着转过身来盯住我,眼睛里满是愤怒和受伤。   我握紧了拳头,烈焰,这个世界不是你的,为所欲为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   宝宝,不是妈妈不在乎你,而是妈妈越是表现得在乎,你就越危险。   番外:烈焰篇   从出生那天开始,作为父王的唯一继承人,我注定是活在权力的旋涡中心。   除了努力的学习骑射、功夫、剑术、谋略、治国、平天下,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做什么,还能做什么,还喜欢做什么。我拥有一切,名誉、身份、地位、财富,还有一个全琼烈最漂亮的女人—娜塔。我想当然的认为,我所拥有的一切是必然的,永恒的。   可越是希望永恒,永恒仿佛越短暂。   当我做着关于永恒的春秋大梦的时候,我的亲叔叔却打破了它。   我不知道叔叔他原来这么喜欢权力,我终于明白了必须变得无比强大,才会得到我想要的永恒。   其实我并不恨叔叔,他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的。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   在大楚充当质子的初期,我承认我的绝望。我从一个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王位继承人,变成一个被亲人所抛弃的质子,我无法不绝望。   云卿在愤怒的时候骂我和楚皇狼狈为奸,她骂的不完全正确,至少,是楚皇终止了我的绝望。   大楚五年五月初二,普天同庆楚王寿诞。百无聊赖的我也“荣幸”的受邀参加。在那个奇形怪状的台子上,我第一次看到云卿,这个有趣的小女人。   也是第一次,我在心里拿别的女人和娜塔做比较。如果说娜塔像一朵怒放的玫瑰,那么她,更像是草原清晨挂在枝叶上摇摇欲坠的露珠。   她瘦瘦的。如果在琼烈,这样的女人恐怕骑在马上飞奔都会被狂风吹落。   她很勇敢,站在台子上,面对楚皇和一干众臣,毫无一丝怯意,反而面带笑容高声讲着奇怪的话。这倒是与大楚其它的女子娇柔不同。   她~~确实很美。我承认我所有比较的前提是我看她的第一眼,心里就有根弦被柔柔的拔动了一下。   整台表演,我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集中在她的身上,我甚至还注意到她躲在幕后偷看时狡黠的眼神。   我懊恼的提醒自己,现在不是惦记一个女人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可关于她的消息,却时时会溜进我的耳朵。   楚皇也注意到了她,可我不明白楚皇为什么会在我面前提起她这样一个身份微不足道的女子。楚皇仿佛在欣赏一出戏,他笑称自己的两个儿子中间那根线就是她—方云卿。他邀我一同看戏,我无法拒绝,同时也为他的儿子感到心寒。楚皇清清楚楚的知道他的儿子所作的事情,他在他们身边安插了亲信眼线,可表面上,他却是那个看上去无比慈爱的父亲。   这个楚皇,的确不简单,他现在邀我看戏,又岂知想的是哪步棋。   她的身世复杂,罪臣之女,容府为奴,又得到皇后的欣赏进宫为女官,仿佛开始平步青云。直到她随七皇子楚谋出征安郡,然后失踪。   得到她失踪的消息,楚皇也有些失望,因为他所遥控的线断了一根。   我也有些失望,莫名其妙的沮丧了好一阵子。不过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终于可以恢复正常。   她失踪后,所有的事情都上了轨道,波澜不惊的进行着。楚皇有些乐不可支的任由着那个叫蓝烟玉的女人折腾着,从他兴奋的眼神中看得出他对未知的期待,甚至鼓励。   没有了方云卿,又来了个蓝烟玉。楚皇好像不希望他的儿子们闲着,他希望他们斗争,厮杀。   他把我当成在炫耀所谓的成功与妙计的工具,却只能使我越来越感到厌恶和鄙视。   像他那样的人,不配拥有大楚的大好江山。   还好,她回来了,从安郡回来了。   她果然不会让别人失望。可是很明显,她终于和楚谋走到了一起。   我有些嫉妒,却也只能强迫自己控制住这种可怕的情绪,大楚争风吃醋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加进去。   选妃大赛上,她不出所料大放异彩。作为一个旁观者,我看着她一步一步接近那个太子妃那个位置。   可我真的没想到,她会驯服金狮。   金狮跟着我多年,是我从琼烈带出唯一的一件心爱之物。它的性格古怪,甚至连娜塔也不能接近它半分。   可她居然做到了!   当她小小的身体一跃而上马背的时候,我在心底筑的那道墙轰的一声,彻底倒塌了。   在与楚皇的协议上,我补上了最后一条,我要她!谁都不知道我多么渴望得到她,多么想带她回琼烈,让她成为我的王后,我的女人。我要她,她不是月儿,月儿属于楚谋。她是方云卿。   一线天涯那晚,她问起娜塔。   我试图回忆娜塔的一切,可回答她的却是我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和想像。   草原上最美丽的花,是云卿。美丽、温柔,是云卿。   我想像着她依偎在我的怀里,安静的就像草原上洁白的绵羊。   为了她,我自断双腿,值得!她的眼泪让我所有的疼痛都烟消云散,我知道我已经赢得了她的最宝贵的信任。   直到她与楚谋定计,我合谋,并通知了楚皇。   我并不觉得后悔,也不内疚。作为男人,我争取我想要的这没错。作为男人,楚谋如果三番两次让云卿身陷险境,那么他不配得到云卿。   如约而行,我终于夺回了琼烈,我的叔叔拜倒在我的脚下,忏悔。   当我穿上纯红色的帝炮踏进大殿的那一刻,娜塔欣喜的迎了上来,她的眼睛里含着我所熟悉的崇拜与骄傲。   可是坐在一旁的云卿,她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她眼里的崇拜对着另外一个男人—楚谋。   我会用事实让她知道,谁才是强者。   而现在,她就住在我为她而建的暖月宫,她成了我的王后。   只要她留在我身边,随她怎么折腾。   大臣们反对她,我不在乎。如果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控制我的婚事,那我这个焰帝当的未免太失败了。   我每晚晚膳去陪她,我也知道她对我的恨意很深,我也不在乎,就算她是块冰也会有融化的那天。   她怀了楚谋的孩子,我不在乎,那孩子的身体里至少有一半的血是她的。   她故意恶作剧,破坏自己的形象,让所有大臣们的夫人对她敬而远之,背后称她为狡猾的妖女,我不在乎,中规中矩的女人太多了,妖女有什么不好?妖女才配坐我身边的位置。   她放跑了宫中所有的好马,包括娜塔心爱的明珠,我还是不在乎,马而已,如果她觉得有趣,想玩便玩。   她故意通过娜塔来警告我,我装成生气的样子去找她。因为只有我生气了,她才会满足,才会有好心情。   她所做的一切,我都不在乎,只要她留在我身边。她现在爱着楚谋,又怎么样呢?   我有的是时间,一辈子的时间。   我可以让她成为王后,楚谋呢?   我可以在她身边一辈子,楚谋呢?   我可保护她,楚谋呢?   楚谋口口声声说爱她,可她遇险的时候有哪次是楚谋救的?   可我最怕,也最恨的也掌握在她手里----她以她的生命来威胁,她以她的生命去追寻楚谋。 知与谁同   又是一年初夏。   从我从几千年后穿越到大楚,仿佛每年的初夏都是不太平的,总会发生些什么事。   但愿今年有所不同。因为我的宝宝,选择在初夏诞生。   她在初夏诞生,那是一个安静的月夜。   在经过一夜意料之外的疼痛后,她终于诞生了,是个女儿,漂亮的女儿。   暖月宫内,我斜靠在床上,眼馋的注视着烈焰怀里的宝宝。伸出手来想抱一抱,被他笑着躲开了。   我没有力气生气,只是拧紧了眉头:“这算什么?我是她娘亲!”   从没想过烈焰也会有现在这个样子,抱着别人的小生命也会乐不可支。   “宝宝,你知不知道娘亲为了生下你身体变得不好?嗯?今后一定要孝顺娘亲?让娘亲听话乖乖休息好不好?”烈焰根本不理会我的愤愤不平,只是抱着小公主,满脸喜悦的注视着她,口中还喃喃的嘱咐着小宝宝根本听不懂的话。   虽听不懂,宝宝却显得很高兴的样子,胖胖的小手不安份的挥舞着,“啪”的一声,拍在了烈焰的脸上,又惹得烈焰一脸满足的神情。   “咳~~”一阵气闷,我咳嗽着。   “云卿,我说过了让你什么都别想,只要休息!”烈焰终于将孩子交给了尼沙玛。“小公主如果哭闹就多哄着,不要吵了帝后休息。”烈焰细心的交待着尼沙玛。   我沉默着。尼沙玛见状,说是小公主该睡了,抱着孩子出了房门。   “你越来越瘦了。”烈焰怜惜的语气,手伸上来想抚摸我的脸。   我皱着眉躲开,仍旧不发一言。   “云卿,小公主都过了满月,名字还没有选好吗?国师算了那么多名字就没一个喜欢的吗?”烈焰仿佛对我的躲闪不以为意,轻声问我。   “那些名字没一个好听的,我都不喜欢。”我又咳了声,摇了摇头说着。那些琼烈的名字都不属于我的宝宝,我要等,等到楚谋来亲自给宝宝取名。   “即使不喜欢也用不着批那样的字吧,云卿,你越来越任性了。”烈焰有些嗔怪的说着。   “我批的算客气了!”我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说。身子往被子里滑了滑,虽是初夏,我却仍旧受不得半点凉。“我要休息了,很累”,闭上眼睛,我下了逐客令。   “嗯,也对!以你的性格这样批的确算客气了。况且,那些名字的确不讨喜。”烈焰迟疑片刻,终于站起身来。   我还是闭着眼睛。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安静的房间里,烈焰仿佛轻轻叹息了声,才走向门口。   又停住了,背对着我说:“我来时,一句‘来了吗’。我走时,一句‘走了吗’,你真的做不到吗?”   我翻了个身,捂住耳朵,也压住我的心。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楚谋呢?我和他之间不止经历过生死那么简单了。   爱一个人,不是你为他做了什么,或是他为你做了什么,而是你们共同做了什么。   抱歉,我脑海里萦绕的,只有楚谋而已。   烈焰,也许我和你是一样的人,即使学习一辈子,也学不会放弃。   烈焰终于离开了。   国师送来的名字,我只批了四个字:狗屁不通!   传说国师不是一般人,他是我在琼烈可以得罪的最后一个大人物了。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时候思虑太重,生下小公主后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情绪波动也越来越大。   可是烈焰留在暖月宫的时候却越来越多,有时很晚了都还不走。宝宝也奇怪,看到烈焰就喜欢得不得了,甚至烈焰用胡子扎她她都会咯咯的笑。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有一种想吐血的感觉。拿胡子扎宝宝的,本应是楚谋。   烈焰对我再好,对宝宝再好,他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我爱楚谋的事实。   娜塔是暖月宫的常客,她的医术在琼烈也是响当当的。我知道她肯为我诊治也是因为烈焰,而并不是因为喜欢我。   她有时会问我,为什么不肯承认现实,做琼烈真正的帝后。   我只是笑笑,请她设想一下,如果今天换作她被大楚掳了去当皇后,她会不会心甘情愿?   她沉默许久,我知道她的答案会和我一样。   有时我不耐烦喝药,她便骂我是疯子,却生出这么可爱的小仙女。   她说的没错,我的确快疯了。   我的思念已经没有了发泄的地方。快一年了,楚谋再无半点消息,问烈焰,他只说是还在被软禁当中。我不知道自己不断的折腾到底起没起到作用,感觉所有的力气全部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我知道烈焰的软肋就只有我,难道真的要用生命才能换来自由吗?   即使用生命去换,我也在所不惜,可是我要先知道楚谋的消息!   难道容皓天没有帮他逃跑?不能谋反,难道还不能逃跑吗?还是,他已经忘记我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抚摸着手腕上的银链,小小的铃铛在烛火的照映下泛着越来越温暖的光,不断提醒着我,在大楚,在远方,有我真正的亲人。   楚谋,我们的孩子已经满月了。她喜欢笑,笑起来声音好大,倒是有些像大笑皇后呢!她喜欢被别人抱,不过有时候她还有些小小的暴力,不高兴的时候会用小拳头打人,看来是个不安份的女儿,教育她的重担还是交给你吧。   我们的女儿现在还是没有名字,她在等你为他取名,叫什么好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名字?   你现在是瘦还是胖?我可是瘦了许多,娜塔和尼沙玛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弄许多养身体的好东西,可我偏偏没有胃口。不过你别担心宝宝,她有奶妈,饿不到的。   你呢?你被软禁,日子一定更加的无聊。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只要你抬头看一看月亮就行了。   这些日子我开始练字,练习毛笔字。免得你以后再笑话我!可是我写来写去却只有那一首诗。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楚谋,最近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你好像已经离我很近。   打开窗,风吹进来,感觉你会随着风站在我面前,笑着叫我月儿。   散步的时候,感觉你会从树林深处走出来,手里还捧着刚摘的野花。   晚上睡着的时候,感觉你会从背后搂住我,温柔的吻着我的脖颈。   抱着宝宝的时候,看着她酷似你的眉眼,感觉你就坐在我身边,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你真的离我很近了吗?亦或越来越远?楚谋,我的爱在你那里,我的健康给了宝宝。难道我穿越千年来到这里,为的就是失去爱和健康吗?   我的耐心随着宝宝的出生消磨殆尽,我知道我就要爆发了。就像飞蛾一般,即使前面是火焰,我也心甘情愿的扑上去。 居人思客客思家   盛夏,深夜。一辆马车疾行在山间颇徒的窄路上。马车的外观看上去并无特殊,但拉车的那两匹骏马脚力雄健,明眼人一看就知不是凡品。赶车的两个人都穿着普通的衣服,可面色严峻,身形高大,看上去并不同于一般人家的车夫,反倒像是有些功夫的高手。   马车盘山而上,周围的树木茂密参天,风行过,摇碎一地月影。   车的外表虽普通,可内里却别有洞天,宽敞的车厢不知设了什么装置,走起来异常的平稳,车内共有三人,烈焰、月儿和尼沙玛。   “焰帝,您也睡一下吧”尼沙玛轻声唤着烈焰。   “尼沙玛,说过多少次了,在外面叫我老爷”烈焰低着头,凝视着怀中沉沉昏睡的月儿,手抚上她的眉头。   月儿想是睡得不大安稳,眉头一直紧皱着,烛光映衬下脸色显得憔悴不堪,显是病重多日的样子。   “是,老爷。”尼沙玛听话的点点头。   “宝宝~~”睡着的月儿仿佛做了什么恶梦,竟是吓醒了过来,睁大了眼睛无助的瞧着四周,细细的汗水沁着额上的碎发,嘴唇颤抖着,喃喃的说着什么。   “老爷,夫人又在想宝宝了”尼沙玛担心的坐过来说着,为月儿擦拭着汗水。   “云卿,娜塔留在宫里照顾宝宝,没事的~~” 烈焰凑近月儿的耳边,轻声说着,又将怀里的月儿搂得更紧。   月儿恍惚的点点头,明显神智还不是十分清醒的样子。烈焰见此脸色显得愈发严峻,尼沙玛也只有在一旁流泪,口中喃喃道:“夫人,快到了,就快到了,坚持住。”   车厢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听得车轮声与马蹄声交缠在一起,单调无比。   自从生下了小公主,月儿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开始的时候以为只是产妇的体虚而已,吃了些娜塔配制的药勉强像是恢复了健康,还能支撑着。可入了盛夏后,不知怎地就受了暑气一病不起,娜塔高明的医术也不再起作用,不管吃什么都会吐出大半。没几天,整个人竟是虚脱一般,一天中有大半天都是昏着的。   烈焰自是心疼着急,可娜塔也是束手无策,只有推荐了一位妙手回春的神医为月儿诊治。可这神医偏偏是住在琼烈西南的太鄂山上,如果派人请他下山进宫,这一来一回恐怕耽搁不少时间。可把月儿交给别人烈焰又不放心,最后竟是亲自微服出宫,一行五人悄悄的朝着太鄂山而来。此番出行除了娜塔之外,并无他人知晓,对大臣们也只是说焰帝为了感谢天恩,要闭关几日而已。理由虽牵强,但以烈焰平日的威信,却也无人敢多问半句。   快马加鞭三天三夜,这才在这月夜上了山。经过这番奔波,月儿的病像是更重了,一整天也没有吃东西,只是勉强喝了些水而已。   万幸的是终于赶到了太鄂山。隐隐夜雾笼罩下,山路尽处一处茅庐已有所显现,那应就是娜塔所说的神医所居之地了。   “老爷,前面一处草庐,我先去叫门。”   马车停住,赶车人恭敬的问着烈焰。   “不用,我亲自去。”烈焰威严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   说罢,车门已从里面打开,烈焰一跃而下。   “我亲自去,你们留在这里照顾夫人。”像是自言自语般,烈焰又重复了一遍,一旁的两个车夫马上低下头来肃立两旁,再不多话。   烈焰一步一步走近茅庐,上了台阶,扣响了木门。扣门声回荡在寂静的山野中显得格外震耳。   “谁呀~~`”屋内传出一苍老的声音。   “老人家,这里可是药庐?”   “正是”   “那么,请问乔神医可在屋内。”   “在下正是乔守信。”   烈焰一听,喜形于色,忙接着说:“乔神医,我是琼烈人士,因拙荆身染重病,经人推荐特前来救神医为她诊治。”   “听人推荐?何人?”苍老的声音缓缓问道。   “娜塔姑娘”烈焰恭敬的回答。   “哦?原来是我那小侄女。难为她还记得我老人家”苍老的声音有了些笑意。   烈焰刚想接话,却又听屋内人说道:“即是小侄女所荐,自然也知道我医病的规矩了。”   神医乔守信,和其它有本事的人一样都有着一些怪规矩。他不收钱,不收礼,不收谢意。只问三道问题,答得出他问题的,马上为其诊治。答不出的,对不起了,不管你是何方神圣,请回!   来的时候已听娜塔讲了这规矩,烈焰咬了咬牙回答称是。   “好,三道题,前两道你来答,最后一道,请病人自己来答。”乔神医隔门说着,声音虽老却中气十足,门外人听得清清楚楚。   “乔神医,拙荆身体不适,可否都由在下来答。”烈焰恳切的说。   “不可!”乔神医干脆的拒绝。   “可是拙荆身体虚弱得很,神智也不大清楚,实在难以花力气去思考什么问题,望神医见谅。”烈焰为难的恳求着,从不见波澜的语气上竟现出明显的忧虚,站在车旁的两个车夫都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看着烈焰。   神医并未回答,只是门“吱嘎”一声开了道缝,探出个小小的脑袋,仔细一看,竟是一只长着金色毛发的小猴子!吱吱牙牙的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像是通了人性一般,直向着烈焰递出一颗药丸。   烈焰贵为一国之君,自是见过不少奇珍异宝了,却没想到自己的国土上竟然还有这般灵巧的小猴子。此时此刻却也顾不上惊讶,只得快快接了药。   只听得乔神医在屋内说道:“请病人服下此药,她自会有精力来回答老朽的问题了。”   烈焰拿着药,却有片刻犹豫,这人还没见先吃颗莫名其妙的药,实在有些担心。草庐内的乔神医却似看见了一般,只是笑道:“老朽行医多年,除了规矩怪点儿,断不会害人!信,就服了药。不信,请回吧。”   语气干脆的不容置疑。烈焰咬咬牙,想到宫里所有的御医都是束手无策,而屋内之人是娜塔信誓旦旦保证过的神医,姑且信他!便拿了药转身走到马车旁,车夫早将车门打开。烈焰上了车,将靠在尼沙玛身上的月儿扶起,喂了药进去。   四人的眼睛都盯着月儿,一动不动,气氛紧张莫名。   说也奇了,不一会儿,月儿竟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神中有了些多日不见的清澈。见自己躺在烈焰怀里,徒劳的挣扎了下,却仍旧是没有力气。只得低声说道:“这是哪里?”   烈焰却并不为意,看着她没事,不禁松了口气,也温柔的答道:“这是药庐,有神医会治你的病。”   月儿凄然一笑,摇了摇头又闭上了眼睛,显是根本就失去了医治之心。烈焰刚想说什么,却又被草庐中传来的声音打断。   “如何?”乔神医问着。   烈焰忙将月儿靠在尼沙玛身上,又跳下车来走到药庐门口,正了正色朗声答道:“请神医出题。” 此花开尽更无花   “什么是放下?”苍老的声音缓缓由药庐传出。   烈焰愕然问道:“这便是第一题?”   “正是!”   “什么是放下~~”烈焰低声自语,视线下意识的看向靠在尼沙玛怀中的我,黑暗中我却看不清他的神色。   片刻,只听烈焰朗声答道:“神医的问题果然有趣,只不过对我来说,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   “哦?何解?”药庐内的乔神医反问。   “即可放下,必有可放之地。可对我来说,已经执着于身心,根本无处可放。”烈焰干脆的答道。   “执着于身心,反被身心所累,岂不自苦?”乔神医慢慢说着。   “自苦的何止是我们。”我靠在尼沙玛怀里,有了些精神,接说答道。   几道眼光都诧异的瞧向我,我苦笑了下。没错,我仿佛很久没对什么事情表示过关心了。   “回答的可是夫人?”静候片刻,乔神医又问道。   “正是!”我答道,又轻声对尼沙玛说道:“扶我下车。”   尼沙玛愣了片刻,又有些欣喜的说:“夫人,这神医的药果然管用。”说罢,忙不迭的扶了我下来。   下了车,山风阵阵吹来一阵清凉,好久没感受到这样好的空气了,我习惯性的对着夜空抬起手腕,月光下银链依旧发着灼人的清光。   “尼沙玛,小心照顾夫人”一旁的烈焰本想过来扶我,却也清楚我并不喜欢他靠近,犹豫了下依旧站在草庐门口吩咐着。   “两位已经犯了规矩”乔神医突然开口。   烈焰面色一凛,看向草庐。   我笑了笑:“犯了什么规矩?”   “我说过,三道问题,前两道由你夫君回答。最后一道才由夫人答。”乔神医说道。   “那么神医自己先坏了规矩,自然怪不得我们。”我清咳了声。   “哦?”   “神医的第一道问题:什么是放下?第二道问题:哦?何解?,我家老爷已经作答。至于我答的刚好是第三道:执着于身心,反被身心所累,岂不自苦?”我缓缓说道。   草庐内没了声息,烈焰面露喜悦的注视着我。我知道他的喜悦并不是因为我抢白了神医,而是因为那句:“我家老爷”。   “夫人果然急智,可难免流于狡辩。”乔神医似乎有些不悦的说着。   “是神医自己破了规矩。”我又笑了笑。   “我哪里又破了规矩了!”   “说了只问三道,神医自己算算看问了多少了?第四道:回答的可是夫人?第五道:哦?第六道:我哪里又破了规矩了?这可都是神医的问题!”我干脆的答道,声音虽不大,但在这山野之中却听得异常清楚。   草庐内外一片宁静。烈焰面色紧张的紧盯着大门,连手指也握了起来。   “哈~~~好!好!好!老夫行医多年,三个问题问了不下数千人,凡回答者无不费尽脑汁,想方设法多说几句望其中有一句半句能投老夫所好。倒还是第一次碰到像夫人这样有趣的病人,完全将老夫的问题当成游戏一般,夫人可算是看淡了老夫的问题,更加是看淡了自己的病。不过,夫人答的那句‘自苦的何止是我们’究竟是如用意?”乔神医一连三个好字带出问题。   “神医即然这样说,可是肯为我夫人治病了?”烈焰这次倒是学聪明了,连忙接道。   屋内并不作声。   我却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不管我治不治得好,都应回答神医的问题。”   说罢,对尼沙玛点了点头,松开了她的搀扶,慢慢的,一步一步走近草庐,走一步,说一句:“自苦的何止是我们,神医执着于自己的问题,岂不更加自苦。万水千山找到了,何必再问放不放下。如果真能放下,又怎会问呢?”   说完,人已走到草庐门口,停了下来,嗅着里面传出的药香,心神俱宁,不远的距离,我却仿佛走了千古年一般沉重。   门“吱嘎”一声大开,草庐内隐约的烛光马上透了出来,原先那只送药的小金猴又蹦蹦跳跳的跑出来直奔我面前。灵巧的一跃而上扑进我怀中,我连忙抱住它,好轻巧的小动物。只见它在我怀里也并不消停,比比划划的吱吱叫着,好高兴的样子。   “病人请进内堂诊治,其他人在外等候。”草庐内,乔神医的声音不再遥远。   烈焰大喜,乔神医的规矩他也听娜塔说过,诊治的时候不许别人旁观。即然现在神医答应了替我医病,他自然欣喜万分。   听得此言,我脸上一凉,竟是有泪流了下来,抱着小猴子,一步踏进门槛。   “等等,云卿你~~”烈焰低声唤住我,似有话要说。   我回过头来,深深的看向烈焰。他却只是与我对望,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认识他许久了,我却似乎从没像今晚这样看过他。在琼烈的日子,我们互相的折磨,是他的错,还是我的错?   我知道他对我好,可他的好却是强加在我的意志之上,他的好却以伤害我和我最爱的人为大前提。这样的好,我要不起。   我生病以来,烈焰以他九五之尊的身躯衣不解带的照顾我,千方百计找来各种良药,他是那样一个热爱权利的人,居然也为了我放下朝政不管,亲自带我来这深山老林求医。他好像也瘦了许多,脸上的胡子不知多久没有仔细刮过了,如果抱着宝宝,想必又会惹得她哈哈笑吧。   这些我都感激在心,可这仅仅是感激。如果没有楚谋,我想我会爱上他,深深爱上。可是对不起,我的爱只有一次,这一次给了楚谋。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你是我的哥哥。   “诊治的时候如果觉得不适,就跟神医说,别忍着。另外,要专心医病,不要想其它的事情,也不要担心宝宝,娜塔照顾的会很好。”烈焰一反平日寡语的样子,反而细细嘱咐着。   我点了点头,对他笑着,看着他有刹那的失神,这一刹那竟也像是永恒了。   转身踏进草庐,门在身后轻轻掩上。   烈焰,再见了。   秋丛绕舍似陶家,   遍绕篱边日渐斜。   不是花中偏爱菊,   此花开尽更无花。 月落潮平是去时   “焰帝,几个月了,您还是放下吧”,暖月宫内,娜塔劝着烈焰。   烈焰依旧不发一言,严峻的脸刀刻般面无表情,眼睛冷得可怕,却又从中燃烧着火焰,热得灼人。   “焰帝,小公主她~~~”娜塔欲言又止。   “以后不许你接近她!”提到小公主,烈焰终于有了反应,只是语气更冷。   “可是”   “没什么可是!如果换作别人帮助她逃跑,我会诛她九族。娜塔,别再挑战我的耐心。”烈焰腾的站起身来,捏住娜塔的下巴。   眼泪一颗,两颗,滑过娜塔的脸庞,滑落到烈焰的手指。   “如果不放了她,她会死,你也会内疚一辈子”娜塔并不挣扎,只是低声喃喃的说着。   烈焰用力的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现:“不会!她不会死!我总有一天会改变她,可是你这个女人居然利用我对你的信任!给她吃药,故意让她生病,再故意捏造出个神医来,娜塔,你好狠!即使她走了,我也永远不会娶你!”   娜塔本来闭着的眼睛猛的睁开来,一字一字的说:“你以为我放了她,是为了能够嫁给你吗?我是不想你再痛苦下去”   “痛苦?云卿在琼烈的这几个月,是我最幸福的日子,是你,亲手毁了它!”烈焰松开了手,高大的身形竟然踉跄着后退:“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痛苦?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痛苦”   “可是她会一直折磨你,甚至故意去得罪所有的人,她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的去离开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娜塔终于忍不住,崩溃的大哭起来说着。   “这都跟你没关系!娜塔,从今以后不许你再进宫,不许你在我面前出现,不许你接近小公主!”烈焰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平静的说着。“我会找到他们,他们跑不掉!”   这样的平静,比咆哮更令人寒心。娜塔绝望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帝王,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却也明白他话里的份量,难道,她做错了吗?   是的,娜塔帮助了月儿。   小公主出生的那天,月儿难产。本来准备了产婆,可烈焰还是不放心,娜塔便留在月儿身边,一直握着她的手,鼓励她。   她从没见过像月儿一样的产妇,整个痛苦的过程她居然没有喊出半分声音,一直紧咬着嘴唇,瞪大了眼睛,她是那样的用力,力度是那样的令人恐惧。   折腾了一夜,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产婆欣喜的喊着:出来了,快出来了。   那一刻,娜塔发现连自己都累的快虚脱了。再看月儿,汗水浸透了她贴身的衣服,血水浸透了她身下的被褥,可就是那样的情况,月儿突然看向娜塔,微弱的声音努力说着:“帮助我”。   帮助我!只有短短的三个字,可娜塔却深知这其中的份量,她知道这是月儿在用生命告诉她,她一定要走。   娜塔的眼泪刹那间迸发出来,用力的点点头。月儿终于笑了,小公主终于来到了人世。   帮助她,似乎很简单,因为烈焰的信任。   月儿告诉娜塔,楚谋已经来了,就在附近,银链上的铃铛时不时的会颤动,说明楚谋到了琼烈。   娜塔忧心忡忡的看着月儿,是的,楚谋可能已经来了。   从大楚传出的消息,被软禁的七皇子离奇失踪,大楚内部四分五裂,五皇子趁机夺权,目前已基本将大局掌握在手中,而楚皇,名存实亡而已。   这样的时候,正是烈焰完成一统大业的时候,他认为是小公主的出生给他带来的好运气,他在琼烈开始操练兵马,时机一到随时出兵。   他以为月儿生下了小公主会有所眷恋现时安逸的生活,他以为一切都按着自己的意愿在布局。   可他错了。   楚谋到底还是找来了。   刚见到楚谋的那一刻,娜塔被惊呆了。   他站在黑暗中,竟然变得那么瘦削,神情却那么刚毅和坚定,他依旧穿着白色的衣服,即使在逃亡中还是一尘不染,即使在敌人的国土,他依旧那样骄傲的站在那里,仿佛他才是王者。   他说:我要带她们走,帮助我。   帮助我,又是这三个字。   娜塔无言以对,她终于有些相信,月儿注定是属于楚谋。   娜塔将汤药端到月儿面前,只说:“这药,吃了会难过。”   月儿看了看她,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从此,月儿越来越虚弱。   于是,顺理成章的,娜塔向烈焰推荐了神医。   神医的确真有其人,只是药庐里多了一个,楚谋。   她们的计划接近完美,她们算准了烈焰会陪月儿一同去医病。留小公主在宫中,娜塔便趁机偷出小公主,再交于楚谋夫妇。   计划的确很完美,月儿顺利进入药庐。一夜后,开始清醒的烈焰闯进药庐时,什么都消失了。   药庐内本就有通往山下的秘道,他们逃了。   计划的确很完美,娜塔更加顺利的将小公主带出宫,在约定的地点等待楚谋。   可再完美的计划也抵挡不住人心的变化。   在等待的时间里,娜塔看着熟睡的小公主粉嫩的脸颊,突然想起了烈焰对她喜爱的模样。失去月儿对烈焰已经是近乎致命的打击,如果连小公主也失踪,烈焰会怎么办?   娜塔无法再想像,她不忍心,于是,她宁肯背叛了与月儿的约定,她逃跑一样又返回了宫中。   她只能在心里说对不起。   月儿,你有你爱的人。我也有。   于是,小公主留了下来。   烈焰返回后,杀了暖月宫所有的守卫和侍女。   只留下尼沙玛,因为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小公主刚好醒了,大眼睛骨溜溜转了一圈后,对着尼沙玛甜甜的笑了。   尼沙玛活了下来,负责贴身照顾小公主。   几个月以来,烈焰发疯般找遍了琼烈每一寸土地却一无所获,他甚至暂停了出兵大楚的计划,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毕生追求的理想,只为了能够找到月儿。   他越来越宠爱小公主,为了保护她,甚至不许任何外人接近她,包括娜塔。   小公主终于有了名字:烈芙蓉。   她是烈焰最最心爱的---芙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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