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东方不败之八风渡   作者:云过是非   第一章 狄云   狄云觉得脑子里嗡嗡的有些不清楚,还有点发胀,而身上说不出来的有些难受,似乎是不协调一般,想抬手却木木的动不了。   “杨总管!杨总管醒了!快去禀报教主。”   耳边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抛了个尖,让他皱了皱眉,眼皮有些沉重,勉强着睁开,恍惚了一阵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软榻锦被,这里不是雪山。狄云心里疑惑,精神绷了起来,手肘一撑,猛的坐起身来。这一下子更是惊诧的说不出话来,看着锦被上的那双手,不禁抬了起来,十指微微动了,随即握拳……   “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狄云闻声抬头,这才发现门口已经进来个男子,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袍,身形高挑,眉目长的颇为好看,透着几分英气傲气。   “东方……教主……”狄云慢慢的展眉,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个个影像不断的闪着,下意识的叫了一声门口的男子。   他对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记忆有些头疼,再低头看看自己十指完好的一双手,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以前在下乡的时候总听别人讲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仗势欺人、行为不端,又给鬼附身了。原来,他也有幸当了回“鬼”啊。而且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仗势欺人、好大喜功、好色贪权。的确没有什么让他佩服之处。   瞥眼打量了一下红衣男子,这人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脑子的记忆很清楚,这人是武林第一高手。   东方不败见他出声,不知为何神情柔和了一些,驱步近前。   狄云敛了目光,心中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光从那人走路的步子身形,便不难看出对方的武功之高。想必就是原来的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吧,更别说现在这个无用的身体了。   从床上翻身下来,毕恭毕敬的说道:“教主,属下身体无碍了。”   东方不败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躺床上休息吧,别下来。平一指开了方子,一会儿就把药送来了。”   狄云当应了一声,没有推脱,又躺了回去,身体多少还有些不适。   “你再睡一会儿吧。”东方不败说着抬手一挥,宽大的袖子划了半个圆,还半开着的房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   狄云闭着眼睛,皱了皱眉,他还以为东方不败是要走了,谁料那人居然关了房门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了。   紧绷的神经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狄云闭着眼,看不见东方不败的动作,凝神屏气,可是身体的内功基础实在是不怎么好,根本不能和以前的他相比,想要以耳代目是万万做不到的。到了最后,他也就放弃了。   刚一放松袭来,但觉困意不断,不多久又沉沉的睡了。   梦里面有些不安稳。眼前先是乡下简陋却又温馨的画面,他看到了以前和师父师妹住过的那个小房子,还有院子里练剑的一男一女,院子后面耕田的大黄牛。可惜梦的再好,狄云却觉得这个梦好不真实,他清晰的感觉到梦境的虚幻。那房子、那练剑的人、那头黄牛,到了后来的后来他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并不是温馨的存在,而是欺骗的开始。再回忆起来,支离破碎的温馨倒将他弄的遍体鳞伤,体无完肤。很可笑……   后来便梦到了万震山,梦到了自己被冤入狱,梦到自己的右手被齐腕斩去,梦到自己的师妹移情嫁了别人,梦到自己逃出囚牢,梦到被人踩折了腿骨,梦到自己被人冤枉被人谩骂,梦到养他教他的师父要杀他……恶梦醒不过来却又再度进入了接连的噩梦之中。   狄云梦里再次看过了自己的一生,多少人笑他傻,笑他痴情,笑他无知。金银财宝,绝世武功,他笑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而这些都不是他要的,他一无所有,白白的赔上了一颗心……   梦里有一个红衫的男子,眉目如画、武功卓绝、气度不凡。狄云看着,那人应该就是东方不败吧。那个人对他绝对的信任,绝对的器重。别人都说东方教主手段狠辣,心性不定,而那个人却从来不对他发脾气,他为何却视而不见,反而代之极差?   狄云眉头皱的越来越紧,额上出了些许的汗,清醒的知道一切都是梦,却深陷其中怎么都醒不过来。忽然额上一片温凉,手腕命门穿来一股热流,顺着奇经八脉游走全身,胸口闷燥的感觉被冲的干干净净。   狄云舒了口气,觉得身上舒服了不少,睁眼便看见身边一抹红影。东方不败就坐在床头,一只手搭在他额上,一只手按住他右手命门。   “属下无碍了。”狄云感觉到他还在给自己运气调理,赶紧出声。   “静气凝神。”东方不败眸子转动,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将手移开,只是缓缓地说着。   狄云见那人的神态不容别人反抗,只得静下心来,调息运气。他上辈子被迫游走江湖之间,坎坷了大半辈子,想要的没得到,最后却得到了连成的藏宝图,武功也是大成。虽然现在这个叫杨莲亭的身体里没什么内功,但好在他一切记忆都还在,单单运气调理不成问题。   东方不败将手抬了起来,说道:“你刚才气血翻涌,想必是前段时间习武过于强求了。”说着顿了顿,又道:“你好好修养几日,习武的事情若是你不想就算了。”   狄云听了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此等武功还不到二流,说道:“是属下过于急功近利,休息些时日便好,日后当循序渐进。”   狄云搜刮着肚子里文绉绉的墨水,说的有些磕磕绊绊着。他本来是个乡下小子,根本没读过什么电子,后来被人陷害闯荡江湖,才有了些学问,却也是粗人一个。虽然继承了杨莲亭的记忆,脑子里多了些溜须拍马的妙辞,可让他说出来还是觉得别扭非常。   “恩,”东方不败点了点头,脸上虽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他的心情不错。断了半晌,有些迟疑,才说道:“好了以后,我教你一些……可好?”   狄云笑着点头,他不知道以前的杨莲亭为何不喜东方不败教他武功,拒绝了几次。可他倒觉得这件事别人一番美意,对自己也有好处,有利无弊。   东方不败见他答应,眸子亮了一下,薄唇微挑,就连一双凤眼也勾了起来,笑意蔓延到了眉梢。   狄云见他忽然笑起来,不禁愣了一下,心中竟是一动,他以前一心一意对自己师妹,当然觉得那人长的最漂亮,无人能及。就是到了后来师妹嫁了别人,到了后来师妹死了,他也还是这么认为的。可眼前这人一身红衣,虽为男子,却不显得不搭配,反而恰到好处,透着英气傲气还有几分妖娆。肤色偏白,凤眼瑶鼻薄唇,哪里都挑不出一点瑕疵,竟是有些看痴了。   东方不败心里暗自高兴,而后没听见杨莲亭再说话,以为他又疲惫的睡着了。怎料一抬眼那人却直愣愣的瞧着他脸看。   “看什么?”东方不败问了一句,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妥。   “你长的真好看,很美。”狄云下意识的就回答了,说罢还憨憨的笑了两声。却忽然见对方身体一僵,脸颊红了几分。   这一下子比之刚才更是多了几分颜色,只是狄云这才想起来对方的身份,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赶紧辩解说道:“啊,属下失言了,教主,我……”   狄云张了嘴,一时说不上话来,他还以为对方是气红了脸,按理也没哪个男人喜欢别人说他长得美。   “无妨。”东方不败听到门外有跫音,压下脸上烧烫的感觉,平平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起身去开门。站到门边说道:“把药交给本座。”   狄云见他转身回来,手里多了一只瓷碗。鼻子里是浓重的药气,刺鼻而苦涩。   狄云赶紧上前来接过药碗,刚要仰脖一口气喝下,却被东方不败制止了。   “等一下,我给你倒水去。没有水了。”东方不败手上提起桌上的茶壶。   “不劳烦教主了。”狄云见他要走,赶紧伸手去拉他,说道:“药而已,苦一下子就好了。没有水也是一样。”说着就将药端起来喝了。   东方不败看着他喝完了药,吩咐了让他休息,便出去了。   狄云看着那红色的身影走远了,才将房门掩上,吐了口气,坐在床上。抬起手来细细看着几乎没有多少茧子的十指。上辈子他还没练好武功就被别人斩断了右手,这时看着完好的双手,倒是感慨良多。   又想到东方不败,有几分恍惚,那人对他很好。对于狄云来说,从来没人给他运气调理过,从来没人给他端药倒水过。他感激却也警惕。这么多年了,他看到的全是人心叵测,假象让他总是充满幻想,紧接着伤可见骨!   第二章 用膳   狄云坐在床上闭目运气,调理了一下身体里的内息,才发现这具身体的武功居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差劲。就像最开始的自己一样,招式虽然很华丽,但实用性不强,只是好看罢了,内功基础更是连表面功夫都没有。   还好他接受了杨莲亭的记忆但自己以前的记忆也没缺少,便静下心来默念神照经的心法。   虽然狄云到了最后武功大成,也是一代大侠高手。但他的骨骼资质实在平凡无奇,远远比不上杨莲亭的资质。此时身体换了,运功不过短短片刻,但觉身体里奇经八脉真气运转通畅,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   不觉想到以前别人总是说什么资质问题,他也不懂,此时此刻才真正了解。不由得莞尔起来,果然,狄云是个傻得不能再傻的呆小子。如此他还是有一点点庆幸的,得了一个好身体,不仅双手完好,而且资质甚佳,旁人待他也是极好。这样狄云更是一阵恍惚。   一直运气练功,狄云越练越是觉得顺手,虽然现在还不到他原来武功的一二成,但坚持下去,勤奋练习不到半年或许可以恢复到五成的功力。   狄云心里暗自高兴,他虽然有杨莲亭的记忆,但还是不太了解这里的环境。自身有一身好武功总是有好处的。   他练功专心,日头已然偏了西,却没发觉。忽然听到门外不远处一阵跫音,似乎有人走进。不禁皱了皱眉,就听房门“吱呀”的被推开了。   狄云赶紧收势,睁眼就看见一个十七八的女子,穿的虽然是普通丫鬟的服侍,但脸上扑了脂粉,抹的也是妖娆,走过来立时一股粉香袭来。   狄云皱了皱眉,有些不习惯,对方虽然长的也算很好看,但他从小在乡下长大,师妹自然是没钱抹脂粉,后来见到了水笙,那女子本来就是极美的人,脂粉用的也少。最后看见的便是东方不败,虽然是男子,但狄云还是觉得那人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不娇弱,英气而又带着淡淡的温柔,武功又是第一的好手,难免让人有种敬佩之情。而他对这浓重的脂粉味有些头疼。   “杨总管,”女子进来把门带上了,随后点了灯,声音柔柔糯糯的,一掐一大把水,“杨总管要现在传晚膳么?”   狄云听着这种娇滴滴的声音有些不消化,坐在床上就点了点头。说实话他的确有些饿了。   女子对他一笑,便答应了出去传膳,出门的时候还抛了个眉眼过来。对于狄云这种不善感情的榆木疙瘩,还真是白费了心思,他还在纳闷人家好端端的干嘛瞪自己。他记得这个人叫慕水好像是杨莲亭的婢女。不过他自是忘了,此人也算是他这身体的半个侍妾。   狄云起身将床头的外衣穿上了。一件深蓝黑边的绸缎长袍,束腰的衣带上嵌有一个蛋大的蓝宝石,一瞧就是华贵非常。穿好了衣服,狄云心里倒是一阵感慨。他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也不是他没钱,连城的宝藏只要他想要,随时都是他的,可总觉得没必要。他这个人对金钱和权力根本没什么心思。   穿好了衣服,他才想起来要照照镜子,瞧瞧自己现在的样子。走到镜子旁边,狄云才真正看见杨莲亭的样子。镜子里的人大眼高鼻,倒是有些英气,身形魁梧身量颇高,长的倒是也能说得上俊朗。只是比原来狄云那乡下小子高了些许,也不尽然多俊朗。   但狄云对此还是颇为满意,与原来的自己差不多,看着也不别扭就挺好的。   他站在镜子前面就听又有人走进了,房门打开,还是刚才那女子慕水。她一挥手,身后进来七八个婢女,纷纷将手上的盘碟碗筷都摆在中间大圆桌上。   六个热菜两例热烫四个凉菜,还有几盘蔬果。狄云回过身来正瞧见满满一桌子的吃的,五颜六色的,他一个也叫不上名字来。   “你们下去。”慕水将其他的婢女挥退了,笑盈盈的招呼杨莲亭来吃饭。狄云倒是有些愣,被人拉着才坐下来,手中拿着筷子不知如何是好。   慕水见了站在他旁边,忽然嗤嗤的一笑,将他手中的筷子拿了过来,去夹桌上的鱼肉。   狄云以为她也想吃饭,没了筷子只好在桌上又寻了一双,刚要拿起来,慕水一伸手便按住了他的手。   “我来喂杨总管好了。”慕水娇滴滴笑着,将鱼肉喂到他嘴边。   狄云愣了一下,心道又不是伤了手臂,怎么还需要别人喂。就是以前没有右手,他也是照样自己吃饭没把自己饿死啊。   “不用了。”狄云赶紧向后偏,避过去说道。   “不用担心。”慕水不知道他心思,反而再次送上来,另一只手勾上他脖子,一个转身蓦地坐到了对方腿上,“教主现在在电子房看电子呢。”   这下子狄云连太阳穴都突突的蹦着。被火燎了一般,蹭的就跳起来,后腿数步,慌乱着一下子就撞到了床。   “不用,不用了,”狄云这才觉得他有些失态,看见慕水惊讶的目光,赶紧敛了神态,说道:“你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杨总管……”慕水柳眉微蹙。   不等她再次开口,狄云已然听见门外有人的呼吸声,皱了一下眉,随即那声音便收敛起来,听不见了。   狄云还想着是谁,心中一动,倒也猜到了几分,没理会慕水两步跨到门口,抬手“吱呀”一声将房门拉开了。   “教主。”狄云开门,果然门口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红衫男子,不是东方不败还会是谁。   东方不败站着没说话,隔了一会儿才抬步缓缓的走过来,绕开狄云进了屋子,说道:“看来杨总管是好了?身体无碍了?”   狄云应了一声,他觉得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冰冷,没有早些的柔和,不晓得是什么原因,只是说道:“属下没事了,刚才休息了一会儿,已经完全无碍。”   “哦?”东方不败声音上挑,瞥了一眼他,却不正视,“本座看也是这样。那杨总管明日便不用再休养了,一早便来伺候本座吧。”   “是。”狄云想想他又不是娇气的人,当下答应了,爽快的很。   东方不败皱了一下眉,脸上神情也不知道是缓和了还是更加难看。扫了眼慕水,“你下去。”   慕水大气不敢喘,得了命令赶紧退了出去,将房门掩好。   “教主用过饭了吗?不如一起……”狄云觉得气氛有些不好,看了看桌上的饭菜,不禁抬头瞧东方不败,忽然又觉得不妥,对方是教主,怎么会和他一起吃饭呢,便没说下去。   东方不败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请他一起用膳,眸子一闪,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走了过去,撩起红杉下摆,坐了下来。   狄云见状把桌上还没用的碗筷放在了东方不败面前,自己也坐下来。看了看,只有一副备用的筷子,自己便接着用他刚才的。   “去给你换一副筷子来。”   狄云刚拿起筷子就听旁边清冷的声音慢慢的说着,有些不解的看了看手中的筷子,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出门吩咐了,很快换了双筷子再次坐下来。   东方不败扫了眼桌上的菜,伸手拿起筷子,捡了清淡的吃了一筷子。旁边狄云倒是对着一桌子的菜呆了一下,不自知的笑着微微摇了头。   “不合胃口?”东方不败没瞧他,只是说着。   “不是。”狄云否认,哪里是不合胃口,只是有些感慨,“我在想这一桌子菜太多了,很浪费。”   东方不败抬眼瞧他,隔了一会儿才说道:“一个人用浪费,若是本座以后和你一起……”说着便断了,长眉皱了起来,不知在想什么。   “这样也好。”狄云点头,他没看见对方的表情,只是觉得自己一个人顶多吃个两道菜,浪费了这些要遭天谴,便答应了。随后捡了一筷子眼前不知名的菜肴,觉得里面的野山菇很是不错。以前他在山里也采过一些,可大多都要拿出去卖了换钱,就是过年的时候也不曾尝过。   “这个味道不错。”狄云又捡了一筷子蘑菇,下意识抬手夹到了东方不败的碟子里,“小时候总是采了卖给别人,想着是不是味道很好,果然不错。”   东方不败看着碟子里的蘑菇,筷子停了片刻,夹着放进嘴里,才淡淡的说了句“不错”。   狄云瞧见东方不败喜欢,笑了一下,又去尝别的菜。他没发现对方的诧异,也没想过以前杨莲亭不喜欢东方不败如何愿意给他夹菜。   而狄云也只是习惯了,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情境。他们坐在小木桌旁边吃饭,吃的是粗茶淡饭,夹到了一小块肉也先捡到师妹的碗里。对方喜欢,自己便憨憨的一笑。   狄云手中顿了一下,想到过去,太不真实了。看看桌上的菜,显然不再是粗茶淡饭。旁边的人,一身红色长衫,不再是故人……   如此。   倒也不错……   第三章 打水(补全)   晚上东方不败用过饭后坐了一会儿才走。狄云见天色已经全黑了,也就没起身出门,看来还是等到明天在出去走走好了。他对于新环境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狄云将房门落了闩,并不喜欢太多的人打搅。他这个人本来就不会说话,万一露了马脚叫别人发现他不是真正的杨莲亭就不秒了。他可再找不出一个正牌杨莲亭给别人了。   打坐了将近一个多时辰,身体有些吃不消,毕竟武功底子太弱。狄云从来都不是一个强求的人,他这个人最是知足。便起身收拾了一下,洗漱过后躺下来休息。   狄云很快捋顺了呼吸,一进一出的绵长起来。练了好一会儿武功,总归是累了,睡的很沉。子夜的时候不知是不是错觉,觉得自己脸上有些微痒,想睁眼瞧瞧,可抵不住一波一波的困意,最后就没睁眼,皱了皱眉,再次沉睡下去。   屋里没点灯,黑的很,什么也看不清。却见那床头似乎有个黑影,一双眸子在夜里格外光华。   东方不败来到小院的时候已过了子时,外面有几个巡逻的弟子,屋里的灯已然熄了。他到门口才发现,今天那人居然落了门闩。挥手轻轻拍在门上,那门闩悄无声息的震开了。   他进去掩上门,才看见那个人居然睡着了都没放下帘帐。不禁过去,低头瞧那人的安睡的样子。   他总觉得杨莲亭今天有些不同。那人醒来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口,瞧着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神态很是专注,脸上有些怔愣、有些欢喜更有些可笑不得。   而后来,那人竟然和他一起用膳,为他夹菜,答应和他一同习武。东方不败脸上神情柔和了很多,微缩的长眉舒展开来。扶了一下下摆,便坐在了床头。看他眉间皱着,便伸手过去,指尖点在其间。谁料那人似乎很是机警,竟有清醒的趋势,赶紧点了对方的睡穴才嘘了口气。   不得不说,今天的东方不败是有些高兴的,因为那人的态度。想到他居然说自己好看,不禁挑了挑嘴角。又想到那人居然孩子气的对着自己笑,笑的有些憨直。这种笑配上那张硬气的脸,果然有些滑稽,他却意外的觉得很喜欢。   东方不败坐在床头,一时没了动作,黑亮的眸子出神的瞧着睡着的人,却又有些失了焦距,不知在想些什么。   黑夜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搭了搭杨莲亭的脉便起身出去了。走的有些留恋,但谁说留恋却又决绝。   早上狄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外面依旧黑的很,甚至比晚上子时还要黑沉。他睡得早,自然醒的也早。但觉精神比之昨天好了不少,没叫下人,自行穿了衣服,将床榻整理好了,正才开了房门出去。   门外守夜的弟子看见杨莲亭如此早就起来,显然有些吃惊,现在院里伺候的婢女小厮都还没起来呢,赶紧小跑着过来。   “杨总管,是有什么吩咐吗?”   “不,”狄云摆了摆手,笑了笑说道:“没事,你去吧。”他并不想麻烦别人。   那弟子见了杨莲亭的反应更是奇怪,可也不敢多说。谁不知道现在教主宠信杨总管,没有谁不长眼的敢违逆杨总管的意思。便应了走开。   狄云松了口气,按照脑子里的记忆,找到了院子里的那口井,打了水后才回到屋子里洗漱。   门口的弟子见了都是惊讶,但谁都没多嘴,只当没瞧见,眼观鼻鼻观心。   狄云整理好了一切天色也才变得灰蒙蒙,还是没亮,便又出了屋子,找了个人少的清净的地方练功。练习了一会儿神照经,又练了一套拳法。   如此他便觉得有些累了,看来还是身体的基础不行,才调理好内息就见一个婢女匆匆的赶了过来,说时辰快到了,教主要醒了,请他去伺候。   要让狄云自己帮自己整理衣服还是可以,但他哪里伺候过别人,脸上有些为难。虽然有杨莲亭的记忆,但他笨手笨脚的……   那婢女见杨总管脸上变色,也做没瞧见,带路过去。   狄云没办法只好低头跟着走,穿过他住的地方旁边的院子便是东方不败住的。   红漆的大门还关着,里面也没点灯,想必是还没起,门外面站着两排婢女小厮。   狄云一直半低着头,跟着前面带路的婢女,忽然见她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也赶紧停下来,谁料到收势有些急了,便下意识退了半步,正巧撞到了提着热水赶过来的一个小厮。那小厮也是提着一桶热水,身形不稳,被一碰之下便是趔趄几步。   “哐当”一声,狄云这才晓得自己又闯了祸,热乎乎的水洒了一地,有小一半泼在他衣摆上,湿了一角。   “杨……杨总管!小的……”   旁边的人都被“哐当”一声弄的有些傻了,那小厮更是愣了一下,赶紧扑倒跪了下来,开口吓得说不出完整话来。   狄云本来想道歉,可哪料到那人竟是一下子就跪下了给自己磕头,也不听他说话,弯腰就把他扶起来,说道:“抱歉抱歉,是我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小厮颤颤巍巍的被狄云扶起来,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屋里已然有了动静。   但听一个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   狄云道是东方不败醒了,旁边的婢女赶紧推门进去,一群小厮收拾着地上的水渍。   狄云也跟着进去,屋里放着垂帘,外面的阳光进不来,看的东西不太清楚,只瞧见一个轮廓坐在里面的梳妆台前。走进前去才看的清楚,那人依旧是红色的长袍,袖口宽大,边上绣着白色的纹饰,不显得怎么奢华,倒是极为洒脱。狄云忽然觉得,如此比来,自己的服饰到有些个俗气了。   东方不败穿好了一身长衫,坐下来,披散着一头黑发,青丝很长,一直垂落到椅子上面。他从来都是自己穿好衣服才叫人进来的。   狄云垂首站在旁边,看着小厮挨个将垂帘打起来,几个婢女收拾床榻,几个婢女站在东方不败旁边为他梳头。不由得想到,这样的待遇怕是皇帝老子也不过如此了,可被一堆人伺候着,不会觉得不舒服吗?要是这样对自己,怕是要吓出毛病来。   此外狄云还有些纳闷,不晓得自己该干什么,不过记忆里那个杨莲亭似乎也是什么都不用干,往旁边一杵,有点多余。   婢女的动作很快,不过片刻便将东方不败的头发束好了,青丝被红色的发带束缚了起来,更显得那人多了几分英气。   东方不败扫了一眼镜子,便站了起来,并没有说话。   狄云还在不解怎么没了动作,就瞧旁边的婢女“普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说道:“请教主责罚。属下们不小心打翻了热水,还要……还要请教主稍等……属下们去重新烧水了。”   那婢女说着说着声音也打颤起来,普天之下谁又敢让东方不败等着。   原来刚才自己打翻了教主洗漱用的水。狄云后知后觉,赶紧出声,说道:“教主,不管她们的事情,是我没看见,撞到了人。”   叫别人替自己顶罪,这种事情狄云当然不会做。东方不败看着跪下的婢女,又看看杨莲亭,一挥衣袖,淡淡的说道:“哦?杨总管还真是会怜香惜玉。”   狄云没接茬,实在是他没反应过来这和怜香惜玉有什么关系。见东方不败的脸色不好,以为是因为没有洗漱的水。   “教主稍等。”狄云这般想着,放下了一句话,转身就跑出了屋子。   屋子里一堆婢女小厮见了,也不敢抬头瞧情况,只知道东方不败的脸色越发的不好。都盼着厨房赶紧将水烧好了送过来,再等一会儿恐怕大家就都没命了。   狄云冲出去很快又回来了,屋外的小厮最先瞧见杨总管,都是抽了口气。只瞧见狄云手上提了一个水桶,里面是大半桶水。   他想着自己打翻了东方不败的水,又想起来刚才看见的那口水井不就在屋子外面不远处么,于是就自己跑出去打水。   东方不败见杨莲亭回来也是一怔,只是脸上表情不明显。那人一身蓝色的长衫,衣摆的地方湿了一块,两只袖子上也有些水迹,蓝色的布料变得颜色更深。   旁边婢女愣是呆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教主用的水自然是温水,而杨总管提来的根本就是冰凉的井水。这叫他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而狄云压根就没想着要别人帮忙,拿过一个婢女手中的盆放在椅子上,将水桶里的水倒了进去。这才抬头瞧东方不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刚才是我没看路,打翻了水。……呃,我又去打水了,可以用了。”   狄云措着辞,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就连嘴也笨的不得了。又看见东方不败在瞧自己,更是有些无措,没事的整理了一下袖子,打水的时候有些急了,湿了很多。   “去给杨总管那套干净衣服来。”东方不败看在眼里,回身吩咐了一句,声音里也听不出不高兴。   小厮赶紧应了。   东方不败也没再说什么,伸手将帕子放在水里打湿。盆里的水有些凉,刚从井里打出来的,带着寒气,却让他有些微微的心动。他没想过,这个人会为他亲自去打水。   第四章 练剑   大夏天用井水洗脸或许还能说是图个凉快,而这秋季正浓的时候,冰凉的井水就显得有些刺手了。也许只有狄云不会觉得凉吧,小时穷,柴火都是用来换钱的,哪里还将就什么热水不热水呢。   门口小厮刚重新烧了水提过来,没进门口,就见杨总管给教主打了井水。而教主也没说话,自行洗漱了。可苦了外面的小厮,也不知道还要不要提进去。最后一咬牙,退回去了。   东方不败洗漱完了,见杨莲亭换了衣服走进来。还是一身蓝色的绸缎长袍,只是与原来那件有些细小的不同,缎子上用的是本色线绣的纹饰,少了几分俗艳,倒是素雅大方,非常合体。   狄云被人请到里间去换衣服,被人服侍的感觉也不是怎么好,别扭的要命。出来的时候还是自己整理了一下,手上摸着衣服,觉得一针一线都很精致。只是有些纳闷,这东方不败的衣服怎么会这么合他的身,想来那人比自己纤瘦多了。只是他不知道这衣服本来就是那人绣的。   狄云见东方不败已经洗漱完了,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应该传早膳。便走过来问道:“教主,现在是否传膳?”   东方不败看了看天色,似乎比平时要早一些。本来他昨晚去探了一下杨莲亭的病情,休息的就相对晚了。早上门口“哐当”声响,他睡的再熟再沉,又怎么可能不被吵醒,更可况他又是机警的性子。   “等一会儿,时候尚早。”东方不败说着,“我不是答应了教你武功,现在就去吧,回来再传膳。”   狄云答应了,本来他以为东方不败只是说说而已,毕竟武林第一高手,为什么要将武功传与别人呢?   “是,有劳教主。”狄云规规矩矩的说着。就见东方不败挥退了旁边的婢女,拿了把剑递与自己。   狄云接了剑,跟在他身后,一直到了后山练功的地方。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教主练功的地方,想必谁也没胆子来偷师。而记忆里杨莲亭也没来过几次。   旁边有几颗树,狄云是叫不出名字的。秋季正浓,叶子半黄半绿,土地上到处都是落叶,配上天地一线间那小半个朝阳,倒也是一番美景。纵是狄云在山里长大,还是要感叹一声。   “我教你套剑法可好?”东方不败说着抬眼去瞧他,像是询问。   狄云自然是同意的,将佩剑递了过去,站在一旁看专心看东方不败演示招式动作。话说狄云未进江湖之时多学的是剑法,但师父不肯诚心以待,教的剑法根本连保命都不能。后来逃出狱牢,又和血刀老祖学的是刀法,最后武功有成,却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擅长哪种。用剑之时也常常带着刀谱之中的刚猛狠劲儿。   此时狄云瞧东方不败一套剑法,不由得更是佩服。那人舞剑的时候更将自身的一股洒脱展现的淋漓,每一招每一式虽不见大开大合却也绝不见小家子气。他前生也算是个武功高手,只觉得这套剑法虽然不怎么精妙,但对于杨莲亭的底子来说倒也合适的很。   狄云瞧得仔细,师妹总说他笨,而自己也从来觉得自己不是个聪明的人。可他不曾寻思,若真是个榆木的人,又怎么可能到最后成为一代大侠。他看东方不败练了两遍,又听对方耐心的讲了一遍要领,也领悟了八九成。   接过对方的长剑,剑身薄而轻,泛着淡淡的寒气,锐利的很,他虽不会赏剑,却也知道是把好剑。   “你练一遍,我看看。”东方不败见他看着手中的剑,不禁说道,随即转身走到一边,负手而立。   狄云点了头,按照记忆力的一招一式演示出来,招式虽然无异,但总归有些不像。东方不败修习的葵花宝典偏向阴寒,而狄云修炼的神照经是纯阳的内功,配上如此的剑法,倒有些个不协调。   狄云手中长剑划然,长剑是很好用,再加上这具身体的琵琶骨没有任何损伤,总好过原来的自己被穿了琵琶骨,力道不能施展。但他以前被斩断了右手,也便练就了左手兵器的习惯。此时再次用上右手,难免有些不适应,招式生硬。但又顾忌着东方不败会看出来他不是原来的杨莲亭,便硬着头皮继续右手持剑。   如此一来,东方不败也看不出来他的不对劲,只当杨莲亭的武功底子不好,剑招记得不清楚。随后又指点了几处地方,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舞剑。   狄云倒是不觉得厌烦,也许要是原来的杨莲亭早就不耐烦了。   一套剑法练了一个时辰,那个空旷的山顶,一个人舞剑一个人瞧着,几乎没什么交谈,却格外的融洽。   秋风缠着落叶,太阳升高了,那两个影子变得越来越短。东方不败负手站着,红色的衣衫与此时此刻的坏境倒是有几分相配。他瞧着杨莲亭一遍一遍的舞剑,一共就那么几招循环着,从刚开始的生硬到行云流水。   每一次练完一整套剑法,那人总要回过头来看看他,也不说话,像是无声的问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若是自己也不说话,他便笑一笑,接着从头开始再舞一遍。如此的反复着不知道总共多少遍。他站在这里,似乎就是为了看那人的回眸和笑容一般。   东方不败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容易满足。他曾经告诉自己志在武林,甚至是天下。他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是练了葵花宝典,放弃了太多。而结果真的一步步走了下来,夺了日月神教教主之位,成了武林第一高手。可后来才发现这样,还是不够。   高处不胜寒,当一个人站在山顶的时候才明白什么是“寒”,什么是孤独。他渴望过别人的关心,渴望过感情这种东西,而那个人却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东方不败没想过那人会跟他来这里练功,此时的山顶上不再是一个人。他心里却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希望与失望,为什么当他不抱希望的时候,却又对他好了起来。   东方不败看着那人舞剑的背影,眸子暗了几分,长眉半锁,竟是一时间起了杀意。他这个人最恨的便是别人左右自己的感情。   狄云自然能感到那份杀意,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若说刚开始还是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可到了后来也长了几分心眼。皱了皱眉,警惕三分,正好将一遍剑法演练完了。收势回过头来去看身后不远处那红衫男子。   东方不败对上狄云的目光,却没有动,双手被宽大的袖子遮住了,看不见已然握紧成拳,指甲轻易的划破了手心。   狄云对上那双眸子,却是心里一抽。那种神情那种目光,他看在眼里竟是有一点心痛。不为别的,只是太久以前,自己也是这副模样。他还记得有个傻瓜曾经易容成了个郎中,竟拿着药去救了那个人的女儿丈夫。而他当时看见女人着急的神态,得知丈夫女儿被救的神态,一幕一幕的刻在了心里,刻的血肉模糊。她曾经抛弃了自己啊!她的丈夫曾经斩断了自己的手啊!她的丈夫曾经穿了他的琵琶骨让他成了个废人啊!但为何傻瓜还是要去救人?当时他发狂的大笑,眼里是彻骨的哀痛,眼里是迷茫的无奈,却还是带着淡淡的希望,到了最后却不知道把那份希望给谁……   “我们回去吧。”狄云敛了眼里的伤痛,忽然笑了笑,还是带着淡淡的憨厚,望着不远处的红衫男子。那人又在哀痛什么?无奈什么?希望什么?他什么也不知道,却忽然不想再看见这样的目光。若是自己已经失去了幸福,无论如何便不想看到这样的经历再次重复。   狄云将长剑插回剑鞘里,笑着走过去。见那人也敛了目光,不由得说道:“我们回去吧。已经过了早膳的时辰了。”   东方不败没出声,他忘了杨莲亭没什么耐性,陪着自己呆了这么久,想必已经是极限了吧。   “要不,”狄云见他不出声,以为是不满意自己的剑法,还要在这里停留,于是说道:“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练习就行了。这儿风太大,你光站着一会儿就吹病了。用过膳再回来也行,加件衣服,我保证不偷懒的。”   东方不败抬眼瞧着他,不曾想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知道杨莲亭为人圆滑会说话,又是在敷衍他么?   狄云叹了口气,那人还是没出声,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这人笨手笨脚,又不会说话,总是不自知的惹恼别人。于是也就不说话了,忽然将自己的外衫脱了,抬手披在那人身上。   东方不败身体一僵,对方抬手的时候他本能的想格挡,可还是反应过来没有动作,却不想他是在给自己披衣服。   狄云没再多说,给对方披好了衣服,就拿着长剑又走回去,继续练剑。   红色和蓝色也许是不太搭配,那人蓝色的外衫披在身上,显得有些刺眼。东方不败也想重重的叹口气,看着那人再次举起长剑,越来越不明白他在想的是什么了。   第五章 纸蝶   东方不败当然不怕冷,秋天早上的风虽然是有些凉意,但他内功深厚,抵御寒气还是绰绰有余的。可狄云不这么认为,当初被困雪山的时候,他也是一身武功,照样会觉得冷。倒不是因为他当时的武功不好,只是内功抵御寒气,这玩意就是说说罢了,谁也没事站着就一直运功运气。武功高的人最多也就是不怎么老生病罢了,冷不冷的也照样。不怕冷也不能说成感觉不到冷。   狄云连了也不知道多少遍剑法,走就出了一身的汗,别说冷,现在是觉得有些热。他走回去刚练了几式剑法,就听到本后那人清冷的声音。   “算了,我们回去。”东方不败将身上披的衣服拿下来,走过去还给他,“回去就用膳吧。你病了几天,堆积了很多事情还要解决。”   狄云答应了,和东方不败一起回去。听他一提醒,这才想起来,他这身体好像是个什么大总管,每日里教中什么琐事烦事都要管,而且教中的生意收入都是由他来核对管理的。狄云想到这里立时哭了脸,让他这人去管黄白的事情,的确太强人所难了吧?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狄云也只好硬了头皮,走一步算一步,走不能告诉别人自己不是真正的杨莲亭。依他现在的武功,根本比不过东方不败,就连他的一二成也不及。   回了院子,一堆小厮婢女早就在这里候着了。见两人回来,赶紧过来问要不要用膳。   狄云让小厮去传了早膳,跟着东方不败进了屋。还没等一盏茶时间,一队婢女便将早膳端了上来,满满摆了一桌子。   东方不败扫了一眼桌子,“再加一副碗筷。”   婢女赶紧应了,须臾端上来一副白玉的碗碟筷子。   狄云站在旁边见了,想起来昨天他们似乎有说好了要一起吃饭,便也不推脱,没等对方吩咐,便将碗筷接了过来,挨着那人坐下。   东方不败见了他的动作倒是有点淡淡的欣喜,想着那人还记得。   狄云陪着东方不败用过了早饭便回去了自己的院子,下人早就来报,已经把账册放在杨总管的电子房中了。   狄云万般无奈,也只得进了电子房,坐在长案之前,捧起一本账册来察看。可怜他什么都看不懂,还要仔仔细细的从脑子的记忆里一点点的回想。有点现学现卖的样子,看完一本账册的时候已经头脑木木的了。   随后又有人来报告,哪里的人手又需要调配了,后院里哪位夫人又缺少了什么东西,教主哪里又该准备什么了。狄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忙了一圈下来才发现已经是正午了。   过不多时便有人前来说,教主请他过去用膳。狄云这时才想起来还要吃饭,赶紧随着过去了。   等到主院的时候,东方不败已然坐在大圆桌前,桌上的菜肴整齐的摆放。两副碗筷,两只椅子……   下午东方不败要小憩一会儿,他便回去继续做总管的工作。等到忙完了才安静下来打坐练功。日落时分再去与那人一同吃饭。   晚上的时候,东方不败去电子房看电子,他也随着去。电子房里三面都是电子架,摆了满满当当,一角放了长条案,笔墨纸砚一样都不少。   他记得以前东方不败看电子,杨莲亭只是站着伺候,需要了铺纸磨墨,不需要了就当石柱。   东方不败坐在条案后面捡了本电子看。狄云站在旁边环看着整个屋子。他很少读电子,原以为自己自己会几句唐诗,谁料得那些个都是师父骗人的障眼法,没有一句是对的。反而被别人白白的嘲笑。而他现在也认字不多,似乎是有神照经和血刀谱上那些个字认的最清楚吧。   看着东方不败看电子样子,不由得又有几分佩服和羡慕。武林第一的高手,原来也是这般诗情墨意的,不像自己只知道练一身武功,大老粗一个。   “你想看什么电子,取了便是。”东方不败自然注意到他的动作,将手中的电子放下来,抬头扫了他一眼,“去叫人搬个椅子进来。”   小厮进来加了一个椅子,就摆在条案一侧。狄云本来想说不用,但瞧见椅子都办好了,便没推辞。   他不知道看什么电子好,毕竟从来没看过。没钱看电子,没人教他认字。走到电子架前仔仔细细的看着,就算是杨莲亭的记忆里认字,可他也好回忆半天才能想的起来。来来回回的看了半天,最熟悉的还是那本蓝底的唐诗。   狄云眉头皱着,有些感慨,鬼使神差便将那本唐诗拿了下来。两只手捧着,翻开一页,便看见里面写着“孤鸿海上来,池潢不敢顾”一句,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还记得,师父教他“哥翁喊上来,是横不敢过”,他不懂是什么意思,却也是相信的。直到遇到了丁典,才知道原来师父那都是骗他的……   “唐诗?杨总管倒是附庸风雅得很。”   狄云听到东方不败的声音才将思绪拉了回来。回头瞧那人,笑了笑,说道:“教主别挖苦我了。”说着拿着那本电子走回去,坐在他旁边,随意的翻着电子页,又说道:“只不过觉得好奇,拿起来看看。也只听说过里面的一两句,意思是完全不懂的,哪里能说附庸风雅。”   “江湖中人,也不需要什么酸文假醋的。”东方不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低头接着去看手里的电子。   狄云倒是有点怔愣,这句话怎么听着倒像是安慰自己的样子。于是笑道:“属下记得教主的字写的好,不知道能不能教属下练字?”   东方不败吃了一惊,凤眼大了,隔了一下,才点点头。那样子透着淡淡的欣喜,竟是让冷酷的脸上多了分颜色。   狄云也是心血来潮,想要练字,没想到对方就答应了,他也是高兴,还从来没人教他读电子写字,站起来将宣纸铺好。   东方不败本以为他又是在哄自己开心,而看见那人真的站起来铺纸,不觉得微笑。也站起身来,想去研磨,随手将手上看到一半的电子放在桌上。   狄云将纸铺好了,看到打开的电子,心中一动。便拿起桌角裁纸的剪刀,取了宣纸,剪了几下。   “蝴蝶?”东方不败更是惊讶的看着他手中剪剩下的宣纸。很简单的形状,像是两只蝴蝶。   “是蝴蝶。”狄云看着手中剪出来的那两只蝴蝶,拿起桌上的电子,将蝴蝶加进电子页里,才合上了。“将电子页加上,下次教主要看这本电子就好找了。”   东方不败翻了翻电子页,里面两只白色的蝴蝶像是活了般,随着翻页的气流扇动着翅膀,“怎么是两只?一只就够了。”   “……两只不会孤单。”狄云被他问的一愣,才笑着说出来。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两只,只是下意识的剪了出来,只是习惯问题罢了。他还记得那本唐诗中就夹着这样两只蝴蝶,是师妹剪下来的。只是不过是两只花纸的蝴蝶……   “那就多剪几只,岂不是更加不会孤单?”东方不败将蝴蝶拈在手里,漫不经心的说着。   “我听朋友说过……”狄云淡淡的笑着,“那人说这两只蝴蝶是梁山伯与祝英台,他们相爱生前却不能在一起,死了以后才得以团圆。”   东方不败只是看着手中的纸蝶,没说话。狄云目光移到桌上摆着的拉住上,又道:“既然是梁山伯与祝英台,两只就够了,不会孤单。多了反而不好。”   “哦?”东方不败将蝴蝶夹会电子中,抬手拾起桌上的毛笔,蘸好了墨,一边写着字,一边说道:“看来那位朋友是你红颜知己了?”   “让教主笑话了。”狄云轻笑了一声,说道:“我这样一个人,哪里有什么红颜知己。别人嫌弃我还来不及呢。”说着顿了顿,才道:“要是算的话,也只是我喜欢过的一个女子罢了。可惜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有没有喜欢过我。”   狄云说道后来声音有些轻,东方不败却听得清楚,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倒是声音一如往常,说道:“堂堂大总管,想要什么女人,她焉敢不从?”   狄云摇头,笑的有些苦,说道:“她都已经死了,很久了。”   “那杨总管还真是痴情的人呐,这么久了还惦念着。”东方不败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手中的字倒是写完了。   狄云凑过去瞧那人写的字,说道:“只是有点放不下。”   “本座乏了。”   狄云还没瞧见那字,只瞧身边的人忽然一挥衣袖,桌上的宣纸飘飘悠悠的落到了地上。那人也没再多说,径直出了电子房。   狄云一愣,下意识的觉得东方不败是生气了,却也不晓得为什么,好端端就走了。他本来想追着出去,可还是将宣纸先捡了起来。纸上就一行字,字体秀丽,却不小气。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狄云再追出去的时候,那人已经回了屋子,屋里也熄了灯。他也便没有再去打搅,只得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不晓得东方不败为什么生气,就连那人也有些迷茫。听他说着什么“放不下”心里没来由的不舒服,既然很久了为何还是放不下?   而那人也不晓得,其实狄云说的放不下,与他想的还是有所差别。若说痴情,狄云当时也真真的痴情过,对师妹一心一意。可到了最后痴情也变成了放不下。他不知道那份感情能不能说成爱情。但不容忽视的,两个人青梅竹马,而另一个人先抛弃了他。   夜深了,屋子里都没点蜡烛,狄云拿着宣纸有些出神。若水三千只取一瓢……   而另一个寂静的地方,是谁又拈着两只纸蝶,飞了思绪……   第六章 束发   狄云睡的很晚,武功是不能放下的,忙了一整天,也没时间习武,光靠早上那点时间是远远不够的。等到运功调息过后才自行洗漱一番,躺在床上却一点困意也没有。   第二天早上狄云起的又很早,以前养成的习惯一时间竟是改不了,虽然还有些困意,但还是起来跑到院子里练了一会儿武功。等到天色灰蒙蒙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去了东方不败的院子。   狄云想着,昨天晚上惹了别人不开心,虽然他不晓得自己到底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了,但总要和人家道个歉什么的。   主院里的屋子还没点灯,院子里没有守夜的弟子,显得格外安静。早起伺候的小厮婢女还没有过来,想来是天色太早。   狄云在院子外面徘徊了很久,他也不敢靠得太近。武功高的人耳目自然比寻常人灵敏一些,这个他还是知道的。虽然东方不败现在还在熟睡,可院子里多了个人总还是能察觉到的,自己这样进去,反而吵了他的好梦,更加不该。   于是乎,黑灯下火的,狄云就站在院门口占到了天色微亮。等到一群小厮婢女端着洗漱用具,提着热水凉水过来的时候都是愣了。以前杨总管来的都很晚,总是要人去三请五请才能过来,谁也没想到今日这人这么早就在院子外面守候了。   狄云自然是发觉了来人,上前说道:“你们把东西给我吧。”他想着这一堆人在门外站着,手脚再轻也是扰人清梦。   “这……”小厮被他弄得更是傻了,没反应过来杨总管是什么意思,已经被对方将手里的东西都接了过去。   “你们回去好了,我在这里就行。”狄云看了看天色,实在是很早,也算是一番好意,让大家都回去休息。   那些人不晓得杨总管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敢违逆说不,只得狐疑着纷纷走了。   狄云一个人在院子外面等了又是好久,天色大亮,朝阳洒了一院子,格外的好看。   “进来。”   听到屋里声音,狄云这才赶紧进了小院,推开那扇房门。屋里不像昨天那么的黑,也许是时间晚了一点的缘故。   狄云过去将垂帐都打了起来,就看见东方不败已然穿好了一身衣服站在他后面。长发如墨衣如血。   “怎么就你一个人?”东方不败见到杨莲亭在打帐,皱了皱眉。   “我叫他们都回去了。”狄云回过头来笑了笑,说道:“我想他们在门外站着,肯定动静不小,你会被吵醒。”   “……算了。”东方不败长眉一展,昨日晚上的不快都被这人几句话弄的没了脾气。转身坐在镜子前面,说道:“梳头吧。”   “啊……”狄云本来想去把门口的热水提进来,谁料对方一说他才想起来,那些小厮婢女还要给东方不败梳头的。动作停顿了片刻,让他打个水什么的他还是做的来,可是替人梳头?   “……好。”狄云瞧见镜子里那人一双眸子望着自己,才走过去,将桌上精致的梳子拿起来。他记得以前杨莲亭似乎替东方不败梳过头,不过仅仅一次而已,是什么原因,他便不记得了。   动作很小心,狄云拿着梳子,生怕将他的头发弄断了。手里的头发很长,柔顺黑亮,摸起来的手感也很好,手心里有痒痒的感觉,偶尔能闻到发间淡淡的香气。   东方不败瞧着眼前的镜子,镜子里那人动作很轻,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捞起他的一束头发,慢慢的梳着,先将发尾梳通,然后再从上到下的梳顺。很仔细的样子,目光不错,就连眉头都是微微锁着的。   东方不败半闭着双眼,这样的感觉有些慵懒,让他有点昏昏欲睡似的。说实在的,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那人为他梳头,他便看着那人梳,什么都不用说,安静的很,安心的很。   只是有一点让他微微的皱了眉。对方握着头发的手不经意的碰到他的后颈,一片冰凉,东方不败皱了皱眉,现在是秋季,早上寒气颇重,不知道他在门外站了多久……   “……教主,”狄云酝酿了半天才开了口,瞟了一眼镜子里的那人,而后专注的盯着手里的黑发使劲儿瞧,说道:“昨天晚上,属下惹恼了教主……呃,抱歉。”   “……哦?昨天晚上。”东方不败抬眼瞧了瞧他,随即嘴角弯了起来,长眉半挑,说道:“杨总管何时惹本座不快了?杨总管哪里看出来本座是不高兴了?”   狄云被他问得言语一塞,说不上话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让东方不败不高兴了,只是觉得对方的情绪突然变得不好。   “……”狄云半天没声,思忖来思忖去,还是不明白,犹豫着开口说道:“莫不是那两只纸蝶让教主不快?教主写了一半字便走了……唉,其实我不太清楚,我太笨了。”他知道自己很笨,以前也总是惹师父师妹不高兴。之后想去弥补,反而越来越糟。到后来还是要等师妹自己消气,师妹就说了,他这个人真是笨到家了,哄人开心也不会。   东方不败听到“纸蝶”二字,心里便是一动。他不高兴,却又怎么会是在生那纸蝶的气呐。想到此处不禁瞥了一眼还未整理的床榻,那两只纸蝶现在还被压在玉枕之下,未取出来。   “是啊,”东方不败忽然笑了笑,说道:“本座嫌那纸蝶不够好看呐。不如杨总管再剪两只给本座吧。”   “啊?”狄云愣了一下,想着对方的说法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在整自己,却还是点头笑了笑。   “要花的纸,细细的剪,不够好看本座可不收,别又敷衍于本座。”东方不败补充着,笑意更胜。   狄云自然答应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剪纸蝶,但对方不生气是更为重要的一点,一切也就随他高兴了。   镜子里那人笑着,眼底多了几分温柔。他想的简单,只是现在的狄云还没能猜到罢了。日后的日后,那个剪纸的人,在剪出一双纸蝶的时候,心里想的又会是谁?   狄云将那人的黑发梳通之后便束了起来。虽然记得如何为别人束发,但记得和做完全是两码事。等他束好之后才发现带子系的太松了,有几缕长发不老实的垂了下来,散在那人脸颊两侧,一直垂到了肩膀处。   “这样可好?”   本来狄云是想重新为他再束一次的,可抬头看见镜子里那人,红衣黑发,发丝微垂,多了几分随意的感觉。落下的长发更显得的他皮肤白皙。凤眼瑶鼻,竟多了几分妖娆。风华绝代,此时此刻绝对没有半点的夸张。   “你觉得这样好?”东方不败也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只是淡淡的说着,“那就这样吧。”   狄云笑了,他想说这样非常的好看,比平常还要好看,却怕他听了会不高兴,便闭着嘴没说话。出屋子提了热水进来,倒进盆里,端过去让他洗漱。   “你将手洗一下。”   狄云想到床榻似乎还没有整理,正想转身就听东方不败说道。有点奇怪,不晓得为何这时候要洗手。但还是过去用剩下的热水将手洗了。他不晓得,那人只是觉得他的手很凉……   等到狄云将屋里的一切整理好了,已然忙的晕头转向。看了天色,比昨天晚了很多。   “先传早膳吧?时辰不早了。”狄云率先开口,若是再去山顶练剑,他怕误了东方不败之后的事情。   “恩。”东方不败应了一声,便坐了下来。   两人用了早膳,狄云便回了院子去打理事务。一上午忙的四脚朝天,忘了东南西北,等到午膳过后才松闲了一会儿。下午教里又出了小事件,狄云赶着去处理。这一去便是一整个下午,回来的时候已然过了晚膳的时辰。他赶着去了主院,却发现那里没有摆膳,而东方不败也不在屋里。   东方不败没有在主院,反而去了小院,在杨莲亭的屋里。他知道对方下午很忙,便将晚膳推后了,自己也随便走走。   推开房门,狄云将一切收拾的很干净,屋子里显得很整齐。走进去,里面便是他的电子房,有一个长案,条案上摆了一摞账本,账本旁边是一堆宣纸和一堆红色的画纸。   东方不败愣了一下,才走过去。红纸上压着小剪刀,仔细看才知道原来那红纸都是已经剪好了的纸蝶。每一只蝴蝶全部都是红色的,格外刺眼,剪得很是精致。碎小的纸屑还没来得及收拾,散落了一桌子。   叹了口气,拿起那些纸蝶,他心里又喜又忧,自己都有些糊涂了。他自然高兴欣喜,那人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这怎能不让他欢心?可那人到底要让他陷得多深才肯罢手?想着那人剪纸时认真的样子,不觉有些想笑。原来。都已经陷得这么深了呐。   师妹就说了,他这个人真是笨到家了,哄人开心也不会……   第七章 下山   “教主?”   狄云在主院里找了一圈,又去电子房和山顶寻了一遍,就是没看见东方不败的影子。以为是教中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便想着回房去休息一下,他这一天可是忙得要命。   进了屋子还没点灯,不禁皱了皱眉,屋里有呼吸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已他现在的武功还是听得很清楚。   狄云进了电子房的里间,不想那里站了个人,黑暗中只看清楚个轮廓,但他认得分明,不是东方不败还会是谁。   “你回来了。”东方不败听见声音这才回过神来,将手中的纸蝶放下了。   “是。”狄云去将屋里的灯都点了起来,也没注意桌上那些东西,说道:“教主怎么在属下这里?现在都过了晚膳的时辰了。”   “我听说你有事要忙,过来问问。”东方不败说着,转身扶起下摆,坐在条案会面的椅子上,说道:“教里出了什么事?”   狄云说道:“是有一点事情要禀报教主。”说着顿了顿又道:“教主还是先用膳吧,等之后属下在细说。”   “也好,就摆在你屋里好了。”东方不败没多说,点了头挥手让他下去。   狄云出去吩咐了摆膳,等到一堆婢女将晚膳都摆好了才进去请他出来。两人用了晚膳,其间也没说什么。   等到晚膳过后,狄云才向他禀报了下午的去向。只是他核对账册的时候发现有些不对。将近年底,各个地方都要将整年的收入运进黑木崖,手脚快的此时便已经将小部分的金银押送过来了。好几车金银运送怎么说都很显眼,所以大家都选择了分批运送,一次运送的少了,但整个事件就拖得很长。   找人问了,才发现少帐的是苏杭一带。地方上还没上报,压着没让教主知道,据说是中途被人劫了货。   狄云将事情对东方不败说了,总归也是好几车银子。东方不败听了也没说什么,狄云从来都是节俭的主儿,可作为日月神教的教主,几车银子根本算不了什么。只是叫下人去处理了。   两人之后也就没再说这件事情,晚膳过后照样去电子房看电子,东方不败看上几页之后便铺纸研磨,教狄云写字。   一本唐诗临摹完了,雪花飘遍了黑木崖的每个角落,红纸的蝴蝶也剪了上千只。   狄云在黑木崖当了两个多月总管,早起去服侍东方不败起身。自那次以后主院门口就只有狄云一个人在天色朦朦的时候守候着,小屋子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束发的带子还是系的很松,玉枕下面还是那两只蝴蝶,只不过变成了鲜艳的红色。按照狄云的说法,这个颜色实在很适合东方不败。   白日的生活实在很忙,狄云没想过他这样一个人也会将黄白之事弄的有条不紊。日落时分才真正的松了口气,两个人的晚膳,电子房里淡淡的墨香……   狄云早起看着窗外又又下起了雪,雪花很大,外面已经是全白的一片。几个月下来,他的武功已然恢复了以前的五成,这让狄云实在很惊讶。他没想过杨莲亭这具身体的资质如此只好,更加笑起来原来上辈子的自己真的是那么笨的啊。   起来独自穿了衣服,他早就将院子里以前服侍的婢女小厮都调走了。没有习惯叫被人侍候着,反倒觉得很怪。   出门看着地上厚厚的积雪,想着今天还是不要让东方不败去山顶练功了。东方不败的武功虽然厉害,可狄云却觉得那人内息太过阴寒,寒冷的天气对那人更是不好。   狄云本来正准备去住院外面候着东方不败起床,却遇见个弟子匆匆来报有要紧事情。万不得已,这才跟着去了。回来的时候太阳早就升起来了,只是雪下得太大,阳光就显得太微弱。   狄云到主院的时候里面的房门还没开,他轻声的推门进去,果然屋里还拉着垂帐,里间床上那人还没动静。也不知道是哪一次下雪的早上,那人突然让他以后早上进屋来等着,不必站在外面。狄云心里感激的很,大冷天的站在外面的确差点冻成冰坨一块。   前几次进屋的时候还总是将熟睡的人吵醒,那人却也没说什么。这次看来是没吵到对方了。狄云坐在外间的椅子上,他这两天着重练习了轻功,就是怕把东方不败吵醒,人家好心好意,自己也不能扰人清梦。   屋里很暖和,垂帐层层,有淡淡的檀香气味儿,很柔和的那种。狄云坐了一会儿,黑暗的屋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他忽然觉得这几个月的日子很朦胧。好像从前在乡下小屋子里的生活,虽然忙碌,却也很安心很宁静。习武练功,读电子写字,平静的让他迷茫。   他听过一些人说道东方不败,说那人心性不定、喜怒无常、心狠手辣、刚愎自用什么的。只是狄云却觉得那人对他很好,虽然话不多,但能感觉到每一句都带着淡淡的温柔。他对东方不败也是敬佩有佳,不管是武功还是诗词,那人都是第一的好手,在他看来几乎没有一点缺点。   “教主。”狄云抬头见那人已然起了,也站了起来,过去将垂帐打起。   “在想什么?”东方不败穿好了衣服从里间转了出来,扫了对方一眼,“想的倒也专注。”   “无聊的时候难免出神。”狄云过去给他梳头,说道:“咱们今日不要去山顶了。”   “恩?”东方不败看着镜子里给自己梳头的人,挑了挑眉,说道:“你想偷懒?”   狄云笑了笑,也没辩解,说道:“外面雪太大了,改日雪停了再去吧。”   “随你吧。”东方不败只是淡淡的说着,“你这几个月的武功长进的不少,偶尔休息一下也无所谓了。”   “那一会儿提前传膳吧,之后教主可有想要做的事情,时间有富裕了。”狄云熟练的将发带系好,问道。   “下雪了,出去看看雪景,可好?”   “好。”   狄云答应了出去传膳,随手将袖中的两只蝴蝶和手中的梳子一起放下,便转身出去了。   东方不败将纸蝶拿了起来,还是红色的蝴蝶,那个傻人一剪就是两个月。手上的蝴蝶精致的挑不出毛病来,谁想到杨大总管现在是个剪纸蝶的高手呐。东方不败不禁笑了笑,也不知道那人再剪蝴蝶的时候会不会想到他……   用了膳,东方不败将个白色的貂毛披风扔给狄云,狄云接了,摸着手下柔软的皮毛,想来穿上是很温暖的吧?也没推脱,抱在怀里跟着东方不败出了屋子。   花院里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树上早就没了叶子,倒是被雪花装点过了,也不显得突兀。   狄云跟在那人身后,红色的衣襟随风吹动着,猎猎作响。那人身量高,但也纤瘦,狄云常想这让一个人怎么能看出是武林第一高手呢?倒觉得有些孱弱。   走过去将手中白色的披风披到红衫人的身上,说道:“看一会儿就回去吧,风很大。”   东方不败也没说话,垂着手任他把披风披好了,将领口的带子系紧。两人站在雪地里看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雪下得格外大,狄云今日也格外的繁忙,又有下人来报,地方运来的金银被劫了。狄云觉得很头疼,本以为这件事情下面已经处理好了,可惜现在看来没有预想的好,算算已经是第三次了。而此时已然十二月中旬,地方运送金银也加急了,被劫的货数目很大。   狄云想了想还是去找东方不败禀报了此事,下面的教众意见颇大。据禀报几次的线索来看,劫货的都是一家所为——温家堡。   狄云上辈子生活的背景与现在有些出入。而这两个月来,他又没下过黑木崖,自然不晓得江湖上的事情,而温家堡什么的更是没听说过。他只是听教众人偶尔说过,现在和日月神教作对的主要是什么华山嵩山等,也不曾听过什么温家堡。   东方不败听了此事自然生气,只是个靠打家劫舍过活的小小温家堡,江湖上根本说不上名号,居然敢把念头动到日月神教头上。   “要不,属下去查探一番吧。”狄云见东方不败皱眉,想了想说道。   东方不败听了不禁抬眼看他,目光有些复杂,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说道:“你想下黑木崖?”   “恩。”狄云点头,说道:“此事需尽早解决,若不然再被劫货,怕是江湖上要有流言了。”   东方不败看着他一时间没说话。狄云将他不说话了,也不晓得他在想什么,“教主?怎么了?”   “下山也好,”东方不败这才开口,挑了挑嘴角,笑着说道:“杨总管很久没下黑木崖了吧?江湖上最近可是精彩的很,想必你也是想去看看了。毕竟这里什么都没有。”   狄云听的糊涂,哪里知道对方是以为他想离开这里,去江湖上闯荡。而狄云却对这个江湖半点不感兴趣。若说实在的,他是对这个江湖死了心里。当年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他选择了归隐,跑到雪山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在黑木崖这两个月的时间里,狄云觉得很平静,这样的日子他期盼了很久。   “你去吧,明天一早就出发好了。”东方不败挥了挥手,说的冷淡,“本座乏了。”   第八章 两人   次日一早,狄云还是照常起来,练功之后去主院,但是推门之后才发现里面落了闩。   狄云想着昨天那人似乎又不太高兴了,于是乎将手上拿着的两只纸蝶顺着门缝放了进去,这才转身走了。   他也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简单收拾了东西,带了一件衣服和一些盘缠便出了门,准备下山,也没带半个下属。   天色刚亮,山路望去都是雪白的一片,狄云叫小厮带了话告诉东方不败他下山办事去了,快去快回,又吩咐了些重要的事情才走。   站在半山腰的地方,山下什么也看不清,是觉得白的刺眼。狄云踏雪走着,忽然觉得这里很像雪山的景色。虽然没有雪山冷,却都是白茫茫的很干净。只是有些不同,这里有那个人,对自己好的人,而雪山上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   狄云常常在想,这辈子他很幸运,虽然没了师父师妹,却让他遇到了东方不败。见到那个人他忽然想念起丁典来,在牢狱里,丁典也对自己很好,只是那种好带着怜悯。他们有着共同的遭遇,都是不幸的人。   他不晓得东方不败为什么对自己这般好。上辈子被人骗的多了,被人伤的多了,到了后来老实的人也变得警惕非常。最开始的时候他也警惕的对待东方不败,只是时间久了,才知道那人待自己是真的。   在那之后狄云便想,有真心待他好的人,如此便在黑木崖上当一辈子的总管也是好的。不用再去过问江湖上的尔虞我诈人心叵测,每天帮那人梳头,陪那人看电子写字练武。这样的日子是求也求不来的,梦寐以求。   踏上下山的路,才知道原来他这人是永远也逃不过“江湖”二字。说来也是,日月神教本来就是江湖中首屈一指的,他又怎么可能避得开江湖。   下山,他之所以愿意再次步入江湖,也是多半为了东方不败。正邪不两立,日月神教和五岳剑派恩怨颇深,想来他也是很苦恼的。而小小的温家,便由自己来解决好了。可以帮他分担一些苦恼,狄云想着便笑了。   展开轻功,狄云在雪地里飞奔了一阵,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少日,他总想着快去快回。加快脚程,这样一来不过一炷香时辰已然跑到山脚下。   山下也下着雪,雪花不大,飘飘悠悠的慢慢落下,被风一吹,又变了方向,身不由己的落在树枝上。   狄云刚到山脚就是一怔,赶紧收了步子,可惜跑得太快,停下来的时候踉跄了两步,差点滑倒。   “这么不小心?”   雪地里站着两匹白马,一个红衫人坐在马上,衣襟飘扬,黑发飞绝。此时此景,恍若仙人。那人见了狄云笑了笑,清冷的声音也带了些柔和的味道,开口倒是有几分打趣的味儿。   “……教主!”   狄云傻了好半天才呐呐的开口,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随即奔了过去,说道:“教主,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要去苏杭?”东方不败将另外一匹马的缰绳扔了过去,说的再自然不过了,“你来的晚了,本座在这里等了半天。”   “教主也要去?!”狄云听他的话更是一惊,“可,可教里的事情……”   “这些不用杨总管担心,本座自有安排。”东方不败说着。   狄云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不晓得为何有点高兴,傻笑了一声,这才想起来对方说他等了好半天。赶紧将背上的包袱摘了下来,捡出披风来。虽然是在普通不过的皮毛,却也能御寒。狄云本是想着,若是赶路找不到寄宿的地方,可以拿着披风在野外休息,也不会觉得寒冷。   狄云将披风给东方不败披上,果然对方的体温比平常还要凉了一些。之后才纵身上马,笑了笑说道:“刚才我去主院,看见门上了闩,以为你还在生我气呢。”   东方不败没说话,嘴角微微的翘着,就算他真的生气,怕是这人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吧?想骂他,还没张口呢,又被对方的笑容憋了回去,反而不忍心了。   “走吧。”东方不败单手持着马缰一挥缰绳,趋马慢慢的走着,说道:“我也很久没下黑木崖了,去看看那些名门正派的大侠们都在做什么。”   “恩。”狄云笑着点头,雪花飘在肩上,他还以为今年这个除夕又要自己一个人渡过了,不想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来,心里没来由的就高兴起来,却忽然想到什么,说道:“过几日便是除夕了,教主这样出来怕是时间不够赶不会来。那夫人们……”   “赶不会来便在外面过一样。”东方不败不给他机会继续说下去,听到“夫人们”几个字,长眉不自觉的就皱了起来,说道:“还是说杨总管佳人有约?赶时间?”   狄云被他揶揄了,不禁笑起来,说道:“你又笑话我了,我哪有什么佳人。”他只是觉得除夕是个团圆的日子,自然应该和家人一起渡过。虽然狄云不曾见过东方不败的极为夫人,却人听别人说起过,不免问了一句。   “既然没有,”东方不败说着扫了他一眼,继续道:“那就咱们两个一起过不是也可么。”   “恩。”狄云点头,趋马和他并肩而行。   本来狄云是想着早些办完事情就会黑木崖的,现在有东方不败陪着,忽然觉得不用那么着急了。两人两骑在雪地里慢慢的走着,不时的说上一两句话,身前是白皑皑的雪,身后是不深不浅的两排马蹄印。   狄云觉得,如果是这样,有人陪着走遍大江南北,或许感觉还不错。   两人一直边走边聊,正午的时候东方不败说不饿不累,狄云自然是没有意见,便没有下马。到了太阳要落山的时候才想到找个地方落脚。两人的脚程不快,可以说有些个慢,走了一整天也不到狄云预计的半天路程。   等到天色黑下来的时候才到了个小镇子。寻了个干净的客栈,准备住下来,明日再赶路。   第九章 东方   狄云选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便让东方不败进屋去休息,自己下楼端些吃的再回来,没让他一同下来。毕竟日月神教的教主单独行走江湖,还是比较惹眼的。若是中途碰上些不要命的正派人士,总归需要耽搁时间。   说狄云心性沉稳,心思缜密是一点不假。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傻小子也变得精明一些。再次睁开眼睛,让他变成了黑木崖上日月神教的总管。在黑木崖上的几个月,他也听闻过一些江湖事情。无非是说什么日月神教是魔教,东方不败是个大魔头,武林上很多正派人士为之不耻。   狄云对这样的说法倒是没什么表示。名门正派又如何,就像他的师父师伯师叔们,就像落花流水的花铁杆大侠,欺师灭祖、背信弃义,还有什么正派可言。不能怪他偏激,只是一路坎坷,被无数的正派人士算计,反而救了他的是人人吐骂的血刀老祖。说来说去,他也对“正派”二字失了信心。什么正派魔教都是胡扯。   而在黑木崖的这些日子,他对东方不败也算有了一些了解。他只觉得这人没有他人说的那么无情冷血,虽然总是高傲冷淡的姿态,心性不定,却对他实在很好。他只是想着他既然在乎的是东方不败,就要保护好那人的安全。若是日月神教真的与正派为敌,他也不太在乎。以前他这个恶僧也没少与正派为敌过。   狄云端了几个菜和两碗米饭便上楼了。一楼大堂里,有几个武林人士,他也不想惹麻烦。   “教主,”狄云没有敲门,直接进去了,掩好了门落上闩才将手中托着的盘子放在桌上,说道:“可以用膳了。”   “恩。”东方不败趁他下楼的时候洗漱了一番,这一路走着,也是风尘仆仆的。外面下着雪,头发难免落了雪片有些湿。他便将束发散开了,没有再系。他眼看了看对方,说道:“你倒也谨慎,楼下不过几个衡山弟子,怎么就吓成这样?”   狄云没反驳,只是笑笑,他常年的习惯不好改的。于是过去,见东方不败的头发还是半湿的,“我帮你把头发先擦干吧,时间长了头疼。”   “也好。”   狄云见他坐下来,便拿了个干净的帕子帮他擦头发。他也不敢太用力,以前师妹总说这样对头发不好。东方不败的头发是极其顺滑的,也黑的很,狄云很喜欢也不舍得弄坏。暗自运气,神照经是纯阳的内功,倒是可以将头发弄干。   “可以了,坐下来吃饭。”东方不败说着。   狄云收拾了一下,便也坐在小方桌前,将筷子递给对方,说道:“楼下有几个衡山的人,不知道来做什么的,教主若是有重要的事情吩咐属下办去就好,不要与他们碰面了。”   东方不败轻笑,说道:“你是怕本座打不过他们么。”   狄云也笑,说道:“这怎么可能。只是遇见了又麻烦的很,凭白耽误时间。”   “哦?”东方不败捡了几口菜,说道:“那要是说,本座喜欢麻烦怎么办?”   “教主。”狄云有几分无奈,他是发觉了,那人喜欢用话噎自己,似乎只是见到自己无可奈何就会很高兴。譬如现在,眼角眉梢都带着淡淡的弧度。其实狄云有时候想,那人这样的表情真的很好看,而吃瘪什么的也就不在意了。   东方不败见他说不出话来,笑意更浓,吃过了晚饭便说要出去走走。   狄云偷偷的叹息一下,却也没反驳,他还不曾看过这里的夜景,也有点好奇,便答应了。   狄云先回去自己屋里稍微整理了一下,随即想到外面还在下雪,便将毛披风也带上了。那人从来都是一身红衣,冬天也不知道多穿一点。   “可以走了吗?”狄云站在东方不败门外,轻轻敲了几下门,里面答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打开门。   东方不败还是一身红衫,头发未束,披散着垂到腰间,黑亮的宛如锦缎一般,他手上还拿着个帷帽。   狄云有点吃惊,就听那人说道:“不是怕麻烦。”   “还是教……”狄云笑着想说还是教主想的周到,只是忽然想起来这里不是在屋子里,而是过道,未免有人听到,便没了下文。   “唤我名字就是。”东方不败自是知道他想的,淡淡的开口,将帷帽戴上了,垂纱一直到胸前,看不见容貌。   “恩,”狄云听闻应了一声,也没觉得什么不妥,说道:“东方,把披风披上再出去。”   说话的人说的再自然不过,只是听者心跳漏了几拍。东方不败抬头瞧他,隔着帷帽自然看得不清楚,对方也看不见他的笑容。只是在想着,这是他第一次唤自己的名字。   “走吧。”狄云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帮他披好了披风,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便拉着他下楼了。   两人下来的时候还正是吃饭的点儿,大堂里的桌子都满了人。按理说还有小一个月便过年了,也没什么经商的人路过。仔细一瞧,才发觉,几乎所有的人皆配了刀剑,都是江湖中人。   东方不败根本不瞧那些人一眼,径直下了楼梯。狄云倒是有些警觉,稍一留心,只听到那些人在讨论什么福威镖局的事情。   下了楼梯,狄云和东方不败便出了客栈,到大街上去闲遛。也许是快过年的缘故,街上张灯结彩,雪花飘落,缇红的灯笼将白雪照的红彤彤的,倒真是有几分喜庆的气氛。   狄云瞧着热闹的街市不禁一笑,侧头去看旁边的东方不败,说道:“很久没看见这样的景致了,很热闹啊。”   东方不败也扫了他一眼,他只当杨莲亭一直在黑木崖上,所以不曾下山,说道:“你喜欢?那以后常下来走走就是。”   狄云自然知道他误会了,却也不多说,他一直居住在雪山,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更别说过年张灯结彩,如今看见满眼的红色,倒是心里兴奋的很。再看看傍边一身红衣的东方不败,有人陪的感觉很好很好。   兴致上来,狄云便拉着对方满街的溜达。街市很繁华,旁边还有条河。一晚上两人逛街看灯,最后站在河边吹凉风。直到大半夜了才回去。   狄云觉得有些疲惫了,刚进客栈还没来得及上楼,忽然瞧见一个汉子,像是喝醉了酒似的一了歪斜的就踉跄向着东方不败就撞了过去。   狄云皱了皱眉,下意识的一挡,侧身将东方不败拦在后面。还没抬手阻隔,那人反而像是被他推了一把似的,又趔趄的往旁边的桌上倒。   “哐当”一声,醉汉将桌上的杯子盘子都打翻了,旁边坐着的四个衡山弟子被弄了一身污渍立时站了起来,难免有些生气,骂骂咧咧的几句。那醉汉也不吱声就接着往外面走。   狄云见醉汉从自己身边过去,不禁低头笑了笑,随后跟着东方不败上了楼。   “你拿了什么?高兴成这样。”东方不败见身后人关好了房门才发问。   “原来你也发现了。”狄云笑着从袖子里将东西放在桌上。那醉汉无疑是装出来的,本来想偷东方不败的东西,只是看见狄云拦着,趁机就往旁边一倒,撞翻了桌上的东西,顺手将一个衡山弟子的东西摸走了。   这偷东西的小伎俩无疑是靠着动作快,只是以狄云和东方不败这样的武功眼里自然也是一流。狄云当时也没说破,那人从旁边过去,他便小小的效仿了一下,顺手牵羊。   桌上多了几样东西,一封请柬,一个玉坠子,和一个钱袋。   东方不败瞧着不禁好笑,说道:“本座才知道,杨总管还有这样的本事。”   狄云也笑了,说道:“属下这是现学现卖。”   说着拿起那些东西看了看,钱袋里有几个钱,却也入不了东方不败的眼。另外的玉坠子瞧上去倒是精致的很,玉料也算是上等,却比不上日月神教的好玉。   “衡山的请柬?”东方不败拿着红色的请柬看了看,长眉一挑,请柬是衡山派的,上面没写请的是谁,想必是广发的。只是上面连内容都没有,只是说请诸位豪杰去衡山有要事。   “教主的意思?”狄云倒是没什么兴趣。   “两个月后?时间倒是还早,若是赶去衡山,绰绰有余。”东方不败没回答他,只是说道。   “教主想去看热闹?”狄云倒是明白了,“可是那样苏杭……”   “小小的温家,你捎个信过去,叫人将温家堡铲平就是了。”东方不败回答的倒是平静。   狄云想要叹气,如此他早有了计划何必当初答应自己跑下黑木崖一趟呢?只是想着能和他一同游览山川,在外面过个年什么的也是好事,便点头答应了。   只是狄云想到衡山,这一路过去必定要经过荆州的,而且衡山那地方里湘西也就不远了。湘西那里是他的老家啊,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不过,荆州……狄云皱了皱眉头,他最不愿意提起的地方,那里是他厄运的开始,断了手穿了琵琶骨,连师妹也嫁了别人……   第十章 意外   狄云有早起的习惯,如今又是在客栈里,更是睡不安稳。睁开眼睛的时候屋里还是黑漆漆的一片。穿好了衣服,打开窗子才知道雪下得更大了,连个太阳的影子都瞧不见。   狄云想着出去看看天气如何,开了门正巧见店小二从楼梯上来,便吩咐了要热水之类,随后就下了楼去。   转了个弯,还没下到楼下,狄云不由得一惊,天色还没亮,楼下大堂里的人应经不少了。客栈大门口更是聚集了不少人,黑压压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走过去,狄云本来不想凑什么热闹,就听那些人议论着,说什么死人了之类的。果真,走到门口便看见客栈前面不到几步的地方有一具尸体,正好把出去的路堵上了。   狄云皱了皱眉,没有做声,他只是一瞥,觉得那尸体有些个眼熟,才想起来正是昨晚的醉汉。是被人一剑割断喉咙死的,看样子没受什么惊吓,出手的人动作应该是极快的。听旁人说,那人身上旁边还扔着五个钱袋。   这一下子多了个尸体堵着大门,狄云也出不去了,只瞧见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街上的雪都已经很深了。   回到楼上端了热水,狄云才进东方不败的屋里。那人已经醒了,坐在镜子前面梳头。   狄云过去帮忙,将外面的事情说了。东方不败只是挑了挑眉,“看这样子倒像是不长眼的偷了不该偷的东西。”   “或许是。”狄云点头,那五个钱袋有的鼓鼓囊囊有的稍瘪一些,看样子是偷来的,却扔在旁边,应该是杀人之后翻出来的,却没拿走,想必是不需要的。   “我们今天还赶路么?外面雪有些大。”狄云也便没再说那醉汉,平民百姓见个尸体的确惊讶到不得了,可他混了多少年的江湖,多少有些不惊了。   “不用着急,两个月的时间,够咱们赶到衡山的。”   狄云没做声应了。东方不败看着镜子,说道:“或者?你还有想要去的地方?”   狄云听闻不住笑了笑,说道:“教主怎么知道属下有想要去的地方?”   东方不败轻笑,瞥了他一眼,说道:“原来真的有。我说要不然你怎么巴巴的要下黑木崖。”   狄云有点冤枉,他下黑木崖可没有半点私心,“属下想去一趟湘西……不知教主?”   “湘西?”东方不败有点惊讶,随即说道:“衡山离湘西倒是不远,若是时间够去一趟也无妨。”   “多谢教主。”狄云听他同意,高兴得不得了,他下黑木崖的时候本来想过回去湘西看看,只是苏杭与湘西离的颇远,便打消了念头。此时可以回家乡一趟,自然欣喜,只是不知道现在的那里变得如何了。   东方不败没有多问,只是挑了挑嘴角。狄云本来想着在房间里用早膳,之后不多时便有店小二来拍门,说是死了人官府的人一会儿来搜查。   无奈之间,狄云与东方不败也不想摊上不必要的麻烦,便下楼去了,免得在屋里也不安生。   好在楼下的厅堂够大,两人捡了个偏僻安静的座位坐了,叫了一些早点。   门口还是堆着一大堆人看热闹,只是多了几个官差站在尸体旁边。旁边的人不时的议论几声。   狄云夹了个小包子给东方不败,抬头就看见那四个衡山弟子从楼上下来。想着那些人未必认的出东方不败,也就没怎么上心。   “哟,这几个人也在这里啊。”   狄云听见旁边一桌有个声音说的很低,想必是在说衡山的人,不经意的扫过去,就看见侧面那桌坐了两个人,一个只有十七八的样子,还是个少年,凤眼薄唇,鼻梁挺直,长的很好看。面上却不免太冷了些,给人不友好的感觉。另外一的男子约莫不到三十的样子,衣着颇为华贵,样貌长的不俗,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乍一看倒像个有钱人家的贵公子。   狄云不免多瞧了两眼,那两人举手投足之间,便不难发现武功绝对不弱。想必自己现在的情况,若是不用左手,八成打不过那贵公子。   “在看什么?”   “呃……”狄云皱着眉,打量着那贵公子的佩刀,就听旁边东方不败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一句。旁边的少年和贵公子自然是听到了,和狄云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讪讪的摸摸鼻子,狄云有点不好意思,这才转过头来,只瞧见旁边的红衫人托着茶杯细细的饮着,只是嘴角的笑意弧度出卖了主人的好心情。狄云倒是也笑了。   “我们走吧,你不想别人来抓你吧?”贵公子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少年,小声说着。   “你自己去,我没叫你跟着我。”少年仍是冷着脸,连一眼都没瞧他。   “你这个小孩……”贵公子摸了摸鼻子,吃了瘪却也不闹,反而笑笑的给对方夹菜。   “你要想要那几箱银子自己去拿便是,地方你也知道。跟着我做什么!你……”少年这下子却更恼了,声音有些大。   “嘘——”贵公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只是已经有很多人向这边看了过来。   那四个衡山弟子一瞥之下,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喝一声:“两个恶贼!”   “惨了。”贵公子有点泄了气的趴在桌上,右手缓缓的摸上了佩刀,和旁边的少年不紧不慢说道:“你的声音太大,招来瘟神了。”   客栈里众人被这一喝惊了一跳,都瞧着几人。就听一个衡山弟子又喊道:“就是这两个恶贼!昨天晚上我丢了钱袋,出去找找,就看见这两个恶贼把那醉汉给杀了。”   众人都是一惊。狄云也不免转头去看,两人倒也做的安稳,不急不忙。旁边几个客观听了都急忙的站起来躲远。一时间旁边就只剩下狄云与东方不败没有动弹。   “东方?”狄云低声的唤了一句,示意他们要不要也躲开。   东方不败突然听到那人叫他名字,不禁嘴角弯了弯,心情不错,只是看看桌上的早点,那人光顾着给自己夹点心,还没吃什么,“不碍我们事。”   狄云点头,他自然听明白的东方不败的意思,便没动。   门口官差见有点像是江湖恩怨,也不敢贸然过去,反倒不管了,招呼人回衙门。   狄云对官府的人有些不耻,就像凌退思,为了一个宝藏设计将丁典关在牢里,还活埋了自己的女儿。   一个衡山弟子“嗤”的拔出佩剑来,上前几步,喝道:“没想到你们还敢跑回来受死!昨天叫你们跑了,今日可没那没庆幸。”   少年皱了眉,抬手握住桌上的长剑,就要发难。只是被旁边贵公子拦下了,那人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天底下哪有你这么笨的人,杀了人反而跑回来。”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少年一听长眉皱的更紧,一下推开对方的手,站了起来,朗声说道:“你们要是不怕死,过来便是。”   狄云听了两人的对话倒是有点奇怪,杀了人还回来做什么?又想到醉汉身上的钱袋都被翻了出来。难道是这少年被醉汉偷了东西想找回来。心中一动,狄云皱了皱眉,莫不是他怀里的那块玉,或是那个钱袋?   衡山弟子听了不免大怒,一个十七八的少年,口气大得很。贵公子则是笑笑的说道:“那些个名门正派的弟子,当然要伸张正义,你这一叫,他们就是想做缩头乌龟也不行了。”   “口出狂言!”衡山弟子恼怒的提剑便冲了过去。   却见那贵公子连站起来都没有,右手“嗤”的将佩刀引出鞘来,随即“叮”的刀剑相击,对方被震的动作一滞,刀锋一转,已然架到那人的脖子上。   衡山弟子脸色白了,贵公子一双桃花眼弯着,不等对方反应,收刀抬腿将那人踹了出去。   狄云见那贵公子刀法颇为潇洒,动作也是极快,只是一招便把衡山派的人止住了,心中有点佩服。只是不等他想完,却瞧那衡山派的人被贵公子踹了出去,巧不巧的正砸过来。   狄云怕会伤到东方不败,当下起身,出右掌一托,便将趋势转了方向,那衡山弟子向着斜面摔去。   东方不败这才抬眼看了看旁边的贵公子。那人看见狄云出手又“哈哈”的笑了起来,说道:“这位小兄弟的武功不错。”   “万里独行的刀法也还过得去。”   东方不败将茶杯放下了,淡淡的说着。   一屋子的人只剩下几个江湖人士,本来都躲得远远的看热闹,忽然听到“万里独行”几个字,都是一怔。这江湖上谁没听过万里独行田伯光的名号。   田伯光只是笑,狄云暗自皱眉,才发现那人是故意将人踢到这边来的,想试探他的武功。只是田伯光不知道,狄云以前没有右手,只能用左手,时间长了也便习惯了左手习武。而重生之后,杨莲亭虽然不是左撇子,但习惯改不了。自然左右两只手还是有差距的。在黑木崖上两个多月,东方不败教的剑法武功倒是都用右手练习。那右手一托,倒也不能说是漏了底细,最多看出四成底子。   第十一章 承诺   狄云又打量了一下田伯光,记忆里倒是有这样一号人物,武林上一流的好手,只是名头不太好,性子轻浮亦正亦邪,名门正派对他都是极为厌恶的。   田伯光依旧坐着,右手提着刀,脸上的笑容打一开始就没消失,一双桃花眼尤其的好看。   那几个衡山弟子知道对方是万里独行田伯光都是一惊,却不敢再冒然上前,田伯光的武功不是他们几个能比的上的。   “那醉汉是个小贼,偷了我朋友的东西。”田伯光目光一扫,见他们不敢上前,才说道:“本来只想拿回来,谁料那人不知死的还想伤人,爷刀下自然不留情面。”   “呸!”衡山派弟子手上拿着剑啐了一口,骂道:“你的话谁会信,杀了人还想陷害。”   “信不信在你。”田伯光不恼不怒,侧头对旁边的少年又道:“这下热闹过了,咱们可是要走了?”   少年皱眉,“我的东西还没找到。”说着扫了一眼对方四个衡山弟子。   田伯光挑眉,眸子转了转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哈哈笑着说道:“你不是怀疑他们拿了你东西吧?”   那几个衡山弟子打不过田伯光,凭白受了委屈,这下子听那少年说话,还冤枉他们是贼了不成,怒道:“小小年纪,怎么满口胡说!”   少年缓缓站了起来,手上拿着把长剑,口气干巴巴的听不出丝毫情绪,说道:“我正要去找你们,昨日晚上莫不是叫你们捡走了我的玉佩。”   狄云听到“玉佩”二字,心里明白了八分,原来他怀里的玉饰真的是这少年的。他本来想赶紧出声将玉佩还与他,看起来这块玉对少年很是重要。   可狄云还没来得及出声,那边忽然就打了起来。少年蓦地一纵窜了过去,身法快极,引剑出鞘。   只是狄云看着不禁皱眉,这少年的武功好是好,却总归还是个不大的孩子,临战经历少,再加上手中的剑不是什么利器,难免有些吃亏。更可况那四个衡山弟子刚才吃了亏,正在气头上,皆是引剑出鞘,竟是以四对一。   狄云站了起来,少年和那四人打出了客栈,“我们去瞧瞧吧?”说着看向安坐的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他的同伴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狄云笑了笑,摸了摸鼻子,的确了,他总是替陌生人担心。那厢田伯光还安安稳稳的坐着喝茶,听到他们的对话,说道:“虽然是一对四,不过我相信他最少能支持百招。”   东方不败并不理他,狄云站着没坐下,说道:“总归是个孩子,况且东方不是也看不惯这些人以多欺少?”   东方不败不知道狄云看着这少年有点想到了自己。当初他也是个少年,只是没有那人的一身武功,没有那人的资质,没有那人的冷静,他还是个乡下傻小子。很多的不一样,可是偏偏让狄云有些感慨。   “你要帮他却站着出神。”东方不败的声音是一贯的清冷。   狄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红衫人已经站在了客栈大门口。狄云赶紧笑着几步追过去。都说那人怎样的冷血,怎样的乖戾,他却只觉得那人善解人意,只看见了那人的温柔。   街上积雪厚了一些,很冷。狄云和东方不败站在门口,只觉得风刮在脸上,冻得直疼。   错了错身,狄云也没说话,他身量比东方不败高了些许,可以帮他挡些风雪。   少年和四个衡山弟子在雪里打斗,长剑疾走,将雪花翻得飞舞起来。一个人与四人对阵,的确勉强了些。仔细看,少年已然处在败势。   田伯光也走了出来,提着他的佩刀,站在雪地里。一身白色的华袍,显得洒脱非常,提气说道:“怎么样?这回需要我帮忙了吧?”   少年皱了皱眉,手上动作不停。他的剑法有些诡异,不同于一般的招式,让人总也意想不到,“无需。”   田伯光听了又是笑,那人明显处了下风,却还是咬牙坚持着,一股倔劲儿真叫人没办法。   东方不败扫了一眼旁边的狄云,见对方皱着眉,便不禁开口说道:“名门正派都是这样欺负人的么?”说着右手一抖,袖子里飞出个东西,在雪花飘落之间划出一道银光。   一个衡山弟子突然哀号了一声,便踉跄着扑在雪里,缩着身体,抱着右手,手中的长剑早就扔了出去,落在积雪之中。   狄云见过东方不败练功,两人总是日出的时候便去黑木崖的山顶山习武,所以此时见了东方不败出手也不奇怪。只是旁边的田伯光不禁一怔,他看出东方不败的武功在同行的那人之上,却没想到高出如此之多。以至于刚才对方出手,他都没有看清楚动作。   东方不败的兵器自然是银针,刚才那一掷,银针直接剁在一个衡山弟子的右手上,从手背进去,径直打穿了飞出来落在雪地里。   而那衡山弟子只道自己中了暗青子,却连那暗青子的样子也没瞧见,疼的满地打滚。   少了一个对手,剩下的衡山弟子也是怔愣片刻。少年抓住时机,立时站了上风。那田伯光此时忽然飞身上来,拿了三人“大椎”“神堂”之处穴道,将他们扔在雪地里。   少年见田伯光此时才出手,皱着眉头,没搭理他。田伯光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不用我帮忙,只是这天气太冷了,爷都冻成冰了。”   少年没说话,过去将那三人的钱袋都翻了出来,扔在地上,却仍是没找到东西。   狄云一见赶紧过去,说道:“小兄弟!你是不是找这个。”说着从怀里摸出那个玉佩,递过去。   少年瞧见玉佩,眼睛亮了一下,接过来又看了狄云一眼。狄云笑了笑,说道:“我昨天在那个醉汉身上拿到的。”   “唉,找了半天原来在这里。”田伯光双手抱胸,在一旁看热闹,还颇有感慨似的。   “回去吧。”东方不败见了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狄云答应了一声,跑回去,追着东方不败进了客栈,外面果然太冷了。   狄云刚进客栈,就听身后田伯光的声音,“诶!”了一声,叫道:“怎么又跑了。”回头去瞧,果然,雪地里哪还有那少年的影子,只剩下白衫的贵公子一人。   田伯光见人跑的远了,便没去追,回了客栈。狄云倒是有些纳闷他怎么不去追,反而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半点也不担心。   东方不败只是一瞥,轻微的哼了一声,便坐了下来。狄云要了新烧的热茶,给他倒上了,暖暖手。   “多谢两位相助。”田伯光进来,对他们随意抱了抱拳。   “本座帮的不是你,你们不是一路人。”东方不败倒是一点不给面子,说的风轻云淡。   田伯光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的,却又乐了,笑道:“我和他当然是一路人。不久他就会回来找我了。”   狄云有些费解,只是东方不败也没再说,而无意的扫了一眼,田伯光白色的袖口上滚着金边,露着一条红色的细线。   狄云这才恍然,不禁想笑,看来那孩子还是江湖经验太少了,怪不得……   之后两人用过了早膳,东方不败说可以慢慢的赶路,欣赏一番雪景也好,狄云自然没有异议。收拾了东西,去院子里牵了马,给东方不败披好了披风才上了马,出了客栈。   雪地里那几个衡山弟子还没解开穴道,狄云暗忖着,以田伯光的内功修为,看来他们还有的要等,只是雪这么大,天气又冷,怕是再好的内力也该冻死了。   想了想,还是帮他们解开了穴道,复而上马去追东方不败了。   前面的一人一骑慢慢的走着,红色的衣衫黑色的长发白色的披风,略显瘦弱的身影在雪中很柔和。狄云追上去,笑着没说话。   “你倒是好心。”东方不败见他赶上来了,不禁一笑说道。   “凭白的冻死了也怪可怜的。”狄云笑了笑,他知道日月神教与五岳剑派对敌,东方不败也不喜欢五岳剑派的人,而自己救了那四人,他也不见恼怒,反而一笑。   “就怕你这回救了他们,下回他们就要杀咱们了。”东方不败说的淡淡的,有一搭没一搭。   “我会小心的,”狄云想想也是,有点不好意思,他以前总被人说傻,烂好心,后来变得稳重了一些,却还是做不惯冷酷的人,“不会让他们伤你的。”   “哦?”东方不败敛了目光,看着右手中的缰绳,隔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又不能总跟着我。”   狄云侧头瞧他,说道:“属下当然是一直跟着教主了,要不然还能去哪里。只怕时间长了东方像别人一样嫌我蠢,也就……”   狄云说道此处便没了下话,想起以前,那么多人抛舍了他,而不嫌弃他的人都经不在了。忽然发现,他这个人也许就是命该如此。   东方不败转头看了他一会儿,说道:“你若说的是真的,便记住了不许忘。”   第十二章 饺子   两人一路向南行去,前几日还下着雪,过了两天便好了,天色虽然冷,但路好走多了。   这一路前几天天气不好,脚程自然是慢了。等到终于到湘西地界,已经过了小一个月,乡下里已经开始过小年了。   再次回到湘西的时候,狄云瞧着脚下的土地倒是怔愣了,欢喜忧伤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眼睛竟是不争气的有些酸胀起来。   “怎么不走了?”东方不败也翻身下马,与他并肩而立,手中牵着缰绳。   狄云回过神来对着他笑了笑,深吸口气平复了心中的波动,说道:“只是在想,这里穷乡僻壤的怕是没有客栈。我们不如在农户借住一晚?”   “哪里都一样。”东方不败淡淡的说道。   狄云无声的笑了笑,黑木崖上东方不败用的东西住的地方,在他眼里都比九五之尊还要尊贵。他常在想,这样一个高傲的人,如何能和自己一路从黑木崖走到湘西来的?要他住在农舍里,就连自己也觉得有些寒酸不搭配。   “你在笑什么?”东方不败瞥了他一眼,语气虽然平静但透着一股了然,见狄云看着自己不答,转开了目光,瞧着不远处一排农舍,又说道:“谁又没住过这样的屋子。就是再苦十倍,我也经历过了。”   狄云一愣,这才想到那人的出身,不是什么武林世家,也非富家公子,到与自己有几分相像,都是吃苦长大的。   狄云忽然觉得自己有几分幸运,不管师父是不是真心的收养自己,是不是拿他当幌子,可好歹也无忧无虑的成长,一直从不会说话的小娃娃长成了个傻小子。而那人却更是不幸……   “还愣着?”东方不败见状倒是不怎么在乎,轻笑起来,说道:“天都快黑了,找个地方落脚。”   狄云应了,牵着马匹在前面走,“咱们去前面看看吧,里面应该有人家。”   狄云走在前面,眸子转动,紧紧的盯着前面,生怕瞧漏了一个屋子一棵树。他心里悬着,怎么也不踏实,不知道那三间瓦屋还在不在了?还有那个晒谷场……   转了个弯,狄云步子一滞,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不远处有个小院落,篱笆的围墙,简陋的瓦屋,小小的院落,就连院子里的树也是长在那里的。只是少了晒谷场里练剑的人,只是少了屋前吸着旱烟的老者,少了院子里的那头大黄牛……   狄云觉得眼睛里有些湿,眼角一凉,竟是真的流了泪,赶紧伸手擦掉,睁大了眼睛。好在那人走在他身后,瞧不见的。   “我们……”狄云将嗓子嗽了嗽,才说道:“我们在前面那个农舍落脚可好?”他还是忍不住想走近去瞧一瞧,及时物是人非,也想再瞧一眼。   “恩。”东方不败点了头,将马缰交给狄云,走上前去瞧。   狄云将两匹白马拴在院子里的树上了,便同东方不败一起过去。   “请问有人吗?”狄云站在门外面朗声开口,只是他自己都感觉到声音有些个打颤,拐了个奇怪的弯,若是有人看门,那个半百的老人?却又怎么可能,所有的人都已经死了,“我们想借宿一晚。”他接着说完。   “这里是个荒院吧?”东方不败扫了一眼整个小院子,才缓缓说道。   “是么?我疏忽了?”狄云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笑的有些苦涩,抬手摸了摸鼻子,掩饰着不自然的笑容。自然是个荒院子,你瞧那空无的晒谷场,那破旧的门板,蜘蛛网覆盖的窗子。怎么可能像是还有人住。   “没人更好,就在此落脚吧。”东方不败对他的异样只做不见,吩咐着。   狄云点了头,上去推门。破旧的门板“吱呀”的打开了,刺耳的声音,不堪重负一般。夕阳照进屋里,里面有厚厚的一层尘土,桌子上椅子上,都是黄色的。   狄云走进去,才发觉那些桌椅摆放的位置与记忆中不同。他也顾不得这些,赶紧拿了干净的帕子,将桌椅打扫干净,擦了浮土。他们赶了一天路,疲惫的很,总要有个坐着休息的地方。   东方不败打量了一下小屋子,这间似乎是主屋,屋里有椅子桌子,角落里也有一张床铺,却也小的可怜。只是,想起小的时候,这样的环境,好的太多了。   东方不败坐在椅子上,狄云又跑出去拿了水袋来给他,才又去收拾屋子。   “你也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东方不败瞧着忙碌的人影,说道:“不用收拾那么仔细,将就一晚就走了。”   “东方……”狄云一顿,才转过身来,有些迟疑,说道:“离衡山聚会的日子还有一个多月,我们若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不如在此多住几日可好?都过小年了,跑在外面也不好。”   东方不败听他说着,才想到已是过了小年,望着屋外缇红的夕阳,“你若想在这里住便住下吧。只是我怕你住不惯。”   狄云笑起来,说道:“东方都可以,我自然也可以。”杨莲亭出身没有他们的寒酸自然住不惯这样的破屋子,可这里是他狄云的老家啊。   东方不败答应,狄云自然高兴起来,笑的有几分憨气,赶紧收势着屋子里其他的东西,将角落的床也打扫干净,一边干活一边说道:“一会儿晚饭我们自己弄吧。”   “你这傻子。”东方不败倒是被他逗笑了,说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是想找家酒楼也没有,不自己弄吃的,莫不是你不饿?”   “也是。”狄云觉得自己有些高兴过头了,泛起傻来,就像二十岁那年,还为去过荆州的傻小子一样,那里看的出来一代大侠的沉稳。   “不如……”狄云想到以前过年的时候,不禁又笑了,说道:“不如吃空心菜馅的饺子吧?”   东方不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会做么?”   “那是自然的。”狄云虽说是个傻小子,却也常帮着师妹做些别的活,那空心菜馅的饺子虽然没亲手包过,却也看着别人包了很多次。   “是么,我还不曾吃过。你包给我吃吧。”东方不败勾着嘴角,微笑着道。   “恩。”狄云听他说好,赶紧收势好屋里剩下的东西,瞧瞧天色,也赶不及收势其他两个屋了,便说道:“我要去附近的人家借点东西,要不没面也没菜的,什么也做不了。东方你先休息一下,等我回来。”   东方不败点了头,那人便飞也似的冲了出去。瞧着夕阳里蓝衫男子使开轻功眨眼间便跑没影子,他不由得笑弯了一双凤眼,果然是个傻子,跑得这么急怎么不知道骑上马呢。却克制不住嘴角淡淡的笑意,那句“等我回来”让他有点恍惚。   狄云去的时间不算短,约莫一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太阳早就下山了,黑漆漆的一片。站在老远就瞧见这边有黄色的光芒,走进了窗子里透出的烛光柔和万分,叫他不禁在门口停住了步子。想到以前,天黑的时候师妹总是做好了晚饭,打开门,找到他和师父进去吃饭。   “你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狄云怔愣之间房门已经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红衣的人手无意间搭着门框站在那里。背着光也瞧不清出,只看了个轮廓。但不论何时,狄云觉得自己都能一眼认出那人来。   “恩。”狄云心情不知怎么的说不出来舒服,进了房门,也拉着东方不败进来,赶紧关上了门板,外面风有些大。   “你也不知道骑马。”东方不败有点无奈的叹息,大冷天的他衣服上竟然有些汗湿,不知道跑了多远的路。   “没事。”狄云擦了擦额上的汗,正是寒天,但跑了一个时辰,再怎么冷也都出汗了,“这里比较偏僻,没什么人家。又是大冷天的,空心菜也少。我跑了好几户才弄来的。”   狄云说着就笑了,将手中包的一个小包袱捧出来,献宝一样,里面有一把空心菜,一包面粉和一点猪肉。   这小地方穷的很,以前狄云很少能吃到猪肉空心菜馅的饺子,就是过年也不一定有。他今天可是跑了很远,才用银子换了一些肉来。   “我这就去包饺子。”狄云见天色早就黑了,想必那人也饿了,赶紧又跑出去准备。   旁边的屋子里有几个碗碟,只是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黑乎乎的。好在他刚才也弄了几个碗碟回来。狄云洗了手,将面粉倒进一个下盆里,加上水揉成面团。   他第一次干这种活,看着容易,上手却难如登天了。加了水,那些面粉都粘在了手上,越揉粘的越多,就是成不了团。狄云有些懊恼,另一只手也上去帮忙,可想而知是越帮越忙。本来一身汗还没落又是出了一身汗。   东方不败推门进来,不禁笑出声来,瞧那人的样子,皱着眉一脸苦恼又认真。   “用我帮忙么?”   “不用不用。”狄云有点讪讪的,也觉得弄的有些糟糕,回头给了个大大的傻笑。   “那就喝口水吧。”东方不败也没强求。   “啊?”狄云这才注意到那人手里提了一只茶壶一个杯子,“……我没手了。”看了看都是面的两个手,狄云有点不好意思。   东方不败也没再说话,倒了一杯水出来。狄云低头揉着面,就看见旁边红影一晃,眼前多了只红色的宽大袖子,上面绣了白色的纹饰。一只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个杯子放到他面前。   “喝吧。”   “哦。”狄云一下午未进水,也是渴的厉害,便没推辞,就着那人的手将被子里的水喝了。   第十三章 故人   最后狄云还是没弄好那团面,东方不败将茶壶放回去,回来将他替了下来。狄云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没反对,再这么揉下去,剩下的面粉也要被自己糟蹋了,这顿饭就别吃了。   东方不败去揉面,让他将旁边的空心菜切了,再把猪肉剁成肉馅。狄云赶紧跑去洗菜准备。   可等他一切都弄好了之后,才忽然发现没有切菜的刀……   于是乎狄云在房子绕了几圈,仍是找不到,干脆拿了佩剑切菜切肉。等到东方不败将面弄好了过来看到这幅情景,当真是啼笑皆非。   不过这还不是最无语的事情,更加啼笑皆非的是狄云忘了这里没有调料……   “我再去一趟吧。”狄云尴尬着,白味儿的饺子怎么吃啊。本来以为自己看了很多次师妹包饺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哪里料到揉面就遇到了困难,反而人家教主大人都比自己强。随后又忘了作料……   “就这样吧,没关系。”东方不败倒是不在意,“你再出去一趟,这些饺子就等着做早点了。”   “说的也是。”狄云往外看了看,天色黑的很,肚子里早就叽里咕噜的乱叫起来了,“那就将就一下,本来想给你做顿好吃的……”   东方不败只是莞尔,看看旁边的面醒的也差不多了,便切成了小段,压扁了擀成薄片。狄云也来帮忙,到了包的阶段他怎么也是干过的,倒也熟练了。   饺子很快就包好了,下锅去煮。狄云叫东方不败去屋里等,过了一会儿就端着两个盘子进来了。   东方不败坐在桌子前面,见他进来也去帮着端。虽然狄云带回来的面粉是绰绰有余,但一痛糟蹋下来也少了三分之一,饺子勉强包了三盘子,少了点。   米醋是没有的,也只能什么都不沾直接吃。狄云坐下来递了双筷子给东方不败,叫他先尝尝。   东方不败拿着筷子捡了个小饺子。别说,狄云包的饺子还是很漂亮的,有模有样,不塌不走形。   “还好吗?”狄云笑着也捡了一个送进嘴里。   “不错。”   狄云听他赞同心里高兴,但他自己也知道,这饺子没味儿,空心菜的苦味儿和青味儿倒是很重,不能说得上好吃,只是勉强吃饱肚子,比之黑木崖上的山珍海味差的远了。   “你第一次做吃的给我,很好吃。”东方不败嘴角挑着瞧了他一眼,“还是头一次吃空心菜馅儿的饺子,别有一番风味。”   狄云见他笑起来,只觉得盘子里的白味儿饺子也变得有味道了,其实青苦的味道也还是不错的,“今天先填饱肚子好了,反正要多停留几天,我再做一次真正的空心菜饺子给你,可好?”   “恩。”东方不败点头,脸上笑容却忽然僵了,长眉微皱。   狄云见状,“外面有人?”他武功远不如东方不败,见他有异样才发现门外不远的地方有跫音而至。这里荒郊野外的,他也是跑了大老远才找到几乎人家,又是大晚上,怎么会有人突然来到呢?   狄云也皱了眉,听那渐近的脚步声,来人大有可能是个江湖中人,武功不弱。   “我来看看吧。”狄云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筷子放下了,起身开门,想出去看看。   东方不败也将碗筷放在桌上,目光扫了过去。狄云刚打开门,就看见一个人影像这边走过来。只是天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楚。等那人走进了几步,才看清楚一点,那人手中似乎还抱着个东西,背上背着个包袱像是赶路的人。   狄云警惕了几分。那人似乎也看见了他。   “这位大爷,我们爷俩路过此地,没地方住,放不方便借个宿,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狄云听着那人的声音身体不收控制的一颤,还没开口,那人已经走到了面前,接着屋里的极其黯淡的烛光,那人的样貌轮廓依然看得很清楚。而狄云只觉得被闪电鸣雷劈中了一般,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半点也动弹不得了。   那个人……   东方不败站了起来,从屋里走出来,站在狄云背后,抬手无疑的拍了那人肩膀一下,说道:“你不嫌冷我倒是觉得凉了。”   狄云这才换过身来,却还是恍惚的很,说道:“抱歉,我……”   “进来。”东方不败说着转身回去。   狄云赶紧让开一步,对屋外那人怀抱着婴儿的男子说道:“请进来吧。”   “多谢啦大爷。”那男子约莫不到四十岁的样子,怀里抱了个不大的婴儿,千恩万谢的跟了进来。   狄云掩上了门,瞧着东方不败已经坐回桌子旁边,正看着自己,两人的目光正巧撞在了一起。   “……要不要吃点东西。”狄云目光转到旁边站着的男子身上,心里乱成了一团,开了口,说的有些艰难。   男子一听更加高兴了,看着桌子上的饺子,忙不迭的点头,嘴里说道:“大爷这个是好人啊。对了,还没请教大爷的尊姓大名,我爷俩也好记住了您这个善人。……哦,对了,我叫戚长发。”   戚长发……狄云听着这几个字身体又是一僵,笑也笑不出来,他怎么会不认得他呢?他太熟悉不过了,这个人是他的师父啊,那个养他教他最后只为了个宝藏而害他的人,打一开始就只是个幌子,什么师徒情分,都是为了不让旁人发现宝藏秘密的幌子。只是眼前这人比印象里的年轻很多……   狄云一阵出神,想到小时候的日子。这才注意到戚长发怀里的婴儿,不禁愣了愣……   “萍水相逢,名字不知道也罢。”狄云没出声,倒是东方不败淡淡的开了口。   戚长发倒是没想到那红衫男子会如此的冷淡,却也没说什么。   狄云让戚长发坐了,给他一副碗筷,让他吃些饺子。戚长发一副老实人的样子,也不说这饺子怎么没味儿,吃的很高兴。   “这孩子……”狄云看着他怀里的婴儿,还是问了出口,可是说了一半又听了。   “哦,”戚长发一手怀抱着婴儿一手拿着筷子,开口说道:“这是我在路上捡来的孩子。他父母都死了,我就带上了,做个义子也好。”   狄云听着心里咯噔一声,嘴唇都有些打颤了,再说不出话来,心里有个念头呼之欲出。   那厢戚长发也没看出来他的异样,还自说着,“这还是倒也可怜,不到半岁,叫狄云。”   叫狄云!   狄云只觉得头脑中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半,那个孩子叫狄云。目光盯着戚长发,有些惊诧、无措、无奈,复杂的搅在一起,心口里憋闷的难受。原来他遇到了年轻时候的师父,而这孩子就是自己啊。   东方不败自然发觉他的不对劲,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看那不到半岁的孩子,睡的还挺安稳,长的很可爱,圆圆的像个小包子,被裹在厚厚的棉被里,更是圆滚滚的。   “去给那个孩子弄点面汤喝吧。”东方不败淡淡的开口。   狄云这才答应了,出了屋子,身后的东方不败也跟着出去了。   “你认得那个人?”东方不败将房门掩上,才说道。   “也不是。”狄云挑着嘴角笑的有些苦,去将锅里煮饺子的汤热了热。瞧见里面清凉的很,跟白开水没什么区别,有把盛面的小袋拿过来,将里面没到出来省下的面都倒进锅里,接着热。   东方不败挑着长眉,也不接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狄云做完手上的活才回过身来,瞧着他,说道:“只是想到个乡下的故人,有点感慨罢了。”   “乡下的故人?”东方不败缓缓的说着,“那人可不像个乡下汉子,步子身法都还算灵动,武功也勉强算是一流的好手了。”   狄云笑了,不怪东方不败能坐上日月神教教主的位子,观察力比别人强出太多了。以前他与师父师妹在这湘西的农村长大,谁都知道戚长发是个老实憨厚的乡下人,却不晓得“铁锁横江戚长发”真正的秉性。   “好了。”狄云见锅里的面汤咕嘟起了小泡泡就要盛出来,让旁边的东方不败制止了。   “要煮开,你加了生面,那孩子吃了会闹肚子。”   狄云讪讪的答应,还是有点粗心。等锅里大开了才盛出一碗,放的温了端回去拿给戚长发。   戚长发抱着小狄云还坐在桌子旁边,吃了几个饺子也就没吃了,见他们进来,赶紧站了起来,一副老实人的样子。   狄云将面汤递过去,说给孩子喝点,这里也没有别的吃的了。那厢东方不败在门口站了片刻,看他们在说话,又转身出去了。   狄云交待完了不见他,出去寻找,就看见旁边那间瓦屋亮着烛光。推门进去,那红色的身影正在半弯着腰站在床边,清理灰尘。   狄云站在门口,看着那人的背影,忽然有点出神。以前不了解的时候,总以为这样一个武林第一高手,就像天上的星,他永远也接近不了。可现在的那人,俯身收拾着东西,一缕黑色的长发不老实的垂到身前,沾到了床榻。   狄云过去将那缕长发纳在手心里,上面粘到了床榻上的灰尘,细心的帮他擦干净,然后才捋顺了别在他耳后,说道:“剩下的我来吧。”   第十四章 清晨   又忙了好久才将这间屋子也收拾干净。狄云让戚长发住在主屋里,他与东方不败怎挤在刚收拾的屋子将就一晚。   狄云瞧着小婴儿躺在床上吃饱了又睡着了,不哭也不闹的,心里不禁一软,原来小小的自己就是这个样子的么?忽然想到,若是师父这辈子能放弃宝藏,这样那爷俩生活在小乡村里,三年之后多个小师妹,没有万圭没有吴坎,平平静静的生活那该多好。   狄云没再出声,推出去带上了门,站在院子里吹了半天的凉风。刀子一般的风挂进领口袖口里,将他冻得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他这个人不再是湘西那个傻小子了,既然这辈子做了杨莲亭,他便好好当这个总管。只是,他也是个念旧的人,心里总有些看不开。   看着他的师父,看着小小的自己,若是一切从来,他无论如何,不能袖手旁观。   想通了事情,狄云的心情才好了一些,感觉到手脚都发木了,赶紧跑进屋里。   屋里还亮着烛灯,东方不败坐在椅子上,只是发带解开了,长发瀑布一般的披在肩上,已经梳理过,显得很乖顺。那人的腰带也解了,红色的长袍显得很宽大,也显得那人很纤弱。   东方不败感觉到冷风出进来,抬头瞧了一眼。狄云瞧着坐在那里的人,有些慵懒的样子,心里不晓得为何漏了两拍。他只觉得这样东方不败好看的不得了,竟然有些飘渺,不太真实。   狄云愣了半天才发现那人也在看他,有点尴尬,脸上一热,赶紧说道:“你睡床上吧。没有被子,盖着披风好了。”   “你呢?”东方不败站了起来。扫了一眼旁边的床铺,一个小小的单人床。   “我就在椅子上坐一晚上就行。”狄云从包袱里把披风拿出来,还好是毛皮的,也能御寒。   “……一起吧。赶了一天路了。”东方不败隔了好一会儿才出了声,走过去和衣躺在床里面,外面留了一个空位。   狄云是觉得这床太小了,怕他明早上起来不舒服。瞧着那人面冲里,侧躺着冲向自己的后背,红色的衣衫勾勒出纤瘦有力的身形,黑色的长发有几缕落在了外面空着的床铺上。   最后,狄云还是吹灭了灯,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先将把人不老实的长发捋顺了打理好,免得自己不小心压疼他。随即拿了披风给他盖上才翻身躺下来。   狄云不习惯侧卧,而床本来就很窄,他平躺上去一时没想到,手臂碰到了那人的后背,只觉得那人身体突然一僵。   狄云这才侧过身来,看着黑夜里那人同样黑色的长发,出了一会儿神便实在是累的很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东方不败面朝里,感觉到那人睡着了,呼吸都绵长了起来,才松了口气。他是心疼狄云,奔波了一日,怎么还能叫他再坐着呆一夜,才让他一同睡在这张床上。   床铺很小,这是他当了教主以后第一次和别人挤在一起睡。平日里连早起穿衣服都是自己亲历亲为,只是为了不叫人发现他的秘密,此时两人身体挨着身体,难免有些僵硬。等他睡着了才放松下来。   隔了一会儿东方不败翻了个身,改为面对那人。黑暗里,他也能视物如常,自然将那人的眉眼看的清清楚楚。心里忽然一阵波动,很不平静。   他愣愣的看着那人好半天,才无端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身体往旁边靠了靠,贴近那人。慢慢的将头抵在他颈窝里,隔了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   狄云动了动却没有醒,下巴上柔软的感觉弄的他有些痒,压低了头,手一抬便搭在了东方不败的腰上。   东方不败只觉得腰上一沉,身体更是一僵。发现那人没醒来,倒是有些庆幸,隔着厚厚的毛披风也能感觉到被那人搂进怀里的温暖。   深吸了口气,东方不败顺着呼吸,想要放松入睡。迷迷糊糊的想着,自己真的是病了,无药可救了,变得软弱起来,总是盯着那人看。看见那人不开心不高兴,他也跟着不开心不高兴,那人若是傻笑起来,他也不自觉的想笑。从什么时候开始特别的在乎起这个关心自己的人来,在乎这个总是回头对着自己笑的人,笑的有些憨厚的人,这个总是好心眼儿的傻瓜,傻的让他心里总是泛着淡淡的甜意……甜的溢出来,才后知后觉,原来啊,是有个人喜欢上那傻子了,那人却是不是更傻的人?   次日早上,狄云起的醒了一些,总归是昨日太累了,又遇到了自己上辈子的师父,心里也是累的很。   还没睁开眼睛就闻到鼻子里一阵阵的清香,很淡很淡。迷糊的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片黑色,脸颊痒痒的,蹭了蹭,他的唇感觉到那黑色的柔顺。过了片刻突然清醒过来,才发觉那是旁边人的长发。   狄云有点傻了眼,自己半侧着身体,一只手从底下传过去揽着东方不败的腰,另一只手也搭在那人腰臀之际。下巴抵在他人头顶。   狄云怔了几秒,低头瞧瞧怀里的人,还没有醒,闭着眼睛呼吸绵长。不禁松了口气,瞧着他的睡颜,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完全醒过来的缘故,狄云又是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白皙的皮肤,一双凤眼,眼尾带着略微的弧度。直挺的鼻子,从侧面看上去弧度优美。薄唇微微张开着,呼吸的热气扫到他的颈间,一时间竟是痒的让人难耐。   狄云发现自己莫名的心跳快了很多,脸上有些烧烫,想起来刚才唇间丝发顺滑的触感,摩擦时的柔软,心跳的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狄云赶紧将手臂小心的抽了出来,翻身下床,见到那人依旧睡着,才放下心来。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像做贼一样。   狄云平复了心跳,这才跑出去关上房门,想着在东方不败醒来之前去找户人家弄些早点来。   东方不败躺在床上听见房门关上了才动了动,躺平了,却没睁开眼睛。以他的武功怎么可能连旁边的人醒了都不知道呢。也许他比狄云自己还要早知道他醒了。   但那时候,东方不败选择了装睡。感觉到那人的唇摩擦着自己的头发,倒像是亲吻一样,心里便不争气的突突的猛跳。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虽然不像夏天的热烈,却也将屋子里照的唐亮。东方不败一直躺着,一双凤眼轻轻闭着。他知道那人出去了,等着他回来。   过了很长时间,东方不败才听到远处有马蹄声,想着那傻瓜终于想着骑马了,随后才起身下床。   狄云今痰缱榆了更远的地方,带了许多东西回来。马匹上大包小包的,乍一看还以为是打家劫舍刚回来。将马拴在树上,将所有的包袱都拿了下来。   “你回来了。”   狄云听着身后清冷的声音,回头报以一笑,就见那人依旧是红色的衣衫,头发还没束起来,站在门口看着他。   “我去买东西了。”狄云笑容扩大,拿着东西进了屋,说道:“还买了早点,还热的。”   东方不败接过来了,有几样点心,虽然不怎么精致,却也绝对不是普通农家能做出来的。想到他们一路走过来,离这里挺远的地方有个小镇,大概是从那里带回来的吧。   狄云笑着,又说道:“我还带了好多来,这样这屋里就不缺什么了。”边说边整理着包袱里的东西,“还带了些羊奶过来,可以给那个小娃娃吃。”   “你倒是上心。”东方不败看着他献宝似的弄出个大坛子,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羊奶,不禁一笑。   狄云也笑了笑,那孩子也算是他自己,虽然自己现在不是狄云了,但谁会不喜欢自己的。   “你喜欢,”东方不败捡了个小包子吃了,面上不动声色,说道:“怎么不找个女人生一个。”   “啊?”狄云只想着原来自己小时候也挺可爱的,没想到对方忽然说道找人生孩子的问题,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说道:“我就只是觉得那个小孩子挺可爱的啊。”   东方不败见他所答非所问,反而笑着看自己,啼笑皆非,便不理会他了。   狄云整理好东西,过去拿起梳子帮他梳头,说道:“今天要不要再吃一次空心菜馅儿的饺子,这回肯定会好吃的。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东方不败不住笑了,老实的坐着让他束发,说道:“你这个人还真是死心眼儿?你要是愿意做就在做一会儿吧。你弄了我就吃。”   “恩。”狄云听他答应了,高兴得很,一边梳头一边说着这几日要怎么样过年,说他去买了很多东西,说要给他做别的吃的。   东方不败也不接话,安静的听,嘴角勾着笑。等到那人将他的头发束好了才站起身来,将手中油纸包里的一个包子塞进那人嘴里,说道:“好。”   第十五章 来人   狄云嘴里被塞了东西,想笑都不行了,赶紧咽了下去。   “你去把羊奶送过去吧,天都亮了,小孩子不是都醒的早么?”东方不败说着。   狄云高兴的差点忘了,这才想起来,就要送过去。却又想到戚长发的事情,思忖着还是不跟东方不败说了,他一个人应该也能摆平。   狄云将羊奶倒出来一小碗,去热了热,才端去主屋。屋里没有动静,狄云本来想敲门的,只是几乎所有的窗户都破损的漏了大大小小窟窿。他一瞥之下,就瞧见一个身影坐在椅子上,手中拿了本电子,捧着看。   狄云心里“咯噔”了一声,只是这样看过去,他也能分得出来,那电子正式唐诗选集!那个蕴含着宝藏秘密的电子。   戚长发显然没有注意到外面有人,两只手捧着电子,小心翼翼的,剑眉攒到了一起,困恼非常,怎么看怎么都只觉得这本电子是普通的唐诗本,没有一点奥妙可言。   狄云胸口憋闷的很,想到这一辈子与上辈子真是没有一点分别,师父还是得到了电子谱,还是一心想着宝藏。如此,那梅念生是不是已经被师父师伯们害死了。那丁典又怎么样了?是否能与凌姑娘在一起……   别人都说狄云是傻小子,只是狄云觉得丁典和他是一般的傻。自己因为师妹央求,违背良心的去救了仇人,而丁典又何尝不是为了凌姑娘而原谅仇人。不同的只是凌姑娘到死还是一心一意的思念着丁典,而自己的师妹到了最后想的却是别人……   狄云有些感慨,这些事情都过去了,自己变成了杨莲亭,而他还是有很多放不下。若是真的再遇上丁大哥,是不是能看着他与凌小姐终成眷属。是不是能让师父放下执念,不要在想着什么宝藏不宝藏的。如果,这都变成了事实,也许到时候便再也没有放不下了。   “谁!”   狄云刚想上前去敲门,就听里面戚长发忽然喝了一声,窜了出来。   狄云想到一定是他误会了,赶紧侧身去躲,那人手上拿了一个不长的树枝,横削过来。即便是他现在的武功比之戚长发还是好了很多,闪避的很容易。   “戚前辈!”   狄云赶紧出声,戚长发见到是他也收了手,脸上神情变了又变,最后一脸不还意思的说道:“怎么是您啊,大爷。你瞧我这……我以为是仇家追来了,哈哈,误会误会,大爷你别见怪。”   狄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头笑了笑,将手中未洒的羊奶递过去,说道:“我是来送羊奶的,可以给那孩子喝点。”   “此剑法叫什么名堂?”   戚长发一脸赔笑的还没感谢,就听旁边一个清冷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转头过去,一身红衣的男子靠在门框看过来,也不知是什么表情,让人难以琢磨。   “哦!”戚长发赶紧说道:“让两位见笑了。刚才那一招叫‘哥翁喊上来,是横不敢过’!”   对方说的声音颇大,狄云听见那“哥翁喊上来,是横不敢过”心里狠狠的一阵抽痛,师父还是要骗他,好一个“孤鸿海上来,池潢不敢顾”!若不是在监狱里丁典说破了,他至今还别蒙在谷里,什么“躺尸剑法”,全部都是骗人的。   东方不败听了轻笑出来,笑的极为好看,却掩不住眸子里面几分轻蔑,说道:“不错不错,这样的剑法的确配这样的名字。”   戚长发听着他的话不禁脸色一黑,他刚才并不知道门外面的是谁,还以为是他两个同门万震山和言达平追来了,所以下手没留情面,用的是连城剑法中的一招。这连城剑法是不世的绝学,但梅念生不肯教给他们师兄弟三人,他们也是偷学的一两招,现在却被别人说成了三流的武功。   狄云倒是没出声,这连城剑法他自然是知道,也学过。只是戚长发仅仅练过一两招,威力显现不出来,怎么可能入得了东方不败的法眼。   东方不败自然不会理会他人的脸色,转身回了房间。狄云看了戚长发一眼也随着东方不败进了屋去。   中午的饭自然还是饺子。狄云带回来的作料很全,再加上昨天晚上包过一次,第二次做的自然就好了。   狄云去给戚长发端了一盘饺子和一些羊奶。对方又是一番点头哈腰的赔笑。狄云也没说什么,便走了。   本来想直接回屋去的,方要推门,忽然就瞧见远远的有个白影,像这边飞奔了过来。   狄云皱了皱眉,只想着这偏僻的小地方,怎么又来了人。就看见白影已然到了近前。不禁睁大了眼睛,有点惊讶,那来人一身白色的衣服,金色的滚边,头发随随便便的用发带束着,一双桃花眼微微的带着弧度,笑的很好看。此人不是田伯光还会是谁。   “你……?”狄云惊讶的瞧着田伯光,不是惊讶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对方的样子实在是有些狼狈。   田伯光瞧见狄云也是一阵诧异,随即笑着抬手打招呼,“哟!是你啊兄弟。”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抚了抚衣衫的尘土,笑道:“赶路赶路。有点狼狈哈。”   狄云“啊”了一声便没接话,对方哪里是有点狼狈,好好的一身华服脏兮兮的,还有几处破损,练家子的一眼便看得出来,是利剑所成。只是除了衣服上的口子,并不见有血迹,想必是没受伤。   田伯光上前来,他只是右手拿着佩刀,马匹包袱一样都没有,笑着说道:“小兄弟,你怎么也在这里啊。我以为这荒郊野外的,没人呢。”   “这里……”狄云有点迟疑,说道:“没什么,这里我以前住过一段时间,回来看看。”   “你家?”田伯光指着狄云身后的三间瓦屋说道。   “也不算……”   “不管怎么样啊,你要收留我几天。”田伯光不等狄云说完,赶紧说道。   “你要住这里?”狄云看了看对方,虽然很狼狈,但衣着配饰,一瞧就知道是个有钱的人,要住这样的瓦屋?   “你是被人追杀了吧?”   身后不知何时,东方不败已然站在了那里,打量了一下田伯光,淡淡的说道。   田伯光摸摸鼻子,倒也豪爽的笑起来,说道:“所以才要找个地方避避。”   狄云听到田伯光被人追杀,还是有点诧异,对方的武功他是知道的,想来虽然打不过东方不败却也是一等一的好手,被追杀到如此狼狈还是让人有点吃惊的。   田伯光讪讪的进了屋子,倒也不客气,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才道:“老子真是倒透了霉,被三拨人追杀。”   原来那日,客栈里田伯光又将少年刚刚拿回来的玉佩顺手牵走,揣进了袖子里。后来少年一个人走了他才没有追上去。想着他必定还会回来找自己。   后来少年发现玉佩不见了,又折回来找田伯光。田伯光一番装傻充愣,想着戏弄戏弄他,就是不承认。两人过了百余招,田伯光有意让着,对方也没能取胜。   两人一路追一路打的。后来田伯光瞧见少年与温家堡的一伙人纠缠,上去帮了忙。那群人便认定他与少年是同伙,也追杀起他来。田伯光这下便倒了霉,少年自是不领情,见他就砍。   田伯光一路跑到了湘西,却不料自己怎么又无缘无故招惹到了五云手万震山,对方也是带了人围追他。   田伯光被三拨人追着,再好的武功也觉得烦了,他又不是真想伤了那少年,也不好下狠手,最后打不起只好跑到偏僻的地方躲起来。   他一路竟往没人的地方跑,后来看到有几间瓦屋,便想着凑合休息一下。看这里破破烂烂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想那些人也找不到。谁料他刚过来便看到了狄云一行人,真真的没想到这里还有人住。   田伯光自然没和狄云他们说这么多,他只觉得狄云这人看起来有些憨厚老实的样子,骨子里却也警惕。而红衣男子话不多,不好相处。到现在他也只知道对方一个姓杨,一个复姓东方,其他的便无从知晓。   田伯光要住下来,自己跑去收拾当做厨房用的小屋子。狄云也不好说什么,他现在叫杨莲亭,这里自然已经不是他的家了。只是偶然听到田伯光说什么温家堡很多人都来了湘西。   狄云听着一怔,不晓得那些人跑到湘西来做什么。便稍加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些人就住在旁边小镇的客栈里。他这才想起来,也许早间自己跑去小镇已经见过那几个人了,只是不晓得他们就是温家堡的。   狄云想了想,还是将这件事与东方不败说了。对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说去瞧瞧。   狄云应了,中午吃过了饭,两个人休息了一会儿,便牵着马向旁边的小镇去了。   第十六章 少年   正赶上过年的时候,小镇子里弄的张灯结彩,火红一片,每家每户的门口都挂了灯笼。这地方虽然是个镇子,却也相对偏僻,到了春节的日子便没有人再做生意,街上的人是少之又少。   狄云与东方不败翻身下马,走在青石板的小街上,安静又平和。镇子小的可怜,没走几步就能遥遥的看见不远处挂着幌子的小客栈,同样小的可怜,二层小楼。   两人刚进去,掌柜的就跑了出来招呼。   客栈一层只有六张方桌,守在楼梯口的一张桌子被人占了。狄云扫了一眼,那里坐着五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显得年长一些的只是端着杯子品茶。其余几个人都甚是不耐烦,眼睛时不时的抬一下,看看楼上。   “我说大哥,我们这等到什么时候才算完。直接杀上去算了,还怕了夏雪宜那乳臭未干的小子不成。”其中一人坐不住了,拍了一下桌子说道。   “这么一直守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旁边一人接口。   温方达放下手中的杯子,乜斜了一眼楼上,说道:“夏雪宜那小子诡计多端,多次都叫他跑了,这回谨慎些。咱们等着他下来,以防万一。”   “我去后面看看温正他们。”老四温方施也坐不住了,交代了一下,起身出门,去瞧守在外面的温正等人。   话说狄云进来的时候便留意了一番,小客栈院子里有很多马匹,不止五匹,想必温家堡赶来的人也不止温家五老而已。听他们说话,才知道原来屋子外面守着的人也是温家的,粗略一算少说也有个十几二十人,排场很大。   东方不败不动声色,连眼睛也没瞥一下,狄云便也没什么表现,寻了张桌子坐下,叫了几样糕点小菜。虽然是偏僻的小镇子,吃的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倒是很有地方特点,而狄云也算是熟门熟路,随便叫了一些。   狄云与东方不败坐下来,旁边四人免不了瞧了两人几眼,没瞧出什么异样,不以为然。温家五老的武功虽然算是一流的好手,五行阵也是难得的好阵法。但温家堡的名声根本不足以与日月神教或是五岳剑派相提并论。温家堡也只能算是地方一霸,打家劫舍,平民百姓还是怕的。狄云、东方不败两人武功都比温家五老要高出很多,他们自然看不出二人的武功水平。两人又多不经常在江湖上走动,面生的很,别人只当是无名小辈或是过路的过客而已。   狄云坐了一会儿,桌上五样糕点碟盘都已经上齐了。楼上一点动静也没有,而楼下温家四人也没动静,安静的很。整个客栈里就听到柜台后面小二整理酒坛子的声音。   狄云想着温家五老口中的“夏雪宜”是不是那日的少年,而楼上房间的门都紧闭着,也无从得知。   “不用着急。”东方不败见狄云抬头看了看楼上,缓缓的开口,捡了一块样子新奇的糕点尝了尝,说道:“我瞧外面都挂了红灯笼,到了晚上肯定好看。好久没看见这样过年的景致了,多耽搁些时间,晚上再回去也无妨。”   狄云听了不禁一笑,点头答应了,想想记忆里黑木崖上过年的时候确没什么热闹的气氛,不像这种小地方。   “不如我们也去买些红纸来,做两只灯笼挂在门口。东方你的字好看,写副对联可好?”   东方不败听他说“我们”什么的,又直接叫了自己的名字,心里高兴,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着点头。   狄云见他笑的好看,心情不觉跟着好了起来,将旁边的温家五老也给忘了。夹了自己觉得好吃的糕点给对方,顺便讲些湘西过年的小事情。   旁边的人听的认真,虽然不接话,但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   这边聊的轻松,旁边温家四人却没这般好的心情。夏雪宜倒是舒舒服服的在楼上屋里歇息,他们温家的人却要在楼底下守着,将小客栈守得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可守人的事情也不是好做的。从昨天到现在,整整一天,少年竟是连一面都不露。   “大哥,冲上去完了!咱们这不休不眠的看着,外面那些小辈总有受不了的时候,到时让那厮得了机会才叫糟糕!”   温方达皱着眉头一时没出声,旁边几个兄弟觉得有道理,都是赞同,都守了一整天了,大家都没有休息。况且,他们是追着夏雪宜从江南一带绕了好大的圈子,跑了好几个省。这一路跑下来,谁受得了,都早有些吃不消了。   “……说的也是。”温方达思忖着,守株待兔也不是明智之举,吩咐了几个兄弟,“老二去通知老四和温正,让他们在外面守好了,咱们上去抓人,别让那小贼趁乱从后面跑了。”   “知道了,大哥。”老二听了精神一振,终于不用苦守着,赶紧站了起来,迈步往客栈外面去。   不等温方义走出客栈,只听的楼上突然“哐当”一声,忽然飞出个暗青子来。温方义只听身后风声,赶紧回身闪避,暗青子就睡着耳侧打了过去。刚闪过一枚,随后又是几声“嗖嗖”。不敢怠慢,连续纵身才堪堪避过。   温方义避过一连数枚暗青子的时候已然从客栈大门口挪到了了温家几兄弟坐着的楼梯旁边。   仰头去看,楼上一间房门开了,一身黑色长袍的少年站在二楼,正是那日与田伯光同行的少年——夏雪宜。   夏雪宜在房里听见外面的动静,知道温家几个人终于急了,索性自己先出来,不让温方义出去报信。   “小贼!”温方义见出来的只有夏雪宜一个,不见了几日前的那贵公子,不禁放心了,立时怒火中烧,也忘了出去跟外面的人通报,喝道:“今天可没有人帮你了,还不赶紧下来受死!”   “哼”夏雪宜冷哼一声,瞥了几人一眼,看到楼下还有别人,认出是那日遇见的狄云和东方不败有点惊讶,却也没表现出来。只是说道:“我何时需要别人帮忙?”   “老二,别与他废话,赶紧出去通知准备。再叫老四进来,我们用五行阵困住他……”温方达倒是冷静的很。   夏雪宜不等他们筹备,已然翻身从二楼跃了下来,抢出几步,一个起落便挡在了那四人面前。   温方义失了先机,此时也出不去外面,被夏雪宜当了门口,只得拔剑出来大喝一声冲上去。   夏雪宜早有准备,引剑出鞘,欺步迎上。其余的三个温家见了也都纷纷拔出剑来,帮着温方义打了起来。   五人打的“乒乒乓乓”,那厢狄云和东方不败倒是镇定,不关己事。   狄云瞧了几眼几人的剑法,相比较来说,还是夏雪宜更胜一筹。少年剑法诡异新奇,却也定敌不过温家四个人。狄云琢磨着,以自己现在的武功,对付这四个温家的人应该是绰绰有余。而夏雪宜最多也就坚持几柱香时辰。   夏雪宜年纪太轻,纵是武学奇才,以一敌四也是不行。前几日有田伯光时不时的跑出来帮忙,两人对付温家的人那是绰绰有余。此时只剩下他一个,万万敌不过。夏雪宜心里清楚,但对方几人攻守分明,不给他一点机会溜走,棘手的很。而若是一次逃走不成功,浪费了时机,反而外面的温家人就会被他惊动,到时候温家五老到齐,那个五行阵他还没想到破解的法子,只会更加麻烦。   夏雪宜占不到优势也跑不了,心里烦闷,剑法有些凌乱。狄云想着或许是要败了。   果不其然,过了不到十几招,夏雪宜门户开了,温方达见状赶紧挑上一剑,直砍对方肩膀。   狄云暗叫不好,赶紧去摸暗器,若是这一件砍中了,那少年的一条臂膀岂不是没了。   还不等他动手,忽然见温方达突然皱了眉头,脸上一片惊愕,手中的剑偏了几寸。夏雪宜趁机一闪,虽然有些狼狈,却还是躲了过去。   温方达剑势不减,反而更加凌厉了一分,一晃之间变了招式,“嗤”的就刺在了对面温方山肩上。   几人都是一惊,温方达赶紧将剑抛了出去,“叮”的掷在地上。   夏雪宜也是诧异,抬头看了看狄云与东方不败。狄云还未出手,只是瞧着抛在地上的那柄长剑已然了然。   “大哥,是他们在捣鬼!”温方义看了一眼正自品茶的东方不败,怒道:“肯定是这两个小子!”   温方山伤的不轻,温方达皱着眉打量狄云与东方不败,说道:“这是我温家堡的事情,旁人不要管闲事。”   “小兄弟没事吧?”狄云侧头问夏雪宜,这人年纪小,一番打法拼命似的,内息乱的很。   夏雪宜只是皱眉,没说话。   东方不败抬头冷冷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温家四人,说道:“本座还不知道什么叫闲事。”   温家四人瞧对方态度甚是轻蔑,都有些火了。   只见东方不败缓缓的站了起来,双手背负,接着说道:“本座找的就是你们温家堡的人。”   第十七章 突变   温家几个人都不认得东方不败,自然也就不知道与他有什么仇怨。但是温家堡在江湖上名声不算太好,与土匪一类的没什么区别,仇家也多。   东方不败没有动静,只是冷冷的看着几人。对方仅仅一个夏雪宜都不好对付,一时间变成了三个人,更是不利。   正这个时候,单听外面一阵吵闹,老四温方施在外面听见动静赶紧带人干了冲了进来。   小酒馆里登时多了很多人,门口也被守住了。   温方达见状不禁松了口气,却没想过东方不败根本没讲这些个人看在眼里。   “姓夏的小贼居然还带了帮手来!”温方施见客栈里两方对峙,夏雪宜平白多了两个帮手,“大哥,咱们快摆五行阵,将他们一举拿下。”   温方达一挥手,倒是没那么鲁莽。他也不知道刚才是东方不败还是狄云出的手,连他人出招都没看清楚,可想而知对方武功一定不弱。但想想至今还没人破得了温家堡的五行阵,也放心了一些。   “且慢。”温方达扫了狄云与东方不败一眼,再次打量,眼珠子转了转又扫到旁边的夏雪宜,说道:“我温家堡在江湖上结怨不多,两位想必是与温家堡有些误会。大家说出来澄清一下。”   “就是!”温方义在旁边也叫了起来,说道:“肯定是因为夏雪宜这小贼!前些日子他打着温家的旗号在江湖上为非作歹,肯定是误会一场。”   狄云听了不禁瞧了一眼少年,这少年叫夏雪宜,初见的时候觉得像是十八九的少年,样子颇为好看。但如今仔细瞧瞧,才恍然发现,此人还是个不大的孩子,只是身量高挑,又总冷着一张脸,皱着一双眉,给人老成的感觉。想来,这少年也许只有十五六岁吧,真真的一个孩子。   狄云想到自己,自己十五六岁的时候还在这里种地放牛,虽然师父教武功,却也比不上夏雪宜十分之一厉害。想到那时自己还是个呆头呆脑的乡下傻小子,不禁微微一笑。   倒是夏雪宜听到温家堡几人如此说,脸色变了变,长眉一挑干巴巴的开口,“你温家堡在江湖上臭名昭彰,现在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便往我身上载么?”   “我呸!”温家几个人一听怒了,温方施第一个怒道:“你这小贼,打着温家堡的旗号在江湖上做坏事,还劫了魔教的银子赖到温家头上!让温家堡到处树敌,你倒是说说安得什么心?”   狄云听得一惊,难道江南一带教里几次丢的银两是夏雪宜劫走的?狄云有点诧异,一个十五六的孩子,如何有这等本事。而夏雪宜又为何如此做?   东方不败面上颜色不改,一双凤眼里平静的让人脊背发凉,瞥眼看了看温家五老,又看了看旁边的夏雪宜,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哦?既然都不承认,别怪本座杀了好人。”   温家五老皱了眉,听对方的口气,难道是日月神教的人?   夏雪宜也是一愣,抬头看狄云与东方不败,眸子转动。   “原来是日月神教的人?”温方达说道:“若是为了江南一带劫银之事,那可是正好了!这件事并非我温家堡所谓,是这小恶贼夏雪宜打着温家堡的旗号干的!”   狄云皱了皱眉,他对温家堡没什么好感,虽然都属于江湖人士,但总是干土匪的勾当,专门找贫民百姓打家劫舍。而刚才温方施还出口“魔教”,等知道自己与东方是日月神教的人,却又立时改口,让人更是厌恶。   温方达见两人都不说话像是不相信,于是又是一番解释。旁边几个兄弟可没什么耐性了,大声说道:“大哥,他们摆明看了和夏雪宜是一拨的,和他们解释再多也没用。我看魔教就是看上咱温家堡这块地儿了,所以才让夏雪宜这小贼一起演出戏。摆明了是无理取闹!”   其他几个兄弟听了都是气愤,他们打家劫舍的勾当干的太多,自然早就忘记了与夏雪宜的恩怨,他们哪里记得住手里还攥着夏雪宜一家人性命的血债。此时听兄弟一番说辞都觉得有理,肯定是魔教想铲除温家堡,故意找茬,无中生有!   狄云眉头皱的更紧了,听了温家几个人的话他也是生气,侧头看了看东方不败,小声问道:“怎么办?东方。”   东方不败勾了勾嘴角,说道:“温家的话不可信,也不得不信……这样说来自然是一个都不放走的比较好。”   夏雪宜听了东方不败的话一凛,隐隐觉得那不放走的里面也包括自己,不禁握紧了佩剑。   温家五老听了东方不败的话,里面带着轻蔑之意,几乎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虽然日月神教在江湖上是名气很大,可对方只有两个人,温家堡来了二十几人,当真还怕了他们不成。   “况且,”东方不败根本没瞧他们一眼,说道:“对我日月神教不敬的,都该杀。”   这一句话说的平平淡淡,几乎没什么波动。那人眼角眉梢也不见什么恼怒之色,但一双凤眼里平静之中却让人觉得杀气十足。冷酷的让人寒战。   温方义见状,伸手一招呼,身后一群温家小辈都围了上来。几个兄弟见大哥默许,赶紧走位布阵。   “哼哼,大言不惭!”   狄云侧身,温家五老依然围上来布好了五行阵,将他与东方不败围在中间。他这个人上辈子在江湖上混了很久,打打杀杀的看的多了,但始终还是最不愿意去做杀人的事情。在黑木崖的这段时间里也没真正的杀过一个人。此时见对方布阵,不自觉的右手抵住佩剑的剑柄。   夏雪宜站在外围,此时温家五老也顾不得他了,只是门口几个温家的弟子看着他。   夏雪宜自是知道自己的斤两,他打不过温家五老,此时正是逃走的好机会。想到这里,于是乎拔身而起,一个起落,向门口冲去。   东方不败手一抬,将桌子上的茶杯掷了出去。夏雪宜只觉得后背一阵风声,不等反应过来,已然背上一痛一麻,身体不受控制的软了,被制住了背上大穴动弹不得。手中的佩剑“哐当”声落了地。   “本座说了,一个也别走。”   温家五老一瞧都是愣了片刻。随即门口一个温家弟子见夏雪宜倒下了不动弹想要趁机捉住他邀功,赶紧一个箭步要上去抓人。   东方不败长眉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再次扬手之际,那弟子便狼嚎着倒在地上。   “东方!……”狄云惊了一下,赶紧去阻止,毕竟是条人命,他再是看惯了江湖上的生死终究还是不能漠然的对待。   东方不败没出声,红色的宽大袖子底下捏着银针的手一顿,便没掷出去。   夏雪宜瘫在地上,根本不能自行解开穴道,额上出了些汗,却没开口说话,求饶对他来说比死还要难受。   温家五老看见东方不败出手,这才觉得有些畏惧。怕是一番交手之后讨不到什么好处。而对方两人武功高强,想必也是日月神教有头有脸的人。   温方达迟迟不动,思忖了半天,才说道:“温家堡的人无意得罪日月神教的好汉,今天的事情不如就这么算了。”   “哼”东方不败只笑不答,显然的补给几人一点面子。温家几个人脸色不好看,却也懂得忍气吞声的道理,没有发作。   “呦呵,好热闹!”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得一个带笑的声音抛了个尖,随即白影一闪,从门口众温家弟子后面窜出个人影来。不过眨眼功夫已然一纵一跃,抢进客栈。   夏雪宜识得这声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几分轻佻,从来没个正经,来人不是田伯光还会有谁。不等他看清楚,那白影已然欺近。他只觉得身体一轻,被人从地上抄了起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后背被人不轻不重的一拍,登时解了穴道。   “田伯光!”   温家五老脸上颜色又是变了又变,田伯光和夏雪宜是一伙的,这一下他们更是得不到好处。   “我刚走一会儿你怎么就叫人给撂倒了?”田伯光笑嘻嘻扶着夏雪宜问话,一双桃花眼将小小的客栈扫了遍。   夏雪宜脸上不禁白了红红了又白,那人救了自己又来嘲讽,此时也不好开口骂他,只得咬着牙不说话,连眼睛也没抬。   “算了算了,”田伯光见他不理睬自己,讪讪的摸摸直挺的鼻梁,说道:“不跟你个小孩一般见识。”   田伯光说罢,抬眼瞧了瞧狄云和东方不败,完全不将温家的人放在眼里,说道:“我说两位,那屋子里的小奶娃娃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没人管?哭的大爷头疼。”   狄云一时间没听懂他的话,随即才想到田伯光说的是戚长发带来的那个孩子。   “是戚前辈的义子。”   “什么七前辈八前辈的,”田伯光扶额,胡搅蛮缠似的说着,“小娃娃哭了半天都没人理,我进去看了没人,你叫我一个大老爷们的去弄他,你还是给我个痛快吧。”   狄云听着糊涂,怎么会没人理呢,难道戚长发走了?却怎么把孩子丢下了?   田伯光又是说道:“你们赶紧回去瞧瞧吧,他哭的我都想哭了。”   “……你把孩子一个人扔屋里了?”狄云不住问道。   第十八章 孩子   狄云听说田伯光将孩子一个人扔在屋里,有些着急。东方不败见状扫了一圈周围温家的人,抚了抚衣袖,对狄云说道:“我们走。”   狄云一怔,见他抬步往外走,也跟了上去。那温家五老巴不得的赶紧让开一条路。温方达一挥手,门口温家弟子也都让了开来。   两人出了客栈,翻身上马,风一般的向小路上赶去。狄云心里着急却也有些过意不去,温家堡的人得罪了日月神教,按理来说东方不败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这些人的。而那小孩子怎么说也算是狄云自己,狄云自然不关心都难,而与东方不败却是毫无瓜葛。因为如此的事情轻易放过温家堡的人,狄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东方……”狄云想说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但又不放心,虽然东方的武功很好,不容置疑,但温家人多势众难免吃亏。自己这一走岂不是将他撇下了置于危险之中?想到这里便张了张口,没再说下去。   东方不败侧头看了他一眼,对方一双剑眉微微皱着,有些苦恼的似的。不禁一笑,说道:“温家的人不急于一时,教里那么多人,我不出手难道就能叫他们跑了么?”   东方不败说着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才缓缓的接着说道:“你很关心那小娃娃?”   “啊?”狄云突然听他问起,对方的语气有一搭没一搭的,“……恩,孩子那么小,挺可怜的。”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突然之间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不可能不在意。狄云又是一生不幸,更是希望那小小的自己这辈子能过的好好的,不用武功盖世,不用荣华富贵,只消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就好。   “可怜?”东方不败挑眉,“那你将他抱过来养好了?”   狄云被他说的一怔,讪讪的笑笑,他一个大粗人怎么会养孩子?“那是戚前辈的义子……”   “又不是亲生的。”   狄云被噎了话。东方不败看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了,不得不说,自己是希望他收那孩子做义子的……   狄云想了想不觉笑起来,自己养着小小的自己,其实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至少不用担心小狄云受委屈之类的,又可以教他武功,若是东方愿意也可以教他读电子写字。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狄云笑着转头,说道:“只是我们还要一路到衡山去,带个孩子恐怕不方便……”   “那有什么不方便?”东方不败一脸平静的说着,隔了半晌才道:“我也可以帮你照顾他。”   狄云一阵欣喜,只是不知道戚长发会不会答应把小狄云给他们。而想想那孩子不过是他口头上的义子罢了,就算换了别的孩子他也不会在意吧,只不过是个遮盖谎言的幌子罢了。   两人一路骑马飞奔回来,大冷天的到了瓦屋的时候狄云已经觉得背上出了少许的汗。赶紧翻身下马,冲进屋里。   果不其然,屋里哪有戚长发的影子,小狄云躺在床上吭吭唧唧的哭着,想必是哭了很长时间哭累了,声音跟小猫似的,有气无力。   狄云见了一阵心疼,过去将小狄云抱了起来,才发现包裹的小被子都哭湿了一片。小娃娃还在抽泣,脸上鼻涕眼泪的,可怜巴巴。   “他是饿了吧?”东方不败跟进来,看着狄云抱着孩子两条胳膊都不知道怎么用劲儿好,一副难拿的样子。   “饿了?”狄云奇怪,刚想说上午不是给送来了好些奶,回身一瞧,桌上正放着一只碗,里面还有大半碗的羊奶。   “把孩子给我吧,你去将羊奶热热。”东方不败过来伸手将孩子接下来,还笑笑说道:“你这样抱孩子不累的?”   哪里有不累的道理,狄云抱着孩子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臂弯里小小的软软的,他也不敢有劲儿,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小娃娃。只着短短的时间,两条胳膊都有些酸疼。   “你做在这里吧。”狄云见东方抱着孩子哄他,赶紧拉着他引到床榻边上,让他坐下来,“我去热奶,很快就好。”   狄云说罢拿着桌上的碗跑了出去,急急忙忙的又弄出一满碗的羊奶放到火上去热。等冒了泡,又拿了空的碗互相折,能凉的快些。   东方不败手里抱着孩子,小狄云哭的累了被他哄了两下也就不哭了,抽抽搭搭的,一副好不可怜的样子,将东方不败逗笑了。伸手戳戳小狄云的脸颊,软软肉肉的。小狄云抗议似的“啊啊”几声。   等了一会儿,东方不败就抱着小狄云出了屋子,另一间瓦屋里,狄云背对着门口正在忙,动作有点笨拙。   “快好了快好了。”狄云见门口一抹红影走了进来,抬头见东方不败抱着孩子站在他后面。   东方不败瞧着他拿了两个碗,将碗里的烫奶倒来倒去的,桌子上洒了少许。   “你这样子都等奶凉了都撒没了。”东方不败心情不错,不禁开口揶揄。   狄云“呵呵”一乐,说道:“这样不是凉的快么。撒没了再煮,咱们羊奶多的是。”   “瞧瞧,你爹爹好笨呐。”东方不败将怀里的小狄云抱起来,笑着打趣。小狄云很给面子的“呀呀”几声算是回应。   狄云笑着继续手上的活儿。那边小狄云伸着小手乱抓一通,扥啊扥的拽着东方不败垂下来的长发把玩。扥了一会儿又放心嘴里砸吧起来。   东方不败也没在意,拉着他另一只小手玩。小狄云虽然还小,但小孩子的手劲都很大,抓住东方不败一根手指不肯松手。   狄云试了温度,觉得挺合适,便去拿了个小勺子。与东方不败一起带着小狄云回了主屋。   勺子虽然不算大,但对小狄云来说还是太大了。东方不败倒是很有耐心,只盛一勺子尖的量,一点一点的喂。   狄云帮不上忙,只得站在后面看着那红衫人喂一勺尖又拿着帕子细细的把小狄云吐出来的奶沾赶紧,动作很轻柔,怕伤了小孩子。忽然觉得心里热热的,深深的吐了口气,这样平静的安宁他盼了一辈子都只是求不得,不想这辈子却如此轻易的握住了。   “看起来他吃饱了。”狄云安静的看着,这一顿饭小家伙吃了好半天,吃饱了就开始吐泡泡,将喂进来的奶都吐了,流了一下子。   东方不败将碗放下了,给小狄云赶紧擦,才又把他抱起来。   “让他睡吧。”狄云瞧小家伙半闭着眼睛,像是困了也不哭不叫的安静的很。   “要先拍嗝,不然一会儿他全给你吐出来。”东方不败说着将小狄云半抱半靠的放在自己肩膀上,伸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狄云这时候也帮不上忙,只是笑着跟在东方不败后面来回转。   田伯光和夏雪宜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场面就是相当的诡异。   小狄云抓着东方不败的头发不放,他只好也抱着小家伙躺在床上跟着一起休息。一大一小相对躺着,红衫人轻轻的拍着孩子,似乎还在低低的唱着歌谣。狄云也没回去,就在主屋里找了个椅子坐着瞧他两人。   田伯光见了呵呵的一笑,就拉着夏雪宜不让过去。夏雪宜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是见识过了那红衫人的绝顶武功,如此清冷的一个人,与现在的样子完全不符合。   东方不败自然听得出来有人在门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狄云听到门外两人的说话声,便悄悄的出去了。   “田兄。”狄云掩好了门,就瞧见田伯光和夏雪宜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不住好笑的打招呼。   “呵呵,”田伯光见他出来了,笑着说道:“没想到两位哄孩子倒是有一手。刚才小爷被那小娃娃吵得头都快炸了。”   “田兄知道戚前辈去哪里了么?”狄云笑了一下,问道。   “这个不清楚。”田伯光说着,“本来是有个老头,后来好像来了个人,两人就都走了。”   狄云一时无话,不晓得是什么人来找戚长发?想着想着,忽然想到那来的人不会是万震山或者言达平吧?戚长发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就是为了躲避那两人的。   “对了,”狄云皱了皱眉,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忽然瞧见夏雪宜,说道:“小兄弟,温家堡那些人说你与劫银一事有关,不知道能不能告知在下。”   夏雪宜突然听狄云与他说话,抬眼瞧他,脸上的表情冷冷的,说道:“……你是日月神教的人?”   “……”狄云迟疑了,不知道应不应该透露身份。   “杨总管。”   狄云没有说话,就听身后一个声音叫他,不是东方不败还会是谁。转身那人已然打开门走了出来。   田伯光听闻心中一震,那人一声“杨总管”算是表明了身份,他才记起来,日月神教里似乎有一个得宠的年轻总管,不正是杨莲亭。又想到那人对红衫男子的态度,似乎一切便了然起来。   “原来是东方教主,真是失敬。田某还在想是哪个英雄好汉武功如此出神入化,而我孤陋寡闻的不知道呐。”田伯光笑嘻嘻的说着,却没有畏惧。   夏雪宜一凛,“东方教主”莫不是东方不败?!   第十九章 拜师   夏雪宜知道眼前的两人武功都是一流的好手,却怎么也没料到这红衫男子竟是日月神教的教主,江湖上传言武功第一的那个人。   夏雪宜长眉不自知的皱了起来,双眸转动两下,却什么都没有说,面上依旧不冷不热的。他不说话冷着一张脸,那边东方不败也是冷冰冰的站着,长眉半挑,不作一声。狄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小院子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倒是田伯光好整以暇的站着看好戏似的,夏雪宜敛着一双凤眼,若是不瞧那凤眼中的寒意,倒是意外的觉得乖巧。想到这里不禁好笑,便“哈哈”的乐了出来。   田伯光这一笑在安静的小院子里格外的清晰。夏雪宜不解的抬头去瞧他,正撞上一双含着戏谑味儿十足的桃花眼,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不肯说也没关系,我日月神教也不在乎那几两银子。”东方不败扫了二人一眼,不急不忙的说着。   狄云听出东方的声音里些许杀气,不禁担心。说实在的,他对夏雪宜的第一印象也不是特别号。主要是因为第一次见他就是和杀人联系起来了。一个十五六的少年如此淡漠生死,心性说不上怎么好。可对夏雪宜还是有几分怜悯的,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只身漂泊在江湖上,冷漠是可想而知的。   又是一时寂静,打破僵局的是屋里小狄云的哭声。听着小家伙就是吃饱喝足了,底气足得很,根本不像方才可怜巴巴小猫一样的呜咽。   狄云听闻,瞧了一眼夏雪宜,随即拉了拉东方不败的手,说道:“你去照顾一下孩子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可好,东方?”   东方不败只是略微一点头,嘴角微微一挑,便转身回了屋里去。听到那人说“孩子”,一时心里的不快与杀意竟抹的干净。   田伯光见房门“吱呀”的关上了,再忍不住,大笑起来没完,说道:“小鬼,你也知道怕了么?”   夏雪宜瞪着那笑的一脸开心的人,田伯光却还是不自知的打趣说道:“怎么平时看着像是炸毛的小老虎,一见了真正的老虎,反倒像是只低眉顺眼的小猫儿了!”   夏雪宜被他说得脸色立时便黑了,难看的很。   “小兄弟,江南一代劫银的事情还望告知。”狄云出了声音,说道:“若是知道那几车银子的下落,还请告知在下。这件事情总要给日月神教上下一个交待……况且,也关系到教中很多人的性命问题。”   夏雪宜本来只是一脸冷漠的不说话,却听见狄云说到“性命”二字的时候脸上神情不免动了动。凤眼半眯,之后眸子转了转。   田伯光见状不住笑眯眯的拍了拍夏雪宜的肩膀,说道:“你这小子真是死脑筋的要命。”说罢凑近两步,低声在他耳畔说了两句,随即笑着瞧他。   夏雪宜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的询问着瞧田伯光,而后见他不再说话,才开口对狄云说道:“……我有个条件。”   狄云一怔,而后便笑了。有几分好奇,说道:“你说。”   夏雪宜一脸平静,说道:“希望能收我做入室弟子。”   狄云更是一怔,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只听对面少年依旧冷静的说道:“日月神教那几车银子是我劫的。之后陷害给了温家堡的人。”   狄云一时无话,隔了一会儿才道:“我想知道原因。”   夏雪宜也沉静了一会儿,接住话头,说道:“我与温家有仇……温家五老杀了我一家人。”   夏雪宜说的波澜不惊,脸上也没什么波动,只是那样的语气那样的平静,平静到过了头,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狄云敛了严重的情绪,说道:“东方……他可能不会随意收弟子的,不过……”   狄云刚想说可以帮他去劝说一下,就被夏雪宜打算了,“我没说让他收弟子。是想拜你为师。”   狄云这回真是没反应过来,他明白夏雪宜拜师的想法,肯定是想学好了武功之后再去找温家的人报仇,东方不败武功之高,身为他的弟子得以真传,想必一个小小的温家堡定然不在话下。只是他没想到夏雪宜想要拜自己为师。他的武功现在尚且不如田伯光。   “拜我为师?”狄云缓过神来,讪讪的笑了笑,说道:“我的武功还不如田兄好……”   田伯光倒是笑了,说道:“杨兄的武功肯定比这小鬼高出很多就是了。这小鬼心性其实挺善良的,只是总想着报仇,给他找一个人管教管教也是好事。你瞧我这种人还缺别人管教呢,怎么做师父呐。”   狄云沉默了半晌,那少年也沉默着站在面前,虽然一脸的平静,毫不在乎的样子,但只要仔细瞧瞧,便发现那一双好看的长眉微微蹙着,眼睛里忐忑,哪里是不在乎的样子。   “那……”狄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他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从来没收过徒弟,他这样笨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教徒弟。只是……   “你要是不嫌弃我武功不济,就跟着我习武好了。”   夏雪宜听他一说,眸子立时亮了亮,便是双膝一曲,跪下来叩首,叫了一声师父。这倒是将狄云弄得更加窘迫,赶紧上去浮起来,这种又跪又拜的大礼他这粗人可是吃不消的,说道:“你快起来吧。”   “田伯光,你倒是想了个好计策呐!”   东方不败推门走了出来,他在屋里将三人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只是仍然将小狄云哄着睡着了才走了出来。一句话说得声音冰冷异常,别人听了不住打个寒战。   田伯光只是笑笑,东方不败接着说道:“你以为让他拜在杨总管门下,本座就会放过他了么?!”   “东方……”狄云刚想说话,只瞧见红影一晃,心中立时“咯噔”一声,赶紧抬手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   田伯光也是一惊,可根本比不上东方不败的出手速度。只听见身边夏雪宜闷哼一声,便直直的倒了下去。立时抢过去伸手将他接在怀里。低头一看,少年长眉皱的死紧,本来就偏白的脸色更是吓人的变得惨白一片,“喂!你怎么样?”   “东方!”狄云上去拉住东方不败的手不让他再次发难,只是他一时着急没有想到,以东方不败的武功,若是想要夏雪宜的性命,一招便以足够了。   东方不败也没甩开他的手,也没动作,只是说道:“既然他已经拜了杨总管为师,本座就留他一条性命。”说着扫了一眼田伯光,说道:“本座只是废了他的武功罢了。”   夏雪宜疼的一身冷汗,神智半清醒着,忽然听那人说“废了武功”。几个字便如晴痰缱御雳一般,一时激愤,竟是觉得喉头一阵甜腥,随后便是眼前一白,竟是混了过去。   “田兄,你先带他进屋去休息一下。”狄云赶紧开口,田伯光也不耽搁时间,将夏雪宜打横抱了起来,踹开旁边房间的门板便进了去。   狄云见他俩人走了,才松了口气,拉着东方不败进了主屋。东方不败的脸色仍旧不好,冷冰冰的。   狄云摸了摸鼻子,看见床上的小家伙睡的正香,不禁心中一软,说道:“东方……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做的欠妥当。只是……”   东方不败见了他一副不知如何出口的苦恼样子,也挂不住一脸的冰冷,打断说道:“你就没想过,他是在骗你的!”   “啊?……恩。”狄云讪讪的笑着,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已经不是上辈子十八岁的乡下小子了。被骗的多了,虽然不想去骗人,但也总是知道一些伎俩。他也想过是夏雪宜想借助自己的身份来躲避东方不败的追杀。只是看见少年眸子里那种又是冷静又是淡漠却带着淡淡的决绝悲哀的目光时,还是心软了。那样子的悲伤他也曾经经历过……   东方不败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上去看小家伙,说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心软。这江湖里可怜的人多了去,你难道怜悯的过来么?”   狄云笑了笑,说道:“只是我碰到的就夏雪宜一个啊。”   东方不败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说道:“算了,既然你想收他做徒弟,我也不为难他。若是日后我发现他是骗你的,便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恩。”狄云答应。   “……还有,”东方不败隔了一会儿又说道:“他练的武功和你不是一个路数,我将他武功废了,你再教他便是了。”   “恩。”   第二十章 赌!   东方不败见他一副似笑不笑的样子,表情还是淡淡的,过了片刻不住瞥过头去,手上鼓弄着身边睡的正熟的小狄云,又掖被子又弄衣服的。小狄云没睁眼睛,“呀呀”的抗议几声,他才反应过来,停了手。   狄云见了不禁低笑,说道:“孩子睡的正熟呐。”   东方不败听着“孩子”二字,心里莫名的高兴,总有种这小娃娃是他们两个人一同的孩子的错觉,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薄唇微抿,淡淡的弧度。   狄云一时看的愣了,只觉的东方本来就长得很好看,不像他这副身体的高大,高挑英气的很,这时笑起来比平时冷着脸的时候多了几分惑人。   “怎么了?”东方不败察觉,侧头过来询问。   “没,”狄云笑了笑,那人一侧头耳边一缕长发散了下来,不由得抬手帮他又别回耳后,说道:“只是觉得东方长得很好看。”   东方不败被他突然的一句话弄的愣住了,平静的脸上也掩不住的有点烧热。但他瞧见狄云脸上坦然的笑容时,不免又有些失落,就连嘴角的笑也僵住了。那人说的话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拨乱他的心,只是对方却毫不知情。   “算了……”东方不败低低的呢喃一声,现在这样子,他已经觉得很好了,那人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想法,但能够陪在自己身边,陪自己说话,陪自己笑。东方不败没想过,他这样一个心性好强的人,竟然在这件事儿上不敢有太多奢望,竟是如此的知足……毕竟都是男人。   只是再知足,心底却还是有不甘心。   狄云不晓得东方在想什么,忽然见他皱眉,问道:“是累了么?不如东方也休息一下吧。”在黑木崖的时候,东方不败中午也有小憩的习惯,这点狄云自然比谁都清楚。   “恩”东方不败心里烦乱,闷闷的应了一声,和衣便躺在了小狄云的身边,伸手将小狄云轻轻搂在怀里。小家伙的头发软软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让人心中平静了不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狄云过去帮一大一小掖好被子,才转身带门出去,去看看夏雪宜两人。   旁边的小屋子里,夏雪宜还是晕迷着躺在床上。田伯光刚打了水端过来,给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见狄云进来示意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狄云也点了点头,过来看了看床上的夏雪宜,说道:“田兄放心,东方下手留了情,他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我知道。”田伯光“恩”了一声,摸摸鼻子,说道:“刚才的事情……嗨,抱歉了。”   狄云瞧见眼前这一副纨绔公子哥样子的人脸上竟有几分扭捏,不禁好笑,说道:“东方不喜欢别人算计他。”   “我是担心这小鬼,没别的法子。”田伯光倒是说得爽快坦荡。   “若是我没有同意收他做徒弟,此计可是会要了他的命。”狄云皱了皱眉,“田兄怎么会肯定我就会答应?”   田伯光笑笑,说道:“只是一个赌而已。因为杨兄弟是田某这辈子见过的人里面最……”说到这里倒是有些措不出辞来,想了半天,才接着道:“最善心的一个人。与传闻中的有所不同。”   狄云听到“善心”几个字,笑了,说道:“田兄想说最傻,是不是。”   狄云说得直白,田伯光倒是也没不好意思,爽快的笑了,也不否定也不同意。到了后来两人都是“哈哈”一笑。   其实就连狄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傻。少年的时候是名副其实的傻小子,什么都不懂,善良的到处惹人嘲笑。可过活了一辈子,被算计陷害,到了后来武功有成,被别人称赞什么心思缜密、心性老城。但只有狄云自己才知道,什么老城什么缜密,他只不过成了更大的傻瓜,就在他放过仇人万震山万圭一行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天下在没有人比自己傻了。   只是傻不傻的,狄云却觉得安心。有些人在江湖上漂泊,经历的多了,便更加冷血漠然。只是狄云不是这样一类人。经历了太多苦难,不是冷血,不是漠然,更加看不得别人与自己一样的苦恼下去。   “其实田兄也不高明。”狄云瞧着旁边总是一副潇洒,甚至潇洒到无所谓的人,说道:“难道田兄没想过,若是我不答应收徒,不仅仅是夏雪宜有性命危险,田兄一样会有。我不相信田兄没有想到这一节。”说着有些打趣的又道:“还是田兄认为自己的武功比东方高明?”   田伯光被揶揄了,也不着恼,说道:“要不然我说是在赌。结果是我赌赢了。”   狄云见他笑得没心没肺,不由得叹气,只觉得自己总是为别人担心,正色着说道:“田兄没想过,夏雪宜拜我为师,东方自然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再追究,可是田兄呢?我不保证东方不追究田兄。这个赌不管是输了还是赢了,而田兄都是输家。”   田伯光听罢仍旧是洒脱的笑着,说道:“我是粗人一个,江湖上的仇家本来就不少,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不愁不愁。”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饰。狄云认得,正是夏雪宜是若珍宝的那块玉佩。   “田兄……”   田伯光将玉佩放到了夏雪宜的坏里,说道:“听小鬼说了,这块玉是他娘给他的,宝贝的不得了。我趁他不注意顺走了,他才追着我大老远的跑到了这湘西来。”   狄云没说话,田伯光将手里给夏雪宜擦汗的帕子抛到小桌子上,说道:“我现在走了,你照顾他吧。”   狄云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就看田伯光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便打开门走了。狄云听着那跫音远了才又是叹气,回头去瞧床上躺着的夏雪宜。   “你怎么不留住他?”   “……不稀罕。”   隔了半晌,夏雪宜缓缓的睁眼,平平静静的说了三个字。狄云没说什么,他早就发现夏雪宜醒了,那孩子心思倒是缜密,呼吸尽量保持着绵长平稳。只是他的武功已然算是一流好手,还是听出了破绽。   田伯光走的时候狄云没出声。他知道田伯光是担心老留在这里,给夏雪宜找麻烦。说实在的狄云很欣赏这人的豪爽与谋略,但他还是没有开口留人,他不想再给东方不败惹麻烦了。放过夏雪宜已是让他难做,狄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   “你觉得好点了么?”夏雪宜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床顶,全身都觉得疼的入骨,散了架一样。抬手想去摸怀里的玉佩,刚抬起来却觉得手脚软绵绵的,一点力道也没有。   “已经没事了。”   狄云过来将他扶起来,扣住他的脉门送了股内力过去,片刻说道:“没事就好,你身体有些虚,休息几天。武功的事情过几天我再教你。”   夏雪宜被他扶着靠在床头,本来没有力气,忽然就觉得腕上一股内力窜了进来,顺着脉门流进奇经八脉。   “……师父”   第二十一章 丁典   狄云被人叫了师父有些不自在。看着眼前只有十五岁的少年,神态举止却透着一股老城甚至是沧桑。淡然的眸子里看的出来还有些戒备。   狄云没说什么,叫他好好休息,便出去了。先去了主屋瞧瞧,看了一眼,东方和小狄云睡的正熟,棉被下面,一大一小额头抵着额头,安静的很。   狄云退出来,才发现时候已经不早了。忙忙碌碌的一整日,等到闲下来,太阳依然跑到西边去了。脚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夕阳的缇红将小小的院子点缀的格外温馨,暖洋洋的感觉。   狄云跑到厨房忙活了一阵,看着眼前的白面空心菜,有些发愁,总不能老是空心菜馅儿的饺子吧,赶上一日三餐了。可若说做别的,他也是不会的。   “怎么起来了?”狄云听见外面有跫音,就知道来人肯定是东方,转身正瞧见一抹红影走了进来,不禁过去问道。   “天色都这么晚了,再睡下去怕是晚上要睡不着了。”东方不败说着。   狄云点头,“正好我要准备晚饭,东方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东方不败说道:“我来帮你。”   “不用,孩子还在房里呐,你回去照顾他吧。”狄云挥手。   “你徒弟在呢,我让他照顾小家伙了。”东方不败说着,也没出去,用清水洗了手,准备帮他做晚饭。   狄云听到夏雪宜在照顾小家伙,有点不放心,毕竟才被废了武功,身体不怎么好。但想想自己输了股真气给他,应该不怎么碍事了,便没说什么。   东方不败看着桌子上的食材,不禁挑了挑长眉开口说道:“你弄来的空心菜还挺多的,今天晚上不会接着吃饺子吧?”   狄云见他揶揄自己,倒是笑了笑,说道:“我是怕不够,才多买了一些。不过总是饺子也会吃腻的,但我除了这个就真的不会做别的了。”   “那就饺子吧,”东方不败说着去将菜用水洗干净了。狄云在旁边转着打下手帮忙,东方不嫌弃他自然是高兴的,腻不腻的便无关紧要了。   两人忙了好半天,屋里已经有些黑了,狄云点了烛灯,跟东方说了一声,便回去主屋瞧瞧夏雪宜与小狄云二人。   主屋里还没点灯,有些暗,夏雪宜将椅子拉到床头倾身坐着,正与小家伙玩儿。小家伙“依依呀呀”的哼哼,不时的“咯咯”笑。夏雪宜脸上的平静也挂不住了,眼尾带着弧度,微微笑着。   狄云见了不禁感叹,不管伪装的有多老成,可本质还是个不大的孩子。   “师父……”夏雪宜听见门口有人,蓦地转头见是狄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狄云“哎呀呀”玩儿的正欢,忽然被打断自然不开心,吭吭唧唧的。   “我来给你们点灯。”狄云笑笑,说道:“一会儿就可以吃晚饭了。”   “恩。”夏雪宜将目光转开,只是干巴巴的应了一声,便没说话。   狄云听了他如此冷淡的口吻,却也不着恼。那孩子肯开口叫一声“师父”也算是承认他了,只是也许还有心结未解。   “先给孩子弄些吃的吧,他可能饿了。”   狄云刚要出去,就听夏雪宜忽然出声,笑着答应了一声,伸手带门,却忽然顿了一下。   夏雪宜见他突然皱了眉,也没出声,只是询问的看了过去,快速的将躺在床上的小狄云抱了起来。   狄云只听见屋顶上轻微的响声,像是有人在那里。只是来人故意将脚步放的很轻,加上武功不弱,他一时没有注意。   “还是你带着他去弄些奶给小家伙喝吧。”狄云复将房门推开了,说着:“东方还在厨房。”   夏雪宜眸子转了转,点头抱着小狄云站起来出去。他现在武功尽失,根本察觉不到屋顶上有人。但他心性机敏,又在江湖上独自闯荡了多年,立时明白了狄云的意思。   “饺子好了。”   夏雪宜刚出门,就看见东方不败从旁边的屋子里走了出来,衣袖上有些水渍,想必是刚才做饭的时候弄上的。   东方不败整理了一下挽起来的衣袖,看见狄云夏雪宜都站在门口,也没奇怪,只是抬眼瞧了瞧屋顶,说道:“夏雪宜你过来。”   夏雪宜听闻赶紧走了过去。东方不败垂首立着,等他走过自己身边才慢慢的向前走了一步。他可不想一会儿动手的时候伤到小孩子。   “怎么到哪里都不得安宁。”东方不败淡淡的说着。   狄云也觉得如此,回到这偏僻的乡下里,却还是多事的地方。没有接话,沉默了半刻,蓦然提起一纵,一个起落翻上屋顶。   东方不败见他动作,自己只是负手站着,目光倒是随着他抬高了。   狄云突然发难,纵上屋顶。屋顶上那人显然没想到会被别人察觉到,愣了一时,随即赶紧闪了开来,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狄云也是愣住了,那男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打扮不像是普通百姓人家。男子的容貌他太熟悉不过了,只是比之记忆里的更加年轻,也没有当时的沧桑,更像是个翩翩公子一般。   缓过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纵下屋顶。狄云不禁心中暗叫不好,“东方!住手!”   东方不败已然抬手发了一枚银针。狄云开口慢了,更是一惊,想抢过去也来不及了。   东方不败听见狄云的话,随即又是一扬手,再掷出一枚银针。后者立时将前面的打偏了,两根银针顺着男子鬓发边飞了过去。   狄云不禁松了口气。却见男子想要提起逃走,一时情急,开口就叫了一声“丁大哥”。话出口了才发现实在不妥,尴尬的不知所措。   狄云一时无措,他现在的身体是杨莲亭,丁典自然不认识他,更何况杨莲亭的年纪比丁典要大。这一句“丁大哥”怎么听怎么别扭。   这男子的确是丁典无疑,闻声动作一滞,不禁回头去看他。皱了剑眉,说道:“你是?”   狄云张嘴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现在的丁典根本不认得狄云是谁,更加不认得杨莲亭。   “……我,”狄云默然了半晌,才说道:“我是凌小姐的朋友。”他只想着,现在的丁典应该已经于凌霜华相遇……   丁典一听不禁睁大了眼睛,惊讶的不得了,目光直直的盯着狄云上下打量。   “进屋去,”东方不败开了口,又看向夏雪宜,说道:“孩子该受凉了。”   “东方。”狄云再次见到丁典,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差点忘了给东方不败介绍。   东方不败只是冲着丁典微微一颔首,便转身回了屋子。丁典倒是好像信了狄云是凌霜华的好友,跟着狄云进了屋子。   几个人用了晚饭,东方不败除了于狄云之外话都不多,吃过了就抱着小狄云却给他喂吃的了。   丁典似乎一点也不怀疑狄云的话,拉着他聊了好一会儿。   狄云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就看见小家伙已经睡了。趴在东方不败肩膀上,一手攥着东方黑色的长发。   “回来了。”东方不败转身说道:“帮我把云儿放到床上去。”   狄云赶紧过来,将小狄云的手轻轻掰开,抱过来放在床上。想必是小家伙在东方给他拍嗝的时候拽着人家头发睡着了,东方怕弄醒了他,一直没法将他放到床上去。   “坐,东方。”狄云给他拉了椅子过来,一直抱着孩子站了那么久,一定有些累了。   东方不败顺着坐下,狄云便拿来小梳子将他被抓乱的头发梳理通顺,说道:“东方,丁大哥的事……”说到这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对于“丁大哥”这个称呼,狄云是尴尬了好久。倒是丁典没有反对,也不觉得年纪上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东方不败挑了挑眉,抬头去瞧他。   狄云只得说道:“没什么。”顿了顿又道:“只是觉得这个地方看来也不是个安宁的地儿。”   刚才吃过晚饭之后,狄云于丁典说了一会儿话。他才知道丁典是追着言达平和万震山到的这里。后来二人找到戚长发,戚长发狡猾的很,趁机逃了。那二人一起追去,小狄云这才被一个人丢在了屋里没人管。   东方不败安静的听着,忽然说道:“丁典这个人不简单。”   “恩?”狄云说道:“丁大哥?这点可以放心,丁大哥不是坏人。”   “哦?”东方不败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狄云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说道:“我以前听别人说过他的事情……”   “别人?”东方不败挑眉,“那个凌小姐?本座还真不知道杨总管一直在黑木崖上,哪里认得的凌小姐。”   狄云被他揶揄了一阵,他知道自己嘴笨,骗人的勾当对东方不败这样敏锐的人来说根本行不通,最后也只得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说道:“东方……我以前认得丁大哥,只不过他忘了而已。”   东方不败没说话,狄云接着说道:“他对我有恩。”   第二十二章 拥抱   东方不败什么也没问,狄云本来想告诉他一些事情,却不知道怎么说,从哪里开始说才好。想了半天,忽然就发现越想越是没有勇气,越想越是不敢开口。他心里真有点害怕,若是告诉东方自己根本不是杨莲亭,那人还会不会待自己这般好了。不是他不相信东方不败,只是看惯了人情的冷软,人心的叵测,他再也不想冒这个险,更加失去不起。   等到缓过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大家折腾了一整日,都早早的休息。狄云自然还是与东方不败睡在一起,只不过多了个小狄云躺在中间。本来不大的床铺这下子便更挤了。   狄云侧着身子,怕一不小心压到旁边的小孩子。如此提心吊胆的,精神不得放松根本就睡不着。又想到旁边屋子里的丁典,心里更是百感交集,上辈的经历一幕一幕的永远都忘不了。   狄云还记得他与丁典是如何相见。那是在牢房里面,丁典没有现在年轻,狼狈的很。当然丁典也曾经对他很恶劣,将他打得半死不活,可后来两人身世遭遇相似便成了过命的交情。丁典更是用神照经救过他的性命。   狄云想着,自己一身的武功是由丁典传授的,说起来那人也算是自己半个师父。只是不知道现在的丁典神照经练的如何了,想必是刚刚开始修习吧。   又想到丁典与凌姑娘以后的命运不禁心里难受。两人那么相爱,却逃不过分离的结局。这场苦恋一直到死也没有完结。狄云清楚的记得,打开凌小姐棺木的时候,那只僵硬的举着的手,和木材板上刻着的数字。他怎么也没想到凌小姐的父亲竟然绝情冷血到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活活的封禁棺材里面憋死。而凌小姐到死还是想着丁典,不肯忘了丁典的嘱咐,将唐诗里的秘密用指甲刻在了棺材盖上。   狄云想着一阵心酸,只盼着那两人这辈子能有个好的结局,可以长相厮守。若是还像上辈子一样辛苦痛苦,狄云在想还是不要让丁典再遇到凌姑娘来的干脆。   狄云想了很久,最后困意上来才抵不住的闭眼睡去。只是旁边的人却翻了个身,凤眼缓缓的睁开,琉璃一般的黑色眸子带着光彩,静静地看着旁边安睡的一大一小两人。   东方不败轻轻的翻了一个身从床上坐起来,将外衫披上了才开门出去,随后将门带好。   正月左右的天气有些寒冷,外面刮着风,晒谷场上什么都没放,空旷的很。就看见一条人影负手站在那里,借着月光,看得清楚,正是丁典无疑。   东方不败站着没有走过去,也没出声。倒是丁典发现了他,转过身来瞧,不禁说道:“阁下武功真是出神入化,丁某都没察觉有人在身后。”   东方不败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打量了那人两眼。   丁典见了笑笑说道:“东方教主放心,丁某不是坏人,也不敢有恶意。”说着顿了顿,又道:“我与杨兄弟很早以前就识得了。”   “哦?”东方不败不咸不淡的说道:“杨总管有和本座说过,只是他以为你不记得他了。”   丁典听了不禁一笑,似乎有些感慨,深深吐了口气,望着黑空空的天际,说道:“的确,一开始没能认出他来。时间过了好久,样貌自然有了很大的变化。只是他说话做事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少有人像他这般了。……况且,他说道凌霜华,我怎么可能还认不出来?”   东方不败一直没说话,丁典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的一个人慢慢说着,天南海北的,却都无关紧要。   丁典说了一阵,又转过来看他。那人平静的站着,却给人一种冷漠的压迫感,有着一股王者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忌惮。   “东方教主,这大半夜的出来不会就是为了听丁某闲聊的吧?”丁典突然发问。   “你在找什么。”东方不败沉默了一刻,盯着他说道。   丁典被问的一怔,随即微微而笑,说道:“东方教主的武功果然了得,什么都瞒不过。”说着顿了顿才接口,“不过不劳东方不败操心了。”   丁典脸上仍旧挂着笑容,只是心里对东方不败又多了几分敬佩。他追着万震山言达平一行人来到这里,自然是为找到梅念生留下来的唐诗电子谱。戚长发拿着电子谱,那人心性猜忌,料想逃走之时定然不会将唐诗带在身上。这样被其他两人追上了,也可以胡搅蛮缠的瞎掰一气。丁典自然不晓得他将电子谱藏在了哪里,只是在瓦屋里里外外的找了一圈,没想到东西没找到,但这么轻的动作也让东方不败察觉到了。   东方不败长眉微皱着,冷冷的看着他。刚要张口说话,突然神情一变,袖子一拂,转身走了。走的很急,一阵风般,没在夜色之中。   丁典见了不禁摇了摇头,他奔波了好几日,安顿了重伤的梅念生,又追着他三个徒弟从四川绕了好大一个弯儿才来到湘西。几日不敢合眼,生怕追丢了,有怕他们发现。今天又是找了大半夜的唐诗电子谱,现在已然累的康缱涌下了。看了看天色,也转身回了屋去。电子谱暂且放下吧,明日再说。到菊花盛开的季节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他还来得及。只是不晓得,到时候还能不能看到那么绿菊。   东方不败快步走了回去,还未到门口就听见“呜呜”的孩子哭声,赶紧推门进去。大半夜的天色很黑,屋里没点灯,就更是黑的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东方不败借着门口的月光,只瞧见桌子旁边站着个人,一边的椅子倒了。床上的小狄云猫儿似的“呜呜”几声,不过看样子是没醒,像是被吵到了在哼唧。   “你怎么了?”   桌子旁站着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狄云无疑。东方不败怕再吵到孩子,问得声音很轻。狄云似乎没听见,没有回头。只是过了好半晌才抬头来看四下。一双黑曜石的眸子里满是迷茫,瞧见门口的东方不败晃一怔,随即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身体竟是晃了晃,没站稳的抬手去扶桌子。   东方不败身形一闪,抢过去扶住他,就觉得手臂上一紧,被对方抓住了,紧的有些疼。这才发现他衣服上有些潮湿,竟是出了一身的汗。   狄云看见门口进来一个红影,抬左手就扣住了那人的胳膊,扣得很紧。感觉到手指下温软的体温时才深深的吐了口气。只是心跳的仍旧很快,慌乱的很。又想起刚才,忽然觉得悸怕。蓦地手上一用力,将东方不败带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东方不败这下子是完全怔住了,他被一股大力扥了一下,撞进那人怀里,竟是满脑子一片空白。额头撞在了那人下巴上,生疼生疼,却根本来不及去顾虑。只能感觉到周身包围的温暖,感觉到那人双臂霸道的桎梏。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跳漏了几拍。   狄云本来睡了过去,却睡的不踏实,梦做了一个有一个。也许是白天的时候想的太多,所有梦到的都是上辈子的不愉快过往。   他梦见了三间瓦屋,梦到了万家的豪宅,梦到了那间黑暗的牢房,梦到了寒冷的雪山。只是无论哪里,他最怕的还是这间小小的瓦屋。这里曾经是他以为快了的家,却不晓得其实只是一种欺骗和算计的障眼法。   狄云在梦里就出了一身冷汗,突然惊醒过来,睁眼看到的是一片黑暗。等适应了黑暗才发觉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躺在那张他睡了十八年的床上。狄云一阵恍惚,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迷茫的不知身在何处。   他记得东方不败睡在他的身边,猛的翻身下地,屋里静悄悄的,哪里还有那红影。狄云呼吸一窒,难道还在做梦?又或者那些才是梦境……?   狄云一时分不清楚,急躁的在屋里乱摸一气,将旁边的椅子撞到了。床上的孩子呜呜的哼唧起来,就看见房门突然打开,回首时,门口一抹红影。   他紧紧的抱着东方不败,手臂勒紧,几乎要把那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他一个人站在黑暗的瓦屋里,几乎以为又回到了上辈子,几乎以为那抹红影陪伴的几个月都是在做梦。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感觉着怀里的体温,感觉到那人发间的淡淡清香,不禁又抱紧了几分,将脸埋在那人黑发里,狠狠的呼吸着,一缕淡香也不放过。   “东方,东方,东方……”   第二十三章 吻……   东方不败被他勒的有些觉得疼,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两个人紧紧贴着,感觉着对方的呼吸。他没有挣扎,静静的让他抱着。听着他一遍遍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双唇微微的开合,“我在。”   狄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一般,不能放手,不敢放手。他只怕这一松手那人就不见了,他只怕这一松手那人就像梦一般醒了。拥抱着却还是难以抑制心跳的快速。他记得那人的温柔,那人的关心,那人的照顾,那人的一举一动,那人所有的好。他忽然发现,若是这个世上哪一天东方要是消失了,自己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理由。他发现那人几乎是唯一的存在。   狄云胡思乱想着,却越想越是不能平静,心悸一波接着一波。简简单单的拥抱根本不能平息慌张,不够不满足!   狄云心中一时间烦躁的很,脑子里嗡嗡的,叫嚣着一种念头。他只觉得这样不够不满足,却不知道应该怎么样。   “你……”   东方不败见他很久没了动作,开口询问,一抬头话才刚刚出口,变没了下文。双唇被狠狠的压上了,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唇瓣,东方不败脑子里竟是一白,没了思绪。   狄云吻着怀里的人,但这个吻却也不能称之为亲吻。他只是用自己的唇狠狠的压住那人的唇,用力的摩擦着,感觉着那人柔软温暖的唇瓣。这样的感觉让他更是急躁,他疯狂的压着对方柔软的唇,有种想要蹂躏弄坏的冲动。   东方不败抬头看他的时候,狄云只觉得脑子一热。他曾经说过很多次东方不败长的好看,那样的眉眼那样的气质,是他以前不曾见过的。此时屋里有些暗,只能借着门口进来的月光,怀里人的容貌看的不是很清楚,只瞧见模模糊糊的一个轮廓,只瞧见那人薄薄的唇瓣微微张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吻了上去,不等他震惊,那柔软的感觉已让他发了狂。   东方不败傻了好一会儿,一双凤眼睁大了看着亲吻自己的人。对方不知何时已然把他按压在身后的桌子上,桌延隔的腰间有些疼。唇上疯狂的摩擦不得章法,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样,只能来回的撵着。   东方不败瞧着那人紧皱的眉,不禁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不经意的泄露了主人的紧张。双手勾上对方的脖颈,张开双唇,灵巧的舌伸出来轻轻扫了一下对方的唇瓣,含着似有若无的挑逗和引导。   那人感觉到了他的舌,立时也张口去捕捉,吮吸着啃咬着,将自己的舌伸到他的口中,来来回回的侵略,扫过那人口腔中的每一处,每一处都不放过。   东方不败被压在桌子上吻着,任他一阵攻城略地,只是抬着手勾着他的脖颈,微微仰着头,身体有些不可遏制的抖动。心跳的很快,头脑中嗡嗡的作响,乱七八糟的想着。   只是还不待他胡想,就被身上的人吻的麻软了身体,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似的,那种难耐的感觉让他禁不住呻吟出来。   东方不败感觉到的到顶在自己大腿处的火热,听着那人呼吸越来越粗重,似乎单单的亲吻已经满足不了那人的欲望了。右肩上被用力按着,那人的左手握在他的腰间,开始不安分的移动,或轻或重的揉捏游动。   隔着一撩,东方不败感觉得到腰间那人火热的手掌,腰上吊着的力气一下子就卸了,麻麻的感觉让他不住扭动着腰臀,不知道是想要迎上还是躲避。   狄云手上不自知的抚摸着身下人的腰身,感觉着他摆动的摩擦,衣服与衣服发出微微的响声。更加用力的压住那人的身体,胸膛与胸膛紧紧相贴着,下1体也紧密的贴了上去,却还是不满足。   东方不败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只是任他亲吻蹂躏。突然全身如触电一般的颤抖了一下,那人竟然将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挑开了腰带,摸了进来。火热的手掌贴上肌肤,那种肌肤相贴的感觉让他更是禁不住声音。掌心指腹上每一处粗糙的茧子,他都感觉的清清楚楚。   “……不行!”   东方不败感觉着他的手逡巡在腰上,来回摸着越来越往小腹下摸去,不由得突然清醒了,他那里的秘密……赶紧松开勾着对方脖子的手,改去推他的肩。   狄云根本没有听见,肩上的抵制是他的动作不方便,于是将左手从东方的腰上撤了回来。   东方不败刚松了口气。那人亲他吻他,自己当然喜欢高兴,只是他不想那人知道自己已经自宫的秘密。他不敢想那人知道以后的反应。   只是东方不败一口气还没吐完,手腕上脉门便被狠狠扣住了。他下意识的翻手一挣,哪里料到竟是没挣开,转瞬之间,两只手已然被身上那人一只左手按在了头上。   东方不败怔住了,两手被按在头顶上,脉门被制住了,力道运不上来,挣扎也就根本起不上作用。他心里一阵悸动,自他练习了葵花宝典之后便从来没有输给任何一个人,更别说被人制住动弹不得。但他现在在意的显然根本不是这点。   “不行!你起来!”   东方不败身体挣扎了一下,只是摆动着腰身,而前襟都已经散开了,腰带松着,里面白色的里衣也松松的挂着,若隐若现的露出一段腰腹肌肤。   狄云抬起身体,眼睛里焦距不是很清楚,也顾不上听他说了什么,只是看着身下那红衣之人不断的扭动着挣扎着。自己的左手上运了八成的内劲,那人根本挣不开脉门的桎梏,只是徒劳无功。   狄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右手鬼使神差的伸过去将他半开半闭的红色外衫一挑,腰带抽出来扔在了地上。一时间借着月光细细的看着那人的样子。衣领开了一大块,腰部的里衣也被拉开了,几乎能看见上身完整的轮廓线条。   喉结滚动了一下,狄云觉得身上热的很,看着身下人起伏的胸膛,白皙却不羸弱。蓦地便将碍事的衣衫尽数撤了开来。   东方不败觉得突然之间身上冷的打了个颤,衣衫都被撤开了,挂在胳膊上。上方盯着他的那人眼睛都有些通红。   不行!东方不败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想到被他发现以后脸上的惊诧鄙夷……   “放开,杨莲亭……”   狄云只觉得头中嗡的炸开了锅,那人一句话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这些他都没有发现,只有“杨莲亭”三个字在他脑子里盘旋着,一遍又一遍的。   已经过了年十五,几人在小瓦屋里住了小一个月,只不过这一个月显然不太轻松。小狄云是吃好睡好,几个人都宝贝得他不得了。只是狄云与东方不败之间显然不太对劲,这点夏雪宜和丁典都有发觉。   小一个月过去了,狄云心里还是有个疙瘩,他觉得自己很不对劲。那日之后东方不败没有什么反应,如往常一样,照样对他很好,只是狄云自己心里想不明白,有些迷茫。看着那人的脸就有想要将他抱在怀里的冲动,就像那日夜里一样将他压在身下。   狄云苦恼不已,他早就没了以前跟东方面前的镇定,到处躲着,见不到又觉得不舒服,矛盾得很。可是他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他想亲他抱他,把他狠狠的压在身下。如此想着便更是苦恼,唾弃着自己的龌龊。东方不败在他心里是最高傲的存在,他不明白自己又为何那般想。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男子。   狄云也许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上辈子跟着师父在小乡村过活。闭塞的地方,哪里听过两个男人也可以相爱。他从出生到十八岁的时候也只是与师妹的感情很好。两个人一起长大的,他觉得他们是青梅竹马,他是喜欢自己的师妹的,但何为喜欢何为动心,从来没有真切的体会过。以至于动情与否,到了情动的时候也不会自知。   第二十四章 应该   过了年十五,离衡山大会的日子便不远了,狄云想着算算时间也该准备准备启程了。于是乎这几日便就着准备启程物品的理由成功的一天到晚跑在外面,到了天色大黑才回来。他到底还是想不明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是。   夏雪宜本是狄云收的徒弟,但他整天不露一面,也来不及教授武功,倒是东方不败会闲时指点两下。夏雪宜是武学的奇才,有名师指点,虽说被废了武功,但没有伤到奇经八脉,恢复起来也十分明显。   这一日天色已然大黑了,狄云才骑着马赶回来,又带了很多东西。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上路怎么可能带如此多的东西,看上去跟乔迁一样。再想想东方近日来的神态,几乎和往常没什么分别,一样的平静一样的微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狄云瞧见了反而更加烦躁。   天色黑的紧,又是阴天没有月光星光,四下里静静的,就看见远处一处瓦屋,亮着缇红的烛光。   “杨兄弟回来了。”丁典看见狄云推门进来,抬头来打招呼。   狄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将东西放下了,去看小狄云。   “……东方呢?“狄云推门进去看见是夏雪宜在哄着孩子不由得一怔,问道。   “东方教主?”夏雪宜听见他的问话也是一怔,有些奇怪的说道:“东方教主不是早上就走了么。”   狄云一时没反应过来,讷讷重复道:“走了?”   “杨兄弟。”丁典跟着进来,说道:“你这急急忙忙的,我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呐。东方教主一大早在你出去之后就走了,叫我给你封信。”   狄云脑中白了一下,心里气闷的很,他没想到东方会自己走了,但也是自己活该。   狄云想狠狠的叹口气,可是又觉得没力气,道了声谢便去了瓦屋后面的晒谷场。   天色很黑,狄云攥着信拆开来看,信里只是说让他先回黑木崖,代替处理一下教中事务,等他去过衡山以后便会回去。   狄云一时泄了气,知道东方是真的走了,自己不用再到处躲着,却意外的没有松口气,反倒心里不舒服起来。他很烦躁,站在不大的晒谷场上,吹着冷风,越来越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   “杨兄弟。”   狄云转过头来,见一个黑影走了过来,不是丁典还会是谁。ωωωτxτxzcōm   丁典远远的就看见他站在那里,手上拿着信,怔怔的出神,这才走过去,说道:“杨兄弟是打算明天就回黑木崖了么?”   狄云半晌没有答话,不是他不想回答,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应该是要回黑木崖去了,东方已经走了,还要他回黑木崖代理教务,他是应该早早赶回去,毕竟两人出来了好些日子,虽说东方会隔几日送信回去,但长时间不在还是不好。   可狄云就是开不了口,他心里冒出个想法,应该去衡山找东方……   丁典见他锁了眉头不说话,不禁笑了,说道:“你以前可没有如此犹豫不决。”   狄云心思不在这里,也没注意听,等但应过来的时候才是一愣,惊讶的看着丁典,说道:“丁大哥你说什么?”   丁典不答反而说道:“你这几天总是不见踪影的,躲躲闪闪可不像你的作为。”   狄云一阵窘迫,就连丁典都看出他这些天躲躲闪闪的,想必东方也肯定瞧出来了,怪不得要走。想到那日自己的失态,这几日反而是他到处躲,怎么想都是不应该。   叹了口气,狄云看了看丁典,突然问道:“丁大哥,你喜欢凌小姐,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感觉?”这话问完才觉得有些突兀,不太合适。   倒是丁典没什么尴尬,爽快的说道:“自然是时时惦记着她,想要时时跟她在一起。”说罢又笑了起来,打趣的说道:“莫不是杨兄弟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姑娘,才这般烦恼的?”   狄云听了也笑不出来,若是哪家的小姑娘他倒也没这按烦恼了。若是说喜欢是惦记是要在一起,他倒是真的满脑子都是东方,也想要跟他时时在一起,两个人共同的感觉很轻松,很舒服。   “丁大哥别拿小弟开玩笑了。”狄云勉强笑着说了一句。   丁典说道:“既然喜欢了就去说,一个人憋闷着也不是事儿。等到人家跑了你可后悔莫及。”   狄云不语,丁典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这个人总是这样,钻进牛角尖了就出不来了,到头来自己难受的要死。……当真要等到日后像我和霜华一般,相爱却到死都不能在一起,才知道后悔。”   狄云听着丁典的话一震,不禁睁大了眼睛看他,“丁大哥你……”他觉得游戏糊涂,什么叫到死都不能在一起?   “这么多年不见,认不出大哥来了?”丁典笑了,说道:“咱们在大牢里也算是过命的交情啊。”   狄云这下子更是傻了,“丁大哥,你记得?认得我?”   “你这人是世间难得的死心眼儿傻小子,谁又能认不出来。”   “可是……”狄云觉得有些震惊,他想不到丁典也有前世的记忆。而他他如今用了杨莲亭的身体,他更想不到,丁典能认出他来。   “狄云你这傻小子,”丁典不禁笑了,说道:“第一面我就认出你来了,这世上除了梅念生大侠、我和你还有谁会神照经的心法?更可况,这辈子我还没见过霜华。”   狄云听见丁典叫他的名字,心里一时激动,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回听到别人叫自己的名字。可又听到丁典说,他还没见过凌小姐,这才恍然,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说过听凌小姐提起丁典,原来早就漏了马脚。   狄云知道丁典还认得自己,心里激动,但烦躁的心情还是高兴不起来。   丁典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喜欢那个人就去告诉他吧。”   狄云苦笑一下,说道:“丁大哥你不知道……”他也不晓得该怎么说下去,让他找东方说什么,他根本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想的,很乱。更何况,东方也是个男人。   丁典说道:“我只是知道那个人八成是喜欢你的。”   狄云被他说得一愣,东方喜欢自己?!心中小小的雀跃了一下,难言的高兴。但转念想到,丁典根本不知道他和东方的事情。   丁典接着又说道:“若不是喜欢你,换了别人早就死过几十回了。那样一个高傲的狠角,你以为是谁都能动的么?”   狄云只觉得头中哄的像炸了锅一般,脸上立时就烧了起来,“丁大哥你……”莫不是那天让他瞧见了?要不然丁典的话是什么意思!   狄云尴尬的要命,想到那日他将椅子踢倒了肯定声音很大,惊动了旁人自己也没有发觉。可又想到丁典若是知道他和东方的事情,可他们都是男子,丁典却是没有任何奇怪的反应。   “……可是我们,是不是不应该。”狄云想到气闷的地方,不觉得伤神。   “你在想东方教主是个男子吧。”丁典微笑着说道:“我知道的时候也有点惊讶,只是转念想想你们两人很般配。”说着顿了顿,又道:“这个世上有太多不应该。可什么又是不该什么又是应该。我和霜华又算是什么?一男一女相爱相惜又如何?多少人阻挠,多少人说不应该!到头来还不是苦命的鸳鸯。”   丁典有点激动,或是想起了上辈子的伤心事,眼珠子都有些红,不知道是悲伤还是愤怒,“若是真心的喜欢,大哥便祝福你们。没有什么应该不该,你的实力便是最大的应该。如是真的喜欢,就好好的保护。”说着又抬头望了望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我和霜华也不是不应该,只怪我没有能力保护她,这辈子希望能好好的保护她,就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愿意跟我一起了。”   狄云也去望天,寻找着黑夜里的星星,他心里一阵激荡,不得不说丁典的话让他动容。这个世间上,真的没有应该与否的说法,不论江湖还是朝廷。他心里像激起了涟漪,平静不下来,一时间冒出了很多想法,想去找东方,想要更大的能力,想要好好的保护他,让一切都变成应该。   两人吹着冷风站在晒谷场上,一时无话,都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心里却都不平静。而这一站就是一夜,等到太阳出来的时候才回去。   狄云收拾了东西,也叫夏雪宜去准备。他收了徒弟,却还没尽过做师傅的责任,倒是东方这些日子总在教授夏雪宜。   狄云收拾好东西的时候,就见到丁典也在小院里,背上负着包袱。   “丁大哥,”狄云见了猜出几分,笑着说道:“大哥现在就去找凌小姐么?绿菊可还没有开。”   丁典回过头来,也笑了,说道:“是啊,可是我等不及了。若是被别人抢走了,我这辈子岂不是又白活了。老天爷是可怜我才叫我再来找霜华,重来一次的。”   狄云听了不禁莞尔,的确,老天爷也是可怜他这个人,才叫他遇到东方的。   第二十五章 令狐   狄云与丁典辞了别,丁典只身一人去找凌霜华,而狄云本想先按照东方不败的意思回黑木崖一趟然后再去找他,毕竟两人出来了许多时间黑木崖上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内务积压是是必然的。只是这条计划显然不太可行,狄云往回折了一天,便没再继续下去,向着衡山去了。他心里惦记着东方,一天也不想在等待了。   一路上夏雪宜和小狄云跟着,本来狄云想让夏雪宜先回黑木崖的,但在想想又怕温家堡的一行人见他单独一个人又来找麻烦,便让他也一同去了衡山。不过还有一点点比较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小狄云。在湘西小瓦屋的时候都是东方不败在照顾孩子,从早到晚的,狄云也就是在旁边打转,不添乱就是好事了,帮着热个奶还要弄洒一半。   狄云想连夜赶路追上东方,怎么说衡山那地方也不是湘西偏僻的小村子,巴掌大的一点地方,连客栈都只有一个,找人就像是行车熟路。而衡山地方大,让他哪里去找那红衫之人。若是真让东方先一步到了衡山,岂不是真的只能等到大会的日子潜进衡山派里去找人,据请柬上的日期又还有一段时间。可他们还带着孩子,小狄云太小了,根本受不了不休不眠的折腾。   狄云顾着孩子脚程自然慢了一点,一路上自然是没有追上东方不败。到了衡山的时候与定下的日子还有个七八天。而衡山地界里已经来了许多武林人士,大大小小的客栈都是人满为患,一楼大厅里都是腰间佩剑的五岳弟子。   狄云带着夏雪宜和小狄云找了家客栈便住下来了。杨莲亭这几年一直在黑木崖上,鲜少在江湖上走动,没什么认得出来,不必要的麻烦自然是少了很多。况且,杨莲亭的武功也就算是一般般,江湖上也排不上名头,更加没人去关注。   住进客栈,总算是到了衡山。狄云让夏雪宜照顾着小狄云在客栈里休息,自己便风风火火的出去找人,就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奄然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在街上绕了一上午,可惜连一抹红影也没瞧见。狄云有点懊恼,想到东方此时此刻也在衡山这里却又见不到,更是心里不舒服。   到了正午的时候才转回客栈去,他也需要顾着小狄云,想着下午再出去找一圈。   刚走到客栈前,就听见旁边的酒楼二层穿来一阵“哈哈”的笑声。狄云怔了一下,觉得有些耳熟,才想起来这声音有点像是田伯光的,不觉有些好奇,莫不是那人也来了衡山凑热闹?   转身抬头望去,那酒楼二楼上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有好些人。随即又听见一声爽朗的笑,显然不像是田伯光的。狄云想着田伯光若是真的在这里,也可以向他打听一下东方的踪迹,不晓得他知不知道。这样想着,便没有直接回客栈,反而转身上了酒楼二层。   二楼的人很多,出了几桌吃饭的,旁边站了很多人,像是看热闹的,都站着指指点点的盯着中间一桌。狄云上去,就看见田伯光坐在一张桌子旁边,对面坐着一个青年,看样子二十五六的样子,只是面色白的很,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沾了些血迹,腰间配着把长剑。只是一侧还坐着个小尼姑,诡异的很。   狄云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三人实在做什么,想上去打招呼,问问东方的下落。只是还没等他走过去,忽然就听“叮”的一声脆响,两个男子蓦地坐着动起手来,兵器相接,刺得人耳直疼。   狄云看的清楚,他深知田伯光的刀法,自是一等一的厉害,对面那青年虽然剑法不俗,但过于沉稳,哪里会是田伯光的对手。看了两人过的几招,便是再无悬念,那青年是万万不及田伯光的,更何况他身上都是伤,再加上失血伤了元气,没有丝毫的胜算。   田伯光打的颇为轻松,不时出口大笑。青年脸上也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出言讥讽。狄云听的他们的话,才明白了八九分,那青年是在想办法让一旁的小尼姑逃走。只是不晓得田兄为难个尼姑做什么。而那尼姑反而期期艾艾的不肯走。   青年有些急躁,狄云见了不由得低笑,走过去,说道:“小师傅,你走了便是,想必这位兄台自有脱身之计。”   “是你?!”田伯光听到声音分神转头来看,见识狄云不由得一阵惊讶,随即笑了起来,说道:“杨兄原来也在这里。”   “田兄。”狄云随手一抱拳,算是打招呼了。   青年瞧见狄云,上下打量了一番,手上的剑势不减,说道:“原来田兄还请了帮手?”   田伯光只是笑笑也不不辩解。狄云说道:“田兄,我看这人受了伤,田兄赢了也不光彩。”   青年想必是没想到狄云会帮着他说话,愣了一下。对面的田伯光左手一抬将桌上的酒碗端了起来,一饮而尽,说道:“田大爷在江湖上是什么名头,什么光彩不光彩的,屁话。再说了,你帮他说话,他们华山派想必也不会领情,反而惹得一身骚。”   狄云听了看了青年一眼,不禁而笑,说道:“看来田兄今天是心情不佳,正找人发泄呐。”   田伯光被他一句话噎住了,只是受伤动作加快了几分,佩刀一转扫了过去。青年的动作慢了一拍,直瞧着身上就要再多个窟窿,狄云手一抬,便将这一刀划开了。   田伯光没得手,悻悻的手势,也不打了到起酒来喝,说道:“我说杨兄,若是不知道你是谁,田某还以为你是和这小子一伙的。”   青年诧异了一下,还是对狄云抱了抱拳,说道:“多谢兄台相助,不知道是哪路的英雄。在下华山令狐冲。”   狄云看了令狐冲一眼,记忆力是有个人叫做令狐冲,江湖上头等的人物,是华山派的大弟子,只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也没想到这个华山大弟子这么年轻。而想想,令狐冲的武功虽然算是很好,可作为华山的大弟子还是有些弱。   “……在下狄云。”   狄云犹豫了一下,想到此处都是五岳剑派的人,没准就有谁听过杨莲亭的名字,日月神教与五岳剑派想来都是死敌。到最后还是说出了“狄云”二字。   “原来是狄兄。”   对面的田伯光听他这么说,也没什么反应,连眉毛都没挑一下。狄云倒是心里有些感慨,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次用“狄云”这个名字,恍惚之间,他才感觉到也许只有叫做狄云这个名字的人才是真正的自己。   田伯光挥了挥手,说道:“令狐冲我敬你是个汉子,今日便算了,你带着这个小尼姑赶紧走罢,免得打搅了我和狄兄喝酒聊天。”   令狐冲也没有迟疑,对着狄云抱了拳,转身便下了二楼。   “田兄,”狄云见令狐冲和那小尼姑走了,说道:“田兄怎么在衡山?”   “随便走走,来了好几日了。”田伯光又拿了只大碗给狄云也倒了杯酒,示意他坐下来说话。   狄云摇了摇头,说道:“我还要赶紧回去。只是来问问田兄有没有见过东方。”   “恩?你们不是在一起的?”田伯光挑了眉奇怪的问道。   “……”狄云一时无话。倒是田伯光见了哈哈的笑起来,说道:“瞧你的样子,怎么弄的跟小两口吵架似的。”   狄云被他说的一阵窘迫,还未说话,就听田伯光笑声戛然而止。顺着目光瞧去,就见对面的二楼上的一扇窗子开着。狄云愣了一下,那间房是夏雪宜的。窗边站着个黑影,不是夏雪宜还会是谁。   “……那小鬼也来了?”田伯光愣了一下便笑了起来,随手从怀里抓了锭银子放在桌上转身拿了佩剑便是一窜身,直接从窗子跳了出去。   “田兄……”狄云还没来得及叫住,就看那人身法灵动,在空中翻了个身直接跃到了对面的客栈二层。   “喂,小鬼!”田伯光一手抓住窗棂凸起的地方,吊在半空中,一手拍着窗子,气得差点翻白眼。谁料到那小鬼看见他窜过来,反手就将窗子关上了,居然不让他进去。   狄云见了不禁好笑,下了酒楼,就瞧见田伯光站在客栈二楼夏雪宜的屋子前踱步。见他来了才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狄云笑了笑,说道:“那孩子还在闹扭捏吧。”   田伯光没出声,狄云接着说道:“只是你为他好,也该当时跟他告个别再走。不声不响的难免叫人不舒服。”   说罢便上前去敲门,说道:“是我。”   过了半晌屋里才有动静,门开了,夏雪宜站在门口,都没瞧后面的田伯光,只是说道:“师父回来了?”   第二十六章 相见   一连七八日狄云还是没能找到东方不败,几乎是将衡山这地方翻了个遍,可惜没有收获。倒是田伯光在,他也不怕温家堡的人来夏雪宜麻烦,也可以放心小狄云些。   到了请柬上的日子,狄云跟田伯光和夏雪宜说好了,便早早的只身一人去刘正风的府邸上探探。   看到眼前红墙金匾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大亮,灰蒙蒙的。狄云站在刘家的院墙外,翻身跃了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想必是太早了,大家都在熟睡。只有几个早起的小厮偶尔走过,却谁也没发现狄云。   刘府地方挺大的,狄云一时间也不晓得去哪里找找才好。瞧见一处偏僻的院落,院门边上种了竹子,绿色的一片。忽然想到在黑木崖上的时候,每次他都是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自己便早早就醒来了,习武之后悄悄的到东方的屋子里去等候。看着重帐之后床上淡淡的影子,一直等到太亮,和那人一起用膳习武再或者是读电子……   狄云恍惚了一下,那时候他是个总管,虽然很忙,但和东方一起的时候却又觉得平静的欣喜。总想着若是就这样一直下去多好?   无声的叹气,狄云纵身一跃,轻轻巧巧的便进了小院子。稍稍有些惊讶,园中一间屋子里的灯已经亮了,隐隐的有说话之声。   狄云无意偷听别人说话,只是又突然听见古琴的轻吟,随即和着箫声,两者的声音都不大,隐隐的像是不想惊扰了黎明的朦胧。   狄云步子一顿,他不懂什么音律,只知道这琴箫之声很好听。听着听着便有些痴了,说不出来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明明不是悲伤的曲调,明明带着无限的豪迈不羁,带着不羁的睥睨天下。却不知为何让人心里有些酸楚。   一曲完结的时候狄云还是愣愣的站着,胸口只道是淤积了口气一般。只听那屋里的两人也深深的一叹。   “爷爷,大早上的怎么弹出来的调子这么悲伤呐。”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抛了个尖,忽然说道,狄云惊了一跳,赶紧转步躲到一旁的山石之后,就看见一间屋子的房门开了,走出个小姑娘,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可爱的紧。   那亮灯的屋子门就也开了,出来的是两个男子,年纪都已然不是青年了。狄云又是一惊,他看的清楚那老一些的不正是教中的长老曲阳。他占据杨莲亭的躯体这些日子虽然不曾见过曲阳本人,但记忆力还是有的,此时便一眼认了出来。没有想到曲长老会在刘府出现。   “曲大哥,”那年轻一些的男子说道:“一会儿金盆洗手,曲大哥带着非非先行离开吧,等到事后我再去找大哥。”   那被叫做非非的小姑娘笑着说道:“为什么要离开呢?这里我还没玩够,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非非别胡说。”曲阳插了话。   一边的男子便又说道:“我只怕事情不会太顺利……若是如此,这里实在不是安全的地方。”   小姑娘被训了只是吐吐舌头,接话说道:“要是不顺利我和爷爷才要帮忙呐。更何况,”说着一双黑眸转了转,瞥了一眼最里面黑着的屋子,说道:“我们说走也不算数啊,要先问问叔叔呐。”   “非非,怎么这般没有规矩。”曲阳听了突然有些生气,双眉挑了起来,喝道。   小姑娘不高兴了,说道:“是叔叔让我这么叫的。哪里有不规矩了。”   狄云听不懂他们的对话,想要出去院子也不能,怕被几人发现。只是一转头就看见紧里面屋子的灯亮了。一个带着淡淡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怎么?曲长老对本座的话有意义?”   狄云只觉得一时间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不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天天寻找的东方还会是谁。   狄云只觉得一时间血也都涌到了头上似的,就想冲出去,冲进那间屋子里去。但还是冷静下来,抬手扣着身前的假山石。   屋子里亮了灯,随即便吱呀一声的打开了。门口站着一身红衫的男子,男子身形高挑,一头黑发没有束起来,一直垂到腰间,被风吹得纷纷扬起,有几缕落在胸前的红衫上。   狄云在假山后盯着那人,就见那叫非非的小姑娘见到东方不败,笑着跑了过去。曲阳看见东方不败脸上的神情一下就变得严肃起来,却没有行大礼,想必是有所顾虑东方不败的身份,但还是很恭敬的样子。   东方不败整理了一下袖子,说道:“哼,本座倒是想看看那些名门正派的豪杰能干出什么正义之举来。”   “这……”男子听了好不为难。   旁边的曲阳听了东方不败的话,自然不敢有意义,说道:“我们留在这里到底还能帮些忙,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出去的。”   男子叹了口气,到头也只能如此,交代了一下便出了院子。曲阳见东方不败转身回了屋子,便也嘱咐着小姑娘回屋里去。小姑娘老实的答应,见了曲阳关门才蹦蹦跳跳往院子外面跑。   狄云见院子安静了,不禁赶紧窜身跳了出去,他想见东方,迫不及待。   “果然有人。”   狄云惊了一跳,转身就瞧见那小姑娘站在自己的背后。不禁暗叫自己的不小心,一时大意,想着快点见到东方,根本没注意那小姑娘其实没有走远。   小姑娘看清了狄云,也是惊讶了一下,一双大大的眼睛睁得更是老大,抬着一直小手指着狄云,老半天才小声的笑起来,说道:“原来是大哥哥你哦!”   狄云更是摸不着头,他不记得自己认得她,也不记得杨莲亭认得这样一个小姑娘,“你是……”   小姑娘无声的笑着,上下打量狄云,直将狄云看的有些发毛,才说道:“我当然认得大哥哥了。“说着眨了眨眼睛问道:”大哥哥你是来找叔叔的么?”罢了又指着里面的屋子,“叔叔住在那里哦。大哥哥自己去找,非非要出去玩了。”   狄云见小姑娘转身就走了,还是没弄明白他怎么会认得自己。只是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见她走了,转身几个起落便站在了东方的门前。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被人听见,脚步声轻的很。双手放在门板上,轻轻的推开。   “谁!”   里面的东方不败听见开门的声音,立时警觉了起来,右手上摸了一根银针刚要掷出去,就看见门口站着的蓝衫男子。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住了,就连全身都是一僵。眸子里明显的写满了诧异吃惊,还有欣喜。   “东方。”   狄云见那红衫之人心里又是一阵激动,赶紧走了进去。那人是坐在梳妆台前的,头发还没有束好,想必是正在梳理。   狄云笑了笑,忽然之间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好,才发现自己真的是笨嘴笨舌的。便拿起桌上的木梳子,说道:“我帮你。”只是不晓得为何拿着梳子的手都在微微的打颤。   “……恩。”东方不败瞧着他良久才点了点头,坐正了让他给自己梳头。   狄云轻轻的摸着东方不败的黑发,这是相别这么久以来再次接触到东方顺滑的长发。黑亮的头发很听话,纳在掌心里有些凉凉的感觉,很真切。   狄云细细的帮他梳理着头发,抬眼便看见镜子的那人也透过镜子瞧着自己,就像在黑木崖的每个早晨一样。   心里不禁一颤,狄云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酸楚,忽然张开双臂从后面搂住了东方。将脸埋在他的头发里,闻着属于那人的清香。   东方不败被他的动作弄的一愣,全身一下子就僵硬了,张口双唇碰了好几次,才说道:“……怎么了?”   “你还生气么?”狄云弯着腰抱着他,只觉得那人的身板很单薄,抬起头来,从镜子里盯着那人,说道:“前些日子是我不好。……我想不明白,才避着你的。”   东方不败听闻隔了半刻才看了镜子一眼,却又慌慌的闪开了,说道:“那你是想明白了?”   “丁大哥说我是喜欢上你了,怎么办东方?”狄云一本正经的说着,剑眉微微的紧蹙,手臂不自觉的手劲。   东方不败听他突然如此说道,不禁心跳都漏了两拍,觉得自己脸上不争气的有些发热,竟是不敢再去瞧他,却还是勉强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只不过双颊上多了一抹浅红。   “什么怎么办……”东方不败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根本保持不了平静。   “那你喜不喜欢我?”   第二十七章 喜欢   东方被他问得一怔,哪里想到那人如此直白的就问了出来,脸上烧得更加厉害。瞥眼就看见镜子里那人竟然也微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笑着低头看着自己。   东方不败心里忽然觉得满满的,挣了一下转身也张手抱住他,脸颊紧贴着那人胸口有些凉意的衣衫。闻进鼻子里的是淡淡的尘土之气,抬头就瞧见心中想了千次百次的思念之人,那人像是有些疲惫,却如以往一般,只要看着自己便是笑的样子,笑的几乎透着股憨厚。   “……你再说一遍。”东方不败老实的让他揽着,也抬手抱着他的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梦。太过的欣喜让他觉得实在太不真实,从来没想过幸福满足的感觉来的如此简单,“说,你喜欢我。”   狄云听他说,不禁就开口了,说道:“我喜欢你东方。你呢?”   “……喜欢,喜欢你。”东方不败深深的叹了口气,非常非常喜欢,甚至是爱。   狄云听着一阵狂喜,又笑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揽着怀里的东方不败也不肯松手,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傻笑什么。”东方不败被他逗笑了,那人跟个孩子似的就知道对着自己笑。   “我,我是高兴的。”狄云被他揶揄,只是摸了摸鼻梁,可嘴角的笑意却越扩张越大,“东方,我……”   他话没说完,怀里的人忽然放了手,改为轻轻抓住他的手臂,坐在椅子上欠起身体,微微仰着头。狄云只觉得唇上负上一方温软,脊背上便如过了电一般,圈着那人腰身的手臂又收紧了三分,同样狠狠的吻上那人的唇。   唇与唇的相触,温热湿软,狄云头脑中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日的夜里,同样温软滑腻的触感,让他沉迷其中,好似永远也索求不够一般。   “嗯……”   东方不败感觉到他的主动,便微张开了唇瓣,任他侵略,只是仰着头拉住他的双臂,靠进他的怀里。   上辈子狄云是个傻小子,哪里与人亲近过。这也是他第二次与人亲吻,而第一次自然是前些日子湘西的小瓦屋里。狄云小心的伸出舌来,吮吻着那人的唇,细细的描摹,不想像上次一样伤害那人。只是鼻息克制不住的越来越粗,动作也不受控制的加深。   东方不败喘息着,被他吻的有些意乱情迷,只觉得那人若不是揽着他的腰,自己便要软塌塌的摔到地上去了。如上次一般,已然被对方压在身后的梳妆台上。   “啪嗒”一声。狄云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立时清醒过来,才发现放在梳妆台上的一把红木梳子和一个玉扣被推到了地上。那束发的玉扣本就易碎,自然是幸免不了,摔了个粉碎,几片碎玉溅了一地。   狄云有些赧然,只瞧见那红衣之人仰躺在桌子上,墨色的黑发平坦的披散着,有几缕滑进了那人微开着的衣领里,更衬着那人皮肤白皙。东方的脸上也有些微红,薄薄的嘴唇张开着喘息,一双凤眼湿润,眼角也是微微的泛红,说不出来的一股风韵,配着他以往的清高与孤傲,更是让人心动,   狄云看着看着便有些痴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伸手去摸他的脸颊,慢慢的摩挲着,又摸上那人的嘴唇,看着那薄唇被自己蹂躏的有些充血,眼神不禁暗了几分。   东方不败被他放开了,才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忽然就觉得那人摸上自己的脸,抬眼去瞧他,就看见他也痴痴的看着自己。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嘴角勾着抹笑意,便没有起来,仍旧躺在桌子上。   狄云俯下身子,亲了亲他的鼻子,低下眼睛只瞧见那人下颚与颈子完美的弧度,慢慢的下滑,便又吻上那人白皙的颈子。   “唔……”   颈子上有些麻麻痒痒的感觉,东方不败不自觉的呻吟出声,仰起头来,仿佛是将那段白皙的颈子自动送到上方人的嘴边。   “教主?”   门外曲阳突然的声音抛了个尖,屋里两人蓦地都警觉了起来。狄云腾地便支起了身体,看见身下东方被他弄得面色潮红,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却又痒痒麻麻的。   “教主,出了什么事么?”曲阳是听到东方不败屋里有碎裂的声音才过来询问的。现在正赶上义弟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日子,曲阳难免有些警惕,生怕那些命门正派的人出什么幺蛾子。   “无事,曲长老回去吧。”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隔了片刻,才清清冷冷的说道。   “……是,属下知道了。”曲阳听他说无事,只是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可也不敢质疑东方教主,便退了回去。   狄云站起身来整理好了衣服,便伸手将东方不败拉了起来,帮他也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让他坐好,捡起梳子擦洗干净,说道:“我帮你把头发束好。”   “恩。”东方不败顺从的坐下了,看着镜子里自己还有些潮红的脸,又是高兴又是赧然,第一次发现自己和人接个吻都会心跳的如此之快。   “你……你不讨厌我亲你吧?”   东方不败正自想着,忽然听到上方那人有些小心的问道。愣了一下,不解的去瞧他,那人问得一本正经,有小心翼翼的,忽然就有些苦笑不得,说道:“为什么讨厌?我喜欢还来不及。”   “真的?”狄云听了不禁便笑了起来,“那就好。上次,上次……”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又是笑了起来,“我以为你是不喜欢,不喜欢我亲你,所以……反正你不讨厌就好。”   是上次自己推开他的事情让他误会了吧?东方不败听他说着,明白了八九分。上次推开他,只是不想他知道自己的秘密,怎么可能是厌恶他亲近自己。东方不败想到这里,又有些懊恼起来,如今那人说了喜欢自己,而自己要怎么和他坦白?坦白他已经自宫了的事情?若是他知道了厌恶自己这个不男不女的妖怪怎么办?……   “怎么了?”狄云给他束好了发,将梳子放回桌上。就看见他两只手握紧了拳头,便伸手扶了上去,只觉得那人的手很凉,不禁问道。   “……没事。”东方不败站了起来,说道:“你也换一身衣服吧,衣服上都是土。”   “恩。”狄云有喜欢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这一路上光想着赶路,自然是风尘仆仆的,一身蓝衫也都粘着尘土味道。   “我去给你拿衣服。”东方不败说着便转去内室,拿了套衣服再次出来递给狄云。   狄云接了过来,是件蓝色的长袍,料子很好,手感摸上去与黑木崖上他穿过的差不多,纹饰也是干净大方,却又不失精细。狄云还以为是东方的衣服,看见是蓝色的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东方偏爱红色,那种颜色十分适合他。只是换上了才发现,这件蓝衫不可能是那人的。很合自己的身,那人比他要瘦弱好些。   “合适么?”东方不败帮他整理了一下后面,又转过来给他系上腰带,上下打量了一番。   “合适。”狄云笑了,说道:“这衣服是东方的?”   “……是啊。”东方不败听他这样问,不禁低低的笑了,说道:“喜欢么?自然是我的,我给你做的。”   狄云吃了一惊,就连眼睛都睁得老大,随即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傻呵呵的笑起来,都忘了说话。半晌才道:“是你为我做的!当然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东方不败见他如此神情也笑了。随后就被他伸手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感觉着彼此温软的体温。   狄云搂着东方不败静静的站着,忽然瞥见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副画,怔愣了一下。不禁问道:“东方那画……?”   “恩?”东方不败抬头顺着他的指点去看,一眼便看见了墙上的画。   “那里面的人是我?”狄云有些欣喜有些不确定,墙上那画里的人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袍,正自舞剑,四周是白雪飘落,几处的枯木上也落满了雪,显然是黑木崖山顶的景色。狄云记得,每日早晨,两人都回去山顶练剑。   “……恩。”东方不败应了一声。狄云便想走过去细细的看却被旁边的人拦住了。   “我想看看,你画的真好。”狄云低头看着他,笑了笑,说着搂上那人的腰,亲了亲他的发顶。   “那你去吧……”东方不败侧了头,便让他过去了,只是侧头的瞬间,露出一段颈子,白皙透着淡淡的粉色。   狄云过去,走的近了,瞧得更加清楚,画里的人样貌实在画的很像,狄云不由得惊叹。只是看着或许有点不舒服,那蓝衫人的容貌他觉得有些陌生。有的时候狄云无意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都在问这真的是我……   狄云看这画,高兴却又有些烦恼,不经意的撇过头去,这一下子便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旁边长电子案上放了许多宣纸,地上也都是宣纸。只是这些之上都画着同样一个人,不用说,那人自然是他。   狄云怔的说不出话来,忽然才明白了,为何院子里的小姑娘他从来都不认得,对方却一眼便认出了自己。是看过东方画的这些画吧。   狄云伸手去捡起一张来,每一张都画得很精细,很好看,无一例外画的都是他这个人。只是不同的表情,笑着的,皱着眉的,若说他觉得刚才那张画画的不是自己,而这些个画无疑画的就是他狄云!那种笑的样子,那种神态、动作,不会是别人。 第二十八章 妓院   狄云又是兴奋又是高兴,抱着东方亲了亲他的脸颊。这些画自然是东方不败画的,画的也都是狄云无疑。那日夜里之后,东方不败也觉得别扭,可瞧见狄云到处躲着自己,心里更是不好受。眼看着衡山派定下的时间就要到了,便自己一个人动身走了,让丁典给狄云留下封信。   他一路上来了衡山,打听一番,原来是衡山派的刘正风要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他一向对于名门正派这些家务事没什么兴趣,只是哪里想到在衡山这地方居然碰到了曲阳和他的孙女曲非烟。而刘正风也是因为和曲阳结拜才想要退隐江湖。   后来东方不败借着曲阳的缘故便一直住在了刘正风的府上,虽然与狄云分开了,却不得不想他,很是思念,甚至是时时刻刻的思念。东方不败觉得自己突然不正常了,像中了蛊毒。他从来都是一个人惯了,独来独往,虽然自从进了日月神教以后也有几个合得来的兄弟,却谁都知道他的孤傲。当了教主之后更是如此,哪里有像现在这般思念一个人,像现在这般依靠一个人?   在刘府的几日里,曲非烟这小姑娘倒是总来陪着他,和他说话。可他却没什么兴致。索性一个人在屋里画画,只是画出来无一例外都是那人,那张笑着的容貌,在他心里刻的太深了。   “你说,”东方不败轻轻的叹了口气,仰头问他,说道:“你说,我喜欢你什么?”说着不由得笑了起来,多傻的一个问题,但这问题他自己问过自己无数次,却没有结果,现在又反过来问他,岂不是更加好笑。   “这个……”狄云被他问得笑起来,有点憨厚的样子又略带了些赧然,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的地方。笨手笨脚的,别人都说我挺傻的……”   东方不败见狄云说道此处又笑了起来,不禁仰头在对方的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那人的确笨手笨脚的,却就连笨手笨脚的时候都带着暖洋洋的温柔,让人深陷其中。   “叔叔!叔叔!”   门口一阵小女孩的叫声,随即便是“嘭嘭”的拍门声。   东方不败靠在狄云怀里挑了挑眉,狄云觉得声音耳熟,才想起来是那在院子见过的小姑娘。   “去开门吧。”东方不败整理一下被弄乱的长发,才平复了心中的激荡坐了下来。   “好。”狄云当应了,走过去开门,就看见东方脸颊旁有一缕不老实的头发,抬手帮他掖回耳后。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却让东方不败心跳又快了两拍。   狄云刚开门,曲非烟就扑了进来,叫道:“叔叔,那个……”定眼一瞧才发现眼前的人并不是东方不败。立时睁大了眼睛,笑嘻嘻的说道:“诶?是你啊,大哥哥。”   狄云点了点头,想到曲非烟是因为见了东方的画所以认得自己心里又是说不出的高兴。   东方不败听到曲非烟叫狄云哥哥,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怎生的他自己无端比那人高了一辈。开口说道:“这是杨总管。”顿了顿又道:“什么事?”   曲非烟听东方不败闻起来,才突然想起,转了转黑眸,说道:“我以为杨叔叔不在呢,才来找东方叔叔玩的。前面大厅里有几个不要脸的五岳大汉合伙欺负个小尼姑呢,我教训了他们,问问东方叔叔要不要去看看。”   “哦?”东方不败挑眉,说道:“曲长老不是叫你回屋去么?”   曲非烟听了不禁吐了吐舌头,说道:“我是看不惯他们这些人的做法啊,说着什么伸张正义,却做得猪狗不如。”说到此处又加重了语气,说道:“更何况,他们有骂杨叔叔的,我才听不下去。”   狄云惊讶了一下,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做了不好的事情,让人唾骂,“骂我?”   东方不败倒是没出声,看了曲非烟一眼,只是面色寒了几分。   就听曲非烟继续说道:“可不是。杨叔叔,你是不是昨天有跟田伯光在酒楼上喝酒?那些人说你和田伯光还有华山派的大弟子令狐冲挟持那小尼姑在酒楼上当众调戏!”   狄云被她说的一愣,才想起来昨天是见过田伯光和一个青年一个尼姑在酒楼上坐着。他是想去问问田兄知不知道东方的下楼,便上去了。哪里知道变成自己调戏尼姑了。   “哦?”东方不败脸色寒的让人脊背发凉,只是口气平静的出奇,说道:“本座倒想知道是谁说的?”   曲非烟赶紧说道:“我把那小尼姑藏起来,想必一会儿那些人还要去找她的。”   “那就带本座去瞧瞧。”东方不败慢慢的站了起来。   曲非烟笑嘻嘻的在前面带路,带着二人翻墙出了刘府,往一条小巷子去了。   狄云拉了一下东方不败的手,低声说道:“东方,咱们去不好吧?万一五岳剑派的人多……”   “无妨。”东方不败只是淡淡的说道。   “可我还是担心。”狄云没放开他的手,说道:“你的身份,要是别人知道了,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东方不败听着心里一软,也轻轻的握着他的手,说道:“我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武功。再者,他们如此诋毁你的名声,你不在意?”   狄云不禁低笑着摇头,江湖中人自然注重名声,爱惜名声胜过自己的生命,可惜狄云却早将什么名声都抛到了脑后。上一辈子到了最后谁不说狄云是一代大侠,尊重敬仰,可当初又是谁说狄云是个不要脸的小偷,是个小淫僧,是个抛弃师妹的人渣?   “名声又有什么用,别人敬仰你又有什么用?我倒是更想你别受一丝的伤害,这样咱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东方不败听着,心里一阵波澜,这一辈子谁又和他说过“永远”这个词。不禁叹了口气,那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让他陷得更深,等到清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抽身了。   已经不仅仅是喜欢,更多更多。   “就在这里了。”曲非烟突然出声,抬手指着前面的一个大宅子。   那宅子从表面上看来修建的挺华丽,金色的匾额上写着“群玉院”三个字。   狄云觉得这地方看着似乎有点别扭,大门紧闭着,也没人来往,不太像是客栈酒楼之类的。虽然还是大清早的,可要是酒楼客栈也应该有些用早点的人。   “你把那尼姑带到这里来?”东方不败见了不禁好笑。   曲非烟也笑起来,说道:“这里最安全呐!”   “这里是……?”狄云摸不着头脑,转头去瞧东方不败。   “这里当然是妓院了!”曲非烟眨眨眼睛,说道:“杨叔叔没来过么?”   “……妓院?!”狄云着实是愣住了,他上辈子是个乡下小子,哪里有去过妓院。若是他还是当年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恐怕连妓院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之后后来漂泊在江湖上,当然有所耳闻。   “你,你把那小师傅放在妓院里?”狄云有些瞠目结舌,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跟我来吧。”曲非烟好笑的偷笑了一下,便咳嗽了一声,上前去推门。门打开以后出来个婢女,见了三人也不多说,便引着他们去了一间厢房。想必是曲非烟先前都打点好了。   “你终于回来了!我……”   刚一推门进去,就见一个尼姑马上迎了上来。只是那尼姑看见曲非烟身后跟着两个男子,不由得愣住了,随即脸色一下子就红了,结结巴巴说道:“这,这,他们是……”   “仪琳姊姊别担心。这是我两位叔叔,是好人的,可以帮你救令狐大哥哥。”曲非烟说着。   东方不败根本没瞧仪琳一眼,目光一聚,将屋里扫了一眼,就看见床上还躺着个男子。那人面色惨白,想是受了重伤。   狄云倒是有点尴尬,很别扭,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况且,出家人也在这妓院之中,更是说不出的别扭。只是瞥眼看见床上躺着的青年,“令狐冲……?”   “你认得他?”东方不败听了,回头瞧他。   “见过一面。”狄云点点头,说道:“就是昨天在酒楼上见过,不过昨天他的伤还没这么严重。”   东方不败挑了挑眉,薄唇微动,说道:“昨天?这么说你昨天还真是和这小师傅一起喝酒来着?”说罢瞥了一眼旁边的仪琳。虽然是个尼姑,青丝已去,却不失是个美人,长的娇滴滴的,倒让人有几分怜爱。   仪琳被他说的一愣,想到昨天在酒楼上被田伯光要挟,羞耻的很,不禁就脸红的烧了起来,低着头不敢抬。   那仪琳样子又是娇羞又是可怜的,但东方不败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他这个人越来越不懂得怜香惜玉,也看不惯娇滴滴的样子。他是一个强者,也同样敬重强者。只是别人是不是可怜巴巴的与他向来无关,可不晓得为何竟是有点厌恶眼前这小尼姑。   “怎么会。”狄云那日只顾着找田伯光打听东方下落,几乎不记得仪琳的样貌。还傻乎乎的说道:“而且出家人不能喝酒的。”   曲非烟听了不禁偷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看着东方不败的脸色更加不好,才眨巴着大眼睛,说道:“杨叔叔真是的,好笨呐。东方叔叔都吃醋了。”   吃醋?……   东方不败心里一颤,他是在吃醋?不禁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去吃一个小尼姑的醋。他从来都没想过会去嫉妒一个出家人。可若不是吃醋又是什么呢?   “吃醋?”狄云听了睁大眼睛,去瞧东方不败,心里莫名的兴奋起来,过去拉着他的手,傻笑着说道:“你是在吃醋?”   东方不败被他一问,立马撇开头去,就觉得脸上烧了起来,不可抑制的脸红了,是吃醋么? 第二十九章 疗伤 狄云见东方不败并不瞧自己,黑发安顺的滑进白皙略带淡红的颈子,忽然觉得心口被猫抓了一般,有些痒痒的。听曲非烟说东方是吃醋了,不禁笑起来,他是乐坏了。 “你是因为我吃醋?”狄云高兴的几乎找不到北,以前在湘西的时候,师妹总是骂他傻,从来不会吃醋,当时的他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好好的去喝什么醋,再者那米醋也是很贵的东西。只是师妹说了,他不为她吃醋,就是不喜欢她。 东方不败被他一问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抿了抿嘴唇,也没说话。以为那人是故意调侃自己,抬眼想瞪人,却见他凤眼带着弧度,笑的开心,简直就像个孩子般。 “嗨,我很高兴。”狄云高兴的拉住东方不败,就将他搂进怀里,除了笑之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东方为他吃醋,那不就是说那人非常喜欢自己么。 东方不败惊了一下,没想到狄云会来搂他,毕竟这屋子里还有别人在。凤眼不禁的睁大,却没有推开他,听着那人低低的声音说着“高兴”,笑意达到了眼底心里。 曲非烟怔了一下,随即也没出声,笑了笑便撇开眼去。忽然觉得这两个人虽然同为男子,但着实般配。东方教主的性格,向来倨傲不羁让人敬佩,世俗他人的目光也没看在眼里过。那人也正有着王者强者的资本,睥睨天下的实力。而不知道杨总管是否是不看重世俗?只是看着那身着一身蓝衣的年轻总管,笑容之间竟是看不出一丝世故。原来那人根本不是不看重,也许根本就不曾瞥眼。一双眸子里满满的印着的都是那抹红影。 仪琳倒是想被雷劈了一般,看傻了眼,不由得瞠目结舌的抬手指着二人,“你们……” “怎么了?姊姊?”曲非烟心里暗暗的喊糟,东方教主的个性是什么样子的谁会不知道,眼里从来揉不进沙子,从来也没人质疑他。 东方不败淡淡的扫了仪琳一眼。仪琳完全没有觉悟,说道:“他们这样不对。” 曲非烟“嘻嘻”的笑起来,说道:“不对?姊姊说哪里不对,我没有看出来,姊姊你说说呗。” 仪琳被她一说就没了言语,她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是觉得这样不对,可细细想想,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抬眼看了看那边站在一起的一蓝一红两男子,又觉得很和谐。 “姊姊,你怎么总想些有的没的?”曲非烟再次笑着说道:“令狐哥哥就差一口气了,你都不想着救他么?” “我,我怎么会没想着救他!我,我……”仪琳一听立时抢道:“可是……” 东方不败看了曲非烟一眼,算是明白了八分,那丫头古灵精怪的,说了这么一通,原来是想让他们救床上那重伤的男子。 “那你还不快去求求我两位叔叔!”曲非烟眨了眨眼睛。 仪琳一听立时睁大了眼,喜出望外,上前就去抓旁边狄云的袖子,说道:“你能救令狐师兄?!” 东方不败眉头一皱,挥手便将她的手挡开了。狄云倒是没在意,看了眼重伤的令狐冲,“令狐兄弟伤的有些重,不过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真的?!”仪琳高兴的反问。 狄云只是点点头,上辈子他被关进大牢里,听闻自己的师妹嫁给了冤枉他诬陷他的仇人万圭,伤心绝望,一时想不开在牢里自尽。当时自己的呼吸都应经完全停止了,丁典照样用神照经将他救了过来。令狐冲虽然受了重伤,入气少出气多,但总归比当时的自己强了百倍。 “救他做什么?这令狐冲是五岳剑派的人,曲非烟你难道不知?”东方不败突然开口,声音平平静静的。 曲非烟听到那人叫了她的名字,不禁打了个哆嗦,赶紧说道:“东方叔叔,我是看令狐哥哥挺可怜的。” 仪琳觉得糊涂,说道:“令狐师兄是五岳剑派的人呐,为什么是五岳剑派的就不救了?” 东方不败冷笑一声,快极的抬手一推,便止住了仪琳的穴道,夺下她手上的佩剑。腕子一转,架在她颈间,说道:“我日月神教的人,凭什么救五岳剑派的伪君子?” 仪琳听见“日月神教”四个字,头中立时就炸了锅,身上动不了,声音有些打颤的说道:“你,你们是魔教的人?” “算了,东方。”狄云微微一笑,拍了拍东方不败的手,便将那长剑从他手里拿了出来,若是东方真的起了杀意,恐怕这小师傅早就死过十几次了。说道:“令狐冲这人看起来也算个好汉,救他一救不过举手之劳。” “那若是他不知感恩戴德,好了却因为你是日月神教的人,再来杀你,你待如何?”东方不败挑眉。 “唉……”狄云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这辈子谁的感恩戴德我也不想要,只想着你时时惦记着我就好。若是他来杀我,只能怪我没有知人之明,怪我太傻。只是,他有没有手刃的这个本事还是后话。” “……你,”东方不败听他慢慢的说着,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不禁而动,突然有股无力的感觉,说道:“你这个人分明就是太傻。” 曲非烟见状不由得对狄云多了几分佩服,若说谁能改变东方教主的意思,他知道今天才算见到了第一个。不禁惊奇,东方教主在意的人居然是个如此好心的人。若是她不认得狄云,只是在江湖上见到,没准也会以为那人不过是个假装善良的伪君子。 这个江湖上还有几个如此的人,光是好心的烂好人,满大街的迂腐电子生遍地都是,可谁又有好心的资本,好心的能力? 东方不败没再说什么,跟着狄云到床边去瞧瞧令狐冲的伤势。曲非烟则过去给仪琳解了穴道。 狄云不会给人看病,但是江湖中人若说完全不懂岐黄之术是不可能的,谁没受过伤,况且以前他在江湖上什么样的伤没受过?断手穿了琵琶骨,被人毒打,断了腿骨,到头来还不是好好的活下来。 令狐冲的伤势在狄云眼里反倒不是特别严重,帮他运功以神照经疗伤,过的片刻,那人便有醒来的意思。仪琳一瞧,立时高兴的不得了。 “你怎么样?”东方不败见狄云起身,便上去问,帮别人疗伤消耗的内力肯定少不了。 “无碍。”狄云捋顺了袖口,这点消耗他还是受得了的。 “令狐大哥,你终于醒了!”仪琳见令狐冲微微动了一下,慢慢的睁开眼睛,立时冲过去,说道。 令狐冲的意识还有点不清楚,过了一会儿眸子里才找到了焦距。目光扫过东方不败和狄云显然有些惊讶。 “……狄兄,多谢。” 令狐冲张了张口,想要笑笑,却没力气。他也是个聪明人,想必是狄云救了自己,仪琳和曲非烟都没有这个能力,内功不够身后,而狄云旁边的那个红衣男子虽然武功很高,只是周身透露出的气质偏于阴寒,与他体内纯阳的内息不和。 “不打紧,你先躺着。”狄云见他要起来,出言阻止。 东方不败听令狐冲叫他“狄兄”不禁挑了挑眉,转头去瞧他。狄云这才想起来,他对令狐冲说自己叫狄云的,抬手不要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这位是……?”令狐冲有些好奇那个红衫的男子,气质有些不同。 “他……”仪琳看了一眼东方不败,忽然想起来起那人说自己是魔教的人,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师父说魔教的没有一个是好人,是五岳剑派的死敌,他们无恶不作。可现在那两个魔教中人竟然救了令狐大哥,让她有些为难,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是我叔叔啊。”曲非烟也趴在床边上,笑着说道:“你命真大,幸好有我两位叔叔救你。” “多谢。”令狐冲也向东方不败点点头,表示感谢。只是对方压根没有瞧他一眼。 第三十章 计策   仪琳在边高兴地又是笑又是哭的,东方不败皱皱眉,好不厌烦,便不想再在此久待。只是刚迈出步就顿住。   “外面来人?”曲非烟本来安慰着仪琳,也突然抬头。   外面似乎来好些人,跫音噪杂的很,很快就是拍门的声音,可想而知,随后便是阵混乱。谁大早上妓院里没人的?只是门口显得清冷而已。   仪琳脸上还带着泪,也是怔住,他好想听见师父的声音。立马高兴起来,却忽然想到自己是身在妓院里面,见师父不知道怎么。   “五岳派的人来了。”   东方不败转头扫几人一眼,淡淡的说着。   “东方,我们回避下吧。”狄云也听见跫音,此时听闻那些人是五岳派的人,心里不免有担心。若是那些人认出东方不败,却又会招惹来群麻烦。再者仪琳和令狐冲两个人都是五岳派的,和他们在起也是有口不明白的事情。   “为什么回避?”东方不败挑眉,道:“我来里可不是专程为救个五岳剑派的人。”-   狄云不由得上前去拉住东方不败,道:“别出去,出去要是露身份就糟糕了 “还怕他们不成?”东方不败虽然如此,却也没挣开对方的手   “不是怕不怕的事,”狄云叹口气,道:“是我怕了。现在五岳剑派的人都在衡山,若是让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即便是武功再好,也免不暗箭难防。我怕你出事。”   东方不败没说话,只是床上的令狐冲听的越来越不明白,不晓得两个人和五岳剑派有什么恩怨。   曲非烟看见令狐冲不解的神情,嘻嘻乐出来,双大眼睛眨眨,故意道:“两位叔叔救,怎的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呢?昨不是还跟杨叔叔在酒楼上喝酒的么?害的杨叔叔被连累,被他些个人骂。”   杨叔叔?令狐冲听的又是愣,随即像是明白些,看看狄云,想到当日酒楼上田伯光也是称他杨兄。却原来告诉自己的不是真名?   只是边曲非烟故意逗令狐冲,可惜那边狄云压根没注意,他光顾着东方不败了。上辈子他看尽所谓的名门正派,什么君子大侠,都是口头上的。若是东方不败此时露身份,恐怕是大不妙。便是武功再好又有什么用,就像梅念生般,还不是被加害。   “随你好了。”东方不败轻轻的声,嘴角不由得勾个弧度。对方每次出的话都让他高兴不已,那人怕他出事。只是句话,心里也欣喜的很。   “可是咱们要躲到哪里去?”仪琳倒是着急,急的哭张脸,快哭出来似的,道:“他们就快过来!怎么办才好?师父,师父要是知道我在种地方……”说着就又开始掉眼泪。   曲非烟见东方教主又皱眉,赶紧道:“姊姊别着急。”着眸子转,笑道:“倒是有个主意。”   “好姑娘,什么注意!快,他们救快过来!”仪琳听大喜,抓住的手问道。   东方不败淡淡的看了曲非烟一眼。曲非烟嘻嘻而笑,道:“来妓院自然是要嫖的。”着挑挑眉。   仪琳听不禁脸上通红,道:“好姑娘,现在怎么还些不正经的。”   “没啊。”曲非烟还是笑嘻嘻的道:“们就装个嫖客不就好。他们推门看见人家正在办事,还不出去么?除非那五岳派的人真是饥渴到定程度。”   仪琳的脸更红,讷讷的道:“五岳派的师兄才不会……”   令狐冲倒是笑呵呵的,副不正经的样子,问道:“小妹妹,难道想扮那个被嫖的?”   曲非烟也不着恼,道:“个就不用咱们管。”着暧昧的瞟眼狄云,又道:“大家统统躲到床底下去!”   “好!”令狐冲爽快的很,立刻下床。仪琳踌躇下便也矮身钻到床下去。   曲非烟大大的眼睛眨巴眨的瞧着狄云。狄云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即脸上也红,拉住就要钻进床下的曲非烟,道:“不行吧……”   “怎么不行?东方叔叔都没不行。”曲非烟的是相当无辜。   “可是……”狄云实在是尴尬到极,道:“样就是不行,要东方以后的名声怎么办?”   “别叫人看见脸就好。”曲非烟道,随即又看看东方不败道:“东方叔叔觉得呢?”   “快点,”东方不败撇开眼,不瞧他们,只是道:“他们朝边来了。”只是耳畔脖颈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都有些淡淡的发红。   “啊,知道了。”曲非烟赶紧答应声,就钻下去,还补充道:“记得把衣服脱掉些扔在地上哦。”   狄云听更是尴尬,还是觉得不妥,他是没什么问题,可是东方好歹是教主,若是让人不小心认出来,岂不是……   “东方……”   狄云刚想话,抬眼就瞧东方不败已然坐在床上,不由得心里又是颤。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中魔般,便走过去。   床底下的曲非烟笑的欢乐,只是不能出声,几乎憋出内伤来。仪琳倒是羞得面色通红,小声道:“他们,……他们两个人,样行么?”   “看好戏吧。”曲非烟笑着做鬼脸,随即就从床摆与地的缝隙间瞧见红篮的衣服扔在地上。更是捂着嘴哑声而笑。   “东方……”   狄云瞧着除外衣的东方不败,那人半靠在床头,只穿着白色里衣,头发也散开,随意的披散在肩上,不会显得杂乱,倒是另有种慵懒的魅惑。鬼使神差的就去伸手摸他的脸。   狄云看着对方淡淡的笑,忽然觉得有些心痒,想要触碰……   “东方,趴下来。”只是听见门外的跫音,狄云皱皱眉。   “恩。”东方不败应声,便转身趴在床上,面冲里。心里明白那人是不想别人看到他的样子。   狄云瞧着东方略显瘦弱的背,藏在里衣里,虽然看不尽然,却也可以瞧出肩膀腰身的线条。衣领在转身的时候有些松,后颈在黑发的遮蔽下显得很白皙。   抬手给他捋顺颈间杂乱的长发,狄云怕自己不小心压倒他的头发,小心翼翼的。手指碰到白皙的颈子,指尖感觉着温热的肌肤,就见那人微微的颤抖下。   不禁用手指来回婆娑着那人白皙的后颈,着魔般。心里蹦出个念头,不加多想,便俯□来双手握住他的双肩,低头吻在白皙的颈子上。   “唔……”   东方不败一个激灵,差跳起来,下意识的挣扎下,只是被上面的人抓住肩膀,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动也动不。后颈本来就是敏感的地方,被他突然吻上来,轻轻的摩擦,温热的气息,撩拨的一阵麻痒,不自觉的就呻吟出来。   那声呻吟直如击闷雷,狄云觉得脑子里阵充血,感觉到莫名的冲动。身下人又不老实的扭动了一下,赶紧手上加力按住他。   东方不败又是哼声,狄云忽然想到自己手劲太大,弄疼对方,赶紧松手,“抱歉东方,……”着又是尴尬的没声,连忙支起身体,向床外面靠靠。   东方不败也没起来,只是翻个身,侧身而躺,笑着瞧他。那人手忙脚乱的避开,只是再快他还是微微察觉些。   “那个……”狄云不好意思的摸摸鼻梁,瞥眼就瞧见面前那人侧躺着,里衣松开,不只是白皙的颈子,就连胸口也露出片肌肤。哄得声,狄云觉得脑子里都炸锅,下1身本来就有反应,此时更是难受。   “我还是出去把那些人引开吧。”狄云脸色红得都有些发黑,着慌忙要下床。   东方不败不觉得莞尔,抬手拉住他的衣服,用巧力带。那人慌忙之中便是一个不稳,被拉过来   “嗯……”东方不败痛的闷哼声。   狄云立马双手支起身体,着急的问道:“怎么样?压疼了?”刚才被他拉,身体没稳住,直接压在对方身上。   “没事,”东方不败摇头,只是又不经意的翻个身,巧不巧的大腿碰下对方的下1身,道:“……你呢?”   狄云哪里受得他的撩拨,想往后退,却又被他拉住手臂,“东方你先让我起来。”他觉得要是再样呆个片刻自己都要疯了。 第三十一章 发怒   “我说不让呢?”   狄云双目都有些赤红,瞧着那人慢慢的说着,声音中带着慵懒,尾音拉长,心里就像猫抓样。   东方不败不禁一笑,看着他忍耐的样子,忽然抬起身体,双手环上那人的脖颈,长腿也是微微一曲,摩擦着他的下1体。仰头轻轻的在他唇上一吻,一碰便离开,只是离开了只是还伸舌扫了一下对方的唇。   狄云觉得自己已经疯,不等他离开猛的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按住他的肩膀,狠狠的吻回去。身下的冲动折磨着他,那人还一个劲儿的挑拨。再多的理智也灰飞烟灭了,再怎么说那人都让他心动不已,如此的撩拨,更是让他被欲望冲昏了头。   “……恩唔”东方不败被他吻的软了腰,呻吟之声从唇瓣里漏出来。对方炙热的下1体抵在他大腿处,让他心跳快得几乎要坏了。   “哐当”一声,只听门口一个人的声音嚷嚷着开门之类的,随即便将房门踹开。   剑眉皱起,狄云听到开门声立刻清醒了过来,动作快速的放开东方不败,反手就将旁边的被子拉过来,严严实实盖在他的身上。   狄云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懊恼,难得的有些生气。懊恼自己如何般冲动,若是别人瞧见了却让东方的名声怎么办?况且床下还有三个人……不禁抬眼去瞧门口的进来的人。   门口进来的人瞧见门里的样子不禁哈哈而笑,说道:“原来是在干好事。真是对不住啊,打扰。”着又是笑起来。   狄云听更是恼怒,对方口音很重,一听便能听出来,想必是青城派的弟子。   那人刚要转身出去,便又过来几人,其中个人瞧见是狄云愣了一下,忽然喝道:“他就是那日在酒楼上和田伯光一起的!”   狄云本以为他们就要出去,一肚子的怒火也就没发作。谁知道突然来了变故,那帮人好死不死的居然要走进来。   狄云脸色冷几分,又将被子掖的严实,他可不想让别人看到东方。   “麻烦几位先出去!”狄云开口,音声低低的,克制着怒气。   “不愧是和田伯光那淫贼起的人,果然是个淫贼!到这种地方来!啊哈哈,被我们打断好事,发作了。”   一个青城弟子见状哈哈的笑起来。随后几个人也跟着开始笑,满口黄段子。  “床上那小娘子长的什么样子?大爷瞧瞧啊!”   “刚才进来看见两人还在亲!那小娘子模样挺俏的啊。”   狄云气得浑身都有些发颤,不自觉的攥拳,骨骼咯咯的作响。只是被子下的东方不败却没什么动静,连一下都没动。   “哟!不定床上是恒山派的小尼姑呢!那他和田伯光不是调戏人家小尼姑来着。”有个弟子接着话到。   余沧海一听便抬步进来,狄云见随手将玉枕旁边束发的簪子掷出去。他心里气怒,便没有手下留情。   余沧海不曾想到个年纪轻轻的人武功会如此只好,听的破风之声赶紧闪身躲过去。只是身后的弟子便没有如此幸运,哀号声,别打中肩膀,立时跌在地上站不起来。   “你做什么!”余沧海瞧也怒,喝道。   “出去!”狄云说得干脆。   余沧海说到:“恒山派走失一名女弟子,有人见到是在座妓院之中,咱们要查查。没准你就把那小尼姑藏在床上。”   狄云只是看他眼,道:“什么尼姑不尼姑的,再有人走进来,便叫他躺着出去。”   青城派弟子见同门被伤,都叫起来,“床上的肯定是那小尼姑!要不然妓院里的□个,怎么不叫们看……”   狄云听着话,怒火一下子就上了头。只可惜身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当做暗青子,于是乎蓦地纵身而起,抢过去。   那说话的弟子愣,就瞧见狄云已经到自己面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抓住肩膀。狄云左手按住他肩膀便是用力。   那弟子疼的嗷嗷直叫,眨眼之间被卸掉胳膊。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兵器来。狄云得手并不恋战,直接跳出几个人的包围,站到床边,他还是更加担心床上的东方不败。   余沧海还见自己的徒弟胳膊脱臼,疼的满脸都是汗,气得大叫。狄云剑眉微微皱着,道:“谁再胡八道!”   里动静大,少不招来其他的人。五岳剑派许多人都注意到,便过来瞧情况。   “仪琳在这里?!”定逸师太听几个青城派的人嚷嚷,信以为真,急冲冲的赶过来。   “师太,大家都冷静下,样做不太好吧。”刘正风自然也是跟来,先前的事情闹得风风火火,作为地主也不能不管。可是样闯进妓院里来找小尼姑怎么都不好,更何况是挨个踹门进去搜查!   余沧海咒骂声,“里面那龟儿子就是和田伯光淫贼一伙的!”  刘正风听不免也看眼,正瞧见狄云,一时间就愣了。他偶然间见过曲阳那个穿着红衣的朋友的画,画中的人与此人实在很像。   “是不是误会啊。”刘正风赶紧调解道。   “呸!”余沧海气恼狄云出手伤自己的门人,啐口,道:“什么误会,那龟儿子遮遮掩掩,床上的肯定就是师太的弟子!”   定逸师太听,登时怒,本来就是火爆的脾气,仪琳被逮到妓院来,当时就气得不行。   狄云此时也是被气得忽然生出股想要见血的冲动。他刚开始就不该当应用条计策,想到床上的东方若是让他们瞧见……就算是他知道江湖上几乎没人认得出东方不败来,可想到东方现在衣衫不整的,若是瞧见……心里也是不舒服得很。   “名门正派就喜欢这样正大光明的来看别人的房事?”   突然的个声音,带着淡淡的鼻音,声音不大,却抛了个尖,从床上传过来。   狄云惊,就见东方不败已然拉开被子坐起来。来不及话,赶紧侧身挡住,给他整理衣襟,弯腰将地上红色的衣衫拾起来,再给他披上。   刘正风愣,他刚才没注意到地上红色的外衫,此时听到东方不败的声音,又瞬间瞧见那人的侧脸,怎么肯能认不出来,正是曲阳的那个朋友。   其他的人均不认得东方不败,也没瞧清楚他的样子,只是看个大概。却也知道那人绝不是仪琳,仪琳怎么可能有那样头青丝。只是瞥之下也没瞧出来那人是是女。   “别起来……”狄云见他还要下地,抬手拦住,不让他下来。   “恩。”东方不败下头,便坐在床上没动。他是想帮狄云也将衣服捡起来,不过那人不让他起来,也便作罢。   “误会误会。”刘正风赶紧道:“大家赶紧退出去吧!”   其他几个掌门也是面上不好看,东方不败言语刻薄,但他们的作为也反驳不了,都是一甩袖子,转头走了。   刘正风心里疑问,却也没,最后一个出去,便把门带上了。   “先把衣服穿好吧。”东方不败见狄云给自己整理外衫,不由地说。   狄云没话,心里有些烦躁生气,只不过是生自己的气罢,但气什么又想不明白。答应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好。   “还不出来。”   东方不败下地,淡淡的开口。   曲非烟才窸窸窣窣的从床底下爬出来,瞧见狄云面色不好,吐了吐舌头。   “他们呢?”狄云见只有曲非烟出来,有些奇怪。   “等等,等下。”曲非烟才恍然的又趴下去抬头进床底下,一拉一扥,一手一个,将仪琳和令狐冲都拉出来。   狄云有看傻眼,那两人都闭着眼睛,只是呼吸平稳的很,像是被点了睡穴。   “嘿嘿,”曲非烟笑笑,给两人解穴道,认真的道:“也什么都没听到的。”   东方不败什么也没说,只是扫了一眼。曲非烟自然是个聪明人,躲到床下以后过不多时便令狐冲和仪琳的睡穴,自己也堵着耳朵装死人。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还是知道的。   令狐冲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是在床上,只是狄云和东方不败已然不在,只剩下仪琳还有曲非烟他们三个人。   不由得问曲非烟道:“狄兄他们怎么不见了?”   “他们都回去了。”曲非烟见他醒,道:“五岳派的人也都走了。你醒就也快回去吧,仪琳姊姊说没醒,不肯走。一会儿就该是金盆洗手大会。” 第三十二章 称呼   狄云与东方不败出了群玉院的时候已经是大早上人最多的时辰。两人没回去刘正风的府邸,在街上走了走。   今天城里热闹的很,当然是因为刘正风金盆洗手的原因。各大武林门派都被请来了人参加观礼。大家都是心理好奇,不晓得刘正风为何突然要金盆洗手不再过问武林之事。只是后来不知道是谁说的,刘正风是因为拿银子买了官位,一心想要做官发财,所以决定退隐江湖。这样一来,许多个名门之士便对刘正风这人嗤之以鼻,好生不屑。想来以往,刘正风的人品声望也是一等一的好,谁想到被金钱迷了心窍。满大街都在议论着金盆洗手这件事情,只是很多人都是去看热闹的。   狄云听了别人议论刘正风的为人,也只是淡淡听着。他一辈子都活过了,说愚蠢可还有什么没有悟透?什么名声功绩,又有谁可以大言不惭的去指点别人,没有经历过便什么也不知道。   “我们还回去刘府么?”狄云想了想,问道。   “这个自然。”东方不败说着,不禁笑了笑,接着道:“好戏就要开始了。恐怕没有咱们是不行的。”   狄云听的不明白,只是对方想去,他也不反对,“难道东方也想去观礼?”   “观礼?”东方不败挑眉,轻轻一嗤鼻,说道:“恐怕这礼根本就行不下去。到时候还不知是个什么混乱的光景呐。”   狄云笑了笑,去拉他的手,说道:“我这个人笨,你还与我绕圈子。”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东方不败一笑,抬头去瞧他,见他好奇却也故意不说。   狄云见他笑了便也跟着笑起来,摸摸鼻子,“恩”了一声。   两人在街上转了几圈,中午找了家酒楼坐下来吃饭。狄云想回去瞧瞧夏雪宜和小狄云两人,但又想想有田伯光照顾也就放心下来。 只是狄云没提,倒是东方不败想了起来,说道:“孩子呢?你不是把他放在湘西了吧?”   “怎么会。”狄云夹了清淡的菜放进东方不败面前的碗里,说道:“小……小狄云就在刚才看见的那家客栈里。有夏雪宜照顾,不用担心。”说到“小狄云”三个字,还是觉得万分别扭。   东方不败放了心,却忽然挑着嘴角笑了起来,说道:“那令狐冲怎的叫你狄兄?”   狄云被他一说才想起来这件事,虽然在群玉院的时候东方并没有什么表示,但对方还是注意到了。有些为难,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一时缄默。 东方不败挑了挑眉,微微低着头,斟了一杯茶,笑道:“你怎么抢了人家小孩子的名字?”他只以为狄云是不想令狐冲知道自己的身份,毕竟对方是五岳剑派的人,这也是情理之中。怎么会料到“狄云”这两个字才是那人真正的名字。 狄云听了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曾经也想过,自己现在用了杨莲亭的身体,以前那个叫狄云的傻小子就算是完完全全的死了。可听着东方说出“杨总管”的时候,心里不知怎么就是期望着哪天可以让他叫自己“狄云”。   “其实……”狄云憋了半天,只说出两个字来却又没了下文,他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个吞吞吐吐的人。只可惜那是对于以前的傻小子而言,没有丝毫牵绊,又何来的顾忌?说实话,他心里有些担心,甚至是害怕,若是说了自己并不是杨莲亭,那人会不会以为自己是怪物?又会不会再对自己向过往一般的好。他不是不相信东方,这辈子他也只能相信这一个人了。只是他不信自己,上一世多少次抛弃,他抱着多少的希望,可最终仍旧是一个人绝望。 “恩?”东方不败没发现对方的不对劲,听他没再说下去,出声询问。 “那你觉得‘狄云’这名字怎么样?”狄云问着,他也许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ωωωτxτxzcōm   东方不败不解,那人问了他也便照实说道:“很普通。……你喜欢?” “……恩”狄云点了点头,就算是普通,那也是他的名字。   东方不败见他傻傻的点头,笑着揶揄道:“你还真想跟小孩子抢名字么?”说着将手中的筷子放下,“‘云’这字虽然普通了些,却还算好听。只是‘云’那样虚无缥缈的东西,风一吹便散了,抓也抓不住,要我去哪里找你呢?” 狄云见他眼角眉梢都带着淡淡的笑意,侧目看着外面的天空,几缕白云慢慢的移动着,看的很专注,而狄云也看着那人很专注。听着他轻轻的说出“云”这个字,虽然不是在叫自己,可心里还是跳漏了两拍。鬼使神差就去抬手握住对方放在桌上的手。   东方不败转头瞧他,就听那人没头没尾的说道:“你放心,这辈子我会一直跟着你的,只怕你不叫我跟着。”   东方不败愣了一下,才慢慢的说道:“我当真了,你也一辈子要记得说过的话。” 狄云自然乐意,当下点头如捣蒜般。倒是把东方不败弄笑了,说道:“既然你喜欢,我以后便这么叫你可好?云?”   这回轮到狄云没反应过来,随即心里一阵狂喜,当真想立刻将身旁这人搂进怀里,却也要顾及着周围人的反应,只好克制着没动。 “恩,我当然高兴。”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他是高兴的要傻了,只知道笑。 东方不败见了莞尔,什么也没说,不管怎么称呼,那人高兴他自然是没有意见。况且对他的称呼与别人不同,算不算是更加亲密一些。   狄云今天的心情是特别的好,与东方不败吃过午饭后,便回去了刘正风的府邸,只是他在五岳派面前已然露了面,所以也不能从大门进去,于是乎翻墙回了后院。 进了小院,就瞧见曲阳站在那里等着,旁边跟着曲非烟,显然小姑娘是被训斥了,老老实实的站着,只是看见狄云和东方不败进来,还是做了个鬼脸。  “教主。” 曲阳见到东方不败赶紧上前行礼,说道:“非非不懂事情,东方教主……” “算了。”东方不败不等他说完,挥了挥袖子打断,不用开口都知道他要说什么,必定是早上曲非烟带他们去群玉院的事情。   “曲长老。”狄云想了想,对曲阳抱拳行礼,他跟着东方不败也不好隐瞒自己的身份。   曲阳愣了一下,显然是想不起来狄云是谁,随即才恍然,但神色明显的一变,难以掩饰的脸色冷了下来,有些不屑,也就没有回礼。   狄云有点尴尬,他也知道杨莲亭以前没什么作为,而且身为总管架子比较大,曲阳不给面子也是应该的。   “怎么?曲长老不认得杨总管了么?”东方不败突然出声,声音显然也有些冷意。   狄云知道东方不败是动气了,解围说道:“很多年未见曲长老,不认得也没什么。”说着上前到东方不败身边,低声又道:“回屋去吧,晚上不是还要去看大会。”   “恩。”东方不败点了头,也没等曲阳说话,便回屋去了。 狄云自然是跟着,掩上了门,才说道:“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从大早上起来就折腾到现在了。晚上不是还要看热闹?”   “不必。”东方不败摇了摇头,只是靠坐在床边上,说道:“我看用不到晚上,一会儿便有热闹。”   “……是不是这件事情与曲长老有关?” “恩?”东方不败不禁抬眼看了狄云一眼,挑了挑眉,有些惊讶,说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果然。”狄云听他如此回答,自然算是肯定了,说道:“早间我到刘府的时候听到有琴箫合奏的声音,却没想到合奏的两人是曲长老和刘正风。而且,若不是关系到教中的事情,东方也不会停留在刘正风的府上了吧。” “恩。”东方不败点了点头,说道:“刘正风金盆洗手,正是因为与曲阳结拜,顾及到日月神教与五岳剑派不两立才要退隐江湖的。”   狄云没说什么,他是猜到了一些。不过听东方不败讲出来还是有些感慨,就因为为了一个知己,刘正风不惜去买官让人误会自己,不惜名声扫地。   “这刘正风虽然是五岳剑派的人,却也不失为光明磊落的性情中人。”东方不败说着。 “你是想帮他们。”狄云问。 东方不败点头,说道:“曲阳好歹是日月神教的长老。既然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便不能不管。”   “这倒是,只盼着没有人知道,让刘正风借着做官的理由金盆洗手退隐江湖才好。若是别人知道了,不晓得会怎样。”狄云说着,不由想起上辈子,什么名门正派,在他看来不过是虚名,到头来还不如人人唾弃的魔教。就像他遇到的落花流水四位大侠和血刀老祖一般。   叹了口气,又想到曲阳和刘正风两人,所谓的一正一邪。如何那刘正风结交了曲阳就是罪无可恕,要偷偷摸摸的退隐。而曲阳结交了刘正风却还有东方不败在这里来帮忙? 第三十三章 东方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着。狄云讲着分开这段时间路上的经历。东方不败许是真的有些疲倦了虽然不想闭眼,但过了一会儿还是靠着床头睡着了。   狄云笑笑,没去打搅他,瞧着那人一双凤眼轻轻闭着,长密的睫毛规则的颤动,长眉舒展,脸上是难得的安宁。如此,他心里也是出奇的安宁。动作很轻,站起来给东方批了一件外衫,那人睡的很沉没醒过来。   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回头之际便看见墙上那幅画,狄云不由得又笑了。走过去,伸手去摸,小心翼翼的,生怕给碰坏了。   扶着桌案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只是瞧着那副山顶舞剑的画,蓝白的对比,画里人的神态动作,无不精细万分。狄云有些感叹,也许就是自己也不曾如此精细的瞧过自己,那人却瞧得仔细瞧得用心,不仅仅是形似更是一种神似,只消一眼,便能瞧出画中人是谁。   狄云痴痴的瞧着,若说有什么不足的地方,那便是少了红衫的男子。每个日出的早上,红衫的男子都会站的不远不近,扶手看着他练剑。每当回头之时,便与那人目光相对,浅浅一笑。   可惜了这画上没有那抹红影,除了蓝色便是茫茫的一片白。不由觉得有些惋惜,再去看桌上的画,也同样只有他一个人。不知怎的,狄云忽然就想起来以前师妹戚芳讲的故事,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他们相爱,生前却不能在一起,死了以后才化作两只蝴蝶得以团圆……   狄云想到此处,便在桌上寻了一张宣纸,拿裁纸的剪刀剪了只蝴蝶出来。蝴蝶剪得很随意,却精细。在黑木崖的日子,他剪了无数只红色的蝴蝶,虽然有些日子没有再动手,也不会觉得生疏。 只可惜这里没有红色的宣纸,狄云觉得,那种浓烈的红色才适合东方不败,耀眼、瞩目、不失霸气,让人忽视不掉。   “我睡着了,”东方不败皱了皱眉,睁了眼睛,眼底还有些疲倦,瞧见站在桌子边上的狄云不禁说道:“怎么不叫醒我。” “我看你太累,而且时间还早。”狄云听到声音,便将那只剪好的蝴蝶用剪子压在了画上,走过去。 早春的风有些凉意,一阵吹过桌上的纸张轻微的“哗哗”响着,那只纸蝶也被吹的扇了扇翅膀,却依旧停留在案子的画上。曾经东方不败问过,为何他要剪出两只蝴蝶。他说,……两只不会孤单。却不曾想过,如今只是一只便好……   东方不败看了看天色,站了起来,说道:“曲长老他们还在屋里么?”   “曲长老应该还在屋里,”狄云说道:“我没听见他的房门动。只是曲非烟好像出去了。”   “恩,”东方不败点了点头,“我们也该去看看了。”   狄云当应了过去帮他整理了束发,两人便出了小院。   避开刘府下人的视线以他们的武功自然很容易,只是狄云没想到小小的刘府里竟然有这么多的人巡视。虽然不及黑木崖上布置的周密,但却让人有些觉得奇怪。   正厅里人很多,虽然离观礼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但许多武林人士都已经到了。厅堂很大,却显得有些拥挤,几乎是江湖上有名没名的人都来凑人恼。   狄云两人没有从大门进去,反而绕道后头进了小门内室。出了内室再走几步便是一个大大的屏风,阻断了与厅堂的视线,但大厅里的嘈杂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狄云有点惊讶,这个地方虽然是不错的隐蔽地点,不会让那些名门正派瞧见,又可以察觉那些人的动作。只是这里也算是内室,主人家出来都要走这条路。   东方不败只是看着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狄云也就没说话,想必是东方早有安排。   屏风另一头偶尔听见几声大笑,满耳都是恭维与客套。两人等了一会儿,就听身后有跫音,想必是主人来了。狄云回头去瞧,就看见三个人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人自然不必说,正是刘正风无疑。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下人。   刘正风看见东方不败与狄云两人着实一怔。东方不败只是淡淡的挑了一下眉。   “两位这是……”刘正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解,却又很快想到那红衣男子与曲洋相识,想必也是日月神教的人,不能见外面那些人是肯定的。只是不觉皱了皱眉。   “你自管好好的去金盆洗手,担心着自己的安慰就够了,不用去操心别人。”东方不败看了他一眼,撇开眼缓缓的说着,一贯冷淡的口吻。   刘正风又是一愣,不想对方能猜到他的心思,他是一时间想过这个武功高强,又是日月神教的人,藏在暗处是不是想要对来参加大会的人不利,又或者有什么陷阱,“刘某失礼了。”被别人看穿,倒是有些尴尬难堪。   刘正风有些尴尬,拱了拱手算是作别,继续往厅堂走,就听身后的东方不败忽然又开口了。  “本座要先提醒你,踏出去就不允许反悔,若是你中途反悔,第一个杀你的就是本座。”   刘正风心中一凛,只是点了点头,脚下步子略微停顿,“曲大哥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知己,刘某不后悔。”说罢便出去。   东方不败不败也没看他,转头瞧了瞧狄云。狄云自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忽然心里一动,便去拉住东方的手,说道:“我倒是觉得刘正风比较可信。还有……我也不后悔。”   东方不败笑了笑,反手也握住他,低声的说道:“你后悔早完了。”   狄云见他低笑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心里高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刘正风走出去的背影,又听到外面互相客套的虚词,突然觉得刘正风那人很可悲。觅得一个生平知己,本来是件欢喜的事情,却怎么落到偷偷摸摸,甚至是要身败名裂的地步?   何至如此?   “你可怜他?”东方不败见了问道。   狄云点点头,说道:“是可悲。”说着拉紧了那人的手,觉得心里146阵翻涌,说道:“咱们不会这样的……我会拉着你的手走遍这个江湖,要是你觉得腻了,我就带你去雪山看看,那里虽然很冷,还什么都没有,却是最纯粹的地方,一片白茫茫的,很漂亮。”   “雪山?”东方不败听着沉默了片刻,心里竟也起了波澜,说道:“那么冷的地方我不喜欢。不如找个江南的小地方,小山脚下渡口之边,倒也风景好的很。况且,你去了个冰天雪地的地方,叫小孩子怎么办?岂不是跟着你挨冻挨饿的。”   狄云听他说着,不禁又笑了,摸着鼻子说道:“确实是我想的不周到。”这几日都是夏雪宜在照顾小狄云,他都快忘了自己还带着个孩子,果然是个不合格的父亲。   “我都忘了孩子。”狄云呵呵的笑着,想到小狄云不由说道:“那孩子不如让他姓东方好不好?这样就是我们的孩子。”   东方不败怔了一下,惊讶的抬头去瞧他,眸子里有些不确定,倒是对方笑着等他的回答。   “怎么会不好。”东方不败无声的叹气,那人与自己在一起,依着他的个性,不可能容忍那人再去找别的人,男的女的都不允许,这样一来自然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他以前是想到此节,一时私心,才要那人收了小狄云做义子。就算不是亲生的孩子,到底也是个义子。却没有想到那人说要让小孩子跟着他姓。   为了练武功,为了做一代枭雄。在作出决定的时候,东方不败就想好了,那些个代价,从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孩子的一天。心里是感叹也是安慰,对那个人更是再难放开手了。   狄云听他答应,高兴的叨叨念念了几遍“东方云”,笑着问东方不败好不好听。   两人在这里说话,外面依旧热闹的很,突然门外砰砰两声铳响,跟着鼓乐之声大作,又有鸣锣喝道的声音,显是甚么官府来到门外。   大厅里的喧闹立时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瞧着门口。就见一个官员走了进来,手中拿着黄缎子托盘。   狄云隔着屏风自然看不见前面是个什么情况,只听一时安静了。随后是刘正风恭恭敬敬的声音,紧跟着就听到一个男子朗声说着“圣旨到。”   东方不败轻轻的“哼”了一声。狄云倒是屏气凝神的听着,他对于朝廷的官员没有丝毫好感。上辈子凌小姐的父亲凌退思便是个不小的官,一心想着金银财宝,陷害丁典,甚至连自己的女儿也不惜生生的活埋了。而此时听到刘正风恭敬的接听圣旨谢恩,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当真可悲可叹,为了退隐江湖,如此一来,他一世的名声便付诸东流…… 第三十四章 洗手(一)  狄云听得到里屏风附近的一些豪杰在窃窃私语,本来声音还小,只是议论的人多了,再加上许多人越说越是激动,什么江湖大义什么侠道正义,自然是越说越大声。只是那刘正风仿佛听不到一般,还是对官员客客气气的说着话。   不久之后那官员便笑呵呵的收了银子走了。刘正风赶紧满脸笑容的开宴,请诸位豪杰入席。只是大家都很不屑,首座竟是没人愿意坐。   待的片刻,便有一群小厮婢女进来献菜斟酒。狄云瞧不见前面的情境,就听到又是一片哗然,屏风上有个阴影,像是有人走近了,“叮”的轻响,近前的小厮在屏风前面上首的位置放了个东西。   众豪杰都是惊叹,那小厮捧上来的不是别的,正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用的大金盆。大金盆金灿灿的,边缘甚厚,一瞧就知道重量不轻。就摆在上首的茶几上,里面盛了三分之二的清水,水波晃动着,敲打着金灿灿的盆边。   狄云不是没见过金银财宝,上辈子虽然他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可还是被卷进连成宝藏的纷争之中。最后看着无数贪婪的人,为了金佛之中的财宝中毒身亡。明明是一尊普度众生的佛像,但他的脚下却堆积了白骨的尸骸,当真很可笑。   “你也喜欢这金盆子?”东方不败瞧着边上那人怔怔的瞧着屏风上大金盆的阴影,像是在出神,不由得地笑着揶揄。   “你又挖苦我了。”狄云瞧见对方的笑容也不由笑起来,低声说道。   “我是看你看的出神,”东方不败接口道:“这金盆洗手的仪式不都是这个样子。”   “我是没见过,今天第一遭看见。”狄云只是听说过金盆洗手的事情,但观礼还是第一次,只是他们站在屏风后面,什么都只能看到一个阴影,却也不便说是真正的观礼。   “那道是。”东方不败说道:“只有那些自称名门正派的人士才会干这劳什子的事情,退隐便退隐,还弄个什么金盆洗手,当他手上沾染的是是非非只要洗一洗便干干净净了。好不可笑。”   狄云没有说话,听见外面刘正风开始客套的说了一通话。他听得出东方口中的轻蔑之意,这金盆洗手也只是个仪式罢了,一辈子多少年身在江湖,多少身不由己,谁又一辈子光明磊落?手上的是是非非,指尖淌着的鲜血,怎么可能一盆清水便洗的干净,便是由纯金打造的金盆也不可能承受这些个功过。   狄云听着刘正风走进金盆的跫音,伸出手挽起衣袖。想要退隐江湖,从此不闻江湖之事,只靠这一盆水太难了。就算那两人真的退隐了,江湖之事却不一定会放过他们。    “且住!”   门口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大喝了一声,刘正风探出去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狄云看的清楚,那人就连身形都是一僵。  “来了。”东方不败低声凑到狄云耳边说道。   狄云点了点头,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听跫音门口应该进来五人。只是再一细听,不远的院子里显然不仅仅有五个人。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眼眉轻抬。狄云这才注意到他们身后的内室里像是也多了许多人。不由得一惊,那内室定时刘正风家人呆的地方,莫不是那些人想要挟持质子?   “我们就在这里,不用过去,守株待兔便可。”   狄云刚询问的看向东方不败,对方便已了然的低声而道。   来人是嵩山弟子,走到刘正风面前举起手中的旗子,说道:“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事,请暂行押后。”   刘正风只是在那些人进来的时候脸上微微变了颜色,现下又是一副往常的平静。   大厅里的人看到那嵩山弟子手中的旗子,都是惊讶这刘正风金盆洗手五岳剑派盟主的令旗都到了。几个口快的侠客便拍手道好,他们只道刘正风是为了一心一意做官所以才退隐江湖,多少都是看不起他,这时候有盟主出来阻止,当然乐意。   狄云听着嵩山弟子与刘正风的对话,两人都是恭恭敬敬的说着,但话锋针对,不肯退让半步。他也能猜出几分刘正风的心思,恐怕此时嵩山弟子突然到来也是抓到了些蛛丝马迹,若不现在金盆洗手,真的暂缓下来,恐怕退隐江湖?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了。   “刘师叔不要再一意孤行了!否则,别怪师侄无理!”   嵩山弟子显然是动怒了,声音也打了许多。   只是刘正风仍然不温不火,嵩山弟子见状大叫了一声,“万师弟,刘师叔不肯暂缓金盆洗手!”   众人都不知道他这一句话是在和谁说,全都有些迷茫。   东方不败一挑眉,狄云就听见身后那条走廊尽头忽然有跫音而起,并且人数不少,跫音杂乱的很,倒是又几个不会武功的。这一听心下不禁明了了几分。   “止住那些人!”   东方不败只是低声说了一句,红衫微动,宽袖虚划了半个圆,手上多出十余枚细针。   狄云点头而应,就看见尽头真的走来十几个人,有些手上拿着长剑,还有几个女子小孩,想必就是刘正风的眷属了。  那些个压着刘正风眷属的嵩山弟子正从内室往外走,怎么聊到外厅前面的屏风处会有两个人在哪里,都是一愣。刚想开口大喝,“你们是何人?!”只是对方容不得他片刻怔愣。   就看见红影一闪,细针斯时掷了出去。那些嵩山弟子连叫都没来得及便倒了下去。刘正风的夫人以及两个幼子都是呆愣住了,各个睁大了眼睛,长着嘴就连声音也找不到。   “别出声。”  东方不败瞥了他们一眼,只是轻轻地说。   刘夫人缓了半天才赶紧点头,心里知道这两人出手,是在帮他们。伸手拦过自己两个孩子,不让他们出声。   厅里的嵩山弟子等了半天,怎么聊到却没有人回应。又等了一会儿,不觉有些急躁。  刘正风本来听到嵩山弟子的话,心里咯噔一声,也想到了他们会拿自己的孩子夫人来要挟,心底有几分凉意,莫不是天意?却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出来,忽然想到曲洋的那两个朋友,不觉又是眼睛一亮……   “若是师侄没有见教,刘某继续金盆洗手了。”刘正风想到这里心中有了些希望,将心一横,说着又去伸手要放进金盆之中。   刘正风眼见没人再能阻止,却忽然听到背后“嗖”的一声,回头之际银光一划,便有一枚暗青子飞了过来。不待他反应,那那暗青子“叮”的一声便打在了金盆之上。   刘正风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眼瞧着那一盆清水便要被暗青子打翻了。可就在大家确凿之际,那金盆只是大幅度的晃了一晃,每一晃都差点从桌上掉下,可偏偏就是稳稳的没有打翻,就连一滴水也没有洒出来。   刘正风睁大了眸子,长嘘一口气,就听面前屏风后面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你只管继续!”   东方不败笑了笑,瞧着狄云对着自己讪讪的摸着鼻子。   “是我沉不住气了。”狄云有点不好意思,左手收了回来,刚才若不是他及时出手用内力稳住那挨着屏风的金盆,那金盆现在肯定已然翻了。只是这样一来,在大厅里的众多豪杰,又不是没见过世面,必然看了出来那金盆子有问题!   “屏风后面是哪位豪杰?怎么不出来让大家见见,莫不是见不得光?”华山掌门岳不群眸子动了动,朗声说道。   “我出去,你千万别出去!”狄云知道瞒不住,拉了一下东方不败的手。自己不出去,那些人肯定也会过来查看,到时候东方的身份泄露了,岂不是危险。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知道那人是关心自己,就没有忤逆。   狄云见他点头才安了心,提气一纵,跃身而起,从屏风后面纵了出来,翻身之际落在刘正风身边。   狄云这一出来,厅中登时又是哗然一片。有些人是因为狄云这一手轻功灵动不已而惊叹,有些人自然是认出这人便是群玉院房间里的人!   “是这个淫贼!”   余沧海第一个认出狄云来,还在记恨对方伤徒之恨,立马大叫了起来。   狄云不免嗤笑一声,他上辈子就被人马淫贼,不想这辈子还是照样如此。朗声而道:“余观主是出家人,张口闭口的就是淫贼?”   余沧海听了怒目而视,喝道:“你休得和我胡搅蛮缠!小贼怎么会藏在屏风后面!?后面是不是还有同党!”说着便抢身而起,夺步向屏风后面冲。   狄云侧身一闪,轻巧的抬手一挥便将余沧海拦了下来,右手一隔一挡,又将对方避开数步,说道:“余观主真是明知故问!到此刘府来自然是来刘大侠看金盆洗手的。”   “我呸!”余沧海被逼的退后了五步,不得接近屏风,心里暗暗吃惊这年轻人武功之高,远远超过自己的预料,“没想到刘正风你和这小淫贼原来是一伙的!怪不得好好的大侠不当了,用银子买官,想要升官发财啊!” 第三十五章 洗手(二)   刘正风听余沧海语句之中带着轻蔑,不禁动怒,说道:“余观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狄云却没有理会,瞧着大门口说道:“外面的朋友还不打算现身么!”   他这一说,众豪杰不由得都向门口看去,刚才那欲打翻金盆的暗青子正是从门口射过来的,看那势头,出手的人武功定然不低。   门外哈哈的一声大笑,便走进一个人来,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正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师弟费彬!   “原来费师兄也来了,怎的不现身,让刘某招待不周,失了礼数。”刘正风面色只是微微一动,随即拱手说道。   “依我看不只如此吧?嵩山派来了多少弟子?怎么不敢一起现身!”狄云挑了挑剑眉,只是看着走进来的费彬。   费彬不由得动容,随后一挥手,门外登时一阵嘈杂的跫音,整齐的出现数十名嵩山弟子,齐声而道:“嵩山派弟子参见刘师叔。”   刘正风的脸色立时黑了些许,就是旁边许多武林人士也都惊诧的说不出话来。一边的定逸师太第一个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嵩山派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费彬面色不动,只是说道:“师太误会了,盟主命令,只恐刘正风不肯听从!如今一看,果然是这样的。”   刘正风脸色越来越黑,气怒交加,直恨得全身都在打哆嗦,说道:“刘某金盆洗手是自己个人的事情,就算是五岳盟主也不能干预吧。况且还带了这么多人来,难道是要挟于我!”   费彬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刘三爷金盆洗手退隐江湖,本来是个人的事情,盟主自然不过问。可你金盆洗手的用意是什么!怎么不与大家说明白!刘三爷这金盆洗手关系重大,危害到五岳剑派甚至是整个武林!盟主怎能不管!”   刘正风一听,心里一紧,想必嵩山派已经知道了他与曲洋结交的事情。   “既然刘大侠肯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之事,过了今天此时此刻便再不是江湖中人,又何谈危害五岳剑派?何谈危害武林?”狄云看向费彬,说道。   费彬被他一句话噎住了,没有下文,瞪着虎目良久才喝道:“这是盟主的命令!”   狄云不禁哈哈而笑,又道:“原来五岳派的盟主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么?”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侮辱五岳剑派的盟主!也太不将我们五岳剑派忘在眼里了吧!”费彬更是火大,转身过来又是对着众豪杰说道:“盟主之所以阻止刘正风金盆洗手,正是因为刘正风不辨是非,竟然勾结魔教教主东方不败!”   此言一出大厅里登时哗然,这里来的绝大多出都是名门正派,只有少数是没有流派的闲散之人,听了“魔教”二字都是咬牙切齿,又听说刘正风勾结魔教教主东方不败更是气愤难当。   狄云不禁哂笑,心里想着东方就在那屏风后面,听了这话还不知道又多不屑一顾,那个人的傲气,那个人的清高,让那个人去“勾结”一个衡山派小小的刘正风,简直就是笑话。   刘正风立时说道:“刘某这一辈子也未曾见过东方不败其人?费师兄这话可是在栽赃于刘某!”   “你敢说你不认得魔教的护法长老曲洋!”费彬提高了声音喝道。   刘正风一听他提到“曲洋”便没再接话。狄云说道:“结交什么人?即使是曲洋又如何?刘大侠金盆洗手之后便再也不过问江湖之事,任他是正派邪派又有什么分别?”   费彬啐了一口,骂道:“刘三爷结交了魔教中人,金盆洗手之后投奔了魔教,岂不是有损五岳剑派!”   狄云听了哈哈而笑,说道:“退隐了江湖再投奔别人?原来你的意思是五岳剑派的人都是这样说话不算数的,只当放屁一般么?”   在场的五岳剑派侠士也不少,什么岳不群定逸师太也都是五岳剑派有头有脸的人,此时听了都有些生气,却也说不出什么来,怪只怪那费彬说话太冲,想的不周到。   费彬被气得不轻,脸上一片铁青,喝道:“你这小子几次三番辱骂五岳剑派,是何用意?!莫不是来搅局的?难道是魔教中人!”   旁边的人听了都议论了一起,狄云的武功高强,只是没有人人得他的内功神照经与血刀谱。再者这两门武功都是高深的武学,路数奇特,更是大家闻所未闻。不由得有几个人便是奇怪起来,说道:“这小子的武功邪门的很,莫不是真的是魔教之人?”   “这刘正风刚才都没有否认,难道真的认识魔教长老曲洋?那小子一直帮着刘正风说话,不会是曲洋派来的吧?”   刘正风将这些话听的清楚,忽然叹了口气,朗声说道:“我是认识曲洋曲大哥。曲大哥是刘某生平唯一的知己!刘某今天金盆洗手也是因为这个!曲大哥与刘某一正一邪,刘某不想在当以与朋友之间为难,自然只能退出江湖,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众人听了刘正风的话都是一阵惊叹,却原来什么买官都只是个幌子而已。只是大家对于日月神教的积怨已久,正邪不两立的思想也是根深蒂固,听了刘正风的话,都是在想这曲洋肯定是利用了刘正风,想要暗中给他们五岳剑派身下埋伏。   狄云听着周围人乱哄哄的嚷嚷,觉得有些好笑,若是真的利用刘正风暗中设下埋伏,此时此刻,如此多的正派人士云集在此,还都是各门派的掌门,这个时候设下埋伏岂不是天时地利都占全了,焉能叫他们在这里说道。   众多五岳派的人越议论越是激动,正邪百余年的恩怨,死伤了多少人,各个人心中都是怨恨不已。听刘正风不肯低头认错,也不肯与曲洋断绝来往更是气愤。   费彬见自己站了大势,便举起五岳派盟主的令旗,拿旗子上嵌了无数的珠宝玉石,在缇红的烛光映照下彩光淋漓,纸煞人眼,喝道:“刘三爷不肯听从大家劝告,执意与魔教为伍,不肯暂缓金盆洗手,就别怪我按照左盟主的命令手下不留情面了!”   刘正风脸上神色有些凄苦,声音很是平静,却像没有听见一般,只是说道:“这辈子能有曲大哥一个知己足以,刘某早就料到了今天的结果,就算弄的身败名裂,我心里也毫无愧疚,无愧与任何人。与曲大哥相交这件事情,刘某从来没有后悔过!”   费彬气怒的皱眉,说道:“那好!衡山派刘正风门下的弟子都听着,左盟主有令,刘正风勾结魔教与弟子无关,想要脱离刘正风的左盟主自然既往不咎!其余一律当诛!”   “屁话!”此言一出,刘正风身后的一名弟子立时站了出来,这人正是弟子向大年说道:“我们受师父恩重,其实贪生怕死之辈。况且师父的为人,我们又岂是不知道,凭地奸人挑拨两句便背叛师门!”   “好好,有你一句话也算对的起师父了,我心里高兴地很,却不能累你们一起赴死……”刘正风听了一阵感动。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白光一闪,费彬手一抬斯时从腰间取下佩剑,臂一沉向着刘正风的弟子向大年刺去。   “大年!”刘正风惊喝一声,向大年虽然是他的得意弟子却根本比不上费彬的武功,刚想出手相助,就瞧见一个蓝影,速度极快的抢了过去。   狄云见他发难,来不及多想出手相助,可惜身边不曾带着佩剑,只得空手入白刃,去拿他腕上的穴道。   费彬就看见个蓝影欺了过来,想要收势已经来不及了,随即腕上“支勾”穴一麻,送出去的劲道全被卸了个干净。紧接着就被人一掌拍在肩上,踉跄着站不稳当,勉强退出去四五步才站稳。   “刘大侠,你还未金盆洗手!”   狄云出手动作很快,行云流水之后便回头淡淡的说了一句。他现在着实是被费彬激怒了,刚才那一剑若不是自己拦着,必定刺穿那青年的喉咙,此等狠辣的手法,去对付一个事外之人,当真叫他不耻。   刘正风看见自己的弟子无事,松了口气。听见狄云的话不由振了振精神,点头朗声说道:“今日刘某金盆洗手,各位豪杰作证,此时一过,江湖之事刘某再不过问!”说着转身走到金盆之前。   “嵩山弟子听令!刘正风若敢金盆洗手,便是魔教一伙,与其有关之人诛杀!”费彬见了赤红了双目大喝着。   “刘大侠,你只管继续,狄某帮你挡着!”狄云冷冷的扫了一遍四周的嵩山弟子,忽然想起上辈子也是这样,他总是孤身一人,与那些自命为大侠正道的人士冲突。   “多谢。”刘正风没有迟疑,挽起袖子,将双手浸在了金盆的清水之中。   众人瞧见这一幕都是没了声音,似乎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感叹才好。忽然就听见一身大喝,一个嵩山弟子右手持剑猛的向刘正风背后砍去。   狄云刚要回身,就听见一声惨叫,那弟子忽然停住了动作,睁大眼睛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十多个评论,开心(∩_∩)谢谢啦 第三十六章 洗手(三)   众人都是一惊,没想到那嵩山弟子就如此的倒下死了,只是最后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呵”的一声闷音,睁大了眼睛,大家就连那人是如何死的也没瞧清楚。   “一定是魔教曲洋来了!”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抛了个尖,怔愣的众人更是一阵诧异,都沉肩提肘按上了腰间的兵器。   狄云心里咯噔一声,别人不知道,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那嵩山弟子喉咙里被细针穿透,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东方不败无疑。若是显露了身份恐怕情况不妙。   “曲洋魔头滚出来!装神弄鬼什么?!众豪杰都在此地,定将你碎尸万段!”费彬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运气喝道。   费彬这一嚷嚷就像突然打开了机括一般,群雄登时愤怒了起来,有人接着喝道:“这曲洋欺人太甚,竟敢当着我们五岳剑派如此多的人杀人!太不将咱们放在眼里了!今天一定要活捉曲洋魔头,将他千刀万剐!”其他人听了附和声大起。   “这小子肯定也是魔教中人,说不定是曲洋派来的!大伙先把他抓住了!”费彬抬手指着狄云,声音震耳欲聋。   狄云也没有解释,只是听旁边的刘正风有些着急了,说道:“小兄弟你赶紧走吧!刘某不想连累你,今天这件事情刘某感激不尽,永不敢忘。当这些事情与你无关,你且去吧,不要枉送了性命。刘某已然没有遗憾了!”刘正风本来说的有些凄苦,但后来想到他能与曲洋结交,这辈子也算没有遗憾了,再苟且多活几年不几年的也没什么区别,想到此处心中坦然,不禁慷慨激昂。   狄云听着心中颤动,上辈子遇到了太多的无奈和遗憾,而这辈子依旧如此。谁说他今生再无憾事,那才是大大的遗憾。那一句无憾也只是激愤之时的无可奈何罢了。   “……早间听到刘大侠与曲长老合奏琴箫之曲,狄某虽然是个粗人,不懂什么音律,却也听出那音调之间含着悲伤和无奈,却不晓得那曲子是不是本是如此?”   狄云好似没头没尾的说着,却让刘正风听的浑身一震,满腹的慷慨突然就化成了乌有。是谁说的再无遗憾,却被人轻轻巧巧的戳破了面具。自己常说音律是骗不了人的,那饱含的悲伤无奈以及满满的遗憾就连别人都听了出来,更何况弹奏之人。   “刘正风!”费彬喝道:“你现在已然金盆洗手,脱离了五岳剑派,就别怪五岳剑派的师兄弟们不念旧情!”说着举起令旗,朗声说道:“刘正风自甘堕落,与魔教为伍,嵩山弟子听令,将那小贼与刘正风及其一干人等都诛杀了!刘正风的眷属,不论妻小,斩草除根!”   “是!”   数十名嵩山弟子齐声得令,便举起手中的刀剑,分开两路,到四处搜查刘府之人。   定逸师太本来觉得刘正风此等行为实在欠妥,只为了朋友知道便退出江湖,忘了侠之大义。但一听费彬下令诛杀孩子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禁起了怒火。她本来就是火爆的脾气,大喝一声“慢着!”说道:“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这也太过分了吧!”   只是那些嵩山弟子并不理会定逸师太的话,一拨人欲出大厅,另一拨人向着内室而去。   狄云本来想要拦住出厅的一队人,只是想到东方不败还在屏风之后,赶紧回身去挡,一时间□乏术。   其他的群雄都是站着没动,不远不近的作壁上观,看情况再说。   “你们这是干什么!”刘正风见状气得脸色通红,刚想强过去拦住出厅的嵩山弟子们,就听“哐当”一声巨响,大厅的两扇大木门突然重重的关上了。那正要出去的嵩山弟子下了一跳,不住后腿两步。   “谁敢踏出去一步!”   惊诧之余就听一个男子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循声看去,更是一愕,那硕大的屏风之上凭空多出了个男子。那人一身血红色长袍,黑发束了起来,凤眼里冷酷的让人寒颤。他一句话说的平平淡淡,却是不怒自威。没有多大声音,却让在场每一个人听的清清楚楚。全身倒下给人一种霸道的压迫感,却又显得风华绝代,无人能及。不是东方不败还会是谁?   狄云也是一怔,想要开口叫“东方”,但还是将声音咽回了肚里。   “来者何人?!”费彬被东方不败的气场压住了气焰,半晌才挺起胸来大声说道。   “爹爹!”   东方不败并不回话,就连一眼也不曾撇过去,身影一晃飘然落在了狄云身边。屏风之后就听一个小孩子的叫声,然后两个不大的孩子被一个妇人搂着跑了出来,跑到刘正风身边。   “带着你的孩子离开,你女儿已经在府外了,与曲非烟在一起,无需担心。出府之后有人接应。去罢。”   东方不败眸子转动,淡淡的扫了一遍四周的豪杰,随后对着刘正风说道。   刘正风有一时的迟疑,但对上东方不败那双带着冰冷的眸子时一颤,应了一声,不敢再多问,拉着眷属从内室往外走。   “敢走!”   费彬将刘正风一家子就要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当下气愤非常,怒喝一声,跳起来直奔刘正风,举剑便砍。   东方不败挑了挑长眉,就听衣衫“哗”的一声轻响,红影便抢到了费彬身前。费彬眼前一花,知道对方的武功不容小觑,赶紧举剑去挡,回手便向东方不败刺去。   闪了一步,东方不败手中登时多了枚银针,手腕一翻一震,费彬就见一个亮闪闪的暗青子飞了过来。费彬抬剑去挡,却只觉剑上被不知什么东西牵绊住了,力道大得很,根本抬不起来。定眼瞧去,竟是一根极细的红线。   费彬闷哼一声,那银针直接打进了他肩膀琵琶骨中,钻心的一疼,斯时间整条手臂都失了力道,长剑再拿不稳,“叮”的一声摔落在地上。   一时间周围众人都是傻了眼,惊骇的忘了出声。费彬乃是五岳盟主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师弟,在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在场这许多人也没几个是他的对手。却哪里想到这红衣男子竟是如此轻轻巧巧的便将其止住了,费彬简直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交手之际刘正风已然带着妻儿走的没了影子。东方不败瞥了一眼,又看着面前费彬疼的几乎站不起来,不禁冷笑一声。   狄云瞧着倒是有点同情,毕竟自己也被穿过琵琶骨。只是东方不败出手虽然狠辣,但用的武器终归是银针,就算伤了琵琶骨也不至于永远不能习武。   “你是什么人!”   五岳剑派的人很多都在这里,虽然对于费彬对待刘正风的态度有些不敢苟同。但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外人欺负五岳剑派的人,这面子上是在无光。   “师父,这两个是好人。”   仪琳看清了红衣人竟是早上在群玉院救过令狐冲的男子,不禁对定逸师太说道:“他们救过令狐师兄的。”虽然当时曲非烟说这两人是魔教的人,但他们救了令狐冲,她心中自是感激不尽。   “大师哥是他们救的!”一旁的岳灵珊听了一阵兴奋,赶紧去问,将近中午的时候令狐冲才被送了回来,伤的很重,但被人医治过了,免除了生命危险。岳灵珊心里也是万分感激。   “呸!”余沧海啐了一口,“什么好人?我看这穿红衣服的定然是个兔爷,说不定今早个在群玉院床上的就是这人!咱们进去打搅了他们的好事呐!”   “你说什么!”狄云听了这话着实怒了,他自己被人说道也便没什么,不太在意,被人说的多了,还有什么难听的没听过。只是余沧海好死不死的针对于东方不败。   青城派的弟子听了都是起哄的笑起来,定逸师太倒是皱了皱眉,说道:“余观主,当着这么多人,你言辞也谨慎一些。”   余沧海的弟子在旁边笑的阴阳怪气,哈哈的道:“谨慎什么?他们都做得咱们还说不得,脱光了在床上能干什么好事?瞧那红衣之人还真是有点看头,细皮嫩肉的,长的比女人还标志……”   话没说完,狄云气得已然全身骨骼“咯咯”的作响,忽然抬手碰了一下旁边东方不败的手,却是将对方手捏着的一枚细针拿了过来,振臂一掷,对面还在讥笑的青城弟子“啊”的惨叫一声,捂住耳朵滚到在地,狼嚎起来。   东方不败脸上不喜不怒的,仿佛不曾听到,只是微微的挑了挑嘴角,目光一一扫过那些人,最后才缓缓的说道:“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本座这趟衡山来的实在精彩了得。”   “你到底是什么人?”定逸师太不禁问道。   岳不群眸子转动着,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什么却不确定,喃喃开口说道:“难道是东方不败?”   第三十七章 洗手(四)   岳不群那一声东方不败简直如晴空里一记天雷,众人都是先一愣,之后脸上的表情可算是精彩万分,如阶梯一样,惊诧、难以置信、愤怒怨恨、恐惧害怕、咬牙切齿……   仪琳更是吃了一惊,张大了嘴巴,她只道这两人是魔教的人,武功好的很,却哪里料到这红衣的年轻男子就是魔教教主东方不败。   众人也都是和仪琳一样,虽然知道红衣男子的武功高强,但万万没有想到他就是东方不败。东方不败可说是武学奇才,仅仅用了十余年便翘起于江湖,无人能及。多数人只是听过他的名头却谁也没见过其人,都想着那人必定是个胡子拉碴的四五十岁汉子。怎么也没想到竟是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公子。只是那些人也只看到了东方不败的风光与霸气,又有谁知道其中的困难与代价?   东方不败目光扫过众人,看到那被狄云教训的青城派弟子时,不免挑了挑嘴角,心里莫名的高兴,虽然他并不在乎别人如何说他看他,但狄云为他的事情而动怒,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受用。   “魔头!”定逸师太一听便怒眉而蹙,“嗤”的将长剑拔了出来,喝道:“好大的胆子!我们正道之士在此聚会,你也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太不将五岳派的人看在眼里了!”   东方不败倒是笑了,看着对方说道:“能让本座放在眼里的人还不曾有几个。”   “你!”定逸师太本来就不善言辞,被他那种平淡中带着讥讽的口吻激的大怒,提剑欺身上去,右手挽了一个剑花刺上去,左手紧接着就是一掌接上。   狄云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动作。定逸师太的武功远远不及东方不败,他了解东方的武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在场这许多正派人士之中,就是武功能超过自己的人不足五人,更别说谁能与东方不败相提并论了。   东方不败根本就没有动一下步子,侧身而闪,右手一抬,闪过那一剑,抬掌接住定逸的掌力。“啪”的一声,定逸师太就觉得左臂上被震得突然一麻,简直一点知觉也没有了,一股大力顺着手臂袭了过来。她及时运气护住心脉,却还是喉头一阵腥甜,丹田里翻江倒海,呕上一口血来。定逸师太是个好强的人,本想将这口血咽回肚里,但根本没忍住,“哇”的一大口血便吐了出来,飞溅了一地,紧接着又是一口。   “师父!”   “师太!”   几个恒山弟子惊得脸上都变了色,赶紧跑过去扶住定逸师太。众豪杰更是惊恐愤怒各个不同。   狄云倒是嘘了口气,东方不败这一掌手下留了不少情面,也许是觉得定逸师太这人还不算太过虚伪做作。若非如此,想必那人的心脉早就被震断了,哪里还是吐两口血这么简单轻松。   “东方,今日先走罢。”狄云上前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虽然东方不败的武功无人能及,只是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五岳派几个掌门都在这里,想必衡山地境的五岳门人也不少。   “想走!”天门道人大喝一声,便冲了出来,“大伙一起将这魔头碎尸万段了!”他这一喊,青城派的余沧海不禁眼珠子一转,紧跟着就冲了过去。两人率先壮了胆子,其他一些不知名的英雄人士纷纷响应。   “本座是你们留得的?”   东方不话音不落,扬手掷出去数枚银针。数十枚银针划然而过,映着缇红的光,煞是晃眼。   大家都见识了东方不败银针的厉害,也不敢硬接,只得被逼着退后了几步。   狄云看准时机,突然欺上几步,一掌向最前面的天门道人面门劈去。天门道人一退之后下盘不稳,急急忙忙的又是向后退去。狄云紧追不舍,手一勾抢下旁边一人的佩剑,腕子翻转,“嗖”的掷了出去。   天门道人有些狼狈,一退再退,从大厅的中间,一直退到了大门口,脚下抵住了门槛,赶紧往左一扑,让过那柄银剑。   “走!”狄云并不恋战,抬手便扣住了东方不败的手腕,纵身而起,一个起落便冲到了大门。他无意与天门道人比试,只是大厅里人太多,想要跃人而出实在不易,正好借着他给自己和东方开出一条道来。   “哪里走!”   狄云听见后背掌风之声,使劲带了一下东方不败,也不曾转身,侧身右手便接了下来。   岳不群被震开了,“哗”的一抖长衫下摆站稳,朗声说道:“魔教的人受伤了,快追!定然不能让他们离开衡山,再危害武林!”   “你怎么样?!……”   东方不败反手一翻一扣,反抓住狄云手臂,话还没问完就见对方只是摇了摇头。   东方不败听到岳不群的声音,满脸担忧的神情立时变得寒冷起来,长眉紧蹙,一带手便将身后那扇大木门带上了。   群雄听岳不群说魔教的人受了伤,都是精神一振。几名华山弟子得了命令提剑去追,刚一打开门,就见无数银针射了过来,相距太近,根本反应不过来,惊恐的大叫一声,被穿了喉咙,登时断气。   岳灵珊跟在后面也吓了一跳,“啊”的大叫一声,睁大了眼睛。余下的人都停了步子,犹豫之间便没有再追,皆是害怕门外有诈。   “你怎么样?让我看看。”   东方不败拉住狄云。虽然狄云的武功恢复的很好,但几个月的修炼远远不能与“君子剑”岳不群数十年的修为想必。就算神照经和血刀谱的武功再精妙,可内功根底不是一朝一夕可连成的。   “不碍事。”狄云笑了笑,摸了摸鼻子,自己的武功还是不行。远远比不上那个人。   “……你怎么那么傻?”东方不败不由得叹气,见他脸色有些白,想必是刚才那一掌将他的内息振乱了。当时听到狄云闷哼一声,就觉得有些不妙,心下一紧,又是慌张又是担心的,当真不想自己的作为。听到岳不群的话更是杀意陡然而起。“岳不群那一掌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   狄云被他一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咧了咧嘴,牵引着就绝胸口有些疼,说道:“我当时一着急就忘了,没想那么多。”他当时真的是一急就忘了东方不败是什么人,江湖上武功第一的人,岳不群的那一掌他自然不在话下。只是那时狄云听到后背的掌风,头脑中也没来得及多想,就想将东方不败带到自己前面,替他接了一掌。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点多余,反倒让他替自己担心。   东方不败见了他低头微笑的憨直样子,又是无奈又是想笑,只是对方的伤势让他笑不出来。绷着脸说道:“快点找个地方,我给你看看伤的如何,要是留下病根,以后习武怎么办。”   狄云倒是没觉得如何,只是一时大意被振乱了内息,有神照经护体,先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瞧着东方不败的脸色不好,却以为那人也受了伤,着急了起来,皱着眉说道:“你怎么样?脸色不好看,是不是受伤了?伤哪里了?”   “……你啊。”东方不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也就绷不住了,那人总是让他没有办法,笑着的时候是这样,皱眉的时候还是这样。那股憨直、那种细心、那份关切让他心里说不出的喜欢。不禁软化了口吻,说道:“我怎么会受伤呢,你不是将我保护的好好的。”   两人出了刘府直接回了狄云早些住的客栈。正好先前狄云有订了一间屋子与小狄云住,他们这个时候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进了客栈上去二楼把角的屋子。还没进房门,就听见里面一个声音说道:“我说你这小孩,这样就生气了?”   这声音带着点痞气,带着点调侃的不正经味道,自然不必想,不是田伯光还会是谁。   “你!……”夏雪宜抄了旁边桌上田伯光的佩刀就扔了过去,说道:“滚出去嚷嚷,吵醒了孩子。”   “哎哎哎。”田伯光还是没个正经的,笑着接住佩刀,忽然就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笑的几分奸诈,说道:“要去也是咱俩一起啊。”   “谁跟你一起……”   只是夏雪宜话没说完,房门就打开了。进来的自然不是别人,正是狄云与东方不败。   “两位回来的正好,”田伯光假装惊讶的看见狄云与东方不败,抬手打招呼,然后侧身走出屋子,说道:“我正要回屋呢。”说着挑了夏雪宜一眼,又道:“你还不走,不跟小爷一起回屋?还是你想去楼下问问还有没有空房间?”   夏雪宜抬眼瞪了那人一下,将睡着的小狄云放在床上,站起来与狄云和东方不败打了声招呼。瞧见狄云脸上不太好,就没多说,出了屋子带上门。   只是房门刚关上,外面走廊就听里田伯光一声叫唤,“我说你个臭小孩,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课好多,刚码完……   第三十八章 寻画   狄云听到门外田伯光的声音,不住就笑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旁边的东方不败拉着按坐在床边上。那人也坐下来,抬手给他号脉。   “我没事了,”狄云见他微微皱眉,知道对方还在担心刚才那一掌,说道:“不用担心。”   “你内息还有些不稳,这几日好好调理一下。”东方不败说着又去看床上躺着的小狄云。孩子睡的很沉,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闭着眼睛嘟着嘴。东方不败看着喜欢,便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蛋。   小家伙被打搅了,“吭吭唧唧”几声,也不睁眼。狄云看着不由伸手去揽住东方不败,笑着低声道:“让孩子睡吧。折腾了一天,咱们也休息吧。我先给你去打水洗漱。”   “恩。”   东方不败点头应了,狄云出去叫店小二拿热水上来,等两人都洗漱之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狄云熄了灯,侧身面冲里躺在床外侧。忙碌了一整日他却不觉得怎么困,只是刚才受了些内伤,调理过后有点疲惫。况且他担心那些名门正派的人是不是会找到这里来,一时间便睡不着。眼睛适应了黑暗,里面的东方不败也是侧着身,将小狄云虚搂在怀里,凤眼闭着,呼吸一进一出绵长,想必是睡着了。   狄云一直瞧着那人,相别了月余,直到此时他才得以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细细的打量,心里难以言绘的都是满足。   轻轻的叹了口气,狄云想去伸手摸摸东方的脸,但又怕吵醒了他,就没动。此时自己与地东方算是相聚了,不知道丁大哥与凌小姐又如何了,丁大哥是不是也寻到凌小姐了?若是凌小姐不认得他那该如何?而戚长发是不是又回到湘西瓦屋?是不是像上辈子一样一心想着那连1城的宝藏?又是不是会落个惨淡的收场?   摇了摇头,狄云翻了个身平躺着。只是现在的他已经惦记不过来那么多事情了。东方不败走了一个来月,他寻了一个来月,这些个日子心里一点没有着落,的确不好过。如今找到了,就不能让他再一个人的消失。   更可况,今日刘府的事情让狄云有些不安担心。他知道东方不败的武功是当今武林无人能及的。可再好的武功,面对的却是整个自称正义的武林。他知道东方不败定然不曾将那些人放在眼里,东方不败从来没有害怕的东西。可还是有人深夜不能眠……   过了很长时间,黑暗里就听一声很轻的衣襟翻响。狄云动作很轻,下地将外衣穿上了,也没点灯,草草的把头发束好,拉门出去。出了客栈提气飞奔,向着刘府去了。   狄云是忘了一件事情。他忽然记起来东方不败画的那几张画,还留在刘府的小院客房里。想到那几张画,狄云是十分喜欢的,只想着能收藏起来,回到黑木崖之后挂在自己卧房里,便每日都能看到了。而现在却落在刘府里不曾带出来,岂不是可惜。   刘府里的灯火还都没有熄灭,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依旧灯火通明的。狄云翻墙进去,没走几步就看见几个嵩山弟子在守岗,偌大的刘府被嵩山派的人看管的严严实实。   狄云到不想多管什么闲事,只想着拿了画就走。只是这刘府也不算小,他也只来过小院两次,现下天色也黑了,更是不认得去路。   按着记忆力的路寻过去,倒是找到了个小院子,只可惜不是先前东方不败住的地方。   刚想转身就听见前面那间屋子里一声怒喝,“竟敢包庇刘正风和曲洋魔头!好大的胆子!”   这个声音狄云还是认得的,正是嵩山派费彬的声音。只听随后一个不温不火的说着,“我师父已经走了,问我也不知道。”不是刘正风的弟子向大年还会是谁。   狄云对向大年也有一些印象,那人也还算是个汉子,危机的时候挺身而出护着师父。向大年刚才的回话不用想必然是激怒了费彬。   果不其然,就听屋里“哐啷”一声巨响,接着是“啪啦啪啦”的瓷器摔碎的声音,圆桌被费彬一张劈碎,木渣滓渐的到处都是,桌上的茶壶杯子摔在地上也是粉碎。   “不肯说就是与魔教为伍!左盟主的命令,一律当诛!你可想好了!”   狄云皱了皱眉,东方不败叫人将刘正风的妻儿安全的送走了,但刘府这般大,刘正风的徒弟又不止两三个。刘正风这一走,他府里的徒弟和下人便成了魔教的同伙。   “费师叔这是生的哪门子气?”狄云正想着就听一个声音从院外面传了过来,带着一些痞气,有点玩世不恭的感觉。等那人走进了才瞧得清楚,正是令狐冲无疑。   令狐冲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子,狄云不认得,只觉得那人很年轻,八成还是个十六七的少年,虽然眉宇间有几分英气,但遮不住的身上几分稚气,倒是长的很好看,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   那跟着令狐冲的少年正是岳不群新收的弟子,林平之。   屋里费彬听见声音,房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了,见来人是令狐冲,费彬只是冷着一张脸,说道:“这不是令狐贤侄?不是受伤了,怎么还四处乱走。”   令狐冲笑笑说道:“师父和师弟们都出去搜查魔教妖人的下落了,小侄虽然受了伤,但也想尽一份力。就来看看费师叔这里有什么要帮忙的。”   费彬听令狐冲说的油腔滑调不免“哼”了一声,目光落在后面林平之身上,显然惊讶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却也什么都没说。   令狐冲只当没瞧见,看了看屋里被绑着跪在地上的向大年,说道:“向师兄这是怎么了?”   “哼,”费彬说道:“这向大年包庇刘正风和曲洋魔头!不肯说出二人的下落。费某正要按照左盟主的命令,将其诛杀。”   向大年只是跪着,听见费彬的话也只是皱了皱眉,闭口不言。   “大师兄……”令狐冲刚笑着迈出一步,就被身后的林平之拉住了。   令狐冲回头就见那小孩儿一脸正经的皱着眉,显然是不赞同自己的做法。   “大师兄,咱们还是回去吧。”林平之拦住令狐冲,不是他不想帮忙。只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林家的灭门,父母的失踪,一切也都是因为他一时冲动而起……再者令狐冲武功虽然好,但重伤还未好,师父又不在府里,这样贸然的与费彬对着干,跟定是吃不到好处。   “哼,还是林贤侄有远见。令狐贤侄重伤在身还是赶紧回去了的好,这里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令狐冲听他口气轻蔑也不着恼,对着林平之挑了挑眉打个眼色才说道:“话是如此,只是小侄还是要待向师兄求个情才是。且不说向师兄是不是知道刘师叔的下落。现在我师父与给位掌门都出去搜查魔教的下落,回来要是听说费师叔就这么把向师兄处决了,岂不是不妥。怎么也要当着众人的面不是。”   “这是左盟主的命令,就算各位师兄弟回来了也不能违抗!”费彬嗔目喝道:“令狐冲!我早就听说你与田伯光那贼人有交情,莫不是也与魔教的妖人有交情?是了,那日酒楼上,除了田伯光,另外一个人就是刚才与东方不败一起来的那个魔头。果不其然!令狐冲你竟然结交魔教!”   “你……”林平之听他越说越离谱,不禁也有些气怒,长眉紧蹙着,刚一开口就被令狐冲拦下来。   狄云听着也皱了眉,他刚才与东方不败现身来就刘正风的时候,还以为没人认出他,不想这费彬现在倒用这个为难起令狐冲来了。按说他与令狐冲也只见过两面,连点头之交也算不上,这样拖累对方倒是有些冤枉了。   “令狐师兄,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向大年此时也按耐不住出了声,费彬是死了心要将刘正风的势力都消灭干净,令狐冲这样反而会被连累。   令狐冲面上不动,但心中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才好。他是感激曲洋和曲非烟救过他一次才想着来帮向大年一下,却不想反倒叫费彬抓住了自己的短处。   “师叔师叔!”   费彬正等着看好戏,就见一个弟子慌慌张张的跑进院子,面色惨白的喊道:“费师叔,不好了!魔教的大魔头又来了!在后院!后院的厢房也失火了!”   “东方不败?!”   费彬惊得差点跳起来,“你在这里看着他们!”也顾不得眼前的令狐冲,对着那个嵩山弟子吩咐一声,甩了袖子就往外走,转眼没了人。   狄云听到“东方不败”这几个字也是惊得睁大了眼睛,想着是不是东方醒了没有瞧见他所以回刘府来找。如此心中不免担心,当下就要追着费彬去后院看看。   刚一转身,就瞧那嵩山弟子突然“噗通”一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旁边的林平之离得最近,下了一跳,退了两步。   狄云不及多想,就听见一声衣襟的轻响,随之眼前不远处便多了个人。虽然是黑夜之中,但那一身红衣也瞧得分外清晰。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好久没来更新了,咳咳…… 第三十九章 费彬   “是你?!……”令狐冲定眼,才看清楚来人一身红衣,正是早间在群玉院里与狄云一起救了自己的人。正是他刚才不在大厅里,不晓得眼前这个红衫男子正是他们口中魔教的教主东方不败。   只是令狐冲看清来人之后不免又是一怔,口中后半句话都愣愣的说不出来。那男子一身红衣,黑发随意的束着,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扫了他一眼之后便微微的低下头去。这时令狐冲才看清楚,那人怀里竟然抱着个小婴儿,看样子也才一岁的样子。   狄云见东方不败又惊又喜,刚提起来的心蓦地就放下了,赶紧一个纵身跃到东方不败身边,“东方……”到了近身才瞧见对方怀里的小狄云,也是一愣。   东方不败见狄云怔愣的样子,不免好笑,却又皱着眉,正严说道:“受了伤还到处乱跑。”   狄云晓得对方是担心自己才来找的,不禁摸了摸鼻子,说道:“我是想来把你画的那幅画带回去。害你担心了……”   狄云话没说完,就见东方不败手一翻,从袖子里退出一个东西,塞到了自己手里,不是那卷画轴还会是什么。   东方不败没说什么,对面那人拿着画轴又是惊讶又是高兴的,不由得也笑了笑说道:“下次叫我一起不是更好。”说着扫了一眼院外,又道:“快些离开这里,一会儿有人赶回来又有的要麻烦了。”   “好。”狄云点头,看了看不明所以的令狐冲和林平之,有点为难。最后还是走过去,抱了一拳,说道:“两位,抱歉了。”   令狐冲对狄云自是没有芥蒂,毕竟他帮过自己两次。刚想抱拳还礼,就听见旁边林平之低低的闷哼了一声,不带他反应过来,忽然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你这是做什么?!”向大年见狄云突然出手将令狐冲和林平之弄晕了,不由得大叫一声。他只是到这两个人一个是魔教的魔头,另一个也是魔教的人。但他们对师父有恩,自己也就多了几分敬重。此时的情况让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东方不败倒是没说话。狄云过去将向大年身上的绳子解开了,扶起来说道:“你快走吧,我们只能救你一次。”   向大年这下子才知道狄云的用意,他是怕救了自己连累令狐冲林平之两人才出此下策的吧。心中更是敬重感激,说道:“多谢了。”抱拳一礼,他不是什么婆婆妈妈的人,谢过之后转身便走了。   狄云回头看了看东方不败,那人正抱着孩子轻轻的晃着,低低的哄着。而小狄云窝在东方不败怀里正睡的酣。   “咱们也走吧。”狄云转身一手搭在东方不败腰间说道。   “好,”东方不败抬头,眸子转动,扫了一眼地上的三人,说道:“你把他们都扔到外面去。”   “恩?”狄云不解,就见东方不败手一扬,将一物扔进了那开着的房门里。   狄云立时心下了然,“好。”应了一声,就见那屋子里已冒出火光来,想必是点燃了床帘一类的东西,火势很快。   狄云将令狐冲林平之和那嵩山弟子都提了起来。总归是三个大男人,重量可观,有些吃力。只是东方不败抱着小狄云,狄云自然不会让他去搬这三人。   将三人扔在院墙外面显眼的地方,一时半刻小院里的火也烧不到这里。   等到两人出了刘府,刘府里已经炸开了锅。喧喧闹闹的所有的人都忙着救火。本来东方不败为了将费彬引开,已经在早些自己住的院子里放了火。此时两处都着了火,火势不小,就是在庄外也能看见隐隐约约的火光,将一片黑暗划破。   狄云看了看火势,只怕这火救下来,房子也被烧的差不多了。不过如此也好,主人家都已经不在了,空留着一座大宅子又有什么用?   “我们走吧。”狄云半扶了一下东方不败的腰,低声说道。只是才开口说话忽然剑眉皱了皱,“你先走。”   “一起,”东方不败挑了挑眉,嘴角一勾,手上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孩子,声音也很轻,说道:“咱们走,把他引过来。既然来找死,没理由不成全。”说罢一拂,腰身微拧之间展开轻功,没入黑夜之中。   狄云纵身追上去,就听见身后一个跫音也跟了过来。虽然对方刻意放轻脚步,却还是漏了踪迹。不用多想,凭那人的足音,功夫不弱,在这刘府之中不做第二人选,必然是那费彬无疑。   东方不败奔了一阵,怀里的小狄云似乎感觉到颠簸,哼哼唧唧的吭了几声,再加上现在晚上的天色很凉,小家伙不舒服的皱了眉头。东方不败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放慢脚步,尽量的平稳。小狄云哼了几声便又睡死了。   狄云追着东方不败,身后的费彬小心的跟着,倒也谨慎,想必那人是想随着他们找到东方不败的在衡山落脚的地方,来个一网打尽。想法虽好,却不免有些自不量力。狄云嗤笑,单凭费彬一人,也是有来无回罢了。   “咱们去哪里?”   一直跑了好久,狄云见已经出了城,有些奇怪。   “自然是让他死的瞑目。”东方不败抿嘴笑着,那种高傲的笑容格外的与主人般配,让狄云看的一晃。   狄云听他如此说,也明白了八成,东方是要带着费彬去刘正风和曲洋的藏身之地吧?如此想着,就见东方不败放慢了脚步。周围漆黑一片,也看不清楚具体是哪里,只知道是出来城,七拐八拐的绕着,过不久就见远远的黑夜之中有红光缇红。   东方不败带着狄云过去,走个几步,瞧得清楚了,那缇红的光是从个小屋子里发出来的。   “来着何人?!”   刚刚靠近,就听屋里刘正风警惕的声音喝道。   东方不败没出声,只是袖子微微一动,掩了掩怀里孩子的耳朵,怕吵醒了,面上有些不悦。   斯时间,屋门便“吱呀”的开了,曲洋匆匆忙忙的跑出来,想必是猜到了来人是东方不败。见到那红衣之人,连忙“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说道:“多谢东方教主搭救。”   刘正风和曲非烟跟在后面出来也跟着跪下来。东方不败却没说话,狄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如此大礼,便上去将他们扶起来。   “该看的也看到了,如此也算死的瞑目了吧?”东方不败转身冷冷说道,袖子一抬,话音未落,一枚细针便掷了出去。   刘正风几人听他一说,都是一惊,这才发现周围似乎还有一个人,只是刚才不增注意。   黑影一闪,费彬扑身一躲,只差半存就被银针打中。这一扑一躲便露了踪迹,只得站出来,说道:“魔头休得口出狂言!”说着急速的从怀中探出一物,狠狠向空中掷去。   “哼。”东方不败冷哼一声,手腕微动,那边费彬刚抬了一半的手臂突然动不了了。   费彬一凛,腕子上向刀割的一般疼痛入骨,手上的信号还没扔出去,便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止住了动作。低头猛的一瞧,腕子上什么都没有,等仔细瞧过,才发觉一根极细的丝线缠在手臂上。   费彬用力一扥,想要将细线拉断,手腕却割得生疼,另一只手赶紧去摸腰间的佩剑,反手抽出,狠命一剑将丝线割断了。   没了细线的拉扯,费彬惯性的向后退了两步,只是第二步脚未占地,就觉得双手皆是一痛,那信号烟火立时掉在了地上。   刘正风瞧着费彬竟然连一招也招架不住,不禁后背上有些冷汗。费彬的武功比自己强的多,在五岳剑派中的辈分也是比较高,连他也敌不过东方不败,更别说自己了。不由得惊叹东方不败不愧是武林第一高手。   不等他惊叹过后,就见黑夜里银光一划。   “东方!”   狄云赶紧抬手,就听费彬“啊”的嚎叫一声,直接跪了下来,紧接着便疼的站不起来了。   狄云松了口气,显然那人没有意思取费彬的性命。费彬固然行事有些狠毒,让他觉得有些气愤,但就这样取了他的性命,狄云还是有些不忍心。不要怪他心慈手软,在重生之后,也许生命对他来说便比别人看的更加清晰,更加珍贵。   “你们尽早离开衡山。”   东方不败说着也不回头瞧那两人,只是瞧了一眼狄云,说道:“我们走吧。”   “教主。”曲洋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说道:“这费彬怎么处置?”   “找人将他带回刘府去吧。”狄云见东方不败没说话,便说道。此时的费彬已然疼昏过去了,看样子手脚是被废了。   “告辞了。”狄云拱了拱手,走到东方不败身边低低的说了句,“走吧”便与他一路往回去了。   只是刘府少了,那些个正派人士想必会更加警惕,再回去客栈也不太安全。想着找人给夏雪宜和田伯光带个口信。   “看来咱们要趁夜里赶路了。”狄云摸了摸鼻子,说道:“都是我太笨了,好好的又惹出麻烦来,害的你大夜里不能休息。”   “恩。”东方不败轻声答应,“没关系,我不困。”   狄云见他看着自己,一双星目黑曜石一般,不禁伸手去拉他的手。想到刚才对方的手下留情,在他的记忆力,东方不败这个人出手绝对不会留情,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也从来没有过。放过费彬一命,也许就是给自己留了后患。只是那人却还是留了情面,这一切是不是为了自己?   “孩子在睡觉。”东方不败被他握住一只手,只能单手抱着小狄云,不得已的小声说道。   “恩。”狄云改伸手搂着对方的腰,说道:“要不去弄辆马车来?这样你也可以休息一会儿。”   两人走在郊外的小道上,低低的说着话。忽然就听见远远的一阵琴箫曲音,隐隐弱弱。狄云回头看了看,漆黑的夜色什么也瞧不见,只是他还记得,这曲子是曲洋和刘正风合奏的,却不晓得叫什么名字。 第四十章 绿菊   天色蒙蒙亮,郊外的小道上还没什么赶路的人,“哒哒”的马蹄声缓慢的响着,有些不紧不慢的感觉,倒也显得安逸宁静。   狄云单手持着马缰,低头看了看睡的正香的小狄云和闭目养神的东方不败。荒郊野岭的,又不能再回到城里去,马车自然是找也找不到,最后也只能勉强弄了匹马来。不过共乘一骑,也可以让他们稍作休息。   看着怀里两个人的睡颜,狄云笑了笑,早上的天气着实有些冷,将裘皮的披风拉了拉,给他们盖严实。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困意,虽然是一夜没睡,再加上昨日一整天的奔波,但困意不浓,只是身上受过伤,有些疲惫。   他找人会衡山送信给夏雪宜,托田伯光一路照顾,返回黑木崖之后再汇合。一路上有田伯光随行,也不用担心温家堡的人来找麻烦,倒是安全的很。狄云也不用惦记着夏雪宜的安全,只是走出这衡山地界不知怎么的却心里有些不安。   他这人上辈子就被人说成烂好人,却也的确如此。你要一个生在乡下里的小子多有心计?虽说后来也是在江湖上闯荡了一番,武功声名都是大起,只可惜傻小子还是傻小子,秉性这东西不是说改就改得了的。   只是狄云现在倒是有些懊悔。以前只有他一个人,走到哪里都是不用害怕的,孑然一身,就算是立时消失也没什么惦念。而现在却多了牵绊……   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不应该出声。依照东方不败的性格,那费彬绝对是不可能再活下去的。说也如此,日月神教与五岳剑派向来都是不和的,哪一家见到哪一家不是拔剑便杀的?此时留下费彬的性命,无疑是给自己添麻烦,到时候泄露了行踪更是麻烦。   “在想什么?你内息不稳。”   东方不败突然出声说道,随即才睁开了眼。   “没什么。”狄云摇头,说道:“饿了么?你再多休息一会儿,等到前面的镇子再找个客栈落脚。”   东方不败靠在身后那人怀里,头枕着他的肩膀,有些慵懒的不想动,说道:“我倒是不饿,不过孩子醒了怕是要哭闹了。”说着轻轻的哄拍着睡的正熟的小狄云。   隔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费彬的事情不用担心。”   狄云听他如此说还是有些懊恼,若是当时费彬死了,还能弄个神不知鬼不觉,而眼下费彬手脚皆废,嵩山派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我不杀他,他却还是活不了,自有别人会杀他。”东方不败又开口道。   “?!”狄云听的一愣,有人想杀费彬,难不成是曲洋或者刘正风两人?但东方不败都没有动手,想必那两人也不敢擅自动手杀了费彬……   “你没有发现去曲洋和刘正风落脚地的时候还有人跟着咱们后面?”   “有人跟着?!”这一下狄云更是一惊,睁大了眼睛低头看他。而东方不败的表情只是淡淡的。他只知道费彬跟在后面,而并没有发现别的人。若是真的还有别人跟着,那人的武功应该比自己高出许多。   狄云皱着眉,却没想到那人会是谁,不禁说道:“东方知道那人是谁?”   “恩。”东方不败轻声应了一声,说道:“费彬他带着人闯刘正风的府邸,又想拿刘正风的妻儿做威胁,最后还将刘府里的人都给囚禁了。这些做法虽然都是针对刘正风,但刘正风怎么说也是衡山派有头有脸的人物。”   东方不败说道此处便听了下来,狄云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费彬虽然是奉了五岳盟主左冷禅的命令,但这些作为对于衡山派来说的确是太不给颜面了。难道那跟在他们后面的是衡山派的高手?   狄云虽然有杨莲亭的记忆,但总归不是自己的东西,对于这个江湖上的事情也知道的模模糊糊。想了又想,这衡山派的高手,莫不是掌门人莫大先生?!   这莫大是衡山掌门,与刘正风是师兄弟,两人的关系却不好,虽然都精通音律,但各不相同,刘正风素来不喜莫大的风格。   “难道是莫大先生?”   “正是。”东方不败点头,笑了笑,语气没什么波澜,说道:“怕是眼下费彬早就到地府了。”   狄云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松口气,莫大除了费彬也是件好事,至少这笔账不会加在日月神教的头上。不过他们的行踪莫大先生岂不是很清楚。   “这样倒也好……”狄云叹可口气低声说道:“只是莫大先生……”   “莫大这人倒是光明磊落的很,不需要担心。”东方不败知道他的意思,说道。   狄云点头,他虽然不认识莫大,但记忆力总还是有这样一个人物。江湖上都称赞刘正风,刘正风为人谦谨,家底又很厚,乐善好施,结交的朋友自然多。莫大先生则性格乖戾了一些,交友不广,两人的关系不和,只是到了关键的时候却还是出手相助了。   “还是赶紧回黑木崖的好。”狄云说道:“咱们都出来了这么多日子,不晓得黑木崖上如何了。”不管如何,现在五岳剑派的人都知道东方不败不在黑木崖上,想必这一路回去不会太平。   “恩……”东方不败两只手抱着小狄云依旧轻轻拍着,说道:“回去以后积压的事情就该多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清闲。”   “没关系,我陪着你。”狄云笑笑,改为两只手拉住缰绳,把他圈在怀里,说道。   东方不败低低的应了,“你的徒弟你打算怎么处置?留在黑木崖上让我教?”   “这个我倒没想过。”狄云被问得一怔,说道:“我还是头次收徒弟。这么多日子里也没尽过做师父的责任。要不要留在黑木崖还是让他自己说了算吧。对了,江南那边被夏雪宜劫走的银两,回去以后我找些人再运回黑木崖好了。”   “不急。”东方不败说道:“夏雪宜武功废了也需要缓和一阵时日,回去以后可以慢慢教。”说着看了看怀里的小狄云,不禁抿嘴笑了笑,“日后小家伙的武功我们一起来教好不好?”   “好啊。”狄云听着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习武的情境,笑着说道:“只怕他资质不高,反倒学不会你的高深武功,到时候不要嫌弃他笨才好。”   “怎么会。”东方不败也笑,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鼓秋鼓秋就有转醒的迹象,隔了一会儿便睁了眼睛,有点不情不愿的哼哼着,看样子似乎是被饿醒了。   东方不败伸手过去,小狄云立马抓住他一个手指,啊啊的张嘴哼唧着。不禁说道:“小云聪明的很呢。”   小狄云拉着东方不败的手指,啊啊的叫了两声,就撇撇嘴要哭的样子,像是饿的厉害了。东方不败见了赶紧抱着一通哄拍,又是摇又是逗的,“快些赶马,找个地方弄些吃的,孩子饿了。”   狄云应了,驱马疾走,只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哪里容易找到酒楼之类的地方。赶了很久的路,知道了终于才落脚在一个小镇子。   镇子不小,狄云顺路买了一辆马车。虽说骑马回去一定会比较快一些,但一路上不可能不遇到五岳派的人,被认出来八成又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就近找了个客栈,客栈倒是不大,二层的小楼,却也比较干净。东方不败抱着小狄云去二层屋里等着,狄云吩咐小二打些热水弄些饭菜送上楼,之后也便先上楼去了。   东方不败的房间是二楼最里面的一间。狄云刚上了楼就看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捧了盆绿色的菊花正在敲门。   狄云见那人手中的绿菊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有些许的怔愣。这绿菊还是上辈子的时候看见过,那个时候……记忆还是清清楚楚,那个时候自己被诬陷了关进牢里,与丁典关在一起。从牢房的小气窗里往外望去,远远的就能看见对面的小楼上摆着一盆绿菊。后来才知道那是凌小姐为丁大哥摆的。   正想着那门就开了,小丫鬟捧着绿菊往里走,笑嘻嘻的说道:“小姐你瞧这个,多好看。还是那位公子送来的,那位公子对小姐还真是上心呐。”   狄云听着小丫鬟略带调笑的语调,不禁也是摇头笑了笑。就听那丫鬟又说道:“丁公子还说,这是特意为凌小姐寻的,猜小姐你一定喜欢呢。我当时还不信,没想到小姐你真这么喜欢啊……”   话说到一半,房门已经被掩上了,听不清楚,只是嬉笑的声音还是在。狄云却更是一怔,那人口中的丁公子凌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通知一下,重要事情!!!先前《天下也罢》的那个定制封面上有错字!!收图的时候我没看出来。从新开了一个,先前定制订单取消了,大家从新订一遍吧,万分抱歉><《天下也罢》定制,上下2本,一共是65元,封面和本子的样子如下。还是很漂亮的吧~ 41、第四十一章 结局 ...   莫不是丁大哥也在此地?!   狄云想到此处不禁心中一阵高兴。在湘西故里与丁典相认的时候实在是过于匆忙,之后寻东方而去,两人便辞别分开了。他有的时候还在想丁大哥是不是找到了凌小姐?不晓得那两人怎么样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丁典。   “傻愣着做什么呢?还不进来。”   狄云听见声音这才回神,就看见东方不败已然打开门,那一抹红影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狄云摸了摸鼻子,笑了笑,赶紧两步迈过去,说道:“来了。”说着便过去拉住东方不败的手,心里蓦然有种平静的满足。若说上辈子他与丁典都是老天爷不爱见的可悲之人,这辈子狄云心里倒是满足的很,只盼着这样的平静能一直下去。   “傻笑什么?”东方不败带上门,挑眉说道:“看这个小丫鬟痴痴呆呆的。”   狄云被他一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解释说道:“刚才听说丁大哥好像也在这个地方。”   丁大哥?东方不败着这才想起来在湘西遇到的那个叫丁典的人。虽然以前一直呆在黑木崖上,也不晓得他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个人。当初第一次见丁典,东方不败就觉得那人有些不简单,只是看得出来并没什么恶意,也就没多说什么。   只是道:“是么,偶遇罢了,这么高兴。”   狄云笑笑,能再遇到丁典,他自然是高兴的。那时睁开眼睛,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对于这辈子这个江湖,狄云很陌生,忽然遇到故人,不得不说是有那么一点惊诧和欢喜的。   东方不败拿了店小二送来的温奶喂给小狄云,等小狄云吃饱喝足了才去用饭,说道:“明天一早咱们就走,教里太久没回去。若是你想叙旧早去早回,昨日夜里都没合眼。”   “一会儿用过饭就休息吧,”狄云说道:“我看着你睡了再去。”   东方不败抿了抿嘴,笑道:“又不是孩子,还要你哄的。”   “快休息吧,你也一夜没怎么休息。”狄云看他起身,便过去帮他把外衫脱了,将束发散下来打理好,最后掖好了帘帐这才出去。   狄云本想着向店小二打听一下丁典是不是住在这间客栈。刚下了楼梯,就看见门口进来一个白衫的年轻公子,那人双手捧着一花盆,抬头看见狄云像是一怔随即大喜。   “丁大哥!”   狄云也是一喜,正碰见丁典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你怎么也在这里。”丁典将花盆放在房间的桌上,实在是高兴,说道:“那日辞别,我还想着何时才能见面,没想到不过月余就遇到了。”   “我也没想到丁大哥在这里。”狄云说着,又道:“对了,丁大哥遇到凌小姐了?凌小姐是不是也在这里。”   丁典一听他听到凌霜华,不禁笑了,看了看桌上的花盆,说道:“是啊。”笑着笑着,忽然叹了口气,“……只是她果然不认识我了。”   狄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摸了摸鼻子,道:“没关系的……”想说点勉励的话,可惜又不知道说什么。   “嗨,”倒是丁典挥了挥手,说道:“叫你跟我一起苦恼个什么劲儿。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以前那些事情八成都是不开心的,她忘了也好。就当是重新开始。”   狄云也笑了,看着桌上的花盆,虽然他是个门外汉,但在黑木崖上,东方不败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也见了无数奇珍异宝,总算是长了点见识。一瞧就知道这花盆是个稀罕的东西,说道:“这个是送给凌小姐的吧?”   “恩,”丁典说道:“霜华喜欢养花。这个花盆配上绿菊应该不错。”   狄云想到以前在牢房里,对面小楼上一日一换的盆栽,那个时候就很羡慕丁典与凌霜华的感情。同样是入狱,师妹却不相信自己,凌小姐则是心心念着一刻都不忘。   摇了摇头,狄云想着以前的事情,忽然觉得有些很遥远的感觉,果真是上辈子了么?又想到东方不败,那样一个人,骄傲却时时刻刻的顾忌到自己……   “我与霜华的事情说起来还是太早。”丁典说道此处看了狄云一眼,道:“倒是你与东方教主,最近江湖上传言很多。”   “?”狄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听丁典继续说道:“我本以为你们已经回到黑木崖了,没想到在此处。最近江湖上传言东方不败出现在衡山,你多小心一点,被人知道了行踪可不妙。”   “恩,这个我会注意。”狄云知道,那个东方在刘府现身,必定会弄的江湖皆知,这一点他早有准备。   “只是……”丁典顿了顿说道:“你现在这个身体的身份……”丁典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杨莲亭在江湖上也就是个二流中的好手,江湖上根本排不上名头,但在黑木崖上却是一人之下的地位。自然有人不服气,流言蜚语少不了。自从狄云来到这里以后,东方不败对他更是好。前几日衡山刘府里两人同时显身也没什么,只是那日早上群玉院里,众多的掌门人都在,虽然当时不晓得那就是东方不败和狄云两人,刘府一事过后自然人尽皆知,于是流言更是多了起来。   狄云本是不解,随后见他吞吞吐吐,也就猜到了几分,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恩,没关系。”   丁典听他如此说倒也不奇怪,他是知道狄云的性子。   也许江湖上的传言不好听,狄云也知道,只是他喜欢东方不败这是事实,解释也解释不清楚,更何况别人也不会听。再者,名声名头这虚无的东西,狄云不是看透了,而是厌恶了,好名声又能如何?   “不过看来你们两个人的问题倒是解决的很快。”丁典见他笑,不禁就调侃了两句。   狄云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也跟着笑了,说道:“还是丁大哥敲醒我的,要不然我要傻一辈子了。”   丁典看他傻笑的样子不由笑着摇摇头,说道:“你们好了就好好的在一起。当初我知道东方不败喜欢你的时候着实惊讶。不得不说,那个时候的想法和现在的传言一样,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   狄云听着只是莞尔,没接话,东方心里是怎样想的,根本毋庸置疑。狄云有的时候在想,很多人说自己死心眼,只是东方又何尝不是这样,认定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丁典见他的样子,接着说道:“不过现在看来,到是我猜忌了。没想到东方不败那样一个人……”丁典说道一半就笑了,也没继续说下去。那样一个高傲的人,君临天下,总是带着睥睨的俯视,谁又想得到在感情面前也是包容和细心的?   丁典想着忽然皱了皱眉,上辈子他也是听说过东方不败的名字,只是他出身名门不爱习武,等到步入江湖的时候东方不败的名字已经成了过去,只是听过一些传闻。而那个人却是已经不在了。   “怎么了?丁大哥?”狄云见他笑容僵了,赶紧问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丁典见他问,不禁说道:“对了,前任的日月神教教主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狄云有点不解,不晓得丁典怎么会问到这个问题,一时间有点懵。想了想才记起来前任的日月神教教主好像叫做任我行。只是这个人就连杨莲亭也没见过,只是听说过而已。   “任我行?不是很早以前就死了。”   “死了……?”丁典皱眉,他也只是听别人说起过几次,却知道的不详细。只是传言东方不败是被前任教主杀死在黑木崖上,什么回来报仇之类的。只是狄云说那任我行已经死了?   丁典一时想不明白,莫不是这辈子和上辈子不一样了。如此想着倒是缓和了不少,不一样了倒也好,若是真的如此,那狄云……   “到底怎么了丁大哥?”狄云见状不禁问道,不知道他为何忽然打听起任我行的事情?   “没什么……”丁典挥了挥手,想到上辈子狄云比自己小了很多,没听说过那些传闻也是正常,只是想罢还是说道:“我以前听过一些关于东方不败的传闻……”   丁典还是将那些事情与狄云说了,虽然是传闻,不晓得是不是真的,又不晓得原来的事情会不会重演,只是有备无患,告诉他也是正确的。   …………   狄云推门进来,看见帐子还没打起来,想必东方还没起来,就放轻了手脚动作掩好门。   掀起帘子,果然一大一小还是闭着眼睛,呼吸也很平稳。狄云看着两个人头挨着头睡在一起,小狄云还攥着东方一缕头发。不禁无声的狠狠吐了口气,眉心皱着。   丁典的话让他不得不上心。他只是听说当年东方不败最后死在任我行手中,心口就是一震抽痛,气闷的很,说不出的难受。他从来都没想过有这样一幕结局。本以为这个人是最强的,是一代枭雄,是一代霸主……死,好遥远。   “回来了。”   狄云听见那人略带疲倦的慵懒声音这才缓过神来,见他要起来,赶紧扶住他肩膀,低声说道:“别起来,困就再休息一会儿。”   东方不败的确还是有些疲倦,也就没再起身。紧接着额头上一阵温热,是那人的吻。   “我在这里陪你。”一直。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待续昂……明天继续更,我想勤快一下下 42 42、第四十二章 坦白(上) ...   本来是要了两间上房,但是狄云到了晚上也没回去,就将就的挤在一张床上睡了。东方不败自然不会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只是这一晚上狄云仍是没怎么休息。本来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正经休息了,困乏的要命,眼皮也是很沉重。只是闭上眼睛之后一切的感觉都太清晰,风声、一进一出的呼吸,都显得很刺耳。      狄云皱眉,头脑里丁典早些的话不断回响,嗡嗡的惹人烦恼。      在杨莲亭的记忆里任我行是已经死了的。具体的情况他是不记得,不过东方不败是在任我行死了之后才继任教主之位。      莫不是炸死?!狄云心中一动,又是一悸。他不晓得如今任我行没死,丁典说的那段事情还会不会发生……      狄云想着要怎么问问任我行的事情,又想到任我行有一个女儿,记得叫做任盈盈,是日月神教的圣姑。只是这圣姑现在不在日月神教的黑木崖上,而是下山去了……      一个晚上,狄云想了很多,也没有睡好。天色将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下去。可惜小狄云一点面子也不给,过了小片刻就醒了。哇哇的开始哭,想必又是饿了。      狄云本来睡的就轻,立时便醒了,脑子里昏昏沉沉的。睁眼旁边的东方不败也已经醒了,正抱着小狄云又摇又哄的。      两人带着小狄云天亮之后就离开了。与丁典匆匆辞行。狄云心中虽然有些惆怅,但此时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东方不败的安危,便只是道了别。      丁典去送两人,瞧着那两人的背影,心里也是一阵感慨,将来的那段路必定不好走下去。只是如此,想必狄云这辈子也是幸运的了。不禁挥手说道:“日后若是有缘,便去雪山一聚吧。若是霜华……我们在那里敬候。”      狄云听到“雪山”二字便笑了。上辈子那里是他认为唯一净土的地方,这辈子也许也是唯一。只是这片净土自己或许不再需要了,能陪在东方的身边,雪山与否哪里都是一样的。      狄云没说话,只是笑着挥手作别,便与东方不败走了。      …………      回到黑木崖用了不少时间,幸好一路上也没与五岳剑派发生什么大的冲突。      东方不败回黑木崖,教中的事务很久没有处理,自然是忙了一点。而狄云也不会轻松,他这个大总管的琐碎事情更是多得焦头烂额。而他又要打听探查任我行的一些事情,更是忙得不得了。      过了几日,夏雪宜便也到了黑木崖了。只是同行的田伯光将人送到之后便走了。倒不是他看不起日月神教,不想与日月神教为伍。只是他这个人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哪一派哪一教他都不想接触。      狄云安排了夏雪宜的住处,就住在自己的院子里了。只有早间能教他一些功夫,其他时间自然是忙不开的。      等过了十几天,几个月积累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狄云这才松了口气,叫他这样一个人来做总管,连自己都说不过去。这十几天,任我行的事情却是毫无进展。      狄云对于任我行的事情苦恼的很,一点消息也没有,大家只是道任我行已经死了。而狄云心里自然希望那人是真的死了,但还是不能放心。      只是让他苦恼的事情也不只这一件而已。他这个总管不仅仅要处理教里的事情,至于后院也是要管的。正巧的后院里有位夫人生辰将至。      狄云倒是愣了,是他一直没有想到这一节。手下的人过来请示,要赏些什么东西过去。      狄云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里倒是咯噔的有点说不出来的不舒服。是他忘记了,东方不败虽然没有妻室,但后院里也有几位侍妾夫人。而自己这里也有几个不清不楚的丫鬟,虽然说到底那些丫鬟是以前杨莲亭的侍妾,自己来了之后便一直放任没理会。只是谁又知道狄云与杨莲亭到底谁又是谁?      “这几日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么?”      东方不败坐在镜子前面,看着身后为自己束发的狄云,不禁开口说道。      “恩,差不多了……”狄云笑了笑,将发带系好,听见东方不败的声音才缓过神来。      “累了就不要太早起,我自己起身也是行的。”东方不败没站起来,手扶着桌案,抬头看他。明显的那人有些疲倦,似乎精神不太好。      “没关系,”狄云见他轻皱着眉头,眸子里有些担忧,不由得将手中梳子放下了,环着他的双肩,吻了吻他黑色的发顶,“不累。”      狄云是个死板的人,有很多事情想不清楚,对于感情的事情就更是如此了。他将杨莲亭的那几个侍妾都打发走了,虽然有点过意不去,但想想那些人也是杨莲亭招惹的。他心里清楚自己对东方不败的感情,留着那些人他心里更会觉得别扭。      “东方。”狄云让东方不败坐下了,给他取了筷子递过去,自己则转身想去将帘帐打起来。      “先不忙,坐下来吧。”东方不败将他拉住了,说道:“先用早点,一会儿叫人来收拾。”      “恩。”狄云坐了,有点犹豫还是问道:“东方,过几天是三夫人的生辰,要赏什么东西过去,或者……”      东方不败筷子一顿,明显的有点没反应过来,转头瞧他才是一愣,随即皱了皱眉,说道:“……你若是介意,就也把她们都遣走算了。”      东方不败没想到狄云会来问这件事。也是他早将后院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毕竟自从自宫之后就没再踏入过,每年也就赏些东西过去罢了。此时狄云问到,东方不败才想起后院里还有几个侍妾没有打发走,不由得皱眉。只是看到旁边这人表情也是有些别扭,心里不住的又是有点高兴,抿嘴笑了笑。      介不介意?狄云想自己的确是介意的,他这个人不是小心眼,而是执拗的很。教里的事情都会经由自己处理,自他来了之后也不曾知道东方不败去过后院,只是想到“夫人”两个字还是会不舒服。只是将人遣走……狄云也觉得不妥当。      “若是东方没意见,就按往年的份送过去了。”狄云纠结的很,不过还是说道。      东方不败不禁有点想笑,看着那人皱着眉,却又没表示,对上自己的目光就错开了。      “若是不介意就如此办也好。”东方不败挑起嘴角笑了,眸子里流光转动,看似有一搭没一搭说道。      狄云一时无话,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故意气他,不过他的确是有点气愤,还有一点点无奈。却又没办法,最后才说道:“我很介意。丁大哥说我这个人倔,好多事情想不通……”说着有点感慨又想到上辈子的事情,莫名的一股悲伤,不由得去握东方不败的手,脑子里有些乱,又道:“我很喜欢你,就不希望你去喜欢别人,不希望你和别人在一起。”      东方不败听他说“喜欢”两个字心跳漏了两拍,不禁高兴,他何尝不是喜欢那个人的,而他何尝不是个霸道的人。      东方不败心里高兴,却又有些犹豫。他是喜欢狄云,只是不知道狄云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之后还会不会喜欢他。东方不败每次一想到这里就是犹豫,他也知道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说,只是……      “……跟我来。”东方不败站起来,拉着狄云往内室去,里面垂帐很多,窗子也是紧闭的,几乎没有光线,虽然已是天亮的时辰,却黑的看不清东西。      “怎么了?”狄云觉得东方不败的手有些凉,那人走的很快,却没回话。      只是对方忽然身子一软,狄云见了赶紧伸手去接他,以为是被绊倒了,黑漆漆的,自己也什么都看不清楚。      狄云错了一步伸臂去接他,谁料身边就是床榻,自己反倒被榻前的小凳子绊了一下,身形不稳,搂着怀里的东方不败便倒了下去。      “有没有摔疼你?……”狄云护着怀里的人,后背撞得有些疼,虽然这床榻铺了软垫,但这样直挺挺的摔上来还是有些疼的。赶紧扶住身上东方不败的肩膀问道。      只是话没说完,就觉得嘴唇上一阵柔软温热。狄云愣了,眼睛一时睁大,但东方不败离得太近,模模糊糊的只看到一个轮廓,直挺的鼻子,微颤的睫毛。      东方不败感觉到那人的手臂搂紧了自己的腰,对方起伏的胸膛,感觉着越来越快的一呼一吸。而自己似乎是更加紧张,睫毛控制不住的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爬上来更文,本来打算勤快几天的,结果屁颠颠的跑去上法培课,神马都没更成,累SHI我了。 43 43、第四十三章 坦白(下) ...   东方不败感觉到狄云的呼吸变得粗重,腰上的手臂也搂的紧了几分。他心里忐忑着,手指都有些颤1抖,顺着那人蓝色的绸缎长衫慢慢的向下。      “东方……”      狄云瞧着近在咫尺的人,一吻罢了对方的气息轻轻拂在自己脸上,有些痒痒的感觉,挑1拨着的他的忍耐。      屋里很暗,虽然比之刚才适应了一些黑1暗,却还是看的不怎么真切。狄云隐约看见伏1在自己身上的人脸颊微微的泛着红。还有那双流光华彩的眸子,格外的惑人。      狄云怔怔的瞧着,东方不败见他一直看着自己更是说不出的紧张,一时撇开目光,低下头将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      “怎么了?”狄云觉得有些奇怪不由得问道。耳边是东方略显杂乱的呼吸声,几缕黑色的长发扫进了他的衣领里。只是这一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呼吸也是凌1乱的,声音中带着点涩哑。      东方不败没出声,狄云就觉得那人往自己耳朵里吹了口气,痒得要命,就连带着心里也是痒痒的感觉。而东方不败的手也撩1拨似的在他身上似有若无的点火。头脑里一热,下1身便是有了反应。      “东方。”狄云想将他推起来,但手臂不自主的就将那人搂的更紧。两个人胸膛挨着胸膛,下1身的反应想必东方不败也察觉出来了,顿时有些尴尬。      “唔……”东方不败在他耳边轻轻的哼了一声,腰间的手勒的他有些难受,而他却不希望对方松开。不安、紧张甚至是害怕……      纤长的手指撩1拨之后便是一勾一带,将狄云外衫的腰带解了开来。东方不败稍微撑起自己的身1体,他黑色的长发垂落在狄云的脸侧,与那人的目光相遇,不禁张了张口,“云……”      狄云只觉的头中立时空白了一片,耳边那声轻吟那声“云”,直把他的脑子都掏空了去。      “……恩”一阵眩晕,后背与床榻的软垫接1触,东方不败闷1哼了一声,已然被他反压在身下,随之而来的便是狠狠的一吻。唇与唇的摩1擦,霸道的攻城略地。而他顺从着,只得张1开嘴大口的喘息。      一吻罢了东方不败只觉得身上都没了力气,瘫1软在榻上。一个个吻又落在了他的发上、额上、鼻梁上,顺着滑1到耳1垂、颈子。      狄云好像动了情,动作也隐隐透露1出霸道。      “嗯……”东方不败微微扬起脖子,喘了口气,他觉得自己都在打颤,是情1动是害怕,还是隐约的期待,他分辨不出来,脑子里乱哄哄的,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的情1动……      狄云一边吻,一边伸手去解东方不败的腰带。      东方明显的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快极的按住他的手,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1抖着。      “东方……?”      狄云被扣住手腕,忽然清1醒了不少,眼前的东方不败,睁大了眼睛喘着气,一双漆黑的眸子上还氤氲着湿1润的水汽,双颊是淡淡的殷1红,嘴唇却有些发白。      他有些懊恼,懊恼自己的放肆,但他不知道对方心里是另一番计较。      东方不败也清1醒过来,看见狄云微微皱着眉,有些自责的样子,心知他误会了,可说不出话来。      只能拿眼盯着他,东方不败慢慢的放开了狄云的手,右手又缓慢的,挪到了自己的腰带上,手一扶,腰带就被扥了开来。衣服没有了束缚,散落在两侧,隐约可以看见白色的里衣。      狄云沉了一下眼睛,随即别开了目光。      东方不败却不依不饶的贴了过来,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狄云有些诧异,却经不住对方虔诚似的亲1吻。      “东方。”      狄云瞧着他轻眯着一双眼睛,妖冶的妩媚,分明媚眼如丝,却不似女子的娇柔,这种妩媚透露着让他难以自拔的坚韧。      东方不败轻轻的应了一声,像是情1动时的呻1吟,听得狄云腹下一紧,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压住粗重的呼吸。      东方不败挑嘴一笑,伸手握住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颈子上,极其缓慢的,顺着颈子,引着狄云的手缓缓的滑1下去。      狄云呼吸窒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有些滚1烫,要灼伤了一般,而东方还是眯着一双微红的眼睛,笑盈盈的望着自己。      手滑过颈子,锁骨,前胸,顺着腰线一直往下,东方不败还是在笑,倒底有多紧张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感觉,患得患失的不像是他,那个睥睨天下的人,可也只有眼前这个人,这个人才能让他如此认真,如此虔诚……      手滑1下小腹的时候,东方不败感觉到了狄云的僵硬,瞬间绷紧了的僵硬。      他看见狄云眼里的惊诧,不解,松开那人的手,几下除掉了自己的衣物,大红的衣衫铺洒在床榻上。      东方不败就赤1裸的躺在床榻上,还在笑,挑1起的嘴角,带着浅浅的薄笑,道:“我是怪物罢?”      狄云眼里是震1惊,呆呆的看着他忘了反应,半天才张合了一下嘴,却没有出声。      东方忽然哈哈而笑,低垂了眼睛,好像梦呓一般道:“原来如此……”      狄云听到东方的声音,那种努力克制着哽咽的声音,带着极力平复的颤1抖,心猛的一紧,像是狠狠的被扎了一下。      “不是!”      东方不败刚要拿过衣服,没想到狄云忽然抱住自己,狠狠的抱在怀里,勒得死死的,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温1热。      狄云紧紧的抱着他,克制不住的手在打颤,他从来没这么难受过,就是那时候被剁了右手,被穿了琵琶骨,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冤1枉,也没现在万分之一难受。      “东方,东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什么也说不出来,狄云清楚自己嘴笨,一时不知说什么,他怕再伤了东方,他怕东方难受。      那一刻狄云确实是呆住了,像被雷劈中了一般,这样的事他是万万没有料想到的。只是除了惊诧之外就是满满的心疼,疼的有些窒1息。      紧紧的抱住怀里的东方不败,想要揉进身1体里一般,似乎是怕他挣扎,好像松一点力气那人就要消失不见。      东方不败身1体有些僵硬,狄云的力气很大,被禁1锢在怀里几乎没有挣脱的办法。挑了挑嘴角,声音是一贯的清冷与平静,那些个颤1抖被掩饰的很干净,说道:“杨总管要说什么?本座……”      狄云听着他一句话心里又是一阵抽痛,有些不知所措的烦躁。猛的就将怀里的人一拉,狠狠的吻上那张1开着的唇1瓣,将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不许这么说。”狄云吻得有些粗1鲁,将东方不败压在身下面。那种平淡的语气让他更是难受,不禁将脸埋在他发间,重重的呼吸着其间的清香,喃喃的说道:“不是的……东方,东方。”      东方不败直直的盯着他,可是眼里却没有波澜,狄云眼眶有些酸,心也酸的厉害。      东方不败挑眉一笑,淡淡的道:“抱我。”      “东方?”      “你敢抱我么?不是勉强的,不是强1迫的。”他说着,笑得更是嫣然,眸光流转,媚意横生,再加上他本是赤1裸1着躺在床1上,白1皙精致的肌肤,练家子精瘦的身材,竟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狄云听着他魅惑的话,看着眼前的景象,呼吸一窒,极力平复越变越粗的喘息。      “不敢罢?”东方的眼神瞬间冷下来,支起身1子,“你走开,本座要起身。”      狄云没动,东方不败想笑,下一刻却觉天旋地转,被推1倒在床榻上。      两手撑在东方的耳侧,狄云居高凌下的看着他,呼吸再也克制不住,低下头,噙1住那个想笑出声的唇1瓣。      东方不败猛的红了眼圈,头一偏,喝道:“滚开!本座不会杀你,可以滚了,你用不着……唔!”      话还没说完,东方睁大了眼睛,那人没有亲到他的唇,转为亲1吻他的前胸,轻轻的舔1吻,那样的温柔,让东方不败禁不住呻1吟出来。      刚要再说话,就觉得狄云的手,像刚才一样,顺着颈子,前胸,腰线,一直往下滑,终于抚上了让他僵硬的地方。      东方不败忽然闭起了眼睛,还是不够,用手臂遮在脸上,身1子痉1挛似的颤1抖着。      狄云低头轻轻1吻着他遮在眼前的手臂,手上的动作温柔虔诚,道:“还会不会疼?”      东方没理他,只是颤1抖的好了些。      狄云又道:“我这个人嘴笨的厉害,不知道说什么,你才不会难受,我怕不小心揭了你的伤口。你来告诉我,我该怎么说,好不好?”      说着拿开他遮着眼睛的手,让东方不败看着自己,“东方,我喜欢你,这一辈子,怕只怕你嫌弃我笨。”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豆腐神马的真是累人啊,某人无能啊TvT这章很多都是小是非帮我码的,嘿嘿,偷笑一个…… 44 44、第四十四章 ...   东方不败耳根脖颈上还泛着缇红之色,隐隐若若的藏在黑发之间。不禁抿了抿嘴一笑,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有点失落。看着哼哼唧唧躺在自己怀里的小狄云不住又是叹息。      伸手戳了戳小狄云肉嘟嘟的脸颊,这小娃娃哪里知道自己坏了别人的好事,还“啊啊”的拽着垂到眼前的一缕黑发玩着。      “你这孩子……”东方不败好笑的将头发抽了出来,只是瞧着那双眨啊眨的眼睛,哪里还能生的起来气,只得作罢。      狄云在外间,此时是尴尬的很了,虽然心里还残留着一些先前的抽痛,可这时候还是尴尬多了一些。小狄云突然哼哼唧唧的哭了起来,吓了他一跳,还真忘了小狄云一直都是由东方不败亲自来照顾的,自然是和东方不败睡在一起。      摸了摸鼻子,狄云想想自己窜出来的样子,有些好笑。抬眼瞧了外面的天色,比以往要晚了一些,不知道夏雪宜是不是还在等着他过去传授武功。又瞧见桌上还没怎么动过的早膳,还是踏进里间。      “东方。”      东方不败哄着孩子,忽然听到狄云的声音心里漏了两拍,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狄云过来将小狄云抱了过来,说道:“你还没怎么用过早膳,再去吃一些吧,孩子我抱出去,现在时辰也不早了。”      “还是我来吧。”东方不败摇头,别人照顾小狄云他不放心,从来都是躬身照顾,“你的事情多,不用陪我了,先去就是。若不然中午又忙不完。”      狄云听他如此说心里一暖,他这个大总管的事情是很忙,琐碎的小事大事每天都有一大堆。只是东方不败身为教主,却也不比他清闲。只是无论什么时候那人总是先想到自己……      “我陪你用完早膳再去。”狄云不由得过去拉住东方不败的手,将他带到外间来。吩咐了人给小狄云弄些奶来,又派人送信让夏雪宜今日不用等了,这才坐下来继续用膳。      用过膳狄云回去电子房处理杂务,就听说派出去的人已经将夏雪宜劫走的那几车银子送了回来。      狄云听罢倒是松了口气,这件事情也算是有个结束了。只是温家堡的那些个人似乎并不消停,还在打听夏雪宜的下落。      狄云也增问过夏雪宜。夏雪宜与温家的人有仇,温家本就是靠打家劫舍为生的,在江湖上也没什么好名声。况且,温家堡的人也不是劫富济贫,打的都是贫民百姓普通人家的注意,那些个人哪里会什么武功,也就是经商小买卖人家。      夏雪宜一家自然也不是江湖人士,当时也不过是个不大的孩子,看着好好的一家人除了自己都死在温家人的手下。      那是怎样的感觉,狄云想自己是不知道的,也许他上辈子遇到了很多不幸的事情,可自打他记事情开始,就不知道真正的父母是谁,更不从经历这样的变故。但只是听着,狄云也是沉默了。      夏雪宜曾经说,他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除了仇恨,心里还剩下了什么。报仇是他唯一的目标,他不惜不择手段。      狄云不知道说什么好。曾有一日他也是这个心情,被人陷害,被人折磨,那些时候他的心里也是只有报仇,找万家报仇这个念头。只是报仇之后剩下的又是什么?回到雪山,之后的一切也都是茫然罢了。      狄云想,也许不是遇到了东方不败,他还是会一片茫然的过一辈子。      狄云又安排了人手去盯着温家堡的人,怎么说夏雪宜也拜了他为师。但这么多时日以来,夏雪宜身上的武功多半也是东方不败教的,他这个师父也有所愧疚。      之后又派人给后院的三夫人送去了东西,狄云笑自己小心眼,心里或多或少的不舒服。可若是真叫他把人都遣散了,他又做不出来。在这个江湖上,谁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几个女人。既然不是结发夫妻,就连个名分也没有,还有什么好嫉恨的,或许应该怜悯才是。狄云传话过去,若是想自己下山的便放了,不想走的就留下来便是了。      至于任我行的事情,狄云还没与东方不败说,这么多天两人忙的不可开交,他想着日后还是找个时间说了,若不然也总是不得安心。而派下去的人来报,任盈盈现在在洛阳,身边倒是有几个人教众的老人。日前教众右使向问天也借着任务之说下了黑木崖,去向却是洛阳一带。      狄云对于向问天的印象不怎么深,毕竟是任我行的得力手下。东方不败继任之后虽然也是教众的右使,地位很高,只是没什么作为,也不惹人注意了。记忆里向问天倒也是个英雄好汉,武功很好。      至于任盈盈,日月神教的圣姑,狄云是想不清楚也不行的。东方不败给了她这样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在日月神教里是尊贵的很。况且又是任我行的女儿,虽然年岁不大,还是个小姑娘,但武功不弱,行事也够狠辣,让人也都是又敬又怕。只是已经请命下了黑木崖,狄云没有亲眼见过她。      狄云对任盈盈不太放心,倒是说不出来为什么。那任我行死的时候任盈盈还不大,这么多年也都是东方不败照顾大的,待她也是极好。只是若是任我行真的没有死,真的会回来杀东方不败,那任盈盈不知道会是哪一拨的人。      狄云越想越是不能放心,又派了几个人去洛阳。若是任我行没有死,说不定会去找任盈盈……      …………      回黑木崖也有两三个月了,事情处理的都是七七八八差不多,总算清闲了下来。说起来这么多天的时间,两人除了那日坦白的时候被小狄云打搅了好事之后,也没再那样亲近过了。      东方不败平日里处理了事情之后就陪着小狄云,教他说话陪他玩。有时间也教导夏雪宜一些武功。狄云与他如往常一样,早上过来服侍他起身,中午过来用膳,晚上一起吃饭后就去电子房看电子。偶尔的亲近也是有的,只是也止在亲吻一类的事情上。      东方不败有些失落,想着自己如此模样,或许真的让人不好接受。只是若说是狄云对他厌恶了,可那人却是对他很好的,这几个月更是照顾的无微不至,清闲的时候整天的陪着他,几乎一步都不错开。      东方不败心里烦恼,而狄云却不知道,他是自有另一番计较的。东方不败在他心里是第一位的这毋庸置疑。以前他以为那人是不世的强者,那之后才晓得原来这样一个强者,却让他心疼的窒息。      忙碌的时候少了,他自然是去陪着东方不败。只是像那日的行为那般亲近的行为确实没有了。当然不是他不喜欢东方不败,狄云这个人死心眼的很,认定了的事情,再要改变那是难之又难。但这人也是古板的要命,礼法也是较真的。      狄云也是有点烦闷,他与东方不败两个人都是男子,虽然如今的他不再会为了能不能喜欢而纠结。两个男子要怎么在一起?他自是不担心他人的眼光看法,只是东方不败是一教教主……      再者那样亲近的事情自然是要等着迎娶之后才能做的。而要东方不败下嫁于他,岂不是有些侮辱了?而反过来,要东方娶个男人,也会被江湖上的人嘲笑了去吧?      午饭的时候狄云过去找东方不败,照例的那人抱着七个多月的小狄云坐在床边陪着他玩,不时的就教他学说话。      小狄云七个多月了,有东方不败照顾着,待遇自然是一等一的好。也还算是聪明,平时嗯嗯啊啊的,偶尔也很给面子的吐字不清的叫一句“爹爹”。虽然还叫的不清楚,也仅仅会说这两个字,不过东方不败还是高兴的不得了。没事就抱着他教。      “小云,瞧你爹爹来了,快叫他。”东方不败将小狄云放在床上摆弄着,抬头看见狄云进来,不禁一笑,拉着小狄云的手说道。      小狄云啊啊的扑闪着大眼睛,却一点不给狄云面子。狄云见了有些好笑,过去戳了戳孩子肉肉的脸颊,便说道:“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东方不败叫人将小狄云带出去了才到外间来用膳。      “东方,”狄云坐在他旁边,踌躇了一下才说道:“圣姑有很长时间没有回过黑木崖了,不如传令下去,招圣姑回来……”      “任盈盈?”东方不败忽然听他提到任盈盈,没有反应过来,稍微愣了一下,抬头看他,随即问道:“为何突然想到招盈盈回来?”      狄云沉默了一会儿,他派出去很多人查任我行的事情,虽然都说是病逝之后东方不败继任教主之位。只是这病逝的借口实在是难以抹掉他心中的疑问。派去盯着任盈盈的人也回报,向问天去洛阳找过圣姑。向问天像是在找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还想要定制本子《天下也罢》的亲,要赶紧购买了,已经超过了20本,25号周三我就要把定制停了,不要等到定制截止啊,我要提前关掉,因为很多亲是邮去学校,偶学校6月份就要放假,怕大家接不到。所以还要本子的亲赶快够买,下周三就关掉了 45 45、第四十五章 竹林 ...   “你在疑心盈盈?”东方不败见他一时无语,倒是了然了几分,“盈盈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做事情有些任性,不过还是有分寸的。不用担心。”      狄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总是教里的圣姑,这么长时间不曾反教也说不过去。况且手下的人来报,洛阳不是很安稳,华山派岳不群带着众弟子去了洛阳的金刀王家。”      “哦?”东方不败挑眉,“华山派去了洛阳?这倒稀奇了。”      “具体倒是没有打听到,”狄云继续说,“只不过林平之也跟着去了洛阳。江湖上那么多眼睛盯着林家的辟邪剑谱,想必这江湖安静了几个月又要热闹起来了。”      “辟邪剑谱……”东方不败笑笑,道:“这倒是对付华山派的一个好机会。不如将华山派到洛阳金刀王家的消息放出去,就说他们是去洛阳帮林平之寻辟邪剑谱的。”      狄云愣了一下,这样一来,金刀王家和华山派真是再无安宁之日。      “我一会儿就去。”狄云点头,隔了一会儿才道:“……东方,过些日子,我想去趟洛阳。”      东方不败一阵惊讶,说道:“去洛阳?莫不是你也想去凑热闹,还是也想要那辟邪剑谱?”      狄云摇头,他哪里在乎什么辟邪剑谱,况且这个热闹不凑也罢。只是他不放心那位任大小姐,需亲自去瞧瞧才行。      “你若想去……”东方不败语气还是平平静静的道:“那就去吧。反正这段时间教里的事情也都做完了。”隔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说道:“孩子让夏雪宜照顾便好。”      狄云听着一愣,“……东方你也要去?”      “怎么?不想让我跟着么?”东方不败挑眉一笑,眉眼之间带着淡淡的戏谑。      “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狄云赶紧说道:“但是这一去又不知道何时回来,教里的事情……”      去一趟衡山几个月的时间,教里堆积的事情让东方不败忙了不少时候,这才刚刚歇下来,这么一去,回来又有的要忙了。      “不要紧。”东方不败莞尔,“上次是我想的不周到,没料到时间那么长。再者洛阳那里又不是黑木崖,华山派金刀王家,我不放心。”      能与东方不败同去,狄云自然是高兴的。想着大不了回来之后两个人一起再忙上几天,也好过个把月不能相见。等东方不败将教里的事情交代清楚,又把小狄云交给夏雪宜照顾。两天之后,两人便下了黑木崖,去洛阳了。      初春的天气,不算寒冷。洛阳离黑木崖也不算远,两个人都没有赶路的心思,行程不快。      此时的洛阳城里自是热闹的很。华山派到金刀王家作客,金刀王家是洛阳有头有脸的人家,这排场绝迹小不了。再加上华山派掌门岳不群的名声,又有个福威镖局的林平之,这一下子就更是受人瞩目。更何况,日下里大家谈论的最起劲的人也在这金刀王家住着——华山派的大弟子,令狐冲。      狄云与东方不败一进这洛阳城就听说了种种关于令狐冲的传闻。说什么令狐冲与其师父不和,岳不群嫉妒令狐冲武功高于自己,令狐冲偷学了林平之家的辟邪剑谱等等。      狄云听着睁大了眼睛。对于令狐冲,虽然交情不深,但也见过两三次,那人的武功他是有所了解的,虽然在同辈当中算是个好手,但是比之岳不群的武功就大大的不如了。      “这倒有趣了。”东方不败听了眸子转动,“我们先去盈盈落脚的地方看看。”      任盈盈住在洛阳的郊外,地方有些偏僻。两人还未出城,忽然看到一个淡黄衫子的少女。狄云觉得有些眼熟,再看她旁边的少年,不觉想了起来。那少女不正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的女儿岳灵珊还会是谁。少年自然是林平之无疑。      此时的林平之皱着一双长眉,脸上无奈又有点气怒,拦着往前去的岳灵珊说道:“师姐,师娘叫咱们去找大师兄回来,不……”      “小林子你真是的。”岳灵珊柳妹怒挑,手一抬,推开他说道:“我不去,要去找你自己去。你不陪,我一个人就回去了。”      “师姐……”林平之眉皱的更紧,只是不好发脾气,毕竟是自己的师姐。眼看着就要到太阳落山的时辰了,再不回去找大师兄师娘又要责罚。想着忽然心里一阵气闷,他本来是个大少爷,本来就受不住岳灵珊的大小姐脾气,更何况现在心烦气躁的。      “那师姐自己回去,我去找大师兄。”干脆甩头不看岳灵珊,林平之只会了一声便走开了。      岳灵珊这一下子是又气又恼,通红了一张俏脸,瞧着少年走远,不甘心的跺了跺脚,转身跑开了。      东方不败看在眼里不由得嗤笑,但也没心情管那么多闲事。只是他没想到,林平之倒是与他们同路。      找到郊外的小竹屋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还未进竹林,就听见有人的说话声。      狄云听到一句“林师弟,你等等。”,本以为自己听差了,随即就看到林子里两个人的身影,正是林平之和令狐冲两人。      这下子狄云更是一愣,不晓得这令狐冲和林平之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不容他多想,两个便又近了些许。只是那二人似乎都没有发现他们。      令狐冲此时哪里还有闲心功夫去发现狄云和东方不败。他见林平之走的急,一个闪身,展开轻功便窜了过去,横身伸臂一拦,挡住林平之的路。      只是林平之没想到他会一下挡在前面,走的太极也没清楚,正撞在那人怀里,“啊”的闷哼一声。      “抱歉。”令狐冲也被撞到了下巴,生疼的很,不过还是赶紧一把抓住林平之的胳膊,怕他又跑了,说道:“我还没跟婆婆说一声,这么就走了不妥,你等等。”      “师娘让我跟你说一声,我的话也说了,你自己回去便是。”林平之鼻子撞得酸疼,对方温言温语的,却让他觉得心烦,开口语气很冲。      “林师弟……”令狐冲一时语塞,瞧见对方直挺的鼻子撞得红了也有点不好意思,听他语气不佳,更是讪讪的,道:“林师弟你是不是还生气?我,我不是有心……”      林平之不等他说完,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你,你还提!”也不知道气得还是怎么,脸上红了一片,语气倒不是咬牙切齿,反而有些慌了。      令狐冲见他脸红了,忍不住就想要打趣,只觉得林平之平时一副老成稳重的样子,其实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此时红着脸又是尴尬又是羞恼反倒惹人喜欢的多了。      不住就伸手掐了一下泛红的脸颊,令狐冲笑眯眯的说道:“林师弟你的脸好红。”      林平之气得差点跳起来,“啪”的将他手打开,梗塞的说不出来话,转身要走,却又被旁边的人一把拦了下来。      这一下玩的过火了,赶紧去抓人。一拉一扥,林平之趔趄了一下就正好被他抱在怀里。令狐冲也是一怔,怀里的人不能说是温香软玉,却让他心里一颤。手下是绸缎的布料,滑的很,似乎还能感觉到温暖的体温。不禁就想到还在华山思过崖上的时候……      林平之一挣,令狐冲才缓过神来,怀里的人被他擒住了挣不开,脸上更是红的要滴血,就连耳根颈间也是淡淡的一片。      令狐冲看着心里又是一动,对自己是懊恼唾弃不已。那天分明是喝多了不清醒,后来自己也是后悔万分,只是这时候却又是难以平静的心动。      “啊,你做什么?!”      林平之惊得缩了一下脖子,只觉脖颈上忽然一阵温热,立时眼睛睁得老大。      令狐冲被他问得一时无语,瞧着眼底下透着淡红的颈子,鬼使神差的便吻了上去。被他一叫,心里突的一下,也是吓了自己一跳,吱呜的说不出话来。      狄云一时哑然,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屏着气,也不敢出声,怕自己这一动静,会惊到那两人,反倒像是做了亏心事。      东方不败看着狄云不住低笑,虽然惊讶是免不了的,只是别人喜欢谁他也管不了,也不愿意去管。      狄云瞧东方不败笑自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是没有想到令狐冲和林平之两人关系如此……暧昧。这一惊可不小。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忽然眸子转了转,抿嘴一笑。凑过突然抬头在那人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随即说道:“走吧,偷看被人发现了可不好。”      狄云呆了片刻,嘴上湿软的感觉只是一触,很快便没了。瞧见对方眸子里流光溢彩,无奈的摇了摇头,被揶揄了心里却还是高兴的很。      拉住东方不败的手,绕过竹林里的二人,道:“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爬上来了T-T好几天没更,呃,其实考试神马的,四级神马还有偷懒神马的……-_-|||不解释,直接拍我吧。可是打脸,不可以霸王我,正色(∩_∩) 46 46、第四十六章 竹屋 ...   林平之觉得心跳漏了几拍,那人也不松手抱的紧,他挣也挣不开。对上令狐冲一双黑曜石的眸子,脑子里就更是打了结似的。控制不住的就想起那天来,荒唐的要死,却是想忘也忘不了。      林平之当时是恨令狐冲恨得咬牙切齿,虽然那时候也知道对方是喝多了不清醒。只是他在家里从来都是大少爷,被人捧在手心。更何况,便不是个大少爷,被一个同为男子的人压在身下面……如此也是羞耻恼怒非常了。      林平之想到当时,自己被他制住了根本动不了,身体疼的让他想,也许直接昏过去更好……      过了这么久之后,反倒心里平静不少。林平之觉得自己很奇怪,他是想恨令狐冲也恨不起来了。那人倒也是愧疚的很,对他也百般照顾。再者自己一个大男人的,这也算不了什么。只是忽然想到那天令狐冲是喝醉了酒,误认了他。心里莫名的一闷,是不是将他认成师姐了……      令狐冲见他不出声,沉默的低着头,本来红通的脸慢慢变回白皙的颜色。还道他是讨厌自己生气了,说不出的也是一阵气闷,想松手又不想松手,犹豫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大师兄,”林平之率先开口,说道:“你不是要跟竹屋里的婆婆告辞的么?赶紧去吧,现在天色都晚了。”      “……好。”令狐冲还是有些迟疑,说道:“你等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恩。”这会儿林平之没再说什么,只是点头答应了。      令狐冲瞧着反而觉得心里不舒服,怎么个不舒服法儿也说不出来。松手一个纵身便没了人影,往竹屋赶去。      东方不败与狄云进了小院,院里立刻走出一个老者。那人瞧清楚来人之后脸上难以掩饰的一怔,随即赶紧跪了下去,“东方教主。”      狄云不太认得这个老者,只知道叫做绿竹翁,记忆也不太多,似乎是一只跟着任盈盈的。      东方不败低眼瞧了绿竹翁良久,却也不叫他起来,声音冷冷淡淡的说道:“怎么?杨总管站在这里难道看不到么?”      那绿竹翁跪着一颤,还未能给狄云行礼,便听见屋里一个女子清灵的声音说道:“外面在做什么?有人来了?”      声音未落,门口边多了一条人影。纤长的身形,有几分婀娜多姿,只是带着帷帽看不清容貌。狄云看着皱了皱眉,那人想必就是任我行的女儿任盈盈吧?      任盈盈听见外面的动静,以为是令狐冲又回来了,心里又是气愤又是欢喜。等着他进来向自己赔不是,只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进来,只得自己出去。      方才她正教授令狐冲琴曲,谁想突然他的师弟来找他。那令狐冲却也太不知好歹,竟然不说一声,追着那人便走了。      任盈盈是万万没有料到,来的人不是令狐冲而是东方不败!      “东方叔叔?!”      任盈盈一把将帷帽扯了下来,喜形于色,两步跑了过来。只是忽然身形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时犹豫了。      “这些年不见,生疏了么。”东方不败见任盈盈突然顿步只是笑了笑,声音倒是没有方才的生冷。      “是盈盈高兴坏了。”任盈盈赶紧过来,说道:“东方叔叔快些进屋里去。盈盈去泡茶。”说着侧身让路,瞥眼之间看到旁边的狄云,先是一怔随即皱了皱眉。      东方不败只当没看见,对着狄云低语了一句“进去吧”便先行进了竹屋。      狄云点头应了,跟着进去。对于任盈盈的不友好倒没觉得如何,也许他不屑于以前的杨莲亭,觉得杨莲亭没有真本事。而现在的狄云对于任盈盈也没有什么友好可言。      东方不败进了竹屋,不住环看了一圈。这里自然是比不上黑木崖的奢华,只是简朴的小屋子倒是另有一番风韵。所有家具摆设都是竹子削成的,似乎都带着淡淡的青味儿,让人心中一片空明。桌上还摆了瑶琴洞箫,像是有人用过。内室相连的地方挂着垂帐看不清楚。      “东方叔叔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任盈盈引着东方不败坐下了,不禁奇怪道。      东方不败轻轻夹了一口茶水,才说道:“洛阳如今这般热闹,谁不想来看看。知道你在此处,便顺便来看看,你下黑木崖也有些日子了。”      任盈盈一听便知道东方不败说的是华山派和金刀王家的事情,就想到了匆匆离去的令狐冲,说道:“那华山派是来金刀王家避难的。金刀王家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前几日硬说华山派一个弟子手里的曲谱是辟邪剑谱。”      “哦?”东方不败听了不住挑眉,抿嘴一笑,说道:“看来金刀王家的人对辟邪剑谱也是垂涎的很啊。”      话到此处,就看见外面的绿竹翁突然又进了来,说道:“姑姑,令狐冲又回来了。”      “他回来了?!”任盈盈站了起来,随即柳眉打结,冷道:“赶他回去就是。”      绿竹翁有些犹豫,却也答应了便起身出去。      东方不败似笑非笑,只是什么都没说。他是不知道这令狐冲为何会在此,只是任盈盈现在的心思到让他猜到了八分。      任盈盈本来心里是高兴的,只是想到东方不败在这里,令狐冲又是华山派的弟子,怕东方不败加害于他,只得不见,将人打发走。      令狐冲在外面等了会儿,绿竹翁出来说婆婆不见,让他回去。不由得叹了口气,想着婆婆一定是生气了,应该留下来好好陪个不是才对,毕竟是自己突然离开的,也没留句话。只是又想到林平之还在竹林子里等着,不知道是不是等得急了,自己一个先走了。      思忖到这里令狐冲只得抱拳行了个礼,朗声说道:“婆婆,晚辈有要紧事情,明日再来请罪。”说罢又展开轻功匆匆赶回去。      狄云听着令狐冲说“有要紧事情”,就想到了刚才在竹林里的两个人,一时尴尬。      那厢林平之一个人在竹林里等着,恍惚了一阵,想到令狐冲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哪里有一点大师兄的架子,不由得低笑。不过说起来令狐冲的武功到的的确确衬得上大师兄的名头,在华山派里算是顶尖的,甚至与岳不群不分上下。      只是很多人说令狐冲偷了辟邪剑谱所以武功才精进的如此之快。林平之皱眉,不说令狐冲的武功是从哪里学来的,只是按照他对大师兄为人的了解,这样的说辞是怎么也不相信的。那人虽然看上去有些轻浮随意,可说到道义原则终究是不肯退让半步。      林平之想到这里忽然一惊,自己这不是在为令狐冲找辙辩护么?脸上一红,有些懊恼,气愤愤的想着那人被冤枉了才更好。      “林师弟。”      令狐冲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竹林里一条淡蓝色的人影独自站着。那人本来年岁便不大,还是个孩子,身形也显得有些瘦弱。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绸缎长衫,尤其显得纤弱了几分。那样的眉眼反倒不像是习武的江湖人,更像个小公子哥。      令狐冲拍了他一下,那人显然一惊,随即才反应过来。不禁说道:“林师弟想什么呢?”      林平之惊得一跳。想什么?他自然不会说自己出了半天神,想到的都是令狐冲这个名字,有点窘迫,赶紧说道:“没,没什么……”一阵磕磕巴巴的,掩饰道,“在想辟邪剑谱……的事情。”      令狐冲听到辟邪剑谱一顿,忽然就想到当时林镇南夫妇的嘱托,说向阳巷老宅里有样东西,倒是这段时间先是别罚上思过崖,之后又干了荒唐的事情,林平之也不跟他说一句话,这事情便给忘了。此时提起来才忽然想到。      林平之说完了就有点后悔,看到令狐冲一愣,以为对方误会了,自己当然没有怀疑他偷了辟邪剑谱,忙说道:“大师兄,我没猜疑你……”      令狐冲凤眼半眯着,不禁“哈哈”笑了起来,显然心情很好,凑过去说道:“小师弟,你真不怀疑我?”      “自然……”林平之想说自然不怀疑,他对于令狐冲还是有几分敬重的。可话到一半,抬眼之间就对上一双戏谑的眸子,便梗塞住……又被戏弄了。      “不说这个。”令狐冲赶紧话锋一转,笑着说道:“咱们先回去。今天天色也晚了。等过些日子师父准许了带你去个地方。”      林平之被他一拽带着往回去,连“不去”都没功夫说,对方就殷勤的接着自说自话起来。      林平之只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路上倒也不会沉闷无趣。      “去什么地方?”      “去了不就知道了。”令狐冲也不知道向阳巷祖屋里放着什么东西,只得卖了个关子,嬉皮笑脸。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小冲子和小林子的这对CP很罕见么?我觉得他们两个很有爱啊,非常地配,灭卡卡卡,大笑~ 47 47、第四十七章 理智 ...   任盈盈听到外面令狐冲的话脸上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柳眉不展,像是松了口气却也不高兴的样子。      东方不败抿了口清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却微微摇头。任盈盈对令狐冲的表现很明显,虽然不能说是喜欢,却也是在意的了。也许是年龄真的太轻,阅历不够,这种爱慕本以为掩藏的很好,只是全被人看在眼里。      东方不败对于令狐冲的评价,也说不上好坏。令狐冲在江湖上的名声很响亮,在同辈人中武功是拔尖的好手,为人也算正派。只是不得不说,像如此的性情中人,反而不太适合江湖。      狄云倒是没怎么在意,一直没怎么出声,听着东方不败与任盈盈说了一会儿。谈的都不怎么要紧,只是看的出来东方不败与任盈盈的关系不坏。      日落之后,狄云与东方不败便在此住下了。竹屋本来五间,中间的是主厅不能住人,左右各两间倒是正好。      狄云安顿在东方不败旁边的一间竹屋。放了佩剑便出门去找东方不败。还不到晚膳的时候,天色半黑半明,夕阳红的煞眼,只是已然要被灰蒙之色吞没,显得有些无力。      “进来。”      狄云敲门,听到那如往常一样带着一些清冷的话音才推门进去。掩上门,正瞧着那红衫之人坐在桌子边上,执着茶壶倾倒一杯。      “累了么?”东方不败站起来,说道:“我叫盈盈一会儿把晚膳直接送到屋里来了。”      “恩。”狄云过去,那人将杯子递给到他手里,心里一喜,接过来。      东方不败见他笑得又是那几分憨直,不由也笑了,说道:“你坚持要亲自来洛阳一趟,如今也来了,可放心了么?”      狄云微微一愣,才知道被对方看穿了心思,舒了口气,拉住东方不败的手坐下来,说道:“……我是真的不放心。”      “那现在呢?”东方不败眉眼带着笑,说道:“任盈盈一直在黑木崖生活,从小到大也算是跟着我长大的。虽然这两年下山来……”      狄云点头,他也看得出来东方不败和任盈盈的感情不错,毕竟这许多年谁也不是冷血的人。只是任我行毕竟是任盈盈的亲爹,若是两方相对,就算是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东方……”      狄云皱了皱眉,才继续说道:“东方,任我行还活着?”      东方不败身体一颤,脸上惊诧的表情是免不了的,蓦地抬头瞧他,虽然很快就恢复平静,但还是让狄云心里咯噔一声,莫非是真的?      “怎么想到问这个问题?”东方不败说道。      狄云听他推开话题,更是心中起疑,正色说道:“任我行活着?”说的问话,只是已然确认了八分,“不要瞒我。”      东方不败盯着狄云眼睛半晌,叹了口气才说道:“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任我行活着无否有什么要紧?”      这分明就是确认了,狄云心里一紧,当日丁典的话“哄”的就在脑子里炸开了,任我行还活着!那东方……      有些着急,狄云握着东方不败的手攥紧了几分,说道:“自然要紧!”这事情关系到他的性命,怎么会不要紧,“那任我行在哪里?”      东方不败吃痛皱了皱眉,手上没有动作。      狄云见了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着急慌了神,赶紧松手。只是也没全松开,小心的握着,好在只是红了一圈没有乌青,说道:“是我着急了。东方,任我行的事情不管以前如何,可现在一定要告诉我。……我是担心你,我知道你的武功好,只是知道了也还是不能不担心。我来洛阳是不放心任盈盈,所以才要亲自过来。看见任盈盈和你感情好也松了口气。只是那任我行总归是任盈盈的亲爹,况且任我行的武功也是一等一的。……”      “你这人真是倔……”东方不败听着心里一软,口气也跟着变软了几分。说的话明明让人心动不已,却不自知的一本正经,让他又是无奈又是高兴。这么多年来,自从他武功大成,谁又怀疑过他会输,谁又敢质疑他?只是狄云此时此刻的言语让他一点也生不起来气,反而淡淡的欣喜。      “任我行没死。”      果然,狄云剑眉轻微的皱着,有些心慌的感觉,任我行果然没有死,难道丁大哥说的都是真的?赶紧问道:“那任我行现在在哪里?”      东方不败见他着急的样子,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说道:“当年任我行并非病故,只是我将他囚困起来,派人看管着,至今还活得好好的。”      狄云有了几分了然,任我行病故的消息是假的,被东方不败囚困起来。如此说来,也没有什么不明白的,江湖上还能有什么事情,无非是为那功名利禄。想必就是因为这教主之位吧?      “东方。”狄云眉宇不展,脸上的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东方不败并没有说将任我行关在什么地方,他也知道怕隔墙有耳,于是说道:“我要去看一眼!”      东方不败看了他良久,被握着的手掌腕子轻轻一翻,也反握着他的手,不由得就叹了口郁气,柔声说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就算那个人以前武功是天下第一,可我现在绝不比他低。况且,这么多年了,不也是平平静静的,要出事情也早就出了。”      狄云听着他的话心里一阵波动,站起身来双手揽住他的肩膀,低头便能闻到那人发间隐隐若若的清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东方不败说这件事情。自己与丁大哥的事情匪夷所思,就是现在回忆起来连自己都觉得好像一场梦。收紧了手臂,感觉着怀里温软的触觉,这才感觉的真实一些。要怎么和东方不败说丁典告诉自己上辈子的他就是死在了任我行的手下?      “怎么不说话?”      东方不败也没挣扎,顺从的坐着靠着他,对方一进一出的呼吸着,胸膛起伏,只是显然不似平日的有序,能感觉到他周身一股不易察觉的急躁和忧虑之气。      狄云低低的笑了,说道:“你也知道我嘴笨,心里堆了一大堆话,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倒是又叫你揶揄了去。”      东方不败侧头瞧了瞧身后揽着自己的人,入眼的是那人身上衣袍的一片蓝色。那衣衫做的精细万分,不是东方不败亲自做的还会有它?突然就觉得有种很安心的感觉。轻合着眼睛,好似呢喃的说道:“你说要去看就去看吧,反正都出来了,能和你一起哪里不都是一样。你这倔人,我若真不让你去,你难保不偷偷跑去。你是担心我担心的要命,也要想着我同样时时刻刻在想着你,为你担心呐。”      狄云深吸了口气,吻了吻他的发顶。初春的天气微凉,那人的头发也带着淡淡的凉意,沁心的舒畅。两辈子的人了,早就不是湘西乡下那个十七八的少年人,少年的感动和心潮诺缱尤也少了很多,江湖上滚打了一辈子,更是疲惫的很。只是此时此刻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涌动着难以平息。      晚饭自然是在东方不败的房间里用的。两个人虽然没有日夜兼程的赶路,只是走了一天也有些累了,早早休息。虽然竹屋里的床榻都是仅容一个人躺下的窄小,不过狄云还是留下来了。      侧身躺在外手的地方,狄云虚揽着怀里的东方不败。低眼看那人已经睡着了,眉眼之间安逸的很。不禁想凑过去亲亲,只是怕打搅了梦里人,不敢有什么动作,无声的一笑,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傻。      狄云觉得此时心里又是安心又是忐忑。能这样和东方不败一起生活,他是再喜欢也没有了,却不知道能一直到什么时候。唾弃着自己的患得患失,恍然之间竟是有些感慨。想到以前犹豫着自己的心意,不知道这份感情是不是“喜欢”,而现在这种犹豫早就消失不见。若说那时候的还不算“喜欢”,也许是在意?爱慕?可到了现在,他心里也只能容得下这人一个了。不是喜欢还会是什么?      想着过往的琐事,狄云觉得他似乎有些能理解到师妹戚芳的心情了。也许,师妹是真的喜欢上万圭那人了吧?即使那人骗了她,还加害于她与师父。到了最后还是决定去求那人。      ……喜欢上一个人有的时候真的少了理智。      狄云在想,若是以前,他听说了东方不败与任我行的事情,一定不会去帮东方不败的。毕竟夺取教主之位,囚困别人十余年,别人回来报仇也无可厚非。而如今,他却希望那任我行早在十余年之前便死了的干净。      他同情任我行,只是心里要保护守着的那个人是万万不能放下的。或许当年丁典在大牢里说原谅凌退思也是这种心思吧,就算是凌退思诬陷陷害他,可为了凌霜华,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狄云笑自己的不理智,徒被红尘俗世笑了糊涂,却又傻的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今天早上5点就起了,睡了不到4个小时,虽然有点头晕,不过俺很兴奋啊,兴奋的睡不着觉>< 昨天俺终于勾搭到了一位大人,呜呜,激动啊,东方不败之八风渡这篇写完之后的定制封面有着落了。激动的我早起更文啊,手抖啊手抖,嗷唔,现在某人已经不正常了,请无视之\(^o^)/~ 啊啊啊,好期待美图图啊,手抖啊手抖。看在俺这么勤快更文的份儿上,留爪吧~ 48 48、第四十八章 练琴 ...   林平之与令狐冲回到王家大宅子的时候已经是天色昏昏然。进了大门就看见岳灵珊在院子里踱步,走来走去的。见有人进来,眼睛一亮。      “小林子,你去哪了?”岳灵珊脸上欢喜,只是还是皱了眉,佯怒的说道:“你不知道大家找你半天了,真是的。”      “师姐。”林平之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有些讪讪的,说道:“我去找大师兄了。”      岳灵珊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令狐冲,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如何,低声叫了一句,“大师兄。”便不再与他说话。只是伸手拉住林平之的袖子,说道:“你今天在外面跑了一整天,都没有陪我练剑,现在就给我喂剑招。”      “……哦,好。”林平之被拉着走了几步,看了一眼令狐冲没来的急说话便被拽走了。      令狐冲张口想叫他,可是声音卡在喉头间一时没出来,微举的手便又落了回去。心里有点烦躁,卡在嗓子里的话憋得难受,却也没办法,只得耸了耸肩,转身想回房去。      刚一转身就听“啪嗒”一声,一枚小石子弹到了脚边,抬头一瞧,右边房檐上坐着个人。距离尚远,看不清楚,只模模糊糊的看见个白影。只是令狐冲哪里有不知道的道理,那人不是田伯光还会有谁。      令狐冲没理他,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门还没关上就觉得被一股大力道撞开了,一条白影随即闪了进来。      “你怎么还没走。”令狐冲又好笑又好气的瞧着田伯光架着腿,一副痞子像的坐在圆桌便自顾自的倒茶水。      “金刀王家好吃好喝的我还要去哪里?”田伯光冲着令狐冲举了举茶杯,笑着说道:“再说了,这里有好戏看。况且我还要与令狐兄你切磋武艺。”      令狐冲听着倒是也笑了,坐到田伯光旁边,故作惊讶的说道:“我以为你早就走了去找人了!没想到还有心情落下来看热闹。”      田伯光听出来对方在揶揄自己,却还是爽快的笑道:“我去找什么人?再者,那小子现在也不需要我了。”说罢拍拍令狐冲的肩膀又道:“你这几天总是往竹屋跑,去的真勤快。”      令狐冲莞尔,说道:“是啊,竹屋里的婆婆教我弹琴,自然要勤快些了。”只是就算呆在这庄子里也怕没人想要见到自己罢了,徒劳给大家添了不痛快。      田伯光怎么会不晓得他心里想什么,只是也没说破,道:“我看你还是少去为妙。”      “这是为何?”令狐冲一时糊涂,不知道对方突然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师父和王家的人不喜欢瞧见他这个人,他便每日都出去学琴,如此学琴怎么又惹别人不痛快了?      “竹屋里的那两人你不觉得奇怪?”田伯光说道:“你若是又交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你师父岂不是更加不待见你。”      令狐冲倒是“哈哈”一笑,说道:“田兄我都结交了,还怕再交不三不四的人?”      田伯光倒是不生气,将手中杯子里的水喝光了翻过来倒了倒,说道:“不跟你瞎扯了,过来和你说一声,明天我就该走了。”      “哦?”令狐冲像是吃了一惊,显然没想到,“怎么突然要走了?”说着嘴角一挑,又道:“难不成是憋不住了,还是要去找夏兄?”      田伯光站起来,说道:“我要去一趟。”      他说的模棱两可,令狐冲抬了抬眉,却只当那人说的是肯定,不由问道:“田兄犹犹豫豫这么多日了,怎么今天突然下了决心去?”      田伯光笑着拍了拍衣衫,说道:“本来是不想去了,他在那里好吃好喝的,况且又有人照顾,吃不了亏。不过有点小小的变动……”      他没接着说下去,本来夏雪宜跟着东方不败回去黑木崖他也算是放心了。虽然黑木崖上也是个是非多的地方,但至少有东方不败和狄云在那小孩也吃不了亏。只是他没想到今天在城郊会瞧见那两人……      “那就给田兄践行了。”令狐冲笑着举了举茶杯。      田伯光一摆手,刚要说话,便听见门外面有跫音而至,眯了眯眼睛,笑着一瞥令狐冲。      只听几声“扣扣”的敲门声,门外人说道“大师兄,师娘让我给你送饭过来。”      令狐冲赶紧起身去开门,那外面说话的人不是林平之还会有谁。田伯光倒好,一屁股坐回桌子旁边,笑嘻嘻的说道:“哎呀哎呀,说着践行这不酒菜就来了!”      令狐冲一顿,刚想开门又停住了折回来将窗子打开了,说道:“田兄想必还有事情,我就不送了啊。”      田伯光摇头咋着嘴,骂骂咧咧的站起来,也不多说,戏弄够了人便一个纵身,从窗子出去了。      令狐冲这才去开门让林平之进来。      “小师弟吃过饭了没有?”令狐冲进过来放在桌上,拉着他坐下。      林平之本来想放下东西就走的,被他按着坐下了,有些个别扭,说道:“还没,师姐说一会儿等喂完了剑招再去。”      此话音罢便是一时的安静,令狐冲平时嬉皮笑脸的,忽然发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笑着说道:“那林师弟陪我吃饭吧。”      林平之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也没说话也没要走的意思。      令狐冲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将筷子拿了起来,看一眼桌上的饭菜,可惜的叹道:“这么好的饭菜却没有酒。”      “师娘说你身上有伤,不能喝酒。”林平之瞧他撇嘴,想到刚到王家的时候令狐冲受了气,喝多了酒出去闹事,道:“大师兄还是别喝了,喝多了又……”      令狐冲哪里想到的是这事,不由得就想起来还在华山思过崖的时候,心里蓦地跳漏了两拍。      旁边林平之发现他盯着自己瞧,有些不解的对上目光,话到一般突然卡住了似的,没了声。似乎也想到华山上的事,那个时候的确也是令狐冲喝多了。      “我去给师姐喂剑招。”      林平之心里一慌,觉得脸上有些热,赶紧站起来,说着便往门口快步走去。只是手指刚碰到门就被后面的人拉住了。      “林师弟……”令狐冲也没多想,伸手将人拽住了,之后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脸上挂着有点不自然的笑,说道:“不是陪我吃饭的么?”说着又将他带回来按在椅子上坐好。      林平之动作僵硬,令狐冲心里有些不舒服,赶紧岔开话题,说道:“对了,有件事给你说。”      令狐冲没话找话,只得想了想,打算将向阳巷老宅的事和他说了,这样也好让林平之自己打算,什么时候去之类的事情。      …………      狄云醒的很早,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只是怀里的人还没有醒来,呼吸依旧平稳。他也不动,就这么虚揽着东方不败,静静的躺着。一时间的安宁让他不自觉的笑了笑。这样的宁静在黑木崖上是无论如何也没有的。      狄云觉得他还是比较适合湘西小村子里的生活,或是雪山那样没有人烟的地方。不用操劳,不用看人心叵测。现在这样能揽着喜欢的人静静的呆着什么都不做,实在是很难得。      只是若让东方不败与自己一起去远离江湖,去个没有人的地方,那人的才华那人的风采那人的野心却也就随之埋没了。      狄云一个人发着呆,就听见外面似乎来了人,来人与绿竹翁交谈两句便进了中间的竹屋。过的片刻便有琴声轻轻的响起来,断断续续,有些不流畅。      狄云听着还在想是谁这么大早上就赶过来弹琴,就觉得怀里的人轻微的动了动。      “醒的这么早?”东方不败半睁半合着双眼片刻便又闭上了,像是没打算起身,额头抵在狄云下巴上,“难得这么清闲,再休息一会儿。”      “我习惯了,看着你睡。”狄云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东方不败隔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道:“外面是谁在弹琴?大早上饶人清净。”      狄云不由得笑了笑,刚才他还没听出来,但竹屋里时不时的有几句对话,那弹琴的想必是令狐冲无疑了。不过倒是没说话,东方也肯定是听出来了,无需他多言。      东方不败翻了个身,伸手也搭在狄云腰上,笑着说道:“这清心普善咒明明是安神的调子,倒是能将人吵醒了。”说着顿了顿又喃喃的道:“也不知道盈盈是怎么想的,昨天还在怕我见到令狐冲,今儿个一大早就让人来了。”      狄云想他是醒了,话音里也没了困意,便说道:“要不要出去看看,我给你穿衣服。”说着便想坐起身来。      东方不败也不睁眼,手臂不松,肩一压制住他起来的动作。狄云有点无奈,顺势躺着,扶着他的肩膀说道:“还不起来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回来啦T-T不过还没考完,明天还有最后一门,祝我都及格吧,表挂科啊!! 恩,还有就是八风渡的封面画好了,狄云和东方好美哦\(^o^)/~,YO花OY大人画的哦,喜欢死啦。封面排版还没出来,排版的大人在考试,25号之后才有时间呢。PS:看不到图的亲可以去我的围脖看,嗯哼,最后求粉啦 联系方式,欢迎勾搭: 围脖: 49 49、第四十九章 离开 ...   “出去做什么?”东方不败挑眉,说道:“他们也玩不出什么新鲜的。”说着抬手捂在狄云双眼上。      狄云被捂住了双眼,什么都瞧不见,只好将眼睛闭上。就听身边的人说道:“多休息一会儿,你不是还要去西湖瞧任我行的状况?够你奔波的。”      “……也好。”狄云覆上他的手,握着拉了下来,不过没有睁眼,搂着怀里人的腰说道。      竹林的清晨安静的很,两人都没再说话,只听见外面断断续续的琴声,有的时候流畅婉转有的时候便陡然变了调子。      令狐冲坐在竹屋里学琴,只是有点心不在焉。昨夜就要安寝的时候,师父突然说要离开洛阳,今日中午大家就要起程了。      手指拨弄着琴弦,令狐冲突然不知道怎么和这位婆婆告辞。也不明白师父怎么要走的如此突然。      狄云躺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起身去洗漱了。打理好了自己又出去给东方不败打水烧些温水。他本来不是什么讲究的人,只是对于东方不败的事情还是颇有些认真。      绿竹翁就坐在院子里削着竹子,忽然见狄云从东方不败的屋子里走出来先是一愣,随即站了起来。      狄云只是笑笑,问了烧水做饭的地方,便自己转到后面去打水,提了温水回去。      东方不败坐着,让他给梳头,说道:“刚才我听到令狐冲说华山的人要离开洛阳了?”      “是么?”狄云有点惊讶,毕竟这些个人来洛阳还没几天时间,几乎是整个华山的人又要动身去何处呢?      “福建。”东方不败知道他的疑问,说道:“洛阳离福建可不近,这急匆匆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狄云摇了摇头,他是不知道岳不群怎么想的,只是东方话语中带了几分兴趣他倒是听出来了,不禁说道:“上次衡山那么一闹腾,怕是岳不群想不记得咱们什么样子都不行了。还是离华山派的人远些为好,免得危险。”      东方不败眉梢微挑,笑道:“我还不曾将小小的华山派放在眼里。”说着顿了顿又道:“咱们去西湖也是走水路,正巧顺路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活儿。”      狄云皱眉想了想,最后也没反驳。洛阳一路上日月神教的人也不少,若是提前做好准备,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至少东方不败的武功实力也没伤的了他。      东方不败看着身后的人给自己快速的束好头发,说道:“你一会儿去吩咐条大船来。”      “恩,我知道。”狄云点了点头,心里有了计较。只是又顿了顿说道:“一路上还是别让华山的人瞧见咱们为好。若是想出去戴个帷帽什么的。”      绿竹翁给二人送了早点进来。狄云没赶上用早饭,直接去了渡口,毕竟中午就要走,时间也很紧张。      令狐冲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将近正午,该是辞别的时候了。早上让林平之帮自己收拾了行李,直接去渡口便可。可眼下的时辰也不能再磨蹭了。当下站了起来,拱手对着里间的任盈盈一拜,说道:“婆婆,我该走了。”      任盈盈正弹着琴,手指一抖,琴音微微的一颤,只可惜令狐冲也没听出来,慢慢的说道:“恩……你且去吧。一路上当心自己的身体,内伤久了最要不得。”      令狐冲听着一时感动,张口也说不出话来,再次行礼,说了句“告辞”便转身离开了。      “东方叔叔……”任盈盈转身这才发现东方不败已经进来了,站起来,敛去眼底的情绪。      东方不败只是轻微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来跟你辞别的,马上就动身。你一个人在外面久了什么时候也回去瞧瞧。”      任盈盈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东方不败会这么快就走,说道:“那盈盈去送东方叔叔。”      “你去也好。”东方不败没反对,说道:“那这就走吧。”说着转身出去。      狄云早上出去之后就没回来,只是派人捎来消息说船只准备好了,要去调些人手来,所以便留下了。此时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便站在渡口去迎东方不败。      他安排的船自然与华山派南下的是同一条。日月神教的圣姑居住洛阳这地方,自然而然这里教众也就很多,狄云打点了船只,又换了些上船,也算是有些准备。      消息说华山派的人正在准备动身,看来是要晚一些才到。狄云站在渡口,便瞧见个人影向这边而来,确是令狐冲无疑。      任盈盈跟着东方不败走到渡口,便一眼瞧见令狐冲站在大船边上,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东方不败突然开了口,对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便去找狄云。      任盈盈瞧着东方不败的背影,几乎和小时候没有任何的区别,那人的样子也真真的一点没有老去的痕迹,不禁心里一阵莫名的感叹,讷讷说道:“……东方叔叔保重。”      “来了。”狄云迎上去,将东方不败带到船上,直接进了屋子。屋子安排在最里面的一间。船只很大,也颇有几分奢华的样子。      “船上有一半是教里的人,你要是想出去戴个帷帽,倒是不用担心。”狄云将门掩上了,说道。      东方不败环看了一眼屋子,坐下来,不禁有几分好笑,说道:“也不知道是我担心还是你担心。”      狄云被他揶揄了,不由得笑了笑,说道:“这倒是。对了,一会儿我叫人把午饭送过来。”      东方不败伸手将对方拉过来,按着坐下,说道:“你忙了一上午也不曾歇着,叫人早点将饭送过来吧,你连早饭也没吃。”      “忙起来也就不饿了。”狄云微微一笑,说着。      两个人说话间,就听外面热闹起来,嘈杂的传来很多人的声音。正是金刀王家的人给华山派来送行了。      令狐冲见一队人过来了,不是华山派的人还会有他?岳不群旁边是王家的几个人。      林平之瞧见令狐冲站在船上,跑过来把包袱递给他,话还没开口,岳灵珊就跟了过来。一把拉住林平之说道,“小林子,还不过去,你瞧他们送我这么多礼物,我哪里吃的过来,哪里用的过来啊。”说着脸上欢悦的很。      “哦,就来。”林平之有点犹豫,还是当应一声,赶紧对令狐冲说道:“大师兄,你看看我有没有给你少拿什么东西。”      “有劳了小师弟。”令狐冲本来心情不太好,看见王家那几个人更是不太高兴,他与王家不对头。结果包袱便随口谢了一句。      岳灵珊见令狐冲语气爱答不理的有些不愿意了,说道:“小林子谁叫你跟别人收拾东西的,反倒是凭白受脸子看。”      “师姐……”林平之有些无奈,说道:“师姐快去接礼物吧,你瞧都堆在门口放不下了。”      岳灵珊瞪了令狐冲一眼,便转身走了。      令狐冲心里一阵气闷,想着以前师妹还是个小娃娃的事情,却不曾想过有一天师妹会这般厌恶他。      “林师弟,抱歉……”令狐冲说道,“我是心里不太……”      林平之挥了挥手,没等他说完,打断道:“没什么,不必将师姐的话放在心上。”      令狐冲笑了笑,还没开口,就听见外面有人朗声叫道“令狐少君在否”。那声音不是绿竹翁的还会是谁。      “小师弟跟我去看看吧?”令狐冲心里一动,没想到绿竹翁会过来,有点惊讶,不禁看了看旁边的林平之,问道。      “哦,好。”林平之话音一落就被拉着出去了。      果不其然,来人不是绿竹翁还会是谁?绿竹翁双手拖着个长条包裹送到令狐冲面前,只说是姑姑送与他辞别的礼物。      令狐冲一听,不禁又惊又喜,接了过来只凭感觉却也知道了,这里面是把古琴。不住大喜,赶紧谢过了。      岳灵珊没想到还有人会给令狐冲送礼物来,看见是个粗布的蓝包裹有点不屑。      “是什么?”林平之有点好奇的看着长条形的包裹,也猜不到。      “一会儿去里面给你看。”令狐冲心情好了很多,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凑到林平之耳边说道。      林平之不自在的躲了躲,说道:“别人给你的礼物,我瞧什么。”      令狐冲听了也不多说,送走绿竹翁便拉着他去里面看琴。只是没走两步便突然听到一阵隐隐弱弱的琴声传了过来。正是前几日任盈盈谈过的《有所思》。      狄云与东方不败坐下来用午饭,外面一直吵吵闹闹的,只是琴声一致便慢慢安静了。      狄云不懂音律,东方不败哪里会不知道这首曲子,不禁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东方美人肿么会没表情,多女王!!狄云的眼神多深情啊啊啊啊!嗯哼,说不好的,都拖出去枪毙5分钟啦~~~╮(╯▽╰)╭俺可是小花大人的NC粉~ 再来2张大大的局部 50 50、第五十章 共曲 ...   下午时分,水面上还是颇有几分凉气。狄云与东方不败站在船尾地方去瞧水路的风景。让人挂了垂帐,华山派的人也打发的远远的,自然是安静的很。      岳灵珊刚开始还有几分不服气,金刀王家在洛阳是什么样的地位,就连王家的人都上赶着巴结着她,可在这小小的船上,居然不让她去船尾赏景。只是她大小姐再有脾气,日月神教的人也不吃这套,拦了下来。岳夫人劝了半天才将人哄高兴了。      东方不败听见尖锐的女子声音吵着不休,不禁冷笑了一声,说道:“这岳大小姐的脾气还真是大的很。”      旁边站着几个教众弟子,听见东方不败声音冷冷的不禁都打了个寒战。赶紧跪下来,说道:“属下马上去将人赶下船。”      “你们都下去吧,去外面守着。”东方不败没出声,狄云见了挥了挥手,吩咐一句。      弟子听了暗自松口气,应声退了出去。      “若是嫌吵闹不如回房里去吧?”狄云将人都遣走了,说道。      东方不败靠在船沿上,垂下来的头发吹得飞扬了起来,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瞧着狄云说道:“屋里太闷了,晕船还是在外面换换气的好。”      狄云被他一句含笑的话梗塞住了,摸了摸鼻子,上前一步将红衣人拉进怀里圈住,刮了一下对方的鼻梁,笑着说道:“在笑话我是不是。”      东方不败被他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抬头眯眼说道:“不是么?你不晕船脸色都不对了。”      狄云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他上辈子穷小子一个,哪里真正的坐船走过这么长的水路,这一回还真可以说是第一次。真是哭笑不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居然晕船,昏昏晕晕的,下盘也有些不稳,当真难受的很。不过说起来,站在船尾,倒是比呆在小屋子里闷着强多了。      “前面就是开封了,等到了地方招平一指上来给你瞧瞧。”东方不败笑归笑,只是看着那人脸色泛白也是担心的很,说道:“也不能一路都这么难受着过去。”      狄云还记得平一指是谁,有名的杀人名医。记得自己刚来到黑木崖的时候,就是平一指给他瞧的病。想到让这么个名医给自己治晕船,还真是有些暴殄天物的感觉。好笑的摇了摇头,听到外面岳灵珊还在时不时的抛个尖,不由得又想到了令狐冲的内伤。虽然大家也是平水相逢,没什么交情,只是令狐冲的品行他还是有几分佩服的。      “不如请平大夫也给令狐冲瞧瞧。他的内伤挺严重的。”狄云想着便说了。若是他有以前自己的十成武功,靠着神照经的内力兴许能治好令狐冲的内伤,只可惜现在也只恢复了七成左右。      “你倒是老替别人想着。”东方不败瞥了他一眼,摇头说道,“令狐冲那小子死不死的与我有何干系?做什么招平一指来给他瞧病。再者他若死了岂不是更好,免得让盈盈牵挂着,到最后也是伤人伤己。”      狄云一听,倒是想起来任盈盈对令狐冲有些思慕的感情,只可惜就连他也瞧出来了,令狐冲对于任盈盈始终是中规中矩的。襄王有意神女无,狄云苦笑了一下,想到上辈子的事情,再喜欢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是什么都勉强不来。说道:“喜不喜欢……也勉强不来。”      东方不败轻声哼了一下,声音淡淡的接道:“如何勉强不来?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狄云听罢低笑了,环着东方不败吻了吻他的额头。一个霸道强势的人,但有的时候表面的决绝与冷酷也只是表面而已。      “那当时,你为何不与我说明白了,还要一个人一走了之。”      东方不败抬头看他,这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别开眼睛,说道:“……他又不是你。”      狄云更是低低笑出声来,托着他的下巴亲了亲那人的眼睛,睫毛长长的划过嘴唇,有些微痒。嘴硬心软的人啊,若是他真如嘴上说的那么冷酷决绝,那个时候也就不会为了不勉强自己而一个人离开。若不是丁大哥说通了自己,此时此刻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一个结局。      “……也就只有你认为我手段不残忍了。”东方不败淡淡的说着。      这厢两人说这话,二层的观景台上传来一阵琴曲,有几分磕磕绊绊的,不正是令狐冲在弹那曲《清心普善咒》。林平之坐在旁边,他虽然不懂什么音律,但这《清心普善咒》是有安神调息的功效,听起来倒也觉得舒服非常。虽然令狐冲弹的不怎么熟练,也只会个大半曲,但弹的人用心,听得人也专注。      令狐冲弹了一遍,错了几处。笑着看旁边的林平之说道:“这曲子是安神催眠的。上次婆婆给我弹这首曲子的时候我是真的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看来我还是没学到家,怎么小师弟还这么有精神。”      林平之听了不由得笑出来,说道:“你也知道学的不到家,弹错了几处,就连我这个门外汉也听出来了。”      “说的倒是。”令狐冲道:“上次听刘师叔和曲洋前辈琴箫合奏当真是羡慕,人生一知己死而无憾。婆婆也这么说,只可惜婆婆会弹琴会吹箫,却找不到能共曲的人。”      林平之听了,接话道:“你现在不也会弹琴了么?怎么不与那婆婆共曲一首?”      令狐冲“哈哈”笑了两声,说道:“我这个水平与那婆婆是万万共曲不到一起的。”说着笑眯眯的看着林平之,说道:“倒是小师弟跟我共曲一首怎么样?咱们也算是半斤对八两了吧。”      林平之觉得气的好笑,这人变向的说自己音律也同样烂到家。却也不着恼,说道:“我本来就不会什么音律,更不会吹箫了,怎么和大师兄共曲呢。”      令狐冲瞧着林平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眸子里平和的让人觉得很安静,不由得有些恍惚,便说道:“小师弟不是会吹叶子么?上次我还听过,在华山……”      令狐冲撞上林平之的目光,不禁心里一颤。对方本来年岁便不大,长的也是颇有几分柔和的感觉。师兄弟也常笑说小师弟长得比大姑娘还好看,虽然林平之不喜欢听这话,令狐冲也觉得这样说不太好,只是他不想否认,的的确确如此。      鬼使神差的站了起来,令狐冲走到林平之面前,这才惊觉。忽然有点尴尬,抬着手,自己是想去摸那人的脸颊。      “怎么了大师兄?”林平之瞧见令狐冲站在自己面前抬着手呆住了一般,奇怪的抬头去瞧他。      “……没,”令狐冲抬着手指了指林平之身后,说道:“那里有树叶,我去取一片来。”      林平之回头就看见水里有几片叶子,说道:“当真要吹?”      “那是当然了。”令狐冲笑着走带船边,一个纵身掠下去捡水里的叶子。      “大师兄小心点。”林平之见了一惊,本以为他开玩笑的,没想到还真的去捡叶子了。哪里还坐的住立刻站了起来,令狐冲的内伤还没好,若是往常他根本就不用担心。      令狐冲随手抄了三片,凭空转了个身,跃上来,说道:“没事。你瞧瞧,这几片行不行,我也没玩儿过这玩意儿。”      天色有些阴沉,还没到傍晚时分便已经瞧不会见太阳了。      “我以为能看到夕阳,却好好的阴了天。”东方不败望着突然阴沉沉的天色,不禁说道。      “没关系,明天再陪你出来看不就好了。”狄云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还有好些时日在这船上。”      “也是。”东方不败点了点头,忽然便没再说话,二层的观景台上又是一阵《清心普善咒》的曲调,只是并不是古琴弹出来的了。过了片刻,那古琴的声音才加了进来,和鸣共曲。只可惜不管是哪种声音都有些生涩。      这《清心普善咒》被这样一合奏出来倒是半点安神的功效也没了,弄出另一番奇特的感觉,说不上来道不明白的。      等到真是磕磕绊绊的共奏之后,便听到那里令狐冲“哈哈”一串爽朗的笑声。也将旁边林平之逗笑了,将手里的叶子随手扔了,说道:“果然难听的要死,我就说不吹的。”      “怎么会难听?”令狐冲将叶子拾起来,笑着拿进看了看说道:“不是小师弟吹的不好,只怪这叶子不好。下次送你一个天下第一好的叶子,咱们再合奏如何?”      林平之笑着摇头,“叶子也有天下第一好之说的?那我到时要等着大师兄拿来好好看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打算暑假完结的,应该还有一小半的说…… PS:纠结的小声说,来个好银留爪啊,嘤嘤嘤,都没人理我,打击呃 51 51、第五十一章 病情 ...   这一日到了开封的地界,船靠了岸做些休整。岳不群夫妇去拜见杀人名医平一指,想请他来给令狐冲瞧病。令狐冲晚上受了寒气,内伤发作的厉害,留在船上一个人休息。      林平之本想着留下来陪他说说话解闷,这个大师兄可是个闲不下来的主儿。只是岳灵珊吵着闹着要去看看开封的街市,硬是拉了林平之出去。林平之无奈,也只好跟着。开封这个地方他也不曾来过,出去看看也好。船上这几日,令狐冲被管的严实,滴酒不能沾,怕是馋的要命了,带回一小壶来,那人定然高兴的厉害。      这边狄云倒也是不好过,晕船晕的厉害,但怕东方不败担心,也就硬扛着。只是狄云的脸色如何,东方不败自然都看在眼里,一点也没漏下。这日好不容易靠了岸。东方不败马上命人下船去招平一指来,又派几个人去集市上买些平日里用的东西来。      狄云躺在床上有几分无奈,好笑的瞧着东方不败,说道:“我一个大男人,只是有点不习惯坐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东方不败将房门打开了,换换气也好不那么憋闷,却又觉得天气有些凉,转身回来给狄云将被子拉上,说道:“你就老实的躺着罢,一会儿平一指来了让他看看或许能好些。”说着又皱了皱眉,接着道:“早知道你晕船,我也就不要来走什么劳什子的水路了。若是不见好,就在这开封下船,改走旱路罢了。”      狄云莞尔,说道:“哪有这么严重,况且来都来了,下去岂不是白费了这许多天?”      说这话,外面忽然一阵嘈杂,有很多人乱哄哄说话的声音,热闹得很。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就看见有人在门口行李跪拜禀报说是平一指平大夫来了。      狄云不免觉得奇怪,这平大夫来的好快,他们派出去的人还没走到一炷香时辰。      东方不败也是奇怪,那弟子说平一指是与桃谷六仙一起来的,不过不太像是来给总管瞧病,上船来只问了令狐冲的房间。      狄云听了更是奇怪,东方不败眸子动了动,挥手说道:“你下去将平一指叫过来。”      那弟子不敢怠慢片刻,赶紧退了出去,到前面找平一指过来。      “是岳掌门请来的平大夫?”狄云有些好奇,不禁问道,说着拉开被子坐起身来。平大夫来给他看病,总不好躺在床上说是晕船的症状。      东方不败说道:“就凭岳不群那些面子,能请动平一指怕是没一点可能性。再者平一指是有名的杀人名医,杀一个人医一个人。岳不群自诩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当应替他随意杀人?”      “那是……?”狄云更是不解,他知道岳不群夫妇商量了去找平一指寻医,可不是他们,又会是谁?      “还能是谁。”东方不败叹了口气,不禁好笑却又是摇头说道:“盈盈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别人都说日月圣教的圣姑性格乖戾喜怒无常。只是到头来再怎么乖戾还是一番小姑娘的心思。”      狄云听他如此说也是了然了,平一指是日月神教的人,能让他随叫随到的人,圣姑任盈盈当然有这个资本。只是任盈盈这般对待令狐冲,授曲赠琴又请人给他医病,可令狐冲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感情了。      门外一阵喧哗,就听几个人的声音高声着,一个声音道:“我说这里面是谁啊谁啊!”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随着附和而至,叫道:“令狐冲的病治到一半才!”      “你们都给我闭嘴。”另一个声音略有些苍老,打断了其他几人的怪叫。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狄云倒是笑了笑,想着外面就是平大夫和桃谷六仙罢?这桃谷六仙的名号他是听说过的,还真是怪人几个。      “还不给本座滚进来!”      平一指本来还想吓唬吓唬旁边几个啰嗦的人,忽然听到门内一个清冷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只是其中的不悦之意已然很明显了。      旁边的弟子听见教主的声音打了个哆嗦,赶紧请平一指进去。      平一指哪里还敢怠慢,顾不上桃谷六仙,直接叩门而入。      “你们瞧你们瞧,那老头吓的快要尿裤子了。”桃谷六仙一人开口哈哈笑了起来,其余五人也都哈哈而乐。只是不等他们乐完,退出来的弟子便将他们赶走到船头去了。      平一指进来以后赶紧跪下来行礼跪拜。抬眼快速扫了一眼东方不败和狄云,说道:“教主叫属下来,不知道有何吩咐。”      “你起来,给总管瞧瞧。”东方不败只是一挥手,让他站起来了。      平一指抬手擦了擦虚汗,马上过去给狄云诊脉。号脉观望脸色,他倒是没看出来狄云有什么大病,眉毛皱了几个弯儿。      狄云见平一指的面上有些纠结,扭曲的样子有几分好笑。尴尬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在下只是有些晕船,平大夫给开几服药就好。”      平一指听了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纠结了,脸上又是松弛又是扭曲的,比之刚才更是纠结。不过还是答应了,去旁边写方子。      东方不败则缓缓的说道:“本座要一直坐船去西湖。”      平一指听了连连答应,东方不败话只短短一句,不过话外音可多的是,无非是让他小心的开好了方子,这水路到头还早着呢。心道,东方教主宠信杨莲亭果然不假,只不过是晕船的症状都这般。只是他刚才给那人号脉,倒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这杨总管的内功根基哪里想江湖上传闻的那般不中用,怕是江湖上根本没有几个人能与他相比。此时倒是对这大总管的看法有些不同了。      “请问大夫,令狐冲的情况怎么样?”狄云将袖子整理好了,突然想起来平一指刚才已经看过令狐冲的病情,随口问道。      平一指拿着毛笔的手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这大总管的话是什么意思,思忖着虽然是圣姑让救令狐冲的性命,只是令狐冲不管怎么说都是华山派的弟子,还是华山的大弟子。神教与那些自诩正派的人从来都是势不两立的。      平一指斟酌了一下,说道:“令狐冲的状况不好。”说着摇了摇头,又道:“最多可延续百日的性命。”      狄云一听不由睁大了眼睛,他是万万没想到令狐冲只是受了些内伤,怎么会治不好的,还只有白天可活了。      平一指倒是没有说谎,只是这令狐冲伤的颇重,最多只有百日的命,想必东方教主也不会责怪什么。      “百日之命?”东方不败挑眉,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那你就吊着他百日之命也好。”      平一指又是一阵不解,不晓得东方教主是怎么想的,要救一个华山派的弟子,不过还是答应了。      东方不败说道:“你去与盈盈如实说情况。”顿了顿继续道,“盈盈还叫什么人来照顾令狐冲了?统统让他们都回去。那人只有白天的命,难道还要在最后害的他身败名裂不行。”      平一指听着打了个哆嗦,赶紧应声。接着出去煎药的说法退出去。只是东方教主的话也不无道理,圣姑请了人来给令狐冲瞧病一路照顾他的行程,只是外人瞧着日月神教的人对一个华山大弟子如此殷勤又会如何想?百日之命最后倒是换了个结交魔教的臭名声。      平一指开门出去,就见门外站了个少年,眉目清秀的很,却眼生,不晓得是谁。这少年穿着一身淡黄色的缎子长衫,不是林平之还会是谁?      林平之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这才惊的回过神来。他是回来之后去拿酒给令狐冲,听说杀人名医平一指来了,但看病到一半匆匆被穿上另外的人叫走,左等右等不见回来才有些不耐烦的出来找。找到狄云和东方不败的房门外,就听到屋里什么“令狐冲只有百日之命”!      林平之当时就愣住了,见平一指出来上前一步,有点着急,说道:“平大夫,你说的是真的?!”      平一指扫了林平之一眼,说道:“再带我去看看令狐冲的病情。”      林平之怔了片刻,赶紧带着平一指又回到令狐冲住的房间。      狄云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禁叹了口气,他刚才是一时大意没听出来门外有人,只是东方不败没有不察觉的道理。      “你何必让林平之也听到呢。”不由得说道。      东方不败走过来将他按在床上躺下,说道:“你好好休息,等一会儿药来了便不会这般难受了。”      狄云抬手一翻手腕将东方不败拉住,往里躺了躺,腾出个空地来,将他也拉着躺在自己身边说道:“你陪我躺会儿。”      东方不败额头抵着他的下颚,才缓缓的说道:“……令狐冲那厮这般伤盈盈的心,也应该让他苦恼一番才是。”      狄云轻笑一声,“何必呢。只怕现在不舒服的是林平之一个人,令狐冲那人看着精明的很,只是感情的事情糊涂的可以。也许到最后也不清楚自己在意的是谁罢。”      “倒是和你很像。”东方不败听了笑出声来,说道:“都是榆木疙瘩。……只是你这个榆木疙瘩都瞧出来了,正主明白的时候也就不远了。”      狄云没说话,只是无声的笑了笑,怎么会没瞧出来。那两个人日日都在二层的观景台上说笑,兴致来了便一个弹琴一个吹叶子,虽然永远都是那一首曲子。只是那首曲子早没了当初的涩哑。 52 52、第五十二章 喜欢 ...   平一指再次给令狐冲诊脉,林平之在旁边瞧着,脸色白的很,却也什么都不敢说,下意识的咬着嘴唇。      令狐冲右手搭在桌子上,让平一指号脉,另一只手则拿着林平之刚带回来的一小壶酒。晃了晃酒壶,对林平之说道:“小师弟,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说着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又道:“难道是偷偷给我带了酒,怕师傅师娘责骂?”      “呸。”林平之被他逗笑了,说道:“你老老实实的让平大夫看病吧,现在还不老实。”      令狐冲刚想说话,左手中的酒壶一个不小心被平一指夺过去了,说道:“令狐兄弟,你要是还想多活几日,这酒是必定要戒掉的。”      林平之听得一颤,问道:“平大夫,大师兄怎么样?”      令狐冲听了也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七八分,莫不是自己的这伤势连杀人名医平一指都治不好?那天下也许就没人能医得好自己了吧?      “哈哈”笑出声来,令狐冲心里有些抽痛,却又想到自己现在师父误会师妹不理的,这般憋屈的过活也没什么意思,说道:“既然没几日了,怎么还这不许那不许的。”说着欠身一抄,将酒壶抢了过来,说道:“剩下的日子,我倒想过的潇洒自在就好。”      “大师兄!”林平之见了着实恼了,这哪里是什么潇洒,也太不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了。      平一指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瓶子,放下了便起身出门。令狐冲拿起来看了看,转头之间,哪里还有平一指的影子,已然去的远了。      令狐冲打开瓶塞,倒出来一瞧,不由怔了片刻,瓶子里是十二颗镇心理气丸。这药他也只是听过,灵丹妙药却从来未见过。不由得摇头笑笑说道:“这么珍贵的药,却浪费在将死之人的身上。”说着心底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林平之听了将他手中的酒壶夺过来“哐当”一声墩在桌上,怒瞪着双目说道:“哪里有人这么说自己的。你好好调理一阵时日也就能痊愈了。”      令狐冲见他生气的样子倒是一怔,随即笑笑,说道:“这酒可是小师弟你带回来的,可别弄洒了。”随即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没想到这个时候却只有你陪着我。”      “大师兄……”林平之赶紧说道:“师父师娘是有事又出去了。”      “无妨。”令狐冲倒是不打紧的一笑,说道:“正好要是师父师娘知道了又该替我伤心难过。林师弟,这件事情就莫要告诉他们了。”      林平之听着令狐冲说话莫名的一阵心酸,明明谈论的是自己的生死问题,话音里透着一股无奈,却还是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      “小师弟,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令狐冲本来是觉得有些烦闷,只是瞧见林平之的样子,不由得便“哈哈”笑出声来,开口打趣说道,“一会儿来人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去呢。”      林平之被他说的语塞,长眉一皱,不禁抬眼狠狠瞪着对方。令狐冲见了更是笑开来,那样一双眉眼,瞪起人来哪里有什么威慑力,平添了几分颜色,倒是让人无端的心动。      不由自主便有些看痴了,令狐冲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然站了起来,与林平之相隔不过半步之远。      “怎么了大师兄?”林平之见他突然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的挨得很近,或许只要微微一个探身便能鼻子挨着鼻子。身体下意识的微微后仰,只是刚一动便察觉到腰间一紧,被人抬手搂住了。      “小师弟你躲什么?怕我不成?”令狐冲笑着开口,一只手搂住林平之的腰。那人不能后退,抬手相挡,自然是被他左手一纳,也抓在了掌心里。忽然觉得这种口气再加上如此的动作,倒像是地痞流氓在调戏良家妇女,更是撇嘴而笑。      林平之皱着眉,两个人挨得很近,对方呼吸都落在了他的脸上,自己更是大气不敢喘。手腕一转,本想挣脱开令狐冲的钳制,只是一挣之下那人却握的更紧。      令狐冲本来只是想逗逗他,此时见他挣动,却忽然不想放手,右臂一收,那人没防备,轻呼一声便一个前倾,倒在自己怀里。这一下子两个人胸膛贴着胸膛,再没缝隙了。      “大师兄!……”林平之没准备,直接磕进令狐冲的怀里,鼻子撞得酸疼,哪里察觉到什么暧昧,鼻梁上酸麻的感觉难受的他直流眼泪。      令狐冲听他轻呼,低头便瞧见林平之眼角带红,睫毛上挂着少许的眼泪,长眉皱着,半耸着鼻子。心里突地就跳漏了两拍。      “疼死了。”林平之哪里知道对方现在在想什么,只道自己的鼻子疼的厉害,想伸手去揉揉,还没抬手便已觉得鼻子上一热,被人轻轻的捏了一下,登时睁大了眼睛。      令狐冲松开他的手,捏了捏对方有些泛红的鼻子,只觉得那白皙的皮肤没有习武人的感觉,倒是滑滑嫩嫩的,心里更是一动,不禁拇指在那直挺的鼻梁上轻轻滑动,舍不得放下来。      林平之哪里还能感觉到鼻子酸疼,只觉得鼻梁上痒的很,脸上更是烧烫的厉害,心脏跳的更是快。赶紧手一挥,将对方的手隔开,也不晓得应该说什么,只得闷着头转身就跑。      只可惜慌了神儿,走的匆匆忙忙,脚下也是没瞧清楚,刚一抬脚便让旁边的小椅子给绊住了。令狐冲想扶他,只是林平之一缩手,本来就身形不稳,这时候更是站不稳脚,趔趄一步,就向后倒。      “小心……”令狐冲赶紧又抓他胳膊,一勾一扥,腰身一转,倒下的时候便成了自己在下面的状况。      “大师兄,没事吧。”林平之趴在他身上,赶紧要起来,却被底下的人抱住了。      “嘶……”令狐冲帮他垫了一下,后背挨着地上是有些凉意,只不过倒是不怎么疼。此时眼一眯,装模作样的抽了口凉气,说道:“哎哎哎,别动,我的腰疼。”      “啊,抱歉。”林平之吓了一跳,想着扶他起来,还没动弹,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来不及惊呼,却发现刚才还在呼痛的人正一副嬉笑的表情低头瞧着自己。      林平之这才发现是被愚弄了,立时气得要命,一张脸涨的通红,双手推他,说道:“你,你让开……”      话没说完,剩下的便卡在喉咙里没了声音,林平之眼睛睁得老大,一时间头中嗡的一声,只觉得唇上湿软的感觉,竟是没反应过来。      令狐冲也是愣了一下,他见林平之生气的样子,没来由的就是心中痒痒,低头便吻在了那张开合的双唇上。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是一愣,只是软软的触觉让他有些欲罢不能,双眼闭上,手臂慢慢的手紧,舌头便伸进了那还开着的唇瓣里。      “嗯……”林平之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什么东西碰到的自己的舌头,不禁缩了缩,紧接着上牙堂被轻轻扫了一下,全身一麻,不住就轻哼出声,想要推开对方,却找不出来半点力气。      令狐冲觉得自己肯定是要疯了,明知道不对,却还是停不下来。忽然就想到华山思过崖上,也是这个样子,他将这具身体压在冰冷的石头上,肆意的品尝着。只是当时自己的意识不清醒,也不记得什么具体,此时感觉的真真切切,不由的想要更多。      “啊”林平之一声轻呼,那人竟然解了他的腰带,顺着打开的衣襟,便把手伸了进来,摸索着他腰间的肌肤。蓦地就觉得被接触到的地方又痒又麻,微微挺起腰来轻颤着。      “大师兄!”林平之一时恍惚,清醒过来的时候赶紧使劲推开那人。      令狐冲愣了一下,被他推得一个后仰,手支在林平之的耳边。      “大师兄……”林平之瞧着令狐冲,本来通红的脸色渐渐有些惨白,长眉皱的更紧,双唇开了又合,才说道:“大师兄,我不是师姐……”      令狐冲听着他的话,心里尖锐的一阵刺痛,难受的厉害,几乎要窒息一般。伸手摸上对方的脸颊,忽然倾身低头吻上对方的额头,随即滑到直挺的鼻梁上,轻轻点触着柔软的双唇。      林平之一阵颤抖,伸手推着他的肩,那人的吻没有流连在唇上,又是下滑到下颚,随之是颈间。轻轻的碰触,感觉到呼吸的热气喷在颈子上,痒的很。陡然间耳垂被含住了,全身更是一抖。      “小师弟,小师弟……”      林平之双唇一颤,“唔”的泻出一声来,眼睛睁大了瞧着令狐冲。那人轻轻的吻着他的耳侧,每吻一次都小声的叫着他。      “你,”林平之觉得自己脸肯定又红了,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是一时跳漏两拍。他还记得上次的屈辱,那时候躺在冰冷的石地上,那人把他压在身下贯穿着,口里却叫的师姐的名字,只觉身上疼的厉害,心里也恨得厉害,若是能昏死过去才好。只是现在又是一番思量,那人无数声“小师弟”在耳边,却连推拒的力气也没了。      林平之别过头去,眼睛慢慢闭上,心里觉得乱的很,自己应该讨厌令狐冲来着,只是现在却有些淡淡的欢喜。      “……地上好凉。”      林平之闭着眼睛,只觉得被人抱了起来,随即被压在了锦缎的柔软之中,耳边还是那人的轻唤。不由得想到,自己完了吧?怎么会喜欢上这个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停更做检讨,似乎没回复和我写的内容没劲很有关系。于是乎,我觉得开始洒狗血,更重狗血,大家坚持住,结尾会HE的 53 53、第五十三章 聘礼 ...   狄云喝了药,倒没觉得有什么苦味儿。再加上现在船也没开,难受的症状早就缓解了。      两个人出来瞧风景,依旧是站在船尾。渡口挨着街市,热闹的很,嘈嘈嚷嚷,却也不显得闹腾。      正说着笑,忽然就听后面的屋子里“哐当”一声,声音虽轻,不过以狄云和东方不败的武功自然听得是清清楚楚,类似椅子被碰倒的声音。      狄云也没在意,只是见东方不败长眉一挑,低声笑开了。有些不解正想问,忽然听见什么动静似的,登时张嘴发不出来声音,紧接着面上一红。      “怎么了?”东方不败见了,还是一脸笑意,故意挑着眉问道。      “还是回屋吧。”狄云有点尴尬,这船的布置再好也是在船上,房子之间的隔音当然比不上客栈。后面角落的屋子不是别人的正是令狐冲住的地方,里面细细索索的动静,甚至是喘息声都听的清清楚楚。      “回去做什么?”东方不败仍旧是笑着问,见他答不上来才说道:“我们又没有偷听。”      狄云颇为无奈,上前一步,手一抄就将那红衣人一把拦腰抱了起来,纵身一跃,轻轻巧巧的进了自己的屋子。抬手虚扶,将门关上了,才将怀里的人放在圆桌旁的椅子上,说道:“不是偷听也不好……”      狄云话说到一半不住闷哼一声。对方忽然抬手一勾,胳膊缠上他的脖颈,随即耳边一阵湿意,颈侧接着就是一痛,想必是被那人咬破了。这点疼痛对狄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那人咬过之后便伸舌在一圈牙印上轻轻的来回舔着。微微的刺痛带着麻痒的感觉,让他一个激灵。      “……东方?”      东方不败没说话,手臂勾着不让他直起腰来,紧接着脚下一扫。狄云被绊了一下,一股巧劲将他下盘一个踉跄。东方不败掐准时候微微一抬身,腰身一拧,顺势将他按坐在自己刚才坐的椅子上,而自己已然坐在那人腿上。      狄云吓了一跳,赶紧双手去搂他的腰,怕他摔倒。还来不及说话,唇上便覆上了一个湿软的吻。不禁屏住呼吸,手臂也下意识的收紧了几分。      东方不败感觉到对方伸进来舌头,略带强势的将主动权抢走,便放软了身体依进那人怀里。手搭在他颈间,手指似有若无的描摹着淡淡的齿痕。      狄云被他撩拨的有些按捺不住,擒住他双肩将人拉了出来。东方不败张口喘着气,嘴唇有些微微的红肿,眼里含了些雾气,束发散了下来,钗子掉在地上,乌发自然的垂着。      “你不喜欢?”      狄云只觉得对方的话就像是羽毛一般,又轻又柔的扫在心尖上,痒痒的让人躁动。东方不败说着,俯□来,又是低头轻轻的吻着他颈间的齿痕。长发披散着,落在狄云的下颚与颈上,更是旖旎无限。      “东方。”狄云环着他的腰,不由得一下收紧了手臂,想要制止那人的动作。他再怎么镇定,只是喜欢的人就坐在自己怀里不断的撩拨,下1身自然是起了反应。东方不败似乎也察觉到了,腰身微微的晃动着,似有若无的摩擦着对方的炙热。      “别动。”狄云倒抽了口气,手腕一翻,将他制住锁在怀里,不让他再动弹。这才狠狠的吸气,自己也是不敢动,将脸埋在那人长发之间,深深的呼吸着,缓解着躁动。      “……你,”东方不败被拿住了穴道,软在他怀里动不了,只觉得被搂的有些窒息,像是要狠狠的勒进他怀里似的。只是心中不免有些失落,面上不知道是冷漠还是落寞,说道“我都这般……你还是不愿意么?后悔了吧?”      狄云听着他说话,心里一颤,此时才道对方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不由得一阵焦急。立时放开他穴道,将人扶出来,说道:“我……”      东方不败除了钳制,哪里听他说话,手一扶便站了起来。狄云见状,迅速的抬手再去拿他穴道。对方也许是气血不通畅,动作晚了半拍,被他复而扣住了大穴,登时提出上力道来。      狄云顺势将东方不败揽进怀里,这才嘘了口气,说道:“你怎么胡思乱想。”说着竟是觉得好笑,叹着气说道:“我哪里有后悔,又怎么可能后悔?高兴还来不及。”      东方不败不言,长眉半皱,眼睑微敛,也瞧不见在想些什么。狄云不由吻了吻他的头发,说道:“我又惹你不开心了,当真不应该。”      东方不败抬眼瞧他,只觉得那人只要开口与他说话,那种不论何时都带着温柔的语调,让他再是恼怒再是生气也气不起来了。只是这样却更加不舒服。这哪里还像是那个江湖上传闻的第一高手?东方不败苦笑,若换了别人,他又怎么肯放下这一身的傲气去投怀送抱?      狄云低头吻上东方不败的眼睛,他只觉得那样的目光让他有些心疼,“我没有后悔,我喜欢你,也想要抱你。”说着顿了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鼻子,又道:“我怎么说也是大男人,又不是什么柳下惠,你刚才也发觉了。其实我是想,想之后再……”      东方不败听他说道一半又是磕磕绊绊的断了,刚要抬头,就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低声说道:“东方……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东方不败惊得一颤,随即便瞧着那人尽在咫尺的脸愣住了,这才晓得那人在想什么。只是这一下子倒是被他气个半死。      狄云见状皱了皱眉,说道:“不过,你是教主。外面也都传言我是那个你的男宠……”说着不由觉得好笑。      东方不败倒是也被他逗笑了,若是旁人这般说让他听见了,他定然要生气,他人也别想好过。只是这话出自狄云的嘴里,怎么听怎么带着些喜感。“噗嗤”笑出声来,哪里还绷得住脸色。      狄云见了也笑笑。江湖上都说杨莲亭受宠信是因为他是东方不败的男宠,只是这副皮相虽然比自己原来的好了几分,却也不见得俊朗不凡,更别说好看漂亮之类的。说起来倒是有几分好笑。      东方不败笑过之后叹了口气,侧头靠在狄云肩膀上,才说道:“那你的聘礼呢,不是想空着手吧。”      狄云乍一听愣了半响,随即又是高兴又是惊喜,“呵呵”笑着说道:“你答应了?可当真?!”说着有些苦恼,道:“那你想要什么?只怕我这个穷光蛋有的都拿不出手来。你是教主,什么都不缺也不少。”      东方不败莞尔,抬手搭在他心口位置上,缓缓的说道:“那你就把这颗心送给我吧。若是改天你喜欢上别人了,我就将它掏出来好好瞧瞧。”      狄云将他的手纳进掌心里,说道:“就只怕你不要……”      狄云话到一半被东方不败制止了,对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狄云这才听到门外面有跫音,显然是刚才欣喜过了头,没有注意。      只是来人武功不怎么好,脚步声沉重的很。狄云听了片刻,这才一个激灵,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华山派的大小姐岳灵珊。而岳灵珊显然也不是想要到他们这件房来,只是路过罢了。      “旁边旁边,他们还在……”狄云站起来睁大眼睛指着门外,也不晓得自己要说什么了。岳灵珊要是路过令狐冲的屋子那还了得,那两个人八成还在……      想到这里自己都有些尴尬了,狄云想着,若是样岳灵珊撞见了……      “他们的事情,你着什么急。”东方不败也跟着站起来,只是抬手将他拉住了,没让他出去,“那令狐冲就算和林平之好上了,心里也是惦记着他小师妹。只可惜岳灵珊那小妮子喜欢长得俊俏的,又扒着林平之不放。可怜了姓林的不敢招惹大小姐,又喜欢上一个倔的绕不过弯儿的人。”说着顿了顿,接着道,“被瞧见了岂不是好事一桩,谁也别左右摇摆不定。”      狄云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如此一说倒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办法。只可惜如此被发现了,这小船之上怕是没有安宁可寻了。      东方不败见状猜了个八分,不住笑着说道:“他们闹起来,咱们就不在这里呆了,正好趁早回黑木崖去。”说着抬头去瞧狄云,见那人没反应过来,又是好气又是要笑,想着想着脸上便是越来越烧烫。      狄云只是愣了片刻,随即便明白了,高兴的上前揽住他,说道:“真的?!”      “不好么?”东方不败笑着反问。      “怎么会,我是高兴傻了。”狄云笑着,说道:“只是,你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嫁给我,我怕江湖……”      狄云没说完,东方不败已然插话说道:“管他们做什么,我要做什么事情还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教里面的人更加不需要担心。”      “说的也是。”狄云喃喃的应了一句,说道:“不过不管怎么样,以后我都陪着你。” 54 54、第五十四章 隔阂 ...   林平之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黑了,没有点灯,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本来头脑中木木的,忽然之间涌上来好多画面,登时脸上烧烫的厉害。手臂一撑,想要坐起来,只觉得身上到处都酸疼的厉害,闷闷的哼了一声,咬着牙这才勉强的没有跌回去。      侧头之间便瞧见旁边的令狐冲,那人显然没有醒,闭着眼睛气息很平稳。林平之心里也不晓得是什么滋味儿,朦胧之间看见那人棱角分明的轮廓,明明觉得有些欣喜,可后味怎么也甜不起来,好像一口浊气堆积在心口运不开一般。      皱了皱眉,林平之觉得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现在约莫已经过了晚饭的时候,外面都点了灯,从窗户隔着望出去朦朦胧胧的。      起身下地,赶紧将散了一地的衣服拾起来,穿上整理好。刚极好腰带就觉得身下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竟是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似的,难受的很。林平之也不知道自己是惨白了脸色还是红了整张脸。令狐冲虽然看上去是个温柔的人,却也只是表面而已。自己昏过去之后,也有好好给他清理身体,只是却哪里想得到那么多。      滑滑腻腻的感觉,顺着腿流下来。林平之赶紧打开门出去,也顾不得身体疼痛,想要回屋清理干净。只是刚转了个弯儿就见前面一个人影,差一点就迎面撞了个正着。      “小林子!”      林平之全身一颤,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那站在自己房门外的不是师姐岳灵珊还会有谁?!      “师……师姐找我?”林平之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身影吓了一跳,清了清嗓子才勉强说道。      “你去哪了!”岳灵珊皱着眉头,一双杏眼怒瞪着。      林平之眼睑半垂,敛了神色说道:“没去哪里啊。给大师兄去送东西。”      “送东西送到天黑才回来。”岳灵珊不肯松口,声音拔高了些。      晚间的风有些凉意,林平之被吹得一个寒颤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出了些许的汗,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不适还是如何。岳灵珊纠缠不清,让他有些厌烦。      “你你!”岳灵珊见他低眼不说话,更是怒火中烧,几乎要跳起来似的,尖锐的声音抛了个尖儿,说道:“你长本事了,想骗师姐我是不是?!我都瞧见了!你们,你和大师兄那是在干什么!”      林平之一个激灵,脸色蓦地就白了,只是面上不动,说道:“……师姐你在说什么?”      “小林子,你你好!”岳灵珊更是气结,指着林平之直跺脚,说道:“我都瞧见了,你还想赖?!大师兄,大师兄他抱着你……”说到一半羞红了脸,最后一气才道:“他他他那是在亲你。”      林平之只觉得眼前黑了一下,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冷风吹得他身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颗粒,抿了抿嘴抬头看向岳灵珊。他哪里想到会被人瞧见,说道:“师姐,是刚才大师兄喝多了,他……”说着顿了顿才接着道:“大师兄是将我误认为师姐了,才会……”      岳灵珊一愣,登时脸上通红,“呸”的啐了一口,小声骂道:“谁要他那么对我的……呸,竟是些不干净的想法,要不然爹爹不待见他,活该。”      “我是看大师兄醉的厉害,扶他休息,安稳了才出来的。师姐你是看错了。”林平之心里叹了口气,脸色没有什么异样,苦笑都只能吞回肚子里去。      “你管他做什么!”岳灵珊还是红着脸,说道:“他爱喝酒就让他醉死去,我找了你半天,害得我好等。”      林平之被岳灵珊拉下船去瞧夜市。大小姐的脾气就这样,若是她信了便坚信不疑,若是不信怎么也不信。身上难受的要命,眼前的灯光都变得一片一片,亮的头疼。想到刚才岳灵珊的那句话“管他做什么?”无奈的一笑。若是能不管不想就好了……      等到再回到船上的时候已经很晚,天色黑的透了。林平之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骨骼之间脱离开来,肚子里饿的要命。倒是岳大小姐好吃好玩的东西买了不少。      一上船林平之便说自己有些累了,要回去休息。岳灵珊自然不高兴,但也没办法。那边岳不群也有些动气,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出去,说出去也不好听。      林平之借着机会便回自己屋子去了。路上遇到个师兄,说是大师兄早些来找自己,等了半天最后回去了。      打水清理身体,黏腻腻的感觉让林平之忽然想笑,怎么就会喜欢上那样一个人呢?太不正常了。那个人虽然看上去倒是温柔的很,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好,对于师弟们都照顾有加。只是骨子里油腔滑调,总是戏弄人。表面的温柔也是虚幻,接触久了才觉得粗心的厉害。有时候还倔的厉害,撞了南墙也不一定转身,白白的惹别人生气。      林平之想着想着倒是“噗嗤”笑了,只是再多不好,喜欢还是喜欢,没道理。      清理了身体,林平之觉得更加疲惫,头也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想躺在床上就此休息睡去,可肚子里还饿着,几乎一整日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了。又想到刚才师兄说令狐冲来找他……      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出去瞧瞧令狐冲。虽然现在不晓得为何有一点点不想见那人,只是想到对方身上还有伤,又犹豫了。最后还是勉强站起来,整理了衣衫,出门去了。      令狐冲并不在屋里,林平之找了一圈才瞧见那人坐在船后面,对面另有一人。两人中间摆了张小桌子,正在对饮。      “大师兄。”林平之皱眉,走过去便将他手中的杯子按在桌上。只是这一动作完成只是才略微踌躇了一下,“大师兄你不能喝酒。”      令狐冲顺势看过去,见来人是林平之,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手腕一翻,轻巧的挣开桎梏,说道:“是小师弟啊。”      令狐冲说着,语气有些不冷不热的,只是他这个性子的人,也憋不住脾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生气了。      一句话说吧,便抬手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下。令狐冲将杯子放倒桌上,说道:“好酒。”      对面的电子生见了,不禁莞尔,看着空杯子笑道:“令狐兄觉得这一杯好在哪里了?与其他的有何不同?”      令狐冲一愣,倒是被噎住了回答不上来。他哪里还品得出什么酒的味道,眼神心思都在旁边的林平之身上。只是心里憋得难受,赌气一般的饮下,还能是什么味道,辛辣而已。      刚才醒了不见林平之的影子。令狐冲也懊恼了片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这次自己明明没有醉,清醒的很。看见旁边没人,先是嘘了口气,却又觉得心里不舒服。再闭上眼睛,眼前都是林平之的影子。      想着去找到,没准是害羞别扭才跑了的。令狐冲想到林平之脸红生气的样子又觉得受用开心。只是却谁料听到那人说什么自己将他当做了岳灵珊之类的话。当下又是恼又是气,那人与他好的时候也是这般的想法?!      令狐冲气恼不过,却也觉得是自己没有说明白,想与他解释。若说第一次是真的将他当了岳灵珊,而这次他是真的清清楚楚的。只是哪里有找人解释的时候,那两人便携手去游夜市了。      令狐冲等了很久,心里乱七八糟的。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对林平之怀的是什么感情,若说是喜欢,两个人却都是大男人。就算他再认为林平之长的好看,也是个男人无疑。而且……      自己最喜欢的是小师妹。令狐冲想着以前师妹才那么一点,背着她到处玩儿,好不开心。只是现在那苦恼自己的两个人却走到一起去了,单单是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      令狐冲越想越是苦恼,心里堆了闷气,想着就在此等着林平之回来,与他说清楚。只是后来太晚了还是没人,反倒有个电子生打扮的人上船来要与他饮酒。      令狐冲自然答应了,两个人找地方对着喝酒。只是不想才喝了第三杯林平之便回来。      刚看到林平之,令狐冲心里一喜,想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想问问他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只是开口说话,却又说不出口一般,没了词语。也不知怎的,语气倒是冲的很。      林平之眸子一暗,倒是浅笑了一下,脸色有些白,将手抬了起来,语气很平静,说道:“……刚才大师兄来找我,不知道什么事?”      令狐冲莫名的觉得心里不舒服,听着对方平淡的语气,心口闷的很,也有些揪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林平之见了,又道:“没事我先回去了,大师兄。”说罢转身便回去了。 55 55、第五十五章 失踪 ...   令狐冲手指微动,只是手臂没有抬起来,想说话嗓音也卡在了喉咙里。最后看着林平之在拐角处不见了身影,这才觉得懊恼非常,心里暗骂自己几句,手攥着桌上的酒杯,几乎要捏碎一般。      对面祖千秋见了不禁摇头,有点惊讶有点可惜。      林平之回了房间便把自己摔在床上,磕的后背直疼,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将衣襟浸湿。可再怎么疼也是提不起来半分力气,斜躺在床上便合眼而眠。      只是累的很困得很,闭上眼睛却觉得格外清晰,难以入睡。无数的事情在头脑里晃悠,想睁眼去喝口水,眼皮又沉得很……如此矛盾。      林平之闭眼躺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又回想起当初在福建的时候,自己是镖局的少局主,多少人捧着,哪里受过这样的罪。而当时的自己还是骄傲的很,也哪里肯受这样的罪。只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家破人亡寄人篱下……      林平之想着令狐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喜欢上那个人的,还是个男人,当真变成兔爷了不成,不禁苦笑一声。两个人都是男子,怎么可能在一起?况且江湖上没有人不在找寻辟邪剑谱的下落,这段日子华山派因此受了很大的麻烦。而令狐冲也因为各种原因被师父怀疑,落得不招待见的地步。      难道自己还要再连累他么?林平之缓慢的抬手捂住眼睛,咧嘴而笑,笑的几分苦涩薄凉,直到笑出眼泪。若是别人知道华山的大弟子与一个男人好了,那人真的该身败名裂了……      祖千秋飞身跳下船去,回头瞧了一眼黑漆漆的大船,灯火都已经熄了。不由叹了口气,想到圣姑喜欢上那样一个人,不禁有点可惜。且不说那人是名门正派弟子华山派的大师兄,就算不论江湖上所说的正邪之争,那人明显的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祖千秋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怕是圣姑的一番美意要落空了。刚要转身回去,就瞧见眼前黑影一晃,登时心中戒备,想要后退几步。只是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觉得膝盖上一阵剧烈的疼痛,霎时间下盘不稳,连个踉跄也没有,直愣愣的便双膝一弯,“砰”的跪在了地上。      青石板的地,沙石割得生疼。祖千秋来不及呼痛,眼角就瞥见了一片红影。      “好大的胆子。”      红衫人离他有五六步远,天色太黑,也看不清东西,只隐约瞧见对方身形修长。      那红衣人走进了两步,长得极为好看,凤眼长眉,只是寒着脸色,当真让人觉得脊背上一阵凉意,不是东方不败还会有谁。      “本座说的话也敢当耳旁风了?”东方不败话语声音不大,清冷的声音,尾字轻微的上挑。      祖千秋本想站起来,见那人走近,突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瘫了一般。吓得双手扶住地,拜下去,颤抖着声音道:“属下不知道东方教主在此,属下罪该万死,属下……”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瞧着对方吓得发抖,说道:“本座不久刚让人传话下去,谁也不准再去找那令狐冲。怎么?不过几个时辰就忘了个干净!”      “属下知罪,请东方教主责罚!”祖千秋连头也不敢抬,赶紧说道。      “东方?”      祖千秋还没请罪完,就听到不远处一个声音,这一下子更是吓得要晕过去了。哪里有人敢直呼教主的名字,筛糠一样,跪都跪不稳了。      狄云快步走过来,刚才两人在船尾赏景。偶然听到有人来找令狐冲喝酒,后来便是林平之归来,只是不欢而散。天色晚了,狄云与东方不败便回房准备休息。哪里料到自己出去准备洗漱热水的功夫,却不见了那人的影子,这才出来寻找。      “你怎么来了?”东方不败见狄云过来,看也不再看祖千秋一眼。      狄云莞尔,自己还没问他怎么跑出来了,反倒被对方先问了,说道:“自是出来找你。”说着过去牵起东方不败的手,晚上水边风大寒凉,对方练武的缘故本来就偏阴,此时手就更加显得冰凉,不禁想要将他捂热。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祖千秋,这人他是不认得,却也能猜出个七八分,必定也是教里的人,来给令狐冲治病的。      “那就回去吧。”东方不败也不在意,便让他握着。一眼也不瞧那祖千秋,只是说道:“滚回去,再给本座传个话,下次还有谁敢来,便直接提着人头过来。”      祖千秋赶紧诺诺答应,跪着磕头,知道两人走没了影才敢站起来。他也不认得狄云是谁,毕竟杨莲亭被重用候并不是很长时间,不在黑木崖的教众都不太认识这个大总管。只是祖千秋心里暗忖,那人看来也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已经是深夜,船上的人基本都睡了,就算没有睡的也回了自己的房间。狄云与东方不败往回走,就看见船尾垂帐前,有个模糊的人影,靠着围栏而坐,不正是那令狐冲还会有谁?!像是刚才祖千秋走了之后他便一直没有动弹过。      狄云眼睛早就适应了夜色的黑暗,虽然相隔还有些距离但也看得清楚,那人坐在小案子前面,一杯一杯的喝酒。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也搞不清令狐冲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们回去。”东方不败扫了一眼,纵身直接跃到船尾,侧头看了看垂帘,令狐冲的影子似乎能辨认出四五成,不禁嗤之一笑,“这样子一个人也值得别人在意?也不晓得盈盈和那林平之是怎么想的。我倒是觉得他小师妹是个机灵的主儿。”      狄云见了赶紧跟过来,听闻笑了笑,他本不该同情令狐冲这个人,想来这个人可恨之处大过可怜之处,只是想到当初自己也是看不清自己的感情,空惹了东方不败心伤,若非丁典点明,凭他这认死理的倔脾气,还不知道要发展成什么样子。      “他也只是想不明白罢了。”      东方不败挑眉,说道:“可惜等到他想明白的时候就晚了。”      狄云听着莞尔,不禁伸手揽住对方的肩,说道:“这么说来还是我比较好运一些,明白的还不晚。”说着忽然倾身吻了吻对方的耳垂。      东方不败吃了一惊,面上虽然没什么惊诧的表情,只是脸颊不自觉的有些红。狄云看在眼里,却也不说破,心里自然高兴的很。      “那若是我当时没想通,你会怎么样?”狄云一时间有些好奇。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隔了一会儿才道:“我走的时候想着也许可以能平静的对你。以后黑木崖上你还当你的大总管,什么也不变。只是后来才明白,根本不能让你出现在眼前。”      …………      第二天早上,天才亮起来,外面便是一阵躁动,吵闹的很。狄云皱了皱眉睁开眼睛,轻轻收拢手臂将怀里的东方不败往里带了带。昨天晚上回来之后时间已经很晚了,这大早上却又不让人安宁。      外面隐约听到岳灵珊的哭闹之声,尖锐的声音刺得人有些头疼,说着什么人不见了。说着说着就带了好许哭腔,又说什么都是都是大师兄结交的不三不四的人。      “这一路上倒是热闹,没一刻闲着的。”东方不败眨了眨眼睛,明显的还带着一些糯糯的鼻音,像是没有睡醒。      狄云轻轻摸着他披散的头发说道:“不晓得,刚闹上的。”      狄云穿戴整齐了出门叫来人问了问,这才知道,大早上起来竟然不见了林平之的人影。岳灵珊本来去找他,瞧见没人,只当是自己出去了,还颇为生气。可就在转身出门之际撞上个人,那人又高又大的,长相也是吓人。本来凭空出现在身后就够可怕的,偏偏还对着岳灵珊又是恐吓又是威胁了一番,说什么想见那个不中用的小白脸就要让令狐冲去五霸岗。岳灵珊听了他的话本来还挺气愤,凭什么骂林平之,可后来就被那人吓的哭了。之后岳灵珊跑去找自己爹妈,开始吵闹起来了。只是大家再折回来林平之的房间,一个人也没有了,只瞧见靠着床榻的墙上有一摊血迹,早就干了,像是昨天夜里的。      狄云皱了皱眉,心里想着,昨日东方刚警告过祖千秋,想必教里再胆大的也不敢这个时候出来,只是这次来的又是什么人?依旧冲着令狐冲。      “令狐冲人呢?”狄云看了看跪在面前的弟子,突然发问。      那弟子愣了一下,才谨慎的回复道:“属下们没有注意到。从刚开始闹起来的时候,令狐冲就没出现。”      “没出现?”狄云稍微惊诧了一下,随即想到莫不是令狐冲已经知道林平之不见了,自己一个人去找了?可是依他的性格最是尊师重道,怎么可能不禀报岳不群?      狄云摆了摆手,让弟子下去了,一个人转身回房。关门之际还听到外面吵闹个不休,岳灵珊嚷嚷着要去五霸岗找人。 56 56、第五十六章 梅庄 ...   令狐冲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虚弱,失血过多,头脑里不太清醒。朦朦胧胧的记得昨天那个电子生给他喝的八杯酒竟然是别人救命的药。最后自己便割了血还给对方,只是两碗血而已,现在的自己弱到立刻昏倒了。      “令狐少侠!”祖千秋见令狐冲睁了眼睛,这才松了口气,又惊又喜的赶紧跑过来,问道:“令狐少侠还有哪里不舒服?”      令狐冲摇了摇头,祖千秋赶紧说道:“令狐少侠再稍微休息一下,我马上找人去雇个软轿来,送少侠回船上。”      “有劳……”令狐冲点了点头。      “走什么?!”祖千秋背后的肉球人立刻大声说道:“就好好在这里休息,老头子我都叫人去把那个华山的什么林平之带到五霸岗去了。令狐少侠可以安心休息了,休息好了咱们就去五霸岗。”      “你说什么?!”      “什么!”      令狐冲几乎和祖千秋一并叫出声来。      “你将我小师弟带去哪里了!”这下子他还哪里躺得住,伸臂撑着就像坐起来下地去,只是身上没有力气,晃了两晃才稳住。      “令狐少侠。”祖千秋赶紧来扶,怒视着肉球人老头子说道:“你怎么这么糊涂,不是跟你说了不能再管这件事情了么?赶紧叫人把林平之送回去。我这就去雇软轿把令狐少侠也送回去。”      老头子一挥手,说道:“送什么送!那小白脸没准都快到了。再说了,五霸岗上兄弟们都来齐了,哪里有散伙的道理。再说了我叫漠北双熊去请人,他们也不是教里的人。咱们只消说是去五霸岗聚会,不小心遇到的,不就没事了。再说令狐少侠大恩大德救了我女儿的性命,我怎么能眼睁睁开着少侠身上的伤治不好!”      “话是这么说,只是只是东方教主他……”祖千秋想到东方不败脸色都白了,说话也有些结巴。      令狐冲有些不明白他们的话,却知道此事林平之在他们手里,急的汗都出来了,皱眉说道:“那个药本来就是令嫒治病的,在下误饮了只好放血还给令嫒,这也算是扯平了互不相欠。还望两位先生将我小师弟放回去罢。”      “令狐少侠不要烦恼。”老头子见了说道:“刚才听漠北双熊说抓了个病怏怏的小白脸回来,我还说抓了个没用的,现在一瞧还真是抓对人了。令狐少侠要是想见那个人,咱马上就让人把他带过来,定然毫发无损。只要令狐少侠肯跟我们去一趟五霸岗,这也都是为了少侠的病情,也是许多兄弟的一份心意。”      令狐冲听了只得点了点头,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林平之的安慰,说道:“有劳将我小师弟接过来,我答应就是。”      老头子这下可乐了,忙不迭的点头,边转身出去边说道:“我这就去这就去。”      祖千秋犹豫不定,追着老头子出去,叨唠道:“你这是要害死大家不可啊。这回怎么办……”      …………      这厢船上华山派的商量好了,下船去找林平之。岳不群带人收拾了写东西,打听了五霸岗具体的位置便下船去了。      东方不败面色冷冷的盯着跪在面前的两个弟子,说道:“真是好大的胆子。”说罢便没了声音,一时间屋里寂静的很。      两个弟子跪着直发抖,他们四处打听了才知道实情,过来禀报教主。      “这件事情……”狄云不由得想叹气,低声说道:“事已至此还是算了,教里的人也是一番好心。只是令狐冲此去之后不知道会是如何的一番光景了。”      东方不败挥手叫人下去了,这才说道:“这帮没用的人,也不知道是在报恩还是在陷害。”      狄云笑笑,说道:“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如何。这么大的江湖就算华山派今后容不得他还是会有地方让他落脚的。”      “他人的事情本座也不想管了。盈盈不死心,最后也是要死心的,让她碰一回壁也是好的。”东方不败又道:“一会儿叫人开船,咱们去咱们要去的地方,也免了一路上不得安宁。”      狄云点头出去将人开船,想到华山派的人回来之后却发现大船已经开走了,面上一定精彩的很,不由得笑出来又摇了摇头。      此去杭州西湖,一路上几乎是全走水路,行程不快,也算是慢的。只是一路上少了吵闹,倒也安宁的很。船上自然不允许再有别的人乘,也不必在挂着垂帘。      两人兴致好了便站在船尾看看水路景色,要不然就去二层的观景台上坐坐,好不惬意。      二层的观景台不是很大,中间一张小案子,连椅子也没有,倒是有两个坐垫,想必是令狐冲和林平之放着的。小案子上还放着那架古琴,只是本来合奏用的叶子不知道被风吹到什么地方去了。只剩下一把琴孤零零的。      狄云过去轻轻摸了摸那古琴,水上湿气重,尘土自然少,虽然已经有好多人没人弹奏,但一点浮土也没有。      “你喜欢这琴?”东方不败坐下来,问道。      狄云摇头,说道:“你又拿我开心,我粗人一个,怎么会懂什么琴不琴的。……想到刘正风和曲洋长老合奏的一曲,还有令狐冲和林平之的合奏,这单单一架古琴,弹出来的声音再好听也还是单薄了一些。”      “你倒是懂了。”东方不败莞尔,伸手将古琴带了过来,随即轻轻一拨,说道:“这琴可是好的很。”说罢顿了顿便抬手弹了起来,弹得正是刘正风与曲洋合奏的那首笑傲江湖曲。      狄云有些欣喜,笑着静静听他弹琴,什么也不用说。      东方不败弹了一半,只是凭着上次听到的曲子回忆着弹奏,也并没有看过谱子。后半段便有些记不清除了,微一迟疑便错了一处。      狄云笑着抬手将他的手盖住,指下似乎还能感觉到琴弦微微的震动。      “这曲子果然精妙,后面我便不懂了。”东方不败侧头瞧他,并没有将手抽走,一直让他覆着。      狄云说道:“弹个别的曲子吧。我记得这首曲子叫笑傲江湖,听起来豁达的十分,只是说到头难免有些执着不成的无奈。我们现在这一路上清闲得很,不谈江湖事,清闲几天才是。”      东方不败微微一点头,说道:“听你的。”说罢又弹一曲。      狄云以前不曾听过,倒是与清心普善咒的感觉有些相似,安宁舒缓,让人不自觉的有种放松的感觉。      “不晓得这首曲子合奏一番是什么感觉。”狄云低声说道,“只可惜我是一点也不通音律的。”      “我教你。”东方不败按住琴弦说道:“这首曲子不难。”      狄云起身一纵,踏水寻了几片叶子,随即翻身越回观景台上。将五片叶子放在桌上。      东方不败瞧了瞧,抬手给他捡了片最好的递过去。      狄云接住了,翻看一番,不由得笑道:“以前倒是见别人吹过,只可惜我一直都不会,也没人教。”      “我教你还不够?”东方不败挑眉,笑道。      “自然够了,”狄云挨着他坐下,说道:“这样的日子以前我是想也不敢想的。若是以后每天都能听你弹琴就好了。”      “你什么时候也学得油嘴滑舌了。”东方不败抿嘴一笑,中用的很,只是故意板了脸,挑眉说道。说着倾身过去,指点一二,叫他最基本的乐理。      这一日行程已经接近杭州地界。狄云与东方不败仍是在观景台上咕哝那一片叶子。狄云对于乐理虽然没什么资质,只是学得颇为认真,教授的人也是乐于反复说道。学得慢了些,但这几日也能吹个简单的曲子了。      狄云在一旁练习着,东方不败就找了纸墨过来,将那首曲谱誊写出来。      狄云拿着一卷曲谱,蝌蚪似的谱子,虽然有很多都看不懂,但也是高兴的很,当成宝贝似的带在身上。      下午日落之前,大船便靠了岸,到了杭州地界之中。那任我行一直没有死,被东方不败关在西湖梅庄之内,安排了人手看着。却一直没让外人知道任我行的任何行踪,这么多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梅庄并不远,东方不败至于狄云两个人过去,将其他弟子都打发走了,也免得人多招人眼。      西湖的景色与黑木崖自然是两个样子,春天的气息弄的很。郊外人影稀疏,骑着马慢慢悠悠的走了半个多时辰,远远就看见一个大宅子。匾额上电子着“梅庄”二字,儒雅之中透着勃勃英气。      “就是这里了。”东方不败一拉缰绳听了下来,却不下马,抬了抬下巴示意。 57 57、第五十七章 囚牢 ...   狄云翻身下马,抬头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府邸,很大的庄子,透着文人墨客儒雅,哪里看得出来里面却是另有一番玄机。      “这庄子里住的是江南四友。”东方不败说着一扬手,将一枚铜钱掷了出去,正好打在门把铜扣手上,边听“叮”的一声。接着又说道:“这么长时间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门内听见有声音很快就有个人声叫道:“请稍等。”随即拉开红漆大门,出来个小厮摸样的下人,探头瞧了瞧两人的打扮说道:“两位驾临敝庄,有何贵干?”      “把你主人叫出来。”东方不败声音是一贯的清冷,面上没什么表情。      那小厮一怔,显然吃了一惊,再次打量东方不败。只是从神态上便看得出来,并不认的东方不败这个人。      “外面是谁啊,怎么连门都不记得关了。”还不待小厮开口,门内又一个声音抛了个尖,随即转出个人来。      “四庄主……”小厮见了来人赶紧躬身说道。      只是话才开口那四庄主丹青生已然惨白了脸色,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去。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狄云手一挥一股内劲将对方扶了起来,“进去说话。”      “是,是,是,”丹青生一连的答应,赶紧亲手将门打了个打开,躬身弯腰,请狄云和东方不败进去,嘴里说道:“是属下疏忽了,属下该死。”      狄云微一点头,过去将东方不败扶下来,将马匹交予旁边的小厮,这才跟着进到府里。      丹青生小心的跟在后面,一脸的赔笑,随即小步跑到旁边说道:“教主、杨总管,请先去厅堂稍坐,属下马上去叫大哥二哥三哥出来拜见。”      东方不败挥了挥手,那人立马跑开了。两人跟着小厮径直往里面走,绕过一个回廊才瞧见厅堂的影子。      狄云心里倒是有些佩服这丹青生的心机。他从来没有见过江南四友,江湖上虽然听闻过他们的名字,只是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这江南四友竟然是日月神教的人。心里暗暗忖道,丹青生一眼便瞧出他的身份,果然是个有心机会看脸色的人。      这一路走着,景色美的像是身处仙境一般,到处透着诗情画意。狄云虽然没什么文墨资质,只是美丽的景色也同样欣赏。不由上前牵住东方不败的手,笑呵呵的也不说话。      东方不败摇头,说道:“你喜欢这里的布局?”      前面小厮本分的很,只管低头走路,知道后面两个人来头大的很,瞧两人神态亲密,却也不多说。      “恩,很美。”狄云点头,这里到处是不知名的花,虽然时节还是偏凉,可园子里倒是开的艳丽,两旁的矮树也是刚刚抽芽,嫩绿色的。不禁想到在雪山的日子,不得不说白皑皑的一片也是一种美,美的干净安宁。      “若是日后有功夫,我带你去雪山瞧瞧,那里的景色也是格外的美。”狄云想到此处,兴致高了起来,便笑着说道。      “那当然好。”东方不败接话道:“雪山倒是不曾去过,怎么个美法,我倒想瞧瞧。只是这趟出来也够时间了,等着下次有空再去。”      “好。”狄云想想出来也有一段时间,再从西湖会黑木崖又要老长一段时间。黑木崖上的失误肯定又有挤压,回去免不了要繁忙几日。      如此想着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那日东方不败在船上说的话,回去之后他们就成亲。想到这里不禁傻笑出来。      东方不败挑眉瞧他,有些疑惑,“傻笑什么?”只是说着,嘴角也微微的抬了起来。      狄云低头凑过去,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了一句。东方不败一愣,眼睛睁大了些许,片刻就是红了脸,低声骂道:“呸,肉嘴滑舌,谁是你娘子!”      狄云见了对方脸红的样子心里一跳,两个人里的很近,对方的长发扫在他脸颊上,有些痒痒,小声说道:“是是,等回了黑木崖我再叫。”      东方不败侧头不理他,只让他一个人自顾自话去。只是脸颊上依旧淡淡的红晕,一直蔓延到颈间。      两人进了厅堂,东方不败被引到上首位置坐下,狄云坐在下手旁边的比邻的位置上。马上便有人端上来热茶,清香股股。      狄云拿着碗盖子拨弄着嫩绿的茶叶,微微拼了一口,说不出来哪里好。就听到外面有几个人的跫音由远到近,步伐匆匆的过来了。      首先进来的是个老者,正是庄主黄钟公,紧跟着后面三人依次是二庄主黑白子,老三秃笔翁,最后面的那人正是刚才的丹青生。      几个人进来,丹青生挥手打发了小厮,将门掩好。四人便齐齐的跪倒行礼,接低着头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瞧东方不败一眼。      “都起来。”东方不败淡淡的开口。      四人不敢迟疑,站了起来,垂首站好。为首的黄钟公犹豫了一下,问道:“教主是否想要去探查那个人的状况,属下这就去准备一下。”      东方不败点头,说道:“你去准备,本座要带杨总管去瞧瞧。”      丹青生赶紧说道:“教主和总管大人稍等,这些年没有半点差池,等属下叫人准备好了,马上带教主和总管大人前去。”      黑白子出去命人准备火把等。其他三人还是垂首站在屋里,大气也不敢喘,更是不敢抬头。东方不败囚困了任我行整整十二年,这十二年来虽然都会经常送信回黑木崖报考情况,只是还不曾有东方教主亲临探查的先例。黑木崖离此地不算近,江南四友也不曾听到消息说东方教主要来。这等突袭的情况倒是将他们弄的懵了头,不晓得教主是如何想的。这是看到狄云跟在旁边,都清楚一件事情,教里传言现在杨大总管受宠信,此话倒是不假。想这十二年来,任我行没有死的事情也只有他们四人与东方不败知道,此时又多了个杨莲亭。      狄云瞧着几人毕恭毕敬的样子有些好笑,他与东方不败在一起从来没觉得那人怎么可怕。此时见了四人吓得几乎发抖,才想起来东方在别人口中的样子。不由莞尔,武林第一高手,日月神教的教主,多么高不可攀,却能让自己拦在怀里低声温言。      过了片刻黑白子推门进来,抱拳启禀说是已经准备妥当了。其他三人这才松了口气,等着东方不败说话。      东方不败没言语,只是侧头瞧了瞧狄云。狄云会意,点头说道:“准备好了这就去吧。”      东方不败与狄云先行在前面,老四丹青生在旁边指引着。庄子很大,几个人绕了几个回廊,一直走到很深的地方,最后被引到一个屋子里。进了屋子有一直往里走,一直走到了内室之中。      狄云暗自想着,这囚人的地方果然隐蔽的很。就看见丹青生上前将里手床榻上的被褥和床板都掀了起来,最后摸索一番,似乎是拉开了什么机括,“吱呀呀”这一阵响声,凭空出了个长方形的大洞。      “教主、总管大人稍等。”黄钟公说道,然后点了火把先行下去。过不多时底下便有些混暗暗的灯光,石壁上的油灯都被点亮了起来,发出淡黄色光芒。      “教主请,总管大人请。”其余三人见可以了,老四丹青生与老三秃笔翁先行下去,等东方不败和狄云下去之后老二黑白子才最后下去了,将机括合上。      通道里很黑,只有旁边隔几米墙上的油灯昏昏暗暗。狄云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了黑暗,就瞧见前面遇到了铁门。黄钟公上前去拿了钥匙将门打开。之后又走几步又是一个铁门,老二黑白子上前去开了门。一共四道门,四个人一人一把钥匙。      再往里走就能空气变得潮湿非常,想必通道是建在了水下。而通道越行越窄,只得供了身子往前走。墙上的油灯也越来越少,狄云伸手拉住东方不败的手,小声提点了一下,怕他碰到头。      知道又遇见铁门,通道才变得大了些。四个人站在门边上,回头看东方不败与狄云,都是闭气凝神,不敢出任何声音。      “把门打开。”东方不败瞧了瞧铁门,说道。      黄钟公有些迟疑,不过最后还是拿钥匙插进锁眼里,将门打了开来。      铁门“卡拉卡拉”的一响,里面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立马有人声,洪亮得很,骂道:“狗腿子今天怎么想着来瞧老子。有狗屁赶紧放,没有滚得远远的,免得看着惹人烦。”      东方不败冷笑一声,抬手一挥,长袖划了半个圆,铁门“哐啷”一声便被掌风推开了,朗声说道:“任先生,这么多年过的还好?” 58 58、第五十八章 任我行 ...   他这一句话出口,其他人各个连呼吸都忘了,听着里面的反应。狄云也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握拳运力。      石室内片刻安宁,随即传来一阵大笑,几乎疯狂一般。这笑声接连不断的直将江南四友吓了个好歹,脊背上出了不少汗。      狄云皱了皱眉,任我行在此关了十二年,武功却丝毫没有荒废的迹象,只听这几声大笑,此人的武功必定高出自己,虽然不及东方不败,却也是顶尖的好手。      东方不败抬步慢慢走进去,面上不见什么特别的神奇,平静的很。      任我行被锁在囚室里面的床榻上,禁锢住了手脚,最多不过离开床榻三四步的距离。      狄云紧跟着进去,后居一步,生怕有什么意外。虽然知道东方不败的武功高于任我行,只是想到丁典曾经说过的话,心里就是一窒,难受担心的要命。      后面四个人犹豫着,显然心有顾忌,跟的老远,只是站在铁门旁边。      东方不败一手背在身后,慢慢的走过去,直到身后狄云伸手拉住他才停下来。      “没事。”东方不败感觉到旁边的狄云情绪有些紧张,侧头笑了笑,低声说道。      “别来无恙。”东方不败却也没坚持往前走,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任我行,挑了挑眉,说道。      任我行止了笑声,从床榻上站起来,往前走出三步,腕上脚上的铁链便已经绷直了,“哐啷”一声响。      “别来无恙!”任我行仰头又是大笑,随即双目瞪住东方不败笑的格外诡异,说道:“东方不败!”说着顿了顿,底气足得很,又道:“我自然是别来无恙,你东方不败就不同了,恭喜你练成《葵花宝典》上的武功!”      狄云听了心里“咯噔”一声,旁边的东方不败虽然脸上并没有变化,只是双眉不着痕迹的皱了一皱。      “你们出去。”狄云转身,对着门口四人说道,“将门关上。”      四人赶紧对出去,如获大赦一般。这便任我行则是说道:“原来你也有怕人发现的一天。好一个孬种!”      “任我行!”狄云断喝一声,实在是除了他的底线,剑眉锁起。      “你与他生什么气。”东方不败握了握狄云的手,侧头去瞧他,便再没看任我行一眼,说道:“阶下之囚,何足言勇。他喜欢说什么便让他说去。”      东方不败说的清清淡淡,左手一抬扶了扶袖子,说道:“任教主,我倒要感谢你。是你将这《葵花宝典》曾送予我的。若不其然,这确实是天下不二的武学。如今本座的武功与任教主想必,如何?”      “你是天下第一,第一!”任我行看着他说道:“东方不败,你武功天下第一。早晚江湖上人人皆知,东方教主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天下第一的怪物!”      东方不败伸手按在狄云肩膀上,并不在乎对方的言语,冷冷说道:“是不是怪物也是拜任教主所赐。”      狄云气怒非常,只觉得胸口积压了闷气,若非东方不败拦着,定要冲出去与他拼命了。上辈他受的委屈冤枉多了,什么样的漫骂没听过,只是这话冲着东方不败身上去了,他便觉得不舒服。      “不过,”东方不败话锋一转,又恢复了平淡,说道:“不过,我还要感激任教主。这日月神教教主的位置,武功天下第一的位置,都是任教主给的。”      任我行怒瞪着眼睛,呸了一声。随即瞄到旁边的狄云,笑道:“不错不错,现在我倒是要佩服佩服你了。练了葵花宝典又能怎么样?找了个小白脸。”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天下第一的高手还不是被人压在身下面。”      狄云气得血脉沸腾,不等东方不败阻止,沉肩提肘,猛的掷出一枚暗青子。动作太快,任我行手脚被锁,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只得侧身躲避。暗青子嗖的飞过去,直接撞上铁墙,竟是剁进去三分之一。      任我行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手上一滩血迹,说道:“小白脸的武功倒是不错。”      “你瞧也瞧了,咱们这就出去罢。”东方不败拉了狄云的手,说道:“若是不放心再多加个七条八条的铁链子。”      对面任我行听了一时有些气结,东方不败从进来之后便没将他放在眼里,辱骂诋毁,却都没进对方耳中。      东方不败自然没再看他一眼,说道:“没事非要来这里,又湿又暗,你还凭白的生了一肚子气。任教主在此十二年了,也没人说话,你让他一气说个痛快也好。脾气通畅了也好再活个二十年三十年的。这梅庄本来就是为任教主特别准备的,任教主尽管物尽其用。”      铁门外面四人站的笔直,铁门做了处理,隔音效果很好,也听不清里面的声音。四人不晓得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提心吊胆的。      忽然听到“吱呀”一声,铁门蓦地就被推开了。走出个红衣之人,不是东方不败还会是谁。狄云跟在后面。      四人都是松了口气,赶紧过去,将铁门锁上了。抬头之际,就看见东方教主神色如常,杨大总管倒是黑了整张脸。这一瞧大家心里都是戒备着,那任我行必然是惹了杨总管不快,都谨慎了几分,引着两人出去。      狄云从通道里纵身跳了出来,外面已然是晚上了。只是屋里灯火通明,也让眼睛有些不适应,眯了眯眼,才缓缓睁开。      “属下已经备下房间,教主和总管是去屋里用膳,还是到大厅?”黄钟公谨慎的问道。      “将晚膳送到屋里。”东方不败摆了摆手,示意带路去房间休息。      黄钟公带着两人去了厢房,随即就退下去了。狄云和东方不败的两间房是挨着的。屋里布置大至相同,有几分奢华去不艳俗,床榻是双人的,雕花纹饰。      狄云也没什么东西戴在身上,环看了一圈屋里的样子,自己斟茶到了口水喝,直接敲门进了东方不败的屋子。      进屋以后就看见中间大圆桌上摆了一桌子的菜,不禁有些车目结舌,进来带上门,说道:“这才多会儿的功夫,晚膳都准备好了。”      “是挺快的。”东方不败将一双筷子递给他。他刚进门,黑白子就带着下人送晚膳过来了,七碟八碗的,满满摆了一桌子。      那黑白子颇有些心思,见东方不败与狄云关系有些微妙,直接将饭菜全送到了东方不败的房里。又是一番阿谀奉承,最后吩咐了下人等饭后送沐浴的热水过来,便退了出去。      狄云坐下来,瞧着一桌子的菜,若然江南的菜式与黑木崖不太相同,更为精致美观一些。只是色香味儿俱全,他现在也没什么食欲吃下去。      东方不败给他捡了些野生的蘑菇夹进碗里,不禁想到狄云第一次给他夹菜的时候便是夹的这蘑菇。      “不饿么?这么多天水路过来,也不曾舒舒服服的吃顿好饭。”      狄云点了头,将蘑菇吃了,有扒拉了些叶菜,什么鱼肉之类的,他是真的没有胃口慢慢的摘刺慢慢的吃了。      东方不败见了,说道:“你不必在意任我行的。毕竟我将他困在这里整整十二年了,他有怨恨也是应该,让他骂几句没什么。”说着顿了顿,又道:“再者别人说什么我也不在意。只要你不……”      狄云没等他说完,加了一筷子肉过去,不禁说道:“怎么劝着我,你倒乱想起来了。”      “说的倒是。”东方不败笑笑,只是瞧了一眼碗里的肉,抿了抿嘴,太油了……      两人吃过了饭,招下人将桌子收拾了,便出门去院子里散步了两圈。此时天色早就黑了,小道旁边挂了灯笼,只是都是蓝色的,一片蓝幽幽的光。      狄云啧啧称着奇怪,只是小桥矮树流水与淡蓝色的灯光也算是般配,透着股幽静的感觉,不会觉得很别扭。      再回到房间的时候过不多时就听见有人叩门。狄云刚坐下,起身来开门,门外人正是二庄主黑白子。      “杨总管。”黑白子赶紧躬身行礼,毕恭毕敬的说道:“属下让人备了热水,要不要现在抬进来。”      “好。”狄云将门打大,退到一边去,就看见黑白子挥了挥手,身后的四个小厮太了个大浴桶进来。      狄云瞧着直愣,这浴桶也太大了点,几个人抬进来都有些吃力。      黑白子站在门边上,等小厮弄好了,就急吼吼的哄人出去,自己也谄媚的笑笑,说明天早上命人来收拾浴桶,便转身退出去了。      狄云听着费解,只是回头瞧见东方不败坐在床榻边,忽然像是明白什么了似的,脑子里翁的一声。别头过去,就瞧见那一桶热水,袅袅的白烟,蒸的整个屋子都有些微微的热意。 59 59、第五十九章 向问天 ...   东方不败见狄云的样子不由笑开来,也不磨蹭站起身走到屏风后面去,将外衣脱了搭在一旁的衣架上,浑身赤。裸着坐进浴桶里。      狄云摸了摸鼻子,不自觉的喉头上下滑动。赶紧又将目光瞥到床上,却又觉得盯着床榻看也有几分“诡异”。      “你不一起么?”      狄云僵着身体背着身,听到身后有轻微的水声流动,随即是东方不败轻声话语的声音。声音很小,像是在耳语,让心里像是被猫抓了。      “我还是一会儿……”狄云隔了半晌才想起来要回答,他头脑里不自觉的想着刚才东方不败脱衣服的样子,别眼不及,看到一片光滑裸。露的肩颈,让人血脉沸腾。      “噗嗤”东方不败听他干涩的断断续续说着,不禁笑出声来,却也不再逗他,说道:“那你出去溜溜也好。”      狄云摇头,他现在是出去的最好,否则还真要把持不住过去将那人狠狠抱在怀里亲热一番。只是两个人身在外面,他哪里放心东方不败一个人。      “我就在这里。”狄云坐在床榻上闭眼凝神,想着这几日没怎么好好练功,此时便运功调息一番也好。      “凝神屏气,小心运差了气。”      过了不多时狄云就听见东方不败的声音再次钻进耳朵里。他本来就没有真正的安静下来,心里乱糟糟的,东想西想。这下子被东方不败点破,有些不好意思。      睁眼就看见大屏风后面东方不败已经从浴桶里站了起来,皮肤白皙,身上布满了水珠,慢慢的向下滑着。黑发湿漉漉的贴在脊背上,衬着那人柔韧的腰线一直没入水中。      狄云一时看的呆了。本来浴桶边上是有个大屏风不假,只是屏风都是当着大门口以及窗户的视线,他坐在床榻上,自然将东方不败沐浴的样子看了个全部。      东方不败转头对上狄云的目光,也没掩饰什么,大方的转过来,微微一笑,带着几分魅惑,戏谑的说道:“你躲那么老远做什么?刚才是谁娘子娘子叫的欢实,这会儿怕我连骨头带肉的吞了你不成。”      狄云被他说了脸上红了,摸摸鼻子,就听东方不败继续说道:“给我将帕子拿来。”      “……好。”狄云这才瞧见床边上的矮凳上放着一块白色方巾,起身下地,拿了起来。只是开口说话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嗓子涩哑的很,不禁心里暗骂自己好色。      狄云拿了帕子递过去,感觉到伸出去的手被热气熏着,蒸上一层湿漉漉的感觉,随即手中的帕子便被人抽走了。      狄云也不晓得如何,转身过去,心里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有几分失落。刚想再回去打坐练功,忽然被人从后面搂住了脖子。      狄云浑身一震,只觉得两条湿滑的胳膊圈住自己的脖颈,肌肤相触,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有些偏高,带着水珠,更显的光滑。背后那具躯体则缓慢的贴上来,若不是对方身在浴桶之中,□也会紧密的交叠在一起。狄云感觉着自己后背的衣服被水珠浸湿了,更加清晰的感觉到对方柔韧的躯体。      “东方……”      “怎么了?”东方不败挑着尾音,反而接了句问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热水里泡久了,带了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字的说的很慢,两个人头挨着头,吐气呼气,热热的都扫在狄云耳畔。      狄云只觉得自己嗓子干得很,想回身去抱住他,呆立着没动。      耳边一阵低笑,狄云感觉到颈上肌肤的滑动,东方不败松了一条胳膊,随即放下来抓住他的右手,引着贴上自己的腰际。      狄云手掌下感觉到一片湿滑的柔韧肌肤,头脑中“轰隆”便炸开了锅,猛的转过身来狠狠将对方楼进怀里,呼吸着那人黑发见的水汽。      东方不败“唔”的轻哼一声,被他搂的有些窒息,却还是顺从的倒进对方怀里,勾着他的脖子,笑眼盈盈。      狄云摸索着掌下的肌肤,每一处都滑腻的像是锦缎一般,却带着习武之人的柔韧,让他有些欲罢不能。而怀里的人被抚摸的颤抖着,口里不是发出喘息之声,让他的脑子更加不听使唤。      狄云的手流连在腰际的肌肤上,越来越向下滑去,浸到水中,感觉着手掌覆上了那人翘挺的臀部,脑子里过电了一般,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另一只手钳住怀里人的下颚,狠狠的便吻了上去。      东方不败感觉着肌肤上的炙热,微微启唇,让对方为所欲为,时而挑逗着伸出舌来在他的唇上一扫,对方便更加用力的侵略。      室内安静的很,偶尔能听到一两声水响,其余便是东方不败喘息嘤咛的声音。      狄云放纵的吻着怀里的人,只觉得自己什么都顾不得了。蓦地忽然就听到房门外面一声轻响。陡然神经绷紧了,将东方不败搂在怀里,右手一挥,桌子上的烛灯便熄灭。      “我出去瞧瞧,你在这里。”      狄云皱了剑眉,纵身便从旁边的窗户跃了出去,回身一掌,不忘用掌风将窗子关严。      外面不算太黑,小道边上的灯笼蓝幽幽的光,狄云刚出来就瞧见一条黑影飞窜着放院子伸出去。      狄云二话不说,几个起落赶上去,只觉得那人武功也算是一流好手,只是相比自己还弱了一些。      “阁下留步!”狄云断喝一声,挥手先掷了个暗青子出去,直夺那人后心。      黑衣人闻得声音,本来不欲停留,只是那暗青子来的过于刚猛,只得转身抽了武器去格挡。      狄云瞧得清楚,那人用的武器是软鞭,趁着对方微顿的空当,猛的发力窜到对方面前。对方穿着一身夜行衣,挡了面容瞧不清出,只能看出这人身形修长,身量也高,倒不像个习武之人,颇有几分公子电子生之气。      那人见狄云挡了路,剑眉皱起,右手一动,软鞭呼啸着招呼上来。      狄云矮身一晃,轻巧的躲过去。他出来的急,不曾带武器,本来是落了下风。只是对方用的软鞭,乃是长兵器,有人说兵器一寸短一寸险,只是长兵器也有长兵器的无奈。      这一躲一闪,狄云算着时机,步子一绕,已然近身。两人相距不过三步之遥,那软鞭抖起来要发挥威力,却怎么也不能再中途转几个弯打到自己面前来。      狄云与他过了几招,反手擒拿,黑衣人躲闪之际横扫下盘,对方没有反应过来踉跄两步身形不稳,便倒在了地上。      狄云刚想上前,就见对方突然甩出几枚暗器。那暗器显然是表情打成了磨砂,并不光滑,即使有光的夜晚也看不清楚。      狄云只瞧见他一个投掷的动作,并没有看见暗器,耳边听到风声才快速的闪身去躲。      黑衣人见机飞身便走。狄云失了时机,躲闪之际又掷一枚暗青子。      “莫追了。”      狄云闻声停下,就看见东方不败站在不远处,那人只穿了件白色的里衣。      “怎么出来了。”狄云跑过去,赶紧将人推进屋里关上门。      “我瞧你这傻子,连兵器都不拿求出去了,指不定要吃什么亏。”东方不败过去将桌上的灯点着了。      “一时情急,倒是忘了。”狄云呵呵笑了笑说道,随即想起来那黑衣人,脸色严肃了几分,说道:“那黑衣人的事情,我去找四位庄主说一声。”      “哼”东方不败轻哼一声,说道:“想必与他们说了也无济于事。”说着顿了顿,“你也猜猜那黑衣人到底是谁。”      “我猜?”狄云疑问,东方不败这么说,想必那黑衣人也是自己认识的,至少是记忆力认识的人。      “向问天。”东方不败见他摸不着头脑,说道。      “向问天?!”狄云瞪大眼睛,这才想起来,向问天的武器果然是软鞭。可是东方不败对向问天想来不薄,那人如何会背叛。      东方不败坐下来,看出他的疑问,说道:“若是任我行给你个什么左使右使的当当,再送些金银美女,你会背叛我么?”      “自然不可能。”狄云听他如此说,连想也不用想,直接回答。话说完心里蓦地了然。      “向问天是来救任我行的。”狄云剑眉皱紧,“我去将杭州的人手调过来一些。”说着就要往外走。      东方不败有些好笑,伸手拉住他说道:“大晚上的你去哪里。”      “不能耽搁。”狄云倒是笑不出来,一脸的正经。      “也罢也罢。”东方不败见了他如此关心自己,哪里有不高兴的道理,也就由着他,只是说道:“不过也不需要你亲自去,你去把黄钟公四人叫来,吩咐他们去便是。”      狄云当应了,正往正院走,就看见黄钟公急急忙忙的跑古来,看见狄云一阵惊讶,随即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上去拉住狄云的袖子,将手里的信函呈过去,急忙说道:“总管大人,刚才黑木崖派人送信过来,向问天他叛教出门了!” 60 60、第六十章 传言 ...   狄云将信函劈手夺了过来,直接拆了看,这信函是加急从黑木崖送过来的,只可惜却与向问天一同到了西湖梅庄,竟是不早不晚。      “黄先生,马上去召集杭州的弟子支援梅庄。向问天已经在此地了!”狄云看罢信脸色更是不好,正色说道。      黄钟公见状也跟着紧张起来,他听到“向问天已经到此地了”又惊又恐,两条腿直打哆嗦,说道:“属下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有劳。”狄云也不多说,转身便回去了。一路上展开轻功,飞也似地进了东方不败的房间。      “再着急也不在一时啊。”东方不败见了不禁笑道,“不过难得见你这副摸样,倒是很新奇。”      狄云现在哪里有心情说笑,将信函递给他,说道:“黑木崖送来的信,这个时候才到。”      东方不败扫了一眼便将信函放在桌上了,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单单一个向问天不足为惧。”      狄云点头,思忖了片刻才道:“东方……我看这个时候还是派人请圣姑回黑木崖的好。”      东方不败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对方一片心意,便说道:“你这般担心,我若不应,想必你倒要成天的愁眉不展了。那就让盈盈先回黑木崖的好。”说着顿了顿,抿了抿双唇,似笑非笑的样子,说道:“反正咱们也准备回黑木崖了……盈盈也算是我带大的,勉强算半个女儿。你就叫人去找盈盈好了,就说我要成亲,请她速速会黑木崖来观礼。”      狄云睁大了眼睛,又惊又喜。但想到任我行与向问天的事情,又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个时候大婚也觉得有些不妥,让人担心的很。只是又想到,身在江湖之中,东方不败又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哪里还有什么真正平静的日子,总不能永远这么下去。      如此想过,狄云倒是觉得欣喜的很,过去握住东方不败的手,说道:“那还要先送信回去让人准备一下才是。我现下就去写封信,送到夏雪宜手上,让他准备。”      东方不败听他如此说,自然是赞同了,眼眸中笑意更浓,不由得揶揄道:“你这个师父当的,武功没怎么教,反倒经常使唤起人来。”      “说的是。”狄云摸了摸鼻子。说道夏雪宜,突然想到这次离开黑木崖也有一段时间了,小狄云一直让夏雪宜照顾,这么长时间不见,心里倒是怪惦记的。按理说来,那小娃娃不知道会不会叫爹爹娘亲。      东方不败也是想到小狄云,“不知道小云怎么样了,出来这么久不曾见了。”      “不许着急。”狄云让东方不败坐在床榻上,说道:“时候晚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去再看看黄先生的筹备如何了,今晚都准备好,明个一早我们就启程回黑木崖,如何?”      东方不败顺从的躺下了,让对方拉了被子掖好被角,闭上眼睛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快点回来。”      “好。”狄云心里莫名的一阵安宁,低头吻上他的眉心,这才转身将桌上的烛灯熄了,轻声出门。      狄云一路去了正厅,老远就瞧见大厅里灯火通明。进去之后就见黑白子在中间踱步。对方见来人赶紧迎上来。      “总管大人。”黑白子迎上来,毕恭毕敬的行礼。      “筹备的如何?”狄云问道。      黑白子道:“大哥四弟已经前去调配人手支援梅庄,大概天亮之前能回来。另外刚才有人发现梅庄里有可疑之人,我叫三弟去带人搜查了。”      狄云点了点头,想到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回黑木崖,心里还是担心,头脑中徘徊着丁典曾经说过的话,不禁用力攥了攥拳头。      黑白子见狄云面色不好,黑着一张脸,实在是不敢多说半句话,老实的垂首立在旁边,等着总管大人的命令。      狄云敛睑思忖了半晌,就这么站着不动,旁边的黑白子也大气不敢喘的站了半天。      “你将人都退了。”      狄云突然发话,黑白子吓了一跳,赶紧屏退左右。然后就听“哐当”一声,房门被狄云的掌风关上了。      “总管大人吩咐。”黑白子何等聪明,赶紧躬身聆听。      狄云剑眉轻微的锁着,说道“明日我与教主便要回黑木崖,这里的事情不能有丝毫的差池。”说着顿了顿,又道:“我瞧见后院兵器房旁边有个熔炉?”      “是,是有个熔炉,不过很久没用过了,摆个样子罢了。”黑白子低眉顺眼的说着。      “一会儿黄先生等人回来了,你们去给任我行送些东西。”狄云说着又是停顿。黑白子很有眼力见的上前一步等着对方说话。      狄云吩咐罢了,又说道:“东西送好了,天亮之间将熔炉备好,那四把钥匙就化了它罢。”      黑白子听了一愣,随后赶紧说“是”。      狄云又让人拿了笔墨,写了两封信,分别派人送去给夏雪宜和任盈盈。一切忙完之后才回了房间。      轻手轻脚的摸到床边,狄云觉得自己有种做贼的感觉,也懒得脱衣服了,看这天色,再过不了几个时辰也就天亮了,便和衣躺在东方不败旁边。      狄云迷迷糊糊的,也睡不踏实,忽然觉得自己变了不少,以前那个傻乎乎的乡下小子哪里想到会有一天去琢磨着陷害别人。他叫黑白子给任我行下了化功散,以那人的武功修为,即使不能散掉一身武功,至少也会损失掉五六成,这样便也不足为惧了罢。却还是担心,才叫人将那四把门钥匙融了。融了钥匙,也算是将任我行的活路给堵上了。这样送饭送水再没通道,谁能支撑过七八天?      狄云觉得自己很卑劣,只是不这样做又怎么也不能安心。上辈子他什么也没有,反而潇洒的很,可以随意的睥睨这个浑浊的江湖。只是这一世……      这一世他拥有的太多了,小心的呵护着,只是单单想到要失去就觉得心痛如绞,更加不能面对真实的场景。      狄云想着觉得胸口气闷,翻身面对东方不败,入眼是一片顺滑的青丝,有着淡淡的香气。脑中还是混乱想着,却不知道是何时已然进了梦乡。      等狄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光照的眼睛有些疼。猛的坐起身来,才发现睡了很久,就快日上三竿了。      “起来了?”      狄云听到大门“吱呀”的一声,随即一个影子从屏风处转进来,一抹红色的衣摆才露了出来。      “东方……”狄云还有些没睡醒,迟疑了一下,才讷讷的道。      东方不败见对方一副愣愣的样子,噗嗤笑出来,说道:“日上三竿了,快起来,先拿清粥填填肚子。”      狄云这才清醒了些,下地来便见对方手上托了个小瓷碗,精致的很。不由笑笑说道:“这里的小碗都这么一点,还真是不习惯,不适合我。”      东方不败听了更是好笑,说道:“又没人和你抢,我再去给你端就是了。”      狄云洗漱一番便坐下来吃了早饭,出去之后黑白子便过来禀报说一切都准备好了。说的隐晦,也不敢多说什么。      狄云回房收拾行礼,黄钟公等人去备马。大家忙乎了一阵,这才准备妥当。出门的时候东方不败没让人送出来,与狄云两人两骑悠然离开。      西湖到黑木崖,这次两人改走旱路,自然是快了不少。一路上的风景也好的很,只是悠闲了不过几日,江湖上突然传闻说日月神教获得了一张藏宝图,正备准人手去发掘宝藏,然后利用财力笼络朝廷,更好的与武林正派作对,完成一统江湖的野心。      东方不败听了倒也不气不恼的,只是笑道:“笼络朝廷,亏他们想的出来。”      狄云也只是笑了笑,如今的朝廷内忧外患自顾不暇,哪里来的时间管什么江湖之事。再者东方不败是何等傲气的人,要他与朝廷勾结,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只是这空穴来风,风势还颇大。一路上走就一路上听各式各样的人议论着。不管是不是勾结朝廷,还是什么人勾结朝廷,大多数人的目光也不在这上面。重点自然是“藏宝图”三个字。      狄云哂笑,想当年一本唐诗,一个连城宝藏,他的师父不惜背叛师门,害了自己的女儿,最后还想杀了他这个徒弟。可惜到头来一群人追寻了一辈子,什么也没得到,反倒赔上了自己的命,当真让人好笑的很。      一路上平静的很,没有什么意外。只是又听说令狐冲被华山派逐出了师门,缘由自然是令狐冲结交妖人危害武林什么的。更说他为了林家的辟邪剑谱,不惜谋害了师弟林平之,生死未卜。 61 61、第六十一章 发簪 ...   狄云听了倒是没怎么奇怪,五霸岗上一闹,令狐冲还能在华山派呆得住才是稀奇事情。而逐出师门也许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令狐冲适应的是潇洒的生活,并不是加在所谓的“正邪”之间左右为难。      若真要说惊讶,那就是林平之的事情。别人说什么,他也不信令狐冲为了一本辟邪剑谱谋害林平之的性命这种事情。就算令狐冲到现在还是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只是他这个外人都看的再明白不过,令狐冲一双眼里都是他的小师弟,怎么可能对他不利。想必是途中又出了什么变故……      回黑木崖的当天,各长老都带了弟子来迎接东方不败,排场不可谓不大。狄云有些感叹,看着黑压压的人,忽然想到上辈子参见的武林大会。也是这样的人头攒动,呼声震天。      夏雪宜并没有来迎接,他算来也不是真正的日月神教教众,并且还有小狄云要照顾,不便带出来。      回到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夕阳找了这个院落,暖洋洋的一片。东方不败吐了口气,踏进这所小院子,他才感觉到一股宁静的舒心。      狄云侧头对他笑笑,瞥眼就看见一个小小的影子冲了过来,心里一惊,随即才看清楚。      那小影子不是小狄云还会有谁,圆溜溜的跟个小球一样,“噔噔噔”的就跑了过来,摇摇晃晃的,眼看着就要摔倒,双手一伸就扑到了东方不败的腿上。仰着一张笑脸“呵呵”的直笑。      东方不败一喜,弯腰去将小狄云抱了起来,他们两个走到时候孩子只有八个多月,这三月过去了,再过几天小娃娃就该一岁了,日子过得转眼即逝。      “南亲南亲南亲……”小狄云肉肉的小胳膊抓着东方不败的黑发,哎呀呀的叫着,与东方不败亲热的很。      东方不败一愣,先是没听懂孩子在说什么,糯糯的发音,打着小孩特有的柔软模糊,只是随即又是高兴又是无奈,那一声声的“南亲”不是娘亲是什么。      狄云不禁“哈哈”的乐开了,伸出一个手指让小狄云抓住,说道:“这个也是爹爹哦。”      只是说了半天,小狄云实在不给面子,就是不改口,小脸在东方不败的肩膀头发上蹭来蹭去,口里“南亲南亲”的讷讷叫着。      东方不败肩上被小狄云口水湿了一片,也不着恼,更是疼爱的抱在怀里轻轻拍着。      夏雪宜在旁边看着小狄云叫东方不败娘亲,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忽然想到以后是不是要改叫东方不败师母……如此思忖,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接到狄云的信函,说是他与东方不败要回来了,让准备大婚之用的物品。      夏雪宜当时也没怎么惊讶,倒是好奇上面没写明白,是准备师父的婚礼还是东方教主的婚礼。这一总管一教主,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太相同,单单说礼堂和新房便是不同的。      随即再细细的看了一遍信,却是着实惊诧了一跳。狄云特意写到了要准备礼服,却是两件同款的男服。      了然。      夏雪宜也是聪明的人,却不说江湖上的传闻,只是住在黑木崖的这几天里,也发觉那两人有些不同的相处模式。他本来就不是个看重礼教的人,反而对那些劳什子的教条有些不屑,两个男人又如何?若是真心喜欢,开开心心的在一起,不比什么都强么。      夏雪宜想着想着便又想到了田伯光。那日师父与东方教主下了黑木崖,不晓得如何,过了几日那人突然就出现在院子里,死皮赖脸的不肯走。他轰也轰不走,却说到底也不是真心要哄人的,只是有些别扭做做样子。毕竟一路上也就田伯光一个伙伴。      只是不知道两个人是否八字相克,呆久了便不对头。自己接到狄云的信函准备礼堂和物品,那人就吃错药似的发了一通火,下山走了。夏雪宜也没留人,只是心里也不好受。      “师父,要不要去瞧瞧新房?”夏雪宜瞧东方不败与小狄云玩的正高兴,对狄云说道。      狄云一怔,没想到这么快就准备妥当了,惊喜了一把。      “正院我没动,把所有的布置都放在师父的院子里了。”夏雪宜说着,正院是东方不败的主院,平时议事需要,不好多做改变。      狄云也想到此节,点了点头。夏雪宜又道:“我自作主张搬到最外面的院子住了。师父的院子是新房,也不好住外人。”      “有劳。”狄云见夏雪宜想的周到,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正像东方不败说的他这个师父实在不称职,没交什么武功,反倒竟把人当苦力使唤了。      夏雪宜又交代了一番就出去了。狄云去给东方不败传了写点心过来,不到晚饭的时候,不过对方中午赶路也没吃多少。      在院子里就遇到小厮捧着一堆大红的锦盒,说是各位长老堂主香主送来的贺礼,更有后院几位夫人送的礼物。      狄云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还是随手接下来了。回去放在桌上,拿与东方不败瞧,里面自然都是名贵的东西,什么宝石钗子,玛瑙项链之类的。想必是大家也都摸不着头脑。夏雪宜吩咐准备大婚用品,只是没说明是谁的大婚。那些个人就随波逐流的纷纷送礼,只是也含糊其辞的送些首饰。只可惜这些首饰好看是好看,珍贵是珍贵,狄云与东方不败两人谁也用不上。      晚饭过后狄云便回去将这段时间的账册都查阅一遍。走之前将事情都交代好了,这次回来不比上次的狼狈,倒是轻松不少。      忙过之后却也是深夜时分了,想着再回东方不败房里反而打搅了他休息,又想到今天收到的许多礼物,这才发觉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为送过什么礼物与东方不败。      狄云在屋子里绕了几圈,也没寻到什么好东西,更别说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出门到小仓库里转了转,也就是平日里储存杂务的地方。只是东方教主的杂物也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平常打赏个什么人便随便取一件。      狄云也不懂鉴赏,好看的首饰东方也用不上,送快锦缎布料也不伦不类的。最后相中快原木。他也叫不出名堂来,说不上名字,只道颜色暗红,很沉稳漂亮,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却不让人觉得俗气。      狄云拿了匕首便将木头削了根发簪,暗红的木料,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这个颜色与东方很搭配。弄好了之后又左看看右看看,复又雕了些纹饰上去。整整弄了一晚上,等狄云再抬头的时候外面天都亮了。      颠了颠手中的簪子,狄云这才去主院等着东方不败起来。      “你来了?”      狄云刚进来,便听到东方不败的声音,带着一些疲倦和朦胧。      “起的好早。”狄云愣了愣,外面刚刚天亮,走过去将垂帘掀开了,就瞧见东方不败半靠半躺在床头,一副慵懒的样子。      “恩,回来了反而睡不踏实。”      “要起来么?”狄云问道。      东方不败点头,穿了衣服下地,洗漱一番,便坐在镜子前面束发。      狄云像是把所有的垂帐都打了起来,回身便瞧见那红衣之人拿着梳子正自束发。上去将木梳接了过来,很快便将长发束了起来,最后将袖子里刚做好的木簪子插了上去。      东方不败见了一愣,不禁偏头在镜子里仔细瞧了瞧。他从来不带什么饰品,只是用缎带束发而已。此时见到狄云为他戴的木簪子,刻的是两只蝴蝶,宛如那人剪出来纸蝶一般,活生生的,暗红色的木料,不会显得扎眼,虽然不见得有多名贵,只是东方不败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柔软。      “你为我做的?”不禁轻声问着,身后去摸头上的发簪,手指触摸着两只蝴蝶的纹理,轻得很宝贝的很,像是怕弄坏了一般。      “喜欢么?”狄云见他带着好看,也是心里高兴。      “自然喜欢的很。”      狄云笑了笑,扶着他的双肩,说道:“昨天我看到那么多人送你贺礼,想着自己还从没给你过什么,便雕了根簪子,觉得颜色很配你。”      东方不败听了转过身来,说道:“你不是将你那颗心送给我了么,怎么会是什么都没送过?莫不是忘了。”      “不会忘,一辈子都不会忘。”狄云说道。      东方不败叹了口气,侧头靠在他心口,说道:“不会忘还不够……”说着顿了顿,喃喃的小声道:“你还记不记得以前给我讲过纸蝶的故事?你还记不记得你说放不下的那个女子?你说你在意她,放不下她,忘不了她。所以……不会忘还不够……”      狄云听着一怔,随即抬手将他搂进怀里。东方不败说的那个女子自然是他的师妹戚芳。只是连狄云自己都有些迟疑,这是多久以前说过的话。那么多执着,以前再觉得放不下忘不了,而如今却觉得好遥远,若是那人不提,或许他也想不起来了。      “刻骨铭心。等我死了这颗心也是你的,守着你、陪着你、放不下你、忘不了你。到时候你便将这颗心掏出来,就算下辈子转世也让它再遇不见其他的人。” 62 62、第六十二章 大婚 ...   两人回来之后忙了两天,索性安排的比较周密,时间倒也不显得怎么紧张。      弟子送信过来说圣姑正往黑木崖赶。东方不败将婚期就定在十日以后。教众长老堂主的,都巴巴的打听消息,好在大婚当天送礼物。只是打听了许久仍是无所获,也不晓得东方教主出去几个月怎么回来就要大婚。也不见教主大人带了什么姑娘回来却要是娶谁?      这边狄云也是颇为无奈,出门进门的总碰到几个人偷偷的向他打听消息。狄云听了只是笑着摇头,什么也没说。旁人见了觉得更加奇怪,也更加好奇。      只是等大家都知道了这场婚礼的主角之后,却又是晚了一步……蝶飞不成双之类的事情也便是后话了。      任盈盈赶到黑木崖的时候已经是第八天了。教里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没有张灯结彩。只是东方教主这几日明显的是很高兴,眼角眉梢都带着些许的弧度。      任盈盈以前住在东方不败旁边的院子里,走了之后便荒废了,谁也不敢动圣姑的地方。这次不知道要回来住几天,却让人收拾干净,还住进了那小院里。      日落的时候狄云还没忙完,东方不败便与任盈盈一同出来散步。      走出主院,另一边便是狄云住的院子。只是早就布置成了喜堂新房的样子,狄云自然不会住在里面,这段时间便于东方不败一起住在主屋里。      任盈盈侧头瞧去,就看见院落里一片红色,煞眼的很,也美得很,不禁迟疑了,说道:“东方叔叔……”      “怎么?”东方不败一笑,脚步停下来,也将目光放在那火红色的一片上,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欣喜,说道:“这里的布置可好么?”      “好……”任盈盈点头,说道:“……东方叔叔真的喜欢杨总管?”      “是啊,喜欢。”东方不败没有扭捏,声音淡淡的说道:“怎么能不喜欢呢,却是爱煞了他,想一辈子将他拴在身边。”      任盈盈听着柳眉轻皱,脸上的神情复杂的很,喃喃说道:“我懂。”只是随即眉锁的更深,说道:“可是,东方叔叔你没发现杨总管变了很多,我怕……。”      “怕他另有图谋么?”东方不败倒是笑了,说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瞧得清楚。我也不想问从前。”      任盈盈听的一愣,摇着头微微一笑,说道:“果然,东方叔叔你是真的爱煞了他。我看杨总管也是爱你爱的深到骨子里了。”说罢脸上竟有些落寞。      “令狐冲怎么样了?”东方不败见了将话题猛的一转。      任盈盈被戳中了心事,更是觉得有些心酸,只是摇头,半晌才说道:“他说他爱他小师妹,只是到底爱谁那个人糊涂得很,自己也不明白。可惜就算不明白,他心里始终是没有我的。”      “别去想他了。”东方不败伸手拍了拍任盈盈的肩膀,说道:“令狐冲这人何止糊涂,颠倒的厉害,喜欢上他的人真真的要哭上一辈子。”      “说的是……”任盈盈听了有些出神,说道:“果真喜欢他的都要苦。他现在被逐出师门,倒也潇洒豪迈了一把,只是苦了别人替他受罪,而那没心没肺的人还全然不知。”      “你说的是林平之吧?”东方不败听了微微挑眉问道。      任盈盈点头,道:“我本来应该不待见林平之那个人的,却又觉得和那人同病相怜,都是付出多的人,可惜被别人当了草芥。”      “东方。”      两人正说着,就听背后跫音而至,随即人影也就到了面前,不是狄云还会是谁。      “圣姑。”狄云见着任盈盈有点惊讶,随即抱拳行礼。      “你忙完了。”东方不败见了狄云脸上自然多了笑意。      “是啊,”狄云说道:“晚膳已经好了,我来寻你回去。”      “东方叔叔你们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屋了。”任盈盈瞧着二人,不由插话说道。      “也好。”东方不败没多说,便于狄云一道回了主屋。      两日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只是在这黑木崖上各人的心情都是不同的。      这日已然是第十日了,教里众人都是奇怪的很,东方教主今日大婚,只是一个人都没宴请,唯独只有圣姑与杨总管的徒弟两人观礼,其他的人一概拒之门外,不见客。虽然大家都是奇怪的很,却也没人敢违逆,只得在心里琢磨着。      任盈盈帮东方不败将头发束好了,插上双碟发簪。镜子里的人一身红色的绸缎礼服,绣着本色的纹饰,虽然没带什么饰品,却也让人觉得有种惊艳的美感。      东方不败坐在镜子前,手中拿着一把梳子,交叠着攥在手里。还真是平生第一次觉得有种心快要跳出来的感觉,紧张的要命。      “东方叔叔是紧张么?”任盈盈在后面打趣,瞧着他有点泛白的指尖,笑着说道。      东方不败听了将手中的梳子放在桌上,笑道:“自然要紧张了。只是盈盈你却紧张什么呢?”      任盈盈一愣,随即说道:“我是紧张着第一次给人梳妆,怕弄的一团糟。”      “这样已经很好了。”东方不败说着站起来,抬手轻轻扶了扶宽大的袖子,不知想到什么抿嘴笑了起来。      “东方叔叔,走吧,到时辰了。”任盈盈走过来,瞧了瞧天色,说道。      “走。”      东方不败一袭滚边金仙的大红礼服,出内室走出来,小狄云眼尖的第一个瞧见,“啊啊啊”之后就是“南亲南亲”的呼喊。      狄云此时是紧张的很,只是瞧见那人走出来,立时满眼又是高兴又是惊艳,“东方……”说着就想迎过去。      旁边夏雪宜抱着孩子,一把抓住狄云,说道:“师父你急什么,站在这里拜堂啊。”      狄云一听,顿时红了脸,讷讷的赶紧站回来,心道是自己太心急了。      任盈盈见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东方不败只是微笑,走到狄云身边。      狄云目光一直追随着,只觉得自己是高兴的快要窒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好像以前那个乡下的小子一般,只会傻笑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行礼吧。”任盈盈见了说道。      高堂自是没人有,狄云拜下去只是才想到,应该请丁大哥来才是,两个人虽然是兄弟相称,而丁大哥对自己来说也算半个长辈了,只是不晓得他现在人在何处。      小狄云在旁边卖命的“咿呀哎呀”的叫着,伸手抓啊抓的,睁着大眼睛瞧两人对着拜下去,咯咯咯的笑,似乎觉得很好玩。      狄云与东方不败相对拜倒,低头之际便瞧见眼前黑色的长发垂了下来,心里一阵甜意。若是上辈子的狄云怎么敢奢求遇到一个如此的人,执手相伴……      “娘子。”      狄云伸手将东方不败扶起来,在对方耳边轻声说道。      东方不败笑颜盈盈,一双眸子里说不出的光华,听了狄云的话脸上浮上些红晕,却也不反驳,只当是默认了。      狄云一阵欣喜,伸手搂住东方不败的腰,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一番傻笑自是免不了的。      东方不败见了好笑的摇头,拉着傻笑的人回新房。      夏雪宜抱着小狄云哄道:“我们走喽,你爹爹娘亲今天不要你哦,跟着哥哥走吧。”说罢赶紧带着小狄云回了院子,打搅别人好事可是不太厚道的事情。      任盈盈目光有些复杂,却敛了眼睑跟着出去了。      今晚狄云的院子里下人都被遣走了,安静的很。新房就在礼堂旁边,远远的就看见挂了灯笼,红影颤颤的屋子,宁静的很。      狄云与东方不败走进去,这两人还是头一次进新房。东方不败打量着房间,不知的简洁大方,不奢华俗艳,倒是很不错。而狄云现在再好的景色也看不下去了,只瞧着东方不败的侧脸出神。      东方不败刚开始只当没看见,他也是紧张的要命,被人盯着瞧更是紧张,只是后来便维持不住了,脸上晕红了一片,说道:“不去拿酒杯,盯着我瞧什么。我以前怎么没瞧出你那么好色?”      狄云听了,哪里不晓得又被对方揶揄了,只是听到心里每个字都带着蜜意。于是乎脸也不红了,突然上前一步将东方不败打横抱了起来。      东方不败吓了一跳,赶紧去搂住他的脖子,只觉得一番眩晕,已然被对方压在了床上。      “让你再敢笑话我。”狄云将他压在床榻上,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他的唇,便将脸埋在铺散的青丝里,深深的呼吸。      东方不败被他弄得一愣,随即轻笑出来,说道:“原来你的老实都是装的么,这个时候才露馅。”      狄云叹了口气,还是没有起来,收紧手臂,低声说道:“先让我抱会儿。我高兴的都觉得不真实。” 63 63、第六十三章 突变 ...   东方不败抬手搂住他的后背,良久才讷讷说道:“我也是这般无二……”      烛灯明灭,红色的影子摇摇颤颤的,两个人隔了半晌都没在说话,室内安静的很,呼吸声听的异常清晰。      过了半天,狄云这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将底下的人放开,说道:“我去拿酒杯。”      东方不败坐在床边瞧着他过去执了两只酒杯,倒了酒端过来。      狄云将一只杯子递过去,只觉得对方眼角眉梢的笑意都让他觉得欣喜,每一抹神态都能刻进他的心底一般,不由笑着说道:“你长的真好看,很美。”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不禁想到对方上次大病初愈之后就是愣愣的看着自己,随后又说自己好看,如今的话倒是和当时说的一样,说道:“你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呆,我大男人一个怎么好看了。”      说罢倾身过去,伸手执起杯子随即缠上对方的手臂。      狄云“嘿嘿”笑了笑,将杯子一倾,两人皆是将酒喝了。这才说道:“我娘子当然好看了。不光是武功第一,也是最美的。”      东方不败听了心底一甜,只觉得似乎这酒的劲儿真的很大,蒸的心里也熏熏染起来,脸上不禁有些微红,说道:“我很高兴。”      狄云见了他目光温柔似水,又晕红了脸颊,说不出的透着一股柔情。搂住他的肩膀,将他带进怀里说道:“我也是,只盼着以后你时时都能这般高兴就好了。”      东方不败顺从的靠在他怀里,闭了闭眼睛,就听狄云突然说道:“东方,我还有件事情和你说。”      “什么?”东方不败见他忽然说的正经,只是靠在他胸口蹭了蹭,有些挑逗似的。      狄云觉得下巴上有些痒,柔顺的黑发轻轻扫在他下颚上,就连心里也感觉到一丝麻意。只是他心里还有些疙瘩,再怎么说狄云不是杨莲亭,他不曾说过,也没人知道。狄云想过也许他已经不是那个傻小子狄云了,就用杨莲亭的身份重新过一辈子。只是这个时候,事到临了,心里却又觉得在意……      东方不败见他不说话了,抿嘴笑着抬头瞧他,说道:“我在听呢……”只是话到一半长眉不住锁紧,脸上的笑意也有些僵住了。      “怎么了?……”狄云发觉他的不对劲,赶紧问道。话没说完,对方一个欠身,勾着他的脖子便送了个浅吻。      “我们大喜的日子却有人来捣乱,好生心烦。”东方不败语气淡淡的说着,只要熟悉东方不败的人都知道,这种干巴巴的平淡才是真正的动了气,可怕的很。只是一双眸子看着狄云却还是柔情蜜意,带着些无奈。      狄云听了一惊,有人捣乱?!这才屏气凝神的一听,外面安静的很,偶尔有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仔细辨别,这才发现院子里多了几个人的呼吸声,虽然对方有意隐藏,却还是漏了马脚。      狄云剑眉锁紧,手臂揽着东方不败腰身,心里也是生气的很,若是平时他还能好脾气的得饶人处且饶人,而此时此刻再好脾气的人也有着恼的时候了。      “我去。”      “不。”东方不败伸手拉住要起身的狄云,说道:“别去,那些人不好打发。”说着眸子转动,流华溢彩,“这是些惹人讨厌的人。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在外面趴多久。”说罢腰身一拧,抬手一推,便将狄云扑倒在床榻上,道:“不理他们。”      狄云后背蓦然触到了床榻的锦被,软绵绵的,身上更是温香软玉一般的东方。只是心里有些不放心,东方说外面那些人不好打发,说也如此,来人应该有四个,武功都不低。      “不是说我好看么,怎么瞧着我还皱眉。”东方不败笑着轻抚他紧锁的眉心,说道。      狄云抓住他的手,牵到嘴边吻了吻,说道:“还是先出去解决一下吧。无端便宜了别人看热闹。”      东方不败听了不住笑起来,狄云又轻声说道:“另外,今天孩子在外院,我怕会伤到孩子。”      “说的是。”东方不败这才正色的说道,他倒是忘了外面那些人没准会对小狄云不利。      狄云侧身一个鹞子翻身,窜下地来,随即双手一揽将东方不败从床上横抱了起来,说道:“娘子,我抱你到门口。”      虽然床榻到大门口也没两步,东方不败却也是乐意的很。      绕过屏风,狄云便将怀里的人放下了,随即帮他整理了一下弄的有些褶皱的礼服,又将那双碟发簪重新插好。      东方不败对着他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放落之时便顺着推了半个圆,内劲至处,将房门给震了开来。      “还不现身,大喜之日打搅本座,来的统统别想回去。”东方不败话音冷到了极点,一字一句都好像是冰锥子一般,剁在地上。最后一个字还为说完,一个飞身落在院子中间。      狄云取了佩剑,这才跟着出去。      院子里挂了几盏大红色得灯笼,都贴了双喜,整个院子被红光罩着,却也是晕晕暗暗的一片。狄云站在东方不败旁边,就听见不远处的树上一阵狂笑,有人喝道:“东方不败,你大婚!堂堂日月神教的教主,武林第一的高手,被人压在身下的滋味如何?!”      轰隆一声,狄云只觉得脑子里被东西炸了一般,先不论那人说了什么,只是这声音,他记得太牢了,说话的人不是任我行还会是谁?!      “任教主。”东方不败不动怒不着恼,似乎也没有一点惊奇,伸手抚摸着长袖上的纹饰,说道:“本座好真不知道任教主有打听这种事情的嗜好。不过还是不劳任教主费心了。”      东方不败话刚说完,只瞧见十五六步的大树下多了四个人,开口说话的自然是任我行不必多说。其他三人站在任我行身后,隔得太远,看不清楚样子。      东方不败冷眼扫着那四人,突然开口缓缓的说道:“我记得十二年前,盈盈你不过五岁大的小娃娃,这多年了,你一直住在黑木崖上,也算是我亲自养大的,我倒是想问问,我带你可好?疼不疼你?哪里有不依你的事情?只是我没有想到,十二年的情分,如何也比不上这‘亲生’二字。”      狄云听着一怔,这才发现对面一人身材纤细,必然是个女子,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人会是任盈盈。      “东方不败你不必在这里假惺惺的,我女儿怎么会认贼作父!你将我困在西湖底下十二年,还指望着摆布我的女儿!”任我行断喝一声,上前几步,说道:“今天咱们就来做个了断,看看你的这个教主之位还坐不坐得稳。”      四个人走进了几步,狄云这才瞧得清楚,另外一人穿了月白色的长衫,手上拿着长软鞭,正是向问天无疑。      只是目光扫到最边上一人的时候不禁惊得睁大了眼睛,那人衣着有些不太整齐,却不会写的邋遢,更添一分洒脱豪迈,手中一柄长剑,竟然是那日开封大船的令狐冲!      令狐冲本来也没看清楚对方的样子,走近了惊得一跳,说道:“是你们?!”      狄云这时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了,他们与令狐冲虽然算是萍水相逢,却也都是交好的,哪里想到这个时候要刀剑相向。他找不到理由。      “好个令狐冲。”东方不败笑起来,眸子里透着杀意,说道:“怎么是个人物都要来给本座添乱不成。”说罢笑盈盈的向前走了几步,说道:“盈盈是我亲手带大的,怎么也有几分情意在里面,本座便先不动。任教主你也算是本座的长辈,当初提拔本座,又传授本座武功,本座心中略带感激。向问天,你虽然从来没中心过本座,只是对日月神教终究是忠心的,本座也瞧得明白。”      东方不败娓娓道来,不急不慢的说着,随即袖子一扶,突然拔身而起,说道:“令狐冲,你倒是想想,本座有什么理由不先杀你!”      话到人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红影已然夺到面前,紧跟着银光划然,那红色的衣袖之中闪出几根银晃晃的细针来。      令狐冲一惊,哪里还来得及说话,赶紧引剑格挡,耳边传来任盈盈的惊呼之声。      “我们一起上。”向问天赶紧挥出长鞭,向东方不败后背袭去。旁边的任我行和任盈盈见了也拔剑欺上。      狄云哪里敢怠慢,提气跃到东方不败身边,转身一个唐诗剑法里的刺肩式,逼得向问天收了长鞭向后退。只是狄云动作更加迅速,长剑一挽,中途收拾,紧跟着一扫,将那来不及收回的软鞭卷在剑身上,振臂运气,将它生生的斩断两节。这一番动作快速至极,又是收放自如,一气呵成,让人瞠目结舌。      “这剑法妙得很。”东方不败抽空侧头一笑,说道:“怎么不见你以前用过,还私藏着不想给我瞧的。”      “现在就比划给你看。”狄云本来心里气闷的很,他哪里想到任我行会出现在这里,只怕是黑白子根本就没有完成他说的话。只是突然听到东方不败轻声细语的打趣,心情一下就好了很多。手上长剑不停,划出一招血刀谱上的武功,说道:“这招如何?” 64 64、第六十四章 右手 ...   狄云用的乃是血刀谱上的武功,本来是刀法,只是如今有的是把难得一见的宝剑,如此一来招式有些怪异,只是他运用的恰到好处,一点没有折损了此招的威力。      “好。”东方不败回身翻腕一震,将任我行的来剑轻易划开了,紧跟着手指一拨,长袖之下银光晃动,三枚细针卷上令狐冲的长剑,细长的线丝随即绷紧了。      “剑法虽好,能力根基不到家,也是枉然。”说着三根丝线轻微一震,令狐冲只觉得手上的长剑被灌上一股极大的内劲,随即虎口一痛一麻,竟是被对方震得裂了开来,鲜血顺着手掌一直往下流,将衣袖弄的斑斑驳驳。      任我行见状,抬手一掌就去拍东方不败肩膀,右手同时引剑来袭。      东方不败身形一动,快速至极,众人只瞧见红影一动,眨眼之间便没了人影,犹如鬼魅一般。      狄云这边与任盈盈和向问天纠缠,他武功比之向问天和任盈盈高了些许,自然不足话下。他心里担心东方不败,得了空当便抽身而走,举剑“叮”的拦下令狐冲。两剑相碰,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直疼。      “狄兄。”令狐冲见狄云过来与他为难,手中的剑放慢了一些动作。他感激狄云救他性命,怎么也不能恩将仇报。      “你手软什么!”任我行见了喝道:“这人是杨莲亭!东方不败的走狗!也好一并杀了。”      令狐冲心里迟疑,他虽然只见过狄云几面,但都是好印象,哪里想到这个人是日月神教的大总管?只是他对于魔教没有别人的那么偏激,对于曲洋等人也是佩服的很。      此时此刻,狄云还是一身喜服,大红的绸缎长袍,与东方不败的衣服款式一模一样,只是长短身量有所区别。令狐冲瞧着就想到任我行说的话,说是今天东方不败大婚,主院定然不会安排人手,是杀东方不败的最好时机。只是他没想到这大婚的另一个主角,竟是也是个男人。      令狐冲想到此处,手中招式更是乱了,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林平之。不禁右手挽了个剑花,卡住狄云的宝剑,焦急着说道:“狄兄,我前来只是想问清楚我小师弟林平之的下落!”      “林平之?”狄云一愣,被问懵了头,他哪里见过林平之,更别说知道他的下落了。      令狐冲以为他是不想告诉自己,更是着急,说道:“小师弟他根本不知道辟邪剑谱的下落。狄兄你将他放了吧。”      狄云更是晕了头,难不成对方以为林平之被困在了日月神教里?!      狄云还来不及辩解就听东方不败一阵大笑,“令狐冲你不禁迂腐的很,还蠢的很,被人利用了还傻呵呵的,当真有趣!”      令狐冲一愣,被人利用了?就在此当,被狄云一卷,夺了长剑。      “令狐兄,林平之不在黑木崖。”狄云说道。      令狐冲一阵怔愣,随即转头看向向问天。只是向问天根本没有时间顾及这些,软鞭被削了一半,勉强纠缠着狄云。      东方不败与任我行对峙,两人武功虽然不至于悬殊,只是也相差着一截。任我行被逼的步步后退,只得守住全身大穴要害,狼狈的很。一身武功都施展不开,什么吸星大法也不得用,对方的身法太快,根本来不及施展。      东方不败没有下杀招,紧逼着,说道:“任教主,本座还有话与你说,你紧张什么,不会这么快要了你的命的。”      他说的平平静静,只是任我行额上都出了冷汗,手上不敢怠慢,快速的划去对方的招式。      就听东方不败接着说道:“你也怨不得本座把你关在西湖地牢十二年,且不说什么成者王败者寇的话。你提拔本座,本座自然感激,只是任教主也没安什么好心罢,早就提防着本座了。那本葵花宝典不就是任教主新手送的?”说着声音有些寒冷,继续道:“你是觉得了练了这葵花宝典,不男不女的,就算武功第一也是个妖怪,怎么可能再当着日月神教的教主。只是没想到这十二年本座当的安安稳稳。任教主倒是说说此时的日月神教比之十二年前如何?”      任我行哪里还有说话的时间,屏气运功,片刻不敢停顿,只怕一个不留神,被东方不败抓到破绽,那时候可就不妙了。      “不过,现在本座对任教主可没有一点怨恨了。”东方不败说的轻松,微微一笑,说道:“难得任教主巴巴的跑过来观礼,今日是本座的大好日子。从此之后,不管是这教主之位,就算什么也没有了,也会有人陪着有人说话。任教主你也可以死的瞑目了吧。”      任我行听的一惊,心道对方是要下杀招了,赶紧疾步后退。只是哪里有东方不败的速度快,吃了一掌,被一股力道拍出七八步远,直接摔到再低。      “且慢!”      东方不败就要一个纵身追过去,就听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正是任盈盈的声音。只是这声音中还带着断断续续的哭声。      东方不败立时长眉怒挑了起来,几乎全身骨骼都气得有些发抖,“咯咯”作响。      狄云也是吃了一惊,只瞧见任盈盈一个起落,飞身站在与东方不败七八步的地方,她一只手提着的不是小狄云还会是谁?!      小狄云被她提在手里,难受的哭个不停,他年岁还小,说话不甚清楚,只能偶尔的听出来是在叫娘亲和爹爹,除外便是哼哼唧唧的抽泣。听的狄云心里一阵难受,脸色黑了不少。      就在方才,任盈盈瞧见两方势力实在悬殊的很,心中一动,便飞身出了主院。她在这里住了两天,对院里的事情也清楚一二。自然知道狄云有个孩子,虽然是从外面捡回来,却宝贝的很。东方不败自然也是分外疼爱。心念到此,悄悄进了外院。      今日是夏雪宜带着小狄云休息,两个人搬到外院里住着。夏雪宜本来已经带着小狄云睡了。只是他性子比较机警,听到动静赶紧起来。任盈盈意在孩子,不愿与夏雪宜多纠缠,只是对方出手也很毒辣。只可惜夏雪宜还是年纪太轻,武功还在其二,对敌经验太少。拆了数招便被任盈盈一个手刀斩昏死了过去。      “任盈盈,你好得很!”东方不败一步一步的慢慢向任盈盈走过去,说道:“懂得威胁了?我看你还不太懂这样做的代价,莫要以为本座对你有几分不忍,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你下黑木崖暗中集结旧部准备背叛,本座可以不理。你将任我行向问天他们带上黑木崖来本座也可以原谅。唯独这次!”      话音一落,东方不败一个窜起,红影直欺任盈盈而去。      任盈盈当真是慌了神,哪里还躲得过去,手上用力将小狄云提在胸前,后退数步,娇喝道:“站住!再过来我变掐断他的脖子。”      “你敢!”东方不败长眉锁死,冷冷说道。      “好!盈盈!”任我行见状,看出来东方不败与狄云都不敢轻举妄动,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盈盈!把那孩子给我!扔过来给我!”      狄云只觉得心口气闷的要窒息,小狄云哭的几乎要断气了,抽抽搭搭的。他哪里想到任盈盈会出此下次,卑鄙的拿个孩子做挡箭牌,当真想上去将她当胸一剑杀了干净!      任盈盈本来就慌了神,听到任我行的话,猛的提气,将孩子抛了出去。      狄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飞身去接小狄云。东方不败面色气得铁青,见到狄云去接,转身一把银针,尽数射在任盈盈的肩膀上。      令狐冲见了任盈盈要将那孩子扔出去,也是一惊,喝道:“盈盈,住手!”这孩子不过一岁大,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折腾。      令狐冲本来是想去找林平之的,那日五霸岗之后,师父岳不群和众师弟都走了。只有林平之偷偷跑回来陪他。两人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几日里胡乱走,他心里却是高兴的很。后来碰到几个嵩山的弟子,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令狐冲内伤在身,两人滚下山崖,他便昏了过去。再醒来只道是被少林给救了,却没再见过林平之。      直到碰到向问天,对方才告之,林平之被日月神教抓到黑木崖上去了,就为了那本辟邪剑谱。他这才跟着向问天将任我行救了出来,上黑木崖找林平之来。      狄云纵身扑去,怕伤到孩子,手里的长剑只得弃了。      任我行就在狄云不远的地方,见他要抢,哪里肯。也是窜过去抓,同时掷了数枚暗青子。      狄云心里又是惊又是怒,那一把暗青子直冲着孩子去了,要是中了哪里还有活命的希望。赶紧伸手抱住孩子,凌空一个转身,右手划出半圆,掌风而至,想将那些暗青子挡住。      狄云上辈子的武功不比任我行低,若是真打上,必定能赢对方。只可惜,此时此刻,他的武功根基无论如何比不上任我行。那一式怎么可能挡得住。      “小心!”东方不败惊得大叫出来,顾不得躺倒在地的任盈盈,直接抢过去,怕任我行再施毒手。      狄云咬牙将闷哼都吞进肚子里。只觉得右手腕一阵剧痛,紧跟着整个右臂都再运不上力道,软绵绵的。只是宽大的衣袖遮住了整条手臂,瞧不出来什么异状。青石板的地上“滴答滴答”的落了几串血迹。一枚暗青子将他的右腕打穿了……      狄云心里一凉,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悲伤还是无奈,果真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他的右手终究都是被废了。 65 65、第六十五章 握住 ...   小狄云双手抱着狄云的脖子,他只知道现在在自己爹爹怀里,委屈的抽搭着。狄云只得单手抱着孩子,右手用不上力气来,疼痛还在于其次,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有些胸闷。      东方不败脸色都白了,虽然在黑夜之中,但以他的武功,怎么肯能看不清楚刚才的情况,几乎是一步就垮了过来,扶住狄云说道:“你,你的手怎么样?”      “没事。”狄云想避开东方不败的手,不想让对方看自己的右手,只可惜根本提不上力气来。      东方不败哪里相信他的话,抬手撩开他大红的礼服衣袖,只觉得对方似乎想抽手,只可惜连微微挣扎都算不上。      狄云的右手已经斑斑驳驳的,几乎布满了鲜血,血色有些发暗,明眼人一瞧便知是那暗青子上喂了毒药。那枚黑色金属的暗青子正插在他右手腕正中,从手背的方向进入,正好穿透腕子,露出一截黑色的尖端。      东方不败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脸色惨白着,怒火从胸口烧到头顶上,全身骨骼都是“咯咯”的作响。开口说话也是颤颤的声音,说道:“你,你的手……”      “不要紧。”狄云虽然有些难过,只是他本来就不是颓废的个性,想着也许是老天爷瞧他这辈子过得太好了,收回一些东西。如果是单单一只右手,那也无所谓。不禁咬牙用力抬起右手,腕子翻动轻轻的握住东方不败的手,笑着说道:“以后我还是可以用左手保护你,右手牵着你的手。”      东方不败只觉得心里五味俱全,听了他的话竟是有些眼睛酸涩的难受,心里又是恨又是甜。却也苦涩的要命,一个习武之人,右手对于他来说无疑是胜过性命的。右手腕被钉穿了,明摆着是被废了。      任我行见状“哈哈”大笑了起来,刚才对方是两个人,先下他们四人对阵东方不败一人,胜算岂不是有八九分!      “东方不败!我看你哪里再偷个帮手来!”任我行说的分外猖狂,罢了拔地而起,举剑一劈,就冲东方不败头顶而去,同时左手破风拍出,击向对方面门。      “小心。”狄云左手抱着孩子,右手不能用力,只得将小狄云塞进东方不败怀里。随即左脚将地上的佩剑提了起来,探身用左手握住。步子一闪,挡在东方不败面前。      任我行见狄云出来格挡,“哈哈”大笑着一剑劈过去,心想着对方太也不自量力,残废了右手的人居然敢用左手来抵抗他。      只听“叮”的一声巨响,两剑相击,任我行只觉得右手虎口发麻,他哪里想到对方左手运剑还有如此大的威力,一个没有准备,差点将宝剑脱手。趔趄后退了两步,才站稳了身形。      狄云左手握住宝剑,一击之后翻身凌空转世,轻巧的落地站稳。      “好小子,的确武功不弱。”任我行手中一个剑花,不由得啧啧称道。      狄云没有说话,他上辈子被陷害入狱,穿了琵琶股,斩了右手五指,哪里还能用右手习武,后来遇到血刀老祖,机缘巧合才学会了左手的武功。此时虽然没有上辈子的深厚内力,只是这具身体的琵琶骨完好,自然是有些优势的。      东方不败拉住狄云,说道:“你别去。”他心里担心的要命,不是不相信狄云的实力,只是他右腕上血迹发黑,明显的中了毒,再如此运功催促,岂不是要毒发的更快。      “任我行!”东方不败上前一步,寒声说道:“将解药交出来!”      任我行说道:“东方不败,你马上就要变成阶下囚了,还敢如此说话。”      “我没事,东方。”狄云拉住东方不败说道。他自然知道是中毒了,只是毒性不烈,他以神照经的内功可以勉强将毒性克制住,日后再慢慢化去也无不可,虽然有些伤身,却比管任我行要解药的办法好的多。      狄云见东方不败还是锁着长眉,知道他在为自己担心,不禁笑着舞了一剑血刀刀法,说道:“你不是想看我的武功,这番你倒是可以仔细瞧瞧我左手的功夫。”      说罢不再停留,一个连城剑法,直刺任我行而去,身法速度极快。任我行惊了一跳,随即也迎了上去,大喝一身讨打!      东方不败手中抱着小狄云,站在五六步远的地方,右手扣住五枚细针,随时准备着。他不是不想上去帮狄云,只是怀里的孩子是其一,旁边的令狐冲、任盈盈和向问天也是个威胁。      狄云第二式便换做了血刀刀法,一刀一剑两种武功切换的十分自如。任我行自然是没见过血刀刀法和连城剑法,只觉得对方刀法不像刀法,剑法不像剑法。刚开始还有些嗤之以鼻,只以为对方是左手使出来的功夫,用的不灵便,只是过了十七八招之后才有些忌惮。他怎么会想到这人左手的武功竟然比右手有过之而无不及。      狄云面上神情淡然,只是心里也有些着急。他只觉得心口有股气定着,不断往上翻腾,不用想便知道是被克制的毒性,在他用功之时有些不稳定。额上滑下些许冷汗。      东方不败右手腕微微的转动,在宽大的礼服长袖之下自然是遮挡的很好。任盈盈的武功不足为惧,只要对付好向问天,便又七八成的胜算。至于令狐冲,那只有赌一赌。      想到此处,他已然看出狄云有些显出败势来。狄云的剑法再精妙,也只能让任我行一时摸不着头脑,时间久了自然是不行的。      沉肩提肘,东方不败手指一曲,蓦然将手中五枚银针一起刺向不过几步之遥的向问天。      向问天一惊,想要躲避,只是可惜根本来不及,便觉得身上五处穴道被细针刺中了,登时瘫软在地。      “向叔叔!”任盈盈惊叫一声,赶紧冲上来,就见眼前一花,东方不败已然到了面前,来不及反应,已是天晕地转,仰倒在青石板的地上,晕死过去。      令狐冲皱着眉,只是看到东方不败没有下杀手,便就没动。他本是被向问天骗来黑木崖的,根本无意与东方不败和狄云作对,只是要寻找林平之的下落。此时当然不应该在搀和别人的事情。      任我行见了又惊又怒,嘶吼一声“盈盈!”便猛地逼退狄云,转身想东方不败扑去。      狄云飞身去追,东方不败早有准备,迎上去轻轻巧巧化掉对方的招式,只瞧长剑每次都距离他不过半寸远,惊险的很,只是最后都是堪堪避过,又觉得潇洒飘逸的很。      东方不败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拿着枚小小的银针。交手不过十招有余,,腕子突然一翻一闪,那枚银针已然直指对方咽喉,相聚不过寸许!      “解药交出来,本座给你一条活路。”东方不败冷冷的说着。      任我行不敢轻举妄动,听了对方的话竟是“哈哈”的大笑起来,震耳欲聋。狄云心里一凛,只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禁暗自提防。      “成者王败者寇!我任我行还从来没有像谁低过头。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也拉他陪葬!”      任我行话音还未落,最后一个字刚吐出来,忽然举剑往前就是一劈。他咽喉上低着银针,却也只当没瞧见。这一剑速度极快,全身门户大开,一瞧就是想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架势。      东方不败一愣,他哪里想到任我行居然想要两败俱伤。手指一动,银针从对方的喉咙穿了过去。只是来不及抬手挡那一击。      狄云早有准备,窜过去一把将东方不败推开,回手举剑格挡。只觉得一股尽力袭来,手臂整个都麻的没有知觉,长剑一个不慎脱手而去,“叮”的就落在七八步远的青石板上。      东方不败被狄云推得后退了几步,刚一站稳便倒吸了口气,就连声音也都卡在喉咙里了。      “狄兄!”令狐冲站的比较远,呼叫一声,只听到“嗤”的一声,任我行手中的长剑径直插进狄云的心口,竟是丝毫不偏。      狄云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翁的头中一阵眩晕,左手一把捂住剑刃,他几乎能感觉到长剑刺进心脏时的撕裂声。手指一加,用巧力将长剑折断,随即拍出一掌,击在任我行肩头上。      任我行本来就只差半口气,受了狄云一掌,踉跄了七八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单手捂住喉咙,只是片刻便咽了气,倒了下去。      “云!”东方不败觉得自己满眼都是血红之色,身体都有些僵硬,飞身过去扶住狄云,就连双手都在打颤。      狄云觉得嗓子里有股甜腥的液体往上涌,喉头滚动,想要咽下去,只是突然咳嗽了两声,鲜血便像绝了堤的洪水,一下子全都呕了出来。      东方不败衣襟上湿了一片,只是大红的礼服被鲜血浸湿了也什么也没有改变,依旧是喜庆的颜色。      “……别哭”狄云只觉得再没力气了,被东方不败扶着跪倒在地,想伸手给他抹去眼泪,却也丝毫动弹不了,微弱的声音带着血腥味。      “别说话!”东方不败这才发现自己脸上都是泪,来不及伸手擦,抬手抵住狄云背心,将内力输给对方。      狄云只是摇头,抬起右手抓住他的手,用力握紧了。只是他现在右手废了又伸手重伤,哪里还有力气。      “我本来以为……老天爷见怜我了……”狄云的声音有些低,抬眼瞧着东方不败道。话说了一半便摇头傻笑着不继续说下去。      “你没事,没事。”东方不败见他笑起来,只觉得那样子的傻笑,好生刺眼,心里一下子疼的就要窒息了,伸手捂住狄云心口,舍剑插在上面,却也是一股一股的鲜血不断往外涌,“我去叫平一指来!不会有事的。”      狄云见他又是冷静又是着急的样子,不禁咧嘴一笑,对方是真的慌了神了吧。微微动了动身体,倾身上去在东方不败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左手蹭着他脸上的血迹,狄云有些艰难的提上来一口真气,东方不败给他输的真气根本不能帮他续命。右手还是握紧他的手,断断续续说道:“我以为右手废了,至少还可以握着你的手,牵着你的手。这样子,以后都不会让你再孤单了。只是没想到……”      东方不败听着狄云的一字一句,只觉得心里想被虫子啃噬一般,痛的就快麻木了,他人擦着他脸的左手忽然一垂,便落在了他的腿上。只是右手还是握在一起。却显得格外僵硬。      狄云说得最后一句话很小声,几乎听不到了……      “只是没想到最后却握不牢。”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在伪更,自抽先。俺把所有作者有话说都删了,言多必失。此后还有三分之一的文长,事先通报,小虐还会有。 66 66、第六十六章 疗伤 ...   夏雪宜醒的时候只觉得脖子上的骨头都似碎了一般,轻轻一动“卡啦啦”的作响。脑袋里不是晕乎,简直一点正常的感觉也没有,直把天地看的倒悬。不禁暗骂任盈盈出手太狠。      可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一眼就瞧见床榻上的小狄云不见了,扶着头从地上猛的爬起来,稳住身形,展开轻功就朝小院奔了过去。      夏雪宜跑得上气不接下去,还没步进小院,就听一个女生尖锐的嚎叫,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说道:“盈盈?!你怎么样?!”      夏雪宜听出来那个哀号的人是任盈盈,不禁心里松了口气,看起来东方不败与狄云没什么危险。只是刚松下来的气在买进院门的时候一口梗在了胸口。登时也赤红了双目。      那厢东方不败跪在地上揽着狄云靠在他肩膀上,小狄云一个人趴在狄云身边,“咿呀咿呀”的也听不懂在说什么,抬着小短胳膊还在拉狄云的衣袖。东方不败没有动静,只是一只手抵在狄云背后,给他传内力,只是脸上颜色发白,也不知道废了多少功力。      夏雪宜瞧见地上一滩血迹,衬着两人大红的礼服,刺眼的很。呆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回跑,去叫大夫。      第二日早上起来,日月神教几乎要乱起来。主院里发现了任我行和向问天的尸体不说。杨总管重伤生死不知教主大发雷霆,召集了黑木崖上所有的大夫过来疗伤。更是命平一指急速赶来黑木崖。更令大家惊诧的是,昨日大婚的两个主角竟是东方教主与杨总管。      一来几日,东方不败只呆在小院里,红色摆饰还没扯下来,就连东方不败身上大红色的礼服也没有换下来。      黑木崖上的几位名医瞧见狄云的伤势都抽了口气,只是教主有命,他们也不敢说没救,只得死人当活人医,每日都弄些名贵的药材去给狄云吊着最后一口气,只是就连这几个大夫也不知道这口气是吊住了还是没有。      等到第五天的时候,平一指终于赶了过来,火速上了黑木崖,还没有通报就瞧见东方不败蓦地站在了面前,二话不说便将他拽了进来给底蕴诊治。      平一指一路上提心吊胆,他只知道江湖上有些传闻,说是任我行杀回来报仇,杨总管为了保护教主,重伤以致生死不知。      进屋看了狄云的伤势,平一指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他本以为,这五日的时间,杨总管就算再命大,尸体也都凉透了,还怎么能救回来。只是没想到虽然已经感觉不呼吸,只是那攥紧的右手竟是把元神锁紧了,没有散去。再加上每日的不药虚名,更有东方不败的内力维持,狄云此时也算半个活死人。      平一指在屋子里整整呆了两天不眠不休,出来了时候正式大早上起来,阳光明媚的很,刺得眼睛直疼。      东方不败一直在门外守着,不敢上前去打搅,又觉得心里不安。见到平一指出来,一步便迎了上去,“怎么样?!他还好么?”      “教主放心。”平一指先是行了个礼,说道:“心口一剑并不需要担心,只是先前中毒深入了各大经脉之中,怕是有些折损,解药需要几日来研究。这几日杨总管若是能自己醒来便无大碍了,只是若醒不过来,怕是……”      东方不败听着他的话,心里刚一松,登时又提了上来。怕是什么?      “你下去吧。”挥了挥手,东方不败只觉得自己累的快脱力了,推门进屋,将所有的人都挡在了外面。      转进内室,就瞧见屋里黑暗暗的,挂了垂帐,窗子闭着。床榻上躺着的那人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白色莹雪,哪里还有半点血迹,面色平静的躺着,就像睡着了一般。      东方不败走过去,拉了椅子坐在床边上,他还是一身红色的礼服,这么多天了不曾换下来,只想着那人睁眼的时候还想那日一般,什么都不会变。      后几日狄云依旧没醒,平一指整天研究解药,只是没什么收获。那毒药看起来很平缓,没什么威胁。只是时间长了对奇经八脉的损伤是极大的。      此后三日,田伯光突然来了黑木崖,只是身后还跟这个人,叫人有些惊诧。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平之无疑。      林平之上黑木崖自不必说,是来找令狐冲的。他与田伯光听说黑木崖上大乱,令狐冲帮助任我行回来抢夺日月神教教主之位。所以才赶了过来,只是到这里自然是看不到令狐冲的人影了。只得到个消息,说是任盈盈被东方不败断了手筋脚筋,废了武功,被令狐冲带走了。      林平之听了一阵怔愣,随即哑笑一声,果然那人还是喜欢他小师妹和任大小姐,自己再怎么付出,也是终究什么也得不到。      田伯光见了林平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说道:“我说小徒弟,你还伤什么心,我早说那令狐冲是个脑子不灵光的家伙,你也是个看不明白的主儿,白白的受了那么多苦,一点也不值得。”      “师父你别顾着教训我,自己的事情一团糟。”林平之说罢就要下山去。      田伯光被他噎的一愣,随即“哇哇”大叫起来,说道:“为师的事情好的很,你等着管他叫师娘就好了。”说罢又叨唠了一阵收徒不慎,随即拉着人不让下山,直接往夏雪宜的院子去了,“下山干嘛去,我陪你上来找令狐冲,你好歹也给我当个幌子借口,要不我怎么好意思回去。”      林平之听他说得大言不惭,无奈的跟着走。      田伯光好不容易上了黑木崖,自然是巴巴的贴着夏雪宜满处绕。只是这边狄云生死未卜,夏雪宜也笑不出来。那厢林平之也是冷着脸,更别说东方不败的表情,只是守着狄云,什么也不做。      田伯光去瞧过狄云一次,脉象微弱,脸色也白的很。搭了脉沉思半响才说道:“是不是残留的毒堵塞了经脉才醒不过来?”      东方不败摇头,什么也没说。      田伯光也安静了片刻,想上去给狄云打通经脉,见东方不败没反对,便将躺着的人扶了起来,伸手抵住他后心,传了些内力过去。只是这一来,倒是将他弄得有些糊涂了,所有传过去的内力尽数被化掉了,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      田伯光额上出了不少汗,这才收手,将狄云扶着躺下,问道:“杨兄的内功学的居然是神照经?”      “神照经?”东方不败重复了一遍,只是并没听说过,“你知道?”      田伯光点头说道:“我是听说过,倒是从来没见过有人回。听说神照经是梅念笙的武功,这人武功倒是很高,只是没什么人知道,想必也是个隐士的高人。”      “若是将杨兄带去找梅念笙,也许有点机会也说不定。”      “不行。”东方不败站起来,说道:“梅念笙在哪里你知道么?云现在需要调理,怎么经得起长途跋涉。”      “那若是平一指弄不出来解药呢?”田伯光道。      东方不败不言,田伯光便一个人出去了,他也知道自己这办法是兵行险招,若是找不到梅念笙,岂不是将时间全部都耽误了。      东方不败握着狄云的手又坐了好久,这才起身到门口,挥手将弟子找过来,说道:“吩咐下去,寻找梅念笙的下落。本座只给一天的时间。”说着顿了顿又道:“再去给平一指传话,让他把需要的东西都带起了,后天一早启程。”      弟子听闻赶紧应了,火速去通知。      教里众人这些天都是提心吊胆的,东方不败虽然平日里性格有些乖戾,而此时杨总管昏迷不醒,便更加令人骇然,这些日子大家都是规规矩矩的。听到教主大人让寻人,立刻纷纷着急部署,一日的时间虽然紧迫,只是也没人敢说什么。      到第二日傍晚的时候,才有弟子火急火燎的赶回来禀报。      “雪山?”东方不败听了不禁皱眉,黑木崖虽然在北方,但里雪山还是有一段路程的,如此一去,就连自己也不知道是应该还是不应该了。说是赌输了,那该如何是好?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雪山的景色很美,要与我一同去瞧瞧。”东方不败伸手握住狄云的手,说道:“可是没想到这次真的要去雪山了,却是这般样子。”说着不禁微微一笑,又道:“你快醒过来吧,这样才好一起看雪山的景色。没有你在旁边,叫我怎么用心看呢。” 67 67、第六十七章 疗伤(二) ...   “带去雪山?!”夏雪宜吃了一惊,睁大了眼睛瞧田伯光,说道:“……这,这雪山也太远了吧,况且师父伤势怎么能……”      田伯光笑了笑,打断他的话说道:“我看过杨兄的伤势,心口一剑恢复的很正常,想必就是经脉不通导致的。我们大家的内功与杨兄的根本不是一路子,谁也帮不了他。若是真的想救他,还是要上雪山找梅念笙才行。”      “梅念笙……”夏雪宜皱眉,说道:“那去派人将梅念笙请过来也就是了,这么赶过去,根本不是办法。”      田伯光摆弄着手里的佩刀,说道:“既然人家东方教主都同意了要去雪山,你就别瞎操心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      平一指听说之后也是吃了一惊,只是也没敢说什么,收拾了所有需要的东西,准备明日一早启程,丝毫不敢有怠慢。      东方不败安排了一下教里面的事情,命人准备马车,又将马车里布置了一番。等所有事情准备妥当,天都快大亮了,索性没有合眼休息,洗漱整理,准备启程。      这一次外出,整个教里的教众几乎都知道。本来安排了数十人跟随,只是最后东方不败谁也没带。      夏雪宜本以为东方不败不打算带上孩子,毕竟路途有些远,几个人要尽全力赶路,小孩子自然吃不消。只是哪里料到东方不败没有多说,只说要带上小狄云一同去。      夏雪宜要照顾着小狄云自然跟着去,田伯光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说是一路上有个照应。林平之有所犹豫,不想在江湖上露面,只是呆在黑木崖上,让武林上的人知道了也不得安宁,只得一同走了。      一路上也只有田伯光骑马,剩下的人都是坐马车,虽然几乎不停下来休息,但马车的行程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一路上江湖上的传闻很多,东方不败也没有心思打理。无非是说日月神教大乱,什么名门正派现在是个好时机。另外更稀奇的便是日前狄云与东方不败刚会黑木崖时听到的那个传闻,说是东方不败拿到了一个藏宝图。不知道是怎的,这传闻是越来越大,几乎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此一来,几个人哪里还有安宁的日子。一路上遇到几波人,无非都是听到消息过来抢藏宝图的,有名的没名的门派都有,都打着铲除魔教的旗号。这种时候,东方不败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自然没有一点心慈手软。      这一日几人到了川藏边界,早有弟子等候。一行人先到客栈安顿,打算准备好干粮再进雪山去。      客栈不算大,二层的小楼。东方不败刚进去,就看见一个少妇摸样的女子迎面走出来。      那女子抬头瞧见东方不败,似乎是怔愣了片刻,随即也不知道脸上是什么表情,有些欣喜有些不敢确认,赶快转身跑上二层不见了踪影。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只觉得那女子有些眼熟,像是哪里见过,却又不确定。      只是片刻,就听到二层拐角一件房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拉开了。就听一个男子声音说道:“你瞧见了?!再哪里?快带我去!”      这声音更是熟悉,东方不败先是有些模糊,随即才想到是他与狄云当初在湘西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丁典。      说话的人不是丁典还会是谁,那女子也正是凌霜华无疑。      丁典猛地拉开门,就往楼下跑,见到客栈门口那一身红衣的男子,不禁松了口气。凌霜华说的果不其然,东方不败真的已经到了。      “东方……兄……”丁典高兴的差点开口叫东方教主,想到此地也是个是非多的地方,没准正有几个名门正派的耳目在也说不定,赶紧改口。      丁典说着赶紧跑下来,寻觅着狄云的影子,说道:“狄云呢?我听到江湖上的传闻了,他现在怎么样。”      “你能救他?”东方不败长眉不展,也没绕弯子,直接问道,“他在马车里。”说着招手让夏雪宜过来,吩咐准备房间。      丁典说道:“你将他带到房间去,我马上就去瞧他的病情。若是我救不了,更加不能耽搁,马上带到雪山里去。我师父在雪山里。”      东方不败不多说,夏雪宜回来之后就被引着上了二楼的房间。      狄云一直昏睡着,此时躺在床榻上也没任何动静,表情平静的很。      凌霜华跟着丁典进来,大气也不敢喘,只是在旁边站着。      “他怎么样?”东方不败半响没出声,也站在旁边,半响问道。      丁典给狄云诊了脉,先是松了口气,说道:“还要心口一剑治疗的好,若非如此怕是早就断气了。只是经脉不通,有些郁结,我帮他运功应该就无碍了。”      东方不败听了面色有些缓和,丁典瞧了瞧凌霜华,说道:“你也先回去吧,我帮狄兄弟打通经脉,一会儿就回去。”      “也好。”凌霜华微一点头,说道:“我去等你。”说罢回头瞧了他一眼便出去了。      东方不败有些犹豫,最后也带们出去了,在门外站着等候。田伯光和夏雪宜一直没回屋,都在外面站着。见东方不败出来,都是眼睛一亮。      “杨兄怎么样?那个人怎么说的?”田伯光问道。      “他说无碍。”东方不败说道。      夏雪宜有些迟疑,却没多言。田伯光摸了摸腰上的佩刀,说道:“我瞧那人的武功路子和杨兄倒像是一道的。只是年纪轻轻,再怎么着,内力也是有限……”说道此处便没再说下去。      夏雪宜皱了皱眉,抬眼瞪了田伯光一下。他要说什么,个人都是心理有数。丁典看上去也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内力不怎么深厚,想帮狄云打通经脉,确实勉强的很。      东方不败没什么表情,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儿,才说道:“……看情况再说罢。”      田伯光收了一副眼刀,自然乖乖闭嘴,挪到夏雪宜旁边站在旁边杵着等消息。      林平之一到客栈便回了房间。赶了好些日子的路,浑身上下有些散架的感觉,仰躺在床上,也懒得起来洗漱。      小客栈的设施不怎么好,门外面几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听得见。他与狄云算然没见过几次面,上次在开封的大船上偶然撞见,他还是记得的,就是那次他才知道令狐冲的内伤太重没有几日的命了。      林平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去,自己在也丝毫没有意义,他这个人武功不行,反倒是到处给别人添麻烦。想着想着,又没来由的想到令狐冲,眉头皱起来,心里一股憋屈,堵得难受。从嵩山巴巴的跑到黑木崖,却才知道那人和任盈盈一同走了。或许那人压根就没记得过他……自己付出的再多也是枉然。      林平之抬手臂压住眼睛,只觉得没骨气的想哭,喃喃的道:“若是真的在那里呆个十年,到比如此的好……”      “小徒弟出来吃饭。”      林平之刚要睡着,模模糊糊的就听到外面一个声音,同时是“通通”的敲门声。来人正是田伯光无疑。      “……就来。”林平之有些不想动弹,半天才开口说道。翻身坐起来,头脑中涨得难受。抬手揉了揉眼睛,才感觉到湿漉漉的,耳边鬓角也是湿的,不禁对自己有些嗤鼻。      “真慢。”田伯光见人来看门,刚想转身走,就瞧见对方眼角红红的,不禁哈哈笑出来,说道:“呦呵,小徒弟,敢情你是一个人暗自伤神呢。”      林平之被他一说,顿时又是恼又是尴尬,说道:“我是帮师父你伤神呢。”说着勾唇一笑,又道:“师父莫不是被人嫌弃了,才没上赶着贴上去。”      田伯光被揶揄了也不恼,说道:“我说你嘴里师父师父的叫着,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你这小子像个徒弟的样儿啊。早知道我也就不救你出来了,让你个呆小子慢慢萝卜青菜豆腐的瞪眼儿去。被别人骗了还傻乎乎的。”      林平之撇嘴,绕开他下楼去,被揭了伤疤心,自然是不乐意,心里暗骂一通。      楼下几乎没什么人,虽然到了吃饭的点,只是这里没什么客人,稀稀拉拉的两桌。      东方不败没有下来,夏雪宜招呼小二要了吃的,准备一会儿给他送上去。凌霜华一直没出屋,这时候才出来,路过狄云的屋子,房门紧闭,丁典还是没动静,提着的心也放不下去,更加没胃口吃饭。便与小二吩咐了,送到屋子里去。随后就回屋了。      夏雪宜吃过了饭便又上楼去等着,田伯光自然也二话不说一直跟着。三人也不说话,只是守着。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东方不败忽然长眉一皱,田伯光登时惊觉低声呼道:“不好。”      夏雪宜被他吓了一跳,说道:“怎么了。”      东方不败抬手便将房门推开了,田伯光也跟着进去,问道:“怎样了?!”      丁典将狄云扶着躺下去,喉头里顶着一口血,刚要说话,便觉得口里铁性味儿的很,一口血吐了出来。      田伯光赶紧过去扶住丁典,说道:“我说你逞什么强,杨兄没好呢,你倒是内伤重的很了。” 68 68、第六十八章 疗伤(三) ...   丁典踉跄两步,还好有田伯光扶着,半响才摇了摇手,说道:“我没事,只是没想到狄云的武功已经这么高了,我的内力不足以帮他打通经脉。”      “那怎么办?”夏雪宜听了精神立时绷紧了,问道。      几人说话之间,门口又闯进一个人来,自不必说正是凌霜华无疑。凌霜华本来就在屋里不得安宁,每时每刻都注意着,刚听店小二说这里门开了,赶紧跑过来。      只是近来一瞧,立马惨白了脸色。她本是个大小姐,哪里在江湖上游走过,更别提见血之类的。此时瞧见丁典衣襟上都是血,吓了一跳,跑过去扶住他,说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丁典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才说道:“看来我是想的太简单了。”说着皱眉思量一刻,接着说道:“只能带去雪谷让师父救治才是办法。”      “连夜启程。”      东方不败突然开口,声音看似平静的很,只是听了丁典的话,心里莫名的难受,道:“去准备,马上进雪山。”      “是。”夏雪宜正色道,立刻转身出去。      “好,立刻进雪山,不能再耽搁时间了。”丁典也是点头。      “可是,你的身体……那么多血。”凌霜华说着说着眼睛有点红,急的快要哭了。      “我真的没事,霜华,不用担心。”丁典心里一阵暖意,语气也是更加软了几分,说道:“我们也回去准备一下,一会儿租个马车,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东方不败没说什么,丁典与凌霜华出去之后便将门掩上了。瞧着两人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苦涩。      走过去,坐在床榻边上。狄云仍旧闭着眼睛,一点不关心外事般,安宁的很。      东方不败此时才想起来,上次在客栈见到丁典的时候似乎与那凌小姐见过一面,也听狄云谈起过很多次。      不禁抬手附上狄云的手,倾身低头抵在狄云肩膀上,喃喃说道:“你怎么还不醒来。你看看你的丁大哥也终于抱得美人归,你也不用成天惦记着了。现在反倒让我们大家惦记着你,为你担心。这么多天,我真的有些累了,你醒来以后会不会心疼?……”      …………      此时是初春的气节,天气不能算冷,只是有些凉意。但是雪山里的景象与外面便是大不相同了。      雪山里的温度低了不少,大雪自然是化不掉的,白皑皑的一片。一目望去颇有些壮观的感觉,只是瞧得多了,难免绝对着一望无际的纯白有些单调,更是让人瞧得头晕目眩。      东方不败瞧着眼前的一片雪景,忽然想要无声的叹气,还记得不久前狄云曾经说过的,要带他来雪山瞧瞧,一起看雪景。只是此时真的来了这里,可是哪里有心情欣赏什么景色。      “大家小心点脚下,”丁典在前面引路,说道:“山路不太好走,还都让雪盖住了,仔细着再走。前面路更颠簸,没准就不能通马车了。”      丁典是不是提醒着身后一伙人,伸手扶住凌霜华,又轻声耳语的说道:“霜华,小心点。”      凌霜华微微一笑,说道:“我都走了许多遍了。”      山路不平,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马车已经不能通行了。东方不败将狄云扶出来,负在背上背着。一行人便又向深处走去。      也好在现在是初春的季节,虽然大学还是很厚,却走的不是很艰难。若是再早一些,天气再冷一些,怕是雪谷里要大雪封山,就是有再好的本事,想进去的人进不去,想出来的人出不来,只得干着急了。      整整走了一天,太阳要落山的时候丁典才说前面要到了。东方不败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有些欣喜,却又有些提心吊胆的担心。若是这次再不能将狄云治好?……那该如何……?      “前面有河?!”林平之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惊奇。      “是,是啊。”夏雪宜一愣,细细听来,当真是有“哗啦啦”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心中也是惊讶不止,如今的天气,倒是该河流解冻的时候了,只是这雪山里面冷得要命,居然有水声。      东方不败被他们一说,才静下心来,果不其然,不远处又水流声。      “我师父就住在前面的河旁边。”丁典听了不禁笑道:“拐过去就能瞧见那个条河了。这河水就是数九寒天也不结冰,神奇的了不得。”      “哦?”田伯光双手抱臂,笑道:“这地方还真是神了。”      “走吧。”丁典招呼着众人过去,转了个弯,水声渐大,再走数步,果真能看见一条河水。河水不急不快,也不是什么大河,轻功好的人只消一刻便能横过。      “这还有个小渡口。”田伯光瞧着眼前的场景,不禁眼睛一亮,几十步远的地方有个简易的小渡口,虽然建的有些简单,但看着还像模像样的,渡口上只停着一条船,颇有几分精致。      “这是我师父弄的。”丁典抬手指着小渡口,说道:“当初师父进了雪谷看到这条河啧啧称奇,后来决定在旁边建个屋子隐居,就顺便修了个小渡口。师父说,这里叫做八风渡……”      “八风渡……?”东方不败听了一阵怔愣,随即踏上渡口,莞尔说道:“云说的不错,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白茫茫的一片,什么八风五苦在这里也只当一片落雪罢了。也只有这么条河,才能渡的起世间八风。”      “上船吧。”凌霜华抿嘴一笑,说道:“师父他老人家一定都等急了。”      几人不再多话,上了小船,不过片刻便瞧见个小屋子靠在山边。丁典引着众人下了船进屋。      屋子不大,前前后后五间小屋,都是用木头搭的,想必大雪得天气也会漏风。      丁典推门进了自己的屋子说道:“东方兄,你先将狄云安置好。我去请师父过来……”      丁典还没说完,一转身就瞧见个人影站在门口。那人是个白须老者,也不晓得多大年纪了,只是一瞧便是个练家子的人,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一身白衣,与外面的白雪相应。      “师父!”丁典见来人一阵高兴,这人不是梅念笙还会有谁,不禁赶紧说道:“师父,您快来瞧瞧狄云的伤势,弟子内力根基太薄,没法帮他打通经脉。”      梅念笙听着扫了一眼床上的狄云,剑眉不懂脸色也没什么变化,说道:“这小子就是你口中提过的人?”      “是。”丁典答道。      梅念笙上前几步,摇头说道:“怎么看也是张精明的张相……”话说了一般便将衣摆一撩,坐在床榻旁边的椅子上,伸手给狄云搭脉。      “怎么样?”      东方不败瞧梅念笙半响闭着眼睛不说话,有些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梅念生将手收了回来,抬眼扫了一下东方不败,说道:“看来东方教主是下了大功夫,这小子体内的真气有一半都并非自己,偏寒阴,想必是东方教主传给他续命用的吧。”      东方不败什么也没说,只是轻微的点了一下头。丁典心里一震,瞧着闭着眼的狄云,心里也是一阵高兴,狄云上辈子不幸了一生,这辈子总算遇到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他这个做兄弟的也有些欣慰。      田伯光也是惊的一跳,狄云的武功他是清楚,也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了,他们两个人单打独斗,自己绝对没有赢得把握。他的内功若是增加了一半,东方不败岂不是要输给他十几年的功力?      惊诧之余也有些担心,这消息要是被江湖上知道了,那群名门正派定然要乘着这个机会追上黑木崖。      “若是想救他,给他打通经脉,”梅念笙说着顿了顿才道:“怕是还要再有人费上十几年的修为才行。”      丁典听了心中咯噔一声,狄云的伤太重,虽然自己以前的神照经已经有很大成果,只是换了个身体,内功怎么也没有以前的深厚,十几年的修为自然是没有的。若是有个人能救狄云,这人必然是梅念笙无疑。      “师父!”丁典剑眉锁起,屈膝跪在地上,说道:“师父,请你救治狄云。”      凌霜华见了柳眉也是紧蹙,跟着跪下来,说道:“师父,你就救救他吧。我也听丁大哥说起过很多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那些上辈子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光听着就已经够苦的了。”      梅念笙瞧着丁典,半响才说道:“也许这样才是真的解脱也说不定。你让我救活他,只怕最后苦的还是他。”      “日后怎样不需前辈费心。”东方不败突然开口说道:“前辈只要能救活他,本座不论什么事情,定然答应。”      “好大的口气。”梅念生说道:“我若是让东方教主将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让出来交给老夫,那当如何?” 69 69、第六十九章 忘却 ...   东方不败听罢忽然一扶袖子“哈哈”笑起来,说道:“前辈以为这日月神教教主的位子是谁想做就做得来的?就算本座答应了你,改日再杀上黑木崖将教主之位夺回来,却也不是一样的事?”      梅念笙听罢也不着恼,倒是同样“哈哈”而乐,说道:“东方教主说的在理。老夫连自己的那三个徒弟都管教不来,才落得逃亡到这雪山的地步。”      说着摆了摆手,又道:“也罢,老夫这辈子也许都不会再出雪谷半步了,身上留个几十年的功力也是没用。只是东方教主要答应一件事情。”      “前辈吩咐。”东方不败听了不敢怠慢,说道。      “老夫先前有三个孽徒,妄想杀师弑祖,将老夫的一本电子籍抢去了。就有劳东方教主将那本电子给取回来,送到雪谷。”      “本座答应。”      旁边丁典听梅念笙答应救治狄云,不禁高兴的站起来,说道:“师父您答应了!太好了。那我们去门外面守着,不妨碍您老人家。”      梅念笙轻微的摇了摇头,说道:“你们都这样求我,我怎能不救?救活他不过是费个十多年的内力,在我也没什么意义。只是这人醒来之后,老夫便一切无能为力了。”      东方不败长眉不自觉的锁紧,有些听不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看到梅念笙再次给狄云搭脉,想了想还是转身出门等候。现在这个时候只要狄云能够醒来,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田伯光也有些匪夷所思,苦恼的挠了挠头,什么都没想出来。      丁典与凌霜华去将没住人的屋子都收拾了一下,虽然地方有些紧凑,但好歹有床有凳子,可以让大家休息休息。不过东方不败坚持在门外等着,一步也不肯走开。      田伯光见了拉着夏雪宜将个人的行囊都拿进屋里安置了。留作停留,再出去的时候就见那房门已经开了。      “这么快?”田伯光一怔,伸手指着打开的房门,他们离开不过一会儿功夫,哪里还有东方不败的影子,想必是进屋里去了。      夏雪宜也是一愣,随即赶紧小跑着进屋。      果不其然,梅念笙坐在桌子旁边的靠椅上。凌霜华出去端了茶水进来递过去。      东方不败觉得自己的手都有些抖,两步就跨到床边,狄云还没醒,闭着眼睛很安静。不禁慢慢的抬手附上对方的手,也不晓得是不是心里作用,只觉得手底下的脉动真的强劲了很多。      “云……”      东方不败不敢大声呼唤,开口叫他,声音很小。      “东方兄不用急。”丁典站在旁边,总算是松了口气,说道:“师父说不会马上醒过来的,等到半夜他就能醒了。”      东方不败点头,隔了半晌忽然转身蓦地单膝点地,对着梅念笙拜了下去。      丁典惊了一跳,想要赶紧扶他起来,只是伸到一半还是收了回来。      梅念笙见了只是摇头,说道:“你也不必谢我,老夫交换了条件,总算是打了个平手。等他醒来或许还有意外的麻烦,到时候老夫也无能为力。”      东方不败不言,却是一拜到底这才站起来。      “师父……”凌霜华听了接话问道:“师父您这话说得好不清楚,弄的大家都糊涂了。”      “我也说不清楚。”梅念笙摆手,站起来出了屋子,说道:“天都真么晚了,该做饭的做饭,老夫要休息一刻了。”      凌霜华当应了,看了丁典一眼,便出去做饭。      “师父说得也对,大家先休息一会儿。”丁典说着,把房间让给狄云和东方不败,便同田伯光、夏雪宜一同出去了。      天黑的很快,屋里点了灯。东方不败坐在床边一直守着狄云。中间凌霜华过来给他送了趟饭,嘱咐了几句,说是狄云要是醒了厨房里有熬好的白米粥,可以热了喝。东方不败谢过,她就出去了。只是桌上的饭却一直没人动。      …………      狄云觉得自己脚底下采了棉花似的,软绵绵的用不上力气。明明看见的是那老三间瓦屋,但走也走不过去,鬼打墙一般,转来转去。师父抽着旱烟,还让他赶紧过去练剑,等急了骂他偷懒。      后来不知怎的天旋地转一阵,看到一片树林,顺着山势向上,有座大院落,宏伟的很。狄云觉得熟悉,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一路上到山上,碰到不少人,都对他恭敬有加。后来进了大院落,很自然的就拐进个房子里。      屋子里布置的很简单,但所有物事都讲究得很。      狄云环看着屋里的摆设,伸手摸着床框,有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却丝毫想不起来什么,迷茫的很。      随即一阵窒息的感觉,等缓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叫他什么“杨总管”。面前多了个婢女,说道,东方教主请你过去。      “杨总管?”狄云听着名字有些不知所错,忽然看到自己完好的右手,头中更是嗡嗡的鸣响起来,一下子涌进好多画面。黑木崖?日月神教?东方不败?自己是日月神教的大总管?自己是杨莲亭?      狄云只觉得胸口憋了股闷气,难受的厉害。乱七八糟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分不出来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到了最后不住抬手扶住额头,心里烦躁的厉害。      东方不败见床上的狄云突然有了动静,不禁双眼一亮,赶紧站了起来,倾身去瞧。      狄云剑眉皱紧了,表情似乎有些扭曲,面色有些泛白。      东方不败赶紧给狄云搭了脉,对方气血运行浮躁,输了些真气过去,压制平静。狄云这才好受了一些,吐了口气,眉头慢慢的松开。      东方不败也刚松了口气,就看见狄云眼睑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你,”东方不败兴奋的睁大了一双凤眼,有种屏气窒息的感觉,拉住他的手说道:“你觉得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说着见狄云要坐起来,“你要起来?我扶你。”      狄云睁了眼睛,就觉得脉门一股清凉的感觉送进四肢百骸,烦躁的感觉被压了下去,舒服了不少。      等双眼有了焦距才看清身前扶住他的人,红色的一片衣襟,煞眼得很。男人的眉眼样子熟悉的很,却忽然脑子里一片空荡,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东方不败见了狄云的样子一怔,心里一抽,伸手探他的手腕脉象,以为是哪里不舒服了。      狄云下意识的腕子一翻一扣,动作快极,将探过来的手一把擒住了脉门。      “唔”东方不败闷哼一声,没有准备,只觉得右手臂立时麻了,哪里还用得上半天力道。      “……抱歉。”狄云像被烫到了似的,立刻放了手,才觉得自己刚才力道拿的太重,怕是伤了对方。      东方不败听了一愣,心中忽然有些凉,脸色蓦地就白了,“你……”开口竟是说不出来话,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对方眼里的茫然与陌生,让他只觉得一阵眩晕,天地倒悬。      “东方兄弟。”      丁典看天色晚了,准备去瞧一瞧狄云然后便休息了。到了门口就听到屋里有点动静,心中一喜,莫不是狄云已经醒了。急忙伸手敲门进去。      “丁……大哥……?”      狄云记不得眼前的红衣之人是谁,只觉得熟悉,心里明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觉得记忆太遥远了,触及不到摸不着,如此想着就觉得有些急躁不安。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了三下,停顿片刻便被推开了。狄云一抬头,不住怔住了,眼前的人不是丁典还能是谁,只是与狱中有些不同,年轻了很多。      狄云又惊又喜,“噌”的猛然站了起来,头中眩晕一阵,眼前一白,身体不稳的踉跄了两步,就被旁边的红衫人扶住了。只是此时他见到丁典喜出望外,顾不得许多,将东方不败的手撇开两步跨到丁典面前,抓住对方的手臂。      “丁大哥……?”狄云睁大了眼睛打量着丁典,颤颤的说着,就觉得眼睛一涩,“你好好的?当时,当时我以为你死了。还好还好。大哥你是怎么被救的……”      狄云说着,丁典本来见他醒了高兴地不得了,听他说道一般,就是呆住了。      狄云似乎也发觉了些不对劲,蓦然住口,伸手扶额,喃喃自语。当时他记得清楚,丁典中了凌退思的诡计中毒而亡,后来他亲自将丁典的骨灰与凌霜华合葬在一起。只是如今,丁典却又怎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东方兄弟,狄云怎么了?”丁典心中不解,转头去询问东方不败。      只是不瞧还好,这一瞧东方不败脸色白的有些不正常。左手按着胸口的地方,长眉不自知的略微紧蹙着。      “东方兄弟?!”丁典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本座没事……”东方不败一摆手,身体略微侧了侧,只觉得突然真气乱窜,抑制不住似的,喉头便顶着一阵腥甜,开口之际抑制不住轻微的一咳,一口鲜血溅到了衣襟上。      “东方兄弟!”丁典这回是吓了个好歹,他的角度侧着,看不清楚,但空气里明显的血腥味他还是能马上察觉的。      说话之间就见东方不败一晃,刚想去扶,旁边的狄云动作更是快极,已然闪身到东方不败旁边,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东方不败暗自苦笑,先前在日月神教的时候,他为狄云续命损失了小半的内力给狄云,一路又是不眠不休。等到了雪山,身体本来就有些吃不消。他还记得以前狄云曾说过自己的内功偏阴寒,不宜受凉。只是以前内功深厚,也不在乎。如今却已经受不住这雪山的天气了。      感觉到腰身一紧,被人楼进怀里,明明是熟悉的气息,却让东方不败心里一阵阵的发苦,就连嘴里的血腥味也忽然苦涩的厉害。闭上眼睛,眼眶里一热,禁不住酸涩的厉害,就觉得眼角脸颊被一股热热的液体烫了。      狄云下意识的搂着东方不败。刚才那股血腥味儿让他的心一提,紧接着就瞧见那抹红影趔趄的一倾,想也没想的纵过去将人楼进怀里。      低头之间,就看见闭着眼睛靠在自己怀里的人,眼角一道晶亮的痕迹,前襟上湿了一片,红色的衣衫更加煞眼,硬着唇边点点的血迹,刺得眼睛生疼,心里竟是一抽一抽的疼起来。      “你怎么样……?”狄云开口才发现先自己声音都在打颤,脑袋空白一阵,连忙将人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应该会3更……>< PS:顺便做个广告,我的原创网游文,前半段是TLBB的背景 另外的另外!!大家留评论的时候请一直用一个名字,主要是最后我想弄些小小的奖励,不同的名字我会记混的>< 70 70、第七十章 前尘 ...   “东方兄弟!”丁典也一步迈到床边,说道:“是不是这些日子赶路太累了。”说罢等了一会儿,心里思忖片刻,静静的推出门去。      东方不败不言,只是闭着眼睛动也不动。他只觉得这些日子果然太累了,累到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说。      狄云见他面色白的不自然,心里揪着就是放心不下来,抬手过去给他搭脉。本以为对方会躲开,毕竟哪个习武的人也不会轻易让被人搭在脉门上,那不等不与将半条命都交给别人了么。      东方不败没动,感觉到腕子上温热的触感,却觉得像是被火炭烫了,没有疼痛感,眼睛却酸涩的厉害,只怕轻轻的一睁眼,就会将眼泪溢出来似的。      狄云吃了一惊,他虽然不懂医术,只是江湖上奔走的人,哪个不会些皮毛,受的伤多了,也算久病成医。榻上之人明显的是受了寒气,并且元气大虚,疲劳过度。此时的脉象虽然比较平稳,却还能感觉到血气运行有些岔道。      狄云腕子一翻,轻轻握住,传过去一小股内劲,他体内神照功是纯阳的内功,可以帮助驱寒。      东方不败感觉到一阵温暖留过四肢百骸,受用得很,只是心里更是不舒服,更是不想睁眼。他想到以前在黑木崖的时候,每次与狄云到山顶练过剑,过去的路上对方都会拉着他的手,给他输一股内力,说是他体质本来就畏寒,自己的内功正好可以帮他暖暖。      只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东方不败不敢睁眼,怕看见狄云眸子里的陌生。忽然想起梅念笙的话,这时候才明白过来……      狄云这一传功力,才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自己体内的神照经根本没有如此深厚。暗自运转内息,才发现这一醒来,自己的武功竟是增长了三四成,不由得大吃一惊。      而更令他惊诧的是自己的右手……      他右手搭在东方不败腕子上给对方输内力,只是……狄云一阵迷茫,自己的右手怎么会是完好的,明明已经在牢里被斩断了。而且……自己明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用过右手了,为何会用的如此自然?      狄云怔愣的想着,什么也想不到。直到东方不败气息稳了才撤回内劲,呆呆坐在床边半晌,忽然站起来在屋里子找起镜子来。      这本是丁典与凌霜华的房间,把角有个梳妆台,自然会有镜子。狄云两步冲了过去,低头一瞧,瞬间便觉得脑子里混沌一片。仿佛被雷电炸了一般,什么也想不到了。      镜子里的脸太陌生了,根本不是自己。可是你说他陌生,狄云又觉得有些熟悉。看着看着脑子里晃过些场景,那里每个人都叫自己“杨莲亭”!“杨总管”!,还有那一身红衫的男子,也是如此叫自己的。      狄云皱紧了眉头,记忆像是很遥远,却清晰地很,黑木崖上的日月神教,那个时候还是任我行当的教主。后来异了主,他受东方不败的提拔做个大总管……      狄云将额头抵在桌子上,心里不单单是迷茫,更是烦躁,自己是杨莲亭?怎么会?只是记忆太清晰了,让他不信也不成。可是丁大哥他们都说自己是天下最傻最蠢的好人,可为何他又会是那样一个性格?杨莲亭的心机,他的筹划,那又是什么?……      狄云手抚额头靠在桌子上,抬眼就瞧见那个躺在床上的红衫男子,两个人虽然离得不近,可是那双眉眼轮廓都清清楚楚。这个人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他忽然记得明白,这个人对他很好,给他权利,给他金银,只是为什么自己会厌烦他。      狄云搞不明白,他记得自己是狄云,记得湘西的一切,可为何记忆力好多人又叫自己杨总管?      狄云越是苦恼就越是心烦,转身便出了门。院外面几乎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都是雪。      狄云舒了口气,他记得这里是雪山不假。只是忽然脑子里盘桓着一句话,说要和谁一起来看看这雪山的景色?只是太过模糊了,就算伸手去抓,也什么都抓不住。      “……丁大哥。”狄云看到不远处站了个人,仔细一瞧不是丁典还会是谁?      “东方兄弟如何了?”丁典回过神来,拍了拍狄云的肩膀,问道。      “……教主睡了。”狄云轻微的皱了一下眉,说道。      丁典一时没说话,随即摇了摇头,招呼他坐下,说道:“我们兄弟两好久没聊了,先坐下来,慢慢说话。”      狄云见到丁典好好的,本来应该高兴,只是心里却欢喜不起来,坐在他旁边。      丁典看了看他,说道:“你觉得身体怎么样,刚刚大病初愈。”      狄云摇头,隔了半天才说道:“我是大病初愈?……我不记得了。就觉得做了个怪梦,醒过来的时候所有东西都有些不同。”      “不记得……”丁典没有诧异,狄云刚才的反应他瞧得清楚。      “是啊。”狄云说道:“我明明记得将丁大哥你的骨灰带去与凌小姐合葬了,现在丁大哥却又好好的站在这里。……而且,我现在脑子里乱的很,为什么有好多记忆里,别人都叫我杨莲亭?……我,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改过名字。可是记忆又是清楚的很,每一件事都感觉亲身经历了。可是我怎么会……”怎么会是那样一个人……      丁典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急,刚醒来就自找苦吃,脑袋还不灵光就胡思乱想起来了。”      “大哥说的倒是。”狄云被他一说不禁摸了摸鼻梁,笑道。      “那,你还记得东方兄弟?”丁典停顿了一下问道。      “教主?”狄云有些奇怪,说道:“我还在奇怪,教主怎么会在雪山里?”      丁典一阵苦笑,说道:“他送你过来的。你受伤昏迷了有一阵子了。”      “送我过来……?”狄云有些迷茫,脸上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他明明觉得东方不败给他的感觉说不出来的亲近,刚才将他楼进怀里的动作又是那么熟悉,还有种莫名的安心。      可是记忆力他对于东方不败永远都是冷冷淡淡的没什么好感。说起来也是,高高在上的教主,武林第一高手,谁不敬畏,只是那样的性子,喜怒无常性格乖戾,说杀人边杀人,谁有不提防着。      “看来你是不记得了?”丁典说不出来现在自己是什么感觉,狄云与东方不败的关系他自然知道的清楚。若是改日霜华忽然说不认得自己了,想必自己要伤心的发疯。而东方不败现在心里也好受不了吧。      丁典抬头望天,也许是对面的山太高了,将月亮给挡住了瞧不见。那天他从雪谷出去带东西回来,就听说黑木崖上东方不败要成婚了,当时他心里高兴极了,别人不知道大婚的主角是谁,可他却清楚的很。还想着现在赶过去是来不及了,赶明个带上最好的礼物去黑木崖祝贺狄云这个傻小子。      可谁又想到过了几天再出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就听到狄云身受重伤危在旦夕的消息?如今本来该松口气了,却将前尘往事忘得干净……      “丁大哥,我不记得什么了?”狄云有些不解,问道。      丁典笑的有些苦,说道:“我说兄弟你果然是个蠢人,忘记什么不好,偏偏忘了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      “师父!”      狄云刚想问什么重要东西,忽然被一个声音断了话,转头就看见一个黑影跑了过来,近前才看清楚是个十六七的少年,眉目样子颇为好看。      这少年不识夏雪宜还会是谁。夏雪宜见狄云醒了,赶紧跑过来,说道:“师父你终于醒了!”      狄云皱了皱眉,面前的人有些眼熟,只是说不上来。他叫自己师父,可他想不起来何时收过徒弟。      丁典见了说道:“你师父刚醒,还有点木,让他先休息,明天一早再说话。”      夏雪宜只当狄云是真的刚醒来,想着也是,昏迷了那么多天精神什么的不太好,于是就走了。      “他是……?”狄云更是茫然,看着丁典。      丁典摇头,说道:“看来你还真是忘得彻底了。”说着顿了顿,今日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再和你慢慢说。      “等等。”狄云见丁典要走,赶紧拉住人,说道:“丁大哥,你让我回哪里休息去啊?教主在那房间里休息。”      丁典不理他,说道:“你总不能和我一起睡吧,那霜华睡哪里去?”      狄云听了一阵窘迫,尴尬的一时没话,丁典便走了个没影。      雪山里的天气很冷,晚上就更是冻得人直哆嗦。狄云想着大不了外面站一夜就过去了,只是呆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住。只好推门悄声进屋里去。      东方不败侧着身子躺在床上,面冲里,想必是睡了。狄云摸着黑进来,只觉得自己跟做贼似地,屋里找了一圈,就床榻旁边一个小凳子。可是凳子小的可怜,坐一夜都要腰酸背疼,别说怎么盘腿打坐运功了。      狄云磨蹭了半天,最后才过去躺在东方不败边上。那人侧身躺着,似乎是习惯一样,外面留了半张床。      狄云轻声仰面躺了上去,想翻个身面冲外,可是刚一动,床板就吱吱呀呀的乱响。搞得他也不敢动了,笔直的躺着。      侧了侧头就看见旁边那人黑色缎子般的长发,平整的铺在肩上枕头上。狄云觉得有些不自在,却又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看着那顺滑的长发,忽然想伸手去抚摸。      只是他不敢动,狄云的记忆力对东方不败是畏惧的,哪里敢伸手去摸。      隔了一会儿狄云绷紧的神经才松下来,有过良久才睡着。      东方不败侧身躺着,哪里能睡得着觉,狄云进来、躺倒床上他都感觉的清楚。只是那人没像往常一样将他楼进怀里。      东方不败闭着眼睛,等到狄云睡着了也是没有丝毫的睡意。轻轻翻了个身,转过来,就瞧见那人平躺着,面色安宁。不由挨过去一些,将额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这才松了口气。      狄云睡的不安稳,他又做了稀奇古怪的梦。梦里没有湘西瓦屋,没有师父师妹。梦里每个人都叫自己杨莲亭,说自己是日月神教的大总管。他梦到东方不败,那个人对自己很好,有应必答。只是自己怎么也松不下来心,总是提防着,警惕着。狄云觉得梦里的人实在太不像自己了,心计深,又不择手段,将名利金银看的很重。可是再不像自己,却又觉得太真切了,那些事情,明明就是经历过的,明明就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恩……下章弄点肉肉好呢,还是肉渣呢……没想好呢,今天小是非也要三更,没人帮我写肉肉T-T只好自己吭哧去了 中午伦家去做饭可能没时间更了,下午还有2更 71 71、第七十一章 烦恼 ...   狄云出了一身汗,大冷的天,被从木门缝隙里进来的寒风一吹,便冻醒了。这才发现天还是黑的,根本没有睡到一个时辰。      想抬手擦汗,却发现有人拉着他的衣袖。仔细一瞧,惊得睁大了眼睛。自己侧躺着,东方不败额头抵在他胸口,自己还双手环着,将人搂在怀里。      这样紧密的动作将狄云吓了一跳。怀里的人没有醒,一只手搭在他袖子上。      狄云只觉得蓦然不敢动作了,下巴上被柔软的头发扫的有些痒。想将人推开,只是手下柔韧的腰身让他有些流连。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狄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燥热,东方不败呼出来的气息轻轻的扫过来,竟是头脑中一热,有种要将人狠狠拥进怀里的冲动。手下是滑软的绸缎衣料,隔着布料,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腰线的弧度,滑腻带着习武人的柔韧。      “唔……”      东方不败被他搂的紧了,刚睡下去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还没找到焦距,就觉得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胸口压上了重物,不禁闷哼一声。      狄云觉得脑袋里炸开了锅,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将人压在了身下。听到身下人带着鼻音的呻吟时,更是一阵躁动,下1身热的很。      “怎么了……”东方不败被狠狠压在底下,刚醒来的头脑有些不舒服,迷糊的开口问着,伸手抵在狄云胸口,却也没用力。      狄云看着身下人迷蒙的样子,心里更是痒得很。虽然知道对方是个男子,只是那样精致的眉眼,略带着湿润的眼角,微微的勾着。白皙直挺的鼻子,红唇半开着,还在轻轻的颤动。长发散了一床,顺从的搭在肩膀上。      狄云看着就有些痴迷,想要占有,就算是男人也没什么……      “教主,你这是在诱惑我么?”      狄云开口说话,忽然一愣,只觉得太不像自己,却又脑袋里不听使唤,沉迷其中,一手按住身下人的肩头,一手抓住他抵在自己胸口的腕子,低头便吻上了那张半开的唇。      东方不败睁大了眼睛,一时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上一用力想推他起来,只是脉门被扣住了,呻吟一声,手臂就软塌塌的动不来。心里忽然一阵凉意,以前狄云也会开些玩笑,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只是此时的狄云让他有些陌生,语气带着几分轻浮。      唇上肆意的侵略,带着十足的占有,少了几分温柔。东方不败张开唇瓣,大口的呼吸着,忍不住的闷哼,惹得身上的人更加肆意。      “你,唔……”过了很久才被放开,东方不败刚想说话,就感觉到身前一凉,寒风刺得肌肤轻微的颤抖,一只火热的手掌便扶在他的腰际,来回滑动着,揉捏着。      东方不败一阵迷茫,身上的人低下头来亲吻他的颈子,啃咬着他的锁骨,有些麻痒带着轻微的疼痛,让人不舒服,更是难耐。腰上的手也慢慢的滑动着,挑拨着,又向上一路摸索,揉捏着他胸前的朱红。      东方不败惊得腰身一抖,差点跳起来,长发在床上蹭的有些杂乱,“啊”的轻呼一声。他只觉得狄云有些不同,手上算然用不上力气,却还是尽量抵住狄云的胸口,“你做什么,快起来。”      狄云看着身下人隐忍的样子,更是痴迷起来,又低头去吻他的唇,先是蜻蜓点水似的轻轻的摩擦,随即加重力道的蹂躏起来。      东方不败长眉轻微的皱了起来,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更是不晓得怎么做才好。本来那人与自己亲热,应该高兴才是,只是想到先前他醒来的时候眼里的茫然,还有口中的“教主”二字,就让他止不住的不舒服。      狄云情动,忽然觉得嘴上一痛,竟是被人咬了,不禁起身伸手擦了擦嘴角,滑腻腻的像是血。      狄云疼的抽了口冷气,低头见东方不败脸色有些不好,长眉皱紧,似乎是恼了。衣衫自然是大开着,半遮半掩的挂在肩上,露出雪白的胸膛。突然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些怔愣,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猛的翻身下床,狄云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窜下地去,虽然自己身上是衣衫未解,却也乱的可以。霎时间尴尬的要死,当真一个手足无措。      东方不败像是失了力道,吐出口气躺在床上没动,闭了眼睛。半响似乎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才翻了个身,脑子里乱的很。      狄云被自己下了一跳,尴尬的站在床榻旁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半晌才拉门出去,逃也似地跑到院子里去。      被寒风一吹,身体吃不消的打了个颤。呼呼的风刮在脸上,有些生疼,倒是清醒的很。狄云不禁暗唾骂自己,怎么像是鬼附身了一般,却是一点也不像自己。只是想到东方不败躺在床上,有些迷蒙的任他侵占,心里就是一哆嗦,难言的燥热感,一点点的冒出来。      摇了摇头,跑到院子外面大风口去吹风。他习得内功是神照经,纯阳的底子运起气来自然是不怕寒冷的,只是此时半点真气也没动,冻得缩了缩脖子,却觉得能让自己更冷静一些才好。      吹了会儿风,简直快冻成个冰坨子了,这才踱着步走了走,虽然四肢有些僵硬,不过却没什么大碍。狄云运起功来,顿时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一点冷意也没有了。只觉得身体里多出来的内力也运用的自如,没有什么不妥。      狄云运气一会儿,突然才想到东方不败的事情,有些想不通。那人是日月神教的教主,武林名门正派都畏惧的不得了,五岳剑派更是合理对抗也没个结果。这么个武林第一高手,可是方才自己给他诊脉的时候,对方的内功基地居然不到自己现在的七八成……      狄云胡思乱想了一阵,像是想着东方不败,随后又想到了雪山发生的事情。又想到丁典和凌霜华,想到自己的师父,想到嫁给万圭的师妹。迷迷糊糊的靠在大石头上边睡了过去。      梦里又是云里雾里的转,只是忽然觉得松了口气般的轻松下来。看到一片河水,水面很宽,水流一波一波的荡着。狄云觉得自己是踩在水面上的,只能站着不动,一个歪身就会掉进水里。耳边先是哗哗的水声,随即就听到一阵古琴的声音。      那琴声隐隐弱弱的,声音不大,却就像在耳侧低语一般,真真切切。叫不出来是什么曲子,但熟悉的感觉就像听过无数遍。曲调很柔和平缓,舒缓着丹田中的气息,让人全身都放松下来。      过了片刻曲声变得饱满了一些,细细听来竟是加进了叶子的声音。两种音色和在一起,半点违和感也没有……      狄云就这样静静的听着,忽然想到很久以前师妹讲过的故事,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的故事。就连自己也不晓得怎么就将这两件事务联系在了一起。这般乱想一气,梦也就到了尽头,不知不觉的才睡熟下去。      狄云再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时分了。      田伯光守着,见他醒了赶紧过来,说道:“兄弟怎么样?我说你没事跑到外面去想让大雪活埋了是吧!”      狄云看着田伯光反映了一刻才清醒过来,“田……伯光……?”      “呦呵!”田伯光见了倒是抚掌“哈哈”笑了一声,说道:“这丁兄还真没瞎说,果然不记得人了。这倒是什么事儿啊。”      狄云听的纳闷,只是说道:“……我怎么回来的?”      田伯光说道:“当然是东方教主带你回来的,大半夜的出去赏月不成,再呆个一刻半刻,再好的内力睡着了不冻死都稀奇了。”      “哦……多谢田兄。”狄云愣愣的点了一下头,说道。      “呦,这点没变,礼数有加。”田伯光笑道。      “狄大哥醒了。”      凌霜华进来,手上端着个瓷碗,说道:“醒了先把药喝了吧。”说着递过去给底蕴,说道:“大早上怪吓人的,东方大哥背你回来的时候,大家都是吓了一跳,你身上冻得都僵硬了。”      狄云抬头见到凌霜华,呆愣的都忘了去接药碗。眼前晃过当时打开棺木是看到的景象。凌霜华被自己的父亲活生生憋死在棺材里,棺盖开启时,僵硬的两只手臂直举着,就算只有最后一口气,还是完成了丁典的愿望,把宝藏的秘密刻在了棺盖上。      “凌小姐……”狄云半晌才说出话来,眼睛立时红了,赶紧接过药碗,说道:“凌小姐你……”话到一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凌霜华与丁典都过世的那个时候,也许是他最苦的时候,逃出狱牢,却无依无靠,被人冤枉亡命天涯。此时看到凌霜华也和丁典一样好好的,不禁高兴的要跳起来了。只觉得若现在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他宁愿永远不要醒了,就算是虚幻的,他也乐意被人笑痴癫。      凌霜华并不记得什么上辈子的事情,只是与丁典一同到雪山之后才听他多多少少的说起一些。此时看到狄云的样子,也知道他想起以前的事情,说道:“狄大哥,你怎么一副悲伤的样子啊。你瞧我和丁大哥现在都好好,以后也不会再分开了。应该高兴才是。哦,对了,快喝药吧,东方大哥带你回来之后就一刻不休息的出雪山去买药材了,这会儿刚赶回来煎得。这碗药可是珍贵的不得了,快喝了吧。”      田伯光听了挑了挑眉,拍了拍狄云的肩膀,说道:“我还以为东方教主是被你伤了心,一个人走了,原来是出去买药了。兄弟你可真行,这世间能让东方不败如此的,怕是别无二人了。”      狄云更是一怔,他在雪山里呆过不是一年半年,虽然外面已经是春天,可雪山里还没到融化的时候,这个时候出去又折回来,自然是费尽的很。听着凌霜华与田伯光的话,心里突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教主,在哪?”狄云将药端起来喝了,最后还是憋不住问道。      “东方大哥在最右边的屋子。昨晚应该没休息好,脸色不太好,刚才回来说是要休息一会儿,怕是睡了吧。”凌霜华将碗接过来,说完了便出去了。      田伯光见狄云没什么事了也就出去找夏雪宜去。      狄云呆在屋里有些犹豫,想去见见东方不败却又觉得怎么也不敢去。或许是昨晚的事情让他有些心虚,又或许是看见他那份没来由的感觉让他不安。只是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推门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累死了,我继续三更去,写完八风渡之后还要更一章爱你59秒………… 72 72、第七十二章 风寒 ...   狄云出了门,院子本来就不大,走了两步走到了东方不败的门口。只是事临了又不敢去推那扇门。      田伯光赖在夏雪宜屋里,插科打诨胡扯烂扯的逗人开心,转头就看到窗户外面狄云在东方不败门前来回转。不禁笑起来,拉着夏雪宜趴到窗户上,往外招呼一声,说道:“我说兄弟,你转磨呢。”      狄云又被揶揄了,尴尬的摸摸鼻子。田伯光这一叫,整个院子都能听的清楚,让他连打退堂鼓的机会也没了。      只是以东方不败的武功,门外有个人来回走,怎么可能不知道?      夏雪宜白了田伯光一眼,“哐当”把窗户关上了,不禁骂道:“你吃什么水长大的,东方教主和师父的事情你别管,越帮越乱。”      “是是。”田伯光一连的答应,笑的有几分讨人厌,说道:“好好,你说不管就不管,东方教主和师父的事情我不掺乎。”      夏雪宜刚要点头,突然“呸”的啐了一口,脸上有些泛红,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是我师父,跟你没关系。”      “诶。”田伯光又是一阵胡搅蛮缠,直弄得夏雪宜脸上红得滴血才罢休。      这厢狄云是没有田伯光那般插科打诨的功底。敲门等了半天,才听到屋里有人应了,推门进去。      东方不败其实是真的没有听到狄云在外面,刚刚才睡下,听到狄云敲门,才坐起身来,让人进来。      狄云进去就瞧见东方不败坐在床边上,似乎有些睡眼惺忪的样子,头发没有束起来,随意的散落着。      狄云心里一动,就有种想要上去帮他束发的冲动,刚要迈步,便止住了。      “你醒了?药喝了么?”东方不败见狄云脸色好了不少,也算放心了,问道。      “恩,我没事。”狄云点头,忽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隔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累了,你也去休息吧。”      “你,没事吧……?”狄云剑眉皱了皱,只觉得东方不败说话的时候元气有些不足,脸色有些不太正常的晕红。       “没事……”东方不败一摇手说道,只是话没说完腕子就被人抓住了。      “你受风寒了,快上床躺着。”狄云抓住东方不败的腕子,只是一搭,不禁皱眉,若是普通的风寒他也不必这么担心,谁料到和如此严重,风寒入骨,      东方不败被狄云扶着躺下去。狄云皱着眉说道:“你先躺着,我去给你煎药,你拿回来的药还有没有?没有我出谷一趟。这么重的风寒,要调理几天才是。”      “你……”东方不败盯着他看了良久,没回话,突然松了气似的任他按着躺下,才说道:“在凌姑娘那里。”      狄云匆匆给他盖上被子,又问冷不冷,这才带门出去。关门的时候听到东方不败喃喃的自语,却听不清楚,只听了个一半。      狄云慌慌张张的去厨房给东方不败煎药。丁典正在陪着凌霜华做饭。      狄云拿了药亲自去煎,皱着眉不敢错眼珠。      凌霜华瞧了不禁摇头,低声与丁典说道:“狄大哥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叫东方大哥该多伤心。”      丁典轻笑一声,说道:“放心吧,总会好的。你当初听了他们的关系不是还皱眉么,这个时候又在瞎操心。”      凌霜华只是摇头,说道:“我只是一时惊讶而已。可是倒了这个时候,却又觉得两个人般配。外面还下着雪,东方大哥一个人往返的出去买药,若是遇到危险,埋在大雪里面就是连尸骨也找不到的。”      丁典听了伸手搂了搂她的肩膀,说道:“不要想有的没的。就算是现在,东方兄弟也不会后悔狄云醒过来的。就算什么都不记得,只要狄云能醒,我想东方兄弟也高兴的不得了。”      “话是如此,只是……”凌霜华说道:“只是狄大哥怎么会将东方大哥忘了呢……我看着都为东方大哥心疼啊。”      丁典低笑,说道:“忘不忘的也说不上。若是狄云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也不会现在担心的跟什么似的,巴巴的跑来煎药了。”      凌霜华听的不明白,丁典继续说道:“你是不记得,当年第一次在牢里见到狄云的时候,我们两个还真的有几分相像。别看他一副乡下小子傻呵呵的样子,你说什么他是什么。只是心里也倔的很,警惕的很。多长时间过去了,我们才成了过命的交情。”说着顿了顿,有些感慨,又道:“狄云这小子吃得苦太多了,经历的也太多了,傻是依旧傻的要命,可早就没有那么轻信于人了。后来见面的时候我们谈了好多事情。狄云给我讲他逃出牢房后的事情,他逃到这个雪山里来,当时有个水笙姑娘,对他也好,那小子却疏离的要命。”      凌霜华听的微微一笑,丁典道:“别人对狄云好,他的确会感激,会记得。只是让他真心诚意的亲近一个人,怕是很难。毕竟谁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了。一辈子的时间也不是白活。”      狄云在旁边煎药,丁典与凌霜华说话的声音很小,近乎耳语。他本来应该是听不见的,只是这一病醒来武功增长了不少,耳力也是好了很多,把所有话听的清清楚楚。      狄云听了心中更是乱七八糟,丁典说的确很对。自从入狱之后,他与别人都疏离了很多。与丁典相处一年多才成了朋友,后来出了牢房丁典死了,凌霜华也死了,师妹嫁了仇人,他几乎是有几分绝望,对旁人更是警惕疏离,独来独往。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面对东方不败就会有种想要亲近的感觉。对方皱眉,他会觉得难受,对方生病,他会急得不得了。那种信任一点也没来由,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狄云想不通,熬好了药倒进碗里,这才发觉一个姿势带的太久,半边身体都有些麻木。只是顾不上太多,赶紧端着药碗回去。      到了门口,想了想没有敲门便推门进去了。房里东方不败躺在床上,呼吸很平稳,像是睡着了。      狄云将药碗搁在桌上,没去叫醒他。轻手轻脚的过去,将被角掖了掖,确保不会漏风,才坐在床头的凳子上。      无声的叹气,什么也不想做,只是怔愣的看着东方不败的脸。想要仔细回想,却觉得那些碎片离得好遥远,模糊的就像一层大雾,伸手去抓,一下子就穿透了。可想不起来归想不起来,那种没来由的感觉却实在的很。      狄云拍了拍头,等回神的时候桌子上的药已经凉透了。想着要不要去热热,低头就看见枕头底下压着什么东西,露出一截来。      狄云伸手去摸,拿起来才发现是根红色木质的发簪。不由得皱眉,心道,莫不是东方不败喜欢的哪个女子送的?      如此一思忖,有些心里不舒服。手上翻来覆去的摆弄着木钗,钗头上刻了两只蝴蝶,栩栩如生,整个钗子倒说得上精致。狄云瞧着那两只蝴蝶,觉得分外眼熟,以前师妹剪出来的纸蝶便是这个样子的,当年还夹在了唐诗电子里面。      “你回来了……我睡着了。”      狄云听到声音知道是东方不败醒了,说道:“药煎好了,不过放凉了。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热一下,马上就回来了。”      东方不败摇头,扶着床框坐起来,声音里透着股疲倦,说道:“不用热了,凉着喝就行……”说着就看到狄云手上拿的发簪,愣了片刻,也没再说什么。      狄云皱眉,说道:“你别起来,我去给你热药,怎么能凉着喝,本来就是风寒,病没治好反倒要更严重了。”说着将他扶着躺下去,拿起药碗转身出去。      关上门,狄云才发现手中还攥着那根红木的发簪,一时拿不准主意是该马上送回去还是如何。干脆放进怀里,先跑去厨房热药了,等一下顺便换个他就好。      丁典见他出来了,迎上来说道:“要不要端点饭进去,我怕进去打扰了东方兄弟休息,这都过了晌午了,你也拿些饭菜去填饱肚子。”      “我还不饿。”狄云摇了摇头,之后又是点头,想着东方不败也一直没有吃过东西,说道:“有没有米粥之类的?”      “有,”丁典听了一笑,道:“霜华昨晚就煮了一锅,后来你们也没喝。今天中午又弄了好些新的,我说让她少弄些,她也不听。”      狄云傻笑两声,过去盛粥,拿手摸了摸碗边,觉得米粥也不是很热了,便拿着和药一起热了热。最后放在托盘里,又找了两个大空碗给扣上。想着这样可以保保温,不至于马上被风吹凉了。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了T-T累死人了,晚上我去更爱你59秒…… 73 73、第七十三章 出谷 ...   东方不败喝过药睡了一下午,狄云守了好久。中途被丁典叫出去,说是梅念笙找他过去。      “我叫田兄和夏兄过来照顾东方兄弟。”丁典见他犹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师父要看看你的伤势。”      “好,我马上过去。”狄云点头,说道:“我醒了之后还没来得及去拜谢梅前辈。”      狄云说罢便出屋去了,穿过院子去主屋,敲门等了一会儿才得到许可进去。梅念笙坐在窗边的靠椅上,只是大冷天的窗子也没开,不知道在看什么。      狄云进来带上门,上前跪下俯首磕了个头,说道:“多谢梅前辈相救。”      梅念笙一挥手,指指旁边的小凳子让他坐下,说道:“不必谢我,我与东方教主交换了条件。若说是欠了谁的,你也是欠他不欠老夫什么。”      条件?狄云一愣,他没听东方不败说起过,丁典田伯光他们也没提,心里不禁有些不安,问道:“敢问前辈是什么交换?”      梅念笙笑了笑,说道:“你放心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我请东方教主从我那三个逆徒那里将一本电子拿回来。”      “原来如此……”狄云松了口气,原来梅念笙是让东方不败找回那本“唐诗选辑”。依日月神教的力量,自然不成问题,“前辈放心,晚辈也会替前辈将电子带回来的。”      “恩。”梅念笙点头,复而招手让他将手放到茶几上,说道:“我给你再看看脉象。”      “有劳前辈。”狄云道了谢将手伸过去。自从醒来以后,身体的状态一直很好,虽然记忆有些混乱,起初都有些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过体内真气却比以前运转的顺利多了,内功提升不少。      “恢复的很好。虽然受了点风寒,不过有神照经护体,已经没有大碍了。”梅念笙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过你体内东方不败那股偏阴寒的内力还需要融汇融汇。两股内力都是两个极端,调息不好容易冲撞起来。”      狄云听到“东方不败”几个字心里蓦地一动,这才明白体内如何多了股阴寒的真气。忽然想到自己给东方不败把脉时,还在惊讶武林第一高手的对方竟然武功不及自己。却原来……      狄云眸子动了动,也不知道是一亮还是一暗,心里也是九曲回肠,复杂得很。哪个武林之人不爱惜自己的武功?都是看的比生命还重要。虽然现在东方不败的武功还是能算武林里难得一见的高手,没有几个认识敌手。只是武林第一,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他心里有些欢喜,东方不败为了救他竟然愿意折损功力,这样他莫名的欢心。却又觉得心里有些抽痛,有些心疼。而更多的还是担心……若是江湖上知道了东方不败武功大损的事情,定然又要有一番风波,武林正道上黑木崖讨伐,到时候却是如何是好?      江湖上又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东方不败出了雪谷,离危险也就不远了……      “……晚辈谨记。”狄云愣了会儿神,这才反应过来梅念笙还在跟他说话,赶紧说道。      “恩。”梅念笙搭完了脉,站了起来,将窗子推开。屋里一下子灌进寒风来,冷的人一哆嗦。      狄云不禁被吹的清醒了几分。梅念笙负手站在窗前,说道:“我听丁典和凌丫头说,你醒了以后就将一些事情忘了,人看起来也不怎么精神,有心事。”      狄云苦笑了一下,说道:“有些事情想不通而已……”      说着顿了顿,梅念笙回过身来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一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狄云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里,风太大,地上的许多雪被吹了起来,胡乱的飞着,有些茫然。      “其实我也糊涂的很,刚开始都不确定自己是谁。刚醒来的时候还算清醒的,知道自己叫狄云,以前的事情也记得清楚。只是我这张脸,却一点不像原来的样子。后来脑子里又蹦出另外的记忆,很清晰,就像真的自己经历过全部的事情一样。可是……”      狄云说着顿了顿,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讲才好,隔了半天才继续,“怎么可能是我?”      梅念笙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情还是旁观者清的道理。我也听丁典说了好些事情,而你苦恼在意的是什么?”      狄云听了一愣,半晌没说话。      梅念笙说道:“你是在意自己是否是狄云或者是杨莲亭?在意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人还是坏人?只是这一切都是过往了。”      梅念笙说着摇头,看着窗外的雪继续说道:“什么又是好人什么又是坏人?爱权爱财?无求无欲?别人怎么想的谁又知道,谁又关心?”说着走过去拍了拍狄云的肩膀,说道:“在这个江湖本来就已经不堪重负,何苦给自己徒增烦恼啊。过去了就过去了,此后你也还是你。”      “多谢前辈教诲。”狄云抱了抱拳,忽然觉得对方说的很对,此后狄云还是狄云,没有什么不同,自己倒是庸人自扰,追着过去放不下了。      狄云与梅念笙又闲谈了一会儿,等到太阳要落山,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才回去了房间。夏雪宜见他回来了,知趣的离开。      屋里有些冷,木头的房门本来就有些进风,窗子就更别说,一股一股的凉气渗进来。床头不远的地方放了火盆,可以取取暖,只是缇红的火光也抵不住寒气,被吹的一晃一晃。      狄云过去,只瞧见东方不败面朝里睡着,没有醒。伸手过去探他额头,虽然比中午时分好了些许,但还是微微的发热。      将被子给他掖紧了,坐在床边上。这样安定下来才发觉自己中午饭还没有吃过,不知是不是太饿的缘故,心里有些发慌。但却不想再出去,忽然也觉得有些疲惫。      翻身一转,狄云侧身躺在东方不败旁边,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东方不败动了动,似乎是习惯一般,额头抵在他胸口上,呼吸绵长的很。狄云伸手搂住他,将掌心抵在他后心上,送过去一些内力,让神照经帮他暖暖身体,这要比火盆好管用多了。      狄云闭着眼睛,感觉到东方不败全身放松了下来,不再蜷曲着,这才撤了内力。只是舍不得松手,也安下心来睡了。      迷迷糊糊的,心里一阵温暖,格外安宁。不知道对于东方不败是感激还是别的,说不清楚道不明白。想到梅念笙说的话,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不管杨莲亭如何,或是对他不好,自此以后自己都会好好的对他。      夜里的时候狄云醒了一次,饿的实在受不了才出去找了些吃的。之后又给东方不败煎了药,喂他喝了。      只是药喝了,狄云却一点不能放心。这雪谷的天气就算春天也寒冷的要命,平一指又被留在外面的小镇子里没有跟进来,他们也是胡乱弄着药煎了,也不知道对不对症状,还是早一日离开的才是。      第二日早上,狄云便与丁典说了要赶回黑木崖去。丁典也知道他的意思,与凌霜华收拾了东西去送他们。      狄云拜别了梅念笙,当应回黑木崖后边去寻那本“唐诗选集”,一定带回来完璧归赵。      丁典与凌霜华执意送他们出谷,只是天气不太好,狄云劝了几次,自己对着雪谷的路实在是太熟悉了,也没有必要送他们出来。      丁典两人便只送到了八风渡的渡口。狄云几人下了船,辞别一番赶着出雪谷。      初晓的天色,满眼的都是白茫茫一片,狄云停了步子回过头去瞧小渡口,却也看得不再真切。想起来以前第一次进雪谷的情境,也算是被人追杀着慌不择路的逃进来。第二次则是心灰意冷,准备自此不再问江湖之事人情冷暖。而这一次却又是另一种感慨。      转过头来,才瞧见另外几个人已经走远了。只是那抹红影却孤零零的站在不远几步开外,似乎是在等自己。      狄云两步跑过去,将自己的毛皮披风解了披到对方肩上,说道:“出去以后就不会太难受了。”      “恩。”东方不败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狄云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才与东方不败并肩一起往前走。      “你很喜欢这里?”走了几步,东方不败突然开口说道。      “其实应该是不喜欢。”狄云被问得一愣,随即笑起来,说道:“这里的记忆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但是这里却比江湖安静的多,让人有些怀念。”      东方不败点头,看着白茫茫的一片,说道:“若是有朝一日江湖上再没什么可惦记的,回到这谷里隐居于世也是好的。”      狄云笑着摇摇头,在他看来,隐居的生活也许并不适合东方不败,那样的锋芒若是被这白雪覆盖了,难免让人失望。      “这里的天气太寒冷了,到了数九寒天的日子可是要大雪封山的,你的身体不适合这里。”      “是么。”东方不败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起伏来。      狄云伸手握住他的手,感觉到掌心的冰凉,渡过去些内力,说道:“你要是喜欢这里的景色,倒是可以偶尔来转转。再往里走走,还能看到雪狼,非常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小是非开新坑了【射雕同人】《戎马江山》……咳咳,大雷文?于是先上文案,喜欢的捧场哦   第一世他叫萧峰,金戈铁马,却成了造化的愚弄儿……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第二世他莫名其妙的穿成了黄蓉,认识了一个叫郭靖的傻人……   “蓉儿,你,你真好看!”   “……”   在他认命的时候,老天爷又开了一个玩笑,第三世他变成了一个文官将军……   千里家国。   戎马江山。   换一种角度。   记侠之大者,沙场封侯…… 作者有话说: 郭靖X萧峰,天然呆天然渣攻,正义受。此文有雷点,不过个人觉得真的很萌^_^前半部分萧峰男穿女,穿到黄蓉身上,这一段比较欢脱,雷点也是萌点~后半部分萧峰穿到一个文官将军身上,会有小虐。基本还是欢乐的温馨走向~ 74 74、第七十四章 湘西 ...   几人出了雪谷,平一指已经在镇子上等的有些着急。东方不败当时将他留在镇子上,也是为了照顾小狄云。毕竟雪谷里天气恶劣,孩子定然吃不消。      大家在小客栈里落了脚,这才安顿下来给东方不败医病。      平一指也吃了一惊,开了些药,只是寒气入骨,也不是一日两日能好的事情,要慢慢调理。幸好出了雪谷,外面的天气暖和多了。      在小客栈调整了两日。狄云第一次看到孩子的时候惊诧的几乎跳起来,只是等到软软的小孩子扒在自己身上含糊不清的叫爹爹的时候,忽然心里五味俱全,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傻笑。      田伯光见了常拿他打趣,说是自家的孩子都不认识了。狄云听了也只是傻笑,没法辩解。他不晓得这孩子为什么也叫狄云,有好多事情明明什么都记不清楚了,可是接触到的一瞬间,却又觉得亘古不变,心底有股模模糊糊的熟悉感,不由得自己抵触。      川藏边界地处有些偏僻,可江湖上的消息从来是什么人都瞒不了的。在东方不败刚落脚的时候就听人来禀报说是,华山嵩山等门派知道了东方不败为杨莲亭医病现身江湖的消息,都盯紧了黑木崖不放,想趁着黑木崖空虚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东方不败听了只是冷笑一声,都以为他这几年的日月神教教主是白当的?就算不在黑木崖又如何?自是比那些名门正派治理的严谨。      江湖上又有消息说是嵩山掌门左冷禅希望五岳剑派合并,要更好的统一起来对付日月神教。      就算是狄云听了这个消息也是有些不屑。说的好听是合并统一战线,说的明白露骨一些,不就是想并吞其他几个门派?想要一统江湖罢了。      五岳剑派都是各有心思,反应也是大不相同。只是不管同意不同意,都要召集起来商议。时间地点就定在月余之后的嵩山之上。      几人不过进了雪谷两天时日,只是江湖上热闹的事情还不止这些。更有些人传言说是少林寺一时私心囚困了华山派弟子林平之,想要逼问出《辟邪剑谱》的下落。惹得这段日子来,少林寺进了不少夜行者,都是冲着《辟邪剑谱》来的。      狄云听了一愣,有些好奇。这些日子林平之都跟着他们,虽然也不怎么说话, 安静的很,却看的出来,也是个重感情的性情中人。并且听田伯光的口气是他的徒弟。却怎么又会是被少林给囚困了。      林平之听着也是一怔,只是之后便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狄云关心的还是日月神教的情形,只怕这一路回去会出什么变故。况且要是有人发现东方不败折损,定然再没有一刻安宁之日。      再有,便是打听戚长发、言达平、万震山三人的消息……      梅念笙救了自己,狄云很是感激。而这个交换条件,他就想早日完成。总归欠了别人什么东西都是不好的,尤其是人情。      只是想到这里,狄云忽然恍惚,自己或许有个人情是永远也还不清的了。意念如此,丹田里真气运转,只觉得两股真气,虽然阴阳冲突,却融合的恰当。      “我们到前面的小村子里去落脚吧。”      狄云看天色有些昏暗,似乎是要下雨了,赶紧驱马到东方不败旁边,说道。      “也好。”东方不败看了看天,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只是刚走不过几步远,忽然发现眼前的小村子似曾相识一般。      “呦!”田伯光翻身下马,走到篱笆院墙外面,伸手搭上小小的院门说道:“又到这里了。”      东方不败看着三间瓦屋,不禁一阵出神。这地方他只来过一次,那是第一次与狄云同行的时候。似乎已经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却恍恍惚惚的,每一幕就在眼前。他还记得狄云在这里给自己做饭包饺子,自己抱着小狄云……      “怎么了?”狄云牵了马拴在院子里,转身看到东方不败仍然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      天色一下子就阴的厉害了,一滴雨砸在狄云脸上,不会觉得疼,只是很突然。赶紧叫夏雪宜抱着小狄云进屋里去。自己则一步跨过去,抬手便拉住东方不败的手,说道:“快进屋来。”      狄云拉着东方不败推门进了屋子,屋里有些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东方不败眼睛适应了黑暗,这才瞧见主屋里一切都没有变化,似乎是之后没人住过,凳子桌子就连窗棂上的尘土都似曾相识。      走过去抬手一挥,将坐上的烛灯点亮了,微弱的光,却看的更加清楚。      狄云看着屋里的摆设一时间有些怔愣,这里是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地方,自己活了十八年的地方,只是却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说不明白……      “旁边还有两间屋子,有一间是厨房,不过也能睡人。我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当晚饭的,你们先整理一下。”狄云缓过神来,赶紧招呼了大家,然后一个人跑着出门去。      外面雨下的不大,却密的很。狄云跑出去就推门进了厨房,房里黑漆漆的,点了火折子才看清楚。      水缸里还有一些水,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打的,已经不能喝了。狄云转了一圈,心里蓦然一动,这间屋子似乎有人用过,只是也是有段时间之前了。只是他不记得,这正是上次东方不败来势留下的痕迹……      厨房里有些面,还有些空心菜,只是多半成了菜干,一碰就要“咔嚓嚓”折断的样子,剩下一半也烂的不成样子了。      狄云想着怕是要出去找找食物才行。随后到小屋里去转了一转,那是他以前住的屋子。      推门进去,仍是一片黑暗。狄云没有点灯,摸着黑走了两步,伸手搭在小方桌上面,心里一阵感慨,有些怀念,却更多是放松。只是刚想转身离开,手指摸到桌上一件东西,有些像宣纸。      狄云随手拿了起来,似乎是被压在了灯台下面,抽出来的时候小心着没有撕裂。黑暗里也看不清楚,只瞧见上面寥寥几个字,并不是密密麻麻的。      仔细着瞧也瞧不清楚,只好有点了火折子。缇红色的火光跳了一下,将狄云的眼睛闪的一花,信上的字他很熟悉,不是东方不败写的还会是谁?那种字体虽然不能说很独特,只是秀雅中带着硬气,力透纸背,让他看了几次就记得很清楚。      信上没几个字,只是说自己先去衡山,教中事情交由他处理,不多时就归。落款地方只留了时间,正月十六……      狄云手上一抖,差点将信纸落在地上,日期不过是几个月之前的……明明是留给自己的信,他却丝毫没有印象。看着宣纸的样子,有些褶皱,哪里像是不曾阅读过?      狄云皱了眉,他想不起来,却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的影子,捕捉不到。      “杨兄?”田伯光进来就见黑灯下火的,狄云站着不动,“我还说你去哪里了,大黑天的,忒吓人了。”      狄云听到声音才发现手上的火折子灭了,抬手又将桌上的烛灯点亮,说道:“我进来看看。”      “我们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上次住这也还没几个月,里里外外的都干净。”田伯光说道:“外面雨下的大了,我看今天晚上就凑合着吃些带的干粮,明日再做打算。”      “也好。”狄云点头,就听田伯光继续说道:“那你和东方教主还住这间屋子好了。”      “还……?”狄云不由得重复了一下,有些不解。但是见田伯光又出去了便没叫住,简单收拾了一下也就出去回了主屋。      屋里东方不败抱着小狄云正在给他喂东西吃。小狄云趴在他身上,勺子喂过来便乖乖的张嘴,手里一伸一攥的弯着他的头发,时不时的“恩恩哈哈”哼唧两声,像是在说话。      小狄云扯的用力了,东方不败不禁头微微一偏,却也不恼,倒是笑着去刮他的小鼻子,说道:“先吃饭再玩。”      “南亲,啊啊……”小狄云“咯咯”笑着,另一只手伸着又去抓勺子。      狄云见了忽然心底一阵温暖,走过去俯身将小狄云手中的发丝轻轻抽了出去,对东方不败说道:“一会儿孩子吃过了抱到旁边的屋子去吧,我都收拾好了。”      “恩。”东方不败点头,手中还是给小狄云喂着吃的。狄云出去了一会儿,拿了些干粮回来放在桌上,就又坐回到他旁边,看着小狄云吃饭,时不时的碰碰孩子小手,逗着他玩。      等小狄云吃饱了,趴在东方不败肩膀上“呼呼”的睡了之后,才轻手轻脚的将孩子抱回旁边狄云的屋子,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夏雪宜和田伯光在院子转了几圈,雨乎大乎小的,两个人又跑到晒谷场上去找了个避雨的地方看风景,虽然没有月亮星星,却也是另一番情调。直到冻得手脚冰凉的时候才回去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明天该上肉肉了…… 75 75、第七十五章 …… ... 作者有话要说:肉肉发上来就被锁了,字数不够也不让我改T-T后半段我放进了邮箱里,大家移步去看吧。   第二天早上小狄云似乎有些不舒服,蔫蔫得不吭声。只是平一指天不亮就起程走了,要回开封找些药材给对东方不败调理只用。田伯光和狄云便到旁边的镇子上去买些药材食物,准备在这里呆些日子,再启程回去。      镇子应该是狄云再熟悉不过的,只是物是人非,一切都不太相同。他与田伯光买过了东西要赶着中午时分回去。大家从昨天晚上到这里还没怎么填饱肚子。      本来田伯光也想带着林平之出来,夏雪宜和东方不败要照顾小孩子,是不可能的了。只是林平之不愿出来,只是摇头,说是自己呆在屋里很好。      快到晌午的时候两人中午驱马往回赶,狄云只是买了些必须的东西,哪里像田伯光大包小包的,什么桂花糖什么竹叶青。在这小小的镇子那都算是富贵人家才能买得起的东西,价11格自然不便宜。      田伯光右手握着马缰,左手上拎着三坛子酒,时不时的拎起来闻闻,一脸陶醉,说道:“我说杨兄,回去之后咱们可要喝他三百碗,到黑木崖之后我就几乎没沾酒,更别说雪山那个鸟不拉1屎的地方了。”      狄云不由得笑笑,那三坛子酒也不见得是什么好酒,这小地方的东西自然比不得别的地方,只是田伯光见到了就两眼发光,说什么也要买回去一些,说道:“田兄拿去与夏雪宜同饮岂不是更好,我就算了,醉倒了若是有什么事情岂不坏事?”      “啧啧”田伯光咂了咂嘴,说道:“你这个人永远都是这么一根筋的傻。我跟你说,这可是上好的药酒,嘿嘿。”      狄云不由摇摇头。田伯光见他兴致不高,便也没说什么。      这里是狄云的家乡,地方虽然是小了一点,也偏僻了一点,却还算是个舒坦的地方。他再次回到这里,应该是高兴的才对。到小镇的时候,就看到有些菜贩子已经开始卖空心菜,早熟的绿油油嫩得很,上面带着他许多的回忆。      后来见田伯光说给夏雪宜买了些糖带回去,他忽然心里也是一动,也想着带回去一些,便一个人又折回去买。      路上碰到几个经过的江湖人,各个都带着佩剑。狄云不想惹事,避着就走了。只是留意了一耳朵,想听听他们说什么。这不听还好,一听之下将他整个人都弄懵了。怔愣在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      最近江湖上无非还是那三件事最为惹人注目,其一是少林寺和林平之的事情,其二是五岳剑派要合并的事情。这最后一件事自然是与东方不败和黑木崖有关。      狄云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想,脑子里盘旋着刚才那几个人的谈话。那几个人的语气自然是带着鄙夷的,说什么东方不败大婚,江湖上尽11人11皆11知,却没想到竟然是和个男人婚娶。又说什么要不然杨莲亭最近在黑木崖受重用,原来是东方不败的男11宠。      狄云呆了半晌,还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只是脑子里隐约有个影子,是一片红色。      “傻愣着什么呢,到了快下来啊。”田伯光见狄云到了也不下马,出神似的,不禁说道。      “就来。”狄云抱歉的一笑,赶紧跃下马来,将马栓好了进到院子里去。      中午的时候自然是夏雪宜做的饭,田伯光在旁边转了一圈又一圈的。吃过了饭,有狄云在夏雪宜就没有再去照顾孩子,两人又去晒谷场山晒太阳。      从中午坐到傍晚,就看到天际被烧的通红一片,直煞人眼。远远的地方也变了颜色,竟是像翡翠的紫色冰种一样,美的人错不看眼睛。      田伯光躺在晒谷场上11翘着二郎腿,手里拎着酒坛子,旁边还放着两个坛子,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倒,说道:“好久没这么惬意了。美酒美景还有美1人相伴啊。”说罢就哈哈笑了起来。      夏雪宜听了脸色蓦地就是通红,啐了一口,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对方笑的嚣张,一双桃花眼神采飞扬的盯着自己瞧,更是让他又是羞恼又是尴尬。      抬手就去夺田伯光手上的酒坛说道:“我把你的酒都喝掉,让你没得喝,看你怎么借酒发疯。”      田伯光手一收,随即一个挺身坐了起来,侧身一晃,左手便顺着夏雪宜鬓角的长发摸了一下,就像是地1痞流氓轻薄良家妇女,还笑道:“功夫不到家。”      “你!”夏雪宜转了个身,扑上去改抢另外放在旁边的酒坛。田伯光离的远了,抄手没抢到,就被他拿走抱在怀里了。      “我可提醒你,这酒可是不能随便喝的。”田伯光见了也不去再抢,又躺回去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说道。      “呸,你能喝我就不能喝。”夏雪宜东西倒手,高兴的挑了挑眉,拍开酒坛的封泥,只觉得闻起来味道有些怪异,不过听了刚才田伯光的话就更是要喝,一扬脖子便一般进了嘴里一般顺着脖子流了满身。      夏雪宜尝到第一口就皱了眉头,一股子中药味,难喝的要命,只是皱着眉头也喝了三大口,坛子顿时空了一半。      “呦呵!”田伯光见了又是哈哈抚掌而笑,说道:“小小年纪喝这酒可不好,还一口气就喝了半坛子。”      夏雪宜将酒硬着头皮咽了,难受的要命,酒劲儿挺大,直往头上窜。      “这就脸红了。”田伯光窜起来挨着夏雪宜坐下,伸手在他的脸颊上一摸,笑道:“我就说小孩子不能喝补酒。”      夏雪宜皱着眉将他的手打下来,说道:“什么补酒?”      “你不觉得味道很怪么?”田伯光笑的桃花眼弯了,拎着夏雪宜手上的酒坛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说道:“这里面可都是好东西。”说着挨近对方附耳笑嘻嘻的小声说了几句。      夏雪宜不等他说完,登时推开他跳了起来,骂道:“你买这东西做什么?!你,你还给我喝!”      “我没叫你喝啊。我是给东方兄弟补补,没想着你喝啊。”田伯光一脸无辜,只是笑的很欠扁。说着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又道:“不要紧不要紧。”      “你!”夏雪宜气得厉害,也不知道是气怒的脸红,还是那药酒的劲儿太大,总之脸上是热的很,傍晚的小风吹着都不觉得凉,身上反倒有些燥热,“你不行是怎么着,还还弄这玩意。”      说罢转身就往回跑了,“砰”的将门撞上。      田伯光差点被门拍了鼻子,笑着敲门,说道:“你害羞什么。”见里面不给他开门,只要一窜身,推开窗户纵进去。      晚上天色黑了,狄云跑去做了饭,又去晒谷场叫人回来。只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就看到两坛子酒扔在地上。摇了摇头,都拎起来放到厨房里。出来才见田伯光、夏雪宜的房门关上了,里面有点烛11光,想必是回来了。      狄云想着这俩懒人,到了吃饭点也不出来,还得去叫,笑着摇摇头,刚走到门边要敲门,就听里面有人喊了一声“田伯光,你混蛋!”    狄云怔了一下,平日里田伯光确实也老招惹夏雪宜生气,就没放在心上。   却听田伯光笑嘻嘻的声音,“你这是打我呢,还是挠痒痒呢?”   随即是夏雪宜粗喘了几口气,他的气息微乱,狄云内力今非昔比,听得是一清二楚。   跟着里面是衣衫的“哗哗”声,又有人轻微的呻1吟喘息,虽然极力压抑着,却始终还是从齿缝中溢了出来。   田伯光也粗喘了几口气,俯下1身来抱住不断挣扎的夏雪宜,额上豆大的汗珠滑了下来,落在身下一1丝1不1挂的人身上。   夏雪宜觉得那人的汗都是滚1烫的,落在他身上,让他抑制不住的颤1抖起来,嘴里断断续续的骂道:“混……蛋!你……啊别!”   他说着颤1抖的更厉害,整个人都瘫1软1了,任在自己身上肆1意的人一只手抱着,一只手伸进了第三根手指在自己的身1体里。   夏雪宜觉得疼,却烧的更厉害,拼命的抖着双1腿,也不知道像骂他还是要他快点。   田伯光笑嘻嘻的抽1出抱着他的手,改为安抚的磨蹭着他的双1腿,另一只手三指并拢,时急时慢的抽1插着,身下人的颤1抖更是抑制不住,间或变成了激烈的痉1挛,田伯光笑道:“舒服么?”   夏雪宜睁大了双眼,却有些恍惚,躬起腰身,嘴里却咬牙骂道:“滚……”   “真不老实,啧,你这嘴啊……”田伯光说着,俯下1身去,温柔的吻了上去,唇1舌交1缠,那人仿佛溺水的人,找到了救命稻草,双手攀了上来,狠狠抓1住他的肩膀。   田伯光趁机抽1出了小1穴里的手指,抱住他的腰身,夏雪宜皱了皱眉,好像有些不满,感觉到自己的穴1口被一个滚1烫的东西顶到的时候,忽然清1醒了不少,一口咬在他的肩上,口齿不清的道:“你这混蛋……下次我再也不喝……啊哈!别嗯……”   田伯光也不在乎肩上的伤,突然刺进去一点,惹得怀里的人一阵甜腻的呻1吟,使坏的有抽1了出来,夏雪宜颤1抖着把脸埋在他的肩窝上,呼呼的穿着热气,鼻腔里轻微哼哼着,撩的田伯光一阵燥热。   田伯光笑着伏1在他耳边,极轻的道:“你师父在外面,你叫大点声来听听。”   “什么?!”夏雪宜惊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穴1口一涨,那人猛的刺了进去,不给他留喘息的时间,就开始猛烈的动了起来。   夏雪宜攀住他的肩膀,一手捂住嘴,鼻子里却露1出羞人的呻1吟,就像咳嗽一样,停也停不下来……   狄云没想听墙根儿,尤其是这种墙根儿。   刚开始是震1惊,没想到夏雪宜和田伯光是这种关系,一时没省过梦来,随后入耳的就是俩人的喘息声,和间或的呻1吟。   狄云忽然就想到,在路上听说的,“东方不败大婚,江湖上尽1人1皆1知,却没想到竟然是和个男人婚娶。”   一想到那个男人是自己,狄云心里莫名的高兴起来,一股燥热涌了上来。   狄云忙敛神凝气,逃也似的撞进厨房,他是不敢回屋去的,只能跑进厨房,此时的厨房里没人。   他往脸上撩了俩把水,却觉着水也是温1的,撩在脸上也不觉着清爽,那股燥热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还在升腾着。   狄云不可抑制的想到东方不败一身红衣的样子,脑子里不停闪过那人笑得嫣然,眸光流转,媚意横生,赤1裸1着躺在床1上的样子,白1皙精致的肌肤,练家子精瘦的身材,一幕幕飞快的闪过。   狄云惊了一跳,他怎么可能看过东方教1主赤1裸的样子,莫不是真的变成了他的男宠?   想着,得不到答1案,他觉得自己仿佛忘了什么,可有什么无需记起,因为早就刻苦铭心……   那种默契,那种关心,都是假不了的,那个人为了自己,冒着危险翻雪山去拿药,狄云心底里忽然颤了一下,他眯起眼,那种燥热感压也压不住,汹涌的烧了起来。   狄云扶住桌子,有些口干舌燥,随手拿起水来就喝,喝完以后才看见,原来是田伯光带回来的药酒。   喝下肚里,刚开始凉凉的很舒服,随即就火烧一般,燥热仿佛得到了助力,烧的狄云头晕。   又用水泼了两把脸,不见好转,狄云解1开领子的一个扣子,心想着出去透透风罢,透透风没准能好。   晒谷场是不能去的,要是他们吃饭不见自己,一定要去晒谷场找人,那不正好看见自己的尴尬?   狄云绕过晒谷场,那后面有个杂草丛,草很多很厚,他小的时候,总是割了杂草扔在那里。   狄云走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那里有一抹红色的人影,杂草很高,几乎淹没了他。   那人躺在草丛里,一手垫在脑后,一手搭在身前,抬头望着天,夜还不深,只能看见淡淡的月影。   风吹了一下,那人的红衣倏地飞扬起来,勾勒出他劲瘦的身形,修1长,力度,却不显的过分的强1硬。   狄云干咽了一口,嗓子干得发疼,额头上好像有汗要滴落下来,他急忙敛气,却觉气息转了一圈,没平静下来,反而更加躁动不安。   东方不败回过头,正好看见站在一边痴看的狄云,道:“你怎么来了,是吃晚饭了么?”   “……嗯。”狄云张张嘴,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东方不败眼神暗了一暗,他以为狄云不记得,还是和自己有隔阂,不禁苦笑了一下,道:“这就回去。”   狄云却还是看着他,仿佛永远也看不够,盯着他的掩藏在红杉下的身段,身上更是燥热难耐。   狄云发现自己龌龊的想法,狠狠低下头,心里暗骂自己,却粗喘了两口气。   东方不败长身而起,看见他头上的汗珠,脸色也有些潮1红,心里着急,道:“怎么了?是不舒服?染了风寒?”   听着他的声音,狄云脑中咚咚直响,像又喝了好几坛子酒,热气蒸的脸发疼,那种悦耳的嗓音,比酒还要甘醇。   “唔!……”   东方不败见他不回话,还以为真是病了,刚要上前看看,忽然就被人圈住了腰身,唇上一热,被人狠狠的吻了上来,火1热的舌探了进来,带着灼人的温度。   东方不败吃了一惊,那人吻了一下,忽然又退了出来,只是狠狠的搂着他的腰身,让他整个人贴住自己,嘴里反复喊着,“东方,东方……” 76 76、第七十六章 ...   东方不败吃了一惊,那人吻了一下,忽然又退了出来,只是狠狠的搂着他的腰身,让他整个人贴住自己,嘴里反复喊着,“东方,东方……”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狄云下1身的火1热,身1子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狄云感觉到他的颤1抖,又狠狠喘了两口气,心跳像打鼓一样,震得快要耳鸣起来,伸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身,隔着红色的衣料,脑子里又闪过白1皙精致的肌肤,和媚意横生的笑意。      “狄……云?”      声音就从耳畔传来,虽然很轻很慢,还有些迟疑,但是真切的要命。      狄云像被雷劈中一样,脑子里轰的炸开,他是狄云?杨莲亭……?      他是狄云,可只有丁大哥和凌小1姐知道,教1主又怎么会知道?心下烦乱,手一紧,忽听一声闷1哼,赶紧放松了手臂,只是怀里的人并不起来,仍然静静的伏1在他怀里。      东方不败慢慢的道:“你那一晚说要告诉我一件事情,却还没来得及说,是不是想说你是狄云?……丁典告诉我的。”      狄云的气息还是很乱,他听着东方的声音,心里就像被火燎了一样,又麻又痛,隐隐的还有些心酸,他很心疼,心里这样说着,可是脑子里又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你热不热?”      狄云不想他突然问这么一句,不过确实热的要命,身上仿佛烧起来似的,于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谁知道惹得怀里的人一阵轻笑。      狄云尴尬的想松开手,自己确实笨了点。      东方不败却手一捞,勾住他的后腰,狄云脚下早就不稳,被着一带立时失了重心,向前扑倒。      眼看要把东方砸在身下,狄云半空中生生一拧,竟是把自己翻到了下面,“砰”地一声俩人齐齐摔在杂草丛里。      狄云摔得后背顿疼,不过好在他内力深厚,又有神照经护体,这种小打小闹伤不了他。赶紧撑起上身,双手扶住身上的东方不败,道:“怎么样,有没有摔疼?”      看着他心疼着急的样子,东方心里一颤,伏1在他身上,低了低头。      “嗯……”狄云没想到他会动,动一下也没什么要紧的,可这一动正好碰到了他的下1身,狄云的脸噌的一下烧起来,又是尴尬又是羞愧,心底里却想狠狠的抱紧对方。      东方不败极慢极慢的低下头去,对方的呼吸吞吐着,越来越快,越来越粗重,这让他挑1起了嘴角,不点自红的两瓣薄唇慢慢的启开,轻声道:“狄云。”      狄云像中了魔怔,就呆呆的瞧着东方压下来,呆呆的瞧着他的嘴唇,呆呆的听着那一句“狄云”。      狄云想着,一定是疯了,一定是中了魔怔,下一刻却狠狠地吻住了那慢慢开合的双1唇。      对方并没有抗拒,反而一手搭在他的胸前,一手扣住他的肩膀,迎合的张1开了嘴,让他的舌窜进去,不得章法的攻城略地。      狄云疯狂的席卷了一阵,渐渐的温柔起来,细细的描绘研磨着,身上的热度没有得到纾解,反而愈演愈烈,耳畔是怀里人浅浅的喘息之声,闷闷的呻1吟从鼻子里哼出来。      手再也不是单纯的扶在东方不败腰上,下意识的摩挲着他的腰线,顺着后背一路下滑,惹得对方狠1命的颤了一下,身1子瘫1软在他怀里。      东方不败觉得自己像溺水的人,喘息不过来,只能抓1住他的肩膀,迎合着那人的唇1舌。      等到放开之时,狄云瞧着他睁大了眼睛,迷茫的氤氲着雾气,单薄的衣料,勾勒出他的身形,胸膛一起一伏的狠狠喘息着。      狄云脑子里要炸开了锅,耳边全是东方喘息呻1吟的声音,腰一用1力,快极的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亲在他的耳珠儿上,同时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而身下的人仍然没有抗拒,他就那么躺着,拿雾气蒙蒙的眸子瞧着狄云,两颊透出妖冶的绯红,被狠狠吻过的双1唇还带着水色,红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狄云下1身胀1得发痛,扯开那人的腰带,白1皙劲瘦的胸膛就露了出来,红色的衣衫从胸膛上滑1下,东方不败明明什么都没干,狄云就觉得,心跳快要震聋了自己。      衣服搭在臂弯上,狄云也来不及全解1开来,就去接着解东方的下1身。      东方不败眼眸忽然睁大了一下,仿佛被吓到了,全身颤1抖了起来,伸手想要拦住他,却始终没动晃,只是整个身1子都僵硬1起来,抿着嘴,把眼睛也紧紧闭了起来。      狄云见他的样子,以为是冒犯了他,心里一阵抽痛,猛的停下了动作,就要站起身来,眼神黯淡,嘴里道:“对不起,我……”      东方不败睁开眼,见他低着头,要起来的样子,叹了口气,撑起上半身。      狄云尽力不去看东方,他觉得只要看那人一眼,就会把持不住的想要吻他,想要狠狠地抱紧他,然而东方不败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撑起身来,衣衫慢动作似的从臂弯滑了下去,掉在草丛里,潋滟的眸子盯住他,伸手拉住狄云的手腕,轻声道:“抱我。”      猛的将那人扑倒在地上,伸手扯开东方的下1身,东方不败颤了颤,仿佛是怕冷,又好像不是,只是身1体紧绷着。      东方不败躺在地上,下1身的衣物已经除了开来,他微微张1开双1腿,嘴角轻挑,一双上挑的凤眼,媚红的眼尾,迷蒙的笑意瞧着狄云,道:“你敢抱我么?”      狄云瞧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话,东方不败笑着道,你敢抱我么?不是勉强的,不是强1迫的……      东方不败见他不动,心里慢慢的凉下来,扯开嘴角笑了一下,为什么接受了一次,不能接受第二次?他是狄云啊,以前是,现在还是……      狄云定定的瞧着他的下1体,和别人都不一样,本应该觉得狰狞,此时他心里只有钝钝的生疼。      慢慢伸手抚了上去,东方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他觉得眼睛在发酸,有些涨涨的。      只见狄云小心的轻1抚1着,道:“还疼么?”      还会不会疼?      东方不败眼尾越来越红,险些要掉下泪来,见到自己这样的身1体,他的两次反应都一样,都是这样怜惜的问疼不疼。      狄云低下头,轻轻1吻着他的唇角,道:“我还是不记得,我好笨,你不要嫌弃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东方不败听得情1动,仰起头迎合着慢慢的吻住对方,他能感觉到这个呆人温柔的安抚,那么仔细那么小心。      用食指擦掉嘴角的银线,东方不败又把食指含进嘴里,舔湿之后一路下滑,微微躬起腰身,食指按在自己下1身的穴1口,轻轻1按了一阵,觉得差不多了,一用1力插了进去,好似是有些疼,他皱了皱眉,却没拿出来,慢慢的开发着。      狄云看着,喉咙干涩的厉害,那人脸色晕红,仰起头稍张着唇1瓣,一吐一吸的喘息着,这样的动作有些费劲,但显然东方不败的身1体韧性很好,只是这么看着就让狄云下1身一紧。      手指慢慢的放进了三根,东方出了一身的汗,不停的颤1抖着,眼神迷茫的瞧着狄云,一错也不错。      三根手指在后1穴里开发着,慢慢的抽1插,狄云忽然伸手按住了东方不败的手指,这让情1动的东方重重的喘息了一声。      狄云抓1住他的手,极慢极慢的,一点一点往外抽,东方不耐煎熬,想自己抽1出来,但手腕在拿人手里,他顶着不让抽,也没有办法。      自己抽1出来,和别人拿着抽1出来,仿佛感觉不一样了,那种慢吞吞的动作,煎熬的东方一手捂着嘴,拼命的发1抖,“快……快啊!”      狄云听着他的催促,看着修1长力度的手指慢慢的从小1穴里抽1出来,再难镇定,把东方不败的腿折在胸前,猛地一个挺身插了进去。      “啊……”      东方失神的睁着眼睛,张大了嘴,却好像忘了喘气,只能颤着双1腿,后1穴被刺1激的一阵收缩。      狄云闷1哼了一声,脑子里嗡嗡的响,身下的人一副情1动的样子,妩媚的缠住自己的腰身,两手拼命抓1住散落在身下的衣物,无助的摇着头,嘴里泄1露1出断断续续的呻1吟。      “东方。”狄云也是情1动,伸手抱起东方不败,让他坐在自己怀里,把他的双手放在自己肩上。      那人马上攀上了他的肩膀,两条白1皙又不失力度的手臂抱紧狄云的脖颈,下巴放在他的肩上,随着他的抽1动,一下一下的呻1吟着,发烫的喘息吐在耳畔,带着媚意的湿气。      “啊哈!嗯……”      东方不败只觉得身1体里的硬1物又涨大了一圈,跟着就是狠狠地顶1弄,慢慢抽1出来,又快极的铲进去,有些霸道有些疼,但他根本顾忌不了那么微弱的疼痛,只能嘤咛着,不吝啬的嘤咛出声。      “东方,东方……”      狄云唤着东方不败的名字,他知道对方不能发1泄1出来,心里就隐隐的作痛,他想说些什么,却到了嘴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本来就是呆人是笨人,只能一遍一遍的唤着他的名字,努力寻找着东方情1动的地方,看着他失神的摇着头,听着他受不住的呻1吟,狄云心里猛颤了一把,捏住他的腰,狠狠的顶了进去,道:“我喜欢你。” 77 77、第七十七章 福州 ...   狄云将东方不败抱回去,已经是大半夜时分。三间瓦屋都熄了灯,安静的很。屋里孩子睡在床上,也不知道苦恼了没有,反正此时是谁的正香。      狄云让东方不败躺在床上了,心里又是高兴又有些不知所措。赶紧又去厨房烧了热水,突然想起来两个人晚饭还没吃过,有匆匆忙忙的热了人饭,一起拿回去。      东方不败怕将孩子吵醒,轻手轻脚的清洗了一番,吃了些饭便熄了灯准备睡觉。      狄云躺在外手,将对方虚搂在怀里,只觉得心里一阵安宁,突然有种即使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也不所谓的想法。如今,他已经很满足很知足了。不禁手臂搂的紧了一些。      东方不败是真的累了,嘴角上擒着淡淡的笑意,枕着对方的胸膛,耳边规律的心跳,让他觉得很踏实,闭上眼睛便慢慢的睡着了。      狄云没有困意,心上人搂在怀里,呼吸相交,又觉得有些冲动。只是他此时正懊恼着,刚才在草丛里一时晕头转向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东方不败,现在就更是不敢动了。只得闭上眼睛,可眼前一幕幕的都是方才的旖旎。      狄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等到再睁眼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是灰朦朦的,快要天亮了。      下了床,狄云看着东方不败睡的正熟,不禁无声傻笑着,想伸手去摸他的脸。      “傻笑什么……”东方不败睁眼的时候就看到狄云盯着自己瞧,不由得说道。他刚睡醒,还有些睡眼惺忪,说话也是诺诺的带着模糊不清的鼻音。      狄云听着心里一颤,就想到昨日两人在晒谷场后的草丛里,那人在自己身1下不断的呻吟……      狄云干咳了一声,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只是见他要起身,过去按住东方不败的肩膀,托着他的腰将他又按回床上,说道:“你别起来,时辰还早。我去给你弄些早饭来。”      东方不败“恩”了一声,也觉得腰际有些酸软疼痛,全身骨头懒散的用不上力气。便又躺回去,侧身去瞧旁边的小狄云,睡的正香。      狄云弄好了早点,天色已经大亮了。又打了桶水想烧些热水,后来想到旁边屋里的田伯光和夏雪宜,又加了桶水。昨天他也不是想故意偷听,可还是不禁有些尴尬。      等拿着水桶和早点出去的时候正看到田伯光开门出来。      田伯光正在关门,脸上笑嘻嘻的,像偷了腥似的,口里说着,“你别下来,我去给你打水。”      屋里“砰”的一声,像是夏雪宜在砸床板,不过还伴随着一声抽气声。惹得田伯光又是一阵笑,“别动别动,我很快就回来,听话啊。”      中午的时候东方不败才觉得身体舒服了一些,刚出门就听到那边田伯光说什么林平之留电子走了。      狄云也是吃了一惊,现在外面沸沸扬扬的,谁不窥探着林家的辟邪剑谱,林平之一个人跑出去,危险肯定不会少。田伯光只说林平之是留了信,一个人走了,说是去福建寻东西,不需担心。      …………      湘西到福建,快马加鞭也用了些时日。那日林平之留电子离开了,本来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忽然想到上次令狐冲在五霸岗上与自己说的话,让他去福州向阳巷老宅,拿回祖传之物。      祖传之物……      林平之根本不知道林家祖传的东西是什么。只是江湖上都传说他林家有本厉害的武功秘籍,辟邪剑谱。只是这简谱他却从来没见过……也许那祖传之物真的是辟邪剑谱也说不定……      林平之想了很久,还是打算去找找辟邪剑谱那东西。若是真的是武功秘籍,他也有希望能给自己爹娘报仇。自从福威镖局被灭门之后,他投入华山门下,只是日日被岳灵珊叫着到处跑,却也学不到什么真正厉害的武功,华山基本的入门功夫却如何能为他福威镖局上上下下报仇?!      后来为了救令狐冲差点死在五霸岗上,好不容易逃过那几个嵩山弟子,却又为了救他性命,被留在少林寺里。      当初林平之有想过,或许他真的是个祸害,就跟辟邪剑谱一样不祥。若是真的留在少林寺十年,江湖上或许就没有几个人记得辟邪剑谱了吧……      被田伯光救出来的时候,他才知道令狐冲早就离开了少林,跟随任盈盈一起上黑木崖,帮她夺取教主之位……      林平之看着眼前的屋舍小街,心里一阵感慨,眼睛竟是有些酸涩,禁不住的想落泪。离开本来不久,却经历了太多,也被太多事情牵绊住了。而兜兜转转,一切都又回到此处。      眼前有些模糊,林平之闭了闭眼睛,这才将眼泪都咽了回去。若是真的能找到辟邪剑谱,若是真的能找到……那就能报仇了吧!      林平之攥着拳,手掌心里有些疼,被指甲刺破了。在这个世上,他什么也不要想了,除了报仇。有朝一日报了仇之后就远远的离开这里,什么江湖什么恩怨,也不用再去思念任何一个人……      “小师弟!”      身体哆嗦了一下,林平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出现了幻觉,不禁狠狠摇了摇头。      “小师弟!林师弟!”      林平之又是一怔,转过身来的时候就看到小街的远处有个人影,像极了令狐冲,那人似乎还在喊自己。      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平之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转身便飞身展开轻功,将那人甩开了。      “林师弟……”      令狐冲远远看见一个淡蓝色衣衫的男子,那人背影有些瘦弱,看上去比个姑娘家还不如。呼吸一窒,赶紧开口去喊他。      对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他,却突然跑进小巷子里不见了踪影。      令狐冲追过去,已经没有任何人。他从黑木崖下来,就直接跑到福建来找人。这个人地方他一点也不熟,只是第二次到。但是想到也许林平之会来这里寻找东西,于是还是在这个地方一等就等了好多时日,日日都在大街上乱转。      林平之躲开令狐冲,转了个街角就被人堵住了。看到眼前一身白色锦缎的男子,不禁有点瞠目结舌的表情。      “师、师父?!”      田伯光右手上拿着佩刀,抗在肩膀上,动作与华贵的衣服一点也不相配。挑了挑眉说道:“我说你这个不听话的徒弟呦,留个信还就出走了。还让我跟你师娘巴巴的跑过……哎呦……”      田伯光话被说完旁边的夏雪宜差点跳起来,抬手就给了他一掌,口里骂道:“你在乱说什么!”      田伯光笑嘻嘻的摸了摸被拍疼的肩膀,说道:“啥也没说,我这不是教训徒弟呢么。”      夏雪宜气得只想翻白眼,没搭理他,转身走了。      田伯光在后面跟上了,又对林平之说道:“走了走了徒弟,回客栈。”      林平之本来不想跟着一起回去,犹豫着就听前面那人又嘻嘻哈哈的说道:“我刚才看到令狐冲还在满大街的找你啊。”      林平之皱了皱眉,半晌还是跟上了。      …………      东方不败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水,看着小楼下人水马龙,不禁笑了笑。      狄云进了茶楼,走上来就看到二楼把角那一抹红影,过去坐在东方不败身边。      “安排好了?”      “恩,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狄云点了点头,就看到面前多了个茶杯。东方不败翻手将茶杯摆在他面前,倒满了茶水。      狄云心里一阵温意,伸手握住他还拿着茶杯的手,说道:“等拿到了那本唐诗选集,还要你配我送回去雪谷。”      “好啊。”      “我就是怕你的身体受不住。”      东方不败见狄云犹豫,不住笑起来,说道:“我哪里有那么弱,只是少了几成内力而已。再者这些日子调理的也差不多了。”      “说的也是。”狄云笑笑又道:“刚才我还听手下人报,华山派和嵩山的人都听说林平之到了这里的消息,想必也快到了。”      “看来这福州又要有热闹看了。”东方不败挑了挑眉说道,“我倒也想看看这辟邪剑谱有多邪乎。”说着淡淡一瞥,就见街上一条人影,不是令狐冲还会是谁。      “任盈盈也在这里?”      “……恩。”狄云听了先是一愣,不像他会突然问道任盈盈的事情。他并不急那会儿任我行与任盈盈上黑木崖的事情。只记得任盈盈是日月神教的圣姑。刚才听属下人禀告,说是令狐冲住在旁边的一间客栈,每日都上街去打听人,然后隔两天又都要出城一趟到城外的农舍。据说任盈盈就住在那里。 78 78、第七十八章 老宅 ...   这厢狄云将唐诗选辑的秘密让手下人透露了一些到江湖上。说是无意中被梅念笙前辈救了,因祸得福,反而得知了一个宝藏的秘密。      戚长发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出现的。狄云叹了口气,人过了一辈子,总算是体会的多了,对于戚长发这个师父,他多少也知道一些。不论如何,他都会露面的,到时候将唐诗选辑拿回来,也免得最后那许多人找到宝藏却白白丢了性命。      谁又会想到那连城的金银上面都啐了剧毒呢……      快要日落的时候两个人才慢悠悠的出城去,东方不败说要去城外看一看,狄云自然是要陪着的。      郊外不比城里的繁华,走了很长时间才看到一两个人。      远远的就见有个小瓦屋,简陋的很,旁边也颇为荒凉。有个篱笆的院子围墙,却还不如没有,更显得破败几分。      “这里……”狄云有些迟疑,他听属下说起过,任盈盈就住在城外的一件瓦房里。看着眼前简陋的屋子,有点不确定。      “外面什么人?!”      狄云听到屋里的声音惊了一跳,就看到一个人影窜了出来。他下意识的左手摸到腰间佩刀,侧身上前一步。这才看清来人,一身灰色的长袍,样子有些邋遢,不是令狐冲是谁?      “狄兄?!”      令狐冲又在街上绕了一整日,有些沮丧,没再见到林平之的影子。想到那蓝色的身影一闪跑掉,似乎是在躲自己,心里就没来由的不舒服。那种失之交臂的感觉,让他有些抽痛。      快要天黑才慢慢的过来郊外,想到有好多日子没来看任盈盈了。自从将任盈盈带下黑木崖之后,对方被废了武功,手筋脚筋尽段,一时间和废人也没什么两样。他心里念着当初在洛阳的时候任盈盈曾照顾过自己,把她带下山又不能不管。只好一路带到了福州,安顿在这破瓦屋里,隔个几天送些东西过去。      只是今日他心情低落,跑过来送东西也是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是那个蓝色的身影。      其实在福州他也呆了好一段日子,刚开始听到江湖上都是林平之的传闻。说是少林寺为了得到辟邪剑谱将林平之囚困了。令狐冲听了不禁心里一凛。当初他与林平之在五霸岗遇到嵩山弟子,说是令狐冲与魔教威武,左掌门下令诛杀。他那个时候内伤犯了,被林平之护着一路跑下山,最后不醒人事。      再起来的时候就到了少林寺,当时被岳不群将自己逐出师门的消息惊呆了,心里又是凄凉又是痛苦,满脑子空荡荡的,全然忘了自己为何会身在少林。      后来他曾去少林偷偷找寻了一圈,可惜一点线索没有,这才一路来了福州,希望能找到林平之。      在福州的日子久了,他找人的心情也慢慢的变淡。只是今日突然看到那人的背影,不知怎的心里又是难以平静,挥之不去的都是他。      “狄兄你没事太好了!”令狐冲见到狄云好好的站在面前,又是感慨又是高兴,上次黑木崖上,那当胸的一剑,也着实将他吓傻了。他本来就是被骗上黑木崖的,狄云对他有恩,更是不想与他为敌。此时见他没事,高兴是不假的。      “令狐冲,你果然在这里。”      狄云微微点了点头,身后的东方不败率先开口了,冷笑一声,缓缓的说着。      令狐冲皱了皱眉,一时无话。身后的屋里传来一声椅子挪动的声音,随即走出个女子,正是任盈盈无疑。      任盈盈此时已经一点武功也没有了,手脚被废,恢复还没有好,比之常人更是不如。看到一身红衣的东方不败,张了张嘴,眼里也不知道是什么神情,又是恨意又是惭愧,道不明白。      “东方不败!”令狐冲回身见任盈盈,似乎对方身体有些颤抖,不禁说道:“当日你既然都放了她,今日却是来赶尽杀绝的?”      “赶尽杀绝?”东方不败只是一笑,重复了一遍。      狄云有些不悦,只是没开口,东方不败已然说道:“她自是无情无义,可以不念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不过本座也还是虎毒不食子。”      令狐冲松了松神经,只是更搞不懂他的来意,不禁眉头皱的更紧。      “本座来此,也不是特意来找个背叛者的。”东方不败说着目光看向令狐冲,自始至终却不曾瞧任盈盈一眼。      “那东方教主是来?”令狐冲问道。      “你还记得来福州是做什么的?”东方不败语气淡淡的说着,话锋一转有些冷意,又道:“怕只怕是想做个样子,心思不定惦记着小师妹还是谁啊。”      “东方教主何意?”      令狐冲听的明白,对方语气轻蔑的很,令他有些着恼。只是东方不败并不理睬他,看了看狄云眼神温柔了许多,招他转身就要往回走。半响影子都快没了才留下句话。      “若是真的想明白了,就到老宅去找人。”      …………      狄云牵了匹马让东方不败坐上去,自己则牵着马缰走着。天色有些发黑,这出城进城的路也不算短。      “你也上来坐着,走了这么久也不嫌累。”东方不败伸手抚摸着马背上的褐色长毛,说道。      “不了。”狄云回头笑笑,说道:“这马还是个小马驹,怎么能坐两个人。况且跟你说着话,路也不长。”      狄云说着不禁问道:“怎么会突然想到来帮令狐冲的?”      “我也不是帮他。”东方不败听了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人不值得可怜,怕是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林平之却也只是伤心一时,没隔两天就忘了。”      狄云没说话,他不太擅长表达,只是心里也有些感慨。令狐冲的确不是个值得可怜的人。大仁大义,侠之大者,什么为了武林为了江湖为了正派,可惜永远都看不到别人为了他做了多少。      “我是可怜林平之。”东方不败说着,“若是喜欢一个人说忘记能忘了,那也就不叫喜欢了。越说想要忘掉,有的时候记得越长久越清晰。就像心被掏干净了,空荡荡的,也不是说找回来就能找回来的。等到哪一日找回来,也不定就是个铁石心肠。”      狄云伸手将东方不败的手与马缰一起握在掌心里。他也许不太会说话,只是还是感觉的到的。      这种爱与忘之间的折磨,东方不败也是经历过的吧。狄云想着不禁傻笑了一下,“当初我不记得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忘了我。”      “忘不掉……”      东方不败回答的淡淡的,只是话语中却透着一股心痛。狄云心里抽了一下,说不上话来。      东方不败见了,另一只手覆上来也握着他的手,笑着揶揄道:“这话说得就像你想起来似的。”      “说的也是。”狄云摸了摸鼻子,他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掌心中的温暖不需要记忆,只要一接触到自然而然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还是没想起来。”狄云说着笑了笑,又道:“不过你可以说给我听,这一次你讲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好好记着。”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只是摇头,良久才道:“说与不说,却是一点分别也没有。……你这个人好傻,一点也没变。”      …………      林平之躺在床上出了一身汗,怎么也睡不着。他是不敢睡的……闭上眼睛就是血红的一片,刺眼的很,刺得他心脏疼的要裂开了。      在床上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起身出了屋子。轻手轻脚的没惊动旁边屋里的人,一个人往向阳巷的老宅去了。      他心里不踏实,从离近福州开始就不踏实。如今终于到了这个地方,更是一刻也不想等下去。他想报仇,然后离开,从此什么都与他毫无关系……      外面有些下小雨,林平之来不及拿油纸伞,只是飞身一路轻功跑到令狐冲说的老宅。      等到一口气跑到的时候这才发觉快要精疲力尽,就是一步也跑不动了,扶住门板狠狠的喘息着。      镖局建构宏伟,只是没有一点灯火,显得极为萧条。走近了再看,大门红漆依旧,只是虚掩着,像是待人归家,说不尽的惆怅。      林平之伸手去推门,只听得“吱呀”一声在黑暗的夜色里抛了个尖,也将他吓了一跳,硬生生的停了手,不敢再去推。      门内是什么一番光景?他不敢想象……      昔时的灯火辉煌都过去了,虽然金匾还是金匾,宏门还是宏门,只是物是人非再找不到熟悉的感觉了……      “林师弟!”      林平之吓了一跳,等缓过神来,才惊觉这声音不是令狐冲的还能是谁的,下意识想转身跑开,只是还不等他动作,就觉得硬生生被人拉进怀里死死抱住了…… 79 79、第七十九章 ...   “林师1弟!”      林平之吓了一跳,等缓过神来,才惊觉这声音不是令狐冲的还能是谁的,下意识想转身跑开,只是还不等他动作,就觉得硬生生被人拉进怀里死死抱住了……      林平之想挣扎,可是刚一动对方就收紧了手臂,把他勒在怀里,狠狠地圈着。      他的眼眶有些不争气的发酸,哽住喉咙把眼泪吞回去,也不说话。      倒是令狐冲惊喜的厉害,紧紧抱着林平之,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高兴,不过高兴是真的,笑道:“林师1弟,让我好找啊!”      林平之又挣了一下,这才挣开,退了一步,含糊的道:“嗯。”      令狐冲见他的模样,心里的兴1奋喜悦仿佛落了空,就像被人突然浇了一盆冷水,又想起刚才林平之推门进来,看自己第一个反应就是掉头跑。      于是也沉下声音,道:“你是不是躲着我?在街上的时候我叫你你也是跑。”      林平之听他冷了声音,抿了一下嘴,心里委屈的厉害,却只是道:“没有,我怎么会躲着大师1兄,我这几天都没出门,你认错了罢。”      如今的老宅里已经没了人,虽然还是宏门金匾,却不在灯火通明,四下里只有月光照亮,令狐冲看的不真切,却觉得眼前这个瘦了不少,本来就瘦弱的身形更显得憔悴了,忍不住心里一颤,再冷不下脸来,走上一步,道:“你怎的瘦成这样?”      他说着伸手想碰林平之的脸,谁知道那人居然惊得后退一步,好像非要保持距离才好。      令狐冲一皱眉,忽的欺上一步,砰地一声把人推在敞开的大门上,道:“你还说不是躲着我!你还为……还为上次的事尴尬呢?”      林平之没防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已经抵在了脱了漆的大门上,眼前的人贴的很近,轻轻的呼吸几乎喷在他的脸上,让林平之脸突地一烧,心里怦怦直跳。      张了张口,林平之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说的事,自然是在船上喝酒那件。      令狐冲看着他,淡淡的月华洒下来,拢在那人的脸颊上,让那人本来就柔和的面容,此时变得更加清俊,师娘曾说,这么俊的人,该去考状元,确实是,令狐冲也不得不承认,林平之的清秀,好像能让人魔怔,让人挪不开眼睛。      不由自主的就想起眼前之人的呻1吟,那种隐忍又暧昧的呻1吟让他心里一突,猛的吸气压1制住变1粗的呼吸,咳了一声,道:“林师1弟,那晚我,我喝醉了……我给你赔不是,你不要生气,你要还生气就打我几下罢,多少下1任君处置!”      林平之被他盯着,心里突突直跳,苦笑一下,他怎么也没办法拒绝这人,只是被他盯着再加两句好听的话,他就忘了这人所有的不好,可是他忘了,令狐冲什么都不懂,他什么都不明白,他连自己喜欢任大小1姐还是小师1妹都不知道,恐怕他连什么叫喜欢都不知道……      听着令狐冲的话,林平之只想笑,道:“我没怪1罪你的意思。”      “真的?我还以为你一直不高兴。”      “没有,没有……”林平之侧开头,咬了咬牙,最终淡淡的道了两句没有。      令狐冲听着他说没有,却见他别开头,温润的侧脸,那种哀伤的脆弱仿佛一闪而过,就好似是他的幻觉一样。      令狐冲不言语盯着他,觉着他口不对心,本想看看他到底在郁结什么,却不想瞧的痴了迷,林平之的睫毛很长,好像比小师1妹的还要长,不是弯弯的,像把羽扇,投下淡淡的阴影,一下一下扇着,他的鼻梁挺1直,不高不低,很柔和的弧度,下面是一张薄薄的唇,总喜欢稍抿着,露1出隐忍的感觉,颜色是浅浅的缇红,带着水泽。      林平之的腰上忽然搭上手来,怔了一下,下一刻就被人狠狠箍1住,揽进怀里,又一手抬起他的下巴,嘴唇一阵撕痛。      他倏地眼眶就红了,紧紧闭住嘴不让令狐冲亲,心里一阵翻滚,他到底当自己是什么,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都是醉了都是不故意的!      令狐冲本来情1动,感觉到怀里人的抵1抗,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偏偏就要吻他,揽住林平之腰的手也不自主的捏1揉起来。      林平之颤了一下,腿脚不由的发软,一时不备让对方吻了个正着,那人的舌窜了进来,横1冲1直1撞的仿佛宣布着领地,毫不温柔的攻城略地。      被他亲的快要不能呼吸,林平之不争气的想哭,心里是委屈,针扎的疼,狠狠一闭眼,滚1烫的泪珠就淌了下来。      脸上一湿,令狐冲怔了一下,才发现怀里的人竟然哭了,接着就被拼命的推开来。      踉跄了好几步,令狐冲才站稳,他有点心虚,张了张嘴,道:“我……我不……”      “令狐冲。”他话还没说完,林平之抬手不着痕迹的擦掉脸上的眼泪,道:“你是喜欢师1姐对不对?或者是任小1姐,对不对?”      令狐冲没言语,却听他又淡淡的道:“你有喜欢的人,我也有喜欢的人,三番五次的折辱我,你当我是什么?”      脑子里忽然轰的一声炸开了,手攥成了拳,道:“是谁?你喜欢的是谁?是小师1妹么?”      “呵!”林平之冷笑了一声,道:“你不用担心,我不窥伺你的小师1妹,也不窥伺你的任大小1姐。”      令狐冲听他说的轻1松,怒火在心里噌噌的烧起来,道:“那是谁?还能是田伯光么?!”      林平之仿佛被人扇了耳光,愣了一下,随即又大笑了起来,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罢。”      话音还没落,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林平之下意识惊呼一声,后背撞得顿疼,五1脏1六1腑都要震碎了一般。      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令狐冲伸手按住,一把扯掉了腰带,寒着声音道:“你也让他亲过你么?”      “你滚开!”林平之被他气得嘴直哆嗦,脸色惨白的没一丝血色。      令狐冲痴迷的轻1抚1着他的嘴唇,转瞬又皱了眉,低头含1住,这回是温柔的浅吻,并不探1入舌1头,轻轻浅浅的研磨,林平之颤了一下,唇上痒痒的,他想喊滚开,少一张嘴却是令自己懊恼的呻1吟。      令狐冲吻着,慢慢的加深,手在他腰上揉1捏,又挑开他的衣服,滑1进衫子里去。      林平之整个人都僵住了,猛的挣扎起来,道:“令狐冲,你滚!你当我是什么,反复的作践我!”      令狐冲却听不见,扣住他两只手腕压在头顶上,一条腿压着他的腰,不让他动晃,只是道:“他也压着你么,抱过你么?”      林平之挣不开,他连踢了好几下,可对方却如铁铸的,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钳住自己手腕的力道丝毫不减。      接着下1身一凉,令狐冲伸手折起他的腿,林平之忽然慌了,拼命的摇头,道:“别!别……嗯!”      令狐冲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想狠狠的贯穿他,只想一个人拥有他,身下的人不断颤1抖着,几乎演变成痉1挛,嘴唇咬的发白,克制住抽泣,道:“疼……真的不行……令狐啊嗯!”      他说的话断断续续,到后来只能狠狠咬住嘴唇,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两条腿瘫了一样,连颤1抖也觉得费劲,身下是撕1裂的疼痛,仰起头,双眼有些失神,一股一股的泪,像绝了堤。      令狐冲看他掉泪,心疼的难受,他没喝酒,他心里清楚的很,他想霸占这个人,却不明白自己怎么了,疯了,魔怔了,他说不清楚……      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令狐冲松开了手,可那人仿若不觉,仍然失神的躺着,搂住他腰,把他拥进怀里,紧紧的抱住他,令狐冲嘴里喃喃的道:“对不起,对不起……”      但每一心念,怀里抱着的是林平之,下腹就是一紧,令狐冲克制不住的想要他,伸手稳住林平之的腰,慢慢的试着抽1动起来。      “呃……”      林平之睁了一下眼,好像是说疼,却有气无力,这次令狐冲极有耐性,慢慢的抽1动着,只要怀里的人一有不舒服的样子,立刻缓住,过了很久林平之才有了感觉,轻轻的呻1吟了一声。      令狐冲大喜,一遍一遍的唤着林平之的名字,狠狠地铲进去,冲撞得几乎让林平之再次失神。      “啊!嗯唔……”      林平之被撞的后仰,抑制不了嘴里漏出来的呻1吟,到最后只能骂自己没用,耳畔是那人一遍一遍唤着自己名字,心里只剩苦笑,喜欢令狐冲的人,活该心死,谁让他们有眼无珠,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呐……      伸手攀住令狐冲的背,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呻1吟声听起来闷了不少,却更是挠的人心1痒痒。      令狐冲见他回应自己,心里欢喜的不得了,温柔的含1住林平之的耳1垂,怀里的人颤了颤,令狐冲更是欢喜,伸舌轻轻在他的耳廓上打着转儿,一进一出的突1刺着。      “嗯……啊……”      林平之挺着腰,失神的抱住他的脖颈,一张嘴咬住令狐冲肩头,身1子一阵一阵打颤,几乎要承受不住,也管不了咬的重不重,重了才好些,让他跟自己一样疼,心疼……    80 80、第八十章 辟邪剑谱 ...   房顶上瓦片“哗啦”一声轻响,随即是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呼,田伯光只觉得肩膀上一阵疼痛,不禁“嘶”的抽了口气,小声说道:“喂,你咬我做什么……疼、疼喂!”      夏雪宜狠狠咬了一口,随即“哼”了一声起身纵了一下便没了人影。      田伯光心里一阵叫苦,骂了令狐冲他祖宗十八代,本来是出来看热闹的,没想到反倒被咬了一口,他可怜的要死了,赶紧也提气展开轻功去追人。      那厢狄云伏在房顶上这叫一个尴尬,底下两个人就在大门口干那档子事,也不怕人瞧了去,倒是叫他尴尬的不得了。      东方不败在旁边看了不禁低笑出声,说道:“你脸红个什么劲儿?”说着凑过去还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      狄云捉住东方不败扣在怀里不让他乱动,不要意思的摸摸鼻子,说道:“小声点,别让他们听到了。”      过了不久就见底下令狐冲将林平之抱起来推门进了一间屋子。随即那人又跑出来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在院子里绕了几个圈,无头苍蝇似的,最后坐在院子外面的石阶上。      东方不败看着冷笑一声,说道:“这令狐冲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林平之只昏过去了片刻,等到被令狐冲抱着进了屋,放到床上的时候就迷迷糊糊的醒了。      身体挨到床忽然觉得很累,林平之闭着眼睛一直没有睁开,那人帮他整理了衣服,隔了片刻就听他说出去打水来。      林平之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心里疼的一抽一抽的,似乎就要窒息了一般。去打水……如今这宅子早就废了,又能去哪里打水?怕只怕又是个借口罢了。他听到房门“吱呀”的关了,心里也就凉了,觉得耳畔一凉,鬓发湿了一片。      狄云有点担心,林平之一个人在屋里也没什么声音,令狐冲在院外面也是一动不动。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等一下。”      东方不败伸手拦住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狄云有些不解,忽然就到看远远的树上有个黑影,虽然看不真切,却也是呼吸一屏,赶紧警惕起来。      过不多时就见黑影几个起落纵了过来,那几下轻功十分高明,想必是武功不弱。外院的令狐冲一点没有察觉,还是愣着不动。      不等狄云看出来人的行踪,只听到房门轻响了一声,那黑影也吓了一跳,就见林平之拉门走了出来。      还是一身淡蓝色的衣衫,只是头发有些凌乱,显得有些颓废狼狈。他站在院子停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转身往后院去了。      黑影只是一顿,紧跟着跃起,悄悄跟着林平之往后院去。      “去瞧瞧。”东方不败轻轻说了一声。      狄云只是一点头,跃然而起,伸手带了一下怀里的人,也追上去。      林平之明显的是在找东西,却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一路走下去,进了后院一间佛堂。      那黑影伏在窗外仔细瞧着,似乎想要渔翁得利,暂时没了动静。狄云带着东方不败跃到屋顶上,掀了块瓦片静观其变。      林平之将佛堂里所有的电子籍都搬出来找了一遍,地下堆满了佛经,显得有些杂乱。最后却是什么也没找出来,不禁有些泄气,不争气的跪倒在电子卷上。      那黑影等了很长时间,显然里面是没有任何收获,不禁皱了眉头。      林平之跪了片刻,又开始在屋子里寻找,将屋子里的墙壁都扣了一遍,却也没找到什么暗格之类的东西。最后懊恼的看着供桌前的达摩老祖画像出神。      “他的手很奇怪。”东方不败顺着目光看去,也看到墙上那幅画像。      “哪里奇怪?”狄云不懂得这些东西,画像上的达摩左手放在背后,似是捏着一个剑诀,右手食指指向屋顶。      “莫不是在这屋顶上?”      东方不败轻声说了句,说罢摇了摇头也不确定,错了几步,挪到画像所指的地方,伸手轻轻摸索了一阵,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狄云也跟着过去,看到东方不败摸索的样子忽然就想到以前看到万震山砌墙的样子,不由说道:“这屋顶上有夹层?”      东方不败手下一顿,随即将瓦片都轻轻掀开了,伸手一探。      狄云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什么依据,却瞧见东方不败真的摸出来一件东西,惊的睁大眼睛。      东方不败拿着手中东西展开瞧了瞧,像是和尚所穿的袈裟,深红色的一块布,上面写了无数的小字。想瞧瞧到底是什么东西,却只看了一眼双手就是一抖。      “怎么了?是林平之要找的东西么?”狄云见东方不败脸色不好,出声问道。      “好个辟邪剑谱……”东方不败笑了笑就将东西又折叠了起来,不过那笑容有些怪异。      狄云不等再问,突然听到下面屋里有声音,那黑衣人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蓦然窜进屋里。      林平之惊得一跳,大喝一句“什么人”,赶紧摸腰间的配佩剑。      黑衣人欺到近前伸手就是一个手刀,林平之赶紧后退,抽出长剑一格,却是有八分像是刀法,又快又狠。正是后来拜了田伯光为师所学的刀法。      对方像是愣了瞬间,不过两人武功相差的太多,林平之没接到五招便被一掌打昏了过去,软在地上。      黑衣人跃起来,沉肩提肘一个暗青子打在房顶上,就听哗啦一声,将一片屋顶大了个大窟窿,尘土哗啦啦的就往下掉。      狄云反应的快,拉住东方不败一个窜身从屋顶上落下去。      黑衣人见到二人更是一惊,看到东方不败手中的东西,倏然提剑抢过来。      狄云哪里敢怠慢,对方武功一看就是一流的高手,左手摸到腰间的佩刀,“嗤”的一声便引了出来。      狄云自从从雪谷出来之后便换了佩剑,他虽然学过很多剑法,最后更是习得了连城剑法,不过论武器趁手,还是刀比较合心意,用的最好的武功也是血刀老祖的血刀刀法。      “叮”的一声刀剑相交,狄云倒没觉得如何,不禁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武功比之对方要高出一筹来。立时腕子一翻,紧跟着欺上前去。      “岳大掌门也改干起这偷鸡摸狗的事情来了?”东方不败不屑的笑了一声,负手而立,并没上去帮忙。      岳不群?!狄云惊的一凛,就看到对方剑法一顿,狭长的眼睛都瞪圆了几分。他只道对方是刻意隐藏了身份,交手片刻之间剑法换了好几种路数,倒是真的没瞧出来对方的身份。      黑衣人只是怔了片刻,随即剑一转,削狄云手腕。      狄云武功蹭进了很多,此时与岳不群交手,只觉得手中刀法得心应手的很,腕一转将对方的剑隔了开来。紧跟着又是一式连城剑法。      黑衣人仍是不透露自家武功路数,这样一来更是步步后退,狼狈的很。他似乎也是没想到狄云的武功会变得如此之高,而且对方左手用刀,一会儿刀法一会儿又变成剑法,都诡异的很,从所未见。      “岳掌门想必也是来找这东西的吧?”东方不败站的不远不近,伸手一抖,将那暗红色的布展了开来。      黑衣人眸子缩了一下,忽然一剑过去将狄云消得被迫后退一步,然后拔身而起,直接像东方不败冲过去。      东方不败站在那里也不躲不避,狄云见势也一个纵身连跃数下,抢在东方不败身前。      那黑衣人似乎是恼怒了,剑法狠辣了很多,招招都向狄云要害刺去。狄云接了几招,一一化解开去,直逼的他不得不换了剑法。      狄云见他下了杀招,果然是华山派的剑法无疑,这才算是露了底儿。紧跟着也再不废话,提刀迎上,不留余地。      岳不群漏了底儿,也不再掩饰着。只是武功显然比对方差了很多,数招之后就只能见招拆招的份儿了。      这样到了片刻,岳不群显然是有些急了,突然暴起,舍弃了几个门户要害,直接以攻代守。狄云一凛,赶紧回刀格挡,就见忽然眼前一闪,耳边一阵“嗖嗖”的暗器声音。      他心里暗道不好之时,就看红影一晃,不远处的东方不败一下就抢了过来,随即长袖一卷画了半个圆,那一把亮闪闪的暗青子被尽数挡了下来。      狄云刚松了口气,就听旁边那人闷哼一声,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红影蓦地就要软倒在地上,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岳不群,赶紧手臂一抄,将东方不败揽进怀里。      岳不群见了眸子一动,趁机一带,便将那红布给卷走了。随即更不停留,越墙而出。      狄云来不及追岳不群,也顾不得那块破布,将手中的刀也弃了,双手搂住东方不败,急急忙忙问道:“你伤在哪里了?我看看,给我瞧瞧!……”他急得脸色都变了,却忽然嘴上一阵温软,没说出来的话就尽数堵了进去。      东方不败“噗嗤”一声笑出来,在狄云唇上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这才说道:“你急什么,我骗他的。哪里有那么容易受伤的。” 81 81、第八十一章 收徒 ...   狄云被他吓了一跳,这时瞧他脸色气息都不像是受了伤,才松口气,“你倒是将我也骗住了。”      正说着,又听到一阵跫音向这边而来,东方不败皱了一下眉,忽然拧腰纵起,顺手带了一下狄云。      “把林平之带走。”      狄云见了也跟着窜进屋里去,将林平之背起来,随即追着东方不败几个起落便出了大宅子的院墙。回头之际,看到跫音的主人,隔得太远,看不太清楚,只不过不难认出来,那人正是令狐冲无疑。      林平之被一击掌刀打昏了过去,一直被带回客栈还没有醒。      夏雪宜和田伯光也还没睡,见人回来吓了一跳,怎么去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回来就躺着回来了?      诊过脉之后才放心了些,还好没什么大碍。      林平之昏昏沉沉的做了好多梦,高兴的不高兴的都又过了一遍,总觉得自己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镖局少主,可转眼又是一片血红,亲近的人都一个个的离他而去。      睡着睡着就突然想到自己是在老宅里找东西,碰到个黑衣人。林平之猛的就睁开了眼,坐起来一阵眩晕,手撑在床边也有些发软,险些又倒回去。      “你醒了?”      “是你……”林平之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抬头正对上东方不败的目光,脑子里有些呆滞,“我怎么在这里……?”      东方不败递了杯水过去,说道:“你昏过去了,现在好点没有。”      林平之头疼欲裂,只是摇了摇,说道:“不碍事了。”说着又想起来老宅里的东西,摇晃着就要下床去找。黑衣人一定也是来找那东西的,要马上回去,说不定……      东方不败见了伸手一拦,林平之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被他一挡跌了回去。      “你要是想找辟邪剑谱的话,就不用去了。”      “你说什么。”林平之惊讶的抬头看着他,心里都是疑问,他只知道要回去找祖传之物,是不是辟邪剑谱都不晓得,可东方不败如何说的如此肯定。      “辟邪剑谱被那个黑衣人拿去了。”东方不败看出来他的疑问,只是没多说,继续道。      林平之皱了一下眉,又站了起来,脑子里晕的很,心口也闷的很,伸手下意识的压住。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东方不败,如果辟邪剑谱真的被人拿走了,他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你想不想知道那个黑衣人是谁?”东方不败挑眉,问道。      “是谁?”林平之隔了半晌才说话。      东方不败只是一笑,瞧了他半天没说话,等了一会儿才说道:“本座以为你看出来了。”      “……是谁?”林平之长眉紧皱着,又重复了一遍。      “自然是你最敬重的师父。”      林平之晃了一下,伸手扶住床框,脑子里“轰”的炸了个空白。果然……岳不群……      黑衣人出手的时候是没有用自家路数,林平之看的出来,虽然招式没有泄露对方的底细,只是身法和神态,多多少少有些熟悉。      他什么都没说,嗓子里任何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觉得身上抽干了力气一般,倒坐在床边上。东方不败说的师父自然是岳不群无疑。当初福威镖局被灭了,他投入华山门下,以为从此就有机会学好武功报仇。而他也是对岳不群敬重的不得了,谁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林平之闭了闭眼睛,有些无力睁开似的。他真的太看不透这个江湖了。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魔教和正派?一切都太可笑了。明明是江湖上不耻的魔头东方不败,却屡次救了他。明明是自己的师父却偷了林家的辟邪剑谱。真的很可笑……      “你想报仇,我可以帮你。”东方不败见他不说话,忽然说道。      “帮我?”林平之眼睛一时亮了片刻,盯着眼前的红影,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我不明白……为何要帮我?”      东方不败不答,其实他自己都有些迷茫。刚开始帮林平之的时候也许是可怜他,可怜他痴情,可怜他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只是看到辟邪剑谱上那几个字的时候,他又想到了当时的自己。      “本座自然有本座的打算,就看你敢不敢赌上一赌。若是赌赢了那便血海深仇得报,还能有一身武功,名垂千古。若是赌输了,那就是武林正派的公敌,为人所不齿。”      林平之听了只是一笑,就连嘴角都没有动,笑声中说不出的苦涩,“名垂千古?遗臭万年?我已经顾不得那些了。”      “也罢。”东方不败袍袖一挥,将手里拿的东西掷在林平之手边,说道:“岳不群将你的辟邪剑谱拿走了不打紧。到时候自然有办法叫他遗臭万年。只是你那辟邪剑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平之将东西捡起来看了看,像是快布料,听他一说,还以为手上这物是遗失的辟邪剑谱被抢回来的,兴奋的展了开来,却见上面几个字,一下失落了很多。这布上写的不是辟邪剑谱,而是“葵花宝典”几个字。      “这是……?”林平之看着东方不败有些不解。      “你看看仔细了便知道我话里的意思了。林家的辟邪剑谱与葵花宝典是异曲同工的东西。”东方不败并不解释,只是让他看。      林平之更是不解,低头去瞧布料上的字,只是才看片刻,手上便是一抖,将那葵花宝典掉在了脚边上。脸色一下白了许多,他这才明白为何爹爹一直不告诉他林家辟邪剑谱的事情。      “这是……”林平之嘴唇有些颤抖,脸上本来是惨白一片,紧跟着变了变,眸子里不知晃过了多少想法,最后咬了咬嘴唇,说道:“你是要把葵花宝典给我练么?”      “若是如此,你是练还是不练?赌还是不赌?”东方不败问道。      …………      狄云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回身就看见东方不败掩门走了进来。迎上去说道:“去了这么半天。”      “恩。”东方不败笑着坐下来,说道:“今天我也收了个弟子。”      “你收林平之为徒?”狄云有些惊讶。      “是啊。”东方不败将傻愣着的狄云拉过来也坐下,说道:“我还从没收过弟子。林平之也算是聪明的人,又肯吃苦,想必以后武功不会弱。”      狄云点了点头,他虽然有些事情不记得了,不过对于福威镖局的事情也听过无数遍,倒是可怜林平之,说道:“你教他武功,肯定没问题的。”      东方不败听了一笑,忽然说道:“我现在的武功可远远不如你了。”      狄云神情一暗,想到东方不败为他武功折损了很多,不觉心里有些难受。      “我不在乎那些武功。”东方不败见了不由得笑出声来,说道:“而且你的武功强了这么多,我也高兴。以后你保护我,武功怎么样都没什么区别。”      “好。”狄云说着站起来搂住他的肩膀,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说道:“以后我一直陪着你,上哪里都陪着,我保护你。决不食言。”      东方不败没说话,点了点头,又问道:“你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还没找到。不过应该不会失误的。”狄云自然知道东方不败说的是什么事情。他还要找到戚长发,将那本唐诗选集拿回来,带去雪谷交给梅念笙。      “恩,那明天就起程去嵩山吧。” 82 82、第八十二章 师妹 ...   一路启程往嵩山去,福建离嵩山不近,时间自然有些紧迫。几日以来几个人忙着赶路,辛苦的很。而最忙的就要数东方不败和林平之两个人,除了赶路之外,还要抽空练武。      这几天以来,东方不败都很晚才睡,狄云皱了皱眉,他要交林平之武功,却不让他在旁边呆着,不知搞什么名堂。      狄云只得忙着自己那摊子事情,手下人回报,还是没发现戚长发的踪迹,只是倒先发现了言达平和万震山的行踪。      这日已经快到了嵩山的地界,自然多的是来看热闹的武林人士。狄云易了容,看着镜子里的脸,倒是有些不适应。很普通的眼眉,果然一副乡下小子的感觉,他以前的样子……好像隔世一样。      东方不败倒是没有这么劳什子,只是准备了帷帽罢了。看见狄云易容好了,不禁笑了笑,伸手去摸他的脸,说道:“你以前是不是这个样子?”      “恩。”狄云点了点头。      “果然和符合你这个人的性子。”      “是么。”狄云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莞尔说道:“是不是很傻很呆?”      “恩,”东方不败点了点头,“我喜欢。”      此次嵩山大会,虽然是五岳剑派内部的事情,讨论是否合并,但是也请了许多江湖上有名的侠客,还有一些说起来不大不小的帮派,来的人很多。      狄云打点了很多,准备的也差不多了。让人弄来一张请柬,叫不上来名的帮派,人不会引人注意。又怕有个万一,调动了一些手下人过来支持,这才安下心来。      到了嵩山脚下的时候,也离大会日期很近了,各路武林人士云集,城里热闹的很。      几人本来打算先进城投宿,找个地方安顿。不过路上遇到个小小的变故……      郊外小路上,也快要天黑了,自然没什么人,很安静。只是走不过几步,狄云就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呜呜咽咽的。还伴随着什么“大爷饶命啊,大爷饶命啊。小老儿没什么银子,都在这了。”      狄云听的有些奇怪,若他还是以前那个乡下小子没见过世面,或许立刻就要冲上去解围。不过他好歹也在江湖上闯荡了很久,再者留着杨莲亭的记忆,就算还是那个傻傻的狄云,却也多了一些心思。      此地算然是荒郊野外的,不过离城里不远。如今嵩山上要开大会,武林豪杰云集,怎么可能蹦出来几个匪徒光天化日的打劫?也太不会找时候了。      等再走几步,看清了前面的情况,狄云全身都是一僵,拉着马缰的手也是一颤。      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两个大汉揪着个老人家,拿着大刀威胁。那老者手上拉了个小女娃,不大,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你去解决了。”东方不败见了,只是侧头只会了一声旁边的林平之,没多说。      林平之也没多说,点了点头,翻身下马,上前去。      “那两个匪贼轰走了就是。”狄云见状插话道,随即也翻身下马要跟过去瞧瞧。      “你怕被认出来。”东方不败伸手一拉,轻声说道。      微一摇头,狄云苦笑了一下,那老者不是戚长发还会是谁?只不过现在的戚长发正是青年样子,明显的易了容,对方不想让别人认出他来,又怎么会自己拆穿自己。况且他还记得,他已经不是狄云了,只与戚长发有过一面之缘。      戚长发的武功,狄云再清楚不过,对付这么两个匪贼,不费吹灰之力。只怕眼前的一切又是出戏罢了,而且还是演给他们看的。      林平之皱了皱眉,见对方忽然伸手过来,一时气怒,拇指一顶,便要拔剑出来。      狄云过去拦住了,将人轰走了作罢。演个戏配上性命,也太不值了。      那边小女孩似乎是真的受了惊吓,哭的厉害,一抽一抽的。戚长发全身发抖着,拉着女孩就“噗通”跪了下来,扣着说道:“矮油两位大爷,多谢相救,要不是你们,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狄云后腿了一步,剑眉皱紧了,眼睛闭了闭,忽然有些无措。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回去一纵之间便上了马。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再一次面对这个师父,不同的境遇,却又是一次欺骗。      “来,阿芳过来,快来谢谢这位大爷。”戚长发点头哈腰的,拉着小女孩拜了林平之又要去拜狄云。      狄云又是一怔,看着哭的倒不过气的小女孩。戚长发叫她阿芳,戚芳……      “老人家莫拜了。”狄云张了半天嘴才说出一句话来,他只觉得说的太艰难了。声音有些冷淡,却有些发抖。想到以前的种种,握着马缰的手也不住颤抖,而眼前的一切看似改变了,却一点也没有变化。对于他来说都是欺骗。      戚长发一边哄着小女孩一边说道:“几位大爷,刚才那两个匪贼把小老儿的钱财都抢去了。小老儿这是要进城去,人生地不熟的,我看你们也像要进城的样子,能不能带小老儿一程。多谢几位大爷了。阿芳她刚才也受了点伤,您看,带我们一程吧。”说着拉了拉小女孩,她腿上红了一片,出了些血。      “你叫什么名字?”东方不败扫了两人一眼,看着小女孩问道。      “快说话。”戚长发拽了拽小女孩。小女孩抽噎着,也说不出来一句完整话,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我叫戚,芳。”      “戚芳……”东方不败笑了笑,说道:“果然好名字。你们自然要跟着也无妨。”      “平之你去给他们找匹马来。”      林平之皱了皱,荒郊野外的,哪里去再找匹马来,况且那老头一看就是会武功的人,不知道师父是怎么想的。应了一声,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马匹。      “用我的吧。”狄云翻身下了马,过去把马缰递给戚长发,少不了一通感恩戴德。      “那你怎么办?”东方不败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我给你牵马。”狄云莞尔,上前拉住东方不败的马缰,伸手摸了摸马毛。      东方不败笑着摇头,说道:“说的倒好听。”说罢伸手出来。      狄云握住借力一翻,坐在东方不败身后,对着旁边的田伯光说道:“田兄,这里交给你,我们先走一步。等到城里自然有人接应。”话没说完,一抽马缰,催马跑了。      田伯光瞪大了眼睛看旁边的夏雪宜,半晌才说道:“这什么世道,他们先走了?”      狄云催马跑了一阵才慢下来,早就把后面几个人甩的不见踪影。      东方不败笑眯眯,一路上也没说话。狄云见了不禁摇摇头,说道:“怎么不说话。笑什么呢?”      东方不败也是摇头,说道:“你不妨猜猜。”      狄云叹了口气,手一抬就将他的帷帽摘了,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说道:“你又要怎么揶揄我。”      “那个人就是你师妹么?”东方不败抬头瞧了瞧他,一双眸子很亮。      “……是啊。”狄云愣了半天,哭笑不得的点头。      “我还记得在黑木崖的时候,你剪了一双纸蝶,你说你对一个人忘不掉。我就在想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也想见上一见。”东方不败说着,停了停,笑道:“今天倒是见到了。不过绝色与否倒是看不出来。”      狄云无奈的笑笑,不过是五六岁的孩子,能看得出来就真的怪了。听东方不败提到纸蝶,忽然从怀里摸出那只红木的簪子,上面正是两只蝴蝶的雕文,不禁说道:“这个,是不是我做的?”      “恩。”东方不败点了点头。      狄云拿在手上摆弄了一番,抬手小心的帮他插上,虽然记不得那些事情,不过钗上的那两只蝴蝶很熟悉,不禁笑了笑,说道:“我觉得也是,这么烂的雕工,别人也做不出来。”      东方不败伸手摸了摸,就听狄云又道:“那日在雪谷瞧见这支发簪的时候,还以为是你要送给哪位姑娘定情的信物。好生嫉妒了一番。”      东方不败也不禁笑出来,说道:“这你可说错了。定情信物不假,只不过是哪位姑娘送我的而已。”      狄云又被他揶揄了,快极的低头去吻他的唇,轻轻的咬,一点点的品尝着,说道:“我倒不知道是哪位姑娘了,你说说看。”      …………      狄云和东方不败先行一步,剩下林平之几人带着戚长发和戚芳一老一小,极其缓慢的向城里走。      等到进城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田伯光哪里不知道狄云和东方不败的意思,戚长发说着什么没盘缠了,天都黑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让几位大爷再帮帮他们。田伯光还假意为难了半天,后来又爽快的答应了。      狄云让人来找他们,吩咐了住处,半路上还碰到了华山岳不群几个人。幸好田伯光眼尖,先瞧见了,林平之拐到小街里躲了一会儿。      只瞧那岳不群带着岳灵珊和几个弟子,似乎是配着岳大小姐在逛街。岳灵珊一脸兴奋的在小摊贩前面挑剑穗。      林平之眯了眯眼睛,冷漠的转头过去。嵩山大会……果然是一场好戏。只不过他不知道这一场赌注,是赢还是输。 83 83、第八十三章 嵩山 ...   第二日林平之与东方不败说了一声,还是觉得自己先到华山派落脚的地方去为好,免得别人起疑。      东方不败没说什么,想了想便点头让他去了。      狄云有点担心,岳不群拿走了林家的辟邪剑谱,他虽然不知道林平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可还是会对林平之有一些下意识的忌惮,再让林平之回去怕是有些不妥。岳不群号称君子剑,虽然会顾着颜面,只是暗地里也不得不防。      林平之只是装着打听到华山派来嵩山的消息,去了他们落脚的地方。      岳灵珊瞧见林平之,又是惊讶又是高兴,从客栈里迎了出来,拉着林平之的胳膊,说道:“你这么多天去哪里啊,吓死我们大家了我天天都担心你,你倒好。”      林平之不着痕迹的把岳灵珊的手避开了,只是低眉敛睑的答应了一声。他是没看出来岳灵珊有多担心他,心里冷笑一声。      “徒儿下了五霸岗受重伤之后就昏过去,被人救起来,养了好长时间才恢复。听到师父来了嵩山,就一路赶过来。好在追上了。”林平之走到岳不群面前跪下了,说道:“徒儿没听师父的话,让大家担心了。”      “回来就行了。”岳不群赶紧过来抬手将他扶起来,说道:“这些天大家都挺担心的,还去福建找你,可也没找到人,白跑了一趟。”      林平之面上颜色不动,故作惊奇的说道:“师父也去了福建?徒儿伤好了就去了福建,将我家祖传的秘籍找出来。想着不能再像以前似的,好勤练武功,才能报仇雪恨。”      岳灵珊听他说了,眼睛一亮,问道:“小师弟,你去找你家的秘籍了?是不是那个什么辟邪剑谱的?找到了么?学会了么?”      “自然找到了。”林平之嘴角勾起,说道:“只是还不敢说学会,只是刚学而已。”      旁边岳不群明显的一愣,随即脸上又恢复了平静。林平之看了心里更是冷笑不止。      这一日正是嵩山大会的日子,好些个武林中人都跑来凑热闹。狄云手里有弄来的请柬,想混进去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点了些弟子随从,也以防万一身份暴露之后寡不敌众。一大早狄云便与东方不败一起上了嵩山。      刚到地方,狄云就看到人群里的令狐冲,路上听说了一些江湖上的事情,说是令狐冲当了恒山派的掌门,他当时只觉得稀奇了,如今一见还是果不其然。      令狐冲本来是不想来此地,只是也不得不来。到了这里才想到华山派也应该来了很多人,不禁抬眼忘进人群里,似乎是寻找。      狄云与东方不败在的地方很不显眼,五岳剑派的人都聚在里面,不多久该来的人也就都来齐了。      五岳剑派合并不是小事,自然要各位掌门都同意才行。自然少不了一些争执。      若说东方不败有一统武林的野心,而嵩山左冷禅一样有这种野心。只不过左冷禅顶着正义的名号,出师有名,让人捏不到把柄。这五岳剑派合并也算是一统武林的第一步了。      只是仅他一个人原本不可能说服大家合并,而岳不群何尝没有这个野心。明着暗着都有人想要做这五岳剑派的掌门,绕来绕去,就有不少人绕了进去。刚开始还在讨论要不要合并,到了后来就变成这掌门人到底由谁来做。最后自然用了最有说服力的办法,比武决胜。      令狐冲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自然瞧见了跟着华山派一起来的林平之。林平之的样子比在福建见到的时候好了很多。只是对方却始终没看过他一眼,就算两人目光对上了,对面的人也会很随意的移开,就像是看随便一张桌子椅子没有分别。那双黑亮的眸子里根本没有他的影子……      东方不败坐的远,不过听的倒也清楚。打量着岳不群左冷禅和那边的令狐冲,抬头对狄云说道:“你说那三个人谁的武功高一些?”      狄云想了半天,只是摇了摇头,说道:“都差不多。岳不群的武功这些天增长了很多,比在福建的时候高了好多。这样看来倒是左冷禅不如一些。令狐冲的武功虽然会比其他人高出一些,只是要是对手过招,定然念着以前的情分,说不定要手下留情几分,自然没有胜算。”      “说的是。”东方不败点点头,“那林平之的武功如何?我这些日子教的怎么样?”      狄云听见他的笑声,摇了摇头,说道:“你教他武功还偷偷摸摸的,也不叫我瞧,我怎么看的出来。要是单单这样看,林平之的内功底子还是太弱,远远不及,要想取胜就要看招式和对敌经验,如此便不好说了。”      “无妨。”东方不败笑道:“今日就赌一赌,若是林平之不能解决这些人,你便出去帮帮他们的忙。”      “我去?”狄云听了更是摇头。      “你不去?”东方不败说道:“如今我的武功是万万不及以前,上去怕是讨不到好。”      狄云听了心里一揪,伸手握住他的手,说道:“我不是不想去。露了底细反而难办,暗地里助林平之一臂之力就好了。”      他们这里说的轻松,只是前面倒是紧张的厉害了。      林平之第一个站起来挑战挑战各派,岳不群本来不想他第一个出头,只是想到前几天他说过的话,去了福建,学会了辟邪剑谱的武功。心里不免又是惊讶又是疑虑。那日明明是自己想辟邪剑谱拿走了,林平之又怎么会学到辟邪剑谱上的武功。      想到自己手上的那份辟邪剑谱,不像是假的。他虽然练的时间不长,不过武功增长却不是一丁半点。可是转念一想,当初看到辟邪剑谱上第一行字,就让他白了脸色。武林第一的代价不是谁都能承受的。难道他拿的真的是假的辟邪剑谱,或许真的辟邪剑谱没有那样怪异的要求?      岳不群想到这里,脸色就白了,握着的手有些发抖。没有阻止林平之上去挑战,只想看看他学会的辟邪剑谱是怎么样的武功,到底是真是假!      林平之以一人之力,力败好几人。令狐冲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人,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岳灵珊见了更是高兴的不得了,跑过去站在林平之旁边偷偷的说笑了几句。      林平之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说实在的他是真的在冷笑,就连眼睛也没抬起来看她一眼。只是令狐冲看着,就更是说不出的难受,那半低着头的一笑,竟是看出几分腼腆的样子。      “林……”令狐冲想叫他,站起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话到嘴边就没了声音,硬生生又都咽了回去。      “令狐掌门要赐教?”林平之握着剑的手抖了一下,很快对上令狐冲的目光,挑起嘴角笑了笑,说的很轻松。      “……”令狐冲皱着剑眉,被他问得更是不知说什么好。      林平之嗤笑一声,提剑挽了个剑花,说道:“这也好,那就请令狐掌门手下留情了!”      东方不败见到两个人对上手,不禁一笑,说道:“这两人打上,又有一番好等了。要是没人管一管,就算一天一夜怕是也没不出来高下。”      狄云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前面两人的招式很快,看起来招招攻其要害,只是再仔细分辨,就算林平之下手多狠,只是最后还是留了几分。      令狐冲便更是如此,也不见怎么还手,一剑过来,他就闪身躲过去,要不然就格挡一下。他心里乱的很,对方冷言冷语,让他不舒服,让他有些气愤。只是想到会伤了对方,他就怎么也提不起剑来,只是满处乱躲。      狄云看的有些好笑,思忖了片刻,捏了个极小的石子,看准时候便掷了出去。之间那厢令狐冲与林平之双剑一击,“叮”的一声。林平之只觉得剑上传过来一股大力,同时有一枚小石子击了上来,竟是虎口有些麻,一个不稳,长剑脱手而去,“嗖”的就飞了出去,落在一旁。      令狐冲惊了一跳,他只道是自己一下格挡的力气过大,居然把林平之的长剑弄的脱手而去,一时间呆住了,“林师弟,你的手怎么样?”      狄云拿捏的力道很好,林平之只是虎口有些麻,并没有流血。长眉略微皱起,抬头看到东方不败轻轻的摇了摇头,于是只好捡了佩剑退回华山派弟子站的位置。      令狐冲愣着看自己的手,林平之什么都没说便走了,定时有些不高兴,心里一时也是失落。      “平之,你的武功已经很好了。”岳不群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说道:“你也胜了不少豪杰,令狐冲掌门武功精湛,输了也没什么丢人的。”说罢跃人而出,看着令狐冲又道:“令狐掌门好武功,岳某想亲自领教一番。” 84 84、第八十四章 争夺 ...   令狐冲一时说不出话来,“师父”两个字在喉咙里滚来滚去,却没法出口。他对于岳不群从来都是敬重的很,怎么可能刀剑相向?只是现在……      “……请。”令狐冲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岳不群唯一拱手,显得礼数周到,随即拔身而起,倏然之间依然欺到对方面前。      令狐冲惊了一跳,怎么想到岳不群的身法会如此之快,先是引剑一闪,侧身而过,紧接着翻手一剑。      令狐冲是岳不群的大弟子,可以说是得了真传的,只是如今岳不群所用的一招一式无不诡异非常,令狐冲一阵狐疑,对方不禁招式诡异,而且招招指点要害,让他不得不全力以赴,不敢怠慢。      只是这全力以赴也不过是躲躲闪闪的,他哪里敢真的举剑下杀招。      几十招一过,令狐冲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岳不群有几招剑法运气与林平之刚才用过的同属一路。不禁有点嗟叹,像是林师弟现在是极为受师父喜爱,那些不曾传授给自己的绝学也都传授给了林师弟。      再抬眼瞧林平之,那人站在一群华山弟子之中,目光显然是往这边瞧得。只是对上了自己的目光却像是什么也不增瞧见,不着痕迹的就错开了,那双眸子里带着不屑与讽刺,看得令狐冲心口一抽,像是被人捏住了心脏,疼得厉害,难受的厉害。      令狐冲下意识的抬手按了按心口,只瞧见对面岳不群趁机压上一步,就向他胸口正中刺来。      令狐冲本来想躲,错开一步,忽然腿上似乎灌了千斤重一般,心里一阵期艾。他是不能赢师父的,又想到林平之的眼神,更是不愿意躲开,只想着那人为何如此不喜欢自己,若是自己受了伤,还会是一副讽刺的样子么?又或者自己就算是死了,对方也不眨一下眼睛?      如此一想心底就更是一凉,紧接着右肩剧痛,“嗤”的一声,对方长剑没有一丝停顿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膀,直插过去。      令狐冲疼得一阵眩晕,以剑住地,只可惜仍是站立不稳。迷迷糊糊的望去,林平之一下子白了脸色,只是刚要跑过来,他已经被恒山派许多人扶住了。      岳不群急了口气,似乎是在调息,收间拱手淡淡说了句“承让”。便又喝道:“岳某侥幸胜了令狐掌门,不知道那位掌门人还要与在下切磋一下。”      恒山派弟子各个都慌了神,哪里还管得了岳不群在说什么,赶紧把令狐冲抬到一旁,止血疗伤。岳不群那一剑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伤口虽然不在左心,却也是极为要命的。      “我来给他看看。”      几个恒山弟子急的没了法子,就听一个男子声音突然说道。      来着两人,一人身量纤瘦,一身的红衣,只是带着围帽,看不见面容,另一个人身量颇高,长得确实平平无奇,不是东方不败和狄云还会是谁。      令狐冲失血过多,一时间头脑晕晕乎乎的,听到声音觉得有些耳熟,睁眼看到易容的狄云,却也认不出来是谁,只觉得那双眼睛倒是有点熟悉。      狄云坐下来给令狐冲诊脉,这才吁了口气,幸好令狐冲的武功底子好的很,尚有真气吊着。拿了些药丸让他服了,又封住了一些大穴止血,便没什么危险。      “怎么样?”东方不败站在旁边,却不甚关心,只是侧头瞧着不远处岳不群与嵩山掌门左冷禅比武。      “没事了。”狄云抬头,就看到林平之在那边一直往这边瞧,也不能过来,急的厉害。旁人只当他是担心台上比武的岳不群。      狄云摇了摇头,这两个人分明就是互相惦记着,互相喜欢着,怎么却落到如此的境地,一个想不明白,一个钻了牛角尖,互相猜不透心思。      “看样子岳不群的武功的确是增长了不少。只可惜时日尚且不足,要想当第一还是太早了些,沉不住气。”东方不败瞧了两眼,不禁回头看狄云,“你准备的人手怎么样了?”      “应该就快好了。”狄云笑了笑,说道:“我让夏雪宜去办了,而且有意外的收获,言达平和万震山也到了这里。不过温家堡的那几个人也都赶过来凑热闹,这倒是我没想到的事情。”      东方不败轻哼一声,“金银财宝谁不想要,你这次放的消息,吊出来的鱼可真是够大的。”      “我就怕夏雪宜他遇到温家堡那些人会沉不住气……”狄云微微一迟疑,夏雪宜与温家堡那些人有仇,怕只怕他一时沉不住气坏了自己的部署。      “这到不用担心。有田伯光在,也有人制约他。”      “说的是。”狄云点了点头,这边话还没说完,只见岳不群一个回身纵起,袖中银光一闪,对面左冷禅忽然大呼一声,哀嚎着滚在地上,双手捂住脸,一手都是鲜血,也吓了众人一哆嗦。      “承让了。”岳不群极是兴奋,只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刚才一招将左冷禅的双眼给刺瞎了,分明听到旁边众人都是抽气声,此时场上安静的很,只听到左冷禅的哀嚎声。      片刻之后,嵩山弟子这才反应过来,紧忙过来将左冷禅扶起来,喝道:“岳不群,你用的什么邪魔外道武功!这等的卑鄙下流!”      “有不服的人自可以出来比划比划。”岳不群挽了个剑花,不紧不慢的说着。      那嵩山弟子怒不可挡,引剑就要上来。岳不群手腕一抖,银光乍现,整捏着一枚绣花针,一翻一捻,“嗖”的一声对准那人额心就掷了出去。      “叮”的一下,刺耳的声音让众人都是皱了邹眉。      定眼一瞧,依然多了一个身影站在正中。那人左手握着一柄刀,横臂而举,正将那枚绣花针隔了下来。      “阁下是何人?也是来赐教的?”岳不群连眼睛也没抬一下,还是一派轻松潇洒的样子。      狄云将刀一挽,说道:“站在这里,自然是来赐教的。”说着打量了一番岳不群,又道:“在下倒是有一事不明,还请岳掌门赐教。”      “哦?”      岳不群声音一挑,狄云道:“岳掌门刚才所使的武功名字何为?看样子不像是华山派的武功。”      众人听了这才醒悟,都是小声议论起来。岳不群皱了皱眉,“我华山派的武功博大精深,尔等没见过的多得是。”      “如此……”狄云倒也不和他争辩,二字说完,突然拔身而起,银刀一划,喝道:“请赐教。”      岳不群不敢怠慢,纵身迎上,长剑一挑,刀剑相击,登时震耳欲聋。      说起来岳不群所练的辟邪剑谱与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本来就是出自一门,招式法门自然相近。辟邪剑谱固然厉害,只是岳不群练习的时日尚且不足,众人当然可以眼前一亮,只是遇到厉害角色,便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况且,对阵的这个人正是狄云。狄云与东方不败相处的时日也不算短了,对于葵花宝典的武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如何出招如何化解,想必除了东方不败意外倒是最懂的。      岳不群对于眼前这个青年本来多得是不屑,只是十招一过,心中暗自警惕起来。对方左手握刀,已经很是诡异了,再看他的武功,更是闻所未闻。而自己每一招还为出来,对方却似乎已有化解之法。      狄云举刀一扫,内力到处竟将岳不群的长剑折断击了出去。岳不群虎口流血不止,滴落了一地。      那厢东方不败看到狄云占尽了优势却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样子。狄云去对阵岳不群,他自然不用担心,谁赢谁败再清楚不过。只是……      他如此贸然出去,必定漏了底细。此时此刻还不见夏雪宜田、伯光两人过来,显然人手还没有调齐。若是此时狄云显了身份,必定被这些名门正派人士群起而诛之……      “狄兄这样太危险了。你们赶紧下山去!”      令狐冲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挣扎着站起来,单手按着伤口说道。他本来是认不出来狄云,只是那人武功招式不多见,只消片刻也认出来了。      东方不败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忽然远处的天上多了个两点,尤似颗星星一般,一闪即逝。      东方不败立时一喜。      令狐冲见他不打理自己,有些着急。他虽然知道狄云和东方不败是魔教的人,只是自己被他们救过很多次,倒也知道这两人并无不是。      狄云刀一挑,逼得岳不群后退两步。狄云却不趁势追上,只是翻身,也后退一步。手上却多了一件东西,像是破布,又像是袈裟。      岳不群一见,面色立时白了,断喝一声就要上来抢,谁料狄云早有准备,手一扬就将那东西抛了出去,随即手上一推,脚下一个横扫,便将岳不群制住。      众人都是抬头看去,那红色的布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抛得老高,不知是谁忽然大吼一声,“是辟邪剑谱!”      哗然一阵,令狐冲立刻旋身而已,一纵就将那辟邪剑谱抢了下来。他本来听大家说是“辟邪剑谱”第一个就想到了林平之,想着是林师弟家的东西,怎么能让别人抢了去。只是拿到手不经意的一展开……      “这……!”令狐冲瞪大了眼睛,拿着东西的手一抖险些将东西扔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远处的岳不群。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全白,寻找着林平之的身影。 85 85、第八十五章 完结 ...   令狐冲脑子里翁的一下就是一片空白,他只瞧见那辟邪剑谱上第一行的小字就写着什么“自宫”……      林平之与岳不群的武功相像,并不是因为岳不群将什么秘籍传授给他了,只是两人练得都是这辟邪剑谱。      “林师弟……”令狐冲手抖得厉害,望见林平之的影子,哪里还有片刻迟疑,纵身追了过去,就连那辟邪剑谱也给扔在了一遍,再不理会。      大家见了令狐冲这般样子都有些惊奇,不过注意力自然还是在那辟邪剑谱上面,只见那块布还为落地,就被人又抢了起来。那人来不及看清楚,就见数条人影扑来,赶紧闪避。      林平之见令狐冲过来也是不理,只寻得人群之中那余沧海的影子,欺身拔剑而去。      岳不群被狄云制住了动不了,不禁咬牙切齿。岳灵珊等人瞧见,赶紧引剑娇喝一声,就往狄云身上刺来。东方不败手一翻,银针数枚,将他们逼退开来,自己则稳稳站在狄云身旁。      岳不群眸子转的飞快,忽然一缩手臂,矮身一转,蓦地一阵掌风掠过狄云脸侧。      狄云皱了皱眉头,听到东方不败的提点,也只是侧了侧头,没怎么动,那掌风刺的脸上有些生疼,带着的面具自然而然的就掉在了地上。      “原来是你这个魔头!”岳不群大喊一声,趁机想抽身而走,只是还没说完话,就抽了口冷气,只觉得手腕间剧痛难耐,只弄了一脑门的冷汗,两只手臂登时软软的垂了下去。      “爹爹!”岳灵珊惊了一跳,赶紧过来扶住岳不群。看到伤口又是惊又是怒,手腕处一圈细小的伤痕,看着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习武人一瞧就知道是被割了手筋。      “是魔教的人!”      抢夺的人被这一声大喊给镇住了,纷纷看过来,只瞧见岳不群被人废了双手,而那人则左手吃着大刀稳稳站着。许多武林中人都认识日月神教大总管杨莲亭的样子。这一瞧,都是一窒。      东方不败扫过那些人的神态,不禁微微挑了挑嘴角,笑着突然朗声说道:“本座今天真是来对了,看了出好戏!精彩,精彩的很。”      众人听到东方不败的声音,都想到那日衡山金盆洗手时的事情,虽然仅仅只见过一面,却也足够记住了。只瞧见那红衣男子手一扬,围帽便摘了下来,凤眼薄唇,分明长得很好看,却让人不敢放肆。      “东方不败!”      “魔教的魔头来了!”      “我五岳剑派在这里聚会,魔教胆敢来犯!今天就叫你们有来无回!”      见到东方不败,也许第一个印象是畏惧是害怕的,只是定□来,对方也才两个人,就算再厉害,又如何与在场众人匹敌?!      “名门正派?五岳剑派?”东方不败扫了一眼,才不紧不慢的说着,“本座今日就是来看一看这名门正派正在了哪里。”说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向岳不群。      岳灵珊见了娇喝一声,将剑举了起来,身后电子名弟子也齐刷刷的将剑尖直指。      “岳不群,好一个君子剑。”东方不败自然是不怕他们,仍是缓缓的往前踏步,说道:“只可惜这天下第一不是好做的,你就算学了辟邪剑谱又能怎么样,打得过左冷禅,打得过这些掌门人,照样拜在我日月神教之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岳灵珊一听就怒了,说道:“我爹爹才没练过辟邪剑谱,你诬陷。”      “我是不是胡说,大家一看就知道。”东方不败不温不火。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那人手里拿着辟邪剑谱,一个起落奔到左冷禅身边,大声说道:“师父师父!你看着辟邪剑谱!哈哈哈,岳不群那家伙自宫了!他练了辟邪剑谱!”      左冷禅自然是看不见的,他眼睛瞎了,只是听到自己徒弟如此说,先是全身一震,随即也“哈哈”而笑起来,喝道:“岳不群!你练了歪门邪道的辟邪剑谱,打败我也是个不男不女的妖怪!怎么做五岳剑派的掌门人!”      众人一阵哗然,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就见左冷禅拽过辟邪剑谱的布,用内力一掷,抛进人堆里,“哈哈哈,各位掌门都看看君子剑练得好武功。”      岳不群一脸的冷汗,听到左冷禅的声音大喝一声,就要拔身而起,只可惜两只手被废了根本连站起来都费劲,一下就扑倒在地上,“胡说八道!我是五岳剑派的掌门人!”嘶声力竭,竟是有些疯癫。      令狐冲寻着林平之而去,却走失了对方的影子,还未到山腰,就看到百十来日月神教的弟子上山。这才明白东方不败不担心的原因,想必这山上早就到处都是日月神教的人。赶紧回到山顶上,却听到“哈哈”的笑声,岳不群则扑在地上乱喊。      令狐冲心里一揪,跃身过去,探手突然点了岳不群的穴道,对方立时昏晕过去再无声息。      “东方教主……”令狐冲看着周围尚不自知的五岳剑派众人,心里一阵难受,什么五岳剑派的聚会,什么名门正派,讨伐什么魔教,如今却是乌烟瘴气,疯的瞎的重伤的,为了抢一本辟邪剑谱大打出手。      东方不败看了眼令狐冲,眼神中尽是不屑,说道:“令狐掌门想说什么不妨让本座猜猜,不过我想令狐掌门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才好。”      令狐冲被他一句话噎住了。狄云倒是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东方自有主张,不许你来为这些人求情。倒是你,现在下山之后选匹好马,或许此时不眠不休的跑到五霸岗去还能见到那人。”      令狐冲一怔,喃喃道:“你说你说,林师弟去五霸岗了?!”说着竟是一脸的惊喜,随即顾不得右肩的伤口,立刻展开轻功飞身下山去了。      令狐冲本来重伤在身,脸色就是白的厉害,再加上之前动武,又是损了元气。这一下山,却还是按照狄云说的,当真选了好马,不眠不休的往五霸岗赶去,就怕林平之先走了个没影。      只是这般赶路,常人尚且受不了,更别说一个重伤未愈的人了。      那日嵩山大会当然是精彩的很,简直是乱七八糟。狄云部署的手下弟子一到,那些本来还在嚣张的名门正派,忽然都哑然无声了。      岳不群疯疯癫癫,左冷禅又瞎了眼睛,令狐冲远走追人,五岳剑派所剩无几的高手,却也都是心灰意冷。东方不败却只是冷笑几声,转身带着人走了。什么名门正派,弄的溃不成军,是杀是降,一点意义也是没有。这样一群人,杀之无意,降之无用!      嵩山上寂无声响,忽然一阵凄凉的调子,隐隐弱弱的,催人泪下,正是莫大先生的琴声。唉唉叹叹,隐去无声。      ……      “去五霸岗?!”林平之摸不着头脑,狐疑的看着狄云和东方不败两人,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好的没事然他去五霸岗做什么?      “去五霸岗。”东方不败一脸的正经,点了点头,说道:“上次一些人不听我的命令,在五霸岗聚集,不知道还有没有预留,你却去瞧瞧。”      狄云听着不禁笑了笑,当时他只是和令狐冲随便一说,林平之哪里去了什么五霸岗,而是下山追余沧海报仇去了。不过如今林平之的仇也报了……那日他瞧那令狐冲或许还是真心吧……      林平之一时没说话,脸色柔和了一下,却又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跪下来,说道:“大仇得报,师父受徒儿一拜。”      一拜到底,随即站了起来,又道:“那我现在就走。”      “去吧。”东方不败点了点头,瞧他走远,才白了一眼狄云,说道:“你这个人永远都是瞎操心,又去帮那令狐冲,反而让我来给你圆谎。”      狄云不说话,只是笑,伸手把人抱进怀里,吻了吻额头,这才说道:“他们这样兜来兜去的看着就觉得不痛快。”说罢傻呵呵的摸摸鼻子。      东方不败无奈,“你还是想想自己的事情吧,那本电子怎么样了,还要给梅前辈送去雪谷,不要拖得时日太久了。”      “电子我已经拿到了。”狄云拦着人坐下来说道:“那几个人真当辟邪剑谱和宝藏的秘密有关系,这会儿怕是还在抢夺那块破布呢。唐诗选集倒是被我拿到了。”      “谁说你老实,骗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东方不败见他那副模样,不禁一笑。      “剩下的事情,我就交给夏雪宜去做了。正好温家堡的那些人也来凑热闹,交给他也能让他报了仇。”      “如此也好。”      “那我们呢?回黑木崖吧。”狄云抚顺着他的长发,犹如上好的锦缎一般,心里一阵的安宁。      “你若不喜欢,我们就不回去了。”东方不败说道:“你听丁典说……你喜欢那雪谷,希望能隐居于此……”      狄云听了一怔,随即闷笑起来,将人狠狠搂在怀里,说道:“那是以前了。上辈子我真的很喜欢那片地方,没有人只有雪白的一片,什么勾心斗角都没有。只不过那时候也是真的绝望了,只想着离开的远远的。而如今我牵挂的太多了,何必还到那样一个地方等死去。”      东方不败不言,狄云顿了顿又道:“再者你现在的身体也不适合雪山,那里太冷了。咱们回黑木崖吧,孩子还等着咱们回去,这一趟出来的也很长时间了。不管是不是雪山,还是江湖,能和在一起就挺好的。若是你喜欢,时常出来散散心也不错,不一定要去雪山,江南漠北,到处都有风光。”      狄云说的开心,想到丁典和凌霜华,“不过时常回去雪谷瞧瞧丁大哥也是好的。”      “恩。”,东方不败轻合着双眼,听着他在耳边叨叨嘘嘘的说着,微微一笑,只是当应了一声,似乎是无需多言。      ……      “冷不冷?”狄云一身的大红衣服,就连束发的绳子也是红色的,握住旁边那人的手。自然不必说,这一身打扮正是喜服。旁边的东方不败也是一身的红,般配的很。      “不会。”      上次两人成亲,可惜的狄云之后受伤失忆,记不清楚。这次回了雪谷送电子还给梅念生,丁典突然想起来,趁着田伯光夏雪宜、令狐冲和林平之都在,要好好的热闹一番。几人拍板子定了主意,张灯结彩,套上喜服,就让二人再次拜个天地。      狄云有些哭笑不得,却也算是欣然答应。上次他与东方不败成亲是一点不记得了,不得不说,这心里也算是有个疙瘩,硌硬着难受。如今却是刚刚好,趁了他的心意。      此时天色已然黑的很了,田伯光几个人喝的高了,不过谁也不服输,愣是继续推杯把盏。倒是两个人主角跑出来站在小渡口瞧风景。      难得的安宁,狄云搂着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挡住呼呼的大风……      这年初夏,雪山这地方照样是雪白的一片。      这年初夏,虽然没有大雪封山的景象,却还是冷的够呛。      这一年的初夏,只不过看景儿的人没有察觉罢了……      冰天雪地的人间,八风渡口,流水不结,船头只一片丹红,烧热了,天际。 作者有话要说:这回八风渡是圆满的完结了O(∩_∩)O定制的本子预览图在文案上-------------------------------------------------------------- 电子小说网 txt99.cc - TXT电子电子免费分享平台 小说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电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