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乌龙穿越之桃花一一   作者:妖一朵   楔子   林一一,你在做梦,你在做梦!你不可能真穿越,你不可能真穿越的……吧?!林一一对着面前黄铜镜子里那个影影绰绰有点失真的自己,嘴里不停的小小声碎碎念着。   心里发毛的林一一刷的把眼睛闭上。狠狠心,再把自己的手背掐一下,靠啊,真TMD痛啊!偷偷地张了左眼,再张了右眼,仔细一看——好吧,还是一样!黄铜镜子依然那么的朦胧美,房间也依然这么古典美。而至于镜子里的那个人……此时,有点不美……   林一一无声呐喊:啊!!!为毛,还是穿了,穿了……(回音飘荡,请自行配音。)揪着头发,林一一重重的垂下头灰化在古色古香的梳妆台上。半晌后,诡异的女声飘忽的响起:“林、朵、朵、你个杀千刀的!!你怎么就能突然灵光了啊啊啊啊!”   梳妆台上的那颗头,被一头凌乱无比的长卷发所覆盖,趴在梳妆台上的女人此时很哀怨,周身的空气也跟着黑化状态中。林一一怨念中……林朵朵,你丫的,你有种!你说你的机器就是个大玩具,你说现在这么多人爱穿越,搞台机子做场穿越的梦,估计是个人都会爱,然后就会有很多钞票供我们两败家……你还说,你是为了让我去马尔代夫,去里约热内卢,所以需要我配合你,结果呢?结果呢!!你直接把我无护照偷渡了!!你不仅跨越国界,你还跨越了时空,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被穿了就算了,居然还被架空了!!!   怨念到一定程度,灰化的林一一龟裂了……   不行,我得自救!!照目前这种乌龙状况来看,林朵朵短时间内肯定不能把我穿回去!这里是狼窝还是虎穴目前未知中,小命不知道能不能保到回去的时候?   要不,溜出去?这个念头几乎一冒出来,就让林一一很热血,好!拼一把!MD,人家穿越好像就特别轻松,为毛自己这么郁闷?这都醒来大半天了,饿也饿死了,就是没人来理!!   热血的林一一忘了冲动是魔鬼,她刷的从梳妆台上站了起来,鬼头鬼脑的跑到门边,悄悄、悄悄地打开了条门缝,很好!SAFE,没人!然后门缝变大,林一一慢慢、慢慢地伸出了她的头,刚一伸出去,刷的两道寒光惊现!!   林一一下意识的闭上了眼,耳边传来一个很有格力风格的声音:“姑娘,请回屋。”   啊?有人?林一一赶紧张大了眼睛,她黑线的看到,面前站着两个一身劲装的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而刚才那美丽的寒光则是人家的宝剑……OMG,这是看守我的?那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我怎么刚才就没看到?这就是所谓的武林高手?!!   被自己一连串的问句所击垮,林一一垮着小脸,很无力的转身回了房。   男子见林一一乖乖进了房,对视了一眼后,铿的一声收剑入鞘,转身正要离去,忽然门又快速的让人打开了,林一一哀怨的大眼如小鹿斑比一般忽闪着星星:“那啥,两个帅哥,我饿了,给我点吃的吧……”   两男子又对视了一眼,这次还是刚才那个先开口的回答她:“主子没有吩咐。”说完这一句,就冷冷的看着林一一,那表情很明显就一个意思,进去……   好吧,好空调,格力造!先生,我说你能不能讲话的口气不要这么冷?不吃就不吃,有什么了不起,切,还不知道你们这的饭菜合不合本姑娘的口味咧!很稀罕嘛?!   林一一撇着嘴,啪的一声甩上门。一转身却差点哭了出来,啊啊啊,我能不能吃了饭再有志气啊?那个主子到底是哪冒出来的缺德鬼啊?!   啊啊啊啊,我为什么就这么悲催啊?林朵朵,你个杀千刀的,你哪是我哥啊?你根本就是我的仇人!!!      第一卷 美男是妖孽   第一章 任天   许久后,一直紧闭着的房门让人推了进来.   背光站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因为背光,看不清脸面,只见男子一身黑色暗纹的长袍,交领的同色衣襟上淡淡的纹着银色的竹叶。   男子悄无声息的走到床前,床上女子带着泪的睡脸,让他微蹙了眉。他并不想叫醒她,刚才手下回报,说她要进食,他忙完了手头的事,才有空过来。故意不给她饭吃,是他的一个小计谋。从昨夜她离奇的出现在他的牡丹园中,他便开始让人查她的底细。   今日一早,派出去的人全回来了,答案全只有一个,查无此人。   思及此,男子两道好看的剑眉拧的更深,挺直的鼻梁下薄唇微抿。查无此人?好个查无此人!居然还有天云阁查不到的人?她到底是什么来历?男子阴翳的眸幽深了几许。   昨夜,他正在牡丹亭里擦着剑。一旁的牡丹花下突然哗啦一声,一向沉稳如山的他居然会一时受惊,差点一剑杀了她。若不是看到她紧闭着双眼白着张脸昏迷了,他在刺穿她的喉咙前,不会生生停下了剑式。   为了找出女子的来历,他先搭了一下她的脉,却一点内力也没有。居然有人能这般出现在他的府中,尤其是可以算是在他面前这样凭空出现,让他对她充满了怀疑和敌意,他决定先留下她的命,找出她身后的人。   将她送到房中后,又安排了人看着,派出了玄云阁所有探子,查了一夜的结果却是一无所知,这让他不仅怒火丛生,连带着对林一一更为敌视。   被人当个货品一样打量,估计很难有人能睡的住。因为饿着肚子睡,本来就一肚子怨气的林一一猛的把被子掀了,呼的一下直起了身子,一脸苦大仇深的瞪着面前的男人。   没错,林一一有起床气,而且不是普通一般的那种.所以,现在她很气,一般在她很气的情况下,我们的林一一童鞋很容易干一些很冲动的事。比如:她会打人……   床上的林一一腾的直起身子,一下揪住了男子的衣领,直接抄起了身边的枕头对着男子的头上砸过去了。   她这一连串无厘头,甚至是从不曾见过的动作,让男子一时间处于失神状态中。而脑子里完全没有关于他会被一个一点功夫也没有的女人会这么不由分说的袭击的任天,很杯具的,就这样站在床边,让我们神奇的林一一给砸了……   “色狼!!变态!!不要脸的家伙!!居然偷看女人睡觉!你这变态大叔!!”林一一嘴里哗哗的骂的很欢乐,她没有看到任天脸黑的已经象锅底一样。   回神过来的任天,黑着包公脸,格开林一一拿着枕头的手,反手将枕头一抢扔了。如闪电的动作让林一一张着小嘴,瞪着大眼,还没反应过来,任天又一个标准漂亮的擒拿,扭了她的手把她压床上了。   “啊啊啊!痛、痛、痛!!你轻点,轻点!!”林一一受不了了,这个男人是暴力狂吗?怎么下手这么狠!不懂得怜香惜玉吗?对她这么软弱毫无攻击力的漂亮美眉也下的了手!!靠,太没风度了……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不想活了吗??”低沉的声音带出任天的怒气.   让人给反扭着手压在床上,没有这么有幸过的林一一痛到不行,可是该死的就是嘴巴管不住:“你有种就压着别让我起来!让我起来你就知道谁不想活了,你个色胚淫贼无耻之徒!放开我!!”   色胚?淫贼?无耻之徒???好,很好,长这么大,没这样让人骂过。居然让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给骂了还给打了!传出去,他还能继续在江湖上混吗?想让人笑掉大牙吗??   恨不得一掌劈死她的任天,怒极反笑。他松开扭着林一一的手,在林一一还没缓过气来的时候,直接把她当小猫一样的拎下了床,右手一格,抓住林一一的前襟,将林一一提着和他面对面。   林一一这才发现他真的好高,她好歹也有168,体重也不轻,至少也有个百多斤,这男人也拎的太轻松了点点........   动了动脚,靠,动不到地。   好女不吃眼前亏,林一一吞了吞口水,试着扭了扭身子。无奈任天抓的紧,这一扭,把她自己给扭的差点没气。   “放……放手…….你想……憋死我吗?”看着她闭着眼,憋的通红的脸,任天冷哼一声:“说,你是谁派来的?!”冰冷的声音里透着杀气。   我咧个去的,你个鸟人,你把我这样拎着,我怎么回答你!!!死男人,你别嚣张!给姐等着,此仇不报,姐把名字倒了!   腹诽中的林一一明显没有如话里的那般有骨气,她是想发飙,可是她更怕死。很明显现在敌强我弱,再傻也不能和自己过不去。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你先,把,把我放了……我,我说……”林一一实在受不了,开口求着任天。放手啊……怎么还不放啊?难道她就这样一个回合不到就让人给KO了?靠,要不要这么杯具?她还想着穿回去呐,不能死啊啊啊啊。   任天突然松手,呼吸困难闭着眼的林一一措手不及,毫无防备的掉了下去,美丽的屁股和地板来了次十分亲密的接触。   坐在地上的林一一被摔的呲牙裂嘴,心里直骂: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变态?他就不能好好放开吗?他们有仇吗?有仇吗??   摸着屁股站起来,她才有时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任天。哼,这男人长的倒是人模人样,怎么干的全不是人的事,看看,就这么点时间,他的表情又开始阴沉了。   林一一赶紧双手齐摆,忙不迭的开口:“啊呀,帅哥,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你看,我们一没杀父仇,二又没夺妻恨,不至于这样哈,不至于嘛!”   林一一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任天的问题。她该怎么说?难道说她是林朵朵派过来无照观光的偷渡客?而且看他这种暴力男,谁知道能不能接受她的实话,让她撒谎,她连现在这是哪朝哪代都搞不清楚,她才不干这种蠢事,不管哪一种,最终的结果很可能都得让他给灭了,所以,她打定主意,死活不说。   任天阴沉的看着他,两眼里阴晴不定。不说是吗?想搪塞过去?那么可别怪他无情。   林一一感觉到了气压的下降,不禁打了个哆嗦,靠,要不要这么吓人啊?你是活体冰箱吗???制造这种冷气压你很爽吗,很爽吗??   整了整衣服,把头发撩到后面,林一一笑了。经典林氏媚笑,她伸出手,把任天的衣领轻轻的整了整,顺便把她刚才用枕头砸的稍许凌乱的刘海给理了理。   站着的任天有点发楞,这个女人,在做什么?勾引他吗?哼,怕死所以用色诱?以为他是谁,这样就能行吗?真是太下贱了!!   林一一看着他一脸不屑的表情,杀了他的心都有。靠,你个死猪头,你真当你自己是宝了,姐对你笑那是看的起你,你什么表情?嘛的,你倒贴,姐还不要呢!!   任天一把扣下她的手腕,手下倏的用力,被抓住的林一一一迭声轻呼“痛~痛,”还不忘笑的娇媚,“那个帅哥,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老是暴力?”   “哼!赶紧说,别挑战我的耐性!”任天一把把她甩开,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林一一揉揉手腕,靠,又红了,真下得去手!心里更怨恨了,这是什么世界,全是这种暴力男吗?美女这么对他笑,还这么狠。   她心里不禁就悲凉了,她还能活的下去吗?再次问候了林朵朵后,她偷偷瞄了瞄一脸包公他弟的任天,看来,真要想个办法了,不说肯定是不行了。早晚得让这男人给收拾了。   死男人,长的好看了不起啊,靠!在姐眼里就是一脸阴沉反派相,这么变态扭曲,一看就倒胃口。   嘛的,再次诅咒那些狗血穿文,什么冷面男就得多情,什么女主就得爱上这种货色,靠,她林一一脑残了才会干这种S、B事!   “我没多大耐心,你到底说不说?”任天的声音更冷了,林一一直接感受了气压的下降。   林一一在心里把他家问候了个遍,但是还是笑的那个妖,“哎呀呀,你别吓奴家嘛,奴家胆小,不经吓的。”边说边也坐下来,当然,她聪明的选择了他的对面,至少先隔着张桌子,也不那么容易让他得手。   任天动动眉,她也太小瞧他了,隔着张桌子他就奈何不了她了吗?   看林一一笑的妖娆,那眼角似是勾着桃花一样的媚,他心中倒是有了个想法,她肯定是青楼女子。   那一张冷脸更带了三分的不屑,淡淡的开口:“你不说名字也可以,是哪个青楼的?百花苑还是影月楼?”   青.....青楼.....青楼你个大头鬼啊,你才是青楼的,你全家都是青楼的.我靠,我哪里长的像卖的?你丫的眼睛瞎了是不是?!   林一一那个怒啊,可再怒也没办法,好女不吃眼前亏,她打也打不过,这男人无血无泪就是只乌贼,指望他怜香惜玉不如指望她现在呼的一下就穿回去,对!穿回去,然后这死JP男就会吓到,哈,光是想象如果她就这么在他面前刷的不见了,到时他那个又惊又怕的表情她就很欢乐.   (⊙о⊙)林一一,你真是太神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在YY,果然YY才是王道吗?      第二章 妖孽   坐在对面的任天已经发现了她的神游太虚,不禁抽抽嘴角,这死女人在干吗?无视他吗?挑战他的耐心吗??还是说,武力才是对付她的最佳手段?   这可是你逼我的,别怪我手狠!他刚要动手,神游太虚的林一一马上警醒过来,靠,林一一,你个白痴,你YY能救命吗?能吗?她不禁在心里也鄙视了自己一把。   抽抽嘴角,她赶紧对着任天笑:“啊,爷,您说笑了,奴家哪里是青楼的啊,青楼的也不能象奴家这么清纯可爱吧?”说完还对着他飞了飞眼角。   微侧了侧头,任天撇撇嘴,不是青楼的?看那调调,不是的话,怎么可能?另外,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里在骂人了,别看她笑的那个甜,可惜了,她那双小手,捏着拳头呐……   看任天只是一脸不屑,不回答她。她也有点无趣,摸摸鼻子,折腾的口渴,顺手倒了杯水,刚要拿,看着他瞪着那水,她轻咳两声,干吗?想喝不会自己倒?不至于这么小气不让她喝水吧?挑挑眉,继续伸手把水壶拿了起来,找了个杯子,倒了一杯。   任天轻哼一声,谁知道林一一直接拿了就往自己嘴里喝了。靠,喝他杯水会让他穷吗?有没有人性啊啊啊啊,连喝水也要哼,比哼吗?找猪去吧,猪比他会哼。   哇,这水真不错,好甜啊,比那啥依云的纯呐……好东西啊!!水一进了嘴,她惊艳了!三两喝光后,赶紧再倒了一杯,倒了先放鼻子前闻,咦,没加任何东西啊,就是杯水,她再晃晃水,嗯,水质很好,不杂。   解了渴的她这下不急着喝了,先抿了一口,然后再慢慢的品,哇,真的好喝呢!以她的经验来看,这水,如果能拿来制成葡萄酒,那绝对是上等啊……要是量多,拿来卖,那得赚多少钞票啊啊啊啊……   想到这里,她的两桃花眼都快冒出金光了!   任天一脸古怪的瞪着眼前这个女人,很明显的从她的脸上看到了那种穷了一辈子突然间捡到锭金子的嘴脸。果然是青楼女子啊,这么贪财……不过,算她识货,这水,也就他们天云阁有。她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倒了一杯又一杯.完了还想用这水赚钱……   林一一终于喝爽了,啊,三杯水下肚,多舒服啊!不过很不幸的,这肚子饿的更厉害了。   “那个,帅哥,你能不能给我点吃的啊?我有点饿了呐,你看这都要吃午餐了吧,我连早餐也还没吃呐!”林一一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表情,她就这么直接的开口要饭了。说完为了配合,小肚子还很争气的咕噜了两声。   任天真的抽了.她是不是不怕他啊啊啊啊,她是不是就直接当他是个伺主啊啊啊啊,她搞不清楚状况吗?这是现在她应该考虑的问题吗?   “你不说你是什么人,从哪来,你就别想吃饭.还有,不要那么轻浮的叫我,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任天冷冷的开了口.   靠,我能知道你谁吗,我能吗?林一一怒了,你要不要这么扭曲啊?你以为你是毛爷爷吗?你能比的过毛爷爷吗?你如果也能印在票子上,我就认了你!!   “嘿嘿,爷您贵姓,怎么称呼啊?”林一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老娘根本不想知道你叫什么屁名字,你就是一个变态扭曲男,你的名字只有一个——变态!   “任。”任天不想再和她扯下去,看她笑的那个媚样,他就厌恶,这种青楼女子,哼!   “啊?哦,任啊,那就叫你任少了,任少啊,是任少吧?我看你穿的不错,长的也还可以,你怎么能这么小气呢?给我点吃的啊,我吃了才有力气告诉你啊.”林一一实在是饿了,尤其是三杯水下了肚,更是感觉里面清寡的很呐,实在很需要油水啊......   任天不回答,林一一也笑的脸快僵了。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天天~~~~”从屋外传来了一声极其缠绵绯恻的叫唤声。   啊?有人来了,有救了!终于不用单独面对这个变态了!只是林一一抽了抽眉角,天天?谁?这个变态吗?他,他叫天天?靠,要不要啊,不要糟蹋了这么萌的名字嘛,还有,为毛是个男人的声音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古代基情——龙阳之好?   话说回来,这声音真好听呐,又磁又有点小沙,嗯!是她喜欢的类型。   伴着这缠绵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抹妖娆灵动的身形。林一一只觉得一阵桃花香风迎面扑来,眼前一花,只见一袭绿纱晃过,带起衣袂飞飞。林一一雷了,这,这,这衣服,上面.......居然绣着好多的彩色蝴蝶........   张着嘴抬头一看,哇,受男啊!而且是极品受男啊!那身段很妖娆啊啊啊啊!   只见来人,双眉如黛,斜飞入鬓,眉下一双幽深发亮的眼睛,于眼梢处微微上挑,光波流转,一睨一横间,无限风情。形状优秀的鼻子犹如悬胆,鼻下的唇涟滟水润,丰满而不夸张,微微嘟起,似是时时撒着娇求着吻般的模样,此时正挑着一边的嘴角,勾着三分坏笑,这样一来,倒让这撒娇爱嗔的嘴,活活生出几许欲语还休的媚态来。   吞了吞口水的林一一,心里只有一个声音:美男啊,天大的美男啊!!   任天见林一一不仅一副看直了眼的花痴模样,居然还失神的伸手擦了擦下巴……他当时脸上的表情真是精彩极了。见到墨羽凡就发痴的女子,多了去了,有这种经典表现的林一一算是独一个了!   男子看着林一一,放下本来勾在左边的笑,张了嘴绽然一笑,桃花媚眼轻轻一抛。林一一只觉得小心肝呯的一下就被击中了!眼前突然金光闪闪,直闪的林一一下意识的闭了眼赶紧侧过头去!啊啊啊啊,不行了不行了,美男你笑的太耀眼了,竟然让我们现代偷渡而来的林一一童鞋,双目不敢直视,只能避了这万丈金光!   真是妖孽啊……林一一无力的呻吟着。不过,机会也太难得了,身为一个资深颜控腐女,身为一号美男林朵朵的妹妹,她一直以为,她对着林朵朵看了十八年,她不会再轻易让人晃花了眼!可是没想到,今天会出现这么一个极品妖孽,美的天妒人怨就算了,还妖的神鬼难安!只是一个照面,一个笑容,就让她小心肝直颤颤。   哼!走过路过岂能错过!我一定要摸一把,偷渡不知道啥会被引渡回去,真是可惜了,上机器前,林朵朵不允许她带手机,不然她一定拼了她16G的内存卡,把美男拍个够本,然后回去卖钱!   好!既然不能卖钱,摸个够本也不为过吧?林一一色女的心荡漾了,果断的扑上去,两手做捧心状,大眼睛里都冒桃心了:“美男啊,来,再给姐笑一个!”说完还挑了挑人家的下巴。   那男子笑的更媚了,他高了林一一好多,林一一这小身子板就到人家肩膀,楞是这样还伸着手把脸给摸了两摸。   林一一摸完了,嘴上咋呼着:“哇,太嫩啦,美男啊,来,告诉姐,平常用的是啥保养品啊?给姐说说,这手感真是太好了呐……”   任天的脸刷的黑了.这是哪家青楼的,这也太厉害了吧,不仅贪财还好色,更是大胆的不行.一口黄腔,那调戏的话说的那么的顺溜.   再看墨羽凡受用的脸,他就更不爽了.   “你怎么来了?今天太闲了?”他这一冷冷的开口,林一一才想起,变态暴力男还坐在旁边.   没办法,谁让咱林一一不仅是个标准颜控,还是个资深腐女呢!对于攻受来说,总是喜欢小受一些。尤其是这样的妖媚受,她可是难得一见啊。扑上去神马滴都是小事,没吃了就很好了……   墨羽凡一看任天那表情,哇,实在是太爽了,平常这家伙总是一张千年不变的臭脸加冰脸。听说他府里来了个奇怪的女人,这大中午的,他一回家没吃饭就赶紧往这跑.就是为了想看看是何方神圣,能入了他的玄天府,这一趟,果然没亏了他饿着肚子啊.   任天也有脸上这么不爽的时候?   太难得啦.真是太难得啦……   “人家怎么不能来了?你不欢迎人家啊?不想人家啦?别这样嘛,人家可是很想你的啊......”边说边靠着他的肩膀就偎了过去.   哇!!冷面攻和妖媚受啊啊啊啊,哇,好配啊,哇,好有美感的画面啊啊啊,林一一激动了,她饿狼了,看再多的林肯公主的图,也没这么震撼啊啊啊,这是实人,是实人啊!   任天黑着一张冰脸,看林一一那个表情,他觉得自己可能会一个控制不住就把墨羽凡给扔出去。他用力把墨羽凡的手撩开,声音更是冷了三分:“你好好坐着行不行?没骨头吗?昨天晚上才见了面,你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了就滚!”冷冰冰的话里带着怒意。   墨羽凡两条好看的眉一拧,“唉呀,天天啊,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啊,一夜不见,不代表我不能想你啊.我们都这么久没睡在一张床了,我很想你的,你不陪我,我睡不好呐……你还这样说我,你太让我伤心了啊……”说完了,还两眼一眨,似是要流出泪来.   林一一,心疼了.   这是多感人的画面啊!真的,看着这一幕,美图啊,萌文神马滴全是浮云了,什么叫相思,这才叫相思,什么叫深情,这才叫深情啊啊啊啊!      第三章 文盲   任天眉角抽抽的看着眼前这四只水汪汪望着他的眼睛,他觉得,他有杀人的冲动了!这白痴女人,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信了,而且她真的认为他就是那货的情人了……   这死小子!!几年了,总拿他当消遣,拿他当挡箭牌,这也就算了。现在眼前这个女人,都还不知道什么来历,正事还没做完,他就出来乱场!任天就不明白了,是不是他上辈子欠了这小子的钱,以至于,这辈子他替他干活还得替他戴这种莫明其妙的帽子?   最主要的是,居然还个个都相信!!他至于吗?他任天要啥女人没有,他至于要个男人吗???尤其是个长得象女人的男人!!   “你不饿了,嗯?”冷冷的开口,那低沉的声音无一不在告诫着眼前这两个白痴,他不爽了,而且是非常的不爽了!   墨羽凡不敢再玩了,这家伙要是真的生气了可就有点麻烦了。他赶紧正正身子,咳了两声:“你们还没吃饭啊?那干脆一起去醉仙楼吃吧,怎么样?我做东啊?”   醉仙楼?一听就是个高级酒楼,不错,这不错,攻受啊神马滴,先放一边,把肚子顾了再说.   林一一马上点头,“对对对,还没吃呐,你做东吧,赶紧走啊!去晚了,就没啥好吃的了,赶紧,有什么话到那再说啊!”说完了,她就站了起来,带头走了出去。   一旁的墨羽凡有点小楞,一直轻轻摇着的扇子,顿了一顿。哇,这女人强啊,她这是在无视任天吗?还没有人在任天这种冷气压下这样淡定啊。   再回头看任天,果然,那家伙的脸更黑了!   他转转了眼珠,哈,这下有趣了,任天这小子,总是一副泰山崩于前也不变色的人,也有这么吃憋的一天呐,而且是对一个陌生的女人?好玩,太好玩了,这下他要是不凑这热闹,他可就太对不起他自己了.   “站住!”一声冷喝,把林一一正要跨出门槛的脚给生生的喝住了。她突然想起来,那个变态男说了,不说清楚就不给饭吃……啊啊啊啊,死变态男,你个死冷面攻,你就不能让我先吃了再说吗?你至于吗,你至于吗?!我又没杀了你爹妈,又没灭了你儿子老婆,你至于吗??林一一瞪着两个大眼睛,恨得只咬牙。   不气,不气,林一一,你是大女子,你能屈能伸,咱不和这个变态男一般计较……   转过身后,她原来愤怒的小脸就变了。两个大眼睛委屈的眯着,嘟着嘴,一手按着肚子,“任少,好任少,你让我先吃饭吧,好吧?好吧?你看,我又没说我不说,你让我吃饱了,我马上说,而且全部说.您想听啥我就说啥.行了吧?”   碧玉扇轻摇了摇,墨羽凡半遮着脸,又笑的春花乱摇了,他真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女子,这到底是从哪来的呢?   悠然起身,墨羽凡摇着扇,走到林一一旁边,带着一丝轻笑的声音温润而迷人:“美人儿怎么称呼呐?”   一听美男相问,林一一赶紧抬头:“林一一,我叫林一一,哇,美男啊,你的声音真好听啊,你笑起来真好看啊!”她也笑的大眼眯眯。   “林一一啊,真是特别的名字,真好听,在下墨羽凡.”墨羽凡十分满意林一一的反应,绽开他迷人笑容,对着林一一飞了个媚眼.   啊,啊,真是美人啊!怎么笑都好漂亮啊……而且靠近看更漂亮了,啊啊啊啊,那眼太勾人了呐!太心水了啊。   任天看着林一一那脸花痴,只觉得怒火直往头上窜,这个女人!他问了半天,她就在那打混,这下倒好,墨羽凡一问她就说,果然是好色的女人!哼,青楼女子,不过如此!!   林一一亮着两个大眼睛,拉着墨羽凡的袖子:“美男啊,我们能不能先吃饭啊,边吃边说啊?我肯定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啊?”   林一一实在是饿的不轻,能不饿吗?她从昨天早上喝了一杯牛奶,就让林朵朵给折腾到实验室去了,听他磨叽了半天,再坐在那机器里,等他调试了半天,眼一黑睡过去,再到现在眼一睁,都一天一夜了,她能不饿吗???   墨羽凡浅笑回头,“天天,走啊,一起去吃饭啊,我也饿了。你也没吃吧?赶紧啊!”说完了,也不等任天回答,带头就走了出去。   林一一一看,美人儿出来救场了,赶紧跟了上去。走廊上,那袭绿纱迎风轻飞,颀长的身形在身后带出长长的影,背上的墨发在光影下,泛出莹莹的紫光。紧紧跟在后面的林一一咽了咽口水,要不要这么妖孽啊,连头发都是上品!这家伙要是能带回去,那真的就是根活动的摇钱树了!林一一想象的很欢乐,美男墨羽凡此刻在她的眼里就是一堆的票子在走动。   看着前面跟着墨羽凡走的干脆利落的林一一,任天一怒,拍了桌子也只好跟了上去。   一路风姿绰然的墨羽凡感觉到了后面的视线,没办法,林一一实在看的太过专注火热了点。墨羽凡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着林一一灿烂一笑,正被墨羽凡突然停下而被惊的也跟着停步的林一一,又马上让这笑脸给电的魂飞天外。   “林姑娘,你这般看着在下,在下实是迈不开步子,只觉得双腿软软呐。”故意拖长的调子,衬着那带沙的声音,实在诱人。   林一一小嘴微张,一时间,只觉得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   任天从后面走了过来,经过她身边时,冷冷丢下一句:“青楼女子!”径自前行,对着墨羽凡皱眉:“给我收起你那死样,等下我再和你算帐!”阴沉如暴雨前夕的口气终于让墨羽凡不再贪玩,没再多说。   石化状态下的林一一让那句含着无限蔑视的青楼女子给雷劈了,小宇宙熊熊燃烧,任变态!!!!!!!我顶你个肺的死变态!!!!!你才是青楼的,你全家,不,你祖宗三代全是青楼的!!!   愤怒的林一一,脚一跺,飞快的跑过任天和墨羽凡,嘛的,女子报仇三天不晚,死变态你给姐等着!!   一头跑进了个园子,林一一那个惊,哇,任大少真是有钱人呐,这园子好漂亮啊!苏州的园林,她也去逛过不少个,还真没这么漂亮的,大气,可是又精致。   任天和墨羽凡跟在她后面,本来还在担心她这样发脾气乱跑,到时不知道会不会说实话,没想到,她一下又好了。看着她这也哇一小声,那也咦一小声,脸上的表情那么生动,墨羽凡不禁笑了,他轻声对任天说:“你从哪捡到的宝?很有趣的一个姑娘!”   任天的脸色也好看了点,沉声开口:“什么宝贝!我想应该是哪个青楼的。”   “青楼?!”墨羽凡一声低呼,“哪家青楼?青楼的怎么能进得了你的玄天府,你最近没惹到什么人吧?”   任天皱眉,“昨日我才闭关出来,这玄天府一直没人在,只是她便是突然出现了,天云阁的探子,我全派了出去,一夜查下来,消息全无!”说到这,任天又讥诮道:“你看这女子,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所着服饰又奇形怪状,一言一行,放肆大胆,哪象个正经姑娘?定是哪个青楼调教的!”   什么叫突然出现?看来这事还得好好问问那姑娘,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任天心太急了,这样如何能问的出?目光越过院子里的花草,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林一一,墨羽凡扬扬眉。他可不认为,这丫头是青楼的,青楼的女子笑不出这样的声音和表情。   林一一正走到一座假山前,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几个大字。她站在那琢磨了好一会儿,就是想不明白那是写的什么。她是好孩子,不懂就问,她回头,对着墨羽凡招招手,小脸笑的开心:“喂,美男啊,这写的是什么啊?”   墨羽凡桃花眼眯了眯:“美人可是不识字?”   “嗯,你们这的字,我看不懂!不过,我看这字写的好,虽狂而不乱,气势十足,内敛霸气,真不错呢!”林一一单手负在身后,头一点一点的,搞的她就像是个大师一样品鉴。   笑话,虽然林一一不认识写的啥,可她家林朵朵却写的一手的好字,这光跟着她家林朵朵听课,也懂的不少。字嘛,写出来就是为了给人家看的,评的总是比写的厉害点,反正只是动动嘴皮子,又不用她亲自下笔.   任天听她这样一说,倒是心里高兴了一下。这色女,倒挺识货的.那当然是好字,也不看是谁写的,那可是他任天任大少爷亲笔.能不好看吗?   "哦?好字啊?"墨羽凡笑的有点坏,碧玉扇随意的轻摇了两下,遮住半张脸,似笑非笑的转头去看任天.   林一一看他那表情,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看来,这字还是那变态男写的啊!切,早知道就不夸了,真是!浪费口水!!她下意识的揉揉手腕,现在还麻麻的。靠,自己真是越来越小白了,就这种变态男,一看就是属水仙的,自恋无比,他家园子还能有别人的字吗?   林一一歪歪小嘴,又赶紧笑着拍马屁,“哇,任少啊,这字是你写的啊,你真是太厉害了,上面写的是什么啊?”说完了,还张着两个大眼睛,一脸求知好孩子的表情.   其实她现在一点也不好奇知道这写的什么了,笑话,写的好看了不起啊,就他那吊样,肯定也不会告诉她,知道了又不能当饭吃,不过嘛,看那小样的脸,肯定是很期待她问,就一脸问我啊,你赶快问我啊的表情。   真是傲娇!林一一心里腹诽着,可是还是装着一脸好学的样子,脸上还笑的那个甜。   任天走过她身边,轻轻扔下几个字:“天地任逍遥.”   噗,林一一喷了,这是写歌词吖,任大少你要不要有点新创意?切,我鄙视你!虽然心里是这样想,林一一倒也不敢表现出来,仍是一脸笑的真诚,待任天走远,她就歪歪嘴角,切,小样!   她以为任天没看到,是没看到,可是却让一直注意着她的墨羽凡看到了。他摇摇扇,伸伸懒腰,嘴上带着三分坏笑,这丫头太好玩了。青楼?只有任天那傻小子才会认为她是青楼的,看来,这事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四章 醉仙楼   上了街,林一一真的就只剩风中凌乱的命了,真的不是历史上的朝代,来来往往的人倒还好说,长的基本属于亚洲人种。可是,那满大街的字就没一个是她认识的!按说她这些年跟着她家那天才林朵朵,也是看了不少书法的,怎么能一个字也认不得呢,语言倒是通的,可是不认字有屁用?   林一一再一次在心里把林朵朵从头到脚关怀了个遍。可是再关怀也没用,她人都到这里了!还能怎么样,混呗,架空就架空吧,这不还有一身未来知识,加上五千年的浓缩精华,怎么滴也不能坐以待毙吧,真让任变态一古人吃的死死的吗?   且先混着吧,反正,林朵朵肯定也不会就这样让她穿不回去的,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了。唉!无奈的长叹一声,林一一感慨的发现,自己自从‘跨时空偷渡’了之后,一天长长短短深深浅浅叹的气,快赶上一个老大妈了!   还没到酒楼,香味就先来了。啊,林一一受不了了,这个味道太香了!她兴奋了,直接扯着墨羽凡的衣袖摇:“美男啊,这家的螃蟹做的真香!你太有才了,你太棒了啊!你怎么就知道我喜欢吃螃蟹?我们太有缘份啦!”说完还用力的吸了吸鼻子,两个大眼睛闪闪发亮,里面全是小星星了。   墨羽凡低头看着那张笑脸,心里就这么的软了一下,脸上笑的就更媚了:“喜欢就好,等到了,爱吃什么便点了,吃的东西,不要客气,知道吗?”看着她这样的笑,他语气也不觉得的就放柔了.   林一一,圆满了!真的,还有什么事比的上美男花钱请客满足自己的肚子更美的事呢??既满足了眼睛又满足了肚子,还不用自己掏钱!   只是,闻着这香味,林一一有点恍惚。其实,她很会做菜的。因为她家林朵朵什么都好,就是厨艺太一般了,小的时候她不会,他弄什么她都觉得好,等大一点,她就知道了,她家林朵朵也就三把斧,偏偏她又是个好吃的主。   本着求人不如求已的想法,她进了烹饪班。没想到天分很高,当她第五次把全国烹饪比赛金奖杯放进帅爹书房的时候,她一脸臭屁的摇着一根食指,对林朵朵说:别问我是谁,我叫中华小当家~~~~   想到她第一次给林朵朵做饭,还故意挑了林朵朵生日。那天把他从研究室里拉出来的时候,林朵朵就在那一桌子菜面前石化了.   林朵朵回头看看围着围裙,笑的一脸臭屁的林一一,他的泪居然就这样没骨气的下来了.把林一一给惊的,连忙问干吗.是不是实验出错了还是嫌菜少了,林朵朵一把把妹妹抱过来,哽咽的说,一一,你长大了.   林一一楞了,又笑着把泪憋回去,拍着比她高那么多的林朵朵的背,说,哥,谢谢你.这些年,谢谢你.真的.帅爹和美艳妈不在了,我们两都要好好的.没事的.来,生日快乐,你也二十四了,该给我找个嫂子了吧?你说你长的这么象帅爹,你要是GAY,得多让人伤心啊,是不是?   林朵朵在林一一的怀里石化了……半天他抽着眉角直起身子,瞪着面前这小东西,“林一一,你的脑子里全放什么了?靠,你居然当你哥是GAY,你想死了啊啊啊啊……”林朵朵很怒.   林一一就笑的那个妖啊,说,乖,姐不嫌你,你不是GAY就好,咱们家还得靠你传宗接代发扬光大,来,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姐……姐……她还可以再坏一点吗?这个丫头真是个恶魔啊啊啊啊,林朵朵认命的坐下来,看着她跑来跑去的,又是拿杯倒酒,又是打汤装饭忙的不行。   他又笑了,十年了,小丫头算是认了爹妈不在的事实了,今天她这样说,代表着她走出来了,那么,又有什么比的上她的笑呢?   林一一摇摇头,从回忆里出来。朵朵,朵朵,你还好吧?别担心我,我还好的!你不要怕!   任天看着墨羽凡的笑脸和林一一拉着他的袖子,心里不是滋味,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份决定了他的性格,他现在还是对林一一很有戒心,这个凭空而出的女子,实在太超出他的掌握,他手下的人,查了一夜也没查出她的来历.这样的女子,怎么能这样无谓的靠近,羽凡太轻敌了。   进了酒楼,林一一才知道墨羽凡是这里的常客,居然还有一间自己的包厢,靠着街,把窗顶开,一街的热闹就扑面而来。林一一喜欢看着这样的热闹,那会让人觉得真实,活着就是这么平凡而又喜悦的事.   小二进了厢,笑的灿烂:“墨爷,您今儿个有口福了,店里先上了螃蟹,现下里,王大厨正在做着呐,您看是不是给您先上一份?”   店里的小二都喜欢墨羽凡,这爷是个大方的主,人又和气,长的又好看,见次来了总能得不少的赏银.   墨羽凡眯着桃花眼,嘴角轻轻勾起:“螃蟹肯定是要的,今天林家小姐就是冲着这味儿来的,至于其他的菜,问过林家小姐再说,爱吃什么就上什么.”   小二连忙朝着林一一看去,这一看,就楞了,这女子,生的好生娇媚,头发和平素看的女子全不同,好漂亮的卷,身上这身衣服,好奇怪,很简单,可是又好飘逸.隐约又有点透,真的太特别了.   林一一看着小二瞪着她一脸傻样,就知道她这身把人给惊了,她勾勾嘴角笑开了,那眼就这样眯了。   这一笑,小二更楞了,笑的好漂亮,让人心都软了.   林一一对着小二哥摆摆手,笑的很是娇媚:“小二哥啊,你是来介绍菜的,还是来看美女的?”没办法,谁让她以前和死党上了馆子时,调戏起那些男侍们,都毫不嘴软,习惯成自然了。   任天早就一脸不耐了,直接把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墨羽凡,你到底吃不吃?”   小二从笑脸中回过神来,回头看到任天的黑脸,也怕了,心里一个劲的骂自己,瞎了眼了才会这般没眼色,任大爷脾气不好,这下得罪了,不知道等下会怎么被罚了!   当下里,也不敢再怠慢,赶紧的把菜单给上了,嘴上是一溜溜的报着菜色,林一一倒是看的仔细,这菜是什么口味的,是辣是酸是甜,问了个透。完了,拍板,连那螃蟹一起要了六菜一汤.   墨羽凡轻轻摇着扇子,似是看着窗外,可是,却把她的一举一动看了个仔细。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和小二讨论着菜色,听的出来,她对厨艺很有研究,问的问题都很在行。   懒洋洋的转过身来,他靠在椅上,对着任天挑挑眉,任天也锁着眉看着他,两人心下都在想,这女子,到底是何来历?   看她只叫了几个菜便说点好了,墨羽凡轻笑:"美人儿,可是怕我银子不够?"   “够了,我们才三个人,虽然我饿的能吃下头牛,不过,好东西不是这样吃的,呵呵,不要浪费,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不过估计是快不了了,就当给以后备着,我一天来吃几道.”林一一摆着手说的大气.   林一一是爱好美食,却不会胡乱吃。她爱美食,更爱厨艺,当初是为了自己吃点好吃的,可是,真的一天天的去接触厨艺,她却真的爱上这事了,任何一道美味的菜,全是做菜人的一番心意,没有用心做出来的菜,再贵的食材,再漂亮的卖相,也只是裹腹的东西,不能给人带来快乐.她信奉好吃的东西就是能让人满足快乐的,所以,点了一桌,然后再剩下一桌菜对她来说实在是极大的犯罪。   回家?那么说,她确实是有来历的,怎么就查不出来?为什么不能回?那么,她的家真是青楼?不能回还是不想回?任天眉一皱,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点着.   林一一看着他这样,就知道他又在纠结她的来历了.皱皱眉,她心里不舒服,这个变态暴力男,到底是怎么回事,至于吗?看他的身手也知道他是个练家子,而且手下功夫不弱,昨天她出现的时候,他肯定也是试过了,知道自己不是个练家子,就是个普通的人,不就是突然出现的吗,至于这样紧张吗?   太多疑了,这样的男人,她不喜欢,极不喜欢,多少狗血穿文,女主一穿,总是遇上腹黑男,然后就爱的不行。   切,她林一一才不干这种蠢事!林朵朵能把她穿来,肯定也能把她穿回去,虽然平常她总是打击林朵朵,可是她还是知道她家林朵朵确实是个天才,她帅爹的书房现在全是林朵朵的奖,各种奖。她在这,其实也就是个过客,就当是免费出国旅游一把,爱情神马滴,那是不要不要滴.   林一一挑挑眉,撇撇嘴,轻诮开口:“我说,任大少,您能不能不要这么纠结,我会告诉您我的来历,您也不用这么防着我,我根本对您一点兴趣也没有!我也没啥背景,更没啥心思。我纯粹就是个打酱油的。您呐,把心放回肚里去,好好的吃饭吧您,吃完了回家找个好点的枕头,您睡好吧您。”   林一一也是到暴走边缘了,她忍够久了,刚才在那房里,虽然不用担心让人XXOO,可是暴力更让她受不了。   现在在酒楼里,更有墨大美人在这,她就不信他能再武力逼供?不说几句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第五章 千年妖精   任天看着她那一脸的痞样,手紧了紧。真想把她给一掌拍飞了!怎么有这种女人,说出话来,比流氓还痞!对他没兴趣,哼,他需要她有兴趣吗?要不是为了想打探出她的背后有什么主子,他当时就一剑结果她了,还会留她到现在任由她对他冷嘲热讽吗?   墨羽凡看着任天一脸的憋闷,他就乐,心上脸上都笑的很是由衷!这家伙真是太不可爱了!从小到大,就那样正儿八经的,象个小老头!得,这下不招人待见了,不招人疼了吧?看他多好,性情开朗,随和大方,林一一也对他笑的多甜,啊,生活太美好了呐!   林一一端起茶来,看着墨羽凡笑的一脸春光灿烂,桃花眼里更是含了水光一样的勾人,就知道他心里也在乐着任变态的想怒又不能怒了,啊,太有爱了,这个美男太合她的胃口了!又美,又腹黑,又大方,嗯,看来,得抓着这靠山。   以后的日子,就靠他养了!不过,要想得到墨美人的帮助,肯定是不能像本山大叔一样拐啊卖的忽悠了事,再说了,要编,也得她能编的靠谱啊!要是编个一不小心,把任变态给惹火了,自个儿的小命就得给编没了!本着爱美男更爱生命的原则,还是得把墨大美人争取到手。她可不会相信墨美人会是草包,想来想去,还是老实点算了!   墨羽凡也不催她,脸上还是带着那三分轻笑,摇着他的扇子,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而黑脸任天看着林一一那一脸的变化莫测,只觉得长期以来引以为傲的耐性正一点点的让她给磨光,握着杯子的手不禁又紧了紧。   墨羽凡轻咳了一声,这任天怎么回事?怎么今天这般失态?   林一一让这声轻咳给咳的抬起头来,看到任天又是一脸她欠了他很多钱的脸,也不禁抽了抽眉角,这男人,经期吗???干吗要这么易怒啊?   放下茶杯,心一横,当下也不绕圈子了,反正都这样了,讲吧.不讲今天她真的就会怀具了!   “咳咳,我说,我呢,什么都不会瞒着你们,至于你们听了要信不信,这不关我的事。”林一一顿了顿,看着面前两人,一个已经是一脸我不信,另一个一副我是好孩子我来听故事的表情,她就很头痛。   古人就是这么麻烦,男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靠,不知道世界大同,全是邻居吗?嘛的,要讲清楚,我得普及多少知识?靠之,穿越过来当老师了,可能这么杯具的也就我一个了。   郁闷归郁闷,林一一还是得说:“我其实就是和你们一样.就是普通人。没啥特别的。你们也看的到,一个鼻子两只眼,一张嘴巴两只耳,品种嘛,应该和你们都是一样的产地,因为我眼睛是黑的,头发也是黑的。”说到这里林一一就深深的感叹,果然不染发是王道,你说现在多少穿文啊,她就没看到哪篇有提到女主的头发,你说现在大街上想找个纯自然黑的有多难啊!她们出个车祸空难,掉个山谷的就这么直接穿了,头发的发色从来没人管。啧!   “我呢,就是岁数比你们大,至于大多少,我也不好说,因为我也不知道你们是哪朝哪代的,所以,我不认识你们的字。”林一一先把重点给说了,让他们有个底。她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拿过杯子喝口茶,她嫌弃的摇摇头,举着杯子对任天摇了一下,那意思就是还是你家的水好喝!   从杯子上打量两个人的表情,果然,那个冷面变态男任天是眉头越皱越深,可爱的美男倒是一脸好奇兴奋。   “美人儿,你别吓人家嘛,你有多大岁数?比人家大?大多少?总不会告诉我,你大了人家一百岁?”墨羽凡挑了挑他那双好看的眉,笑的桃花眼都带水了,把扇子朝着林一一轻轻的扇了扇,往椅背上靠了靠。   “嘶,一百岁?您可是太小看我了!我那啥,我至少也得大你们千儿八百岁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哪个朝代的,不过总归你们是古人,我不是嘛!”林一一其实也不好说,毕竟这个朝代真的没有接触过,搞不好其实就是个平行空间,那这样说来,有没有大这么多还真难说,不过,岁数大总归是能唬的住人的吧?   看任天又一脸沉思,她就不爽,这孩子是不是小的时候特别缺爱缺锌缺钙啊,怎么这么多疑啊?她都说实话了,他还一脸沉思扮深沉,靠,真是讨厌这样的男人!   古人?任天听到这两字,直觉就是不信,他们算是古人,那她是什么人?她不是这个朝代的??又是什么意思??   懒洋洋的墨羽凡也正了正身子,不再轻笑,怎么就大了一千八百岁的?怎么看也不象啊,难道是仙人?可是仙人要吃东西吗?不会是妖精吧?看这丫头这样,妖精的可能性多点,哇,妖精啊,那得是多么美妙的事啊……   墨羽凡一想到这,就更开心了,直起身子,靠上桌,左手背支着精致的下巴,右手轻轻将扇子一收,桃花眼好奇的打量着林一一,幽深的眸里带着三分探究七分有趣,一时间竟显得深遂无比。   林一一看着他那样子,心里在呐喊,额滴腐神妈妈啊,您是爱我的吧,爱我的吧?让我遇上这样的极品男!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样认真的眼神,还真和她家林朵朵有点象,林朵朵遇到啥有意思的新奇玩意儿时,也这表情!啧啧,他把她当什么了?!   妞,你说人家把你当什么了,千年的妖精嘛……   “我说,你们到底听不听?要听就好好听,听的时候不要打断我,有啥问题呢,就总结归类一下,听完了再问,OK??”林一一饿的小肠大肠都要造反了,当下她决定快刀斩乱麻,长话短说赶紧把这两个男人搞定!她得祭一下她的五脏庙了。   于是,我们的林一一童鞋采取了快速式的叙述,从她早上起来喝牛奶,被林朵朵如何忽悠着把她骗上那机器,又如何的杯具的怎么让她睡了一觉后,结果一醒来就在任天家里,给说了一遍。   说实话,她的叙述风格是很简洁有力的,可是呢,偏偏遇到好奇宝宝墨美人,从林朵朵这个名字问到机器这个词,在中间提问无数次,偏题无数次,离题无数次后,终于满足了我们墨宝宝的旺盛求知欲,原本只想讲一件事的林一一差点翻着白眼厥过去。   这一番话下来,林一一感觉自己不仅搞了一场百家讲坛,还客串了一场走进科学!把一个已经饿的头晕眼花的林一一折腾的真够呛了之后,螃蟹华丽丽滴上场了。   还好,来的时候螃蟹已经在做了,在她回答了好奇宝宝墨美人的第N个问题后,她得以边啃着螃蟹边做出最后的ENDING。   当然,在有了螃蟹后,林一一本着爱科学走进科学,她更是很有耐心的尽她最大努力满足了墨美人的求知欲,又是比又是划,说的那个口沫横飞啊!   吃完了螃蟹也讲完了话的林一一深深感觉不容易啊,尼玛的,走进科学果然就是个坑爹的货啊.不忽悠都不能满足这两个古人啊啊啊啊.   很没形象的躺在椅上打着嗝的林一一感叹着她这嘴皮子的水平,想她在这世界里不仅能开个学堂当个夫子啊啥的,更应该能当个说书的,那样来钱快!可是,这说书赚钱比较费茶水,而且有点费体力啊!林一一有点小纠结,她不知道她该以何为生渡过这段等待引渡的时间。算了,真不行,还是靠这个吧,说书主要是来钱快,又不用朝九晚五,应该比较适合她这种早上起不来晚上睡不着的腐女吧?   但是为毛对着古人说这些,她就一直感觉很象老葛在精神病院里的那段,总归就是骗傻子!林一一抽了抽嘴角。   话说当任天看着她一手拿着螃蟹,一脚跨在椅子上,连说带比,不时的还用手背胡乱的擦一下嘴。而喝水更是一点女孩子家的样子也没有,拿起来就这样一口喝光,杯子往桌子一放,又开始说。这样的动作比江湖上的大老粗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期间还不时的把螃蟹的壳甩啊甩,讲到那个什么“机器”的时候,还比画了好大个圈,把螃蟹肉沫都飞到了他的脸上,任天的脸当时就黑了。墨美人看到任天那就要冲冠一怒的样子,赶紧扑上去,从袖口拿出手巾,笑的一脸的风情,无比温柔的替任天擦了。嘴里还一个劲的说着:“天天,别气,别气,我来帮你擦啊……”   任天脸黑的更厉害了,一把推开墨羽凡,臭着张冰脸接过手巾自己擦了擦,再扔还给墨羽凡。   墨美人接了手巾,还故作哀怨:“天天,你真是的,让人家帮你擦嘛,你不喜欢人家帮你擦吗?你对人家好冷淡哦!”   林一一看着他那样,笑喷,这墨美人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啊啊啊!   任天抽着嘴角,撑了眼瞪了瞪墨羽凡:“你给我闭嘴,不是爱听吗?赶紧坐好听着。”嘴上凶是凶,却也没有再对墨美人发火。   林一一是说的兴奋,可是她可没放过这些戏码,在她看来,眼前这副画面真是让人太有爱了!整个就是任天这个变态攻,极纵容墨羽凡这个妖媚受,为了他什么都能忍,也就只有墨羽凡能制的住他。   林一一的腐女因子激情了,澎湃了,啊,林朵朵,你让人太有爱了,你让我穿到这里,你真是太棒了!!无良的林一一已经忘记她短短几个时辰里无数次关怀过她家林朵朵了。   果然还是腐神的力量吗?!   林一一坏坏的看着任天那又是忍又是想抽她的样子,心里就乐开了花,我让你再横,我让你再暴力我,我让你不给我饭吃,哼,老子就是故意的,你怎么滴吧?   她挑挑眉,“啊,喝水喝水,说了这么多,吃了这么多螃蟹,好渴啊……”就一副,我说完了,我不说了,管你们爱信不信的痞样。   “啊,没了啊?美人儿,再继续说啊。”好奇美人一副意犹未竟。   任天不让墨羽凡开口,一手按住墨羽凡的手。   林一一看着那手就叹啊,啊啊啊,墨大美人的手真漂亮啊!十根手指头细细长长,骨节不突出,却一握一松间,显出它的力量。白玉般的皮肤不仅脸上肤色漂亮,连手也如玉。啧啧,果然要衡量是否真正的美人,就看有没有一双美手吗?林一一瞪着两个大眼睛,骨碌碌的还没看够,就被任天那低沉的声音打断:“你说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你来自未来,我要怎么相信你?你拿出证据再说!”   任天是多疑的,虽然他的心里其实是信了七八分了,不过真的很匪疑所思,真有那样的一个世界存在吗?这样的话,让他太过震惊.不过震惊之后,他冷静下来,还是选择再次证实.他不是墨羽凡,那家伙明显已经忘了到底问题是什么。   OMG,这孩子真的心理有问题,有必要吗?有必要吗?她都把话说的这么诚实直接了,怎么还不信?!!果然还是因为童年无爱吗?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她整个人都是证据,虽然愤怒,她还是耐着性子,从椅子上起了身子,很是有气势的站到任天的面前:“任大少爷,能不能麻烦你,张大你的眼睛,仔细看一下我?我身上的衣服,裤子,鞋子,你哪点看的出来和你们这个世界上的一样?”   任天语塞,深沉的眼睛微眯了眯,是的,照这身上所着衣饰看来,倒真是与众不同,可是……      第六章 好色的林一一   被任天所阻止的墨羽凡又慢悠悠的躺回了椅子上,他支着下巴默然不语,碧玉扇来回轻摆,好看的脸上还是挂着浅笑,可是桃花眸里精光暗闪,他也在打量林一一,不过,却一脸平静,动作优雅自然,甚至让人感觉漫不经心。   看他们两光看又都不说话,她干脆伸长了手臂,原地转了两转。林一一翻翻白眼,看着任天,一脸的不耐,这家伙真的和淘宝买家有的一拼了,越是实在的价,越是不信,难道真是让人骗多了吗?非得要用雪莲的价买棵大白菜吗??   她决定直接无视任天,转头对着墨羽凡:“你呢?你信不信我?”   墨羽凡看看任天,再看看板着一张小脸的林一一。摇了摇扇子,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眼,笑的如春风拂面,低沉带沙的声音轻轻响起:“我信你。”   林一一震了一下,心里小小的感动了一把,让一个古人,相信她的话,其实说真的她的心里没有多大把握。   虽然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信了,可是,听到他这么直接的承认,心里还是跳了一下.这妖孽,笑起来这么坏,可是,为什么小小三个字,就让她这么开心哇……   林一一大眼都笑的变成弯月了,对着墨羽凡拼命点着头,哦,美男,我爱你!你真是太让人有爱了!   任天看着墨羽凡,脸沉的如那乌云,带着三分怒气的声音响起,“凡,你轻信了!”   墨美人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含着一抹浅笑,摇了摇头,正要开口。   “靠!”林一一直接拍桌爆粗口了!   两男人惊了,虽然之前不知道何谓“靠”,不过因为当时林一一在骂那个唤做林朵朵的时候,用了多次这个字眼,我们的墨美人本着不懂就问的好孩子精神,很是虚心的向林一一请教了。   当知道这个字代表的意思时,墨美人的桃花眼也瞪大了,心下感叹,这姑娘,靠字用的很频繁呐……   现在,再听到这么有力简洁的一声,这感觉还真是……无比的震撼啊。   这字果然,果然够力啊!   任天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这个是女人吗,是吗???她居然……居然把脏话爆的这么简洁有力。   这还没从“靠”字冲击波里回味过来,林一一已经又啪的一声把桌子拍下去了,“我说,你这男人有毛病是不是?你是不是从小爹不亲娘不爱啊?没人教你做人要有点基本的友爱吗?你怎么看谁都对你有害啊?你要不要这么变态啊?我都说了,我和你八杆子打不着,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你听不懂吗?不懂吗?!!”   林一一怒了,那通透的皮肤把她的怒气完美的体现了,红的漂亮,两个眸子,如晶亮的墨,可是里面闪着的全是怒火。   任天眯眯眼,握成着拳的手不禁紧了又紧,这个女人,太放肆了!!   她凭什么要他信?就因为她那几句话吗?笑话!他没爱?他爹娘相亲相爱,从小对他如宝,小小年纪便让他承了天云阁。   这女人,到底哪个青楼调教出来的,不怕死吗!   墨羽凡从林一一惊天一靠之后,就又懒懒的靠回椅背上,悠闲的摇着他那把碧玉扇,光笑不说话,一脸玩味的看着林一一气红的脸。   不出他所料,任天的话让她生气了,而且是很气。   生起气来,那张小脸带着薄红,大眼睛亮晶晶,柳眉倒竖,嘟着红唇,恁的生动,要是将这小丫头带在身边,定是有不少有趣的事吧?缓缓收起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击打着桌沿。   看墨羽凡的深思表情,任天不舒服极了,凡这是对这女子着迷了吗?   再看林一一对着墨羽凡笑的那个甜,任天沉默了,这事,到底是好,还是坏?   ......任少,你这孩纸,真素很扭曲,明明是你不信人家.......(唉,妖妈也无奈,你这素吃醋吖?还是吃醋吖?)   小二开始频繁上菜了,进进出出间,甚多不便。冷着脸的任天也不再逼问了,墨羽凡是想知道的更多,可是现在也确实不是个好时机,林一一是没打算再说,她饿了,光吃螃蟹也难受,海鲜这玩意儿,吃多了也是真心让人腥的受不了。   反正这三个主儿,如今是难得的一门心思了,就是赶紧吃了。不管是为了饱的,或者是为了赶时间的,总之,这一顿饭结束的那叫一个快速无比。   待结了帐出来,还让掌柜的陪了半天不是,就怕今天是什么菜色不好或者是伺候不周了,墨少带着姑娘来这用饭,还不曾这么早就散了。   任天已经不耐到极点,冷哼一声:“你再不闭嘴,我就把店给你拆了。”说完就自顾着走了。   跟在后面的林一一默了,任大少,你还可以再变态一点吗?人家赚你点小钱,当你是上帝,你当自己什么了?上帝的爹吗?   墨羽凡还是笑的一脸春光明媚,虽然林一一也看的出来,他也受不了了,但是,人家修养好啊,任天发了飙,他还是对掌柜的摆了摆手,笑笑的说,明日再带林家小姐过来尝几个菜色,让掌柜的明天再备点好酒水。   掌柜一听就那胖乎乎的脸上便笑开了朵迎春花,一个劲的点头:“好的好的,爷您慢走,慢走!”   靠,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呐!什么叫风度?这就叫风度!什么叫美人?这就叫美人!!你任大少,死远点吧……整一个恶霸,变态男!   林一一十分讨厌任大少了。为任大少默哀吧,其实,他也不想这么别扭的好吧,可是个性这东东,很顽固的好吧?   走到街头,问题来了,这下该去哪?林一一看看又是一脸冰山的任天又看看笑的如沐春风的墨羽凡,她有点畏缩的朝着墨羽凡身边挪了挪。   任天肯定是想要把林一一带回去,好好的问清楚的……林一一嘛,肯定是不要的,如果当时没有墨羽凡出现,她可能就认命了,毕竟她现在穿过来,啥也没有,说句难听点的,她全身上下,就一套黛安芬的内内,一件LOLI款的蕾丝上衣,配一条黑色的打底、裤,加一双娃娃鞋。她又不爱戴项链,耳环什么的。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就是她腕上的玉镯和那枚钻戒。   玉镯是美艳妈留下的,钻戒是她自己狠攒了好几个月的私房钱买的。两样都不能丢,她肯定不会去干什么先当点钱用用再去赎回来的傻事,那些纯粹就是穿文里骗人的。   你想想,先不管你能不能抬高价,就单说你当进去了,人家看这东西新奇,早给你想法子弄没了,等下东西没了不要紧,直接把你也给弄没了。得,你早成一鬼魂了,你还玩个屁。就算两样都没有,好吧,你拿了钱,你做点小生意,你赚点钱再去赎,靠之,什么叫保护地方经济懂的不?你一个不知道打哪来的,想开店就开店啊啊啊?想赚钱就赚钱啊啊啊?那有可能吗???还不是得直接找个有力的靠山。   所以,林一一决定直接抓住墨大美人当靠山了,她不笨,她看的出来墨大美人就是治那变态暴力男的!再说了,美人是小受,不怕失身也不用担心日久生情。啊啊啊,想到要是不找墨大美人,估计她一入任变态的手,她不死也得残,本着爱美男更爱生命的人生观,她一把拉住墨大美人的手臂,直接往怀里抱,身子就这么粘上墨大美人了。   哇,美男有肌肉的呐,那手臂上有砣小肉肉啊啊啊,摸起来,又不会太硬,啊,美男,你真的是太完美鸟~~~~你不要当小受了,你直了吧,你从了姐吧……   我们的林一一童鞋可耻的在饱了腹欲后,开始向着腐女的淫、欲升级了……   墨羽凡低头看着林一一,她笑的两眼眯眯,两只大眼睛里波光潋艳,象只吃饱喝足的猫一样。   挑了挑眉,带着三分坏笑:“美人儿,可是想随我回府?”   林一一点头如捣蒜,“墨大美人呐,你是大大美人,人美心也美嘛,你看我现在无家可归,举目无亲,要是你不收留我,我可就要流落街头了。你不要和任变态一样,不信我哦,我就全靠你啦~~~~要是落在任变态的手上,我会被打死的!难道,你想看着我这么漂亮可爱的姑娘让人摧残致死吗?”林一一不仅说的委屈,还说的伤心,说到最后,两只大眼睛还带上了泪,两条柳眉拧着。   啧,演苦旦她最会,想想当年在学校里,就因为那个无限热爱琼瑶奶奶的师姐,害得她年年学生汇演都得演苦旦。活活给修练成了梅花四弄,唉。   墨羽凡怎么看不出来她是装的,嗬,这丫头倒是好玩的很,看她这样,是死活不肯随任天回去了。   “天天,就让她留在我那吧。我自有分寸。”墨羽凡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抹不置疑。   林一一惊讶的抬头,他,不笑的时候,居然如此男人。妖媚依旧,只是那抹妖媚却难掩他的霸气和深沉,一直含笑的桃花眸也变的深邃。   任天不语,与他对视片刻,转身便走。   墨羽凡又恢复那副风流不羁的模样,笑的妖媚。他微微低头轻语:“美人儿,跟我走吧~”拉了林一一的手,摇着扇子,转身向着另一边翩然而行。   林一一任他拉着手,看着前方墨羽凡的背影,绿色轻纱上的彩蝶翻飞,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她不会是出了狼窝又进了虎穴吧?   走在陌生的街道上,一街的热闹暖不了她突然有点发冷的小心肝,林一一不禁为自己的未来深深的不安了……      第七章 墨府桃花   随着墨羽凡进了府,林一一惊艳了……那一园的桃花开的多少喧闹!各种浓浓浅浅的粉就这样无声而又热烈的在枝头绽放着它们的妖娆。   好大一片桃林,这么多的桃树!林一一以为自己掉进桃花岛了,小的时候看射雕,最爱的就是黄老邪的桃花岛。   林一一尖叫着冲进桃林,在树下转圈,笑的人比花娇。   没人知道她有多喜欢桃花,她爱桃花那柔或艳的粉,也爱那瓣瓣分明的花瓣,花蕊如此娇艳,让人,爱不释手。开时热烈,全然不顾,可是却于那些热烈中透着丝丝的寂寞。   倏的一阵春风吹过,顿时花瓣如雨。林一一哇的一声,笑着伸出手,想接住那风中翻飞的瓣。抓到了就咯咯的笑着,生动的脸上笑靥似花。   墨羽凡也不催她,懒懒的倚着廊柱,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扇,俊美的脸上带着惯常的浅笑。眯着双眼看那花间的女子,也如桃花一般娇艳,这样清脆的笑声,吹落了花瓣。   林一一蹦着过来,“墨大美人,墨大美人,太漂亮了!这些桃花,是你种的吗?是吗,是吗?”大眼里一片晶亮,两颊生绯,半开着小嘴微微喘着,墨羽凡垂头看着廊下的人,粉嫩的唇,如桃花瓣般柔美。   “美人儿可是喜欢这桃花?”墨羽凡也下了廊阶,越过林一一,衣带当风,步履缓缓的踱进了桃林里,蓦然回眸对林一一轻轻一笑,林一一楞楞的看着花间树下的墨羽凡,不得不说,桃花还真是衬他,那一笑的刹那,堪称人比花娇。   站在桃树下的墨羽凡妖艳如谪了凡尘的桃花仙子一般,春风微拂中那绿纱上的彩蝶如真似幻,衣袂飘飘时,似乎正在风里与花瓣共舞。身后那些或粉或红的花,衬的他的玉脸也泛着迷人的红晕。怔仲间的林一一低低呢喃:人面桃花相映红……   墨羽凡耳力过人,听到林一一的那句人面桃花相映红,笑的更是欢畅。   靠……靠之!这、这男人,要不要长的这么好看?没事笑的这么温柔干吗?害她的小心肝也抖了抖,这丫的就是只妖孽!一会儿妖一会儿纯,笑的比那桃花还艳,这样的男人要是被推倒了,还不知道是怎么一个媚受样!   啧!这极品妖孽受,早晚任天得死在他身上。   林一一就这样捂着她的小心肝,YY着墨羽凡,脑袋里就一副美男推倒图。光顾着YY,都没注意到墨羽凡什么时候晃到了她面前。   墨羽凡勾勾嘴角,飞了个媚眼给林一一。用扇挑起林一一尖尖的下颌,凑近林一一:“美人儿,发什么呆哪,嗯~?”   男子身上带着桃花香气的气息喷到她的脸上,林一一怔楞的看着眼前那张放大的脸,抽了抽嘴角,墨羽凡你真该被雷劈,没事长这么漂亮,简直就是祸水!   这么近看,就发现,他的皮肤真的很好,在春日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玉光。皮肤真干净呐,不象现代男人那样毛孔粗大,里面全是黑黑的,睫毛好长好卷,那双桃花眼,细看下如此深邃,吸引着一切。   只是这样调笑般的看着自己,她都感觉心跳快了那么二分之一拍。   “哈、哈!墨美人,你别靠我这么近,我受不了,那个啥,你不会喜欢男人也喜欢女人吧?”林一一干笑两声,赶紧推开墨羽凡,开玩笑,这要是让任变态看到,她还不得把小命交待了。   话说回来,他该不会是真的男女通吃吧?啊啊啊,她要不要这么笨蛋啊,居然还想着跟他混!这妖孽长的这么桃花,要是哪天她不小心反扑了他,让任天知道了,不死也得半残。   林一一后怕的赶紧拉开距离,指着墨羽凡:“墨美人,你还是老实交待吧!你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还是两种都喜欢?”边说边退,一脸严肃。   墨羽凡轻轻的拧了拧眉,他有这么可怕吗?这丫头不是一直就喜欢他这张脸吗?现在干吗畏如蛇蝎?   “美人儿,你说呢?人家我可是对我家小天天很忠贞的,你是想打人家的主意吗?告诉你,人家可不会移情别恋的哦……。”边说边笑的轻摆纤腰,碧玉扇子半捂着脸,两只桃花眼还泛着水光,一脸我很害羞我很贞节的表情。   噗,林一一又喷了,要不要这么雷,墨美人,你要不要这么荡漾?虽然、虽然你是美人,做这样的动作也很美。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目测至少有183的男人,只差拿着手帕咬在嘴里的扭捏动作,林一一还是天雷滚滚了,好吧,她里嫩外焦了!但是也放心了,至少人家是纯GAY,她也安全了。   “少爷,少爷,您回来啦?”墨宝跑的飞快,一脸委屈的扑上来,林一一就看见一道墨绿色的影子飞过眼前,然后就有个人抱着墨羽凡的大腿了。脸还在上面蹭啊蹭。   林一一还没从墨美人给的天雷里回神过来,又让眼前这一幕给震撼到了,张着小嘴愕然的看着这团生物,这,这是,墨美人养的宠物?   “宝儿起来,你在做什么,没看到有外人在吗?”墨羽凡无奈之极,墨宝总喜欢抱着他的大腿蹭,说过好多次了,他才收敛了点,今天估计是因为没带他出门,闹别扭了,又粘上来了。   唉,看着林一一的表情,他心下暗叹,这丫头这下不知道又要乱想什么了。   墨宝嘟着嘴抬起头来,小脸上还带着泪水:“爷,您是不是不要宝儿啦,一早出去,回来了还没用午膳又紧着出门,又不带上宝儿,宝儿哪里做错了吗?”   林一一看着那张眩眩欲泣的脸,啊啊啊,好萌的小正太啊,这个小正太虽然年纪不大,不过以后肯定也是个大美人啊啊啊。哎哟哟,墨美人你真是作孽哟,这么嫩的雏,你也下的去手,看这小正太一脸的委屈哀怨,你该不会是把人家吃干抹净,不负责了吧?   心里这样想了她也脱口而出:“墨美人,你不带这样的,你要对人家负责的,虽然任变态很暴力,不过我想,就他这样的,任变态应该不会容不下去,你是不是考虑一下,给人家一个名分啊?”说完,林一一还一脸别让我看不起你的表情瞪了瞪墨羽凡。   “名分?这位小姐,你说什么?为什么爷要给我一个名分?”墨宝终于发现了林一一,嗯,这位小姐好漂亮哦,可是她为什么穿成这样?等下,小姐,这是位姑娘呐,少……少爷,居然带了位姑娘回来?哇,这不得了了,这是大事啊,得赶紧告诉老爷和夫人去。   墨羽凡一看墨宝的表情心下暗道惨了,果然他还没动手拉住墨宝,墨宝已经一个纵身人在廊里了,边跳边大声喊着:“夫人,老爷,你们赶紧来啊,不得了了啊,赶紧来啊……”   林一一再次石化,这是什么情况?那个叫做宝儿的,是怪物吗?是吧,是吧!!速度这么快,而且,他嘴里的大事,好象指的是她吧?   “额,那个,墨美人,你的小宠物,好象有点,嗯,有点那个哦~~”林一一抽着嘴角,看着同样一脸无奈的墨羽凡。   小宠物?宝儿吗?呃,这样说来,真的有点象……   “凡儿~~~你带姑娘回来了?啊,祖宗保佑啊,姑娘在哪,赶紧让娘亲看看!!”夹着一阵喜悦无比的女声,林一一就让人给拉了过去,“啊啊啊~~”这什么情况啊?这,这是墨美人的娘吗?话说回来,他家的都是练风系的吗?干吗速度都这么快啊??   “云儿,放手,你这样成何体统!莫要惊吓到媳妇儿,赶紧放手!”咦,这声音同墨美人的有点象,只是更加磁性,听来应该是墨美人的爹。   “轩,我只是一时兴奋嘛,好嘛,我放开就是了。”林一一只感觉到手上一松,一下子刹车不及人就往前扑,完了,这下肯定要摔个狗啃泥了。   我说,墨家娘,不带你这样的,你这是玩我吗?我真是杯具啊啊啊啊。   心里还在哀叹的时候,突然腰上多了只手,将她往前扑的身子,给拉了前来,她的身子撞进了后面的怀里。   那怀抱……结实而又温暖……带着桃花香气,是……墨美人!   呃,林一一脸红了,果然还是桃花的关系吗?她怎么感觉,这怀抱好舒服。她有点脸红,低了头看地,果然是墨美人,那绿色轻纱上的蝶儿,仿佛颤动在她的心里。   “娘……,您小心点,一一,不会武功,您这样会摔着她的~~”墨羽凡好听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无奈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关切。   是她的错觉吗?墨美人,其实挺关心她的?   “凡儿,娘不是故意的嘛,娘只是,只是一时太高兴了嘛,你不要怪娘嘛!”轻轻柔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撒娇,额,这声音当娘也太年轻了吧?   林一一抬起头来一看,哇噻!墨美人家里是专门生产美人的吗?那个墨宝都长的好正太,这个墨美人的娘怎么也这么漂亮啊?一头的青丝只简单绾着个髻,头上插着枝玉簪,刘海下面的两道柳眉,衬着那双桃花眼,一笑一颦间风情无限。好吧,这下知道墨美人的桃花眼从哪来的了,那风情也和他娘好像。只是,话说回来,这个娘,也太年轻了吧???怎么看怎么像墨美人的姐姐好吧!!   “这位姑娘,可有惊吓到?真是失礼,内人性子直率,若有失礼,请勿见怪。”温润的声音带着磁,让人的心里舒服无比,墨宇轩将洛云儿揽入怀中,轻笑着对林一一致歉。   额滴腐神啊,这是什么世界啊?怎么男的帅,女的美,来个小正太也经典,这墨羽凡一家不会是什么妖精之类的吧?为什么墨大叔也长的这么玉树临风,这么帅的没天理啊?果然是好基因,才出好下一代吗?难怪墨美人这么妖孽!   “呃,呃,没事,没事,这不没摔着嘛!”说到这个,林一一忽然发现,那墨美人的手还在她的腰上。   林一一一个激灵,啧,怀抱太温暖了,她把任变态忘了。赶紧拉下墨羽凡的手,跳出几步。蹿出去后,才发现,她的动作有点大,果然,只见墨家娘和墨家大叔一脸趣味的看着她,四只眼睛在她和墨羽凡的脸上荡来荡去。   “嗯,都站着干吗?来吧,进屋里说吧。”墨大叔对着林一一笑了笑,揽着他的娘子转身步入回廊。   林一一歪头看了看墨羽凡,现在的情况好奇怪,是不是有什么她不懂的事要发生或者是已经发生?   “美人儿莫慌,我家爹娘不会吃了你的……”墨羽凡又是一脸坏笑,将扇子插入腰带,拉着林一一往前走,经过墨宝的身边时,伸出脚踢了踢他:“宝儿,你真是好的很啊,你忘了,你的主子是哪个了吗?嗯?”   “爷,宝儿错了,爷,别生气,宝儿这不是替老爷夫人高兴吗?再说了,谁让您不带宝儿出门的,现在还怪我?”墨宝小嘴翘的老高,嘴上说着错了,表情可不是这么一回事。跺跺脚也跟上了墨羽凡。   林一一回头看他那小受样,啧啧,还是个傲娇的主啊?不过,听他的口气,不象是墨美人的入幕之宾嘛,应该是随身的小侍吧?呵呵,看他现在这样,还真象是小宠物。      第八章 何方人氏   林一一光顾着自己想的高兴,都忘了她让墨羽凡牵着手已经走了好远。新鲜好奇的她光顾着看一切她不曾见过的东西。直到进了大厅,才发现,哇,这墨家不输任变态呢,瞧这厅堂里的东西,虽然没有什么先声夺人的宝气,可是细一瞧,就能发现,都是好东西啊。啧啧,这谁的品味哪,真不错。   “姑娘请坐吧。”墨宇轩挑挑眉看了看墨羽凡牵着林一一的手,咳咳,我说儿子啊,你要不要这么热情啊?这都进了大厅好一会儿了,这手还舍不得放开啊?这姑娘看起来,也着实单纯了点,看她一脸好奇不加掩饰的看着屋里的东西,穿着打扮又不象寻常女子一样,这是哪家的姑娘?   洛云儿张着她的一双桃花眼,满带趣味的打量着林一一。嗯,这姑娘穿的好生奇怪,这头发,也好奇怪,一卷一卷的,不绾不髻,可是却又好漂亮。儿子从哪寻来这么一个姑娘?是邻国的吗?可是这发色和五官却又不像异域女子,到底是哪来的呢?   儿子牵着人家手不放,儿子应该不是只爱男色了吧?这下有救了,啊啊啊,果然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了吗?想她就只生了墨羽凡一个儿子,夫君宠她爱她不肯纳妾,要是儿子不能娶妻生子,墨家断了香火,她可是千古罪人啊!   嗯,为了墨家的香火,她一定要把儿子搞定!!洛云儿熊熊的小宇宙爆发了。   林一一感觉到了墨家大叔和墨家娘的热烈眼光,顺着墨大叔的眼光低下头,就看到了,墨羽凡那漂亮的手正牵着自己的手呐,啊!她吓了一大跳,一把甩开墨美人的手。   完了完了,她对美男太没免疫力了,怎么一点警觉性也没有,又是让他抱又是让他牵,照这样下去,等下次见着任变态的时候,她还不定干出什么事来,真的早晚得死在任变态的手上。   墨羽凡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挑挑眉,转身坐到椅子上,靠着椅背,右手支颌,左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懒洋洋的开口:“林妹妹,坐吧,站着不累吗?”   林……林妹妹……我咧个去的,我还宝哥哥咧,你能不能换个叫法,墨美人你太没品了。   林一一撇撇嘴,甩了甩自己的手,哼,坐就坐,怕了你不成。其实也是有点累,你说古人真无趣,交通基本靠腿,没事房子还盖的这么大,一条回廊七绕八转,真是,浪费体力啊……   墨羽凡看林一一坐了下来捶着腿,心里暗笑,这丫头累了吧,不过倒真是比一般的千金小姐还耐走一点,今天吃那一餐饭,因了想探探她的底,故意用走的,就想看她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结果她倒好,走的欢,也玩的欢,这一路上见啥都有趣。他跟着她这边瞧那边看,他都有点累。   “姑娘姓林是吗?不知道是哪里人氏,府上还有何人呢?”洛云儿轻笑着开口。   “呃,墨夫人,我姓林,名一一,你叫我一一就行了。”林一一怕了墨羽凡的林妹妹了,赶紧答话。   “一一?呵呵,好有趣的名字,一一是哪里人氏呢?”洛云儿喜欢林一一的大方,她原也是江湖儿女,性子本也大方直接的,平常也最受不了那些千金小姐娇滴滴的样子,林一一倒是合了她的胃口。   “呃,哪里人氏啊?这个嘛……”林一一偏头看着墨羽凡,该死的,墨美人,你倒是说啊,我怎么知道哪里人氏啊?我能说我是未来人氏吗我?   墨宇轩拧了拧眉,怎么这位林姑娘不知道她自己是哪里人氏吗?看着凡儿是什么意思?   墨羽凡好笑的看着林一一,哟,这下要我帮忙了?是谁刚才甩手甩的干脆啊?呵,看你如何求我。墨羽凡也没多想,他怎么就介意了林一一甩开他的手。就一心想着看林一一求他的样子。   这墨美人笑这样是什么意思?不帮我是吧?好啊,我要不是为了怕吓着你家两位高堂,我至于吗我?林一一很不爽,这墨美人也太别扭了,生什么气呢,莫名其妙!   “墨大叔,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答,我不是你们这的人,我来的地方和你们不一样。”林一一心一横,反正是你爹妈,关我屁事,吓到你自己负责。   墨羽凡没想到林一一这么大胆,真就要说出来了,心里不禁生气,这丫头太没有防人之心了!就没想过,如果她的来历弄的人人皆知,官府会介入吗?不就是让她求一下他吗?她的脾气怎么这么倔强?   “咳,咳,爹,一一是从小就跟着她师傅在山上学艺,下山不久,也不曾听过她师傅说起,所以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起,爹就莫问了。”墨羽凡摇着扇子,透过扇子,对林一一飞了个媚眼。   哼,飞什么眼,抽筋呐?你别开口啊,早干吗去了。切,怕任变态我还怕你吗?林一一小人得志,对墨羽凡得意的挑挑眉,咧开小嘴笑的很是小人得志。   他们两在下面眼色飞的精彩,堂上的那两个也看的兴趣盎然。啧啧,真难得啊,儿子啊,你的春天终于来了啊啊啊啊。爹再也不用带着你娘四处跑,你爹都让那些没事绕着你娘转的苍蝇烦死啦~~~~   墨宇轩和洛云儿圆满了。   “呃,是吗?那不知道,一一姑娘师从何人呢?当年我也在江湖上行走了几年,说出来,说不定还是故人。”洛云儿细细的打量着林一一,这丫头,不象练武之人,这在山上学的是什么?   “啊?故……人啊,哦,这个,那个,啊,对了!我师傅她老人家就是个老太婆,没什么名字!我总是叫她婆婆,呵呵,估计也是小人物一个,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哈。象这样的无名小卒之类的,呵呵,看来应该不会是夫人认识的。”林一一笑的有点假。   这算是什么?审媳妇吗?晕!他家墨美人不是只爱男人吗?干吗把她当未过门的媳妇一样问啊?   “娘~~,一一今日也累了,有什么话,待晚上再说如何?先让桃儿她们伺候着一一,儿子也许久不曾见到娘亲了,可是想你想的紧,难道娘亲不想儿子吗?”墨羽凡对着洛云儿哀怨的说着,一双桃花眼似是罩上一层水雾,双眉微拧,总是含笑的嘴也抿了起来,这模样看的人心疼啊啊啊。   林一一又远目了,啊啊啊,为什么啊,墨美人连撒个娇小哀怨一把,都能这么勾人啊啊啊啊,这样的墨美人也好有爱啊啊啊啊。   其实林一一有所不知,这墨大叔喜欢带着他老婆四处晃,为什么呢?就因为墨羽凡总是不与女子往来,洛云儿就天天愁着这事,愁完了就让他娶小老婆,还说让他休妻,她成全他。可是呢,我们的墨大叔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他呢就只想娶一个老婆,更不想丢了这个老婆,所以呢,墨羽凡的存在实在十分破坏他们夫妻的感情。本着眼不见为净,墨大叔只好没事就带着老婆四处游山玩水。把墨羽凡搞成留守儿童了。   所以,墨羽凡有点小哀怨也是应该的。毕竟,他从小可是跟娘比较亲啊。可是他家爹,没事就带着他娘四处晃,一晃都要三月半载,这次能见着也是赶巧了,两老也是昨晚上很晚才到的府。他还想着和娘好好说几句话,就让墨大叔一句,行了,有话明天再说,你娘累了,就给打发走了。今日一早,他有事就先出了门,爹娘也还在休息,中午回来原是想着陪爹娘用过午膳再好好陪陪两老,没想到一到家就听到任天府里的事。   “嗯,说的也是,我也好久没与你好好说说话了,今天可是有好多话,要同你说啊~”洛云儿也笑的别有用意,哼哼,儿子你这么紧张人家,为娘的今天怎么能不好好疼爱你一番呢?   林一一也想赶紧闪人,开玩笑,这都没有串供,让墨大叔和墨家妈妈这样逼供下去,早晚得穿帮,再说了,这墨美人也真是的,编个什么从小在山上学艺,靠,学什么艺啊?她一看就不是个练家子,能学什么啊???   “那我就先走了,墨妈妈你好好和墨美人培养感情哈,没事不用找我,呃,那个墨美人,你也一样,没事不用找我。吃饭时候叫我就行了哈~”林一一赶紧站起来,也顾不上再咬文嚼字,这古言说的总是不流畅,她干脆还是用自己的方式说话来的舒服。   洛云儿好笑的看着林一一,这丫头,这是在逃难吗?难道她长的这么吓人?什么是妈妈?听意思应该指的是娘亲,她从未听过,不过,还挺有意思的。听起来,也亲切的很。墨美人?指的是凡儿吗?她叫凡儿美人,这怎么有点怪?   看来,是要好好问过凡儿了。   洛云儿向墨宇轩使了个眼色,墨宇轩也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林一一和墨羽凡,看娘子一个眼色甩过来,赶紧正正身子:“桃儿,你先带林姑娘下去歇息,就先安排在水秀院,将林姑娘需要的东西全备齐了。”   “不用水秀院,就安排到绛霞居吧。”墨羽凡想到林一一在桃林里的模样,不禁出声,若是住到绛霞居里,想必她会很开心的。   墨宇轩和洛云儿不禁互视了一眼:有戏了,看来这小子,真的动心了。让林姑娘住到绛霞居?绛霞居,墨羽凡从不让人入住,就是他自己都只住在旁边的似云阁里。呵呵,那可是在他的落云阁旁边,这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两老心头大悦,连忙摆手示意桃儿下去安排。   跟着桃儿七转八转的走在回廊里,旁边都是桃树,啧啧,这墨府真的好象桃花岛哦,就没看见其他的花木。不过,林一一很喜欢,她一直知道她是个偏执的人,对于喜欢的,总是直接和纯粹。她不爱干那种拿着绿叶专门用来衬红花的事。   有的人,喜欢把自己的东西弄成唯一,然后放在一堆次爱次次爱的东西中,她不是,她就是喜欢就要全部拥有的,你说,竟然是最爱,何用比较何用衬托?   “嗯,桃儿,这片桃林是谁种的啊?”林一一有心结交一下种下这片桃林的人,想问问人家,是不是同她一样的想法,在这异世不知道要呆多久,能交个志同道合的该多好。   “回林姑娘的话,这片桃林是我们家少爷植的,少爷从小就喜欢这桃树儿。”桃儿笑的温婉,声音轻柔。   “啊?是墨美人种的?他也喜欢桃树吗?”林一一有点小吃惊,虽然刚才看墨羽凡的样子,也是挺喜欢桃树,可是真没想到,这一整片居然是他亲手种的。   难道,这所谓的知己就是那只象花蝴蝶一样的妖孽吗?林一一不禁抖了抖身子。   果然,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呃,桃儿,还没到吗?我走的脚都要酸死了,话说,这墨府到底有多大啊?”林一一觉得再走下去,她的腿可能要断了。   嘛的,真是各种杯具,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不仅是让人暴力了,还客串了百家讲坛,最后还得像只小毛驴一样走个不停。   “呵呵,林姑娘,到了。”桃儿笑着捂嘴,这个林姑娘真有意思,没见过哪家小姐这样说话的,带着林一一转过弯后,指着前面的拱门说。      第九章 绛霞居   林一一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来,蓦的睁大了她的眼,这些桃树,居然,居然比前面那些还要大株,居然是成片的绛桃,夹着撒金碧桃和垂枝碧桃。   “这……这……这也是,你家,少爷,种的?”林一一结巴了,她吞了吞口水,有点抖的指着那片错落有致的桃树。   “是啊,林姑娘,少爷对您真是很好呢,这园子平常他都不让人进呢,就怕伤了他的这些花。您可真有福气!”桃儿带着羡慕的看着林一一。   拔会吧~~~额滴个腐神妈妈啊,这个墨羽凡上辈子是园丁来着吧。靠,我一定要把这厮搞上手,让他教我怎么种桃花。   其实桃花这树也不是难栽,也易活,只是想种好,种出特色。真的就比较难了。用心的程度虽然比不上那些名贵的花草,但是,想要这一片的花,不病不害不虫,真的要费很多心思的。   从这点上看,这墨美人就是个能人。   “林姑娘,看看,可还满意?”桃儿带着林一一进入拱门后,指着那竹屋,回首问林一一,满意的看到林一一呆楞的表情。   “满……满意!我靠,我太满意了!”林一一嗫嗫的开口,似乎怕太大声,会从这眼前的美景了里惊醒。   院落里错落有致的种着桃树,桃树下,用竹切成桩,在每棵树下围成圈,应该是为了保护桃树,在桃树空间,用竹子搭了个秋千,那粉的,红的花,与那绿竹交织在眼前,就像仙境一样。   “林姑娘,随奴婢进屋看看吧。若有什么缺的,奴婢也好给您备着。”桃儿捂着嘴笑的开心,看林姑娘这样,真不枉少爷的一番心意。   林一一傻傻的跟着桃儿进了里屋,屋内没有太多的摆设,可是,妙就妙在,桌椅书架,全是由竹子制成的。   屋子倒是不大,格局小巧玲珑。推了竹门进去,是一个小厅,厅中摆了张竹桌,四张竹椅。左侧是个书架,也是竹子做的,上面放的东西,倒是简单,不显的名贵,却别出心思,都是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右侧是个隔断的屏风,屏风居然也是竹子的,屏风上画的也是竹子图。   呃,这什么状况?桃花林里见翠竹?   林一一从一开始的震惊中回味过来,感觉自己有点像刘姥姥了,真是太没品了。不就是一个古人的院子吗,至于自己这样吗?看来还是桃花惹的祸。   不是自己太无知,只怪桃花太迷人呐……   林一一随着桃儿进了内寝,再次感叹,布置这间屋子的人的巧妙心思。这一床一几,都让人十分舒服,没有太过的华丽,却让人从心里由衷的生出轻松。   心里很怪,有种很难说清的感觉,从一开始进了墨府时看到桃林的雀跃,到与墨家双亲的交谈,再到现在这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墨羽凡心头爱的院子,林一一感觉自己,好象掉进了一个圈套。   这一切,都不对劲。墨羽凡,他到底想干什么?   房间右侧有个大大的窗,桃儿用力的撑开,回头笑着招呼林一一过来看。林一一也压下心中的不安,没有多问,看桃儿盛意拳拳,她不想却了桃儿的好意,也跟着在身后探头,一看,心下再次惊艳,这一侧居然是整片的竹林。   “林姑娘,你看,这些竹子长的可好?这些啊,也是少爷栽植的呢。这个院子啊,是我们府里最好的院子了,少爷平常都不来住。往年里,也就这初春三月住一住,平常都不让我们进来呢,今日托了您的福,桃儿也才能进来呢。”桃儿的眼里都是羡慕,都知道绛霞居漂亮,今日见了,才发现是真的漂亮,平常姐妹们都说,哪日若是这绛霞居里住了姑娘,肯定就是少夫人了。   这林姑娘会是吗?如果是,就太好了,老爷夫人为了少爷可真在操心死了。一直就怕少爷不喜欢女色,如今这林姑娘能住了进来,那应该不会错了吧?   “嗯,真漂亮!你们家少爷倒真是厉害。桃儿,你说这时候,你们少爷都到这来住?那我住进来,这样不太好吧!”林一一挑挑眉。   这是干吗?非法同居?墨美人不至于吧,他家这么大,他要是真喜欢这里,她可以让的,反正她住哪不是住,再说了,也不定住多久,哪天林朵朵就把她搞回去了。   只是过客,还是不要惹太多不必要的麻烦为好。   “林姑娘,少爷让您来住,您就安心的住下吧,少爷今春还没搬过来呢,还是住在旁边的落云阁里。”桃儿麻利的把床上的被褥扬了扬,枕巾也给掸了。   林一一不再言语,左侧也开着个窗,对着右侧的。窗下还有张竹榻,看来应该是平常小憩用的。她踱到榻边,顺势坐了下来,两手撑在身体旁侧,脚尖轻轻的点着地,这是林一一的小动作。她思考的时候,如果不摸着手上的疤,就会脚尖轻点着地,打拍子,这是她学舞蹈的后遗症。   林一一静静的打量着这屋里的一切,还是不得不赞叹主人的用心,睡的地方就该如此,安静却又温馨。东西不多也不少,既不喧宾夺主,又不让人感觉屋里冷清。   林一一有两大嗜好,一是睡觉,二是洗澡。所以,她对房间的要求其实很高,清洁是首要,感觉更是重要。不得不承认,这次的房间,让她十分满意。满意之余,林一一却开始担心,这墨羽凡,对她太好了,好的有点过了。他看起来并不象那些爱做善事的人,那种人,一看就是做什么都有目地的,有付出就有收回。   那么,他从自己这里,想得到什么?或者,是自己有什么值得让他这样的。林一一没这么自恋,刚穿来的第一天,就能让个男人为自己做这么多事,她林一一目前为止,也就剩下这张脸勉强能看,可是真要和墨羽凡比起来,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那妖孽真的长的比她还好看。   而且,最主要的是,此妖孽是个GAY!!靠,连美色都不可能,那到底这家伙想要干吗!!!   林一一想的烦躁,见桃儿也在那忙着自己的事。她无聊的起身,顺手把榻边的窗也顶开了。不出所料,这边是靠院子的,所以,入目是就是那深深浅浅的粉和红。林一一支着肘靠在窗沿,托着下巴,两只腿顺势把鞋子蹬了,上了榻来,就这样跪在榻上。她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脚,看着这桃花开的热闹,心里却不由得黯然,朵朵现在干吗呢?他现在肯定很担心,很焦急了吧?就这样看着她在眼前消失,朵朵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十三年了,自从帅爹和美艳妈出事后,她和朵朵相依为命,朵朵一直是个很好的哥哥,在她自闭的那一年里,为了治好她,朵朵拼了命的学习,为了她,朵朵把最不爱学的东西,全学了。以前是帅爹逼着朵朵和他研究,后来朵朵是自己想接手帅爹的一切。   朵朵其实不爱读书,他是个天才,可是他更爱运动,所以,他把所有的时间全用在那上面,他散打,跆拳道,柔道,甚至剑道都很棒,篮球也打的好,足球又能当前锋还能当后卫,有次守门员受伤,他也能上场。   在林一一的心里,她家的朵朵,就是个最强大的存在,以至于她都不想去学任何东西,反正有朵朵在,她就可以不用那么厉害。再说了,帅爹就抱着她说过:我们的一一啊,是个宝贝哦,我们的一一就是生下来让爸爸妈妈哥哥宠的哦。还记得当时在家里的小花园里,帅爹说那话时的宠爱和美艳妈还有朵朵的笑脸。   想到这里,林一一的心又开始痛了,感觉那刺痛,又要开始蔓延,她赶紧抓着心口,强力的想压制下去。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想不能想,赶紧停下来。身上没带着药,要是发作了,朵朵又不在,谁能帮的了她?她还得回去,不然,朵朵怎么办?   墨羽凡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看着林一一轻皱黛眉到最后竟然气息开始紊乱,那托着下巴的手转而揪在胸前,随即那张与桃花相映红的小脸渐渐泛白。他心里一惊,正欲纵身上前,却见她又慢慢闭上眼睛,似是用力在抗衡着,墨羽凡慢慢停下脚,蹙眉看着林一一在一番挣扎后又渐渐的平静下来。   待看她小脸慢慢有了血色,他才轻咳一声:“美人儿,我来了。”又是带着三分轻佻的笑。   林一一听到他的声音,心下一惊,赶紧张开眼睛,他有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正惊疑间,就见墨羽凡又是一步三摇的晃过来,脸上依旧带着那抹坏笑,心下安慰自己,应该没有发现吧?   “呃,墨大美人你不忙吗?我不是让你没事不用找我嘛!”林一一现在只想墨羽凡少出现在她面前晃,她有种感觉,墨美人绝对是属于那种披着羊皮的狼,和这种人打交道,比和任变态打交道还要可怕。   林一一现在很后悔,早知道当时就该和任变态回去,不应该贪图美色,果然,美色就是那浮云啊啊啊啊啊。      第十章 说出你的目地!   “嗯?美人儿,可是不愿意见到我?是本少爷做错了什么吗?”墨羽凡进了屋子,对出了寝室的桃儿摆了摆,示意她退下,桃儿福了一福,转身退出。   林一一看着桃儿出去,心里竟然不争气的开始害怕,想开口叫桃儿留下,又看到墨羽凡一脸似笑非笑,咬咬牙,算了,还怕他个GAY不成,反正就是只妖孽受,也失不了身。   墨羽凡看着林一一那表情丰富的脸,慢慢的又恢复了血色,心里有所疑,但并未开口询问,他看的出来林一一不愿意让人知道她的病,刚才的话,虽然没什么,却能听的出较之前气虚了不少,声音也没有那么清亮。   挑挑眉,墨羽凡笑的妖娆:“美人儿,怎么不说话了?成小哑巴了?”轻佻的用扇子挑了挑林一一的下巴,未待林一一有所反应,旋而转身坐下。   靠!林一一气急,这妖孽,到底是不是GAY,怎么越看越像采花淫贼。好啊,比调戏是吧,姐还没遇到对手呐!姐要是败在你这妖孽受手上,姐也太菜了!   很有斗志的林一一也学着墨羽凡那样轻佻的挑眉轻笑,翩身向前,伸出她的青葱小指,描着墨羽凡的眉,轻轻划过,顺着脸颊而下,到了墨美人的下巴处,稍作停留,继而轻轻一挑,红唇含笑,倾身向前:“墨美人儿~,你长的真妖孽,这么美的男人,奴家还未尝过呢,跟了奴家如何?”   墨羽凡桃花眸攸的一沉,一双墨眸颜色竟沉了几分,这丫头在做什么?玩火吗?那根手指,竟如带火一般,划过他的眉他的脸,让他的喉咙也不禁跟着紧了一紧。   “嗯?墨美人儿,可是呆了?瞧你的皮肤,真是好啊,摸起来,可真细腻。”林一一很满意的看着墨羽凡的反应,哼,跟姐玩,姐的功力你还没见识到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丫的真的长的太好了,连这皮肤都这么好,刚才在任天家里,轻轻一摸,就感觉很不错,现在仔细摸摸,啧,还真是手感超好呐!墨美人,你还要不要让人活了!一个男人长的比女人还精致妖孽,皮肤还比人家好,真是没天理!   墨羽凡眯了眯眼,敛去眼里的涟漪,轻笑的抓住那只放肆的手,只觉得那手竟比豆腐还嫩上几分,他压下心里的异样,含着三分羞意的开口:“美人儿可是很是欢喜?可是,要是让我家天天见着了,人家可是会害怕的~~”   靠!忘了这妖孽是任变态的了!!!林一一当下也顾不得墨羽凡抓着她的手不放,赶紧直起身来。开玩笑,玩归玩,别把命玩没了,任变态不好惹的,很强很暴力的……   “墨羽凡,你直说了吧,你到底想干吗?我喜欢开门见山,不喜欢人家对我虚与委蛇!”林一一不玩了,嘛的,和这妖孽玩,吃亏的是自己,人家有亲亲小天天当靠山,她可什么都没有。甩开墨羽凡的手,林一一忿忿的坐到墨羽凡的对面。姐不和你玩了,姐就快刀斩乱麻,你出招吧你!   呵,墨羽凡轻笑出口,他倒不急着开口。眼前的才是这只小猫的真正模样吧?不再藏着她的爪子,扮乖巧。这般模样,象极了遇到危险的猫,弓着它的腰,伸着它的爪,不得不承认,这样子的林一一,自有另一番风情。   林一一伸手倒了杯茶,墨羽凡不说,她也不再问,哼,反正我就一光脚的,还怕你穿鞋的不成?   墨羽凡有趣的看着林一一,哟,还和我杠上了!小丫头,脾气倒不小。算了,逗逗她就好,要是把她逼急了,还不晓得那爪子要怎么挠呢……   轻摇了两下扇,墨羽凡慢条丝理的开口了:“美人何出此言呢?难道,墨某有何失礼之处?”   “墨羽凡,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怎样?我自认一无美色,二无钱财,而且你也知道我来自异世,我可不认为,我有什么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让我相信你要学那佛祖,专门干善事,那也得长的有点象个善人,你说你一脸桃花相,怎么看怎么不象善良之辈。所以,别怪我多心,你要还是个男人,想要什么直接说吧!”林一一不想再让墨羽凡有任何借口,干脆把话全堵死。放下手中的杯子,俏脸上不带表情,含笑的眼里不再有一丝的笑意,只是安静的看着墨羽凡。   林一一打定主意了,如果墨羽凡再和她打太极绕来绕去,她马上就走,离开墨府。   不管去哪,不管会遇上什么,反正她不想再和墨羽凡呆在一起,她讨厌墨羽凡不把她当一回事的态度,象是只捉到老鼠的猫一样,把她逗着玩,看她惊慌,看她无措,然后他高高在上的笑着。   林一一,恨极了被人当成玩物。   墨羽凡摇着扇子,眼里带着一抹让人看不清的晦暗,这丫头,挺有脑子的。看她一脸云淡风轻的沉稳,他眯了眯眼,掩去那抹算计。“嗯,其实,美人儿,你不要这么凶嘛,人家也不是故意不说嘛,只是,总也要有机会嘛,你看,这一路走来,我们哪有说话的时候呢?!”墨羽凡巧笑嫣然,口气却是无比哀怨,就是一副,你冤枉我了,你欺负我了的样子。说完了,还朝着林一一飞了个哀怨的眼花~~~~   林一一不禁抖了一抖,这厮,真是,TMD不当受都对不起他自己!!!   瞧这眼神,这腔调,这身板扭的,啧,服了。林一一膜拜了。明明是他在那玩心机,现在四两拔千金就算了,还把罪名全扣她身上了。嘛的,玩不过你,姐名字倒着写。   林一一的小宇宙爆发了,一下子就忘了她刚刚才下的决定,不想和墨羽凡玩了……   (妖妈默,一一童鞋,话说,你的名字,让你倒,让你翻,让你上下前后左右折腾,其实,也就是一一吧??)   “哦?那是我错了。行,说吧,想干吗?卖身还是卖笑?”林一一好整以瑕,反正就这一身皮肉了,还有什么?到时顶多一死相拼而已。   墨羽凡的笑僵了一僵。一直轻摇的扇,顿了一顿。果然是异世的姑娘啊,真是,直白的有够力度的啊。   林一一很满意的看到墨羽凡的那一下失态,嗯,和姐玩,姐在调戏美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穿着开裆裤呐。   墨羽凡眯眯眼,掩去心中所思,扇子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垂首轻笑一声:“美人儿,倒真说对了,人家就是对你这身子有兴趣了。如果你能卖身兼卖笑,那是最好不过了。”   靠,墨羽凡你可不可以再无耻点,说着这种话,还要装着一副小白羊的样子,你这是给谁看哪你?   “哦?墨大美人开青楼的?那不知道是卖姑娘还是卖公子的?还是两个都卖?要奴家做什么呢?奴家自认姿色一般,要是真缺人,墨大美人自己上就行了,反正钱都是自己赚,你说呢?”林一一笑的妖娆,还一脸诚恳无比。   墨羽凡脸一沉,爱笑的眼也泛出一阵阴暗,扇子半遮着一张俊脸,那一刹,竟如夜刹一般,带起沉沉杀气。   林一一挑挑眉,怎么?想杀人?哼,和姐玩,姐就是个穿高跟鞋的,专门干的就是踩人痛脚的活,不是和姐斗吗?切,斗不赢就想靠武力啊?   果然是任变态的情人,什么马桶配什么盖。   “美人儿,爷长的漂亮也是爷的事,爷还不至于靠这张脸讨生活,美人儿如果喜欢,”墨羽凡咬着牙,一脸阴鸷。说到这,顿了一顿“找我家天天说去吧,天天要是肯了,人家乐意服侍美人儿。”墨羽心开心的看着林一一听到任天的表情。   哈,果然嘛,还是要吓吓才会乖。小一一,你别和爷玩,爷也不是吃素的。   啊!!墨羽凡你个死妖孽受,你不就是仗着你家任变态撑腰吗?姐不是怕死,姐只是不想太早死,姐正青春年少,美男都没吃过一个,别当姐真是怕了你!   “好吧,说吧,让我怎么卖?卖给谁?老头几岁了?我是第几个小老婆?”林一一无力了,垮着一张小脸。   不玩了,一点也不好玩,该干吗就干吗吧,这样斗来斗去有个毛意思,自己总是吃亏的那方,就指望腐神妈妈不要遗弃她,照顾点她,最好能给她派上一个七老八十,头发白牙齿稀背也弯的,然后一掀盖头他就倒地嗝屁的就行。   墨羽凡忍俊不住,朗声大笑,边笑边伸手把林一一的头顶揉了揉。   手还在头顶上,林一一楞了,笑着的墨羽凡也不禁一窒。   靠!!她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这动作除了她家林朵朵就没人做过!墨羽凡,你别欺人太甚了!!!   不悦的林一一一手把墨羽凡的手拍掉,“墨羽凡,你干吗?有话说话,本小姐没时间让你逗着玩!”带着怒气的声音不再清脆,俏脸带红,一双桃花眼里已经不带半丝笑意,有的只是怒火。   墨羽凡还处在半失神状态,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对林一一做出那个动作,林一一那下拍的力气不小,手还麻麻的。其实他也不是不能躲过,只是,鬼才晓得,他当时摸着那头发,心里就一个想法,这姑娘的头发真柔软。他竟舍不得收回手。所以,被拍了个正着。   轻咳了两声,墨羽凡掩饰的摇了摇扇子,俊脸上,也有丝失措,偏过头看向门外,院子里的桃花依旧灿烂。   果然,还是桃花惹的祸吗?   (桃花有话说:是我的错吗,是我的错吗?)      第十一章 调戏桃儿   突然的安静,让林一一很是受不了。墨羽凡在这个时候给她扮深沉,让她觉得很不习惯。   “你倒是说话啊!墨羽凡,你再不说,本小姐真走了!”林一一跺了一下脚,这个该死的妖孽受,现在装什么小家碧玉,长的就是只妖精,没事学人家装什么清纯?又扮的是哪门子的深沉?!没让女人打过吗?喜欢的话,姐可以多赏你几下!不过,那手真的是白嫩啊啊啊啊,这样一拍,红的明显。白白的手,配上那样的红,很销魂啊啊啊啊……   林一一不纯洁的脑袋里又开始浮起了被任变态一夜宠爱后的墨美人,半躺倒在任变态的怀里,一身的肌肤,带着红的紫的,一夜恩爱的印记……啊!哇咧个去的,光想想就很销魂呐……啊!!不对不对!林一一,你个脑残的腐女,你没救了,你长脑子到底是干吗的?果然全是长来让美色诱惑的吗?现在,是YY这个的时候吗?林一一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把。   可怜滴墨美人,不知道在林一一的脑袋里,他又被推倒了一回……   暗啐了自己一口,林一一很是心虚的开口了,只是明显气势没有之前足了:“我说,墨羽凡,你不累吗?我真的很累,今天一天,我又是让任变态折磨,又走了这么多的路,我好累!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你想干吗,你说吧,我保证都答应,好不好?”林一一越说越心酸,她本来只是想装一下可怜,可是,这一天下来,她觉得她快撑不住了,又要担心着朵朵,又得操心着自己的小命,真的,穿越真不是人干的活啊啊啊啊。   墨羽凡沉静不语,他没回头,夕阳西下,余晖的光照着一树的花,一地的光影斑驳。   拿他没办法的林一一泄气的坐了下来,顺势趴在桌子上。她也看着院子,太阳要下山了哪,快一天一夜了,她没有好好的合过眼,好累好累,心一直提着,朵朵,该急坏了吧?有没有吃饭呢?这个时候,平常都是她开始在厨房做菜的时间,朵朵总会象只小狗一样蹦出来,一边喊着好香好香,一边伸手捏菜,然后又一迭声的说,真好吃,我家妹子可真厉害。   朵朵,朵朵,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你可要好好吃饭,才有力气研究你那破机器把我穿回去哦,你家妹子在这等着你呐……林一一想的眼睛有点酸,不想让墨羽凡发现她的眼泪,趴在自己的手上,把头深深的埋在臂弯里。   墨羽凡也不说话,赌气的林一一趴得累了,居然睡过去了。   院子里,暮色四起,太阳终于收去最后一丝光线,将一片天地,留给那轮残月。   感觉到身后的静默,墨羽凡心思难解的回过头来,却愕然的发现林一一睡着了,半侧着的臻首让那一头青丝遮着,若隐若现的眼角边,有着泪珠。放在桌上的手,不禁紧了一紧,他居然又想伸手将那些发丝撩起,想将她的眼泪擦去。挣扎再三,他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伸出去。   桃儿进了院子,已经是掌灯时分了,看到林一一趴在桌上睡觉,不由得一惊,回首看向自家少爷,更是不解,少爷这是在干吗?陪林姑娘睡觉?   “少爷,林姑娘这是?”桃儿其实很想赶紧走,少爷好可怕呐……看到她进来,脸黑的外面的天一样,这是嫌她打扰到他了吗?桃儿觉得冤死了,明明她走路很小声的,而且,少爷你不也只是没说话坐在那嘛!她又没吵醒林姑娘,一脸想吃人的表情干吗啊?   “无事,你唤醒她吧,”垂首,顿了一顿:“待我走了再唤她,然后带林姑娘来用膳。”墨羽凡淡淡开口,转身离去。   睡的香甜的林一一让桃儿叫醒来的时候,瞪着面前的桌子,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过来,自己真的穿越了。揉揉抽痛的太阳穴,林一一深吸了一口气,院子里微亮,是桃儿掌的灯映着,昏昏黄黄的灯光。她惶然的看着那一院影影绰绰的桃花,只觉得无边的寂寞如汹涌的潮般向她袭来。   起身走进院子,踱到秋千前,伸手轻摇了几下,转身坐下。脚尖轻轻点地,荡在这桃花的香气里,那心里的焦灼,似也得到了缓解。   夜风微凉,微微仰头,一轮残月在树梢上忽隐忽现,怎么办呢?回不去了吗?   “林姑娘,进屋吧,外面风凉,待我将灯火掌好,我们就过去用膳吧。少爷让我待你睡醒就带你过去。”桃儿看着秋千架上的林一一,只感觉到浓浓的悲伤,林姑娘这样,真让人心疼。   “嗯,我知道了,桃儿,别叫我林姑娘啦,叫我一一吧,”林一一跳下千秋架,笑着朝桃儿说,口气故作轻快,她不想让人发现她的脆弱。   “这不好吧,林姑娘,桃儿只是个下人,哪能直呼姑娘的名讳。”桃儿赶紧摆摆手。   “呵呵,没事的,我们那不兴这套,桃儿姐姐长的真漂亮,嘿嘿,许了人家没有啊?”林一一又是一脸色女的WS表情,摸着下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桃儿。笑的就和那种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一样。   噗哧,桃儿让一一给逗的笑了出来,“林姑娘你真有趣,桃儿今年二十了,还未许人家,桃儿喜欢呆在府里伺候少爷。不急着许人。”桃儿一脸的羞意,两颊泛红。   “不是吧,桃儿姐姐,你喜欢墨美人?那你不是要等到花儿都谢了?你家少爷不是那任变态,哦,不是,是任天的情人吗?”林一一惊愕,墨美人就是个祸水啊,连他家的婢女都不放过啊,果然妖孽啊。   “林姑娘……”桃儿不好意思了,这林姑娘真大胆,说什么情啊爱的,还说少爷喜欢任少爷,可是,她不是少爷喜欢的姑娘吗?老爷和夫人午后还在商量要赶紧先让少爷订亲呢。   林一一有趣的看着桃儿越来越红的脸还有手上不停揪着的丝巾,挑挑眉,林一一嘿嘿笑了两声:“怎么了,小美人害羞啦?啧啧,真是清纯啊,其实,桃儿姐姐真的很漂亮呐,这灯下看美人,是越看越让人心动啊,你啊,听我一句劝,不要喜欢你家那个祸水,赶紧滴趁着青春美貌,找个如意郎君,好好的你侬我侬才是应该的!”边说边绕着桃儿打转,一脸的猥琐。   “林姑娘!”羞红了一线脸的桃儿跺跺脚,“林姑娘,不要取笑桃儿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免得老爷夫人等的急了!”说完也不敢再看林一一,拔脚就往拱门走。   “哎、哎!等等我啊,我不认的路,哎呀,真是的,羞什么啦,真是个雏儿,哎,桃儿,桃儿姐姐慢点!”林一一没想到这桃儿小宇宙爆发起来这么厉害,走的这么快,她都跟不上……   晕,这回廊七拐八绕的,等下迷路怎么办?身为路痴加路盲的林一一此时很是忐忑。   廊檐下的灯笼已经点上,可是那样的光在风里,配着那些树影,怎么看怎么有聊斋的感觉。小跑着的林一一流着薄汗,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其实很怕灯笼这种东西,小时候,因为林朵朵要做个什么课题,她跟着看了不少的聊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一片昏暗中忽闪忽闪的那个灯笼。   忽的一阵风吹过来,灯笼里的火好象要灭了一样的闪了闪,林一一心下一紧,冷汗就刷的出来了。刚好要转过一个拐角,她眼一闭,心一横,头一低就跟着冲过去,突然迎面撞上了一个怀抱。唉哟!靠,真痛,这谁啊,怎么这么不长眼,站在这拐角干吗啊,扮鬼吓人吗?   林一一揉着撞痛的额头,正想抬起头来骂几句,抬首就看到墨羽凡笑的一脸妖娆,“美人儿,可是想对人家投怀送抱?”边说边对林一一飞了飞媚眼。   真是倒霉,怎么就撞上这妖孽了?“墨羽凡,你是鬼吗?没事站在这干吗?对你投怀送抱?你早点洗洗睡吧。”林一一不屑的斜了墨羽凡一眼,起脚越过他。   “美人儿别这样嘛,对人家这么冷淡,人家很伤心的。”墨羽凡不以为意,笑的妖媚跟在林一一后面嘴上说得轻佻。   “滚,地球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本小姐现在不想看到你!”捂着脑门的林一一瞪着两大眼睛,生气的对着墨羽凡叫。   “不滚,人家不滚嘛,美人儿,不想看到人家,那等下用膳时可如何是好?”墨羽凡绝对是故意的,靠,知道她最怕肚子饿,故意拿吃饭来威胁她!这只妖孽!!!   “墨羽凡,你狠!”林一一忽的停下脚步,跟在后面的墨羽凡本来就跟的紧,一下就撞了上去,他倒没什么,林一一却让他撞的往前一扑,靠!今天真是衰到极点了,遇到这极品两母子,怎么总要让她摔?   林一一闭着眼,认命的迎接即将要到来的杯具。倏的腰上一紧,身子就被拉进了带着桃花香气的怀抱,来不及惊呼,她抬起头来,映入眼中的却是一双带着少许紧张的墨眸。   那双美眸,在夜色中更加深遂,长长翘翘的睫毛在眼下拉出一片稀疏的阴影,挺直的鼻,下面的红唇如桃花瓣一样的柔美,林一一看的呆了,夜色中的墨羽凡,似乎,更美了。   “美人儿,我不介意抱着你让你看个够,可是,美人儿不觉得用过晚膳后,会更有力气好好看着我吗?”墨羽凡满意的看着林一一呆楞的小脸,说真的,她这样微启小嘴,很诱惑人呐。   呃……林一一,囧了。      第十二章 走廊事件   恼羞成怒的林一一,双手猛的用力推开墨羽凡,挣出这个该死的怀抱,转身走的飞快。她摸摸自己的发烫的脸,靠!林一一心里不停的数落着自己,林一一你TMD就是个大花痴!!你脸红个毛啊?这样不是更让那妖孽得意了!!   一时没有防备的墨羽凡让林一一推的生生倒退了一步,看着前面那个急步离去的背影,轻笑出声。哟,小野猫也会害羞了?他本以为她又会跳着脚指着他的鼻子连骂带损呢!没想到,居然就这样红着脸逃了?当下心情大好,摇着他的碧玉扇,笑的得意洋洋,却故意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跟在林一一的后面三步远。   “林姑娘,你可来了!”回头找过来的桃儿放下了心,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在看到跟在林一一后面的墨羽凡又迅速的红了起来。   “我说桃儿姐姐,你是练短跑的吗?走这么快,我差点迷路!”林一一轻轻的靠近桃儿,她可没忽略桃儿又泛着微红的脸。   嘿嘿,还在羞呐!这古代的姑娘真是嫩啊,几句话就能脸红这么久,啧啧啧,皮太薄了,果然还是欠调教呐!林一一很是鬼祟的凑近桃儿,一脸坏笑的看着桃儿因为墨羽凡越来越近而更红的脸,她转身,勾勾食指,示意墨羽凡向她靠近。   墨羽凡不知道这丫头又要搞什么鬼,刚刚明明还不好意思来着,这下又笑的像流连烟花之地的登徒子一样。他心里防备着脸上却一样笑的轻松惬意,他也很好奇,这丫头明显就是一副我想干坏事的表情,于是,他顺从的慢慢靠近了前面的人。   没想到刚近了前来,那丫头居然拉起桃儿的手就往他胸前摸来!被这大胆动作吓到的桃儿一脸怔楞,惊骇莫名的脸上都僵了,而更是忘了抽回自己的手!眼看就要摸上去了,心下暗骂了一声该死的!早有防备的墨羽凡是又惊又气,赶紧一个提气,避开桃儿的手,一扭腰生生的从林一一的头上跃过,落在离她们一丈远的地方,俊美的脸上收了笑,红唇紧抿,一脸怒意!   这丫头真是胆大妄为!!!墨羽凡恨的咬牙,一直知道她言辞大胆,没想到,居然会放肆到这个地步!   抓着桃儿手的林一一本来是一脸坏笑的期待着桃儿要是就这么的把墨羽凡的胸袭了,那妖孽的脸不知道会怎么样的精彩?!没想到咻的一下,人就在面前消失了!她惊讶的回头看去,却看见那一袭绿纱在夜色中轻轻翻飞,而墨羽凡就象那迷失人间的仙子一样翩然而落,在落地前又轻轻一个拧身,带起彩蝶只只,人就轻飘飘的站在了远处,一贯带笑的脸上,呃,带着极大的怒气……   反应过来的桃儿赶紧把手抽回,她埋怨的瞪了身为始作俑者的林一一一眼,转身就走,经过墨羽凡身边的时候,脚步踉跄,头也不敢抬。   而直到此时,林一一才醒悟过来,她好象是闯祸了……桃儿很生气,墨羽凡也很生气,她一时大意,忘了这是古代了,男女间,肢体不能轻易碰触。光想着捉弄墨羽凡了,把这茬给忘了,得,这下把桃儿也给得罪了,完了!   醒悟过来的林一一知道自己犯大错了,她从小就是个好孩子,犯了错咱就马上认。后悔的她紧跑了几步越过站在她前面的墨羽凡,一把拉住桃儿:“桃儿姐姐,真是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生气,我向你道歉!你要是还不解气,你打我两下好了!!”林一一说的很诚恳,她是真的觉得对不起这个女子,毕竟桃儿对她很用心,房间也给她收拾的很干净,态度也一直很温和,她不该为了挑衅墨羽凡,利用桃儿。   其实林一一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家对她好一分,她总是很感恩,报以三分好。没想到,被迫当了‘偷渡客’的头一天,就被墨羽凡给逼的用了这种滥招,真是悲催妹纸一枚!   一脸红霞的桃儿懊恼着自己怎么就那么轻易的让林一一给抓了手,对少爷做了……做了那个动作!完了,少爷一定很生气了!他一定不相信自己真的不是有心的!又羞又气又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向她家少爷解释的桃儿,心里实在是对林一一很生气的,让林一一抓着手,本来是想挣开的,可是听到林一一这样说,她又心软了,也怪自己不好,怎么对林姑娘没有防备,让她一抓就得了手,才会有后面的这些麻烦事!而且……现在,她这样说了,少爷应该不会再误会我了吧?   紧张的桃儿飞快的抬起来头看了一眼墨羽凡,见少爷只是瞪着林一一,没有理她,她松了一口气。转回头看了看林一一,林一一小脸上都是紧张歉意,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好嘛,桃儿姐姐最好了,不要和我这小人生气啊,我给你道歉嘛,我保证,下次不会了,哦,不对,是没有下次了。好啦好啦,桃儿姐姐就原谅我吧!”林一一笑的像只等骨头的小狗,让人想气也气不起来。   而让林一一给直接无视的墨羽凡此时只觉得一肚子火越来越盛!这丫头纯心的是不是?再怎么看,应该道歉的对象也该先是他吧?她倒好,不道歉就算了,直接就当他是不存在,对着别人就笑的那么甜,对他就总是针锋相对,有没有搞错?!   墨羽凡俊脸越来越黑,直有向他家小天天靠拢的趋势,而且身上的戾气开始外泄,察觉到危险的桃儿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吓的赶紧低头往前走,嘴里小声的说:“林姑娘言重了!桃儿只是个下人,怎么会生你的气?好了,我们赶紧走吧,老爷夫人已经在偏厅里等着了。”   林一一顺着桃儿的眼光看向后面,倏的发现从见面以来一直笑着的墨羽凡居然不笑了,不仅不笑还黑着一张类任天的脸……她就一头的黑线,呃,MS她忘了这厮了……这小样的在干吗?向他家天天进化吗?没事干吗把脸黑的像第二个任变态?   “喂!你怎么还在这?你不是走了吗?”脱口而出的话,不耐烦到了极点。   而毫不意外的,听到这话后的某人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你!你这个!!”终是说不出来,墨羽凡恨恨的一哼,丢下一头不知所以然的林一一,拂袖而去。   林一一站在后面,楞了一会儿,这什么情况?他又没被人摸到!再说了,被摸到,也是人家女的吃亏,他跟这哼什么哼?!   对墨羽凡一毛钱歉疚也没有的林一一,嘴里小声的碎念着:“小气巴啦,死妖孽!就算你是个纯受受,真让姑娘摸了你又亏什么了你?切!更何况根本就没摸到!你说你变扭个啥劲啊你!”   前面那个一身还冒着黑气的男子听到这些话,本就走的不快的脚步,生生的停了一下,他发现他要用很大的力气来控制自己,才不会回过头去在后面那个明显没有脑子的女人头上敲上几下!   算了,不理她了!亏他还担心她胆小怕黑,想说在前面陪陪她带着她,看来,这丫头完全不需要!人家还很有心情的呐,骂人都还很有力气!!为了不让自己再继续听到什么不利身心修养的言论,墨羽凡加快了脚步,反正也快到了,他传了个音给前面的桃儿,让她等一下林一一,就越过了桃儿先走了。   而看到桃儿站在一边等着她的林一一,笑开了花,她以为桃儿真原谅她,不和她计较了,哪还会去管墨羽凡走去哪了,反正总是去吃饭,还能去哪,这下不见,等下想不见也得见了。   把墨羽凡丢到脑后的林一一,此时欢乐的很。她拉着桃儿的手,小嘴叽叽喳喳的哄着桃儿,把个原本气的不轻的桃儿哄的不停的捂了嘴格格笑个不停。      第十三章 激情的晚餐   偏厅里,墨宇轩和洛云儿看着自家总是笑的一脸春风的儿子黑着一张锅底脸走进来,两人先是面面相觑,当下又都心里一喜:定是那林姑娘的缘故,才能让这小子动气。难得啊难得,这林姑娘真真是个妙人啊啊,墨家有后了啊!   两老想的很欢乐,脸上也带的很是愉悦。墨宇轩刚想开口问一下自家儿子气些什么,无奈墨羽凡又马上笑的一脸春风,两老的对视一眼,墨宇轩轻轻咳了两声:“怎么不见林姑娘前来?”   “桃儿带着,应是快了。”墨羽凡不在意的指指门外,说完就势坐了下来。   话音刚落,林一一就进来了,身后跟着脸还带着一抹红的桃儿。   见到了墨宇轩和洛云儿,林一一倒比中午时有礼貌多了,赶紧先站定,对着两老问了声好。墨家二老看着一时乖巧的林一一,笑的春风满面,赶紧招呼着坐下。   带笑的墨羽凡挑挑眉,小丫头学乖了?   其实墨羽凡错了,林一一怎么可能是学乖的主,她从刚才到现在,就没认识到她对不起过他!   无非是她现在一身难受,特别想洗澡。本来这需求呢,也没这么迫切!可是林一一刚才在走廊上闹的那一出,让她自己出了不少的汗。刚才求的桃儿原谅后的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和桃儿说好了,等下一吃好,就立马沐浴!她本来就习惯每天晚上洗澡,昨天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怎么会早上上的机器,出现时却是晚上,当时她昏迷不醒,所以也没洗,今天一天折腾下来,她只觉得现在全身都不舒服,极不舒服!   “林姑娘,这饭菜是不是不合你口味?”洛云儿看林一一吃的不多,不由柔声问道。   “啊?没有!没有!”听到这话的林一一赶紧放下手中装样子的筷子,摆着双手,“墨妈妈,你误会了啦,我很喜欢吃的啊,就是中午吃的晚了点,现在还不太饿,呵呵,谢墨妈妈关心哦!”林一一很开心,这墨羽凡的妈真不错,人漂亮又温柔,说起话来让人好舒服。而且墨爸爸看来也很随和,怎么这墨妖孽就这么坏?基因突变吗?!想到墨羽凡下午那些话,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琢磨着换个法子整一下这死妖孽。   低着头咬着块肉的林一一绞着脑汁,努力琢磨着的时候,突然被人叫了“一一,可是想沐浴了?”从方才便认真吃饭的墨羽凡忽然转头问林一一。   “嗯?啊?啊!是啊!”吓一跳的林一一呼噜一下把那肉直接吞了下去,嗯啊了半天,完全没料到墨羽凡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她一楞之下也没多想,很老实的回答了。   “桃儿,今后你就跟着林姑娘吧!吩咐下去,将绛霞居里的一应物品全备齐了,衣物让彩云阁明日先送些成衣上府来,让他家师傅也跟着来量量,要带上布样来挑,做的时候,四季衣物都要。鞋子让莲履坊上门来量了,加紧去做。余下的你伺候的时候多长点心眼,看有何需要的,就让人送来。”说到这里,顿了顿,墨羽凡转首目不转睛的打量着林一一。   林一一让他看的心里起毛,这小子想干吗?她有些畏缩的吞了吞口水,不自在的用手绕了绕头发,呐呐的开口:“不用了吧,墨美人,你不用这么破费的,呃,那个,呃,你知道的,我没钱还你……”林一一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小子在设坑害她,知道她没钱,现在说的好听,送一堆东西给她,等她穿了用了,哪天一不高兴,肯定会说她欠他的了。   哼,老土的手段!想想下午那些话,明摆着这些就没啥好事,想逼我上当?没门!林一一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噼哩叭啦的一通猛拔,这些东西一听就知道很贵,如果真的是她想的这样,无疑的,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会背上一座大山,上面就两字‘债务’!然后她就会为了这座大山而把自己卖给这无耻的墨妖孽!   被拒绝的墨羽凡桃花眸里幽色更深了几许,笑的很是荡漾:“一一,你可真是见外,同我,还分彼此吗?不要叫我墨美人,如果……”说着,起身坐到林一一身侧,垂首附在耳边,呢喃轻语,温热气息暧昧:“如果一一真是喜欢,可以在无人时唤我,我不介意的……平日里,若是人多,我会害羞的……你便唤我凡就可以了……”   姿势做的无限私密,一副,我俩讲讲悄悄话,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的姿态,偏偏那该死的勾人心的靡靡之声却不见收小。于是,所有在场的人不管是低头吃菜却支着耳朵的比如墨家二老,或者是一脸粉红满是害羞的别着脸的,比如站在林一一后面的那个桃儿,此时愿不愿意都将这些话听的很是一清二楚了。   害……羞……?害羞!!被这两字雷的很不轻的林一一,哪还顾得上这话有多少人听到,她的小脑袋瓜里被那什么凡……凡……的回声给荡成了一片空白。   从空白中回神过来的林一一,怒了!我凡你个XXOO的!我什么时候和你这么熟了,你小子故意的吧!林一一抽着眉角瞪着身边这个笑的妖孽无比的男人,被气到无语的她,生生讲不出话来。   倏的从背后感觉到了两道热烈的眼光,她转头一看,嘴角也抽了,我说,墨家二老,你们这是在干吗?你们是想把我吃了吧?还是想把我吃了吧?我说,你们这样的热烈的看着我,就像在看新媳妇儿一样,你们有必要吗?等等!媳妇儿……媳妇儿!!靠,墨羽凡你阴我!!!!   醒悟过来的林一一刷的回过头来,她嘿嘿假笑了两声,对着身边的墨羽凡仍是笑得无比温柔的脸眯了眯眼,好,好!墨妖孽,你很不错!原来在这等着姐呐,用这种话,将我们的关系坐实了!你让我卖身,是想让我把自己卖给你是吧?那你就打算用这些衣服鞋子啊啥的,就想把本姑娘我给买了是吧?!   墨羽凡挑了挑眉,一脸深情的看着林一一,探过身子将林一一脸边的头发轻柔的拂到背后,嘴中柔声道:“一一,你许是累了吧?赶紧回了屋洗浴去吧!方才我已经吩咐下去,水已经备好在房里了,你莫要再拖延,以免水凉了伤身。”   擦!我洗澡关你屁事!!这问题是你能关心的吗?!!还说的这么的自来熟!!!林一一怒了,你小子,别把自己整的真和我有一腿一样!盛怒中的林一一深呼吸了一口气,MD,我受不了,我一定要你好看!你这个该死的死妖孽,别以你爸你妈在,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横了心的林一一刚想不管不顾的开口发飙出来,谁知早看破她意图的墨羽凡飞快的拉了她的手,突然其来的动作,成功的把她的话给堵在了嘴里,然后更雷人的事发生了,墨羽凡拿着林一一的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脸上蹭了蹭,一双墨眸里春波荡漾,温柔的象是要拧出水来:“你且先在房里等等我,我与爹娘说上几句话,便去找你,莫怕!”   到了如今,林一一还能说什么,做什么呢?她只能抽着眉角,僵硬的由着墨羽凡拉着她的手往他那张祸水脸上蹭啊蹭。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明知道他丫的是假的,偏偏那样的话合着那样的眉眼,在这灯火下,竟让她生出了深情如海的错觉。   后面一直很欢喜着看戏的人终于出声了:“咳,咳,凡儿,呃,我与你娘也不急着离府,你也可明日再来。“墨宇轩憋着笑,说的甚是镇定。   听到这话,林一一慢慢的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她缓缓回头,抽了抽嘴角,墨大叔,你不要忍的这么辛苦,你想笑就笑吧。   “凡~~”林一一故意拉长了声音,把手一反,改蹭为摸,顺势掠过墨羽凡几缕落在眉梢上的刘海,然后轻轻的滑下,摸上墨羽凡的耳朵,顺着耳廓,到了耳垂处,轻轻捏着那柔珠儿。“凡,你千万不要为了我,冷落了爹娘,这让奴家好生不安,奴家这就回房,”放下手指,轻轻拉起墨羽凡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轻轻歪头靠在上面:“等你~~~”靠近墨羽凡的耳侧,轻轻两字,暗吐芳华,说完,似是羞的不浅,双眸含情斜了墨羽凡一眼便赶紧垂下头来。   嗯?小家伙你真是有趣极了!本以为她会怎么反击的墨羽凡,此时一脸玩味的睇着林一一那含羞带怯的意思,笑的甚是开心。   然后,不待墨羽凡再开口,低着头的林一一极快的起了身,对着已经看傻掉的墨家二老,心里想着电视里演的,低头,弯腰,屈膝,然后双手拈花指侧放腰际,轻轻的朝着他们福了一福,小嘴微张,嘤声道:“那爹娘请慢慢用膳,一一,先行告退。”说完便带着一脸红晕,不胜娇羞的转身出了门。   林一一低头,无视身后那已经石化的三人,缓缓跨出了门然后开始飞快的转过回廊,几乎是一转了弯,她便噗哧一声笑出来,然后声音越来越高,抖着小肩膀,按着肚子笑了个唏哩哗啦。   原来,她的脸不是羞红的,她是憋笑给憋红的。   哈!墨小子,这下满意了吧,你不是想让本姑娘当你的“娘子”吗?行啊,我就如了你的愿啊!怎么合格,我就怎么来!你不是想让你爹娘看你有多温柔吗?我也满足你,我也可以很温柔也可以很多情,甚至我还要比你更热情!哇哈哈哈!!林一一笑的很欢畅,也不管跟在后面的桃儿一脸的惊悚……   得意的林一一自顾自一摇三摆的晃在前面,这下她倒不怕这灯笼了,聊斋神马滴全扔到了脑后……      第十四章 洗澡啦   当桃儿带着林一一回到绛霞居,甚至已经进了房的时候,林一一还在傻笑着。   房内已经备好了个大木桶,桃儿探下手,试了试温度,回过头来,无奈的看着笑的一脸牙的林一一,也不禁笑出来:“好了好了,笑够了没?你啊!真是……赶紧,别让水凉了。”   这半天下来,桃儿算是明白了,这林一一就是个爱玩的小姑娘,看着她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真是精灵古怪的紧,偏生又让人气不出来,许是因为家里也有个妹妹的缘故,看着这样的林一一,总是让她想起当年跟着她后面笑的可爱的妹妹,加上林一一一口一个桃儿姐姐的叫的欢,她也真就把个爱玩的林一一当成了妹妹一样了。   “桃儿姐姐!桃儿姐姐!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啊?你看你看,你们家老爷和夫人还有那个什么臭小子,都让我吓傻了!哈哈哈哈,我厉害我厉害吧?”林一一跳着站到桶边,对着桃儿笑。   “厉害,厉害!可是,一一,你这样不好,等下要是少爷真生气了就不好了。”桃儿无奈的摇摇头,边笑边伸手要帮林一一脱衣,这手一伸过去,才发现,这衣服她不会脱。   林一一看看桃儿傻楞楞的脸再看看桃儿伸在身前的手,噗哧一声又笑了,“桃儿姐姐,可是不会脱这衣裳?嗯,不用你帮我脱,我自己来。”林一一倒没觉得这有什么要紧的,在大学里,和舍友经常一起洗澡,几个好姐妹自从腐了后,更是无所顾忌。说着两手由下往上一提,衣服就脱下来了,露出了里面的BRA。桃儿没想到就这么一下,衣服居然就下来了,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件衣裳,如果……这能称之为衣裳的话……   这,这是什么?亵衣不似亵衣,肚兜不似肚兜,就这么两块小小的布,可是,好神奇,把个女儿家的乳,托的好生漂亮,如两个水蜜、桃一样。林一一注意到桃儿的好奇,她故意挺挺胸,对着桃儿笑的猥琐:“桃儿姐姐~~,你的眼睛看哪呐?”   “啊?啊,啊……那个,那个,妹妹,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桃儿让林一一这一说,一双眼看哪也不是,两手搓着衣角,脸红似火。   “哈哈哈哈,桃儿姐姐,我逗你的呐,这有什么,我们都是女的,你干吗啊,这么害羞,难道你没有吗?看我不如看你自己嘛,虽然我比你大点,哈哈哈哈!”林一一故意又挺了胸又站近一步,把个桃儿是吓的连连退后,一屁股坐到了那个竹榻上。   “妹……妹妹,姐姐错了错了,你别再逗我了。”桃儿脸红着赶紧摆手止住又要靠近的林一一。   “姐姐错了什么啊?说来听听嘛,也好让妹妹想想,要不要原谅嘛!”林一一看着桃儿的脸都快红出血来了,赶紧止了好玩的心,“好啦,好啦,我不逗你啦,真是的,这有什么,不就是一件BRA嘛!”边说边低头,两手把前面的钩放开,两只玉兔便欢快的弹跳了出来!衬着那件粉红的内衣,竟一时晃花了桃儿的眼。   林一一这家伙,不得不说,这身材真是惹火的紧,一身皮肤因为长年用自家的药乳涂着,本身就比人来的白晰润泽,偏偏这家伙一开始学做菜的时候,对于丰胸的东西,特别感兴趣,没人让她折腾,她自己拿自己试验,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分,反正她是把自己喂出了两个大咪、咪,不仅大,形状又好。当时凭这两咪、咪,楞是在宿舍那一群美女加腐女里,坐稳了奶妈的宝座。   脱下了内衣,头也没抬,她转过身,把裤子也脱了下来,三两下把自己扒光光,也不管还在后面脸红耳赤的桃儿,呼的一下跨进了木桶里。坐进桶里后,感受了这水的温热,林一一只觉得全身的毛孔全打开了,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她觉得她把闷在这身子里那些鸟气全给吐了出来。   林一一撩了撩水,腾出两手,把一头长发盘到头上,想起没有浴帽也没有皮筋,她转过身子,好笑的看着还在石化状态下的桃儿,“我说,桃儿姐姐,你这是想继续看呐,还是想一起洗?”   桃儿一听赶紧站起来,伸手拿过放满桃花的盆,将花瓣洒进桶里,顺便再试了试水温。   林一一一脸好奇的看着桃儿往水里加花,真别说,这一放下去,水汽里都带了桃花的香。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满心都是这桃的香甜了。   桃儿看着林一一按住头发的手,回身从梳妆台上拿了根簪子,接过林一一的头发,轻轻的用手梳了几下,腕一转,簪子一插,便将头发固定在头顶上了。   林一一感觉到桃儿麻利的动作,伸手把头发摸了摸,连声赞道:“真厉害,桃儿姐姐,你真棒!”   “妹妹,先洗了澡,手莫要离水太久,免得日后酸软。姐姐再去给你备点水,免得等下水冷了,待加过一次水后,再来帮妹妹洗发,可好?”桃儿温柔的将林一一的手拉下放进水里,轻声的询问。   林一一看着眼前虽然脸还是很红,可是却对她笑的一脸温柔的桃儿,眼睛不知怎的就有些酸了。   到这个异世一天两夜了,一片混乱,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让她紧张,虽是笑着,可是却一直不敢真的松懈,现在泡在水里,好象把心也泡的软了。这个桃儿,虽然一直被她捉弄,可是,却真的是对她很好,就像个姐姐一般,看到这样对她笑的温柔的桃儿,让一直亲情有些缺乏的她只觉得一时间鼻子眼睛都发酸发涨。   “哎呀,怎么了?妹妹,可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好好的就哭了?”桃儿没想到自己这一问,倒把林一一的眼泪问出来了。连忙手忙脚乱的伸出手要去擦泪,伸到一半,又想到自己的手也是湿的,赶紧拉了袖口,轻轻的往林一一脸上擦。   看她这样手忙脚乱的紧张着自己,林一一哭的更是唏哩哗啦,想到自己莫明其妙的来到这个一无所知的时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再想到一直相依为命的林朵朵,也不知道现在他会不会痛苦的不行?心里一阵惶然凄凉,当下就象个走失了的孩子一样,索性闭着眼张着嘴放声大哭起来。   站在桶边的桃儿手足无措的看着哭的伤心的林一一,一个劲的劝着:“好妹妹,别哭了,别哭了!等下要把眼睛给哭肿的,有什么事,说出来,少爷一定会帮你的,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还是身子不舒服吗?”   桃儿这不提到墨羽凡还好,一说到墨羽凡,林一一更是觉得憋屈的不行!自己在现世守的十八年的美好初恋,都还没享受到,跑到这鬼地方来,还没一天,这丫的一个妖孽受,居然就把她给“娘子”了!偏偏自己眼下又没有更好的办法,虽然自己看似是赢了,可是心里也是知道的,在这未知的时空里,自己就是只小蚂蚁,什么时候命运大神手微微一用力,她就得给人家捏扁了。   当下越想越气,越想越凄凉,嘴里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摇着头,两手放在桶沿上,趴在上面哭个不停。   桃儿看着她这劝也劝不住,心里一慌,突然想到,对了,找少爷,赶紧转身就往门外跑去。   林一一正哭的痛快哭的忘我,哪能注意到身边少了人。   只是房间窗户都关着,水蒸汽也闷了不少,她这一哭起来,又没个停,当她注意到心跳又开始乱了,呼吸也不太顺畅的时候,头已经昏昏沉沉了,撑着头正想唤桃儿来扶一把的时候,才发现房间里已经没人了。她楞了一下,晃晃头,不好,眼前已经开始有点发黑了。不行,得赶紧出了桶,别洗个澡,把自己给淹死,那还不得笑掉人家的大牙!尤其是那只死妖孽的大牙!!   撑着桶沿跨出桶,双脚刚一着地,就感觉到脚下发软,林一一咬咬唇,伸手拉过旁边桌上的衣服,这是桃儿准备的,月牙色的长衫,应该是内衣类的吧?随便往身上一裹,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平定下这乱了的心率。没想到,这一口气不吸还罢,这一突然吸了进去后,只感觉到心象被针给扎了一样,突如其来的刺痛让林一一闷哼了一声。两眼一黑,身子就软了下来,心里那一刻居然想的是,好吧,这下没有那只妖孽在,今天终于还是要摔一次了吧?只求千万别磕出伤口来就好!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在她完全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了桃儿的那声惊呼,她张张嘴,想回答,可是却无力回应。恍惚间,她好像又闻到了那熟悉的桃花香,黑暗中那一抹似曾相识的温暖,好像——好像是墨羽凡的怀抱……   妖孽,你来了啊……林一一放心的沉入了黑暗中。      第十五章 安排   站在床边的墨羽凡冷着俊脸,低头看着床上的林一一。   想到当他跟着一脸慌张的桃儿匆匆进了院子的时候,桃儿先跑进了房。等他在院子里听到桃儿的惊呼时,他几个纵身也进了房间,进得房间时正好看到桃儿搂着躺在地上的一一。   顾不上多想,一个探手,将那倒在地上的身子接到了怀里,看着怀里那张白的似纸的小脸,前一刻还在与他斗嘴和说笑,那般的鲜活生动,如今却如此安静,他竟生出深深的恐惧,好像,她这一刻就要离自己而去一般。   从地上起身将她抱上床,拉过被子盖在林一一的身上,伸出手搭上林一一的脉门,感觉到了杂乱无序的心跳和气血的受滞不畅。他皱了皱眉,果然是下午看到的那个心疾,这个情况,不太妙,如果再这样发作几次,恐怕这病今后便会日日夜夜跟着她了。   “桃儿,收拾一下,去吩咐厨房煮碗参汤,不要惊动老爷夫人。”墨羽凡顿了顿,深深盯着桃儿带泪紧张的脸,温和的声音带了几分沉:“还有,林姑娘有病的事,不要对他人提起,待会儿宝儿回来,你唤他过来,今夜,你就不用陪着了。”   桃儿怯怯的抬起头来看着墨羽凡,嗫嗫的想要开口,看着林一一那张苍白的脸,又吞了下去,低头福了福:“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下去。”   墨羽凡紧锁着眉,不再言语,低头拂去林一一掉在脸上的发丝,轻轻将发簪取下,侧身离床,慢慢的把林一一放平在枕上。将她的手心摊开,缓缓的将内力渡过给林一一,感受着她的心跳,不敢一时太过,只敢放出一成不到的内力。   林一一在昏迷中,只感觉一缕温暖的气流,在自己体内慢慢的绕着,绕到了心脏的地方,竟象是活了一样,绕着心脏转了起来,乱跳的心也慢慢的平定了下来。好舒服,好舒服,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好象,洋溢在冬日的暖阳下,让人四肢百骇都疏畅的不得了。   墨羽凡静静的运着功,试着在林一一的经脉里舒缓着血液的流动,到了心脏的地方,他运着内功将心脏包裹了起来,尝试着平复那紊乱的心跳。如此反复几次,他低了头看着身下的小脸,终于又恢复了一抹血色,他才放下心来。   桃儿端着参汤进了房,墨羽凡示意她将参汤放在桌上,桃儿不敢多言,转身开始收拾起那些沐浴的东西。伸手拿起林一一换在旁边的衣服,她想了想,放在了用来装花瓣的木盆里,想着等下自己亲自洗了。   起身看到墨羽凡担心的看着林一一,她咬了咬唇:“主子,一一姑娘不开心,刚才哭的甚是厉害,桃儿怎么劝也劝不住,只觉得听着那哭声,桃儿的心也要碎了。主子,桃儿不该多嘴,可是一一姑娘是个好人,就如,就如桃儿的妹妹一般,”说到这里,桃儿不禁轻轻抬起头来看了看墨羽凡的脸,看墨羽凡脸上未见不悦,吞了吞口水,这才又开口:“一一姑娘一直唤桃儿为姐姐,桃儿也十分喜欢一一妹妹,虽是今日才见了一一姑娘,可是也知道一一姑娘不是个娇贵的小姐,若不是十分伤心的事,不会这般的哭,桃儿,桃儿想跟在一一妹妹身边,伺候一一妹妹,希望主子能允了桃儿,桃儿一定不会再让今夜的事发生!”说完,双膝一曲跪了下来,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墨羽凡。   墨羽凡看着桃儿坚定的脸,没有回答,片刻后摆手示意她起来。回头看着床上的人,心里倒是生出几分佩服,这小丫头倒是挺厉害的,这才多少功夫,就收拢了人心了,想这桃儿自小就因爹娘而卖进府里,从小跟着自己也算是个心气高的,还不曾见过她这般维护谁。没想到,就这么让林一一给拐了,姐妹吗?也罢,有个真心照顾她的人也好。   点了点头,墨羽凡起身,步出房间,桃儿跟在身后,临出去前,还回头担心的看了看林一一,轻轻的掖了掖被角,才放轻脚步跟着出了内室。   墨羽凡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看入眼中,踱到外面的小厅,慢慢在堂上的椅子坐下:“桃儿,你莫要多心,我让你传宝儿过来,只是想让宝儿去配味药,你还是跟着一一,你是我带出来的人,我怎么不信你,不过,你能如此对一一,却也是十分难得,我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夜对我说过的话,从此将一一视如亲人,用心对待,可能做到?”   清洌的声音不再带笑意,不大的声音,在如水的夜里,带着一丝冷意,泌入人心。   “桃儿知道,桃儿不会忘!一一姑娘是桃儿的主子,也是桃儿的妹子,桃儿会照顾好一一妹妹的!”桃儿抬起头来,一脸正色。此时跪在那地上的女子,周身泛着的寒气也不再像寻常的奴婢一般畏缩。   “这就好,行了,你先下去吧。明日记得我的吩咐。以后若有人问起一一的来历,你就说是隐山脚下小村里的,幼小失怙。其余的就一概不知。至于一一的病,你也莫要对她提起,她不说你就当不知道,以后,我会安排些汤药,你只需按时伺候她服下便可。”墨羽凡想了想,为免日后有麻烦,最好一一家里就不要再有亲人,所以,他便编了这些话。   桃儿恭敬的点点头,对着墨羽凡轻轻的福了一福,拿过身后的木盆,出了院子。   片刻后,一阵欢喜跳脱的声音传来,“爷,宝儿来了,爷可是想宝儿了?”宝儿像阵风一样的跃过桌椅,跃到墨羽凡身后,两手随即放上墨羽凡的肩膀,熟练的开始拿捏起来。   墨羽凡转头看着宝儿一脸兴奋,摇摇头,转过身来也不答他,只是双眼闭上将身子靠到椅背。宝儿见自家少爷如此,倒是不敢再多话,只是双手按的更勤了。   夜渐深,院子里有夜风微微吹过,花瓣零星下坠,夜色如水,一地清冷。墨羽凡睁开眼,墨色的眸中一片水光涟滟,总是爱笑的嘴轻轻抿着,纤长的手指轻轻的抚着碧玉扇的扇骨,深思的眼里带起几许晦暗。   “宝儿,明日你出门一趟。”墨羽凡抽出腰上的扇子,轻轻拍了肩上的手。   “爷,您又要让宝儿出门,宝儿不要,宝儿要跟在爷身边!”墨宝一脸哀怨,站在椅后嗒拉着肩膀。   “爷最近是不是太温柔了?”墨羽凡啪的打开碧玉扇,微微扇了起来。   墨羽凡温和的话一出,墨宝赶紧扭身跃至面前。还未开口,扇子就点上了他的脖子:“宝儿,你要是觉得爷最近太温柔了,爷不介意让你再试试。”墨宝两个大眼睛刷的就带上了泪,爷今天好凶,还威胁他,菱唇一抿就要开始哭出来。   墨羽凡已经快速的点上了墨宝的哑穴,墨宝眼前就一袭绿衫闪过,嘴巴一张,本来准备涨着嗓子的哭喊就给憋回去了。   “宝儿,不要再挑战爷的耐性,爷今天没心情。你要是敢吵醒一一,爷会让你更明白爷有多疼你。”墨宇凡收回扇子,轻轻的对着墨宝扇着,一脸关心温柔。   墨宝小脸都揪成一团了,还想闪身过去抱大腿,可是还没动,又是一抹绿影,身子让人定住了。墨宝这下不能动也不能喊,心里更委屈,爷太过分了,居然这么对宝儿,当下珠大的泪漱漱的往下掉!   墨羽凡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哭的像只小狗一样的墨宝,想到林一一对墨宝的评价“宠物”,不由得轻笑出声。   墨宝难以置信的瞪大了两只眼,顾不上流泪了,只觉得一阵阵的悲愤,爷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自己都哭成这样了,爷还当看笑话吗?恨恨的眨眨眼,哼,不哭了,看爷你还笑我!!   “不哭了?不哭了就好好听话,不然……”墨羽凡右手执扇有一下没一下的击着左手心,墨宝忿忿的瞪了瞪自家少爷,就懂的威胁我,就懂的欺负我,哼!不哭就哭有什么了不起!哼,哼!不就是让我走嘛,我明天一早就走,我走了我就不回来!!   “宝儿,你明日回灵山一趟,将信交给师傅,待师傅给了东西,你就马上回来,路上不许耽搁,带着的东西一定要妥善保管,可曾听明白?”墨羽凡无视墨宝的哀怨和不平,沉声吩咐。   墨宝听得自家爷这么说,不敢再玩笑,眨着大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墨羽凡挥了挥手,解了墨宝的穴。墨宝往前走了一步,低声问:“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用多问,将信送给师傅,带回东西就行。”墨羽凡摆摆扇子,侧耳听了听,林一一该醒了。抬眸示意墨宝退下,从椅上直起身子,欣长的身子带出一抹长影,绕过屏风进了内室。   墨宝一脸好奇,爷对这林姑娘真是很不同,嘿嘿,爷你完了,看你再凶我,哼哼,我见了师公非得要好好的说说。   主意一拿定,墨宝转身跃出院子。      第十六章 墨少夫人   林一一睁开眼睛,头还有点晕,头顶上陌生的帐子让她眼前又一阵昏花,无力的闭上眼,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自己太不小心了,今天居然会哭到昏过去,呵,林一一,你就这么没用吗?还想着回去,我看,没等到朵朵搞定机子,你已经把自己搞定在这里了!这么轻易就被打倒,你还是林一一吗?   对自己的不满让林一一放在被子里的手,不禁紧紧握成了拳。片刻后她慢慢放开,林一一深深的吸了口气,张开眼,忽然发现身边有人,刚放开的手又下意识的握紧,紧张的侧过头来,就对上墨羽凡笑的灿烂的脸。   林一一不说话,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被子下的手慢慢的放开,她不想让这个男人发现她的脆弱和紧张。   “嗯?娘子怎么见了为夫,如此冷淡呐?刚才是谁说了要好好等着为夫呐?”随着墨羽凡欺近床畔的身子,那淡淡的桃花香气也袭向林一一的鼻端。   “你看到了?”把视线从墨羽凡的脸上收回来,落在床后的帐幔上,林一一淡淡的开口,任他轻佻的带着戏谑的话边说边靠近。   挑挑眉,墨羽凡顿了顿,见她这样,他干脆坐上了床,俯身看着身下还带着丝苍白的小脸:“嗯,娘子这般模样,让为夫好生担心呢。”   “担心?担心我不能和你一起演戏?”林一一不抬眼看他,当他如空气,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带着淡淡黄色的帐幔。   一旁的墨羽凡皱了皱眉,又很快的松开,突然的抬起脚,墨羽凡撩了长袍一角侧躺上床,右手支着头,左手拿了一缕林一一的卷发,轻轻的绕着手指。   由着他玩着自己的头发,林一一只觉得深深的疲惫,既不想动也不想开口,她茫然的继续看着帐幔,此时的她脆弱如一个瓷娃娃,一碰便会碎。   “演戏?呵呵,何出此言?”半垂了眼睛,背光的墨羽凡让人看不清表情,他继续把玩着手上的头发,仿佛那是最有趣的东西,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说吧,想要我做什么?除了扮你的老婆,还需要干吗?”这次的声音带了一丝冷意。   “老婆?是一一家里的话吗?可是娘子的意思?”墨羽凡放下手中的头发,轻轻的拂过林一一的刘海,将林一一的脸露在灯下。   家?呵,家在哪里?林一一让这个字刺了一下,一直不动声色的脸上浮出了一丝悲凄。   墨羽凡蹙着眉将那一闪而过的神色看在眼里。懒散的直起身子,墨羽凡离开了床,好整以暇的拍了拍下摆,慢慢的踱到竹榻上,侧卧了下来。左手托着头,他也不再开口。一时之间,满室寂静,只听得屋后的竹子沙沙的响。   林一一轻轻的闭上眼,慢慢,慢慢的将自己关入属于自己的黑暗中。他不说就算了,该来的总归躲不了,见招拆招吧,总得要撑到朵朵把她接回去。   灯火渐弱,躺在竹榻上的墨羽凡一直不出声的看着林一一。渐渐暗淡的灯火将床上的人带出了几分的黑暗,那片黑暗中所散发出来的孤寂,让他一直以来冷清的心湖,似乎,也渐渐的荡出一丝轻微的涟漪,倏忽即逝。   安静的躺在床上的林一一暗忖着,墨羽凡应该走了吧?这深更半夜的,不说他一“古人”,就她这么一个现代姑娘也不适应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他到底走了没?寻求答案的林一一翻了个身,一张眼便对上了墨羽凡静静的眼睛,她凝眸回视,良久后,墨羽凡挑挑眉,嘴上轻轻扯开一抹浅笑。   “我想睡了。”平静的说完后,林一一又闭上了眼。   “老婆睡吧,我在这陪着老婆睡觉。”墨羽凡磁性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温柔又多情,可惜,林一一现在对这个声音没有感觉。   “没人的时候就不用再装了,你不累吗?”淡淡的声音里带着疏离。   呵,墨羽凡轻笑,这是表示她同意了?还未答腔,林一一又开口了:“为什么是我?”   “你应该知道。”难得正经的声音带着你我皆明的深意。   “因为我从异世来?既不会缠上你,也容易让你掌握?”虽然是在问,却已经是肯定的口气,“呵,你父母不愿意接受儿子只爱男人,所以你需要我帮你演这场戏?我看,不止如此吧?你墨羽凡想当孝子,我看有的是人来当这墨家少夫人,何必是我?”林一一平静的脸上,带着三分讥笑,那么漠然的口吻说着这些,就象是在说着别人的事。   被她这种带着漠然的口吻所激怒,他突然很想做些什么来打破她这种平静,虽然她一直很是吵闹,可是这个时候安静的她,却让他更加不爽。“真是聪明,你说,为什么我不选你?”墨羽凡笑着将身子从榻上直起,拉过椅子坐到了床边。   “我有反对的权利?”林一一张开眼,撑起还有些发软的身子,抱着胸前的被子坐了起来。人家坐着她躺着,怎么看怎么没气势,这还怎么谈判?   “没有。”双手抱胸,墨羽凡斜靠在床柱上,一头黑发在落在旁边的帐上映出别样的紫。   “装到什么时候?”林一一扯着被子把身子挪到床内侧,背靠在墙上,从背上传来阵阵的凉意,这样很好,能让她保持清醒。她把双脚蜷起,两手搭在膝盖上,右手轻轻的摸着左手上的疤,漠然的问。   微微的眯了眯眼,墨羽凡不置可否的看着林一一的疏离,这丫头明明之前还那么喜欢粘着他叫着墨美人,笑的一脸明媚,现在不仅冷淡还逃离他,这让他很不爽,非常不爽。   “你有地方可去?”那么普通的话,带着笑,却这么残忍的撕裂着林一一的心。她自嘲的想,墨羽凡这是在提醒自己,在这世界,自己离了他就不行吗?“无处可去是我的问题,你不用操心,你只需要给我个期限。”压下心里的那一直泛起来的名叫无根可依的酸楚,林一一平静的开口。   该死的,这个小丫头简直油盐不进,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逃离他吗?   “哼!时间由我说了算,你只需尽好你的本分即可!我话也说在前面,如果你不能好好的扮好‘墨少夫人’,那么,到时别怪我,你该知道,我不会允许落人把柄,所以,你如果还想回去你家……”说到家这个字时,墨羽凡故意加重了声音,他很满意的看到林一一一直在摸着左手的手指顿了一顿才接着开口:“你就乖乖的听话。”   林一一咬着牙,终于撕掉伪装了,这是拿我的小命来威胁我了?林一一,你还是太幼稚了,不知道越是鲜艳的蝴蝶,越是有毒吗?你让美色给骗了,你活该!!   控制不住的闷哼一声,林一一感觉到自己刚刚恢复的心脏又开始因为怒气而要波动了,她扭过脸去,用长发将脸遮住:“知道了,我要睡了。”说完也不等墨羽凡答话,拉过被子盖住头沿着墙壁躺了下来。感受着身后冰凉的墙,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   墨宇凡紧锁着眉头,他怎么会看不出林一一现在又开始气息不稳,伸手拿过参汤,早已经凉了,运了运功,将汤弄温,拉下林一一盖着头的被子,沉声喝道:“起来,将这汤喝了。”   林一一不理他,翻过身子,直接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你如果不起来,那就让我喂你。”墨羽凡坐上了床,伸出右臂,将林一一的身子霸道的困在怀中,稍一用力将林一一转过来与他面对面。   林一一没想到墨羽凡会突然上了床把她拉过来,一时惊吓张开了眼,菱角小嘴微张差点惊呼出口,瞪着两个大眼睛仓惶失措的看着墨羽凡的一脸怒容,生生的把那声尖叫咽了下去。   “喝了。”不高的声音带着命令。   这是打一棒给个糖?“死不了,放心吧,我会当好墨少夫人的。”垂下眸,忽略掉这个带着桃花香气的怀抱,第四次落在他的怀里,温暖依旧,却只让她心里生出无限恨意。发软的身子此时更加没有力气,她拼了命的用尽仅有的力气挣扎着,不管如何,她不想把自己困在这带着毒的温暖里。   墨羽凡感受到了她的挣扎,手上更加了分力气,“娘子还是乖乖的听话喝了,不然,为夫可是会亲自喂的哦……”听到这话的林一一愤怒的抬起头来,瞪着眼前这张带着三分邪笑的脸,很想一拳揍过去,她丝毫不怀疑墨羽凡的‘亲自’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喝了睡不着。”撇开眼睛,林一一不再挣扎,声音更冷了三分。   “嗯?睡不着?长夜漫漫,睡不着正好,为夫就与娘子,哦,不,就与老婆好好的秉烛夜谈如何?”墨羽凡又开始笑的美艳无比,一双桃花眸含着情意绵绵。   “不用对我笑,收起你那恶心的假笑吧,你还是刚才那样比较真实顺我眼。”林一一推开墨羽凡,伸手接过参汤,仰起脖子喝了。   伸出手擦去唇边的汤汁,林一一顺手把碗递给了墨羽凡,头也不抬的拉过被子,倒头面壁。听着墨羽宇起身去放碗,林一一支着耳朵,盘算着他一出去,就赶紧把头伸出来,刚才那一通挣扎,加上一碗温热的参汤下去,她觉得身上开始发热,闷在这被子里尤其的不舒服。   “啧啧,春宵苦短,老婆,你让让,为夫的今天也很累了。”谁知道没等到墨羽凡出去的脚步声,却听到他从身边传来的声音,听这意思,他这是要睡在这里?      第十七章 床上的较量   面壁中的林一一听到这话,倏的转过身来,两手紧紧抓着被子,咬着下唇,瞪着墨羽凡的背影。   墨羽凡抬着手,用着极慢的动作将那袭绿纱脱下。该死的男人!做的动作明明只是脱衣服,却偏偏一举一动风情万种,带着三分优雅三分诱惑,轻轻的一抖手,彩蝶轻飞落到了衣架上,死妖孽,脱衣舞男吗?大半夜在这里发骚!!心里又是怕又是气的林一一恨不能用眼睛将这妖孽的背灼穿。   似是感受到了林一一的怒意,墨羽凡摸向衣襟的手,顿了顿,居然改为伸向腰侧,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挑,那条墨紫的腰带便解开了,一下子那外袍也微微的敞开,林一一抽着眉角,这是在干吗?他不会是真的要全脱光吧?忍住即将冲口而出的怒骂,林一一抓着被子的手不觉越来越用力。   这个时候,墨羽凡又动了,他随手将腰带一扔,两手缓缓的伸到肩膀,林一一感觉到了一丝焦灼,这家伙想干吗?拔会吧?敢情他还真的想全脱了?她不禁困难的咽了咽口水。   却见墨羽凡那两只漂亮的手在灯火下,泛着玉光,轻轻的搭上了那淡绿的衣襟,林一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墨羽凡已经两手同时将衣领扯开。顺着那动作,林一一大大的吸了一口气,刷的闭上了眼,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   许久,林一一终于忍不住了,慢慢的呼气,她感觉她再不喘气,她那可怜的肺就要炸开了。偷偷的张开一条缝,墨羽凡却已经不在刚才站的地方了。保持着那个动作她又僵了一会儿,林一一确定面前真的没有人了,才发现因为一直紧张着,背都有点痛了。她松了一口气,慢慢侧躺了下来,很好,死妖孽应该不在了,林一一转了身子,准备将身子躺平,靠,僵硬太久,她只觉得她的身子都快石化了。   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还没吐完,就卡在了喉咙里。却见她本来以为已经走了的墨羽凡,身上穿着件月白色的内袍,盘腿坐在床后,张着他的嘴眯着他的桃花眼,带着一脸促狭,笑的牙白白的看着她。   咳,咳,咳……林一一一口气给岔了,坐起身子拍着胸口咳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边咳边颤抖着伸出手指着那笑的更欢的妖孽,断断续续的话从她的嘴里出来:“靠……,我,我靠!墨羽凡!!!咳……咳……你,你这只……死妖孽!!”明明怒意十足的话被不时出现的咳嗽给弄的支离破碎气势全无。   “老婆,你小心点,你看你,咳的这么厉害,来,让为夫替你拍拍背。”那只笑的荡漾无比的妖孽一脸温柔的靠上来,林一一抽着眉角,果断的抬起她的玉腿一脚将墨羽凡踹下了床。   “滚!死妖孽,你要是敢再上姐的床,姐就废了你!”林一一好不容易顺过气来,一手支在床畔,一手搭在胸前。本来苍白的小脸这么一折腾两颊泛着红晕,双眼更是带着水光,几根发丝粘在红唇上,一时间,竟生出无限风情。   墨羽凡没想到林一一会这么果断的给了他一脚,因为床本身也不是很大,当时他就是踮着脚尖,一个不提防,居然让林一一给踹下了床。   掉在地上的墨美人怒火丛生,要是让人知道他堂堂墨少居然让个不会武功的女人给踹下了床,那真是,真是!   抬起头来正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该死的女人,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张俏脸,一时间,竟看呆了。   林一一也怒的不轻,用她那双大眼睛放着飞刀凌迟着墨羽凡那张现在看来其厌无比的妖孽脸。   心里恨恨的咒骂着,这家伙属蟑螂的吗?自己一个晚上都对他放着冷气,他还一直靠上来,靠之,脸皮是城墙做的吗?不是说古人最讲这种礼义廉耻的吗?还是她遇上的这只是例外?   瞪了半晌,林一一发现不对了,墨妖孽的眼光太热烈了些,象是要把她给烤了,林一一只感觉在这样的注视下,喉咙一阵阵的发干,嘴唇都象是要裂开一样,她不禁往后缩了缩身子,搭在胸口的手也不禁紧了紧衣襟,她有点害怕,这墨妖孽该不会因为她这一脚,要把她给灭了吧?   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林一一嗫嗫的开口:“那个,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墨羽凡暗着双眸看着那舌舔过红唇,只觉得身子更是热了几分。   带着怒意的哼了一声,墨羽凡从地上直起身子,林一一只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就让那黑影给罩了个无处可逃。   靠,没事长这么高干吗,让她好有压迫感!她不禁又往后挪了挪,林一一开始思考今夜或许就是自己小命不保的时候了,干脆的把眼一闭,MD,反正活不成也得当个壮士。   谁知道墨羽凡哼了那一声后,却转身离去,感觉到罩在自己上面的影子真的不见了,林一一偷偷的张开了眼睛,基于刚才的经验,她先扭头看了一下床尾,没人!又赶紧打量了一下房间,没人!缓过气来的林一一却开始想不通,咦,这妖孽闹的什么把戏?刚才死活不走,现在被我踹了一脚,居然就走了?靠之,早知道就早点下脚……   重重的倒下了身子,算了,走了就好,估计是还需要自己帮他扮那什么‘墨少夫人’。NND,这样看来,一时半会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不过,这墨妖孽生气起来,还真的是挺吓人的。看来,以后还是要小心点,不然哪天他又发飙,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给灭了,那真是太冤枉了。   林一一松了松自己一晚上抓被子抓的要抽筋的手,捶了捶自己刚才一时用力过猛的腿,抽着眉角想着自己怎么没有那种命,穿过来混一身的功夫内力,不然刚才那一脚不把墨妖孽踹个半死也得踹个腿瘸。   放松下来后,只觉得一阵阵的困意泛上来,奇怪,今天这参汤怎么喝了让人想睡觉?   还没琢磨明白,倦意袭来,林一一果断两眼一闭,找周公大叔去了。      第十八章 算计   “妹妹,过来用膳了,等下凉了可不好。”桃儿扶着门,无奈的看着秋千架上的林一一。这七天来,一一吃的很少,而且每次总要自己又哄又吓才愿意吃。也不知道少爷是怎么了,从那晚上后,就不再来见一一,还吩咐不许让一一出院子。   “桃儿姐姐,我不饿,你先吃吧,不用等我了。”林一一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千秋,恹恹的小脸上不再有那飞扬的神采,苍白的小脸映着那一院的桃花也不见一丝血色,七天了,已经七天了,让墨羽凡软禁在这个小院子里,要不是还有桃儿陪在身边,她都不知道她能不能坚持下去。   该死的墨羽凡,你到底想怎么样?把我关在这,把我当犯人了!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好好的报这仇,又一次,林一一恨恨的想着。   唉,桃儿轻轻叹了一下,走到秋千后,轻轻的帮一一推着。   林一一抬起头,对着身后的桃儿笑的没心没肺,嘴里喊着:“桃儿姐姐,用点力气嘛,我想飞高点!”   “好,好,好,你可抓紧了哦!”桃儿宠溺的笑看着一一,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能拒绝一一的要求。   可是又不能答应她要出院子的要求,前两天一一没少求她,当时看着一一那失望之极的小脸,心里都差点软了,可是一想到少爷那冷厉的命令,她只得生生吞下那险些出口的‘好’字,许是为了弥补这个,桃儿这几日,更是宠着一一。   哇,好高啊!哈哈,太棒了,这忽远忽近的蓝天,让林一一感觉到了那失去的自由,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天上的云,到底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象那天上的云一样,自由自在呢?   失神的林一一,没注意到她向前倾的身子已经超出了那安全的角度,只听到身下桃儿的惊呼,林一一怔然的感觉到自己已经离开了秋千,向着前面飞出去了。   “妹妹~~!!”桃儿一开始只是看着一一终于又像以前一样笑的开心,不觉就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只是没想到,林一一会突然放开抓着秋千的手,在那荡到最高处的时候身子还倾向前,眼睁睁的看着一一飞出去的身子,站在千秋架下的桃儿心胆俱裂!一时之间哪还顾得了那么多,一个提气,右脚轻轻朝身边的桌子一点,如燕子穿柳般的纵身飞去将一一接了下来。   害怕的桃儿喘着气将一一放下,还没等一一站好,就抓着一一坐到椅子上,微微颤抖的手轻拍着一一的脸,仓惶失摸的急急叫着林一一:“妹妹,妹妹,看看姐姐,看看姐姐!”   从空中突然坐回到椅子上的林一一眨了眨眼睛,楞楞的看着面前一脸急色的桃儿,突然裂开小嘴,越裂越大,两个大眼睛也开始发亮,桃儿看着林一一这样,急的不行,这不会是给吓出毛病来了吧?   伸出手刚要摸摸林一一的额头,林一一啪的一下抓住桃儿的手,一脸兴奋:“哈哈,姐姐,姐姐,你好厉害!!太厉害了!!姐姐,妹妹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高手,哇哈哈哈,天不绝我也!!我真是太棒了,我怎么没想到呢,哈哈哈哈!!我有救了有救了!!”   桃儿一听,糟糕!为了救下一一,把自己会武的事给暴露了。主子要是知道了,这下该受罚了!   林一一看着桃儿害怕的脸,慢慢的把笑给收了,小心的开口:“姐……姐姐,怎么了?你怎么看起来很害怕?是一一吓到你了吗?没事的,你看,你这么厉害,我又没摔到,别担心!我没事,好好的。”   桃儿看着紧张的一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轻轻拍了拍一一的手,拉着一一起身:“来,先吃饭,再不吃就真的凉了。”   “我不要,我不吃,桃儿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林一一拉开桃儿牵着的手,她就不明白了,这是怎么了,这桃儿怎么一脸烦恼,自己这又没摔着,不至于这样吧?   桃儿无奈的看着固执的林一一,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一一对着桃儿大眼瞪小眼,忽然转了转眼睛,靠,我知道了,该不会桃儿会武功的事是个秘密吧?越想越是有这个可能,林一一一脸古怪的瞪着桃儿,把脸凑到让她给盯的头越来越低的桃儿,突然开口:“我说桃儿姐姐,该不会你会功夫的事,是个秘密吧?”   桃儿本来就让林一一给看的心里直发毛,这冷不丁的听到林一一这样说,吓的抬起头来:“妹妹,你别再问了,还有,今天的事,千万不能说出去,知道吗?不然主子那里,我真的没法交待了!”   林一一看着吓的不轻的桃儿,挑挑眉,嘿嘿嘿,桃儿姐姐,你真是太好诈了,这下把柄在我手上,你是不教也得教了,哈哈哈,果然人无绝人之路啊!林一一笑的越开心,桃儿的脸就越难看,她怎么觉得,比起让主子罚,要对付眼前这笑的象狐狸的妹妹更不轻松呢?   倒退了一步,桃儿一手抓着身后的桌子,一手摇的飞快:“妹妹,你,你别再笑了,你这样笑的,笑的姐姐,心里……心里直害怕。”   “姐姐,来,坐下来,我们两姐妹,好好的谈谈心,你看,天这么蓝,云这么白,风这么柔,花这么香,来来来,大好春色,特别适合姐妹谈谈心事说说悄悄话,交流些小秘密,你看是不是啊?”林一一笑的贼兮兮,亲切又热情的拉着已经吓的失色的桃儿坐了下来。   不等桃儿开口,林一一又一脸神秘的靠近桃儿的耳边:“姐姐,你放心哈,妹妹我没啥优点,就是嘴巴特别的紧,你和妹妹说的话,妹妹肯定一字也不会往外漏的,”停了一停,看桃儿一脸无奈,她继续诱惑:“桃儿姐姐,你看,妹妹,实在是很可怜,无父无母,从小就没人疼没人爱的,现在来到这里,又让你家少爷给关了起来,我,我……”说着说着,捂着脸带上了一丝哭腔。   桃儿听着一一这样说,又想起了自己也自小离家,不过自己还有着盼头,至少家里的父母妹妹都还安好着,可是这妹妹没想到身世比自己还可怜,居然是个孤儿,当下心里对一一更是不舍。   “好了,妹妹,不要哭了,”桃儿拉下一一捂着眼睛的手,心一横,大不了让主子罚吧,“你想问什么,姐姐都告诉你就是了,不会瞒你的。”   林一一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唉,桃儿真是太善良了,自己哄一哄,装装可怜就让自己搞定了,哈哈哈,我真是太天才了,心里虽然已经乐的不行,她还是在桃儿拉下自己的手之前死命的眨了眨,发挥自己系里第一苦旦的实力,让自己两个大眼睛,带着一眶泪水,似坠不坠的,哼,看我这一手,还不直接搞定!   果然桃儿一看一一这般模样,心疼的赶紧拿出手巾轻轻的给她擦着。   “姐姐,你放心,妹妹绝不让姐姐为难,要是,要是,姐姐真是不好开口,那就当妹妹没有问过,忘了吧!”说着还轻轻的抽了下鼻子。   以退为进,让桃儿姐姐心再软一点,等下要是开口让她教我功夫,那就更有把握了,嘿嘿嘿……林一一心里小算盘打的啪啪的响。   “妹妹说的什么话,放心,姐姐没事,妹妹想问什么直管开口就是了。”桃儿拉着一一的手,柔声说道。   林一一认真的看了看桃儿的脸,看着她一脸的关心和温柔,林一一忽然心里一暖,这是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呢!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算计桃儿,好像很说不过去。   林一一现在脑子里有两个小一一在打架,一个一身白衣头上还有个圈,她对着一一谆谆教诲:一一,你忍心这么算计这样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吗?你来到这个世界,你自己想想,还有谁真心疼你,没有了吧,就桃儿了吧,她怕你饿怕你冷,晚上总得给你盖被子,你看看,这样对你好的人,咱们可不能这样没有良心,是吧是吧?   旁边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小一一拿着小叉子在那跳:“你别听它乱说,什么狗屁良心值多少钱,你要是不赶紧学了功夫,你丫的以后就要一直让人欺负,想关就关,想杀就杀,我看你到时怎么办,良心能不能救你!!哼,我告诉你,你赶紧打蛇上棍,麻利点,把戏演到底,先把桃儿搞定了再说!”   啊啊啊啊!!!林一一要抓狂了,嘛的,吵死了!!全给我滚一边去!!   安静的桃儿不知道林一一现在正在天人交战中,午后的风有点大,吹的一一随意披下的长发随风乱飘。   桃儿浅浅含笑,大大的杏眼里满是疼爱,抬手轻轻的将一一落在胸前的头发放到身后,又伸出手将一一刚才弄乱的刘海理了理,才凝了眸温柔的对着林一一笑着。      第十九章 谧王爷   桃花在午后的春风中轻轻摇动,春已熟,花瓣在倾其所有的努力绽放着属于它们的生命。   树下的林一一静静的任桃儿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她从小就不爱束发,总是随便散着。午睡后的她总爱在自家的小院子里和朵朵疯跑着追着玩,头发在风里就像个小疯子,美艳妈也不管,总是躺在那张桃花树下的藤椅上边听着歌边慵懒的似睡非睡。这个时候她就会收了笑踮着脚像只偷鱼的猫一样,跑到她后面,然后再大叫着从椅子后蹦出来。美艳妈会故做生气的把她抓到身上,搔着她的痒,看她笑的东倒西歪。这个时候的美艳妈也会跟着笑,只是她笑的样子,不象平常那样的妖娆,会慈爱而又温柔似水,然后,也会这般伸出纤纤素手,把她的头发理好,动作轻柔带着无边的疼爱。   林一一恍惚着,想到这里,心里一痛,惊醒过来,看桃儿正一脸关切的看着,她不禁苦笑,来到这个异世后,自己想起过去的频率太高了……   MD,算了,把恶魔小一一拍飞,她决定不利用桃儿了,“我看,还是不要了,姐姐现在就是妹妹唯一的亲人,妹妹不想看到姐姐受到伤害。还是算了,我们去吃饭吧。姐姐也饿了吧,呵呵,我也饿了,走,我们吃饭吧。”   “妹妹饿了?那我们先用膳,等吃饱了,姐姐便告诉妹妹如何?”桃儿一听一一饿了,赶紧拉着一一就进了厅,看饭菜还温温的,便端来了早就准备好的洗手盆,伺候着林一一把手洗了,才返身放了盆后拿着擦手的巾子过来。   “我自己来就行啦,姐姐也赶紧洗了手一起吃饭吧,哇,今天的菜真香!”林一一一把接过擦手的巾子,随便擦了擦,就扔在一旁,用手捏了一块肉放嘴里送。   嗯,真不错,果然人还是要看开了,才能吃的下,啧啧,自己真傻,白饿了几天!反正已经这个情况了,既然来了就好好的混吧,就不信凭着自己一身的现代知识,混不好这架空的古代异世,墨妖孽也好任变态也好,通通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哼!   想想这七天来的自己,还真是笨的可以,吃不下睡不好,把自己活活折腾成林妹妹,都忘了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养好身体,找到机会,练好功夫,哼哼,就是我反攻墨妖孽的时候了!!墨妖孽,你给姐等着吧,姐到时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口小口的解决了肚子问题,林一一撑着小肚子又晃到了秋千架上,啧啧,舒服啊,不得不说,这墨妖孽真是太会享受了,吹着这暖洋洋的春风,看着这眼前的花,听着不时传来的竹叶沙沙,嘛的,真是太舒服了。   “桃儿姐姐,不要再瞎忙啦,来来来,妹妹现在心情好,唱首歌给你听,好不好?”林一一招着手呼唤着忙进忙出的给她泡茶的桃儿。   “来,赶紧坐下,姐姐喜欢听什么呢?是喜欢听高兴的歌还是喜欢听忧伤的呢?”林一一弯着双眼晃着脚丫子。   “都可以的,只要是妹妹唱的都可以。”桃儿也很高兴,没想到刚才一吓,闷了几天的一一终于开心了,饭也吃多了,这真的是太好了。   “嗯,这样啊,那你看,这风吹的真舒服,我给姐姐唱首春风的歌好不好?”林一一清了清嗓子,欢快的声音带出了她的喜悦。   春风她吻上了我的脸,告诉我现在是春天,谁说春眠不觉晓,只有那偷懒人儿才高眠,春风她吻上了我的脸,告诉我现在是春天,虽然是春光无限好,只怕那春光老去在人前,趁着这春色在人间,起一个清早与春相见,让春风吹到我身边,轻轻的吻上我的脸。   欢快的调子,是桃儿没有听过的,她新奇的瞪大了眼睛,不觉也跟着一一摇头晃脑了起来。   林一一是典型的为舞台而生,给她个观众就能起舞的主,她看桃儿听的这么高兴,灵巧的跳下秋千,在桃花树下便起舞了起来。   她的专攻就是歌舞,这下憋闷了好几天,难得想开了,心情更是放开了,当下在桃花树下就边唱边舞了起来。   翩飞的蝶袖,划飞出一道道的霓影,和着纷纷坠下的桃花瓣,林一一轻捻莲花指。因为这一身的衣裳,让她突然生了跳家乡戏的心思,一举手一投足间,就带上了戏曲的动作,从小就喜欢和一群老太老爷爷坐在戏台下听戏,也跟着学了段时间,没想到今天来了个这么捧场的观众,更是下了心思。   一颦一回首间,媚眼如丝,一捻一翘指间,流光溢彩。那一头的长发随着转圈的身子飞在身后,林一一踮着脚尖轻轻一个跃步,伴随着最后一句‘别让那花谢一年又一年’,轻轻点出右腿,抖袖,翻袖,然后双腿缓缓卷屈,下蹲,盘卧于地,双手轻轻舞落在头上,那淡淡鹅黄的蝶袖衬着那铺满一地的青丝,缀着点点落英,美的不可方物。   “好!”突然一声清朗悦耳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看的呆了的桃儿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心下暗暗责怪自己的疏忽,怎么今日连人到了身边了都不知道。   林一一轻轻喘着还躺在地上,保持着卧鱼的动作,正看着头顶的桃花,啧啧,真是三天不练功,腰垮腿也松了。靠之,这几天乱七八糟的过日子,从小坚持的晨练就给耽搁了,还好底子还在,身子也还柔软,加上自己刚才也改良了不少,不然今天这老腰真得交待在这里了,到时卧的下去,起不来,就让人笑掉大牙了。   不待转身,桃儿赶紧扶起一一,轻轻拍去沾在一一身上的花瓣,林一一探过身子看着那正从拱门进来的人,咦,这是谁?   入眼是一身淡黄色的袍,银白色的襟边绣着浅浅的花纹,细细一看,竟象是飞龙,林一一愕然,这样的衣服不是普通人能穿的吧?抬起头来看着越走越近的男子,林一一再次惊叹,这世界专门产美男的吧,怎么见一个就帅一个?   一顶玉冠轻轻的扣在头顶,将一头泛着柔光的黑发高高的束了起来,光洁的额头下两道剑眉斜飞入鬓,狭长的凤眼隐隐带着一丝霸气,挺直的鼻梁下,是淡红的薄唇,此时正微微带着笑意。   “奴婢见过谧王爷。”桃儿看到来人,赶紧低下头施礼。   “起来吧,又不是在外面,不用多礼。”男子温和的声音带着三分儒雅。   桃儿起了身,见林一一还带着好奇的神色打量着谧王爷,连忙再福了一福:“谧王爷见谅,我家夫人不识王爷,若有失礼,望王爷见谅。”说着拉了拉一一的衣袖。   呃?让桃儿拉了回过神来的一一,嘟了嘟小嘴,这古人就是麻烦,每见一个就要行个礼,这一天要是见的人多了,那还不把腰酸死,看着桃儿对着她一直使眼神,林一一只好头一低,也跟着福了一福:“见过谧王爷。”说完也不等谧王爷开口,就直起了身子。   呵,一声轻笑从男子好看的嘴里逸出,林一一抬眸,见帅哥笑的正点,也咧开嘴笑了。   “桃儿,这位姑娘,你唤她夫人?本王怎未听凡弟提起?”谧王爷轻笑的看着桃儿。   桃儿一时语塞,这要怎么回话?少爷也真是的,都七天了也不来,谁知道今天谧王爷会寻到这院里来,这下如何是好?   林一一侧首看桃儿一脸为难,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桃儿的肩膀,示意不用担心,“谧王爷吗?你好,我叫林一一,嗯,是墨妖,哦不,墨羽凡的娘子,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林一一对着谧王爷笑的春风满面。露出八个牙齿的标准迎宾笑容。   “哦?一一姑娘是凡弟的娘子?呵呵,这可真是让本王惊喜,凡弟的终身大事,一直以来皆是墨伯父墨伯母的心头大事,身为愚兄也一直担心凡弟同性相交太多,总对异性排斥不相往来。与凡弟朝夕相处以来,一直劝说未果。未料到这原来是因为一一姑娘,凡弟瞒着真紧,居然已经暗定终身了?”声音一样温和动听,笑容一样斯文动人,可是一席话却是暗有所指,咄咄逼来。   桃儿听了头更是低了几分。眉梢间带了急色,心里暗道少爷怎么还不来。   林一一皱皱眉,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怎么听也不象是真心替墨羽凡急的样子,那话里换成直白点的意思就是:我家的墨羽凡一直不喜欢女人,天天陪着我,哪里冒出来了一个你,居然敢对我说你是他老婆!   呃,这话这么一翻译,怎么越听越象是情敌见面的话?一般狗血剧里的候选正牌老婆对半路冒出来的女人总是这么说的。林一一一脸古怪的看着眼前这个明明长的很正派,笑的也很正派,可是越看越不正派的谧王爷。正面看不够,林一一干脆绕着人家转了起来。   边转边寻思,这什么王爷,不会是那个任变态的情敌吧?嘛的,如果真的是,那自己真是太冤了,啧啧啧,我就说墨少夫人哪有那么好当的,看看,今天就找上门了吧!墨妖孽,你个死妖孽,招蜂惹蝶的,你丫的就是个祸水!   谧王爷淡笑着任林一一绕着他转,待林一一转了一圈后,他清了清嗓子:“一一姑娘,刚才所唱的曲子,闻之让人心生喜悦,却是本王不曾听过的,那所跳之舞也是本王未曾见过的,让本王更是十分惊艳,不知一一姑娘师从何人?”   这是想摸我底细?嘿嘿,我说,男人,你也太沉不住气了!林一一心里鄙视着谧王爷,脸上却不动声色,一样笑的娇媚。   其实照林一一这三天来的憋闷,她是想好好玩玩逗逗这‘情敌’的,可是看着桃儿的表情,实在是没了兴趣,算了,不要再吓她了,闪人算了。   这就是林一一有所不知了,这话由这谧王爷问来,如果问的是他们那世界的女人,那只能是让人感觉到受宠若惊,你想啊,一个王爷何其尊贵,人家开了金口,关心你从哪来,本来就是给了你面子,用这样捧你的话来问,更是让被问的女人高兴,当下恨不得把祖宗三代给全说个透。   偏偏遇上林一一,这招不通,还让林一一诟病,所以,这里我们就不得不表扬一下墨美人的聪明,果然选择林一一就是选择了奇迹。      第二十章 当猪过日子   “谧王爷见笑了,一一那是班门弄斧了!想王爷是何等尊贵的人,平日里定是看尽这天下歌舞,一一这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的,也就只能在乡野里见人,王爷就莫要取笑一一了。”林一一想了想,又继续说:“我困了,桃儿,我要睡觉了。那个,呃,王爷,你自便哈,我看你对这也挺熟的,你就爱逛哪逛哪,一一先失陪了,有空再聊哈……”   林一一说完还斯文的用袖子捂着嘴,打了个很不斯文的大大的哈欠,表示她非常非常的困了,打完还不好意思的对谧王爷笑了一笑,转身就朝竹屋走。   桃儿看一一转身就走,她又不敢掉头也走,只好向谧王爷福了一福:“王爷,您看,夫人乏了,桃儿先下去伺候着了,您请先往前厅用茶吧?”   谧王爷站在院里,眯了眯狭长的凤眸,看着林一一离去的背影,脸上仍是带着温和亲切的笑容,眼底却不见笑意。   听到身后桃儿小心恭敬的话语,他施然转身回来,淡笑着道:“桃儿快快进去伺候吧,本王也是无事闲逛,听到这院里传来这有如莺啼的歌声,这才寻音而来,既是弟妹所唱,相信不久即能再听到这美妙歌声,那今日本王就先告辞,让弟妹好生休息了!”浅笑间,他施施然拂袖而去。   林一一立在榻边侧耳听着院里的声音,这话表明是说给她听的。哼!来就来,谁怕谁,要不是不想给桃儿姐姐惹麻烦,你以为我怕你啊?翻了翻白眼,她越想越无趣,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真是让人烦死!自己在现代都没能和情敌对战,托这个墨妖孽的福,现在有机会了,今天来一个,以后还不知道要应付几个?   啊!啊!啊!真是讨厌死了!!!!林一一不禁有点烦燥。   她从来就是个怕麻烦的人,从小就有朵朵在身边操持着家里一切大事,习惯生活简单快乐的她,现在被迫当了这‘墨少夫人’已经冤曲的要死,没想到还被软禁上了,今天更是见了个莫明其妙的男‘情敌’。好不容易开心起来的心情又给搞的无比郁闷,烦的想‘杀人’!林一一又暴力了。   无语极了,所有穿越者的杯具——没电视没电脑,没有一切熟悉的高科技消遣,没有KFC,没有M,生活翻天覆地被搞的一团糟。想想以前烦的时候看看腐文,对着美男图YY,或者还能去游戏里PK暴力一把。结果现在,美男倒是满足了,耽美也满足了,却搞的一身腥,果然YY都是那浮云!!   林一一郁闷的爬上竹榻,用力把窗顶开,无奈的看着一成不变的院子,再想到一到天黑,除了一堆桃花和灯笼搞的院子里鬼影重重就没个搞头,林一一就开始长吁短叹,返身无力的坐到床上,两脚一甩,把鞋子飞的东一个西一个,无力的倒到床上,拉过被子,蒙头盖脸的翻了个身。   睡觉睡觉,嘛的,竟然墨羽凡把她给圈养了起来,她干脆就吃了睡,睡了吃,把自己当猪过得了!!   紧张的桃儿好不容易将谧王爷送出了院子,便快步返身进了房间,看着蒙头大睡的一一,心下暗叹:妹妹本是个性情快活的人,这几天真是憋坏她了。又想到方才她的歌和舞,桃儿走到床畔伸手摇了摇被下林一一的肩膀:“妹妹,王爷走了。”   “我知道他走了,烦死了,都是墨妖孽惹的祸,啊啊啊啊我想杀了他!这个死妖孽!!!”林一一蒙在被子里对着身上的被子好一顿踹。   桃儿噗哧一笑,轻轻拉下被子,好笑的看着一张红脸的林一一:“好了好了,不说就是了,不是想知道姐姐的功夫吗?”   呃?林一一楞楞的抬头瞪着桃儿,她,她真是想告诉自己?看桃儿一脸认真不像做假,林一一心下一热,扁扁嘴:“桃儿姐姐,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一一不值得的。”她垂下头,看着眼前的床幔缓缓的开口:“一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在了,到时,会舍不得姐姐的。”   “傻妹妹,姐姐不对你好,对谁好?赶紧起来吧,如你所言,这般好的风好的云,好的花,不在院子里轻松快活,不是可惜极了?”桃儿听到一一说舍不得她,心里正高兴,对于什么在不在的,她也没在意,在她想来,主子这般在意妹妹,怎么能让她不在?再说了,不在墨府也可以在别的地方,反正她都跟定林一一了。   林一一晶亮着双眸看着桃儿将她被子拿开,又弯了腰将她方才乱蹬开的鞋子摆到脚下,她眨眨眼,抿了抿嘴,起身跟着桃儿出了房间进了院子。   桃儿将茶与点心都备齐了,才转头轻唤又在秋千架上发呆的一一:“妹妹,在这坐吧,用点茶水。”   林一一再次重重长叹了一口气,怎么办?自己好像对这桃儿越来越心软了,越来越依赖她了。自己也想不明白,怎么就对桃儿亲近了?她在现世里,除去自闭的那年,虽然也一直是个活泼乐观的人,但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一直就是个心理阴暗的人,她对谁都从心深处带着排斥,带着距离,这些年来,除了朵朵,她还真没上心过谁。   或许是因为在这异世里的彷徨无依,才让她对这个总是对着她笑的温柔的女子这般不设防的吧?   缓缓从秋千架上下来,抬脚向桃儿走去,林一一小小声的对自己说:“林一一,你个笨蛋,就当她是姐姐好了,反正朵朵也不在,没有哥哥有个姐姐也不错,又不是让你找男人,你想这么多干吗?”说完,心里也安定了,抬脸对着桃儿也就笑的欢快了。   桃儿倒是不知道林一一从刚才到了院子就一直在想这个,她拉着一一坐下来后,就开口了:“妹妹可是想学武?”   “啊?”这桃儿也太直接了,林一一抽着眉角,到底是桃儿太聪明了还是她太明显了?   “呃,那个,嘿嘿嘿”林一一只能傻笑,她不知道墨妖孽要是知道这事会有什么反应。   “妹妹,可是想学?”桃儿又问了一遍,这次神色认真多了。   “呃,这个,桃儿姐姐,要是,要是,我想学,你会不会教我啊?”林一一小声的问,低着头对着手指,飞快的抬头看了下桃儿,赶紧又低下头。   “嗯,不过,姐姐想知道妹妹为何学武?”桃儿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认真。   “呃,这个……”林一一纠结着小脸看了看桃儿,她总不能告诉她,她是为了落跑,离开她家墨少爷吧?   “啊!当然是为了强身健体啊!桃儿姐姐,你看,我要是学会了武功,要是再像今天这样从秋千上飞出去,我能自己搞定,你也不用为我担心受怕了吧?”林一一转着两个大眼睛,咧着大大的笑。   对着林一一笑的无赖的脸,桃儿无奈的叹了一声:“妹妹,姐姐是可以教你,可是这武需得从小学起,姐姐也不能保证你能习得了多少,但是,至少能让你身体好点倒是真的。”   桃儿是让林一一那句强身健体给打动了,她想起那夜的林一一,心里也不禁有点担心。虽然主子有交待过要配药给妹妹用,不过这几日却一直不见动静,她有时看着林一一那样静静的坐在秋千架上,小小的身子越发瘦弱,她心里就不由得害怕。   桃儿决定把心法先传授给林一一,至少这样一来,对她的心脉和气息会有帮助。   “真的?!啊,桃儿姐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林一一开心的蹦起来,她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简单,她纠结了这么久,甚至恶魔小一一和天使小一一都上来吵了一架,没想到,桃儿居然这么好说话,亏她还纠结的那么久。   哇哇,果然是人品问题啊,乌龙穿越后能遇到桃儿真是太棒了!!   “那现在就开始吧?快快快,怎么弄?是不是要先练蹲马步?还是要先弄个树桩啊什么的?我想先学那个轻功,行不行?”林一一拉着桃儿一脸急色就往千秋架前的空地上走。   啊?桃儿让林一一搞的哭笑不得,这个妹妹还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蹲马步是什么?树桩又是干吗用的?   桃儿终于发觉林一一有太多太多与她所知的东西不一样的地方了。   她静下心来,轻轻的拉住林一一的手,林一一一脸不解的回头看着突然变的安静的桃儿,“桃儿姐姐你怎么了?”林一一转过身子,“你,你是不是,不想教妹妹了?”   “妹妹……姐姐,有一句话想问问妹妹,妹妹可能答我?”   林一一扬扬眉,看着不再带笑一脸严肃的桃儿,半晌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搞什么嘛,姐姐干吗一脸严肃啦?好啦,你不用问啦,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从哪里来的,我是什么人?”   桃儿点点头,她在等着林一一往下说。   “好吧好吧,既然姐姐要教我功夫,那么便是我师傅了,对师傅当然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哎呀呀,姐姐笑一个吧,”林一一摇头晃脑的腆着脸对着桃儿笑。   当桃儿眼睛瞪的越来越大的时候,林一一也把自己穿越而来的事讲了个大概,她很庆幸,这桃儿不像她家主子,什么都好奇什么都要问,她省了不少口水。   呼,大大的呼了一口气,林一一这下是真轻松了,既然真心想当桃儿为姐姐,这样不欺不瞒,感觉好极了。   哈哈哈,终于不用再学着古人说话了,虽然她也学的四不象,不过说话时总是要拗口一下,太累了。      第二十一章 雷母墨妈妈   林一一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在桃儿面前晃了晃,“回魂呐~~~桃儿美女~~~~~回魂呐~~~~”   林一一笑的贼眉鼠眼,看吧,又一个古人让我给震住了吧?   桃儿轻轻晃了晃头,终于把眼睛恢复到原来的大小,精神恍惚的拿起桌上刚才给林一一倒的茶,大大的喝了一口,待茶下去后,她才清清喉咙:“妹妹,你,不是诳姐姐吧?”   林一一对着桃儿翻了翻白眼,小脸一板:“桃美女,你这是在怀疑我?”   “不,不,不是,只是……这,这,也太让人……”桃儿见一一不悦,赶紧摆手否认。   “好啦,你家墨妖孽也知道的,你就不要再想了,反正你只要知道我和你一样是活生生的人就行了,其他的就不重要啦。赶紧滴,麻利滴,把你那功夫教我吧~”林一一挥挥手,决定快刀斩乱麻,不要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还是学武功最重要。   桃儿眨了眨她大大的杏仁眼,看着林一一一脸急色,她也不由得带了分捉狭笑了起来:“妹妹,很着急?怎么?你是不是想着学好了就逃跑?”   啊?靠之,早知道桃儿不笨没想到反应真是挺快的。   林一一嘟着小嘴,忿忿的看着桃儿:“对啦,桃美人,你不带这样滴,太不厚道了,给了人家希望,你不会又不教了吧?”   “可是,要是我教了你,让你跑了,到时主子找我要人怎么办?”桃儿故意一脸为难的问。   “桃美人,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你家那墨妖孽,哼,还说真心当我是妹妹,我看你是见色忘妹!”林一一很不平,这墨妖孽真是祸水,连手下的人也逃不过他的美色。   “妹妹!”桃儿脸红了红,“你乱说什么!我才不是为了这个,再说了,我也知道我与主子怎么可能,我,我,我只是……”   林一一无语的看着又脸红的桃儿,嘛的,怎么一扯上墨妖孽,就事事不顺利,看来这学武的事八成是要泡汤了。   当下她两个小肩膀一嗒啦,鼻子眼睛皱成一团,那脸上就一副你骗我,你欺负我的委屈样。   “好了好了,逗你玩啦,我教你就是了,真是的,小模样让人看的心疼。”桃儿好笑的摇了摇头,看着林一一马上又神彩飞扬的脸,心下暗叹,果然还是这样的飞扬才是妹妹的本色,至于主子那里,只怕也是瞒不住的,算了,到时再去领罚吧。   “妹妹,学这武功,最是急不来,你已经这般岁数,更是不能急于一时,而且你一点内力也无,纵是学了来,也只是花拳绣腿,不如不学。”桃儿缓缓开口。   “啊?啧,我又不和人家打架卖命,又不去闯江湖,我不用学什么手脚功夫,你就把那个轻功教我就行。”林一一发现桃儿对于轻功两字的疑惑,“哦,对了,你们可能不是叫轻功,就是像你刚才那样,轻轻一下就可以跳好高好远的那种。”   “哦,妹妹说的是那个?可是,那有什么,但凡你有了内力,习了心法,便能身轻如燕,提气一下便能纵出数米远的。”桃儿轻笑。   “啊?这样啊?不是吧,这是逃命的好东东呐,怎么没有专门练这个的呢?”林一一虽然不解,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等以后出了墨妖孽家,再找别的高手问问,“那照你这么说来,这事看来还真是急不来的,行了,老驴拉磨,再慢也得磨!那就这样吧,我就从那什么心法开始学吧。”   我咧个去的,桃儿啊,你说你再这样磨叽下去,太阳都要回家睡觉了!!林一一着急的抬头看那太阳,这一下太阳都已经不再那么高了,慢慢的西偏了。   “啊?居然这么迟了,不行,我得先去吩咐厨房的准备晚膳,这样吧,用过晚膳后再开始学如何?”桃儿也没想到时间居然过的这么快,当下站起来就急着收拾了茶点往外走。   “喂,喂,桃美女,桃美女~~”林一一无奈的看着桃儿神色匆匆的往院外走去,没办法,现在是小徒弟,只能任师傅所为了……   看来只好继续去荡秋千了,晚点吃完饭再学吧。林一一纠结的看着那架陪了她几天几夜的千秋,抽着嘴角安慰自己:就当她又过了一次童年了,没有电脑没有IPAD甚至没有手机的世界里,好歹还有这东西,这算不算是墨妖孽大发慈悲留给她的玩具?   一下一下的轻摆中,思绪渐远……到这个世界来,满打满算也快十天了吧?时间和空间的错位,让她从见到任天开始就被烦躁不安等各种负面情绪缠的喘不过气来。   直到今天,才有这份心情和理智来面对自己的慌乱,收拾自己的心情。   林一一摇头苦笑,当日之所以会决定跟墨羽凡回来,不得不承认,在任天的陪衬下,那只长的象妖孽,笑的象仙女的墨羽凡,给了她一定程度上的安全感,所以,她才会揪着墨羽凡不放。   可惜,墨羽凡很显然是只披着羊皮的狼。不被他骗了宰了,就要偷笑了。经过那夜的对峙,她深刻的认识到,以那小子腹黑无耻的级数,她只能妥协,答应墨羽凡假扮这个所谓的‘墨少夫人’,否则自己无疑会让那只狼给吃了,骨头都不剩下。   不过想是这么想,林一一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哼,你有你的张良计,我就没有过墙梯吗?   她估摸着一觉睡醒后,就要开始面对她的‘婚姻生活’,学习和公婆相处,然后顺便对付一下那些从各个角落冒出来的男情敌啊男小三啥的,让她也过过宅斗的瘾,不过,接下来的事实又深深的打击了她。   生活再次以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向她证明,理想神马滴全是白骨精变的,一棍下去就剩骨头了。   那日早上,林一一在桃儿的伺候下,很是梳妆打扮了一翻,脑子里不停的YY着经过昨天晚餐那幕后,墨家爹妈再见到她表情会怎么样的精彩,没想到从早上等到中午,再等到她午睡起来喝了茶,甚至吃了晚餐也没等到召见,接下来的日子更是被囚在这院子里,哪也去不了,除了桃儿,什么人也见不着,一下子与世隔绝了。   而墨家所有人更是好像突然失踪了一样,她甚至产生了,这一家子该不会真的是狐狸变的吧的神奇想法。   哪知道,自从有了这个念头后,林一一有时晚上对着那些灯笼会突然出现墨妖孽那张美的不似人的脸,再联想到墨家二老和那只叫做墨宝的宠物都长的那么漂亮,她就越想越觉得搞不好关于狐狸的推断是正确的,吓的她自己一夜一夜的睡不好。   偏偏这世界,因为没有一切工业污染和交通的吵杂,一到天黑就静的只剩下风声,屋后的竹子,风吹过的沙沙声催不了眠,更生出无限的幻想,这个时候的林一一就会常常痛恨自己在现代里看了太多恐怖文和恐怖片。   终于在软禁的第三天她自己忍受不了,她深深觉得再这样下去,早晚有天等不到林朵朵,她就会神经衰弱而死了。   在拐弯抹角无限含蓄的向桃儿打听了一番后,才知道现在住的这个墨府,并不是墨家的大宅,而久不露面的墨家两老也不是躲回狐狸洞里去修练了,而是已经急着回去位于京城的墨府安排一应婚事事宜了。   当时林一一听到这话的时候,她只觉得天雷滚滚,直要雷晕过去,这才答应了墨羽凡当‘墨少夫人’,怎么就要办婚礼了?   那墨家妈妈会不会太心急了点?不是应该先让她和墨妖孽培养一下感情,然后顺便考察一下她这个‘媳妇’合不合格,进不进得了他们墨家的吗?   亏她还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让墨家二老把她给OVER了,省得她去扮那吃力不讨好的‘墨少夫人’!   这下没戏了,彻底没戏了,下次再见到墨家二老的时候,该不会是她穿着一身红衣对着堂上一拜高堂的时候吧?   林一一在心里哀嚎。当时她的脸色肯定很吓人,桃儿就被吓的不轻,连声问她怎么了,林一一从雷击中回神过来,抓着桃儿追问,墨羽凡到底去哪了。   桃儿还以为林一一高兴傻了,她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她家少爷到底去哪了。但是又马上安慰林一一,让她不用担心婚事,说墨老夫人十分喜欢一一,到时等少爷回来了,便能上京了。   桃儿甚至还一脸羡慕的说,临行前夫人有交待,为了给少爷和林姑娘一个特别的婚礼,他们两个老的要去寻一些特别的东西,一切备妥了,再让少爷带着一一回去,到时一一只需要穿上喜服拜堂成亲就行。   林一一越听越是心惊,拔会吧吧吧~~~这事什么时候怎么成这样了?为毛身为新闻女主角的她,一点也不知道?林一一有种被人卖了的感觉。   林一一还没从那婚礼的冲击波里回神过来,桃儿又来了一个龟仙人的超级冲击波。   当时说完以上那些,桃儿红着脸,笑的很是羞涩的说,夫人上马车前,还特地把她拉到一边,悄悄交待,要是少爷忍不住了,让一一先和少爷生个小子玩玩也是可以的……   这个雷无疑比上一个雷来的更有威力些,当场林一一就石化状态了。   林一一回忆到这里,还是不由得嘴角再抽了抽,这墨妈妈真是BH啊……她不是狐狸变的,她老人家是雷神下凡吧?   她这是在鼓励她儿子要赶紧吃了自己吧?!生个孩子出来玩玩,给谁玩?ORZ,这到底是谁在玩谁?!   雷归雷,所幸的是一切还在进行中,不用马上嫁给墨羽凡。林一一暗暗拍着胸,看来,这以后的日子真是充满了未知的刺激啊。   MYLADYGAGA,虽然是答应了墨羽凡当个假老婆,可是真要拜堂成亲顺便生个娃出来玩,请原谅她无法淡定,不蛋疼就阿弥佗佛了!抽了抽嘴角,林一一暗想如果她有蛋来疼的话,估计疼也得活活疼死。   这个时候不由得深深的感动,墨妖孽,幸好你是个GAY啊!你一定要为了你家任变态守身如玉啊啊啊啊,千万不要为了演戏哄你妈,对我犯错误啊啊啊啊……   听完桃儿一席话后,林一一暗叹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再被打击,看来,对于墨家妈妈的思维来说,她还是太嫩了一点。   而更让林一一没想到的是,这一关就七天,这七天里一成不变的枯燥生活和看不到未来的无力感让她的精神上陷入极度的痛苦,同时,不可避免的,她对墨羽凡一天天的更是怨念无比!   终止了回忆,林一一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啊,这下好了,找到事情做了,且不管能不能真逃出去,至少也有点目标和追求了,再这样被人当猪圈养下去,真的只能养肥了等着让人宰了。      第二十二章 妖孽啊妖孽   当桃儿再进到院子里的时候,勤劳上了一天班的太阳公公,也到点打卡下山回家了,收起了他洒在人间的最后一丝余晖,潇洒的向月亮挥挥衣袖,白白了。   风开始一阵阵的吹着,不大,但是舒服的紧,林一一感慨,在现代,上哪去找这么天然无污染的风,空调都把人吹成活动的干尸了。   被这风勾引的不想进屋吃的林一一,闹着桃儿把饭菜放到院子里的桌子,还说这样才有气氛,她才能多吃点。   桃儿一听到这个,哪还有不从的心,直问菜色够不够,要不要再加?林一一说够了够了,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拉着桃儿坐下一起吃饭,吹着徐徐的晚风,林一一心情很不错,想到等下就可以开始学武,嘴里叭拉的飞快,还不忘了一个劲的催着桃儿赶紧吃。   桃儿虽然很无奈,倒也没反对,她也知道林一一的性子。片刻功夫,两人很快的解决了肚子问题,桃儿将碗筷收拾下去的时候,林一一在院子里开始了饭后运动——悠闲的散着步边哼着歌等桃儿。   林一一有个习惯,没事就喜欢给自己哼两首歌,心情好也罢,心情不好也罢,唱唱歌便会轻松很多。她会的歌也确实不少,不过,她偏好比较旋律抒情点的,那些哼哼哈嘿,不是她的菜。   音乐一直是人类最好的沟通工具,不管你目不识丁或者满腹经纶,一首曲子能带给你的感动不会因为你的身分高低而改变,所差别的也只是个人心境的变化。   林一一从蔡琴唱到邓丽君再唱到凤飞飞,桃儿居然还没回来,她开始有点担心了,出什么事了吗?   从来桃儿收拾了东西回来,再慢也就一个小时,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应该不会,看那墨妖孽单派了桃儿来伺候她这点来看,这桃儿想来在这墨府中的地位不会低,这是她的地盘,她能出什么事?   林一一狐疑的转身对着院门看了又看,那是因为她反悔了不想教了?跑去躲起来了?   Orz,拔会吧……这么囧的事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吧???居然让人给忽悠到这地步??比老范还笨了……   要不,溜出去?这几天也就桃儿看着自己,现在桃儿不在,是不是离开的好机会?可是,离开了自己能去哪?钱也没半毛,武功也没半分,这大晚上的出了门,会不会让大灰狼给叨了?   林一一很无语,她深深怀疑,其实墨妖孽这么放心把她交给桃儿,其实就是看准了她其实不敢离开墨府,也不能离开的吧?   要不要拼一拼?反正如果让人抓到,就说自己是去找桃儿,顶多再被带回来,自己的路痴不知道好点没有?正当林一一一脸纠结的瞪着院门的时候,突然一个长身玉立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林一一来不及收回纠结的表情,马上就张着嘴巴,错愕的发现,来的居然是墨羽凡!   林一一恨恨的闭上嘴,瞪着两个大眼睛,恨恨的看着正朝着她笑的一脸荡漾缓缓而来的人,不……这厮根本就是只妖孽!   但见晚风徐徐,将身上的白纱轻轻扬起,玉冠下的墨发如绸般披在肩上,随着晚风轻轻荡在身后。   一席淡紫色的长袍,将他的身形更是衬的玉树临风,美的不似人的脸上,微微斜落的刘海将一双桃花眸半掩半现,随着夜风的吹拂,更是在随风一起一落的发丝间绽放着迷离光泽,诱人凝视。红唇勾着坏笑,三分风流三分邪气,衬的那张本来就妖孽的脸更是生动十分,在这夜色中,如妖般翩然踩月而来。   林一一看的抽嘴角,这丫的登场方式还是这么震撼,一天不勾引人估计这厮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没事笑这么荡漾干吗?显摆你唇红牙齿白吗?!   想到活活让这妖孽扔在这院子里不闻不问的软禁了七天,林一一就气不打一处来,死妖孽,你还是出现了哈?用力的紧了紧右拳,想着是不是等他走近后,就马上朝着那张欠扁至极的脸上挥上一记右钩拳,问候一下他。   款款而来的妖孽,仿若无事人般,不仅无视了林一一的拳头,居然还敢带着那一抹在林一一眼里无限下流的坏笑,暧昧的欺近那具慢慢僵硬的小身板:“老婆~~~,几日不见,可有想念为夫啊?老婆,你的口水流出来了,可是觉得为夫更美了?”说完还骚包的左右转了转身体,飞了个媚眼。   林一一嘴角也抽了,居然敢说她流口水,啊啊啊,要不要这么无耻啊啊啊?她觉得她实在控制不住了,嘛的,挥拳吧!就当替天行道了,打死这妖孽好了!!   墨羽凡显然很满意林一一这样的反应,他微眯着桃花眸,睨了林一一一眼,眼中水光轻涟。   靠……靠……靠啊!!!这厮居然这么近距离的对她放电,林一一突然觉得眼前金光闪闪,这一电,电的她眼都花了,当下她不由得闭上了眼,侧过头去。   心中悲愤不已,额滴腐神妈妈啊,还有没有天理啊,几天不见,这,这家伙实在是越来越妖孽了啊啊啊!   林一一偏着头,按了按她突然变快的小心脏,刷的一下伸出手抵住墨羽凡越来越靠近的胸膛,“停!!墨妖孽,你,你别再靠过来,我,我警告你……”   话还没说完,她就察觉到墨羽凡虽然人是不动了,可是头却越来越低,那俯下来的头,已经越来越靠近她的头顶了,身上淡淡的桃花香也慢慢的侵入她的鼻息,林一一心里不禁开始慌乱,声音也越来越小,到后面楞是警告不出下文来……   镇定,镇定,林一一,他就是个姐们,你别太在意,别把他当男人,来来来,深呼吸一下,你行的,你怎么能这么菜,憋了七天,幻想了七天怎么对付这厮,怎么一面对,还没开战,就这么败在这只妖孽的手上呢?林一一心里一直不停的给自己打气做心理建设。   墨羽凡果真停下了动作,挑着眉,俊脸上笑的更欢了,对于林一一现在的慌乱无措十分欣赏,对于刚刚获悉她想学武逃跑而生的怒火,突然就收敛了不少。   林一一觉得自己心理建设做得差不多了,那充斥在鼻子的桃花香气也不再靠近,她才抬起头来剜了墨羽凡一眼。   “墨妖孽,你说,你把桃儿姐姐怎么了?”林一一很直接。   “老婆~~~~你真无情,几天没看到人家,就不想人家吗?”墨羽凡很哀怨。   “你给我好好说话!!说,桃儿呢?”林一一无视墨羽凡的哀怨。   “老婆,你真凶,不过,老婆生气的样子真好看~~~~”墨羽凡双眼含春,眉梢间的笑意对着林一一渐渐通红的小脸变的更浓了。   “墨妖孽!!你这只死变态!!!!”啊啊啊,林一一真不明白,为什么她面对墨羽凡的时候总会很容易暴走,明明她就不是这么暴龙的!!!   “老婆~~~~~,你骂我~~~~”墨羽凡皱着好看的眉,红唇微嘟,声音里都带上了三分委屈:“不要这样嘛,你一见到人家只问桃儿,还对人家这么凶,人家可是会伤心的~~~~”他嘟着嘴,还拽着林一一的袖子摇了摇。   林一一抽着嘴角看着眼前这只明显荡漾不停的妖孽,再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希望她有一身好功夫,一掌劈死这妖孽,啊啊啊,我要替月亮惩罚你!!!   她怒哼了一声,用力甩开墨羽凡的手,转身就往竹屋走。   “老婆~~~~”身后墨羽凡那沙磁的声音低靡的拉长着调子,林一一不觉抖了一抖,刚要迈进厅里的脚都软了一软,不敢回头,逃也似的进了门。   OMG.……这声音真是让人消受不起,MD,真真是只妖孽受,不知道这样的声音要是在床上,那任变态听了会不会更兽性大发?   哈哈哈,院子里传来了墨羽凡开心的大笑,林一一握着拳头恨恨的对着空气挥了挥,笑吧笑吧,你这只死妖孽,最好笑掉你的下巴!!   看来,这只死妖孽是知道自己让桃儿教功夫的事了,桃儿应该不是存心告密的,这点她还是相信的。   肯定又是古人那该死的愚忠,靠之,也怪自己操之过急,这下好了,功夫啥滴看来是学不成了,以后那死妖孽还不知道会不会让桃儿再来陪自己,到时还不晓得会出什么招来折腾自己,MD,真是,一失足成千日恨!谁知道这死妖孽会今天回来!   林一一越想越烦燥,在竹榻上坐不住了,绕着桌子转着圈。   看来,得另外想个法子了……   可是到底要怎么办呢?偷偷溜出去明显是不可能的,让墨羽凡放了自己,这根本就是想都不要想。啊啊啊,怎么办?难道真的就这样让死妖孽吃的死死的?然后跟着他上京去拜堂,顺便生个娃来玩?   林一一悲愤了,有没有人穿个越象她这么杯具的?有的话,来支个招,赐个教吧……      第二十三章 学武的条件   院子外的墨羽凡不知何时已经进了房,正倚着衣架似笑非笑的看着双眉紧锁不停打圈的林一一。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老婆,你别再转了,再转你会晕的~~~~”   林一一脚步一顿,愕然的抬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墨羽凡:“墨妖孽,你,你不知道女士的房间不能随便进的吗?!!”   “老婆~~~为夫当然知道,可是,你又不是‘女士’,你是我老婆呢,便是睡同一张床,那又有何妨呢?”墨羽凡顿了一顿,又故意笑的暧昧:“再说了,这几日不见老婆,为夫对老婆那日卧于床上的风情……可是想念的紧呢,直让为夫我……”墨羽凡成功的看到林一一迅速的红了脸,并且不好意思的撇开脸时,笑的更邪恶了:“直让为夫我,夜夜不成眠~~~辗转不停呐~~~~”   林一一听到这里,本来已经热的不行的脸,轰的一下烫到了耳尖。   好吧,天可怜见的,我们的林一一一直号称资深腐女,其实就没经历过这种赤果果带颜色的挑逗阵仗!虽然现代社会里资讯爆炸,A、V满天飞,小苍都能走幕前剪彩,耽美文,爱情动作派的台言她也看了不少。   可是,真的,让个大美男对着自己活生生的调情,还是果断的让我们在男女情爱路上还没迈开步子的林一一,清纯了,羞涩了~~~~   这妖孽真的是男同吗?这妖孽真的是男同吗?林一一深深的怀疑了。   “墨羽凡,”林一一侧着头嗫嗫的叫了一声,娇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墨羽凡正看着林一一从发丝中露出的红红的小耳尖出神,这下让林一一这么软软的一唤,心神一荡。不由得也敛了那调笑,轻声回应:“嗯?”   林一一偏了偏头,不好意思的睨了墨羽凡一眼,又马上侧过去:“墨羽凡,你,你老实说,你到底是不是只爱男人?”   啊?!墨羽凡明显让这个问题给雷的不小,他没想到,在这样一个无限美妙气氛暧昧的情况下,林一一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林一一没等到墨羽凡的回答,转过头来一脸不解的瞪着墨羽凡。   “老婆,为何这样问?”墨羽凡回过神来,扬起嘴角,缓缓提步走向窗边的竹塌。轻轻支起窗扇,回过身来,微提下摆,坐到了榻上。   林一一不得不承认,这个妖孽真是有当妖孽的本钱,这一举一动,总是带着三分优雅和飘逸。就这么平常的动作在他做来,都有种行云流水的风度和风情。   “你回答就是了,我真是受不了你!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干吗问你个问题你总要反问回来,你就不能干脆点嘛?!”林一一站的脚酸,刚才是不想落了气势,墨羽凡站着,她就不能坐着,这下好了,赶紧在椅子上坐下来。   墨羽凡淡定的笑,看见林一一不耐烦的又要张嘴,他才轻声相问:“一一,不想学武了?”   啊?啊!对了,学武,差点忘了这事了,“你把桃儿藏起来了,你让我学个屁啊!!”林一一想到这就上火。   “老婆~~~~,你真想学?”墨羽凡轻轻侧身躺下,左手支头,右手从腰上取下扇子,啪的一声打开,悠然自得的扇了起来。   林一一皱皱眉,这妖孽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想啊,怎么样?”虽然是问句,不过怎么听怎么象呛声的。   “呵呵,老婆,你这样是学不来的。”躺在塌上的墨羽凡轻笑不已。   “我干吗学不来,我不怕苦,怎么学不来?”林一一想电视上全是这么演的,顶多就是早上练晚上练,刮风下雨接着练而已。   呵……又一声轻笑,带着三分戏谑三分讥诮,“老婆,你以为你在学砍柴吗?不怕苦便行。这谁教你的?难道是老婆那个世界里的道理?”   哇咧个去的,让个古人给鄙视了,这是红果果的取笑加鄙视啊!!   “你少得意,我们世界哪需要这些,出门有车有飞机,谁像你们,交通基本靠腿,通讯基本靠嘴!”林一一也适时的表示了一下她的反鄙视。   “哦?这般好,那怎么办呢?在这里没有啊……”墨羽凡明显是故意的。他虽然一脸为难的表情,可是那脸上笑的可是欢着呢。   “所以我恨这个世界,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啊?!!!”林一一委屈的吼了出来,嘛的,要是能走,姐我早走了,我用得着让你这么欺负嘛我!!!   呵,恨吗?其实早是知道她是十分不愿意这般呆在这里的,可是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么憎恨的程度了。   墨羽凡一直悠然扇着的扇子停了下来,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轻轻从塌上直起身子,缓缓起身,颀长的身形只是静静的站在那,便给林一一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林一一不知道,单单这样不笑不怒的墨羽凡会给她这么强烈的压迫感,她不禁缩了缩身子,色厉内荏的对墨羽凡喊:“干吗这样看我?!我本来就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不想呆在这,有什么奇怪的!!”   墨羽凡也不答,只是那一直注视着林一一的墨眸里,滑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想学武,你要先静心。如你这般心浮气燥,你能做何事?至于你想离开我,待你能学成打败我再说吧。”淡淡的扔下这句话,墨羽凡转身离去。   啊?这就走了?“喂,喂!墨妖孽,你干吗啊?你给我回来,嘛的,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啊?!!”林一一到了嘴边的那句《疯狂的石头》里的经典台词,想到后面的那个字眼,又给生生的咽了下去。   这一慢,墨羽凡已经越过屏风了,她赶紧起身跟着追出去,谁知道到了院子里一看,连个影子也没有了,嘛的,就知道这些会功夫的都不是人,属性全是鬼来着,走路全用飘的!   正咬牙顿足间,却看到桃儿一脸喜逐颜开的进了院子,手中还端着碗东西,那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居然顺着风,冒着好闻的香气。   “桃儿姐姐!你回来了?啊,你这个坏蛋,你到底去哪了?让我担心死了!!”林一一当下又惊又喜,这下好了,只要桃儿还在,那就还有救。   “妹妹快过来,趁热将这汤药喝了。”桃儿看到一一,更是笑的开心。   “这是什么?汤药?神马玩意,药吗?可是很香啊~”林一一好奇的看着桌上那碗清澈中略泛着绿的水。   “是,是药,你知道,这碗药可是主子费了很多心思给你准备的,我就知道主子对妹妹最好的了,怎么会几天不理妹妹呢,原来主子是上了山给妹妹备药了。”桃儿很开心。   林一一听了这些,一脸古怪的看着桃儿,墨妖孽会对她这么好?拉倒吧,肯定是因为怕她又像那天那样晕了,在关键时候给他掉链子吧?   嗯,嗯,肯定是这样!林一一再看桃儿,她倒是真心欢喜,真受不了,她不是喜欢墨妖孽吗?干吗这么高兴?   算了算了,不想了,这些古人的爱情观看不懂,和她这现代人一比,那代沟肯定不是一点半点的,想这么多干吗?   林一一让这香味给弄的口水直流,心里大奇:“真是太奇怪了,桃儿姐姐,明明我不饿,怎么闻到这味道就很想喝了它啊?”   “呵呵,那就赶紧喝了吧!”桃儿端起碗放到一一的手里,催促着。   林一一看看桃儿再低头看看手上的碗,不管了,反正墨妖孽肯定不会毒死她,喝就喝呗,再说了,这香味真是诱得让人受不了。   那汤水入了嘴,林一一只觉得满口清香,竟是清甜无比,比任天那府里的水更甜上三分,林一一本来还想着慢慢品一下,没想到,嘴巴比脑子快,咕嘟一声就全下了肚。   一碗汤药一下就见了底,林一一放下碗,砸巴着小嘴回味无穷,真是太神奇了,这个异世,这水就是好喝,没有污染啊啊啊啊。   伸出手,用袖子抹去唇边的水渍,林一一腆着脸问桃儿:“嘿嘿,太好喝了,桃儿姐姐,还有没有?和你家墨羽凡,吵的我口渴,再给我一碗。”   “呵呵,好喝明日再喝,这汤药要连喝三天,方能有效,不过一日只能一碗,不可过量,否则药性必反。”桃儿将碗放回托盘里,浅笑盈盈的看着林一一。   “这样啊,那也是,再好的东西也不能太过,不然就不值钱了。”林一一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当下也不再多说。   “妹妹且先在院子里候着,姐姐去去就回。”   “那你快点啊,别再去半天,害我都以为你丢了!”一一挥挥手,转身又往秋千架走去。   林一一坐到秋千上,这墨羽凡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他说我现在不能学,那意思就是我以后能学,以后是什么时候?他还说我想离开他就得打败他,哼,这还需要他说吗?她早就想好了,一旦她学会了,她肯定先把墨妖孽暴打一顿,就专打他的脸,哼哼,到时就打的墨家妈都认不出他来!   林一一对着天上的月亮YY,她似乎已经看见了她把墨羽凡打成一脸猪头的样子了。   当下不由得笑了出来,笑了一会儿,她又低下头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万里长征还没走出家门口呢,现在想这些太早了。   对了,那死妖孽还说我心浮气燥,靠之,这也让他看出来了。林一一换了个姿势,其实她知道她最近确实是太过不淡定了,她不知道别的穿越者是不是都象她一样菜,到了另一个时空就心神大乱,七上八下,反正她是这样了,她也不想,她也知道这样不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是,她还是没办法好好的静下心来,或许是因为她的穿越是朵朵的机器造成的,在她的潜意识里就一直抱着朵朵能把她穿回去,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她的理智却在一直提醒她一个事实:这次的穿越本来就是个突发事件,朵朵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能搞定机器把她穿回去。   于是,她一边心灰意冷,一边却又不时怀抱希望,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象是一边赤道一边南极,她又怎么可能做到淡定心静呢?   呵,无奈的轻笑出声,林一一摇摇头,看来还是要接受现实,想好怎么过日子吧。   至于学武的事,如果真如桃儿和墨羽凡所说,看来还真是急不得,也是,如果不能静心,还能学什么呢?自己好歹也学了十几年的舞蹈,墨羽凡没有诓她,这点她心里还是知道的。      第二十四章 爱情小白   仰头望月,半圆半残,在云里忽明忽暗。   夜风微凉,卷着地上的落红忽进忽退,淡淡的月光和灯光在院子里勾勒出深深的寂寞。屋后的竹子在风里轻轻的沙沙响着。   这样的夜,静的让人心碎,无边的寂寞象上涨的潮来势汹汹的将人卷入,沉入无边海底。   林一一珠眸暗垂,一滴泪,悄悄顺着脸颊滑下,一滴一滴,然后开始快速的滴下。   林一一不出声的任泪流着,她不明白,她是不是真的命犯孤星,因为她,父母双亡尸骨无存,当年所有的亲戚都指着她议论纷纷,语言里不停的指责着她。   现在,她穿越到了另一时空,把朵朵留在了那里。是不是老天爷的安排?   呵,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这样离朵朵远远的,是不是,朵朵就能好好的活着?   一直以来,她都很害怕,她怕朵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象美艳妈和帅爹一样,被她给害死,她每每想到这里都会觉得她的心揪成一团喘不过气来,然后在每个午夜里从各式各样的恶梦里惊醒。   泪不停的往下滴,林一一垂着头,任泪将腿上的衣裳打湿,没人能知道她的心有多少害怕有多少无依,她知道她一直心理就有病,可是她不想让朵朵再为了她伤神,她努力的笑,努力的活着,她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过日子,这样的日子有多累,恐怕只有她才知道,她常常觉得她快要撑不住了。   而在这个时候,让她穿越了,或许,对她对朵朵来说,都是种救赎。   轻轻拭去泪水,林一一缓缓下了秋千架,在桃花树下缓步而行。   或许认命的接受老天爷的安排,好好在这里活下去,才是最主要的。林一一自嘲的笑笑,就是心还有不甘,才需要一再的对自己说这类的话,林一一,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可怜又可笑!   “是谁导演这场戏,在这孤单角落里,对白总是自言自语,对手都是回忆,看不出什么结局。”低低唱着,心不是不酸,只是,哪里是能让她哭泣的肩膀,别怪她的脆弱,或许她所有的坚强,已经在现世里全部透支。   林一一没注意到,院子围墙上那个黑暗的角落里,静静的站着个黑影,将她的泪和她在夜色里那瘦弱的身影都一一看进了眼里。   直到看到她恢复平静的在树下缓缓而行,那身影才轻飘飘的纵远。   桃儿进了院子,看一一站在树下出神,轻轻唤她。   “桃儿姐姐,你给我备点热水好吗,备多点,我想泡个澡。”林一一抬步缓缓向桃儿走来。   桃儿觉得一一好象有哪里不一样了,可是细细看去,却又看不出。只是觉得,这样的妹妹在这月光里穿行在桃花树下,竟出尘的如仙子般。   眉眼还是那般的眉眼,可是面上的笑,带上了安静,带上了温度。让桃儿看着心里也一暖,是了,妹妹就该这样笑着,这样的笑才能让人安心。   “好,好,我马上去弄,你要是累了就先去塌上躺一会儿,可好?”   林一一含笑点头,看着桃儿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感叹,这可能是除了朵朵外,把她当亲人一样真心对她好的人了吧?   等到桃儿一切都准备好,已经月上中天了。   没办法,光是烧好水,再把水弄到房间里来,不仅耗时还耗人手,看着跟在桃儿身后那一长串,提着几大桶水的丫环。   林一一再次深深的了解到了,为什么古人都不爱洗澡,象她这样天天洗澡的,到了这里,也在看过桃儿前天晚上这样准备了一次后,隔天就自己要求用个小桶稍微擦洗就算了。   虽然这样洗,实在不够淋漓尽致,可是也实在没办法。啧啧,真不知道穿文里怎么女主都能那么幸运的遇到温泉呢?   看来,还是得问问墨妖孽,能不能搞个有温泉的地方住,这春天眼看着就要过了,夏天一来,一天不洗澡,不是要她命吗?   林一一泡到水里,舒服的哼哼着,玩着浮在水上的花瓣,她开心的发现终于不是桃花了,自从她在自己的身上闻到和墨妖孽身上一样的桃花香时,她当下告诉桃儿,下次泡澡务必要给她换花,至于换什么,只要不是桃花就行。   还记得当时桃儿一脸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林一一这么喜欢桃花却不愿意用,明明这桃花最能让女子好气色。   林一一带着一脸便秘的表情告诉桃儿,她不想和墨妖孽一个味道,桃儿更是不明白,林一一也不想再解释,反正就是不要。   桃儿虽然不明白,不过,好在她对于自己真心好,嘿嘿,这些花瓣不知道是什么花,可是也是清香扑鼻。   哈哈哈,不错不错,林一一泡在水里玩的开心,把片花瓣按下去,又看着它慢慢的升上来,玩的不亦乐乎。   桃儿摇摇头,看着林一一孩子气的动作,轻轻的把林一一的头发打散,慢慢的梳理着。   “妹妹,你这头发真漂亮,又黑又软。又这般卷,真是好看的紧。”桃儿很羡慕。   “呵呵,是吧是吧,你不知道,我多爱惜这头发,啧啧,一个月要花大把银子给人家的,不过,真没想到,你们这洗头发的那什么东西,居然比我在美发院里用的产品还要好。啧啧啧,难怪你们家的墨妖孽头发也那么漂亮。”林一一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嗯,你用的是主子特地差人拿过来的,是与他一样的,我们哪用的起。你总说主子对你不好,总是唤他,唤他……”说到这里,桃儿实实是不能将墨妖孽三个字说出口。   “我就喜欢叫他墨妖孽啦,他本来就是个妖孽,哼,长的那么祸水,干的也全是坏事,不叫妖孽叫什么!”林一一扁扁嘴,桃儿什么都好,就是对墨妖孽太死忠,啧,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喜欢墨妖孽有关,不过看起来也不象,啧啧,这桃儿该不会是把仰慕当成爱情了吧?那可不好,太耽误青春了。   “喂,我说,桃美女,你是不是很喜欢墨妖孽?”林一一回首盯着桃儿,双眼灼灼。   “妹妹!!你又说这话,还有,为何不唤姐姐了?”桃儿明显让林一一给问的有免疫力了,不再象以前动不动脸红了,继续梳理着林一一的头发。   “姐姐不用挂在嘴上的,我看你很漂亮啊,就叫你桃美女,啧啧这可是你才有的。别转话题,赶紧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喜欢墨妖孽?”林一一决定晚上好好纠正一下桃儿的爱情观。   “好吧,你爱唤什么便唤什么吧,至于主子,那便是主子,我哪有什么资格说喜欢?”桃儿轻笑摇头,似是对自己的轻轻嘲笑。   “话可不是这么说,在爱情面前人人平等,这世上哪有什么爱不爱的起,只有想不想爱。如果爱都不敢,那还叫什么爱?”林一一不赞成,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不代表她没有对爱情的见解,台言看多了,狗血文也看多了,她对爱还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桃儿听着这话,低头沉思起来。   “这样吧,我就问你,你一开始来照顾我的时候,有没有不开心?”林一一觉得应该一步步来。   “不开心?为何要不开心?妹妹这样问,是姐姐哪里做的不好吗?”桃儿听到林一一这样问,很惶恐。   晕,真是的,亏她还认为桃儿很聪明,是不是一碰到感情,再聪明的女人都得变笨?   “哎呀,你就直接回答我就是了,别七想八想。”   桃儿看林一一也不象是那个意思,才放心下来:“没有不开心啊,主子从来不曾带过姑娘进府,妹妹可是第一个,而且主子对妹妹这么好,姐姐都替妹妹开心。”   啊?靠之,这样是爱吗?这样是爱吗?桃儿你个爱情小白,你确定你不是把你家墨妖孽当个偶象崇拜着吗?   林一一无语翻白眼,三两下从桃儿手中拿下头发,双手抓住桃儿的手,很认真很严肃的看着桃儿:“桃儿,我告诉你,你这样不是喜欢,不是爱情,明白吗?你守在这墨府屁大的地方里,你从小就跟着你家墨妖孽,你只是崇拜他,你明白吗?这不是爱情,不是爱情,你懂吗?”   “不是喜欢?不是……爱?”桃儿学着一一的话,双眼渐渐迷离,自己原来对主子,不是喜爱吗?   “对!不是爱,你啊,你不明白,爱情不是这样的!总之,你不要再痴迷不悟了,自己给自己圈个套钻进去吊死,森林你都没看过,你就抓着你家那颗歪脖子树吊死了,真是的!”林一一再次鄙视桃儿一把,有没有这么单纯的女人啊,白白浪费她的青春美貌了!   回过神来的桃儿发现一一抓着自己的手不再象之前那么温热了,赶紧让林一一不要再泡了,水凉了等下伤了身子就不好。   林一一也发现,水已经凉了三四分了,靠之,今天晚上风还真是挺凉的,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再泡澡的时候,她都会把两边的窗户稍稍顶开一点点,保持空气流通,没想到通是通了,水凉的也快了。   无语的从桶里出来,林一一发现,她再见到墨羽凡的时候一定要把这洗澡的问题解决!      第二十五章 化蝶   桃儿拿过衣裳,等林一一将身子擦干净后,才一件一件的帮林一一穿上,林一一表示很无奈,她也不想让人这样伺候,无奈这衣服,她是真不会穿,总是这绊搭那绊,纠缠的后果就是她又得穿出一身汗来。   泡过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林一一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嗯嗯,这下精神更好了,还是去院子里练几下吧,这都练习惯了,就是不方便,没有大面的落地镜子,她看不到动作的标准与否,好在都成习惯了,也不至于走样太多。   轻快的进了院子,林一一开始下腰,劈腿,拉筋,还好穿在下面的宽松的裙子,不然还真是有点难办了。一套热身下来,林一一轻吐几口气,缓了一下呼吸,伸出手甩甩袖,她这下才发现今天桃儿给她准备的衣裳也是蝴蝶袖的,袖子到了半臂处,是白纱制成的,甚是好看。   桃儿收拾妥当后,走到林一一身边,柔声问道:“妹妹,可要开始学了?”   林一一浅浅笑着,对着桃儿摇了摇头:“桃儿姐姐,谢谢你,你对我真的很好,一一很感动。至于学武的事,你家墨妖孽说的对,急不来,心不静是不行的。一一的来历,姐姐现在也是知道了,这几天,我的心里很乱,所以,如果有不当的地方,姐姐,你不要见怪。”   林一一说的很诚恳,对于桃儿,这几天她心情不稳定,也是让她受了不少委屈,真心觉得应该向她致歉。   “妹妹……”桃儿没想到一一会这样说,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宽慰,其实她也不是看不出来,这几天林一一的烦燥和不振,只是苦于不能接近。   林一一虽然嘴里一直唤着她姐姐,也确实依赖她,不过,这种种都还是带着距离,总是让桃儿每每想要关心于她,都无从关心起。   现在看她能这样说,再加上下午知道了林一一的来历,她相信,林一一是真的想明白了,这样最好了,配上主子的药,这样应该就能很快的治好妹妹的心疾了。   桃儿的表情太过感动,林一一有点受不住,看来,自己之前确实不太上道,看看把这姑娘给急的,唉,林一一,你太无良了!   “嘿嘿嘿,我没事啦,你别一脸看着可怜小狗的表情看我好不好?来来来,学武的事先不管,我再唱歌跳舞给你看要不要?”林一一很开心,她没看错,这个桃儿真的象朵朵一样关心她。   “真的,那太好了,那天太可惜了!”桃儿很期待。   林一一让桃儿坐在椅上,她走到竹屋前,这样的灯光会亮点,轻轻一甩袖,一曲梁祝便徐徐唱出:无缘到面前,与君分杯水,清中有浓浓意,流出心底醉,不论冤或缘,莫说蝴蝶梦。   款款摆袖,轻弯细腰,转身回眸。林一一发现自从自己穿了这些古人的衣裳后,好象对家乡戏里的身段更有感觉了。   声音清冷缠绵,带着爱不得的苦,林一一的嗓子不得不说是好的,她常常得意的对朵朵说,上苍还是公平的,虽然你什么都天才,偏偏唱歌跳舞不天才,哈哈哈!   轻摆蝶袖,林一一在月色下款款舞来,翩翩似蝶,带着失去爱侣的孤寂。伴着‘还你此生此世今世前世,双双飞过万水千山去’的歌声,她对着那虚无中,轻轻伸出手,仿若想抓住那爱人的手,可是却无力垂落,垂落,直到碾化成泥,再也,无处追寻。   一曲歌毕,林一一静静转身,小巧的脸上,情动双眸,点点水光动人心弦。   桃儿还沉浸在那悲伤的曲子里,她深深的低下了头,原来,爱便是这般的缠绵悱恻吗?   墨羽凡从院门处缓步走来,其实他已经来很久了,当桃儿吩咐下人将沐浴用的东西收拾出去后。他便朝这里走来,没想到了院外,却听到了林一一说她不想学武了,心里还在暗暗惊讶于林一一会听进去他的话,待她那样平静的对桃儿说了后,他才相信不是这丫头在闹性子。   心里暗思,这小丫头倒真的是个有毅力的,这也好,如果她能早点接受,对他,只有好处,不是吗?   没想到,林一一又给了他一个惊喜,那样的曲子,带着那么浓的情殇,虽然句子不多,词藻不华丽,却让人深深感动。   看着舞着的林一一,墨羽凡才知道,为何那日后,谧王爷会一再提起林一一的歌舞。   想到谧王爷,墨羽凡抿了抿唇,深不见底的墨眸里带上了一抹深意,不过这抹暗光稍纵即逝,快的让人抓不到。   看来,不能再等下去了。   轻轻用扇子拍了拍掌心,墨羽凡低靡的声音带着赞许:“真是曲美人也美。”   林一一没想到墨羽凡会听到,不过她也不吃惊,反正这些会功夫的,不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嘛,当他是只鬼就得了。   听到墨羽凡的赞许,林一一其实心里是有些小得意的,哼,让你个死妖孽看不起我,总是把我吃的死死的,怎么样,姐这手漂亮吧?   “哼!墨妖孽,你才知道,我告诉你,姐有的是才华,这唱唱歌,跳跳舞那都是小菜一碟儿,姐还有更厉害的呐!”林一一摇头晃脑,掩不住的得意。   没办法,其实她也不想这么小人得志的嘴脸的,谁让她这几天,实在吃了太多这妖孽的亏了,有这么个机会太难得啦。   墨羽凡好笑的看着林一一那骄傲的模样,摆摆手示意桃儿下去,桃儿自从墨羽凡来了后,便退到了一边,现在看墨羽凡摆手,知道主子是让自己回避,当下福了福就出了院子。   “喂,墨妖孽,你来干吗?”林一一径自坐到桌前,倒了杯茶,真别说,这又唱又跳还有点渴了,她咕嘟嘟的大口喝水,也不管墨羽凡会不会被吓到。   一大杯水下去,哇,真舒服,林一一放下手中的杯子,伸出舌头润了润唇,啧啧,舒服!   墨羽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林一一的动作,微微侧眸,再回眸过来,眉梢又含着笑:“老婆~~~~,为夫的过来陪老婆赏月啊,没想到,不仅赏了月,还有幸听到如此美妙曲音,看到这般曼妙的舞姿,真是让为夫惊艳啊~~~~”慵懒带沙的声音,在夜色里更添了几分磁性。   “墨妖孽,你不用对我放电,收起你那假笑,还有,请用正常的声音说话,我不是你家任变态,我就是你的假老婆,说白点,就是你请的戏子,没人的时候就不要再表演这情深深意切切了,你不累,我还瘆的慌咧!”林一一不以为意的摆摆她的小手,明显不配合。   开玩笑,她都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了,再轻易让墨羽凡调戏到,她还混个屁?   “哦?一一的意思是,你与我便是这场戏的角了?那不知,这何处是台上何处又是台下呢?”墨羽凡沉沉问出这话,也伸手倒了杯茶,临了还不忘给一一的杯子里加了茶水。   林一一蹙眉,她一直都知道墨羽凡并不如外表所看的那般轻浮,可是,这男人这样的问话,却明显是个心智颇深的人。   “这所谓的台,无非是演的和看的,所以,没有人看,便也处处是台下,若有人看,或是想给人看,也就处处是台上了。”淡然的说完,林一一垂下双眸,慢慢的拿过杯子,浅浅的抿了一口。   墨羽凡神色一动,这回答,这眼前的女子……      第二十六章 你玩我?   林一一放下杯子,也安然的看着对面俊俏的男子,月华如练,君子似玉,收起那媚笑的墨羽凡,去了三分妩媚,更添了三分英气。   “说真的,墨羽凡,你真是长的好,比我家朵朵好看,我以为,我家朵朵已经美的掉渣了,没想到,你居然能美到人神共愤的地步。”林一一边说边点着头,她这话说的很诚恳。   可是明显墨羽凡消受不起林一一的赞美,从他那渐渐铁青的脸色就能看出来。   林一一撇撇嘴,这人真是的,长的好看就好看,至于吗?“墨羽凡,你不要一副便秘好几天的表情,长成什么样,本来就是父母所赐上天恩宠,你应该感恩。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这副皮相,要付出很多的。”   想想那些花大钱整容的,在身上动刀就象切菜一样简单,整的好就算了,整不好,半条命都得买掉,啧啧,这墨妖孽还真是占着便宜喊着冤!   “何为便秘?”墨家好奇宝宝又来了,林一一抚额,就知道,只要和这妖孽一说话,自己就得当老师。   无语的看着墨羽凡,林一一郁闷的说:“就是大便大不出来啦!”   墨羽凡正往嘴里送的茶,一下子卡在嘴里,咽也咽不下,喷又喷不出。被呛到的他,瞪着林一一,咳了好几声。   “干吗啦?你要知道,我很少夸其他男人的,我家朵朵随便带出场,都是震撼级人物,那就是大大滴招牌了,你能得到我的肯定,你晚上就抱着被子偷笑感恩吧你!”林一一白了墨羽凡一眼,真是太没定力了,不就是夸夸他吗,至于这样激动?   “你,你!你居然说我一脸的表情,象,象……”墨羽凡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怒指着林一一,死活没办法说出那句大便大不出来……   OMG,原来他是为了这个,这有什么,便秘这事很正常,再说了,人不就是吃喝拉撒睡,她又不是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干吗反应这么大?   “行了行了,你烦不烦,便秘你从来没有过吗?真是的,少见多怪!”林一一再次鄙视了一下墨羽凡,决定不继续和他没营养的探讨关于便秘的话题:“你今天说的话,我想过了,是我自己不够冷静,所以,我想了想,现在确实不是学武的时候,这样吧,你给我一天时间,我再沉淀一下,行不行?   墨羽凡抿着嘴,重重的哼了一声,沉声道:“没有时间了,你明日便随我回去山上,我已经和师傅说好了,他会先教你一点基本的心法,至于你能学到多少学的多快,便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啊?要换地方啊?山上啊,靠之,那不是离温泉越来越遥远了?她本来想着把这事搞定了,就和墨羽凡提温泉的事,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手脚这么快,明天就要把她送上山了。   OMG,以后洗澡不会是要自己唱着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爬山涉岭的拿着两个小木桶,辛辛苦苦的一趟趟提水,然后砍柴烧水,再倒水吧?   脑袋里幻想着这一切,林一一觉得她可怜的小细胳膊和两只漂亮匀称的长腿都开始抽筋了。   还有,也不知道那山上,有没有猛兽啥的,林一一光想到那山上一到晚上就会树影幢幢,各种声音都有,她就开始害怕。   “等等,等等,嘿嘿嘿,墨羽凡,你干吗这么急?我又不急,你急什么?嘿嘿,你看,咱们,是不是换个地方?那山上神马滴,咱就不要去了,我这小身板,直着上了山,估计下山就是躺着了,你看,我们这不是还演着戏吗?你也不想我太早死了退场吧?”林一一对着墨羽凡笑的很谄媚,只差后面摇着小尾巴了。   开神马玩笑!她这下才刚振作想好好混出个样子来反抗,这墨妖孽就想把她扔到山上去,那还混个屁啊?   不行,得让墨羽凡改变主意。   林一一对着依然淡定喝茶脸上一直保持不动声色的墨羽凡笑的更加真心更加灿烂,可惜,墨羽凡不为所动,仍是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这就算了,那双没事乱放电的桃花眼里,满满的全是红果果赤裸裸的鄙视。   忿忿的哼了一声,林一一收回笑脸,就知道这死妖孽没人性,MD,不求你了,白白送上门给人鄙视。哼,上山就上山,姐这回还就吃定这苦了,姐一定要赶紧学会武功,把你这死妖孽给收了!!!   看着一脸表情生动变化多端,明显内容很丰富的林一一,墨羽凡攸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向院门走去,扔下一脸内心戏,同时恨的牙痒痒的林一一。   林一一被墨羽凡这突如起来的动作,搞的傻楞了一下,一楞之后马上反应过来这小子要走了,当下就怒了,她拍桌而起:“墨羽凡!你给我站住!”我靠你个死妖孽!!又来这招,总是放了你的屁就闪人,你丫的,这次我还就不让你走了,我一定要抓住你!!!   当下也不管不顾神马形象了,裙子一撩,小马达一启动,便开始紧急提速,拿出她五十米短跑的最快速度,拔脚就追。   正走到院门口的墨羽凡听到林一一喝住他的声音,赶紧收起刚才背着林一一偷偷扬起的嘴角,转过身来。   冲刺状态下的林一一没想到墨羽凡居然会突然停下来,她这还在加速呢,目瞪口呆的看着立在前面那柱子一样的身高,眼看着刹车来不及了,她低声哀嚎着带着巨大的惯性,控制不住的继续向前冲。   近了近了!完了,要撞上去了,林一一认命的捂住自己的鼻子,低着头用力的撞上了明显被她这阵势给惊到而一时不知道避开的墨羽凡。   咚的一声,林一一觉得她的眼前出现了浩淼的银河系,星星满天,一个头都要撞出脑震荡了,她不禁庆幸,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先捂了鼻子低下了头,头痛也好过流鼻血。   墨羽凡被这如加农炮一样的一撞,撞的倒退了一步,嘴里不由得闷哼了一声,扶着林一一的手下意识的紧了一紧,这丫头在干吗?想拿他自杀吗?还是想撞死他?   林一一还捂着头,头晕脑涨着,突然手臂上传来的痛让她又惊呼出声:“痛痛痛,墨妖孽,你抓痛我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墨羽凡不悦的声音在头顶沉沉响起,抓着林一一的手还是稍微松了少许。   林一一抬起头来,眨巴着她因为痛而带上泪的大眼睛,憋闷的看着墨羽凡:“我怎么知道你会突然停下来!”   “不是你叫我停下来吗?”墨羽凡对着下面这张小脸,他突然很想伸手揉揉眉心。   “我哪知道你晚上会这么乖啊,叫你停你就停,你本来不是越叫你停你跑的越快的嘛,所以,所以……”林一一恨的咬牙,为什么啊,这是为什么啊,明明这事就不能怪她,痛的也是她,怎么现在好像又是自己做了错事,居然又理亏了。   “所以,你就想把我撞死?还是想把自己撞死?”墨羽凡咬牙。   “我比你痛好不好!!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又会功夫,你死都不能怕,你怕什么痛!你看你看,我的额头现在肯定红了!”林一一抬手把刘海拂到头顶,露出她光洁的额头。   墨羽凡瞟了一眼,果然,上面红了。林一一轻轻用手指头按了按,嘶,好痛!这家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个胸膛到底用的是什么材料?   对上林一一呲牙裂嘴的小脸,外带委屈控诉的眼神,墨羽凡几不可见的抽了抽嘴角,缓缓松开扶着林一一的手,优雅的将那袭白纱理了理,才慢悠悠的开口:“这就是你所谓的静下心了?”   林一一刚站稳,便听到这冷冰冰的问话,心里一刺,用力抿了抿嘴,垂着头默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月下略带苍白的小脸上已是一脸平静:“嗯,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我只是想告诉你,谢谢你让我学武,所以,不管在哪,我都会认真学的。”   墨羽凡没想到林一一居然不再跳着和他闹了,挑了挑眉,他静静的与林一一对视,半晌才淡淡开口:“不用强装镇静,那样的静,不如不要。”   林一一听到这里,又开始想发飙,嘛的,给你点颜色你还开染坊了,死妖孽,不要总是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行不行?   对上墨羽凡淡然的脸,林一一突然发现,她对这只妖孽很无力,她深深的觉得,她在收服反攻这只妖孽的路上,会有不断的挫折来打击她。   啊啊啊啊,为神马啊啊啊啊,明明是资深腐女一枚,明明是王道御姐一枚,怎么一遇上这妖孽,就全成了浮云啊啊啊啊?   林一一悲愤了。   墨羽凡明显不想再和她闹下去,他转过身,冷清的声音传来:“你若是真心想学,也未尝不能早有所成,不过,你再这样易怒,我倒真要考虑,是否明日该不该送你上山。”   啊?又不送了?墨妖孽你确定你不是在玩我吗?你确定吗??      第二十七章 一夜春梦   晚上的林一一很兴奋,如果能在被朵朵把她穿回去前学一身功夫,那不是很妙?   关于明天就能出发去学武,林一一是很期待的,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吧?换个环境,会不会有新的好玩的事?   当桃儿第N次催她上床休息未果后,桃儿不得不恐吓她要去找墨羽凡过来。林一一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床,当她再听到屋后竹叶沙沙的时候,她不禁感慨,终于不用再继续在脑袋里自动播放恐怖片了,今晚可以换个片子了吧?   竹林啊……啊!想想章大姐一袭红衣在绿色竹浪里穿飞的美景,啊啊啊啊,她突然就很兴奋了……等我以后学会了,我也找片竹林飞一飞,嘿嘿。   于是,林一一在美好的YY中进入了她的无边腐女春梦,于是,我们的林一一,在梦中,成了一个武林高手,她也一袭红纱穿飞在竹林中,更可耻的是,我们的林一一还梦见了个一袭白纱的男子,高大温暖深情的揽着她,在那微风轻软,竹叶沙沙的绿海中,两人深情相望,轻轻的飘着飘着……   当桃儿把傻笑状态中的林一一从春梦里拉回来的时候,林一一明显还不在状态,眨了眨眼,把面前四个桃儿合成一个后,她终于听明白,要出发了。   林一一哀嚎着倒头又睡,不行了,昨天晚上YY的太晚睡了,睡着了又飞来飞去,好累啊……   桃儿无奈,少爷吩咐半个时辰后就出发,林一一再赖床就真的来不及了,桃儿说遍好话,可是明显低估了林一一的赖床的功力,床上那人死活都起不来。   桃儿叫的一身汗,还是没用,干脆两手插腰,大声喊:“少爷,你来叫林姑娘起床的吗?”   果然,这话最好用,林一一骨碌一下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极自然淡定的坐到了梳妆台前,为了证明自己早已经起了,还把两个大眼睛张的大大的。   桃儿看到林一一这小样,再也忍不住,扶着腰笑了个东倒西歪。   林一一这才反应过来,让桃儿给骗了,当下哇哇叫着要桃儿好看,桃儿笑个不停,很认真的告诉林一一,虽然她家少爷人没来,不过话来了,半个时辰后他在大门口等着一起出发,如果迟了,就让林一一跟在后面跑。   啊?这个死妖孽!林一一咒骂不停,他怎么总有招治我?我要反抗,我一定要反抗,桃儿把林一一喊口号的小拳头拉下来,很淡然的告诉她,反抗的前提是她跟的上马车然后上山去学功夫。   于是,林一一萎了,她垂头丧气的让桃儿伺候洗漱,再浑身无力的坐回到梳妆台前,林一一眯着大眼瞅着那朦胧不清的铜镜,任桃儿在后面轻轻的打散开头发,一下一下的梳理起来,啊啊啊,好舒服,啊啊啊,好睏啊……   林一一半梦游状态,迷迷糊糊中,好象有件什么事给忘了,眯着眼无神的落在铜镜里桃儿和自己模模糊糊的脸,好像,好像有个什么人,也是她一直看不清的?   纠结的林一一,柳眉越拧越紧……啊!对了,昨天晚上做的梦!对了,到底梦里那个男人是谁?MD,脸总是看不清,就跟这镜子一样,越想看明白越看不清。   桃儿更纠结,她已经换了第三个发型了,可是为什么一一看起来越来越不开心?   当她第四次打散头发的时候,院子外传来了下人的声音,她家墨主子等的不耐烦了。   林一一在桃儿的回话声中回过神来,她终于发现了桃儿的纠结,她也表示不解:“桃美人,你怎么了?我又不是上花轿,不用这样打扮吧?”然后随便抓了几下,手腕翻了翻,把头发卷成了两卷,随便披着。   林一一拍拍手,不错,这头发就是方便,哈,搞定,起身,走人。   ……桃儿跟在蹦蹦跳跳的林一一后面,看着随着林一一走动而晃荡在腰上的长发,桃儿觉得她真心想哭,一早上最终还是啥也没干成,结果还让主子等的不耐烦,都差人来催了。   天空刚泛白,天际微微泛红,几缕白云慢慢的渡上了金边,大门口停着辆马车,还有匹白马,没看到墨羽凡,林一一暗自开心,一大早要是就看到那张脸,估计她心情都会受影响。   马车啊啊啊,自己终于坐到马车上了啊,林一一三两下爬上了马车,掀了帘子就猫了进去,哇,真看不出来,还挺宽敞的,她一会儿摸摸身下的锦垫,一会儿又翻翻车厢里置物的小抽屉,发现居然里面还备着糕点,不由得直夸桃儿想的周到。   轻吁一声,马车开始缓缓前行了,离开墨府门口,掉头往大街上走。林一一欣喜的探出头来,可怜滴我啊,终于出来了………   林一一还以为,她这辈子如果不能穿回去,都得呆在那院子里了,然后她早晚有天也会变成一棵桃花树站在那院子里老死。   清晨的街道上,慢慢开始人多了起来,两边的铺子,也不时的有伙计收起门板,打开店门,互相打招呼的问早声,更是不时传来,林一一羡慕的看着那些迎着阳光,带着笑容的平凡脸上,她突然发现,其实,生活便是这般朴实无华,就已经能让人深切的感觉到幸福。   墨羽凡骑着马走在马车的左侧,俊脸上总是含着笑,两边的店铺里不时有掌柜的上前来问早说笑两句,他总是温文而又随和的答着。于是车速一直也不快,遇上有较熟的来问车厢里的人,他便轻笑不语。   突然,一直不快的车子停了下来,林一一听到车前,有道略带沙哑的男声带着几许探究的笑问这般藏着,可是墨少的心上美人?听到这样的问话,林一一本来已经要探出去的头,赶紧收了回来,躲进车厢,轻轻掀了条缝儿往外看。   站在前面的是个身着锦袍的男子,身后跟着三四个随从,一身紫色袍服倒衬着来人挺有贵气,不过在林一一的眼里,这人就长的有点普通了,年纪看起来不是很大,大概二十七八,看着墨羽凡的眼神,让林一一心里有点不舒服,靠,明显又是一个被墨妖孽美色诱惑的笨男人。   对着那位紫袍男子的相询,墨羽凡在马上笑的风情无限,一身骨头更似无骨一般,半倾着身子在那男子的耳畔轻轻的低语了几句。这样的亲密靠近,让那紫袍男子,一张本就三分红的笑脸上更是红了几分。   看到这样,林一一不禁暗骂了声妖孽。她鄙视的看到那男人一直带笑的脸突然变的惊愕,脸上的红光也不见了,男子侧过头来直往车上看,无奈车帘紧闭,他打量许久,才发现马上的墨羽凡还在笑看着他,心下一惊,跟着赶紧大笑了起来,直呼真是难得真是难得。   林一一挑挑眉,嗯,有JQ,这男人明显就是对墨妖孽有想法,看样子,墨妖孽跟人家也挺熟的,现在应该是墨妖孽告诉男子车上的是他夫人,所以,那男人才会吓一跳,然后又不得不装成没事,啧啧啧,就知道墨妖孽是祸水,一直人家都知道他只爱男人,这下突然冒出个夫人,想想,都替这些人心碎。   林一一觉得自己这个夫人,怎么看怎么象是小三,对于把自己搞成小三的墨妖孽更是牙痒。   紫袍男子明显没有心情再与墨羽凡说下去,拱拱手,口中连呼待墨少回了城,定要携美来与兄大醉一场云云,便转身离去。   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再对上依然笑的妖娆的墨羽凡,林一一替他默哀:腐神妈妈会爱你的,你会找到更适合你的。忘了墨妖孽吧~~~   车子又开始缓缓的前进了起来,林一一把帘子卷起来,有滋有味的看着街上,说真的,这城,还是挺繁荣的,虽然没有很大气,但也看的出来挺富足的。   慢慢的两边的店铺就少了,一会儿就走到了城门,林一一无语的发现,这城门还真是大啊啊啊啊,两边的城墙好高啊,用大块石头堆码而成,城墙上的光影斑驳,竟让林一一生出岁月沧桑的感触。   出了城门后的路便不再是青石路了,慢慢的上了泥路,两边的屋子也越来越少,渐渐的有了农田。   田间已经有三五农夫在播种,田埂上不时有荷着锄头的农夫们互相招呼着,林一一惊喜的发现,有人牵着牛来了,看着那只老黄牛,优哉优哉的甩着尾巴跟在那头戴草帽的老家身后,林一一笑弯了眼。   在现世,已经有多久没能看到这样的景色了?   最后一次到乡下去玩,还是她四岁那年的清明节前,也大概是这样的季节,一家子回祖屋给爷爷奶奶扫墓。山下农田繁忙,山上万物复苏,生机勃勃,天也是这样的蓝,春风里不时有帅爹爽朗的大笑声,母亲抱着她,笑的如花绽放,朵朵连翻着跟斗笑着帅爹老了不中用了。她也笑的开心一直想挣脱母亲的怀抱跟着翻。   还记得玩的累了趴在帅爹背上下山的时候,帅爹宽大的背让她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她嘟囔着不回不回,帅爹笑着应她明年再来,那透过宽广的背传来的闷闷声让她安心入睡,梦中,有那美景一片,笑声无数。   倚着车窗,林一一嘴角涩然,眼睛看着那景,却不知道落在哪里,茫然的神色让人看了心碎。      第二十八章 离开墨府   骑在马背上的墨羽凡感觉到身后的安静,回过头后,不动声色的将林一一那抹凄然收入眼底,想了想,轻拉了缰绳,将马策到路边树下,翻身下了马。   车夫也慢慢把车赶到路边,下了车来将拉车的马解开,连那白马也一起带到旁边的草地上吃草去了。   桃儿也发现了林一一的沉默,轻轻唤了几声,不见林一一回答,便将车帘卷起来,先下了马车。   墨羽凡远远的看着车厢里安静不动的林一一,碧玉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暗忖道,这丫头又怎么了?见她这般,好生不爽,嗯,且过去逗逗她。   碧玉扇一扣,墨羽凡勾了唇角,懒洋洋的抬了脚朝马车走去。   马车内的林一一还在出神,沉在往事里出不来。   在现世里不敢肆意回忆的过往,此刻迅猛如潮水,将她淹没。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永远沉在往事里不出来,可是她不能,至少,为了朵朵她就不能这样做。在那小院里的这几天,她恣意的回忆过往,回忆她生命中那短短的快乐,然后在午夜梦回里一遍又一遍的尝到那种痛彻心扉。   灵巧的翻身上了马车,墨羽凡俊眉微挑,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居然连自己已经到了身边,都不能让她有反应,看来,这心事不轻啊?   当下懒懒的躺了下来,翻了个身,面对着林一一的背影。墨羽凡伸出左手支着脸,兴趣盎然的伸出他纤长的手指从林一一的背上挑了抹发咎,灵巧的在那卷发间轻轻绕着圈。   擦去眼角略微渗出的湿意,回神过来的林一一,这时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路边了。   正想开口问桃儿,为什么突然停车了,攸的感觉到身后的桃花气息,林一一不用回头就知道现在后面肯定是那只妖孽。   林一一不爽的黑着脸回头,对上身后那张笑的很风情的脸,不悦的开口:“你上来干吗?”   “老婆,为夫怕你一人寂寞,特地上来陪陪你的~~~~”低沉靡靡之音,故意拖着长调,似落花飘坠入湖,荡起层层涟漪,引人无限遐思。   “又开始抽风了,麻烦你要发情也看看对象,算了,我懒得理你,马车让给你,啊啊啊,自由真美好啊~~啦啦啦,我下车去走走啦,坐的我屁股痛~~”林一一不客气的拉回自己的头发,翻了个芙氏白眼送给墨羽凡后,转身提了裙摆,就跳下马车,笑眯眯的大眼哪还有刚才的失意。   墨羽凡从身上抽出扇子,慢慢的摇着,眯着桃花眼,任由着林一一跳下了马车。   看她又笑的清脆的唤着桃美人,蹦蹦跳跳的跑向桃儿,不动声色的眸里闪着看不清的光芒。   正在牵马吃草的桃儿看到林一一又恢复了笑脸,再看看半卧在车厢里浅笑的主子,她不禁感叹,还是主子有办法。   休息片刻后,车夫将马牵回,重新安置好马车,墨羽凡也下了马车,纵身上马,轻踢马腹,先步上了大路。   桃儿见自家少爷已经上了大路,连忙唤过靠在树上发呆的林一一,上了马车。   车子又开始前进,这次的速度快了起来,太阳的温度也开始慢慢高了起来,林一一受不了车厢的闷,让桃儿把所有的帘子全卷了起来,让风穿过车厢,这才舒服的半躺下来。   桃儿也累了,靠在车厢上打盹,林一一不想吵她,难得她也能放松,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无聊也是无聊,看着前面那一人一马,林一一不得不真心赞一句,这样的一人一骑走在这湛蓝的天空下,当真是逍遥自在,风度翩翩。   春风微拂,那一袭白衫随着风的吹动,上下翻飞。背上披泄而下的墨发随着马蹄声在身后晃动,如绸般流光溢彩。身下的白马高大健美,一身纯白的毛发看的出来平常护理有方,在阳光下竟也略泛金光,衬的骑马的墨羽凡纵只是个背影,也显得俊逸出尘,于那平素常见的妖媚中透出三分英姿。   马上的墨羽凡,感觉到了身后的眼光,唇角半勾,不待林一一反应过来,突然一拉缰绳生生掉过头来,几下纵步那马就到了马车后,再轻提马首,那骏马高嘶一声,又掉转头来,便走在了车旁,与马车平行。   ……呃,这是在表演马特技?   墨羽凡弯下腰,一手搭在窗上,对着正让那马特技搞的一楞一楞的林一一笑的妖娆:“老婆~~~~双眼灼灼似要穿透为夫的背,这般热情让为夫~~~~春心难捺呐~~~~~”   对着那面前突然出现放大的脸,再听到荡漾无比的骚话,林一一默默的抽了抽嘴角。   她动作缓慢的闭上小嘴,眯起瞪大的眼睛,收起吃惊的表情,然后对着墨羽凡那张妖孽的笑脸,猛的绽开了丝丝媚笑:“夫君呐~~~春心荡漾啦?要不要,上马车来,让老婆好好爱你,怜你一场啊~~~~~”   桃儿张着嘴,瞪着杏眼,这、这、这、这……她转头再对上她家主子的笑脸,她突然感觉到天气好热,只觉得车厢内好闷,她怎么觉得她家主子和一一都笑的很令人害怕呢?   “老婆,你真讨厌~~~你比为夫更心急……不过,既然,老婆这般心急,”墨羽凡挑挑眉,突然提高了声音,干脆利落:“那么为夫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桃儿,你下车换马。”话音一落地,人已经一个纵身落在车辕上,身下的白马居然淡定的保持着步伐,缓步跟在车边。   车夫立时将车子停下,桃儿一看这等情景,哪还敢多留,赶紧下了马车,解开拉车的另一只马翻身骑了上去。   车夫手脚利落的将马车重新套上,虽然少了一匹马拉车,不过却一点影响也没有,想来这些马,都是精挑细选而出的。   林一一僵硬着身子,无语的看着这一通忙活的主子和手下,甚至那些马,她深深的问自己:她是不是该表扬一下墨妖孽会调教?   她无奈的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天,考虑着她是不是该为自己默哀一把?为什么和墨妖孽的交手中,她总是被动的那一个?   墨羽凡看林一一吃憋,情操大好,笑的更是风情万种,当下放软了腰身,那高大的身子便要朝着林一一躺下来。   林一一看这架势,便知道了墨羽凡想干吗,心想要是真的让他躺下来了,那还得了!想到昨晚上那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的胸膛,再看到这么大一个个子,直觉里自己这下要不被压死也得被压扁,当下二话不说,伸出右腿,果断抬脚,把墨羽凡还在向后靠的背抵住,咬着牙问:“墨妖孽,你想压死我吗?”   “嗯?老婆~~~~~”墨羽凡不顾那背上的脚,转过头来,样子很是羞涩:“你是怕被为夫我把你压坏吗?”   “废话!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多大的个儿,这何止会压坏,我看我这小身板,不被你压死才怪!!”林一一怒,这问题还需要问吗??   真是开玩笑!!虽然她有168,这身高是和小鸟依人挂不上钩,可是她一直以来就偏瘦,全身上下最有肉的地方无非就那两咪咪和那个可怜的小屁屁!   这墨妖孽据她目测,至少有183以上,那身材虽然不是那种雄壮肌肉型的,不过依她几次被此妖孽抱在怀里的感觉,这小样也不会是个骨架男,最最主要的是昨天晚上那属于银河系级别的一撞!!她非常的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这小身板是完全扛不住这妖孽的,所以,她能不怕吗?   林一一这边还在怒着呢,却发现墨羽凡不仅脸上那一看就很假的‘羞涩’越来越厉害,居然,居然还真的给她脸红了……那双该死的桃花眼,更是眼泛波光,水光涟滟,林一一当下就脸黑了,这厮是到了野外看到春天就开始发情了?   这边还在石化状态呢,偏偏演上瘾的妖孽,玩的开心,他居然缓缓的低下头来,害羞的瞟了一眼林一一,又赶紧低下头,然后又象是耐不住,惶然的抬起头来,飞快的斜睨了由石化转为风中凌乱的林一一一眼,眼角一勾,羞涩一笑又忙忙低头,呢喃带怯:“老婆~~~你,你,你要是真怕被压坏,那就,让为夫在下,为夫的,不怕压~~~”   咣嚓!一声惊雷直下!还站在风中里凌乱的林一一直接里嫩外焦了!她抖着手,指着墨羽凡,半天说不话来。   这、这、这妖孽,他在说什么啊啊啊?!!!压……被压……不怕压……他、他居然还说,他在下下下下下~~~~下字象空谷回音,回荡在她已经被雷空的脑袋里,生生把她给雷傻了。   啊啊啊啊啊!这死妖孽啊!!!!林一一,你个脑残的,你怎么能这么送上门让人调戏了还不知道啊啊啊啊!!!   完了完了,这下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林一一抽着嘴角无语的盯着前面车夫那可疑的发抖的背,再木然的转过头看着骑在马上的桃儿一脸僵硬红的象火的脸,她悲愤了,到底是为毛啊为毛啊?为毛她一个经由现代高科技培训出来的穿越腐女总是调戏不过一个古代无良的妖孽受啊啊啊啊啊……   林朵朵,你给我记住!!我回去后,一定拆了你那台破机器!!!!      第二十九章 接吻了?   林一一深呼吸,努力淡定了一下,争取让自已保持冷静自然,OK,可以了,她勇敢的回头看着犹自低着头,双眼含春,笑的一脸羞涩的墨羽凡,她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墨羽凡眼里的得意,让林一一很恼羞成怒。   林一一歪头想了想,突然邪恶的翘翘嘴角,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全是小恶魔的光芒:“亲爱的,我给你提个小建议,你还是不太适合拿扇子,你应该准备一条手绢,然后象这样咬在嘴里,嗯,就这里,记住咬一个角就好,不要太多,然后身子再扭一扭,效果会更好。”伸出手点着墨羽凡的嘴角,林一一忍笑忍的很辛苦。   正演的开心的墨羽凡,看到林一一的表情,本来一肚子的得意,听到这段话后,终于停止了荡漾,张着两个桃花眼,用力瞪着林一一,脸上哪还有半丝荡漾的表情。   “林一一,你是不是欠扁?”墨氏好奇宝宝的成绩出来了,张口也能溜几句现代语了,且用的非常流利。   “谁欠扁啊!你个死妖孽,你不是爱演!我说,你刚才那个表情就应该再配个道具,会更有味道的,以后你就对任变态这样做,我包你雷翻任变态,小受变强攻!省得你总是被压的那一个!”林一一脸上的表情很真诚。   墨羽凡听她说的越来越不象话,心里早就后悔死了,恼怒的暗骂了声该死的,早知道就不骗她了!   “看来,在你心里,我就是那该死的总被压的那个了?”墨羽凡黑着脸咬牙问着因为扳回一城而得意洋洋的林一一。   哈哈哈哈,回答他的是林一一一连串的大笑,俊美的脸上有火山爆发的迹象,偏偏那个得意的小人没有注意到,居然还敢接着说:“哈哈,墨羽凡你个可怜滴小受受,你终于承认了啊,你就是那个总被人家压的那个,哈哈哈,笑死我了!”   突然间看到墨羽凡扬起手,笑的正欢的林一一还以为墨羽凡要伸手打她,赶紧两手抱着头,结果没看清墨羽凡的动作,一下子所有的帘子都被放了下来,一时间的黑暗,吓的她叫了一下。   放开抱着头的手,都还没看清楚什么状况,就听到墨羽凡一声沉喝:“真是欠调教!”手臂一痛,便被一只手用力的拉进了怀抱,林一一惊呼出声。   那声惊呼才叫了一半,身子就被人扳倒了,随之而来是身上就被墨羽凡重重的压上了:“我看,你真是越来越不乖了。”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和寒意,“不乖的丫头,是会被惩罚的。”话音刚落,墨羽凡便低头吻上了林一一还打算继续呼救的小嘴。   啊??!感觉到唇上的压迫和温度,鼻端前顿时充盈了那熟悉的带着桃花香气的温热男性气息,林一一慌的六神无主,头脑里一片空白,僵在墨羽凡的怀里。   唇下的柔软丰润明显超出墨羽凡的想象,辗转的在唇上轻轻吸吮轻咬,渐渐不满足,他伸出舌头,顶着那两瓣柔软,想要进入那更温暖的所在,随着嘴上的动作,墨羽凡不觉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被墨羽凡抓痛的林一一从那空白状态中醒悟过来,靠,姐的初吻,守了十八年,鲜鲜嫩嫩的初吻啊,亏她还无数次的幻想着要在那无限深情的时候与她家男人好好的吻上一吻的初吻啊啊啊啊,就这样在这个莫明其妙的异世里给个天打雷劈的GAY给吃了!!!!!!   愤怒着喊着放开,不过明显那声音不能正确的表达出她的意思,从鼻子出来的声音全成了哼哼,她用力的挣扎着,两手死命的想把这该死的妖孽推开,却换来更强大的压制,   这样的体搏,显然不是林一一的专长,她挣扎来挣扎去的后果就是啥也没解决却因为她动作引起了一连串不良连锁反应,其中包括身上的人越来越热情的拥吻,外加身下的马车越来越明显的摇晃,其中还夹杂着不明声音哼哼哧哧。   你说,在这样的一个状态下,让那些听的见看不见的人该抱些什么想法呢?于是,我们一路上一直沉默是金的赶车大叔华丽丽滴脸红了,而早就脸红的桃儿,已经煮熟在马上了。   墨羽凡喘着气,平息着体内难以名状的骚动,用手压制住身下的暴、动,腾的侧过脸,避开林一一的视线,片刻后俯在林一一的耳边微喘着哑声道:“还敢不敢再说我总是被压的那个?要是你再欠调教,我很乐意亲身调教你一番。”   林一一很喘,MD,这样让人堵着嘴,再加上刚才拼尽力气要推开墨羽凡,实在很考验肺活量,墨羽凡这样压在她身上,虽然不是放松的压着,她也深刻的体会到这厮真是不轻,果然她当时的考量是对的,真要让这混帐压下来,早晚得压死。   OMG,林一一才发现,目前这个状态就是自己这该死的‘压’字给引起的,现在听到墨羽凡那赤果果的威胁,她更是怒从胆边生,嘛的,占了姐的便宜,你还有理了是不是?姐没武力值,你就把姐吃的死死的是不是?   行,姐没武力,姐还有防狼三术,嘛的,今天姐就替月亮灭了你这死妖孽!!   墨羽凡说完这话,满意的感受到下面的安静,很好,不反抗了,果然还是欠调教!当下,微微抬起身子,看着身下的小脸。   果然,小脸泛红,带着怒气的双眼也如那寒星璀璨,经过一番吮、咬的菱唇更是红的似要滴出血来。   墨羽凡不觉眸深了几许,不禁俯下头,又想朝那抹艳红而去。   靠,你个死GAY,你还亲上瘾了,林一一桃眸一眯,已经恢复自由的右腿,用力一、顶,姐顶死你个死妖孽,让你永远只能做下面那个!!!   墨羽凡一声闷哼,一张俊脸由红转黑,当下用力摔开林一一,翻下身去背对着林一一,只留下紧绷着的背部,和那重重的喘息。   林一一让这一摔,刚好撞到后脑勺,不觉得也娇呼一声,连声呼痛。   死变态,这么用力扔,姐要是让你扔傻了怎么办?林一一摸着后脑,坐起身子,恨恨的看着身边的男人。   忽然发现,那只妖孽,身子僵的很奇怪,声音也很奇怪,半天没能转过来,挑挑眉,不会吧?真的被我给灭了?这,这也太菜了吧?   林一一无语了,难道那地方,真的是所有男人的命门?看书上写的,好象这种痛很可怕?啧啧啧,看来,这防狼三术倒不是骗人的,哈哈哈!死妖孽你也有今天啊啊啊啊。   让你再用武力,让你再亲我,我顶你个,呃,呃,顶你个XXOO的,看你还敢不敢?   林一一很得意,捂着小嘴,笑的很欢畅,当然她也没那个胆子笑出声来,从今天这场近身对战看来,她差墨妖孽不是一点半点,嗯,她得忍,她就要上山了,她早晚得变成个高手,真正收了这妖孽!!   林一一小宇宙爆发了,她从来不知道,把墨妖孽这样欺凌一下,会有这么好的感觉,啊啊啊,太美妙了,真的,几天来的憋屈啊,终于给平了。   我一定要当武林高手!!   察觉到车厢内突然变得越来越浓的怨气和怒意,林一一终于不再得瑟了,她咽了咽口水,偷偷转过头瞄了瞄墨羽凡。   不好!这厮缓过来了,林一一甚至可以看到那丝丝的怒意化为有形的黑烟从墨羽凡的头顶冒出来,完了,看这样子,小命不保矣!   险象生急智,林一一急声,“夫君,你累了,你先好好休息,我不吵你了!”飞快的把车帘子用力一扬,身子便飞快的从车厢内钻了出来,刷的一下就跳下了马车。   哈哈,果然还是我比较聪明,这样就安全了!!哈哈哈哈,还在得意的笑着的林一—全然没发现,马车早就停了,而且身边围着很多张着大嘴,正瞪着她看的人。   慢慢察觉到不对劲的林一一,终于发现问题了,身边MS突然多了很多人,她慢慢的回过头来,哇,不是吧,怎么会跑出来这么多人围观啊,这里是哪里啊?不是还在那田边的路上吗?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城里了?   突然桃儿从身后跑过来,三两下把林一一的头发给理顺放到后面,再把林一一的衣服赶紧整了一整。   才转过身来对着那群人喝道:“放肆!个个都瞎了眼吗?看到主子还不迎接!”   当下那群人,才反应过来,敢情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少夫人了,哗啦啦的个个都跪了下来。   桃儿轻轻附在林一一耳边问:“少夫人,少爷呢?”   林一一无语的用手比比那紧闭着车帘的马车,对着桃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少爷还没休息好吗?少夫人,你,你们,也太生猛了。”桃儿拉着林一一往马车旁边凑,一脸羞涩。   林一一翻白眼,什么跟什么啊?桃儿你丫的,你其实比我更好色!!      第三十章 夫君,我好累   没有主子的吩咐,行礼的下人们个个不敢起身,对林一一的到来虽然大家都很好奇,可是终是不敢太过放肆。   只是这么久的时间不见自家少爷下来,更有耳尖的听到桃儿与林一一的对话一干人等,你看我我看你,个个脸上都神色古怪。   林一一拉着桃儿的手尴尬的站在马车边,虽然有桃儿陪着,可是生来没受过人家跪礼的她还是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她其实很想赶紧让这些人起来,然后该干吗就干吗去,这种被围观,并且是被跪着围观的滋味,实在不是一般二般的难受,她紧张的握了握桃儿的手,用眼神询问着桃儿该怎么办。   桃儿察觉到林一一的紧张,她轻轻的拍了拍林一一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转头过来,微微提了声音,对着紧闭的车帘恭敬的禀道:“少爷,别院一干护院与家丁前来拜见。”   车厢内仍然无声无息,林一一琢磨着,该不会真的让自己给顶的半身不遂昏迷过去了吧?应该不会啊?她疑惑的看了看车子,刚才不是还想打我的吗?到底怎么了?   桃儿等不到墨羽凡的回答,不安的看向林一一,用口形无声的问她:少爷怎么了?   这话问的林一一面红耳赤,她紧张的摇摇头,她也不懂该怎么对桃儿说,心里越想越后怕,关于这男人的身体构造,她也只是从那些爱情行动派系的台言上胡乱的看了些,有点大概的认知而已,知道那里是所有男人的软穴,不能用力撞击,只是这后果,实在是不清楚,她犹豫着要不要横横心,上车去看看。   此时下面跪着的众人,此时哪还敢存了玩笑之心,个个都垂眉敛目,规规矩矩的低着头。   就在林一一受不了这诡异气氛,偷偷问桃儿,要不她再上车看看的时候,一只如玉般的手便如拈花般的从车内盈盈伸出,缓缓搭上车帘,微微掀起,桃儿见此,赶紧拉了拉林一一,示意她墨羽凡要下来了。   林一一回头一看,不禁微微的缩了一缩脖子,心里有个声音紧张的叫着,要来了要来了,墨羽凡要下来了,完了完了,现在这么多人在这,不知道这死妖孽会怎么折磨她,惨了惨了,早知道就不要顶那么用力了。   清风扬起,那从掀开的车帘里慢慢坐起的男子,一身雍容华美的身姿,便是坐于这一寻常马车上,也端的风姿卓绝。   林一一有点发楞,不知怎的,她看到这个时候的墨羽凡,她就有个感觉,平常单独面对他的墨羽凡和一般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墨羽凡,好象有点不同,至于是哪里不同,她皱了皱小鼻子,想不明白,刚想着伸过头再看仔细点,手上却被桃儿给重重的捏了捏。   林一一不解的回头看桃儿,桃儿压着声音催她:“一一,叫少爷啊!”   啊?哦!反应过来的林一一才想起昨天桃儿有交待她,在外面要给墨妖孽面子,时时要以他为尊,因为她扮的是墨家少夫人,是墨羽凡的‘贱内’。   林一一撇撇小嘴,低了头,照着桃儿教的,对着车上的墨羽凡曲了曲膝,低着头柔声轻唤:“妾身见过夫君。”   跪在车下的一干人等,正候的惶然,此时听到林一一这话,个个抬起头来,殷殷的看向马车内的人。   墨羽凡见林一一这般乖巧温婉的唤着自己郎君,心里受用之极,低靡的声音带着轻佻:“娘子真是温柔多礼,为夫最爱娘子这般模样,待进了府,再好生疼爱娘子一番。”本已俊美至极的容颜,此时灿然一笑,但见一双勾魂桃花眸含情带媚,熠熠生辉如寒星映潭,挺直的鼻梁下,那红艳双唇似桃花沾露,娇艳中更添三分盈润光泽,灿然一笑间,红唇白齿,实是诱人之极。   一干仆众都看的呆傻了,个个张口结舌,面色赤赤,这与刚才他们看到林一一时的表现那是截然不同,明显那时是惊吓,现在,他们就纯粹是惊艳了。   林一一鄙视的看着下面那些垂涎欲滴,被墨羽凡笑的神魂颠倒的人,她不开心的撇撇嘴,怪墨羽凡没事笑什么笑,明知道自己长的妖孽,偏偏还故意以色诱人,而且还不挑食,见人就风骚,实在是很没有贞操!   林一一突然觉得很不爽,非常不爽,她回头剜了墨羽凡一眼,侧着身子对他呶呶嘴,手指了指身后那些下人,示意让他赶紧下车,别再发骚,墨羽凡笑容不变,手中的碧玉扇却微微指了一下他的下身。林一一一看,小脸通红,别过眼睛,慌忙转过身子,低了头不敢再多说。   见她这样,墨羽凡心下觉得好笑,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这丫头可从来不会对他手下留情,这脚下更不用说了,说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吃她这脚上的亏了吧?不教训一下她,让她长点记性,只怕她早已忘了自己墨少夫人的身份。   款款下了马车,墨羽凡先舒了右手将林一一揽入怀中,左手再轻轻执起林一一的手,方才漫不经心的说道:“好了,都起来吧。”被突然让人揽入怀中的林一一,下意识的就扭着肩膀想要挣脱肩膀上的手,刚一动,便感觉到墨羽凡手上劲道加重,她郁闷的抬头看到墨羽凡那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睛,才突然醒悟过来,她刚刚才自称过妾身问候过这位郎君……   OMG的,忘了这茬了,赶紧调整表情,进入状态,那不满一下子全没了,快的象风一样,刷的全换成了一脸的柔柔深情,眼神于深情中更外带着点点羞意,樱唇半启,对着墨羽凡盈盈温婉一笑,莺声软语:“夫君,可是累了?”   刚说完,自己就不禁的打了颤,哇咧个去的,这真不是人干的事,果然影后不是那么容易当的,这前一刻还恨不得顶死他,现在就要爱死他,嘛的,再这样精神与肉体极度反差下去,早晚自己得神经错乱掉。   想是这么想,本着爱岗敬业精神的她还是仰头四十五度角带着崇拜倾慕深情兼害羞的对着墨羽凡笑的温柔又多情。   眼里的台词却是:靠,你倒是赶紧接话,走人啊,我站在大门口当着一群人对你摆出这么高难度揉合多种表情具有丰富内涵的笑容,我容易吗我?我脸都快抽筋了!   墨羽凡收回握着林一一的手,拿出碧玉扇,懒洋洋的摇了摇,脸上笑的风情万种,顺带着用眼睛回答林一一:你就这么笑着吧,我看你这样笑的挺好的。   死妖孽,你到底进还是不进去?姐脸要抽筋了!林一一眼睛开始放飞刀。   “娘子,你可是赶着进房,想亲自替为夫的好好去去乏?”边笑边用眼睛瞄了一下林一一的膝盖,林一一被看的腿一软,她就知道,这妖孽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她,啊啊啊,这是要秋后算帐了……   “啊,夫君,我好累,夫君~~~太阳好大~~~~”说完,赶紧装着被太阳晒的不轻,晃了晃身子,软软的靠在了墨羽凡的怀里,果断小脸一转,蒙在里面,嘛的,再笑下去,姐嘴都要酸死了……   小丫头,就知道耍小聪明,墨羽凡好笑的挑挑眉,当下扇子啪的一收,略一弯腰,便把林一一打横抱在了手上,笑的浪荡不羁,狂放轻佻:“是为夫不好,在车内累了娘子了,为夫这就带了娘子进去好生歇息歇息。”   身边那一干还守在门口候命的下人,听到自家主子这般豪情放、荡的大丈夫话语,当下哄的一声笑了开来。   被抱在怀里的林一一听到这些,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让这怀抱给闷的还是给气的,只觉得脸上轰的一声烫的厉害。   嘛的,墨妖孽,你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你故意讲的这么大声,你故意讲的暧昧不清,你就是想让人误会我们两个有一腿,啊啊啊你丫的要是无耻起来真TMD不是人!!!      第三十一章 喜欢让我抱?   墨羽凡横抱着龟缩在他怀里的林一一迈进了别院,径自朝着后院厢房行去。   身边的安静和淡淡桃花香怀抱让林一一有点不适应,她小心的从墨羽凡的怀里探出头来,好奇的打量着这院子。   看着看着,林一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她低呼一声:“咦?”又歪了歪头,嗯?这院子好奇怪,乍一看,花草石榭皆无所奇,可是怎么越看眼睛越花?随着人的前进,甚至能幻化出好多景色,拔会吧?难道是她眼花了?   林一一不可置信的揉揉自己的眼睛,难道是刚才给热的中暑了?   墨羽凡垂眸看着下面那古灵精怪的透着好奇的眼睛,不觉唇角勾的更深,脸上带着的笑意不知不觉间也深了几分。   再看到林一一揉着眼睛,把头歪来歪去的对着院子里瞪,他微微敛了敛那一直挂在唇边的笑,心里一动。墨羽凡顺着她的视线,落在院子里,他桃花眸里滑过一丝趣味,正欲开口问她怎么了,林一一却忽的仰起小脸,认真却又略带不解的小声问:“喂,墨妖孽,你家这院子好象有古怪?”   “叫夫君!哦?一一看到何物?院子又有何古怪?”墨羽凡挑眉勾唇笑的风流倜傥,先是一本正经的纠正了林一一的称呼后又四两拔千金的反问回去。   “呃,好吧,夫君。真是爱计较,什么古怪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好象好多景色在变,人动景也动,再细一看,却又看不出什么,你说,是不是我眼睛花了?”林一一说的自己也不太确定,因为低头看她的墨羽凡脸上一直没什么变化,就光笑着看她,笑的她越说越没底,笑的她都有点发毛。   该不会真的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吧?她赶紧揪着墨羽凡的衣襟张着两个大眼睛瞪着头上的人:“你赶紧看看,我眼睛有没有红?哇,春天很容易红眼的,你赶紧看看,我眼睛没事吧?”   墨羽凡的眼里闪过一抹暗光,很快便掩去,他很是配合的低了低头凑近了林一一的脸,把头歪来歪去甚是正经认真的看了半天,在林一一脸上越来越紧张,眼睛瞪的越来越大的时候才坏笑着说:“老婆,你眼睛没事,不过,老婆你这般双眼灼灼的直视为夫,又这般靠近为夫的,为夫实在很难控制住啊,实愿再好好‘调教’你一番呐。”   话刚说完,果然看到林一一红了小脸,慌乱的把头侧过去,目不斜视的假装看着院子。   哈哈哈,墨羽凡再次朗声大笑,不过这次明显比刚才门口那声音更要愉快的多了,林一一实在是郁闷无比。   “墨妖孽,你放我下来,听到没有?”突然发觉到自己还在墨羽凡怀里的林一一恼怒的命令着,无奈声音太小,一点气场也没有,更象是娇嗔。   “什么?老婆你说什么?为夫的听不清啊……”墨羽凡故意把嘴巴凑到林一一的耳朵上面问,温热的气息吹烫了林一一的耳根,她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歪了歪头。   院中来来去去的下人们,自是听不到这两人间的语言,只是这一幕,落在他们的眼里,实在是一副郎情妾意鱼水交融,便都挤眉弄眼的互相使着眼色,笑的别有用意。   林一一躲着耳朵上的温热气息,转头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林一一更是尴尬,又羞又急的咬着唇轻声道:“我说,赶紧放我下来啦,讨厌!你不要故意装耳聋,还有你、你、你别把嘴巴凑这么近啦,离我远点啦!”   “老婆你是不是忘了,你我此时可是在台上。”墨羽凡声音温柔,却清冽无比。   林一一顿时不敢再多说,现在在台上了是吗?从那墨府一出来,便已经在台上了是吗?所以,这一路上,就已经是台上的人了吗?包括马车上那该死的一吻,也是剧情需要了?   压下这一连串的自问句,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的林一一疲惫的闭上了眼,台上就台上吧,做为一个为舞台而生的人,她当然知道这台上的意思,而且自己答应了墨羽凡了不是吗?那这也都是应该的。   虽然对自己这么说着,可是,林一一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那刚失去初吻的小心肝里还是弱弱的伤心了一下,嗯,是弱弱的,因为那毕竟是自己无数次幻想着的初吻呐……   闭着眼睛,专心哀悼着初吻的林一一,并没有发觉到抱着她移动的人已经停止前进很久了。   “如果老婆喜欢的话,为夫十分乐意一直抱着你。”突然从头顶上传来了墨羽凡带着一分戏谑的声音,林一一慌忙张开眼睛四处一看,啊,真的呢,什么时候进房间了都不知道,都怪墨羽凡把她抱的太舒服了,她小脸一红,心里骂声真丢人,赶紧跳了下来。   四处打量了打量,奇怪,怎么没有半个人?不敢再多问,林一一回头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墨羽凡,无声的问着这是哪里?。   墨羽凡摇了摇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的碧玉扇,笑着交待道:“先用过午膳,稍事休息,待晚点日头稍偏再启程,我已经吩咐了桃儿煎药,你服过药后再上路。”墨羽凡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懒洋洋的招招手,示意林一一坐到自己身边。   “墨……嗯,不是,夫君,”虽然林一一很想敬业,不过,她还是发现叫到夫君的时候,她咬字的力气就会不自觉的大一些。“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出发?我不累啊,那药到时随便找家旅社,嗯,不是,客栈再煎就行了。”   林一一挑了个墨羽凡的对面坐下来,她想不明白,干吗现在非得要休息,看外面这个时间,应该就是下午一二点,吃午饭啥的根本就不重要,反正她在车上不时吃着糕点,桃儿拿她当猪喂,她现在也不饿,这古代又没有路灯啥的,不趁着白天光线好赶路,干吗非得挑夜路?   “老婆,你不累,为夫很累呐,再说了,拜老婆所赐为夫可是伤的不轻,难道老婆不知道吗?”墨羽凡带着威胁的睨了身边人一眼,凉凉的声音显示此人现在很有空,也很想顺便算算帐。   “啊?嘿嘿,那个啊……哦!对了!夫君啊,这也是你家吗?”林一一傻笑了两声,赶紧转话题。   “哼哼~~”墨羽凡阴险的假笑了几声,也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和她多说下去,这事对他来说也不见得多光荣,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先放过这丫头,懒懒的倚向椅背,漫不经心的道:“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这是哪门子回答?林一一翻白眼。   “少爷,少夫人,午膳已经备好,赵叔已经和其他掌柜的在月见厅候着了。”桃儿自进了房间后,低着头对墨羽凡和林一一回禀了后,便拘谨的站在一侧,不敢抬头。   墨羽凡倒是不曾发觉般,脸上神色正常,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扇子,半晌方才淡淡的开口:“你先伺候着少夫人梳洗歇息一下,再带少夫人过来用膳。”   说完后,也不看桃儿一眼,懒懒的从椅上直起了身子,对着林一一飞了个媚眼后,便笑的恣意潇洒的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墨羽凡走了好久,桃儿都一直没有声音。林一一狐疑的看了半天桃儿,把桃儿看的头越垂越低,她无语,为什么这桃儿脸一直红着,而且见了她和墨羽凡后甚至有更红的趋势,现在更是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晕死,这是什么状况?   “我说桃儿,你是不是生病了?”林一一认为一个人的脸能这样持续的红除了发烧实在没有别的原因。   “啊?没有啊,少夫人,怎么这么说?”桃儿终于抬起头来了。   因为来的路上,桃儿说了,已经出了府,在外就不要再互称姐妹为好,林一一无所谓,反正就是个称呼。   “那你干吗脸红成这样?你确定你没有发烧?”林一一挑眉。   桃儿一听到林一一说她脸红,赶紧用手摸了摸脸颊,真的挺烫的,想了想,才嗫嗫的开口:“不,不是生病,那个,少夫人,方才,车上,少爷和少夫人,你们……”   晕,我就知道,这该死的墨妖孽,刚才站在门口那番话就是让人误会了。   “拜托,桃美人,你用你的脑袋想想,这有可能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讨……”话还没说完,忽然桃儿就神色一紧欺身向前伸手便将一一的嘴轻轻捂住。   林一一一惊,啊,差点说溜嘴了,赶紧眨着两个大眼睛,对着桃儿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桃儿看到一一已经明白,迅速放下手,身子更是极快的往后掠出三步,恭敬的站着。   林一一刚要开口询问,看到桃儿用眼睛示意有人来了,当下便稍提高了声音:“桃儿,端盆水过来,我要洗下脸,莫让夫君等急了。”话音刚落,门外便进来了个大概四十出头的男子。   林一一停下了嘴里的话,一脸吃惊的看着来人:“你是何人?”   桃儿也配合的好,当下也装作惊到般转身:“何人……啊,是赵叔?”      第三十二章 月见厅   “外府管事赵琛见过小姐。”对着林一一施了一礼,赵琛一身深蓝长衫,干净利落,国字脸上干净无须,五官长的很普通,这样的人扔在人堆里,一般看过一眼很难会再引人注意。只是眉头那两道明显的皱纹,引起了林一一的注意。   “桃儿见过赵管事,少爷已往月见厅而去,赵管事不曾见得?”桃儿上前先将林一一扶到上座下,才回过身来问着赵琛。   赵琛见桃儿居然不给他请座,却先扶着林一一安置到上座,双眉稍皱,马上又松开,仍然一脸恭敬的对着林一一躬了躬:“赵琛身为墨府外院管事,听闻少爷携姑娘到了别院,不管怠慢,便先来见过。”   林一一浅笑:“赵叔免礼,你辛苦了,先坐下吧,桃儿,奉茶。”轻轻一摆手,气场十足。   桃儿乖巧的应了声是,便轻移莲步倒了茶水,放到赵琛身旁的桌上,再退回到林一一身边站着。   赵琛浅笑的拿过茶水,轻揭杯盖,缓缓的喝着,眉又皱了一下,看这桃儿的表现,堂上这女人的身份?   “不知赵叔此来,可有何赐教?”林一一也不催,她也拿着杯子,好整以暇的喝着。   “呵呵,姑娘言重,赵琛跟着老爷已经二十几载,羽凡更是从小看着长大,犹如亲生,此番听闻姑娘到来,心下欢喜,便匆忙拜见,若是唐突了,望姑娘莫怪。”赵琛笑的很是慈祥,话里言间更是透露着他只是做为一个与墨羽凡关系不浅的长辈的亲切。   林一一腹诽不已,老狐狸,你装吧你就,你要是真当我是你家少夫人,你至于一口一个姑娘嘛?   “那真是太抬爱了,一一此来的路上,夫君不止一次提及赵叔,还让一一见到赵叔定要以礼相待,刚才一一不知是赵叔,若有失礼,赵叔还莫要见怪的是。”林一一温婉一笑,神色间带上三分怯意,甚是惹人怜爱。   赵琛没想到,这姑娘会是个温婉性子的,看她言谈举止更是端庄大方,只是听他几句话,便这般礼让,心里不由得放下心来。当下也笑着摆了摆手:“无碍,也怪我终日为这外院事宜多方奔走,甚少回主院议事,所以,疏了这往来,生了这面,也是应该,呵呵,待以后,让羽凡多带姑娘来走动就是了。”   林一一挑眉,呵,这口气不算不大,他忙的没空理主子,以后主子可以多来看看他,啧啧,墨妖孽,你确定你这是在找管家不是在请大爷?   “赵叔所言极是,日后一一定会让夫君勤加走动,多来叨扰赵叔,到时赵叔可别嫌我们烦才好。”林一一边挥手示意桃儿给赵琛加茶,一边含笑着答话。   “呵呵,姑娘见外了,不过,你与羽凡正少年,不趁着年轻,赏尽这天下美景,终日陪着我这一介老夫,太过可惜了,呵呵。”赵琛说的很是体贴。   “赵叔说笑了,一一见你双目有神,笑声朗朗,也似那少年郎一般气度,说是老夫,实在太过谦虚了。”林一一抿嘴一笑,直夸的赵琛笑的眼都眯了起来。   “哈哈哈,姑娘好甜的嘴,哄的老夫开心,等下见到羽凡定要好好夸一下,眼光实是不错。”为了配合林一一的笑声朗朗,赵琛这笑声直是震的林一一耳朵嗡嗡,“月见厅里已经备妥酒菜,今日老夫定要与姑娘好好喝上几杯,桃儿,带着姑娘随老夫过去吧。”   说完,也不等林一一说话,领头便走了出去。   那种无礼的姿态,让林一一蹙了蹙眉,看来这饭不太好吃啊,鸿门宴吗?两人对视一眼也抬步跟了上去。   在看到赵琛先拐过一个弯时,林一一故意放缓了脚步,落在后面,桃儿本来扶着林一一走的身子,假装不经意的近了近,先扬声说到:“少夫人一路车马劳顿,走慢点吧。”眼睛极快的扫过四周,低着声:“此人当防。”   林一一曼声答话:“不碍,桃儿扶着我便是。”两人相视一笑。   月见厅内,墨羽凡斜倚在堂上的椅子,单手支颌,左腿半曲随意的搭在椅上,轻摇的扇子将他倾泻而下的墨发轻轻扬着,那斜飞的眼角带着几许风情随意的睨着下面的人,红唇微微勾起,带出几抹讥诮与不羁。   看着跟在赵琛后面进了厅来的林一一,一进了门就看到这样的墨羽凡,她微微一楞,虽然一直以来她对墨羽凡暴龙,不过也真没看到过他这种模样,他这演的是哪一出?走的是什么路线?风流浪荡子?   不得不说,演的真的很像啊,这家伙也是个人才啊,扮啥象啥,啧啧!不过……比演技吗?我也不差,嘿嘿,看来这顿饭会吃的很有趣啊,哈,我喜欢!   月见厅离林一一刚才休息的院子不远,走了一会儿,拐过几个弯,便到了。未见厅内,便已经听到了人声沸沸,甚是热闹。   桃儿扶着林一一跨进了厅里,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堂中的各人,只一眼,便将这些人或是不屑,或是带着看好戏的表情收入了眼里。她心里兴奋极了,啊,终于有好玩的事了,好久没有耍过人了,总在墨羽凡身上占不到便宜,哈哈哈哈,我小恶魔林一一来了!   林一一清了两下嗓子,嘿嘿,先进入角色先。当下她微垂了脸,嘴角勾出浅浅笑意,迈开小碎步,走的莲步款款,端庄有姿,几步来到堂中,就在众人都注意着她时,她灿着大眼,妩媚的一笑,软软的扭了腰肢,对着坐在座上,笑的邪魅风流的墨羽凡,盈盈一福:“一一见过夫君。”声音娇柔,清脆如铃。   墨羽凡眼中的玩味加深,暗光一闪,勾唇邪魅坏笑,更带上三分风流,懒洋洋的招手示意林一一上前来,待握着林一一含羞递上的粉嫩小手后,才侧身对着赵琛随意的摆摆手,“见过赵叔”。   赵琛笑脸微僵,舒开轻皱的眉头,旋即朗笑打趣:“羽凡贤侄还是如此风流倜傥啊。”满堂之人都跟着嘻笑附合。   墨羽凡不答话,只是这般歪侧着头,轻飘飘的斜着睨了一眼赵琛,眉梢间便生出风情无限。他一边伸手揽过林一一,握着刚才一一递过来的手,小心呵护的轻扶着林一一坐到他身边,低眉垂眸,温柔轻问:“一一体弱,一路车马,可曾累到?”   林一一柔柔一笑,低着头偎在墨羽凡的怀里,不胜娇羞的由着墨羽凡揽着她坐下,转身无人的时候,她不禁抽了抽嘴角,这是让她装林妹妹吧?墨妖孽你个天杀的,你也不跟姐套套剧本,要不是姐功夫高,早晚得穿帮!   赵琛看墨羽凡眼里只有佳人,笑的更是开心,一脸少年郎便该如此的神色,挥挥手示意厅里那些刚才跟着站起来相迎的掌柜们坐下。   林一一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抬头看墨羽凡,对着他笑了一笑,握在墨羽凡手里的手,轻轻的挠了挠。   墨羽凡不动声色的紧了紧手,只顾着低头对着林一一笑,低低的问:“怎么不曾梳了头发再来?”借着伸手帮林一一落在脸颊几缕发丝别到耳后的时候,轻轻的说了声,做的好。   做的好?这意思是,我扮的就真的是林妹妹了?林一一无语,借着低头害羞抬手用衣袖半遮了脸,暗暗的骂了声靠。   当下就感觉到墨羽凡状似不经意的摸过她的膝盖,还轻轻的敲了敲。林一一默,这是在提醒他还有帐没和她算吗?   “羽凡贤侄,你啊,可是好久不曾来见过赵叔了吧?”赵琛把他们两人情侬意切都看在眼里,笑着开口。   “赵叔,是羽凡贪玩,这外院事宜也让赵叔费心操劳,真是羽凡不是!不过你也是知道的,羽凡从小便无心这商事,一心只喜游乐天下,今日看赵叔身体康佳,莫不得还得让赵叔多替我父亲操劳几年了。”墨羽凡右手举着酒杯,以肘支着桌子,懒洋洋的撑着自己,挑着嘴角浪荡一笑,口吻轻佻。话中字句虽然说的很是不好意思,无奈那桃花眼实在笑的太过风情,对着赵琛说的话,却看也不看他,一直落在林一一的身上。加上那不时玩弄着林一一头发的手,实在让人感觉不到他这话里有多少诚意。   桌上那一干掌柜听到自家少爷这么一说,再看赵琛笑的开怀,当下个个也跟着笑了起来。   赵琛一声吩咐下去,个个便开始动筷,大家各自论着些有趣事,与墨羽凡也多谈那风花雪月之事,似是约好了似的,互相间竟一句也不曾说到所掌的铺子事宜。   杯盏交错,你来我往。伺候着墨羽凡的林一一支了耳朵听着座上人的谈话,竟是个个都在争相赞着赵琛,都说赵琛领着这些掌柜们,如何如何行事得当,直说的赵琛面上渐有得色。可真要细听个端详,却都什么也听不出来,不动声色的林一一跟着人家也巧笑嫣然着,带着殷勤娇媚的神态小心的帮墨羽凡倒酒布菜,一副贤良乖巧的模样。      第三十三章 楚月   林一一看似无意的瞟过眼前这些人,见个个以赵琛马首是瞻,神色间都不太把墨羽凡放在眼里,唯有一个坐在她对面的年纪较轻的男子眉眼间略有怒意,男子白净的脸上,两道剑眉不浓不淡,双眼也顾盼有神,五官虽不出色,但自有股让人舒服的气质。   他虽也是跟着笑,但每每扫过赵琛脸上得色时,却都闪过几抹不屑和愤然。不过,速度极快,有人看来,便也跟着笑。   林一一不觉得多看了几眼那年轻人,等她再次看向那男子时,那男子也正好抬首,与林一一对了个正着,林一一对着他笑了笑。他略微愕然,稍纵便撇开视线,与身旁之人交谈了起来。好奇的林一一起了好玩的心思,这男人真有趣!刚要和墨羽凡说,腰上就被重重的抓了一下,她恨的牙痒,这该死的妖孽又要干吗?悄悄抬起脚,林一一恨恨的在墨羽凡的脚上用力的辗了辗,脸上却一样笑的温婉多情看着墨羽凡。   你干吗?!林一一用眼睛质问。   没干吗,谁让你眼睛乱看。墨羽凡轻轻抬起眼睛对着那男子的方向瞟了一下,指了指桌上的那盆鱼,示意林一一给他挟鱼。   林一一怒,我眼睛看谁也归你管,你家住海边啊,我又不影响你演戏,你还管我眼睛看谁啊,我丫的还不是为了帮你啊!   气归气,偏偏还得笑的甜美的帮他挟鱼,谁知道这小子,挡着碗不让她放,睨着她示意她要喂到嘴里。   靠,姐自己都没吃几口,你倒好,把姐当陪酒小姐使唤了,吃吃吃,最好鱼刺哽死你。   墨羽凡张嘴含了鱼肉进去,对着林一一笑的桃花眼都要不见了,一伸手居然将林一一拉到自己腿上,改揽为抱了。   林一一无语了,这厮真当她是陪酒的小姐了,嘛的,你个死妖孽,你别落在姐手上,早晚有天新帐老帐一起算。   墨羽凡这一拉,一时之间,桌上的人都静了一静,他们像是都没想到当家的少爷,会在一群掌柜的午宴上做出这样的举动,不免都有些愕然,齐齐回头看向赵琛。   赵琛却是仿若无事人般,自顾着举杯,似是突然发现一般:“怎的个个都不饮酒了?”然后回头看向墨羽凡,恍然大悟般的摇头大笑:“这有何奇之,年轻人便当是应该如此,风流多情,恣意潇洒,羽凡从小便生就一副好模样,于风花雪月一事,不知比你我这些老腐朽的多了多少韵事,爱慕我这侄子的不仅那官家小姐还是青楼名伎不知有多少,那堂堂伟岸男子更是追慕的不少,今日不过揽美入怀,你们也太大惊小怪了。”赵琛边说边笑指着墨羽凡,一副宠爱有加由他乱来的表情。   林一一暗暗称奇,这赵琛真是人才啊,这话不仅说墨羽凡是个只知靠着皮相风流浪荡的公子哥,甚至还把他说成男人竞相追逐的猎物,这底下的掌柜还个个深以为然的样子,难道这一直是墨羽凡的公众形象?   感觉身边人那渐渐崩紧的肌肉,林一一赶紧拿了杯子,轻轻的放到墨羽凡嘴边,娇声轻唤:“夫君,尝尝这酒。”   低头看着林一一,墨羽凡笑的妖娆,却墨眸含冰,林一一睨他一眼,用杯子碰了碰他的唇,抬眸示意他张嘴。   墨羽凡邪魅一笑,抓着林一一的小手,头一仰,将酒全倒入了嘴里。放下酒杯,回过头对着赵琛笑的更是轻佻放、荡。   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三分醉意:“还是赵叔知我心意,想这世间事,莫过于这无边欢爱最为惹人动心,羽凡无心这蝇营狗苟,日日若得这美人倒酒暖榻,莫过人间神仙啊!”   此话一出,席上各人更是笑的放纵,林一一从杯侧偷偷瞄了瞄那年轻男子,果然从那男子脸上看到不屑,甚至极是厌恶的瞪了墨羽凡一眼。   这一眼,想来墨羽凡也注意到了,他附在林一一耳边轻声说了句:“莫再看,惹人注意。”   林一一赶紧敛了心神,不敢再往那男子身上看,只装着让墨羽凡的话给羞的低下头。   刚低下头来,便听到赵琛声音:“楚月,今日怎的这般落落寡言?”看来,她对那男子的频频落眼,还是引起了赵琛的注意。   有点担心的林一一偷偷捏了一下墨羽凡的手,墨羽凡似是听不见赵琛的问话般,无事人似的微偏了头,倚在林一一的肩上,蹭了蹭。   桃花眸微眯了眯,斜斜的睨了一眼对面的人,便又极快的收回了视线,似是对眼下赵琛说的这话一点兴趣也没有。   “赵爷多心了,楚月只因昨日盘账太晚,今日体乏,才末曾多言,不过见席上各位掌柜都谈笑晏晏,想来也不差楚月这一言。”声音清朗有礼,不谦不卑让人心生好感,林一一正要回头看,墨羽凡便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来,她想到刚才墨羽凡的提醒,赶紧侧首微微靠入墨羽凡的怀里,似是不胜酒力,半眯着双眼。   席上的掌柜一听楚月谈及盘账,个个都神色各异,放下杯子,不时的看向赵琛,赵琛倒是神态自若,当下拿着酒杯笑着说:“诸位为我墨府外院用心费力,便自是个个用心,事事顺利。今日难得羽凡到这,他最是不喜这世俗蝇营狗苟的事,我们这些枉为长辈的,难道不应该也潇洒一回,且不谈这世俗事一日,如何?”   楚月双眉一皱,便要再开口,墨羽凡一见,当即笑语:“赵叔最是知我心意,来,喝酒喝酒。”林一一眯着眼睛看那楚月双眉一蹙,张嘴便要开口,当下睁开眼睛,举起杯子,站起身来,对着赵琛和各位掌柜盈盈一笑:“今日难得与这各位长者同席一醉,一一便枉自托大,也借这杯中之物,为我夫君那一句莫过人间神仙喝上一杯,一一且先干为净。”头一仰一嘴饮下,杯子一倾,以示杯中无酒,当下席上各人,个个大声喝好,俱都举杯。   楚月忿忿怒视林一一,却见林一一举着杯子,偷偷对他眨了眨眼,朝着赵琛方向转了转眼珠,他先是一楞,看了看赵琛微皱的眉头,也跟着举杯喝下。   林一一见此才松了一口气,唉,这男人有点楞头青,墨妖孽都出声了,他还硬要开口,只好逼得她跳出来救场,啧,真是,笨!   刚要坐下来,墨羽凡就从后面顶了一下她的膝关节,林一一只觉得腿一软,身子就朝后倒下去,想想身后的男子,强强忍住没喊出声来。   果然,倒到一半时便有一手接过,真落到了墨羽凡的怀里,只听墨羽凡嘴里惊呼:“娘子!”当下脸就被捂到了怀中,林一一翻白眼,又来这招,早晚有天她得被闷死。不过还是相当配合的将手软软搭在墨羽凡的手臂上,似是用力想站起,却无力。轻轻闷哼了几声,以示醉意。   “各位掌柜,我家娘子不胜酒力,今日许是高兴,更是多饮了几杯,如今美人醉酒,我便不再与各位共饮了,趁这大好春色美眷如花,羽凡先与娘子歇息去了,就由赵叔代我向各位掌柜赔礼吧。”   此话一出,大家笑的就猥琐了,纷纷催着墨羽凡带着美人赶紧回房。林一一郁闷,这下算是什么名节也没有了,青天白日就要春、宫戏,嘛的,还好朵朵没看到,不然非得劈了她不可。我干脆两眼一闭,直接装晕了,唉,这么卖力演出,退场也得来点出彩的。墨羽凡不是喜欢抱给他们看嘛,抱吧抱吧,省得我走路。这酒喝起来倒是挺好喝的,这后劲却绵长,这下倒真有点上头了,林一一慨叹,早知道当演员不容易,今天才知道果然啊。   走在回廊上,午后春风徒让人生出丝丝倦意,带着桃花香气的怀抱,呼吸间起伏的胸膛,林一一眯了眯眼,脸上渐烫,应该是酒劲上头了,用脸蹭了蹭,真舒服,这什么料子,居然会带着丝冰凉,林一一舒服的哼了哼,眼一闭,真睡过去了。   墨羽凡低头看怀中的女子,让酒熏的酡红的俏脸,安静而又美好,微微翘起的菱唇,含着笑意,睡的象只猫儿一样餍足。   嗯,不错,这‘墨少夫人’当的甚是称职!墨羽凡越想越是愉悦,笑的更是风情万种。   别院的下人,个个看呆,心中皆是喟然感叹,少爷,真真是生的太好看了……   赵琛领着一干掌柜的远远的跟在后面,脸上笑的一派详和,眉宇间却难掩得意之色,走在中间的楚月,看了赵琛这般小人嘴脸,再想到方才席上少东家与那女子也只顾着沉迷男女情爱,心中更是郁郁不乐,见一干人等都围着赵琛阿谀奉承,他索性缓了脚步,落在了后面。   看着一园的景色,繁花似绵,蜂儿穿花绕柳,全是盛世太平,只是这花下有多少落花腐叶,只怕是无人会去注意到吧?   楚月不大却有神的双眼落在这美景里,却渐渐茫然,当年自己是冲着这凤天墨商的名头而来,彼时年少,只一心想着能有一方天地,让自己一展手脚,一腔热血不管不顾,可是他从不后悔,反而甘之如饴。   这些年来,凭着自己对商事的独到见解,付出比别人更多的汗水与心力,一步步的往上走到今天。只是没想到,越是往上走,他多年来所坚持的信念不时的遭受到质疑甚至排挤,直至遇上这赵琛,更是让他不时的生出离去之意。   只是,他心里对这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承乾商号,委实是放不下,让他这样放手不管径自离去,仅是想想,便也让他夜夜难以入眠,对于他来说,这是种责任更是种感情!   可就在今日,他听到墨少东家会来这别院,更招了一众掌柜相见,他心里便生出一分期许,或许,与这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墨羽凡谈上一谈,能稍许改变眼下这西宝城的现状。   楚月摇头苦笑,自己还是太高估这浪荡子了!他于平日里,也常听到他人议论起这少东家,这墨羽凡被世人称道的更多是其凤天第一美男的名头,便是江湖人封他的桃花公子也盖过他本身做为凤天墨商少东家的身份,他还想着,或许传说种种也会有人云亦云,以讹传讹的可能,毕竟这墨羽凡可是墨家唯一传人,今后,这凤天墨商,更是要由他一人担起,如果真如人所说的这般风流浪荡不谙商事,那可如何是好?   却不曾想到,今日这一见,真真不如不见!那般沉迷女色,在席上便只是一味谈那吃喝玩乐放纵之事,就连自己不顾赵琛的直言盘帐事宜,都引不起这公子哥儿的一丝注意,甚至那身边的女子也跟着掺合进来,一味的打压于他,如今想来,心中不仅气苦,更是失望至极!   罢,罢,罢!待明天,我便递上辞呈,将手上关于商号的所有事务全部移交出去,想来,也能换得赵琛心中满意了,自己也从此不用再夜夜为了商号而难以入睡,徒生烦恼!   楚月咬牙,脚下一顿,单是下了这决心,便让他足下无力,心中伤痛之极!他回头往前视去,赵琛等人已不见踪影,他提提神,刚想大步追上,却突然颈上一痛,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三十四章 月夜星空下   梧桐树高大的影子将这隐于府中西厢的书房掩的更是暗了几分,昏暗的灯火下,映的一室影影绰绰。背对着门负手而立的男子,一身黄袍在灯光下也暗沉了颜色,一阵风吹过,身后多了一人,来人个子矮小精悍,对着男子单膝点地:“爷,沉鱼有信。”   “说。”清冷的声音沉稳有力。   “黄昏时雀已离院西去,经探,雀对其所携女子宠爱有加,两人甚为恩爱。女子体弱无武,未知来历。”来人不敢抬头。   “宠爱有加吗?竟是我也看走眼了吗?”男子低低说着象是自言自语:“朝西去?”   男子缓缓朝前踱了两步,清冷的声音又扬起,“朝西去,看来,这是想带她回灵山了?”   纤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身旁的书桌,声音不大,却让身后跪着的男子头更是低了低,屏息不止。   “着暗卫,将那女子带回暗堂。”平缓的声调一如往常,却不容违逆。   “是!”玄武沉声一应,身子一扭,烛影轻摇,明明暗暗中,所跪之处已无人影。   院外春风乍暖还寒,吹落梧桐叶几许,于这深深庭院,泛起秋意无限。   马车内刚睡醒的林一一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舍不得张开眼,哇,太舒服了,别说,这样喝下酒再睡觉,真是太舒服了。   伸出去的手突然碰上了个温热的东西,嗯,什么东西?怎么软软的,温温的,摸摸,咦,居然还挺嫩的,啧啧,这手感真不错,林一一闭着眼,伸着她的魔爪对着手下摸到的东西上下其手,摸的不亦乐乎。   “老婆,摸的可舒服?”磁性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啊?林一一忽的张大她的眼睛,楞楞的看着面前的人,再看看自己的手,OMG的,难道她真是天生的腐女加色女?为什么在她半梦半醒的状态下这该死的手会对着这个妖孽的胸膛上下摸啊啊啊啊?   抽抽眉角,镇定的慢慢收回手,林一一起身拿起旁边的手巾很是自然的擦了擦,然后,优雅回身:“你怎么在这?”   嗯?长进了嘛,不错不错。一身袍衫襟口微开,墨羽凡俊脸含笑靠在垫上,挑着眉对着林一一笑的暧昧,却故意不接话。   方才因为担心睡觉的她吹了风着凉,把所有帘子都放着,不大的空间两个人无疑会温度渐高,所以他才微敞着衣服,没想到小丫头还没全醒,就给他来了个这么热情的回礼。   林一一见墨羽凡不回答,她耸耸肩,也不再管他,回身挑起车帘,外面已是夜色四起,天际寒星点点,那轮明月又比昨天圆了一分。   “我睡了这么久了啊?已经在路上了,还要多久才能到啊?”林一一头也不回的问,刚睡醒的声音里含着懒散的沙。   她探出头打量着外面,这里应该是个小村庄,马车停的地方百米处有几户房子,看那建筑,应该是村里的农户,细细看去屋檐下挂着几串玉米。   “老婆,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可曾摸够,若是……不够,为夫这就脱……”墨羽凡看林一一不理他,故意从后面靠了上来,两手随意的搭在车窗上,这样一来,便把林一一给困在了怀里,附耳靡靡,刻意做低的声线带着诱惑。   林一一回头过来,与墨羽凡对视了片刻,忽然点了点头:“嗯,说真的,墨羽凡,你真的长的很美,对于美的事物,是人都会欣赏,那为什么我会不欣赏不喜欢?”   墨羽凡微微低下的脸上,细细碎碎的刘海遮着那双眸子忽隐忽现,意味不明,对视片刻,见他不回答,耸耸肩,林一一顺手把他的右手拿开,往前挪了挪,掀开车帘就下了车。   身旁的墨羽凡扬扬眉,也掀了车帘,星空下好看的眼里也似是坠了星一般,注视着那离去的人。   车下,林一一正在做着扩胸运动。左右扭扭腰,转过头来对上墨羽凡对着她看的眼睛,她嫣然一然,月辉下,那般俏生生的立在那,便如白莲在月色里悄然绽放,盈盈立于水上,引人垂怜。   “下来啊,空气很好呐,你看,夜空很漂亮的!”林一一朝墨羽凡招手,真的很不错啊,现世难得一见的无污染星空呐。   说完干脆随地一躺,就这样摊手摊脚的躺在草地上。   墨羽凡挑挑眉,也跟着悠悠的下了马车,晃到了林一一的身边,抬头看天。   “这样看多累?你要学我,看看,这样躺着看,多舒服,来来来,我这位置不错,分你一点,来啊,麻利点。”说完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旁边。   墨羽凡轻声一笑,衣摆一撩,也躺了下来。   夜渐起,无边穹宇上寒星渐多,一时间,无边黑幕竟是交相闪闪生辉,直映的那月都比不上。一时间,两人默然无语,被这无边美景震撼。   “怎么样,漂亮吧?看着这样的星空,你会不会觉得,其实人真的很渺小?”林一一呢喃着。   墨羽凡也似是被这星空所撼,默不出声。   “你会不会觉得,这星星好象伸手就能摘到?”林一一缓缓的朝着天空伸出双手,白皙的手指在夜色里,莫明的让人感觉脆弱。   墨羽凡沉着双眸看着那双手。   “明明看的见,明明存在,可是,却隔着几千万光年,你知道那是多远的距离吗?”想起墨氏好奇宝宝,林一一轻轻的解释:“光年的意思就是以光的速度在一年时间中行走的距离。呵呵,你明白了吗?光的速度走了一年,那是什么概念你能想的到吗?”   墨羽凡或许不是现代人,但是,他绝对不笨,思考片刻,他动容了,攸的转身注视着林一一的脸。   林一一偏头看了他一眼,凄然一笑,墨羽凡墨眸微沉,正待开口,林一一又回头看星:“你知道嘛,这或许就是,我现在,离家的距离,我,回不去了。”话音刚落,眼角也坠下了一滴泪,一闪而逝,如流星划过。   墨羽凡默然,微微支起身子,看着身旁对着星空默默落泪的林一一。半晌,缓缓伸出手,轻轻将泪拭去,夜风中沙磁的声音似水:“别哭。”   “嗯,我不哭,墨羽凡,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感谢你,虽然我和你闹和你吵,只是因为我最恨让人威胁,可是,我还是感谢你。”哭过的声音带着沙,平静真诚。   “我知道,不管在哪一个世界,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别提安身立命,甚至三餐温饱都很难,我也知道,如果没有了你,我最终的下场,只能是死。你别不信,我自己知道,如果我一旦让人凌辱了,我绝不会苟活,所以,其实你救了我的命。”林一一说的很平静,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所以,你说让我当你的假老婆,我会接受,我会尽心帮你,我不想知道你选择我的真正理由,不过,你至少有一点说的是对的,再没有比我适合的人选,因为我不会纠缠你。”林一一坐了起来,突然裂嘴一笑,一脸算计:“墨羽凡,我今天表现不错吧?怎么样?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厉害?有没有,有没有?”   墨羽凡无语,这女人,真是白浪费他刚才还替她心疼了一下!   “老婆,今天确实很不错,让为夫的很是惊艳呐。”半眯着眼,墨羽凡摸着下巴,点点头。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哈哈,我可是影后,怎么样,不仅演技过关,我还很聪明吧?你说,你上哪去找这样的人才!”林一一得意的上仰四十五度对月,抬着精致的下巴,模样很傲娇。   “嗯,这样说也是,值得嘉奖。”墨羽凡看着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笑的很欢乐。   “我想我们俩,这合作的默契真不是一般的高,说来,这合作时间也不短,虽然我帮你有出于感谢你的前因,但是,鉴于下午种种来看,你这人有太多我不知道的敌人,太多我不了解的面目,相对的,这份工作,难度就会越高,为免以后有不尽不当之处,也为了避免我们两姐妹以后因为某些不应该的小问题而破坏姐妹感情,我认为我们两应该签订个合同。你认为呢?”小嘴吧啦吧啦的说的飞快,林一一尽量撑着两个大眼睛,力争营造一副很真诚的表情,心里在阴笑,嘿嘿,我说一堆绕死你,墨妖孽,别怪我阴,到哪也得要有证上岗,不然到时产生了劳务纠纷就不太妙了,任何有牵涉到钱钱的东西都应该白纸黑字比较妥当,不然到时吃亏的肯定是她。   “嗯,老婆说的很对,大概意思为夫的明白了,不过劳工合同是什么东西?”墨羽凡也笑的很诚恳,看着林一一阴险的笑脸,怎么看怎么感觉这丫头在算计他。   “劳工合同呢,简单的说,就类似一种文书,它主要是针对雇主和雇员两者间的各种完善约束,让双方在公平公开自愿的前提下,获得各自最大的利益。”林一一在玩字眼,明显是在忽悠墨羽凡,让他相信这合同是在保护他的利益。   “嘶,这样看来,这倒真是个好东西,行啊,你拿来我看看,要是可以,那就签吧。”墨羽凡也不笨,从下午林一一的表现看来,这丫头小脑袋转的还挺快的,又特别能装,他反正没答应死,看过了再说,而且他也怕这小丫头在这一年里给他出什么变数,到时他可真就麻烦了。   “行,这小事,等到了我就给你看,说好了啊,你到时可别害怕了不签。”林一一决定先打个预防针,嘛的,这小子阴着呐,自己和他斗了这么久,赢的次数实在少的可怜,想想就悲催。   墨羽凡勾勾嘴角,攸的邪魅一笑,倾身上前:“既然老婆的事说完了,那么,为夫也有点事,想与老婆,好好的,细细的,说一说。”声音恻然,说到后面更是一句一顿。   林一一警报长鸣,这妖孽是不是想算帐了?   她嘿嘿笑了两声,“那个,夫君,你看,夜这么美,星这么亮,我们是不是不应该打破这良辰美景,我们应该聊点音乐啊,人生啊什么的,你认为呢?”   墨羽凡不答,只是坏笑着持续逼近。   “对了,对了,这么美的月亮,怎么能没有音乐,夫君啊,老婆唱歌给你听,好不好?”林一一一把推开墨羽凡,开玩笑,这下不在车厢里,要是真被这妖孽再压着吃豆腐,她真的泡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开玩笑,这才打一年工,不能把自己一辈子全搭上。      第三十五间 算帐   两人正在僵持中,林一一眼角突然瞄到桃儿远远的走了过来,手上还端着个东西,想到应该是桃儿送药过来了,连忙招手大喊:“桃儿,桃儿,我在这儿。”   只笑不语的墨羽凡并没有阻止林一一的呼喊,他坏笑着挑挑眉,笑的更阴险了那么一点点。他先是停下了逼近林一一的身子,然后呢,轻松随意的曲起了他长长的右腿,懒洋洋的将他的右手撑在了身侧。从他刚才开始动,林一一其实就很紧张了,她不敢太明显的回头看,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墨羽凡的一举一动,墨羽凡这么些动作下来,让心里越来越没底的她一直暗暗叫苦,这桃儿怎么回事,平常没事走的如风,现在,好吧,走的就像一只蜗牛,就是她小心肝跳跳,让墨羽凡弄的越来越紧张的时候,墨羽凡突然大大的咧开了嘴,他快速的把左腿一抬,就这么直接而又自然的放到了林一一的腿上!   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动作给吓到的林一一像被蛇咬了一口,咋呼着刚要推开跳起来,谁知道墨羽凡下一个动作居然从后面环上了她的肩膀,这一来,林一一就让他给搂在了怀里。小脸气的通红的林一一,咬着唇又开始挣扎,可是,她怎么有可能挣扎的过身为高手的墨羽凡呢?   “放开!墨羽凡,你放开我!听到没有!”林一一气的小脸通红,啊!!挣不开!!气死我了!这一条一定要记得写到合同上,这小子总是用武力来压制她!靠之,怎么他越来越喜欢吃我豆腐了?不行,这样下去,扮完这墨少夫人,我大概也只剩豆腐渣了!   “墨妖孽,我靠,你不知道你腿很重吗?”真的不知道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会一只腿就快赶上一只烤乳猪。挣扎了一通后的林一一明显很吃力,她喘着气恨恨的瞪着身边那只淡定依旧的妖孽,她突然觉得这么气喘吁吁的自己,实在是很蛋疼!   “夫君”,身旁的妖孽依旧笑的如春风一般,淡淡的纠正着林一一,“老婆,为夫的,记得,你这腿也甚是有力,嗯?”声音绝对很温暖,而且笑的很端庄,很春风。   可是,林一一却突然觉得很冷,好吧好吧,她就知道,她早晚得面对这事,她认命的放下手,垮着脸:“好啦,墨羽凡,墨夫君,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顶你那里。那毕竟是你和任变态以后性福的源泉,可是你也有不对嘛,你怎么可以亲我啊?对不对?我们可是假夫妻,而且你说你一个GAY,你怎么可以亲女人啊?”   对啊,忘了这事,靠,这厮到底是不是个GAY啊?想想今天那个吻,她会那么慌乱用力反抗,就是她当时深切的体会到了来自身上男人的威胁,她狐疑的眯着眼打量着墨羽凡,手不禁轻轻的摸上嘴唇,轻轻的摩擦着。   墨羽凡听到林一一居然还敢跟他说是他不对,红唇一抿,沉了笑脸,墨眸含火,左手往后一扬,止住桃儿的脚步。盯着林一一一句一句的往外蹦:“这么说,是我不对了?”   “当然是你不对啊,”林一一猛点头,就是你不对,你不禽兽我能给你用那招嘛。   “那么,老婆要不要为夫的好好向你赔罪?”墨羽凡睨着林一一,笑的很是温和,甚至他还很诚恳,非常诚恳的问。   “呃……”林一一终于明白,这事,不能是墨妖孽不对,只能是她不对,她再对也不能对。   好吧,我认了,不怕,我就快有合同了,我一定要举起法律的武器来捍卫自己!   “嘿嘿,没有、没有!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忘了这事吧!!你看,对对,来,笑一个,不对!不能这么笑,你这么笑,我更怕好不好?”林一一伸出手,拉着墨羽凡的脸往两边扯,“对啦!就是要这么笑!嘿嘿,那个,你看啊,我呢,保证你没下次的话,我也下次绝不犯!行了吧,你看,我多有诚意!!嘿嘿,对了,吃药吃药!桃儿不是给我送药来了吗?”林一一拼命向桃儿招手,这桃儿实在让人无语到无力,你说,这半天了,居然还没走到!!“桃儿,你再象只蜗牛的话,我那药早凉了!你赶紧给我拿过来!”   急着拉桃儿当救星的林一一,她完全忘记了,她刚才还在纠结的问题,墨羽凡这下没再阻止桃儿,只是不可见的勾起了唇角。   墨羽凡光笑也不拿开腿,赔笑的林一一也不敢再多说,只好从蹲在旁边的桃儿手中接过碗,三两口就把药喝光光。她随便抹抹嘴,把碗往桃儿手上一放,“桃儿,这么晚了,你吃饭了吗?要是饿了你到车上吃点糕点好了。别光顾着给我熬药饿坏肚子。”   桃儿笑着摇摇头,“桃儿已经吃过了,少夫人可是饿了?少爷有吩咐给你备了饭菜,桃儿这就伺候你用了可好?”   听到桃儿这样说,让林一一略有点吃惊,他会这么好心?哦,对了,他得在别人面前扮演一个‘深情夫君’。不管真是假,她回头看了一眼又躺下去看星星的墨羽凡,心里暗忖道:嗯,冲着这碗药,这小子还算有良心的,这酒没白替他喝!   “我还不饿呢!呵呵,睡了这么久,没动也不觉得饿,你也坐一下吧。”说完,也不管桃儿愿不愿意,一把把桃儿拉了坐在身边。   尴尬的桃儿哪里敢坐?当她用龟速蹭到这里时刚好是他家一脸坏笑的少爷把腿放在林一一腿上的时候,可怜滴她不仅脸红的比两个当事者更快就算了,她更是紧张得都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儿摆。本想着拿了碗赶紧溜,谁知道林一一动作这么快,她偷偷抬眼看自家少爷,果然少爷对着星星笑的很是阴险。   桃儿感觉自己很可怜,总是这两个人战争中的牺牲品。想起身,偏偏手臂让林一一抱的紧紧的,没错,林一一就是把桃儿整只手抱在怀里了。   然后,气氛诡异的沉默了……   一阵风呼的吹过,带起落叶几片,看着自己腿上那只长长的,重重的腿,再想到怀里僵僵的,硬硬的手,林一一抽着嘴角默了,这场景真是诡异的很有日系漫画风格,好吧,她承认被打败,她又一次败给了墨妖孽。   咳咳,林一一清了清喉咙,动了动已经僵硬的小蛮腰,终于微微放开了桃儿的手,“呃,那个,星星也看的挺久了,地上湿气重,夫君也不能躺太久了,我们还是上马车吧?”   桃儿一听,马上站起来,边往马车那边蹿,边应:“嗯,夫人说的对,桃儿这就去铺车。”声音还在,人已经到了马车边了。   林一一无语,有必要吗?轻功都用上了。垂头看着那只一点起来意思也没有的腿,林一一长叹一声,伸出手开始沿着膝盖往下指压,边压边说:“墨夫君,我错了,对不起,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   习惯的寻找着穴位,每次朵朵参加完跆拳道比赛的时候,她就总是这样帮朵朵放松肌肉,看到朵朵总是很享受的样子,林一一就很是下了一番功夫研究穴位,这手上功夫很有水平。   当林一一手刚按上腿的时候,墨羽凡就凝了心神,没想到她接下来居然是朝着穴位下手,而所按压的穴位居然十分精准,掌控的力道也恰到好处,总是让他稍有感觉时便会松下,这样反复的刺激下,居然让人十分舒服。   满意的墨羽凡舒服的放软了身子,再听着林一一那软软的示好,这一刻墨羽凡突然觉得天上的星更是璀亮了几分。   桃儿收拾好了不敢再走近,只敢远远的稍扬着声音唤着:“少爷,少夫人,车已备妥,夜深露重,还是上车歇息吧。”   啊,得救了,感觉到腿上变轻了,林一一不敢太明显的把腿拿掉,轻轻的提着,正在考虑下一步时,墨羽凡终于缩回了他的长腿。   林一一赶紧揉了揉自己那可怜的已经麻木的两细腿,哀怨的睨了身后的男人一眼:“你倒是舒服了,我腿都麻了”   话音一落,人便被抱了起来,轻轻几个纵落,便到了车旁,墨羽凡服务周到,直接送进了车内,左手一按车辕,他也轻盈的跃进了车厢。   林一一看桃儿朝着马走,没有上车的意思,柳眉微蹙。“让桃儿也坐在马车上好不好?夜里太凉了,而且没有灯火,骑在马上也不太安全的。”林一一有点担心。   听到这话,桃儿连连摆手,急声道:“不用不用,桃儿骑马就行了。”   墨羽凡看了看林一一,放下车帘:“与钱伯一道驾车吧。”这便是同意了,帘落时,桃儿看着林一一的笑脸,无言却又感动,当下也不再多言,和钱伯合力将马再套上马车,才返身坐到了林一一那侧的车辕上。   驾!驾车的钱伯轻轻一扬鞭,一行人,在星光下又开始踏上大路。      第三十六章 遇伏   走在郊外的路上,安静的夜里只有虫声呢喃。林一一看着窗外的月亮,一时心痒,哭过略带沙的声音沉沉的唱出《明月千里寄相思》。   “夜色茫茫罩四周   天边新月如钩   回忆往事恍如梦   重寻梦境何处求   人隔千里路悠悠   未曾遥问心已愁   请明月代问候   思念的人儿泪常流   月色蒙蒙夜未尽   周遭寂寞宁静   桌上寒灯光不明   伴我独坐苦孤零   人隔千里无音讯   欲待遥问终无凭   请明月代传信   寄我片纸儿慰离情   林一一开始唱的时候,墨羽凡便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这首歌,无疑是林一一现在最贴切的心情。由感而发的字句,略带沙哑的声音,让听的人,也被那份离愁所染,跟着伤心了起来。   在她身后一直不曾开口的墨羽凡慢慢直起身子,伸手揽过林一一。这次的拥抱不再有针锋相对,也不再有利用。感受到善意和温暖的林一一抬头静静的看着他,男子沉静如水的墨眸里倒映着她此刻,脆弱情恸的脸,两两相望间,竟有着相同的寂寞从对方的眼里找到了呼应。   林一一静默半晌先垂下脸,慢慢的伸出手环上男子的腰,收紧再收紧,深深的将脸埋进了此刻给她依靠和温暖的胸膛。墨羽凡,这一刻,就让我靠着你汲取点温暖吧,从此,我身边不再有爱我的朵朵可以温暖,我将孤身一人在这异世里为了生存而奋斗了。   拥着怀中此时安静而又脆弱的女子,墨羽凡俊美的脸上,此时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感觉到那环在腰上双手的力量,一直很平静的墨羽凡微微拧眉。拥着林一一的双手一紧,稍一用力将林一一拉离窗边,顺手放下了窗帘。他伸出一手环着她日渐削瘦的肩膀,另一手轻轻握上林一一被夜风吹的冰凉的手,缓缓的将内力渡了过去。   林一一感觉到了手心的暖意,然后那暖意便顺着手,在身体里游走了起来,那么温柔而又温暖,象冬日的暖阳一样,这感觉,似曾相识,对了,是那天晚上,她在昏迷中,也曾感觉到这股气流,这么说来,那晚,也是他了?她吃惊的抬起脸,看到墨羽凡闭着眼,总是美得妖孽的脸不再带着惯有的妩媚,安静美好如玉君。   内力催动药劲,林一一渐渐感觉视线模糊,心里还在奇怪着怎么又想睡了,便两眼一闭,陷入无边梦境。   缓缓的将内力运了一周天,感觉到怀里绵软的身子已然安睡,墨羽凡缓缓的收回了内力,他慢慢睁开眼,怀里沉睡的小脸上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张扬,轻蹙的双眉下长而微翘的睫毛拉出了淡淡的阴影,将她的脸上蒙上了一层脆弱而忧伤。   墨羽凡迷人而又深遂的墨眸里,闪着不明的暗光。半晌,男子挺拔的身子缓缓后靠,环抱着纤细腰肢的手微微用力,替怀里的人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双眼。   “主子,已到灵山脚下了。”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灵山了,此时天色愈发黑沉,黎明前的黑暗,吞噬了漫天的星光,残月渐稀。   车内没有回答,夜风渐凉,得得的马蹄声缓缓前行,桃儿靠着车子再次闭目养神着,车厢内的墨羽凡微沉的声音突然响起:“钱伯,隐林将至,小心点。”   桃儿和钱伯浑身一凛,两人无言相视一眼,主子这意思是,隐林里有变故?   这里离灵山已经不余五十里,这灵山本就是两个峰头,隐林在下面这个小峰上,过了隐林,经过落天瀑,再往山上前行不足五十里山路,就可到达灵山的最高峰,那里有着凤天皇朝最为神秘的灵玑老人,医武双修,更有传其更精于五行阵法,天测之术,能观星相断语前世今生,可惜能上得山者无几,能见之的更是不曾听闻。   江湖一直有传墨羽凡是灵玑老人的关门弟子,可是却也一直是传说,俊美无双的墨少公子,一直以其妖艳出尘的容颜而让世人所知,无人见其出手,只知,胆敢觊觎其美色者,无一活。   所以,关于这点,便一直没有真正的答案。   当下车外两人都提了十二分精神,前方五十米处,夜色下一片墨黑的隐林,此时如一头盘伏的暗黑巨兽,狰狞而恐怖。   车内的墨羽凡,一双美眸暗沉不明,那人果然还是按捺不住了?一切如他所测,只是……垂下深沉的眸看着怀里的人,右手微紧,似是犹豫不定,最终还是轻轻的扬起,点上一一颈后的穴位。   隐林里,一片暗色,如华的月光也照不亮这片天地,参天的树木,恣意的伸展着各自的枝杈,常年的潮湿和厚厚的腐叶加上林内各种动物的排泄物,把这些树都养的枝叶繁茂,所以,抬头看去,就如一片无边绿幕隔绝开了这天地,成为另一片天。   “主子,有八道气息,其中有四个高手。”一路上不曾开口的钱伯,嘶哑的声音低不可闻。   “与你如何?”墨羽凡平淡开口。   “不相上下。”钱伯心里有感觉,今夜一役,只怕不简单。   哼,还真是下了血本。看来,那人是信了,信了就好,哪怕还有疑惑,今夜之事一过,也该全信。墨羽凡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撤去你的气息,桃儿。”墨羽凡平静的话让桃儿惊然回首瞪着紧闭的车帘,主子,这是什么意思?钱伯已经这样说了,来人这么厉害,她的功夫与钱伯相比已经差了不少,再带上一一,纵使主人再厉害,也怕看护不周,到时要是一一出了事怎么办?尤其是,一一本来就是他们的目标。   “桃儿。”再响起的清冷声音,声线不见变化,却带上了一丝冷意。   桃儿银牙一咬,内息一敛,回过头来,僵着身子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钱伯不出声,轻轻扬着鞭子,驱着车子,朝着林子中心的黑暗驶去。   忽的一阵冷风吹过,钱伯手中缰绳一紧,套在车上的两马齐齐收步,乍然的停下,却不见一丝慌乱,这两马恁的是好马。   而一直缓缓跟在车边的白马,却轻扬蹄步,不急不徐优雅的径自朝另一侧的林内走去。   “来者何人?”钱伯略略扬声,嘶哑的声音带着无边劲道回响在寂静的林子。   “索命阎王。”车前四道黑影,为首的如幽灵阴森开口。   “小鬼也敢犯上,只怕今日,尔等的小命只能留在这!”话音一落,掌下一拍,人已如暗魅掠出。   桃儿心下暗惊,一直知道主子出门,身边赶车的都是钱伯,也知道钱伯身手不凡,今夜见了才知道,钱伯这身功夫已经如此高深,再想到钱伯刚才说的,这次的对手中,居然有四个是与他不相上下的高手,心里更是担忧,暗暗咬牙,用力握着缰绳的手,抓的微微泛白。一一,我一定拼命也要护着你!   车厢内的墨羽凡,一如平常的慵懒,听着前方钱伯与来人的交手呼呼声,唇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邪笑。   听着车外传来的打斗声,墨羽凡捋着林一一头发的手,缓缓的停了下来。“桃儿,等下带着一一从左侧林子攻出,见到银龙便候着。”耳边传来墨羽凡的传音,桃儿心下一安,主子已经有安排了,这样看来,一一应该没事了。   当下轻轻应了一声是,抓着缰绳的手放松了下来。   墨羽凡看着熟睡的林一一,冷静的眼里,闪过一抹浮动,快的让人看不清。   “找死!”以一对四的钱伯一声乍喝,双掌一推,带着无边杀意的掌风如迅雷之势将围攻在身边的三道黑影击飞,黑衣人呯然落地,扬起落叶纷纷,嘴一张,一口鲜血吐出,身子一软,三人竟已全毙。   站在圈外的黑衣人一惊,这钱伯,一身功夫实在不容小觑,只一分神,钱伯的掌风已经凛冽的攻到,黑衣人不敢硬接,凝神提气,身子如燕子低飞而退。   “哼!往哪逃?”钱伯提气掠上,紧追着,也进了林子的更深处。   “桃儿,走。”车内男子的声音平静的如三月春风,车外的厮杀竟似不曾在他身边发生一般,如此轻松惬意。   “是。”桃儿低声一应,轻轻一拉缰绳,驱着马车缓缓朝前而去。   快了,快出林子了!耳边已经听到了落天瀑的落水声,桃儿一直提着的心,更是迫切,不由得轻甩了两鞭,打在马上,加快前行的速度。   眼看着就出了林子了,银龙已经候在前面。一直崩着神经的桃儿松了一口气,看来,主子还是在乎一一的。不对!突然袭来的恐惧揪住桃儿的心,不对,来的是八个人,钱伯杀了三个,追着一个,还有四个!   几乎就在桃儿想到的同时,左右两侧已经各杀出两道黑影,桃儿一声惊呼来不及出口,凌利的刀光已经朝着车厢齐齐砍去,快如雷电。   桃儿反身马鞭一卷,于电光火石间先挡了刺向左侧的一刀,她坐的这边是一一这侧,这一刀进去,不死也伤,她不能让一一受伤。   一卷得手,桃儿急呼:“少爷!”话音未落,刀光又到,来势更是凌厉,桃儿正要迎上去,身后却传来两声闷哼,桃儿惊然回首,却是墨羽凡一脸平静立在车边,而地上躺着两个黑衣人,已然重伤。   “少爷!”桃儿惊喜。   “带着一一,走!”墨羽凡飞身过来挡下另两人的刀,头也不回催着桃儿走。   桃儿立即上了马车,用力一甩鞭,驾!朝着出口急驶而去。      第三十七章 不放手   飞快的马车在林间颠簸,躺在车厢内的林一一头呯的碰上车厢壁,啊一声痛醒了过来。摸着碰痛的头,她马上察觉到不对劲,回头一看墨羽凡不在身边,马车拉的这么快,她马上意识到出事了!   东倒西歪的爬起来用力撩开车帘,林一一紧张的探出头,入目的便是桃儿用力甩着鞭子的背影,两边全是树,林子黑漆漆的,林一一小脸发白,出什么事了?墨羽凡呢?钱伯呢?“桃儿,出什么事了?”林一一抓着车厢大声的问着前面显然没有多余心神管她的桃儿。   桃儿在百忙中回了个头,正要答话,蓦的瞪大了眼,脸上惊色乍起,随即厉呼出口:“一一!!进去!!”话音未落,人已经随着声音跃上了车厢顶,锵锒一声,是兵器相碰的声音!林一一骇然,飞快的缩回车厢内,小脸上白的吓人,这到底怎么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江湖?!!   车厢上兵器不停相撞的声音,和着前面轰轰的水声,交织成一曲恐怖的交响曲,锯子一般的拉锯着林一一脆弱的小心肝。害怕又紧张的林一一只觉得她的一颗小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她拼命的用力抓着窗框,她感觉到这东倒西歪的马车已经快到极限了,再这么跳几下,估计就要散架了!   桃儿喘着气,吃力的应付着黑衣人,攻出一招,将黑衣人逼下马车,而没想到这来人的身手实在了得,她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能拖住他,不让他攻向马车。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有追兵!主子呢?主子不是已经拦下了人吗?钱伯呢?怎么还不来?!形势已经不容得她多想,攻来的人一刀狠似一刀,桃儿只能奋力对抗。   缩在车内抱着膝盖的林一一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因为回来的碰撞而发出声音。她知道,如果她此时不冷静,会影响到桃儿!所以她不停告诉自己,要冷静!林一一,你不能喊不要怕,你要冷静!   拼了!林一一用力咬了一下唇,感觉到了嘴里的咸腥,一直怦怦跳的心终于稍微平稳了下来。刷的掀开车帘,她趴在车厢里,探头打量着两边的情况。左前侧那里明显是瀑布,那轰鸣的水声和蒙蒙的水雾都在显示着这个瀑布的庞大和高度,右方有几棵小松树,看来,只能跳到那里去了,再呆在这辆没人控制的马车上,只有死路一条。   抓着车窗,林一一吃力的半蹲着撑起来,右手努力想够上掉在车辕边的缰绳,再差一点,林一一心一横,放开抓着车窗的手,往前一扑,手中粗糙的触感传来,她心里一喜,好了!抓到了!她用力的曲着膝盖,正打算先拉慢一下这跑的飞快的马,缓一缓速度后再往下跳,谁知道这个时候飞驰的轮子却轧上了一根突出来的树根,正倾身向前准备往右前方跳出的林一一只觉得马车高高的一跳,她已经凌空飞了出去。   “一一!!!”正赶来飞跃着的桃儿,此时魂飞魄散,人还离马车两米远,一一却已经横飞了出来,那侧可是落天崖!“不!!!”桃儿惊慌的尖叫着,纤细的身体暴发出极限,追着一一就飞扑了过去,硬是生生的拉住一一的脚踝,扭腰用力一扯,把一一扯往另一边,自己却被那反力所推,快速的往崖边的树上撞去!   林一一以为自己这下必死无疑了,听到桃儿的惊呼,那一片空白的脑子里居然还狗血的滑过一个念头:桃儿,你这样真像台剧里的女主在呼唤男主呐……心里却还是深深的感动了。这一刻的危机重重,她不得不承认桃儿对她真的就像是亲姐姐一样!她不由得苦笑,难得有个姐了,这下又要死了!还好,死的是她,不是桃儿就好!   突然脚上被重重抓住,那么大的力气,痛的她猛的睁开了眼睛,回头一看,居然是桃儿带着泪又哭又笑的脸!是桃儿抓住她了!心里狂喜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她就让桃儿猛得用力的朝着另一边给甩了过去,啊?!不对,桃儿这么做,是因为右边才是危险的?!不好!力的反作用会让桃儿砸到右边的小树的!!那么大的力气,小树哪里支撑的住?电闪雷鸣间,来不及多想的她几乎是反射性的动作,她也极快的反身弯了身子用手一抓!太好了!抓到了!这生死一线上间的一抓居然抓到桃儿的手,当下用力一扣,与桃儿五指相扣,在她落地前,生生将纤腰一扭,用力的带着桃儿往下掉。   啊!!真TMD痛啊!!林一一摔的吡牙裂嘴,就感觉到先碰到地的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痛,随着巨大的惯性,划着地上的石砾滑行。桃儿让林一一扣着手指,把手拉在怀里的往下掉,这样的姿势反而护住了她,她等于半个身子压在一一的身上。听到林一一的惨叫,反应过来的桃儿,赶紧翻身一抱,把一一抱到自己的身上,用自己的背抵住地面,运功沉劲,终于在离瀑布二米处停下了身势。   呼呼呼,闭着眼睛的林一一死命喘着气,两耳边只有她和桃儿重重的呼吸声。太太太刺激了!!一直提着的心怦怦的响,整个胸腔就象要炸开一样,头脑还处于极度刺激后的空白状态,“一一?一一!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一一?”桃儿摇着被她拉起来坐着的一一,两眼发红,急切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别,别摇了,我,快吐了……”林一一只觉得她快让桃儿摇散掉了,她虚弱的张开眼睛,努力裂嘴对桃儿一笑,却扯动了刚才咬伤的地方,嘶~林一一吸气,不敢再大声呼痛,伸手摸到唇边,果然又出血了。   “一一……”桃儿哭的眼泪哗哗,一连声的问:“怎么回事,怎么全身都是血?到底伤到哪了?”   用力的晃了晃脑袋,林一一恢复了点力气,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桃儿,别哭,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别哭!!倒是你,这么狼狈,啊!你手臂流血了!!天啊……这么大一道口子,啊啊啊,居然还这么深,那些该死的混帐,这是想杀死你吗?!!”林一一让那道又长又深的伤口给吓的不轻,只顾着嘴上大声小声,两只手想要处理一下这伤口,却紧张担心的不知道该往哪摆,她能不能晕过去?好多好多的血!   不行了!她觉得她头又开始晕了,她一个活在现代的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从小到大,见到最多的血就是她家林朵朵在做实验时不小心自己伤了自己的小创口,怎么有可能这样近距离的活看到这样活生生血淋淋的伤?又急又怕的她,当下一时间,把学过的急救知识都扔到了九霄云外。   “没事,没事,一一莫怕,你听我说,现在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得赶紧走!银龙,对了,银龙来了,你赶紧上马,我们上山去!”桃儿努力定下心神,她知道林一一的来历,她知道一一肯定没碰上这种事,所以会这么慌乱同,但如果她也跟着乱,那真的就完了。   桃儿一低头,用力撕下衣摆,随便朝着手上的伤绕了绕,“我来,这个我会。”林一一看到桃儿的动作,终于反应过来,包扎伤口,她会。利索的把手上的的布条用力的绕紧让它压迫止血,再结实的打上结后,她用力的扶起桃儿,银龙已经在身边,她沉着声命令:“桃儿你先上马!”   “不!你上去,我断后!”桃儿厉声,用力把一一推着,刚才她只是伤了那人,不能确定他到底死了没有,也不能确定还有没有其他的人。而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怕今夜是难以善了了,对她来说一一最重要,她就是死,也不能让一一出事!   “走!”桃儿大怒,没有受伤的左手用力一撑,想硬把一一甩上马。谁知道林一一却已经扣住她的手,五指用力,“不,你已经受了这么大的伤,这么多的血,你要赶紧止血,你必须跟我走!”林一一红着脸,不容置疑的对着桃儿低吼。   让她扔下桃儿逃命去,或许今夜以前,她会!因为她一直还想再见朵朵一面,她已经对自己发誓,一定要努力的活下去!所以,她会自私的扔下桃儿自己逃命。   可是,现在已经不行了!桃儿那声凄厉的不,和脚踝上现在还传来的涨痛,已经在一一的心里扎了根!这辈子,桃儿就是她的第二个亲人,是她心里与朵朵一样,要尽力守护的人,她怎么会扔下她呢?   “你听我说,你先上马,你的手受伤了,我坐在你后面,我来抓缰绳,这样你才不会掉下去,明白吗?”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自己后,林一一沉声冷静的安排。   不容置疑,而又坚定的语气,让桃儿看到了一一霸气及冷静的一面,这样的一一,让人不由得放心、安心。      第三十八章 望眼欲穿   林一一坚持之下,桃儿不再反对,多说无益,危险还未过去,她们的时间并不多。她的血流的太多了,已经感觉到了身体的吃力,她必须留着体力把一一送上山顶。桃儿吃力的翻身上了马,伸出没受伤的手,拉着一一正要往上提,手上却突然用力把林一一一把推开,林一一还未反应过来,就只看到眼前银光一闪,铿的一声,桃儿手中的鞭子正架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   “走!”桃儿厉喝,手下一拍,人已经腾空而起,脚尖一踮,鞭子卷起刀子,用力一纵,连带着黑衣人一起飞了出去。   黑衣人冷笑:“哼!想走?做梦!”声音如刀子刮在冰上,尖锐而杀意凛冽。   黑衣人手腕一抖,刀花一画,桃儿手中的鞭子便被挑飞了出去,桃儿咬牙,徒手欺了上去,拦下黑衣人的身形,再次怒吼:“走!一一,上马!”   白着脸的林一一瞪着双眼,只觉得眼角丝丝刺痛,咬着的唇已经鲜血直流。桃儿的声音逼着她,狠下心来转过身子,飞快的翻身上马。她不能不走!不走,桃儿有后顾之忧,不能全心对敌,早晚桃儿会先死在这里!墨羽凡,你这个该死的,你到底去哪了?!!   从来没有任何时候,能比过这一刻,林一一如此迫切的渴望见到那只总是气得她牙痒痒的妖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认为,如果是墨羽凡在,他肯定能解决眼前的所有问题。   “好,我走!你自己小心!桃儿,你等我,我上山找人来救你!我命令你,你一定要活下来!不然就算是死,我也会把你拉回来!!”林一一忍着泪对着身后的桃儿嘶吼,用力一拍马,“银龙,走!”   “想走!”身后的声音是另一个人的?!!林一一大惊,糟糕,黑衣人有同伙!她扭回头看去,果然,桃儿身边已经围上了三个人,手臂带着伤的桃儿应付的非常吃力,黑衣人不时划出的刀光,在她的身上带出一道一道的伤,飞溅的血,红了林一一的眼。   靠!!姐还不逃了!想要我的命是不是?那就来拿吧!!林一一拉着缰绳,勒的银龙一声长嘶,扬起了起蹄。她顺势一个下腰,生生躲过刀光,“咦,不是说不会武功吗?”黑衣人没料到林一一能躲过这一刀,虽然他也没真想要她的命,毕竟爷交待的是把人给带回去,不是把尸体带回去。   哼,我是不会武功,可是我会骑马!这还得多谢朵朵当年死活要拉着她一起学骑马,不然她今天真的就要把小命交待在这了,至于那个下腰,这对于一个学了十几年舞蹈的她来说,纯粹就是种对于危险的本能和身体的柔软。   林一一狠心一松手,让自己坠下马来,同时用力一踢马腹,低声急语:“银龙,去,把墨妖孽给姐带过来!”林一一只能指望银龙了,看这只马应该不会太笨,嘛的,真是越活越悲哀,居然混到了要把小命托付给一匹马,林一一泪,朵朵啊朵朵,你看你到底是把我穿到哪了啊你!!   或许人在这种时候,总会有无限的潜能给逼出来,林一一头一低,让银龙从头上跃过,把前面的黑衣人吓的往旁边一让。   抓住这一刻,林一一赶紧将身子一滚,双手撑着地右腿一蹬,拔腿就往桃儿那边冲去。近了近了,好,就是这里,林一一刹住前冲的身姿,滑步,右手托着石头,腰身侧扭,手用力一推,石头呼啸朝着黑衣人飞去,准确的砸到了黑衣人的背上。   察觉到身后有异常来声的黑衣人本想回身反击,却让桃儿的攻击拖的慢了一步。还未转过身来,便已觉得背上传来一下疼痛,正在运着内力的经脉一震,生生吐出了一口血,当下重伤倒地。昏迷前,他看到了袭击他的人居然是林一一,再看暗器居然是块略圆的石头,心里大怒,又喷出一口血,两眼一黑,直接把自己给气的气血攻心,死了。   YES!林一一握拳,看我扔铅球,哈哈哈,我林一一果然是个练武的人才,这样也行!   追在她身后的黑衣人,嘴角抽了抽,觉得无语极了,这个女人,是不是白痴?   林一一笑的很是得意,裂开的嘴哪还顾得上流血,嘴里大喊着:“桃儿不要怕,我来了,你撑住!”弯腰又想施展她的铅球神功,突然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不好,得意忘形了,忘了后面还一个了。   顾不上姿势了,林一一直接以狗吃屎的姿势扑出去,趴到地上的时候,林一一整张脸都揪成了一团,我滴腐神妈妈啊,你去哪了,你怎么不来救我啊,这地上啊,怎么会全是石头啊啊啊啊。   一招又空,黑衣人气的喷火,有没有搞错,玄武这家伙越来越没用了,连个情报都搞不准,谁说的这女人不会武功的,嘛的,动作是丑的没法讲,可是,却总是能躲的过去,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老话,招式不用美,能救命就好。   “你个死女人,不要再躲了,浪费我的力气!”黑衣人气急败坏的吼。   靠,你当姐是白痴吗?不躲站着让你杀吗?!林一一翻白眼,也不回答,站起来就跑。   “你还跑!!”黑衣人要气炸了,这女人到底有没有长脑子,这样低着头乱跑一气,她不知道前面刀剑无眼吗?那里三人正打的热闹,招招夺命,她这样一去,要是被人误伤了怎么办?不,不对,不是她怎么办,是他要怎么办?   该死的女人,黑衣人咒骂了一句,爷要的是活的,还不知道这女人爷要来干吗,反正能不伤就不伤,这下好了,不仅抓不住她,自己还得护着她不能受伤,他奶奶的,小爷我自从当了杀手后还没这么窝囊过!   林一一哪知道这么多,她就是单纯的不想再让桃儿受伤,她受不了桃儿那一身的血,天已经泛白了,晨光里,桃儿一身的衣裳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突然桃儿脚步一个踉跄,身子晃了晃。   不好!林一一心一紧,用力一跃,手中的石头胡乱的就砸了过去,突然飞来的石头,让那个正要朝着桃儿挥刀的黑衣人,顿了一顿。   好,就是现在!“桃儿,我来了!撑住!”林一一顾不得多想,飞身过去,扑着桃儿朝着那些小松树滚了过去。   桃儿明显已经到了极限了,让林一一这一扑一滚,只来得及哑着声音说出一句:“一……一,走……”就直接昏了过去,林一一抱着桃——忍了一晚上的泪,呼的就涌出来,她哽咽着骂:“桃儿你怎么这么傻,这时候了,还在顾着让我走!”   本来围着桃儿的两个黑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慢慢的围了上来。手中刀光冷然,杀意森森。   背对着他们的林一一对着逼近的两人一无所知,她用力擦掉眼泪,轻轻的把桃儿靠到树上,她不敢把桃儿放平,怕血流的太快。   轻轻的把桃儿乱了的发丝拔到耳后,双眼带泪的林一一凝视着面前这张皱着眉头,连昏迷也带着一脸担忧的脸。她伤心的垂下了头,慢慢站起身子,看着树下一身伤一身血的桃儿,她咬着已经血肉模糊的下唇,双拳紧握,指甲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提醒着她一个事实——这些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只是连累了桃儿,可是,为什么?她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如果桃儿要是出了事,她绝不放过他们,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身姿纤细的女子,此刻的杀意浓烈,竟逼得那些黑衣杀手不约而同的收住了脚步,从后面追上来的黑衣人与身边两人悚然对视,这女子好大的杀气!   林内树上,隐着气息一直静静观看着场中的男子也感受到了林一一的变化,沉沉墨眸里也带上了一丝诧意,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凝重而又安静的崖上,倏的吹起了一阵风。风吹的林一一衣摆飞飞,沾了血的衣摆在风中如折了翼的蝴蝶一样,凄婉而又绝望。站在崖边的林一一,无声无息的背对着身后的人,女子纤细高挑的身影此时坚强如这身边的小松树。崖上山风带露,一头长而卷的黑发在风里微微扬起又缓缓落下,站在后面的黑衣人,个个不敢再欺身上前,一时间,崖上只剩下了林间风吹动树木的声音。   缓缓回过身来,树下的女子脸色苍白,一张泪痕未干的小脸,平静而凄美,暗哑的声音哪还有往日的悦耳,低声问道:“你们要的是我,何必赶尽杀绝?”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手上的刀一扬,又开始缓缓逼近。   “不用再吓我了,我想,你们的主子要的可不是我的尸体,对不对?”林一一平静的声音不是在问,她在陈述着一个事实。   那个追着林一一的黑衣人,应该是个小头领,他先收了刀,开口说道:“姑娘很聪明,既然聪明人就不要做傻事,乖乖跟我们走,可以少吃点苦头。”   “好。”林一一很平静,几乎是黑衣人话音一落地,她便应了声好。   她这声好,倒是吓到了黑衣人,四人都面面相觑,怎么就好了?那他们一晚上到底是在折腾啥?      第三十九章 无影   “我想你们的身上肯定有带着治伤的金创药,你们给我药!我先救了她,她没事了,我就跟你们走!当然,如果你们敢骗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声音绝决,掷地有声。   树上的男子听到这话,扶着树干的手缓缓的捏紧。他的眼里晦涩不明,他没想到,她会为了桃儿做到如此地步。而这个没想到,会不会影响他后面的计划?   为首的黑衣人,沉默了半刻,伸手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药,身边有人急呼:“无影,你!”   无影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成功的让两人吞下原本要阻止的话。身后的黑衣人,面面相觑,却不敢再多说。无影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相信林一一,他只是不想看到她的脸上再有那么多的无助和悲伤,还有那让人看了也不忍的强撑着的坚强。   怕他改变主意的林一一,一个箭步冲过去,抢了药就赶紧回到桃儿身边。怕那些人又把药抢回去,她蹲下来的时候,把药先放到自己的怀里,才放慢了动作将桃儿的右手轻轻提着放到自己的膝盖上。虽然已经知道这伤很深,可是看到现在这原本白色的下摆变成如今这血红,她还是止不住的晕眩了一下,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歪了头干呕了几声。   好难受!想想,她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没有好好吃点东西了,被这血腥味道刺激一下,紧张过后的胃,克制不住的痉挛着向上泛酸水。酸水刺激后的喉咙火辣辣的痛,林一一怕伤到桃儿,双后撑在地上,弓得紧紧的背,透露着她的痛苦。   无影听到她的干呕,知道她是被这血腥味给呛的,他下意识的向前跨了一步,还未开口,一直警惕着的林一一便从余光中发现了他的动作,她猛的转过身来,大眼睛紧张的瞪着无影,防备的小脸上带着慌乱:“你想干吗?!”这样带着害怕和敌意的话,让无影猛的收住脚,见鬼的,她怎么就这么不相信他?还有,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吗!!鬼才知道他刚才居然想把自己怀中的玉露散给她,就为了他不想看到她再这样痛苦的忍着。   “你、你别过来!还有,我告诉你,药我是不可能还给你的!你别逼我!我这就给她上药,你们等我一下,我好了就和你们走!”林一一瞪着无影,喉咙的疼痛让她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她在等无影的答案,直觉里,这个男人能帮她。   无影恼怒的看着她,面前这张苍白的脸上,因为刚才的呕吐和现在的着急而带出一抹病态的潮红,衬着那伤痕累累的红唇,有种凄凉的美。她在等着自己给她的保证,她还是有点相信他的吧?这个想法让他有点小小的欢喜。   轻轻咳了两声,无影单身负在身后,对着林一一重重的点了点头。收到他承诺的林一一开心的对着无影嫣然一笑,无影只觉得心被某个不知名的东西给撞了一下。他掩饰的咳了几声,几乎是有点仓惶的别开了脸。   林一一没功夫去琢磨这个一直咳嗽的黑衣人,看了一眼另两个黑衣人,见他们也站在原处,她才赶紧回身过来。将桃儿的手又托到自己的腿上,血腥味已经不再那么刺鼻,或许是因为血太多,自己已经习惯了这味道?林一一自嘲的想着,自己还真是个适应性强的怪物。她咬咬唇,努力克制着手上的颤抖,轻柔而小心翼翼的解开衣摆,衣摆里面那几层已经全部让血湿透了,林一一呻吟着把眼泪逼回去。   等伤口全部解开,那条长而深的伤口像张着嘴的怪兽一样狰狞而又恐怖,林一一看着那伤口,她几乎看到了它正在吞食着桃儿的生命力。她摸摸桃儿的脸,手下人微弱的呼吸声,让她害怕极了。   不能再分心了!我必须赶紧把这伤口处理好!林一一咬唇,开始回想着学过的创口处理方法,麻利而迅速的动作超出了她自己的想象。   无影看着林一一处理伤口的动作,眼里泛出困惑,不是说这女子一无是处吗?不仅一点武功也没有,更只懂得媚惑男人,而现在她这么紧张在乎的人,难道不就是个平日里照顾她的婢女吗?看她这样,倒象是至亲的人。   林一一那微微颤抖的手把她的情绪泄露了出来,虽然她从刚才一直就很平静甚至很镇定,但是,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她,其实,很害怕!而让她害怕担心的居然是眼前这个婢女的性命。   无影的眼里变的复杂,他从小到大,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面对这样的感情,他更多的是不解和困惑。   林一一好不容易先把伤口旁边的污物稍微清了一下,伤口太深了,旁边的肉因为一直用力的后果,都翻了出来。林一一只觉得她的心里像被针扎着一样。她把瓶盖揭开,刚要倒下去,转念一想,把自己的左手伸出来,上面也是一片血肉模糊,是刚才拉着桃儿着地时弄到的。狠狠心,她一咬牙,想也不想的把袖子自肩膀上用力往下扯,袖子连着有些已经凝固成薄痂的皮肉大力的掀了下来。那些已经停止出血的地方又开始火辣辣的痛,快速的往外渗着血水。无影惊骇的看着她毫不犹豫的撕开自己的伤口,还来不及阻止,就接着看到她拿过药粉往上面倒了一点,似乎是怕浪费药。药刚碰到伤口,那如火燎油灼般一样的刺痛让她不由得闷哼了一声,还好,只是痛,并没有其他的不良反应,她咬着牙,仔细观察着药粉的反应。   “你怕我下毒?”无影的声音有点干涩,她这是在以身试毒,在她看来,他就这么卑鄙吗?   “是,你是敌人,我不会轻信敌人。”林一一头也不回的答,很好,刺痛过后,渐渐止住了血,还有着一丝清凉,减轻了伤口带来的痛楚,而且刚才出血的地方也快速的停止了。看来这药很不错!欢喜的林一一立即把桃儿的手放到自己膝上,轻轻的往上倒着药粉,知道这药的强烈,她小心的用左手在伤口边轻轻的抚摸着。动作很温柔,可是无疑她是白担心了,因为桃儿昏迷的厉害,那药下去后,也只是闷哼了一声,便再没了声音。   听到她声音的林一一还来不及高兴,桃儿又没有动静了。一直崩着弦的林一一心里一阵阵的发寒和害怕,桃儿到底受了多重的伤?外面的伤口从她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应该只能算是小事吧?人家不是说了,一般在对招时,不是会受些内伤啊什么的?而在她这武功小白看起来,桃儿身上最严重的应该是手上这一刀,现在用了药,也止住血了,应该不要紧了吧?现在,她最怕的是桃儿她有没有受什么内伤?这内伤会不会要了她的命?   这该死的墨妖孽,到底去哪了?!!林一一无力而又怨恨的在心里咒骂着。   “你叫无影,对不对?”林一一没办法了,一直透支体力的身体,开始慢慢麻木的四肢,还有那又痛又涨的胃,这一切的一切,让她觉得她自己已经到极限了。凝视着桃儿虚弱而又苍白的脸。她决定拼上一拼,再拿自己的命与这眼前的男人赌一次。她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生出的类似于信任的感觉,明明男子一直蒙着黑色脸巾,让人看不清楚五官。可林一一就是有着这样的感觉,或许是男子脸上那双好看而又清澈的眼睛,让她能感觉到这个叫无影的男人,应该不是一个很坏的人,至少他愿意给药,而且看来他应该是他们的头,所以,她只能如此了!   不对!无影……只是我的代号……这话只能放在心里,无影暗讽着自己今日这是怎么了。   “嗯,药也给了,那女子的伤你也处理好了,如今可以走了吧。”无影沉声回应,他不想再和林一一耗下去,他想在自己继续失控前停止这么无序的一切。   “不行,你至少得帮我把她弄醒,我才会跟你们走!”林一一着急了,她现在怎么能跟着他们走?!桃儿还生死未卜,她这一走,不等于是把桃儿给直接遗弃了!!   “你这女人!”左边的黑衣人大怒,手中的刀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不用拿刀吓我,我不是吓大的,不信,你可以试试。”大着声音吼回去,愤怒的林一一站起身子,顾虑到身后的桃儿,她下意识的挡在桃儿前面,微微朝后倒退了一步。   “不要!你站住!”无影大惊失色,这该死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她身后三步就是落天崖,从没人能从这里跳下去而不死的,这不仅是因为崖的高度,更是因为有落天瀑的存在,较之别处,湿气更大,崖下常年雾气氤氲,树木众多,各种动物毒物都有,这要是掉下去了,实在是非死不可。   “我不会轻易跳下去,不过,如果你们不救她,我也不会如了你们的愿!”林一一嘶哑着声音却说的坚决。   “你不要得寸进尺!你没说错,我之所以不动你,是因为上面交待我把你的人带回去,所以,才一再忍让,与杀手谈条件,你在做梦!”无影也怒,这个女人,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丫环,一再用死相逼,实在让人忍无可忍。   林一一不回答,或许应该说她是答不出来。她也知道自己很可笑,与杀手谈判无异于与虎谋皮!可是,她没办法,她只能这样犯傻的与无影与她自己赌上一赌!眼睛不会骗人,无影的眼睛里还有着善良和对她的一丝不忍心。   林一一继续缄默着,她倔强的瞪着无影,背挺的笔直,紧紧抿着的唇上,一片支离破碎。瞪着她的无影没有办法,他深深叹息,这树下昏迷的女子,何其幸运,能让她这样倾命相救。   林内的男子,却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天色已经大明,那树下一脸倔强的小脸白得吓人,一直以来粉嫩鲜美的唇上,支离破碎。现在又紧紧抿着,很快又有血渗出来了。左手受伤了吗?刚才她撕衣试药,他就知道她应该也受伤了,这下就着这渐明的天色,他才发现,上面已经是血肉模糊一片,该死的!桃儿怎么护着的,怎么能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不由得他自己多想,为什么当他看清楚那手上的伤时,他会着急担心到克制不住自己,以至于他会偏离了自己制定的计划。   墨羽凡已经极快的从林内掠身飞出,一身白衣,俊美出尘。林子里突然出现的白影,让林一一吓了一跳,可是只一眼,她便知道了来的是她盼了一晚上的人!“墨羽凡!你怎么现在才来!”这声叫唤里,有着太多的激动和喜出望外,甚至还有着委屈和撒娇,林一一自动把自己失常的原因归结于这一个混乱而杀机重重的晚上。   呜呜,讨厌的墨羽凡你终于来了,这下桃儿有救了!放松的心让她双腿一软,她无力的蹲下身子,从后面抱着桃儿,桃儿因为失血过多,身上的体温好低。她紧紧的抱着桃儿,这样应该能减缓体温的流失,给她点温暖。   什么?墨羽凡来了?!听到这话的无影一惊,立即转身,果然是墨羽凡!那天人般俊美的公子,一身白衣翩然,对他们视而不见,望着林一一的眼里有着掩不住的怒火和担心。   对墨羽凡这种明显的无视,无影大火恼火。而林一一这般全身心的信任和依赖,让他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无影伙同身边三人,把刀一举,朝着墨羽凡就杀过去。      第四十章 跳崖   墨羽凡黑着脸,他很生气,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更不知道他到底气的是林一一的所作所为,还是气自己的偏离计划。情绪激动下的他手上的扇子招招狠辣,对着无影开始步步紧攻。   无影骇然,墨羽凡的身手果然了得,一个分神,手上已经让凌厉的扇风划过,痛如刀割!该死的,居然已经连扇子带起的风都能伤人了吗?看着手上的伤开始往下滴血,无影一个暗示,示意身边另两人,先把林一一擒了再说。   墨羽凡已经知道了无影的意图,幽深的桃花眸微微眯了眯,唇边挂着一抹冷笑,“凭你们也想拦下我?”招式一变,碧玉扇的攻式更为凌厉狠绝。   抱着桃儿的林一一觉得自己现在一双手也没比桃儿的温热多少,高度的紧张让她的心跳也有点紊乱。说不出此时心里的感觉是什么,墨羽凡不来的时候,她盼着他来,恨不得他赶紧来,可是,真的现在看到他了,她反而更加的担惊受怕。她注视着四人的打斗,眼花缭乱,光影交错,兵器不时相撞的声音让她陷入越来越深的恐慌。她看不懂,也不知道墨羽凡到底水平如何,她只知道,以一对三,这情况对墨羽凡不利,很不利!   无影的身手也是不凡,拼命的和墨羽凡对着招,虽然不能伤了墨羽凡,一时间,也缠的墨羽凡无法分身,身边两人一看,当下反身,迅速的朝着林一一跑过来。林一一惊呼了一声,糟糕,他们要声东击西!   墨羽凡提气一跃,拦下两人,落在林一一的面前,惊慌的林一一抱着桃儿往树上再缩了缩。抵着树干的背太过用力,以至于林一一清晰的感受了身后小松树的脆弱,不、不能再退了,这树,太细了……   她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感受到了喉咙的痛感,她的胃又开始痛了,笨……笨蛋!我把桃儿抱的太紧了,结果压在自己的胃上,现在更痛了,她轻轻的松开抱着桃儿的手,慢慢挪到桃儿的背上,一摸之下,她一楞,然后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她缓缓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掌……   啊!林一一痛苦的闷哼了一声,怎么……怎么会?一掌的血!林一一不敢用力,双手扶着桃儿的肩膀,微微的将桃儿往前弯了弯,桃儿那血迹斑斑的背便这样映入她瞪大的双眼里。   这……这……这是,对了!是那时候!桃儿飞过来拉她的时候,两个人掉到地上的时候,后来是桃儿抱着她滑行的!林一一颤抖着唇,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的无声往下掉,她不敢哭出声音,虽然她现在很想抱着桃儿嚎啕大哭一场!   她颤抖着从怀里拿出无影给她的药,却不知该从何下手,如果不把背上的衣服弄掉,这药怎么上?可是,这里,怎么能脱下桃儿的衣服?就算只是撕了这背后的,到时桃儿清醒过来,能不能接受?会不会因为这样而对桃儿产生更大的伤害?   林一一畏缩了,她不能更不敢去赌这个未知的以后!如今,只能祈求墨羽凡赶紧解决这些人,然后帮桃儿处理了!   墨羽凡在交手的空隙中,瞄了一眼林一一,却发现了林一一那悲痛欲绝的表情,再看她的动作,他明白过来,林一一是为了桃儿的伤在痛苦。不知为何,从林子中出来后,他便有点心烦气躁,心中有一丝不安,脱离了原有的计划,似乎让一切都开始变的不对劲起来。   无影注意到了墨羽凡的分神,用眼神示意同伴再攻上去,缠战已久的另两人心领神会,加快了攻势。四人再次激烈的交上了手,突然无影一刀划过,墨羽凡的肩膀被刀划伤,锋利的刀锋带出的血竟溅到了林一一的脸上,脸上温热的血滴,让林一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尖声惊叫着:“墨羽凡!”   墨羽凡按着手上的伤,既不回头也不回答林一一。他的脸上神色不明,这一刀,他……   一招得手的无影示意着同伴停下,微微加重的气息,让他略显的狼狈。他实在没想到,这一刀过去,居然会伤到墨羽凡,明明他能避过去的!   林一一看到他们停下来不打了,赶紧放开桃儿,将桃儿靠在树上。她趔趄着站起来,脚步虚的象踩在棉花上,她紧张的拉着墨羽凡的手看,伤口不深,可是很长,血很快的把墨羽凡的白衣染出一片刺眼的红。   又是血,全是血!够了,真的够了!!我不想你们再因为我受伤流血!!无声的呐喊着,林一一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这一个晚上,实在漫长如一生,如今天色开始发灰,黎明就要到了,而她和墨羽凡和桃儿的希望到底在哪里?崩溃了的林一一泪涌如泉,她痛苦的回头看着无影,哽咽嘶哑的声音:“我、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就是了!!你们不要再打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墨羽凡!”   看到林一一这样悲痛欲绝的哭着求他,让无影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一刀他也没想到,不过,不管如何,现在她要跟他走,那就好。   他看向墨羽凡,男子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心思,只是平静的与他对视。   林一一扶着墨羽凡往后退到桃儿身边,泪眼朦胧的看着墨羽凡:“墨羽凡,你不要管我了,带着桃儿走!我这里还有药,你赶紧上了药,然后马上走!桃儿交给你了,你要向我保证,桃儿不会死!你不能死,你也不能让她死,明白吗?!”说到后来,林一一干脆揪着墨羽凡的衣襟喊着,她必须要一个答案,桃儿不能死,她相信墨羽凡的保证。   另两个黑衣人想上前带走林一一,被无影扬手阻止了,他知道林一一担心桃儿,她要是没有得到墨羽凡的保证,她是不会甘心跟着他们走的。   墨羽凡低头看林一一,桃花眸不再带笑,他突然觉得自己笑不出来,看着面前哭的鼻子眼睛发红的小脸,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涩着声音轻轻开口:“一一,你不要哭。”他想伸出手擦去林一一脸上的泪,可是,他伸不出,他……   林一一哭的更是厉害,她拼命摇头,抓着衣襟的手太过用力,都已经泛白,“我不哭!不哭!墨羽凡,你答应我!你不会死,桃儿也不会死,对不对?!”   墨羽凡偏头看看桃儿,好看的眉也皱了起来,该死的,不是已经交待她敛了自己的气息了吗?就是为了怕他们对她下杀手,她要是不会武功,死命护着一一,顶多就是跟着一一被俘,这样一来,还能照顾到一一,结果这下可好,她倒把自己弄成这样,一一更是为了她而宁愿跟着人走。   “你先放开我。”墨羽凡握着林一一的手,无奈的开口,这丫头力气不小,他又不好直接把她拉开,毕竟他现在还要面对着无影等人,身上还带着伤。   “哦,好,好,你赶紧看看。”林一一慌忙放开手,扶着墨羽凡蹲下来。   无影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墨羽凡伸手探了探桃儿的脉,俊眉微蹙,该死的,居然伤的这么重,看来,那人是想通过杀了桃儿和钱伯来震震他了?哼!   墨羽凡脸上的表情让一直盯着他的林一一很恐慌,是不是桃儿没救了?墨羽凡这个恨恨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突然的,昏迷中的桃儿哼了一声,醒了过来!却原来是墨羽凡也怕桃儿撑不下去,给她输了内力,桃儿哼完之后,眼睛都还没睁开,嘴里就叫着一一,林一一一听,刚刚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桃儿,我在这,我没事,我在这……”   桃儿吃力的睁开眼,看到面前的脸:“少……少爷,一一……”“我在这!桃儿,不要说话,你伤的很重,放心,没事了没事了,墨羽凡来了,没事了!”林一一语无伦次,又哭又笑。   墨羽凡收回内力,双腿一软,坐到地上,肩膀的血已经不流了,只是染的那一身的白衣红的触目惊心。松了一口气的桃儿又无力的闭上了眼,毕竟伤的太重,人还是很累。   林一一看看一身伤的桃儿再回头看看眉宇间带着疲惫的墨羽凡,一向俊美妖孽白衫出尘的男子,此时一身狼藉,坐在地上。而总是对着她温柔笑着的桃儿也伤重如斯……   她从来没有一刻这么痛恨过自己,她肯定是个不祥的人,肯定是!爹妈为了她死了,她来到这里,以为能保得了朵朵,没想到,亲近她的桃儿和墨羽凡又出了事,她突然觉得好冷,到底,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老天爷为了折磨她而存在的?   林一一失魂落魄的站起身子,她脸上的凄然,让墨羽凡生出恐惧,她这是怎么了?“一一,你怎么了?”墨羽凡发誓,他其实不想害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林一一那样苍白的脸,那双无神到绝望的眼睛,就不由得心惊。   “墨羽凡,你要记得你答应我的话,你会医好桃儿的,是不是?”林一一居高临下的俯看着墨羽凡,她必须要得到墨羽凡的保证。   “好,我保证,我一定会救她,我会带她上山找师傅。”墨羽凡沉声开口,他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浓,也不再顾忌无影几人,反正他们敢这样伤害一一,也不可能再让他们活着回去。   师傅?无影和另两人骇然对视,这么说来,墨羽凡确实是灵玑老人的徒弟了?   “好!墨羽凡,我相信你。”林一一转身面对无影,此时的她很平静,是真的很平静:“无影,虽然你是来抓我的,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我也知道,你是听人命令的,我不怪你,因为你的药,帮了桃儿姐姐的忙,谢谢。”   无影没料到林一一会这样说,面巾下的嘴张了张,一声不谢差点冲口而出,看着女子苍白的脸,他也觉出林一一的情况不对了。   林一一的神态突然变的很平静,只是这个平静怎么带着一种决绝?   他不由得有点害怕,他下意识的朝着林一一迈出了一步,心里就只想着,他要把她拉住,不要她再站在那里……对!是了,是这个问题,林一一站在那里!他突然明白了林一一想干吗,墨羽凡也同时想到了,桃花眸一瞪,墨羽凡怒喝一声:“林一一,你想干吗?”   墨羽凡和无影两人都不敢贸然上前,只能紧张的望着崖边的女子,真真就是在崖边了,只要一步,不,半步,便可掉下崖去!墨羽凡暗骂着自己怎么会没注意到林一一的异常,居然让她走到了那么边缘的地方!   林一一回头凄然一笑,柔声开口:“墨羽凡,你别动,你们都别动!”无影不敢再动,墨羽凡也不敢动,早在他们没有注意的时候,林一一已经退到了崖边,再一步,就会落下。   “墨羽凡,谢谢你。”林一一笑的很美,一夜逃命,又是泪又是血,其实一张脸上已经很脏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一笑,无影只觉得平生所见无人可比。   墨羽凡暗怒,这该死的丫头,她如果敢存了跳崖的心,他肯定饶不了她!   “我不要你谢,你给我过来!”命令的话语里里带着无边的怒意,墨羽凡用怒气在遮掩他心里的不安。   林一一摇摇头,脸上还带着浅笑,她觉得心里从来没有这么平静安稳过,一直以来,她都在害怕她会伤害到朵朵,哪天朵朵就会和爹妈一样,突然抛下她一个人,让她孤苦的活在世上。   穿越到了这个异世,她痛过,哭过,挣扎过,迫切的想回到朵朵身边。可是,回忆太过频繁,一直重复着那年的事。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意识到,她这样莫明其妙的离开了朵朵,老天爷是不是想要保护朵朵?要她离朵朵远远的,远到不能伤害到朵朵为止?   所以,她认命了,她知道墨羽凡对她的帮助,她开始想振作,当他的‘墨少夫人’。而桃儿,更是让她动容,这是一个像朵朵一样真心爱她的人,可是现在呢?   她不知道她到底是惹到什么人,或许是自己的奇怪来历让人知道了,让人起了杀意,以至于今天为了她,又让墨羽凡和桃儿受到伤害。这一刻,林一一觉得她好累,真的累了。她开始深信,她真的只能给身边所有爱她靠近她的人带来伤害乃至毁灭,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她也不敢再这样下去,如果有一天,这世上,再没有了爱她的人,那么,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无影,对不起,我不想害你,但是,我也没办法,我相信你还是个好人,你能不能答应我,放过墨羽凡和桃儿。”林一一转身求无影,她看的出男子眼里的慌张,他是在担心她吗?谢谢你!为了你一晚上对我的再三忍让。   笨蛋!无影在心里骂,这个蠢女人,她没听到吗,墨羽凡都说了,山上的是他师傅,那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凭他无影,再给他十个帮手,他能留下墨羽凡吗?再说了,他刚才那一刀,哪会要了墨羽凡什么命!!   他想开口解释,可是看着林一一,出了口的话却成了:“好!”   墨羽凡看着无影,阴沉的桃花眸微眯,这个男人,对一一,说好?   林一一笑了,她得到了两个男人的保证,她放心了,低头看着桃儿,她轻轻的说:“桃儿,你是我永远的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找个好男人,幸福一辈子。”   墨羽凡大惊失色,她这是想干吗?刷的起身,伸出的手却只抓住了抹残影。   林一一已经含着笑,背着山崖,张开双臂,倒了下去。   “不!!”墨羽凡桃花眸倏的瞪的极大,看着那笑着对他翩然往下落的林一一,他心胆俱裂,那声悲愤不已的怒吼回荡山颠。   无影也扑到崖边,徒劳的伸手想要抓住林一一,却只看到女子脸上那抹绝美解脱的笑。   往下坠落的林一一只觉得身子飞快的坠落着,然后砰的砸上一块石头,她惨叫一声,巨大的撞击冲力将石头带着一起下坠。巨痛袭来,林一一闭上双眼,白雾裹着她,无限冰冷而寒彻心扉,巨大的引力拉着她飞快的往下掉,她听到了墨羽凡的那声不,似乎能看到崖上的人那样的悲伤和愤怒,她轻轻说了声,对不起,墨羽凡……   无边的黑暗袭来,林一一沉入那片黑暗,只觉得,好累,好累,但愿沉睡永不醒……      第四十一章 随你而去   落天崖上平地起风,崖边的两个男子临崖而立俯身而看,崖下,哪里还有佳人身影?   无影先回过神来,又惊又怒的他,呼的一掌拍向墨羽凡。   身边的墨羽凡还在失神,无影的突袭触怒他——要不是你们这些该死的,林一一怎么会跳下落天崖!   气急攻心的墨羽凡挟着滔天的怒意和杀意,如风中翩飞的蝶,轻灵转身闪过无影的攻势,手中的碧玉扇带着强大的劲风袭向无影,无影早有防备,斜斜掠出闪过这招攻击,而余下的两人则同时欺上,齐齐拦下墨羽凡。   玉颜泛红的墨羽凡长眉倒立,张嘴怒喝一声:“找死!”一挥手,两人飞扑的身形倏的僵立不动,片刻后颈上鲜血喷涌而出,僵硬的身体如枯木般直直倒地。无影看的心惊,只一招!就杀了他两个高手!   看到墨羽凡挟着无限杀意向他扑来,无影瞪眼怒喝:“墨羽凡,你这个该死的无耻男人,你把她逼死了!!”   虽然他不能确定墨羽凡是否是有意要这样做,但是单凭他刚才这一招,无影就知道,墨羽凡会受伤绝对是故意的!而林一一就是因为看到他也为了她受伤,才会选择这样一条决绝的路。   飞快的身形顿了一顿,墨羽凡满心满嘴,全是苦涩。他怎么也不能料到会是这个结局,她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他和桃儿?她怎么能!!在从一开始在任天那里见到了她,他就知道了林一一很怕痛,很怕死!这样的一个人,让他给逼的再怒再气,也不敢逃离他给她设下的那似有似无的软禁,今日又怎么会为了他和桃儿,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   一切在他从林子里一跃而出的时候,便开始朝着失控的方向脱离出原有的轨道,不!不对!或许应该说,从她会为了桃儿一再的‘不怕死’就已经开始偏离了他的计划了!   “怎么了?现在后悔了?哼,那个蠢女人,居然会为了你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男人跳崖,真是瞎了眼了!”无影怒道,他真的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蠢的女人,为了一个这样卑鄙的男人和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丫环会真的不要自己的命!   刚从昏迷中悠悠醒过来的桃儿,一清醒过来便听到这话,一时间如遭雷击,不,不,难以置信的桃儿低声连连说不,她仓惶的环顾着四周,嘴里断断续续的喊着:“一一……一一……你在哪里?你出来,你出来……你不要再顽皮了……不要吓姐姐……你快出来……”虚弱的声音里,充满了越来越浓厚的和伤心,不会的,主子怎么能让一一跳崖,骗人的,骗人的,怎么她只是昏过去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心乱如麻的墨羽凡听着身后桃儿悲痛欲绝的低声呼唤,握着碧玉扇的手,紧了又紧。   桃儿的呼唤不断提醒着他,林一一已经跳了崖,她死了,她居然为了救他而死了!   “林一一!”忍无可忍的男子愤怒的嘶吼着,碧玉扇反手一挥,凌厉无比的风刃将林子边五六株松树拦腰而断,轰然倒地。   无影咋舌,我滴乖乖,这小子,一身内力修为只怕已臻化境了吧?   无影瞪着墨羽凡的眼睛忽然微眯了眯,天亮了!从俊美男子身后万千霞光破云而出,天色已亮,阳光洒向紧紧闭着双眼仰头不语的男子身上,那么温暖的颜色,却温暖不了男子悲愤的容颜。   桃儿杏眸里泪儿涟涟,一片模糊中她看着场上的那两个男子,希望能有一个不一样的答案给她。可是,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主子,却一再对她重复着那么一个残酷的事实!不,不!这不会是真的,那黑衣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主子他是故意的?主子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   轻轻的抚摸着手臂上那细心的包扎,桃儿伤心不已。都怪自己太没用了!不仅不能保护一一,居然还要一一的照顾和保护,如果自己有钱伯和少爷那样的身手,那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想到这里,桃儿摸着手臂的手一僵,这一路逃命,有太多的不对劲!钱伯怎么会放下主子追出去,主子又怎么会拦不住追杀的人,当时光顾着带着一一逃命,没有注意这么多。现在想来,这一切全不对劲,主子、主子根本就是故意的啊!怎么会这样?主子对一一的表现,她一直看在眼里,他明明对一一有情的啊,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做啊?   “哼,现在才在痛苦有什么用?她能活过来吗?墨羽凡你这个伪君子,长的人模人样,干的全是卑鄙无耻下流之事!你还是个男人吗?!”无影管不住自己的嘴,他就看不惯墨羽凡现在一副情圣的样子,早干吗去了?好像有多爱那个蠢女人一样,哼!   墨羽凡阴沉着脸,一步一步迈向无影,他走的极慢,无边的杀意弥漫。无影眯了眯眼,哼,想杀了我?你也太小看我了,小爷我当这个杀手也只是为了好玩,要不是怕让人知道小爷的真面目,小爷我至于让你这样耍吗?   无影不退反进,索性扔了手上的刀,双掌一挥,直接对了上去。墨羽凡看到这招式,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双眉一拧:“你是南宫家的?”   “哼!算你识货!小爷我就是南宫无尘,今天小爷就替那个蠢女人好好教训一下你这小白脸!”无影,不,南宫无尘见墨羽凡认出了他的身份,干脆把面巾一揭,露出一张俊俏的脸。   “我竟不知道,南宫家的人,会落魄至此,只配给人当走狗!”墨羽凡不再下杀着,碧玉扇虽然不再带着杀气凛然,只是嘴上也不饶人。   “放你的狗屁!墨羽凡,小爷是为了好玩!奶奶的,你这个该死的男人,就长着一张脸骗那些笨女人!”比毒舌,南宫无尘显然也不差。   “你找打!”墨羽凡怒向心头,哼,南宫家是吗?好,我不杀你,我打的你娘都认不出你来,我看你家南宫老头敢不敢说我一句!   桃儿失魂落魄,突然想通的事实,让她无心去管场上互相斗气耍嘴皮子的两个男人了,她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这么悲哀,这么让她心痛欲死。   不仅是因为林一一这一路上对她的不放手,更因为一直以来,墨羽凡在她的心里就一直是个神仙一样仰望的所在。而如今,这个她心里完美如神祗的男子,却将她惜如至亲的林一一亲手逼上绝路,这让她情何以堪!怪自己,都怪自己!是自己害的,不是少爷,不是少爷!要不是自己太没用,一一又怎么会这样?桃儿陷进了死胡同里,混乱而又绝望。   八岁那年,为了父亲的病,本就贫困的家更是家徒四壁。那日父亲又咳了一堆血,惊吓不已的母亲带着她们姐妹来到百草堂,想再赊些药。   可是实在是已经赊欠的太多,加上坐堂的老郎中也说了,就算医好了一时,若没有长期的好药好食将养上一年半载,只怕也是无用。于是,便劝她娘放弃算了。   听闻此语的娘亲,对着百草堂的掌柜磕头不已,她与妹妹也跟着跪求,却仍是无用。   出得店来,大街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能帮的上她们,母亲无力的抱着她们姐妹嚎啕大哭,她与妹妹也哭个不停。年幼的她深刻的体会到了那种无望和即将失去至亲的痛苦,而这时刚好乘轿路过的墨羽凡,听到哭声,停下了轿子,掀帘相问。   当年的少爷,还只是个十岁的小孩,却已经长的又高又好看,他温声问着百草堂的掌柜,听到事情的经过,先是出了诊金让坐堂的郎中跟着她们娘仨回了那个破旧的家给爹看病,又出钱让娘去抓药。   一碗好药下去,爹的脸色马上好看了许多,娘也含着泪抱着爹笑了。有多少年没看到娘的笑脸了,桃儿当时都看傻了。   桃儿回到小的可怜的勉强称之为客厅的小堂屋里,看着少爷一身锦衣,好看的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一点也不嫌弃的坐在她家唯一一把算的上完好的椅子上,她就象看到了观音象里画的善财童子一样,心里只有无限的敬意。   后来,娘要她们姐妹跟着少爷,少爷一开始一直拒绝,说他不是为了这个才帮她家,娘拉着她们跪在地上不起来,少爷只好收了她,说妹妹还小,尚需爹娘,且家里日后也需要有个帮衬的,便留下妹妹照顾爹娘,把她带在身边,临走前,还留了一大笔银子给娘。   带回府后,少爷更是念她年小,不忍让她干粗活重活,把她放到院里当个小丫环,又因为她根骨不错,还教了她武艺。   这样的一个少爷,在她的心里,十几年来如神如仙一般的存在,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而一一,那个为了她,拼了命也不舍弃她的女孩,在最后,还为了少爷和她,跳下落天崖。   心碎欲死的桃儿撑起身子,爬到崖边,崖下白雾浓浓,看不到底,森森冷气迎面而来,不,妹妹,你等等我,你怕冷怕黑,姐姐这就下去陪你。   桃儿双手一用力,也跟着纵身跳了下去。   “啊!啊!别打了别打了!跳下去了,又一个跳下去了!”正好面对着桃儿的南宫无尘赶紧喊停,有没有搞错啊?现在流行跳崖是不是,怎么一个个的,象下饺子一样的往下跳啊?   墨羽凡听到这话,蓦然回首,崖边哪还有桃儿的身影,他飞身到崖边,只看到桃儿的衣摆飞落,很快便被崖下的无边白雾吞没。   “不打了不打了!墨羽凡,我不和你打了,奶奶的,一个个的都跳下去了,我可不想在这秽气的地方多呆,小爷不和你玩了!”南宫无尘扁扁嘴,把身上的黑衣服三两下扒下来,扔到崖下,想了想,还把衣服的袖子扯了块布头下来,挂到松树上,伪造好现场后,看墨羽凡还失魂落魄的看着崖下,他耸耸肩,转头潇洒的走了。   崖边,墨羽凡久久的站着……      第二卷 谷中的日子   第一章 冰婆   “婆婆,一一还要多久才能醒来?”桃儿端着空药碗,焦急的看着冰婆。   “不是不能醒,是不愿意醒。”冰婆粗嘎的声音里也带着无奈。   “不愿意醒?是一一自己不想醒来?怎么会?”杏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转头看着床上沉睡不醒的人儿。   苍白的小脸上,眉目婉然,红唇已经好了,鲜活如桃花瓣。如瀑的长发铺在枕上,更衬的下巴尖小。   冰婆悠然长叹一声,转身看向窗外,此时晨曦将至天色如青,衬的冰湖上终年不散的白烟袅袅,在淡淡光影之中映出树影离离,山谷里的花草也染上一层淡淡的光芒,和着冰湖的白烟轻绕,胜是人间仙境,却处处透出无限寂寥。   “心若无望,生又何欢?苟延残喘,不过是因为还有执念。”嘶哑的声音透着无限的沧桑。   “话说回来,桃儿你也是个有心的,”冰婆缓缓转身,赞许的看着桃儿:“老婆子也活了一把岁数了,真没想到,一介女子能这般无惧生死,跟着你家主子跳下来。”   那日,冰婆到西谷里采药,没想到,会看到已经摔的像破布娃娃一样的林一一。一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从崖上下来,全是树与山石,不仅把她的筋骨全部摔的骨折,有些地方甚至都骨碎了,皮肤更全是深深浅浅的划痕。   冰婆都以为她必死无疑了,要不是她倒的地方正好在赤红莲的旁边,而那百年一开花的赤红莲正是冰婆此行的目的,她那微不可闻的呼吸把花吹的一颤一颤的,冰婆也不会救她了。   冰婆认为林一一与她是有缘人,起了怜爱之心,看她伤的如此重,不敢擅移,便回到东谷,找了块木板要用来放置移动一一。   没想到,冰婆回了东谷再过来的时候,林一一旁边居然多了个人,冰婆大吃一惊,当时已是日上三竿,冰婆仰头望去,半晌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点头是因为这桃儿所落之处与林一一跳崖的地方并不远,纵是有树有石,也差不多让林一一给砸的差不多了,所以,反而皮外伤没一一厉害。摇头是因为,她也看出来,桃儿必是追随一一而跳的。   看着地上两女子,所着服饰,必是主仆。她不禁感叹这世间真有此主仆情深,也慨叹天意弄人,这落天崖上一年不掉个几人不了事,下来的,都死光了,全成了肥料,所以此处的瘴气才会这么浓,也才能孕育出这么多奇珍异草。而最最关键的是,如果她们两人不是落在这赤红莲的旁边,早已被毒物所噬,就算是摔不死也得被毒死了。   探过桃儿的心脉,所受之内伤对她来说,只是小事,就是筋骨也伤了,可怜她一个老人家,来回两趟把她们分别带回东谷。还好她一身武艺也高深莫测,若换成她人,只怕这把老骨头都得散了。   冰婆回首看着床上的林一一,摇了摇头,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看桃儿又是杏眼含泪只顾握着林一一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又不忍心:“你也莫要再哭了,自己的身子也才刚好,老婆子可不想再医你一次。”   “不,不是的,”桃儿只顾着流着泪摇头,她紧紧握着林一一纤细的小手,感觉到手中人的心死:“一一,一一是为了救我和……和少爷,才跳下来的。”   “什么?她是为了救你们?”冰婆扬眉。   “是的,”桃儿咬着唇,她一想到少爷,再看到还昏迷不醒的一一,她就心痛难捺,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少爷?!   许是因为冰婆救了她们姐妹的命,且总是一副慈祥的口吻,让桃儿心里生了孺慕之心。当下,她也不瞒,从一一到了绛霞居开始,说到她的少爷墨羽凡如何与一一定好假扮夫妻,吩咐她伺候一一。   听到桃儿说到少爷姓墨的时候,冰婆微微拧了拧眉,桃儿陷入回忆,也未发觉。只顾着边笑边哭,告诉冰婆,一一有最顽皮的性子,有最美的舞姿,有最好听的歌声。还说到一一对她的心疼,总是要等她一起吃饭,总是怕她太累,知道她喜欢听她唱歌,得了空,就唱给她听,还说到一路行来,怕她冷怕她饿还时时怕她累,关心爱护她不似下人。直听得冰婆也不住点头,也有女子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环如同亲姐妹,但骨子里还是有着身分高低的,再亲近也做不到如此自然,这林一一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   桃儿说到这里,语调缓了下来,带上了难以控制的悲痛,几度开不了口,冰婆大奇,难道还有什么更不为人知的?   桃儿看着冰婆满头白丝,再看她一脸慈爱,她想,婆婆是她与一一的救命恩人,这条命就等于是婆婆给的,如再生父母,便是一一来历再奇异,婆婆也定是不会容不得一一的。菱唇一抿,桃儿抬起头,缓缓而小心的开口:“婆婆,接下来,我要说的,您可能会不信,但是,您相信桃儿,桃儿不会骗您的,还有,请婆婆莫要介意一一的来历。”   冰婆先是一楞,继而又纵声大笑,笑中带上了内力,直震的屋顶也跟着震,桃儿乍舌,直觉得气血翻涌,心下暗惊这婆婆好深的功力!   冰婆看到桃儿被其内力所震,收了内力,又淡笑开口:“我老婆子也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这世间事也见的不少,你莫要以为婆婆在这山谷里活的傻掉了,想婆婆当年,也是江湖上令人头疼的人物。”   桃儿怯怯一笑,也不多话,把一一的来历说了,看婆婆听完虽然一脸震惊,但也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她说少爷此番上灵山本是带了一一上山学武的,不料途中遇到杀手,桃儿语调开始有点乱,纵是此时只是回忆,但是说到一一飞出去时的不放手,桃儿还是心惊胆跳。   冰婆心下也暗惊,听桃儿这番描述,这一路行来,也确实是惊险不已。只是没想到这林一一虽然是个不会武的,在生死关头倒是反应甚快,胆子也不小。   桃儿说到一一弃马又回头来找她的事,冰婆拢了白眉,看着床上的林一一,一直平静的脸上也微微动容,这样一个一点功夫也没有的女子,为了一个认的姐姐,一而再的不离不弃,真是很不容易。   这性子,倒是几分像我年轻时候,唉,也是个死心眼的丫头,冰婆暗叹,看着一一的眼光不觉更是带了几分怜爱。“我明白了,你放心吧,这孩子与我也有缘,现在,我也知道了你们两姐妹的事了,你且安心在这呆着,至于一一,乃是应天意而来,又大难不死,定能醒来。”冰婆笑语。   “真的吗?太好了!婆婆,您对一一和桃儿的大恩大德,桃儿没齿难忘!”桃儿一听一一会好,当下双膝一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冰婆没命的磕头。   “哎呀,你这孩子,赶紧起来,这是干吗?”冰婆措手不及,桃儿已经磕了好几个,赶紧白袍一拂,将桃儿托了起来。   “这样吧,你且唤唤她,多对她说说话,兴许她能放下心结,早点醒来,而且……”冰婆说到这里,也不禁带上了一丝担忧,若是这孩子再不醒,到时,只怕要受更大的罪了。   桃儿一开始还高兴着有法子,却见冰婆面露难色,且语又不尽,当下心里不由得害怕发急,一向温婉的声音也高了不少:“而且什么?婆婆,一一外伤不是已经好了吗?”   冰婆缓缓摇头,“唉,桃儿,你不知,这丫头本身并未有一丝半点的内力,她这一跳,本也是抱着寻死的心,哪会去保护自己,定是摊着身子一路从崖上砸了下来,你本身虽有根基,若不是她先你而下,纵是婆婆有妙手灵药,你也不能三日便能起身的。”   桃儿大惊,婆婆这意思是,一一当时那样一落崖,并不是掉了崖底才侥幸摔昏假死过去,而是生生在落崖的时候一路撞着树和石头,被巨大的疼痛所致才昏死过去直到落到崖底的?   天啊!桃儿捂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床上的林一一,到底她昏迷过去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到底一一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用这般惨烈的法子求死?眼泪又掉下来,冰婆看着两姐妹,一个哭的恨不得替她躺在那,一个又宁死也不肯醒过来,不禁又喟然长叹一声。   桃儿突然想到刚才婆婆说到一半的话,她三两把擦掉眼泪,“婆婆,您告诉我,再不醒,一一会如何?”   “这丫头,一身骨头断之六七,更有碎者,筋脉也几乎震断,尤以两腿为最,这断骨还可续接,就是碎的,用了我的药,也能长的好,只是这筋脉最为难办,若不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就是接上,也是死脉,气血不走,又何以为继?婆婆我纵有再多灵药妙方,只怕也是无能为力。”冰婆也沉重无奈,这筋脉,岂是外人之力可维持的?   其实冰婆这番话,如果让林一一听到,她肯定马上就懂,丫的,这不就是高位瘫痪嘛,这辈子就得与床共舞了。当然她听不到,不然她一定会很快就醒过来……   “且三日已到,今日日落前,再不赶紧治,就是她来日醒来治了,只怕以后,以后……”冰婆说到这里生生说不下去,从刚才桃儿的话中可知,这丫头生性跳脱,更是极爱歌舞的人,若是从此不能再站起,只怕,以她这性子,唉……   “以后会如何?”桃儿紧张的追问。   “从此后,便终生不良于行,最后筋脉萎缩至死!”冰婆沉声道。   “什么?!”桃儿惊呼,一一有多爱跳舞,她是知道的,这样一个跳脱的性子,让一一从此一辈子都不再能站起来,不能走路,她不敢想象,一一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婆婆,纵是追到阴间催魂归来,桃儿也会在日落前将一一唤醒!”桃儿的话,掷地有声。   冰婆默然,白眉紧皱。半晌喟然长叹,推门而去。      第二章 久违的林朵朵   冰婆离开房间后,桃儿返身回到床边,忧伤的看着床上安静的林一一,见过她的各种表情,再没有哪一个比现在这个如此安静到如此悄无声息更让她害怕。   望望窗外的阳光,时间不多了。桃儿开始低声唤着林一一的名字,只是声音明显带颤,她嘴上是说的信心无比,其实她也知道,一一这心事,肯定和她这心结有关。林一一和她无话不谈,就是关于这事一直不曾提起,因为墨羽凡有交待,桃儿有心想问,却也不敢贸然开口。这崖上所发生的事,定是和这心结有关,不然不会让一一存了必死的心!她心里是知道的,一一有多希望回家,她不停的说着朵朵如何如何,怕朵朵伤心,怕朵朵不吃饭。一开始,她还以为朵朵是她的姐妹,没想到居然是一一的哥哥,听的多了,让她对林朵朵也起了好奇的心思,那样的一个男子,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对了!且用此话试试吧!想来,唯有林朵朵才能拉回一一了!桃儿开始将一一与她说过的和朵朵间的事,一件件的对着一一说起来。   “我咧个去的,怎么这么冷啊?这鬼地方是哪里?”林一一缩了缩小身板,两手环抱着手臂,拼命的搓着。   她边走边四处打量,只见四周烟雾萦绕,看不清楚,就是让人冷的要死,林一一泪了,这就是所谓的阴司吖?怎么没看到彼岸花,甚至孟婆也没见到,那坐该死的桥又上哪了?呜呜,来个谁啊,我快走的累死了!还有,怎么当了鬼还要怕冷啊?有没有天理啊?电视电影里的鬼全是制造冷气的主,怎么到了她这里就不灵啊?   她都走了好久了,四处也没有个鬼影出现,本来还想着,这趟地府之行,一定要好好参观一下,没想到,进了这个空间,别说啥彼岸花忘川河奈何桥了,连根毛也没有。林一一坚定的主意开始动摇了,她想念林朵朵了。呜呜,朵朵,你这个坏蛋,你把我穿越了,还让你这如花似玉的妹妹成了小倩,你要是知道了,你会不会哭死啊?   算了,你还是别真的哭死了。你应该要找个老婆,生几个孩子,这样才对得起美艳妈和帅爹,不然你不是白浪费咱爹妈的优秀基因了吗?他们把你生的这么好看,不传承下去太可惜了……啊啊啊,朵朵啊,你有没有听到啊?我怨念着你呐……   一一、一一!你在哪里?倏的,朵朵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带着心痛带着疲惫甚至带着绝望。   拔会吧?我在这鬼地方呆久了,居然幻听了?林一一抽眉,还没想明白,突然前面居然有道光划过。   我靠,终于有光了,啊啊啊啊,神啊,我爱你,我说要有光,于是就有光给我了!!!林一一拔脚就跑,冲着那光就开始猛提速。……近了、近了!晕啊,为毛看起来不远的地方,居然要让我跑个半死啊!林一一喘着气,抖着小腿,心里又恨又怨,跑的也TMD太久了…………   还没靠近光,就又听到朵朵的声音了,这下清晰多了。“该死的,到底一一是去哪了?我才刚捕捉到一丝她的灵魂波动,怎么又不见了?”林朵朵的声音明显处于崩溃边缘。   林一一听到这话,又喜又悲,喜的是,这明显是当世的朵朵,应该是朵朵在拼命的研究他的机器。他能捕捉到她了,这是不是代表其实她也有希望再回去?悲的是,她不用看也能想象得到,朵朵此时肯定很憔悴!是啊,她这样一丢,朵朵没疯掉就好了,还要坚持着研究,而且他肯定一直不日不夜的研究着吧?还带着后悔自责悲伤的心情,去做这样高精神负荷又高体力强度的事。朵朵,你肯定很憔悴了,朵朵,不关你的事,你别这样!这一切全是老天爷安排的,你不要自责了!林一一只觉得心痛的喘不过气来,泪流满面。她不敢想象,如果朵朵这么辛苦的坚持着要找到她,而再知道她已经死了的话,朵朵不知道会怎么样?!   不,我不能把朵朵毁了,他已经是家里唯一的希望,我一定要再见到他!哪怕是骗,我也要让他相信我活的好好的,让他不能绝望!下了决心的林一一提起灌了铅似的腿,又开始向着那道光跑去,她有个直觉,那里肯定能让她见到朵朵。   呼,呼,呼,空间里回荡着如风箱的喘气声。近了,终于近了,林一一咬咬牙,挪着两条已经没有感觉的腿往光线发出的地方凑。好一会儿才靠近,那光线居然是从一个漩涡状的地方发出来的,而那漩涡却不是很稳定,从她开始靠近这里才一会儿,光线已经慢慢转弱,漩涡边缘也开始出现拉扯,形状不再那么圆了,林一一吃了一惊,该不会这什么东西要关了吧?拼了,反正都这样了,再坏能坏到哪里。   银牙一咬,林一一纵身往那光圈里用力一跳,刚进入便只觉得一片光影迷离,一时间眩的她闭上了眼。漩涡底似有无限引力,拉着她不停的转,转的她头晕想吐。   还没等她回神过来,她耳边突然响起朵朵狂喜的声音:“一一!一一!我终于找到你了?该死的,你到底跑哪里去了?”林一一还在头晕目眩中,就听到了朵朵狂喜的怒吼声……   “你有没有搞错啊?是你把我给丢了,你还敢问我?!!!”林一一怒了,有没有当人家哥这样的啊?把妹子当实验品就算了,出了差错也就算了,现在还敢吼她?!!委屈又愤怒的吼完话的林一一努力定了定心,睁开眼睛,四处找寻着林朵朵,她丫的现在就想海扁他一顿!!   奇怪,人咧?躲哪了?还有,这是哪里,怎么不像在家里的研究室啊?林一一还在一脸狐疑的找着林朵朵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呜咽的哭声,她感觉悚然,这、这、这声音是林朵朵的?!靠!有没有搞错,林朵朵怎么会哭?   “一一……”不停颤抖着的手,隔着屏幕触摸着机器里那些绿色跳动的曲线,林朵朵从小到大,没有一刻比现在更痛苦,他心里很恐慌,俊目里全是泪,一一让他找到了,可是,这是不是也代表一一出事了?   “朵……朵?朵朵,是不是你?你不要吓我,你在哪?”林一一开始害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到底是哪?一无所有的地方,只有朵朵的声音。   “一一,你先听我说,你不用急,你现在只是……只是……”林朵朵抖着薄唇,有点说不下去,不行,不能让她知道,“你只是让我用机器给招魂回来了,明白了吧?”   招魂?晕,有没有搞错,林朵朵什么时候从科学家变成玄学家了?   “林朵朵,你少忽悠姐,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林一一腿肚子一直抖,没办法,实在是跑太远了。她索性两腿一盘,坐了下来,不管了,反正能和朵朵联系上就好。   “一一,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个时空里?”林朵朵紧紧握着拳,指甲掐入掌心,他深呼吸了一下,他必须得冷静下来,才能解决以后的问题。   “说到这个,我就郁闷!你不是说只是做场梦吗?你怎么把我真穿了?穿就算了,你还给姐架空了?你是不是和我有仇啊?!”说到这个林一一就一肚子火。   “我也没料到你会真穿了,先不说这个。你说,架空了是什么意思?”林朵朵心一沉,果然,难怪他原先的数据一直定位不了一一的波动。   “我不知道啊,这里的人和我们的古时候差不多,语言也能通,不过我很郁闷,我不认识字。唉!还有,你知道,这里人都会功夫,你家妹子在这就是块豆腐,任人宰割的命!”林一一想到总是让墨羽凡吃的死死的,就愤怒无比外加郁闷无比。   林朵朵看到屏幕上那些忽上忽下跳动的曲线,好似看到了一一嘟着小嘴,皱着柳叶眉,拧着鼻子的小脸,心里一阵好笑,又心酸。从小她要是让他欺负了又不能反抗的时候就总是这副表情,让人好笑之余,总是更多不舍,所以,往往最后,吃亏的又是他。   “你让人欺负了?谁敢欺负我的妹妹?你等着哥,哥既然能捕捉到你的波动,找到你,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到时哥哥把你接回来!你相信我!”林朵朵很不舍,可是不舍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一定要把一一接回来,就是不知道一一能不能坚持住?   “啊?真的啊?啊啊啊啊,朵朵你最棒了!我信,我怎么不信,我家哥哥可是天才,帅的惊天动地,强的神鬼难测的林朵朵啊啊啊啊,哥哥,你最好了,你什么时候能把我穿回去啊?我想念我的企鹅号,我想念史莱克,我想念靴猫,我想念喜德了……呜呜。”林一一狂喜,又觉得心酸无限,终于能回去了……      第三章 兄妹之约   虽然两兄妹现在只有声音能互相沟通上,但对林一一来说,这无疑是极大的好消息了。她本来都想着,或许穷其一生,她都不可能再听到朵朵叫着骂她小恶魔了。可是,这一刻再听到朵朵的声音,她觉得这比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买体彩中五百万还要让她开心。   “嗯,我保证,我一定会尽快,不过,一一,为了保险,这次的数据我一定要保证最精密和准确,你知道的,我可不想又把你穿错时空了!”说到这个,林朵朵其实也没什么把握,那天的情景,让他刻骨难忘,他一直忘不了,当他接通机器后,那阵强光一过,再睁开眼,一一居然不见了,那时候的他说是魂飞魄散也不为过,而不断失败的实验,无力感一直揪着他的心,要不是他一直以来那股劲头和信心,让他一直坚信,能穿了,就能再穿回来,日以继夜的研究,终于今天捕捉到了一一的波动!   林朵朵有太多的话想要问,想要交待,只是,这毕竟是一一的灵魂波动,不能说太久,时间一久,回不去就糟糕了!   “一一,你听我说,你现在是灵魂状态,我用机器把你的灵魂捕捉回来的,这是我用来寻找定位你的机器,你不用怕,”林朵朵从屏幕上看到检测灵魂的绿色光波线波动的厉害,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一一先是一楞后又震惊的小脸。他知道自己的话吓到她了,赶紧安慰她,“现在,我把你送回去,你听哥哥的,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哥哥会找到你,等哥哥机器再调整校准好,会尽量和你保持联系,但你要记住,这毕竟很伤身,因为等于是一种灵魂的剥离术,哥哥这也是没办法了……”林朵朵说到这里,只觉得满嘴苦涩,为了一一,他一个从事了这么多年科学研究的人,居然遍寻巫术灵术,没想到,最后能成功,也确实是靠了这些他以前认为不可取的东西,不过,也亏他这番病急乱投医的瞎搞,把这两者间结合起来,无疑才是取得了今天成功的原因。   “灵魂剥离?招魂?”林一一抱紧膝盖,只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冷。这么说,她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不然朵朵怎么就招到她的魂了?她垂下脸,老天爷你真的是在玩我,我不跳,你也不让朵朵找到,我跳了,你又告诉我有机会回去,不带你这么玩人的,呜呜呜,我是不是上辈子做了很多坏事啊啊啊啊?本来还抱着一丝不死希望的林一一,这下真是欲哭无泪。   “一一?一一?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林朵朵看着颤抖的屏幕,不好,机器快负荷不了!   “啊?啊!”不,不能让朵朵知道我已经死了,朵朵为了我一定吃了很多苦,不行,我命由我不由天!老天爷,我不管你要怎么玩我,我丫的要反抗了,你等着吧!   “有,有的!朵朵,我听到了,我知道了,我会努力活下去的,你放心吧,还有,你也别太急,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有人照顾我的,他叫墨羽凡,是个大美男啊,哈哈,你看我多厉害,找到个美男有钱有房还有车,嗯,马车也是车,你放心吧,他功夫又厉害,是我老板,会罩着我的,还有啊,嘿嘿,我告诉你,我给你找了个美女哦,是真正的美女哦,人美心更美!怎么样?你要不要感谢我?”林一一其实满嘴乱说,她现在只顾着让朵朵放心,根本就没注意到她所谓的美女要怎么送给林朵朵。   林朵朵不管林一一的胡言乱语,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腐女,他主动过滤掉里面没营养的,他就知道,以妹妹那极度怕死的个性,她应该不会有事的,有事皆因强出头,他家妹子他自己知道,标准贪生怕死的主,这要是落到敌人手里,估计你还没把她绑上架,她早就一切全招了。   “好,那现在,你必须回去了,我会送你回去,你赶紧走,离开身体太久,你会受到伤害的,明白了吗?”林朵朵的悦耳的声音恢复一惯的冷静,清冷的声音让一一心里也安心了不少。   “好,我知道了,那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按时吃饭,不要太辛苦,明白吗?我等着你,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活的好好的!”林一一抿着嘴,她要活下去,哪怕是借尸还魂,她也要活下去,反正朵朵是靠灵魂的波动找到她,那就没事。   “好,一一,”刚要开口再交待几句关于联系的事,突然屏幕剧烈的扭曲起来,伴随着噼噼叭叭的电流声,“该死的!机器要负荷不住了!一一,等我!”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林朵朵十指翻飞,一连串的操作就脱指而出。身子呼的窜起,一把拉下右壁上的闸门,动快迅如脱兔,身后的机器啪的一声发出轻轻的颤抖,终于在爆炸前停了下来。   林朵朵颤抖着身子回头,看着黑暗的屏幕,俊眸用力一闭,眼角泛出湿意,一一,你等着,哥哥一定把你找回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坚强的活下去!!其实不用一一说,他也知道一一现在的情况肯定很不妙,龙无心已经告诉他了,这个法子除非是一一的灵魂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下,不然很难有用。他也是试了无数的方法了,直到这几天,才狠下心来,在机器上加了这个阵法,没想到,一用就搜到一一了,这让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不过,总算是找到方向了,那么,这一来,他也有更大的把握了。   无力的坐回椅子,林朵朵才发现自己,已经一身的汗。他疲惫的靠在椅子上,无力的闭上了眼睛,一一说的对,他必须得先保证自己的状态,才能去找她回来。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精神,这一放松,无边的倦意袭来,林朵朵终于沉睡。   “喂?喂?朵朵?啊!!!!!不要啊,又来这套?要死……”一个了字还没出口,林一一又被拉进了那个漩涡里,这下完全没有准备,林一一只觉得她就象是掉进滚筒洗衣机里的猫一样,快被甩干了……   趴的掉回原来的地方,林一一晕乎了半天才有力气抬起头来,嘛的,林朵朵你这个庸才!!你这什么破机器,你要是再把我甩两次,我估计也不用回去了,揉着自己一身痛的不行的肉,林一一撑着腰,挣扎了半天才站起来。   唉,太可怜了,为了见朵朵一面,伤筋动骨啊!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嘴里还在呼呼的哼着,突然断断续续的传来一个女子的歌声,无……言到……面前……   谁?谁?不会是女鬼吧?这是老四年轻时候唱的梁祝?嗯?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好像……是桃儿的声音,好奇的林一一朝着声音走过去,声音渐大,咦,真的是桃儿的声音?   嗯,桃儿唱的还蛮不错的嘛,嘿嘿,果然还是师傅我教的好啊,嘿嘿!林一一得意着呢,谁知道歌声没了。   干嘛不唱啦?啧啧,真是的,吊人胃口,林一一撇撇嘴,努力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只是再怎么加速,这前进的速度还是很像一只龟。没办法,她也想跑的快一点,可是,实在是痛啊!   嗯?不对,怎么会觉得痛啊?朵朵说我是灵魂状态的嘛,靠,怎么会痛啊?等等,我好像在哪里看过类似这样的例子……啊!对了,在卫大叔那里啊,那个陈长青,对了,就是那个寻仙问道的陈长青啊!!他就是人没死的时候灵魂脱身了,结果活生生的感受着身体的痛楚!啊啊啊啊,这么说来,我没死?我没死!哈哈哈,我没死!哈哈哈,我林一一跳了崖居然还没死!!这下好了,我不用借尸还魂了,哈哈,太棒了,我得赶紧回去!   林一一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撑着腰大笑了许久。嗯,对了,桃儿肯定在自己的身体旁边,嗯,我就寻着桃儿的声音找回去,肯定不会错!桃儿啊,你赶紧再唱歌吧!!   刚想到这,就听到桃儿的声音了,这次的声音清晰多了,咦?林一一挑眉,桃儿居然在讲朵朵?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灵魂不在身体里,那么,就是昏迷的状态,就是个植物人啰!那么桃儿现在之所又对是对我唱歌又是对我讲朵朵的,肯定是为了能叫醒我吧!嘿嘿,这法子谁教她的,不错嘛,挺厉害的!那天那个无影,看来是放过墨妖孽和桃儿了,那是不是墨妖孽救了她的啊?哈哈,墨妖孽,你小子不错,姐越来越喜欢你了!   林一一边走边想,心里欢乐的很,脚下也轻快了不少,没走多久就看到了那熟悉的光,嘿嘿,神光来了,有门了!   当下三步并两步,果然,漩涡又出现了,嘛的,拼了!林一一眼一闭,牙一咬一个扎子又跳了下去。      第四章 醒了   “桃儿,你也唱了一天,说了一天了,歇歇吧,喝点水。”冰婆无奈的劝着桃儿,唉,亏了她了,这一天下来,嘴唇都起皮了。   “婆婆,我……不要紧的,时间,时间不多了……”桃儿接过冰婆的碗,三两口喝下,起身将碗放到桌上。此刻的窗外,已经不太明亮了。因为是在谷底,所以总是暗的快,但是她也知道,这落日时分也快到了,再不能唤醒一一,只怕……   桃儿不敢想下去,她紧紧抿着嘴,无论如何,我定要唤醒一一!她猛的转身,急急又向床边走去。坐回床畔,习惯的拉起林一一的手,突然发现,林一一的手指头动了动,她惊然抬首看着林一一的脸,果然,不是错觉!一一的眼睛在动了!   “婆婆!”桃儿颤着声音惊唤着刚要步出房间的冰婆。   “何事?”声音末落,冰婆已经立在床前,恁快的身手!   “婆婆!你看,你快看!一一,一一要醒了!”桃儿喜极而泣,赶紧让开身子,将一一的手放到冰婆的手上。   冰婆探手一脉,再俯身撑开林一一的眼睛,见一一瞳孔见光微缩,眼珠子轻轻转了转,她也心下大喜,“果然是醒了!桃儿莫急,你去婆婆房间取来布包,婆婆施针助这丫头一把!”   “好,我这就去!”桃儿听到冰婆这样一说,当下也顾不得擦去泪水,掉头就冲了出去。   “你这丫头啊!唉,让老婆子我,也不得不佩服啊!罢罢罢,你也是老婆子的有缘人,从此,老婆子这一身的东西,就给了你罢!也是天意啊!”冰婆老眼里精光乍现,一张老脸,竟也似年轻了十岁,笑的甚是欣慰。   “婆婆,针来了,针来了!”桃儿跃到床边,谁料到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栽倒。   冰婆见状赶紧袍袖一拂,将桃儿接下,微微摇头:“桃儿,你现在内力不继,还是不要轻易施功的好,婆婆知道你是心急丫头,不过,既然丫头已有醒转的迹象,婆婆就定会还你个活泼乱跳的妹妹。”   桃儿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只怪她听到一一能醒来,她就强行运了功,没想到,心神不宁,内力不继,才会险些跌倒。她也知道婆婆是为了她好,当下笑着回话:“是桃儿鲁莽了,婆婆莫怪,针已取来了,请婆婆施针!”说完,双手送上布包,脸上带着急色。   冰婆也不再多语,摊开布包,包里长短各有两排的针,时间不多,冰婆当下双手齐下,银光飞闪,根根银针已经扎入身上各大要穴。动作快的让人目不暇接。桃儿忐忑不安的立在床边,两只手都快把衣摆拧碎了。   林一一只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痛,全身的骨头无一不在叫嚣着酸痛,“好……难受……”呻吟的声音细小不可辩,却生生震动了桃儿。   “好了,桃儿,你先去烧热水,要多烧点,将药房里那个大木桶装到七分,然后再去给一一熬点粥吧。”冰婆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油灯下,一向精神的脸上,也带上了乏色。   桃儿看着冰婆如此神色,她也明白过来,这样的施针,很费婆婆的内力,当下也不再多言,看了床上呻吟了一声后又昏过去的一一眼,转身出去。   桃儿烧好水,进了房时,冰婆也刚好收了银针。   桃儿小心的扶着冰婆坐下,递上毛巾让婆婆擦了脸和手,再把准备好的茶端给婆婆,方才走到床边看了看一一,回头问冰婆:“婆婆,水已烧好了,接下来还需要做什么?”   “等我把药材准备好,你将丫头带过来。”冰婆起身,她得先去将药配齐了,刚才那针扎了后,正适合药性融贯经脉,最适合行药。   “对了,醒了就马上带丫头过来。”走到门边,冰婆又转头过来交待了一句。   “啊?就能醒了?好,好,待一一醒来,我便马上带她过去。”桃儿喜逐颜开,慌不迭的点头应好。   “好……痛……”林一一呻吟着,真的好痛,怎么会这么痛?一身的骨头好象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一一,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桃儿不敢太用力,怕握痛一一的手。   “桃儿?”林一一睁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桃儿,真的是你?”声音有气无力的,林一一被自己的声音吓到,这声音和那鬼片里的女鬼没两样了,我就剩下一口气了吧?   “是我!我没事,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你个坏丫头,害得我担心的半死!”桃儿又笑又哭。   “别、别哭了,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吗?”还好,虽然还是声音不大,至少能流利的说话了,林一一暗暗庆幸,不然以这种速度,说句话都得活活累死。   “对了,你醒来了,我们得赶紧过去,一一,你听我说,我现在要把你抱过去找婆婆,有点痛,你忍忍,好吗?”桃儿狠狠心,不敢看林一一虚弱的脸,伸出手臂环着林一一的背,小心的把一一从床上轻轻的扶了起来。   “啊?”林一一明显一脑袋浆糊。结果她还没整明白时,桃儿已经打横,一个用力把她抱了起来。这一抱,差点没让林一一再昏过去,事实上,她恨不得真昏过去。   哇咧个去!!!怎么这么痛啊?“桃儿……”林一一颤着声音:“你……要带……我……去哪啊?”   “一一,你忍着,就到了!”桃儿不敢低头看一一,她快速的出了房间,脚下注意着,就怕一个不稳把一一掉了。   “婆婆,婆婆!”桃儿急声叫着冰婆,药房的门掩着,里面烟雾缭绕,夹着浓厚的药味,这味道把林一一呛的咳嗽,这一咳,带动了全身的骨头,痛得她受不了,这几声的咳嗽差点没把她的小命给要了。林一一流着泪,屏着气,努力压抑住咳嗽,她心里想,如果她再咳一下,她估计会直接交待在这里了。   “将衣服脱掉,把她放到桶里。”林一一没法看清楚桃儿口中的婆婆,烟雾中就听到个年迈的声音。   还没搞清楚状况,桃儿已经小心的把她放在椅子上,嘶,真痛,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靠啊,桃儿手脚麻利,已经把衣服脱掉了。林一一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半身已经光光了,就剩下一件亵裤,啧,这桃儿速度真快。其实林一一身上本来也就只穿着一件短衫和一件裤子,因为冰婆这几天为了方便给她身上的外伤用药,当然不可能给她穿多少。   桃儿弯腰将她打横一抱,林一一哼都还没哼完,就感觉身子一沉,人就掉进了水里了。“啊!”这水怎么这么烫!!桶里的林一一被烫的直跳脚,当然,她这一动,带动身上的骨头,更大的痛苦就代替了这水温给她的震撼了。   不敢乱动的林一一挂在桶边,她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觉得水温越来越烫。“桃儿!!!!”林一一扶着桶沿尖叫,如果她那比猫叫大不了多少声音的叫声算是尖叫的话。她一张脸上又是汗又是泪,哇,实在受不了,一点准备也没有,就把她泡在这热水里。   桃儿哭的比她还凄惨,她捂着嘴,对着林一一死命的摇头:“一一、你乖,忍忍……”   忍?怎么忍啊!!!你来烫试试,林一一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桃儿你能不能不要哭的比我夸张,然后还叫我忍啊,你其实也知道的吧,这水真TMD烫啊!!林一一又开始叫,实在是受不了,身上那种灼热让她不能控制的尖叫着。   “别叫了,你要是想以后变成废人,你就尽管叫吧。”冰冷的声音在林一一的身边响起,吓了林一一一跳,嘴下意识的一闭,不敢再出声了。   拜托,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第五章 十全鸭汤   这一番折腾下来,痛的死去活来的林一一,没痛死过去,倒把她的脑子全痛清醒了。一片烟雾氤氲中,她的眼睛终于适应了。扑闪扑闪的眨了眨眼睛,她才发现,她泡着的木桶里,还放着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是什么玩意儿?是药?一定是了,估计那一屋子的药味就是这些东西造成的了。找个懂的来问问,“你是婆婆?”林一一试探的问着身边那个模糊的身影。   “老身冰婆,你唤我婆婆就行了。小丫头,你倒是命大,从落天崖摔下来,居然没死。不过也只比死多了口气,老婆子与你有缘,在崖下捡到了你们姐妹。”冰婆手上拿着药,缓慢的走近木桶。   落天崖?对了,她从落天崖跳下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幸运了,她跳的那地方,迎接她的首先就是块石头,她只记得她砸上去后,就只觉得一阵撕裂般的痛。然后就听到了石头掉落的身音,她接着又往下掉。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印象是,靠,这树枝真粗,然后就是无边的白色烟雾,她又冷又痛,就晕过去了。   对了!!林朵朵,她和朵朵联系上了!!啊啊啊啊,浑浑沌沌的林一一终于全想起来了,看来,这崖没白跳啊!果然好心有好报啊,哈哈哈!林一一现在很开心,真的很开心,能再听到朵朵的声音,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而且朵朵还告诉她,能再带她回去,这简直就是神的奇迹了!!嗯,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林一一的小宇宙熊熊爆发了,身上传来的温度也就比较能接受了。   燃烧着小宇宙的林一一光顾着高兴了,她都没注意到,婆婆话里那句,我在崖下捡到了你们姐妹是什么意思。   “桃儿,你把柴火放到桶下吧,尽量把火烧大点。”冰婆吩咐着刚抱了一堆柴进来的桃儿。   不……不会吧!!!林一一觉得她可能真的会被活活煮熟,这个水温至少有六十度以上了,居然还要烧柴,还要大大的火?!!   “好,我这就烧。”桃儿恭敬温顺的声音让林一一赶紧出声喊停:“等……等一下!婆婆,这水已经很烫了!真的,要不您试试?”咦,声音大了?果然兔子逼急了会咬人,快死的林一一逼急了能大声。   “丫头,你就忍忍吧,这药材不用沸水不能发其药性,而且你的筋脉气血不畅,如果不这样,你以后,能不能再站起来,婆婆可不敢给你保证了。”冰婆也知道这水温让人难受,只是,不这样也不行,而且,等下药性一起,只怕会更难受。冰婆将手中拿着的药放下桶后,又返身拿了一些瓶罐回来。   林一一瞪着她堪比金鱼的大眼睛,害怕的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微微发抖:“婆、婆婆……,你说……什么?什么不能站起来?!”这、这话里的意思是,自己从此会瘫痪不起了?开神马玩笑!如果这样,你不如当初不要救我,让我死了干脆!!林一一又惊又怒,她绝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一一………”桃儿放下手中的柴,站在桶边,一脸伤心不舍的看着林一一,“你别怕,婆婆很厉害的,她一定会治好你的,就是你一定要忍忍,好吗?”   林一一小脸上还满是难以置信,她扭头看看桃儿,再回头看着一脸正色的婆婆,张了几次嘴,才问出来:“忍……忍了,就……能好了吗?”   “嗯!会的,会好的!我还想看你跳舞呢!还有,婆婆也想看的!一一,你乖,姐姐会一直陪着你,你听婆婆的话,好不好?”桃儿说到后来都带了哭腔了,她知道水的温度已经很高了,因为林一一本来苍白的脸上现在全是一片通红,满脸的汗一直往下淌着,身上可见的皮肤全变成红色的了,那一条条的疤更是通红的可怕。   啧,我能说不吗?不!再痛再难受,我也要撑过去,朵朵,朵朵说了,他会把我带回去的!“好!我行的!桃儿,你别哭,不要怕!你继续烧火吧!”林一一努力对着桃儿笑,看到桃儿含泪笑着点头,她的心里既感动又难受,这傻桃儿,真是!   林一一回过头来,深深的看着冰婆,老人的脸上安然而又平静。让她的心也安定了不少,林一一的小脸上带着倔强:“婆婆,大恩不言谢,一一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一一好了后,一定会尽力报答婆婆的!”林一一不知道她能做什么,她只知道一点,从此,婆婆要她做什么,只要不是伤天害理,她拼了命也会去做到的!   冰婆赞许的看着林一一,这丫头,倒也是个要强的!她微笑颌首:“丫头啊,婆婆也不瞒你,接下来,婆婆要加一些药进去,这些药是用来修补你受损的筋脉的,痛未必,但是其痒难捺,一柱香内,你定不能起身离开水面,即使再难受也务必将身子泡在药水里,明白吗?”   一柱香?默默心算一下,依这个房间现在的潮湿和不透风的程度,这大概需要四十五分钟以上,想到要让这桶水煮上四十五分钟,再用药刺激,林一一哪怕下了再大的决心也不禁抖了一抖。   冰婆将一一放在桶沿的两手放到水中,还将她的身子往下按了按,“盘腿而坐,双手置于膝上,掌心向上!”   林一一依言而动,只觉得一身的肉更是被烫的难受,靠之啊,这滋味和泡温泉一样啊,而且是那种高温的,泡在水里不能动,一动绝对是烫死人啊!!咦,手脚比较灵活了,居然能照婆婆的要求摆出动作了!嘿嘿,没想到,这加药煮一煮,还真的挺有用的。   林一一满头大汗的泡在水里,就剩下了个头浮在水面上。她无语的看着浮在脸边一堆的药材,再看到婆婆开始往水里倒那些瓶瓶罐罐,她华丽丽滴囧了,她怎么觉得她很像正在被炖煮着的鸭子,而婆婆就是个大厨师,下了十全大补药后,开始下调味品。   说到鸭子,哇,好饿,林一一吞了吞口水,谄笑着开口:“婆婆,我饿了。”   “嗯?你不烫了?”冰婆好笑的看着一脸馋相的林一一,这丫头真是有趣,一开始烫的呼呼叫,现在倒有力气吃东西了。   “呃,哪里不烫!够了,够了,别再加了!”林一一一听这话赶紧大喊,开玩笑,这还不烫,她都觉得她快熟了!要是婆婆误会了,又让加火,我估计我真的会被烫熟,不过说来也奇怪,这样的温度,以她的知识来理解,应该早就全身三度烫伤了吧?怎么弄的这是,居然没事?   “嘿嘿,我这不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嘛?话说回来,婆婆,你不觉得你这样煮我,特别象是在炖十全补鸭吗?”林一一笑的很是狗腿,甚至还咽了咽口水,嘛的,不说不饿,越说怎么越饿,这饿的感觉,都快赶上这烫的感觉了!   因为不敢看林一一痛苦的表情而在桶边闷头添柴的桃儿,也是担心一一肚子饿,不过婆婆没开口,她也知道应该是吃东西的时间没到。只是她没想到,刚醒过来就又被药浴蒸着的林一一居然会说出炖鸭子的话,而且,那吞口水的声音也大声了点吧?   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无奈的摇头:“你啊……”话语里,带着无尽的欢喜和宠爱,真好,妹妹终于醒了。      第六章 万蚁噬骨   “你现在还不能进食,需得在这桶里用过药浴后,才能进点粥水,油腻的东西,你就先别想了。粥水我已经让桃儿去备着了,等时间到了,我会让桃儿端给你的。放心吧,饿不着你的,小馋鬼!”冰婆也摇摇头,拿着面巾将林一一脸上的汗水擦掉,免得流到眼睛里难受。说到后来,自己也觉得好笑,有多久不曾这样开心了?山中岁月无甲子,总是一个人,已经忘了怎么笑了。   看着坐在桶里的丫头,拧着眉翘着嘴强忍着这药浴,偏还能想着吃鸭子,口水声都盖过这药浴沸开的扑扑声,冰婆忍不住也笑了。   林一一只顾裂着小嘴笑的很无赖,嘿嘿,没办法,她从穿越过来,就没认认真的好好吃一顿合胃口的。那天在醉仙楼,因为边吃边说,加上让螃蟹给撑着了,她其实没吃多少。本想着,傍上墨羽凡,以后有的是时间吃,当时还留了几道人家小二哥特地推荐的招牌菜。没想到,那小子,一进了他家就开始欺负她,把她给关了起来,哼!软禁她七天,把她郁闷的顿顿吃不下吃不香!好不容易有了盼头,跟着出了府。没想到一路上就在别院里那么一餐有热食,偏偏又要演戏又是身份需要,她一顿饭光顾伺候着墨羽凡吃了,自己就没好好吃上几口。然后就喝了一堆酒,华丽丽滴醉了!一觉睡醒过来了,又是唱歌又是与那妖孽斗智斗勇,接着最悲惨的来了,她还得饿着肚子没命的跑着让人追杀!!   靠啊,不想不知道,这一想,才知道,自己这些日子以来,过的有多心酸啊,她又是多么的对不起自己的胃啊啊啊啊。   都是墨妖孽害的!林一一恨恨的总结。等我好了,我一定要好好的大吃特吃,自己给自己做上一桌菜,给自己,不,还要给婆婆和桃儿一起吃!哼,我就是不给你吃,我馋死你个死妖孽!哼哼!   我们的YY大王林一一,又开始神游太虚了,脑中幻想着墨妖孽看的见闻的到偏偏吃不着的画面,她又很阿Q的欢乐了……   “桃儿再加一把火。”冰婆看着微微沸开的水面,沉声吩咐着身下的桃儿。   这句话成功的把林一一从YY中劈了回来,“啊?不是吧?婆婆,你真要煮了我啊?!”桶里坐着的林一一哀嚎,刚想扑到冰婆身前求她,却被冰婆凌厉的眼神给挡了回来,MYLADY嘎嘎啊,婆婆,你不要这么凶狠的瞪我啊!!这水再烧的话真的都要开了!!!   还没来得及说不更没来得及求情,从屁股那里就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刺痛,然后那痛感就快速无比的顺着身下,一下子钻到了心里。林一一闷哼了声,不觉弯下了腰,下巴一碰到水,就被烫了一下。可怜的林一一甚至还来不及呼痛,那痛又不见了,林一一皱着眉,还在搞不清楚这痛到底是怎么回事,身子里却开始痒起来了。   “丫头,药性开始了,你须得忍住!”冰婆飞身过来,生生将一一意欲直起的身子重新按了下去,沉声怒喝:“坐好!意……,唉!你个不懂武的!!照刚才我教你的动作坐好!!”冰婆也有点急,一时间忘了林一一不会武功,听不懂意守丹田,话出了口才反应过来赶紧改了口。   被婆婆硬压住的林一一现在是有苦难言,她现在才深刻无比的理解了,为什么人家会说,痒是天下最难捱的东西!现在她就体会了万蚁噬骨的滋味了,那种痒痛麻,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啊!!!!”林一一尖着嗓子嘶喊,太难受了!不行!我不行了!!有没有麻药,给我来一针吧!!   “啊!!婆婆,给我麻药!!”林一一实在压制不住,尖叫着喊出来了。本来让药浴蒸红的小脸上,现在全是可怕的苍白,一双眼睛因为痛苦而瞪到极大,牙齿用力咬着下唇,满脸的汗水和泪水夹杂着,脸上全是水淋淋的。   在桶边负责烧柴的桃儿紧紧捏着手中的柴火,她不敢抬头去看,她听也知道一一现在有多痛苦,可是不痛苦也不行。她恨不能替一一受了这份折磨,可是现在的她只能心痛的在旁边陪着林一一,她什么也做不了!   “不行!而且你不得再昏过去,定要时刻保持着清醒!桃儿,你先出去,将门关紧。”冰婆沉声吩咐,木桶的水已经沸开,随着沸开的水,药材的味道渐渐浓烈了起来,这药性太过霸道,桃儿继续在药房里呆下去,只会让她还未完全恢复,还很虚弱的身子受到伤害。   桃儿抬头看看冰婆,她一脸不安,抿抿嘴,看了看一脸痛苦的林一一,狠下心掉头出了药房,关好房门后,便在房门外守着,紧张的听着里面的声音。   “丫头,我现在要给你运功,帮你将经脉打通,到时就不止现在这般痛苦了,你可要坚持住,不得失去意识!”冰婆说到此处,顿了一顿,复又开口:“如果不行,婆婆就须得再下针,是为了防止你晕厥过去,下针会加大痛楚硬性刺激你的神经,此法极度伤身,非不得已不为之,你听懂了吗?”冰婆平静的声音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林一一咬着牙,本来让那似针扎的痒痛给折磨的眼睛冒金星,一听到还要更痛苦,双眼睁的如铜铃大,她不敢张嘴说话,怕一张开嘴,尖叫会破喉而出。闭闭眼,林一一咬紧牙关,拼了,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嘛的,就当自己脱胎换骨重生了!!她重重的对着冰婆点了点头,头上的汗水随着动作滴如雨下。   冰婆也不再多说,当下两肩轻拍,低声喝道:“抬起手来,与肩同高两侧伸平。”   林一一忍着因为抬手而加剧的刺痛,依言将红透的双手伸到两边伸直。闷哼了一声,直觉得两只手随着婆婆在肩上背后的拍打,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从脖颈奔腾而下,一路似针划过!那股刺痛到了手掌时,冰婆带着内力的双掌也随之而到,一左一右倏的用力一拍林一一的双手掌心,林一一控制不住,失口痛呼出声!   冰婆那一下对她掌心的拍打,居然能产生如雷击一样的痛楚,震荡不已。还未从那震荡中缓过来,冰婆已经托着她的掌心,直直带起一一的双手,在头顶处背手而掣。冰婆的声音微微有点喘:“伸直,忍住!”随即内力一凝,从自己的掌心渡出,直奔林一一的经脉而去。   林一一只觉得刚才从脖颈处奔腾着朝掌心的血液呼的一下又逆流往脖颈后背心处冲来,这样的忽上忽下急骤的血液倒流,让她阵阵反胃,只觉得自己犹如置身于大风暴的海浪中,又晕又想吐。   冰婆缓缓渡气,将林一一翻涌的气血引经归脉,林一一痛的晕头转向,这种痛,不再是皮肉伤痛,那是实打实的反应在身体里,尤其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只觉得一分的痛都翻倍了。她竟有种感觉,这样的痛苦比当日从崖顶砸下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当时自己砸了几下后,便昏迷过去,这倒也省事了,林一一开始对能昏迷过去产生无比的渴望和幸福感……偏偏又不能昏迷!咬着牙关的林一一,深深的无奈。   冰婆沟壑交错的脸上,也淌着不少的汗水,但她不敢放开,今夜就是打通双手经脉的关键,若有一丝半分的出错,不仅林一一双手从此废掉,只怕她也会被内力反噬,而伤了自己。   “丫头,不错!”冰婆站在一一的身后,双手渡气到腋下时,趁着说话分了林一一的心神,她双掌翻飞,快如闪电分别在腋下,背后各大穴位击拍。   林一一刚要开口自嘲几句,只觉得胸腔一震,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正要强强忍下,怕吐出来污了这药水,就听到婆婆大喝:“张嘴!”   听到这话的林一一来不及多想,赶紧放开牙关,她刚想告诉冰婆,她已经往下咽了一半了,岂料伴着这声大喝,后背上突如其来的一掌,生生让林一一已经压下的那股腥甜,喷吐而出!   冰婆接住林一一软下的身子,将林一一靠在桶边后,她才踟蹰着走到墙边的椅子坐下,年老的身躯此时看来更是萎顿,这一番运功,耗了她太多的心力,纵是她功力再高深,也累的够呛。   在屋外来回转的桃儿,只听到婆婆那声大喝,便已经吓的花容失色,赶紧冲到房门外守着,谁知道,里面却再没了声音。   忐忑不安的她极想推门进去,可是没有婆婆的呼唤,又不敢贸然进房。一时间,又急又害怕的桃儿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七上八下,跳的飞快,好像下一刻便会蹦出胸口似的。      第七章 夜难眠的桃儿   过了好久,直到林一一感觉到那翻涌的气血,慢慢归于平静后,她才费力的张开眼睛,眼前却不见冰婆的身影。眼睛还有点花花的林一一勉力定了定心神,抬眼望去,房间里好静。婆婆呢?她没事吧?在瘫软前,她已经感觉到了婆婆扶着她的手也在发着抖。   “婆……婆婆?”声音沙哑无力,林一一撑起身子,刚要起来寻寻看,身后就传来冰婆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别动……身子且先泡在水里,我没事……”   “婆婆……”林一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泡太久水的关系,怎么变的这么爱哭,她吸着鼻子,听话的不敢再动,甚至还把身子往下沉了沉,紧张的问道:“婆婆,你没事吧?”   冰婆舒了脸上的纹路,缓缓的笑了,这丫头的心眼真的很不错呢,是个会感恩会关心他人的孩子,也难怪她会为了救桃儿主仆俩,甘愿选择跳崖。   冰婆心下感慨,一直略带严肃的口气里也软了几分:“我没事,丫头,你伤血淤积于五脏内腑,如果不以药为引,再以内力渡出,只怕会伤其根本,用这法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听到冰婆这一番话,就算是林一一再不懂所谓的内功疗法,也听明白了,婆婆是用自己的功力在帮自己疗伤了。以她来说,要用所知的知识来理解这些,当然是比较困难的。至于有没有效果,照现在的结果看来,她自从吐了那口血后,确实是感觉有力气多了,说话中气也足了点,不会总是一口气吊着不上不下的了!林一一又担心的想:可是,这样一来,婆婆也很耗费心力吧?   听话的林一一不敢回头,担忧的问道:“婆婆,我没事的,我能承受的住!而且,我现在感觉也好很多了!”林一一感激的点着头,“可是,婆婆,用这个方法,你老人家会不会很伤身啊?要是会的话,我们换个别的方法吧?就算是要多吃点苦头,我也不怕的,我、我行的!”   坐在后面的冰婆,好笑的道:“呵呵,丫头,婆婆没有这么不中用,你不用操心这个,放心吧,婆婆没事,休息一下便好了!”冰婆离开椅子,走到桶前,含笑看着正一脸紧张盯着她上下打量的林一一,知道这丫头是真的担心她,许久不曾让人这般关心过了,心里只觉得甚是开心。   伸手搭了搭林一一的脉,冰婆心道不错,这一番治疗下来,便可感觉到手下的脉相,平稳有力的多了,看来,这法子可行!冰婆脸上含了笑,欣慰的对着林一一点点头:“嗯,脉相已有起色,丫头,果然是个有福的!”   冰婆这话,让林一一开心了一把,对着冰婆笑眯了两个大眼睛,头直点。哈哈,婆婆说有起色了,啊!我没白受这苦啊啊啊啊,朵朵啊,你等着我啊,我一定会努力活着再穿回去的,到时,哼哼!   坐在桶里的林一一现在慢慢的感觉到没那么痛苦了,药水已经慢慢转温,她泡的也舒服多了,舒服的身上都开始软软的。   边整理着药材的冰婆,看林一一那模样,扬声唤着:“桃儿,进来吧。”冰婆声音一落,桃儿已经推开房门,闪到了桶边,当她看到一一口角泛着血,地上还有一滩黑血的时候,她吃惊的回头问冰婆:“婆婆,一一怎么了?”   林一一扯扯嘴,挑了半边眉,故意笑的猥琐:“我说,桃美人,你这么紧张我,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来吧,让姐好好疼疼你吧!”   “你个坏丫头!乱说什么呢!”桃儿杏眼一瞪,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我看,你是死不了啦,真是的,一有点力气就又拿我寻开心,看我不罚你好了以后多跳几个舞给我看!”   冰婆也苦笑无奈的摇摇头,对她老人家来说,那样惊世骇俗的话从一个姑娘嘴里这样若无其事轻飘飘的说出来,一脸痞子无赖,偏又让人气不起来,她这下算是真见识到这个丫头的本事了。   林一一光笑不答话,药水已经不再开沸了,身上也渐渐不再红的象白灼过的虾子,阵阵倦意袭来,她开始觉得很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身子象拖着千斤石头一样。   啊,真想眼一闭,不管不顾的大睡一场。林一一迷迷糊糊的想着。   “桃儿,将丫头带回去歇息吧,夜了,你也早点歇了。”冰婆摆摆手,示意桃儿将一一带回,带着乏意的身子踟蹰着离开药房。   “是!”桃儿感激的看着老人离去微微佝偻的身影,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   “婆婆……,你……睡觉,不用担心我……”林一一嘟囔着,强撑着张开眼睛,只来得及看到冰婆的背影。   一边的桃儿摇头失笑,这丫头!看她也确实累的不行了,赶紧从肩上拿下早已备妥的棉布,围上半睡半醒站的摇摇晃晃的林一一,抱着她离开澡盆。   桃儿拿了早就备好的棉布,匆匆的帮林一一擦干了身子,将外袍包上的时候,桃儿才看清楚林一一身上的伤疤,她瞪着杏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身沟痕交错的疤,颤抖着摸着手臂上那一片最大的疤痕,手下触及,原本光滑似豆腐的皮肤,现在就象是肉、虫一样的鼓着。看到这个的桃儿惊慌莫名,好似这伤,早上自己见着的时候并不是这般模样,犹记当时还只是红痕,怎么今夜就成这般模样了?吃惊之余更是心痛难已,在墨府的时候,都是她照顾着一一,对一一身上的皮肤更是羡慕不已,如今变成这般模样,不知一一明日看到这些疤,又该如何是好?   桃儿打横将林一一抱起,转身朝房间而去,杏眼里泛着泪意莹莹,而被抱着的林一一却犹自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夕。   在床上安置好一一后,桃儿净了手脚后,也疲累的在她旁边躺了下来。疲惫的揉揉额角,只觉得今天这一天,就仿若过了一生那么长。   桃儿轻轻转身看着在床内沉睡的林一一,还好,脸上没有伤,幸好当时的一一是背着跳下来的,不然她真怕,这要是连脸也全是伤疤,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她喟然轻叹,到底老天爷还是疼着一一的。   被心事所困的桃儿,又扭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沉沉,许久,方才黯然的轻语:“少爷,你可有想起一一?”   低碎的声音消弥在夜间微凉的空气里,回答她的只有屋外的虫鸣,和林子里那偶尔一两声刺耳的夜鸟叫声,桃儿茫然的闭上双眼,终也睡了……   夜已深,孤月挂空,沉寂的冰湖上白雾更浓了几分,湖边林子,鸟兽皆已入睡,树梢花间,春已渐熟,绿意渐深,只是这暖暖春意,入不了这谷中无边深夜,反更添了几许萧瑟。      第八章 各怀心思的夜   “他如何了?”影子在昏暗的灯光里拉长,夜风乍起,晃动不安。   “回爷,雀自那日下山后,便隐于玄天府中,未见其现身,只是……”玄武犹豫着是不是该往下说。   “只是如何?”男子的声音越见温和。   玄武心下惶然,追随爷多年,他当然知道,这温和的声音后面代表着什么。   “只是,他府中的暗底回话,他……在为未过门的妻子守灵!”玄武心一横,“为期三个月。”壮着胆子把消息全报了上去。   男子手上的动作一僵,明暗不明的脸上掠过一丝怒色,他在守灵!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要守三个月的灵!!看来,那个女人,他是当真的了?哼,那个女子为了他跳崖,所以,他就真的动心了?   小家伙,你还是不懂事啊……我怎么告诉你的,女人都不可信,女人全是骗子,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你忘了吗?一直规律的敲打着桌面的手停了下来,男子转身,俊朗的脸上,浅笑依然,只是那双凤眸里,却冰霜一片。   “告诉朱雀,我给她的时间到了,三月后,若再不能练成,那么,她便不用回来了。”淡笑的脸,温润的声音,甚至声线越发低柔,偏偏话里的决绝和阴狠如此迫人。   玄武跪伏于影子中,明明身边但是烛火所照光明之处,却心里寒意四起。嘶哑的声音带着丝惶恐:“是,爷,属下这就去办,那,玄天府那里……”   男子抬手一挥,带起的风让灯火不安的左右摇晃,“玄天府?呵,江湖闻名的玄天府,我倒想见识一下。”   似是突然想到,男子一向温和的声音里也起了变化:“那天到底崖上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把人带回来就行了吗?”   “爷,属下当然知道爷的意思,更不可能会违背爷。那日照计划行事,分配了人手。只是那个赶车的身手也十分了得,无夜率了天字队的三人与他一起合力,仍是不敌,而无影,无月,无霜率了天字队余下的六人,追堵马车,不料那随身的婢子也是个练家子,护了马车先行,无影也是个聪明的,他也知道爷要的是那女子,便和无月带了两人追车而去,无霜携余下的六人围着雀儿,本意便是想困住他,谁知仍让他追了上去。”   “玄武,你这番话是在告诉我,这些年来,我都白养了你和你的人吗?”   “属下该死!”玄武不敢抬头。他知道他说不过去,几年的监视,居然会有这么多的漏洞,那人的身边,竟有这么多高手,不得不说,这是他最大的失败!   “死有何用?”男子缓步踱到窗前,夜风吹起发丝纷纷,“此趟灵山之行,你暗卫无字堂,八大高手失之四人,天字队更被全灭,你居然告诉我你只是该死?”手上劲道一起,未见招式,仅是袍袖微拂,玄武身畔的上等檀木椅便碎裂散架,玄武脸上已是大汗淋漓,两眼中一片恐慌,他瑟瑟伏于檀木残渣中:“谢爷不杀之恩,属下不会再让爷失望!”   玄武重重的磕着头,颤抖的声音里带着紧张过后的虚弱,他当然知道他的主子手下留情了,不然碎的不会是椅子,而是他全身的骨头了。   “你下去吧,朱雀回来的时候,你再回来吧,到时,我要看到新的无字堂和天字队。”男子倚窗而立,怒气来的快也去的快,悠然的拿出玉笛轻轻擦拭着。   玄武抬头正要告退,一看玉笛,心下已明。看来,三个月后,不仅是朱雀的最后时间,也是自己的了。   “属下告退!”玄武迅速离去,比平常的速度更快,带起的风扬起男子的长发,男子抬首望月,梧桐树上,银月如盘。   “又是月圆,小家伙,你又在做什么呢?”男子低语,语气温柔缱绻。   玄天府,牡丹亭里,任天一袭黑色长衫,衬的他周身的气息更加黑暗,他低声淡淡的对着坐在椅上的人:“外面的人全撤走了。”   “是吗?看来,他是忍不住了,明日有好戏呐,让你备下的衣服,备好了吗?”慵懒中带着沙磁的声音。   “都备好了,你确定要在这里见他?”任天皱眉。   “呵呵,他也想了好多年了不是吗?也该满足一下他。”戏谑的话里带着冷意。   “这倒是,你见过她了?”任天问的随意,心里却略带苦涩。   墨羽凡蹙着眉,收起了懒散的神色,从椅上直起身子,踱到亭边,园里的花在夜色下泛着银光,黯然道:“昨日是十五,你知道的,她的伤……”   任天背一僵,他当然知道,他怎么不知道,每逢十五,便是她伤发的日子,而每到这天,他总希望能陪在她的身边。可惜,她要的不是他,从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你这趟上山,可有进展?”任天比任何人更急。他知道灵玑老人的能耐,可是,那毒,实在是天下奇毒,纵是灵玑老人,也数年制药不得,仅能控制一个月只犯一次。   任天提到上山,墨羽凡神色不变,仍是淡然抬头望月,只是摇着扇子的手,几不可见的缓了一缓。   “当日,我先让钱伯下山,我独自上山见了师傅,师傅如常给了解药,不过……”墨羽凡心里也不解,师傅拉着他说的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任天听到如常给了解药,心下涩然,还是没有解药吗?又听的墨羽凡没说完的不过,当下一喜,急声道:“可是药引有了眉目?”   墨羽凡徐徐转身,桃花眸里掠过一抹暗光,任天的态度……   见任天着急,他勾唇而笑,睨着任天,带着一丝趣味:“是啊,有眉目了。”   “你笑这样什么意思?臭小子,你别乱想,我只是做为一个大哥,关心凝雪而已。”任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沉声掩饰着。   墨羽凡只是睨着任天坏笑不语。旋即又想到师傅那天说的话,他收起玩心,面带疑惑的道:“师傅说,那药,本是寻不得的,只是,他月前观星象时,有异星现世,这药与药引或有转机。”   任天心里一喜,面上却沉静如常:“那可有提及该往何处寻?”   问到这个,墨羽凡更是无解,他长叹一声,用碧玉扇指了指天,无奈道:“师傅说看天意。”   任天脸上黑了三分,什么叫看天意,六年前寻不到药是天意,六年后,有了药和药引了,却又要看天意,到底这该死的天意是什么?   墨羽凡看了看任天,他回身,默然的看着那丛牡丹,半晌后,轻声的问着身后的人:“你说,当日,她便在这无端出现的?”   任天从身后走到墨羽凡身边并立,他知道墨羽凡问的是林一一,对于那个女子,他更多的是不信任,见墨羽凡看着牡丹花的神色,他不舒服的开口:“是,你不需要再为她伤神,她来历不明,而且当日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墨羽凡俊脸上神色不变,盯着牡丹的眸里,深如潭水,“她是为了救我。”   任天浓眉紧锁,不耐道:“为了你?你何须她救?她自己愚不可及,又何必多想?再说,那本也是计划好的不是吗?”   不!不是!我的计划里,没有她替我求死!我不想她死!墨羽凡的心里在叫嚣着,嘴上却笑着应道:“说的也是,呵呵,那个傻丫头,算了,不说她了,明日便有好戏看啦~~~睡觉睡觉,养足了精神,爷我明日还得扮扮痴情郎呐~~~”   说完,转身拍拍任天的肩膀,习惯的坏笑:“亲爱的天天,走吧,良宵苦短,我们早点安歇吧……”   “滚!东厢已经收拾干净了,你小子赶紧给我走!”任天黑着脸一掌拍掉墨羽凡勾着他肩膀的手,这小子,就是皮痒!   哈哈哈,墨羽凡也不还嘴,朗笑转身,径自摇着他的碧玉扇,一步三晃的穿过牡丹花,扬长而去。   月色下,一袭白衫,长袖翻飞,片叶不沾,几步便已不见了身影。   任天默立片刻后,也转身而去。      第九章 伤疤   晨风微微,林子里鸟声啾啾,冰湖边的花开得娇艳,已经是春熟柳绿了。大好春色将冰湖的冷烟也映的柔和了许多,山谷里处处生机勃勃,阳光透过树木,投射在一林子的茵茵绿草、小花上,摇曳间,光影相映,绿意盎然。   桃儿俏立在湖边,杏眸里一片迷离,茫然的落在烟雾上,不知在想什么,脸上微微带着忧伤。   冰婆从药房里出来,见桃儿这般神态,她略一沉吟,上前温言相问:“桃儿,可是有心事?”   听到冰婆的声音,桃儿赶紧回身向冰婆福了一福。冰婆摆摆手:“不用这么多礼数,你这孩子,别再总把自己当成下人,既已落了这崖,便是再生为人,前尘往事,能放下的就放下吧。”   桃儿涩然一笑,轻轻摇摇头,娥眉微拧,“婆婆,桃儿担心的不是自己,只是不知为何,这心里总有些慌慌的。”   冰婆灰白眉毛半扬,老人眼里含着的慈祥,让桃儿心里安定了不少,她微笑落眸,担心的道:“婆婆,一一醒来,见了她身上的疤,只怕会受不了。”   听到这话的冰婆老脸一板,当下极为不悦:“皮相而已,死都不怕,还怕甚?!”   桃儿一听便暗道不好,让婆婆误会了。当下也顾不上礼数,赶紧上前抓住冰婆的手,连连摇头。冰婆见桃儿如此行径,便知其中有异,轻轻拍了拍桃儿的手,让她安心,方才开口问道:“别急,慢慢说,你内伤初愈,不宜大喜大悲,你忘了老婆子交待的话吗?”   紧张的桃儿侧耳细听了一下房间,未感觉到林一一的动静,才低声说道:“婆婆,一一皮肤似与我们有异,你可有发现?”   说到这个,冰婆略带不解的问道:“桃儿可是发现了什么?”   桃儿一脸担忧,急忙开口:“前几日婆婆对一一是如何用药的?”“此话何意?”冰婆的脾气上来,不怒而威。   “婆婆,桃儿不擅言辞,若有得罪的地方,婆婆千万莫要生气!桃儿没有别的意思,桃儿只是想问,一一身上的外伤,婆婆用药时,便没有异常的发现吗?”桃儿急的杏眼含泪。   “你这丫头,好好好,婆婆没有生气。不过,说来,那伤我未曾细看,再说了,用了我的药的,怎么可能好不了?”冰婆实在无奈,这桃儿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哭了。   桃儿听到这话,神色更是惶然。看来,她没看错,她轻咬下唇,哑着嗓子对冰婆说:“婆婆,昨日可是刚刚拆了一一的外伤包扎?”   “这倒不错,我拆了包扎后,刚略略察看,便听到你醒来后,唤着丫头的声音。我知道丫头不会这么快醒,一时也不会有变化,便未再多看,待我从你房间将你带到丫头这里来,便由你接手照看。老婆子我确是疏忽了,到底是出了何事?你且说来,老婆子不怪你就是了。”冰婆回忆昨日所发生的事,确实是没有细看丫头的皮外伤,桃儿个性沉稳,应是真的有不当之处了。她不是倚老卖老的人,若真有差池,她自会处理。   “婆婆,昨日午后,我便守在一一的床边与她说话,以期能唤醒她,当时,我担心一一伤势,曾掀了一一的手臂察看,”桃儿细细回忆,“彼时一一两只手臂上,可见淡红疤痕,虽是量多,但痕迹并不明显,我当下还暗道婆婆的药好生厉害,这么多的伤口,居然只得如此浅的伤痕,想来,以婆婆的医术,这些痕,便是再久,也能日渐消去。”   冰婆点点头,返身回到屋檐下的椅子上坐下,招手示意桃儿也坐下再说。   待桃儿坐好,冰婆方才徐徐开口,“不是老婆子自夸,老婆子年轻时便以药闻名江湖。当时年轻气盛,与人多有打斗,刀剑无眼,便是一身武艺再高,哪能不受伤,老婆子对用药本就颇有心得,年少爱美心切,不容有疤,所以,这外伤用药,更能祛疤淡痕,怎么,你不信?不信你可看看自己的手脚,可有留下疤痕?”   桃儿听闻此言,不喜反悲,她心里不好的感觉更强,强自定了定神,才惶然开口:“可是,婆婆,昨夜我替一一更衣时,却、却发现,一一身上那些伤疤,颜色不仅没有变淡,反而颜色更是红艳了好多……”   冰婆一听到桃儿说的是这个,不禁笑了出来,“傻孩子!昨夜药浴沸烫,定是药性起了,血脉行之太快,才会这般,你这孩子,恁的多心!”   “不!不是的,婆婆,不仅如此,那伤疤,竟微微鼓起,似,似……”桃儿琢磨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忽然想到小时候看过的菜虫,急声道:“就似那虫儿一般,一条条的!”   “什么?”冰婆扬了灰白的眉,提声相问:“桃儿可是说,伤痕成疤,且凝结成肉、芽?”   桃儿大点其头,对,她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最糟糕的是,“婆婆,你不知道,昨夜见过后,我便一直担心,深怕自己夜深多有看错,可是手上摸的感觉确实不一样。今日我便早早醒来,哪知,哪知……”桃儿实在说不下去,“哪知那些疤,竟是更大了!”   “怎会如此?!”冰婆急急起身,便向一一房间掠去,一进房,来不及叫醒林一一便俯身撩开她的衣袖,当下一看就紧锁了眉头。   林一一睡的正香,突然手让人抓了一把,然后就一凉,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床前站着冰婆和桃儿。她眨眨眼,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疑惑的开口:“婆婆,桃儿姐姐,你们干吗?出什么事了,干吗一脸严肃?”   冰婆缓缓在床边坐下,将林一一另一手再拉过查看,脸上神色更是凝重。   看着这两人,林一一小心肝跳跳,她怎么觉得桃儿脸上的表情,就像她就马上就要死了一样!她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小声的问:“桃儿姐姐,你怎么了?婆婆?婆婆,你不要吓我,我不会是要死了吧?”   “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在我手上死掉,传出江湖,不是毁我老婆子的名头?!”冰婆不悦的瞪了林一一一眼。   “嘿嘿,那既然不是我要死了,你们俩干吗这副表情一大早就站在我床边,就象在对我做遗体告别一样,吓死我了。”林一一嘿嘿讪笑着抽回手,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桃儿一见赶紧上前扶着她,将她的枕头放在身后,让林一一靠在床头。   冰婆摇摇头,对着这丫头这种大大咧咧的话语,实在有点头痛,“丫头,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婆婆,你问我?我这伤?跳崖伤的嘛,你不是知道吗?我伤怎么了?”林一一笑笑的开口,好似跳崖就象跳水一样轻松,顺手撩开衣袖看了看,呵,林一一脸上的笑变成了苦笑,果然啊……   桃儿在林一一带着无所谓撩开衣袖的时候就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想去阻止,却被冰婆以眼神制止,只得担心的立在床边。   冰婆心下暗思,听这丫头的口气,似是对自己的异样知之甚详,她也想看看丫头的反应如何,便不让桃儿开口。   林一一平静的抬起头来,对上冰婆和桃儿关切的眼睛,她嫣然一笑,马上放下衣袖,欢快的声音比平时略高:“呵呵,很丑吧,吓到你们了吧?”   冰婆淡然问道:“丫头,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摆摆手,林一一笑的没心没肺:“没什么啦,说这些干吗,过去的事了。”   冰婆佯怒的看着林一一,沉着声音开口:“丫头,老婆子救你这条小命,用的心力不少,你若不能好,坏了老婆子的名声,老婆子是不依的。”   林一一挂着笑的脸觉得有些僵,不是她不说,实在是,这些事,对她来说,是场恶梦,是最深的伤口,且一年深似一年,不能痊愈,一动就血淋淋。   桃儿心疼林一一明明如此伤心却偏要笑着说无谓,她哽着声音道:“好,不说不说!过去就过去了,不丑不丑,一一最漂亮,不会丑。”   “胡说八道!如此一身丑陋至极的肉`芽,只怕他日让人见了,会令人惧如蛇蝎,更是不敢近身!哼,老婆子不想砸了名头,你今日不说也得说,老婆子便是上天入地寻方问药,也要将之去除!”冰婆灰白眉毛倒竖,提掌一拍床板,怒气横生。   旁边的桃儿吓了一跳,冰婆一直以来,虽是不苟言笑,不过,却甚是温和,对她和一一更是处处可见关爱,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再看她气归气,却一双眼紧盯着低头不语的一一,心下恍然,原来婆婆是为了一一好,她也知道一一在逃避吧。   林一一却仍然垂头不语,婆婆的怒骂,对她好像发生在另一个世界里。   冰婆见林一一这样,倒是心里有点数了,她软了声音:“丫头,你别这样,桃儿很担心你,你可知,为了你这疤,她昨夜一夜未曾安睡,今日更是早早便起了候着老婆子我,便是为了问你这伤。”   听到这话,一直低垂的头,才缓缓抬了起来,脸上凄然的神色,让桃儿大惊失色,连忙蹲于床前,拉着一一的手惊问:“一一,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林一一痛苦的闭上眼,无力的抽出被桃儿抓住的手,捂住脸,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的情绪,瘦弱的身子微弓,几不可见的颤抖着。许久后,她抖着唇,怆惶的开口:“不……不要……不要管它,婆婆,别去寻药……别……”。   冰婆见状,神色一沉,老脸上微见担心。看来,这事对丫头的影响甚大,注视着一一的眼里也不禁带上了心疼,人生多苦难,没想到这丫头小小年纪也会心伤至此。   站在旁边的桃儿一见一一此般模样,心下暗惊,忆起当日一一的心疾,刚要出声劝慰,便见林一一十指微曲,一直压抑着的呼吸渐渐粗重,她惊呼一声,不好!   刚要出言提醒冰婆,一一只怕要发病了,便见林一一倏的放下捂在脸上的双手,低着头,用力的抓住身下的被子,紧闭着的双眼,面上一片苍白,嘴唇更是白的吓人,呼吸紊乱。   桃儿焦急的喊道:“婆婆,快,一一有心疾!”   冰婆不答腔,按着桃儿的肩膀,不让桃儿动一一,双眼里精光暗动,注视着林一一。原来,冰婆早在林一一捂脸时,便提神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此时察看了症状后,才手下连点,将林一一的穴位封上。林一一穴位被制,昏睡过去,身子软软的倒了下来,桃儿连忙起身接住,将林一一抱在怀里,她焦急的问冰婆:“婆婆,怎么样?可有法子治这心疾?”   “你莫急,先将丫头放下吧,老婆子当日便有探过她的脉象,这病只怕积郁已久,想来,这病和她这疤,定有所关联。”冰婆沉吟着,缓缓起身。   桃儿依言将林一一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细细的查看了一下她的脸色,见林一一安睡如常,方才起身离开。   “婆婆,可是一一身上不曾有疤,不止如此,一一的皮肤更比常人来的滑腻,遇水更是如豆腐出笼,嫩滑至极!”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当桃儿看到那些疤,才会心痛不舍。   冰婆摇头不语,她当然知道丫头身上除了左手上的那道旧疤外,其余的全是落崖造成的,就是因为那旧疤与平常人无异,才会让她昨日拆掉包扎后不曾细看。   走回床边,冰婆小心将林一一的左手提起来细看,看来,问题还是在丫头的身上,旧疤定是有人用药治妥,虽然效果未能十分如意,但至少不会狰狞至此,那么,看来,这心结须得先解了才行。   心下有了主意,冰婆将一一略带凉意的手放回被内,反身交待桃儿:“且将这疤放一边吧,丫头的筋骨还未治妥,仍需用两日的药浴,你且先在这照看吧,我去备药,今日正午就开始。”   桃儿点头,送了冰婆出门后,便拿了脸盆打了温水,细细的擦着林一一的脸和手,许久,垂眸淡淡轻叹。      第十章 谧王来访   “少爷,门外谧王府差人呈了拜贴。”刘管家拿了拜贴,进了大厅,对着堂上正与墨羽凡说话的任天躬了躬身后,递上了一张描着兰花的白色拜贴,那是谧王府专用的拜贴。   堂上正慵懒斜坐的墨羽凡,闻言摆了摆手中的碧玉扇,看着那张贴笑的妖娆,低靡的嗓音带着戏谑:“果然来了,啧,爷我都等的累了,那便先让他们也等等吧,刘伯,先不管他们!”   懒懒的自椅上直起身子,墨羽凡随意的掸了掸衣摆,回头对一脸正色的任天妖娆一笑,抬抬手挥了挥扇,狎呢的说着:“亲爱的天天……我这样可似那痛失爱妻的痴情郎君?”   今日的墨羽凡穿了一件纯白的绸衫,毫无点缀的白衫未免失于朴素。却不曾想到,着了白衫的他,却是更加翩然出尘,直衬的一张含笑的脸更是微微泛着如玉般的莹光,将那眉梢间一直带着三分妖冶的媚笑给抹去不少邪意。如果往日的墨羽凡似那桃花般娇艳,今日的墨羽凡便如那雨后芙蓉出水般的清丽无双!   背上一头顺滑泛着微紫光芒的发,全部披泻而下,随着他的走动,左右微微摇摆着。骚包的墨羽凡缓缓踱了几步,走到刘管家面前,骄傲的象只开屏的孔雀,他坏笑着摆摆手,戏谑着道:“刘伯,我今日可是特地打扮了一番,你且看看,这般模样如何?配不配得了我家亲亲小天天?”   刘管家老脸上笑的甚欢,他最爱看这墨少叫他家少爷天天时的模样。这少爷从小由他带大,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严谨,喜怒不形于色,也就是这墨家少爷来了,才能引得他或笑或怒。至于这两人的关系,想当初他也是担心死了,就怕他们两人真的如外所传那般,那他真是对不起老主子老夫人了。还好后来知道是墨羽凡贪玩,这才算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对墨羽凡便如另一个孩子般的疼爱了。   听到这话,任天一张刚毅俊朗的脸黑的像那锅底一般。这小子!总是这般唤他,所以才会让所有人都认为他与这混帐小子有一腿!臭着张脸,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才对堂下忍笑忍的辛苦的刘管家摆了摆手,“有请。”   待刘管家步出厅堂后,才抬首对着犹自扯着一边嘴角邪笑的墨羽凡正色道:“你自己留心,别玩的太过了。凤离霜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墨羽凡含笑着的桃花眸里浮着嗜血的残忍,他唇角半勾,风情无限的斜睨了任天一眼:“天天……死的可是我的墨少夫人,林、一、一!”一字一顿的念着这名字,感受到内心因为这名字而带来的钝痛。墨羽凡微微眯了眯眼,深邃的墨眸里,有着他不与人知的后悔,或许,他也是直到今日才知道,失去林一一居然会令他伤神至此。   掩去心中所思的墨羽凡懒洋洋的转了身,抬步向门外走去。他漫不经心的朝后挥了挥扇子,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里:“我先下去哀悼爱妻了,这里就交给你了。”说完便扔下后面一脸神色不明若有所思的任天,扬长而去。   片刻后,“少爷,谧王爷到了。”刘管家在门外扬声回报。   任天剑眉一扬,旋即放下。男子撩摆下了上座,步履生风大步迎至厅中,“真是贵客临门,任天失礼之极,快快有请!”边说边快步迎向正提袍跨过门槛带笑进了门来的人。   谧王爷凤离霜脸上仍是一贯的温和如春的笑,狭长的凤眸淡淡环视了厅内一眼,微暗了暗,他不知道自己来了?或者,是故意避开?思及到此,眼里滑过一丝怒意,又迅速敛去。   任天将凤离霜的神色变化具都不动声色的收入眼里,脸上仍是笑的欣喜,他对着凤离霜拱手行礼,带着淡淡的笑:“王爷今日大驾光临,赏脸玄天府,任天不胜荣幸!”   凤离霜淡笑回礼,温言道:“任少主,此言过矣。本王今日前来,乃是为了本王的小兄弟墨羽凡。”任天身为江湖第一府的当家府主,所以凤离霜便随着江湖上的叫法,称他任少主。   任天未接话茬,吩咐着下人上茶后,浓眉紧锁,沉吟片刻后方才犹豫道:“王爷是为了凡弟而来?可是凡弟做了甚么错事?”   凡弟?凤离霜听闻此称,心中暗自不悦,收了淡笑,低低道:“任少主多心矣,本王与羽凡相交多年,前日登府寻访他不得,听闻墨府下人称其少夫人不幸遇难,而羽凡更因在府内见物思人更添心伤,便避至贵府,不知是否当真?”   任天见凤离霜一再开口相问,心下暗忖,这凤离霜经此一事后,只怕难以再忍耐下去了吧?且不管暗里心思转了几转,任天那带着英气的脸上却仍是含着浅笑微微颌首,回道:“王爷有心了,凡弟确是在府内,只是……恐怕不甚方便见客!”   凤离霜狭长的凤目轻扬,男子温和的声音更加润泽如冰雪初融的溪水:“哦?有何不便?便是连我也不能见么?”言语淡缓如水,如玉般的脸上更是谦谦一笑,淡黄色的袍袖微摆,温文儒雅如那谷中幽兰,令人顿生好感。   任天苦笑摇头,“王爷若是不信,便随我来吧,或许王爷能劝的动他。”   这话正中凤离霜下怀,当下便直起身子,袍袖一挥,温和相请:“请任大少前面带路。”   任天见此也不再多言,拱手行礼:“王爷请随我来。”   一路穿廊绕阁行来,两边亭台楼榭,大气之中不失`精致,园内花草更是频见珍品,凤离霜含笑的凤目只是不经意的轻轻带过,并不多做停留,一身淡黄绵袍,在满园春色中穿花拂柳,翩然君子之姿。   廊道里,任天略领先凤离霜半步。男子步履沉稳,单手负于身后,黑色长衫随着迈动间迎风而摆。同色的腰带上仅坠着一块龙吟佩,全身上下,再无多余缀饰,简单之极的着饰,却因其挺拔身形而别有一番凛然深沉。凤离霜凤眸微眯,不动声色的看着身边人,暗忖着任天与凤天皇室的关系,不可谓不亲密,自己也入朝多年,却一直不曾相交。而玄天府的主人便是天云阁的当家,是他最近才从暗卫那里得来的消息,至于可信度有多少,他今天进府也便是为了一探究竟,而在这其中,墨羽凡又牵扯了多少?   思及墨羽凡,凤离霜心中又涌动着那股越来越克制不住的欲望。只是,如果挡他的人是墨羽凡,那么,他又该如何?凤离霜狭长的眼里一片阴翳,薄唇微微抿了抿。      第十一章 沉醉牡丹亭   “王爷,请这边走,此时凡弟定又在牡丹亭里以酒为伴了。”任天在拱门处略欠了欠身,神色言语间颇为无奈。   一直含着浅笑的凤离霜甫一跨入院子,浓郁的酒味便扑鼻而来。他皱了皱眉,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刚到亭下,便已经看到台阶上下都散落着酒壶,凤眸一扫,粗略的算了一算,居然有七八个之多!   石阶上还横着一只腿,另一只居然落在台阶侧,凤离霜沉着脸站在亭外,难以压下心中腾腾怒气。   任天见状连忙急走两步,越过一脸沉怒的凤离霜,口中惊呼:“凡弟,凡弟!”边跨上亭内,又是埋怨又是不舍的斥道:“便只是一个女子而已,值得你日日买醉吗?!”   听闻此言,不悦的凤离霜脸上更是黑了三分。他自鼻中重重一哼,撩了衣摆避过酒壶拾阶而上,待见到俯卧于地上的墨羽凡时,再也顾不上一向的君子风度,一个箭步抢在任天弯腰前,衣摆一撩迅速的俯下了身子,一把将醉的不知人事的墨羽凡揽在了怀中。   一身酒味冲天的墨羽凡,醉的不轻。总是梳理的整齐的长发披散着,挡住了脸。脸上也不知是泪还是酒,粘满发丝,身上那白色锦缎制成的长衫更是污渍片片,从来华美非凡的俊俏公子如今却这般的狼狈不堪!凤离霜揽着墨羽凡的手微微发紧,几年来,他再次抱着墨羽凡,心里的狂喜和激动让他一惯以来温和似水的脸上也掩不住的阵阵发热。   压下心里激动的凤离霜腾出一只手,如春风拂柳般轻轻拂向怀中人被发覆盖着的脸,他的动作如此轻柔呵护。那只保养得当的手泛着微弱莹光,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男子脸上粘着的发丝,将之顺于耳后,露出怀中男子倾城的容颜。   凤离霜心思复杂的看着他,此刻男子那双平日总是带着风流笑意的桃花眸紧紧闭着,眼角边还带着湿润,长而卷的睫毛上甚至还有着尚末干透的泪珠,随着男子的动作,如娇嫩花瓣上不胜负荷的晨露般轻轻坠落。因为喝了太多酒的如玉双颊此时带着诱惑人心的潮红,灼热鼻息下丰满的红唇,微微涨着,颜色更是红的似要滴出血来。   视线挪到唇上后,便被那抹妖艳的红所惑,再也离不开,如火般灼热着他的心。察觉到自己渐渐要偏离控制的心,凤离霜痛苦的将凤眸闭了闭,掩住自己眼里的火热,用黑暗扑去心里的火。这时,他怀里醉的不省人事的墨羽凡,似是感觉到了那火热视线,他胡乱的伸手推搡着凤离霜,嘴中更是不清不楚的骂着:“滚……滚!哪个……不、不长眼的!给老子……滚……滚开!”   凤离霜见状连忙重重的扣住他乱动的身子,将墨羽凡困于胸前,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让他俊美的脸上泛着潮红,他声音微颤:“小兄弟,小兄弟!你且张眼看看,是我、是我,离霜啊!”   任天站在身后,一脸便秘的看着这一幕。自凤离霜进了亭,他那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便重重的抽搐了一下,他心里居然浮出个诡异的念头,如果让林一一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又会说出什么惊天之语,会不会问他是不是不爱他家墨羽凡了,还把他让给别人了?   想到这里,任天黑了脸。自己也中了林一一的毒了,居然在这时候胡思乱想!要是让墨羽凡知道了,只怕自己这亭子是保不住了。赶紧命令自己停了这种无聊念头,专心于眼前这纠缠的两人,准备在他该出手的时候准确的出手,以免惹祸上身。   醉的一塌糊涂的墨羽凡明显对于谁叫离霜没有感觉,他扭动的更是厉害,嘴上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放、放开!离、离霜……是谁?老……老子,不认识!老子……谁……谁都不要!就要……一一,一一……”说到后面,渐带哽咽。   凤离霜听到墨羽凡就是醉了仍叫着林一一,眼中带出一丝杀意。该死的女人!当日若是早知道墨羽凡真如此在意她,他便早下了杀手,何至于会让她为他跳了崖,倒让他对她更是难忘!男子阴鸷的眼中,浮着嗜血的残忍,小家伙啊小家伙,你还是记不住女人是玩物,是不该被认真对待的暖`床工具而已!   沉怒的凤离霜扣着墨羽凡的手更加紧了紧,将他带到胸前。两人距离如此近,呼吸间灼热鼻息相融,墨羽凡身上的桃花香气混着酒香,竟生出别样的迷香,扑面而来。直让凤离霜心痒难耐,加上天气渐热,今日墨羽凡身上的白衫微薄,这番拉扯下,领口半敞,露出内里的锁骨,凤离霜低头见此,不由深吸一口气。他小声长长一叹,凤眸无力的微闭了闭,只觉得一向甚强的自制力渐渐脱离控制。   而墨羽凡似是被抱的难受,身子又开始挣扎了起来,嘴上囔囔如幼儿闹脾气,大声喊着:“走开!你不是,不是一一,你给老子滚开!”话未说完,手上突然用力一推,猝不及防之下,让一时不敢太用力怕伤了他的凤离霜松开了手,险些失态坐到地上。   单掌按在地下的凤离霜此时也是呼吸粗重,险险稳住身形的他,脸上的狼狈程度不低于醉的一塌糊涂的墨羽凡。他现在最想的便是任天赶紧走开,这里只留下他和墨羽凡最好。可是,他却开不了这个口,只得紧抿着嘴,任由呼吸渐渐加粗。   凤离霜这般模样到底是因为让墨羽凡给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恐怕要他和墨羽凡才能知道了,任天站在后面凉凉的想着。   不得不承认,他是有点幸灾乐祸的。因为他站着的原因,他可是很清楚的从那醉鬼凌乱的发下,看到了那双桃花眼里难以掩饰的厌恶,还有一直向他打来的信号。任天心里暗笑,回了一个‘爷正看戏呢!’——具有无限丰富内涵的眼神后,把某人的求救信号直接无视掉了。   该死的任天!!墨羽凡暗中咒骂着,嘴里又开始断断续续的吼着:“酒!给我拿……酒来!任天!你个……该死的,听到没有!不然……老……子拆……拆了……你家!”说完在地上滚了滚,寻了个姿势,抱着个空酒壶,声音渐弱:“一一……你在哪里?……我好……累……好累……!”   任天怎么会不明白这小子在借话警告他,他扯扯嘴笑,几不可见的笑了一下。扬扬剑眉,欺身上前,做势欲将又躺在地上耍赖的墨羽凡扶起,嘴上无奈的哄着:“好,好,要睡也得回房睡,让我先扶……”话未说完,伸到一半的手,便倏的被人扣住手腕,任天俊脸一沉,闷声道:“王爷这是何意?”   刚一扣上手,凤离霜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缓缓放开扣住任天的手,薄唇含笑:“凤某唐突了,任少莫怪,还是由凤某来吧!”说完,便伸手欲扶。   面带不悦的任天却不收回手,也不直起身子,沉着脸答道:“王爷,凡弟醉酒失态,还是我来吧,王爷既已看过凡弟,如他这般模样,实在是让王爷见笑了,请王爷堂上用茶,待任某安置好凡弟后,再来给王爷赔礼。”   说完便扶起昏睡过去的墨羽凡,扬声唤过刘管家,吩咐道:“带王爷前堂用茶。”   牡丹亭内,一身黑裳的任天板着脸,不怒而威,年迈的刘管家似是十分惧怕这般模样的任天,连忙弯腰惶然应是,对着凤离霜行了礼,便弯着腰不敢起,嘴里直请凤离霜移动大驾,上前堂喝茶去。   凤离霜的心中自是不悦,不过也知眼下时机不对,别看任天对他一直以礼相待,笑容满面,他却深知任天在江湖中可是出了名的冷面无情。   刚才虽然是一时失态的扣住任天伸向墨羽凡的手,他却也没错失机会。于那片刻间便已试探了一下任天的内力,果然是高手,气息绵远流长,醇厚正宗,这样的一个人,要是真的正面对敌,纵是能赢,也断是讨不了好去,短短功夫,凤离霜内心百转千回,已是思前想后了,端的是心思缜密心机深沉之辈!   当下凤离霜也无奈一笑,挺身而起:“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唉,情之一字,实是千古难解之伤,不过任少主所言极是,便只是小小一女子,纵是为了羽凡而死,他又何须如此买醉伤身?!”   靠在任天身上装睡的墨羽凡,听闻此言,垂在任天背后的手便一紧。任天察觉到异动,做势把他往肩上提了一提,手上加了点力气,提醒着墨羽凡不要前功尽弃。待身上之人又软了身子,他才蹙着剑眉,嘴中重重一叹:“凡弟对一一用情甚深,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才会如此,唉,王爷请!”说完便转身离去。   刘管家弯腰上前,恭敬的道:“王爷,您请,小人这就为您带路,少爷马上便来!”凤离霜微微一笑,一摆手,温声道:“那便有劳刘管家了,请。”   恢复常态的凤离霜又是一身的翩翩君子风采,施施然的随着刘管家进了前堂。待刘管家奉上茶时,任天也昂然大步进了堂内。   凤离霜见任天脸上颇有怒色,正待要开口相问,任天却一拱拳道:“王爷,失礼了!凡弟已经睡下,待他醒来,任某便将王爷到府探望之事告之与他,此时,还请王爷先回吧。”   这话竟然是在辞客了,凤离霜极度不悦,碍于任天的态度甚是坚决,淡笑起身,温言颌首:“任少主所言极是,那本王今日便先告辞了,小兄弟那里,就有劳任少主了。”   任天面上带了歉意,话却无半丝转回的余地:“如此甚好!王爷,请!”   候在一边待命的刘管家,躬身上前,恭敬的向凤离霜行了礼,便带着凤离霜离去。   一脸肃然的任天坐回椅子,看着凤离霜远去的背影,俊逸的脸上闪着不明所以的暗涌。      第十二章 第二泡   “一一,你醒了?”桃儿欢喜的伸手扶起睡眼惺松的林一一。   林一一揉了揉眼睛,疑惑的看着桃儿问:“桃儿姐姐,我怎么又睡着了?”说到这里,她突然想了起来,小脸又白了一分!她不待桃儿开口,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啊,我真是越来越贪睡了!哎呀,外面太阳好大!哇,我好久没看到太阳公公啦,桃儿姐姐,你扶我出去看看好不好?”   桃儿知道一一是不想再说那事,她自己也怕,更是不想提起。现在看林一一自己转移了话题,哪还有说不的道理?赶紧连声应好,拿了外衫披到林一一的身上,才把她从床沿扶着站了起来。   谁知道,脚刚一着地,林一一就软了一下腿,脚上随即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一旁正在扬被的桃儿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已经一脸冷汗的林一一费力的对着桃儿笑了一笑,伸手扶在桃儿的手臂上,撑着自己用力的站直了身子,她颤着声音回答:“没事……就是太久没站了,这两条腿好像别人的了,不太听话,脚掌处还有点痛。”   冰婆在屋外听得屋里传来的声音,推了门进了房来。见林一一站在床畔,脸上虽是笑着,却难掩痛苦之色,知她应是双腿疼痛,她摇了摇头:“丫头,怎么下地了?”   白着脸的林一一见到冰婆,脸上笑的却甚是欢喜,她脆着声道:“婆婆,你来了啊?哈哈,你看,我站着呢,你说,我的腿肯定没事了吧?我可不想以后半身不遂,从此就走不了了!”   看不出表情的冰婆并不答话,她近了身来,倏的弯腰猛的朝林一一大腿处用力一拍,这动作端是突然之极!林一一猝不及防之下,加上实在也是动不了自己的身子,带着一脸的惊讶生生的吃了这一掌。   一旁扶着她的桃儿惊呼出声,却不想,被冰婆这一掌拍下后的林一一居然一声不吭,更不曾呼痛,好似这掌不是落在她的腿上一样。她惊然抬眸看向林一一,只见得林一一的小脸上先是一惊,片刻后,慢慢苍白无人色,双唇竟然不可抑制的颤了起来,大眼睛里慢慢盈`满了泪。   “婆婆……可有法子?”林一一含着泪,张了张嘴,艰难的问。   冰婆缓缓走回桌边,在椅上坐下。一头灰白头发梳的一丝不乱,带着一份岁月沉淀后的安详。老人仅仅是安静的坐在那,窗外正午的阳光洒落在虽然年迈却不佝偻的肩上,让人顿生依靠之心。   床边的林一一微咬了咬唇,她尝试着自己迈开步子,无奈腰上就是使了再大的力气,却还是寸步难行。她不信,低着头再用力,直把自己弄的脸上发烫,那两腿却还是杵在那里,挪不动半分,仿若不是长在自己的身上一般。   白着脸含着绝望的林一一鼻翼翕动,抓着桃儿的手,指节泛白。桃儿让她抓的生痛,却不曾发声阻止,她自己也正在心神不宁着。   桃儿回头看着冰婆,见老人仍是泰然的坐在椅上,刚张了张嘴,冰婆便投来一道极为凌厉的眼光,回味过来的桃儿赶紧闭上了嘴,不敢多说。   安静的林一一低着头,静立了半晌。方才抬起头来,双眼里已不见泪意,唇上却还有着清晰可见的齿印,她冷静的开口了:“婆婆,请你帮一一!”   “你想清楚了?”冰婆盯着林一一,问的极为缓慢而清晰。   婆婆这话是还有救?太好了!林一一重重的点了点头,大眼睛里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婆婆,您就说吧,一一该怎么做?”   “医者不治无心之人,丫头,可懂这话的意思?”冰婆徐徐开口问道,话中别有含意。   怕她站太久,桃儿想先让林一一坐下,林一一却轻轻的摇了摇头,对上冰婆带着审视的眼光,她扬起嘴角,俏皮的笑着:“婆婆,您不相信我吗?我崖都敢跳,死都不怕,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冰婆看着林一一好一会儿都不说话,脸上看不清喜怒。这下换桃儿紧张了,婆婆这意思到底是医还是不医?   许久,冰婆站起身,掸掸身上的布袍,经过岁月洗礼的容颜带着洞悉世情的睿智,淡淡的道:“既然你决心已下,那便随我来吧。”   林一一对着冰婆笑笑,转头不好意思的对桃儿说:“看来,又要让你抱啦,桃儿姐姐,辛苦你啦!”   桃儿笑着摇摇头,略一用力,将林一一横抱而起,跟着冰婆出了房间进了药房。   药房内已经热气腾腾了,浓郁的药味比昨夜更呛了几分,林一一被呛的咳了几下,指指椅子,示意桃儿将她放下,她要自己脱衣服。   冰婆自进了药房后,便开始抽出一格格的药柜,往外拿药。桃儿帮着一一把上衣脱了,刚想把她抱入桶中,冰婆头也不回的道:“全脱了吧,今日还得行针。”林一一听到要扎针,心里其实有点怕。天晓得她从小就很少打针,这冰婆说的行针,肯定不是打一针屁股那么简单,想想就有点心虚。   想归想,她还是乖乖的脱的光溜溜的进了桶中,继续当她的鸭子去。桃儿将衣服放好,自觉的蹲到桶边开始烧火,没一会儿,一开始仅是有点温的水已经开始迅速的升了温。   坐在桶中的林一一,只觉得全身的水份全往脸上跑了,大颗小颗的汗拼了命往下流,比现代她去泡过的温泉还要让人感觉到热血沸腾。过高的水温,让她的皮肤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这是和昨天不同的火辣感觉!就象钢刷一样从她的身上刷过。吃痛的林一一只能咬紧牙关,努力把脑袋放空,尽量忽视这种感觉。   桶边的冰婆手上拿着一堆的药,见水开始骨嘟骨嘟发出声响,一扬手,全倒了下去。   难受的林一一侧了侧头,只觉得这些药下去后,那味道更是苦涩中带着阵阵呛鼻的腥味,她闷哼了哼,屏着息问冰婆:“婆婆,你今天换药材了?这味道好腥!”   冰婆老眼一瞪,拍了一下林一一的头,佯怒道:“你个丫头,老婆子我为了治你,什么好东西全给你用了,你倒嫌弃起来了!”   林一一吐了吐舌头,冰婆这样说肯定不会是假的,心里很感动。她嘿嘿笑,撒娇无赖道:“婆婆,我只是说说嘛,别生气哈~嘿嘿,您老尽量,别跟我客气!”这无赖口吻,让冰婆和桃儿都放声笑了起来,随着这笑声,压抑了好几日的沉沉乌云,一下子云开雾散,全部消散无形了。   桃儿笑的最欢畅,她实在也是太过担心林一一了,现下里看到一一这般如往日的开朗乐观,她实在是太开心了,乃至笑到后面,还落了泪。怕让冰婆与一一看见,倒了大家的兴头,赶紧借着低头添火时,悄悄抹去。   或许有人会说,桃儿会跟着林一一跳下崖来,实在是太牵强,太过可笑了。   其实大家有所不知,桃儿此生,从小因为父亲病重,母亲倾尽所有心力照顾父亲,给予孩子们的关爱自是不多,也不是不爱,现实在那,生活的压力在那,纵是有心,只怕也是无力。   在桃儿仅有的家庭温暖中,也唯有那所谓的八年,八年里除去年幼不懂事的时间,自三岁记事起,父亲便一直缠绵病榻,随着病情一日日的加重,母亲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少,对她的关爱也便越来越少,加上当时妹妹尚在襁褓中,她所能做的更多的是带着妹妹,在父母膝下承欢,那只有在梦中才能出现。   所以,对桃儿来说,童年时的她,在那贫困的家里,当时的身份不异于是另一个母亲,一个只有付出爱却渴望被爱的角色。   当日随着墨羽凡离家后,她平日里牵挂最多的便是妹妹。只是,自归了墨府后,她只在十岁那年回了一次家并在家里过了夜,后来纵是有回,也便不再过夜,至十五岁后,她甚至都不曾回过了,只是差了人,送了银两回家,再等人回禀时,细细问过家里的一切事宜。   实在不是她无情,她这般的女子,最是贤良淑德,只是因当年第一次回家时,她却发现家人对她已经疏远许多。犹记得离家两年的她带着无限的憧憬与激动归了家,母亲却因为墨羽凡对其的慷慨,和父亲越来越有起色的身体,对墨家感恩之心甚深,回家一日便数次问到何时回府,直催着桃儿莫要耽搁太久,以免让主人家里诟病。   桃儿嘴上虽是笑着应说无妨,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失落,直到她在灶上烧好了饭菜,正要进堂屋唤过父亲与母亲用饭时,看到刚从学堂回了家里的妹妹,撒娇的偎在父亲的怀里,对着母亲笑盈盈的说着今日先生教了甚么甚么,隔壁的阿牛又是如何如何的愚笨,当时年仅十岁的她,孤单单的站在门外,于那冬日的冷风中,看着堂上这一幕母慈父贤女孝的画面,她竟不敢如此理直气壮的走进去,生怕自己一踏进了里面,便会惊了这让她自懂事起,便想了数年,盼了数年的梦。   她也不知道她在那吹着冷风的屋外站了多久,直到那从小她一直带着的妹妹,从母亲怀里偏了头时,不经意的看到她的衣角,惊呼着:娘,娘,外面有人!更是害怕的把头藏入母亲的怀中,而母亲,嘴中只顾着安抚着妹妹莫怕莫怕,却不曾开口唤她进屋,还是父亲咳着让她进来。   站在屋外的桃儿当时只觉得脚上似有千斤重,沉的她迈不开步子。母亲不胜耐烦的唤着,怎么恁久不进来,如此行事,该如何在主人家里处事?她才跨出那早该跨出的一步,迈进了温暖的堂屋。   而那个她自小待如至宝的妹妹,方才从母亲的怀里抬起头来,怯生生的唤了声姐姐,便不再言语,带着陌生的眼睛打量着她。没有想象中的飞扑过来,更没有她想了日日夜夜的可爱笑靥,这样的妹妹,不仅对她来说是陌生的,更是让她伤心的。   而那一晚上,那一餐饭,母亲的筷子总是落在妹妹的碗里,吃着她带回来的上等米粮与墨羽凡特地吩咐管事的给她准备的肉与鱼,妹妹却对她还是亲热不起来,她黯然的埋头挑着碗里的米饭,无人关心她是否需要菜,是否吃饱,在父母与妹妹的心里,竟都认为她呆在那墨府中,顿顿吃的便应是这些,是享了福的。   桃儿默默的收拾了饭桌,灶堂,才向父母问了安后,急急的进了房间。她是期待着与妹妹同床而眠,再与妹妹好生谈谈,她未进过学堂,今日听得妹妹说的开心,她便想借着这话题,一是能与妹妹亲近了,二也是能从妹妹的话中,体会一下她不曾体会到的学堂之乐。无奈妹妹晚上吃的太饱,早早便眼睛直打架,上了床没一会儿便呼呼而睡,她原本还指望着的姐妹谈心,便也没了下文。   这一夜,窗外的月光照在起了霜的地上,泛出的冷光,生生的晃花了她的眼,晃酸了她的鼻。在这所谓的家里,她自离家后不曾流下的泪,一夜不停,仿佛要把那些年来所忍下的思念全给流光一般。   隔日一家人还在睡梦中,她便早早的起了床,烧好了水,煮好了粥,把厨房收拾妥当后,母亲才推开房门出来,而她已经穿戴收拾整齐,用冰了一夜的水敷过的眼睛,看不出红肿,她笑着同父母问过安后,便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在母亲连番让她让如何尽心安心呆在墨府的嘱咐中,推开了那扇她盼了二年,想了两年的家门,直到身后传来母亲关门的声音,和与此同时响起的带着宠溺的叱责着妹妹早起怎不多穿衣的声音中,她才楞楞的停下了脚步。   桃儿怔忡的站在门外的那棵老杨树下许久,久久后才掉头离去。   渴望亲情,期待亲情的她,在十岁那里,却被亲情所伤,这样的桃儿,直到今日遇上了一个为了她死也不放手的妹妹,你说,如何能舍得下?在桃儿那时的心里,纵是随着林一一这一跳,也当真是无怨无悔的。   这世间的事,其实从来都是如此,亲人与他人间,差别的无非是这心之所思行之所至是‘亲’否,所以,多少亲生的子女父母,无情更胜他人,而也有更多的所谓的只有养育之恩的父母却能使得那些毫无血缘关系的子女们,个个真心关爱真心付出。   所以,桃儿对林一一,不仅是满足了她对于亲人的定义,更是填补了那一直以来渴望不得的姐妹之情。      第十三章 收徒   桶边负责烧柴的桃儿埋头光顾着想心事,手中机械的加着柴火,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苦了桶里的林一一。   今天这药本来就腥的厉害,这一通猛火直加的汤药沸沸欲腾,她憋了好久,实在是不敢动,就怕冰婆又训她连坐都坐不好,只得把个牙关咬着了又咬,保持着那盘腿的姿势,心里却不停叫苦。   冰婆低着头在旁边的桌上研磨着药粉,头也不抬的说道:“桃儿,火太大了。”桃儿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抬眼看向桶下,才醒悟过来自己光顾着想心事,柴烧的太快太猛了些。当下心里一急,也顾不得多想,伸了手就想把那些正在燃烧的柴扒拉出来。   幸好冰婆自桃儿加火的时候,便不时用余光注意一下她,一看她这般伸手,正在磨药的冰婆略一抬眸,手中余下的半小块药材疾射而出,点上桃儿肘上的穴位,桃儿朝着柴火伸出的手一软,垂了下来。   “桃儿,你在做什么?!”冰婆略带严厉的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呵责。   被药气和滚烫的药浴给憋的头脑发涨的林一一,被这话给惊醒了一下,她努力撑起眼睛,看着正局促的站在药桶边一脸涨红的桃儿。她看看冰婆再看看桃儿,疑惑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低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   桃儿听到林一一的声音不对劲,更是满心的歉疚,她张张嘴刚要说话,冰婆便接过了话头:“无事,桃儿刚才烧火时不小心,差点烫到手,你且莫管那么多,赶紧给我坐好,再沸上一刻钟,便可起来。”   林一一听到桃儿差点烫到,伸着脖子,赶紧问:“桃儿你没事吧?”桃儿摇摇头,示意林一一专心泡药。林一一被这药给薰得一佛升天,费力的撑了眼,打量打量了她,见桃儿真的没事,才又乏力的闭上眼睛,努力与那水温抵抗。   冰婆自刚才说完那话后,便又低头研药,待磨的差不多了,才起了身端着药末朝桶边而来。   林一一察觉到了冰婆的靠近,赶紧张开眼睛一看。天啊,婆婆的手上居然还有药,不由得就想起,昨天加了那些瓶瓶罐罐后,自己所受到的痛苦!脑袋发涨的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这一吸,差点没把她直接给熏死,她一口气喘不过来,佝偻着腰咳了好几声,冰婆板着脸,剜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骂道:“丫头,你又想干吗?”   咳,咳,咳,林一一淌着小泪花儿,滴着汗,痛苦的道:“没,没想干吗,只是突然不小心就有了点小小的害怕。”   冰婆一听这话,竖了双眉,她二话不说,直接就把手中的药末倒进了沸的正欢的水里。只听到那药粉一入了水,竟起了一阵哧的声音,林一一还来不及做好准备,就已经感觉到了来自腰上那种灼热至极,钻骨而入的痛楚,她心里哀嚎,我就知道!!   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却原来是今天她下了桶后,还有点小侥幸,因为今日的药虽然是腥膻无比,但是身上反倒没有昨日那么明显的痒的难受的感觉,直到这药末一倒,她才知道,她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如果昨天她是在地狱的油锅里干炸的话,只怕她现在是淋着油锅滚刀山了!!   身体上传来的剧痛使得她咬破了唇,和着脸上的汗和泪顺着下巴蜿蜒而下,带出一抹血腥。不敢再烧柴的桃儿从刚才便紧张站在木桶边,现在一看到她这样,心里又怕又不舍,只能绞着手看着她,却苦于无从帮起,恨不得赶紧结束这药浴,又必破坏了治疗,一颗心所受的痛苦实在不输于桶里的林一一。   冰婆见桃儿如此,想来叫她此时出去,也只怕是让她更痛苦罢了,便只好道:“桃儿,且去收拾一下榻,将油灯点上,再将我的银针取来。”   桃儿连连应是,手忙脚乱的将刚才冰婆磨药的小几至榻上收了下来,再将榻上掸扫了一遍,方才点了油灯取了针包。   冰婆一直站在桶边看着一一的脸色,看她紧闭着双眼,咬着唇硬是一声也不吭的忍受着那药浴所带来的痛苦,眼中也带着一抹赞许,是个心性强的丫头!冰婆见林一一专心在抵抗着药性,便招手唤过桃儿,附在桃儿耳边轻轻交待着,也不知说的什么,只见桃儿先是大吃一惊,尔后便镇定了下来,边听边点着头。   冰婆见桃儿已经全明白了,便踱到林一一的背后,攸的双手齐下,自肩膀的筋脉处重重一抓一提,在林一一惊呼未出口时,便生生将她提了起来,一旁的桃儿见此,连忙上前,配合着双手齐出,一边一手托过林一一的手掌,嘴里一声娇喝:“一一,撑起手来!”   林一一被这两人搞得一楞一楞的,听到桃儿一声喝令,下意识的撑上了桃儿的手掌,还没反应过来呢,刚离开水面的腰上便被冰婆用力一拍,只觉得腰似要断了般的酸涨麻,她再也忍不住惨叫了出来。   这边还在张着嘴惨叫,桃儿和冰婆却已经同时发力,一个用手托着林一一的掌,一个在后面托着林一一的腰,呼啦一声将她从桶中带出,桃儿站稳双脚,用力一举,林一一刚感觉到人被托的升高了许多,便突然头重脚轻的浮了起来,这下更是让她吓得不轻,刚要张嘴再喊,后面便传来冰婆急促的声音:“闭嘴!”她赶紧闭上嘴,生生吞下那声惊叫,冰婆双掌附在林一一的腰上,施着内力,双脚一蹴而跃到桶沿,改托为提,将林一一至桶内全部提了起来,待林一一的脚刚一离开水面,便与桃儿齐力一甩,顺势将林一一甩到了榻上。   林一一只觉得这一摔,首先到榻上的咪咪都要被压平了,她吡牙裂嘴的哼哼着,还没能缓过神来问冰婆怎么回事。身上已经复上了被单,桃儿快手快脚的就着那被单把她身上的水擦干,甩开那被单后,又挥手给林一一覆上了一条干的棉布毯子,这才收了手。   一旁的冰婆看着桃儿这一番的行动,脸上笑开了花,心里直说太好了!想来,这桃儿能承了她这一身的针法和医术了。原以为此生在这谷中,便是孤苦一世了,这十年来,自己所研究的这一套针法和医术只怕也只能随着自己入了土,现在好了,桃儿心细且手脚快,最主要的是,这个孩子心善且温柔,她能弥补自己最大的不足,使这针法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林一一哼哼叽叽的抬了抬上半身,她现在算是明白了,目前呢,药浴是泡好了,然后呢,她又让人转移了治疗场地了,只是为什么要用这么BH的方法,还有待下回分解。   桃儿柔声哄着她:“一一,忍忍啊,不这样不行,你方才坐在桶里,用了药后,气血会加快,此时只能这般运功,才能一下子冲破各大穴位的,你且先忍耐一下,等下婆婆给你行了针后,便会好的!”   林一一听了个半懂不懂的,好吧,反正现在是煮熟的鸭子了,也只能是任冰婆和桃儿摆布了,自己总之就是来啥接啥呗!她软绵绵的垂了头,四肢摊着趴在床,嘴里含糊不清的呢哝着:“好吧,好吧,怕死的就不是共、产党员!头一歪,却是昏睡过去了。   冰婆净了手回身,见一一已经睡着,笑着摇了摇头,桃儿问:“婆婆,是不是要把一一叫醒?”   “不用了,桃儿,老婆子想把这一身的医术传给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冰婆老脸上严肃而慎重。   桃儿一听到这话,立马一跪,扑扑的磕着头,嘴里不停的说:“愿意,我愿意!徒儿见过师父,谢师父厚爱!”抬起脸来,杏仁眼里已全是泪花,脸上激动不已。   冰婆含笑点了点头,伸出双手,弯了腰扶起桃儿,慈爱的拍了拍桃儿的手,说道:“好了,不用这些世俗之礼,你且在旁边看着,明日开始,婆婆便开始授你针法。”   桃儿点头,站到了榻前,将榻边让给了冰婆。冰婆取过针来,势如破竹,连针飞林一一全身各大穴位。      第十四章 忆当时   梧桐院落里,空无一人。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凤离霜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灌着酒,狭长的凤眸里不复清明,微微颤着的左手仿佛还残留着墨羽凡的体温,他猛的把拳一握,指甲掐入手心,带来的刺痛提醒着他的求不得之苦。   初见他时,是六年前吧?于今夜思来,却仿若昨天,见不着他时,想的最多的便是那初相逢的那一日,那漫天桃花卷着回忆时时翻飞于他的脑里心里,时时让他灼热难耐,对墨羽凡的心思便更是重上一分!只是可惜,几年来,却看的越重便越不敢冒然的与他有过份亲密的接触,小小少年渐渐长成,却更是妖艳的让人不敢直视,他快乐而又痛苦的看着他一年年的长成,那种求而不得如火般的燃烧着他,让他常常会生出一种不顾一切,掳了他将他囚起来,只为他一人而笑的冲动。   凤离霜仰头,又是一杯下了喉,视线落在旁边椅上那件白衫上,白衫已经陈旧,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血迹,凤离霜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甫一动到白衫,便紧然一攥,将白袍揉入怀中!   白衫上的桃花香气,泌着他的鼻端,呼吸间,钻入他的心深处,迷蒙间,凤离霜又回到了那初相见。   那时的墨羽凡还只是刚及弱冠的十六岁的少年郎,正处于男子熟又未熟的状态,这种青春少年的清纯与妖美的五官所带来的渐长成的男子锋芒,明明是两种矛盾的气质,却生生揉合在这个少年的身上,让这少年更是于那清冷中多出几分妖媚来。   学艺有成初出江湖的墨羽凡,一入江湖,便让见者都惊为天人,一时间,多少有名的采花高手追在身后,而真正让墨少公子其美名扬天下的却是那年为了逃避江湖中出了名专爱美少年的花夫人而闯入桃花会的事。   那日恰逢京城举办桃花会。万千桃花在城郊的万桃林里怒放,一年一次的桃花会,正赛到白热化。人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那一方舞台,舞台上京城第一名妓白双儿和江湖第一美人燕轻飞正赛毕最后一场。台上两美人,一个千娇百媚一个风姿出众,正都紧紧的盯着台中即将要揭晓桂冠的谧王爷,眼中都对其不掩爱意。   台上两女气氛紧张,台下的也看的热烈。难得目睹这俊男美女同台,一时间,都不由得屏息以待,只有春风阵阵将桃花瓣瓣吹落,更衬得三人美如画中人。   而就这在万众瞩目,屏息凝神的时候,却突然传来一声清啸。众人惊而抬眸,却看到风起阵阵,漫天花雨。而在那漫天花雨中,飞来一袭白衫,轻衫漫舞,衬着这粉的红的花款款飘落,三千青丝墨中带紫,在阳光下泛着光芒,仅是背影就已让人惊呼天人!待要落到舞台时,来人纤腰轻扭,翩然转身,着地时,一时不支,单膝点地,一手侧撑,缓缓抬起头来。   那一刻,众人都张大了嘴,不敢发出声音,唯余丝丝抽气声!深深惊叹,何曾见过这般貌美如斯的人!   台上少年的桃花眸里虽然清冷无比,抬眸扫过台下,仅是轻轻一睨间便生出风情无限,红唇半开微微喘息,额前几缕墨发凌乱落下,附于红唇上,随着那瑶鼻轻轻呼吸间微微颤动,美少年双颊绯红,发间,神色都可见其狼狈,偏偏这样的狼狈让人更生出掠夺的欲望,直想狠狠蹂躏于身下。   少年似是知道众人心思,沉沉冷哼一声,无边杀意冷冽扑面,惊的众人一时间俱都收了那灼灼视线,不敢与其对视。在这沉默中,少年缓缓站起身子,不流畅的动作显然是受了伤,且是内伤,他站起后,那属于少年独有的身板,笔直却又不失柔软,少年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离他最近的那三人。   这一转身,便生出无数事端,却是少年当时不曾预料的。   看着那一男二女对上他,俱都痴傻发怔的脸,他怒意泛上玉颜,带着杀意的桃花眸扫过三人脸上,红唇紧抿,沉声开口:“多有打扰。”话音带着少年郎特有的沙沙,仅四字,靡靡之音便入了人心深处,勾起每个人潜藏在心里的欲望。   白双儿媚眼微张,不信竟还有比她那双眼睛更媚的人,虽然清冷疏远,却又天生含着媚意丝丝,如雕似琢的五官上找不出一丝瑕疵,直到那少年郎开口,那声音更是酥了她的心,一时间,竟让这见惯风月的凤天第一妓恍然失了神。   燕轻飞也好不到哪去,她一向行走江湖,本就比白双儿见多识广,江湖儿女一向率性而为,拜倒在她的石榴群下的也不乏美貌男子,今日见了这少年,却才知,任是多少美男,也比不上这眼前的一人,单这四字,便已让她心沉沦。   少年四字一出,对身边两女的火辣注视更是不耐,朝中间的青年男子双拳一拱,转身便要离去。   两女中的凤离霜不似众人这般失态,可是,那不掩惊艳的狭长凤眸底也泛着浓浓的欲望,他想要得到这美的不似人间凡子的少年郎,从未有这样的一个人,仅仅凭着一身还带着少许狼狈姿态的样貌便让他生出如此迫切想要靠近的心,而那声音更是让他如遭雷击,直直击入他心底,勾出他已经久不曾动过的强烈占有冲动,他要他,他要这美艳似仙似妖的少年郎!   “小兄弟,请留步,”男子声音清朗悦耳。   墨羽凡停下脚步,身子微侧以对,男子迎风浅笑,施然踏前一步,越过两女,姿态优雅平和:“在下凤离霜,想与小兄弟交个朋友,不知可否请小兄弟移步一叙?”   墨羽凡微微拧眉,凤离霜?玉箫公子凤离霜?玉箫十二式出神入化,杀出声名,更能以音杀人于无形,灭敌数十的玉箫公子,却在一夕间震惊天下,其原因是,凤天帝一旨下,凤离霜乃当朝德容女皇的长子,当年因故失落民间十八载,得天之幸,女皇爱子心切,归宗认祖,赐封谧王爷。   “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凤离霜不急不躁,淡笑而立,让人心生好感。   墨羽凡蹙蹙眉,他其实不愿与人太过接近,哪怕对方是个王爷更是个高手。   似是看出少年的心意,凤离霜温和一笑:“看来今日小兄弟多有不便,那在下便不相强,还望小兄弟记得今日之邀,方便时能与在下共品清茶,可否?”   墨羽凡毕竟少年心性,他初出江湖,便让人追着跑,个个看了他都象是猫儿看到腥,欲得之而后快,现在有这么一个人,对他如常人,没有惊艳没有占有没有步步紧逼,让他不由对凤离霜生出一丝好感,当下便点点头,纵身而去。   那一袭白衫翻飞中,逐渐远去的少年身影从此入了他的心他的梦,今天再见他又是一袭白衫,却是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女子!   凤离霜摇了摇手中的酒壶,已经空了,反手一甩,净空酒壶甩落于地,寂静中这声清脆的响声,惊动了伏于院外暗处的玄武,他担心的看着屋内,略一思索,反身悄然离去。      第十五章 赤红莲   第三天了,终于是最后一泡了……林一一感慨万分的坐在桶里,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这就么被煮了两天,到了今天,明显就已经不怎么感觉到水温的可怕了。   因为今天的药不臭了,林一一心情很是不错,反正在婆婆没往里面多药前,自己都是安全的,嘿嘿,说来这婆婆真的很厉害,今天自己的大腿就有知觉了,哈哈,也能迈一下二下了!虽然还是很难受,很痛苦,不过至少这两腿像是自己的了。   林一一盘腿坐在桶里,小小声的喊着蹲在下面烧柴的桃儿:“桃美人,你别烧太快,昨天差点没让你煮熟了,嘿嘿,我唱歌给你听,你慢点烧好不好?”林一一在收买桃儿。冰婆从刚才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在干嘛,刚好趁着这难得的大好机会,她得赶紧哄一下桃儿。反正桃儿现在是冰婆的徒弟了,嘿嘿嘿,师父就是娘,那么桃儿就是婆婆的孩子了!哈哈哈,就是生气也不能杀了她吧?   桃儿从桶边抬起头来,让柴火烧得红红的脸也不输给林一一。她听得林一一这番话,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却不敢应了她。   今日一早,天才刚亮,冰婆便开始拉了她讲了关于林一一的疗伤方法。桃儿听的甚是认真,加上她本就有着底子,对这些就接受的快。她自然知道冰婆这一套不曾见诸世人的医术有多么的厉害,也更是知道,这桶药浴的重要性了,药材,火候,时间,都是出不得一点错的,甚至连这水都是冰湖里取来的。   林一一见桃儿这样,就知道没戏,扁了扁嘴,刚想说话,身后便传来了冰婆的声音:“怎么?又想出什么鬼主意?”   被抓了个正着的林一一吐了吐舌头,啧,这练武的个个真的都不像是人,来了连个脚步声都没,心里想归想,嘴上却只敢赶紧回答道:“嘿嘿,没,没什么!咦!婆婆,你这手上的是什么花啊,好漂亮啊!!哇,好红啊!!像血一样!”林一一的注意力被冰婆手上那朵红的似血的花给吸引了,一迭声的问,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感觉这花好熟悉,让她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桃儿一见此花,杏眼大睁,微提了声音喊道:“赤红莲?!”语气中惊讶且又微微害怕。   赤红莲?神马玩意儿?怎么桃儿就象看到了涂了毒的金子一样,又爱又怕?林一一挑挑眉,看了看桃儿,又回头好奇的盯着冰婆放到桌上的花,她盯了一会儿,感觉不对劲,怎么回事?怎么越看这花越是红的诡异,而且自己居然会感觉到被这药浴给煮的加快的血液,象是受到这花的吸引一般,更加汹涌了!不,不能再看了!林一一开始害怕起来,她想移开视线,可是,怎么回事,她没办法,林一一呼吸加重了起来,她想出声,让婆婆把花拿开,她也想出声,让桃儿不要再烧火了,她受不了,她只觉得一身的血液全部要喷出来了!!   可是,不能!她动不了,她说不了话,这见鬼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朵花吗?这根本就是个妖怪!!对了,这花不对劲!林一一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花是活着的!居然还是活着的!!这花是被摘下来的,哪怕是刚摘下来的花,在这热气腾腾的房间里,也不可能鲜活如还在枝头,而且,这花在被她盯视后,好像也更鲜活了几分,那红色更象是刚割开伤口流出的血!   林一一心里害怕到极点,她从来不知道,只是这么一朵如掌般大小,由五朵花瓣组合而成的红花,就能让她这样的恐惧,甚至生出她想马上逃离的冲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花却又象在呼唤着她内心一样,让她逃不开!   冰婆在一旁一直注视着林一一与赤红莲,见到林一一这样,她又是欣喜又是感叹,果然是天意!自己在这谷里,守了四十年,忍耐了四十年,便是为了这花,却没想,最终这花还是不属于自己,冰婆黯然,是不是从来人便争不过这天?不属于你的东西,再是坚持也是无用?如果当年的自己能早些明白这个道理,或许放手转身,会是另一番的天地?   桃儿发现了林一一的异常,她担心的看了看冰婆,见冰婆面上喜忧参半,她问道:“婆婆,婆婆?怎么了?”   冰婆让桃儿叫了两声,才回过神来,冰婆缓缓开口:“无事,今日是最后一日了,也是最关键的一日,这赤红莲要加进药浴里,丫头能不能受得住,便也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桃儿吃了一惊:“婆婆,一一毫无半点根基,这赤红莲药性如此霸道,怎能受得住!而且此药虽然是练武之人的至宝,但若是生受不住,便是巨毒!婆婆,一一如何能用!”   冰婆将赤红莲托在手上,林一一微微震动了一下。心里还想着,这下好了,婆婆要把花拿走了,谁知道,冰婆居然拿了花朝她过来,她暗暗叫苦,这花越是靠近她,越是让她难受,不行,我怎么会废柴到这个地步了?连朵花都能欺负我!!林一一使命压制,可是却发现没用,体内的气血就象是一群暴`动的示威分子,越是压制越是汹涌的厉害!   这个时候,耳边传来冰婆的声音:“气守丹田。”声音缓如春风,让林一一在这片躁乱中,冷静下来,气守丹田,好,这个我会,林一一不再强硬压制,她试着先将那些混乱的气息归在一起,汇成一股,然后再慢慢的引导到小腹处,好,成了!   冰婆赞许的看着她,这丫头的悟性不错,伸出双指,进入药浴里,沿着经络缓缓游走,道:“丫头,随我所带经络行气!切记,不可行岔!”   林一一正在发愁,不知道该拿那些聚在一起的气怎么办,现在听到冰婆这么一说,赶紧屏气凝神,用心引导着。   桃儿知道两人现在在行功了,这个时候最怕有差池,轻则筋脉尽毁,重则人亡,当下,不敢再发出声音,埋头细心的掌握着火候。   而冰婆却在此时,将赤红莲放到了林一一的百会穴上。林一一只觉得跟着冰婆的手指这样一走,全身走过的地方便会好舒服,只是突然间,她觉得那团平和的气息,又开始混乱,血液的流动,又不受自己控制了,一直想朝着头顶冲去,她用力压制,引起的后果却是刚才所行过的经络,火灼般的疼痛!   她心里一乱,只觉得血液流的更快,更猛了,身后的冰婆暗道一声不好,老脸一沉,喝道:“丫头!莫慌,若你再控制不住,只怕你终生只能卧于床了!”啊?!!我不要,我不要啊啊啊!林一一赶紧听话滴照着婆婆说的做,奇怪的是,她这一怕,倒顺利多了!   林一一悲催滴在心里哀嚎,为毛啊,我的命运为毛要这么坎坷啊?人家穿个越,有的吃有的穿,还有美男三个四个轮流泡,为毛到了我身上,不是被打就是被杀,还得兼赶时髦的跳一把崖,没指望着跳崖穿回去,更没指望着能跳出奇遇,可是,能不能别这么虐啊啊啊!疗个伤也这么曲折!   身后的冰婆可不管她在想什么,帮林一一运行了一周天后的她,缓缓收了手,取下头上的花,满意的看到花的颜色更加红艳,且入了手有温温的感觉,她点点头,将花收入桌上的木盒中,方才转身对桃儿说:“桃儿,火可以收了,待会儿,你便把丫头带出来,正午快到,你将她带到冰湖边,我先去准备。”   桃儿看了一眼闭着眼睛还在调整气息的林一一,乖巧的应了声是。      第十六章 偷乐的小老鼠   将近正午的太阳带着些微灼人的温度投射在冰湖上,坐在椅子上的林一一用手挡着太阳。她抬头看了看,啊,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这天了,咦,奇怪,这是哪里?对了,几天了,怎么没看到墨妖孽啊,啧,这几天自己为了治病,这么辛苦痛苦,他都不来看一眼,真是太无情了!   林一一心里有点难受,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发现到墨妖孽一直没来看她时,她会有点小小的失落和说不明白的小小伤心。   哼!还亏得我为了救你还跳了崖!虽然没死成,不过情意总是在的嘛!咦,不对,这几天日子过的浑浑噩噩,不是被煮的半生不熟,就是睡的死去活来,一直就没真正的清醒过,她突然觉得很多事情不对劲!   首先,这里到底是哪里?不像是住宅,对了,这几天有听婆婆和桃儿提到什么山谷山谷什么的,那么这是上了山?   林一一环视了一下四周,入眼的便是那终于白雾氤氲的冰湖,此时的冰湖因为是正午的关系,白雾相对较少,林一一看到那湖水居然绿的发蓝,她揉揉眼睛,哇,不是吧,这湖里的鱼好肥啊啊啊啊!哇,有鱼吃有鱼吃了啊~~~~   不对,现在不是先想鱼的时候,林一一吞了吞口水,反正鱼总在那,嘿嘿,晚点再来处理你!   对面是个林子,林子的树长的真茂盛!林一一惊奇的发现,里面的花好多她都没见过!!要知道,她可是认认真真的上了三个月的插花艺术班,认识的花也不少,啧啧,那朵白的是什么花,好漂亮,象百合,可是又有点不象,等一下!我什么时候眼睛变的这么好了!!!林一一囧,这冰湖至少也有十米的直径,自己怎么滴,离湖边也有一米多的距离,怎么能看到那边的林子里,而且虽然是正午快到了,林子里的光线也不算是非常好,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千里眼了?!!   被这事给雷的不清的林一一,突然听到了桃儿和冰婆的声音。声音离她似乎有段距离,忽有忽无,她定定心,侧耳听去,“婆婆,一一可是好了?”嗯,这是桃儿,林一一点点头,她也想知道这个答案,不过,从桃儿这话就知道她是真的很关心自己,嗯,这个姐没白认,嘿嘿!   林一一正在得意于自己的眼光不错,就听到冰婆的略带严肃的声音:“十之七八吧,你要知道,她实在是昏睡太久了,而且,她本是毫无内力的,如今之计,也只能是用过赤红莲方知了。”神马!!煮了三天,痛苦了三天,昨天还被针给扎成了刺猬,居然还没好全!!而且还要用那朵诡异的花!!“婆婆!我看一一,对这赤红莲实无招架之力,若是强行用药,怕会被其反噬!到时可如何是好?”桃儿焦急的问。   嗯嗯,婆婆,你可要慎重再慎重啊!!虽然我不想承认我怕那朵该死的大红花,可是,我还是不想拿我的小命去冒险……林一一光想到刚才看着那花,她就要死要活了,她就有点小心肝慌慌的。   “你以为师傅我愿意让丫头冒这个险吗?”冰婆的声音带着无奈,咦,有情况!林一一赶紧竖起耳朵,只听到冰婆继续说:“我在这谷里,原也是无心久住的,若不是让我发现了这赤红莲,且知道它再过四十年便能开花,也不会甘心守在这了!”啊啊啊,婆婆一个人躲在山谷中,原来是为了这朵花啊,哇,把自己关在谷里四十年,就为了一朵花,看来那花实在是很稀有很稀有了哦!啧啧,那现在得到了,干吗要给自己用啊?就算是再喜欢我,也没有这个道理吧?林一一狐疑的再朝声音的方向歪了歪身子,提了提耳朵。   果然,桃儿替她问了:“那既是如此,师父又为何坚持让一一用呢?”桃儿,你真棒!问的好!林一一开心的点点头。谁知道,等了好半天,林一一都没听到冰婆的回答,晕,这什么情况,干吗不回答啊啊啊啊,这不是吊我的胃口嘛!真真是急死人了!又不是在身边,她又不能问!!   就在她急的想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终于远远的传来了冰婆的声音,这次的声音就比较低了,林一一赶紧坐好,揪着耳朵开始听,“桃儿可知这赤红莲?”   “桃儿曾听主子说过,这赤红莲乃天下第一奇花,学武之人无一不想得之,只是此花虽能通贯全身奇经八脉,助人一夕间加添一甲子的功力,但是,却是奇毒无比,此毒无人能解……”拔会吧吧吧,感情这还巨毒来着啊?林一一泪,为毛她的武林高手之路,总要这么曲折呢?   婆婆啊,您老还是自己收着吧,这啥天下奇花的,俺这小身板收受不起啊啊啊,林一一皱着眉纠结的想着。这时,冰婆的声音又传来:“原是如此的,不过我却知道如何能解这毒。”“什么,有法可解?!”桃儿欢喜的叫着。林一一听到这里也乐的不行,哇!那不是说,自己用一下,就能成为武林高手啦?哇哈哈哈,人品值太高了,那就用吧用吧,赶紧滴吧,一下子我就能成武林高手了,墨妖孽,我学成之日,便是我的反攻之时了,你这只无良的小妖孽受,等着让姐欺负吧!林一一想的很心,那情景简直是太美妙啦啦啦!!   林一一笑的很得瑟,捂着嘴,大眼睛弯弯,抖着小肩膀,笑得象偷到油的小老鼠一样。   冰婆的声音又传来了:“老婆子活到这把岁数了,原是不信命的,凡事总信自己多于天意,可是直到遇上丫头,才知道,原来,天威难违,天意难测啊……”咦,婆婆好感慨啊!林一一挑挑眉,为毛说遇到我就顿悟了?难道我与婆婆,就是佛说的那种有缘人?那么自己这乌龙版的穿越,搞笑式的跳崖,就是为了婆婆啰?林一一打了个抖,汗一个先!   声音又来了,是冰婆的,林一一赶紧收回YY,认真听。“这赤红莲,采摘之日,须以心头血哺之,那喂了血的,便是此花的主人,因为以血相融,所以,此花虽采离根茎,却得血而活,与主人间,气血相应,但此花食血却仅是认主而已,若要解其毒性,须先以极寒克其极热,最主要的便是这点了,用花之人,须找一极寒之地,生食其花,赤红莲一旦入口,便会使人浑身气血灼热非常,所行之处无一不似那滚油之痛,而体外刚是极寒之物,两相抵抗间,会更加剧那痛楚,使服用之人痛不欲生,心智错乱之下,自绝心脉的更是比比皆是!所以,此花实在不仅是毒性之绝而要命,实是这用法,太过折磨,能活下来的,所剩无几,口耳相传间,此花便渐成传说了。”   认真偷听的林一一,此时哪里还能笑的出来?捂着嘴乐的小老鼠转眼间成了被猫按在脚下的小老鼠,咬着手指头的牙齿咯咯响,我的妈咪呀!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啊啊啊啊,怎么这么多要命的东西啊!这种又是火又是冰的,是人能受得了的吗?   林一一白着一张小脸,回头看看药房,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要被煮这三天了,感情是婆婆先给她来个预热啊?      第十七章 进化   冰婆和桃儿从冰湖另一侧的林子里走来,林一一眼尖的看到两个手上都拿着东西,冰婆手上拿着一个木盒,林一一心下叫苦,这是真的要给自己用那要命的花了?她的脸上倒不敢显现出来,清了清喉咙,装模作样的闭上眼靠在椅上,嘴里胡乱的哼着歌。一派我很享受我没事的样子。   冰婆与桃儿缓缓行来,用了一点时间,林一一突然发现另一件让她惊悚的事,额滴腐神妈妈啊!她怎么又变成顺风耳了?林一一推理了一下,依据这两人的速度,与这两人来时的方向来看,当时这两人是在自己十一点钟方向的林子里了?那单单这林子边缘,到她这边就不止十米吧?额滴神啊,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自己特异功能了?   林一一开始小心肝不在按规则的跳了,直接换三档跳,这该不会是啥跳崖后遗症吧?哪里还敢装憋,瞪着两个大眼睛,死命的朝着冰婆和桃儿挥手,嘴着着急的高喊:“婆婆!桃儿姐姐!!快来啊!不得了啦!!”   她这边一喊,把两人给吓了一跳,冰婆倒还好,虽然脸上也吃了一惊,倒是不象桃儿一样,直接提气就运了功一路纵跃过来。   桃儿一脸恐慌的拉着林一一的手,末曾开口先把脉,又因为自己心急,一时间竟不能探到脉。倒是后面跟过来的冰婆,先细看了一下林一一的脸色,再伸手接过林一一的腕,探了一下气息后,拧着眉心,不悦的训道:“丫头,无事何故乱喊乱叫?!”   “啊?无事?”桃儿听到冰婆这话,这才定下心来,打量了一下林一一的脸色,再小心的探了下脉,待确定真的没事,才放下心来,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一脸委屈的林一一的额头,嗔道:“小家伙,你干吗?没事吓坏我和婆婆!”   “什么没事,有事,有大事,好不好!”林一一委屈的把桃儿的手拉下来,她皱了皱鼻,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开心的说:“婆婆,你好凶,我是真的不对劲,你不知道,我有后遗症了!出现不良反应了!”   冰婆一脸不解,这什么叫后遗症,又什么叫不良反应?这话她当然听不明白,不过,桃儿倒是懂了,跟着林一一一段日子,没少听她这些新词儿,这两个她正好听过,她有些紧张的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   林一一扁扁嘴,带着哭腔:“我的耳朵和眼睛变的和雷达一样的了,你知道吗,我居然在这就能看清楚对面那朵花,喏,就那朵,看到没有,那朵白的,就是那朵粉红的旁边那朵白花,你知道吗,我居然连它的花萼都能数的清楚有几根!”   林一一抬头看桃儿伸着脖子看的有点吃力,她更加怨叹了,看吧看吧,连桃儿这种练家子,都看不清楚,自己真的是有问题了!   一旁仔细听着她们对话的冰婆,想了想,开口问道:“丫头,你是说,你发现你的眼力变好了?”   嗯?眼力变好了?林一一皱着眉头想了想,也可以这么说啦,只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着冰婆,她困惑的点了点头:“说也可以这么说啦,不过,难道婆婆不觉得这很奇怪吗?”林一一指了指也是一脸不解的桃儿,弱弱的开口:“那个,桃儿姐姐不是比我厉害的吗?我是说,她是会功夫的嘛,我,我不是啊,我就是一功夫小白,我怎么会突然就比她厉害?”   桃儿听了,也觉得有道理,而且她从林一一的脉相上并没有探出内力啊,这确实是有些让人想不通。   冰婆好气又好笑,再看林一一那一脸小样,忍俊不禁,伸出手来朝林一一那皱着的眉头上一拍,嘴里笑骂着:“赶紧别再给我扮小老太婆样,你委屈个甚!老婆子我才亏的慌,你这三日来,用了老婆子多少天下间稀有的药材,便是那苦苦练个三四十年的,遇上个天份平庸点的,都比不上你这三日所得,你就是变的耳聪目明,又有何难?”   啊呀喂,我滴娘啊,婆婆这意思是说俺这三天没白煮,变身小超人啦?哇拔会吧,拔是吧吧吧?果然跳崖就有奇遇啊,金庸爷爷没忽悠我啊啊啊,那些书里写的全是真的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墨妖孽!!姐告诉你,你、死、定、了!   林一一得意忘形,一时间,把面前的这两个人给无视了,她叉着腰,仰着头,仰天大笑,当然,因为是坐在椅子上,这气势啥滴就差了那么一点。   冰婆和桃儿两个大大的无语了,这小样的到底在干吗?至于这么乐吗?   咳咳,冰婆清了清嗓子,慢悠悠的又开口:“不过呢,这药呢,虽然是极好的,但是,如果你不习武的话,那药性一过,这些便也会消失,你此时开心尚是太早了些。”   咳咳咳!!林一一仰着头正笑的欢,一下子被口水呛到,咳了半天,她流着泪,抬头看着笑的一脸开心的冰婆和桃儿,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什么嘛,原来是一次性的,不带这么玩人的,把人家吹到天上再给摔下来,真是太残忍了!婆婆,你太不厚道了,非常滴不厚道!”   冰婆笑的开心:“哦?老婆子又不厚道了?那好吧,原本老婆子还想着收你为徒,你纵是天资再愚笨,学上三个月,也能勉强打败几个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想来,你是不需要了!”   啊!!!林一一哀嚎,为什么啊,这婆婆肯定和墨妖孽有不清不白的关系!!怎么她总是被这两人玩啊?   林一一边腹诽边笑的很是狗腿:“婆婆,您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我怎么能说您不厚道呢?你救了一一,便是一一的再生父母啊,您就是一一的神啊,是一一的圣母,哦,不,依您的岁数,您就是一一的再生奶奶啊,是一一观音菩萨啊!”林一一满嘴跑火车,反正就是极尽狗腿之能事,什么好听就说什么了!   一旁的桃儿笑的捂了嘴,一手按着肚子,她笑的话都说不完整:“哎哟,一一……你,你笑死我了,你这丫头,真真是,真真是……”真了半天说不下去,因为林一一瞪着她的眼睛实在很大个。   “桃儿姐姐,你还笑,亏你还是婆婆的徒弟,好歹也算是我的师姐,怎么这么不会尊老爱幼?师妹便是有点小错小误的,你就应该担了当了,外带还得好好宽慰一下我,怎么你就光落井下石看我笑话了!你才是不厚道的那个!”   哦?这就成师姐妹了?这丫头!油嘴滑舌的很!冰婆好气又好笑,什么乱七八糟的,再生奶奶都出来了,还有那观音菩萨是什么来着?      第十八章 冰火九重天   “好了,好了,时辰已到,桃儿,将药材备了。”冰婆收了笑意,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到头上,是正午了。   林一一一听这话,马上反应过来,不好!那该死的神马赤红莲要出场了!啊啊啊啊,我还没说到这个呢,嘴里连忙喊着:“等,等一下!我不要啊,啊啊啊,师姐,师姐,你等等,别脱我衣服啊!”这桃儿怎么回事,这几天脱她衣服都脱出经验了,怎么这么快就把她给剥的只剩下一件内单了?   “师,师父……师父奶奶!!你赶紧啊,别,别,啊!!!!!!!”林一一惨叫着,只听到扑通一声,一条赤条条的白花花的身子让人扔进了冰湖里。   啊啊啊啊!好冰啊好冷啊!!我靠啊,这水怎么这么冷啊啊啊啊!!林一一在湖里扑腾了半天,嘴里没命的喊:“要冷死了啊,啊,我不会游泳啊!!”   站在岸上的冰婆好整以暇的整理着药材,嘴里慢悠悠的说着:“丫头,你就别叫了,那水只到肩膀,淹不死你的!”   啊?只到肩膀?林一一抽了抽嘴角,闭上了嘴,默默的站了起来,果然!那水只淹到她的肩膀~~~   林一一不好意思的朝着岸上悠然看热闹的两人裂了裂嘴,意思性的笑了笑,就果断的转过身去,背对着那明显站在那看她笑话的两人了。   哈哈哈哈,刚一转身,背后那无良的师徒两就笑了个唏哩哗啦!笑笑笑!最好笑掉你们的大牙,哼,桃儿姐姐,你也变坏了,你现在也和墨妖孽他们一国的了,就以玩我为乐!林一一忿忿的想着,小拳头举了举,哼,我一定要练成武林高高高手!到时看你们一个二个的还敢不敢逗我玩!   啊,这水好冷啊,实在让人受不了!不行了,我得赶紧求婆婆让我上岸,林一一冷的直哆嗦,有没有搞错,我要是有小JJ,我估计我都得给冻掉了,林一一很无耻的打着这种色`情的比方。   岸上的冰婆收了笑声,微微摇了摇头,这丫头!回头用眼睛示意桃儿取来那装赤红莲的木盒。   桃儿一见,收了笑声,一脸犹豫,冰婆把眼一瞪,传了音给她:“快,趁丫头不注意,她方才那表现,应该已是听到我俩的对话,你赶紧将花取来!”   桃儿听了,赶紧快手快脚的把方才让冰婆放在一旁的木盒拿来,一打开,那赤红莲似是感应到了林一一,在这正午的艳阳下,发出了眩目的红光。   正背对着冰婆和桃儿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求救的林一一,马上感觉到了心脏处传来几下沉重的嘭嘭声,那如同大象跺脚一般的感觉,让她心都紧了一紧。   不好!婆婆把花拿出来了!林一一似是感应到一般,快速的转了身来,一回身,便看到了冰婆手上那朵红的妖异的花,是赤红莲!!害怕的林一一赶紧张嘴大喊,一个‘婆’还没说完,林一一就瞪大了双眼看着快速无比朝她飞来的婆婆,哇!好厉害!这就是所谓的高手吗?林一一张着嘴,眼里冒着小星星,如果自己当婆婆的徒弟是不是就能这么飞啊?   林一一这家伙明显就是那种很容易神游的人,她已经忘了,她到底转回身来是要干吗的,她是为了阻止冰婆使用那朵花的!可是她光顾着张大嘴YY她以后的高手生涯,根本就忘了这茬,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冰婆已经来到她的面前了,手一送,直接把花给送进了她那张大的嘴里,顺便把下巴一拍,那花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骨碌一声,就下了肚。   这一下肚,林一一就知道不对了,她两眼泛着泪花,伸了手就想把花掏出来,冰婆轻飘飘的立在水上,很是从容的对她说:“丫头,不用折腾了,赤红莲入嘴即化,而且你已吞下去了,只怕这时候,早已化为血水,融入你的气血中了!”   林一一听到这里,哪还有力气折腾,就觉得身上冷的要命,她哆嗦着开口想要同冰婆说句话,攸的两眼瞪到极大,只觉得心脏嘭的一声,似是要炸开一样的,往外喷涌着气血,喷涌而出的气血,快速的流走在她的四肢百骸,林一一痛苦的闭上了眼,咬着唇,闷哼了几声。   飘立在湖面上的冰婆一看便知这是赤红莲开始发挥药性了,当下沉了声音道:“丫头,想来,你也知道刚才你吃的是什么了,没错,便是那赤红莲,婆婆也不想瞒你,今日你服了这花,不是生便是死,你要是不想死,便得给我好生坚持住了!”   林一一此时哪还有力气回答冰婆,她气息混乱,双脚发软,身体里那股灼热的痛感,真的就像是冰婆说的如滚开的油在流,把她热`烫得头脑发涨,全身的肌肉都象是要熟了炸开一样,可是,冰湖这样的冰,她外面的皮肤不仅不红烫,甚至泡在水里的那些皮肉都白到发青。   这样里外冰火的互相夹攻之下,林一一只觉得自己就像是游淌在地心的熔浆里,生生灼热着,却又被冰雪覆盖着,竟消融不了这灼热,又喷发不出来,这样的状况下,实在是让人几近崩溃!   岸上的桃儿,紧张的只觉得一颗心就要从口里跳出来,她看着林一一站在湖里,一张小脸,白了又红,红的发了紫时,又转的青白,知道是赤红莲的灼热和冰湖的寒冷在她的体内外对抗着,当下双脚一软,双手合十,朝着天拜了又拜,嘴里直念叨着,求老天爷保佑一一!   痛苦不已的林一一,逐渐的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痛苦给折腾的麻木了,她心一横,不管了,反正都这样了,嘛的,难不成就让朵该死的花给打败了?   我林一一可不是好欺负的!姐虽然是被迫穿越的,可是姐好歹也是小强一个,竟然跳崖都死不了我,煮了三天煮不熟我,扎一身针也扎不穿我,我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死在你这该死的花手上!我还得回家去找朵朵的!   这样想的林一一有力气多了,她努力站直了身子,咬了咬唇,让自己恢复点清明,抬头看了看还飘在湖面上,一脸担心的冰婆,她努力的对着冰婆笑了笑,破了音的嗓子带出让人心痛的颤音:“婆婆……我,我们可说好了……我要是,死不了,你就得教我功夫……”   站在湖面上的冰婆,差点一个不稳掉到水里,亏她还以为林一一能说出些什么正经的话来,没想到,到了这会儿了,她想的却是这个。   她只得无奈的对着林一一点点头,“好,好,本来老婆子就想收的,你说我不厚道,我还是会收的,行了吧?赶紧给我认真行气,按我教的去做!”冰婆没好气的道,这丫头就会挑时候讲这些有的没的。   “啊,师父啊,你能不能,保证三个月速成一下?”林一一听话的按要求做了,果然讲话也有力气多了,奇怪,到底是自己太小强了,还是这冰婆故意吓她的,怎么她现在感觉体内比较不烫了?这冰湖的水也比较不冷了?   冰婆挑挑灰白的眉头,嗯,怎么好象不太对,这丫头好似不痛苦了?难道她居然抗过了赤红劳霸道的药性和冰湖这彻骨的寒冷?   她不信邪的飘到林一一的身边,伸出手来探向林一一头顶,一探之下,吃了一惊,这,这怎么可能!赤红莲居然已经融入血脉,合而为一,并且在快速的被吸收中!   林一一这时候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相反的,她觉得她身体里面充满了力量,好轻盈的感觉,她感应了一下那赤红莲的灼热,咦,怎么没有了,好温暖啊,这感觉,好像墨妖孽给我行气的感觉啊!   这股温暖的气息,让她舒畅极了,连带着,冰湖的水也不再让她冷如冰冻了,林一一的气色开始转好,桃儿站在岸边看着林一一青红不停的脸色慢慢恢复了常态,再慢慢转成好看的粉红,脸上的皮肤发出微微的光,在正午的阳光下发出温暖的光芒!   成功了!桃儿脑子里快速的闪过这个念头,她欢喜的叫着:“好样的一一!你真棒!!”果然是近墨者黑,这桃儿跟着林一一说话用语越来越像了!   站在湖里的林一一已经运行了一周天,运功过后的气息感觉更纯正并且更温暖,听到桃儿的欢呼,她喜出望外,真的成了?原以为会有多么持久的痛苦,没想到,居然就这么成了,哇哈哈,果然我人品好啊!!开心之余,她只觉得很想跳一下,这个念头挠着她的心,她试着微微下蹲,然后脚下一用力,哗!   林一一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变的好轻,好有力量,这一跃,带着冰湖无数的水花,拔地而起!   站在一边的冰湖,端的是反应极快,早在林一一微微下蹲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丫头想干么了,早已飘到岸边与桃儿站在一起,此时见林一一这么大动作的跳出冰湖,暗自庆幸自己跑的快,不然就让这带出的水花和力道给湿透了!   这一跃能这么高,实在出乎林一一的意料,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冰湖,再看看岸边都带着一脸喜色和冰婆和桃儿,她骚包的对她们摆摆手,说:“HI~~”   半空中的林一一,忽然发现自己还在往上蹿,心里开始害怕,啊啊啊,谁来教我怎么下来啊,啊啊啊,不行了,我要掉下去了,这一慌,气息不继,林一一嘴里尖叫着救命啊,就手舞足蹈的倒栽进湖里了。   好不容易从湖里站稳了脚,伸出头来的林一一,一头卷发乱七八糟的贴了一头一脸,林一一呸呸的往外吐着湖水,哇,有没有搞错,这水怎么能冰成这样啊?!!冷冻属性的吧?   胡乱的把头发拔开,林一一讪笑的看着岸边那两个已经石化的人,她缓缓靠近岸边,仰着头,看着冰婆,嘿嘿的笑了两声,然后举起手中的鱼:“师傅,等下我做鱼给你吃啊,就当孝敬师傅您老人家的啊!”   岸上的两人,同时一楞,然后不约而同的大笑出声。山谷里艳阳高照,春风和煦,树青花红。      第十九章 头七   今夜星稀月暗,时有乌云笼云,夜风徐徐中,绛霞居里,浓郁的酒味随风飘荡。春已熟到透,桃花院落里,已经不再树树红艳了。夜风吹过,落红无数,花瓣纷纷中,更让人徒增凄凉之意。   树下的秋千架无人自荡,却原来是树下倚着一个人,正在轻轻的拔着那座秋千架。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木板,带着温柔的动作,犹如抚摸着心爱之人。   “丫头,今夜是头七,大家都说,头七便是回魂夜,你可会回来?我在秋千架旁等着你,你若来了,我便替你摇上一摇,可好?”呢喃着的声音带着酒醉后的低哑。   院子里,倚着树干的墨羽凡颓然倒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学着林一一伸手触星,良久后缓缓收回,他转头看向身边,仿佛身边还躺着那个悄然落泪的人,用平静而又极悲伤的口气对他说:“你知道嘛,这或许就是,我现在,离家的距离,我,回不去了。”   “呵,一一,你知道嘛,我今日才知道,如今这距离,也便是你与我之间的距离了,你我,再也回不去了……”墨羽凡苦笑的看着这静到让人心痛的院落,桃花依旧笑春风,伊人却已杳无踪,往日娇笑宛在,却已经,是生死两隔,从此,不再相见……   墨羽凡仰头狂灌,酒壶里的酒大半都流在脸上。这一刻,分不清是泪还是酒,男子带着愤怒将酒壶甩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音,伴着这声音的是男子恨恨的大吼:“林一一!你这个该死的笨女人!!谁让你救我的,又是谁让你跳崖的!!!”   带着伤悲,带着愤怒带着后悔的声音在桃林里游荡,唯一回答他的,只有那院落后的竹林微微摇着发出的沙沙声。   大吼过后的男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不再如以往那般挑人心弦,却让闻者也跟着心碎,他侧了侧身,又呢喃着道:“一一……一一……我想你,你回来看看我,可好?你便是再丑,我也不嫌你的,你回来看看我可好?!”   言语中的痴情,实在是让人动容。   “对了,这么晚了,你定是累了……我真笨!你要是回来了,也定会进房歇息了……你,你且等……等我,为夫这就进去,陪你……”   从地上踉跄着站起来,男子总是挺拔的身子,不再玉树临风、潇洒飘逸,白衫上沾染着泥泞和酒渍,如此肮脏不洁,他却浑不在意,只是佝着腰踟蹰着进了厅堂。   待他一进了厅堂,桃林角落里的暗影处,闪过一道影子,朝着竹林而去,迅速的身影,在这昏暗的月色里,快的让人分不清是夜鸟或者是人的眼花了。   进了厅内,举目望去全是熟悉的摆设,却不再有熟悉的人。扶着门框而立的墨羽凡醉眼迷离的看着那张竹桌,想到那日趴在桌上睡觉的人,嘴里又是一阵发苦。摇摇晃晃的墨羽凡扶着屏风,进了寝室,两扇窗户都敞着,屋后的竹林暗影重重,风吹过,带着细碎的沙沙声。   被这穿窗而过的冷风一吹,喝了一夜酒的墨羽凡抵不住醉意上头,恍惚间,他好似又看到林一一恨恨的咬着牙坐在床上,一脸的红绯带俏,生气的对他喊:“滚!死妖孽,你要是敢再上姐的床,姐就废了你!”   忆及此,墨羽凡脸上带出了一抹笑,小家伙,你能废的了我什么呢?总是唤我妖孽,小胳膊小腿的,我若不是让着你,你还能得意吗?墨羽凡边笑边摇晃着身子,一屁股坐到床上,轻轻的摸过枕头,被褥,那带着细微颤动的手指泄露出他的心事。   “小家伙,这便是,你留给我的惩罚吗?你这般毫无顾忌的为了我跳了崖,你便是为了让我时时想起你吗?我平生最恨欠人情,如今却自作自受的欠了你,你让我从何还起?”墨羽凡缓缓躺下,身边满是林一一的味道,清香中带着抹甜,他眯了眯眼,其实早知道她是倔强的吧?从她自那夜起,便不再用与他一样喜欢的桃花瓣沐浴,便是知道的吧。   床内的右手紧了紧,落天崖之事,让习惯掌握一切计划的墨羽凡先是受到一个打击,他低估了对方的狠绝,那日他竟然想杀了桃儿与钱伯!   想到这里的墨羽凡眼里掠过一抹恨意,他便是错算了这一点,才会让林一一顶着救他的大帽子跳了崖,而这更是让他恨意难平。   那人,真当自己是他豢养在笼中的鸟了,随意便可对他予夺予求,肆意的决定他身边人的性命了,这些年,自己让他太过得意了吧?黑暗中沉默的男子,心思却翻涌不休。或许,任天说的对,他这次会这般在意,根本的原因并不是林一一为他跳了崖,无非是因为他的计划他的谋略从接了玄天府的暗主后便不曾出过错,在与那人的对弈中,表面上他总是任那人摆布的样子,其实,全是照了他的计划行的事,而所有的结果无一不是如他所料,但却是这次的一次低估,却直接导致了林一一和桃儿的死亡,才会让他如此在意。   是这样吗?墨羽凡桃花眸里一片晦涩不明,如果真是如此,自己为何又会时时想着那个小家伙?想着她又恨又怒的唤他墨妖孽,想着她对自己笑的开心的唤着墨美人……   那日任天也说了,她反正来的也古怪,这般去了,也是省事,反正目地已经达到,逼得那人几年了终于忍不住动手了,也该是他们的计划开始的时候了,墨羽凡抿抿嘴,是,几年了,那人也该动手了,三个月,一一,你且等等,三个月后,便是我替你报仇的时候,到时我定要让那人为你偿命!   墨羽凡握紧了拳,又缓缓松开,男子翻了个身,嘴里不清不楚的喃喃着,一一……一一……   最后似是酒意上头,男子的声音渐渐低去,直至无声,方才慢慢睡去,片刻后轻微鼾声传来,进入沉沉梦乡。   片刻后,自院落后的竹林里闪出道矮小精悍的身影,快如闪电的飞出,几个纵落间,便已离府而去。   房中,本已熟睡的墨羽凡攸的张开双眼,黑暗中闪着精光,哼,走了吗?真当我这墨府是无人之地了,如此想来便来!   红唇微扬,带出几分讥诮,你不是就想看我如何心碎痛失爱妻吗?今夜这戏,就如了你的愿!墨羽凡恨恨的想着,桃花眸里淌着无尽的残虐。   院后,竹林沙沙,惨淡月光映的桃花也憔悴,院子的地上无数落红,瑟瑟夜风起,春,已末。      第二十章 真相   “怎么样,怎么样?师父,好不好吃?”一脸谄笑的林一一摇着尾巴样子很狗腿。   冰婆缓缓放下筷子,挑眉看了看林一一,不动声色的脸上很淡定:“丫头,想干吗?”   “嘿嘿,还是师父了解我!其实也没想干吗,你看,我已经腿好手好腰也好,身体壮的能打死一只牛,您老是不是安排一下,抽个空,趁着这大好月色,就当饭后运动,顺便露两手来教教徒弟?”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闪着赤果果的狼光。   桃儿也吃饱了,她笑着摇摇头,起身收起桌上的碗筷。不得不承认一一的厨艺实在很不错,这餐饭,就没剩下的。   冰婆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朝外走,林一一赶紧跟着出了门来。屋外,月色皎然,冰谷里安静而又热闹,那是林子里的虫子在这夜色下欢唱,春已渐末了,初夏将至,万物都恢复了热情与生命力,于这夜里,喧嚣着旺盛的生机。   望着冰湖的冰婆,静静的站在湖边,那年老的背影,生出的沧桑与这热闹的夜格格不入,带着无尽的心伤与孤寂,站在后面的林一一被这股悲伤所触动,她收了笑,小心翼翼的问:“师父,您怎么了?怎么好伤心?”   冰婆不回头,片刻后才微哑着声音问着身后的林一一:“丫头,可曾怨过?”   怨?怎么没怨过,怨天怨地,怨过命,可,最怨的是自己吧?如果不是为了自已,那么,美艳妈与帅爹,也不会那样吧?   林一一黯然的低下了头,小小声的老实回答道:“怨过的……可最怨恨的还是自己。我……或许,婆婆不该收我为徒!”   冰婆讶然转身,“丫头,你在说什么?你不想当老婆子的徒弟?”   林一一抬起头,视线越过冰婆,落在冰湖飘渺的白烟上,苦涩的笑了一笑,“想啊,怎么不想,不过,婆婆,还是别收了,我这种人,只会给人带来不幸,为了婆婆好,还是不要了。”   身后走来的桃儿听到这话,赶紧急走几步,跑上前来拉住林一一的手:“小丫头,你又想干什么,你别再吓我!”慌张的口气,让林一一很愧疚,这趟异世之旅,她觉得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桃儿,桃儿对她怎么样,她比任何人更清楚,跟着她,桃儿也吃了不少的苦,在崖上那么的惊险,命悬于一线,全是为了她。   今天下午她拉着桃儿看了那些伤了,手上那道伤口,虽然用了冰婆的药,没有那么狰狞了,可是那淡淡的红印,还是时刻提醒着林一一那伤是怎么来的。   桃儿见林一一不答话,只是眼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就知道林一一又想起崖上的事了,她怕林一一又入了心魔,赶紧双手用力把林一一的脸包在掌心,逼着林一一与她对视,她缓慢又一字一句的对林一一说:“你听着,我不管你又乱想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如果你敢再做任何傻事,我宁予桃绝对上天入地追你而去!你如果想看着我死,你就尽管去吧!”   林一一只是木然的看着桃儿,平静的脸上,带着她不予人知的心事。   看见她这模样的桃儿实在无法接受,她知道林一一这种想法,从崖上跳下来的事,只要她没事,对林一一来说根本就无所谓了。可是她日日夜夜的不能安心,那件事,给她最深的认知便是,林一一会为了她所想要保护的人,轻易的妥协甚至放弃生命。   不,她绝不允许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一一以后注定会有不断的波折,出了谷后,单单她这‘墨少夫人’的身份,便不可能让她平静的过日子,虽然可以隐姓瞒名,不过,依少爷的本事,躲得过一时也不可躲得了多久,再加上,那天晚上那些黑衣人,明显是冲着一一来的,这一出了谷,光是想想,便已是危险重重,如果不能打消林一一这种消极的想法,只怕,如崖上之事,会一而再的重演,桃儿可不敢保证,林一一的运气会那么好,小命会一再的化险为夷!   想到这里她就后怕,桃儿急急又开口:“你听着,如果你要是不给我好好保证你不再像在崖上那样,那么,我绝对会再跟着你,哪怕是再陪你死一次!听到没有?一一,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桃儿放开手,改为抓着林一一的肩膀,她急的用力摇着林一一,似乎这样就能将林一一摇醒。   什……什么?!桃儿是跟着自己跳下来的?那么,墨羽凡呢?他呢,他是不是死了?不,不……自己都这样了,那些人还不愿意放过他和桃儿吗?居然会逼得桃儿跟着她跳下来?   林一一惊醒过来,她一把抓住桃儿,焦急的问:“桃儿,你说什么?你跟着我跳?墨羽凡呢?墨羽凡呢?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啊,你快说啊!”   桃儿让林一一抓的手痛:“没有,没有!少爷没事,他好的很,他怎么会有事!他不值得你这样的!一一,你别再傻了,是我自己跟着跳下来的,你不要再管少爷了,好不好,你就管好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再这样随便就不想活了好不好?!”桃儿说到后来,干脆大声的朝着林一一喊,这几天,天天看着林一一为了疗伤而受的罪,她就更纠结于墨羽凡所做的事,心理承受压力,已经到了一个极限,如今看到林一一到了这时候了,居然还在担心墨羽凡,她又是心痛又是愤怒,哪还顾得上这么多。   冰婆一听桃儿这般说话,暗道了声糟,现在不是说这事的好时机,桃儿冲动了!刚想出声提醒桃儿,就看到林一一一脸惊慌不信的神色,她急促的问着一脸后悔,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桃儿:“桃儿,你说,怎么回事?什么叫他不值得?你说,你把知道的全给我说了,一点也不许瞒我!”   林一一说到后面,小脸已经苍白,她多么聪明,她怎么会听不明白,她只是想从桃儿口中再听的更清楚点,更明白点。   后悔的桃儿咬着唇,别开了脸,杏眼里全是泪,她不想的,她原是打算好的,一一已经治好了伤,这几日又不曾提过少爷,加上之前一一总是骂着少爷,与少爷见了面也总是斗嘴生气,她便想着,一一应该对少爷是没有感情的,会选择跳崖,实在也是她心太善,宁愿伤了自己也不愿意看到他们两主仆为了她而受伤,那既然如此,就干脆这样吧,瞒下这事,忘了这事,以后提也不提!可是,今天晚上的林一一,让她太害怕,冲动之下那些话便不经脑袋思考的破口而出,如今,可如何是好?   林一一看到桃儿这样,苍白的小脸上便冷冷的笑开了,看来,是没错了,自己让墨羽凡利用了,呵,是啊,他本来就是想着利用自己的吧,不然也不会逼着自己当了那什么‘墨少夫人’,但凡他对她有一点心,也不会这般毫无顾忌的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去引人注意的吧?   是啊,那个吻,不过,只是演戏……初不初吻的,也只是自己的事吧?   呵呵,林一一轻笑出声,她自嘲的摇了摇头,转身看向冰婆,笑着说:“婆婆,原来,我才是最傻的那个啊,你说,这么笨的我,有什么资格去怨别人呢?”   说完,不等冰婆和桃儿回答,转身向屋内走去,天上的月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一夜夜的盈了又亏,照得她的影子细细长长,而又忽隐忽现。      第二十一章 焦灼的桃儿   在药房里跟着冰婆识药的桃儿,不时在拣识药材的时候抬头看着窗外。她这样的动作自然引起了冰婆的注意,她暗叹了一声,这样哪能记得进去?如今已经一个月有余了,丫头的武功都上了好几个境界了,偏偏她最近不进反退,下针时更是常有出错。冰婆心下无奈,她想训桃儿几句,让她用心点,只是心里也知道,桃儿是挂念着林一一,她也只好无奈的默许了。   想到林一一,她也只能再叹了一声,这丫头实是与自己年轻时太过相象。心事全放在自己的心上,生生把自己逼入绝路,那种伪装出来的不在意,让旁边的人根本就帮不上忙。这样下去,只怕,很快便会有崩溃的一天。冰婆从榻上直起身子,她紧紧蹙着花白的双眉,担心的看着屋外那抹安静的让人不忍心的身影。   自那夜后,林一一便不再追着桃儿问当日崖上的事,每日便是嘻嘻哈哈的和冰婆耍着无赖,一心跟着冰婆学武,不过她的悟性却让冰婆也大为刮目,赞不绝口,关于这点,林一一倒不再象以前那样的臭屁,她坚持说是名师出高徒,若再被夸,也只是笑笑的说,她好歹也是穿越而来的,更何况她有个天才老哥,虽然她再废柴,不过跟着她家朵朵实在也是学的不少,触类旁通,这领悟能力高点也没啥,至于身手,那更是自然不过,她学了十几年的舞蹈,身体本来就比人柔软,有些动作做起来,也会更流畅些,所以这学的快,似乎也是应该的。   记得当时,桃儿看到林一一这般轻淡如云的应对着婆婆的肯定,然后便是如常的练功。她真是惊讶极了!   林一一会这么淡定,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她一直是知道一一其实很孩子心性的,如果有人表扬肯定了她,她会很开心的,甚至是得意的。   相处这么久以来,对于林一一和她哥哥的事,她听的最多,关于林朵朵,这个天才的强大存在。   可是,她却从一一那些带着得意甚至有些张狂的话里,察觉到了一一的不自信甚至是自卑,就是因为林朵朵太过强大,以至于身为妹妹的一一,一直便是仰望着,一直认为自己是不行的,所以,才会导致一一稍得到他人的肯定便会很开心,然后就会不自觉的为了得到他人的肯定而去付出很多。   就比如一一对少爷,少爷夸一一扮的‘墨少夫人’很是出彩,一一就死心塌地的为少爷着想,那天中午那餐饭,酒是拼了命的往下灌。而在崖上那一跳,只怕也是有着这个原因存在,桃儿不明白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所以她理解不了一一的这种想法,她对墨羽凡是报恩,是忠心,让她为了墨羽凡死是应该的,可是,一一这样,对她来说,就是代表着一一对少爷动情了。   她怕林一一这样会伤的更深,出了谷后会去找少爷,然后会为了少爷牺牲更多,她不想看到这个结局!崖上的事,让她对墨羽凡的信念有了动摇,她不能接受少爷会去利用一个如一一这般单纯美好可以为了他而死的女子,所以,她才不想一一关心墨羽凡,不想她再去找他,那天那些话,其实从她醒来的第一天起一直就是盘旋在她的心里,虽然说出来的时间不对,不过,她不后悔,她认为当断就应断,趁现在一一动情也不深,而且现在在谷里,见不着少爷,要忘了他也来的快些。   可是,她原想着隔日的一一会再来问她,甚至她都做好准备了,就算一一不来问,她也要找一一把那天的事说清楚。   无奈一一却象是无事人一样,提也不提。一天不是练功便是做饭。而且只要有察觉到她要说这些,就转移话题,有时转不过,干脆就一个提气便飞到西谷里去。   林一一的功力现在已经高了她太多,而且婆婆也说了,她本身学武的天份也就只能是到现在这境界了,与其把时间浪费在那上面,不如发挥所长,专心于医术,桃儿听了也就不再花太多的时间在增强功力上,这样的她,根本就不可能追上一心想逃开的一一。   而且那西谷,不仅瘴气浓烈,更是遍地毒物,花草俱都带毒,蛇虫更是剧毒无比。而一一自从用了赤红莲后,便是百毒不侵,而且她也不怕蛇,所以在练功之余,去的最多的便是西谷,对那谷中就犹如厨房一样的熟悉。   一开始几次,她还怕一一会出意外,跟着追过去。谁知道,不仅没追到人,反而到了最后还要一一把她救出来,倒是让一一给取笑了半天。她倒不怕让一一取笑,只要一一还能笑的出来就好,可是,不论是她还是冰婆都知道,一一只是在逃避,她心结未解,根本就是又让原本就重的心魔更加重了几分。   学了冰婆医术的她自然也是知道的,这心魔再重下去,哪怕一一再有多深的内力和再多的奇花异草,也不能止住一一越来越深的心疾,到时,只怕是神仙也难救了!这般想着,桃儿就更是心急如焚,她已经不再执着于为一一寻找去疤的药材了,如何解去这一一的心魔,才是她的唯一任务,可是偏偏她现在根本就静不下心来去查药书,去查药方!   焦灼着的桃儿,烦躁的把药蓝子一推,也不和冰婆说,三步并两步的推了门朝冰湖边的林一一走去。   一直静静站在冰湖边的林一一,从回忆中回神过来,她现在的耳力甚至已经超过了冰婆,她从开门的声音便已经知道桃儿来了,而从桃儿那比平时略重的呼吸和有点急促的脚步声中,她便知道桃儿为何而来了,她轻轻叹了一声,缓缓转回身子,扯出一抹淡淡的笑看着桃儿道:“师姐,怎么了?听到这称呼,桃儿更是不舒服,她重重的跺了跺脚,略带了伤心的道:“一一,你可是怨了姐姐?”   听到这话的林一一,楞了一下,她笑着拉过了桃儿,慢慢走到檐下的椅上坐下,把桃儿的手握在掌心,安抚的拍了拍,方才开口:“傻了你,我怎么会怨你,你和婆婆都和朵朵一样,都是我最亲的人,明白吗?你们三个,对我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林一一笑着帮桃儿擦去脸上因为听到这话而流出来的泪,她接着说道:“桃儿姐姐四个字多么麻烦,呵呵,你知道我这人懒嘛,再说了,名字也只是称呼而已,情义在心里,不是称呼能改变了,我还经常叫我家朵朵名字呢。还是你喜欢我叫你宁予桃?”桃儿一听赶紧摇头,林一一便又笑,这次就笑的开心多了:“那是啊,既然你不想我连名带姓的叫你,那你说,我该怎么叫你?叫师姐不是正好?”   桃儿也有点不好意思,怎么搞的现在自己好像才是那个当妹妹的人?她羞涩的笑了笑,拍了一下林一一的手,嗔道:“那你也可以如往日在府中那般唤我桃儿嘛!”   一听到这话,林一一脸上的笑便转眼不见,她低下头来,长长的头发从两侧滑落,遮住她的脸,桃儿突然意识到,林一一不想如往日那般叫她桃儿的原因是因为墨羽凡也这般叫她!她恨恨的骂着自己的不长心眼,正待开口解释一下,林一一却已经抬起头来,看着冰湖,若无其事的说:“师姐,我去下西谷,玩一会儿便回来,晚饭你搞定哦,嘿嘿,要煮鱼哦,别让师父看到,你抓了煮就是了,哈哈,那这事就交给你了,我闪了哈~~”   话音一落,桃儿的手心便一空,再看时,哪还有林一一的影子,桃儿暗暗心惊,小家伙的功力越来越深不可测了,这样的身法,当世还有几人可敌?哪怕是少爷,拼了一身的功力,也追不上她吧?   想到少爷,又想到自己刚才的失言,她重重的叹了一声,无力的靠在椅上,到底该怎么做呢?      第二十二章 凝雪   京城,百花巷。暮色未至,偏西的太阳甚至都还未变成夕阳,各家的灯笼都已经开始掌笼了。有些手脚快的妈妈们,都开始把今日负责站门的姑娘们往门口赶了。   丹彩楼里的梅妈妈赶着她的姑娘们,个个懒洋洋的下了楼,伸着懒腰,嘴里娇声连连:“哎哟,妈妈啊,您今儿个梦财神了不是?人家都还没睡够呢!”   “睡!睡!光知道睡,一个人睡你给我银两啊?!麻利点,给我站门口去,人家对面万花楼的姑娘们都已经开始接客了!”梅妈妈丰腴的手用力的拍了拍,丰满的身子风似的领着手下的姑娘们,边训边往门口去。   龟奴儿们穿流在堂上的来来往往的姑娘们中间,嘴里嘹亮的吆喝着:“春厢房仙子们来啦!”拉长的调子带着特有的喜庆味儿,荡漾在张灯结彩,红纱绿帐的大堂上。   丹彩楼的后院里,垂柳依依,一片浓绿,与大堂上那一派热闹截然不同。一座二层的小楼孤立在竹林里,带着点伤悲的琴声和在风中,悠悠荡荡的落在人的心里,带着遗世般的清冷。   “小姐,您还是梳妆吧,等下妈妈又该差人来催了……”小翠捧着霓裳裙为难的站在弹琴的女子身后。   女子身上仅着了一件淡绿的中衣,及腰长的黑发散在背后,更衬得头发覆着的纤腰盈盈不堪一握。抬腕拔弦间,衣袖微微滑下,露出腕上那截如凝脂的皮肤,十指纤纤,犹如春葱。一抹一挑间,琴音又起,这次的曲音带出一抹不甘一抹痛苦。   身后的小翠,听着这琴音,不敢再开口,无奈的将手中的衣裳放回床上,回了身,小小声的开了口:“小姐,奴婢先下去给您备了梳洗的水,今夜风有点凉,奴婢给您备点热水。”   话音未落,楼下便传来了龟奴儿的恭敬的声音:“凝雪姑娘,妈妈来话了,请凝雪姑娘紧着打扮,前堂候客。”   小翠见自家姑娘抹着弦的手顿了一顿,扣着弦的玉指深深的掐着那细弦,几欲见血!她不由得提了声音担心的喊着:“小姐!您当心!若是伤了手,今夜可如何是好?妈妈会怪罪的!”   说完,顶了窗,对着楼下的龟奴儿凶道:“小贵子,你找死不是,我家姑娘正在练曲呢,是你能吵得起的吗?去!回了妈妈,我家姑娘晚点便过去!”   凝雪闻言心里一震,手下一软,无力的放在琴上,纤纤娇躯一软,忽的趴到了琴上,细碎的嘤嘤娇泣声传来,身后的小翠赶紧回身湿了脸巾,嘴里不停的说着:“小姐莫哭了,哭多了伤身子,您这身子骨哪再经的起折腾!这要是让爷看见了,还不心痛个半死!”   呵,他会心痛吗?会吗?趴在琴上的凝雪,听到小翠这话,心里更苦了三分,如果他会,怎么会找不到自己?而且自己还带着小翠走的,小翠是他的人不是吗?而自己都离开雪居半月有余了,如今月圆在即,他若是真的急了,今夜便该找上来了吧?   思及此,凝雪急急从琴上起来,回头对着小翠柔柔开口:“小翠,为我梳洗吧。”小翠看着女子带泪的脸,一时间,有点失神,听到女子说要梳洗了,心里大喜,连忙上前,扶起女子。   女子任由着小翠扶着她的手站了起来,如柳般的身姿,纤细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如拂柳穿花,轻移莲步款款而行,待在梳妆台前坐定,身后的小翠便手脚麻利的递上了脸巾,嘴里不停的说着:“小姐,您真象个仙子!您别哭了,虽然您哭的时候最漂亮,可是,爷说过的,您这身子真的不能多哭,如今爷不在身边,您可千万别伤了身,不然到时奴婢可就惨了,爷还不知道会怎么罚奴婢呢!”   凝雪静静的看着镜中朦胧的自己,细长的柳叶眉下是刚刚哭过后还带着少许泪的丹凤眼,此刻如盈盈秋水般。她的眼角微微往上勾着,这样的眼睛一旦哭过,便更是生出无限的情意。所以,小翠才会说她哭起来最是漂亮的。只可惜,他不喜欢看她哭,这几年来,自己也一直不愿意让他看到这一面,除去当年那一剑,她便不曾在他面前正经的哭过,便是再美,又有何用?   伸出柔若无骨的手,轻轻的抚上心口,隔着衣裳,感觉着下面的那道伤口,凝雪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如果没有这一剑,自己还能呆在他的身边吗?或许不能了吧?凝雪自嘲的一笑,自半月前听到了药已经快有着落了,自己才着急了吧?急着来这丹彩楼,这种烟花之地!!她闭了闭眼,自那年,他便把她接了出去,而如今她不惜再踏入这种地方,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对他有点用吧?这样的自己才不会在伤好了后,让他给忘记了吧?   无数的自问句,问的凝雪心里越来越慌乱无主,她索性把眼一闭,不再看着镜中,冰凉的手藏在袖里紧紧的握着。   小翠手脚麻利的将一头青丝挽出了如今京城里最流行的坠云髻,松松的半垂在凝雪完美的半侧脸上,掩了那形状优美的耳朵,余下那细润的耳垂,今日小翠为凝雪挑的是串长长的流苏坠,由琉璃制成的耳坠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先在凝雪苍白却略显得病态的脸上,轻轻的扑了梅妈妈特地差人从京城最有名的醉红颜里送过来的水粉,稍遮了那抹苍白后,小翠拿过眉笔,轻轻描了描柳叶眉,将略细的眉稍稍描深了些,这样一衬,水汪汪的丹凤眼便更是有神了几分。再取过胭脂在白嫩的双颊上轻轻的扑了扑,上等的脂粉细腻的在脸上晕开,带出好看的粉色,再轻轻用大红的唇脂点了点那樱唇。   小翠收了手,站到镜边,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脸上全是笑意:“小姐,您长的真美,这梅妈妈也是舍得下本的,您看,”说着,轻轻的将凝雪正了正身子,让她自己对着镜子照:“您看,这胭脂水粉,全是用的醉红颜里的,这一用,您看看,这气色多好!小姐这嘴生的真美,这么小的嘴,便是这盒唇脂这般少,也得用上个三、五月的吧?”   凝雪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那般的娇俏生媚,她也不禁心里开心了些。美艳绝伦的脸上便带上了笑,女子这一笑,端的是如牡丹怒放,一时间看傻了一旁的小翠。   还好,几年来,自己凭了那功法,竟不曾见了老态,倒是越见青春美貌……想来凭着自己这一番姿色,一定能帮上他的忙吧,到时他一定会接受自己的!凝雪转身,如莺啼般声音娇柔可人,漫声吩咐着身边的小翠:“更衣吧,小翠。”   “是,小姐!小姐您放心,今夜,您定会艳惊全场的!”小翠喜不自禁的张了嘴笑,这下好了,爷今天晚上要是来了,看了也一定会觉得小姐美似天仙,梅妈妈那里我也能交得了差了!      第二十三章 丹彩楼   京城,墨府,金缕楼。   “你居然让她离开雪居?你知不知道,明日便是月圆了?”任天咆哮着抓住墨羽凡的衣襟,难得喜怒的脸上此时是一片盛怒。   墨羽凡由他抓着,笑的如桃花一般的灿烂,甚至两颊上还真是如桃花一般的粉红。他扭扭身子,将自己调整的舒服了点,还是懒洋洋的躺在榻上。   任天见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恨恨的放开他的衣襟,大步走到旁边的椅上坐下,脸上仍是一脸气色,声音倒是小了点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现在何处?”   墨羽凡懒洋洋的摇了摇碧玉扇,斜睨了任天一眼,笑眯眯的道:“亲爱的小天天~~~你,失态了。”   任天一楞,掩饰的咳了咳,把脸别了过去,不敢面对墨羽凡那双带笑的眼睛,冷冷的道:“明日便是月圆,我只是担心她来不及用上药,看你这样,你早知道她在哪里了是不是?”说完回过头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酷。   墨羽凡挑挑眉,还是笑的很开心,他故意甜着嗓子,学着凝雪的声音:“任少主,您来了~~可曾用过饭?”   任天一听此话,俊脸上一片黑红,甚是精彩!“该死的小子,我看你皮在痒了!”任天又羞又恼,呼的一掌击向旁边的桌子,哗啦一声,桌子便四分五裂了。   墨羽凡也不气,好整以暇的笑道:“上等沉香木八仙桌一张,天工阁的李妙手所雕。刘伯,记着,待明天,替你家主子送上门来。”   屋外的刘管家忍着笑,大声的应着:“是!上等沉香木八仙桌一张,天工阁李妙手所雕,明日便差人送上。”   屋内的任天见这两人一唱一和,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虽是气,却是无计可施,一个是他待如长辈的刘管家,一个是他的兄弟。今日也是他自己太过心急凝雪的去向,才会惹得墨羽凡这样笑话,他长长叹了口气,不再发脾气,老实的承认了:“好吧,你早就知道我挂心她,又何必这般逗弄我?”   墨羽凡见此,终于不再笑话任天了,他从塌上直起身子,略带了正经的道:“天天,你真对她上心了?”   任天俊脸上闪过一抹可疑的潮红,他板了脸:“你胡说什么!我一直当她是妹妹,你也知道的,从小我便想要个妹妹,你别多心!”后面还有一句,他却不曾说出口,那便是,她心里只有你,我又何尝不知!   “哦?妹妹啊?那这样说来,我倒是应该告诉你她的去向了。”墨羽凡摇着碧玉扇,脸上带着笑,漫不经心的扔出这一句后,才懒洋洋的从塌上站了起来。   任天见他说了这一句后,心下一喜,谁知道等了半天,还是没下文,就看到这骚包的,象只花蝴蝶一样,先是对着镜子理了理已经一丝不乱的头发,正了正上面的玉冠,然后呢,又左右侧着身子整理着身上那件百蝶裳,他发现自己肚子里的无名火又有熊熊燃烧的趋势了。   该死的妖孽!任天气急了,在心里恨恨的骂了声。骂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学着林一一的话骂了墨羽凡,他楞了楞,想到那个女子,心里浮起一丝不快,便是为了她,这小子这两个月来,才会对雪儿那般冷淡吧?那个什么一一就这么好?即便是雪儿为他承了那一剑,守在他身边六年,也比不过吗?   是了,她为他跳了崖,哼,真是蠢笨的女人!墨羽凡的功夫深不可测,便是连我也比不过,何须为他跳崖?任天想到这里,闪过一丝念头,虽然极快,他还是为此而暗喜了一下。   如果林一一不死,并且又回来找羽凡,会不会,他们两便能在一起?到时,凝雪是否会愿意跟着自己离开羽凡?任天想到这不死的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心里又黯然了。   光顾着照镜子的墨羽凡不知道身后的任天心思都转了几个来回了,他轻佻的回身搭上任天的肩膀,对着任天的耳朵,低靡着声音道:“来吧,我亲爱的小天天,爷带你去找乐子去!”   任天剑眉一扬,反手便是一掌,无奈他快,墨羽凡比他更快,掌风未到,他从已经斜斜从窗户飞出,几个纵落便落到了院落里,在楼下娇媚的笑着,边笑边提了声音:“亲爱的天天,你来追我嘛~~~~追上了,人家今夜任你摆布哦~~~~”   楼上窗户边的任天黑了脸,提了气,跃上窗棂,也跟着飞身了追了过去。   楼上的刘管家,笑眯眯的看着两人边追边远,方才摇了摇头,下了楼来。   “你就带我到这种地方来?”任天发现他今天晚上出门实在应该看一下黄历。   墨羽凡挑了挑自己落在胸前的长发,上挑的桃花眸里兴味盎然,他歪着嘴角,笑的风流邪魅,摇着手上的碧玉扇,一步三晃的向着巷内走去,两边不时有看呆的姑娘忘了招客,便是那些迎来送往的龟奴儿也看的傻了眼,直呼哪来的天仙似的人物?   巷子里,灯火通明,大红灯笼带出一巷的暧昧热闹,各种香味充斥在空气中,姑娘们头上的金步摇,与各式钗在灯火下闪着摄人的光芒,晃花了人的眼,迷乱了人的心。   自墨羽凡和任天两人踏入了百花巷后,这些闹腾的便一下寂然无声,墨羽凡粉色长衫外面罩着那件百蝶裳,一步一摇间,百蝶栩栩如生,直欲飞出,任天沉着脸目不斜视,他还没弄明白墨羽凡为何会带他来这烟花之地,便看到墨羽凡停在了一家青楼门口。   门口站着的正是那名叫小贵子的龟奴儿,早在墨羽凡二人进了巷子起,他便看到了。当时他正送了京城府尹家的李二公子出门来,刚弯着腰对着李二公子说,爷您慢走,请爷明日再来赏光!一抬了头,便看到了楞在身前的李二公子,他傻傻的从李二公子身后探出头来,就看到了那如妖般美艳妖孽的男子翩然行来,他心下便暗道:我的娘啊,这爷要是进了咱这丹彩楼,只怕连凝雪姑娘也比不上这样貌吧?   他又想:这主要是进了哪家,哪家的头牌不还得被他给比下去了?还没想完呢,就看到那美的不似人的爷站在他面前了,他只能抬着头仰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子,嘴上抖了半天,楞是说不出话来。   墨羽凡好笑的看了看小贵子,手上的碧玉扇朝着他扇了扇,低靡的声音如春雨沙沙:“小倌,见了爷,怎的不迎客?”   任天在他身边直想翻白眼,就你这样的,人家见了你,还迎个什么客?个个都恨不得把你挂了头牌吧?   小贵子被这风一扇,人一激灵从恍神中醒过来,赶紧弯腰哈身的,嘴上忙不迭的应着:“是是,是小奴儿没了眼见力,冷落了二位爷,二位爷这边请,您小心这槛,小心了你的金足……”   边说边引着墨羽凡二人进了门,激动的亮着嗓子,尖声唱道:“有贵客来咧~~~~~~~各位姐姐们,迎客哪~~~~~~~”   正在二楼厢房里陪着国舅安国公喝着酒的梅妈妈,听到楼下这一声唱,心下了然,她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奉承的对正喝的耳酣面热的安国公道:“爷,您真是好酒量!妾身啊,喝不过您~~,良宵正好,妾身就不败了爷的兴致了,爷您啊,就请自便吧~~”说完,意有所指的对着那肥胖的男人飞了个眼色,脸上笑的颇有深意。   那男子胖的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见梅妈妈这般识情知趣的,笑的张狂放`荡,脸上都见不着眼了,他摆着那如肉`团的手,不耐烦的道:“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这老脸老皮的,爷我也看不上眼,还是这迎春儿,惜春儿长的水灵啊~~~来来,美人儿,赶紧给爷喂口酒,这一说话,爷这嘴啊,就干的紧!”   说完也不再看向梅妈妈,只顾着从迎春儿的嘴里接了酒来,五只如肉`棒般的粗短手指,在迎春儿半露的酥胸上用力的揉捏着,直把个小嘴正让他那大嘴堵的喘不了气的迎春儿娇`吟连连,手上却不敢推开这难缠的主。   站在门边的梅妈妈一看,眼里飞快的闪过带着厌恶的光,她嘴上笑呵呵的应着:“那是那是,妾身这就走,不败了爷的兴,惜春儿,你个不懂事的,还不赶紧给爷喂了酒。”说完,朝着一旁面带为难的惜春儿瞪了一眼,使着眼色让她赶紧去换下那快被男子给吸吮的没了气的迎春儿。   惜春儿哀怨的看了梅妈妈一眼,厌恶的看了看那搂着迎春儿正在上下其手的胖子,又想到这男子的身份,无奈的举了酒杯,娇着声音佯嗔着:“哎呀,我的爷啊~~您可真是太坏了~~~奴家在这半天了,爷都不理奴家,让奴家好生寂寞啊~~~”心里却骂着,死胖子,你这是玩姑娘还是在杀姑娘?有你这样堵着嘴亲的嘛,也不看看自己的血盆大口!   梅妈妈满意的看了看惜春儿,对她点点头,这才转身出了门。      第二十四章 失态的任天   红绡帐后,一曲《与君欢》正弹奏到最热烈处,凤离霜微眯着他狭长的凤眸,纤长的手指轻轻击着桌沿。   男子浅笑,温润而疏远的五官。额前细碎的刘海在灯火下泛着光,带出浅浅的阴影,隐了男子的眉眼,看不清他的心思。男子微微的侧了头,右手支着下颌,此时的男子明明如春风般的微笑却暖不到人心,竟让人生出几许冬寒。   凝雪手心越发的冰冷,她勉力的定了定心,强撑着笑脸。努力将曲子中那男欢女爱水乳`交融的热情通过琴音表达出来,她从来不知道,六年后,再在他的面前奏曲,自己会这般的失态。   凤离霜在耐心的等着,等那个人的到来。六年了,我等着再次在青楼里与你见面,小家伙,你又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呢?   只可惜,一曲毕,仍未见了人来。他正沉了脸,想要与凝雪说话的时候,房外便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随着那如声音而来的是梅妈妈稍显高亢和做作的声音:“哎哟,我的爷啊,您可得小心着点,您可是我这丹彩楼里头等的贵客!赶明儿啊,我可得好好的显摆显摆,我这丹彩楼的酒啊,最合您安国公的味,您啊,在我这一个对时便喝了三大坛啊!”   声音渐渐往这过来,然后便听的隔壁的房间里响起了男子的声音:“梅妈妈,你好会做生意,拿了本王当名头,可是想分些好处给本王?”房内的凤离霜一听到这话,俊美的脸上微微的沉了沉,安国公?是沐阳玉那死胖子?狭长的凤眸里闪着算计的光芒,此时不是与他见面的时候,更何况……   他抬起了脸,凝视着红绡帐后那抹身影,更何况,她既然来了,他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凤离霜优雅的站起了身子,缓缓踱了两步,在凝雪越来越紧张的时候,施施然的对着红绡帐施了一礼,温和的道:“姑娘琴艺过人,在下心向往之,今日尚有事缠身,在下先行告辞,待三日后再来与姑娘相约看月。”   凝雪抿着嘴,脸上的脂粉也掩不住那苍白,她隔着帘子对着男子福了一福,轻声的应道:“奴家谢爷抬爱!爷,您慢走。”   凤离霜浅浅一笑,男子温润如玉般的容颜即使是在这灯红酒绿之处,也如谷中幽兰般的散发着迷人的君子风度。他轻理下摆,微拂了衣袖,缓缓转身推门而去。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仿佛他现在所要走出去的不是这纸醉金迷的销魂窟而是那山中幽径,小桥流水。   帘后的凝雪看着施然离去的男子,却生生的打了个颤,不知为何,这男子,越是温和温润,她便更是心冷。   墨羽凡与任天二人,从后堂出来,不往前堂走,反而朝着后院而去。两人进了小楼,任天有点不自在,因为墨羽凡带着他,很是轻松随意的上了二楼,那是凝雪的闺房。   墨羽凡倒是没什么感觉,他看了看,直接走到窗边那张美人卧上躺了下来,见任天还略带局促的站在门外,他好气又好笑,朝他招了招手,坏坏的道:“怎么不进来?又不是让你入洞房,你紧张什么?”   任天只好进了房,眼睛却不敢随便看。房中属于女子特有的香味,让局促的他心跳一如青涩少年,凝雪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美人卧和一把抚琴用的椅子,再来就是她的床了,任天见墨羽凡如此,只好坐到凝雪弹琴的椅上,两眼不自在的落在窗外。   墨羽凡也不理他,由了任天当个木头人。他漫不经心的环视了一下房间,最后落在了衣架上,那里披着件罩衫。他微眯了眯眼,心里冷笑了几声,凝雪,你与我玩这般小心计,实在太可笑了一些,如果你不来这丹彩楼,我便还会有几分心软于你,如今你人都来了,还使这种小伎俩……   前堂的喧嚣声,不时的传到小院里,喝彩声一片又一片,夹杂着有些醉了酒的浪荡公子哥儿的声音,任天细细一听,竟都高声轻佻的唤着凝雪的名字,他抚着琴的手一紧,面上便带了怒色。   墨羽凡悠闲的摇着扇子,懒散的道:“天天~~~你听到什么了?”   “我听到什么了?你居然问我听到什么了?该死的,你的内力明明比我高,你怎么会听不到,还需要问我吗?”任天的怒气一下子爆发。   墨羽凡在阴暗处,皱了双眉,他没想到,一向冷静到有点冷酷的任天,今天晚上会为了凝雪,一而再的失态,那这样,他们这次的任务还怎么进行下去?   任天见他不答,霍的站起来,朝着他走去,墨羽凡抬了头,在黑暗中静静的看着他,直看的任天停了脚步,他才慢悠悠的开口:“任天,你将她带走吧,主上那边,我去交待。”他从卧上起来,不等任天开口,又继续道:“不过,你将她带走后,不要再让我见到她,甚至不要让任何人见到她。我不管你将她带往何处,药我交给刘伯便是,从此,你莫再让她惹上这些事了。”   任天一惊,主上?怎么又与主上有关了?难道,凝雪真的与这些事有关系?   “你此话何意?到底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任天终于冷静下来,他缓缓在墨羽凡面前的椅上坐下,看着坐在美人卧上带着一身黑暗气息的男子。   “我们没瞒你什么,你是明主,你做好自己的事便行,主上也无他意,只是不想让那人放太多眼线在天云阁上面。你应该能明白这是为了什么?”墨羽凡轻描淡写的话,明显满足不了任天。   任天不悦的道:“那为何凝雪会来此?”“那日我与月娘在雪居相谈时,凝雪知我欲在丹彩楼里找一女子当头牌,她便自做了主张。不辞而别,带了小翠来此。”   “她……偷听你与月娘的谈话?”任天不愿意听到答案,却不得不逼着自己去面对这个仅有的可能,墨羽凡不可能骗他,他们俩人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天下间没人知道他们两家世代交好,就因为他们任墨两家一直就是凤天皇朝的明暗主,为了掩人耳目,彼此间的往来都是隐而不宣的,到了墨羽凡与他这代,因为主上的意思,才慢慢公开交往了起来,却还是不敢让人知道这层关系,所以,凤离霜才会在近年来才探得他们二人认识的消息。   墨羽凡注视着任天,他从来都知道任天虽然冷酷不喜言笑,却是个轻易不动心的。这些年来,他就不曾见过任天为了哪个女子留了心动了情,原以为他是一直未能遇上让他心仪的,如今想来,却是为了凝雪。   凝雪并不适合他,墨羽凡压下到了嘴里的话,看着任天强自镇定着等待他的答案,他发现,他竟然说不出来。   就在任天越来越坐立难安的时候,墨羽凡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寒光。他倏的扬唇浅笑,默然与任天对视片刻,在男子越来越紧张的时候,他才缓缓道:“不是。”   黑暗中,他几乎可以看见任天松了口气的模样,墨羽凡一双如星空的桃花眸,在黑暗中闪着幽深的光,他微眯了眯眼,又懒洋洋的躺回了美人卧。      第二十五章 本王要她!   这时,突然从前堂发出一片喝彩声,传到后院的声音虽然不大,不过两人都是身手不凡的人,当然听的一清二楚。任天正要掠身而去,墨羽凡却一把扣住他的腕,对着他缓缓,但是极坚定的摇了摇头。   “相信我,她没事,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若强行将她带走,她怎会愿意?”任天身形一窒,无力的坐回椅子上,他其实也很清楚的不是吗?为了墨羽凡一句话便来到她自己最憎恨的地方,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她终是为了他,为了他啊……   “你接下来,对凝雪有何安排?”既然带不走你,那么,我便帮你!如果这是你要的话……任天苦涩的想着。   墨羽凡见任天又恢复了平静,不由得心下暗叹,果真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丹彩楼前堂角落处,一脸浓妆的梅妈妈笑的见牙不见眼,如圆盘的脸上腥红的大嘴张的极大。她能不笑吗?如果说昨天凝雪那首曲子只是引起了客人的猜测,那么今天,这丹彩凝雪的名头算是彻底打响了。   台上着了七彩霓裳的凝雪,正挥舞着水袖款款的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女子绝美的脸上浅浅的挂着笑,丹凤眼里盈盈含着水光,就是这欲语还休的眼神,一颦一笑间引来台下那群男人的狼叫。   前堂大红灯笼高挂,梅妈妈今日特地让人多点了几笼,人头攒动间,更是热气扑腾。   随着乐曲的加快,凝雪的步子开始跟着加快,几个大起大落的跃步,让她玲珑有致的身上渐渐有了湿意。梅妈妈的眼眯了眯,那人也该出现了吧?   果然,就在台下那些人吼的更加热烈疯狂的时候,从二楼春厢房里,探出来了个肥胖的脑袋,正是那安国公!他肥胖的脸上,此时是一脸的不耐加暴怒,想来是因为楼下这震天的喊,吵到他了。   角落边的梅妈妈把身子往里更是躲了躲,脸上也带着笑,心里却讥讽着,这好色的安国公,一年有三百天都泡在青楼里,他肯定以为出现在大堂里的全是些寻常姿色的!今天,我便要换上一换!看你还不上了钩!   好热!这舞好长!凝雪微微喘着,有多久没有这般舞过了?她的脑袋里有些空白,台下这么多声音,吵的她无法思考。呼呼,好热,点了唇脂的樱桃小口半张着,微露出了口中的皓齿,衬的那唇红艳诱人之极!   好热,夏夜未曾真正的到来,就这么热了吗?她飞快的转着圈,甚至可以看到从自己的脸上甩出的汗水,飘落到水袖上。她不用看也能知道,自己的身上肯定已经湿透了,而身上这件轻透的七彩霓裳,一遇到汗水,便会尽粘在身上,而且那些本来鲜艳的颜色,也会慢慢变成白色而逐渐透明。梅妈妈便是为了这个原因,而备下这七彩霓裳的吧?凝雪无奈的想着,自己真的成了那人手下的棋子了,可是,这是自己选的不是吗?   “好!跳的好!美人儿,抬起头来,让本王看上一看!”二楼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台下那些正看的耳酣面热的人一惊,齐齐止了喝彩鼓噪的声音,抬起头朝着声音的主人看去。   “啊,是安国公!”“是啊,是啊,居然是他!”“没想到安国公也在这丹彩楼里,只是他既然来了,为何不找凝雪姑娘呢?”“啧,你这小子,真是笨,如果他找了,我们还能见得着这美人儿吗?”“就是,就是,定是他还不知道呢!”大家交口接耳,议论纷纷。   台上的凝雪犹如不曾听到这些一般,仍旧舞的认真,而那些乐师们也不曾停止演奏。   二楼的安国公见台上的人居然无视自己,肥胖的手重重往窗楼上一拍,怒道:“梅妈妈!把那舞着的贱人给本王带上楼来!”说完,便离开了窗口,砰一声,却是开了门站在了廊道上。那肥胖的身子,如山般的立在楼上,生生给人带来了压迫感。   台下的人个个面面相觑,有些胆子小的,看看台上一样舞着的凝雪,又抬了头看那涨的越来越红的脸,赶紧唤了龟奴儿来,匆匆扔了钱便走。有些胆子比较大的,也不由得退开了点,不再围着台下,个个面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梅妈妈站的地方是背光处,听得这吼声,她赶紧闪了出来,肥胖的身子端的灵活,她噌噌的从一堆人中穿了出来,一边提着裙摆一边忙不迭的应着:“哎哟哟,我的爷啊,您这是怎么了?哪个不长眼的,惹的爷生这么大的气了?”   安国公肥胖的脸抖了抖,带出一抹戾气,眯着的小眼睛里射出一抹精光,他冷冷的伸出手指着楼下台中的凝雪:“本王要她!”   梅妈妈顺着他的手一看,脸上便变了颜色,她为难的看着安国公,吱唔着半天不敢说出话来。   那肥胖的男子见她这般模样,冷哼了一声,扯着宽厚的唇,阴阳怪气的道:“怎么?梅妈妈很为难?可是本王不够格?”话中森冷的气息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不!不……不是的……”梅妈妈手摇的似要断了一般。她咽了咽口水,正想着该怎么说的好,便听到了乐师即将要收曲的尾调,而台上的凝雪也正背对着台下,缓缓的收着水袖。她连忙用眼色示意早就候在台边的小贵子把舞台的布帘放下来,先遮了那具玲珑有致已经半隐半现的胴`体再说!   自梅妈妈上了楼,便一直紧张的看着楼上的小贵子一接收到梅妈妈的眼神,便马上明白了过来,这是让他赶紧放帘。他用力的挤过那些本来围着台边准备看好戏却一时间被凝雪那曼妙的背影而引的狼叫连连的男人,三两步抢上了台,用力一拉,沉重的纬缦便呼的闭了起来。   这样一来,台下那些已经被凝雪那抹背影迷的神魂颠倒的寻欢客哪里肯买帐,个个直了嗓子的喊着,凝雪出来,出来!   梅妈妈肥胖的脸上更是难看了几分,她偷偷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见他此时一脸看好戏的看着楼下,无奈之下,她也只能是小声的开了口:“爷,您看,现下里,这……”   “哼,现下里怎么了?本王看梅妈妈你平日里总是灵活的很,今日怎这般的嘴拙了?”   “哎哟,我的爷啊,您可别这么说,我梅妈妈也就是笨人一个,哪敢在您面前出乖卖巧!只是,唉,得得得,知道爷是生了气的,唉!我梅妈妈今日便是不要了那谧王爷的面子,也得给爷个交待!”梅妈妈似是十分无奈又懊恼的说着。   沐阳玉如两条缝的细眼里透着不知名的光,他睨了身边的梅妈妈一眼,蛮横的道:“梅妈妈,你这意思是,台上的是凤离霜的人?”   梅妈妈听到这话,赶紧握了男子粗壮的腕,嘴里呼呼道:“哎哟喂,我的爷啊,我亲亲的爷啊,您可别再说了!哎哟,也就是您呐,我才敢说的,您以为这雏儿好养的嘛!那要不是背后有了人,我这能不紧着赶着的给您送了过来啊!唉,也怪我,当时收了她,就没多想,哪知道,搬钱的小鬼儿没招来,把个大神给请进了门,我啊,是不供也得供啊!”   听这话的意思,这女人还是凤离霜布的子了?这丹彩楼什么地儿来着?他得布了这么个子?难道……沐阳玉阴沉了脸,他呼的转了身进了厢房,冷冷的对梅妈妈道:“有话进来说!”   梅妈妈一听这话,脸上便更是害怕,她仓惶的左右看了看,方才小声应了声是,紧跟着男子进了厢房。      第二十六章 墨郎,我想你   丹彩楼,后院,如柳小楼。   院内拂柳依依,月上柳梢头,今日是十五,如玉盘般的圆月皎洁而又美好,星也璀璨耀眼着,在黑色天幕上交相辉映,热闹无比。   小楼上,一袭白色长裙的女子俏生生的立在窗前,许久不曾动一下。站的笔直的身影直让人以为那是尊泥人了。女子白着张小脸,仰着头望月,抓着窗棂的十指如葱,此时却是关节泛白,细一看,却原来是女子正用力的扣着手下的窗棂。   手上的动作泄露了女子的心事,那平静的姿态,到底骗的是自己还是那个盼了几日几夜却还不曾来的人?   身后小翠悉悉索索的整理着床铺,来来回回的备了净脸净手的水。忙好这些的她一回头,看到女子还在痴痴望着月,她轻轻叹了一声,软着声音唤着女子:“小姐,水备好了,过来净了手脸吧。”   窗边的女子,幽幽的道:“小翠,你说,他……他可是不知我在此处?”   “小姐……”小翠为难的又唤了一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小姐又犯傻了,少爷怎么会不知道,她人都跟了小姐过来了不是吗?   “他定是不知道的……不然,今夜,他便应该来了不是吗?”声音娇弱无力,此时带上了一丝冀望。是了,他定是不相信自己真的会再次踏入这烟花之地!那日,他不也是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他和月娘的话吗?墨郎啊墨郎,我在这,我在这啊!我知你要在这丹彩楼落个头牌,所以,我来了啊!   你……你何时,会来看我?女子苦涩而又卑微的想着。   “我想下楼走走。”凝雪回了身朝楼下而去,小翠赶紧拿了件衣裳追上来,“小姐,多披件衣裳,今日月圆,你可别染了湿气。”   凝雪柔柔一笑,凄然的脸上带着抹自嘲:“小翠,也就你关心我了……无碍的,已是初夏,不用担心。”   小翠无奈:“小姐……少爷也是关心你的,你放心,许是有事拖住了少爷,今夜你需用药,少爷又怎会不来?”   凝雪一听,一脸喜色,她倏的转身一把抓住小翠的手:“真的吗?真的吗?他……他会来吗?”俏丽的脸上欣喜若狂,小翠咬了咬唇,横了横心,她重重的点着头:“嗯,一定会的,小翠相信少爷的!”   天知道,她越来越看不透她家少爷了,那日她回报了少爷说凝雪姑娘已经在收拾包袱,准备去丹彩楼了。而她家那俊美的不似人的少爷却只是挑着嘴角笑了,就在她看的傻掉的时候,她家少爷却吩咐她也去收拾包袱,跟着凝雪走。那一刻她吓坏了,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求少爷别不要她,少爷却笑的更欢了,用扇子拍了拍她的头,让她听话办事,好好陪着凝雪姑娘。她才明白,少爷是知道的,让她跟着是为了照顾凝雪姑娘。   少爷说完就让她走了,她不是很聪明却也不是太笨,她知道这是少爷让她别多问也别多说。所以,她乖乖的跟着凝雪姑娘来了这男人寻花问柳买乐子的地方,这几日下来,凝雪姑娘的痛苦她全看在眼里,不觉得就心疼了凝雪姑娘。   唉!凝雪姑娘这是爱惨了少爷了吧?话说,也就是凝雪姑娘能配得上她家少爷的样貌了吧?小翠还站在那胡乱的想着这些,凝雪却已经欢喜的下了楼,她回神过来,赶紧追了上去。   观雪阁里,梅娘恭敬的行了礼:“爷,您来了。”   “梅姑姑,你我间,何需这么多礼呐,来来来,坐下再说嘛……沐胖子他怎么样了?”懒洋洋的声音正是墨羽凡的。   梅娘笑着点点头找了个椅子坐下,“回爷的话,很顺利,沐阳玉已经起疑了。”梅娘想到那日厢房里与安国公的一席话,嘴角便噙了一丝笑。   半倚在榻上的墨羽凡悠然的摇着扇子,带起的风将他额前的刘海吹开,露出了男子光洁的额头,两道浓淡适宜的长眉下是那双总是含着媚的桃花眸,此时稍显的锐利。冷冷的唇角边扬起一抹讥诮,他轻语喃喃着:“唉呀呀,这可要让我们这亲亲的沐胖子该如何是好呢?美色又那么撩了人心呢……”   梅娘忍不住半掩了脸笑骂:“爷,你真忍心啊?那胖子,可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主!四春儿可是怕死他了!”   墨羽凡桃眼眸里闪着残虐的光芒:“我不会让沐胖子动了她的!”沐胖子纵是再好色无度又如何?她也不是他能动的!   梅娘点点头,正色道:“沐胖子对她倒是无妨,依她那模样……只是,那人……”   半掩着的碧玉扇下,清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杀意:“我一直等着他,不是吗?杀妻的仇,我还未报,不是吗?”   梅娘略微诧异的看了看这从小看大的孩子,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看不懂这孩子。梅娘担心的看着此刻一身戾气的男子,有多久没看到这孩子这般模样了,那种仿佛从阎罗殿里带出来的暗黑死气,让她都害怕不已。许久不曾唤过的名字便脱口而出:“阿凡……”   墨羽凡用扇子遮了脸,隐在扇下的脸慢慢恢复了平静,他淡然道:“不用担心,梅姑姑,我没事。”   “好了,你下去吧,一切就按计划行事吧,我去看看她。”   梅娘站了起来,点了点头,“她在后院,今夜我没让她挂牌,她也等了你一夜了,去吧。”   墨羽凡似笑非笑的站了起来,她等的到底是我,还是药?   夏夜里略带了湿热的风吹的人心清静不了,凝雪忘了自己已经在这园子里转了几圈了,从一开始的满怀希望,到现在的心灰意冷,她越走心越乱!柳梢上的月亮已经升到中天了,一直等着的那个人,却始终不来!她恨恨的咬着唇,手中揪着的丝巾已经让手心的汗湿透了。   突然,院门处传来了一阵极小声的脚步声,凝雪咬着的唇一紧,是他!他来了!绝对没错,是他的脚步声!这声音听了六年,盼了六年,于今夜再听来,最是悦耳动听!   被巨大的狂喜所冲击,凝雪差点转身朝着那魂梦所思的男子飞扑而去,却在最后一刻,深深的掐了掌心,压下自己满心的冲动!不……不能……不能就这样过去!她突然鼻子一酸,只觉得这几日的日思夜想全化成了委屈,那些委屈如喷涌的泉水一般,一下子就将她覆盖。六年了……六年来,总能看到他,总在他的身边!她从不知道,他对她来说,会是这般的刻骨铭心!离开的这几日,日日让她度日如年,让她生生的尝尽了相思的辛酸,她这才知道,他之于她犹如一根刺,一根已经扎根在她心的刺!如今这刺在这六年的岁月里,悄然而长。在她还没来得及挥剑斩除的时候,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只是稍一动了绝情的念想,她便会心痛欲死!   此时低着头的她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委屈、心酸、还带着即将见到他的欢喜,让她的泪水如决了堤的湖水夺眶而出,顺着那完美的脸颊,一颗颗的滴落到衣襟,接着滴落到地上,在泥土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圆。   身后的男子从柳树的阴影处缓缓走出来,俊美的脸上神色复杂,手中一直轻摇着的扇子顿了一顿,停下了前进的脚步。面前那背对着他的女子,微微颤抖耸动的肩膀,不用看,也知道她定是哭了。那抹纤细的腰肢在那柳树下也有着不尽的弱柳之姿,让见者无不为之心碎而怜惜不已。   小翠正端了茶来,一下了楼,便看到了自家的少爷,她欢喜的正要开口叫人,却又看到树下面对着她,此时正低着头默默掉泪的凝雪,她张了张嘴,还是收了那声少爷。少爷在做什么呢?怎么站在小姐的身后不叫她呢?小姐定是不知道少爷正在她身后看着她吧?哭的好伤心……   墨羽凡轻轻叹了一声,那声轻叹低不可闻,刚出了嘴便消逝在空气……只是这么轻的一声,却如炸雷般的打在女子的心上,身前那低头垂泪的女子似是受了惊,女子倏的抬起头来,飞快的转过了身子。   圆月绿柳,满院花色正好,清朗月色下,那绝美的脸上泪湿双颊,丹凤眼里一片水光盈盈,此时水气氤氲的丹凤眼里,带着太多控制不住的情动与欲语还休。女子转身的动作如此用力如此忽然,将脸上那正要滴落的泪带着飞出了一抹弧光,在月色下闪着晶莹的光后悄然落了地。   墨羽凡惊讶的看着凝雪一脸的泪,不得不说,月色下,这张含着莹莹泪光的脸,真如月宫那寂寞泪落的嫦娥一般,凄美非凡。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而小楼前端着茶的小翠就瞪大了双眼,吃惊的看着一向矜持淡然的凝雪小姐,便这般含着泪,飞快的扑进了她家少爷的怀里。   墨羽凡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又哭又笑的女子,六年来不曾有过的真情流露和失态,让他眸中颜色深了几许。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搂住了女子颤抖不停的肩膀,半晌后,又轻叹了一声,低靡的轻唤着:“凝雪……”   小翠知趣的悄悄退了出去。   夏夜的风轻轻吹过这院中,杨柳依依,月下人儿成双,拉的长长的影子却只有一道,那是男子搂着怀中那为他而泣的女子。呢喃的虫声悄悄隐去,此时无声胜有声……      第二十七章 西谷遇险   傍晚的时候,突然间便电闪雷鸣,站在冰湖边钓鱼的林一一,还未反应过来,大雨便倾盆而下,她赶紧收了手上的钓杆,迅速的提了鱼从林边飞过冰湖,一闪身进了药房,风挟着粗大的雨点扑门而来,林一一赶紧转身先关了门。   刚一关了门,她就暗道声糟!果然还没回头,头上便被冰婆重重的敲了一下,冰婆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丫头,又钓鱼!!还有,我要同你说多少次,不要将这鱼带进药房,这鱼寒气重,会伤了我这盆弥月草的!!”   林一一头也不敢回,嘴里应着:“哎呀呀,师父你真心狠啊,这雨这么大,药房离冰湖最近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您为了那什么弥月草,便要对最可爱的徒儿这般无情嘛!您就不怕我淋了雨生病啦!”   嘴上说是说,她还是没那个胆子继续让鱼呆在这房里,她将门打开条缝,快速的将鱼从那缝中塞了出去,风雨实在是太大了,就这么一会儿,她的袖子都湿了,她赶紧又关上了门,嘴里直念叨:“鱼啊鱼,你可得坚强点哈,别让风雨给打死了,也别再跳进去湖里了,等等我啊,一会儿雨小点我就超度了你啊!”   冰婆听着她的话,老脸上也不再挂着怒气,无奈的笑着将弥月草挪到屋内。“唉,这雨会越来越大的,丫头,你赶紧将门窗给我闭好了,至于那鱼,唤过桃儿先将它放进厨房里罢。”   林一一嘿嘿笑了两声,就知道师父对她最好,这鱼再稀有,也总是说归说,不曾真正的反对过,她腆着脸,蹭到冰婆的身边,“师父,您老人家又在折腾啥呢?”   冰婆宠爱的摸了摸她的头,从旁边递上干的棉布,“赶紧擦了,你纵是有了赤红莲,也不要随便淋雨,容易落下头风。”   林一一听话的接了布,先擦了擦头顶,再把布包了发,随手一盘,将头发裹在布里盘上了头顶。她拍拍两手,好奇的打量着冰婆正在研磨的药末,动了动鼻子,咦,这味道真香,又试着想伸手过去捻点起来,手上便被冰婆拍了一下:“丫头,别乱动,这药利着很,会灼伤皮肤的!若是清理不及时,便是皮肉都能溶掉的!”   啊?这么厉害?我靠,这不是和那个什么传说中的化骨粉一样啊?林一一吐了吐舌头,这东西要是拿来当暗器,那不是遇佛杀佛,遇鬼弑鬼啊?   “师父,您老人家有仇人啊?”林一一抬头问着正小心装着药粉的冰婆。   冰婆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洒到自己手上,林一一吓了一跳:“哇!师父您小心点啊,别想不开自残啊!”   冰婆抽着眉角,“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边说边赶紧把最后一点药粉收进瓶里。   嘿嘿,林一一指了指那瓶子,“师父,您那药粉好厉害,要是用来对付敌人,哪还需要打,往上风处一扬,立马倒下一片啊!”   冰婆正了脸色,敛着花白的眉:“丫头,断不可有此想法!用药伤人最是不该!”   “师父,我开开玩笑的嘛,师父你太没幽默感了!好了好了,我看这雨越下越大,我得赶紧让师姐来把鱼抓去杀了,不然等下鱼死了,可就不好吃了!”说着,林一一跳下榻,提了嗓子隔着窗户喊:“师姐,师姐!!”   谁知道,半天没有回应,林一一狐疑的看了看冰婆,见冰婆也是一脸不解,她清了清喉咙,这次带上了内力,“师姐,桃师姐啊!!”   嗯?挑眉再挑眉,拔会吧?自己这声音,估计连林子那头都听的到了,怎么桃儿还不回答?   冰婆心思一转,不好!她霍的从榻上直起身子,打开了药柜边专门用来采药的柜子,一看,果然!   林一一让冰婆突然的起身搞的摸不着头脑,见冰婆脸上着急去开那柜子,她明白过来,着急的问:“师父,可是桃师姐去采药了?”   冰婆担忧的站直了身子,她点点头,听了听屋外的风雨声,拧紧的眉心更紧了,她拉过另一个抽屉,紧张的道:“糟糕!桃儿去了西谷!”   “什么?!西谷!她怎么会去西谷的?她不是最怕蛇吗?”林一一听到这里,也急了,最近天气越来越热,西谷里蛇越来越多,好多不曾见过的蛇都出了洞,桃儿怎么会去那里采药?   “都怪我!”冰婆后悔的击了一下掌心,“今日一早,桃儿过来问我,那莫愁花可是这两日便能开花?当时,我便随口答了是,桃儿定是过西谷采花去了!”   “怎么非得要采这花!真是的,那西谷的蛇这几天多的我都不敢随便进,她这一进去怎么得了?师父,桃儿走多久了?”林一一也跟着急了。   冰婆老眼一瞪,不满的看着林一一:“丫头,你还担心桃儿吗?你可知道,桃儿为了你这身皮肉,操了多少的心,这一个月来,桃儿天天查阅药书,遍寻草药,便是为了治你这身的疤,这莫愁花是最后一味药,桃儿今日便是为了这药才去的西谷!”   什……什么!又是为了我的疤!林一一听到这话,小脸马上刷的就白了,不,不要!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要!我不要的!!我从来就没要求你们替我治这个,为什么个个都要这样?   咣嚓!屋外一声惊雷击下,巨大的声音震醒了恍惚中的林一一。不!我必须去找桃儿,林一一转身就开了房门,一打开门,狂风便挟着暴雨猛的朝屋内扑来,一下子,便将地板全打湿了。   抓着门的林一一顾不上其他的,嘴里喊着:“师父我去找桃儿,您老人家在这等着!”说完也不等冰婆反对,一个提气,人便飘了出去。   站在身后的冰婆急忙唤着:“丫头!”人刚掠到门口,就让天际上突然划过的闪电给晃花了眼,再一看,林一一已经远去,冰湖无奈只得先关了门,一颗心却七上八下,不知怎的,她心里觉得不安极了!   林一一一路狂奔,顶着狂风暴雨朝西谷疾行而去。脸上全是雨水,只是一会儿功夫,头发已经湿答答的粘在脸上,她胡乱的把头发别到耳后又被风吃乱。这风太大了,吹的树木都东倒西歪!林一一眯了眯眼,抬头看着西谷三侧的崖壁,这一看,就心道不好,这雨下的太大了!只怕再这样下下去,山洪就要瀑发了!   林一一既紧张又害怕,她的脑袋开始出现空白,回忆和现实一直交相重叠着象这雨一样无情的打压在她的身上。十三年前的那场山洪,让她的人生刹那黑白。她不敢相信,如今几乎同样的事情居然会恶梦般的再次降临。   十三年了,整整一个轮回!我真的是一个不祥的人!真的,桃儿,你不要出事,你千万不能出事!!林一一心跳紊乱,耳朵轰鸣着,眼睛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又酸又痛,她咬着唇,不敢哭出声,怕错过桃儿的声音。紧紧握着的拳头,指甲都掐入了掌心,她必须要依靠这些痛感来让自己清醒。如果不是之前吃了赤红莲,只怕自己现在已经晕倒了吧?林一一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乱,耳朵已经有点失聪了,只听到自己那一下下咚咚乱响的心跳声。颤抖着手把不停淌着水的头发撩到了耳后,全身精湿的林一一眯着眼找了棵树,随地一坐,盘了腿,先平了一下体内混乱的气息。将那一直要蹦出来的心脏给压制住后,便霍的站起身子。   开始朝着谷中更深的地方掠去,她伸出双手,用力的抹去脸上的雨水,把手放在嘴边,提了气,大声的喊着:“桃儿!!桃儿!!!你在哪里?”   声音含了内力,回荡在西谷里,林一一侧耳细听,没有,还是没有,一点也听不到桃儿的回答,怎么办?怎么办!   雷一声又声,轰轰的从天边滚过来,林一一定了定心神,不行,这样盲无头绪的乱找怎么行?都怪自己走的太急了,没有问清楚师父,那花大概是在什么位置,这西谷这么大,如今上哪去找?林一一骂着自己,脚下却不停,拼了命的又开始喊着桃儿。   昏暗的天空只有闪电划过时带出来的一刹那光明,林一一已经忘记自己这十二年来对这种又是雷又是闪电的雨天有多深的心魔了,找到桃儿已经成了她的力量和支柱。   林一一在谷内飞快的搜寻了一遍,没有,还是没有!此时雨居然还在加大,狂风已经把长在崖壁上的很多较小的树木吹的断了,而这么大的雨,把泥土大量的自崖顶冲击而下,形成了一股股细小的泥石流。   焦急不已的林一一抬头看了看,情势很不妙,雷还是一声紧似一声的轰鸣着,闪电也一道强过一道,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那些细小的泥石流很快就会汇合成一股大的,到时就糟糕了!她心里越来越焦灼,桃儿到底去哪了?”   突然间,一道超长的闪电破空而下,林一一蓦的看到了挂在崖壁上的那抹白色的身影——是桃儿!!   林一一还来不及开心,便看到了在桃儿头上,一股湍急的泥石流挟着巨大的石头砸了下来。   “不——桃儿——!!!”林一一心胆俱裂,脚下猛力一蹴,身子便拔地而起,飞快的朝着桃儿飞去,可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湍急的泥石流挟着能毁灭一切的力量与速度轰鸣着砸向了崖壁上的桃儿!   掉落在树杈上的桃儿,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林一一的声音。   我好像听到了一一的声音?桃儿动了动,“一……一一……我、我在这里……”她吃力的撑开眼睛,雨太大了,脸上全是雨水,桃儿想抬起手来擦拭一下,好痛!刚动了手指头,手上便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痛感,如刀割的痛感让桃儿神智清醒了不少,应该是骨折了……   轰轰的声音从天际传来,桃儿稍微动了一下身子,清醒过来的脑子让她一时间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好,身下的树杈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她赶紧停下身子的动作。   轰隆的雷声不停,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划过天际,桃儿吃力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自己所处的地方,她苦笑不已,今天看来是难逃此劫了……还好,莫愁花已经采到了!自己在掉下崖壁的时候,也已经顺手把花放到了那个小洞口里,明日天亮后,师父与一一来寻我的时候,定能发现那花,这样一来,一一的疤,便能治了……   只要我不掉下去……那么,师父她就能找到花……桃儿放心的又闭上眼,好累……   而此时,正是林一一环着西谷掠来掠去找她的时候,所以,桃儿才没有立即回应林一一。   桃儿再醒来的时候,是让石头给砸醒的,身上本来就有着伤,被雨和风吹的不停往下落的石头打到她骨折的手上,剧痛刺激了她,她悠悠从昏迷中醒来,一醒来便发现了更大的危险,身下的树木已经有了断裂的趋势,而这雨还在加大,全身湿透的她无疑也加大了对树的压力,不好,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掉下去的!   到了现在这个情况,死已经不可怕了,最怕的是,自己若是离开了这个地方,师父又怎么循着自己的记号找到那花,采下来的花若是三日内不能制成药,那便是一点用也无了!那一一的疤又该怎么办?   桃儿混乱的想着,着急的看着四边,她必须得找到另一个能落脚的地方,雨太大了,看不清!桃儿甩甩头,吃力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还是没有!怎么办?!太暗了!如果能有点光亮的话……桃儿刚这么想着,天上便大大的划出一道闪电,桃儿惊喜的抬起头来朝崖上看去,这一看,她却心胆俱裂,崖上一股巨大的泥石流挟着块巨石正朝着她急流而下!   我必须避过这水!一旦我掉下去,师父会找不到花!情急之下的她试着动了动身子,谁知道,这一动,身下的树杈彻底断裂,随着喀嚓一声响,她快速的朝崖下落了下去!而与此同时,她听到了林一一那声惊天动地的“不——桃儿——”她张了张嘴,刚想回应,身上便被水冲湿了,随之而来背上传来一阵剧痛,是……那泥水……桃儿嘴角慢慢溢出鲜血,那块巨石让她受了内伤。   受伤的桃儿,听到了林一一那声惊天动地的叫唤,看着那风雨中朝着她疾飞而来的一一,嘴上轻轻的呢喃了一声:“一……一一……”便彻底的昏迷了过去。滚滚浊滚中,女子纤弱的身子如破布娃娃一般,跟着那股湍急的泥石流朝着崖下翻滚而下!   点着崖壁迎着泥石流而上的林一一,流着泪,不停的喊着桃儿的名字,心痛欲碎的从泥石流中接住翻滚下落的桃儿。   桃儿!我终于接住你了!林一一还不来及笑出来,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打的也朝崖下掉,林一一勉力稳住身形,避开了那股泥石流,朝着旁边移动身子,她紧紧抱着手中的女子,却感觉不到她的气息。桃儿是不是死了?这个念头几乎是一冒出来,便让林一一从心里产生了极大的恐慌和绝望。那种即将要失去亲人的恐慌和痛苦,就像是把刀,活活的插在她的心上,往事与现状交杂着,凶狠而又毫不留情的扑向她,绞着她的神智。   不……不……不会的,老天爷,你不会这么残忍的,是不是?混乱的林一一抱着桃儿朝崖下跳着的身子僵硬着,脑袋里已经空白一片。黑暗中,看不清四周的景物,这样的黑暗让她陷入了自己的心魔中,往事如慢镜头似的一点一点砸入她的眼,然后砰的一声,无比用力的在心上砸了下来。   噗——!林一一嘴一张,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不行了,强撑了一晚上的气息大乱,无以为继了。冰凉的雨打在脸上,就如十三年前的那场雨一样,将她从灵魂深处生生击垮。林一一无力的从脚下她用来当临时支撑点的石头上摔了下来,下落之际,她用最后一丝的理智和力气将自己垫于桃儿身下,紧了紧已经麻木的手臂,防止桃儿被震脱出去后,便自由落体似的任自己掉了下来。   恍惚间,一声震天响的“丫头!!!”传来,这是冰婆的声音,太好了……师父,你来了……林一一紧了紧手中的桃儿,感受到背下一片坚硬,终于……到了……便两眼一黑,紧接着陷入了昏迷中。   飞扑过来的冰婆,因为距离的关系,还是没有接到林一一,由着林一一抱着桃儿重重的砸到了地上,幸好掉的地方是块草地,也幸好这雨实在是太大了,积着水的草地上,虽然也有着不少跟着林一一掉落的石头与细小树枝,都被冲刷掉不少,不然只怕这一次,又得一身的伤。   冰婆打算先将桃儿抱开林一一的身上,无奈林一一抓的太紧了,冰婆不敢硬掰开林一一的手。只好先把两人一齐挪到一旁的大树下,避一下这大雨。从怀中取出银针,在林一一的手臂和腕上扎了好几针,这才让林一一松开抓着桃儿的手臂。冰婆收回银针后,先快速的给她们一人喂了一粒丹药,稳住两人紊乱而又稀薄的气息。接着又伸手摸着林一一的四肢,幸好,林一一的骨头都没什么事。   先舒了口气的冰婆将林一一抱起来靠在树干上,回身再摸下桃儿的,一摸之下,她皱紧了眉头。桃儿的外伤不轻!这只手,如果再不治,就糟了!她看了看这漫天的风雨,幸好,伤的是手,不怕移动。待丫头一醒来,就回谷去,到了药房便能治了。这般打算着的冰婆却皱了眉,丫头怎么还不醒?依她那一身的内力,服了那凝香丸后,便应该醒来的,如今却还是昏迷不醒。冰婆回身又仔细的探上林一一的手腕,一探之下,大惊失色,不好!丫头心疾发作了!!体内不仅气息全部乱成一团,而且已经与一一本身的气血融合的赤红莲之力竟有生生剥离的趋势,混乱的在心脉间乱蹿,竟有走火入魔之相!!   冰婆赶紧盘腿在林一一身边坐下,将林一一转过身子背对着她,手上先边着点了几大穴位,止住翻涌的气血,再双掌齐上,抵住林一一的背,缓缓的将自己的内力渡给林一一。大概一柱香后,冰婆略带乏力的收了手,终于先压制住那赤红莲反噬之力。看来,不能再拖了!   冰婆抹去脸上的雨水,这雨怎么还不停!她几乎是有点烦躁的甩去手上的雨水,这两个丫头,真是让人操心的主!唉……长叹一声的冰婆,一手一个的挟住不省人事的林一一和桃儿,漫天雨幕中朝着东谷而去。      第二十八章 走火入魔   东谷,日上三竿。一夜暴风雨后的山谷,树葱草翠,鸟声啾啾。明媚的阳光遍洒大地,带着花香的暖暖夏风习习而吹,林子里经历过风雨洗礼后的花儿,娇艳无比,一派生机勃勃。冰湖薄烟袅袅,清可见底的湖里,鱼儿互相嬉戏,三三两两忽聚忽散,一池的欢乐详和。   “唉,你这丫头啊!让为师该如何说你才好?”听完桃儿说了昨日经历后的冰婆,重重的叹了一声,这莫愁花岂是好采的,桃儿受了这伤还算是轻的了。   尚还虚弱坐在床上的桃儿浅浅一笑,道:“师父,莫要担心了,如今这花采来了,那一一的疤,就有得治了!”   冰婆听了这话,点点头,“昨夜回来后,我便已经将花入了药了,等三日后就行了,到时就给丫头用药。”桃儿听了心里欢喜异常,就想赶紧和一一说说这个好消息,可是这天都已经快近正午了,一一怎么还没回来?一早她醒过来就没看到一一,去哪了这是?“师父,一一呢?怎么还不见她回来?”又朝着门口张望的桃儿疑惑的问冰婆。   冰婆神色一暗,正欲开口,忽然传来了林一一凄厉的声音:“妈咪!帅爹!!”   这凄厉的声音让冰婆一震,甚至都来不及与桃儿解释,便自窗户飞出,朝着药房急行而去。让林一一这声吓的不轻的桃儿一见如此,心知事情有异,哪还能在床上躺得住,强撑了下床也朝着药房踟蹰而去。   药房里,冰婆正用力抓着在药桶中挣扎的林一一。心急的冰婆怕伤着她,又怕她继续这样下去,会打翻药桶前功尽弃,不由得提了声音,在林一一的耳边震天一吼:“丫头!给我醒来!”声音震荡屋顶,却是带着惊雷一般的效果让正闭着眼挣扎的林一一缓缓张开了眼睛。   林一一两眼涣散的对着面前的冰婆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大眼睛里浮现的那种凄然,让冰婆都心中大为不忍。她感觉到了一一的平静,慢慢松开抓着一一的手,带着药水的手,轻轻摸了摸林一一的脸,心疼的道:“丫头,乖,你好好看看,是婆婆,你看看!”   许久之后,一脸茫然看着冰婆的林一一才缓缓的转了转眼珠子,她艰难的动了动没有血色的唇,张合了几下,才虚弱的开了口:“婆……婆婆……”声音轻的一出了口便消失在空气中。   “哎!哎……是,是婆婆……”冰婆听得林一一这声唤,红了眼,鼻头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好孩子,你看看婆婆!看看婆婆!还有桃儿!”冰婆一眼看到正撑着门走的气喘吁吁的桃儿,她三步并两步,急忙扶着桃儿一同走到林一一的面前。   “桃儿……?桃儿!啊,桃儿!”林一一从失神当中回过神来,不好,桃儿怎么样了?她哗啦一声从桶中站了起来,刚一站起来,便被冰婆一掌又给按了下去。   “一一!我在这,我在这啊!”桃儿赶紧伸出左手抓了林一一的手,用力摇着。   林一一一看到桃儿,马上反握住桃儿的手:“你怎么样?你没事吧?啊啊?没事吧?”   桃儿见她又要激动,赶紧回答:“没事、没事!你乖乖的,你现在还泡着药呢,别乱动!”   “丫头,你若是再不听话,婆婆我可不会再心软,到时莫再怪我给你加药!”冰婆这话实在是很有用,桶里的林一一马上乖乖坐好,顺带还非常自觉的盘了腿。   站在桶边一头汗的两人见她终于安静下来了,相视一眼,长长呼出了口气。桃儿无力的坐到一旁的塌上,擦了擦刚才心急所出的汗。   桶里的林一一骨碌着两个大眼,伸长了脖子,用雷达的速度将桃儿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先发现了桃儿右手吊着绷带,她惊呼着:“师姐,你手怎么样了?”   桃儿无奈的听到林一一又叫她师姐,摇摇头道:“没事,师父已经处理好了,过几日就好了。”   “真的吗?”林一一转头看了一下冰婆,看冰婆没有反驳,她也点点头,想到昨天那么惊险的一幕,“那就好,我说,你怎么会去西谷!要是被毒蛇咬了怎么办?我都跟你说过了,不要管我那些疤,你怎么总不听?!!”后怕不已的林一一听到桃儿没事,火气又腾的上来了,劈头就是一顿训。   “丫头,你别只顾着说桃儿了!今日,你是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你到底因何事生了心疾的?不许再对老婆子我打马虎眼!否则,我便将你逐出师门,从此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冰婆老脸带怒,倒提了双眉,红着脸用力的一拍桌,大有林一一若是不说,今日此事便不能善了的势头。   桶里的林一一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她吞了吞口水,嘿嘿干笑了几声,一如往常的打着太极:“师父,你这是干吗啊?老人家不要这么大火气,很容易老的!啊,虽然你已经老了,不过也不想太老的哦?”   打定主意今日非得向林一一要出个答案的冰婆,哪里肯让林一一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就给忽悠过去,老人脸一板,自鼻子里重重一哼,“丫头,别再给老婆子打马虎眼,你给我张大了眼,好好看看桃儿!”   看桃儿?桃儿怎么了?一脸不解的林一一狐疑的转过头去看桃儿,只见桃儿一脸苍白疲惫,手上缠着那么长的绷带,平日里总是坐的笔直的身子,也脆弱的佝偻着。桃儿此时见林一一朝她看过来,正努力强撑着一张脆弱的笑脸对着她。看得心里很是不舍的林一一心底一酸,还不曾开口和桃儿说话,冰婆带着盛怒的话又如骤雨般袭来:“就是因为你这一身的疤,桃儿才会去西谷为你寻药,你倒好,一见了人,便谢也不谢,开口便是训斥!你端的是好大的架子!!”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太担心桃儿了,我也只是太害怕了……我……林一一苦涩的在心里喊着,她想解释,可是却说不出来,她无力的垂下了头,只觉得一颗心里堵的难受。   对着林一一笑着的桃儿一听冰婆这话,受到的震撼不比林一一轻,她又惊又急的道:“师父!您怎能这般说一一!!是桃儿自己要去寻药的,关一一何事?!一一,一一!你别听师父的话!是师姐自己要去的西谷,实在不关你的事!!”   “如何不关她的事?若不是为了她,你何须去采药?又何须差点废了右手?!体内更是内伤不轻!你是一个习武之人更是个医者,你不知道你这一双手便是你的全部吗?”垂着脸的林一一看不到冰婆的脸,却可以感觉到话中那浓烈的责怪之意。   震惊的桃儿难以置信的张大了杏眼看着冰婆,婆婆今日为何这么说话?婆婆这样对一一,让一一情以何堪?!婆婆自己的心里就不难受吗?桃儿慌得想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时间,只顾张着嘴,瞪着眼看着冰婆,一直知道婆婆最是喜爱一一,从来唤她都是名字,可是对一一却总是叫着丫头,平日里也总是宠着一一的,冰湖里的鱼都由着一一吃。这样的两个人,今天是怎么了?怔忡了半天的她,担心的又看了一眼沉默到让人害怕的林一一,张了张嘴,正要再开口,却看到冰婆极快的朝她使了个眼色。她才明白过来,冰婆是为了一一的心疾!于是她又慢慢的闭了嘴,神色复杂心思难解的看着桶中的林一一。   低着头长发遮脸,让人看不清面目的林一一,继续沉默着。冰婆又开了口,她不悦的喝道:“怎么不说话了?平日里不是很能说的吗?即使是方才,你不也是咄咄逼人的吗?”   桃儿扶着桌子的手已经泛白,她心里有着不详的预感,一一太平静了,实在是静的太过分了。她怎么不说话了?桃儿害怕的看了一眼身边也略有点紧张的冰婆,她心里更是慌张,师父怎么了?是不是她也觉得一一不对劲了?她张了张嘴正要阻止冰婆,突然一阵咕咚咕咚的声音传来,药房中本已渐淡的药味,又开始变的浓烈了起来。   正张着嘴要说话的桃儿猝不及防之下,吸了一口,呛得咳个不停。冰婆陡的站了走来,力道之大,硬将生生将塌上的小几带得跳了起来。被冰婆吓到的桃儿还来不及问,冰婆已经一声炸喝:“丫头!意守丹田,八脉归一!”人已随着声音而动如脱兔,一个纵跃,落到林一一的身后。手上更是连连疾点着林一一的各大要穴。   桃儿心里的不安更加浓厚,不对!一一太不对劲了!果然,冰婆甚至还未将穴封完,林一一猛的仰头大声长啸“啊——!!”,那声音带着她体内如今已经将近八十年的功力喷涌而出,一桶无火自沸的药浴如突然井喷的泉眼一般直冲屋顶!   身后的冰婆被林一一的内力所震,正在点穴的手被药水冲开,那最后一穴百会穴,生生错开了,糟糕!!冰婆心内大为震惊,这最后一穴没有点上,刚才所行的封穴全部无用了。“丫头!!”焦急的喊着林一一,还来不及再出手的冰婆忽然全身一震,生生被林一一的内力反弹,嘴一张,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师父!!!”桃儿惊叫着,扑了上来,再不顾自己不能运功的禁忌,拼了命的接住被弹飞的冰婆。   桶内的林一一此时哪还听的进去冰婆的叫唤,她的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声音,有一阵阵呼呼狂啸着的风声,咣嚓嚓打个不停的雷声,还有那雨打在屋顶的声音,身边不停的有人在骂着她,指责着她,嘈杂的声音里还伴随着幼小孩子特有的尖锐、凄厉的哭声,这些嘈杂的声音毫不留情席卷着她,直要把她逼疯过去。   “不……!不是我、不是我!!”停止了啸叫的林一一,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声嘶力竭的喊着,话中夹着无尽的痛苦和悔恨还和深深的忏悔。桃儿心碎不已,她转身欲朝着陷入混乱的林一一扑过去,被冰婆一把拉住,冰婆嘴角还流着血:“不能去!你……你会被丫头所伤……”断断续续的说完话,冰婆重重的咳了几下,又带出一大口的鲜血。“师父!!”桃儿惊慌的叫着,她不顾冰婆的阻止,连连出手点了冰婆身上的穴位,才扶着冰婆在窗边的椅上坐了下来。   “你、咳……咳……桃儿,你不能再运功了!还有,你的右手……”冰婆担心的看着桃儿。   “我不要紧!师父,一一到底怎么了?”桃儿没有心思去想自己的问题,手废了就废了吧,便是今后不能再行针,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师父出事啊!她紧张的盯着现在扶着桶沿站着,披头散发的林一一,“一一?一一?你说句话,你应一下师姐,好不好?”桃儿小心的叫着林一一,怎么回事?一一的身子好像在颤抖?是冷吗?药房里又闷又热,虽然桶下的柴火已经让水打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桃儿只觉得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突然,林一一的身上开始冒着一缕缕的白烟,湿透的衣服以双眼可视的速度飞快的干着,浓浓的药味弥漫了药房。桃儿被吓到了,这该不会是赤红莲的缘故吧?“一一!!”桃儿急急叫着林一一。“你不用叫了,丫头这一次,是生是死,是人是魔,就看她自己的了,唉……”冰婆无力的摇摇头,苍老的脸上,透着深深的悔意和无奈。她的本意,只是想借着桃儿此次受伤的事,以林一一对桃儿的感情为赌注,搏上一搏,岂知林一一的心魔如此之深!如今之计,也只能是靠她自己了!   什么?!是生是死?居然严重到关乎生死了吗?桃儿猛的转过身子,张大了眼着急的看着冰婆,她仓惶失措,“师父,怎么会这样?!”   冰婆还未回答桃儿的话,桶里的林一一,却开始发生了变化!她的全身开始散发着热气,灼热的气息将木桶里的剩余的药水转眼间便全部蒸发干了,林一一的皮肤开始发红,连带着手臂上沟横交错的肉疤也跟着越来越红。因为痛苦而紧紧闭着眼睛的脸也从苍白转成血红色的,桃儿惊骇的看着林一一,她咬了咬唇,又想欺身上前,“你此时若是上前去了,只会让她更快入了魔。”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看着林一一的冰婆,沉重的开了口。   冰婆一脸凝重,紧张的注视着桶里的林一一,“昨日在西谷,我便已有所察觉,丫头体内的赤红莲脱离了她的气血,大有反噬之相。”“怎么会?赤红莲那日不是已经与一一体内的气血融合了吗?”桃儿不敢相信,到底昨天是出什么事了?   “我想,昨日你西谷采药一事,定与丫头的心结大有关系。”冰婆打开房门,示意桃儿将窗户顶开,她紧紧盯着此刻团坐在桶里的林一一。缓缓道:“丫头本身不是从小习武之人,因为从崖上落下后,一身筋骨俱损,三日药浴加上我的接拿,等于重新给她塑了一身的筋脉。她的体质甚为怪异,服了赤红莲后,心结始终不愿打开,赤红莲本身是极其霸道的毒花,她不从心里接受并且降服它,纵是一时融合,也毕竟不是长久之相,昨日她一直强提了一身内力却遍寻你不着,心急之下加上心魔又发,赤红莲会脱离本体,也是理所当然。”冰婆的解释,让桃儿后悔不已,如果自己再强一点,也不至于今天又让林一一受这种罪。   而这时,被缕缕白烟笼罩着的林一一全身皮肤开始泛出红光,那居然是与赤红莲一样的光芒!这是不是意味着赤红莲已经脱体出来了?束手无策的桃儿,此时的心情就如当日崖顶上初晓林一一坠崖一样,不仅恐慌而且绝望。她捂着嘴巴的手颤抖不停,泪如雨下。   丫头啊,你要撑住啊!!婆婆纵是拼了一身修为,今日也定要保你周全!!已经受了内伤的冰婆顾不得自己的伤,运起一身的内力缓缓欺近桶边。冰婆紧锁双眉,她的功力比桃儿高多了,纵是如此,此时她也是气血翻涌着,这赤红莲实在太过于霸道了!便是她只是站在离桶一尺远的地方,凭着这一身的功力,也仅仅只能做到不被它所伤而已。   桃儿见冰婆吃力的向着桶力前进,知道此时定是十分凶险了,一直担心着林一一的她也想跟着靠过来,帮冰婆一把。“站住!”发现到桃儿举动的冰婆连忙分神喝住桃儿,内力略有分散便马上被赤红莲所伤,她的嘴边又涌出一口血,桃儿见状赶紧停下脚步,不敢再前进,她只得咬着唇,焦急万分的在一旁看着快走到林一一身边的冰婆。      第二十九章 烈火地狱   一身火热如身陷无边地狱烈火里的林一一,此时灵台一片浑沌。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她触目所及全是红色的火焰,漫山遍野上一大片一大片的熊熊燃烧着。她只觉得口好干,像是只要一张嘴,便也能跟着喷出火来一样,那种从身体里烧出来的干渴让她恨不得扒开自己的衣服,不!她此时恨不得扒开自己的皮肉,好把体内那团灼热如太阳的火种给取出来。   有……有没有人?这里是哪里?痛苦的林一一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地方和上次遭遇朵朵的地方全然不同,如果说那里只是空旷得让人难受,而这里,简直就是像是烈火地狱一般!   “宝贝儿,宝贝儿……”悦耳的男中音,那么的熟悉,是帅爹!林一一泪流满面,难以置信!这十三年来魂萦梦绕的声音,如今这么清晰的响在自己的身边!“帅爹!是不是帅爹?!你在哪里,在哪里啊?!!”林一一慌乱的环顾着四周,没有,怎么没有?难道又是幻听?   十三年来,魂萦梦绕的声音,这样骤然的出现又突然的消失,让本来就已经痛苦不堪的林一一绝望的坐到地上,再也忍不住的她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痛哭出声。“帅爹……美艳妈啊……你们到底在哪里啊……”埋头低低哀泣的林一一,那么悲伤的声音,和着熊熊火焰灼痛了眼,泪水难以控制的汹涌流出,骤然无根的孤苦,走投无路的困窘,逼得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彷徨无依一如当年五岁的她。只是此时她的身边不再有朵朵,如今的她脆弱更胜那纸娃娃,这熊熊烈火,生生就要将她吞噬!   “林一一!你给我站起来!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像什么话!!”清脆的女声生气而又心痛。林一一猛的抬起头来,含着泪的大眼里先是震惊、难以置信,接着全是无边的喜悦。她呼的一下跳了起来,焦急的喊着:“美艳妈!是美艳妈!!你们到底在哪里啊?!出来好不好?我求求你们,出来看看我,好不好?”捂着脸的林一一泣不成声,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你确定你现在最想看到的是我们?”美艳妈的声音带着森森的冷意,冷入林一一那颗灼热难耐的心,“是的!我想看到你们!!我……我……我都想了十三年了……”林一一说到后来,越来越小声,汹涌如潮的泪水,让她哽咽的语不成句。   “宝贝儿,你别这样!乖,站起来,别哭!你这样哭得帅爹心里也很难受!”男子清朗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再哭,我马上走!林一一,你给我站直了,把眼泪给我擦干了!”美艳妈明显在暴走的边缘了,“老婆,漂亮老婆,亲亲老婆,你别气别气哈!”林一一几乎可以看见帅爹瑟瑟的抖了一抖,然后拉着美艳妈的手,她不由得裂了嘴,边哭边笑了出来。帅爹还是对暴力的美艳妈没辙啊……笑过之后的林一一,有力气多了,她努力站了起来,胡乱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嚅嚅的道:“美艳妈,你别生气,我听话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我问你,林一一,你坐在这里抱着自己哭个不停,你想干什么?”美艳妈稍稍平了怒气。“我不知道啊,我也想不明白。怎么就到了这里了,这里快热死人了!”林一一擦擦额头,一擦之下有点发傻,咦,居然没有汗,她还以为照这个温度,她早就一头一脸的汗了,怎么回事?   “你个小白痴,赶紧给我回去!还有,你不要总是想着我们,我和你帅爹没事!你老想着我们两把老骨头干吗?!我快被这死男人烦死了!!还哭,你要敢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看你以后怎么找得到我!!”美艳妈无奈又暴躁的吼着,林一一小心肝抖了抖,帅爹,你自求多福啊!   林一一突然察觉了美艳妈话里的另一个意思,她四处搜寻着两人的身影,狂喜道:“帅爹!你们是不是没死?是不是啊?!”   “死了!早死透透了!我说,你怎么就没一点像我?全随你爸去了?”美艳妈放缓了口气,带着几分伤感的声音淡淡的飘在空气中。轻飘飘的话,却如一把巨大的锤子重重砸在林一一刚抱了希望的心上,把她刚升起的希望砸的粉碎。   林一一摇头,憋着泪死活不敢流下来。她大声叫:“你骗我!你不是说你们没事了吗?!你又说你们、你们……”她说不出来,说不出来那个字,光是想着就已经让她心如刀割。   “咳,咳,宝贝儿……别、别哭……你听帅爹说,你乖乖听话,自己回去,好不好?”帅爹为难的声音,让林一一干脆嚎啕大哭起来,她边哭边说:“我、我才不要!你们、你们怎么、怎么能这样!生了我和朵朵,又把我们扔下不管!”林一一说到后来干脆耍无赖。   “行了你,管了你五年还不够啊?林朵朵我还管了他十四年呢!”美艳妈不耐烦的说:“听你家老男人的,赶紧给我从哪来滚哪去!还有,替我告诉林朵朵,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瞎折腾啥,让他赶紧给我停了,你们两个都少找点我们的麻烦!”   憋了十三年的林一一,一肚子的话生生说不出口,被美艳妈的话一再的打击。她觉得她的眼泪全被蒸发干了,再也流不出来了,美艳妈,你还是一样的BH!林朵朵?对了!朵朵一定是在折腾他那台机器找爹妈了!!太好了,这不是有希望了!!   “宝贝儿,你还好吗?你要听话,乖乖长大啊!”帅爹这话让林一一有点囧,这怎么还当她五岁呐?想到五岁,林一一又心一沉,她张了张嘴,涩然道:“对不起,爸爸,妈妈,是我害了你们……”终于说出口的话,弥漫着无边的后悔和自责。随着这句话,象是一直以来插在心头上的那把刀,被自己一寸一寸的拔出来,每一下移动都带来剧痛,刀锋上带着血淋淋的寒光刺痛了林一一的眼睛,让她的泪又开始往下滴。   熊熊火焰燃烧不尽,一阵难堪的沉默过后,帅爹带着严肃和几许生气的声音缓缓的传来:“林一一,你简直愚不可及!我从小怎么教育你的?只有别人能对不起你,没有你能对不起别人的事发生!一个人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起责任,我们两个不是你的责任!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一个人心里的决定从来不会是因为别人而产生的,所有的一切他人,全是借口!你给我好好想想!你现在是为了什么站在这里?你难道想永远躲在这里吗?那么朵朵呢?还有你在异世里那些关心你的人呢?”   印象中从来不曾对她生过气的帅爹如此严厉的对林一一说话,是她始料不及的事,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能拼命的摇头流着泪。   “唉……小家伙,你简直不像是我生的……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也真是的,说就说,干吗板着一张臭脸!你看看,这下又让你弄哭了不是?”美艳妈放柔了声音抱怨着。   “一一,”帅爹温和的叫了她一声,又继续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是个善良的孩子,我与你妈妈,很欣慰你能长成这么出色的孩子,我们希望你能快乐的过好自己的每一天,不要因为那些没必要的枷锁而让自己和所有爱你关心你的人有遗憾,好吗?”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一一吃力的抬起头来,她抽了抽鼻子,委屈的道:“你们就是我的遗憾!十三年来最大的遗憾!!”顿了顿后,林一一带着无尽的自我厌恶又说道:“我只要一想到你们是为了给我摘药才会遇到山洪,我就不能原谅自己!你们这样说走就走,留下我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快乐?我的快乐从来就不是真正的!!”   “林一一!你在说什么屁话!”美艳妈明显没有多大的耐心,这声震天的怒吼一下子就把她刚才难得一见的温柔打得烟消云散。林一一害怕的缩了缩肩膀。“林一一,你是最自私的人!十三年来,你对林朵朵做了什么?你自己想过没有?!你那些不知所谓的自责后悔害了多少,你又想过没有?”美艳妈犀利无情的话,打得林一一体无完肤。   是……是啊……朵朵,朵朵也很苦的吧?甚至比自己更苦,十三年来,朵朵那样如履薄冰的对她避口不谈爹妈,其实他的心里有着说不来的苦吧?他想爹妈了,也不能说,因为怕自己会受不了,就算是他自己要哭,也要躲起来吧?现在想来,这些年来,最痛苦不堪的就是一直支持着她的林朵朵了,他和爹妈的感情应该更深吧?整整九年的独一无二,却因为自己而一夕崩塌,荡然无存,可就是这样的他,还要日日夜夜守着自闭的自己,那时的朵朵,心里有该有多苦?林一一不敢再想下去,她低下头来颤抖着两手捂住自己的脸,她突然觉得她没有脸见美艳妈和帅爹,是她自以为是的愧疚折磨着自己,更加无情的折磨着林朵朵。   心里一直以来筑得高高的城墙,如今敲碎这看似坚固实则脆弱无比的高墙,那里躲着一个自怨自艾的五岁小女孩,审视着自己内心的林一一惊讶的发现,那小女孩的脸上早已不是对亲情的湎怀,而是一脸狰狞的自私和憎恨,‘怎么?想起我了?’小女孩逼近林一一,阴狠而无情。林一一骇然的倒退着,这就是这些年来的自己吗?原来,自己的内心,就是这副可怕的模样吗?‘想放弃我了?不想再用我逼迫你身边的人了?’小女孩阴险的笑着,圆圆的大眼睛里无情而冰冷。林一一痛苦的看着那熟悉的五官,她只是摇着头,破碎的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清:“不、不……”‘不?你确定你想说的是不?你不是很开心吗?让所有爱你的人围着你诚惶诚恐的讨好你、迁就你?然后你还理直气壮,以此为乐吗?’“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没有!!”林一一愤怒的反驳着,她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她一直很爱林朵朵,为了朵朵,她就是死,也愿意!   对了!就是这份心情,这份心甘情愿,死也无悔!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自己愿意为了自己的感情而付出的努力!……美艳妈,帅爹……你们就是这个意思对吗?你们要让我明白,原来,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便是再大的牺牲也只是自己的选择是吗?是那样的无怨无悔!所以,不需要也不能把这份爱,变成他人的负累是吗?我,我懂了,懂了……   林一一泣不成声,现在才醒悟过来的她,不知道自已还来不来得及对那些她爱着,也被她深深伤害着的人,说一声,对不起,我错了……‘你走吧,去赎罪吧,为了你自己无知无理的爱,去好好爱你身边的人吧,我想,你已经明白爱与被爱的真谛了。’小女孩清脆的声音没有了怨恨,林一一抬起泪眼模糊的眼,惊讶的看着慢慢变淡的人影“你去哪?”‘我走了,我只是你的怨念所化,你不再执着,我也解脱了……’慢慢虚无的人影和渐渐消失的声音,带去林一一心里最后的阴影,她擦去眼角的泪,真心对着空气说了声:“谢谢。”   “美艳妈,帅爹,你们还在吗?”林一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抬头对着空中喊。“怎么?知道自己错了?是不是觉得让我抽你几下,你会更舒服点?”美艳妈带着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林一一松了一口气,她还有些话,想对他们两人说。带着笑的林一一大点其头:“美艳妈,你赶紧来抽我几下吧,真的,我特别需要你抽我!”林一一很狡猾,她觉得这是个机会,至少能见着爹妈。   “行了,别耍那种小聪明了!我告诉你,见面是不可能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还有,你别光傻站在这里,你再不回去,有人就快撑不住了,我看那老太婆也快差不多了。啧,你说,明明岁数没那么大,她怎么能老成这样?果然女人就是要保养啊,你赶紧把泪给我收了,和你心肝宝贝讲完了,我们好走了!”美艳妈恨铁不成钢的训着林家两父女,真是败给他们两个了,有完没完,人鬼情未了吗?一个大男人训完自己的女儿哭的居然比自己的女儿还凄惨,他要不要啊?   什么老太婆?又什么撑不住?林一一冒着一头的问号,一时间忘了问候一下据说现在一直顾着哭没顾上理她的帅爹。   “呜呜,宝贝儿,你是不是生气我说你了,听到我哭了也不理我……”男子委屈的声音传来,林一一抽着眉角,话说,难怪美艳妈说她就随了她爸,这委屈的口气还真是有够像的。   “好了,帅爹,我最最亲爱的帅爹,你别哭了!我不生气,你说的我全明白了,你们放心吧,我会努力的活下去的!哪怕再苦再难,我都不会轻易放弃的!!”林一一捏着小拳头,很有气势的喊着口号。   “行了行了,一个两个的让人受不了,我们走了,林一一,你别忘了告诉林朵朵,让他别再瞎折腾,出了事,就麻烦了!一切顺其自然,明白没有?”美艳妈说到后来,口气很是郑重。   林一一听她这话的意思,似乎很不简单,她还想着问清楚,突然传来了冰婆沧老嘶哑的声音:“丫头……你……快醒来……”声音带着极大的痛苦,林一一吃了一惊,婆婆怎么了?!糟糕!是因为她!林一一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当时因为被赤红莲所逼,将一身的内力全给爆发了出来,当时站在自己身后的婆婆好像被自己给震飞了!   想到这里,林一一心里大急,顾不上再问清楚美艳妈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连忙转身朝着冰婆的声音狂奔而去。两边的火焰渐渐的隐去,随之而来的声音是帅爹的:“宝贝儿,好好的活下去……等着我们……”声音渐行渐远,直至虚无。   停下奔跑的林一一咬着唇,回头看了看她刚才站的位置,那里已经寂静无声。她心里知道爹妈已经不在了。虽然没有见上面,但是,能这般的好好说出她一直想说的话,她已经很满足了!爸爸妈妈,我会努力活下去的!我还要好好去爱朵朵、桃儿,还有婆婆。握着拳的她回过身来,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带着坚定意志的林一一,开始拔腿朝着另一边狂奔,平静的心里却慢慢的冷却了下来,不再烧灼的让人难受。两边的看不到边际的火焰也收了那让人难受的高温,变得温暖,朝着她而来,它们在呼唤着她,与她的身体相互呼应着!感受到身边气息变化的林一一,缓缓的收下了脚步,她顺从的闭上眼,感受着身边那温暖平和的气息。它们轻柔的裹着她,将她托起。一串又一串的火花泛着温暖的光芒围绕着她轻轻的转着,象是找到了归属,一缕又一缕的进入她的身体,林一一身后的长发,无风自动,此时全身泛着粉红的光芒,神奇而又美丽之极!   倏的,闭着眼的林一一缓缓的张开了双眼,水灵灵的大眼睛里,一片清明。一睨一转间,波光溢彩!全身上下泛着淡淡粉红的气息,如桃花仙子一般,飘然而出尘,美艳而不可方物!她看不到自己的变化,只知道自己此时,有着从未有过的舒服!一直以来让她感觉到强悍存在的赤红莲,不仅回到了自己的身上,而且不再霸道强悍,它变的温和而温暖!她缓缓将这股纯正的气流在体内运行了一周天,欣喜的发现自己经脉竟然全部通畅无阻,所行之处,全身的气血便更为纯正!   欢喜的她,直想着赶紧把这大大的好事告诉婆婆和桃儿,她凝神的寻找着婆婆的所在,找到了!哎呀,婆婆的气息好虚弱!着急的林一一在她的虚无幻境中如箭似的掠飞而去。      第三十章 墨宝归来   “爷,你回来啦!”墨宝欢喜的蹦到刚下了马的墨羽凡面前,小正太不过是两、三个月不见,个子往上蹿了上少,久未见到自家少爷的他,笑得眉眼弯弯。   墨羽凡宠爱的摸了摸墨宝的头顶,笑道:“宝儿,见到爷这么高兴,可是有什么好处要给爷,嗯?”墨宝控制不住的弯起嘴角,献宝似的点着头:“有啊!爷,你不知道,我这次下山,师公给了我什么好宝贝!”“哦?师父给你好东西啦?拿来给爷瞧瞧。”侯在一边的钱伯从主子的手中接过缰绳,牵了银龙,往马厩里去。   墨宝急不可待的拉着墨羽凡的袖子,往府里拉,“爷,跟我来,来嘛!”墨羽凡无奈摇摇头,看着心急的墨宝,那往前蹿的动作,想到那日林一一跟着他回府时叫他‘宠物’,他不禁失笑。那一幕还仿如昨日,曾经娇笑连连的人,却已经成为过去,阴阳两隔。   兴高采烈的墨宝,察觉到拉着墨羽凡的手上分量重了些,他不解的转回头看着自家少爷,却见少爷偏着头看着院里的桃花出神,他转了转大又圆的眼珠子,明白爷定是想到那林姑娘了,爷真可怜!他也可怜,难得有了个少夫人,又没有了。想到这个的墨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放开了墨羽凡的袖子。   墨羽凡回头看了看身前停下脚步不再咋咋呼呼的墨宝,笑道:“小家伙,怎么?怕爷抢了你的好东西?”“才不是!爷……你还在想那林姑娘?”墨宝仰着头,湿漉漉的大眼睛红的像只小白兔。   墨羽凡一愕,他有这么明显吗?他看着墨宝那张脸,又觉得好笑,“行啊你,小家伙,几个月不见,猜起爷的心思来了?”用扇子敲了敲墨宝的额头,“赶紧把你这丑模样收起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动不动便哭,真怀疑你是不是个男人?”   那句是不是男人,简直是踩到了墨宝的痛处,他哇哇叫着一蹦三尺高,“爷!你又说这话!哼!宝儿不理你了!”说完,扔下促狭坏笑的墨羽凡掉头就跑。   墨羽凡看着墨宝远去的身影,小家伙身手高了不少嘛,看来师父那没少吃苦头啊。他笑了笑,摇着扇子,懒散的晃着跟了上去。   “少东家,您回来了!”楚月穿着浅蓝色的长褂,恭敬的从大厅里迎了出来。“嗯,回来了,楚月这几月,可还适应?”墨羽凡冲着他点点头,撩了长衫,在堂上坐下。   楚月感激的一拱手,略有些激动:“适应!谢少东家赏遇之恩,楚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撩下摆,竟要跪下来。   墨羽凡一挥扇,止了楚月往下的动作,他摇头含笑:“楚月,你我虽我为主从,不过,我不兴这套,起来吧。”   楚月心绪起伏不定,站直了身子,看着堂上那俊美如天人的男子,深深感叹,那日若不是少东家先见之明,只怕,今日自己已经尸骨无存了。   那一日,落后在众掌柜后面的他,刚走到一半,便在园子里让人给迷晕了掳走。醒来后的他,身上捆着又粗又硬的绳子,两眼被蒙,嘴里还被塞了一块破布。他又惊又怒,拼命扭着身子,嘴上唔唔正叫着,突然有个男人的声音阴阳怪气的传来:“呆子!你以为你今日能逃得过你爷爷的手掌心?”楚月一听心里更急,这话的意思,要的是自己命了?他自忖与人并无私怨,为何来人要取了自己的性命,他唔唔的喊着,那男人却大笑,笑声阴狠而刺耳。   “不要白费力气了,爷今日就给你个痛快,你不是最爱盘帐吗?爷就送你到地府里,好好数数你的冥钞儿!”一声锵锒的兵器声音传来,那人抽出了刀。听到这话后,蒙着眼的楚月,除去刚醒来时的震惊,心中更是愤恨难平,“大胆贼人!目无王法吗?你到底受何人指使?与楚某有何恩怨?”楚月义正辞严的质喝,却惹来男人更加猖狂的笑声,男子狂妄道:“王法?屁王法,老子就是王法,今天老子便让你尝尝老子手中这刀的厉害!”   说完,霍霍风声夹着冷冽杀意猛的砍向楚月的人头!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如同天籁般的声音传来:“住手,大胆贼子!”被捆绑得如同一个粽子的楚月,便落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那女子抱着他躲过那一刀后,将他扶到墙角坐下。目不能视的楚月,凭着声音听出那男子一刀劈空后,已经与女子交上了手。只听得一声娇叱:“哪里逃!”男子一声惨叫,便没了声音。   不曾经历过此等阵仗的楚月一阵心惊肉跳,忽然蒙在眼上的布条让人解了下来,突然的光线让他别开了头,闭上了眼。还看不太清楚的眼前有个面目朦胧的女子,关切的问着他:“楚掌柜,你还好吧?”楚月适应了一下,被这温柔亲切的话语问的心头一热,他感激的转过头来,便楞了一楞,是她!那个跟在少夫人身边的丫环!   桃儿笑了笑,伸手取下楚月口中的破布,扶着满肚子疑问的楚月站了起来,绕到他身后,一剑割开了绳子,手上利索的帮着楚月将绳子全解了下来。   “楚掌柜,没事了,随我来吧,主子在林子里等你。”桃儿拿了剑,对着楚月点点头,先朝门外走去。   主子?她口中的主子,莫不是少东家?!楚月两眼一亮,赶紧抬脚就跟了上去,“桃姑娘!是桃姑娘是吗?”楚月唤住急急而行的桃儿,他好似记得听见他人唤她桃姑娘,桃儿点点头,缓下来站着等楚月。楚月一喜,连忙急走几步,上前深深一揖,“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日若有楚月力所能及之事,定当生死不计以报之!”桃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不好意思的侧了身子,让过楚月这一揖,“楚掌柜言重了,救你的,可不是我。是主子察觉了你的危险,吩咐了桃儿赶来的。你要谢的应该是主子,若没有他,今日只怕你早已没命了。”听了这话的楚月有点失落,不过他很快便道:“在下见了恩人后,定会好好感谢的,只是桃姑娘也莫要推让,楚某心中对姑娘感激不尽,他日若有机会,定会报答。”桃儿抿着嘴,浅浅一笑,带着楚月往破庙后的林子而去。   “楚月,赵琛那里,可有动静?”墨羽凡打断了楚月的思绪。楚月一听少东家的问话,他一脸郑重,“从上月起,西宝城内一十八铺,大量现银不知去向,据属下安排在赵琛身边人回报,说是赵琛以京城总行需要现银为由,让掌柜和帐房的,不要再将银两存入墨家银号,而是自己要于五月初八亲自押往京城。”   楚月说到这里,义愤填膺,“那些掌柜的,平日里便与赵琛沆瀣一气,如今赵琛以总行为由,哪有不从之理,个个双手奉上。”真是些无知小人,若是总行需要用钱,存入墨家商号不就可以了,又安全又快速,何必要他赵琛堂堂外府管事亲自押送!   墨羽凡摇着碧玉扇,一直浅笑的脸上让人猜不透心思,墨宝看了看自家的爷,好像自从林姑娘死了之后,少爷经常这样浅浅的笑着,很少再有那开朗的笑声了。想到跟着林姑娘跳崖的桃儿,墨宝也伤心的垂下头,其实他很喜欢桃儿,林姑娘跳下山崖了,少爷一定很伤心吧?虽然少爷嘴上不说,可是少爷只要一回府,就呆在绛霞居里不出来,一定是在思念林姑娘!   “宝儿,你随楚月回西宝城一趟,初八那日跟上赵琛,将银两给爷一两不少的带回来,知道了吗?”墨羽凡思索片刻后,吩咐着身边不出声的墨宝。   墨宝一听就老大不乐意,“爷,这离五月初八还早着很呢,宝儿的脚程快着,初五再走也不迟!”   墨羽凡抬手就是一下,“小家伙,越来越爱和爷讨价还价,爷让你走,便有走的道理,”他好笑和看着墨宝摸着额头要哭不哭的脸,无奈道:“楚月如今身在明处,身边需要个人。桃儿不在了,爷不用你用谁?”   堂下楚月听到此话,身子一震,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墨羽凡,急道:“少东家,你说桃儿不在了是何意?”   墨宝一听这话,心下道糟,完了,让楚月知道了!这楚月天天找他打听桃儿的事,一听就知道对桃儿姐姐上心了,这下要是知道桃儿姐姐已经不在了,这死心眼的呆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楚月等不到墨羽凡的答话,堂上男子突然的安静让他心里很不安,面前悠悠摇着的扇子,挡住男子的脸,让他看不清。“楚月,桃儿的事,你莫要多心,她陪着少夫人。”墨羽凡收了扇子,不是他有意骗人,楚月这人有点死心眼,自那日桃儿救了他后,便一心一意的想着桃儿,现在正是关键时候,若是楚月这边出了岔子,到时便麻烦了。   墨宝从身边跳出来:“对啊对啊,桃姐姐陪着我家少夫人呢,你不要急,等少夫人回来了,你就能见到她啦。说不定你一回西宝城,就见着了!”完了,说得太快了,墨宝捂着嘴回头怕怕的看了一下身后的人。   果然,墨羽凡隔着扇子在楚月看不到的地方,扔了一个,你小子找死的眼神给他,墨宝泪了,他干吗嘴要这么快啊!到时要是楚月找他要人,他上哪去找一个桃姐姐给他啊???   楚月没看到他们主仆二人间的眉来眼去,暗流滚滚。单纯的他听到墨羽凡这样说,心里就相信了,从墨羽凡如天人般的出现在那破庙后的林子里时,他那一腔信仰便有了着落。对‘凤天墨商’从小就有的仰慕和生死一线后的那种如释重负,让他对墨羽凡无比的信赖和崇拜。   “那楚月你先下去吧,明日一早,便和墨宝一同上路。一切照计划行事吧。”墨羽凡摆摆手,示意墨宝也一起离开。   楚月起身一揖,“那我便下去准备了,少东家慢走。”墨羽凡也跟着起了身,所以楚月有此一说。   墨宝不想离去,他知道爷肯定又要去绛霞居。若是以前,他定会和爷撒撒娇闹着让爷带上他,可是现在不行,刚才楚月对桃姐姐的关切,勾了爷的心事。爷的心情楚月不知道,他可清楚的很,现在爷心情不好,非常不好!他眼睛转了转,有了!嘿嘿笑了两声,墨宝一个闪身,从窗户里穿了出去。   墨羽凡不管他,和楚月一前一后出了大厅。至于墨宝去哪,他没去管,反正这小子经常干这种事,说起来,宝儿才也十四、五岁吧?小家伙一个,还爱玩的很,脸上表情又多,墨羽凡摇头笑了一笑,难怪一一叫他小宠物。想到林一一,他的脚步不自觉的又往绛霞居而去。   刚进了绛霞居没一会儿,墨宝便神出鬼没的从院墙上翻了进来,人没到声音就到了,“爷,爷,你看,你看!”墨羽凡正懒洋洋的躺在院子桃花树下,他前几次来了之后,就把房中的那张竹榻搬到了院子里了,天气渐热,躺在这桃花荫里甚是凉快。   墨宝提着个小小的笼子,上面还罩着块布。脸上带着神秘,凑过来晃了晃,“怎么样?爷,你猜猜师公让我给你带了啥?”“嗯?给我的?小家伙,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糟糕!哎呀,我真是个大笨蛋,超级大笨蛋!!本来师公都说了,只要它认了自己,那么,就可以归自己了。偏偏自己这个笨蛋,为了讨爷开心,没两句就全说出来了!   “行啊,宝儿,爷发现你这么些日子不见,胆肥了不少啊,不仅会对爷说谎,还会贪爷的东西,你说说吧,这让爷如何是好啊?”墨羽凡勾勾手指头,示意墨宝乖乖上前把东西交给他。   墨宝哀怨的上前了两步,把手中的小笼递了过去,他咬了咬嘴,递了出去的手,却半天不收回来。墨羽凡挑挑眉,他赶紧松开了手。越想越不甘心的他,转头到千秋架上坐了下来,干脆不去看了。   墨羽凡掀开布,只见一道黑影飞快的扑了上来,纵是他再艺高人胆大,也不禁吓了一跳,定下心来一看,却是一只长仅一尺来长的小黑蛇,通身墨色,两只眼睛最为奇特,竟似可视物一般,墨羽凡玩心大起,伸了个指头隔着笼子晃了晃,果然那蛇便跟着扭着头。   真是稀罕物!蛇的眼睛是不可视物的,而这只小黑蛇,却明显两眼清亮有神,师父上哪去找的这有趣东西,又怎么没留着,反而让宝儿带了来找他?“宝儿,师父有没有什么话交待?”   宝儿嘟着嘴,从秋千架上下来,来到面前看着小黑蛇,心不甘情不愿的开了口:“凡儿,此蛇与药引有关,他日若遇上持着此蛇的女子,定要将她带回山上!”墨宝学的有模有样,将灵玑老人的口气学了个八成像。   墨羽凡听到这话,双眉紧拧,这蛇如此稀罕,从未听人提过,得此一条已经是稀中之稀了,居然还有另一条,而且会是个女子。难道,是在璇玑国里的?那就棘手了,如今那人与璇玑国往来密切,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墨羽凡放下手中的笼子,将它置于一边的桌上,重新躺回了卧塌上,闭着眼睛,轻轻摇着扇子。   墨宝看他把小黑蛇放到桌上,赶紧凑了上去,伸着指头逗着小黑蛇,“小蛇,来啊,来啊,宝儿手给你咬一口,可好?”小黑蛇不理他,扭头就走,墨宝气得跺脚,“你怎么回事啊?明日我便要离去了,你倒是赶紧过来咬我啊!”咬了赶紧跟我走,墨宝这次聪明的没说出来。   “为何要它咬你?可是咬了你,便认你为主了?”墨羽凡闭着眼漫不经心的问着,“嘿嘿,嘿嘿。”墨宝光笑不说话,墨羽凡睁开眼睨了他一眼,“宝儿,你就别再多想了,如此灵物,会自择其主,你与它无缘,莫再想了。”   墨宝哪里肯依,“师公说了,只要它一日未认主,宝儿便有机会!对了,师公还有交待,此蛇奇毒无比,连身上的皮都不能触及,否则便会灼伤的。”“哦?那怎么这小笼儿能困住它?”墨宝得意的笑了一笑,“师公说了,物有相生,便有相克,纵是再强悍之物,也有其命门,世间万物莫不如此。”   墨羽凡看着小笼中与他冷冷对视的小黑蛇,重复着那句,物有相生,便有相克,物有相生……便有相克……   对了!便是此理!墨羽凡从竹塌上一跃而起,衣袂翻飞,墨宝只觉得眼前人影闪,再看一下,面前已经没有自家爷的影子了,他拍拍小胸脯,吐了吐舌头,我滴乖乖,爷这身手真的越来越利害了!   不过……哈哈,爷这么急着走了,那小黑蛇便是自己的了!墨宝喜孜孜的刚要去拎那小笼,只见那桌上空荡荡一片,哪还有小笼的半丝影子?      第三十一章 别离   “婆婆,我舍不得你!”林一一抱着冰婆,赖在她身上不肯起来,桃儿站在一边也眼睛红红的,不敢开口说话,怕一张嘴便要落泪。   “傻丫头,天下无不散之席,这山谷也不是你们应该呆的地方,走吧走吧!”冰婆心里也不好受。三个月的相处,几番磨难,尤其是那夜后,她心里对这丫头更是爱之入骨,真把她当成自己的孙女儿了。不知他给女儿取了什么名字?孩子现在,只怕也已嫁人生子了吧?精神有点恍惚的冰婆抹去心里的念头,伸出手指点了点林一一的额角,“行了你,都老大不小了,还像个奶娃子一样,羞也不羞?”   林一一扁扁嘴,“婆婆,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走吧!你一个人呆在这里,我会担心的!”桃儿连连点头,“师父,同我们一起走吧,您岁数也大了,再呆在这谷中,实在很让人放心不下。”   冰婆欣慰的看着桃儿和林一一,“行了,天色不早了,记住师父和你们说过的话,不以武欺人,不以药害人。尤其是你,丫头,你这性子不定,千万别仗着自己那一身的内力和小黑,四处惹事生非,知道吗?”   “婆婆啊,你都说了,我的内力当今世上无人能敌了,更何况有小黑呢!你别怕,我会罩着桃儿的!”林一一臭屁得很,冰婆脸一板:“高手是需要经验的,你毫无江湖历练,又该如何对敌?纵是百毒不侵,便是小黑也有天敌,你忘了?”林一一吐吐舌头,那是,想起那天西谷里那一幕,她还心有余悸。   冰婆拉起赖在身上的林一一,把她和桃儿推着朝外出去,“走走走,赶紧走!别再多惹老婆子伤心!如此婆婆妈妈,真真让人受不了!”说完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便呯的一声将门关了起来。   林一一赶紧转身,便要扑上去敲门,桃儿一把拉住了她,她不满的转了头,“桃儿……”,却见桃儿一脸的泪,对着她缓缓的摇了摇头。她眼一红,别过头去,抿着嘴不出声。   桃儿两腿一弯,跪了下来,对着那扇关得密密实实的门,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哽咽的道:“师父,桃儿和一一走了,您可千万要保重自己!等我们姐妹俩安顿好了,便来接师父,师父您老人家,千万保重!!”别着头的林一一闷不吭声,她今日才知道,原来生离比起死别更让人心痛。   跪在地上不起来的桃儿,呜呜的哽咽着。许久,那门内才传来冰婆仿佛老了十岁的声音:“桃儿,丫头心太善,脾气又太急,你还需多费心看着。传与你的医书,你需认真习之。你的武艺一般,心又太软,平日里,莫要离丫头太远,以免受人欺凌!”桃儿听到这话,一直忍着的哭声,哪还控制得住,索性放声大哭了出来。一直扭了头不看房间的林一一咬着唇,泪流满面。她猛的一转身,重重的拍着门,“婆婆,你开门,开门啊!我不走了,死也不走了!”   “桃儿!带丫头走!”房内的冰婆怒喝着。伏在地上哀哀哭着的桃儿只好起了身,头也不抬,拉了林一一转身便走,“放开,放开我!桃儿,你做什么?我不走,不走!”闹着脾气的林一一,死活不肯跟着桃儿走,她不想伤害桃儿,便没有用上内力,只是一个劲的扭着身子,不让桃儿拖动她。   “一一!别闹!”桃儿回过头来,女子凄婉带泪的脸让林一一慢慢的停下了挣扎,“乖,师父有师父的苦衷,我们出去再说,好不好?”   林一一不明白什么苦衷,她摇摇头,“不,我不要走,我要陪着婆婆。”“你要是不肯走,从今天起,你便再也见不到我和师父,你自己看着办!”桃儿头也不回,转身就朝着林子走,那里是通往谷外的唯一出路。   站在原地的林一一,看着前面走得坚决的桃儿,又回头看着那扇紧紧关着的门,她恨恨的跺了一下脚,“婆婆!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再回来的!你千万要等着我!”   屋内的冰婆没有回答,林一一再看了看已经走出很远的桃儿,只好转头追了上去。   许久后,那扇一直紧闭着的房门,缓缓的开了,从屋里走出双眼通红的冰婆,老人脸上还有着未擦去的泪水,她走到冰湖边,凝视着那林子,久久,久久,不曾离去。   林子里,林一一追上低头猛走的桃儿,她一把拉住桃儿的手,惊讶的看着一脸泪水的桃儿,她嗫嗫的道:“桃儿,既然你也舍不得婆婆,为什么一定要走?”桃儿听到林一一的问话,泪流得更凶了,她抽抽答答的说道:“那日你去西谷找黑魔蛇蜕的时候,师父便与我说过,待你的疤和我的手一好,她便要闭关了,还说这是天意,你如果一直呆在谷中,便再也回不去你的世界了。”   一脸震惊的林一一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婆婆却是为了她!而看到桃儿那伤心的脸,她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夜她对婆婆和桃儿从头细说过往的时候,她们两人的表情会是如释重负后,又似有难言之隐。原来她们两人是又想她留着,又怕留下她会让她有遗憾,她心疼的一把抱过桃儿,“桃儿姐姐,你怎么不早说!朵朵不会这么快的把我接回去的,你别问我怎么会知道,我也说不明白,但我就是有这个感觉!好了,你别伤心了,我们这就走!然后呢,好好安置一下后,就把婆婆接出来,以后最算我走了,你和婆婆两人也能有个伴,我也比较放心,好不好?”   桃儿抽噎着点了点头,林一一笑着擦了她的泪,“好啦好啦,哭得我们一个桃美人,都变丑了,赶紧把泪擦了,用药抹一抹,不然等下出了这山谷,你还不得吓死人啊?”   桃儿让林一一逗笑,拿了帕子擦了擦脸,两姐妹相视一笑,牵着手,在薄薄晨光中走出了林子,沿着那冰婆所绘的偏僻小路,离开这住了三个月的山谷。   ******山谷的分界线******   琉璃瓦,双飞檐,一人多高的围墙守不住一园的热烈奔放,越过围墙伸出枝杈的凤凰花无所顾忌的红满了树冠,细细碎碎的绿叶被这热情的夏风一吹过,一树飘飘摇摇欲坠。夏花惹繁,遍园的花草如灯会里的女子,倾尽所有各展妖娆,只为悦人耳目。   廊道里,来来往往的下人和婢女们,个个脸上皆带着笑,衬着一园的争香斗艳,更是喜气洋洋。   倏的,一阵与这一派喜气极不合谐的嘶吼响彻府里,“放开我!娘、娘,您赶紧来救救我,救救我!放开、放开我,听到没有,严司盂你该死的放手!”“住口!你个孽子!!我南宫家的面子,全让你给丢尽了!!还不给我跪下!”一声暴喝,浑厚的内力如春雷乍响。府中下人婢女们,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站着个个面面相觑,眼里都带着惊慌之意。老爷有好几年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了吧?少爷又闯下了什么祸?怎么能惹得号称刚刚闭关修身养性出来的老爷生这么大的气?这吼的声音只怕十余里外都能听到吧?   “我不跪!凭什么让我跪!”男子不服的声音,也不比他爹小。“尘儿!”这次的声音是个悦耳动听的女声,声音不尖不大,却效果比那中年男子的声音有用多了。   没错,这个正遭遇家庭风暴的年轻人,正是那南宫无尘。至于他为什么会回到家里让人镇压,那还用问吗?“娘!都是那该死的墨羽凡的错,孩儿我才冤枉着呢!”南宫无尘不服气的撇撇嘴,还在长成的身子几个月不见,又拔高壮实了不少。身上那件鹅黄底绣着一株翠竹的上等缎衫在扭扯间稍许凌乱,年轻俊秀的脸上,此时涨得通红。   “你冤枉?我堂堂南宫家的少主,去给人家当杀手还逼得人家的妻子跳了崖,这叫你冤枉?哼!我倒不知我南宫绝有此福气,生得出你这等孽障!”南宫家的现当家,年仅四十余的南宫绝不仅依然潇洒,那眉眼间与年轻男子极为相似的五官,更因那岁月的沉淀而更显得风度卓绝。   听闻得自家老爷这席话,他右手边的南宫夫人,梅寒影蹙了眉头,“尘儿,你说,可有此事?”堂上娘亲的询问,让南宫无尘委屈的扁着嘴,“娘!您还不知道孩儿吗?孩儿岂是那种人?再说了,逼死林一一的,可是那恶人先告状的墨羽凡!那个傻女人,孩儿还想救她来着,谁知道她会为了那个只长得一副臭皮囊的墨羽凡跳了崖!”梅寒影还不曾开口,南宫绝冷冷一哼,“哼!这是承认了?你好啊,南宫无尘,真是好样的,南宫十三堂,你不愿意接手,宁愿去给人家当个杀手走狗!你还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听到这话,一直气焰嚣张的南宫无尘,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哧溜一声瘪了。他斯斯艾艾的看了一眼他家老子,完了,老头子真的生气了!刚才还气得脸红脖子粗,现在不红了,只是一双眼睛怎么这么冷啊?完了完了,该死的墨羽凡!小爷我这梁子和你结定了,你给小爷等着,不找你报仇小爷的名字就倒着写!   “还不快给你爹跪下!你这小子!总是贪玩,你看,又惹你爹生气了!”梅寒影这话一出,南宫无尘赶紧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头也不敢再抬起来了,从小到大,就怕他爹这副样子,明明气得不行,脸上偏偏不喜不怒,最为瘆人。   南宫绝看着堂下此时神色可见畏惧的儿子,心里长叹一声,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他省点心啊?!转而想到墨羽凡那封书信,他眉宇紧锁:“你说,你何时入的那组织?那组织的主子是谁?组织有多大?你们专门负责什么?”   南宫无尘张着嘴抬头愕然的看着他老子,爹,您这是审犯人,还是审犯人吧?梅寒影一看她儿子那傻样,赶紧咳了两声,提醒他赶紧答了话。结果南宫无尘这小子明显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他居然一张嘴就来了这么一句:“爹,您这是审犯人啊?一问这么多,您让孩儿先回答哪个啊?”   梅寒影抽着眉角,你小子顶嘴也不看时机,你爹明显已经要发飙了,你小子还在玩!她偷偷转头看了一眼自家夫君,果然!她在心里暗嚎一声,完了,小子,你自求多福吧,今日娘也保不住你了!只见一脸冰霜的南宫绝,突然和煦一笑,男子本就俊美的五官和那独特的气质华华,这么一笑,真如薄冰化融,直让看到的人心头温暖如春日。   对上了这一脸笑的老子,南宫无尘这下子真是死的心都有了,他害怕的看了一眼他娘,投去一个‘娘您赶紧救我’的眼神,却被他娘华丽丽滴拍了回来,他娘以一个‘谁让你小子嘴欠’的眼神封杀了他的哀求,便转过头去不理他了!娘啊!!!您不能不救孩儿啊,孩儿这下会死的!!!   南宫无尘边笑边温言道:“尘儿……爹问你话呢?”“啊?啊,我说,我说!孩儿只是一时好玩,而且孩儿全不知情的啊!孩儿那日是在西宝城外的林子里,看到有人追杀这名叫无影的杀手。孩儿一时好玩,扒了他的衣服,拿着他的信物找到了他们接头的地方,那是家客栈,叫做悦来客栈。平日里也就是递递情报什么的,一直无事。谁知道那日突然接到了任务,说是他们爷今日晚上要在隐峰上掳一女子,当时孩儿根本就不知道截的会是墨羽凡的车。”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这个组织是何人所立?”“何人所立,这倒不知,只知道大家都称他为‘爷’,其他的倒是知道一些。”南宫无尘想了想,他也只是一时贪玩,所以,没有用心去打听。   听他这么说,南宫绝皱皱眉,如果真如尘儿所说,他对这组织只怕也是所知不多,那么信上所提之事……“那日崖上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且细说一遍。”   南宫无尘哪还敢再多嘴,赶紧把那天崖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林一一那扔石头的招数,他自己忍不住笑,又说到林一一怎么求他给药,还说了林一一以身试药,如何如何。他爹和他娘两人对视了一眼,这小子怎么像是发`春了啊?让他说一下崖上的事,却变成了林一一的个人秀,三句不离林一一,嘴上骂着笨女人,怎么说到她试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好像也很痛?一直默默站在后面的严司盂,看着和自己的发小哥们这种傻态,再看一下老爷和夫人,他在心里长叹一声,阿尘,你喜欢上人家姑娘了吧?   说得开心的南宫无尘,没注意他娘脸上越来越古怪的神色,只是恨恨的总结着:“那个该死的笨女人,居然说谢谢我!真是想不懂,我是要杀她的人,她居然说我是一个好人,还说谢谢我!最后居然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后,就跳下了落天崖,该死的!!真是笨得要死了!!”梅寒香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她看了看身边和她一样很纠结的人,又转回来看着下面一脸怒意的儿子,她暗叹一声,儿子啊,你的春天也到了啊!儿子啊,你终于长大了,娘很欣慰啊,可是咱们能不能不要喜欢上别人家的娘子啊?!尤其是那个别人家的娘子还跳了崖已经死了啊!!   南宫绝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儿子这是对那跳崖的姑娘生了心思了吧?且不管生死,那可是人家的老婆,他不会不知道吧?“咳咳,那即便是如此,也确实是因为你们的追杀而逼得墨少夫人跳崖。”“爹,您这话,尘儿不承认!今日您便是打死尘儿,尘儿也不认!”说完了崖上的事,南宫无尘心里又起了那莫明其妙的滋味,他梗着脖子,忿忿不平的顶撞着南宫绝。   一直站在旁边的严司盂赶紧一个箭步跨到堂前,站在南宫无尘的前面,长袍一撩也跟着跪了下来:“老爷请息怒,是司盂无能,跟不好少爷,才让少爷闯了祸,请老爷赐罚!”“严司盂,你让开!男子汉大丈夫,要罚就罚,你让开!”南宫无尘一脸大义凛然,让南宫绝本已息下的怒火又有熊熊燃烧的趋势。   梅寒香一看,赶紧给儿子使了个眼神,她板着脸开口训斥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当老爷什么人了?老爷岂是那种不讲道理是非不分的人?尘儿你也不该,平日里贪玩便也算了,如今此事虽然不是因你而起,你也难逃其责!凤天墨商与南宫家素有往来,论起交情,你便也应该称墨羽凡为兄,这两兄弟本是一家人,纵是无心之过,你也该上门好好致歉一番才是,怎么惹了事后,又躲又藏了三个月,才让司盂找到,害得我与你爹担惊受怕,你这孩子可知错了?”   南宫无尘听到他娘这话,想想也是,他看了一眼默不出声的老子,想了想,通通通的磕了三个头,“爹,尘儿知错了,不该让您与娘亲担心!不过,爹,那林一一真不是我害的,而且,我觉得那女子定不是墨羽凡的妻室!”   听了这话,堂上南宫绝想起那封书信,信末,墨羽凡有提及月底会来府中有事相商,他心想或许无尘这里有些线索。   南宫绝摆摆手,“司盂你起来吧,还有你个臭小子,去梳洗一下,看看你那是什么样子!”   严司盂一揖,站了起来。走到正在拍着膝盖的南宫无尘后面,沉稳的眉眼里暗光隐隐,一身修为深厚,难怪南宫无尘会挣脱不开他的钳制。南宫无尘又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还是娘亲厉害,几句话就把老爹搞定了,等下赶紧把这次出门带回来的钗子给娘送去,哄哄她老人家。   南宫绝皱着眉头看着堂下又没个正形的儿子,他叹口气,摇摇头,“司盂你先随我来,臭小子,还不去梳洗了来书房!”说完他下了堂,走过南宫无尘身边时,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对着他涎笑的南宫无尘一眼,拂袖而去。跟在他身后的梅寒香,也瞪了儿子一眼,啐道:“就你事多!总不让娘省心过日子,你说你到底何时才能长大!”南宫无尘嘿嘿笑着拉着他娘的手,撒娇道:“娘亲,我亲亲爱爱的美人娘亲,孩儿不长大,孩儿就喜欢赖着娘亲,嘿嘿。”“你小子就嘴甜!说吧,这回又给娘带了什么好东西了?”梅寒香佯怒的点了点南宫无尘的额角,说到后来却忍笑不住,一手牵着儿子跟在南宫绝的身后。   前面走着的南宫绝听到这娘俩的对话,不禁摇头苦笑,真是拿她们娘俩没辙,唉!这小子总不能收了心,看今日他这模样,想来,也该给他寻门亲事了!找个来管他的吧!!      番外之 小黑(上)   *****这些是当日林一一走火入魔后的章节,现在先提出来喂一下亲们,第三十五章的内容,晚点再上。*****   西谷里,林一一嘴里哟哟的喊着:“哟呼,小黑,摸西摸西?出来啊,我找你啊!”怎么不出来?这家伙有没有搞错,平常没事的时候总在自己面前晃,杖着它是西谷的老大,一副臭屁得要死的样子,今天真有事找它了,楞是半天叫不出来了?   四处看着的林一一等不及了,不行!桃儿的伤等不及了,我去它家看看。如果有皮的话,拿一个就是了,反正那家伙不至于为了张它不要的皮和我翻脸吧?急着回家的林一一纵身一跳,脚下连点几下,到了崖壁的中间,那里有个洞,是小黑的家。   林一一不知道,其实桃儿当时就是因为要在这个洞里放莫愁花,而让小黑吓得摔下来崖壁的。要是知道了,估计小黑就是现在就算是没有蜕皮,也得让她给活活扒下一层来。   心急的林一一进了洞,弯着腰开始四处翻找起来,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奇怪,怎么没有?唉呀!!真是讨厌!怎么越急的时候越来事?林一一抱怨的翻着洞里的石头,把个齐整的洞穴给翻了个底朝天。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个小缝隙里,小黑正在愤怒的瞪着她。   “小黑!!你这条该死的臭黑蛇,跑哪去了!!”郁闷的林一一不禁大吼了一声,结果因为昨天那大雨而松动的洞穴,却被带着内力的声音把洞顶上的石头震得扑扑的往下掉,吼完之后就开始后悔的林一一抱着头躲得狼狈不堪。她闪躲着石头,站到了缝隙的对面,刚抱着头蹲了下来,一抬眼就看到了对面那条愤怒到要暴走的小黑。   “呀,小黑,你在家啊?干吗叫你也不理我啊!!”看到家被她毁了的小黑已经愤怒到极点,见林一一现在居然又恶人先告状,它真的恨不得出去咬死这女人得了!难道她没眼睛吗?看不出来它正在蜕皮吗?这个时候的它不躲起来,难道等着让人宰吗?虽然它是黑谷的老大,不过它也有脆弱的时候,OK?   好不容易,头顶上的石头终于掉完了,林一一小心的看了看头顶,嘛的,早知道不吼那么大声了,那只该死的小黑居然就躲在那个旮旯里!不过,这家伙怎么了?干吗躲在那里那么怨念的瞪我,我又没惹它!   满腹狐疑的林一一凑到小黑的面前,缝隙太小了,她干脆把地上的石头清了清,趴到地上,和小黑大眼瞪小眼,“喂!我说你在干吗呢?”小黑嘶嘶的吐了吐舌头,林一一神奇的发现,她居然能大概、约摸猜出这小子现在说的话!“你说你在蜕皮?”林一一抽着眉问小黑,“你说你刚蜕了一半?我吵死人了?!!”林一一这下连嘴角也抽了,“我靠,你要不要啊,你有写通知给我吗?还是你打电话告诉我了?我怎么知道你在蜕皮,而且你还怕人家知道!!”小黑无语的瞪了瞪林一一,我怕人家知道,你还那么大声?!!   “呃,好好,我小声!不过说真的,小黑,我需要你那皮,你能不能赶紧蜕?要不然我帮你一把?”林一一想小黑这蜕皮,应该和人家生孩子差不多,如果生不下来,不是应该拿个工具啥的钳着拉出来?那她是不是也能拉一下,帮一下小黑?   洞里的小黑一听,简直快昏过去!你当我是树吗?蜕皮就像树脱皮一样,扒拉一下就下来?!!“这样啊?好吧好吧,不过,你真的快点,你那皮我有用!”林一一无奈,怎么这蛇几天没见变得越来越龟毛啊!!   “什么?你敢不给?你信不信我马上把你的皮给扒了!”林一一又开始大声,这家伙今天不是蜕皮,它是来月经了吧?!!怎么这么变扭!!!那皮难道它还叠一叠收衣橱里,没事拿出来怀念吗?!!   小黑无力的趴到地上,它没力气了,谁来救救它?蜕皮很辛苦的好不好!而且这是它从幼蛇蜕化成蛇的关键,成败在此一蜕!为什么它们黑魔会这么稀少,就是因为大部分的蛇都过不了这关,能过得了这关后的黑魔,便是当之无愧的蛇王,它也不知道林一一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会挑在今天来找它!“喂?小黑?小黑!啊啊啊!!小黑,你别死啊!!呜呜呜,小黑,你死了我怎么办啊?”林一一扑在地上,看小黑叫半天都不动,她以为小黑死了,哭得淅沥哗啦。小黑无语的又抬起头来,嘶嘶嘶的对着林一一又吐了吐舌头。   “什么,你只是累了?呜呜,你这个坏蛇,你别吓我啊!你要知道,你不把皮给我的话,我会很麻烦的!!”好吧,小黑知道它错了,从来就不要奢望这个女人对它有真心,从第一次见面,他刚生出来第三天,便让她抓着当玩具玩!!要不是那个老太婆告诉了这个女人它是什么来头,估计它就早夭了!而之后的日子更是受尽折磨,它能长到蜕化的这一天,真是太神奇了!   “小黑,你好了没?太阳快下山了,我还得回去做饭的!”林一一偏头看了看洞外的天色,真糟糕,再拖下去她就熬不了那个汤了!还想着给桃儿煮点鱼汤补补骨头的。   小黑没精神去理会林一一,它现在已经蜕到了蛇尾的部分了,就快成功了!突然,小黑紧张的直起身子,它嘶嘶的吐着舌头,“什么,有危险?!什么危险?”林一一也很紧张,小黑说的危险是什么?“我身边?”林一一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身边,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小黑弓起了身子,该死的!偏偏是这个时候!!是这蛇蜕的味道吸引到它们了!!“咦,什么味道?好香啊!小黑,你看起来好紧张啊,你到底怎么了?”大神经的林一一怎么看怎么觉得小黑太大惊小怪了,至于吗?   “蚂蚁?”林一一看了看身边,靠,真有!就在那堆石头旁边,爬来了一队赤红色的蚂蚁,林一一纠结的看着这队雄纠纠气昂昂的小东西们,小黑,你菜了!你说你这西谷的老大,怎么能怕这种小东西?   “WHAT!这蚂蚁居然吃生肉!!居然还是你的天敌!比你还毒?!!我靠,你早说啊!火、火、火!有没有火啊,啊,对了,我试试这招。”林一一边跳边喊,摸遍身上死活找不到火石。正抓耳摸腮的时候,她突然看到那一地的石头,醒悟过来,自己现在好歹也算是个高手了,怎么忘了用功夫了!赶紧一掌凌空一扫,顿时一阵带着温热气息的掌风强劲的扫向地上的红蚂蚁,林一一收掌定睛一看,真好,不见了!哈哈,还是我厉害!   洞里的小黑简直想一头撞死算了,它就差一点点,真的,就只差一点点!!为什么这个女人就不能干点好事!!她这样一掌是赶蚊子用的吗?这样只会让那些该死的蚂蚁更加疯狂!最痛苦的阶段来了,小黑没力气再去和那个笑的很白痴的女人多话了,它必须赶在那些蚂蚁来之前离开这里!   林一一哇哈哈的得意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不对,好安静,洞里变得好安静。小黑怎么了?不会是蜕皮而亡了吧!她赶紧趴到地上,瞪了半天,才发现小黑痛苦的扭着身子,在地上不停的打着滚,林一一吓一大跳:“喂,小黑,小黑你怎么了啊?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别吓我啊!!小黑、小黑!”小黑在洞里难受得直打滚,它听到林一一着急的声音,死去活来的时候,它还分了神想到,这女人还算是有良心的,看来还真的挺关心我死活的。   啊!!小黑张大了嘴,露出上下四只尖利闪亮的獠牙,洞外林一一害怕的看着它,虽然小黑没有声音不能象人一样大声喊出来,可是,林一一看着它的动作,她仿佛看到了一个人极度痛苦时那种大张着嘴的嘶吼。真的很痛苦的表情啊!“小黑!挺住!!我相信你的,你行的!!加油,小黑!!”林一一趴在地上,握着拳头,打着地面,一下一下的给小黑打着气。   好……好了……小黑慢慢的停下了扭动和翻滚,虚弱的趴在地上,两只眼睛都没有神采了。跟着急出一头汗的林一一不知道小黑这算是成功了还是成仁了,她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小黑?你还好吧?没事吧?”小黑稍微动了一下,让林一一放心,它没事。林一一才松了口气,“我的妈啊,小黑,你丫的换件衣服,惨烈得就象是产房里给我生娃的女人一样,差点没把我给急死、吓死!林一一翻了个身,仰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MD,这感觉超级别扭的!   突然间,一直伏在地上的小黑,飞快的直起了身子,嘶嘶嘶的声音又快又急,与其同时,躺着的林一一也刷的起了身子,警戒的看着洞外,不对!有东西在接近小黑的洞穴!而且数量庞大!怎么回事,小黑是西谷一霸,平常洞边三丈内都不会有其它的生物,今天怎么回事?难道说?   林一一手一撑,来不及起身,自地上斜斜掠出。一出了洞口,刚一站定,朝着声音来源放眼看去的林一一身上寒毛全部立了起来!怎么这么多的红蚂蚁?!!而且前面的为什么一只只的个头都快赶上蜘蛛了?!!不好!是刚才那些蚂蚁!我擦!速度好快!!只这一会儿功夫,那黑压压的一片,已经往前爬进了将近一米了!不好,小黑危险了!!林一一来不及多想,一个闪身又回到缝隙边,她焦灼的喊着:“小黑,你快出来,我带你走!!快!!”小黑一看林一一这样,就知道来的蚂蚁肯定数目非常多。它顾不得许多,连忙扭动着身子往洞口爬,无奈它现在实在太虚弱了,动作难免凝滞,看得林一一心急如焚,“小黑,你倒是快点,你会死翘翘的!!来了好多!!”小黑嘶嘶,拼了命的往前挪,“我靠,你没力气!谁让你找这么小的缝啊!!这下好了,我又够不上你!!”林一一急的抓狂了。她这时不用再出去看,她也知道那些该死的蚂蚁已经离洞不足三米远了,它们已经上了崖壁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越来越响,已经逼近这个洞了。   林一一急中生智,出到洞口,挥手向旁边的藤蔓劈下,这种藤蔓是西谷特有的,本身汤汁带着剧毒,韧性极强。她和小黑都不怕毒,现在只能让小黑缠上这东西,她把它先拉出来再说。   “小黑,快,缠着!咬住!”林一一把藤蔓快速的伸进缝隙里,嘴里催着小黑,她刚才再进洞的时候,那些蚂蚁已经离洞不足两米了。没有时间了!!近了看才发现,那些蚂蚁真不是普通的多,那么大一片!!林一一估计自己要是想飞过,如果没有中间的落脚点,她纵是轻功再厉害,也很难能成功。看来,只能趁着它们还没全上到崖壁,从另一边的崖壁上踩着树木或者石头飞过,然后绕一圈离开西谷了。   小黑费力的缠上藤蔓,嘴刚咬好,林一一就一声大喊:“咬好!走!”小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四周已经一片发亮。它身上刚蜕好的皮,被岩壁所伤,划出好多道口子,甚至出了血。幸好林一一虽然忙乱,但还是有掌握着角度,伤的地方还不算多。但那道流血的口子,也足够让它一痛之下差点放开藤蔓,林一一眼角余光一看,连忙回身手一捞,将小黑的尾巴捞在自己的手上,没注意到小黑身上的血滴到自己的手腕上,那腥红的血,一接触到她的皮肉,转瞬即逝,快得让人看不清。“小黑,你想死也换个方法!你只不开眼的笨蛇,没看到下面全是蚂蚁了吗?!”让小黑那一下雷到的林一一又惊又怒,该死的,这些蚂蚁怎么好像越来越疯狂?对了!是这味道,小黑身上的味道!!刚才在洞里时,味道还不这么浓烈,小黑一出来,这味道一下子就充满了整个岩洞。   “小黑,你身上什么味儿?怎么这些该死的东西自你一出来后,就一只只像是饿了三年的狼一样扑上来?”林一一足尖轻点,跳到一边的树上,一手抓着藤蔓,一手将小黑信手放到怀里。她一边着急的寻找着下一个落脚点,一边问着怀里的小黑。小黑从怀里探出身子来,嘶嘶的吐着信子。“嗯,我知道了,就因为你蜕皮的粘液是吗?那倒是没办法了,你放心吧,我会把你带回去的!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不烧我衣服啦?”顺嘴一问的林一一没去管小黑听到这话后的一脸便秘,她回头一看,我的妈啊,怎么又追来了,而且这些先攻过来的,平常是蚂蚁王国间打仗用的吧?居然还懂得一只搭一只的上了藤蔓,然后想顺藤而下。我靠,够狠的啊!知道我踩的是小细树枝,全靠了这根藤拉着,你们这些小东西就特地挑这路线的吧?林一一抽着眉角,要不要啊,连蚂蚁都这么变态?西谷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连小黑都怕了你们了,我惹不起,我躲行了吧?   被这些蚂蚁逼得没法的林一一只好认命的提气纵身一跃,甩开手上那根已经爬上了好几只蚂蚁的藤蔓,往另一边的小树上飞。她站在小树上,感慨着,还好!从到这里之后,我不是郁闷的吃不下就是半死不活的吃不了,一直没啥长肉,人不但没胖反而更轻了,不然我今天又得摔在这西谷里一次,林一一极度无语的想着。   看了看那群离自己不足两米远的猛如虎狼的蚂蚁一眼,心里发毛的她不敢多做停留。赶紧提了气,看好身边的树,足下连点,在崖壁上几个纵落。几乎是脚一着地,她便开始飞快的向东谷飞掠着,将身后那一大片铺天盖地的红得发黑的蚂蚁们甩得远远的。      番外之小黑(下)   “婆婆!!婆婆!!”刚一进谷的林一一,直着喉咙喊着冰婆。她现在急个半死,等快到了东谷,她才想起来,操,光顾着逃命救小黑,结果把那蛇蜕给忘在那洞里了!她埋怨的瞪着小黑“我说你怎么回事?你都知道我要的那东西,你出来了,也没顺嘴帮我咬着!!”小黑嘶嘶的,它现在也很怒,这女人!感情她救它,就冲那皮了?   “来了来了,丫头你总是咋咋呼呼的,出什么事了?怎么去这么久?”冰婆扶着桃儿刚起身,林一一就冲进了房间里,她一眼看到醒过来的桃儿,顾不上回答冰婆,大笑着扑了上去,一把搂住桃儿,眼泪啊鼻水啊就下来了:“呜呜,桃儿姐姐,你可算是醒了,你快把我吓死了!”桃儿没想到一一居然会抱着她哭,更没想到,林一一又叫她桃儿姐姐了,她喜极而泣,伸出左手,抱着林一一感动的拍着她的背:“没事没事了,傻瓜!我这不是好好的?别哭,别哭啊!等下眼睛又该红了!”   冰婆摇摇头,这两丫头,唉!人生何处没有真情爱?看桃儿与林一一,便是最令人动容的姐妹真情。   “呜呜,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这样了,说晕就晕,又死活叫不醒,不带你这样吓人的!”林一一不好意思的擦擦脸,好象最近她跟着桃儿也变得爱哭了,她红着鼻子,抽了抽,又嘿嘿的笑了笑“桃儿姐姐,你不生我的气了吧?呃,我晚上煮好吃的给你赔礼道歉啊!我保证,绝对是你没吃过的一级料理,怎么样?”“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傻瓜!不过,好吃的那是一定要的!必须的!”开心的桃儿和林一一用上了现代语,林一一笑得两眼弯弯。   冰婆端了药进来,见两姐妹还抱着说笑,心里一暖。她笑着开口问:“丫头刚才又瞎喊什么呢?”   啊!忘了这事了,看见桃儿醒过来,一时间太高兴了,林一一连忙从怀里掏出让她给捂得快晕死过去的小黑,放在双手掌心里,嗫嗫道:“婆婆,对不起,我没拿到蛇蜕,小黑这家伙太不给力了,没把皮带出来,我们两光顾着逃命,所以……”身后的桃儿,越过林一一的肩头,探头一看,居然是小黑,她尖叫一声,抱着被子躲到了床里,半天不敢探出头来。   没防备的林一一让桃儿那尖叫声震得耳朵差点没聋掉,小黑也让桃儿给叫得清醒过来,它一激灵伸直了身子,凶猛的吞吐着信子,张嘴欲扑向正朝着林一一走来冰婆。   糟糕!“小黑,你干吗?”林一一飞快的放下捂住耳朵的右手,一把将小黑的身形拦下,然后一转腕,将小黑缠上自己的手臂。   小黑这来势汹汹的一扑,让冰婆总是镇定的脸上也有点失色,“丫头!你……”冰婆一看小黑缠着林一一,当下一急,张嘴便喊,“别怕别怕,没事的,小黑这家伙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蜕了皮后,居然不烧我衣服了!”冰婆一听,反应过来,“你说今日是它蜕皮之日?”“对啊!要不是它今天换衣服,我怎么这么麻烦!守了它大半天不说,居然还得被一大堆的蚂蚁追!”林一一埋怨的瞪了瞪小黑。”   “蚂蚁?可是个大如蜘蛛,然后赤红发黑的蚂蚁?”冰婆连忙问,“是啊,是啊!哇,婆婆,你不知道,那些蚂蚁好疯狂!小黑一出来它们就全像是饿了三天的狼一样,一股脑的扑了上来,我咧个去的,那个凶猛啊,真是太可怕了!”林一一拍着胸,后怕的抖了抖,她现在脑海里全是那一大片张着两牙的红蚂蚁,呜,我晚上会做恶梦的,我最怕的就是这种成群的东西!林一一哀怨的看着小黑,小黑傲骄的扭了扭身子,换了个姿势盘着,扔了个后脑给林一一。   冰婆看着林一一,眼里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无奈,这丫头,唉!真是造化不浅!“你该感谢那些蚂蚁,”冰婆缓缓转身在椅上坐了下来,在桃儿和林一一不解的眼光中,徐徐道:“那些蚂蚁,名唤红魅,与这黑魔并称天下双绝,但是,两者却是互为天敌,这黑魔最喜食这红魅的蛹,而红魅平日里拿这黑魔无法可治,只能尽其所有避开这蛇,因为红魅虽然其牙锋利无比并且也带着天下至毒,但是这毒对本身一身是毒的黑魔却是无用。唯有这黑魔一生中仅有的几次蜕皮是它的死穴,一旦这个时候,一巢的红魅便是掘地三尺也能寻到它,然后蜂涌而上,从眼睛开始蚕食,进入体内,慢慢的生食其肉,由内脏啃至骨头,全部蚕食干净一丝不留。”林一一和桃儿听得面面相觑,这还是蚂蚁吗?这丫的根本就是最强的生化怪物了吧?   缠在林一一手臂上的小黑,抬起头来,懒洋洋的看了一眼冰婆,这老太婆真不简单,上次也是她告诉这笨女人它的来历,让她把它放了,现在她居然还能说出它和那群死蚂蚁的恩怨,真看不出来,这老太婆还是个深藏不露的人。   林一一抬起手臂,一脸便秘的瞪着小黑:“喂,我说,你是不是应该对你的再生父母,也就是我,表示一下感谢啊?态度能不能不要这么嚣张啊?”小黑不屑的瞄了一下这所谓的再生父母,不用言语,桃儿和冰婆都很明白的看出它的不屑了,林一一看它现在不仅是臭屁,还用那种让你捡了大便宜的眼睛瞄她,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咧个去的,你这只小屁蛇,你还跟我拽上了?哟哟,刚才干吗去了?让你咬你就咬,让你缠着赶紧跑,你屁都不放一个,跟着我就跑,我说,你变扭个啥劲啊你?”   桃儿噗哧一声捂着嘴笑了出来,林一一就是有这种本事,说话就能噎死个人,这小黑蛇也真是挺有趣的,那动作怎么看怎么可爱,她也比较不害怕了,慢慢的挪到了一边,隔着林一一,满脸趣味的看着小黑。   冰婆喟然长叹,如果她是那蛇的话,她估计也只能无奈长叹了,“丫头啊,你别说了,好歹它现在也跟了你了,你嘴上也让让它吧!”“啊?什么叫跟了我啊?我靠,这什么时候的事啊?孩子不是我的!”林一一脱口而出的,让两人一蛇,全体石化。   小黑最先反应过来,靠,这个死女人瞎说什么呐?它飞快的游爬到林一一的脸边,和她大眼瞪小眼,嘶嘶的对着她吐信子。“靠,你气个屁啊,我这还不是让你那比人家生孩子还要麻烦的蜕皮给闹的啊!你说,你不就换身皮,你怎么这么麻烦,又是躲老鼠洞,又是半天蜕不下来,然后蜕了个要死不活的后,又得招天敌来吃你,我丫的守着你半天,就一个感觉,你小样就像产房里给我生娃了一样的让我难受,你还不许我说说吗?”林一一这纯粹就有把死人从坟墓里气活了的话,让小黑恨不得一口咬死她得了!偏偏这死女人,也不知道哪来的狗屎运,怎么能收了它的血,它只好认了她这个主,想它家上下三代,在西谷里称王称霸,逍遥自在,就它最倒霉了,居然这么关键的一次蜕皮,会这么好死不死的让这女人给收了血认了主,它也很冤好不好?   “唉,小黑啊,算了,万般皆是命,你就认了吧!”冰婆替小黑无奈,不,应该是无力了,“丫头,我告诉你,虽然你已经是小黑的主人了,不过,小黑是极有灵性的,你从此便不能轻易抛弃它了,不然……”“什么?!我不要!我晕,它今天是抽风不烧我衣服,要是明天它又抽回来了,那我就算是再不怕它的毒,我也受不了它那身皮啊我!”林一一听到这话就连连摇头。   开神马玩笑!这小黑,一身全是毒,就算是它的皮,一旦接触到了,就能灼人至死。当初她不知道,抓了刚生下来三天还没什么毒性的小黑,从西谷揣回到东谷,这家伙就把她里外三件的衣服烧得只剩下一件小肚兜了!要不是那天刚好冰婆从林子里回来得早,那她那一身的疤又得加一大块了!想到唯一仅有的一块好皮肉又得带上疤,林一一就对小黑无尽怨念,当时她抓它的时候,它为毛不逃!!还乖乖的呆在她身上,感情是想慢慢灼杀她啊!所以,对这不仅长得黑,还很腹黑的小黑,林一一是又爱又恨,她是喜欢蛇没错,可是这么阴险的一条蛇,怎么能让人随时带在身边嘛,还得不离不弃!!这怎么有可能!!   盘回手臂的小黑见林一一居然还不同意,它简直是恨不得自己当初干脆死在那缝隙里得了,它为什么当时要咬那根该死的藤蔓呢?它又为什么会好死不死的让岩壁给划破了皮流了血呢?最最主要的是,它为什么会这么倒霉的在今天遇上这该死的女人呢?   冰婆看了看一脸不情愿的林一一,再看了看一明显很怨念的小黑,她好笑摇摇头:“丫头,你莫怕,小黑从此不会也不能再毒到你,一身的毒对你完全没用。而且,也由不得你说不,小黑以后都得呆在你的身上,以你的血气养之,不然,它很快便会死去的!”   一直插不上话的桃儿,看着小黑一副委屈的模样,心下不忍,听到冰婆这样说,她不禁问:“师父,为什么啊?那一一以后会不会受到伤害啊?”她还是比较担心林一一,听到桃儿问话的林一一,心里一暖,她回头甜甜对桃儿一笑,怕桃儿害怕,不敢靠过去,就是甜着嘴道:“桃儿姐姐对我最好啦!”“丫头,讲话没良心的,婆婆对你不好啦?”冰婆嗔道:“你个丫头别不识好歹,你若能带上小黑,以后体内的赤红莲更是威力大增,这对你和小黑来说,都是最好的!再说了,也只需要三个月喂一次血给它,便可以了,你不需多虑。”无力盘在林一一手臂上的小黑,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了看冰婆,见她不似开玩笑,它又看了看林一一,忽然嘴一张,朝着林一一的腕上咬了下去。   “啊!”桃儿又惊又怕,叫了出来,林一一也被小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可是她能感觉到小黑没有敌意,因为它虽然动作迅猛,咬的力气却很轻。只是就这么眼睁睁着自己的手腕让一只天下至毒的蛇给这么咬了,心里的感觉真不是一般二般的怪。我没把它甩出去就很好了,林一一抽着嘴角看着正欢快吸吮血的小黑,心里默了一下。然后她又很诡异的想到,丫的,我这不会是给自己养了只吸血属性的宠物吧?还专门吸我血的那种?   对着桃儿摆摆手,示意桃儿不要怕后,“喂,我说你够了吧?我又不是移动血库,你不怕把我吸干啊?”林一一伸出左手,用食指挑了挑小黑的下巴,提醒着这吸起来就没完的蛇。   小黑恋恋不舍的停下吸吮,没办法,它也没想到这看起来笨得要死的女人,居然能把赤红莲炼化到这种程度,实在让它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难怪自己的血一滴到她的腕上,就马上入了她的皮肤,看来,老太婆说的没错,这林一一还真是它命定的主人了。   算了,就看在这赤红莲的份上,我认了你吧。小黑吃饱了后心情明显好很多,它懒洋洋的对着林一一吐了吐信子,在林一一越来越臭的脸色中,很悠然的睡了过去。   林一一抽着嘴角看着这只吃饱了就睡的蛇,很想掐死它算了,考虑到桃儿的手需要用到它的皮,而那张估计现在全在那些红魔的肚子里了,看来,也只好先养着它,然后再让冰婆想点别的法子医桃儿的手,至少拖延点时间,再等它下一次蜕皮了。   “婆婆,怎么办?那皮为了要救小黑,落在那缝隙里了,估计现在连渣也不剩了,那桃儿姐姐的手怎么办?”林一一紧张的问冰婆。   冰婆笑着摇摇头,“有了小黑,又何须要那死物,黑魔的蛇蜕纵是天下一绝,也比不上这活生生的小黑来的好啊!你和桃儿都可以放心了,小黑只需在桃儿的伤口上咬上一口,再以它的唾液为引,和以其他药草,便能治好桃儿的手了,而且只需三日便能一切如常!”冰婆也喜上眉梢,有了小黑,她那些多年来制不出的药丸都有着落了!   林一一听到桃儿有救,就笑的合不拢嘴,她转头对着桃儿傻傻的咧着嘴笑:“桃儿姐姐,你听到了吗?你的手没事了!哈哈,我们两个都是好人有好报啊,人品值爆棚啊!!”林一一发现自己从见到美艳妈和帅爹打开心结后,就一路好运不停啊!先是桃儿有救了,自己又收了小黑,哇哈哈哈,人生太圆满了!!   冰婆和桃儿看这丫头又是那副得瑟的样子,悬了这许久的心,才放了下来,冰婆心满意足的含笑不语,而桃儿却因为那一再的‘桃儿姐姐’而开心得落泪。      第三卷 江湖,我来了   第一章 朱仙镇   “我手拿流星弯月刀,喊着响亮的口号,前方何人报上名儿,有能耐你别跑!我一生戎马刀上飘,见过英雄弯下小蛮腰,飞檐走壁能飞多高,我坐船练习水上飘,啊~~~林子大有好多的鸟,啊~~~做好事不让人知道,啊~~是是非非惹人恼,啊~~啊~~江和湖波浪滔滔,看我浪迹多逍遥,谁最难受谁知道,天下第二也挺好,风和雨来的刚好,谁比我的武功高,大笑一声地动山摇,江湖危险快点跑!林一一很欢乐,她哼着小沈阳的大笑江湖,意气风发的走在朱仙镇上的街道上,桃儿被她的歌词给逗笑,“一一,唱的什么呢这是!”“我最爱的歌啊,哈哈,怎么样?好听不?”走了近一天路的林一一心情很不错,嘴里又哼了哼,天下第二也挺好。   “行了你,还天下第二,师父说过的话,忘了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知道,我知道,我全知道!”林一一嘟嘟嘴,真是的,千辛万苦死去活来成了个高手,;连说都不准说,真亏死了。   “一一,我们先去找家客栈吧,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你不饿吗?”桃儿看了看两边的店铺,有了!前面不远处,就有家客栈。   林一一骨碌着两个大眼睛,她点点头,“我饿死了,我还要洗澡,这天气好热!”现在已经是夏天了,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轻薄的衣裳,姑娘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林一一看得口水直流。   “桃儿,我说,这地方好像和你们那个国家不太一样!”看着看着,林一一忽然有了新发现,这里的人五官好像比较立体,嗯,就像是新疆那一带的,老白俄子也差不多。   桃儿打量了一下四周,她点点头,小声的道:“一一,别乱说话,你总忘了你的身分!这里是璇玑国,师父有说过,出了谷便是璇玑国与凤天的交界处,这里应该就是朱仙镇了,明日便可以回到凤天的国境内了。”不是她太紧张了,自从出了谷后,她最担心的就是她家少爷了。还没有和一一好好讨论一下关于少爷的事,等找到客栈后,得问一下她。   “走吧,前面就是客栈了,我们先打个尖,明日再上路吧!”桃儿牵着林一一的手,省得她贪玩走丢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小镇上的赶集日,怎么这么多人?   “哎,慢点、慢点啊,这边有个好玩的……啊,桃儿,你让我看看嘛……”林一一看着那捏泥人的老大爷,死活不肯走,桃儿哪由得她,这么大的太阳,再不走会烤死!   林一一不满的瞪了瞪桃儿:“哇,桃儿姐姐,你有没有搞错啊,那家店又跑不了!晚一点过去又不会怎么样!”桃儿擦了擦一脸的汗,数落着林一一:“你功夫高,天下第二的主,我没你厉害,我快热死了,知道不知道?”   一直在街上目不瑕接的林一一抽空回头看了看桃儿,哇,真的呢!“桃儿姐姐,在谷里你最不流汗的了,怎么一出了谷就成水龙头了你?”桃儿无语,不理林一一,反正再几步就到了,不回答她就是了。   “掌柜的,来一家上房,安静点的。”桃儿掏出碎银,放在胖乎乎的掌柜面前。   埋头算帐的胖掌柜一听有生意,算盘一推,笑呵呵的先收了银子,大着嗓门吼着:“天字房三号,有仙女儿来住~~”   “来咧!”随着这嘹亮的声音,从二楼处探出了个头,林一一刚好抬起头来与这小二哥对上了眼,是个面目普通之极的年轻人。她随便看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两个大眼睛全盯在外面那热闹的街市上了,而楼上的小二哥却啪答一声,把手中拿着的抹布掉到了胖掌柜的大脑门上。   “小七,你小子今天皮痒了是不是?!”又惊又气的掌柜手忙脚乱的把脑门上的布拿了下来,边粗着嗓子抬头骂着楼上还一脸呆样看着林一一的小二。这滑稽样,把桃儿也给逗得忍不住微微扬了唇角,她也跟着抬了头看着那上面注视着林一一的店小二,一看之下,便发现了那小二的脸色不对,当下神色大变。她连忙抓了身边的林一一便往外面走。“掌柜的,店我们不住了,银子就当是赔礼了,告辞!”   “哎!哎!姑娘,姑娘!您等一下,等一下啊!”胖掌柜的嘴里连忙喊着急匆匆朝外走的桃儿,二楼的店小二反应过来,他一个鹞子翻身,从楼上飘落下来,嘴里囔囔着:“掌柜的,我去把仙女们追回来!”说完人便不见了踪影。“哎,小七!你死小子,给我回来!!”身后的胖掌柜,吼得天响,哪还看得到人?   心里又慌又急的桃儿一出客栈,便拉着林一一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一头雾水的林一一,让桃儿这紧张的样子吓到,她边钻边问:“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桃儿姐姐,你欠人家钱了啊?”“别问了,赶紧走,这人到底是谁,怎么这么熟悉?”桃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到那人,心里就这么慌张。直觉告诉她有危险,她只能赶紧跑。   “啊!好痛!!喂,死胖子,你踩到本姑娘了!”让桃儿拉着,又被两边涌动的人流给推挤着,林一一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让个大胖子给踩了一脚,痛得她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埋头只顾着前进的桃儿听到林一一的痛呼声,赶紧停下来低头一看,果然,一一的脚面上好大一个脚印子,桃儿抬起头来,一看吓了一大跳,天,这胖子好大的个头!就她和林一一加起来,都没这胖子的体积!   背对着她们俩的大胖子听到林一一的骂声,细细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此时张嘴大叫着,“哪个不长眼的,硌了爷的脚,还敢骂爷?活腻了是吗?”穿着藏青色短衫的家丁们,一听自家少爷的声音,也不知道从哪些角落冒出来的,呼啦啦的全钻了出来,把桃儿和林一一给围在了中间。原本人头涌动的街道,一下子就空旷了不少,大家只敢站在外面,看着这中间围着的人。   大胖子见自己的人来了,声音更粗了,他艰难的把自己转过身子来,那么庞大的身躯,仅是转个身,就用了不少的时间。盯着那如同十月临盆的大肚子,林一一吞了吞口水,话说,这么仔细一看,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胖啊!!这货有四百斤有没有?林一一顺着那肚子往下看了看胖子的脚,她拉着桃儿,指着那双大脚,哇哇叫着:“桃儿,桃儿!你看,我就是被这巨无霸的脚给踩了,哇,我的脚好痛!!”   桃儿顺着林一一的手指头往下看,也打了个抖,她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那个又魁又胖的人,呐呐的道:“这位大哥,我家小妹年小不懂事,您大人大量,不要与她一般计较,我在这给您赔个不是了!”那胖子仰着头,从那两个大大的鼻孔中哼了一哼,站在他对面的林一一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实,这男人长得比不算矮,嗯,至少也有个一米七五吧,林一一边估量着边笑,小眼睛稀眉毛,连嘴巴也不大,小小一个。偏偏长着个朝天鼻,这么一抬头的哼着,整张脸上,就数这两洞最明显。她心里想,太神奇了,这鼻洞居然比眼睛还大。越想越有趣,就笑出来了。   那胖子一听到林一一的笑声,他不悦的低下头来,睁大了眼睛看着林一一。这一看,就把他给看傻了。胖子张着嘴,瞪着小老鼠眼,心里直感叹,好漂亮的姑娘!大眼睛笑盈盈的,好亮!小嘴儿红红的,好嫩!皮肤一看就知道又滑又嫩,带着笑的脸上,粉红粉红的!   林一一看他这傻样,噗哧一声笑的更欢了,她捂着嘴边笑边对胖子说:“喂,胖哥哥,你的口水,口水!赶紧擦擦!”啊?口水?!反应过来的胖子慌里慌张的闭上了嘴巴,抬着袖子胡乱的擦着下巴。咯咯咯,林一一如脆铃般的声音带着说不尽的欢快,笑得胖子不但不气,反而红了脸。他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装模作样的甩甩袖,“不知姑娘芳名?可是初来这朱仙镇?”胖子对着林一一和桃儿有模有样的打了个揖,可惜他太胖了,一弯腰便顶上了自己的大肚子。加上从未做过这动作,学得本来就不像,实在是有点不伦不类,当下就连桃儿也忍俊不住,抿着嘴偏着头轻轻笑了两声。   桃儿这一笑,胖子又心动了,这姑娘虽然没有身边那个高个的长得漂亮惊艳,可是自有种令人舒服的味道,那杏仁眼这么弯弯一笑,好妩媚!   色心大起的胖子,挥着手,粗着嗓子,“去去,看什么看,再看我朱大爷就挖了你们的眼睛!”家丁们开始驱赶一旁本来围着看热闹的人。   “不知姑娘可有落脚之处?”自称朱大爷的胖子明显有着不良企图,那一脸色相,是人都看得出来,偏偏他还装。林一一翻翻白眼,正要答话。便听到身边有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抢先答了,“朱、朱大、爷,您这是,上、上哪去啊?”明明是一句讨好的话,被这喘不过来的气给弄得七零八落,林一一就听到猪猪大爷了,她捂着嘴又想笑,却让一边的桃儿重重的扯了一下。她赶紧住了嘴,转过头来不解的看着桃儿,却见桃儿一脸紧张的揪着她的袖子,拉着林一一,身子正慢慢的往后退着。   林一一不明白,她偏了头看了一下那个和朱胖子说话的人,咦,是那个小二哥。桃儿姐姐认识这人吗?和他有仇?林一一小声问桃儿:“那人是谁,怎么回事?”“不认识,我们先走!”桃儿越接近这个小二,心里就越慌,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站住!两位姑娘这是想上哪去啊?”朱胖子一看桃儿和林一一想溜,老鼠眼一瞪,脸颊上的肉都跟着跳。   林一一脸一板,这胖子还真是给脸不要脸,她被踩这一脚,原本是想着算了,他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她也骂了人家,就当扯平了,才不想去和他多计较。谁知道,这货还跟她吼上了,她们去哪关他屁事啊?   “这位猪哥哥,你和谁说话呢?”林一一拉开桃儿抓着她的手,一手叉着腰,笑眯眯的问。   站在一旁的店小二不出声的看着林一一,是她!真的是她!她没死!他的视线太过于专注,越过桃儿落在林一一的身上。林一一倒没有啥感觉,不是她这人笨,说真的,林一一基本上属于很懒得动脑的人,说她单纯也好说她懒散也好,反正在她的概念里,她就没有防人的心思,所以,在墨羽凡那里,她才会吃了那么多的哑巴亏。   不过一直就很紧张注意他的桃儿却全收到了,这个人肯定认识一一,而且还和一一打过交道!可是现在他又这样的看着一一是什么意思?这样热切而又激动,不应该是主子那边的人,如果是的话,没理由她会认不出来,哪怕是易容过。可是一一从绛霞居里出来,她就一直跟着,并未有别人啊,而且看一一的样子,她对此人一点印象也没有,真是让人心烦!   这边桃儿纠结着,那边的林一一却开始和朱胖子杠上了。“哦?没有别的意思,那既然这样,姐姐我要去哪,关你屁事?”林一一笑得很风轻云淡,声音也很风轻云淡。   朱胖子一听就不高兴了,这女子真粗俗,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屁事屁事,在朱仙镇还有我朱少文管不了的事吗?“哼,别不识抬举,爷问你话是看得起你!来人,把这两位姑娘请回府上,爷要好好问问!”一声令下,那些家丁们个个摩拳擦掌围了上来。   桃儿一见急了,赶紧抓住要发飙的林一一,她对着一一摇了摇头,不让她出手,“朱大爷,我们姐妹俩就不上门叨扰了,刚才之事,多有冒犯!朱大爷大人大量,就不要再和我们姐妹俩计较了!我们还有事,就此别过!”说完,对着朱胖子拱拱手,牵着林一一转身欲走。   朱少文哪里肯放人,这当妹妹的是越看越漂亮,一嗔一喜间风情万种,水灵灵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的,那粉嫩嫩的肉,搂到了怀里还不知道得有多销魂蚀骨,已经让猪油迷了心窍的他,胖手一张,便欲抓住林一一的肩膀。林一一眼角一瞄,不由得心里便来气了,刚要放出小黑咬他,就看到客栈的小二哥蹿了出来,拦在他们中间,脸上笑得谄媚:“朱大爷,朱大爷,您听小的说,这二位姑娘是咱家的客人,住在咱家客栈的,刚才出来走得急了,落下了房门钥匙,掌柜的让小的给送来的!您莫气莫气!”   嗯?什么?林一一狐疑的看了看桃儿,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才桃儿姐姐是说店不住了来着,这小二的好奇怪,到底这人是谁?桃儿知道今天是走不了了,不管是哪一边,逃也逃不过了,两边相权,不想惹事的她,只能选择店小二这边。   她缓缓转回身子,看着朱少文,“朱大爷,您现在听到了,我们姐妹俩只是个过客,在这小二哥店里打尖一晚,明日便会离去。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相信凭您朱大爷,也不至于会为难我们两个过路的女子吧?”这一番话,不卑不亢,顶得朱少文粗了脖子却说不出话来。   店小二一见连忙上前来打圆场,“就是就是,更何况今天是咱朱仙镇的大好日子,那莲花娘娘今晚便来巡街,保众乡亲们一年平安,相信朱大爷您也不愿意在今日惹得莲花娘娘不开心,是吧?”身边围观着的百姓们,个个都附合着,就是啊,今天可不是一般日子,便是他们的王来了,也不能坏了这好日子啊!   朱少文抖了抖脸颊上的肥肉,恨恨的一摆手,“去、去!谁说我朱大爷要为难这两位姑娘了?大爷我只是看这两姑娘生得如此美貌,便想请两位姑娘,替咱们镇上参加晚上的莲花大会,朱大爷我相信,这定能让咱们朱仙镇重摘三年前的花冠,各位乡亲们,你们说对还是不对啊?!”这朱少文恁的阴险,套了这么个大帽子,就为了拉林一一姐儿俩下水。   什么人最好忽悠?善良的百姓最好忽悠!尤其是面对着这么一群有着高强度集体荣誉感的热情百姓,林一一她们两姐妹一下子就被人给围了上来,众人七嘴八舌的相请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朱少文朝着身边一个家丁使了个眼神,那家丁一脸奸相,他心领神会了自家少爷的意思,张着嘴喊着,“就是就是!姑娘们,你们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巧今日来到我们镇上,一定是莲花娘娘的有缘人,是莲花娘娘给我们镇子的福星,好让我们镇子把那三年前的花冠给夺回来的!”店小二一听就知道完了,这下子他也没招了,朱仙镇自从三年前在十里八乡的采莲会上落败后,全镇子的人,个个心心念念的便是再夺回花冠,一雪前耻,如今好了,这朱胖子用了这么一个由头,他就是再会说,也没用了。   人群里的桃儿,从一堆人头里看了一眼店小二的表情,看他那模样,是真的替她们担心,应该不会害她们才是,她才放了点心下来。看来,一切的答案,也只能是先回到客栈才能解决了!   被众人围着的唯一好处就是,朱胖子不敢再明目张胆的‘请她们两个回府坐坐’,而更大的不好就是林一一身手再好,她也不能把这些人全打飞了吧?而且在出了谷后,桃儿便交待她轻易不要露出身手,这样才不会让更多人注意到她,她想想也有道理,枪打出头鸟,绝招都是拿来救命的,虽然不是很能理解桃儿的做法,不过算了,反正桃儿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她才懒得操心这么多。   于是,这两个人就在大街上,被一群公推出来的七大姑八大姨们,半推半拉的往她们的祠堂上去,说是要先给她们两个净了身,再换衣服,重新打扮一下。被这群热心滴大妈们这样七嘴八舌的说着问着,林一一和桃儿实在是疲于应付,推脱不过的她们两人,无奈相视一眼,认命的闭上了嘴,乖乖的跟着进了祠堂。   一直尾随着她们的店小二,心情终于恢复了点平静,他静静的看着林一一和桃儿进了祠堂,伫立在拐角处,盯着那扇门好久,确定了她们不会再离开了,才转身飞快的离去。   残阳一抹,留恋天际久久不愿落下,大片的云朵被染得通红,天边一轮新月又起,一起一落间,昼夜交替,无尽岁月与漫天星辰悄然转换。   空旷的祠堂门前,平地起风,吹得树叶沙沙,远处传来人声沸沸,今夜,注定是个热闹的夜。      第二章 今夜,何人不眠   红绡帐暖,烛影慢摇。一室的低语呢哝,男子总是清冷的声音不再,他压抑的呻吟着,“小东西……”“爷……我在这……”少年的声音里,是勾心蚀骨的媚好声,少年抬起细长的胳膊,缠上身上男子的脖颈,另一手从腰下而过,细细抚摸着男子的背,红艳的唇在男子的耳边极尽挑逗之事。男子无力的揽着他翻身躺下,诡计得逞的少年,呢喃着,“……爷……,让羽儿来伺候您……”男子未曾开口,便闷哼一声,胸上有啜啜的吸`吮声传来,男子的呼吸陡然加重,而身上的少年,却猛的一探手,如此大胆的动作让男子咒骂了一声:“……嗯,小东西,你……该死的!”长年习武的身子,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猛的一翻身,将少年压在身下,“嗯哼!”一声媚到骨里的闷哼声,自少年的嘴里挑逗的逸出,桃花眼里一片火热。“爷……舒服吗……”   男子贪恋的看着身下的人,少年那双桃花眸因为情`欲的炙烤而水光涟滟,在烛火红帐下,发出诡异的红色光芒。海藻般的长发凌乱的粘在汗湿的身躯上,白皙的皮肤合着这如墨的长发,此刻无力躺在红绸上的少年,妖冶无比。   呼吸间,腥艳红唇微微半开,那灵巧的舌尖似蛇出洞,在白齿间缓缓探出,缓慢而勾人的舔过自己的唇,男子只觉得喉咙干涸的似火,喉结上下滑动间,狭长凤眸微微眯起,自少年身下腾出一只手,抚上火烫的桃色脸颊,大拇指来回的摩挲着那妖艳的唇。喘息着的少年,那双红色桃花眸更加火热的盯视着男子,他张开嘴慢慢的含`入了那根挑火的拇指。他轻轻叼着那指头,扬唇邪魅一笑,抬起白嫩如玉的大腿缓慢而又挑逗的蹭着男子的腰际,那只在背上来回抚摸着的手掌,离开男子宽厚的背,指尖顺着脊骨而下,在尾骨处,来回画着圈。   身上男子哪还能再忍受得住,鼻息间粗重喘息着,胸膛上下起伏间,男子嘶哑的低吼着:“……该死的小家伙,你在玩火!”猛的一挺身,少年张嘴闷吭了一声,半晌不能言语,半张的嘴里轻轻哼着,“嗯,嗯……爷,慢、慢点……”   红帐摇荡如风中小舟,少年破碎的声音和着男子低低的吼声,红了这一室的烛,红了少年的眼,听着男子闭着眼迷乱的低唤着“羽……”他咬着唇,紧紧闭上了眼,长而卷翘的睫毛抖动如那雨中花蕊里湿了双翼的蝴蝶,无力张起双翼离去。今夜的情海云起波涌,在一阵猛过一阵的浪潮中,少年微微张开迷离的双眼,眷恋的看着那即将到达巅峰的男子,那声“凡!”随着一切的潮涌脱口而出,湿了眼角的少年无力的闭上眼,蝴蝶终归太痴傻,只因它迷恋于身下的粉嫩花萼,却最终被这风雨无情的席卷,无奈落下晶莹的泪。   玄武站在院子的角落处,远远的守着,他知道现在的爷是不能轻易打扰的,只是……他为难的看着手中的情报,这是关于那只雀儿的……   犹豫片刻,感觉到房间里那场欢爱已经结束,玄武不自在的转开脸,盯着那满院里红得似火的芍药,琢磨着自己应该怎么通知爷他来了。还没琢磨明白,男子恢复清冷的声音悠悠传来,“进来吧。”玄武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差点从梧桐树上掉下来,他赶紧揣好情报,一个翻身,无声无息的落了地。如黑夜里的蝙蝠一般张开双臂掠入那扇已经为他支开的窗。   “爷,雀儿那边有信上报。”玄武今日的头比往日俯得更低,他刚才一进入房间,便被那内室里传出来情爱后的余味给乱了方寸,刚下了床支开窗户的少年此时仅披了一件袍衫敞着那精致的锁骨站在男子的身后。   凤离霜身上倒是齐整多子,至少在玄武看来,虽然没有平日里的一丝不苟,比起那少年,却已经算是收拾妥当了。他抚摸着少年搭在他肩上的手,“说。”清冷的声音因为听到那人的消息而又些微波动。   少年好看的桃花眸里闪着心思不明的光,他眨眨眼,忽略掉心里的涩然,安静的站在属于他的位置。   “雀儿昨日已经离府上京了。”玄武双手呈上那份情报,少年从凤离霜的身后出来,走到玄武面前接了那东西,来到凤离霜的身边轻轻递上后,又走回原来的位置,双手拢袖静立在男子身后。   低着头的玄武,看着那两只不着半缕的白脂般修长的腿在走动间,于那件红色袍衫里忽隐忽现的样子,他忽然不明白了,到底爷对这小倌儿是真动了心思,还是只拿他当了那人的替代品?走神的他听到凤离霜翻看那份情报的声音,赶紧又收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恭敬的跪伏于案前。   “原来如此,为了凤蜜与的生辰召他进宫是吗?”凤离霜眯了眯眼,缓缓露出了笑容,你还是如此自私,我所要的一切,你都要夺走是吗?将他给了你最心爱的女儿,是吗?好,很好!   “传下去,明日上京。”凤离霜此语一出,身后的少年便暗了双眼,于无人处,他痛苦的闭上了眼,收在袖内的手,紧了又紧,方才缓缓放开。   玄武不敢迟疑,大声应了声:“是!”凤离霜从座上站了起来,男子一身清冷气息,此时冷冽如寒冬,“也该是时候了,带我书信一封,三日内,送到他的手里。”   “是,属下遵命。”玄武磕头,“起来吧,一旁候着。”凤离霜淡淡的笑着,转回身来,对着那一脸妖媚笑意的少年,柔声道:“小家伙累了吧?入内休息吧!我这就好。”“嗯,爷,早点来,羽儿,……等你……”少年红着脸,咬唇睨了他一眼,眼波横陈,伸着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红唇,对着凤离霜媚媚一笑,转身进了内室。   凤离霜狭长凤眸微眯,这小家伙,今夜真是勾人……他收回心思,挥毫疾书,片刻便已写好,将信收入封内,“记住,三日内定要送到!”“是,爷!属下告退!”玄武早已呆不下去了,那少年临行前的那一眼,实在太过于挠人,送信前,他也得去找下他的老相好,好好去去这夏夜的火。   听着男子的脚步声,躺在床上的少年,收回脸上的苦涩,他知道的不是吗?只要与那人有关,他便只能回避不是吗?不!我不愿!终有一日,爷会是我一个人的爷!少年的眼里闪过强烈的占有,让他那如玉的容颜一时间竟有点狰狞。   “小家伙,睡了?”男子温润的问着背对着他的少年,少年嘤咛一声,缓缓转过来,媚眼如丝,张嘴轻唤:“……爷……羽儿还要……”凤离霜薄唇轻扬,轻佻带笑:“那就看你怎么伺候了爷……”   一掌挥过,红烛尽灭,无边情爱翻滚如潮,卷了人,沉了心。今夜,我与你不眠不休,共赴九霄……   *****我是脸红的分割线*****   房间里,沐浴后的俩姐妹相视一眼,终于摆脱那些大婶大娘了!桃儿一脸为难:“现在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玩呗,我好久都没玩过了,快憋死我了!”比起桃儿,林一一明显很兴奋。   桃儿这副紧张的模样,林一一自然是知道原因的,她想了想,“桃儿姐姐不要怕,有我在,这样吧,等下我和张婶说,你就别上台了,我去就行了。”“这样行吗?”桃儿担心的看着林一一,“行!肯定行!你还不知道我啊?我可是很厉害的!唱歌跳舞算神马!姐就是干这个的,你放心吧!”林一一拍着胸脯打包票,这可怜滴桃儿,脸都白了,她就算是不行也得行了吧?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到底搞什么鬼,要不是你拉着我非要离开那家客栈,也不至于要参加这劳什子的采莲会!”林一一坐到床上,拍了拍枕头,四仰八叉的躺了下去。啊,舒服啊,有多少天没洗过热水澡了?涂了三天的药,才把那一身的疤给去了,婆婆又不肯让她用热水,天天让她泡冰湖,还说什么这是为了她更好的调和赤红莲和小黑,纠结的林一一只能乖乖听话。今天之所以会急着找客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谁知道,一进了门,房间都没进,就让桃儿给抓着跑,林一一躺在床上,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洗个热水澡真TMD难啊!!”   跟着上了床的桃儿还是很不放心,她犹豫再三,“要不,我们逃吧?”没办法,她实在怕上场,“哈哈,不是吧,桃儿,你菜了!别怕,有我呢!”桃儿听到一一这么肯定,她才放下心。一放了心肚子开始饿,咕噜噜的直响,刚好躺在她大腿上的林一一,听了个清清楚楚,紧接着林一一的肚子也咕噜噜的叫着。当下两人都一楞,然后两姐妹抱在一起,笑成了一团。   刚好拿着饭菜进来的张婶,见她们俩姐妹感情这么好,也笑道:“来来,赶紧吃饭吧,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啊!吃的来了,哈哈,张婶你真是太及时了,我们两个正饿得不行了!”林一一先蹦下了床,伸手就捏着菜吃。   桃儿跟了过来,拍了一下她的手,给她递了筷子自己才跟着坐下来吃,张婶又出了趟门,一进来手上拿着一堆的衣服和鞋子,林一一百忙中,抬头看了一下,又继续埋头苦吃,等张婶进进出出的把东西全备好了,林一一她们也吃完了。   洗了脸和手,林一一还外带着漱了漱口,才转头打量着那放了一溜的东西。“张婶,我家姐姐今日不方便,就由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张婶一听就急了,她连忙摆手:“这哪行!这次我们镇可全靠二位姑娘了,再说了,朱少爷都说了,让你们两个全参加的!”   “嘿,不就是想赢嘛!我一个人就行了,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去告诉管事的,就说了,如果我林一一赢不了,随你们处置!”张婶看着脸色又开始发白的桃儿,见这姑娘实在也不像是能赢得了的主,若论长相或者气质,肯定是她妹妹为上选,“好吧,我去回禀一下镇长,马上就来,你可别再乱走了,马上就得开始了,我让丫环们,先来给你更衣梳头。”   “哎,别,不用!我这身子一向由我姐姐处理,你们就别瞎操心了,你赶紧去禀了上头的人,完了我们赶紧过去!早点完事了,我们姐儿俩还得睡觉呢!这都赶了一天路了,我累死了!”林一一听到这么麻烦,赶紧三下五除二,把话全说了。   张婶无奈,这半天工夫下来,她算是见识了这姑娘的泼辣劲了,讲起话来那是一噜噜的,又干脆又利落,脾气也不算好,说一不二的。她可不敢扭了这姑娘的性子,连忙点头称是,关了门去找镇长了。   桃儿感激的抱了抱林一一,这是林一一教的,叫‘爱的拥抱’,“行了,哈哈,和我还腻歪啊?赶紧把我给折腾了,真累,居然要穿这么多件!哇,不是吧,拜托啊,这么多首饰,来来来,赶紧你来,别让她们折腾我!”林一一翻着一件叠一件五颜六色的衣服,虽然轻薄不过也太多层了吧?还有那些首饰,我的娘啊,这是暴发户吧?全是金的,重得要死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多根钗啊什么的,顶着这玩意儿一晚上,那不得累死?   “好,你先把衣服换了,来。”桃儿也不多话,赶紧帮着她开始换。然后,又手脚麻利的给她梳了个头,知道她怕麻烦和首饰,特地挑了个简单的。刚弄好,张婶就进了房来,站在房门口,她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林一一从镜子前转过来,张婶便眼前为之一亮,她喜不自胜一连声的说着:“林姑娘,你端的是好样貌!我从来没见过像姑娘这么漂亮的人!”张婶会这么吃惊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想林一一和桃儿两人一路上虽然称不上辛苦跋涉,但是风尘仆仆那是肯定的,加上当时烈日炎炎,两个人一脸上又全是汗,身上穿的还是冰婆的衣服,不仅朴素而且款式老旧。现在这么一打扮,当然惊为天人。所以,人靠衣装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桃儿拿着胭脂水粉过来,为难的看着林一一,“这些你多少用点吧?”张婶一听,我的娘啊,感情这姑娘还没用胭脂水粉啊?“用!怎么不用!林姑娘,你还是用了吧,要不然,晚上要是没得到花冠,你可就糟了!”张婶心急口快,说出的话,让她们姐妹们给抓了个正着,“张婶,是不是上头的人为难你了?”林一一不悦的开了口。   “唉!林姑娘,张婶也不瞒你,镇长就是朱少爷的爹!朱少爷说了,桃姑娘不上台也行,但是今年的花冠,你若是得不到,便得嫁给他当四姨太的!”张婶心里替林一一急,这姑娘如此天人之姿,怎么能嫁给那朱大胖子,那不是糟蹋了人家姑娘吗?   林一一却轻飘飘的笑了,这小子打的好算盘!他是巴不得桃儿不上台,自己落败吧?行了,姐今天就跟你玩上了,姐还非要得了这第一名不可!   起了斗志的林一一,拍拍身边紧张的桃儿,“别怕,我一定得了这第一!”从桃儿手中接过胭脂水粉,她决定自己化妆。开玩笑,堂堂一个现代腐女,搞不定一个古代色狼,那还不让人笑死?她决定化一个裸妆,对着镜子试了试胭脂的颜色,抽空问着张婶:“张婶,会场离这儿远吗?”“不远,今年我们镇子抽中了,场地就在镇外的谷场上。”“那照明用的是什么?”“嗯?什么照明?”桃儿插了嘴:“就是点的是火把还是灯笼?”“哦,原来是说这个,用火把,年年用的都是火把。”火把?嗯,这就说,光线会偏黄偏红,那我得把腮红弄得淡点自然点,嘴唇的颜色也不能太浓……嗯,很好,就这样!   当林一一放下手中的东西,缓缓转过来的时候,桃儿和张婶都张大了嘴,惊艳的看着面前的人,只见她柳眉弯弯下用眉笔勾了眼线的大眼顾盼生姿,本就长而翘的睫毛黑又亮,衬得双眼如坠了星星一般闪亮。而原本粉嫩的双颊,上了浅浅桃花色,合着原本的肤色,双腮如成熟蜜`桃儿一般甜美,瑶鼻下上了唇脂的双唇也饱满而润泽。   林一一满意的看着面前两人的反应,朱胖子是吗?今日姐就让你知道,敢阴姐的,除了墨羽凡,还没人能成功!她微微眯了眯眼,“行了,你们两傻了啊?时间到了没?桃儿,你把刚才我用过的胭脂水粉和眉笔唇脂全装在一起带上,我随时得补妆。张婶,你把其余给桃儿姐姐准备的衣裳给我带着,只带那外衣就行,我到时用得着。”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人来催了:“张婶,少爷差我们来接林家小姐。”“走吧。”林一一带头开了门,一步跨了出去。   天色已晚,一轮明月挂天,繁星点点,今夜真是好月色!林一一低下头,看着面前的人,“怎么不走?”那来接的朱府家丁,便是今日在街上喊话的那人,正一脸发呆的看着林一一。不耐烦和他多话,她回头吩咐张婶:“张婶,你前头带路,桃儿,跟着我。”张婶诺诺上前,这林姑娘好大的气场啊!没想到,就换了身衣裳,这林姑娘便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让人不敢反抗。   刚离开祠堂没多远,便听到人声鼎沸,夹杂着不停的欢呼声,还有喊着口号的,什么绿柳镇啦,什么合欢乡啦,太吵了。桃儿又开始紧张了,握着林一一的手都微微发凉。“别怕,看我的吧!”林一一安静而又沉稳的对着桃儿笑了笑,“张婶,你给我大概说一下吧,比的是什么?”“哎哟!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瞧我这记性!”张婶大腿一拍,“第一场,比的便是这样貌,这关姑娘你一定过,婶就没见过比你漂亮的姑娘了!”“第二场呢?”桃儿着急的问。“第二场,比的是才艺。”“哦?有没有规定要什么才艺?”林一一挑挑眉。   “这倒不曾,大概就是琴棋书画之类的吧!”   “这也简单,接着呢?”   “最后一项,便是最难的,由知府大人出题的,谁人也不知题目是什么。”张婶有点担心,这知府是新上任的,也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题目。   哟,还搞这个啊?那是有点难度,林一一笑了笑,有趣,不错!有挑战性,姐喜欢!三人说话间,会场也到了。林一一隔着马车听着外面的喧闹,笑容越来越大,好吧,今夜姐就好好玩一场!嘛的,姐都给憋坏了!!   马车外,车夫呼啦一下,掀开了车帘。张婶和桃儿先下了马车,林一一才款款的探出身子来,站在车辕上,俏生生的抬起了头。一时间,会场上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叭声。对着车边众人,林一一缓缓扬唇一笑,双眸微眯,淡淡的横扫过这些看呆的脸,眼波流转,光影涟滟。此时有风乍起,乌黑长发飘飘,头上的金步摇,轻轻撞击出脆响,张婶一脸得意的看着车边众人,清了嗓子一声唱喏,高高响起:“朱仙镇报到~”   众人回神过来,一片哗然!这朱仙镇,何时出了这么一位天仙似的人儿?怎么从来不曾听过?桃儿扶着林一一下了马车,朝着台上而去。安之若素的美人如仙,款款而行,所行之处,都一片吸气声,众人下意识的给她让出了条路来。这是她的小伎俩,她有意一到场,便来个震场的亮相,这样,对她比赛时的人气很重要。一路如穿花拂柳般的到了台上,她示意桃儿挑了个靠近后台的椅上先坐了下来。现在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林一一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敌意,便让张婶先拿了方丝巾来,蒙住了脸,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纱外。   陆陆续续的有人上了台,有不少的和她一样,都蒙上了面纱。没一会儿,大大的台子上就全坐满了,十八个乡镇,大部分都只派了一个人。只有一个代表位,坐的是两个人,两个全蒙着面纱,露在外面的眼睛居然长得一模一样。林一一想了想,这应该是对孪生姐妹花。她继续打量着场内的人,嗯,应该都长得很不错,这下有得玩了。   倏的,林一一背上一紧,有人在盯着她!是谁?!没有敌意,应该不是敌人,只是,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一旁的桃儿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低下头来问:“一一,怎么了?”“有人在看我!”林一一刚要探一下对方的位置,对方似有察觉,马上便收了自己的内息。   桃儿很紧张,她握着林一一的手,“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不知道,对方很警觉,已经收了内息。”“身手如何?是敌是友?”林一一噗嗤一笑:“桃儿姐姐,你太紧张了,没事!我的身手你还怕?还有小黑啊!”林一一指指自己的手臂,那里还环着小黑,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呼唤,小黑缓缓的绕着手臂转了一圈。   隔着那宽大的袖子,桃儿感觉到了小黑的存在,她也稍微放了下心来。“好了,别怕!不说了,等下引起那人的注意就不好了,虽然没有敌意,不过也不要太轻敌了!”林一一拍拍桃儿的手背,示意她放松。   桃儿点点头,站到她的身后。林一一却在面纱下,冷冷的笑了。抬头望着天上那轮明月,今夜看来是有好戏看了,不管你来的是谁,只要你敢伤害到我身边的人,那么,我就让你有去无回!      第三章 采莲会   “第二赛,请余下的九位姑娘上前抽题。”李姐取过一壶木签,放在台上早已备好的案上,林一一小脸发亮,啊啊啊,太有爱了,没想到这采莲会这么好玩!第一场比脸蛋就算了,这第二场,还搞这噱头,真好玩!   她是第四个,看了看那木签,却不由得暗暗纳闷,这怎么啥也没有啊,全是光木棍儿一根,这比的什么啊?她在那打量了半天,台下的人一个劲的起哄着,尤其是朱少文叫的最大声:“林美人!怎么了?可是怕了?”林一一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却看见那坐在中间的俊秀男子正两眼灼灼的睇着她,她只好随手抽了一根站到了一旁。把签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研究着,桃儿开口问她:“一一,上面写什么了?”“啥也没写!”“什么?那怎么比?”“切,反正我又不是第一个,管他的,考什么就比什么嘛,不要怕!”研究不出来的林一一索性不管了,转着小木棍玩。   台下的欧阳浩将她的动作全收了眼里,他想了想,侧头对着身边的莫莲儿耳语了几句,却见莫莲儿先是微微惊讶,继而含笑直点头。林一一看着台下交头接耳的两人,心想这是要出什么坏主意了吧?果然,那莫莲儿对着台上的李姐招了招手,待李姐近了身前,她低低的交待了几句,李姐便重重的点了个头,笑得一脸春风的上了台。   “各位乡亲们,今年的花仙们,个个都是一身的才艺,若是再如往年那般只赛一种乐器,只怕不能让乡亲们饱了眼福耳福,大家说是也不是啊?”台下的人,经过刚才那一场后,早已激动不已,落了选的不甘不平,恨不得多落几个,而中了选的,又恨不得自家的人好好表现一番,这李姐话一出口,全都扯着嗓子叫好,“方才知府大人与莲花娘娘也说了,今年便要来点不一样的,现在,请各位姑娘们上前来。”其余八人有些惶惶有些则面有得意之色,桃儿拉着林一一的手有点冰,“一一,怎么办?”“我滴好桃儿,拜托你,你太紧张了,晕,放轻松点,别怕!”林一一抽着眉角,桃儿面对人多的场面心理素质会这么差,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此次考题一视同仁,请各位姑娘,诗琴歌舞皆以莲为题,以抽签顺序为依,选其三人留下。”什么?此言一出,台上的女子个个便变了脸色,居然一考便是四样,而且一视同仁的话,那就是一样的才艺是万万不能再表演的了,在赛前只突击自家强项的人,脸上都不太好看。林一一却眉开眼笑,哈哈哈,这主意出的好啊,欧阳冰块,你太有才了!看了他一晚上冰脸的林一一现在再看他,顺眼多了。   欧阳浩面色不变,唇边却挑起一抹浅笑,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有十足的把握了,只是不知道,她又有什么比她的姿色更令人惊艳的才艺。此时他的心里有了丝期待,这无聊之极的采莲会,也便有趣多了。   听完题目的桃儿,终于放下了心,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夜风一吹,才发现自己背上都湿了。唉,难怪一一都笑她,她也确实太没用了。俏生生立在场边的林一一想了想,对着李姐招了招手,“李姐,我最后一个吧,我看那些姑娘们,好似都想先上台。”李姐看了那些不安的女子,想了想点点头,“好吧,那你且在一边候着吧。”林一一对她灿然一笑,走到了队末。   前面三个都没什么看头,她看着那些表演完的姑娘们摇摇头,这样的比赛确实对她们不利,她们应该只针对了自己拿手的东西来准备的,这下一来,难免就慌了手脚,连带着本来的强项也吃了亏。到了那柳心儿上台,林一一才开始有点精神。   柳心儿一上台,便引来喝彩声阵阵,纤纤如柳之姿的她盈盈一甩袖,却跳过最容易的诗琴,直接以一曲落莲曲开了场,“有莲袅袅,如伊轻舞,有莲落落,如伊翩翩。妾心离离,盼郎不归……”本就娇娇的声音,唱着这等待情郎不归的曲儿,直把人的心儿都唱得酥了,场里的男子们,个个如狼,吼声如潮,绿柳镇的镇长柳之元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身边一脸不悦的朱家才。朱家才怎么不生气,若按顺序的话,现在上台的应该是林一一,如今可好,让这柳心儿抢了先机,得了个满堂彩!   莫莲儿盈盈一笑,软声道:“这柳心儿真是多才多艺,这一曲落莲曲,真真唱得人心里软了三分。”欧阳浩点点头,却不发一言。只是认真的看着台上,知道他心里其实不感兴趣的莫莲儿抿嘴一笑,回首看着已经唱完了的柳心儿。   柳心儿俏脸带红,对着台下的欧阳浩盈盈一福,“心儿前日,新题了一诗,今夜便斗胆在知府大人面前献丑了。”女子翩翩上前,一个弯腰却是想边舞边吟诗了?林一一眼发狼光,好啊好啊!就知道这妞是个不简单的,没想到,手段这么高啊!哈,这下有得玩了!   女子飞袖转身,粉色裙裾盛开如莲,“锁离愁,池上莲,叶叶连绵,来时堤上柳如烟。轻折腰,花正好,蔓蔓相迎,刘郎何处采花得?陌上寒烟浓,伤情处,有伊如莲濯水望,噫!叹情到浓时花已残。”   含着水光隐隐的眸子里,带着不尽的情意,弯腰纤手微探,似有莲在眼前,那无限怜惜的眼神,真是情深许许,曼吟到陌上寒烟浓后,那纤细的女子长发在身后飞出那抹绝望,细腰如莲,长袖轻甩时,女子微垂了脸儿双手轻轻交叉于肩,夜风徐徐中,真如那一池暮夏光影中的残莲,惹人心伤。   一边的林一一看得小嘴半张,我靠,高手啊!!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啊,这是陈德容穿越的吧?她开始有点怀疑自己一开始的玩票心态能不能帮她拿下那个珍珠满满的花冠。   台下的莫莲儿,明显也是大感震惊,她心思难解的看了一眼身边依然安静如初的男子,她会是他要带走的人吗?   欧阳浩对着台上的柳心儿,轻轻含笑点了点头,柳心儿双颊飞霞,羞了脸福了福后,坐到了台边准备好的古琴后,捻抹勾挑,琴声悠悠。   这柳心儿刚表演完,满场欢呼震天,赛事已经白热化,群情激涌,宽阔场地上人头攒动,尤其绿柳镇的乡民们,更是不遗余力的拍着手吹着哨。余下的三人此时面上更是难看,压力大了吧?她抿抿嘴,拢着袖子的手,轻轻的摸了摸小黑的头。小黑缠着她的指头绕了绕,嘶嘶的吐了吐信子。“呵呵,不是怕,你才笨!放心吧,想赢我,没那么容易。”   朱少文在他爹身后,笑得眼成了缝,这柳心儿越是出彩,林一一就越不能逃出他的掌心,他恨不得赶紧结束,抱了美人儿回家睡觉。朱家才瞪了色迷心窍的儿子一眼,老鼠眼里精光连连,这柳之元,真是下了本了,居然连自己的宝贝女儿都送上了台,看来,他是一心想要这花冠了!不过,不要紧,还有两位能够胜出,那林一一看起来胸有成竹,想来,应该不会落败。   接下来的两个女子,基本就是落荒而逃了,诗就不提了,那唱的曲子,全是抖着唱完的。看来,就剩下那圆脸大眼的朱小柔了,这倒是个很可爱的姑娘,一笑两酒窝,长相虽然称上多么惊艳,却甜美自有其可爱之处。林一一转了转眼珠子,这不就是说,哪怕是朱小柔过了关,自己其实也不用出了全部的实力,便能过关了?   果然,朱小柔也是又唱又跳,耳熟能详的民间小调,让她唱来最为拿手。那欢快活泼的唱腔,配上她甜美可爱的笑脸,真心让看的人会心一笑,台下不少人都跟着她又唱又跳,不用说,她这两关,也一起过了。   到了诗与琴这二项,她转了转眼睛,笑嘻嘻的问着台下的欧阳浩:“知府哥哥,我能弹着琴来念吗?”一副小儿女娇憨可爱的姿态让欧阳浩也不由得笑弯了眼,对着她点了点头。哇!欧阳冰山会笑嘢!林一一张圆了眼睛,原来他也不是真心想冰山的啊,装的吖?   “奴是清晨采莲女,莲叶田田舟儿小。浆儿也摇,莲儿也摇,鸳鸯戏水身边闹。侬是晚归读书郎,露水珠珠发儿湿。衫儿也飘,发儿也飘,蝴蝶采花手中绕,郎呀郎,奴家有花盼君采,莲儿芯,莲儿籽,莲儿叶来莲儿枝,一水煮来与郎酌。”欢快跳脱的琴声中,朱小柔那浅白却有趣的词句,引了台下众人的喝好声,欧阳浩也轻轻击了下掌心。   坐在她爹身边的柳心儿,一直紧张着台上的比试,见朱小柔得了欧阳的击掌,她不由得又急又恼,看着欧阳浩的眼里也带了几分红,他方才也不曾对自己这般鼓励!柳之元自是知道自家女儿的心思,他偷偷的拉了一下柳心儿的袖子,附耳低声道:“莫急!”柳心儿点点头,压下一腔心思,抬头看着台上。   在朱小柔表演的时候,林一一找来张婶和桃儿,让她们照她的要求去准备衣服和乐器,等衣服一到,她和李姐说了她要换一下衣服,便匆匆进了后台让张婶看着,叫桃儿帮她把衣服换了,脱去身上大红的衣裙。穿上粉色短衫,再套上宽大的裙裤,林一一告诉桃儿将衣服塞进裤子里,桃儿吓了一大跳,她也不解释,让桃儿把粉色的披帛拿来,围着小蛮腰就紧紧的缠了上去。缠好后,又让桃儿将两条同色的缎带在膝盖处打了个蝴蝶结,行了!临时搞出了套演出服。接下来就看我的了!林一一打量了自己身上的行头,再看一边看呆的桃儿,她哈哈大笑了几声,好吧,到我了,上吧,林一一!   站到台边,看到朱小柔笑得欢喜的蹦跳着下了台,便拿着张婶找来的琵琶,试了试音准,还好,手没生。她下了下腰,抬了一下腿,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吧!   宽大的布纬后面,人还未出场,便听得轻拔了的弦声,如珠落玉盘的声音清脆的传来。和着琴音,甜糯多情的歌声便似池中轻轻摇动的莲花般,迎风徐徐而来。   “池边一朵粉红莲花孤影照绿波,淡装素裹婷婷玉立皎洁又婆娑,徐风吹来花苞轻摇又象琴跳梭,心上人儿你可知道它在想什么,啊~请你告诉我,心上人儿你可知道它在想什么,池边一朵粉红莲花开得多寂寞,默默无语满怀心事无人可诉说,花瓣上面不是露珠那是泪珠流,秋日将临花季过后芬芳何处落,啊~有谁能告诉我,秋日将临花季过后芬芳何处落?”这首歌,实在多情而又甜美,娓娓诉说着那一腔的深情,却不怨不恨,真如一朵莲般的独自芬芳着。女子的声音如同摇落了的露珠滴入到那一湖碧水上,在欧阳浩的心里荡起涟漪。   会场里一片无声,大家都听得入了神,不曾听过的曲风和那浅显易懂的歌词,太出乎众人的意料。一时间,台上台下寂静无声。林一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抱着琵琶,足下一点,如敦煌飞天一般翩然而落到台中央,众人不由得惊呼了一声,眼前全都一亮!而朱少文更是张着嘴,猛的骨咚一声吞了下口水,惹得坐在他前面的欧阳浩忍不住黑了脸。   台上轻盈曼妙,妖娆身段的女子,脉脉含情的眼,一睨一睇间挠人心尖,纤腰款摆婀娜多姿。青葱素指微拔,悠悠琴音便飘逸而出,抬臂摆手间,纱袖滑落,露出如凝脂般的半截玉臂,手中的琵琶成了女子最美的伴舞,一跃一落一回眸,那台上一身粉衫的人犹如错坠凡尘的天仙,在一片空灵的音乐中,蹁跹而舞。   一曲舞毕,收了姿势的林一一,轻轻一弯腰,对着台下已经看呆掉的众人鞠了个躬,一弯下去,她就暗道,晕,我怎么又习惯性的谢台了!谁知她还未直起身子,一直没有声音的台下便猛的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她错愕的抬头对上欧阳浩赞赏而略微激动的脸,“好!”男子那满含着激情的赞好声,惊了林一一,惊了莫莲儿,也惊醒了身边的众人,如潮水般不停的掌声久久回荡在会场上。   桃儿捂着嘴,双眼湿润的看着台上的人,这是一一,这才是真正的一一!她激动难已,场内那如雷般的喝彩和潮水般的掌声,让她明白了冰谷里林一一那句她就是个为舞台而生的人是什么意思,这么强烈的震撼,这么触动人心的舞蹈和音乐,那是谁也不能到达的境界,要是,要是少爷,能看到这样的一一,不知道又该怎么想?   回过神来的林一一,粉嫩如桃的脸上神采飞扬,有多久了?没有听到这样的掌声了?她压下心里的激荡,拿着琵琶坐回椅上。曾经的舞台上,这样的光景仿若隔世,触动了心事的她,缓缓抬腕转袖拔弦三两声,一曲梦驼铃怆然而出。凄凉的琵琶声一起,台下众人又慢慢的收了声音,思乡心伤的女子淡然抬首曼声轻吟:“明月轻笼碧湖水,莲影丛丛,梦里关山几多重?归不得。夜雨无情弹琵琶,孤影瑟瑟,分飞鸳鸯荷下避,留不得。乡关何处残阳落,一池荷叶锁愁容,南燕北去弃旧巢,梁上空余恨,伊人默默,却道无情好个秋!”徐徐而弹的弦音,切切如情人私语。那般伤情无奈有家归不得留不得的词,带着一腔幽愁黯然而生。   “好曲!好词!”欧阳浩断然一声大喝,从座上直起身子,他一步一步缓缓朝着林一一逼近,“林姑娘,端的是惊才艳绝,在下仰慕之极!想林姑娘天人之姿,花冠当之无愧!”林一一楞了楞,这是说第三场不用比了?   朱家才最先反应过来,他一脸狂喜,拍手叫好:“好!知府大人高见,高见啊!”一旁的莫莲儿心里又酸又涩,可是情势已经由不得她多想了,欧阳浩一跃而上站到林一一的身边,含着笑温柔似水的看着她,“我来为你戴上花冠。”在众人的喝彩欢呼中,招来一旁的李姐,“将花冠取来,本府要为林姑娘亲手戴上。”李姐为难的看了一下台下的莫莲儿,转身将花冠取来,双手递了上去。   她微抬着头傻乎乎的看着突然从冰块变成暖风机的欧阳浩,直到那顶重得不行的花冠戴到了头上,才反应过来,这就结束了?怎么就结束了?“不比了?”脱口而出的问着温柔的男子,她那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娇憨取悦了他,笑着点了点头:“何须再比,你如此独一无二,惊才艳绝,又有何人能及?”   林一一让他这样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男子的目光太过灼人,她微微的低下了头,披泄而下的秀发里半隐半现的耳朵也带着抹粉红,看着美人如此一低头的温柔,欧阳浩一时间有点心荡神驰。   正待开口,莫莲儿盈盈的自台边的楼梯而上,他便收了那未出口的话,脸上又恢复了那份淡然。“恭喜林姑娘,这花冠实是当之于愧,莲儿也十分惊艳于林姑娘的才艺,改日一定好好请教姑娘一番。”巧笑嫣然的莫莲儿,站在林一一的另一侧,挥手示意了一下,在台下渐渐安静了后,方才开口:“今年花冠由朱仙镇林姑娘摘之,各位乡亲,可有异议?”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应和时,朱家才得意洋洋的对柳之元道:“如何?可有异议?”柳之元哪能再有异议,林一一的表演有目共睹,便是那词也比自己女儿那种小儿女姿态要大气得多,他还能说什么?当下恨恨一甩袖,“你就小人得志吧!哼,我看那姑娘也未必会听了你的话,如了你的愿!到时,只怕也只有我家女儿了吧?”   人声鼎沸中,朱家才哈哈大笑,“柳之元,你就认了吧!我朱某人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到时不妨一试!”   “既然众位乡亲再无异议,那么,本知府便昭令十八乡镇,本次花冠由朱仙镇所得!”欧阳浩朗声道。朱仙镇满镇的乡民们,个个都扯着嗓子又笑又叫的,欢声连连。   桃儿欢喜得不得了,从后台冲出,抱着林一一又笑又叫,“一一,你好棒!好棒!!”林一一让桃儿叫得耳朵嗡嗡响,看到桃儿这样,又气又好笑,“行了,行了,我耳朵快聋了,好了,这下放心了吧?瞧你怕了一晚上!”桃儿不好意思的牵着林一一的手,对着欧阳浩和莫莲儿点了点头,“桃儿替妹妹谢过二位!”   莫莲儿笑着摆摆手,“何需多谢,林姑娘真才实学,端的是妙人儿一个,这花冠实至名归!”欧阳浩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他淡淡点头,“姑娘多礼,夜已渐深,明日在下再登门拜访,不知林姑娘现居何处?”   桃儿和林一一对视了一眼,“知府大人可有何事?”桃儿略有防备的问话,让欧阳浩皱了皱眉,他正要开口,“我好累,能不能把这花冠先拿下来,好重!”按着脖子的林一一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抱怨着看向他们三个,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她要顶着这个重得要死的劳什子花冠站在这个台上当着一堆人的面聊一些很没有意义的话?   一旁紧张留意欧阳浩的莫莲儿,见林一一这样不知规矩,不由得轻声笑了出来,她招过李姐,“将花冠交给朱家才吧,他只怕也等不及了!”李姐连声应是,小心翼翼的从弯了腰的林一一头上取下花冠,收进了刚才那个玉盒里,转身下了台向着站在台边一脸心急的朱家才招招手,将他盼了一年的花冠放到了他手里。   此时人群已经开始散去,场上空旷了不少。林一一看了看四周,奇怪,那个一开始盯着自己的人是谁?怎么从那时开始就没有再感觉到了,“好了,没事了,我们走吧。”林一一掉头就走,她累得不行,走了一天的路,又连轴转,她觉得她今天一天过得比她在冰谷里的三天还要累。小黑也很烦躁,它今天还没吃东西呢,再磨蹭下去,她怕小黑会一口咬死欧阳浩。   欧阳浩很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莫莲儿一直跟着他,林一一又离意切切,只好对着桃儿拱手行礼:“那今夜便不多留二位了,姑娘请!”桃儿含笑福了福后,赶紧追上已经下了台,又让朱家才缠上的林一一。   朱家才一脸的笑,比他儿子大不了多少的老鼠眼里,闪着算计的光:“林姑娘,真乃天人!”又是这句!林一一翻白眼,“朱镇长是吧?你是朱胖子的爹?回家告诉你儿子,不要再打本姑娘的主意,要是敢耍什么小心思,到时姑娘有的是法子让他后悔!”听到这毫不客气的话,朱家才老脸上有些挂不住,一向在朱仙镇呼风唤雨的他何曾听过这话,更何况对方是个年轻姑娘,当下也不由得收了笑板了脸:“林姑娘好大的脾气!”“本姑娘不仅脾气大,现在更是心情很不爽,你再挡着本姑娘的路,别怪本姑娘不客气!”俏脸含怒,她不是开玩笑说说的,小黑已经在暴走边缘了,再不搞定它,今晚上谁也不好受!MD,到时自己又得当移动血库了!   朱少文辛苦的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一看他爹的脸色,就知道在林一一这里碰了钉子,他扯着嚎了一夜的公鸭嗓粗声道:“林一一,你别不识好歹!别以为你得了个花冠,便可以目中无人了,真以为知府大人就赏识你了?”“本府确实对林姑娘很是赏识,心生仰慕,不知朱镇长有何指教?”身边淡淡冷意的声音是欧阳浩的。   朱家才一听这话,连忙老脸上堆满谄媚的笑:“知府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犬子一般见识,朱某在这里给林姑娘赔个不是,望林姑娘也高抬贵手,请勿见怪!”“好了,我话也说完了,我要走了。我告诉你们,谁也别再拦我,再烦我,我可真生气了!”林一一冷着脸,牵了桃儿的手,扬长而去。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欧阳浩也不要再多话。望着林一一离去的背影,身后众人,心思各异。   月末央,星渐稀,今夜有人动了心,有人动了情,更有人思乡心切。走在夜色里稍显得寂寞的街道上,桃儿牵着一一的手,心情还没平静,她想了想:“一一,回客栈吧,好好休息一下,你……你想家了是吗?”“嗯,是啊,有点。呵呵,没事,反正那小子没我也能活得好好的,不怕!他现在有的是干劲,正折腾他的破机子呢!”林一一逗着腕上的小黑,笑眯眯的道。   桃儿点点头,她没再多说,两个姐妹手牵了手不急不忙的朝着不远处的客栈走去,“到了客栈,便按计划行事,知道吗?”林一一突然小声的对桃儿说了这话,又马上闭了嘴,大眼睛笑得弯弯的,又来了,那个感觉,有人在盯着她!   桃儿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的手,轻轻的握了握。“小黑乖,晚上姐给你点好东西!”林一一笑的很阴险,身边的桃儿看她这样笑,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第四章 原来是你!   “林姑娘,您来了!请进请进!房间给您收拾好了,热水也备着了,可需要用点小食?您尽管吩咐!”客栈的胖掌柜就一直站在门口守着,现在一看到林一一和桃儿,那热情劲儿就别提了。   林一一笑着道:“掌柜的,你的服务可真周到!行,我们姐妹就到房间等着,你让今天那小二哥,给我们端点吃的来。”   胖掌柜满脸堆笑,“好嘞,我这就让小七给您二位送过去,您先房中侯着!”林一一对他点点头,和桃儿拿过钥匙便上了楼。   进了房间没多久,便传来了敲门声,“林姑娘,小七给您送吃的来了。”“进来吧!”房里应了声后,小七一手端着几碟小糕点,一手轻轻推开了门。   “就放桌上吧。”房间里的桃儿正在给林一一拆着那一头的首饰。今夜让那欧阳浩一打岔,两姐妹儿都忘了这档子事了,明日走之前,还得先找到张婶还了这些衣物和首饰。林一一头也没回,随口吩咐着。听到食物放下的声音,却没听到小七说告退的话,桃儿心里沉了一沉,只怕,他也有话要话。   林一一拍了拍桃儿的手,示意桃儿将头发弄好就是,其他的交给她,“小七是吧?”她轻轻笑了一声,问身后的人。   小七一脸苦涩,又是这句,如此熟悉!“我不是小七,落天崖上,你问我,无影是吗?今日又问我,小七是吗?”桃儿几乎是反射性的反身快速欺上身后的男子,一手卡在男子的脖上,“是你!你是那日的杀手之一?”桃儿带着浓烈的杀意厉声问道。   林一一也有点吃惊,不过她很快镇定的下来,她又轻轻笑了两声,“原来是你!桃儿,放开他!”说完转回了身子,拿起梳子理了一下头发。   小七,不,应该是南宫无尘,说不清心里的滋味,他顾不上桃儿的手还在脖子,激动的上前踏了一步,“是!是我!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太好了!”男子眼里情不自禁泛出的泪光,让桃儿迟疑的松开了手。“你到底是谁!”桃儿挡在林一一的面前,不让南宫无尘再往前靠近。   “你是桃儿,对不对?墨羽凡的贴身丫环,你是林一一,墨羽凡的假夫人,对,还是……不对?”南宫无尘压下心里的激动,后面那一句话,他在赌,赌一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意的问题。   桃儿还要开口,林一一轻轻的拉开她,“对,我是林一一,她也确实是桃儿,至于墨羽凡,那是与我们无关的人了,你如果找的是他,那你就错了,我们两个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她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如果这人上次是因为墨羽凡而要对她苦苦相逼,那么,有些话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   “真的?你没骗我?!”没想到听到这话的男子,更往前跨了一步,那么平凡的脸上,一双好看的眼睛里闪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桃儿心里的困惑越来越深,“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你们那次是受何人指使?”“你们别怕,先听我说!”南宫无尘终于冷静下来,很好,竟然她不是墨羽凡的人,那么那日他在他爹和那墨家小子面前说的话便不算数,这林一一,他是要定了!   林一一悠然自得的走到放了点心的桌边,对着手腕上的小黑说:“小家伙,出来吃东西,不是喊着饿嘛?没有肉,你就先将就着吧!”说完,便见到一条小黑蛇自林一一的手上蜿蜒而下,爬行到糕点前,吐着信子这碟儿绕绕,那碟儿绕绕,少顷后,对着林一一嘶嘶的吐着信子。   南宫无尘讶异的看着这一幕,而桃儿则是满脸无奈,这一一总是随心所欲,也不管此人是敌是友,便这般无所顾忌的让小黑出来,实在是,唉!   “行了,你就凑合吧,等下我让无影给你弄点肉,行了吧?好了好了,别吵了,你自己玩一会儿,腻在我身上一天,你不烦我快烦死了!”林一一嫌弃着挑嘴的小黑,回头对着无影招招手,“来吧,你也坐着吧,站着多累,桃儿,你也别想太多了,那天在崖上要不是他的药,你早失血过多死翘翘了,哪还能跳下去陪我!说起来,你得谢谢人家,别再对人家那么凶了。”桃儿后来有听过林一一说了崖上发生的事,看来,这人真是那个给她药的无影了。她对着南宫无尘拱拱手,“多谢施药之恩,请坐吧。”   “对嘛,来,都坐下吧。这个呢,是无影,这个叫桃儿,我叫林一一,大家算是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吧!”林一一打着哈哈,边逗着小黑边说着。   “我不叫无影,我也不是杀手,我叫南宫无尘。”“什么?你是南宫无尘?南宫家的少堂主,南宫无尘?!”桃儿张大了眼睛问。   南宫无尘伸手撕下脸上的面具,露出男子俊秀阳光的脸。“哇!真的有这种东西啊!!喂,小七,你这东西给我看看!”明显林一一注意的东西一向和人家不太一样。她好奇的从南宫无尘的手里接过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对着灯光翻来倒去的研究着。   “我不叫小七,我说了,我叫南宫无尘,你叫我无尘,或者阿尘也可以。”南宫无尘委屈的扁扁嘴,以前是因为不方便说,她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还不叫他的名字,却叫墨羽凡叫得亲热!   “哎呀,这有什么,我比较喜欢小七,好叫又好听!好啦,以后就叫小七了,你就别计较了!”林一一不理他,坚持已见,“喂,小七,这东西是不是真的从死人的脸上剥下来的?”“当然不是!那种东西我怎么能套在脸上!”南宫无尘哇哇叫,谁告诉她这种乱七八糟的话的?哼,肯定是墨家小子!   林一一挑着眉,捏着那面具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嗯,没有血腥气,应该不是。桃儿,你怎么了?干吗那种表情?”她现在才发现桃儿一脸黑线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   桃儿轻轻的咳了咳,“南宫少侠,你那日到底是为何如此?”“唉!说到这个,我真是冤死了,早知道就不贪玩了,没事扮那个该死的无影!”他懊恼的拍了一下桌子,吵到正在吃着糕点的小黑,小黑眼一瞪,吐着信子嘶嘶了两声,“嘿嘿,黑大爷,您慢用,等下我再给你整点肉,别气别气!”后怕的稍离得远点,南宫无尘对着小黑谄笑着。   林一一看他这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黑,不许欺负小七,要当他是哥儿们,知道吗?”   哥、哥儿们?我南宫无尘居然要和一条其貌不扬的小黑蛇当哥儿们?!没等他抗议,桃儿又问:“少侠的意思是,那日你只是假扮着那杀手追杀我们的,那你可知是受何人指使,所为何事?”“这话你家墨羽凡也问过我,我真不知道,我就知道有个专门负责情报的头儿叫玄武,然后呢,我们这一堂的有八个高手,那天都去了,后来的事,我就全不知道了。”最近总被人问这些问题的南宫无尘,答得特别的简洁干脆。“我家墨羽凡?小七,你是说你最近见过他?他还问了你这些事?”林一一注意到他不经意间说出来的那句话。   完了,我怎么这么笨!!这要是等下她让我带她去找墨家小子怎么办?“小七?你别想骗我,要是敢骗我,你自己看看小黑的身下,想想你不说真话的后果。”林一一看他犹豫了一下,阴阴的开口提醒他。   小黑的身下?小黑身下怎么了?南宫无尘伸长了脖子看去,一看之下,大惊失色,他猛的站了起来,指着那桌上已经蚀掉的痕迹,结结巴巴的道:“这、这、这怎么可能?这是它干的?”后面那句,他瞪着眼睛问林一一。   林一一很温柔很温柔的对他微微一笑,“是的,亲爱的小七,我家小黑就这点不好,很不好!它这皮肤也很毒,会腐蚀东西的!”“这不可能!它方才不是从你身上下来的吗?你怎么没事?”“小七啊,我得纠正你一个观念,这世上啊,只会存在着已经存在的事物,只会发生已经发生的事,你啊,要学会去接受你不明白但不代表就不可能的事,知道吗?”林老师很是高深的教育着我们受到惊吓的小帅哥。   “小七啊,来,乖,你好好的把知道的给姐说说!姐呢,保证不欺负你,也保证小黑不会拿你当晚餐,虽然它现在很想吃肉,你懂的,对吗?”林一一笑的很阴险,她对着南宫无尘又招招手,让他坐到身边来。   南宫无尘还能说不吗?他紧张的坐了下来,屁股轻轻沾着椅子,随时做好拔脚就跑的准备,桃儿看他这可怜样,倒是不忍了,“没事的,南宫少侠,你就安心坐着吧,一一只是吓你,给我们说说怎么一回事,好吗?”   南宫无尘感激的对着桃儿笑了一笑,才开始如此这般的说了起来。   听完他的话后,桃儿一脸伤心的看着平静的林一一,“一一……你……”“桃儿,你别说了,让我想想。”林一一放开摸着小黑的手,轻轻的起身推开窗子,一股清凉的夜风吹了进来,却吹不去屋内难堪的沉默。   南宫无尘看了一眼桃儿,用口形无声的问,她怎么了?桃儿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他不敢再问,两人都注视着窗边一语不发的林一一。   “呵……果然啊……只是,墨羽凡,你对我也太心狠了些!”林一一突然轻轻的说了这两句话,说得桃儿低了头,忍不住落下泪来,说得南宫无尘一脸茫然。不过他聪明的没有再多嘴,至少看这样,林一一应该不会喜欢那小子,那她会为他跳崖只怕也是有其他原因的,这样说来那自己要是跟着她,也不会被他爹骂了吧?   “小七,你现在是听你爹的话,留在这里的是吗?”林一一心里有个主意,她回头问。“是啊,都怪那墨小子也不知道对我爹说了什么,我爹非得要我留在这家小客栈里,当个跑堂的!”“那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你一无所知吗?”“一无所知倒也不是,就是让我随时注意这边界的动静。”“边界?凤天墨商?西宝城?”林一一嘴里念着这三个地方,来回的踱了两趟,她抬头看看桃儿,又看看南宫无尘,“我要去西宝城。”   桃儿听了当然不同意,“一一!别去!”   “对,听桃儿的,你不要去!”不要去找他!这话他没敢说出来。   看着面前关心她的两个人,她笑了笑,“桃儿,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这样不是个办法,你想过没有?如果今夜前,或许我们还能不去管他,找个地方准备着接婆婆出来。可是,现在已经不行了,我相信这朱仙镇里一定也有他安排的其他人,采莲会一过,这消息瞒也瞒不住的,不管是他还是上次针对我的人,都会找上门来。”桃儿没想到这些,现在一听她这么分析,不由得着急的道:“那又该如何是好?”   林一一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人,冷静的道:“我要反其道而行,竟然对方要的是‘墨少夫人’那么,我便回去当我的‘墨少夫人’!”她这话一出,南宫无尘第一个不同意,他拍案而起,“不行!我不同意,你如果再去当那什么‘墨少夫人’,不知何日又会再像上次那样,让他利用,丢了小命!”俊秀男子一脸急色,让她心里暖了一暖,“小七,谢谢你!可是,我已经决定了,我不想再被动。放心吧,我不是去复仇的!你们想过没有?或许我在他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南宫无尘无力的坐回椅上,心里的失落从所未有的强烈。他几乎是苦涩的想着:是的,她没说错,她只有回到他身边,光明正大的顶着‘墨少夫人’的身份,那些人才不敢明目张胆的对她下手。而据那日崖上后来他所看到的,墨羽凡只怕不会再有那样的事发生。他是有私心的,他没把后来崖上的事和林一一说,他下意识的不想让林一一知道墨羽凡为了她的失态,可是,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回到那人的身边,却是他心里极不愿意的事!   “就再没别的法子了吗?有了!你跟着我回家,我爹我娘在,没人敢动你!就算真有人敢来,我拼了这条命,也会保你安生!”南宫无尘突然双眼发亮,拍着胸膛站了起来,一脸期待的盯着林一一。   南宫无尘的话,让桃儿吃惊的抬起了头,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到,南宫少侠一定是喜欢上一一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一一脸上那因为感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睛,她慢慢的又闭上了嘴。只怕一一已经打定主意了,南宫少侠的法子,她是赞成的。可是他错了,他用错方法了,他那句我拼了命也会保你安生的话打到了一一的死穴上,当时一身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一都愿意为了她和少爷纵身跳崖,如今已经一身修为的她,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南宫无尘为了她而冒险呢?   林一一别过头去,不想让南宫无尘看到她此时脸上的泪水,在知道了一切真相后,再听到有这么一个人愿意为了她而生死不顾,那样的冲击相信对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是惊心而动魄的,她浓着鼻音,掩饰的笑了几声,“讨厌,小七,你干吗没事说这么煽情的话?你会让我误会的!我们是好哥儿们,以后这种话你少对我说哈!今天就当你一时说错了啊,下不为例,知道吧?要不,我不理你的!”恢复了正常的声音,转回头的女子又笑得张扬。她拍了拍南宫无尘的肩头,像哥两好的揽了揽比她高不了多少的男子,一脸痞样。   南宫无尘简直哭笑不得,怎么就成哥儿们了?不过也好,只要她喜欢,哥儿们就哥儿们,反正也比那墨家小子来得强,至少一一现在比较喜欢他!   桃儿摇摇头,南宫少侠,你自求多福吧!一一……唉!“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为免夜长梦多,今夜便走吧!”桃儿起身,边收拾着张婶准备的那些东西边道。   “不会吧?那晚上我们睡哪里啊?”林一一哀怨的看着忙碌的桃儿,她知道非走不可了,这桃儿居然连糕点都打包好了,她回头看着南宫无尘,扁扁嘴,“小七……我真命苦!小七……我要吃肉……”   让她的话说得差点摔个大跟头的南宫无尘,此时也只能压下心里的不舍,“一一,你等我,我明日便回家告诉我爹,小爷我不在这呆了,我去西宝城找你!”   “你爹会不会骂你啊?”她当然是希望小七能跟着,桃儿虽然对墨羽凡失望,不过她其实一直知道桃儿心里是希望她和墨羽凡能在一起。所以,很多时候桃儿会有所顾忌,而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再和那只妖孽扯上什么太复杂的关系,会做这个决定去找他,实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会!放心吧,我可是堂堂男子汉,老让他管着,还不让人笑死!”南宫无尘把胸脯一拍,说得很是豪情万丈。   “嗯,那好,我等着你!你可得赶紧来!”“好!一言为定!我再去给你们拿点吃的,等下上路的时候才不会饿。你先等我。”他边说边把面具又小心的戴上,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下,才对她们两个点点头,打开房门悄悄的一闪而去。   片刻功夫后,南宫无尘拿着一包油鸡进了房,还有一包滴着血水的生肉,“门我开好了,你们直接下楼就可以了。小黑呢?这些给它吃。”林一一伸出手,拉开袖子,小黑盘在上面对着那肉直嘶嘶。南宫无尘又看了一下那已经沟横交错的桌子,“我说,你真确定没事吗?”他指了指桌子,脸上还是一片很不放心。   “没事,我们两谁也离不了谁,放心吧!”林一一疼爱的摸着小黑随口应着。   “这就好,有它在,我也比较放心点!小黑,我给你带肉吃了,你要保护好一一,知道吗?如果你做得好,下次我还给你肉吃!”他扬了扬手上的肉,满意的看到小黑居然乖巧的对他扭了扭头。   “那我们便就此告辞了,南宫少侠,这些东西就交由你处理了,我与一一在西宝城等着少侠!”桃儿拿起随身所带的小包,指着那些采莲会所用的东西交待着。   “小七,我走了。你可得快点来啊!对了,给你个东西,只要你离我不超过三十里地,我就能找到你。”林一一从怀里掏出了个东西,放到了他的手里。“这是小黑的蛇蜕,哎,别扔啊!你干吗啊?这很宝贵的!!是你我才给的,你怎么能扔呢?”林一一肉疼的看着那一小块蛇蜕,这玩意儿可是那天她冒着很大的危险又跑回去西谷里从那堆恐怖的蚂蚁嘴里抢下来的。给了婆婆后,就留下了三小块。给了桃儿一块,就剩下这两块,小七居然还往外扔!   “我怕啊!那桌子都成这样了,我皮没它厚啊!”南宫无尘觉得自己冤,她又没告诉他说这已经蜕下的皮没毒的。林一一翻白眼,“你要不要?”   “要!我怎么不要!!你等下,我给你个好东西,你戴着,路上要是缺啥了,你就找有这种标志的店铺,进去了拿着这个随你挑!”南宫无尘从自己怀里掏出块玉坠儿出来,放到了她手里,“真这么好用?你的信物?”她对着光照了照,这玉倒是个好玉,不过上面的字她不认识。   桃儿却一眼便看出来,这是南宫下一代堂主的玉符,见符如见人,南宫十三堂无不以此符为尊,她双眼复杂的看了一眼对着林一一傻笑的南宫无尘,心里暗叹,就一一这性子,只怕这南宫少侠以后可有得受罪了。   “该走了,一一。南宫少侠,就此别过!”桃儿见这两人再说下去,天就要亮了,出声催着。   林一一赶紧把玉收了,接过两包吃的,对着南宫无尘点点头,“拜拜,小七,赶紧来!”然后就鬼头鬼脑的跟在桃儿的后面下了楼出了门离开了客栈。   南宫无尘站在门外看着她消失在街上,俊秀的脸上一片黯然失意。怅然低着头看着捏在手心里的蛇蜕,男子年轻俊秀的脸庞上又涌起了喜悦,只要她还活着就好!一一,你等着我!      第五章 宫院深深深几许   清心殿。长明灯芯不摇也不动,伫立在庭院里的人,拉得长长的影子孤单而脆弱。夜已经深了,园子暗处的蟋蟀鸣唱了一夜也累了,爱侣已经找到,相伴好眠。   “皇,暗主求见。”从大殿的阴暗角落里,飘出一道人影,一身黑衣的男子在昏暗夜色里看不清楚面目,他低低禀报后,便静立在一旁。   “终归还是来了。”女子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那是长年位于高处,运筹帷握的沉稳。“让他到正天殿候着吧。”女子缓缓转过身来,那狭长的凤眼,高挺的鼻梁,略显削薄的嘴唇,这长相竟与凤离霜有八分的相似之处,若不是常年锁着的眉头,还有那略显疲惫的眉梢嘴角,真会让人以为她是凤离霜的姐妹了。   此人正是凤天皇朝当朝女皇——德容女皇凤清梦。一身彩凤飞天的凤袍衬得高挑的身段略微瘦削。她步履稳健,一步一步拾阶而上,“摆驾正天殿。”清心殿外一干宫女齐声应是,掌了灯笼抬着凤辇朝着正天殿而去。   墨羽凡难得有椅子不坐,居然站得笔直的在正天殿院里的梧桐树下。单手负于身后,长身玉立,挺拔的身子也如面前的树一样,卓尔不群。难得的一身黑色薄衫,令今夜的他凛利不可侵。夜色里的如玉容颜沉稳安静,如一潭幽泉的双眼里看不出心思。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燥热,轻轻拂动男子的长发。满园的花草蛰伏于暗处,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绽放,或者凋谢。   远处拖沓的脚步声细细碎碎的传来,墨羽凡神色不动,只是两眼间犀利光芒乍现,一闪而过后他又扬起了唇角,挂着他那标志性的坏笑,摇着碧玉扇懒洋洋的迎着那些脚步声而去。   正天殿外,德容女皇轻轻拍了一下座边的小枕,凤辇缓慢而稳当的放下了地,四喜上前伺候着女皇下了凤辇,凤清梦一摆手,“全候在这吧,本皇今夜要批些折子,不喜人打扰,若有求见者,回了吧!”“是!”众仆跪了一地,齐声应是后便训练有素的退于两旁边宫墙站着。   四喜伸着手臂让女皇虚搭着,一步步的朝正天殿内走去,刚进了主殿门外,四喜就低着头恭敬的低声道:“奴婢在门外候着,皇有吩咐了,唤一声便是。”女皇满意的点点头,四喜跟着她多年,最合她意,什么时候该在什么时候不能在,她全知道。“嗯,辛苦了,你便在外候着吧。”朝四喜点点头,凤清梦跨进正殿,缓缓朝偏殿而去,刚进了偏殿的回廊,便迎上了懒洋洋一摇三晃而来的墨羽凡。   “哟,女皇,您可是越来越年轻了!怎么三个月不见,您老人家越来越是漂亮呐?”墨羽凡不正经的笑着朝凤清梦行了行礼,抬起头来无所顾忌的打量着面前的人。   德容女皇板着脸,却憋不住唇边的浅笑:“就你小子嘴甜,见天的油嘴滑舌,怎么先来了我这了?不去蜜儿那先看看?”墨羽凡跟在她身后,进了偏殿,等女皇在桌子后的九凤椅上坐下后,他才挑着眉,懒洋洋的找了个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一坐下来就像软了骨头一样靠在上面。   “蜜儿念了你好些日子了,怎的来了不先去看看她?”女皇难得露出笑容的脸上挂着份难掩的宠爱,墨羽凡笑着道:“先见了大美人,再去见小美人啊,这样才有时间陪小美人嘛!”   德容女皇不以他这轻佻的话语为忤,满意的点点头,“你与蜜儿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如今两人也老大不小了,你小子也该收收心了!”墨羽凡笑容不变,凤蜜与吗?   “好了,说正事吧,他怎么样了?”女皇收了家常里短的话题,一谈正事,那份睥睨天下的气势便油然而生,“啧,大美人儿啊,他那心可是越来越大了,想要的可不是一丝半点啊!我快喂不起了,到时我若蚀本了,大美人儿可得给我点甜头!”墨羽凡收了扇,勾着唇角笑得欢畅。   “他还嫌不够?!这些年来,各地官征民讨,他拿得还不够?我倒怕他那府中银库不够放了!”女皇一脸怒容。   慵懒靠在座上的男子笑着摆摆手,“莫气莫气,气了容易老。依我看,他也差不多了。”   “哦?哼!怎么?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女皇讥诮着道。   “大美人儿,你说,这次我墨家亏的,可如何是好?”俊美的妖孽一副锱铢必较的小家子气。   “行了,你小子!能有多少?你墨家还差那一丝半点?”哭笑不得的女皇剜了墨羽凡一眼。   墨羽凡直了身子,一脸轻松自在,他邪邪一笑:“也不多,西宝城里一十八铺,三月现银。”   “什么!”女皇一惊,从桌后站了起来。“他这是想干什么?当真想反了不成?!”   “反不反,我说了不算,要不,您抽个空儿问问他?”无赖的痞子噙着坏笑问。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德容女皇重新坐回了椅子,沉吟片刻:“那他呢?”   “他?他也该动了吧?这些年来,他也该隐忍够了。”说到这个他,墨羽凡眼里闪过一抹戾气,快得他自己也分不清,对他的杀意到底是何时变得如此浓烈。   凤清梦没有察觉到墨羽凡的杀意,她神情恍惚,两眼里的茫然让墨羽凡也收了笑脸,他淡淡转过头,看着院外的高大梧桐,其实女皇还是不忍对他下手吧?这一院的梧桐,连他都看得明白她的心意,偏偏那人却看不透,几年来,执迷不悟的到底是她还是那人?   “罢了,我也老了,如果他真想要,给了也就是了!”许久,掩着面的女皇低下那一直高高仰着的头,黯然神伤的话里透着不尽的疲惫。“呵,或许事还有转机也不一定,前几日,老爷子那里带了句话来。”墨羽凡头也没回,漫不经心的笑着说了一句。   “说了什么?!”德容女皇急切的相问,让背对着他的墨羽凡冷冷笑了一下,果然!转回头来,又是那抹什么都不上心的坏笑,“老爷子说,物有相生,便有相克,世间万物莫不如此。”   月色洒在院子里,温热夏风将一串串的梧桐花吹得摇摇欲坠。狭长凤眸里清明不再,茫然落在那花上,“物有相生,便有相克?”凤清梦重复着语带玄机的八个字。   他寻思片刻又道:“再过几日,便是个机会,您老人家得拿个主意了。”凤清梦脸上的表情又凝重了几分。   “行了,我去看小美人了,大美人儿您自个儿玩着,我就不陪了,先走了!”墨羽凡懒懒的起了身子,摇着扇子,想了想又道:“我已经安排人往璇玑国界了,赤鹰那边,你看怎么办?”   “你先去蜜儿那里吧,这趟就先不要急着回去了,过两日,我再召你。”凤清梦揉着眉心,“行啊,有小美人儿陪着,又有大美人儿等着,不错啊,我走了!您自个儿玩着。”说完,人影一闪,一阵风起,骤起的风翻动了凤清梦面前的折子,再抬眼,人已经消失不见。   筑梦殿里,凤蜜与正斜倚着床柱,软绵绵的唤着:“玉欢,玉欢……”突然眼前一黑,让人给蒙上了眼,她吓了一大跳,按着心口,张嘴就要叫,倏的又闭上了嘴,“是、是……凡哥哥?”试探的口气带着那丝既欢喜又怕失望的企求,让身边的人心也软了一软,他沙沙靡靡的笑了一声,凤蜜与便无限欢喜的唤着:“凡哥哥!”飞快的拉了眼上的手,面前那含笑相视的人,岂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梦中人?   扑入床沿边坐着的男子怀里,搂着男子的腰,她含嗔带俏:“凡哥哥,你好久不来见蜜儿了,蜜儿想你了!”墨羽凡由着她抱,浅笑盈盈的点了点她的鼻头:“小丫头,想哥哥做什么?”“人家才不是小丫头呢!人家都十六岁了!凡哥哥,下月便是我的生辰了,到时你来陪我可好?”紧紧抱着他的凤蜜与不依的扭着身子,墨羽凡略微有些尴尬的松开她的手,几个月不见,小丫头确实是长大了,那身子已经有了妙龄女子的玲珑。他轻轻的咳了两声,从床沿边直起身子,坐到了稍远的椅上,“你还需要我陪啊?到了那日只怕满城王孙公子,名门之后,都得来为这凤天的小公主庆祝,到时只怕你早已忘了凡哥哥了!”   凤蜜与一听这话,便拧了鼻子红了眼睛,小嘴一嘟:“人家才不要他们!一个也不要,蜜儿只要凡哥哥,谁也不要!”刚才少女的玲珑身段带给他的冲击还没过,这明显含着少女情意的话,又让他心里微荡了一下,他不自在的别开了脸,避过床上那粉唇俏脸的娇嗔,“小丫头,瞎说什么呢?!凡哥哥哪比得上那些年轻才俊,你啊,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的挑一个!”   正穿着鞋子准备下床来的凤蜜与一听这话,本来已经泫泫欲泣的小脸,便一片发白,她嘴一扁,未语泪先流。墨羽凡一看,心里又急又不舍,连忙迎了上来,嘴里哄着:“小丫头,怎么好好的就哭了?”“你欺负我!”凤蜜与一把抱着墨羽凡索性放了声音哭。   墨羽凡让她弄了个措手不及,屋外刚端了宵夜来的玉欢还不清楚状况,就听到自家主子大哭的声音,她嘴上喊着:“出什么事了,怎么好好的哭了?”边推了门就闯了进来,一看到面前的男子,心里明白了,她好气又好笑:“哟,昨儿个,是哪个说的,自己长大了,以后再不对她那亲亲凡哥哥哭鼻子了?”抱着墨羽凡的凤蜜与不好意思的在他怀里抽了抽鼻子,又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了衣襟上,才含羞带怯的抬起头来看着头顶上,似笑非笑一脸无奈的墨羽凡:“凡哥哥!你不许笑人家,就你最坏!你一来就害得人家哭了!”   玉欢的调笑,让墨羽凡也有点讪讪,他不着痕迹的推开凤蜜与,“行了,玉欢也来了,你先吃了东西再说。”玉欢知道墨羽凡这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拉着凤蜜与,边笑边数落着:“来来,自己照照镜子,看你羞也不羞?”凤蜜与一手捂着脸,嘴里喊着:“玉欢,别说了!人家都羞死了!凡哥哥还在看着呢!玉欢,你还笑!”站在梳洗台前的她,小女儿姿态毕露,那本就娇美的脸蛋上红霞纷飞,灯下美人娇媚含嗔,别有一番味道,从未看过她如此姿态的墨羽凡,一时也看得失了神。一旁的玉欢,将这一切,全看入了眼里,她欣慰的直点头,看来,小主子这一腔痴情有着落了!明日,我便报了给女皇,好让小主子与凡哥儿,早结良缘。   咳咳,墨羽凡觉得自己有点失态了,他掩饰的咳了咳,俊脸上也微有点红,“玉欢你伺候着小丫头吧,夜也深了,我先走了,明日白日再来。”“啊?凡哥哥,怎么才来便要走?再多陪陪蜜儿嘛!”凤蜜与胡乱的抹了脸,把脸巾往玉欢的手上一塞,便又缠上了墨羽凡,她抱着墨羽凡的手臂直摇。墨羽凡一脸无奈,看着玉欢,“玉欢,你把小丫头带走,这都几岁了,还这样哪行?”凤蜜与不懂,玉欢可是懂的,她心里很是欢喜,笑的嘴都合不拢,“行了行了,小主子,你这样可不行,都大姑娘了,得有点大姑娘的矜持,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缠着你的凡哥哥了,你忘了玉欢昨日同你说的话啦?”   凤蜜与红着脸,拉着墨羽凡的袖子不放,听了玉欢的话,她抬头看着笑容可掬的男子,脸又红了红,她歪了头,俏生生的问:“那凡哥哥,你可别骗蜜儿,明日一早便得来找蜜儿,好不好?”   墨羽凡宠溺一笑,将手收了回来,点点头:“好好,明日一早便来,那现在你先乖乖去吃了宵夜,可好?”“嗯!那可说好了,一定得来啊!”凤蜜与恋恋不舍的放开手,跟在墨羽凡的身后亦步亦趋殷殷交待着。   站在院里的墨羽凡朝着站在门外的玉欢使了个眼色,又含笑对着凤蜜与点了个头,足下一点,跃上一旁的假山。夜色中的他俊美妖魅,看得情窦初开的少女一颗芳心乱跳,一颗心里又甜又酸,那百般滋味在心头,偏偏说不出口又咽不下去,直哽得扶门凝望的少女泪儿点点又羞笑连连,一时间,都说不清自己,是想对着那人儿笑还是哭。   墨羽凡不敢再做逗留,提气一纵,翻过宫墙,消失在夜色里。扶着门的凤蜜与失落不已,好似这人儿一走,心也跟着他走了一般。   玉欢心下也感慨,最是痴情少女心,小主子盼了这么些日子,如今这一见,只怕今夜难以入眠了。“好了好了,人都走得不见影儿了,这还痴痴的望着,这小模样儿若是让皇上看到了,还不知该怎么心疼呢!”玉欢取笑着她,牵着她的手来到桌前,那一碗银耳莲子早已凉透,“你看看,这都凉了,小主子先坐着,奴才这就去换过一碗。”   “玉欢,不用了!”凤蜜与喊住了欲转身出门的玉欢,“你来,我不饿,你且坐这儿来,我有话同你说。”   玉欢知道她这是想同自己说说那心尖尖的凡哥哥呢,含着笑将碗放下,“又说你那亲亲凡哥哥啊?”“哎呀,玉欢……”凤蜜与羞红了脸扑到了玉欢的怀里。   筑梦殿里,今夜有灯未熄,喁喁情话不时传出。少女的情怀如院里那株斗大的夜来香,在星空下悄然绽放,香飘满院,宫墙高高挡不住这夏的脚步花的芬芳,夜来香在夜风里热烈而不容抗拒的侵袭着一切。   回到府中的墨羽凡,伸着手指头逗着竹笼里的小黑蛇,在小蛇扑上来要咬的时候,他又快速的抽离了手指头,离就离了,偏偏又离不远,就在笼子外戏弄着它。小黑蛇让他逗得发了脾气,盘在笼子中间,不再搭理他,任凭墨羽凡再怎么挑弄,它就是不动。“呵,小家伙,还发脾气了?你和小宝倒是挺像的,都是不经逗的小东西,一一怎么说来着,宠物?”下意识的又叫出那个名字,那逗着小蛇的修长手指便僵在了笼外。   讪讪的收回手,墨羽凡离开身下的椅子,推了窗,仰头望月如钩,星子满天,就如那一夜一样……   “你知道嘛,这或许就是,我现在,离家的距离……我,回不去了。”随着这话,女子凄婉的脸浮现在他的面前。那滴眼角坠下的泪,如同流星一样坠到他的心里。   负于身后的手倏的握成拳,该死的!随着这声满含痛苦的咒骂声,他恨恨的一拳捶到旁边的桌上。力道之大,震得装了小黑蛇的笼子都跳了一跳。笼里的小黑蛇受了惊,嘶嘶的吐着信子在笼里烦躁的转着。   低着头看不真切的脸上,有着他自己也不曾发觉的痛苦,“林、一、一!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无所顾忌的跳下去!!该死的!到底是谁准许你这样的?!”   窗外的月光洒在男子崩紧的背上,月华如练星子似泪,亘古不变的日月星辰照着一世沧桑,人事全非。   西宝城。睡不着的楚月,打开房门缓缓踱到院子里,看着院角的那株垂枝碧桃,那是他自那日后便种下的小树,几月下来,也长得颇为喜人。楚月轻轻摸着小树的枝干,眼前总是闪过桃儿那日盈盈笑着的模样。他喟然轻叹,无限怅然。   相思总是太伤人,如果不曾心动,又何来这日日的思念。   “楚大哥,你为何还不睡啊?”刚从外面玩回来的小宝,站在墙头上鬼头鬼脑的问树下的人。“小宝?你去了何处?我今日找了你一日。”楚月坐回石椅上,向小宝招了招手。   “楚大哥找我有事?”墨宝从墙上翻了个跟斗,稳稳当当的落到了桌边。   “过几日,便该上京了,少东家那边,可有何消息?”楚月想到五月初八便要到来,心里难免有些担忧。   墨宝摇摇头,大眼睛忽闪了两下,“楚大哥,你别怕,有我呢!再说了,爷这一路上肯定也安排好了,你就别多想了。赵琛那里你不是也已说好了吗?让你跟着上京,一路打点。”   楚月轻轻一叹,“小宝,不知为何,我这几日心里总是慌慌的,似乎有事要发生一般。”   “楚大哥,你就是爱多想,能有什么事?那赵琛又不知道有我在,再说了,就算他再有什么厉害的招数,小爷我也不是个吃素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小爷我就灭了他一双。”墨宝得意洋洋的抬着下巴,一副有我在天塌了也别怕的模样。   楚月忍俊不住,他含笑点头,“那既是如此,为兄的便将一切托付于你了,到时还请小宝多加费心了!”墨宝哈哈笑着点头,他大眼骨碌碌的转了转,看了一下刚才楚月站的地方。   “楚大哥,你又在想桃儿姐姐了?”墨宝试探着问。“呵,是啊,让小宝见笑了!我总是感觉过几日便能见到她一般。”楚月视线落在那株树上,刚长成的小树,绿叶茵茵。   墨宝叫苦不迭,这楚月恁的是痴情不移,原以为随着时间的转移,会慢慢淡忘了桃姐姐,没想到,他却一日更比一日痴了心。如今他一直相信桃姐姐陪着林姑娘,到时可该如何是好?   “呃,楚大哥,其实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为何非桃姐姐不可呢?”小宝带着点企盼盯着楚月,他就希望楚月能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不要总是那句非桃儿不可。谁知,他的希望又落空了,“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小宝你还小,不懂何为一见倾心,魂梦相依……”完了完了,怎么就两天没问,答案就变成这样了?比非桃儿不可还更严重了?墨宝此时真恨不得甩自己两大耳刮子,那日他真是鬼迷了心窍!   “小宝,你那日说的,少夫人就要来了,那桃儿可会一起同来?”“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哪壶不开你就提哪壶!小宝嘿嘿假笑了两声,“少夫人的事,我哪敢多嘴啊,还不让爷把我给宰了,哎呀,我说楚大哥,你真是太无趣了,天天出了商号就是回府,你不出去多走走,又怎么知道没有比桃姐姐更好的女子呢?!”墨宝着急的劝说着楚月。   谁知道楚月却以为小宝在试探他,他朗笑几声,揉了揉小宝的头顶,调笑道:“小宝,可是替你家桃姐姐试探我来啦?”“不是、不是的!”墨宝连连摆手,这怎么越说越说不清了这是?   楚月站起来,温和的道:“好了,夜也深了,你也该早点休息了,回房吧。”墨宝有苦难言,重重叹了一声,“好吧,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要是还睡不着,就想想我说的话,多出去走走看看啊!”   楚月但笑不语,墨宝失望再次落空,只好讪讪的转身回了房。“老天爷,您就可怜可怜小宝吧!最好明日林姑娘就带着桃姐姐出现在楚大哥面前!不然小宝回去京城后,一定会让爷打死的!!”小宝对着天上的月亮合着掌拜了又拜,小脸上一片愁苦。   院子里仰头望月的男子,没有听到小小少年的祈求,一园花草入了眼来,却尽是女子杏眼含笑的样子,他又长叹一声,方才转身回房,掩门而去。      第六章 殊途是否同归?   “我不行了,我饿死了!桃儿……呜呜,我不走了!”林一一趴在树干上,抱着身下的枝桠死活不肯动了。   桃儿坐在树下,靠着树干,打开纸包拿出了油鸡,“先吃下这个吧,天快亮了。到了凤翼镇,再找家酒楼让你好好吃顿饭行了吧?”扯下鸡腿递给了上面的哀怨家伙,她无奈的摇摇头,“凤翼村离西宝城最近,日落前应该能到。一一,你真的要去找主子吗?”   拿着鸡腿往嘴里送的手顿了一顿,“桃儿,你说我该不该去找他?”   “若依你所说,找主子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一一,姐姐心疼你!”林一一低头看着树下疲惫却又一脸不舍看着她的桃儿,她鼻子忽然有点酸。   翻身下了树,她紧依着桃儿坐下,歪着头偎在桃儿的肩膀上,“桃儿,你别担心,我不会再做那种傻事了,为了你和婆婆,也为了朵朵,为了你们这些一直爱着我,陪着我的人,我不会再让别人伤害我的!”   “姐姐知道你的本事,可是,一一……有些事,并不是如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桃儿眉头紧锁,一一对凤天不熟悉,对主子更是一无所知。主子并不似她看到的那般简单,主子他……桃儿越想心头越乱,不知为何,从上了路起,越是离西宝城近了,她一颗心便越是慌乱。   靠着她的林一一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她直起身子,牵过桃儿冰凉的手,握在掌心,内力缓缓渡过,“桃儿,别怕!我毕竟来自与你们不一样的世界,那里有着你不能想象的一切,你应该相信我,没事的!”其实林一一心里很没底,她这一路上,也不好过。   但是,她不想再让桃儿操心太多,自从那日西谷找到桃儿后,桃儿的身子便虚了不少。婆婆用了很多好药也调理不过来,虽说婆婆也有说没事,以后再慢慢调也就是了,可是这两天一夜下来,桃儿一直不曾得到休息,不管是采莲会也好,见到小七也好,她都一直崩着弦,再这样下去,林一一很怕她会撑不住。   “行了,你赶紧睡一下。这里离朱仙镇也挺远的,那些人应该想不到我们会连夜离开,现在这个时间是睡眠最深的时候,你就放心睡吧,我守着。”林一一收回内力,笑着对桃儿道。   桃儿笑着反握了她:“你也休息一下,有你在,毒物也靠不过来,睡吧,起了再赶路。”“嗯,睡吧,哈哈,醒了就有好吃的了!”说完她便先闭上了眼。   片刻后,林一一缓缓张开了眼睛,亮晶晶的眼里哪有半丝睡意。她轻轻将桃儿的头扶到树上,再给桃儿披了件外衣,才缓缓的起了身,向林子里走去。   提了内力的脚步,轻如飘雪,她不疾不徐的走着,淡然而平和。墨羽凡,看着我这般为你跳了崖,你只怕心里在笑我吧?这么一个傻女人,明知道是你的棋子,为了你的虚情假意,为了你那别有用心的一吻,就这样跳崖求死!可惜,我没死,见了我的你,又该如何是好呢?   林一一也没有答案,害怕见到他吗?也不是。期待见到他吗?也不是。以后又会有什么样的日子在等着自己?她心里却给不出一个答案。   还是有点担心桃儿,不敢离得太远,她又缓缓的走了回来,天色已经开始泛白,有鸟儿已经离了巢,正啾啾的站在树枝上唤着。小黑在手腕上动了动,她笑了,掀起袖子:“小家伙,想西谷了是吗?下去玩玩吧,不过不能欺负小动物哦!”弯腰将小黑放下,看着小黑自在的爬行着,在落叶和花草里打着滚,她不由得笑眯了眼,小家伙也想家了吧?   想到山谷,林一一心里又一阵怅然,不知道婆婆,还好吗?婆婆,你等着我!等我找到墨羽凡,我一定尽快安排好一切,接你出来!   站到林边,夏日的日出总是比较早,刚刚泛着鱼肚白的天际,浮絮状的白云此时已经染上了红霞,慢慢的渡染了金边。   天就要亮了,又该上路了!林一一深深吸了口林内的清新空气,她伸了伸懒腰,“墨羽凡,你等着吧!你家夫人我,又回来了!”清脆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欢快,惊飞了枝杈上的鸟儿,惊醒了身后的桃儿。   桃儿以手挡眼,天亮了,霞光万丈破云而出,她眯着眼看着身前披着一身霞光的女子。清风阵阵,吹得她衣袂飘飘,仅是个背影,便生出无限风情婉约,听到那话桃儿稍放了心,不由得会心一笑,是啊,这就是一一啊,那个再哭再痛,也会无赖对着师父开口要鸭子吃的丫头啊……   “一一,”桃儿轻声的叫着她,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丝无力“你没睡吗?”“桃儿,我吵醒你啦?你怎么样?人有哪里不舒服吗?”回过身的她觉得有点不对劲,桃儿的声音太虚弱了,没有以往的清悦。   “我没事,”桃儿撑着地想站起来,刚一起身,便一阵晕眩,她不由得踉跄了一下,“桃儿!”林一一大惊失色,扑过去接住她绵软的身子,怎么这么烫?!   “桃儿,你发烧了?赶紧坐着,我看看!”她着急的伸手摸着又靠到树上微微喘着气的桃儿额头上,“好烫!怎么突然发烧了!一定是昨天赶路累着了,天气太热,夜里又受了湿气,你发烧了!”她一连声的说着。   “没、没事的,我休息一下,吃下药便好。”桃儿虚弱的对着她笑了一笑,“是我太没用了,总在关键的时候拖累你,一一,是姐姐不好……”   “你瞎说什么呢!”林一一气急的数落着她自己,“是我太粗心了!昨日你一直流汗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你不对劲了!都怪我!”   昨天桃儿会一直急着找客栈,只怕也是这个原因。当时自己也太粗心了!桃儿从来没有流过那么多的汗,那应该就是中暑的前兆了,自己在现代里学过的东西因为到了这里一直受着桃儿的照顾,全给扔到九霄云外去了,如今才害得桃儿这样难受。   桃儿吞下药丸,林一一帮着她直起了身子盘着腿,她要运一功,让药力快点发作,这样才有力气上路。   林一一不能打扰桃儿,她嘴里轻轻的叫着小黑,看来得赶紧走,桃儿的脸色很不好。她必须得快点找到客栈,给桃儿刮痧。一旦中暑光靠药物是好不了的,治标不治本,反而让热邪闷而不发转而侵入脏腑里,到时桃儿的身子可就真的养不回来了!   桃儿虽然会医术,可是终究是古人,医学并不如现世里发达,在内科还是全靠内力修为在调养,林一一的着急她并不知道,只是闭着双眼红着因为发烧的脸缓缓的运着功。   小黑从一堆落叶子里突然探出了头,林一一无语的看着它身上身下那堆快速蚀去的叶子,抽着嘴角想,难怪小七会这么怕它,这家伙真心可怕。“小黑,上来,我们得赶紧走,桃儿姐姐病了。”弯腰对着小黑伸出手,放松过后的小黑听话多了,快如闪电的蹿上了手腕,盘着身子。   桃儿缓缓张开眼睛,“没事,好多了,走吧!”她作势欲起,林一一却蹲到她面前,“上来,我背你!”   “什么……不、不用!”桃儿连忙摆手,她怎么能让一一背?“我没事了,你别担心,你看,我这不是站起来了?”桃儿扶着树干,对着面前模糊的人影笑。她努力定了定神,眼睛还有些花,两个影子的一一,让她看不太清楚一一此刻的表情。   突然手被拉着,身子往前倒,桃儿又一阵晕眩,她忍不住一声惊呼。   “上来,不要多说了,再说后面该有人追来了!”将桃儿的手拉过自己的肩膀,一个用力带到自己的背上,林一一抿着嘴,用力一提,将桃儿背了起来。   桃儿还在晕眩中,心里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难受?她微张着嘴呼呼的喘息着,无力的趴在一一的背上,再也不能反对。灼热的鼻息喷在林一一的脖子上,让她心里更是焦急,这病来得太迅猛了,往往这样的病一起,便会如山倒,不赶紧治,只怕后果堪虞。   “桃儿,你坚持一下,我们这就走!”林一一不敢多做停留,足下一点,趁着天色尚早,这条连接凤天和璇玑的商道上还没有什么人,她提着内力,飞快的往前疾行。   *******分割线*********   “你说什么?!!你的手下有人看到她了?!”墨羽凡霍然而起,俊美的脸上一片难以置信,他匆匆越过身前的长案,一把抓住叶风翎的双臂,手上的力度让男子吃痛的皱着剑眉:“凡,你想废了我的手吗?”   “你赶紧给我说清楚!该死的,你要是敢骗我,我连你的脚都废了!”他一脸焦急的模样让一向斯文儒雅的叶风翎又皱了皱眉头,那女子不是凡找来假扮的吗?怎么看他这表情不像是这么回事?   “凡,你失态了!她不过是你的棋子,不是吗?”叶风翎慢悠悠的开了口,凝视着面前俊美的男子。   让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这么说他,而且还是由一向说话含蓄的叶风翎嘴里出来的,让一时失态的墨羽凡不自在的别开了脸。收回自己的双手后,他慢慢转回身子,背对着叶风翎,强自压下心里的悸动,冷静了一下,才开口问道:“何人何处所见?”   叶风翎点点头,这才是他熟悉的墨羽凡,“派去接应无尘的人,回来说朱仙镇现在闹得天翻地覆。欧阳浩已经下了死令,无论如何也要把林一一找出来。”   “林一一!你确定是这个名字?”刚恢复平静的声音又有了一丝波动,没错,就是这个名字,这么一个普通到特别的名字,自那日后便会不时从自己的心里蹦出来,让他坐立难安!   身着银色长袍绣着几株翠竹的男子面容斯文,举止从容。轻轻理了理方才让墨羽凡抓皱的衣袖,他皱了皱眉,好好的衣服让这小子给抓成这样!算了,看他如今着急先不与他计较,掸着下摆的叶风翎沉吟道,“名字定不会出错,因为她是本次天烟府的花冠。”   “天烟府花冠?!坐,莫红,上茶。”墨羽凡唤候过屋外的婢女,自己也转身回了座。妖孽俊美的脸上一片凝重,会是一一吗?他害怕的到底是哪一个答案,是希望那人就是,还是……   微微偏头看了一下天色,日已上三竿,看来今日要对蜜儿失约了,一一的消息,他不能不弄个明白。“你先下去吧,在门外守着。”莫红点点头,转身离去,轻轻掩上了门。   叶风翎含笑端了茶,掀了杯盖,那清香溢出,斯文书生动作优雅轻吸入鼻,赞许的点点头后手指微动,用杯盖轻轻抹去上面的微沫,微抿一口,感受到那茶香入了嘴便迅速的溢满心胸,入口甘甜回味无穷后,方才赞了一声,好茶!   一直静静喝着茶的墨羽凡睨了他一眼,方才缓缓开口:“说。”   见他这般模样,叶风翎放下手中的茶,清了清嗓子:“那日派的刚好是负责别院的如风,当日他有见过林姑娘?”询问的看了一眼墨羽凡。   墨羽凡点点头,那日带着一一去的时候,负责别院安全的正是如风,他一直在暗处里盯着,对一一的印象应该很深。   “据他所说,前两日因获知欧阳浩会奉命参加今年的采莲会,提前驻兵到朱仙镇,为免横生枝节,他便缓了一缓,在那日的午后才到了镇上。一到镇上,便见到长乐街上朱少文又在闹事,他本是想一走了之,谁知他离去之时却听到了桃儿的声音。”   墨羽凡沉静如水的脸上波澜不动,扶着长案的手却在微微颤抖。桃儿!居然是桃儿,那么,肯定是一一不会错了!   坐在下面的叶风翎没看到他手上的动作,他只是看墨羽凡一脸平静,便又悠悠的开口:“他寻了个地方,混在人群里仔细看了一下,确实是林姑娘和桃儿,朱少文缠着她们两人不让离去,”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因为他看到俊美男子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气。   虽然很快就隐去了,可是他本就心细,加上对墨羽凡实在太过熟悉,这一闪而逝的杀气,还是让他捉了个正着。   “朱家才养的好儿子。”男子夹杂着少许戾气的声音让叶风翎微微皱了眉,凡对林姑娘似乎不太一样?那么……“确实是,因为他居然想要把林姑娘带回府中当他的四姨太。”这话一出,他就知道朱少文没救了,因为墨羽凡那一身的戾气浓得不加掩饰。   云淡风轻的叶风翎很斯文的笑了一笑:“凡,还听吗?”   “说!”脸黑得象锅底了,叶风翎偷偷的在心里笑了笑,“结果无尘赶上来解了围,没想到,那蠢货居然一时灵光了,说林姑娘与桃儿是朱仙镇的有缘人,是替他们镇夺了花冠的最佳人选。镇上的百姓受了鼓吹,就将林姑娘她们不由分说的带回了祠堂,参加了那夜的采莲会。”   满意的看到男子的脸色越来越臭,他又端着茶浅品了一口,方才清了清嗓子:“林姑娘先以一曲闻所未闻的曲子令得举台上下心悦之,又以一曲琵琶舞震惊四座,那朱少文一夜直扯着嗓子喊着林姑娘的名字,连欧阳浩都不胜其烦。”啧啧,脸更黑了,朱少文,你完了。   “那该死的朱少文,你就不要再说了!赶紧给我说下去!”林一一那日跳的什么舞,他不知道。但是,仅凭那夜桃花树下如仙之姿的短短一舞,他就已经知道什么叫做有如谪仙落凡尘了。想到她那般妖娆多情的舞姿在众人前一展无余,而那该死的朱少文居然敢如此轻薄于她,他的脸上便没有好脸色。   “好好好!我说就是了,你莫急啊,还是要我讲快点?”叶风翎的恶趣味实在和他一副斯文书生的样子很不像。他此时逗着墨羽凡的心态和一只吃够鱼的猫逗着它饭后运动无聊抓到的老鼠一样可恶。   墨羽凡阴着脸又睨了他一眼,他赶紧接下去:“欧阳浩一舞看毕只大喝了一声‘好’,没想到,林姑娘以琵琶曼吟了一首词后,那欧阳浩居然大呼着‘好曲,好词’便直接上了台,亲手替林姑娘戴上花冠,并且宣布无需再比,对了,如风还说了,那欧阳浩对林姑娘十分温柔体贴……”某人的恶趣味又来了。   欧阳浩是吗?我墨羽凡的夫人,也是你可以温柔的人吗?男子俊美的脸上,忽然漾出一朵如花笑靥,他低靡道:“竟已看到夫人,为何不将之带回?”   被这犹如春风里盛开的桃花般容颜所骇,叶风翎无端端的打了个颤,是不是玩过火了,可是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会不会更是火上浇油?   “嗯?怎么不说了?一一去往何处了?为何欧阳浩会找不到她?是不是如风也跟丢她了?”妖孽般的男子笑得很是倾国倾城,桃花眸深邃幽深迷人。   叶风翎忍不住正了正身子,书生气的面上闪过一抹狼狈,看来真是玩过火了,这下火烧不到南宫无尘,自己真是没事惹火上身,“那个,小凡啊,那个……”   “不要再和我这个那个,还有,别叫我小凡,叫了也没用。”墨羽凡早知道他故意的,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想法。   咳咳,好吧,自找的!“因为林姑娘和桃儿落脚的地方正是无尘潜伏的君来客栈,所以……”“所以,如风便不曾继续跟着了?无尘怎么说?”男子微眯了眯眼,如果是无尘的话,只怕……   “无尘嘛……”叶风翎开始语塞。   墨羽凡又微微的笑了一笑,沙沙之音靡人心扉:“无尘又去往何处了?”   “无尘隔日便离开客栈,回转紫陌城了!”算了,总归是一刀,他干脆全说了!虽然他还是有含蓄了一点,就算以后被阿尘知道了,也不能找他算账吧?他又没说林姑娘是阿尘放走的,而且很可能就是主谋……   “行了,我知道了,你传个信给无尘,让他上京城找我。”无尘吗?他那日在落天崖上便对一一殊为不一般,如今看来,只怕是和一一相认了。既是如此,一一为何不来找他?又去往何处了?难道她生自己的气了?几乎是一想到这里,墨羽凡就觉得心里苦涩不堪,崖上的事,他又该如何对一一说起?   叶风翎看着他,不妙啊,大大的不妙啊,赶紧说些别的。“明日便是初八了,西宝城那边,你如何安排?”   “小宝在暗,楚月在明,路上应该不用顾忌,那人对这笔钱觊觎已久,他自会保这钱周全,当然,用的是他的方法。”那种操纵一切掌握于手的姿态使得长相妖孽俊美的男子更加意气风发,飒然卓绝。   “你不觉得,此事太过蹊跷吗?”叶风翎总对这事放不下心,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墨羽凡忽的笑了,他对着一脸担忧之色的男子点点头,“自是内有隐情,我不过顺水推舟罢了。”明明明媚如春风吹拂的笑容,却带着丝嗜血的兴奋。   五月初八吗?这些年,朝野内外都太平静了,若再没有点波浪,这凤天上下岂不是死水一潭?他但笑不语,已经成功逃过一难的叶风翎知他心里自有打算,端过桌上的茶,浅抿薄饮。   唤过莫红,她推了门进来添茶,敞着的门外因夏至在即,一院繁花似锦,蜂飞蝶舞,花草无端惹烦思。这想与不想,愿与不愿,何人能敌得过天意无边?殊途已陌,如今,归来的你,又去往何处?凝视着院子的俊美男子无声轻叹,一一……      第七章 巧遇西宝城外   “小宝,今日一早便要离城上京,为何还不见少夫人与桃儿到来?”一大清早便已收拾妥当的楚月站在院子里焦急的问着墨宝。   墨宝此时还能怎么办?他只能继续忽悠:“可能是少夫人有其他的安排吧,楚大哥,难道夫人不来,你便不启程了吗?”   楚月一听这话便急了眼,“小宝!我何曾是为了私心而不能成事之人,只是我今日一早起来便眼皮直跳。你不知,若是少夫人来到这西宝城里,你我又不在,她们定会如当日的我一般,稍有不慎便会危及生命!到时可如何是好?”   原来,他急的是这个!唉,早说嘛,林姑娘和桃姐姐如果能到这西宝城,只怕会死的人就不是她们两个了,你楚月不知道,人家赵琛可全知道,少夫人和桃姐姐早就跳崖了!死了好几个月的人又活回来,不吓死人就行了,还怕她们再死一次吗?墨宝心思转得飞快,他裂着小嘴儿笑的很是欢快:“原来楚大哥担心的是这个,不怕!桃姐姐厉害着呢!一定会没事的!好了好了,你赶紧出门,早点与那赵琛会合,我也好早点回到爷的身边,我可想死爷了!”还有那小黑蛇。嘿嘿,不知道爷收了它没,要是没有,这次他回去,可得好好陪这小黑蛇玩玩,看谁厉害!   楚月抬头看了一下天色,确实不能再拖了,他还得先过去做些准备,正事要紧,他无奈的一撩衣摆,大步朝门外走去。   “桃儿,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林一一回头看了一眼背上已经烧得昏迷的桃儿,该死的,那个什么破鸡翅村,居然就一个大夫,这大夫居然自己也病了!!连个破客栈也没有!MD,我就说穿越不是人干的事!!没医没药的,可怎么办啊?   不行,我得再快点!不管了,我走山径,这样我运功也没人看到了!林一一拐离大道,纵身往旁边的小山头飞去。桃儿刚才一柱香前醒来说朝着这方向直去便没错,那么不管是哪条路,只要方向正确就行了。   她在林子里飞快的穿行着,抬头又确认了一下方向,一看之下大为惊喜。快到了!已经看到了城墙了,不对!有人埋伏在前面那条羊肠小道上!几乎是在她察觉到的时候,便突然传来一声男子的粗声吼叫:“留下东西!”   林一一赶紧隐了气息,闪入树后,探头看去,却是一队车队。   五辆马车上全堆满了大箱子,最后跟着一辆带蓬的马车。她微眯了眯眼,这些箱子只怕所载非一般的货物,吃痕如此之深,依这样的体积这样的吃重,想来,也只有银两了!是谁这么大的手笔,居然在廖廖六七人的看护下带这么多的银两?而且看来,这些人并不是练家子,只是一般的伙计。如今一看到这么些长相凶恶的劫匪个个手里都提着精光闪闪的刀,这些终日只在店堂里的伙计们全都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各位好汉!手下留人,手下留人!我等是墨家商号的伙计,这些全是东家所要的货物,实在不敢有所缺失,请好汉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有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仓惶失措的求着这些劫匪。   墨家商号?墨宇凡的东西?咦,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林一一拨开面前的管芒,放眼细看,是他!赵琛!他不是墨羽凡所猜忌的人吗?又怎么会让他来押这些马车?难道事情有变?她将背上的桃儿又往上托了托,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前方。   “哈哈哈,凤天墨商?爷今日端的是好运气!居然一开张便是这墨家商号的,今日你们便得给爷来个开门红,小的们,上啊!”话音一落,身后那十几个小喽啰便喊着扑了上去,眼看着跟车的好几个人都受了伤,林一一正准备闪身出去救人的时候,却看到从另一边的小山头掠下了一个人影,是墨宝!   墨宝来了,那他呢?林一一心思复杂的扫视了四周一眼,没有,没有他的气息。   “全给小爷我放下!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墨家的东西,也敢抢吗?”墨宝稍显稚嫩的少年嗓子让那带头的大汉猥琐的笑着:“小哥儿,长得真水灵,怎么样?跟着爷回了,爷给你吃香喝辣的,让你当个‘压寨夫主’如何?”   “放你娘的屁,小爷我今天非得把你臭嘴撕了不可!”林一一抽着眉角看着那满脸络腮胡子的黑脸大汉,再看一下那粉雕玉琢的小正太,她就无语极了,这劫匪大叔还好这一口啊!不过把他们两摆在一起也实在太影响美观了,瞧他那一嘴的大黄牙,加上那倒三角眼,朝着天的酒糟鼻,对着小宝笑得猥琐的模样,实在让人生生想吐。   “哈哈,小东西还挺有个性的!瞧这小嘴儿,爷就喜欢这样的雏儿!来,今日爷便教了你,何为人间欢爱,来吧!”说完朝着墨宝一个饿虎扑食猛扑了上去。   林一一皱了下眉,这变态丑大叔虽然长得很不上道,这身手却楞是要得,不仅快准狠,而且专攻下三路,那下流无比的动作,由他做来,更是不堪入目,小宝明显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主,一时间让他给逼得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那大汉的手下一看自家老大威风的模样,个个嘴里喊得嚣张,朝着剩下的伙计就杀了上去。一直躲避着大汉的墨宝一看,心下便发急,越急越是窘于应对,脸上不觉得就红了起来,呼吸开始紊乱。   那劫匪头子一看他这般模样,更是心痒难耐,嘴里只顾着哈哈大笑:“别再抵抗了,要是不小心伤了这一身的细皮嫩肉,到时爷可是会心疼的!跟了爷,爷疼你爱你还不够,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爷也摘了给你,你还折腾个什么劲啊!”   “住嘴,你个下三滥的东西,给小爷闭上那张臭嘴!”墨宝恨得咬牙,两个大眼睛亮晶晶又羞又恼的瞪着大汉,闪身避过那刀,眼角忽然扫到一旁忙着看顾银两的楚月,不好!他张嘴大喝一声:“楚大哥!闪开!!”   楚月顺着声音回头一看,这一看便瞪大了眼,那把闪着精光的大刀,已快到头顶,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偏了头闭上了眼,却听到‘锵锒’一声兵器相撞的声音,张开眼一看,是小宝挡下了那刀。   “小宝!”随着这惊慌失措的柔弱女声,场内那一堆的劫匪全停了一停,都掉了头看着那身上背着个人,连滚打爬冲到小少年身边的女子。墨宝从那一声小宝开始,便楞在了当场,直到那姑娘冲到了他面前喘着气,抬起头对上他后,他尖叫了一声,跳得老远,指着林一一尖叫着:“怎么是你?!”看到林一一对他死命的眨着眼,他生生的把下一句‘鬼啊’吞了回去,变成:“少、少夫人!”   楚月也看清楚了林一一和她背上的桃儿,“少夫人!桃儿怎么了?”盼了好些日子的他顾不上这重逢的喜悦和激动,担心着桃儿的他连忙上前焦急的看着桃儿,却被桃儿落下来的头遮住,看不真切的他想伸手接,又不敢,手足无促得就差抓耳掏腮了。   身后一干劫匪,个个都莫明其妙面面相觑,不知道眼前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打一半抢一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个乱七八糟的女人后,这场面就全失控了,那凑在一起的三四个人居然完全无视他们了!   察觉到身后的异动,林一一打着眼色,嘴里却应着:“小宝,发生什么事了?”“这、这、这……”墨宝结巴了半天,背后的变态丑大叔一看这什么女人一来,墨宝就不理他了,他那破锣嗓就大了起来:“哪里出来的娘们?敢坏你爷爷的好事!小的们,给我手脚麻利点,给爷把这东西和人都带了回去!”   变态丑大叔提着刀就杀了过来,“少夫人!”马车旁的楚月和墨宝齐齐惊呼一声,墨宝飞身上前,生生将林一一拉到了一旁,躲过那刀。   突然的动作差点将桃儿震落,她连忙将桃儿拉住,放到楚月手上,“看好她!”沉声的吩咐着惊魂未定的楚月,她不着痕迹的站在了他们的前面。   楚月顾不上别的,他低头看着犹自昏迷不醒的桃儿,手上传来的灼热,让他担心不已。桃儿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桃姑娘,桃姑娘?”桃儿无意识的哼了一声,……谁,谁在叫我……她想清醒过来看一下,却实在无力,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有话回头再说,赵琛呢?”林一一低声问楚月,从刚才她假装混乱的跑出来的时候,她便发现赵琛已经不在马车队列里了,不知底细的她,现在只能继续当她不懂武的少夫人。   赵琛?楚月快速的扫寻了一下,不好!他不见了!“不见了!少夫人,这可怎么办?”楚月着急的问着林一一。   “哟,是个美人啊!我说,美人儿,你从哪冒出来的?坏了爷的事?”变态丑大叔看清了林一一的长相,笑得更是下流放肆:“小的们,今日爷也疼你们一把,这小娘们,就赏了你们了!爷这就把她拿了,让小的们看看你家爷爷的威风!”说着便丢下墨宝,朝着林一一逼了过来。   “站住!她是我家少夫人,你别动她!有种的就冲我来!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墨宝站到林一一面前,挡下了丑大叔。   林一一在身后看不见的地方抽眉角,这小正太几个月不见,还是那么傲骄!话说,他这样的话,只会让这个变态丑大叔更兴奋吧?果然,那丑大叔笑得很是淫`荡:“小家伙,爷就是冲着你来的,你放心,美人儿再美也不合爷的口味,爷啊,就好你这一口!”   要不是形势实在太严峻了,林一一真的会喷出来,她掩饰的咳了咳,“那个,小宝,你让让,嗯,乖,站到夫人身边来。”拉着又羞又怒的墨宝,她憋着笑,对他点点头,“小宝,你很棒,不过呢,这个变态大叔你还是离他远点的好,你打不过人家的。乖,去照顾桃儿。这里让夫人来。”   墨宝一听这个就急,“夫人,你又不懂武功!你又如何自保?”“傻孩子,夫人虽然不会武功,夫人有宝贝,你乖,听话,站一边儿去。”林一一对他挥挥手,背对着变态大叔的脸上带着急,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眼下里还说这些屁话做什么?桃儿拖不得,她得赶紧解决了这些人才行。墨宝见她这样,不敢再多嘴,就站到了桃儿和楚月身前,护着他们。   “这位变态大叔,你就别做梦了,小宝是我家夫君的宠物,他不会让你如了意的,你还是赶紧回家吧,东西也别要了,你要不起!”回过身来的林一一对着近看更丑的汉子挥了挥手。   “臭婆娘,你说什么呢!我们老大天下第一,你一个女人滚远点!”控制了场面的小喽啰们开始朝着他们四人围过来。   啧啧,天下第一?我林一一都只敢天下排老二,你居然敢第一?好吧,今天就第二的打第一的吧,她掠了掠长发,手指微动,些微粉末便随风吹向变态大叔和他的手下们。看着那些无色无味的东西全落到他们的身上,一触即化融入皮肤,她嫣然一笑。   这一笑,把那变态太叔气得不行,“臭娘们,你笑个屁?爷爷我今日便连你也收了,刚好爷的寨子少个慰劳兄弟的,爷赏你脸,不杀你,带你一起回了!”   墨宝一听这话,又开始骂:“你算什么东西,无知畜生!我家少夫人,是你等下三滥能轻薄吗?还不给小爷我住嘴!!就你这龌龊模样,连给我家夫人提鞋都不配!今日小爷不杀了你这畜生,难消小爷我心头恨!”说着又扑了上去,手中双匕挥得人眼花瞭乱。   下药得逞的林一一退到后面,她还是比较心急桃儿,反正这些人她已经下了药了,不一会儿小宝便能全部解决。   “少夫人,桃姑娘发生何事了?怎么病得如此重?”楚月一见她蹲下来就摸着桃儿的脉,心里更焦灼了几分。   “你是楚月?”林一一这才有空看清楚男子的长相,她大概有听到桃儿说了一点,说那天她们上路前,桃儿去救了这让赵琛派人劫持的楚月,现在看他这模样,对桃儿好似不一般?   “属下正是楚月,少夫人,不知桃姑娘现在如何?”楚月看林一一从小包中摸出药来,给桃儿喂下,一直得不到答案的他,难免更加心惊。   林一一面色凝重的探了探桃儿的额头,这个温度不降反低,呼吸间灼热潮湿,应是邪气已经入了肺经了,她沉声道:“桃儿必须得赶紧治疗,否则后果难测。”   说完转头看向打斗的场内,靠,小宝你倒是快点啊!这孩子在干什么呢这是!林一一扬了声怒道:“小宝,你家爷平日里怎么教你的?打架是这样打的吗?快准狠,一招毙命,你再浪费时间,桃儿出了差池,我唯你是问!”   话中的怒意让墨宝不敢回嘴,只是手下的招势却开始变得凌厉。他也知道今天他这事儿办得不漂亮,非常不漂亮,林一一那杀伐果断的话提醒了他,这趟师公也说他了,总是将打闹当得太儿戏,总有一天会吃亏,他年纪毕竟还小,体力根本就拖不起!   林一一看他终于上了道,就吩咐着楚月,“楚月,你坐的马车在哪里?情况拖不得了,我必须得动手了!”她不能再耗下去了,桃儿也耗不起了,去他的什么贞操观念,大不了到时她把桃儿和婆婆全带回去,反正这里也毫无值得人留恋的地方!   心意已定的林一一抱着桃儿,跟在楚月的身后,朝着最后一辆马车走去。楚月将帘子一掀,里面居然躲着赵琛!   “赵管事!”楚月一声惊呼,提醒了跟在后面的林一一,她改抱为扶,将桃儿放到地上,假装吃力的扶着。   “赵管事,商号马车遭劫,你如何能苟且偷生,偏安一隅!”楚月一脸忿然指责着因为突然被人掀了车帘而抱着头的赵琛。   赵琛一听来的人是楚月,心里暗自纳闷,被他如此一训,恼羞成怒的他,扯着嗓子叫道:“楚月你好大的胆子,老夫也是你能指责的吗?难道你不也是为了保命才回来马车的吗?”   “他是听我之命而来,你有意见?”倏的一道极为不悦的清脆女声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在楚月身后响起,楚月连忙弯腰退后一步,“少夫人。”露出身后女子带着薄怒却益发美艳的俏脸。   车内的赵琛一看清女子的脸,双眼瞪到极大,伸着手指抖了半了:“是你!你、你……”“赵管事?为何见了本夫人不下车见礼,反而如此无礼,直指于本夫人?!”你还不识趣给姑娘我滚下来?!!林一一快发飙了,感受到她的怒意,小黑在手臂上上下的游动着,刚才的血腥让它开始不安份。   女子这含威带斥的指责,让赵琛下意识的下了马车,呐呐的立于一边,直到林一一扶着桃儿上了马车,他才回神过来,这林一一不是已经死了吗?他不顾挡在马车前楚月的阻拦,一把抢过身子,边掀车帘边叫着:“你不是少夫人!你是何人所扮?还不快给老夫滚下来!”   “找死!”车内一声娇叱乍起,随着那刚掀了一条缝儿的车帘飞出了一抹黑色的影子,赵琛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下一个声音,便一头栽倒在车辕上,再无声息。   楚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一时手足无措,下意识的唤着:“赵管事!”便要伸手去扶,“住手!如果你想死,你就去碰他。”这狠绝的杀意让楚月打了个颤抖,手上的动作不禁也停了下来。   “楚月,你去帮小宝,将来袭之人的尸体全部清去,我们要速离此地!告诉小宝,格杀勿论,一个不留!”帘内又传来如此杀伐果断的吩咐,让楚月不敢再多停留,连忙压下心头万千的疑问,“是,属下这就去!”说完勿勿离去。      第八章 平凡的幸福   “小黑,你也赶紧处理了,别让人发现了,动作要快点!”知道楚月已经走远的林一一,这时才露出她的疲惫。靠坐在车厢里,轻轻掀了一边帘子,看着小黑麻利的在赵琛的尸体上爬行着,绕了一圈后,尸体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着,小黑又回到了喉咙的伤口处,飞快的钻入体内,开始它的大餐了,她才放下车帘。   将趴着的桃儿上身的衣服全部脱下,找出无尘给她的玉符,倒了婆婆给她备下的玉露,开始给桃儿刮痧。几下后,细腻的皮肤马上就泛出红痧,继而浮出黑色的丹毒,一粒粒的布在心肺经上。果然!痧已经成毒,攻向肺腑了。她皱着眉,手下不敢停,力度掌握好后,便开始寻经而下一路刮着。   桃儿吃痛悠悠醒了过来,小声的呻吟着:“……好痛!”“桃儿,你忍着点,马上就好了!你看,你已经出了汗了,只要不再吹到风,烧很快就会退下来!”擦去因为密闭车厢的闷热而不停滴下的汗水,林一一安慰着桃儿。、   “一、一一……,我们现在、何处?”吃痛的桃儿断断续续的问着,眼前的东西清楚多了,她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墨家商号!”   林一一刚刮完最后一下,还未回答,小黑就撑着个大肚子艰难的爬了进来,嘶嘶的吐了吐信子,便软软的缠在她的脚踝上,再也不愿意动了。   “喂!喂!你爬上来点啊,晕,我的袜子!!”林一一无语的看着那被蚀了个大洞的布袜,顾不上去问桃儿是怎么知道的,先将小蛇给抓离了袜子,本想再缠上手腕的,转而一想到这货一肚子里全是那赵琛的心脏,她就直抽眉角,又把它放回脚踝处,由着它去了。   半撑着手的桃儿已将衣服穿好,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擦着脸上不停冒出的汗,她面色凝重,“一一,这里是哪里?发生什么事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厚,她习武多年,一下子便知道这是打斗后遗留下的,而一醒来又在墨家商号的马车里,让她不得不又提着一颗心。   “桃儿,别担心,楚月和小宝在外面,至于发生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别怕,有我和小黑在,没事!”林一一将裙摆放下遮住小黑,又在怀里收好了玉符,扶着桃儿靠到车厢上给她喂了药。   她才忙完刚坐好,外面就传来了墨宝的声音:“少夫人,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不待桃儿接嘴相问,她快速的点上了桃儿的睡穴,将她放好后她掀开车帘,怕桃儿吹了风,不敢掀太大,先探出头来看了一下原本应该倒在车辕上的赵琛的尸体,已然消失无影,如今只剩下一堆血水在地了。   而楚月也正狐疑的注视着那滩血水,“……少夫人,赵琛呢?”   “我已经处理了,不需多言。”林一一出了车厢,在小宝的搀扶中下了马车,心里不由得暗叹,为何天下第二的她,一定得扮这娇弱的林妹妹?   “小宝,桃儿的病需要休息,如今你们要往何处去?”看来,还是得弄清楚,不然这五车的银两,不知道还得为她们带来多少麻烦。   墨宝与楚月互视一眼,墨宝恭敬的道:“少夫人,这银两本是赵琛那老贼打着京城的总号名义,要西宝城的铺子掌柜集结而来的,如今正往京城去,主子也在那。”   听到墨羽凡就在京城里,林一一心里复杂无比,她沉吟了片刻:“楚月,你不觉得这事大有蹊跷?”   这么多的银子,墨羽凡如何会同意?如果他同意了,又为何只派了小宝一个?不对,这事肯定不对!虽然和墨羽凡打的交道不多,她甚至称得上对他一无所知,可是前车之鉴历历在心,那厮又如何是个简单的主?   楚月长叹一声,“少夫人有所不知,我们车子才刚出城不过三十里地,便遇上贼人,若不是夫人来得巧,只怕如今这些银两已全入他人之手了。”楚月也不笨,他自是知道这伙劫匪很可能就是赵琛那老贼勾搭上的,不然怎么一出了城就遇上了,而且赵琛一见贼人的面,便将他们的底细交待的一清二楚,不是吗?   林一一挑起一抹冷笑,果然!又是墨羽凡的手段,只怕这出戏,唱的是顺水推舟吧?看来,后面还有的是人打这些车子的主意。她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将近晌午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上京去吧,小宝,此地连下一个城镇还有多少路程?”   墨宝想了想,“大概还需走上二个时辰,少夫人,您这是想亲自押送吗?”小宝不敢冒这个险,他直向楚月打眼色,可是楚月没看到,他正探着头盯着车厢,所有的心思全在那一帘之后。   看墨宝这样,也知道他的心思是什么,林一一却不打算再多解释,“将前面的马车用缰绳头尾相绊,小宝你在最前面,楚月你在我和桃儿之前,五两银车,就交给你们了。”   “什么!少夫人,你还是带着桃姑娘先走!”楚月终于听清楚了林一一的安排,他心急的阻止着。   林一一淡然一笑,端的是轻灵出尘,柔声道:“小宝,你还不相信夫人我的宝贝吗?嗯?”墨宝醒悟过来,他就说怎么那些人的手脚变得那么迟钝,想来是少夫人下了药了,“少夫人,你那宝贝还有吗?给宝儿一点嘛,等下再有敌人,宝儿就先下了药,也好解决!”   看林一一手上那小包东西,小正太两眼发亮,哇,有这么好用的东西,那这一路上可就不用怕了!看他两眼亮晶晶像只小狗一样的看着自己,林一一几不可见的抽了抽嘴角,墨羽凡你就好这口的吧?可爱的,萌萌的?   “好吧,看小宝今天挺卖力的,夫人我就好心给你一点。不过,小宝,我可是先说好了,药效有限。还有,你小子如果再不改掉你那打架当游戏的心态,到时夫人我可有的是药治你,明白了没?”最后那一句突然变得阴恻恻的声音提醒着墨宝,刚才下格杀勿论一个不留命令的人正是眼前长得很天仙笑得也很温柔的少夫人。   墨宝从她手上接过药后,拼命点头:“宝儿知道了,那我们这就上路吧?”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玩心太重。他现在是恨不得赶紧出发,然后再来几批劫匪的吧?林一一摇摇头,转身吩咐楚月,“楚月,你不必担心桃儿,她已经退烧了。若真心疼她,还是早点找到客栈投宿,让她养点体力才是。”   楚月满脸赫红,不敢再盯着那车帘,连忙拱手弯腰而去。   墨宝也嘿嘿笑着追了上去,没想到少夫人不仅没死,还有这么多的宝贝!他开心的直咧嘴,这下好了,爷再也不用看着桃树想夫人了!楚大哥也不会再追着我问桃姐姐了!!啊!我小宝真是个福星啊!!等到了京城,一定要爷把小黑蛇赏给我!   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追上楚月,两人开始弄那些缰绳,林一一才转身上了后面的马车。   桃儿吃了药后,又睡去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很好,不烧了!看着她虚弱的容颜,林一一心里酸涩,为什么她们总要这么辛苦?这该死的一切,都是拜墨羽凡所赐!想到那个妖孽般俊美的男子,她的心里又是一阵气苦,今日之事,想来又是他布的局了,顺水推舟后,只怕是暗渡陈仓,这些钱,他又怎么会让它落入他人之手?这一路,只怕是有心要避也避不了了!   眼皮开始发酸,两天两夜马不停蹄的赶路,加上忧心桃儿的病情,让现在的她心力交瘁。放开内力探了一下四周,暂时安全。她缓缓的闭上了眼,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才有力气去应付之后的事。   日已西斜,羊肠小道上缓缓行来的马车,只余下得得的马蹄声。墨宝双手环胸,环坐在车辕上打着盹,楚月却不敢放松一分,不仅是因为这五车数目极大的现银,还因为忧心后面马车里那个挂念了数月的女子,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安然?不时的回首望去,却被那一帘所挡,一颗心百转千回,他喟然长叹。   噗嗤一声,从身后传来,他慌忙转头,“可是少夫人有何吩咐?”言语切切。   “楚月,你一路上已经叹了十七次气了,可有何心事?不妨对夫人我说说,或许夫人能帮上你。”林一一在帘后调侃道。   楚月大窘,他掩饰的咳了咳,红着脸转回了身子,只敢盯着前面,不敢再多话。林一一挑了帘,笑脸盈盈道:“楚月,为何不说话?”   “夫人见谅,楚月……实不知夫人所指何意?”背对着她的男子脸红得连耳朵都开始发烫。   林一一却捂着嘴偷笑,要不是桃儿还没醒来,她哪里敢这么玩?闲着也是闲着,没事逗逗这呆子,也挺好玩的,她乐呵呵一笑:“楚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说是也不是?”   不敢回头的楚月听得这八字,心下触动,喃喃的跟着念了好几遍,方才笑着点头,“谢夫人指点,楚月明白了。”   啊?怎么就指点了?我没那个意思啊!完了,乱点鸳鸯谱了,桃儿要是醒来了非骂死我不可!林一一发现她和楚月明显沟通不了,这男人已经让桃儿迷了心窍了吧?这也行?   可怜滴林一一,如果她能和墨宝沟通一下,她就会发现,在桃儿这个问题上,楚月明显属于一根筋的,她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说这八个字了。   看着前面忽然变得自信满满的人,她无语问苍天后,只好又放下了车帘,将两边的窗帘稍留了缝,桃儿已经不再出汗,这个时候,空气要注意流通,人才会恢复得快点。   “小宝,就快要入城了,你先行一步,吩咐了城里的管事们安排院落,以便少夫人歇息。”楚月看了不远处的城关,喊着墨宝。   墨宝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站在马上,搭着手看了一下,他回头道:“那我先去了,楚大哥,你照顾好少夫人,我去去便来!”   林一一听到就要入城了,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终于能好好的休息一下了,桃儿和她都需要梳洗和进食。桃儿也悠悠的醒了过来,她眨眨眼,发现还在马车里,问道:“一一,还没到吗?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不知道,小宝已经去安排了,你就别操心这些了,先养好身子吧,别担心,有我在!”林一一笑了,转了转眼睛,她对着桃儿挤眉弄眼,“喂,美女,你上次救的英雄,喜欢上你了!”   桃儿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英雄?只是看她这样,不免觉得好笑,“我刚醒来,你水也不给喝一口,便要开始取笑我吗?”   林一一吐吐舌头,她忘了这事了,“你先等着,这里有水,我给你拿。”取过水襄,倒了碗水给桃儿。   桃儿三两口喝了,才觉得人清醒了点。“一一,你如何到了西宝城,又怎么会与小宝在一起?这马车是商号的,如今又去往何处?”   知道她心里急,得不到答案也是难受,林一一便把一切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不过她没有提及她的猜测,多说只会让桃儿又忧思加重,不利恢复。   马车外开始人声多了起来,想来已是要进城了,两姐妹说了几句话后,车外人声就更是热闹了几分。   林一一正欲挑帘相看,便听到墨宝的声音,“少夫人,凤梧城的管事前来接驾,落脚的院落也已安排妥当,少夫人是否此时接见?”   收回手后,她想了想。“你且先回了他吧,待我歇息一下,晚膳时再说吧。”林一一带着淡淡疏远的话,让跟在墨宝身边的凤梧城管事皱了皱眉,他不悦的想着,这少夫人端的是好大的架子,他人都在这了,居然连见也不见,便回了他。   还想多说几句,却让楚月打断,“徐管事,少夫人一路车马劳顿,人已累极,还是先歇息了再说吧,且这五车货物,也不得有失,也需尽快安排人手看顾,就有劳徐管事的配合楚月了。”   楚月的话让徐琰也不好再多说,当下只得点头道:“赵掌柜所言极是,那便随徐某来吧,墨小哥,夫人事宜便由你差遣人手了,徐某先走一步。”   墨宝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老妈子和车夫们赶了马车与他离去。夕阳西下,晚风徐徐,林一一挑了帘放眼望去,繁华街道上一派的祥和。   此时正是傍晚时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夫们正三三两两的从城外的田地里回来。卷得高高的裤脚,晒得通红的脸,打着补丁的布衣,宽阔结实的肩头上背着柴火,与街道边熟悉的商铺伙计们打着招呼,映着红霞的脸上,有着汗水和日晒的黝黑,笑容虽然不华美,却让人从心里感觉到那样的知足欢乐。还有散了学的稚子们在街上互相打闹着,天真无邪的笑声和着挑担货郎的吆喝声,交织出一曲平凡却朴实的欢歌。   几乎是突然的,那么简单却真实的幸福撞上了林一一心里柔软的地方,她不由得湿了眼角,其实,世人总在追问幸福是什么?它几乎无处不在,却又让人无迹可循。他们总不知真正的幸福其实就在每个人的心里,当你能时时从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里感受到欢乐的时候,它便是你最大的幸福。   倚着车窗的桃儿也看得痴了,所有的过往,似乎已经离她很远了,这样的生活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吗?如果能和师父还有一一,这般自已自足的生活着,岂不是最快乐的事?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荷把锄头在肩上,牧童的歌声在荡漾,喔呜喔呜喔喔他们唱,还有一支短笛隐约在吹响,笑意写在脸上,哼一曲乡间小调,任思绪在晚风中飞扬,多少落寞惆怅,都随晚风飘散,遗忘在乡间的小路上。”有感而发的林一一轻声哼着歌,轻松悠扬的曲子让桃儿会心一笑,而跟在车边的墨宝也听得入了神,心里只想着:少夫人好厉害,不仅有那么好用的宝贝,就连这随口哼唱的小曲儿也甚是好听!不知道爷看到少夫人时,又该如何欢喜了?   小小少年也随着这歌声,为了随之而来的重逢而喜悦着。      第九章 今夜良辰又美景   “赵琛一行如何?凤梧城里可有上报?”刚离开筑梦殿的墨羽凡揉着眉心问叶风翎。   一身书生打扮的叶风翎今日又是一袭细碎竹叶的长袍,白色长袍上的翠绿竹叶让男子更显了几分出尘的儒雅。他好笑的看着长案后面揉完眉心闭目养神的男子,轻笑道:“凤梧城的消息还末到,你今夜不是陪着那蜜与公主?为何早早便归了府?”   “小丫头缠人得很,算了,不提也罢。”墨羽凡缓缓张开桃花眸,深邃的眸子里光影摇荡,长眉微皱,“还是没有一一的消息吗?无尘呢?”“无尘已经往京城而来,至于少夫人,还未有下落。”叶风翎不敢将无尘的话学给墨羽凡听,林姑娘对凡的影响只怕连凡都不曾发觉,唉……真不知道今后又该如何是好?   他的轻叹落入墨羽凡的耳里,俊美男子倏忽一笑,扯着嘴角复又懒懒靠回椅子,“翎,你似乎有些话,未对我说?无尘说了什么?”   糟糕!忘了这主儿心思缜密,这下该怎么回答?叶风翎暗暗叫苦,假装端杯品茗,不敢答腔。   “嗯?这茶可合左堂主的口味?可需本主送几斤于府上?”男子轻笑,殷勤相问。   完了,连‘左堂主’‘本主’都出来了,看来今夜难以相与了,我真该学哲枫远离这只狐狸才是。“好茶,真是好茶!”放下已经快见底的杯子,他抬首对着墨羽凡直点头。   “爷,凤梧有报。”莫红从门外进来,手上拿着书简。   啊!有救了!几乎是跳起来的从莫红手上抢过书简,叶风翎尴尬的在墨羽凡的轻笑声中,摆手示意让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的莫红离去。   叶风翎知道墨羽凡的习惯,他先拆开了看,一看之下,一张脸上青红不停,甚是精彩。墨羽凡本是懒洋洋的摇着碧玉扉,好整以暇的等着消息,见他如此,缓缓收了扇:“何事?”   何事……吗?!完了,这下完了,我今天肯定得被这只狐狸给折腾死,叶风翎在心里哀嚎,他得赶紧找个机会离开京城,此地不妙,大大不妙啊!   “嗯,那个,要不你先看着,我还有点事,先回堂处理一下?”叶风翎不将书简递上,却先开口告辞。   墨羽凡笑得更是妖娆,靠在椅上的身子甚至还舒服的调整了一下姿势,方才悠悠的对着他招招手:“呈上。”   ……呈、呈上……好吧!无奈将手中书简递了上去,叶风翎挑了最远的椅子坐了下来。   “啪!”一掌骤然而下,那百年檀木的长案应身而裂,早有防备的叶风翎也不由得咋舌,这掌要是拍在他的身上,他不死也得躺半年!   “该死的赵琛!无用的小宝!!”墨羽凡阴着脸,站在那一地残渣上,浑身凛烈杀气森然,“咳,咳,那该死的赵琛确实死了,林姑娘既然无事,你又何须发怒?”小宝你个笨蛋,有你这么汇报的吗?你倒是把你家‘少夫人’夸了个天花乱坠,我这边这主儿可不好对付啊!!   墨羽凡阴阴的扫了他一眼,“无事?她这一现身,又与银车同行,你可知会为她带来多少杀身之祸?”   叶风翎闻言心下微动,他浅笑道:“林姑娘这‘少夫人’不就是为了如此而来的吗?”“闭嘴!”男子沉怒,“安排下去,明日我会到达凤梧,让徐琰留下少夫人。”   “这怎么能行?!后日便是公主的生辰,到时女皇有召,你又该如何交待?”叶风翎急忙上前,神色紧张。   墨羽凡恢复平静,淡淡一抹笑,“我自有安排。”   叶风翎还想再说什么,却让他轻轻摇着扇子给阻止了,“莫红,将银龙牵到后院。明日宫中来人,你接了便是。”   “是!”莫红无视这一屋的狼藉,淡然又转身离去。叶风翎看着她,抽了抽嘴角,这莫红跟着凡也有好几年了吧?怎么越来越冷漠了?他心下对莫红起了好奇,“那我也走了,你自己注意点!”他对墨羽凡摆摆手,转身追着莫红而去。   银月初上,一轮圆盘渐渐丰满,初八了,初十便是蜜儿的生辰宴,应是还来得及!墨羽凡转身离去,颀长身姿玉树临风,夜风阵阵,香飘满园。   “墨小哥,晚宴已经备下,不知少夫人可否赴宴?”徐琰问守在院外的墨宝。   墨宝转头看了看安静的厢房,“徐管事请稍候,我去问问少夫人。”徐琰点头,静候在一旁。   林一一刚运了一周天的功,便听到墨宝的敲门声,运过功后的声音清脆悦耳,“是小宝吗?进来说吧。”   墨宝欢喜的推了门进来,见桃儿正收了姿势,知道她正运好功,不敢大声,“少夫人,桃姐姐,你们好些了吗?”   桃儿张开眼,看见墨宝心下欢喜,站起来摸了摸小宝的头,“小宝,几月不见,长高许多!”   “那是!宝儿现在可是爷的得力助手了!你看,这么重要的事,爷都交了宝儿办,桃姐姐,你说宝儿厉不厉害?”   “厉害,很厉害!所以那变态大叔特别喜欢你嘛!”倒着水喝的林一一取笑他,“少夫人!你别这么说嘛!宝儿也只是一时贪玩才会如此,你见了爷,可别说!”说了爷会罚死我的,小黑蛇就没希望了!   桃儿笑着摇摇头,“小宝,可是有事要说?”   “嗯,那徐琰过来相请,少夫人你去还不去?”   “去,为何不去?你们爷让我当这少夫人,我岂能有负于他?”林一一笑得颇有深意,桃儿有点担心,“一一,你再想想……”“我想好了。从今日起,我便是墨羽凡的娘子,墨家商号的少夫人,若有挡我阻我者,绝不手软。”此时的林一一言虽淡淡,话中杀气却冰冷无情之极。   墨宝暗暗咋舌,到底这林姑娘掉了崖后,发生何事了,怎么变得如此的狠绝。他张大眼睛看着那似乎比白天更加漂亮的女子,总觉得这样的林姑娘和某个人好像。对了!墨宝猛的闭上刚才张开的嘴,这样子的林姑娘和爷好像!!   桃儿自是知道她为何会有如此说法,心里不舍之余却不得不承认,如此模样的一一,就如同从黑暗中走来的罗刹,带着惊心动魄的妖冶和美艳。   林一一大眼微眯,笑着睨了面前看得呆了去的两人,“怎么?都不吃饭?赶紧走,好吃的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桃儿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应该相信一一,哪怕她的手上有再多的血腥,一一还会是她最爱的妹妹,最亲的妹妹!“对,这就走,小宝,走,吃饭去吧。”桃儿牵过小宝的手,敲了敲他的脑门,“等下可不能露出马脚,要记住,一一就是少夫人,真真正正的少夫人,知道吗?”   墨宝傻楞楞的点点头,反应过来后的他对着林一一直笑,“宝儿知道了!放心吧,本来林姑娘就是少夫人,你不知道爷他……”话未说完,便被桃儿扯了一下手,他不解的眨眨眼,“桃姐姐,怎么了,你怎么不让我说完啊?”   “少夫人,楚月求见。”门外突然传来楚月的声音,林一一因为听到墨羽凡而收了笑意的脸上,又浮起抹促狭的笑,“啧啧,楚掌柜的等不及了,啊,春天虽然已经过去了,可是夏天多么的热情啊!”   她对着桃儿眨眨眼,笑得像是一只偷到腥的猫儿一样,“楚月啊,进来吧!”   桃儿对这名字却没什么感觉,她也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还是有点累,不过人却好多了。小宝则站到林一一的身后,他下意识的选择了和墨羽凡相处时的习惯,让细心的桃儿笑弯了眼,很好,小宝的心里只怕也是认了一一了,看来今日之事倒是无心插柳了。   楚月忐忑不安的推开那扇似有千斤重的门,抬脚一迈,心中惶然又有期待,桃姑娘不知清醒过来了没有?今夜能不能见上?   入眼便是那朝思夜想的人,又是那般温婉的笑容,又是那样眉眼弯弯的安然,他心里一热,脱口而出:“桃姑娘……”话语中的激动,让桃儿微微诧异的看着那俊逸男子,“……你是楚掌柜?”温柔浅笑的相问,让楚月差点落下泪来。他急忙上前,对着桃儿一揖,桃儿吓了一跳,急忙起身让过,嘴中连道:“楚掌柜,如何行此大礼,桃儿实在惶恐!”   上座的林一一和墨宝,两人诡异的对视了一眼,又齐齐闭上嘴,转头继续看着这一场很是激荡人心的好戏。   楚月看桃儿居然这般惊慌的躲过他,心里一涩,止住脚步,凄然的看着桃儿还略微苍白的脸,“桃姑娘!你救了楚月一命,受楚月一礼,当之无愧!桃姑娘为何如此闪躲,可是楚月令你生厌?”   啧啧,我滴乖乖,这是尔康吧?是吧是吧?这么深情款款,这么翩翩君子,这么让人不忍!林一一又看了墨宝一眼,墨宝这次翻着白眼,对着林一一使了个‘我早受够了’的眼神,小声的附在她耳边:“自那日后,天天念着桃姐姐,我和爷都不敢告诉他你们跳崖的事,他还不知道呢!”   难怪!想了几个月,这回忆加重相思,今天一见,不扑上来就偷笑了!林一一抽着嘴角,无语的看着明显一脸我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桃儿,还有一脸尔康表情的楚月,她咳了咳,“那个,楚月啊,你是来请夫人我去吃饭的吧?我们是不是先吃了饭,再来好好聊聊?嗯?”她对着痛苦不已的男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吓到桃儿了,以免到时更糟糕。   楚月明白过来,看着桃儿病后初愈略显苍白的脸,他点点头,“是,请少夫人移驾,徐琰与一干掌柜已经在席上等着了。”   “走吧,桃儿,小宝。去会一会这凤梧城各位吧。”林一一站起身子,一身浅紫轻纱长裙飘飘,衣带当风,婉约出尘的娉婷而行,身后跟着的几人,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得此时的少夫人,真如仙子一般的绝美。   挽月阁里一干掌柜的沉默不语,徐琰心里七上八下,刚刚收到少东家的传书,让他无论如何都得将少夫人留在凤梧城里,等他来了才能上路。可这少夫人看似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到了凤梧大半天了,现在连面也见不着。方才他候在院外许久,要不是楚月拿了传书给他,让他先到此处等着,只怕还要继续在院外等下去。想到这里,他心里难免不满,想他为了墨家商号四十余年不曾懈怠,战战兢兢克守本份,连少东家都不曾如此轻待于他,这不知道从哪出来的少夫人,既非名门之后,更非皇家宗亲,却端的是好大架子!   正寻思间,门外传来声音,“少夫人,到了。”是墨小哥的声音,徐琰收下不满心思,抬头望去,却见一紫衫少女,美如天仙却又雍容华贵的缓缓而来。进了厅内,收了脚步,浅笑盈盈扫了连忙起身的众人一眼,在未来得及起身的徐琰身上,略停了一停,便又继续环视了一圈,方才曼声道:“有劳各掌柜了,一一唐突而来,给众位带来烦扰,实在过意不去,如此良夜,还特地为了一一备下这佳肴美酒一席,当真是让一一心内惶恐,受之不安。”   这谦虚有礼的话,一下子便让众位掌柜的放了心,看来这少夫人也不是利害之辈,会如此晚来,定也是身娇体弱的缘故,个个便都含笑着打揖行礼,直道,不妨不妨。   林一一点头含笑,以示回礼,摆手示意各掌柜的坐下后,方才抬步走向讪讪立于人后的徐琰,近了身来,却先是福了福,“一一见过徐管事,徐管事为了这凤梧城用心良苦,多有操劳。一一这不请自来,定是给徐管事的添了不少麻烦!因一一体弱不堪车马,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徐管事的多多包涵!”   徐琰连忙行礼,心中再无不满,“少夫人多礼了,徐某不才,受东家抬爱,方能掌了这凤梧十二铺,实乃有愧啊!”   林一一在桃儿和墨宝的相陪下,坐上首座,笑道:“徐管事的谦虚了,今日入了城来,放眼所及,无不民安业兴。凤梧虽小,却堪比乐土,此乃徐管事的治理有方。你我皆知,一方民兴不仅农昌更需商家营业有方,不哄不抬不抢,持物价与稳当水平,用心几多辛苦。若非徐管事与一干的掌柜们辛劳,这商市不宁,民心又如何能安?终日为那三餐一宿操心不已,只怕也不能有今日之凤梧了。”   林一一这席话一出,举座皆惊,个个掌柜的面带惊容两两相视,品味过后,个个交口接耳,是啊!少夫人说得真是有理!!从来只知商乃国之命脉,却从来不知道原来道理便是如此,这细细想来,所说之话里,道理竟深远如此!   徐琰摸着胡子,连连点头,此话当真精辟深远,周围各城常有百姓亲戚来往,说起凤梧用得最多的便是,真是令人舒心的所在,却一直不知这舒心二字具体何在,如今想来,应是与这一城百姓安居乐业,心态平和有关。   墨宝得意的看着一屋子满口称道的掌柜,甚至连徐琰都对自家少夫人一脸的钦佩和赞叹,他抬着下巴:“徐管事的,我家少夫人,可是个厉害的人!你们几位今日有幸见了少夫人,应该多多请教才是!”   桃儿哭笑不得,这小宝总是如此,一旦高兴便嘴上乱说,让一一被这些有着几十年经验的掌柜们请教,那能行吗?   坐在林一一左手边的楚月却心里迟疑不定,他定定的看着座上一脸浅笑的女子,心里暗忖,这少夫人与当日西宝别院内似有大不同,如何不同,他却说不上来。   不管众人心思如何,林一一笑得自在从容,“今夜月色华华,星子灿眼,满园的花草更是姹紫嫣红,如此良辰美景,众位掌柜的,何需再多谈这平日操心之事?一一知道各位辛苦之极,今夜,且不醉不归,开怀一饮如何?”   “好!”各位掌柜也生出豪情无限,和着徐琰大声喝好起来。“开席!请少夫人上座!”徐琰一挥手,下人们连忙撤下屏风,开始鱼贯而入,摆酒上菜。      第十章 无尘受伤   “混帐东西,爷的东西他也敢背着爷动手脚!死得好!死得好!来人,传了下去,爷今晚便要了那些东西,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何可惧?!”爆跳如雷的声音无所顾忌的响彻庭院,富丽堂皇的宅邸里下人们个个面目漠然,似已习惯了男子的狂暴,只是众人的脚下更是轻了不少,就怕一不小心惹火烧身。   屋内有细碎话语声,就听得那男子又收了声音,连嗯几声后,桀骜的笑了一阵,“就依了先生所言,好!今夜便要将那些宝贝儿手到擒来!一个不留!”   猖狂的笑声伴着几声阴森森的笑意,让这灯火通明的院落里,也凭添了几许疹人的寒气,在这夏夜里,传出老远,遁入黑暗中。   ************场景切换的分割线************   “爷,凤梧有信……”玄武跪伏于京城谧王府的书房内汇报着刚刚得到的情报。   凤离霜习惯性的用手指轻点着身前长案,等着玄武的回禀。玄武头埋得更低了,却不敢往下说,细看之下,全身居然微微发着抖。   “何事?”男子温和相问。   玄武挣扎半天,猛的一磕头:“请爷赐罪!玄武该死!”伏地后不敢再直起身子。   凤离霜温柔一笑,“说。”   “凤梧来报,随车的是墨家少夫人!”声音打着颤。   “哦?细细说来。”玉颜波澜不动,声音更是温润有加。   玄武浑身发冷,他不知道今夜是否便是他的死期?颤着声音将情报内容说了一遍。许久不发一言的凤离霜微眯着眼,起身在室内慢慢的来回踱着,片刻后,头也不回冷冷道:“明日之事,待我到了凤梧再做打算。”他心下已明,如今墨羽凡只怕不在京城了,既然如此,那便让我看看,你与那女人,又是如何情深似海生死不悔了!   “呼呼,终于到了!累死小爷了!一一怎么跑凤梧城来了!”看着紧闭的城门上那三个斗大的字,心急难捺的南宫无尘一个提气,利落的翻入了城墙。   连日赶路的他一身鹅黄长衫已经脏乱不堪,突然静止的风更是让他一头大汗。想到就要见到她,放了心的他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胡乱的抹了抹脸,高高束起的长发也稍显凌乱,原本俊秀的男子此时略显狼狈的容颜,望着黑暗的街道自言自语道:“总算是追上了!”他情不自禁的仰头灿然一笑,发自心里的笑容犹如一轮明月破云而出,满天生辉,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跳而起,跃上城墙后便如燕子归巢般飞身掠下,朝着城东一路疾行而去。   “哎呀,让你少喝点的,你看看,喝这么多做什么?”桃儿又好气又好笑看着赖在院子里不走的林一一,“想吐吗?”   摇着头的林一一真心后悔,谁知道那喝起来就像果汁的酒,居然后劲会这么大!她现在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抽一抽的跳着。   “吐倒不至于,我刚才也是没办法了,只能这么说了!”她无力的抬起头对着桃儿笑。   小黑从手腕上爬下来,嘶嘶的吐着信子在石桌上绕着圈,林一一趴在桌上看了半天,终于从一团乱的脑袋中整理出来它要说的话,“你说小七来了?就快到了?你骗我的吧?”林一一不信,把小黑翻了个肚皮朝天,挠着小黑的肚子,小黑不愿意让她当乌龟一样的玩,扭着偏不让她挠。   见一人一蛇,只顾玩得高兴,桃儿摇摇头,“进屋吧,虽是夏夜,夜里难免会有湿气,莫要我刚好,你又生病才是。”林一一听话的点点头,戳了戳小黑的肚子,“小黑,上来,进去睡觉了。”小黑不甘愿的扭了扭身子,却不爬上手腕。   她想了想,“桃儿你先回房睡,我再坐一会儿,小黑这几天也闷坏了,让它透透气也好。”“我陪你吧!”桃儿欲折还回来,却被她瞪了一眼,“你别再病了,我这几天背着你快累死了,你赶紧进去,别再折腾了,放心吧,我没事!”   桃儿见她坚持,只好转身回了房。   “把门关了吧,我晚点再进去,”看着桃儿关了门,她才转过脸,对着黑暗的角落冷冷一笑,想来今夜便有好戏上场了。   无聊之极的林一一又开始玩着小黑,几乎是刹那间,小黑飞快的缠上了她的腕躲入袖中,而她原本背对着院墙撑在石桌上的身子,却软软一倒,无力的垂下了手。   “噗噗”几声,轻如踏雪,从院墙处翻入六个男子。黑巾蒙脸,身上全是一身黑色夜行衣,见女子已经软倒在桌上,领头的那人打了个手势,两个提着刀便围了上来,另四个朝着屋内蹑手蹑脚的前进着。   正在那手中晃着银光的刀要砍下来的时候,女子却哼了一哼,这声音虽轻,却成功的止住了那头上的刀和另外四个人的脚步。领头之人狐疑的打量了一下她,却发现她红着脸喃喃的哼了一哼又沉沉睡去,遂而放下心来,手中寒光一闪,便要砍下!   “住手!”男子一声大喝。张开眼的林一一正要放出小黑,却被那熟悉的声音给阻止,她动也不动又悄悄的用手指点了一下小黑,糟糕,真是小七!   六人猛然回头,却见南宫无尘一脸杀气快速自墙上跃入院中,双掌一抬,对上了离他最近的那人,招招凌厉杀机四起。其余五人,相视一眼,无声无息的围了上来,举刀便是杀着!   以一敌六的南宫无尘心里担心着林一一,他闻了一下空气中的味道,应该只是一般的迷香而已,只是为何院外守着的另外几人并不出手?南宫无尘的身手几月不见,大有长进,这六人一时间与他战了个不分上下。察觉到四道内息正在逼近小院,他不由得也微皱了眉头,小宝呢?怎么不见出来,难道他也被迷倒了?   六人中的领头者一声低哨,另外四人便已经闪落到院子里,相互间打着手势足不点地的朝着紧闭的房门直闯而入。南宫无尘心里一急,怕那四人对着屋内的人下杀手,又担心身后的一一,手上掌式滞了一滞,小臂上便被那领头的划了一道口子,手上不同于一般刀伤的火辣辣的痛楚,让吃痛的他闷哼了一声。   伏在桌上的林一一猛的一握拳掐入自己的掌心,她痛苦的闭紧眼,她不能动,此时一动,只会给小七招来更大的危险!   一人推着房门应声而开,四人相互对视后,闪身进入,一室黑暗中看不真切,只听得数声闷哼后,再无声音。   余下六人见状心知有变,按理说,应该撤退不再纠缠,只是想到上头那残暴的死命令,硬着头皮不能离去。偏偏一时间又拿不下南宫无尘,互打眼色间齐齐挥刀欺开南宫无尘,闪身也欲扑进屋内。   南宫无尘一个箭步也想追上去,又怕一一有危险,见六人进了屋后又是一片安静,他捂着手上渐渐发麻涨痛的伤口,低声急急的唤着:“一一,一一?你醒醒,醒醒!”   缓缓张开迷蒙的大眼,对着无尘轻轻的眨了几下,似乎是想看清面前的人,倏的她坐了起来:“小七!怎么是你?啊!你受伤了?!”她慌里慌张的想要给他止血,却被他一手抓住,“快,你跟我走!此地太危险!如今我受了伤,无人能保你!那些人只怕会趁火打劫,快走!”说完不由分说,拉着她便要转身离去。   林一一却在他背过身时,难过的低下头,无声的说,对不起,小七。   “不用走了,有我小宝在,还怕他们吗?六个算什么?六十个也不过是小事!”墨宝得意的打开房门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楚月和桃儿,他在南宫无尘错愕的瞪视中,踢了踢那几个已经不再发出声音的男子,“哼,死得好!”抬脚跨过那一地的尸体,他翘着嘴角,笑得说不出的得意,“尘哥哥,你真笨!就这几个不入流的角色,你居然还受了伤流了血,要是让风翎哥哥知道了,定会笑破肚子的!”   南宫无尘红着俊脸,呐呐的松开抓着林一一的手,嘴上却哇哇的叫着:“好你个小宝!原来你们早有计谋,却骗得我白白为你们担心!小爷我若不是连日赶路,不曾休息,也不会一时不察中了招,你别给小爷瞎说!砸了小爷的名头,小爷我可不带你去玩了!”   桃儿一听南宫无尘受了伤,也没顾上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林一一,她匆匆上前,抬起手臂一看,便马上皱了眉,“刀上有毒!”   “什么?!”“什么?!”是小宝和林一一的惊呼,“桃儿,快,你赶紧给他看看!”林一一反手牵起南宫无尘的手,顾不上心里的后悔,拉着他就往屋里走。   听到刀上有毒,楚月也吓了一跳。可是他看着南宫无尘一脸傻笑的由着少夫人牵着手进了屋里,心里又觉得有些不妥,只是桃儿也一脸严肃的跟了进屋,他当下也没再多想,追着也进了屋里。   “楚月掌灯,小宝,将尸体处理干净!”林一一牵着南宫无尘的手,边走边吩咐着。   火石一打,她拿起手一看,牙咬了又咬,都怪自己,如果当时起身了就好!小七也不会白挨这一刀。虽然有小黑在,再毒也不怕,不过终归是因为自己他才会受伤的。她眨着眼,眨掉眼里的涩然,对着一脸傻笑的男子喝道:“你还笑!要是毒死了怎么办?”   男子嘿嘿笑了笑,“你不是有小黑吗?这点小毒又有何妨?”仍是一脸喜悦的由着林一一抓着他的手。   原来她也会紧张他的吗?就像是那日在崖上那般紧张桃儿,那是不是他与桃儿对她来说,都一样重要?几乎是一想到有这可能性,他的脸上便收不住笑。   “喂,尘哥哥,你中的是笑毒吧?怎么总一直笑?少夫人,小黑又是谁?”一旁的墨宝好奇的问道。   糟糕!忘了交待小七不能说小黑的事了!“小黑啊,啊,它是我的一个好兄弟,平常最爱折腾这些有的没的,所以,对毒比较有研究,啊!对了,你晚上用的就是它给我的,好用吧?小宝觉得如何?”林一一假装低头看伤口,剜了一眼南宫无尘,心知自己说错话的男子,连忙眨眨眼,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话。   桃儿拿着小包上前,跟在她身后的楚月连忙把灯火放到了一旁的桌上,以便她照明。桃儿对他笑了一笑,也不多话,将袖子撕去露出已经泛出黑气的伤口,拢了眉从包里取出冰婆用小黑蛇蜕制成的解毒药,打开瓶盖后道:“南宫少侠,这药性甚强,下药时会灼痛不轻,你还需忍上一忍。”   林一一知道这药的利害,拢在袖里的手,又紧了一紧,面上却嫣然一笑,“小七,你可别让我们看笑话,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再痛你也不能喊!”   南宫无尘伸出另一手,拍着胸脯朗笑着点头,“一一,你小看我了,我怎么可能会怕这一点痛?放心吧,桃儿你只管用药就是!”   他哪里知道,林一一是怕他一喊,她自己受不了会哭出来。看着他吡牙裂嘴的忍着不哼,她猛的一转身,站到窗边,抓着窗棂的手却用力到生生要将手下的木头捏碎。   那些人,是一心想致她们与死地了,这毒居然需要动用到九魂散才能解,看来,这一路上,想保了身边这些人的安全,她逼不得已时,只能大开杀诫了!身上的冰冷杀气,惊到了墨宝,他看着少夫人安静的背影,只觉得心下一片寒意,这样的少夫人好可怕!   桃儿收拾好小包,不忍的看着冒着冷汗,紧咬着牙关的男子,“南宫少侠,你若是难以忍受,还是喊出来吧……”   男子再也忍受不住那手上蚀骨灼肉的火辣痛楚,低着头闷闷的哼了一声,林一一倏的转过身来,俏脸含冰,沉声道:“小宝你在院外守着,四更天了,想来今夜不会再有人来了,你只需要挡下明日要来拜见我的人便是。楚月,去备点粥食和衣裳,天亮送来给小七用。桃儿,你先回房休息,大病初愈,不要再受累。告诉徐琰明日听我命令再启程,这里我看着就行了,都下去吧。”   楚月和墨宝对视一眼,不敢多言,转身便离去。桃儿见他们两人走了,看着南宫无尘痛苦的模样,她也暗叹一声,掩门而去。   一直低着头忍痛的南宫无尘知道身边无人了,他咬咬牙,抬起头对着身边人勉强露齿一笑,“……怎、怎么这副模样?没事……我忍忍便是了……”   林一一猛的蹲下身来,浓着鼻音叱道:“闭嘴,你这个笨蛋!”说完不由分说,割开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便蜿蜒而出,南宫无尘大惊失色,顾不得自己的痛,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在做什么?!”   “放开!不要动!再动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林一一瞪着他,抓住他因为那下动作后又开始泛血的手臂,对着伤口滴着她的血。   滴了大约十余滴后,南宫无尘便感觉到那灼痛减轻了不少,有酥酥麻麻的感觉自伤口处而来,他又惊又奇:“一一,你这血可以解毒?”   “你知道小黑的,我是它的主人,我的血能解毒也没什么稀奇,只是你这毒还是太强了,若不是桃儿先用了那九魂散,只怕我这血也不能全部解去。”林一一唤出早就馋得不行的小黑,看着它贪婪的吸着那腕上的血,轻描淡写的解释着。   “你赶紧让它别再吸了,它吸得都比我用的多了!!”男子又是心痛又是不舍的催着林一一。   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拍了拍小黑,小黑乖乖的停下了吸吮,他才长舒了一口气,“你不愿他人知道这小蛇?”“嗯,这是我保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出手。”林一一还是有点怕对上南宫无尘关切的眼神,别开头转身假装去净手,她搪塞着回答。   南宫无尘却不知她的心思,他只是点点头,“也对,是我鲁莽了!嘿嘿,不过,一一,我今夜总算是来得及时吧?你不知道,当我一到便看到那人举着刀正对着你砍下,我差点没吓死!”   听到他这话,正在撩着水的手,又顿了一顿。林一一苦笑,自己今夜的所作所为,与那妖孽有何区别?      第十一章 再相逢   “少夫人,粥食已备好,是否现在送来?”门外的楚月轻声的问着。   “先备了热水和衣物吧,待小七梳洗了再送吃的来。”林一一转头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男子,起身开了门淡淡的交待着。   楚月点点头,探了一下头,没发现南宫无尘的身影,他略微诧异的问:“南宫少侠呢?为何不见人影?可是伤势有变?”   林一一关上房门,脸色有点难看,她已经十几个时辰没有好好的休息了,小七的伤出乎她的意料,虽然已经滴过血,可是却收效甚微,她本想叫桃儿过来看看,又怕影响她休息,看来,只能等两个时辰后再滴血试试了。   “少夫人?”楚月跟着她下了院子,见她只是望着园中的芍药花不发一语却又一脸沉重,心里不由得也有些担心,“可是有变?”   “楚月,交待你做的马车弄好了吗?”看来,只能赶紧回京了,小七要是坚持保护她的话,这带着伤的手,只会给他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楚月点点头,“少夫人好计谋!楚月自叹不如,如今车子已全部弄妥,放在后院了。”   “嗯,我看天色已亮,你和小宝找两个可靠手下,照我的方法行事。注意,箱子里要放的东西,也要一应备妥,可知?”她转身看着屋内,“小七的事,你莫要对他人提起,他的伤,我自有分寸,这一路上辛苦你了。到了京城,我会和夫君说起,西宝城一十八铺,不可一日无主,你安排好这些银车,便先行回去,掌管赵琛一切事宜!我会让小宝先修书与夫君,相信你人到,令书也会到达,到时如有不服者,便杀一儆百,不可手下留情,你可记下了?”   楚月再次心里惊叹,如此心思缜密胆大心细,实在是女中豪杰不让须眉!这运筹帷握间更是干脆利落,甚至比少东家更为雷厉风行,真不知道这林姑娘是何来历?   毫无征兆的成了墨少夫人,西宝城里多情妩媚,还以为只是个只知儿女情长的女流之辈。没想到再见时却又有如天降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用计救下了他和小宝,护住了这五车的银两。   这一日一夜,不论是与凤梧各掌柜间的应对谈吐,还是昨夜那妙计连连,都让他目不暇接,楚月又敬又叹,恭敬道:“楚月遵命,只是……少夫人,你这般上路,实在风险过大!”   楚月的话还未说完,林一一便摆手打断了他,“楚月,我知你担心于我,只是夜长梦多,匹夫无罪怀壁其罪,这些银两若不能归于它应归之处,只怕你我以及桃儿他们,都不得安生。行了,我主意已定,时间不多,你速去办理吧。”   伸手揉了揉眉心,林一一头痛欲裂,她需要休息,哪怕是小睡一会儿也好。楚月见她如此疲惫,心下也不忍,不再多言拱手转身离去。   呼……长长叹出一口气,她抬头看着已经发白的天空,园子里已经有了早起的鸟儿,在花草间跳来跳去,鸟鸣啾啾晨风微微,今日又是一个好天气。   抬步上了台阶,推门而入,昏昏错错的房里因为紧闭的门窗,一室的影影绰绰,坐到刚才床边的椅上,她看着男子原本朝气蓬勃的俊秀容颜,如今却在苍白中泛着病态的潮红,她眼角发酸,不忍多看,只是握着他的手,缓缓渡着内力,希望能帮他先抵抗体内残余的毒素。   原本已经到了极限的体力又经此这一来,收了内力后的她,无力撤回相握的手,便伏在床上睡了过去。   “少爷……你……这……,我叫醒一一!”已经见过墨羽凡说了落崖被冰婆所救的桃儿,站在一脸风尘仆仆的墨羽凡身后,看着那床上、床边两手相握的人,心慌意乱的欲上前叫醒林一一。   墨羽凡一张俊脸黑的似乎要滴出水来,他没想到他一路马不停蹄的赶来后,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在见到这一幕时,为何会化成冲天的怒火和心里微微的酸痛。抬手止住了桃儿,他淡然转身,“吩咐徐琰,替我与少夫人备好院子,明日一早再启程回京。”   桃儿不敢多嘴,点头就是,又担心的看了一眼仍然睡得不知人事的两人一眼,方才跟着一身冰冷气息的少爷离去。   她心慌意乱的想着,少爷此时只怕是生了气,而且气得不轻!从来都挂在脸上的笑容,早已在推门而入那一刻消失无踪,她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床边,那一刹那竟有难以抑制的杀气骤然而起,那是对南宫少侠的!桃儿几乎要惊呼出声了,谁知道主子仍是主子,慢慢的收了那杀气,只是冷冷的站在床边注视着两人许久,她终究是忍不住这森森冷意,才会急着想要叫醒一一。   唉……看主子今日这般模样,对一一也不是全然无情……只是南宫少侠也对一一用心如此,这一一又对当日之事耿耿于怀,只怕这以后……出门寻找徐琰的桃儿心里担心一一,却想不出个头绪。   眼前这事,实在是无人能料,谁会知道主子会大清早的出现在凤梧别院里,这连夜出发,从京城只怕也是一路不停的策马而来,饶是银龙,也累得鼻中呼呼不停。一来便令小宝传了她,细细问清了之后的事。   幸好她与一一早有讨论,只说一一跟着冰婆习了一些自保的易学身法,其余的一概不提,所以,谷中之事反而三言两语就交待了清楚。   她见主子似乎也有点坐立难安,便将她们如何从朱仙镇出发,一一又如何照顾病中的她,一路背着她往西宝城而来,又怎么遇上了小宝之后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听到南宫无尘为了救一一而伤,现在一一正在照顾他时,她家主子的脸上就开始变了颜色,站了起来便让她带路。她原本还在担心乍一见到主子的一一,会不会发脾气!如今看来,睡着的一一倒是没事,而怒气难平的人却是自家那个总是漫不经心笑得一脸风情的墨少爷了。   林一一悠悠醒来的时候,一抬头便对上了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南宫无尘,见她醒了,男子的脸色莫明的有些羞意,眨了眨眼呐呐的道:“你、你醒了?”   清醒过来的她,连忙放开被反握着的手,她不自在的别开脸,掩饰的清了清嗓子,“小七你跟我还客气!我们可是好哥儿们,再说了,你可是为了救我而受伤的,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你别和我见外!”   匆匆的起了身,倒了杯水过来,忽视掉男子因为她的话而略微失落的表情,“小七,你喝点水,”她坐到床沿,扶着他起身:“现在人感觉怎么样?我看这毒只怕不简单,应该是几种毒药混合而成,这样的毒,只能再滴一次血!”   靠在床柱的南宫无尘一听,差点呛到,他咳着将杯子递给了林一一,断断续续的道:“不、不行!不行!”   林一一把眼一瞪,“没有你说话的份,记住,我才是老大,你得听我的,知道没?要不就不理你了!”   她知道小七最怕这个,所以总是用这招。南宫无尘俊脸皱成一团,“行行,你是老大!就知道欺负我!”   委屈的话让林一一噗嗤一笑,她放下杯子又坐回到椅上,解开他的手臂细细的查看了一下,黑色的皮肉已经退去不少,只是还有少许汁水溢出,发出淡淡的腥味。“小七,你看,这伤好了不少,不过我想,为了安全起见,至少还得再滴两次!放心吧,很快你就会生龙活虎了!”   休息过后的林一一,眉眼间神彩飞扬,两颊粉嫩,一双大眼睛顾盼有神,盈若秋水。推开的窗户,有淡淡的阳光洒在她的发梢眉间,仿若错落凡间的仙子一般,灵气逼人。   看得呆了的无尘,一时忘了回答,低头研究伤口的她也不曾发觉,只是快速的用指尖一划,便开始往伤口上滴血。   而此时,梳洗过后的墨羽凡一袭淡粉长衫,映得他本就妖孽的俊脸更加光彩夺目,令人不敢直视。男子脸上那妖娆笑意,长眉星眸一睨一睥间,似桃花怒放那一刻,美艳不可方物。   墨宝张着小嘴目瞪口呆的看着正缓缓披上粉纱外袍的少爷,他吞了吞口水,少爷这是要当新郎倌了吗?怎么打扮得如此迷人?   见少爷抬脚往外走,他连忙跟了上去。“宝儿,你越来越无用了,几个山贼,你便如此丢人,还要少夫人出手相救,想来,你还得回山才是。”墨羽凡翩然而行,边朝着林一一的房间而去边对着身后的墨宝说道。   墨宝一听到他这样说,心里就开始着急,不由得加快了步子跟在已经跨入房中的墨羽凡身后,快速的冲入了房间,一进去却撞上了自家少爷的背,痛得他捂着鼻子半天哼不出来。   他边捂着鼻子,边探头一看,这一看之下,他不由得大喊了起来:“少夫人!尘哥哥,你们在做什么?!”   正偷偷的凝视着林一一的南宫无尘被小宝这一声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后,却张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那站在那里一身杀气,俊美得就像只妖孽的不正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墨羽凡吗?!   而林一一却头也不抬,她现在不能运功,不然血就会有赤红莲的毒,她只是知道有人朝这里来了,以为是小宝和楚月来回话,所以也没多想。   正在对着伤口最黑的地方滴着血的她,头也不抬的道:“小宝!咋呼什么?如此没有规矩,要让人笑你家爷管教无方吗?”   “我何曾只对他管教无方,我对老婆你也甚是无方,不是吗?”突然响起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气,缓慢而又沉重的打到她的心里。   林一一咬着唇,平复掉因为这声音引起的震荡,低着头缓缓收回了手腕,取过怀里的手帕胡乱的扎了一下,头也不回的道:“小宝,你让人给小七准备粥食,然后再叫桃儿过来为小七换药。”   不顾身后那怒意更是滔天的人,她抬头对着无尘灿然一笑:“小七,你饿了吧?吃了才有体力抵抗毒素,等下我再来看你。你先休息一下,好吧?”   南宫无尘看了看朝着床边靠近的男子,他弯眼挑唇一笑,声音欢快无比:“一一,你就别担心我了,你都照顾了我一夜,也该好好休息才是!”对着脸上越来越黑的男子挑衅的一抬下巴,无尘很是得意,他就是故意的,怎么样?哼!   墨宝从刚才一发现情势不妙,就跑得飞快了,他穿过回廊一眼看见了回来的桃儿,就像看到大救星一样的扑了上去:“桃姐姐,桃姐姐!快点,快点!爷生气了,怎么办,怎么办?”   好恐怖,他从来没看到爷这么生气过,这下谁会遭殃?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他!   桃儿吃了一惊,怎么了?难道一一和主子吵起来了?不行!我得赶紧去看看,她顾不上墨宝,飞快的往前掠去,一到院子外,便听到了墨羽凡沉怒的话语声,“你在做什么?”   没听到一一的回答,一一去哪了?她不由得停下脚步,小心的站到门边,却见林一一背对着墨羽凡站在院里的芍药前,淡然的看着花间的蝴蝶穿飞,风轻云淡的说:“我在给小七解毒。”   “解毒?解毒需要用自己的血?你对他当真上心!”男子不悦的指责着。   什么?一一用自己的血了?看来,南宫少侠的毒只怕是有变化了!“桃儿,去给小七换药,记得不要再用九魂散了,你仔细查看一下换别的药。”依旧平稳的声音淡淡的叫着止步在院门处的桃儿。   她越是风轻云淡,他就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该死的!她就有这个本事,让自己一再的为她失控!   他几乎是恨恨的说道:“你可是我墨羽凡的娘子,是我墨氏商号的少夫人!”他已经从楚月与徐琰满是称赞的言语里知道了她昨夜的一切,除了让他对这失而复得的人更加心思难解之外,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心绪,甜酸苦涩怒,五味杂陈,让他无法冷静的去面对如此淡然到淡漠的林一一。   呵,林一一轻笑出声,她转回身子,眉眼如画,巧笑嫣然。对上那熟悉到陌生的俊美容颜,静静抬眸对视间,粉嫩双唇轻启,她含笑道:“是的,夫君,我是你的娘子,是你墨氏商号的少夫人。所以,我为了感谢南宫少侠,亲自照料于他,岂非正该如此?”   屋内已经替南宫无尘换好药的桃儿,想了想多下了一味药,见无尘渐渐闭上双眼又睡了过去,她轻叹一声,如今这事,还是不要再添乱子了,让少爷与一一好好谈谈也好。起了身端过一旁的脸盆,正要出来倒去血水,便听到一一这话,她心道,糟了!只怕主子会更加生气了。正准备上前劝解,却愕然的瞪大了双眼,一脚跨在门外,一脚还留在屋内,楞在了原地。   院子里一园花草开得如火如荼,蜂飞蝶舞间,俊美如妖孽的粉衫男子满面怒容,迅如闪电的一把搂过面前那让他恨得咬牙的女子。从方才便恨不得堵上她那说尽一切惹他生气之语的可恶小嘴,在女子惊慌失措微张着嘴要喊出来的时候,头一低,粗暴而又肆无忌惮的将那阔别数月的温软双唇含`入嘴中,辗转吮`咬。   不顾怀中女子的奋力反抗,他微微松开含着的小嘴,唇齿相依,含糊着道:“该死的!你又欠调教了!”说完头一低,不管不顾的又重新吻上了那让他不忍放开的温软所在,无视身后张口结舌的桃儿,挟着林一一,跃上那丛怒放的芍药,点过那热情似火的天堂鸟跃上墙头,方才松了嘴,对着被他吻得头晕脑涨的林一一妖魅一笑,哑着声音:“老婆,为夫的相思成灾,一吻难抵,如何是好?”。   林一一没办法回答,做为一个三、四个月前才被迫失去初吻的人,她明显被这妖孽那炉火纯青的吻技吻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无力,只能本能的攀附在男子的胸前,微微张着被吸吮得通红,似要滴出血来的红唇,双眼迷离的看着头上那双深邃幽黑的桃花眸,头脑空白呼吸紊乱的喘着气。   见她这般妩媚妖俏模样,墨羽凡低沉迷人的一笑,那声音通过胸膛震荡到林一一的耳中,她的脸更红了几分,刚想要推开他,男子却不容她反抗,靡着沙沙的嗓子道:“别动,老婆乖,为夫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说完便纵身飞远,午后的风带着花香,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动吹动两人的衣衫,衣摆交错,两人的长发在身后飞舞相缠。   廊下的桃儿缓缓的闭上了嘴,嘴边却不由得挂上一抹会心的笑,到底这动了情的人,又是谁?      第十二章 请君离去   墨羽凡从小院里抱着林一一,翻过后院,一路在小林子里纵落着。   回过神来的林一一,挣扎着瞪着一脸坏笑的男子:“该死的墨羽凡,你放开我!”   怕把她掉下去,他索性打横把她抱了起来,笑声低低:“老婆,你越来越不乖了。”   “闭嘴!谁是你老婆!!放开我!!我再说一遍,放开我!听到了没有?啊~~~!”停下来站在大榕树上的墨羽凡突然放开了横抱着人,林一一下意识的尖叫着抓住了他的衣襟。   一脸坏笑的男子,揽着女子的小蛮腰,勾着唇角妖冶一笑:“老婆,你好大的力气,为夫的衣服都快破了……,这要是破了,老婆你要是想对为夫的做些什么的话,为夫的可是会很难为情的……”   又羞又恼的林一一也想放开手,问题是,她不能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让这该死的妖孽知道自己习武的事!可是这摇摇欲坠的树干,实在让她心慌慌的。她抬头瞪着又是笑得一脸春风的男子,咬牙道:“死妖孽!几个月不见,你还是只会欺负我!是不是我跳崖没死,你很不甘心啊?非得在树上摔死我你才开心啊!!”   “你不死,我开心?好,很好!林一一,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男子讥诮的轻笑声带着一股寒峭。   被这笑声所激,“我没有良心?!墨羽凡,你还要不要脸?我们两个人之间,一直是你在欺骗我,利用我!我为了你这狗屁不如的‘墨少夫人’,命也不要,崖也跳了,你还想怎样?!我倒是想死啊,问题是我死不了怎么办?!!”林一一简直要气疯了,她明明从离开朱仙镇朝着他而去的时候,就一再的告诫自己,不要和他生气,为了疗伤吃了再多的苦,一切也全是自己的选择!可是为什么听了他这混帐至极的话,她的心会这么难受?   看着一下子变得安静的墨羽凡,怎么?说不出话来了?这算是一种承认了?!她的心里不由得又酸又涩,几个月来的痛苦挣扎,现在全部化成一腔委屈:“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么过分?没错,是我自己傻,是我要跳下去的。好,你利用我,我不怨你!我在谷里死去活来,我也不怪你!可是,可是……”她咬咬唇,她不想哭,她不能哭!可是为什么该死的眼泪要不听话的冒出来?!   墨羽凡低头看着怀里死命忍着泪意的女子,心里又酸又涨,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些该死的话?!明明在来的路上,都想好了,见了她便要好好关心一下她,这几个月,她一定吃尽苦头了!   可是所有情绪全在见到那一幕两手相握时,消失无踪,只剩下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怒气。如今看她死命咬着自己的唇,生生都要出血了,他摒掉心里说不清的酸涩,用拇指轻轻的摩挲着那红唇,放柔了声音道:“好了,别咬了,流血了!”   恨恨的捶了他一拳,“我不要你管!流血就流血,这一点血算什么?!我不要你假好心!呜呜……”为什么他又突然变温柔了,害得她都忍不住了!“我流的血早多了去了,不差这一点!”   “是!是不差,所以你多得要给无尘滴血!怎么?就这么喜欢他?迫不及待的要和他血水相融吗?”男子的声音夹着狂暴的怒气!   “你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跳崖没死,就他妈的全是我的错了?!”   “是我让你跳的吗?!你这个该死的女人!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话一出口,犹如泼水,只来得及在心里暗骂一声,该死的!   对着他吼完话后抓着前襟无声落泪的林一一听到这话,她难以置信的抬头瞪大了眼,大眼睛里还含着刚才的泪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抖落了摇摇欲坠的泪水碎在她的心上一片冰凉。刚刚还含羞带怒的绯红小脸在抬起来的瞬间也变得苍白如纸,她抖着唇,半天才问道:“……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抓着衣襟的手用力到发白。   这一刻,林一一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一直坚持着是自己的选择,自己就该无怨无悔,可是为什么,这样的话从他的口中出来会是这么的伤人?   墨羽凡别开脸,不敢去看她那双受到伤害的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他该怎么说?说他只是该死的一时被气得口不择言了?   “好,我知道了……!”死死咬着下唇,僵硬的松开抓着他衣襟的手,“……你、你说的对……”   她的突然松手让墨羽凡吓了一跳,刚想双手抱紧她,没想到原本环着她细腰的手上却一轻,怀中一凉,人就已经不在怀里了。   突如其来的空虚和凉意让他的心好像也丢了一块凉了一块,他不禁有点心慌,忙道:“一一,你……”   低着头让他看不清表情的林一一已经迅速的飘落到旁边另一株树的树杈上,挺直着脊背,缓缓抬头与他两两相望,眉宇间的冷漠和疏远比她这身手更让墨羽凡心惊,不待他开口,那衣袂飘飘的女子,弯着唇角半嘲半戏的道:“如你所说,墨羽凡,是我的选择我不悔。前尘往事已如云烟,再多说也没有必要了。就做是我报答你当日收留之恩,从此你我再不相欠。”甜甜一笑,她顿了顿后又道,“我如今已经一身修为,足以自保。之所以会继续当这‘墨少夫人’是因为我不想再被动的受制于人,我要找出那些想要我死的人,全部解决斩草除根!你我之间,互相利用,从此,不谈感情,只有合作。墨少东家,还请你自重,如今日这种轻薄之事最好不要再发生,否则,别怪我下手无情!”   “一一!你听我说……”急急的开口,是为了挽回什么?又是有什么正在失去?墨羽凡说不明白,从不开口解释的男子,如今更是不知从何说起。   “你先听我说完,”平静的打断他的话,“虽然,我是有目地的来当这‘墨少夫人’,但是只要你有需要,我可以马上离去,你是休或弃,都可以。从今往后,你的私事,我不会过问!至于我的往来相交,也请你不要插手。”   被这么理智到无情的话所触怒,有什么在他的心上刺了一下,这一向倨傲从不解释的男子便不再开口,只是沉着脸看着脸如白纸言辞冷淡的她,林里的风吹得她所站的细杈上下摇动,吹着她的浅紫色裙裾如浪翻飞着,美得似仙的女子,此时仿佛随时都能乘风归去,远离这万丈红尘。   一种就要失去她的感觉揪住了他的心,让他心里酸涩过后更加怒气难遏,从来,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她居然这么若无其事轻飘飘的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说了出来!怎么?急着想与我撇清一切吗?好跟着无尘走是吗?很好!我偏不如你的愿!你一天是‘墨少夫人’你便一天是我的女人,你想逃开我?想都别想!   恼羞成怒的他,倏忽冷冷一笑,他懒洋洋的道:“老婆,你,永远都是我的。”这么平铺直述如同在说今日天气不错的口气,让林一一的心里又沉了沉,他这么说什么意思?   “谁也不会是谁的,你我之间,没有那种情分,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记住我方才的话,请你自重!”   自重?那是什么东西?我墨羽凡从来不知道!林一一,少爷我不急,我有的是时间。你这么不愿,我偏偏就要定了你!气极反笑的男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妖孽模样,漫不经心的卖弄着他的风情和妩媚。   无心与他再多话的林一一,丢下一脸笑意的男子,转身便如箭一般的沿着来时的路飞快的离开了小树林。   刚回到小院里,还来不及洗去一脸狼狈的她,让一直焦急等待着她的桃儿堵了个正着。桃儿怎么也不会想到那样离去的两个人,会变成一一如此这般的回来。   来不及开口问,一一就飞快的抹去残留在脸上的泪痕,对着桃儿勉强的笑了笑,“小七怎么样了?”   桃儿这才想起来她等在这里的目的,“你赶紧去看看,南宫少侠的情况有点不对!”   “什么?快!”她一听就开始紧张了,她从昨天决定要给他滴血解毒开始心里就一直慌慌的,所以她才想赶紧让楚月弄好一切,抓紧时间上路。   一进到房间,她就急忙的朝着卧室而去,床上苍白着脸的男子,正沉沉的睡着。“小七?小七?你醒醒,是我,一一啊!你醒醒!你看看我!!”林一一颤抖着声音,摇着安然无声的南宫无尘,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桃儿!婆婆有没有教过你这样的毒该怎么解?!!你快看看他啊,他到底怎么了!!”带上了哭腔的声音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惶恐,令得刚进了门来的男子,缓缓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站在阴暗的角落里。   “一一,你先冷静点,南宫少侠我现在先用药让他睡下的,别急,乖!我是说,你先看看他的伤口!”桃儿被她抓的生痛,仍然温言的安慰着她,此时的一一怎么会脆弱如纸娃娃一样?到底少爷又对她说什么了?不敢多刺激她的桃儿,有点后悔在这个时候让她来看南宫无尘的伤。   “那我再给他滴血看看?对,用我的血,婆婆说过的,我的血最好用不是吗?我这就给他滴!”二话不说便要再次划破已经有了两条伤痕的手腕。   墨羽凡幽深的桃花眸里光华流转,背光站在门边的他,让人看不见神色,他冷冷的笑了笑,“老婆,你又想做什么?”   声如腊月寒冰,语带煞气,冷了这一院的喧闹花草,蝉鸣蝶舞,凉了这一方斗室何人的心?   坐在床边的林一一慢慢的停下了动作,漠然抬首相视,无嗔无怨无喜无悲。   一室清冷中,蓦的有风从窗而入,不请自来的暖煦夏风拂开她的刘海,露出她温度不及眼底的灿烂一笑,“夫君,有何指教?若无他事,请君离去!”轻到随风就散的声音,却掷地有声,只余下四字‘请君离去’绕梁袅袅……      第十三章 无心蛊   墨羽凡不退反进,摇着他的碧玉扇,悠然来到床前,先探过头去看了一下无尘,端详许久后,长眉稍锁,他沉吟片刻后道:“桃儿,你且把伤口解开看看。”   “是,少爷!”桃儿心里一喜,如果主子愿意帮南宫少侠治伤那是再好不过!她手脚麻利的将包扎着的布条解开,露出外表已经快速结痂,但是却高高鼓起的伤口。   林一一忍着阵阵腥臭,低头细看,却发觉那痂下似有东西在蠕动,她一惊,骤然抬头,差点撞到身后紧锁着双眉同样盯着伤口的墨羽凡。她略微有点不自在的往一旁挪了挪,近在咫尺的男子,身上不时传来熟悉的桃花香气,让她的心跳有点紊乱。   转回脸担心的看着无尘,冷冷的问身后的人:“你可知道那是何物?”千万不要是她心里想的那个!   “何物?看来老婆心里已有数?”墨羽凡轻摇着扇,离开了床边,找了个椅子懒洋洋的坐了下来。   “那么说,真的是蛊了?”心里一沉,如果真的是蛊,只怕是小黑也没用了!不过,还得等下问清楚,小黑现在在干吗?怎么这么兴奋?   听到她的话,墨羽凡在晃动的扇后微眯了眯眼,到底她还会多少东西?之前为何不曾发觉,其实她除了贪玩没有定性外,也有这么安静甚至沉稳的一面?   林一一见他不回答,也不催他。抬头问桃儿:“婆婆的药书上可有拔蛊的方法?”桃儿为难的摇摇头,“就是查遍了医书也没有,我才着急找你。”桃儿用眼睛示意了一下袖内的小黑。   对着桃儿几不可见的点点头,她轻轻拍了拍躁动的小黑,回头对着一脸带笑的男子道:“夫君,楚月可有与你说过我的安排?”   见她不与自己再谈无尘,墨羽凡摇扇的手略停了停,仍是含笑点了点头:“老婆好谋略!我已照你所说,书信一封让楚月带回西宝,如今应该已在路上。”   林一一点点头,她站起身子,朝着墨羽凡福了一福:“夫君既已来到凤梧,一一便不需再抛头露面行男子之事,一切事宜相信夫君会处理妥当,保一干人等安生,那一一想闭门谢客歇息半日,待夫君吩咐后再上路,夫君以为然否?”   桃儿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落落大方温婉娴静的一一,情不自禁的转回头去看了看笑得更是妖娆的男子,正暗自心惊这两人的暗潮汹涌时,却看到男子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老婆说什么便是什么,为夫的岂有不从之理?只是不知这闭门谢的客,可是为夫的?”   林一一不答也不反对,只是安静的看着墨羽凡。她是在等我自己离去,几乎是肯定的答案,让墨羽凡慢慢的收了笑脸,淡淡道:“你可有法子解他的蛊?”   转回身子看着无尘的林一一不直接回答他,只是轻声道:“他需要人照顾,我陪陪他。”“为夫的也甚是寂寞,老婆,你也陪陪我嘛~~”墨羽凡合上扇子抵着下巴,哀怨的看着她的背影。   不想再理会他,“桃儿,你陪夫君去用午膳吧,顺便替我安排一下热水,我昨日还未沐浴。”坐回床边轻声交待着一旁一脸担心的桃儿,她点头轻轻一笑,“去吧,没事的,晚点再来伺候我沐浴。”她不想让墨羽凡知道桃儿对她的重要,在他面前保持身分的距离是她在来之前的路上和桃儿说好的。   “那么,老婆就先‘陪陪’这位商号的恩人吧,夫君等下便来陪老婆~~”墨羽凡有点僵硬的起了身,摇了摇扇子,转身出了房。   “……一一……”桃儿欲言又止。   “没事的,别担心我,替我看着他,别让他闯进来。去吧!你也要吃点东西了,药莫忘了吃。”再次对桃儿宽慰的一笑,她又低头研究着那伤口。   听到身后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轻轻一叹,无力的闭上眼,倚着床柱,只觉得一颗心,从来没有过的疲惫。这样的勾心斗角,步步为营到底何时才能结束?她无声的问着自己,一颗心躲在角落,无人能答。   手中握着的臂轻轻的动了一下,她赶紧张开眼,“小七?你醒了?”   “……一一?”南宫无尘眨了眨眼,“你怎么眼睛红红的?让墨羽凡欺负了?你别怕!等我伤好了,我替你把那小子打得落花流水!”   林一一摇摇头,“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很好啊!不就是中了一刀,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喂,我告诉你,你别小看我!我好歹也是个高手!”   “……小七,你……”林一一眨眨眼,扁扁嘴,最好小七没事,不然她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这样真丑!喂,我说,到底他怎么欺负你了?”南宫无尘试着起身,林一一赶紧把他扶了起来,拿过枕头让他靠着。   林一一剜了他一眼,恨恨的说,“你才丑,你最丑!小七是小狗!好了,你别和我提他了,先说你的手。”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你不是已经给我解了毒了,而且我现在已经不痛了。”低头看着桃儿包扎过的手,他大大咧咧的随口应着。   “你不觉得痛还是什么吗?”林一一狐疑的看了一下他,不像是骗她的,难道是她想错了?   “没有啊,怎么了?”无尘抬着包扎着手臂,左右打量着,又抬头看了看林一一“有什么不对的?”   她想了想,小心的把那只手臂抬起来,仔细的拆开后,露出更加隆起的伤口,里面的东西不知是否因为接近晌午而蠕动的更厉害了!   大大咧咧的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男子突然眯着眼,把那伤口凑到了眼前,越看脸上表情越不对,倏的大喊了一声:“哇!居然给小爷下无心蛊!哪个混帐王八蛋下的命令?小爷我要是找到了,非把他的皮扒了不可!!”   “小七,你知道这个蛊?”她赶紧追问着,小七一眼就看出来的东西,是不是代表他就有救了?   南宫无尘却扭曲着一张便秘了好几天的脸,瞪着那蠕动越来越厉害的伤口,一脸哭笑不得。   “小七?小七?你说话呀!赶紧说啊,你要急死我吗?”真搞不懂,这一脸便秘的表情到底是啥意思?!   “他不敢说,是因为此蛊既为无心,又何来有解?”一身粉衣的俊美妖孽,从房外翩然走了进来,那么云淡风轻的就给南宫无尘判了死刑。   什、什么?!怎么会这样?不,不对的!那些写苗疆什么的书上不是写了,但凡下蛊必定有解,是不是找到下蛊的人就有解药了?!   “我去找那个下蛊的,纵是天涯海角,上天入地,我也要把他找出来!”被这话给说得一脸苍白的女子,霍然而起,转身便想走。   “一一!你回来!你别听墨家小子胡说!”一看她说走就走,无尘赶紧大声喊。   “欠调教!你忘了那日你爹的话?还有,我家老婆的名字是你叫的吗?”墨羽凡坏坏一笑,斜睨了瞪着他的无尘一眼。故意走到一一身边,牵着她的手,微一用力,将她带入怀中低了头附在她耳边,“老婆,你别忘了,互相合作!”姿势暧昧,声音细的如蚊嘤,他是故意的!林一一咬牙,却不能反抗,她对着气得满脸通红的小七眨眨眼,示意他不要再惹这只腹黑的妖孽,心里却不停的骂着。   该死的妖孽,该死的男人!!就这货,她当时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相信他是只总在下面的妖孽受!!都怪耽美文看太多了,Orz,想想自己还真的是个白痴!   “墨羽凡!你放开她!听到没有,我让你放开她!”愤怒的无尘却不接受她的暗示,呼的拿开被子,就要站起来。   许是起得太急了,居然晃了一下,没把林一一给吓死,她惊呼一声,从墨羽凡的怀里蹿了上去,“小七!你在做什么?!你是笨蛋吗?”又惊又气的训着,手上却不敢怠慢的,先给他渡了点内力,重新坐回床的无尘睁大了眼睛,“一一,你会武功?!”   “闭嘴,你这个笨蛋!?”林一一没好气,这家伙是白痴吗?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一只虫在那里要他的命吗?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   怀里落了空的墨羽凡挑挑眉,无所谓的挑着嘴角笑了一笑,又摇着扇子上前,“无尘小笨蛋,你就这么感谢我老婆你兄嫂的吗?”   无尘被这话一激,又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要跳起来,不过实在是林一一的眼神太过凶狠了,他只得恨恨的坐好了,哼的一声转过头去,不看那让人恨到咬牙却又偏偏笑得一脸春风的死妖孽。   林一一渡完内力,又看了一下那伤口,愕然发现那虫居然已经离开了伤口下,朝着上臂移动了少许,她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叫道:“墨羽凡,你快来看看!这虫子怎么爬上去了?”   “老婆……,你小声点,为夫的耳朵快让你喊聋了……”身边突然传来男子含嗔带娇的声音,林一一抽着眉角转头,却看那不知何时已经近前打量着那伤口的男子正一脸春风的飞了个媚眼给她。   涨着脸的南宫无尘一看他这副模样就来气,他气呼呼的把手往身后一缩,不让墨羽凡看,“你给小爷我闪一边去!你个不要脸的,谁是你的什么什么‘老婆’!你我都知道,一一是假的,假的!!”   林一一头大如斗,小七,你可不可以再幼稚点?你难道看不出来,你斗不过这腹黑的妖孽吗?   她揉了揉眉心,头好痛!眼睛都开始有点睁不开的感觉。细细想来,从出了谷开始,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先是朱仙镇的连夜跑路,再来是桃儿的病,接着又是一夜的折腾,无尘的伤,和墨羽凡的争吵,让她一直紧崩着的精神状态得不到休息。   而连着两次的滴血,小黑又吸了血,加上不停的运功替桃儿和小七输送内力,林一一觉得她自己就快被掏空了,轻轻的晃了晃脑袋,她咬了一下唇,痛感刺激着她片刻的清明,“墨羽凡,你就别逗他了,你是不是有办法救小七?”   “没有!”男子干脆无比的应答,让她一阵气苦,他这是在拿小七的命开玩笑吗?人命果真对他来说就这么不值钱吗?所以她和小七的生死根本就有如蝼蚁吗?   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难以抑制的怒火,瞬间滔天,“你到底想怎么样?墨羽凡?!?你不觉得你很没人性吗?小七都这样了,你有办法为什么不说出来?!”她瞪着眼睛,却看不清他的脸,头……真痛……   林一一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她好象又回到了那个初到墨府的夜晚……那是,他的怀抱……      第十四章 王爷,内堂有请   “该死的墨羽凡!你放开她!”无尘涨红的脸瞪着抱着林一一的男子。   墨羽凡笑得十分可恶,桃花眸里一片戏谑,“怎么?恨不得接住她的人是自己?”在无尘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里,他嗤的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冰冷而意味深长:“她是我的。”   就这么轻描淡写,这么平铺直述,完了就不再理会已经气到要晕过去的无尘一眼,抱着林一一旁若无人的转身便要离去。   气到要炸的南宫无尘,一提内力便要欺上来,男子头也不回,用温柔似水的声音关切的说着:“小无尘,你要是觉得再活三天都嫌长的话,哥哥我也不麻烦,帮你一把就是了。”   “闭嘴!你这个该死的妖孽!!你听着,小爷我会活得好好的,什么无心盅,告诉你,小爷我不怕!”无尘哇哇叫着示威。   无奈妖孽抱着美人,已经走远,他颓然的坐回床上,猛的一拳砸向身下,“该死的!”愤愤不平中又带着莫明的失落。   许久后,年轻男子抬起了自己的手,掀开衣袖,只这么一会儿功夫,那小虫已经又向上蠕动了半指,他有点慌乱,那只妖孽说得对,如果再强行运行内力的话,估计用不了三天,自己就得参见佛祖去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再看看窗外的艳阳高照,想到昨日夜里自己到了凤梧时,还开心着就要见着一一了,没想到话还没说上几句,他就被撂倒了。一醒来,居然墨家小子也追过来了,现在居然把她抱了就走,想到这里他又恨恨的喃喃自语道:“死妖孽!就一肚子坏水!”   太过安静的院落里,他长长叹了一声,意兴阑珊的倒回床上。张着眼睛看着帐底,倏而苦笑一下,“算了,至少没让她中这该死的东西!”思绪又回到那晕倒的人身上,一一是不是因为给我滴太多血了?   桃儿敲了敲门:“南宫少侠,可是醒来了?”   “桃儿?进来吧。”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句,他起了身,看着拿着干净衣物的桃儿,“我说桃儿,你别总是南宫少侠、南宫少侠的叫我行不行?”   “呵,那就跟着一一叫你小七,可好?”桃儿对着无尘温柔一笑,她是喜欢无尘的,这个大孩子一样的南宫少侠,对一一很用心,是个好人。   “不好!”谁知道年轻男子脸一板,抬着下巴,半得意半傲骄的道:“那是一一才能叫的,你还是叫我阿尘才好。”   噗嗤一声,桃儿忍不住,待笑了出来后才赶紧用手捂住嘴,“好好好,小七是一一叫的,别的哪个也叫不得,是吧?”   无尘让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讪讪的摸了摸后脑,“桃儿,你和一一学坏了,都爱欺负我!”   桃儿这下再也没法忍了,她干脆笑了个欢快:“嗯,一一太坏了,等她醒来了,我就告诉她,说小七嫌弃她了!”   “哎!你别啊,我何时嫌弃她了!”年轻男子急了红着张俊脸,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担心:“桃儿,一一怎么样了?你不是会医术吗?看过她了没有?”   桃儿点点头,“一一没事,只是连日来太过操劳,又忧思太重,才会一时晕厥,我已给她用过药了,她睡一觉醒来便没会恢复的。”   “那就好,唉,都是我太没用了!害她担心,又害她要给我滴血!”无尘自责的话,让桃儿微微动容。   “阿尘……你……”桃儿看着手下的伤口,说不出话来。   无尘看了一眼,用满不在乎的口气道:“没事,我命大的很!一只小虫子就想要了我的命,笑话!”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给我准备了衣物?那我洗洗后就去看一一,你先去照顾她吧,我自己来就行了!”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如果真的只有三天不到的时间,那不如多陪陪一一。   桃儿怎么不懂他的心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将温水兑好,先把脸巾给他拧好,“那我去叫小宝过来照应着,你若有什么需要,也好有个人,你看可好?”   “行,你赶紧去看着一一吧,把小宝给叫我来,那小子,真是欠揍!亏我还总带着他玩!”无尘说到小宝就一肚子气,这小子一见到他家那只妖孽就完全忘了他了。   桃儿笑笑,又给他的手换了些药后,才离开了院子。   “爷!王爷来了!”小宝冲进了房间,一进去,他就红了脸,赶紧原路又退了回来。在外面吭吭哧哧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着:“爷,谧王爷来了,说是想您了。”   完了完了,我今日是躲不过了,爷肯定会把我扔给师公了,我完了我完了!早知道刚才桃姐姐来叫的时候,我就该马上去找尘哥哥,这样也不会看到不该看的了!啊啊啊,我最近真是太倒霉了!!   他在门外吓得半死,纠结了半天,房里的人才慢悠悠的开了口,“让他进来吧,就说你家爷现在在陪着夫人睡觉,走不开,有话到这儿说吧。”   啊?!什么?!!让王爷到这来?难道是我小宝脸皮太薄了?难道刚才那不是所谓的闺房之乐不可与外人知的事吗?   他红着脸,嚅嗫着:“……那、那,宝儿这就去回话了?”“去吧。”这么轻飘飘的两个字,差点没让小宝摔倒在地,好吧,好吧,我去!   站在园子里,今日一袭淡蓝色锦袍的凤离霜正兴味盎然的看着那株长势喜人的君子兰,听到身后小宝的声音,他回头温和一笑,君子似玉,风度翩翩:“小宝,你家爷可有回话?”   “王、王爷,”小宝行了个礼,越想越麻烦,干脆也不管了:“我家爷说了,他在陪着夫人睡觉,走不开身,让王爷有话进房说。”   这话一出口,凤离霜便收了脸上的笑,小家伙,你这是在对我示威吗?你以为这样,就能保得住她吗?   “王爷?”小宝抬头疑惑的看了一眼“王爷?”这是去还是不去?您老倒是赶紧说啊!我这还有事呢!   “有劳小宝。”凤离霜又含着笑,点了点头,示意小宝前面带路。   无奈的小宝只好带着他绕过园子,进了后面的小院。这次他学乖了:“爷,王爷来了,小宝下去备茶了。”   “去吧。”又是这两个字,小宝真心无奈,爷真是越来越懒了。他躬腰对着凤离霜抬了手,“王爷请。”   凤离霜自听到房内的声音后,狭长的眼里便一片暗色,抬脚跨进那门内,“请凤兄进内堂稍坐吧,恕小弟不能起身相迎了。”沙沙之音带着刚睡醒的暗哑,听得男子更加阴了张脸。   站在内堂的屏风外,温文浅笑:“凡弟可是刚起了身?那为兄便在外候上一候,等凡弟梳洗过后再说也可。”   “嗯……”这拉长的绵绵之声,象只猫儿伸着懒腰,仅这声,便让他喉咙处干渴如三日不曾进水的人,难受之余更加渴望。   屋里人好似知道他的心思,低低一笑,媚着声音:“凤兄啊,你我之间,何需如此见外,无事,且进了吧。”   门外刚端着茶进来的小宝,一来就听到那‘且进了吧’四个字,他手一抖,差点没把茶洒出去。爷真是越来越可怕了……难怪夫人会骂他妖孽,真的好象……   他想到那房里仅着了一件内单,还敞着胸,散着发,懒洋洋靠在床上抱着少夫人的少爷,他就情不自禁的打了个颤,这样的场面,居然让王爷进去看,爷到底在想什么?   “宝儿~将茶端进内堂来,凤兄,怎的还不进来?”略带不耐烦的声音,让凤离霜不由自主的就越过了屏风。   一进到里面,对上那床上拥着女子,半支着头靠在床上的人,他克制不住僵在原地,拢在袖里的手紧了又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小宝低着头端着茶站在他的身后,就感到一阵阵的寒意从后背上钻了上来,爷,你这是在玩火吧?是吧是吧?不带你这样玩的,你会玩死人的!   “嗯?凤兄怎么不进来?坐啊……小宝,把茶放着,下去吧。”犹如听到天籁的小宝,赶紧钻了出来,把茶往床前的桌上一放,头也不敢抬,“爷,小宝下去了。”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三两下便越出了屏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恐怖的小院。   凤离霜缓缓一笑,“凡弟好快活,这日未西斜,便拥美而眠,实在好兴致!”   “凤兄~”随着声音,床上双颊带红,眼泛水光的男子微微支起了身子,一头如缎长发披泄而下,散落在因为起身而滑落了内衣的肩头上,那一片黑中带紫的发间,如玉的脖颈带着优美的弧度向下延伸着,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让一米开外的男子在心中呻吟着。   他却仿若无事人般,一脸温柔不舍的模样,自顾伸着他修长的指,轻轻的拔去身下人脸上的发丝,那似挠似抚的动作,让女子不满的哼了哼,呢喃着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环着腰的手还紧了紧,一脸媚意的墨羽凡笑得就象只偷到腥的猫儿一样,老婆,你抱得真紧……   薄薄的绸被下,女子的动作一览无余,凤离霜杀意一闪而过,很快又笑得如春雪初融:“凡弟,为何不下床,与兄共品一杯,这茶味甚香,提气醒神,最宜这刚醒之人,来,陪为兄的品上一杯如何?”   哧哧低笑,墨羽凡从被内缓缓伸出他的右手,轻轻抚摸着被下那架在他腿上的纤长细腿:“凤兄~羽凡也甚是干渴,只是……”那手上的动作越发的暧昧起来,“只是我这娇娇夫人,拿了我这腿儿当垫儿使,你看……”   他的手实在摸得太过缠绵,不仅看的人难受,被摸的人也很是不舒服,林一一半梦半醒的扭了扭身子,那一衣之隔的绵软身躯在他的身上如此一蹭,墨羽凡的脸上更是红了几分,一双桃花眸里,媚意流淌,光影迷离,一时间,小小内室,一片春光情`潮汹涌。   凤离霜艰难的别过脸去,只看到喉结上下滑动。墨羽凡停下抚摸着的手,他自己也不轻松,没想到仅是她睡中这么无意识的动作,就令得他浑身紧崩,要用极大的力气才能收回他的手。   “咳,咳,”凤离霜掩饰的咳了咳,让半梦半醒的林一一猛的张开了眼,她几乎是马上敏锐的感受到了异样,有杀意!   墨羽凡迅速的搂住她,不让她再有下一个动作:“凤兄,嗓子不舒服?茶水可是不够?”凤兄?!那是谁?还有,这是神马情况?这死妖孽在干吗?抱这么紧,要捂死我吗?   林一一唔唔的两声,惊了凤离霜,他快速的回过头来,盯着那躺在床外被墨羽凡紧紧搂在怀里的女子,“可是弟妹醒了?那本王还是回避一下为好!”   什么!是凤离霜?!靠,墨妖孽,你还可以再变态点!!居然让人看我们两个睡觉?!呸呸呸!不对,我丫的白痴吗?!   啊啊啊啊,为什么啊?!这家伙怎么会只穿一件内衣啊?居然、居然自己还抱着他?啊啊啊,我的腿还在他身上,啊啊啊!!!我不会是色欲冲脑,把他给吃了吧?林一一下意识的要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上,没想到,头一低,居然嘴唇蹭上了墨羽凡胸前的小豆豆。   完了!几乎是同时的,两个人都呻吟了一声,墨羽凡的声音明显带着情`欲,而她的声音就全是懊恼了,怎么这么倒霉!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耳上便传来一阵温热湿`软,那又酥又麻,从未有过的感受,让她不自禁的又呻吟了一声,只觉得随着那灼热的如同电击的酥麻在体内快速的朝着脑门而去,然后轰的一声,头脑一片空白,她只剩下张着小嘴无意识哼哼的命了。   一身杀意的凤离霜再也无法忍受这幕活春`宫,拍案而起,阴着脸飞快的掠出了这一室呢哝燕好。   墨羽凡桃花眼眯了眯,他该停下的。却抵不住身下之人的嘤嘤之声,一个别有用心的吻就要不受控制的加深下去,身子一翻,将她压入身下,灼热的吻以强势的姿态攻城掠地,循颈而下,在颈间耳后留连不去。   林一一全身发烫,战栗,他的手仿佛带着火,摸到哪儿,哪儿的肌肤就开始发烫。理智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媚眼如丝,娇`喘连连,这样的她让墨羽凡失控的加重了唇上的力度,那一身细腻如脂的皮肤在他的吻下,发着诱人的粉红色光泽,他眸中一深,一张嘴却是咬了上去。   啊!突然的吃痛,林一一被吻得七零八落的理智以激光一般的速度开始凝聚,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完全脱轨的情况,啊!小嘴一张,一声尖叫的同时,一脚把身上正失神的男人踹下了床。   完了!我一定吃了这妖孽了!!!我是不是要对他负责了?瞪着帐顶气喘吁吁的林一一只剩这个可怕的念头在脑里盘旋。      第十五章 交易   桃儿到了院子外的时候,正好墨羽凡换好了衣服正要出门。“少爷,少夫人醒了吗?”她恭敬的福了一福,站在门边往里探了一下头。   容光焕发的墨羽凡轻轻一笑,转回头对着内堂软绵绵的唤着:“老婆~~你衣裳穿好了没?可要桃儿伺候~~”   桃儿脸红了红,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墨羽凡,你欺人太甚!”林一一光着脚跳下床,风似的从屏风上掠了出来,手上的绫罗带如笔直的剑朝着男子坏笑的脸而来。   “一一!”桃儿惊呼一声,怎么连洛水绫也用出来了,到底怎么了?!   “老婆,你太凶了,难道又想把亲亲夫君再踹下床吗?老婆,你不是要对人家负责的嘛~~”用碧玉扇轻轻一扫,洛水绫便偏了一偏,男子身手麻利的一个翻身,边说边落在了院子的石桌上,悦耳的朗笑声便响彻院子。   “闭嘴!!你还说!墨羽凡,我杀了你!!”急红眼的林一一再也顾不上桃儿的连声惊唤,手一抖,竟一招凌波采莲直取那咽喉而去。   “少爷!别说了,快走!”真要命,怎么下手越来越狠?桃儿简直要崩溃,她自然知道一一虽然一身内力,招式也凌厉非凡,可是终究没有对敌的经验,若真要取了少爷的命,自是有点难度。   可是,她的身上有小黑,小黑和她心灵相通,又迅如闪电,要是真的让一一动了杀意,那可就糟了。   “桃儿,伺候少夫人更衣,马上启程。”跃上墙头的墨羽凡迎风而立,飒然卓绝,时间已经不早,这小猫儿逗逗也就算了,真要把她给惹急了,耽误了正事只怕后患无穷。说完一纵后,不见了踪影。   林一一恨恨将手中的洛水绫朝着石桌一击,再收回时,已经碎成一地碎砾。看得桃儿暗自心惊,好大的杀气!   桃儿从她的手中取下洛水绫,关切的问:“发生何事了?”’   听到这话,林一一刷的脸就红了,OMG!我怎么说?难道我说我刚和那死妖孽滚在一起,我还差点失了身,难道说我这个白痴,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会是问他,我是不是要对你负责?!!啊啊啊啊,都怪那些腐文害得!!!一到这种场面,自己就总是满嘴跑火车!   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地上一脸青红不停的男子听到她这一句话的时候,那精彩的表情!想到这里,林一一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按着太阳穴,无力的瘫倒在椅子上,“桃儿,你杀了我吧!我真不想活了!”   “胡说!你到底怎么了这是?”桃儿眼一瞪,取了衣裳过来,一边帮她穿着一边数落着:“一一!我真不知拿你这脾气怎么办!是你自己说了,来找少爷,不和他吵,事情赶紧办好了就准备把师父接出来,可是你看看,你一见少爷就吵,甚至连洛水绫都用上了,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呃……呜呜,我冤死了!林一一从镜子里看着身后替她梳头的桃儿,她真心想买块豆腐撞死了!!为什么一碰上那死妖孽,自己总要吃亏?难道他真的是自己的克星?!!总有办法让她有苦说不出!   “停停停!我的天,桃儿,你饶了我吧!!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嘛的,我比谁都更想对那妖孽视而不见!   “好好,我不说你,我就是怕你惹事!师父当时怎么交待的,你还记得吗?”一说到冰婆,林一一马上就闭上了嘴,心里也有点后悔,自己对墨羽凡一直就很不淡定,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容她再这样任性了,从小七中的蛊来看,那些人不仅要杀她,甚至更想活活折磨死她,那么毒辣狠绝的蛊都这样轻易的用了出来,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更恐怖的在等着收拾她这条小命!   林一一背后发冷,这江湖神马滴真心不好混,自己这天下第二,刚踩到江湖的边边,就已经让敌人给来了个杀手锏。最糟糕的是,居然还拉了小七下水!当初同意小七过来找她的时候,自己还想着有能力保护好身边的人了,看来,自己还是太傻太天真了!如今小七的蛊不仅无计可施,甚至她和桃儿更是毫无头绪,唯一一个有可能帮上忙的,偏偏又是那只妖孽!   她哀怨的套上鞋子,真心感觉自己和那只妖孽有着不可逆转的孽缘和纠结,嘛的,上辈子老娘是不是对他始乱终弃了,所以才得杯具的穿到这里来还债的?!   桃儿自顾自的忙着收拾着,到了房间一看,却脸红红的出了屏风,讷讷的问:“……一一,你们,方才……在床上?”   “……”林一一抽着眉角,很是淡定的点了点头。   桃儿张大了她的杏仁眼,张口结舌的看着林一一。   “别再和我提这件事!记住,不要再问我!”臭着张脸,掉头就走,嘛的,这种事就属于越描越黑的!   直到上了马车,林一一还臭着脸,饭也不吃,谁来比不理。最后桃儿实在没招了,瞒着墨羽凡把无尘叫到了林一一的马车里,无尘让她陪着吃点饭,她才勉强吃了些。   沉默的林一一望着马车外,紧紧抿唇,心里不是不厌恶自己!刚刚争吵过后的两个人,甚至连情侣也不是,这样莫明其妙的躺到一起,最后更是差点擦枪走火,她甚至觉得自己全身上下肮脏无比,这感觉让她一直恶心。所以,与其说她对那事耿耿于怀,不如说她是无法原谅自己。   南宫无尘从刚才开始,便一直忍着,一向笑笑闹闹的人一旦安静下来,那样的沉闷让马车外面的桃儿深感不安,桃儿想了想,挑了帘问:“阿尘,你的手怎么样了?”   她这句话,成功的拉回了林一一的思绪,她紧张的回头:“怎么了?小七,你不舒服吗?”   无尘一头的汗裂嘴对她一笑,“没事,我只是有点想睡觉了,你们不需担心。”   林一一点点头,又陷入她的思绪里去。她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冷静的思考是她现在最需要的,如果她不能全盘考虑周全,如小七这种事,会一再的发生。而她赌不起,不管是桃儿,还是冰婆,或者是小七,她全赌不起,她只能放手一搏!   我得好好理一理,从落天崖开始,那个杀手组织,是想要控制我,因为小七说上面的命令是带我回去。接着是夺银车的变态大叔,想要的只是钱。再来是那夜里的十个人,钱也要,而我的命他们更要……这点从无尘中的蛊就能略知一二。   这么说来,至少有两个以上的敌人,凤离霜今天的杀意只怕由来已久,那么,他会要我的命不足为奇,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这崖上的人其实就是他的人?!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林一一再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落天崖之行前,她唯一见过的外人就是凤离霜,看来,错不了了。她微眯了眯眼,凤离霜的恨意应该是来自于对墨羽凡的执着,所以,这事还得归到那只妖孽身上。靠!自己真的当了那厮的牺牲品了。   那么,另一个要钱的又是谁?只有找到这人,那蛊才有希望。林一一想来想去,一点方向也没有,这让她更加烦燥。没人知道她有多急,对于蛊这种东西,她其实颇有些研究,虽然一开始只是在网络小说上看到而起的兴趣,可是她也查阅了不少书籍,知道一旦入了体的蛊,不死不出。强行取出是件很冒险的事,她不能拿小七的命来做实验!   小黑也跟着烦躁,今天离开林一一那些时间,让它很不适应,而现在这车厢里有着让它更加兴奋不已的东西,让今夜的它不时的在手臂上游动。   几乎是突然的,她发现了无尘的不对劲,怎么这么安静?她试探的叫着背对着她侧卧的男子,“小七?小七?”没有得到回答,让她更加紧张,她伸出手摇了摇,手下一片灼热。   “小七!桃儿!桃儿,你快进来!”林一一慌乱的抱起小七,窗外淡淡月色洒了进来,照得男子一张通红的脸。   桃儿应声而进,一进了车厢,便知道了无尘的不对。她沉着脸一探脉,刷的一下掀起衣袖,林一一倒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声音问:“桃儿?你和我说,到底找到办法了没?”   桃儿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怎么会发作得这么快?还不到子时,这蛊居然已经到了腋下,照这样一来,只怕明日午时,这蛊便要蚀心了!   被桃儿的表情所吓,林一一摇着头:“……桃、桃儿?你别吓我……不、不会的……小七,他不会有事的!”喃喃自语逐渐变得尖锐,她紧紧抱着怀里安静的男子,她真的有太多后悔,可是怎么办?从来后悔便是意味着无可挽回。   “对,我去求他,他一定有办法!桃儿,你看着小七,我去去就来!”林一一下了决心,不管如何,现在小七最重要,一旦失去性命,一切皆是白费。   她翩然一跃,点着马首朝着最前面那辆马车而去,挑帘而入,她甚至都没看清男子的脸,便急切的开了口:“墨羽凡,求你帮帮小七!救救他!”   正翻着书的男子,在昏黄的灯火下缓缓抬起头:“你求我?”   “是!我求你,我恳求你!你救救小七好不好?”双脚一软,她颓然坐在垫上,一手撑地,眼里涩然,却带着一片犹如溺水之人的渴求。   “用什么求?”如此讥诮的话。男子的无情,这一刻尽显无余。   咬牙吞下所有的悲愤,“倾其所有!”一字一句,如刀割。从来不知道,有一天,他会这么冷然无情的买卖着她的自尊。   呵,男子不答仅是轻声一笑,击碎她最后一丝希望,“你不肯?还是我不配?”冰冷的声音,是因为心已经冷了?她双手发冷,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救不活又如何?”步步为营,男子漫不经心的言语却总是一针见血的达到他的目的。   林一一茫然,救不活?救不活……小七要是真的死了,她又该怎么办?她没有自信自己能过得了这一关。在她的人生里,没有因为她的算计而有人替她无辜的失去生命这种观念。   “救不活,一死以赴!”掷地有声,她心意已绝,有些事情,不关情爱,可是一旦错了,却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墨羽凡意味不明的看着她,倏尔一笑,冰冷无情:“你我之间,便是利用,毫无情分。”   他在报复我……几乎是肯定的答案,再一次让林一一尝试到心碎的滋味,她不明白这么浓的失望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他对生命的冷漠无情满是算计,还是因为他要用自己的话来惩罚小七?   “墨羽凡,人命,在你的眼里,真的,这么不值钱吗?”轻到如落叶的声音。不要再抱着希望了,林一一,你醒醒吧……与虎谋皮不异于自寻死路,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墨羽凡,并不是她可信赖可依靠的人!可笑自己,但凡一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他,落天崖上如此,今夜又是如此!   可是,神从来不会眷顾她那卑微如尘的哀求不是吗?所以,她脱胎换骨,她只能一寸一寸的踩着遍地荆芨,挣扎着活过来。   “记住你方才的话!”一直以肘撑着,半坐半卧的男子,冷冷的朝着她甩出一句话,将手中的书卷扔在林一一脚边,“出去!”   夏夜的风不能将这冰冷吹散,仅仅两个字,却已将一切曾经的温暖抹去。她凄然一笑,美如雨中白梨:“一诺既出,驷马难追,多谢。”   来时急急,去时匆匆,天际有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落。原来,这世上,根本没有值得坚守不移的东西,哪怕恒久如星辰……   抹去心里的思绪,紧紧攥着手中的书,那是她唯一的希望!在马车上快速的起落着,小七,你等着我……      第十六章 来了!   “不行!我不同意!”桃儿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这太冒险!我不会答应!”   林一一不为所动,她决心已下,哪有更改的可能。“还有多久才能到?”   桃儿心急如焚,转身要下马车,“我去找少爷,让他来劝你。”   “桃儿!”这么尖锐的声音让桃儿楞在车辕上,“别去!如果你还要我这个妹妹。”缓缓压低声音,她不想吵到无尘。   桃儿看着她,从刚才就平静的脸上让人看不出真实的情绪,重重坐回车子,无奈长叹:”“到底你们两个是出什么事了?!”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桃儿也开始有了脾气。   林一一别开脸,视线落在车外昏暗的树影上:“我和他做了个交易。”   “什么?所以,这〈秘蛊之术〉是这么来的?不是因为你的求情?”桃儿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桃儿,让我安静一会儿,你也休息一下。我累了。”林一一又看了一眼暂时控制住的无尘,头靠在车厢上,闭上了眼。   桃儿见状,只能放下车帘,坐回车辕上。   没走多远,旁边林子里快速的冲出一队人马。个个黑巾蒙脸,提着刀。坐在车厢内的林一一冷冷一笑,早知道这戏还没演够,哪这么容易结束?   她略微担心的看了一眼昏睡中的无尘,轻轻摸着腰上的洛水绫,等着即将来临的血腥与杀伐。   根本不需要言语,银车上的桃儿和小宝,已经对上了来人。无非十来个人,且身手一般,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墨羽凡挑着车帘,轻松自在得好似看戏。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的扫向最后那辆马车。车帘紧闭,无声无息,他知道无尘和她在一起。   片刻功夫,全部撂倒,小宝抬着小下巴,“爷,解决了!”几乎是小宝的话音刚落,林一一就倏的睁开了闭着的眼睛,不!还没完!   “既已来了,何不现身?”墨羽凡慢条斯理的招呼着隐于黑暗中的人。   林一一挑开帘,她想确认一下,来人是否和下蛊的人有关系。微眯了眯眼,缓缓出现的男子看不出年纪,一身劲装,头上的斗笠覆着黑纱,在夜风里微微扬起又缓缓落下,只露出一个光洁的下巴。   男子手中的剑,普通到扔在铁匠铺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可是却让墨羽凡起了身,挑着眉淡淡的道:“无剑。”   无剑?是人的名字,还是剑的名字?或者是这个人的境界?男子仍然从容的走着,他前进的方向是林一一的马车。   隔着黑纱,男子的眼里只有站在马车上,一脸安静的女子。   离马车还有三米远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一直静静看着他的女子,却忽然明媚一笑,“你想杀我?”清脆的声音如珠落玉盘。   男子默然片刻后,点了点头。   又是一笑,这次的笑甚至更加愉悦:“你确定杀得了我?”这话一出,不仅护在她车前的小宝和桃儿陡然惊骇无比,连已经下了马车的墨羽凡都僵了僵。   男子不回答,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剑,笔直的对着林一一的咽喉。普通之极的剑,在月华下泛着暗蓝色的光。   “嗯,好剑。”林一一点点头,浅笑道:“剑上的毒也是绝毒。”   这下,男子无法再沉默,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你识毒?”   “略知一二,无心蛊是你们下的?”这才是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不是我。”男子的回答很是干脆。   “我想也是,好吧。下的人,你或者知道,不过我没指望你告诉我。”林一一脚尖一点,落到男子的面前。   “目标是我,其他人,就不要牵连了吧?”她这么说,让另外三人都浑身一凛!   站在男子身后的墨羽凡合上碧玉扇,轻轻一笑:“无剑,墨少夫人,不是谁都能杀的。”   无剑却不回答,他只是注视着林一一:“你有把握?”将放下的剑再次举起,已经带上了杀意。   面对一直很是淡然的女子,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压迫,那是一种长年游走在死亡边缘的直觉。   “嗯。”很平静,甚至很无所谓,“可是,我不喜欢杀人,除非有人逼到我头上。”她歪着头,有几分烦恼,“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更合适的方法解决?”   无剑有点茫然,他从拿起这把剑的那天起,就已经只有一个方法解决所有问题。   “这样吧,你告诉我上哪去找下蛊的人,我不杀你,行不行?”月光下美丽的少女商量着问他。   一直不出声的墨羽凡眼中深色更浓了几分,还是为了无尘!   不再回答,一剑已快如闪电的刺出,快得让人看不清楚,可是林一一看到了,墨羽凡也看到了,他脸色骤变碧玉扇一挥,人随扇动,他想架下那把从不落空的剑。   “让开!”林一一却不想让他上前,在剑已经离她只有不足半米的时候,她却一挥手,轻灵而飘忽,但洛水绫却已如银蛇出洞,快速无比的缠住男子的腕,顺手一挥,将男子前扑的身形生生的带到另一边。   桃儿唇咬了又咬,她看不清众人的出手,只看到一一将墨羽凡挥走,她知道一一的意思,只能拉着小宝快速退回马车上,护着无尘。   无剑前扑的身形不变,闪着诡异蓝色光芒的剑尖只差半尺便会刺穿女子的咽喉。腕上缠着洛水绫的墨羽凡眼角余光扫到,脸上再也不能淡然如初,红唇紧抿,去势未停便生生扭了腰便想反扑回来。   “是你自找的!”小黑已经迫不及待,一抹残影过后,剑尖停在女子一片肃然的面前,“别怪我。”一抖腕将洛水绫从不自觉停下了动作的男子腕上收回,她头也不回的朝着马车而去。   被桃儿捂住嘴的小宝,瞪着两个大眼睛,僵在车辕上。松了一口气的桃儿,不忍的看了一眼林一一,拉着小宝下了马车,站在一旁。   “小宝,将银车赶快点,天亮后找一家客栈,夫人我要歇息一下。”仿若无事人的吩咐,让墨羽凡沉了沉眸,他缓缓摇着扇子,看着她背影的眼里猜不出心思。   直到林一一放下车帘,小宝才下意识的转过身子,看着他家爷,小嘴微张了张,却仍是说不出话来。   桃儿看了看墨羽凡,再看了一眼小宝,轻叹一声:“少爷,上路吧。”   墨羽凡忽然勾起一抹魅笑,“宝儿,连夜上京。”他不知她是如何杀了无剑的,不过不要紧,时间还很多不是吗?找客栈?他偏不如了她的愿。   这一路,不知还有多少好戏,就这般错过,岂不可惜?林一一,看来,我是小看你了!施然转身,白衣胜雪,出尘如谪仙的男子,看在帘后人的眼里,只觉得犹如地狱里的修罗一般邪恶无情。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小黑,回来!”刻意压低声音的召唤那贪吃的小东西,她挑了帘催促着:“上路吧!”   小宝驾着墨羽凡所乘的马车赶紧一甩鞭,快速的朝着更暗黑的前方疾行而去。   车子又走了一个时辰,两边的小山丘慢慢延绵成一片高高的山头,路渐渐变得窄迫。桃儿挑了帘,又担心的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无尘,“一一,时辰快到了,你……”   沉重的点了点头,她带着难掩的痛苦注视着昏睡的男子,哑着嗓子:“我知道,你在外面守着,自己小心点!让你准备的药,备好了没有?”   她又确认了一遍后,掀开车窗朝外看了看,一看之下,脸色更加沉重。这里的地势,太适合伏击了!那些人一定不会轻易放弃,此地无疑会是他们动手的最好机会。   该死的!怎么会这么巧,一定是他故意安排的!他知道我一定会照书上的方法来替小七撑过这一次蛊毒发作,所以,他算准了时间和地点让我不能动手!   “桃儿,你进来。”林一一突然的话让桃儿吃了一惊,“快点!看着小七!”   她把一头雾水的桃儿拉进马车里,掀了帘子就走了出去。桃儿牙咬了又咬,只能攥紧手里的那一小包药末,紧张却沉默的守在无尘身边。   林一一跃到车厢顶,静静的看着前面的路,放开内息,查探着周围的一切。她冷冷笑了一笑,来了两拔,全是高手。墨羽凡,你的黄雀还不出手吗?   眼带薄冰的落在最前面的那辆马车上,男子的计谋和无情冷血让她心生怨怼,为什么明知小七需要救治的时候,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自己的计划?难道,小七的生命比不上这些身外之物吗?   “爷,少夫人她……”小宝回头又回头,看着站在上面衣衲飘飘的女子,不知道该怎么向帘子后面的人说。   “嗯?”   “爷还是自己看吧!”小宝决定闭上嘴。   车厢内的墨羽凡缓缓睁开眼,总是波光涟滟的桃花眸里幽幽暗暗。他掀帘而出,负手而立,站在小宝的身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他的扇子。   七辆马车,一男一女,一前一后。无边夜色里,一轮昏黄的月孤独的挂在天上,将俩人的影子拉长,一派平静下,是无数暗涌。   “宝儿,去照顾无尘。”男子清清冷冷的开口,“他要是掉了一根头发,你便不要再回来找爷了。”   小宝苦着张脸停下马车,往后面蹿。爷真无情,一根头发买断十三年的情分,要不要这么狠?要是尘哥哥自己掉了,那算不算?   林一一笑了笑,对着小宝招招手:“小宝,来,有话和你说。”   飞快的跳上车辕,抬着头的小宝笑得像是等骨头吃的小狗,“少夫人,你好厉害!你刚才是不是又用了什么好东西了?”他琢磨了一路,少夫人肯定是用了什么药了,才会一下子杀了无剑,要知道无剑一直是江湖上最出名的杀手,剑出从不留活口。   她含笑点点头,“小宝,等下要帮着桃儿照顾好无尘,知道吗?”“小宝会的!尘哥哥就交给小宝了!”小宝拍着小胸脯,像只小公鸡。   林一一跳下马车,时间已经不多了,最好是速战速决。   刷刷十数道黑影从两边的峭壁上飞奔而下,如幽灵般的速度让林一一紧张的握了握拳,她毕竟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高手,一只江湖的小菜鸟,总是比不上老鸟,哪怕老鸟武功没她高,尤其是一群明显很老的鸟这么杀了出来,还是让她冷汗涔涔。   可是退无可退,身后的人,全是她要守护的人,墨羽凡可以漠视身边的人,她做不到!拼了,今天小菜鸟就当是练练胆了,不练永远也成不了老鸟!   洛水绫让她当成披帛,松松的搭在手上,银白色的带子在夜里总是比较醒目。墨羽凡似有若无的扫过那条带子,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这个东西,只是一时间却又想不出来。到底那谷里的人是谁?她这一身的招式配上那浑厚的内力,实在威力不小,若不是她毫无对敌的经验,只怕连他也很难成为对手。想到这里,男子不悦的哼了一哼,小家伙,你以为这样就能和我叫板?   那些杀手看车旁的两人都这么镇定,脚下的速度更快了几分,手中的寒光如流星雨一般,全朝着两人的要害而来!   刀光剑影,步步惊心,生与死只有一线。两个人的默契甚至出乎他们自己的意料,这么多的高手,却仍然伤不了他们一分,不是因为他们两人本身的修为已经到达一个境界,实在是这一扇一带,配合的太过天衣无缝,十六个顶尖的高手,渐露败势,他们却越来越得心应手,片刻功夫,只剩下三人。   三人骇然相视,心底俱都一沉,只怕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了!逼急的兔子尚能咬人,更何况这些原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人,齐声尖啸,竟不再避让,朝着两人杀了上去!那声音如此突然而尖锐,林一一不禁一个分神,臂上便中了一剑,饶是她急急朝后掠飞了,带出来的血水还是洒在了白绫上,点点触目惊心红得刺眼。   墨羽凡大怒,清啸一声犹如龙吟,在山谷里绵远的回响着,手中的扇子终于不再游戏,一招醉里摇红带着雷霆之怒挥出,一剑得手的人还来不及高兴,已经身首分离。瞪到极大的眼睛向人们诉说着他的惊恐。   脸色苍白的林一一看着离自己不足十公分的人头,终于再也忍不住,扶着身后的马车,一阵狂呕。无奈肚里空空,只有胃酸和胆汁不停上涌,刺激得她眼泪直流。   身后墨羽凡一把环上她的腰,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另一手扶着她受伤的臂,明明动作如此温柔不舍,偏偏嘴一张,说出来的话气死人不偿命:“墨少夫人,你,让人见笑了!”   好不容易咬牙压住这反胃的林一一被这话气得一佛升天,二佛涅槃。她一掌拍到腰上那手上,恨恨的抬头张嘴正欲骂,却倏的一把推开墨羽凡,右手下意识一架,她闷吭一声,恨声道:“该死的!”   纤腰一扭,反身欺上,纤细玉指上血迹斑斑,扣上来人的咽喉,去势太猛,带着手下之人连连退了三步,俏脸含霜:“无耻之徒!死不足惜!”手下一紧,喀然一响,来人再无声息,她愤而一甩,将那尸体扔入林子,娇叱道:“藏头之辈,犹如乌龟,何不干脆点?全部出来,大家省事?!”   让她猝不及防推开的墨羽凡,先是怒上眉梢,接着又笑了,笑得犹如一树桃花盛开。   小家伙,你居然以手替我挡剑……      第十七章 解蛊   “上车。”走到她身后的墨羽凡看着林子,淡淡却不容反对的命令着。   林一一霍的转回身,薄怒未却,嘴一张正要反对,大眼睛转了两转,她又嗲了声音:“夫君!奴家好怕,夫君~”   墨羽凡这下是哭笑不得,这小家伙又在玩什么?一会儿杀气凛人一会儿又千娇百媚,想做什么?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老婆,乖,上车让桃儿包扎一下。”   从未有过的真心疼爱和宠溺让林一一错愕了一下,看他这样低头对她含笑,她忽然别开了脸,有淡淡的红爬上她的耳后,她不禁庆幸还好今晚月色不好。   “谢夫君关心,可是……”她看了看身后的林子,那些人怎么办?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她突然很希望他能说些什么,至于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墨羽凡却没让她如愿,他勾着唇角笑得春暖花开,“可是需要夫君亲自抱老婆上车?”“夫、君、真、是、有、心!”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完,林一一恨恨的向着桃儿她们的马车而去。   “老婆,走错了。”墨羽凡跟在她身后,见她愕然转头,用碧玉扇指了指他所坐的马车,“上车。”   桀桀的刺耳笑声从林子里传了出来,“真真是让老夫心疼啊,墨少东家,却原来也是个多情似水的妙人儿啊……”   听到这话,林一一抽了抽嘴角,看着身边笑得更荡漾慵懒摇着扇子的人,她默了,好吧,妙人儿就妙人儿吧,反正这厮从来就是男好的追逐目标,谁让他长得这么祸水!   墨羽凡神色不变,笑得很美好,可是不知为何,林一一就是觉得他有点紧张了,怎么了?难道这个听起来又沧桑又猥琐的‘老夫’很厉害?可是她怎么没有感觉到?还是这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下意识的靠近了墨羽凡,伸手拉着他的手臂,感觉到手下肌肉的紧崩,她吃惊的抬头看着正低头看她的人,“墨羽凡……”   “老婆别怕!”对她惊慌的小脸有点不舍,她毕竟还只是刚见识到江湖的险恶,“一切有我。”   “毒郎君今日好大的兴致,既已来了,为何不现身?”他低低靡靡的声音在夜里带让人心醉的沙哑和性感。   “桀桀,”那什么毒郎君又笑了一阵。这笑声真心难听!林一一撇撇嘴,拉拉墨羽凡的衣袖,“这人很厉害吗?”不能怪她小白,实在是她怎么也探不到这毒老头的内力。   “小丫头,老夫不厉害,老夫只是喜欢虫子远胜于喜欢女人而已。”随着这声音,从林子里走出来一个骨瘦如柴,佝偻矮小的人。一身短布衣,腰上系着一条布腰带,挂着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扎着裤腿的脚下是一双黑色布鞋,普通得就像刚从山上下来的砍柴老伯。   喜欢虫子?!“无心蛊是你下的!”林一一怒问道。   老头慢悠悠的走到两人身前,墨羽凡挑眉,“毒郎君,你可是来解蛊的?”   “老夫下蛊从不解,墨小哥儿,你岂会不知?”这样的无所谓,让林一一又气又无奈,这什么古代就是这样,人命真心不值钱!   “老头,你赶紧把解药给我!”她上前一步,却马上让墨羽凡抓了回来。对她缓缓摇摇头,“你想要什么?”他的手上紧了紧,林一一乖乖的站回身边,因为她也知道自己冲动了,这下蛊的人,不能靠太近。   毒郎君又嘿嘿一笑,“老夫要的是什么,墨小哥儿心里明白。”   “想要,就解蛊。”   听到他这样说,林一一很吃惊,原来他也会担心无尘吗?要不是现在大敌在前,墨羽凡真想狠狠打她几下屁股,这表情实在太欠揍了!   毒郎君这人实在是个怪物,那双老鼠眼在他们两人之间贼模贼样的转来转去,看得林一心里直发毛,这怪老头想干吗?她抱着墨羽凡的手臂又往他身边靠了靠,要不要这么惊悚啊老头?你的表情实在太阴险了啊!   突然老头的手一扬,就闻到一阵香味,然后林一一觉得额头上一痛,用手一摸,指尖上有一点点的血。   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就听到墨羽凡惊怒交加的怒喝:“该死的!你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OMG!那死老头不会是给我下了蛊吧?一想到有只虫子正在自己的体内安家落户,林一一真心想死。   “嘎嘎嘎,老夫不过是看小哥儿对这女子用心太深,帮你一把,怎么小哥儿不感谢老夫,反而如此生气?!”毒郎君笑得像只老鸭子,神色间得意不凡。   “啊!!你真的给我下蛊了?!!死老头,我和你拼了!!”林一一简直要疯了,她最怕的东西就是虫,平常连只小菜虫都得绕路走,晚上还得做做恶梦,现在这该死的老头居然直接把虫给下到了她的身体里,这不是比杀了她更折磨她吗?   墨羽凡赶紧拉住她,把她扳过来,神色凝重的盯着她的脸,片刻后,便黑了脸,慢慢将她揽入怀中,冷冽的道:“你下了双生情蛊?”   微眯的桃花眸里隐藏着他的不安,最好,最好不是这个!“小哥儿好眼力!不愧是灵玑那小子教出来的,怎么样?这蛊,你那缩头乌龟的师父也没招了吧?!”阴恻恻的声音里带着抹恨意,林一一打量了一下老头,“喂,老头,你才是乌龟!有仇报仇,跟谁过不去就直接找谁,干吗欺负人家的徒弟?!”   这种狗血剧,她八点档看得不爱看了,没道理她得白白蒙受这种莫明其妙的报复,这灵玑老人关她屁事?   毒郎君阴沉着脸,那张如橘子皮的脸上恨意深深,“小丫头,你最好别惹老夫生气,不然,再给你下几只虫子。”   啊?林一一马上闭上嘴,捂着嘴巴不敢再说话,两只大眼骨碌碌的转,对着墨羽凡直扔眼色,你倒是赶紧想办法啊!   墨羽凡不看她,“毒郎君,解了无心蛊。银车给你。”   好样的!这才对嘛!钱不钱的算个毛?再赚就有了,你家凤天第一商,你还怕没地方捞银子!墨羽凡,你是好孩子!迷途知返你还有救!   墨羽心眼角扫到林一一那一脸小白的表情,抽了抽嘴角,他没心思高兴,这小家伙哪知道无双情蛊的厉害,她现在恐怕只顾得上无尘了。   毒郎君点点头,又摇摇头,“银车本来就是我要的,解蛊的话,小哥儿还是别想了!不过,老头子看在你这张漂亮的脸上,可以给你个小玩意儿,让那小子少吃点苦头!”   “拿来。”   扔了一包小东西给墨羽凡后,毒郎君又嘿嘿猥琐一笑,对着林一一抬了抬下巴,“小哥儿,可要老夫对你那亲亲娘子说说那无双的妙处?”   “闭嘴!带着银车滚!”带着无限杀气,他现在心急如焚,没有多余的时间和这死老头废话。   马车里的原本昏睡的无尘开始发出痛苦的声音,呼呼的喘着粗气,紧闭着眼瑟瑟发抖。桃儿焦急万分,糟糕,子时快到了,少爷和一一怎么还不过来?!   小宝又急又怕,小脸上也开始发白:“桃姐姐,怎么办?”   桃儿掀了帘子,正好看到毒郎君打着唿哨从林子内招出六个男子,她心里一惊,却看到墨羽凡抱着林一一朝着马车而来。   “少爷!少夫人怎么了?!”桃儿心慌意乱,是不是一一出什么事了?   墨羽凡放下林一一,低低对她说,“你将药给无尘用下,我去去便来。”“你去哪里?别去!那怪老头要是也对你下虫子怎么办?”一把拉住他,林一一着急的阻止。   “小家伙,你可是舍不得亲亲夫君了?”戏谑的调笑着,果然看到她又涨红着脸剜了他一个大白眼,“谁管你死活,你爱去就去,为了那些破银子,你命也可以不要吗!”气急败坏的转身,她决定不管这死妖孽了。   墨羽凡又轻轻笑了几下,桃儿看着银车被拉走,没心思多问,正要告诉他们两人无尘的情况,便听到马车里小宝的惊呼:“尘哥哥!尘哥哥!”   车外三人脸色一变,离车子最近的林一一飞快的蹿入马车,“小七!”   车内无尘正剧烈的扭曲着身子,嘴里也发出犹如井下困兽的痛苦声音,一头一脸的汗,林一一赶紧抓开小宝,“小宝出去!”   小宝让她一把甩到外面,力道之大让他简直连准备的机会也没有,从车内飞出去后让墨羽凡一把接住,“桃儿你去帮一一,宝儿,好好守在车外,不得有失!”   桃儿赶紧上了车子,无尘已经张开了眼睛,他痛苦的抽搐着,嘴里破碎的说着:“……一、一,你……走!”   车外的墨羽凡听到无尘这个时候还在记挂林一一,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看着扬长而去的银车,双眸暗光隐隐,凤离霜!想一举两得?!我怕你无福消受!!   转身纵入林子,一袭白衣飘忽而去。   小宝不敢分神,紧张的守在车边。   林一一用手压制着痛苦抽搐的无尘,“小七!你听我说,忍忍!知道吗?!我在这,你别怕!”桃儿上了车后,便快速的从怀里拿出药来,“一一,给他用吗?”   “不!桃儿我决定了,我要直接给小七解蛊!”无尘这痛苦的声音和浮着青筋抽搐的样子,让她心痛不已,她不敢想像以后小七要天天承受这种痛苦,那样的活着不是比死还不如?!   桃儿帮忙抓着无尘,“一一、你、你……”她没多余的力气来阻止林一一,因为林一一已经放开无尘,一把撕碎无尘的袖子,露出那红丝遍布的手臂。   饶是已经从书上知道蛊发时候的情况,林一一和桃儿还是生生的倒吸了口气。   虫子已经从腋下向着肩窝处蠕动而上了,无尘的手臂上遍布着恐怖的红丝,细细一看似乎那些红丝也在蠕动着,林一一忍住那不停上涌的胃酸,一咬牙,将自己的腕划破,再召唤出小黑,“小黑你到这来!”小黑兴奋的扭动着身子,爬到腕边,贪婪的吐着信子,“不许贪吃!我已经和你说了,要等小七的事解决了,我会赏你好东西,你再不听话,我不要你了!”   不得不警告一下这只已经兴奋到找不着北的小东西,林一一咬咬牙,拿出桃儿的银针,快如闪电的朝着那蛊虫的位置而下,仅差一毫,便会扎中那不停蠕动的虫子,林一一恨不得一针扎死它,如果扎死有用的话。   偏偏她只能扎在它的前面,手下连点,将无尘的气血全部封住,她将血由银针上滴落,慢慢延着银针而下,没入逐渐停止扭曲抽搐的身体里,桃儿紧紧的盯着那虫,果然如她们所料!   “看来,这血对它来说,很有吸引力!”林一一蹙着眉头,看来她想的没错,那么,接下来,她所能做的就是等着它吃上瘾,然后……不过在这之前,她看了一下停下抽搐的无尘,小声交待桃儿:“桃儿,用药!”   桃儿犹豫,她不知道一一这个法子到底可行不可行,这样实在很冒险!“桃儿,快!”林一一压着声音催着桃儿,“快!!”又喊了一声,已经带上了几分厉色。   桃儿牙一咬,将药倒入张嘴沉重呼吸的无尘嘴里,看到男子又熟睡而去,她才松开另一只抓着无尘的手,从一旁拿出一把匕首。   林一一知道她的顾虑和害怕,可是时间真的不能再拖!她迅速的抢过刀子,抽出银针,看到皮下那只虫子蠕动着朝那银针的针眼那里而去,她知道那虫是追着那些余血而去的,不由得紧张的攥紧了手中的匕首,就等那一刻一到,好一刀划破无尘的伤口。   “小黑,我是死是活,就看你的了!你个小子,别玩过头了!是你自己说的,你能行的!”小黑顾不上回答林一一,它着急的扭着身子。   一直紧盯着虫子的桃儿突然拔高了声音,“一一!”林一一二话不说,一刀迅如闪电划下皮肉,露出那只丑陋至极满布了刺角的虫子,虫子受了刺激,猛得要往肉下钻入,“快!”桃儿已经顾不上许多,如果让虫子钻入,无尘这下必死无疑!   林一一咬牙,将割破的腕贴上无尘的手臂,脸色一白,不禁闷吭出来,桃儿泪水直流,那虫子果真进了一一的身子了……   找到无上美味的虫子,蠕动着往里面钻,那种痛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饶是林一一为了治这一身伤,所受的痛都比不上!   钻心入骨的疼痛让林一一张嘴长啸一声,冲破马车顶后,仍然控制不住的仰头狂啸,山道外已经得了手的墨羽凡心胆俱裂,顾不上任天的询问,用尽一身力气朝着月空下那一身红衣的女子而去。   该死的!她到底做了什么?!恨不得长双翅膀飞过去。   小宝惊骇的看着从空中无力坠落的林一一,大叫着:“少夫人!!”刚想冲上去接住,从头顶掠过一抹白色衣角,那熟悉的桃花香味一闪而过,他停下身形,太好了!爷来了!!   车内的桃儿抖着手给无尘上药、包扎,一脸苍白的男子,呼吸浅不可闻,桃儿一颗心七上八下,如果无尘撑不过去,那么一一,只怕也没救了!   拿出银针,手下不停扎入各大要穴,再拿出九转丹放入无尘的嘴里,探了一下脉,还好!已经慢慢平稳了,这么说,小黑成功了?      第十八章 下一站,京城   墨羽凡抱着林一一落到地上的时候,桃儿马上冲了上去,再也顾不得主仆之别,拉过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又看又摸又捏,心里还是没有底。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问小黑,可是也不知道是一一有交待还是小黑自己提防着墨羽凡,一旦墨羽凡靠近林一一,它总是跑得比谁都快。   几乎是突然间,桃儿察觉到了不对劲,主子怎么一直抱着一一任她查看?糟了!一时心急,居然当着主子的面,让他看到那手了,这下子,怎么说?   墨羽凡已经黑了一张脸,抱着她的手,紧了又紧,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小宝开始慢慢朝后溜,他还是去看着他的尘哥哥比较安全,爷太可怕了!!   这种无形的煞气下,离得最近的桃儿忍不住退了一步,低着头放下一一的袖子,抿了抿嘴不敢吭声退到一旁。跟着主子十二年有余了,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主子这么生气!一一怎么还不醒来?再不醒,主子会不会杀人了!!   任天到了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很有爱的场面:一个总是一身飘然出尘笑得妩媚多情的妖孽男子不仅铁青着一张脸,身上更是血迹斑斑,抱着一个红衣的女子站得犹如一座雕像。   他咳了咳,在三步开外停下了脚步,很是平淡的问:“你不累?”   好吧,小宝扭曲着脸看着这明明一脸正气,总是一副严肃正经表情的任少主,心里暗道,到底是跟着爷久了,任少主,您也变态了!您看不出来我家爷想找个人泄火吗?您怎么这么不怕死啊?您还不知道他的手段吗?   他赶紧放下车帘又躲进了无尘身边,双手合十,“拜托拜托!赶紧让少夫人醒过来吧!!”   “你很闲?钱太少?”墨羽凡终于不再臭着张脸,抱着一一朝他的马车而去,“桃儿,带上药!”   桃儿这才醒神过来,糟糕!不赶紧用莫愁霜,那疤又要麻烦了!赶紧转身取了包,匆匆跟着上了墨羽凡的车子。   将她放好后,还是克制不住又掀开了衣袖看,注视着那狰狞血肉模糊似被什么东西噬咬过的伤口,再想到她刚才的痛苦,他倏的蹙了眉,她到底做了什么?!   “桃儿,说!”这样冷酷严厉的话让正掀开布帘往车里钻的桃儿,脚下一软,差点摔下车子,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主子从来不曾对她大声过,现在也没大声,可是简直想撕了她!她软着手脚上了马车,头低到了胸前,嚅嚅了半天,实在开不了口。   “桃儿?”缓缓又开口问了一遍,已经恢复了平静,桃儿赶紧抬头看了一眼又似笑非笑的人,“主、主子……我……”   “……桃儿……”林一一刚醒过来,就听到了桃儿的声音,闭着眼下意识的叫着,虚弱的声音让男子的心沉了一沉,以她的内力修为怎么会突然这样,无双情蛊根本没有发作啊!   知道她醒过来,问也问不出了,他沉哼一声,掀帘而去。   桃儿这才软软的坐到垫上,靠着车厢按着胸口喘着气,真是吓死她了!   林一一慢慢张开眼,吃力的又开口问着:“……小、小七……呢……”这让刚返身要拿个东西给任天的墨羽凡听了个正着,勾着抹浅笑的唇角僵了一僵。   “阿尘没事了,小……”桃儿正要问小黑有没有成功,忽的闭了嘴。   “老婆,你是不是应该先对夫君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进了车子坐到她的身边,笑如春风拂柳,手上更是温柔且多情的托着她的手臂,轻掀衣袖后,将那手放到她的面前,示意她应该给他一个圆满的解释。   从他一进了车厢,便马上清醒过来,并且立即进入警戒状态的林一一,看他越笑越妩媚,动作和言语越来越温柔,她就知道糟糕了,妖孽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她不禁想让桃儿帮着解解围,谁知道一转头,她就抽了,桃儿你在干吗?!!你这是驼鸟吧?你的头都快埋到你的胸里去了!   认命的叹了一声,“桃儿,你再不给我上药,这些疤又要很折腾了!”她抽着眉角,看着被送到面前的手,话说,真的很恶心!再想到这么恶心的伤口是由更恶心的东西造成的,她就真心想吐……   桃儿赶紧接过手,清理了一下创口后,打开莫愁霜,厚厚的涂了一层,“喂!桃儿,你有没有搞错?你当那是泥啊?!随时都有吗?!!你省着点用啊!!不然我以后怎么办?”顾不上墨羽凡在身边,她呼的起了身,抖着左手,指着那所剩不多的瓶底,许久才憋出一句话:“靠!桃儿你个败家的!”   噗嗤一声,一直被有意无意忽视的男子忽然这样很愉悦的笑了出来,那个效果实在是很惊悚。在桃儿和林一一惊恐的注视里,墨羽凡动作优雅,悠然自在的抽出小屉,取了给任天的东西后,施施然的下了马车。   走前还回头对着车上石化的林一一,飞了个很多情的媚眼,“老婆~爹娘甚是想念于你,你还是快快养好伤后,见过二老才是!”   咣嚓!一道惊雷从头顶直击而下……爹、爹娘?OMG,这是要干吗?见家长吗?我能不能说不啊啊!!林一一只要一想到雷母墨妈妈那句也可以先生个孩子来玩玩的话,她就真心想哭,这样雷的话,都能讲的这么自然淡定,不愧是墨妖孽的妈!这样的段数她怎么玩的过啊?   “桃儿!这里离京城还有多远?!”一把抓住桃儿的手急切的问着。她是不是还有希望落跑?   “怎么?老婆如此急切想见到爹娘吗?”   “哇!你怎么又出现了?!!你干吗没事总在我面前晃?”   “桃儿,告诉宝儿上路了。”   终于找到机会的桃儿,溜的速度不比小黑慢。还是把这地儿让给这两个不省心的主,“我去看阿尘,一一你先休息!”扔下这话后,还很体贴的顺手帮他们放下了帘子。   “倾、其、所、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的躺下来后,他才微挑了眉角,笑着提醒面前的小猫。   呃……好吧……我忍!“你想做什么?”问的口气当然不会好到哪里去,这就像昨天刚借了钱买了块肉,还没煮到锅里,那债主就追上门来要了!MD,这种心情真TMD憋屈!   可是确实是他的书帮了她,让她了解了无心蛊的特性后,才敢釜底抽薪的想出这个方法。而且他也用银车换了无尘的药了,再怎么说,这小子也没那么坏!姐就原谅你一次了!   其实,你根本就是很难对他记仇吧?她心虚的想着。仔细想想,这小子一开始就看着书,其实也是在担心无尘吧?而且他也想到了下蛊的人晚上一定会再来,所以才一直忍着没说吧?那么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找他谈条件,不就是自己又小白了?!越想越像这么一回事的林一一,一脸古怪的盯着他打量了半天,他闭着眼睛,不会是真的睡着了吧?   “怎么不说话啊?”研究了半天他脸上的皮肤,她不禁感叹,这皮肤实在好好哦!这么一番激战下来,一晚上还是闪闪发光,看着就让人很想蹂躏一把。   狼女林一一,在山谷里吃了三个多月的素后,终于狼性大发!!两眼灼灼后,心痒难捺的伸出了她的狼爪,呃,不对!是她的狼指,在闭目养神的男子颊上用力的戳了戳。感觉到那细腻的触感加上弹性的手感,她简直是不假思索的捏着那肉肉,用力的捏了几下。   墨羽凡抽了抽眉角,“好玩吗?”缓缓张开幽黑的眼,熠熠生辉的星眸里倒映出女子尴尬的假笑,林一一嘿嘿笑了两声,连她自己都觉得她笑得好猥琐,忍不住咳了咳,“咳咳,谁让你不说话!自己要长得这么欠蹂躏就不要怪别人嘛!”   几乎是无奈的笑了一笑,他又情不自禁的揉了揉她的头顶。   “别再弄我的头了!你不知道你们的发型超难弄的嘛!每次我都要坐到屁股痛,才能梳好!你看看啦,掉了啦!讨厌死了!”鼓着小脸,林一一气呼呼的拍掉他的手,抓着掉到脸边的那绺卷发无奈的长叹,得,明天又得半个时辰!   墨羽凡难得的不与她斗嘴,只是含着笑看着她。   林一一光顾着把那绺头发弄到上面去,没发现他这时的温情脉脉。低着头和那头发对抗上了,“对了,你刚才追上去,没出什么事吧?那怪老头,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想想还是不太放心,她还是主动开口问了。   对了!虫子!!OMG,那什么双生情蛊是啥玩意儿?看墨羽凡晚上听到那名字的模样,不会是比无心蛊更可怕的东西吧?!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想到那只被刀划破皮露出真相的丑陋之极的虫,再想到它死命的蠕动着钻进她身体的那种感觉,侠女林一一就打了个大大的寒战……从小到大就怕到极点的东西,自己居然有勇气让它这样蠕动着钻着……   轰的一声,当时没有的感觉全部一涌而上,她开始心跳加速,脸色发白,浑身发冷,胃一阵阵抽搐。   墨羽凡发现了她的异样,连忙直起了身,皱着眉挑着她的下巴看:“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林一一用手紧紧的捂着嘴摇头,突然又想到这手腕上的伤口就是那虫钻的地方,她赶紧放下来,眼睛落到那腕上,她终于没法再忍了,帘子一掀,也不管小宝一脸的诧异,趴在车辕上,她哇哇的又吐了一堆的苦胆水。   身后的墨羽凡眉头紧锁,一下下的轻拍着她的背,“你怕虫?”琢磨半天,只有这个答案了。   趴在车辕上的人,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了,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她只能在心里悲催滴无声哀嚎着,orz……姐今天晚上整一个孕妇了,没事就吐两口……      第十九章 各自期待   “娘啊~蜜儿就要凡哥哥嘛!娘,答应嘛~”腻在她身边的凤蜜儿撒着娇,抱着凤清梦的手臂直摇,嘟着粉菱小嘴,嘴里一再的求着,一脸无奈坐在清心殿正堂龙椅上的凤清梦揉着额角。“好了好了,你再摇下去,娘亲都让你晃散架了!”   其实,她本意也是属意于墨羽凡的。若是他,这凤天大业,她便可安枕无忧了,而照那日玉欢所言,羽凡那孩子对蜜儿也不是全然无心……那如此一来,蜜儿也不至会同自己一般,为了这凤天而牺牲自己的幸福……   想到这里,凤清梦的心底不期然的又一痛,凤眸里浮出一抹恸色,轻轻抚着背的手慢慢的停了下来。   凤蜜与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今夜便能一圆自己从小的心愿,嫁与凡哥哥为妻了!背上娘亲那么温柔的轻抚,让她舒服得像只盘在主人腿上的小猫咪一样满足。   背上的动作怎么停了?凤清梦的变化让趴在膝盖上的小女孩子抬起了头,担心的看着自家娘亲那黯然神伤的脸,她缓缓收了笑容,小心翼翼的问:“娘~,您又在想大爹爹了吗?”   娇娇柔柔的声音,又将女皇带回过往,那时,蜜儿还很小吧?有多大呢?三、四岁的小人儿一个,圆滚滚的脸,圆滚滚的手脚,总爱缠在他的身边,玩得累了,便只找他哄着入睡,谁也不要。   每日午后,清风亭里,玩得累了的小丫头,甜如蜜的声音娇娇的唤着:“大爹爹、大爹爹……”而那一袭淡蓝色凤衫的男子,总会抬首温和浅笑。磁磁的声音里,带着如春风一般的温暖,轻掩了手中的书卷,接住飞扑过来的小丫头,也不顾那一身的泥,将那小泥人儿抱在膝上,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温柔的整理着粘在额前的发丝,“蜜儿,让大爹爹看看,可是小猪儿又滚了泥?”   “大爹爹,蜜儿才不是小猪儿呢!蜜儿只是想捏个同大爹爹一样的泥人儿,好夜夜陪着蜜儿睡呢!”小丫头这般委屈不平的话语,让身边一干奴仆都笑了,男子也笑得更加温润,那抹斜阳柔柔洒在他的侧脸,让无心政事寻他而来的她,心里都醉了。   “蜜儿,又来缠烦大爹爹!玉欢,你也不给她洗洗,你看,这堂堂凤天的小公主,简直如那农家娃儿一般。”摆手示意随伺的人都退下后,青春美貌,贵气逼人的凤清梦俏生生站在亭外,对着回头看她的男子,笑得柔情似水,眉梢唇角俱是小女儿幸福之色。   听到她的声音,如玉君一般的男子回头含情带笑,对她缓缓伸出手,那般优雅从容的动作,让她的心更醉了三分,急走了两步,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总是温温干燥的手心里,由着他牵着自己坐到身旁的椅上。   看他为了蜜儿擦脸,喂茶水,如此平凡细琐的动作,由他做来,却仿若仙人拈花一般的美好。她渐红了脸,暗叹自己从小到大,总是看不腻看不够他这般行云流水的举止,每每见到便犹如怀春少女一般心荡神驰。   仰着头的凤蜜儿见娘亲又是愁苦神伤,又是勾唇浅笑,知她又是想起过往,少女的心里也酸酸甜甜的,大爹爹是那般风姿绰绝的男子,那一派温润如玉君的行止,便是与他最为神似的霜哥哥也差之极远,虽是幼小时的记忆,她却也时时想起,更何况对大爹爹用情至深的娘亲呢?   “娘亲~您莫再伤神了,若是大爹爹知你又为他忧心伤神,他定也会心疼不已的……”刚开了情窍的少女,总是更加容易动情,她虽是劝着自己的娘亲,自己却忍不住的滴下了泪水,掩饰的低下头抹去泪水,心里却下定了决心,凡哥哥,蜜儿定不会如娘亲这般,日日夜夜为了心上人神伤的!蜜儿要与你天涯海角,不离不弃,此生不悔!   听到凤蜜与的劝慰,心伤的凤清梦收回思绪,将往事再放入心底深处,方才拍了拍她的背,“好了,你也该回去好好做准备了,今夜可得好生打扮一番,给你那凡哥哥仔细看看,咱们这小丫头,也长大了!是个小美人儿了!”轻笑着逗着已经一脸羞红的凤蜜与,这一刻,凤天最尊贵的女子,慈祥温柔如世间所有平凡母亲。   “娘~~”被说中心事的少女,又羞又喜的站了起来,不依的跺了跺脚,“娘亲最爱取笑蜜儿,蜜儿不理娘亲了!玉欢,我们走,再不来找这坏娘亲了!”   说过拉着笑得合不拢嘴的玉欢,低着头跑出了清心殿。少女轻灵柔软的身段,裹在淡粉的衫裙里,随着少女急急离去的步子,那飞扬的裙摆上绣着的同色玫瑰,摇曳轻舞,开得灿烂而多情。   凤清梦笑着摇了摇头,只听她渐渐远去的欢喜笑声,她的心里也不禁宽慰了不少,只要她快乐便好,皇家的孩子,快乐总是不多,她喟然轻叹,重又埋首于那些纷繁的政事。   夏日午后的风似顽皮的精灵,轻轻翻着那一页页的字,在人想要伸手轻压的时候,它又飘飘忽忽的落了下来。   风中的梧桐花香,泌人心脾,静了这一室的光影摇动,过往如今。   京城。谧王府。   凤离霜在兰园里独自行走着,月牙色的轻便长衫,沾上叶上的水露,衣裾处湿了一片。行至小亭处,他缓缓撩起湿润的下摆,在石桌旁坐了下来。   今天的如兰君子,不再淡然温润,神色间的恍惚更是让人看不明白,总是一片清明的凤眸里,迷离落在一园葱郁上。   种类繁多的各色兰花,皆是上品,这个季节,只有四季兰盛开吐露着浓郁的香气,一园的绿叶葱葱。   夏蝉在府外的玉兰树上鸣叫,此起彼伏,吵杂不堪。已是五月了,夏已经无处不在,天蓝中带灰,云层片片,那火热的日头在云中穿行,忽隐忽现,照得今日的京城忽阴忽晴。   昨日那一幕,不停掠过男子的心间。   从得知林一一未死的那日,他便让青龙入崖底一探。一日一夜,最终的结果却是无功而返,至崖顶而下,不到半途便会被崖下冲天而起的瘴气所侵,月字堂里的人手,折了不少。青龙无奈只得撤回后再如实上禀。   凤离霜抽出腰上玉萧,轻轻擦拭后,放到唇边,薄唇微勾如君子抿嘴微笑,修长的手指握着白玉萧身,指肚轻压萧孔后,一声长吟悠然逸出。   一曲《离人泪》,吹得府内上下一片怆然。似羽站在园外拱门处已经一个时辰有余,直到这黯然销魂的曲子奏完许久,那亭内独坐的人,还是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爷这时是不需要我的,我……苦涩的又放下刚提起的脚,少年郎的苦闷让他自己的心备受折磨。   “羽儿,为何伫足不前?”掏出方巾将玉萧缓缓擦拭后,方才开口相问。   只是这温润声音,淡淡相问,便已经让他心里一热,几欲落泪,……爷,你可知羽儿心中所苦,心中所忧?爷……何时,你才能放下那人……似羽张了张嘴,终是口不能言。只是放在身侧的拳,紧了再紧,直到那指甲掐入掌心。   等不到少年郎的回答,凤离霜微微有些诧异,转身时却看到匆匆低下头别开脸的少年,“羽儿?可是人不舒服?”   少年抬了头摇了一摇,又别过脸,从末有过的失态让他羞于启齿。他用力的眨眨眼,眨去眼中的酸涩后,才又笑着抬头看着朝他而来的凤离霜,“爷,宫里来了信,让爷日昳时先行进宫,皇有事相商。”   “可是昨夜累着?”凤离霜近了身前,双指放在少年郎精致的下巴上,轻轻抬起,双眸交视间,这般温柔的问,让少年颊生双霞,一双总是带火的桃花眼,生出无限情意,他软软粘上高出他许多的男子怀里,两手交握于背,“……爷的恩宠,羽儿,求之不得……”   “可是怪爷这阵子冷落了你?”揽过少年,将下巴支在那头柔软的黑发上,修长的手指穿过发间,一下一下撩拨着少年情动的心,怀中少年喃喃碎声:“……爷、爷……羽儿从来,不曾怪过爷一分,便是爷现下里就要了羽儿的命,羽儿也便将心掏出送上!”   少年低碎却又斩钉截铁的话语,如风吹入心里,那里的一潭死水,微微一漾。环着少年的手,不觉加重了力道,手下用力一抬,映入眼里的是少年如壮士断腕的决绝。   凤离霜长眸微眯,攫住少年红艳双唇,唇齿相抵间,两舌交缠时,少年情不自禁的呻吟着,下意识的抬了腿摩擦着男子的长腿。   “缠人的妖精!”男子终于停下那热辣到几欲失控的吻,情`欲在凤眸里浮沉,看着酡红了脸半张着嘴,靠在胸前的少年,那双与墨羽凡极其相似的桃花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深情和缠绵绻眷,男子心头又是闷闷一痛,何时,他也能对自己露出这般的眼神?   日已渐渐西斜,进宫相商?呵,与我相商吗?将我所要之人,赐了给你心爱的女儿,又来与我相商?   想到这里,他唇边的笑便冷了几分。深如沉潭的眼里闪着捉摸不透的光,倏忽又是一笑,想来,今夜皇宫定会精彩不已,且让我一看,你又该如何左右得了他!   恢复了冷静的凤离霜,松开少年郎,又是一贯的浅笑,“你且先歇着,待本王回来,再陪你。”   少年不知他心事,只是心满意足的点头离去。雀跃的心里,全是方才那一吻。爷好似是第一次在房外吻了他,这让他心里添了不少的信心,爷对他还是不一样的!总有一日,爷定能明白他的心意!这世间,再不能有那样一个人比得上爷在他心里的分量,为了爷,纵是杀尽天下,他又何妨?!      第二十章 雷母墨妈妈   “宝儿,将无尘送到洗陶苑。”进了城后,墨羽凡隔着帘子吩咐。   墨宝眨眨眼,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爷,少夫人问了怎么办?”他算是怕了少夫人了。   这一路上,要不是她自己吐了之后,说什么又‘胃炎’了,让桃儿给了安神的药吃了睡觉,就冲着尘哥哥醒来后,知道自己的蛊已经解了,跑到车上非要见少夫人这事,爷都得再发一次脾气。   还有,桃姐姐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死活不说解蛊的过程,爷和尘哥哥轮流又逼又诱的,她已经闭着嘴,低着头,一副任你们打骂我就不说的样子,真是没把他给急死!   要是少夫人起来,知道了尘哥哥让爷给隔开了,这不闹都不可能!小宝悲催滴想,是不是他应该自己请求去陪师公?   墨羽凡看了看那个一脚跨在他腿上,顺便把他半个身子当靠垫睡相超差的人,就只能揉着眉角,蹙着眉头,“我自会与她说,你且跟着无尘。”   啊!菩萨啊,您算是真心疼宝儿一场了!!跟着尘哥哥也好过跟着这两主子啊!!我明日定要去庙里烧香还愿!!宝儿感动的差点就在大街上高呼爷您真英明。   “对了,让桃儿去趟铺子,将少夫人的东西全备了,送到我院里。让她挑仔细了,许多不许少,许精不许次,可曾听懂?”轻轻将她的脚放下,他动了动这大半天没有挪过的腿,饶是他一身的修为,这腿也早已麻木了。   林一一含糊不清的哼了哼,一个抬脚,啪的又放了上去,身子扭了扭,继续睡得不亦乐乎。   无奈的墨羽凡只能由得她去,省得她越来越夸张的睡相,都快把他当成身下的垫子了。她倒是睡得香,只是苦了自己。他嫌弃的看着自己这一身衣物,血迹已经发黑,再加上林一一的极品睡相蹂躏下,简直与那街边行乞之人毫无差别,皱得不成形了。   “爷,钱伯已到,宝儿这就将尘哥哥送到洗陶苑去,您有事再唤过宝儿便是。”适时的表表忠心是非常滴有必要的,爷就一只狐狸,现在又加上少夫人,两人要是合伙折腾他墨宝的话,只怕他这可爱的墨宝会变成可怜的墨渣。   “去吧,速速回府!”   墨宝一跳下马车,钱伯便接了缰绳,手下连挥,朝着长平街上的墨府而去。   当林一一从汉堡和薯条烤鸡翅堆里被人吵醒的时候,她不仅头痛到要炸,胃也不舒服极了,起床气加上这些疼痛的折磨,让她甚至都还没搞清楚身边的人是谁,便一掌挥开握住自己手腕的手,眼还未睁,便已经叫了起来:“啊!!哪个天杀的,敢吵你姐睡觉,不想活了吗?!”   没有人回答,却听到一声柔柔弱弱的噗哧一笑。哇咧个去,这谁啊?没事笑的这么荡漾做什么?勾引我吗?   “喂,妞,姐现在没空理你,乖,自己边儿玩去。”眼也不舍得睁,就怕眼一睁又是古代,不能继续梦难得一次的好东西,话还没说完,林一一抓着手上的被子,呼了转了个身,把个后脑勺给了洛云儿。   被骂得一楞的洛云儿突然间很欢快,当时知道林一一居然会为了凡儿跳崖时,她不是不心疼。那丫头实在有趣的紧,这般年纪便丧了命,实在是自家儿子的错!虽然已经从自家儿子的嘴里证实了,不是真的儿媳妇,她却仍然免不了的伤心了好久,现在可算是老天爷也开了眼,不仅让她没死,从方才她所探的脉相上来看,只怕这身内力修为再假以时日,用心修练的话,凡儿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这样最好!有她这样的姑娘陪着凡儿,她与夫君也就能放下心来了。凡儿的身分特殊,如果身边人太过软弱,哪怕凡儿再足智多谋,一身修为,只怕落天崖上之事,会一再发生!   “媳妇儿~媳妇儿?娘亲来看你了哦~~是凡儿累着了媳妇儿了吗?年轻人太不懂节制了,只怕再深内力,也会掏空身子,娘亲应该同凡儿说一声,让凡儿多加节制,以免累坏我的亲亲媳妇儿,你说娘亲说的对还是不对啊?”洛云儿说得如此温柔如此正经,甚至最后还很有内涵的向床上已经僵了的女子,软言相问着。   O myladygaga!!我怎么这么悲催?一醒来就骂了最怕见到的雷母墨家妈?还有,墨妈妈,恭喜您!您又在雷人的道路上迈出了更大的一步!您怎么能这么赤果果而又如此亲切的关心我、提醒我别让你儿子把我给累坏了呢?   林一一抽着嘴角,机械的转过身来,手上紧握着被子,只留了一双大眼睛非常无辜无常小鹿斑比的看着笑得很是慈祥温柔的洛云儿,“嗨~~墨妈妈,我们又见面了!好久不见,您越来越年轻美貌了,就您这模样,和您家宝贝儿子一上街,铁定没人能认得出您就是那妖孽的妈!你就是一个LOLI,一个妹纸!真的,相信我!”   哦呵呵呵,洛云儿捂着嘴,笑得很是‘钱夫人’,林一一很惊悚。她吞吞口水,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呃……自己已经到了墨府了?   “桃儿见过夫人,夫人安好。”桃儿进了屋里,先向洛云儿请了安后,又对着床上的林一一福了福:“少夫人,沐身的水已经备下了,少爷有交待,请少夫人尽快梳洗后,随他一同入宫晋见。”   入宫?!神马状况?这墨家和皇宫还有往来吗?看着洛云儿笑得很是淡定平常的时候,林一一忽然发现自己又小白了,这凤天墨商的名头,还不足以说明情况吗?   皇宫啊……女皇啊……啊啊啊!有得玩了,太好了!这要不去走走,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次无证偷渡?   林一一来精神了,被子一掀,快速无比的下了床,眉开眼笑对着坐在一旁正兴味盎然的看着她的洛云儿,滑稽的打了个大大的揖,“墨妈妈,您老先休息着啊,小的我洗了澡后,再来拜见哈~”   洛云儿坐在椅上摆摆手,“先不忙,娘亲有几句话同你说说。”   “……”   洛云儿好笑的看着垂头丧气转回身的人,咳了咳:“怎么?一一似是十分害怕为娘的?”   ……我当然怕,我能不怕吗?您老见我一面就让你儿子和我生个孩子玩玩,这我以后天天都得见着您老人家,您还不让我生个加强连吗?   “……墨妈妈,有什么要提醒一一的吗?”她乖巧的走上前来问,应该和入宫有关吧?   “此次入宫,一一还需多加注意,宫廷礼仪不比我们寻常百姓人家。娘亲知你孩子心性,玩心又大,怕你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故而提醒你一二。入了宫后,若有何事,不必急于一时,自有凡儿处理,你所需便是相信凡儿,将自己放心的交予他,一一,你可明白娘亲的意思?”   林一一歪着头想了想,“墨妈妈的意思是让我到了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就是相信墨羽凡,由他处理就行了是吗?”   看来,今晚的皇宫之行,颇有深意?   洛云儿欣慰点点头,“一一十分聪慧,为娘便是这个意思,一一可能做到?”   “那没问题,不过,墨妈妈,你难道就没想过,要是他们不愿意呢?非得要朝着我来呢?”   “那一一说,若遇此事,又该如何?”洛云儿忽然发现,这小丫头真的是个有趣之极的人,或许,她应该帮帮这两个小年轻一把?   “那依我之见,无非是兵来将挡,见招拆招。目前我是敌我不明,一无所知,又何能妄下断言?我只是认为,墨羽凡也该相信我一次,总是把我蒙在鼓里任他摆布,只怕会更危险吧?”   洛云儿点点头,关于这点,其实当时落天崖之事后,她曾严厉的责备过自家的儿子,若不是当时他也深有悔意和那确实不似演戏的伤痛,只怕她早就家法伺候了。   林一一看墨妈妈点头了,她嘿嘿一笑:“墨妈妈,你真是个好人!比你家儿子强多了!墨妈妈,我很喜欢你呢!”当然,如果你不要总是替你儿子算计我的肚子,我会更爱你的!   “鬼丫头!别一口一个墨妈妈的叫了,这里可是京城,若是因这点大意,岂不得不偿失?”洛云儿点点她的额角,笑着提醒她。   汗!叫习惯了,一时没法改过来,不过……这一口一个娘亲,叫起来,也十分的别扭啊……尤其想到那个墨妖孽,她就真心语塞。   “丫头又何必多心?这娘亲又不只是媳妇儿可以叫,丫头你说对吗?”拿着丝巾轻轻掩着嘴角的洛云儿笑得很慈母。   洛云儿实在不愧是墨妖孽的妈,此人的心机太深鸟~~~~~因为她又不说女儿也可以叫,却偏偏说一半收一半,还问林一一她的话对不对,那林一一理所当然的就认为,也是啊,反正女儿也叫娘,她自己从小也没妈,认个这么有趣又漂亮的对她也很不错的人来当妈,也未偿不可啊,反正也只是个叫法而已。   当下她就眉开眼笑的,脆着声音甜甜的唤了声:“娘亲!”   这话正好让刚进了屋的墨羽凡听到,刚跨进房槛的脚就这样僵在半空,直到里面她娘亲无限满足的应了声:“嗳~~”   然后一老一小两个女人笑得不亦乐乎,他才挂着不自觉扯开的笑,一脸春风的进了内堂,“老婆~~你与娘亲,可是玩得开心,却扔下夫君一人不管,真真是让为夫的好伤心呐~~”   饶是洛云儿见惯了自己儿子的骚包样子,见他这一副笑的就象春风吹百花开的花痴模样又配上那犹如闺中怨妇的哀怨口气,她还是生生的打了个冷战,儿子啊,不带你这样玩人的,娘亲会让你玩的早衰的……你说你都已经长得这么天怒人怨了,你还笑得这么骚包,装得这么可怜,你不就是存心等着人来蹂躏的吗?   林一一和洛云儿对视一眼,彼此交流了眼中的震撼后,两人心中同时感叹:知音啊!!妖孽啊!!      第二十一章 我家卿卿   “老婆,可是怕了?”躺在马车里的墨羽凡玩着手中的卷发,问着后背有点僵硬的林一一。   林一一摇摇头,她不是怕,她真心是觉得自己和这两个极品母子呆久了,也会变异掉。   比如现在身后这个,穿着一身粉红长衫,外面还罩着件粉红荷花纱衣的妖孽,她的嘴角就不自觉的抽了抽!   随手扯回他玩了一路的头发,她转回来,很严肃的问着:“墨羽凡,你确定你不是去当牛郎的?”   叩!好大一声,林一一捂着她的脑门惨叫连连:“好痛!!你个变态!干吗打我!”   “老婆,你要是敢再说你家夫君是牛郎的话……哼哼。”墨羽凡发出极其阴险的笑声,“那为夫的便会再好好调教一下老婆……”   OMG!忘了这厮不是GAY了,如果再像上次那样被调教,她很怕自己会很快如了狐狸妈妈的心愿,生只小小狐狸出来玩。   可是,还是不服气,他怎么能打扮的这么骚包?“那你就不要穿得让人误会!”   “嗯?为夫的是否能理解为老婆你忌妒了?”   靠!知道你还说!!“我说,你能不能不要长得已经很妖孽了,偏偏还穿这么色`情的颜色?”   “何为色~情的颜色?”墨羽凡起身挑开车帘,月已初上,巍峨宫墙就在不远处,想来再过片刻便能到了。   车外是热闹的商家铺子,来来往往的人流量不少,声音透着盛世太平的繁荣。高掌着的大红灯笼和气死风灯,黄黄红红的洒了一地,透过那光线打量着墨羽凡的林一一,有点看直了眼。   今夜的他,似乎更加丰神俊朗了。齐眉梳起的长发,光滑的像丝缎,长长的铺在男子宽阔的背上。碎碎的刘海下,是两道浓黑的长眉。生来便含情带俏的桃花眸,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映得光影迷离,让人一旦对视,便挪不开眼来。挺直的鼻梁下,丰满微嘟的红唇湿润光泽,如一颗红樱桃般诱人恨不得一尝为快……一身粉衫映得他的气色更是粉嫩怡人,林一一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实在不明白,一个男人长得比女人还能挑逗他人的欲望,到底是为了毛?   “老婆……双眼灼灼似小贼,口液连连似馋猫,可是想吃了为夫?”墨羽凡其实早知道那小花痴又在干傻事,偏偏他又不说,由着她看傻了才取笑她。   被他捉个正着的林一一吃憋,恨恨别过脸去,决定不理这荡漾的妖孽。   墨羽凡却在身后眯着眼睛暗忖,该死的,这衣服谁给她挑的?鹅黄色的绣花束裙,让她曲线优美的双肩在白色的轻纱外衣下忽隐忽现,林一一的皮肤实在太过诱人,细如凝脂白玉,裸露在外的精致锁骨下那一片高高挺起的丰满,让人几欲喷火,他闭了闭眼,该死的!今日宫里参宴的人,只怕不少,他一想到她这般模样任人观看,他心里就一阵阵不舒服。   “马车所坐何人?”守在宫门外的卫兵们长矛一叉,挡下了马车。   钱伯递上宫贴,恭敬的道:“墨氏商号少东家奉旨进宫参宴。”   “墨氏商号少东家晋见!”嘹亮的唱喝声连绵而起,朝着宫院深处而去。   那里已经有人坐立不安,一听到殿外所唱,紧张得一把抓住身边人的手,“他来了,他来了!”   “快!快!玉欢,玉欢!赶紧给我梳好头!”凤蜜与一袭大红孔雀开屏长裙,广衣长袖,细细腰身上缠着同色的腰封,琉璃所制的流苏缀在封下,随着纤腰款摆,轻脆有声。   与此同时,墨羽凡偕着林一一,在宫女的带领下,一路绕廊穿园而行。   走得很淑女很风范的林一一其实很克制了,她一再提醒自己,古人就是败家,习惯就好!古人就是人口少地太多,所以没事就爱盖个大房子,可是她仍然在见到今夜的主场后,撑圆了她那双堪比金鱼的大眼睛。   靠之啊!这、这、这……要不要这么败家啊啊啊啊?这座宫殿用了至少十斤的金子吧?!是她穷人当太久了,还是凤天的黄金比泥还不值钱?为毛,连椅子的脚都要包着金子啊啊啊啊?!!   奶奶个熊,这眼睛太大了也不好,这一屋子灯火通明下,那些金子神马滴实在太刺眼了。   林一一不禁伸手揉了揉眼睛,“老婆,可是眼睛不舒服了?”墨羽凡实在太深情太体贴了,让低头揉眼的人心里很惶恐,很硌应。   没办法,继续当她的少夫人吧,“嗯,夫君,人家的眼睛好花哦~~~”好吧,小黑也受不了了,它缠在裙子底下大腿上的身子也晃了晃。   墨羽凡忍着喷出来的大笑,抬起她的下巴,果然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可是进了什么脏东西?”   “不是……被金子给刺激的!我眼红了!能不能拿点?”林一一靠在他的肩膀上,附着耳朵悄悄的说了她的阴谋。   墨羽凡简直无语之极,搂着她腰上的手坏坏的掐了一把,掐得林一一笑得花枝乱颤,没办法,她最怕的就是那里,太痒了!   这该死的妖孽!!就知道欺负我!正想抬头白他几眼,突然察觉到了几道好强的内息,她连忙挠挠两人交握着的掌心,“乖,夫君知道。”墨羽凡意有所指,含笑低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殿外凤离霜正带着一干邻国使节进殿而来,方才女子那如银铃的笑声,和那再熟悉不过的男子轻笑,让他心里又掀波涛。若不是顾着身后众人,他早已抢身而入了,哪还能如此风度翩翩的一步一摇?   人群里的欧阳浩离他三步之遥,隔着赤鹰的扎尔莫,不敢太过明显的注意他,只是好奇到底何人能让这位翩然君子如此失态,那一刻的杀气翻涌,只怕扎尔莫也有察觉了吧?只是那只老狐狸,却一如平常,笑呵呵的脸上看不出异样。   “各国使节到~~”殿外专司宣唱的宫人们,拔着尖细的嗓子提醒着今夜的好戏,即将上场。   墨羽凡微眯了眯眼,这两日的匆忙离京,让他错过多少?早知会来不少的人,没想到,居然连赤鹰和璇玑也来人了。   林一一还在东看西瞧,反正正主儿还没来,这各国神马的与她无关,墨羽凡都说了有他在,那她落得轻松。最好就是吃点好吃的,看点好玩的,然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对了!从醒来就不停的让人摆布,又是洗,又是换,又是梳头打扮,她还没见着小七呢!不知道小七人怎么样了?蛊有没有真的解了?小黑也不知道办事牢不牢靠?几乎是她刚这么想了,小黑就从腿上飞快的蹿上她的腰间,扭得她憋也憋不住,只来得及把脸埋到墨羽凡的怀里,闷着笑了个不亦乐乎。   墨羽凡心里很错愕,不过他没时间去管这丫头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他很不愿意看到的人,下意识的,他把一一搂进了怀里,不让她抬起头来。   凤离霜却似是有意,带着一干使节,朝着他而来,“凡弟。”凤离霜温润的声音让林一一很有感觉,她的脸不受控制的一直发烫。   她不禁自问,为什么每次和这人见面的时候,自己总是很不清白的赖在他心上人的怀里?OMG,难怪他恨不得杀了她!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换成是自己,早把那人千刀万剐了!哪还能这么平静……   “见过王爷。”墨羽凡的声音实在很好听,尤其是靠在胸前的时候,更是挠心。这是林一一的感慨,不过,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淡?你这样搂着我对他冷淡,你这不是给姐添堵吗?你还嫌他恨姐不够吗?!   林一一很愤怒。这小样的!做事总是这样,从来不考虑一下后果!嘛的,自己总得为他的这些幼稚行为买单!   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他的腰,林一一在墨羽凡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抬起了她的头,并且转过了身子,离开了他的怀抱。   这一露面,一干使节都不由得低呼一声,稍微凌乱的刘海下,晶灿无比的大眼在这一殿的灯火折射下,灿若星辰,而酡红的粉嫩双颊和那红润小嘴,看得人心痒难捺。   对墨羽凡他们其实早有所知,往年凤天宫庆,见过不少次,再见虽也惊艳,不过尚不至失态。本想着站在墨羽凡身边的女子只怕是无人能与之堪配了,却不想这女子仅一抬头的俏然,便让观者生出二人真是绝配的感慨!   而最过惊讶的莫过于站在她侧前方的欧阳浩了,近十天来的搜索,让他迁怒不少的人,可是再生气也没用,她就这样走得无影无踪。   也不是没想过她是凤天的人,只是居然会是和墨羽凡有关,这让他始料不及。他的错愕和灼烈的视线,引起了林一一的注意。偏头与他相视后,林一一皱了皱眉,是他?!   一直注意着欧阳浩的墨羽凡心里很不爽,这么不爽甚至超过凤离霜给他的感觉,不假思索的一把搂过身前的女子,勾唇坏笑,“众位大人,为何见了墨某的娘子,这般神态?可是我家卿卿有何不妥?”   ‘我家卿卿’!这四字一出,欧阳浩便板了脸缓缓对上女子身后之人,四目交接时,一片电光火石。      第二十二章 宴前小菜   墨羽凡这话一出,各位大使们便也就脸上有点讪讪,他们现在代表的是自己的国家,对着别人的娘子,如何能‘不妥’?又怎么敢‘不妥’?   于是那些小国使者们便先打着哈哈,拱手离去,三五成伙,谈了起来。   凤离霜不欲多留,无奈扎尔莫和欧阳浩都不愿离去,他只好留在这大厅一隅,与墨羽凡‘夫妻’俩人面对面近距离接触。   扎尔莫老谋深算习惯了,怎么会看不明白这几人间的暗流,他哈哈一笑,扯着粗嗓子豪迈的道:“这墨商少东家,真乃可人儿一个!扎尔莫粗人一个,却也见你家娘子甚为惊艳!只是不知墨少夫人乃是何方人氏?”   墨羽凡挑挑唇角,漫不经心的摆摆扇子,“扎尔莫,赤鹰国左相,官居上一品,举国兵权在握,又何必自谦为粗人呢?”   哦?是个军队实权者,那这么说来,这主儿在那什么赤鹰国只怕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啰?嗯,不错。一身内力修为很是浑厚,想来应该是练的硬气一派。林一一眯着眼笑,不留痕迹的看了他的双掌,得到证实的她,笑得更是欢快。   欧阳浩又如当日台下般的凝视着她,他就喜欢看她笑,好似千树万树刹那芳华尽开,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林一一虽然笑的很无害,可是心里却一直注意着凤离霜。其实自从绛霞居一晤后,她还没仔细看过这个‘情敌’。   今夜的凤离霜似乎有些不同?一袭明黄的凤鸣朝袍,显得他贵气逼人,不仅一直以来温润的君子风度更为明显,似乎还有那么点王者之气。   林一一拧了拧眉心,他的内心只怕不如表面那般淡泊。这是一种对权力的欲望,这样的欲望禁锢于表象之下,犹如一个活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墨羽凡一直搂着林一一,他不觉得这有何不妥,而林一一其实也很习惯他在别人面前对她的亲热,所以也一直很自然。   这一幕在众人眼里只怕是十分赏心悦目的,可是偏偏有人看得十分难受,并且刺眼之极。缓缓上前一步,无视于女子身后那挑着眉正淡淡敛去笑容的男子,他几乎是有点急切的问:“林姑娘,可还记得本府?”   其实一直故意对他无视的林一一,心里很无奈。大哥,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根本不想承认吗?我后面这只妖孽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不知道吗?   扎尔莫看热闹看得很是投入,他击了一下掌心,恍然大悟道:“我说为何欧阳贤弟一直盯着墨家小娘子不放,却原来是个熟人吗?”   哦?有人开始呛声了哦,林一一似笑非笑的睨了身后的人一眼,曼声道:“欧阳知府,好记性,一一不过是得了个花冠,又何足挂齿?”   “真的是你!”欧阳浩不理扎尔莫的话,只是笑了一笑,“林姑娘,你可知那花冠,可不是一般的比试!”   看来,还真的是有隐情了?“欧阳知府,我想你是误会了。当日一一只是途经贵国,遭了小人的谋算,才不得不参加那采莲会,至于这花冠所属含意,对一一来说,犹如浮云。且一一本不是璇玑国人,又何必遵守贵国乡土民情?”   从她刚开口与欧阳浩应对的时候,墨羽凡便放开了搂着她的手,只是漫不经心的站在她身后,那样的从容和霸气,给了林一一不少的信心。   欧阳浩朗笑几声,却不愿接受这套说辞:“既已上了台,且得了冠,又岂是三言两语便可撇清的?”   “欧阳知府,今日可是代表璇玑而来,与一一这等无知民妇逞这口舌之争,饶这他国律令,实在是对牛弹琴无二。还请欧阳知府忘了这事,就当一一初识,今夜且交个朋友如何?”既然甩不掉,与其让他用顶大帽子来扣住姐,不如姐干脆点收了你,省得你小子给姐惹麻烦!   这话一出,当然是如了欧阳浩的意,他连连点头,“林姑娘所言甚是!既是朋友,今后若有能帮得上的,欧阳在所不辞!”其实欧阳浩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当那劳什子墨少夫人了,你一定得来找我,我肯定帮着你掉头就走!   可是林一一装傻的功夫实在很不错,她浅笑点头,“那么一一便替我家夫君谢过欧阳大哥的好意了,欧阳大哥自是一言九鼎的主,想来,今后一一便再也无人能随意欺负了……”   不得不承认,美人儿这样含笑的唤着他欧阳大哥,实在是让人很受用,很难去拒绝啊……   “夫君~”林一一当然是不笨,没忘了身后的人。她柔着声音边唤边牵过他的手,将他拉到身边,“夫君,欧阳知府看得起奴家,如他这等大人物这般诚心结交墨氏商号,让奴家能得其庇佑,岂不是三生有幸?”   扎尔莫脸色变了变,这小女子端的好手腕,这一下子就把欧阳浩和凤天墨商扯上关系了,   看那欧阳浩也不是个笨人,怎么就这么容易的上了这当?难道,他们早有来往,只是这样掩人耳目而已?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一旁安静的凤离霜,见他仍是一脸淡笑如初,这才又打着哈哈道:“这墨家小娘子,好手段!就这三言两语,便得了个便宜大哥!这一来,凤天墨商岂不是更能在凤天横着走了?”   “这位是?”林一一佯装无知少女,一脸纯洁可爱,偏偏问的不是墨羽凡,却是右手边的欧阳浩。   桃花眸笑得更弯了,碧玉扇摇得很欢快,他甚至还抽空和凤离霜飞了个眼花,笑得一脸妖娆多姿。   欧阳浩看林一一还歪着头等着他的答案,只得朗笑几声:“扎尔莫,赤鹰国左相,位居上一品,执掌三军。”   “呀!好厉害!那这个左相之位要很聪明的人才能做的吧?”   欧阳浩有点尴尬,扎尔莫有点脸黑,凤离霜有点气结,而当然的,她家那只妖孽就笑得有点夸张了。   “欧阳哥哥,怎么不说了?是一一说的不对吗?”对着欧阳浩眨眨眼,林一一无视这些人的反应,很有求知欲的坚持要答案。   “墨家小娘子,这话何意?本相不甚明白。”扎尔莫哪受过这种鸟气,干脆也不客气的问她了。   林一一不解的看向他,见他虽然气极,偏偏一脸笑,她也笑得很天真,“扎尔莫大人,你生气了啊?可是为什么呢?一一只是不明白,如果左相是很聪明的人做的,那为什么会说那么好笑的话呢?”   “本相哪句话,让墨家小娘子觉得好笑了呢?”扎尔莫笑道。   “就是那句啊,说什么一一认了欧阳哥哥后,我家便能在凤天横着走啊,这话难道不是很可笑?”林一一有点坏,她故意把这话说得很大声,于是,那些人又慢慢围了上来。   她顿了顿后,对着欧阳浩甜甜一笑后,才继续道:“本来一一是无心认这哥哥的,可是欧阳知府却是一番好意,那么一一当然是却之不恭啊,所以,这不是什么手段,实在只是因为相见投缘,才这般水到渠成的,欧阳哥哥,你说是也不是啊?”   这话说得欧阳浩很是满足,他当然大点其头。   林一一笑眯眯,“至于我家,在凤天横不横,本来也不需要扎尔莫大人操心的。不过既然扎尔莫大人对我墨家这么关切,那一一不妨就斗胆直言了,凤天是百姓的凤天,墨商是百姓的墨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凤天女皇仁德以政,凤天上下自是对女皇一心一意,这直走横走,莫不是跟着女皇走,难道左相在赤鹰不是如此的吗?”   “好!”此言一出,突然从殿外传来一声大喝,随着这声喝彩,从殿外进来了左拥右簇的一群人。   “臣等见过女皇,女皇凤安。”呼啦啦大厅内跪了一地,甚至连墨羽凡都单膝点地,林一一再不愿,也只得跟着跪了下来,认命跟着高呼口号。   “都起来吧。”凤清梦上了座后,摆手示意众人平身。   林一一站了起来,一抬眼,便对上了女皇探究的眼神,她灿然一笑,站到墨羽凡身边,环着他的臂,安静乖巧得象只小兔子。   倏的一道极为生气困惑的眼光盯上了她,她笑容不变,偏了头对上那位一身红衣的少女。不错!长得很LOLI,只是为什么要穿这么成熟的衣服?这个大红色绣着只臭美孔雀的长裙并不太适合她啊,像她这样清纯可爱的长相,实在应该穿点更少女点的衣服。   林一一对着凤蜜与甜甜一笑,在她一楞中,抬头对着身边的人小小声的说:“你个妖孽,你看你又伤害了一位纯情少女的心!”   她又不是笨蛋,她当然看得懂这位公主眼里的痛苦伤心难以置信全是为了身边这只妖孽。   一直懒洋洋笑着的墨羽凡也看了一眼凤蜜与,对她那般痛苦的眼神,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她怎么能没事人一样的幸灾乐祸?   “怎么?你很开心?”   “嘿嘿,一般一般,你懂的!”林一一现在很黑皮,这凤家兄妹居然喜欢同一只妖孽,那这不是活生生的八点档狗血剧?今夜有好戏鸟~~~   凤清梦将他们两人间的互动全看在了眼里,心里微微有些发沉。她从未看过那孩子对着何人露出那么哭笑不得的表情,一向他就总是一脸坏笑,漫不经心。如今看来,今夜这事……   “各位怎么还不落座?今夜只是家宴,就不要太过拘礼了,坐吧坐吧。”凤清梦一发话,宫女们便上前排了小几,殿外的宫人们便开始上酒菜。   待众人一一落座后,凤清梦方才缓缓举杯,“谢各位远道而来,本皇一杯以谢。”   个个举杯,林一一有前车之鉴,不敢喝多,便浅浅的抿了一嘴。   刚放下杯子,凤清梦便开口了,“不知这墨少东家身边所坐何人?本皇怎么不曾见过?”   好吧,又来一个查户口的了,这话是替你女儿问的吧?她只笑不语,只是低头乖巧的又靠了靠上身边之人。   墨羽凡怎么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他挑着眉,长臂一舒,将她揽入怀中,支在膝盖上的右手摸着下巴,对着女皇身边的凤蜜与慵懒一瞥后,眯着桃花眸笑得很是放`荡不羁:“墨少夫人,还不见过女皇?”   凤蜜与身子晃了晃,一颗心揪得发痛,怎么凡哥哥就有了娘子了?那她,又该怎么办?女儿的悲痛,让凤清梦心里大为不悦,不过她终究是女皇,再来才是母亲,再怎么说,也不能当场发飙吧?   凤离霜举着杯子,旁若无人的抿着,一抬杯时,却带出一抹冷笑。   让墨羽凡一句话陷害了只能抬头对着女皇的林一一,无奈的发现少女又羞又恼的眼光,她仰天长叹,妖孽啊!姐上辈子肯定对你始乱终弃了,才要来替你收拾这烂摊子。   “回女皇,民妇墨林氏,见过女皇,女皇万岁万万岁。”离开小几的林一一站到大殿中间,行了刚学的礼仪后,很自然的把电视剧里的台词用上了,糟糕!好像凤天不是这么说的?   众人错愕,面面相觑。林一一低头苦笑,嘛的,自己总是不长记性,这下好了,给着机会让人玩了!   “呵,这墨家少夫人,真是有趣,只是不知此话何意?”凤清梦知道方才在殿外所听的那一番话也是此女所说,心里对她更为好奇。   “回女皇,自您执政凤天以来,国泰民安,民心所向,是以朝号为德容。如这般一代明君,民妇便是再无知愚昧,却也愿我皇身康体健得享长寿,是以万岁为愿,祝天佑我皇,再领凤天万民得享太平。”好吧,林一一,其实你也可以很狗腿。暗自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把,林一一笑得很无辜的抬起头。   这些话,让殿内各人大为惊叹。尤其刚才跟着凤清梦进殿的一干大臣们,个个交口接耳,赞不绝口。   有好事之人,便举了杯,大呼着:“愿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呼百应,一时间,一殿的口号声。   笑容不减的林一一抽了抽嘴角,好吧,没有最狗腿,只有更狗腿,让我们狗腿在一起吧!!      第二十三章 情债   凤清梦颌首而笑,“奏乐吧!”   这是让我回去坐了?林一一不太敢乱动,这菜才刚上几道,要是又乱说了什么,又得站出来半天,估计自己得饿死。   “墨少夫人先退回吧!”   “谢女皇。”林一一心里很急却得莲步轻移,实在是很饿,你说一个吐了一晚上的人,刚起来就喝了点粥。现在大鱼大肉一道道的上,能不馋死人吗?尤其是肉食动物林一一。   背后一直有两道探照灯,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小公主的。唉,造孽哟!对面是哥哥,上头是妹妹,这顿饭真心不好吃啊……   坐回位子后的她,哀怨的横了身边人一眼,却看到墨羽凡那红果果的讥笑。   靠之,这是笑我狗腿吖?算了,不和他计较,赶紧吃东西才是王道。啧啧!这什么鱼,怎么长得这么奇怪?挟了一口放进嘴里,哇!这肉也太嫩了吧?好吃,真好吃!不过,比起冰湖里的鱼,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啊……   ……婆婆,你有没有想我啊?我很想你呢!林一一鼻子突然发酸,那鱼肉在嘴里一时间只觉得阵阵发苦,再没有了方才的美味。她讪讪的放下筷子,取过宫女斟好酒的杯子,一饮而尽。   周围的人个个谈笑晏晏,连墨羽凡也和人聊得开心,宫女们在乐师的奏曲下,长袖飞飞,红裙摇曳间,舞出女子风情万种,殿内一片喝好声。   吃不下的她一直面带着微笑,只是眼里却迷茫的看着那些裙裾。那日从西谷带了小黑回来后,自己也跳了舞给婆婆看了呢,婆婆还直夸漂亮!今夜的婆婆,是不是又一个人孤独的守在药房里,翻着她的药书,理着药材呢?   自我们出了谷后,婆婆一定也很寂寞吧?伤感的问着自己,几乎是不用多想的答案盘踞在她心里。   风波不断的这些时日,让林一一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想念婆婆,或许是今夜的热闹太过伤感,又或许是今天对自己来说,也是个特别的日子?   朵朵,你会不会给我买一个大大的蛋糕啊?然后自己一个人唱着祝我生日快乐的歌,哭着吃完那个蛋糕啊?   一曲舞毕,掌声、叫好声如雷,林一一赶紧低了头,借着拍手,赶紧拭去眼角的湿意。欧阳浩在对面,将她这一幕全看入了眼。他皱着眉,看着她身边正与人交谈甚欢的男子,哪顾得上去关心她,他的心里便又腾起了希望,是否有一日,她会愿意随他离去?   凤清梦按着小女儿的手,示意她不要急,待舞者退下后,才又笑道:“各位卿家,想来也是知道,今晚此宴,乃是为了本皇的蜜与公主十八岁生辰所办。”   林一一听到这里有点小吃惊,话说这个看起来顶多十六岁的公主,居然与自己同年同月同日所生吗?   许是她第一次主动看向凤蜜与,让那LOLI公主在一阵错愕后,恨恨瞪了她一眼,气呼呼的别开了脸不理她。   林一一噗嗤一笑,哎哟喂,我的小公主,您这模样还真配您裙上的那只鸟~~~   没有忍住这一笑,她自己也知道不对,果然腰上马上让墨羽凡捏了一下。这下有点痛,因为刚好是席地而坐,不痒的后果就是肉很痛,林一一低低的倒吸了一口气,恨不得放小黑咬断那只万恶的手,很不满的剜了他一眼。   凤清梦因为坐在高处,将这三人的一切,都看见了眼里,沉吟片刻后方道:“小女也已成人,如今本皇想给她指一门亲事,先订了亲后再说。”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怎么女皇这么急着将小公主许给人家?而且还只是先订亲再说,难道这其中有何隐情?   已有妻室的人个个心里难解,面面相觑。而那些没有妻室的人,却都面上带着喜色,这是不是代表自己也有希望成为女皇的女婿了?   各国大使们却互相交头接耳,女皇挑在他们到来的时候,宣布这个消息,到底是何意?难道,有心让他们其中一人,与公主缔结良缘?   林一一表示看好戏,所以很平静。墨羽凡却微眯了眯眼,揽过一一后,将头支在她的肩膀上,软绵绵的靠着。   “你很重唉,男人!起来啦,天天象只没骨头的蛇一样,这边躺躺那边倒倒,真是没形象!”小黑不满,关它屁事?!那只明显一看就是非我族类,扯上我干吗!于是它又很坏的在她的腰上扭动了几下。   捏着手中的杯子,林一一笑得很扭曲。这两小样的,果然就是一路货!   凤蜜与心里很紧张,攥着自己的丝巾扭了又扭,还是忍不住频频看向墨羽凡,这下众人便也心中有数了,原来小公主看上的墨家少东家。   扎尔莫笑着点了点头,“恭喜凤天女皇!只是不知哪家儿郎有此等福气?”他扫了一眼林一一,且看你这丫头又有何手段,能保得住自己的男人!   凤清梦不着痕迹的看了下墨羽凡,见他靠在身前女子的身上,一副事不关已的姿态。她蹙了蹙眉头,心里权衡再三,终究不敢冒险,林一一是她的计划外,如今这个局面,她岂能有所闪失?   “这小儿女心事,本皇实在也是束手无策,本是想着她也已长大,出嫁后能好好侍奉公婆,与夫君恩爱持家,只是……”凤清梦说到这里,停下了话头。   这没有下文的话,让凤蜜与心里忐忑不安,只能含着泪水看着她的娘亲。   见自家女儿这般不分场合的模样,凤清梦心里长叹一声,蜜儿这般单纯无知,若真依了她,将她指给墨羽凡,只怕也非良缘……只是,想起下午在御书房里与凤离霜的一席话,她又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   殿内众人俱已看到小公主的失态,凤天的官员们对上那些使臣们别有深意的笑脸,都略微有些尴尬,无奈那坐在上面的小公主却只一心想着嫁人,哪还顾得上凤天的颜面?   扎尔莫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再加上殿内现在各人对凤蜜与的不屑和不怀好意的笑脸,让林一一突然很不满,很替她抱不平。这算什么?!难道他们不懂十八岁生日对于一个女孩子的重要吗?难道他们不明白一个情怀初开恨嫁少女的心是很脆弱的吗?   她脆生生的开了口:“民妇墨林氏,就以这薄酒,敬公主一杯,愿公主心想事成,笑口常开!”   在凤蜜与愕然回首相看时,她举起杯中酒,对着她示了示,便一饮而尽。酒杯未放,又在袖后对着凤蜜与眨了眨眼,狡黠一笑。   玉欢在公主的身后一直担心吊胆着,就怕小主子一时任性没忍住,闹出更大的笑话,这墨家少夫人一酒解了围,实在让她很感激。   见小主子居然不懂得应对,她连忙往前一步,在她耳边悄悄的提醒着让她赶紧举杯意思一下。   凤清梦心里更是无奈,对着不情愿的女儿训斥了一句:“蜜儿,为何不与墨少夫人相酌一杯?”   凤蜜与听到她娘略带不悦的声音,再看着下面众人的表情,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俏脸一红,心里委屈,几欲落泪。   林一一心里终究不落忍,她盈盈一笑,将众人的眼光又拉回自己身上。推开身后那个莫明其妙不爽生闷气的男子,款款来到刚才狗腿的位置站定。   凤离霜转着手中的杯子,他不开口,自然也没人会插嘴,毕竟这已经是女皇的家事了,所以殿内一时间气氛很是诡异。   林一一对着凤清梦和凤蜜儿行了个礼,“民妇不才,想借着这难得的好日子,献丑一番,且当民妇送给公主的生日礼物,不知可否?”   “好!”这声好,居然是欧阳浩喊出来的。   林一一默,我说你又抽什么疯了欧阳知府?这是你能说好的时候吗?人家妈都还没表态,你着急什么?!   欧阳浩却无视众人的惊讶和墨羽凡不悦的斜视,他施施然起了身,来到林一一身旁,对着若有所思的凤清梦行了礼,看了一眼身边一派从容的人后,才缓缓开了口:“德容女皇请勿见怪,欧阳只是因为曾见过林姑娘的才艺,甚为惊叹!听闻今夜又有幸能一睹为快,方才忍不住开口称好,还请女皇原谅则个。”   “哦?却原来墨少夫人有此才能?能得璇玑四大才子之称的欧阳知府一赞,想来,定是不凡了?那还等什么?来人,将墨少夫人所需事物送上。”凤清梦怎能不明白林一一的用心,这人情,她算是承了,不然再让蜜儿闹下去,还不知该如何收场。   林一一对着一旁的宫女招了招手,一番交待后,宫女端上了椅子后又抱来一把琵琶。   不发一言的看着欧阳浩难掩喜悦的又坐回桌后,墨羽凡勾着唇角懒洋洋的撑在桌上支着脸颊看着坐在椅上试着琴音的人。   小家伙……罢了,由得她去吧!其实他也不忍心凤蜜与让众人看笑话,只是一想到那指婚,他就没了那份心思解围。生平最恨让人算计,凤清梦居然不经商量,便想将凤蜜儿指给他,这让他心中不悦,而且……一一到时又该怎么办?   他自是知道女皇不敢真在今夜指了婚,蜜儿的笑话几乎已经是闹定了,却没想一一会挺身而出,她不是不知道蜜儿对自己的心意,也不是不知道女皇所要指婚的对象。她这么做,难道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与人共侍一夫?或者是,她根本就无心于这‘墨少夫人’?!   想来,恐怕是后一种的可能性大一点。这样的认知让墨羽凡几乎黑了脸,尤其是看到欧阳浩的举动,不由得让他想到风翎当日所言,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心事是他的,惹出这一堆让他心烦之事的人,却笑得如此明媚。抱着琵琶的她多了几分婉约妩媚,锁骨下那一片高高的耸起和嫩白的肌理引得不少人频频注目,墨羽凡差点捏碎手中的杯子,该死的!早知道不该让她穿这件!   凤蜜与很是不甘心,今天晚上凡哥哥的眼睛就一直没离开过那个妖女!穿成这样,不就是勾引人的吗?谁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凡哥哥从来都没提过!哼,肯定是个狐媚子!凡哥哥一定是一时不小心,让她给骗了!   送我什么‘生日礼物’,那是什么东西?从来没听过,一看就是她哗众取宠的伎俩,偏偏那什么璇玑国的人又夸得上了天!我就不信,她能有什么出彩的东西!   这里还愤恨不平,那殿上之人却已经转袖拔弦,前奏一出,大家便都颌首不已,缠绵悱恻的曲子带着女子爱不得放不下的无奈和心伤。   欧阳浩目不转睛,这里只有他知道,那女子有着怎么婉转如莺啼的歌喉,又有着怎么惊才艳绝的舞技,只有在台上的她,才是最真实的她,那般的光彩夺目!   “如果我有勇气坦白不会这样的感慨   你的爱我是如此依赖我的心你却不明白   虽然你是一个男人总该有段未来   告诉世界有你存在   但我只是一个女人需要一点关怀   安安定定在身边的爱   就算有再多的无奈你也是看不出来   有人说寂寞是最难捱你可曾为我而悲哀   其实身为一个女人可以不必忍耐   等人来陪等人来爱   但我遇上你这男人就像陷入大海   提也不起放也放不开   日子一天一天醒来我一天一天徘徊   面对这份感情的债   当你一次一次走开一次一次回来   好怕也会留下点伤害   日子一天一天醒来我一天一天徘徊   面对这份感情的债   或许沒有该与不该不管爱与不爱   痛过的人自然会明白”   这首歌的词实在很简单,但就是这样明明白白的哀怨,这样身不由已的爱恋,简直唱到了凤蜜与的心坎里!她眼睛红了又红,眨了又眨,终究还是没忍住,对着墨羽凡从林一一身上转过来的眼,无声的落下了一串晶莹的泪水。      第二十四章 婉容公主   “好!”又是欧阳浩的声音。   林一一抽眉角,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墨大少的脸,很好很平静,笑得也很温柔。她泪了,她和欧阳浩真心清白,你知道的对吧?对吧?   殿内众人赞不绝口,连凤清梦都柔了脸色直点头,玉欢上前将落泪的凤蜜与带到偏殿。此时的众人哪还会再存着取笑的心思,个个心里都不忍极了,感慨着感情是这般辛苦的事。有触动心事者,更是对凤蜜与充满了同情,看在女皇的眼里,终于放下一块石头,看来,接下来的事,她会好办多了。   “众卿家,想来也是知道了公主的心事了,本皇虽贵为一国之主,却也仍是位母亲。为人父母者,无不是为了自家孩儿操心……”凤清梦不曾说完,因为凤离霜身上的气息如此漠然,生生让她说不下去,对这孩子,她终究……   唉!罢了!罢了!   “墨少夫人实乃德才兼备之奇女子。方才殿外,本皇已经听得妙论一番,如今再观尔行事言谈举止落落大方,自成大家风范,本皇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墨少夫人允是不允?”凤清梦从方才那一酒一曲后,便下了决定,想来要说服墨羽凡,还是得从这个不知哪来的‘墨少夫人’处下手。   墨羽凡轻笑一声,声音虽轻,窃窃私语着的众人却都停下了言语,看着这粉衫轻纱的绝美男子。   “不知女皇对我家卿卿有何不情之请?”男子虽然坐正了身子,可是那交叉而握的手却仍是软绵绵的支在下巴处,语言虽然不算无礼,只是这般姿态怎么看就怎么不正经。   扎尔莫眯着他的狐狸眼,捋着下巴那一撮胡子,视线扫过身旁一晚上安静到过分的凤离霜,再落到殿内撤掉椅子和琵琶后俏立着的林一一,笑得意味深长。   欧阳浩就一直没挪开过视线,今夜一身鹅黄长裙的她,衬得她本来就白中带粉的气色更加美艳之余,尤显得贵气十足,仅是这般安静的站在那,便让他看不够,几乎是突然的,对于林一一的强烈渴求让他生出掳了她带回璇玑的念头。   “墨少东家太紧张了,本皇竟不知,墨少东家会是如此小气之人。”这话算是责备了。   墨羽凡怎么不知道凤清梦的不悦,如果自己再坚持不松嘴,今日这事马上传遍三国,其他那些小国家只怕也会流言四起,那到时蜜儿……   正思索时,凤蜜与在玉欢的陪同下,又坐回了椅上。墨羽凡眯着桃花眸看着她,见她双眼红肿如桃,心中也不是滋味。蜜儿从小就喜欢粘着他,娇俏可爱却又不骄纵,最为难得是她总是对自己言听计从,哪像某人,哼!   想到某人,就看到某人笑得很是淡定从容,他不禁气结,自己这般纠结到底是为哪个?   林一一看到凤蜜与一来便盯着她的身后,她突然很想看看那妖孽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于是她就侧了头偷偷的瞄了一眼,当时正好是墨羽凡望着凤蜜与的时候,她心里也说不清什么滋味,一晚上她都在帮着凤蜜与,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可是为什么,看到他这样若有所思的凝望,她的心里会有一种说不清的失落?我这应该不算吃醋吧?!让自己的念头给雷酥掉的林一一,很是淡定扭曲的笑了。她转回头对着凤清梦福了福,“民妇不敢受女皇这般称赞,只是民妇能做到的,定会尽心尽力,不知女皇欲吩咐民妇何事?”   该死的丫头!你这是做什么?!你真当我是摆设吗?!   凤清梦等的就是她这一句话,哪会给墨羽凡再开口的机会。“来人,替本皇拟凤落旨一份,送至墨家。”   居然下凤落旨!墨羽凡放下支着下巴的手和正敛了笑容的凤离霜相视一眼,两人都皱了眉头。   林一一哪知道这许多,欧阳浩却心存侥幸,如果凤清梦让她休离墨羽凡,那此次回璇玑,他一定要带走她!   “民妇墨林氏,德才兼备,本皇惜其才华,收墨林氏为义女,赐号婉容公主。”   啊?!神马?!!居然把我给‘公主’了?我说,我能不能不要啊?公主这玩意儿就是个杯具啊,和番是她,联姻也是她,为了皇家牺牲的第一号种子,为毛她要当这劳什子公主啊?   林一一连忙向墨羽凡使眼色,求他帮忙解决一下。谁知道那妖孽却笑得如花似玉,眼睛都不在她身上,她顺着那角度脑补,明白人家看的是坐在上面的凤蜜与,她的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自己真TMD杯具了,忙活了一晚上,屁话说了一堆,还献了声,结果呢?他倒是捡便宜了,白得了个美人儿抱回家!   “婉容公主,先回座吧,待宴散后,本皇还有话与你说。”凤清梦点头对着林一一笑。   摆摆手,又示意乐师奏乐,新一轮的表演开始,林一一只能先回坐。   软绵绵的墨羽凡又靠了上来,凉凉的道:“老婆,你又不乖了。”   林一一扭过头看着肩膀上突然放大的脸,天生便多情的桃花眸里清楚的倒映着自己的脸。她突然很想咬死这只妖孽,最好是咬在他那完美得不像话的脸颊上,送他个劳力士,看他还能不能笑得这么没贞操!   “你好戏看爽了是吧?又来腻歪姐了是吧?姐告诉你,别惹火姐,不然有你小样的好看!”冷哼一声,她一口干掉杯中的酒,略一用力,将拢在袖中的杯子无声无息的碎成粉末,很淡定的笑了一笑,姿态优美的拍去手心里的残粉,肩膀一垮,侧了身子支在小几上,回头对着各种冷艳的妖孽笑得群魔乱舞。   笑得很甜的墨少表示他能忍,今晚的帐,他和她还有的算。   恢复了歌舞的宴会,不管是真是假,又一派和乐。   专心对付桌上酒菜的林一一吃得有点多,且又专门挑油腻的,墨羽凡在旁边看得有点担心,便和她抢着挟,但凡她要下箸的东西,总是先一步入了他的嘴,这让林一一很鸟火,偏偏她又不能露出身手,总是吃不到想要吃的东西,让她心里那个关于咬他一口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发展到最后,她是只要眼睛有扫过他的侧脸,她就忍不住想扑上去。   洗陶苑,中庭。   “小宝,你能不能快点?我说你这小子怎么回事?”坐在太师椅上的无尘催着端了一堆水果的墨宝。   “尘哥哥,尘大少!您怎么也越来越难伺候了?”小宝把水果往石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到椅上再也不愿挪窝了。撅着嘴拧着鼻子,小正太实在很委屈,怎么个个都和他家的爷一样了?到底是因为他真心惹人嫌了,还是他们越来越大爷了?   桃儿噗嗤一笑,从房内拿着小药包出来,“小宝,怎么了?受委屈了呀?”桃儿笑吟吟的边帮无尘换药,边问给了个后脑勺的小正太。   无尘坏坏一笑,“小宝便是小孩儿心性,桃儿我们俩是大人,大人不与小孩子一般计较,由得他去就是了。”   “你才小孩儿了!你才是呢!早知道就跟着爷和少夫人进宫玩了,好心来照顾你,你还欺负我!”小宝扭着身子,气得小脸通红。   桃儿抽嘴角,“小宝,你好傲娇。”   “哈哈哈,太对了!桃儿说得好!”   “你、你们!好!我走!不理你们了!!”小正太又羞又恼,都怪少夫人,把这两个也带坏了,全笑他小正太,全说他傲娇!   “一一怎么还不回来?再晚这时间就过了,她不是说子时前才算吗?”无尘问桃儿,毕竟这些话是桃儿和他们两个说的。   桃儿也有点担心,她收好小药包,“是啊,她那日在谷中,师父让她离谷的时候,她便说要等生日过了再离开,无奈师父不同意,她就赖着师父说,反正等子时一过,生日也过了,到时她就上路……”   假装要走的小宝又扭回身子,一脸好奇,“桃姐姐,你们到底是在哪个山谷啊?你们的师父又是谁啊?是小黑吗?”   桃儿摇摇头,“小宝,你别问啦,听且就听着。不然,一一要是生气了,你可不妙。”   小宝想到他家少夫人的手段,有点害怕,他缩缩脖子,“我不问就是了,少夫人和爷越来越像,小宝还是不惹为妙!”   “谁说她和那妖孽越来越像?!”无尘一瞪眼,最烦她和那人扯上关系。   “好了好了,我看你们两个真是一对,等下一一回来,又得取笑你们了!”桃儿摇摇头不理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先回房放了药包。   桃儿又出了院子的时候,抬头看月,心里有点慌乱,从那日后便没有和一一离开过这么长的时间,且她此次又是进的宫,总是让人心里没底。   “桃儿,一一今夜真的会过来吗?她可知道此处?”在庭院中走来走去的无尘又问了一遍。   桃儿没有嫌他今夜问了太多次,还是温柔的点点头,“你放心,她说今年就我一人陪她过生日了,偏偏又是十八岁,她一定要好好的疯一把,而且我身上也有让她能寻得到的东西,你忘了?”朝他使使眼色,提醒着他也有块小黑的蛇蜕。   对啊!忘了这个了,既然这样,那现在也只能等了。   殿内众人三五离去,凤清梦令墨羽凡二人先到玉琳斋候着,她随后便到。   宫中的轿差们抬了他们七拐八绕的到了一座小殿里,一进去,满屋子的宫女们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儿,整齐的叫着:“奴婢们见过婉容公主,公主金安。”   额滴神啊,这唱的是哪一出?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说‘平身免礼’?林一一远目。   身后跟着进了屋的墨羽凡低低一笑,男子磁性的声音让宫女们都抬起了头,看到他这样的天人之姿,个个看傻了眼,楞在地上。   MD,走到哪都发骚,这个死妖孽!林一一摆摆手“都起来吧,站着看比较方便。放心吧,不收钱。”   宫女中有些机灵的,先站了起来,听到她这样说,便都捂着嘴笑,有胆大的真的就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墨羽凡。   毕竟这凤天第一美男的名头太响了,而且难得见上,这不看岂不是可惜极了?   “都退下。”墨羽凡忍了一晚上的气,终于要抬头了。   一个总是带着笑的男人,一旦不笑,那样的气场肯定是惊人的,一干宫女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一一不怕他,或者是她根本就没想过他能怎么样,屋子里有些闷热,她嫌身上的轻纱实在太多余,便背着他随手脱了下来,呼呼的给自己扇着风。没办法,自从小黑跟了她后,她每到子时便要运功,不然总会觉得热,体温也会比白天高一些,想到还在等着自己的桃儿,她心里更烦躁起来。   墨羽凡冷冷的开了口,“你故意的?”   干吗?让人看又不会死!挑了个椅子坐下来的林一一凉凉的给了他一个‘姐就是故意的,你怎么滴吧’的眼神后,又开始扇着风,该死的,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怎么这么热?小黑上哪去了?   一步一步走上前来的男子,阴沉而暗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我?”   什么和什么啊?这关我离不离开你有毛关系啊?“别再过来,离我远点!”林一一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怎么会突然这么热?她张着嘴轻轻的喘着气,抬着如莲藕般的手臂阻止墨羽凡的靠近,腕上有几道嫩红的伤疤。   正在恢复的伤疤更刺痛了他的眼,已经冷着脸的人更是一身阴鸷,她的动作和语言让他没办法冷静。   “怎么?有了无尘,今夜又来一个欧阳浩,你便急着离去?墨少夫人你很不稀罕?”或者不稀罕的是我?没有问出口的话有着他不解的恐惧,是害怕她说是?   这是在干吗?墨少你在吃醋吖?林一一气极反笑,双手环胸,“我走了,不是如你所愿?省得小公主伤心。”   她果然要走!“你休想!!”攫住她的肩膀,把她拉了起来,墨羽凡从来没有过的失态,让林一一很错愕,妖孽你来月经吖?   “放手!墨羽凡你到底想干吗?”林一一被他两手的力道挤迫得都快喘不过气来。该死的!早知道刚才不要环着手臂,本来就难受,这下更是快死了,我可能会被夹扁……她晕乎乎的张着嘴喘。   嘛的!再不放,我丫的天下第二,打不死你,也得打趴你,老娘今天和你拼了!   “林一一!你就这么贱吗?无尘来了你跟着他,现在又多一个欧阳浩,怎么?无尘你又可以扔一旁了?!你别忘了,他是为了谁中的蛊!”   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冷冷的看着墨羽凡,她好似是今天才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你说什么?”声音很轻,很慢,一字一字,“所以你今天晚上的发疯,主题就是这个?指责我水性扬花?指责我见一个爱一个?指责我对小七无情无义?”   一身冷厉的墨羽凡没有说话,只是那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一些,林一一没了那份心思,爱捏你就捏吧,你干脆捏死我算了,你这样混账的话,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墨羽凡,别忘了我那天对你说过的话,请君自重!”扬唇讥笑,“怎么?风流浪荡人见人爱的墨大少,喜欢上我这种水性扬花的女人了?那岂不是很可笑?”   这么自轻自贱的话轻飘飘的说了出来,他已被盛怒冲去所有理智,“我会喜欢上你?笑话!你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心里有什么塌了一角,痛得她找不着北……      第二十五章 初见时,便是错   “啪!”带上内力的动作,快得似风。   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林一一呼呼的喘气声。   墨羽凡侧着脸,长而碎的刘海遮着他一半的眉眼,如玉的颊上,有着鲜明的五指印。   脑袋和心脏,痛得象要炸开,一抽一抽的太阳穴让她没办法冷静的思考,这一耳光打出去后,她的心开始钝痛。   双臂上的钳制更加的用力,他一定快气疯了!肯定没人打过他……不过,我不后悔!林一一在头痛中唯一的念头居然是不悔。她苦笑,长这么大,第一次打人,还打得无怨无悔,要不要这么BH?   殿外传来宫女的声音,是四喜。“墨少东家,女皇说夜已深,请墨少东家与少夫人先行安歇,明日一早再听宣。”   该死的!墨羽凡诅咒了一声,用力摔开林一一,“女皇在何处?”   “女皇交待,墨少东家好好陪着夫人,若有何事,明日再议。”四喜眨眨眼,仍然恭敬的答道。   “墨某领旨!”比平日更低的声线带出男子的沉怒。   “嫣红,明月,你们二人守在殿外,听候差遣。”四喜留下两个宫女,一番交待后,才匆忙回去复命。   室内的烛火红泪滚滚,过长的灯芯透支着红烛的寿命。林一一盯着那烛火,微微晃动的烛火让她的眼睛渐渐模糊,心神恍惚。   “你们都下去,不需伺候。”墨羽凡隔着紧闭的房门遣散嫣红和明月。   林一一掐掐掌心,“且慢,你们给我备点水来。”她一身的汗,已经湿透了前胸。   墨羽凡背对着她,不发一言。   门外有两道柔绵的声音响起,“是!奴婢这就下去准备,公主可是净身?”“嗯,烦请二位,尽快送来。”林一一很急,本就轻薄的丝绸已经尽湿,全部粘在身上。   听到门外远去的声音,她再也忍不住,撑在桌上垂着头,粗重的呼吸着。   小黑……快来……林一一觉得心要炸开了,小黑到底上哪去了?!空气沉闷,烛火渐暗,墨羽凡在她身前站成一座雕像,拉长的影子罩着她,让她更加喘不过气来。   她不想和他继续争吵,强行运了功,走到开了条缝的窗户边,用力推开厚重的窗,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她缓缓运功,想要压下心上的压迫和钝痛。   奇怪!怎么不行?难道中毒了?不,不可能……到底是怎么了?!该死的,我得回去找桃儿!   宫里效率就是高,门外已经有了回信,“公主,可否容奴婢进屋备水?”   墨羽凡这才转身看着窗边的她,桃花眸里暗潮滚滚,高深莫测意味不明。“进来。”他替她回答了,她的不对劲,他也发现了。   上前将她打横一抱,手中人绵软而滚烫的身子,让他皱了皱眉,“……放、放开我!”没有力气也要挣扎,她再也不想和他有所瓜葛,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裂痕犹如伤痕,划在心上更令人难以忘记。   无力的由他抱入内寝殿,她悲哀的想,或许从醉仙楼上那一句‘我信你’开始,这一切便是她的劫数。那一巴掌打了下去,她只能是更加明白这个男人在自己的心里与别人完全不一样的含意。   ……呵,还是因为雏鸟情结吗?就因为当时他是第一个对自己笑,对自己温柔的人?   想清楚自己心事的林一一,心里更加悲哀。就为了这么一个男人,自己要一死以谢,要一再的站到风口浪尖上,逼自己去适应这该死的一切,逼自己去做以前所有不愿意做的事,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傻!   直到被他放到床上,她还在低着头想,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东西,怎么能继续错下去?承认对他动了心,让他以前和刚才说过的那些令人伤心的话,更加尖锐的刺激着她,‘来历不明’,呵……她在心里无声苦笑。   屏风外有宫女开门放木桶,倒水的声音,“公主,一切已备好,是否现在便用水?”   墨羽凡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从窗户飞出。   “你们都退下吧,我自己来就行了。”墨羽凡离去后,她觉得自己也轻松了不少,遣散掉这些宫女,她从床上起了身,开始脱去衣物,出了屏风关外寝室的门,才泡入放满花瓣的木桶里。   刚要闭上眼,小黑却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弹入水中欢快的游动着。“小家伙!你又跑哪去了!”林一一不禁怨念,这丫的肯定是属于汉奸一类的,有事就跑得飞快,有得享受就又出现。   小黑游到她的心口处,伸出信子舔了舔她,她一个哆嗦,一把抓住它,“你个色胚!!往哪儿舔呢你?!”   小黑滑不溜秋的从她的掌心爬出来缠上手腕,一动也不动,林一一抽眉,干吗?玩深沉?小黑,你和那只妖孽肯定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她逗了逗小黑,“干吗?这么严肃,你刚才跑哪去了?”   小黑是真严肃。它嘶嘶的吐了吐信子,“什么?!!靠!!你骗我的吧!!”林一一哗的从水里站起来,不着半缕的身子往下淌着水,她哪还有心思泡澡,跨出了桶,刷的抓过一旁擦身子用的棉布,三两下把自己裹了起来。   进了房间,坐到床上开始运功,照着小黑说的,缓缓沿着手少阴心经一路循经而下,到了心肺处,果然有一小团淤结,内有活物,正颤颤欲动。   林一一又惊又怒,该死的怪老头,你真的给我下了虫!内力一岔,差点伤了自己的经脉,小黑急了,张嘴就咬到她的虎口上,她心神一震,赶紧归息入经,这才缓缓收了功。   “靠!怎么办?小黑,你有没有办法?再吃一下?”她只能找小黑,想到自己的身体里有只虫,她就想找块豆腐撞死!   小黑舔着那少许的血水,扭了扭身子。   “不行?!哇,你这只笨蛋宠物,主人有了危险,你居然说没办法,你有没有搞错啊!”林一一跳了起来,如果连小黑也没办法,她不就是等着死,“小黑,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林一一也觉得她小白,居然求问一只蛇,虽然小黑很牛B,不过这应该不属于它的范围吧?果然小黑也没给她什么希望,只是告诉她,现在虫还没出来,不过不要再把它引出来,不然到时就会很麻烦。   好吧,谁来告诉她,什么叫做不要把它引出来?!她根本都不知道这虫的存在,她怎么引出来?又怎么不引出来?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林一一颓然的倒到床上,连被子也懒得盖。   突然园子里传来声音,应该是妖孽回来了,她看看自己的身上,只裹着条布,赶紧要下床穿衣服,偏偏衣服又在屏风外,只好先出声喝住正拉开一条缝的窗户,“住手!等一下!”   谁知道外面的声音居然是无尘的,“一一?!真的是你,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还来不及阻止,窗户已经大开,一身白衫的无尘跳了进来,他随手关上窗户,才转身过来,看到身后石化掉的林一一,他也楞了,傻傻的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啊!!!!林一一突然尖叫一声,爬上床拉过被子,又羞又气,“不是让你等一下了嘛!你怎么就进来了!!”   无尘俊脸通红,他手足无措,急得抓耳挠腮,结结巴巴的道:“一、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你听我说……”   年轻男子头上豆大的汗珠扑扑而下,满脸急色。突然想到怀里的东西,他连忙从怀中掏出来,献宝似的上前几步。   “站住!啊!!小七,你个笨蛋!你给我站住!”林一一下意识的冲口而出,一说出去就道了声糟糕,因为她也看清楚了小七手心上的东西,那是一个小泥人儿。   她突然想到那日与小七闲聊时提到自己到朱仙镇时,就看到有人捏小泥人,特别好玩,她很喜欢。   她讷讷的看着脸上慢慢发白的无尘,又看到无尘那托着小泥人的腕上还缠着包扎,她心里一酸,顾不上许多,连忙下了床,走到青白着一张脸还伸着手未收回的男子身旁,“小七,你别伤心!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一时有些慌了,我……”她也不懂得该怎么说,干脆抓着无尘的手,先紧张的看了看他的手腕,低头问着:“你手怎么样了?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无尘心里本来是十分难受的,他也知道自己唐突了,可是林一一这样害怕惊慌的让他停下脚步,还是让他一颗心犹如针扎。   “没、没事!你赶紧收着吧,这个是我今天找了好几条街才找到的呢,这可是京城里最好的泥人张捏的,你不知道,我为了这小玩意儿,费了多少唇舌呢!”无尘笑得眼眯眯。   林一一这才轻轻的拿过那小泥人儿,细细的看着,是个女子,眉眼间依稀有些眼熟,再仔细看看那衣裳,她心下一动,脱口而出,“这是那日崖上的我?”   “一一真聪明!你且看看,像是不像?”见她一下便认出,无尘笑得更加开心,脸上青白退却,双眼晶亮,两颊薄红。   “小七……”林一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无尘自顾着高兴,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管开心的道:“你看我记性可好?你那日穿的便这衣裳,是也不是?今天可是你的生日,我紧赶慢赶,用了好多手段,才找到这殿来!就怕错了时辰,幸好!哈哈,我果然是个聪明的!!”他臭屁的一抬下巴,这模样和小宝好象。   林一一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是真心的喜悦,她赶紧又低下头,眼酸鼻酸心里也酸,笨蛋小七!你干吗要对我这么好!害得我快哭了!   “一一,生日快乐!”无尘突然不笑了,很认真很温柔的低下头对林一一说。   再也忍不住,林一一泪如雨下,豆大的泪水一滴一滴的砸在掌心上,那里有一个孤零零的她。   无尘一见她落泪,手足无措,想看她到底怎么了,偏偏她又把头低着,他一急,也顾不上许,拉着她的手急道:“一一,你怎么哭了?可是我做错什么了?你别哭,别哭!”   林一一咬着唇,忍着呜咽,死命摇头,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好难受,想到刚才转身一句话也不说掉头就走的人,又委屈又心痛。   为什么一定要在今天对我说那些话?为什么?!墨羽凡,我恨你!我恨你!!   无尘一手握着她的手,看到她腕上的疤,他心里一热,一把将一一揽到怀里,“一一,你别哭!我带你走!我们回家!”   刚推了门进来的墨羽凡,将这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啪啪啪。”有人鼓掌,“我既不知南宫少侠这般多情,连我墨羽凡的娘子,也这般疼惜。”从屏风外缓缓进来的正是一身粉衫的墨羽凡。   眯着眼看到只裹了一块布的林一一,他一声咒骂,“该死的!你给我过来!”一把将林一一从无尘的怀中拉了过来,抱入自己怀中,怒不可遏:“你便这般不知羞耻吗?”   “住嘴!墨羽凡,你怎么这么说一一?!你放开她!我今日定要把她带走!”无尘一掌拍来,无奈刚去了蛊的身子,尚未完全恢复功力,哪追得上存心要避过他的墨羽凡。   墨羽凡一手抱着林一一,碧玉扇却招招凌厉逼退无尘。   “住手!都给我住手!”林一一已经从刚才的慌乱里冷静了下来,她也知道墨羽凡误会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他的怒气和杀机,是真的杀机!   “墨羽凡,你疯了!你别再打了!等下伤了小七怎么办?”小七明显还很虚弱,他的内力不及自己的五分一,自己都受不了的蛊虫,他怎么可能抵得住墨羽凡的攻击?   抱着她的墨羽凡,听到她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维护南宫无尘,下手更狠,一道扇风划过,将无尘身边的落地花瓶齐齐切开,瓷器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被他的无情所惊的林一一怒而一掌拍开他又要挥下的扇子,手腕一转,扣住他的手,“全给我住手!”   两个男人终于停了下来。林一一觉得自己是最狼狈的一个,她一眼看到无尘又要开口,连忙出声喝住他,“小七,你先回去,告诉桃儿,想个法子将书带来给我!”   无尘还要问,“快走!此处不比别处,你若不想我为难,赶紧走!”林一一急得眼睛又红了,她真不明白,怎么会闹成这样?   墨羽凡勾着唇角笑,讥诮道:“小无尘,你走是不走?还是你想接着让我打?”   “你!”   “无尘!!”林一一尖锐的叫着他的名字。“走!”她别开脸,转身不看他伤心的脸,“记住我的话,说给桃儿听,告诉她我没事,别担心。”   无尘恨恨的瞪了笑着的墨羽凡一眼,“姓墨的!我告诉你,你别再欺负一一,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对她乱说话!还有,你别再让她哭,她与你在一起便总是落泪,你身为一个大男人,你不觉得丢脸吗?!”   这一番话,让林一一心痛如绞,她扣着墨羽凡的手不觉加大了力气。   墨羽凡终于不再笑,无尘那句她与你在一起,便总是落泪,触动了男子纷乱的心绪,他收回手中的劲道,看着身前侧脸以对的人,不再杀气四起。      第二十六章 以身相许   无尘走后,室内一片死寂。侧身以对的林一一,转身想去穿上衣服。   墨羽凡一把拽住她,“你去哪里?”   问我去哪里?白痴吗?!!“我去穿衣服。”挣开他的手,她真心不想和他再多呆一分钟。   女子纤弱的肩膀和背上白皙细腻的皮肤让他又想到方才那一幕,他危险的眯上了眼,“怎么?宁愿这般模样见无尘,也不愿意见到我?”   又来了!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林一一觉得再被这只死妖孽气下去,那只虫可能就要出来了,因为那种钝痛又在闷闷的绞着。   恼怒的伸了手,又想抓住她。没想到,林一一从地上的影子看到了他的动作,猛的一转身瞪着他:“你别再碰我!”   这话刚一说完,她甚至都还来不及看清楚墨羽凡的表情,已经被摔上了床。   “墨羽凡!你到底要做什么!!”随之而来的重量让她慌了手脚,该死的!自己才只裹了条布!这妖孽要是禽兽了怎么办?   唔、唔唔……所有的话还没出口,全被堵到了嘴里,又亲我!我靠,你小子是亲上瘾了是不是?她瞪着那双大眼睛,发狠用力咬了下去,墨羽凡吃痛的离开了她的唇,鼻息交融间,各种冷艳的骂了声:“欠调教!”   林一一抽着眉角,墨少,你有点创意吖?又是这一句,你想禽兽你就直接说,你又来这句台词,我鄙视你!   她的眼神实在太过直接,所以,禽兽变成野兽,墨羽凡一手扯上她胸前的布,微抬了身子想把布往下拉。   林一一大惊失色,终于不再玩笑,她紧张的伸出刚才抵在他胸上的手,和他抢着那块布,“你放手!墨羽凡,你疯了!!”布上传来的力度让她害怕,她开始用力的扭着身子,想逃离他的压制。   墨羽凡粗着鼻息,不愿意回答她,头一低又攫住了那柔软的唇,太过粗鲁的吮`吸让林一一不由得张了嘴轻声的哼哼着,火热的舌如愿以偿进入它一直想要攻掠的领地,纠缠着她的舌辗转追逐。   不再和她抢着那块布,他索性直接覆盖在那浑圆处揉捏了起来,从来不曾让人碰过的丰满被人这般的揉弄,头脑发昏的她无力的试图去推却,却浑身发软。   桃花眸里一片迷离情`欲,他涨得难受,从来不知道会这么渴求着一个女子,仅是这唇,便让他离不开。手下的丰满一掌难以掌握,他的动作越来越大,隔着薄薄的布料都能感应到手心的那处突起。   从那艳得快要出血的唇上离开,他埋在她的颈间,一路轻吮浅咬,引得林一一娇`喘连连,只觉得身子莫名间就热了起来,全身似通了电一般的酥麻战栗,理智被烧成了浆糊。   耳朵上突然而来的温热,让她浑身一颤,不禁张着嘴呜咽着,“……墨、墨羽凡……”“乖,叫我凡!”他的声音哑出了火,含着耳垂在耳边诱哄着……   她无力的摇着头,想要躲掉耳朵上的感觉,墨羽凡看她粉腮酡红,双眼半闭半眯,娇`喘着断断续续的呻吟,他的眼里简直要喷出火来,这只小妖精!   又开始缠上她的耳朵颈后,这里明显是林一一的敏感区域,她抓着布的手无力的垂落下来,摊在那大红的被衾上,白如细瓷的皮肤刺激着男子的欲望。毫不费力的进入布下,那入手而来的真实触感,让他不禁呻吟了一声,手下就有点不知轻重了,嘴唇从耳后沿着脖子而下,他侧过头在另一侧的突起上轻轻的啮咬了一下,林一一弓着身子发出一声如同猫叫的哼叫声,破碎的呻吟着:“……别、别……”   见她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抗拒,墨羽凡心里有点火气。   总是被拒绝让男子心里起了虐她的冲动,重新舔`吻着她敏感的耳朵,感觉到她身子的绵软后,他将那块碍事的布褪到腰上。   用力揽过她的身子再困在自己的臂里,对着那粒红艳的樱桃,又挟又捏。满意的听到身下那难以抑制勾人心魄的媚好声,故意用掌心轻轻擦过那两粒突起,感觉到她崩紧的大腿蹭着他的腰际后,魅惑勾唇一笑。   手下不停的绕着那已经翘立的樱桃,忽而轻轻擦过,忽而又揉捏着那丰满的乳。他张嘴用牙齿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已经让他吸吮到略微红肿的耳垂,见林一一已经意乱情迷,他腾出身下的手,微抬离了身子,三两下将自己的衣裳退去,迫不及待的又覆了上去。   那些似火烧的动作刚一停下,身上微凉的林一一好不容易将自己涣散的理智拉了一些回来,身上便又重新被他压住了,这下她真的清醒过来了。   赶紧压下自己心里的燥动,张开眼睛一看,见墨羽凡也俊脸通红,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桃花眸里,满是情`欲的火焰,盯着她看的神情恨不得马上把她也拉入那片火热的情潮欲海里,她打了个哆嗦,“墨、墨羽……”   “一一……”那么深情缠绵的叫着她的名字,让她心软的一塌糊涂,准备出口的话又被他吻得不知所踪。   墨羽凡现在明显是让下半身操控他的大脑了,那处昂扬火热顶在她的小腹上,隔着那布都能感觉到的强悍,让林一一心生畏惧,不自觉的扭着腰,想要逃离。   嘶……墨羽凡倒吸了一口气,低低吼了一声,“一一……取悦我……”不由分说扣住了她的手放到那处灼热上,林一一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惊叫了一声,“不!不行!墨羽凡,你快停止,不……”她的手用力的和那一直向下的力道抵抗着。   “不许说不!”俊美如妖孽的男子已经变成恶魔,潮红的玉脸上扭曲的克制着自己的冲动,他还是怕吓坏她,哑着声音,又开口哄着她:“乖……老婆,取悦我……别怕……”   林一一红了脸,这也进展得太快了!   不不不!别开玩笑,失身什么的那是千万千万不能要的,男人果然都是衣冠禽兽!而眼前这只脱了衣服的,无疑已经升级成野兽了。   她拉过一旁的被子有点多余的盖在自己的胸上,连那只一直不肯离开的手都盖上了,这才微喘了喘,努力平稳了一下那杂乱如雷的心跳,干着嗓子弱弱的婉求着:“别这样!求求你了,墨……呃,羽凡,求求你……别这样好不好?”   “不好!我要你!”果断拒绝后,又重重的捏了一下手中的柔软。   嘶……好痛!林一一吃痛,一手拍到他的手臂上,“轻点,痛死了!你真粗鲁!”   “还有得痛的……老婆,乖,忍忍!”说完,腰一挺,便想侵入那大腿深处。   “要死了!让你别来了!”赶紧夹`紧了腿,两手按着他的腰,感觉到他已经全身精光,林一一泪,墨少,你要不要这么没有人性,你这是强`暴吖?   “老婆,你明明也喜欢……”墨羽凡很难受,在布上蹭着,桃花眸里已经迷离一片,波光涟滟得像要流出水来一样。   这样的近距离四眼相对,让她都挪不开视线,这妖孽实在长得太天怒人怨了!唇嘟嘟翘翘,总像在对她索着吻,乳上的覆盖着的掌心熨烫到她的心上,而小腹上蹭来蹭去的灼热,让林一一又开始觉得喉咙发干,身子又开始莫明的发热,她的心跳突然漏了几拍,困难的别开脸,她的声音自己都觉得媚到不行,偏偏她又真的没力气好好说话,只能呢喃着:“……我、我……”   “一一……”煽情的叫着,勾着已经情动的心。   “嗯……”下意识的应了他,换来了更加火热的吻在胸前不停的吸`啜。   再说不,好像已经太过矫情,身体比心来得诚实,林一一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自己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已经伸了手搂上了墨羽凡的脖子,微微抬起的身子,让她无力的向后仰着头,露出她从下巴一路延伸下来的完美曲线,全身皮肤都泛着眩目的粉红,胸前那片丰满上布满了大大小小,让他吸`啜出来的红印,无声的诱惑着已经失控的男子。   从未见过这样媚到骨子里的林一一,让墨羽凡从喉咙深处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掀开被子头一低,便将那已经发硬的樱桃含`入了嘴中,又吸又捏。   身上男子的情动,如此的真切和灼烈,她迷迷糊糊中想着,或许,他也有点喜欢她吧?   算了……从了他吧……那么一旦离去,也至少拥有过……几乎是绝望的感觉到自己身体对他的渴求和眷恋,林一一无力去抗拒了。   你,也喜欢上他了不是吗……   承认了对他的感情早已发生了变化,让她的心又酸又涩又充满了喜悦……是的,是喜悦!   原来,感情早已发芽,只是自己不曾去面对……   就当一夜情,也是对这段感情的交待。墨羽凡,你若负我,从此天涯海角,永不相见!   下了决心的林一一,绵软却又极清晰的唤了一声:“凡……”   这一声,轻到风一吹便没了,却如巨大的石头砸入那片不曾泛动的心湖,将湖里的水全部砸出,带给男子无边的震憾和喜悦,迅速的抬起头来,欢喜的叫着:“一一……”   “你……”咚一声!还未说完话的林一一,就感觉心里有什么炸了出来,唇角便逸出了一缕鲜血!      第二十七章 皆非良人   “一一!”身上的墨羽凡一惊,倏的想到什么,一把抱着昏迷的林一一坐了起来,只一眼,便心痛不已。   心口处,一点红点隐隐可见,且逐渐加重,凝成水滴状。   “……双生情蛊!”   墨羽凡懊恼的一拳砸在被上,看着刹那苍白的小脸,唇角那抹红分外显眼。   心痛且后悔,又咒骂了一声该死的!可是后悔无用,情蛊已经催发……   匆匆穿好衣服后,替她穿衣的时候,墨羽凡看着那些情爱的痕迹,不舍之极,动作轻柔却微微颤抖,若不是他……   红唇紧抿,将昏睡的人紧紧抱在怀里,推开窗户,快速的消失在黑暗中。   ************   无精打采的无尘回到洗陶苑的时候,桃儿已经坐立难安,一见他脸色不佳,急问:“怎么了?阿尘,出什么事了?!”   “她没事,让你别担心。只交待让你寻个机会把书送进去。”   “书?”桃儿看着黯然坐在椅上的无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阿尘,宫里怎么了?少爷呢?”   “该死的墨羽凡!”无尘突然恨恨的一拍桌,“他总是欺负一一,让一一落泪!总有一日,我定要将一一带走!”   桃儿听这话的意思,一一又哭了?而且是因为主子?“到底是怎么了?!还有什么书?”   “桃姐姐!!桃姐姐!!”刚回到墨府的墨宝又紧赶慢赶的回到了洗陶苑,人还没到院子,就已经急得大呼小叫。   桃儿本就心惊肉跳,现在一听小宝这般叫法,脸色便开始不好看,“小宝,我在这!出什么事了?可是一一回来了?”   “你快跟我走!不好了!!少夫人昏过去了,主子让你将那日的书带着,赶紧回府!”小宝上气不接下气,却仍然是口齿清晰的说完了该说的,才按着胸脯呼呼的喘。   无尘一把抓过小宝,“你说什么?!一一怎么会昏了?明明我离开时,她还好好的!该死的墨羽凡,一定是他,我要杀了他!!”急怒攻心的无尘,不管不顾的便要冲出去。   桃儿急忙喊着小宝,“拦住他!”   小宝也知道不能让他过去,连忙扑上去抱住无尘的腰,连声说着:“好哥哥!好哥哥!!求求你了,别再闹了!现在府里已经乱成一团了,你再跟着闹,那少夫人醒了又该生气了!”   桃儿已经转身从房里提了药包和那书出来,她的心里有着很深的恐惧和不祥,为什么要用这本书?难道一一中了蛊?!   来不及再多想,三人急急往墨府而去。   ***********************   谧王府里,似羽已经等得不耐之极,在房间已不知绕了多少圈,打了多少转了。   爷怎的还不回?这话都不知问了自已多少遍,今日爷会见到那人吧?此时是与那人在一起,所以才未回吗?他们又在何处?是否正把酒言欢?   诸如种种,越想越心焦,一颗心七上八下慌得紧。   凤离霜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似羽趴在床柱上肩膀微微的颤着,他连走几步,伸手搭上少年的肩头,未曾开口,便见少年飞快的转回头来,一见是他,双眼发红,扑入他的怀中,哽咽着:“……爷!你可回来了……”   心里一软,声音便更是温润柔和,“羽儿……”   少年抬头,急切而热烈的踮起脚尖攫住他的薄唇,一双手急切的在男子的背上身上游走,被少年热情所感的凤离霜,低下头嘴一张侵入他的唇舌深处,强势反吻回去,将少年直吻得双颊绯红,呼吸急促。   许久后,两人才停下这个意犹未尽的热吻,少年本已迷离的桃花眸里,明明白白的彰显着他的热恋和眷恋,“爷,羽儿想你……想得,心都疼了……”   男子修长的手指轻如拈花般的在他的脸上流连,狭长凤眸里微光隐隐,羽儿近来对他似是越来越缠人,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想来……   “爷,玄武有报。”窗外突然让人轻叩三下。   “进来!”凤离霜心下一动,看来宫内有信。   少年不甘心的咬唇,见凤离霜转身往门外走去,他急急追上两步,“爷,羽儿便在这等着,爷……”   凤离霜只是轻点了头,便又继续离去。少年在他身后,眨着眼,追逐着他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院门处。   *****************************   沐阳玉肥胖的身子一落座,那椅子便吱嘎了一声。他立着眉毛,瞪着眼,“梅妈妈,你这银子是越赚越多,怎的这家什越用越是便宜货色,还是你认为本王便只配坐这等下三滥的?”   “哎哟喂!瞧王爷您说的这叫什么话?这不是让我们家凝雪心里难受嘛!”梅妈妈多精明的人,听了这沐阳玉一句话,便看到了大把银子在向她招手,她打着眼色不让凝雪出声,继续道:“我的好王爷啊,您是不知道啊!咱们家也就凝雪能上得了些台面,偏偏凝雪又是个实心眼的姑娘,就感念着您对她的宠爱,总不愿意多见些客人……”   “废话!本王的人,岂是随便人便能见的!梅妈妈,你今儿个是哭穷来了?嫌本王平日里给的银子不够?”沐阳玉眯着眼,一双手不老实的捏着凝雪的柔荑,搓揉不停又力度不小,没三两下,便把那双嫩如春笋的纤纤玉手,弄得又红又烫。   凝雪忍着心下的厌恶,面上柔婉一笑,轻着声音道:“王爷,您莫怪罪梅妈妈……是凝雪不好,折了妈妈的生意名头,客人们也便渐渐不来了……”   梅妈妈大点其头,颊上肉`团直颤,引得粉也扑扑往下掉,“就是就是!王爷,您可真是冤枉小的了,您是不知啊!那京兆尹家的陈二公子,至那日寻凝雪不着,险些砸了我这丹彩楼的招牌!我可是又是酒又是姑娘的请他消气来着,可他就是不肯呐,死活闹着要找凝雪,您看看,这……”   话未说完,满脸不耐的沐阳玉便一挥手,粗着嗓子道:“哼!陈世杰也就这般造化了!瞧他家生的什么儿子!草包一个!”   梅妈妈知趣的住了嘴,只是使着眼色让凝雪给他倒酒,嘴上边道:“唉!可不是嘛!所以啊,遇上这样的主,我也不敢让凝雪见呀!就怕他一时酒喝多了,那可就……”   沐阳玉放开凝雪的手,一把将她搂了过来。凝雪笑得有些涩然,害羞的将头微微一低,避过了沐阳玉故意凑上来的肥厚双唇:“王爷……,凝雪知您对我最好,只是王爷若是有心,还请王爷看在凝雪的面上,多打赏点……今后凝雪便……”言犹未竟,半睨半睇着身边已经一脸痴色的男子,便举了杯,含羞带怯的递了上去。   梅妈妈谄笑依旧,面上神色不变,眼里却飞快闪过一抹精光,这凝雪端的是好手段!   门外沐阳玉的贴身小厮接过侍卫送上来的纸卷,轻轻扣了门,“王爷。”   沐阳玉动作不改,搂着凝雪就着她递上来的酒杯,故意慢慢啜饮着,另一手却在那因抬手动作而落下衣袖的嫩白小臂上,上下的抚摸着。   眼睛朝着梅妈妈瞄了一眼,梅妈妈连忙站了起来,“那王爷您慢用,梅娘再去吩咐厨房里的给您备点儿小菜,您先乐着!”   “嗯。”自鼻中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会,只顾着对凝雪又搂又摸的。   门外小厮见梅妈妈已经出来,却不见凝雪出来,心里犹疑,不知是进还是不进,屋里却传来了不悦的叱喝:“怎的不进来?本王养了一群木头吗?!”   小厮赶紧推门而进,低着头弯着腰双手将纸卷递上,“王爷请过目。”   沐阳玉终于松开那不停摸来摸去的手,接过那纸卷儿,推开凝雪,只几眼便将信上所说看完,哈哈几声大笑,笑得恣意又狂妄,“好!好!来人,将那贵客给本王迎了,说本王在此备下好酒美人,让贵客速来!”   凝雪仿若未闻,仍自顾着埋头为沐阳玉挑去鱼刺,见小厮退下后,放才缓缓的抬了头,对着正凝着她的沐阳玉脉脉一睨,掩嘴轻笑,“王爷好是威风!这般欢喜,凝雪不曾见过,可是有喜事临近?”   见她这般妩媚含笑,且又看她乖巧懂事为他挑鱼,沐阳玉心里更是舒畅,一把将她拉了过来,一个带力,将她困于自己膝上,那手假装不小心的落在胸前蹭了几下,直蹭得凝雪红了张俏脸,连忙伸手抱胸,“王爷!您说了,要等凝雪的……您、您……”红着眼又羞又恼的横了身上狂笑不已的男子一眼,她突然用力一推,挣开困住她的怀抱,自沐阳玉膝上飞快的跳了下来,三步并两步来到窗边,无声落泪。   沐阳玉先是一怒,继而又看到她一袭白衣,略显纤瘦的双肩和不堪一握的细腰,让人心生怜惜,他重重一哼,收了怒气,哄着她:“好好好!本王不逼你便是了!莫再哭了,到本王这来,让本王好生怜你便是!”   凝雪擦去脸上的泪水,听话的转回身,勉强对着那微有愠色的男子娇媚一笑,将自己手递入那肥胖之极的手里,任男子揉捏。   酒酣耳热之际,心里却悲哀不已,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底值也不值?他若是知道自己这般委屈,可会心疼一丝半毫?      第二十八章 美人配英雄   “王爷,贵客已到。”小厮恭敬的垂手立于门外回话。   扎尔莫在小厮身后笑得就像一只狐狸,这沐阳玉真有意思,居然会约他在青楼里见面,且说有美女相伴,不知是何样的美女?比不比得上那墨少夫人?   “快快有请!”沐阳玉松开搂着凝雪的手,费力的自那椅上站了起来,满脸含笑的迎上那随着小厮进来的男子。一见之下,笑得更是欢喜,嘴上连道:“哈哈,扎尔莫老弟,多年不见,真是雄风不减当年啊!”   扎尔莫也甚是得意,摸着下巴的胡子,打了个哈哈,“我看安国公你也不差,今夜为何不见出席?”   沐阳玉笑脸一僵,随即又笑得满不在乎,“那种奶娃儿,就是过个生辰,也就她娘宠着她,搞了这名堂!那种无趣宴会,不去也罢!似我等这般堂堂大丈夫,自有潇洒的地方,扎尔莫老弟你说是也不是?”   凝雪一直静静的立于一旁打量着扎尔莫,听他们二人对话,似是早有相识,但却多年未见,如今这扎尔莫便趁着女皇为公主庆生的机会,与沐阳玉相见。   只是……她拧了拧眉心,今夜为何会选在此处相见?难道沐阳玉对自己已经起疑?故意试探于她?   “王爷,这位是……”凝雪莲步轻移,站在沐阳玉身后出声相问,对着微有讶色的扎尔莫嫣然一笑,此时正好有风从窗外而入,吹起女子一袭白纱飘飘,有发挡了眼,在风中犹如拂柳之姿的女子,轻抬了纤纤柔荑眯着丹凤眼掠去那缕青丝,这般翩然出尘却又柔媚入骨的动作,让女子生出风情万种。   沐阳玉眯着眼将扎尔莫的惊艳与垂涎一一看入眼里,心中暗喜,他早知道扎尔莫偏爱这类女子。所以,才一直忍着没有动这凝雪,看来,自己这一步棋还真是走对了!   “凝雪,还不来见过扎尔莫大人,这可是位真正的大人物!不仅位高权重,更是一身好武艺!你若能得了他的青睐,也不枉费本王为了今夜这一番苦心!”   这是要将自己推给这扎尔莫了?沐阳玉,你打的好算盘!   凝雪柔柔一笑,来到扎尔莫身前站定,刚低了头俏生生的福了一福,便让一双手给托住了身子,她羞怯低语,“凝雪见过大人。”   “什么大人不大人!凝雪姑娘好生见外!”扎尔莫虽然装得风度翩翩,无奈那手托着凝雪的臂,直到她站定了身子,他还舍不得放开。   沐阳玉在身后哈哈一笑,“扎尔莫老弟,你还是一如当年,君子风度又多情有礼,想来这凝雪姑娘,定是又难逃你这英雄关了!”   凝雪当然听得懂沐阳玉的意思,她羞怯别开脸,似是受不住扎尔莫如此直接的灼灼盯视,双腮淡粉,看得扎尔莫更是心头跳了一跳。   沐阳玉摆手召来小厮,“去,告诉梅妈妈,今日给本王好酒好菜的上!伺候好本王的贵客了,打赏只多不少!”   小厮诺诺领命而去。   沐阳玉见二人仍站立一旁,打趣道:“怎的?扎尔莫老弟,见了美人儿此般姿态卓然,不舍落座?”   扎尔莫老脸微红,心下暗骂,也不是不曾见过各色美人儿,怎对这凝雪尤为特别?尤其是让她这双眼相凝一笑,他便神飞天外,再也顾不得许多,只能痴痴相看……   他掩饰的咳了两声,依依不舍的放开凝雪,在沐阳玉的相请下,入了上座后,见凝雪缓步而来,择了他身边的位子而坐,心里不由得暗自欢喜。   美人在侧,英雄气壮,扎尔莫顿生豪迈之气。   “不知沐兄近来操劳何事?”扎尔莫眯眯狐狸眼,见沐阳玉笑得一脸高深莫测,他也微微一笑,“生意如何?”   “别提了,哪有兄弟你的风光!前日里不过五只小羊,却也没福气入了嘴,让为兄我甚是心烦!”沐阳玉提到这事,还是心有不甘,直至今日还不知道是哪条道上的,居然敢把自己叨到嘴里的肉给抢了!手下那帮饭桶,到今日还没有个话儿上来!   扎尔莫扯扯嘴角,似笑不笑,斜了一旁低头替他挟菜的凝雪一眼,对上沐阳玉颇有深意的眼光,他几不可见的点点头,方才笑道:“这凤天,还有沐兄办不到的事吗?不过是沐兄少些得力的助手罢了!”   沐阳玉大点其头,长叹道:“兄弟此言甚是啊!古人有云,将有能而兵无能,则将不保矣!为兄我近年来,对朝事甚是无力,且也就是营营役役,赚些小银两,偏偏就这点东西,还个个眼红,唉,难啊!”   “王爷,梅妈妈差人送了酒菜来了。”小厮拦下端着酒菜上来的小贵子,等着自家主子的吩咐。   沐阳玉点点头,凝雪娇着声音道:“且送进来吧。”   声音娇婉如莺啼,直颤得扎尔莫心跳跳,这美人儿近看更是迷人之极,连这声音也甚是好听!自己这数十年来,宫中青楼也不知见过多少所谓美色,哪个也比不上这凝雪啊!   凝雪含情相视,嫣然一笑,灯火交映中,双眼光影熠熠,看得扎尔莫挪不开眼。   小贵子端了酒菜进来,尖着嗓子:“哟,这位爷好气派!小贵子想着今日这梅妈妈怎的这般大方,就连那压箱底的十八年醉红尘也给请了出来!却原来是来了这么一位气派的爷!小贵子今儿真是沾了福了!”   沐阳玉很是得意,“没白养你这小子!就你这嘴啊,这百花巷里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张了!”   扎尔莫听在耳里也很是对味,他冲着沐阳玉点点头,“这小倌儿倒是个利索的,看来,这地儿真如你所说,确是个好地方!”   小贵子手脚麻利的将冷掉的菜先撤到了另一个托盘上,再将桌上残渣给清了清,净了手后,才开始将还冒着烟的菜给上了,嘴上倒也不停,“谢爷夸!小贵子啊,也就靠这嘴皮子讨几口饭吃!不过啊,今日里对爷说的可全是真心话,爷您真是好气派,小贵子在这百花巷,见过的人比自己吃过的肉还多,真就没一个能盖过您的!”   “贫嘴!行了,福贵,赏点碎银子给这油嘴滑舌的小滑头!”沐阳玉见扎尔莫高兴,连忙唤过门外小厮,交待着赏了些小钱。   小贵子端着那些撤下的酒菜,也不转身,就这般躬着腰往后退,待站了门外,才又恭敬的哈哈腰,“谢王爷打赏!小贵子不打扰了二位爷的雅兴,您有吩咐了,唤一声便是!”   接过福贵手中的散碎银两,小心带上了房门才欢欢喜喜的下了楼。   刚将那手上的东西送到了后院厨房,摸了摸怀里的散银,心里正高兴着今夜遇贵人了,一转身就吓了一大跳,张着嘴生生的把那声尖叫收进了肚子,才嘿嘿的谄笑着:“梅、梅妈妈……”   厨房门口,一身大红裳的梅妈妈站在身后瞪着两个铜铃眼,叉着腰,“小贵子!你好大的胆子,老娘怎么交待你的!你专门上这来偷懒儿是不是?!老娘今日若不好好教训你一番,你小子不会长了记性!”   吼完不由分说的揪着小贵子的耳朵,往后面柴房去,一路边走边骂,小贵子尖着嗓子求饶着,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院子里的其他下人,个个偷笑,这小贵子平日里占着那嘴讨喜,总是偷懒,今日正好让梅妈妈抓了个正着,这下可有得他受了!为免待会梅妈妈出来了也连带着遭了秧,个个都打着眼色走了个干净。   一进了柴房,梅妈妈便松开了虚提着耳朵的手,没好气的道:“行了你小子,快把老娘的耳朵给喊破了!”   “嘿嘿!梅妈妈,这不是为了演得像点嘛!还不是您老教的,扮啥是啥!”小贵子得意的拍拍胸:“怎么样,梅妈妈,我小贵子可是个人才?”   “成成成!你小子就是妈妈我的大人才,行了吧?”梅妈妈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角,“赶紧说吧,别油嘴滑舌了!”   小贵子便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说完后看了一脸沉思的梅妈妈一眼,想了想又道:“梅妈妈,那凝雪姑娘好不简单,我这一进了屋子,她便瞧也不瞧我一眼,只是时不时的与那位爷对着眼笑,笑得好漂亮!把那爷看得都傻了,直盯着凝雪姑娘移不开眼呐!那眼亮得连我小贵子的眼都晃花了!”   这话引起了梅妈妈的注意,她皱着眉想了想,又问了一些细节,这才摆着手示意小贵子先到前堂守着,若有人问起,机灵点,先应对一下,她随后便来。   在柴房里踱了几步,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寻思片刻后,支起了窗户,对着窗外轻轻打了个唿哨。   片刻功夫后,从几株挺拔高大的白杨树中迅疾的飞来了只蓝绿交加,体积玲珑小巧的长喙小鸟,真的是小鸟,小到停在梅妈妈的手心上还不堪一握。   梅妈妈对着小鸟啾啾有声,小鸟侧着头,犹如黑豆的圆眼灵气逼人,竟像是全然听懂并且理解了一般。乖巧静立着听完后,调皮的啄了一下梅妈妈的掌心,振翅时嗡嗡有声,轻盈悬停于掌心上方,见梅妈妈对它点了点头,便引颈轻啾一声后,一抹蓝宝石一般的光芒一闪而过,它已敏捷优雅的飞出窗户,没入夜色里。      第二十九章 谷中往事   天色已大亮,桃儿靠在床柱上红着眼悲伤的看着安静的一一,她的心里乱成一团麻,且后悔深深。   或许自己一开始便应该坚持不让一一回来找少爷,那么一一如今也不会昏睡不醒,对双生情蛊的所知不多加上一一此时的状态,让她渐渐心生绝望。   这种连灵玑老人的书上都语焉不详的蛊毒,就连服食了赤红莲的一一,都只能沉睡不醒,那又该怎么解?还有,小黑居然不见了,一一和小黑根本不能离开六个时辰,如果小黑出了事,只怕一一撑不到蛊毒发作……   顾虑重重的桃儿越想心越乱,她是不是应该去和少爷说清楚?或许小黑被留在宫里了?   又伸手摸了摸床上人冰凉的脸,她咬咬牙,起身向少爷书房走去。   墨羽凡的书房离房间并不远,桃儿心急走得快,一会儿便到了书房外。   书房的门开着,桃儿顾不得规矩,抬了脚便闯了进去。屋内寂静无声,长案上只有一堆书籍摊得满桌全是。   奇怪?少爷人呢?不是说在书房查医书吗?桃儿唤了几声,转过那帘幔后,一入眼,却看到了小笼里的小黑蛇。   她惊喜的唤了一声,“小黑!你怎么在这?”便急急上前,伸手欲去拿笼子,却见笼里的小黑蛇,嘶嘶吐着信子扑了上来,带着明显的攻击与敌意,让桃儿下意识的停下了正欲伸向笼子的手。   “小黑?”她试探的叫着它,却换来小蛇更猛烈的攻击,桃儿大惊失色,若不是隔着这笼子,只怕自己早已无命。   它不是小黑,可是明明与小黑的模样极为相似!难道它是少爷养的?只是怎么不曾见过?   一时间有太多疑问,让桃儿忘了她的初衷,站在笼前与小蛇大眼瞪小眼,居然连墨羽凡进了书房都不知道。   “桃儿可是识得这蛇?”墨羽凡在身后淡淡的问了一句,把桃儿吓了一跳,她匆忙回了身,结结巴巴的应着:“主、主子!”   一宿未睡的墨羽凡仍是昨夜那袭粉衫,坐到长案后的他,揉着额角,对着面前那一堆书籍长叹一声,抬起头来看着欲言又止的桃儿,“桃儿,抬起头来。”   桃儿下意识的抬了头看他,晨光中,男子总是光洁的下巴上竟冒出了不少的胡茬,容颜虽然俊美依旧,却憔悴可见,身上未曾换掉的衣裳带着些许的皱折。   “桃儿,一一如今这般情形,你也已看到,你还是不愿说出所瞒之事吗?”墨羽凡不想责备桃儿,没有她的以死相陪,一一或许也走不到今天。   心情复杂的桃儿看着从小便仰望如仙人的主子,如今却一身从不曾见过的憔悴和失意,想来那蛊实在难解。再想到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一一,悲从中来,忍不住双眼泛红。一一,对不起,为了救你,我实在不能不说!若是以后你怨我恼我,我任你责罚便是……   “主子,你可知一一为何有这一身功力?”她决定从一一所受的磨难说起,如果她能赌对一把,少爷若真是对一一有情有义,那么这情蛊或许还有转机也不一定!   以肘支桌揉着额角的墨羽凡蹙着眉头,“她这身内力绵远悠长,且极为纯正,本身至阳却又阳中带阴,阴阳相辅而成,实是极为罕见。”   “主子可有所猜?”当时还是少爷告诉她关于赤红莲的事,就不知少爷心中是否已有答案?   听桃儿这般问,墨羽凡心下便已了然,他点头苦笑,示意桃儿坐下再说。拧了眉心看着桃儿,静默了片刻后才道:“一一当日在崖下,到底是何情况?”   想到谷中那段日子,桃儿泪水满面,哽咽不能成句。断断续续的将冰婆当日所述的情景细细与墨羽凡说了一遍。   当他听到林一一只余了那一缕气息,全身不仅大部分骨头折断碎裂,且筋脉尽损的时候,男子双目尽赤,重重闭上了眼,许久才又睁开红着的眼睛,低沉着让桃儿继续说下去。   接着说一一不愿意醒来,是自己再三呼唤的时候,桃儿想到此时又是昏睡不醒的一一,不免心中凄然,数次无法往下说。   墨羽凡并不催她,只是落在医书上的眼神晦涩难解。   桃儿拭去泪水又接着说,说了三日药浴,一一如何吃尽苦头,如何咬牙相忍,便是再痛再苦只要恢复了一丝力气,也能逗着她和婆婆,就怕她们两个担心。   墨羽凡心下酸涨,小家伙……你便是这般熬过来的吗?所以那日在林里,你才会那般的恨我?我只是……我只是不愿见你对无尘那般用心……我……   压下心中难以言状的情绪,他定了定自己的心神,继续听下去。   此时,桃儿说到了一一的心魔,墨羽凡正了神色,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只是此次重逢后,他几次探了她的脉相,好似这症已除,只是不知怎么个除法。   待听完了西谷中为救桃儿而由心魔引起的走火入魔和这心魔的成因,他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向桌子,将满桌的书震得扑扑往下掉,握紧的拳头发白,片刻后渗出血水来。   桃儿自是知道他的后悔,她当日醒来听到一一说起她童年往事时,虽然一一坚持说已是过去,但她的不舍与心痛不下此时的墨羽凡。   “主子,一一实在令人心疼,若是桃儿承受她这些事,只怕早已发疯寻死,岂能一再忍让坚持?”   墨羽凡低下头,许久后才哑着声音道:“她如今已在此世,我不会任她孤苦无依,有我便有她,再也不会有落天崖之事发生!”   听他这话,心有感触的桃儿知道墨羽凡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轻叹一声,“主子,桃儿说句不该说的话,你已经亏欠一一许多,若你不能护她周全,桃儿想将她再带回谷中,或许婆婆有法可想。”   墨羽凡猛的抬头,“不!我不会再任她离去!你先回房,将她妥善看顾。情蛊的事,我自有分寸!”   见桃儿抿唇不语,他又放低声音,“那蛇又有何异常?”   桃儿这才想起来,她原就是为了小黑而来,急忙道:“一一有条与这小蛇一模一样的蛇……”   “什么?!是她!”墨羽凡霍的从案后站了起来,过急的动作将身下那把沉重的椅子带得晃动了几下。他急急越过长案,一把攫住桃儿的肩头,“你说一一有一条与这蛇一模一样的蛇?”   不待桃儿回答,他又反身提了那笼出来,放在桃儿面前,“你再细细看看,是也不是?”   被墨羽凡一连串动作搞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桃儿,不敢多话,连忙凑近了小笼细细的打量了好久,才点头道:“确是一样,连大小都差不多。”   墨羽凡说不清心里是何滋味,……真的是她!细细想来,也只能是一一的出现,才能想明白老爷子的那些话。   自她莫明出现在玄天府后,他再上山时,老爷子便说星相有变。再到她出谷老爷子又托了小宝送这蛇过来,只是老爷子交待务必要带她上山,却不知所为何事?……   难道,老爷子已算到这情蛊的事?……不,不可能……这情蛊……   桃儿不知墨羽凡为何会如此失态,她急急走到墨羽凡身边:“主子昨夜可曾见过小黑?”   “一一唤它小黑?”连取名也似她的风格,一个无尘唤做小七,一条天下数一数二的蛇,便也就小黑随口叫叫,想她笑得调皮的模样,再想到如今躺在床上安静的她,心里钝痛阵阵。   “嗯,一一都这般叫它的,只是现在它不知上哪去了!若是它在,或许一一能醒来也不一定。”桃儿也只是如此希望,毕竟关于小黑的神奇,她也只是从婆婆的口中略知一二,所指望的无非是当日解开无尘的蛊是小黑所为。   “既是如此,那先让这笼中小蛇试试,可否?”指指笼中见了他后稍微安分的小蛇,他也有点企盼。   谁知桃儿摇头如拔浪鼓,双手连摆:“不行!不行的!小黑与一一两人息息相关,若是分离六个时辰,便凶多吉少,到时一一就算没有情蛊,也会大受其害的!”   墨羽凡紧锁长眉,“这般厉害!只是那蛇,我昨夜并不曾见到……”他眯了眯眼,难道是自己与一一在床上的时候,这小蛇避开了?而后自己走的太急,便将它遗落在玉琳斋里?   想来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墨羽凡回身提了小笼,那小黑不比这笼中的小蛇,有个困住的。若是自己草率寻它,只怕到时横生枝节,小笼里的既然是老爷子送下来的,或许自有玄机也说不定,且带着它去看看。   “桃儿,你去陪着一一,我去去便回!若是她醒了,你莫要提起情蛊的事,可曾记下?”说到后面不觉带上了命令的语气,他怕桃儿说了让她心神不宁,七情不安,反而更加重那蛊,不得不如此。   桃儿心里自是明白他的顾虑,重重点头。辞过墨羽凡后,记挂房中的一一的,又匆匆离去。      第三十章 针锋相对   “女皇,墨少东家求见。”四喜悄悄进了殿内,站在堂下轻声禀报。   支着额角正闭目养神的凤清梦,缓缓张开狭长凤眸,漆黑眸里思绪沉沉,“宣。”   四喜悄然退下,她知女皇此时心烦,不喜人多言。这些年跟着女皇,她的一举手一投足,仅是一眼,俱都心下了然,是以女皇最喜唤她随侍。   “墨少东家,殿内请。”四喜态度一向不卑不亢,性子淡然。   墨羽凡勾唇浅笑,梳洗过后的男子,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俊美洒脱,他对着四喜拱了拱手,“四喜姑姑,为何今日心事重重?”   四喜轻轻一笑,倏忽即逝,“提着点神,皇今日不甚舒心,昨夜里小主子闹到半夜,哭个不停。”   蜜儿……墨羽凡眉心微蹙,对于这小丫头,他至小便视如妹妹,数月未见,上次方知她少女心事,尚未来得及说清,便离京寻一一而去,今日这事……   墨羽凡对四喜点点头,“谢过四喜姑姑,四喜姑姑且忙去吧。”   四喜点头出了殿外,吩咐了守殿的宫女们,无事莫要惊扰女皇,这才往筑心殿去。   墨羽凡进了内殿的时候,便看到了静静站在窗边的凤清梦,他低低一笑,摇了摇扇子,走到她身后,“大美人,何事心烦?”   “凡儿……”背对着他的凤清梦,不曾转身,先开口叫了他。   这满含了无奈的声音,让墨羽凡收了玩笑的神态,缓缓拢了扇,“在。”   凤清梦转回身来,一脸疲态,想来一夜不曾入睡,她心事重重,“东境有报,已连月大旱,百姓困苦哀鸿遍野,赤鹰又虎视眈眈,不时扰民。碧映与凤东两城已发生数起暴民抢砸事件,官府也无粮可供民食,若再骚乱下去,边境堪忧。”   碧映与凤东之事,哲枫也有上报,只是这终究是朝庭之事,自有暗阁以来,也只负责提供皇室所需一切情报,真正介入,还不曾有过。   民生大事,国之根本。   墨羽凡缓缓踱开两步,立于那副山水屏风处,沉吟片刻后道:“暗阁不得直涉朝政,乃是代代暗主明文所禁之事,女皇心中只怕比羽凡更加明白,为何今日又提此事?”   凤清梦喟然长叹,“墨氏商家,天下闻名。此番朝庭有难,南粮东调,舟车劳顿,劳民伤财,国库却年年空乏,本皇只得求助于墨氏了。”   墨羽凡但笑不语,碧玉扇摇得凤清梦心思难安。   望着他淡笑如风的俊颜,又见他今日一袭紫衫稳重有余更显男子魅力,心下暗道难怪蜜儿心心念念,总是对他放不下。   聪慧如凤清梦,怎不知道他的顾虑,缓缓抬步上了座,摆手让他也入座后才又接着道:“本皇也知贸然让墨商介入此事,定会引来朝野上下猜忌连连,于你墨氏来说诸多不利,是以也有所安排。”   “女皇所指的是将蜜儿指婚于我?”墨羽凡眯着眼,碧玉扇有一下没一下的击着掌心。   凤清梦知他心下不悦,却仍实以相告,“蜜儿前日缠了我一晌午,非你不嫁,我思你与蜜儿也算青梅竹马,感情自是有的,便允了她,岂料……”   “从来暗主便不与皇室结亲,女皇你可知何意?”凤清梦刚才那番话里,有意不用本皇自称,便是想撇清这层顾虑,谁知墨羽凡并不买账。   凤清梦见他再三推阻,不由得也板了脸,“可是因为林姑娘?”   “女皇贵人多忘事,我家卿卿,墨林氏,何来林姑娘?”   “不曾明媒正娶,未曾拜堂成亲,何来墨林氏?且今日一早,我便命了尚仪宫将昨夜之旨,送于府上,想来此时已到林姑娘手中。”   墨羽凡晒然一笑,“哦?是以昨夜那凤落旨,便是为了此事?”   许是墨羽凡太过从容淡定,让凤清梦皱了皱眉,又委婉了口气:“凡儿,便是封了公主,也是为了林姑娘好,本皇已知林姑娘早无亲人,日后本皇会将她视如亲生,绝不亏待于她!”顿了顿,又道:“待择了黄道吉日,便让她与蜜儿一同出嫁,不分高低,如何?”   笑容不变,桃花眸里却阴暗深深。这般计划周全,自己若再推却,只怕到时危及一一的人,又更多了一方,她若安好也便就算了,可偏偏她又中了蛊!   墨羽凡正寻思之际,门外却突然闯进来了凤蜜与,不顾跟在身后着急不已的玉欢,她双眼汪汪,一见了坐于椅上的墨羽凡,二话不说,便扑了上去,只顾搂着他嘤嘤直泣。   墨羽凡不着痕迹扶起她,戏谑道:“蜜儿,你因何成了那爱哭的娇娇?这两日见了你,便总是落泪。”   “凡哥哥,你说你是骗蜜儿的对不对?对不对?”凤蜜与拉着他的袖子不放手,小脸上带着令人不忍的企盼,红肿的眼睛可知也是哭了一夜。   男子微微别开脸,起了身扶着她坐到对面的椅上,见她低头拭泪,他放手站直了身子后,示意一旁一脸不忍的玉欢上前伺候,才柔声劝道:“蜜儿,凡哥哥何时骗过你?那林姑娘确是我家娘子!”   此话一出,凤清梦板了脸,玉欢也张了嘴直楞楞的看着他,而凤蜜与更是犹如雷击般的抬首,一脸难以置信与心碎,她颤抖着渐渐发白的唇,字不成句:“娘、娘子……不、不、不是骗……我?”   见一向心爱的女儿这般伤心无助,凤清梦心痛难忍,一拍桌自椅上起了身子,“凡儿!”   墨羽凡淡笑转身,拱手:“女皇。”   这声女皇黑了凤清梦的脸,她再也按捺不住,单手负于身后,一身的霸气和尖锐带出她身为一代女皇的威仪,凤眸里一片冷冽,“墨羽凡,你可知罪?”   “哦?请女皇明示。”仍是那样漫不在乎的笑,甚至带着淡淡的冷漠。   身后椅上的凤蜜与征仲的看着面前长身玉立的男子,她第一次觉得,这个自小总是对她笑得一脸温柔的凡哥哥,好陌生!陌生到令她害怕,他……他怎么能这般与娘亲说话?他便是这般维护那女子吗?死也不怕吗?   凤清梦与他对视良久,男子总是勾在嘴角的那抹浅笑,带着几分戏谑与冷漠。   视线越过男子,落在身后自家女儿的身上,见她越加的面无人色,她便是心中再不忍,也只能无奈长叹,蜜儿将此事逼到这地步,势成骑虎,墨羽凡又岂如表面这般好相与?   如今东境之事,尚需仰仗于他,让林氏以婉容公主之名与蜜儿同时下嫁,本是两全其美的局面,且她方才细观他之心意,或有松动,岂料蜜儿会这般的沉不住气,明明昨夜自己也已经再三的劝诫于她,如今却将此事闹到此般地步,又如何收场?   墨羽凡仍然笑得很是云淡风轻,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凤蜜与摇遥晃晃自椅上站了起来,她看看一脸难色的母亲再看着身前男子的伟岸背影,泪眼模糊,心中悲伤阵阵。   她知道她令得母亲为难了,昨夜母亲才一再交待于她,此事不可急,她自有办法。偏偏自己总是沉不住气,管不住自己,昨夜宴上也是如此令母亲难堪,今日又是如此!   可最让她难以忍受的却是这从小便一厢情愿追随着的男子,这般无情冷漠的姿态,他甚至连哄骗自己也不肯,仅以一句满不在乎的‘可曾骗过’来绝了自己的心思!   不……不……这不是她从小到大心心念念的凡哥哥!他定是被那妖女所迷,或是被那妖女下了甚么药,才会对自己这般无情!对、对!一定就是这样!   她不曾多思,趔趄着自身后一把抱住墨羽凡的腰,嘴中连声凄呼,“不!不是的!凡哥哥,你定是让那妖女给下了迷药了!你从不曾对蜜儿这般无情!这一切,定是那妖女的错!”   “小主子!”玉欢一声惊呼,这小主子真真是糊涂了,便如她也看得出那墨家少爷对林姑娘的用心,且昨夜若不是那林姑娘的处心维护,小主子只怕会落下笑柄于天下,小主子今日怎么这般口无遮拦?!   “蜜儿!”凤清梦脸上更加难看,她皱紧双眉看向墨羽凡,见他那抹浅笑自那话一出,便倏忽消失无踪,她的心中更添无奈与心急。   妖女?!这二字几乎只是一出,便让男子一身杀气汹涌,他冷然转身,稍微用力拉开凤蜜与紧紧环在腰上的手,微带了几分不悦的道:“蜜儿,一一是我家娘子,妖女二字,我今日且当不曾听到,下次莫再乱说,可曾听清?”   他终是不忍心对凤蜜与太过严厉,自小她便是个单纯可爱之极的小丫头,终日里笑脸盈盈,这两日流的泪只怕已超过她从小到大所流的泪了,思及此,他才又收了杀气,强按着心中不悦,耐着性子对她说道。   被他拉开的凤蜜与却完全陷入混乱中,她张着眼,傻傻的看着从不曾这般严肃对她说话的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蜜儿!”“蜜儿!”“小主子!”三道声音在殿内乍然而起。   离她最近的墨羽凡一个箭步冲上前接住她因晕厥而绵软的身子,二话不说,先渡了内力舒了她的气息,才轻声唤着她:“蜜儿?蜜儿?”却不见回应,也不由得拧了眉心。   玉欢蹲在一旁,默默落泪,哽咽着唤着:“小主子……”   见墨羽凡接下了自己女儿,匆匆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的凤清梦抚着额角,单手撑在长案上,听着身后玉欢的声音,一时间只觉得心力交瘁,低声长叹道:“玉欢,将蜜儿带回筑心殿,好生照顾……”摆手间,神态疲惫,哪还有一丝一毫女皇的杀伐果断。   一脸沉色的墨羽凡将凤蜜儿抱起放到椅上,才起身交待着:“玉欢你先去唤来轿差,再差人将御医请到筑梦殿内候着,让御医先开点安神的方子,待蜜儿醒了后,让她先用了药再说。”   惊慌失措的玉欢见他这般有条不紊的交待,心中欢喜不已,连连点头应是。就知道她没看错,这凡哥儿对小主子也不是全然无情,你看,这不就在关心着小主子吗?她连忙拭起去泪水,对着回过身来的女皇福了一福,便急急忙忙的出了殿。   墨羽凡的交待凤清梦一字不漏听入耳里,知他其实也还是关心着蜜儿的,心下一松,只是寻思着前去传旨的,应是差不多回宫了,门外便传来了四喜的声音,“皇,尚仪宫求见。”      第三十一章 步步为营   嗯,回来了?墨羽凡的眼里闪过一丝趣味,不知这尚仪宫的,可有何收获?他懒洋洋的落了座,修长的手指抚着碧玉扇的扇骨,轻柔如情人。   恢复常态的凤清梦已回了座,“宣。”声音沉稳有力。   尚仪宫的李容意进了殿内,见到墨羽凡后微微一怔,神色间略有尴尬。   将他这神色看在眼里的墨羽凡眯着眼笑,漫不经心的摇着扇,软软靠在椅背上,很是惬意。   李容意与墨羽凡其实素有往来,两人虽称不上难兄难弟,却也是臭味相投,若有碰面经常饮酒作乐。这半月多来,更是常往丹彩楼去,算是酒肉朋友一场。今日这差事,本来李容意还心存侥幸,给墨少的娘子封个公主,那不得落个大人情?   且听人议论,那墨少夫人长得天姿国色,气质卓然,更是一身才艺了得,连素有璇玑四才子之首的欧阳浩都赞不绝口,与她结为兄妹,这般的人儿怎么不曾听过墨少提及?所以更为好奇。   这里心思还转不停,那座上的凤清梦却早已不悦之极,“李大人,因何迟迟不语?”   左右为难的李容意被凤清梦威仪所摄,加上墨府一行变数多多,心里早已惶恐不安,此时双膝一软,扑通跪地连磕数下响头,这番举动,让那妖孽墨羽凡更是笑成了一朵桃花,他甚至将碧玉扇对着李容意摇了摇,戏谑道:“李大人今日怎的行此大礼?”   凤清梦哭笑不得,不过是去趟墨府,至于如此吗?想这李容意平日里也是个嚣张跋扈的主,何时这般卑躬屈膝过?因为尚仪宫主管皇家事宜,所以巴结的人甚多,而这李容意是沐阳玉举荐而来,更是有恃无恐,一向无中无人,所以才挑了他去走这趟,怎知他会这般姿态?   “回、回吾皇,旨已传至墨府,只是……”伏在地上的李容意心里叫苦不迭,这墨羽凡在这,让他怎么说?   “只是如何?!”凤清梦觉得她今日真是诸事不顺,会指了李容意,便是想借着沐阳玉的势去墨府好生行事,照现在这情形来看,只怕也是多有枝节。   李容意偷偷看了一眼墨羽凡,墨羽凡在扇后对他眨眨眼,笑得别有深意。不过却未见不悦,这让李容意心里稍为放了心,他可不想得罪墨少,不管是从私心或者是上面的命令,这主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他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才有点底气的抬了头看着凤清梦,战战兢兢的道:“回吾皇,今日微臣到了墨府后,墨家老爷与夫人接的旨,不曾见到墨少夫人。”   他有意对墨羽凡表明他的立场,虽然旨上下的是林氏一一,照理他也应该称一声林姑娘就是,可是他仍然用了‘墨少夫人’,这也算是给墨羽凡一个暗示,他还是他兄弟。   墨羽凡承了这人情,他轻轻一笑,对着凤清梦拱拱手,“昨夜女皇好意,留下墨某夫妇,却不想我家卿卿换了床,便是无法入睡,是以连夜回了府。我家卿卿昨夜受了累,只因这春宵本就苦短,所以不便接旨,李大人你说是也不是?”   “是、是!墨家老爷也是如此说的,说是少夫人她因为此次进京一路车马劳顿,加上昨夜又匆忙进宫参宴,饮了不少酒,是以今日人有不适不便接旨。”李容意连连点头,将墨老爷抬了出来。   凤清梦听到是墨宇轩的意思,不由得沉了心,照这般情形来看,这墨家对那林姑娘只怕是甚为得心满意,这般维护是为了向她表明墨家护她之心了?   “接着说。”摆摆手,让李容意起身回话,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沐阳玉的人。   李容意起身掸了掸膝上的痕迹,这动作让凤清梦沉了脸,冷冷一哼,道:“怎么?对本皇下跪,脏了李大人的衣裳?”   糟糕!李容意简直想扇自己两大耳光,明知道今天凤清梦心情不好,自己怎么专门干蠢事了?   “请皇恕罪!”李容意又扑通跪了下去,“微臣只是怕仪容不整,污了吾皇的眼。”   “哼!”凤清袖拂袖,“还不快点回了话!”   李容意哪敢不从,也不敢再起身了,跪于地上急急道:“墨家老爷接了旨后,便说,承吾皇厚爱,赐封公主,墨府上下无不以此为幸!只是这令他家儿媳入宫小住之事,却略有不妥。因墨少爷与少夫人一向伉俪情深,且新婚燕尔,两人便两地分居实是有违人伦,望吾皇体恤墨家二老急于求得子嗣的夙愿,多多原谅则个!”   凤清梦的脸色沉得似要滴出水来,而墨羽凡却笑得桃花眸里一片晶亮,唇角的浅笑勾成了一朵花。   心里直夸他家老爷子,实在太给力了!一一这词真好用!如今这情形,实在是给力到不行啊!   李容意忐忑不安的瞄了浑身冰冷的凤清梦一眼,头也不敢再抬起来,想着反正只要墨羽凡不气便好,索性横了心,对着面前的地板接着说:“那墨老夫人还说了,她家媳妇,自幼便在乡野间长大,礼仪一概不知,且入了墨家后,他们二老最喜她这性子,所以也不曾管束过,只怕这进了宫后,会多有不适,反而给女皇您添了麻烦,是以这进宫一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凤清梦越听越是火大,心下冷冷一笑,进不进宫,由不得你墨家做主,今日这事,是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   “今日之事,本皇自有主意,辛苦李大人了,退下吧。”没用的东西!真不知沐阳玉看重此人何处?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墨羽凡知道他家娘喜欢一一,却不知道会这般喜欢,这话何止疼爱二字,简直是把一一看得比他还重要了,他有点小吃味。   直到李容意走了一会儿,凤清梦也不说话,墨羽凡却有点不耐烦。   一一的蛇他方才寻了大半天没有寻到,此时也不知道她醒了没有,急着回府让他一贯的漫不经心有点维持不下去,“不知女皇可还有吩咐?”   凤清梦放下手中的折子,缓缓道:“凡儿,今日之事,实在是本皇思虑欠周,蜜儿如今这般模样,你便是心中不曾有过一丝不忍吗?”   提到凤蜜与,显然让墨羽凡不能置若罔闻,他摇着扇,沉吟片刻后道:“蜜儿如今只是一时不能接受,且她年纪尚小,又怎知良人非我一人,多多开导也就是了。”   凤清梦颌首,“凡儿此话也甚是有理,只是蜜儿从小并无姐妹一同相伴,宫中规矩又多,知她心事能加以开导者,实在无人……你看,是否让林姑娘入宫,陪她一阵子?”   墨羽凡不置可否,摊了手,“家中二老之话,方才李大人已经说了,想来这事也由不得我做主。”   “凡儿,你且莫急着推辞,本皇并无他意。你与蜜儿之事,本皇不再插手便是,一切随缘吧,只是如今国事繁忙纷扰不断,本皇实在无力再多操心于蜜儿,林姑娘得体大方,且心思细腻,若能由她来相伴蜜儿,那蜜儿之心结,未尝不能早一日解开,你说是与不是?”凤清梦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是以墨羽凡也不再开口。   凤清梦见他有所触动,无奈一笑,一脸倦容靠于椅后,“凡儿,你便当可怜一下你梦姑姑吧,梦姑姑也就蜜儿这个女儿,本意也是想与你爹娘亲上加亲,却不想如今这事闹成这般局面,实在是不忍心见她如此心伤欲碎啊……”   这话在墨羽凡心里不是不震动,有多少年了,凤清梦不曾再自称过梦姑姑。因为父亲是暗主的关系,与当年还未登位的凤清梦一直以兄妹相称,凤清梦便让他唤她姑姑。他也很是喜欢这美貌又总是温柔的姑姑,所以一直不曾改口,甚至凤清梦登了皇位,到蜜儿出生,父亲让他经常入宫陪蜜儿的时候,仍然唤她梦姑姑。   这称呼直到他十岁懂事,知道自己便是下一任暗主后,就不再这般相称,而凤清梦也未强求,有些身份是注定的事,年少无知尚能不去在意,却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他深知为人臣子的本份,虽然暗主一位从来不受皇家管辖,但是明里暗里,凤天仍是凤家的天下,女皇也是凤天的女皇,墨家商号越做越大,红眼之人越来越多,有些事不能不防。   “既是如此,那我回府与爹娘相商后,再回禀女皇,不知可否?”这是他的让步,也算是他承了这声梦姑姑的情了。   凤清梦舒了愁容,一早上阴着的脸,终于有了点笑容,她下了堂来,站到也起了身的墨羽凡身前,拍拍墨羽凡的手臂,“还算你小子有点良心,知道姑姑的不容易!行了,你赶紧回去吧,莫让你爹娘以为姑姑把你怎么了!”   墨羽凡笑着拱了手,“那我就先回了。”摇着碧玉扇,飘然而去。   凤清梦摇摇头,再回坐看着那折子,如今这事也只能先放在一旁,急不得了。   却说一路穿廊绕园潇洒俊美引得宫女频频回首的墨羽凡,挂着他那招牌的妖孽笑容,风度翩翩的上了他家马车后,一放下帘子便收了笑,拧着眉心看笼中的小黑蛇,想到没有下落的小黑,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催着钱伯赶紧回府,日已上三竿,一一不知醒了没有?      第三十二章 为伊落泪   残阳似血,血色余晖洒满园子,蝉声渐渐低迷,园子里一时间静了下来。这样的静谧更让人压抑、烦闷。   一袭紫衣的男子长眉入鬢,幽幽桃花眸里暗涌层层,紧抿红唇。脸上没有笑容的墨羽凡俊美依旧,眉宇间不仅疲惫且还有一丝害怕。   从小到大,他从不曾想过,终有一日害怕二字会在自己的身上出现,可是如今仅是看她这般安静无声的躺在床上,他便已经深深恐惧,害怕下一刻她便会离自己而去,从此天人两隔。   几乎是这个念头刚一划过心头,他便不由自主攥紧了膝上紧握着的拳,心底绞痛不已……   僵硬的背透露出他的痛苦,残阳终于逝去,夜色如墨泼入室内,他早已令下人都不得入内,所以也未有人来掌灯。   黑暗中,他握着林一一冰冷的小手,察觉不到往日的温暖,心如刀割。   今早自己寻回府里的小黑安静的缠在一一的左腕上,灵气的眼睇着此时被黑暗笼罩的男子,似乎也被他浓浓的悲伤和无助所染,慢慢绕臂而低头而卧。   一人一蛇,无言守护着至今仍昏睡不醒的女子。   带了晚膳进房的桃儿静静掌了灯,黑暗被灯火驱散,却仍然看不清床边男子的面目。   “少爷,先用些粥吧。”心情沉重的桃儿站在他身后将带来的晚膳摆在桌上,轻声唤着自宫中归来后便一直坐在床沿的墨羽凡。   若说今日之前,桃儿还不敢断言少爷对一一是何心意,今日这寸步不离便已让她心如明镜了,只怕少爷对一一已是情根深种了,她心酸感慨,一一对少爷又何尝无心,如今两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却又遭此变故。   越过墨羽凡的肩膀,桃儿担心的看着床上至今不醒的一一,心里越发的惶恐不安,虽然老爷与夫人自接了旨后便往灵山而去,她却仍然不安之极,若是灵玑老人有方可治,为何那书上对这蛊也语焉不详?   本就心情沉重的桃儿被墨羽凡的沉默弄得更加心慌意乱,她再也顾不上许多,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少爷,您让桃儿带一一走吧!我把一一带回婆婆那里,或许婆婆有办法……”   “不!谁也不能带走她!”墨羽凡断然打断桃儿的话,细听之下,那声音居然在颤抖。   担心了一日一夜的桃儿再也忍不住,她泪流满面:“少爷!桃儿求求您了!”   “下去!”   “少爷……”桃儿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能让面前的人改变心意。   “桃儿,你!”听到咚咚的磕头声,一直背影示人的墨羽凡终于回头,无奈的看着磕头不已的桃儿,一拂袖将她的身形止住。   含着泪的桃儿抬头,额上已经一片通红。看到墨羽凡泛红的桃花眸,她震惊不已,更加六神无主,“少、少爷……为何落泪?”喃喃低语,却让男子浑身一震,倏而转身沉声低喝:“下去!”   “不!桃儿不走!少爷,你为何落泪?可是一一已经无救?!”桃儿心胆俱裂,从不曾见过少爷这般模样,她一直不知道少爷背对着她,居然会是在落泪,是不是代表一一的情况已经无可挽回了?   跪在地上的桃儿不管不顾,甚至不曾起身,便这般跪行到床前,摸着林一一更加冰凉的脸,抖着手摸到鼻前,那缕气若游丝的鼻息,让她颓然坐到地上,许久后才抖着声音问身边的男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桃儿的凄惶无助让墨羽凡更加心如刀割,他已经不停的渡气给一一,而桃儿更是让她服了不少的丹药,那些丹药仅闻其味,也知珍贵非凡,可是她还是不醒,不仅不醒,而且周身体温更是越发冰冷。   白着脸的桃儿看墨羽凡痛苦闭眸,她突然直起身子,死命摇着林一一的手臂,“一一!你给我醒来,听到没有!醒过来啊!你忘了朵朵说过的话了吗?很快便会带你回去!你不是说了,你还要回去好好教训一下你家林朵朵的吗?你起来!起来啊……”桃儿喊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一一,你起来,起来好不好?你乖,听话,姐姐带你去买好玩的,好吃的,你快起来,好不好……”趴在她的手臂上,桃儿的苦苦哀求听在墨羽凡的耳里如刀插在心上划出深深伤口,一种即将要失去她的恐惧攫住他的心。   只是,那回去是何意?难道……!这边心里还在为了此话而惊涛骇浪,桃儿又断断续续的哭道:“你这个坏丫头,你还说昨天要回来让我陪你过生日,你怎么能骗我,怎么能!你起来,起来啊……”   “生日是何意?”小家伙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昨日是一一的生辰,她原与我说好,让我与小七在洗陶苑里等她从宫中回来,再与我们庆祝她十八岁生日……”低着声音向他解释,桃儿想到昨夜与无尘和小宝还在洗陶苑里等着她归来,如今却是这样,心中又悔又恨,悔不该同意让她回来找少爷,恨自己所学太少,总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一受苦受罪,如今更是生死未卜!   居然宁愿让无尘知道,也不愿意告诉他!这样的认知让墨羽凡怒意涛天,心里酸涨苦涩,想到昨夜无尘居然还特地跑进宫里寻她,她当时对着他落泪,定是被无尘所感动的!   心里既痛且怒,怎么?桃儿与无尘是他的亲人,他便不是吗?他在她的心里便是这般无足轻重吗?!   怒极反笑,“老婆……”绵长的唤着,男子俊美冰冷容颜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老婆,你若再不醒来,莫怪为夫的将昨夜之事,继续下去了……”   这么不正经的话,让趴在一一手臂上的桃儿吓了一跳,她不知道少爷这是发的什么疯,怎么会突然对一一说这些话,可是话里的意思,却让她不得不多心,少爷那话是什么意思?一一昏迷前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正要抬头询问,却被墨羽凡抓着手臂往门口飞掠,桃儿大惊失色,惊呼:“少爷!你这是做……”   还没问完,人已经被带到门外,对着惊慌失措的桃儿淡然相视,妖孽男子勾唇轻笑,“桃儿,我与老婆有些话儿要说,你且先退下。”   说完不由分说,便将门关了起来,隔着那门淡淡却杀气凛然,“你若不离去,我便将一一带走!”   “不!少爷,桃儿这就退下!你……”桃儿又急又慌,扑到门边哭求:“少爷,请你善待一一,你已知一一自崖上而落后,所受的苦痛非你我能替,如今她已这般模样,望少爷千万多加怜惜!”   “多嘴!退下!!”   墨羽凡在门后沉着脸喝止桃儿,其实他在害怕,一一的那些过往自桃儿口中知道后,便如一块磐石压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追悔莫及!   悔恨交加,失了态的男子不复以往的淡然不羁,重重一拳砸向墙上,怒吼一声:“走!”   桃儿咬唇,转身便走。   身后烛火摇摇晃晃,无风自动,垂首于门边的男子,笼罩着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暗黑情绪,转身踟蹰到床边,见这番吵闹也未将床上的人吵醒,男子苦笑,神色憔悴,颓然坐到床边,看着那小蛇,”   小黑缓缓爬行,钻入袖内。   墨羽凡突然低头掩脸,片刻后有水和着拳上的血滴到林一一的手背上,一滴一滴砸出血花。   小黑穿过手臂探头而出,嘶嘶的舔食着那些血水。倏尔张嘴咬破一一的手背,自拳上滴落的血水溶入伤口旁逸出的血,相融的血水渐渐凝成一粒血珠,在手背上滚动不停,然后迅速没入皮下,消失无踪。   小黑欢快的在腕上绕了一圈,嘶嘶的又钻入袖里,来到林一一胸口那血滴子处,张嘴便咬,片刻后有淡淡香气漫出。   一直沉睡的林一一动了动手指头,“好痛……”胸前的刺痛钻心入骨,让她闷吭出声。   一片死寂中,这声音犹如天籁,墨羽凡慌忙放下手,俯身向前,见她微微颤动的眼睛,颤着声音轻唤:“一一……一一,你可是醒了?”   这般小心忐忑的呼唤,让刚清醒的林一一心里说不出的酸软,缓缓张开眼睛看着面前红着双眼一脸担心的男子,她不由发自心底欣然一笑,“嗯。”   墨羽凡此时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他是如何的狂喜与感动,一把抱住她后,埋首于她的颈间,急促的喘息,掩饰着他的激动。   “你……”偏了头正想问他到底怎么了,剩下的话却被不由分说的吻了回去。她瞪着面前这张闭着眼突然放大的脸,楞楞的眨了眨眼,心里却泛起一丝甜蜜,乖乖的闭上了眼,任由他热烈的吻着。   心里酸酸甜甜,有什么东西藏也藏不住,那抹喜悦夹杂着一点紧张直往脑上冲,这便是恋爱的滋味吗?   情`欲几乎来得不经商量,她只觉得随着那缠绵的舌在口腔里搅动,刚刚才苏醒过来的身子便更加发软、发热起来,小腹上汇聚着一股热气,让她口干舌燥、身子无力,她不由得仰了头无力的搂着他的脖子任由他的唇舌在嘴里肆虐。   隔着衣裳,她听到了他那有力而略带了急促的心跳,意乱情迷中,心底有丝小窃喜,他是不是也喜欢上自己了?      第三十三章 滚没滚床单?   这个吻有点脱离轨道。   墨羽凡也不知道是这一日一夜来被昏迷的林一一给吓得,还是刚才听到桃儿说的那些事后气的,反正有那么点虐她的冲动了,压着她一通狂吻,手上也不闲着。   熟门熟路的压着那团柔软就开始把揉捏上了,动作惹火却又不轻不重,弄得林一一浑身又酥又痒的难受。   没几下,她便娇`喘着嘤咛了一声,身子不由得贴紧了他的胸前,小黑冰凉的身子在林一一的腰上游动着,带出的冰凉触感让意乱情迷的她恢复了一丝理智。   天,小黑在这呢!等下伤了他怎么办?   这后果一想,如冷水兜头而下,她慌忙红着脸张开了眼睛,松开自己揽着墨羽凡脖子的手,推着他放在胸上的掌,“唔、唔……”   虽然还是很冲动,可是她也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自己这两天简直像是饥渴了几十年的色女一样,怎么这么热情?!要死了,自己是不是也到了发`春的年纪了?!   压着她的唇又吮又吸的墨羽凡也有察觉到她的抗拒,不仅不愿意就止罢手,手上反而更加大了力度!下身涨得生痛,该死的!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如她这般令他失控!   清醒如他此刻,他清楚的知道林一一对他来说,便是最为特别的那人!他,墨羽凡此生要定她了!林一一,你是我的!哪也不许去!   不能接受她的抗拒和即将会离去的可能,陷入疯狂情`欲里的墨羽凡带着近乎残虐的吻搅得她的舌根生痛。   好痛!舌上的痛楚让她用尽力气推开了他的身子,结束了这个狂野之极的吻。   林一一不敢抬眼看他,低了头轻轻的喘着气,心跳如雷。努力稳定了下气息,她不自在的别过脸拉了被子盖住自己的胸前,“你、你先出去啦……”含娇带嗔的声音软得她自己的耳根都发烫。   俊脸上一片潮红的男子,本就雌雄莫辩的妖孽容颜,更加令人目眩神迷,跃着热烈爱火的桃花眸,灼热的盯着怀里那人艳若桃李的侧脸,挪不开眼。   林一一的话让他的理智终于附身回到本体,想起她毕竟是刚醒,勉强压下心里的强烈渴望,沙哑着声音温柔轻问:“可有何处不舒服?”   “嗯?没有啊!”羞死人了!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昨天他们已经XXOO了?一般言情里写的,好像两人滚了床单后,男主都得这么问上一句?   难道自己昨天晚上真的和这妖孽滚床单了?Orz,这拔会是真的吧?可是,感觉好像又不太对,要不,问问他?啊啊啊,林一一你肯定脑残了!这种事怎么问?   墨羽凡你吃了我吗?不对不对,换一个,我吃了你吗墨羽凡?靠,这个更二,啊啊啊,到底我是被吃了还是没被吃啊?!   林一一没忍住,抓着被子偷偷的往自己的衣领里瞄了瞄,一瞄便脸红脖子粗,赶紧再压紧了被子,吭吭哧哧的不敢抬头看他。   太丢人了!整个胸前全是草莓!!   墨羽凡低低靡靡的轻轻一笑,爱极了她这含羞带俏的模样,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醒了,但是,能醒便是好事!   而且她一脸淡粉,气色看来也不错,想来应该是暂时压下了那蛊。   想到那蛊,他的心又沉了沉,不想让她跟着担心,他转开话题,“老婆,你饿了吗?”   “咕噜噜。”不怪林一一没形象,实在是这肚子自己太不争气。   她抬头看墨羽凡坏笑的脸,恼羞成怒,“讨厌!你不知道接吻也是体力活吗?!”   哈哈哈哈,墨羽凡朗声大笑,笑得又返身回来的桃儿心里一喜,是不是一一醒了,她扑到门边,用力敲门,“少爷,可是一一醒了?”   “是桃儿?!”林一一这才发现,这张床好象和那宫里的床不一样,还来不及问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墨羽凡拧着眉心又一脸怨念。   “怎么了?你倒是去给桃儿开门啊!杵在这里干吗?”林一一用脚踢了踢他,见他明显一脸我不去的傲娇模样,好气又好笑,“好啦,乖,去开门,等下给你个好东西。”   门外的桃儿侧耳贴在门上,似乎有听到一一的声音,她又哭又笑,太好了!一一醒了!   终于起了身懒洋洋向门走去的墨羽凡笑得很风情,“老婆,你自己说的,给我好东西的!”   “是是是!你开不开,快点啦!等下桃儿以为我们两个在做什么坏事!”嘴上催着他,可是林一一想到要和桃儿说她和墨羽凡的事,心里还是有点发虚。   昨天之前还恨得牙痒痒的,滚到一张床上后,自己就很没有贞节的起了从了他的心,OMG,林一一,你太堕落了!!   纠结的林一一还在为自己的清白纠结,没注意到桃儿的激动。   “一一!”激动的桃儿一进了门,便冲到床边,一把抱着刚直起身子的林一一,呜呜直哭。   从纠结中被惊吓过来的林一一有点摸不着头脑,看了一下似笑非笑的墨羽凡,她怎么觉得有些事她给错过了?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我的天,桃儿,你到底怎么了?这是闹哪出?生离死别吗?难道我就要死翘翘了?”口无遮拦的话让墨羽凡脸色一变,欺到床边,一把将她从桃儿的手中拉了出来。   盯视着面前错愕不已的脸,墨羽凡一字一句,勾着唇角笑得很冷艳:“老婆,你要是再乱说话,我会再好好调教你一下,听懂了吗?”   “懂、懂了!”林一一点头如捣蒜。   她算是怕了这妖孽的调教了,话说回来,他们好象在紧张着什么?   林一一狐疑的看了看偷偷抹去泪水的桃儿一眼,又抬头看了一下放开她的墨羽凡,吞了吞口水,讪讪的笑了笑:“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桃儿已经看到了墨羽凡负在身后的手做着的暗号,她慌忙摇头,笑了一笑,“你瞎说什么!你昨天晚上说要回来,结果让我等得都害怕了,怎么,我抱你一下,不行吗?”   “呃,关于这个啊,真的对不起啊,桃儿!我也不想的,那个那个……”林一一突然想到昨天晚上的疯狂,脸开始发烫,不由自主的瞄了一眼笑得很风情的妖孽一眼,见他正对着自己眨眼,然后用嘴形说:让桃儿走。   林一一刚想要拒绝,墨羽凡突然妖媚一笑,伸了舌头在唇上慢慢的舔了舔,桃花眸笑得眯成了缝,努了嘴对着她的胸前抬了抬下巴,提醒着她昨夜之事。   靠!这是威胁我了?林一一傻眼,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一半是因为害羞一半是因为生气,一张脸红得就象要滴出血来一样,她眼尖的看到一脸不解的桃儿要转身去看墨羽凡,连忙出声:“啊!桃儿,我想起来了,我想吃荷花糕,你赶紧去给我拿!啊,不对!最好能现做的,我饿死了!”   她想依桃儿现在的心情,应该拿了很快就会过来,可是这妖孽的调教手段她实在是怕了,还是干脆让桃儿去做一些得了,赶紧改了口。   桃儿也不笨,她眨眨眼,“那我为你探一下脉相便去。”   伸手在她的腕上按了按,示意她有话以后再说,才专心的查了一下脉相,感觉到渐渐恢复的内力和平稳脉相,她心里虽然有疑问,不过还是放了不少心,“那我就去做些你爱吃的糕点,你休息一下,等我片刻。”   “好,我知道了!那你小心点啊,别急,慢慢来。”对着走到门边的桃儿喊了一句后林一一恨死自己了,怎么这么没用!就他这样几下,自己就得听话的把桃儿差遣开,想到桃儿刚才的担惊害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所以她不满的瞪了一下墨羽凡,转头不理他。   墨羽凡知道她是为了桃儿和自己不开心,便缓步走到门边唤了一下刚准备跨出院子的桃儿,“桃儿。”   桃儿连忙转身,却见到墨羽凡出了房来,“先莫让她知道,以免蛊又发作。”   桃儿了然的点头,对着墨羽凡感激万分的福了一福,才匆匆离去。   “小黑?”正想偷听一下的林一一,却让突然从胸口处探出头来的小黑吓了一跳,“小家伙,说,干吗这么开心?”   小黑确实很欢快,和之前的无力截然相反,它盘在林一一的手心上,支着身子嘶嘶的吐着信子。   墨羽凡进了房来,先是看到了小黑,接着便看到了林一一先是愕然,然后若有所思的脸,他心里有丝不安,面上却还笑的很风情,一屁股坐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腰,“怎么了?同小黑说些什么?”   “你知道小黑?”林一一挑眉睨了他一眼。   小黑见到他,嘶嘶了两声,一眨眼溜得不见蛇影。   “桃儿说的。”轻描淡写的敷衍了过去,墨羽凡将头靠到她的颈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突然间很想要了她。   其实说想有点不太贴切,因为他已经付诸了行动,那万恶的嘴又开始在她敏感的耳边颈后留连忘返。   身体有点酥软,她不自在避开,推着他起身,“别闹!我问你个事儿,我那蛊是不是发作了?”   “小黑说的?”墨羽凡终于停下动作,挑了眉笑笑的看着她。   “嗯,小黑还说、还说……”靠之啊,这话怎么让她说出口?!   墨羽凡却开始有点心急,一一这般姿态,许是小黑有了解蛊的法子。   “老婆,为何吞吞吐吐?面若桃花?”对着林一一妖孽一笑,缓缓欺近她的脸,“怎么?还有什么是不能让夫君我知道的?”   “讨厌啦!你别总是欺负我!”天地良心,林一一其实没想要这样说话的!这样好嗲哦!!她自己鸡皮起了一身,可是怎么办?她就是受不了这妖孽这样对她笑,说话又温柔得让她全身发软。   墨羽凡眸光一暗,喉间一紧,低靡着嗓子,“老婆……你这是在勾引为夫的吗?”她这般又羞又怯,又波光涟滟的斜睨着他,眉眼间风情无限,又加上身上总有股似有若无的暗香浮动着,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想要过一个女人。   林一一大窘,墨少你是禽兽吖,我才刚醒来!我甚至连杯水都还没喝,你就想着禽兽我,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是听同寝室的姐妹们说过,一旦男女变成情人后,接吻的时候就会特别容易天雷勾动地火,然后就XXOO不停。   可是现在明明都没有接吻,就一句话,他这样也能冲动吗?   难道我要夸一下他的能力?林一一默了,跟着这变态久了,果然自己也变态了……      第三十四章 第一次约会   吃了晚饭,洗了澡,换了衣服,顺便到了庭院里晒月亮的时候,林一一还是没办法把小黑说的话说给墨羽凡听,虽然他一直用尽方法想套出来。   “老婆~”倚在廊柱上的墨羽凡拉长着声线,绵软的唤着正坐在亭子里和桃儿窃窃私语的林一一。   “什么?小七走了?是不是墨羽凡让他走的?!”这话问的有点凶,桃儿默默的想,一一,你若是这样问少爷的话,肯定又会被调教。   “墨羽凡,你给我过来!”叉着腰的林一一有点泼妇,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只要一看到墨少穿得亮丽点,就很想蹂躏他。   妖孽笑得很春风,他忽然发现,这样子的她,他最是喜爱!   带着笑款款拾阶而下,悠然的摇着碧玉扇,一身湖蓝色绫袍的男子,平添几分名士风范。齐眉梳起的长发上插着根玉簪,月色下站在桃花树旁的男子,如桃花仙君一般华美不凡。   四目相视时,便陷入了他的含情桃花眸里,心跳突然乱了几下。   放下叉在腰上的手,她略带赧色的别开脸,慌乱的将视线落在亭边的小池上,月华如练池泛星辉,夜风中一池粼粼银光晃眼,晃得她的心也跟着荡了荡。   桃儿捂着嘴边笑边对着自家少爷福了一福后,轻快的离开了小园。   林一一知道桃儿已经离开,随着他的靠近,心跳更是如鼓。脸上发烫,她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要老命了,肯定脸红了!   墨羽凡见她娇娇模样,轻笑出声,来到身旁先略弯了腰将脸凑到她不自在别开的面前,“卿卿,因何唤了夫君过来?”   讨厌!靠这么近,不知道自己长的很妖孽吗?!这让人家还怎么呼吸?林一一气息突然很紊乱,心慌意乱中,扭着脸一把将他推开,嗔道:“你别总是靠得这么近啦!说话就好好说话啦!”   “哦?老婆可是说应该如此?”坏笑着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坐在亭内的椅上时,墨羽凡将她困于膝上,搂着腰的手带上了几分力气,“老婆,你若是再乱动,别怪夫君我不懂得怜香惜玉呐~”   正掰着他的手,努力要挣扎下来的林一一,听到这话,立马双手放在膝上,小背儿挺得笔直,然后诡异的感觉到了屁屁下面那硬硬的东西,轰的一声!全身血液全往脸上冲去。   一直勾唇轻笑的墨羽凡心里可不似表面上这般的从容淡定,暗暗的骂了一下他家太过争气的小墨墨后,他轻笑道,“老婆,为何脸红似血?嗯?这颈下也甚红,待为夫看看,莫不是有何不适?”边说边扯了林一一的衣襟要将脸凑过来。   “啊啊啊啊!你只死妖孽!你个色狼!”满脸通红的林一一手忙脚乱,一手揪着衣襟一手忙着推开他的脸,她悲催的发现,她反攻墨羽凡之路实在太过艰难,指望着哪天反攻不如指望着哪天不被攻。   “老婆~”这声妖孽让墨羽凡很不爽,昨夜那声凡最是可人心意,看来,关于这点,还需再调教!   突然变得很阴森的声音,让林一一下意识的停下了推搡,手还放在他的脸上。眨了眨大眼睛,她楞楞的对着手下笑得很阴险的人应了一句从此以后让她后悔很久的话,“老公……”   “老公?”本来一脸阴险的妖孽男子,一下子来了兴趣,他也眨了眨眼睛,马上反应过来这个应该是老婆的配对语,心情马上就愉悦无比了,对着林一一恨不得吞下自己舌头的后悔表情,笑得群魔乱舞。   “老婆乖!走,老公带你去玩!”墨少心情很愉悦,决定打赏一下我们家已经凌乱掉的小一一。   见她还在发呆,他笑得更是灿烂,索性将她打横抱起,几个纵落便到了后院,那里银龙已经不耐烦的踢着它的蹄子,一见了主子,便呼呼的仰头喷着鼻息。   直到上了马,林一一还是一副魂飞天外的状态,要死了!因为他没事就总叫自己老婆,然后每次他一叫,她就总想告诉他,老婆不是拿来配夫君的,正确叫法应该是‘老公’!!   于是,好吧,今天下意识的就这么说溜嘴了!呜呜呜,其实我不这么随便的!!抬头看着头顶上那笑不拢嘴的人,她泪了,为什么自已在这妖孽面前,总是变得各种笨蛋?!!   可是,不得不承认,这样老公老婆的叫,让她的心里甜得直冒泡,挡也挡不住。   算了!我别扭个什么劲?现世里,哪对情侣不是这么叫的?想通了之后,心情就比较放得开了,才发现已经银龙已经拉着他们上了街。   旁边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转移了林一一的注意力,她张着两个大眼睛东瞧西瞧,指着街两边的东西不时抬头问身后的男子,晶亮着大眼,翘着嘴角,笑得很开心。   街上的人全看着他们两个,通体白毛的银龙本来就很引人注目,这马上的男女更是让人挪不开眼。男的俊美出尘,淡淡含笑,一张容颜倾国倾城,而身前的女子仰首与他相视而笑,笑语晏晏间,那温暖笑容也让人惊艳不已,这般绝配犹如神仙眷侣入了凡尘游玩而来。   墨羽凡宠溺的看着她的头顶,今夜的她又只梳了个极其简单的发式,听她在身前娇憨软语,清脆笑声不时逸出,满心里,全是从未有过的满足与欢喜。   不着痕迹的看了街边小巷里的人,他笑得更加舒心了,“老婆,我们下马去走走如何?”   早就等着这句话的林一一当然说好,快手快脚的正要一跃而下的时候,墨羽凡却叼着她的耳朵小小声的说了一句话,便成功的让她软在了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很娇弱的任由他抱着。   骤然提了缰绳,银龙引颈长嘶一声,前蹄扬起时,墨羽凡单手揽着佳人,一掌轻拍马鞍,凌空飘飞,似谪仙落尘,落地时不仅飘逸更是十分稳当。   围观的群众们,给予这个动作十分高的评价,个个拍着掌,更有些年轻人打着唿哨,直着嗓子大声喝好。   林一一默了,看着搂着自己对着众人含笑点头的妖孽,她暗忖,其实你让我扮柔弱就是为了想自己骚包的吧?   因想到她昏睡一日,墨羽凡略微小心且温柔的搂着她向着街心行去。   这几日因是公主的生辰,凤清梦下了旨,许京城三日不宵禁,加上天气适宜,夜里的京城甚至比白日里热闹。   熙熙攘攘的街上,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桃花香气在身边氤氲,她莫明的有点小雀跃,这算不算是约会?   其实,林一一是个对爱情很有憧憬的人,因为父母的感情很好,相处的模式一直都恩爱自在,所以,她也一直很向往那样至死不渝相濡以沫水乳`交融的感情。   她偷偷拿眼看身边的人,那样的风华绝代惊才艳绝,心里突然有丝不安,这真的是自己一生感情的归依吗?   他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爱着自己?   许是因为她的视线太过专注,让一直挂着抹浅笑的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有些小得意,且又别有深意的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老婆,待回房再看,嗯?”   “……”   抽了抽眉角的林一一妩媚一笑,“你确定看了之后,你不会吃了我?”   “老婆~你这是在怪老公不给力?”   靠!给力两字是这么用的吗?!还有,你哪只耳朵听出来我是在怪你了?!   接住他飞来的媚眼,林一一扭曲的笑了。   这两天,其实她就应该知道,墨少虽然长得很雌雄同体,但是绝对是雄性禽兽一只,而且是随时可以野兽化的雄性妖孽一只!   看她吃憋,墨羽凡笑得很是恣意,摇着扇子揽着美人,一路上招摇的很。   迎面走来了欧阳浩,他的身边跟着的人,居然是任天。   这么四个人碰在一起,最震惊的应该是林一一。   不过当她对上任大少千年不变冰山脸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一切,只怕又是她家妖孽做的手脚。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还是她太傻太天真了吗?亏她还很期待这第一次的约会。   满脸带笑的墨羽凡察觉到她的僵硬和稍许的距离,桃花眸里闪过一丝晦暗。手上却霸道的将她又带近了怀里。   站在任天身边的欧阳浩,今夜一身的浅绿长衫,上面绣着拂柳几枝,长发束起,同色的发带飘在身后,很是俊逸。   他似也没想到会碰上林一一,先是一楞后,又笑得甚是喜悦:“林姑娘,你身子已无碍了吗?”   掩饰住惊讶和失落的林一一笑得很温婉,“谢欧阳大哥关心,已无大碍。”   墨羽凡挑眉,睨着任天,一脸不正经:“小天天~你何时上了京城?”   任天也有意思,他淡然的扫了一眼紧紧相依的两人,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墨羽凡搂在腰上不放的手,他居然扯着嘴角,以纳米为单位,笑了一笑,“你已有新欢,何需旧爱?”   看到欧阳浩一脸错愕的表情时,林一一华丽丽滴石化了。   任大少,你这是在说笑话吖?为什么她有在冬天里冲凉水的感觉?   墨羽凡却笑得更加欢快了,他刷的一声合了扇,挑了石化状态林一一的下巴,暧昧的道:“卿卿,小天天这是在吃醋,你懂的,嗯?”   这般轻佻亲昵的动作让欧阳浩脸色沉了沉,“不知林姑娘可否赏光,与在下一同游湖?”   游湖?哇,听起来好像很好玩?林一一两眼发亮,可是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抢着说好,只是抬了头,对着一脸笑容的墨羽凡眨着她的星星眼。   墨羽凡心里失笑,这小家伙!学乖了,懂得先问他了,总算没白调教!   “有何不可?难得欧阳知府来了凤天,墨某又怎能不略尽地主之谊?小天天,你说是也不是?”懒洋洋的问着任天,墨羽凡边抽空捏了捏手下的细腰。   林一一最恨他这一招,总是害她笑得很没形象,她低头忍着笑边躲了一下,这一躲,肯定是只能躲到他怀里去。   这一幕看起来,便是她娇羞的靠近了身边的男子,所以,欧阳浩的脸色也就有点难看了,任天却不动声色,点点头道:“那既是如此,就有劳墨少了。”   诡计得逞的妖孽,笑得风情万种,搂着人就往前走,绵软了声音:“卿卿甚是可人,夫君我真是越来越是喜爱呐~”   说完,也不顾身后心思各异的二人,带头便往湖边而去。      第三十五章 湖上好风光   十里湖畔十里醉,一船丝竹一船歌。   湖边拂柳丝丝,长垂至湖面,随风摇曳间,划出涟漪圈圈。湖面明月碎了又圆,光影迷离,画轮上的红色灯笼映了一池的碧水银辉,映得船上佳人个个粉颜如花,娇媚可人。   歌女们三三两两的分落在不同的船上,陪着那些自命风流的文人墨客们,吟春伤秋,咏月叹水,一派热闹非凡。   细看之下,便可看出其中门路,但凡官家子弟者,所乘之船,莫不是双层的油桐木精制而成的画轮,那上等木材在月下泛着光,而船上的人,个个皆是锦衣华服,衣袖生香。   而普通文人们,所乘的便是单层小船,而此类船上,虽有奏乐,却多是自娱自乐,且陪酒之人,姿色便略微平庸,但也算是一番风流潇洒。   林一一新奇的看着这湖上的一切,没注意到欧阳浩的灼灼相视,任天却不经意的拧了拧眉心。   “墨少,不知船在何处?”任天瞥了一下身后跟着的尾巴,淡淡的问着走在最前面的墨羽凡。   墨羽凡摇着扇子,笑道:“喏,那不是?”   码头边停着艘双层大轮,船上有不少婢女和下人们正上上下下的布着酒菜,大大的红色灯笼也掌上了,林一一瞪着那灯笼,悄悄的拉了一下走到身边的墨羽凡:“喂,那上面的字,是不是墨氏?”   墨羽凡啪的用扇轻轻的敲了一下她的头,“明日开始随我到书房习字。”   “啊?!”林一一泪了,这是要对她成人扫盲吖?   被她这委屈的小模样逗乐,噗嗤一笑后,墨羽凡索性抱着她,三两下跃上了舢板,将她放下后,才回头朗声道:“有请欧阳知府。”   欧阳浩淡淡一笑,足下轻点,越过舢板轻轻落在他面前,拱手道:“墨少,请。”   林一一笑盈盈的道:“欧阳大哥,好身手!”   任天也飞跃上了船,见林一一夸得欧阳浩笑意连连,他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她身后勾着笑的妖孽一眼,忽而开口道:“欧阳兄,似是与墨少夫人甚为熟稔?”   “任兄,前段时间托你寻找之人,正是林姑娘。”欧阳浩回头笑着向任天解释。   “哦?那欧阳兄此趟京城之行岂不是不虚此行?”任天这话听在墨羽凡的耳里,大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林一一听到这话就有点晕,感情这欧阳浩,还真心想把自己找出来了,居然托了任天?不过,这托任天,那不是代表墨羽凡他其实也早就知道了?难怪这妖孽那天一看到欧阳浩,便一脸便秘。   “少东家,酒菜已备妥,是否需唤了人来奏乐助兴?”问话的是一位四十开外,长相普通的男子。   林一一却眼尖的看到了他双手十指上的老茧,想来,也是个练家子。   “免了,你留下几个机灵点的守着听差便是,都回了吧。”墨羽凡懒洋洋的摆了摆手,转身向楼梯走去。   长衫男子点头应是,招了一干下人下了船,收了舢板,将船推开,这才离去。   上到二楼后,林一一惊叹了一声,太美了!没想到这湖,居然这么大,湖心处波光粼粼,一轮明月映得湖面倒影一片璀璨,而因为船的高度,两岸的拂柳,拱桥,大红灯笼犹如画中景,微风轻拂,舒人心胸。   欧阳浩漫步到她身边,见她一脸欢欣,不觉便放柔了声音:“林姑娘不曾见过此般景色?”   “嗯!我是第一次来呢!你呢?你有看过吗?”林一一笑着偏头看他,双眼如星子闪亮。   “在下多年前曾来过一次,只是当时太过匆忙,此湖美景不曾细赏,今夜看来,方知乃人间美景!”景色再美,又怎能美过你?欧阳浩压下这话,只是看着她的笑脸,挪不开眼。   今夜的她,美如天仙。粉色长裙将她的气色映得犹如桃花一般的娇美,许是因为开心,此时的她双颊淡粉,红唇带笑,一双大眼顾盼生姿。   林一一让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偏了头去寻找墨羽凡,却见他正与任天两人自斟自饮,见她看了过来,淡淡的睨了她一眼,唇角勾了勾,便转了头不理她。   被他这傲娇模样给雷得一楞的林一一,扭曲的笑了一笑。回头看着身边对她笑着的欧阳浩,她抽了抽眉角,笑得犹如一朵花,“欧阳大哥,还是先上座用点酒菜吧。”   “好,林姑娘请。”欧阳浩风度翩翩。   “卿卿,过来。”墨羽凡唤着准备坐到他对面的林一一。   林一一只好笑着坐到他身边,由他揽了过去,“卿卿可是喜欢这湖?”   “嗯,很漂亮的湖。”   “那夫君我便买下这湖,只供你一人游玩如何?”   虾米?!!买下这湖?!!这就是传说中的败家子吖?林一一很无语,对着他笑得快面瘫了。   欧阳浩淡淡一笑,“只怕到时,林姑娘对此湖也不会如此心悦之了。”   “哦?此话何解?”任天抿了抿杯中酒,缓缓开口相问。   墨羽凡笑得很妖娆,“欧阳知府,此处何来林姑娘?”   欧阳浩脸上笑容不变,举了杯道:“此处又何来知府?若是墨兄不弃,便与任兄一般,唤我欧阳兄弟便可。”   他顿了一顿,又笑道:“任兄,你有所不知,林姑娘一身才艺惊人,且最喜热闹,想来今夜这湖,不光是景色令她心喜,这一湖的欢歌笑语,才是最吸引她的所在。”   哇咧个去,欧阳浩,你真懂我!林一一笑得眯了眼,她就是喜欢看这些人生百态,新奇事物。这景色神马滴,但看心境变化,美或者不美,醉人或者伤人,无非是随心而至罢了,又怎么比得过这千姿百态的人生百相呢?   墨羽凡举了杯,对着欧阳浩笑得媚眼迷离,“欧阳知府,想来当日采莲会上,我家卿卿,甚是令君难忘?”   这种话问得就像今晚天气不错一样的随便自然,实在是让人受不了,林一一对着坐在她对面的欧阳浩笑得很亲切,就指望着他别张嘴乱说,她家妖孽她自己心中有数,这话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的简单。   “墨兄若是见了当日那一舞,便不会如此问在下了。”欧阳浩也笑得很迷人。   呜呜,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我就跳了个舞,我还是被逼的,我容易吗我?林一一感觉到腰上那手的游移动作,心里哀嚎不断。   “哦?不知我家卿卿,跳了何舞?令得璇玑四才子之首的欧阳兄,不能忘怀?”   林一一怎么听就都感觉这最后的四个字是磨着牙说出来的。   她正要张嘴转移一下话题,腰上便让人紧了一紧,只好乖乖的闭上了嘴。   欧阳浩凝着她,清悦的声音,一字一顿,“那舞如仙子飞天,翩跹出尘,多情妩媚,欧阳浩此生不忘!”   好个此生不忘!   一语落,墨羽凡收了笑,任天也拧了拧眉心,林一一则已经被雷得外焦里嫩了,啊啊啊啊,欧阳浩,你这不是故意的吗?!你这不是想害死我吗?!!   四人正自僵着的时候,旁边缓缓驶来一艘画轮,满船的灯笼配着黄色绫带,端的是富丽堂皇,林一一赶紧出声,指着那船问:“咦,这船好像冲着我们来的!”   墨羽凡偏头一看,便笑着起了身,任天蹙了蹙眉心,与欧阳浩相视一眼,俱都起了身,随着墨羽凡来到船边。   林一一没跟着过去,她拍了拍胸口,骂了自己一声,笨蛋!小黑缠到手臂上探出头来,两个如黑豆的眼睛赤果果的露出它的鄙视,恼羞成怒的林一一差点一个失手捏死它。   “墨小哥儿好风流,怎么今夜不往那丹彩楼而去啦?”那中年人的声音粗嘎放肆,言语中带着股狎呢之意。   正在和小黑大眼瞪小眼的林一一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转身望去,却见那黄色绫带的画轮正与他们的船并船而停在湖心,墨羽凡站在船栏处,任天与欧阳浩站在他身后,挡住了那人的身形,让她看不到。   “安国公也好雅兴,怎么?今夜不去寻那凝雪姑娘了?那佳人岂不冷落孤清?”墨羽凡轻笑几声,应答间甚是轻佻。   嗯?奇怪,任冰山怎么回事?那倏忽即逝的戾气虽快,却逃不过现在的林一一。凝雪姑娘又是谁?墨羽凡很熟吗?   “哈哈哈!墨小哥儿,那凝雪姑娘岂能看得上本王?若依本王之见,恐怕凝雪姑娘心中所属之人,定是你墨小哥儿无二。”沐阳玉笑得别有一番深意,那夜在丹彩楼里听得那小贵子嘴快说隔壁房中的墨少,真乃天人时,凝雪那片刻的失态,却没逃过他的双眼。   墨羽凡朗声大笑,浪`荡不羁:“沐王爷,可是要将凝雪姑娘让与本少?”   “那墨小哥儿若是有意,明日便丹彩楼一见,如何?”沐阳玉眯着眼,笑嘻嘻的邀约。   摇着扇子的墨羽凡睨了一眼任天,勾着唇角,似笑非笑的道:“沐王爷,来来来,本少为你介绍几位朋友。”   “哦?可是身后那二位潇洒才俊?”   一直坐在桌边听他们对话的林一一撇了撇嘴,拜托,大叔,你也有点格调好不好?明明你也早看到了,装也不装得像一点!      第三十六章 平地起风   “任天,见过安国公。”任天不卑不亢,淡淡拱手行了个礼。   沐阳玉拱着手,朝船栏处迈了一步,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却道是哪位大侠,有如此飒然身姿,原来是任天任大少!久仰久仰!”   早有传闻墨氏商号与江湖第一府的玄天府渊源颇深,如今看来,传言非虚。   只是……沐阳玉眯了眯眼,那另一人,为何会是欧阳浩?   “哎呀呀!这一位,莫不是闻名璇玑的欧阳贤弟吗?你看本王真真是瞎了眼了!怎么这般贵人,却给落了眼了!!罪过罪过啊!”沐阳玉紧紧上前,隔着那栏,探出了半个身子,对着欧阳浩又是打揖又是拱手,好不亲热!   欧阳浩连忙上前托住他的双肘,嘴上连道:“不敢不敢!欧阳才浅,岂敢自称才子,虚名耳。”   一直带着笑的墨羽凡微微偏了头,对着身后探头探脑一脸好奇的林一一使了个眼色,还移了移位置,挡住了身前的沐阳玉。   林一一讶然,他这是让自己回避一下?心里对那个只闻其声不见真容的大叔更起了好奇,不过她还是乖乖的站了起来,朝着船舱内悄悄的走了进去。   进到舱内,隔着纱窗往外直打量,无奈因为角度的关系,还是看不清楚那人的长相,就看到了那肥硕的身子。   她这番动静虽然细微,任天与欧阳浩却都心中有数。   任天自是知道墨羽凡的用意,他咳了咳,“欧阳兄与安国公乃旧识?”   欧阳浩负手淡笑,“数年前曾与安国公有过一面之缘。”   墨羽凡眨眨眼,摇着扇子倚在船栏上,懒洋洋的开了口:“既是如此,相请不如偶遇,沐兄明夜相约丹彩楼,不知欧阳知府赏光否?”   “那如何能不来?!任大少,你也务必赏个薄面给本王!就这么说定了!明夜本王便在丹彩楼里备下美酒,恭候各位大驾!”沐阳玉胖手一挥,颇为豪迈。   墨羽凡仍然是漫不经心的倚在船栏上,听了这话,晒然一笑道:“既是如此,那明夜掌灯时,便丹彩楼一见罢。”   满脸带笑的沐阳玉见目地已达到,便拱了手,再三嘱咐明日不见不散后,又进了船舱,掉转了船头向湖另一边驶去。   墨羽凡轻击船栏,示意下人将船往回驶。   三人落坐后,林一一也从舱里出来,刚坐下还未说话,便听得岸边传来声音,“少东家,少东家!”   墨羽凡挥了手示意身边小厮下楼回话。   林一一托着腮,不明白他们三个,怎么都不说话了,看看任天又看看欧阳浩,见一个千年不变冰山脸,而另一个也稍敛了神色,不由得对着墨羽凡挑了挑眉,他却回了个笑脸给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   “少爷,府里来了信,让您紧着回府。”下楼的小厮将话给带了上来。   任天不着痕迹的与墨羽凡交换了个眼色,先站了起来,拱了拱手:“既是贵府有事,那便不多叨扰,明夜丹彩楼再会。”   欧阳浩淡笑着也起了身,眼睛却只落在林一一的身上,“林姑娘,欧阳先行告辞,待来日再与姑娘一同泛舟赏月,不知可否?”   林一一微微一笑,与墨羽凡一同起了身,“承蒙欧阳大哥抬爱,若有机会,再相约三五好友一同泛舟,实乃人生乐事,一一却之不恭!”   得体且端庄的应对,让任天稍微惊讶,她似与当日府中初见有极大不同?正微微错愕间,却对上她身后笑得十分欢悦的墨羽凡,任天也淡淡一笑,这小子,有多久不曾见他这般笑过了?   欧阳浩心下有些失落,但至少是个开始,他也就笑着点了点头:“如此甚好!那今夜便就此别过,墨兄,请。”   墨羽凡勾唇一笑,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环着林一一先带头下了船,上到岸边时,银龙已经侯在树下。   待任天与欧阳浩的马车走远,上了马后,走在湖边的树下时,林一一才抬头剜了剜身后的人,“你怎么回事?怎么总要和欧阳浩过不去?”   “老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同他过不去?”墨羽凡绝对是个好学生,但凡林一一对他说过的话,他用得总是很得心应手,并且特别会举一反三。   林一一气结,“你少来这一套,人家都一口一个墨兄了,你偏偏还是欧阳知府叫个不停,你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你太没风度了!”   “哦?我老婆他没事总盯着看,他便有风度了?”墨羽凡也板了脸,不笑的时候,还是有点吓人。   “哈!哈!”林一一打了个哈哈,似笑非笑的睨着他,“怎么闻着有点酸?墨少,你吃醋了吖?”   墨羽凡不自在的撇开脸,耳后有些许红。   林一一风中凌乱了,这妖孽是在脸红吖?   “你居然会脸红?!我有没有看错?!”实在太难以置信,脱口而出后,她就后悔了。   “老婆~看来,你挺喜欢那欧阳浩的?你说,老公我是不是应该让他从此不再出现为好?”阴恻恻的话让林一一突然打了个寒颤。   “你别乱来!我晕,你有病吧?人家又没做什么,你至于吗你?!”见他又只是勾唇笑而不语,林一一还是有点不放心,想了想又道:“墨羽凡,我不喜欢你这样,人命真的这么不值钱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嗜杀?”   这是林一一第一次很直接的对他说出自己的看法,那么认真的小脸,让墨羽凡也收了玩笑的心。   虽然知道这是她那个世界的观念,但是,一想到是因为欧阳浩才让她有了这一席话,他的心里还是翻涌着掩不住的怒意,和一点点酸,嗯,就一点点。   哼!自鼻中重重的哼了一哼,他索性别过了脸,不去看她略带了几分殷切的脸。   林一一哭笑不得,这算什么?果然是有其主便有其仆吗?这模样怎么这么像小宝?   “喂,和你说话呢,听到没有?知道你不高兴听到这些话,不过,说真的,少造点杀孽,也算是给子孙积福不是吗?”林一一想到以前看的佛经,对自己最近以来的杀业,还是心有戚戚焉。   低了头双掌合十,心中默念着,我佛慈悲,我不是故意要杀人的,佛祖你懂的吧?你会原谅我的吧?如果他们不死,我和我的亲人就得死翘翘了,看在我总还是个好人的份上,您老人家会法外开恩的吧?   子孙积福吗?回过头来的墨羽凡眯了眯眼看着她的头顶,脸上不知不觉的带上了一抹笑,老婆,你这是在提醒我吗?嗯?为我们的孩子积福?   今夜让欧阳浩给破坏的心情,好似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墨羽凡紧了紧环在她腰上的手,笑得一朵花似的靠到她肩上,“老婆,你说的对,全听老婆的!”   林一一哪知道他的心思,就觉得这孩子还是挺受教的,能听得进自己的话,便也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嗯!你最乖!回去给你好东西!”   一说到好东西,墨羽凡就来了兴致,“老婆,你今日便说给我好东西,是什么好东西?”   “秘密!哈哈哈,你乖点,姐有的是好东西!来,给姐笑一个,长得这么妖孽,不笑多可惜!”林一一抖着小肩膀,很得瑟的拍了拍他的胸口,一副大爷有的是钱,妞你就尽管放心给爷笑的无赖模样。   墨羽凡笑眯了眼,张嘴便将她的耳朵含`入了嘴里,见她身子一软,便更紧的搂了她靠到自己的怀里,在耳边低低笑道:“老婆,你才要乖一点,不然的话……”   低低沉沉的笑声,自他的胸口传来,林一一面红耳赤,推着他嗔怒道:“你真是无时不刻的发情,大马路上也能这样乱来吗?”   此时银龙已经拐上了大街,虽然来来往往的人已经渐渐稀少,但是他们这一马两人,还是特别引人注目,灯火昏暗中仔细看的话,也能将脸看个六七分真切,所以林一一又急又怕,就怕这妖孽又不管不顾的乱来。   “老婆的意思是指回房吗?”   “你!”满脸通红的林一一羞恼交加,说真的,比起无耻,她还真不是墨羽凡的对手。   这厮就是淫`荡腹黑妖孽的祖宗!   墨羽凡看她这模样,圆满了。   俊美妖孽的脸上笑得很是心满意足,双脚一夹马腹,银龙便扬了蹄子,在街上飞奔了起来。   不是很习惯让马带着飙的林一一,只能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把自己的脸埋在他怀里,不然她怕自己会很没志气的尖叫出来。   两人刚到了大门处,便让守在门口等得心急的老管家给拦了下来。待墨羽凡下了马,他急急上了前,摆手示意马倌牵马下去,才附耳到墨羽凡耳边草草说了几句。   不敢运功的林一一听不真切,心里有丝不安在蔓延。因为墨羽凡不仅脸沉得似水,并且眉梢间罕见的带上了几分急色。   “唤钱伯,速速进宫!”话音刚落,钱伯便已经从另一侧驶了马车过来。   看来老管家已经将一切都已备好。   平地起风,吹乱了几缕发丝遮到了她的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一一莫明的心慌,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上车!”一脸沉色的墨羽凡却不答话,只是拉着她的手,跃上了马车,嘴上催着钱伯:“快!”      第三十七章 筑梦殿生变   钱伯驾着马车一路急骋。   坐在摇晃的马车里,林一一紧紧抿着唇,不再发问。   看了一眼身边沉默不语的人,她心里浮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这般匆忙进宫,是为了那小公主吧……她偏了头看着窗外,微微涩然。   女人心,海底针。她脑里突然闪现出这句话,昨夜自己还在为了他对凤蜜与的不假辞色而甘当出头鸟,现在的心却不复彼时坦然,这缕怎么也抹杀不去的酸涩,提醒着她与昨日的判若两人。   情之一字,真的摸不得碰不得。一旦动了情,这心便不再对自己惟命是从,真是可悲。   他在为小公主担心吧?从来不曾见过他这般神色,感慨万千的林一一偏头淡淡一笑,似讥似讽。   其实自己总是最笨的那个,他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她又算什么?半路冒出来的,名不正言不顺,甚至连一句表白承诺也没有,就因为那莫明其妙的‘墨少夫人’名头,滚到了一张床上,自己便钻了牛角尖吗?   更何况,本来就是什么也没发生不是吗?   他对我,只怕也是一时的意乱情迷罢了。   小黑的话又回荡在心里,解蛊之人,呵,若是无情,又何用他来解这蛊?   马蹄声急急,她侧耳倾听,一时间,心绪百转千回。   巍峨宫墙已经近在眼前,见到墨家马车,守卫们赶紧将宫门打开,钱伯一扬鞭,也不下马了,直接鞭着拉车的马四蹄飞跃,朝着那宫院深处疾行而去。   墨羽凡不曾注意她此时的心思,他心里太多事情需要考虑,今夜这皇宫一行,只怕,万事纷乱,而一一……   他偏了头,见她只是安静的看着窗外,心里一软,轻轻牵过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温暖,柔了声唤她:“一一。”   “嗯?”林一一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事,含着笑转过头来,大眼里一片安然。   墨羽凡见她这般乖巧温婉,心中一热,揽了她入怀,低低靡靡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一一,相信我!”   他这是看出来自己的不安了?相信我,多么动人心弦的三个字。默默垂下眼,她鼻子有点酸,闷了头低低的应了声:“嗯!”   其实她有很多话想说,她想问他:你有没有一点点爱我?你对我有没有那么一点真心?不是利用不是一时冲动?   可是,她问不出来,言语太过飘忽,承诺太过轻飘。有些东西,其实不需要言语。   这一刻,他的怀抱温暖如冬日暖炉,直熨入她的心,那里有那么多的残垣断壁,那么多的心累疲惫,他的温暖如天使的手,将这些全部抹去,还她心一片宁静。   不知不觉间,这颗心已经沉沦。   她伸出双手,环上他的腰,紧紧相拥。   不安在心底弥漫,让她此时脆弱犹如瓷娃娃,她还想他能再说些什么,马车却已经停下。   “爷,到了。”钱伯将马车停在筑梦殿外,轻声唤着马车内的人。   墨羽凡放开林一一,俊美的脸上,泛出一抹笑,“走吧。”   林一一轻轻点头,将手放入他伸过来的掌心,随着他下了马车。   筑梦殿灯火通明,细细听之,可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似是好多人正来来去去的忙着。她蹙了蹙眉,心里的不安越发浓厚。   墨羽凡牵着她,熟门熟路的穿过园子进了内殿。林一一狐疑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奇怪了,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刚这么想,便听到内殿后寝里一声尖叫,声音尖锐高亢带着极大的痛苦,伴随着这声音的是一堆惊呼和急切的叫唤:“小主子!”“公主!”“蜜儿!”   惊魂未定的林一一来不及分清是谁在喊,被握着的手上已经一凉,墨羽凡纵身掠入了那门内,身手快得似箭。   “蜜儿!”他急切的呼唤里,有着浓厚的关心与一丝恐慌。   仅是两字,多少情意。   手中空了,心里一角似乎也空了。   静静的看着那只残留着余温的手,她低着头缓缓抬足,迈进那扇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进门抬了头,却正看到墨羽凡抱着仅着了一袭内衣,披散着发赤着脚却挣扎不停的凤蜜与,满脸心痛且焦急:“蜜儿!蜜儿!是凡哥哥,你且睁眼看看!”   林一一停下脚步,静静站在门边,默默看着屋内众人。   站在墨羽凡身后的凤清梦扶着小几,一脸悲凄绝望,苍白的脸上泪水涟涟,身子摇摇欲坠,四喜担心不安的扶着她,脸上也是一片急色。   而玉欢正从地上艰难的站了起来,似是伤了腰,扶着腰也哭得眼睛通红,嘴上只顾着哀哀低语:“小主子……小主子啊……”   梅兰竹菊四婢挤成一团,互相扶持,个个一身狼狈,神色惊惶。   林一一正蹙了眉看着这一室混乱的时候,挣扎不停的凤蜜与,又是一声凄厉惨叫,比刚才那声更甚,同时浑身抽搐不已,仰头尖叫的时候,瞪着双眼茫无焦距,小脸上一片青白。   从小到大,墨羽凡何曾见过她这般模样,心痛不已,又怕太用力伤了她,不得不紧紧环住了她。   陷入混乱的凤蜜与却浑然不知身边何人,只是一昧的想要挣脱这束缚,见挣扎不开,头一低对着身前的手臂,张嘴就咬了上去。   “住手!”被这动作吓到的林一一看了,下意识的便要冲上去拉住她。   刚动了身,却被墨羽凡凌厉眼神阻止,她停下脚步,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陷入疯狂的人深深咬入他的手臂,而身后之人只是闷吭了一声,却由着她咬。   不是不心痛,这一幕,就这般的撞进眼里心里。如刀一般在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深深扎入她的心。   咬着唇忍下所有话语的林一一匆匆别开脸,拢在袖里的手,掐得自己的虎口生疼。、   墨羽凡沉着脸,放松着手上的肌肉由着她咬,只是俊脸上那抹异样的苍白,显出他的痛楚。   “蜜儿!”被她那尖叫吓得一时六神无主的凤清梦欲上前拉过她,却被四喜紧紧的拉着,“皇!小心!”   一旁刚直了身子的玉欢不顾腰上的伤,嘴上惊呼一声,扑上前去,仓惶失措的喊着:“小主子!小主子!你莫再咬了!那可是你的凡哥哥啊!唉呀!流血了!”   什么?!林一一忽的转过头来,果然,那袖上已经泛出血渍。   她忍无可忍,不顾墨羽凡警告眼神,欺身上前,一掌快速无比的劈向凤蜜与的颈后。   “你!蜜儿!”凤清梦又惊又怒,拂开四喜,扑上去扶住软在墨羽凡臂上的凤蜜与,满脸怒色:“大胆林氏!若是蜜儿有个三长两短,本皇绝不轻饶!”   “一一!”手上还抱着凤蜜与的墨羽凡也皱了眉,沉着脸喝了一句。   他宁愿被咬得出血,也不愿意我动凤蜜与一下吗?!林一一晦暗的低头看着他手臂上越晕越大的血渍,垂在身边的拳,紧了又紧,终是压下心中所有不平,低低道:“我只是让她先安静下来,不然等下只怕会伤到她自己!”   玉欢含泪点着头,颤着手拭去脸上的泪,“主子,林姑娘说的对,小主子若再咬下去,只怕会伤到舌头。”她在身边看得最清楚,凤蜜与越咬越用力,一个不慎,那舌头只怕会被自己咬伤。   林一一感激的看了一眼玉欢,淡淡回头对上薄怒未却的凤清梦与一脸阴沉的墨羽凡,“将她扶上床,先让她休息一下。”   抱着昏过去的凤蜜儿,墨羽凡凝着她平静的小脸,看不透她的心思。   静静与她对视片刻后打横抱起凤蜜与,将她小心的放到床上,又拉过被子仔细的盖了。林一一很平静,甚至嘴边噙了一抹笑,看他这般细心体贴的动作,只是弯了弯大眼,笑得更加灿烂。   原来,是这样的啊……郎有情,妹有意,自己这是光荣的成了小三?   不是我的,又何需强求?你让我信你,我用什么来信你?我们之间,隔着的又何止一个凤蜜与?   突然一阵深深的疲惫自心深处涌上来,她黯然转身回座,垂眸间,一片默然。   四喜将凤清梦扶到床边坐下,又安静的退到床后,不动声色的将林一一的失落看入眼里,经过岁月洗礼的双眸里,一片了然。   玉欢让梅兰二人将屋内收拾了一下,再令竹菊她们去打了温水过来,拧了脸巾上前轻轻擦拭着凤蜜与的脸,擦到嘴角的血渍时,玉欢低呼一声,连忙转身问坐在一旁的墨羽凡:“凡哥儿,你的手……”   “无碍。”恢复平静的墨羽凡随意撩开了袖子。   坐在他旁边的林一一瞥了一眼他的手臂,两排深深的齿印在如玉的肌肤上特别扎眼。她的心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一瞥便好似胶着在那手上,一直盯着那伤口看。   墨羽凡自眼角余光处,将她那忍不住的担心与不舍全都收入眼里,心里掠过一抹暗喜。故意的晾着那伤口,面上却一派自然平静。   “凡儿,你还是先用点药吧!”凤清梦也看到了他手上的伤,担心的道:“玉欢,拿药过来。”   说完,又回过头,满脸担心的端详着床上昏睡过去的女儿。   玉欢急忙转了身往一边的橱柜走去,打开抽屉取了药膏,上前来要替他上药时,墨羽凡却用另一手拿了药,“卿卿,还不替为夫擦药?”边说边将那伤口送到正要转头收回视线的林一一面前。   近看那伤口更是狰狞血腥。   闭了鼻息的林一一抿了抿唇,缓缓抬了头对上慢慢沉了脸色的墨羽凡,璨然一笑,“还是玉欢来吧,我笨手笨脚,哪上得了药?”   她笨手笨脚?无尘的伤都是她亲自照料,她居然对自己说她笨手笨脚?!墨羽凡眯着眼,慢慢的收了笑,与她对视片刻后,又勾唇轻笑,“也是,那就有劳玉欢了。”   说完便将手收了回去,不再看林一一。   心里纵是再多委屈不平,林一一的面上也一样笑得泰然自若。看着玉欢小心灵巧的为他上药包扎,她甚至表现得关切且不失分寸。   只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句,墨羽凡,你欺人太甚!将那手送到我面前,让我为你的伤口包扎上药,你是怕我不知道你对凤蜜与是如何的情深意重吗?      第三十八章 出手相助   包好伤口,玉欢收拾了药,又吩咐了梅兰竹菊四人下去备茶上来,又到床边守着凤蜜与。   林一一很安静,淡淡的笑容,带着疏远。   墨羽凡睨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眸光清冷。   “蜜儿为何会如此?”回眸望去,床上的凤蜜与,容颜憔悴,一张芙蓉面,青中带白。   凤清梦收回凝视着女儿的视线,回身时一脸憔悴,“今日玉欢送蜜儿回了后,蜜儿先是昏睡了二个时辰,太医一直等到她醒来,才号了脉,只说是心神大伤,乱了气息,喝些汤药便可。”   玉欢净了手上前,接过话头,“当时汤药是让兰儿去煮的,煮来了后,我亲自试了,才喂了小主子,小主子当时虽然倦倦,但却安静了不少,不再落泪……”   说到这里的时候,玉欢看了一眼墨羽凡,一脸无奈,“喝完药没多久,小主子便直喊她心口痛,当时我还以为小主子是因为今早之事,闹别扭来着,便只是劝着她,让她先歇息片刻,谁知道,刚睡下不到半柱香,小主子便从睡梦中尖叫着醒来,当时没把我吓死!”   玉欢按着胸口,想到那声凄厉的尖叫,她仍然惊骇不已,喘着粗气讲不下去。   “你说她喝了药便开始喊心痛?那药可有残余?”墨羽凡拢了眉心,如果真是药有问题,那便也好办,只怕……   凤清梦敛着眉心,狭长凤眸里闪过一抹精光,沉声道:“凡儿可是怀疑那药?玉欢,药碗何在?”   玉欢赶紧招手令竹儿将药碗端了上来,碗底处还有些药底。   墨羽凡将碗凑到鼻下,细细闻了闻,又伸了指头沾了少许药汁放到嘴里,沉吟片刻后道:“此药并无问题,玉欢,蜜儿可有进食?”   玉欢拧着眉心想了又想,呼的一击掌,“有!有的,小主子当时醒来后,曾说她有点肚饥,说是想吃那莲花酥,我便让梅儿去了一趟点心房,取了少许过来,还剩几块。”   “还不快快取来!”凤清梦心急的催着玉欢,只怕问题是出在那点心上了。   玉欢连连应是,转身出了内殿,从窗边小几上拿过小碟,碟里还剩了几块的莲花酥。林一一静静的看着这些下人们来来去去,待玉欢将莲花酥送进来的时候,她淡淡的扫了一眼站边屏风边的梅儿,心下了然。   看看床上的人,再看看一脸担心的凤清梦,林一一心中不忍,母女连心,若能帮上忙,又何苦让她们受罪?而且,他也很担心不是吗?   算了,帮帮她吧!就当为之前造的杀业,积点德吧。替自己找着不是借口的借口,林一一心里只能苦笑。   她伸手接过那碟,盈盈一笑,“只怕这点心,也查不出甚么来,不如让我看看?”   墨羽凡不高兴的唤了一声,俊脸上一片薄怒,沉声喝道“一一!你别胡闹!”   “林姑娘可有法子?”凤清梦急急开口,她也不笨,从刚才林一一那般动作,也知道她肯定不简单,想想也是,墨家相中的人,又怎么能简单?   好整以暇的将点心随意放到一边桌上,带着淡笑的林一一不答反问,“不知今早发生何事?”   凤清梦一听她这话,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墨羽凡,见他只是拢着眉心看着林一一,神色间略有豫色,她不禁在心里长叹一声,蜜儿啊蜜儿,一厢情愿,你又何苦!   “怎么?不方便说?不说,又如何治?”林一一是铁了心的要知道早上的事了,她睨了一眼身边人,对着凤清梦似笑非笑的又追问了一句。   玉欢心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站在床沿拉着凤蜜儿冰冷的手,急出了眼泪:“主子!您就对林姑娘直说了吧!小主子如今已是这般情况,若是醒了,只怕也会再次郁结,您又怎么忍心?!”   凤蜜儿从小便是她带大的,对玉欢来说,凤蜜儿就如同自己亲生女儿一般,不,或许应该说,更胜亲生!   因为凤蜜与小的时候,便与玉欢同吃同睡,自从她的大爹爹去世后,蜜儿更是一度只愿亲近她一人,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是寸步不离。   从小便不舍得她哭,一直将她放在掌心,说她是玉欢心尖尖上的肉也不为过,如今见她这般模样,她是心如刀割,恨不能替她受过。   墨羽凡偏了头,看着床上的凤蜜与,脸上的不舍虽然稍纵即逝,却没有逃过林一一的眼睛。   凤清梦清了清喉咙,沉吟片刻后道:“林姑娘,想来昨夜之事,你也已心中有数,本皇有意将蜜儿许给凡儿。”   蜜儿与凡儿?嗯,名字都很配。林一一眯着眼笑,一个公主,一个少东家,确实很般配。   许是她的笑容太过灿烂,玉欢与凤清梦两人脸上略微有些不自在,两人望了一下床上昏睡的凤蜜儿,玉欢又低下头小声啜泣,凤清梦则一脸苦楚。   她无力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脸怆然,“林姑娘,请你怜了我这为人娘亲的心,我定不会亏待于你!待择了吉日,便让你与蜜儿一同下嫁,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绝无差别,你看可否?”   不待林一一有所反应,墨羽凡便沉了脸,冷着声音道:“女皇此话何意?”   嗯?他不同意?早上也是因为这样,所以那凤蜜与才会哭到晕过去?她倒是个痴情的,那他呢?他又真的对凤蜜与一点心思也没有吗?   林一一扯出一抹淡笑,似讥似讽,“所以,你封了我公主?就是想让我给你女儿当陪嫁?”   见她这不屑神态讥诮言语,墨羽凡面上更是不好看,沉得似窗外的天。   此言一出,凤清梦便板了脸,一股威严油然而生。她沉沉道:“林姑娘,本皇并无此意,你何出此言?”   “呵,女皇先别急。其实,此事,你实在无需问我,做决定的人,并不是我,不是吗?”林一一笑着起了身,不去理会此时身边一脸风雨欲来的男人,缓缓来到床前,仔细的端详着凤蜜与的脸。   凤清梦原本还要说些什么,见她这样,便也就闭了嘴,紧张的看着她。   弯腰细看,只见她脸色白中带青,而再仔细观看,更有股黑气在双眉间萦绕,虽在昏睡,紧紧闭着眼,眼珠子却转动频繁。   林一一蹙了蹙眉,她伸手探了探凤蜜与的腕,只觉得脉相一片紊乱无序,时强时弱,她略一沉吟,回身问墨羽凡:“你可有想法?”   墨羽凡也站了起来,探身上前接了脉相,长眉紧锁,片刻后松开手腕,“既非中毒,亦非蛊,难解。”   “什么?”凤清梦腾的起了身,四喜连忙搀着她,她一把抓住墨羽凡的手:“凡儿!你快想想办法!蜜儿她绝不能出事!”说到后来,竟已带上哭腔。   令人闻之心碎。   关心则乱,看这女皇,平日里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主,碰上了女儿的事,便也和寻常母亲一般心慌意乱。   泪流满面的玉欢则两腿一软跪坐在床边,握着凤蜜与的手,嘴上直哀哀的唤着小主子。   林一一站在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很难受,且不论这凤蜜与到底会不会有事,单看这凤清梦的神态,她也只能感慨一句,有妈的孩子就是幸福。   “我会让她好起来的。”   似是没料到林一一会突然说出这话,凤清梦先是一楞,放开抓住墨羽凡的手,继而急切的盯着她:“林姑娘此话当真?”   不让墨羽凡开口,她很快的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明日她就能恢复了,现在很晚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照顾她就是了,哦,要是你不放心,就让玉欢留着吧!”   说完她对着玉欢笑了一笑,“玉欢,你也不要再哭了,眼睛都肿了,这样怎么照顾你家小主子?”   四喜一直不曾言语,只是搀着凤清梦,静静的看着她,面上闪过一抹赞色。   这孩子,是个心善的,且不失主见,是个难得的姑娘。   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墨羽凡,四喜淡淡开口道:“女皇,既然墨少夫人开了口,想来她定是有了法子,您便将公主交予她吧,且有玉欢陪着,不会出什么事的。国事繁忙,您的凤体要紧,还是先回宫歇息,待明日再来,可好?”   凤清梦看着墨羽凡,她在等他的一句话。   林一一不想再和他们多说,越过他们来到床边,“若是无事,速速离去吧,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言语冷淡且不耐,她真是觉得凤清梦和墨羽凡真心让她累,一个要嫁,一个也不是不娶,何必纠结?   找个地儿,他们爱商量多久便商量多久,堵在这里,小黑也出不了手,她还想着早点回去找桃儿,有话同她商量。   墨羽凡睨了她一眼,唇角微勾,懒洋洋的坐回椅上,若无其事的道:“女皇请回吧,有事明日再说。”   凤清梦刚一动,四喜便轻轻拉了一下她,对她微微摇了摇头,凤清梦无奈,只好点头道:“那就先依了凡儿,林姑娘,关于那事,便先不提,只是蜜儿这边还望你能多多费心!”   这话真不中听!   “女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若是不信,一一这就离去。”面上已经带了几分不悦,这我要帮你是给你面子,怎么?得了便宜还给我卖乖了?!   见她动了怒,玉欢连忙上前打圆场,“主子,有我在,您还不放心吗?而且凡哥儿也在这,不是吗?”   玉欢是聪明的,她知道只有墨羽凡才是凤清梦相信的那个人。   墨羽凡摇着不知何时打开的碧玉扇,笑得如沐春风,低低靡靡的道:“我家卿卿怎么说便怎么办,我听她的。”   四喜摇摇头,这小子!   “皇,走吧,四喜伺候您回去歇息。”扶着凤清梦转身前,正了正神色,“墨少夫人,有劳了!”   林一一不答,只是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她知道了,便转身落了座。   现在是她们有求于她,她也没必要再做那些繁文缛节,看着凤清梦离去,她对一旁的梅兰竹菊道:“你们也下去吧,没有吩咐,不要来打扰,去吧!”   四婢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便都转了头看向玉欢。   玉欢点点头,“听墨少夫人的吩咐,下去吧。”   四人这才福了福,战战兢兢的出了门。   一时间屋里清静了不少,她揉揉额角,这还有一个玉欢,怎么处理?      第三十九章 斩情丝   “玉欢,你也下去吧。”   “……凡哥儿,这……”   “无碍,下吧!”   玉欢面上颇有难色,她握着凤蜜与的手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林一一,又看着让她离去的墨羽凡。   见他仍是温和带笑,只是眸中带着不容反驳,见她不动又摆了摆手。   无奈她只能放开凤蜜与的手,犹犹疑疑的站起身来,“那我就是殿外候着,若有事,唤我一声便可!”   林一一不想她太紧张了,玉欢的脸色也不太好,她起身走到玉欢身边,伸手轻轻按上玉欢的腰,玉欢吃痛低呼了一声,面色更白了几许。   “你看,你自己也伤着,来吧,到那塌上我先替你治一下。”微微一笑对上玉欢惊讶又受宠若惊的眼,林一一伸手扶着她走到一旁的软塌上,对于这个总是一脸温婉的中年女子,她有一种亲切的感觉,这样无私的爱着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总让她想起桃儿。   墨羽凡在她站起来的时候,勾着笑的唇角一僵,没想到她居然会注意到玉欢的伤,让他僵了僵后,唇角的弧度越挂越大。   看她仔细小心的用着巧力为玉欢推拿活血,认真的小脸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让他一时间挪不开眼,再想到她对自己说的笨手笨脚,心底又开始搅着一股怒意。   该死的!她总能让自己失控!阴沉着脸想着,他墨羽凡虽然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却不曾在一个女子身上屡屡失控,难以控制自己的怒气。   他甚至深深觉得,和林一一在一起的时间里,所生的气要超过他往日里所有的怒气。   偏偏她也一副臭脾气,以前便也就算了,如今她一身的功力不逊自己,一生气掉头就走,追也难追!所幸她再走,也记挂着桃儿,会回到桃儿身边,不然自己又该上哪去找?想到这里,墨羽凡心里掠过一抹惶恐。   凝着林一一的眸子,便又深了几许,她还是心心念念的想着回到原来的世界吧?如果她走了……   几乎是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的心上便犹如针扎一般的痛。   放在椅上的手,不觉握成拳,一身戾气沸腾,不!我绝不让你离去!林一一,你想借着蜜儿为由离去,我定不会如你所愿!   手上不停的林一一无视身后那些冷冽戾气,他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有些东西其实很现实,冲动过后,仔细一想,便会明白。其实单纯的决定要与他一路走到底,是自己太傻太天真,朵朵还在等着自己回去,且不论能不能回得去,或者是几时能回去,对于这段一厢情愿的感情都是个活生生的死劫,自己真的能放下朵朵,抛弃现世里的一切,就为了这么一个猜不透又看不明白的男人吗?   他,不值得……   心里不是不会痛,刚才那一幕幕一句句,让她初尝情爱的心,酸涩肿胀,几欲落泪。她心里想,以前在大学的时候,老大就总说恋爱会让女人变笨且矫情,看来自己也不是免俗的一个。   算了!不是自己的,强求也没用。有些东西,趁着还未长成参天大树,砍了也就留下个疤,虽然会很痛,但总好过以后痛一辈子。   “好了,玉欢,你试试,看腰上是不是比较不疼了?”她盈盈笑问着塌上舒服得两眼都快要闭上的人,看来自己这一手推拿的绝活,并没有因为久不服侍朵朵就生疏了。   玉欢听到她的相问,慌忙的张开眼,对上她如秋水一般笑意盈盈的大眼,心里一热,眼红了红,“好了、好了!唉!我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让墨少夫人见笑了!”边说边连忙要起身,林一一赶紧按住她的肩膀,“你慢一点!别又拉伤了肌肉!”   说着,才小心的扶着她,找了个姿势,慢慢的帮她起了身。   玉欢红着眼,站起来便要对她行礼。   “哎呀!这是做什么?!玉欢,我不是你们宫里的人,我不兴这一套!你啊,要是真感谢我啊,你就赶紧下去休息吧,别又把自己伤了,白白让我替你推拿了!”林一一笑着数落她,摇着头放开扶着她的手,“去吧,赶紧去休息,我也要为你的小主子治病了,你现在能放心了吧?我啊,不会害她的!”   墨羽凡,你有病吧?在这里扮演格力吗?没事你一晚上对着我的背放什么冷气?!你倒是开口说句话啊你!林一一抽着眉角,对身后那个莫明其妙生气的男人,表示很无语。   “玉欢,下去!”沉沉的音色,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意。   又抽了!他更年期吧?林一一扭曲的想着,背对着他又对玉欢绽放了一个我很善良我很可靠的笑容。   “那玉欢就先下去了,有劳墨少夫人了!”玉欢被他这身戾气所惊,再也不敢多话,对着林一一点点头,又担心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凤蜜与后,才踟蹰着转身离去。   那扇房门一关,林一一便收了脸上的笑,小脸上带了一层冷色。   转身看也不看他,几步来到床边,背着他在指尖处划了一点血,看着它滴到凤蜜与的唇上然后迅速滑落嘴里,才撩开袖子唤着小黑,“小黑,你手脚快点,我累了。”   话音一落,小黑便疾飞而出。   想到那蛇的毒性,墨羽凡心里一惊,手中碧玉扇几乎是下意识的挥出,人也忽的起了身,欺近床边,凌利扇风直奔小黑七寸而去!   刚转过身想和他说话,便被他这一番举动吓得花容失色,林一一顾不上小黑交待的话,提了七成功力,呼的一掌拍出,带出的掌风将扇子的杀气卸掉七分,身子也随之而动,挡在扭着身子欲反扑过来的小黑和墨羽凡之间。   好痛!克制不住闷哼了一声:“小黑!做你的事!”心口处一阵剧痛,嘴里一阵腥甜,不想让他发现,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墨羽凡,你到底想做什么?!”大眸里一片怒意:“你居然想杀小黑!”   他就这么不相信她吗?难道他也认为她会伤害凤蜜与?   心情波动太剧烈,心口开始灼热,这该死的蛊!!   “一一!”满脸懊恼的墨羽凡也后悔不已,实是因为他对这小蛇的印象太过深刻,加上一晚上被她扰得心神全乱,一时间才会猝然出手。   “我并非有意……”他拢了扇子,随手插入腰上,急切的伸了双手,便想抱她进怀里。   “不许你碰我!!”红着脸的林一一怒意不轻,一掌拍掉他伸过来的手,顾不上他骤然变色的脸,鼻翼翕张,嘴上急急道:“离我远点!!”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糟糕了。   其实她是在害怕,这该死的蛊一发作,根本不能让墨羽凡碰到她,不然天雷地火,干柴烈火,可是她现在是宁愿死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纠葛!   她匆忙的倒退开去,小黑已经完事。一道黑影纵起,缠在她的颈边,嘶嘶的对着面前的墨羽凡吐着信子,两粒如黑豆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   林一一微喘着气倚在床柱上,无奈的看着他铁青的脸,知道那一巴掌伤了他的心,也知道那句话他一定是误会了,可是她该死的一点想解释的心都没有。   小黑和她休契相关,一损俱损。他既然知道了小黑,桃儿不会不告诉他这一点。   可是为了凤蜜与,他居然对小黑下这么狠的手,他就不怕自己也会受到伤害吗?!   “乖。进去。”略微发抖的伸手摸着小黑的头,睨了他一眼,她抿抿唇,感觉到自己体内不能克制的燥热,她慌张的转身就走。   “站住!你去哪里?”墨羽凡惊怒交加,眉梢间阴郁着一股风暴。   就是这样!总是这样!   气到极点,已经来不及多加思考,手上已经带了内力,猛的扣向她的肩头!   今夜,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她留下说个清楚!   察觉到身后的异动,回头对他冷冷一笑,大眼里一片讥诮,想抓我?比打我可能还会输给你这死妖孽,比逃你哪有我快?!   林一一是铁了心的不想让他抓到,不顾小黑一再的提醒,拼上一身的内力,扭着小蛮腰先斜跨了一步,避过那只来势汹汹的手,如燕子穿柳一般,身势不变自窗户轻盈的掠飞了出去!   “一一!你回来!”墨羽凡大喝一声,顾不上推门而入的玉欢,“看好蜜儿!”人已经随着声音掠远。   “凡哥儿!林姑娘!”玉欢着急不已,这是怎么回事?   扑到窗边再看,哪还有人影?她只好先回到床边,摸着凤蜜与的脸,一摸之下,便满脸欣喜,太好了!小主子的脸不再冰冷,且细细看之下,神色安然,苍白的唇也开始恢复了血色。   惊喜交加的玉欢,顾不上离去的两人,握着凤蜜与的手,又哭又笑。   气晕头的林一一,也不看方向一路不停的向前跃飞着,眼看着就要出了宫墙,心下一喜,转头看着身后越拉越远的人影,一个提气,飞过宫墙,隐入黑暗的小巷里。   奇怪!这是哪里?不是以前走过的路?林一一满脸黑线,自己这个路痴,白天就够痴了,晚上更别提了!   噗!一个没忍住,喷出一口血。   咳咳……被自己上涌的血给呛到,一边着急的往巷子深处掠去,潮红着脸的她一边抹去唇边溢出的血,努力压下咳嗽的声音。   毒郎君,你这个死老头!下次让我碰到,我一定要把你抽筋剥骨!!以解我心头之恨!!   浑身燥热不已,下腹处凝着一股热流,让她呼吸紊乱,心跳加速。强行动了内力与它抗衡的后果就是气血翻涌,然后又恶性循环的加快了这蛊的发作。   所以,小黑才会一再交待自己不要运功。   抬头看看四边的房子,糟糕!这里是哪里?   已是夜重更深,两边的房子静谧无声,拼了!身后已经有追上来的气息,她猛的腾起身子翻入高墙,落地时却脚下一歪,摔到了地上。   啊!好痛!痛苦靠着墙不敢大声呼痛的林一一咬着下唇,按着迅速肿起来的脚踝,欲哭无泪。   这到底是哪个变态的家?居然在围墙下弄个小假山,一堆石头沆洼不平,害她扭了脚。   呜呜,有没有我这么命苦的?!我丫的就是个阿信!   挣扎着要起身离开这诡异的地方,却如被猫盯上的老鼠一样,张着大眼撑在地上,崩紧了背,下意识的屏住了鼻息,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我擦!他是怎么追上来的?!缉毒犬投胎的吖?   墨羽凡站在围墙外,脸黑得似头顶的天,该死的女人!怎么会有血?!想到她身上的蛊,心里是又急又怕,只怕这血是内伤所致!   危险的眯了眯桃花眸,浑身散发着残虐的气息,好,很好!林一一,你就是拼着内伤吐血也要逃离我吗?   站在那最后的血渍边,握着扇子的手,关节发白。他略一沉吟,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宅子,这是……      第四十章 红杏要出墙   听到一墙之隔离去的声音,心里一松,林一一无力的瘫软在地上。已经是一头一脸的汗,夜风吹来,背上凉嗖嗖。   不知道他怎么就离开了,心里有点失落,一路紧追不放,只是隔着一堵墙,他却这么走了,真没毅力!   哼!愤怒的哼了一声后又酸酸的想着,他肯定是回去陪那个小公主了!哪还管得上我,我走了刚好!省得挡了人家的路!   小黑自袖中爬出,盘到手背上,支着头盯她。   “干吗啦?连你也要笑我吗?!”扁扁嘴,她死命吸了一下鼻子,哼,我才不哭!讨厌的死妖孽,没节操没毅力的家伙!你就是只随时随地只会发情的种马!   “说啦,这蛊到底要怎么办嘛!我总这样发情,我早晚会自己吐血而亡的!到时你也别想活啦!”悻悻然的用左手背胡乱的抹了抹眼睛和鼻子,呜呜,我好难受!都是那死妖孽害的!   林一一噘着嘴,一脸张都快皱着了包子,这脚痛和那蛊毒一起折磨得她快死了,浑身上下忽冷忽热,手脚都开始发麻。   小黑的眼里突然有一抹不忍,让对它寄与无限希望的林一一很绝望,小黑,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这不是要逼死我吗?如果连你也靠不住,我还能找谁啊?!   本来还大眼微眯一脸哀怨的看着小黑,结果随着它嘶嘶的吐着信子,那双眼睛越睁越大,到了最后简直和金鱼没两样了!   伸出一根食指,抖啊抖的指着小黑,她哑着声音断断续续的问:“……你说、什么?什么叫一定要他来解!!”   “我要是活不过三天,你也别想活了!你还不快想个办法!”一个没忍住,她张开手一把抓住小黑,死命的晃着它,“小黑你快想想办法!我不要死啊!呜呜,我昨天才刚满十八岁,我还是一朵花,一朵鲜嫩嫩的小花啊!我怎么能死呢!”   噗嗤一声,突然有人笑了出来。   什么人!一人一蛇立时进入戒严状态,林一一背马上崩得紧紧的,而小黑则比平常更快的速度缠上了腕,隐匿于袖口边,冰冷的对着前面那假山的黑暗处缓缓的吐着信子。   要死了!因为这该死的蛊,让我不能运功,居然连有人靠近了也不知道!   小黑你个笨蛋!亏你还是天下第一,你怎么能菜成这样!默默在心里骂着还不服气的小黑,林一一的嘴边又开始溢出血丝。   “喂,小女娃,你怎么好似很痛苦?”说话的声音好稚嫩!如清泉叮咚一般的嗓音居然是个小男孩的声音!   虚惊一场的林一一翻白眼,这是哪家的孩子,半夜不睡觉,扮鬼吓人吖?小女娃?叫谁?没礼貌滴孩纸!   “喂,小孩,你赶紧尿完尿回去睡觉!记住,你没看见我,也没听见我!知道吧!”听到是小孩的声音,手脚又开始发软,她索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抬着手呼呼的扇着风,潮红的小脸上一片水渍。   月亮穿过云层,暂时将微弱光芒施舍给下面还不眠的人。   夜色下,一个小男孩,自假山后踱了出来。   光顾着低头擦汗的林一一百忙中瞄了一眼,半抬不抬的眼角余光就看到一袭白底带碎花的短褂,腰上坠着块大大的翠绿色玉珮,呃,真有钱!这玉珮是个值钱的好东西吧!不过还是比小七给我的那块感觉差了点,嘿嘿!   隔着衣服感觉了一下那块玉的存在,心里有点小怀念,不知道小七上哪了?伤怎么样了?   “喂!我和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面前的小正太不耐烦的伸脚踢了踢她。   装死的林一一抽眉角,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随便一个小屁孩也能对她动手动脚了!哇咧个去,老娘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猫吗?!   臭着脸抬起头来,一看,就萌了!   “哇!小弟弟,你长得好可爱!好漂亮!好萌啊啊啊!来来来,让姐姐摸摸!”两眼冒红心的林一一流着口水,差点没扑上去一口吃了人家小正太!   啧啧,要不要长得这么好看啊?这不是人吧?小宝啊小宝,你和人家一比,你简直就是个渣啊!   只见那六、七岁模样的小孩一脸难以置信的瞪着林一一,似是不敢相信,这种话居然会从一个女人嘴里出来一样,张着他的一双杏仁眼,大大的双眼皮弯出好看的弧度,在眼角处微微上挑,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清楚的倒映着林一一花痴的脸。   挺直的鼻梁下是一个颜色恰到好处的唇,嘴角微微上翘,看起来总是时时带笑,此时因为错愕而半开着,那形状极美的双眉此时高高挑起,肤白似玉,在月华下闪着迷人的光泽。   “哎呀呀,怎么就傻了?来来来,小正太,你告诉姐姐,这里是哪里啊?你爹你娘又是做什么的?我看你家挺大的,方不方便提供一间房给漂亮姐姐临时住一晚呢?”满脸堆笑的林一一无耻的哄骗着小正太。   一张脸笑得就象约小正太看金鱼的怪阿姨一样亲切。   偏偏人家小正太不卖她的账,在一阵错愕后,便很快的闭了眼放了眉,如川剧变脸一样的快速收了那表情,忽闪了几下他的大眼,慢慢、慢慢的歪着嘴扯出了一抹笑。   怎么回事?林一一惊疑的向墙上靠了靠,这小孩怎么感觉好诡异?那双眼里,分明没有一丝孩子的天真,刚才那一闪即逝的东西,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应该叫做算计和阴森吧?   对上那张稚嫩绝美的容颜,笑意不及眼底。那越来越大的笑容,甚至让小正太的双颊窝出了两个大大的酒窝,明明笑的好可爱,好漂亮,为毛我的心会越来越冷?   小黑,你躲好,要是有啥情况,你一定得救我!浑身内力混乱的林一一没有志气的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了刚才她还很鄙夷的小黑身上。   小黑盘在腕上,破天荒的没有顶嘴,只是那浑身的冰冷气息,让林一一更加恐慌,小黑也在害怕着面前的小孩子,那是一种动物的本能!   一种面对强大敌人的野兽本能!!   “姐姐,你怎么了?脸色不好看,你生病了吗?”突然又恢复成小正太的萌样,天真可爱的言语,让人深深怀疑方才那一幕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可是林一一知道,她绝对没看错,哪怕她是看错了,小黑的感觉也绝对不会出错!这孩子有问题,大大的问题!!   “呃,没事没事!嘿嘿……我就是玩得太晚,怕我爹娘责骂,才翻了墙进来。嘿嘿,结果没想到我这个笨蛋居然认错路了,那啥,没事你先忙!哈哈,我走了哈~”边说边扶着身后的墙,吃力的站起了身子。   谁知道,脚刚一着地,便痛得她吡牙咧嘴,靠!肯定骨折了!这下好了,不仅没功力,还成了铁拐李,对上那正歪着头挂着一张可爱笑脸的小正太,她在心里哀怨的想着,看来今天小命不保矣!   “漂亮姐姐~”拉着稍长的调子,让她听了就一身鸡皮疙瘩直冒,这孩子太可怕了!   “嘿、嘿……那啥,小弟弟,你不用客气,我这就走,马上走!”她嘴上说着走,就马上转了身,手脚并用,姿势极丑的爬上旁边嶙峋的石头。   刚把手够到围墙上,便听到身后欢快的声音:“你若是再爬,我便大声喊抓贼哦~”   靠!这谁家养的变态孩子!他妈妈还不赶紧把他领回去再教育一下!   抽着嘴角转回头,保持着这费尽力气做出来的翻`墙预备动作,“小弟弟,你这样不乖哦!怎么能威胁大人呢?你看,姐姐啥也没干,对吧?就翻错了墙,我翻回去也就是了,不打扰你赏月了!”   呃……林一一刚说完,那月亮便躲进了一大片乌云里,她抽着眉角无语之极,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品不行吖?   “噗!哇哈哈哈!”一连串的笑声无比欢快的自那小正太嘴里出来,他甚至边笑边捂着肚子,伸着手指着一脚弯曲而另一脚踩在石头上伸长着两手挂在墙上一脸便秘的林一一,“你、你真是太好笑了!”   被他这样毫无形象的大笑搞得怒火滔天的林一一狠狠的剜了他好几眼!这到底是谁生的?!真应该把他塞回去重新生一遍!没见过么欠抽的孩子!   “喂!我说你也该笑够了吧?!”林一一恼羞成怒收回手,狠狠心自那石上跳了下来,脚踝处那钻骨的痛让她差点把泪都飙出来,她用力的咬了咬唇,叉着腰瞪着大眼:“小子,你最好识相点,赶紧给我收了那笑,听到了没有!?”   气归气,还是念着他是个孩子,没忍心骂什么难听的话,林一一郁闷的踮着脚跳了几步到一旁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小正太见她不做那动作了,且也脸色十分难看,终于收了那阵越听真让人不爽的笑声。只是他抬手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时,还是让林一一很是火大。   “来人!将墨少夫人请到西厢房里!”小正太突然头也不回的拍了拍手,板着一张不笑也甚是好看的脸,一身威严的下着命令。   林一一这下真是风中凌乱了,这是唱的哪出?我这是跳进啥地方了我啊!!   抽着眉角看着突然变得很有型的小正太,心里一阵阵酥麻,那是被雷的……   小屁孩,你还可以再雷人点!      第四十一章 一切皆成空   当林一一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摇晃的马车上。   吃力的刚张开一半眼睛,便又无力的闭上,按着太阳穴痛苦的闷哼出声,好痛!这头简直象被钻子用力钻着一样的痛!   这……是在马车上?   谁的车……头又一阵抽痛,脑海里残余的影像却让她猛的清醒了过来!   双生情蛊!   小黑!   小黑又上哪了?!林一一腾的直起身子,小正太坏笑的眼睛,小黑飞快逃去的身形……还有,床上那人是谁?!她白着脸,低头看到身上那一袭白裙。   轰!脑里一片空白!不、不会的!不、不、不!!!   她急促的喘息,死命抓着自己的衣襟,不不不!林一一你必须冷静,那场疯狂是做梦,肯定是做梦!   “一一,你醒来了?”车帘突然被撩开,探进来一张俊逸含笑的脸。   男子身后嘈杂的街道边,夕阳正收去余光,街上灯火通明。   已经一天了吗……难道……她转头对上那含笑的脸。   “是你!怎么会是你?!”心里的弦被莫明的拉紧,恐惧如一双手,揪得她喘不过气来。   欧阳浩俊脸含笑,掀了帘子坐到她身边,轻轻拉着她的手,不胜温柔:“昨夜可曾累到?”   ‘铿’一声,心慌意乱的林一一清楚的听到了那弦断了的声音,一瞬间,世界在她眼前崩塌,所有一切,皆成空。   死白的脸上透出一抹绝望,颤抖着失去血色的唇,断断续续的道:“真、真的是你……”   对上他多情含笑的眸,两行清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扑漱漱的往下掉。她抓着自己的衣襟,往车厢内缩去。   “欧阳浩!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令人心碎的哭诉,痛了男子的心,那般的绝望与逃避令得他的手不由得握成了拳!   欧阳浩探身拉住她的臂膀,沉声道:“我绝不会辜负你!一一,你相信我,今生我只爱你一人!”   “不!我不要!我不要!!?”林一一哭着想要挣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浑身的内力消失无踪。   她震惊的抬起头来对上他,“你做了什么!你把我怎么了!!”跌跌撞掸的扑上去一把抓着欧阳浩的前襟,用力的摇着他,却可悲的发现,她根本就手无缚鸡之力。   “一一!你莫慌!只是暂时的……”   “不!你骗我!!你说,你是不是把我的武功废了?!”她颓然的跪坐下来,冰冷的指尖划过那袭朱红色的锦袍,上面朵朵碎花迷了她含泪的眼,无力的撑在那深紫色的锦垫上。   猛的抓紧垫子,十指用力得关节发白,有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边,她低着头哑着声音,“欧阳浩,你怎么能这样做!”   视线里出现了那双修长的手,轻轻按在她的手上,那样的肌肤相亲,令她不得不想起昨夜那一场疯狂之极的缠绵和肢体交缠。   她痛苦的闭上眼,咬得下唇出了血。   “欧阳浩此生定不负你,若有相负,愿一死以付!”铿铿然的誓言,不高的声音一字一句却掷地有声。   惊愕的抬起头来对上他那一脸不似做假的俊颜,静静相望片刻后,她凄然一笑,如雨打的残花,从枝头飘然而下,稍纵即逝。   “你不负我?呵……你不负我?你又怎知我宁愿你不要对我负责!”白着脸别开头,不去看听到此话后,那张伤心失落的脸。   心灰意冷的靠坐在车厢上,伸手拭去脸上泪水,闭着眼问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一切。   一颗心痛到麻木,浑身上下再也感觉不到一丝温暖,自心底深入不停的往外发着寒气,令得她手脚冰凉。   “昨夜沐王爷相约丹彩楼,我担心你醒来寻不到我会害怕,便带了你同来。”欧阳浩轻轻坐到她身边,伸手欲拭去她额前的发,却被她猛的张开的眼睛所阻,生生的停在了她的面前。   林一一冷冷一笑,“怎么?怕墨羽凡不知道?”   听到这个名字从她的嘴里出来,欧阳浩也冷了脸,一把扣住她的腕,“不许你再提此人!记住,你林一一已经是我欧阳浩的人!!纵是你再不愿,此生我也绝不放手!”   话语中的绝决,让她的心里更加绝望。   他疯了……看着欧阳浩此刻稍带上一抹狰狞的脸,她似笑非笑,“欧阳浩,你昨天晚上就应该知道,我并不是墨羽凡的什么人,我还是清白的身子。”   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眼,她自嘲道:“怎么?难道我昨天晚上没有落红?不会吧?我可还是原装的。呵……你别多想!”她伸出手止住欧阳浩要说的话,“我没想让你负责,失身而已,也不是多大的事,我只想告诉你,我不用你对我负责!还有,我根本和墨羽凡也没什么瓜葛,所以,我不想见到他,也不想再见到你!”   欧阳浩攫住她的双膀,沉郁的脸上带着暴怒,“何谓不是多大的事?!你不想见我又是何意?!”   “就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这么下贱……唔、唔……”剩下的话被那灼热的吻吞没,林一一瞪着大眼,死命的推着他,紧紧闭着嘴左右扭着身子想要挣开他的怀抱。   可是她全身却软绵无力,甚至连手上那推搡的动作都慢慢变成了抓着他胸前的姿势。   好痛!心口那蛊的地方,如针扎一样的痛。   马车停了下来,车外传来那道熟悉的靡靡沙沙的声音,“欧阳知府,为何这般迟?”   呼的一声,在林一一还没准备的时候,一双修长如玉般的手掀开了帘子。   那帘子如慢动作一般在她眼中一寸寸的扬起,露出那张俊美妖孽到极点的容颜,林一一张大的眸子里,清楚的看到了他脸上那难以置信且震怒无比的表情,她绝望的闭上了眸,拼尽一身力气,抬起手来对着犹在唇上纠缠的欧阳浩甩了过去。   “啪!”清脆无比的声音,静了三个人。   欧阳浩缓缓放开含着的唇,那原本没有血色的唇因为他的亲密,而带上了一抹红,湿润红唇美得勾心动魂。   他抬眸对上面前那张伤心欲绝的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倒映着身后男子那天下无双的容颜。   身后凛冽杀气令得欧阳浩动作僵了僵,缓慢转过头对上墨羽凡和正缓缓朝他们三人而来的任天。   呵……真是一场狗血剧,一片静谧中,林一一突然轻笑出声,她撑着身下的垫子,摇摇晃晃的坐直了身子,越过沉默的欧阳浩,跳下马车时,腿上的伤令得她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   “一一!”欧阳浩大惊失色,连忙反身欲接住她。   伸出的手却落了空。   白着脸的林一一心思复杂的抬头看着身边一把抱住她的人,察觉到他的冷漠和鄙夷,她咬着下唇,冷冷拿开他扶在手臂上的手。   抬头看着前方十步远那条灯火通明的巷子,那里莺歌燕语,脂粉香与酒味掺合,正是男人饮酒作乐花天酒地的好所在。   我犹如地狱走了一遭,相见时,却在这灯红酒绿处,真真可笑。   她默然转身,无视面前的人,朝着马车后一拐一拐的走去,一袭白衣在这无边夜色里尤为显眼。   从方才让她拂开手后便一直沉默着的墨羽凡,眯着他的桃花眸,勾着不变的妖媚笑靥,似讥似诮:“墨少夫人,欲往何处去?”   “墨羽凡!”下了马车的欧阳浩低声喝着,连忙转头看向那背对着他们,显得脆弱无比的人儿。   林一一顿了顿脚,继续往前走,她走得并不快,因为脚上的伤。可是她走得很坚决,身后看着她的三人,心里都明白她想走的决心。   “娘子!”下了决定的欧阳浩高声唤着她快步追了上去。   这声娘子,让墨羽凡浑身冰冷杀气冷冽,令得身边的任天蹙了蹙眉头。   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他们玄天府与暗阁找了一晚上的林一一会突然与欧阳浩相偕出现,但是林一一双眉之间那不似画上去的红色血滴状,却令他心里生出几许疑惑,昨夜到底出了何事了?她怎么好似失了心一样?一双总是灵气逼人的大眼里,全是死寂。   他伸手抓住欲上前的墨羽凡,对上他怒意腾腾的双眼,轻轻道:“她似有不对之处。”   墨羽凡浑身一凛,初见时那一幕,令得他失去素来自傲的定力与冷静。   缓缓收回刚跨出去的脚,他摇着扇子,眯眼看着一把拉住林一一正低头不知与她说着什么的欧阳浩。   只见林一一错愕抬起头来与他四目相对,欧阳浩半侧着身子令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是林一一对着他片刻后,缓缓的僵硬的点了点头。   看着相偕而来,被欧阳浩小心体贴搀扶着的人,他笑容不变,眸里却翻滚着暗黑的杀气。林、一、一……好,很好,你就这么对我的?   自昨夜,他连夜回府询问桃儿,是否见到她,当桃儿满脸惊慌的反问他一一去哪里的时候,他便慌了神,从未有过的恐惧令得他连夜召了叶风翎,命他带领暗阁所有手下满京城的找她,甚至连玄天府的探子也倾府而出。   一日一夜不眠不休,滴米未进的寻着她,甚至连凤清梦传了话说蜜儿醒了想见他,也让他一口断然拒绝,就为了怕她回来找不到他又与他赌气。   焦灼的心,不过是短短不到十二个时辰,他就好似一生那么长,从来不知道她在自己心里已到了如此重要的地步,居然会令得他失控失措至此。   若不是今夜这一宴事关重大,他不能不出席,只怕他现在还在如无头苍蝇一般的满世界寻她。   却不曾料到,人是见着了,却是这般局面。   怒意滔天中,心上一阵刺痛,对上她偎在那欧阳浩怀里略显苍白的盈盈笑脸,握着碧玉扇的手,骨节突出,几欲将之握碎。   “娘子,来,待为夫与你介绍两位好友,任大少与墨少东家。”欧阳浩笑意盎然,虚搂着她回到两人面前。   “妾身见过任大少,见过墨少东家。”林一一娇羞一笑,款款的对着二人福了一福。   墨羽凡凝着她盈盈抬起头来温婉安然的笑脸,慢慢的收了唇边的笑,幽深双眸里冷冽无比,视线落在她额上那一滴水滴状的红印,这是什么时候有的?她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第四十二章 宴非好宴   月上柳梢头,有灼灼其辉。繁星不语,却遍点苍穹。风起,迷了抬首望月的眼,白衣女子凄凉迷离的丹凤眼里,点点泪意也似星子坠了一地。   “小姐,您又在想少爷了啊?”小翠怯生生的问着院子里的凝雪。   凝雪听到那人,便娇躯一震,无力的闭起双眼,任泪水滑落腮边。无语凝咽,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女子泪如雨下,却偏偏咬着唇不发一语。   无言的泪水最让人心疼。小翠心里也跟着难过,“……小姐,莫再哭了,你这几日,天天落泪,到时少爷还不来,你只怕已经病倒了!少爷若是来了,心里也会不舍的。”   呵,不舍吗?他吗?凝雪自嘲一笑,他的心里若有她,又为何会自那日后,近半月有余不曾来看过她,难道他不知她心中所苦吗?   这烟花之地,从来最不由已,想自己日日都得强撑着笑脸伺候着那肥胖无比的沐阳玉,这几日更是得与那扎尔莫虚以委蛇,心中所支撑的无非是他的只言片语!   而他却从那日给自己送了药后,便不再踏足这小楼,怎么叫她心里不气苦,不悲凄!!   “凝雪姑娘~”拱门处传来小贵子恭敬的声音。   凝雪拭去泪水,缓缓侧了身子,“何事?”   小贵子规矩的站在原地躬着腰,“梅妈妈差了小的来唤一下姑娘,说是沐王爷来了,还说今夜王爷请了墨少东家和任大少,请姑娘速速的打扮了接客。”   “小贵子!你可有听错?说的可是墨少东家?”小翠欣喜的扶着同样激动的凝雪朝着拱门走了两步,急急问道。   小贵子笑眯眯的又哈了哈腰,“是的是的!梅妈妈说了,是墨少东家!”   “小翠,快拿了银子来,辛苦小贵子了!”凝雪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抹红霞,丹凤眼顾盼生姿,纤细柔荑自小翠的手中接了碎银,亲自递到了小贵子的手中。   受宠若惊的小贵子连连谢赏,哈着腰原路退回了前堂。   身后两主婢匆匆的上了楼,凝雪俏脸生霞,欢喜得两眼晶亮。小翠见自家小姐难得的喜庆,心里也欢喜得很,手脚利索的帮她备下了一应物品,开始紧着打扮了起来。   落雪阁里,一张长案上布满了各色菜肴,六个杯子,六份碗筷安静的在案上等着来人。   小榻的对面是一架古琴,壁上挂着琵琶和七弦,甚至还有萧与笛。   沐阳玉坐在长案首,饶有趣味的听着身后人的低语,不知听到甚么,两眼撑大,发出狼光,“此话可当真?那女子真有那天仙之姿?”   身后人面目普通之极,一绺山羊胡子却保养得极好,油光发亮且裁剪得十分得当。   听得沐阳玉的问话,他嘿嘿阴笑两声,“吴用怎能欺骗王爷!那欧阳浩甚是紧张那女子,且那墨羽凡也对那女子犹为不同!”   “哦?有趣!真有趣!如此甚好,吴用,你真是本王的好谋士!一旁自个儿去寻个快活!等今夜事毕,本王定会重重赏了你!哈哈哈哈!”一阵猖狂笑声中,吴用谄媚一笑,便如蝙蝠一般自一旁的窗子无声的掠了出去。   “落雪阁贵客儿来了~~”小贵子尖着嗓子绵长着调子高声唱诺,带了墨羽凡一行人等上了楼,进了落雪阁。   正走到前堂偏门处的凝雪一听,脚下一个趔趄,心中生出无限情怯,匆忙停下了脚,扶着门框再也不能前进。   小翠在身后着急的催着她:“小姐!您倒是走啊!少爷都进了落雪阁了!”   凝雪抿了抿唇,只觉得自个儿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跳得她甚是慌乱,她又伸手理了理鬢边,对着小翠道:“小翠,你且再看看我可有不妥之处?”   “哎哟,我的小姐啊!您这一路上,已经问了五六遍小翠了!您啊,就放一百个心吧!今夜的小姐啊,真真是天仙下了凡尘了!少爷若是见了啊,只怕也会挪不开眼的!”小翠边笑边推着她跨过那门槛。   “哟,凝雪啊!来了怎的不上楼呢?来来来!梅妈妈同你说啊!今夜啊,可真不得了了!”梅妈妈一看凝雪,便眼前一亮,摆了摆手示意小翠儿下去。   她心里忖道,还真就是这一袭紫衫最是适合这凝雪了,那既娇且羞的神态,真真是我见犹怜!   凝雪红着双颊,羞怯的低下头去,娇声如莺啼:“妈妈~凝雪有礼了。”   “哎呀呀,我的好凝雪啊!你可真是妈妈的宝贝儿啊,你看看,这一打扮啊!妈妈这丹彩楼啊,都亮堂了十分呐!”梅妈妈笑得眼都不见了,拉着她那一双嫩手,便快快的上了楼。   人还未到,便亮着嗓子带着欢喜道:“哎哟哟,今儿是吹的什么风啊?!把咱们这凤天出了名的墨少东家给吹来了我这小地界儿!”   让梅妈妈牵着不能退却的凝雪,跟在她身后进了门,一抬头,便对上了长案后,同样是一袭紫衫的墨羽凡。   绝美容颜依旧,只是那眉眼还是让她看不够,四眼一相对时,便如胶着了一般,他勾唇轻笑的摇着扇子,那般熟悉的姿态看得她心酸难忍且无力再往前去。   忍不住停下了脚,却不料被一心想到案边同他们打招呼的梅妈妈拉着绊了一绊,正自低声惊呼时,身后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上了她的腰,另一手扶着她被梅妈妈牵住的手,帮着她稳住了身子。   她惊然抬头,头上那一脸刚毅五官冷硬线条的英俊男子,却是任天。   怀中这个人,一别数月,思念渐渐。他不禁轻轻紧了紧手上的力道,低低道:“小心。”   凝雪也微红着眼看着他,自数月前一别,她便再也没见到这位总是寡言少语却总是待她如妹妹一般的任大少。   任天眸中掠过一抹不忍,看着她精心打扮的容颜,心下了然她定是为了墨羽凡而来,一颗心浮浮沉沉。   对她轻轻点了点头,便冷冷的放开了她,疏远有礼的拱了拱手,“姑娘,请!”   凝雪咬了咬唇,别过脸来对上一脸假笑的沐阳玉,俏脸上带了一抹娇笑,如柳之姿的款款上前,福了一福,“凝雪见过王爷。”   “不用多礼,来,凝雪,坐到墨少这边!”沐阳玉恣意一笑,指着墨羽凡身旁的垫子,示意她坐下。   墨羽凡姿势不变,淡淡的睨了一眼安静垂首坐在欧阳浩身边的林一一,眸中意味不明。   林一一犹自低头沉思,自从被欧阳浩扶着进了这房间后,她便开始努力回忆昨天晚上进了西厢房之后的事。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只要一开始想,这头便会抽痛不已,就象运转不过来的硬盘一样,一到了那些损坏的扇区,便卡住不能前进。   不对!这一切都太不对劲!心思沉重头痛不已的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他人,索性干脆一直低着头两耳不闻。   听了沐阳玉的话,令得凝雪心中欢喜不已,见墨羽凡不曾推拒,便连忙抬了步近着他便坐了下来。   “唉哟喂,我的爷啊!您这可真是神了!您看这凝雪与墨少东家这一并排坐下了,那真是神仙也似的一对儿啊!!”梅妈妈夸张热情的话,终于让一直沉于自己思绪里的林一一微微的抬起了头,对上他的意味深长扫视过来的眼,再看到他身边那位绝色的女子,她抿了抿嘴,又匆匆别开了脸。   墨羽凡先是心里一喜她的抬头相看,刚要看清她的表情,却又对上了她漠然的侧脸,心里不禁又开始纠结。   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意,又有抬头的趋势。   他勾唇邪魅一笑,陡的舒了臂,一把揽过了身边的凝雪,靡着声音道:“梅妈妈,你那话可真中听,等下少不了你的好处!”   任天缓缓坐到长案另一头,侧脸看了他怀中一脸霞红低头不胜娇羞的凝雪,心中又痛了一下,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坐在他一边一直不曾开口的欧阳浩,见状蹙了蹙眉,“任兄,为何今夜这般饮酒?”   任天淡淡一笑,“难得安国公有请,任天不胜荣幸,仅以此酒先开了这席,谢过安国公。”   “哈哈哈!这江湖传言任大少如何无趣,依本王看来,那些皆是些愚人之言!来来来,任大少,本王敬你一杯!”一直在探寻着林一一的沐阳玉回头哈哈大笑一阵,举了杯子遥遥对着任天举杯示意,一仰头,也喝干了杯中酒。   不待放下杯子,便又转首看向欧阳浩,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又低头不语的林一一。   “欧阳兄弟,这身边之人是……”美人总是低着头,令他是心痒难捺,沐阳玉干脆直接问。   瞟了墨羽凡一眼后欧阳浩转头凝着她,一脸温柔深情道:“是欧阳心上之人!”   此言一出,林一一头垂得更低,放在袖子里的手绞了又绞,才没有让自己拍案离去。   哈哈!沐阳玉对着神色不变的墨羽凡哈哈一笑,指着欧阳浩,笑得别有深意:“墨小哥儿你听听欧阳贤弟此话之意,可是春风得意的很,这却是和佳人已经情投意合了?”   墨羽凡勾唇邪魅一笑,漫不经心的睨了他们一眼,揽着凝雪的手却不由得一紧,抓痛了凝雪,她低低一声娇呼,身子便软软的靠上了他的胸膛,“墨少……”   低头似笑非笑的睇着她,沙哑着声音,诱惑人心:“美人儿,可是弄痛了你?这模样儿真让人心疼,待无人时,本少再好好疼了你便是。”   话中狎昵之意颇深,引得被林一一勾得心痒痒的沐阳玉转了注意力,哈哈笑着拍了拍桌子,“好!本王就说了,这凤天啊,最是风流多情知趣儿的,便是这墨小哥儿了!来,大家敬了这对神仙人儿一杯!”   欧阳浩淡笑着举了杯,看了看身旁安静的林一一,笑道:“一一,你也敬墨少一杯,莫却了王爷的好意!”   被墨羽凡的话震得心中疼痛之极的林一一把唇咬了又咬,终是狠了心抬起头来,迎着灯光对上了那对姿势亲密的男女。      第四十三章 想通了!   一室灯火通明,佳人蓦然抬首。   双眉如黛下,一双大眼因为哭过的原因更加黑白分明,长而翘的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那翦水双瞳,水灵灵的欲语还休,挺直的瑶鼻下,如桃花瓣般柔美丰润的粉色双唇似有千言万语,微微张开后,又紧紧的抿了抿。   最是美妙可人的是她那粉嫩双颊,在灯光的映衬下,泛着如珍珠一般的光泽,微微侧首时,轻垂在颊边的卷发缕缕落于红唇上,举手轻撩间,生出风情无限。   那眉间一点珠红,随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而凝成了泪状,让人又生出无限的怜惜之心,想要将她揽入怀中好好的疼爱一番,偏偏她又神态倔强,眉梢间有着不容忽视的坚强,柔中有刚,那般的神态更让人心中一软。   沐阳玉看得两眼撑圆,一时间竟举着杯忘了喝酒。   站在他身后的梅娘却在一照面后,诧然转首看了一眼满脸阴沉的墨羽凡,幸好此时大家的注意力全在林一一的身上,不然她这一眼,只怕会生出无数事端。   梅娘见墨羽凡睨着身边放肆的沐阳玉一身戾气再也收不住,连忙咳了几声,提着声音道:“哎呀喂!我的天啊!!这位小娘子,长得真是可人的紧啊!!欧阳公子好大的福气!只是不知这小娘子如何称呼?”   梅娘算千算万,也没算到晚上会在欧阳浩身边看到这一日一夜让她们找得就差挖地三尺的林一一!   她不着痕迹的又看了一眼墨羽凡,见他终于压下那身戾气,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只是那眼中的冰冷和山雨欲来,还是让她心下一紧。   沐阳玉让她这话给唤回了神,一口喝尽杯中酒,双眼灼灼却仍是不愿移开视线。   这样无礼的盯视,直看得林一一满脸不悦,她冷冷一哼,重重的放下手中的酒杯,偏了头不去看他这一脸的丑态。   凝雪悄悄的抬了头看着身边的墨羽凡一眼,敏锐的感觉到了对面那个女子对墨羽凡的影响,她静静的打量了一下林一一,被她那眉梢间的神采所慑,更是嫉妒的看着林一一的皮肤,那身肌肤,不仅看得可人之极,那淡淡的粉色光泽便如最美的粉色珍珠一般,诱着人想伸手一摸。   她不想让墨羽凡再注意那女子,便举了杯放到墨羽凡的唇边,娇声道:“墨少,让凝雪伺候您一杯。”   林一一微偏了头看了看,见他头一低,抓着凝雪的手便这般饮了下去,动作太猛,有少许的酒沿着杯沿溢到他的唇边,顺着那完美曲线的下巴滑落。   身旁的凝雪轻轻一笑,另一手自怀中拿了丝巾,亲昵的帮他拭去,那般温柔多情。   她的心上一紧,揪着自己衣摆的手微微颤抖。   梅妈妈多精明的人,见状便弯着眉眼,笑开了花,“那各位爷请慢用,梅妈妈我这就先退下,稍候再命人送酒水过来。”   沐阳玉头也不回,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梅妈妈在身后与任天交换了个眼色,便匆匆带上了门离去。   回眸扫了一眼墨羽凡,任天脸色不变,对上同样一脸不悦的欧阳浩,“欧阳兄,乃是璇玑有名的才子,却不知今夜能否让愚兄一饱耳福?”   欧阳浩淡淡一笑,偏头看着身边的林一一,“有一一在此,愚弟岂敢称才?”   听到这话,林一一终于将一晚上都低着的头抬了起来,这一天一夜,太多变故让她措手不及,情蛊发作时的痛苦和那场混乱疯狂的欢爱,让她一时间失了分寸。   他这便是把自己给推出来了?想到那船上时,墨羽凡刻意不让自己来面对这个沐胖子,欧阳浩这一句话,让她心中更冷了冷。面上挂着微微的笑容,视线虚无落在墙上的那副绿竹图,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欧阳浩,我就如了你的意,且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终于恢复了冷静的她,先是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任天,见他神色间有一丝肃色。她暗忖着,身边一个欧阳浩,是代表璇玑而来的,那个诡异的小正太也是。而大胖子沐阳玉居然是个王爷,可是凤蜜与那天的宴会,他却不出席,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和女皇不是一个阵营的,至于墨羽凡就不用说了,和那个凤清梦一看就是一条船上的。   看来今夜,是各方人马全到齐了。好,好极了,自己这么辛苦,便是为了想找出那些想害她的人,想来今夜就能有个答案了。   沐阳玉微眯着眼看着她,见她那微微一笑,粉红容颜犹如三月桃花绽开,心头一跳,眼中火热便更深了几分。   “哦?那这样说来,这小娘子一身才艺不逊欧阳贤弟了?”沐阳玉粗着嗓子饶有趣味的看了一眼正在给墨羽凡把壶斟酒的凝雪身上。   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个主意。   “那不如这样,凝雪姑娘也是个有才的,便让这小娘子与她比上一比如何?”   欧阳浩俊脸一板,正要反驳,便听到墨羽凡兴致盎然的话:“沐王爷真是妙人儿一个!此议甚妙!嗯?欧阳兄,你说呢?”   林一一斜了他一眼,哟,这时候倒是欧阳兄了?昨天是哪个人臭着脸说人家没风度了?想到他昨天还一口一个老婆,今天就这样搂着别的女人饮酒作乐,那放在凝雪肩膀上的手,她是怎么看就怎么刺眼!   墨羽凡一直笑得很春风,看到林一一瞄了两眼自己放在凝雪肩膀上的手,下意识的心中发虚,僵了僵嘴角慢慢的收了回来抽出碧玉扇缓缓的摇着。   肩上的手一拿开,凝雪便有所疑,望向对面坐着的二人,却见到林一一偏头对着欧阳浩婉约一笑,悦耳的声音柔柔道:“你说呢?”   欧阳浩有些许的愕然,只是看到她的笑脸,便也点了点头,含笑道:“嗯,你若不累,便也无妨。”   “这欧阳兄看来管教甚严,这小娘子却是对你言听计从,哎呀呀,本王怎么没有这般的好福气啊!”沐阳玉状似心痛不已的拍了拍桌。   “美人儿,你说呢?比是不比?嗯?”墨羽凡轻佻的用扇子挑了挑她的下巴,几分风流几分邪魅。   凝雪心头一热,面上一红,微微侧了头避开他那双含情的桃花媚眼,不胜娇羞的轻轻点了点头,“墨少说甚么,便是甚么,凝雪莫有不从!”   任天眯了眯眼,千年不变的表情里有一丝的变化。   “那如此甚好!便请美人儿先奏上一曲,如何?”墨羽凡懒洋洋的靠到身后的垫子上,伸了手指着那架古琴,睨了一眼欧阳浩,又笑着道:“不知欧阳兄可有异议?”   林一一轻轻拉了拉欧阳浩的袖子,对他点了点头。   欧阳浩便笑着道:“客随主便,凝雪姑娘请!”   两人这一番小动作,落在心思各异的几人眼里,大家虽然都装得视若不见,沐阳玉却心下暗道今夜定要拿了这美人儿回来,墨羽凡仍在笑,只是半眯的桃花眸里却笑意不达眼底,那里正凝聚着一股风暴。   凝雪?不再纠结昨夜的事,头也比较不痛了,恢复平常的运转速度。这个女人就是凝雪?让任天听到名字便会失态的人?   她借着整理头发的时候,自袖旁看了一眼任天,果然感觉到了任天稍许的异样,虽然掩饰的很好,还是却逃不过她的冷眼旁观。   既然任天对她是特别的,但是又装成完全不认识,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凝雪是他们的人。   这么说来,墨羽凡与她也肯定相识,但是还是装着初识,且对待她便如一般青楼女子一样,看来这是场鸿门宴。   只是……这凝雪看着他的眼神却不似作假,女人看女人总是比较准,那眼中不时闪现的火热,明明是对那只妖孽用情之深。   清悦如泉水叮咚的琴音响了起来,那一捻一挑一抹间,一双柔荑生出无限风情,引人遐想。   几人都专心的看着那一袭紫裙的女子,垂首时,一颈雪白上青丝交缠,带笑抬眸,丹凤眼里媚意丝丝。   琴声悦耳动听,技法娴熟,转音滑音间,转换得自然无比。   欧阳浩也稍许惊艳,这凝雪的琴技端的不俗!侧首看了一眼身旁淡淡含笑认真听曲的林一一,他喟然长叹,若不是师父出手,自己何日才能与她这般相偎而坐?   想到师父交待的话,他心底炽热中又带上一丝凉意。以她的性子,若自己没有用那条小蛇为饵,她又怎么依了自己?只是……若她知道真相,自己又该如何留下她?   涩然收回视线,心中忐忑,却无奈之极,这两日便得离开凤天,到时她若死活不愿随自己回去……   除非墨羽凡令得她死了心!看了看不时抬首与墨羽凡对视的凝雪,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看来,只能搏上一搏!   林一一听着琴,悄悄的运行了一下内力,感觉到了丹田处那微弱的温暖,是赤红莲!她心下不由一喜,想起婆婆曾说过,赤红莲与她早已融为一体,她便更加确定功力未失,看来应该是让那个小正太给用了什么手段封了。既然没有失去,是我的就是我的,我总会找回来的!   想到那个诡异的小正太,林一一银牙暗咬,那小子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等等!不对,小子当时进了西厢时,和自己说了什么?刚一思索,脑门便阵阵抽痛,痛得她脸上白了白。   墨羽凡一直在扇子后注意她,见她脸色一变,心里就紧了紧,到底昨夜是出了何事?可是内伤又发了?想到昨夜那些血,他眸底又冷了几分。   奇怪!为什么只要一想那些事,就会头痛?对我下药,肯定不是,我本身就是个毒物!那是什么,脑子里停留在小正太充满诡谲光芒的眼睛上,对了!是那双眼睛!!该死的!他对我催眠了!!   自己早该想到的!醒悟过来的林一一稍微有些激动,昏迷前的记忆纷沓而来。   当时自己被架进了西厢房后,小正太问自己不是在宫里照顾凤蜜与吗?自己回答他,看来凤蜜与就是让他用了罂粟,然后再加以催眠对不对?!小正太当时一听便黑了脸,瞪着自己的眼睛里,发出诡异的光芒。小黑感应到了危险,想要扑过去,小正太却拿出了个小笼子,吓得小黑慌忙跳开,然后自己因为担心小黑一时间忘了脚上的伤,便摔到地上,让小正太扣住下巴,在她内息大乱的时候,强行催了眠!!!   犹如酣醐灌顶的回忆,让她心情激荡!为免让人发现,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慢慢平静下来。   小黑落在他们的手上,自己是哪也去不了!看来还是得先和欧阳浩回去再说。   可是那些床上的片断……林一一想到那些疯狂的片断,耳根处有些烧,身边欧阳浩不知何时靠过来的身子,让她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   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自己真的和他XXOO了?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没什么不同啊?那是不是有可能那些也是骗我的?   心里这样想着,脸上便带上了一抹笑,欧阳浩正凝着她的美好侧脸,见她这样开心的笑容,一个没把持住,伸了手便把她一把揽入了怀中!      第四十四章 一曲独角戏   琴音渐收,凝雪慢慢的收了手,悠扬的曲子令人心旷神怡,这一曲《山泉》端的是技艺娴熟。   林一一被肩上的这一只手弄得很没有心情,其实她很想一把推开,可是想到小黑,想到沐阳玉的虎视眈眈,只能由得他去。   而且……哼!人家不也是抱着美女乐着吗?   坚决不承认自己这酸得不行的想法是在吃醋,可是看到凝雪只是一味对着他笑,而且他也来者不拒的时候,这一颗心还是很醋溜……   欧阳浩……哼!!滔天怒意在心里酝酿,墨羽凡第一次这般恨不得马上将这人千刀万剐。   “啪啪啪!”任天的掌声让从琴后直起身子的凝雪感激的投去一眼,对着他福了一福。   沐阳玉摸着下巴,“欧阳贤弟,这凝雪姑娘已经一曲奏毕,你家小娘子又待如何?”   林一一正被欧阳浩的怀抱所扰,连忙巧妙的转了个身从怀里转了出来,“自是也应为诸位奏上一曲才是。”   欧阳浩怀中一空,顿感失落,但是他也知急不得,见一一已经应了话,便伸了手将她扶了起来,“小心,我扶你过去。”言语温柔,且动作小心细致。   点点头任他扶着坐到琴后,欧阳浩弯腰轻问:“可是用琵琶?”   带着一丝企盼的口气,令得林一一自进房后,难得抬头正眼的看着他,俊逸的双眉下,那双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爱意,让她的心颤了一颤。   他……他……唉!林一一满心无奈,欧阳浩你又何苦!!   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欧阳浩喜不自胜!返身自墙上取了琵琶下来,双手递上。   席上沐阳玉眼见他二人这一番举止,心里却略有沉吟,这欧阳浩与璇玑皇室的关系甚是亲密,更有传言说他乃当今璇玑天子的私生子,其一路为官以来政绩斐然,年年高升,为人又才高八斗,一向在璇玑颇得民心。   这次凤天有邀,派了他一个知府,便更是令人猜测连连,若能得到此人,又何愁大事不成?   看他这般神态,对这女子似已经泥足深陷,至于这墨羽凡……他眯着眼斜了斜又揽着凝雪调笑饮酒的人,哼……皮相而已!若不是墨氏商号实在是凤天的国之根本,他又何须与这浪荡子多加应酬!   想到死去的赵琛,他的眼里闪过一抹阴狠,废物!全是一群废物!这些年自己就没养下什么有用的人才!好不容易弄了个赵琛,本想着西宝城的商脉便能稳稳收在手中,却不想那混帐东西居然敢背着自己胡搞,以至于那五车银子,到现在还不知所踪!   心思几转,已有所定,待扎尔莫的人一到,墨氏商号还不是手到擒来!哼哼,欧阳浩,便宜了你这小子,这小娘子,我便帮你一把就是了!   “哈哈,欧阳贤弟啊,我说你这可不行啊!怎么一堂堂大丈夫,这般儿女情长?这小娘子也只是抚琴一曲而已,你怎的就离不开了?”   沐阳玉这似真似假的取笑,令得欧阳浩颇有些不自在,他看了看正在低头试音的人一眼,那般的淡然从容,心中一软,又似回到朱仙镇上的那一夜初见。   满腔柔情从此深种,魂梦相依,如今她已在自己身边,又如何能让他放手?   见墨羽凡也揽着凝雪略带着讥诮的看着他,他索性也就拱了拱手:“佳人实在令愚弟心动,恨不能此时便携佳人离去,若不是诸位兄长实为难得相聚,浩真是无心久留!”   任天微微挑了挑眉,这欧阳浩竟真对林一一情根深种了,当日知他要找的人是林一一,他心中虽有所疑,不过却不曾多想,只道是世上同名之人几多,那林一一至落天崖一跳,数月来音信全无,应该不是同人才是,没想到,居然是同一人!   只怕这事,不能善了了!他心里长叹一声,看着放开凝雪慵懒倚靠在垫子上一脸玩世不恭的墨羽凡,他如何能不知这自小便一起长大的兄弟心里在想的是甚么,只怕欧阳浩这一别凤天,便会杀机四伏,命悬一线!   沐阳玉听到欧阳浩的回答,笑得那个欢畅,“好好好!!那便速速让你家小娘子弹来,以便让你们小两口早早离去!共享那曼妙春宵!!”   欧阳浩含笑点头。   墨羽凡啪的一扣扇,吓了凝雪一跳,她惊慌的转头看向他笑容不变的脸,不知为何心中寒意阵阵。   他……怎么了?可是为了欧阳浩心仪的姑娘而不悦?   软软搭上他的手臂,却被他瞟来的淡淡一眼给吓得慌不迭的收回了手,心中苦涩万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墨羽凡已经回首凝着那边一立一坐的两人,身上隐隐泛着寒气。   果真是为了她?!他何时识得这女子的?这半月多来自己一直呆在丹彩楼里,为免他人起疑一直不曾与那人联系,且那人也不曾捎了消息来,到底这女子是何来历?   不!我绝不允许你被别的女子抢走!!一种即将要看失去他的恐慌攫住凝雪的心,她的心里泛着无边的恨意,只要她不在了……   试好了音准,林一一才抬起头来,她一直很安静的做着她的事,对于那些话,仿若未闻。她心里也急,小黑不知怎么样了,想到它要不是跟了自己,就会在西谷里轻松自在,又怎么会遇到这些破烂事,心里就很难过。   她抬头对欧阳浩道:“行了,你先回座吧!”   欧阳浩却摇摇头,温柔一笑:“我便在这陪着你!”   林一一只好由得他去,凝眸看着对面那人,熟悉到陌生的容颜,咫尺天涯。   墨羽凡,我从来不知道,爱上一个人,会让自己这么的心累。你不会知道,当我今天醒来看到的人不是你的时候,我当时真的生不如死。   到底是什么时候,我已经爱你这般深?是那一句我信你,还是那桃花树下的蓦然回首?是你总是绵长着声音叫我老婆的时候,还是那一夜我醒来时你那倾情的一抱?桃儿说,你为了我落泪了……我的心便从此不再是自己的,你知道吗?   手中轻轻拔弦,满腔柔情千回百转,化做缠绵琴音,她红唇轻启,略带沙沙的音色,撩动人心:“是谁导演这场戏,在这孤单角色里,对白总是自言自语,对手都是回忆,看不出什么结局。自始至终全是你,让我投入太彻底,故事如果注定悲剧,何苦给我美丽,演出相聚和别离,没有星星的夜里,我用泪光吸引你,既然爱你不能言语,只能微笑哭泣,让我从此忘了你!没有星星的夜里,我把往事留给你,如果一切只是演戏,要你好好看戏,心碎只是我自己……”   琴声幽幽,轻柔歌声绕梁,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曾经的星空,君可还记得?无边惆怅黯然心伤,盘旋在心头,久久不去。   一片静谧中,她眨眨眼,眨去眼中酸涩,抱着琵琶半掩了面,安静的看着对面的人。   墨羽凡与她深深相凝,桃花眸里闪着深沉的光芒,黑不见底的眸子里,一腔深情喷薄而出!   任天很受震撼,他曾听欧阳浩提及林一一的歌是如何的惊才艳绝,当时心里还甚是不屑,他对林一一的认知,一直就停留在那初次相见的那一天。   如今这曲一毕,他才知,称为仙曲也不为过,那嗓音缠绵多情,淡淡伤感的言语,不怨不恨,那般深情娓娓叙来,令人不得不动容。   转眼看向苍白着脸,一双含情眸里只有墨羽凡的凝雪,他的心中微微发苦,自嘲一笑,从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痴傻的又何止她一人?!   沐阳玉好不容易从那歌声里回了神过来,他吞了吞口水,看了看一脸伤感失落的欧阳浩,略一沉吟,才道:“小娘子这歌好生的精彩!!”   欧阳浩满心满嘴苦涩,他如何不知这歌是唱给谁听的!心中顿生狠意,既是如此!那便别怪我了!!   双生情蛊又如何?!我一定要得到你!   身畔的手紧成了拳,沉声道:“一一,我扶你回去。”将琴挂上墙,才弯腰扶起了黯然神伤的林一一。   心口处一阵阵抽痛,她现在才明白过来,一旦自己因为墨羽凡而情绪起伏的时候,这个蛊便会开始让她心痛。   原来那个臭老头比自己更早看明白了自己的心,双生情蛊,下的便是自己为之动情的那人,所以,小黑才说,他才是能替自己解蛊的人,可是小黑也说不清楚若是两人欢好,这蛊是不是真的就能解了……她也在害怕,怕会害到他……   这该死的情蛊!   回到坐上的林一一,低着头避开他的灼热凝视,心中苦笑,要不是这该死的情蛊,自己也不会为了逃离他而落到敌人之手,从来不曾这般悔恨过自己的冲动!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只怕自己要负上大半的责任!他昨夜不是不想解释,也不是不想留下自己,对小黑那样,他应该真的不是故意的,怪自己当时被气昏了头,才会把两人间生生的搞成这般不可收拾的局面!   他的感情,其实自己也明白的不是吗?可惜,彼此都不愿对自己的心意坦诚以待,患得患失令她对凤蜜与的存在深深恐慌和介怀。   既已动了情,却又不敢放开去爱,落到这步田地,能怪谁?   不会把自己的责任推卸给别人,或许是林一一的优点,只是这样的优点在今夜特别让她心中苦涩。      第四十五章  各有所谋   梅妈妈推了门提着酒进来。   一进来便问:“哎呀,方才那曲儿是这房里出来的?”   沐阳玉胖手一扬,指着林一一道:“可不是!梅妈妈,你赶紧看看,这欧阳兄弟的小娘子,可真了不得!”   梅妈妈心里苦笑,居然会是林一一!她原本还以为是凝雪为了墨羽凡而偷偷备下的,不想这下问到了这主儿身上!   偷偷拿眼看了看墨羽凡,见自她进来后,他的眼睛就没挪开过,一直落在林一一的身上,她皱了皱眉头,朝任天瞄了一眼,见他神色间也颇为无奈,只好咳了咳道:“是了不得!大大的了不得!!不过,王爷啊,你今儿个这酒可喝得不多啊?怎么?光顾着谈事了?”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站到了林一一的身边,借着给她倒酒,挡了挡墨羽凡快把人看穿的视线。   俏脸微红的林一一也赶紧长长的舒了口气,我的妈啊,墨羽凡你要不要这么热情?我就唱了首歌,都快让你看熟了!!   帮她倒酒的梅妈妈自是将她这长叹听了个一清二楚,不由得心里好笑。   心中寻思着,从不曾见那孩子对哪个姑娘这般上心,今日回了话说寻不到人,便听风翎说再找不出来,只怕墨氏商号的人都会全部出动,当时还心想着,这小子也难得动了情,还琢磨着找着人后,让他带来让自己瞧上一瞧,没想到晚上居然就见着人了!   最最想不明白的便是,居然会是同欧阳浩出现!你说京城便是这么大的一个地儿,怎么会寻不出来?难道京城里还有什么地方是暗阁和玄天府都不知道的地方?那如此一来,只怕今后更要处处小心了!   说来话长,可是这些却是极快的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待她给林一一倒好酒直起身来的时候,墨羽凡已经恢复了常态,对上梅妈妈似笑非笑的脸,他微有些尴尬的撇开脸,俊脸上居然掠过一抹红。   林一一有些雷了,这家伙居然会脸红?太诡异了!她看了看梅妈妈,心中有些明白。   任天千年不变的脸上难得有丝笑意,“不知近来墨少在忙些什么?”   墨羽凡摇着扇子,懒洋洋的又靠回了垫子,“老爷子扔下一堆事就跑,我是再不愿意也得替他应付着,累人得紧。”   “哈哈,这墨老东家与夫人,还是这般爱游玩天下?”沐阳玉打着哈哈,伸筷子挟了块肥肉放到嘴里大嚼特嚼。   “凤天也走腻了,此番应是往璇玑而去了。”墨羽凡漫不经心的接过凝雪递过来的酒杯,浅浅的抿着。   欧阳浩手中的酒杯顿了顿,笑道:“真是不巧,不然愚弟定会略尽地主之谊!”   任天举杯对着欧阳浩敬了一敬,“欧阳兄,不知此趟归去,准备何时启程?”   “任兄这是催着愚弟速速离去?”欧阳浩朗笑着,看了一眼身边喝着酒的人,“若是一一允了,明日便可离去!”   林一一差点被酒呛到,她小声咳着赶紧放下了杯子,用袖子掩住了嘴低下头来又轻轻的咳了几声,要死了!欧阳浩你乱说什么!   悄悄的从袖子上瞄了瞄他,果然!!那妖孽又笑得艳若桃李了!!   见她这样,沐阳玉也笑得眼都不见了,“梅妈妈,你这酒不行啊!你看,把这娇娇小娘子给呛着了!还不赶紧换了酒来!”   似是想到什么,他又摆手阻止了梅妈妈,“算了算了!就你这小地儿,能有啥好酒!行了,你赶紧下去吧!”   梅妈妈连忙福了福,“行行!我啊,就不给您添堵了!几位爷先用着,有吩咐了唤一声便是!”   对着众人谄媚一笑,便赶紧的开了门而去。   沐阳玉看了一眼一晚上安静的凝雪,他又笑着凑了上去,“凝雪姑娘,你怎的不说话了?”   任天早已注意到凝雪的失态,只是他不便多嘴,现在听到沐阳玉提了话头,也接着道:“凝雪姑娘可是人有不适?”   想想也快十五了,她那伤也应再用药了。眼里便带上了几分担心。   凝雪抬眸看向他,他的关切全收在眼里,心下一热,眼中便带了些许红,“谢任大少垂爱,凝雪无碍,只是一时插不上话罢了。”   沐阳玉说:“这有何插不上话,你且看墨小哥儿对你那般疼爱,方才不是还说待无人时,便要好好怜你一番吗?”   欧阳浩挟了点鱼,放到林一一的碗里,柔了声道:“先用点菜,莫再喝了,昨夜受累,今日又不曾进食,这般饮酒甚是伤胃……”   林一一泪了,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看着碗里的鱼,她实在吞不下去,这一吃,便坐实了奸情,这再饿也不能吃啊!而且她都怕,要是她这一嘴下去,会不会让对面那只笑得很妖娆的大鲨鱼给吃得骨头都不剩下?   任天拢拢眉,“我正要回玄天府,那便同行,如何?”   沐阳玉摇着头,“此话不妥,大大的不妥!任大少,方才赞过你知趣,怎么又不懂了?这欧阳兄弟如今已不是单身一人,这携美出游的事,最是美妙!两人同车同塌,多少旖旎风光?如何能多了你这败兴的人?哈哈哈,你说是也不是啊,欧阳兄弟?”   墨羽凡眯着桃花眸,换了个姿势支着头,“这小天天啊,就是这般实心,最为可爱……小天天啊,我看你跟着也无妨,这欧阳知府难得到凤天一趟,你又怎么能不尽尽心呢?”   欧阳浩对他轻笑几声,“任兄若能与欧阳同行,便是再好也不过!一一最喜热闹,她若欢喜就好!”   凝雪一直静静听着他们的言语,听到欧阳浩事事以林一一为第一考量,心中难免不平,这林一一何德何能,居然能得到这般宠爱!   凝雪带着敌意的眼光让林一一偏了头对上了她,被她眼里的冰冷所触,林一一扯了扯嘴角,这什么意思?情敌吖?   这妖孽真心招桃花!且全是滥桃花!   想到这里不免就有点恼了,对上他带笑的眼,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然后转了头去,不再看他。   墨羽凡心里失笑,这小家伙!又来了!怎么不知道她醋劲如此之大?昨夜对着蜜儿也是这般模样,现在凝雪也是,只是凝雪也太大胆了!怎么?想对她下手吗?哼!最好莫动这心思,否则别怪他下手无情!   冷冷的斜了身边的凝雪一眼,“这美人儿,为何从不曾见过?可是安国公养的鸟儿?”   对上凝雪微微变色的脸和沐阳玉些许不自在的笑容,他又轻飘飘的笑着道:“哎呀呀,还是沐兄好命啊,这朝也不用上,心也不用操,日日春宵美人,真让人心动啊……”   沐阳玉嘿嘿讪笑几声,“那如何能比得上墨小哥儿?江湖朝堂,何人不知你最是风流快活,且家大业大,吃用不愁,哪象我这等闲人,也就顶着这王爷的名头好听,怎能比得上你?便是欧阳兄弟,也要强上我几分啊!”   欧阳浩爽朗一笑,“欧阳也是闲差一个,且也就小小知府,又怎能与诸位相提并论?不过,欧阳来凤天时,也略有所闻,说是沐王爷端的是好谋略,手中经营的不少铺子都风生水起,不比墨商逊色!王爷这般谦虚,岂不是让欧阳更加无地自容?”   沐阳玉听欧阳浩这么说,心中便一喜,“那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怎敢在墨小哥儿面前谈及?只是沐某确实有意往这从商一途发展,凤天这一亩八分地上,我是没指望着能吃上几口啦,前些日子听得人提了,这璇玑处处是宝地,粮食那是随生随长,不知当不当真?”   粮食?墨羽凡与任天交换了个眼神,看来,这便是沐阳玉打的算盘了。   欧阳浩点点头,“这倒是不假,璇玑不比凤天,四通八达乃是经商之枢钮地。但却得天之赏,地野肥沃,产粮确实甚为丰饶。”   墨羽凡笑容不减,晃着杯中酒,悠悠道:“这西宝城以南数镇,好似都是与璇玑进的粮食?小天天,上回可是听你这般说的,嗯?”   任天点点头,“玄天府所食粮食,据下人报了,也是同璇玑贩来的。”   沐阳玉心中不由得大喜,看来这路是走对了!当日赵琛也曾多次提及,无奈自己当时心中无底,且没有人相助,才不得不先搁置了这事,如今一切大不相同,此时不动,何时再动?   看了看一副慵懒浪荡的墨羽凡,他又故作为难:“这墨小哥儿在这,想来这又无我甚事了!唉,可惜了这大好的生意啊!”   噗嗤一声,墨羽凡笑得恣意轻佻,他伸着扇子指了指沐阳玉,一脸不正经:“咄!且看看这俗人!整日里便想着这蝇营狗苟之事!我便同你直白说了,这铜臭事儿,本少最为不喜!也罢,今日饮了你这酒,便卖了你这人情得了!这西宝城一十八铺,不走璇玑粮事,由得你这俗人去,你且能拉了这欧阳知府助你,也就是了!”   欧阳浩心下一喜,这般最好!若是墨氏商号不插手此事,那于他来说,且是再好不过!看来这林一一真是福星一个,带着她,纵是也得令墨羽凡顾忌几分。   他含笑点头,“若能助得上沐王爷几分,欧阳定在所不辞,全力以赴!”   “好!!如此甚好!!到时一路上,还请任大少卖沐某几分薄面,同道上兄弟打个招呼,保得沐某这点小生意太平了!”沐阳玉真是精明的主,打蛇随棍上,他是一个也没落了!   几个男人这一番算计下来,个个如了意,便开始杯盏交`欢了起来,墨羽凡也不再时时凝着林一一了,他的老婆自然是他的人,等此间事了,带回了便是!   至于欧阳浩嘛,哼!且容你多活几日!   任天却开始心思沉重,凝雪的脸色实在不是很好,可是她却仍然强撑着笑脸与沐阳玉周旋着,心中不舍且带痛,她又何必如此?!   欧阳浩也甚为满意,事已谈成,且林一一不再抗拒他,对他的话,也能五句回个二句,虽然都是简单的嗯或者好,却乖巧得令他心疼。   看着墨羽凡与凝雪不时打情骂俏几句,他便更加放了心,想来墨羽凡也只是一时新鲜,似他这般风流名声在外的人,又如何能给得了一一幸福?那日在宫里,他也是这般只顾着自己饮酒作乐,对她也不曾多加留意,若一一离开了他,自己再多加用点心思,又何愁不能得了她的心?   酒酣耳热中,林一一笑得很是恬静,她算是听明白了,这沐阳玉要的是什么了,也算是对于这些男人的勾心斗角有了一些眉目。   心中长叹,难怪这‘墨少夫人’这么难当,个个都想着拆了墨氏商号,恨不得墨家一夜之间倒光光,这样一来凤天也等于是到了手中了!再一想,也便是明白了凤清梦的用意,只怕她想把那小公主嫁给墨羽凡,也是冲着这墨氏商号而来的,亲上加亲,两家变一家,那确实是好手段,一个官一个商,这凤天的龙椅,那还不得稳了又稳?      第四十六章  终是错!   站在巷子外的时候,喝得醉意熏人的沐阳玉先乘了马车离开了众人。   墨羽凡睇着她,沉沉的声线带着不容反驳的霸气:“过来!”   林一一翻白眼,且不说她还得回去带小黑,就凭他这种姿态和口气,她也不会乖乖的如了他的愿。   欧阳浩心中忐忑,见她不动,才稍许放下心来。   他扶着林一一朝自己的马车走了两步,让她倚靠在车辕上,才转身对着任、墨二人揖了揖,“墨少东家,你我皆知一一尚末嫁入墨府,仍是自由身,如今还望墨少东家成全。”   他还算是有点良心,若是他此时当众提起昨夜之事,不管真相,我真的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林一一悻悻的想着,将自己受伤的脚试着挪了挪,脚踝处便传来刺骨的痛。   她咬了咬牙,这下要想在今夜就带走小黑赶回墨府找桃儿,看来是有点难度了,功力刚才她是试了又试,也不过是勉强恢复了一些些,可是这脚却是个麻烦!   墨羽凡勾唇一笑,眸中阴冷,“欧阳浩,如今可是在凤天,敢动我的人,你想试一试?”   任天蹙蹙眉,墨羽凡语中的嗜杀血腥不打折扣,他自然知道他这杀气凛然是实打实的。他跨了一步,站在两人之间,“欧阳兄,你又何苦?林姑娘与墨少本也两情相悦,任天虽不知昨夜何事,但是,君子素有成人之美,这般行止,实是不符于礼!”   林一一挑眉,难得啊,她第一次听到千年冰山任暴力说这么长的话,而且话中有理有节,让人很难反驳。   墨羽凡的目光太过阴森,她心中有些发虚,不由得缩了缩身子,躲到了欧阳浩身后,她真心是有苦难言,墨羽凡你就不能让我少丢点人?我要是能跟你走,我还不走吗?!   见墨羽凡只是不言不语的挡在马车前面,心中不免对他又恼了几分,这样几个人站在这里,早已成为众人瞩目的目标,不少人在窃窃私语,更有人在他身后对她指指点点。她虽然是个现代人,对于围观这种事其实也很看得开,可是她毕竟心虚,欧阳浩在对待她的问题上,有点极端,她真的很怕他会当众说出一些令她不堪的话!   偏偏墨羽凡就是不放!   欧阳浩后退了一步,站在她的身前,那种姿态不用开口,是人都看得出来,他是不打算放弃她了,“任兄,浩与你相交多年,从不曾轻易沾惹红颜,唯有这林姑娘,浩自朱仙一见,便时刻不能相忘,望任兄成全!”   天雷滚滚中林一一脚下软了一软,不是不感动,可是说真的,说她这人凉薄也好,无情也罢,她该死的对欧阳浩真是一点色心也没有,她是狼女没错,可是她也不是见一个就喜欢一个,便如当时的任天一样,说有多讨厌就有多讨厌,所以她当时才会果断选择了墨羽凡,谁让她第一眼便喜欢上人家那妖孽样!   对欧阳浩,她是真心无感,你说这样一个没有感觉的人,偏偏一晚上没事就对她表白,而且不是单独两人,总是对着墨羽凡信誓旦旦,她真心想哭,这男人到底脑子里是什么构造的?   我会被你害死的,欧阳浩!!   她悄悄的自他肩膀处探出头来,小脸就垮了,不仅任天一脸便秘,那只妖孽的脸色更可怕,已经是风雨欲来的那种肃杀了。   她壮着胆子,对他眨了眨眼,示意她是有苦衷的,又伸着白嫩嫩的小手对他用力摇了摇。见欧阳浩要转身,连忙放下手侧了身子站好。   欧阳浩半转了身子看着她,情深意重,“一一,你愿与我同行?”   错愕的回过头来,她对上他俊逸的脸,怔仲片刻后下意识的看到了他身后的墨羽凡。   墨羽凡冷冷一笑,半嘲半讽:“怎么?你当真要与他一起?”   听到这话,林一一小脸白了白,你们就会逼我!环顾了一下围观的人,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一阵难堪中,墨羽凡向前缓缓的进了一步,站到了欧阳浩的面前,他的身量比欧阳浩高出不少,居高临下的睨着他们二人,“莫要让我再说一遍,回来!”   此时的男子暗黑如夜煞,一身常年生杀予夺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那俊美得雌雄莫辩的脸上,妖媚被残虐代替,属于雄性动物那种特有的阳刚与霸气,喷薄而出!   不曾见过他这一面的林一一,心头狂跳,怦怦心跳声中,只能半张着小嘴无力的靠在车辕上,右手揪着自己心口那蛊处,感受到那里传来的剧烈刺痛,这样的他,好MAN啊!脸好烫,心跳得好快,这妖孽长得真是该死的好看!这样的他,简直会迷死一大片!   她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倏的感觉到了一道冰冷恨意深深的目光,她霍的转头看向身边那堆被墨羽凡所迷惑的人,没有!奇怪,明明有人在盯视着我!那种深沉深厚的恨意,我绝对不会感觉错!而且,那人的气息好诡异……   林一一心里有些发寒,她这心慌慌的难受,总觉得再在这里耗下去,就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她咬咬牙,撑起身子,用单脚跳了两跳,来到与墨羽凡冷冷对视的欧阳浩身边,小小声道:“欧阳浩,你先回马车上去,我和他说两句话就走。”   欧阳浩刷的转过身来,那略微扭曲的脸让林一一吓得倒退一步,见自己吓到她了,他连忙克制了一下,急急道:“一一……你……”   “你先上车!我说完话就上车!走啊!”林一一瞟到了墨羽凡那握着扇子的手已经开始泛白,连忙打断他的话,甚至还伸手推了他一下。   她的本意是想速速解决这事,只是这动作在墨羽凡看来,便是她在担心欧阳浩,当下索性一把抓了她的腕,便这般扣着她用力一拽,林一一猝不及防,让他拉得身子一偏,伤着的脚用力往前趔了一下!   钻骨的痛,让她呻吟了一声,脚下一软,便要扑到地上。   欧阳浩大惊失色,“一一!”伸出手臂环住她往下跌的身子,将她抱入怀中,转过来怒不可遏:“墨羽凡!你便是这般对她吗?!”   这凌厉呵责,让心中又急又悔的墨羽凡黑了脸,他也不放手,一个用力,自他怀中将痛得眼泛泪花不能言语的林一一拉到自己怀中,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困在怀里,才冷冷的开了口:“欧阳浩,别逼我。”   一字一顿,冷如冰峭。   任天上前拉住欧阳浩的手臂,轻轻道:“你便让林姑娘与他说个明白就是,此地不宜久留!”   欧阳浩环顾了一下四周,见众人探头探脑的议论纷纷,他不免也暗暗责怪自己今夜太过失态!   对任天点点头后,沉哼一声,“墨羽凡,我望你能好好对待一一,她脚上伤势颇重,若是你再这般无礼,我便马上将她带走!”   林一一痛得泪花儿直流,现在脚上火辣辣痛着,她浓着鼻音,背对着欧阳浩又催道:“欧阳浩,你先上去!”   抓着墨羽凡的衣襟,她莫名的心安了,可是这一日一夜来所受的委屈和痛苦折磨,让她虽然对他又气又怨,还是不舍得离开这个怀抱,她赌气的想,我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你衣服上,看你还装什么风流潇洒!   墨羽凡狠厉的盯着欧阳浩上了马车后,按捺不住一肚子怒气,正想要开口训她,被她那如小猫一样的动作,给蹭得火气全消,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蹭来蹭去的脑袋,唇边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且越来越深。   任天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头摇了摇,冷冷扫了一旁围观着的人,那种千年冰山冷气一放,围观的群众便作鸟兽散了。   他缓缓踱开几步,让他们两人说话。   握着碧玉扇的手紧了又紧,还是下不了狠心,环着她小蛮腰的手慢慢的收了收,才低低的开了口:“好了!再蹭下去,我便在这要了你!”   啊?!林一一愕然的抬起头来,哭得红红的眼睛,加上蹭得发红的鼻尖,让墨羽凡也楞了一下,然后一连串的低笑,便自他的嘴中逸出。   那胸腔上传来的震动,让林一一的理智终于回了笼,她羞恼不已,伸手拳捶了捶他的胸,“你这只禽兽!整天脑子里就是黄色废料!”   这绵软无力的小拳头,再加美人含羞带俏的小脸,那样娇嗔的口气,让他喉间紧了紧,这该死的小妖精!只不过一日不见,更是勾人!   想到她也许也曾这般的娇态让欧阳浩见到,他又收了笑,黑着脸问:“你同欧阳浩是怎么一回事?”   林一一白了他一眼,这是什么口气!就象抓奸的丈夫一样!转而想到昨夜那些破碎的片断,她又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那个该死的情蛊一发作,自己总象是饥渴了十年一样的‘欲女’,她其实也不太有把握。   看她这模样,墨羽凡只觉得心中似有火烧,他冷着声音又道:“你倒是说话!”   靠!把我当犯人了!墨羽凡你丫的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是我谁啊你?!我TMD欠你什么了?你这是审犯人吖?!一时气结,张嘴便数落上了:“你还敢问我!你自己还不是和凤蜜与有一腿!”   天可怜见的,林一一不想说这个的,这该死的网络害死人啊,有一腿这话实在是没那么严重的意思,可是显然墨羽凡不爽了,而且是很不爽!   “我同蜜儿,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同蜜儿如何了?我可不像你,任人抱任人亲……”   啪!剩下的话,被一声清脆的耳光所打断,任天一惊转身,却看到墨羽凡侧着脸,如玉颊上慢慢泛出五道指印,他眯了眯眼,看着那两眼晶亮,脸色苍白的女子。   刚刚迈出的脚步,又缓缓收了回来。   只是淡淡的又看了一眼坐在马车中,错愕过后略有喜色的欧阳浩。   又将眼光投回那对峙的两人身上。   林一一颤抖着渐渐失去血色的唇,艰难的开口:“你、说什么……”   对上墨羽凡深不见底的桃花眸,她推开他的怀抱,努力着站直,只觉得脚上的痛都比不过此时心口上的疼痛,“墨羽凡,你到底对我,有没有一点真心?有没有?!”若是有,你怎么能这么侮辱我!   看着她苍白的脸,口不择言后的后悔被一阵心慌替代,听到这样的问话,让他又心沉了几分,“你问这话什么意思?”该死的!这一日一夜为了她,不吃不喝心如火燎四处奔走,就怕她有个闪失,而她再出现,居然是那样的情景!   他从不知道那一幕会如此的令他狂怒且心酸到发痛!而她居然还在问他对她有没有一点真心!   街上所有喧嚣都远离,一片虚无寂静中,她只听到自己一下一下重如擂鼓的心跳,杂乱且慌张。   “墨羽凡,我问你,如果我已非清白之身,你又会怎么样?”一字一句凌迟着自己的心,带着血淋淋的伤口开口问出这最令她难堪的话,看着他渐渐变色的脸,她的心开始往下沉,沉到无边深渊。   呵……她突然轻笑出声,笑声如破碎的风铃,在风里轻轻响起又倏忽消失。其实,已经不需要答案了,他的表情足够说明一切……   慢慢往后退开,一步步就象小美人鱼拼尽一切用鱼尾化成的双腿,走得全是血全是痛。   原来爱情就是这样,轻易便将人伤得体无完肤,痛彻心扉!      第四十七章  真假毒郎君   欧阳浩自马车上下来,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林一一抱入怀中,带着不忍与责备,“一一!你这脚伤未愈,这是做什么!”   墨羽凡见她撇开脸,苍白的双颊一丝血色也没有,且周身的冰冷气息与那日蛊发甚为相似,不由心中一急,伸了手想拉住她。   欧阳浩格住他的手,冷冷道:“住手!”   低着头看不清脸的林一一撑在欧阳浩的手臂上,虚弱无力:“走……”   她不能倒下去!小黑还在等着她!按在他手上的手,吃力的掐了一掐,“快!小黑……我……”   怀中人突然急促的喘息,吓坏了欧阳浩,他瞬时明白林一一与小黑蛇只怕是不能久分,连忙一把将虚弱的她打横抱起,转身便往马车纵跃而上,急急喊着车夫:“快!速速回府!”   眼见她就这般要被带离,惊怒交加的墨羽凡碧玉扇一挥,滔天杀意平地而起,提了脚便想追上去,刚一动便被任天一把扣住手腕,强行拉了下来。   “站住!”一声断喝,终于止住了他手上的挣扎。   任天阴沉着脸,用力扣住他的腕,拉着他便往马车上走,“先回去再说!”   “不!我绝不放她离去!”嘶吼着拒绝,墨羽凡俊脸上一片青红交加,心中很惶恐,刚才她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如果她已非清白之身了?那该死的欧阳浩到底对她做什么了!!一一曾经说过,若是有人相强于她,拼死也不会苟活!但是她如今却与欧阳浩同出同进,这是什么意思?她这是铁了心要跟着欧阳浩了?   不!!我绝不允许!我不准!不准!!林一一,你给我回来!你此生休想逃离我!!只是这般想着便让他陷入疯狂,他用力一甩手,转身就想走。   任天恨恨一用力,将他的手腕扣出五指印,压着嗓子恕道:“你给我闭嘴!你这是想再令她失踪一次吗?!”这个白痴!怎么一碰上那个女人的事,脑袋全塞草了?!   这样不依不饶,除了让欧阳浩把人再藏一次外,他能落什么好?!   墨羽凡停下脚步,垂着脸默不作声,许久才缓缓转了身,面上虽然还是难看,但是至少平静许多,暗着声音道:“你可有派人跟上?”   任天黑着脸,哼了一声,松开扣着他的手,转身径自上了马车,这个混帐小子!如今才清醒,真不明白他怎么当上暗主的!   看着欧阳浩马车渐渐消失的方向,他抿了抿薄唇,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两个的全疯魔了!倏的感受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他霍然转身,寂静街上只有灯影摇红,奇怪,方才那气息……   他凝眸看向徐徐朝马车走来的人,“清醒了没有?”   墨羽凡阴沉着脸,闷不作声的上了马车,“钱伯,回府!”   钱伯一扬鞭,马车便飞快的朝前而去。   得得马蹄声中,墨羽凡背绷得紧紧的,一把碧玉扇都快让他拧断了。   任天睨着他似笑非笑,“既是这般不舍,又为何出言相激?”   郁怒的瞥了他一眼,冷冷哼了一声,转过头不搭理这明显幸灾乐祸的人。   “你便一点疑心也无?”任天淡淡的提醒他,林一一的情况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无奈被迫。   桃花眸微眯了眯,他怎么会没有疑心,若不是心中有疑,他又何需一再相问于她!谁知会落到这田地,当真是不如不问!!   他懊恼的一拂袖,“她一身功力不下你我,何人能强留下她?!”言下之意还是纠结于林一一昨夜的逃离。   任天摇摇头,“我看她今日模样,却似一身内力全无……”他自己说完这话,便觉得好笑,人完好无恙,又怎么会一夜间内力全无……   谁知道墨羽凡倏的转身,眸子睁到极大,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急道:“你说什么?!她内力全无!”   蹙着眉心,“你未曾察觉?”见他仓惶摇头,他重重一叹,“方才近得她身,你也不曾发觉?”   墨羽凡浑身一震!对了!方才她捶打我的时候,那拳如今细细想来,不似她撒娇轻捶,却是绵软无力!!   “不行!我要去寻她!”墨羽凡这下是浑身冰冷,那种就要失去的无边恐惧攫住这颗慌乱跳动的心,让他破天荒的手脚无力。   “少爷!老爷和夫人回府了!正在书房候着,吩咐你一回了,便速速前去!”桃儿扑到马车边,甚至不待车停稳,隔着帘子急急说道。   爹娘回来了?可是那蛊有消息了,匆忙站起来的时候,刚好马车猛的停下,他居然晃了一晃,才稳住了身形。   他这般模样令得任天也大惊失色,慌忙将他扶住,“你这是做什么?!”   桃儿的话加上他不曾有过的失态,任天也知道定是有事发生,一把将墨羽凡拉起,“走!”说着便拉着他,一起纵下马车,从大门飞快的掠了进去。   桃儿紧紧跟在身后,一颗心七上八下。   她其实一直在门口走来走去,一盏茶前,风尘仆仆的老爷与夫人一回了府,便四处寻找一一,得知一一已经蛊发过一次且心口凝了血印,神色间更加焦灼,看得她是心惊肉跳。   白着脸禀告了夫人,一一自和少爷进了宫后,便已经失踪一日一夜了,夫人勃然大怒,直骂着少爷,脸上更是难看!   便连老爷也一脸凝重,桃儿也不再多言,转身便出了书房,到大门口守着。   书房里,墨家二老面色沉重,一片寂静中,砰一声门被用力推开,墨羽凡扑进来,一见了他娘,劈头就问:“娘!可是有消息了?!”   “你这臭小子!说,一一上哪去了?!”洛云儿瞪着桃花眼,表情也没好过她儿子多少。   任天正跨进门来,先朝着墨宇轩行了礼,“见过墨叔叔、墨婶婶。”   “小天,你来了!坐!等我处理了这臭小子再陪你。”洛云儿几十年如一日的调调,让任天唇边挂上一抹笑。   墨宇轩也视他如亲生一般,也不避他:“天儿可知一一去往何处了?”   任天看了一眼撇开头的墨羽凡,凉凉的道:“让他给气走了。”   “什么?”洛云儿炸毛了,“你小子怎么笨成这样?!一一那蛊已经快要到极限了!若再不解,明日便死无疑!”   “什么!”墨羽凡瞪大了桃花眸,俊脸上一片苍白,他看着他娘一脸着急,霍的转身便往外冲去。   刚到门口,便遇上了急急而来的叶风翎,手中抓着一张纸,一看到他,便喜道:“哎,正好,你看,有消……”还未说完,手上一空,面前一阵风过,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叶风翎与身后追上的桃儿面面相觑,回头看了看墨家二老及对着他们使了个眼色的任天,叶风翎只能摸摸后脑,与桃儿两人回身一起追了上去。   那个地方,可不是个随便来去的地方,这小子的模样不太对劲,还是让风翎跟上去看着!   洛云儿恨恨一跺脚,坐回墨宇轩身边,皱着眉头:“小天,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任天留下也是此意,他心知墨家二老定会询问,当下便如此这般的一说。待听到林一一额前那滴血印,洛云儿和墨宇轩骇然相视,直呼不可能!   任天说完后,洛云儿坐不住,在书房里来回的踱着,她眉心紧锁,一下一下的击着掌心,沉吟片刻才道:“我想昨夜一一定是落入那下蛊之人的手中!”   墨宇轩看着自己的娘子,数十年了,还是觉得她这认真的模样最令他心动,他笑了笑,牵了她坐到自己身边,“云儿此话何意?”   洛云儿看着任天道:“你说今日一一浑身内力全无?可会有错?”   “不会错,进丹彩楼时,我离她最近,且当时她气息紊乱,若有内力,只怕早已走火入魔。”   任天一向心思缜密,他说不会错,就一定不会错了!洛云儿点点头,“这就对了!我想那人居然会懂得在一一的额间造此假像,定是为了蒙骗我们,让人误以为一一已经解了蛊!这一来,便会让一一蛊发而亡!此人端的是好狠的心!”   任天皱着眉头,想了想,“可那下蛊之人不是毒郎君?”那夜他们在山谷外拦阻银车时,那死于墨羽凡扇下的人,难道不是?   洛云儿缓缓摇头,“不!毒郎君早在四十年前,便已在江湖中销声匿迹,而且他一身修为,又岂是凡儿能轻易斩杀的?”   那日她听了,便觉得大为不妥,却被一一那蛊所乱以致连夜上山,所以一直不曾和墨羽凡提及。   “那这么说来,那人便是个假的?”任天语气沉重,看来对方的来头似乎不小,“只是为何他对毒郎君知之甚详?且手中蛊虫无一不是毒郎君独门?”   “所以,我想那人,应该是毒郎君的徒弟!也就是说,毒郎君尚在人世!”洛云儿一拍椅子扶手,桃花眸里一片精光,若是毒郎君真的未死,那么弑母的血海深仇,她非报不可!   墨宇轩自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拍了拍她的手背,“若他未死,纵是天涯海角,也定要将他寻出!”   洛云儿板着脸点点头。   任天不知这些上一辈的恩怨,聪明的闭着嘴,心中暗忖,若伪装解蛊的是真的毒郎君,欧阳浩只怕也是他的徒弟!   想到这里,他便有些坐立难安,拱了拱手道:“天儿先去找凡弟,二老莫急,今夜定将林姑娘与凡弟带回来!”   墨宇轩点点头,“天儿万事小心为上!若真是毒郎君,还是先避一避为好!”   任天重重一点头,转身离去。      第四十八章  血溅帝陵   小楼里,凝雪独自垂泪。   街上那一幕,尽入了她的眼里。   原来……他心里已经有人……而自己这般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翠上楼的时候,便看到倚在窗边默默落泪的凝雪。“小姐……梅妈妈说你今夜不曾进食,唤我来问问,是否备点宵夜?”   虽然心里疑惑丛生,不知为何少爷来了,小姐还这般伤心,只是看着小姐这般模样,心中犹为不忍。   凝雪轻轻摇头,瘦削的身影,带着浓浓的悲凄。   倏的一声猫叫,吓了小翠一跳,“哪来的野猫,大半夜的叫什么叫!”   凝雪白着一张脸,匆匆抹去脸上的泪水,她勉强一笑,“小翠,不知怎的,现在好生肚饿,最想吃百里亭的鲜鱼粥,你辛苦一趟可好?”小翠一听她想吃东西,哪还管得了甚么野猫,她笑着连连点头,“不辛苦,不辛苦!我这就去,快去快回就是,小姐若是真饿得慌,先食了楼上糕点也可!”这百里亭在城西,来去没有半个时辰是不行的,不过再远也不要紧,只要小姐要吃东西就可以!   凝雪强笑着点点头,“小翠莫要心急,路上小心为是,若是你也腹饥,不妨自己先食了再带了回来。我还不甚饿,你且慢慢来。”   小翠心里感激不已,她微红着眼:“小姐,你对奴婢真好!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小姐,你身子虚弱,还是让小翠先伺候你回了小楼吧?”   猫儿又叫了,这次尖锐了不少,“不用了,你赶紧去吧,吃了再回便是!”凝雪脸又白了几分,急急的催着小翠。   小翠不疑有他,看了一下月色,确实也该走了,不然等下便关了铺子了,她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小姐稍候!”   “去吧!”凝雪挥挥手,小翠身影刚消失在楼下拱门处,凝雪的身后便多了一条影子,她咬着唇低声问:“如何?”身后之人附上耳边,窃窃私语片刻,不待女子回应,转身便掠出小楼,不见人影。   几乎是人影一消失,凝雪也飘忽闪身而去,他在帝陵!   帝陵小院,这是用于让皇家守陵祭祀用的,墨羽凡站在高墙外面,阴沉俊脸下是阵阵杀意!   果然是他!   叶风翎与桃儿已经追上,墨羽凡凝着黑暗中,沉沉道:“桃儿你进去后,莫要乱动,等我寻到一一后,立即给她用药。”   桃儿拼命点头,药包已经随身带在身上。   叶风翎绕着墙踱了踱,此时他们在帝陵后,临山而建的凤天帝陵其实机关重重,朴实无华的外表下,是重重杀机。   他挑挑眉,“你就这般进去?”这小子疯了不成?   墨羽凡果断点头,“时间不多,我必须以最快的方法找到她!”   他这是想正面对敌了?   叶风翎苦着脸,他能不能说不?   “你认为我这样出现也没问题?”这样光明正大出现,然后两人同时打几个,不是坐实了他们的奸情?   他是抢老婆情有可原,那我要怎么说?人家会说叶尚书的二公子,原来和墨家少东家很有交情,这是他想看到的?   叶风翎一脸便秘。这暗阁的左堂主不好当啊!   “没让你跟着,你摆什么臭脸?”墨羽凡看着这小子的模样,很想踹他。   叶风翎嘿嘿一笑,很好,这小子终于冷静了一些。   “你戴上面具,守着桃儿,桃儿的身手一般,若有了差池,我唯你是问!”冷冷睨了他一眼,一个纵身人已不见。   叶风翎甚至没来得及开口问他,应该在哪里等!   真是有了女人就没有兄弟!!也不体谅我这小身板!忿忿转身,看到一脸焦灼的桃儿,他心中一软,“桃儿,你莫急,他既然说会将林姑娘带回,你就放心吧!”   桃儿紧紧抿唇,眉间仍然不能放松,对上男子温和的脸,“叶公子,不知为何桃儿今夜心慌莫名,总难心安!”   她的脸色苍白,额前有细细密密的汗,叶风翎皱眉,靠近道:“我们先进去再说,我想若是见到林姑娘,你或能心安。”   桃儿点头,两人也翻身入了帝陵。   脚刚落地,便听到欧阳浩的声音:“墨羽凡,你放开她!”两人面面相觑,叶风翎连忙自袖中掏中面具,迅速戴好。桃儿心急难耐,把个唇咬了又咬,想上前看,却又不敢擅动。   还在犹疑心急的时候,便听到墨羽凡略带了仓惶的声音:“一一!”   桃儿已经忍无可忍,也不和叶风翎多言语,欺身便追着声音朝着庭院深处而去。叶风翎拉都拉不住,恨恨一甩袖,只能急急跟上。   陵内有打斗的声音!叶风翎身手较桃儿好,已经追上她,伸手将她拉到陵边,见她一脸惊吓,连忙用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伸手指了指里面,桃儿明白过来,连忙与他屏了气息慢慢靠近。   陵内打斗声渐渐激烈,一声惨呼后,墨羽凡抱着林一一疾奔而来。身后欧阳浩提剑追了上来,胸前血渍片片。   叶风翎连忙挡下他,两人只一照面就交上了手。   桃儿跟着墨羽凡往陵外跑,只是刚到外面,便听到守陵将士的声音,墨羽凡面上一寒,凤离霜你端的好手段!   脚下不停,纵身一跃来到陵外。   空气越来越沉闷,天上银月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隐去,天空上一片黑沉。无风无摇的梧桐树下站着温润如君子的凤离霜。   见墨羽凡他们出来,他挥手示意一众官兵立在原地,自己缓缓抬步上前,“墨少东家?”   声音清冷矜贵,有着漠然的疏远。   墨羽凡勾唇一笑,抱着林一一的手紧了紧,“谧王爷,好兴致。深夜探访帝陵,可是为了缅怀先人?”   意有所指的话令得凤离霜脸色一变,只是太快,众人并末察觉。   “墨少东家可知擅闯帝陵,罪同欺君,其罪当诛?”阴冷的话令得桃儿面色苍白。   王爷这是想治少爷的罪?这罪名若是一落实,那墨商便会受到牵连!她倏的明白为何这一日一夜来会寻不到一一了,就是藏在此地,且这就是个圈套!   墨羽凡终于面色稍沉,收起唇角的弧度,返身将一一放到桃儿手中,“快快用药!”   桃儿扶过昏迷不醒的林一一,触手可及的冰凉令她心惊肉跳。顾不上多想,用力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塞了个九转丹进去,看她额前那滴血印越来越鲜红,手抖个不停,她掀开一一的袖子,看到小黑正无力的缠在上面,不敢大声,“小黑?小黑?你怎么样?”   小黑有气无力抬起头,只能嘶嘶几声,便又软了下来。   桃儿颤抖着将她抱在自己怀里,抖着手慌乱的拭去脸上不能停的泪水,心中渐生绝望,小黑与一一休契相关,从不曾见它这样,一一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墨羽凡听到身后桃儿的啜泣声,心中沉了又沉。   这些侍卫全是身手不凡,看来今夜难以善了。纵是他能杀出一条生路去,那样大的动静只怕会惊动另一方的人马。   他不能也不敢拿墨氏商号来赌,那将牵连一干无辜依靠商号讨生活的人。   唯今之计,只有逼得凤离霜罢手,至于凤清梦那里,只要他不落入凤离霜的手,那便能交待。   凤清梦纵是再气,也不会拿墨商下手。心中主意已定,“桃儿,速将一一带离!”手上碧玉扇蓄势待发。   凤离霜将他举动看入眼里,微微一笑,自怀中抽出玉萧缓缓一扬,“本王与墨少东家,从不曾交过手,今夜看来这一战已是难免,还望墨少东家手下留情。”   一战已难免,平地风起,夹着潮湿的空气里,有一阵淡淡暗香飘来。   这香味一入鼻,墨羽凡蹙眉还未来得及细思量,玉萧已如蛟龙出洞,直朝面门而来。   一扇一萧,两个同样飘逸的身姿在庭中龙腾虎跃,卷起枯叶落花无数。   凤离霜狭长凤眸里矛盾纠结。   这个人,藏在心里已经好几个年头,日思夜想魂梦相依。对着心里从不曾放下的容颜他终是下不了狠手,只是想到他如今为了一个女人不惜以身犯险,且对自己痛下杀手,心中难免愤恨难平,招式虽然一样凌厉却不再步步杀着。   桃儿扶着林一一掉头就走,她得赶紧回去找老爷夫人!   凤离霜不出声,侍卫们也全不动,任得两人离去。   墨羽凡心里一动,不敢再拖延,只怕前方有诈!无奈这凤离霜他却伤不得,只能生擒下他,否则凤清梦那边只怕也不会善罢干休。   叶风翎灰头土脸的自陵中奔出,环顾四周却没有欧阳浩的身影,他不禁深深敛眉,怎么回事?!欧阳浩怎会这般消失?!   被凤离霜缠着脱不开身的墨羽凡忙中一瞥正好看到他左顾右盼的样子,心中气急:“还不跟上桃儿!”   知道事情紧急,叶风翎只好放弃寻找欧阳浩,提了气便开始追桃儿。   没几下便追上,毕竟桃儿还抱着个昏迷不醒的林一一。只是刚到帝陵后院,便冒出六个黑衣蒙面人,个个手提精光闪闪的刀,二话不说杀了上来。   叶风翎怒骂一声无耻小人,抽中腰上软剑,以一敌六。   桃儿抱着林一一隐入小林,那似曾相识的装扮和身手,令得她电光火石间忽然想起,这些人与当日崖上的那些杀手是同一个组织的!哪里还敢再多停留,一个劲的朝着林子另一边冲去。   墨羽凡边打边退,虽然叶风翎已经跟上,他还是不放心。   自从那夜后,他便下了决心,从此不再让一一离他左右,此时一一生死未卜,看不到她,令他无法专心应付凤离霜,心里分神手上动作便不免一窒。只是一个不慎,玉萧带出的风刃已经划过他的胸前,紫色绫袍随着那动作乍然裂开,入肉三分的伤痕令得他伤口的肉朝两边翻开,鲜血喷涌而出!   凤离霜没想到这一下他会避不开,更没想到会伤他这般厉害,心中一急,挥出一半的招式猛的一顿硬生生收了,顾不上反噬的内力,硬是欺身向前。   他是紧张墨羽凡的伤势,面上的急色骗不了人。   墨羽凡却只顾着林一一,见他这一收一扑,心下一喜,碧玉扇不收反进,身随意动,一式揽月入怀一扣一旋便将凤离霜困于自己身前,将持萧那手反扣在身后,手中碧玉扇抵在他的咽喉处,冷声道:“退去所有人马!”   凤离霜一时失察令他得手,脖上抵着的扇子令他心中先是狂怒接着却又软了下来,他温声道:“你的伤……”   “住口!”断然喝去他的关心,压下心中那抹嗜杀的冲动:“尔等最好莫要轻举妄动,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他眯眯桃花眸,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令得那些侍卫们不敢再靠上前,个个面面相觑,左右为难。   凤离霜挥手退下那些侍卫,“全部散去。”   “王爷!”侍卫们齐声叫着主子,面上全是难色。   “下去!”凤离霜冷着脸大喝一声,该死的!这小家伙到底是在做什么?那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湿透他的背!   他不能不急,身后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人!      第四十九章 林中生变   林一一浑不知身外事,绵软冰凉的身子让桃儿伤心欲绝。   脚下不停的前进,黑暗小林里,埋伏着她无心多思的危险。   “朵、朵……”破碎的声音自怀里低声传来的时候,桃儿猛的停下脚步,又喜又惊的坐到地上,将发出呓语的林一一紧紧搂在怀里,伸手将头发理到耳后,露出林一一微微泛红的脸。   “一一?一一?”碎碎低声叫,怕惊到林外的人。   可惜,从那声‘朵朵’之后,怀中人就再无只字片言。有了希望之后,那样的失落更是让人感觉无望。   这两夜一日的焦灼换来如今怀中冰冷昏迷的人,那种绝望生生要将桃儿的意志摧垮。把脸贴在一一泛红却冰冷的颊边,桃儿忍不住心碎呜咽。   落下的热泪滴落到林一一的眼角边,稍稍逗留后,沿着她的眼角滑到鬢边,没入发中。   凝雪隐在林边树上,无声看着这一幕,心底有丝茫然,这是桃儿?那又是她的谁?那般心碎仿若至亲之人正要离去,笼罩着一坐一卧的两人身上,那种浓浓的悲伤情动,是所谓的亲情?   林子另一头的突然异动,将她正要跳下的身形止住。凝雪似一只警觉的猫,屏息敛气,丹凤眼中精光连连,来的人不是林外那个以一敌六的男子!   这抹熟悉的气息,是他!   凝雪心中一震!眯眼望去,见到挟持着凤离霜进了林子的墨羽凡,她连忙掠出小林,消失在黑暗中。   “凡弟,你的伤……”想转身看他的伤口,无奈喉上的扇子并没有拿开的意思。   “拜你所赐,怎么,谧王爷还不满意?”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一边极目四望,隐隐看到林子里抱着林一一哭的桃儿。   “你应知我乃无心!”急急解释,心中担心越发浓厚,背上传来的湿`濡令他心头狂跳!   墨羽凡嗤笑一声,徐徐放下扇子,正待开口眼前突然一暗,片刻的晕眩,血流得太多太快,他的气息也不甚稳。   这……是中毒了?卑鄙!   “你下毒?!”墨羽凡压下内息,咬牙叱问。   凤离霜腾的转过身来,反手扣住他的腕,啪一下将他掣锢于树上,另一手用力按在他的肩窝处,见他面色青白却犹在挣扎,不由面上更难看了几分,低头看到那道因为挣扎更加不停往外流血的狰狞伤口,眸中更是怒意滔天!   “她就值得你这般不要命吗?!”看着他无力半眯的桃花眸,凤离霜恨恨的晃了一下他,药已经起作用,内力无法凝聚加上失血过多,使得墨羽凡无力抵抗他。   拼命伸手格开他的禁锢,墨羽凡倚在树干上,急促喘息:“滚!再敢碰我一下……”   “是你!快住手!”是桃儿的声音!   怎么了?!难道……!墨羽凡猛的推开凤离霜,转身朝桃儿狂奔。   凤离霜被推得往前趔趄了一下,回身望着他纵去的方向,凤眸微眯也紧跟了过去。   “欧阳浩!”碧玉扇夹着雷霆之怒劈向欧阳浩探向林一一的手。   欧阳浩姿势不变,只是反手一挥,一团粉末飘过后,墨羽凡喉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桃儿格住欧阳浩的手,使得他动作顿了一顿后,趁势抱紧林一一就地一滚,恰好到了墨羽凡身前,那口血雾便尽数洒在林一一的身上,脸上!   随后跟上来的凤离霜眼见得他一口血喷出后,嘴上惊喝:“凡弟!”声音中几多惊恐。   欧阳浩见到凤离霜,收住身形,冷冷道:“你若再不将他带走,我便杀了他!”   “欧阳浩,我已说过,唯有他,不许你动他分毫!”阴厉冷冽的提醒面前的人,他一步一步踱到单膝点地一手撑在地上不停喘息的墨羽凡身前。   凤离霜的出现,令欧阳浩不再动手,两人冷冷对峙间,桃儿连忙将满身血渍的一一抱到墨羽凡身边,正要搀扶起墨羽凡的时候,小黑却悄悄探出头来,飞快的蹿入他破裂的衣裳里。   伤势深重的墨羽凡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面色一变,小黑却已经开始在伤口处上下盘旋,且吞吐着信子舔食着伤口上的血渍。   桃儿也吓得不轻,只是她毕竟与小黑相处已久,且小黑现在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状态,让她开始寄希望于林一一的苏醒。   上天似是听到了她的乞求,在墨羽凡身边的林一一,就在这时传来一声极低极低的呻吟声。   她这一声低吟,听在墨羽凡的耳里犹如天籁!当下哪还顾得上小黑?只想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却顾忌着凤离霜与欧阳浩,情绪激动中撑在地上的手,不自觉的用力,石砾划破指尖,渗出血迹来。   桃儿含泪捂嘴,生生压下心中狂喜,趁着林子突然乍起的风声,她极低的唤了一声:“一一……”   这阵风端的诡异,久久旋于林内而不散,随着这阵风,一片难堪沉静的林内,倏的响起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笑声分不出男女,却震得人耳膜生痛,林内众人面上一变,修为最浅的桃儿不得不捂着耳朵,本就伤重的墨羽凡气血翻涌心下暗惊,此人内力好深厚!   来人不知是敌是友,凤离霜与欧阳浩二人齐齐转身对向声音来处。凤离霜道:“朋友既已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温润如冬雪初融的声音令桃儿一震,自那笑声中清醒过来,她内力修为最浅,这几人中唯有她失去神智!   笑声却有意外收获,林一一缓缓张开眼,茫然没有焦距的视线,似是不知身在何处一般。长长睫毛一颤一颤,慢慢对上头顶男子苍白却绝美的脸。   “朵……朵朵?我回来了吗?”迟疑、充满期待的话,让绝美容颜更加苍白。   难道她的昏迷,便是梦回乡关一场?是以她不愿也不想清醒?!因她苏醒而狂喜的心毫无防备的被狠狠一拳砸中,带血红唇紧紧抿上,唇角又有血溢出,思及她这不管不顾弃他而去的决绝,全身力气就像被人抽去,颓然坐于地上,单膝曲起右手搁于膝上,撑在地上的左手指上隐隐有血。   林一一自那话后,又缓缓闭上了眼,似又睡了过去。桃儿有心抱起她,却又不敢妄动,怕引起他人注意,一双手绞着衣角不放。   凤离霜听到墨羽凡的动静,自眼角余光看到他那般姿态,不免心中焦虑,知道他只怕是伤势更重,说出口的就带上了几分火气:“宵小之辈,也敢在本王面前献丑!既不敢现身,还不快滚!”   欧阳浩与他并肩而立,手中软剑冷光微闪。来人是敌非友,林一一的情况不容再拖,情蛊再半个时辰不解,回天无力!   与凤离霜相视一眼,只有两人联手,速速解决才是!   风过后的林子,胶着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死气。   浓厚的血腥气终于让浑浑噩噩的林一一清醒过来,她微微动了一下,心口处的疼痛令得她呻吟出来。   欧阳浩心头一惊,霍的转身,正欲拔腿奔去,身边呼啸而来的杀气逼得他不得不先闪身避去,再回头,凤离霜已与来人交上手。   桃儿赶紧将林一一扶起,顾不上许多,“一一!你怎么样?”   吃力张开眼睛后,昏暗光线中,桃儿熟悉的脸和饱含着关心的声音让她心中悲喜交加,悲的是她终于还是梦一场,朵朵说这就将她带回,看来又是自己心中执着造成的梦境,喜的是,梦里放不下的人,现在还在自己身边。   想起梦中看到的墨羽凡,她不由心中一紧,抓着桃儿的手,虚弱无力的声音带出心急:“桃儿!我梦到他流血了!他流血了!怎么办?怎么办?”带出的哭腔让原本心里一片死灰的男子,又酸又甜。   “哼,你还怕我流血?”话中的埋怨和那种下巴一抬的傲娇姿态令得桃儿有点想笑,若不是情况实在不允许,她想她一定会忍不住。   林一一抓着桃儿的手僵了僵,片刻后缓缓转过头来对上他苍白如纸的脸,唇边那抹腥红血渍犹为刺眼!   “玉萧君子也不过尔尔!至于欧阳小儿,你这一身上不了台面的,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你家那毒老头的脸了!”来人的声音听不出年纪,但是那狂妄至极的口气,带着极度不屑与讥诮的话,让两人手上更是凌厉了几分。   欧阳浩最为怨怒,他自小对武之一道,便兴趣不大,是以被逼着拜毒郎君所学的,无非是保个自身周全的而已,蛊之一途他也不甚用心,唯有这药人之术他还略有所成,此人专揭他短处,且又在林一一面前,让他一张脸青红交加甚是精彩!   林一一眨了眨眼想要看清他,颤着伸出手,却无力触及,墨羽凡只一眼便知她已到极限,心中一痛一把将她揽入自己怀中,带起的动作太大,加上她又无力,这一入怀便实打实的撞上了那道小黑好不容易才止住血的伤口,立时又有血渗出。   被熟悉的怀抱环住,心中酸软还来不及高兴的林一一就听到他痛苦的闷哼,冰冷的小手撑到他的胸前想抬头看他,却摸到一手的温热及粘腻。   她慌忙低头看掌,是血!   不知哪来的力气,令得她直起了身子,抱住他的双臂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因为心口的疼痛而倒下,她仓惶抬头,终于看清他那一脸的狼狈与……脆弱!   脆弱!她从来不曾想到过,这两个字会出现在他的身上,那总是勾唇坏笑的唇角半干涸的血渍犹在,含情带笑的桃花眸里,幽深依旧却不再有神。   四目相望,一时无言。   林子里的打斗声激烈不停,桃儿紧张的挡在他们身前,不知为何叶风翎还不来,心中的不知名的恐惧和心慌越来越重。      第五十章 回墨府   任天到的时候,叶风翎刚把那六人结果掉,听到凤离霜的萧音时,两人皆都心头一震!玉萧公子的萧音有多少年不曾带上这么凛烈的杀气了?!   不好!难道是墨羽凡?!   叶风翎摄唇一吹,不多时便飞来一只小鸟,“霓影,快!”   仅三字,小蜂鸟霓影便已明白,振翅如流星朝着林内飞去。任天与叶风翎连忙跟上,林内树木纵多,两人提尽内力,竟只能勉强追上。   不多时便听到离影一声啾响,紧随其后的任天便闻到了血腥,心下一紧,提了内力领头先掠了过去。   四相相望时,林一一心中百转千回,方才梦中听到朵朵要带她回去的时候,她当时的犹豫便是为了他!为了这个将自己的心伤了又伤的男人!可是现在看着他这模样,她忽然明白,哪怕是能走,她也走不了了!   墨羽凡恶狠狠的盯着她,想到她总是心心念念的要回去,想到她若真的回了,便从此不再相见,心中就痛不欲生,盯着她的眼神就像恨不得把她吃到肚子里一样。   太过专注的眼神灼热了这颗情动的心,她不自在的撇开脸,发现了不远处打斗着的三人。愕然的问桃儿:“是凤离霜和欧阳浩?那个蒙脸的又是谁?”   桃儿摇摇头,回身蹲在她身旁,“不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少爷你……?”担心的看着他苍白的脸,桃儿皱了皱眉。   “少爷你中了毒?”这话其实已经是肯定句不是问句,桃儿恨恨一捶地,“我身上没有解毒的!”   林一一不怕毒,且本身的血因为有赤红莲,本身就具备解毒的功效,所以她精简了小包,身上的药独缺这一方!   林一一心急火燎,“那怎么办?我的血现在全是毒!”赤红莲的功力时有时无,这个时候的血其毒无比,怎么用?   小黑不悦,盘在她的腕上嘶嘶吐舌,林一一瞪它,要不是为了它,她怎么会和墨羽凡吵架!而且还甩了他一耳光……   小黑更不爽了,靠,老子救了他好不好?!老子忙了一晚上,白忙了吖?解是没全解,可是也解得差不多了!等他运过功就行了,有什么好操心的!   听了小黑的意思,她才放下心来,只是这一番提心吊胆,本就压制不住的情蛊开始催发。靠在他的臂上轻轻喘着:“没、没事了,小黑说毒他解的……差不多了……”   真累,说几句就没力气。   墨羽凡眉心紧锁,伸手握着她的腕,不着痕迹的探了一下内息,心里一片冰凉。正要开口时,便听到那声鸟鸣,伴随着声音肩上已经停着霓影。   林一一愕然的看着落在他肩上的那美丽小鸟,这是……蜂鸟?!   终于来了……墨羽凡看着颈边亲呢轻啄着的霓影勾唇一笑。   苍白的脸和唇边的血,让他有一种邪气的美,又恢复了妖孽笑容的墨羽凡美得惊心动魄,“霓影美人儿,你可来得太慢了点。”   霓影啾啾了几声,侧着头好奇的看着林一一腕上的小黑。   “这是你的鸟?”林一一傻傻的问,问完了才觉得自己这句话很有歧义。   “老婆对我的鸟很有兴趣?”   对上墨羽凡笑得别有深意的脸,再听到这样一句话,腾的一下,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也烫得厉害。   这天杀的妖孽!真够禽兽!就是伤成这样了,嘴上的便宜也不放过!羞恼中索性也不再管他,“看来是死不了了!”嘴上说得是冲的要死,可是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伤口,还好,血没再流出来了!   而且他的人应该也来了,应该没事了……   刚才因为担心他而凝聚的力气,溃散如沙,心头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该死的!任天!”墨羽凡一把搂住她,头也不回的吼着任天的名字,任天脚下不停迅速闪到他身边,一看那身伤,先皱了皱眉头:“何人所伤?”   “先离开再说!”那边三人缠斗得厉害,不知那蒙脸神秘人是谁,就让他们打去吧!   桃儿这才想起来墨羽凡的伤,连忙从怀中掏出九转丹,一口气倒了三个出来,“主子,先用药!”   墨羽凡也不多话,接过药一仰脖吞了下去。挣扎着起身,桃儿连忙伸手欲将一一扶起,“不用!”怀里的人他已决定今生不再放手,此时她命悬一线,他更加不可能放开。   任天挑眉,“你抱的动?”   叶风翎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上墨羽凡冷如冰的脸,他用力的咳了几下,才忍住没敢再笑。   “这样吧,天,你扶他起来,让他抱美人,如何?”叶风翎的恶趣味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他就是有那种本事,用很正经的口气说很不正经的话,完了还一脸我是好人,我很纯洁的表情。   任天也受不了他,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我把这机会让给你,我想,此后哲枫就不敢再笑你无用,如何?”   叶风翎一听这事,脸就垮了,就知道这些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个个无良,总拿那件事笑他,偏偏他几年了也没能正过名来!   都怪这小子!没事长这么妖艳做什么?!   “算了算了,我来就我来!”说归说,笑归笑,这里确实不宜久留,赶紧回家睡觉才对!   上前正要伸手,墨羽凡已经一个咬牙,站了起来。   “滚开!”冷的要死的口气,配上摇摇晃晃的身子,加上手中死也不放的美人,这样一副画面,让叶风翎直翻白眼。   任天已经抓着他的臂往来时路快速的退出小林子。   桃儿不敢多嘴,紧随其后。   留下叶风翎在身后,他看着那打得热闹的三个人,转了转眼珠子,从怀里掏出了个小玩意儿,轻轻的埋在方才墨羽凡坐着的地方。   坏笑一下后,也跟着快速的离开林子。   凤离霜其实一直在注意着这边,见墨羽凡与任天离去,心中虽然不舒服,但是想到他那伤,只怕也只有回去才能得到妥善的处理,也就由得他去。   欧阳浩却是分身乏术,这神秘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总缠着他,令得他眼睁睁的看着墨羽凡就这样抱着林一一离开。   神秘人笑得很猖狂,“哈哈哈,两小儿,人都走了,老头子我也不陪你们玩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玩!”   随意挥了一下,后劲绵绵的掌竟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凤离霜与欧阳浩两人只能先侧头伸臂挡下那劲风,等风过再抬起头的时候,面前哪还有半丝人影!   欧阳浩恨恨回身,来到方才林一一停留的地方,怨声道:“凤离霜!出尔反尔最是令人不齿!”   凤离霜施施然的站在他身后,“你对他下毒。”   欧阳浩猛的对着地上一挥剑,恨恨道:“如今你满意了?!”   谁知剑尖不知碰到何物,一阵青烟袅袅而起,须臾间便有火着了起来,林内落叶颇厚,且又天干物燥,一时间那火居然就迅速的连绵开来。   凤离霜一看脸色一变!这地方岂是寻常的地方?最是忌讳火烟!一边挥掌朝着火苗压下,口中跟着怒骂:“欧阳浩!你个混帐东西!”   被骂的欧阳浩愕然,只是一挥剑,怎么就这样了?但是也晓得其中利害,连忙上前帮着踩灭火苗。   两人一通手忙脚乱,待得火灭后,已是一身狼狈。   凤离霜沉沉一哼,拂袖而去前扔下一句话:“告诉毒郎君,子时相见!”   留下一脸阴沉的欧阳浩,他恨恨看着凤离霜离去的方向,用力一哼转身离去。   一行人回到墨府的时候,府中亲信一通手忙脚乱,洛云儿看着自家从小就妖孽的儿子,变成这副德性,还抱着林一一不放,脸上就笑得有点夸张了。   她摆摆手示意那些人全退下,房中除了准备看好戏的任天外,还有墨羽凡他那个也一脸看好戏的爹。   至于桃儿要回房配药,且要给一一准备衣物,方才就离开了。   “我说儿子,你那伤是假的?”洛云儿饶有趣味的俯身打量着那道在灯下更加可怖的伤口,啧啧啧,这再往下点,就得切到那小圆肚脐了吧?   这谁切的?也太邪恶了点!就在那红豆豆二指下的位置,啧啧啧,儿子啊,你差点就‘破身’了……   墨羽凡黑着脸,任他娘极其猥琐的打量着伤口。挑眉看着他家摸着下巴看好戏的老子一眼,凉凉的道:“爹,你家娘子正在对一个男人的身子目光似贼呐……”   墨宇轩一听,对啊!再怎么说,儿子也长大了!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这身材什么的,那是比自己好上不少啊!怎么能任着云儿这般看?!   连忙一把拉过他家娘子,“咳咳,云儿,这伤甚是难看,令人作呕,让桃儿处理了就是!”   任天咳了一下,“你便先将她放下,又有何不可?”   墨羽凡转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脸,“你们全部出去!”   洛云儿捶胸,“有了娘子没有娘亲,我苦啊!”   “娘……”墨羽凡头痛的看着他家唱作具佳趴在他爹怀里还不停拿眼偷瞄的娘。   小黑被抱得没地方呆,又感觉了一下没有危险,赶紧跑出来透口气,谁知道一探出脑袋,就让洛云儿忽然放大的脸吓了一下!   任天一声赞,好快的身手!再细细一看,不由正了神色,这小黑蛇?   洛云儿和小黑瞪了半天,“媚儿?”呃?不对!   “娘识得这小蛇?”墨羽凡暗忖,媚儿?这应该唤的是他书房中的那只小蛇,“这是小黑,是一一的。”   “什么?!是一一的?怎么没听你提过?”洛云儿一惊,再低头看林一一时,神色间便有些激动!   墨羽凡苦笑,“桃儿前日提及,当时娘亲已经上山。”要不是桃儿说了,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愿意告诉自己!   洛云儿脸一板,“还不快将她放下!待为娘看看她的蛊!”   这臭小子!没发现一一的气息已经弱得只余一缕?   任天起身站到墨宇轩身边,两人默契的转身离去。   待门关后,墨羽凡才缓缓将怀中人放到床上,想站起来给他娘让出位置,却无力站起。   洛云儿恨恨道:“边儿呆着,走不动就靠床脚去!若不是你将她气走,又何至于搞到如此地步?!”   这小子,自小便长得极为出色,接手暗阁后,出入风月场所,身边尽是些投怀送抱,自动送上门来的!又怎么懂得女子心思?女人是用来哄的,不是用来吼的!就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长到这岁数了,还要她来教吗?!   墨羽凡被他娘嫌弃的眼神给打击得更加无力,索性也不靠床柱上了,翻身躺到里面去,反正他家床够大,睡三个也没关系。   洛云儿正俯身打量着林一一额间的那血印,一转脸便看到她儿子躺在了人家姑娘旁边,她直抽眉角,这下他倒不用人教了?      第五十一章 解蛊之人   洛云儿不去管她儿子,因为她没心情。   双手一扯,也不管墨羽凡还一脸紧张的盯着她,就这样直接而又干脆滴扯开林一一的衣襟。   墨羽凡脸红了红,不自在的咳了咳。他摸是摸了不少次了,可是这样当着他娘的面盯着那里看,还是让他找不到那么厚的脸皮这么无耻的做出来。   见他娘不理他,顾着自己一直看,还伸手摸了摸那里,他赶紧尴尬的撇开脸盯着床边的帐子,“娘,那蛊如何了?”   “不好!”洛云儿这话不是逗她家儿子,是真的不好,而且是很不好!没想到只是几日,这蛊已经到了这地步了,看来,是捱不过明日了!急死人了,爹怎么还不回来?!   “什么?!”墨羽凡霍然转身支起身子,一脸惨白。   洛云儿连忙将他按下,“躺下!你小子不要命了!”这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我的小祖宗啊,你就别添乱了!你看你都把血流到一一身上啦!”   洛云儿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按下墨羽凡,刚要擦去林一一胸前的血,却看到那血一触到皮肤上,便迅速的没入了皮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惊呼一声:“怎么是你这小子!”   墨羽凡让他娘这一惊一乍弄得心惊肉跳,“娘你说什么?”想再起身又想到他娘的吩咐,不敢再动,只能焦急的盯着身边的人。   洛云儿无力的坐到床沿,看着那胸前的血印慢慢变得淡色,她先是点点头,又接着摇了摇头,半晌才长长叹出一口气。   见他娘这副模样,他索性伸手将林一一揽到自己身边,另一手还未摸上她的脸,便感觉到林一一的眼皮动了一动。   他连忙以肘撑着,费力挺起上身,“一一?”小心翼翼的声音令得洛云儿心中无奈更深。   看来,这蛊会这般严重,只怕就是自家儿子的原因!而且……洛云儿看着她家儿子那样温柔小心的摸着人家姑娘的小脸蛋,她不得不诡异的想到,这蛊发的那夜,好似是他带着一一参加蜜儿生辰宴的那次,现在想起来当时自家儿子的衣裳好似十分不整?!而且她进房来的时候,一一的身上好似也只有内单?   好吧!洛云儿算是想明白了,那天他儿子做了什么好事了!   “蜜儿生辰那夜,一一到底是因何会蛊发的?”慢悠悠的开口后,便满意的看到他家儿子的手僵了一僵。   “你最好是老实说,不然误了一一的解蛊,到时你小子可别抱着我哭!”这话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墨羽凡不敢抬头看他娘,吭吭哧哧:“……那夜,我们……”   “痛快点!一一可没时间让你拖!”   “正要行夫妻之礼!”极快的说完后,脸上甚烫!   洛云儿张口结舌,这是什么情况?她家妖孽儿子居然会脸红?!还有,那天他儿子就想吃了人家姑娘了?!   咳咳咳,这下换她被口水呛到了,她用袖捂着嘴咳了好几声后,才弱弱的道:“你也太急色了!好歹也回家再说!”   家也离得不远,至于这么猴急吗?!   墨羽凡让他娘这一说,恼羞成怒,索性抬了头来:“儿子都这般岁数了,难道娘不急?”   好你个小子!这是和你娘杠上了?嘿!你还有理了你?!   “你小子还有脸说?当日在七珑城的时候,你执意带她上山,若是那日你听娘的话,好好对待一一,又怎会生出这许多事端!”洛云儿柳眉倒提,一拍床板骂得墨羽凡哑口无言。   他最后悔便是此事,如鲠在喉,吐不出又让他咽不下!   洛云儿见他这样,倒也心软,只能感慨这两人终是太年轻!   当时她对一一便甚有好感,这姑娘有种难得的真,想起初见那夜的晚膳,洛云儿不由得莞尔。一一那种小狡诈都很合她心意,所以才会在隔日离去时,嘱咐了桃儿好生伺候着。   没想到这一别差点就成阴阳两隔……   “娘,这蛊到底是该如何解?”被套出话的墨羽凡索性也不扭捏了,打量着半遮半掩双峰间的血印,只觉得比之当日初见时更加深红了不少。   林一一半梦半醒间被刚才洛云儿那一下拍床,拍得清醒了不少,只是不知为何,犹如梦魇一般,听得见也想醒,就是张不开眼,说不出话。   这种感觉真难受!我是不是成植物人了?林一一突然很害怕,挣扎着想醒过来,徒劳无用。   刚好听到墨羽凡的问话,她心里着急,是他在身边!墨羽凡?墨羽凡!你快把我摇醒!我好难受!   洛云儿与墨羽凡都不曾发现她的异样,紧紧闭着的双眼下,眼珠子正在快速的转动着。   “唉!这情蛊其实说来也甚为简单,无双情蛊,本是为了让中蛊之人,对情动的对象忠贞不二,不死不休。只是后来,让毒郎君又加了多味喂蛊的毒物及催情草,才变成了如今这般独一无二的情蛊!”洛云儿缓缓起身,单手负于身后,在房中来回踱步,面色渐渐凝重:“这情蛊蛰伏于体内,若非情动则蛊虫不出,一旦动情且动欲,那此蛊则迅猛非常!直接蛊破成虫。”   “什么?!”墨羽凡惊呼一声,桃花眸子撑到极圆!   林一一握拳,这该死的蛊!该死的毒郎君!还有……那句话是啥意思?动情且动欲?似乎,好象,仿佛说的是那天晚上在宫里的事……   OMG!果然欲女的代价是惨痛的!都怪这该死的妖孽,就象一只随时发情的种马!她恨恨的想道,要不是他手法娴熟,吻技高超!自己又怎么能被他撩拨得当场就想从了他?!   洛云儿点点头,也有点哭笑不得,“所以那夜你要不是心急想吃了人家,她也不会这么快就蛊发!”而且你后来肯定也是没事就撩拨一一,否则这蛊又怎么发得这么快?   这话她没敢说出来,因为她那只妖孽儿子,一张脸上青红白交加,甚是精彩,只是她瞥了瞥他胸前的伤,唉,算了!谁让她洛云儿摊上个笨儿子呢?!   “娘亲这话的意思是,若是一一对何人动了情,便会蛊发,可是如此?”迟疑着问了后,又看着身下安静的人。   林一一总是让他感觉太过飘忽,加上两人之间心结不少,才令得他直到如今还患得患失……   洛云儿没想到她儿子纠结半天后,问的居然是这句白痴话!   当下脾气就上来了,劈头盖脸的开骂:“我说你这小子肯定不是我生的!我怎么能生出这么笨的儿子?人家姑娘为了你跳崖,为了你挡刀,更是和你躺一张床上,任你摸任你亲了!还让你亲得蛊发了,你还问这种混帐话,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种儿子肯定是我捡的!绝对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林一一握拳,骂得好!墨家妈,你真给力!!再来又狂汗,瀑布汗,成吉思汗!话说墨家妈,您雷人功力真的一天一个坎的往上蹿啊!这话也直接得有点那啥了吧?   墨羽凡让他娘这一通骂,犹如醍醐灌顶,如梦初醒!   抚着身下人冰凉的小脸,细细画过她的眉眼,一时心中百味杂陈,什么滋味都有。   洛云儿板着后妈脸叉着半蛮腰,“算了!我看你就是个混帐东西,我就这般同你说吧!解蛊的法子也不是没有,就是解蛊的人比较难而已。”   咦?咦咦?这是有救了吖?!林一一表示很激动,天啊,赶紧滴吧,美人儿墨家妈啊,您老赶紧滴给我处理了这玩意儿吧!!我这小身板我真心受不住你家那种马儿子啊!他随时随地都能发情,一发情我这蛊就让我变欲女受!!呜呜,你倒是赶紧说吧,怎么解啊?!   墨羽凡急了,这有法可解,为何不解?   “娘,你倒是说啊!解蛊之人是何人?儿子这就去找!”   “儿子,你可知,这解情蛊需要与一一阴阳相融,男女交`欢……”   “不!我不许!除我之外,谁也不许碰她!!除非我死!”   如此决绝,令得林一一浑身一震,墨羽凡……你……   洛云儿长叹,这笨蛋儿子啊!情根深种的人又岂止一一啊!她蹙蹙眉头,这小子……正想开口,便又收住了声。   因为墨羽凡已经青着脸哑了声音问:“解蛊之人在何处?”盯着他娘一字一字的问,手上紧了又紧,搂着林一一不放。   若是真的只有这个方法,方能救得了她,他再是不愿,也会去寻出来!他根本无法接受失去一一,哪怕只是想一想,就令他痛彻心扉!   洛云儿一楞,脱口而出:“你受得了她同别人欢好?”   林一一不知道自己忐忑的是什么,是他那不管自己死活的占有欲,还是他为了自己选择让步?!她自己都弄不清,她想听的是哪个答案……   虽然看不清墨羽凡现在的表情,可是手臂让他环住的地方,却灼热着她的心。   不!!墨羽凡,你别发傻了!我宁愿死也不会将自己轻易的交给任何一个人!我的美好,若不是为了你绽放,苟活又有何意义?!   终于第一次,这么明白无误的知道自己的心意!她爱他,爱惨了这个男人,爱到就是死也不愿意在两人之间留下任何一点阴影,哪怕是以生命为前提!   对不起,朵朵,我可能要食言了,我就要死了……可是,我不后悔,我能死在我爱的男人怀里,我很开心……若能侥幸不死,我也不回去了!我放不下他,放不下!!   突然脸上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两滴,然后很多滴打到她的脸上。   ……这是,眼泪?他在……哭?!   林一一震住了,那日听桃儿说他为她哭了,她虽然也感动,但是,毕竟没有如这般切身的体会来得震撼!   这一点一滴的温热,如油锅里沸腾的油,一不小心滴入了水,只是那么小的一滴,一时间就令得油全部炸出,悉数溅上她的心,灼得她眼发涩鼻发酸。   “娘……孩儿不能、不能这般看着她……死去……”艰难的说出这两个字,抵着她额头无声落泪的男子,话中深情令人动容!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太过震憾的林一一,诡异的浮出这句雷诗后,果断将责任推给了墨羽凡!死妖孽!我不想这么琼瑶的,你讨厌!你怎么能说出那么煽情的话来引诱我变琼瑶?   可是为神马,我的鼻子眼睛都发酸,酸到了心里了!完了,我的泪水要井喷了……   昏迷不醒的林一一眼角有泪滑下,落到他抚在颊边的手,墨羽凡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撑起身子,看着手中犹在沉睡,却泪如雨下的人!   站在床畔的洛云儿自是将她儿子的情深与挣扎看了个清清楚楚,见他儿子突然的动作,她也侧了头看,一看之下,低呼一声:“一一在落泪?!”   丫头的神智是清醒着,可是却不能醒来!这蛊再不解……   偏头看她自家妖孽儿子的那一脸泪水却欣喜若狂的脸,她喟然长叹,这之后的话,让她又该怎么开口?      第五十二 章 解蛊   从墨宇轩书房出来后,墨羽凡便开始沉默,一路回房周身的气息便盘桓着一股不明的低气压。   桃儿刚帮侧倚在床柱上的林一一擦干头发,便听到他不同于往日的沉重脚步声。   林一一见他进房,脸上浮出一抹羞意,对上他的脸,还未细看,便慌慌别开脸。   “桃儿,上前厅去。”墨羽凡一进来就支开桃儿。   桃儿不疑有他,带上门就离开。   一路上心中暗忖,难道一一的蛊有变?可是方才老爷子给的药,已经令得一一醒来了,如今这身子也沐浴净过了,却不知夫人找得这么急,是为了何事?   房内一阵莫明的沉默让本来就心慌意乱的林一一更加局促,她不自在的避开墨羽凡灼热中又带着一丝郁怒的眼。   他又怎么了?都怪墨家妈,刚才话也不讲清楚,关键时候拉了墨羽凡就跑,到底解蛊的人又是谁,也没说!只是……咳咳,林一一也不笨,这蛊是因为他,本着解铃还须系铃人的原则,……这解蛊的不就还得是他嘛?!   想到这里林一一耳根都开始发烫,心里却有一丝甜蜜,将自己的最初与最真交予他,她甚至有一丝小期待!   拿眼偷偷看他,却不明白他那股压抑着的怒气是怎么回事?难道墨家妈又同她说什么了?还是那个老爷爷说了什么?小黑也让他带走了,现在怎么也不回来?这边还想不明白,那人却已经逼近。   墨羽凡一步一步走得极慢,极优雅,如一头正走向猎物的美洲豹,美艳且危险!他就这般挟着无边气场站到床边,高大的身躯罩着床上因为他靠近而更加颊生双霞的人,别开的脸边,精致白皙的耳朵红得似要出血,就连那玉颈都蒙上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微微俯身凝视着她这抹羞色与娇媚,墨羽凡漆黑的眸里跳动着一小簇火苗。抿了抿唇,开口的声音连自己都没料到会如此嘶哑:“……一一……”   “嗯?你的伤还好吗?”林一一不好意思回过头来,用个后脑对着他,心中闪过一丝恼怒,自己也太菜了,怎么就不敢看他了?忽的一下又转过来,小脸上的大眼睛晶亮如星子,伸了手想拉他坐下来看一下,不知想起什么,还未动到又急急的想收回。   墨羽凡哪会让她如愿!呼的一下伸手扣住她的腕,只是稍微用力一提,她就被拉得腾空了起来,猛的撞进了他的怀里。   啊……!要死了!那道伤……刚要喝止他,却被环着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一坐成这样,林一一两手无力的搭在他的肩膀上,脸红似火,刷的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话,一双眼睛也不知该放到哪里,索性低头闭眼,一颗心七上八下,跳得那叫激烈。   话说这姿势真心火辣……我能不能先下来……她很想问,不过照以往的经验,想了又想还是忍下来!   墨羽凡看着她半垂的侧脸,那种失而复得又将失去的痛苦令得他痛苦深深。搂着她的手臂越环越紧,蓦的将脸埋于她发间颈边,渐渐有湿意滴上松散开的肩窝处。   “……不要离开我……”喃喃不成声的话,若不是靠停这么近,又怎么能听得到……   正羞得不行的林一一刚想推开他的手僵在半空,许久后,终是极慢极温柔的将他的头与颈抱住,用她此生从不曾有过的温柔缠绵的声音似吟似叹:“老公……别哭,老婆,会心疼……”   两字‘老公’甫一出口,墨羽凡便浑身一震,搂着她的手越发的用力了起来,就连呼吸都浊重了几分,恨不得将她揉入身体里,从此不再分离!   待她那般软软说着她会心疼后,一言不发环着她往床上用力一滚,两人就变成一上一下,四肢相缠呼吸相融。   心跳如鼓的林一一勇敢抬头对上他犹有泪意更显迷离诱人的双眼,嫣然一笑,绽放出无限光彩!   搂着他脖子的手,轻轻用上三分力,将他拉近自己,鼻端处有暗香浮动,撩动两人早已情动的心。   在墨羽凡眸中颜色更深了几许时,樱唇微启探身一攫,竟这般吻上了他的性感红唇!墨羽凡一愕后,对上她闪亮含笑且又情深意长的双眼,心中火热再难自禁,一张嘴反吻了回去,攫着那甜蜜如花瓣的嫩唇一番缠绵火热。   身上人此刻的情动带着一抹令人心痛的脆弱,想到方才他那灼热的泪,不由得放软了身子,由着他渐渐低头,越吻越是火热。对上面前紧紧闭着眼的容颜,长而翘的睫毛颤抖如荷上振翅的蜻蜓,还带着未干的泪意。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她已决定抛开一切!既然他有情,她有意,为何不双生双栖,从此不离不弃?!   此生未老心已老!这辈子,纵是天荒地老,这心里也就只得一个他!她缓缓闭上双眼,探出自己那小小舌尖轻轻抵住那攻城掠地的侵略者,调皮的逗着他在齿间软软碰撞,令得他想方设法,却不得其门而入。   小诡计得逞的女子,弯着大眼,低低的笑自唇间逸出,带着得意洋洋的坏。   墨羽凡低低自鼻中呻吟一声,这小妖精!半张了桃花眸,似笑非笑的睨着她调皮的大眼,倏一用力,轻轻啮上那作怪的柔软,在她蓦然瞪大眼呼痛的时候,那舌便如蛟龙一般,长驱直入,顶得她舌根生痛!   “唔……唔……”嘴中那越吻越深的舌,抵得她喘不过气来。满脸通红的林一一在他身下扭个不停,被他早一步先按压在枕边的双手,挣了几次都没挣开,只能自喉间发出意味不明的抗议,和着那湿粘的口舌声音,一时间房里暧昧声音大作。   洛云儿站在屋外,脸上表情不喜反悲,怆然长叹一声后,默然离去,儿子……解与不解,便看你了……   身体某处涨得令他难受,林一一这一番扭动,令得几欲失控的墨羽凡不敢再吻,松开了嘴趴在她的颈边重重喘息。   呼、呼呼……林一一拼命喘气,冰凉的空气大量涌入发烫的胸腔,剧烈喘息时那胸前的高耸更是上下起伏的厉害,那片柔软弹性贴着本就亢奋的男子一呼一吸间令得他更加心猿意马,下腹涨痛得厉害,若不是怕惊吓了她,早已策马提枪驰骋山河!   “老婆……”带着情`欲的声音,沙沙的挠人,在她的耳边喃喃的叫着她,用最诱惑人心的字眼说着最缠绵的情话,“老婆,喜欢吗?”   林一一缺氧的大脑让这话又问得开始短路,对上他妖孽的脸和那双波光涟滟得像要滴出水来的眼睛,她只能弱弱的极老实的回答了一句:“……喜、喜欢……”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什么了,啊啊啊,身上那人笑得十分荡漾的样子就让她恨不得马上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完了,又成欲女了……   林一一敏感的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的变化,心跳开始加快,呼吸急促,且下腹处开始温热,头脑随着这股热流冲上来后,便开始微微发麻,那种感觉就象喝得半醉不醉的时候,醺醺然,好舒服!   咦,蛊不令得她痛了!   身上却开始发热,一直蜇伏于丹田处的赤红莲,似是受到什么影响,开始凝聚着想要冲破那层禁锢。   好热!她迷离着媚眼似闭非闭的睨着他,断断续续的半张着小嘴喘息:“我……好、好……热……”   “嗯?热……是吗?老婆乖,让老公帮你……”勾唇邪魅一笑,头一低,贪婪的吻留连耳边颈下,在她呻吟声低低逸出,双手无力垂落身边时,他那修长完美的手,已经摸到小蛮腰边松松搭着的绊。   只是轻轻一拉便应声而开,上等白绸制成的内衣自她那肤如凝脂的肩上滑落,手上再灵巧一挑,顿时半侧衣衫尽开!那一侧高耸的丰满便如顽皮白兔,从那藏身处,这般鲜活的蹦了出来!   顶上那颗粉红因为徒凉的空气,在峰上敏感的颤动着,呼吸又更重了几分的男子,一掌如猛虎扑食,揪着那团合不拢的雪白,好一番搓揉!   耳边的唇齿加上胸前那忽轻忽重的揉捏,令得抵在手心的柔嫩红豆瞬间变大且渐渐艳红如初挂枝头的樱桃,这种软中有硬弹性无比的绝妙感受令得男子俊脸上一片异样的潮红,额前竟有密密碎碎的细汗渗出,在身下人渐渐绵长的呻吟声中,想起还有事未做,用尽一切自制力离开鲜红欲滴的唇,粗着鼻息,吹得那缕落于紧闭着双眼之上的刘海一起一伏。   “……老婆,说你要我!”咬牙忍下心中火热,他见身下人儿一张粉颜似花,微肿红唇上还有两人方才唇齿相依的汁液,因情潮难抑而微微发红的眼睛不由紧紧一闭,再睁眼时手上一捏,令得神飞九霄的林一一慢慢张开了眼,又接着道:“……一一,说你不会忘了我!”   “嗯……不、不忘……”两眼涣散,头脑一片空白。   “说要我!”见她这般娇样,身下昂扬更加抬头灼热,用力一挺腰,撞上她大腿深处,带出女子一声惊呼和着娇娇媚语,“……嗯,不……”   不?!此时还由得你说不?!墨羽凡危险眯起双眼,看来,还是不够!   手上一用力,撕去身上仅着的单衣,胸前还缠着微微渗着红的纱布,男子完美的身体裸裎在一室灯火里,宽肩,窄腰,笔直而修长的腿,上苍真是格外恩爱于他,给他的从来都是最美,就连那包扎也给这具迷人躯体带出别样的血腥风情!   无力闭着眼喘息的一一,已经神魂飞出九宵外,哪知道他三两下把自己脱了个精光!身体的灼热和突然变轻的身上,有种莫名的空虚和冰冷,令得她下意识的伸手抚上自己不着寸缕的胸前,当手中的温热掠过胸前挺翘时,那一瞬间带来的异样快感令得她呻吟出来。   眯眼看着胸前那滴血印,俊脸上泛起一股风暴,“呼~”一掌挥去灯火,窗外月光投射在男子长身玉立的身上,泛着玉华的容颜绝美如妖孽。   俯身将意乱情迷浑不知身外事的女子一把拉起,跪坐于床沿上,两指捏着她那细巧小巴,逼着她抬起头来,“一一,看着我!”沉沉的声音带着命令。   “看着我!说,我是何人?”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心慌。   手上的人却酡红着脸媚眼儿半张半闭软软摇头想挣开下巴处的钳制,一双手胡乱的推搡着下巴处的手,一时手滑,碰到男子左胸前的肌肤,似是找到了渴望许久的温暖一样,猛的扑了上去,墨羽凡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她已经小嘴一张,又舔又吮`了起来。   嗯……不可抑的呻吟自他喉间逸出,男子猛的仰头闭眼,高高抬起的脖上喉结上下滑动。   该死的!低低的咒骂一句,只是一不留神,她已经如蛇一般缠上了他的身子,灼热的吻顺着脖子开始朝着喉结而来!   墨羽凡没想到这情蛊一旦真正催发,会是这般猛烈!会令得一向矜持害羞的林一一,瞬时变成一位如入风月多年的女子一般!   一时间被她又摸又亲,搞得手忙脚乱,肢体碰撞间那昂扬更是粗壮了几分!抵着她的圆软肚脐,那忽轻忽重的碰撞挤压,险丝没令得他就此丢了!   用力将她自身上拉了下来,对上媚眼如丝红唇半启的她,他只是一眼,便匆匆别开脸去,暗哑的声音粗嘎不复往日的磁性,却带着异样的情浓:“……一一!你……”话没能说完,余下的话变成一阵低如野兽的嘶吼!   他低下头对上正跪伏于床上对着昂扬似摸似抚的女子,明知他还有重要的话要说,有重要之极的事要做,却在这快感与理智间天人交战!   “……老公,这是什么?好粗,好烫哦……”终于停下动作的林一一改摸为点,纤纤玉手,点了点那昂扬着的顶端,在听到男子痛苦闷哼时,抬了头娇憨的对着他笑,纯洁如稚子,大眼里一片迷离。   “你这只妖精!”忍无可忍,长臂一勾,将她一把提了上来,头一低狠狠攫上那半开的红唇。   过于粗野猛浪的动作,加上肚子上顶着的硬物,令得林一一开始在他怀里左右扭动,那两团丰满,不时蹭过男子胸前早已硬起的红豆,令得一阵阵酥麻的同时,更生出一种将她狠狠蹂躏于身下的欲望!   直到胸中几近窒息,墨羽凡终于放开她的唇,两人沉重的喘息声响彻室内,林一一软软趴于他的身上,不停喘息起伏的胸,让男子胯间的阳刚,更加灼热得要爆炸!   一个俯身将她压下床,严严实实的将她覆在身下。伸过右手中指用力一咬,将血滴到胸前那滴血印之处,看着那血迅速被吸入,额间的殷红却慢慢淡去。   直到额间再不见印子,他才匆匆停下手,谁知道滴血时还安静着的人,却突然不安份起来。   不停扭动的腰肢,和一直抬起蹭出一道道电流的修长双腿,缠着他不放,让他不得不用尽心神去对付,才不至于让自己一下子就要了她!   受到他略带上内力的钳制而感到疼痛的人,一直半张的眼睛终于第一次清醒的对上了他,带着几许清明的声音显出她此时难得的清醒:“我、我只要,只要你……”   他先是一惊,继尔狂喜!“一一,你、再说一次……?”忐忑不安。   “啊!!该死的!墨羽凡!我要你!”这声低喊后,一阵热浪袭来,林一一闭眼前就只看到墨羽凡欣喜若狂的脸,和……泪水?   无边情海翻涌,她如飘荡于暴风雨中的小小木舟,任着身上男子情动的声声叫唤,带着火的手在身上不停抚摸捏揉连出一串火花,那么热切的亲吻,带着她忽上忽下的不知东南西北。   可是她的身子更加空虚,身体的深处有种求而不得的焦灼,让她如油锅中的蚂蚁,寻不到那个可以令她脱困的地儿。   啊……突然一声如笼中小兽的嘶喊,自她半张的小嘴中半是低吼的喊了出来。   不知哪来的力气,一直缠着他的人,却猛的将他掀翻到床上,左脚一跨,便这般坐到了他的小腹上!   他眸中火焰已经雄雄燃烧,月光照在高耸双峰上,在平滑的腹部上投下两片阴影。嗓中冒火,眯着眼自上而下的看着她这一身曼妙。   昂扬不觉顶着她的小翘臀跳了跳。   林一一不舒服的动了动,试着调整一个平整点的位置,这一动,便令得禽兽化的男人,直接向野兽升级。   墨羽凡猛的坐起,不管不顾的一手托起她的圆`翘,一手探着那柔嫩花心,来回抚摸,没几下,便已经感觉到了那抹湿润。   可怜那从不曾经过人事的林一一,哪受得住这种阵仗,一时间只能搂着他的脖子,软绵绵的趴在他的肩上,破碎不堪的呻吟一声高似一声!   浅探辙止的欲走还留,令得她哀哀低泣,扭着小蛮腰,不知如何是好。   手下渐渐湿润,惹火的指离开幽径后,一边扶着昂扬,一边用嘴寻着她的唇,令得她放松后,又寻不到那令她又是舒服却又痛苦的指头,焦灼的扭着腰时,将她轻轻对准手中昂扬,突然变大的触感,令得她不舒服的哼哼着想抬起身子,箭已经在弦上,岂能不发?!   不管不顾的用那灼热强行撑开幽径,用唇堵住她的呼痛,上下抬着她研磨,待感觉到她追着昂扬不去的时候,托着的手猛的一松,双手抱着蛮腰改托为压!下身用力一挺时,只听得身上人一声尖叫,他已破开阻碍,一路长驱直入直抵花心!   身上人僵着背,不敢再动,哭中呜咽不已,有晶莹的泪自紧闭着的眼角滑落,他不舍的吻去,嘴中喃喃:“老婆,乖……”   林一一似是有听到这声老婆,半闭着眼哀哀撒娇,“……老公,好痛……好难受……”说着便抬起了一下身子!   本就让这紧致夹着一忍再忍的男子,一声低吼,“老婆,乖!一下便不疼了,听话!”边哄着她又放软身子,一边猛的动了起来!那种不同寻常的快感在心爱女子的哀求呜咽声中,越发的激扬!不管不顾的律动中,令得先是疼痛到似要撕裂的女子哭喊着说不不不,疼痛过后的快感渐渐涌了上来,她破碎的呻吟着,不知道自己飘荡在何处,搭着他的肩,软成了一滩泥,任他上下的动作着。   媚眼迷离,双颊绯红,张唇细碎的媚好声令得墨羽凡腰尾处一麻,一腔灼烫全部送入花心深处。灼得她也浑身颤颤,崩着身侧的腿,层层叠叠的波浪令得还不曾从体内退出的火热又抬起了头。   新一轮的欢爱又开始浅唱低吟至死方休!   窗外明月羞红了脸,拉过身边浮云,不敢再看这一室无边春色!      第五十三章 残夏   一夜贪欢。   墨羽凡似是要不够似的,多次的欢爱,带着一种贪恋与……伤感。   洛云儿与桃儿在花见阁里,两人相坐无言。   桃儿也已无泪可流。   桌上小笼开着门,小黑与媚儿玩得欢快。洛云儿盯着这两条小蛇,一一的身世犹在心底震荡。   自知道一一神智清楚,却醒不过来后,她便将余下的话吞回了肚子,带着犹不知情的儿子回到书房,将这双生情蛊为何又名为无双情蛊的来龙去脉说了后,她看着坐在椅上一言不发的儿子,心里极为不舍。   感情的事,就是如此,不爱便也无可厚非,一人欲死欲活或者倾心付出,另一人都与隔岸观火一般无二。一旦爱了,就如泥足深陷,此身终不由已,思之念之恼之怨之喜之缠之,无一不令人千回百转,一颗心早已沉沦,何来自由?   爱不得,时过日迁也能慢慢淡了,可是这般让他抵死缠绵后,却要永成陌路,这换成谁也受不了!   又一次在心里把毒郎君全家老小问候了个遍后,洛云儿一拍桌,俏脸上一层冰霜:“就是上天入地,我也要将这断子绝孙的老毒物找出来!”   对上洛云儿的咬牙切齿,桃儿心里却犹有一丝希望,对于冰婆的事,因为临出谷时师父的一再交待,她隐下了不少,洛云儿又是担心墨羽凡又是心疼林一一,加上让身世所惊,一时间也忘了详问此事,她却不知,便是这一忽略,致得墨商上下连同暗阁、玄天府在凤天及璇玑掀起长达数月的寻人风波。   也使得墨羽凡颓废一个月有余,身上伤是反反复复,饶是灵玑老人的灵药也束手无策,直到老爷子发了脾气二度下山将他押回山顶,才险险保住那条妖孽的命。   更漏早已报天明,今日的凤天却凝聚着一股沉沉气压。一方天色尽是山雨欲来的沉沉乌云,一早凤清梦的案头上,便放着昨夜帝陵的折子。   李容意垂手而立,眼睛落在长案的脚上,那是一只麒麟的爪,带着凛然之势。   案后凤清梦脸沉似水,放在折边的手一下一下的轻点着桌面,发出单调,压抑的叩叩声,四喜双手交握安静站在她的身后,温婉安然的脸上一派平静,只是眼里不时有暗光闪过。   凡儿怎会如此不小心?只怕这事难以善了……四喜微微抬眼,凤清梦的神态令得她心中有丝不安,自那夜林姑娘治好小公主与凡儿不辞而别后,女皇早已心生怒意,隔日小公主听得墨羽凡连夜进宫看她,便固执的说伤是她凡哥哥治好的,不管玉欢如何开导劝慰,直是吵着闹着要寻他,凤清梦被她昨日那模样所吓,还心有余悸,岂有不从之理,连忙差了人上墨府传人,谁知道人都没到,就让人带了句话,说他墨羽凡与娘子恩爱出游,不在府中,便没了消息。   谁知道,他隔夜便会在帝陵出现!   哼!为了那个什么林一一,竟连我凤天帝陵,也敢任意来去!!墨羽凡,你真是越来发越是胆大!一再忤逆本皇旨意,再三伤我蜜儿,如今更是为所欲为!!看来,这些年任你墨商独家做大,是本皇失策!养虎反为虎扑,此等事,岂容发生?!   心中已有所定,凤清梦挥手下令:“传本皇旨,送达墨府!”   李容意等的便是这句话,心中窃喜,待接过这关系着墨商未来命运的黄绫布一到手,便马不停蹄的朝着墨府一路疾驰。   墨宇轩与洛云儿领着一干下人,跪接了凤清梦的旨,两人双双对视间,心中了然,起身接旨后,唤来下人送上香茗,遣散了众人后,才对着悠然饮茶的李容意道:“李大人,今日辛苦走这一趟,桃儿,谢过李大人!”   桃儿上前,将手中檀木小盒轻轻放在杯边,又默无声息的退开去。没人注意到她脸色的苍白和眼里的决绝。   李容意只是一瞄,便已知此礼不轻,单这小盒便已十分珍贵,想来盒中所放,只会更稀罕!   心里乐开花,这样三面都讨好的事,他最是爱做,尤其是这墨商,家大业大,出手素来大方,走这趟差事,真是美得冒泡!   打了个哈哈,拱拱手:“恭喜墨老爷,贺喜墨老爷!女皇对贵公子那是青睐有加,而小公主对墨少也是情有独钟,真真是羡煞我等啊!”   洛云儿皮笑肉不笑,“谢李大人,墨府惶恐,一介草夫庸俗商人又何德何能?!”   话中嘲讽呛得李容意嘴中茶水险险喷出,墨宇轩按了按她的手背,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可多言,朗朗一笑,对上正不自然擦拭着嘴角的李容意,“李大人,内子素来言语直接,望李大人莫要见怪。”   言语直接?这另一个意思便是有话直说,墨老爷,您这话还不如不要解释。李容意算是明白墨家的意思了,人家墨家根本就不愿意迎娶公主,得,堂堂凤天独一无二的公主,送上门来给人家当媳妇,人家还不稀罕!   他咳了咳:“不会不会!李某还得回宫覆命,先告辞!”   墨宇轩摆摆手,“来人,送得李大人出府!”   也不留客,直接相送,李容意讪讪拿起桌上小木盒,拱了手急急离去。   一不见人,洛云儿便一拍桌,这一夜来,她早就心烦意乱,桌上黄绫布,刺得她更烦,直接一手将那东西扫到地上,“什么东西!!这是明着来了?!”   墨宇轩也紧紧锁眉,凤清梦的用心,他不是看不懂,这几年由着墨商坐大,朝野上下但凡有丝野心的人,都看不过眼,墨商在民间口碑越高,越得人心,这些人就越是眼红,个个恨不得墨商倒了垮了。   这身外之物,他早已不在心上,所思所虑无非是商号里一干人等,墨商保了多少人免得流离失所,三顿困窘?当时招人,便是本着济民,没想到,反成七寸。   正锁眉时,墨羽凡一袭黑色暗底繁花镶金边的长衫,尊贵,俊美,且神态间顾盼有神,唇角含笑,端的是妖孽无匹!   桃儿眨眨眼,心中开始七上八下,这是解了没解?转而看到墨羽凡俯身捡起那黄绫,展开只几眼,便收了笑,板了脸,怒哼一声,手中用力,几欲撕裂:“这是,逼我?”   “凡儿……”洛云儿急急上前,“不可意气用事!墨商动不得!”她终是慧质兰心,如何不知其中利害。   墨羽凡长身玉立,站在厅内,身后阴沉天色,一时间煞气凛厉如夜刹!   “难道三日后,便真的让儿子将蜜儿迎娶入门?!”墨羽凡含着戾气扫过手中黄绫,“钱伯,备车进宫!”   洛云儿还要开口,墨宇轩长叹一声,“由得他去吧!”一一现在还不知如何,此时再与他相强,只怕适得其所。   “桃儿,守着她,若是她醒了,问及我,莫要提及此事!”墨羽凡交待站在一旁垂头不语的桃儿。   洛云儿拧拧眉,什么叫做‘问及我’?这是解了没解?   狐疑的瞄了一眼她家儿子,居然看见了她儿子窘迫的表情,“咳咳,待她起身,你需小心点,备妥温水替她净身,将房中收拾妥当,知否?”   桃儿点头,心中怆然,一一……眼角扫过那方黄绫,翔飞的凤带着皇室的威严在黄绫上傲视一切。   抬头对上紧锁眉心的老爷与夫人,再看看神色间也略有焦灼的墨羽凡,这些自小待她如亲人的人,如今正在左右为难,举步维艰……   她紧紧抿唇,心中所思,更是坚定,一一的性子如此刚烈,若是让她得知此事,她不敢想象会有甚么更加难以控制的局面,唯今之计,只能走!   不敢露出异常的她,对着三人福了福,忍下眼中酸涩,掉头急急离去。   林一一是呻吟着醒过来的,刚醒来想抬手揉眼,手中的酸痛便让她哼了哼,叫了一夜的嗓子,居然哑了……   桃儿脸上红云密布,见她哼痛,连忙上前轻轻扶起她,对上她睡眼惺松又吡牙裂嘴的模样,嚅嚅不知怎么开口。   这失身之事,怎么说?这要走之事,又该怎么说?   桃儿脸上青红交加,真不知该怎么说服一一,让她静静同自己离去。   许是她的神色太过纠结不好看,且又欲言又止,令得林一一清醒了过来,她眨眨眼睛,又偏了头看着帮她穿衣服的桃儿,“桃儿,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桃儿咬咬唇,时间不多,再纠结恐生事端!   “一一……你……还记得昨夜之事吗?”桃儿涨红着脸,吭吭哧哧的问。   方才入房,这一床的狼藉与片片落红,她纵是不曾有过,也知是发生了何事,且一一身上满布红印,额间那点朱砂却是解了蛊后真正的模样,是一个圆点。   林一一傻傻眨着大眼,昨夜?昨夜……该死的,怎么想不起来?昨夜……脑海里有片断闪过,马车上欧阳浩的脸,他说了什么…还有、还有什么……   她抱着头涨痛着脑袋却死活想不起来,桃儿心痛难忍,一把将她环住,“别想了!别想了!!是姐姐不好,一一不要再想了!”   手下人颤栗的身子倏的一僵,林一一抬起苍白的脸,猛的撩开自己的袖子,看到那满身红印,欢爱后的痕迹就猛的倒吸了一口气,她冰着手推开桃儿,用力一撕,内力不加节制,顿时胸前衣襟碎成寸寸碎布!   桃儿一声低呼:“一一!”   林一一白着脸看着胸口消失的血印,再看到那双乳上的痕迹,许久不曾抬头。   桃儿忐忑伸手想要帮她拉好衣服,她由着桃儿弄,不发一语。   房内澡盆里水汽氤氲,桃儿将她轻轻扶起,小心翼翼的扶她下床,两腿间的灼热疼痛,让她不能迈步。   她站在床沿,轻轻笑,声音带着悲凄与绝望,桃儿手足无措,不知她因何如此,却听得她笑出哭音,“桃儿……我要杀了欧阳浩!我要杀了他!!”内力凝聚,无边杀气浓得令桃儿胆战心惊!   怎么回事?杀欧阳浩又是什么意思?!桃儿莫明其妙,却不能不冒险抱住她,“一一!你乖,听话!我们得赶紧走!这里不能久留,快!洗过身子就走!”   林一一自狂怒中清醒过来,对,此地不宜久留!   水声中,两人一番手忙脚乱,氤氲水汽湿了发湿了身,湿了这双眼,埋首在掌心里的泪夹着她自己也不明白的心痛,身上片片红印,时刻提醒着她无奈且充满耻辱的失身!   待墨羽凡自宫中急急归来,推开房门的时候,面对的便是一室的清冷寂静和了无气息。   一身修为的他自是知道这种死寂代表着什么,他心中欢喜被巨大不安所替代,慢慢进行,俊颜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逝去,站在一夜恩爱缠绵的床前,落红片片红了他的眼,缓缓转身来到桶边,伸手冰凉的水温,心中更冷三分。   环顾四周,哪还有一丝佳人身影?   昨夜娇娇呢喃爱语,那声动人之极的老公还回响在耳边,甚至身上还有她的温热体息,她却已经沓无所踪。   “林一一!!”凄厉狂吼如平地起雷,一掌拍下,水花如龙乍开,木桶应声而裂!惊得跟在身后的洛云儿与墨宇轩面面相觑后,急忙掠身而来!   洛云儿站在门边看到跪伏于一地狼藉污水中的儿子,似一只重伤的困兽,只余声声令人心碎的呜咽。   “噗”一口血狂喷而出后,墨羽凡软软倒地,胸前金色衣襟,已被染成腥红!   “凡儿!”夫妻两人惊呼扑上前去,一人一边,抱着他匆忙离去。   有风微微吹入,天边闷雷一声紧似一声,床边垂落的帐幔随着越来越大的风飞扬如离人送别的袖,豆大的雨点重重砸到地上,砸得残花和落叶更加萧瑟。   转眼间,漫天铺地的风雨夹着天威席卷了天地!这一场雨,太过突然,太过迅猛,砸得墨府内花草全都折了腰。   雨自窗外打进来,湿了这一室,无边春色已然不再,夏未过,却已残……      第四卷 青楼有爱桃花窝   第一章 投宿客栈   桃儿临行前,带上了小笼,笼里两条蛇,已经密不可分。本只想带走小黑的桃儿,只好将媚儿一起带上。   林一一很安静。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至少已经不再白得发青。桃儿不知该怎么同她说,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何林一一会提到欧阳浩,是因为欧阳浩带走她?可是仔细回想,她当时看着身上说的话,好似又不是这个意思?   而且……桃儿担心的看了一眼她安静看着窗外大雨的侧脸。虽然只是撩起一条缝,但是风大雨大,还是将她肩膀手臂打湿,桃儿皱皱眉头,伸手一把将车帘放下,不悦道:“一一!要是被雨淋得生病了怎么办?”   林一一由着她训,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桃儿无奈:“你到底是怎么了?倒是和我说说!”   “我们去哪里?”   终于开口了!桃儿心中一松,肯说就好,最怕就是她不声不吭,令人不知她在想什么,“回东谷。我们回去找师父!”桃儿给她一个温暖的笑,她极度想念冰婆,相信一一也是!   找婆婆?林一一有点愕然,她楞楞抬起头来,“为什么要找婆婆?是想把婆婆接出来吗?”   “不是的,我们回去住,一一,好不好?”桃儿很心疼,一一瘦了好多,本来脸就不大,现在下巴都尖了,两个大眼睛里的茫然令得她后悔非常!   如果当日不答应她找少爷就好了!   林一一恍惚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她给忘了,她微侧着头拧着眉心想,可是想不起来,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桃儿……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很重要的什么?是人还是物?她怎么连这个也分不清,她把希望寄于桃儿身上,迟疑、不安的问。   桃儿心里一沉,看来,夫人说的事,真的发生了!   她试探的问:“一一,你知道我们从哪里离开的么?”   “……哪里……?”对啊,那里是哪里?脑里想起那间房间……那张床……床上的狼藉和身上的痕迹,她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懂!   将脸别开,她的声音带着耻辱和涩然,“是欧阳浩……”又想到了不对,急急回头:“你怎么来的?小黑呢?怎么不在我身上!”   桃儿心凉似水。   望着一一的眼神如此悲凉,令得一一瞪着她,慢慢白了脸,颤着唇:“……小、小黑……死了……?”   小黑翻白眼,旁边媚儿很淡定,只是眼里有着很明显的取笑。   小黑怒!在我的蛇面前丢我脸!你这个笨女人,傲骄抬头直接出了桃儿身后小笼,蹿上林一一的腕。   手上一冰,被桃儿哭笑不得表情弄得不知所以的林一一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心灵感应却令得她迅速抬了手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抚摸着小黑的手有点抖。   小黑本来还很傲骄,可是一一这样激动且欢喜看到它,让它有些别扭的动了动,嘶嘶了几下。   “哦?你有女朋友了?让我给你留点面子?!”抽眉角,这死蛇!亏她为了它提心吊胆!“滚滚滚!赶紧和你的母蛇腻歪去!我不用你假好心!”   原来小黑在问她蛊解了后,赤红莲是不是恢复了,还说如果她没有了赤红莲,以后就靠它来罩着她!   ‘罩’字,当然是一一教的,只是用在她自己身上,显然让她很郁闷,她知道自己因为情蛊失去功力,蛊解了,功力自然回来了!用得着它来充老大?   想到这个她心里又翻江倒海,嘛的!莫明其妙被欧阳浩给女人了!!自己这清白身子,在现世里连个吻都没有,到了这该死的凤天,居然就这样失身了!!   小黑笑她,没用才让人下蛊,谁让她自己笨蛋?!   怒!连它都笑她!还有,它这表情怎么这么荡漾?失身是大事好吧!尤其是在这种见鬼的情况下!!只是不对!嘛的不对不对!!老娘怎么会中的蛊?   太多事情不对劲,她知道不对,可是怎么会死活想不起来?!还有,一想这眉心就一抽一抽的!她头痛的揉着眉心,“滚回去泡你的妞!让我静一静!”   小黑早就呆不住飞快的又回了小笼,它现在正在热恋期,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够它腻歪。   桃儿很紧张,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一一的身上。一看她揉眉心,心里就开始怕,连忙一手抓住她的手,“别想!什么都不要想!!”   声音惶恐甚至带着强烈的命令。   “桃儿?”听话的放下手后,不解的看向紧张的桃儿:“到底是怎么了?你有事瞒着我?”   桃儿下意识摇头,不敢让她知道,见她明显不信且又皱眉,连忙又点头,“是是是!我说,我说!你别再想了,想多了头又痛,这蛊刚解,可别再生事端!”   桃儿本就不是个急智的人,这一席话出来后,心里急如锅中蚁,一时间不知如何说,一一却直揪着她看,一脸期待。   “姑娘,这雨实在是太大了!你看,我们是不是歇一歇?”车外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车夫实在是被这风雨打得张不开眼,而且马也不愿意再走,便停在路边小巷里直着喉咙问。   “不行!”桃儿锐声慌张的话让林一一挑了眉。   不待车夫抗议,她连忙提声道:“行行!你赶紧找个地儿先避一下!自己别淋了!把马也安置一下!”   这是虐待啊!桃儿搞什么东西这是!   “一一!”桃儿心急,被这阵大雨所阻,她浪费了好多时间找马车,又出了三倍的价,才令得这中年壮汉答应走这一趟,无奈风雨越来越大,老天爷好像是要把这数月不下的雨全下完似的,马车在空荡荡的路上走得极慢,甚至都还没出城门!   这要是让少爷找上来,可如何是好?!   “桃儿,不要怕!”笑着拍拍她的手,“你听我说,欧阳浩知道我们离开,他肯定会认为我们会着急离开京城,毕竟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无人可帮。不如我们反其道而行,陪他玩一玩!”   一一这席话一说完,桃儿已经不抱任何侥幸,心中替墨羽凡难过,一一真的忘了他,而且忘得极彻底!   她有心提那个名字,却怕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看着探头四处看的一一,暗忖着,必须赶紧回去找师父!   林一一惊喜的转回头,“桃儿,快来看看!对面那间,可是客栈?”她看那店的门面,似乎和朱仙镇上那家客栈有点像。   桃儿趴在她后面看,“嗯,是啊,怎么了?你不舒服?!”慌忙的探着她的脉,桃儿算是被她那蛊吓怕了,稍有风吹草动,她就如临大敌!   看着桃儿一脸紧张认真小心翼翼,她心底长叹一声,似乎她身边的人,跟着她就没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总在担心吊胆着!   “没事啦!讨厌,总当我是林妹妹!哈哈哈,放心吧,我没事!不就是让个混帐东西把我给XXOO了,这在我们那里不算什么!!顶多就是一夜情!!我就是一时接受不了,桃儿行了!你别笑了!额滴神,你这笑比哭还难看,你要是想哭,还是干脆哭出来吧!这么难看的脸我会有阴影的!”林一一夸张的抱着自己缩了缩,脸上就一副嫌弃的表情。   桃儿知道她这是为了安慰自己,心里不舍却也无奈,眼前不是细谈这些的时候,她能想着振作就好!   “这才对嘛!来,美人儿,给爷笑一个!赶紧的!”   为了不让身边关爱自己的人再担心,穿越小强女林一一童鞋在失身的打击中强行修复系统,很是果断的变成痞子,逗得桃儿终于笑了一个。   “嗯!很好,现在,你下去,用你这个迷人的笑容,告诉对面那家客栈的掌柜,你要一间上房,是给你家大肚子的夫人住的,就说要最好的,然后还要告诉他,我们会住上一段时间,记着,不要遮遮掩掩,嗓门要嘹亮,姿态要高调,去吧!”拍拍桃儿僵硬的肩膀,林一一笑得很阴险,小样的,姐可是穿越过来的,五千年文明可不是白看白听的,不玩阴谋是姐以前懒,不代表姐不会!   凌乱的桃儿用手指指她:“……大、大肚子?”一脸难以置信,不会吧?少爷这么厉害?!一个晚上就成了?!   林一一抽眉角,是不是所有XXOO后的女人,对这三个字就是雷区?桃儿这是在凌乱什么?!   她翻白眼,“靠,我是用来骗别人的,不是用来骗你的OK?桃儿你个笨蛋!!”桃儿,你真心要感恩,穿过来的是我不是朵朵,如果你遇到我那个无良的哥哥,你肯定会被他卖掉外加替他数钱拎包还得一路恭送出门说大爷您走好!   脑补这么有爱的画面,林一一扭曲的笑了,她很淡定的对着恍然大悟一脸不好意思的桃儿说:“去吧!靠你了!加油!”   桃儿欢天喜地的下了车,对啊!还是一一聪明!不说暗阁,就是墨商那么多的商号,真要找她们实在太容易了,这么匆促的走,确实不明智!先住下来,少爷肯定没想到,我们还在城里!   撑着车夫给的伞,桃儿进了店。   林一一满意的放下车帘,边拿着衣服缠着肚子边想其实桃儿也不是真笨,就是单纯又善良,刚才她交待车夫的话,就很有条理,比如让车夫说是家仆,还让车夫说车上的带着身子的夫人上京寻亲不遇,又加上身子不太舒服,才想找间客栈将养几天之类的说词就很不错!   欧阳浩……眯了眯眼,林一一恨恨用力绑牢了那个临时道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姐是报仇三月不晚,你等着,姐手头空了,非得折腾死你这混帐东西不可!!   还有小正太!哼哼,我一定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姐回了谷,有的是宝贝!到时不折腾得你娘都后悔生你出来的话,姐就跟你姓!!   小黑和媚儿两蛇缠在一起,被她阴险的冷笑,弄得蛇心肝儿颤颤……   你、你个死鬼!你还说你家主子是个小白,很好欺负!她那样像是好欺负的吗?!媚儿开始后悔跟着小黑私奔,琢磨着是不是再回去找那只妖孽。   小黑连忙安抚,老婆,乖,不怕!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家主子就是偶尔抽风会变得聪明一下,咱们有两蛇,还搞不定她一个?对吧对吧?!   没有得到答案,因为准备在客栈后院下马车的林一一已经凉凉的开了口:“小黑,你乖一点,我带你回去你的地盘,要不然,我就把你一直关在这笼子里!”   话音一落,笼门真的被扣上了绊。   小黑这下是死的心都有了,因为媚儿已经扭着身子离开了它的怀抱,它除了欲哭无泪,怨叹自己跟错了人,还能干什么?      第二章 错过   一路换了三辆马车,不同的装扮,才到达凤梧。   离开京城时,林一一是个怀了身子寻亲不遇的少妇,身边跟了一个贴身丫环。然后拐过无人角落时,桃儿已经换装完毕,变身一介书生坐另一辆马车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京。   临近凤梧的时候,林一一让桃儿换成中年商贾模样男子的装扮,稍微用化妆术改变了一下眉眼,又雇了一辆新的马车。   桃儿已经不只是紧张,玄天府的人,叶风翎手下的探子,不时出现在她们这一路上。最奇怪的是,居然还有皇宫的人,站在宝丰银号前腰上那条不显眼的灰色编绳是影卫。   她不明白皇宫里的人找一一要做什么,难道少爷那边又出什么事了?可是看着商号的铺子具都无碍,又不得不压下这个令得她忧心仲仲的想法。   第二次换马车上路朝着凤梧城去的时候,林一一也渐渐锁了眉头,这次她索性装做赶车的孙女,一身农家娃的打扮,脸上涂上草汁,青黄青黄的。   刚进凤梧城,就有一股莫名紧张的气氛,林一一咬着草晃着腿侧坐在车辕上,瞄着街边那些精干一身劲装的人,蹙了蹙眉头。   赶车的大爷笑呵呵,“女娃儿,怎么不再唱小曲儿了?”   “爷爷,你看看,那里好热闹!”似是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人提及,若有所思的林一一脆着声音,笑晏晏指着前面围着墙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人群。   桃儿悄悄撩开车帘,一看之下便皱眉头。   那是官府的公告?   “好咧,爷爷这就带你看看热闹去!”赶车孙老头很上道,几鞭子抽着马到了墙角下停了下来。   “娃儿,走,咱们瞧瞧去!”   扎着两个团髻的林一一拍手笑,“好啊好啊!这城里真热闹!”   孙老头含笑点头,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牵着一一的手便往墙边凑。   老人家吃过多少米盐了,从林一一两人换装上车后,便已经知道这两个全是女娃子。   桃儿按一一交待的话,告诉老人,她家小姐是落魄小户的女儿,因双亲骤亡亲戚无良霸占家产并要将小姐卖给别人当第三房妾室,连夜逃出来,求老人帮忙,大恩大德不敢忘。   老人心善一辈子走南闯北,见一一瘦削且苍白的脸色,当下拍胸膛打包票,绝不让人给找到,于是一路上带着她们两走小路过山道,还真是省下不少的麻烦!   “这姑娘长得可真漂亮!”   “可不是!你别说,就这模样儿,难怪那什么欧阳才子非得要把她找着了不可!”   “诶,你说,这璇玑的什么花冠,上我们凤天来找,这什么理儿?”   “你个没长眼的!这上面不是说了,是那位大人的娘子,来凤天参加咱们公主的生辰宴,两人上街时走散了!”   “哦哦!这不是没看清嘛!前面人挡着!”   “得了吧!就你这大字儿不识几个的,还挡着呢!送你到前面了,你也只得用闻的,能看得出个甚!”   哈哈哈哈,身边的人哗然大笑,一时间气氛轻松了不少。   好你个欧阳浩!居然把我画着找!!靠之,把姐当通缉犯了!!还娘子!!我娘你妹的!!林一一对着墙上与自己八分象的人像咬牙切齿,被那句娘子气得小手发凉。   孙老头连忙拍了拍她的手背,老人家带茧粗糙的掌心,令得一一静下心来,对着他眯眼一笑,甜甜叫着爷爷。   人群里有两个男子相互间对看了一眼,不着痕迹的摇摇头,主子说的是两个姑娘,怎么会是一个农村女娃?   桃儿按着快要蹦出来的心,紧张得脸色发青,是冷哲枫!虽然戴了面具,但是腰上那只乌黑发亮的笔却是冷哲枫的成名兵器!   少爷这是铁了心的要找出一一了!居然连冷哲枫都从赤鹰召了回来!   林一一心下也紧张,两个男子中腰上别着笔的那个一身修为已达小成,身上的煞气令得她心跳加快,那是一种长年刀口舔血的冷酷肃杀。   她扯扯孙老头的手,“爷爷,爷爷,我饿了!你说了带我上城里吃好吃的!可不能骗我!”边说边拉着他往车走。   “你个贪吃的!好好,爷爷这就带你吃去!上车当心点儿!”   “哎!”   爷孙俩的对话,令得身边人都会心一笑,想来是进城前许了自家孙女儿什么甜头,小孩子心急了。   到了车上,孙老头一甩鞭子,很快便拐过街角,迎面来了辆马车,车上插着面小旗子,走得并不快,他连着抽了两下打算越过这车。   林一一侧倚在车厢边,对着车帘小声的和桃儿说话,只是抬了眼随意的瞄了一下,便回了头继续和桃儿说着话。   “凡凡,我真不知你竟是个痴情的!啧啧,你说你小子命不要了?”叶风翎最喜欢叫他这两字,趁他现在动不了,赶紧叫叫过过瘾。   他好整以暇的拍了拍身后的垫子,懒懒倚在车厢,很有心情的刺激着脸色苍白中泛着铁青的墨羽凡。   墨羽凡恶狠狠的瞪了这幸灾乐祸的小子一眼,撩开窗帘往外看,正好看到老孙头的马车厢与他们的车擦身而过,挡住他探寻的视线,他皱皱眉:“谁让你跟来的?!”   老孙头的马车走得快,他终于看到了外面的街道,“放出暗号,让哲枫前来见我。”   “急什么?你这一路招摇着过来,他又不笨,看到了车子自然会找上来。”叶风翎挪了挪屁股,吡牙裂嘴,真闹不明白,这样不管不顾带着伤连夜上路马不停蹄的走上一天一夜是为了什么!就为了一个女人?!   睨了一脸冰霜的人一眼,他撇撇嘴活动麻木的腿,“我说,你至于吗?什么女人没有?非得要上那一个了?!还为了她和那边闹僵了,你打算用这伤拖多久?”指了指男子胸前的伤,一脸不赞同。   “闭嘴。”墨羽凡不想与他多说这个话题,索性闭上眼。胸前因为没有好好休息,反复撕裂的伤口又开始灼痛难忍,紧紧抿唇忍着不上药,就这般让伤口灼着,才能盖过失去她的撕心裂肺。   叶风翎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有再说,只是一张俊秀的脸上带上少许无奈和不舍,这小子从小就这个死心眼,爱就爱恨就恨,一旦认定了就绝不改变,为了林一一的离去,他几乎把暗阁和玄天府折腾得人仰马翻,连墨家二老都强不过他,硬是带着这伤一路奔波到凤梧。   两人不再说话,车内无声,马蹄得得,车轮滚滚,却不知,伊人已经擦肩而过。   买了些馒头后,孙老头甩着鞭,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夜色四合时,到了西宝城。三人在城外分手,看着孙老头的马车渐行渐远,林一一回头看城门,抿抿嘴,不说话。   “进还是不进?”桃儿问。   林一一回头看她,见她虽然神色略有疲惫,但是精神还好,便说,“不进了,你如果还行,我们就连夜上路,到凤翼城再说。”   桃儿抿抿嘴,“嗯,我也这么想,那我们赶紧上路!但是,到了凤翼城时,朱仙镇那边只怕没那般容易。”   “船到桥头自然直,欧阳浩现在应该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到时再随机应变!”看着城外的林子,她摇摇头,摇掉破碎片断,这林子她似乎有走过。   城门吱吱嘎嘎的缓缓关上,两人进了林子,朝凤翼城赶去。   凤梧城东。   墨羽凡靠在椅上,勾着抹笑,却令人心冷。   “你是说,一点消息也无?”很平静。   冷哲枫和叶风翎两人沉默坐在一旁,站在堂上的人是负责凤梧这块的暗阁小组长。   “欧阳浩那边呢?”叶风翎问。   他知道这个名字有多让墨羽凡厌恶,尤其是在看到那张画像和上面的话后,这小子就开始笑个不停,一脸妖孽脸就像开了朵花一样!   王宇有点虚,主子这样的神色真心让人害怕,他抬头瞄了一眼笑容不变的人,“欧阳浩与沐阳玉已经碰头,两人今早离京,取道朱仙。”   朱仙啊……叶风翎凉凉的看了一眼墨羽凡,“你还是回京去吧,我和枫会盯着欧阳浩。”他在还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墨羽凡勾着唇角,桃花眸弯了弯:“盯着他?”   哲枫一脸冷酷,“你回京,朱仙镇她们不逗留,也必会经过,我会在大小路上安排人手。”   叶风翎一脸便秘,“就你聪明?你当他家那个是傻子?那要是个傻子,能让我们这一路遍寻不着?”   哲枫臭着脸,提到这个他就憋闷,堂堂暗阁右堂主,连个据说刚学会武功没多久,且对凤天地理一无所知的女人,任他多少人马都找不到!   墨羽凡各种冷艳,微微一笑:“那你有何高见?”   死丫头!什么时候不精明,这个时候不用人教倒精明了!   想到那日床上娇憨模样,心口又是一痛。   见他摇着扇的手关节泛白,哲枫皱皱眉:“凡!”声音含着几分怒意。   叶风翎挥挥手:“王宇,你退下吧,将人全派去守住朱仙各道。带上画像,对来往之人,多加留意!”   “是!”   等到厅内只余下他们三人时,叶风翎和冷哲枫两人使了个眼色,一个箭步上前,一人一边扣住墨羽凡的手。   “该死的!还不放手!”墨羽凡挣扎,扯到胸前伤口,闷哼一声佝下身子。   “你不要命了!”叶风翎难得大怒,温文儒雅的脸上带出难得一见的戾气,一把扯开他的衣襟。   哧啦一声,居然撕破……露出里面又泛出污血的伤口,伤口两边皮肉已经溃疡,中间刚一片血肉模糊。余下的毒没有得到及时的拔除,以致那些溃疡的皮肉泛着黑。   冷哲枫冷冷一哼,睨着墨羽凡吃痛无法言语的脸,“你最好回去,否则我见了她,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什么女人?值得他这般不要命?!墨商和暗阁都可以不管不顾?!如这般红颜祸水,怎能留?   墨羽凡眯眯桃花眸,扯着一边嘴角笑:“你敢?!”腕一转用力反扣,“小枫枫,别惹我。她,谁也动不得。”   冷哲枫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他更加冷厉:“那你最好马上给我滚回京城!不然,我纵是赔你一命,也会杀了她!”   一直朝他打眼色的叶风翎差点没让他给气死,在墨羽凡脸色一沉又要动手时,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冷哲枫你个笨蛋,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哑巴!”   这小子就是嘴欠!!他拼死拼活也要来找,你还看不明白吗?那林一一就是这小子的逆鳞,动者死!你还明目张胆的说要杀她,这不是存心找碴吗?   叶风翎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冷哲枫,“你也滚,去朱仙呆着,别让人又不见了!”   墨羽凡低头看身上狰狞伤口,冷漠的脸上,神色不明。   “还有你,马上同我回去!墨商若是出了差池,局面如何收拾?还有这伤,终究不是拖延之法,总是不用药,到时纵是神仙也难救!我看她若是回来了,就你这身子,人家姑娘说不定有多嫌弃!”   叶风翎的话,令得固执的墨羽凡心中一动。   见他低头深思不语,叶风翎朝冷哲枫使了个眼光,冷哲枫了然,扶着他的右手化掌为刀,猛的劈上他的颈后!   墨羽凡听得身后风声,双眸一冷已知他们两人打算,无奈身上伤重,加上叶风翎死死按住不让他动,被劈了个正着,晕厥过去。   “快!给他用药!!”叶风翎连忙掏出洛云儿来前交待的药,掐着他的下巴,灌了三个下去,想想不放心,又多加了一个。   “你还站在这干吗?备车啊!”叶风翎翻白眼,这冷哲枫是不是赤鹰呆久了,人变傻了?   冷哲枫臭着脸,看了一眼昏睡的人,才忿忿转身出门交待马车。   叶风翎则仰头长叹,我这个命苦的!!又得坐马车连夜赶回京城!!      第三章 回谷   “桃儿,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樵夫打扮的林一一扶着身后的树干,气喘吁吁。   桃儿更是狼狈,一身泥泞,一袭藏青色长袍的下摆已然挂破数道口子。头顶发髻散落几缕粘在汗湿的颊边,她吃力点点头,断续道:“没、没事!”   林一一定定神侧耳仔细听,追在身后的声音已经渐渐遥远:“好了,没事了!只要进了林子,他们就是想找,也找不到了!”   听到这话,桃儿一屁股坐到地上,呼呼的直喘,再也没一丝多余的力气说话。   见桃儿这样,她连忙蹲到背后给她渡了些内力。“桃儿,药包也掉了吗?”如果能吃个九转丹,桃儿应该不会这么难受。   桃儿软软的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腰,林一一明白她的意思,何止药包掉落,甚至连身上的银两也悉数掉光,如今两姐妹身上,除了那两只小蛇外,只余下一块玉牌,是小七留给一一那块。   那日听了桃儿说了这玉牌的重要且对小七的意义后,林一一便一心想将这玉牌还给小七,无奈小七已经和墨宝离去,她怕自己把这东西丢了,便将它缝在洛水绫上,那夜为了参加宫宴,便将洛水绫交给桃儿。   桃儿也是个心细的,记得师父再三交待,若非必要勿在人前显露这绫,便一直缠在自己的腰上,这来来去去的总贴于身上,寻常人便也见不着且又不会遗失。   “算了,反正在谷里,也有的吃,穿的衣服更是随便,有钱没钱无所谓!”林一一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脸懊恼自责的桃儿,笑嘻嘻的道:“小妞,你别总操心这些,你看你都快成小老太婆了!哈哈哈哈,你看,我厉不厉害?这么多高手追着,还不是让我给绕晕了!”   “厉、厉害!天下第二,能不厉害?”桃儿也笑,看着她那身打扮,真亏她想得出来!这一路上,若不是这丫头鬼灵精的,不停着换装扮,真不知如何逃得过那天罗地网的朱仙镇。   想到冷哲枫那毫不留情的出手,桃儿心里不安渐浓,哲枫根本不象是要带了一一回去,更象是要杀了一一!   “嘛的,要不是那个用笔的混帐东西太难缠,我们又怎么会掉了包袱!”林一一恨恨的踢了身边的树一脚,靠夭!我是不是天生和那种面瘫有仇?任天一个,这死变态又一个!个个恨不得杀了我!我这是招他们什么了我!   桃儿面色变了一变,东西肯定会送到少爷的手上,到时少爷会不会罢手?   “算了,等以后再说,哼!反正他们一个也逃不了!我林一一不玩死他们,我就跟他们姓!靠!”爆粗口后,郁闷的林一一才爽了点,伸手拉起桃儿,“走啰,回家啰!哇哈哈哈,婆婆!我们又回来啰!”   桃儿也笑得合不拢嘴,终于回来了!真好!林里那条刻在脑里的小道,已经隐约可见,两姐妹牵着手,一路笑声不断,朝着林子深处走去,回到那个令她们心安的所在。   ***********林子分界线*************   墨羽凡见到那个包袱,已是三天后。   洛云儿坐在他床畔,容颜也有一丝的憔悴,淡淡抬眸掠过一脸郁怒的叶风翎和板着脸的冷哲枫,心里已经有了点底。   听完冷哲枫所言,她也想了不少,只是头痛,也是时机不对,她并未插话。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看顾这小子,令得她也不得不慨叹,真是岁月不饶人,当年不想假手奶娘,亲自奶这臭小子的时候,日夜晨昏颠倒,墨氏又刚起步,里里外外都得支应着,一个人当三个人用都嫌少,还一天到晚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如今不过三日三夜,便已经吃不消。   一袭白绸内单斜倚在床的墨羽凡笑得很灿烂,只是眸底阴鸷令得人心惶惶。   “樵夫?”   洛云儿抬抬眼皮,现在才知道你家丫头聪明,来不及了!   “让她跑了?暗阁右堂二十高手,甚至连桃儿也带不回,小枫枫,你可真是令我伤心呐……”掀开被子下了床,动作虽然迟缓,却仍然优雅且性感。   叶风翎剜了冷哲枫一眼,这小子活该驻守赤鹰!   “朱仙镇以南小林……”墨羽凡缓缓走到窗边,窗外夏蝉咶燥,艳阳高照。一日一夜的大风雨后,便一日热过一日,炎炎夏日烤得人心发烫。   一园花草在烈日下蔫着花叶,无风无云,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投射在男子绝美的容颜,几日伤痛令得身形更加精干挺拔。   洛云儿看着自家儿子,想起一一说他就是只妖孽时的那副明明喜欢却又故作嫌弃的表情,唇边荡起一抹笑,丫头啊,你倒是忘得干净,走得干脆,这小子可是相思病了!   回头对叶风翎使了个眼色,见他心神领会,便摆摆手让他们两先下去。   两人拱了手,静静退下。   “好了,别站太久,还是多躺着点,免得伤口又裂开。”这该死的伤口划的那地方,简直是操蛋,随便一动都能扯开,这好不容易刚刚有点起色,可别又出什么乱。   尤其伤口余毒还未全除,这毒老头的徒弟能有什么好鸟,下的毒不仅狠辣,又古里古怪,连爹平日里给家里备下的药都解不净!   “娘,我想去趟朱仙。”墨羽凡缓缓开口,字面上是在请示他娘的意见,口气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洛云儿柳眉一提,“你想死我不拦着,老娘就当白养了你二十几年,不过要死就死干脆点,别半死不活的回来拖累你老娘!”   俏脸气得发白,提声数落着:“真是有了娘子没有娘亲!不孝子一个!活该你家女人要跑,老娘累死累活伺候了你三天三夜,你这刚好点就急着去送死,你想气死你娘是不是!”   墨宇轩刚撩袍进了门,一听她这话,连忙急急上前,“云儿,怎么气成这样?”   墨羽凡回过身来,见洛云儿憔悴神态,心里不忍,嘴张了张,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如今她人就在那里,再不去,不知又该往何处寻,人海茫茫,若此次错过,再见时,不知何年何月,她已忘了他……思及此,心如刀绞。   咬咬牙,“娘!您便应了儿子,若是一一寻不回来,我……”生又何欢?他看着洛云儿倏然变色的脸,生生将最后四字吞了下去,只是心底苦涩,匆忙别开脸去。   墨宇轩牵着洛云儿的手,见她神色大变,不免心疼,“凡儿!还不快快向你娘亲赔罪!”   洛云儿摇头,心里悲凉,这小子真是不要命了,是真的不要了!!知儿莫若母,墨羽凡最后那四个字,就是不说,她也知道,定是‘生又何欢’!   看着儿子从小到大不曾有过的脆弱,终是心里不舍,“傻小子啊!丫头已将你忘得一干二净,你便是站在她面前,也如陌人!你又能如何?!”   这话不是不残忍,墨宇轩看着自小坚强的儿子听到这话后,居然晃了几晃险险栽倒,心中大骇!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扶住,剑眉紧锁:“上床!”不由分说,半扶半拉的将他按到床上坐下。   洛云儿也吓得不轻,脸色也不大好,“你这样子去寻她,就算平安无事到了,便是令得你一寻便着了,我问你,她一身修为,你能追得上?”   墨宇轩负手而立,踱开几步后,沉吟道:“朱仙以南小林?云儿,爹当年好似说过,灵玑山另一侧便是璇玑的圣女峰?”   若是圣女峰,那难怪冷哲枫在林子里找不到人,那小林有个名字,叫做迷踪林,看似平淡无奇,却往往令人迷于林内。   墨羽凡骤然抬头,一脸希冀看着自家爹娘,“那一一所说的山谷,便是那圣女峰山下?”   “极有可能!”洛云儿也两眼发亮,唉,那夜若是问清了桃儿,便不用浪费这几日时间,早早令人守在林子外便是了!   墨宇轩含笑,“一一定是回了谷,既是如此,便不宜操之过急,以免惊吓她,若是令得她又离去,那更是难觅。”   洛云儿看着自家夫君,啊呀呀,还是这个男人顺眼啊!睨了一眼一脸傻笑的儿子,没忍住,凉凉道:“呀!会笑了这是?笑得这般傻,丢人现眼!”   墨羽凡被洛云儿的话给呛到,抚着胸口咳了好几下,洛云儿恨恨的骂:“给我忍了!敢做还怕人说!”   墨羽凡垮着张俊脸,脸上微微泛着红,拉着他娘的手晃了晃,“美女娘,不能生气,生气容易老!”   这小子!就知道怎么哄他娘!墨宇轩吃味的看着他家娘子听到儿子又如小时候那样叫她后,眉开眼笑抱着儿子直叫乖儿子,哪还记得气!   “老爷,谧王爷求见。”门外老管家一进房就带来了个令得三个人迅速沉了脸的消息。   “真当我墨家无人了!伤了我儿子,还敢上门!我杀了他!”怒到极点的洛云儿放开靠在她怀里的墨羽凡,一个转身便要冲出去。   “娘!”墨羽凡抓住她,动作太快,虽是有注意,还是扯了一下,痛得他哼了哼。   洛云儿连忙转身扶着他看,一脸紧张:“怎么了怎么了?”   “你将人迎到前堂,便说我与夫人随后便到。”墨宇轩道。   墨羽凡拍拍他娘的手,“娘,你别急,听爹的。孩儿自有安排。”   墨宇轩点点头,揽过犹自愤愤不平的洛云儿,“娘子莫气,走,会会这玉萧王爷。”   话下之意令得洛云儿捂嘴一笑,“走!”   待两人相偕离去,墨羽凡打开包袱,慢慢摸过包中衣物,睹物思人黯然神伤。      第四章 碧映失守   “赤鹰匹夫,真是欺我凤天无人!”凤清梦用力一拍桌,桌边叠高的折子跳起,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   四喜静静上前蹲下,一本本掸了捡起来又摆到案上。   殿内站着的三人,个个面色难看,头低到胸前,大气不敢出。   凤清梦冷冷扫过他们,自鼻中一哼,“怎么?个个哑了?!平日里歌功讼德时,不是一张张嘴都能言善道得紧?”   心知已是躲不过,梁汉平索性上前一步,撩了袍重重一磕首,“皇请息怒!臣等自是不甘受制赤鹰小儿,无奈粮草不济,官兵无力,三兵不逮,民心惶惶,此时又该如何与之抗衡?”   他也有血性,身为凤东六城的枢府,眼看已经三餐不继的百姓们,个个为了一口保命的粮,任赤鹰打杀,他也五脏俱焚,无奈手中兵力也被这旱灾饥荒闹得个个如七旬老翁,又如何能敌?   梁汉平这一说,肖子英也上前跪下,“我皇圣明!我等几人连夜上京,便是边境危急,特来请示我皇!”   凤清梦紧紧抿唇,狭长凤眸里暗涌连连,前几日的大雨又骤晴,她心下已知大事不好,这久旱最怕急雨,骤潮骤晴,水气未能存到土里,又遇艳阳,只怕更是干旱!且风大雨大,再有幸存的粮食作物,只怕也抵不过这阵势。   眸光转到二人身后低头不语的莫元良身上,粮草……吗?   “莫爱卿,为何低头不语?可是在苦思良策,替本皇分忧?”凤清梦自高高殿上拾阶而下淡淡开口。   莫元良心惊肉跳,扑嗵一声也跟着跪了下来,“请皇恕罪,臣、正苦、苦思中……”   “哦?如此甚好,那既是如此,各位卿家便先回去,待莫大人想出良策后,再行定夺!”   梁汉平与肖子英面面相觑,这、这是何意?   莫元良叫苦不迭,他哪有苦思,更有何良策!看来,等下还得赶紧到恩师那里求个法子度过这道难关才是!否则顶上乌纱不保也就算了,只怕小命也难留!   “好了,都下去吧!无宣不得觐见!”烦躁的凤清梦一拂袖,索性连下一次见面也给挡了。   知道女皇心烦,三人连忙退下。   四喜也锁着眉头,这一次对凤天来说,真是场考验,赤,璇二国早对凤天虎视眈眈,如今东境告急,只怕璇玑也不甘落后,两边若是夹击,凤天不保矣!   凤清梦抚着额角,缓缓扫视过这一殿清冷,那放在窗下的塌上,已不再有人自书中抬起头来对她温暖一笑,也不再有人在她心烦时轻轻执起她批折子的手,为她一下一下舒开眉心!无边寂寞砸得她嘴里发苦,眼角发酸,她仰头长叹,苦笑几声:“四喜……我这辈子,一步错,步步错!真真是生不如死,恨不能这就随他而去……”   话里凄凉,四喜暗自心惊,见她脚下踉跄,急急上前扶着她坐下,“你先坐下再说!”   “四喜……若我也死了,他、他可会怨我……可会愿意见我……”凤清梦抓着四喜扶着她的手臂,埋在她的臂膀间,哽咽声声,千言万语欲语还休。   四喜心情激荡,当年就是她这一步错,便令得那总是笑如春风行如流云的师兄含恨而终!师兄……你若在天上有知,对这个你爱了一辈子,也伤了你一辈子的女人,可有一丝不甘一丝怨恨?   就怕你不但不怨,只会更加怜她惜她吧……看着伏于臂膀间日渐削瘦的双肩,她渭然长叹一声,罢了!就帮她这一回吧!   “我去趟墨府。”四喜淡淡说道。   凤清梦霍然抬头,眸里还有不曾收去的泪水,她先是一喜,又暗了神色,“只怕墨家如今怨我还来不及,又怎会愿意助我?”   缓缓放开抓着四喜的手,她摇头苦笑,为了蜜儿,她是两头都不讨好,墨宇轩前日里进了趟宫,诸多分析,令得她明白这厢联姻后,只怕会令得那些人更加心急,这凤天正在紧急关头,怎能再激事端?她也深知自己这一番算计,终是令得墨家对她心生隙缝,说她是真为蜜儿,只怕无人肯信。   而且,她一开始确实也是想着两全其美,只能应了墨宇轩的委婉之词,借口墨羽凡伤重危急,缓了两人婚事。   四喜道:“凤天有难,小师兄不会不帮,我亲自去求他,他不会推脱。”   四喜这么一说,凤清梦就知道此事十之八九能成,因为四喜说的是小师兄,不是墨老爷。她是以师妹的身份去游说,墨宇轩最是重情,定会倾力相助!   “四喜……我……”   “你什么也不用说,师兄在的话,也会这么做。”淡淡的口气,听不出情绪。   凤清梦听到她提起沐晨风,又想到如果他在,定不舍得让自己这般受苦,心中剧痛以致她紧紧按着胸口,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你,这又是何苦?你知他最不喜看你落泪,唉……”四喜摇头,相爱容易相处难,深宫内苑,岂是有情人呆的地方?   凤清梦点点头,正拭去泪水时,却听得殿外喧哗,细听竟是方才告退的梁汉平,心里一凉,抬头对上同样惊疑的四喜,按着扶手试了几次居然站不起来。   四喜连忙渡过少许内力稳她心神,方才提声喝道:“来者何人!何事喧哗?”   门被急急推开,梁汉平一头一脸的汗,面色灰败,“皇!碧映城破!守城官兵无一人活!”   “什么!”凤清梦霍的自椅上站起,凤眸睁得极大,见梁汉平重重点头,堂堂七尺男儿,双眼通红跪倒在地呜咽不休。   屋外正午阳光耀眼,晃得她头晕,灼灼热浪中却觉得遍体生凉,凤清梦眼前一片晕眩,一室天旋地转,无边黑暗中只得四喜惊呼:“小梦!来人啊,还不快宣御医!”   遣下梁汉平后,四喜又传了御医,诊治的结果却不如人意,女皇忧思太重,积劳成疾,这一病,五脏六腑竟生枯槁之相,一再交待多加休息不得操心劳神。   四喜严令殿内一干人等不得多嘴多舌,若有走露风声者,斩!   加派了守卫守在殿外,又令人将玉欢私下找来,一番耳提面命后,让玉欢回筑梦殿看住凤蜜与,听她安排再说。   玉欢哽咽领命匆匆离去,四喜这才将七影找来,白日里,七影一向不随侍。   “七影,将这口喻速速带去墨府!”四喜看着这位跟随女皇多年的影卫队长,脸色凝重,轻轻将手中卷轴递到他手上,“记住,不得落人耳目!”   七影点头,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的离去。   四喜看着天边如血残阳,心头一片沉重,凤天,只怕又要不得安生了……   是夜,墨宇轩洛云儿双双出现在清心殿,两人神色也是沉沉,此次碧映之事,身为暗主的凡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不是他为了寻一一,将哲枫与一干人手全遣了回来,以致让人有机可乘,延误了军机才令得赤鹰突袭成功!   看着床上沉睡不醒,脸如锡纸的凤清梦,墨宇轩长叹,这些年,她也累了……若是师兄还在,想来也是不愿见到她这般憔悴。   洛云儿自怀中拿出丹药,“此药需得她醒来后嚼服,喜丫头到时需帮她用功化开药力,十日内不得断药。”   四喜接过丹药,对她感激一笑。   墨宇轩见她这一笑,心道,这些年四喜笑的次数实在屈指可数,他抬眸看向四喜:“喜丫头,这些年,辛苦你了!”   四喜看他,平静如水,“小师兄,我答应过师兄。”顿了顿又道:“不苦。”   洛云儿咬牙,一把抓住她的手,重重一扯带到自己面前,桃花眸闪着怒火:“就你死心眼!晨风都死的不能再死了,你又何必守在这破皇宫里耗费光阴,做这些违心的事!”   她是恨铁不成钢,嘴上骂着,眼睛却泛红,看着四喜别开的侧脸,她重重一叹,将她揽入怀里:“喜丫头,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   原谅她是自私的,对凤清梦当年的事,她一直不能认可,加上近日一一这事,她对凤清梦着实无爱。   四喜为了沐晨风临终那一托,便付出了自己一辈子的韶华!这姑娘傻是不傻?!   “小师兄,我找你来,就是为了碧映之事。”   墨宇轩知道她有心转开话题,便对洛云儿几不可见的摇了下头,“喜丫头,你应知,暗阁不得直接插手朝政。”   “小师兄!”四喜回头看床上气若游丝的人,咬咬牙,一曲膝竟要跪下!   “喜丫头!”刚放开四喜,坐到椅上的洛云儿腾的一下自椅上站了起来,大吃一惊!   “喜丫头,你这是做什么!”饶是墨宇轩再如何沉稳淡定,此时也变了神色,一个箭步将她已经弯下的身子猛的一提,“有话好好说就是!”   “小师兄,四喜想请墨商出面,求小师兄、师嫂答应!”四喜抿唇,不敢抬头看墨宇轩夫妇。   她这话等于是在替凤蜜与求亲了,墨商出面?墨商以什么理由出面?除非与皇室联姻。   洛云儿与墨宇轩面面相觑,四喜倒是开口了,可是这下换他们不知道怎么答了。   四喜也知此事令得他们太过为难,索性一咬牙,“你们将蜜儿先带走,对外便宣称先定了亲,此事以后我们再议如何?”   洛云儿不同意,“不行!到时要是大家都当了真,怎么办?而且你让蜜儿假嫁给凡儿,她以后又该怎么嫁人?”那最后还不得赖给她儿子!   别说她不同意,墨羽凡那就够呛,要是这下答应了,就那小子的死心眼,还不定得闹出什么事来!这暗主本来他就当得不情愿,要不是为了他爹和墨商,小子早就撂担子不干了。   四喜只能看向墨宇轩,她也知这是下下之策,却不能不开这个口!   “恕难从命!”阴冷的声音压抑着沉沉怒意,自殿外缓缓走来一袭黑色劲装的墨羽凡。   “凡儿!你怎么来了!你小子不要命了!”洛云儿连忙上前扶着他坐下。   伤口这几日一直在流黑水,那毒越来越重,还想着明日带他上山一趟,没想到今日就出了这事。   墨宇轩一直不说话,负着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喜见墨羽凡的脸色不好,连忙上前探了探他的脉相,皱了眉头:“这毒太过霸道!怎么不用药?”   她这话问的是洛云儿,灵玑老人的药天下独一无二,解这毒应该不难,“老毒鬼的徒弟!”洛云儿脸臭臭,自家儿子的伤让她烦得不行,这个时候还偏生这么多事!   “毒郎君?他还活着?”四喜吃惊,“那还不赶紧将人带上去!”   “这不是让你给叫过来了!”洛云儿从年轻就和四喜两人处得极为亲近,所以,讲话一向也不掩饰。   四喜心里歉疚,不敢再说,只是对着脸色有点发青的墨羽凡道:“凡儿,你怨四喜姑姑也该,是姑姑不好!”   墨羽凡摇头,他极是尊重四喜,尤其是接掌暗阁后,四喜的付出他更是历历在目,“不怪姑姑,凡儿知你用意,只是这事凡儿实难从命!”   墨宇轩咳了咳,终于开口,“三日后墨府便来接蜜儿。”   “什么?!”   “爹!”   洛云儿和墨羽凡齐声惊呼。   墨宇轩却对上四喜震惊的脸,“三日后,墨府前来迎接公主!”极缓极清晰的又说了一遍。      第五章 情深不寿   凤天德容二十六年夏至,赤鹰发起突袭,攻破旱灾数月的碧映,满城百姓流离失所,对女皇不战赤鹰不满,大量流民朝着帝都涌来,沿途扰民生事,凤天一时间风云突变,女皇多日不曾露面,朝野上下,一片恐慌。   凤历五月二十宫中旨出,女皇病重,灵玑老人玄机所示,公主凤蜜与拜墨氏商号老东家墨宇轩为义父,随墨老夫人闭门修行一月便可化解此次国难。   此旨一下,京中各方哗然。有信的,有不信的,议论纷纷,但灵玑老人在凤天百姓心中,毕竟已是深入人心,议论归议论,倒也不曾闹出什么事来,而墨商早已接到东家密信,几乎是旨下的同时,各地商号张灯结彩,三日无偿粥食任百姓食用以祝墨商大喜。   墨老东家多年来仅得一子,如今多了个女儿,老怀大悦,纹银十万两做为给义女的见面礼。   不用说,明眼人都知道,这钱肯定入了国库。   凤东六城,除去碧映,所有墨氏商号甚至还提供衣物与暂住地,供应流民。   与此同时,谧王亲自带兵出征,以凤东为驻地,三日攻回碧映,十万兵力囤于东境,赤鹰有犯者,杀无赦!   一向温润的谧王爷,治军却是极严,旗下官兵恶意造事扰民者,斩。   这两边同时一出手,凤天上下一扫盘亘数日的恐慌与动乱,逐渐安定,加上碧映已收复,又有军队帮助恢复城中治安民事,民心所向,凤天上下难得一片齐心协力。   十日后,病重初愈的德容女皇再次早朝,下了一道九凤旨,谧王凤离霜此次军功显赫,卫国有功,加封护国大将军,三军帅印执掌于手。派人将旨与帅印即日送往碧映,一路高举帅旗,旗上大大的谧字,龙飞凤舞。   凤离霜人在碧映,收到九凤旨的时候,久久不语,夕阳似血拉长他的影子,身后十步远站着少年羽儿。   少年已经开始长成,眉眼初开的锐气有着沙场厮杀后的冷酷,桃花眸不再时时含情带水,但是,一投到凤离霜的身上,还是不自觉的柔了眸光。   “……三军帅印……呵,你就不怕我反了……”声音低不可闻。   傍晚还带着几丝灼热的风将操场上将士们练兵的声音带来,男子仰头望天际霞云,残阳未落,半明未明的月却已挂在天边。   日月星辰,朝更夕替,光阴荏苒岁月如梭里留下的,不过是这一日一月,亘古不变。这一战,一路行来,看天灾人祸里,多少枯骨残骸,感悟天道轮回里人渺小如沙中一砾,当日执着的,今日再看,又有何意义?凤离霜默默垂眸,心中一片沧茫。   爹,若你还在,可会怪霜儿?   夜风不解霞云心,云卷云舒间,世事变幻万千。   一月后,赤鹰再也受不了边境民怨,派人议和。   原因是凤离霜既不退也不战,只是每日四更未到,便令得十万将士齐声呼喝军号,然后在城外两国交界处,不论风雨炎日,排成数大方阵练枪操兵,一练便是二个时辰。   不论风雨,凤离霜必定亲临,高高城墙上那翩然君子,令得士气大振,挥手间军号声里带着飒飒杀气,震天响的军号让赤鹰与凤天紧紧仳邻的城镇百姓们心惊肉跳,几日下来便叫苦连天,再几日,已有煎熬不住的,恨不得干脆打起来算来了,偏偏凤离霜又令将士们严守界线,只在自己家门口,面对挑畔与谩骂概不还手,只是叫得更响,把把枪尖银光闪亮。   令得赤鹰百姓被这森森冷光吓得不敢再来寻事,打又不打,天天这般,让当官的和百姓个个苦不堪言,纷纷上表朝庭,求朝庭解决。   赤鹰左相扎尔莫,这段时间日子也不好过,沐阳玉杳无音信,令得他心里越来越没底,对着日渐不满的赤鹰皇帝,他恨恨骂沐阳玉这只肥猪办事不牢,无奈送上议和的折子。   早已头痛的赤鹰皇帝大笔一挥准了!还令他速速办妥此事,否则提头来见!   扎尔莫恨得咬牙切齿,却还是派了自己的门生上门求和。   这一消息传来,凤天举国上下一片呼声,尤以东境六城的百姓对凤离霜更是感恩戴德,无比信服。   此时墨家商号却个个低调行事,默默收了一些铺开的场面,若有人讨论到当日墨商恩情,上至掌柜下到跑堂的个个都连忙摆手不敢居功,然后便极快的转了话题,渐渐的也就没人再提及。   此时旱情也已得到缓解,一月里长长短短的落了四场雨,带着夏日里难得的和风细雨,滋润了凤天因旱而荒芜的土地与人心。   无奈经此一事,天灾战乱中也令得凤天元气大伤,东境六城更是百业待兴,所以凤离霜班师回朝复命后,女皇又令他返回碧映,坐镇处理一应事宜。   御书房里凤离霜难得的言听计从,令凤清梦元气尚未全恢复的脸上也有了一分血色。自墨府归来的凤蜜与前来拜见娘亲与兄长,安静坐在一边,精神却有些恍惚。   凤离霜其实一直在注意她,他想知道那人的消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那日墨家二老的话,言犹在耳,他心中悔恨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蜜儿?蜜儿!”凤清梦稍提了声音唤着出神的凤蜜与,这孩子!去了一趟墨府后,倒象是换了个人似的!终日心思重重,难道还在为了凡儿?唉……   “蜜儿?你可是有心事?”凤离霜缓缓上前,摸了摸她的头顶,见她恍惚抬头,神犹在天外,又笑着道:“蜜儿不认得霜哥哥了?”   “霜哥哥!”凤蜜与的视线终于清澈,她软软叫了一声后,“你又乱说!蜜儿怎能忘了你?”   “蜜儿,你到底是怎么了?是墨家亏待了你?还是凡儿又冷落你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心总是偏的,看女儿这模样,就生怕她吃亏,凤清梦这话说得令四喜在身后皱了皱眉头。   凤离霜淡淡抬头睨她一眼,又俯身含笑问道:“蜜儿与霜哥哥说说,可好?”   许是凤离霜从不曾这么亲昵同她说话,令得她鼻子酸了酸,泪眼朦胧,“霜哥哥,凡哥哥快死了!”   “什么?!”   三人同时惊呼出声,惊慌的四喜扶着骤然站起来的凤清梦,急急来到凤蜜与身边。   凤离霜失态的一把扣住凤蜜与的手臂,“蜜儿!将话说清楚!”   “痛!霜哥哥,你抓疼我了!”凤蜜与小脸揪成一团,她不曾习武,哪受得住凤离霜这情急之下的一抓!   凤离霜才知自己失态,慌忙松了手上力道,但却不放开手,“是霜哥哥不好!蜜儿莫哭,快将话说清楚,凡弟出了何事?”   难道是那道伤口?!   “凡哥哥受了伤,而且有毒,吃什么药也治不好!”凤蜜与红着眼,扔下这一句令得三人心惊的话后,又接着扔出一个更大的炸弹,“昨日我回来时,凡哥哥已经睡了两日两夜了,还不曾醒来,我见干娘偷偷的在哭……”   “什么?!云儿哭了?”凤清梦低呼一声,抬头难以置信的瞪着同样一脸惊愕的四喜。   四喜张张嘴,又紧紧抿了唇,定是那毒的关系!小师嫂会哭,看来是真的很糟糕了……   凤离霜眯着眼回味消化这令得他魂飞魄散的消息,薄唇紧抿,猛的放开手,头也不回的掠身而去。   凤清梦与四喜自是知道他去了墨府,凤蜜与扁扁嘴,看着她娘的小脸上一片惶然,“娘,你说凡哥哥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林姑娘那么厉害,是不是找她回来,就能治得了凡哥哥了?娘,你下旨找林姑娘好不好?”   ……傻丫头啊!若是连洛老爷子也无能为力,又有谁能救得了那孩子啊!凤清梦心下怆然,却不敢说,与四喜面面相觑,心情沉重。   长平街,墨府。   墨府上下一片气氛凝重,来往的婢仆们个个眼中泛红,匆匆交身而过,都不曾言语。   洛灵陌坐在墨羽凡床畔,两道花白长眉紧锁,面上神色沉浮不定,扣着昏迷不醒的孙子手腕,一探再探。   洛云儿无力靠在墨宇轩的怀里,早已眼鼻通红,只不过月余,已似老了十岁。   墨宇轩紧紧搂着怀中娇妻,凝着岳丈的眼里,也带着不安与无助。   这一月来,墨羽凡的伤反反复复,一次一次的用药,那毒不说化解,甚至连压制也日渐困难。如今已经昏迷三日三夜,想尽一切方法都不能将之唤醒,幸好早几日岳丈便说要下山一趟,今日一早人到的时候,洛云儿已经快支撑不住,一见了她爹,堪堪一声‘爹,您可来了!’便软在墨宇轩的怀里。   “他解了那姑娘的蛊了?”洛灵陌问。   洛云儿哽咽道:“那夜爹走后,凡儿便决意替一一解蛊。”   怎么劝也不听,哪怕和他说了用药先压着不会有事,而且解了蛊的后果就是一一会从此忘了他!他也执意解蛊,没人知道他到底在赌什么,还在是怕什么!直到桃儿说了才知道,儿子怕的是一一就此回去她的世界,从此天荒地老永不再见!!   “胡闹!他这毒,欧阳小儿就是针对解蛊而设!这一交`欢,一蛊一毒两相交缠,不死不休!还有,早前送了媚儿下来,便是让他收了,为何不收?!”洛灵玑长眉一提,真真是气得不轻!   洛云儿由着她爹训,犹自低着头嘤嘤哭泣,哭得墨宇轩心中极为不忍,他紧紧手臂,“爹,您看凡儿他……”   “备车!我要马上将他带回山上!”洛灵玑说走就走,看着孙子往日总是含笑的脸,如今就一片苍白发青,他是既痛又不舍!   洛云儿和墨宇轩一听这就要走,也知道是拖不得了,连忙唤来钱伯一通交待。钱伯一走,洛云儿便拉着儿子的手,呜呜哭个不停,嘴里直叫着凡儿,凡儿,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片刻后,一辆马车自墨府后门急驶而出,钱伯一路挥鞭霍霍,拉车的居然是银龙!银龙四蹄翻飞,在街上几乎是无所顾忌的往前奔,迎面一辆疾驶而来的马车与它错身而过时,带起一阵气流,掀起的帘子里,露出了凤离霜苍白的脸。   钱伯早已改头换面,加上银龙速度太快,这一辆没有插上墨府标志旗帜的马车,让心神恍惚的凤离霜不曾多加留意,两人这一别,便是三个月。      第六章 谷里的人   东谷,花红艳,树常青,冰湖的鱼也逍遥如旧。   近三个月来,林一一似是着了魔,天天往西谷里跑,带着小黑与媚儿,美其名曰是带两小蛇去约会渡蜜月,回来后的一人两蛇却总是一身狼藉,身上全是一些莫明其妙的东西,不是活的毒物,就是毒的花草。   冰婆一开始是不赞成她干这些事的,所以她总是撒娇装傻的打混过去,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那天林一一过去西谷再回来后,冰婆就开始默许她的所作所为。   这几日更是常常有意无意的将一些制毒的药书摊在药房里,然后装作忘记收起的样子,一放就是几天。   林一一笑得更是开心,她也不笨,当然是知道桃儿帮她找婆婆说的情,只是不知道桃儿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居然能说得动顽固的婆婆。   她当然想不明白,她已然全忘,又怎么能记得还有一个人,为了她,如今正命在旦夕!   这一日,她觉得人不太舒服,腹部总是涨涨,且胸口发闷,胃也不太给力,便想着不去西谷了,进了药房里想再捣鼓点药,又让那些药味给醺得人头晕脑涨,索性拿起钓杆,找了把椅子,从药蒌里翻了几条从西谷里带的虫出来当饵,一甩竿开始折腾冰湖里的鱼。   啧啧,这鱼要是拿来煮水煮鱼,那不得美死人了?她一边盯着浮子,一边咽口水,光是想着那麻中带辣的口感,口水就直外往冒。   桃儿刚洗了衣服归来,见她在钓鱼,笑呵呵道:“怎么?不当电灯泡了?折腾够小黑两口子了?”   “嘿嘿。”林一一摸着鼻子笑,“小黑最近心疼老婆,不舍得带着四处约会了。”   “哦?是吧?这小黑可比它主子厚道多了!”   桃儿你真直接!“那是啊,也不看是谁带的?是吧?我这么厚道,它怎么能不学好呢?果断要厚道!”   桃儿边晾衣服边笑,头也不回的扔了一句话过来,“你让厚道两字从此消失于世了。”   “什么意思?”挑眉问桃儿,她有点后悔把桃儿教坏了,这现代的词她是越用越溜了,怎么觉得她这话是在损自己来着?   “厚道觉得它自己无脸活在世上,便跳湖而死了。”   靠!桃儿你要不要这么狠!你这是说我不厚道得让厚道两字用在我身上都觉得活不下去宁愿跳湖而死了吗?!!   蛋疼的林一一看着桃儿甩出这话后,居然还如此淡定的继续晾衣服,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桃儿,我错了!我真不该教你这些有的没的,你,变坏了!”   噗!哈哈哈哈,桃儿没能再忍住,其实她刚才背着林一一说完后,就一直咬着唇不敢笑出声音来,这下好了,从来没听她这么憋闷过的桃儿,转过头来看她一脸便秘,索性按着肚子笑了个痛快。   林一一忿忿一跺脚,笑笑笑,笑掉你大牙好了!重重一哼,“把我鱼笑跑了,我晚上让小黑陪你洗澡!”得意的看着桃儿张着嘴笑不出来的样子,她哈、哈、哈,大笑三声,又坐回椅上,摇头晃脑的盯着她的钓竿。   身后桃儿闭上了嘴,“你就拿小黑吓我!”   放了木盆坐到她身边,风从小林内吹过轻烟氤氲的冰湖,带来丝丝的清凉,看着这一池碧水涟漪,对面一片绿树鲜花,她缓缓闭上眼,倚在一一的身上,轻轻哼着前几日刚学会的《萍聚》。   林一一偏头看了她怡然自得舒展的眉眼,心中一软,桃儿跟着她,真的是吃了很多苦操了很多心,她比谁都知道心累更是种折磨。   抬头看阳光正好,身边又鸟语花香,她舒服的闭了闭眼,觉得全身懒洋洋,“桃儿,你看下鱼,我眯一会儿。”说着靠到椅上,半闭着眼由着桃儿笑她:“怎么?又想睡了?你这几日早上总叫不起来,师父快发飙了!”   郁闷的皱皱鼻子,“谁知道啊?就是很好睡嘛,再说了,婆婆真是的,我都天下第二了,哪还需要天天让我晨练嘛!你练还差不多!”   “你说你天天晚上睡得比鸡早,睡得比猪沉,外加起得比猪晚,还睡不够啊?”   “嗯嗯,我是猪,我是猪,我就是头大懒猪……”边说声音都边小了。   桃儿摇头失笑,真有这么好睡!见她手都掉到椅边,便轻轻捏着她的腕往上提,谁知刚提一半,她面色大变,猛的抬头看了一眼酣睡的人。   将信将疑的将手放到膝上,桃儿小心的搭上她的脉,脸色渐渐发白,怎么会?!一一怀孕了!   倒吸了口气,正好看到冰婆自小林内走来,连忙上前拦下她,“师父,你帮一一探一下脉!”   冰婆一听就皱了眉,“是喜脉?”   桃儿拼命点头,一颗心不知道是该高兴少爷有了孩子,还是要担心一一知道了怎么办。   “我怕弄错,师父你再探一探!”或许,自己错了?   冰婆看着睡得香甜的一一,缓缓摇头,“不用了,前几日我便有所怀疑。”   “那怎么办?!”   “算算时日,也已近三月,也就这丫头没心没肺的!再瞒是瞒不住了,我寻个机会同她说吧。”冰婆心里有少许不安,这丫头的性子……   两人边说边朝她走来,林一一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看到冰婆后,刷的回过头直起身子,撑圆了眼睛,一把抓过身边的钓竿,认真的瞪着湖面,一副我没睡,我在钓鱼的模样。   冰婆摇头失笑,这丫头!“好了,莫装了,晓得你睡得香,怎么,想吃鱼了?”   “嘿嘿嘿,”回头傻笑,“婆婆,今天你和桃儿有口福了!我前几日在西谷里发现了一小丛花椒,晚上煮水煮鱼给你们吃!”想到那辣辣麻麻,香飘四里的味道,林一一恨不得鱼这就煮好摆在面前。   说着‘咕咚’好大一声,自己先咽了一口口水,对上桃儿与冰婆两人哭笑不得的脸,她自己闹了个猴子屁股,要死了,真成猪了!天天睡不够,现在还贪吃死了,呜呜,我会变胖的,摸了摸自己腰上的肉,好像有一点点点的胖?   桃儿看她摸那里,心就提到嗓子眼,一一知道了?   “啊!动了动了!”看着上下颤动的浮子,她顾不上腰上的肉,一下子蹦起来,先把鱼搞定了再说!   哗啦啦!一条一尺来长的冰鱼带着晶亮的水花跃出水面!   “哇!发了发了!哈哈哈,居然这么大!实在是太给力了!赶紧,桃儿接着!”   桃儿手忙脚乱的用身边的木盆装了鱼,鱼在盆里好一通蹦达!桃儿左右扭着脸还是被溅了一脸的水。   “这湖里的鱼,也就你这一个克星!”冰婆摇头,朝着她招手,“丫头,你来,婆婆有话同你说。”   呃?婆婆的表情好严肃!不会是又要训我偷懒贪睡了吧?呜呜,我不要去,对着伸手面前的桃儿直打‘SOS’信号。   “乖,师父不会骂你的,你赶紧过去!许是有正经事儿要谈,你看师父还等着呢!”桃儿自顾不暇,这鱼力气真大!   林一一低头含胸皱着脸往药房蹭,冰婆好气又好笑,“丫头你再不过来,明日卯时前就给我起来练功!”   “啊?!别,别!我来,我来就是了!”   三两下跳到冰婆身边,进了药房后,又被药味呛到,她皱皱眉头,“婆婆,咱们能不能换个别的地方?”   “怎么?不舒服?”冰婆见她这样,心里明白她应是受不了这药味,“那就到我房里,刚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啥好东西?哈哈,婆婆你对我最好了!等以后我带你出谷吃香喝辣的去!”林一一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把婆婆拐出去。所以最近话里话外,总在设着套,本以为婆婆又会当成耳边风,不理她,谁知走在前面的冰婆点了点头,“吃香喝辣的老婆子我是不指望了,你别给我净惹事就好!”   啊?这意思是答应了?!喜出望外的林一一扑了上去,抱着冰婆的脖子直跳:“啊!!婆婆你答应了?!啊,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哈哈哈,骗人的是小狗!”   冰婆花白眉毛一提,“没大没小!好了好了,别跳了!你当心着点!”   这丫头!就这样的能当娘?还真是让人操心!不跟着她出去,她自己也不放心。冰婆叹气,看着她进了房没一个定性,这儿翻翻,那儿看看,没好气的道:“丫头,好好坐着!”   见冰婆真的生气,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乖乖坐到她面前,双手摆膝上,眨巴着两个大眼睛,“婆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保证好好听话!只要你记着到时和我们一起出谷就好!”   “丫头,别总想着出谷,”冰婆看着她,“丫头,你告诉婆婆,为何会中蛊,你可曾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啊!那次小七和我碰面,就让人下了蛊,然后我们一路上京去的时候,半路上那死老头也给我下了蛊,叫什么双生情蛊,婆婆你不是说这蛊还有个名字叫无双?”   “丫头,解蛊的又是何人?”冰婆仍不死心,她忘了中蛊时身边的人,那解蛊的呢?   一说到这个,林一一脸上就不好看,她撇开脸,闷闷道:“婆婆,你们为什么总要问我这个!我讨厌想这件事!”   “唉……”冰婆无奈长叹,一一对此事如此抗拒,而且看这态度,想来还是一样认定解蛊之人是欧阳浩,老毒物的迷心大`法是独门绝技,外人根本无从下手!   林一一听到冰婆的叹气,心里更不好受,对于桃儿屡次提醒她是否有忘了什么,她也不是没感觉,但是奇了怪了,就是很不愿意去想,而且一逼着想,眉心处就好痛。   她琢磨着,自己身边来来去去的不是小七,就是他,而且桃儿也说了,确实是从欧阳浩的手里救下她的,那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嘛的,我比谁都希望不是那个混帐王八蛋!!等朵朵来了,我一定要和朵朵合作,好好整死这两个混帐师徒!   “丫头,前几日说你兄长会来,可是真有此事?”冰婆皱着眉,或许朵朵来了,事情有转机也说不定。   这话题显然让她很开心,她大点其头,笑得合不拢嘴,“婆婆,你不知道,我家朵朵好厉害!他说他既然能把我送过来,就能再把我接回去!他还说他要来接我才放心,然后我们一起回去!”到时,我让朵朵也把你们带走,哈哈哈,我先不说,到时由不得你们说不!林一一心里有她的小九九,不敢说出来就是了。   冰婆点点头,自枕下拿出一件小衣裳,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白色的棉布都有些泛黄。   林一一不解的看冰婆抚着衣服的手居然在颤抖,收了笑声迟疑的问:“……婆婆?你怎么了?怎么伤心了?这小衣裳是谁家宝宝的?”   “丫头……”满嘴苦涩眨去眼里的泪意,冰婆抬起脸,视线越过一一,茫然的落在墙上,“当年我丢下未满周岁的女儿,无奈遁入这谷里,每每思及女儿,无不心如刀割……   “婆婆有女儿?!”林一一瞪着大眼,看着冰婆手中的衣服,“婆婆你扔下宝宝自己离家出走?那宝宝不是太可怜了!”   OMG,婆婆,你好潮!离家出走吖?孩子还那么小多可怜!你这是闹哪般?   “是毒郎君!”冰婆一字一顿,抓着衣服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什么!又是那死变态!靠,这祸害不杀简直天理难容!!”林一一拍桌而起。   冰婆也激动难以,但是看她动作这么大,连忙深吸了几口气,拉着她坐下:“你坐好!几岁的人了,还没个正形!就你这急性子,你还想报仇!”   林一一挠挠头,讪讪道:“我这不是心疼婆婆你嘛!再说了,这又没外人!”   冰婆看着她,琢磨着该怎么开口。   “哇!婆婆,你女儿今年也好大了吧?!”瞅着那小衣服,林一一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瞪着眼睛问。   “嗯,自那日也过了四十六年,应也早为人母了。”冰婆点点头,怅然若失,四十余年来,他可曾寻过自己?   “婆婆……别伤心!她肯定不会怪你的!你也是被逼的嘛!哪个娘不爱自己的孩子,对不对?”林一一拉着她的手劝道。   冰婆心下一动,这丫头……想了想,她沉声道:“丫头,婆婆问你句话,你需老实回答,莫急莫躁,可能做到?”   “啊呀,婆婆!我怎么会骗你!安啦,我保证不急不躁外带老实听话!赶紧问吧!”林一一笑着点点头,乖巧的模样惹人怜爱。      第七章 狗血的人生   呯!冰婆的房门被用力甩开。   桃儿吓一跳,差点把手中刚杀好的鱼扔出去,跑出来一看,却只看到林一一的背影,小样的跑得太快,“一一!你上哪去!一一!!”她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   冰婆一脸急色出来,“往哪个方向去?”   “那边!应该是西谷?”桃儿忐忑的指了指西谷的方向。   “这就好!我就怕她一时没忍住,出了林子就糟了!”冰婆放下心来,“别去寻她,让她静静也好。”   一句话令得正要追上去的桃儿停下脚步,她蓦的转过头来,“一一知道了?”   冰婆坐在檐下,叹了口气道:“我方才已将此事告知于她!”   “不行,我去看看!”   “莫去!此事旁人插手无用,是留是弃,需得她本人主意!”冰婆一脸正色,“若她不能自己想通,又有何用?”   桃儿一脸担心,在檐下来回走了几趟,猛的停下,“师父,桃儿要出谷一趟!”   “胡闹!三人之中,你修为最弱,如何能出谷?”冰婆喝叱。   “我必须得去探探消息!若是少爷已然娶妻,一一又该如何?”桃儿后悔不迭,脸上青红交加。   “桃儿,你是个心善的孩子,那一日,你本也是为了丫头的蛊,才思量着将她带回。且又为墨家考虑,怕与皇室抗衡而多生波折,你也不能料到此后之事,如今事已至此,你无须自责!”冰婆招手,“孩子,你先坐下,我看丫头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她心思细腻,只是平日贪玩不喜复杂,如今这事,她若能想得明白,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桃儿仍然一脸自责,“师父……”   “等吧……”说完便不再开口,缓缓闭上了眼。   见冰婆亦是一脸疲惫,桃儿不敢再说,只是也坐不住,又怕吵到冰婆,只得在稍远的湖边来回打转。   怀孕了!我居然怀孕了!狂奔着的林一一满脑全是这个念头,她觉得她快疯了,一路的狂奔纵跃,都不能让她放松,四面八方回荡着冰婆的那一句,“你已有三月喜脉。”   哈……哈……她仰头想大笑三声,怎么这么可笑?!莫名其妙失了身,莫名其妙怀了孕,十八年来,恋爱没有谈过,忽然就成了孩子他妈!老天爷,你要不要这么玩我?!狗血的穿越了,狗血的当了武林高手,现在还嫌我的人生不够狗血,居然让我当了妈!   林一一只觉得悲愤交加,手抖了又抖,摸上自己小腹时,她咬唇提掌,内力带起气流朝着那正在孕育着的生命拍下!   我不要这个孩子!我不要!!脑子里一片抽痛,陷入混乱。   正寻过来的桃儿吓得张嘴便要尖叫,一一这是不要命了!这样一掌,她自己不死也得半残!   随后而来的婆婆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她吓了一跳回头时对上同样一脸心痛的冰婆。   冰婆匆匆摇头,所有事,唯有这一件,谁也不能左右一一的决定!就算是这一掌下来,一一半死不活,她也会保住她!   两人正以眼神交流时,一声脆响,十余米外一株碗口粗的小树应声折断!桃儿仓惶回头,看着跪在地上全身颤抖不已的一一,那呜咽如困兽的悲凉哭声,令得桃儿与冰婆两人心头疼痛。   丫头……婆婆知道你下不了手……冰婆缓缓放开桃儿,两人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丫头……”冰婆苍老的声音,令得她跪伏在地上的身子震了一震。   桃儿蹲下身子,将她一把环住,哽咽的喊着:“一一!你别这样!少爷会心痛的!!你再想想,再想想好不好!这是你和少爷的孩子啊!”   冰婆听桃儿这么说,想阻止却见她泪如雨下又后悔莫及的样子,终是嘴动了动,没有制止。   混乱中听到这一句,林一一茫然抬起头,缓缓对上身边哭泣的人,“……什么少爷?什么叫,我和他的孩子?”   桃儿拼命点头,“是少爷!墨羽凡啊!一一,你想想!你总是叫他妖孽啊……”   “……墨、羽凡……妖孽……”她茫然转头看着冰婆,喃喃低语,“他是谁?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她的眼神太过茫然,神色太过无助,冰婆忍了又忍,眼角还是湿了,蹲到她面前,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丫头,你听婆婆说,你不止中了情蛊,那老毒物师徒两人还对你下了迷心大`法,令得你神智被蒙,错乱了记忆!”   桃儿捂着嘴忍住自己的哭声,满心的追悔莫及!当日她若是知道一一被人施了法,混乱了记忆,她一定不会匆促带走一一!   ……墨羽凡?他是谁?孩子是他的……那么……“解蛊的,也是他?”她问桃儿,声音有了一丝清明。   冰婆心下暗道,这孩子比之从前,端的是心性成熟不少!看来,这腹中的胎儿,是保下了!   老人家毕竟经过的事多,这迷心大`法终有一日会解开,她不想一一到时后悔,所以她的本意也是想将这胎儿留住,只是孩子毕竟是一一的,弃或留,纵使她们道理再多,也不能替她决定。   桃儿连忙点头拭去泪水,急急开口:“是的!解蛊的是少爷!那一日少爷为了救你,还受了重伤,那夜便是少爷替你解的蛊!”   其实也不能怪桃儿,她对那几日发生的事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几天找不到一一,再见时是欧阳浩带着一一,而那一日回了府后,她便去给一一和墨羽凡备药,洛灵陌到了给一一喂下药的时候,她并不在场,洛灵陌将墨羽凡带到书房去说的那一席话,她更是不知情,她进房时,洛云儿只是交待了一句,一一稍候便会醒来,让她伺候一一梳洗一下。   之后,刚梳洗好,墨羽凡便将她差开,她只是让洛云儿叫去问了一下关于小黑和一一的身世,然后提了一下这蛊只怕不能全解,还提了一句何人替她解蛊,一一便会忘了谁,其他的,洛云儿并没有和她说。   所以,她会决定带走小一,实在是因为她想着让婆婆解干净一一的蛊,还有就是怕一一知道墨羽凡被下旨娶凤蜜与后,会受到伤害,也怕墨家为难,才会匆促离去,只是没想到,这一走,倒惹出这么多事来!   “迷心大`法?是欧阳浩和老毒鬼弄的?”林一一蹙眉,偏了头努力想,无奈记忆全是破碎片断,以前没细细想来,如今这一想,好似自己所有的记忆中,都少了一些什么!   “丫头,你可还记得为何会到这谷里?”冰婆指着不远处,当日发现她们两姐妹的地方。   林一一回头看,那地方她还插了个小十字架,以示自己在那里复活,这是她的恶趣味,她点点头,指着崖上那团终年不散的瘴气,“我从上面跳下来的。桃儿是跟着我跳的……”说到这里,她对桃儿软软一笑,“谢谢桃儿!”   “不!一一,你骂我吧!是我把你从少爷身边带走的!!”桃儿咬着唇都快流出血来,泪水不听命令,又模糊了双眼。   她摇摇头,“你会带我走,肯定有你的理由,我不怪你!别哭,孩子不是欧阳浩的,我很开心……”   冰婆点点头,她能明白一一的心情,她心里一直认为那次的失身是种耻辱,强迫自己忘了,不去想。如今却有了孩子,不管是留或弃,都等于是在她心上重重划上一刀!   桃儿环紧她,“一一,你听我说,你和少爷是相爱的!!你为了救少爷连崖也跳了,少爷为了救你,身上那么长的伤,也要为你解蛊,你就是这一时忘了少爷,我和婆婆也会想到办法帮你想起来的!!”   林一一点头,努力笑了一笑,她能说嘛?其实这一刻,她又想问,桃儿口中的少爷是谁?   冰婆心下一动,她转头对桃儿说,“桃儿你先回去煮饭,丫头现在饿不得,顺便将那日的灵芝炖上。”   桃儿连忙将一一扶了起来,“好,我这就回去准备饭菜,一一我扶你回去。”   “丫头留下,我与她找几昧药。去吧,汤水多备点。”冰婆摆摆手。   “桃儿,你先去做饭,我,我没事!放心吧,我顺便摘点花椒,等下煮鱼。”林一一知道瞒得住桃儿,也瞒不过冰婆,她笑着拍拍桃儿的手背,“快去,我饿了!”   冰婆很感慨,丫头真的长大了,不再咋咋呼呼,不再冲动胡闹,想到她这般懂事,却是那么辛苦折腾换来,心里又不免不舍,望着她的眼神便分外关爱。   桃儿一听她说饿,就开心,她连连点头,“我这就回去,师父,我走了。”   冰婆点头,看着桃儿渐渐消失在谷外的身影,她转身看着无力靠坐在树下的一一,“丫头,桃儿方才说的那人,你是不是又忘了?”   林一一点头苦笑,脸上一抹苍白,映得眉心中的血印,更加鲜红欲滴。   她方才又很认真的想,除了换来头一阵抽痛外,还是一样一无所获。   “婆婆,你说,怎么办?”她直起身子,“婆婆,我下不去手!下不去!!”说到后来,她自己泪流满面。   “孩子是无辜的!哪怕他是欧阳浩的,我也下不去手!他是个生命啊!!”颤抖着手摸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孕育着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丫头……”冰婆动容,伸手抱过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想哭,便哭出来罢!”   满心的委屈,失忆的痛苦,未来的彷徨,在婆婆温暖的怀里,如溃了堤的水,化成灼热的泪,她埋在冰婆的怀里,紧紧抱着冰婆,如茫茫大海中那一叶孤舟找到唯一的岸,哭得撕心裂肺。   冰婆拍着她的背,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十字架上,两行老泪自眼角落下,“丫头,苦了你了……”      第八章 朵朵予桃   “师父,我想出谷一趟。”   “为了那墨家少爷?”   冰婆犹自低头拾捡药材,一一的肚子已经四月有余,出谷也已迫在眉睫,山谷自是不能常回来,东西能多备的,还需早日备下。   “师父,若是少爷娶了公主,一一又该怎么办?”桃儿略急,一一最近已经开始显怀,虽然她仍是笑语晏晏,但是那偶尔的失落,她怎么会看不明白。   “若是如此,那不要也罢!”冰婆终于放下手中的药,抬头看桃儿,正色道:“桃儿,你应该学学丫头,男人若不能一心一意,身为女子又何须执着在意?这世间,又有何人离了何人,过不下去的?”   桃儿抿唇撇开脸,她是不懂,二十几岁的生命里,爱情还是一片空白。她只是不甘心,一一是忘了少爷,可是少爷没有忘,难道少爷真的这么无情?!   还有冷哲枫,到底怎么回事?   “等朵朵来了,我们再一同出谷!你身手不高,若有何闪失,丫头怎么办?”冰婆将药材放入抽屉,又叮嘱了一句。   桃儿低低应了声是,掩了门出去。   冰婆摇头,桃儿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只是心眼太实,若以后寻不到个良人,只怕这一生会为情所苦。   又想到一一,那丫头倒是灵气,只是命运却诸多波折,这几日说兄长便能到来,也不知是否能顺利?这异世穿行,实在太骇人听闻,若非丫头就在面前,她这一把年纪,实难信耳。   冰婆显然太过低估桃儿的死心眼,所以当她与一一发现桃儿已经不在山谷的时候,已过了午后,林一一简直无语之极,这什么状况?一向乖宝宝的桃儿居然会不听婆婆的话,私自出了谷。   难道有孕期综合症的人是她不是自己?   “我去找她。”一一开始换衣服,最近的衣服全是她自己改了良的韩版风格,这样不显怀。   “不行!”冰婆断然拒绝。   林一一耸耸肩摊摊手,“那怎么办?”其实她不太担心,因为桃儿毕竟已是老江湖,且身上有她这几个月的研究成果,杀死个把人迷倒一大片,还是很简单的。   两人正在大眼对小眼,突然林子那边传来一声巨大声响,还着桃儿一声惊叫,林一一面色一沉,自窗户掠飞出去,几个轻点便从冰湖上飘然到了小林边。   “桃儿!”来不及找声音的位置,她便急急喝出一声。   “一一?!”一道极其悦耳的男中音带着狂喜回荡在林里。   林一一猛的顿住身形,站在相思树梢,两眼瞪到极大,这声音、这声音!!“朵朵!!!”含了内力的呼唤震得林子里所有鸟兽惊慌四散,吼叫连连,和着那不停回荡的‘朵朵’在几人心间投下一块巨石。   桃儿错愕的瞪着身上半俯着的男子,那张绝美容颜一点也不逊于自家少爷,一头细碎精干的短发,张扬而又不失内敛,桃儿恍惚想,好奇怪,为什么这么美的男人,会这么有男子气概?   她的眼神太专注,林朵朵自找到妹妹的狂喜中迅速冷静下来,一一刚才喊的是‘桃儿’?应该是这个女孩子?   他低头对上桃儿,清澈的杏仁眼里盛满了惊愕与不解,林子里光影斑驳,在她细腻白皙的脸上投下若隐若现的光晕,半张的樱桃小嘴里可以看到那灵巧小小舌尖,两人的姿势太过暧昧,呼吸间,她一身带着淡淡药香的味道充斥在他的鼻端,手还被他扣在身旁,他的手还环在她的腰上,修长的腿下甚至可以感受到她曼妙的腰身与柔软的大腿。   林朵朵莫明的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该死的,一定是最近忙着研究那机器,荷尔蒙失调了才会对一个刚见一面的女人产生冲动!   只是对上桃儿清澈的眸光,他却挪不开眼,甚至不想起身。   林一一狂奔而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副令得她直抽眼角的有爱画面,两人四眼深情对视,她家林朵朵还扣着桃儿的手,下半身四条腿还密密实实,额滴神,要不要这么基情四射?!   她咳了咳,在三步外站定,忍住一脚踹翻林朵朵的冲动,对上林朵朵的妖孽容颜,很是扭曲的笑了一笑,然后指着他身子底下的人说:“感觉不错?不嫌这里有点潮?能不能回去再抱?”   桃儿空白的脑子里终于住回了名叫理智的东西,她扭头对上林一一似笑非笑的脸,再看身上男子勾唇轻笑的模样,就觉得全身似是火烧,慌忙一把推开林朵朵,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根本不知道看哪里才好,脸上红云烧到了脖子。   林朵朵让她猛的一推,翻到了一边,单手撑在地上,一脚微屈,放在膝上的左手漫不经心的抬了抬,“一一宝贝,你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哥哥,这么冷淡不好吧?”   “你受伤了?”林一一其实很激动,可是天杀的,她是不能也不敢靠近林朵朵,虽然她现在很想扑到林朵朵的怀里再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可是这腰身,怎么和他说?   “知道还不来扶你哥!”这丫头好象变得不太一样?林朵朵眯着眼瞄了瞄刚才她来的路径,如果他没看错,好象是一路从树上过来的?   成武林高手了?   还有,长肉了?好似身子丰满了不少,犹如水蜜`桃一般的气色,令人侧目,等等!不对!   “你怀孕了?!”林朵朵冷冽的声音令得一旁垂头不语的桃儿吓了一大跳,那么阴沉的戾气,甚至比墨羽凡还让人心颤,他明明没有武功,怎么会给人这么大的压迫?   她为难的看上一一白了白的脸,牵着她的手紧了紧,林一一看桃儿担心的脸,再看到四周散了一地的糕点,全是她爱吃的,心中一热,也对她笑了一笑。   林朵朵冷着脸,“宝宝?”   完了,林朵朵真的生气了!林一一吞吞口水,裂嘴勉强笑了一笑,“朵朵,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别气!我们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否则,你该知道我会怎么做。”自鼻中冷冷一哼,“过来!”   林一一放开桃儿的手,乖乖走到林朵朵身边,蹲到他身边,由着林朵朵将手放在她肩上,她一手穿朵朵的腋下,一手牵着肩上的手,将他半拖半抱的扛了起来。   桃儿连忙将身边散落的糕点一一捡起,幸好让店家多包了好几层的油纸,不然一一可就吃不上了!   林朵朵自眼角余光搜寻桃儿身影,转头看她默默捡着糕点,又小心翼翼的拍去泥与草叶,面上带着温婉喜悦的笑,是因为糕点没有弄脏?   他对上肩下一脸看好戏的妹妹,抽了抽眉角,“回去有你好看!”凶巴巴的口气掩饰自己被看穿的窘态。   林一一吐吐舌头,转了转眼珠,“桃儿,你来!扶着我哥,我有孕不太方便,糕点我拿就行!”   “啊?哦哦!对对!你小心点!我来!”边说边接过朵朵的手,替下一一的位置。“诺,给你,看看,都是你爱吃的,特地让店家多包了好几层,没脏!”桃儿笑得极其开心,今天真是喜事连连,少爷没有娶公主已是一大喜事,一一又见到了哥哥,那真是天大的好事!   傻桃儿!林一一默,你完了,我家林朵朵看你的眼睛太亮了!看着前面自然得没有一点戒备学她样子抱着朵朵走的桃儿,她又抽了抽眉角,这腹黑大灰狼看上无辜小白兔,下场还需要猜吗?   OH,桃儿,主会保佑你!你千万要守住防线,不要轻易让我家那头狼吃干抹净!!记住太容易得手的都不值钱!!比如我……林一一泪,那什么孩子的爹,我到底哪一天才能想起你?   不会孩子都长大了,你才出现吧?那我不是太杯具,未婚妈妈含辛茹苦独自一人带大挚爱幼子,一路辛酸一路笑泪交织?   OTZ,我疯了,我天涯泡太多,果断知音了!!林一一被自己雷人的发散思维给雷了个里嫩外焦。   林朵朵好笑的睨了睨身侧的妹妹,宝宝肯定在想一些不着边迹的事,看她那脸囧相就知道!   心中一软,这大半年来,她一个人在这异世里,吃了不少苦吧?孩子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个该死的男人,居然敢不经他同意就把他妹妹给吃了!!让我看到,我不把那小子整死我就不叫林朵朵!   桃儿打了个颤,他低头看她,眸光不自觉含笑:“桃儿?”华丽男中音带着诱惑,让怀中小白兔慌慌抬头,点头如学堂稚子,“是!”   林一一噗嗤一笑,对上朵朵威胁眼神,连忙又闭上嘴,咳了好几下。   桃儿也知道自己方才那样,实在让人好笑,一下子低下头去,脸上又开始发烫。   瞪了看好戏的妹妹一眼,林朵朵偏头看她耳后那一抹红,更添几分兴味,“桃儿,你好,我是林朵朵。”   “你、你好,我、我是桃儿。”桃儿呐呐如蚊蝇。   噗!天可怜见的,林一一不想喷的,可是实在不行了,她憋得很辛苦,为了她家宝宝着想,她能不能先走一步?这小林子让给朵朵这只狼骗小白兔?   “哈哈哈哈哈!朵朵,对、对不起,我、我不能不笑,我先走一步,好不好?”林一一扶着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办法太欢乐了,桃儿啊,你要不要这么小白兔?   “一一!”桃儿红着脸,这才发现自己同林朵朵太过亲密,想放开,偏偏他又伤在膝盖,行走不方便,不放开,不曾有过的亲密行为让自己的心跳大乱,一颗心蹦如脱兔脸上更是烫得惊人。   林一一哪还管她,朵朵的眼神已经似刀,她笑完了才想到自己还得对他交待这孩子的爹是哪个,先闪要紧!   看她一溜烟在林里轻跃,林朵朵除了证实了自己推断外,便将注意力放到头已经快低到胸前的桃儿身上。   “小心!”突然林朵朵环住她往旁边一跳,堪堪躲过那枝横出来的树杈。   桃儿愕然抬头看到那根树杈的时候,暗骂一声自己光顾着低头根本没看头上,又听到林朵朵嘶嘶吸气声,才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倚在他身上,而他为了支撑两人的重量,受伤的脚正努力撑着地。   “啊!!你的脚!快,血流太多了!”桃儿顾不上害羞,索性一把打横抱起林朵朵,迅速自林内往药房奔去。   林朵朵来不及阻止,一米八三的个头被一个目测一六零的姑娘公主抱着跑,如雷笑声响起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只来得及骂一声,该死的!林一一你还可以笑得再夸张点!!      第九章 欢乐的小七   林朵朵最近很郁闷,不仅是他家一一宝贝穿越以来的悲惨遭遇让他既自责又不舍之外,那该死的腿伤更加让他憋闷。   究其原因是,一个谷里三个女人,除去年迈的冰婆,大肚的一一,就只有桃儿能帮他,而他那不给力的伤口,不仅让他的膝盖受伤不轻,且小腿胫骨都有裂开的嫌疑,所以,冰婆一再交待不能随意走动。   行动不便之下,他又个子极高,是扶是搀好似都令得桃儿十分为难,所以,抱出抱进的事,不时发生。   林一一见惯她家天才哥哥强悍一面,突然看他一天被公主好几回,从蛋疼到淡定,她过渡得很迅速,并且开始觉得一脸害羞的桃儿抱着一脸冷艳的朵朵,其实很有爱。   于是她很鬼马的想着,肥水不落外人田,是不是应该帮朵朵搞定桃儿这个爱情小白。   不过,为神马那天桃儿被叫去问了话后,桃儿似乎在躲着朵朵?   好不容易朵朵的腿伤好得八九不离十,她的肚子也已经近五个月,有些事,也不得不做了。   “咳、咳!”林一一重重的咳了两声,让低头挑拣药材想着心事的桃儿吓了一跳。   抬头见是她,未开口先含笑,“怎么了?不是闻不得药味吗?怎么上这来了?”温柔的笑脸,映着傍晚的夕阳又添几分温暖。   “还行,现在比较不会吐了,桃儿,你还在挑药,是给朵朵用的吗?”捏着鼻子偏头过去看,哟,还真的是,全是一些健骨疗伤的。   桃儿脸上有丝不自在,把药萝往旁边挪了挪,“反正闲着也没事,来,坐这,比较没药味,”伸手扶着一一坐到窗边。   “桃儿,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聊天了。”靠到椅子上舒服的叹了口气,唉,BS自己,最近变懒骨头了,到哪都想坐着。   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暗叹怎么像吹气似的,呼一下就像个球了。   “你天天吃饱就睡,要不便是陪林公子,哪有时间聊?”桃儿笑道。   林公子?唉,桃儿,怎么就变成林公子了?林一一抽眉角,“桃儿,你叫朵朵就好,干么那么见外?”   桃儿脸上笑容不变,“男女有别,如何能这般叫法?”   “那小七,你不也是叫阿尘?”和我来这套。   “说到小七,你前几日同我说小七什么?”   林一一点点头,正事要紧,看桃儿这样,她家朵朵有得磨,“我想让你先出去找小七。”   “找阿尘?!”桃儿拧眉,“为何不直接回去找少爷?”   “我和婆婆商量过,婆婆不同意,她认为竟然欧阳浩师徒是冲着你家少爷去的,那我现在这情况不能再冒险,还是先隐着好。”林朵朵也赞成这个观点,而且他还提出要直接进京,两兄妹讨论了一晚上,决定了这个计划。   ‘我家少爷’……唉……桃儿无奈,“好吧,我去找阿尘,只是找到了,又该如何?”   林一一笑了笑,“我是想让你带个口信给他,不过,我想小七应该会坚持和你进谷,我和婆婆说过了,你带他来就是了,但是,你一定要让他在进谷前,把我交待的事办好!”   说着递上一张字条,桃儿看也没看,便收到怀里。   “那我等下便走,夜里也好行事。”   “我和你一起去。”林朵朵的声音让桃儿迅速回头,她瞪大双眼:“林公子?”   林公子?嗯?对上他家宝宝兴味盎然的眼睛,他咳了咳,决定不让她看戏。   “我需要对凤天有个初步的了解,两人行动,不易起疑。”   林一一点头,朵朵说的有道理,大家一直认为她和桃儿焦不离猛,如今让两人一起出门,显然是个很好的掩护。   “桃儿,朵朵说的有道理,你们扮作夫妻,没人会怀疑。”坏笑,朵朵,我够意思吧?   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满脸为难的桃儿,“怎么?嫌我累赘?”   “不、不是!”桃儿手摆如扇,“只是林公子你脚伤还未全好,若有何闪失,可如何是好?”   林朵朵各种冷艳的想,我很弱?   “咳咳,桃儿,你就让他跟着吧,就当带他逛一逛也好。”林一一当和事佬,朵朵其实很强,摔伤是因为出现的地点不对,有他陪着桃儿,她也放心。   桃儿一向强不过一一,更别说现在还有一个光是站在那里就气场强大的林朵朵。   心满意足的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林一一摸了摸自己的球,“小东西,你别踢,很快妈咪就带你出去混江湖!哈哈哈!”   冰婆摇头,“你这丫头,真决定了?”   林一一重重点头,拉着冰婆的手坐到檐下,那里有朵朵帮她加工的一个躺椅,她没事总爱躺那里晒太阳。   “婆婆,我和朵朵已经没有亲人,这次朵朵过来确实是想把我带回去,但是,我不能让孩子没有爹啊,所以我只能留下来啦!”大骨眼转了转,“嘿嘿,怎么?婆婆不喜欢我留在凤天?”   “臭丫头,你知道婆婆不是这个意思!”冰婆笑道。   “哈哈,我知道你问的是朵朵,这事我做不了主,我从小就听朵朵的,他自己有主意,如果他决定要桃儿,他肯定会有最妥善的安排,婆婆不用担心!”林一一很有把握,朵朵是谁?那可是IQ200的人,EQ差点没关系,反正有她在嘛!哈哈哈,帮朵朵追桃儿,想想就好HIGH!   “你啊……”冰婆满脸笑容,这丫头真心让她心疼,如果真的要离去,她还真是舍不得,人老了,长情了。   “婆婆,你说宝宝为什么会一直踢我?我想睡个安生觉都不行!”嘟着嘴抱怨,嘴角却含着笑。   冰婆摸摸她的肚子,“孩子闹点好!应该是个小子。”   “可是朵朵说他喜欢女孩子,最好同我一样!”   “朵朵有妹万事足。”伸手搭上她的脉,细细探了探,又拧拧眉,看了一眼一一,又仔细的切了好久。   林一一心都提到嗓子眼,这是怎么了?   看她一脸紧张,冰婆玩心顿起,“丫头啊……”   “呃……”婆婆你别吓我啊,干吗这么严肃啊!   “兴许是个丫头也说不定。”现在也还早,过些日子再看看,冰婆想了想道。   林一一很开心,“真的啊!吓我一跳,婆婆你故意的!”   两人说笑了一阵。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三天了,桃儿与朵朵还未回来,一一开始担心,不时在林子里逛来逛去,强忍着出去的冲动。   冰婆也担心,不过还是宽解她应该没事,让她别影响到腹中胎儿。   如此这般又过了一天,冰婆去西谷采药,她忍不住,从药房里叫了小黑出来,“小黑!小黑!”   小黑带着媚儿悠悠哉哉的自药柜里爬出来,“小黑,你去林子外等一下桃儿!记住,若有危险迅速回来告诉我,知道吗?”   媚儿显然很愿意,小黑却不太想,媚儿最近一直闹着出去玩,毕竟它不是在谷里长大,山谷虽然好玩,久了自然也腻了。   林一一怒,养这只真不知道能干吗!还得定期喂它血,真心是供个祖宗了!“你去不去,太久没治你,你皮痒了是不是?!”   小黑见她生气,媚儿也开始不爽,赶紧往窗户钻,不敢再拖延。   媚儿朝她扭扭小身段,也跟着钻了出去。   看着两蛇一前一后离开,她才稍许放了点心。   桃儿身上的小黑的蛇蜕,若是离得近,一下子就能找到,多了小黑也多个保障。   谁知道刚到傍晚的时候,媚儿先回来了,林一一吓一跳,无奈她和媚儿并不能心灵相通,只能自己急急的朝着林子边走,现在冰婆不太同意让她动用内力,怕有个闪失伤了孩子。   走没多远,便听得有个稍显沙哑的男声催着小黑,“小黑,还没到?快点!”   林一一探了一下,怎么只有一个人?   “小七?”她试探着喊了一声,便听到来人顿了一顿,然后一道无比欢喜的声音响起,“一一!”   随着声音扑出林子的正是一袭墨色劲装的南宫无尘,狂喜的表情在看到挺着肚子对他笑的林一一时,又猛的刹住身形,瞪大了眼睛:“一一……你真的怀了那只妖孽的孩子?”   林一一耸耸肩,摊着手转了转,“如你所见,我是怀孕了,不过对于你说的那只妖孽,不好意思,我没印象。”   无尘眨眨眼,表情诡异,比了个扇扇子的动作,“真不记得了?”   她学着眨眨眼,表情扭曲,也比了比,“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啊!!死妖孽,让你总欺负我!让你怂恿我爹磨练我!!!报应啊!!!”无尘笑得太没形象,抱着身边的树一个劲的拍着。   小黑早已蹿上他家主子的手,看小七这么雷人的举动,直翻白眼。   林一一抽眉角,那什么孩子他爹,你也太没人缘了,我忘了你让小七这么欢乐,你得罪他了?   “小七,你先忙,忙好了自己过来。”林一一决定让他先笑个够再说,她腿酸,回去找椅子坐实在。   “诶……好好,我不笑不笑了!”说着不笑,还是又哈哈笑了两声,“嘿嘿,来,快来,看我给你带什么了?”说着走近了她,顺手扶着她。   他的动作,让林一一楞了楞,但是看他动作自然,脸上又真的关心且欢喜,心里软了软,不敢对上他晶亮的双眼,她撇开脸假装看冰婆回来了没,避开他的眼。   南宫无尘略微失落,眼睛落在她的肚子上,咬了咬牙,“一一,你放心!这次出去,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吃一点苦!孩子的事,你也莫怕,有我在!一定保你们母子两衣食无忧!”   他的话令得林一一愕然抬起头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一一猛的停下身子,拉住他的手,一脸急色:“小七,你说什么呢?对了,桃儿和我哥呢?你是怎么进的林子?他们出什么事了吗?”      第十章 孩子他干爹   “别怕别怕!来,你先坐下。”无尘见她慌乱,扶她在椅上坐下,连忙解释,“他们二人现已上京,你说的计划我已知晓,青楼的地址我也让人去挑了,只是要避人耳目,还需你兄长出面为妥。”   “真的?”狐疑的看了看,不象在安慰她。   无尘连忙重重点了几下头。   林一一这才笑了出来,“还是小七最可爱!”   “笑了就好!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无尘神神秘秘的自怀中掏出了个小布包,看那形状好像是本书?   抽眉角,“书?”这是欺负我吖?   “哈!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你看!”无尘得意的打开布包,露出一本画册。   之所以说是画册,是因为封面居然就是一个美男,林一一两眼狼光,一把抢了过去,呜呜腐神妈妈啊!我有多久木有看到美人图了啊啊啊啊!!   手心都湿了,对上无尘鼓励的眼神,她连忙在身上擦了擦,然后极其紧张,慎重的翻开了书面,额滴神啊!!   林一一瞪大了眼,那双大如铜铃眼里,全是星星,美男啊!!!!哇哇,还有美女啊啊啊!!开心得手都抖了,“小七!你丫的太上道了!这哪来的?”   难道凤天也有同好?也有组织?!哦,神啊,让我们腐在一起吧!   无尘一直静静看着她,看她欢喜且小心的翻阅着那本画册,他觉得自己再辛苦也值得,看她美好侧脸,再环顾这陪着她走过生死一线的山谷,心头几多感慨,一一的来历已从桃儿和她兄长处得知,除了惊骇外,他居然更多的是对她的不舍和弥补,当日崖顶之事,虽然一一从来没怪过他,但是他却不能原谅自己。   尤其是从桃儿口中知道一一在谷里的日子和为何会有一身功力的缘由,更是自责。   “小七?”林一一见他出神的看着自己,不由有些尴尬,看来,有些话,真的要说清楚点好。   “小七!你傻了啊你!我脸上开出花来了啊?”拍了一下他光洁的脑门,看他惊吓的模样,她捂着嘴吃吃的笑了起来,这呆头鹅!真不知以后会有什么姑娘来配他!   无尘捂着自己的额头,瞪着眼,“好你个一一,居然敢打我!拿来!画册还我!”   作势要抢过那本画册,林一一坏坏一笑,迅速将书收入怀里,“嘿嘿,你敢!我让小黑咬你!”   小黑这次特别配合,带着媚儿盘在窗棂上对着无尘直吐信子。   “好好好!不抢就不抢!你方才问我什么?”   “这画册哪来的?还有,上面的是真人?”这要是能往她的桃花窝里一放,那还需要广告吗?大街上走一溜,那不什么都搞定了?   无尘抿抿嘴,倒是正经了不少,几个月不见,似乎成熟了不少。   “你可是想将画上之人,送往你的地方?”他收了笑,眉宇间的英气,让林一一也收了玩笑的态度。   “我想,你把这画册带来给我看,其实就是这个原因吧?你这么问,是有另外的问题?”林一一抽出那画册,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嗯,其实这些人,个个才艺不凡,他们本是一个团体,若非偶然间,我正巧救下此人,”无尘伸手轻点画册封面上那俊美男子,“且他们也有意离开故地,我也不能将他们安置在南宫七堂。”   林一一点点头,看着画册上那俊美男子,眉宇间的坚毅最为引人注目,她很感慨,“其实人和人之间,靠的便是缘分,”抬眸安然看着面前的男子,小七,你也渐渐成熟,身上已经有了令人安心的东西。   有些话,我想,我应该要说清楚。   她缓缓站起身子,摆手示意他坐着就好,款款来到湖边,看着夕阳下朦胧的冰湖,低低道:“当日,我便是在此湖里,炼化赤红莲。”   无尘浑身一震,此湖水温定是极寒,纵是在夏日傍晚,那丝丝寒气还是泌人心田。   他看着一一安然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小七,你别多心,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自己也不要再自责,我不是你的责任,你也不需要补偿我什么,”她转身看着脸上青红交加的男子,见他张嘴,伸手制止了他,“小七,你先听我说,替你解那无心蛊,一是我真心当你是朋友,是兄弟,二则,蛊也确实是因我而下,我要是不救你,我自己良心不安。”   无尘刷的一下白了脸,“一一!”这是要将两人之间全部撇清吗?   “小七,你别这样,”林一一心疼的看着他微红的大眼,唉,要老命了,小七啊,你别做这么萌的表情好不好?就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一样,我是要当妈的人了,我母爱泛滥,我扛不住啊!   这么好的男人,林一一你再无良,也不能把人家给蹉跎了,“小七啊!不管我记不记得孩子他爹,我也不能跟你过日子,你懂的,我们两个不合适!”   无尘张着嘴,看着因为怀孕而显得温婉的女子,一一这是一点机会也不给他吗?   “小七,我们就当兄妹就好,孩子叫你舅舅,你看,这不也挺好的吗?要不认你当干爹也行!”孩子啊,别怪妈咪啊,妈咪不是故意要卖了你的啊!   舅舅?干爹?无尘看着她,两眼慢慢睁大,“一一!我并不在乎孩子的爹是何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不会再让你哭泣!”   林一一看他这样,又见他伸手过来要拉自己的手,匆匆退开一步,见他受伤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这动作伤人,脸上便带了几分着急。   无尘看她慌乱着急心里不忍,可是让他就这么放弃,他又不甘心,恨恨一咬牙,“干爹便干爹,至于当你兄长,此事再议!”   说着又不满的瞪了一下眉开眼笑的她,“哼!你最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那只妖孽,干爹也比那妖孽强!”   林一一囧,这算是一种诅咒吖?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冰婆回来了,远远看一一同一个男子说话,还以为是朵朵,老人家很是喜欢朵朵,便扬着声道:“朵朵?回来了?”   无尘连忙直起身子,看向来人,知道定是救了一一的冰婆,便恭谨的躬了腰,双手打揖低头问好,“见过婆婆,晚辈南宫无尘。”   走近的冰婆也已发现来人不是朵朵,想来应是南宫家的那孩子,见他态度有礼,心下欢喜,点头笑道:“南宫世家名不虚传,这代少堂主,端的是好人才!”   南宫无尘谦谦一礼,对着冰婆咧嘴一笑,“我娘总说我没个正形,今日婆婆夸我的话,我定要学给我娘听!”   林一一翻白眼,见没见过有种孩子特别讨长辈喜欢的,就是南宫无尘这样的!   冰婆上下打量他,“是个俊后生!”   “嘿嘿,婆婆您眼光真好!婆婆,年轻时定是美人儿一个!”说完自己又连忙道,“错了错了!婆婆现在也是美人儿一个!”   “……”林一一已经石化。   冰婆含笑摇摇头,这小子也是个贪玩的。   转头看了看,“他们二人呢?”   “小七说我哥他们已经先上京了。”林一一这才有机会插嘴。   无尘点头,“嗯,我此趟入谷,便是想带你们一起进京。”   “这么快?”冰婆脸上浮起一抹难色,虽然说着要出去,也知出去已是必然,但是,要离开生活了四十几年的山谷,重新回到那攘攘尘世,她的心里还是有丝不安。   而且,那人,还在吗?孩子,又在何方?   林一一知道冰婆心中担心的是什么,她上前一步握住冰婆的手,“婆婆,别怕!我们都在你身边,我和桃儿、朵朵,还有小七,都是你的孩子!我们会帮你找到你的亲人的!相信我们!”   冰婆看着她和无尘,最终点了点头,“你们也莫需太在意,老婆子我只是一时舍不下这谷,多年恩怨,也是该了结了,此次出谷,能解得你身上的余蛊与迷心大`法最为重要!至于其他的,便看天意也就是了。”   “婆婆……”感动的看着冰婆,林一一觉得自己很幸福,来到凤天,她多了好多亲人!许是心情太过激动,腹中胎儿用力的踢了她一下,这下让猝不及防的她吃痛的喊了一声“哎哟!”弯下了腰。   “一一!”无尘吓得一把抱住她,“你怎么样?”   冰婆连忙道:“先让她坐下!”   “没、没事……”林一一抬头对身边为她切脉的冰婆笑了一笑,“被踢了一下,好痛!”   冰婆放开手,嘴角噙着抹笑,“无碍,许是你方才太过激动,孩子也跟着欢喜。”   听到没事,无尘才放下心来,只是听到冰婆说的觉得十分新奇,睁着大眼睛对着那肚子直打量。   冰婆抬头看他这般模样,笑道:“南宫少主似是十分好奇?”   无尘对上一一促狭笑脸,脸上一热,讷讷道,“让婆婆见笑。”   林一一噗嗤一笑,“好了好了!婆婆,你也别叫什么南宫少主了,你……”   “婆婆叫我阿尘便可以了!”无尘急急打断她的话,他说过,小七只有她能叫。   冰婆看了一眼张口结舌的一一,又看了一眼无尘,心中已如明镜,笑笑道,“好,便唤你阿尘就是,天色已晚,先用了晚膳再商讨出谷之事。”      第十一章 等有何用?   “一一,你累不累?”无尘回头问身后昏昏欲睡的人。   冰婆小声道:“她睡过去便好。”   无尘还是有点担心,“婆婆,一一这般辛苦,还需多久?”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丫头还有得熬。”冰婆掀开车窗帘子,外面夜色如泼墨,两边丛林如怪兽,潜于夜色下无声无息。   “此地离京城尚有一日一夜路程,我怕一一受不住,明日寻个客栈稍事休息?”无尘皱眉,一一这一路上,吃了便吐,很是遭罪。   迷迷糊糊的听到这话,一一半张着眼睛喃喃道:“小七,不要停,夜长梦多,赶紧和我哥他们会合才行。”   她心里有点不安,小黑与媚儿两蛇在小笼里也有一丝烦躁。   冰婆紧了紧眉头,“丫头,可是有何不对?”   看来,婆婆没感觉。她努力张开眼睛,小七也挺正常,只是很担心自己。   吃力摇摇头,这孩子太能折腾,她这三天三夜,没吃进去多少东西,无语的承认了她不想承认的事实,她,晕马车了……   “不知为什么,我这心里总是慌慌的。”她按着心口,闷闷的说道。   几乎是话音一落,马车边便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似笛非笛,似萧非萧,却令得她与两条小蛇心血翻涌。   冰婆与无尘两人一打眼色,无尘掀帘而出,一声清喝,“何方鼠辈,还不速速现身!”   “南宫少主,好自在。不知这夜里急行,所为何事?”   赶车的车夫,手上鞭子一甩,发出破空声,“既已知此乃我南宫少主的车,何人如此无礼?!”   车前几道黑影飘落,戴着斗笠的脸上是一张鬼谱面具。   “我道是哪些老鼠夜里不睡觉,敢拦小爷的车,却原来是你们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南宫无尘一看这三人就乐了,他摆摆手,“怎么?让小爷打的不舒服,又找上来讨打了?”   领头的阴阴一哼,“南宫无尘,你别得意的太早,把人给我交出来!”   “岚音说了,你们那老鼠窝,他们就是死也不回去!你看,不是小爷我不放,是人家嫌弃你们。”无尘一脸不耐烦。   “我家主上说了,若你再不将人放了回来,便别怪我们天玑阁不卖你南宫家的面子!”   “回去告诉你们老鼠头子,我南宫无尘一人做事一人当,南宫十三堂也不怕你们这些见不得人的鼠辈!想要人,各凭本事吧!”说完手一挥带出劲风扬起地上碎石朝着三人铺头盖脸的打了过去。   那三人挡着那些碎石,待风过后,领头之人色厉内荏的喝道:“南宫小儿,你等着!”一挥手,带了同伴恨恨掉头离去。   冰婆听得车外事了,又见无尘进来了,方才开口问:“这天玑阁何人手下?”   无尘先看一眼又昏睡过去的林一一,才小声应道:“不知道,前段时间,我爹与那墨家小子两人不知商讨了何事,令我去璇玑走了一趟,我在璇玑京城以南一个小城里救得岚音,他坚持离去,我便将他们悉数带回了凤天。”   又是璇玑!看丫头表现,这什么天玑阁一定与那老毒物有关系!   “这样也好!”冰婆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无尘不解:“什么也好?婆婆知道这什么天玑阁?”   “我料这天玑阁与那老毒物必有关系,一一对方才那三人的哨音有所反应,我用了药令她睡下,探了脉相,有些许波动。”   一听这话,他就开始着急,“那如何是好?岚音他们已在桃花窝里等着她。”   不行!我得将他们带走!   冰婆看透他的想法,“你莫急,有我在,定不会让丫头出事。若能循此线找到那老毒物,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看她沉睡时仍然紧锁的眉,他也皱了皱眉,在谷中那几天,她似乎也常常自己一个人看着冰湖失神,眉间轻愁令人怜爱。   “你也应有所察觉,丫头对于失忆一事,心里十分在意,只是这孩子心疼我们大家,不说罢了。”冰婆握着她的手轻轻拍着,满脸疼爱。   无尘道:“我想也是,她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将他人放在首位考量,自己心事全藏在心里,所以,才更让人心疼。”看着一一的眼神,带着深深的不舍与温柔。   冰婆叹了一口气,“阿尘,你应知丫头心意,当日她曾同你说过,何况,孩子的爹也不是不要她们母子,你实在不应再执着于这无望的感情上。”   “婆婆……一一很辛苦……”无尘欲言又止,他其实只想让一一不要再这么辛苦,落天崖上她对桃儿的不离不弃,求药试药,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这般善良的女子,却一再吃尽苦头,老天爷对她似乎特别苛刻。   刚蜕去青涩不解忧愁的心,尚不知心疼不能成为相爱的理由。   “唉……”冰婆摇头,花白的头发在夜色里沁染着岁月的沧桑,“傻孩子,你若能放下,对丫头对你,都是件好事,老婆子我本不应插手你们之间的事,只是你与丫头,都是令人心疼的孩子,婆婆是过来人,有些时候,退一步,会另有一番天地。”   无尘闻言低下头,年轻俊秀的脸上,有着深深的失落和迷茫。   车外虫声啾啾,明月从云间探出头,照亮了山间小路,蜿蜒的山路弯弯绕绕,如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一般缠缠绕绕。   夏夜总是热情而又奔放,草间的虫子在欢唱着求偶,山间微风拂过男子额前几缕细碎的发,低不可闻的喃喃低语自他嘴里逸出,“退一步……若是退无可退,又该如何是好?”   回答他的只有天上与云互相追逐着的那轮满月,将这辆深夜独行的马车,拉成一道孤单的影。   丹彩楼,后院。   凝雪倚在窗边,丹凤眼里透着焦灼,已有数月不曾见到他,今夜又是满月,他会来吗?身上伤势,可曾痊愈?   那女子听说已经失踪,墨氏商号那么大动静的找,爷那边也派了不少人马四处寻找,任大哥的玄天阁也在江湖里广发玄天令,三方人马将凤天闹了个人仰马翻,却还是遍寻不着,欧阳浩也派人在找,到底是真的在找,还是这只是他的幌子?   凝雪拧着眉心,沐阳玉已经在璇玑滞留不少时日,女皇这边未何不曾有消息透出?爷要的究竟是什么?是他吗?爷对他的心思实在已经太过执着,想起那日去见爷时,爷那种得不到便欲毁之的疯狂,至今令她深深恐惧。   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那熟悉的声音一响起,凝雪便张大了眼探出身子张望,一看到进了院里仰头对她浅浅一笑的男子,所有矜持便已不知飞往何处,一声饱含深情与哽咽的‘墨郎!’便不管不顾的脱口而出,声音略含了沙哑,那是百转千回的情深意长。   一袭月牙白的长衫,在绿柳下如天人之姿,漫不经心轻扇着的碧玉扇拂起他如墨发丝,桃花眸深如潭水,在月下灿着与星媲美的辉,挺直鼻梁下,红唇微勾,淡淡抬头一眼,低低靡靡的应了声,“凝雪姑娘等的可是墨某?”   顾不上这轻佻的态度,这生疏的称呼,凝雪已经转身提着裙摆自楼上急急而来,一头冲出小楼,却又猛的停下,含情带泪的眼,痴痴对上他那几月不曾见过的脸,心头酸苦来不及散去,便已经甜如蜜糖。   夜风吹动拂柳,细长柳枝如多情女子的手,在他身边缠绕,凝雪张开双臂,宽广的白衫衣袖在风中鼓涨成倦鸟归巢的翅,带着渴望带着痴恋扑向男子。   “……墨郎,你,你真的来了!”凝雪抬起又哭又笑的小脸,月光下的女子,如寂寞月宫里的嫦娥,纵是泪水盈眶仍然美如天仙。   墨羽凡姿势未变,由着她抱,只是眸里迅速掠过一抹厌色,快得令人看不清,“可是等急了?”   凝雪点头,又急急摇头,“凝雪不急!若是今夜墨郎不来,凝雪便等下一月,若是墨郎下月不来,凝雪便再等下一月!”   “呵,”墨羽凡轻笑,将她扶开,摇着碧玉扇缓缓踱开几步,自树下阴影中走入银白月色,仰头望月时,一丝落寞涌上心间,“若只是一日等过一日,便能等到人,那等到地老天荒又有何妨?”   说完,自己摇头苦笑,同凝雪说这个做甚?!   凝雪浑身一震,他从不曾这般落寞这般伤心,这话中意思,是为了那林一一?!嘴如含了一颗黄莲,让她苦出了两行热泪,滑到嘴边时,在她的心上更添了几分苦涩,他对那女子已经那般情深不悔了吗?   天荒地老?又有何妨!仅这八字,已经诛心!   “药在此,我还有事,改日再来。”递过手中药瓶,说完竟是转身便欲离去。   “且慢!”凝雪脱口而出,想再收回已是不能,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她心中几多挣扎:“你,你可愿上楼坐坐?我、我弹一曲给你听,可好?”   见他似要摇头,她又急急道,“就当是陪陪我,可好?墨郎,我这数月来,实是食不知味,夜不能眠,我,我甚是思念你!”   这话,她从不曾对他说过,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一直便如天上云,高不可攀,而又令人不停追逐。   墨羽凡挑眉,深不见底的眼里映着女子孤掷一绝的身影,沉默过后,他倏尔邪魅一笑,“难得凝雪好兴致,也可,今夜便当是陪美人儿解解闷便是。”      第十二章 桃花夫人   百花巷,万花楼今早特别安静。   龟奴四人,护院六人,梅兰竹菊四房姑娘还余下了一十八人。其他打杂、厨房帮工,各三人。   三十四个人一大早便站在前堂等着新东家。   几人一伙窃窃私语,连门边站了人都不知道。   咳咳,轻轻咳了两声,成功的令得众人慌张住嘴齐齐转身看向门边。   门边站着一人,粉色短褂上绣着萼蕊分明的桃花,盛放出一片喜意,下身同色绫裙带着宽大的裙摆,上好粉绫在早晨的阳光里泛着闪亮且迷人的柔光,裙摆上零星而绣的桃叶,带着飘然的姿态飞舞在风里的裙摆上。   乌黑的长卷发如海藻般柔顺的披散在纤肩上,齐眉梳起的垂髻斜插着一根翠玉簪。   一双灵气大眼微微弯起,带上几分狡黠笑意,面纱下若隐若现的红唇,笑出一抹古灵精怪,轻轻迈进大堂,摆手示意身后桃儿退下,莲步缓移,在一片错愕无声中她朝着表演用的台子走,那里摆放着一张檀木椅。   直到上了台,坐到椅上,那些人才似又活了一般,个个你看我,我看你,全是一个心思,怎么这次的东家是个怀着身子的女人?   林一一也不急,由着他们议论纷纷,约一盏茶的功夫后,那些人终于个个闭上了嘴,规规矩矩的站直了身子,看着她的眼里都带着一抹惧意,那是对上位者看不透的一种畏惧,人性当中犹如野兽一般,对未知的强大,自然而然产生的一种敬畏。   “梅柔,梅影,梅落,梅蕊,梅雪,兰玉,兰幽,兰浅,兰沁,兰月,竹映,竹莫,竹瑶,竹宣,菊霜,菊香,菊霏,菊露。”清脆的声音,不高不低,一十八名缓缓道来,念到何人名字,那双美目便顾盼到那人身上。   十八位姑娘被这眼睛看了,个个心里一激灵,赞叹道好清澈的眼神!又奇道,这姑娘的声音听着好年轻悦耳,且又怀着身子,居然会是新东家!   身边的下人们,则开始心思不安,这新东家,听说是昨儿夜里才到的,那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才!真真精明厉害得紧,这十八位姑娘们的名字和长相,居然分毫不差!想来以后那些在旧东家手下没少干的混水摸鱼勾当,是断断不敢再做了!   十八个名字的效果显然令得林一一很满意,她微微一笑,低低柔柔的声音隐含了一丝内力,在空荡荡的前堂里飘着,“想来,大家都已明白,我便是这楼的新主子,以后,唤我桃花夫人便是。”   桃花夫人?这名字真好听!十八位姑娘们看着她那身粉色桃衫,直觉得这名字最是衬她。   “自今日起,百花巷内再无万花楼,至于新的名字,到时你们自会知晓。”林一一淡淡环视堂下诸人,“我已知你们当中,无奈留下的,不在少数。本夫人不想强留,如今还有想离去的,站前来。”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她此举何意。   “来人,将银两呈上。”   蒙着小七面具的无尘客串了一把跑堂的,托着一盘闪闪发亮的银两进了厅来。   林一一憋着笑,对他招手,“小七,来。”   小七屁儿颠颠的上了台,对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小七见过夫人,夫人吉祥!”   噗,小七,你一定有COS控。   咳咳,她似有若无的剜了他一眼,要是害我破功,回头找你算帐!   “诸位,这边便是我为大家备下的一点心意,想走的,一人上前领过五十两银子,好好过自己日子去。”   这话一出,当下几个姑娘便开始犹豫,五十两银子!那可是寻常人家一年家用了,且是新东家放行,应不算违约,只是不知道这桃花夫人说话算不算数?   “梅落,你家中老母双眼皆盲,长嫂不孝,你卖身实属无奈,来,你且上前来。”林一一对着人群里那脸色略微苍白的女子招手。   梅落自听她这一席话后,心中便翻滚不已,想到家中失明娘亲任长嫂欺凌,不由双眼含泪,只是她性子本是要强,硬是咬着下唇强忍住泪,低头朝前走了几步,站在了台下。   林一一自椅上起了身,缓缓下了台。无尘很是配合,托着那盘分量不轻的银两毕恭毕敬的跟在她身后。   自盘中取过五十两银子,拉过梅落双手,将银两放到愕然看着她的梅落手中,“拿着,卖身契已放在房中,衣物全部给你,收拾好便尽快回家吧。”   自她起身便屏息敛气的众人,一听一看之下,个个都重重吸了口气,天爷啊,那可是白花花的五十两银啊!还有,卖身契也还了!衣物还能带走!!   当下个个都开始往前涌,无尘一看这场面便要失控,面上一沉,正要怒喝,却见林一一轻轻一挥袖,含上几分内力,“若有留下者,月银十两,且有分红,客人赏银每月可抽取十分一。”   所有人都楞在了当地,一脸难以置信,什么!月银十两!每月赏银还可得十分一!姑娘中最是精明的菊香,心中小算盘一拨拉,立马提了声音道:“夫人,菊香自愿留下,从此一心一意为夫人所用。”   很好,就知道会是你第一个出声,你最爱钱,且又算得精,你若留下,我还愁没有妈妈桑吗?哦呵呵呵呵,钱果然无人不爱啊!林一一很是正经,很是温柔的对菊香一笑,朝她招招手,“来,菊香,到我身边来。”   菊香受宠若惊,月牙眼都快眯成了缝,笑盈盈的站到了她身边,林一一自盘中取过五两银子,“去置办几身新行头,自即日起,前堂妈妈由你来当,手下姑娘还需你多用心调教。”   “这、这、这可是真的?”菊香简直要乐晕过去,当了妈妈后,自己岂不是不再需要接客,而且照这新东家这么大方的出手,想来月银定是只多不少!   林一一含笑点头,“自是当真,本夫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完顿了一顿,指着她手中紧紧拽住的银子,“这银子赏了你,去添置些喜欢的,若是不急,明日我已约了彩云阁的高师傅上门为姑娘们裁衣,你也可一起做上几身。”   余下十六位姑娘们早已动了心,再听得彩云阁三字,个个相视一眼,齐声娇呼:“桃花夫人吉祥,我等姐妹,皆愿留下!”   菊香早已乐晕了,一看大家都表了态,她连忙福了一福,“夫人,你身子重,我们几位姐妹儿都是感情好的,我们自己回了房去商量着,你看可好?”   林一一求之不得,这肚子怎么能大成这样?这几天,更是象吹气的球一样,一天一个SIZE!她就这么站了一会儿,腰都酸了,被她这一说,下意识的便手扶上了腰。   无尘不着痕迹的站到她身侧,半边的臂膀抵着她的后背,林一一心里一暖,只是回头对他笑了一笑。   “你们这几日,也忧思甚重,今日不妨上街游玩一日,三日后,桃花美人便会开业,到时还请各位姑娘们,多多替夫人我赚银子了!”   桃花美人?是新的万儿,真好听!姑娘们个个开心,这样一换,好似她们都贵气了几分!   “夫人放心!菊香和姐妹们换了衣裳便都上街,若有遇上往日的爷,自会相告!常往常来的胭脂水粉铺子,首饰铺子,定也不会漏过!”菊香双眼精光连连,夫人这招,真是用得妙!她也是水晶心一颗,如何能不懂,只是几句,便让林一一笑不合嘴,对着她直点头。   “姑娘们,来,一人拿过二两银,夫人我今日极是开心,承了姑娘们对夫人我的心,这往后的日子里,大家便都是桃花一家亲,行了,都散了吧!”   姑娘们个个都无比恭敬的对她福了福,见她摆手,这才嘻嘻哈哈的出了前堂。   龟奴儿和护院,杂役们早就眼红得不行,无奈小七的眼神太过凌厉,个个不敢跟着闹腾,就等着这些姑娘们赶紧走了,换他们来表忠心。   林一一妙目扫过一旁咬唇不语的梅落,“桃儿!”却是叫了一直隐在堂外的桃儿进来。   桃儿几个纵身,飘然落在她身边,接到一一的眼色,她一个翻身灵巧如燕上了台,看似不经心的将手放在那檀木椅上,在台上众人不解的注视中,轻轻松松的将那椅子单手提了起来,又是轻轻一跃,落地时,竟连一下晃也不曾有,便这般提着椅子,脸不红气不喘的开口问:“夫人,何处落座?”   余下众人,个个瞪大了眼,这姑娘身手好生了得!那檀木椅怕不有百十来斤,就这般如提豆腐一般的提着,那俏脸上,连丝汗都没有!   林一一笑得象只狐狸,面纱下的唇角勾着几分小算计,“便随便找个地儿放着吧!”   桃儿一声是,真就随手放了下来。   谁知林一一不满意了,摇着头,“不好,不好,这地儿晃得我眼花,王虎,王豹,你两兄弟平日里最为有力,来,替夫人我挪挪位儿!”   两兄弟一听,乐得满脸是牙,夫人真是个识货的!别的不知道,这力气嘛,他们两兄弟有的是!找他们搬这椅,还不是给了机会长他们的脸!   当下两人粗着嗓子大着声,“是!”一声齐喝,令得平日深受他们欺压的四龟奴儿腿颤了颤,缩着脖子让了道。   无尘皱皱眉,这两兄弟他是不愿要的,要护院,他有的是,这两兄弟仗着自己一身力气,且又是亲兄弟,一直欺压着这些人。   偏偏林一一坚持要,还说她山人自有妙计,让他明天看着就行了。   两兄弟来到了椅边,两人对视一眼,都带着几分得意,一人一边,一声沉喝:“起!”谁知那椅,居然纹丝不动!!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脸不信,还以为是对方没使了全力,王虎脸一板,“豹子!你小子怎么不使力气?!”   王豹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我还说是你不使力呢!“哥你说什么呢!我这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你怎么不使力?”   林一一在一旁凉凉的道,“怎么?两个大男人抬不动一张椅子?”   龟奴儿和杂役们个个开心,好!让你们总仗着有力气欺负我们,这下在夫人面前失了面子了,看夫人还要不要你们!!   王虎王豹二人听到林一一这话,脸上一红,当下互瞪了一眼,又一起把手搭上了扶手,王虎马步一蹲,王豹也蹲了下来,两人一声大吼:“起!”   终于离了地,只是两人却再也挪不开步子,怎么这般沉!!面红耳赤两个眼睛都瞪到极大,牙齿咬得腮帮子的肉直颤。   这下看热闹的也不敢再笑了,我滴乖乖,这椅子得多重!!那两人怕是用了一身的力气了吧,居然还是动不得!   林一一将众人反应看在眼里,轻轻一笑,如风中银铃,缓缓上前走了两步,就这般抓着那椅背,漫不经心的提了起来。   她这一提,两兄弟手上都一松,又被无形的内力震开双手,一下子失了重心,齐齐坐到了地上,瞪着大眼喘着粗气,所有的人,就这般张口结舌的看着他们那带着身子的新东家就那般漫不经心的高高提着那椅子朝着院子走去。   此时,日已上三竿,万千金光遍洒大地,林一一迎着那光走去,裙摆上的桃叶飞舞如园内不停来去翻飞的蝶,墨发在身后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无尘看着她的背影,看得失了神,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当日采莲会上,她就是这般漫不经心的展露着她的风华她的光彩,仅是一颦一笑,一个眼神,便令得台上台下的人,都视她如仙!!      第十三章 一箭双雕收人心   “岚音,你看如何?”林朵朵似笑非笑的问身边一脸清冷的人。   岚音睨他一眼,淡淡一勾唇,“尚可。”   林朵朵点点头,转身离去,黑色长衫随着他沉稳有力的步子,开合间透着他的胸有成竹与自信沉稳。   岚音细长的眼里追逐着他的步子,安静跟在他的身后。   林一一偏头看去,一前一后一黑一白的两人,美眸淡淡收回,落在堂内犹在错愕中的众人,慢慢坐到椅上,轻轻击掌。   无尘与桃儿对视一眼,桃儿牵过微张着嘴的梅落,对她温柔一笑,“梅落姑娘,这边请。”   无尘则沉声喝着坐在地上张口结舌的王虎两兄弟,“起来!屋外见过夫人!”   龟奴儿中的小安子,算是机灵的一个,小身板一动,几步跳着来到院子里,对着林一一就是一跪。   把个林一一吓了一跳,无奈她不能动,“小安子,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小安子通通通地叩了三个响头:“夫人!请夫人赏小安子一口饭吃!”   “好好好,赏一碗,行不行?桃儿,将小安子扶起来!”   桃儿笑着将小安子拉起来,几天来这小家伙让她也挺心疼的,“小安子,夫人不喜人家跪着说话,你以后莫做了,可听明白了?”   “明、明白的!桃姑娘,夫人,小安子虽说是个笨的,但是,小安子会认真做事的!定不会让桃姑娘和夫人失望!”小安子感激的对着桃儿笑了笑后,便挺着小胸膛,用力的拍了好几下。   “咳咳,轻点,轻点!”林一一赶紧制止他再做这个动作,要老命了,这小子没几两肉,这么拍,会不会自己拍得内伤?   桃儿也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时傻了,待听到一一的声音,才连忙一把抓住他的手,“好好说话就是,这是做什么?”   王虎王豹两人见林一一与桃儿对小安子这般和言悦色且呵护,不由得想到自己两兄弟平日最爱欺负的便是这弱如小鸡似的小安子,当下两人脸上便都有些惊慌。   林一一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剩下的人,见他们个个都既惊且叹的看着自己,轻轻一笑,“好了,大家也莫要太紧张,你们能留下来,夫人我还是那话,我很欢喜!今后四位迎客的,改叫善财童子,那什么龟奴儿,难听之极,不要也罢!”   小安子身边三人一听,都眉开眼笑,当下又是打揖又是作拱,一通乱礼。   “你们先下去吧,莫要乱跑,今日厨房加菜,吃饱了后,夫人我有话说,还是在这里等着我。”   桃儿摆手,“都下了吧,把昨儿没收拾完的,都收了,一会儿便开饭!”   四人领命离去。   王虎王豹两兄弟讪讪站在一旁,想着自己两兄弟只怕是呆不下去了,两个低头垂脸,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你们二人上前来,”冷冷的开了口,看着乖乖站过来大气不敢出的两人,沉声问:“今日可知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王虎、王豹两人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了!”   “王虎王豹,本夫人实话同你们说了,留下你们二人,是念在你们是孝子,且本性尚不算坏,夫人我,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有犯事者,便自己掂掂斤两,你们的骨头可比得上这椅。”轻轻两下拍在椅子的扶手上,便让两人脸上一白,想到方才那一幕,哪还有不从之理?   “夫人!我们兄弟,绝不再欺压弱小!请夫人给小的们一个机会!”   “如此甚好,桃儿,取过二十两银来,”接过桃儿递上的银两,又接着道,“这几日天气炎热,你二人,用这银两,替老人家把屋子修葺一下,顺便搭个凉棚,让老人家平日里有个乘凉的地儿,记着,这钱,是给老人家用的!”   两兄弟相视一眼,王虎头一低,单膝点地,双拳一抱,“夫人恩德,小的们不敢忘,小的们是粗人,只能为夫人卖这一身力气,今后夫人有需要的,小的兄弟二人,绝无推脱!”   言语间稍有哽咽,王豹也跟着抱拳,却吭吭喘着气,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等今日用过饭后,便早早回去搭了凉棚,今夜好好陪陪老人,明日一早再来听差就是。”   “是,那小的们先下了,谢夫人!”   “去吧去吧,帮着小安子他们把重的活干了,去吧。”   好,解决了这两棘手的,剩下的就简单多了。热死了,我得赶紧结束去洗澡。   余下厨房平日里洗菜备菜的陈大,还有一个打杂的王二,一个洗碗的方文。   林一一有些累了,虽然坐在树下晒不着,但是,毕竟顶着个大球,这汗还是没停过,一直湿湿的渗着。   无尘心疼她,抢着开了口:“陈大,王二,厨房的事,还是交给你二人。掌勺的师傅夫人已经雇了黄鹤楼里的李大勺,这会儿应是到了,你二人先下去帮衬着,备好了午膳。至于工钱,统统二两银,夫人说了,若是平日里活干得好,年底会给大家一笔钱,让大家过个好年!”   陈大、王二乐开了花,老实的陈大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王二嘴上灵活点,“谢夫人,谢七哥谢桃姑娘赏饭吃!!我们二人定会细心做事!”   “好了,下去吧!”   桃儿已经泡了茶过来,递给了林一一,用眼神示意剩下的两人怎么办。   林一一点点头,喝了口水,“方文,你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方文一楞,年轻的脸上浮起一丝不安,夫人这话是何意,嫌他家人太多拖累吗?   “桃儿,将银子拿来。”林一一见他的表情,惴惴不安中带着一丝茫然,心中一软,替他感叹,“方文,这里有二十两银子,你先替弟妹二人置些衣裳,再替弟妹寻间私塾,让他们好好读书,识字。”   “啊?夫人!这、这如何能使得!方文不敢收,夫人!”方文急得一脸通红,年轻的脸上都是惶恐,双手急急推让着桃儿递过来的银子。   “方文,可是嫌钱少?”将手中杯子递给身边的小七,她笑笑道:“既然不是,为何不收?”   “夫人!方文何德何能,平白收受这二十两银?”方文上前弯腰一揖,收了手后,抬头看着林一一,菜色的脸上,有着一抹伤害。   夫人这是看我可怜,施舍于我?   “唉,方文,人若有志,不在衣食,富贵不能移者,无非是还有力气坚持,真到了三餐无以为继,连活着已是奢望时,气节如浮云。”林一一摇头,书生神马滴最是麻烦,书全读成了傻子。   方文张着嘴,被这一番与自己所知相悖十万八千里的论调,弄得神飞天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桃儿看着眉眼弯弯的林一一,那神彩飞扬的眉眼,不觉得又想到了那人,想到被他又是哄又是吓的逼着叫他朵朵,脸上一热,心跳便乱了几拍。   无尘的眼睛一直不曾离开过她的身上,站在她的身后,听她一字一句,听她嫣然巧笑,只觉得从所未有的心满意足。   梅落站在她的左侧,看着方文的眼里,全是痴恋和悲伤。那是一种无能为力的哀怨,一种无法言语的痛苦。   林一一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她,再见她这样,心下已是清如明镜,“梅落,你到这来。”指着方文身边的位置,那里正好在树荫下。   “梅落,我知你尚未失身,卖身给万花楼也是逼不得已,若是回了家,这五十两银子,也抵不住你那兄嫂强取豪夺,若再卖你一次,只怕你没这么好运。”话说完,果然让方文紧皱了双眉一脸担心的看着脸色更加苍白的梅落。   林一一笑了笑,“你看这样如何,你将母亲接到身边,在担水巷内租个小屋,每日里,替我家婆婆打打下手,洗洗刷刷,做些寻常家务,我每月给你十两银,如何?”   担水巷就在百花街后,以前那些姑娘们用的洗漱用水,便都是让人从那里一路挑过来,故名挑水巷。   梅落一听便张大了眼,见她不似说笑,又转头看着身边一脸欢喜的方文,脸上一热,重重点头,“谢夫人!若兮感激不尽!”说完便要跪下,林一一捂脸,头痛,这古人就是喜欢动不动就跪,她还没死,真心受不了让人这般跪拜!!   无尘好笑,一把巧劲止住她的身形,“夫人说过,不兴这跪拜,怎么记不住?”   林一一翻白眼,小七,你这小白,你没看人家姑娘眼泪都要下来了,你就不懂得婉转点说话吗?   她呵呵一笑,“好了好了,不要在意,这一时半会儿,哪能说改就改,以后注意就是了。”   掉头看傻乐的方文,她又摇头,“方文,你也别光顾着替若兮高兴,你呢?想明白了没有?”   方文看身旁一脸期待的若兮,又看了看林一一,咬咬牙,“方文谢过夫人!若有差遣,方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啧啧,没这么夸张,夫人我又不杀人放火,不过是做点皮肉生意,至于你赴汤蹈火吗?我也就直说了,我要你替我给姑娘们上课。”   “上课?何为上课?”方文不解,一脸疑惑。   “咳咳,上课便是讲学,你呢,负责替我教会那些姑娘们,识得诗词,让她们腹中有点东西,明白?”   “夫人意思是让我同姑娘们讲解诗词,授她们以书华之气?”方文略一沉吟,试探着问道。   “没错!就是这意思!!方文,你看,你呢替我教她们,我呢也放心,而且你也有时间照顾弟妹,自己也能看些书,又能陪着若兮,你看如何?”林一一笑得很欢畅,很好,果然当了妈的人就有爱心多了,看面前两个小年轻两两相望,喜出望外的表情,她觉得她无比欢愉。   “谢夫人!”两人也不再扭捏,这一早上下来,夫人对他们每一人都知之甚详,这番安排全是替他们考量,还需要瞒着吗?当下便一同对着林一一大大的行了个礼,这次学乖了,不再用跪的。   “好了,都各行其事去吧,夫人我也累了。”林一一是真的累了。   后背早已湿透,放了灵识探了一下那剩下的十二道气息,果然,已经全部离去。   桃儿快手快脚将银两递给他们,带着他们二人离去。   “小七,你说,他们会不会愿意跟着我?”待所有人都不在了,她才瘫坐在椅上,掀了面纱问。   无尘心疼的递过茶,“你先喝口水,这一早上,可是累了?”   林一一三两口将杯水的茶喝光,边用手背拭着嘴角,边笑道:“我自己不中用,其实没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呢!”   她现在最紧张的就是这个,这一早上的戏,一是为了收服万花楼余下的人,二则,更是为了那一十三个美人,呜呜,美人虽美,却个个带刺,收服是要用手段滴!   “怎么?没信心了?昨夜谁告诉我,她若出马,绝不失手?!”无尘笑她。   “好你个小七!我是看重你,才问你,你还二师兄插葱了你!”   “二师兄插葱什么意思?”边扶着她往后院走,边挑了眉问她,怎么觉得这话不是什么好话?   “猪鼻子插葱,你装相呗!”   “好你个一一!又欺负我!”   “哈哈哈,小七,你就是个小白!!小七,你抓不到我的!”娇俏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得意。   “就你厉害?带着球跑,你小心点!”无尘喊着,爽朗的笑声在阳光下似乎都带着金子的颜色。      第十四章 十三美人   “岚音,你听,这曲子!”萧寒拉着他到窗边,侧耳细听,有隐约的歌声细细碎碎的传来。   弄弦也凑了过来,“咦,好似是她的声音。”   岚音偏头看擦拭着笛子的人,“碎竹,可有听到?”   清清冷冷的声音没有起伏,“是林姑娘。”   舞月随着那歌声正扭着腰身,听到他们几人对话,撇了菱嘴儿,“大哥,为何不与林姑娘见面?”   胡悦挑了几下手中的二胡,好看的眼睛里带着一抹好奇,他唤身边的华筝:“丫头,你说那林姑娘,今日那一番行止,可有效果?”   华筝张开闭目养神的眼,翦水双瞳里映着胡悦俊秀容颜,“只怕个个都已对她死心塌地。”   曲离只是笑笑,“午后我看她将那四小儿,改头换面了一番,颇有成效。”   “曲离哥哥,你听,林姑娘唱的小曲儿真好听!”洛菱一直安静的听着那首歌,摇头晃脑的跟着轻轻的哼。   珠儿正缠着柳飞帮她试琴,偏偏柳飞也在仔细听,再转头见个个都在议论林一一,便嘟着嘴来到楚钰身边,“我真不明白,岚哥哥,为何不见那林姑娘,无尘哥哥不是说了吗?若想真正的自由了,只有找出那毒老头不是吗?”   锦琴与锦瑟两姐妹相视一笑,一模一样的俏脸上,透出几分趣味,“你们说,那林姑娘可是无尘少爷的妻子?”   “我看不像!”舞月偏着头点着下巴,在房内轻轻的跳着,灵巧的如林间的小鹿,十六岁少女独有的青春与那灵气逼人的双眼带着笑意:“无尘哥哥定是喜欢那林姑娘!不过我听桃儿说,林姑娘是她家少夫人!”   岚音回座,看着这一室或坐或站或半躺的人,“你们可已想明白?”男子细长眉眼间带着翩然出尘的俊美。   碎竹自手中玉笛上抬起眼,那是一双有着深深双眼皮的丹凤眼,上挑的眼角却带着清冷的冷艳,“不妨一试。”   柳飞低低一笑,迷人的声音自形状优美的唇间逸出,“林公子兄妹二人,来历颇为不俗,行事举止间,自成一体,甚为有趣。”   弄弦懒洋洋的靠在窗边,双手枕于脑后,月光将他线条优美的侧脸照得更加柔和,“无尘不是说了,他们二人来自与我们不同的国度,那里崇尚一切平等,所以,也不强求我们留下。”   珠儿晃着腿,她与舞月二人同龄,平日里也最为谈得来,柳眉轻勾,长长睫毛忽闪,对着楚钰眨眨眼,“钰哥哥,你又不说话了,可有何想法?”   “桃儿是何人手下?”如刀削般的五官,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男子五官有着异样的立体,细看之下,那深遂的双眼竟微微带着蓝色。   胡悦挑眉,伸手在挺直的鼻梁上摸了摸,“无尘似乎不甚喜欢谈及此事。”   岚音点头,淡淡扫过众人,“林公子曾对我提及。”   “音,你知道?”锦瑟急性子,先替大家开了口。   “凤天墨商。”轻轻吐出这四字,看着皆都一楞的众人,他又道:“墨羽凡。”   “天!居然会是他!”弄弦收了那份懒洋洋,剑眉一挑,“林姑娘忘了他?”   华筝忽然一笑,“凤天第一美男,也不过尔尔。”   舞月乐了,“筝姐姐的意思是,这般美人,也留不住娘子吗?”   楚钰摇头,拢了两道浓眉,“可知何故?”   萧寒摸着光洁的下巴,好像有听无尘叨叨了一句,是什么蛊来着?   对了!“无双情蛊!无尘说过,是让老毒物下了无双情蛊!”   锦琴一听便皱了眉,“若真是如此,忘了也是应该,当年我曾听他们提及,这蛊名由来,便是无法成双,或是一死一生,或是一离一守,故称无双。”   “真是缺德!”胡悦板着脸说了一句,偏了头看岚音,“我是没意见,无尘于我们有恩,且一举两得,除掉那老毒物,也解了我们的毒,难道你不想自由?”   自由……呵,他早已忘了何为自由……   楚钰阴着脸,正待开口,却忽的闭了嘴,几人也已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岚音起身,行云流水的动作,带着独有的洒脱,轻轻扣住门环一拉,门外的人正是一袭黑衫的林朵朵。   “林兄。”岚音淡淡开口。   林朵朵点头,负着双手站在门外,挺拔的身形如玉树,“诸位都在,请随我来。”   岚音沉吟一下,回头对屋内众人道:“便随林兄走一遭罢。”   林朵朵微微一笑,如初春化冰的笑在绝美的容颜上悄然绽放,带着与那容颜全然不一样的阳刚爽朗看得众人呆了一呆。   “不会亏了你们,走吧,一一准备了些东西要给各位开开眼界。”想到他家宝宝折腾了一下午一晚上的东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也亏那丫头想得出来!摇摇头,带着身后一队起了好奇之心的美人朝着前堂走去。   林一一坐在椅上,好象坐在针毡上一样,动来动去。   无尘翻白眼,悄悄靠近她耳边:“你在做什么?”   “小七,我紧张!”林一一也学着他的样子,附在他耳边小小声说。   无尘瞪了她一眼,“你紧张什么?上台的又不是你!”   “我替你紧张!”小小声说完后,又小小声问:“你干吗这么小声,这里就我们两个!”   “我嫌丢人!”无尘没好气的道,声音大了点,不过也没大多少。   林一一瞪大双眼,“什么意思?你嫌弃我的主意?”   “我能说是吗?你说这楼里有多少姑娘,个个能歌善舞,你干吗非要挑我!”无尘气急败坏,这说都不许他说,有没有这么霸道的!   一看他炸了毛,林一一赶紧安抚他,顺着他披散在身后的长发,“乖,就这一次,我保证,绝对没有第十七个人看到!”   “你!十六个人还少吗?!”无尘恨不得扒开她的脑袋看看,到底里面全是些什么!   她居然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   无尘看着身上这身古里古怪的装扮,再想到等下就要穿着这身行头,做那件事,真心想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小七,你就帮帮我嘛!我实在需要那十三个美人啊!”林一一扯着他的袖子,垮着小脸哀求他。   果然看到小七心软的表情,她又嘿嘿一笑,“其实,小七这样真好看!”   无尘又想死了,穿这样不男不女的,叫好看?!   “为什么不让桃儿跳?”恨恨的问。   “我不想让朵朵劈了我,你也不想吧?”林一一对着手指,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嚅嚅道:“小七你好像很生气,要不,算了,你走吧!大不了我自己跳!”   她的话让无尘跳了起来,颤着手指着她那圆滚滚的大球,“你、你、你这样能跳?!算了算了,我帮你就是了!你赶紧把眼泪收了!”   刷的一下,马上就听话的收了。咧着嘴对他笑得特别无赖。   无尘无语,抚额长叹一声,重重的坐了下来,呻吟着道:“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林一一心中有愧,看他这样连忙凑上去按捏着他的肩膀:“小七,我知道你帮我很多!你放心,我以后一定让你干女儿好好孝顺你!她要是敢不对你好,我打她屁股!”   “我要干儿子,我不要干女儿,同你一样的就免了。”那肯定又是一名小恶魔。不对,如果干儿子象那只妖孽,他更不爽!   说来说去,这干的湿的什么的,他就不爽之极!   “你家那只妖孽要是知道我这么让你整,一定笑死了!”含糊不清的嘟哝了几句,对上她一脸好奇不解的表情,他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一一,若是你想起后,会不会怪我瞒着他?他为了你险些丧生,至今仍在苦苦寻你,你若知道,可会不舍?   丢开心头千丝万绪,他心烦意乱的推开她的手,林一一错愕的看着他,小七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下子这么不开心了?   是因为自己让他帮忙的原因吗?   林一一坐回自己的椅子,低着头有些难过,自己似乎是欠了小七很多。   是什么让自己这般肆无忌惮的对他予取予求,就因为知道他对自己好,所以才得寸进尺吗?   她突然就对等下要上演的戏码极度厌恶起来,抬起头道:“小七,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你去换衣服吧,不要跳了!”   无尘愕然回头看她,她辛苦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怎么就放弃了,和自己赌气?   可是不像,林一一看着他的眼里有太多的自责,他眸光一暗,“一一,你可是同我赌气?”他宁愿她是在赌气。   “不是的,小七,你为我做了很多!开青楼的事也是,替我挡一刀也是,我实在不应该这样对你!”   “可是我心甘情愿!”无尘脱口而出。   拳拳真情,却看到林一一脸上一白,她不敢看他急切的眼,匆匆别过脸,“小七,你别这样,我说过了,我们并不合适!我欠你的,我会补偿你!”   可是钱债好还,这情债怎么还?   林一一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回过头正想与他说句什么,却看他急急掉开的眼,那是……泪水?   心头大痛,小七,别这样!我会恨自己的!   “小七……你……”站起来的时候太急,踩到了裙摆,被裙摆一绊,笨重的身子让她无法提力,林一一惊慌失措的惊呼了一声,重心不稳的肚子眼看着就要摔到台下正对着她肚子的桌角。   “宝宝!”刚进来的林朵朵一看之下,差点魂飞魄散,一个腾空翻身,按住桌子一角,用力一掌拍下,令得桌子跳起飞离她身前,无尘也已应声掉过头来,一见这样,不假思索便是一个燕子穿柳自台上跃下双臂一舒,将她接在怀里又翻了身将自己垫在她的身下。   跟着林朵朵进来的十三人被这一番变故弄得手足无措,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重重砸到地上的无尘,又看到他紧紧搂着不敢松手的林一一。   岚音急急走到被跳起的桌子砸到手臂的林朵朵身边,“你怎么样?”   珠儿和舞月则急忙上前,一人一边扶起按着腹部的林一一,“林姐姐,你怎么了?”   “小、小七……你、你,怎么样……”忍着腹中疼痛,她伸手拉住无尘的手,看他吡牙裂嘴,也不知道伤到哪里。   “你可真重……我的屁股……”无尘歪着嘴嘶嘶吸气,又裂了嘴笑,“你没事,就好……”   “宝宝!你又在胡闹什么!”让岚音扶着过来的林朵朵脸上泛着怒气,这丫头怎么总不让人省心!   “对、对不起!朵朵,我……”好痛!肚子……好痛!额上一片汗,林一一晃了晃身子,软软的倒在了珠儿和舞月的怀里。   “宝宝!”   “一一!”   “林姐姐!”      第十五章 彩云阁   凤历九月初六,晴。   长平街,彩云阁。   “桃花夫人,您看看,今儿这布料,可全是上等的绫和纱,最适合这夏末秋初,您就没看上眼?”巫掌柜指着柜台上刚到的布头问。   林一一看着身边一身墨色长衫的朵朵,面纱上的大眼睛转了转,“巫掌柜的,取些男子用的布料来。”   巫掌柜精明的紧,“好,好,您稍坐着,喜子,给二位客人奉茶!”吆喝着跑堂的喜子沏茶后,又道:“我看爷几次来,都着的墨色,这次阁里上了批上品,颜色也显眼好看得紧,我这就去取过布头给您过过目。”   “好,我等着。”林一一在朵朵的搀扶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宝宝,累不累?”朵朵皱了皱眉,那日晚上动了胎气,刚养了两天,她就急着要出来,还说是为了晚上的开业做必要的准备,冰婆又交待凡事顺着她点,毕竟腹中的可是两个,情绪不可太过激动。   眯着眼笑:“怎么会?出门上马车,下了马车又坐在椅子,你别听婆婆说得吓人,亏你还是天才,你忘了要适当运动,这里可不是我们那,没有剖腹产,我得靠自己生,到时你说要是难产了怎么办?”   “胡说八道!”林朵朵瞪大眼,一声怒哼,“不许再乱说话!”   见他真的动了气,林一一吐了吐舌头,面纱下的脸色还有些白,谁知道那什么孩子的爹这么强,一种种了俩,我也不想好不好!多累啊!   低头看自己那圆球,她就无语,我说怎么一天一个SIZE,原来是两个!唉,这才几个月大,我以后怎么走?   “夫人,您看,这料子如何?”巫掌柜的翻着手中的布头自后堂出来。   一眼看到那布头,其中那块蔚蓝色的料子,便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咦,这个不错!”自巫掌柜手中接过那一叠布头,翻到那料子上,用拇指与食指的指腹轻轻的摩挲了一下,好!入手如丝,轻轻吹了一口气,手上便有感,很好,布料透气,又韧而不散,这要是给朵朵做上一身改良式的长衫,那不是帅爆了!   嘿嘿,到时把朵朵挂了头牌,哇咔咔,那我不是赚翻了?   林一一的眼光太过闪亮,朵朵在一旁勾了勾唇角,宝宝在算计我,瞄了眼她手上的布,想让我当她的头牌?   “掌柜的,若是用这布现做,傍晚时分,可能取衣?”真是的,早知道昨天就该来了!这下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巫掌柜的捻着胡子,琢磨了半天,“行!看在夫人的面上,便让师傅们将手上的活先缓缓,替您把这衣裳赶出来!”   “太好了!来,将那日我给你的图纸,取过来,我改一些小地方,还有,这淡绿的纱,我也要。”脑海里闪过一抹绿色的纱衣,上面,似有彩蝶无数。   脱口而出,“能不能在上面给我绣上彩蝶?”   巫子山一听,心下一动,自柜中翻出一张图纸,递到林一一面前,“夫人,您看,可是这样式?”   “哎呀!!太对了!!就是这一件!掌柜的,我们果然有缘,你看,我想的你就有,哈!就按这件,给我用鹅黄与淡绿的纱,各做一件!”林一一拿着那图纸喜不自胜,没注意到巫子山眼里的深意。   林朵朵蹙蹙眉心,这张图纸似已有些时日,纸边微卷,色微黄。   这是有人做过的?他托着下巴看着欢喜的林一一,再看看若有所思的巫子山,电光火石间偏头看了一下铺子外的锦旗,墨商。   糟糕!是墨商,暗怪自己当时没有注意,这下更不能令人起疑,他淡淡道,“挑好了就行,走吧。”   “啊?可是还没给小七挑呢,还有,你不给桃……”   “桃婆婆的衣裳过几天再做也不迟,!”林朵朵抢过她的话头,对她使了个眼色,林一一收了声,含糊的应道:“桃、桃婆婆的不急,不急。”   巫子山在听到桃这字时,收拾布头的手顿了一顿,只是又听到‘桃婆婆’时,背对着他们两人的脸上浮起抹犹疑。   “巫掌柜,好了还烦请派人将衣裳送过来,告辞!”林朵朵搂着林一一,淡淡的对着放好布头又挑帘出来的巫子山道。   “是是,夫人公子请慢走!”巫子山拱着手,将他们送到马车边,看着林朵朵小心温柔的照顾着林一一,心里又开始动摇,或许只是巧合?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他摇了摇头,想来是那夫人自己刚好想到的,话说那夫人新奇古怪的想法可真不少!那些衣裳的款式,只是稍改几笔,便别有特色,真是了得!这图纸待少爷来商号时,让他好好瞧瞧,若是可行,商号的生意只怕会更好。   思及此,巫子山连忙进了铺子,乐呵呵的将林一一给的图纸同那张绿纱蝶衣的放在一起。   马车里。   林一一撇撇嘴,“朵朵,你干吗?为什么急着拉我走啊?”   “宝宝,你对那绿纱蝶衣有印象?”   “嗯?哦哦,你说那个,对啊!真奇怪,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有看过那衣服,就觉得特别的熟悉!”   “那是谁穿着的?还是在哪个地方看到的?”一一能靠自己的力量想起来的话,那就最好,省得到时解开这深层催眠的时候有危险。   林一一转转大眼睛,“朵朵,你是不是认为这衣服是孩子他爹的?”   “不知道,所以我问你。”林朵朵干脆利落。   呃……臭朵朵!   “算了,管他的,反正没他我也过得很自在!顶多到时孩子找不到爸爸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们,你们爹地让舅舅穿越到火星上去了!”   “臭丫头!”林朵朵一窒,这事已经成为他的把柄,由着林一一取笑。   “谁让你把我穿过来的!你活该,以后孩子们找不到爹地,我就让他们找你和桃儿!”   “嗯?找桃儿?你就这么肯定我能搞定桃儿?”   “你别告诉我,你搞不定。”懒洋洋的躺在朵朵的大腿上,捏了个葡萄放嘴里,嗯,真甜!   林朵朵看着马车外的街道,这不是他们的世界,时空是一个难解的题,在时空中穿行,凭的根本是运气。   低头看眯着眼半睡半醒的妹妹,他拢了眉心,把她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让他怎么放得下心?可是把她带回去……   看着一一鼓起的肚子,那里有两个小生命正在孕育,而且桃儿所说如果属实,一一只怕是爱惨了那家伙,强行把她们带回去,他也没有把握!   至于他,回去吗?   摸着一一的发,看她酣睡的小脸,看着她慢慢的从小宝宝一点一点的长大,却让自己一个失手,送到了凤天,吃尽苦头,小小年纪便为人母,这是命吗?   还有,美艳妈的话是什么意思?有缘就能再见?   或许,我也应该留在凤天?至少能陪着宝宝,照顾她们母子。   “爷,可要回去?”   “不用,你绕几圈。要回时再说。”   “是!”一甩鞭,拐上另一条街。   马车慢悠悠的走在凤天京城的街头,经过几个月的时间,那场战事和大旱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随处可见的墨商旗号,彰显着这份难得的太平。   林朵朵单膝曲起,倚在车窗往外看,在这种世界生存下去……吗?   “回桃花楼。”   “是,爷。”赶车的是无尘挑的人,办事可靠。   无尘也不知回来了没有?晚上便要开业,他若不在,宝宝心里只怕会难过。感情的事,实在很难说清,一个要给一个不收,哪怕他再爱宝宝,也不能介入,这事,只有无尘自己想清楚才行。   当马车停在百花巷桃花楼前时,他摇醒腿上睡得正香的林一一,“宝宝?到了!要睡回去睡。”   “我不要……睡车舒服……”林一一耍赖,抱着他的大腿不肯起来。   林朵朵掀帘子透气,怕闷坏她,抬头看天色已经不早,傍晚的阳光照在那蒙着红布的招牌,“怎么,晚上不开业?”   “嗯……开、开业?”明显脑袋还没有清醒过来。   林朵朵索性将车帘全部挑开,将她的手拉开,自己先下了马车,又把她的面纱戴好,一把将她抱下马车。   真重!歪歪嘴,宝宝,看你的脸也没长多少肉,怎么这么重!想到那天无尘为了怕她摔到,居然当了肉垫,林朵朵打了个战,这分量!   抽着眉角想,或许无尘这几天是躲起来疗伤。   “开业!”被傍晚的风一吹,林一一迅速的回味过来,刷的瞪大了眼,糟糕,今天是她桃花美人开业的日子!她还有个东西没准备好!   “快快快!把我放下来!”林一一松开抱着朵朵脖子的手,一个用力,居然想跳下来。   白了脸的林朵朵连忙紧了紧他的手,“该死的!宝宝,你就不能小心点!忘了婆婆交待的话了!你说你是怎么当人家妈的!孩子要是出了事,你要怎么办?!”   劈头盖脸好一通训,抱着她跨进大门,才小心将她放了下来。   林一一自知理亏,前天晚上吓到朵朵了。   桃儿听到他的声音,匆忙从楼上下来,边走边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救星来了!连忙朝着桃儿走,“没事没事!我交待你做的那东西做好了没?”   “好是好了,只是……!”只是那东西能用吗?偷偷拿眼看了一眼林朵朵,用了他会不会……   心虚的林一一顺着她的眼睛看向一脸假笑的朵朵,“朵朵,你忙你的去吧,去吧!我小心就是了,反正有桃儿在,不怕的!”   “好,那你小心点。”林朵朵很干脆的转身离去,只是走前很诡异的对她笑了一笑。   OMG,朵朵,你笑得好可怕!林一一突然害怕,晚上那东西要是用了,朵朵会怎么修理她?      第十六章 开业(第三更)   华灯上,车轮响。   今夜的百花巷,特别热闹。   菊香一身白纱,罩着桃色粉裙,衣襟上绣着一朵朵的桃花。   脸上的妆容是林一一的杰作,浓而不艳,浅浅淡淡的粉把菊香的气色衬得十分精神。菊香对着黄铜镜,简直不相信这个雅致不俗的人就是自己。   “夫、夫人……我……”菊香看着面前细细为她理妆的人,心里感动不已,长睫毛忽闪了好几下才止住眼中的酸意。   从来没有人这般细心耐心的待她。   林一一撑着腰,直起身子,大眼弯弯的上下打量了她好几次,面纱下的笑容勾得好大:“好看!菊香你长得真漂亮!”这就是块招牌啊!   谁说妈妈桑个个要徐娘半老?我家的全是美人!   “夫人,您受累了!”看她扶着腰,菊香连忙起身扶着她坐下。   林一一捶捶自己的腰,“没办法,这肚子实在太大。”   菊香点点头,看着那肚子也很感慨,“真是大!这孩子得有多大个!”   林一一笑了笑,没答话,这里装的可是两个,唉!好累!!   “夫人!吉时快到了,门外也全聚满了人,您看,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小安子轻轻敲了敲门,慢条斯理的说着。   这是林一一的培训成果,桃花美人走高端路线,咋咋呼呼那一套,全收了。   菊香有点紧张,拧着丝巾的手有些发凉。   “来,扶我出去。”林一一笑了笑,温柔的对她招招手,牵过她微微发凉的手,“别怕,我们全在这,来,笑一个!菊香妈妈可是我特别挑的大美人,怎么能这么没底气?!”   一番话说得菊香噗嗤一笑,脸上浮起一抹红,“夫人!您这嘴儿真能哄!走吧,我不会让夫人您失望的!”   “乖,记着我交待的,你们不是卖笑,你们只是在上班,职业守则第一条,用你们的笑脸,换别人的笑脸。”   菊香重重点头,“记下了,夫人,我下去了!”   “好,就看你的了!夫人在后堂等着你们!”鼓励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看门外站得笔直的小安子,“小安子,击鼓!”   挥手间,豪气万千。   看得小安子和菊香两人心头火热,齐齐响亮的应了声‘是’!   站在二楼回廊往楼下看,紧闭的门后,隔着两层红纱,十六位姑娘,一排八个,隐于帘后,林一一轻轻击掌,众女抬头看,白衣飘飘,桃花朵朵的裙摆,衬着个个粉如桃的美人,实是悦目之极。   “美人们,桃花美人,今夜便要开业,这门一开,便是美人们的天下了,是夸是骂,是赞是贬,全看美人们了,夫人我,在这里先谢过各位美人,你们辛苦了!”满意的看到美人们感动的表情,她又微微一笑,“吉时到,开门!”   话音一落,小安子与其他三名善财童子,便重重一擂鼓,‘咚’!如雷一般击入门内外所有的耳朵,随着这鼓声,林朵朵与匆匆赶回来的无尘一人一边拉开了桃花美人四个大金字的牌匾,桃儿与若兮两人猛的打开门!   带起的气流将门后的红纱吹动,影影绰绰的美人儿,对着门外那人头涌动的老少爷们,娇娇一声唱诺,“爷,美人有请了~”   那带着黄梅腔的甜糯之音,如唱如吟,如呢如哝,令得那些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急色的男人们,个个高声喝好!   林一一唇角一弯,含着内力的声音,娇娇一声清唱,如黄莺出谷:“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团圆美满今朝醉……”   她只一句‘浮云散’,便令得所有还在嘈杂推攘拥挤的人全静了下来,那犹如莺嘀的娇媚声音绕梁不休。   菊香便在这歌声中飘飘然然一路穿过红纱而来,俏生生站在门槛上,一袭白衫上只余红桃朵朵,对着犹在发楞的众人福了一福,“诸位爷,今儿个,是桃花美人开业第一日,东家交待了,今日所有酒钱,一律对半,以谢各位爷对桃花美人的厚爱!”   王虎王豹兄弟躲在人群后,听到这话,便高声喝了一声‘好’!   众人回过神来,‘一律对半’!那得省下多少银两,一时间纷纷喝好。   桃儿和梅落两人看众人反应这般热烈,两人笑着打了个眼神,拿起早就备好的大蒲扇,退到红纱两边,开始用力扇了起来,一时间,那两道红纱便飞飞扬扬,而隐在后面的美人们,更是若隐若现了起来。   这种欲掩还遮带着撩人心的勾引,令得门外离得近的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看个明白,后面的则推着前面的,恨不能赶紧进了。   林一一微微一咳,四个善财童子们,便一人一边拉着红纱,刷的一下,将红纱扯了开去!!   呼的一下,露出了一十六位娇羞可人,清雅脱俗的美人儿!   门外的全是泡惯了欢场的主,从来见到的便全是浓妆艳抹,花红柳绿的女子,何时见过这般飘飘似仙模样的佳人?   当下个个呼呼直喘气,不敢再随意大声,就怕一不小心,惊吓了这些如仙似的美人,一不小心回了仙宫琼楼,不再陪他们饮酒作乐,那可真就罪过!   林一一很满意,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谁说青楼开业就得嘈嘈杂杂,我偏要来个反其道而行!   行了,交给美人们吧,我得去躺一下了,我这曾经的小蛮腰哎!对朵朵和小七摆摆手,她扶着腰进了房。   有朵朵和小七在,还要我干吗,睡觉,睡觉!   “美人有请各位爷,请!”十六位娇娇,齐齐一福,站成两列,盈盈一抬袖,伸出了玉臂,却见那芊芊小手上全托着一朵红绸制成的大红花。   菊香轻轻两下击掌,“善财童子,接各位爷入内!”   小安子四人出了门来,躬着腰,一手放在腹部,一手掌心向上摊向门内,清清亮亮的一声,“爷,请!”   如此新鲜的迎客,令得个个大老爷们,觉得自己也倍儿有面子,好似这逛的不是青楼做的不是寻欢作乐的事,当下也就不吵不推,个个抬头挺胸井然有序的进了门。   等到第一个进门的人走到最后一位姑娘面前,姑娘们手中灵巧一甩,那朵大红花便化成了一条红绸轻轻飘飞在众人头顶。   一时间,红绸飘飘,美人们白色纱袖飞飞,一节节如嫩藕般的玉臂便这般横阵在众人身边,看得个个张口结舌。   姑娘们用林一一教的方式,用着巧劲抖动红绸,红浪翻飞中,娇娇脆脆的唱着:“清浅池塘,鸳鸯戏水,红裳翠盖,并蒂莲开,双双对对,恩恩爱爱。”   “好!唱得好!哈哈,双双对对,恩恩爱爱!这曲儿,唱得可真是有意思!”这大声喝好的,正是菊香往日的恩客,李元华。   李元华四十开外,人长得四粗五壮,家里经营着一些祖传的铺子,平日里最爱逛窑子,一旦知道哪家有新的姑娘,便会跑哪家,不过最长情的,却还是菊香。   菊香早已同他打过招呼,见他这一喝引得众人交口接耳个个点头赞同,她知道时机已到,一个挥手,令得姑娘们收了手中的红绸。   对上门外进不来的数十人,俏生生一笑,“今日桃花美人只接客五十人,其他的爷,请多多见谅!”   “什么?!哪有这种道理?!凭什么他们能进,我们就不能进?!”这话令得门外伸长脖子早已等得心焦的全炸开了锅。   已进得门内的,一听这话,个个面上就带了得意之色,也不看看,我们都是什么身份,只招呼我们,岂不应该?!   十六位美人,已经开始将那五十人迎到偏堂里,那里已经备下好几张大圆桌,桌上酒菜喷香,引人垂涎。   菊香察觉到身后已无人,这才微微一笑,抬手对着那些闹意见的一个击掌,“请各位爷,静一静,莫要急!来人,将东西拿上来!”   王虎王豹两个一左一右托着托盘站到了菊香的身边,盘上盖着红布,众人伸长了脖子,不知里面何物。   “我家主子说了,今日里,因准备不周,却了各位爷的好意,败了各位爷的兴头,特别备了点薄礼,以示给各位爷的赔礼!”   一打眼色,两兄弟掀开了红布,众人一声低呼,“天工阁!是天工阁的东西!”   可不是,那盘里,一朵朵栩栩如生的桃花,那桃花儿花瓣上打着的可不正是天工阁李巧手的万儿!   “爷个个都是有眼色的!没错,这正是天工阁的李巧手,亲手打造的桃花三十六朵!”菊香笑吟吟的自盘中取过一朵桃,桃花上了浅浅的桐油,在大红灯笼下,泛着淡红的光,女子白嫩素手上托着那么一朵桃,实在美得很妖娆。   “菊香姑娘,这桃花儿有何用?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和我们说说!”性子急的,提着嗓门催着她。   菊香点点头,“这桃花儿,便是我桃花美人的信物,持此花者,若有来了的,便是贵宾,当日酒菜,可打八折。”   “何谓八折?”有心动的连忙问。   不说八不八折,就是那桃花一朵还不得七八十两!   “八折便是,若是爷当日里酒钱用了十两,只收八两!”   “此话当真?!”众人七嘴八舌问。   “自是当真,且这花儿上有号,爷来了这儿,每次都有专门记帐的,若是在我家花满一百两,可免费饮用酒水一次!”菊香实在佩服她家夫人的手段,这帐看似亏本,实则是赚得更多。   “好!好!给我一个!”   “我要,我要,也给我一个!”   “什么!明明是我在前面的!”   全伸了手朝着门边扑来,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王虎王豹两人一声乍喝:“呔!”   离得近的赶紧捂住耳朵停下推挤,后面的看到王虎两兄弟裸露在外的鼓涨肌肉,常年寻欢作乐的身子哪比得上,吞了吞口水,不敢再闹。   菊香轻轻一笑,“各位爷莫急,来人,将花儿送到诸位爷手上!”   唤过善财童子其中两个,“玉安,平子,给爷们送上去!”   两人应了声是,各自带着王虎王豹一人一边开始分发。   三十六朵桃花,一朵不多一朵不少,全发到他们手上手,菊香又福了一福,“还请各位爷明儿请早,今日菊香先失陪了!”   众人拿着花纷纷散去,菊香汗湿的后背,才慢慢止了汗。   天神啊,入了这一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不接客,客人们却死活要进的情况!可是,夫人这一招真厉害!我看这些人,明日一早定会天不黑便来了!   抬眼看对面丹彩楼张口结舌看傻了眼的小贵子,菊香微微一笑,对他身后的梅妈妈低头福了一福,缓缓转身进了门。   “呵,这桃花美人的主子,倒是个有意思的!”梅妈妈咧开嘴,笑得颊上肉颤颤,看来,这百花巷,今后有热闹可看了!      第十七章 天字一号房   叶风翎逗着霓影,书房里只有他的咕咕声和霓影偶尔让他弄烦了的啾啾声。   莫红守在门外,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么能和一只鸟玩这么久。   自眼角余光又瞄了一眼莫红,看她依旧淡然的站在门边,挫败的叶风翎突然觉得自己很傻。   墨羽凡摇着碧玉扇,漫不经心的朝着莫红摆摆手,莫红点头,无声退下。   叶风翎无语,走得还真干脆!亏自己在这里陪了她近一个时辰。   其实究竟是谁陪谁?如果他不在书房里站着,莫红也无需守在书房外,她其实也有很多事可以做。   墨羽凡睨了他一眼再跟着他的眼看窗上莫红离去的剪影,倏尔一笑,如莲在池中绽放,生生惹艳了一池碧水。   叶风翎刚好回过头,对上他这妖孽笑颜,生生打了个颤,这小子真是越长真没天理,这还是人吗?   笑得他的心都跟着颤。   不自在的咳了咳,“你上哪闲晃了?我在这等了一个时辰!”   “哦?真是辛苦了莫红。”墨羽凡倚在椅上,随意翻着桌上的东西。   “你!”叶风翎瞪着他,温文书生有些气结。   墨羽凡一笑,放下手中东西,“翎,莫红性冷,你这般耗着,又有何用?”   叶风翎听他这话,一下子如泄了气的球,意兴阑珊的坐回椅子,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的道:“无用也需用啊……”   难得遇上一个喜欢的,难道就这样放手?   “霓影带了消息。”叶风翎想到那纸上的话,突然来了精神,哼,让你小子看我好戏!   墨羽凡挑眉看着他,一声唿哨唤了霓影过来,自它脚上取下那小条,几眼看完,“派了何人?”   “不曾派人。”简单干脆。   “你短了左堂的月俸?”慢悠悠的甩一句气死人的话后,墨羽凡逗着霓影,看也不看叶风翎气得发红的脸。   这小子意思是说我没钱给手下,所以没人干活了!突然想到什么,他忽然裂嘴一笑,“今夜我们便去看看,如何?”   “带上莫红。”   “你!”叶风翎怒,让他带着莫红逛青楼,这小子越来越缺德!   墨羽凡却笑得妖孽无匹,“女子也可点客,若不然,你扮女子?”   “怎么看,也应是你长得更像女子!你家老婆怎么说的,对,妖孽!!”叶风翎气急,一时口快,说完了暗道声糟!   果然!只见墨羽凡脸色一沉,一双桃花眸带着凌厉戾气:“叶风翎!你还敢提及此事!!左堂数百人,数月里一点消息也无,你可是在提醒我,太久不曾整治左堂?!”   “凡凡~”叶风翎苦着脸,他真是自寻死路,明知林一一对这小子的重要,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墨羽凡冷着脸,站起身子,颀长的身子在身后拉出一条长影,站在门边对着叶风翎冷冷一笑,“天字号一号厢,男女头牌皆要。”说完不待叶风翎开口,便扬长而去。   “啊?”叶风翎欲哭无泪,这已近正午,天字一号就算了,居然男女头牌都要,还让不让他活了?   呜呜,林姑娘,你赶紧回来吧!!你家妖孽越来越难伺候了!   叶风翎垂头丧气的出了门,一抬头就看到小院门口的莫红,又来了精神,“莫红姑娘,可是在等在下?”笑得温文儒雅,举手投足间一派斯文。   莫红看着他这前后截然不同的样子,难得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唇角勾了一勾。   那笑快得就象湖面上还来不及漾开的涟漪,却令得叶风翎眼中一亮,笑得更加灿烂,快走几步朝她而来:“莫红姑娘,今夜我来接你如何?”   莫红点了点头,“主子已有交待。”   叶风翎咬牙,墨羽凡你这是吃定我了!   只是看着莫红淡然的脸,他又只能仰天长叹,罢罢罢,谁让他要喜欢上莫红?!让那小子更有手段欺压他!   莫红却没恁多心思,话一说完便转身径自走在前头要送他出府。   叶风翎对着莫红的背影苦笑,带着自己喜欢的姑娘逛青楼,还得看她叫男侍,这天下有没有比他更憋屈的人?   百花巷一如往常的热闹,秋风渐起,桂花香漫了整条街。   因为姑娘们平日里喜欢吃点桂花糕桂花蜜,既润了嗓,又香而不腻,所以一般青楼里都种着数量繁多的桂花树。   一到夏末秋初,便开始三三两两的开了花,如今已经九月底,所有桂花全部盛开,令得百花巷香飘十里。   林一一站在院子里扶着相思树吐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鼻子上还可笑的绑着条丝巾,那是她平常用来蒙脸用的,桃儿一脸紧张的在她身边拍着背,冰婆则端着药碗心疼得直摇头。   无尘急得直打圈,嘴上直道:“你明日便不要再来了!这般吐法,如何受得住?!”   呜呜,我怎么知道孩子们不喜欢桂花的香味!我又怎么知道这百花巷会有这么多桂花树!!   林一一有口难言,好不容易将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光了,她才喘着气直起身子,软绵绵的由着桃儿扶着她坐到药房边的椅上。   冰婆待她喘了气后,才递上药碗,“丫头,赶紧喝了!唉,我说你这丫头也实在让人操心,怎么连怀个孩子,都比别人受罪!”   刚从前堂忙过来的若兮收拾好那些脏物,才靠过来关切的问:“婆婆,夫人这般吐法,可有药能压一压?”   啊?还药??别了,我快成药桶了!!林一一欲哭无泪,望着冰婆的大眼里全是哀求,看得冰婆心里不忍更甚,直拍着她的手道:“莫怕莫怕,不吃便是了!”   无尘一拍掌,正要说话,院子外却急急进来了小安子,“夫人,前堂来了位贵客,指了公子爷和华筝姐,还指名儿要天字一号房。”   什么人,好大的口气!   两头牌全要了也就算了,那天字一号房那是她林一一专用的,平日里若不是真有必要,从来不对外开放,这主儿是上门找碴来的吧?!   林一一眉一皱,放下面纱便想起身,冰婆脸一板“坐下!管事的多着,你只管歇着就好!”   桃儿也劝道:“朵朵和岚音在,你别出去了!”   无尘双眉一皱,看了一眼被几人围住的林一一,拉过小安子到一旁压着声音问:“来的是何人?”   “墨少东家和叶二爷,还带了位姑娘。”小安子小声答着。   果然是他!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无尘心乱如麻,该不该继续瞒着他?   “七爷?”小安子看他铁青的脸色,不由得小声的叫了一声。   “公子爷呢?”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让朵朵先去支应着。   “公子爷刚送了相府千金走,这会儿正和岚少爷喝茶。”小安子搓着手,面上带了几分急色,公子爷可是早有明言,一晚上只陪一位客。   “别慌!你去告诉公子爷,就说我说的,天字一号来的是‘老朋友’,让他好生招呼着!”见小安子得了令急忙要走,他又拉住他:“你告诉公子爷,来的是墨少东家,记着,一定要说!”   小安子连声应是,急急忙忙进出了后院,心里还奇怪着今儿七爷是怎么了,报客人万儿这是必须的,怎么还得一再提醒了?   进了前堂,看到坐在望仙厢里的几人,他连忙进了屋,“墨少,叶二爷,莫姑娘,我家东家说了,让几位贵客,先上天字一号房候着,我家公子,马上便来!”   墨羽凡摇着扇子,勾着笑的脸上看不出他的情绪,对着叶二少摆了摆手,吊儿郎当的道:“叶二少,您这面子可真够大,我听人说,这天字一号,可不是随便主儿都能进得了的,今儿个,托了您的福!”   叶风翎心里无奈,面上却还是一派温文,今夜一袭月牙白的长衫上画着几株墨色的菊,将他那一身书生儒雅之气,衬得更加赏心悦目。   “还请童子带路!”叶风翎含笑对着小安子让了让,又回头对上一脸清冷的莫红,“莫姑娘请。”   莫红淡淡点头,跟在小安子的身后先出了门,叶风翎瞪了一脸坏笑的墨羽凡一眼,也提步跟了上去,唯有墨羽凡,临出门前又将视线落在墙上那幅骏马图上,凝视良久后,才摇着碧玉扇跟了上去。   小安子将三人安置妥当,上了茶水,果脯后,才进了林朵朵专用的休息室,先对着岚音与林朵朵礼了礼后才道:“公子爷,七爷让小的同您说一声,天字一号,来了客。”   见林朵朵微微皱起的眉头,又接着道:“七爷说了,来的是‘老朋友’。”   “哦?有趣,老朋友?”林朵朵笑了一笑,转着手中的茶杯,“还说了什么?”   “是墨氏商号的少东家。”小安子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林朵朵,见他转着的杯子猛的一紧,心里更是忐忑了几分,连忙低头不敢造次。   一直自在泡着茶的岚音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也顿了顿,是他?抬头看向不怒而威的林朵朵,他蹙了蹙眉,此事一一可知?   “墨、羽、凡?”一字一顿,林朵朵又问了一遍。   “是、是的!”   “好,很好。去吧,告诉他们,我马上就来。”   “是,小的这就去!”害怕的小安子带了门出去后就一溜烟的跑向天字一号,早把林一一交待的不急不燥,给忘得一干二净。   岚音放下手中的茶盏,静静的看着对面的人,“你不打算让一一知道?”   “宝宝知道也没用,她根本就记不得这个人,知道不知道又有何差别?”林朵朵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来理了理已经及肩的碎发,蔚蓝色长袍前襟微敞,露出男子常年健身的胸肌,宽肩下的窄腰被银白色的腰带所缚,服贴的布料将他完美的背显露无疑。   岚音静静的看着他,却是摇了摇头,“如此一来,对墨羽凡并不公平。”   林朵朵扯着嘴,皮笑肉不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岚音知道他对一一跳崖一事,一直耿耿于怀,也不再劝他,只是长叹了一声,“朵朵,一一解蛊之前,已经不再怪他,你又何苦?”   何况冰婆也说过,这情蛊若不是两人相爱至深,根本种不成,解不得,一一可以忘了他,他们这些视她为亲人的人,却不能抹杀这段感情。   林朵朵看着岚音,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第十八章 打架   基本上,林朵朵是属于一个不太爱笑的人。   一个不太爱笑的人,被一个不经他同意,便把他心爱的妹妹变成孩子妈,并且极有可能是未来正牌妹夫的人点了台。   这种感觉,亲们能替他感受一下吗?   这种画面,有没有很有爱?   这么有爱的画面,现在就在天字一号房里上演。   华筝微微一笑,“墨少,为何不饮酒?”   墨羽凡挑眉,勾着唇将叶风翎扔出来:“华筝美人儿,我的酒量可比不上叶二少,你何不与他一饮?”   叶风翎举着酒杯的手一窒,从杯沿上看了一眼神色间更冷了三分的莫红,心中狼嚎一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居然要和这妖孽一起上青楼!!   “墨少东家,既来了,为何不尽兴?可是本店招待不周?”林朵朵笑得很亲切,眼里也很真诚。   “公子爷言重,桃花美人口碑已是人尽皆知,百花巷第一楼的名头,让墨某望而却步,今儿托了这叶二少的福,有幸见了诸位美人,如何能不尽兴?”墨羽凡懒洋洋的撑着头,半卧在林一一平日里常用来偷懒的美人塌上。   塌上散发的味道,有一种令他心里一软的感觉,他竟不舍得起身,由着林朵朵的眼神似飞刀。   林朵朵也靠回椅上,“既是如此,来,喝了这杯。”   一阵低低的笑声传来,林朵朵挑眉,“墨少觉得与我喝酒,甚为可笑?”   “自然不是,”墨羽凡撑起身子,林朵朵还以为他终于要离开宝宝的塌了,谁知道他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酒杯随意一放,居然直接脱了脚上鞋子,两脚一伸,十分舒服的躺到了塌上。   林朵朵眯了眯眼,“墨少何意?”   “哎……”墨羽凡心满意足的长叹了一声,软绵绵的叹道:“这桃花美人窝实在太舒服,便连这塌都令墨某不舍起身,恨不能在此一眠,这饮酒之事,真真不如在此塌上睡眼看美人。”   这小子!!真来点台的!!还有,那张塌是给他用的吗?!林朵朵眯着眼笑,掩去眼中的戾气。   支着头看他们两人一来一往的华筝突然觉得这一切十分有趣,她转转眼,起身坐到古筝后,“不知几位可愿听华筝抚琴一首?”   叶风翎早就坐立难安,一晚上就不敢随便说话,就怕一开口,又惹得身边的莫红不高兴,一听这话,连忙点头,“好好!还请华筝姑娘赐曲一首。”   此话说的自是有他的道理,华筝平日里并不随意挂牌,挂牌也不一定抚琴,前几日还听得右相家的肖大公子提及此事,说是那琴抚得如何如何的好,那曲又是如何如何的稀奇,还说了若为人一世,不曾听得华筝一曲,当真白活。   叶风翎对乐器,最爱便是古筝,这一听,早就心痒难耐,今日有这机会,当然喜不自胜,大声应好。   莫红又淡了几分神色,只是看着坐在古筝后的华筝,双眼里暗色起浮。   古筝……已有多少年,不曾碰及……睨了一眼欢喜的叶风翎,他,似乎十分喜爱……   林朵朵瞄了一眼对华筝不甚兴趣的墨羽凡,臭小子,算你还有点优点!   华筝的姿色说真的,就算是在这他和墨羽凡两人之间,也不会被掩盖住,那是一种很淡定从容的风华,就如高山流水一般的自然却又带着别具一格的美。   轻轻一挑弦,一勾一抹,悠扬前奏响起,闭目养神的墨羽凡忽的睁开了眼,侧头对上筝后抚琴的人,慢慢直了身子。   妖孽容颜上渐渐凝重,红唇紧抿,桃花眸里跳着一团火焰,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华筝不放。   林朵朵勾勾唇角,这小子不笨!   华筝的曲,全是一一所授,这曲《城里的月光》是华筝最爱,会弹这首,他并不惊讶,不过,这前奏一响起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期待墨羽凡的反应。   瞄了一眼他握紧碧玉扇的手,嗯,没让他失望!   “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总有个记忆挥不散,每个深夜某一个地方,总有着最深的思量。”华筝低低吟唱,每字每句砸在墨羽凡的心上,犹如一块巨石投入早已不平静的心湖,更是砸出无数水花。   华筝抬眼看他不复平静的脸,与林朵朵不着痕迹的交会了一下眼神,弯了弯眼,含着笑继续抚琴唱曲。   “世间万千的变幻,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那怕不能够朝夕相伴……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看透了人间聚散,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守护他身旁,若有一天能重逢,让幸福散满整个夜晚。”   心随着这歌这词,酸涨肿涩不堪,‘世间万千的变幻,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一一,你到底在哪里?!我们,还有一日,能重逢吗?   叶风翎听得痴了,此曲本就缠绵之极,华筝的琴技又已出神入化,这样一弹一唱,真如仙曲!   只是……他转头看一脸苍白的兄弟,心里也替他难过,小凡对一一姑娘,实在用情太深,这几月数次在生死之间徘徊,昏迷中所唤的来来去去,不是‘一一’便是‘老婆’……   直到华筝最后一个音弹完,墨羽凡重重闭上血红双眼,抓着身下锦被的手细看之下,竟在微微发抖!   林朵朵稍有动容,他没漏掉那眼角的湿意,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男子身上那股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凄之意,令得场内众人也沉了心,华筝拧眉,看着朵朵的眼里有着一抹不赞同。   ‘你真不让一一同他见面?’   ‘还不是时候。’林朵朵微微摇头。   以眼神交流的两人,却不知,此时后院里刚刚闭上眼的林一一心头一阵剧痛,一声闷吭后,嘴角边猛的流出一抹腥红!   桃儿与冰婆都不在身边,她按着胸口,腹中胎儿却又不安乱动,一时间竟无力张口叫人,只能蜷在椅上低低呻吟。   墨羽凡双眼蓦的一睁,一声“一一!”脱口而出!   他有感觉,一一!一一就在附近!!心头上的刺痛从来不曾有过,想到临下山时,爷爷交待的两人若还有缘,余蛊定会有所反应的话,心中狂喜不已!   桃花眸扫过惊讶不已的众人,带着狂热与几分残虐的眼睛落在林朵朵与华筝身上,他们是哪路人马?一一可是受制于他们?!   危险的眯上了眼,“你们是何人?”一身黑暗冷冰之气不加掩饰。   叶风翎微微一楞后,想到墨羽凡曾提及林姑娘的曲,再看林朵朵与华筝相视一笑,淡定自若的态度,也皱了眉,“华筝姑娘,不知此曲从何处得来?”   莫红不说话,却起了身,站到墨羽凡的身侧,冷冷的看着他们。   林朵朵扯着一边嘴角笑,“可是这曲入不了墨少的耳朵?”   华筝不答反问,“有何不对?”   墨羽凡冷冷一笑,这是不说?   “曲自无不对,华筝姑娘莫要见怪!只是这曲听来甚为耳熟,不知华筝姑娘能否赐教,告知此曲出处?”叶风翎对着林朵朵与华筝两人抱拳相求。   林朵朵摇头,“桃花美人楼里,所有曲目全是独家所有,这曲如何能耳熟?”   “桃花公子这是不肯说了?”墨羽凡哗的撑开扇,看似无意的扇着,双眼里的暗沉看得华筝心里一战,好强的杀意!   臭小子,当我吓大的?和我比狠是不是?!林朵朵冷艳一笑,带着几分讥诮,“怎么?墨少东家想在我这美人楼里,比试比试?”   眯着眼邪魅一笑,妖孽容颜上的残忍嗜杀看得叶风翎心惊肉跳,这小子疯了!他还真想在这里动手吗?!要知道桃花美人楼里,来往的全是朝中重臣,更有不少全是沐阳玉和凤离霜的人,这一动手,无疑是在暴露自己,他还当不当这暗主?!   一把拉住他摇着扇子的手,匆匆道:“桃花公子误会了,墨少只是玩笑,大家莫要当真,莫要当真!”   华筝也摇头,素来就知道墨羽凡此人城府颇深,老毒物对他也忌惮三分,没想到一牵涉到一一的事,就如毛头小子一般。   看着犹自笑得风情万种的林朵朵,她长叹一声,算了,她来当这个和稀泥的吧,以后一一若是恢复了记忆,别怪你就好。   “墨少,来,华筝敬你一杯。”这般深情,值得我与你同饮一杯。   墨羽凡睨了她一眼,被她眼里真诚所感,缓缓举了杯,也不说话,一口饮尽。   待她放了杯,低低靡靡的声音又问了一次:“曲从何来?”   华筝看了一眼只笑不语的林朵朵,上了前来重新落了坐,“不知墨少与这曲子主人,可有交情?”   曲子主人!墨羽凡浑身一震,猛的站起身子,隔着桌子倾身一把扣住华筝的腕,“她在何处?!说!”   华筝淡淡抬头,对上他的眼,“墨少,男女授受不亲。”   双手环胸倚在椅背上的林朵朵突然凉凉的道,“墨少,不要找借口乱摸美人的手。”   噗,叶风翎一个没忍住,用来压惊的酒全喷了出去。找借口乱摸美人的手?谁?凤天第一美男,墨羽凡吗?   他用得着做这种事?说美人,好像他自己都长得比华筝美。   “你!找死!”一晚上被他戏弄得脾气大长的墨羽凡,好不容易有了他老婆的消息,这家伙不说就算了,还一晚上打岔,他要不是教训他一下,他就不叫墨羽凡!   心随意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反手一扇挥出!   “住手!”这是华筝的声音,没有内力的朵朵哪能扛得住墨羽凡这雷霆一击!   她迅速挣脱墨羽凡的手,一双玉筷如破空之箭刺向墨羽凡腕上穴位,逼着墨羽凡半途改了招势。   林朵朵早有防备,一个蹬腿,将椅子推离原位,两脚用力一踢桌子边缘,令得墨羽凡一掌拍住朝他而来的桌子后,他又一个后仰连人带椅险险避开余下的风刃。   叶风翎暗赞一声好身手,一把抓住又想欺身而上的墨羽凡:“你给我住手!好好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抓着他的手臂用力一扣,脸上难得的带上了一抹叱责,“凡!坐下!”厉声逼着他坐下后,又掉头对莫红说:“看好他,不许再乱来!”   莫红被他这一吼,下意识的点点头。   林朵朵自地上一跃而起,面上神色更不好看,嘛的,这小子还真想杀了老子!一甩袍摆,他单腿蹬着椅子,一手按在膝盖上,伸出一只食指对着同样一脸臭的墨羽凡勾了勾手:“臭小子,我很早就想修理你一顿了,想打是不是?行,把你那破扇子扔了,不要用内力,像个男人一样好好打一架,敢不敢?”   华筝抚额,这就是爱妹成痴的男人吗?哪怕再成熟的男人,也不可避免的会有这般幼稚的时候吗?      第十九章 岚音   架式刚拉开,门就被一把推了进来,林朵朵回头一看却是若兮,华筝皱眉,若兮跟着一一,莫非一一出事了?   若兮会不经通报便一把推开门,本也是情非得已一时心急,对上一屋子里神色各异的几人,脸上更是青红不定,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林朵朵看到来的是她,当下心里一沉,问自然是不能问的,正寻思着怎么开口,却被她一把拉着就往外走,这下简直是心乱如麻了,连忙朝着华筝使了个眼色,跟着若兮就走。   墨羽凡眼一眯,这什么意思?身子刚动,华筝却往他面前一站,从从容容很是淡定,“墨少留步,公子有事,还请高抬贵手。”   “美人,墨某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你拦下我,可是想告诉墨某,那曲子的主人现在何处?”含笑的墨羽凡当真停下脚步,凝着华筝的眼里却看不到笑意。   华筝没想到他会一下子提出此事,沉吟着不知当不当说。   正僵着的时候,却听得有男子的声音传来:“何人在此闹事?”伴随着清清冷冷的声音,自门外走进来了岚音。   男子一袭白衣,朴素之极,只是长相十分俊美,眉宇间的疏然淡远和那抹不容忽视的坚毅,令得他偏阴柔的五官,生出一抹别样的风情。   “你又是何人?”墨羽凡笑得妩媚,摇着扇子风流潇洒。   岚音睨了他一眼,对华筝点点头,摆摆手,华筝乖巧的转身离去,出门前,还帮他们将门带上。   看了一眼地上的溅撒出来酒水小菜与移位的桌子,岚音的表情不变如初,叶风翎却有点赧然,这一屋子的狼藉实在有些难以入目。   “几位客人到了桃花美人,便全是本店的贵客,若有招待不周之处,提之便是,为何动了手脚?”岚音淡淡相问,不气不恼,平铺直述却令人更是难堪。   叶风翎和莫红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有少许的不自在。   岚音只是安静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凤天第一美男,墨羽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对着岚音嗤的一声轻笑后,墨羽凡摇着他的扇子,又懒洋洋的躺回了塌上,深不见底的眼里,令人看不透:“你是当家的?”   “有何赐教?”岚音又看了一眼这片狼藉,洁癖的他,实在很难以无视,伸手轻轻击了下掌,门外的小安子连忙应了声,“爷!有何吩咐?”   “告诉菊香,天字一号需清理,让她差人过来。”   “是!”小安子晓得他的洁癖,连忙下了楼找菊香。   叶风翎抱拳,“在下叶风翎,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此人一身修为不在任天之下,江湖上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还有华筝也是,身手不凡,看表现,应是听命于他。   若不是今夜上门一探,竟不知这样两个人物居然会屈于一间小小青楼。   想起墨羽凡方才那一眼,叶风翎心下生恼,身为暗阁左堂主,仅此一事,便是极大失策!   “叶二少多礼,在下岚音。”   “岚音公子便是桃花美人的东家?失礼失礼!今日之事,实属一场误会,墨少东家一时情急,与桃花公子起了些许争执,不当之处,还请原谅则个!”叶风翎含笑行礼,举手投投足间一派温文。   “无碍。”岚音微微皱眉,“此处甚为不洁,几位贵客可需换过厢房?”   墨羽凡眯着桃花眸笑如春风,“不用,此处甚好!岚音美人是何方人氏,墨某眼拙,竟不知凤天有此美人?”   “凤天第一美人墨少东家的眼里,再无美人,岂非常事?”岚音看着斜倚在美人塌上,身量修长,一颦一笑间风情无限的男子淡淡答道。   饶是他自己本身也长得俊美且手下十二美人个个都有特色,但是,这般五官无可挑剔的,也真就只得墨羽凡一人。   “这话倒也在理,”墨羽凡妖媚一笑,应得理所当然,他老婆说了,他最美,就是只妖孽,他怎么能比输别人?   更何况这些人很有可能和他老婆在一起,冲着他老婆那花痴的个性,他果断不能输。   叶风翎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莫红瞥了他一眼,脸上带了抹笑。   “不知岚音美人儿从何处来?”墨羽凡漫不经心的问。   “璇玑。”岚音本也不想瞒他,索性直截了当。   叶风翎一声低呼:“璇玑?”   墨羽凡睨了叶风翎一眼,“叶二少为何这般惊讶?”带着笑问得叶风翎面上发白,完了完了,这小子非整死我不可!璇玑的跑到凤天京城来开青楼,他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梅娘啊,你是怎么办事的?你这不是害死我吗?叶风翎心中叫苦不迭,这几个月为了他的伤,左右两堂没少折腾着找林姑娘,加上沐阳玉不在凤天,这百花巷也没人来,平日里就是梅娘盯着,这什么桃花美人楼,又几乎是无声无息的就开了,当时也就知道和南宫家有些牵连,想着南宫也算是一家人,就没有多去留意,这下好了,居然是璇玑的!回头找无尘那小子好好问问!   墨羽凡哪里会去管他心思几许深,带着威胁意味的对他笑了笑后,又回头对上岚音,脸上笑容不减,“璇玑?真是好地方。”   岚音点头,“尚可。”   叩叩,小安子在门外回话:“爷,寻了人来打扫了,菊香妈妈说,让爷您腾个地儿,这屋子容不得酒味!只怕得多费点事,怕败了几位爷的兴头。”   岚音皱了皱眉,忘了这事,一一闻不得酒味,尤其今日这酒是桂花酿,若有残余,只怕这房她是再也坐不下。   “墨少东家可否移步?”岚音道。   扇子后的墨羽凡斜了他一眼,叶风翎连忙道:“今日打扰多时,明日再来!还请岚音公子,明日里给在下备下厢房,不知可否?”   岚音看着依然浅笑的墨羽凡,略一沉吟,“小安子?”   “是,爷?”   “进来回话。”   小安子应声推了门进来,“爷?”   “告诉菊香,将桃花号给墨少东家与叶公子。”   “是!”小安子点头,又转身对上墨羽凡、叶风翎和莫红:“三位贵客,楼下请!”   墨羽凡笑笑起了身,收了碧玉扇,对着岚音点头:“明日再与岚音公子品茶赏美。”   岚音浅浅一笑,“墨少东家好眼色,岚音明日恭候大驾。”   几人鱼贯而出,岚音缓缓随行在身后,心里暗忖,这墨羽凡果真不容小觑,仅是这般一相与,他便能看出自己精于茶道,这份眼力与心思细腻,已非寻常人。   到了楼下大堂,不留宿的客人们也正渐渐散了酒席,岚音不想太过引人侧目,与他们拱手一别,便进了后院。   墨羽凡强压下随他而去一探究竟的想法,转身先出门上了马车,等到叶风翎与莫红取了那两朵天工阁的桃花后,他便令钱伯速速回府。   马车里,叶风翎脸色不太好看,看着把玩着桃花不说话的墨羽凡,咬了咬牙,“是我失职,要骂要罚由着你!”   “左堂主可是在自请责罚?”墨羽凡眼也不抬扔了这么一句话后,又继续玩着手中的桃花。   莫红张了张嘴,想替他说几句好话,墨羽凡又接着道:“罚有何用?且这事也不尽然是你责任,以后注意便是。”   呃,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他心情好似不错?叶风翎转了转眼睛:“你是不是认为林姑娘在他们手上?”   “十之八九。”摸着手中的桃花,想到初见那日,她在桃林里那回眸一笑,心里便软了几分。   叶风翎愕然,“那你为何又不追问?是怕打草惊蛇?”   这小子有时真让人看不懂,竟然认为林姑娘在人家的手上,为何会不顾她安危与桃花公子针锋相对,后来又那么轻易放手?   “华筝称她曲子主人,又问我可有交情,你难道还不明白?”墨羽凡终于抬头,看着叶风翎挑眉问。   叶风翎摸着下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莫红,“你明白?”   莫红脸上一板,“我若明白,左堂主之位还轮得到你?”   噗嗤!墨羽凡笑出声来,看叶风翎咬牙表情,只觉得十分欢愉,“此事可议。”   “……”叶风翎无语。   莫红姑娘,你能不能不要对这小子这般愚忠?看着又恢复沉默的莫红,叶风翎只能长叹。   “主子,可要莫红前去一探?”莫红虽然想不明白,不过她有她的招数,潜在那里,不就能水落石出。   墨羽凡摇头,“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他有他的打算,事关璇玑,不能不慎重。   “少爷,到了。”钱伯缓缓将马车停在后院,隔着帘子道。   “走吧我的左堂主,这几月,闲了你恁久,再不操练,只怕你这脑袋更难灵光!”墨羽凡见叶风翎还在苦思不已,不由得好笑,摇了摇头先下了马车。   莫红也跟着下了,难得不再追随着墨羽凡,站在车边唤想得出神的人:“左堂主?可是不想下车?”   “啊?哦,哦!我这就下,这就下了!”叶风翎终于回了神,一个纵身跳下马车,追着墨羽凡而去。   他终于想明白,为何墨羽凡不急了!      第二十章 城里的月光 (第二更)   叶风翎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对方才墨羽凡所说的话,还是不太赞成:“此举十分冒险,若是欧阳浩与凤离霜二人不愿下手,楚月那边只怕应付不了。”   “赤鹰若不动,他们二人,自是不急于下手。”墨羽凡自椅上坐直身子,“凤东数城,如今尽在他的手上,三军帅印又执掌在手,璇玑扣着沐阳玉,无非是等着他一声令下,界时西宝城以南,定会渐乱。”   “既是如此,你又为何执意让楚月断了粮市?”   “沐阳玉一心向利,西宝城一十八铺觊觎多年,我又怎能让他失望?”笑得象只狐狸的墨羽凡提了笔,龙飞凤舞间,已将凤天国运一纸定夺。   “唉!罢了,你若决意如此,我也无话可说,只是可惜了楚月多年心血。”叶风翎摇头,伸手接过他的书简。   墨羽凡眯着眼,“丢了饵,自是图着吃饵的东西,若连这都不懂,楚月也便是白学了这些年。”慢吞吞的说完,又扯着嘴角笑,“左堂主今夜甚是悲天悯人,怎么,想学那庙里菩萨,悲天下苍生?”   叶风翎翻白眼,“少酸我,我问你,林姑娘之事又该如何?”   墨羽凡看着窗外月色,一脸高深莫测,“撤回左堂所有寻她之人,此事我自有主意。”   早知他会这么说!   “蜜儿可是明日到?”叶风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   想到凤蜜与,墨羽凡也敛了笑意,淡淡道:“她年纪尚小,过些日子,自会明白我非她良人。”   年纪尚小?据他所知,林姑娘与小公主,好似一般岁数?上次小宝和阿尘谈话时,他好似有听到。   想到阿尘,他就皱了眉头,但愿事情不是他想的那般,要不然……他偷偷瞄了眼墨羽凡,阿尘你小子最好跑得远点!   “你不累吗?左堂主?”墨羽凡走到窗边,外面月华如练,满庭花草尽染银光,夜渐凉,秋意已抬头。   叶风翎臭着脸,“你想赶我走就说,别一副关心于我的模样!我若有一天累死,也定是为了你这臭小子!”   呵,墨羽凡低低笑出声,看着院子里莫红的影子,回头看他,双眼里兴味盎然:“明日让莫红一同随行,如何?”   叶风翎两眼睁大,嘴边笑意收也收不住,“此话当真?”   “莫红。”低声一唤,转身对上迅速进了门的莫红,“今夜你收拾一下,明日同左堂主出门一趟。”   莫红迟疑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强忍着喜意的叶风翎,“……主子?你的伤……”   墨羽凡挥挥手,“无碍,此次出门,一切听从左堂主安排,行事时,你便侍于他左右,下去吧。”   “是!”莫红又看了一眼叶风翎,才掉头离去。   直到感觉不到她的气息,笑不拢嘴的叶风翎才用拳击了一下墨羽凡的手臂,“算你小子有良心!”   墨羽凡含笑点点头,又稍为正色道:“莫红身世,你可知?”   “我自是一清二楚!”叶风翎也收了笑意,“这点你无需多虑,叶风翎若连他的女人也保不住,岂不笑话!”   “啧啧,这就你的女人了?我竟不知你这般皮厚!”墨羽凡笑得让人牙痒痒,“回去吧,此行,不可出错!”   叶风翎也知兹事体大,稍出不慎,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当下也收了儿女情长,一抱拳,“左堂接令!”   墨羽凡点点头,回身又望着窗外。   颀长身姿沐浴在银辉里,夜风撩动发丝,窗边负手而立的身影透着寂寥。   叶风翎看着从小到大的兄弟,想起他这数月辛苦,低低叹了一声:“我走了。”知道他已听到,转身轻轻带了门离去。   无边苍穹上,星子璀亮,银月高挂,想起今夜华筝所唱之曲,月光下的男子,绝美容颜上尽是神伤。   庭里的桃树早已花尽,日月星晨变幻时,早已物是人非。   面前似乎又见她嫣然巧笑,满天桃花纷飞,她且歌且舞。眼一闭,又到漫天星空下,她那滑落的泪,说着令人心碎的话。   “一一……”一声缠绵之极的低语,带着令人心酸的渴求,消逝在风里。   林朵朵在廊下站着,身边倚着墙的是无尘。   岚音则坐在庭院里的石椅上。   院子里一片寂静,夜已经深,纵是百花巷,也渐收了嘈杂,归于宁静。   吱嘎一声,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走出一脸细汗的桃儿。   朵朵急急转身,提步想越过她进入房里,却被桃儿拦下,“她已经睡下。”声音有些哑,且态度并不好。   无尘连忙上前,“婆婆如何说?”   桃儿擦去额上的汗,先看了一眼抿着唇不发一言的林朵朵,压下心中不满,转头回答了无尘的话,声音有些哑,“婆婆给她用了药,小黑也吸出残毒,余蛊暂时压制住。”   岚音点点头:“当日在天玑阁时,无双情蛊略有耳闻,照今夜看来,确实棘手。”   无尘恨恨一捶墙,发出一声沉响,“该死的!”   林朵朵别开脸,望着院中的桃花树沉默不语。   岚音拍拍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疲惫坐于椅上的桃儿。   林朵朵微眯了眼看着她抚着额头的侧脸,却不上前,只是紧绷的背,压抑着他的郁闷。   岚音已从华筝处得知事情始末,看这一院里心事沉重的各人,开口道:“夜长只怕梦多,看来,已不得不为之。无尘,你……”   说到这里,他便说不下去,因为他看到无尘脸色骤变,握紧的拳上青筋暴起,而林朵朵的脸色也甚是难看。   听到岚音只说了一半的话,低头不语的桃儿缓缓抬头,看了无尘又看了林朵朵,双眸泛红,嘶哑着声音道:“你们到底有没有替一一想一想?!”这么直接无情的指责,让无尘与林朵朵齐齐低下头去。   看两人这样,桃儿更加郁愤不已,从椅上起了身,指着林朵朵,一脸怒意:“你!口口声声一一是宝贝!却为了那莫明其妙的理由坚持不让少爷见一一,你可知情蛊相连,离得近了,若是一人为了另一人心痛,那另一人也难逃蛊蚀?!”   林朵朵痛苦闭上双眼,由着桃儿骂,他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是,没错!他确实是对宝宝落崖一事耿耿于怀,但是为了她与孩子,他又怎么会拿她的幸福开玩笑?之所以晚上会这般做法,无非是想试探墨羽凡的心意!   所以,华筝说要奏曲时,他并未阻止,而那曲会令得墨羽凡如此失态,甚至引发两人的余蛊,却是他始料不及的事。   岚音皱皱眉,“桃儿,奏曲是华筝的主意,不关朵朵的事。”   桃儿恨恨一甩手,带着哭音道:“便不是他的主意,他也应拦下少爷,带他来看看一一!一一、一一她有多么辛苦,你们可知?!”   一个少女失去心中所爱之人的所有记忆,却独独留下腹中胎儿,哪怕他们再多人关心关爱于她,那种彷徨无依苦闷的心情,又有何人能替?!她便曾无数次的发现一一在梦里泪湿了枕巾,每日里那黯然神游时脸上的迷惘和孤寂,他们又有几人能替?!   林朵朵咬牙,身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怎么会不知道,随着腹中孩子日渐长大,宝宝出神的时间越来越多,每次一看她苦苦思索却一脸茫然的表情,他便心如刀割!又悔又恨!后悔自己当日不该研究那台机器,恨的是自己给从小便捧在掌心的妹妹带来这么痛苦的一切!!   可是后悔与自责无济于事,所以,他一直在想着怎么找回一一被封锁的记忆。   会失去对墨羽凡的记忆是因为深度催眠,他对这方面其实颇有研究,解开催眠,其实并不难。轻度的,只需要一些提示字语便能唤醒。但是这么深层次的催眠,却不能强行解开,否则伤了脑,以后不傻也呆,这样的后果,他不敢想象也不能接受!   其实,催眠最好的解药,便是被催眠者的意志力。而能刺激宝宝意志力的,显然只有墨羽凡,当然,这也有风险,毕竟她现在怀着孩子,而且掺杂着那情蛊的残留。   所以,他才想试探一下墨羽凡,值不值得让宝宝为他再冒一次险。   桃儿看着他的沉默背影恨恨一转头,对上无尘,“还有你,阿尘!当日我与朵朵出谷寻你时,便已同你说过,开青楼的原因,你可是忘了?”   无尘不敢抬头看桃儿,半晌才道:“不曾忘。”   “既是不曾忘,今日为何瞒下不说?”桃儿再也忍不住,看着他们两人,泪眼模糊,“今日若是一一有个不测,你、你们……”   “不!不会的!我绝不会让一一出事!”无尘一脸苍白扑上前来,一把抓住桃儿的手臂,“是不是她怎么了?婆婆呢?婆婆怎么还不出来?”   “阿尘!你胡闹够了没有?!”冰婆拉开房门,一脸沉怒。   岚音连忙上前行礼,“见过前辈。”   冰婆点头摆摆手,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林一一,才带了门出来。   “莫在此处争吵,寻个地儿说吧。”老人家一脸的疲累,方才一通行针下来,让她气息虚弱了不少。   桃儿上前扶着她,“师父。”声音嘶哑脸上犹有泪水。   冰婆拍拍她的手背,“没事,你骂骂他们也好!”   林朵朵提着沉重的脚步走近两人,“是我不好,让婆婆受累!”   冰婆看看他和一旁懊恼自责的无尘,长叹一声。   岚音道:“到听音阁罢,我们也需好好商议一番。”   冰婆点头,脸上一片肃穆:“走吧。”      第二十一章 意乱情迷(第三更)   “爷,墨少东家已候多时,您看……”小安子忐忑的看着站在廊下的林朵朵,等了半天没有声音,怯怯的抬头看,可惜只有背影,一样给不了他答案。   桃儿自屋中出来,看了看他隐在廊下半明半暗的侧脸,心里无奈,这个别扭的男人!   “小安子,你去回个话,就说让墨少爷莫急,公子马上便来。”   “好好!我这就去!”好不容易得了个回话,小安子连忙一路小跑回前堂。   林朵朵形状优美的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今夜一袭墨色衣裳的他,暗黑之气沉重得让身边的人喘不过气,所以小安子才会那般心惊肉跳。   林朵朵的眼睛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紧紧盯着无视他的桃儿。   自昨夜后,桃儿便不再与他说话,若不得已而言之,必定态度冷淡,三言两语代过。此时虽知他极不开心,她仍然不想和他说话,所以依旧无视他之后,便又想一走了之。   “站住!”伸了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低沉的声音带出他浓浓的不悦。   “放手!”桃儿挣扎,却始终没有带上内力,她的心里,还是不想伤了他。   该死的女人!到底要和我闹到什么时候?!一天一夜言语冷淡又故意避着他,他居然发现这样冷着脸,飘闪着眼神躲着他眼睛的桃儿,该死的特别让他挪不开眼!所以他这一天,视线就一直追着她跑。   这种感觉,该死的让他憋闷之极!!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一脸冷冽的将她扣到自己面前,见她仍然撇开脸,不由火冒三丈,两指一掐,掐着她的下巴强行将她对上了自己的脸。   桃儿被他这般抬着下巴,心中恼怒不已,因为身高的关系,对上高大伟岸的林朵朵,她不得不被逼着仰望他,   两个杏仁大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怒火!   林朵朵对上脸下这双杏仁大眼,微微有些失神。   从来不知道,她这般含怒带俏的眼,会如那幽深古井一般,引得人生出一探究竟的冲动,两眼相望间,竟有蠢蠢欲动的渴望在心深处酝酿。   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这般过于专注的盯视,让桃儿心生一抹慌乱,那种下意识的恐惧让她更想逃离,匆匆扭头慌乱的避开他的灼热视线。   林朵朵正看得入神,哪容得她躲闪,眯着眼将她的挣扎全收入眼里,一颗心随着她的挣扎,更加焦灼躁动,一眼瞥到旁边虚掩着的药房,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药房里走。   “放、放手!你要带我去何处……你……”被他的粗鲁惊吓到的桃儿,掰着他的手扭着身子和他的力气抗拒着。   “闭嘴!”低沉到极点的声线带着山雨欲来的暗潮。   桃儿紧紧抿唇,苍白的脸上鼻翼急促的翕张,踉踉跄跄的让他拉着进了药房,昏昏错错的药房里只有窗户上投映的朦胧月光。   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心慌意乱的她一个趔趄,不由得往前扑了一步,林朵朵正好停下脚步,她便重重的撞上了他的背。   好痛!在黑暗中捂住自己的鼻子不敢发出声音,明明没有练武,这个男人怎么一身肉这般硬!   “笨蛋!”林朵朵转身拉过她,伸手想要摸一下她有没有流鼻血,却被她啪的一掌打开。   伸在半空中的手便这般僵在她的面前,那声清脆的巴掌声一落下,便令得他的手背上,快速的浮起了五道指印。   桃儿倒吸了一口气,一声我不是故意的还未出口,黑暗中便传来他强势冰冷的声音,“怎么?我就让你厌恶到连碰也不能碰?”   危险!多年习武让她感受到黑暗中男子平静声音里隐含着的沉沉威胁,终于适应黑暗的眼睛对上他美艳却阳刚不减一脸阴郁的脸,她暗暗的吞了吞口水,将将退开一步,便被他以极快的速度攫住了手臂,腰上突如其来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把她扣进了男子充满阳刚的怀抱。   “你!”桃儿只觉得充盈在鼻端间的,属于他独有的那种带着雨后阳光清新的味道让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说不出话的她一手抵着他的胸膛,一手拼命的去拉紧紧环在腰上的手。   由着她在怀里推搡扭动,黑暗中暧昧气息渐生,林朵朵压下身体里的躁动,一声低喝:“该死的!你就不能安静下来听我说几句话?!”   这个时候的桃儿哪听得进去,可怜她一张脸涨得通红,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使不出一点内力来推开这个男人。   见她仍然不听话,且挣扎的动作越来越近似于在自己怀里撒娇,林朵朵眼一眯,按着她压到了墙上,左手扣住她不停拉扯自己右手的手,就这般提了上来往墙上一压,身子跟着将她困在了更逼仄的空间里。   感觉空气稀薄到缺氧的桃儿脑中一片空白,惶惶抬头对上他灼热的眼,半张的樱桃小口,急促的喘着气,唇干得她自己都觉得快要裂开。   她不禁伸了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唇,她不知道,这个动作对于一个已经濒于理智边缘的男人来说,是种致命的诱惑,甚至是一种邀请!   面前突然放大的俊脸让她只能张着嘴瞪着眼,就这样由着他攫住了自己的唇舌!!   灼热的吻以强势的姿态攻城掠地,卷过她唇内每一寸,没有防备的桃儿就这样被林朵朵压在墙上,楞楞的张着大眼看着闭着眼不知餍足越吻越深的人!   林朵朵似眯似睁的对上她的大眼,一声含糊不清的‘傻瓜,闭上眼!’自两人的胶着缠绵的嘴中逸出,桃儿腾的一下涨红了脸,那火红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她的耳朵和脖颈蔓延!   搅着她舌根发疼的入侵者,似一把火烧乱了她的心,烧软了她的身子,她无力的攀着他的身子,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   自眼缝中看着她乖巧的闭了眼,林朵朵满意的眯上眼,头一低,竟吻得更深了几分。   托着她发软的细腰,另一手慢慢放开了按在墙上的手,抚上她的背。   他的手仿佛带着一阵火,摸到哪儿,哪儿的肌肤就开始发烫,身子在他的怀里微微战栗,发热!   所有理智被烧成了浆糊,昏昏沉沉的桃儿无力得只能伸了手勾着他的脖子,才能让自己发软的脚勉强维持着一个站立的姿势。   终于停下了这个长如一世纪的吻,林朵朵勾着唇角凝着伏在他胸上不停娇`喘的人,女子清纯温婉的眉眼,蒙上了一层青涩的暧昧,杏仁大眼,媚眼如丝。   看来,偶尔的失控,好似也不错?伸出舌头在唇上缓缓扫过,她的味道如此甜蜜,让他竟然想一尝再尝。   身体比心还老实,小白兔,我要定你了!终有一天,我要让你乖乖求着我吃了你……还要吃得一点不剩!   林朵朵勾着一边的嘴角,笑得腹黑又阴险,搂着她的手,紧了又紧。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朦朦胧胧的在地上投出一方幽光,欲掩还休的情意缠绵着这一室幽静。   突然自屋外传来林一一的声音,她疑惑的看了看院子,自言自语道:“咦,奇怪,桃儿人呢?不是让我去天字一号房里吃东西吗?人呢?!不会是自己先过去了吧?我晕!”   她的声音让一墙之隔的桃儿自一片浑沌中拉回了少许的清明,撑着手下的胸膛,迷迷登登的张开眼,抬头对上一脸带笑的林朵朵。   迷离的媚眼让林朵朵又有了想吻她的冲动,但是宝宝就在外面,他也知道这一时半会儿的要让桃儿接受他,实在不可能,为免弄巧成拙,这只小白兔,他还是得悠着点,免得吓到她,她这一身功夫,跑得又快,到时他怎么办?   “算了,我自己过去好了,话说,这球真TMD大,呜呜,我真歹命!小东西们,你们那无良的爹地,也不知道死哪去了!未婚妈咪的我,伤不起啊!!”林一一哀怨的碎碎念着走远。   桃儿散漫的视线,终于对准了焦距,看着面前笑得一脸春风的林朵朵,醒悟过来刚才发生了何事,手脚冰凉的她猛的一把推开他,一脸好看的霞红如急速退去的潮一般,被纸一样的白替代。   林朵朵微微一愕后,面上一沉,她就这么受不了自己的触碰?看她发白的脸,他还是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华丽的音色里带着性感的磁:“怎么了?”   温柔的声音让心乱如麻的桃儿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泛出眼眶,“……你、你……”   “我?我怎么了?乖,别哭!”再次伸出手,想将她揽入怀中,苍白脸上那晶莹的泪,让他心里有一丝酸痛。   啪!又是一声脆响!   “你别碰我!!”桃儿恨恨的朝他吼出这句话后,对上他一下就阴沉的脸,刚才那一幕幕又在脑海翻涌,她泣不成声,猛的一把推开他,转身冲出了药房。   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的林朵朵咒骂了一声,这该死的功夫!一个箭步紧跟着追出来,却只看到她消失在围墙上的那抹白色裙摆。      第二十二章 你是谁?(第一更)   从后院的小楼梯上了二楼,这里有个小门,一推开便是二楼的回廊,那是为了方便一一出入而另外搭的。   今夜的林一一,两个大眼在蒙着纱巾的小脸上更显得幽深。   昨天的蛊发,让她险险在生死边缘上走了一遭,要不是若兮刚给方文送了饭回来,相偕去给舞月他们几人解毒的冰婆和桃儿只怕赶不及下楼救她。   有了上次踩到裙摆的经历后,她便将所有的裙全换成了短至脚踝的裙,臭美的林一一对桃花特别有爱,今夜鹅黄色裙摆上的是淡粉的桃花瓣,而上身的短褂则是白色打底滚着鹅黄色绫边的交襟领式汉服,衣服上的花是小朵小朵的桃花带着一片绿叶。   这是她自己的设计,这样的衣服,她自己才会穿,不然总得麻烦桃儿多糗!   扶着腰站着喘了好几口大气,唉玛!爬个楼梯,这腰都快断了……   平了一下呼吸,满意的看到大堂里络绎不绝的人流,桃花美人营业仅半月,便已经让她赚了个盆满钵满,连带着这名气带来的效益便是主动找上门来的几间青楼里跳槽的美人,还有那官场和民间那些头头脸脸的人物。   她的经营方针是大俗便是大雅,我的美人,张口要能吟几句诗,闭口能来几句词,要说些啥有爱的色色小笑话,那也能信手拈来。   至于乐器神马滴那就是小菜一碟,最最主要的是,我家美人还能唱曲,唱的全是没人听过的曲!   哇咔咔,想到这里,林一一就不得不佩服自己有赚钱的天赋,这头牌,还一天一挂轮着换!   连她家朵朵在内,十四个美人把一堆所谓雅客迷得那是神魂颠倒!   谁说青楼一定要卖身?我把青楼一分为二,想要求个一夜欢好的,我就让他们到桃花窝,想要当个文人墨客,吟点小诗,论点人生的,我就让他们到美人楼,这样的安排多有爱?   这龙阳之好或者是寂寞少妇,又或者是那些贪图新鲜刺激的富家千金,那些更是大大的金主,我这美男一大把,就是一天一个,一星期我也不带重样的!   让你们办张卡,存着钱,来了划卡消费,用你们的钱打着我做人情的折扣,你们不也个个乖乖的全上了门,完了还得先预约!   哇咔咔,我这些美男们,全是能走动的摇钱树啊!!穿越就是好啊!有营业执照滴夜总会啊,真是太有爱了!!   我们的金牌妈妈桑林一一,一手扶着那雕花的扶手,一手伸在面纱后摸着她的下巴,站在她的桃花美人楼里,很是两眼发光的耸着小肩膀,得瑟无比的笑了。   虽然隔着面纱看清她的小人嘴脸,但是,那笑声的猥琐还是让刚经过这里给墨羽凡送完茶水的小安子生生打了个战。   话说,今天他们家的夫人,好像有点不太一样?这眼里怎么全闪着金光?   突然发现小安子的林一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很是咳了几声,对着小安子敬畏的眼神十分淡定从容的转身,齐步走!   一到天字一号门口,也来不及多想,推了门就进。   一进去便连忙转身关上门,像只偷油吃的老鼠一样趴在门上听了听,还好,小安子下楼去了!   汗一个,晚上太得意了,形象不知道败坏了没有?   墨羽凡难得一脸发楞的看着那个推门关门,又形迹可疑的女……呃,该怎么说,是女人吧?   好似怀着孕?   等了一晚上林朵朵的墨羽凡本来烦躁的心,突然被这女人所吸引,他好笑的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得这女子,十分有趣,怎么这动作如此象……老……鼠?   林一一头也没回,拉了条缝,还在趴着门缝往外看,这小安子应该没对人乱说她的八卦吧?   其实进房时她是有瞄到一个人坐在那,但是她以为是林朵朵,毕竟林朵朵今天没挂牌,在这里陪她吃饭那不是很正常?   “喂,我说你刚才让小安子送了什么?你真是太不会挑时间了,我难得一次看看我这宏伟的大业,这还没笑几声,小安子就出现了!我汗啊,我这形象啊,全给弄没了!”林一一有点懊恼,难得自己装B成功,楼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她这个东家那是才艺惊人,且又是个赚钱的高手,对着她全是一脸敬仰的表情。   这下好了,千年功力毁于一笑!这么辛苦维持的形象,就这么被自己那猥琐一笑,给弄没了!   她不知道,她身后的那人,从她吐出第一字开始,便僵在了原地,摇着的扇子,也半举在空中,面上先是一片震惊,而后渐渐狂喜,太过激动令得他那一双时时含笑的桃花眸也瞪到极大!   郁闷的林一一没听到回答,一脸便秘的直了身子,抬起脸转了过来。   对上身后那惊为天人的妖孽容颜,她一惊,一句叱喝脱口而出:“你是谁?”   你是谁……你是谁……从来不知道,这三个字,会是这般伤人!!   还未从狂喜中醒过来的墨羽凡被这三字所击溃,咬着牙也无法忍住这心头的剧痛,只觉得一颗心,被无数把刀同时扎入,就那般搅得一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一片血肉模糊!   许是那男子紧紧闭眼又慌忙张开的表情太过悲凉、仓惶,太过令人心痛,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什么重重的砸了一下,凝着他那双血红的桃花眸,看着他从塌上站起来,那般挺拔的姿态。   她微微张了嘴,捂着心口,退了一步,靠在门上傻傻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到自己面前。   然后,这个男人就这样红着眼,伸出微微发颤的手,轻轻,轻轻的好似怕惊了她的动作,带着七分期盼带着三分害怕的揭去她的面纱。   如定格的电影画面,那么一寸一寸的移动,直到露出她那张更显尖小的小脸,那魂牵梦萦,刻在骨子里的容颜再现时,他再也忍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面上的冰凉,令得她从失神里清醒过来,一声惊呼,只来得及下意识的捂住口,便被那男子俯身一把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老婆!!”两个字里,饱含着多少深情,多少刻骨铭心的思念!   这种从灵魂深处呼喊出来的爱恋,似彗星从几千万光年外一路燃烧一路奔波,哪怕消磨到只剩下一块小小陨石,也依然无怨无悔的扑向地球砸出自己的最后归处。   被他这举动弄得不知所措的林一一张着嘴,心头钝痛一阵阵,脑子里又开始空白,是谁……是谁在枕边,也这般不眠不休,这般深情的呼唤过我?   有翻滚的片断在脑中跳跃,那人的眉眼却快得让她抓不住。   “老婆……”又一声绵长的,带着嘶哑哭音的呼唤,让她下意识的开了口,“……老公,别哭……”如幼儿低语的呢喃,却令得男子浑身一震!   极慢极慢的直起身子,对上她迷惘的双眼,深深凝着她,似要看入她的灵魂深处,“老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声音极低极轻,就怕惊醒了这一场连自己都分不清是梦还是醒的相逢!   是谁?床上环着她的人是谁?那些深情的声声轻唤,那些带着绝望的疯狂情爱片断,令她陷入极大的混乱中。   茫然的将眼对上他急切却隐含着一丝害怕的眼,张了几次的嘴,终于极低的喃喃道:“不、不忘……”   听到这句话,扣着她手臂的手,不由得一紧,墨羽凡仰头,试图将那不受控制越来越泛滥的泪水吞入体内,无奈泪水太多又太重,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一滴又一滴,最终汇成两行。   林一一被他手上的力道给弄得发痛,自一片混乱中清醒过来,记忆又定格在她刚转身时的那一幕,张嘴刚要叫人,却看到他那一脸的泪如雨下!   她慢慢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小心的问他:“你是谁?你怎么哭了?”   听到这话,墨羽凡一颗心犹如自四季如春的人间天堂,一下子掉入漆黑冰冷的无边地狱!   匆匆低下头对上她一脸关切却如看陌生人的表情,用心如刀割痛不欲生八字来形容他的痛,都太过清浅!   人最怕的不是看不到希望,而是前一秒给了你希望,然后在下一秒,便毫不留情的抹杀掉!且是抹得一干二次,让你不能也不敢再留一点念想!   墨羽凡低头苦笑,看到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冰凉的心里终于有一丝暖意!   一一怀了他的孩子!想到这里便在孕育着属于他和一一的孩子,他不由得伸了手,抚向她的腹部。   “喂!你别太超过了!男女授受不亲,你妈没教你吗?”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拍掉那只安禄山之爪,林一一自己挑眉想,奇怪,我干吗要对他这么温柔?居然没有一掌拍飞他!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太妖孽?   啧啧,话说这男人长得也太太太好看了点吧?她家美人也不少,林朵朵已经是个中翘楚,这男人居然长得比朵朵还天怒人怨!   而且皮肤又好!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居然连哭的样子也这么好看?!林一一嫌弃的看着他因哭泣而泛红的桃花眸,连那微微发红的鼻子,也TMD性感极了!   她摸着下巴推开他,绕着他转了几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好几遍,本来还蹙着眉头的墨羽凡似是想到什么事,松了眉头,嘴边也挂上了他那金字招牌,秒杀男女老少的妖孽笑容,由着她打量,甚至还很配合的风情万种的抬了手,转了一圈。   林一一抽眉角,见过风骚的,就没见过这么风骚的,这丫的要是用动物来形容,那就是只发情的大孔雀吧?!   不过风骚的我喜欢,风骚的妖孽,我更喜欢!!   墨羽凡对她飞了个媚眼,软软靠在她肩上,“美人,怎么样?看得可满意?”   “满意!很满意!”林一一笑得合不拢嘴,不错!是块当头牌的料!就凭这身段,这低低靡靡勾人心魄的声音,这货要是挂头牌,她家林朵朵都得靠边站!   搓手,坏笑,这样的JP不骗来当活动的摇钱树,那还对得起把他生得这么妖孽的妈吗?对得起他全家吗?!   “来来来,美人,坐这说,你累了吗?”墨羽凡反客为主,扶着她的手臂,笑得如春风里迎风开着的桃花儿那般妖艳,帮她在美人塌上小心的坐了下来,眼睛直看着她的肚子,“哟,美人儿,这肚子可真大……”   声音渐低,强压下想抚上她那隆起腹部的冲动,他渐低哑了声音,“你……辛苦了……”   林一一笑得太欢乐了,这小嘴儿甜的,这以后连上岗培训什么的也免了,广告也不用打了,直接挂牌!   就冲着他这JP妖孽的模样,能说会道的性感小嘴儿,这百般殷勤的体贴动作,我这桃花美人楼,那还不客似云来?   掉钱眼里的林一一自动脑补出她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有爱画面,哪会去注意到墨羽凡眼中的泪意。   ……一一,是真的忘了我了……      第二十三章 洛羽公子(第二更)   在院子里踱了好几圈的林朵朵,紧皱着眉头,一双眼不时的扫向那扇大开的院门。就觉得一颗心等到快地老天荒了,仍然等不到桃儿归来。   猛的想起天字一号房里的人,和方才径自前去的林一一,心中暗骂一声真TMD操蛋!拔腿便往楼梯上跑。   当他提心吊胆的一把推开门时,却看到他家宝宝享受的倚在塌上,而那个令他牙痒痒的妖孽,坐在她对面正殷勤之极的,把一颗刚剥好了皮的葡萄,温柔且又小心的放到她的嘴中。   这是多么有爱的画面!   可是很显然,林朵朵并不这么想,至少笑得眯了眼的他,心里不这么想,他就觉得对着他家宝宝笑得温柔且多情的那个男人特别刺眼和碍眼!   “宝宝!”一声比往日更低了几分的呼唤,让以‘考核’为名义,其实趁机眯着眼享受美人照顾的林一一嗖的张开了大眼,一看到来的人是林朵朵,她笑弯了眼,伸出手招呼着他,“亲爱的,你来啦!”   亲、爱、的!嗯?他是‘亲爱的’?   这三个字,他也懂,当时一一经常这般叫桃儿,身为一个模范的好奇宝宝,他当然也很认真的学习了该称呼所代表的意思。   但是他一向觉得‘老婆’比‘亲爱的’来得有力直接得多。   所以他喜欢用‘老婆’两个字,不过,今天这样听来,这三个字,也很有‘感觉’!很有让他不爽的感觉!   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卖镇江醋的墨羽凡眯着桃花眸,笑容更媚了三分,很是淡定的回头对上同样一脸笑容的林朵朵,眼中那赤果果的威胁,令得林朵朵心里一楞后,又笑得极是开心!   看来这小子,还没和宝宝相认!!   其实墨羽凡早已知门外有人,也从脚步声中,推断应是林朵朵。因他不曾习武,那脚步自是比练武之人稍重,但他又与别人不同,脚步沉稳扎实,双腿也甚是有力,这才是令得他摸不透的地方。   “乖,怎么吃饭不等我?”边说边走近两人,在两道火热的灼人盯视中,大大方方、亲亲昵昵的坐到了塌上!   对他晒然一笑,又顺势将林一一的上半身轻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而自己则支在塌首,似笑非笑的抬眼睨了一眼笑容微僵的墨羽凡,一时间,情操大好!   被美人伺候得极是舒坦的林一一,懒洋洋的挪了挪自己的身子,好让自己躺得更舒服,嘴角弯起,眯着大眼,就像冬日暖阳下吃饱餍足的猫。   侧躺着的她伸出一手搭在朵朵的腿上,还调皮的伸了手指在他另一条腿的膝盖和大腿上弹跳着。   那是她的小习惯,小时候练钢琴辛苦,指头都磨破,林朵朵心疼她,为了哄她开心,便在自己的腿上画了一排钢琴键,抱着她在自己的大腿上弹着玩。   林朵朵圆满了。   在心里长叹一声,宝宝啊,你太乖了!哥哥小时候没白疼你,看看你这习惯多有爱啊!太对了!看到那小子脸上的表情没有,啧啧,蛋疼啊!!   墨羽凡恨不得一拳打掉林朵朵脸上可恶笑容,越看林一一那只手,越想一把拉了回来按在自己的腿上,事实上,他确实也是这么做了。   所以,广大劳动人民是经典的,口耳相传的话往往带着巨大的真相,那就是,身子比心老实……   林一一愕然的看着一把拉过自己的手,硬放在他腿上的墨羽凡,大眼眨了眨,长长睫毛如蝴蝶的翅轻轻扇动,给他一晚上灼热的心,带来一丝清凉,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悲痛和克制,一再告诉自己不能急,不能急!   对上一惊一怒的两人,他缓缓勾唇一笑,“美人儿,人家的腿,也希望你能这般宠爱……”眉心轻拧,红唇微嘟,一双含情带意的桃花眸似嗔似娇的对她飞了个媚眼。   林一一生生打了个哆嗦!哎玛!这、这、这只是皮卡丘进化的吧?!这一眼电力十足啊啊啊啊!这一小嘴勾人犯罪啊啊啊啊!   这、这、这、这妖孽!简直就是为了我的桃花美人楼而生的啊!!   啊!妖孽,我耐你!!咱们晚上就开工哈!!   林一一感动得无以复加,两只小手一把握住他那长得极美的手。   妈呀,这手感太好了!   色女林一一对着那只手,又摸又掐又揉,爱不释手,就差一把放嘴里咬了。   墨羽凡趁她低头光顾着玩弄自己手的时候,抬头对上一脸阴沉的林朵朵,傲娇地一抬下巴,哼!爷我就是长得比你美,看到没,就是只手也能打败你!   和爷抢老婆?哼!我家老婆说的,地球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   林朵朵危险的眯了眯眼,扯了一边的嘴角,冷冷一笑,小子,和我玩这套?!哥哥我在你还穿着开档裤的时候,就已经玩腻了!   他朝着墨羽凡扔过一个,‘小子你等着!’的眼神后,摸着宝宝的头顶,笑吟吟的开了口:“心肝,这小子是谁?你认识他吗?”   这话一出口,墨羽凡脸色一变,漆黑如墨的桃花眸里便阴沉得似要出水。   他低下头看着林一一,眼里有一丝期待,可是更多的深深的无奈。   “亲爱的,你别这样嘛!大家都是一家人……”头也不抬的林一一刚说到这里,便被林朵朵稍高的声音打断。   “什么一家人?!谁和他一家人!”我什么时候同意你嫁给他了?!见鬼的一家人!   林一一楞楞的抬头看她家哥哥,朵朵这是怎么了?又回头看一眼面有得色嘴角掩不住笑的墨羽凡。   “洛羽,你惹到他了?”迟疑的问了一句后,想想不对,又抬头看她哥,“你不喜欢他?为什么?你认识他?”   洛羽?楞了一下后,反应过来的林朵朵弯弯嘴角,洛羽!我当然认识他,我的预备妹夫!   “没有!不过,洛、公、子、”故意一字一顿的叫着眯眼笑的墨羽凡,看到他手上剥葡萄皮的动作一僵后,笑得很是欢乐,他环着林一一轻轻摇了摇,“不是客人吗?”   声音轻快当中带着衷心的欢愉,笑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   被他这妖艳模样雷到的林一一,打了个哆嗦,心中默哀,完了完了,她家朵朵被她挂头牌太久,越来越有向妖孽受进化的倾向了……   呜呜,朵朵,你可不能弯了!我还指望着当姑姑呢!你要是弯了,当了鬼的美艳妈也一定会拿菜刀劈了我的!!   林一一泪。   她赚点小钱容易吗她?简直就是拿着小命来换的!   墨羽凡将剥好的葡萄,小心的放到她的嘴边,林一一连忙回头对他一笑,张了嘴咬了葡萄,连连点头,“真甜!洛羽,你不吃吗?来啊,你别光顾着剥我吃啊,赶紧自己也吃几个!吃完了,我们签个合同,这样对大家都好!”   “什么合同?”林朵朵心中警铃大响,瞪着林一一看,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样……   可是显然神爱的人不是他,墨羽凡笑得极是美艳不可方物,他极度温柔的牵着林一一的手,对上满脸不爽的林朵朵:“洛羽见过桃花公子,今后,还请桃花公子,多加关照一二……”   “我不同意!”一脸便秘的林朵朵一把拉回他妹妹的手,俊脸上一片不赞成。   呃?不同意?什么意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雄孔雀之争?   林一一眨眨眼,撑着手想起身,墨羽凡知她身子重,不方便,连忙小心的扶着她,帮着她慢慢的起了身。   多好,多温柔的一孩子啊!   林一一圆满了,看看人家,笑得多真诚,多可爱!朵朵,你得多向人家学习!不然,你这第一头牌很快会让人甩掉的!   林一一对墨羽凡甜甜一笑,吃力的站起身来,对上他目不转睛的关切眼神,她有点不好意思,在这美人面前,自己的动作似乎很是笨拙不堪?   呜呜,我也不想的!!这肚子太大,躺久了血液循环不顺,我能这么灵活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会被美人嫌弃吧?   她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哪里不对,她太在乎墨羽凡的想法了!那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脸上有点薄红的偷偷拿眼瞄他,却被他眼里带着的心疼所震,楞楞的对着他看。墨羽凡眼中那种不舍、那种恨不得替她承受一切的柔情,看得她的心也闷闷的,她有些不自在的按着自己的胸口,暗忖着,呃,要老命了!怎么会有一点点的小小的心跳?   林朵朵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底也黯然,明明如此相爱,近在咫尺,却又有如路人!   突然想起他家宝宝当年发花痴的时候,拿着那不知道谁写的狗血词句,躺在沙发上,对他吟咏:“我和你之间最远的距离,便是我这般安静的站在你面前,对你深情微笑,而你,视我如陌人,在我的凝望里悄然转身,无言离去。”   十六岁的宝宝当时饱含着感情的读着这些话,读完后,眼角含着泪问他,朵朵,你说,这样的爱情是不是最让人刻骨铭心,让人绝望?   没想到,如今,一语成箴。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收洛羽!”好不容易从墨羽凡的视线里转开眼的林一一,一手扶着她曾经的小蛮腰,一手指着墨羽凡,很大声的对一脸神色不明的林朵朵宣布她的决定。   照这个情况看来,宝宝对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这楼里美人这么多,无尘对她更是一往情深,她一向没有感觉。   这墨羽凡只一照面,便让她一反常态,看来,要想安全的解开那个催眠,还得让宝宝多和这小子接触!   林朵朵眯着眼,站起身子,越过她的头顶,看着那样同样一脸阴鸷,以那种绝对保护领域绝对私人所有物的态度站在一一身后的人。   身高相差无几的两人,四眼在空气中碰撞出一串火花,那是一个不让,一个硬要的强强对碰。同样气场强大的两个人,因碰撞而产生的那种强烈气流,让站在两人中间的林一一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拜托!我是孕妇,孕妇啊!!难道就没人注意这个问题吗?这么暴力阴暗,要不要啊?!我要胎教,胎教啊!!   林一一在心底呐喊的时候,完全忘了,其实她一个妈妈桑,实在和胎教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第二十四章 少年维特的烦恼 (第三更)   “你打算躲她到什么时候?宝宝已经追问了很多次。”林朵朵靠在椅背,两条长腿架在桌上,一脸郁闷。   他自己烦心事一堆,还得当恋爱顾问!想到桃儿那种冷若冰霜的退避三舍,他的心里就燃着一把无名火!   至于吗?!老子又不是不负责!!想老子二十一世纪天才一个,顶级帅哥一枚,怎么到了这走路基本靠腿,通讯基本靠嘴的古代,就这么不遭人待见?!!   无尘用肘撑着桌子,双手抱着头,坐在他对面,头上甚至可见实物状的乌云……林朵朵囧,这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情敌来了,不去KO,躲这里抱头干啥?   用脚后跟砸了砸桌,林朵朵挑着眉问:“要不,我去告诉宝宝,因为她老公来了,所以,你躲起来了?”   无尘嗖的抬起头,两个好看的眼睛瞪到极大,“朵哥,我没欠你钱吧?”   “很好,终于会说话。”林朵朵很满意,对着他点点头,俊美的脸上一片戏谑,“阿尘弟弟,请问一下,你别扭够了没?”   无尘长长吁出一口气,双手托着脸,垂头丧气的问他:“朵哥,你说,一一是不是还喜欢着那只妖孽?”   憋半天,居然一开口就问这么小白的话题?!   就是一少年维特!林朵朵各种冷艳的想,阿尘这个年纪才思春,MS有点晚,要和他说明白爱情长得什么样,似乎有点难度。   他摸着下巴,眯着眼盯着无尘琢磨着该怎么和这个孩纸讨论这么专业的话题。   无尘让他盯出一身汗,不自觉的缩了缩肩膀,两手环着胸,一脸警惕:“朵哥,你干吗?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想攻了我!”   刚打好腹稿准备润润嗓子和他好好谈谈的林朵朵那一嘴将将喝进去嘴里的茶,华丽丽滴喷了出来!   他咳着放下架在桌上的腿,瞪着无尘劈头就骂:“你给我离宝宝远点!什么乱七八糟的!跟了她后,你整天那脑子里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废料!”   不是攻就是受,他深深替那两个尚在肚里的外甥担心,这样的胎教,怎么行?   无尘摸着后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年轻俊秀的脸上,微微有些红,“前段时间被一一拉着听了不少BL,所以,嘿嘿……”   “所以,我让你离她远点!小子,宝宝不适合你!”林朵朵索性直截了当。   “为什么你们总说我不适合?!那到底什么才是适合一一的?像墨羽凡那样的吗?!”无尘的脸涨得通红,一拍桌自椅上站了起来,一脸的忿忿不平!   林朵朵抚额,果然,骚年,你就这么一副瓜孩纸的样子,你能干啥你说?   只是看着他那微湿的眼角和拳上涨起的青筋,他心里叹了一声,情字伤人,初恋神马滴真是劳神伤身。   收起玩笑的心态,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你先坐下。”   无尘犹自满脸不甘的一屁股坐回林朵朵面前,别开的脸上,有着深深的挫败。   “阿尘,宝宝是你的初恋?”与其说是问,不如说是一个陈述句。   无尘看了他一眼,见他不似开玩笑,重重的点了下头。   林朵朵又道:“你们是在落天崖上初见的?”提到这个心里就不舒服。   无尘道:“是,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一。”   就这么短暂的一相逢,便在他的心上撒下一颗种子,然后在不知不觉间,生根发芽。   “所以,一开始,你对她的印象是,愧疚?”   “当日若不是我伙同黑衣人堵截了她的马车,她不会跳下崖,吃尽苦头!”声音带着后悔带着自责。   “当时,她是为了墨羽凡跳的崖。”林朵朵清清冷冷的平铺直述了一个事实,一个无尘始终不愿意去面对的事实。   无尘痛苦低下头,久久无法言语。   在这场爱情的角逐里,他不过是迟到了一步,便被生生的隔成了两个彼岸。   林朵朵却不打算就此结束,有些时候,长痛不如短痛,面对一份无望的爱情,最好的结果就是一刀斩断所有可能存在的希望。   “就算是被迫忘了墨羽凡,她对他也与其他人不同,你看她现在已经不太愿意让他挂牌。”平静的指出这个事实后,他便闭上嘴。   让无尘自己消化一下。   侧身以对的无尘心里一清二楚,林朵朵说的丝毫不假。   这些事,他怎么不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曾站在岚音的身边,自楼上远远的看墨羽凡在院里亦步亦趋的陪她散步,喂她水果,待她如掌上珍宝,而她那一个下午里的笑脸,比她以前三天加起来的还要多。   那一幕,至今还深深刻在他的脑海,无时不刻的提醒他,院里桃花树下那谈笑晏晏的两人,才是一对两情相悦的眷侣。   所以,那日他才会掉头便走,数天不曾踏足桃花美人楼。   “那只妖孽是故意的!”他突然蹦出这么一句,红着眼回头看林朵朵,“他已全部知晓,知道我一直在此。”   所以,他故意和一一形影不离,让他近不了一一的身,又对一一呵护备至,让一一渐渐离不开他!   这阴险的妖孽!   林朵朵点点头,“我知道,他已单独见过桃儿与婆婆,所有的事,他肯定全知道。”   但是,有一件事,他肯定不知道!嘿嘿,就是,所谓的桃花公子,就是他林朵朵!就是林一一亲爱的哥哥!   这事,之所以他会不知道,自然是因为林朵朵的来历和一一的来历,太过离奇,本着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危险的原则,连十三美人也瞒着不曾透露。   而桃儿和冰婆那就是一家人,肯定不会拿这事冒险,至于无尘,更加不可能和他说,所以,关于桃花公子对林一一的亲昵,一直让墨羽凡十分恼火。   想到这个,他的嘴角就不觉挂了一抹笑,那个臭小子!对宝宝倒真是一心一意!想到宝宝这几日有些别扭的不想让她的‘洛羽’挂牌,他的笑意更深。   无尘哪里知道他在笑什么,就张着两个无辜的大眼,一脸哀怨的看着他:“朵哥,你肯定很不喜欢我!所以,你才反对我和一一在一起!”   “什么?你小子又瞎说什么呢你?!”林朵朵还来不及收去脸上的笑,便让无尘这不着边迹的控诉弄得哭笑不得。   “你敢说不是吗?我痛苦得不行,结果你在那笑,你是不是特别开心,一一不要我?”   “你小子简直是胡搅蛮缠!”抽着眉角瞪他,直到把他瞪到乖乖地趴到了桌上,“行了,其实你也不是不明白,自己不放下,谁也没你办法!还有,我再慎重的告诉你一句,爱情这东西,要两情相悦,那才是甜蜜,明白吧?你那叫单恋,单恋!单恋就是颗没有长熟的柠檬,不仅酸还涩到发苦!所有的酸苦全在自己皮里面憋着,苦死自己!!懂了吧?”郁闷的林朵朵站起来,隔着桌子伸了手在他头上揉了揉,骚年啊,赶紧升级吧,换个人喜欢吧!!   委屈的无尘拔开他的手,“朵哥,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弄我的头顶,我不是小孩子!!”   “乖,等你找到老婆了,你就是大人。”哄了趴在桌上眨着大眼的无尘一句,他自己忍俊不禁,这孩子太像只秋田犬了,可惜了,不是一一的菜。   “这事呢,你就不要再想了,赶紧找个理由去见一一,还有,接下来的事,也要和他商量配合,你不要再闹别扭,正事要紧!”说着就正了脸色。   无尘撅着嘴,半天才点了下头,然后就装死状态的趴在桌上不动弹。   林朵朵摇头,得,让这骚年自个儿烦恼着吧!   哪个男人的青春不是从这种懵懵懂懂的单恋中一路跌跌撞撞的走过来?   除了我不是!臭屁自恋的林朵朵很是冷艳想着,我可是林朵朵。   转而想到桃儿,他又默默琢磨着,难道现在和桃儿,便是他那迟来的骚年情怀吗?!!   太雷了!   果然不能和他家宝宝走太近,这思维都会跟着发散!   一脸扭曲的林朵朵,扔下无尘开了门便走。   他决定了,他今天一定要搞定他的小白兔,这骚年维特什么的,绝对和他扯不上边!   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的桃儿,远远的便看到了他那高大伟岸的挺拔身影,正想着心事的她又开始慌乱。   那天夜里的事,让她直到今天都不敢去面对他,若有他在场,她总是寻个借口离去。可是如今又该怎么办?这里没人,而且自己要是又跑了,他不知道还要气成什么样!而他要是一生气又乱来怎么办?!现在可是大白天!   心乱如麻的桃儿是走也不是,留又不敢,只能低头假装理着药材,眼角一直注意着他的方向,祈祷他不要来找她。   感觉到他这么一路目不斜视的过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拿着药匾的手又开始发凉,桃儿咬唇,暗骂自己太没用,明明被轻薄的人是她,怎么好似她才是那个做贼的人?!   偏偏脚下又开始自动自发,不争气的往院门边挪。   一路昂首阔步走来的林朵朵,眯着眼将她所有举动全看在眼里,甚至连她偷瞄着自已,那一副紧张却又佯装镇静的样子,都全收入了眼。   心里不觉就好笑,这动作还真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难怪宝宝一直提醒他,对桃儿这只小白兔,不能操之过急,想来,还是自己那天晚上吓到她了。   挑眉看着她往门边挪的动作,可爱之极!一个没忍住,他笑了出来。   他的声音本就华丽,这样愉悦的笑着,那种自信衬在他美艳的脸上,眉眼间的神采,令人神为之一夺!   本是假意埋头翻`弄着药材的桃儿,被他的笑声弄得一楞,不知道自己什么事,引得这样笑,呆呆抬起头来时,对上的便是这么一个迎着阳光,迎着风,衣摆飞扬,一路龙行虎步,笑得恣意潇洒,风华绝代的林朵朵!      第二十五章 爱情是刺猬(第一更)   秋风渐起,吹落渐枯的叶,也吹乱了桃儿的发。   风从身后来,所以,三千青丝,尽数飞舞在面前,迷了她的眼,乱了她的心。她这般仰头看着那天神一般的男子,万丈金光中,一步步似踩在她心上一般,带着无人能挡的强势靠近她。   林朵朵在离她一臂远的地方站定,俊美,阳刚,潇洒。   美得令人眩目。   对住怔仲间的桃儿,倏尔露齿一笑。   这抹笑,化做有形的东西,重重砸上心头,尔后,溅起无数浪花。   慌乱间,她只能,匆匆低头。   看到他站在自己的影子上,身子好似也被定住,寸步难移。   “桃儿,”华丽性感的男中音,“你抬头,看我。”   恍惚中的桃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唇抿成了一线。   “你这样低头,可是不想见我?”收去刚才话里的那抹强势,他改用这样低低的,略带了委屈的口气。   令得桃儿吃惊的抬了头看她,见他收了笑,眉头微皱,脸上表情困惑且有一丝委屈和不解,她慌忙摇头,她哪是不想见他?她只是不敢见他,不敢见他对着她笑的模样。   因为,那会让她觉得,这颗心,好似不再归自己管辖,一切的跳动,全随他。   这种感觉,她太过陌生,也太过惶恐。   林朵朵见她眼神中,有慌乱也有迷惘,还有一丝悲伤,突然就涌起一股想要保护她一辈子的想法,这个想法,像来势汹涌的潮,一浪叠住一浪,然后尽数涌上岸边。   一辈子啊……呵,轻笑睨着她,小白兔啊,我用一辈子,搏你一生,就算是你再能跑,你能跑到天荒地老?   “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不好?”这口气端的有如春风。   谈?谈什么?谈他那夜一时冲动,轻薄了我,谈他要对我……负责吗?   想到那日她无意间听到的,他对一一说,我是冲动了,我会负责的!转身急急离去的她,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但心里却说不清是到底是什么让她觉得悲哀。   这几日,心里脑里就一个想法:原来,她之于他来说,仅是一时冲动后,必须负起的责任。   压抑着心事的桃儿,茫然的将视线落在院角那株新栽的桃树上,明明是不应移植的季节,却因为被人所喜欢,而不得不在这秋风里,努力挣扎适应新的环境。   桃儿看着秋风里,小小树干顶端上,那片摇摇欲坠的叶,心里不知怎的就悲凉了。   “不用了。你我之间,有何可谈?”声音低低,带着她独有的温婉。   “当然有,而且不少。”   这是想戏弄我吗?被他不正经的话所恼,桃儿有些赌气道:“我只是一个下人,公子有事,吩咐就是。”   林朵朵深呼吸,不气,不气!虽然一直对自己说不气,可是看她冷淡的表情,时刻想逃离的姿势,心情难免也受影响。   但他仍然很温和,“你不是下人,我也不是公子。人人都是平等的。”虽然改变观念很难,但是也要一点点渗入,不然以后她总当自己‘下人’,那他要是想让她当‘上人’的时候,怎么办?   如果桃儿知道现在林朵朵想的是这么喷血的事,她铁定不会继续站在这里听他说话,也就不会有之后的争吵。   千金难买早知道,小白兔始终不能理解大灰狼的想法,所以,她虽然生气,不平了,还是乖乖的站着让大灰狼哄骗。   “桃儿自小便被少爷带入墨府,桃儿便是墨府的下人。”她抿抿唇,这是事实,林朵朵不明白,她便对他说清楚。   “你姓宁,不姓墨。”在口才上,林朵朵上了几年的学,便当了几年的主辩,和小白兔辩一辩,就象切豆腐。   桃儿一窒,确实,少爷一直也不曾让她签过卖身契,她也一直享有保持自己姓氏的权利,且墨家一直待她如亲人,自小到大跟着少爷的她,享受的待遇其实比一些小户人家的女儿还好。   林朵朵见她无话可说,又一笑,“宁予桃,你不喜欢我?”   桃儿羞恼的瞪他,这人恁的厚脸皮,怎么光天化日之下,这般问人?   “不说话?那好,你默认了。”满意的点点头,他接着道:“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那你要不要和我交往看看?”   宝宝说不能太直接,会吓到小白兔,那他就委婉一点,不说让她当他的女人,先交往看看,这是必须的吧?   桃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她学着他的话,迟疑地道:“要不要,和我交往看看?”那是什么意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好啊,我和你交往。”林朵朵很干脆,很爽快的答应了她。   “……”   看他坏坏的笑,桃儿恨不能一掌拍死自己,脸上有些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话没有说完,便被他极快的打断,“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说话要算数,你已经开口问了我,我也答应你。做人怎么能出尔反尔?!”   “你!你、你……”桃儿简直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这人,这人!   “我?其实你可以叫我亲爱的,我不介意。”林朵朵现在才发现,其实自己和那墨羽凡,也没什么差别,脸皮都可以厚到一定的程度,尤其是骗自己女人的时候。   张口结舌的看着他,语塞的桃儿不明白,怎么一句话,事情便成了这样?那一个不明不白的吻,甚至提都没提,而他对自己,都不知道是真心还是游戏,他就成了那什么什么‘亲爱的’!   “我不与你胡闹!我要整理药材,公子若是无事,还请离去!”压下心里恼怒和失落,她转身背对他,继续挑拣药材。   胡闹?他林朵朵第一次开口向人表白求交往,虽然用的方法有点阴险,但那也是为了让她同意接受他,和‘胡闹’这么没品的两个字,有屁关系?!   眯着眼绕到她面前,“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胡闹?!”   呵,他问我什么叫胡闹?!他居然敢问我!桃儿也火气上来了,杏仁大眼里也有了一小丛的火苗:“自然是你胡闹!难道会是我吗?你若太闲,前堂上去坐着,莫在我面前晃!”   这一番话说出来后,桃儿就一个感觉太爽了!   她爽了,显然有人就不爽了,让他太闲了去前堂上坐着?这意思是让他赶紧接客去?她这是宁愿我去陪别的女人也不想看到我,这是直接赶我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很闲?”林朵朵口气也冲了起来,没办法,这几天,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今天本来想着要克制,可是该死的,为什么她就是这么容易惹怒自己?!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你走是不走?”桃儿跟着林一一久了,牙尖嘴利谈不上,这被逼急了,还是很有POWER。   “你这是巴不得我快走,最好永远都看不到我是不是?”这话有点没水平了,可是显然林朵朵已经气昏了头。   怎么,这几天不理我,感情是练嘴皮子去了?回起话来,是要噎死人吗?!   桃儿火大,这人讲不讲理?不就是让他去前堂呆着,怎么就成永远不要看到他了?想到他终究还是会回去属于他的世界,这个永远忽然让她更加郁怒不平!   你轻薄了我,还不许我有脾气了?你这随时想走就走,一走便是永远,你又来逗弄我做什么?!   难道我宁予桃,就是一个供你随意戏弄的女子吗?!   “是!我就是这个意思,你走是不走?!”冲口而出的话,显然嘴不对心,只是说的人和听的人,此时此地,又有谁能明白这话有多么的言不由衷?和话后面深深压抑着的感情?   所以,童鞋们,和情人吵架,或者和自己喜欢的人吵架,实在是一件很伤感情的事,因为人的嘴,总比心快,也比心不老实,一来一往间,感情就这般被拉锯得遍体粼伤。   轻易不要用语言争吵,话是用来沟通的,不是用来吵架的,一吵,问题一点也没解决,还制造无数争端,简直糟糕之极!   强大如林朵朵直到现在才明白,被自己喜欢的人伤了是什么滋味,就是一句话,仅仅是一句话!   他的脸色铁青,声音开始冷厉,“宁予桃,我林朵朵也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你要是真这么无法容忍看到我,我走就是!”   被他指名道姓,外加那委实与自己想法完全南辕北辙的话,让桃儿白了脸,她咬着唇死死瞪着他,然后看着他眼里那受了伤的一暗,再看他的脸色一点点从愤怒变得冷淡冷漠,她的心里开始抽痛。   知道自己的话确实是伤人,可是,话已出口,如叶已离枝,怎么收回?怎么回到曾经?   看她仍然紧紧咬着唇,终是不开口反驳自己,林朵朵的心一点一点凉了下来。   原来,情动的只是自己,鲁莽的也确实是自己,那个让自己明白心意的吻,显然对她来说,是个令她厌恶到不想再见到自己的根源。   突然就感觉可笑之极,就在刚才,自己还想着一辈子守着她,护着她,而如今听到的却是她亲口对自己说,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第二十六章 青涩柠檬小尘尘 (第二更)   无尘找了个借口,说南宫十三堂有些事,需要去处理,所以,才匆匆离去几天。   林一一点头,表示理解,甚至还拍着他的肩膀一脸豪气干云:“小七!好好混,以后姐就是你的坚强后盾!要啥美人儿,姐这里全有,你要应酬神马滴,一定要来姐这啊!有钱我们一起赚嘛!”   青涩柠檬小尘尘,哭笑不得,表示自己很受伤。   可是终究不再象以前那么痛苦,他默默想,原来所谓痴情,全是自己找罪受,只要她笑得开心,过得舒心就好了!   回头时,正好看到端着一碟核桃仁,一路风姿绰约招摇而来的墨羽凡,他的脸马上晴转多云。   一对上南宫无尘,我们的洛羽公子,笑得极尽妖娆。   那腰软得似是风中柳,核桃仁往旁边桌子一放,一手将林一一还搭在无尘肩膀上的手,不着痕迹的握到自己手中,然后极是自然的将林一一环着揽到自己身前,自她的肩膀探出头来。   很无害很无辜的对已经要暴走的无尘,露齿一笑!   白闪闪的八颗牙啊,笑得那叫一个甜啊!   “亲爱的,这位公子是何人?”入乡随俗,‘老婆’两字先收着,叫‘亲爱的’才不会让那什么桃花公子太得意!   听到这话,无尘简直五雷轰顶!!墨羽凡,你这只妖孽,你还可以再无耻点!!   还有,一一,呜呜,你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开心?我看了,心里很伤心……   偏偏林一一头一偏,笑眯眯的对那只妖孽说:“洛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小七,是我的哥儿们!孩子他干爹!”   噗!墨羽凡喷了,然后他很是用力的压下即将要喷薄而出的大笑,很是温柔的说:“哦?哥儿们?孩子他干爹?嗯,这个可以有!”边说还边点头,一脸‘行,爷我准了’的臭屁表情。   崩溃的无尘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哈哈哈哈!墨羽凡看着无尘内伤的脸,终究还是没忍住。   气得浑身颤抖的无尘,瞪着两大眼,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妖孽自一一身后,站直了身子,哗的打开扇,半掩着脸,笑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花枝招展!!   林一一被他这阵笑,笑得莫明其妙,不过看他笑得如此开心,她也边笑边问:“怎么了?这么开心?”   “开、开心!我太开心了,亲爱的!”好不容易收了大笑的墨羽凡,对着已经气到灵魂出窍的无尘飞了个媚眼,嘴角含笑,走上前来,学着林一一的样子,拍了拍无尘的肩膀,很是诚恳的道:“见过孩子他干爹。”   虽然觉得他这话有点不太对劲,但是林一一并未多去在意,她的注意力被核桃仁所吸引,嘴馋的要命,端了那小碟,径自朝美人塌走去。   无尘一见她转过身,便拉着墨羽凡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冲着她的背影喊:“一一,我和洛羽公子去看看岚音,你自己先休息一下!”   林一一也确实是有点累,不然她也不会想躺到塌上去,嘴里嚼着核桃仁,头也没回含糊不清的应了声:“知道了!”   墨羽凡由着他拉,他现在心情好,不和无尘计较,若是平常,他哪里肯让人碰他?   出了门来,墨羽凡用扇子敲了敲他的手背,“小尘尘,见了为兄这般热情,真真让为兄的,收受不起呐~”   见他还这般嘻皮笑脸,无尘恼羞成怒,一把甩开他的手臂,压着嗓子道:“跟我来!”说完掉头就往那暗门而去。   墨羽凡摇着扇子,笑眯眯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到了院子,却迎面碰上了冷着一张脸的林朵朵。   林朵朵也发现了走在前面的无尘和跟在他身后的墨羽凡,心里知道两人有话说,便对无尘点了点头,越过他向着小楼梯去。   墨羽凡摇着扇子,眯着桃花眸,淡淡朝院子里低头理药的桃儿扫了一下,唇角便挂上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那模样,是为了桃儿?   再回头看了一眼他前进的方向,又皱了眉,他这是去寻一一去了?想跟过去看看,却又走不开。   无尘定是有事找他,否则方才在天字一号里,便早已掉头离去,哪会由着自己笑话于他?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药房,因为一一不喜欢药味,所以,无尘特地挑了这里,他要好好和这妖孽过过招!   该死的妖孽!方才笑得那般开心!还有,一一也真是的!干吗要告诉那只死妖孽,他是孩子们的干爹?!   “小尘尘,有话说就是了,带哥哥到这来,可是有何好东西,要给哥哥我?”墨羽凡懒洋洋的坐在椅上,支着下巴,很是风情。   无尘一看他那妖孽样就火大,粗着声音道:“收起你那妖孽样!谁是你弟弟?乱攀什么交情?!”   “哦?也对,我老婆说了,你是孩子他干爹,那便这般唤你如何?嗯?孩子他干爹?”墨羽凡笑得就像一只偷到鱼的猫一样开心。   “你!你给我闭嘴!”怒气冲冲的无尘,一拂袖,也坐了下来,“你到底想瞒她到什么时候?”   墨羽凡只笑不语,只是那般轻飘飘的斜睨了他一眼,便悠然自得的摇着他的扇子,看着窗外。   “……”无尘气结,他这是什么意思?“喂!我问你话,你到底听没听到?!”   这次有回应了,墨羽凡很是配合的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摇他的扇,看他的景。   憋闷到极点的无尘,用力一拍桌,桌上杯盏乱跳,含着几分暴躁:“墨羽凡!你再给小爷我装疯卖傻,你信不信小爷我马上去告诉一一,你TMD不是什么洛羽!”   “小、尘、尘,你,这是在威胁本少吗?”墨羽凡双眼一眯,几许寒光闪过,又迅速收起,勾唇笑了一笑,“念在你照顾一一多时,此次便不同你计较,若再有下次……”   桃花眸精光一闪,笑得颠倒众生,声音温柔且关爱:“我便将你在璇玑之事,书信予南宫世叔,不知,你意下如何?”   无尘瞪着眼,揪着他看了半天,确信他不是在开玩笑,而且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他不由心中也有点怀疑。   “喂,妖孽,璇玑是你和我老子商量的,让我去,也是你们的主意,我能有什么事怕你告诉我老子的?”无尘的样子有些心虚,暗忖着,这妖孽该不会是真的知道了吧?   墨羽凡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他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有事无事,你心里岂会不知?南宫七堂……”   他这四字一出,无尘便怪叫了一声,自椅上跳起来,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呵……”一阵轻笑传来,墨羽凡挑眉看他,“小尘尘,为了我家孩儿着想,你还是乖乖听哥哥的话才是,若不然,这一回去,便不知何时才能见到我家孩儿,啧啧,这可如何是好?”   “你派人跟着我?!”声音尖锐且带着一抹伤害,他就这般不值得信任?便是出门办事,也需有人暗中跟着防着?   墨羽凡看他神色,知他是多心了,长眉微拢,无尘这性子,想来,南宫叔叔还得多当几年家。   这小子,实太过稚嫩!   正了神色,缓缓坐直,对上无尘青红交加的脸,他长叹一声,低低靡靡的声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若我真派了人跟着你,何至于遍寻不着一一?”   无尘一震,对上他别有深意的双眼,心中转过无数念头,他的话,没错。   以他对一一的执着,如果真的派了人跟着他,当时桃儿一找上门来,他便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带着一一他们自投罗网,哪还会等到桃花美人都已经风生水起了,才寻过来!   “可是想明白了?小尘尘,你便是这般行事?凡事不先动脑,便先动嘴,哥哥我可真替你爹娘操心呐……”懒洋洋的又扔了这么一句后,便又倚回了椅子。   眼睛不再看他,由着他自己去想想,这若是不改,江湖险恶,何日出了事,又该如何是好?   无尘僵着身子,听他这一番看似玩笑,却实是一针见血的话,再想到自宫中见了一一后,隔日便匆匆被父亲叫回,令他前去璇玑。   临行前,父亲那语重心长又无奈的话,又响在心底,“尘儿,你何时方能收了那玩心?好好替为父看管这十三堂?”   那话当时他听了还不甚欢喜,他怎么了?他又不是小孩子,又怎么会玩得不知办正事?虽然不服,但是,对于父亲他还是不敢顶嘴,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气。   那趟璇玑之行,确实他也是稍有收敛,不再只顾着好玩,正事也先办了,再四处游荡的。   若不是如此,还遇不上岚音他们一行人呢!   只是今日听了墨羽凡这一席话,再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他倏的明白了父亲所忧何事,再看墨羽凡,那般运筹帷握,胸有成竹的姿态,心里便有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气短。   今天真是受打击的一天!   他一屁股坐到椅上,再开口时,没了一丝火气,有气无力的问:“你打算拿一一,怎么办?”   “一一的事,我自有主意。那事婆婆与岚音已同我提及,你何时启程?”确实是不能再拖,一一这几日常喊腹痛,若不能赶在孩子生下来前解了那余蛊,去了那迷心大`法,只怕临产之时,诸多变故。   无尘也是担心此事,他道:“若你在此,我自是放心,若是老毒物兵行险着,找上门来,岚音他们毒也解得差不多,你们几人联手,一一应是无碍。”   墨羽凡冷冷一笑,“我只怕他不来,他若来了,我定不会再让他活着回去!”   “还有欧阳浩,他的毒你自己清楚,一一倒是不怕,就是不知道腹中的孩子,受不受得了,所以,你还是得多当心点!”无尘锁着眉头,一脸担心。   听了这话,墨羽凡心下一动,无尘对一一,确实已是用情甚深,对她腹中的孩子,也这般用心。   “我自有分寸,你可是今日启程?”墨羽凡心中却另有一番打算。   无尘想,我再继续呆在这干吗?再让你刺激吗?而且,一一也不再需要我……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酸苦。   “我今夜便走,你急什么?!”赌气的扔出一句话后,他别过脸,看到墨羽凡脸上那开心的笑,他便不爽之极!   墨羽凡忍俊不禁,“小尘尘,你甚为可爱!”   刚推门进来的林朵朵,听到这一句,心情再坏,也不由笑了一声。   无尘听到他的声音,剜了一眼笑眯眯的墨羽凡,转头对上林朵朵,很是哀怨的看着他:“朵哥,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被这只妖孽欺负死了!”   林朵朵摸摸他的头顶,对上墨羽凡,一脸的严肃:“宝宝交给你,你要照顾好她!若是她有了什么差错,就是掉了一根头发,我也绝不放过你!”   话音一落,墨羽凡眯了眼,无尘傻了眼,而刚收了药进来的桃儿脚下一顿,他,这是何意?      第二十七章 离去 (第三更)   屋中几人听完他的话,心思各异。   林朵朵闻到药香,回头对上脸色微微苍白的桃儿,他只是淡淡一眼,便越过她,出了门。   无尘先是楞楞的看着他离去,又回头对上同样一脸莫名的墨羽凡。   一拍桌连忙追出去,“朵哥!朵哥!你等等我!”   墨羽凡想了想,看着苍白着脸,站在门边的桃儿,轻轻咳了咳,“桃儿,桃花公子是何人?”   桃儿心神恍惚,他这一走,似乎把心里某个角落也带走了,心里,突然就空了。   墨羽凡摇摇头,桃儿这样,怕是问不出个子丑寅卯出来。   他也离去后,桃儿才极慢极慢的将手中握到发疼的药匾放到身旁小几上。然后,身子晃了一晃,软软坐到了椅上。   ……他,这是要走了?不会的,不会的,一一,还没生啊……对,对,应该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这种心乱如麻,到底是为了什么?桃儿按着自己的心口,手下那无序的跳动,让她自己更加不安。   扶着腰的林一一急急朝药房而来,朵朵疯了!桃儿呢?她必须要让桃儿去把朵朵劝回来!   一脚踏进药房,人未到,声音便到,“桃儿!快!快跟我来!”着急的声音让心慌意乱的桃儿,一下子白了脸,她急急自椅上起身,一转头,还没开口问一一,便听到一一的惊呼,“桃儿!你怎么了?!天,你的脸色,好难看!”   她慌张摇头,一把握住一一伸过来的手,“出什么事了?”   千万,千万不要!不要是她害怕的那样!   “你没事?!好,没事就快来!快!”小脸通红的林一一,顾不上许多,拉着桃儿就往外走,步履匆匆。   桃儿手脚发凉,被她拉着走,一时也忘了提醒她,不能走太急。   两人急急穿过廊道,桃儿还以为一一会带她到天字一号去,没想到她却不上楼,径自往前堂而去。   此时太阳已经西移,百花巷里开始人声渐起,桃花美人楼,也开始准备开业,她们两人都没注意,一一此时脸上无纱。   墨羽凡正自前堂一侧的楼梯而下,一看到她站在门边张望,面色一沉,连忙一个提气,掠飞到她面前,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搂入怀里,便这般挟着她往回走。   林一一唔唔了几声,却被他一掌捂住嘴,抬头对上他微愠的眼,再转转眼睛,猛的醒悟过来自己脸上空荡荡的,糟糕!   墨羽凡紧紧抿着唇,方才,他好似看到了凝雪,站在丹彩楼前?   带着不悦的睨了眼刚明白过来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的桃儿,他半扶半抱的将她带回了后院。   “洛羽……”就像做坏事被大人抓到的孩子,心虚的林一一怯怯的叫了他一声,怎么办,洛羽好像生气了。   “你出去做什么?脸上的纱呢?”墨羽凡板着脸,虽然语气不凶,但是,还是让林一一眨巴了好几下大眼。   “我,我,一时着急,忘了……”林一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老实,奇怪,明明她才是老板不是吗?   桃儿急走几步,正要开口,对上墨羽凡凌厉双眼,硬生生将那句‘少爷’改成了:“洛、洛羽,你莫要责怪夫人,是桃儿不好!”   林一一看不得桃儿这模样,大眼一瞪,扶着刚才便开始发酸的腰,指着墨羽凡,凶巴巴的道:“洛羽!不许你欺负桃儿!还有,我才是老板,不许你这么管我!”   嗯?不许我管你?老婆,你确定?   墨羽凡危险的眯了眸子,瞄了桃儿一眼,回头对上林一一:“你还没说,你方才如此匆忙,所为何事?”   “啊!完了!完了!都是你害的!!”林一一想起来自己拉着桃儿,就是为了在门外拦下林朵朵,这下全完了,朵朵和小七一定走远了!   “都怪你!”林一一气急败坏的剜了他一眼,拉着桃儿急急忙忙便要走。   墨羽凡哪里肯让开,伸手扶住她,动作轻柔,满脸无奈:“你当心点!小心着孩子!”   到底是急什么?急得连真面目让人看到了也顾不及!   “我没事!乖,你先去准备一下,晚上你挂牌!!”林一一无奈的打断他,急着支走他,便把他往前堂方向推。   一时用力太猛,肚子里两个又狠踢了她两脚,她一声哼哼,吓得墨羽凡连忙一把抱住她,“老婆,你怎么了?!”   疼痛心乱中的林一一没顾上纠正墨羽凡的称呼,伸手在肚子上直摸,“没、没事,这两王八蛋,踢我来着,你赶紧的,挂牌!”   墨羽凡哭笑不得,什么叫两王八蛋?这是在骂他还是在骂两小的?   该死的林朵朵!你要是敢回来,我非灭了你不可!居然敢在岚音他们练功去毒的时候给我翘班!!钱我都收了,等下让人闹怎么办?!你是嫌我最近太闲了是不是?!   “好好好!我去,我去便是了,你当心点!”墨羽凡怕她又激动,连忙交待桃儿,“桃儿,看好她,别让她再乱来!”   安抚好肚子两小祖宗的林一一终于有些力气了,让身边连连点头的桃儿扶着,无奈的道:“我的天啊,你真啰嗦!!赶紧去准备啦!记着,晚上你挂牌,别耍小聪明!再给我得罪客人,我就扣你钱!”   墨羽凡无奈,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直到确定他走远了,林一一对上桃儿忐忑不安的脸,她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要死了,朵朵,你个没良心的!你就这么丢下大肚子的我,跑去那什么璇玑!你倒是把我托给这个那个,保我没事。   可是,你要是出了事怎么办?!你又没有内力!!   还有,桃儿怎么办?你在信上说,桃儿那边就由我照顾,我要怎么照顾她啊?傻瓜也知道她肯定接受不了啊!   肚子又开始不安生,一阵阵的发紧,想到婆婆临行前一再交待她不能太过激动,她深呼吸了好几口,弱弱的说:“桃儿,扶、扶我回房!”   进了房后,桃儿便赶紧把她扶到床上,帮她脱了鞋子,垫高了脚,才担心的问:“可还痛?要不,我去给你煎一碗药?”   “别、别去了,什么药,也没用了……”林一一靠在枕头上,有气无力的道,拉着桃儿的手,坐到她身边。   为自己即将要开口的话,打出无数腹稿,可是只要一对上桃儿光顾着低头帮她轻轻按着浮肿的双腿时,她又生生的吞了下去。   林朵朵,我真是欠了你的!   再次哀怨的在心里狼嚎了一通后,她吭吭哧哧的开了口:“桃、桃儿……”   “嗯?你休息就好,别再说话了。”头也不抬的桃儿,一句话便令得她一肚子的话,全泡了汤。   桃儿这是知道了?怎么这么平静?偏头小心的打量着桃儿,就发现她的头越低越下去,林一一抽眉角,这肚子太大,她从这个角度,根本就看不清桃儿的脸。   “一一,你别管我,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就行。我没事!”桃儿和她那是什么交情?什么样的生死与共?怎么会不知道她在为难什么,又是担心自己什么。   看着她一掐一个指窝的腿,桃儿咬咬唇,吞下所有委屈与彷徨,不想再让她操心。   林一一长叹,该死的林朵朵,你这个天杀的,你到底是怎么对桃儿说的?!   “桃儿啊,你和朵朵到底怎么了?吵架了吗?你知道吗,朵朵去璇玑了。啊!痛!”林一一知道这句话出来,会让桃儿受不了,万万没想到,桃儿会失态到用力按住她的脚。   “没事没事,小家伙们踢我,不关你的事,不是你的错!”林一一努力咧嘴笑。   见桃儿泛红的眼眶,她心里也不好过,“桃儿,你别这样,朵朵他不是故意要欺负你的!他是很认真的,他告诉我,他是真的喜欢你,才会那样做的!”   男人全是这样,一冲动起来就喜欢动手动脚兼动嘴!嘛的,林朵朵你这只大尾巴狼,亲了小白兔,还让人家伤心!你太无耻了!   虽然不知道两人闹了什么矛盾,但是,据林朵朵那天自己招的供和桃儿这几天的反应来看,肯定是那个吻惹的祸。   桃儿一听她提这事,更加懊恼,林朵朵怎么什么事都说!虽然一一不是别人,可是,也得替她想想好不好?!这样算什么,她和他私相授予吗?   呃……桃儿脸红了哎,我该不该继续啊?   林一一吞吞口水,想着那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哥哥,心里担心。看到桃儿这样,明明伤心痛苦却硬要装作没事人,心里又难过不舍,她索性长叹一声,看着一脸紧张她的桃儿,很是无奈的道:“桃儿啊!你就给我个痛快吧!你到底喜不喜欢朵朵啊?”   桃儿咬着唇,避着一一的眼神,她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到底自己是不是喜欢林朵朵!而且……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不应该是远去璇玑的他吗?   我真是小白,我二了!人家都说怀孕会让一个女人变傻,果然是真理!我怎么忘了桃儿是爱情小白了?林一一翻白眼,嘛的,问了一个笨蛋问题!   刚想开口换一个方式,却听到桃儿嚅嚅的,迟疑的声音,“他,他为何去了璇玑?”是因为自己说不想看到他?   “我也不知道,我在睡觉,他就留了封信,放在我枕头边,我一睡醒,找菊香问不到他,我就赶紧过来找你了,想说看你能不能拦下他。”林一一也是一脸莫明其妙。   话说,桃儿也不知道?那到底这是闹哪般?   “你们两个吵架了?”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这冷战了好几天,突然来这一出,不是吵架难道还是滚上床了?   桃儿默了一会儿,在林一一快要等到睡着的时候,轻轻的点了点头。   诶玛!终于真相了!      第二十八章 爱情是浮云 (第一更)   夕阳无限好,照得一个小院里,纵是斑驳的秋叶更添了几许黄色,也顿生了一院的暖意。   小院紧临的小巷子是安静的,但是在这个时间里,还是能隐约的听到那些莺声燕语。   房里渐暗,桃儿便起身掌了灯,对着那摇摇晃晃的灯芯发了一下呆,他走了也近一个时辰了……   林一一偏着头看她安静的侧脸,朦胧昏黄的夕阳和那摇晃的灯火,映得桃儿更加温婉娴静。   桃儿啊……心里突然就变得很感慨,你是这么好的人,你最应该得到幸福,如果我已经失去对爱情的记忆,我又怎么能让你和朵朵失去相爱的幸福?   从怀了BB开始,自己是一天比一天感性,最看不得人家受苦,委屈,偏偏最辛苦委屈的人,是桃儿!   我一定要让你幸福,桃儿!   “来,桃儿,坐我身边来!”她对回过神来的桃儿温柔一笑,牵着桃儿伸过来的手,拉着她坐到床上,然后自己往里面吃力的挪了挪,让出半张床来给桃儿。   “看,我们又睡在一张床上了!”林一一笑得眼眯眯,抱着桃儿的手臂,把脸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绵长的叹了口气。   还是抱着人睡觉最舒服了!   桃儿看她象只小猫的样子,也笑了。伸手轻轻抚摸着她圆滚滚的肚子,放柔了声音:“这两个小家伙长得可真快!”   少爷能来陪着一一,真是太好了!   “是啊!我都不知道,再大下去,会成什么样了!”嘴边挂着抹浅笑的林一一也感叹着,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她眉梢间那种母爱的光芒,让她更为迷人。   “你啊,好好照顾好自己就行,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桃儿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   一一好好的就行!至于她,只要他能平安回来,就好!   “桃儿,你是不是想着,朵朵只要平安回来了就好?你们就还当做一切都没发生一样?”林一一太了解桃儿了。   摸着肚子的桃儿一窒,手上动作顿了顿,才又开始轻轻抚摸着,一一说这个时候,小家伙们最乖巧,所以,她经常会帮她摸摸孩子。   表面上强自镇定的着,只是手上的动作,变得迟缓,一一说的没错,她确实便是这样想的。   虽然桃儿没回答,但是那身体语言,还是明白无误的给了答案,林一一囧了,看来还真的就是被自己说中了!   “桃儿,你知道朵朵那天怎么和我说的吗?他说,他从来没有主动想要一个女人,你就是他想要的那个!”   虽然这话听来很让人起鸡皮,但是,当时听到她家那个她一直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女人的帝王攻这么说的时候,她还是深深的感慨了,桃儿确实值得人好好疼爱,朵朵若是真心的,那她就太圆满了!!   所以,那天她很是费尽心思的逼问了朵朵一番。   “他只是为了负责任。”桃儿也是憋得太久了,一一不是别人,两人之间,是过命的感情,有什么不能说的?   前几天不和一一说,就是怕她担心,又动了胎气,不然她也不是那种别扭的闷葫芦,有话不说,光让人着急。   林一一多聪明的人,一听这话就马上猜到了桃儿的纠结了,“你那天听到我们俩说的话了?”   桃儿有点不好意思,赧然的点点头,急急道:“我不是故意听的,我……”   “别急别急,我知道我知道!你啊,你肯定是一听到这句话后,就跑了对不对?”林一一很有把握。   狗血的八点档都这么演的。   男主对着某个打酱油的吐露心声,然后一番心路历程剖析,说自己是如何如何的对女主没想法什么的,然后呢女主必定会在这个时候很巧妙很突然的出现了,于是呢,各种巧合含糊,语义不清的所谓心里话,就让女主听到了,完了女主呢,必定是一个类雷劈的表情,外加幡然大悟后的痛不欲生,然后掩嘴,一路狂奔而去……   林一一脑补了以上画面,顺便把其中的男、女,自动自发的用朵朵和桃儿的脸代替,于是,她雷了。   抽着眉角看桃儿类女主的表情极是伤感的点了点头,她,华丽丽滴里外都焦了。   拉着桃儿的手,未曾开口,她就极夸张的长叹了一口气,颇有念千古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感觉。   桃儿被她叹得一楞一楞的,傻傻的抬头看她,一双杏仁大眼里,全是不解。   我家林朵朵,明明就是一只无良的大尾巴狼,一个冷艳腹黑的帝王攻,怎么会喜欢上桃儿这么善良纯情的小白兔呢?   “桃儿啊,爱情啊,它虽然是浮云一片啊,”语重心长得比冰婆还像老人的口吻,加上那么搞笑的表情,让桃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能笑了,啧啧,我多不容易!   “浮到哪,哪都有痴男怨女,但素啊,它也不能太狗血啊!!你说,你听话怎么能不听完整呢?”   “啊?”桃儿楞了,这话什么意思?   “啊什么啊?人家朵朵原话是这样的,”林一一咳了咳,学着她家美男的性感声音:“是,我是吻了她,我也知道她们的观念和我们是南辕北辙。”   “接着是我说的,”变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你都知道了,你还随便亲人家!你不知道这对桃儿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注意,你听到的就是这句,”又换了声音:“我当然知道,我会对她负责的!”   桃儿点点头,她确实听到的就是这句。   “你听到这句的时候,心情一定很不好吧?有没有好像被雷劈到的感觉?”林一一很恶趣味。   桃儿脸上表情有些奇怪,扭捏了几下,才小小声说:“嗯,我当时听他这般说,一时间,就似傻了,心又乱。”   抽眉角,“然后呢,接着是这句,”咳咳,这句声音得有点大,因为朵朵被她赤果果鄙视的眼神给看得恼羞成怒了,当时他是这么说的:“是,没错!一开始,我确实是喜欢逗弄她!”   桃儿听到这句的时候,脸色又白了白,这句最诛心!想到那夜,这话便更令她难堪,所以,她才会羞愤交加的掉头而去。   林一一保持刚才模仿的声音不变,又学道:“但是,自那天晚上,我就知道,她就是我要的那个女人,我从来也没有主动要一个女人,而她就是我想要的那一个!”   张大了自己的眼睛,桃儿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对上林一一无奈的表情,她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慢慢就想到了那场争吵,他那看似不正经的交往的话,却原来是他最真心。   桃儿突然下了床,低了头,急急找着自己的鞋子。   心太急,手居然在微微发抖,四只鞋子,她一下子居然分不清哪只是自己的,哪只又是右脚的。   林一一看她这样,连忙一把抓住她,“桃儿,你做什么?你想去追朵朵?!”   背对着她的桃儿连连点了几下头,手下的动作却不停。   “桃儿!你简直就是胡闹!朵朵都走了多久了?你怎么追得上!还有,你知道他从哪个城门出,走的又是哪条路?你上哪去找?!”林一一是真的有点急了,桃儿一向心眼比较实,这下知道自己错怪朵朵,心里只怕是十分后悔自责的,这种情况下,让她出去,那不是有去无回了?!   外面还有那么多对头啊!   她就这样拉着桃儿的手,很是吃力的从床里挪出来,“桃儿,你听我说,你别担心!朵朵是和小七一起走的,他虽然没有内力,但是,他的身手也是很好的,而且他身上有我做的小东西,普通人哪会伤得了他?更何况还有小七!”   终于坐到床沿的她,感觉到桃儿因为她这一席话,而放软了力道的手,连忙将她拉着坐到自己身边。   不出所料的看到桃儿红通通的泪眼,她又叹了一声,她觉得她快成一个小老太婆了,一天里光是叹气,就比冰婆还要多。   “你别哭,桃儿,朵朵千交待万交待,让我照顾好你,等着他回来。你看,我哥哥已经不爱我了,他就只顾着你,扔下我这孕妇不管,居然还一直交待我要照顾好你,你说,他对你是不是比对我好?”林一一故意撅着嘴说得极是哀怨。   说得桃儿脸红了红,收了泪,她才又笑着道:“对嘛!别总哭,小心哭出一堆鱼尾纹!到时朵朵一回来,得,你成小老太婆了!到时看你上哪哭去?”   桃儿听她说得有趣,加上心结已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是不好意思的握着她的手,“一一,对不起,害你担心了,是我不好,对他说了那些话,才令得他放下你,前去璇玑……”   “说什么呢!不关你事!那小子自己想不开,傲娇了,咱们不管他,让他去吃吃苦头也好!他在我们那,牛皮轰轰的,让他见识见识这个世界也好!”毕竟这里有着古武,毒药,蛊虫什么的,不管他是决定留下陪桃儿,还是带桃儿回去,懂点这些,也不会有坏处。   桃儿却还是很担心,“可是他毫无一点内力,若是让人伤了又该如何是好?身上带的药,也不知够了没有?还有,阿尘又是个贪玩的,这一路上,会不会两人走失了?还有,那璇玑国,一向与凤天都不甚往来,而且欧阳浩和那老毒物也在那里,要是捉了他又该怎么办?还有……”   “还有就是你不要再说了!我的天!桃儿,你完了,你这是爱惨了那只大尾巴狼了吧?”林一一抚着额,就差没仰头四十五度问天。   天神啊,这就是你们的神奇之处吗?让一个对爱极度无知且又纯情的少女,爱上一只大尾巴狼,还爱得这么曲折这么狗血,果然,人生全是你们安排的剧本吗?   桃儿的脸红得似水中翻滚的虾,她也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就快要被煮熟似的,不好意思再看一一晶亮到发光的大眼,她连忙站起身来,“时候也不早了,你也该吃饭了,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准备。”   这是想逃了?食遁啊?不错的方法,被桃儿这么一说,林一一确实也饿了,她转了转眼珠,“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我要去看看那只妖孽,有没有乖乖给我接客!”   唉,命苦啊!为了种种不得不为之的理由,她一个十八岁滴未婚妈妈,居然要开青楼养家糊口,她容易吗她?   虽然钱好赚,但是,美人儿难伺候啊!她是老板,她也得哄着啊!   这洛羽美得最妖孽,也最难剃头,第一天心不甘情不愿的挂了牌,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招数,把那叶尚书家的二公子,整得那叫一个惨啊!要不是人家叶二公子,一派书生温文儒雅,不和他计较,那她那天就得赔惨掉!   偏偏他又能说会道,小嘴儿特别能哄她,明明她是一肚子火去了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到最后,居然变成她得由着他抱着自己,把头靠在自己肩上,委屈可怜得让你不得不好好疼他怜他一场,唉!真是只妖孽啊!所有打算教训的话,全部换成了哄他的话,他才开心了。   接着又陪着他几天,没舍得让他挂牌,想想,她这老板当得可真够憋屈的!   今天自己一时情急找不到人,逼着他去挂牌,走前似乎还凶了他一下,这妖孽可别给我惹出什么事来!我这好不容易把后院的火给灭了,我可没命再折腾那前堂的火。   想到这里,她就坐不住了,连忙按着又走回来的桃儿手臂,急急道:“快快,赶紧去看看那妖孽去!”      第二十九章 少年羽儿 (第二更)   小翠站在埋头哀哀哭泣的凝雪后面,手足无措。   “我的好小姐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呀?怎么出了趟门回来,哭成这样了?”这出门前还好好的,一回来,成泪人了。   凝雪泣不成声:“小翠,你莫,莫要管我……”   方才在门口看到的那一幕,真真是令她肝肠寸断,愤怒,心痛,难以置信各种各样的情绪直欲将她逼疯,紧紧攥成拳的手,那前几日还在为他抚琴的修整得极为完美的甲,硬是把个掌心都掐出了血水,才生生压下自己想要冲上前去的冲动。   整整七年,七年有多少个朝思夜想的日日夜夜?   七年,一个女子,一生当中,又能有多少个青葱一般的七年!   可自己就是这么一日一日的守着他,就如那明月边上的星,用最微弱的光去渴求最奢望的相守。   那一日的一曲寄情,他凝望自己的眼神仍是一如七年前,还记得当时自己的那份雀跃和期待,虽然最后他仍是如天上浮云一般飘然离去,但是,那也已够支撑着她依旧执着痴望着,直到下一次月圆时再见到他。   却不想,这般卑微而又坚定的守望,却换来今日那令她恨之入骨的一幕!   那个女子!是那个女子!!他为了她,身中重伤,而她居然弃他而去!他在生死一线间徘徊挣扎,她又在何方?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却令得他那总是一成不变的笑靥,为之一变!露出那般紧张的神态!   凝雪满腔委屈不平,全化成对林一一的怨恨!   小翠听得她呜咽的声音渐低,还以为她哭得累了睡过去,正想拿过披风替她披上时,凝雪却缓缓抬了头。   眼中泪水已止,只是盈于睫上的那些湿润,将漆黑如点墨的丹凤眼润得更是水灵,小翠看着她的眼,心神恍了恍。   凝雪直视着她的眼神,用着那似是母亲哄稚子入睡的声音,极轻极柔的对着小翠道:“翠儿,我是何人?”   小翠似是未曾听到,眼珠子微转了转,然后又极慢的回话:“小、姐”。   “乖翠儿,你便放松些,来,到我面前来。”凝雪声音更是轻柔了几分。   这下小翠行动自然了许多,反应也较之前快了不少。   朝着凝雪的方向,略显躇踌的迈了两步,堪堪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翠儿,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凝雪为防有差池,便又确认了一句。   这次话音一落,小翠便点了点头。   很好!看来这段时间,自己的功力又大有所成!凝雪面上颇有喜色,轻轻一击掌,小翠浑身一震,似是从梦中初醒一般,楞楞的看着凝雪,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咦,奇怪,方才自己不是想拿披风替小姐披上?   凝雪怕她多思起疑,便道:“翠儿,你同梅妈妈说一声,便说我今日人乏,想歇息一天。”   翠儿听她这么说,连连点头,方才小姐哭得如此伤心,便是她自己不说,她也会替她去向梅妈妈请歇一天的。   凝雪不着痕迹的打量她,见她对方才的事,确实没有印象,也未生疑,便低低道:“翠儿,我乏了,你守着院子,我若未起,你莫来扰我。”   翠儿明白她的意思,是让自己守着后院,不要让人来吵她,就是自己,没有她的召唤也不能打扰到她,便点头道:“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前去回了梅妈妈话,便回来守着,小姐,您先歇着,有事了,唤一声便是!”   得了凝雪的首肯,便悄悄的下了楼。   直到小翠回来,搬了板凳坐在院门处,倚着拱门,然后头开始一下一下的点着时,她才推了窗,自后面掠飞而出。   一路专拣无人僻静小巷,身手灵活如脱兔。   半柱香后,来到那七年不曾再踏足过的高墙边,她抿抿唇,一个提气,灵巧轻盈的跃入墙内。   院中梧桐叶已渐泛黄,秋风一阵后,零零星星飘落。   几乎是她一着地,那温润如水的声音便似那无声落叶一般在院中一角极缓的响起:“朱雀,为何不宣自来?”   凝雪双膝一软,扶着梧桐树干,颤颤的应了一声:“主子。”   “你的眼中,还有我这主子?”声音仍是平缓,而且在这平缓中,更添了几分温和。   “主子!朱雀从不敢忘了主子!”扶着树干的身子,双膝一屈,便这般跪伏在地,双掌摊在地上,埋头告罪。   “今夜前来,何事?”男子的声音总算有了一丝变化,能让她夤夜前来,莫非是他?   凝雪头也不敢抬,伏在掌上的脸掠过一抹犹疑,却迅速被狂热的妒忌和阴狠所替代,为免男子起疑,她略一停顿,才道:“他已寻到林氏。”   话说完,却半天没有声音,她正忐忑,不知他何意时,面前却多了一双脚,“再说一遍。”   凝雪心下一惊,主子的功力,竟这般进展神速!她离得如此之近,居然不能察觉他何时近了身。   “是!他已寻到林氏,并将之藏于桃花美人楼!”   “林氏?桃花美人楼?”看来,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多了许多他不知的事。   “那桃花美人楼便是万花楼,前些日子因经营不善,旧东家便将楼带一干人等全转了出去。”凝雪自掌上抬起头,娓娓道来:“新东家自称桃花夫人,是个有手段的,梅妈妈派了四春儿同那楼里的姑娘、跑堂的套问消息,谁知竟无人肯说,为此梅妈妈还甚是不悦。”   “哦?有趣。”是他开的楼?桃花是他最为钟爱的花,‘桃花夫人’?是那林一一?   凝雪又道:“桃花美人楼,已成京中达官贵人们竞相攀比之地,楼中十四美人,八男六女,个个才艺惊人,貌美无比,仅以才艺侍人,若能得一人一席之宴,那便是极有身份之事。”   “十四美人?”这世间,除他之外,还有何人敢称美人?   凝雪重新伏于地上,不再言语。   “回去吧,记着你的身份。”男子不动如水的声音,仍然一如既往的令凝雪心底生寒。   眼前一花,方才所站之处,哪还有一点痕迹?   仅有秋风卷着落叶,在这秋意渐凉的夜里萧瑟的眷恋着曾经的枝头。   凝雪打了个寒战,仓惶起身,自来时路,悄无声息的归去。   少年羽儿抱着双膝缩坐在椅上,怔仲的看着桌上半明半暗的烛火,那五官尚有着少年未能完全脱去的青涩,唯有那双桃花眸已经初见妖艳风情的端倪,细细打量,便会发现,那双眼居然长得与墨羽凡极为相似。   眸里倒映着火芯的忽闪,美眸微微闭起又缓缓张开,长而卷翘的睫毛在一开一合间,抖落一地惆怅和迷惘。   爷,今夜又不回房了?爷是在避着我?这样的念头把少年的心拧成一团,脸上有着与年龄极不相衬的悲苦。   那是求爱不得,却又执迷不悟的苦。   小小少年,还未识得情为何物,却已经为情所困,被情所伤,只因错爱了良人。   凤离霜不知何时,人已站在门外,单手负于身后,一袭淡淡蓝衫,泛着冷光。凝着少年的狭长凤眸里,看不清心思。   已有四日三夜,不曾踏进这房,羽儿……似也消瘦许多。   今日里下人来报,羽少爷这几日来,食之甚少,他虽不曾言语,手中书册却久久不曾翻页。   方才叫了下人来问,才知他的晚膳,更是只箸未落。   思忖再三,还是进了这房。   看他如迷途羔羊一般蜷于那椅上,弓起的背上,可见瘦削的肩膀和脊梁,怎么只是几日,便瘦成这般!   莫非是身体有恙?   这一想,便忍不住提了脚,跨进门里。   少年听得声音,极是缓慢的偏了头,对上门边的人,他一楞,红得似要滴出血的唇,无声的张了张,便在凤离霜以为他定会如往日一般带着欢喜和绵绵情意唤他‘爷’时,却见少年涣散的眼神,似是落在虚无。   心里一紧,上前迈出一步,少年偏了头,将下巴抵在臂上,很是迷惘的眨了眨眼,便这般安静的看着他,看着他……   无来由的心上一痛,凤离霜负于身后的手猛的一攥!紧了又放,放了又紧,终究轻叹一声,又这般朝他迈了一步。   便是他这一动,痴傻中的少年似是活了过来,弯起嘴角,眯起桃花眸,媚眼如丝抬头仰视他,一声轻如呓语,极是缠绵的‘爷……’就熨烫到凤离霜的心上。   “呵……我,我又发傻了……睁着眼,梦见爷……”少年那喃喃自语的自嘲,幽幽的传入他的耳中,生生打碎他面上的温润与平静!   “羽儿!”   这清清润润的声音,是刻骨铭心的那人!   少年猛的直起佝着的腰,张大了桃花眸,瞬也不瞬的如狼一般的盯视着他!直到那涣散的视线将面前朦朦胧胧看不真切的人,慢慢凝成那般真实的存在,这一日一夜来昏昏沉沉的脑子,才暂时恢复了那么一丝清明。   他急急放下双腿,下身却仅着了一件薄而透的纱裤,那是凤离霜最喜看的一件裤子,少年遍等不到他,翻出这裤,便当他陪着。   只是在这风凉似水的秋夜里,看得凤离霜眼一暗,这如何保暖?!若是着凉又该如何是好?   还来不及开口责备,却见少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将将迈出一步,便脚下一软,踉跄着扶上身前的桌。   凤离霜来不及去思考自己心中疼痛所为何来,急急伸出手抱住他的双臂。   入手的灼热,让他眉头一皱,这是……   少年微微喘息着,努力抬了头,看男子光洁的下巴,脖颈,那欢好时甚为敏感的喉结,在这熟悉的怀抱里,他的心也似飘浮了一辈子的船,终于找到了那寻找不断的岸,一声深情之极的“爷……您总算,来了……”带去他浑身力气,所有强撑着的神智,就这般软在他的怀里,臂上,失去所有意识。   凤离霜一把将他横抱而起,一声清喝:“来人!”   院外侍卫连忙回话,“属下在!”   “差人将姜御医接至府中,速去速回!”手上的温度隔着衣裳,居然越来越是烫手,一向不动声色的男子此时一脸的担心。      第三十一章 生平不懂相思(第三更)   三天。整整三天。   林一一整整用她的后妈脸,嫌弃了墨羽凡三天。   究其原因便是,小墨同学那天的挂牌,居然唱不出人家要的小曲!!最后林一一很是肉疼的退了银子给那个据说是什么地方来的款爷!!   于是,小墨同学怒了,让你嫌弃我!本少爷只是不想,何来学不会?!   很是下了一番决心,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里,他拉着岚音,一夜不睡,决定要把他的老婆搞定,并且征服。   结果就是岚音隔天无法挂牌,让萧寒替了他。   林一一其实很好奇,拉着岚音一直问,到底学没学会?岚音按着太阳穴,很是虚弱无力的点了点头。   哇!林一一很是吃惊的哇了一声,然后无比崇拜的用星星眼看着岚音,只差后面摇一条小尾巴。   不愧是音宫十三魁首!居然能把傲娇的洛羽调教得能唱小曲了!!   然后开始一脸做贼的问,学的是什么?会的又是什么?能不能听?会不会吓坏客人?没办法,她也想摆出老板的谱,光明正大的来问。   无奈那洛羽粘她好紧,而且又神出鬼没,经常让她生出这厮是不是她的背后灵之类的诡异念头。   岚音微微一笑,墨羽凡此时就站在她身后,她因为让冰婆严词警告不能再动用内力,加上怀孕原因,现在的听力确实很难防到一身修为已入化境的墨羽凡。   笑得极是妖娆的墨羽凡,就这般站在门边,很是悠然自得的看着他老婆一脸贼样的向别的男人打听他的笑话。   “亲爱的,说什么有趣的事,也说来让人家听一听~”绵长的,低低的,靡哑的……   我的妈啊!那只妖孽又来了!!   林一一对上岚音带笑的眼,哀嚎一声,捂着自己的脸,转身,立定,放手,齐步走。我没看到,我没看到。   墨羽凡笑得很迷人,声音也很迷人,那腰身,也很迷人,这么迷人的一只妖孽,做的事,自然也就妖孽得迷人,他刷的打开了扇子,很是温柔多情的在她面前轻轻,轻轻的摇着,扇出一缕极尽温柔的风。   被挡住路的林一一泪了,这秋天来了,冬天还会远吗?这扇子神马滴难道不应该洗洗晒晒收箱子里吗?这样扇着,我心凉凉啊……   “亲爱的,你累了~来,人家扶你去休息,来嘛,人家还剥了你最爱吃的核桃仁~”多有爱,多体贴,多模范的老公啊!   本来就心虚虚的林一一听到又吃核桃仁,当下头和手直摆,“不不不不,我不要再吃那个东西了!”   岚音笑着摇摇头,这两个活宝,真是佩服这墨羽凡,为了一一,什么也肯做,一一喜欢的就是这类型的‘妖孽’,他就为她一人‘妖孽’。   “岚音、岚音!诶,你别走,别走啊!啊,我还有更多的曲子,你赶紧来,我们来讨论一下!”林一一在挡来挡去的扇子后左探右探的挽留着岚音,救星啊,你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走了啊?!   岚音回眸一笑,如莲花一绽,端的是风华无限。清清冷冷的声音难得带着抹戏谑:“在下还是不打扰二位的好,至于那曲子,洛羽公子,不正是为夫人而备?”   对着脸上突然浮起一抹红的墨羽凡睨了一眼后,岚音难得的笑出声来,一拂袖,就这般翩然似仙的走了。   扔下一个一脸疑惑的林一一和脸上有一抹可疑潮红的墨羽凡。   林一一挑眉摸着下巴仔细的琢磨了一下岚音的话,再偏了头看着有些不自然拼命摇着扇子改为扇自己的墨羽凡。   “你想摇出感冒,然后请病假,不挂牌?”林一一抽眉角,这是几级的风,不冷咩?她探头看小院里一地的落叶,再回头看着那扇子,她默了。   “咳咳!”墨羽凡讪讪的收了扇子,第一次觉得这把从小跟着自己的武器,很不得人爱。   “你看,你看!咳嗽了不是?!”林一一瞪眼叉腰,请原谅,小一最近这个动作必须得不时出现,因为腰表示它很受累……   墨羽凡扯扯嘴角,才勉强挂出一丝笑容,她就怕我不挂牌替她赚钱!   话说回来,墨氏商号的少东家青楼挂牌替他家夫人赚钱,这事若是传到江湖上,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笑死?   “亲爱的,这里风大,我们回房说。”上前就想扶着她回天字一号。   他老婆不给面子,一掌拍开,“喂,先说好,我不吃那个核桃仁!”   “为什么?你之前不是爱吃吗?还说,这对孩子特别有好处!”为了她喜欢吃,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自己剥那东西,虽然有内力,但也剥得指尖发红。   今日好不容易剥了那么一碟,因为想着她,一时心急,还划伤了指尖,结果她却不吃了!   林一一小脸皱成一团,拉着他的手,呜呜似小狗:“洛羽,我吃怕了,我现在一闻那味道,我就想吐!”   无奈的瞪着她,被她那表情打败,最终还是认了,郁闷的道:“不吃便不吃,赶紧别装可怜了!”就受不得她这副模样!生生就疼到他的心尖尖上去。   “耶!洛羽最有爱了!爱死你了!!走走走,我们回房去,”换她拉着他走了,最爱还是那张美人塌啊,躺着享受洛羽的照顾太舒服了!   桃儿在院子里缝制小小婴儿衣裳,不时抬头看廊中那双爱侣,看少爷看着一一的表情,眉眼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爱,再看一一开心的笑脸,她便会心一笑,又低了头,细细缝上几针。   只是缝着缝着,思绪总会跑远,远到璇玑,远到那一走数日,音信全无的那人身上。   天气渐凉,不知他可否添衣?这一去,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冰婆自药房中出来,看她这模样,摇摇头,走到她身边缓缓坐下,“桃儿?可在担心朵哥儿?”   出神的桃儿到冰婆出声,才回过神来,心事被说中的她,害羞的低下头来,拿着那小衣裳,又下了几针。   “桃儿,你这性子,需改一改!”冰婆摇头,她年轻时,也是个敢爱敢恨的,最看不得的便是这种温吞性子。   桃儿点点头,“师父的教导,桃儿会谨记在心。”   “不单是记在心上,你还得做,若不然,就是记一堆,又有何用?”冰婆失笑,取过她手中小衣,轻轻抚过那细小针脚,赞了一声:“桃儿真有双巧手!这小衣裳做得精致得紧!”   “让师父见笑了,桃儿也就会些缝缝补补的,跟着师父学了医,也仅得其中一二,让师父您失望了。”桃儿略微有些失落,当初还想着,一定要学好这医术,好照顾好一一,结果,却只学了点冰婆的皮毛。   冰婆笑了一笑,“万事讲究缘法,你自有其长处,这医术,虽是只得我之一二,但已比其他所谓名医,来得精湛许多,你又何必自轻?”   桃儿听冰婆这般说法,知道师父说的也是实话,心中也宽了不少,“就怕师父您失望了,桃儿没用。”   “有,怎么没用?这丫头的那些甚么孕妇装,这小娃儿衣裳,哪件不是你的女红?更何况,师父从不曾对你失望,你是个好姑娘,师父很满意。”冰婆难得正了色,对桃儿说了这一番很是语重心长的话。   桃儿感动得红眶红红,抓着小衣裳直点头:“桃儿谢过师父!师父,桃儿定会侍奉您终老!”   “傻丫头,你和我一老太婆,过一辈子,便不嫁人生子了吗?”冰婆失笑,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朵哥儿是个人才,你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桃儿羞红了脸,嫁人生子吗?与朵朵吗?   冰婆知她脸皮薄,想了想又道:“朵哥儿此次璇玑之行,也算当行,好男儿志在四方,他若有心,自该四处去闯一闯。”   “可是他一丝内力也无……”桃儿一想到这个,就满心的发愁。   “这自是个问题,但江湖险恶,若只靠蛮力,又如何能保得真太平?且又有阿尘相伴,南宫世家,也不是寻常人能惹的,你也莫太过牵挂,吉人自有天相,我看朵哥儿是个有福的,定会安然无恙归来。”劝解着她的冰婆,见她一脸若有所思,又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桃儿放了点心,但是,还是锁着眉心不放。   现在才明白,牵挂一个人的滋味,有多么难受!   这心若一静,便不听指挥,无时不刻的想着他,想他笑,想他气的模样,那般活灵活现,似在眼前,却触而不得,这种滋味,恁的令人难受!!   一一曾写了一道诗教她,说是最适合她了。   生平不懂相思,才懂相思,便害相思。身若浮云,气若游丝,症状来时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   桃儿看着院子里西斜残阳照射的花草,心中某个空了的地方,又空了几分。   若早知今日这般为伊所苦,当日,千般不该,与伊争吵,只此一别,便不知何时相见,这样的相思,真是令人痛苦万分!      第三十二章 尘封的往事 (第一更)   今夜难得没有风,傍晚用过饭后,林一一在庭院里做饭后运动,腹中的孩子们,也乖巧许多,应该在安睡,没有乱踢,她的身边没有人,也算是难得的一次清静。   走到那几株新移植的桃树面前,看着那顽强与秋霜对抗的枝叶,她的心神有些恍惚,这么坚强的小东西,到了来年三月,一定能开出一树的粉嫩。   记忆里有些朦胧的东西,最近一直在若隐若现,她没有对任何人说,怕增加大家对她的紧张。   好似,曾经在哪里,也有过那么一片桃树林,漫天翻飞的花瓣,和煦的春风,成片成片的浓淡的粉或红,那在树下的人……有一抹,绿纱……有蝴蝶……是衫上的蝶,还是花间的蝶,在飞舞……   眉心处又开始闷闷发痛,她咬牙,扶着身边的相思树,努力平稳呼吸,闭着眼,又开始与那沉沉锢制住记忆的东西相对抗。   桃花林……绿纱……蝶衣,呼吸有点粗重,她已经有经验,知道这是强行索求记忆后,最先开始的症状,慢慢来,林一一,你行的。在心里努力鼓励自己,她又睁开眼,摸索着坐到树下的椅子。   如果蝴蝶是在衣服上,那么,自己那天在彩云阁看到的那张图纸,无疑是条线索。我不能想起来的,一定就是那个人。   桃花林吗?刚才片断里的那些桃花长势那么喜人,一定有人精心照顾,那个地方,是会共场所,还是私人住宅?   绿衫蝶衣,是他穿的?   想到他,心上又钝痛,到底该是什么样的爱,会爱到把一个人彻底的忘记?是我不够爱他?还是我爱自己远胜于爱他?   把什么都推给情蛊,这似乎不是自己的个性,如果真的爱一个人,爱到再不能想起,那么这样的爱,该有多悲哀?而被爱的那个,当他知道自己被完全遗忘的时候,心里又会有怎么样的伤痛和愁苦?   不是不恨!林一一仰靠在椅背上,天空的颜色是一天里最五彩缤纷的时候,晚霞将云彩染出深深浅浅,或黄或红的颜色。   心情突然很落寞,异世里的天空,是否还和记忆中家的颜色一样?现代生活似乎已经隔了一世,前世今生,这么乌龙的一场穿越,犹如活了两世。   我的宿舍,我的床铺,应该也已经换了新人。   我和朵朵的家,是不是也已经布满灰尘?我的床,我的轻松熊,我珍藏的那些CD,又该寂寞多久?   想回去吗?还是,真的就能这么潇洒的与那个世界说永不见?   如果我回去了,孩子们,会快乐吗?父亲是谁,永远不知,而当他们开口问我的时候,我也没有他的记忆,到时,我又该怎么告诉孩子们,宝贝们,你们的父亲,他在另一个时空。我们与他,有着光年也到不了的距离?   又是一些片断闪现,光年……有星,很多……苍穹上一片的繁星……心里好悲伤,林一一看着头上的天,眼前的景色有些错位,好像,我是躺着,看那一天空的星星……   身边的人是谁?我回头,说……回不去了……星的距离……是光年,然后,然后,下意识闭上眼,有泪,滑落。   有一双手,好温柔,轻轻替我拭去泪水……等等,不对!   林一一猛的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得不得凡人的容颜,上挑的桃花眼里,有着那么浓的深情和心痛,还来不及收去。   “洛羽!”林一一惊呼,因为她看到他发红的双眼。   慌慌拭去自己眼角的泪水,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想要说点什么掩饰过去,却看见他的眼睛还在自己的脸上。   她别开脸,躲避这么直接的凝视,心脏却不听话的狂跳了几下。   自己一定是看错了,洛羽怎么可能会那样看自己?那明明是,爱已入骨的眼神,那是只有看着自己深爱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墨羽凡蹲下身子,单膝点地,轻轻拉起她的手,感觉到她慌张的想要抽回,手上用的力气不大,却很是坚决的将手合在自己掌心。   低靡略带沙沙的声音,似情人的软语,“一一,你看着我。”   别着脸的林一一心跳有些乱,那是不同于一切的心跳,脸上微微发烫,咬了咬唇,不敢开口。   我这是,喜欢上他了?不、不会吧?   “那你听我说,可好?”一样温柔的声音,带着一点点不安,“曾经有人,于星空下,与我说,星与我们的距离,是光年……”   林一一嗖的一下回过头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眼睛渐渐张大。   墨羽凡如果知道她刚才想到的便是这个,他一定不会继续说下面的话,而这世间的事,真真一切,不如天之一笔。   他见她回头,微微一笑,以为她是被‘光年’两字所惊,不疑有它,就这般牵着她的手,靡靡低叹:“她说,她从此再也回不去,那泪便这般滑下,似星子自天而落,”   不……不、不……骗人,骗人……洛羽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林一一脸色有些发白,但是夕阳下,不细心看,很难发现。   而且,墨羽凡也沉入回忆,他望着她,回忆当日一切,“我伸手替她拭泪……只觉自己心上,也悲伤不已。”   咚!有如鼓被擂动的闷响,绵荡在心底脑里。   随着他那句伸手‘替她拭泪’,她闭眼又急急张开眼,那般努力认真的盯着他的眼,是他……怎么会是他!   如果不是他,又怎么能说出那拭泪?!还有,刚才那个与记忆重叠的拭泪动作,似一下高高挥起的鼓槌砸在那层封着记忆的冰层。   她的脸色更白了几分,眉心处那点朱红,红得似要出血。   墨羽凡已经沉入回忆,牵着她的手,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看的却不是此时的她,那是……当日的一一。   “她用哭过的声音,唱了一首关于月亮的曲子,那歌词,我至今不能忘……”   脑里有摇晃的马车,两边有夜色里,一片黑暗看不真切的景色,明月在天上,亘古寂寞。   明月千里寄相思!我当时唱的……   “人隔千里路悠悠,未曾遥问心已愁……”似唱似咏,这两句词的墨羽凡,没有发现她已然带泪的脸。   “此生,我做的最错的一事,便是此行。”第一次,能对她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只手。   “当日我将她带上山,只是想引得那人出手,从不曾想过,伤她一分。”   上山……是了,那一路摇晃的马车,那歌声带着她而去的方向,便是山上……只是,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出手?林一一头痛似抽,偏偏咬牙不语,眼闭了又闭,努力与那层禁锢对抗。想想,马车……在林子里,不受控制的跳动……碰到车厢的头……桃儿、黑衣人……不、不行了!   呼吸开始急促,她张嘴吸气,努力不让墨羽凡察觉。   她低头,看着身前把额头抵在他们交握的掌上低低说着的人,看来,自己白担心了,他已经沉进自己的回忆和心事里了。   自白吗?告罪?他在忏悔?!林一一很震惊,虽然认识不久,但是却很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的骄傲!   低靡的声音渐渐发涩,带着不加掩饰的悔意和浓浓的痛:“当日在崖上,我自林里,见她一身血污,却是对身边人不离不弃,向人索药,试药。”   崖上!!落天崖!!   西谷里那处插着小小十字架的再生之地……林一一茫然的低下头看他,一袭白衫,俊逸出尘。   白衫……腥红的血迹……手臂那道长长的伤口……   喉间一阵阵发甜,脑袋已经开始发沉,朵朵说过,为什么会一强行回忆,便会晕过去,那是因为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是一件好事,所以,当感觉自己就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不要强行与之对抗,否则后果谁也不能保证。   不!我不要再被这该死的禁锢所压制!!我TMD,恨死这种感觉了!!林一一发狠,重重一咬唇,努力恢复清明。   “……便是这般,我自林内出来,本是想就此放弃,不再按计行事,只是一时犹豫,她却因我而跳崖!”发涩的声音已经苦涩不已。   跳崖……慢慢闭上眼,她努力去想,那有他身影的记忆。   白衣上迅速晕染开的血迹,似雪中绽放的红梅,一片一片渗出,滴落……昏迷靠在树上的桃儿……   还有,还有着白衣的人,我怎么看不清他的脸……   林一一是发了狠了,明明脸色已经白如纸,明明喉间腥甜已经快要压不下,她却只想着,只要孩子们还安静,还能受得住,她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要拼一拼!   墨羽凡将这压在心底,从不曾与人说的话,一句一句的说出来,这一开口,便难以停下,握着她的手,闭着眼,沉在往事中。   从来没有机会与她说这些,这些事,始终是他们两人间一个心结,他也知道一一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也知道她从来没把跳崖的责任归于他身上,但是,有些话,还是不能不说,这是对一一的一个交待!!   “你……你说,你那日在林子里……”她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一句,她特别在意。   拼尽全力问他,她也不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答案。   白如纸的脸上,红唇有着深深的齿印,那是她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不停的咬出来的。   墨羽凡一僵,许久,重重点头。   白着脸的林一一看着伏在她手上的人,又问了一句:“你一直在?从头至尾,你就这般躲着?”   这声音太过冷漠,带着十二月的风,那么冰冷。   “一一!你可是想起什么?!”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顾不上被说破这难堪真相的墨羽凡急急抬头,惊喜交加。   抬头看她,脸上笑容还未绽放,便迅速变色,下一句却是一声撕心裂肺惊慌失措到极点的呼唤:“一一!!”      第三十三章 庄周梦蝶 (第二更)   睡足一夜一天,却像是庄周梦蝶一样,过了一生。   林一一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关于过去,关于欧阳浩,关于桃花美人楼。   还有,那一夜的激情迷乱,夹杂着他的那种近于末日的疯狂情爱。   还有,关于洛羽公子的真相。   院子里有桃儿和冰婆两人放轻的声音,她没费心去听,她只觉得这样安静的想着心事,想着一切过往一切现在,会让她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得到舒缓。   宝宝们在肚子里轻轻的踢着,她抬起绵软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摸着。   心慢慢变得宁静而祥和。   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爱或者不爱,似乎已经不是要考虑的问题了,只是,那句他一直躲在林子里看,还是太过有杀伤力。   这个混帐东西!居然到了今天才真相!   恢复记忆的事,到底该不该说?我得仔细琢磨一下,该死的小正太,天杀的欧阳浩,骗得我好苦!   还害我失忆,嘛的,太缺德了!!这是铁了心要让我家娃找不到爹啊!你们这两个无良的师徒,给你姐我等着,我要是不整死你们,我就不叫林一一!!   突然,门外传来了墨羽凡的声音,林一一赶紧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婆婆,她可曾醒来?”声音沙哑得很。   林一一动动眼珠子,小样的,你别扮情痴,还骗我!洛羽公子?!我不让你天天挂头牌,你等着!   吱嘎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嗯,是婆婆,还有他!   继续装睡。   身边有人坐下,小样的,坐椅子去,哪个让你坐床上?   “凡儿,你这一日一夜不曾合眼,如今丫头已甚是稳定,你何不先回去?”婆婆将一些药渣,放到香炉里焚着,这些是给一一安神用的。   没听到他的回答,摇头了?   “唉,你这孩子……也罢,你愿守着便守着吧。”看他那失魂落魂的样子,冰婆只能由着他   手被人轻轻拉起,放入熟悉的掌心。   别扭的林一一不想承认,可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手一握,让她很安心!就是一种心里很满足,很开心的那种感觉。   突然脑子里闪过那个疯狂的晚上,林一一腾的一下,脸烫似火!   墨羽凡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似乎不甚安稳的睡脸,这一下,脸突然这么迅速的红了,把他吓得手一颤,“婆婆!”   “何事?!”冰婆迅速闪到床边,见她一脸通红,也骇了一大跳。   正要拉过林一一的手来切一下脉相,囧到极点的林一一赶紧装做刚刚醒来的样子,迷迷糊糊的张开眼。   “丫头!你醒了?!”冰婆一脸欢喜。   墨羽凡也极是欢喜:“老、咳咳,亲爱的!”   “婆、婆婆……”不太敢看他的林一一只能对着冰婆软软的叫了一声。   “丫头,叫你呢!”冰婆提醒她,示意身边有点讪讪的墨羽凡。   林一一泪,我现在,不想看到他啊啊啊啊!!   拼了!反正没人知道我恢复记忆了,就当他路人甲!   “啊?哦哦,洛羽,你怎么来了?这么早,你不睡觉吗?”林一一偏头看窗户,有模有样的扮吃惊样。   因为墨羽凡早上总爱睡懒觉,所以,她才上这句台词。   听到她这么说,这副模样,墨羽凡这一天一夜的侥幸与期待,全落了空。压下心底所有苦涩,努力勾出一抹笑意:“亲爱的,人家担心你嘛~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咳咳,这看洛羽撒娇和看墨羽凡撒娇,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前者很甜,后者很雷!!   雷得头晕脑转的林一一,开始思忖她这样和他演下去,早晚自己得内伤,可是就这样招了认了,还是感觉很不爽!   尤其是!!仔细想了,自己都还没恋爱过呢,就这么成了孩子他妈,太便宜这小子了!!   “真的啊?!我怎么会睡这么久?婆婆,洛羽他骗我的吧?”赶紧转头看冰婆,没办法!谁让他一脸那么萌的表情!   冰婆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有点紧张,“丫头,怎么好好的又乱了气息?”   林一一歪头想,他没告诉婆婆吗?下意识的看向墨羽凡,墨羽凡正一脸关切的看着她,一看她转头,桃花眼眨了眨,极是无辜的回答,“我同婆婆说了,婆婆不信。”   啊啊啊,这表情让人看了好想蹂躏啊!林一一囧,为毛他是洛羽的时候,就只想怜着他,一想起他是墨羽凡,就恨不得玩死他?!   OMG!这就是第一印象最重要的原因吗?   想到第一天在玄天府初相见,他那句勾死人的出场白,小天天~她就生生打了个哆嗦。   “嗯,婆婆,洛羽他和我说他的故事,我听了就觉得人很难受,然后就那样了。”为免言多有失,林一一很是干脆,三言两语便带过。   冰婆略一思忖,试探着问:“那你昏迷前,可有想起什么?”   汗,婆婆,你怎么就这么敏感?   面上仍然很茫然,看了一眼明显很忐忑的等着回答的墨羽凡又看了一眼冰婆,她眨眨大眼睛,“我应该想起什么吗?”   此言一出,墨羽凡脸色变了变,冰婆也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我去药房同桃儿说一下,让她熬点粥,你不宜空腹过久。”   “婆婆,你告诉桃儿,我要吃那个肉粥!”哇,不提吃的就算了,这一提,肚子里这两个,也一起饿了,上下一顿乱踹,她自己也口水直生。   “婆婆,有劳了!”重新振作了精神的墨羽凡对冰婆弯腰一揖,这一日一夜,冰婆甚是辛苦。   “傻孩子!行了,你们说说话吧。”朝着一时间有些寡言少语的墨羽凡递了个安慰的眼神,又摸了摸一一的脸,才转身掩门而去。   呃,他这表情好象和主人走失的小狗哦!心里一软,又想到以往种种可恶,生生忍下那句墨妖孽,转了个弯改成:“洛羽,你怎么了?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吧!”   “没事,我不累,我陪陪你。你怎么样?可有不适?”他摇摇头,又在床边坐下。   林一一有些紧张,别坐这么敏感的位置啊啊啊!!   她不自在的往床里挪了挪,“洛羽,我真的没事,你忙你的去吧!”不累,那应该很忙吧?以前你都很多事啊!   “我今夜又不挂牌,无事可忙。”被林一一调教得极成功的小墨童鞋,极是自然的回答道。   “噗,咳咳~~”   “怎么了?你啊,总不当心点!”边说边伸了手帮她轻轻的顺着背。   我怎么了?!我还不是让你给雷的?你说,你还成习惯了,这还有职业操守了?!!   “没、没事!对了,你那小曲儿,学得怎么样了?”嘛的,想到这个就来气!钱还没我赚到,就让我赔了一堆!   下次非得让你自己把钱补给我才行!你钱比我多的那不是一点半点的,还败我的钱!!赔钱的时候还敢装穷!!   墨羽凡点点头,看她一脸不信,又点了点头,“会了,真会了!”虽然只会一首,但也算是会了,对吧?   “真会了?那好,唱两句来听听!”林一一明显就是不信。   “咳咳,亲爱的,人家这嗓子突然有些不舒服,改天唱你听哦~”那歌是压箱底的法宝,哪能随便说唱就唱!   林一一翻白眼,又给了他一个鄙夷的表情,忽然发现,他什么时候上了床了!!!居然连腿也上来了!!   “你给我下去!”脸红脖子粗的林一一低着头,胡乱的推着他,现在开始痛恨起恢复记忆了,靠之啊!!怎么会全记得啊!!每一句对话都忘不了啊啊啊啊!!   呜呜,林一一你个小白,你个二货!!怎么能让他上了床,还后知后觉啊!!   墨羽凡被她推得差点滚下床,连忙撑起身子抓着内侧的床杆。   毕竟这床本来就是一个人睡的,而且一一毕竟是大肚子,这位置本来就是极小的,所以他是侧着身子将将躺着,人又高,这腿还半弯着,哪经得起她这一通乱推。   “亲爱的你想摔死我吗?!”微微有些恼怒,就这么讨厌他吗?!再怎么说,又不是第一次上床,这孩子都有了,还一有就俩!至于吗?!   林一一也吓了一跳,刚才看他差点往后仰,早就改推为抓了,现在两只小手,正紧紧揪着他的胸前呢!   “吓、吓死我了!你怎么这么笨啊!长这么大条,长好看的吗?随便推一推,就能摔死吗?!”呼呼,吓出一身汗!别把这脸蛋摔伤了,摔伤了,我钱就更没地儿要了!!   墨羽凡一听她这么说,脸就臭了,刚要开口回嘴,却感觉到胸前还没放开的手,还抓得紧紧的。   心里一暖,那脾气就烟消云散影也没了,脸上笑得那个甜啊,声音那个柔啊:“亲爱的~你,抓得人家好痛哦~~”   啊?!林一一呆呆顺着他的眼光,看到了那两只紧紧抓着他胸前的爪子,一看就如烫到了一般,连忙放开收到了身后。   脸上的颜色说有多精彩就有多精彩,青白红轮着来,最后定格在红色上面,一片霞红!!   羞恼交加的林一一,匆匆低下头来,不敢再抬头看他,长发自身后滑落,露出白嫩细腻的脖颈,那白绸的内单,因为这一番动作而微微敞开,隐约可见那弧线优美的肩膀。   墨羽凡凝着她,眸中颜色渐深,她这般模样,好似那夜!   一想到那夜,下腹部便开始发热,这几个月来的相思全化成了喧嚣难抑的冲动!      第三十三章 带出场 (第一更)   “……”林一一极是无语的看着那扇可怜滴,还在摇晃着的房门。   这是什么情况?那妖孽居然就这样莫明其妙的扔下自己跑了?!!用逃这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那动作,我能问一下吗,他这是闹哪般?   算了!走就走了,也省得自己因为脸红而短命!终于可以下床了!!   一把扯开被子,刚想下床找桃儿去要吃的,就看到桃儿一脸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林一一挑着眉,这笑得有点春风吹,百花开的感觉了!   自己醒了,桃儿就这么开心?不对吧?她摸着下巴凑近桃儿,“桃儿,很高兴?”   桃儿被她看得心虚,低头摆着粥和小菜,“是啊,你醒了,我当然高兴!来,赶紧吃粥,饿坏了吧!!”   被粥的香味吸引,口水直流,拍着桃儿的肩膀笑得很是嚣张:“桃儿,你出师了!!这粥煮得太有为师我的风范了!!”   “还为师呢!就你这么当师父的,徒弟能学到什么?”桃儿笑话她,因为林一一是标准的懒,所谓的教就是让桃儿跟在身边,然后就这样看,看完了就自己试,有什么不会了说,她再做一次,然后桃儿再自己试。   你说,这样教,能不累死徒弟?   林一一嘿嘿直笑,坐下抓着筷子汤匙便左右开弓,餐桌礼仪神马滴,孕妇不需要!   桃儿托着腮,笑眯眯的看着她吃。   “啊!!好饱!!真好吃!!”   “那要不要出去院子里走走?”桃儿边收拾碗筷,边问。   “我不要,我想出去走走!整天呆这里,我快闷死了!”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要去打听一些消息。   “什么?你想出去?!谁陪你?!”以前是朵朵陪,现在朵朵不在,怎么办?少爷吗?   “让那妖孽陪啊!”林一一在穿衣服,顺嘴就说了出来。   “什么?什么妖孽?!”桃儿有些紧张,又有些小心的问。   “呃……就是洛羽嘛!你不觉得他美得很妖吗?”林一一偷偷瞄,看桃儿皱了皱,她连忙又道:“啊!我家朵朵也是只妖孽!!”   桃儿啊,原谅我吧,我不想这么无良的!提起朵朵,实在无奈啊!!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说溜嘴的!   没想到桃儿听到朵朵,就只是弯着眼笑,居然不回话!   呃……这一天一夜,我错过了什么?   “桃儿,朵朵有消息了吗?”林一一穿好衣服,跟在她后面出了房。   桃儿顿了一顿,消息是有了,可是一说,一一肯定会问,是谁给的消息,她怎么说?说是少爷给的?   这根本就说不出来!   “没、没有啊!”桃儿道:“我把碗放到厨房去,你等我,我让菊香安排一下马车。”   “这样啊,那也好,可是洛羽呢?你去叫一下他,就说我要上街!”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喊的了,这桃儿干什么啊,走这么快!   算了,不管了,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和那只妖孽打交道,来套出我要的东西!还不能让他起疑……   还有,他现在还不知道朵朵的身份,但是,这事应该瞒不了多久,如果他有心想查,一定会发现疑点,那要不要用这个来换取他的信任?   岚音他们,已经名动凤天,小正太怎么还不出现?小正太不出现,不把他解决了,婆婆就不说出家人的信息,这样何时何日才能帮婆婆找到家人?!   婆婆也真是个固执的,不说就是不说,呃……貌似我也有点……   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吗?   专心研究这些问题的林一一,没注意到换了一身淡蓝色长衫的墨羽凡,正站在廊下倚着廊柱,桃花眸里一片柔情似水的看着她。   低头在那几株小桃树下绕,似乎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当时在绛霞居的时候,她就是这般,经常游走于那些树下,也总是头低低的,间或抬头望天,那神色,总是落寞茫然得令人心疼。   来年,这些桃树,也能结出一树的花,虽然还不能与别府中的相提并论,但也算是如了她的愿。   见她又习惯的抬头,用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的点着下巴,那般娇俏可爱模样。   怀着孩子的她,眉眼间更多了几分温润的光泽,配着她总是灵动的大眼,总会让他一看再看,怎么看也看不够。   林一一刚琢磨出一点心得,低头时眼角却扫到一抹人影,回头一看是他,弯着大眼:“你来了?走吧!陪我逛逛去!”亲切自然得如多年老友。   墨羽凡挑挑眉,怎么这一醒来,一一好似有些不太对?对自己有了一些距离,她不是最喜欢洛羽的吗?   “亲爱的~”边说边扭着水蛇腰上来,软绵绵的粘在她的手臂上,“怎么想起上街了?人刚醒,不累吗?”   “不累,睡了这么久,要活动一下筋骨,你想不想去?”林一一眉心跳了跳,很想跳开,甩掉这只妖孽,可是之前哄若羽的时候,他也经常这样赖着,现在总不能不要吧?   唉!所以,当时会不拒绝他的触碰,也不是没原因的,这身子根本就认他一个,人是陌生的人,可是这种感官上的直觉不会变。   墨羽凡眯眯含笑的桃花眸,想了想道:“好啊,我也正想上街走走,那便与婆婆说一声,这就走,可好?”   “好,那你让马车停到大门处,我在前堂等你。”她笑了笑,丹彩楼吗?凝雪?那可是你小样的老相好,你这几天也避着人家吧?   我今天就偏要这么正大光明的带你出场!   墨羽凡一楞,“大门处?”   “嗯,对啦!你赶紧的,要干吗干吗去,要是太磨蹭了,我可不等你了!”   “好,好~你莫急,莫急!”他无奈,只得又交待了一句,“记得蒙上面纱。”   怎么?小样的,怕我让你的老相好看到?哼!   林一一剜他一眼,想到一件事,“你记得带钱!”小样的,让你到我这来,白吃白喝,还让我倒贴钱!   墨羽凡苦笑,墨少东家出门,何时需要带钱?!罢罢罢,今日就当哄她开心,即便是进了自家商号,也付过银两就是!   见他便秘表情,她就想笑,“我等你!”摆了手,进房中去准备她的小玩意儿。   这个时间,百花巷一般是各大青楼准备营业所需物品的时候,所以,虽然比不得晚上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但也是热闹非凡的。   林一一挺着大肚子出来的时候,临得近了的几家青楼,便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她也不以为意,便这般大大喇喇的往门口一站,既不上马车,也不坐菊香端来的椅子,有意无意的扫了对面丹彩楼门口所站的人一眼。   只一眼,她便弯了嘴角笑,看来自己记得没错,那天她为了找朵朵,被墨羽凡抓回去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人,就是凝雪。   看来,这几天,她没少守在门口!看她那眼神,都恨不得将自己撕了吧?!林一一在面纱后,冷艳一笑。   这妖孽!到处给姐招蜂惹蝶,欠下一堆风流债,等姐事办好了,再好好和你算帐!刚想着,那妖孽就出来了,她凉凉的睨了他一眼,然后挑着眉,又转头看了一眼面上神色一变的凝雪。   她就笑了,笑得特别风情,对他软绵绵的招了招手,见他笑得开心,她就更乐了。“卿卿,来,到夫人这来!”这口气,实在可恶之极!   就象一个富婆招着她养的小白脸,那个一脸你就是我养的小男宠,你乖,我就疼你的表情,看得墨羽凡俊脸上的妖孽笑容扭曲变形。   “乖,别这么笑!夫人我的招牌,会让你砸掉!夫人这是美人楼,不是妖怪楼哈,”在看到他又恢复一惯的妖孽笑脸后,伸出她的手,指着对面站在门边,扶着门框,痴痴看着他们的凝雪,“亲爱的,你看,那美人儿是谁?怎么一直看着我们?”   这句话,林一一的声音有些高,所以,街上离得近的全听见了,便个个抬了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包括因为担心她肚子不方便,一直注意着她的墨羽凡。   凝雪脸上一白,这么多人这样无礼的打量着她,而且墨羽凡的怀中还搂着那个女人!   她痴痴的对上墨羽凡的笑脸,心中便一阵发苦,她想,他这样的笑容,全是为了那个贱人!   看着林一一的眼神便有了一些内容,倚在自己美人怀里的林一一表示自己一点压力也没,姐就这男人的主了,怎么滴,敢抢你就放胆来吧!   她的表情很自然,又极是真诚,“那姑娘长得甚美,不知愿不愿到我这楼来?!”这话,本来就是说给这两个人听的。   所以,那效果,也很是让她满意的。   因为,搂着她的手,不自觉的带上了点力道,而对面美人的眼,却是一亮。   林一一嘴角抽了抽,小样的,姐现在让你捏捏。姐忍了!不要紧,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戏演得差不多了,该说的话,也全说了,接下来,就看你们两个了。   美女啊,姐在这楼里等着你,等着你上门替姐赚钱!哦呵呵呵,到时,姐就让你们两个同一天挂牌,哦呵呵呵~姐真是太有爱了!      第三十四章 偶遇凤离霜 (第二更)   “哎,等等!洛羽,我要吃那个!”林一一指着那一个个红红山楂,口水直流。   墨羽凡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顶,“那东西酸的很,不怕倒了牙?”   “就是冲着那酸吃的啊!我要五个!”她伸着五根手指,笑眯眯的对着他晃了晃。   她是想酸一酸,不过没想被酸倒,五个就好。   “好,你在车上等着,别乱动,小心点!”墨羽凡不放心,下了车又回头交待了一句。   林一一用力点头,脸上有些猴急,“快快!”   催得墨羽凡只好加快脚步,向那小贩走去。   满脸期待的林一一,眼睛就没离开过墨羽凡。看他有些不自在的与小贩交易,她就笑弯了眼,捂着嘴哧哧直乐。   倏的眼角余光看到他的身后来了一人,凤离霜?林一一冷冷一笑,来得好快!看来我那美人楼,如今真是万众瞩目了!   刷的放下窗帘,她又重新蒙上面纱,小心挑了一条缝,往外看着那两人。   墨羽凡其实早已自眼角余光看到凤离霜,面上仍自轻笑,接过被他容颜所惊的小贩手中递上来的山楂,转身时才如偶遇一般,先是一愕接着又扯开那漫不经心的妖孽笑颜。   凤离霜已有数月不曾见他,纵是此时心情不甚愉悦,仍是热`烫了少许,“凡弟。”   毫无芥蒂的一如往常的称呼,让墨羽凡挑了挑眉,眯眼一笑,斜斜睨了他一眼,“见过王爷,今日有事,恕不奉陪。”转了身就想离去。   “凡弟!”这声呼唤里便略带了急促,凤离霜心中自是知道他这冷淡所为何来,也知这里实非两人相谈之所在,但是,这几月的阔别,又如何肯让他就此离去?   他冷冷看了一眼身边一脸听八卦的小贩,令得小贩连忙把车推走,身边离得近的几个小摊,也迅速的离去。   身后这些动静传来,墨羽凡倒是真的停下脚步,背着他看着街边马车,一一倒是还记得凤离霜,这窗帘应是为了凤离霜而放。   那一会儿上了马车,自己得想个托词与她解释,为何自己与这谧王爷相识!   “王爷,有何赐教?”半侧着身子,便又这般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又道:“怎么?见我未死,甚为遗憾?”   ‘见我未死,甚为遗憾’!!八字如箭,被拉满弦的弓以这般笔直的姿态直射入心,入骨!   凤离霜白了脸,身了晃了晃。正欲伸出拉住他的手,便这般僵在身前。   林一一从帘缝里看这一幕,不知为何,心里很酸痛。   其实,爱本无错。   奈何只是一人的一厢情愿,变成两人的怨恨相对。   她悄悄提了内力,凝神听去。   凤离霜苦涩的声音便入了耳:“凡弟……当日,本非有心……”   “王爷,你这无心,墨某便三月不能下榻,数次死里逃生~”声音绵长,低靡,似说着他人之事般的漫不经心,却深深刺痛两个人的心。   凤离霜自不用说,那一张脸,简直苍白似纸!而林一一也瞪大了眼,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他说什么?!三月不能下榻!数次死里逃生!!怎么伤得这么重?是那日的伤?   来不及多想,因为墨羽凡终于转身面对了凤离霜,先是轻轻一笑,声音低低却性感之极,“那,若是王爷有意了……墨某,岂非死无葬身之地!”   林一一身子一动,抓着窗棂的手,一声脆响,竟生生将手下木头抓碎。   车夫迅速转身,“夫人?”声音带着警惕和关切。   “没事。不用管我。”沉沉的声音带着压抑下的情绪。   车夫是无尘派的,无尘走之前,有交待他,若有随夫人出行,定要保夫人平安无事,这车夫是个死心眼的,虽然不多言语,却还是侧着身子注意着林一一。   林一一没有心思管他,知道他是无尘的人,也不怎么避讳,对他小声道:“别太注意我,保持刚才的样子。”   她现在心乱如麻,到底那天是伤成怎么样了?会让他先是说了那些话,现在更是用上死无葬身之地!!   到底凤离霜对他做了什么?!林一一看着凤离霜痛不欲生的神色,心中却响起另一个声音,不,不对,凤离霜绝不会这样伤害墨羽凡!   正想拉出小黑来问个明白的时候,却发现小黑忘带了   皱了眉头又仔细听过去,这次是凤离霜的声音,这声音真令人心碎!林一一再次肯定,绝不会是凤离霜害的他,墨羽凡为何不肯放过凤离霜?那些话,对凤离霜伤害太大!   “凡弟……你应知,毒非我所下!”凤离霜也知这解释太过牵强,非他所下,但却因他而施,这有何差别?   这话的意思是,下毒的人,是另有其人,而且他们两个全知道?是谁?林一一蹙眉细想,是他!欧阳浩!!   该死的欧阳浩!!   “王爷啊,墨某这人啊,素来心胸甚小,且又固执不堪,”对他缓缓露齿一笑,“欧阳浩若无王爷之授意,我家老婆,怎么会被藏在帝陵一日一夜,让我百寻不着??这毒,便是他下或是王爷下,岂非无差?”   真的是他!想到那墓里面的一日一夜,她抿了抿唇,就是这一日一夜,才让她那么恨欧阳浩,也才会那么相信自己是失身于欧阳浩!   凤离霜负手而立,薄唇紧抿,许久不曾出声。这是事实,他无话可说。   “嗯?怎么?王爷可是无话了?那恕墨某不陪。”施施然转身,妖娆迷人,却又冷漠无情。   这次凤离霜没有再出声留下他,留,也留不住。   便这般看着他,一步一步,衣带当风,墨发轻扬,走出自己触手可及的世界……   林一一放下窗帘,不忍再看凤离霜那张哀莫大于心死的脸,十指交握,掐了又掐,才生生忍下那股心酸。   爱而不得,实在是人生七大苦,而爱成了仇人,那又该怎么办?会心痛死吧?墨羽凡刚才的话,太诛心了!!   墨羽凡提了山楂上了马车,一进来,便发现了她的不对。   “怎么了?不舒服?我看看!”边说边舒了臂,环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入自己的怀里。   怎么这么乖?墨羽凡拧了眉心,低头正要细看,怀中人却闷闷的道:“刚才那个是谧王爷?”   墨羽凡皱皱眉,“嗯。”   “他好像很伤心?”林一一抬头看他,脸上还有一抹不忍。   “亲爱的,乖,我们不说他,无关紧要之人,不提也罢!”他边说边伸手取过山楂,“来,快吃吧,不是馋着吗?”   看着那山楂,突然有些倒胃口了,这都替凤离霜心酸了,还吃这个,会酸死。   “怎么?不吃了?那便不吃罢,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儿。”顺手将山楂随意放到一旁,掀了帘对车夫说,“东郊万桃林。”   “那是什么所在?我不去。”林一一摇头,她今天要去的地方,可不是那里!   “亲爱的,你又想去何处?”伸手撩着她的长发,比起初相见,长了好多。那日在小院里看桃儿为她洗发,她微眯着眼,笑得极是动人,突然便生了心思,想亲手为她洗一次。看她抬头对着他笑,那般滋味定会美妙之极!   想到她好像是间隔一日便要洗头,而这次昏睡已是一日一夜,他不由动了心,“亲爱的,我们回去,好不好?”   “啊?回去?为什么?你累了?”林一一看看车帘外,好似还在出城,“这是要去万桃林吗?这个时候去,哪有什么好看的?全是叶子!”   “自有妙处!你若不去,我们便回。”墨羽凡爱上这发丝在手心缠绕的感觉,和这一头青丝,玩得不亦乐乎。   伸手将头发拉回来,她有些不开心,“洛羽,你还没说呢!那谧王爷和你说了什么?为什么脸上那么伤心?喂,你别光顾着笑嘛!而且又不是真笑,看得我难受!”   “哦,难受?哪里?可是这里?!”边说边伸手做势要摸她的心口。   林一一抽眉角!我这还没认你呢,你就这么动手动脚!你真当我是豆腐一块,便宜好吃是不是?!   “小心你的爪子!我可不想伤了你,你还得顶替我哥的缺!伤了我找谁替我赚钱?!”林一一瞪着他,伸手指着他那只安禄山之爪!   我可没忘了,你这爪子有多坏!   “你哥?嗯?美人儿,我可有听错?”墨羽凡先是一楞,接着便笑得极是妖娆的贴了上来,与她面对面。   “没错!就是我哥!怎么,你不知道?”林一一问得极是天真可爱,甚至还歪着头眨了眨大眼睛。   对付问题的最佳解决方案便是反问回去,态度一定要理直气壮,如果能一脸错愕一副我以为你早知道的表情,那一般问的人都会象墨羽凡现在这个便秘的表情,很郁闷然后又很无语。   “你怎么不早说!完了……”墨羽凡哀嚎一声,抱着他老婆的脖子,脸趴在她的肩膀上,叫的那个委屈郁闷啊!   林一一抽眉角,这什么表情动作?!妖孽,你真是太会撒娇了!!   “喂,洛美人,你别和本夫人这么腻乎!”以前哄着他是因为想不起来他就是那只妖孽,现在知道了,哪还由着他动手动脚?!   “夫人我可是有老公有孩子的!你这样抱着我,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本来就郁闷的墨羽凡更郁闷了!抱着她也不起来,索性还把头往她脖子上蹭了蹭,“你就是我老婆!!我就是你老公!!我就要抱!”   噗!林一一喷了,这是她家第三个娃?      第三十五章 帝陵往事 (第一更)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上,车声响,歌舞升平。”林一一哼着歌在院子里晃荡。   桃儿在一边给未出世的孩子们缝制衣裳,冰婆难得的不制药,坐在树下的椅上,笑眯眯的看着林一一边走边唱。   “丫头,这曲儿唱得好听!”冰婆含笑点头,见她面有得色,摇头晃脑的样子,又道:“怎么今日这般好心情?遇着好玩的了?”   林一一笑盈盈,双手插腰,“婆婆,我天天都嘛这么开心,哪有分今天昨天?”   桃儿对着灯照了照那针脚,取笑她:“她今儿啊,使了坏!把人家丹彩楼里的头牌啊,给勾搭了!方才那凝雪姑娘差了身边的丫头,找上了菊香,说是已同那梅妈妈说好了,明日便能入了我们这美人楼。”   “哈、哈、哈!那是啊,也不看看我是谁?!桃花夫人啊!那手段是一等一的好啊!这美人儿不来我这美人楼,她就是再美,也美不到哪去不是?”小样的林一一,很是得瑟。   婆婆被她模样逗笑,指着她的大肚子,“你啊!也不替这两小的想想,这以后若是出来了,你也这般模样?那还像是个当娘的吗?”   “那可不!我啊,还就这模样!话说回来,我这当妈的,也没辱没了这两小王八蛋啊!我能文能武,能唱能跳,会煮饭会做药,我又长得漂亮,身材那更是没话说,就这两咪咪,也造福了这两小王八蛋了吧?他们有什么好嫌弃的!”说着很快的看了一下四周,嗯,四下无人,便很是自豪的挺着她那两个因为怀孕更加丰满圆滚的咪咪。   桃儿张口结舌,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而婆婆更是一脸头痛,连连摇头。   故意使坏的林一一看这两人被她给雷得里嫩外焦了,就很是没有形象的扶着身边的桃树,笑了个唏哩哗啦!   墨羽凡正端了碗特意差人送来的鲜鱼粥踏进小院,便被她那托着双乳的动作所镇住,半天挪不动脚,一双桃花眸里先是一暗,接着便燃起熊熊火焰,该死的,这只小妖精!!   也不看看,这是何处,便这般不管不顾的只顾玩闹,若是让人看到她这模样!几乎是一想到这里,墨羽凡便差点忍不住想将她掳回房里,好好调教她一顿!   再听到她那一席话,真真是让他牙咬了又咬,这妖精!口口声声小王八蛋!也不替那当爹的人想想,这样骂,到底是想骂谁?!   只是……他眯了眯眼,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而跟着抖动不已的丰乳,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还真是大了不少!   上一次摸的时候,还勉强能一手握住一个,依现在看来,这大小,已经甚难让一手握住!   又想起两人那一夜,这下腹处便开始发涨,他本也不是纵欲之人,遇上这只妖精,那夜简直是无法克制自已!   笑闹中的三人,冰婆最先发现他,她微微一咳,提醒了笑着刚直起腰的林一一,朝着墨羽凡的方向努努嘴,便和桃儿打了个眼色,桃儿一笑,拿起针线筐,夹着那些小衣裳站了起来。   “丫头,我和桃儿去看看岚音他们几个,你自己呆着,小心点为是!”冰婆搭上桃儿伸过来的手,交待着林一一   林一一瞄了那丛茶花后隐隐约约的人影,点了点头:“好啊,你们去吧!我再走一会儿就去找你们!”   小黑,我告诉你,等下那只妖孽要是来了,你别让他靠近我知道吗?!   袖子里的小黑探出头,傲娇的动了动,今日是一一喂它血的日子,它还想着赶紧喝了便回去陪它家媚儿,所以,它不太情愿。   哼哼,你别忘了,你老婆是人家的!信不信我把媚儿还给他?!让你当回王宝钏,我让你等个十八年!!   小黑泪了!私奔神马滴太让蛇伤不起了!不就是拐个老婆回家准备过冬,怎么就要不时的让这无良的女人欺压威胁?!   好不容易平息了体内躁动的墨羽凡,对上桃儿与冰婆促狭的笑脸,俊脸上红了红,不自在的咳了咳,冰婆笑道:“去吧!去陪陪她,这些日子有你在,她也开心了不少!”   桃儿也难得的和他开了句玩笑,“少爷,一一总叫着小王八蛋,你若听了,便当不曾听到好了!”   郁闷的墨羽凡抚着额,长叹一声,“桃儿,你随着一一这些日子,真真是与她越来越相似!”   桃儿脸上一红,又忍不住笑,“朵朵也这般说。”   冰婆看到墨羽凡因为‘林朵朵’三字而黑掉的脸,便想到朵朵那段日子对他的捉弄,也笑个不停。   回头看了一眼伸长着脑袋,一脸好奇盯着他们看,却偏偏不走过来的林一一,拍了拍他的手臂,“去吧,你看,丫头等急了,定是让你这粥的味儿给馋的,赶紧送过去。”   墨羽凡也笑了,最怕她不吃,她若能多吃点,那真是再好不过!便连忙点了头,与冰婆两人擦身而过,满脸带笑的朝她走去。   “你拿了什么好吃的?走快点嘛!”林一一不满的嘟了嘴催他。   “鱼粥,试试,来,坐下。”将粥放到桌上后,牵了她坐下。   “是很香,你上哪找的?这个时候厨房没空吧。”边说边舀了一匙放入嘴中,“嗯~好吃!”   “好吃便多吃点,哎,你慢着点……”墨羽凡笑着伸手帮她擦去下巴处滴到的粥,“这吃相真丑!”   “我是孕妇,吃相是神马?不懂!”果断回答后,继续埋头苦吃。   墨羽凡托着下巴看她,晚风吹得她的发丝飞到颊边,几缕迷住她的眼,不等林一一动手,他便伸了那修长如玉的手,温柔替她顺于耳后。   林一一抬头看他那眉那眼,那笑那模样,温柔似水。四眼相望时,就再也挪不开视线,那一双桃花眼,漆黑的眸盛的情意太过深,让人一看,便沉入其中,拔不出来。   缓缓别过头,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你干吗这样看着我?”   “你不愿意?”声音当真温柔无比。   林一一在心里轻轻一叹,我们两人何时有过这样的日子?平凡如世间一切热恋的男女,你竭尽一切的疼我宠我,我怎么会不愿意?   可是,幸福来得太突然,又太美好,我突然生出深深的恐惧,有些时候,不曾得到比留不住,更幸福。   所以,我为了能让我们以后幸福,只能骗你!墨羽凡,别怪我。   “我们非亲非故,你对我好,我无以为报。而且,这对你也不公平。”林一一回答的声音有些弱,因为她不用回头,也能想像出他失望之极的样子。   墨羽凡凝着她的侧脸,深邃的眼里,若明若暗,有深情,有思量,更多的,是黯然。   林一一慢慢转回头,与他对视间,轻轻扬起嘴角,“那一日,你所说的,是个女子?不知,是你何人?”   “是我此生最爱之人!”声音不高,甚至很平静,于这平静中,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决。   喃喃的学着他的话,‘是我此生最爱之人’……她恍恍惚惚的看着他身后檐下挂着的灯笼,前尘往事扑面而来。   “这样啊……”声音低而迷茫,笑得轻而浅,林一一偏了头看他,俊美且风姿不凡,双眼里的情意,早已不加掩饰,无声的灼烫着一切。   “孩子的爹,你当真一无所知?”墨羽凡温软了声音,缓缓开口问她。   林一一浅浅一笑,“不,我知道。”   这答案却是出乎墨羽凡的意料,但有了前车之鉴,他不敢再乱说话,一颗心却开始七上八下。   “那你可知那人姓甚名谁?”他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笑容仍然轻浅,声音又温柔了少许。   “不知为何,总是记不住那名。”想起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脸上也不免带了几分的惆怅,当时自己一得知怀孕,那心情真不是一般的痛苦,虽然留下了孩子,但是,心情一直不能真正的平静,恨或者怨总是不时的跳出来,让她的心得不到一时片刻的安宁。   虽然知道不是欧阳浩了,但是,对那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却更加焦灼的想要恢复回忆,尝试过无数的药,无数的方法,还是没有办法,那种一夕之间,世界便被颠覆的感觉就象是当日初来凤天的那种天崩地裂。   这么简单平静的回答,让他心里很难受,似是被什么揪着。就在这种难言的痛苦里,他张了张嘴,“若是从此不能想起,你又该如何?随你哥哥,离去?”这话问得极是小心,他的身分,只是洛羽。   “我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在我刚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些日子里,我总想着,这孩子,不是爱的产物,甚至只是一场我根本就不愿意的欢爱后的后果,可是,你信吗?当时的我,纵是再恨那位我误以为失身给他的人,我还是狠不下心来拿掉孩子。”林一一站起来,心绪回到过往,声音便有些带着沙沙。   “桃儿与婆婆同我说,孩子的父亲是另有其人,并不是欧阳浩时,说真的,我并不信,她们太爱我,为了我,杀人都已经是小事,骗我,也是为我好。”   “那你便一直不信?”墨羽凡红唇一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不安渐浓。   林一一笑了笑,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奈,“我不能不信,也不得不信。”伸手轻轻抚上隆起的腹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他,有的,只是欧阳浩强加给我的回忆,那是一场我与他的男欢女爱。”   负在身后的手,藏于袖中攥了又攥,似是下了决心,她接着道:“而且,那一日一夜,他对着被绑在椅上,蛊毒发作而内力大失的我,不停的用着迷香,虽然我百毒不侵,但情蛊却让我很虚弱,我的神智一直不太清楚。”   感觉到身后凛然的杀意,林一一扯出一抹苦笑,若不是为了救凤蜜与,当时她不会为了护住小黑,和他动手,争吵,然后落入小正太的手中。   墨羽凡似也想到此事,低不可闻的道:“是我不好,我不该为了蜜与,让你吃尽苦头……”   呵……无声的笑里,有多少的无可奈何,她自己都不明白,谁对谁错?或许,谁也没有错,爱的世界太过狭窄,所以,太过在乎对方的两人,最终只能互相伤害。   装作没听见,她又接着往下说,这些话,此时不说,便没有机会了,与其让欧阳浩来说,不如她自己说,如果他不能接受,那么,她也只能永远‘失忆’下去。      第三十六章 岚音(第二更)   秋天的夜,总是清冷异常,林一一缓缓的深呼吸后,冰凉的空气便由鼻端进入体内,在四肢百骸里快速游走,然后,汇聚于心。   夜凉似水,心,似乎也在慢慢降温,如果这个事实,他不能接受,那么这样的感情,怎么走得久,走得远,怎么值得她为他放弃那如今只能存于梦中的‘家’?   已是破斧欲沉舟!   “他绑着我,不停的说,说我与他一切不实的过往,我有时清醒便会骂他,他一气,便会吻我,用嘴堵着我的嘴,不让我继续骂,”说到这里她有意停了一停,身后之人的气息冷到极点,她狠了心,“有时我被蛊毒弄得心痛难忍,我一哭,他便来哄我,搂着我,说一些让我忍耐的话。我实在痛不过,便想咬舌自尽……”   “什么!!”墨羽凡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追问她:“你居然想自尽?!”   这段日子,冰婆曾有意无意的提及她当日疗伤时用的药,他早已知那三日药浴的痛苦,也知她是如何的坚忍,而炼化赤红莲以及之后的走火入魔,都深深让他明白,林一一是一个怎么咬牙强撑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她,居然如此轻松状似不经意的说,她,痛不过,便想咬舌自尽!   那该是怎么样的一种痛?!而那个时候,他不在她身边!   林一一转身看他,很平静,很平静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当时就想,这样活着,真的不如死了好。死了就一了百了,不要吃这么多的苦,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无望。而我也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加上当时心灰意冷,真的觉得生不如死。”   墨羽凡铁青着脸,红唇抿得紧紧,努力压下那股杀意,他沉着声问:“之后呢?”   该死的欧阳浩!!   “之后欧阳浩被我吓到,他找来了小正太,哦,就是老毒物,他对我说,他有办法解我的情蛊,我不信,他却提着关着小黑的笼子,就是你上次看到的那条小黑蛇,它是我的血契,威胁我要将小黑抽皮取内脏等等,我不是怕死,可是我不能让小黑为了我受那么多的罪,小黑要不是稀里糊涂的跟了我,也不用受这些罪!所以,我答应了,他要我看着他的眼睛,听他说,然后还让欧阳将我抱上床,替我解去衣裳……”   林一一忽然住了嘴,因为墨羽凡的脸色太可怕了,那种阴冷到极点的杀气,让她有些后悔告诉他这些事。   她的心又如当日在马车旁问他那个问题时的痛,从以前就知道这男人是个霸道到极点的人,他的一切看似毫不在意的漫不经心,全是骗人的假相,也知道要让一个受着封建传统思想的男人接受这种事情很难,但是,她还是该死的想搏一搏!   因为她始终坚信,只有包容才是爱的真谛。   墨羽凡,你别让我失望!你的泪,还滴在我的心上,没有干,你要是让我失望,我绝对走得义无反顾。   轻轻浅浅的笑,太过冷人心,她的笑,没有温度,只有嘴角上扬的弧度,似讥似诮,“所以,你说,我昏迷前便是这样的情况,我又如何能信一个我完全没有印象的人,会是我失身的对象?”   这话如惊雷,让他霍然明白的同时,更是深深痛恨自己当日的口不择言!‘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同蜜儿如何了?我可不像你,任人亲任人抱……’   便是这‘任人亲任人抱’六字,伤她至深……   他抬头对上她平静了然的眼,张了嘴只一声低低呼唤,‘一一……’便无法言语,此时,还有何话可说?还有何话能说!!   林一一轻轻颌首,对他微微一笑,“怎么了?不叫夫人了?我可是你老板!”似是亲昵玩笑,其实却已经有了距离。   墨羽凡是多么精明的人!马上便发现不同,他眯着眼,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那清澈大眼里,找出若干蛛丝马迹。   “为何对我说这些?”一字一字,沉如闷雷。   林一一耸耸肩,坐回刚才的椅子,托着腮笑了一笑,“干吗这么严肃,那天我听你说心事,今天换你听我说心事,怎么,不行啊?”   墨羽凡看着她,既不回答,也不笑。   她也看着他,笑得平静且冷静,她在等一个答案,一个决定她一生命运的答案。   两人正互相探寻揣测对方心意时,桃儿的声音随着她的脚步传来:“一一,那凝雪姑娘想与你谈一谈,你见是不见?”   见,怎么能不见?   “岚音呢?”林一一站起来,迎上桃儿,见她指了指另一边的小楼,便笑道:“他在听音阁?你让菊香带凝雪去那里,我随后就来。   桃儿点头,“好,那你记得蒙上面纱。”   林一一笑而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为何要将凝雪引至楼中?”墨羽凡站在她的身后问。   ‘引’?他用了‘引’这么一个字!   “美人儿不用骗的,难道能用抢的吗?放心吧,夫人我不会吃人的!那美人儿,我不会伤她。”但如果她要敢妄动一下,那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轻轻的摸着盘在腕上的小黑,她笑吟吟道:“那今天心事就先谈到这里,夫人我有事,你自个儿玩着吧,洛美人~”说完就拾阶而上,虽然大腹便便,却仍然轻盈灵巧。   边走边自袖中取出面纱,微侧着一边的脸,灵巧的搭上那精致小巧的耳朵,淡粉的面纱在风中轻轻飘动,那粉嫩如花瓣的唇忽隐忽现。   墨羽凡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淡定从容姿态,久久,久久不语。   林一一和岚音两人刚刚说完话,门外走廊上便传来了菊香的声音,“凝雪姑娘,这边请。”   岚音伸了手,替她把面纱理好,面上带着笑,“总是不当心。”   “有你在,我不用当心,朵朵说,有你在,就等于他在,让我都听你的!”林一一调皮一笑,拉着他的手摇了摇,“岚音,朵朵太坏了!他都不要我们了!”   岚音笑容一凝,旋即又恢复常态,“他自是有事需做,否则以他对你那般紧张小心,怎么舍得放下你们母子。”   “他才不会紧张我呢!他紧张的是桃儿!”林一一心直口快,话刚说完,拉着的手却是一僵。   嗯?岚音他……?林一一眼珠子转了转,便迅速的闭上了嘴,糟糕!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悄悄放开岚音的手,她自一边端起茶杯,“说到这个就来气,不说了不说了!”   看岚音微微失落的眉宇,林一一长叹,笨蛋朵朵!!让你没事跟着我看看腐文,你偏不要!不要就算了,还惹了这一颗多情的男人心!岚音是这么好的人!唉……   直男与弯男,那怎么会有结果?而且这直男还有心爱的女人!想到这里,就想到凤离霜,她更感觉郁闷,唉!这两悲催滴!干脆你们凑一堆算了!   正在胡思乱想,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菊香在门外稍提了声音:“夫人?岚音公子?凝雪姑娘已带到。”   “进来说话。”   听着岚音更加清冷的声音,林一一又是一声叹,对不起啊,亲爱的岚音,我不是故意的!   门被推开,一袭白衣的凝雪袅袅婷婷的进了门来。   岚音扶着林一一先坐到右边的椅上,自己才落了座。   凝雪安静的站在一边,一直等到他们两人都坐好了,她才上前,盈盈一福,声音娇软:“凝雪见过岚音公子,见过桃花夫人。”   岚音神色淡淡,一摆手,“凝雪姑娘不用多礼,坐。”   凝雪依言在下手处落了坐。   “凝雪姑娘有事?”岚音问。   林一一支着头,倚在椅上,赌她什么时候会问到墨羽凡。   凝雪看了看岚音,又看了看蒙着面纱的林一一,心中思忖这两人是何关系,刚才进门时,岚音那极是体贴的动作让她渐起疑,而林一一身边又没有他,更让她不敢随便开口。   她微微低了头,略一沉吟,抬头对上林一一,“不知这位可是桃花夫人?”   林一一在心里翻白眼,女人,你就装吧!   腹诽归腹诽,她与岚音相视一眼,微微一笑,方才转头回来,“正是。”   凝雪一听她的声音,便道:“不知桃花夫人,与凝雪可是故识?”她自是因为林一一不曾变化声音,所以才有这一问。   “不知凝雪姑娘指的是……”林一一拧着眉心,似乎这问题颇让她费神。   见她这样,凝雪心下一松,却不敢疏忽大意,“只是凝雪听得夫人声音,似与凝雪当日所识一人,极为相似,故而一问。”   “啊?不知那人是何人!”声音急急,身子向前倾,神色间颇有急色!   岚音轻轻一咳,心下暗叹,这一一演的真是极为传神!口中却不轻不重的叫了一下她,“夫人!”   虽是极寻常的两字,却令得林一一微微一震,然后对着凝雪歉歉一笑,那眼中的失落与茫然,虽然隔着面纱却仍然让凝雪清楚无误的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她,不记得了!她真的忘的一干二净?!   岚音似是知道凝雪的疑问,他对凝雪道:“凝雪姑娘莫要见怪,我家夫人,曾大病一场,病愈后,便失了心神,病前之事,十之八九已然忘光。”   林一一听到他这些话后,便极是伤感惆怅的低下了头,端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岚音连忙将眼睛别开,方能忍下那抹笑意。   凝雪妙目在两人身上轮番打量,见二人不似做假,一颗心才慢慢放回原地。   张了嘴,正待要再问桃花夫人可识得林一一其人时,门被推开,她应声回头,对上来人,娇躯一震,樱嘴半张,一时间,楞在原地。      第三十七章 被真相了 (第一更)   林一一心里有些不高兴,不对,是很不高兴,但是戏要演足,更要演好。   所以,她还是笑得极有风度的看着推门进来,笑得一脸灿烂倚在门框上的墨羽凡。   岚音将茶水递给她,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看着就好。   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失态的凝雪,林一一无奈,只好先不开口,由着那妖孽对着凝雪各种风情的笑着。   而满脸笑的墨羽凡只是抬眸看了一下淡定坐在那里的林一一,便仿若陌生人一般的越过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的凝雪,悠然自得的朝着屋内晃了过去。   林一一抽着眉角,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象只花蝴蝶一样,衣袖飞飞,腰肢轻摆,体态轻盈的一路飞到自己身后。   然后,在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头看的时候,两个肩膀一重,胸前便多了两只手交叉着环住她!   对上凝雪霍然变色的脸,林一一石化了,这小样的是存心来砸场子的吧?!   岚音微咳了咳,带着几分笑意道:“洛羽公子,又来缠着夫人。这十四美人里,你最是离不得夫人,怎么?此次前来,又有何事?”   林一一赶紧顺着梯子就下,“洛羽美人儿乖,一边玩去,夫人和你岚音师傅有事要办,你乖乖的听话,先回去,一会儿夫人就去陪你!”   看到那面如死灰的凝雪,林一一无声呐喊,妖孽啊,你赶紧走吧,你是想把那凝雪美人气死吧?我这事还没办妥,你来凑什么热闹?   她已经忘了,如果墨羽凡是那么好哄好骗的人,那当初她初入墨府的第一个晚上,就不会被那只妖孽整得那么惨!!   “亲~爱~的~”笑得极是妖娆的墨羽凡低着声音,凑近她的耳边,拉长着低靡的声音,软绵绵的叫着她。   这一句话三个字,实在堪比那十万伏的电,不仅是被他直接导电的林一一被电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就连身边的岚音,为了掩饰那尴尬,而不得不端着茶喝的手也抖了抖,纵是他一向淡然,那茶水也被洒了少许出来。   至于凝雪更不用说了,那是电得面无人色,手脚发凉。   “人家没你陪,睡不着~~”不依不饶的墨羽凡轻轻摇着被他困在胸前的林一一,极是委屈的说着。   咣嚓!一声惊雷,雷遍四野。   咳咳咳,这次是真的咳了,因为岚音被他这话给呛到,好不容易压下咳之后,抬头看向已经眩眩欲泣的凝雪时,他有些不忍。   再看一下那已经无法言语身体僵硬的林一一和犹自媚笑不停的墨羽凡,他心中长叹一声,朵朵,你看你这一走,这妖孽简直是无人能治得了了!   纵是再无奈,他还是轻轻的用手指击了一下桌面,叩叩的声音,将林一一从石化状态中敲醒过来。   她抽着嘴角,僵硬的转头看脸旁那张一看她回头,便对着她猛眨着一双迷离桃花眼,还嘟着红唇撒娇的妖孽脸蛋,突然很想就这么一掌拍死他得了!   我要替月亮惩罚你,收了你这只妖孽!!啊啊啊啊!!死妖孽,我改天一定要好好虐死你!!   “好!你乖,晚上我陪你睡,你先回去,把床铺好,顺便替夫人我把洗脚水烧好,”林一一皮笑肉不笑,看他微微有些发僵的笑脸,接着又从牙缝里一字一字的往外蹦:“晚上好、好、替夫人我洗个脚,夫人我要是开心了,便赏你点好东西!”   林一一这话倒也不是故意为难他,冰婆说了,足乃人之根本,尤其她被这大肚子所压迫,脚更是受累,所以,她天天晚上都得泡脚,而最辛苦的就是桃儿,因为她肚子大,弯腰很是不方便,所以,脚总是桃儿帮她洗的。   你小样的,既然你要送上门当免费劳力,那姐我就给你个机会,晚上让你好好表现一下!   岚音看凝雪的身子晃了晃,连忙道:“凝雪姑娘?可是身子有恙?若是不急于这一时之事,不妨明日再谈,可好?”   有墨羽凡在,一一想要做的事,自然是做不了,那不如还是让她回去的好,看凝雪那样,岚音都担心她能不能再坚持住。   从抱着他老婆开始,便眼里只有老婆的墨羽凡,眯着那双桃花眼对上凝雪痴痴相望的眼,脸上的笑便有些发冷,“这位美人儿,难道不知我这夫人,身子重,是个金贵的主,累不得吗?就是我,也得捧着哄着,恨不得放在心尖上带着,那什么闲杂人等,别说是伤了她,动了她,便只是累了她,我也是极之不悦的!美人儿,可听明白了?若是无事,还不速速离去!”最后这一句,竟是直接下命令了!   听到这些话,一肚子郁闷的林一一,那只搭在他手臂手上,本来要拉开他的手,便有些拉不出去了。   第一次在这么清醒的状态下,听他这么清清楚楚的说出他对自己那种刻入骨子里的爱和宠溺,尤其是在喜欢他的人面前,那种震撼,那种冲击,实在是非比寻常的有力!   岚音听到这些话,也很是惊愕,但是转头看他,那么认真的眼神,心里不由一声赞,人说这墨羽凡其人惊才艳绝,杀伐果断,很是无情,只是今日这一席话,便已知他本非无情,只怕是情太深又太专,那要什么样的情深不悔,才会这样当着他人,说出那些话来!   他看着这相拥相揽的两人,心里不由生出羡慕,人生何得有情痴?这一世,只怕自己,再无此般两情相悦之人,笑看花落春去了……   想到那便是无望却深藏于心的人,不由嘴边带出一抹苦涩笑意,这不是自己的,还是早早放手才是,看那凝雪,只怕是伤得甚深。   不过,同情归同情,不管怎么说,一一才是他的妹子,这就是再同情,岚音还是护着一一。   所以,岚音便点点头,“洛羽公子此言有理,凝雪姑娘,何不明日再谈?”   凝雪拢在袖中的手已经攥到发麻,僵硬到无力伸直,看着那两人,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他那些话如鞭抽火燎一般折磨着自己那一颗痛到极点的心。   湿润的丹凤眼里,迷离的岂只是深情,那根本是一地的情殇啊!   林一一很感慨,忘了自己的手还放在墨羽凡的手臂上,被那眼睛所惑,正无比同情她的时候,手心一热,而与此同时响起了岚音用杯盖轻击杯子的声音,那清脆的铿然之音,和手上突然的内力传入,让她心头一震!   迷心大`法?!这凝雪和小正太有关系?!   而伏在她肩上的墨羽凡似是对这情况一无所知,牵着她的手摇着,见她只顾着看凝雪不理他,便索性将脸贴在她的脸边,用嘴唇在耳廓上蹭了蹭,然后就这样低低的含糊了二个字‘台上’,接着声音一提,“亲爱的~好无趣,我们走嘛~”   明白他意思的林一一,这次却是真的一震,下意识的转头过去狠狠瞪了他好几眼!   她发誓,其实她没这么好的演技的,还配合的那么好,身子一震,从被催眠中被人惊醒这样的动作,她是想都没想过的!   主要是,OMG,耳朵很敏感的好不好?!这死妖孽居然用嘴唇来蹭这里,他到底是有多饥渴才能这么无耻的趁机用这个办法骗凝雪?   没想到,墨羽凡对着她瞪得极是凶狠的眼神,却是惊喜交加到极点!!   这妖孽神经啊!干吗这么煽情?!就因为我和他的默契?!靠,要不要这么一副缺爱少钙,没见过世面的挫样?   越过他的脸,林一一接到岚音递来的眼神,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面色极是难看的凝雪笑得很无奈,但又很有点掩不住欢喜的感觉,就那么一双大眼睛,就像是会说话的一样,让人一看便明白,她其实就是欢喜着无奈。   那得是一种多么让人想抽之的表情啊!!尤其是还对着让她家妖孽给虐得死去活来的凝雪童鞋啊!   总之,我们家林一一其实也是个演技派,既然知道这凝雪和那小正太有着不清不白的关系,那么,让她同情或者手软心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刚才没有一个冲动放出小黑咬死她,还是多亏了墨羽凡的那一个‘台上’!   不好!中计了!!醒悟过来的林一一泪了!!!难怪他会那个琼瑶式的表情了!!呜呜,林一一啊林一一!!为毛你终究还是斗不过这只妖孽啊啊啊啊啊?!!   你怎么能就这么两个字,就被他给真相了?!!!   呜呜,我恨这两个字!我恨这只该死的妖孽!!!   默默的承受着身后那只妖孽,欢天喜地阴谋得逞的那种得意洋洋,林一一重重的抽了一下眼角,然后,很是淡定的下了决定,姐我还就不认了,看你还能咋滴?难道你还对我逼供吗?!   姐我还就死活不记得你了!你还能把姐的脑子切开,挖出来看吗?!!   笑得有些扭曲的林一一,由着这人在身后发花痴,她对着凝雪极是关切,极是亲切的问道:“凝雪姑娘?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你不会是身子不舒服吧?要不要找个大,呃,郎中来看看?”   声音说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眼神说有多关心就有多关心。   心情愉悦的墨羽凡被她这腹黑的小兔子形象所逗,搁在她肩膀上的下巴便微微动了动,然后就低低靡靡的笑了出来,笑声听在林一一的耳里,那自然是让她一窒然后就郁闷,听在凝雪的耳朵里,那就是雪上加霜了!      第三十八章 打情骂俏 (第二更)   岚音看着凝雪掩门而去的身影,心头掠过一抹担忧。他回头看着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不自在的咳了咳,“你们二人,可否回小院再闹?”   “听到了没有,洛羽,回你的屋子去!”林一一剜了他一眼,拉扯着他死活不放开的手,“你放手!”   “洛羽是何人?老婆,你可是忘了老公的名字,嗯?”墨羽凡笑得有些邪气,也有丝隐隐约约的怒气。   这只小妖精!骗得他好苦!她定是自那日晕厥后,便恢复了记忆,偏偏不说,便这般让他生生受着折磨!!   岚音挑挑眉,墨羽凡此话是何意?他看向只笑不语的林一一,奇道:“一一,你已恢复记忆?”   笨蛋岚音!林一一在心里骂,脸上却很愕然,“什么记忆?什么恢复?还有,洛羽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墨羽凡凝着她的侧脸,微勾的唇角一滞,双眸沉得出了水,“岚音,借你此地一用。”岚音轻声一笑,施施然便起了身,也不管林一一直瞪着他的眼,走到门口时,似是突然想起何事,忍着笑道:“墨少东家,还请你,怜香惜玉则个。”   ……   岚音,你也学坏了!!难道头牌挂久了,人也就自然而然的歪了?   墨羽凡却很满意,他笑得极是灿烂,“那是自然,少爷我对老婆一向最是怜爱~”   岚音便笑着掩门而去。   林一一看着那扇关起来的门,垮了小脸,又实在是觉得这样太累。索性,转头对他,“你坐好说话,压得我气都喘不过来了!这两小的踢,一个大的又来压,你们累死我好了!”这话一说,墨羽凡连忙直起身子,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伸了手就这么一下一下的摸着肚子里的孩子。   林一一看着他单膝点地,就这般半跪在自己面前,那般温柔小心的,试探着伸出手,笨拙的学着桃儿的动作那样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   心,突然,就那么软了。软得一塌糊涂,软得甚至就想这么不管不顾的将他那欢喜中又带着激动的脸揽入怀里。   许是他摸得太温柔,也可能是她的心情太过不平静,也不知是两个孩子中的哪一个,用的是手还是脚,就这么朝着肚子上那手心,用力的踢了一下。   踢得林一一咬了牙,小兔崽子!这是拿你妈咪的肚子当球踢呢?!抽着眉角低了头,正想张嘴让他别再摸了,这是逗着孩子拿她的肚子玩呐?   结果人家孩子他爹一抬头,她张着大眼,半张了嘴,楞了,这、这、这也太惊悚了吧?墨、墨羽凡,他居然两眼带泪?!!   OH,MYGOD!!!我一定是眼花了!!林一一下意识的伸了手想去揉眼睛,结果手一动,就被那激动的孩子爹一把握住,紧紧的包在他的掌心。   林一一这下嘴角也抽了,这是干吗啊?至于吗?不就是让孩子踢了一下,有必要红眼抹泪的吗??   “唉!”她仰头长叹,叹得气太长大太声,把面纱吹得一起一落,她伸出左手,索性一把扯掉,往墨羽凡脸上一扔,“赶紧把你那眼泪啥的,擦擦!”   墨羽凡也不动,由着她扔,面纱打在脸上,又缓缓落下,沾上他的泪,变得有些重。这下,林一一也沉默了,看着他眨也不眨的这样仰望着自己,良久后,别过脸,微微发哑的道:“好了,别哭了。哭得好丑。”   “老婆!你想起来了,是不是?!”红着眼的墨羽凡,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有这么情难自制的一天,一颗心被无边的狂喜所席卷,那样的震荡,让他握着一一的手,都在发抖。   “你先起来再说,这么跪着,等下桃儿进来看到了,你不嫌丢人,我还怕她笑!”林一一无奈,只好搬出这个来吓他。   谁让他这只妖孽,哭也这么萌,老让她有错觉,他就是老三……噗,‘老三’……有没有这么搞的词?   就看这不哭时是桃花妖娆,一哭就梨花带雨的小受模样,干脆就‘小三’得了!   “老婆~~你太狠心了~~”墨羽凡却无动于衷,看她手一直在那扭着,想拉出来,他干脆就不握她的手了,直接抱上她的大肚子,脸就这么在高高隆起的腹部上面蹭啊蹭的。   看着他心满意足眯着的桃花眼,再看眼角边微微的湿润,林一一只能由着他去,不由自主的伸了手抚上了他的脸。   手下的人一震,倏的张开双眼,那么深邃似潭的双眼,晶亮得如此时天上的星,灼得她挪不开眼,唉,算了,林一一,你又何必欺骗自己,你爱他,爱得看不得他伤,看不得他苦,爱到了这地步的你,还要别扭什么?   “墨羽凡,你是不是特别在意我和欧阳浩的事?”一开口,就是这个问题,林一一都说不明白,这在意的人,到底是她,还是他?   “一一!我没有!”墨羽凡急急抬了头,对上她似讥似笑的清澈大眼,一时间语塞,抿了抿唇道:“是!那日自丹彩楼出来,我是说了混帐之极的话!但我实是一时气急!才会胡言乱语!”   “你气急?你气什么急?”林一一声音不自觉就提了起来,说气,该气的是她好不好?“要不是你那天不分青红皂白的对小黑出手!我会情蛊发作,而不得不逃吗?!”   要不是为了这个原因,她又怎么会落入小正太的手上?!而且,明明一开始,她到的地方不是帝陵,可是鬼知道他怎么就追到那里,就这么放弃了!!   “我!我……”墨羽凡一时间,结结巴巴的说不出来。   “你?你什么你?你就是只许你自己桃花债一大堆,看不得有人喜欢我是吧?我还没说呢,你明知道我一旦蛊发,便会内力尽失,而且会浑身无力,你就光看到欧阳浩抱着我亲了,你怎么没看到我甩他耳光了?”   “那、那你、也是这般甩我的……”墨羽凡低了头,嚅嗫着说了半句,后面那半句,就是这么一副欲言又止的小媳妇模样……   林一一默了,仔细想想,好象是,自己也甩过他两个耳光?她抽了抽眉角,好象也是在他吻了我之后?   靠之,他这意思是我这人变态,但凡人家给我一个吻,我就得给一耳刮子是吧?!   “好!行,你狠!那我再问你,那帝陵的事,我也说了,你怎么想的?”   “我定会将欧阳浩粉身碎骨,不足以平我之恨!”   “错!这样不是太便宜那小子了!照我说,我们应该让他生不如死!”林一一阴阴一笑,摸着下巴,想站起来,坐太久了难受,尤其是膝上还压着这么一个大个儿!   谁知道手肘撑在她膝盖上的墨羽凡,正专心的想着她那句话,没有理会并迅速的对领导做出必要的反应,林一一突然伸指如电,一下子将他的身子定住。   然后墨羽凡张嘴要喊的时候,她又接着点上了他的哑穴,这下墨羽凡黑了脸了,这不能说不能动,到底她想干吗?   心里还在惊气不停的时候,林一一嘿嘿笑了两声,提着椅子往后退开,然后很是自在的起了身,优雅的理了理被他压皱的裙摆。   在房间开始缓缓的踱开了,她边走边想,少许后问他:“你知道凝雪的身份?你和她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他郁闷的脸,她捂着嘴笑了,边笑边道:“你不用郁闷,我把问题全问了,你仔细想明白了,保证不能骗我,不要再瞒着我事情,我就解开你的穴位!哦,对了,你要是听明白了,愿意了,你就眨眨眼!”   墨羽凡咬牙,这小妖精几个月不见,真真是能气死个人!对上她带着认真的小脸,只好眨了眨眼。   “我先理一理,从哪里开始呢?就从我跳崖开始吧?”走在窗边的林一一回头用眼神问他。   墨羽凡连忙眨了眨眼。   “嗯,那我就开始了,你听听看我有没有说错!”林一一咳了咳,“落天崖上截击我的人,应该是凤离霜的人,对不对?”   墨羽凡眸里泛着暗黑,眯了眯眼。林一一表示明白,点了点头,又接着道,“然后,我出谷后,当时楚月和墨宝他们遇上的那些只要银子的,是沐阳玉的?”   见他又眨了,她摸着下巴道:“竟然是只要银子,那么那天晚上下蛊的那些人,应该不是沐阳玉的,可是,那些套路,明明就是他的人?!”   看了看他,她走到他面前,稍弯了腰,试探的道:“那天是凤离霜的借刀杀人?!”   这个问题也得到了答案了,因为墨羽凡的杀气,已经不加掩饰。   “所以,其实你一直就知道,凤离霜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所以,你才这么讨厌他?!”林一一对凤离霜那天的那个表情太过印象深刻了,虽然他间接或者不小心的害得她很惨,她不知为什么,还是,恨不起他,或许是因为这种同人爱,太过绝望,所以,她从心里同情理解凤离霜吧?   墨羽凡眨了眨眼,但是,眼里却有些东西看不明白。林一一转了转眼珠,“凝雪是凤离霜和小正太的人?”   这次眨得就比较干脆。   林一一挑眉,这小样的!算了,他也快冲开穴位,卖他个人情算了,双指齐飞,把他的穴位全解了,还很是好心的先伸了一只腿顶着他的手,免得他摔个狗吃屎,虽然那可能性极低。   但好歹表面功夫要做做嘛!   墨羽凡几乎是穴位一被解开,便这般自地跃起,在离地一尺高的时候,拧着腰,翩然落到她身边,一落地,便极是霸道的将她困在自己怀里。   “小妖精!几日不调教,你造反了你?”墨羽凡故作凶相学她说话,想要象以前那样凑近她的脸逗她,却发现,很难做到。   一张俊脸又便秘了……   林一一噗哧一笑,没办法,实在是太欢乐了,她低着头,指了指那球:“隔着这个,看你还怎么使坏!”   墨羽凡一窒,看她洋洋自得的模样,伸手拧了拧她的鼻子,“你怎知我就不能了?”   这厢林一一还没猜透他想干吗,他这头刚一低,她便下意识别开脸一避。   谁知道半天脸上没动静,而胸前却有低低的笑声传来,头都还没转正过来呢,胸前那鼓涨的顶端,便被他似咬似啮的叼了一下!!      第三十九章 英勇的小墨墨(第一更)   小两口关在听音阁里,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其中大部分是林一一在说,而抱着她坐在腿上的墨羽凡显然忙着的是别的事。   比如摸一摸她的肚子,美其名曰与他家儿子交流,林一一拍掉他的爪子,说,滚,儿子不认识你!然后想想不对,这厮是重男轻女咩?   又抓着他领子问,说,是不是不待见她女儿?   然后墨羽凡便各种冷艳的说,女儿要是长得像他,得收着,不然太危险,从小就费心。   噗,林一一喷了,有没有这么自恋加臭屁的?   这还没损他呢,人家墨大美人很是认真的研究了一下她的脸,然后以十分正经的口气说,那如果长得像妈的话,那就可以少操很多心,所以生女儿也是可以的。   林一一默默的低头想着,他这意思还是嫌弃自己长得没他漂亮吧?为了证明她没误会他的意思,她很认真的看着他的脸,确定人家说的就是那个意思没错,一脸便秘的林一一当下就甩了个大便脸给他看。   墨羽凡笑得那叫一个百花齐放啊!   小一童鞋的脸啊,就更精彩了,这人有没有一点道德?不知道孕妇不能气的咩?!不知道怀着两娃的孕妇更不能气的咩?!!   当下就想跳下来走人,决心再次失忆!墨羽凡一看老婆真的气了,连忙一把又抱了回来,顺便着又亲亲抱抱了一番,嘴上更是说尽好话,才哄得林一一又眉开眼笑。   然后两小样的又继续说正事,又说等着朵朵过几天到了,要如何如何,林一一正说得开心,说想死朵朵了,突然胸上一痛,却是那只万恶的手,从背后不知何时摸到了前面,正一抓一揉着,听到‘想死了’三个字,便故意用力一握!   林一一痛的那个抽气啊!想也没想,直接伸了手掐着他的脸狠狠的拧了一下!   现在已经到了发涨的阶段,这两咪咪,本来就已经奶妈级别,这一涨,她没事都难受,这小样的刚才那一下,就已经使得敏感的顶端翘立在衣下。   这一抓,把她抓得泪花儿直流!   这是禽兽咩?!   墨羽凡也不气,由着她掐,他皮肤本来就细腻光滑,白润如玉,那一下果断让他的脸红了一大片,林一一恨恨放开手,他却一把握了放到另一边的脸上,笑眯眯的说,这边也掐一下,不然只红一边。   这送上门来的,哪有不掐之理,而且这小样的,那死相就是一脸‘女王,请你好好蹂躏我吧!’的妖孽小受样,林一一果断又揪着另一边又掐又捏了起来。   结果得意没多久,另一边的咪咪,又落入狼手!   还没开口呢,人家小样的说了,他也换一边,这样公平!   林一一泪,这能公平咩?这能公平咩?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好不好?!   这次人家不用力了,近着她耳窝呢哝低语,老婆,我轻点,你别凶我嘛,这都好久没摸到了,让老公看看长大了没有?   林一一腾的一下,脸红得就象个大苹果!这只大色狼!赶紧按着他的手往外扯,谁知道,人家就只做了一个极微乎其微的动作,便生生令得她只能娇`吟了一声,无力的搂着他的脖子,只剩下哼哼了。   诸亲啊!这只妖孽那是什么样滴路数,什么样滴手段啊!   他便只是这般用食指与拇指,这样搓揉了一下那顶端的樱红后,在小一同学手一动的时候,就这样轻轻的自顶端象按POWER键一样的按了那么温柔的一下下,我们的林一一同学立马断电,迅速无比的从御姐攻,变成娇弱受啦!!   耳边那吐气如兰的娇`喘,勾得小墨本来就很基情的心,那是骚`痒难耐,头一低,攫住那红唇,便是好一翻的搅`弄,两舌相缠如蛇,这越吻越是火热,那本来就已经敏感的身子,在他带火的手那般轻抚慢揉下,小腹部又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热,不好!该死的,余蛊要互相呼应了!!   这肚子里的两个,估计也被烫得难受,很是用力的连踢了几下,以示对他们爹妈那无视胎权的发情的严重抗议!   林一一连忙唔唔嗯嗯的推着他,谁知道这刚一动,他便低低的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更是狂野了几分。   而且那吻更是开始顺着脸颊缠上了耳朵,发烫的鼻息在耳边喷得林一一头晕脑涨,左闪右避着,却始终粘在耳边。   避无可避的她只能就这么辛苦的蹭着自己的屁股往外挪,谁知这一动,她就一下僵住不敢再动了,然后慢慢撑圆了眼,一脸囧囧有神的看着好不容易离开自己耳边的人。   墨羽凡委屈的用他那双水光涟滟的桃花眸看着她,搂着她又往上蹭了蹭,脸又更红了几分,喘着气趴在她从脸上耳后一路红下来的肩窝处,呻吟着道:“老婆,我涨得难受!”然后为了证明,还向上顶了顶。   轰!那一顶就似炸开的烟火,把个刚‘脱处’的林一一闪得眼睛直冒金星,她连忙头直摇,哑着声音结结巴巴的道:“不、不行!宝宝,宝宝会受不了的!”   其实是她自己受不了,她不可避免的想到那疯狂的一夜,这只妖孽就象要把她拆了吞到肚子里一样!两人都不知道做了几次,她最后都累到没力气动了,他仍然抱着她,又哄又骗的,又要了她一次!   呜呜,这只野兽!!种马!!真的是天生的种马!!就一夜,就‘种’了两个!!让她还没有恋爱,就当了妈!!   自从林一一跳崖后就饿到替她解蛊的墨羽凡,显然很食髓知味,那一夜这只小妖精可没少勾引他,逗得他本就能以自控的欲望更是冲动不已,一夜都不知道要了她几次!要不是看她实在太累,而自己的伤口又渗血出来,他哪会那么早就放过她!   “老婆,好嘛,我真的难受!”不规矩的手开始不满足于隔着衣服搓揉那两个浑圆,悉悉索索鬼鬼祟祟的往衣服里面钻,小心肝跳不停的林一一慌忙一把按住他的手,低低骂了他一声:“要死啦!这还带着球啊!!”   听到这话,墨羽凡脸一皱,但还是乖乖的把手拿了出来,林一一想,算你还有点人性,谁知道人家出来了,又放回了咪咪上。   林一一默,果然不能和种马说人性!   “别闹了!这事都还没说完呢!”赶紧转话题!   “嗯,老婆说,我听。”眼皮也不动,就只顾着他手下的东西,然后嘴巴又凑了过来。   啪的一掌,似打似拍的捂在他的嘴上,林一一有些怒了!这还有完没完!“够了你!放开,让我下来!”边说边又比了手指,“别逼我再点你哦!你知道你打不过我!”   墨羽凡一听这话就危险的眯了眯眼,他最郁闷的就是这个!打不过,也追不上,让人知道他堂堂墨少,连老婆也搞不定,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林一一吐了吐舌头,知道这话有些不对,连忙双后抱着他的脸,笑得无赖:“乖!这事儿,我不随便告诉别人!”   墨羽凡的脸更黑了,对着这笑得很小人的脸瞪了半天,然后各种冷艳的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脱光之后在床上打赢的才是高手。”   林一一雷了,张口结舌的对着手下这张脸,怎么有人这么无耻!!用这种‘今天天气很不错你也出来散步’的口气说着这么儿童不宜的话!!   看着一脸正经然后用无比认真严肃口气说完这话,还很冷艳对着她笑的墨羽凡,再感觉到身下那居然不软反是更硬了几分的小墨墨,她突然就泪了,到底我是造了什么冤孽,惹上这只妖孽的!!!   她很无力的垮了肩膀,然后头一低,很是挫败的问他:“你很饥渴咩?!”   “嗯,老婆,我饿很久了。”墨羽凡一脸,‘你终于明白了!’的表情很期盼的看着林一一的头顶。   ‘风中凌乱’这四个字,怎么能形容林一一此时的心情呢?她觉得她已经是在暴风雪中冰化了!!   僵硬的拿开自己的手,林一一撑着他的肩膀,很是果断的抬头看他,然后用无比诚恳无比亲切的口气对他说:“乖!找五姑娘去!”   然后再果断的用了她的灵犀一指,把那小样的定了顺便关了音箱,不让他再说一些雷死人不偿命的话。   抽着眉角对上他委屈得就象要流出泪来的桃花眼,然后顺着他控诉的转动着的眼珠子往下看,一看,她就狠狠的抽了一下眼角!   话说,这、这、小墨墨,你也太仰头挺胸了点!难怪顶得我屁股痛……噗,这话有歧义!!小菊花表示很无辜!!   林一一抚额长叹,然后放下手,无比正经的对墨羽凡说:“墨羽凡,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禽兽的话,你就不要再进桃花楼!还有,如果你还敢来,我见你一次,我就定你一次!!”   说完自己忍不住,一个噗哧笑了出来!   实在是这次的动作有点搞笑,因为之前是一手环着她的水桶腰,一手摸着咪咪,所以,被定的时候,就保持了这么一个可笑之极的动作。   再次不察被她得手,而不能动不能言语的墨羽凡,看着她笑得如此得意,心里阴阴的算计着,小妖精,少爷我就先让着你,我看你还能再笑多久?!      第四十章 朵朵归来 (第二更)   整整三天,凝雪一直呆在房中,由小翠端茶送饭,林一一由着她去,这好戏还没开始,就先让她养着也好。   小翠已经见过墨羽凡,墨羽凡只一句,看好凝雪,便没了下文,当时正好林一一为了无尘的事过来找他,小翠一脸惊愕的看着大腹便便的桃花夫人,拧着少爷的耳朵叉着腰,凶巴巴的模样,而少爷还直让她别气别气,当心着孩子!   林一一哪是那么好摆平的,自知理亏的墨羽凡无奈,只好一个冷刀子飞过去给小翠,吓得小翠拔腿就跑。直到回到凝雪身边才按着胸口,惊魂未定。   凝雪问她发生何事?小翠一时嘴快,就说桃花夫人对少爷好生无礼,凝雪一听便明白是何因,心里明白,最好是什么也别问对自己最好,偏偏管不住,一番套问下来,她便无力的软坐在床上,倚着床柱无声落泪。   小翠又是一通好劝,凝雪让她先下去,自己静一会儿便好,小翠就讪讪的退了下去。   在爱情的路上,总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一条小道,两个人走,情浓时,恨不能叠成一人过,再加一人,岂非拥挤不堪?   爱,其实也没什么错,心动这种事,谁也控制不了。但是,为爱不择手段,便是极大的不可饶恕。   所以,是什么样的后果,在一开始动了执念的那一刻,已然刻上了命运的痕迹。   林一一和桃儿在后院里,她一如既往的边走边哼歌。   然后,也不知是哪里不对,坐立难安的桃儿,先挑了话头,冰婆也正好出了药房,于是这三个女人,便在院子里进行了如下一番对话。   桃儿道:“一一,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府见过老爷和夫人?”   林一一听到这个问题,就开始有些不自在,见,怎么见?顶着这个球,然后说:HI,墨妈妈,我带你孙子过来看你来了~   她自己想想就很囧。   冰婆也说:“既已是想起了凡哥儿,你自是应该与他将堂拜了,若再拖下去,这腹中孩子,也即将临盆,一拖又得数月,这又象什么话?”   老人家一向坚持林一一不能没有过门就这么给人家当了妈。   林一一挠挠头,“这不也挺好的,反正他管他的墨商,我管我的桃花美人,两人没事各忙各的,要是想我了,他也不是不认识路,离得又不远!”   桃儿一听就不同意,这哪是嫁人?“一一,你这样怎么行?再说夫人对你,那是真心疼爱,当日少爷遍寻不着你时,夫人没把少爷骂死!”   这话说的让她哑口无言,墨妈妈雷是雷,但是对她确实很不错,虽然见没几次面,但是,总是让她很舒服,就是雷她的时候,让她比较无力就是了。   说到这个,显然桃儿也想到了,桃儿捂着嘴噗哧一笑,笑得冰婆莫明其妙,“这桃儿今日怎么了?一天坐立不安便也算了,这会儿,又笑何事?”   心知肚明的林一一红着脸,直对着桃儿使眼色,桃儿睨她一眼,哪会管她,径自笑着道:“师父,您不知,当日我家老夫人一见了一一,便极是喜欢,隔日离府之前,特地将桃儿唤了去,很是交待了一番。”   冰婆连连点头,“倒是个有眼色的,丫头爱玩是爱玩了点,却是个极不错的姑娘,配得起那墨家小子!”   林一一笑得有些尴尬,这配不配得起,都滚一堆去了,娃都快生了,还能退货咩?   桃儿笑眯眯,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桃儿自小便在墨府长大,夫人待桃儿也如亲女,婆婆,你不知道,其实一一啊,性子同夫人极像!”   “那就好!这以后过了门啊,不怕处不来,丫头这性子,还真不是普通人家能受得住的,你那老夫人,倒是个难得的!”冰婆很是欢喜,牵着身边一一的手拍了拍,“丫头,以后进了人家的门,可不能再毛毛躁躁了!脾气得收着点,记下了没?”   “婆婆!丫头不想嫁!丫头就想一辈子跟着你!”林一一挽着老人的臂膀,头靠在冰婆的肩上,撒着娇。   冰婆把脸一板,忍着笑:“说什么傻话!这嫁不嫁由得你?!这孩子以后找爹,你可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和他们爹过!我也还年轻,玩都没玩够呢!这难得来一次,我得把几个地儿都走走!”林一一是真这么想,她还想好了,到时就自己一个人,好好的当一回行侠仗义的女侠,然后到赤鹰啊,璇玑啊什么的去晃荡一下江湖!   桃儿捂着嘴笑,“只怕少爷不会同意!一一,别说我笑你,你还真是斗不过少爷!”   林一一默,不满的瞪了桃儿一眼,桃儿,你是真相帝吗?这种事,知道就好,谁会说出来?!   冰婆倒是挺赞成这个想法的,“这话,老婆子倒也深有同感,这年少轻狂,如何能不看遍天下?便这般嫁与人妇,相夫教子,实非我等江湖儿女应做之事!只是,这事,恐怕也得等上个几年,待孩子大点,送到婆婆这来,婆婆教他们习武学医,你看可好?”   “啊?!真的啊?!!这可太好了!!”林一一求之不得,本来就想着开这个口,就怕老人家累,嫌孩子吵。   冰婆笑不拢嘴,想起桃儿方才说一半的话,又转了头问:“桃儿还未说,所笑何事?”   “别,别说!”丢死人了!当时自己还说墨妈妈太雷人,没想到自己更雷,这不仅真的堂没拜就有了孩子,还一有就俩!   “怎么能不说?!师父问呢!”桃儿也蔫坏蔫坏了,学着林一一傲娇一抬下巴,“靠之!这墨妈妈是雷神吧!!我这还没和她儿子怎么了!她居然就想着让我给她家妖孽生个小妖孽出来玩玩?!”   桃儿这一番惟妙惟肖的模仿,听得刚跨进院子一脸风尘仆仆的林朵朵一楞,他怎么不知道桃儿也有这么活泼这么可爱的一面?一直以来,她在他心中的印象就是典型的小家碧玉型的,说话温婉,行事沉稳,便是有脾气那也是极隐忍的,想来她从小到大被气得最苦的就是上次自己那一个吻。   可就是这么一个女子,自己不过离开她近一个月,再见她时,便又多了几分迷人的开朗与活泼。   冰婆一楞,转头看着身旁鼓着一张包子脸,又羞又气的林一一,当下便笑了个不亦尔乎!   “好!好!这性子啊!极是对我胃口!待那日她前来提亲时,我定要与她好好谈谈,想来,也是有趣的紧!”冰婆对墨妈妈不加掩饰的喜好,让林一一很无语,她能不能再失忆一下?   加上那只总是用几句话就把自己吃得死死的妖孽,林一一已经可以预见她今后的婚姻生活,会有多么的精彩了!   剜了还在笑得开心的桃儿一眼,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你个桃儿!你就专门记得我的糗事了!等朵朵回来了,你就知道!我一定让我哥好好收拾你!!到时我看你往哪里跑!”   林朵朵听到妹妹这样和桃儿说话,不由得挑了眉,收了刚抬起来的脚,侧耳听了过去。只听得桃儿含羞带嗔的一声低呼:“一一!”他心里一动,这声音,真动听!就象是一只小猫在挠着小毛球一样的,挠得他的心一颤一颤的。   “诶!啥事?”林一一最坏,故意咳了咳,也学桃儿:“可是他毫无一点内力,若是让人伤了又该如何是好?身上带的药,也不知够了没有?还有,阿尘又是个贪玩的,这一路上,会不会两人走失了?还有,那璇玑国,一向与凤天都不甚往来,而且欧阳浩和那老毒物也在那里,要是捉了他又该怎么办?”   “一一!”可怜滴桃儿,看到冰婆难以置信的脸时,脸红得就象那廊下的大红灯笼一般了,再加上林一一笑得甚是可恶,她这一时情急,站了起来,跺了跺脚:“讨厌!我不理你了!我走了!”   “诶!别走,别走啊!这不是开玩笑嘛!诶,你慢点慢点,看路啊!”林一一好笑的看着她低头捂脸朝着廊下跑,上台阶时,还绊了一下,不由得提了声音,提醒着她。   林朵朵笑得很灿烂,看到廊那一头急急而来的桃儿,便这般张开了双臂,自自然然的迎了上去,然后一把抱住了低着头的桃儿,在她一惊,正要反击的时候,用他那磁性华丽的声音很是温柔的叫了一声:“亲爱的桃儿~”   然后在怀中人变得僵硬的时候,他又笑着道:“我回来了,你就用个后脑勺迎接我吗?”   在他怀中的桃儿这下才真的相信,是他回来了……是他回来了!!惊喜的抬了头看着他,渐渐双眼便带了泪水,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碰触他的脸,“你……瘦了……”   是真的瘦了,本已经是俊美之极的脸,因这一瘦,五官更加立体,显得更是深邃的双眼,清楚的浮着那抹柔情与欢喜。   这只小白兔!还真是小白兔!林朵朵似笑非笑看着廊柱边探头探脑捂嘴着偷笑的自家妹子,再听她这含了多少思念与担心的‘你瘦了’心中一热,索性弯了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在她张了嘴,要叫的时候,他邪邪一笑,“别叫!再叫我就当着婆婆和宝宝的面再亲你一次!”   桃儿一听连忙紧紧捂住嘴,大眼里全是惊吓和企求,一颗头摇得就象拨浪鼓。   林朵朵哭笑不得,她是真的相信自己会吻下去。不过,他边走边想,好像,真这么吻下去,也挺不错的!   林一一看着她家朵朵这般果断的把桃儿公主抱了,她圆满了!   一转头,看到冰婆也站在身后,她更乐了,拉着冰婆的手,很是猥琐的问:“婆婆,你猜一下,这下抱过去,大灰狼会不会吃了小白兔?”   冰婆站在廊上,伸了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管好自个儿吧!”说着不理一脸傻笑的林一一,回了房。      第四十一章 枫叶正好 (第一更)   皇宫,御花园。   卯时,日正好。秋风横扫一地花谢,桂花也已渐没,茶花正盛,新旧叶葱葱绿绿。霜降已过,这时节,枫叶正好,红了一天一地。   凤蜜与静静坐于亭内,凝着那湖上几片枫叶,怔怔出神。眉间几许惘然,令得她那娇娇少女姿态,蜕去不少。   玉欢正端着红枣莲子羹而来,见她侧影,心如明镜,便笑得有些大声。凤蜜与被惊醒,迅速收起思绪,知是玉欢,脸上便又挂了寻常笑脸,只是眼底轻愁却压不尽,仍有少许。   “小主子,赶紧来尝尝,今日这羹,可是玉欢一早便熬了现做的,来,快尝尝,这味道可好?”玉欢将琉金盘放上石桌,又返身牵了她的手坐下。   “玉欢,你再这样让我吃下去,我会变胖的!”似嗔似怨的抱怨了一句,凤蜜与还是乖巧的举了银勺,一小口一小口的用着。   见她吃着,玉欢很开心,搓了搓手,站到了身侧,“方才四喜让人来了话,说是凡哥儿一会儿见了大主子后,便会来陪陪小主子!”   凤蜜与听到他来了,舀着莲子羹的手停了一停,又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面上笑容轻轻,玉欢猜不透她心意,这是欢喜还是不欢喜?   自那日到了墨府,寻不到凡哥儿,陪着墨老夫人出了趟门的小公主,便与往日有了些许不同,只是这不同又说不上哪不好,小公主似是一下子长大了许多,待人处事,更为有礼得当,且考虑甚为周详。   可是,若是一人独处时,却经常出神,问她,却又只是含笑不语,玉欢不禁常常感叹,这小公主啊,是长大了,真的长大了,她啊,猜不出小公主的心事了!   每每此时,凤蜜与便会娇憨一笑,问得急了,便来一句:“蜜儿也已过了十八,又如何不长大?莫不是玉欢总盼着蜜儿越活越小?”   生生把玉欢一肚子的感慨堵在了喉咙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凡哥哥,可有说几时来到?”用完了那一小碗的羹,凤蜜与接过玉欢递过来的帕子,轻轻压拭菱唇,含笑问道。   玉欢麻利的收拾着桌上东西,“说是与女皇先谈了西宝商号的事,便来。”说着,招来身边宫女,令其将盘收了。   凤蜜与点点头,柳眉微蹙,西宝之事,她也知情。娘亲为了此事,已是焦头烂额,数日不曾好眠,霜哥哥他……   唉……她低头轻轻一叹,想起当日干娘所言,心中惆怅,如今这事,到底何人之错,执着于一些不该执着的,只怕伤人更是伤已,无奈当局者总是看不破。   “这小美人儿,静坐小亭,间尔低头长叹,可是思着何人?”这懒洋洋,带着轻笑,带着戏谑的声音,不正是那墨羽凡的?   玉欢回了头,看着循着小径悠然而来的墨羽凡,脸上笑得开心,上前福了一福:“见过凡哥儿,凡哥儿可来了,小主子方才还在问呢。”   “好了,玉欢,你先下去吧,我同凡哥哥,有话要说。”凤蜜与轻轻打断玉欢的话,俏然抬了下巴,笑盈盈看向墨羽凡,心中还是不免一声赞叹,凡哥儿,真是长得极好!这一袭黑底红花的牡丹傲园,本是极艳之色,偏偏他这一穿,就平空生出几许霸气。   玉欢点头,她心知凤蜜与是想与墨羽凡商谈要事,便招了手,将亭内一干宫女带了下去。   “凡哥哥,坐。”称呼依旧,却少了些少女撒娇的声音,多了一抹亲人间的亲密。   墨羽凡微笑颌首,又以小时一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见她不悦皱鼻,又笑了几声,才缓缓在亭边围栏处坐下。   “怎么?今日这小公主,似是心事几多?”墨羽凡环着臂靠于身后亭柱,含笑问她。   凤蜜与点点头,收了笑脸:“西宝一事,我已听闻,凡哥哥,你可有把握?”   墨羽凡一听她那‘西宝之事’四字,便皱了皱眉,再听到她问完,他也收了笑脸:“此事,你从何得知?”   难道,女皇,竟已有了决定?   凤蜜与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低下头避开他的盯视,良久后,才哑着声音道:“自是从娘亲处。”   墨羽凡冷脸一喝:“胡闹!你才几岁?!我与她说去!”说完起身便要离去。   凤蜜与急忙拉住他手臂,双眼里有着紧张和无奈,也不说话,便只是这般看着墨羽凡。   墨羽凡皱着眉头,见她拉着不放,知她自己心意已定,缓缓摇了头,声音隐含担忧,“蜜儿,你可知,这么一来,你便退无可退!”   凤蜜与脸上白了白,放开抓着他的手,转头看向湖面,风吹着那几片落枫,忽东忽西,时浮时沉。   “蜜儿知道。”她缓缓点了头,低垂的细碎刘海在风里吹动,挡着她的眼,“蜜儿,本也无路可退。”   墨羽凡默然,单手负于身后,越过她看向对面枫树林,许久后,才沉声道,“西宝一事,你莫担心,墨商与南宫世家,不会坐视不管。”   听他这话,凤蜜与急急回了身,脸上也一喜,“凡哥哥,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墨羽凡俊脸一板,“凡哥哥,何时骗过你?”   话中的关切,令得凤蜜与双眼一红,匆匆低下头,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就好,就这样,便当了兄妹,也是很不错的,少了一个牵牵挂挂、思思念念的人,多了一个疼她怜她,肯相助于她的哥哥,那是最好的结果。   墨羽凡见她这般模样,挑了挑眉,笑道:“好了,小小年纪,便这般老太婆似的,若是嫌宫里无聊个甚,不若到墨府里,陪陪娘亲好了。”   “干娘近日可好?那小嫂子可快生了?”凤蜜与想到大腹便便的林一一,便又忍不住弯眼一笑。   听到凤蜜与问林一一,墨羽凡便板了脸,“你那小嫂子,自是快活得很!”   “那桃花美人楼,小嫂子还是常来常往吗?”凤蜜与的大眼里,闪着好奇的光,那个桃花美人楼,实在对她吸引太大。   说到这个,有人实在很郁闷,“不提也罢。”摆了摆手,又倚回亭柱,想到今日一早便急急忙忙去桃花美人楼里等着无尘的林一一,他更是不爽几分,转眼看蜜儿一脸向往,倏尔一笑,“走,哥哥带你上那美人楼去玩玩!”   凤蜜与张了嘴一声啊,看他不似开玩笑,连忙点头如捣蒜!“那,我们现在便去可好?”掩不住的开心和大笑脸,让正朝他们而来的玉欢也很是开心。   “你这般去,可不行,玉欢,你替蜜儿备套小郎长袍,传个话儿给你家大主子,便说我带蜜儿回府玩上几日。”   墨羽凡的交待,让凤蜜与更是雀跃,连忙拉着玉欢的手,“快快!玉欢,你赶紧的,把衣裳给我备了!”   玉欢自然是愿意的,只要她家小主子能笑,便是摘了星子,她也会为之一拼,更何况是这等小事。   墨羽凡带着一袭男装的凤蜜与出了宫后,便让钱伯直接将车驶往桃花美人楼。   路上两人说笑,气氛甚是轻松,凤蜜与这段时间以来忧烦的心思,也去了不少。挑帘看路两边裹得紧实的行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回头问:“凡哥哥,这车外似是极之寒冷。”   “那是自然,这已要入冬,若不是玉欢方才定要你穿这锦袍,这会儿下了车,你只怕会呼呼不停。”墨羽凡倚着塌笑道。   凤蜜与歪头一笑,“凡哥哥,你看我可象那少年郎?”   墨羽凡打量了她几眼,蜜儿这长相,确实与她父亲较为神似,仅这双眼,便与凤离霜极为不同。   想到凤离霜,就又想到林一一同他说的话,他才发觉,他今天实在是该死的被那小妖精气得不轻!   “怎么凡哥哥不说话了?蜜儿自觉极为神似呢!”她自己低头看因为臃肿的锦袍而显得有些平整的胸,拧着眉心皱着鼻子,不由得有些羡慕起林一一的那丰满了,真是的,连这两团肉,都没看头!   墨羽凡看她这可爱模样,突然明白过来,她所说的是何事,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前额,“小家伙,恁多心思!小郎便小郎,上桃花美人楼那,点几个美人陪你便是!”   凤蜜与一听这个,便极有兴趣,眨巴着大眼,“听说那十三美人,极是出色!今日定要好好见识见识!”   说完便一脸期待的探头看着车外,忽的自街边小巷里看到抹熟悉的身影,她不由一楞,咦,那不是小嫂子吗?她这是要去哪里?又伸长了脑袋看去,怎么会是霜哥哥!   难道是我眼花了,看林一一挺着肚子上了那马车,车上还挂着谧王府的标志,她连忙喊着:“小嫂子!小嫂子!”   墨羽凡正看着书,头也未抬笑道:“你那小嫂子,只怕正在美人楼里快活着,你莫急,一会儿便能见着!”   “不是的!小嫂子在外面!钱伯,停车,快快停车!”急得说不明白的凤蜜与,索性一把拉过墨羽凡,推着他的脑袋探出去,“你看!是霜哥哥的马车!小嫂子在车上!”   什么?!墨羽凡桃花眸一眯,一撩了车帘便蹿了出去,“钱伯,将蜜儿带去楼里找朵公子!此事不得声张!”   凤蜜与正要下车,一听便急了,“不行!我也要去找小嫂子!”   “蜜儿!”墨羽凡一声清喝,紧扰着眉心看着一下子便消失在街未的马车,一急口气就重了许多,“不得胡闹!钱伯!”   钱伯应了声是,头也不回道:“小公主,坐好!”便一甩鞭,在凤蜜与一声惊呼中驾着马车急急而去。      第四十二章 原是故人来 (第二更)   马车里,林一一很好奇的打量着这少年,看着看着,她看出了一点门道来。然后看着少年的眼光,便多了一丝怜爱。   这丝怜爱,把少年羽儿从略有不自在,看出了一肚子羞恼,桃花眸一瞪,“你这女人,太也不知羞!怎么总盯着本小爷看!”   “噗!骚年啊,你不看姐姐我,能知道姐姐我在看你哪?”林一一看也看够了,这位子坐久了真不舒服,边取笑着少年,边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唉,还是我家小墨好,给我弄了个软塌在专车上,躺着多舒服!   被她那话真相到的羽儿脸一红,腾的转过头去,看着马车外。   林一一摸着下巴,琢磨着这趟谧王府之行,是凤离霜的主意,还是这少年的主意。   可能是坐得不舒服,肚子里那两个踢得厉害,最近这几天,天天如此,林一一恨恨的抽眉角,现在是在打架咩?!!   伸了手在肚皮上象拍西瓜一样的拍了拍,以示警告,结果两小样的静默了片刻后,居然齐齐出脚!   被踢得想杀人的林一一泪了,这两小妖孽!!等你们出来了,你妈我不把你们好好教训一顿都对不起我自己!!   她太专心于应付她家的小妖孽,没看到少年正一脸新奇又别扭的看着她拍肚子。   和肚子里两个斗智斗勇的林一一玩得不亦乐乎,两只手象弹钢琴一样在肚子上弹跳着。   羽儿被她的表情所吸引,半垂着头的女子,气色红润,皮肤润白中隐隐透出粉色,五官若是分开,只能称之为上等,偏偏凑在一起后,便生了无限的风情出来,那灵动的大眼最是引人注目,一睨一转间,似有千言万语。   清澈之极的眼里,带着一抹漫不经心,那是一种怎么样的自信?令得他仅以一句,我家爷,想请姑娘过府一叙,她也只问了一句,你家爷是哪位?待他报出谧王府时,她便弯着眼笑,然后一如多年老友一般,很是豪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边应着那就走吧,边看似笨拙的上了马车。   哈哈!乖了吧!!这下不踢了吧?!林一一拍拍手,两小样的,看你妈不治得你们服服帖帖的,得意的嘿嘿一笑,抬上头时,正好对上来不及收回视线的羽儿。   林一一楞了楞,然后便笑得极是欢乐,把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后,笑着开了口:“喂,骚年,你叫什么名字?姐姐看你长得可真美,来,笑一个,别总绷着脸,多败兴!咦,别脸红啊!姐姐我又不调戏你!”   听到这么流氓的话,还说不调戏人家?!羽儿瞪了她一眼,脸上的红霞却又更深了几分。   等不到回答,她索性两眼一闭,“诶,怎么不说话呢?太无聊了,你家到底住多远啊?!”林一一开始无趣了,太无趣的话她就特别容易犯困,这周公一直在线上发出‘叩叩’声,召唤着她赶紧连线……   好困啊……这太阳真大,照得眼睛都张不开了……林一一眯着眼从小小的车窗往外看着,感觉自己下一秒马上就能睡死过去……   羽儿憋了半天不理她,听她没有声音了,再一细听,居然有轻轻浅浅的鼾声传来,他刷的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瞪着半张着小嘴,睡得正香的林一一!   她、她居然真的睡着了?!这女人到底是真不怕,还是没心没肺笨到这种程度?就这么上了陌生人的车,就这么睡了?!   马车在从热闹的街拐了几条街,居然朝着城门走,少年羽儿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这一次,事关重大,若是不能帮到爷,那么,他的下场只有一个……   紧紧将红唇抿成一条线,少年的脸上,带着壮士断腕的决绝。   因为出了城而渐渐不平的路,饶是驾车的车夫再是驭车有术,也难免颠簸,林一一在第三次头碰到车厢的时候,终于很不情愿的自周公大叔的线上下了线,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居然发现日头开始向西边跑了!   靠之!这又是要带我上哪去?她伸了头看,一看之后,便笑了,笑得自她醒来后,便一脸戒备紧张,怕她反抗的羽儿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这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了!   林一一笑够了,转了头对上他:“骚年,这是带姐郊游呐?带吃的没,姐饿了!”   羽儿显然没想到,她会一开口就要吃的,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身边用放置糕点的小柜,只剩下一些杏仁糕,他伸手取了出来,“诺,只有这个了!”   “这个就这个,总比饿着好,”林一一边说边接了过来,睨了一眼那别扭的少年,她摇头道:“少年啊!你不厚道啊!这要带孕妇出门,又是跑长途,怎么能不备点吃的?”   “……”   三两口吃完的林一一,掏出帕子擦拭了一下嘴,边伸了手,“喝的!”   “……”少年这下是真的没招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一一眨巴了几下大眼,极是可怜的问:“不会吧……你连水也没给我准备?”   羽儿看着她可怜的模样,乖乖的点了点头。   “啊啊啊啊!!”林一一抓着他的衣襟摇,“你个小白!!没有水,你给我吃什么杏仁糕啊?你不知道那玩意儿,特别让人口渴吗?!!”   看少年无辜的眨着那双和她家妖孽极像的眼睛,林一一无力了,呜咽一声后放开他,软在刚才躺的垫子上,有气无力的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到站啊?!我得加水啊……”   羽儿也知道自己确实是考虑不周,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个女人可是伤不得,他呐呐的道:“你、你便,便先忍忍……”   “忍?嘛的,你有没有人性啊?!姐是孕妇啊!孕妇!这忍饿已经没人性了,你还让我忍着口渴,你要不要这么狠啊?!”林一一火气上来了,这睡醒了嗓子本来就干着,还吃了那么甜腻的杏仁糕,居然还让她忍!这还要不要让人活了!!   羽儿连忙道:“就快到了!你且先忍忍!”   林一一瞪着他看半天,许久后开了口:“少年,你还是说实话吧,其实,带我出城,是你的主意吧?凤离霜其实一点也不知情,对吧?”   少年身子一震,红唇紧紧抿成一线,就在林一一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之后,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你想带我去见谁?”林一一拧了拧眉心,这个时间她还不出现,只怕急坏一堆人。幸好我今天带了小黑,媚儿又在他那里,想找也不会找不到,不然回去一定会被人骂死!   肚子开始饿,嘴也干,林一一怨念的瞪着羽儿的后脑勺,直瞪得他后背心直发冷。   有心想催着车夫驶快点,偏偏马车又走不快,那么大一个肚子,他自己看了都怕,就怕一个不小心,她就把孩子生在车上!   好不容易听得车外的人声,少年探了头一看,好了,到庄子里了!连忙转头叫着闭着眼不知是睡还是醒的林一一:“喂,到了!你不是渴了?快快下车吧!”   林一一懒洋洋张开了眼,“姐饿得没力气,你把那个要见姐的,叫到这来,顺便把吃的喝的送上来,有话就在这说,说完了原车回了。”   ……这、这女人,简直,简直是!   羽儿瞪着又闭上眼动也不动的林一一,突然觉得自己很挫败,又觉得自己就是做了一件极大的蠢事!   他又急又气,又拿她没办法,正不知该怎么办时,车外传来了个男子的声音,温和且有礼,“怎的到了,还不下?”   林一一猛的张开双眼,迸出冷冽杀气!   欧阳浩!我就料到是你!   转头对上少年惊骇的双眼,她缓缓勾起嘴角,极之灿烂的一笑,慢慢的闭上双眼再张开时,又是一片清明和漫不经心。   “我累了,不想下。你有话,就这么说吧。”林一一清悦的声音一响起,车外的欧阳浩便浑身一震,扶着车辕的手就用力到发白。   “……一一……”艰难的叫出这魂牵梦萦的名字,欧阳浩便无法再言语。   “我们不熟,你还是叫我墨少夫人的好。”林一一淡淡的道。   欧阳浩脸色一变,眉间带上少许戾气。‘墨少夫人’!好个‘墨少夫人’!!   林一一笑得很妩媚,摸着肚子的手,也很温柔,似乎这车外的人或事,一点也不影响她的心情。   欧阳浩沉默,她也乐得轻松。   少年羽儿凝着她,猜不透她的心思,又听不到欧阳浩的声音,他只得替车外的人掀了那道将两人隔开的车帘。   羽儿边掀帘子,边歪了头迟疑的看着林一一,她,不怕我掀了这帘?   被他这动作所逗,林一一抿嘴一笑,懒洋洋的起了身,以肘支着身后的柜子,好整以暇的道:“少年,去,下车给姐备点吃的喝的送上来。”   “一一,你也累了,何不下车,稍事休息?饭菜我已差人备妥,用过再说,可好?”帘外的欧阳浩不待少年回答,又温和相问。   “我这大腹便便的,懒得动。”懒洋洋的回了话后,又没了声音。   欧阳浩看着帘子,负回身后的手,紧了又放,终是归于平静,只是这样的平静,令人难受。   林一一勾着一边的嘴角笑,拢在袖中的手摸着小黑,安抚着小黑。小黑对欧阳浩极之厌恶,这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直想扑出去。   乖,小黑,知道你讨厌这家伙!不过,岚音他们还需要这货,再说了,依这货和我们两的过结,你要是一下子就把他毒死了,那不是太便宜他了?   羽儿终究是少年心性,这两主儿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他可没办法,这般憋着不说话,太过压抑。而且林一一又这般淡定自若,笑靥如花,他忍不住,一把将帘掀了起来!   呼啸的风将这被用力甩出的车帘,趁势卷上半空,欧阳浩在狂跳如鼓的心跳声中,对上了车内那缓缓抬眸的女子。   依旧笑靥如花,依旧有着一双最是清澈灵动的大眼,依旧有着桃花一样的气色,所不同的是,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第四十三章 少年情殇 (第一更)   林一一看着车夫离去的背景,心想,这一块地儿,就剩下他们三个了,这也好,省得人多也费事。   “好了,看够了没?看够了,给吃的喝的。”扔出这一句后,就不再看欧阳浩那张激动到有些变形的脸。   真是的,当初怎么就惹上这号变态了?!   腹诽着自己的林一一辛苦的动了动屁股,不行,得下去走走,这坐太久,小屁屁要受不了了!看那少年还楞在车厢处,那块半垂半落在车顶的那片帘子下,她没好气的伸脚踢了他一下,“傻了你!下去啊!’   虽然是踢的动作,但是力气却很轻,没办法,谁让她心疼这娃呢?   对上那少年委屈的桃花眸,她只能翻白眼,别用我家小墨那小狗一样的眼神看着姐好吧?这不是让姐更心疼你吗?   “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吗?不踢你了,你赶紧下去,姐要走走!”林一一无奈,骚年啊,你下去吧!!堵在这,我这球怎么下啊?!   欧阳浩一听她愿意下车了,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将帘子放好,待羽儿下了车后,他便伸了手,“一一,你身子重,我扶你。”   林一一正偏着头整理衣摆,听到他这么不见外的话,眉角抽了抽。就这般斜睨了他一眼,在欧阳浩被她这无意间流淌出来的波光潋影,而不由得的呆楞中,又极快的低了头,看也不看慢条丝理的道:“我怕你毒我,我们还是别靠太近的好。”   这话实是说得极自然,极淡定,可是,那杀伤力,还是很明显。   至少欧阳浩的脸色,便有些白得发青,那只手是伸也不是,放也不是,就这样僵在空中。   羽儿看着这一幕,不知怎的,便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总是温润笑着,却仍是让他感觉不到温暖的人,他匆匆低下头来,吞去那强强要涌上的泪意。   那俊美之极的少年脸庞,在血色残阳下,带出一抹绝望的凄凉。   林一一无视那只手,灵巧的自另一侧下了马车,背对着欧阳浩,很是自在的四处环顾了一下。   这处极是偏僻,四周环山,树木甚是浓密,在冬日的傍晚,看起来,很是萧瑟。   有座四合小院式的建筑物造在山脚下,四面环着林子,她转了转眼睛,这道围墙还真不是一般的高,看那材质,似是石头堆砌而成,外面再抹以泥浆,若不细看,还真难发现。   这院子是何人的?以这路程来看,应该还在凤天境内,且离京也不太远,能在这么个地方,盖这样一个院子,要不少人力物力吧,林一一摸着小黑,微侧了头,看了看来时的路,有坡,虽不徒,但却极长,就这么一个偏僻的所在,这些建筑材料要送上来,就已经是个问题。   看来,庄子的主人,也是个能人。   欧阳浩站在她后面,也不阻止她,由着她看。   他们两人,一个看景一个看人,都自在的很。   羽儿却有些发急,这日头已经落到林子那头了,西边的月亮也正挂上发灰的天际,这冬天的夜,来得总是特别早些,若不能赶在爷回府时到,那他又该怎么自圆其说?   “欧阳公子,我已将人带到,你便也赶紧将话说了!这回去,还得不少时辰。”羽儿这催促的话,听到林一一的耳朵里,她心中一叹,这瓜孩子!让人骗了,当刀子用了还不知道!   欧阳浩冷冷睨了他一眼,神色冷漠且有一抹鄙夷。   少年多么敏感,纵是那一抹鄙夷来得快也去得极快,他还是抓了个正着,当下便脸涨到极红,厉声道:“欧阳浩,你这般看着小爷是何意?!”   听他这带着挑衅与不满的话,林一一皱皱眉,终于回了身过来,一回头,便对上欧阳浩那两眼灼灼似狼,神色更是冷了三分。   羽儿呼喝出这句后,却不见欧阳浩回答,而不仅是不回答,人家还看都不看他一眼,这么明白无误的轻鄙,让少年受伤的心,更加郁怒难平。   他回头看了一眼冷着脸的林一一,唇一抿,上前一步,也不说话,便这般不由分说的,拉着林一一的手臂便往马车上走。   这突兀的动作,林一一不是躲不过,只是看着少年微微泛红的眼,她沉默了,由着少年略嫌粗鲁的动作拉着,加快了自己的步子跟上。   欧阳浩则脸色一沉,自马车另一侧一个旱地拔葱跃过来,挡在两人与马车之间,冷冷一声喝:“想走?!”   早知他不会放过他们的林一一抿抿嘴,在少年身后,慢慢地站稳了身子。   羽儿放开拉着林一一的手,看着欧阳浩,缓缓眯起桃花眸,那与墨羽凡极为相似的眼,做着这不知是有意学的,还是天生自然的极为相似的动作,让欧阳浩产生一个错觉,似乎面前这要带着林一一离去,又挡在林一一面前的人,就是墨羽凡!   一时间,无边杀气自身上不停逸出。   但他还是有所顾忌,不想在林一一面前杀人。   下意识的便想探寻林一一的表情,而林一一的身高与少年相差无几,两人都是一米六七左右,少年用玉冠高高束着发,加上她有意回避。   所以,欧阳浩一时间也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只知道她很安静,安静到令他害怕。   “欧阳浩,你这是什么意思?!”羽儿也不是吃素的主,下巴一抬,这么一问,很有几分冷酷的味道。   纵使以前的他只是凤离霜圈养的一个小娈童,但那场与赤鹰之间的对战,还是让少年多了几分骨子里原有的血性。   所以,被拦下的他,纵使知道欧阳浩其人难惹,还是强而对之。   欧阳浩收回探寻在他身后的视线,冷冷落在少年的脸上,双眼精光幽幽,“有客自远方来,若连水也无一杯,浩岂不失礼之至?若让你家爷晓得我便是这么待你,浩怎不好生羞惭?”   这却是用话威胁少年了。   羽儿俊脸通红,少年的声音在激动中,带上沙哑,“欧阳浩,你无耻!自是你让小爷我瞒着我家爷,带了人来的,如今又用此话相逼!你究竟意欲何为?!”   欧阳浩微微一笑,用极是鄙夷的口气道:“我无耻?若你无求于我,又何必让我相逼?!”   “欧阳浩!小爷我真是瞎了眼!居然听信于你这小人!你说!西宝城之事,便是你令人暗中做下,是也不是?!”少年气到极点,索性将话挑明,直捣黄龙。   林一一听到他说西宝城,心中一动,拢了眉心,默不作声的将心思转了转,倏尔眼一眯,然后便无声的笑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自是对你家那位情痴的很,怎不知,那人对你又有几分真心?于他而言,你纵情深似海,亦无非是个替代的!”欧阳浩无情且冷酷的话,似腊月檐下的冰锥,这就般快而猛的扎入少年羽儿的心!   扎得少年眼前一片发黑,一时间手脚冰凉,一双腿,竟似没了知觉,软了一软。   林一一低呼一声,连忙自身后伸手扶住少年晃动的身子,见少年脸如白纸,入手又有低低温灼的感觉,心若明镜的她,自是知道欧阳浩的话对这少年,何止是诛心?!   “欧阳浩!你太狠毒了!他只是一个孩子,你就这么忍心出言相伤?”林一一愤怒难忍,本来不想与这货多话,终究忍不住,替这少年抱了不平。   “一一!你终是愿意与我说话了!”欧阳浩哪管少年死活,林一一愿意理他,那才是再好不过!   “滚开!”动了气的林一一不想再与他耗下去,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根本就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仅仅两个字,就含着那么浓的厌恶,那么强的憎恨!   欧阳浩的脸上闪过受伤的神情,看她明明行动不便,却又百般维护那少年,已经偏执的心中,更只剩了一个念头:她定是为了与那人极为相似的容颜,而对这少年这般用心!   便是那少年是诓了她来此之人,便是那少年仅是凤离霜的娈童,她为了那少年,也这么不假颜色的喝斥他!   她竟已经对墨羽凡如此深情了?!   看着她看也不看他的,搀着那少年便要越过自己而去,欧阳浩的心更是被狂涛巨浪般的忌妒席卷!   林一一!我得不到的,墨羽凡也休想得到!你一而再的从我身边逃离,这一次,我欧阳浩定要将你留下!   心随意动,这手便想也不想的自后而起,挟着凛然攻势抓向林一一的肩膀。   早有防备的林一一,听得身后呼呼风声,脚下生生一跨,自旁边斜踏了一步,晃着肩膀,避过这一抓!在另一道残影来时,迅速将少年换入另一手,左手一架,格住欧阳浩一抓不得,又再次攻来的手。   “欧阳浩!你这个小人!”林一一冷喝一声,双眼中红光隐隐,方才若不是她动用了赤红莲,硬是格下欧阳浩这一手,只怕这少年如今不死也残。   一脸阴沉的欧阳浩,没想到林一一居然会看破他的招势,嘴上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相辩。   大家都是行家,辩也无用。   欧阳浩缓缓收回手,迎着林一一愤怒的双眼,不发一言。   他方才确实是起意要将她扣下,只是手下了一半,看到靠于林一一臂上的少年时,想到这少年终究是个隐患,纵是他留下了一一,这少年一回凤天京城,那墨羽凡定能从他身上,找出他们的下落!   于是那手便生生转了势,想往少年的颈后抓去。   那一抓,已带了必杀的决心!   只是他没想到,林一一的蛊居然已经全清了,不仅识破了他的用意,还挡下了他的招式,救下了少年。   看来,想要强留下她,不甚容易了……那余蛊定是完全解去了,否则以她这即将临盆的身子,实在不可能再催动赤红莲!   他就是冲着林一一受制于余蛊,如今内力不足,且又临盆在即,才会不顾师父的告诫,冒着与凤离霜撕破脸的风险,步下这局。   如今,已是退无可退!一脸狰狞的欧阳浩带着几许疯狂道:“一一!纵是杀尽这所有的人!今日,我也要将你带走!!”   话音未落,双掌一起,竟这般疯狂的朝着扶着少年,行动极是不便的林一一扑来!      第四十四章 桃花公子是何人?(第二更)   午后暖阳,遍洒了这寂静小院。梧桐叶落了一地,凤离霜负手立于树下,一袭白衫,在风中衣摆翻飞。男子微微仰头,总是含着一抹温润笑意的脸上,今日多了一丝落寞,这种落寞,极轻,极浅,偏偏这种清浅却带着绵远的伤感。   身边没有那总是远远守望的少年,他的心,似乎也空落了某一处。想到今日一早便出府还未归回的少年,心中有少许挂牵,这身子都还未将养好,这是去了何处?   正思索间,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略一窒,这是……凡弟?忽的又一笑,这怎么可能?算算也近七年,他不曾再踏足这谧王府。   定是自己最近为西宝之事心烦,才生了这幻觉。凤离霜自嘲一笑,那日街头一遇,真真不如不遇。   “王爷好兴致,纵是秋色渐浓,满庭残叶,国事纷扰,王爷也这般洒脱,真真令墨某好生敬佩。”   自那声音传来,凤离霜便霍然转身,凝着面前倚着梧桐树一袭黑底牡丹傲园长袍的墨羽凡,薄唇紧抿成一线。   虽然他一直想让自己平静,无奈这人会这般出现在自己面前,实是让他不能平静如常。   纵是他一向清冷的声音此时也有少许的哑涩,“你……你怎的来了……”   “王爷这话,问得真让本少无奈,王爷都派了车接了我家卿卿,本少这为人夫君的,又怎能不来拜访?”墨羽凡虽然一样笑得吊儿郎当,一颗心却开始往下沉。   凤离霜蹙眉,“凡弟此话何意?”话中疑惑深深。   墨羽凡自树上站直了身子,挺拔伟岸如松柏,他缓缓收了唇边笑意,深不见底的桃花眸泛着幽幽冷光,一字一字,极是冰冷,“今日未时,王府马车在乌衣巷,将一一带走,至今未归。”   凤离霜双眉一挑,狭长凤眸里迸出一抹精光,温润如山中清泉的声音也带了几分冬日的凉意:“我若说非我所为,凡弟,信是不信?”   墨羽凡侧了身,给了他一个不置可否的浅笑,“我曾极是信你。然,王爷何等尊贵,又何需本少之一言以信?”   此话说得极是轻飘,风一吹,便有些若有若无。凤离霜只是拳紧了又紧,“此事,非我所为!”   心如坠冰窖,墨羽凡猛地回身,双眼似狼,一步步逼近,“马车可曾出府?何人所驾?府中少了何人?!”   一连三个问题,生生问得凤离霜退了一步,长眉一锁,他暗忖,依凡弟此意,真是王府的车?   倏尔想到早上求着出府的羽儿,凤离霜脸上一变色,张嘴正待招人来问,一脸戾气的墨羽凡却已经从他的脸上得到了自己的证实,五指成爪迅如闪电锁上他的喉,俊美的脸上带着杀气腾腾:“凤离霜,本少当日已经告诫于你!独独她,谁也不得碰她!你真当本少杀你不得?!”   感觉到他手上力道在加重,凤离霜眼中闪过一抹怒火,为了林一一,两人之间矛盾渐深,如今更是以死相挟,但他毕竟要比此时的墨羽凡冷静一些,所以,他稍一提内力,并不阻止墨羽凡的动作,只是费力的开了口:“你再不放手,她若有了差池,你莫要迁怒于我!”   一句话,让墨羽凡自那狂乱的杀意中清醒过来,眯着眼探寻着凤离霜此话的可信度,恨恨将他甩开,“说!”   趔趄了一下的凤离霜,稳了身后微咳了几声,“今日羽儿来寻我,闹着说多日养病,趁着天晴,想出府上街走走。”   墨羽凡自听到羽儿两字,脸更是黑了几分,那么明显的厌恶与憎恶让凤离霜脸色白了几分,他……知道,他知道羽儿……,他定早已明白自己的心意,这几年,却不道破,冷眼旁观着自己的爱不得求不得!   到了今日,才知道,最是无情的,才是他!!   凤离霜身子晃了晃,扶着身旁的树干,重重喘了几口气,才神情复杂的看向背对着他的墨羽凡。   从他那僵直的背,凤离霜知道他此时,定是恨不能将这谧王府夷为平地,他缓缓站直了身子。   “你与林姑娘,可有法子相寻?”恢复如常的声音,清冷更深。   墨羽凡头也不回,“你的人将她带走,所为何事?所见何人?”   凤离霜看着他,心中暗叹,他便是这般,惊才艳绝,令人不得不心生钦慕,纵是心再乱,事再紧急,他也能极快的冷静下来,然后一针见血的问出最为关键的问题。   “羽儿这半月来,皆在府中养病,并不曾出府会过何人,”凤离霜蹙着眉,想了又想,难道是?   “莫非是昨日之事?!”凤离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中暗道糟,连忙上前一步,“快!快走!”   也不管墨羽凡会不会再发怒,凤离霜一脸急色,拉着他便往树上跃起,一边急急开了口,“快用你的方法,寻到他们!”   话中不掩担心,令得墨羽凡正要拍出的手,撤了力道,稍一用力,自他手中带回自己的手臂。   “见的到底是何人?!”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样,墨羽凡只觉得眉心处直跳,一颗心乱成麻。   “只怕是那欧阳小儿!”站于墙头的凤离霜恨恨一挥手,带起凌厉掌风吹落了一地的梧桐叶。   墨羽凡咬紧了牙关,才忍住一扇挥向凤离霜的冲动,恨恨的别过脸,“先回美人楼!”说完便带头跃下墙,在小巷中疾疾而掠。   凤离霜明白他这是让自己跟着先回了桃花美人楼再说,薄唇一抿,也提了气,紧紧追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听音阁,之所以会选择这里,墨羽凡自然是经过一番周全考量,穿窗而入时,岚音正与朵朵两人聊得甚是愉快,两人抬头对上一脸凝重的墨羽凡,面上笑容还来不及收去,一句‘一一被欧阳浩带走。’便令得两人自椅上腾的站了起来。   林朵朵俊脸一沉,盯着追上来的凤离霜,“是他的人带她走的?”   墨羽凡是知道这个大舅子的厉害的,岚音更不用说,对于林朵朵会问出这么犀利的问题,那根本就是极之正常。   而凤离霜却深深一震,心中暗道,此人心思竟比墨羽凡更胜三分!   “他怎么瞒着你找上你的人的?”比起担心妹妹,林朵朵有更深远的考虑。   墨羽凡暗叹自己终还是逊了林朵朵一筹,这个问题实是重中之重,凤天如今情势这般严峻,纵然与他伤重数月,暗阁无法行事有关,但实在也不应是这般的局面!   凤离霜被这问题问得惊了心!   他眯着狭长凤眸,迎着林朵朵冷静,犀利到直欲看透人心的双眼,双拳一抱,“桃花公子好心思!”   见林朵朵平静如昔,他又着道:“是凤某失策,那欧阳小儿在朱仙与沐阳玉相偕失去音信时,凤某曾派人多方寻找,却遍寻不着,想来当日,他应一路往京城而来。”   “找的人是你亲信,看来,他一定是以西宝城一事为饵,让那人为了你,而不得不冒险行事。”林朵朵点点头,答案他已经要到,接下来,就是去不去追的问题。   墨羽凡和凤离霜听到他这么说,两人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对林朵朵的赞叹和对自己的懊恼,他们这段时间为了西宝城之事,浪费诸多人力心力,怎么没想到这方面?!   所以,小妖精说的是对的,自己真应该早点与凤离霜相商西宝一事,如今拖成这般局面,又该怪谁?   林朵朵思索片刻,回了身看墨羽凡,“她这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事,你别太担心,做好你的事。”   墨羽凡依言点了点头,林朵朵拍拍他的肩膀。然后看着凤离霜,“西宝城之事,不宜再拖,这对当地的百姓影响太大,你拟个奏折,就说,沐阳玉被欧阳浩所杀,被人识破后潜逃,然后让你娘,以女皇的身份,对璇玑发起声讨!”   凤离霜被他这话所惊骇,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如此一来,两国交战,百姓又该如何?”   墨羽凡一听这话,便冷冷笑出声来:“那岂不如了你多年来的心愿?!”   “凡弟!我……”凤离霜第一次觉得自己挫败至厮,难道这些年来他的所作所为,全入了他人之眼,而自己却犹不知?   难道……“你便是暗阁之主?!”带着难以置信的指着墨羽凡,心中苦涩不已。   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压制着自己,一直破坏自己行事的,竟是他?!   墨羽凡勾勾唇角,“怎么?本少是暗主,王爷认为不妥?”   “阿凡!”这声不大不小的清喝,却是岚音所发。   他看了看因为墨羽凡与凤离霜两人的对话而板了脸的林朵朵,对墨羽凡摇摇头,摆手示意他出去做他的事,墨羽凡看着林朵朵,暗骂了自己一句,才上前低低道:“那我先跟上去。”   “嗯,小心点。还有,如果你找到地方,人却找不到,那就不要再找了,马上回来,知道吗?”林朵朵睨了他一眼,只要事关一一,这小子总是比平常笨上许多!      第四十五章 执迷不悟   林一一不甘心的看着那小正太抓着欧阳浩迅速的消失在林子里,低下头看着晕厥过去的少年,最终只能放弃,扶着他先上了马车。   “你还好吧?”林一一看少年动了动眼睛,连忙问他,谁知道他就只是动了下眼睛,又昏了过去。   林一一皱着眉头,觉得少年的情况实在很糟糕,这一直持续不断的低热,很是个问题,而且照现在这情况来看,自己和他要回去,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至少谁来赶马车,就是个很让她蛋疼的事。   臭妖孽,怎么还不来?!着急的林一一掀了车帘往外看,又骂了一声墨羽凡,怕少年受不了这山风,又匆匆将车帘放下来。   回头将少年身上的袍子掖了掖,那是她从车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看那大小,应该是凤离霜的,不过挺旧的就是了,也不知道这少年藏着这件旧衣服当宝是为了毛?难道是那啥之后,凤离霜用这件裹了少年?   咳咳,林一一觉得自己实在腐神经太过发达,到了这个时候,还能YY一个已经人事不知的少年。   山里的夜不仅来得快,而且温度也低,只这一会儿功夫,少年粗重的呼吸便开始成了气雾。   她又伸手探了一下少年的手腕,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眉间那痛苦之色,再次把欧阳浩他全家问候了个遍!太变态了!M,D,欧阳浩,今天是你那死鬼师父手脚快,不然姐就是拼着把两小的生在这里,也要把你们两个留下!   正恨恨的咒骂着欧阳浩的时候,车外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林一一心里一松,太好了,小墨来了!   人还没探出头去,就听到熟悉的声音,“老婆!”声音带着一丝恐惧,这空旷的所在,就这一辆安静的马车,让墨羽凡一颗心似是被人用力揪住,紧到发疼。   林一一心中一甜,嘴上却笑着骂道:“傻瓜一样!我在这呢!”   话音一落,车帘就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用力一掀,露出墨羽凡急切的脸。   “老婆!”   “笨蛋!”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口,墨羽凡这段日子被她骂习惯了,所以这两个字也没影响他,谁知道当他看到林一一搂着那少年时,脸刷的一下就黑了!   “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放手!”上了马车的墨羽凡一把将那少年拉离了她的臂膀。   林一一刚挂上去的笑脸就这样僵在脸上,看少年被他这样用力拉,不由得就提了声音,“你小心点!别伤了他!”   墨羽凡也感觉到了少年的异样,蹙着眉头将他倚到一边的塌上,“出了何事?”   “别提了!反正就是让那两个混帐师徒给逃了。小墨,我又饿又渴了,我们赶紧回去啦!”林一一喉咙干得要出火,简单两句交待了就催着回去。   “好,那你小心点,他这病,也不知会不会传于他人,你定要小心为上!”墨羽凡看了看昏睡中的少年,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我知道的,你赶紧回去!吃完了再找朵朵!”林一一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躺下来,乏力的闭上了眼。   墨羽凡伸了手,摸了摸她的脸,又牵着她的手握了握,才出了车厢,一甩鞭,向京城而去。   凤离霜不在桃花美人楼,少年羽儿的去向成了林一一和墨羽凡两人争执的问题,林一一坚持将少年留在楼里,因为婆婆就是最好的医生,可以医治少年。   墨羽凡却始终不愿意,至于原因,大家心里都明白。   所以,林朵朵第一个离开饭桌后,桃儿也跟着走了,岚音和冰婆相视一眼,也极有默契的吃饱擦嘴,走人。   饭桌边就剩下大眼瞪小眼的小两口。   看了半天,最终墨羽凡妥协了,伸手把她的碗拿了过来,用汤匙勺了一匙饭,送到她嘴边,“好了好了,留下便是,你乖乖吃饭,免得凉了又该吃不下!”   林一一咧嘴笑,乖乖张了嘴吃饭,边吃边说:“老公真好!”   墨羽凡本来还有点臭的脸,马上多云转晴,笑得妖孽之极。   “老公,羽儿很可怜的!”林一一把饭咽下去后,一张口又是关于羽儿的,让墨羽凡无奈得只想长叹。   他挑了一边的眉毛,睨着他老婆,“老婆,你这可是在提醒老公我,要将他送回去?”   “唉,你别这样!你知道,我觉得,他可能好不了了!”林一一喝了他喂过来的汤之后,扔出一句让墨羽凡很吃惊的话。   他蹙着眉头略一沉吟,“我看他那模样,不似中毒也不似蛊,只怕是早有积疾,伤了内腑,婆婆不是说,待她看过再说。”   林一一擦了嘴,靠在他肩膀上,“我说的不是身体上的,我指的是他的精神状态。唉,等他醒来,你们就知道了。算了,不说了,说到这个,我就来气!那欧阳浩太可恶了!”   这个名字显然让墨羽凡也十分厌恶,他放下碗筷,净了手脸才舒了手臂环住她,“老婆,你不生老公的气了?”   “一码归一码,今天你的表现不错,我就暂时原谅你一天,不对,是一晚上。”   “老婆~”墨羽凡又使出必杀绝招,腻上林一一。   林一一伸手推开他的脸,很不给面子,“你别总用这一招!你不和我商量,就把我骗回你家,这事,是原则问题,轻易不能原谅。”   说着,便按着桌子很是辛苦的站了起来,“走吧,先和朵朵他们把事情商量了,正事要紧,至于婚礼,再说啦!我人在这,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听她这么说,圆满了的墨羽凡也收了玩闹的心思,搂着她回了小院。   羽儿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次日近午。   房间寂静无声,他迷茫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此处是何地?   若兮端了药进来时,见他醒了,含笑道:“小郎可算是醒了!夫人已经来看过三次了,若小郎再不醒来,夫人该急了!”   “夫人……是何位?”羽儿在若兮的搀扶下,半靠着坐了起来。   若兮将药端给他:“快将药喝了,若能下地,不妨院中走走,夫人也在院子里,小郎去了便知。”   羽儿接了药碗,扑鼻的苦味令他皱了皱眉,若兮嫣然一笑,“莫怕,夫人交待过,药里我已经放了少许蜂蜜,入了喉,不会太过苦涩。”   这夫人?难道是那墨少夫人?这么说,欧阳浩并未伤害于她?羽儿思及此,心中一块巨石才放了下来。   一仰脖将药喝净后,羽儿略有些羞意,自己下了床将碗放到托盘上,对着若兮抱了抱拳,“羽儿谢过姑娘。”   若兮端了盘,将门打开,“若小郎身子不乏了,便到院子里走走,今日这日头正好。”   羽儿也想向林一一道个歉,便跟在她身后,出了房。   院子里林一一正在做着几个瑜伽动作,以助于顺产,一举一动,极为缓慢,偏偏这种缓慢却柔软之极,让少年羽儿看傻了眼。   自余光处发现他的林一一,收了最后一个动作,又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擦着汗,含着笑走上前来。   “醒了?还难不难受?”   羽儿看着她笑盈盈的双眼,是与昨日完全不同的温柔。   “不、不难受。”羽儿突然有些结巴。   “呵,别紧张,没人怪你。来吧,我们到那椅上坐一下,你刚醒,不要太累。”林一一往桃树下的躺椅上走去,回头见他还傻傻站在廊下,笑着摇了摇头,“怎么?怕我吃了你?来吧,姐这不缺美人,你太嫩了,姐下不了手。”   少年羽儿涨红了脸,他觉得林一一同他见过的女子,极为不同,言辞大胆,却又不惹人厌,脚下动了动,犹豫再三,还是走下了回廊。   “坐吧,来,吃水果。”林一一端过身边墨羽凡托人特地从赤鹰那送过来的水果,递到他的面前。   羽儿受宠若惊的摆着手,脸红耳赤,吭吭哧哧的不知该怎么拒绝。   林一一噗哧一笑,将水果放回桌上,自己拿着吃了,眼睛也不看他,在摇椅上晃得逍遥自在。   约摸着少年差不多恢复了平静后,才极是自然宛如闲话家常的道:“他是三天前找上你的?借着送药进府的宝春堂伙计,递了话的?”   羽儿没有防备,点头应是。应完后一惊,暗怪自己话说得太快,也不知是福是祸。   林一一点点头,也不再问。自顾自的在椅上慢慢摇着,看着天上几缕浮云,被风吹着,身不由已的前进。   她淡淡的道:“世事如白驹过隙,转眼成空,有些时候,还是不要太执着于那些无望的东西。”   也学着她仰头看天的羽儿,听到这句话,霍的低下头来,两眼灼灼的凝着她的侧脸。   林一一由得他看,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淡笑,“别看了,看不出一朵花来的,你和他长了一双极相似的眼睛。”   这话是少年心中永远不能愈合的伤,他扯着嘴,似是想笑,却又无力笑出来,所以那抹残笑,便挂在脸上,显得极为扭曲。   他低下头来,瘦削的肩膀不堪那一身的悲苦,颓然的垮着。   “想哭,就哭吧,流泪不用分男女,有眼睛都可以,”林一一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少年的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一直不看他的林一一,自怀里掏出手帕,无声的放到小桌上,由着少年汹涌的泪水,将他的前襟晕出一片心伤。   唉,少年啊,姐帮你这把试试,若你不能放下,你这条命,谁也保不了了。林一一终于回了头,看着桃花树下,那哭得不能自已的少年,长长一叹。      第四十六章 一尺黄绫(第一更)   清心殿的冬夜,总是较之其他殿落会来得更为冷清,原因自然是因为这院里,只有梧桐。   秋风起时,叶枯叶落,到了冬时便稀疏萧瑟,而一入夜,更是凄凉。   似乎将这些词句用于凤天皇宫,不太妥当,但用于清心殿,却还稍显清浅了些,殿名清心,是清去烦心,或是心已冷清,只怕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凤离霜安静的穿过廊道,穿过梧桐树,往清心殿而去。脚步声在昏暗的灯笼里,单调到令人心惶气短。   夤夜进宫,所求的,究竟是一个迟来的答案,还是一个已经泛黄的真相,翻搅着凤离霜近二十年来,一刻也不能安宁的心。   殿内凤清梦支着额,侧倚在扶手上,残烛的灯芯弯折了腰,浸在红色烛油里,间或发出一声噼叭的爆裂声。   四喜拿着披风上前,轻轻替她覆于身上,惊醒了似梦似醒的凤清梦,“晨风……”脱口而出的深情呼唤,顿住了门边人的脚步,顿住了四喜的手,也顿住了凤清梦凄然的容颜。   许久,四喜轻叹一声,将她夹杂着白发的长发拂于背上,替她把披风的带子系好,才悠悠道:“小梦,师兄已然逝去二十载,你又何苦折磨自己。”   “四喜……我这几夜,夜夜梦里与他相会,他总含笑不语,便在这清心殿里,时时伴我批阅那些令我厌之烦之恨之的折子……”凤清梦的声音嘶哑且悲怆。   凤离霜站在门外,早已燃尽的灯笼,笼着一园的冰寒。男子狭长凤眸里幽幽暗影如湖上的薄冰,闻言垂下双眸,一如那层薄冰掩着湖底的暗涌,将自己的心事藏匿于无人可及的所在。   四喜随着凤清梦的泪眼看向窗下那张形影单吊的塌,恍惚间,似也看到那一袭淡蓝长衫的师兄,听得她唤着师兄用茶的声音,自书中抬起头来,对着她,温润一笑,如那一缕照得冬雪初融的暖阳,暖入人心。   那是如此令人温暖的一个男子呵……   “小梦,到底当年,你是为了什么,那样对师兄?!”四喜吞下眼中泪意,沉沉的开了口,这件事,到今日,她也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年小梦与师兄两人,会闹到那般田地!   凤清梦一震,抬起头看着四喜,脸上表情说不清是后悔或者是无奈,她缓缓低下头,先是低低的笑了一声,那笑声是那么的苦涩,让四喜心里也有些发苦。   唉……都这些年了,自己又何必非要知道真相?四喜自嘲的摇摇头,她最终还是不忍心,听到凤清梦那样的笑,又看到自病后,便一直消瘦的身子,她又道:“罢了,当我未问也就是了。你这身子,已经大不如前,小师兄的药,也还没到,你还是莫要太过劳神的好。”   凤清梦摇摇头,声音带着深深的惆怅,“四喜,当年,若是晨风随你而去,或许今日,我还能见到他……”   四喜身子晃了晃,一向平稳的声音也高了几分,“小梦!你胡说什么?!师兄他……”   “四喜,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你一直爱慕着晨风,自小便是,对不对?”凤清梦拉起四喜抓在椅背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当年,我与晨风初识时,你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如今,为了我白白蹉跎了青春,这是我亏欠了你。”   “……你,师兄他……”四喜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小梦都知道的事,师兄,师兄他那颗如明镜的心,又、又……   凤清梦拉着她的手,起了身,牵着她往那窗边的塌而去,“是的,你师兄他也知你心意,只是你既不说,你师兄又怕伤你心,便也当做不知。”   凤清梦很感慨,晨风就是如此,总是用最让人舒服的方式与人相处,所以,这宫里,当时无人不喜他,而那些经常随侍在他身旁的宫女,更是个个倾心于他。   “来,坐吧。”凤清梦牵着心神恍惚的四喜,坐到了那从不舍让人落坐的塌。   四喜直到坐到了塌上,才如梦初醒,咬着唇半天不说话。   “往事如梦,我总想着,若有一日,霜儿不再恨我这个当娘的,也便是我该梦醒的时候了……”凤清梦斜斜倚在塌首,仰面看着那高高的梁,话里的厌生之意让站在门边的凤离霜一凛,握着灯笼木柄的手一时失控,生生将那木柄握断于掌。   这一声脆响惊动了四喜,四喜刚一动,就被凤清梦按下。凤清梦对她笑了一笑后,才看向门外:“可是霜儿?来了便进来吧,屋外天冷,莫惹了风寒。”   凤离霜又静立了三息,才抬步,缓缓跨进了门里。   四喜眼尖,一眼便看到他那提着灯笼的手正往下滴着血,连忙站起来,自怀里掏出手巾,急道:“霜哥儿!为何这般不当心?”   凤清梦也连忙上前,将他那灯笼递给了四喜,才摊着他的掌心,牵着他到灯火下细看,见伤口一寸有余,不长却颇深,且有木屑扎于肉内,连忙喊着放下灯笼的四喜,“四喜,快,快将那小药箱儿取来,再将灯多掌些!”   凤离霜低着头,不发一言的由着她翻看那血淋淋的掌心,总是清明的凤眸里,失神片刻,这,便是娘亲的感觉……吗?   直到四喜掌好灯,开始对着灯挑那些刺的时候,凤离霜才淡淡道:“你找我来,何事?”   凤清梦正在一旁为他裁剪那裹掌用的纱条,听到这话,剪刀张了好久。良久后,凤清梦才‘喀嚓’一声,将纱条裁断。   “不急,等你四喜姑姑,将手帮你弄好了,再说也不迟。”凤清梦将纱条放于四喜手边,边收剪子边道。   四喜抬头略带担心的看了她一眼,见她仍是平静如常,才又重新低下头清着凤离霜的掌心。   直过了半柱香,一切弄妥的四喜才将药箱收回原处。   凤清梦轻轻唤她:“四喜,来,你也到这来坐下。”指着塌旁她身边的位置含笑道。   四喜依言落了塌,凤清梦转头看站于窗边的背影,“霜儿,你也上前来。”   凤离霜缓缓回身,清冷的双眼凝了她一会儿,只觉得她今夜,似有不同。对了,墨羽凡既是暗主,那么这些年来,自己的所做的事,定也逃不出她的掌控。   呵,所以,她由着与璇玑国私下交好,便是因为心中有愧于爹吗?那今夜,她是为了西宝之事?   凤清梦由着他带着猜忌与防备的眼光,打量着自己。虽然心中伤感,但面上仍是带着慈爱的笑。   对这孩子来说,自己从来便不是‘娘’,哪怕四喜当日将他带回宫中,自己抱着他痛哭流涕时,他也是这般防备,冷漠的姿态。   这些年,看着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越来越似晨风,却偏偏令人心冷,她的心中,便疼痛难忍。   悔不当初!良人却已不再。悔有何用?   夜夜惊醒于往日旧梦中,枕边湿透一片,半张床的冰凉一再提醒着自己,那是梦,只是梦!   似乎随着年岁渐长,这些往事开始变得益发的沉重,如山一般,渐渐压垮她的身子,压垮她的意志。   也是该到了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了,下定决心的凤清梦长长吐出一口气,看着坐在面前的凤离霜,又看了看略有不安的四喜一眼,她探身自塌后的小柜里,取出了一尺陈旧的黄绫。   将黄绫小心的托在掌中,凤清梦回身对两人一笑,徐徐道:“你们全是我至亲之人,一个是我十月怀胎的亲生骨血,一个虽无血缘,却更似一母同胞的姊妹。”   凤离霜紧抿着薄唇,为凤清梦那句‘十月怀胎亲生骨血’而更加沉默。四喜的脸上也有些激动,自己这一生,连父母也没有相伴相守这么久,久到有时自己都会错以为,自己和凤清梦,根本就是亲生姐妹,两人已经没有了所爱的人,便这般相依为命着。   “这黄绫上,便是我多年死守关乎凤天皇室存亡的秘密。”凤清梦就这般淡淡的说出这句话。   “小梦!你这是做什么?!”满脸惊慌的四喜自塌上站起来,倏尔想到什么,又扑上去按住她就要打开黄绫的手!   “住手!小梦,若你敢心存了轻生之意,师兄在九泉之下,也一定不会原谅你!”四喜的声音有些尖锐,甚至当着凤离霜的面搬出了沐晨风。   凤离霜的脸上白了又白,四喜此话何意?难道,她当真有了轻生之意?这黄绫,又是何物?   凤清梦含笑对她摇了摇头,动作轻柔却极之坚定,“四喜,你莫急!坐下,听我说完。”   定了定自己的心后,凤清梦又娓娓道来:“霜儿,你皇父,便是为了此绫,为了保护娘亲而遭小人陷害,宁愿被为娘误解,也不愿说出真相,最后含恨而终。”   忍着心中的剧痛,凤清梦说完了那些话后,看着神情激动的凤离霜,重重闭上双眼,当年那一幕,又似在眼前。   “到底爹是怎么死的?!”凤离霜终于开了口,嘶哑的声音如笼中困兽。   “小梦……”四喜也被她的话吓到,看她那痛苦的神色,心里却是信了。唯有再次感慨,师兄当真为了小梦,便是他的命也可以舍弃!   冬夜的风呼呼吹入殿内,将殿内的烛火吹得左右摇晃,四喜匆匆上前将灯罩罩上,又返身将殿门关紧,才又回到塌上。   凤清梦看着凤离霜,凤眼含泪,失了血色的唇咬出了深深的印子,许久后才颤着声道:“霜儿,你若看了此绫,可否答应为娘,纵是一日称皇,也能善待蜜儿?”   蜜儿?又关蜜儿何事?凤离霜迟疑的看了看她,复又低下头来看着那叠得齐整的黄绫。   思忖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方才,凤清梦说的可是,‘一日称皇’?!凤离霜霍的抬起头来,一字一字问她:“此话何意?”   四喜捂着嘴,泪流满面,小梦这话,可是在临终托孤?!      第四十七章 负霜以蜜与 (第二更)   清心殿外,夜风冰冷,满庭梧桐在院子里落尽所有败叶,余了那些深绿在梢上顽强的与寒冬相抗衡。   今夜的殿内比往日还来得森凉一些,四喜扶着凤清梦,让她靠于自己的臂膀。   凤离霜背对着两人撑在桌上,一向挺拔的身子佝偻着,深深埋于胸前的脸上一片青白。许久后,有一滴、两滴的泪坠在桌上那一凤一凰的绵绣上。   “呵……”凤离霜笑声悲愤,带着难抑的仇恨,咬牙切齿的开了口,“爹就为了你这张椅子,白白含冤而死!”霍的挺起身子的凤离霜,伸着右手指着那长案后的椅子。   凤清梦痛苦的闭上眼,沙哑着声音回答他,“是!”   凤离霜恨恨的转身俯视着凤清梦,“而你,还是为了那端康砚的一面之词,将爹囚于那冷宫中,不闻不问,由着他承了那有苦难言的罪名,最后不治而终!”   这样的指责太过直白,也太过强烈。   凤清梦低着头,不发一言,只是身子颤个不停。四喜感觉到她的气息紊乱,心中担心,连忙喝止了凤离霜。   凤离霜看着一脸不满的四喜,最终还是吞下了余下的话。   四喜心里也很乱,但她总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这黄绫,她是知道的,师兄曾与她细说过,爹爹留下的那封信,也证实了绫中所言。当时师兄还特地交待,若是小梦能寻到黄绫,她一定要看好小梦,轻易不能将黄绫示出,说依他对小梦的了解,只怕她示出此绫,便会存了轻生之念。   当时说完这些话的师兄,曾一再交待她,定要照顾好小梦,是他一时着了魔,如今自作自受,不能怪小梦,还曾多次提及,蜜儿也应视如他亲生,让四喜好好疼爱这个孩子。   当时还以为他指的是之前瞒着身怀六甲的小梦让她服了药,险险令她保不住蜜儿的那件事,而对蜜儿有所欠疚,如今想来,只怕另有隐情。   视如亲生,视如亲生……电光火石间,四喜想到那夜,凤清梦与端康砚的大婚之夜,师兄似乎不在他自己的寝宫里?当时自己还以为师兄是心中苦闷,才出宫找小师兄,后来有次,无意间提及时,小师兄也是一楞,片刻后才含糊应了声。   难道……   “不!不对!”四喜激动的一把抓过凤清梦手中的黄绫,细细看了下去。   凤离霜与凤清梦,不知四喜此话何意,又看她看着黄绫一脸的神情激动,然后又似恍然大悟,最后掩面呜咽,两母子面面相觑,竟不知该如何开口问。   “四喜姑姑,你这是……”凤离霜一句话未曾问完,已见四喜放下手,正在拭去脸上的泪,他便住了嘴。   “小喜,你……”凤清梦也不她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想到当时冷宫中,也只有四喜陪着晨风,或许,还有自己不曾知道的事?   “是不是晨风曾对你说过什么?”凤清梦急急拉住四喜的手问。   四喜点点头,看着凤清梦着急的样子,又看看凤离霜,她第一次觉得错的人,不是小梦,其实是师兄。   “这黄绫,可是你在帝陵里找到的?”四喜问。   凤清梦点点头,“小喜,你也知道此绫?”是了,是知道,不然不会看到自己要打开黄绫,小喜便知道自己动了轻生之念。   四喜长叹一声,师兄,你可知,你这样的爱,会害了霜儿,会伤了小梦?!   爱得太深,难免偏颇,清心如师兄,也会被一时的执念和冲动所左右,最终,难逃自己内心的责难,郁郁而终。   “蜜儿,是师兄的骨肉。”四喜低低的说出了,这纠结了师兄一生的真相。   “什么?!”   “什么?!”   两声惊喝一高一低,回荡在殿内。   凤离霜眯着狭长的眸,将凤清梦的震惊看入眼里,唇边挂着抹冷笑,连她自己也不信,四喜姑姑又如何得知?!   “四喜!你把话说清楚!”凤清梦压下心头狂跳,严肃的声音带着女皇的威严。   四喜点点头,一脸慎重,她知道这接下来的话,会让师兄那有如仙君的形象蒙上一抹尘污,她也不能由着这错一再的错下去。   她抬头看那眉宇间与师兄酷似的凤离霜,当年的稚子已然长成一个伟岸男子,如今璇玑步步紧逼,刚刚经历过碧映之事的凤天,元气还未恢复,百姓们刚刚安稳不过几日,凤天实在需要一个真心为民所忧的君主,小梦已经不堪重负,如果不能打开霜儿的心结,只怕霜儿毁了凤天的念头会更加坚定。   “小梦,你说你只与端康砚大婚那一夜,便有了蜜儿,此话当真?”四喜凝着凤清梦,如果小梦说是,那么,蜜儿必是师兄亲生无疑!   凤清梦略微有些许不自在的点了点头,毕竟当着儿子的面,承认自己与一个害得他父亲蒙冤的男子有过一夜欢好,虽然也仅那一夜,却还是让她觉得难以启齿。   “那就没错了,我想,这也应该是当年,师兄会以霜儿失踪为由将他送出宫去的原因。”四喜看向凤离霜,“霜儿,你坐下吧,此事说来话长,你们母子两人,走到如今地步,实在是师兄当日一念之差,你莫怪你娘亲了。”   凤离霜冷冷一笑,“四喜姑姑,你又何必为她开脱?!蜜儿与我怎么可能是同父同母的血脉?!当年,我纵只得十岁,她怀着蜜儿时,我被爹送出宫去,便已知那腹中孩儿是端康砚心头宝,我爹从不曾告诉我,我何来这亲妹妹!”   凤清梦听得四喜的话先是失了神,然后也摇了摇头,“怎么会?!蜜儿长得也不似晨风也不似霜儿!”   虽然与端康砚也不甚相似,但当时,自己还以为是因为在孕中喝了晨风给的药,保胎后的原因,所以,也不是很在意,总归是自己腹中落下的,那就不会错。   “那是因为当日你喝的那药,便是为了改变蜜儿的相貌。”四喜苦笑,指着黄绫最末,师兄加的那段话,“里面那句‘药本无心取儿之命,奈何如何能与霜儿相共生。’“那话中,含着药名,便是‘无相’。那话,最为关键的便是那‘相’字,我与你一样,当时初看,还以为师兄的意思是,他下的药,不是有心要蜜儿的命,只是因为她不能与霜儿一起共同存于宫中,此为‘相共生’理解成了‘互相’,如今想来,那指的应该是‘相貌’之相!”   一语犹如惊雷。   凤清梦一脸愕然看着四喜,而凤离霜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四喜知道若不拿出证据,凭她这一面推断之词,定是难以让两人相信。便将手中黄绫递与凤离霜手中,起了身从殿落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书角微卷的书册,翻到那一面,看着那加了圈的两字及书下那些写得蝇头小楷,一声长叹,师兄,你这又是何苦!   “霜儿,你且看这药书,便是我父亲,将一生所学,留给师兄的药书,师兄在‘无相’两字上加了记号。师兄当日定是挣扎再三,实是无法了,才冒险对你娘用了无相。”   凤离霜一手接过那药书,见那页记载着‘无相’的药方书页,特别的老旧,且纸上甚多蝇头小楷,写着何日试药,又改了哪昧药,试药后,又有何不妥,最后几句让他脸色一变,指着那些字,带着心痛问四喜:“我爹当日可是这般症状?”   凤清梦一直处于失神呆怔的状态,直到凤离霜这句话,才茫茫抬头看向那本药书,一看之下,便脱口而出,“当日他对我所说最后半句便是,‘梦儿,将药书’,至于将药书如何,不曾说完,便……”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泪流满面。   四喜也沉重的点头,“师兄当日这话,我也在场,当时也听不明白,因何会拼尽全力,便只提了药书,想来,应是为了此事。当时你睹物思人,大病数月,我从此便不再提及,而你也不敢再碰,唉……”   凤离霜看着那些蝇头小字,再看书中最未那句,‘多次试药,终是伤其内里,此应天理,负霜以蜜与,望儿此生不忧不苦。’   脚下一软,被这几句话抽去全身力气的凤离霜颓然坐于椅上,咬了咬牙,将那书递到凤清梦面前,“你,看看……”   凤清梦早已等不急,一把将书接过,一目十行,只觉得字字痛彻心扉,“负霜以蜜与……难怪,难怪他会为蜜儿取了这名。”   四喜看着悲痛的两个母子,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劝解。   真真是一念之差,便让霜儿对小梦恨了这么多年,这孩子,为了这份恨,拜师学艺,苦练不已,真不知一路走来,又是怎么样一种心情?   所以,对凤离霜,四喜一直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这孩子看似笑容温和,却令人不能接近,她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当年之事,只能一直陪在小梦身边,为师兄看好她与蜜儿。   凤离霜终于恢复了平静,看着四喜,“四喜姑姑,当日我爹将霜儿带出宫时,曾交待霜儿,若有一日再回此地,沐阳玉其人必除,璇玑必降,便是为了我娘?”   两字‘我娘’让正掩面低泣的凤清梦悲喜交加,泪水更是泛滥。晨风……你何苦,何苦啊!!若你当日与我实说,那一夜的人是你,我定有法可想,有的啊!!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让霜儿自小便有爹有娘,却又有如孤儿啊!   四喜看着痛哭的凤清梦,抿了唇角,重重点了头。四喜略一沉吟,决定从头说起,这一切的恩恩怨怨,今夜,便将它结束吧!      第四十八章 智斗璇玑 (第一更)   天已渐亮,一夜长谈后,凤清梦的脸上怅惘无比,徐徐抬首,看向晨曦中的儿子,心头不知是喜是忧,这真相终是大白,不知道霜儿,他是否能解开心结……   凤离霜平静的脸上,看起来,有些苍白,薄唇微抿,看着桌上的黄绫与药书,也不知心中所思何事。   四喜看看凤清梦再看了一眼凤离霜,明白有些话,只能自己来说,不然,依霜儿的性子,只怕甚是为难。   她上前拍了拍凤离霜的肩膀,看着凤离霜的脸道:“霜儿,怪不怪你爹?”   凤离霜缓缓摇了摇头,“爹当日送我出宫时,曾背着我,默默流泪,霜儿二十多年来,不敢忘!”   凤清梦苦涩一笑,他为他爹的泪,不怪不怨,自己为了寻他而流的泪,又有何人能见?只不过自己身为凤天女皇,纵是有泪,也只能在无人时流,她的心,这些年来,又何尝不苦?   四喜正色道:“那既是如此,为何对你娘,这般无情!”   话音一落,凤清梦便匆匆别开脸去,不想让凤离霜看到自己因为四喜这话,又红了的双眼。   凤离霜闻言一震,看着凤清梦的侧影,放在桌上的手,紧了又紧,倏的双膝一曲,跪于凤清梦身前,双掌撑地,重重磕头:“娘,原谅儿子不孝!儿子,错了!”   凤清梦听到他这么说,哪还顾得上许多,弯了腰一把抱住他的脖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不怪!不怪……我儿无错,无错!这些年,苦了我儿了……是娘无能啊!保不住你爹,也当不好娘啊!!”   “娘……”凤离霜终于哭出声来,反手环住凤清梦。   四喜捂着嘴,看这两母子,不由得又笑又哭,连连点头。   殿外万丈阳光穿透厚厚云层,遍洒大地,温暖的阳光驱去了这一室的清冷和晦暗,将这清心殿,照得亮堂又生机勃勃!   当日正午,凤天京城里满街满巷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说是谧王爷上了奏折,朝中那失踪已久的安国公沐阳玉,已被璇玑四大才子之首的欧阳浩暗杀!   而女皇凤颜大怒,便令谧王爷再次出使,定要璇玑给出一个交待,否则凤天不畏一战!   与其同时,墨氏商号再次辅佐朝庭,与璇玑仳邻的西宝城辖下一十八铺,开仓赈粮,将璇玑所有送往凤天的米粮阻于两国边境。   这下子,璇玑所有粮商都叫苦连天,虽然冬季米粮不易坏,但是,这么耗着,货也压仓,钱又收不回来,年要怎么过?当下就各施了关系,向着璇玑朝庭纷纷陈情,希望朝庭出面,与凤天协商,璇玑当朝压力渐大。   而凤天女皇这一怒,更有风声传来,说两国就要交战。这种时候这种消息,让已经是人心惶惶的璇玑更是凤声鹤唳,人人自危。   而那一干等不到朝庭消息的璇玑粮商们更是惶惶不可终日,越是有钱就越是怕死,几乎已经是所有富人们的通病,个个都巴不得赶紧将粮卖了,赶紧离开这边境。   于是便有人偷偷将粮私下与凤天交易,卖价那是由着凤天压,粮商们是心疼,胃疼,肝疼,但也好过分文不得,还揣着粮食来祸害自己的命,看着一同守着粮食的人,有的已经轻车简装的回了家,那便是有些还指着朝庭解决相助的,也开始动了心。   便在这时,凤离霜已经带着军队往璇玑而来的消息,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余下的粮商再也无心恋栈,纷纷在私下向凤天递出求卖的消息。   短短三天,凤天趁机收了不少极其廉价的上等粮食。   这些自是不用说,全是墨商收的。一边收了,再一边让璇玑里的暗底,放出风声,说璇玑的存粮越来越少了,百姓们想买粮也没地儿买了。   于是,便发生了百姓们轰抢粮商余粮的事,璇玑的边境更是大乱。   其实细想之下,便会明白,墨商会出此计策,一定是林朵朵的主意。   五千年的历史精华总结出来的东西,由林朵朵加以利用,那不更是事半功倍?   当日在听音阁,林朵朵是这么对着众人解释的,想打一场不带销烟的仗,将此事的伤害压到对凤天最小的程度,那么就要靠璇玑的百姓。   那么要让璇玑的百姓要做什么呢?就是让他们‘抢粮’!   在这种氛围之下,会有抢粮这种行为,简直就是一种必然的发展,自古以来,一个国家,便是由无数的小老百姓们组成的,这小老百姓们,可以不管你哪个当皇帝,又颁了哪条律令,但是,他们一定会为了那最简单的一碗饭而做最实质的行动。   而引发这一切的根源,便是这几月来,璇玑的粮市因沐阳玉的大量购进,倒卖粮食而造成的。   当时沐阳玉一到璇玑,便极大手笔的收粮,需求量一大,粮价自然也是船涨水高,那价是一天一个样,这无利不贪的粮商,是狠了心的掏出老本,大量从米农手里收购粮食。   这么一来,便造成了收价也渐跟着抬高,收价的抬高,对于一辈子两腿泥,辛苦种田的米农来说,那是天大的喜事!   于是,本来还习惯存着粮食的人也动了心,一个个的将家中积攒着准备过年的米粮,全卖给了粮商。   而就在这么一个狂热的卖粮热潮之下,当战争的风声一传来,那些一辈子就为了三餐温饱而辛苦的百姓们,口袋的钱还没捂热呢,便已经发现家中没有多少存粮了。   而当他们揣着那些钱,想要再将那米粮购回来应对战事一起,必定会出现的饥荒时,却发现,粮全在边境,且因为来回运输风险极高,那粮价翻了不止三倍!   那些曾经带来无数激动的钱,变得极为廉价,因为,当时卖出一斗米时的钱,还不够买上二升的米!!   而在这时,却还传出粮商将粮贱卖给凤天的消息,那么,至此一来,璇玑这混乱的局面便再也不能控制,一发不可收拾了。   凤离霜甚至不用过境,只是将五万精兵镇守在凤翼与朱仙镇的两国交界处,故伎重施天天练兵之外,更是听从林朵朵的意见,将伙头军的锅灶全起在界线的一丈内,一日三餐,一旦开炊,便令人以扇扇之,那饭香飘的何止有十里之远?   璇玑也派了兵,问题是,米粮已经极其珍贵,如何能做到象凤天的军队一样,顿顿白米饭,大白馒头?   军心已经涣散,无须再战,已成败局,璇玑一如病重的老人,溃倒在塌,无力再起。   凤离霜将手中信简封存盖上帅印,递给一身先锋装的玄武,“将信简送回桃花美人楼,另,将青龙与白虎两边情报,汇往林公子处,听明白了?”   玄武单膝点地,应了声‘是’后,便迅速离去。   凤离霜单手负于身后,缓缓踱出长案,在营内来回踱了三四圈,将这些年来,与毒郎君的所有联系,细细想了个遍。   璇玑如今人人喊着要将欧阳浩寻出,毒郎君的天玑阁如今也是群龙无首,若依常理,此二人,应不至于还在璇玑国境内。   当日林一一所提,京郊往东,那应是凤翎山,那处本是皇家用于秋春两季狩猎用的,这几年,也不曾再举办,却不知是何人在那起了宅子。   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竟连暗阁也没收到消息,此人若不查出,凤天一日不宁!   沐阳玉与赤鹰一直相交甚密,此次他音信全无,那扎尔莫却是一切如常,这只老狐狸,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璇玑如今已经不足为惧,这以西宝城为首的一十八镇,也已逐渐恢复如常,大量囤粮后,粮价已经得到控制,但凤天在粮事一事上,终是受制于璇玑,这应该也是璇玑皇室,如今虽然步步被动,却一直不愿与凤天妥协之依仗。   这么一番思考下来,凤离霜摇头苦笑,仅是这些事,便令得他甚为苦恼,想娘这些年来,一人顶着凤天这偌大的家国,不仅无人可帮,那沐阳玉更是步步相逼,其中辛苦,他直到今日,才知一二。   踱出帐外的凤离霜,来到帐前空旷处,默默仰头望天。   这几日,京城中,恐怕处处张灯结彩,所有墨氏商号,应该正在替他操办婚事。得偿夙愿的他,想来更是春风得意,神采飞扬。   那总是含笑的双眼,定是更加迷人……   想到那双眼,凤离霜心中微微发涩,当时便是为了这双眼,而将羽儿带在身边,却不想,就此误了他终生。   想到林一一托玄武送来的那封信,信中那句,别爱他,如果只是因为寂寞,如果不会很久,别爱他,放了他。   凤离霜心中苦涩更浓,羽儿……你,可曾怨过?耳边似又传来,少年那声缠绵之极的‘爷……’   不对!凤离霜迅速转身,身后百步处,一身狐披白衫的少年羽儿,正无言凝望着他,见他回首,便极是灿烂的一笑,“爷……,羽儿来了。”      第四十九章 砍了梨树不开花(第二更)   林一一绕着凤蜜与,转了两个圈,然后又挺着大球,走到无尘面前。   凤蜜与脸上红得就像要出血一样,而无尘虽然装着很镇定,无奈林一一的眼光太过火辣,让站在院子里接受盘问的两个人,很是煎熬。   “说说吧,这么憋着,多难受?!小蜜儿,你最老实,来,说说,这几天打着我桃花楼的名义离宫出走,玩得开不开心?”林一一终于绕累了,很是辛苦的把自己安置到躺椅中。   柿子要拣软的捏,这是真理。   凤蜜与一听这话,就更加吭吭哧哧说不出话来,无尘站在她左手边,看着她被逼得这般辛苦,不由心里发急,来不及多想,一把将凤蜜与拉到了自己身后,就象护着小鸡的母鸡一般,抬头挺胸:“一一,你不要欺负蜜儿!是我带她走的,和蜜儿没有关系!”   “哦!知道了,早说就好了嘛,卖什么关子,真是的!”林一一很随意的摆了摆手,“好了,你们走吧,该干吗就干吗去,不过,蜜儿,我得告诉你,你妈叫你回家吃饭,说是有话对你说,你回宫前,还是做点心理准备。”   说完,两眼一闭,开始闭目养神。   凤蜜与还在为了无尘的维护而心中暗喜,便又听到林一一那些话,她很是慌张的对上无尘匆匆回头的脸,一双秋水双瞳里,全是惶恐和不安。   无尘心里一软,便温了声音对她说,“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被女皇责罚的!你等我,我换下衣裳,就陪你进宫!”   双眼带着泪意的凤蜜与连连点头,小手揪着无尘的手臂不放,小鹿一般的眼里,全是对无尘的依赖。   林一一自半眯的眼缝中,看着这很是有爱的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凤蜜与这才发现她那小嫂子还在这呢,当下闹了个脸红脖子粗,羞得不行。   无尘回头看着挤眉弄眼的林一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说,林姐姐,你到底想干吗?”   “我没想干吗,我亲爱的小七,我说,你们两要这般手挽手的在我面前站多久?这个点,那宫门,不是就要关了咩?还是,你想带着小蜜儿翻`墙?”林一一很是关切的替他们两人抬头看了一下天色。   哎呀呀,我滴桃花美人窝啊,又要开始为我赚钱钱啦~~   凤蜜与一看天色确实已经不早,这冬日,宫门会早闭半个时辰,连忙转身便往前堂跑。无尘瞪了瞪只笑不语的林一一,小声的说了一句,我回来再找你算账!便匆匆追了上去。   林一一晃着摇椅,笑得很是欢乐。   林朵朵揽着桃儿从后院门进来,一看到她笑成这样,和桃儿两人相视一眼,两人也脸上带了笑意,“宝宝,你笑得很没形象!”   桃儿坐到她身边,“怎么了?开心成这样?”   “我看哈,那小七啊,很快就有老婆了!”她睨着桃儿,很是神秘的卖了个关子。   林朵朵挑挑眉,坐到桃儿的椅把手上,“是蜜儿?”   ……   林一一默了。就知道在林朵朵面前玩这个最没趣,要是只有桃儿一个,她一定会想半天!   “不玩了!不玩了!朵朵,你最讨厌!桃儿,你整天和一个这样的怪物在一起,不觉得人生无趣吗?”林一一嫌弃的撇了撇嘴,很无良的挑拨着桃儿。   林朵朵挑着眉,自上而下俯视着她,“宝宝,最近骨头太松了,皮也松了吗?”   ……这是红果果的威胁啊!!   “嫂子,你看,哥哥欺负我!”林一一果断抱着桃儿的手臂撒娇。   桃儿被这‘嫂子’两字弄得手足无措,浑身不自在,低着头也不敢回答。   林朵朵无奈,对上他家宝宝那小人得意的嘴脸,只能威胁的瞪了瞪她,才搂着桃儿离开椅子,“一一她嫂子,走,让一一她哥,教教你,怎么从小白兔变成红太狼。”   噗!林朵朵,你要不要再无耻点!!你这话比我那两个字,还要威力十足吧?桃儿,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一定要让朵朵想出个经典的求婚招数,才能从了他啊啊啊啊!   林一一很是无语的看着桃儿就这样含羞带怯小媳妇似的让大灰狼拐走了。   直到小院中,又重新恢复了安静,林一一闭着眼,晃着椅子。   她,也该来了。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林一一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动作不变。   那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冷淡的声音带着隐藏的恨意,“凝雪见过夫人。”   林一一缓缓张开双眼,唇边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打量着面前的人。   凝雪也不惧,迎着她的双眼,由着她这般近似无礼的打量。   “凝雪,你真适合穿这白色衣裳,这一细看,才发现,你也算得上是美人儿一个。”林一一的口气太过轻佻,完全是一副青楼老鸨的模样。   这样的口气,这样的话,加上这样的表情,让凝雪一再告诫自己的话,全被激得无影无踪,当下冷冷一哼,“哼!夫人好利的嘴!只是不知,这般利嘴,能利到何时?”   “利到你体无完肤,本夫人,也就省了力气和你利了。”懒洋洋的回答了后,她又闭上了眼。   “你!林一一,你无非就是仗着他宠爱于你,你真以为,无人能治得了你吗?!”凝雪双颊浮上一抹恼色,说的话,也就不再客气。   真不禁激啊!就这样的,还和姐玩嘴皮子,真是的,回去练练吧!   “错!凝雪啊,你怎么在我这呆了这么久,还看不明白呢?”林一一笑得很自在,“这哪里是我仗着他宠爱啊?明明是他非要赖着宠爱我的啊!!”   看着凝雪霍然变色的脸,林一一笑得更甜了,“你说你啊,就连我家小黑也看得明白的事,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说,你真浪费我的粮食!白白吃了我这么久的饭,连这也不懂,真让我伤心啊!”   “别将我与你那丑陋之极的蛇相提并论!”凝雪显然气极,脸上的表情实在很破坏她的美貌。   林一一却眯着眼,笑得似一只小狐狸。   妞儿啊,你真当姐太闲了,找你来吵架的吗?说你笨,你还不承认!!   “那是,凝雪姑娘肤如凝脂,双眼盈盈如秋水,鼻挺直,唇略薄,不过不要紧,胜在五官搭配很是适合,加上那眉间轻愁,真真是惹人怜爱。”林一一支着头,就这般很诚恳的将凝雪点评了一通。   凝雪听她评的中肯,脸上的不满稍霁,却还是不屑的自鼻中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微抬着下巴,不屑看林一一。   傲娇啊?傲娇神马滴,姐最爱了,姐就爱将傲娇的,全给强攻了,看你们还怎么傲娇??   “哟,美人啊,这表情可真够娇的啊,不过,夫人我很是好奇啊,你说,你这么滴美,这么滴有气质,怎么我家那男人,不爱你啊?怎么他就只爱我啊?怎么你守着他好几年了,他也不酒后乱个性神马滴,把你给办了啊?!”林一一挑着一边的眉,扯着一抹冷笑,很是口齿清晰的对着面如白纸的凝雪,来上了一顿天马流星拳,直接把凝雪给KO了。   凝雪晃了晃身子,扶着身边的桌子,捂着心口,白中带着青的脸上,一双泫泫欲泣的眼,林一一很淡定,姐不好林妹妹这一口,你就是再梨花带个雨啥的,姐也就一招治你,直接把你的树砍了,看你还开不开得出梨花!!   墨羽凡与任天两人正边说边走进小院,听到身后动静的凝雪扶着桌子,哑着声音凄然的道:“夫人……,凝雪知道,自己仅是个卖笑的青楼女子,还请夫人,嘴下留情……我、我……”说着,便这般在任天与墨羽凡面前,软软的倒了下去。   任天面上一变,“雪儿!”飞身一扑,接住她绵软的身子,对上林一一勾着嘴笑的脸,冷冷一哼,“墨少夫人,好大的架子!”   “承让,承让!任大少,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桃花楼来了?怎么?就为了英雄救美来着?”林一一虽然对着他说话,却自顾自的伸出手招着站在后面看好戏的墨羽凡。   “老公,过来,扶我起来,哎哟,轻点轻点,这躺太久了,还真累!”林一一故意捏着鼻子,学着凝雪的声音,很矫柔做势的扶着腰,将自己的重量全交给了憋着笑抱着她起身的墨羽凡。   任天黑着脸,也不看她,冷冷的看着墨羽凡,挡在他们面前,“凡,你便这般由着她欺凌雪儿?莫忘了当日,她宁愿以身挡剑,也不忍见你被人所伤!”   墨羽凡桃花眸一眯,冷冷扫过他怀中女子,苍白的脸,不发一言。   林一一却弯了嘴角,自他的胸前转过头来,啧啧有声,“任大少,真是长情的人啊!!不过,你说错了一件事,我,林一一,要怎么对待那个女人,全是我自己的事,和我家小墨,那是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迎着任天怒视她的阴沉双眼,她笑得有如春风里的桃花,很是娇美可人,“还有,你信不信,不一定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相。”   说完不再看任天那张冰山脸,她伸出手,勾着她家笑得极是妖孽的男人,娇滴滴的说道:“走,亲爱的老公,我们回房恩爱一下~~”   临走前,还眯着眼扫了凝雪一眼,妞儿,你的尾巴都在姐的手里了,姐等着你!      第五十章 初见凝雪 (第一更)   墨羽凡抱着林一一,也不理身后的任天,就这般你侬我侬的晃进了房间。   林一一靠在他胸前,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下巴,眼里闪着玩味的光芒。   墨羽凡低头看她,勾着唇笑,“怎么想到今夜去招惹她?”   “没,闲着也是闲着,找个人来玩。大家都不在,不玩她玩谁?”林一一对着指头,很哀怨。   “老公不就一日不在,你就无聊了?”墨羽凡将她轻轻放到床上,弄了枕头让她靠,才点了点她鼻子,笑着问她。   林一一撇了撇嘴,“别闹,我在想事呢!”   “哈!好吧,老婆在想什么?”伸了长腿上床,墨羽凡将手交叉在脑后,也靠在她身边。   “你知道我刚才和她说了什么?”   “笑得这般奸诈,你能同她说什么?无非就是刺激一下老公宠你就是了。”男人笑得很臭屁。   林一一囧,还真让他说对了!话说,我的恶趣味,大家都知道咩?但是看他笑得这么得意,她觉得还是要灭灭他的威风,“错!我证实了个有趣的东西!”   “哦?什么有趣的东西?”墨羽凡开始心不在焉,手上的动作也不太规矩。   一掌拍掉他的手,林一一觉得自己有杀人的冲动,这家伙就属于精`虫上脑的,但凡有那么一点可能,就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动手动嘴的机会。   “别闹!和你说正经的!你听不听?”   “你说,我听着。”闹归闹,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还是要小心为上,也就乖乖的收了手。   “她替你挡的那一剑,你有没有怀疑过?”   “你今夜就是为了这事?”   “也不全是,这是意外收获。”林一一皱了皱眉,肚子有些痛。   “七年前的事,你可能会记错也不一定,要不,你再说一遍,注意,把凤离霜出现的那个时候,说详细点!”林一一换了个姿势,又不痛了,唉,真累。   墨羽凡睨着她半晌,终于还是很不情愿的又将往事说了一遍。   七年前,京城桃花会上,少年墨羽凡为避花夫人,误入了那一方舞台,从此,生命里便多了一个男人,凤离霜。   那日初相见,凤离霜便难抑心中渴慕,欲与其相交,台上少年,妖媚非比寻常,却清冷如冰,一袭白衫在万千桃花中远去。   却说当时台下众人不知台上的交谈,就只见少年白衫翻飞,人已远去。当下哗然,都不停打听那是何人?   凤离霜看着少年去的干脆,也不由得心内暗自不甘,但他几年江湖游荡如今更是要在朝庭中立足,心思不会轻易显于脸上,凤眸微眯,他淡笑如常,稍一提气,朗声道:“今年花魁,燕轻飞。”   说完,轻轻拱手四方,转身施然而去,王府中的一干下人,早已备妥马车在台旁候着,见自家王爷一到,早已放妥了杌凳,伺候着凤离霜上了马车。凤离霜侧卧在榻上,面上依旧浅笑盈盈,挥手招来身边一男子,附耳低语:“让玄武跟上。”   身边男子领命而去,马车内的凤离霜,依旧笑如春风拂面,纤长的手指轻轻击打着车窗,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离开。   却说少年墨羽凡,刚步出桃林不过百步远,迎面扑来一阵香风,还来不及捂去口鼻,便已双眼模糊,他扶着身旁树干,怒叱着面前的红衫少妇,“无耻!花香儿,你今日最好将小爷我一剑结果了!否则,小爷我定会将你那花满楼,一把火烧光!”   “哦呵呵呵,小郎君,姐姐我怎么舍得?再说了,就是为了小郎君欢喜,那花满楼,烧也便烧了,姐姐我,再为小郎君盖个新的,如何?”花香儿捂着嘴,扭着腰笑得极妖娆。   墨羽凡冷着脸,抓着树干的手,已经血迹斑斑,这一路上,被这花香儿,缠到京城东郊,身上的药已经全用来解去她的媚毒,这该死的女人,一定是算准了我的药已经用尽!!   身上的灼热已经开始向下腹部蔓延,墨羽凡不敢再妄动内力,一运内力,那药效就更是迅速而猛烈!   “如何?小郎君,你便是身手再好,遇上姐姐这销魂醉,可有销魂?来来来,莫再忍着,与姐姐我回了,姐姐好好替你解一解~”说着,纤腰一扭,便迎了上来!   玄武隐在林中,手中捏着一块小石,打算在最稳妥的时候射入花香儿的麻穴,没办法,谁让他除了跑得快,躲得好,便没有其他的什么本事,这花香儿,别看是个骚娘们儿,那一身功夫,却高出他不少,且为人易喜易怒,打杀之余,又总是下了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是看着那少年的模样,玄武纵是不好男色,此时,也不禁猛吞了好几下口水。实在太过诱人!   花香儿就更不用说了,那双眼都快媚出水来了!一身的骨头就像软了一般,离少年三步远时,便软了上身,朝着脸上一片赤红,呼吸急促的少年缠了上去!   便是此时!玄武一抖腕,将手中小石疾射而出,如穿云之箭的朝着花香儿的麻穴而去。   小石带来的破空之声令得花香儿的动作一顿,纤腰一弯,生生避过那小石后,她柳眉倒提,俏脸含煞,一声娇叱:“哪个不长眼的,敢坏姑奶奶的好事!”   玄武不敢出声,猫着腰,隐了气息,潜到了花香儿的另一侧。   花香儿此时恨不得把这人找出来剥皮拆骨,自是因为销魂醉虽然药效了得,偏偏药效极短,也仅是那一柱香的时间,这少年郎,也不知师承何人,一般的药,根本就药不倒他。   这一路来,自己是用尽法宝,也仅是耗去他的解药,本就是为了这最后的销魂醉,没想到还让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乌龟王八蛋给坏了好事!   花香儿自然也知道不该和那人浪费时间,早点掳了少年离去才是,但是生性小心谨慎的她,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就怕一个不小心,中了少年与来人的圈套。   墨羽凡呼呼直喘,口中似要冒出火来,白如玉的脸上,桃花眸已经一片迷离春意,鼻翼翕张间,红唇似血!   凤离霜便在此时循着玄武留下的记号,找到了倚在树干上,妖媚得惊心动魄的少年墨羽凡!   凤离霜彼时的心情,林一一很能理解,再一次听到这里的时候,她看着灯下一睨一笑一横波的男子,于无限风情间,活色生香的诱惑着人的欲望,她就能脑补出,当时那种明明无限风情,却又要故作清冷,而更令人想染指想破坏的那种禁欲式的妖娆。   “好了好了,别臭着张脸了,你知道我最爱听这段的嘛,好啦好啦,以后不说了啦,嘿嘿,乖,老婆嘴一个!MUA~”林一一抱着他的脑袋晃了晃,“赶紧赶紧,我们说重点。就从你一醒来,就在那什么红袖阁醒来开始说,乖啦,你看宝宝们也爱听,你一说,他们就不踢我!”   看着自己老婆的殷切眼神,还有那即将临盆的肚子,墨羽凡还有别的选择吗?   于是,故事继续,跳过若干关于小墨童鞋的昏迷啦,被凤离霜哥哥给公主抱,抱上马车啦,什么滴,我们滴画面进入了红袖阁,凝雪美人滴闺阁中。   墨羽凡自一阵馨香中醒来,眼微微颤抖之时,神智迅速回笼,乍然睁开的双眼里,一抹冷冽的精光闪过。   “小郎,可是醒了?”温温柔柔的声音,有着好听的糯软。   墨羽凡望着帐外影影绰绰的女子,一袭素到极致的白衣,一口好听的京腔软语,这不是花香儿,这是何人?!   少年的戒备,似乎在帐外女子的预料中,女子脆脆一声轻笑,“小郎莫怕,是谧王爷托了人将小郎带到此处的。”   谧王爷?玉箫公子凤离霜?墨羽凡眯起双眼,自己昏迷前,见到的人是他?   “你是他何人?”弄清对方的身份,是墨羽凡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   似乎被这靡靡微哑的声音惊艳的女子,稍楞了一楞后,轻轻一笑,“凝雪与谧王爷,今日初识,只是我家妈妈与王爷颇有些交情,寻着我这小楼的清静,便将小郎,先置在了凝雪的小楼里。”   “妈妈?”墨羽凡低低的学了一句,倏尔想到了什么,冷着声音道:“此处是青楼?”   许是墨羽凡对‘妈妈’与提到‘青楼’时的语气,伤到了自称凝雪姑娘的心,她在帐后别过脸去,微微侧了身,那玲珑的身段映在帘上,春风微指纱帐时,带着曼妙的风情。   墨羽凡微微不自在,无论如何,人家姑娘并无伤害自己之意,言谈间也甚是有礼,自己不应用此般相轻的言语伤人自尊。   轻轻咳了两声后,他略带了些许生涩的声音传来:“在下并非有意,凝雪姑娘还请见谅!”   “无妨,是凝雪一时想不开罢了,小郎所言也无错,凝雪确实是青楼女子,此处便是红袖阁。”凝雪似是不想让他为难,虽然声音仍然有些许苦涩,应答间却还是温婉可人。   这让墨羽凡更加不好意思,试了一下自己的内力,却发觉,全身还是无力之极。凝雪似乎知道他在做什么,连忙急急道:“小郎莫乱来!”   墨羽凡却已经猛一提气,狠狠的提了三四成的功力,随着他一声闷哼,凝雪也低低的惊呼了一声,不管不顾的掀了纱帘,扑到床边,娇美之极的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心,“小郎!你好生鲁莽!中了销魂醉,十二时辰内,不得强行运功,否则极是伤身,难道小郎,竟是不知?”   捂着胸口咬着唇的墨羽凡,就觉得背后有一只手,一下一下,在极温柔的为他顺着气血,再听得她的担心,心中感动,便抬了头想向凝雪道谢。   两人甫一对上视线,凝雪便微微一震,旋即酡红了一张俏脸,羞涩之极的低下脸去,讷讷不敢言语。   墨羽凡也有些许不自在,他竟没想到这凝雪会是这般年轻的女子,年纪只怕与自己相差无几,再一想到这样年纪的姑娘,却已经沦落风尘,定也是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心伤过往,自己方才出言无状,实是不该。   “于是,你就对人家傻笑了,对不对?”林一一听到这里,还是有些酸,嘛的,为毛这么纯情的一面,居然会白白送给了那什么凝雪?!   “老婆~是你自己非要让老公说得详细点的~~”墨羽凡阴险的在心里哼哼着,让你总喜欢听少爷我被凤离霜抱,让你总YY我!      第五十一章 凝雪必除!(第二更)   墨羽凡见林一有些发鼓的小脸,脸上偏还极是委屈,“要不然,老公不说了吧?”   “那怎么行!正要进入高潮,你赶紧说,一字也不能漏,要特别详细!”林一一果断不同意,晚上可不是为了来听少年情史的,这直接关系到她下一步要实行的计划,哪能不说?!   墨羽凡极是无奈,只能先问她,“老婆,肚子饿不饿?”   “不饿!赶紧说,别转移话题!”林一一果断拒绝,伸长了耳朵,开始进入听故事模式。   那么,我们这边故事也开始继续。   却说当时,小小少年墨羽凡对着人家凝雪姑娘,嫣然一笑,哦,请恕我实在无词,只能用这个了,因为当时,他本是忍着痛,又不想笑得难看的吓坏一个,看起来,极是娇弱可人的姑娘,所以,笑得很委婉。   偏偏这样的笑,却最是撩动少女的心扉,所以,当年的墨羽凡,就是祸水。   好,闲话说完了,我们继续。   “小郎还请躺下歇息为好,凝雪先让人送些粥食过来,这一日,想来小郎也该腹饥了。”凝雪正说道吃的,墨羽凡的肚子便极是配合的咕咕了几声。   当下两人俱都一楞,你看我我看你后,凝雪先笑了出来,她捂着嘴,歪着头笑得甚是甜美,墨羽凡则是一脸不自在的苦笑,这几天连着赶路,逃避花香儿的相逐,让他还不曾好好用过一餐饭,这一放松,再听到吃的,难免会有些正常的生理反应。   只是少年郎,在异性面前,总是脸皮会薄一些,所以闹了个大红脸。   这边两人正在气氛洽洽时,屋外有小丫环的声音传来,“雪姑娘,粥已备妥,可是此时端上?”   凝雪收了笑,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那极快的转换中,让少年微楞了楞,似是感觉到墨羽凡的惊讶,凝雪在掀帘时,回头对他涩然一笑,那笑容,实在很是奇妙,明明笑得极是清浅,偏偏让人看了心发酸。   “停!停!”林一一听到这里马上喊停,她蹙着眉头,“你有没有觉得,你形容的这个笑,和她当日在听音阁里,对我用的那个,很像?!”   墨羽凡眯着眼,凝着林一一认真的小脸,“老婆,这话说的有点道理,确实是很像,但是当日,她那笑不如那日那般明显。”   “错!其实她那天,根本就不明显,要不是你一直在提防着她,而且岚音对老毒物的迷心大`法颇有研究,那天,根本你们就不能察觉!”林一一坐直身子,看着墨羽凡微拧的眉心,她摇摇头,“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说这句话?”   墨羽凡摇头。   林一一恨铁不成钢,“所以,你就总是不能赢过朵朵,细节,细节啊!!”   “那香味啊,香味!!当时欧阳浩在床上骗我的时候,也是用的这招!他的功力应该和凝雪当时差不多,要先惑人心神,必定要有迷香先诱之!”   墨羽凡一凛,确实,当日那香味,一直萦绕在侧,尤其那凝雪靠近自己时,香味更浓,自己当时还一直以为许是青楼女子惯常用的,如今想来,似乎自从那夜,自己将凝雪带回雪居,让莫红替其疗伤后,便不曾再闻到那香味!   “想明白了吧?她的功力应该是进了很多,我之所以会怀疑到这点,是因为那日,小翠对桃儿说的一句无心之语,才让我开始怀疑的。”林一一笑得很得意。   所以,她今天晚上,才会故意试出那一句话!果然,其实凝雪的真正主子,便是那老毒物!   “你的意思是,凝雪的真正主子,其实是老毒物?”墨羽凡想了想又道:“那一剑,你又如何解释?”   “我?为什么要我解释?你哪天有空了,问问凤哥哥呗,反正他肯定是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林一一翻翻白眼,换了个姿势,又重新躺了下来。   “林、一、一!”墨羽凡发现自己实在是越来越夫纲不振,最近因为婆婆千交待万交待,一定不能‘乱来’,所以他也少了很多调教他家小妖精的机会。   今夜听她的,这想讲的不想讲的,又讲了一遍,结果临到关头,她给吊胃口了!!   林一一本来也就是故意逗他的,听他真生气了,且又危险的盯着自己还在坏笑的嘴,连忙伸了手捂住小嘴,“我说,我说!你别气啊!真是的,胎教,胎教!!”   胎、教!居然还敢和我说胎教!!   墨羽凡的脸色因为提到这两个字,就更加有火山爆发的征兆,林一一果断从良,“因为凤离霜那一剑本来就是想刺的她!!你哪里需要她帮你挡!”   神啊,还好我说话够快!林一一后怕的拍着自己的大咪`咪,要死了,再晚一点,那嘴就凑过来了!!   “把话说清楚。”墨羽凡的声音有些发冷。   太好了,色狼附身被成功驱除!   林一一吞了吞口水,“你看,你说当时你用了粥后,感觉人更加无力,对不对?”   “嗯!”   “按道理说,你从小在你姥爷那里,也吃了不少的灵丹妙药,这身子,总是比别人来得抗药性一点,是吧?”   “是!”   “这一点从那花香儿之前对你用药,总是很快,你就能自己搞定上,就是很有力的证明。”林一一点点头,然后接着道:“但是,你想,她当时说的是,销魂醉中了后,十二个时辰不能运功,并没说,这十二个时辰里,你会越来越没力气!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认为,凤离霜,会将你扔到那个地方?他就不怕你又被花香儿找到?!他那天也只是喝止了花香儿吧?!”   这点说的倒是,只是当时自己一直认为凤离霜对自己相强不成,才恼羞成怒,拔剑相向……   “还有,你说,你是被凝雪和凤离霜的吵架声,吵醒的,对不对?”林一一挑着眉,“你觉得,你就中个那神马醉,就会睡到人事不知吗?!!而且是在中了四、五个时辰之后??”   果然好计谋啊,因为知道这样一来后,墨羽凡定是为了厌恶此事,不会去细思量,加上当时墨羽凡陪着她疗伤,她就更有把握能两边蒙骗!!   这女人,不除,必成大患!林一一抿了抿嘴,看着沉思中的墨羽凡。   偏见是一种极为糟糕的事,而先入为主的观念也是极要不得的,不管是如今还在鼓中的任天,或者是与凤离霜还心结深深的墨羽凡,全犯了这么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错,却让那凝雪玩弄于鼓掌中!   墨羽凡眯着眼,手上玩着林一一的头发,将过往之事,由头到尾,学着林一一的思路,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   手上动作猛的一顿,林一一抬眼看他,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好,便点点头,“看来,还没笨得无药可救,可是注意到了,当时那一句话?”   墨羽凡嗯了一声,“当日我一醒来,身上衣裳半退,凝雪挡在床前,身上衣裳也有些许凌乱,而凤离霜一脸怒意,指着凝雪道‘既是本王的人,竟敢不从?!!’当时凝雪见我醒来,便撑开双臂道:‘凝雪不敢,还请王爷高抬贵手!’”   “所以,我说这女人厉害吧!你看她说这句话,你肯定认为,凤离霜说的那本王的人,指的是你,然后她不敢,可是为了你,她还向凤离霜求情了,对吧?!”林一一心道,玩这种文字游戏,那女人,实在是个中好手,就是今夜,任天不也信了!!   “你呢,也不用全信,这事我一定会找个机会问清楚凤离霜的!”林一一拍拍他的手,对他温柔一笑,“乖,老婆告诉你吧,我其实不仅仅是通过那个似曾相识的催眠手法,就定她的罪的!”   墨羽凡凝着她,“今夜,你用计套出她的话了?”   “也算是,也算不是,我只是用了点激将法,然后就下了个小圈套,她当时被我一气,也就顺嘴说出来了。不过,我想,这也该怪那老毒物,太过宝贝她这个徒弟了,肯定怕她被我放小黑咬了,所以没少在她面前提起小黑,才会下意识的就真相了!”林一一想到这个,就笑得很开心。   “哦?”墨羽凡也来了兴趣,“乖老婆,赶紧说说!”   “今天我故意点评了一下她的长相,然后刺激了一下她的智商,我说就连小黑也懂的事,她怎么就看不明白!你猜她怎么说?”   “她定是不屑与小黑相提并论的!”关于这点的了解,墨羽凡还是有把握的。   “宾果!加十分!她当时就是一脸很不屑,很鄙夷的模样说,‘别将我与你那丑陋之极的蛇相提并论!’哈哈,笨死了!见过小黑的敌人,没死的就那两师徒了,她那时想都没想就说小黑是蛇,啧啧!”林一一学得极是惟妙惟肖,没办法,这是本行啊,人家以前可是学表演的高材生!   “果然如此,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墨羽凡坏坏一笑,勾着她家老婆的手,将她大半个身子带到自己怀里。   “嘿嘿嘿!”林一一笑得极是阴险,“来,头过来,我们……”   院中明月渐圆,小桃树在月华下,泛着银霜,夜风中微微弯了腰,风一静,便又挺直着小树干,极是顽强的与冬相抗,却是为了来年,一树桃红!      第五卷 又是一年桃又红 最终卷   第一章 产前躁郁症 (第一更)   任天陪着凝雪,陪了整整三天。   桃花楼也冻了三天,菊香无奈的看着一到时间就准点陪着凝雪身边,坐在前堂当冰雕的任天,拉开收钱的小柜,看着那往日总是一堆银票,如今却稀可见底的惨况,那是哀声连连。   最后林一一火大,直接对墨羽凡下通谍,让他去搞定任变态,不然,他也别回来睡了!   于是我们越来越妻管严的墨少,笑得各种冷艳的站在任天身后,挥了挥手将早就想让任天离开的凝雪支走,然后直接一掌,劈晕了任天,便这般把他扛了,扔上了马车,让人把他送走了。   至于送到什么地方,墨羽凡笑得很是神秘,让林一一不用操心就是。   林一一表示她也不想`操心,主要是三天的损失,没趁着任变态晕了,让他按个指印啊什么的,以后不太好算帐,还一脸真诚的对墨羽凡说,亲兄弟明算帐,白纸黑字那是应该的,因为人是墨羽凡带来的,所以,她可以给任天打八折,剩下的两折,由墨羽凡出。   墨羽凡直直的看了她许久,最终重重点头,大声道:“老婆永远是对的!”然后就在他老婆很期待的笑脸里,递出了大约三折的银票。   林一一圆满了,拍着他老公的俏脸,很给力的啵了一下,然后便当着他老公的面,乐晕晕的将银票锁到了她的保险箱里。   这下,墨羽凡也圆满了,虽然这圆满是抽着嘴角,笑得极无奈的状态下圆满的。   林一一把钱收好了,才回头对他说,“走吧走吧,晚上你就放出风声,我这等得也不耐烦了!不趁着现在带球时解决,接下来带着两小的,那不更是防不胜防?”   墨羽凡还是很不放心,“老婆,你确定要这么做?”   “废话!不这么做,还要和他们拖多久?你能拖,他们能拖,我这肚子可拖不了!”林一一有些按捺不住,这几天的假宫缩,有些频繁,冰婆回了山谷备药,还没回来,她自己都好害怕。   “娘亲与爹过几日下山,到时爷爷便到了,待娘他们回来,再行此事如何?”墨羽凡明知她不会答应,还是想再劝一下她。   林一一大大剜了他一眼,“滚!别来吵,赶紧做你的事去,要是真担心我,就听朵朵的,滚远点!”   啊啊啊啊!!好烦啊!!肚子又难受了!!呜呜,为毛要穿到没有剖腹产的地方啊啊啊啊!!到底这球还要装多久啊啊啊啊!   墨羽凡我恨你!林朵朵我恨你!!   真是白天莫说人,晚上莫骂人。   这边林一一刚在怨念她家朵朵,朵朵便推了门进来。一进来看到她的脸色和墨羽凡的便秘脸,他连转身也不转,直接倒退着出了门槛。   “站住!!你个有了老婆,就没有妹妹的死灰太狼!给我进来!躲什么躲,我都看到你了!!”被小妖孽踢得没办法坐椅子的林一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林朵朵骂。   就差一把平底锅了……林朵朵很是冷幽默的脑补了一下带着大球的宝宝,拿着平底锅的模样,然后生生的打了个哆嗦。   再看林一一不爽的表情,双手连摆,“别气别气!宝宝乖,哥哥在这里,你先别激动啊,乖!”林朵朵看她又开始产前烦躁,对上墨羽凡求救的眼神,连忙软言哄着她。   林一一嘴一扁,抱着林朵朵的手臂,两个大眼红得就象可怜的小白兔,“朵朵,我们赶紧把那些变态搞定吧!我真的受不了了!呜呜,婆婆怎么还不回来啊?这到底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林朵朵对上妹妹痛苦委屈的小脸,再看她有些浮肿的手脚,心里也极为不忍,当下狠狠的瞪了一眼脸上也一脸担心不忍的墨羽凡,“听到了没?还不赶紧去!”   墨羽凡眯眯眼,自她身后,伸了手轻轻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自后抱了一下她,“老婆,你听话,老公这就将事安排下去,你再忍忍,好不好?”   “呜呜,实在好难受!好啦,我知道啦,你快去啦!别再对我说什么等一等的话啦!!”林一一握着他的手撒着娇。   墨羽凡对林朵朵点点头,便匆匆出了房。   翌日,林一一对桃花楼里的大小员工,开了一个会议,会议主题就是,最近墨少东家与桃花公子,有事要与南宫少侠外出几日,她自己微有不适,郎中交待了,这身子也需要将养几天,暂时就不上桃花楼来了,让大家也要注意天气变化,莫要生病了,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一定要找桃姑娘,有事就让大家找岚音公子,菊香负责看好门面等等。   在会议前,林一一还化了点妆,主要是把脸色弄点白一点,青一点,看起来半死不活一点,然后呢,又在说话的时候呢,断几句,停几句,很是含糊不清的说几句,最后还在桃儿和若兮的搀扶下,上了停在大门口的马车,软棉棉的躺在塌上。   桃花楼一干员工那个心疼啊,那个着急啊,个个都站到了门口,很是依依惜别的送别了他们的桃花夫人。   凝雪让小翠搀着,也很是娇弱的扶着门框,目送了林一一的离去。   马车里的林一一躺在塌上,眯着眼打盹,对于之后会发生的情况,很是期待。   第一天晚上,很平静,甚至很安静。   因为墨府的下人都知道少奶奶不喜欢人家在她睡觉的时候守门,所以,墨羽凡的小院里,很安静。   林一一睡得却不是很安稳,孩子闹腾得厉害,让她一夜里,常常呻吟着翻身。隔天醒来,脸色更差了几分,而且还吃不下饭,把个老管家,急得直跳脚,又去请了郎中。   郎中一走,整个墨府全是药味。林一一躺在床上,按着胸口,吐了个唏哩哗啦……不用说,药也没法吃了。   这一天,墨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丫环仆人,那是折腾了个够,少夫人还是吃不下饭,喝不进药。   于是当天晚上,墨府便早早的闭门谢客,怕影响少夫人的睡眠,又将灯火熄得只剩下一小盏,因为少夫人说,灯亮着她睡不着,还让大家去休息,她想好好睡一觉,兴许睡舒服了,明日便能吃得下东西了,老管家虽然将信将疑,但是少夫人的脸色那般不好,他也不敢再多说,一挥手,将府中上下所有守在小院里的人,全召了出去。   一时间,一个小院,便只有林一一在黑暗中睡觉。   子时刚过,小院里便多了一条人影,一袭夜行衣下面,却是一具极其玲珑的身子。   轻轻推开房门,听到床上人绵长的呼吸后,面巾下的嘴角浮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蹑手蹑脚的来到床边,黑衣人伸出手拍了一下床上人的脸,黑暗中那一声脆响,很清晰。   “啊!好痛!靠!哪个混帐!”林一一捂着脸,痛得直叫。   “怎么,桃花夫人,你不是很厉害?”凝雪阴森的声音在床畔响起。   林一一恨恨道:“是你!你个臭三八!大半夜不睡,你上我这来干吗?!”   “你以为我愿意见你?!贱人!”呼的一下,又是一掌朝着林一一甩过来!   林一一怒,硬提了内力,将她的手拍开,拍是拍开了,可是她却捂着肚子,软在了床畔。   凝雪身子一僵,想到师父一再交待的,要将林一一毫发无伤的带回去,心中有些惧怕,便伸手推了推林一一的背,“喂!林一一!你别装死!”   “滚……滚、滚!”撑着床的林一一拼尽力气,咬着牙挤出这一句话来。   “滚?!哼!你还真当自己是墨少夫人了!这堂还没拜,轿还没上,你真以为你顶着肚子,就是他的娘子了?”凝雪扭曲着脸,虽然惧怕她师父,还是忍不住出言不逊。   “你!”林一一愤怒的抬起头来,晶亮的大眼里,全是怒火和杀意!   臭三八,你再嚣张一点!嘛的,今天晚上,老娘要是不玩死你,林字倒着写!   “哼!怎么?可是说不出话来?桃花夫人不是一向自恃着牙尖嘴利,很是了得?却原来也不过是狗仗人势!墨郎不在,你这狗,可是哑了?”露出真面目的凝雪,狰狞着脸句句狠毒。   林一一费力的坐直起来,扶着床柱,瞪着凝雪,极缓极缓的开了口:“凝雪,你这女人,端的心狠手辣!好深的心机!”   “哦?桃花夫人有何高见?”凝雪见她能坐起来,又冷冷的道:“你最好撑着点,别受不住几句话,又要死要活的!真真惹人厌!”   “凝雪,你也就此时厉害,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便是那老毒物的徒弟!!”林一一伸了根手指出来,指着凝雪一楞后,更是阴沉的脸。   “没想到,你这女人,还有些脑子!不错!我是毒郎君的徒弟,怎么?怕了?”   “怕?!哈!笑死人,你家那长不大的死毒鬼,看到姑奶奶我,跑得比兔子还快,就凭你这下三烂的货色,还想让姑奶奶怕?!”比毒舌,显然林一一也不会输给她。   凝雪脸上闪过一抹戾气,伸出手成爪状,便想扣上林一一的脖子。   “你最好想想你家那侏儒变态交待你的话!他要见的可是活蹦乱跳能骂他的姑奶奶我!你有种就让我死得干脆点,不然,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阴森森的扔出这一段话后,林一一扶着床柱站了起来。   看着面前僵住的人,她勾着唇角,微微一笑,一步一步欺近她,在凝雪面前稳稳站直了身子,一字一句,极是清晰,缓慢:“当年,凤离霜那一剑,实在应该再用点力,留着你这贱人,生生让墨羽凡恨了他这么多年,凝雪,你端的是好手段!”   此言一出,凝雪浑身一震,似是不敢相信一般,脱口而出:“他竟连此事也与你说?”      第二章 计中计(第二更)   林一一歪着嘴很是不屑的笑了笑,缓缓走到窗边,看着院外幽幽的夜色,没有月亮的夜里,冬的萧瑟就更是寒入人的心里。   “今夜是十五。”悠悠的开口后,林一一轻声一笑,笑声说有多讥讽,就有多讥讽。   凝雪先是一楞,接着又眯起眼,看着她的背影,“是又如何?”   “你不是一到今日,便特别的开心?就为了墨羽凡给你送药?”林一一头也不回,又继续笑着道:“怎么样?墨笨蛋和任大饭桶,好玩吗?”   这话音一落,便有好几道森冷的杀气袭来。   林一一抿了抿嘴角,拼命忍下那笑,只觉得自己很不应该,没事把自己憋出内伤。   没想到,她不笑,人家笑得却很是欢快。   林一一抽眉角,暗忖着要不要趁机会也跟着笑几声,不然憋得辛苦。   “林一一,你就这张嘴,有时甚是逗人喜欢,墨郎对我如何,便是那药再是不易,他却总是如期送来,便能知一二。你这可是忌妒之极?”凝雪捂着嘴笑得极是得意。   噗!这女人脑残了吧?!我忌妒?我忌妒个毛!   “那任天呢?他对你,岂不是更好?!你那天装个晕,他便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三天!你就是块石头,也该被他捂热了吧?!”林一一这是下猛药了,嘛的,让你个死冰山任变态,我一来凤天,你就对我不爽,姐今天晚上就爽死你!!   “任天?!哼!那个无趣之极的男人,怎及得上墨郎一分?!我何需他守?!若不是他守着那三天,师父早将你擒了,哪还需要等到今日?!”凝雪一听她提这个就火大。   那三天没把她给急死,欧阳浩也不知中了什么毒,居然让师父拼着被人发现,也硬是递了张纸条给她,让她赶紧将林一一带到石宅里,好替欧阳浩解毒。   “凝雪,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啧啧,你说,你就这么对一个是人都看得出来,对你用情那是一个深的人,你也不怕被雷劈了!”林一一将小窗推了一条缝,就为了让外面的听得更清楚点。   任大冰山,这下,你那一颗小心肝,那是拔凉拔凉的了吧?姐今天就让你明白,西伯利亚的风,吹得那叫一个透心凉!   “林一一,你就别猫哭耗子了,任天你不也极之厌恶?如他那种面无表情,不知笑为何物的人,便说他无趣,都嫌含蓄之词,你又何必替他抱不平?!”说到任天对她的痴情,凝雪的心情好了几分,脸上的笑便也多了些。   “所以,我就觉得你真TMD不是人!你说,你一个老女人,想着一个美少年,骗着一个笨男人,还蒙着凤离霜一个痴情男,三男人,你一玩好几年,你说你缺不缺德?!”林一一倚着窗户,索性把话全说透亮了。   “住嘴!你胡说什么?!”凝雪恼羞成怒,脸上的肌肉都在不自觉的抽搐。   “你当心点!不要太激动了,小心面瘫!你说你练那什么功,一个四十多岁,都可以当人家奶奶的人,你扮什么嫩?再扮也是一身老皮老肉老零件,你还扮得不亦乐乎,你累不累?”林一一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诚恳。   “该死的女人,我杀了你!”被真相的凝雪,一张脸扭曲之极,一身的杀气很是浓厚。   “你不想救欧阳浩了?那可是你师父的心肝疙瘩!”林一一摸着下巴,笑得很阴险。   “你!!”凝雪瞪着她,银牙咬碎,却终是不敢动。   “我?我累了,你这是走不走?再不走,有人死了,我刚好落个轻松又开心!”林一一说着,便作势要往床边走。   “站住!算你识相,出去!马车在后门!”凝雪终于忍下那口恶气,但是,事成之后,一定要将她好好折磨的决定,却更是坚定!   “又是马车?我说,你们能不能换辆舒服点的?又是去上次那个宅子吧?这么远,你想累死我吗?还有,备了吃的喝的没有?我可是孕妇!要是把我饿着了或者是渴着了,我这手一抖,把解药配错了,欧阳浩要是不死,估计也会变傻子,你懂吗?”林一一的咬子很清楚,说得也不快,凝雪又不是聋子,怎么听不清楚?   当下便重重哼了一哼,“你这女人,端的架子一向极大,没错,便是上次那宅子,你们当时不是搜过?可惜一无所获,今日再去,相信纵是天亮有人发现你不在,也没人会再想到那里!”   林一一瞥了一眼那两道迅速掠远的身影,笑得极是妖娆。   “很聪明!这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道理,没错,你这方法甚好!!我家墨笨蛋明天从西宝赶回来,肯定会急得不行,你再适当安慰一下,提点一下,我相信他一定对你印象大为改观!”林一一边说边点头,然后就返身朝房门走去。   “站住!你去哪里!”凝雪一掠,挡在她面前。   ……这女人,真TMD脑残!!靠,老娘要不是为了让任变态听你的心里话,老娘还真没兴趣和你废话半天!!   “你有病是不是?你不是让我从后门上车?我又不是你,有门不走,专爱钻洞!你到底走不走?欧阳浩快死了!”林一一抽着眉角,很郁闷。   凝雪一窒,恨恨的掉头开门,站在门外看着她扶着腰,挺着肚子往外挪。   好不容易折腾上了马车,林一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还算舒服的马车,点了点头,“吃的和喝的呢?我不吃桂花糕的,你有没有注意一下?”   凝雪的表情,恨不得一口吃了她。   马车开始朝前走,林一一舒服的找了个姿势躺下来,然后极自然的吩咐她,“给我倒杯水,放着温一下,太烫了不好。”   凝雪被气得七窍生烟,偏偏她还笑得极无辜,“心情不好,药不好配,你懂的。”   终究还是得伺候着她!   吃饱喝足后,天色更是暗了几许,林一一掀了窗帘,感受着那风的寒意,小小声的念了一句,“这天,估计要下雨了。”   “下什么雨!这时候是京城开始飘雪的时候!不懂别装懂!”凝雪歪着嘴角鄙视了林一一。   林一一默,她从小生长的地方,便在南方海边的城市,这雪长什么样还真没切身的体会过,让一个一晚上被自己压着各种欺负的人鄙视了,那味道真不是一般二般的不爽!!   嘛的,让你嘴欠!让你心疼那只妖孽!这下让那死三八鄙视了,林一一,你爽了吧?!默默的骂了自己一顿,林一一看着凝雪的脸,又淡定了。   “噗!我说欧巴桑,你的下巴!下巴!那里,那里!对,就那里,嗯,粉掉太多了!那啥,你懂的,女人一老,就老脖子,这地儿最难骗,你一定也有这感觉,对吧对吧?”林一一捂着嘴,对着一脸便秘的凝雪挤眉弄眼,实在笑得很欠打。   凝雪恨恨转过头去,打定主意,不再搭理林一一。   林一一耸耸肩膀,摸着她家一上车就明显好睡的两小妖孽,果断眼一闭,登陆周公.COM,呼呼睡觉鸟~~   背对着她的凝雪,许久没听到她的声音,刚想转头,却听到了她传来的细浅的鼾声。立即转过头来,瞪着她的睡脸,半晌才恨恨的骂了一句,真是蠢货!这才转回头去。   熟睡中的林一一无声的勾了勾唇角,蠢货这是在骂谁呢?!姐不和你计较,姐还得养着体力,等下和你们仨变态玩一场呢!   深夜寂静的街道,只有包了布的马蹄声轻轻叩着青石板的路,来到城门处,凝雪自窗中伸出一块令牌,上面一个大大的安字。   守城的门将一看是安国公的令牌,早已收到命令的他们,连忙打开了偏门,让马车出了京城。   “哼!没想到那死胖子的东西,倒还挺好用的!老娘当日不该一刀结果了他。”凝雪翻着手中的令牌,自言自语。   沐阳玉已经死了?真的死了?居然是凝雪杀的?!林一一拢在袖中的手,轻轻抚着昏昏欲睡的小黑,心里开始有些警惕,凝雪这女人,实在很阴毒,如果不是欧阳浩那天让自己下了毒,那老毒物又解不出来,那自己今天就已经不知道死了几百次了!   看来,还是不要太嚣张了,小心驶得万年船为好。   林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边算着时间,照这速度,看来还要走上一个时辰,墨羽凡和任天,不知道将人布署好了没有?   还有岚音他们,跟上来了没有?这次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再让老毒物跑掉,岚音他们一辈子就要定期服用解药,长期服药,只怕岚音他们,不能活过三十岁,那、那可真是天大的浪费啊!!   那样活色生香,各有所长的十三美人,呆在桃花楼里,那得帮我赚多少银子啊啊啊啊!!   思绪明显已经脱轨的林一一,很是蛋疼的烦恼着这个问题。   只是不知,如果岚音他们知道了,她这么热心热情的定下这个生擒老毒物的计划,便是为了想着他们替她赚钱,不知道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新文公告   啦啦啦~~撒花,鼓掌~~~   开新书啦~~本次故事背景放到了现代,很生活的哦,就像是活在万丈红尘中的你我他哦~~   主角是只狐狸精,这个设定,多有爱!   现代生活很无奈啊,女人们已经顶起了一片天,什么半边天什么各分天下,那全是YY啊!生活就素那浮云啊!不说在职场上要三头六臂,就说当个家庭主妇,那也得要上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滚得了床啊啊啊啊!要能生娃,能带娃,还要能教好娃,上个幼儿园,你得会手工制作,上了小学,你得会当个家教,上了初中,你得会当个知心姐姐,上了大学,你得学会当个姐们!   噗,女人个个都得成精成妖,最后指望着功德圆满,夫贤子孝,天下皆喜。要不然,一辈子,多么辛苦,也是枉然……   所以,有时真心希望,自己也是狐狸精一只,迷住的男人不要多,只要心水的那一个;搞定的工作不用多,只要养活自己的那一份;至于生娃神马滴,只要想生的时候能生得出,那就很阿米豆腐,善哉善哉!   所以啊,诸亲啊,妖妈会开这么一个新文,实在也是想让我们圆满啊啊啊啊!你们懂的!   来来来,红尘多无奈,我们到文中,找个有趣的优质男人来爱,多少可爱多少宠爱,全被是补钙又加爱!!   支持冰山小狐狸胡媚,支持妖妈~么么诸亲!      第三章 庄中一战 (第一更)   “下来!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凝雪不耐烦的拉着睡眼朦胧林一一的手臂下了马车。   看到林一一稍为趔趄了一下扶着车辕才站稳,墨羽凡隐在林子里的身子腾地一动,岚音连忙一把按住他。   察觉到手下绷紧的手臂,岚音低着声音再提醒了他一句,“且再忍忍!”   面色铁青的墨羽凡将手中的碧玉扇握得手心发痛,才压下那股一扇杀死凝雪的冲动。   小心探了一下林内的林一一,觉察到了熟悉的气息,稍微安了点心。感觉到了渐凉的空气,紧紧的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很哀怨的瞄了一眼面前走得极快的凝雪,真是的!睡得正香正暖和呐,怎么就到了!   到了庄子门口,林一一慢慢停下了脚步,站在一丈开外不肯动了。   凝雪回身恶狠狠的盯着她,鄙夷的说道:“为何不走?怕了?”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阴我?要是我跟你进去了,你家那长不大的不在,怎么办?”林一一道。   “你!”凝雪气急,真是恨不得一掌劈死她算了!   两人正僵持间,庄子那扇紧闭的大门吱嘎一声被人拉开。毒郎君单手负于身后,踱了出来,“小女娃,你可不是胆小之人,怎么,今日怕了?”   “哈,小家伙,你可算是出来了!”林一一笑眯眯的道。   毒郎君站在门边,伸了手一请,“小女娃,走吧!你既然来了,也知道老夫不会那么轻易便让你离去,你这身子也极是不便,还是莫让老夫动手的好。”   林一一点点头,朝着他走来,边走边投诉,“我知道的,走吧走吧!知道你在就好,你不知道,你那女徒弟,恨不得一掌拍死我!”   毒郎君冷冷的睨了面色一变的凝雪,轻轻一哼,反身进了庄子。   林一一紧紧跟着他,走到凝雪面前,傲娇的抬了下巴,得意的一哼,才摇摇摆摆如企鹅一般的进了庄子。   凝雪恨恨的也跟着进了庄子,将门一关,便隔去了林子里所有人的视线。   墨羽凡的脸色和任天的差不多,他那带着大球的老婆,现在可是进了狼窝,让他躲在这里等信号,他觉得还不如杀了他。   当下身子一动,又想起身离去。   岚音也不拉他,在他身后极是自然的说了一句,“来时朵朵曾说过,若你不能乖乖按计划行事,让我与楚钰将你击昏绑了。”   墨羽凡一僵,思忖良久,最终只能郁闷的重新潜了下来。   转头看到不发一言的任天,他皱皱眉头,“小天天,别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岚音摇头,一一这招确实好用,只是也太狠了点!堂堂一个玄天府的任少主,变成了这般模样,让他慨叹之余,又不得不再次提醒自己,若非两情相悦,还是趁早放手为好!   任天漠然的抬起头看向墨羽凡,许久才涩然问道:“你早已知晓?”   “没听我老婆骂我墨笨蛋吗?也就比你早上一些。至于她是老毒物的徒弟,却是一一那日试探而知。”墨羽凡看着任天,心中还是有些不忍,毕竟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任天从不曾对何人动过这般心思,这一次,却是错付了一腔深情。   “老毒物因何将她置于你身边?可是为了暗阁?”任天振作了一下精神,终于开始有点任少主的风范。   “不是。”墨羽凡拢拢眉心,这才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任天也蹙着眉心,倏的想到当日丹彩楼一别,林一一随着欧阳浩离去后,回到墨府时,墨家两老的对话。   “应是为了墨婶婶而来。”任天看着墨羽凡。   墨羽凡眯了眯眼,想到离开凤梧时,遇上的那假毒郎君,心里对任天这个说法有些赞同。“毒郎君应是与爷爷有恩怨。”   “灵玑老人?”岚音终于插了次嘴,皱着眉头看向墨羽凡,“你是灵玑老人的孙儿?你娘亲姓洛?”   墨羽凡点头,“岚音何来此问?”   “天玑阁便是毒郎君当年行走江湖时的万儿。”岚音意味深长的提醒道。   天玑阁?天玑,灵玑?莫非……   “正如你所猜,二人乃是师兄弟。”岚音一边紧紧的盯着那安静之极的庄子,一边道。   “我从不曾听爷爷与娘亲提过,便是爹爹也不曾提及!”墨羽凡这下真的是有些楞了,这些事,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任天倏的一声低喝,“有人来了!”   墨羽凡与岚音连忙噤了声,将身子再低了低。   谁知道来的居然是辆插着墨氏商号小旗的马车!   马车由两匹马所拉,看来是一路疾奔而来的,便是这么冷的天,那马的身上,也泛着湿意,而鼻中更是呼呼直冒白气。   车帘一掀,墨羽凡的桃花眸便张到极大,“爷爷!爹和娘!”冲口而出。   洛灵陌功力最深,早在墨羽凡刚露了气息,便抬眼向他望来,见他露了面,还不待相问,另一旁的楚钰却一声惊呼,“一一的信号!”   墨羽凡迅速回了头,庄子上空已经腾空亮起一抹红艳。   “快!”岚音已经当先跃出林子,任天也紧随其后,楚钰与余下的人,也迅速的朝着庄内奔去。   墨羽凡一声清啸也急追了上去,洛云儿和墨宇轩二人相视一眼,也跟在洛灵陌的身后向庄子急奔。   庄子里,奄奄一息的欧阳浩拉着毒郎君的手,断断续续的道,“义、义父……莫要,难为她……”   毒郎君恨恨甩开他的手,“你这孩子!那女娃对你根本不曾有过一丝情意,你又何苦如此?!”   “义、义父……浩儿,不,不怨……”欧阳浩吃力的撑起身子,倚在院中的相思树下,呼呼喘着气。   不怨吗?便是为她所伤,便是她爱的人从来不是你,你也能不怨不悔吗?!毒郎君满脸涩然,这孩子,实在与当年的自己太像,不过是晚了那一步,却生生晚了一辈子!   看着欧阳浩苍白的脸色,和嘴角边不停往下流的血水,毒郎君阴沉了脸。   不,老夫这一次,定将那女娃留下!便是再种上一次蛊,也定要让她与你厮守一生!毒郎君突的两指齐出,将猝不及防的欧阳浩点昏过去。   再次看了一眼欧阳浩,毒郎君朝着林一一逃走的方向追去!   凝雪已经追过去,想来便是再不济,也能拖住她!毒郎君刚思及此,便听到前面传来林一一的声音。   “凝雪你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林一一的声音带着痛苦。   凝雪对她做了什么?!若是敢伤了林一一,哼!别怪我手狠!毒郎君对于凝雪这几日拖着不将林一一带来,早就一肚子的火,为了欧阳浩,连他自己也不敢轻易伤了林一一,现在这凝雪,真是越来越胆大!   正在思忖间,却见到那拔地而起的火焰,毒郎君心中一凛,糟了!林一一还有帮手!想来,这一夜,早在他人的计划当中!   凝雪的声音传来时,毒郎君也追到了那后院。   一眼便看到凝雪尖着声音喝道:“今夜我便杀了你,看你还如何嘴硬!”手中那把软剑已然朝着坐在树下抱着肚子的林一一而去!   “住手!逆徒!”毒郎君一声怒喝,一掌挟着凌厉掌风拍向凝雪的后背。   腹中疼痛的林一一,看到身形一顿的凝雪,当机立断忍着痛,手腕一抖,洛水绫笔直如枪。   直直朝着被那一掌拍得一声闷吭,身子止不住往前一扑的凝雪喉间而去!   任天一声惊呼,“雪儿!”带着惊惧与心痛,扑了上来,一把接住已然断了气的凝雪,僵在原地,半天不能言语。   而洛灵陌与毒郎君两人却齐齐一声惊喝:“洛水绫!”   洛云儿惊骇的与墨宇轩对视一眼,来不及开口问洛灵陌,便被自身后而来的墨羽凡那声极是凄厉的惨叫,给惊得一时失了神。   “老婆!你可是要生了!!”刚与擒到欧阳浩的岚音众人分开,匆匆而来的墨羽凡双眼瞪得极大,看着软在树下的林一一,面上一片慌恐。   拼了腹中绞痛而一招得手的林一一,自渐渐模糊的双眼中,看到了任天,也看到了那须眉皆白的老人,再听到墨羽凡那声惊喝,终于放下心来,软软的倒了下去。   “洛灵陌!”   “张天隐!”   几十年不曾相见的仇人,此时的注意力,却同在已经昏迷过去,一身血水的林一一手上。   “老婆、老婆……你别吓我!别吓我!你醒醒,醒醒!娘!娘!!快看看一一!”墨羽凡简直是手足无措,抱着昏迷不醒的林一一,再看到自下身不停流出的血水,心胆俱裂,一时间方寸全乱。   洛云儿也很着急,但是至少还有些理智,回头对墨宇轩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跃到林一一与墨羽凡身边。   “凡儿,你先将一一带回马车!快,这里由我们断后!!”墨宇轩挡在他们面前,头也不回的喝着。   毒郎君张天隐一听,哪容他们离去,自鼻中冷冷一哼,反身便朝着墨宇轩攻来!      第四章 临产(第二更)   “张天隐,你当真还不知悔改!”洛灵陌一眼便已知林一一产门将开,这情况已是十分危急,天寒地冻,不仅孩子极是危险,大人更是难测!   “云儿!还在磨蹭什么?!还不快将她送至车上!再迟些,只怕大人孩子皆都不保!!”洛灵陌先是一剑拦下毒郎君的身形,再急急回头朝洛云儿与墨羽凡喊道。   正追上来的岚音一听,连忙一声清啸唤来锦琴与锦瑟,“快快上前相助!”   张天隐一看是岚音几个,脸上便冷冷一笑,“岚音,你也想与老夫一搏?”   岚音也不怒,只是声音比平常更是清冷了几分,“多年恩怨,岂能作罢?”   锦琴与锦瑟匆忙上前,帮着此时勉强恢复了点心神的墨羽凡将林一一托平在几人的臂上,洛云儿拿着洛水绫的手微微发抖,顾不得上面的血水,胡乱塞入自己的怀中,上前帮着锦瑟托住另一边,“凡儿,你速将马车驱来门边,将所有暖炉备下,若有参片,先取过一片让一一含于嘴中!”   墨羽凡重重点了一下头,小心的将手臂自林一一的腋下抽出,迅速翻出墙头。   墨宇轩掩护着洛云儿与锦瑟锦琴姐妹,匆匆自后院小门离去。   刚上了马车,洛云儿便将墨宇轩与墨羽凡赶了下来,“轩哥,你赶紧去帮着爹!凡儿,你来赶车,我们要尽快赶回府里!”   墨羽凡一撩袍,将马鞭执于手中,怕惊了马,不敢太用力,一甩鞭在夜色中迅速的隐去。   马车里洛云儿先将林一一被血水浸湿的裙子退了下来,将那裙子一卷抛出车外,接着又取出干净的棉布,吩咐着锦琴,“姑娘,你将一一的手脸擦洗一下,我要先将她的内衣换了。”   锦瑟看了一眼在亵裤下一直不停翻搅着的肚子,心惊肉跳,“墨夫人,你看一一这腹中的孩子,可是等不及了?!”   洛云儿脸色也极是凝重,“正是,如今产道已有出血,若是羊水一破,这孩子再不娩出,只怕大人和孩子都极是凶险!”   正说着,马车便重重一颠,洛云儿知道是自己的话吓到一直在注意着车厢内的儿子,当下便提了声音喝道,“凡儿!自小便是如何教导与你的!今夜你真是令娘亲失望之极!如此慌张,全无主意,又能处理何事?!”   车外墨羽凡被洛云儿一席话喝得本来就极是难看的脸色,又青白了几分,他重重的咬着牙关,许久才低低的应了一句,“孩儿错了,孩儿不再犯便是!”   “这还差不多,你专心驭车,莫再颠簸,一一可禁不起你折腾!”洛云儿看着那极大的肚子,拧紧了眉心。   锦琴擦好林一一的手脸后,提了声音与墨羽凡说:“来时桃儿曾一再交待,若是一一有何异常,便应速将她带回楼里,还说她与朵朵会去接婆婆,许是今夜能到!”   墨羽凡一听这话,便连忙应道:“好!你们照顾好一一,我们这就抄近路回去桃花楼!”   “什么桃花楼?什么婆婆?”洛云儿问锦琴。   “墨夫人莫急,到了便知,如今一一这样,你看,还能再等多久?!”锦琴有些焦急,一一的手心太过冰凉,她本身有着赤红莲,实在不该冰冷至此!   洛云儿轻轻抚着一一的肚子,感觉到那略微急躁的胎动,眉心紧锁,“一一这是头胎,这时间并不好掌握,若照这情形来看,至多一个时辰,产门便会全开,到时再不到,孩子也只能先在车上接生!”   “什么?!那怎么行?两个孩子如何在车上接生?!”锦瑟一听便瞪圆了眼睛连连摇头!   “两个?!怎么会是两个?!”洛云儿一听也傻了眼,一把抓过林一一的手,一探之下,哭笑不得,这是该夸她儿子厉害吗?   不过只是一夜,便一种就是两个!   再伸手轻轻按着肚子,感觉着腹中孩子的位置,洛云儿是一肚子的火全炸了起来,当下车帘一掀,人闪出来后,对着墨羽凡的后脑,便是猛的一拍!   “你小子活腻了!一一这身子,你居然还敢这般行事!你是不是最近太缺人管教了!”洛云儿柳眉倒提,手上力气一点也没节制,拍得墨羽凡一个不察,差点扔掉手中的马鞭。   “娘!您要骂,回去了儿子由着您骂,您还是赶紧陪着我老婆吧!娘啊!”墨羽凡是有苦难言,老婆自己搞不定,老娘自己也惹不起!   两母子正大眼对小眼时,迎面却急急驶来一辆马车,洛云儿连忙凝眸望去,却见赶车的是一美少年,比她家儿子长得那是更男人了,她不由一楞,喃喃道:“这谁家的儿子,居然比我家的长得还好看!”   墨羽凡一听这话,便有所感,连忙提着气道:“朵朵?”   “是我!”林朵朵也松了一口气,还好,终于见到了!   “凡哥儿,丫头呢?!”这焦急的声音,却是冰婆的!   “婆婆!!”墨羽凡喜出望外,一声清喝,“婆婆快来!!一一要生了!”   洛云儿还站在车辕上,便见一道人影极是迅速的自迎面而来的马车上掠飞过来,她还看不清楚,车上已经多了一人。   “速速将马车停下,你与朵朵将我车上所备东西取来!”冰婆来不及细说,先吩咐了墨羽凡后,才匆匆回过身子,对上洛云儿,心头一震,心中有股极难形容的感觉,令得她恍惚了片刻。   洛云儿也是,看着冰婆许久不能出声。   锦琴一探头,看冰婆还在车外,不由得急道:“婆婆!怎的还不进来?快来看看,一一的手极是冰冷!”   被锦琴一叫,冰婆对着洛云儿点点头,一弯腰,匆匆进了车内。   一进车内,便皱了眉头,这孩子怎么还未入产道?!而血却已经渗得四处都是,再一探脉,她连声骂道:“这丫头真是胡闹!!一再交待不得动用内力,怎么如此不听话!”   锦瑟吐吐舌头,“婆婆,你别骂一一了,她也是为了抓住那毒郎君。”   “荒唐!是那老毒物重要,还是孩子重要?!”冰婆一边快手快脚的将她的双腿曲了起来,一边说道:“你们两个出去,这里不是你们这小姑娘呆的地儿,去吧!”   “还是我来吧,锦琴锦瑟是吗?你们先出去,帮凡儿打打下手,我看他那样,今夜是难以再平静了。”洛云儿刚才在车外,看着自小到大便是极冷静的儿子,手足无措,笨手笨脚的模样,仰天长叹,这样的让人见了,真不知道有何人会相信,那便是暗阁之主!   冰婆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你来也好,丫头为了这两孩子,没少受罪!”   洛云儿连连点头,也曲了膝,开始帮冰婆的忙。   墨羽凡在车外,那是一个坐立难安,来回晃得林朵朵头晕目眩。   林朵朵火大,一把将他拉住,刚想开口让他安静一下,却听到林一一凄惨的叫声,“啊!痛死我了!呜呜,痛死了,痛死了……”   两个男人脸色都变了,怎么一醒就开始喊痛,林一一的耐痛,是有口皆碑的,这痛成这样,得有多痛啊?   墨羽凡的脸色实在太难看,锦琴拉着锦瑟小小声的咬耳朵,“锦瑟,你看,洛羽的脸色好难看!”   十三美人,除了岚音,大家全叫墨羽凡的艺名,美其名曰战友情,当然这也是林一一教的。   “你不是废话!一一这样,你不担心?!更何况他是孩子爹!”锦瑟白了她一眼。   两人正交头接耳,婆婆的声音传来,“丫头!忍忍,不能再晕过去!你不自己使力,孩子怎么出来?!”   洛云儿的声音也很不舍,“一一好孩子,听话,咬着这布!听娘的话,将力气往下使,来!”   墨羽凡身子晃了晃,抓着林朵朵的手那叫一个冰凉,林朵朵连忙将他扶住,看着他那样,哭笑不得,这是里面躺一个,外面还要再倒一个吗?有没有人当大舅子,当得像他这么累的?   “唔、唔、唔!”这是林一一咬着布含糊的呻吟声,最后许是受不了那孩子的翻搅,林一一用舌头顶出那布,开始惨叫,“哥,哥!我不生了不生了!呜呜!老公!老公!啊!!”   林一一的尖叫让一脸心疼的墨羽凡猛的甩开林朵朵的手,扑到马车边,手一伸就想掀了帘子!   “凡儿!你给我站一边去!添乱来的这是!”洛云儿隔着帘子将他儿子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怕一一落了寒气,立即出声喝止。   冰婆抬眼看了一下她,心中很是赞许,就该如此!虽然也是担心,也是紧张,却仍然能临危不乱,这墨家夫人,她是越看越对味!   回神过来的林朵朵,连忙将扶在车辕上直咬着牙不出声的墨羽凡拉了回来,一声低叹,“你小子晚上闹什么呢?!这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最痛苦的事,宝宝自己心里有数,你别听她现在叫得凶,等孩子一生下来,她果断全忘了,你信不信?”   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得,我成你保姆了,你说你小子怎么一碰上宝宝的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你就不能像个爷们一点吗?”   锦琴和锦瑟一开始还连连点头附合着,一听他最后这一句,两姐妹诡异的对视一眼,极是阴险的笑了,朵公子,你完了!我们要回去学给桃姑娘听!   车内好不容易熬过一阵宫缩的林一一,呼呼的直喘着气,脸上满头大汗,嘴唇已经被咬得血迹斑斑。   洛云儿牵着她的手,脸上的汗也不比她少,拿着布拭去她的汗,一边放柔了声音哄她,“这就快了,再痛上几次,孩子便能出来了!一一乖,撑着点!忍忍!”   “呜呜,墨妈妈,我能说不吗?啊啊啊!又,又来了……婆婆,婆婆!!呜呜,婆婆,我不生了不生了……”   冰婆摇头,帮着她使力,“丫头,别再说使小性子的话,凡哥儿在车外,也很遭罪,你便乖些,好好听婆婆的,再撑一会儿,就好!”   林一一是真的没力气再喊了,这种一阵紧似一阵的痛,她唯有剩下一个念头,等生下来了,她TMD一定要将这两小混蛋的爹,抓着揍一顿!      第五章 洛水绫引出的真相   “呀!下雪了!居然下雪了!!”锦瑟抬头看着天空中飘飘扬扬的零星小雪花,惊喜万分!璇玑不下雪的,自小便在天玑阁里的锦瑟姐妹看到雪花,很是欢喜。   林朵朵与墨羽凡也抬头看着天上。   突然一声尖叫自车中传来,墨羽凡和林朵朵还来不及奔向马车,便听得‘哇哇’的婴儿哭声!   墨羽凡傻楞在当地,总是俊美不似凡人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惊喜交加!   林朵朵也先是一楞,接着却是大笑了几声,“哈哈哈!我当舅舅了!我当舅舅了!”   锦琴和锦瑟也开心的叫着笑着,便在这些笑声中,听到洛云儿一声很惊讶的低呼,“咦,这小的,怎的不哭反笑了?”   车外众人一楞,然后林朵朵用力一拍红了双眼的墨羽凡,“傻小子!你当爹了!!这都乐傻掉了,话都不会说了啊?!”   锦琴直笑,“呀呀,这可是那风流倜傥的墨少东家?这可还是桃花楼里一等一的洛羽公子?怎生得如此呆样?!”   车内冰婆将胎盘取下,又先用布拭了两个孩子的身子,才软软坐到垫上,伸手拭着脸上的汗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一一也悠悠的恢复了力气,半闭半合的想张开眼,小小声的道:“让、让我,看看……”   “傻孩子,你便先养些力气,孩子都好着呢!你先喝口热汤!来,娘扶你起来!”洛云儿将孩子先裹了包被抱给冰婆后,连忙将一一扶着半坐了起来,喂了口汤水。   冰婆看着两孩子,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笑着笑着,眼边便有了些泪意。   林一一正转了头看去,正好看到冰婆匆匆拭去的泪水,心中一酸,软软的唤了声:“婆婆……”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洛云儿刚把那些脏掉的棉布收拾了,准备下马车去弃了,听到一一这话,连忙看向冰婆,却看到冰婆含泪的笑脸,她楞了一楞,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与那疲惫的脸,心里也不知怎么的,就很是心酸。   车外好不容易恢复了冷静的墨羽凡见雪越下越大,连忙出声问道:“娘,这雪越下越大,我们可是先回了府再说?”   “嗯!你上来赶车!我们这就回去!”洛云儿一听雪越下越大,连忙催着墨羽凡上车。   林朵朵先将马车赶着掉了头,载着锦琴与锦瑟姐妹朝着京城奔去。   洛云儿看着又睡过去的林一一,与冰婆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   冰婆并未注意到洛云儿的异样,她的年纪毕竟大了,这连日的赶路加上一到桃花楼便马不停蹄的追着一一而来,一来又是接生了两个孩子,确实也让她吃不消。   洛云儿看着闭目养神的冰婆,那舒展开来的眉眼,怎么总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她摸着怀中的洛水绫,几次三番想开口相问,不知怎的,话明明都到了嘴边了,她又有些害怕,便又吞了下去。   她其实只想问一句话,您的名字,可是燕若冰?   可就是这么一句平常之极的话,却生生让她问不出口。   两辆马车就在洛云儿的挣扎中,一前一后的停在了墨府的大门。   墨羽凡一纵,点着马首飞入墨府紧闭的大门内,一声清喝止住了隐在院中的守卫,“还不快快将门打开!”   老管家人老浅眠,披着外衣也追了出来,“可是少爷回来了?”   洛云儿正抱着两孩子进了大门,急急吩咐道:“赶紧将奶娘找来!让所有的丫头们,全起来!替少夫人将净身用的,全给送到少爷屋中!快去!”   老管家一看这架式,再老糊涂也知道少夫人这是生了!脸上又是泪又是笑的,一脚高一脚低的往下人的院子里跑,边跑还边呼呼着,“快、快!少夫人生了生了!”   墨羽凡抱着包得严严实实的林一一带着冰婆,越过众人,匆匆往他的小院而去。   林朵朵回头交待锦瑟:“锦瑟,你与锦琴先回去楼里,告诉桃儿,让她把东西全送到墨府来!”   “好!我们这就去!”锦琴和锦瑟上了马车,朝着另一边的街而去。   老管家把话一带到下人的院子里,这下可热闹了!一时间,整个墨府灯火通明,欢笑声不绝于耳。   墨羽凡将昏睡中的林一一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床上,看着她略微苍白的脸色,一脸担心。冰婆刚净过手脸,看到他这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傻孩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当了爹,还这般愁眉苦脸?一点也没有当爹的样?”   洛云儿抱着两个刚洗了身子换过衣裳的孩子进了门来,一听这话,大眼一瞪,“这小子也不知是不是上次太过拼命解蛊,伤得太重,死没死成,人却变傻了!”   这连损带亏意有所指的话让墨羽凡俊脸上微红了红,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看笑眯眯的冰婆,才讷讷道:“孩儿只是有些担心一一。”   “哦,你就只管着你家一一了,都和你说了,一一没事,就是累着了!那你家两小的,你还要不要了?”洛云儿没好气的将孩子往他怀里一塞。   墨羽凡被他娘这招呼也不打一个的动作,弄得一时间手忙脚乱,刚刚将两孩子抱稳了,也不知是动作不对了还是怎么的,他都还没看清两孩子呢,便听得两孩子放开了嗓子的哇哇哭声!   洛云儿直翻白眼,嘴上边骂,边和冰婆一人一个,极是不舍的把孩子抱了过来:“真是笨死了!”   林一一听到孩子的哭声,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喃喃的问了句,“怎么哭了?”   墨羽凡一听她的声音,早把他家两个还在哇哇哭的儿子给忘了,“老婆?!老婆,你醒了?可还痛着?”抱着她直问。   “我没事,孩子怎么一直哭啊?”软软靠在他怀里的林一一眨着大眼,带着一些忐忑的看着哄着孩子的洛云儿和冰婆。   洛云儿是连哄带摇的,这手里的小祖宗还是扯着嗓子直喊,冰婆也是没辙了,连忙问洛云儿,“这奶娘怎么还不来?”   “这夜深又下着雪,一时半会儿的,怕是寻不到个放心的!”洛云儿是急得直跳脚。   林一一理解了一下,这意思是孩子饿了?孩子饿了,她这当妈的不就在这吗?为什么要等奶娘啊?   “墨妈妈,我有奶啊,我喂孩子就好了啊,为什么要等奶娘啊?”林一一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另一个孩子的冰婆,又问道:“婆婆,是不是我用了赤红莲,不能喂奶啊?”   洛云儿和冰婆两人相视一眼,一起摇了头。   “那还等什么啊?快抱过来啊,孩子都哭好久了!”林一一有些急了,推着墨羽凡,“你怎么当人家爸爸的,孩子哭成这样,你就没感觉吗?!快去抱过来啊!”   洛云儿抱着哇哇叫的孩子走过来,“一一,你想自己奶孩子?”   “那是应该的吧?我们那都是自己哺乳的啊!”林一一边说边接过了儿子,一看,眉拧成了一团,“怎么这么丑啊?!”   墨羽凡连忙也自她头顶探过头看去,一看之下,也傻了,“一点也不像我!老婆,孩子肯定像你!”   噗!洛云儿抽着嘴角瞪着大眼,看着这对活宝爹娘,很是无力的看向笑弯了腰的冰婆。“我洛云儿真是教子无方!婆婆,让你见笑了……”   “你说什么?!你再、再说一遍……”一脸激动的冰婆抱着孩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洛云儿看着激动的老人,缓缓自怀中取出洛水绫来,声音也带着丝颤抖,“洛水绫,是您的……?”   看到冰婆脸色一变后,洛云儿又轻轻的说道:“我爹是洛灵陌,我便是洛云儿,我娘,名唤燕若冰……”   林一一和墨羽凡两人早被两人的对话给雷得里外都焦了,他们家的儿子倒是极配合,自己乖乖的关了喇叭。   冰婆晃着身子退了一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身后的桌子,好半天才无力的坐到椅上。   洛云儿看着她,眼里早已全是泪,谁知她刚刚朝着冰婆迈出一步,冰婆却极是快速的自椅上站了起来,便这般朝着房门而去!   这变故实在太过突然,一时间,洛云儿怔在了当地,而林一一和墨羽凡也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墨羽凡一看洛云儿摇摇欲坠的身子,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抱着他娘,着急的叫着:“娘!娘!出了何事?!”   林一一也顾不上怀里的孩子了,随手把他往床上一放,被子一掀便要下床,提了内力便开始喊,“婆婆!!婆婆!!你回来啊!!”   桃儿刚走到院子外,便听到林一一的叫声,还来不及往院子跑,迎面却掠来了冰婆,冰婆一见桃儿,先将张着大眼直对着她看的孩子放到桃儿的怀中,匆匆交待了一句:“将孩子给丫头!”便一提气,翻出了围墙。   桃儿抱着又开始哭的孩子,来不及喊住冰婆,便先急急往屋子里跑,一进去看到正挣扎着要下床的林一一,连忙冲上去按着她坐到床上。   “你怎么下了床?!你不要命了?!快回床去,孩子这一直哭着,你怎么当娘的?!”不知情的桃儿,一心只在孩子和一一的身上。   甚至都没发现到一旁的洛云儿和墨羽凡。   林一一也确实是有些勉强,扶着床柱,看着桃儿抱着孩子,心里暗道不好,“桃儿,你快把孩子给我,赶紧追婆婆去!快去!记着,务必要将婆婆留下,知道吗?!快去!”说着伸手接了儿子,催着一头雾水的桃儿。   洛云儿也从那心神震荡中清醒过来,暗骂了自己轻重不分,拉过墨羽凡,“儿子,快去追你奶奶!记着,找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墨羽凡一点头,匆匆交待了一下桃儿,“桃儿看着一一!”便匆匆追了出去。   林一一在他身后喊,“带上媚儿!!婆婆那里有蛇蜕!”   墨羽凡在风里应了一声,人已经远去。   桃儿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她这人一向简单,抱着孩子跺了跺脚,“你倒是先给孩子喂一下!这都哭出汗来了!”   可怜的两娃,哭了半天,总算有个管他们的了!      第六章 初雪之夜(尾声渐收第一章)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一样的夜晚。   洛灵陌与墨宇轩和岚音将武功被废的张天隐带回桃花楼后,便遇上了急急而来的墨羽凡。   墨羽凡几句话,让洛灵陌失了态,老人花白的须发在雪夜里,泛出如霜的银光,他久久伫立于冰婆的药房,看着那自少时,便不曾变过的置药习惯,内心一片翻江倒海。   墨宇轩对墨羽凡使了个眼色,悄悄退了出去,将门替老人掩上后,才轻声问道:“你这小子,怎么办的事?!这人就在你面前,为何从不曾提及?”   墨羽凡拧了长眉,“桃儿和一一,总是唤师父或是婆婆,从来不曾提过老人家的名讳,今日若不是娘亲说了那话,只怕也是无人会想到!”   “云儿定是早有所疑,那洛水绫,本就是若冰仙子当年成名之物,一一承了这绫,想来也是依了老人家的意思,将之藏了起来,唉,真真也是天意!”墨宇轩一叹,看着安静的药房,心下一动。   “你因何追到此处?”墨宇轩问。   “媚儿便是指着此处,我想,奶奶定是隐于暗处,不想现身。”墨羽凡是心急又无奈,他现在最想做的,实在是陪着老婆。   “既是这样,我们便回府吧,张天隐与欧阳浩已由岚音接手,音宫众人还需问出那味解药,你娘在府里,只怕也是等急了,便让你爷爷静一静也好。”墨宇轩这一席话,自然是说给隐着的冰婆与药房里的洛灵陌听的。   墨羽凡微微点头,便与墨宇轩相偕离去。   小院里积雪渐多,一道人影无声飘落于院中,略微佝偻的身影带着悲凉的孤寂。   几乎是人影一落地,洛灵陌便自虚掩的门内缓缓走了出来。   两个年已近古稀的老人,在雪夜里,相望两无言。   墨宇轩与墨羽凡相视一眼,掩上了天字一号房的小窗,面上都带着笑意。   岚音推开小院的后门,看到静默的两人后,微微一楞,思量再三,还是上前对着冰婆一礼,“岚音见过婆婆。”   冰婆垂下与洛灵陌相凝的双眸,转了身看他,“岚音可是有事?”   岚音看了一眼洛灵陌,心下一叹,这些尘年往事,到了今日,也应有个结果,那张天隐自知时日无多,闹着要见冰婆,他也是抱着且试一试的想法来了小院,没想到洛灵陌还在。   “毒郎君想见你一面。”岚音道。   冰婆沉吟片刻,缓缓道“走吧。”   “若冰!”洛灵陌见她转身要走,一时情急,这哽在喉间,几十年不曾叫过的名字,脱口而出。   冰婆顿了一顿,背着他道:“一同前去吧。几十年来,你又何尝不想问个清楚?”   洛灵陌道:“若冰,他满嘴荒唐言,又如何能信?”   “荒不荒唐,也是尘年往事了,他纵是黑白颠倒,你便是非不分吗?”这话恁的尖锐。冰婆冷冷说完,对岚音道:“我们走吧。”   洛灵陌叹了一声,跟在他们二人身后而去。   墨羽凡回头问墨宇轩,“可要跟过去?”   墨宇轩摇头:“这些事,非你我能插手,他们三人之间的恩怨,终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先回府吧,莫让你娘心急。”   “好。”墨羽凡归心早已似箭。   刚想开门出去,突然想到这一夜实在混乱之极,任天去何处了?   “爹,任天呢?”墨羽凡回首问道。   墨宇轩蹙着眉心,“他将凝雪埋于那庄子之后,便独自离去。”   墨羽凡心知这一夜对任天来说,确实是打击甚大,便也默然的点了点头。   “走吧。”父子二人相偕离开桃花楼。   出了楼后,墨宇轩一听林一一居然一下子为墨家添了两位小少爷,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当下也顾不上墨羽凡,一路那是风疾电掣提着十成的内力往家赶。   墨羽凡自然也是不甘落后,父子两人前追后赶,一到墨府,便往墨羽凡的小院而去。   刚站稳脚,门就被一把拉开,洛云儿一脸希冀的看向两人,待发现来的是自己的夫君与儿子时,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楞,然后便慢慢的失了神。   墨宇轩很心疼,连忙一把牵过她手,将她牵到一边,柔着声音道:“云儿,莫要多心,娘与爹在小楼里。”   “真的?!轩哥说的可是真的?!”洛云儿又回头看儿子,“凡儿,你爹可是在骗娘?”   “云儿!”墨宇轩双眉一提。   墨羽凡闭上刚张开的嘴,妖娆一笑,赖上他娘,“美娘亲,看看,你家夫君很是不悦呐……”   “小子,你别得意!你说,让你追奶奶,怎么你回来了,奶奶还没回来?!”洛云儿瞄了一眼板着脸的墨宇轩连忙转移话题。   “娘啊!我听的是爹的话!啊!孩子不哭了?可是睡着了?我去看看!”墨羽凡赶紧溜。   “站住!孩子好不容易睡下了,一一也累了,你莫再进去闹她们娘仨了!”洛云儿压着声音,一把拉住了兴冲冲的墨羽凡。   然后很嫌弃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墨羽凡,“我说,你也去洗洗!今夜便在客房里找一间先睡了,明日等一一醒了,你再过来!”   “什么?娘,您这是欺负儿子吧?!”墨羽凡一张俊脸皱成了团。   墨宇轩接收到儿子求救的眼神,加上自己也确实很想看看那两孩子,便清了清嗓子,“云儿,你便将孩子抱来让我与凡儿看上一眼,可好?”   洛云儿桃花眼一瞪,“吵醒了那两小祖宗,你能哄?!”   说到这里她又来了气,“走!全回前院里说!”   洛云儿这一来气,两个男人就不敢再多嘴了,跟着她离开了小院。   墨宇轩的书房里,洛云儿瞪着墨羽凡,直瞪得他眨着桃花眼不自在的撇开了脸,才恨恨道:“说!为何信上不曾提及一一有孕?!”   墨羽凡在心里哀叹一声,就知道他娘回过神来,定有这一问,“只是怕娘亲担心!”   “哦?我看未必吧?是你家老婆不让说吧?说吧,你小子又做了什么错事,让一一恼你了?”洛云儿挑着柳眉,一脸似笑非笑的环着胸问他。   “……咳咳,娘亲便已知道了,又何必问儿子?”墨羽凡俊脸上有抹可疑的潮红。   墨宇轩有些愕然,到底是何事?居然能让儿子这般窘态?   洛云儿睨了她家夫君一眼,颇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怎么?轩哥不知?最近红遍京城的洛羽公子,便是你家墨少爷!”   “凡儿?!”墨宇轩一板脸,“桃花楼是一一开的?你隐了真名,骗了她?”   “此事并非我本意,一一当日不曾恢复记忆,孩儿也是无奈!”墨羽凡道。   “还有那桃花公子,朵公子?是一一的兄长?!”洛云儿一想到这个,脸上的表情就有些诡异。   墨羽凡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道,“正是,朵朵本是想将一一带回,不料一一已有了孕,便留下来陪着她。”说起来,真亏了那两孩子,不然,自己上哪去找老婆?墨羽凡开始有了当爹的感觉。   “朵公子极是精明能干!!只是可惜,全无武功。”洛云儿开始往自己的目地上绕。   “此次西宝一事,便是朵朵一人之计。”墨羽凡甚少服人,林朵朵算是第一个。   “真的?!太好了!咳咳,我是说,能解决了西宝一事,真是太好了!”洛云儿嘿嘿笑着打了圆场。   墨宇轩却好笑的睨了她一眼,云儿定是想将那朵公子,收为徒儿……都这般明显了,只怕凡儿也定已有所觉。   “娘,你该不会是想将朵朵收为徒弟吧?”墨羽凡有些无语,这个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臭小子,怎么?嫌弃你娘?”洛云儿见被他识破,索性也就认了。   墨羽凡摇头,双手一摊,“可惜,你便是晚了一步!”   那什么方外之人,还在等着林朵朵呢,这下一一生了,西宝之事也解决了,只怕林朵朵会尽早离去。   “什么晚了一步?有人敢抢我的徒儿?”洛云儿一拍桌,瞪着桃花眼。   “一一的余蛊,便是那人给的方子,所以,朵朵便答应了那人的条件。”   “啊?!真是亏死了!”洛云儿扼腕长叹,“全怪你!若是你能早点在信上将此事说清,我定是早早下了山,哪会让人抢了先!”   墨宇轩咳了咳,慢悠悠道:“云儿想说的便是此事?”明显要和儿子算的帐不是这个,怎么跑题了?   “自然不是!”洛云儿眯了眯眼,转向墨羽凡,“今晚的帐,还没和你小子算!你说,你怎么能让一一去做这么危险的事?!还有,居然到了这时日了,这府里,连点准备也没有!”   “此事一一坚持为之,且是那老毒物寻上门来,如何能阻得了?”说到这个墨羽凡也是一肚子火。   “好,此事略过,我问你,孩子乳娘为何不先寻了?你便是不懂,为何不将此事交给管家?还有,孩子的名字可曾想好?”洛云儿又问道。   ……   墨羽凡能说,他其实根本没想过吗?一来是最近事情特别多,二来是林一一总是‘两个小妖孽’,‘两个小兔崽子’之类的乱叫,他也就没有这所谓的取名的概念了……      第七章 新手爹妈 (尾声渐收第二章)   林一一是在脸上的痒痒中醒来的,结果刚不耐烦的张开眼睛,嘴就入了个温暖而湿`濡的所在。   她瞪着大眼,惊讶的看着那双媚意流淌的桃花眼,张嘴想问他这一大早,发的什么情,嘴里就多了条灵巧作怪的舌头。   ……他动作真快!   林一一眨巴着大眼感慨。   缠着她舌头的墨羽凡自眼缝中看到她还不闭上眼,手一扬被子一掀,人便极快的钻进了被窝里。   骤如其来的冰凉让林一一哆嗦了一下,小手一拍,下意识的抵着他的胸前,用了力推开他。   欠调教!墨羽凡手一松,被子覆盖到两人身上,手一缩,伸进被子后,便直捣玉女峰,开始攀爬。   嗯……自昨夜喂过一次奶后的双乳,本就敏感之极,几乎是温热的掌心一覆上,嘴还被吮吸着的林一一,便情难自抑的呻吟出声。   墨羽凡一听到那声娇媚入骨的呻吟,那吻就更加火辣,舌头搅着那无力的小舌不放,修长的指头,在那团鼓涨如大馒头的丰满上又抓又揉!   下腹的灼热和粗`硬,涨得让他自已难受,伸了一手环住她的腰,带着她往自己的灼热上挤压而来!   林一一被挤压得没了位置,只好抬了只腿架在了他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让情动的墨羽凡有些管不住自己,带着她一个翻身,将她的双腿绞着压在了自己身下。环着腰的手半支着撑住上半身,另一手流连在两峰之上。   两人的呼吸都开始紊乱,急促。林一一两只手早就从他的胸前挂到了他的脖子上,下腹部的灼热和莫名的空虚,让她难受的扭着身子。   明明之前桃儿带着两个乳娘来抱孩子的时候,自已还只是想着,她这样的睡脸真是令他喜欢,便是亲亲她就好,谁知道,现在情况却开始脱轨,难以控制!   墨羽凡已经不满足于与她的唇齿相缠,急吼吼的低下了头,啮上了她已经发硬的樱红!   林一一浑身一颤,胸前本来就敏感之极,又涨得难受,这么一啮一吮,只觉得那种感觉好怪异,她还没来得喊小心,墨羽凡的脸上和嘴里便被乳白色的乳汁弄了一脸!   僵在她身上的墨羽凡,眨巴着他的桃花眼,一脸的又惊又楞,当时的表情,说有多精就有多精彩!   林一一也是一楞,抽着眼角着着他一脸的乳白色乳汁,再看他那挫样,一个没忍住,哈哈笑了出来,而且还越笑越大声,边笑边说着:“活、活该!让你再精`虫上脑!让你再和你儿子抢粮食!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哎哟!肚子痛了……”   洛云儿刚和桃儿一人抱着一个,走到门口,便听到林一一那句,‘让你再和你儿子抢粮食!’,洛云儿收回了准备跨进去门槛的脚,和面红耳赤的桃儿两人极是尴尬的对视了一眼,她狠狠的抽了抽眉角!   这混小子!昨天夜里还特地对他耳提面命的交待了一番,这一个月内,一定不可与一一同房,这对一一不好云云……   他倒好,就一夜,不对,是半个晚上!洛云儿无语的抬头望了一下天色……这还不到卯时……他就开始干好事了!   桃儿的脸早就红成了一砣,她不自在的退了几步,捂了捂手中的孩子,干脆下了廊道,站到了院子里。   洛云儿重重一咳,停了一停,听到屋里一阵手忙脚乱,还有林一一小声的催着墨羽凡快,快去洗一下脸!   她才对桃儿招了一下手,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里。   墨羽凡俊脸上有些不自在,摸着鼻子蹭到他娘面前,“娘,今日怎么这般早?”   “早?难道要等你把一一吃了,才不算早?”洛云儿对她家妖孽儿子实在很有爱,怎么虐,就怎么来。   林一一腾的一下红了脸,不自在的眨了几下眼,看到同样不自在的桃儿抱着孩子,连忙对桃儿招手,“桃儿,赶紧,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   洛云儿扔下一脸便秘的墨羽凡,笑眯眯的走到她身边,伸了手拍了拍她的额头,“丫头!怎么?看到娘,不会叫了?”   “……墨、墨妈妈好!”林一一的小伎俩被洛云儿识破,一句话就把她还想借着桃儿来躲一躲的小心思搞定。   “还叫墨妈妈?难道不应该跟着那臭小子一样叫我娘吗?”洛云儿坐到她身边,凑近了脸一脸促狭的笑问着。   桃儿看林一一实在很不好意思,便笑了上前替她解围,“一一,可是害羞了?老爷已经在和朵朵讨论你们的婚事了,等你月子一过,就让少爷将你明媒正娶,迎进府来!”   墨羽凡一看林一一又要摇头,连忙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老婆!老婆!乖!”背着他娘对着她好一通挤眉弄眼。   笨蛋!这样,你妈不也一样会问吗?!林一一无奈,只好对他眨了眨眼,示意她知道了。   洛云儿朝桃儿使了个眼色,然后才慢悠悠的道:“凡儿,你要挡到几时?”   墨羽凡连忙放开手,站到一边,笑得很妩媚,“娘亲,婚事儿子已有打算,一一只是叫惯了一时改不了嘴而已。”   桃儿接到林一一的求救信号,上前解了围,笑笑道:“好了好了,一一,你不是想看孩子?”说着弯了腰,将孩子放到林一一的手上,“看看,长得和少爷好像!”   林一一张着大眼,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看,“还在睡啊?”声音小小声的,带着一丝惊喜和难以置信,这就是我和墨羽凡的孩子啊……   墨羽凡也坐到了床上,接了洛云儿手中的另一个孩子,两夫妻一人抱着一个,看看孩子,再抬头看看对方,脸上都带着傻傻的笑。   洛云儿拉着桃儿的手,悄悄的走到了屋外,一出了屋子,才翻了翻眼,“真是!怎么一点也不似当人家爹娘的人?!全是一脸傻孩子的样子!”   桃儿捂着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点了点头道:“一一自是不用说,她也只得十八岁,桃儿曾听朵朵提及,在她这个年纪,他们那里是不能嫁人生子的!朵朵自小便极是疼爱她,她也一直很是孩子心性,若不是来凤天这些日子实在太多坎坷,只怕更是闹腾!”   洛云儿笑着牵了桃儿的手,缓缓朝院外走去,下人们正在清着积雪,看到了他们,都带着笑脸说着‘夫人好,桃姑娘好’。   桃儿连忙点了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洛云儿拍了拍她的手,很是感慨,“桃儿好孩子,来到家里,也有十二年了吧?”   “嗯,十二年又四月。”桃儿低了头,心里也很是感慨。   “那朵公子,我看人品极为不凡,是个难得一见的少年英雄!桃儿跟了他,我这心里啊,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洛云儿欣慰的道。   桃儿双眼一酸,为了洛云儿那由衷的欣慰和欢喜,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声应着:“夫人待桃儿一向极好,桃儿自小便在墨府,受夫人照顾颇多!当日不与夫人相商,便将一一带走,实在是桃儿一时鲁莽,害了少爷!桃儿实在该罚!”   洛云儿一声叹,停下了脚步,拉着桃儿的双手,很认真的道:“桃儿,抬起头来。孩子,你要改了你这性子,你记着,从来墨府便没将你当成下人,若不然,当日凡儿不会让你照顾初来乍到的一一,你说是也不是?”   桃儿一楞,继而重重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个道理,当时少爷便已经知道一一的来历,可还是让自己与一一朝夕相处,由着一一和自己以姐妹相称相处,这不正是最明白不过的事?   “那既是如此,你也就像是我的女儿一般,你的婚事,便由我做主了!那朵公子若不能让我们桃儿欢喜了,夫人我是不能轻易就将桃儿许了出去的!”笑得极和蔼可亲的洛云儿一句话,就给林朵朵下了套。   什么世外高人?敢和我洛云儿抢徒儿?哼!我把朵朵收了当女婿,没事就传几招,我看你还怎么和我抢徒儿!   桃儿羞涩的笑着点了点头,由着得到她首肯后,欢喜非凡的洛云儿拉着一路往书房里去。   书房里,林朵朵与墨宇轩相谈正欢,说到见解相同之处,两人那是一个知音难觅啊一个知己难求!   墨宇轩再提到西宝之事时,林朵朵连忙谦虚的摆了摆手,“实在不值一提,我这也就是学了古人的一些精华,实在不敢妄自称大。”   “诶!说的这是什么话!朵公子足智多谋且一步一计,实在令人叹服!若是凡儿能得朵公子之一二,唉,我也就能卸下这身担子了!”墨宇轩打的算盘实在和他家娘子没什么差别,只差一个是总想着将朵朵收为徒儿,另一个想着将墨商扔给林朵朵罢了。   林朵朵那是多么精明的人,一听就知道了亲家公的意思,可惜他在追过好几次桃儿追不上后,他就铁了心的想把古武学好了,要不然,这以后桃儿又一个不爽,把他扔下了就跑,他林朵朵上哪去找老婆去?!   那是果断不能再发生的事!      第八章 抢手的林朵朵 (尾声渐收第四章)   洛云儿和桃儿进书房的时候,林朵朵刚刚向墨宇轩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他想带着桃儿先离开一段日子,等墨羽凡与林一一大婚之日再回京。   洛云儿一听,心里就急了,这还没搞定呢,女婿就要跑了,那哪里行?!   当下洛云儿就开始反对,“我不同意!”   呃……什么意思,亲家母不同意?林朵朵抽了抽眉角,旋即把眼光投到洛云儿身后低着头不说话的桃儿身上。   哦……原来如此。   林朵朵微微一笑,笑得风度十足,“亲家母是为了桃儿?”   桃儿抬起头来,对他一笑,杏仁眼里全是趣味。   这是想考我?好啊,小白兔,你学坏了……林朵朵对她眨了眨眼,笑得极迷人。桃儿脸一红,似嗔似喜的斜了他一眼,嘟了嘟小嘴撇过脸不理他。   洛云儿对她家夫君使了个眼色,笑眯眯的道:“朵朵,桃儿也算得上从小在墨府长大的,我已经和桃儿说了,今日就是个好日子,成个礼,我要正式收桃儿为义女。”   “亲上加亲,自然应该,亲家母想得很周全。”林朵朵点头,右手支着下巴,伸出食指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自己的鼻梁,脸上的笑容,纯洁乖巧得就像个无害的邻家男孩。   这样的笑容,这样的态度,显然让洛云儿放下很多的戒心。她对桃儿招招手,“桃儿,来,娘有话问你。”   林朵朵笑容不变,看着俏脸微红的桃儿走到洛云儿身边,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了一声:“娘。”他的笑容就更大了,桃儿能开心就好,她的家庭他已经听一一说过了,对于那样的亲人,还真不如就此淡了,反观墨家对她倒真是不当外人看待,至于主仆之分什么的,只是桃儿那报恩的心思在约束着自己,能放开最好。   洛云儿欢喜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好桃儿,娘亲问你,朵朵方才说要先离去一段时日,你是想与他同去,还是想留在家里等他?”   林朵朵眯着眼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桃儿的表情,心中一乐,暗忖道,这亲家母的如意算盘看来要落空了,自从上次两人一别,桃儿便曾说过,以后是他上哪,她就跟到哪,就怕他不会武功让人给伤了,这次他一去时间更长,桃儿那肯定是会跟着。   桃儿抬头看了一下洛云儿,又偏了头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林朵朵,嘴角一勾,眼中闪过一抹调皮的光芒。   林朵朵暗道一声不好!这小白兔今天要使坏!   果然,桃儿小嘴一张,便笑着对洛云儿道:“桃儿便留在家中,等着朵朵归来就是。”   墨宇轩有些诧异,不知道他家娘子给桃儿吹了什么风,居然让桃儿舍得让朵朵独自一人离去。   但是看林朵朵那从容自在的姿态,墨宇轩又是一笑,只怕朵朵还有后着,云儿的算计未必能如愿。   林朵朵不等洛云儿张嘴,就很自觉的接了话:“干娘这个主意很好,就让桃儿留在家里,这样我也能放心。”   桃儿一听这话就刷的回过头来瞪着他看,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之前就一直打算着不带自己一起去?刚好娘说了这话,他便趁势应承了?   洛云儿一听这话还来不及挽救,就被桃儿的反应给弄得心里直叫糟,这丫头太过实心,又怎么能是朵朵的对手?看看,看看!就这么几句话,马上搞定这丫头了!   林朵朵故意不看桃儿,只对着一脸郁闷的洛云儿和脸上含笑的墨宇轩两人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桃儿越看他越像那么一回事,当下心里一气,脚一跺,匆匆就跑出了书房。   林朵朵也不追,也不喊,只是对着垮了脸的洛云儿调皮的眨了眨眼。   洛云儿指着他,哭笑不得,“好你个小子!你是故意的!说说,怎么就不愿意留下来给干娘当徒儿了?”   “干娘,您也没说要收我当徒儿啊?再说了,您这不是一直说的是桃儿与我的出门的事吗?”   “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怎么,看干娘的武功不入眼?!”洛云儿咬了咬银牙,笑得有些像狼外婆。   林朵朵耸耸肩,俊脸上极是无辜,“干娘这话太过冤枉人,且不说我已经答应了那老道,就说干娘的武功,我也从来没看过嘛!”   看林朵朵这副和墨羽凡截然不同的坏样,再看自家娘子吃憋语塞的样子,一时没忍住,打了个大哈哈的墨宇轩笑得有些夸张。   “墨宇轩!”洛云儿本来就郁闷,被他这一笑,更是火大,恼羞成怒的叫了她家夫君大名。   这一声类河东狮的叫声,把墨宇轩的笑给堵了回去。   墨宇轩好笑的拍了拍她的手,“好,好,为夫的不对,不该笑话于你,来来,喝茶喝茶!”   林朵朵收了玩笑的心思,摸了摸鼻子,“好啦,干娘,你也别气了,顶多我学回来后,就留在家里,跟着你学就是了,学不会,我就不走,行了吧?”   其实他也想好了,至少要看着一一都稳定了,他就是想带着桃儿走,也会走得安心点。而且他自己对于古武还是挺有兴趣的,听话洛云儿一身所学,皆来自灵玑老人,那也是个高手中的高手,能学会,那不是很妙?   这似乎是所有天才的通病,遇上有兴趣的,就像一块扔沙漠里的海绵看到海一样,恨不得泡在里面,淹不死也得泡得全身浮肿才甘愿。   得到答案的洛云儿桃花眼都快笑成了缝,她一拍桌,大声道:“好孩子!干娘,不对,还干个什么干,就直接叫娘得了!哈哈哈,我的好朵朵,你可真是太让娘喜欢了!”   林朵朵很有爱的想着,这宝宝和她家婆婆脾气个性,还真像……   话说回来,自从他家宝宝升级当妈咪后,他还没和她好好说上两句话呢!还有那两个小外甥,昨夜里也没仔细看,也不知道长得像谁?   当下就有些坐不住,起身对墨家二老摆了摆手,“那我去看看宝宝,顺便看看那两小家伙去,尝一尝当舅舅的滋味,娘与爹自个儿玩着,我走了!”   墨宇轩一听他家两孙子,也动了心,嘴一张赶紧喊道:“朵朵,等等我,我也去看看两孩子。”说着就起了身,走向林朵朵。   洛云儿还没张嘴说话呢,门就被推了进来,当下三人一齐抬眼看去,一看之下,林朵朵乐呵呵的叫了声,“婆婆!你回来了?正好要去看看孩子,婆婆要不要一起去?”   墨宇轩一楞,回过神来后,便极是恭敬的行了个大礼,“女婿墨宇轩见过岳母。”说完了,躬着身等着冰婆的话。   林朵朵有些愕然,这事他还不知道,但是他又看了一眼跟在冰婆身后进来的老人,微微回过头看了一下怔在椅上的洛云儿,眉头微蹙,对着脸上也悲喜交加的冰婆先是一笑,才返身扶了慌慌抬头看他的洛云儿的手臂,轻轻一笑,扶着无力的她起身,“娘可是一时欢喜的傻了?”   洛灵陌心底一声长叹,走到眼里只有洛云儿的冰婆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还没开口让墨宇轩起身。   冰婆一楞,连忙伸手扶起墨宇轩,“快快起来!我……”   “婆婆!”林朵朵打断冰婆的话,牵着洛云儿走到她面前,露齿一笑,“其实不能叫婆婆,哈哈,方才干娘已经将桃儿收了,朵朵如今也算是女婿一个,叫婆婆不太对,不过,这称呼朵朵也不太懂,还是你和干娘先好好谈谈,再来告诉我们,好不好?”   墨宇轩牵过洛云儿微微有些冰凉的左手,对她温柔一笑,“云儿,往日里总在念着娘,今日见着了娘,自是有许多话要说,我与朵朵去看看两个孩子,你稍候带着娘与爹一同前来,可好?”   洛云儿自然是知道墨宇轩与林朵朵全是为了给她和爹娘三人腾出地方,好好说说话,当下也就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林朵朵微微一笑,抱了一下冰婆,很是欢快的道:“婆婆莫让一一与我等得太久,孩子还想见见太奶奶和太爷爷,是不是?”   冰婆重重点了头,回头看了一眼带了笑意的洛灵陌,略微不满的道:“你倒是捡了便宜,这一天到晚躲在那山上,一下了山,就有了孙媳妇,又有了孙女婿,更有了一对曾孙,你太也让人生气!”   “冰妹……你,好好好,是我让人生气,让人生气,你赶紧和女儿谈了,我们好去看看那些孩子!”洛灵陌对林一一倒是很有兴趣,当日中蛊时就知道她用了赤红莲,才成就了一身的内力,没想到是自家夫人的手法!   看来冰妹这些年来,对这行医内调一事颇有斩获,自己却一直困顿不前,如果能把冰妹的所学与他的相结合,然后传于一人,那岂不是功德圆满?   洛灵陌摸着胡子打量着林朵朵,好根骨!且为人又不古板,身上没有内力,最好调教,若能寻对了法子,便是让他如一一那样,一朝得了一身内力,那也不是不可能!   林朵朵暗暗叫苦,怎么个个看着他的眼神,都像看案板上的猪一样?难道他的魅力开始没有节操的男女老少通吃了吗?   林朵朵连忙向墨宇轩打了个求救的眼色,拉着墨宇轩,迅速的退了出去,顺便替他们将门关了起来。      最终章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林一一让墨羽凡把两个孩子放一起,然后又令婢女们把房间弄得暖洋洋的,将孩子的襁褓打开,由着两孩子在那里伸着小拳头和小脚丫在空气中挥舞着。   桃儿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墨羽凡凑过去偷香了一下,托着下巴趴在孩子身边晃着两腿的林一一脸蛋,林一一只是转过头对他乐了一乐,倒把桃儿闹了个脸红。   她站在屏风处以拳挡嘴,咳了两声,心里不明白是自己最近功力进步了,还是这一家子的功力全退化了,怎么她总在不适当的时机出现?   墨羽凡勾着唇角倚在床上笑,“桃儿,娘可是同你说了?这么一来,你可不能再叫‘少爷’两字,嗯?”   林一一伸了一手对桃儿连连招手,脸上笑盈盈,“桃儿,你说墨妈妈真厉害,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样我们四个就凑一堆了!你开不开心?”   桃儿见他们两个都十分欢喜,她脸上也多了些笑容,走到床尾坐在林一一这边,看着两孩子道:“两个小少爷长得真漂亮!”   “什么漂亮!不对不对,男生要长得帅长得酷,长得漂亮干吗?要女儿我自己生,不用他们当伪娘!”林一一翘着小嘴瞪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墨羽凡,什么嘛,两个孩子全像他,讨厌!   以后也是祸水,还一祸就一对!   墨羽凡挑了眉,坏笑道:“哦?老婆还要生女儿,那老公要加把劲,再努力些才是!”   噗!这男人,真的,无语了!!桃儿还在这呢,他要不要这么荡漾啊?!林一一怒,看了一眼脸红似火的桃儿,连飞了好几个眼刀给那只妖孽。   “喂!你小子是全长成青蛙了吧?脑袋里就不能稍微正常点?!你丫的欲求不满吧?!”林一一很鄙夷的嫌弃了墨少。   墨少很认真,态度很诚恳,重重点了两个头,“嗯,老婆说得对!第一条守则,老婆,我厉害吧,全背下来了!”   ……林一一默了。老婆守则不是这么用的好吗?!   “咳咳,哪个是老大,哪个是小的?”已经后悔来找林一一的桃儿,瞅了个空隙,连忙转话题。   嗯?大的?小的?林一一下意识看向墨羽凡,结果墨羽凡也一脸不解,于是,好吧,这对夫妻终于从成人话题里挣脱出来了,两人一同低头,对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子,很是一番端详和研究。   对啊,到底哪一个是老大啊?林一一抽着眉角,OTZ,这快一天一夜了,MS自己就一直没想到这个问题,还有……名字要叫什么?小名也得改一下,难道一张嘴就是小妖孽?噗!那果断会让墨妈妈抽!   “老公,话说,孩子名字你想了没?”林一一抬头看墨羽凡,弱弱的问着。   墨羽凡摸着下巴,沉吟了好久,脸上表情不仅认真还十分的严肃。这样的表情让桃儿和林一一对他期待很大,结果这厮一开口:“这事就交给朵朵吧!”   果断让当舅舅的人出力,看看,我多聪明!墨羽凡摸着下巴,点点头,对自己的决定很满意!   林一一也笑了,双手一拍,“太对了!我们家那里有句俗语,‘天上雷公,地下舅公’这舅舅是最大的!哇哇,老公你真棒!”   看着几句话就将问题扔给朵朵,继续打打闹闹逗着孩子玩的林一一和墨羽凡,换桃儿默了……话说,有这么当爹娘的吗……   生了孩子连谁大谁小也不知道,现在连名字也不用操心,然后就这么一会儿挠挠这个的脚丫子,惹得孩子不开心了,又逗另一个……   这是找了两个‘玩物’吧……   名字……让朵朵取吗?桃儿看着两个刚张开眼就和爹娘玩得开心的孩子,心里突然也有一丝期待,我们的孩子,朵朵会取什么名字呢?朵朵,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怎么就一点底也没……   思索着这些心事的桃儿,倚着床柱看着虚无出神。   察觉到桃儿失神的林一一对着墨羽凡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回避一下,她有话对桃儿说,墨羽凡想到还得回桃花楼和岚音商量一下解余毒的事,就点了头,对桃儿笑道:“这位孩子姑姑,帮着看顾一下我老婆,你家哥哥我,有事出门一趟,不知行也不行?”   桃儿回过神来,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少爷说的什么话,照顾一一那是自然,少爷若是有事,便放心去吧。”   “什么少爷不少爷?”林一一不满的道:“桃儿,你怎么总改不了,当时在桃花楼的时候,不就已经和你说好了,大家全是一家人,不兴这一套,怎么,你忘了?!”   “是是是!好好好!那就和婆婆一样,叫凡哥儿,行了吗?”桃儿抿着嘴浅浅笑道。   “不好!你是我嫂子,什么哥不哥,就叫小凡吧!多好听!”林一一就这么决定了墨羽凡童鞋的称谓。   墨羽凡童鞋反正就是个老婆最大的主,笑着由着她去,“老婆所言甚是,桃儿就这般叫着吧,无非是个称呼,自在就可。”   “老公真棒!”林一一很满意,赏了个大笑脸外加一个大香吻给她家乖老公。   赚到香吻和表扬的墨童鞋也圆满了,果断起身去办正事,办关于怎么对付情敌的正事……   欧阳浩,你也有今日!墨羽凡眯着眼,笑得极之妖娆。漫不经心的理了衣裳,挑了长发,摇着他那把又重出江湖的碧玉扇,很是风情万种的出了门。   他刚没走多久,林朵朵就和墨宇轩两人有说有笑的进了门。   林一一刚套问出桃儿纠结的心事,一见领头进来的林朵朵,眉一提就要开训,又猛的看到跟在身后的墨宇轩,连忙收了那些到嘴边的话,手忙脚乱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宝宝,你怎么不躺着休息?”一脸无事的林朵朵极是自然的走到桃儿身后,揽着她的肩膀笑眯眯的问他家一脸尴尬的宝宝。   呃……这、这要怎么叫啊?叫墨爸爸?会不会像墨妈妈一样抽我啊?林一一纠结得眉头紧皱,只差对手指。   墨宇轩朗声一笑,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一一丫头,怎么?可是不懂如何相称?”   “啊?这您也看出来了啊?墨爸爸,你好厉害!”林一一咧着嘴笑,马屁赶紧送上去一个。   “啧,宝宝变笨了,怎么?怀孕会让人变笨,这生了孩子后,还继续坚持着笨呐?”林朵朵取笑她,自郁闷的桃儿身后探过身子,瞅着那两小子直乐。   “你才笨!”林一一扁扁嘴,一手拍掉他要抓孩子小脚丫的魔爪。   哼,敢说我笨,我偏不让你摸!   林朵朵挑了眉,一脸意味深长,“宝宝……长胆了啊,敢打哥哥了……”   完了……林朵朵又要开始整我了!林一一悲催的发现,自己已经不带着球了,这林朵朵随时都能整自己了……   “啊!你们得刚刚好!桃儿,赶紧,把你刚才的问题再问一下,看墨爸爸知不知道!”林一一赶紧找挡箭牌转话题。   “什么问题?”墨宇轩笑道,这样的感觉他还没试过,一屋子全是自己的家人,晚辈,这样热热闹闹十分令人愉悦。   还有那两个乖巧的孩子,在那里踢着小脚舞着小拳头,也十分让他心喜,只是碍于一一毕竟是媳妇,他一个当公公的,不好就这么凑上去,不然他早就心痒难耐了。   “来来,朵朵,你把孩子抱去给墨爸爸看看,小心点啊,嗯,桃儿也帮忙抱一个!”林一一指挥着她哥和未来嫂子,看他们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实在很有爱。   墨宇轩则连忙自椅上站了起来,激动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小心翼翼的自桃儿手中接过孩子后,看着孩子那虽然还未长开,却与自家儿子极为相似的五官居,那是嘴得合不拢嘴,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林朵朵也好不到哪去,这看着和抱着,实在是两码事。   家里一向只有他和一一两个兄妹相依为命,虽然再是坚强,但是亲情家人的缺憾还是弥补不了,如今多了这么多亲人就不用说了,还有这么幼小的小生命,那简直是太让人感动了!   桃儿乖巧的站在他身边,看他这么一个大男人,抱着孩子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好,而且还双眼微红,想到他自小承受家变,带着一一这么一路走来,却不慎将一一穿越到凤天,那些无从寻起的日子,一定让这个表面坚强内心柔软的男人很受折磨,当下心头一软,偎在他的身边,紧紧的抱着他的手臂。   林朵朵一震,低头看她抬头时,对自己那么温柔且深情的一笑,心里也震荡深深,桃儿最是守礼教,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表示对自己的亲昵和依赖,还是第一次!   她那双杏仁大眼里那么浓的深情和感动,林朵朵怎么会看不懂?当下便换了一手,抱着孩子,舒了长臂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比往日更低了些许的声音,在华丽中透出靡靡情意,“傻瓜!我让你留着,你就不会跟上来吗?!干娘欢喜听着,就说了让她欢喜一下,又有何不可?”   桃儿眨了眨大眼,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啊?原来他打的是这么个主意啊?!真是!她剜了笑得极之灿烂的林朵朵一眼,低头逗着孩子。   “一一,你说桃儿刚才所说的是指何事?”墨宇轩抱着动来动去的孩子来回在厅里走着,顺嘴问了一句。   “啊?啊!”看着林朵朵和桃儿正在偷笑的林一一,被墨宇轩一问,这才想起来,正事还没解决呢!连忙问道:“墨爸爸,你知道哪个是老大吗?是你抱的这个,还是朵朵抱的那个?”   “什么?”林朵朵吃惊的撑大了眼,一脸无奈的看着林一一对他猛点的头,他长叹一声,“你当妈的都不知道哪个大吗?”   墨宇轩也哭笑不得,停下脚步,看了看林朵朵手中的孩子,再看了看自己抱着的,半晌无奈的摇了摇头,“爹也不知,或许,你娘知道?”   “知道什么?”洛云儿挽着冰婆的手臂,笑盈盈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洛灵陌。   “啊!婆婆!婆婆!你可回来了!呜呜,我想死你了!”林一一眼尖,穿过众人的身子看到了冰婆的衣角,张嘴就撒娇,还打算下床来缠冰婆。   “哎哎!别动别动!丫头,你怎么总改不了这毛毛躁躁的性子!唉,你说,你都当娘了,怎么还似个孩子?”冰婆一看到她想下床,忍不住说了她几句。   谁知道这一说,林一一不依了,她撅着小嘴道,“本来我就是孩子,是墨羽凡把我变成孩子娘的,又不是我自己要的!再说了,明明是婆婆不对,一句话也不说,抱着孩子就跑,让我担心了一夜没睡好,你还敢说我!人家都说老人像孩子,你才是孩子呢!”   这一番看似胡搅蛮缠,却句句让人回不出嘴来的话,让冰婆楞了楞,坐在她身边看了她半天,才点点头道,“行啊你,丫头,一夜不见,这小嘴儿特别能说会道,一张嘴,是想噎死人吗?”   “嘿嘿嘿,婆婆~~”林一一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头在她的肩膀上蹭了好几下,“您别和丫头计较嘛!人家就是想你了,看到你开心了嘛!”   她这无赖一样的一会儿说一会儿笑的,把大家都逗乐了,洛云儿在她另一边坐了下来,帮她将长发顺到背后,一脸慈爱更深了几分。   洛云儿眼里微红,心里暗暗感慨,一一啊……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凡儿真是不该!让你在谷中受尽接骨续筋的苦,出了谷,又让你受尽情蛊的折磨,连怀了孩子也不曾多陪你一些日子,这小子实在该罚!   看着那抱着孩子的笑得极是愉悦的墨宇轩,再看着林朵朵和桃儿那么深情相拥的一对壁人,转头又看着接了朵朵手中孩子,抱着走到床边与娘两人逗着孩子的爹,洛云儿只觉得再没有这一刻,她人生如此圆满!   当下就没忍住,一时间眼角微湿。   墨宇轩自然知道自己娘子的心事,踱到她身边轻轻将孩子放到她手中,柔了声音道:“云儿,人生如月,时缺时圆,这一辈子,你我也算心满意足了!”洛云儿连连点头,看着他的眼里全是感恩。   洛灵陌看着冰婆,眼里也全是感慨,听冰妹说了,这丫头陪着她许久,伴她度过许多寂寞的日子,如今看这丫头与她那样,想来冰妹当时便将这丫头当成了云儿一般的爱护了。   “对了,你们方才说什么我知道?”洛云儿笑问。   “就是孩子啊,墨妈妈,你知道哪个是老大吗?是你抱的?还是婆婆抱的?”林一一歪着头,开始有些纠结了,这人家都一对对的,就自己一个坐在中间,还在为哪个是老大哪个是老二这种让人无语的问题纠结!   “这个……”洛云儿把头凑过去和冰婆两人你看看我抱的,我看看你抱的,纠结了半天,才有些心虚的摇了摇头。   啊?林一一晕了,这什么意思?再看冰婆,冰婆难得的也有些不好意思,对着她也摇了摇头。   林一一默了,然后,众人也默了……   啊啊啊啊啊!!有没有这么搞的啊啊啊啊,怎么连接生的也不知道啊?!这下要怎么办啊?!   难道让他们剪刀石头布,一拳定大小吗?   “咳咳,这个嘛,一一,你知道的,昨夜里在马车上,这手忙脚乱的,再接着回了府,又是一通忙活,我和你奶奶,实在也是分不清了,孩子又长得这般像,全身上下又连一个胎记也没有,这,这,这确实有些难办……”洛云儿眨着桃花眼,解释了一通。   林一一无力的抱着头,“好吧好吧,不管他们了,他们以后谁厉害就谁当老大吧……”   反正她这一辈子活到今天,总结下来,就两个字‘乌龙’……穿越也是乌龙,失身也是乌龙,连生个孩子,也乌龙……   呜呜,我不是郝胖子,我不要当郝胖子!!明明人家就不是乌龙学院毕业的,为毛人生的桌子上,全摆满了一堆乌龙啊啊啊啊……   林一一的话,让大家都傻了傻,然后看她那有气无力的样子,众人一乐,哈哈哈大笑,这么一屋子的高手,那么畅快的笑着,直把屋顶的喜鹊笑得翅膀扑楞楞的拍着檐上的雪,阳光似金映在纯白雪上,天地一片金光闪闪,晃花了众人的眼,也照亮了众人的心!   正要出门却遇上宫里来人,墨羽凡又回了院子。   听到那一屋的笑声,他站在院内,负手而立,含笑的桃花眼里,带着掩不住的激动,他身后的凤蜜与和南宫无尘,也执手相视而笑,就连那扶着凤清梦站在廊下的四喜,也浅笑盈盈。   而此时,远在凤翼的凤离霜,身边站着少年羽儿,玄武递上京城传来的消息,打开纸条后,凤离霜三目五行,先是一楞,继而也微微含笑,看着身边安静的少年,他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他,仰了头看着高挂于顶的晴日,长发在风里轻轻扬起,又飘落而下。   “太好了!夫人生了对双生子!爷!夫人待雁儿极好,此次回京,雁儿想上府拜访一下,爷说好不好?”少年欢喜的抬了头看他,看他浅笑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太好了……爷是真的放下那墨少爷了……自己的痴情守望,终于也得到了回应,就连名字也让爷改了,落雁无怨不离霜,他便是那只不怨不悔,便是霜寒露重,也守在爷身边的雁儿……   冬意正浓,春却已经在蠢蠢欲动,时间总在带走过去,又带来将来。一世沧桑抵不过日月更替,星辰转换,他们的故事,也在继续……   ********************************END*******************************   至此,桃花一一,就与诸亲们说了‘剧终’。   但是,生活还在继续,关于他们,她们的过去,那是不能忘记的曾经,而关于他们的未来,也是值得期待的美好,人这一生,营营役役苟苟且且,苦的时候,总比乐的时候多,唯有那天意最是难测,便是一笔一划,就将这有如蝼蚁的一生弯来转去。   人的性格,是种奇妙的东西,它往往决定了人这一生的所有喜怒哀乐,跌宕起伏,所以,很多时候,人的痛苦,其实来自于自己。   人生啊,还是乌龙点好了……便是带着泪笑,也是笑,不是吗?      番外之 宫中夜话 (上)   四喜先帮凤清梦湿了脸巾,让她先净了脸,才开始细说过往。   “这黄绫上所言的只是一部分,我还是从头说起吧。”四喜望着那窗上梧桐的倒影,思绪回到了从前。   “沐老王爷与当年的帝君本是亲兄弟,本来便经常来往宫中,所以,老王妃与女皇也甚为熟稔。而老王妃多年不孕,后来多方寻医问药后,与当时的女皇同时有了孕,王妃与女皇便经常在宫中做伴,两人交情渐深。”   凤离霜与凤清梦两人,看着四喜沉静略带着忧伤的脸庞,静静的听她娓娓道来。   “而这一切也不知是天意还是冤孽,那一日两人聊到极晚,女皇便留了王妃在宫中过夜,谁知当夜先是王妃有了产兆,这边刚宣了沐老王爷进宫相守,那边便传来了女皇也有产兆的动静,凤天皇室一直以来,不知是否天意使然,但凡头胎必定为女,而此女,便是因应天命的下一任女皇,那天沐王爷两兄弟为了宫中产婆的人手考量,便安排了产婆,将两人安置在那筑梦殿里,同时为两人接生。而就在这时,帝君无意间提及,女皇曾不慎滑过一次胎,不知这一次的孩子,是否能是女孩,说者本是一时担心的无心之语,却入了沐老王爷的心,他趁产婆出来取参片时,偷偷交待,若是王妃产女,便将孩子换与女皇,当时产婆死活不敢,沐老王爷便威胁她,若敢不从,家中老小明日便是忌日,产婆只得从之,结果也真被帝君料中,女皇先产下皇子,便是那沐阳玉,而同时王妃也产下一女,产婆在房内支开其他两产婆去给孩子备热水,便趁着胎盘未下时,迅速的换了过去,事后另两位产婆虽有疑问,却来不及说出,便在后宫偏僻处,被沐老王爷所杀。”四喜一口气的说了这些,端过桌上茶水润了润喉。   凤清梦脸上微有动容,为那心狠手辣的沐老王爷,也就是她那带着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   说到这里,停下话头的四喜,看着略带疑色的凤清梦与凤离霜,“霜儿,可是在想,这些本应极为机密的事,为何我会知之甚详?”   凤离霜点点头,“正是,依姑姑所言,那沐老王爷,应是做事果绝之人,如何能容这事被他人得知?”   四喜一笑,“那老王妃当年求的医,便是我爹。当年我爹便已经号出王妃所出必是女儿,王妃心中欢喜,因为她多年未得子,心中最是羡慕人家女儿向娘亲撒娇,所以,她心心念念便是这腹中之女。”   “那王妃纵是后来有所疑,却是从何得知?”凤离霜又问道。   “那产婆也是个心眼通透之人,若不然,沐老王爷,也不会在三人中,偏偏就选了她。”四喜叹了一声,“那产婆当夜便连夜离了宫,趁着那宫中还在为了两孩子忙活的时候,一路朝我爹这来,她也是知道王妃求的神医便是我爹,她的话,也只有我爹才会信,一见到我爹,便磕头如捣蒜,求着我爹救她一命。”   “我爹当时自是不知何意,那产婆却只顾磕头,还说,若是我爹不应,她便磕死在堂上,反正她也逃不过沐王爷的毒手,便是这一句,让我爹动了恻隐之心,将她留下,听她说了这骇人听闻的秘密,我爹也知此事牵连太大,在那产婆离去时,让她亲笔写下此事以此为凭,又给了产婆一味药,再三嘱咐,这药会让人在一刻钟内有如假死,产婆知道我爹的意思,赶回家中后,就交待儿子媳妇带着孙子躲在乱葬岗中,让他们一见了她的尸体就收了。自己则坐在家中,一听到街上的马蹄声,便吃了那药,其后真被扔到乱葬岗中,逃出了京城。”   凤离霜一声惊叹,“这产婆甚是好计谋!”   凤清梦也很是感慨,“我自黄绫中,也只知我非是女皇亲生,却不知,竟是此事!只是四喜,你可是早已知晓?为何从不曾提及。”   四喜道:“当年,我还未生下,如何能得知,此事,是大师兄告诉我的。大师兄一再交待我,若是见了此绫,你定已存了轻生之念,让我阻之!”   凤清梦一楞,看着四喜,久久,不能言语。   晨风……你既已知,无你,我生无所欢,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这般抛下我?!心如刀割,凤清梦好不容易止下的泪,又无声淌下。   凤离霜见她又再落泪,心中也极是难受,自当年被四喜寻回宫中,自己与她,虽似母子,却心怀怨恨,如今那真相,已经初露端倪,可这多年来的隔阂,又如何能当做不曾发生?   四喜也知道凤离霜一时间,定是难以开口劝慰,她便轻咳了两声,又开始往下说:“我爹思来想去,这沐老王爷,便是一时无暇顾及于他,再过几日,只怕也会找上门来,便在当日就开始称病,放出风声,说是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又恐一生所学就此失传,就广发善贴,欲收关门之徒。”   “当时大师兄,正朝着京城而来,他家中双亲已全不在人世,临终前,让他上京寻亲,看是否能得沐老王爷相助,替人当个学徒,以养活自己,不料那沐老王爷当时正心中有虚,便同意了女皇所言,暂住宫中,为老王妃做月子。所以不在府中,那府中的管事,狗眼看人低,见大师兄一身褴褛,面黄肌瘦,说上三句,便咳断两句,怕大师兄这病连累王府,便将他赶出王府。”   凤清梦被这不曾得知的关于沐晨风的童年往事,弄得一颗心是酸得发苦,揪着手巾的手把自己的掌心都掐出了血印。   凤离霜一直在注意着她,一看那手,连忙一把握住她的手,“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声清喝,让凤清梦一震,下意识的松开了那掌,四喜连忙上前摊开她的手细看,“糟糕!出血了!”   “你们莫急,不过小伤,不用担心!小喜,你别忙了,这血已经止住,你来,赶紧说下去!”凤清梦伸出另一手抓住四喜,不让她离去取药。   凤离霜看她着急,那手也确实止了血,便道:“四喜姑姑,你便先说吧。”   四喜无奈,只得坐下,“师兄被逐出王府后,便在街上游荡,听得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我爹收徒之事,他自小身子也不好,对这医术也颇有兴趣,便一路问到了我家,当时我爹正等得发急,又加上师兄谈吐应对间,甚有风范,就交他带入药房,指着一些寻常药材,问何物,师兄便一一答了,连着一些较不常见的,也能说出一二,我爹大喜,就将师兄收了,开始传授所学。”   “我还有一位小师兄,便是那墨老东家。霜儿,你也不知吧?”见凤离霜点头,四喜一笑道:“那沐老王爷真在三日后,上门试探我爹,问当日为王妃号脉时,可曾知晓王妃胎中是男是女,我爹装糊涂,反问老王爷,‘王妃不曾向王爷提及吗?我这人,有个毛病,从小我师父怎么教,就教不好,便是把不准是男是女,当日王妃曾多次相问,也是这般答的’王爷虽然有疑,但毕竟我爹一向老实,又加上我爹这人甚少同人往来,也就不了了之,主要是,当时小梦已被册封,入了凤天皇室的宗谱,这事,也就这么就过了。”   “那此事与那墨老东家,又有何关系?”凤离霜一头雾水。   四喜笑着,指着面上也有些似笑非笑的凤清梦道,“这你就得问你娘了!”   凤清梦点头,接过话头,“当年,我已五岁,这相貌与帝君生得较为相似,而沐阳玉也长得较像老王爷,应该说,我们两孩子,都偏像了父亲的相貌,所以,当时也无人起疑。许是血缘的关系,我与老王妃极是亲密,加上女皇毕竟是一国之君,政务繁忙,对我自然疏于照顾,老王妃便经常将我带回王府一呆便是几日。”   “墨家当年还在仕,虽然只是京中一小知府,但沐老王爷长袖善舞,为人又极是精明,早已看出,墨知府无心政事,对从商一行颇有见地,对其子,也是往这商事一途引导培养,便有意相交,时常以两小儿玩伴为由,将墨家公子接到王府,所以,我们三人,自小便在一起长大。”   “当时,沐阳玉经常被宇轩哥捉弄,总是摔得鼻青脸肿,有时又被惊吓生病,王妃便总将晨风,也就是你爹,请到府中为沐阳玉治病,当年晨风已是十三岁的少年郎,说话谈吐却极为稳重有礼,我自小便与宇轩哥臭气相投,两人都是会闹事的主,见晨风为人老成,就起了捉弄之心,将他药箱给藏了起来,就想看他要如何是好。”凤清梦说到这里,脸上笑容浅浅,眼光落于桌上摇晃的灯芯,想起当年的沐晨风,心中柔软之极。   凤离霜想到总是温润如兰般的父亲,也会有这么令人难堪的时候,脸上也不由得带出一抹笑意。   凤清梦笑笑道:“宇轩哥当时还同我打赌,说你爹会不会气极,拂袖而去,从此不来替沐阳玉看病?我当时也不知为何,就喜欢看你爹那认真为沐阳玉诊脉的模样,心中就想,此人定是宅心仁厚之人,只怕不但不会气,还会如常来王府。宇轩哥却说,不可能,我们两个便争了起来,最后宇轩哥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气道,‘若是他如你所说,我便拜他为师!便是为他专门提着药箱,我也甘愿!’最后自然是我赢了,结果他真的就要拜你爹为师,你爹哪里肯收,他就缠着你爹,天天跑诊堂,最后,便让你姑姑的父亲收了,成了你爹的师弟。”   “原来如此!那墨老爷,便是暗阁的前一任暗主?”凤离霜问。   凤清梦点点头,“当年我未即位时,便已知宇轩哥是辅佐我的暗主,所以,女皇才会由着我与轩哥走近,本来是想着将我与轩哥婚配,没想到,轩哥与我早有如兄妹,实无男女之情,而我也自小便倾慕你爹,轩哥自然不同意,于是便一直兄妹相称。”   凤离霜算是明白了这上一代人之间的恩怨纠葛,看着四喜极是诚恳的道,“四喜姑姑,你自小便在宫中,对霜儿照顾颇多,霜儿感激不尽!”说着便要起身行礼。   四喜连忙将他扶起,摇头道:“一家人,莫说两家话,这之后的事,还是由我继续说下去吧。”      番外之 宫中夜话 (下)   “我想,你定是对当年端康砚对你爹所做之事心存犹疑。”四喜看了一眼凤清梦,又回头看向因为提到端康砚而面上微微一冷的凤离霜。   “当年端康砚诬陷我爹与赤鹰私通,你不应妄信!”凤离霜沉沉道。   凤清梦苦涩一笑,“当年之事,实有许多你所不知之内情,但是,我自然相信你爹不曾做出这等愚事,无奈沐阳玉与端康砚两人鼓吹一干大臣,天天在朝上相逼……”   “所以,你便为了此因,将我爹囚于冷宫之中!”凤离霜断然道。   “霜儿!你错了,是师兄自己要求入冷宫的!”四喜皱着眉道。   凤离霜静默片刻,“为何?他可是受了何人胁迫?”   四喜道:“当时你娘虽然为难,但却仍然坚持,不愿为难你爹,只是师兄自己知道你娘难处,多次与你娘提及摘去帝君之位,贬入冷宫,但你娘始终不同意,沐阳玉见费尽心机仍然不能将你爹除去,便趁一日端康砚将你娘缠住哄蜜儿时,单独见了你爹。”   凤离霜冷冽道,“沐阳玉当时以国舅自称,出入后宫如入无人之境,你虽在哄蜜儿,又怎会不知他入宫见我爹?”   “这便是我最悔恨之处!”凤清梦说着,重重捶了一下书架,脸上悔恨交加。   “当日四喜曾来寻我,对我说沐阳玉急着要见你爹,还问我要不要让他见,彼时端康砚正抱着刚刚哄睡的蜜儿出了内殿,我一见他来,怕他又逮到机会说你爹不是,就匆匆点头让四喜离去,心中原是想着蜜儿也已入睡,我便马上前去寻你爹,想那沐阳玉纵是再大胆,也不敢当着我的面,威胁你爹。”凤清梦怅然仰头,心中悲苦,便是这一日,将自己一生幸福葬送。   四喜知道她现在定是心痛难抑,便接道:“当时我也不曾想到,就是这么一见,会让师兄铁了心的要进冷宫,甚至不惜与小师兄相商,逼着小师兄同意了他的计谋,甚至还将你送出宫去!”   凤离霜双眼一暗,看着桌上那尺黄绫,沉沉开口:“当日,他就将此物交给我爹?”   “不错!你爹其实早已知晓你娘非女皇亲生,但他当年之所以会同沐阳玉相认,就是为了盯着沐阳玉以守护你娘的身世。所以,当时沐阳玉一取出黄绫,师兄一看之下,便无计可施,只能应了沐阳玉,答应在三日之内,让你娘将他送入冷宫。”   “当年你并非做戏!你是真的相信爹与赤鹰相通!这又做何解释?!”凤离霜咄咄逼问。   凤清梦回头苦涩一笑,“你爹实在是铁了心,他居然找了小师兄,让小师兄从暗阁送了一份假情报给我……”   凤离霜愕然看着凤清梦,“是墨老爷做的?”   四喜点点头又摇摇头,“师兄当时其实已经知道自己所剩时间不多,当年为了试药而落下的病根,一直在侵蚀着他的五脏,他又为了掩人耳目,一直不曾好好用药,几次压不住犯病了,才能光明正大的替自己下些缓解的方子,就在这时,偏偏沐阳玉将你娘的身世送到他面前,他自忖无力将沐阳玉连根拔除,只能选择将黄绫换到自己手中,答应沐阳玉的要求。而你娘那边,要让她同意,除非他通敌之名坐实,否则你娘又怎么会同意?师兄就将小师兄找来,将自己身体之事告之小师兄,并说自己这身子,还需寻个清静的地方将养些日子,他待在这清心殿里,端康砚定不会让他安宁,他也不好用药,所以,想去冷宫呆些时日。”   凤离霜低下头,手上青筋暴露,他能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他爹简直就是爱惨了凤清梦,他所思所行所言,全是为了凤清梦,这个他爱了一生,爱得刻了骨,爱得便是为她受尽折磨而死也无怨无悔的女人!   “……他让墨老爷,造了假证……然后,将我送出宫去……”凤离霜忍不住自己的颤抖,他怎么能落泪?!自当年,骤失爹娘离宫而去,为了练武受尽苦楚,他都不曾落泪,便是知道凤天帝君殁于冷宫之中,他也只是在师父之处,一遍一遍的将玉箫十二式舞着,如今,听到爹为了她所做的这些事,他居然会忍不住落泪!   四喜拍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声,“霜儿,师兄对你娘,实是已经爱之入骨,我们身为外人,早已无权置喙,一切的是非恩怨,又怎么能凭己一心妄断?”   凤清梦扶着书架,为四喜这话而泪如珠断。   凤离霜点点头,“四喜姑姑说的是,当年我曾问过爹,可有怨过娘?他便这般答我‘情如品茗,浓淡唯有品者心知。’”   “情如品茗,浓淡唯有品者心知……”凤清梦小小声的将这话又学了一遍,以额抵着书架,许久后,含泪笑出声来,声音由小及大,渐成呜咽。   四喜上前扶着她,“小梦……你莫要太伤神!小师兄临走前还特地交待过!”   “小喜!我,我……对了,你为何说蜜儿是晨风的!”扶着四喜手臂的凤清梦一下子想到这事。   “你先坐下来,来。”四喜扶着她坐回塌上,自己也坐了才开始说:“此事,师兄不曾对我明言,别急,别急,呵,你啊!听我说完。”   “当年,你被迫与端康砚成婚时,师兄虽然不说,但是心中十分伤感,无奈他也知你情非得已,不得不为,反而总是宽慰于你。”四喜很感慨,当年那段日子,师兄常常一人站在殿外梧桐树下,一站便是一夜,霜染了衣袖露湿了发。   “此事最为可恨便是沐阳玉!若不是他在臣子里四处游说,何来这一事?!”凤清梦恨恨一捶枕,咬牙道。   “哼!你又何须用他当借口?!”凤离霜对这事一向耿耿于怀,“当年你已登基数年,何惧之有!”   “当年西宝由北所有乡镇,遭遇蝗灾,本就吃力的粮事,越加抓襟见肘,此时璇玑提出由端康砚和亲,两国结成联盟,你娘也是无奈!”四喜道。   凤离霜转头看向四喜,有些疑惑,“此事,我不知。”   “你当年还不足八岁,常年呆在宫中,你娘又不想让你爹也跟着为国事操烦,一向不在你爹面前论及国事,你爹知晓你娘心意,便是知也当做不知,你自然也被瞒下。”   “霜儿,你总是怨娘与端康砚结成连理,你又怎知,若不是我对他太过冷淡,也不会让他对你爹由怨生恨!最终惹出这些事来!”凤清梦一语中的,却是说中了凤离霜的心事。   这一夜的对话下来,就只觉得情之一字,实在伤人,爱太深爱太浓,全是错。   四喜道:“说回那夜吧。那夜你大喜,礼成之后,师兄说要出宫一趟,我心想,让他出去走走也好,省得宫里到处是人来人往,也烦了他的心,便答应替他将殿门守着,不让人进来找他,当时我以为他是去找小师兄,可是他那天凌晨时分回来,神色却极不对,身上衣裳也稍显凌乱,他当时进了寝殿,久久不曾言语,也不让宫女们进内伺候,我在殿外站了许久,他才出声唤我进去收拾衣物,并嘱咐我将那些衣物尽数丢弃!”   “那却是为何?”凤离霜不解,那些衣物又有何不对?   听到他这么问,凤清梦却自出神间笑出声来,她看着四喜,含笑道:“你初时定是以为他上了烟花地买醉,是不是?”   四喜有些不好意思,“正是,且他又一再交待毁了那衣裳,我自然会想到那处去!”   “我想,定是那衣裳上,倒的是宫中独有的‘神仙合欢酿’,才让你起了疑对不对?”凤清梦是想起了那夜,自己迷迷糊糊中的一事,当时还以为是做梦,如今看来正是沐晨风所为无误。   “小梦也知此事?”四喜奇道,继而也笑了,“师兄后来曾不慎说漏嘴,说,你还是如小时那般顽劣,一个不欢喜,就泼人一身!指的可是那夜之事?”   凤清梦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咳,“正是那夜,我因心中对晨风有愧,便在席上不停饮酒,空腹饮酒本就易醉,我进了殿内时,已经迷糊之极,见那端康砚还要上前来问东问西,心中生烦便将他推开,然后独自上了床。”   “我上了床后,便将红帐全扯了下来,不想多话,这时端康砚在帐外唤我与他喝‘交杯’,我起初不愿回话,他却不依不饶,但是始终不敢掀了帘进来,我就只顾着一味的将他赶走。突然自帐外一声轻叹,我当时还以为我听错了,那声音好似晨风,我想,我许是醉了,才会听到这声,想到有负于他,今夜他定是一人孤单及心苦,我心里一酸,便哭了起来,然后帐外就静了,许久后,有一手执了杯酒自帐中递进来,让我饮了这酒。”   凤离霜眨着凤眸,有些许新奇的听着他爹娘这些往事,忽尔觉得,其实,自己这些年来,从来便不懂何为真爱。   凤清梦自是不知道凤离霜心中所想,她已经沉于自己的往事当中,如今知道那夜之人是沐晨风,她当真是从心里欢喜,便自顾自的往下说:“当时我酒也渐入了后劲,迷迷瞪瞪间,只觉得端康砚实在令人难忍,便一把抢了那酒,帘子一掀,看也不看将酒连杯泼了出去。然后又一把将帘子闭了起来!”   “正是!我看那印记,也有个圆口,似是那杯子砸上的红印。”四喜捂着嘴笑,想到一向如深谷幽兰的师兄也会因爱生妒,做出夜闯洞房之事,还让小梦给砸了酒杯,便不由得直想笑。   凤离霜楞楞问道:“那端康砚又被带往何处去?”   四喜对他眨眨眼道,“就是那端康砚那一夜的去处,才让我下了结论!”   四喜转头对凤清梦道:“你可还记得当时那位近身侍候端康砚的冬雪?”   “冬雪……她不是因染了病,被连夜送出宫外了?”凤清梦一楞,然后也笑了:“晨风将端康砚送到了冬雪的床上?”   “可不是!那天师兄天亮才回了殿,我进去收拾衣物时,曾问他怎么衣摆上挂着根珠钗?他当时十分慌乱,一把抢过,胡乱塞进梳妆台的小抽屉里,我当时也就不再追问,心中却是想着要找出来看看。当日他定是想事后丢弃,谁知你会一大早就过来找他,又拉着他去逛御花园,才让我寻了机会去找那钗!”四喜笑弯了眼,犹如当年揣着小心思,偷偷刺探师兄秘密的小女孩。   “我自是认得那钗是冬雪的,我便偷偷去寻她,谁知道那宫人说,冬雪昨夜在自己的小屋里病了一夜,呻吟了一宿,今天一早便被人送到了宫门处,我又去找了那送冬雪的宫人,你猜是谁?”   凤清梦歪着头想了想,试探道:“是那一直跟着随风的小贵子?”   “正是那隔日也称病离了宫的小贵子!”四喜叹道,“其实师兄当日做这些事,实在不甚高明,他唯一强项便是用药极是高明,那小贵子直到离宫也还认为自己是因为送了冬雪,才被传染上同样的病症!”   “而端康砚与你,自是不用说,定是全中了师兄的媚药,那药我想师兄也加了少许迷药,可让人迷了心神,在交`欢中,将人替换成自己平日所思之人,如此一来,你们二人不曾察觉,也就不足为奇了!”四喜道。   凤清梦抿嘴着笑了笑,她自是不能说出,其实她当夜,便总有感觉那人是晨风,只怪那药太过厉害,她一直便是在半晕半梦间,不敢断言罢了,如今听四喜这么一番诉说,心下了然,暗笑在心里罢了。   四喜又道:“后来你隔月便有了喜,师兄当时甚怪,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满腹心事,你又天天让他陪着,我也就不好多嘴,只是心中难免会思及师兄一些言行,总觉得有些不对,他对你腹中所怀胎儿,实在太过在意,小心紧张得比那端康砚更胜,这反而被端康砚所诟病,同你争吵过几回。”   “嗯,是有此事,当时我还曾想,到底晨风对我是如何想的,为何我与他人有了孩子,他却仍能一如既往,甚至更胜初时怀了霜儿那般紧张,与他之间,也常有摩擦。想来,当时晨风心中定是极为痛苦!”   “不仅如此,当时师兄一定更怕孩子的相貌与霜儿一样似他!所以,才会在心神具累之下,还要费心钻研药物,赶着在你孕满六月前,将药制出。”四喜说到这里不由长叹一声,“他便是在这般心态之下,被沐阳玉以黄绫相逼,匆匆将你送出宫去,继而入了冷宫。”   这段往事,凤离霜是印象最深刻的,当时他还曾怪爹太过亲密那腹中他人之子,他爹只是摸着他的头顶,始终不应。   后来沐阳玉见了爹后,隔日自己便被送出了宫,自此天人永隔。   “所以,爹才会在药书上,写下‘负霜以蜜与’……”凤离霜缓缓道。   三人一时间,相对无言,天已渐亮,屋外有鸟声啾啾几声,晨曦薄光,又是新的一天。      番外之 雁不离霜 (上)   “爷,雀儿昨儿刚回了那桃花苑,还,还……”玄武一身黑色劲装,单膝点地跪于长案前,话说到一半,却吱唔不出下文。   凤离霜视线还在右手中的书上,左手轻轻点着桌面,一下,一下,极有节奏。温文含笑的嘴角,永远是那一抹如春风微拂的笑意。   可不知为何,玄武看着这样的凤离霜,心头总会滑过一抹惊惧。   跟着爷已经好几个年头,他是四人当中,与爷走得最近的,爷的一些小动作,玄武还是很明白的,比如现在那看似不在意一下、一下轻点的动作,其实就是一种催促,他略一咬牙,低声道:“还带回了一位不曾谋面的姑娘,这姑娘却是从玄天府出来,他还将那姑娘安置到了绛霞居。”   绛霞居?凤离霜终于放下了手上的书卷,缓缓抬眸看向玄武,唇角笑意依旧,声音如冬雪初融的山泉,缓慢却泌人心脾,“女子来历可有探出?”   “回爷的话,那女子,当日正午时分,与任大少及雀儿相偕自玄天府而出,尔后直奔醉仙楼,据掌柜的说,是雀儿买的单,席间雀儿与那姑娘相谈甚欢,而那姑娘与他也甚为熟稔。自醉仙楼出来后,三人分道,姑娘被雀儿带回,使了身边的桃儿照看着,入了绛霞居。墨老东家与夫人也与那姑娘见过,也极是喜爱那姑娘。”玄武索性将一切全说了,说完便一直低着头。   凤离霜长身而起,银白色的上等丝绸,泛着冷冷的光,在一举一动时,流光似冰。   他徐徐走出长案后,负着单手来到窗边,有暖暖的春风自窗缝里,调皮如稚子,轻轻撩起他颊边的长发。   凤离霜不说话的时候,玄武总是会不自觉的敛了鼻息,似乎他不这么做,就会惊扰了停在兰花上的蝴蝶一般。   伸出负于身后的手,轻柔的将窗扇推开,院中的梧桐在春夜里无声的绽露着蓬勃的生机。梢上新绿,在夜风里轻颤如乍出茧的蝶翼,扇着新的一季。   “如此说来,这女子,于墨府来说,还当真极为不同。”凤离霜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后,轻声一笑,“也罢,本王便去见上一见。你下去吧,西宝那边,盯紧些。”   玄武连忙应是,转身匆匆离去。   书房内,重又归于安静,夜风醺然,一院梧桐无言。凤离霜心想,此时桃花苑中,定是一片浓浅相映。   想起当年桃花纷飞里的那一转身,心里突然就躁热起来,似乎这春风也吹化了他心底的薄冰。抚着窗棂的手,微微有些用力,指腹上传来的粗糙质感,让他回于平静。   正要转身重回案后看书时,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推门进来的声音。   “爷~”缠绵之极的一声长唤,带着少年特有的沙哑和时粗时柔的音色。   凤离霜眉头轻舒,转了身来,勾着笑的唇角微扬,“羽儿,今日不想听曲了?”   “爷~”少年几步急急上得前来,习惯的伸了手环上他的腰,将耳朵贴于男子的胸前,听着胸腔内那颗沉稳跳动的心,直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也一下一下的平稳下来,然后跟上了它的节奏,跳出一样的音符。   凤离霜低头看他这般乖巧,这般依恋,心中一软,便伸了手轻轻抚着少年未束起的发,柔声道:“羽儿可是倦了?”   “正是倦了,爷~我、我们,就寝了可好?”带着三分羞涩三分企盼,少年羽儿在胸前仰起容光焕发的小脸,那双形状极其优美的桃花眸里,闪着炽热的情意。   凤离霜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被他这双含情带媚的眼勾了起来,腾的一下燃成滔天。他一弯腰,将少年打横抱起,在少年咧嘴而笑时,头一低攫住少年的红唇!   少年勾着他的脖颈,张着嘴,伸出自己的舌头与男子带着掠夺带着情`欲的舌,缠绕在一起,银液相连之际,低声曼吟。   许久后,凤离霜放开喘息不已的少年,低头看他那红得快要出血的肿`涨的唇,凤眸里颜色一暗,自喉间低沉说了一声,“缠人的小家伙!”长腿一动,却是抱着少年直接向门外走去。   听到他这声带着宠爱的低斥,又察觉到他往房中而去的脚步,心满意足的少年埋首于他胸前,调皮的,极是欢快的靡着声音笑了出来。   这笑声,笑软了凤离霜的心,也令得他今夜为了墨羽凡而情动的心得到了些许慰藉。   一夜缠绵,红帐暖了谁的心,又偿了谁的情,只怕,那无边情爱里的人,自己也不知道。   少年羽儿隔日醒来的时候,两股之间的灼痛,提醒着他昨夜的那场几近疯狂的欢爱。身上还有他的味道,羽儿满足的将自己埋首于那枕上,贪婪的深呼吸着这一刻只属于自己的味道,偷偷的幸福着他那一份卑微的痴恋。   最近也不知为何,他似乎总会想起那个被爷带回来的日子。如果没有爷,自己一定早就死了!关于这一点,羽儿从来不曾怀疑过。便是已经一年多,他想到那个把他鞭打得死去活来的魁梧大汉,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那一年,奴市里的他,一脸一身的污秽,血渍和多日里像狗一样被关在小笼里的吃喝拉撒,让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就算了,那一身的臭味,连狗都嫌。   对命运不服,对那些人的不服,让他无数次的逃跑和无数次的反抗,最终的下场就是被打得更惨。   那一天,最后一次把他像畜生一样的装在笼里拉出来奴市里卖,那魁梧大汉拿着带着刺的马鞭站在笼外,不停谩骂,间或用马鞭粗`硬的棍头捅着他身子所有柔软的地方。他蜷着膝抱着自己,如困兽一般绝望的躲着那根带给他无尽痛苦和耻辱的鞭子,笼那么小,无处可逃。腋下处鲜血淋淋。   “小子!把脸抬起来!你个龟儿子!老子卖的就是你这张脸,你还不给老子抬起来!”大汉骂骂咧咧的声音引起了围观人的注意。   大家渐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催着大汉把人给弄起来看看,于是大汉就更加兴奋了,这些人个个衣着光鲜,看来应是京城里有钱的主,这要是能把这刺头儿,赶紧卖出去,自己也省得天天看着,就怕他一个不察溜了,死了!   身边的声音太过嘈杂,奄奄一息却犹自强撑着的少年,仅凭着他的仇恨支撑着让自己不要倒下,不要任人宰割,奴市里的声音围成了一堵高墙,把少年困在其中几欲发狂。   就在这时,有一股如清泉的声音,清清润润的穿透所有这些猥琐这些肮脏而来,“放下鞭子。人我要了。”   平缓如山泉的声音,淙淙而来,不高不低的声音却带着让人不能反驳的命令。   少年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或者是那一丝对生的渴望,他惶然的,愤怒的,怨懑的抬起头,四眼相对时,他情不自禁的眨着他含着朦胧泪意的桃花眼,就为了想看清凤离霜的长像。   凤离霜心头一震,一颗心为那双眼睛里痛苦和茫然和无助所攫住,那双似曾相识的眼,流露出太多绝望和企望,让他的心也跟着颤抖!   这孩子!这少年!居然长着一双与那人那般相似的眼!凤离霜一向平静的心底,掀起狂澜!手中一挥,那粗如幼儿手臂的木笼应声而裂,那双极其优美的手,朝着少年伸来,在少年犹自心慌意乱中,堪堪停在眼前,男子的声音更添了几分温柔,“来,随我走。”   ‘来,随我走。’便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让少年坚守了这么久的泪,如决堤的湖水,泛滥不停。   他颤抖着,忐忑不安的伸出自己的手,还未搭上那只手时,他又慌慌收了回来,原因无他,只因为他觉得自己肮脏无比,怕污了那有如玉君的男子。   凤离霜一愕,继而轻声一笑,那么轻的一声笑,在这么嘈杂的声音里,却如惊雷一般在少年的心底炸响,他惶惶抬起头,想要看明白,这么好看的男子,是不是在笑话于他?   这时候,那大汉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声在嘴里的大喝还没出口,已经捂着嘴,倒地大声的痛苦呻吟。   少年自笼中一看,却是那大汉的嘴正被一锭银子堵着,那一口的血沫中吐出了三四颗牙!   凤离霜清清冷泠的道:“那银子,买你一条命,绰绰有余,再多嘴,爷就买了你的命。”这么平常没有波伏的语调里,少年却听出了他这一生渴望之极的呵护。   还未回头拭去泪水,眼角处却睨到那一抹弯腰而来的身影,“……啊……”少年一声低呼刚刚呼出,身子已经被卷进那袭披袍中,少年仓促抬头,对上男子温润的笑脸,“走,回家换过衣裳。”   ‘家’?‘家’是什么所在?又是多么遥远的记忆?心神震荡不已的污秽少年被凤离霜抱在怀中,听到‘家’这般温暖的字眼,于这无尽的心殇中,热泪盈眶,所有壁垒全被这怀抱着他的男子所包围,一颗心,从此沉沦。      番外之 雁不离霜(中)   “羽少爷。可要用膳?”王管事的站在屋外,再次将饭菜备好送来。   屋内传来闷闷的声音,“下去。我不想吃。”   王管事一脸担心,看着廊外漆黑夜色,苦口婆心的劝,“羽少爷,你先吃些东西,这一日一夜还不曾好好进些东西,这可如何是好?身子会吃不消的!”   “我说下去!下去!”蜷在椅上的少年,身上仅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裳,弓起的背上有瘦削的脊梁。   王管事无奈摆手,让身后端着饭菜的婢女下去,自己再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长叹一声后,也跟着离开了这安静的小院。   看来,只有王爷,才能解决此事。王管事匆匆离去,寻思着要怎么将此事报给书房里的王爷知道。   梧桐院落里的书房,一如既往的安静,有温暖的灯火倒映着男子的剪影。   王管事进了书房,将少年的情况禀报给凤离霜,凤离霜也不说话,许久后只是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凤离霜的书还拿在手上,却已经无法继续看下去,那一页,始终翻不过。   挣扎再三,还是放不下心,凤离霜轻叹一声,放下手中书卷,起身朝少年的院落而去。   一路寒风拂袖,这夜已经有了冬的气息,羽儿自当年那冬日里被他带回后,那身子一天冬季便虚弱许多,总易患病,多年来他用尽心思寻找方子,用了不少好药,还是不见太大起色,底子被损得太厉害,想要尽数调养好,恐怕还有些年头。   凤离霜且思且行,来到门外时,还是停下了脚步。   进,还是不进?   四天三夜。却还是放不下。   凤离霜推门而去,这一进,直到少年软在他的手上时,他的一颗心还在震荡当中。   到底何时,羽儿已经用情如此深?   而自己这一颗又痛又急的心,又是因谁而焦灼?   不眠不休的照顾了他两天,甚至朱雀送来关于那人的消息,他还是扔不下缠绵病榻的少年。第一次把那人的事,放在了其他人之后。   这一日,府中管事请了郎中过来后,凤离霜接到消息,墨羽凡与那桃花夫人现身街头,再三交待府中管事务必让郎中给药细心后,凤离霜便出了王府。   少年在房中醒来时,床前只有一个蒙着面巾的男子。   见他醒来,那男子发出一声冷哼,“不过一点小病,居然缠绵三日之久!”   羽儿撑大桃花眸,脸上气恼,“你是何人?!如此大胆!”   男子睨着床上虽病却犹自风情无限的桃花眸,心底憎恶愈来愈浓,眉梢之间的神色鄙夷无限:“不过一榻上承欢之小儿,有何资格相问?!”   “你!”羽儿睚眦欲裂,以肘支床,强撑起仍然绵软的身子,指着男子怒不可遏,却生生说不出一句,甚或是只言片语反驳的话!   男子的话,如一把利刃,轻易就穿透那层脆弱之极的薄冰,直入他原本就惶惑不安的心!少年气结,气血翻涌之时,喉间一阵血腥之气涌来,居然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无用!”男子鄙夷地看着伏在床沿呛咳不已的少年,冷冷开口:“凤离霜如今日夜为西宝城之事食寝难安,你这小儿,却为一已私心,区区小病便绊住他三日之久,令他在民间朝野承担无尽指责与猜疑,呵,爷看那凤离霜,又能如何解这燃眉之急!”   “什、什么……咳咳!你、你把话,说清楚!”少年面上着急,心中暗道,难道西宝之事有变?   少年苍白如纸的脸上,一抹不及拭去的血腥,在半启半合红艳的唇角处蜿蜒。   桃花眸因为呛咳而带出的湿意,令得两个幽深的瞳越加晶莹闪亮,因为心急而微微撑大的眸,有着勾魂的风情!   这样的少年,明明仍在病中,明明已经让男子气得吐了血,脸上狼藉,却有种血腥的美!   “哼!爷有法可解你那亲亲王爷的急,但爷可不是良善之辈,若想让爷出手,你还需替爷办一件事!”男子似是不想再与羽儿纠缠多余的话题,单刀直入挑明自己目地。   “你、你真当小爷我是蠢货?”右掌抵在床上,直起身子的羽儿,冷笑几声,“你说我家爷都不可解之事,凭你这不敢以真颜相示之鼠辈,有何法可解!再说,我家爷是否有此烦恼,尚未可知,你凭什么让小爷我为你做事?!”   说完这一长串的话后,少年倚在床柱,微微喘息。   男子不答反笑,面巾下的笑声低沉如笼中野兽。   “信不信,你自会知晓。”男子好整以暇坐到椅上,悠闲的姿态好似这只是一场饭后茶话。   羽儿狐疑的盯着男子面巾上那双略显浑浊的双眼。   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双眼……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如此熟悉?!”羽儿毕竟是少年心性,在男子含讥带讽之下,心境本已浮躁,加上终究挂心凤离霜,藏不住心事,索性挑明了直问。   男子掸着衣袖的手,微微一顿,暗自心惊少年的敏锐,虽然一场小病令得少年昏迷几日,但少年七情六欲太甚,心事太重,本就虚弱的底子已经岌岌可危,自己连番用话相激之下,原是想趁机乱其心神,以挟其从命,却没想吐血后更加虚弱的少年,仍然如此敏锐!   羽儿盯着男子不放,见男子不答,继又开口,此次开口,已经甚有把握,“你一定是与我家爷相熟之人!如今入府,不以真颜相示,又伺机近我床畔,所谋之事,对你来说,定是一已之力无法达成!”   男子双眼微眯,眸里阴厉之色渐浓,这少年,留不得!仅是弱冠之龄,却已可见其聪慧玲珑心思,若是凤离霜能得其相助,今后之事,只怕难料!   “怎么?被小爷说中心事?想杀了小爷灭口?”羽儿冷笑,桃花眸微眯,习惯性的勾着眼角睨他,“你何不直说,想让小爷我,帮你何事?!”   “哼!无知小儿,小聪明下便自以为了得!”男子带着三分恼意三分恨意的看着那风情眉眼,越看越恨,“你今日不应,来日,莫要求着爷!”   羽儿看他,心底迟疑。   毕竟事关凤离霜,他不得不谨慎!   男子抓住他的心思,再次以退为进,“爷既然能进了你这谧王府,自然有爷的手段,你那王爷心烦之事,所求的人,恰恰也只能是爷,你今日里不应也就罢了,若想再求到爷这里,只怕没那么容易。”   男子慢悠悠的把这一席话说完后,便漫不经心的往椅背上一靠,不再开口。   羽儿一颗心七上八下。   桃花眸沉浮着他自己也不能明白的心事。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好,你说,要让小爷做什么?”   “十分简单,你只需替我将一个人,带到我面前即可。”男子心头一喜,很好,看来,找这少年确实是最好的谋划!   羽儿凝眸,声音略沉,“何人?”   男子张嘴欲言,倏尔闭了口,冷冷一笑,“你个小儿!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算计,给爷收了!你真以为爷只能用你?!”   羽儿见被揭穿,也不恼,笑得欢快,“你对小爷我,不也处处算计?有何可恼?若你能寻到别人,又何需用尽手段入了王府?”   羽儿说完,指着男子身上那套布衣,“打扮成郎中,借着替小爷诊病的名头,进了王府,见了小爷,还需以面巾相蒙,你说你能替我家爷解西宝之难,不是小爷我看不起你,实在是你之行为,令人难信!”   “大胆!”男子大怒,没想到带动自己隐疾,差点在少年面前失态!他连忙运功压下体内翻涌气血,咬牙许久。若不是担心易容用的面具戴得太久,会让体内所中之毒积于脸部,他何需在入府之后,遣去守候少年之人,以面巾替之!   他对少年的轻视,以致于他如今无话可应对。少年想套出他的话,伎俩虽然拙劣,却令他明白,如果不让少年看清楚自己真颜,恐怕今日之事难成。   思及此,男子阴鸷着双眼盯着少年,冷冷道:“凤离霜所图之事,不过尔尔,如今西宝之事,德容也忧心烦思不已,朝野之中,对其寄予厚望,若凤离霜再不能给出应对之策,赤鹰之战不过是场无用功!”   少年语结,男子所说,正中他之软肋。赤鹰那一战,他追随爷之左右,亲眼目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爷,统率三军,身躬力行,夜不眠食不精,就为了在朝野间树立属于自己的威信,真正立足于凤天朝堂。   如今西宝一事,却处处受制,所有根结,就在沐阳玉身上,而那该死的沐阳玉,却和欧阳浩一同消失无踪!   难道!少年瞠目,指着蒙面男子,声音急急:“你是欧阳浩!”   男子冷笑,缓缓揭去面纱,露出真颜,略微发黄的脸色,并不妨碍少年一眼认出:“真的是你!欧阳浩,你好大胆子!”   “哧!”男子似乎听到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从牙缝中发出一声嘲笑后,不屑反问:“爷不胆大,敢只身入这谧王府?好了!既已看到,爷所提之事,你允是不允?”   少年终究年少,一看到欧阳浩,满心满脑全是西宝之事或能解,嘴上不说,脸上神色却已经流露出心底想法,欧阳浩笑笑,以言诱之:“不过是沐阳玉那小人,给你!”   说完自怀中取出一物,扔于少年床上。   少年一看,却是一块巴掌大的玉佩,上面龙盘凤踞,中间刻着大大一个沐字。少年桃花眸微撑,握着玉佩的手一紧,没错!这确实是沐阳玉随身之物!   “你要小爷替你带何人?”少年声音沉重,他有预感,恐怕此人不是一般寻常人。   “桃花夫人。”欧阳玉自然不愿称呼她另一个名头。虽然他们的人已经回报,她与那人,如今已经形影不离,且她也大腹便便即将临盆,他仍然不愿承认她已为人妇的事实!   “桃花夫人?”少年蹙眉,桃花眸里一片不解,这人似乎是百花巷内桃花美人楼的当家?欧阳浩要的人居然是此人?此人与他又有何关系?百花巷人来人去,虽然不易,但要掳走一人,难道不比进这谧王府来得简单?   一连串的疑问,纠结在少年的心底。   “你无需多问!”欧阳浩看出少年疑惑,一句话打断他的心事,“你只需在三日后,将她带往此处即可!记着,沐阳玉在我手上,你若敢耍小聪明,生出异心,我便将沐阳玉首级挂于你谧王府匾上!到时,我看凤离霜如何能脱困?!德容如何保他!”   这计端地是好毒辣!   少年咬牙,鼻翼翕张,瞪着欧阳浩的眼里闪着恼怒怨恨的光芒。   “地址拿来!”少年忿忿伸手,再不甘,也只能屈服。   欧阳浩得意一笑,手腕一抖,一截卷成小指长短的纸条弹射到少年枕边,他直起身子,阴森一笑,“三日后,爷在此处相候,界时,以一人易一人!”   说完不等少年出声,欧阳浩便再戴上来时所用的易容面具,恢复郎中样貌,提起药箱大步走出房间。   院外梧枫叶沙沙,冬已至,仅余地落叶抵过秋风,却仍然挡不住冬的严寒,带着最后地不甘离开梢头,飘落之际,从此不再。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