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九天雪飘   作者:左右手   1.第一卷 扑火-第一章   好离奇的一个梦啊!仿佛穿越了几个世纪,却一直弄不清身边到底在发生些什么,一夜,好像有几世那么长。努力的睁开眼睛——   “啊——”   什么时候,床边有个男人啊?   床边的男人一把将我拽入怀里,“你怎么了,小雪?别怕,哥在这呢!”   挣扎着死命推开抱住我的男人,当我看清那张脸时,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胸腔,长吁一口气,臭小子!昨天还跟我闹别扭呢,怎么,这冷战才一天就受不了了?想我了吧?哼,跟我装神弄鬼的,看我不好好修理你一下,再让你气我!   重新躺下,背转身,“宇冰,请你出去!”声音冷的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傻小子,你千万别真走啊!   “小雪,你,你,怎么了?”声音里竟充满了无辜的疑问。行啊,你小子跟我装是吧?那本姑娘就陪你玩到底,演戏,谁不会啊?   挥掉我肩膀上的那只手,我慢慢地坐起身,“宇冰,我再说一遍,请你出去!你,你,你”当我注意到眼前宇冰的打扮时,一个“你”字生生的吞回了喉咙里,天啊!我的男朋友不会是疯了吧,戴的那假发,比我的真发还长啊,那大袍子,天啊!你给我赔罪,逗我开心,也用不着跟演古装戏似的啊!不过,宇冰这身打扮倒也不赖,颇有种翩翩美公子的俊秀儒雅!   我伸手摸了摸他额前的假发,强忍住爆笑,“小冰,你这是?”   “小雪,你?”宇冰那迷茫怀疑的眼神,几乎让我感觉他是个陌生人,若不是几年的恋爱,若不是那种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我真的会以为自己认错了人!沉默几秒,他将我的手移至脸颊,轻轻地吻了吻,“小雪,你看,还是那么凉。”说着,他将我的手放入怀中,当我碰触到那温暖的心跳时,心里早已柔软成一片!臭小子,跟我装了半天,害的我还以为你傻掉了呢,这下终于放心了。   “小冰,你为什么穿成这样啊?为什么你今天的眼神很奇怪?为什么?”   我真的有太多的不解,今天早上,一觉醒来,仿佛换了世界,还有那个离奇的梦,可是,没等我说完,宇冰背起我,飞快的冲了出去.   我拍打着他的背,“宇冰,你干什么?我还没穿好衣服呢,宇冰,你疯了吗?”他却仿佛没听懂我的话,只是飞快的往前冲,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宇冰,你放我下来,宇冰,你个混蛋!”他跑的太快了,简直像飞一样,我能听到树叶的沙沙声,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终于停了下来,将我放在一棵枫树下面。   “宇——”我刚发出一个字的声音,便被他的唇封住了嘴,他的吻霸道而火烈,仿佛想要把我的灵魂吸走一般,我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于是使劲捶打他的胸膛,想让他放开我。当他终于离开我的唇,我甩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你疯了吗?”没等我说完,他便在我的背上点了两下,瞬间,我再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人瘫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用眼睛愤怒不解地盯着他,宇冰却一副痛楚的模样   “小雪,原谅我,我不能陪你了,因为,我不能再让你跟着我受苦了,我要结束你的逃亡生活,小雪,我爱你,今生的唯一憾事便是与你是兄妹!”我看到宇冰的泪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到我的手背上,他没有理会我错愕迷惘的眼神,“小雪,今晚,我便将这一切的苦难结束,小雪,答应我,你要幸福,你去京城书院找付叔叔,将这块玉交给他,他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记住,千万别把我们的身世透漏给别人,小雪,我只希望你能够像其他女子一样过快乐、简单的生活,幸福一辈子,所以,别再回皇宫。”他的吻落在我的额头,眼梢,很轻,“小雪,他们到了,小雪,我爱你!”说着,他将外套脱下,披在我的身上,他消失在来时的路上,很快的速度,果然像飞一样,就像我看武侠小说时所能想象的那种。我完全陷在了迷茫中,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绝不是我的宇冰,可是,他为什么会知道我是小雪?我称他宇冰,他为什么没反对?最关键的,他为什么会知道宇冰经常使用的哄我宠我的杀手锏——将我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为我取暖!   他对我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皇宫?什么书院?跟我有什么关系呢?21世纪怎么会有什么皇宫?难道,穿越小说里的故事发生在我身上了?不可能!故事只不过是娱乐大众罢了,怎么会成为事实,即使成为事实,又怎么会不偏不倚的发生在我身上。头痛欲裂,离奇的梦,奇怪的事搞得我头都大了。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了金属撞击的声音,感觉到漂浮的雪花经过树枝的空隙落在我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凉意,只是焦急着那个“宇冰”的情况,他临走前向我说的那些话,难道他,我不敢向下想,身子还是麻痹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我的手脚恢复了,我发疯般向着“宇冰”消失的方向奔跑,只有找到他,我才能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我看到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时,我几乎要晕厥了,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在浓厚的睫毛下依然那么迷人,高挺的鼻梁上已经沾满了雪。嘴角的血与雪凝固在一块,妖冶着漂亮,如带雪的寒梅。   可是,这个有着宇冰一样相貌与味道的人僵硬的躺在这儿,他的胸口早已是冰冷的一片!   仅仅两个时辰前,他还将我拥入怀中,把我冰冷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他迷惘怀疑的眼神……我只感觉胸口一阵阵的腥甜,“宇冰,宇冰”我抱住他的头仰天长啸,恐惧占领了我的心身,那一刻,我甚至没来得及伤心!   我再次醒来时,阵阵发疼的手上还满是血污与泥块,当我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凸起的土块上时,我终于清醒的认识到,一个跟宇冰一模一样的人已经与我阴阳相隔了,是我,亲手埋葬了他!   低头的瞬间,我看到了那块挂在我脖子上的墨绿色的玉,上面一个“叁”字,想到“宇冰”的嘱咐,我决定去京城书院找他所说的付叔叔,也许,他能告诉我这一切的谜底。   2.第一卷 扑火-第二章   当街道两旁那些复古的建筑与满大街的古代装饰映入眼帘时,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不是我所生活的时空,我丝毫也不关心自己到底在哪,满脑子只是宇冰与那个刚刚死去的有着宇冰相貌的男子。   “这位大哥,请问,去京城的路怎么走啊?”轻轻拉住一个穿着朴素的男子,我向他微微一笑。   他很诧异的望着我,继而是,我讨厌那种眼神,想不到他老实的面孔下是一副龌龊的色狼心,刚想逃走,所幸,他马上一脸可惜的神情,微微摇头,“可惜了这国色天香的模样了”说完,摇着头走开了,没有告诉我去京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当我发现自己身上披着“宇冰”的长袍,那宽大的长袖,那拖曳及地的后摆,不禁哑然失笑,此刻,一缕长发顺着脸颊在唇边荡漾,我才意识到,已经三天没有整理自己了,头发已经凌乱的不成样子,怪不得刚刚那个人摇头叹息“可惜了这国色天香的模样”原来,他竟将我当作了疯子,也好,最起码帮我逃过一劫!   用“宇冰”长袍里的几两碎银买了几身换洗的男装,想到刚刚的危险,我决定将自己装扮成男子上路,毕竟,这是在一个不同的时空,直觉告诉我,这个时空的女人是个弱势群体,不像我的21世纪,被宇冰捧着,可以趾高气扬的做骄傲的宇雪,被宇冰保护着,可以任性的做一切想做的事情,而不必担心来自外界的危险和伤害。   找到一家干净的客店,来到客房,铜镜中的我依然是那副姣好的面容,白瓷般的脸庞,青黛似的双眉,宇冰一直说,我的眉毛很有英气,长而翘的睫毛下是灿若星子的双眸,我用手指头指着铜镜中圆润的鼻头,“宇雪,也只有宇冰才配的上你!”我一向是很自恋的!   穿上男装的我竟跟宇冰有几分相似,只是,他是温润如玉的帅气,而我,却是几分英气的俊美,可惜,皮肤过于细腻白皙,而衣服,稍显宽大,不过,恰好遮挡了我那微凸的胸部和身体的曲线,165的身高作为男子还是嫌矮了点,算了,我又不会一直装男人,只要,找到宇冰   “小二,一壶茶,一碗面”,虽然肚子很饿,奈何衣兜里只剩几文钱了。   “好嘞,公子您稍等”,小二的动作倒是十分麻利。   “听说张老爷家要招新的账房先生了。”“就是那个告老还乡的张丞相张老爷吗?”“还能有几个张老爷。”“听说工钱很多啊。”“那当然,张老爷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啊,现在那么大的生意,这账房的活计可不轻啊,工钱自然是比较多的。”“听说,张丞相的千金,那是倾国倾城啊。”“张老爷的千金,模样自然是不错的,只可惜,你我都不曾亲眼见过,到底是怎么个美法,也无人知晓。”邻桌的几个男人交头接耳的声音一句不落的传入我的耳中。   “公子,您的茶和面,请—”,我抬头望着小二,轻声说,“谢谢”,小二却突然很不好意思的避开了我的目光,“慢用”二字没有说完,便匆匆跑开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这小二还挺有意思的。   付账的时候,我摸遍了全身,还是差一文钱,如果不点那壶茶就好了!“老板,你看,我实在没带多余的银子。”第一次吃完饭没钱付账,真是尴尬万分!   “老板,公子的一文钱在我的工钱里扣吧。”刚才的小二插嘴道。   我感激的望着他,他却又很快的躲开我的目光,拎着一壶茶跑向角落里的客人。   “算了算了,公子,看你一表人才,不像是故意赖账的人,那一文钱我也不要了,看公子的行装像是赶路的,如若公子有写字算账的本领,不如先去张老爷家做个一年半载的账房先生,也好攒点盘缠钱。”客店老板好心的提醒道,褶皱的脸都快爬到我耳朵根了。   想到我孤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即使九死一生找到京城书院的付叔叔,也不知道迎接我的是怎样的生活。客店老板的提议倒是能让我暂解燃眉之急,我决定采取他的建议,也权当让自己适应一下这个陌生的时空。   3.第一卷 扑火-第三章   张老爷家的账房先生的招人过程出乎意料的简单,第一轮只是简单的计算题,第二轮是账本的记录,我将账目整理为表格的形式,想不到,毫无会计专业背景的我竟轻松过关。   “管家,家父要亲自面见的账房先生到了吗?”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在会客厅的门外。   “回小姐话,已经到了,在大厅等老爷问话呢!”   说话间,一着淡粉色长裙的美丽小姐已经步入客厅,身边还跟着个侍候丫鬟。   我连忙起身,冲她们微微一笑,“你们好,我是—”正想接着向下说,接触到她们错愕的目光,猛然意识到环境的不同,连忙微一躬身,双手抱拳,“在下宇雪,见过小姐。”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我们家小姐呢?说不定我只是一个丫头呢!”   想不到这千金小姐还挺会刁难人,你在门外与管家的对话难道我听不到么,再说,一个丫头的身边怎会跟个低眉顺目的小跟班?你当我是傻子么?嘴上却说道“似姑娘这般雍容华贵的气质,闭月羞花的美貌,便是丫鬟,也胜得过普通人家的小姐了,难道在下称呼姑娘一生小姐,又有什么不妥吗?”   人人都爱听奉承话,尤其是女人,而对女人的奉承莫过于称赞其美貌。这张小姐听我这么说,果然又是害羞又是喜悦,晕红脸颊上的双眼中满是欢喜的灿然!   “给老爷请安,老爷,宇公子在大厅候着呢!”管家的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爹,女儿正想去找您呢,您看,宇公子都等您大半个时辰了!”张小姐快步跑到进门的男子身旁,双手放在他的右臂上,嗲声嗲气的道。   “岚儿,你真是越大越不规矩了,大早上的,不好好在闺房待着,到处乱跑。”张老爷怒声说,望着女儿的眼中却满是宠溺的神情。   “爹”张小姐摇了摇父亲的胳膊,撒娇的叫道。   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张老爷爽朗的笑道,“我这个宝贝女儿啊,都让我给宠坏了,宇公子,让你见笑了。”   “张老爷说哪里话,贵千金活泼可爱,品貌出众,让人喜爱还来不及呢!”   听到我夸他女儿,张老爷的笑声更加爽朗,“宇公子仪表不凡,到我这儿做账房先生真是埋汰了公子啊!”   “哪里,哪里。”我只得谦虚道。   “宇公子,如若你做账房先生,如何确保钱财能妥当的用于生意啊?”不愧是做过丞相的老江湖,这么快就将谈话的内容切入正题了。   说实话,这个问题我还真没考虑过,还好,看过一些职场方面的小说,我在脑子里迅速地整理好思路,将自己的理解清晰缓慢的讲出来。   “其一:做好预算,根据各个地方生意的收入适当调整一年内用于支持各个地方的生意的钱财,在预算内的钱财可由各地方掌柜直接向账房申请使用;其二:超出预算的钱财,比如某些意外事故的大额支出,需由您特别批准后,账房才能将这部分钱财支出;其三:及时记录清晰钱财的收支,我以前做的记录账目的表格,老爷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宇公子果然是青年才俊,单是想到账目的预算这一点,便无人能及,那个表格更是做的新鲜,宇公子家里做过生意吗?”   “没有,只是自己曾读过这方面的书籍,也算有些心得。”   “宇公子,有时候,有些东西实际做起来和纸上画的还是有些不同的。”   “张老爷请放心,我会努力从实际工作中多多总结,及时修正工作中的不足的。”我忙应道。   “还有一个问题,宇公子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我知道他所关心的问题,不就是我们常说的跳槽吗?但是,我不想欺瞒。   “回老爷,过个一年半载,在下是一定会去京城的。”这一点,我是确定的,至于再以后的事情,我不敢想,我只想要我的宇冰   他并没有追问我为什么会去京城,只是轻描淡写的“奥”了一声,“宇公子,实在抱歉,这一次,我是要招个长工的,你也知道,像我这样的大生意,新人很难上手的。”   在我决定不欺瞒自己的想法时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结果,倒也没有过分伤心,正想起身告辞,张老爷身旁的张小姐摇着他的胳膊,嗲声道,“爹,不如先让宇公子干一段试试,他不是二三年后才去京城的嘛,我们现在又没有好的人选。”   “岚儿,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为父心意已决!”   “既然爹都不理会岚儿的想法了,那岚儿以后什么都不要跟你说了,小紫,我们走。”说罢,张小姐快步追上我,“宇公子,请留步。”   “罢了罢了,你们都回来吧!宇公子,便是一年半载,你这个账房先生我也用定了。”张老爷提高嗓子喊道,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想不到,这个张老爷对女儿的宠爱已到如此的地步,便是21世纪的小皇帝,小公主们也不会有这种待遇啊!回转身,微一鞠躬,“如此,谢过张老爷了。”   4.第一卷 扑火-第四章   现在,我每日的生活便是重复着表格、数据、银票,枯燥而无聊,却也使我了解了这个时空的经济运作模式。张岚偶尔会来找我闲话,我却总也提不起兴致,因为宇冰占据了我所有的空闲时间,有时,我会突然恐惧的想到,那个已经死去的“宇冰”就是我的宇冰,这时,我会突然神经质般将自己包裹起来,拼命地告诉自己,不是的,不是的,心却痛成一团。   “宇公子,小姐请你一块去茶馆听书。”小紫在门口说道。   “告诉小姐,我还有一些账目没有理清,你们先去吧。”没有抬头,我不带感情的说,真不明白,那些茶馆的故事为什么会吸引那么多人。   小紫好像还要说些什么,究竟是没开口,转身走了。   又过了一会,正在我计算一笔关键的账目时,张岚的声音传进账房,“宇雪,你这次一定要陪我去。”   我无奈的皱眉,这位千金大小姐啊!   “小姐,我正忙着呢,实在是抽不开身,真的不能陪你了。”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姐,叫,叫我岚儿。”张岚娇嗔道。   我一个女子,以这么亲切,甚至暧昧的口吻称呼另一个女子,实在别扭,为了打发她,我耐着性子道,“好岚儿,乖啊,你和小紫去吧,我忙完再来陪你。”   “不,你一定要陪我去,要不,我让爹给你开个特批。”想不到这丫头这次这么坚持。   “岚儿,别闹,我”抬眼碰上张岚执拗的双眼,她已经泫然欲泣,“我陪你去就是了。”   故事如我预料般枯燥而乏味,讲故事的老头却讲的激情四溢,情深处竟哽咽起来。我暗叹,这个时空的人们好单纯,好容易感动。还好,茶馆的茶倒是清香四溢,令人唇齿留香。   走出茶馆,张岚突然一本正经的告诉我,“宇雪,我会像老先生口中的女子一样爱自己未来的夫君。”   “嗯。”   “宇雪,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淡?难道你不感动吗?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陪我来吗?因为我早就知道今天老先生会讲这个夫妻的故事。”张岚一脸愤然道。   “张岚,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好吗?一个书生在老和尚手中救下一条白蛇,千年以后,这条白蛇修炼到几近成仙,白素贞为救许仙,触犯天条,水漫金山,,她本可以成仙的,苦练了千年,却为了许仙而永远的被镇压在雷峰塔下,”《新白娘子传奇》的故事讲完,我们恰好回到张府。   故事中,张岚一直在流泪,我抬手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张岚,只是个故事罢了。”   “宇雪,我真的很不明白你,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淡?如果我为你永生永世被镇压在塔下,我不奢求一生,你会不会,哪怕只有一天,为我守候在塔外?就像许仙对白娘子那样。”张岚脸上的泪水更加恣意。   “张岚,只是个故事,没有如果。”我何尝不知道你的心意,自从你说服你父亲将我留下,我便预测到可能会有的麻烦,所以,我故意冷淡你,疏远你,表现的不近人情,你,不明白吗?   “宇雪,求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好吗?我真的想知道你的答案,告诉我,好吗?”张岚闪泪的双眸中有一股执拗,还有几许复杂的乞求。   “不会,从一开始,我便不会像许仙接收白娘子一样的接收你,所以,无论怎样,我都不可能为你守候,你,明白吗?”我尽量不带感情的说。   甩给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我,明白,宇雪,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我恨你!”张岚愤怒的喊,转身跑开了。   摸着火辣辣的脸颊,望着张岚消失的背影,心里有一丝释然,张岚,对不起,我只能这样做!继而,一阵阵心痛,宇冰,我宇雪何德何能,能得到你几乎没有原则的宠溺,记得你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我耳光,那是我们被几个流氓包围,他们一直在调戏我,你要我先走,我偏要跟你一起,你就打了我,过后,你心疼的,我现在才知道,那个耳光有多甜蜜!   直到脸上传来阵阵割痛,我才意识到风已经几次吹开了我满脸的泪水,宇冰,宇冰   5.第一卷 扑火-第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张岚都没有主动找过我,及时偶尔碰见了,她也只是客气而礼貌的向我问好!只是,她不像以前那么爱说笑了。   我想,这样很好吧,也许,以后的我们,可以做姐妹。   “宇公子,老爷请您去客厅呢,说是给您买了个小厮伺候您。”一个小丫鬟说完便走了。   不至于吧?我一个打工的下人,还会用专门的小厮?真不知道这张老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平时是对我不错,但,也不至于这样吧。不管了,先看看再说。   “见过老爷!”跨进客厅的门,我机械的做着弯腰拱手的动作。   “公子,你是!?”一个惊喜的声音道。   “小二?你怎么会在这儿?”张老爷身旁垂手站立的小伙计可不正是我刚开始在客店见到的小二吗?他怎么会在这儿呢?   “原来你们见过,那太好了,宇雪啊,以后就让他跟着你吧。小九,还不过去见过你的主子!”张老爷边示意让我坐,边对小九说。   “是,小九见过公子!小九给主子磕头了!”说着,小九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小九,快起来,使不得!”我忙起身扶小九起来,生平第一次受人这么大礼,还真是不习惯,况且,这个人曾于我有小小的恩惠。   “宇雪啊!我知道你工作很辛苦,前段时间,你做的账目清算与预算对生意都很有帮助,该有个下人好好伺候你,帮你打点一下生活,也好给你减轻点负担啊,你看,你还满意小九吧?”看出我的质疑,老爷解释道。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下人”二字,我呢?我宇雪还不是你张家的下人吗?只不过工作体面些罢了。“老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不需要也不喜欢让别人伺候!我不能收小九。”   “这个,,咳咳,”张老爷明显有些尴尬!   小九却又扑通一声跪下了,“公子,我求求你,你收下小九吧!小九绝不会惹公子生气的。如果小九哪儿做的不好,公子要打要骂都随您!”小九向我身前挪了两步,用手拉住我长袍的下摆,他的眼中满是期待与恳求。   小九,他还是个孩子吧!看样子,绝不会超过18岁,我忽然无法拒绝他,“小九,你起来,我收下你就是了。”   “小九,你在家排行老九吧?你有几个兄弟姐妹啊?”看着跟在我身后唯唯诺诺的小九,还是那么害羞,为了缓解他的紧张,我没话找话的与他搭讪着。   “公子真聪明,我们家一共11个孩子,我排行老九,上有四个哥哥,四个姐姐,下有两个弟弟。”   “父母都还在吗?为什么出来做工啊?”   “我八岁时就被客店老板买来做小二了,那时父母孩子,就是家里穷,养不起那么多小孩,就把我卖了,现在,我也不知道父母还在不在。”   “你现在多大了?”   “十六了,过年后就十七岁了。”   果然还没到十八周岁,想当年,我十七岁时刚考上大学,也是十七岁认识了宇冰,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小九啊,你为什么又会来到张府呢?张老爷为什么会挑中你?”   “张老爷看我老实,花大价钱把我从客店买来的,让我,让我,让我照顾公子。”他突然显得很扭捏,脸红的像个醉汉。   这孩子还是那么羞怯怕生,我想,我要好好待他。   我将小九的房间安排在我房间的隔壁,嘱咐他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不准随便进入我的房间,他都一一答应下来。   几天下来,我对小九的表现非常满意,他对我毕恭毕敬,还特别有眼力劲,他会在我读书时为我沏一杯我喜欢的枣茶,会在我算完账目后为我捶腿,因为我不准他碰我的肩。有时,我会和小九开几句玩笑,看他羞红脸的可爱模样,有种很满足的快乐。很奇怪的一件事情是,小就几乎每天都会和张岚的贴身丫鬟小紫碰面,我在心里暗暗想,这小子该不会是喜欢上小紫了吧!   “公子,我可以进来吗?”小九在我房间外敲门道。   忙整理好衣服,扮男人真是辛苦!真不知道这大热的天这小子会有什么事,嘴里还是说道,“进来吧。”   “公子,给您尝尝木瓜。”小九将怀里的木瓜塞给我,喜滋滋的道,一边接过我手中的纸扇为我扇风。   我盯着手中的木瓜,问,“小九,哪来的?”   “小紫送的。”小九得意的说。   我灵光一闪,何不帮小九快些成就美事,“小九啊,知道人家为什么送你木瓜吗?‘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你明白人家的心意了么?人家这是拿木瓜表示喜欢你呢,傻小子!你若也喜欢她,我明天就去给你买块玉,你拿去送给人家。”说着,我将手中的木瓜重新塞回小九怀中。   听我说完,小九整个都傻掉了,愣了半天,连手中的扇子都忘记了摇,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不要,我不要离开公子,我只喜欢公子你。”   唉!看来这傻小子还不知道啥是爱情,只知道对自己的主子傻愚忠,我轻轻摇摇头,“小九,你出去吧,明天到我这儿来拿玉,然后你去送给小紫。”   小九突然哭起来,“公子,是小九惹你生气了吗?公子,你打小九吧,就是别不要小九了,小九离不开公子。”   看着小九哭的稀里哗啦的一张小俊脸,说不上是心酸还是心疼,只是愈加想让他幸福,小九,我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是甜蜜,“小九,你放心,即使你娶妻生子了,也还是可以跟着我的。”到时候,你巴不得摆脱我呢,到时候,你就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傻了。   “真的吗?”小九破涕为笑,眼睛亮亮的看着我,“公子说话一定要算数,太好了,小九要永远伺候公子。”   6.第一卷 扑火-第六章   “金玉缘”店的玉器虽多,无奈形状都不能令我满意,挑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选哪块。   既是让小九送小紫的,何不用紫色的玉做一个“玖”字,既将小九与小紫的名字包含其中了,也寓意着他们能够长长久久!   “老板,用这块紫色的玉为我做一个‘玖’字。现在就做,我要马上带走。”   “好,但是要加二钱的工钱。”   “银子的事尽管放心,一定要保证质量。”   两个时辰后,我拿到了那块紫色的“玖”字玉,很漂亮,晶莹剔透,色泽均匀,一共十两银子,相当于我一个月的工钱,也算我对小九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的回报吧。我几乎能看到小九与小紫的幸福!   当我把玉交给小九时,他很惊讶,激动地一副窘态,但我能看出他的兴奋与快乐,眼睛里的精光几乎照到我的心里,他支支吾吾的只是说着四个字,“谢谢公子!”   小九依然每天与小紫碰面,我想,他们应该很幸福吧,小九对我更加体贴亲切,我更加肆意的捉弄他。有一次,我骗他说,小紫在假山旁等他,他屁颠屁颠地就去了,两个小时后不见他回来,我赶去假山一看,这傻小子正一个人呆坐在地上四处张望呢,我悄悄地在他背后蒙住他的眼睛,学着小紫的声音,“小九,猜猜我是谁?”他转头盯着我,惊奇的喊,“公子!?”看着他半天合不拢的嘴巴,我哈哈大笑,“傻小子,你媳妇不要你了?”他回过神来,用手指着我,“公子,原来是你,你,你骗我!”我笑着点他的脑门,“小九,你真是我的开心果,太好笑了,你真傻!”小九也笑了,“那公子喜欢小九吗?”“喜欢,喜欢,喜欢的都舍不得把你让给小紫了,哈哈,哈哈。”“公子,你笑起来真好看!”“闭眼,不准看。”他真的用手将眼睛捂起来,我笑了半天才止住,这时,小九怯怯的问,“公子,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吧?”   我喜欢小九的傻气,乖顺,对我的忍让与忠心,真心希望他能够幸福!   “公子,给您木瓜。”   奇怪了!这一次,小九一脸的不高兴,连声音都冷冷的,难道和小紫吵架了?不应该啊,吵架还送木瓜给小九?   “怎么了,小九?又送木瓜给你了?不过啊,这次我可没钱给你买玉送媳妇了。”   “不是,这木瓜是张小姐送你的,公子,有了张小姐后,你还会要小九吗?”   “嗯,我想想啊,如果张小姐不让我要你呢,那我也只能听媳妇的了。”我扮了个无奈的表情。   “公子,可你答应过小九,小九要永远跟着你的啊!”   “可那时,张小姐没表示喜欢我,她好不容易喜欢我了,我可不想让她不高兴啊。”我继续装无辜。   “那,公子,我去求张小姐,我现在就去!”说完,小九转身就要走。   我再也抑制不住,笑出声来,“傻小子,回来!既然有人送,我们就吃吧,你去把木瓜切好!”   “公子,你和张小姐?”小九一脸不解的问。   “我不喜欢张小姐,只喜欢我的小九,去吧,去切木瓜吧。”   “嗯,好!”小九马上笑开了花,屁颠屁颠地走了。   没良心的小子,我为了你能娶媳妇尽心尽力,你这家伙,我若真是个男子,你小子还不让我娶媳妇了不成?瞧你高兴的那个样!我在心里暗骂小九。   一会儿,小九便托着切好木瓜的托盘进来了,还一个劲的给我拿大块的。   “公子,你刚才说喜欢小九,是真的吗?”小九小心的问。   “当然了。”   “我也喜欢公子,太好了,以后可以永远和公子在一起了,每天都能伺候公子呢。”   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咳咳,小九啊!这种话以后少对我说啊!留着给你媳妇说去。”   我没有想到,自那天以后,张岚每天都送一个木瓜给我。我内心越来越不安,难道她别有用心?难道她对我还没有死心?果真是这样,她又怎么会知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那几句诗经呢?她这个时空,不可能知道的啊!小紫告诉她的?不管怎样,我知道,她决不仅仅是送我吃木瓜这么简单,但是,出了装糊涂,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就这样,每天吃一个木瓜,大概过了十天,小紫过来传话,说是张岚办了个木瓜盛会,邀本城青年才俊参加,让我务必参加。   这个任性的小姐,又在搞什么鬼?   7.第一卷 扑火-第七章   木瓜盛会就在本城最大的酒楼举行,参加的人很多,却都是男性,他们衣着鲜艳,面目清洁,显然经过精心的打理。每个人都在讨论者这个盛会的内容,每个人都在讨论着张岚。   张岚的出场让所有人眼睛为之一亮,她身着浅桃色真丝长裙,头上的云鬓凤钗更增她的高贵,她东拉西扯的介绍说木瓜的益处,等到无话可说了,便转而说,主要是借着这次盛会结识各位青年才俊云云。   其实,她说什么都无所谓,因为她就是那颗最夺目的星,每个人都极力的讨好她,极力的展示自己的才华。   我冷眼旁观这吵闹的一群人,像什么呢?雄孔雀极力开屏像雌孔雀展示自己的美丽吗?你们还不如像狼一样来个决斗,胜者得到那母狼的高贵的爱呢!   无聊!无聊吗?突然想到我与宇冰,宇冰说,“我要与试着接近你的那些男生决斗,他们对你的谄媚真让我受不了,我要带你逃离!”其实,你不必生他们的气,有你的地方,别人是没有光彩的。我不敢告诉你,我也讨厌那些女生对你的依顺及仰慕,只是笑着告诉你,“宇冰,捡到个这么好的女朋友,好好珍惜啊!小心弄丢了!”而那时,宇冰总是紧紧地拥住我,“除非我把自己也丢了,要丢的话,我也把你丢到我把自己弄丢的地方。”宇冰总是在我耳旁低语,“宇雪,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这一辈子都是。”   宇冰,你真的把我弄丢了,那你呢?你有没有把自己丢到这个时空呢?我想是的,所以,我会找你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总会认出你。   “现在,我告诉你们这次盛会的‘盛’之何在!”张岚醉醺醺的声音将我的思绪硬生生的带回现实中。   “啪,啪,啪”张岚连续击掌三下,十个漂亮的女子依次进入会场,我认出,这十名女子都是张府的丫鬟,而第十个竟然是小紫。   “她们都已到婚配年龄,我想在你们当中为她们挑选如意郎君,待会儿,她们会像你们投掷木瓜,你们如果中意哪个姑娘,就去接她的木瓜,接到者就是她的郎君!”   张岚一定是疯了!这什么跟什么啊?抛绣球选丈夫吗?小九怎么办?我一定要阻止小紫投掷木瓜的。   “张兄,这十个小妞长的都不赖,你看上哪个了?”“最好都娶回去做小妾。”“女子嘛!有什么稀罕!主要是这几位是张府的。”“跟张府扯上关系,那以后的前途可就光明多了。”“不过是丫鬟而已,在张府能有多大的地位?”“你没看到是张小姐亲自主持她们的婚配吗?这就大不一样喽!”   我讨厌这样的声音,有着淫威与势利的嘴脸,可是,就在这样的声音中,八个女子的归宿已经确定了。   马上要轮到小紫了,怎么办?   第九个女子的归宿确定了!   小紫拿起了木瓜,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冲上前去,夺下她手中的木瓜,“小紫,小九在等你呢,你已经把木瓜投给了他。”   小紫不解的看着我,她那单纯无辜的大眼睛让我有些厌恶与恶心,想不到你如此险恶!小九看错了你!我也看错了你!你就装吧!   “你谁啊?敢来搅张小姐的局!?”“活的不耐烦了吧!”“小九?我还小十呢!不,不,我小七,小六,,小一呢!”“快走开啦,别耽误我娶妻!”一屋子的人在向我叫嚷。   我将目光转向张岚,张岚,这就是你定义的青年才俊?他们是才?还是俊?是仗着家庭有点小脸面吧?   我想,张岚一定是看懂了我的目光,我在她回应我的眼神中读得到。   “宇公子,小紫不敢高攀才、俊双全的您,您行行好,放了她,让她好好嫁人过日子去吧。”张岚盯着我说。   我终于没能阻止住什么,我又有什么能力阻止什么呢?小九,小九怎么办呢?   “现在你们知道这场木瓜盛会的意义了吧?‘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这,这是一个风流才子所作,你们在娶回她们之前,必须送她们玉。”张岚在台上手舞足蹈的说。   看着张岚的样子,忽然有些心疼,她肯定是装醉的,可是,张岚,你又何必用这十个女子的幸福来刺激我?我赔不起她们啊!   “现在,我也要投掷木瓜了,谁想与我永好,去抢木瓜吧,大家给点面子,不想抢的也凑个热闹,让我知道,还有人想接住我的木瓜,哈哈。”说着,张岚拿起了一个木瓜。   她瞟了我一眼后马上离开我的眼睛,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轻松的将手中的木瓜抛向沸腾的人群。   抢到她木瓜的人是个高大威武的人,一看就是习武之人,他被大家簇拥着走到张岚身边。   “好了,我是你的人了,记得来张府迎娶我,一定要带玉迎娶。”张岚毫无感情的道。   “张,张小姐,你放心,我明日便去贵府拜访。”男子吞着口水说,一边伸手试图去抓张岚的手。   “那,好!”张岚淡淡的道,却也自然的躲开他伸向自己的手。   “张”男子还要再靠近——   张岚,你何必把自己逼上绝路?我想冷眼旁观,却不能,张岚躲避的小动作和平静冷淡的语气让我心疼。她应该是或娇嗔或热烈或任性的,而不是现在这个克制的张岚,她应该是洒脱率直的,而不是现在这个虚与委蛇的。   冲上台,抓住张岚的手,一连串的动作呵气而成,我盯着张岚身旁的男子,一字一字地说,“你、滚、远、点。”再看向张岚,故作温柔地说,“这‘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容颜,他配不上,跟我走。”说完,不等张岚有所反应,拉着她便离开了那个所谓的“木瓜盛会”。   8.第一卷 扑火-第八章   “张岚,你清醒一点,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我拉着张岚,边走边说。   张岚挣脱我的手,扬手给了我一个耳光,声嘶力竭的喊,“我干什么?我干什么关你宇雪什么事?”   我抓住她的双肩,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张岚,你听我说,你别这样。”   “听你说什么呢?说你不爱我吗?说你无论如何不肯为我守候吗?我不这样,能怎么样呢?傻傻的每天送你一个木瓜,痴痴地等候你的回应,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痛苦,我要疯了,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呢?”张岚语气里的心酸委屈刺痛了我。   我想,我一定要逃离,解脱张岚,解脱自己!   我无法面对眼前的伤心绝望的张岚,我能怎么办呢?我是一个女人,我无法给予她想要的爱,我也无法告诉她我是女儿身,因为我要寻找我的宇冰,他一定会随我来到这个时空的,在这之前,我必须是个男子。对不起,张岚,原谅我的卑鄙自私吧!   抓着张岚的手无力垂下,我转身,踉跄前行,任泪水在双颊肆意的奔腾,让我逃离吧,让我做无耻的懦夫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我的住处的,当我的意识完全清醒时,我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视线里是小九焦急的目光。   “公子,您怎么了?您吓坏小九了!”说着,小九的眼圈又红了。   我马上警惕到一个问题,“我是怎么躺在床上的?”我下意识的将棉被抓紧,紧张的望着小九,他该不会一经发现我的   “公子真会说笑,您忘了吗?您昨夜很晚才回来,进门就倒在了床上,衣服都没脱就蒙头大睡,还命令我出去呢!”   奥,原来是这样,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公子,您饿了吧?我去给公子弄吃的。”小九向我绽开一个笑容,轻快地说,转身就出门了。   小九端着饭菜进门时,我已经梳妆整理好了自己,镜子中还是那个翩翩美少年,七分灵气,三分英气,我对着她自语,“去吧,宇雪,是时候起程去京城了,逃开张岚。”   “公子,我专门让厨房为您炖的鸡汤,趁热吃吧。”小九将盛着食物的托盘放在桌面上。   我将托盘推到一边,“小九,我不饿。小九,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小紫她背叛了你,是的,她一定有苦衷,但背叛就是背叛,你不可能娶到她了!”说完,我忐忑地看着小九。   “公子您说什么呢?我和小紫根本就没什么。”   “小九,在我面前不必掩饰你的悲伤或气愤,我要你多我坦诚相待,你明白吗?”   “公子,我真的跟小紫没什么,平时,你爱开我两玩笑,我也没跟您解释,因为,因为您开我玩笑时总是很开心的样子,我喜欢看公子笑。”   “可是,你已经送玉表示喜欢她了啊!”   “公子,那块紫色的‘玖’字玉是您送给小九的,小九怎么可能会送人呢?”说着,小九从衣服的最里层掏出了那块玉。   “可是,我是让你把它送给小紫的啊!”   “我舍不得,我没有告诉您是怕您生气,这是公子送小九的,小九每晚睡觉前都会看看它,就会想起您送它给我时的情景,小九就,就很开心!”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和小紫单独碰面?”   “这个,这个,公子,我不能告诉您。”   看着结结巴巴的小九,一阵寒意袭上心头,怪不得张岚会知道我喜欢喝特制的枣茶,会知道我几时看书,几时睡觉,几时起床,会知道我每天所做的一些具体事情,会马上知道那几句诗经。我太大意了,我以为大家生活在一个院子里,自然会知道这些事情。眼前这个日渐高大英俊的小九,这个带给我欢乐,这个我当做弟弟一样疼爱喜欢的小九,让我反胃,我不想再看到这张熟悉亲切的面孔,因为,我已经清晰地知道一件事情,他背叛了我!   我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这毫无意义!背叛就是背叛。我已经不再信任他了,我想,我会把他从我的生命中剔除。   “小九,你走吧,我不再需要你!”我不带丝毫感情的吐出这几个字。   “公子,为什么?您答应小九让小九永远跟着您的。”小九发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没理他,开始整理上路的行李,任他在一旁惊慌不安。   良久,小九突然跪在我的面前,“公子,我全告诉你,自从在客店第一次见到公子,你对我说‘谢谢’,我被公子的笑容吸引,自那次以后,我总是想到公子当时的一举一动,我以前从没见过像公子这样的人,公子就是小九心中的神仙一样的人物,小九想见到公子,可那次以后,公子再也没到客店来,听说公子在张府做了账房先生,我便常常到张府的门前转悠,想着再见到公子,有一天,我听说张府要招小厮,便用所有积蓄为自己赎了身,来到张府,张老爷告诉我要把我配给公子,我简直高兴疯了,可是,张老爷告诉我,必须把您每天的事情告诉小紫,这是我能留在您身边,留在张府的唯一条件。当时,我只想能见到公子,什么都没想便答应了,后来,我见告诉小紫您的事情对您也没有伤害,就一直这样做了。公子,我不是有意要瞒您的,真的。如果公子不喜欢,小九以后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公子的事情,只求公子别不要小九。”   “小九,我不需要你出卖的喜欢,这种喜欢,很廉价!”我淡淡的道,继续整理行李。   带了几件随身衣裳,将所存的银子放在一个小包袱里,就这样吧,除去必须的生存物质品,这儿,已经没有丝毫值得我带走保留的东西,而我,却留下了一身的债,张岚的痴情,幸福,另外十个女孩子的幸福。   小九还跪在原地,我没有理他,随他怎么样吧,推开门,阳光有些耀眼,没有什么需要告别的人,就这样吧,就这样安静的走吧。   小九追了上来,“公子,带我一起走。”他恳求道。   9.第一卷 扑火-第九章   我回身甩给他一个耳光,“走开,别让我再看见你。”   阳光中,小九伫立在原地,停留住一个注视的立影,我没有回头,只想早点逃离这儿,逃离开这儿的一切!   街道上行往的路人,客店中留宿的客人,完全是陌生的面孔,他们彼此打着招呼,相互寒暄,只有我一个人,是真正多余的人,寂寞几乎侵入骨髓,我更愿意行走在荒山野岭,毫无人烟的地方,那样,我还可以高声的大叫,将心中的恐惧,寂寞发泄出来。   沿途中,除去吃饭,睡觉的时间,我便一直赶路,没有什么风景能够停留下我沉痛的脚步。   我不知道自己经过多长时间才到达京城,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我一直在赶路,又仿佛只有一盏茶的工夫,刚刚与小九决裂便到了另一个地方。我只知道,当我遥望见京城气势宏伟的城门时,它正在将满天的夕阳红缓缓关闭在城外。还好,京城外有不少客店,我不至于留宿街头。   将路途的风尘清洗干净,躺在客房舒服的大床上,赶路的疲惫终于袭上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一时间,心酸、担心、委屈、无奈,我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怎么抹也抹不干净。明天,你就可以进城了,天一亮,你就可以寻找宇冰了,宇冰一定和那个已经死去的“宇冰”有关的,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意识逐渐失去在梦乡。   “对,这小子就在这间房里。”“大哥,这次一定要整死这小子。”“要不要先放点迷香将他醺晕,然后再动手?”“”   我被客房外粗鲁的讲话声吵醒,忙穿好衣服,将灯点燃,想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哥,这小子醒了。”“那就让他做个清死鬼。”   房门被一脚踹开,几个大汉破门而入,为首的正是那个接到张岚木瓜的威武之人。他们面带杀意,一脸快意的盯着我,我吓得连连后退,心里明白,这一次,我在劫难逃。   “终于让我‘威老虎’等到你小子了,这次,你死定了!”“我们大爷的事你也敢管,活的不耐烦了吧。”“张小姐的木瓜盛会上,你让我们大爷滚”说着,迎上威老虎厌恶的目光,他吓得马上住了嘴,灰溜溜的退到后面去了。   “木瓜盛会上,你送了我四个字,这一次,我也送你四个字,‘你,去,死,吧!’。”   我刚想说点什么,威老虎大喝一声,“兄弟们,给我上!”自己顺手摸了个凳子,也向我扑来。   那就死吧,张岚,我欠你的情也算还清了!   他们的家伙呼啸而来,我听到了木凳断裂的声音,可是,这样的击打并没有招呼道我身上,我惊奇的睁大眼睛:   小九!他正用自己的身躯牢牢地护住我,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接下来,我只看到小九像疯了一样扑向威老虎他们,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小九,怎么说呢,那不应该是一个人的打斗,而应该是野兽的搏斗,棍棒拳脚不停地向他身上招呼,他却像没有感觉似的疯狂的毫无章法,毫无招式的与他们抗争,手,口,脚并用,撕打滚扑,每一口下去,便能见到对方的血,每一脚每一拳便能打到一个人,我从不知道小九还有这般打架的潜能!   可是,他的身上不断的流出血,他的身子摇摇欲坠,已如风里的树叶,他的拳头渐渐找不到方位。   小九,小九,那一刻,我已经原谅了他!小九,你又何必,何必为我这样,还请张岚的情,我却又无法还请你的恩了。   你不是一直都想跟随我吗?好吧,我随你去死就是了。   我扑向体力已经不支的小九,紧紧抱住他,“小九,从此,我再也不会不要你了。”然后,静静的等待威老虎他们的拳脚。   小九却猛地推开我,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然后,我又听到了棍棒断裂的声音。   血顺着小九的头流到我的唇边,一股腥甜的气味几乎使我眩晕.   小九完了!我麻木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意识还在跳动,心反而平静了,来吧,马上送我去小九那儿吧。   所以,当威老虎的脚踩在我的胸口上时,我一点羞侮愤怒的感觉都没有,更没有恐惧,只是那样释然的看着他,奥,原来这是一个浓眉大眼的人呢!   其他人的脚踢在我的脸上,身上,我只是想,你们来点猛的好吗?最好一棍毙命!   “二狼,去将这帮半夜装鬼的家伙清理了吧。”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兔起鹘落间,威老虎他们已经滚到了地上,嗷嗷直叫,我甚至都没有看清那个二狼的身手。   “滚吧,以后别再半夜装鬼来搅爷的美梦。”又是那个懒洋洋的声音。   “二狼,我们走吧。”   “是,少主。”毕恭毕敬的声音,说完,二狼就向门口走去。   “等等,去看看那个人死了没有?如果死了,求你行行好,杀了我,若没有,帮我去请个大夫。”我极平静的说。   我看到门口那个人踏入房间,走到我身边,他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看清了他的容貌,这是怎样的一个男子啊!   我只能说,他是一个属于蓝色的男子,俊美的五官如雕刻般深刻有型,却也如雕像般冷漠,毫无感情,让人望而生畏,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高贵的气质自高大的全身向外散发着,蓝色的瞳孔微眯着,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周身淡淡冷冷的蓝色光芒。   “一个下人,你值得?”他的声音不再是懒洋洋的,而是怀疑的。   “我弟。”我冲他微微一笑。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到小九身旁,弯腰试探一番,“你不用死了。”抛下这么一句话,他便起身走掉了,那个二狼亦紧随其后,走出了房间。   一阵阵喜悦涌上心头,小九没死!   我忍着身上的疼痛慢慢爬到小九身边,他身上的血口已经凝固住了,我回忆着生理课的常识,帮他将脱臼的关节扳正。   可能是疼痛的原因,小九慢慢睁开眼睛,“公子,公子。”他的声音很微弱,我用手指按住他的唇,“小九,不要说话,休息一会。”我像哄孩子般轻声说。   接下来的几天里,小九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我便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还好,大夫说,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伤势虽重,却没有伤及要害。   我想,一定是上天在怜悯小九。   第一次,我认真仔细的打量病床上的小九,什么时候,他已经是这样一个俊朗的男人了,再不是我印象里害羞怯生的傻小子,他的身材已经这样高大,足足高出了我半个头,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呢?他的脸庞,他的五官,早已脱去稚气,眼前的脸,是经过风霜腐蚀的脸,虽然清秀如昔,却带了几许沧桑。小九,自我离开后,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   10.第一卷 扑火-第十章   心里突然被胀的满满的,鼻头一酸,泪水便滑下了脸颊,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小九从小没有经历过亲情的温暖,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主子,他从来是个被抛弃的人。在我这儿,他得到了一丝丝温暖,他把这当做全部的阳光,他将本性的全部情感,亲情,友情,甚至朦胧的爱情全部倾注到我身上,将我视作生命的一部分,而我,却拿他的这份感情要挟他,时时以抛弃他来威胁他。   宇雪啊!做人如何能这等心性凉薄!   泪水不停地流,我想,流吧,你欠小九的,又何止这些,流着泪,我反而有种赎罪的感觉。   “公子,别哭!”小九抬手轻轻地为我擦拭脸颊的泪水。   我慌忙回转身,背对他抹着眼睛,“我哪有哭啊?”猛地一愣,我才意识到,小九醒了?   忙再回身,冲他微笑道,“你醒了?”才发现,刚刚,我的泪水滴落在小九的脸上,泛滥的流淌!   我拿过床头的毛巾,为小九擦拭我滴落到他脸上的泪水,一面柔声道,“小九,你又何必为我这样?我之前对你那么绝情,我不值得你这样忠心。”   “公子,你别这么说,你这么好的人,为你,即使要小九去死,小九也会去的。只求公子别不要小九了,小九做错事,小九会改的。”小九虚弱的道,唇边带着一抹惨兮兮的微笑。   “小九,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说完,我转身出了小九的客房。   穿上那条白色丝绸裙,那是宇冰送我的生日礼物,裙子的腰身间有一条宽宽的蓝色缎带,我在侧腰偏里侧将它打为一个漂亮的大蝴蝶结,宇冰说,这样可以把我苗条匀称的身材衬的更加柔顺美好。这是唯一一件我那久别的21世纪时空里的东西,也是我唯一的意见女装,我第一次清醒在这个时空时,身上便穿着这条连衣长裙。   及腰的长发慵懒的披垂下来,有着自然地大波浪,宇冰总是喜欢将他修长的手指穿插在我发间滑来滑去,他说,他的手指像游弋在海里。   当我重新回到小九的客房,站在他的床前,他张圆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口张了半天,只发出一个字“你,你”   “小九,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我其实是个女子。”说着,我用手将头发收拢了一下,“嗯?这样,是你的宇公子了吧?”   “公子,你,你简直是个仙女。”说着,小九挣扎着坐起身。   我将枕头垫在他的背后,笑道,“一会儿公子,一会儿仙女,那我是男是女啊?”   小九尴尬的冲我笑道,“当然,当然是,是女的,可是,公子,啊,不,小姐,你为什么扮做男的呢?”   “小九,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总不能告诉你,我是来自不同的时空吧,“为了找人。”   “找人?公子,不,小姐,你要找的人是什么人啊?”   “小九,这你不要问了,找到后,我自会告诉你。小九,我之所以让你知道我是女儿身,是想告诉你,我,不要再做你的主子,我要做你的姐姐。”   “姐姐?”   “在呢,好弟弟。”我冲他眨眨眼睛,顺手又拍了拍他的脑袋。   “可是,可是,我是,公子,啊,不,小姐的下人,怎么敢?”   “小九,我从没拿你当过下人,我一直将你视作我的家人。”看着他的眼睛,我认真的说。   “家人?真的吗?家人?我可以和你做家人?我也有家人了?”小九的脸上充满了喜悦、激动。   于是,在这个时空,我不再是孤单漂浮的一个人,我也有了依傍,我有了一个弟弟,一个用生命热爱着我的弟弟,我想,上天还是待我不薄的。   “姐姐,我能不能请求你一件事?”小九怯怯的问,   “说吧,只要姐姐能办得到。”我温柔而鼓励的望着他。   “我,我能不能,能不能抱抱姐姐?”他颤抖着声音问,我能听得出他声音里的不安于渴望。   我在他身边坐下来,将身子前倾,顺势倚在他的怀里,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小九用手臂环抱住我,很轻,我能感到他的手穿过我的发丝,然后,有一滴泪,滴落在我脖颈中,小九,他应该是第一次找到可以依靠的地方吧!或者,是找到了可以与他相依为命的人!   进城以后,我没有马上去书院找“宇冰”所说的付叔叔,而是找了个客店住下,我想等小九的身体完全康复,我不愿他拖着带病的身体随我四处奔波。   空闲的时候,我对小九讲人生,讲理想,讲文学,讲艺术,甚至于讲到西方哲学,他总是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过不了几天,他便微笑着多我说,“姐,我明白了。”   小九是个聪明的孩子,因为从小没有读过书,思想没有被这个时空所禁锢,对世界的理解很单纯浅显,只是停在表层,对我所灌输的东西反而容易接受。   我能发现小九的变化,他的双眸越来越有光彩,他变得经常有些自己的意见,就连很多习惯,他也改变了,他不再唯唯诺诺。   几个月后,当小九已经完全恢复后,我陪他上街去试穿新为他做的青布长袍,裁缝店里的老板娘赞美的说,“瞧,这袍子穿在公子身上,真是太合适了,更显得公子一表人才。”小九只是客气的说,“哪里,是大娘手艺好啊!”   我才发现,眼前的小是真正的脱胎换骨了,眼前的男子是个玉树临风,英姿飒爽的美男子,处处透着绅士风度,哪还有半点那个羞怯怕生的伙计影子。   小九走向我,“姐,还可以吗?”   我慌忙回过神来,“啊!很好,很合适。”便预备付钱。   “原来你们是兄妹啊?我还以为——,嗨,你们在一块,还真是郎才女貌啊!”老板娘插嘴道。   “哈,让您误会了,以后啊,不陪我这个英俊弟弟上街了。二两银子是吧?来,给您。”心里暗暗埋怨她,真是多嘴。   11.第一卷 扑火-第十一章   走出店门,发现小九的脸早已羞红,“小九,别听那个老板娘瞎说。”   小九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我背你吧。”   “不好,大街上满是人呢,也不怕别人笑话!”   “你不是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怎么?不敢了?来吧,省的这高高的木屐将你的脚磨出泡。”   我不肯,无奈拗不过他,只好爬在他背上,他走的很慢,我知道,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我心中不安起来,小九,不要,不要对我有姐弟以外的感情。   回到客店,我便换回男装,并告诉小九,找到我要找的人之前,我会一直是个男人,他显得很不高兴,我没有理他。   可是,他却不再喊我“姐”了,他说,你既是男人,我如何称呼一个男人为“姐”?   他改口喊我“雪”,我生气,“没大没小的,怎么不知道尊重我这个姐姐呢?”   他半开玩笑的说,“名字嘛,不就是方便别人称呼的吗?是吧‘哥哥’,你说过的。”   “哥哥?”   “对啊,你比我大,又是个男人,难道让我喊‘叔叔’?”小九嬉皮笑脸道。   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教了他些什么啊?我无奈的以命令口吻说,“在我变回‘姐姐’前,你就喊‘哥哥’吧。”   小九突然又沉默下来。   他再也没有就称呼问题与我争执,只是固执的喊我“雪儿”。   我必须马上着手寻找宇冰了,我能感觉到小九对我那超出姐弟之外的感情,这感情,让我无所适从。   清晨,小九照常为我准备好洗漱用水,然后询问我早餐想吃点什么。   看着他满是疼爱的眼神,心里忽然一片柔软,小九,今日我便要去寻找宇冰了,不管你对我有着怎样的感情与依恋,我,不得不再次伤害你,我实在承受不起宇冰之外的男孩给我的丝毫有关爱情的东西,谁让我先遇到宇冰,谁让宇冰优秀完美到无可挑剔呢?   “小九,今天早上啊,我为你做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我柔声道,话已出口,我却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回忆着以前经常在饭店吃的饭,太麻烦,客店的原材料也不够,现在常吃的菜,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不做菜,又能吃些什么呢?早餐,区区的早餐,怎么就把我这个21世纪的大学高材生为难成这个样子?早餐不是最好解决的吗?都不用去食堂,经常一个三明治,一杯牛奶就解决了!对,就做三明治和牛奶了。我先用客店的烤炉烧了几片面包,因为没有火腿,便在两片面包中间加了一片熏肉,又煎了几个鸡蛋,也夹在两片面包之间、买来一些水果,做成果酱,涂抹在面包之间,便做成了几个香甜三明治,最后,又煮了一斤牛奶。   做这些的过程中,小九一直在旁边好奇的看着我,嘴角边还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想,他肯定在想,我看你能做出些什么东东来。   当我将四个三明治和两杯热腾腾的牛奶端上餐桌,小九睁大了疑惑的眼睛,“雪儿,我还是为你炒几样菜吧。”   我一把将他拉住,“小九,你看,这三明治外面的两片面包呢,提供你能量,这中间的熏肉,鸡蛋,果酱补充身体的蛋白质,维生素,各种微量元素等营养。”我轻举盛着牛奶的瓷杯,再加牛奶,营养与能量,足够了。早餐嘛,尽量简单一点,再说,我们早上的胃口都不好,菜不是经常浪费掉吗?来,尝尝我做的三明治口感如何?   小九迟疑的拿起一块三明治,“看起来蛮漂亮的嘛!”   我微笑着看他咬下去,欣赏着他慢慢变惊奇的眼神,只等他赞美的话后臭显摆一番,谁知,他竟用另一只手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柔声道,“雪儿,你简直无所不能!”   我一时失措,忙抽回自己的手,正好迎上他热烈的眼睛,于是,我用自己都难以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小九,我要去找我的爱人了,我们姐弟,以后,还是分开些吧。”这些话,几乎是机械的从我嘴里冒出来。   “雪儿,告诉我,他为什么离开你?他,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让你这样,这样辛苦奔波?”小九轻柔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压抑,拿着三明治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   “他从不会离开我,是我先丢下他的,现在,我要把他找回来。至于他是怎样一个人——”宇冰,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我忽然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描述他,“他是,他是一个很优秀,很出色,一个光芒万丈的人。”我慢慢说。   “我懂了,雪儿,别再说了。”小九轻声打断我的话。   我们都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的咬着三明治,我只吃了一个,小九吃完两个,又拿起第三个,我笑着逗他,“小九,我知道我做的三明治好吃,但,你也不必太没出息了吧?”   小九只是笑笑,“雪儿做的东西,别浪费了。”说着,慢慢的将最后一个三明治吃完了,更过分的是,他竟然将我剩的半杯牛奶也喝光了。但是,显然,他的心情并不好。   为了逗小九开心,我用食指点向他的脑门,故意以取笑的口吻说,“你呀!像个小牲口一样,吃起了我的剩饭!呵呵。”   “我就是个小牲口,我是雪儿的坐骑,来吧,我驮雪儿去书院找人。”小九调皮的说,一面在我面请蹲下身来。   12.第一卷 扑火-第十二章   有股感情在胸口迅速泛滥成灾,我一把拉起小九,哭着靠在他怀里,“小九,求求你,求求你别对我这么好。你是我弟,我心疼。”   小九轻轻拥住我,低声自语,“雪儿,没办法!雪儿,等你安顿好,我便离开。”   所谓的京城书院果然名不虚传,在书院的正门上雕刻着三个镂金大字,“翰学院”,走入书院,别有种清丽明亮的感觉,藏书阁、洗砚池、望月台、讲学堂等无一不构建奇特而又具有浓厚的文化气息。穿过前院,后院是一个个的小四合院,每个四合院都有一个建造精美的正房,两边是差一些的偏房,还有一房专放马匹,车辆,轿子等。我和小九在一个打扫院落的下人引领下来到付叔叔的住处。   付叔叔是一个年近五旬的中年男子,他的额头已有深深浅浅的皱纹,额头下却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我打量着这个依然透着潇洒之气的男子,心里想,这是一个有故事的男子,这也是一个曾经英俊潇洒的男子,面对这样一个男子,望着他有神的微凹的大眼睛以及完全陌生的脸孔,我突然不知如何向他开口探寻“宇冰”的故事,我该以怎样的身份向他索求我想要的答案,我是另一个时空的宇雪,是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的人,他能帮我解开心头的谜,他能帮我找到宇冰吗?   就在我思索如何开口时,付叔叔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地说,“雪娘,雪娘,真的是你吗?”说着,竟要吻向我的手。   我一把抽出自己的手,提高声音道,“付叔叔,您认错认了。”   付叔叔清醒过来,马上羞红了脸,向我抱歉道,“真不好意思,我还以为见到了昔日的故人,公子实在与她向极了,我,请你见谅,你是?”   我摸出“宇冰”送我的那块墨绿色的“叁”字玉,“付叔叔应该认识这块玉吧?是我的一个朋友临终前送给我的,他说,他说,如果我执意要知道他的故事,便拿着这块玉来问您。”   “三皇子!?你说什么?三皇子他,宇冰他怎么了?他身边的妹妹呢?在哪?”付叔叔惊慌的问。   我心里一惊,那个与我的宇冰有着同样相貌和味道的男子果然也叫“宇冰”,他不会,不会,不会就是跟随我来到这个时空的宇冰吧?不会,不会,不会就是我的宇冰吧?一阵阵发冷令我全身痉挛,小九察觉了我的异样,握紧我发冷的手,轻声呼唤“雪儿”。   我回过神来,强自镇静,不会,我的宇冰怎么会是三皇子?那个已经死去的男子绝不是我的宇冰。于是,我尽量平静的说,“我的这个朋友已经去世,好像是被一群追兵杀死的,我见到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告诉我,杀死他的是些什么人?”   “那他身边的妹妹呢?”付叔叔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激动地向我发问,我看见,他微凹的眼睛里满是扩散的血丝。   “我从来没见过他身边的妹妹。”我总不能说,一个离奇的梦境后,我就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并莫名奇妙的成为三皇子宇冰的妹妹吧。   付叔叔马上瘫软在靠椅里,良久,他才缓缓自语,“雪娘,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小雪。”   “付叔叔,告诉我,告诉我这一切的故事,我不想,不想我的朋友死的不明不白。”我关切的说。   付叔叔缓缓开口,声音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雪娘,雪娘是我青梅竹马的小师妹,就在我高中状元的那一年,皇帝将宁公主,也就是他的妹妹许配给我,我因心里有了雪娘,便没答应,皇帝不屑的说,还有什么女子能比得上金枝玉叶的公主,他倒要看看,雪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于是,他召见了雪娘。从那一刻起,所有悲剧发生了,皇帝喜欢上了雪娘,硬生生的将雪娘从我的手中夺走,纳了雪娘为妃,我不死心,依然对雪娘痴心不改,经常在宫中喝的烂醉,而宁公主,为我的痴情感动,竟慢慢喜欢上了我,我对雪娘的痴心终于引得皇帝的不满,他对雪娘有了猜忌,而我,我,是我害了雪娘。”付叔叔哽咽了,他的唇不停的颤抖,扶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不停的哆嗦着,我起身走到他身旁,将手覆在他青筋暴起的手上,轻声道,“付叔叔,付叔叔”试图将他从悲伤的情绪中拉出来。过了一盏茶工夫,他继续说道,“皇帝对雪娘有了猜忌,待她自然不如平时好,我见雪娘受了委屈,便公开与皇帝叫板,甚至要带雪娘走,我愚蠢的行为终于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皇帝派了刺客刺杀于我,不想却被宁公主知道了,结果,宁公主为了保护我死于刺客的剑下,宫中,雪娘得到消息,以为死的人是我,自刎于皇帝面前。因为宁公主与雪娘的去世,我与皇帝都悲痛不已,我们看透了红尘,化干戈为玉帛,半年后,皇帝因病去世,临终前,他笑着对我说,他要去追随雪娘了,这一次,他终于比我早了一步,他将宇雪公主托付于我,嘱我一定好好照顾她,他说,雪娘生前最大的愿望便是与我共同抚养一个孩子。那时,宇雪公主,也就是雪娘与皇帝的女儿,宇雪长的很像雪娘,又有些皇帝的英气。我知道,皇帝之所以把宇雪公主交给我抚养,是因为怕她在宫中受到迫害,他生前,将所有爱都给了雪娘,死后,别人肯定会把对雪娘的嫉恨发泄到雪娘的孩子身上,只有我,会真心的对待雪娘的孩子。我也确是把宇雪当做了自己的孩子来抚养,雪儿十六岁那年,三皇子宇冰来家里做客,他们一见钟情,可是,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啊!无奈,情之一字,最是难解,雪儿执意跟随宇冰,不管在皇宫还是浪迹天涯。”说完,付叔叔长长叹了一口气,将身子的重量依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了眼睛,沉思着什么似的。   “那,他们为什么会遭到追杀?杀死宇冰的又是些什么人?”我不解的问。   13.第一卷 扑火-第十三章   “皇宫便是一个大染缸,每个人都被权利染污了,是权力杀死了宇冰,这里面复杂的很,我早已无心去解清这一切了。”   我明白了,明白了“宇冰”临终前对我说的那些不要回皇宫的话,明白了自从我在这个时空清醒后所发生的一切,可是,这些又跟我的宇冰有什么关系呢?而我,为什么竟成了这个时空的宇雪,这个复杂的人物!先皇的爱女?当朝的公主?一个迷人女子的女儿?一个爱上自己哥哥的女子?天!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不!我一定不要做那个宇雪公主,我,是自由的宇雪!是来自21世纪的宇雪!现在唯一的目的是找到我的宇冰!   “付叔叔,您看,真巧!我的名字也是宇雪,大概我和宇雪公主的长相也很相似吧?”我忐忑的问。   付叔叔在椅子里做起来,仔细打量着我,“一模一样,若不是你对宇冰没有爱情,我会以为你就是雪儿。”   “我和宇大哥是结拜的兄弟,我是个男子。”我笑着说,担心着他会不会问有关我和“宇冰”结识的细节,幸而他重新躺回靠椅里,并没有心情问些什么。   看着躺在椅子里的付叔叔,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这个男子,经历过怎样的心酸悲苦,这个男子,曾经怎样的为情苦苦挣扎,他甚至错把我当作了他的雪娘,一个人,痴情若斯,倒也算是性情中人了,平白无故的,对面前的男子多了几分好感,为了缓和他悲痛的情绪,我便东拉西扯的与他聊起了闲话。   “付叔叔近些年在忙些什么?”   “像你看到的,办起了学堂,教起了学生,都是些天子门生,难伺候的很。”   “天子门生?”我疑惑的问。   “就是些王公贵族,三品以上官员的家中公子爷,以后要直接继承固官衔与品位的,为天子效力的人。”   “这么说来,我看到的小四合院都是书院为他们准备的宿舍了?”   “只不过是提供给他们在书院的临时住处,他们的行动很自由,想来书院了,便带了下人,车辆等在书院住一阵子,不来了,也随他们的便。”   “这样的话,他们怎么学习?你又是如何与他们授课?”   “像这些贵族子弟,从小便在家中接受了私塾的学习,现在,他们来书院,只不过是为了相互切磋知识而已,我呢,也不过是将自己所知而他们不太了解的东西拿给大家共同分享,谈不上给他们授课,倒是也经常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新东西呢。”   “书院的费用怎么解决呢?像那些藏书阁里面的书啊之类的?”毕竟是生活在21世纪近20年,那是个物质的时空,所以,我始终是个很世俗的人。   “隶属天子的学堂,自有朝廷专门拨款,每个来这儿的学生也会上缴一部分银子,费用自是足够的,而今,我倒想多招几个才学渊博的先生,也为书院注入些新鲜血液。我一个老头子,才华几近,已不能满足学生的要求了。”   “付叔叔,我们家公子倒正合适做这儿的先生呢。”小九忽然插嘴道。   我感激的望了小九一眼,他简直太了解我的心意了,我早已被这书院自由,开放的理念所吸引,正想表达想做先生的想法,小九便替我说了出来,难道他会读心术?我想留下的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我想借助这些达官显贵的力量寻找我的宇冰,我一直相信,既然我穿越了时空,他也一定会穿越时空跟随我而来的,因为,他曾说过,不会弄丢我,除非他自己跟我一块丢。   “可以啊,只要有贵族人员推荐就可以了。”付叔叔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没有张开眼睛。   可是,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我去哪找什么贵族人的推荐,正犹豫间,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喊道,“宇雪公子曾做过我的先生,我来为宇雪公子推荐,付叔叔,您看我够格吗?”   我猛的一惊,心迅速沉下去,望向门口,说话的人果然就是张岚,身后还跟着她的贴身丫鬟小紫!   “张岚,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舍不得先生您啊,先生弃学生不教,学生特地千里追随啊!”张岚夸张的说。   “瞧你这丫头,怎么说来就来了?也不通知老朽一声,张丞相他最近可好?”付叔叔从躺椅里坐起来,走到张岚身边问。   “付叔叔放心,家父一向安好。”   我疑惑的望着这两人,那亲切的样子,倒像张岚是付叔叔的亲侄女一般,“你们,认识?”   “我与张丞相是世交。既是张岚推荐,雪公子便留下吧,随后我便让人安排雪公子的住处。”付叔叔转向我道。   寒暄完毕,我与小九刚走出付叔叔的院落,张岚便在后面追上来,来到我身旁,她一语不发,只是与我并肩向前走着。   我侧目看到她写满委屈的小脸,柔声道谢,“张岚,谢谢你!”   张岚突然一把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肩头,哭泣道,“宇雪,你,你怎么就这样一走了之?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是,你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这样走了,你”   我拍抚着她耸动的肩头,一时无语。抬头正好看到小九看向我的带笑的眼睛。   原来,我离开张府那天,接到张岚木瓜的那个威老虎便上门提亲,而张岚,发现我离开了,盛怒之下将威老虎用于提亲的玉扔了出去,并讽刺威老虎“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张岚告诉威老虎,木瓜盛会上,自我带她离开后,她就倾心于我,她的木瓜本是要投给我的,却不想被威老虎抢了去。后来,她想到我提起过要到京城,便收拾行囊,来京城找我,一直住在京城书院的外面,直到今天,发现我走进书院,便在后面悄悄跟随。   怪不得威老虎会追杀我,肯定是在张岚那儿受了气,又不敢向张岚发泄,便找上了我。张岚啊,我也算因为你而付出了代价!   付叔叔为我安排了一个雅致的四合院,庭院正中的池子里栽有几株竹子,那天晚上,我亲自做了几个小菜,在我的住处招待了张岚,我们喝了一些酒,大家兴致都不错。   张岚说,想不到你一个男子,竟然还会做饭,我看着张岚微红的双颊,心想,若没有宇冰,我倒希望自己是个真正的男子。   小紫忙着为我们添茶倒水,我看着她娴熟麻利的身影,想到了那木瓜盛会上投掷出去木瓜的十个丫鬟,便问张岚,“张岚,那十个丫鬟,包括小紫,你不是已经帮她们选好夫家了吗?怎么?又把小紫拐出来了?”我心里一直对这十个女子心怀愧疚,便笑着掩饰自己的不安,等待张岚的回答。   14.第一卷 扑火-第十四章   “是不是心中有些愧疚呢?眼看着十个女子因为你的无情而被我任意糟蹋。”张岚斜睨着我,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这丫头,刁难人的本性始终不改,我故意装着冷淡的口气,“怎么会内疚呢?我都是这么无情的人了,又如何会为十个女子的幸福而不安?”   “宇雪,这才是你的本性。”说着,张岚长叹一口气,黯然道,“可是,我却偏偏喜欢上了你,那十个丫鬟,也算我张府拔尖的人才,我怎么会轻易葬送她们的幸福呢?我安排那次木瓜盛会,一是想看看你是否喜欢上了别人,比如说那十个丫鬟中的一个,二是想看看你的心到底有多冷。可是,在这之前,我已经为她们想好了退路,假若你真的对她们的幸福袖手旁观”张岚停顿了一下,拿起面前的酒杯轻轻啜饮一下,继续道,“你还记得在木瓜盛会上,我强调说让他们拿玉来迎娶吗?后来,我便以玉为条件,规定必须是价值千金以上的玉才能迎娶我张府的人,因为大多数人绝不会拿这么多钱去换一个丫鬟,这些钱够他们买下红楼的花魁了,以前的婚约也就不算数了。不过,还真有一个男子,硬是变卖家产也要娶我张府的丫鬟,那个丫鬟呢,也真心喜欢上了那个男子,我张府便以厚重的嫁妆将那个丫鬟嫁了过去。”说完,张岚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盯着我说,“宇雪,我多希望自己是那个丫鬟。”   我也直视着张岚的眼睛,以平静而冷淡的口吻说,“张岚,不要对我抱有幻想,否则,你永远也不会成为那个幸运的丫鬟,告诉我,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宇雪,我不信!你做这儿的先生,我便做这儿的学生。”张岚坚定的说。   那晚,送走张岚后,夜已经很深了,小九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以为,他肯定是因为张岚对我的纠缠而烦心,但是,我太累了,就没有管他,心想,天大的事,等第二天再说吧。仰头便倒在了床上。   可是,第二天醒来,小九没有像往常一样守候在我的房外,为我忙前忙后的准备洗漱用水之类的东西,我来到偏房,敲了敲门,没人应。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便直接推门进去,小九的床铺已经收拾整齐,小九去哪了呢?正在想着,我发现他床头的桌子上用水杯压着几张纸。   我忙将纸抽出来,原来是小九留给我的信,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只剩下小九的文字在眼前跳跃。   雪儿: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还记得吗?我说过,等你安顿好,我便离开。   你在书院,我很放心,在你恢复女装之前,张岚会一直保护你,当你恢复女装时,那时,你应该找到你要找的那个人了吧。   雪儿,离你越近,我越控制不住自己对你的感情,我知道,我这种强烈的感情让你为难,我不想看你为难的样子。   最后,谢谢你给了我最快乐的几个月时间,雪儿,谢谢你给了我独立的灵魂,让我几乎重生为人!勿念!   小九   我反复的读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这些字,还是几个月前,我刚刚教会他的,模模糊糊意识到一件事,小九真的离开我了,直到纸上的字在眼前模糊,我才发现,墨色的字迹在眼泪的浸染下正扩散成一片模糊的黑色   直到张岚来敲门,我才意识到,我已经是这个书院的先生了,而张岚,留在书院,安心做一个学生。匆忙整理好衣冠,我与张岚一块来到前院的讲学堂。   讲学堂的外面站了二十几个人,他们头上用方布包裹的圆圆发髻表明了他们的身份——仆人。我倒吸一口气,这群学生不愧是贵族公子哥,这做派!   讲堂很宽敞明亮,里面有三十张桌椅,却只有十几个学生,我想到付叔叔所说的,他们行动都很自由,便没有在意,张岚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后,两只眼睛便在我的脸上转来转去。   我走上讲台,先自我介绍,“各位,我是这儿的新先生,姓宇名雪。20岁。”我停顿一下,见台下没有反应,便继续道,“我知道大家的学识都很好,我愿意成为你们的朋友,听付叔叔说,你们来这儿的主要目的是相互学习及讨论问题,这样吧,如果哪位有新的任何东西,我们一块来分享,好吗?”   我扫过学堂里的公子哥们,他们的脸上写满怀疑与不屑,以一种审视探究的目光盯着我,马上,学堂里吵闹成一片。   “20岁?学识够渊博吗?”   “这是谁推荐的先生啊?”   “他能协调帮助我们互相学习吗?”   “各位,安静一下,如果大家不相信宇先生的能力,可以随意考考他啊。”张岚站起来,做了个安静的动作,清脆的说道。   一个胖胖的男子用手指向窗外,“就以那片柳林为题,作一首诗如何?先生,请把。”说完,他得意的看着我,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限定一炷香的工夫。”一个瘦瘦的男子补充道,随后,他又高声叫道,“小桌,点香。”   我顺着胖子的手看向窗外,那片柳林,消瘦的枝条已经显出了秋的冷索,柳林上面漂浮着零零散散的杨花,原来,已是秋天了!第一次穿上白裙站在小九面前时还是夏花绚烂的时节呢。今天,他离我而去,我甚至都没有为他送别,再见,亦不知何时!   15.第一卷 扑火-第十五章   一股离愁涌上心头,望着窗外,隋朝一位无名氏的《送别》诗脱口而出“杨柳青青著地垂,杨花漫漫搅天飞,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   这时,一个书童拿着一个坛子,其上插着一炷香,正要点燃,瘦子大声呵斥,“不用香了,抱出去吧,小桌。”   “先生好文采。”   “先生真是年少才俊啊!”   思绪从与小九的离别中回到现实,听着台下的赞叹,我心里嘲笑自己,我把我那个时空5000年的积累搬到这个时空,自是好了。嘴里却平静的说道,“承蒙各位看得起,谢谢!”   “各位还满意吧?你们不是问,这位宇先生是谁推荐来的吗?就是本姑娘。”张岚脸上写满了得意。   这丫头,还真是鬼精灵,看到大家信服了我,又来邀功!果然,大家开始夸张岚慧眼识珠等等。张岚便冲我调皮的眨眼睛。   “怎么?先生离开弟弟的保护,受不了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学堂的角落里传来,懒洋洋的没有温度。   我抬头望去,正好迎上那双冷淡高傲的双眸,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冷色蓝光,我读到了这目光中的不屑与嘲笑,一如当夜那个懒洋洋的声音中所洋溢的孤高。   这个属于蓝色的男子,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尽管他救过我,救过小九,他的优越感仍使一向骄傲的我感到自尊受伤,所以,极度自尊的人其实是自卑的,我想,我也是。所以,我直视着那双高傲冷淡的刀刻般俊美的男性面孔,带着一抹伪装的笑容反问道,“你为什么会关心?因为曾对我们有救命之恩?”   他一怔,随即道,“我从不管别人的闲事,只是那晚,那几个人实在吵得我睡不着。”说完,他起身离开了学堂。   整个学堂的十几个学生马上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刚才回击他的快意马上消失,内心中,我开始责怪自己的冲动,自己的EQ怎么就这么低呢?第一堂课就与学生闹不愉快,真是开门不吉!   当晚,想到白天在讲学堂发生的事情,又回忆起付叔叔的话,“都是些天子门生,难伺候的很。”为了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决定去找付叔叔谈谈,了解一下每个人的性格与情况。   正要出门,张岚闯进我的房间,“宇雪,你平时对什么都很冷淡,今天怎么搞的?那么沉不住气!你知道那个被你气走的人是谁吗?他是宇枫,是平夷王的长子。”   “那又怎样?你还是张丞相的独女呢!不是照样被我气哭?”   “宇雪,你怎么对我都无所谓,但平夷王,也就是皇帝的叔叔,掌握着国家的三旗军队,是我们天宇国的战神,连皇帝都忌他三分,你得罪他的长子,你”   “平夷王是皇帝的叔叔,皇帝自是尊重他,张岚,你平时可不是这么俗气的人。”   “宇雪,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皇帝忌惮平夷王是因为平夷王一直在觊觎皇位,而且,也只有平夷王有这个实力夺取皇位。现在,谁不巴结平夷王?说不定有一天,一朝天子一朝臣,谁知道呢?”   我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张岚,发现,原来我并不完全了解张岚,我一直以为,她单纯的只剩下任性。   “张岚,那你呢?”   “我,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一些无所谓的事而耽误自己的前程。”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张岚,你回去吧。”   “不,宇雪,我了解你,你自尊心太强,如果不是那样,你便不是宇雪了。”张岚无奈的说。   张岚走后,我也无心再去找付叔叔了,只感觉心里堵得慌,我本是自由的宇雪,与我的宇冰快乐的过着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而今,来到这个见鬼的天宇国,竟要受到强权的压迫!唯一知心的小九也离开了我,张岚虽好,我却   算了,出去走走吧,让夜晚清凉的风吹掉满身的疲惫,第二天,我便又是一个洒脱自由的宇雪了,我顺着书院的石子小路一直走,没有目的地,就这样,一个人慢慢地走在静谧清凉的月色下,思想游离在半空,我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宇冰?小九?张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直到清扬悦耳的琴声传入脑中,占据了我混乱的思维,琴声中的忧伤与期待,若有若无,却又如此清晰,我顺着琴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竟来到白天在学堂里望到的那片柳林,此刻,一个白色身影正在柳林间的石桌间弹琴,淡淡的月光在他白色的衣衫上反射成金色的月华,优雅投入的动作完全沉浸在音乐的情感中。   电光火石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初遇宇冰的那天,他穿着白色的T恤,坐在男生宿舍的阳台上,吹着箫,淡淡的忧伤与期待,耀眼的阳光在他白色的T恤上反射出银色的光芒,站在对面的女生宿舍窗口,我心中一动,当时心中的压抑一扫而空,这个男孩子,终于遇见!   我跟着音乐的旋律,不由自主地哼唱起自己喜欢的歌曲: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   我们也曾在爱情备受伤害   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   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解开   “好词,请问公子是?”琴声止住,很礼貌好听的声音,一如月光般干净,白色背影转过身来问。   “宇冰”我轻声呼唤,清朗秀气的五官,纯净的笑容,我快步跑向他,轻轻拥抱住日思夜想的这个人,“宇冰,宇冰,宇冰。”   “公子,你认错认了吧?”他将我推开,“抱歉,我该回去了。”   看清这张近距离的脸,一般的清朗俊秀,却明显不是宇冰,我马上羞红了脸,“对,对不起,夜太深,刚刚距离又远,我没看清。”   “没关系,夜已深,我要回去了,公子请便吧。”说罢,他将琴背在背上,抬腿便走。   我忙跟上他,于是,我知道了他是这个书院的学生,杜文。还好,他今天没去学堂上课,不知道我的糗事。我将《遇见》的歌词送给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很有好感,与他一块儿,很安心,就像宇冰在身边一样。   回到我的小四合院,所有不快一扫而空,心里只有激动与期待,期待着天亮,天亮后去学堂,学堂里能见到那个杜文。尽管是两个人,但是,见到他就像见到宇冰一样,世上的事本就这么神奇,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我想,也许他和宇冰的磁场相似吧,于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是,我没有料到,事情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宇枫他真的是不能被冒犯的。当我来到学堂,刚刚踏上讲台,突然感觉双膝一软,普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16.第一卷 扑火-第十六章   “先生,你应该知道,冒犯我们家少爷的赔罪方式。”   我能听得出,那是二狼的声音,那个宇枫身边身手高强的黑衣人,那个几下就将威老虎他们收拾掉的神秘杀手,那么,是宇枫……,想不到,他竟是如此小肚鸡肠的人。   尴尬,气愤,屈辱同时撞击着我骄傲的自尊,抬头的瞬间,正好看到刚刚进门的宇枫,身后的二狼停在了学堂门外。看着一脸高贵漠然的宇枫和他那像铁一样冷的挺拔的身材,我突然感觉他很可怜,想不到,这么一副高贵冷俊的皮囊,竟幼稚的像个孩子一样!   我努力控制住奔涌的眼泪,带上一抹嘲讽的笑容,缓缓的平静的说,“枫少爷,昨天无意中冒犯了您,我诚意给您道歉,但是,我还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跟您赔罪,麻烦您告诉我一下。”我就这样直挺挺的跪在讲台上,却感觉自己是在平视着宇枫在高处的目光。   “宇枫,别以为人人都怕你,宇雪先生是我推荐来的,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说着,张岚冲上讲台,硬是拉着我起来。   那一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像个赌气的孩子,我被二狼封住的穴道已经解开了,但我偏不起来,而是扬着头,故意以卑微的口气问宇枫,“枫少爷,我可以起来了吗?”唇边的笑意却更加深了,我真的很想笑,毫无顾忌的疯狂的笑,可我,终于还是保持着良好的微笑。   我看到宇枫的失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他眼睛里满是狼狈,他语无伦次地说,“先生,我没那意思,二狼,给先生赔罪。”他没敢再看我,而是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这时,杜文走上讲台,他蹲下身,扶住我的双臂,“先生,您赶快起来吧。”   我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背转头的一刹那,泪水疯狂恣意的流,擦干泪水,心里反而有一种豁达开阔的感觉。我提起讲台上的毛笔,在墙壁上悬挂的宣纸上挥笔写下:   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志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憾,何时灭。加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写下岳飞的这阙词,也许只是想借此豪迈之词发泄心中的委屈,也许是想表达心中的豪情,也许只是为了写而写,不需要理由。   写完后,我回转身,微笑着看满学堂傻傻的盯着这阙词的王子公孙们,这群天子门生,他们的皮肤太嫩,他们的衣着太过华丽,他们的思想太过狭隘,我看到宇枫冷漠高傲的脸上是晕红的激动,幽蓝的眼睛里满是热情的火焰。   那一堂课,我甚至是温柔的讲着岳飞的故事,讲着十二道金牌,讲着精忠报国,讲着什么是一个男儿所应当做的事情,我甚至没有掩饰自己女性的声音,说,“男儿的高贵在战场,男儿的气节在保家国。男儿的骄傲飞驰在马背上。”然后,我说,“这样的男儿,心如天空般宽阔,能让人民自由翱翔,自由呼吸。”   迷惘与思索写在每一张年轻的英姿焕发的脸庞上,我感到一阵惭愧,我嘲笑他们的幼稚与无知,可我自己呢?我难道,不是在报复吗?我宇雪何曾在乎过什么家国天下,那关我什么事呢?   “先生,虽然只是一个故事,谢谢你!”宇枫站起来,很诚恳的说,声音里甚至没了那种懒洋洋的孤傲,眼睛里是晶莹的感动,闪着亮蓝的光芒。   “枫少爷,希望你能成为那样的铁血男儿。”我也很真诚的回望着他说,心里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反而有点为自己的小家子气感到懊恼,何至于拐这么大弯去骂人呢?想不到他们这么单纯!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我收拾好东西往住处走,心里想着,晚上的时间如何打发。张岚在后面追上来,“宇雪,等等我。”   我停住脚步,等待后面的张岚跟上来,“宇雪,你没事了吗?今天,宇枫那样对你!”说着,张岚的眼圈又要红了,“他如果再敢那样对你,我决不饶他,管他什么平夷王不平夷王呢!”   “傻岚儿!”我轻笑,“他对我哪样?我还不是一一回击给他了?”   “你哪有?想不到你还祝福他,宇雪,这不像你啊!你怎么会那么怕他呢?你向来是不会迁就任何人的,你那么骄傲高贵,今天,你那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了,好了,张岚,今天晚上带你一块去玩吧。”我打住她,看她泫然欲泣的样子还真是于心不忍。   “嗯”张岚马上破涕为笑,“那我等你。”   那晚,我带张岚去了柳林,果然又看见了杜文,杜文对张岚很好,有些故意献殷勤的感觉,我突然感觉酸溜溜的,我拼命告诉自己,他是杜文,是杜文,不是宇冰。可是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还是很难受。幸而,张岚对杜文的态度一直很冷,张岚,她确是个痴情的好女子,是我害了她。   当我回到我的小四合院,发现二狼正跪在我的院门外,我一惊,“你这是?”   “少主人命令我给先生赔罪,二狼冒犯了先生,听凭先生处罚。”   “你做事还不是全听主人的吩咐,你起来吧,我不怪你。”   “不,先生,你不知道,让您难堪,不是少主人的命令,是我,我自己擅作主张,昨日,您当着全学堂人的面羞辱少主人,我实在看不下去,少主人从小到大,从没受过别人的羞辱,所以,所以我一时糊涂,对先生不敬,甘愿受先生责罚。”   我并不完全相信,难道,所有人都对自己的主子如此忠心?见不得主子受半点委屈!我以为只有小九……   我扶起二狼,“二狼,你是个很好的人,宇枫有你这样的帮手是他的幸运。”   “不,二狼有少主人这样的主子,是二狼的幸运。”   学堂里不再有人与我作对,日子在风平浪静中度过,杜文对我从没表现过除却学生对先生的尊敬或朋友之间的欣赏之外的感情。宇枫,一如既往的高傲冷漠,散发着淡淡的蓝色的冷冷的贵气,见到我,只是喊声“先生”。而张岚,依旧对我死缠烂打,完全忽视杜文及其他王子公孙的殷勤。   17.第一卷 扑火-第十七章   转眼间,到了中秋节,我将书院的全部人员召集起来,大家迷惘的看着我,“先生,都晚上了,你还要讲学吗?”   我早已预谋好一个地方,书院后院的假山上是个几百平米的平面,其上还有木制的桌椅,我曾想,这纯粹是给些舞文弄墨的文人伤春怀古,舒畅胸怀所用。   不过,用于今晚的赏月,四个字——太完美了!   木制的桌子上已事先摆好了点心果脯之类的小吃,当然,酒也是必不可少的,赏月,最好是在微醉的状态下,那才有感觉。月色很好,将所有东西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月圆的没有一点缺陷。   我指着那完美的圆月,“美吗?来邀大家赏月,大家随便坐吧。”   等所有人都入座,我提议道,“大家即景作诗,好吗?作的不令大家满意的话,罚酒一杯。”   “我说呢,不就是月亮吗?天天不都有吗?有什么好赏的?原来是先生嘴馋想喝酒,拉我们作陪啊!好,正对我金胖的喜好。”胖哥附和道。   “好!胖哥,记得我第一次进学堂,你让我以柳为诗吗?今天,就从你第一个开始轮。也是一炷香工夫。”   “我,我,我喝酒好了。”说着,胖哥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个月亮,有什么好作诗的?”   “月亮真圆,像个圆盘,不是圆盘,是个月亮。”瘦子支吾了半天,终于凑出这四句,大家哈哈大笑,张岚叫道,“瘦子真瘦,像个猴子,不是猴子,是个瘦子。”于是,瘦子被大家强灌了一杯酒,还在叫着,“本来就是嘛!”   我笑得直不起腰,就胖哥和瘦子这水平,在第一堂课上还以柳刁难我!天啊!   几圈轮下来,就连付叔叔都被灌了几杯酒,大家不再拘束,一种微醺半醉的状态最是能显露真性情。又轮到杜文,他看着张岚,以一种梦幻的声音道,“月有圆缺,人有离合,但愿此情,千里婵娟。”   我心里一酸,接着酒劲,豪声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举起酒杯,高声道,“来,喝酒,今天再不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了,是我们‘同销万古愁’。”   “好,先生豪气,以后想喝酒,随时找我金胖。”胖哥用酒杯敲着木桌道。   “好,胖哥够义气,我敬你!”说着,我又喝了一杯酒。   “宇雪,我也要跟你喝酒。”张岚端着酒杯走过来,她的脸红扑扑的,想是喝的不少了。   “张岚,如果你赏脸的话,这杯酒我跟你喝如何?”宇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面前。   “宇枫,这杯酒,我替张岚跟你喝!”杜文又抢在了张岚的前面。   看着这混乱的局面,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我可不想自己精心安排的赏月夜变成一出闹剧,于是,大声说,“好了,大家别再喝酒了,我为大家准备了惊喜呢!”连击三掌,小紫她们将我事先做好的月饼端了上来。   “这是什么?”   “好像还挺香的,是吃食吗?”   “没见过这样的吃食,饼?太小了,馒头?太薄了,也没尖。”   “先生,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等大家看够了,问个差不多了,我调皮的答道,“这是为瘦子准备的圆盘呢!够圆吧,希望他不再像个猴子。”   “好你个宇雪,敢取笑我?”说着,瘦子就向我扑来,却被宇枫一把抓住,“瘦子,先生为你好好补补,你该谢谢先生。”瘦子只是气愤的盯着宇枫,无奈被抓的太紧,终是动弹不得。宇枫用另一只手拿起一个月饼,咬了一口,“嗯,挺香的,你也尝尝。”   我轻笑,“大家安静点吧,这种圆圆的吃食叫月饼,你们看,它是仿着月的形状造的。”我抬头,看到月亮正变幻着银黄比例的色彩,想到了小时候奶奶讲的嫦娥,玉兔,于是,我缓缓道,“以前,有个神箭手,叫后羿,他的妻子是嫦娥,那时,天上有十个太阳,地上像火烧一般热,后羿就将其中的九个太阳射了下来,玉帝为了奖励后羿,赐给他两颗仙丹,吃后就可以成仙,后羿本打算在八月十五的夜晚和妻子一块吃,从此,生生世世,做一对快乐的神仙眷侣,可是,后羿的弟弟觊觎那两颗仙丹,夜色来临前,他逼迫嫦娥交出仙丹,一气之下,嫦娥立即吃了两颗仙丹,那一夜,她便飞了起来,直奔月宫,可是,月亮上只是清冷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嫦娥终日与玉兔为伴,从此,人间有了悲欢离合,因为嫦娥的泪水与悔恨,月有了阴晴圆缺。”   稍一停顿,我继续道,“今天,便是中秋节,也就是月亮最圆最亮的时刻,嫦娥离开的时刻,我们在这月圆之夜相聚赏月,以求团圆不分离,所以,今夜也是团圆夜。”   “有两句词说的好,‘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讲完,每个人都很沉默,我看到付叔叔已是泪流满面,手中拿着吃掉一半的月饼,停在半空。   杜文走到张岚身旁,脱下身上的长袍披在张岚身上,张岚看了看我,将袍子还给他,可是,张岚明显很冷,我看到她在打哆嗦,杜文趁她向自己递袍子时握住她的手,温润如玉的脸上满是心疼,眼睛里是关切,握着张岚的手移向自己的胸口,温柔的说,“你看,你的手多冷!感觉不到吗?”   是杜文,杜文,不是宇冰,我疯狂的命令自己混乱疼痛的思想停止下来,可是,那神态,那声音,那动作,为什么,为什么分明是我的宇冰。仿佛还在昨天,宇冰将我的手移向他的胸口,“你是不会丢下我去月宫的,那么冷的地方,谁为你暖手啊?”   我仰起头,希望泪水能流回眼睛里去,却只看到被泪水放大的月亮,是很冷,可是,是我丢下了你吗?宇冰!月是圆了,我们何时能合?   “我为大家唱首歌吧。”我几乎是自言自语,随后就不管不顾地唱起来: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白月光照在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路太长追不回原谅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无法释放白月光照在天涯的两端越圆满越觉得孤单擦不干回忆里的泪光路太长怎么补偿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无法释放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在生长……   当我醒来,眼前是木椅上宇枫沉默的背影,我感觉浑身酸痛,整个人还停留在清冷的悲伤里。   我低低念出,“今宵酒醒何处?”   “书院假山上。”宇枫回转身,眼睛里有着隐忍的疼,黯蓝的像不见边际的海洋。   “晓风残月,更哪堪冷落清秋节。”我硬生生地接了下去,然后,马上调整表情,冲他一笑,“其他人呢?”   “都回去了。”   “我为什会在这?”   18.第一卷 扑火-第十八章   “醉倒在这的。”   “你呢?”   “守着你啊!”   “为什么会是你?”   “因为先生你太厉害了啊!又是唱歌又是喝酒,张岚也跟着你喝。”他唇边漾起一抹招牌式的微笑,意味不明的。   “然后呢?”我急着问。   “然后,杜文将她抱走了。”   “他怎么能碰她?”我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想什么呢?杜文只不过是送她回去,难不成让小紫把她扛回去?”他换上一副探究的表情,“你对张岚很在意吗?”   我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我没有解释,只是小声的问,“那,其他人呢?”   “拜你的好酒,其他人都被各自的仆人扛回去了。”   “那,付叔叔呢?”我小心地问,还记得他老泪 的伤心模样。   “我让二狼送他回去了。”   想不到精心策划的中秋赏月竟以几乎闹剧的结果收场,我终究是定力不够!我将身上的袍子拎起来,“还给你,谢谢!”   宇枫走过来,不顾我反对,将袍子重新披在我身上,霸道的说,“上来,我背你回去。”   “谁让你管,我又不是没脚,不会自己走啊?”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可刚一站起身,就感觉头晕,看来,昨晚喝酒是太多了!   宇枫一把扶住我,强行将我背在背上,边走边说,“先生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呢?我是真心敬佩先生的才华,学生照顾一下先生也是理所当然,都是男人,怕什么?”   是啊!我为什么会这么排斥宇枫呢?因为他冷峻高傲的外表?因为他的身世背景?因为他的霸道?因为他时时逼人自卑的贵气?没有理由,我知道是因为杜文,因为那个温润如玉的儒雅男子,那个有着宇冰气质的男子,就像在宇冰身边时一样,因为有他在,我本能的排斥其他一切异性。   可是,杜文是杜文,不是宇冰,他对张岚的感情,那么直白露骨,我……   想不到昨晚大家醉的那么厉害,今天,却准时来到了学堂,最近,来学堂的人很多,贵族子弟几乎都到齐了,也很少有人旷课一周之久,我想,这是对我的认同吧。杜文曾告诉我,我的思想很奇特,总能带给他们新的享受,我只是会心的笑,也许,我唯一的价值便是把某些东西从一个时空偷到另一个时空,如此看来,我倒是个贼呢!   “先生,我问婚姻。”杜文站起来,很认真严肃的说。   我的心开始乱跳,我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很红,因为,我能感觉到血液上流的冲力!   奇怪的是,学堂上竟没有讶异之声,这难道不是个敏感的话题吗?还是这个时空对待这种问题很开放?   “当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一个学生说道。   “还要门当户对”另一个学生补充道。   “我们的婚姻里有政治,有交易。”又一个学生说道,眼神里满是疲倦。   可是,学堂里的这群年轻人,他们的身上应该发生才子佳人的动人故事才对啊!   于是,我用毛笔在挂着的宣纸上写下《诗经》里的周南'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优哉游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口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所谓婚姻,应该是追求那个让你日夜思念的美好女子为妻,相知相守,一生足矣!”我看着杜文温柔的双眸,轻声问,“杜文,你认为呢?”   “先生,我懂了,谢谢你!”   “杜文,你为何会问这个问题?”我小心的问,带着几分担忧!   杜文轻轻一笑,有些腼腆的答道,“因为,有个女子,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我相信,我的脸色肯定很难看。我能感觉到心向下沉的速度与重量,重的让人呼吸不畅,我,是以男子的身份出现在杜文眼前的!   我听到有人在吵嚷着:大男子,怎能没个三妻四妾,先生,你错了。我还看到,宇枫湛蓝的双瞳如冰霜般沉郁的注视着我,俊冷深刻的面庞上不带一丝多余的表情。我听到张岚问,可是,若是一个女子日夜思念一个不爱她的男子呢?宇雪,会不会有个窈窕淑女让你寤寐思服?   可是,我的神思很恍惚,我能感知到这些表象,却无法思考,我几乎是逃离似的离开学堂,回到小四合院,感觉全身冷的发抖,我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催眠似的告诉自己,是杜文,杜文,不是宇冰,不是,宇冰还在等你。宇雪,你难道是个三心二意的人吗?   张岚推门进来,坐在我的床边,“宇雪,你怎么了?今天不舒服吗?”   看着张岚关切的眼神,焦急的神态,我突然不想见到这张美好的面孔,“张岚,你走,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宇雪,你?”张岚一急,委屈的几乎哭出来。   “走”我大声喊。   张岚用手捂住嘴,离开的瞬间,我听到门“砰”的一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感觉很对不起张岚,她是多么热情美好的女孩子,卑鄙的人是我,可是,让我如何去处理这堆复杂错乱的感情,我又能怎么办?   “雪儿,雪儿”一个苍老慈爱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我睁开眼睛,付叔叔正慈爱的望着我,眼里满是疼惜,我忙坐起身,“付叔叔,您怎么来了?”   “雪儿,你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还想瞒叔叔多久,嗯?”   “付叔叔,我不明白……”   19.第一卷 扑火-第十九章   “雪儿,你以为叔叔不知道吗?怎么可能有那么一样的两个人呢?第一次看见你,我便断定了你是宇雪公主,只是不想拆穿你,我想,你一定有隐瞒的苦衷,直到昨夜,你组织赏月,若不是真情流露,你怎么会那样的唱歌?又怎么会那样的喝酒?你不知道,看你当时的模样,我有多心疼!幸亏,宇枫抢下你手中的酒壶,替你喝完了剩余的酒,否则,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醉死的。唉!不知道你心里藏了多少苦,你从小有什么事情都告诉叔叔,现在,也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叔叔。让叔叔帮你一块承担,好吗?”付叔叔几乎是恳求的说。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特别需要一个依靠,而面前的付叔叔,又是一个多么亲切的长辈,我一下扑在付叔叔的怀里,断断续续的诉说着自从我在这个时空清醒以来所发生的一切错乱荒谬的事情。   “我是宇雪,我是21世纪的宇雪,我有宇冰,可是,一个离奇的梦后,我却在这个时空清醒了,宇冰,宇冰被别人杀了,是那个宇冰,是那个三皇子被杀了,我扮作男子,想寻找我的宇冰,可是,张岚却爱上了我,她一直缠着我,我找到了,杜文,杜文肯定就是我的宇冰,可是,他却不记得我,也不喜欢我,他爱上了别人,爱上了张岚,我甚至嫉妒张岚,我,我,很混乱,很累!”   付叔叔紧紧抱着我,轻轻拍抚着我,柔声道,“雪儿,你受的打击太大了,现在,你需要好好睡一觉,让付叔叔帮你一块儿解决这一切,嗯?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等我再次醒来,付叔叔还坐在我的身边,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雪儿,你醒了?”   我很感激的望着眼前的这个老人,“付叔叔,您一夜没睡吗?对不起,是我连累您了,您赶快去休息吧。”   “雪儿,你说什么话呢?你就是我的女儿一般!雪儿,学堂的事你先不要管了,你去城外的空南山住几天,那儿有个空南师傅,你去他那儿,找他聊聊天,静静心。”   我知道,付叔叔一定认为是我精神混乱,才会说出“寻找我的宇冰”之类的话的,他一定认为我是宇雪公主,也罢!谁会相信什么这个时空那个时空之类的话!   我出门之前,付叔叔微笑着说,“雪儿,我很欣慰你喜欢上了杜文。”   我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走出四合院,却发现宇枫站在院门外,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宇枫,你?”   “先生,我有一个问题,困惑已久。”   “宇枫,自己去找答案吧,我现在,帮不了别人。”我很疲倦的回答。   “先生,如果一个男子日夜思念的也是一个男子,该怎么办?”宇枫堵在我面前,黯蓝的眼睛一直望着我。   “我不知道。”我依然疲倦的说,很讨厌他的霸道,总是这么以自我为中心,我在他的身边绕过去,他愣在原地,没再跟来。也许,是我太冷漠,对于无关的人,我从来不肯多一分热心。   付叔叔让两个下人陪我去空南山,我拒绝了,我不习惯别人插入我的生活,既然是要静心,我希望可以是一个人,无拘无束的释放与思考。   天黑前,我出了京城,城中的变化不大,只是多了几座怡红院之类的烟花之地,中午的时候,有一支军队在大街上威风凛凛的行过,一个小孩死于军队的铁蹄之下,我很奇怪的是,各个商铺倒是毫不受影响的正常的红红火火的营业,一片欣欣向荣的繁荣之态。城外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空旷,凄凉,只有几个零零落落的村落,稀稀拉拉的炊烟势单力薄的消失在苍凉辽阔的蓝天下,犹如独守空房的怨妇微弱的叹息。   我敲开一家农舍的大门,为我开门的是个神情倦怠消沉的中年男子,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叔叔,路过此地,能否容我借宿一晚?”   他看了我一眼,毫无表情地道,“进来吧!”   我跟着他走进屋子,屋子里超出想象的简陋,只有一张木制的八仙桌,而且桌腿已经显得松软脆弱,像风干的柴火一般。墙角有一个砖砌的炕,其上铺有很多稻草,一床破旧的露出套子的棉被堆放在炕尾。   一会儿,一个身着粗麻布衣的女子端着一小盆很稀的玉米糊进来,眼睛一直盯着那盆玉米糊,柔柔的道,“爹,吃饭吧!”抬头的瞬间见到我,先是一惊,随即就羞红了脸,重新低下头去,很娴熟的盛饭。   这个女子,最多不过十七八岁,很瘦,很苍白,衬得眼睛大而黑亮,虽不是特别漂亮,倒也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动人之处,她低头的瞬间,我想起徐志摩的两句词,“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中年男子走到桌旁,端起一碗玉米糊,粗声道,“吃吧,吃完了以后你再出去躲躲。”   女子看了看桌上剩下的一碗玉米糊,又看看我,为难道,“爹!”   “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别人!吃你的吧!人家只是留宿的。”中年男子头也没抬,半张脸埋在碗里,瓮声瓮气的说道。   “对对对,我已经在城里吃过了,只是来借宿的,小妹妹,你快吃吧。”说着,我又掏出二两银子,“大伯,这银子您收下,为妹子添件衣裳。”   看到银子,中年男子两只浑黄的眼睛都直了,一双枯柴般的手刚碰到那二两银子,不想被自己闺女抢先一步抓在了手里,“爹,我们不能靠这二两银子过日子,我想好了,我去金家做妾!公子,这银子还您!”还没说完,中年男子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接着,又是一个耳光。   我忙扶住被打的左摇右晃的女子,疑惑的看向愤怒的中年男子,这,是亲爹吗?没等我开口,男子指着哭在我臂弯里的女子,破口大骂,“你个小贱人!跟你妈一个货色,你要去做妓女是不是?我先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骂着,一把扯过女子的头发,又是两个响亮的耳光,女子的嘴角被打出一丝血,哭着求饶,“爹,别打了,别打了。”可中年男子却像打红了眼一样,只是一下一下的打着女子耳光,还一边骂着,“打死你个小贱人!”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抢过中年男子手中的女孩,将她护在身后,愤怒的冲男子喊,“别打了!你真想打死她吗?她做不做妾,是她的自由。”   20.第一卷 扑火-第二十章   男子浑浊的眼睛瞪了我半天,终是没敢对我怎么样,他无力的垂下举在半空的手,身子蹲下去,用双手抱住头,呜咽的痛哭起来,带着一丝祈求的声音说道,“你还是出去躲躲吧。”   女孩从我身后走出来,慢慢的走向男子,怯怯的叫,“爹!”   看着哭在一块的父女俩,我呆了半天,轻声问,“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金家父子俩不是人,他们抢走我妻子,玩够了以后把她卖到妓院,现在,又来抢我的女儿。”   “那,你为什么不报官?”   “官?县太爷是他们家姑爷!再说,我们欠他们家地租,去年闹旱灾,田里颗粒无收,这租,怎么交啊?他们说,拿我闺女顶去年的地租。”   “大伯放心,这地租,我替您还给他们。”说着,我就去摸腰间的钱袋。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线生机,枯瘦的双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普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我看得出,你是个好人,求求你,带毛儿走,做妾做婢都随你,不然,金家是不会放过她的,我太了解金家了。”   “我……”我犹豫道,实在不愿枝外生节。   “求求你,我闺女她很听话的,会做很多事情,保证能伺候好公子,毛儿,还不过来给公子磕头,求他收下你。”中年男子急促地说,加大了抓着我手臂的力度,眼睛里是近乎绝望的祈求。   我无法拒绝一个几乎用生命在祈求的父亲,轻轻点头答应了他。毛儿哭着说,“爹,那你怎么办?我走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还没说完,中年男子便甩给她一记耳光,“你少管老子闲事,老子让你拖累的也够了。”   正在这时,一个嚣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告诉你二狗子,今晚再不把你闺女交出来,老爷让我活剥了你。”接着,是栅门被踹开的声音。   中年男子疯狂的冲了出去,只听到,“我今天宰了你这个孬种”的粗暴喊杀声,当我和毛儿赶出去,一个彪悍的男子满身是血的直挺挺的躺在院子里,中年男子手拿菜刀哈哈大笑,满手的血。毛儿恐怖的叫,“爹!”   中年男子回转身,突然向着我跪下,一直用膝盖挪到我面前,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便只是盯着他,他抬起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善、待、她。”说完,扬起刀划过自己的脖子,随后,他的身子倒在我脚边的一滩血泊里。毛儿一声撕心裂肺的“爹”便晕了过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将毛儿暂时安顿在外面,独自替她料理了她爹的后事,中年男子下葬时,看着他终于平静的脸,我突然很酸楚,这父爱!竟然是生命不能承受的重量!   安葬完中年男子,我与毛儿会合,继续向着空南山出发,临行前,毛儿突然跪在我身后,吸着鼻涕哭泣道,“公子安葬了我爹,以后,我就是公子的人,我一定做牛做马回报公子。”   我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淡淡的说,“除非我命令你,否则,不准随便下跪。还有,我不喜欢毛儿这个名字,以后你就叫水莲吧。走吧!”真的很厌烦看到一副卑躬屈膝的可怜样,没有尊严,让人反胃。   一路上,水莲都很拘谨,很小心,像当初的小九,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倒也赏心悦目!   两天后,我终于见到了空南山,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它叫空南山,它竟是一座寸草不生的石山,地理位置又是京城的正南面。不过,这座山很宏伟,我看不到它的尽头,也很高,山头像漂浮在云里,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虽是冰冷荒芜,却也令人心旷神怡,油然而起一种敬拜的感觉,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宇枫刀刻般冷俊的脸和黯蓝的眼睛。   那么,付叔叔所说的空南师傅,应该是老庄一样的出世高人吧,否则,又怎会居于这样的世外之地?   “水莲,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空南师傅的人?”我转头问水莲。   “空南师傅,是有听说过,不过,他好像很怪,听人说,就住在这座山上,可是,山上什么都没有,他吃什么呢?又听说,他武功非常高,一个人能打过很多人。”   “好吧,我们上去看看。”   “可是公子,他可能不会见你。”   “为什么?”   “听说,他有个怪脾气,只见自己中意的人,可是,多少年来,除了京城书院的付先生,他又见过谁?早几年,每天都有些富贵人上山找他,听说,有个公子在山上跪了几天,想向他学习武功,硬是没见到他的面。”   “那可能是他正好不在山上呢!”   “不可能,大家都知道,空南师傅是常年不离空南山的。”   “这就怪了,既是人不离山,总能在山上找到他人的吧。怎么会看不见他?”   “大家都说,空南师傅武功深不可测,他变成了山上的石头躲着要见他的人,等人走了,他再变回去。”   还孙悟空七十二变呢!蒙谁呢?若真有这样本领高强的人,我倒还非要见见不可呢。我笑着对水莲说,“水莲,今儿我倒要让你见见这个怪人,让他变石头给你看,好不好?”   水莲羞涩的一笑,脸马上就红了,“我这种人,怎么配见空南师傅那样的高人!”   我拍拍她的肩膀,“你敢说宇雪公子的人不配见空南?小丫头,小心宇雪公子不要你了喔。”   水莲抬起低垂着的头,用她那潮湿的大眼睛望了望我,柔柔地道,“公子。”   我马上收住脸上的笑意,正经地说,“走吧,是京城书院的付先生让我找空南师傅的,他会见我的。”   走到半山腰,听到有琴声断断续续的自山顶飘下,幽幽扬扬,孤独、温暖、惜别,种种复杂的感情掺杂其中,颇有一种追随知音的感觉,这应该不是空南师傅的琴音吧,他向来是一个人独居,又怎么会与什么人惜别,可我还是不自觉的向着琴声飘来的方向走去……   一个雪白的背影,如云,似雾,雪白飘逸的不真实,雪白的长发飞扬在风里,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在指尖。他回转身,我看到了一张年轻的姣好面孔,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与他飞舞的白发相得益彰,连眼睛都是浅浅的褐栗色,仿佛多一分重色便是对纯洁轻盈的玷污。   他一眼都没看我和水莲,径自抱起琴便要离开,仿佛我和水莲只是他极熟悉的两件物品而已。   “空南师傅,请留步!”我冲口而出,直觉告诉我,此人便是空南。   他果然在我身边停住脚步,“你怎么知道我便是空南?”   “直觉。”我如实回答。   21.第一卷 扑火-第二十一章   “宇雪,付先生还好吧?”他轻轻地问,声音也有几丝飘逸,完全不似一个男性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便是宇雪?”我惊诧的问,我宇雪只是一个普通人,可不比他空南师傅威名远播。   “直觉”他看着我说。   我们相视大笑。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刚开始时为什么装作看不见我呢?”   “刚开始,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音乐里,确实没有注意到你。”   “先生不是沉浸在音乐里,是沉浸在思念里,世人都说,空南师傅傲视独居,不受任何人的羁绊,想不到,竟也会有世俗之情。”   “我也以为,自己都已经放下了一切,可是,九天,他是个例外!”   “九天?”   “我新收的徒弟,他,算了,不说他了。”空难师傅微眯着双眼,焦距却越过了我,直延伸向远方。   我知道,他肯定又在想他的九天了,我不想陪他去想无关的人,于是打断他,“空难前辈,在下有些事,很是苦恼,不知如何是好,付叔叔告诉我,您能为我指点迷津。”   “世上无巧合,追随你心里的感觉,心中的苦恼才能释放出来。”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依然停留在远方,声音亦很轻,可是,声音里却充满了无尽的关怀,还有,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好像还有一点心疼。   世上无巧合?世上无巧合?心里的感觉,那么,杜文身上那种熟悉的感觉与味道,宇冰的味道,并非巧合?   “前辈,这么说,如果一个人身上有你所熟悉的味道与感觉,那么,这个人会不会就是一所要找的人?”   他游离的目光从远方收回来,我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平静下来。他将手放在我的脸上,缓缓说道,“宇雪,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正为情所困,你不知道该不该去爱一个人,其实,你已经爱上他了,不是吗?不然,你如何会有这样的痛苦与挣扎。宇雪,你很美,美的在这世间独一无二,只要你用心,任何一个男人都会爱上你,你还有什么可烦恼的呢?你这个小妖精!”他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嘲笑!   “你??”我惊的合不拢嘴,他是如何一眼识破我的女儿身?幸好我已经将水莲支到了一边,否则,这小丫头不知道有多惊吓呢!   “去吧,我不想再看到你。”说完,他便在我眼前消失了,我只感觉到眼前白光一闪,便再见不到空南那张俊逸苍白的梦幻般的脸了,我一下怔在了原地,这人,是人是妖?世间竟有如此诡异且变化无常的人!   “公子,公子”,水莲快步跑向我,“公子,您没事吧?我以前听说过的,空南师傅就是这样的人,不想见的人,就……,不,公子,我,我不是说空南师傅不想见您,您,您,您不用在意的。”   “水莲,我没事,他不想见我就算了,我们走吧。”我冲她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她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向我解释,费劲力气的安慰我,还真是一个惹人心疼的体贴丫头。   第一次这么不招人待见,心里无端地有些委屈,我转身大步向山下走去,发誓不再见这个空南,以后,他求着见我,我也不见他。有什么了不起?弄身白衣服,染个白头发,就这么装神弄鬼的欺负人,我招他惹他了?   “天数难逃!天数难逃!九天!”   走到半山腰,隐隐听到有这几句话自山顶飘下,苍凉无奈!让人无端升起一股恻然之心,难道,空南,他有什么难言之忍?难道,他曾经历了什么难以承受的事情?难道,他也像我一样,是个在迷失中苦苦挣扎的人?我竟忘了他对我的无礼。转头间,发现身边的水莲两个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傻丫头,哭什么?”   “公子,我,我只是替空南师傅伤心,我,公子,您不会在意吧?”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她惊恐的看向我。   “傻丫头,我心里早已原谅了他对我的无礼,算了,我们走吧。如果有些事,连他这种人都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我们是断然解决不了的。”   晚间,我找了一个看起来相对干净的客店,要了两间客房,匆匆洗完澡,我便上床休息了,多天的郁闷只因着空南那句——世间无巧合——而渐渐消散,我已决定,要追随心里的感觉,杜文,那张酷似宇冰气质的脸渐渐在脑中清晰又模糊……,正在这个时候,有人在我的房门外敲门。我赶紧穿好衣服,朦胧着睡眼去开门。   “水莲?你这是怎么了?”房门外,可不正是水莲么?我这一惊,非同小可,灵魂早已在梦乡回到了现实中,水莲两个眼睛红彤彤的,可怜巴巴的望着我。难道,她被人欺负了?我拉着她进到我的房里,“好水莲,别害怕,有什么事,告诉我,我替你解决。”   “公子,我害怕,我害怕一个人住。公子”水莲两只手抱住我的腰,头紧紧贴在我的胸上。   我赶紧推开她,正色道,“水莲,告诉我,你想干什么?”,我半眯起眼,“水莲,别告诉我,你从没有自己单独一个人住过?你猜,我会信吗?”   “公子,我只是,我只是,只是想把自己献给您,您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的大恩,我,我能给您的,只有自己的身体。只要您不嫌弃……”   “咳咳,够了,别再说了。”我将她推出房门,顺手将房门反锁住,“水莲,你听着,身体是不可以用来卖的,我看不起轻贱自己的姑娘,你若再这样,就别跟着我了。”说完,我快步走到了床边,一头栽在自己的枕头上,这该死的装扮!   第二天,推开客店的门,发现水莲蜷缩在门脚,两条胳膊抱住自己的膝盖,瑟瑟发抖。我轻轻蹲下身,拥抱著她,“傻丫头,你这又是何苦呢?”   “公子,公子,你让我跟着你吧,让我跟着你一辈子,我”,她轻声哭了起来,“自从你埋葬了我爹,我,我就决定,做你的人。”   “可是,水莲,你知道我是个什么人吗?”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只想让你做我的主人。”   “不,不可能”,我推开她,“你跟我回京城,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22.第一卷 扑火-第二十二章   刚刚踏进京城书院的门,我便迎上了付叔叔焦灼的目光,他根本没注意到我身旁的水莲,只是拉着我的手,关切的问:   “孩子,你回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叔叔,我见到了那个空南,他太目中无人了,他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不过,我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好,好,好,那就好。来,先去我那儿,让我好好看看你,为你接风。”   刚回到付叔叔的院落,便看到了怒气冲冲的张岚,我倒吸一口凉气,该来的,总是少不了。   “张岚,我说过了,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的,你不要难为雪儿了”   “付叔叔,您又何必如此偏袒公主?难道,她贵为公主便可以随意伤害别人吗?”说完,张岚一把拉住我,冲出了付叔叔的院落。   张岚拉着我,一直冲到了书院那片最隐蔽的竹林,被我称为竹林的地方,她甩开我的手,顺手给了我一个耳光,她的脸涨得通红。   “宇雪,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公主,如此……”张岚用打过我耳光的手指着我的鼻子,气结的再也说不下去。   “张岚,一开始,我便警告你过你,我和你,不可能。”我被激起了自尊心,忘记了自己对张岚的伤害,冷冷的回应道。   “对,对,是啊,你是公主,高贵的公主,是我自己犯贱。不过,宇雪,我告诉你,你会受到惩罚的,我会将我所受到的羞辱通通还给你。”说完,她决绝的转身离去。   我望着她的背影,一片茫然。   “公主,你做的过分了些”,一个温和的声音自我背后响起,我一激楞,转头看去,果然是他,“杜文?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你和岚儿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不会再允许别人伤害她。”杜文的声音依然温和如水,却多了几分坚定和杀气。说完,他转身离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有一种抽离感,宇冰,也曾以这样的语气说过话,他也曾说,“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雪儿”,温和而坚定的声音,我终于忍不住,“杜文,等等。”   他停下了脚步,却并没有回头看我,留给我的,依然是令我魂牵梦绕的白色背影,我颤抖着声音问,“你爱张岚?”心里却明白,这个问题问的有多多余。   “是。”   “可是,可是她不爱你啊!”我无力的说。   “我会让她爱上我,即使不能,我依然爱她。”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爱上她?”   “没有为什么,只是爱她。”   “那,那我呢?在你心里,我算个什么人?”   “以前是先生与朋友,以后,我还不知道。”   “不知道?”   “你伤害了我最爱的人,我一时无法原谅你。”   宿命,我深深的相信了这两个字,不是宿命,又是什么呢?兜了一大圈,我为了他,女扮男装,历尽艰苦,无意中伤害了张岚,终于遇见他,他却爱上张岚,望着他渐渐消失的白色背影,我全身的力气被一点点抽光,渐渐支撑不住,就在我要倒下去的时候,付叔叔从背后扶住我。   “雪儿,对不起,是叔叔没有把事情办好,你不在时,我告诉了他们你的真实身份,本想让事情尽快解决,没想到……,雪儿,好孩子,叔叔没有照顾好你。”付叔叔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我的真实身份?谁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是个荒谬的另一个时空的人,谁会相信我的真实身份?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个错误,我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不是吗?   “叔叔,不怪你,这些事,早晚会来的。”   付叔叔将我紧紧搂在怀里,长叹一声,“雪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回到付叔叔的住处,水莲还站在原来的角落,眼睛睁得大大的,本就苍白的脸上此时更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呆掉一般一动不动,仿佛受了很大的刺激,我立即明白了,是我的女儿身,让她……   看着水莲惊恐无助的样子,我决定,再不女扮男装,来到这个时空,我本就是个错误,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更加错下去,让无辜的人受伤?张岚,水莲,最终是我自己。   23.第一卷 扑火-第二十三章   京城盛传,平夷王在南番打了败仗,决定送当朝一位公主给藩王做求和礼物。   这么说,两个月前,我去空南山时,在京城看到的那支军队,便是平夷王带去扫荡南番的?脑子里闪过死于军队铁蹄下的那个小孩,这败仗,平夷王打的一点都不亏!   付叔叔却显得焦躁不安,他不时的派人去皇宫打探动静,有时,一个人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我从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不安,试探着问,“付叔叔,你还是关心父皇的天下?你,你不恨父皇?”   付叔叔停下来,他走到我面前,用双手握住我的肩头,看向我的眼睛里满是担忧,“雪儿,我是担心你,你父皇已去,你在宫里再无靠山,平夷王要送一位公主给藩王,你想,所有公主中,你的皇兄敢动哪一个?只有你啊,雪儿。”   “我??”,我被付叔叔的分析惊的合不拢嘴,我已被逼成为这个时空的天宇国公主,可是,她的命运,如何让21世纪的我去接受?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不想承担历史中像昭君一样的美名。可望着付叔叔眼中的担忧焦心,终是不忍,我努力镇静下来,安慰他,“叔叔,别担心,送一位公主给藩王,这只是平夷王的意思,皇兄并没下旨,不是吗?即使真的要送一位公主出番,也不一定是我,你看,我都已经是快被遗忘的公主了。”   付叔叔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们心里都明白,我的说辞是多么的浅白无力,却都没有戳破,只是沉默。   “雪儿,你现在就走,快,京城这边,有我顶着”,付叔叔叹口气,“只是,又要委屈你过流亡的生活了。”   正在这时,皇兄的圣旨传到,传圣旨的公公以毫无感情的声音宣读着圣旨上的文字:   奉天承曰,皇帝诏曰,皇妹宇雪,品貌出众,生性端庄,素有报国之志,……,限其即日回宫,钦此!   “叔叔,叔叔。”我承认自己是被吓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仿佛付叔叔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不是不想出番,只是,不想嫁人,不想要一段无爱的婚姻,不想被人当作求和的物什。   “雪儿,别怕!别怕!”,付叔叔抱住我,不停地安慰我,可他抱住我的手分明在颤抖,“雪儿,你先回皇宫,随后,我会召集学院的全体学生为你联名上奏,请求皇上收回成命,你放心,学院的学生都是贵族子弟,皇上,皇上会顾虑他们的意见的。”   “可是,叔叔,你知道的,我女扮男装骗过他们,他们讨厌我,他们已经一个月没有理我了。”   “雪儿,原来你是在意的,可你,为什么偏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这一个月来,我看你冷冰冰的无所谓模样,不只有多心疼,傻孩子,以后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扛,好吗?他们是在乎你的,真的,他们也是在乎你的,只是,你们都太好强了……”   我被安排在杜太妃的偏月殿,只等时间一到,便被送去和番。杜太妃倒是对我亲热随和,有五十岁光景,保养得却很好,丝毫没有美人迟暮的酸楚,通过了解,我知道了她是杜文的姑姑,原来,杜文竟是皇亲国戚!   期间,皇帝来看我一次,他看我的眼神令我不安,他说,“皇妹,把你远嫁南番,皇兄心里着实不忍,无奈,你我生在皇家,就要为天宇皇朝效力。”   “是”,我麻木的回答。   “皇妹,三皇兄的事,我也很难过,我一定会找出追杀你们的刺客,替三哥报仇。”   当时的腥风血雨闪电般闪过脑海,我几乎支撑不住,幸好丫鬟及时扶住我,我看到杜太妃向皇帝使眼色,皇帝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说:   “皇妹,以前的事就算了,朕希望你出番以后,谨记我天宇国的礼法,不要让番人抓住我天宇皇朝的把柄,惹出新的是非。”   原来,他是在用以前的事告诫我!“是”,我依然麻木的回答。   “好,那我走了。”他有些不耐烦,站起身,转向杜太妃,恭敬的说道,“母后,孩儿告退。”   “皇儿,母后陪你走走。”说着,杜太妃站起身,陪着皇帝向外走。   晚间,躺在床上,我回忆着日间皇帝的话,他对宇雪公主的厌弃可见一斑,而我,只是凑巧有宇雪公主的容貌与身体,又凑巧来到这个见鬼的时空,我,为什么,要承担她的命运?我要逃,刚坐起身,我又想到了付叔叔,他焦虑担忧的眼睛,他慈爱的声音,我走了,他怎么办?我又重新躺回床上,正在这时,我听到了隔壁的谈话声,杜太妃和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只听杜太妃说道:   “这两天,皇帝心情不错,平夷王打了败仗,向朝廷求助,这说明,一:平夷王并没有实力篡权,平夷王也不是那么可怕。二:流言传说,平夷王与南番有勾结,现在,当朝公主与藩王和亲,南番便是我天宇皇朝的女婿,平夷王若真要反朝廷,他这样做,不是去自己的臂膀给敌人吗?”   又听男子声音道,“妹妹啊,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自欺欺人啊?凭借平夷王的实力,怎么可能打不败小小的南番?他这么做,完全是给朝廷施的障眼法啊,让朝廷误以为他没有篡权之心,也没有篡权的能力,平夷王这一招,高呀!”   “可是,和番之举,公主是朝廷的人啊!”   “朝廷的人?除了月公主,还有朝廷的公主吗?皇帝还小,没有子嗣,现今的皇宫内那些先皇的皇子公主们,哪一个不是平夷王的势力培养起来的?月公主,你断不会舍得她出番的,平夷王也许已经猜到这一点了,即使你舍得她去,又能通过番人的力量扭转时局吗?唉!朝廷危矣!”   “哥哥,平夷王,平夷王他真的要反朝廷吗?他,他会杀了皇帝吗?”   “难说啊,不过你放心,他是断不敢杀皇帝的,先皇的威严毕竟还在,他若对皇帝不敬,会引起众怒的,算了,不谈这些了,和番的人选选好了吗?听说,你将宇雪招回宫了。”   “是啊,也只能让她去了,算是让她替她母亲偿债吧。”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在意的。”   “我能不在意吗?都是因为雪娘那个狐狸精,先皇才……”,杜太妃的声音猛然高了八度,失却了平时的优雅,显得有些凌厉凄惶!   “好了,好了,现在朝廷都要不保了,你还记那些烂账!”,男子叹口气,继续道,“唉!听说番人粗俗的很,根本不拿女子当人看,每个丈夫都有一条用来管教妻子的皮鞭,我天宇皇朝的颜面恐怕要在这皮鞭下荡然无存喽!”   沉默,沉默……   “人,不得不看时局,我准备与平夷王结为亲家,让文儿迎娶平夷王府的欣格格,另外,月公主也到婚配年龄了,如果能招平夷王的长子宇枫为驸马,那是……”   “哥哥,你总是爱往平夷王府凑,可平夷王他,他是要反朝廷的,夺我儿子,你的外甥的江山的人呐!”   “我就是想稳住他,为皇帝争取时间,唉,你真是妇人之见!”   杜太妃还在与被她称为哥哥的男子(杜文的父亲)低语,我却无心再听,杜文的父亲说,让杜文迎娶平夷王的女儿为妻,他会答应吗?他真的会娶妻了吗?那我呢?我怎么办?在这个时空,我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我感觉一阵阵发冷,扯过棉被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却还是不住发抖。“和番”的字眼又跳入脑袋,迷迷糊糊睡过去,我梦到自己穿着血红的嫁衣去到番地,藩王先是冲我咧嘴大笑,而后,竟突然从身后抽出了皮鞭,狠狠的打在我的身上……   我猛的睁开眼睛,发现杜太妃正坐在我的床边,她为我擦去额头的汗,关爱的说,“怎么了?做噩梦了?你放心吧,你是去番地做王后的,那也是母仪天下的主人,你会幸福的,啊,孩子,别怕!”   我望着她优雅的动作,慈祥端庄的面容,听着她和蔼的语气,完全无法将眼前的她与昨夜那个尖声叫骂雪娘的人联系起来。   付叔叔终于上奏了学堂学生的联名折,折子要求皇帝撤回将我和番的诏旨。可我知道,没用的,皇帝都自身难保了,怎么会考虑这群羽翼还没饱满的贵族子弟的意愿呢?我终于被送去和番,穿上了血一样红的嫁衣,跟梦中的一样。   24.第一卷 扑火-第二十四章   路过空南山时,山间狂风大作,山外却风和日丽,听人议论,京城书院的付先生像疯子一样要挟书院学生签名,又像乞儿一样跪在空南山乞求空南师傅劫取和番公主。   付叔叔,从今,您便是我父亲,我在心里喊,若雪儿有幸回天宇国,定会报答您。   我直接被送到平夷王的营军大帐,见到了世人口中的平夷王,他有着宇枫一样刚毅挺拔的身材和棱角分明的深刻五官,不同于宇枫的,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深沉阴鹜,比之宇枫的高傲冷淡的蓝色更让人畏惧,他看着我,不断点头,“哈,我天宇皇朝的公主果然是国色天香,怪不得三皇子被你迷的神魂颠倒,我若年轻20岁,怕是也要迷恋于你啊,哈哈,像你母亲那样妖冶妩媚,”他指着我,对旁边的一位将军道,“段将军,怎么样?藩王肯定会喜欢吧?”那神态,我便是他挑中的一个物什,不具生命的。   我望着平夷王的脸,很想,一拳打过去,可是,愤怒,不满又有什么用呢?不过徒增自己的羞辱罢了。于是,我及平静冷淡地问,“平夷王准备什么时候送我去求和?”   我的语气显然触怒了他,他三两步走到我身旁,用手扼住我的脖颈,“你少给我摆公主的架子,论辈分,我还是你的叔叔呢。”   “可是,你对父皇并没有行兄弟之事,谁都知道,你想篡位,告诉我,你佯装失败,送我和亲,又有什么意义?”我艰难的说道。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扣住我喉咙的手渐渐放松开来,“谁告诉你我佯装失败?谁?说!”   “没有谁,是我猜的,看来是真的了。你佯装失败,好让朝廷放松警惕,对吗?皇叔?”   “对”,他盯着我说,“宇雪,你见识不凡,是我天宇国送藩王的最佳人选,皇帝还算有点眼光,没跟本王弄些乌七八糟的人来,只是,本王提醒你,以后侍奉藩王,别再这么凌厉,要温柔一点,女人嘛!”,他又转身吩咐段将军,“段将军,你今晚将藩王请到我的营帐”,他又用手指着我,“我要将这份大礼亲手交给他!”   “是”,那位段将军恭敬地回答。   那一晚,锣鼓喧天,灯火通明,平夷王的军队整齐的排列在大帐外面,恭迎藩王的驾临,奇怪的是,宇枫并不在其中,确切的说,自我来到平夷王的营帐,便没有见到宇枫,而宇枫,在两个月前,跟随着平夷王出战南番。   我感觉,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绝不是单单的求和,也不像杜王爷猜测的佯败,使朝廷放松警惕那么简单。可是,他究竟为何要将我送与藩王,我却端的推测不出,只能无力的等待事情的发展。   “王爷,藩王到了。”侍卫进来禀报。   “好”,平夷王三两步迈出大帐,“九天,哈哈,好,本王恭喜你大婚啊,你放心,本王为你选的公主,那是倾国倾城之色!哈哈,与你,真可谓美人伴英雄啊!”   九天?空南新收的徒弟?藩王?脑子里闪过空南脸上的思念和他那句无奈的“天数难逃,天数难逃,九天!”,这个九天,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小王谢过平夷王的厚爱,小王大婚之后,我们各自撤兵,从此言好,平夷王您看可好?”   只这么几句话,我便被击穿了,差一点立刻冲出去,抱住他,小九,是小九,我敢确定,他就是小九,任他声音中多了几分圆滑,世故,任他的语气多了几分威严与坚定,我敢确定,他就是我的小九,我的弟弟,我的亲人,仅有的两个亲人之一。许久不见,他还好吗?   真是苍天开眼,藩王竟然是我日思夜想的弟弟,小九。他怎么会当上藩王呢?这孩子,肯定经历了很多事情,不过,我暂时无法思考那么多,我只是庆幸,自己不会落入虎口。   两名侍女走过来,为我盖上了红盖头,将我搀扶起来,引领我走向外面那个盛大的婚礼,我浑浑噩噩的与小九交拜了天地,而后,便被轿子抬走了,一段时间后,轿子停了小来,我被扶入一个大帐,又有两名侍女将我搀扶入内,最后,我坐在了一张床上,只听侍女悄悄退出去,直到周围完全没了声音,我才把盖头掀下来,眼前的景象使我震惊,这分明是新房!红木的大床上堆放着绣有鸳鸯的红棉被,床旁边有一张红木桌子,屋子中间是一张圆桌,其上摆放着酒壶和酒杯,四面的墙壁上皆是大红纸裁剪的“囍”字。   我从得以见到小九的喜悦中回到现实,我所面临的现实处境,与小九完成了结婚礼仪,然后,成为真正的夫妻。我猛的打了一个激楞,像被人当头一棍,不,不,不可能,绝不可以,我完全无法接受小九做我的丈夫,我早已把他当作了亲弟弟。   正在这时,思绪被闯入大帐的人打断,他银铠白袍,身带佩剑,我连忙将盖头遮在头上,他也意识到什么,跪下来,“请王妃恕末将冒昧,末将奉大王旨意,前来请王妃移驾,王妃请跟我来。”   于是,我被带到另一个军帐,一个偏小的普通军帐,这个帐子内只有一张床,床头有一个矮几,上面堆放着一些书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拿起桌面上的一本兵法书,随手翻了翻,不想,里面掉出一张纸,我将纸铺展开来,发现纸上竟是一个美公子,坐在假山上,笑容灿烂到眼底,眼睛亮闪闪的笑出了泪光。不过,若仔细看,便能发现,这幅画中的公子其实是个女子,很眼熟的样子。我莞尔一笑,又拿起另一本诗文书,不想,中间也夹着一张纸,我狐疑地将它打开来,这一下,我彻底惊呆了,画中人,正是我,身着一白色丝绸裙,腰身里侧有个大的蓝色蝴蝶结,及腰的长发慵懒的披垂下来,有着自然的大波浪,脸上满是歉意,正关切的看着前方。我又把那个假山上女扮男装的画像拿出来,才发现,原来也是我。   与小九的记忆闪电般回到脑海,逐渐清晰起来。   “小九,你真是我的开心果,太好笑了,你真傻!”   “那公子喜欢小九吗?”   “喜欢,喜欢,哈哈。”   “公子,你笑起来真好看!”   “闭眼,不准看”   “公子,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吧?”   ……   “小九,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我其实是个女子。”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空南会知道我便是宇雪,即便他能猜出我与付叔叔有渊源,也不可能准确的喊出我的名字,也明白了为什么空南会用那种态度对待我。对,全因为小九!   可是,我不能,我完全不能想象小九做我的丈夫,我的丈夫,只能是那个我爱的发狂的人,宇冰,杜文。   那么,这种情况下,我如何去面对小九,他愈是对我情真意切,我愈不能欺骗他,这对他不公平,也会让我有负罪感。可是,已经交拜过天地,让我如何直面拒绝他?尤其是在这洞房之夜,我知道,我若拒绝,他断然会依我,可是,那于他的伤害,无异于是伤口上撒把盐,他会痛的。   怎么办?思来想去,只有逃,可是逃,往哪逃?如何逃?到处都是守夜的侍卫及枕戈待旦的士兵。   等等——,他若依然爱我,如何会答应和亲?如何会那么痛快的娶一个陌生女子?这又怎么解释?   正在我胡思乱想间,军帐外响起了马鸣声,我慌忙把盖头遮在头上,能让小九晚一刻知道真相便晚一刻,我像鸵鸟一样,本能的将头伸进沙子里,逃避外面的世界。   随后,我听见木质的门吱呦一声被打开,又吱呦一声被关紧,脚步声越来越近……   25.第一卷 扑火-第二十五章   “我,能抱抱你吗?”小九坐在身旁,小心翼翼的问。   我本能的向旁边躲了躲。   “好,你别怕,我,喔,对不起,我只是这么问问,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小九的声音有些嘶哑,却充满着男性的魅力,富有磁性,温和而安慰的语气。   “你知道吗?我遇见过一个人,她是个美丽的女子,却女扮男装,一开始,我并没有识破她,却被她的笑容迷住,看着她笑,我直感觉世界一点点明亮起来”,小九笑了笑,继续道,“其实,刚开始,我便爱她,你知道那时我多大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小九,你让我如何回答?小九也并没有等待我的回答,缓缓道,“只有十六岁,我以为自己爱上了男人,我挣扎过,可是,不管用的,每一次的挣扎都在见到她时破碎的不成样子。”   小九一定不知道,我在盖头下流泪,我只能,默默地、抑制地流泪。   “你不知道,她换上女装后有多美!我抱过她,就一次。”   小九伤感迷离的声音令我心疼,可是,能怎么办呢?小九,我只是把你当弟弟呀!我只能一声不吭且一动不动的坐在你身边,用红盖头遮住那张折磨你的脸!   “大王!大王!”外面的士兵高声大叫。   “蒙将军,请进吧。”小九大声叫道。   “大王,您果真料事如神,平夷王和亲是假,赢取战机是真啊!弟兄们在您的中军大帐埋伏,平夷王果真派人来劫寨了,三十万大军被弟兄们杀的片甲不留,真是痛快!这一次,平夷王的元气算是被我们彻底摧毁了。痛快!痛快!”   “嗯,这就叫兵不厌诈!我就知道,那么个自大的王爷,怎么可能会轻易求和?他知我好色,故意以公主来诱惑我,好以此赢取战机,趁我军防备松懈之时劫我大帐,我将计就计,乐的答应他求和,然后,留座空的大帐来诱惑他们。”   “大王真是神人也。”   “蒙毅,此次战况如何?”   “敌军三十万,被我军歼灭二十多万,活捉了七八万,都是骁勇善战之辈,逃走差不多五千,我军伤亡总共一万有余。”   “唉!战争啊!我们要尽快结束战争,伤亡的无论是番军,还是天宇国士兵,我都不忍啊!善待俘虏,过后,我会亲自招纳他们,好了,你先去吧。”   “是,大王!”   我听着刚刚的数字,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就是战争吗?在数字前加个“伤亡”抑或“逃亡”,便是战争所要的目的吗?那么,我,又算是个什么呢?象棋中先行的士兵棋子吗?被双方拿来作为诱饵诱惑彼此。枉我竟以昭君的使命自居,我真的,只是个笑话而已!   小九,若你知道,诱惑你又被你拿来诱惑别人的公主是我,还会这样做吗?   “你都听到了?我们的婚礼不过是个花架子!此次作战,你功不可没,作为回报,我会放你回去的,公主。回去后,告诉皇帝,让他趁早投降,我本是天宇国国民,不会难为他,更不会让天宇国国民受苦!”   小九瞬间变了个人似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得意及示威,那是男性最骄傲的声音。我真的想掀开自己的盖头,看一看,已更名为九天,成为藩王的小九,他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由一个羞赧的客店小二变身为逐鹿天下的君王,阴险狡诈的政治家,军事家?   小九,为什么?为什么?刚才那个柔情脉脉的你呢?你怎么会?怎么会一下子就变了呢?   “公主,你于我,是有功之臣,我不会玷污你的,你走吧。”小九离开床沿,站在军帐中央说道,中规中矩的语气中不含一丝多余的感情。随后,又加了句,“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讲那么多以往的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沉暗的语气。   如果他真的是好色,面对金枝玉叶的公主,他都不曾揭开她的盖头便放她离去;他若真的只是一个野心的君王,可是,他对一个陌生女子讲述与我的故事时那种伤感,那种像要把灵魂抽离的痛苦又那么明显。   小九,他是一个痛苦而矛盾的人,努力挣脱这种痛,却在暗处痛的更加肆意。我很想,掀掉盖头,走到他身边,从背后抱抱他,我的小九,可怜的孩子,从小就孤独的孩子,可是,我没有勇气!   我轻轻走过他身边,红盖头里望出去,他倔强的站在那儿,满脸的萧条都是红色的,丝毫没有胜利的狂欢,仿佛,那是理所当然的,我就那样走出军帐,没有回头。   小九在里面吩咐,“传令全军,不准为难公主,放她离去。”没有丝毫感情的命令口吻,有着不容抗拒的魔力。   “是”,军帐门口的侍卫应声道,迅速离开军帐,四处去传令。   26.第一卷 扑火-第二十六章   我逃离小九的军营,才发现,黑暗中,我无处可去,我不可能去平夷王的军营,更不可能再回到小九的军营。每一处,我都是个多余的人。   心里掠过一丝悲凉,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空?充满着杀戮和血腥的地方。抬头望天,月亮却是美好的,没有一丝缺陷,今儿,又是十五了吧?月亮旁边有一颗明亮的星,如宝石般镶嵌在墨黑色的天宇中,清冷的夜空令我不寒而栗,我下意识的裹紧衣服,身上还穿着血红的新娘服,与今晚的血流成河真的有种不可言喻的讽刺暗合。   我向着那颗最亮的星走去,不辨南北,走到哪算哪吧,正如我孑身一人来到这个时空时的情景,两年了,事情又回到原点。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发现前方有匹马,它踉跄着前行,仿佛已经没了力气,马背上还有一个人,不过,不是坐在马背上,而是爬在马背上,我狐疑的跟着这匹马前行,慢慢地,它再也支撑不住,侧躺在地上,马背上的人也顺势摔了下来,却一动不动的爬在地上。   我慌忙上前,将他翻转过来,看清他的脸时,我惊愕的不知所措,宇枫,刀刻般俊美的脸是一贯的冷峻高傲,却满是血迹与灰尘,嘴唇紧闭,嘴角有丝血迹,已经凝固,我脑子里立刻出现“宇冰”死后那嘴角凝固着血与雪的妖冶图案,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将手探向他的鼻息,很微弱的呼吸。   怎么办?我一时心焦的不知所以,虽然不喜欢这个人,可他,毕竟救过我,是我的学生。怎么办?怎么办?这样下去,他会死的。他的呼吸,一刻弱过一刻,我又软弱的流下眼泪,忽然发现,除去哭泣,我真的没有别的本领!   宇枫发出痛苦的呻吟,渐渐的,呻吟微弱到几不可闻,我再次探向他的鼻息,手像触电一样缩回来,他没了呼吸!   我将他的头扳正,哭着自语,别死,别死,别吓我,宇枫,求求你,求求你。   人工呼吸!对,人工呼吸!我立刻扳开他的嘴,将自己的唇贴上去……   “你!?”微不可闻的声音,我继续为他做着人工呼吸,直到感受到他的鼻息喷在我的脸颊,我才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却正好迎上他睁大的淡蓝色双眸。   过了一刻钟光景,我才意识到,自己还压在他的身上,脸贴上他的,我羞红了脸,连忙起身,宇枫却挣扎着用双手将我从下面抱住。   “你是谁?……,先生?”他艰难的问,淡蓝的眼睛慢慢变亮。   我扳开他抠住我腰身的双手,站起来,将血红的嫁衣脱下,披在他的身上,“我去找点柴,生点火为你取暖,你身上有伤,经不住这么冷的天气。”   我找来一些干枯的树枝,又顺路捡了两块石头,回到宇枫身边,刚一坐下来,便感觉冷的受不住,想是心情一放松,寒意也便上来了,我抖动着手摩擦石块,可一星半点的红光总也点燃不了枯枝,我索性放下石块,将两只手放到嘴边呵气。   宇枫掀掉我披在他身上的嫁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为我披上它,我走到他身边,将嫁衣重新披在他的身上,“你若想让我省事,就乖乖的别给我添乱。”   我坐下来,重新摩擦两个石块,不期想,竟一下点燃了枯枝,明亮的蓝红色火苗顿时欢快可爱的跳跃起来。我将宇枫往火堆旁挪了挪,才发现,他的背上,臂膀上,腿上竟有几枝断箭!   “先生,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怎么会?”他执着地问。   这个宇枫,真是一点没变,以自我为中心的任性家伙,以前是,现在依然是,都命在旦夕了,还不知道节省体力。   “宇枫,你再多说一句话,我立刻丢下你走掉”,我冷冷的威胁他,“你呆在这儿别动,我去找点水为你清理伤口。”   就在我用一个破瓦罐端着水往回走的路上,在丛林深处看到了几双绿闪闪的眼睛。   狼,这个字眼在脑袋里炸开了锅,我强自镇定的回到火堆旁,安慰自己,别怕,别怕!有火的地方,狼是断然不敢靠近的。于是,我又往火堆上添了几枝树枝,将火烧的更旺一些,企图吓退那些狼,可是,它们并没有走,绿眼睛一直在树林后窥探!   管不了那么些了,只要它们不靠近就好!我旁边的宇枫已经酣睡了,我伸手解开他的衣服,轻轻为他脱去铠甲,握住他背上的那支断箭,猛的拔了出来,血流如注,我抓起一把枯枝燃尽的灰烬为他敷住伤口,止住血流,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用灰烬凑合着!又用清水为他洗清伤口周围的血污,然后,我在自己身着的白色长袍上撕下一些布条,为他裹好伤口。   在我做这些的时候,宇枫一直没有吭声,我将他的上身翻转过来,使他的头可以枕在我的腿上休息,发现,他正睁着眼望我,可是,他一声都没喊叫,就那么安静的看着我。   “疼吗?”我轻轻地问。   他摇摇头,嘴角勉强动了动,扯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很僵硬的笑。   平时都没见他笑过,这时候还逞强!真是一个倔强的人,不过,我也不得不为他的坚毅所折服,一定很疼,疼的让他都说不出话来,所以,只能勉强扯动嘴角。   “宇枫,忍一忍,我现在要把你臂膀和腿上的箭取出来,忍一忍,很快就没事了,啊!”我温柔地说。   我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他臂膀和腿上的伤口,期间,他一声没吭,豆大的汗珠却不断的从他头上流下来,我只能柔声安慰他,“很快,很快就没事了,忍一忍。”   当我终于做完这一切,两个人都累的有些虚脱了,火堆里的火渐渐暗下去,我心里发抖,担心着那些绿色的眼睛会不会扑过来,可是,我不敢对宇枫讲,对他讲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已经伤的这么重了。   我将宇枫抱在怀里,看着他呼吸均匀的脸,此刻,他的脸平和而舒展,柔化了那些刀刻般的线条,我自己却不敢合眼,生怕有只狼会冲出来,我手里攥着一支断箭,那是在宇枫的腿上取出来的,手心里的汗水浸湿了箭柄,它在我手里打滑,我更用力的攥紧它,指甲掐进手心里,眼睛盯着前方的绿眼睛,心不住的发抖。   就这样,当天微微亮时,火苗彻底熄灭了,有一只狼还是冲过来,发出呜呜的嗜血本性。   就在那只狼距我们只有一米远处,我本能的闭上眼睛,举起了箭,让箭头对准上空。   27.第一卷 扑火-第二十七章   当我终于明白眼前的状况时,发现宇枫正整个的压住了我,可我,凌空举起的箭正好插入了狼的脖颈,血滴顺着箭柄滴落在宇枫的头上,我的另一只胳膊正横举在半空,恰好遮住了宇枫压在我肩头的头,小臂被却被狼叨在口中,一丝血迹顺着我洁白的手臂向下流。此刻,我才感觉小臂处传来阵阵麻痛。   我推开宇枫,发现他面部痛苦的扭曲在一起,立即明白了他刚才的举动——肯定是狼的呜呜声惊醒了他,他本能地将我保护在身下,却扯动了他的伤口。   看到我小臂上的伤口,宇枫径自抓过我的小臂,将它贴在自己的嘴上,努力为我吸吮,可是,他却使不出力气,我感受不到他嘴唇的吸吮力度!   傻瓜,我又不是被毒蛇咬到,有什么可吸吮的?我轻轻抽回自己的小臂,怜惜地望向他,竟发现他的眼里有泪光在闪动。   这个高傲冷峻的男人,这个贵气逼人的少爷,此刻,竟如此狼狈!心里有一丝不忍,我轻声安慰他,“没事的,我没事的,你放心。”   “你走吧,走,我不想再看见你!”宇枫闭上眼,有几滴泪滑过他俊美如雕塑般的脸庞,可是,他的声音和表情,分明是痛苦的。   这个男人,真是傲的可以!这个时候还在想充当男子汉大丈夫来保护我,他就这么受不了我的照顾吗?这么点小事就能让他感到自尊受伤吗?那么,他三十万大军葬身敌营,他又凭借着什么苟活?他,究竟是幼稚的!   “睁开你的眼睛,宇枫,看着我!”我冷冷的说,盯着他装满痛苦和无力感的黯蓝色瞳孔,我一字一字的说,“你的死活,我本不关心,但是,我却在你身上浪费了体力和时间,你若死了,我岂不是做了无用功,我从来不做无用功,你明白吗?从现在起,你只能乖乖服从我的命令。”   他有一段时间的惊愕,却很快释然了。我在心里暗笑,口是心非的家伙,本就舍不得我走,还跟我装!我走了,让你自己喂狼去!   我将那只死狼拖到宇枫面前,命令他,“张开嘴”,然后,我用箭在狼已经凝固的伤口处重新扎下去,还温热的狼血像水流一样流入宇枫的口中,我看他向下吞咽的恶心表情,暗自发笑,他恼怒的瞪向我,我回瞪他一眼,“这是命令,喝下去。”   随后,我将口凑向狼脖颈处的伤口,使劲吸了几口,腥甜稠浊的血令我反胃,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咽了几口。   抬起头,恰好看见宇枫忍俊不禁的一张俊脸,我瞪他一眼,正待背转身,他却抬起那只没受伤的胳膊,用手轻轻擦拭我的嘴角下巴,然后,将手掌伸向我,我看到,他的手指间有一些血和狼毛,瞬间明白了他的笑意,我会心一笑,,然后,也用手指擦擦他的嘴角,再将手指伸到他的眼前,我们同时做了呕吐的表情,相视而笑!   喝完狼血,身上稍稍暖和了一些,一宿的倦意瞬间攫取了我,眼皮千斤重似的再也抬不起来。   我感到阳光照耀在眼睛上,慢慢睁开眼睛,正好迎上宇枫淡蓝色的眼睛,他就那样歪着身子看着我?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睡觉?我感到脸有些烧,低声问,“你怎么不再睡会儿?”   宇枫仿佛如梦初醒,将眼神在我脸上移开,红了脸嗫嚅道,“刚醒,看,看你还睡着,正考虑要不要叫醒你。”   “奥!原来是这样,现在不用为难了,我醒了。”我坐起来,伸开双臂做个起床的动作,“我去找点水,为你重新清理下伤口,那些灰烬不能用太长时间的。”   我为他脱去衣衫,发现他的脸一直在烧,红彤彤的与他的冷俊很是不搭调,便嘲笑他,“羞什么?君子坦荡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没说话,脸却更红了。   看到他的伤口,我眉头顿时锁成一团,臂膀上,背上,腿上全部脓化了,稠黄的脓液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渗,若不及时处理,肯定会感染的。   可是,怎么办呢?这荒郊野岭的,什么工具都没有。   想到他为我吸吮手臂的情景,我心一狠,将嘴凑向那黄稠的恶心液体,他像触电般闪开我的唇,“没事的,没事的,这真的没什么妨碍的。”   我重新抓过他的臂膀,“有事没事,不是你说了算的,服从命令!”重新将唇凑向他臂膀上那恶心的黄稠液体。   为他吸完臂膀和背上的脓包,我感觉自己恶心眩晕的只想吐,努力忍受住那反胃的恶心,我愁闷的看向他腿上的伤口,由于是从外至内贯穿的伤口,脓液正顺着他的大腿内外两侧向外流。   如果说,昨夜为他做人工呼吸是事在紧迫,迫不得已,那起码还在夜里,此刻,在这耀眼的阳光下,要我俯伏在地上去吸他腿上的脓液……   宇枫看出我的犹豫,抓了一把灰烬,撒向伤口,“这儿不碍事的。”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说君子坦荡荡呢!我这是怎么了?   “要我说多少遍,有事没事是你说了算吗?”我故作严厉的说,用水洗掉他撒在伤口的树枝灰烬,俯伏在地上,慢慢将唇凑上去,“我刚刚是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嗯,这样就不错了”,我弓着身子,多余且蹩脚的解释。   我感受到他的腿在一阵阵痉挛,而且越来越烫,越来越僵硬,我没有理他的反应,而是狠狠的按住他的伤口,将他两侧的脓液吸净……   他脸上是极其复杂的表情,激动?不安?高兴?难过?不舍?我分辨不清,只看到他的眼里噙着泪,正努力抑制住它们的流出。   “我弄痛你了?”我边为他包扎伤口,边小心的问。   他没说话,只是将脸转到一边。   “痛了就忍一忍啊!会没事的。”我看着他坚挺的轮廓分明的侧脸说。   28.第一卷 扑火-第二十八章   “我们得离开这儿,我会把你送到你的父王身边。”我边说边走向那匹侧躺的马,竟一整夜没有顾及到它。   及至走进,我才发现,那匹马的身上有很多箭,它已经停止了呼吸,伤口的血将它黝黑的皮毛浸染的更加深沉,一缕一缕的贴在身上。   但是,我必须把宇枫送回平夷王的营寨,他的伤还是随时会要他的命的,至于我,送他回去后,随便找个安身立命之所吧。   我走向那只狼,用石头切割开它的皮毛,花费了几个小时将他的皮毛与肉身分开,用水洗掉皮毛上的血污,将它披在宇枫身上,如果一时半刻到不了平夷王营寨或发生什么变故,这张狼皮还可以用来御寒。想了想,我又将狼的两条后腿割下来,用嫁衣包住它们,背在肩头,第一次杀生,我竟杀了一条狼,而且没有面对尸体的恐惧感,我隐隐觉得,我是一个冷酷的人!   我扶起宇枫,他却站立不稳,三处伤口让他无法找到重心而且根本没有办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于是,我只能让他整个的靠在我的肩膀上,吃力的扶着他向前走,他用一只腿跳着向前,每一步,都很吃力。这样也不是办法,我心里想,他的伤口会被扯开的。他不能再流血了。   我索性背起他,他起初不肯,无奈自己动弹不得,又拗不过我,只好爬在我背上,我感觉自己被压成了弓字形,身体弯曲成90°,呼吸有些不畅,可我不想放弃!我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再说,自来到这个时空,我几乎一直在伤害人,现在,该是我赎罪的时候。   我不知是宇枫的泪水还是他的汗水,一滴滴滴落在我的脖颈中,他伸出那支完好的胳膊,一直为我擦拭额头的汗水,但汗水,还是不停地滴落在地上。   走了一会儿,我实在迈不动步子,只好停下来歇息,累的直想吐。这时,宇枫拼命用那条完好的胳膊向前爬,他回头望着我,说,“你看,我还能动的。”   我无奈的笑笑,我知道,他这样会把背上的伤口拉开的。   就这样,我背着宇枫走走歇歇,直到太阳快落山时,我们只走了不到二里路,这样下去,几天都到不了平夷王营寨。我又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先去报信,他身上有伤,且不说遇上追兵,树林里随便一只野猫小狗都能要他的命。   脑子一闪,差点骂出声,“你个蠢蛋,宇雪。”   宇枫看着我,不明所以。   我慌忙去找树枝木板之类的东西,对,我要做一个拉人的简易担架,狼皮派上了用场,我将它们撕成一条条的,用它们将树枝木板之类的东西绑在一起,将宇枫安放在上面,我便拉着他前行了,确实省力很多,累了,便停下来啃生狼腿,歇够了,就继续走。   夜很深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平夷王的营寨,可万万想不到,两天前还连营几十里的军寨,此刻,竟成了一堆废墟,唯有一堆堆的灰烬而已,在月光下泛出灰白的颜色,灰烬中偶尔露出一些烧坏的盔甲,我想,里面肯定有些如灰烬般灰白的人骨。   原来,小九,现在的九天藩王,不仅伏击了宇枫的偷袭,而且,趁着平夷王营寨空虚,劫取了他的大寨,我早该想到的。可是此刻,望着担架上麻木的宇枫,月光下,他冷俊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的望着眼前的景象。   一向崇拜有才能之人的我,竟不知该为小九的杰出才能感到庆幸还是悲哀。   宇枫终于爬下担架,他爬向前方的灰烬,喊着“父王”,可是,没有几步,他便吐出了血,晕倒在地上。   我慌忙跑向他,手触到他皮肤时,像触到木炭一样被烫的缩了回来,我找来清凉的水,一遍遍为他擦拭皮肤,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为他降温了,不是么?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那么多人都死了,也许,平夷王已葬身火海,世间,多他宇枫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亦不少,我到底在坚持什么呢?可是,我都已经坚持那么久了,不是么?   宇枫缓缓睁开眼,他看着我的眼睛平静而淡蓝,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雪儿,你知道吗?那个藩王,是你弟弟,所以,所以,父王让我去劫寨,我并没有,并没有……,我怕你会伤心!”   “我知道,我知道。”我哭着说。   “不,你听我说,我以为自己爱上了男子,所以,所以随父出征,想避开你,可是,你竟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我,我一直很好奇。”宇枫呢喃着说。   “我会告诉你的,我全部都会告诉你的,等你好了,我全都讲给你听。”我控制不住眼泪,任它们滴落在宇枫的面颊,脖颈。   宇枫用手摸了一下脸,“是泪吗?雪儿,别哭,别哭好吗?我想看着你,可我很困,雪儿……”   说着,宇枫慢慢闭上眼睛,重新睡了过去。   他已经睡了太多,我必须弄醒他,我知道的,否则,他会进入深度睡眠。   我将他的头放在我的膝盖上,一边用凉水为他降温,一边低低的诉说,“宇枫,你知道吗?我其实是宇雪公主,就是随宇冰皇子出逃的公主,是皇室的耻辱”,听着自己的声音,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宇雪公主?我竟逐渐接受且麻木于这个别人硬塞给我的身份,不过,我没有纠正,而是继续往下说,“其实,我本是被皇室抛弃的公主,可是,要和番哪,皇帝就又想起了我……”   宇枫没有醒,可他流泪了!我为他拭去脸颊的泪水,继续说,“等你好了,我陪你去春暖花开的地方好吗?我想建一座小木屋,屋外种上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平时,你耕地,我织布,对了,你会耕地吗?没关系的,总能学会的。我会做好饭菜为你送到田地里。春天,你为我编织一只漂亮的花环好吗?我戴上它,肯定很好看。夏天,我们一起去溪水里沐浴,倾听夏风吹过山谷的绝唱。秋天,我们一起割麦,看风吹麦浪的金色起伏,晚上,我们还可以去火红的枫树下散步,你为我摘取最红最漂亮的那枚枫叶好吗?让它,做我们的纪念,一年一片,我会好好保存的”,我哽噎着说不下去,脑袋里的男子是杜文,一举手,一投足,都是他的音容笑貌。我知道,我在骗自己,杜文,他根本不爱我。   可我,仍旧接着向下说,将自己骗在自己编织的美丽谎言里,“冬天,我们在小木屋烧起暖暖的炉火,依偎在一起,便不会冷了,看窗外飞舞的雪花,我为你讲故事,你知道吗?我知道很多很多美丽的故事,等到地上堆积起了雪,我们便出去打雪仗,堆雪人,你知道吗?我堆的雪人很漂亮呢,按着你我的形貌,堆出一男一女,你说,那样会不会很有趣呢?嗯,好像还少点什么,少点什么呢?对,孩子,一定要有几个孩子,这样,你我老的不能动了,我们便可以坐在夕阳下为他们讲我们的故事,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嗯,我无所谓啦。”   我的手被一只大手覆盖住,我猛的一惊,身边的人是宇枫,可我,我都讲了些什么啊?我,我怎么会又陷进有关杜文的谎言里,我给自己的谎言!人,真的是荒谬的紧!   我低头看到宇枫的眼睛,蓝的发亮,是泪光,他已经醒了!也不那么烧了。难道,他听到了我的话?   “宇枫,你,你醒了?”我尴尬的明知故问。   “嗯”他点点头,脸上是一片平静,“我要看着你,雪儿!”   “不,你要休息,闭上眼睛,但别睡着,好吗?”我又一次用凉水擦拭了他的额头,脸颊。   “可我想看着你,雪儿,雪儿,雪儿。”他微弱的说,声调却很轻快。   “我在呢!在呢,啊!宇枫,听话,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我柔声道,心里却忐忑的厉害,刚刚,我太忘形了,宇枫若会错意,以为我真的想和他生活在一起,怎么办?我真是个祸害!算了,也只能以后慢慢解释给他听,现在,不能再刺激他,他正经受着太多伤害。   29.第一卷 扑火-第二十九章   天亮了,当宇枫醒转时,我已经生起了火,烤熟了一条狼腿。我故意夸张的嗅了嗅狼腿,“嗯,很香呢!”,然后,将它在宇枫面前晃了晃,“怎么样?想吃吗?”   宇枫只是盯着我,点点头,“雪儿,你真好!”   我不敢看他的脸,他的眼睛里,脸上,都洋溢着甜蜜的幸福。我怕看见他单纯美好的如孩童般的眼神,我知道单恋的感觉,可望不可及的感觉,我不能这么快就戳破他的幸福。   为什么?我爱的人不爱我,而不爱的人,却飞蛾扑火般爱上我?小九如此,宇枫,亦是如此!这就是我在21世纪上网时经常看到的帖子,A爱B,B爱C,当时感觉很无聊的东西……,我以为,每个人的吸引都是相互的,就像那时的我与宇冰。   “雪儿,你怎么了?你也吃啊!雪儿!”宇枫紧张的看向我,也许,他看出了我神色间的黯然。   “哎”,我慌忙答应着,“宇枫,一会儿,我再看看你的伤口吧。”   处理完宇枫的伤口,我用担架拉着宇枫,继续前行,我想找一户人家,等宇枫养好伤,再做打算。宇枫不时地让我歇一歇,我只是笑笑,“我还不累呢!”,因为我怕,我怕停下来,宇枫会让我坐到他的身边,他轻柔的说,“雪儿,让我看着你”。我怕他的语气和他的注视,那会让我无所遁形,那么刀刻般冷俊的一张脸,那个属于淡蓝色的高傲冷漠的少爷,融化在无边无际的柔情里,让我有种犯罪感,我欺骗了你么?宇枫?   约莫行了五六里,我们正歇息时,前方有一人飞骑而来,我以为是小九派的追兵,正要藏躲,宇枫却高兴的说,“是二狼,雪儿,来人肯定是二狼!”   果真,那人来到我们身边,飞身下马,一下跪在宇枫面前,“主人,二狼护驾不周,请降罪”,这铁汉子将头深深埋下去,再抬起来,竟满眼的泪花。   “二狼,快起来,我好好的,你看,我好好的。”宇枫轻快地说。   原来,二狼跟随宇枫去劫寨,遭到埋伏后,宇枫受伤,二狼杀出一条血路,护卫着宇枫逃出了重围,可后有大量追兵,二狼只得将已昏迷的宇枫放上马背,在马屁股上狠劲抽了几鞭,让它载着宇枫而去,二狼便独自留下抵挡追兵。最终,二狼率五千残兵逃出重围,赶去本营,营寨已被劫,所有营寨均已成一片火海,幸好,一狼,三狼护卫着平夷王逃出,率三万残兵撤回天宇国境内,二狼便返回阵地,寻找他的主人。   主仆相遇,大家自是高兴,宇枫转向我,“雪儿,你听到吗?父王,父王还活着。雪儿。”说着,他竟拥我入怀。   “宇枫,别这样。”我轻轻推开他。   二狼看向我,很疑惑的目光,“先生?你怎么?”   “二狼,是这样的……”宇枫向二狼解释我的事情,我起身离开,站在一旁,将时间留给这对兄弟般的主仆。   二狼的到来,极大的改善了我们的生活,因着他健硕的体魄和好的身手,他很快为我们搭建起了一座茅草屋,日间,他去打猎,为宇枫采集疗伤的药草,我则在家里照顾宇枫,夜间,他与宇枫睡在一块儿,照顾宇枫,我便可以单独休息。   宇枫的伤好的很快,十天左右,他的伤口已经愈合,他已经能自由的活动,我们商量着归期,可我,越来越不安。   宇枫会突然从背后抱住我,就那样紧紧地抱着我,我想,我若不扳开他放在我腰际的手,他是不会放开我的。他还会很长时间的凝视我,当我偶尔抬头看向他,总能迎上那双淡蓝的眼睛,里面有着柔和的光彩,像放晴的天空,几乎让他刀刻般冷俊的面孔也柔和在那汪淡蓝里。我会迅速避开这目光,他的凝视,渐渐让我的欺骗无所遁形,我感觉自己在受煎熬。   我想,我可以离开了,停留的时间越久,伤害越深。   那天下午,恰好在我换洗完衣服后,我穿上了那身白棉布料的长裙,是二狼帮忙置办的,当然,他是受了宇枫的指示。宇枫很喜欢这件长裙,简单的线条及颜色让我飘逸如仙女,他是这样说的。二狼骑着一匹雪白的马回来,他的马跟在后面,他下马走到宇枫身边,“主人,这匹马,我已经窥视很久。而今,终于成功的逮捕并驯服它,我想把它献给您,只有您,才配拥有它。”   宇枫微眯起双眼打量着眼前的白马,我也被这白马的体态及气势所震撼,那是不含一丝杂质的雪白的马,昂首挺立,仿佛它不是这世间供人使用的座骑,而是傲视万物的主人。我同时被二狼的话震撼,以二狼的身手,竟也要许久才制服一匹马吗?我是见过他驯服野兽的本领的。   宇枫回头看到我,笑着说,“雪儿倒是挺适合做它的主人的。”   “可是,主人,这马是这草原上最著名的神驹啊,传说中的雪王。”二狼的神色间有些犹豫。   “若不是神驹,如何配给雪儿当坐骑?”   “可是,主人,您的坐骑已经……,您需要一个好的坐骑。”   “别再可是了,二狼,我已决定将它送给雪儿。”宇枫走到我身边,“雪儿,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喜欢吗?”   我被那匹马迷的神魂颠倒,竟不自觉的点点头,“它很漂亮,我喜欢”,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不应该,与他缠夹不清的。   宇枫牵起我的手走到马旁,他说,“雪儿,来,我扶你上马”,他从二狼手中接过马鞭,放在我手里,“记住,只要勒紧它的缰绳,用腿夹紧它的身子,当马鞭抽打在它身上时,他就能带你飞起来。”   可是,我刚刚坐在马背上,它便咆哮着将我掀下来,我没有摔在地上,宇枫接住了我,我恰好落在宇枫的臂弯里,他低头凝视我,直到我从他的怀里跳出来,他才回过神,转头对二狼说,“二狼,这匹马是你驯服的,现在,你去帮雪儿驯服它。”   “是,主人”,二狼很不情愿的走到我身边,“公主,它是通人性的,你不能把它当做普通的牲畜。”他淡淡的说。   我重新走到它身边,用手抚摸了它的脸,然后,我将自己的脸贴上去,轻声说,“原谅我的冒昧,我想,和你一起去追风。”说完,我轻轻地吻了它雪白的皮毛。   这雪白的马昂头长鸣一声,我想,也许,我可以骑上它了,宇枫向二狼使了个眼色,于是,二狼走过来,跪在地上,他说,“请公主上马。”我有丝犹豫,宇枫走过来,看着我说,“雪儿,它是二狼驯服的,我让二狼送你上马,想它不会再那么不识好歹了吧。”我一狠心,便踩着二狼的背爬到马背上。   果然,它没再咆哮嘶鸣,而是在原地转了几圈,用舌添了二狼的手,随后,开始带我飞驰,我从没骑过马,21世纪的印象里,骑马是很受颠簸的,可现在,坐在这匹雪白的马的背上,只感受到,风穿过身体,像飞一样,对,追风,它在带我追风!奔到一个小山丘旁,没等我的指示,它便开始往回奔,以更快的速度。我的头发被吹散开来,我能感受到长长的有着大波浪的黑发就那样飞舞在我的背后。臂弯里,发丝里,身体里,都是飞驰的风。   “枫,你看,它在带我追风,追风,对,就叫它追风好了。”我兴奋地叫着,笑着。   宇枫迎面向我跑来,等到马的速度慢下来,他伸出双臂将我抱下来,却并不将我放在地上,狂热的看着臂弯里的我,我被他注视的有些发窘。   “放我下来。”我挣扎着想推开他,却无能为力,他的臂膀像铁钳一样紧紧环抱住我。   “好雪儿,让我抱会儿。”他语气里有丝乞求,开始抱着我往回走。   “放我下来”,我冷着声音道,“我不喜欢这样。”   宇枫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慢慢将我放在地上,可是,他顺势亲吻了我被风吹散的长发。   我往后推了他一把,可能是太过用力,他有些踉跄的退后几步,我跑开去,不知为什么,泪流满面。这段时间里,宇枫给了我不曾有人给过我的温柔呵护,这种柔情,即使是宇冰和小九,也不曾给过我,宠溺到让人无所适从,宇枫的柔情,于我,是种压力,更是种煎熬,我甚至怕见到他。   宇枫追上来,神色黯然,他伸手为我拭干泪水,“雪儿,我做错了什么吗?”,很受伤的语气。   我摇头,却控制不住向外涌的泪水,“是我错了。”   他拥我入怀,低声问,“为什么?雪儿,我害怕,怕你会离开,你会离开吗?”,他加大了手臂的力度,我感到有些疼痛,“雪儿,别,别离开我好吗?求你,求你!”   宇枫的乞求让我心痛,高傲冷漠的他,应是属于淡蓝色的,高贵且懒洋洋的声音还在耳边,现在,他却如此低声下气的乞求我。   我知道,他不可能感受不到我的冷淡与拒绝,只是,他怕!   那一晚,我准备离开,在夜里!每一次,我总是惹下麻烦,然后,逃开,我是个懦夫,我承认。除了逃开,我不知道另外的路。   我为宇枫留了信。   枫:   别找我,求你!我是雪,却不会在你这儿融化,有缘再见,那时,你会是我最好的朋友。   雪。   刚走出屋门,发现二狼正蹲坐在茅草屋的台阶上看月光,我在他身旁坐下来,于是,有了我们下面的对话:   “你不爱主人。”   “是。”   “这不公平。”   “是。”   二狼愤怒的看向我,“你是冰人吗?为什么总是这么冷淡?你难道看不出,主人被你折磨的有多疯狂吗?”   “我是雪,比冰还冷。”   二狼举起手,瞪了我一眼,终于把手放下,他有些哽噎,语不成声,“公主,放了主人吧,求你,皇室所有人都知道你和三皇子宇冰的事,主人会成为一个笑话的。况且,你不爱他,你听听,听听主人的夜语吧。”   我侧耳倾听,果然传来宇枫断断续续的声音,“雪儿,别走……雪儿,你看,枫叶都红了,那一片,好吗?……雪儿,雪儿……”   “你知道吗?现在,我都不认识主人了,他是那么冷傲的人,天宇国最高贵的公子,平时,他连多看别人一眼都不肯。可现在呢?你看看,你把他变成了什么样的人?他甚至,甚至让我去做你的垫脚石,即使是平夷王,也不敢在主人面前随便命令我,因为,我是专属于主人的,是他一个人的奴仆。还有,主人是最爱马的,所有他看上的马,从不肯放手,你知道吗?那匹雪王马,早在几年前,主人跟随平夷王出征,便看中了,几年来,时刻惦记着。”   “你想让我怎么样?”我寒声问,难道,这个二狼,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吗?   “离开主人,或者,我杀了你!”二狼不带感情的说,“主人,必须是那最个高贵的公子。”   “我选择离开”,我笑笑,起身离开,走到追风身旁,“我可以,带走它吗?”   二狼看着我,点点头,“主人已经将它送给你了,它也承认了你是它的主人,你可以带走它,只是,别再回来。”   “好”,我答应着,牵出追风,“追风,跟我走,好吗?”,我对它说,想不到,它竟前腿跪地,我立即明白了它的意思,爬到它的身上,它站起来,飞驰而去……   30.第一卷 扑火-第三十章   得知付叔叔的死讯,我悲痛万分,他是在我被送去和番第五天去世的,凌晨三时,死于书院,死因不明。   我算算日子,恰是平夷王兵败之日,难道,付叔叔以为,我已经被害了,所以……,我找到付叔叔的坟头,他被葬在了空南山脚下,先皇与雪娘的墓旁。   跪在他的坟头,一种无处话凄凉的痛楚油然而生,那一刻,我恨,恨小九,恨平夷王,恨宇枫,恨制造战争的人,是他们,夺走了付叔叔的生命,可是,我更恨我自己。   又有琴声飘下,是悼亡之音,我知道,是空南在缅怀付叔叔,可是,我不想见他,我知道的,他也不想见我,又是我,害他失去了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茫然的走在京城大街上,繁华如旧,不见战场的血红,我却再也不知道该走到哪里去,付叔叔不在了,我回不去书院,才发现,我已经是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了。   宇雪公主,确切的说,是我现在顶的一个头衔,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个宇雪公主啊,果然是一个扫把星啊,害死了三皇子不说,还让我们天宇国打了败仗。”   “这种公主,根本就是我们天宇国的祸害,据说,跟她母亲一样,是狐狸精变的呢,专门来祸害人间的。”   “这种人啊,早该被处死了,真是天宇国的耻辱。”   听着这些流言,我无言的笑笑,不知道该为真的宇雪公主,还是为我自己感到悲哀,真正悲哀的,是那些执权者,不是吗?我只是被拿来利用的棋子,若是自己输掉一盘棋,反过来埋怨手中的棋子,岂不可笑?   “停轿”,一个温软的声音在身旁的轿子里传出来。   我万万想不到,眼前千娇百媚的小姐竟是水莲,她缓缓步出红轿,眼角眉梢依然有着不胜凉风娇羞的柔弱可怜。   “公主,你怎么?”她向我走来。   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水莲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你不是在伺候公主吗?怎么跑出来了?”   原来,水莲已经身陷京城最著名的妓院——寻花坊。老鸨为了提高她的身价,每日里让她到各处接受一些琴棋书画的培训。   “付叔叔是如何死的?你又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其实,我并不相信水莲是无路可走,书院那么多学生,随便揪出一个都是足可称霸一方的诸侯将相。   “付叔叔??”水莲凄怨地说,“他何曾注意到你的身边还有个小丫鬟,自你走后,他各方奔波,终于,不胜劳苦,病倒了,后来,前方传来战败的消息,他以为你凶多吉少,痛苦难当,吐血而死。”   其实,这些,我已经猜到了,此刻,由水莲道来,还是像一把匕首样插入内心,付叔叔,若你知道,我并不是雪娘与先皇的宇雪,我只是,只是21世纪的宇雪,无意飘到这个时空,会怎样?   “逝者已矣!”,我长叹一声,“水莲,那你呢?”我想到她的父亲,那个暴躁枯竭的男人,倒在血泊里,只为,只为保住女儿的贞洁,我,我答应过他,善待水莲,可如今……,一丝愧疚油然而生,若不是今日相遇,我几乎忘记了这个娇羞可怜的女孩。   “我?”,水莲幽幽的道,“我有什么重要的呢?不说也罢!”   我望着水莲凄苦的面容,知道她必有一番难言之忍,不忍再问,“水莲,你放心,我会让你脱离‘寻花坊’的。”话已出口,连自己都不能信服,现今的我,还有什么能力,可以庇护他人?   水莲告诉我,‘寻花坊’今晚会有一个盛宴,老鸨会在盛宴上让她接受第一位客人,当然,今晚的她,将盛装出场!   水莲突然抓住我的手,“公主,不,主人,你帮我吧,若客人给不出老鸨期待的价格,她会认为是我故意不卖力,前几天,有一位姐姐,因初夜吸引到的男客最高只肯给50两银子,事后,被老鸨狠狠地打了一顿,幽闭10天,接受改造。你知道那改造吗?啊!”水莲惊怖的睁大眼睛,里面满是未知的恐惧。   “我?如何帮你?”我抚着水莲的手背,轻声问。   “我求主人再次女扮男装,若没有客人肯花100两银子买我的处女身,主人便用100两买了我,以后,我慢慢挣了钱,会,会还主人的。”   “好”,我毫不犹豫的说,看着水莲装满恐惧的眼睛渐渐放松下来,我翻遍了全身,只有十两银子!   我不知道京城的故人中,谁还可以帮我,我的那些学生,他们是否还会接纳我,我立在街头,抚摸着追风,“追风,我应该舍弃你,还是水莲?”是的,我生起无耻之心,我想将追风卖掉,暂解燃眉之急。   追风久久不语,它用舌舔着我的脸颊,它的舌有些粗糙,舔在脸上,隐隐作痛,难道,它在表明,它很痛?   “不,不离不弃!”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不能再失去,于是,我抚着追风的脸,告诉它,“一个都不能失去,一个都不能,你和水莲,我都不能舍弃。”   我去了书院,院门紧闭,我在门外向里张望,安静的没有一点声响,它已经被封了!   现在,能怎么办呢?我决定直接去寻花坊找老鸨,见机行事。   31.第一卷 扑火-第三十一章   老鸨是个中年妇女,微胖的身材,颇有几分姿色,见她的第一眼,我想到了一个词——徐娘半老!   她盯着我上下打量,目光肆无忌惮的在我脸上,胸上,腰身等各处游走,令我感觉自己像市场上的猪肉,正被人挑肥拣瘦的挑选着,极其不自在。   “嗯,是个好胚子,但,这一身的气质,太冷,这让客人……”她终于开口讲话。   “我不是来卖身的,我只是来和你做生意。”我重复自己以前的话。   “做生意?你一个女子,来到我这儿寻花坊,这生意不是明摆着呢吗?”   “我可以为姑娘们编小曲,为她们填词,让她们更加出色。”   “这些啊,我都替姑娘们安排着呢,不是我吹,我为姑娘们请的乐师,那是京城数得着的,这就是咱寻花坊的实力。填词嘛,自有一些文人骚客为自己钟情的姑娘填词,何须你……”   “好,那我走。”我冷冷的说,知道她绝不会让我走。   果然,老鸨快步追上来,“姑娘,留步,这个,好说,好说,要不这样,你先留在这儿,做寻花坊的乐师,以后的事,我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我知道她心中的算盘,无非是先留住我,慢慢将我打造为她的摇钱树,从她第一眼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我在劫难逃!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已无处可去了。   “那,水莲的事?”   “好说,好说。”   “不要让水莲接客。”   “姑娘,不要得寸进尺啊!培养水莲,我可没少花心思,我花坊的姑娘若不接客,我喝西北风去?”   “可以,可以让她卖艺不卖身啊!”   老鸨看着我,露出鄙夷的笑,“姑娘,你别忘了,水莲跟你不同,她是我花钱买来的,我这儿可是有她的卖身契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知道多说无益,“那今晚的事?”   “今晚就依了姑娘,无论怎样,我不伤害她。”   我被两名龟奴带到一间雅致的屋子里,中间被雕花圆拱门隔开,外间有一些乐器,里间是有白色帐子的床铺,室内陈设简单而古朴,是我欣赏的风格。   房间里有一些乐谱,我翻开来看了看,大抵不识。   我想去找水莲说说话,看看她,却被龟奴拦住,他们说,没有柳娘的吩咐,姑娘们不得随意见面。柳娘便是这寻花坊的老鸨,柳如絮。   晚上,我参加了寻花坊的“赏花夜”,所谓的“赏花夜”便是让姑娘们登台表演才艺,从而,找到当夜的客人。不过,“赏花夜”的主角是处女,大概每隔十天半月,寻花坊便会在“赏花夜”上推出一名处女,以便让那些玩腻了旧人的客人换换口味,这也是寻花坊得以红火的原因,总有新的花卉等待着绽放!   而今夜,那个新的花卉,那个处女,便是水莲,她被安排在最后出场。   她身着红黄相间的低胸裙,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胭脂,极其妖艳的样子,却很俗气。   “谁为你梳妆打扮的?”我问。   “是,是我自己,我看红姐,香云她们这么打扮,很受欢迎,便……”   “你希望自己受欢迎?你不怕受欢迎后被更多的人玷污?”   “主人,我都已经在这种地方了,只有名气大了,才能多赚钱,才能尽快凑够为自己赎身的钱”,水莲看我一眼,“对不起,主人,把你连累进来。”   我深深的看着水莲,发现,每一种存在,都是一种美,如看似柔弱的水莲,内心的坚强却令人感动。   “跟我来。”我拉着她回到自己房里,我重新为她梳妆打扮,她的美丽胜在柔弱可怜,我为她挑选一袭淡粉色的长裙,又为她施上淡淡的水粉,瞬间,一个艳妓变身为一个娇羞可人的清纯少女,如水面含苞待放的莲花。   水莲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羞涩的微笑!   我说,“水莲,你一会儿表演那支柔软的慢舞,表演完毕后,保持这个微笑,只几秒。”   “那,能成吗?”水莲低低的问。   “能”,我坚定的说,“我会为你伴奏。”   那晚,水莲的表演获得很大的成功,我将灯光调暗,于是,她整个笼罩在晕黄的灯光下,朦朦胧胧的美,她慢慢起舞,柔软的腰肢像水面随风摇摆的莲花,我看着她,轻轻弹奏手中的瑶琴,清晰而缓慢的歌唱:   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灯光完全亮起的那一刻,水莲正保持着那完好的羞涩微笑,随即,她退下台去,时间把握的刚刚好。   周围很快沸腾了,出价很快超过了100两银子。   “嗯,这妞纯,爷也想尝尝这淡味了,150两。”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道,因为太胖,看不出真实的年龄。   “就你?回家呆着吧!200两。”一个少年摇着扇子道。   这时,柳娘在台上笑的合不拢嘴,扭动着她那风韵犹存的腰肢,来回走动着说,“水莲,这可是我花了好大心思找来的,今夜,可是她的初夜,她啊,原本家世不错的,是个知书达理的闺秀,只因……,唉!”   “500两!”一个脸带刀疤的中年男子道。   全场一片唏嘘,大概还没有哪个姑娘的身价能开到这么高!   “500两,黄金!”角落里传出一个傲慢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视线。   这是一个还算英俊的男人,有着高大匀称的身材,炯炯有神的褐色眼睛,高而挺的鼻梁,厚厚的嘴唇,他走出来,“柳娘,我可以把人带走了吧?”   “哎,好,好”,柳娘忙不迭的答应着,一面高声叫道,“水莲,水莲。”   水莲低着头走出来,刚到台子中间,便被男人横腰抱起,就那样,走出了热热闹闹的寻花坊。   我有丝担心和不安,这个男人……   32.第一卷 扑火-第三十二章   那个买下水莲初夜的男子,是索释,西水国的贵族,几年前,随西水国国王出使天宇国,从此,便定居在了京城。   水莲说,这些都是索释亲口告诉她的,她说起他的时候,脸上的幸福一览无余。   更令我意外的是,索释并没有要水莲,他只是每晚接她去他的府邸,却并不要她。   水连说,“释告诉我,他爱我,所以,他现在不忍心破坏我的处女身,他会,会在我成为他的妻子时同我……”   水莲说些话的时候,娇羞的低着头,脸颊绯红,她说,“我真的很感谢你,主人。”   我说,“别再叫我主人了吧,我这落难的公主犹如没了毛的凤凰,连鸡都不如。”   水莲迅速看我一眼,小心的说,“你若不介意,我可以帮你的,索释……”   不,我不需要帮助,我现在生活得很好,自从水莲“红”起来,我的那首歌亦红了起来,柳娘很是看重我,已经把我当做正式的乐师,我为姑娘们作曲写词,也只在幕后,没有人会注意到我,她们只是传唱着我的歌,我的词,却没有人在意我,我根本就是个隐形人,应该说,是柳娘故意隐蔽着我,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怎样才能令她财源广进。而且,姑娘们待我很好,她们说,我的才气胜过京城所有才子加起来的才气,我只是笑笑,她们怎么会知道,我的歌我的词全是来自另一个时空,可是,她们如出一辙的害怕别人发现我,于是,尽全力帮柳娘隐蔽着我。   夜晚来临的时候,索释照例接走水莲。   “水莲,他若真的爱你,为何不为你赎身娶了你?”我问。   “他说,他希望我每天都想着他,他说,他每天都想着我,也希望我能每天都想着他,所以,他就让我留在这儿”,水莲说着,快要哭出来,“可是,你知道的,我想他,我每天都想他想的发疯,我甚至神经质般担心他会不来了,如果他不来了,我会死的。”   “好水莲,他在折磨你。”   “是,他说,爱就是这么刻骨铭心的相思。”   爱?可是,他说出“500两,黄金!”时的语气里只有征服及欲望,他,对水莲有爱?   我不敢将自己的担忧告诉水莲,她已经很憔悴,日子就这样小心的过着,索释并没有要水莲,依然每晚接她离去,他,到底在等什么,我不明白。   “水莲,告诉我,你和索释在一起的夜晚,你们都在干什么?”我终于忍不住。   “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水莲麻木的回答。   “那么,他都让你干些什么呢?”   “随他的心情而定,有时,跟婢女一块打扫,有时,吻他,爱抚他”,水莲脸上现过一丝甜蜜,随即,是恐惧,“可是现在,他喜欢鞭打我,他说,如果我爱他,我就应该取悦他,是的,我爱他,所以,只要他能高兴,我什么都行的。”   我拉过水莲的胳膊,挽起她的袖子,发现,果然有深深浅浅的鞭痕,她的腿上,腰身上亦有鞭痕,我尖声叫道,“他是个变态,你必须离开他,他这个变态。”   “不”,水莲睁着空洞的眼睛,倒退数步,“他说,他只是要我证明我爱他,所以,是我同意的,是我同意让他鞭打以便取乐于他的。”   “你这个傻子,你这个傻子,你会死的,你知道吗?”我冲着水莲吼叫道,从来不敢想,世上有这样的爱,这不是爱,这是蛊,我几乎立马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他肯定为水莲下了蛊,可是,他为什么要对付水莲?又以这样的方式。   我轻轻走向水莲,“好,别怕,水莲,会好的,会好的”,我轻轻拍抚着水莲颤抖的脊背,这个单纯而苦命的姑娘,实在让人心疼,同时,暗下决心,定将索释施加于水莲身上的伤害,加倍还给他。   所以,那一晚,我悄悄跟随着水莲,来到索释的府邸。   索释坐在一张椅子里看书,水莲跪在他的脚边为他捶腿,她的脖颈刚好超过他的膝盖,所以,她将头埋了下去,发丝便摩擦着他的大腿。   索释突然捏起水莲的下巴,直视着水莲,他说,“宝贝儿,我爱你!”   “我也爱你”,水莲愉快的回答。   索释一把拉起水莲,吻向她……   “宝贝儿,现在,你跪下来,吻我。”索释温柔的说。   水莲重新跪下去……   我不明白索释究竟要做什么,如此暧昧的关系与行为,却又不要她,只是停留在肌肤的缠绵。   背后有脚步声,我连忙躲起来,等周围完全寂静了,我重新回到窗棂间偷窥。   “宝贝儿”,索释说,“我是不是可以任意使用你?”   “我是你的,奥,主人,我是你的奴隶,我完全听从你的命令。”水莲谦卑的说。   “我要将你送给藩王九天,你对他,要像对我一样。”   水莲睁大了惊恐的眼睛,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你不要我了吗?”   “不,我爱你,我要让你证明,你是完全属于我的,所以,我把你送给他,因为,只有自己的东西,才可以拿来送人。你必须把他当做你的主人,像我一样的主人,以此证明你对我的完全服从,你还要把你们的事情告诉我。”   九天?藩王?索释要把水莲送给小九?   索释先是接近水莲,以甜言蜜语俘获她的爱情,再利用这爱情折磨她,一点一点彻底摧毁她的尊严与灵魂,让她完全属于他,可是,他却并不占有她,原来,他只是在训练自己的傀儡,水莲只是他的诱饵,小九才是他的目标。难道,南番国与西水国发生战争了吗?   不行,我不能让索释伤害小九,我要阻止他,小九与水莲,他们都是我在这个时空的亲人。我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宝贝儿,你就要离开我了,我想,再鞭打你一次,可以吗?”索释吻着水莲的脸颊问。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主人。”水莲可怜巴巴的说,慢慢的向墙边走去,那儿,大概是她平时的受刑地吧。   “不,宝贝儿,这次别去那儿吧,就在这儿,你就站在屋子中央,扶住这个柱子。宝贝儿,这一次,我要你脱掉衣服。”   水莲真的开始脱衣服,我完全懵了,这,难道真的是爱情吗?我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爱情,水莲,她真的着魔了。   索释举起鞭子,狠狠地打下去,水莲身子一晃,差点倒下去,但是,她马上扶住身旁的柱子,我看的清楚,索释用的是马鞭。   几鞭后,水莲的身上开始流出血,她的身子在柱子间痛苦的扭曲着,但是,她挣扎着不让自己倒下去,因为衔着口衔,她发不出声音,我只能听到她粗重的呼吸及痛苦的呻吟……   大概十几鞭后,索释停下来,他将马鞭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说,“宝贝儿,你转过身去。”   水莲顺从且艰难的转过身去,将背面留给他,他没有马上抽打水莲的背面,而是在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将一些液体洒在马鞭上,重新将马鞭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然后,将小瓷瓶放回怀里。   做完这些,马鞭便招呼到了水莲的臀上,腿上。   索释就这样重复着,每十几鞭便停一次为马鞭上药,不知道挨过了多少鞭,水莲的下半身满是鲜血,可是,她双手紧紧抱住柱子,不让自己倒下去……   索释停下马鞭,走到水莲身旁,将她口里的口衔取出来。   “我爱你,主人!”水莲虚弱的说,“主人,你能感到快乐吗?”   我长舒一口气,想着,这惨绝人寰的酷刑终于要结束了。   “宝贝儿,现在跪下来。”索释温柔的说。   水莲顺从的跪下来,她脸上有着迷离的疯狂表情,“主人,我爱你!”   索释的马鞭招呼下来,这个变态没有放过水莲身上的任何一寸肌肤,他之所以让她跪下来,是为了抽打她的上半身。   进行完这一切,索释招呼两名婢女为水莲清洗伤口。   “天亮后,送她回寻花坊。”索释对两名下人说,冰冷的命令口吻,说完,再没有看地上的水莲一眼,径自走向里间去了,而水莲,却躺在地上,聚集着自己最后的意识,喃喃着“主人,我爱你!”   33.第一卷 扑火-第三十三章   天亮后,我去找水莲,她正坐在屋子里发呆,苍白的脸上是痴痴的神情,她拉过我的手,“姐姐,你知道吗?昨晚,他吻了我。”她愉快的说。   “他又打你了吗?”我明知故问。   水莲点点头,那神态美好的像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姐姐,我怎么办?我又想他了,我熬不到天黑,我想现在就见他。”   我强忍住愤怒,你贱啊?“他有什么好?”我生气的说。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他,其实,姐姐,你不知道,他能鞭打我,我就感觉很幸福,虽然身体很疼,但是,他说,他能感到快乐,我没法告诉你那种感觉,每次鞭打,身上像火烧刀割般疼痛,可是,是他给的啊,他就在旁边,既然这能让他快乐,我为什么不乐意接受呢……”   我再听不下去,伸出双手,摇晃着水莲的双肩,“水莲,我求你,你醒一醒,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让你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索释那个变态。”   正在这时,柳娘进来了,笑嘻嘻的说,“水莲,你命真好,今儿个,索大人为你赎身来了。”   我立即想到了索释昨夜对水莲说的话——将她送给藩王九天!   “柳娘,你若想留住我,就别答应索大人的要求。”   “吆,姑娘!我这寻花坊里的规矩可没有不准赎身这一条啊,人家索大人出的价钱那也是……”   “从此,我所有的工作都不与您要工钱。”   “那索大人,我们可吃罪不起啊,再说,水莲跟了他,不比在这烟花柳巷之地好过很多吗?”   “柳娘,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同意还是不同意?”说着,我就要离开,我在赌,以柳娘对我的重视为筹码。   柳娘正左右为难,索释带领几个人走了进来。   “宝贝儿,我接你回去。”索释看着水莲,温柔的说。   “你休想!”我迅速挡在水莲面前,他皱了皱眉头,“柳娘,这是怎么说?”   水莲从我背后走出来,“姐姐,求你,让我去。”   “你!”我急忙去拉水莲的衣袖。   “既然是郎情妾意,索大人,这卖身契,你就拿去吧。”柳娘走过来,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纸文书。   我正要去抢那张纸,却先一步被索释拿在了手里,他对我笑笑,“这位姑娘,恕在下冒昧了。”说完,他拥着水莲离去。   “宇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柳娘走到我身旁,柔声说。   我想哭,大声哭,我想狠狠的骂柳娘,用最恶毒的语言,可是,我只感觉全身无力。   “好了,柳娘,我要走了。”我说。   “你要离开寻花坊?”柳娘失惊的问。   “对,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不,你不能离开,你怎么能,你……”柳娘有些语无伦次。   “我没有卖身在你这儿吧?”我冷冷的反问,“我是自由的。”   柳娘无声的退出去,我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准备离开。   刚刚穿过“依红偎翠”楼,两名龟奴将我拦住,“宇姑娘,恕在下冒昧,您必须回去。”   “凭什么?我是自己的,你们去叫柳娘来。”我惊恐的说,意识到可能的危险。   我被软禁在自己的闺房里,我拒绝再为任何人作词填曲,姑娘们轮流来劝我,她们请求我,我知道她们受了柳娘的指使,我将自己的苦衷告诉她们,她们见我诚恳,也不过分相逼。只是,昨晚拒绝依云,实在有些不忍心,她说,她的情人已经开始嫌弃她,嫌弃她没有新鲜的歌调,她在我面前哭的梨花带雨,“宇姑娘,你忍心看我受苦?我们关系那么好!”   “他若真的爱你,不会嫌弃你的任何缺点,况且,你只是没有新鲜的小调。”我说。现在,我在想,我是不是过分了,毕竟,依云曾很照顾我。   正想着依云,依云便推门进来了,她神色慌张,“宇姑娘,柳娘可能要对你采取行动了。”说完,便跑了出去,完全没有给我留多余的反应的时间。   一个时辰后,柳娘果然来了,她的身后跟随者几个彪形大汉。   “宇姑娘,我已经给了你充足的时间,现在,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打算做寻花坊的乐师了吗?”柳娘一改往日的笑脸,森然着一张脸问我。   “柳娘,我说过的话,从来都是算数的。”   “来到我这种地方,还装什么清高?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懒得理她,径自躺倒床上,闭上眼睛,以沉默来抗议。   下一秒,我的胳膊便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捏住,在我来不及挣扎时被拖下床,我被摔在了地板上,头碰到了床棱,我吃痛的抬起头,“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不过是想让你听话罢了。”说着,柳娘向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   两名大汉走向我,其中一个捏起我的下巴,然后,甩手给我一个耳光,我只感觉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嘴里有丝腥甜的味道。   “狗东西,谁让你们打脸了?我还要留着她的脸为我挣钱呢。”柳娘怒喝。   “是”打我的大汉沉声说。   我正恐惧的看着他倒退,看着他抽出藏在袖子里的皮鞭……我的背后已经着了一道可怕的灼烧,另一个大汉已经开始执行他的任务。   我想用沉默与无动于衷捍卫我的尊严与骄傲,可是,两个人的皮鞭咬噬着我柔嫩的皮肤,我尖声叫着,到处躲藏,却还是躲不开如影随性的两条皮鞭。   “姑娘,你只要开口说一句,愿意做我寻花坊的乐师,我就饶了你。”   我没有开口求她,这是我最后一点尊严。   就在这是,一个温和的声音道,“住手!”   门口那个干净的白色身影,魂牵梦绕,“杜文,杜文”,我喃喃着,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姑娘,你还好吧?”看清我的脸,他惊讶的半天合不拢嘴,“公主?你怎么?”   柳娘她们听到杜文这样称呼我,吓得跪了一地,“公,公,公,公,”柳娘结结巴巴的再也说不下去。   杜文抱起我,离开寻花坊,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而我,躺在他的臂弯里,看着他的侧脸,感觉自己终于不再漂泊,有种幸福的味道,我知道,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来到马车旁,他将我抱上车,无意中低头看了我一眼,他一怔,随即恢复正常,“不疼吗?”   我痴痴的看着他,摇摇头。   “看你伤的挺重的,怎么会不疼呢?”他掀开车帘,对外面的人吩咐,“去请陈大夫到府上。”   我想,杜文真是个细心体贴的人,他没追问我数不清的为什么,只是那样淡淡的,淡淡的解决眼前的事情。   可是,我想跟他说话,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我宁愿忍着疼痛让这段路变长,变长……   “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吗?”我试探着问。   “其实,我没有多大的兴趣知道”,他淡淡的说,将头转向帘外,“而且,你还是歇着吧,你刚刚受过伤。”   我犹如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我可是从没如此热情过的,我不再说话。   就这样,他看着窗外,我看着她,一路无语……   34.第一卷 扑火-第三十四章   在杜王府休养了十几天,我的伤口已经痊愈,期间,杜文只来看过我三次,都是丫鬟小红照看我,小红原是杜文的丫鬟。我缠着小红,让她讲杜文的事,小红起初不肯,无奈,被我逼得紧了,便断断续续的告诉我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少爷是个冷淡温和的人,从不对下人发脾气,喜欢音乐,词章。”   “还有呢?还有呢?”我热切的问。   “没了,我就知道这么多。”   “你不是天天都伺候他吗?怎么可能只有这么多?”   “我就知道这么多嘛,少爷都不怎么爱跟我说话的。”   “小红,我问你,你家少爷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我提醒她,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可还是想问。   “嗯,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小红的八卦精神被我挑起,低声道。   我慌忙点头,“我发誓!”   “皇上纳张岚为妃的时候,少爷偷偷跑到后院喝酒,失踪了三天三夜。”   “皇上纳张岚为妃?”什么时候的事?这件事令我震惊万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可是,小红没理会我的震惊,继续她自己的话头。   “其实,小时候少爷见过张岚小姐,那时候少爷才9岁,张丞相携带张岚小姐来家做客,那段时间,少爷像换了个人似的,拉着张岚小姐满大街跑,张岚小姐走后,少爷哭了好几天呢。唉!其实少爷也挺可怜的,王爷原本娶了三位夫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少爷的娘亲王夫人,所以,她虽然过门早,但排行是老三,因为王夫人的关系,少爷小时候也不受王爷的喜爱,别的格格们也不爱跟少爷玩,少爷有时候和我们这些下人玩,可王夫人知道了就会打骂少爷,王夫人认为少爷是自甘堕落,他不允许少爷和我们下人玩。少爷慢慢变的孤僻,安静,他慢慢习惯一个人,直到张岚小姐到来,少爷天天跟她黏在一块玩,就连睡觉,都要先等张岚小姐睡着了才肯回房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杜文,他有怎样的一个童年呵!怪不得他会那么喜欢张岚。   “可是”,小红接着说,“张岚小姐很快就走了,少爷又孤单了,从此,他变的更安静,直到现在,从未改变,不过啊,少爷也是幸运的,大夫人和二夫人虽也为王爷生了孩子,却都是格格,两年前,王爷又娶了四夫人和五夫人,但是四夫人和五夫人都没有生育,王爷越来越看重少爷,现在,府上除了王爷和大夫人,少爷在王府的地位是最高的,因为少爷是唯一的世子。”   是吗?他幸运吗?他会快乐吗?第一次见到他,他就那样的忧伤,如果我能,我愿做一切让他快乐的事。   “公主,王爷让您今晚去大厅和大家一块吃饭。”一个婢女过来传话。   “好,知道了。”我回答。   等那个婢女走了,我对小红说,“小红,我们去找少爷好不好?”   “不,少爷不喜欢被打扰的。”小红摇着手说。   “哎呀,就偷偷看看嘛。”我拉着小红的手央求,感觉自己像个小女生。   “好,好,好,那说好了,我们只在少爷看不到我们的地方偷偷看。”小红很认真的说,转而,狡黠的一笑,“公主,你是不是喜欢少爷?”   “是,很喜欢,很喜欢的”,我扮了个鬼脸,“行了吗?你不就等这句话吗?走吧。”   小红带我到杜文的房间外,指指里面,“喏,肯定在里面看书呢。”   我轻手轻脚走到开着的窗子外面,让打着的窗棂遮住我,好不被杜文发现,然后,果然看到杜文在看书,白色的身影那么安静的坐在那儿。   小红来到我身后,拍拍我的肩膀,“看够了吧?”   我因看的出神而受到惊吓,“啊”一声叫了出来。   低下头,赶紧逃,却不想正好撞在一个人身上——   发现自己正压在一个漂亮的少妇身上,我匆忙爬起来,向她伸出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红却早已跪在一边,“四夫人,公主她不是故意的。”   这个漂亮的四夫人却一把挥开我,力道之大,几乎使我重新爬下,“公主?谁不知道,没了毛的凤凰连鸡都不如!杜文也真是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家里领,敢情杜王府地成了收破烂货的地方了?”   我惊讶的看着她,不相信这些话出自一个堂堂的王妃之口,还是这么个漂亮的女人。   “还这么没规矩,像个野丫头似的到处乱跑”,四夫人兀自骂个不停,“今儿,本夫人就让你长长记性,彩儿,你去帮我教训教训她。”   那个叫彩儿的丫头走到我身边,举手就要打我,但,我不是任人欺辱的,我抓住了她举在半空的手,“我不小心撞了你主子,干嘛非得故意打我?”   “你竟敢欺负我的人?”说着,四夫人凶神恶煞的走向我。   “我哪有?我不过阻止她打我而已。”我试图解释,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变的那么多废话,若在以前,我扭身就走。   还没等我走开,四夫人已来到我身边,高声道,“好,那我今天就亲自教训教训你这个野丫头,看你还敢阻止?”说着,她举起手。   “四娘,你尽管动手试试看。”很温和的声音,云淡风轻的感觉。   就这么一句,四夫人的手僵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少爷”小红惊喜的叫道。   “起来”,杜文走到小红身边,“以后,别乱下跪,给我丢人。”他依然温和的说,却分明是说给四夫人听的。   “少爷,你……”四夫人讨好的对杜文笑着。   “四娘,我读书需要安静的环境,您若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杜文没等四夫人说完,就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四夫人只得讪讪的离开,杜文看我一眼,“你的伤好了?”   “嗯”,我点点头,“我,我在屋里闷得慌,就出来透透气,走着走着就到你这儿了。”   “如果有事就让小红来找我,我不喜欢偷偷摸摸的人。”   难道他发现我站在他窗外了?不可能啊!“我,啊!好。”我嗫嚅着回答。   “那,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杜文温和的说。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用双手托住下巴,做个花痴状,“哇!他好帅啊!”这是我在21世纪经常对宇冰做的表情,宇冰会以调侃的口吻说,“这小妞不赖,来,让我看看。”此刻,我不由自主的对杜文做了相同的表情,看来,我是真的爱上这个酷似宇冰的男子了。   杜文转回头,恰好看到我的表情,他似笑非笑的看我一眼,“公主,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啊,没,不,我,我想问问,你怎么会突然救了我呢?在寻花坊。”这个问题是早该问了,可是每一次,杜文都匆匆结束与我的见面,害我没机会问。   “其实,我当初并不知道那是你,一个叫依云的姑娘跑到府上求我,她将你作的词曲拿给我看,京城人都知道,我喜欢音乐,词章,见了那么好的词曲,自会伸出援救之手。”   原来是依云,她真的待我不薄,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想到她,我有一丝愧疚,“嗯,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你我曾是师生兼好友,不必言谢!”说完,杜文转身离开了。   他怎么总是这么淡淡的呢?曾是师生兼好友,那现在呢?像他上次说的,他不知道,因为他一时无法原谅我对张岚的伤害。张岚已经嫁作他人妇,他还是无法原谅我吗?那他又为什么救我呢?   “宇姑娘,你怎么了?刚刚还高高兴兴的,这会儿怎么这么沮丧呢?”小红拉拉我的衣袖问,见我没反应,她邪气的笑了笑,“奥,该不会是因为我家少爷吧?哎呀,你放心啦,他对谁都这么冷淡的,你看他刚才对四夫人的态度。”说着,小红用手肘碰碰我。   “嗯,我才不怕呢,还有小红帮我呢,追呀!”我马上换了副表情。   “哎,宇姑娘,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全没有公主的架子,你真做了少爷的妻子,我才高兴呢。”   “真的?”我在小红脸上亲了一下,“那你可得帮我啊!”   “你,你怎么……?好了,我不说了。”小红脸红的说。   “说呗,我替你说,我怎么不害臊,是吧?我高兴呀!这有什么呀?丫头!”我自己都没料到,听到小红的话会乐成那个样子。   “好好好,你高兴,我们回去偷着高兴,行吧?”小红拉着我就往回走。   35.第一卷 扑火-第三十五章   晚饭时,小红领我去大厅,杜王爷已经等在那儿了,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他,一个清瘦的男子,颇有杜文的几分儒雅。   “你来了?先坐吧”,他说,“晚膳后,我有事交待。”   “是。”我恭恭敬敬的回答。   “父王。”杜文温和的向杜王爷行礼。   “文儿,过来坐。”杜王爷亲切的说,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文儿,平夷王病着,你明天跟我一块儿去拜访他一下吧,顺便跟宇枫好好聊聊,他已经回城了,毕竟,你们曾一块儿读书。”   “父王,我与宇枫并没交情,也不想见平夷王,我就不跟您去了吧。”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为人处世的原则呢?你明天必须跟我去,你已经不小了,该学着做些事了,整天净弄那些个诗词文赋的,有什么用?”   “父王!”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还有,别提到公主,啊,不,别提到宇姑娘,平夷王的失败牵扯进了她,提到她,大家都不高兴。”   我听着他们谈话,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不自在的绞着手指。   一位夫人领着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到来,进门就喊,“老爷,嫣儿今天又做了首新诗呢,而且……”,看到杜王爷脸色不太好,这位夫人向杜文瞥了一眼,“谁又惹老爷生气了?老爷,您要当心自个身子啊!”,又看向杜文,“少爷,不是我说你,你不应该总是违拗老爷的意思的,老爷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什么事还不是先为你着想……”   “好了,好了,别再说他了。”杜王爷不耐的打断她。   “是。”这位夫人恭敬地回答。   “大娘的话,杜文记下了。”杜文向她点点头,温和地说。   大娘?原来他是杜王爷的大夫人!   “好了,开饭吧!”杜王爷命令道。   “那,宇姑娘的晚膳是现在跟您一块儿还是接下来跟夫人们一块儿?”杜王爷身旁的丫鬟问道。   “就现在跟我们一块儿吧。”   我在一边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他叫我来的吗?怎么还现在过后的?这一顿饭要打几次吃啊?但,我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因为饭菜马上就预备停当了。   杜王爷坐在正北的位置,他的右手边是大夫人,左手边是杜文,那个叫嫣儿的姑娘坐在大夫人身边,我则坐在杜文身边。   饭菜很丰富,大家却都没多大的兴致吃饭,每样菜只是适当的夹一点,尤其是杜文,他吃的那么少,对于一个年轻男子,那怎么行呢?我想替他夹一点肉片,可是,大家都那么安静,斯文的一言不发,我的动作会显得太突兀,便没有这么做。   “我们去里面谈点事情。”杜王爷接过丫鬟递上的毛巾,开口说。   于是,我们跟随杜王爷到了里面的屋子,这间屋子只有一排排的书架,书架前有长条形的桌子,桌子前是几张椅子,大概,是杜王爷会客的地方吧。   “我要说的事是关于宇雪姑娘的。”杜王爷停顿了一下,像是等我们的反应。   “杜王爷,您请讲。”我很礼貌的说。   “是这样的,皇上已经将宇雪姑娘贬为庶女”,说完,杜王爷又停顿了一下,他看我一眼,“宇姑娘也不必难过。”   我笑笑,“杜王爷,怎么会呢?我只是感觉自己实在不适合做一个公主,所以,现在的我只是轻松释然罢了。”这是我的真心话,我恨不得高叫两声,太好了!太好了!谢谢!再在地上打个滚,我自由了!   杜王爷先是很惊讶,继而释然,“其实,这件事是因为平夷王的关系,平夷王打了败仗,依照天宇国律法是要受到责罚的,但是,皇帝不能动平夷王,只好将这次失败归于姑娘,说是姑娘勾通了藩王,泄露了机密又私自逃回国,依律当斩,但念及姑娘是先皇骨肉,便从轻发落,贬姑娘为庶民。姑娘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我想留在杜王府,我可以做很多事情的。”其实,我是想留在杜文身边。   杜王爷看着我,突然哈哈大笑,“那,做杜王府的儿媳怎么样?”   好!好!当然愿意!但我强抑住心中的欢呼,“王爷,这,这要看少爷的意思。”   “老爷,这——”大夫人插嘴道,但没她说完,杜王爷便伸手止住她,然后,看杜文一眼,“文儿,你的意思呢?”   “我,我……”显然,杜文一时懵住了。   千万答应,千万答应,我在心里默默祈求,同时,很热切的乞求的望着他。也许,是我的虔诚感动了上苍,他竟转头看我一眼,接触我目光的一刹那,他愣怔一下,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   “我接受父王的安排。”他温和而淡定的说。   “哈哈,好,那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月十五是个好日子,你们那时就成婚吧,省得夜长梦多,文儿,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话对宇姑娘讲。”   当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说,“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让文儿娶你?”   确实,我很奇怪,我这么一个落魄的公主,他为什么会放弃平夷王的女儿欣格格而让杜文娶我呢?“杜王爷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心思,不知王爷看中了小女哪一点?”   “宇雪,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文儿,以后,你便是为了他,也会尽心尽力扶持杜家的。”   杜王爷您真聪明,我几乎呼出声来,是的,我会好好待杜文。谁知,杜王爷的脸色突然萧条下来,叹了口气,说,“其实,还有很主要的两外一个原因,告诉你也无妨,我本是想让文儿娶平夷王的欣格格的,可是,现在的朝廷关系越来越复杂,很多事千变万化的……只有你宇雪是没有什么复杂人际网的,而且,你是先皇的爱女,无论如何……,这也是让文儿日后能明哲保身的方法。”   原来如此!在我以为自己魅力无穷的时候,我原来依然是别人手中的政治棋子!我心慢慢凉下去,不过,这又什么关系呢?我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不是吗?这样一想,我又高兴起来。“杜王爷的意思是,平夷王的势力在削弱?”   “不!平夷王依然是势力最大的臣子,朝廷的实权依然掌握在平夷王手中,只是,这次败仗伤了平夷王的元气,很多别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最主要的还是外患,藩王已经开始攻打西水国了,西水国势必落入藩王的手中,这样一来,南番的实力就与天宇国旗鼓相当了,南番与西水成掎角之势,藩王若真的要攻打天宇国,怕是……,好了,不说这些了。现在,杜家要做的,是明哲保身!即使藩王攻进我天宇京城,我杜家也不至于……”   我却如受到了电击般呆怔在原地,南番与西水,小九与水莲,我竟然把那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我真的,真的太自私了,见到了杜文后,我便只想到自己的幸福,说不定这个时候小九已经受到索释的迫害,这个想法令我不寒而栗,只想找条棉被将自己包裹起来。   “你怎么……宇姑娘……”杜王爷疑惑小心的叫我。   我冷的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宇姑娘,你还好吧?你没事吧?宇姑娘……”杜王爷用手握住我的肩。   “我……我……我没事,那……那藩王还活着吗?”   杜王爷怀疑的看着我,“你这孩子怎么了?他活得好好地,我倒希望他死呢,那么一个雄主,对天宇国而言……”   好,他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这样,我就有机会阻止索释对他的伤害了:“奥?我……啊!杜王爷,我现在可不可以回去了?”我舒了一口气,轻快地问。   “宇姑娘,你今晚怎么了?……算了,你先回去吧。”   36.第一卷 扑火-第三十六章   我骑上追风,直奔城外的空南山,“追风,快点,快点,再快点”,我在马背上喊,声音破碎在呼啸的风里,追风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不到一个时辰,追风便带我来到空南山,我跌跌撞撞的爬山,因为太焦急,没爬几步便跌倒了,追风跟上来,在我身旁长鸣两声,于是,我又爬到它的背上,没想到,它真的是匹神驹,那么陡峭的山,在它的蹄下却如履平地。   “空南,你出来,你出来。”我声嘶力竭的喊,却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出来……出来。   “空南,九天快死了,你还不出来?”   刚喊完这句话,空南便出现在了我面前。   “你……你是人是鬼?怎么这么快?”我犹自惊魂未定。   “快说,怎么回事?”空南焦急的问。   于是,我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索释与水莲的一切,我看到的每一个动作,听到的每一句话通通告诉了空南。   “那个姑娘在挨鞭打的时候是不是还呢喃着‘我爱你,主人’之类的话?”   “这个我没听到,因为索释为水莲塞了口衔,不过,在除掉她的口衔后,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而且,每挨一次鞭打,她便多一份对索释的顺从及爱慕。”   “是了,就是那瓶药。”   “你是说,索释在鞭子上洒的那些液体?”   “对!想不到,50年前最毒的蛊毒竟重现世间了。西水国有很多蛊毒,唯有这一种,情蛊,它通过鞭打或交姌种进受毒者体内,而鞭打,是最厉害的下蛊方式。   “那,他为什么要给水莲下蛊?这情蛊如何控制九天?   “别急,你听我慢慢说,被下蛊的人会对下蛊者爱慕到痴狂的境界,会服从他的一切命令,被鞭打的中蛊者,在30天内必须与人交媾,否则,会七窍流血而死,也就是说,必须在30天内将蛊种给另一个人。50年前,情蛊在西水国造成了很大的危害,全国内十有八九者中蛊,到处都是淫乱的景象,死了很多人,西水国国王下令,销毁全国所有情蛊蛊毒,想不到,50年后,情蛊又现世了。”   “那么,如何解除蛊毒?”   “无解!”   我惊愕的张大嘴巴,“那么,小九会被水莲控制的,而水莲又受索释的控制,这?”   “你是说九天吧?水莲是受索释的控制,可九天不会受水莲的控制。”   怪不得他那么云淡风轻的给我讲解情蛊蛊毒,但我还是有丝怀疑,“你就这么确定?你不知道你的徒弟他很好色么?这可是他亲口说过的。”   空南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不是也做过他的师傅么?你的徒弟很好色吗?”   原来他真的知道我与小九的事,那他上次对我的恶劣态度是因为吃醋了?还真是小家子气,我那么多学生,怎会想到与他争小九这一个徒弟呢?想到这儿,我嘴角不由自主浮起一个嘲讽。   空那突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看在你还关心九天的份上,虽然你的关心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我这次不下逐客令,不过,我也不想陪你浪费时间,你请便,我走了。”说完,他便真的消失了。   “我还不想陪你浪费时间呢!”我冲他消失的方向喊。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水莲怎么办?你说过的,30天内不与人交姌,她会死!”   “生死有命,随她去吧!”隐约中飘来空南这一句话。   “你这个冷血的人!水莲她怎么能死呢?她才十八岁,十八岁你知道吗?”我吼叫着,歇斯底里,却再等不到空南的回答。   回杜王府的路上,我一直思考如何救水莲,去找谁与她交媾呢?想来想去,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即便找到了,索释也不会让她那样做的,他的目标是小九,可恶的索释,那个变态,那个恶魔,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想到水莲俯伏在他的膝下,忍受他的鞭打,还对他敬若神明,我胸口都快爆炸了,应该将他五马分尸,再千刀万剐,我在脑子里想象着最恶毒的刑法加诸在他身上的样子,犹觉不解恨,不,不应该让别人承担他造成的痛苦,应该让他与水莲交媾,反正水莲中了他的情蛊,如果能把情蛊再种给他,他岂不是也会爱上水莲?这样,大家都不会受伤。   可是,怎样才能让索释与水莲交媾?我骑着追风,慢慢走着,一直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杜文,对,应该和杜文商量一下,也许,他有办法呢!想到杜文,我心里一片温暖,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子,这个令我魂牵梦绕的男子,他就要成为我的丈夫,我真的是个幸运的人!   回到杜王府时已是半夜,在黑暗中,我悄悄溜回自己的房间,小红已经睡了,我便蹑手蹑脚的爬到床上,准备明天再思考水莲的事。   可是,翻了好几个身,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水莲,自从遇见她的那一刻,她低着头娇羞的笑,她痛不欲生的哀悼父亲,她像个小女生一样对我痴迷,她无奈的陷入红楼,她遭遇索释。水莲,我满脑子都是水莲那清瘦苍白的面颊和明亮的大眼睛,为什么,十八岁的她要受那么多苦?为什么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残缺的?   想着想着,我更加的心烦意乱,知道自己再也睡不着,干脆起身下床,抱了瑶琴去池塘边。   天还是黑的,月亮照在水面,耀出一池的清冷,我望着水面,将烦躁的情绪发泄在瑶琴上,当情绪渐渐平静时,我不自觉的哼起一首歌。   爱没有恨没有抓不来甩不掉没有一个是天使尽管抹粉涂脂残酷的天地一只小蚂蚁没有叹息权力饥饿永远是主题爱情是个道具太阳倒下了霓虹中飘摇尊严水银泄地世界本就邋遢还有什么可怕爽不爽一刹那天堂地狱一家我们之间的距离相差不过毫厘在十字街头没有啥好坚持别跟自己怄气爱没有恨没有抓不来甩不掉最迷人的身体最真实的交易最温柔的战役最爽快的游戏。   “宇姑娘,我真的很难看懂你,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温和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杜文,你怎么——”在这儿呢?   “‘最迷人的身体,最真实的交易,最温柔的战役,最爽快的游戏’这就是你在寻花坊的生活吗?看来,我不应该救你出来的,说不定你很喜欢里面的生活呢,我是多此一举了。”   “杜公子,你误会我了,我没有,我是……我正要跟你商量呢。”   “够了!”杜文突然变了脸色,声音也不再温和,而是愤怒,“宇雪,你怎么去骗别人我不管,你喜欢做妓女我也关不着,爱情是你的道具,可是,你用这道具去骗张岚,你毁了我的幸福,你知道吗?”   怪不得他一直对我那么冷淡,原来,他一直没有对张岚的事释怀,可是,他为什么就认定是因为我才导致他和张岚没有走到一起,我连忙站起身,“杜文,你听我说,张岚的事,我是有错,可是,我真的不是有意伤害张岚的,我当时……我当时……,我是有苦衷的,我……”   “够了!宇雪。”杜文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你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皇上吗?因为,因为皇上的眉目和你有几分相似。她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好女子,也是最痴情的女子,她虽恨你,却始终忘怀不了男装的你!”   “我……我……我”   “你是不是很高兴呢?就连我都曾被你的才华所折服。”杜文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温和的说。   “杜公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你听我解释好吗?”   “音乐是最好的诉说者,你已经解释过了,何须再多费口舌。”   “杜文,你听我解释!”我高声说。   杜文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何必浪费时间呢?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也还没睡吧?回去休息吧,天冷!”依然是温和的声音,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了,留给我一个白色的背影。   37.第一卷 扑火-第三十七章   多少次,我痴痴地望着这白色背影消失在眼前,这一次,感觉从头到脚的发冷,我在他心中,真的只是一个骗取感情的妓女吗?   很奇怪的是,我竟感觉不到痛,只是冷,他说的没错,天冷!我匆匆抱了瑶琴,逃也似地回到自己房间,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犹自冷的发抖,我在床角抖成一团,那个时候,特别希望有人能抱抱我。   一夜无眠,第二日,想去找杜文解释,想到他不奈的表情,又没了勇气,于是,我找出纸笔,开始给杜文写信。这时,小红走过来,看到纸上开头的‘杜文’两字,便捂住嘴痴痴的笑,“宇姑娘,这住在一个府上,你若想他便直接去找他好了,何必这么麻烦呢?”小红眼珠骨碌一转,“奥,有些话不好意思说是吧?”   “小红,我要失恋了。”我沮丧的说,快要哭出来。   小红看我的神情不对,马上收起嬉笑的表情,“姑娘,别泄气啊,你是知道的,少爷他从小就是个冷淡脾气。好,我不打扰你,你慢慢写信,有需要我效劳的地方,你尽管吩咐。”   小红离开后,我继续写信,我将索释对水莲下蛊的事情写进信中,省略了小九那段,我不想再牵涉南番与西水,那些复杂的斗争!我解释那首歌是因为感伤水莲的遭遇而作。信的结尾,我用蝇头小字写着:   我虽然在寻花坊呆过,但我没有做那些你想象的事,我仍是个处女。   我让小红为我送信,中午的时候,杜文给了我回信,信上只有简单的几行字:   情蛊?我从来不知道世上有这种蛊。索释是我国贵客,不要轻易污蔑一个人,宇雪,别再将你的才华用在编故事上,好吗?   他不相信我!他为什么不能相信我?我合上信纸,眼泪便落了下来,“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也对,50年前的情蛊,他怎么会知道呢?可是,他为什么不试着去相信我呢?   “姑娘,你怎么了?少爷信上说了什么?”小红搂住我,担心的问。   “小红,杜文他误会我,他不相信我。”   “姑娘,别哭,我去帮你解释好吗?姑娘,你别这样,你这样……小红也,也很难受。我现在就去跟少爷解释。”   “别”,我拉住小红,“这个时候,越描越黑,以后,用事实证明吧。”   “对,何不就用事实证明?”小红将嘴贴在我耳朵上,“我告诉你个绝招,保准能感动少爷。”   “什么?”我抬起头,“快说!”   小红笑笑,“瞧你急的这个样子!少爷啊,胃不好,但可以用人参姜汤调养,这汤熬的时候呢,火候,时间得特别注意,是个麻烦的差事,每日还得三次,你若能为少爷做这件事,就有理由与他见面了。”小红邪气的一笑,“这样,不就解了你的相思之苦?而且,时间长了,即使少爷是根木头,也还有可能日久生情啊!”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破涕为笑,“现在是谁负责这件事?你带我去找她。”想到能为杜文做些事,我心里一阵甜蜜的感觉。   “若是有人做,还能叫绝招吗?这是一年前,少爷去游玩,半路上胃病发作,一个过路的和尚对少爷讲的,因为麻烦,少爷也没有让人去做,只是靠药物治疗着胃病。”   “小红,你快讲给我听,这汤的做法,具体是怎么样的?”   “卯时(北京时间05时至07时)初刻,让少爷喝第一晚姜参汤,这个汤的做法呢,是姜三钱,参二钱,小火慢煨半个时辰,火苗要三分蓝二分红,午时(北京时间11时至13时)让少爷喝第二碗姜参汤,这个汤要姜二钱,参三钱,火候稍大,火苗要一分蓝三分红,小半个时辰即可,戌时(北京时间19时至21时)让少爷喝第三晚姜参汤,这个汤要姜一钱,参半钱,火的余烬烘热即可。”小红一板一眼的跟我解释,“如果时辰,姜参的用量或火候把握不到位,是不会有效果的。所以,少爷一直没有试用这种方法。”   我将小红所说的时辰转化为24时制,中午和晚上还好说,早上那一次,计算起来,我必须在凌晨4点之前起床,这……我平时可是要睡到7~8点的,但,想到杜文,若能治好他的胃病,这算什么呢?   “嗯,小红,谢谢你!”我现在就试着烧出这三种火候。   于是,那一天下午,我围着火炉变成了一个小黑人,终于渐渐掌握了控制火候的技巧,晚饭后,我熬出了平生第一晚姜参汤,我端着它,很是激动。   轻轻敲开杜文的房门,“杜公子,你睡了吗?”   “宇雪?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杜文为我打开房门,问。   “我上次见你晚饭吃的很少,知道你胃不好,我恰好知道一个治疗胃病的方法,很简单,就想让你试一试。”我将那碗姜参汤放在桌子上,“那,我把这汤放在这儿,你趁热喝了。”   “好吧。”杜文温和的说,但他一直站在门口。   我知道,他并不欢迎我,他是个温和的人,不会直接下逐客令!我知趣的离开,出门后,我又加了句,“杜公子,记得趁热喝啊!”   杜文却早已关闭了房门。   不过,没关系!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他一定会接纳我!他已经收下了我熬的汤,不是吗?   想通杜文这一边,我马上又想到了水莲,我要去央求空南,让她抓索释与水莲交媾,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制服索释!   追风很快将我带到空南山,我在山顶高呼“空南,空南,空南。”   只有我自己的声音——空南。   “空南,这一次,九天真的要死了!”   空南立即出现在我眼前,“说,怎么回事?九天怎么了?”   “不是九天,是水莲,我一时心急,喊错了。”   他刚转头,我早已扯住了他的衣角,死命攥在手心里,我一口气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   “我求你,你就发发慈悲,将你对九天的关心分一点点给苦命的水莲,求你!”   “唉!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已感知不到索释的气息,他肯定离开了京城,我测不到远处的行踪,我也无能为力!”   “那,那水莲只有死路一条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万物皆有定数,不可强求!”说完,空南就消失了。   我低头一看,手心里还有空南的一片衣角,原来,我是困不住他的!   回到京城后,我没有直接回杜王府,而是先去了索释的府邸,果然空空如也!   可是,水莲的时间不多了,她只剩七天时间了!我知道,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回到杜王府,睁着眼向上看,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疲倦席卷上我,我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在床上,竟睡的很香,很沉稳!   我睁开眼时,天还黑着,我走到门外,发现月亮已经沉了,我知道已经寅时了,于是穿好衣服去熬姜参汤,我看着跳跃的火焰,告诉自己,既然不能左右天命,那就做好力所能及的事吧,一下子,感觉很踏实。   “杜公子,这个汤要马上喝了,你喝完再睡吧。”   “好吧”,杜文还是站在门口,声音是睡意朦胧的。   我离开了杜文的房间,慢慢往回走,下意识的踩着同一颜色的石子,所以,我走的路线是左右摇摆的,像小时候我经常站在圆木上,双手伸平,保持身体的平衡,摇摇摆摆的往前走。   我还能思考,这是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才意识到的事情,因为我发现自己的嘴角是上扬着的,那么,我那一路在想什么呢?是了,在想杜文,他被我唤醒后烦躁地瞬间,他强抑情绪说“好吧”,那么,他喝完汤后,应该还会再睡一会儿吧!   日子平淡的过,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没有水莲,没有小九,没有索释,我一副心思全用在了熬汤上,每一次,送汤给杜文,他总是站在门口,说,“好吧”,其实,我很想看他喝汤的样子呢!不知道还得多久才能等到机会。   “姑娘,以后别再熬汤了”,小红气愤的说,“少爷真是的,怎么那么固执呢?”   “小红,别急,你慢慢讲,怎么回事?”   “我看姑娘每天那么辛苦,便跑去为姑娘打探消息,巧儿告诉我,少爷并没有喝姑娘送的姜参汤,而是,而是……在姑娘走后倒掉了,每次都这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的泪不自觉的就掉了出来,一句话都说不出。   “姑娘,别哭,别哭,是少爷不识好歹,似姑娘这般才貌,便是十个张岚也比不过姑娘一个,真不知道少爷着了什么魔,竟这样待姑娘!”说着,小红也哭了。   我用双臂环住小红的腰,头埋在她的胸间,哭了很久,一句话都说不出。   38.第一卷 扑火-第三十八章   尽管知道杜文对我的嫌恶,我却无法让自己不爱他!   “姑娘,你还在熬汤?”小红讶异的问,“都是我不好,替姑娘出了个骚主意,姑娘,我来熬吧。”   “小红,这一次,我要看着他喝完,嗯,别担心,你应该祝我成功。”   “姑娘……”小红眼圈红了。   “小红,你去吧,这儿怪呛人的,咳咳,咳咳,你看,我都快呛出眼泪了。”我掩饰着自己的眼泪说。   “姑娘,你真的……”没说完,小红就转身离开了。   你是想说,我真傻,是吗,小红?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我没法控制自己。   “杜公子,汤好了,要趁热喝!”我将汤放在桌子上。   “好吧”,杜文站在门口,温和的说,跟平时一模一样。   我没有离开,双方都不再讲话。   “杜公子,你快喝了吧,要趁热的!这样才有作用啊!”我笑笑,柔声说。   杜文慢慢走向我,“宇雪,你的耐心真好,我一直在想,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好吧,我告诉你吧,你无须费心了,我是不会被引诱的,已经七天了,你该停止了!”   “你的胃病好了之后,我自然会停止。”   “宇雪,你真的不用这样,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盯上我,你想做杜王府的儿媳妇,我成全你就是啊,反正,我娶谁都是一样的,你真的,真的没必要讨好我!”杜文有些失控。   “杜公子,先喝了汤再说这些好吗?”我端起汤,走到他的身边,正要递给他——   “走开!”杜文叫道,伸手推了瓷碗一把。   我手一抖,一些汤汁便溅了出来,正好洒在我的手上。   “啊——,好烫!”我叫了一声,剩余的半碗汤汁也随碗一起摔在地上,手上立即红了一片,原来,水的比热容真的很大,熬成汤后依然那么大,这么长时间了,还是那么烫。   “我没有想引诱你的,我也没有故意伤害张岚,我在寻花坊没接待过任何客人,我只是想救水莲,我现在,还是一个处女!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我不愿看你胃痛的样子,我为你熬汤很快乐,不是故意坚持给你看的,你若不想娶我,我也无话可说,可是,请你喝汤好吗?”我小声说,像个犯错的孩子,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悄悄地滑落下脸颊,滴落在烫伤的手背上,手背顿感一阵麻辣,我忘记了,泪水中是有盐的。   “你的手怎么样?”杜文蹲下身,执起我的手,他眼里闪过一丝内疚,“对不起啊,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我冲他摇摇头,“你以后喝汤好吗?”语气近乎乞求。   “好!”他用力的说,伸手为我拭去脸颊的泪,“别哭了,好吗?是我错了。”   听他这么说,本已断线的泪珠又涌了出来,而且越涌越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样,可就是控制不住眼泪。   “别哭了,好吗?别哭了,我知道错了,别哭了!”杜文温柔的说,“巧儿,去取我的医药箱出来。”   “没事的,我的手没事的。”说完,我逃也似的跑出了杜文的房间。   我跑到自己屋里,大声的哭了出来,他终于答应喝汤了!幸福的眼泪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姑娘,你的手怎么了?”小红焦急的问,“是少爷?对不对?他太过分了,你等着,我去找他评理。”   “小红”,我拉住她,“他答应喝汤了,我高兴,这一次,他真的答应了,对了,午时还没过,对不对?我可以再熬一碗给他送去的,小红,你快,你快帮我生火。”   “姑娘”,小红沉声说,“你别这么傻了,来,我先为你处理一下手伤吧。”   正在这时,巧儿敲门进来,“姑娘,少爷让我送药过来,治疗烫伤很管用的。”   “巧儿,替我谢谢少爷,你告诉他,我的手无大碍的。”我微笑着说。   小红走向门口,“巧儿,你说说,少爷对姑娘是不是过分了些啊?你回去告诉少爷,就说,就说宇雪姑娘是小红碰到的最好的姑娘,让少爷别再欺负宇姑娘了。”   “小红,你又不是不了解少爷,他其实……算了,我看他这次挺内疚的。”   “他早就应该内疚了。”   “小红”,我打断她,然后,伸出手,可怜兮兮的说,“我的手想你了,你快帮我哄哄它们好吗?”   “那,我先回去了。”巧儿将一个小药瓶放在小红手里。   小红为我上药,我疼得呲牙裂嘴,“能不能不用这个要啊?好麻啊!”   “你打算让这么漂亮的手留下疤吗?忍着点!”小红看我一眼,将药层涂的更厚。   晚上,我坚持要熬汤,小红拗不过我,最后,她将我推开。   “你在旁边看着,我来熬,行了吧?我的大小姐!”   我感激的看她一眼,“小红,谢谢你!”   晚上,去给杜文送汤时,他正在弹琴,断断续续的,不成曲调。   “杜公子,你先喝了汤再弹吧。”我将汤放在桌上,走到他身边,弯腰说。   “宇姑娘,我心里有些曲调,想把它们谱出来,却总也抓不住,你也通音律,来帮我捕捉一下灵感吧。”杜文头也不抬的说。   “我……我……”,我的手绑着,如何抚琴?“杜公子,身体要紧,你还是先喝了汤再谱曲吧。”   “好吧”,抬头间,他瞥到我的手,“你的手不好,为什么还熬汤?不许熬了,等手好了再说。”   “啊!没事的”,我将手藏在背后,“有小红帮我,你放心吧。”   杜文端起汤,舀了一勺,刚送到嘴边。   “小心,烫!”没等我说完,他已经喝了下去,烫的直咧嘴,“啊!果然好烫。”继而,他一脸内疚的看着我,“中午,一定烫的很疼吧?”   “不碍事的,小红为我敷了药,喔,是你让巧儿送去的那瓶药,现在已经不疼了。”   “来,我看看”,杜文走到我身边,将我的手从身后拉出来,“我会试着忘记。”   “忘记?”   “要有新的开始,总得忘记一些过去的不愉快。”   “你是说,你会试着原谅我?”我激动地说。   杜文点点头,那一刻,我特想抱住他,高呼万岁,我终究是忍住了,就那么痴痴地望着他,“谢谢你,谢谢你!”   杜文走到桌子旁,端起那碗汤,大口大口的喝起来,“嗯,味道不错!”他说。   “那就一直喝到胃病消失,怎么样?”   “嗯”   “勾手指!”   “嗯?”   我用小手手指勾住他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若变卦,谁就变小狗。”   从杜文那儿回到房间,我兴奋地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一定要告诉小红这个好消息,我真的就要成功了,我太快乐,需要有人分享我的喜悦!   “小红,小红”我跑到院子里喊。   39.第一卷 扑火-第三十九章   “宇雪,你这个乌鸦嘴,真的把九天咒死了。”空南的声音冷不丁的在背后响起。   “你说什么?小九怎么样了?”我胆战心惊的问。   “你跟我来,我慢慢告诉你。”   没容我回应,空南已经提起我,瞬间,他带我飞到杜王府的花园中。   “我感应到了,九天用吸毒大法为水莲化解情蛊,他的反应太强烈,所以,我能感知到。”   “那不是很好吗?你还说情蛊是无解之毒,看来,小九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真不愧是我的……”   “你住嘴!”空南愤怒的说。   “到底怎么了?”我小心的问,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当时我传授吸毒大法给九天,已经告诫过他,不可用此法化解情蛊,否则,会引发兽性,杀人成狂!九天向我保证,他不会那么做,一直以来,九天都是说到做到的,他那么善良的孩子,怎么会让自己成为魔兽,杀人成狂呢?”   “可有解救之法?”   “有,切断引发兽性的情蛊。”   “如何切断?”   “让他占有自己的喜欢的人。”   “那你找我干什么?我都快嫁人了。”   我起身离开,却被空南施了定身法,无法动弹。   “只一夜,救救九天,宇雪。”   “不,不”,我大叫,“是你说小九不会有事的,现在出事了,你去收拾烂摊子吧。”   “我料到九天断不会与水莲交姌,可是,更没想到,他会使用吸毒大法呀!”   “那是你创造的破烂玩意,该是你负责后果,凭什么让我牺牲?”   “九天那样的忠心于你,他救过你性命,难道,你对他一点情谊都没有吗?”   “有,但不是这个报法,我刚刚获得杜文的原谅,我刚刚开始,你别毁了我,求你。”   “你有你的爱情,可是,你知道九天为什么会施吸毒大法吗?他在施法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我试图阻止他,可是,他脑子里全是你,他用外法阻止了我的侵入。”   “那是他的事。”   “你真的这么冷漠吗?你可知他成魔兽后杀人成狂,会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我不管,我不管,我只要杜文就好了,你放过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说过的,生死有命,”我捂住耳朵,不想思考其他的事。   “好,那我就杀了杜文。”空南冷冷的说。   “你说什么?”   “宇雪,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后天辰时,你若不答应,就先给杜文收尸,然后,随我去救九天,你若答应,那就皆大欢喜,救完九天,你依然成你的婚,做杜文的妻子。”   “可是……”   “没有可是,我是言出必行的。”   空南在我眼前消失,我的四肢立即恢复了正常,这个妖人!我心里暗骂,却再也无法轻松。   我要去,我不能让小九成为一个魔兽,他是那么善良的孩子,他是我弟弟。可是,杜文,我告诉过他,我是处女,杜文温文尔雅的样子,我,不能背叛他。   我喜欢公子,小九的神情又浮现于脑海,他对我千依百顺的样子,他为我挡开乱棍的击打,他为我痴,为我狂,我难道,连一个小小的牺牲都不愿做吗?   可是,杜文,他会怎样想?   我浑浑噩噩的仿佛灵魂已经不在躯体内,早上为杜文送汤,他说,你有心事?我笑笑,说,没。中午为他送汤,他问,宇姑娘,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我说,没事呀,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晚上,我端着汤走在路上,空南的声音传入耳朵,“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去!”我说。   “辰时,我在你房间里等你。”   这句话后,空南再无声息,这个妖人!我心里暗骂。   “谢谢你!宇姑娘,我感觉胃好多了。”杜文喝完汤,冲我笑着说,很温和动听的声音。   “你有没有一丝丝的喜欢我?”我问。   “我已经两丝丝的喜欢你了。”杜文笑道。   没有时间了,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宇姑娘,你?”杜文开始扳我的手。   可我扣得很紧,“杜文,那我把自己给你好吗?就现在,好吗?我不脏,我真的是个处女。”   杜文猛的用力扳开我的双臂,他脸上挂起嘲笑的表情,“你就是这么勾引男人的吗?”   “不,我,我只是想把自己给你。”   我呢喃着,走到他身边,再次抱住他,刚要吻到他的脸颊,他一把推开我,我踉跄着后退,差点倒下去。   “宇姑娘,请你自重!”杜文厉声说。   我知道,我无法再告诉他情蛊什么的,那样,他会更看低我。   “杜文,我只是单纯的想……”   “别再说了,你已经单纯的想过太多次了,你回去吧,在我对你彻底失望之前。”   “好吧”,我说,“我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   我走出杜文的房间,又听到空南的声音:“宇雪啊宇雪,你怎么就这么贱呢?九天对你那么好,你却……”   “你闭嘴,别人不人鬼不鬼的吓人,有本事给我出来。”   “怎样?”空南在我面前问。   “你?”   “我怎样?”   “好狗不挡道。”我狠狠的说。   “明天辰时,切记。”   “好,我为杜文送完汤就走。”   “你?”   “我怎样?”   “贱啊!”   说完,空南就消失了。   这个妖人!我暗骂。   第二天卯时,我照例去给杜文送汤,“来,喝了再睡”,我说。   “宇雪,昨晚……对不起,我,我一时”   “昨晚是我不对,我冒犯了公子。”   “宇雪,反正我们快成婚了,到时候……”   “公子,别说了,好吗?”   “好,我不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嗯,这汤真不错。”   我眼睛里有泪光,他若仔细看,是会发现的,在我要走的时候,杜文果然拉住我,“你在生气吗?”   “没有。”   “宇雪,我没有不相信你,真的,我相信你。”   “嗯,我知道。”   “那你笑一笑,好吗?”   我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公子,我要回去再睡一觉,我有些困呢。”我借机打了个哈欠,让眼里的泪水顺势流下来。   “嗯,你这段时间很苍白,要好好休息,我的胃病已经好了,以后,别再起那么早了,好吗?”   “嗯”   我刚转身要走,杜文拉住我,为我拭去脸上的泪痕,“瞧你困的,苦了你了!好了你去吧。”   刚刚回到我房间,便看到坐在门边的椅子上的空南。   “走吧,宇雪。”   40.第一卷 扑火-第四十章   追风带着我飞驰,而空南那个妖人,就不紧不慢的漂浮在我的上方。   傍晚,我们便到了小九的营帐,那是在西水国国境了,他果真已经攻打西水国了。   “大王今天又杀人了。”“是啊,为水莲姑娘治好伤后,大王就像变了一个人,好可怕!”“你有没有计算,大王这两天杀了多少人?”“没有,昨天,一个送饭兵为大王送饭,手哆嗦了一下,大王就杀了他。”“他们说,大王疯了。”“别胡说,大王就是心情不好,大王那样的英雄,怎么会疯?”“你不信,我们可以去大王营帐外偷听,他们说,大王会发出各种野兽的叫声呢,听来很吓人的。”“好了,别说了,我们是誓死也要效忠大王的。”   空南带我到小九的营帐,“进去吧”,他说,“他不会伤害你的。”   如果强行占有都不算伤害,要怎样的伤害?   我推门进去,一个兵跪在地上,小九正举刀要砍。   “小九”,我轻声呼唤。   小九抬起头,愣愣的盯着我,我向那个兵施个眼色,“还不快走?”他马上爬起来,跑了出去。   我穿着那件白色的丝绸裙,在腰身里侧系上大的蓝色蝴蝶结,头发慵懒的披垂在腰侧,就像第一次在小九面前着上女装时一样,像他画里的一样。   “雪儿,你来了?雪儿,我在做梦?”   “不,小九,我来,做你的女人!”我慢慢走向他。   “不,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他伸出一只手,试图拦住我,另一只手依然握着那把刀,眼睛却不看我,脸侧着,不停地摇头,像个无措的孩子,“我控制不了自己的,你别过来。”   我走过去,取走他手里的刀,“我来,你不高兴吗?”   “我,我……我……”,小九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捧起他的脸,让他的眼睛直视着我的,“小九,我就在这儿,你若要我,拿去吧。”   “你,你……你……”,他依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感觉他的身体在慢慢变僵硬,慢慢变冷。   “他凭借仅有的一丝理智,使用龟息法封住了自己的经络血脉,使自己动弹不得。”空南的声音传进耳朵。   这个妖人,还会传音?   “他这是自取灭亡,为了不伤害你,他会慢慢死去。”   “你想让我怎么做?妖人!”我问。   “用尽一切办法引诱他的情蛊,让情蛊冲破他最后的理智。”   “你到底让我怎么做?妖人!”   “像对待杜文一样对待他,想办法让他占有你,我会在外面帮你的。”   我该怎么做?吻他?抱他?可是,我一直把他当弟弟,我又想到了杜文,他温文尔雅的样子。   不,不能这样,既然做了选择,就应该救小九,他不能死,不能!   于是,我将眼一闭,伸手解开小九的战衣纽扣,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抱住他的腰,“小九,你抱抱我,你为什么不动?我要你抱着我。”   小九的胸膛开始转热,尤其是贴着我脸部皮肤的那一块儿,他全身开始颤抖!   “小九,小九,小九”,我呢喃着。   “不,师傅,我宁可死也不能伤害她,她不爱我!”   小九低吼,难道空南也在传音给小九?   “宇雪,加紧速度!我在用真气摧毁他最后的理智,可是,他在拼命的抵抗,你快点,否则,我和九天都会毙命。”   “你这个妖人!”   “宇雪,生死存亡之刻,求你,救救他。”   空南的声音里有从所未有的惊慌和恐惧,这恐惧震撼了我,小九,他真的会死吗?   于是,我闭着眼睛,吻上他的胸,并一路摸索,吻到他的唇。   直到我吻上他的唇,小九像触电一样,全身剧烈颤抖,猛然间,像山崩一样,他紧紧抱住我,抱的那么紧,我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吻疯狂的印上我的脸颊,攫住我的唇,那么热烈,滚烫,几乎将我融化掉。   “宇雪,谢谢你!”又是空南的声音。   “你这个妖人,你可以去死了。”我哭着喊。   小九却什么都听不到,他那么疯狂,他几乎是残暴的蹂躏着我,在他的臂弯里,我几乎像是被绑缚着,他吻的那样深,那样狂热,仿佛要将我吸入他的体内,随后,他竟用牙齿咬噬着我,我疼哭了,我捶打他,骂他,咬他,可他浑然不知!   他将我抱到床上,撕裂我的长裙——   我感到羞愤,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却丝毫不能左右他铁钳似的挟制。   一阵刺穿般的疼痛传遍全身,我便晕了过去。   我醒来时,小九睡熟了,天微微亮了,全身疼痛,我忍着痛爬起身,床上那刺目的红使我眩晕,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下来。   可是,是小九,我能怎么办呢?而且,我担心杜文受到丝毫的威胁,天知道那个妖人会对杜文怎么样。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小九,我终于可以毫不愧疚的面对你的痴情,你的恩情,我还清了!   我将被小九撕破的长裙裹在身上,为小九披上战衣,轻轻推动小九,想把那刺红的床单抽出来,不留丝毫痕迹的消失,木已成舟,不想让小九背负良心的不安,他那么善良!   就在这时,小九缓缓睁开眼睛,呆愣两秒钟,他猛地坐起身,他看着我,脸上有极其痛苦的表情,他在战衣里拔出军刀,放在我的手里,然后,他来到我身边,跪在地上。   “雪儿,我不求你的原谅,你杀了我吧。”   他终究是知道了,上天真是残忍!对他对我!   “我若要杀你,昨夜为何会救你?”我无力的说,将军刀放在一边。   小九不再说话,俊美刚毅的脸上流满了泪,他拿起军刀,正要插下去——   我一把夺下他手中的军刀,狠狠的扔出去!又顺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你想怎么样?你要死,等我离开再死,现在你的命,是我救的,它属于我。”   “雪儿,我,雪儿……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你怎么办?难道,与我发生那种事使你感到自己被玷污了吗?你嫌弃我吗?觉得我配不上你吗?或者,你嫌我脏?你看看”,我疯狂的指着床单上的落红,“我不脏,我还不至于玷污了你那高贵的王者之躯!”   我承认,看到小九要自残,我失去了理智,我明知道小九的心思,我不该那么刻薄的说话,可是,我就是那么疯狂的说下去。   “你给我留点尊严,不要在我面前寻死觅活的,仿佛我是碰不得的蛇蝎一样。”   “雪儿……雪儿,你知道的,我只是心痛,我伤害了我千般保护万般呵护的女神一样的女子,我只是痛,我没想自杀,我只是想转移心痛。”   我再也忍不住,跌坐在地上,然后,我伏在他的肩头,痛快的哭起来,将所有委屈一股脑洒在这坚实的臂膀上,“小九,奥,小九,我应该爱你的,原谅我,为什么爱的人不是你?原谅我,小九。”   小九沉默着,一只手轻轻环住我,另一只手抚上我的发,过了很久,他轻声问。   “你找到那个他了吗?”   “嗯,我就要嫁给他了。”   又是沉默,小九粗重而紊乱的鼻息缭绕着我的脖颈,我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小九,他的痛那样深刻,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小九,我要走了。”   小九的手移上我的脸颊,为我拭着泪,“怎样,怎样才能让你不哭?”他问。   我睁开眼,“只要,你不再痛,我就不哭。”   “这泪,是为我?不是为他?”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话,下意识的点点头。   “别走,好吗?”   “我找他,已经两年了,现在,我就要嫁给他,我……我……”   小九用手封住我的唇,“别说,别说,好吗?”   “你会幸福吗?”他问。   我点点头。   “真的会幸福吗?”他又问。   我再点点头。   小九突然用右手捂住左边的胸口,低下头,很痛苦的样子。   我走出营帐,正好看到水莲,她手里端着汤药,正向小九的营帐走来,看到我,她扑通一声跪下去。   “姐姐,都是我不好,是因为我,大王他才……,我对不起大王,也对不起您。”   “好,别再说了,一切都过去了,水莲。”   “不,姐姐,您一定要原谅大王,他其实,其实,他救我是因为你,因为在最后一刻,我喊了您的名字,所以,他才……”   “住嘴!”是小九的声音,他刚走出营帐,又倒了下去,半跪在地上,还是用右手捂住左胸口。   水莲慌忙跑过去,扶着他的左手臂,紧张关切的问,“大王,你怎么样?”   空南突然出现了,他在小九的身上点了几下,小九便昏睡过去了。   “他的心脏无法忍受如此剧烈的疼痛,我只好暂时止住他的生命,两个时辰后,他会渐渐苏醒”,说完,空南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他是因为你!”   “水莲,好好照顾他。”我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小九的脸颊。   水莲不说话,只是哭着不停地点头。   “走吧!”空南说。   41.第一卷 扑火-第四十一章   黎明时分离开,回到京城时,又恰好是傍晚,一天一夜,仿佛什么都不曾改变,可是,我知道,一切都变了!   刚回到杜王府,踏进房间,小红便迎上来,眼圈红红的。   “姑娘,你去哪了?你可回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你知道……”   “小红,先别管我,我不在的这两天,杜文怎么样了?”   “少爷还是老样子,只是,今天中午又犯了一次胃病,他好像有些生气,他竟然向巧儿发了一回脾气。”   “快,快生火,我要在戌时前熬好姜参汤。”   “姑娘,你还是先歇一歇,等明天再做吧。”   “不,小红,你快帮我啊。”   小红看我一眼,叹口气,走了出去,生火。   我去送汤时,杜文正在弹琴,还是断断续续的,不成曲调,像那天的情景一样,看到我,他停下手中的琴。   “你回来了?”   “是,听小红说,你中午又犯了胃病了,现在,好点了吗?”   “你关心吗?”   “你知道的。”   “是,因为你还是回来了。”   “公子,先趁热把汤喝了,我们再慢慢聊好吗?”   杜文喝完汤,看着我,欲言又止,终于,他开口,“宇雪,如果你不介意,我能知道你离开这两天的原因吗?”   “别问,好吗?”我小声说,眼泪又要涌出来。   “好,好,我不问了”,他笑一笑,“我还以为,你不想嫁给我了呢,后天就是成婚的日子,你回来就好。”   “我……我……”   “好了,别说了,你看起来很憔悴,回去休息吧,后天,我要娶一个漂亮的新娘子。”杜文温和的说,坐回琴边,继续谱他的曲调。   我收拾起了碗盘,离开他的房间,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二天,杜王府便开始准备婚礼的事情,大家欢天喜地的忙碌,热闹的很像小时候过年。   我却神思恍惚,我应不应该告诉杜文,我已经,已经……,他会怎么想?如果不告诉他,等他在洞房花烛夜时自己发现,又会怎样?他会原谅我吗?他会在意吗?   “姑娘,你又发什么呆啊?明天就要成为少爷的人了,是不是高兴的发昏了?”小红走过来,手在我眼前晃着,嬉笑着道。   “小红,我,小红,你说男人会不会在意自己的妻子是否是处女。”   “说什么呢?新婚之夜的女人当然是处女。”   “小红,我是说……”   “好了,姑娘,我看你是紧张过头了吧,别多想了,让我想想明天应该把你打扮成什么样子吧。”   晚上,我去送汤给杜文,他坐在书桌旁,看一本书,可是,他把书拿倒了。   “明天”,他轻声说,“会紧张吗?”   我点点头。   “呵呵,不必的,我们不是天天都见面吗?”   我又点点头。   杜文走过来,伸出右手,捧住我的脸颊,“雪儿,你很美,可是,你最近太憔悴了,你有什么心事吗?”   雪儿?他肯唤我雪儿?我没有听错?   “雪儿?”我重复他的话。   “怎么?你都要成为我的妻子了,我这样称呼你,有什么不妥吗?”   “不,我只是,只是感到惊喜。”   “好,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做一个漂亮的新娘子。”   “杜文,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其实,我其实……”该怎么跟他说呢?   “我知道,我相信,你早点回去休息,我们明天晚上再讲,好吗?”他温柔的说。   第二天卯时,我照例送汤给杜文,他已经醒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见到我,很是惊讶。   “你怎么又熬汤了?快回去,快回去重新梳妆打扮一番,今天,你可是新娘子奥!”   “我会很快的。”我说。   是的,我很快,杜王爷将我许配给杜文时,我便开始设计自己的婚纱,那是一件白色的纺纱婚纱,是21世纪我和宇冰在网上看到过的一件婚纱,当时,他说,你穿这件婚纱一定很漂亮,等我们成婚时,你便穿这样的婚纱!   那件婚纱的板式有些像晚礼服,抹胸的高度刚好可以露出女人优美的颈部曲线及美人骨,领口配有一圈闪亮的钻石,胸前有两根系带,下摆有绉纱的边缘,简约而不简单。   当我将婚纱的图样拿给京城最有名的裁缝店老板看时,老板很吃惊,他说,从未见过这样的衣服,不过,他随后点点头,很漂亮!只可惜,找不到我所说的纺纱绉丝布料,最后,他用上好的冰蚕丝绸为我制作了那件婚纱,质地不如纺纱绉丝那么坚挺,可是,同样能烘托出婚纱的样式,因布料的柔滑,很能勾勒出身体的优美曲线,而且,冰蚕丝绸上流动着淡淡的蓝紫色光彩,会随着人的动作而缓慢流淌。几天前,我已经取回了婚纱,自我欣赏一番后便收藏了起来,那件婚纱很合我的心意,穿在身上,让我想起了星座传说中手执水瓶的仙女。   我将发丝随意的挽起,在浓密的头发上插入那个圆圆的发箍,那是银质的发箍,上面镶嵌着细碎的蓝色宝石。   “姑娘,快来看王府为你准备的嫁衣。”小红推门进来,手上托着一个盒子。   那是绣有凤凰图案的大红嫁衣,做工很精细,小红不由分说的为我披上,很肥大的嫁衣,衣摆及地。   “嗯,很华丽,姑娘穿上很好看呢!”   可是,我却感觉并不适合我,我取出事先预备好的婚纱,“小红,我穿这件怎么样?”   “白色的?”   “不可以吗?”   “我看看”,小红将婚纱拿在手里左右看看,“样子很奇怪啊,不过,蛮别致的,姑娘穿上试试。”   当我从卧房出来,小红睁大了眼睛。   “姑娘,哇!姑娘!”   “怎么样?”   “天女下凡!”   “你别取笑我。”   “我是很认真的,可是,白色,会不会不吉利啊?”   “小红,在我的家乡,白色是纯洁的象征。”   “你的家乡?你不是公主吗?你的家是皇宫啊。”小红疑惑的问。   “奥,我是说的的心中,我自己的心就是我的家乡。”我慌忙解释。   可是,纯洁?我还算是一个纯洁的姑娘吗?我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身体,已不再是……   小红怔怔的看我几秒钟,“姑娘,你怎么了?你今天有点奇怪,现在,怎么又失落了呢?”   “啊!没有,只是想到一些不愉快的事。”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让所有不愉快都见鬼去吧,姑娘,来,高兴些。”   小红兴奋地与我讨论该怎样化妆,化到什么程度,该怎样处理头发,该怎样……,结果,胭脂涂的太红了,擦!嘴唇抹的太艳了,擦!眉毛画的太重了,擦!折腾了一个上午,都没有达到满意的效果,巧儿过来催促,小红急的不得了,“怎么回事?姑娘本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可怎么,怎么妆都化不好呢?”   我走到洗脸盆旁,将脸上的胭脂水粉尽数洗去,“小红,你看,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小红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确实,这样好多了,姑娘真是……,今天,我终于见到为什么那么多漂亮姑娘被称作‘庸脂俗粉’,原来,真正的美人是不需要任何修饰的。”小红的神情有些黯然。   我知道小红平时最爱摆弄一些胭脂水粉的东西,她刚刚为我用的是多年积攒下来的极品。   “不,小红,修饰只会让人变美,任何人都是需要修饰的。”我走到她身边,挑出红黄蓝绿紫几种颜色的胭脂,在右脸颊画了一个小小的梅花图案,又用水粉润色一番。“最近,我气色不好,脸色过于苍白,与白色的婚纱相搭配,娴静素雅有余而亮丽不够,你看,这小图案岂不是恰恰让我显得活泛灵动很多吗?”我冲小红笑笑,“小红,谢谢你的宝贝!”   小红看着我,露出顽皮的笑,“姑娘,你真聪明,你怎么会想到这样来用脂粉呢?真好看。”   是啊!怎么会突然想到画个梅花图案呢?是了,以前看电视剧看的啦!   “我本身就很聪明啊,你又不是认识我一天两天了,现在才发现吗?”   “姑娘,你都是杜王府的少夫人了,还这么俏皮!”   “还不是跟你学的?小红,你帮我看看,我的头发就这样挽着好吗?”   “嗯,姑娘怎么打扮都好看”,小红望着镜子中的我说,她用手摸着我的头发往下移,“咦?这是什么?姑娘,你的脖子上有红紫色的淤青,在后面。”   我侧转了身去看,刚接触到那一小片淤青,心便迅速地向下沉!那是被小九咬噬的痕迹!   42.第一卷 扑火-第四十二章   “算了,还是把头发披垂下来吧,姑娘的发有自然的大波浪,披垂下来很好看的”,说着,小红便解开我头发上的系带,将我的头发披垂下来,又将发箍重新戴在我的头上,“好美啊!”小红由衷的赞叹。   我却再也没心思去孤芳自赏,一颗心就那么一直向下沉!   “姑娘,客人都到齐了,少爷等着您去大堂结拜天地呢。”巧儿站在门口传话。   “好,这就来了!”小红回答她。   “姑娘真美!”巧儿赞叹道,“少爷肯定高兴的不得了。”   小红为我披上盖头,那是用细纱织成的薄如蝉翼的白色方帕,几乎是透明的,根本遮不住视线,因为,我想看杜文的表情,也要让杜文看到我的幸福表情。   可现在,这精心设计的一切,都无法使我兴奋!头发下面的淤青像梦魇般笼罩着我!   小红扶我来到大堂,迈进大堂的门时,我扯起嘴角,使自己留有良好的微笑。   “哇!漂亮!”   “何止漂亮,简直是仙女下凡!”   “杜文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几个年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无暇理会,搜寻着杜文的身影……   他在向长辈敬茶,转身看到我,像触电般一动不动,只是那么直直的看着我,大概一分钟后,他慢慢走向我,他穿着红色的新郎服,戴着红色的新浪帽,时间静止,画面定格,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他,眼睛里只有他走来的身影。   走到我身旁,他挽起我的手,温柔的冲我笑,“你好美!”   那几乎是个童话般的梦幻婚礼,我和他携手向前走,两旁有花瓣洒下,那一刻,只感觉,鲜花满天,幸福在流转!   开始交拜天地,当我和杜文将要对拜时,我听到了脚步声,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我抬头,恰好看见一双燃烧的蓝色眼睛。   宇枫!原来,他也在!他刀刻般的五官也像燃烧一样扭曲着,冷俊的脸庞在此刻涨的紫红!   我乞求的冲他摇头,可是,他对我眼神的乞求置之不理,他推开身前的二狼,迈出步子……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宇枫要冲上来时,后面有人制止了他,我用目光向后搜寻,一个满脸胡须的男子,绛红的脸庞,正紧紧盯着我,眼睛里有诉不尽的情愫,小九,我立即认出他,他是小九,无论怎样的乔装改扮,眼睛却骗不了人,他与宇枫之间隔着几个人,却轻易地制止了他的举动,现在,宇枫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在拜下去的时候,我冲小九点点头,他也冲我点点头,幸好,杜文是背对这一切的,他看不见刚才的骚动,我们顺利的完成交拜仪式。   站起身,与杜文十指交握,他问,“会后悔吗?我会试着爱上你!”   我吻向他的手背,抬起头,轻声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大堂内爆发了热烈的掌声,杜王爷脸上洋溢着舒心的笑,只有两个人没有鼓掌,一个是动不了的宇枫,一个是改装的小九,可是,这两个人的目光却都如灼烧般令我感到炙热的温度,其实,我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方面是说给杜文,一方面是向这两个人表明心意。   交拜仪式结束后,开始宴席,新郎新娘要为每一桌的客人敬酒,因为客人都是些显官达贵,杜王爷格外嘱咐,不要忽略任何一桌的客人。   敬到宇枫那一桌时,宇枫走过来,拿起桌上的酒壶,与我手中的酒杯一碰,便对着壶口喝了起来,像喝水一样。   “宇枫兄”,杜文轻轻制止他,“别这样喝酒,伤身体。   我拉起杜文,“我们去下面接着敬酒吧。   却没有见到小九的身影,他已经走了?也好!   酒席进行到一半,我感觉太吵,便悄悄出门透气。   刚出门没几步,便看到小九,他抱着一壶酒,一个人坐在那儿喝!   “小九,别这样。”我来到他身后,轻声说。   “你会幸福吗?”他眯起眼睛问。   我点点头。   “你真的会幸福吗?”他又问了一遍。   我再次点点头。   “为什么我不是杜文呢?”小九自言自语,已有醉意。   “别这样。”   小九继续喝酒。   “宇雪!为什么?”   是宇枫,他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没有为什么,我爱杜文,便嫁给他!”我缓缓说。   “不”,宇枫双手握紧我的肩,眼睛盯着我,依然有灼烧的温度,“你是被逼的,是不是?你刚进门时为什么会有忧郁的表情?我带你走,你别怕,我带你走。”说着,就拉我走。   我甩掉他的手,“没有人逼我,我是真的爱杜文。”   “不”,宇枫有些疯狂,一把将我扯入怀抱,“你别怕,有我在,没人可以逼你的。”   我推开他,“啪”,给了他一记清脆的耳光,“你清醒些,宇枫!我已经是杜文的妻子。”   宇枫没有顾及红肿的脸颊,而是放柔了声音,“雪儿,你答应过我的啊!雪儿,你忘记了吗?雪儿,春暖花开的地方,雪儿,你陪我去好吗?雪儿。”   “宇枫,我求你,别逼我吧,在我们还是好朋友之前,你别再逼我。”我说。   “雪儿,雪儿,那你为什么救我呢?那些情谊难道都是假的?雪儿,你记得……”   “别说了,我救你只是因为你救过我,那些话,那些情谊都是假的,只是怕你死去而已。”   宇枫的脸在一点一点变冷,“雪儿,我问你,当时我如果死了,你会怎样?”   “哭一阵儿,埋了你,嫁给杜文。”我冷冷的说。   “雪儿,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骗过我,你是第一个。”宇枫的语气里有一丝自嘲的无奈和苦涩。   然后,他不再说话,呆愣在原地,脸上渐渐结上寒霜,恢复了他一贯的冷漠倨傲,却依然显得失魂落魄。   我低头看了小九一眼,他已经睡过去了,于是,我推开宇枫,回到大堂,大家还在喝酒,我找到杜文,他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我知道,他的胃受了太多酒的刺激,可是,周围很多人,却一直向他敬酒,我微笑着为他挡开那些酒杯。   “他胃不好,不能喝太多酒,大家见谅。”   “娶了这么漂亮的妻子,还不陪我们喝两杯,太说不过去了。”   “要不,让漂亮的新娘子代替也行。”   “好”,我举起酒杯,“我代文儿敬大家。”   “文儿?叫的好甜啊!”   “好腻奥!”   将酒杯放在唇边,正要喝下去,杜文伸手夺过酒杯,“雪儿,我没事的”,说着,他仰头喝了下去,可是他的左手随即捂上了肚子。   “大家别再让他喝酒了吧,他的胃真的不能受太多酒精的刺激的。”   “那就由你来代他喝啊!”   “好好好,你来代他喝的话,你一杯,我两杯,怎么样啊?仙女?”   “能和这样的仙女共饮一杯,也不枉此生了。”   这群畜生,我心里暗骂,衣冠下的禽兽,却不便发作,只好说,“好,好。”   第一个人为我倒了一杯酒,又把自己的酒杯斟满,一仰头喝了下去,“仙女,该你了。”   我端起酒杯,刚要喝,酒杯又被一只手夺了去。   “宇枫,你?”几个人张大了嘴巴。   宇枫将我那杯酒喝完,又提起桌上的酒壶,冷俊的脸上是一贯的倨傲,“我来陪各位喝酒”,说完,就又把酒当水一样咕嘟咕嘟向下咽。   “我想过了,你继续骗我吧,我可以不在乎。”宇枫放下酒壶,眼圈红红地说。   “你说什么呢?杜文胃不好,我先送他回房休息。”说完,我扶起杜文就走。   宇枫在下面拉住我的胳膊,“骗我也好,留在我身边就好。”   “宇兄啊,我也想让这样的仙女陪呢,但人家已经是别人的人了,咱们只好做罢。”   “唉!宇兄啊,认命吧。”   “宇枫,放开雪儿!”杜文强忍痛楚,艰难却又坚定的说。   宇枫只是盯着我,并不理会杜文,“放开”,我轻声说,看着他的眼睛,“否则,我真的要生气了。”   宇枫的手无力的垂下,我扶着杜文回房,却一直感觉背后有双目光在灼烧。   43.第一卷 扑火-第四十三章   杜文服了药便睡去了,我在床边守着他,静静地注视他清秀儒雅的面庞。   晚上,我熬了碗姜参汤,杜文恰好醒来。   “感觉怎么样?来,喝碗汤吧。”我扶他起来。   “嗯,好多了,雪儿,你今天很美!”   我笑笑,“真的吗?”   “嗯”,他点点头,“连我都快被你迷住了。”   “我早已被你迷住了,今日,昨日,前日,前前日,一直推到第一此见到你。”   “雪儿”,杜文宠溺的笑了笑。   “来,喝汤吧。”   “好”   杜文喝完汤,拉我坐在他的身边,“雪儿,我们试着相爱吧。”   “我早就爱上了你,否则,为什么会嫁给你?”   “可是我……”   我用手封住他的唇,“不要说,我会努力的,努力让你忘记她,好吗?”   杜文抓住我放在他唇边的手,吻了吻,顺势将我拉入他的怀抱。   “雪儿,现在,你还愿意给我吗?”他埋下头,唇轻轻摩擦着我的脖颈。   我想,他一定感受到我紊乱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所以,没等我的回答,他便解开了我的衣服。   “杜文,我……”我正想把自己已经失身的事情告诉他。   他突然推开我,“宇雪,你骗我!”,很受伤的声音。   他推我至铜镜面前,又取出了另一面铜镜,在我背后举起。   于是,我看到了自己的肩部及下面的皮肤上残留的齿痕,我呆愣在原地。   直到杜文将衣服甩向我,“宇雪,最迷人的身材,你欣赏够了没?可是,它使我恶心,最真是的交易,最真实的交易,好,好,好!”   杜文突然捂住肚子,吐了起来。   我慌忙穿好衣服,“杜文,你怎么了?胃病又犯了吗?你还好吗?”   杜文一把推开我,力度很大,使我跌坐在地上。   “你别碰我!”他厉声道。   等他吐完,情绪稍稍稳定,我试着向他解释,“杜文,我早就想告诉你的,我……”   “你什么?你早就告诉过我,你是处女,可是,宇雪,你看看你自己,你身上的齿痕是新的啊,你在寻花坊的事情,我都已经不计较了,可是,你在口口声声说爱我时,却还在偷人!你……”他平稳了一下语气,“也罢,反正我娶谁都是一样的,我不爱你,也不能强求你真心爱我,我们……算了,没什么,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有我这种傻瓜,才会……算了,算了,不提了。”   “杜文,我是真心爱你的,不管你信不信,都是。”   “宇雪,我求你有点羞耻心好吗?够了,收起你的眼泪吧,我受过你眼泪的欺骗,不会再受第二次了。”   杜文将头扭开,良久,他说,“宇雪,是你出去还是我出去?”   我站起身,准备离去。   “等等”,杜文说,“我不想让父王操心,以后,你住里间,我住外间,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只是,别把你的男人领进杜王府,糟蹋了这儿的空气。”   “杜文,你真的——”误会我了。   “够了!你还不进去?”   半夜,我听到杜文弹琴,断断续续,不成曲调,他还在谱他的乐曲,渐渐地,音符连接起来,我听到流水的淙淙声,风在山间吹拂的声音。   于是,我起床,抱起瑶琴,轻拢慢捻,与他的琴声相和,可是,我并不会谱曲,我是在弹奏一些熟悉的旋律,外面的琴声戛然而止,我也正好弹奏完最后一个音符,才意识到,刚刚,我弹奏的曲调恰是完整的高山流水。   我在寅时起床,熬好姜参汤,卯时初刻,我将它端给杜文,杜文早已醒了,他在喃喃自语,“原来,音乐也是会骗人的,那么,还能相信什么?”   “杜文,该喝汤了。”我唤他。   “走开”,他冷冷的说。   他连掩饰都没有了,他不再用惯有的温和语气,他都没心情在我面前掩饰了!他的冷淡使我无法靠近他,我只得离开。   杜文根本没有动那碗姜参汤,午时,它还在我原来放的地方,已经冰凉,我将它倒掉,重新熬了一碗。   我和杜文就这样僵持着,他不再弹琴,或者,他不再在房内弹琴,因为不想让我听到,他也不再喝我熬的姜参汤,准确的说,是他根本就不再动我熬的汤,他已经懒的倒掉它们。   “姑娘,为什么你新婚后反而不快乐呢?少爷欺负你了吗?”小红关切的问。   “奥,没有啊,我没有不快乐,我只是,只是想的事情多了些而已啊!”   “为什么不见你和少爷在一块啊?”   “他忙嘛,再说,白天在一块儿,多不好意思啊!”   小红坏坏的笑,“这么说,你们在夜晚……,哈哈,我就说嘛,姑娘这么好的人,少爷怎么可能不心动。”   “小红,别说了。”   “好,不说你们了,我们去池塘喂鱼怎么样?”   “喂鱼?”   “对啊,你不知道吧?池塘新添了很多漂亮的鱼呢。”   “嗯,好啊!”   我是应该出去走走了,成婚以来,我只是闷在房里,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发呆,等待熬汤的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   “姑娘,快看,那条金鱼多漂亮啊!”小红欢呼雀跃着。   可我,只看到一对比目鱼,我在想,如何把他们分开?我用一支柳条在它们之间划呀划,可是,它们只是一块儿游远而已,向着同一个方向。   我突然就落下泪来。   “姑娘,你怎么了?姑娘。”小红在旁边担忧的问。   “五天了,小红,五天了。”我和杜文成婚五天了,可是……   “姑娘,你到底怎么了?”   “我要喂那对鸳鸯”,我指着水面上的一对鸳鸯,“小红,你帮我把它们引过来,我要喂它们。”   小红抓了一把谷子放在我手心里,“姑娘,你向它们伸着手,它们就会过来了。”   我伸出手,手臂都快僵硬了,它们终于向我游来,可是,在距离我的手一尺远的地方停下来,我又努力向前伸伸手,它们终于游过来了,轻轻啄食我手中的谷粒,我感觉手心里一阵痒,很舒服。   母鸳鸯啄了几粒后,就停下来,它往回游,公鸳鸯亦停下啄食动作,慢慢离开我的手心。   “别走啊,别走啊”,我努力向前伸手,“别走啊!”   结果,我的重心由后部移向前部的同时,我便栽进了水里。   “救命啊,救命啊!”小红在岸边慌乱的喊。   我模模糊糊的感觉到有人将我带离水面,抱我奔跑,然后,我被放在一张床上,身子在厚厚的棉被下发抖,当我的神志终于清醒些,我看到一双疼惜燃烧的蓝色眼眸。   “雪儿,雪儿,雪儿”,他焦急的呼唤。   “宇枫,是你!”   “是,雪儿,你醒了!”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你怎么会——”在杜王府的池塘边呢?可是,我话没说完,宇枫就抓住我的肩头,激动地说,“你跟我走。”   “你疯了吗?我已经是杜文的妻子。”   “可是,你落水,他却不在,他不能保护你,就由我来保护你。”   “这只是意外,宇枫,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他不可能整日陪着我的,他有事要忙的。”   “我不管,你跟我走。”   说着,宇枫就抱起我,在我没来得及挣扎时,眼角的余光恰好扫到了刚进门的白色身影。   “杜文。”我惊呼,却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他脸上的鄙夷与厌恶是那样的明显,在他清秀的眉目间,尤显深刻。   “杜文,我要带雪儿走,你让开。”宇枫平缓而懒洋洋的语气中有着一贯的倨傲,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猛的回过神来,“宇枫,放我下来”,我厉声说,同时在他怀里挣扎,捶打他。   “雪儿,你刚刚落水,别乱动,对身体不好。”他加紧臂上的力度。   “宇枫,放开她。”杜文大声道,显然被激怒了。   “放开我。”我叫。   宇枫低头看看我,“雪儿,我要带你走。”   杜文的脸色铁青,突然,他的右手慢慢抬起,刚想捂住肚子,又忍耐的移开。   他的胃病又犯了!   我拔下头发上的银簪,向宇枫环抱我的上臂插去,从他怀里挣脱,我便跑到杜文面前,“你怎么样?啊?很痛吗?”   宇枫用左手握住受伤的右臂,很受伤的看着我,“雪儿,你……”   “宇枫,请你以后别再作无谓的纠缠,我不爱你,我爱的是这个人,杜文,我的丈夫,跟你在一块,我不快乐!”   “可是,今天,你落水……”   “这是意外!”   “那你为什么救我?还为我疗伤?”   “我当时见多了死人,见腻了,想见个活人。”   “雪儿,你跟我走,你越来越憔悴了,我不能让你呆在这儿受苦,你不想见我时,我绝不打扰你,我也不强迫你每天跟我在一起,这样好吗?”   “我没有受苦,我呆在这儿,陪在我爱的人身边,我很幸福,离开这儿,我不但会憔悴,还会死!”   “雪儿,你骗我”,宇枫惊慌的说,“你又在骗我了,对不对?你不会死,我会保护你的。”说着,宇枫慢慢走向我。   杜文已经胃痛成一团,蹲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拔下头上的另一根银簪,用簪头抵住自己的脖颈,“宇枫,别再逼我!如果我再听到你要带我走的话语,我便自尽,现在,你走吧,别再见我!”   “雪儿……你……别……不要……”宇枫颤声说,“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走!”   宇枫扶着受伤的右臂走出门。   “杜文,你怎么样?来,到床上躺会儿。”   杜文还是说不出话,在我的搀扶下,慢慢躺回床上,我一遍一遍为他揉着肚子,竟忘记叫大夫。   傍晚时,杜文渐渐好转,“宇雪?”他叫。   “嗯”,我朦胧着回答,却感觉头脑很乱,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如论如何支撑不住,算了,闭上眼睛睡吧,这么想着,我一头就歪倒在了杜文的床沿边。   44.第一卷 扑火-第四十四章   我又见到了宇冰,真好!“冰”我呼唤着他的名字,慢慢的,宇冰变成了杜文,不再理我,无论我怎么逗他,他都不理我,我很伤心,他好像对我误会很深,我试图向他解释,但是,我也不清楚这误会究竟来自何处,“杜文,你听我说,杜文,不是那样的。”他却不听我的解释,他把我关在一个小黑屋里,我很难过,我决定不再爱他,可是,想到他,心便痛成一团,他好像还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我从小黑屋里的门洞里向外看,看到那个女孩子是张岚,我便一个人在小黑屋里放声大哭,哭着哭着,我就唱起了歌:   不在乎多少人在等我的拥抱只迫切想拥有你的微笑自尊丢到墙角掏出所用的好你还是不看你还是不要每一天都有梦在心里头死掉我自己对自己大声咆哮人太忠于感觉就难好好思考我痛的想哭却傻傻的笑爱到飞蛾扑火是种堕落谁喜欢天天把折磨当享受可是为情奉献让我觉得自己是骄傲的伟大的爱到飞蛾扑火是很伤痛我只是相信人总会被感动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爱我像我那么深的爱你为什么为什么   然后,我便看到了小九,他眼睛装着满满的疼惜,你会幸福吗?他问。我点点头。你真的会幸福吗?他又问。我再点点头,却没能忍住眼泪,“我是真的爱他的,小九,我真的爱杜文”然后,我又傻傻的冲小九笑,“所以,我会幸福的,小九,你也要幸福。”   “姑娘,姑娘,姑娘”是小红在唤我吗?“姑娘,醒一醒,你醒来啊!姑娘,你别吓我啊!”小红哭什么呢?别哭呀!傻丫头,“姑娘,姑娘,姑娘。”   我缓缓睁开眼睛,一时有些无法适应明亮的光线。   “姑娘,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小红破涕为笑。   “少爷,宇姑娘醒了。”小红跑出去,兴奋地高声叫。   “好,小红,你去告诉父王和夫人们,就说少夫人醒了,让他们不必担心了。”杜文的声音里有一丝激动,随后,他来到我的房间。   “你醒了?”杜文冲我笑笑,温和的说。   “嗯”说着,我就要坐起身。   “别,躺着别动”,他制止了我,“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他,摇摇头,眼泪却扑簌簌的滚下来。   “唉!”他叹口气,伸出手为我拭泪,“很多时候,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我看到的,我从没这么矛盾过,仿佛有两个我在打架,我不知道该听哪个的话,我……”   我静静的看着他,他终于肯理我,就在这时,小红跑进来,一下扑到我身边,“姑娘,你吓坏我了,你知道吗?你睡了整整三天三夜,而且又哭又闹,还唱歌,你的烧也一直不退,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小红,别净说不吉利的话,你去把炉子上煨的药端来。”杜文开口打断小红的抽泣。   “是,瞧我,一高兴就把正事忘了,姑娘,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一会儿,小红便端药进来,杜文从她手里接过药,“小红,你去给宇姑娘弄点吃的,要清淡一些的,几天没吃饭,宇姑娘一定饿坏了。”   屋里又剩下我和杜文两个人,气氛有些尴尬,杜文扶我坐起身,将枕头垫在我背后,端过药碗,我伸手去接,刚碰到碗沿,便烫的缩回手。   “我来喂你吧。”杜文温和的说。   当他将一匙匙的汤药送入我口中,我感受到了幸福。   “苦吗?”他问。   我摇摇头,我根本没去注意药的味道,我只是傻傻的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他是故意支开小红的吧?一种说不出的暖流涌遍全身。   等等,他对小红说,去给宇姑娘弄点吃的,他为什么不说少夫人呢?他还是没有把我当做他的妻,因为我病着,他才对我这么好的吗?这样想着,眼泪又滚了出来,不争气的眼泪啊!   “怎么了?药太苦了吗?”杜文有丝慌乱。   我摇摇头,“我怕自己的病痊愈。”   “傻瓜!”杜文忍不住笑出声来,“哪有人希望自己生病的啊?你怎么想的呢?”   “你呀!”   “我??”杜文指着自己的鼻尖,“怎么会呢?”   “你希望自己的胃病赶快好起来吗?”   “当然希望啊”,说完,他好像意识到什么,“宇雪?”   “既然这样,那就什么都别说,以后,乖乖喝汤,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再那样了。”   “好”,杜文的声音里有丝感动。   “我信不过你呢。”我笑笑。   “勾手指?”他也冲我笑笑,伸出自己的小手指。   “可是,我们勾过手指啊,呵呵,你都没变……”杜文眼里闪过危险讯号,于是,我将“小狗”二字吞回肚里,“没变化,奥,我知道了,说不定是天上仙女太多,看见这么帅气又有才的你,像我一样爱上你了,会不舍得将你变成……”还好,我反应快,“变成别的什么呢!”我偷偷的笑,“所以,这次啊,我才不要勾手指了呢。”   “是我不对,这一次,我一定不变卦了。”杜文很认真的说   “好吧,姑且再相信你一次。”   我伸出右手小手指,勾住他的,“天上的神仙哥哥们,替小女作证,杜文再不喝汤,可一定把他变小狗啊。”   “少爷,姑娘,你们在做什么呢?姑娘,为你做了清蒸莲鱼,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小红端着托盘走进来。   这小丫头,真会挑时间,我忙抽回自己的手指,“你在我饿的能吞下一头象时让我尝味道怎么样,好比让一个乞丐尝山珍海味的味道”,我冲小红眨眨眼睛,“小红,你好聪明奥!你说,会怎么样呢?”   小红愣了一秒钟,笑道,“姑娘,你真坏,不给你吃了。”   “别,别,别,小红,你发发慈悲,我的肚子抗议的厉害呢!”   杜文端过小红手里的托盘,“我们就可怜可怜她,啊!”,然后,他将托盘放在我面前,“慢慢吃。”   45.第一卷 扑火-第四十五章   杜文开始喝汤,我很高兴,他犯胃病的频率和胃痛的程度在逐渐减少和减轻,不过,我们依然分居,我知道,他心里的结始终解不开,也罢,只有等时间慢慢洗涤那些残酷真实而无奈的事实。   一晚,忽听杜文在外间屋里抚琴,正是我无意中弹奏过的“高山流水”,于是,我也起床与他相和,用他创作的哪首乐曲,当然,我不知道名字,只记得有山风,流水的音符,一曲终了,他奏出一串迷惘的音符,我知道,他心中有很多疑惑,便也用琴声回应他,一串坦白真诚的音符——杜文,我不欺瞒你。   他走到两间屋的隔门处,并没有敲门,如果没有猜错,他应该是倚在了门上,“宇雪,我想知道你和三皇子宇冰的事”,他轻声说。   我也轻轻走到门边,背部倚着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三皇子宇冰,于我而言,是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可是,谁会相信呢?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轻声说。   “那,你忘得了他吗?”   “我,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是爱着你的。”   “我不该问你那些事情的,睡吧,宇雪。”杜文温和的说。   “嗯”,过了一会儿,不见有动静,我便准备离开隔门。   “宇雪?”他又轻轻的叫。   “嗯?”   “明天,明天。”   “我知道的,明天进宫觐见皇上,我一切都听你的。”   “不,我想,我想,我想让你帮我去看看岚儿……你,你会答应吗?”   原来,他是为这件事!一股酸意涌上鼻头,他还是忘不了她的,他并非嫌弃我脏,而是,他根本就忘不了她。外臣是不便随意见皇妃的,所以……   “好,我们觐见完了皇上,我就去向兰贵妃请安,你去杜太妃那儿等我。”我忍着不悦,压低声音说。   “谢谢你。”杜文诚恳的说。   “我们之间,还需要言谢吗?”我说。   第二天,我和杜文一块儿进宫,先觐见了皇上,他先是客气的寒暄一阵,虽然强颜欢笑,但还是锁不住眉宇间的烦闷忧愁,一会儿,一个太监在皇上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皇上勃然大怒。   “又催军饷!又催军饷!没见他们打胜仗,这军饷倒是催的急!”抬头看了看我们,强压住怒气,“唉!朕失态了。杜文啊,我们是表兄弟,有些话,也不须对你隐瞒了,你也是知道的,朕没有多大实权,本是想,他们要打仗就让他们打好了,但现在,九天藩王已经打败了西水国,南番与西水,互成犄角之势,开始对我天宇国发起大规模的进攻,平夷王与宇枫率军出战,虽然抵挡住了敌军的进攻,但,我国的财力物力损伤大半,民不聊生,边境又起内乱,地方奏折雪花一样飞来,不是灾荒就是乱民造反。朕担心,朕担心,要不了几年,宇家的江山就要落入别人之手。”   “皇上不必担心,想我天宇皇朝历尽三百余年,大小战事不计其数,最后,还不是都走过来了,这一次,我们也定不会为外强所灭。”   我很惊讶,杜文竟然能如此风淡云轻的讲话,他真的,都不在乎自己的国家吗?   “杜文,朕想派你去平夷王军队任职,一方面可以为国家尽力,另一方面,也可以为朕监督着平夷王。”   “皇上,臣弟身体一向孱弱,对行军打仗更是一窍不通,恐怕有负皇上所托。”   走出皇上的大殿,我悄悄问杜文,“你为什么不帮皇上呢?”   “雪儿”,他说,“这不是帮谁不帮谁的问题,我只是不喜欢杀戮,我不能阻止战争,但我至少可以不参与,你说杀人对吗?我们都知道不对,但在战场上,杀人越多越是大英雄,我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嗜血的杀人狂会被认为是战场上的英雄。”杜文笑一笑,接着说,“我也不在乎天宇皇朝是否会覆灭,朝代更替,不都是那么一回事吗?如果那个九天藩王能使天宇子民安居乐业,我其实,是会拥戴他的。”   我看着杜文,也许,只有他这样生性淡泊洁净的男子,才会有这样的胸襟与气度吧!于是,笑着说,“你先去杜太妃那儿,我去向岚贵妃请安!”   “那……我在姑姑那儿等你!”他说。   见到张岚时,她在看一本账本,眉头深锁,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后笑笑。   “宇雪,好久不见,你已经是杜夫人了。”   “张岚,好久不见,你已经是皇贵妃了。”我也笑笑。   我们对视了几秒钟,相视而笑。   “小紫,去帮杜夫人沏茶。”张岚吩咐身边的小紫,我细细的打量她,她已经不是那个任性的小姐了,现在的她,成熟优雅而稳重。   “岚贵妃,刚刚您在看书,好像有什么心事,不知道我能否替您分担一二?”我对张岚一直心存愧疚,是真心实意想为她做些什么的。   张岚笑笑,“你还是叫我张岚吧,没做成你的恋人,总还可以做你的朋友吧?不要贵妃贵妃的,显得生分了。”   “张岚”,我轻轻道。   “宇雪,你终于不再对我冷冰冰的了。”   “我……对不起。”   “呵呵,没关系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不会记在心上的,你也别记在心上了。”   “谢谢你,张岚!”我很诚恳的说。   “怎么?杜文没有陪你一块儿来吗?”   “奥,是这样的,他去看望杜太妃了。”   “他……他……他还好吗?他,他,他对你还好吧?”   张岚是知道的,他关心她,他挂念她,是吗?   “张岚,他很挂念你,其实,我想为他做件事,我想请求你,和我一块儿去为杜太妃请安,我想,他是愿意看到你的,他拜托我来看望你。”   46.第一卷 扑火-第四十六章   “宇雪,我……我……对不起。”   “张岚,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曾经对不起你,你现在,幸福吗?”   “宇雪,我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张岚认真的说,“我也没有后悔曾将感情投注到你身上。很痛,却很真实。”   我看着张岚,说不出话来,她真的是个好女孩,坦率而真诚,是个至情至性的人。   “宇雪,别再看我了,别告诉我,你现在喜欢上我了啊!哈哈,走吧,我们去杜太妃那儿吧。”   张岚走到我面前,挽起我的手,那一刻,感觉真好,冰释前嫌好,我们终于可以毫不保留的微笑。   杜文见到我们,先是一愣,他怔怔的盯着张岚看了好几秒,然后,他冲我点点头,杜太妃还是一贯的亲切和善,见到我,像是见到了久违的老友。   “来,雪儿,来坐在姑姑身边,杜文要是敢欺负你啊,你告诉我,我替你骂他。”她说。   “谢太妃,给太妃请安。”我福了福。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些客套可以免了,跟文儿一样,直接叫姑姑吧。”   “岚儿,银子的事,还得请张丞相多费费心啊,现在时局不好,又打仗,又闹荒的,皇上不好做啊。”   “额娘,我已经写信告诉家父了,他答应送5万两银子,家父他,其实,生意也不如以前了。”   “岚儿,你和皇上是结发夫妻,总要想办法互相帮衬着,朝廷现在缺钱用,张丞相那么大的生意,即使现在景气不好,想来,十万八万的税银还是不成问题的,你再写信好好把实情公诉他,将来,朝廷度过了难关,自然不会亏待国舅爷的。”   “额娘,我已经看过账本了,家父的生意虽说很大,但这个年头,很多账目都不是现银交易的,还有些帐,根本收不上来。”   原来,张岚看的是张府的生意账本,我在张府做过会计,对张丞相的生意也知道一二,若说五万银两,还可以凑合,若十万二十万的,一下子还真是难以周转,何况是现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岁,怪不得张岚会眉头深锁,杜太妃真的是太爱子心切了!杜文看着张岚,很是关切的样子!却又不好说什么。   “好了,岚儿,你先回去吧,我和文儿,雪儿还有些话要讲。”杜太妃的语气中有些不耐,显然,对张岚的反应有些恼怒。   “是,额娘。”张岚站起来,福了福,便退出去。   “唉!皇帝身边能用的人真是越来越少,当初纳张岚为贵妃,还以为可以为朝廷找座金山,你们看看,看看张岚的态度。”张岚刚走,杜太妃便抱怨起来。   “姑姑,让雪儿陪您聊,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文儿——”   可是,杜文已经离开了,我心里一沉,知道他是去追张岚了,他对她,真的很在意,见不得她受一丝半点的委屈,尽管,她已是别人的妻子。后来,杜太妃对我说了些什么,我也没有听清楚,只是客气的应答着。   我离开杜太妃的宫殿后,在树林拐角处碰到杜文和张岚,他们就那样面对面站着,张岚的脸上依稀有泪珠,杜文望着张岚的神情,关心疼爱,痛苦而复杂。我想悄悄的离开,可是,张岚已经看到我了,她向我招招手。   “宇雪,你来。”她说。   我慢慢走过去,宇雪将我和杜文的手放一块儿,“还没来得及祝福你们,我现在,祝福你们能够百年好合!”她笑笑,“杜文,你要好好照顾宇雪,她曾经可是我爱过的人哪,呵呵。”张岚又看向我,神色有些复杂,“宇雪,杜文是个好男儿,你要好好爱他。”   从皇宫回杜王府的路上,杜文一直沉默,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想问,却又不敢问,也就陪他一块儿沉默。   快到杜王府时,杜文突然开口,“我要去战场”,他说。   “因为张岚?”我小心的问。   杜文沉默着,没有回答我。   直到晚间,我为杜文熬好姜参汤,端到他面前,轻声说,“我不反对你去战场,只想请求你迟些日子再去,你的胃病刚刚好转。”   他喝了汤,注视着我说,“宇雪,你不在意吗?”   “在意张岚吗?我知道你爱她,但我感谢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对不起”,杜文低下头,轻声说,“我努力了,我真的努力了,我试图让自己忘记她。”   “别说了,我了解,杜文。”   “不,你听我说”,杜文的声音有些嘶哑,还有低沉的痛楚,“今天,见到张岚,她告诉我,她怀孕了,但她很恐慌,她怕九天藩王会攻进城,她怕自己的孩子会在一个残破的环境中长大,你知道,我看着她无助的眼睛,很心痛,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可是,你能阻止得了吗?你说过的,战争是丑陋血腥而残忍的。你能阻止得了吗?”我无助的说,感觉一阵寒冷,九天!一边是小九,一边是杜文,我该怎么办?一边是弟弟,一边是丈夫,我该怎么办?   “我知道我阻止不了,可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杜文将头埋在双手间,“今天,我看见她的泪,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轻轻搂住他的头,低声道,“为什么?明知会成灰烬,我们却飞蛾扑火般扑上去。”   47.第一卷 扑火-第四十七章   杜王爷得知杜文要去战场,很是愤怒,他将杜文软禁起来,下人们送去的食物都被杜文甩了出来,挨到第五日,我为他送汤,见他面目憔悴,很是不忍,于是,轻声安慰,“杜文,别这样吧。”   “雪儿,你帮我,你帮帮我”,他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乞求的说。   杜文从没求过我,这是第一次,我就那样怔怔的呆在原地,“你说吧,我都听你的。”   “帮我逃出去,求你,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一定要为她做些什么。”   “你到战场又能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定要去。”   “杜文,你冷静一点,好吗?我们慢慢想办法,好吗?”我柔声道。   “能有什么办法?她说过的,如果九天藩王真的攻进来,她便为天宇皇朝殉葬,也了却太妃和皇上的猜疑,雪儿,我能做的,只是和大家共同抵抗九天。”   “不会的,九天不会杀害任何人的,我跟你保证,所有人都会好好活着的。”   “你?别傻了吧,雪儿,哪一个朝代的更替,是没有血腥的?”   “你走了,我怎么办?”我无力的问。   杜文低下头,沉默半晌,“雪儿,我……我……对不起,如果我能平安归来,定不再负你,如果我……,你就自行改嫁吧,算是我负了你。对不起,我……她已经怀了小皇子,我,我只是想为她做些什么。”   “那么,你就不怕在战争中伤害别人?你不是最讨厌杀戮和血腥的吗?”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从没为她做过任何事,我……”   我不忍心看他的痛苦和矛盾,更不忍心看他日渐消瘦的样子,我知道,如果不去,这会成为他一生的纠结。   “杜文,别说了,现在天黑,你换上我的衣服,走吧。”   于是,我和杜文互换了衣物,因为秀气而白皙,杜文穿上女装并不显得特别突兀,杜文走到门口,我开口叫住他,“杜文,再为你唱首歌好吗?”   他点点头,我轻声唱了起来:   “不在乎多少人在等我的拥抱只迫切想拥有你的微笑自尊丢到墙角掏出所用的好你还是不看你还是不要每一天都有梦在心里头死掉我自己对自己大声咆哮人太忠于感觉就难好好思考我痛的想哭却傻傻的笑爱到飞蛾扑火是种堕落谁喜欢天天把折磨当享受可是为情奉献让我觉得自己是骄傲的伟大的爱到飞蛾扑火是很伤痛我只是相信人总会被感动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爱我像我那么深的爱你为什么为什么”   “雪儿,别再唱了,雪儿。”杜文泪流满面,转身走出了房门,随后,房门重新被锁上。   “‘遇见’你以后,我便飞蛾‘扑火’般扑上去,你却早已扑上了另外的火”,我轻声自语,“杜文,我们都是‘扑火’的傻瓜。”   第二天,我被带进了杜王府的大堂,就是我与杜文成婚结拜的地方,这一次却是接受家审,杜王爷坐在正座上,大夫人坐在他的右边,其他四位夫人依次坐在他们的下首,全部板着一张脸。   “跪下!”杜王爷厉声说。   我没有跪,马上有两个家丁来到我身边,他们使劲向我腿窝上踢,我便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哼”四夫人鼻子冷哼一声,“我早就看出来了,她就是我们杜家的祸害,王爷,您千万不能饶了她。”   三夫人,杜文的母亲,刚开始只是嘤嘤泣泣的哭,后来,终于忍不住,她跑上来,双手掐住我的脖子,“你要害死我儿子吗?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杜王爷咳嗦几声,几个下人便把三夫人从我身边拉开。   “宇雪,我本以为你会全心全意的照顾杜文,不让他受到伤害,可是,你今天这么做,你知道,你会害死他的。”   “他不会死的。”我坚定的回答。   “他不会死?他从小就没有舞刀弄棒过,对兵书亦不感兴趣,他生性恬淡,他怎么打仗?他在战场上只能挨别人的打,你帮他逃走,那不是害了他吗?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有个闪失……”   “王爷,不如现在就派人把他追回来,他昨夜刚走,一定还没走远。”大夫人温言相劝。   “追?怎么追?要闹的京城沸沸扬扬吗?皇上和太妃一直怪我没让杜文去战场为国家效力,杜文这一去,肯定受了皇上的诏书,怎么追?”   “那怎么办啊?”大夫人也有些急了。   杜王爷狠狠瞪我一眼,“若杜文安全归来,那也就罢了,若他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为他殉葬吧。”   “王爷,总不能就这么饶了她吧?”四夫人说。   “当然没那么容易,家法伺候。”   于是,几个彪悍的家丁,拿来一把椅子,几根粗粗的棒子,他们把我扔在椅子上,有几个家丁按住我,粗粗的棒子便打在了我身上,没一会儿,我便晕了过去,接着,我被一盆凉水兜头泼醒,面前是四夫人狞笑的脸庞,“你再神气啊”,她附在我耳边低声说,同时,将手里的金钗插入我背部受伤的地方,再拔出来,我疼的叫了一声,她又想插下去——   “你不怕,你不怕杜文回来后,我都告诉他?”我忍着疼,低声对她说。   她气的瞪我一眼,却不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讪讪的走开了。   三夫人突然冲上来,夺过家丁手里的棍棒,狠狠的向我身上打来,“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我疼的到处乱滚,一下子就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可是,三夫人手中的棍棒依然不停,小红冲进门来,爬在我身上,替我挡住三夫人的棍棒。   “王爷,别打了,别打了,求您了。”小红哭着喊,“求您别打了。”   我伸出双手,试图推开小红。   “够了!”杜王爷喊,于是,几个家丁将三夫人拉走。   我浑身疼痛,根本动不了身,只是爬在地上,小红扶着我的胳膊,哭着问,“怎么样?你感觉怎么样?姑娘?”我回答不出,只能轻轻摇头。   “好了,把她抬下去吧,直到杜文归来,不许她离开杜王府一步。”说完,杜王爷便离开了,几位夫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妇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轻轻叹口气,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小红手中,又看看我,叹口气,慢慢走开了。   “她是五夫人!”小红说。   我被关进了柴房,只有小红每日为我送餐,替我敷药,我感到孤独,绝望,在这个潮湿阴冷的小屋里,我见不到阳光,陪伴我的,只有无穷尽的时间,若不是杜文,我怎么会留在杜王府?而今,杜文不在,我却被困在了这里,我恨这里!   不知道过了几天,一天夜里,我正在朦胧的梦里,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轻轻唤我。   “雪姑娘,雪姑娘。”   我睁开眼睛,借着昏暗的光线,发现是五夫人。   “五夫人?”   “什么都别说,你快走吧,好好照顾杜文。”   “你?”   “你放心,现在外面没有人看守,我知道你爱杜文,像是飞蛾扑火般”,说着,五夫人轻轻哼唱了几句“扑火”的歌词,“爱到飞蛾扑火,是很伤痛”,她停了停,深深的看着我,“雪姑娘,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你走吧,去找他吧,好好照顾他。”   “你为什么帮我?你不怕杜王爷责罚你吗?”   “你可以为爱牺牲,难道,我就不能为爱冒次险吗?”   “你是说杜文?”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夫人轻轻点点头,“我本是一个歌妓,有一次,随姐妹游山玩水,恰好看见杜文在山水间弹琴,他是那样一个洁白纯净的少年,我再也不能忘记他,只是,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我第二次看见他,是他和杜王爷一块儿,我是因为他,才答应嫁入杜王府的,我想,能时时看见他也是好的。雪姑娘,这番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讲,还望你万万不要对第三个人提起。”   我握住她的手,点点头,原来,我并不是最可怜的那个,最起码,我是以杜文的妻子身份陪在他的身边,而五夫人呢?   “杜王爷不会放过你的。”我关切的说。   “傻丫头,你以为他真的在乎你吗?他在乎的不过是他的儿子,这样罚你,只不过是泄气罢了。而且,杜王爷对我很好,他舍不得罚我的。”   我笑笑,“是我太抬举自己了,我本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多了不多,少了不少,是吧?”   五夫人也笑笑,“别这么说自己,你是个勇敢的好姑娘。”   我握住五夫人的手,诚恳的说,“谢谢你!”   “那就好好照顾他。”她说。   48.第一卷 扑火-第四十八章   一天一夜后,追风带我来到了营军大帐,我远远的看见灯火通明处的旗帜,上面书写着“平夷王”三个字。   我飞驰而近,听到了琴声,是“高山流水”,顿时,满心喜悦,我顺着琴声找到那座小小的营帐,轻轻敲门。   开门的却是宇枫,同时,两个人都呆愣住了,他就那样一言不发的紧紧盯着我,淡蓝色的眸子里燃烧着热情的火焰。   “宇兄,是谁啊?”杜文停下手中的琴,走过来。   “雪儿,是你?”他有些意外,还有些,也许是惊喜吧。   “杜文,我很想你。”我的视线穿过宇枫,停留在杜文温和的眸子和清秀的脸庞上,说。   “来,快进来”,杜文轻快地说,拉过我的手,“你是怎么来的?”   “因为你在啊,我便飞来了,呵呵。”   “这两天,我也时常想到你呢,想不到,你就来了。”   “是吗?是吗?”我高兴地欢呼,“你真的有想我吗?”   “是啊,我在想父王会不会难为你。”   “啊,这个嘛……没有啦,他让我来照顾你呢!所以,你不许赶我走啊!”   我几乎忘记了宇枫的存在,直到杜文说,“啊,宇兄,雪儿初到,冷落了你,实在抱歉。”   宇枫还站在门口,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将头转向了营帐内,他的眼睛还盯着我,我在他的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低下了头。   宇枫只是站着,也不说话,我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心里暗暗埋怨宇枫妨碍我与杜文的交谈。   “宇枫”,我说,“我有些话要与杜文交待,如果你没有什么事,可以……”   宇枫深深望我一眼,眼睛由淡蓝变为黯蓝,一语不发,转身走出营帐。   “宇枫,很奇怪啊!”杜文望着营帐门口说,“他常来听我弹琴,都是一个人,而且,还一语不发的,听完就走。”   “是吗?”   “只有一次,我轻轻哼唱你的那首歌,还记得吗?是那首《遇见》,你第一次见我时唱的那首,他听完,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应该让二狼把他们杀死的,我再问,他又不说话了,你说奇怪不奇怪,他想杀死谁呢?”   我笑笑,“谁知道呢?他就是这么一个怪人,我们不去理他吧!”我当然知道宇枫说的“他们”是谁,我忘不了威老虎他们对我和小九的殴打,就像我忘不了那晚他高贵淡蓝的懒洋洋神情,只是,我都不在意了,他又何必在意?   “雪儿,宇枫是爱你的,对不对?他看你的眼神,不是一贯的冷漠,而是,像有一把火在烧。”杜文说,语气温和而平淡。   我却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若有若无的失落,他在意吗?他真的在意吗?也许,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希望他在意,才会有那种听到失落的错觉吧!   “是”,我坦诚的回答,“你早就知道的,自从他要带我走,你就知道的”,我看到杜文的脸上有些不奈,于是,放慢语气,“可是,我们都是傻瓜,就像你对张岚,我对你,他对我……”   “雪儿,我心里很乱,我……”   “好了,我们不谈这些不开心的话题吧,我千里寻夫,可是很饿了呢!你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的,可以让我镇压一下抗议的肚皮呢?”   “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正在这时,两名士兵推门进来,“杜大人,雪姑娘,宇将军让小的来,雪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向小的吩咐。”   “那,你们先去弄点吃的吧。”我说。   “是”两名士兵退了下去。   唉!宇枫,你又何必这样事事周全呢?你这样,只能增加我的不安。   平夷王和小九就那样僵持着,平夷王退守城池,小九四面打探,却也无从下手,杜文开始研读兵书,宇枫则天天操练士兵,我对战事不感兴趣,每天照顾着杜文的饮食起居,为他熬姜参汤,倒也不亦乐乎。   一天中午,我正在为杜文熬汤,宇枫经过,在我面前停下来,站在那儿看我熬汤。   “嗨~宇枫,练兵结束了?”我问。   “嗯”   火很大,我擦了一把汗,继续熬汤,他走过来,伸手便向我额头摸,我一慌,伸出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打完后,自己感觉不好意思,“对……对不起,宇枫,我不太习惯,不太习惯别人的亲近。”   宇枫也不说话,只是冲我笑笑,他伸出摸过我额头的手掌,我低头一看,上面有很多黑色的灰,再看自己的手,上面也有很多黑灰,是我拿柴火时抹在上面的,他摸我的额头,是因为……要为我擦去黑灰。   我低下头,小声说,“宇枫,我真的……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我又没有怪你,谈什么原谅呢?”宇枫语气中有丝苦涩,“我也可以学弹琴,学唱歌给你听的。”   “别这样,宇枫,你这样,只会增加我的不安。”   “奥!雪儿,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他说,然后,起身离开,很落寞的样子,这时,杜文走过来,“你们讲些什么呢?”   “没什么,不过是说几句话罢了。”   “雪儿,我的胃病已经好了,以后,你别再熬汤了吧。”   “我要确定你完全好了才行呢,多喝点汤,总没什么坏处吧?”   “我说好了就好了。”杜文有些焦躁和不耐。   “杜文,你怎么了?今天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啊!没有。”说完,杜文像逃难似的快速进屋了。   我端汤进屋时,杜文正坐在椅子里发呆,我轻轻唤他,“杜文,喝汤了吧。”   “杜文,你怎么了?”我关心的问,将汤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可能……可能是兵书看多了,有些烦躁吧。”说完,杜文将汤端起来,一勺一勺的喝干净,可是,眉眼间始终都有些烦躁。   “那……我们出去散散心吧,走,我带你去追风。”我拉起杜文的手说。   “追风?”   “对,我那匹雪白的马,它的名字叫追风,它跑的可快了呢!骑上它,就像飞一样。”   那天下午,我和杜文玩的很开心,刚开始,追风不让杜文碰,我好说歹说,它才让杜文骑到它身上,不过,还是我和杜文一块骑,我的追风不忍心把我掀下来,只好载着我们两个跑,速度还是很快,我张开双臂,感受着风,“杜文,你感受到了吗?我们可以追上风!”   杜文坐在我身后,双手环住我的腰,“我嗅到了风”,他说。   “风是嗅的?那么,它是什么味道的?”   “幽香”   49.第一卷 扑火-第四十九章   “是吗?我为什么没有嗅到风的幽香呢?”   杜文没有回答,环住我腰的双臂用力收紧一些,脸颊摩擦着我的长发,我突然为这个亲密的动作感动,也不再说话。   我们来到一条小溪旁,溪水旁有紫色的小花,于是,我们下马,并肩坐在小溪旁,静静地听水声,偶尔讲一两句话,一直坐到傍晚,夕阳快下山了,红色的太阳照在树叶间,被树叶揉碎在水面上,很美,我低低的念出,“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无限好!很好,很美。”杜文低声说,“谢谢你,雪儿。”   我将头一偏,“那,你要用什么来谢我呢?”   “我……我……你想要什么呢?”   “送我一朵紫色的小花戴吧,我都没有戴过花呢!”   杜文笑笑,认真的挑选出了一朵盛开的紫色小花,望着我的笑脸,他将小花插在我的头发右侧。   “好看吗?”我问。   杜文点点头,“很好看。”   我们开始往回走,我有些不舍得,这就是我所要的生活啊!我将追风的速度控制在最慢,希望路可以长一点,长一点,再长一点。杜文还是坐在我身后,双手环住我的腰,我慢慢依偎在他胸前,他的下颌便刚好放在我的发顶。   城门已经紧闭,我们叫开了门,刚刚踏入城门,便迎到宇枫,他跑向前,“雪儿,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没事吧?”他紧张的问。   “这不是有杜文陪着吗!我能有什么事呢?”我更加紧的依偎向杜文。   宇枫跟随马走了两步,有点喘,“雪儿,以后还是早点回来吧,现在在打仗……”   杜文一直不说话,我不想在他面前与宇枫多做交谈,便说,“好”,然后,加快了马速,将宇枫远远甩在后面。   回到房间,为杜文熬好汤,他问,“雪儿,你不是自愿的,你是被宇枫逼的,对不对?”   我看着杜文紧张的神情,有些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宇枫从来没有逼迫我什么。”   “那……我们成婚那天,你身上……身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杜文有些激动,站起来说。   原来,他还是在意那件事,怎么向他解释呢?“杜文,那其实是逼不得已的,我为了救一个人,他受了情蛊……”   “雪儿,你告诉我,你是被逼迫的,是不是?是别人逼你的,对不对?一定是他逼你的,对不对?”   “杜文,我不想骗你,是我愿意的。可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杜文颓然的坐在椅子里,语气嘶哑,“别说了,别说了,我要喝汤了,来,你把汤端过来吧,我喝汤。”   我看着他喝完汤,轻轻开口,“杜文,我愿意向你坦白那件事。”   “不,我不再问了,你也不要说了,我知道的,不能全怪你的,是我无法把心思放在你身上,不能全怪你的,算了,你去睡吧。”杜文无力的说。   “杜文,我没有怪你,你对张岚……我都能理解的。”   “所以,我也应该谅解你的,不是吗?你去睡吧,去吧。”   “杜文……”   “好了,去吧,雪儿,我要静静的想些事情。”   寅时,我起床为杜文熬汤,刚生起火,便看到一对骑兵,为首的正是宇枫。   他不会这么早就练兵吧?正狐疑间,便听到了平夷王暴跳如雷的声音。   “军令?你不明白什么是军令吗?身为车骑前将军,你却如此视军令为儿戏,你……,宇枫,你是不是我平夷王的儿子?”   “平夷王息怒,宇将军此番偷袭敌营,摧毁敌军两个大营,而我军人马损失轻微,也算将功抵罪了吧!”一个陌生的声音道,应该是宇枫手下的将士吧。   “什么将功抵罪?他有什么功?摧毁敌军两个大营算什么?那九天还不是好好活着?我们等的是一个大的时机,一个一举摧毁敌军的机会。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轻举妄动,我说过多少次了?宇枫,你从没违抗过军令,这一次,是怎么回事?”停顿了一会儿,只听平夷王更暴怒的喊,“你倒是说话啊!你哑巴了吗?”   平夷王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啪”一记响亮的耳光,“你说话啊!宇枫?”   “孩儿甘愿领罪!”宇枫的声音,冰冷,毫不在意而懒洋洋!   从这声音中,我能看到他那高贵冷俊的面孔和倔强的表情,没来由的,我的心抽紧一下。   “好,那就让你领罪,违抗军令,依罪当斩,来啊!拖出去斩了!”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到一群人的声音,“平夷王开恩,平夷王开恩!”   过了一会儿,平夷王沉声说,“念你是初犯,且饶你一次,但死罪虽免,活罪难逃,拉出去,一百军杖。”   宇枫就在院子里受刑,那么粗的军杖打在身上,他却一声不吭,三十多杖时,他的衣服被打破了,五十军杖时,我看到他的身上渗出血,可是,他一声不吭。   平夷王走出来,“宇枫,你认不认错?”他语气里有丝焦急。   宇枫依然一声不吭。   军杖还在不停地落下,平夷王走来走去,“宇枫,你下次还敢不敢擅自行动?”   宇枫还是一声不吭的保持沉默。   他不会是晕过去了吧?我在心里想,可是,再仔细一看,他的头是昂着的,这个倔强的人,说句话能死啊?快说句话啊,傻瓜!你快说句话啊!   这时,二狼跑向前,“平夷王,夜袭敌营是在下的主意,是我撺掇主人的,请平夷王罚我吧。”   平夷王看了跪在面前的二狼一眼,暴喝一声,“你好大的胆子?接下来的三十军杖就由你领了吧。”   “是,谢平夷王。”二狼深深的跪下去,头碰在地面上。   “主人,你还好吧?”二狼走到宇枫面前,扶住他的胳膊,关切的问。宇枫却一把推开他,“不用你可怜我,走开。”   “你?”平夷王指着宇枫,“你?好,你有种!给我打,打完剩下的三十军杖,狠狠打!”说完,平夷王就转身进屋了。   军杖又开始了,每一杖下去,都有血,我的心又抽紧一下,“二十,二十一”,我数着军杖的点数。   嘟嘟嘟,原来,汤已经熬好了!   “杜文,起来喝汤吧。”我将汤放在杜文的床头,轻声唤他。   “啊!雪儿,外面是什么声音呢?那么吵!”杜文朦胧着睡眼问。   “宇枫受罚呢。”   “宇枫?受罚?为什么呢?”   “违抗军令,夜袭敌营。”   “是吗?宇枫不像那种急躁的人啊,怎么会呢?”   “好了,别想他了,喝汤吧。”   “雪儿,我没有想宇枫,我只是在想我们的处境,平夷王之所以坚守不战,是因为我们军粮丰足,而九天藩王他们则要由南番和西水运粮,路途艰难,平夷王是等九天粮尽撤退时一举攻灭他们。宇枫这次贸然出击,会不会是因为我们的军粮其实所剩不多,不能再僵持下去了呢?”   “可是,看平夷王的脸色,不像啊!”   “那就奇怪了,宇枫不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啊!”   50.第一卷 扑火-第五十章   第三日傍晚,二狼找到我,不由分说的拉住我的胳膊,“你跟我去见主人!”   我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呢?把话讲清楚。”   二狼停下来,望我一眼,“你知道的吧?主人受了一百军杖。”   “别告诉我,一百军杖就要了他的命。”我讽刺的说。   “那一百军杖倒没什么,可是,主人不肯吃药,不肯吃饭,现在已经昏迷过去了,我想不到别的办法,只得来找你。”   “你……你……,你不是不让我再见他了吗?”   “是我错了,你知道吗?自你走后,主人……”,二狼的声音有些哽咽,“算了,你现在随我去见他,劝他吃药,吃饭。”   “二狼,我不能见他,我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可是,没等我说完,二狼便抽出了剑,用剑尖指着我的脖子,“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   我闭上眼睛,“那你动手吧。”   良久,不见有动静,睁开眼,二狼正跪在地上,“求你,他受伤,三天不进饮食,又不肯吃药!”   走进宇枫的房间,大夫正在为他把脉,我走过去,轻声问,“他怎么样?”   “本无大碍,可是他不肯吃药,又不进饮食,现在非常虚弱,如果再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的。”   “那……怎么办?”   “这是我开的药方,只有给他强行灌药了。”   “已经试过了,可是,他全部吐出来了。”二狼说。   “再试试吧,现在,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如果他明天还不喝药,我就只好用管子了,不过,那会伤害他的喉咙和肠胃。”   我看了一眼昏迷的宇枫,他刀刻般俊美的五官因削瘦而更加棱角分明,他眼睛紧闭着,可我,依然可以感受到那股淡淡的蓝,高傲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这个倔强的人!   就在我愣愣的望着宇枫时,二狼端药进来,他走到宇枫床头,将他扶起,用勺子慢慢向他嘴里灌药,可是,灌一勺,流一勺,根本就灌不进去,二狼将药碗递给我,“你来试试”,他说。   我端着半碗药,看看昏迷的宇枫,一狠心,喝了一口药,然后,将唇贴上宇枫的,慢慢将口中的药喂到他嘴里。   我将碗递给二狼,“就这样,你来试试!”   “我?”,二狼指着自己的鼻子,像是没听清楚我的话。   我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二狼瞪我一眼,“来就来”,他端过我手中的碗,学着我的样子喂宇枫吃药,那画面着实滑稽,我却笑不出来。   一碗药喂完,宇枫还没有醒,我轻轻拍拍他的脸颊,“宇枫?宇枫?”   想不到,宇枫真的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我,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的望着我,良久,他推我一把,“你走吧!”   我见他醒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就那么前倾着身子看他,想不到竟没立稳重心,被他一推,仰面跌倒在地上,关心紧张一时变为满腔的委屈,竟不争气的流下泪来。   宇枫见我跌倒,挣扎着坐起身,我见他就要滚下床来,慌忙爬起身,按住他,轻声说,“我听你的,我走,你乖乖养病。”   宇枫却一把拽住我,用另一只手为我拭泪,满脸的心疼,“你……摔疼了吧?”   我见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没事的,与一百军杖相比,差远了呢。”   宇枫见我笑了,也笑笑,“我的皮厚着呢,一点事也没有。”   “一点事也没有?那现在躺在这儿的是谁啊?”   “雪儿……雪儿,你……你不想让我死吗?”宇枫嗫嚅着问。   “你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会想让你死呢?”我很震惊的望着宇枫,他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那……那……你嫌恶我吗?”   “我想想啊!”我故意停顿一下,发现宇枫正紧张的望着我,“你若再不乖乖吃药吃饭,我就嫌恶你。”   宇枫高兴地握住我的手,“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宇枫,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宇枫不再说话,就只是瞅着我,我被他瞅的有些不自在,站起身,我说,“宇枫,你乖乖养病,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宇枫脸上的热情马上冰封起来,恢复了他的冷漠,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我走出门,发现二狼站在门口,我不想理他,便快步向前走,他紧紧跟上我,“谢谢”,他说。   宇枫的伤很快就好了,他又开始操练士兵,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可是,我总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不知道有多少波涛汹涌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一天傍晚,杜文冲到我的房间,“雪儿,快来”,他高兴地喊。   “怎么了?”   杜文将我拉到城内最大的空地上,那儿灯火通明,士兵正在狂欢,到处是笑声,叫声和痛骂九天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我转头问身旁的杜文。   “九天的存粮之地已经被我们攻占了,他撑不了几天了,他必败无疑。”   “这……,是怎么回事?”我只是惊慌,丝毫没有取得胜利的喜悦,也许,是因为小九。   “九天的守城官被我们收买了。”   我见到了九天的那个守城官,他坐在平夷王的身边,神态自若的样子,丝毫没有卖主求荣的媚态之姿,平夷王举起酒杯,豪声道,“大家都是此次攻城的有功之人,大家狂欢痛饮,待三日九天粮尽之后,一举歼灭他们。”   “好!好!好!”大家狂欢着。   九天的那个守城官,却只是波澜不惊的微笑!   大家围着篝火喝酒,唱歌,游戏,杜文兴致很高,我从没见他如此开心过,看着他爽朗的笑,我渐渐放下对小九的牵挂。   “杜文,不如我们合奏一曲。”   于是,他弹了自己谱的那首曲,我至今不知道名字,而我,以《高山流水》相和,正如新婚那一夜,只是,心情是两个极端,弹奏的感觉也是两个极端,当然,今夜的感觉里只有欢快与舒畅。刚奏完,大家便热烈的鼓掌。   “真是琴瑟和谐的神仙眷侣。”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杜兄,真是羡慕你啊!”   我悄悄看杜文的反应,他只是笑着,什么都不说,默认?我在心里狂欢,像个要掩饰心事的小女生一样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恰好看到宇枫黯然的表情,沉默的凝视我!   “大家说说吧,等我们打败九天后,大家最想做的事是什么?”一个拿着酒壶的人,高声说。   “回家看我娘。”   “回家跟我内人好好……”   “跟俺村上的花妞成婚。”   “我他娘的泡三天妓院,找最风骚的娘们……”没等他说完,他身旁的一人便将他按在了地上,“你小子丢不丢人?”   “找一块好地方,种二亩田。”   51.第一卷 扑火-第五十一章   轮到杜文,我紧张的看着他,他微笑着,目视远方,温柔的说,“看见她笑!”   “今天,我看见她的泪,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脑子里出现杜文将头埋在手心的痛苦画面,我犹如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今天,怪不得他会那么高兴,“看见她笑!”原来,都是为了她,那个坦率美丽的女子,那么,我又算什么呢?我一直都明白自己的立场,不是吗?宇雪,这一切,你都知道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看着杜文那仿佛罩在梦幻中的侧脸,心还是会痛成一团?我为什么,非要做那只扑火的飞蛾?   “杜文,那个她,是谁?”宇枫问。   “那是我心底的一个人。”杜文温和的说。   “到底是谁?”宇枫有些恼怒。   “别再问了”,我冲宇枫喊,歇斯底里的,“你别再问了,那人是谁跟你有关吗?别再问了,求你。”   宇枫看我一眼,眼底有深深的痛楚,“对不起”,他说,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杜文转头看我一眼,脸上有些歉意,“谢谢”,他轻声说。   谢什么呢?谢我阻止宇枫的发问,还是谢我的谅解?“杜文,我为你唱首歌吧。”我几乎是机械的说。   他点点头,别人却早已起哄了,“好,我们也正好饱饱耳福!”   “不在乎多少人在等我的拥抱只迫切想拥有你的微笑自尊丢到墙角掏出所有的好你还是不看你还是不要……”   我轻声唱着,脑子里满是杜文和张岚的画面,他看她的眼神,他为她疯,为她痛,为她狂,而我呢?   “我痛的想哭却傻傻的笑爱到飞蛾扑火是种堕落……”   我想到了自己所遭遇的毒打,那些棍棒打在身上的声音,四夫人的银钗插 进背部的剧痛,黑暗潮湿的柴房,杜文,你可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忘记她?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爱我像我那么深的爱你为什么为什么”   我看着杜文沉浸在喜悦与憧憬里的脸,心无力的沉下去,他还在想张岚,“为什么”,几乎是问给自己听,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再也无法忍受这喜悦的气氛,我跑开去,跑到听不到酒杯碰撞与笑声的地方。   我仰头大喊“为什么?”,用尽全部力气。   “雪儿,你怎么了?”   “宇枫?”   “雪儿,你别哭”,宇枫手忙脚乱的为我拭泪,“你放心,我会,会放九天一条生路的。”   九天,对,小九,宇枫知道九天是我的弟弟,那么,他一直担忧的望着我,是因为这个原因了。   “宇枫,宇枫,宇枫”,我只是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雪儿,别哭,雪儿”,宇枫更加慌乱,“你放心,他不会死,他不会死,你放心。”   我扑在宇枫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宇枫,你别再扑火了,宇枫,那很痛很苦的,我了解的。”   “雪儿,你说什么呢?”宇枫紧紧抱住我,低声问。   “宇雪,你?”一个愤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是杜文!   “杜文,你听我解释。”我慌忙跑向杜文。   “宇雪,我真的怕了你的解释,你欺骗我欺骗的也该够了吧。”杜文冷冷的说,声音里有些伤感。   宇枫走到杜文身边,提起他的衣领,“你不能这么说雪儿。”   我走过去,用力的推开宇枫,“宇枫,你走!”   “宇雪,我知道宇枫是爱你的,我……我……我可以放你走。”杜文看我一眼,沉痛的说。   我却愉快起来,这沉痛表明他是不舍的,是吗?   “雪儿,我们走。”宇枫走上前,拉住我的手。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宇枫,我怎么可能跟你走呢?我是杜文的妻子。”   “可是,他怪你欺骗他,我不会的,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不会怪你!”宇枫狂乱的说。   “你清醒一点,宇枫,我告诉你,我从没欺骗过我的丈夫,你走吧,你再不走,我就永远不会理你了。”   宇枫的神情渐渐黯下去,他望我一眼,转身离开了,萧条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   “怎么了?有些失落了吧?”杜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嘲讽。   “杜文,你别误会,我只是有些不忍。”   “不忍心?宇雪,你的不忍心也该收收了吧,你已经不是在寻花坊了。”   “你说什么?”我有些不相信的盯着杜文,难道,他一直把我当做青楼女子吗?   “我说,你的不忍心也该收收了,奥!你若是实在耐不住寂寞,你可以找我啊,你不是说爱我吗?况且,我是你的丈夫。”   我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杜文,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是酒,乱了他的性?   杜文走近我,一把将我拉进怀里,他的唇胡乱的吻在我的脸上,我闻到刺鼻的酒气,我推开他,盯着他的眼睛问,“杜文,你说你是我的丈夫,你真的,把我当做你的妻了吗?”   杜文不说话,只是红着眼睛望着我,然后,他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随即,便扑在了我身上。那一夜,他要了我……   醒来,天边已经微白,我穿好衣服,身边的杜文还睡着,我推推他,“杜文,醒醒,杜文。”   杜文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再看看我,也许回忆起了昨夜的事情,他红了脸,低声道,“雪儿,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我们是夫妻啊!”我笑着说,希望从此以后可以与他过正常的夫妻生活。   52.第一卷 扑火-第五十二章   小九的军队开始撤退,平夷王派军追杀,并无斩获,整日大骂“九天,这个妖人!”因怕小九卷土重来,并不敢撤退。   半月之后,段将军防守的西边城池传来战报——九天藩王开始攻打西城池。   “九天真是疯了,对我天宇国是势在必得了!众所周知,西城池易守难攻,他若从西城池进攻,那是比登天还难。”平夷王说。   “我们是否增兵给段将军?”   “虽说九天的存粮之地被我们攻克,但,要进攻我天宇国,也不可能选择西城池,会不会是九天与段将军……”   “我相信段将军”,平夷王肯定的说,“九天攻取西城池,无非是调虎离山之计,想诱我大军区驻守西城,他好趁此攻我本营,我不会上他当的。他肯定还有军队驻守在附近。”   平夷王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将军,小九的撤退原来只是疑兵之计,他并没有撤退,而是将军队驻扎在了五百米开外的一座山上,段将军所驻守的西城只是遭受到了西水国残兵的骚扰。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平夷王猜不透小九的用心,不敢贸然进攻,哨兵探报,九天命军队与民同耕,所获粮食军四民六。   “这个九天,是要与我打长期战了?”平夷王焦躁的说,一时之间也想不到退敌之策。   又是半个月,我常有恶心犯呕的感觉,我不想为大家添麻烦,便偷偷跑去找大夫,他为我把脉,满脸的喜色,“恭喜夫人,您有喜了。”   是那一夜,和杜文?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喜悦。是的,喜悦!想不到,竟能和杜文有了结晶,我抚摸着着自己的小肚子,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尽管大家都处于紧张的备战状态,我却仿佛活在梦一般的童话里,宇枫会用奇怪的眼神看我,然后,他会笑,很安心的笑,而杜文,则惊讶于我的快乐与梦幻,他常说,你怎么会这么高兴呢?   可是,就在我沉浸在自己的梦里,在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杜文我和他的惊喜时,天下起了缠绵的雨,一连缠绵半月有余,将我们的屯粮之诚,那个地势低洼的地方,淹没起来,运出城的粮食也已经发霉变质。   而那个屯粮之诚,正是小九以前用来屯粮的,一个月前,被我们攻克的那个地方!我终于明白了小九那个守城官脸上的微笑。   瘟疫开始在军队中流行,大家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平夷王下令撤军!   可是,小九的军队已经将城池堵死,他们叫喊着,“九天藩王有令,凡归降着,即可放回家!”   听到“回家”二字,很多又饿又病的士兵早已没了斗志,宇枫训练的一支铁骑部队却雄赳赳,气昂昂,他们跪在地上,高声说,“我等愿护卫王爷,将军冲出重围。”   我们冲出了重围,小九的兵并没有追杀,平夷王心中疑惑,九天又再玩什么把戏?平夷王担心九天在沿途设了埋伏,令大家小心前进,可是,行出百余里,并没有埋伏,静寂的环境令人害怕,可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粮已尽,必须撤兵,所以,即使九天在前面设了天罗地网,我们也只能冲进去!   到处都是雨水,又加上我们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大家只能饥一顿饱一顿的在雨水中冒着雨前行,所以,我们的行进速度很慢,当路途的艰难将我们的精力耗去大半,我们渐渐忘记了小九,忘记了战争,只是记得,要赶路。赶回京城……   “报——”,一个士兵踉踉跄跄的跑来,“前方的通流河的桥梁已经被雨水冲断了,现在,河流的水已经漫过了河堤……”   “他娘的,这个老天爷是存心跟本王过不去?”平夷王恼怒的说,“走,随我去看看。”   望着通流河滚滚的河水,我倒吸一口气,如此宽阔的河面,如何过得去,除非是像电视剧中似的在一望无际的水面中摇曳着朦胧的一叶扁舟,可是,面前的这个河啊,别说一叶扁舟,便是一片树叶也没有啊,只有流动的水和着淅淅沥沥的刚打到水面的雨滴,若不是在这种窘境下,也许我会整点诗情画意的东西来形容这水天一色的壮丽景色,可是,这个时候,我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向上天祈祷,求你,让雨停下来吧,让我们回到京城吧。   平夷王急的跺脚,“臭老天,你想逼死我们吗?”   杜文看到我捂着肚子,轻声问,“雪儿,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   “啊!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告诉杜文孩子的事情,那只会增加他的负担。   “父王,不如我们绕道而行吧。”宇枫提议。   “绕道?怎么绕?你知道这条河有多长吗?绕过去?没等我们绕过去,我们已经饿死了。”   我已经冷得打哆嗦了,无法思考太多的事情……   “好,老天,我就与你赌一次!”,平夷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大家听令,现在,游过通流河,我们就到达了丽都,就能吃饱饭,穿暖衣了。游过去,大家尽情的吃,吃饱以后睡个好觉,我们就能回到京城,我还可以让你们与各自的家人团聚。”   只有几个微弱的“好”字,大家只是看着面前的河出神,他们想的应该和我一样吧,也许,不等我们游过去,便做了河中的冤魂。   “不如我们做几个木筏吧!”杜文看看陷在水中树木说。   对啊!一叶扁舟!我怎么就想不到可以自己制作木筏呢?真是笨啊!我望了一眼杜文,露出甜甜的笑容,双手移上自己的小肚子。   宇枫走过来,看看我,脱下身上的战服为我披上,“很冷吧?”   我忙脱下他的战服,“我不冷,你自己穿吧。”   他重新为我披上,“我去砍树了,一下就热了,穿着是累赘呢”,说完,冲我笑笑,就走了。   于是,大家三五成群的攻击一棵树,他们用战刀又砍又劈,差不多三个时辰,终于制作了上百只小小的木筏。   我和杜文,宇枫,平夷王乘坐在一只木筏上,我和杜文并排而坐,宇枫坐我对面,平夷王便坐在杜文对面,刚开始,气氛有些尴尬,杜文握住我的手,静静的看着我,宇枫扭头看河面,平夷王沉默着。   “杜文,此次我们能够安全返回,你功不可没。”平夷王说。   “哪里!哪里!平夷王过奖了。”杜文温和而客气的回答。   “哈哈哈哈”,平夷王爽朗的笑了几声,“果然跟你父王一样的品行!”   这句话听不出是褒是贬!   平夷王又看看我,“我还忘了问你呢,你怎么又做了杜文的妻子?九天是如何放过你的?”   杜文吃惊的看向我,同时,宇枫也转过头来,紧张的看着我。木筏摇动了几下。   “也许是小女太丑了吧,九天看不上我!所以,就放我。”   “丑?别跟本王胡扯”,平夷王不屑的说,“这个九天,能忍住女色的诱 惑,不是个简单人物,这么个国色天香的人物送给他,他都能无动于衷,反而放你回国,这说明,他想要的,是我整个的天宇国。”平夷王的语气里已有了些沉痛的成分,“可是,也没那么容易。”   “雪儿,你?”杜文很惊愕的看向我,“你真的……?”   “杜文,这件事,我以后慢慢跟你说好吗?”   “雪儿……”   “没什么好问的,杜文,是我把宇雪送给九天的,可是,九天的心太大,一个美女根本就满足不了他,所以,她成为了你的妻子。”   “父王,不要说了,是我们没本事,没有保护好我天宇国的公主,使她受了委屈。”,宇枫看看我,眼神里有些疼惜,他是知道的,我与小九的关系,我被平夷王当做求和的礼物送给   小九的始末,他都是知道的,他又看了看杜文,“你放心,雪儿和九天什么都没有,九天没有揭开雪儿的盖头便放了她。”   我感激的看向宇枫,他没有把我和小九的姐弟关系说出来,为什么?   “真的?”平夷王和杜文同时看向我。   “是真的,九天说他喜欢过一个女子,所以,对别的女子并不感兴趣。”   “可是,为什么人人都传说九天贪色呢?他怎么可能只喜欢一个女子呢?他有过的女子不计其数,他见到女子就想抱一抱,难道?”平夷王疑惑的说。   “也许是真的,也许是传言,也许他只是对我没兴趣。”   平夷王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连杜文都对你有兴趣,九天那个色狼会对你没兴趣么?只是,这人心机城府太深,这个人爱江山甚于爱美人啊!”   53.第一卷 扑火-第五十三章   “他妈的九天,这是哪儿冒出来的一个人啊?真想把他碎尸万段”,平夷王狠狠的说,接着苦笑一笑,“把他碎尸万段,倒也可惜了一个人才。唉!为什么这样的人不是我天宇国的人?”   宇枫只是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我感激的望着他,在心里说,谢谢!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如果九天真的攻占了天宇国,也许……”我小心的说。   “你说什么?”平夷王暴怒一声,随手拍了一下身下的木筏,结果,因为我与他正好是对角关系,木筏先是向他那边沉下去,随后,由于平衡的影响,又向着我这边沉下去,我只感觉自己被抬高又降低了一下,像是坐跷跷板一样,随后,我便在水里了。   “雪儿——”杜文惊呼一声。   宇枫马上跳下木筏,在水里抱起我,我感觉到,他将我紧紧抱在胸前,压低声音问,“你希望九天攻占天宇国?”没等我的回答,他便将我抱到了木筏上,“父王,请您克制一下,雪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如何向皇上交代?”   杜文马上抱住我,“你怎么样?雪儿?”   “还好,还好。”我虚弱的回答,赶紧摸向最自己的小肚子,还好,还好,只要孩子没事就好。我感激的看向宇枫,“谢谢!”   “不必!”   上岸后,我悄悄拉住宇枫,低声说,“我和九天私下是姐弟,战场上是陌生人!”在树林里,当我把我和九天的事情都告诉他后,我便告诉了他,九天和天宇国的战争,我持中立态度,我不偏向任何一方,其实,即使我有心助一方,又能做些什么呢?我终究不过是一个无用的女子罢了。难道,他不信任我了么?他怀疑我么?   “对不起,我再不怀疑!”宇枫也低声说。   我们到了丽都,那应该是个美丽富饶的都城吧,虽比不上京城的繁华,可是,房屋建筑别有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全城笼罩在雨幕中,别有一番韵味。   “好了,大家分头行动吧。”平夷王下令。   分头行动?在我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平夷王的意思时,士兵已经各自分散了……   我还是跟随平夷王,杜文和宇枫他们,来到一户人家门外,敲门……   一个中年妇女为我们开门,看到我们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合拢大门,平夷王一把抵住门,用凌厉的眼神看着她,妇女一慌,跪下来,“求求你,官老爷,饶了我们吧……”   我忙扶起她,“大姐,我们只是想借宿一晚而已啊,您不必怕的。”   也许因为我是女的吧,妇人眼中的恐惧逐渐消失,她怀疑的看向我们四人,“你们不是来抓人的吗?”   妇人将我们迎进屋子,诚惶诚恐的为我们烧茶做饭,本以为可以好好饱餐一顿了,可是,吃食并不多,只是几个馒头和几碗粥而已。   “各位官爷,实在对不起,家里就只有这么些东西了。”   平夷王不是说丽都是个富庶的都城吗?看这家人家也不算贫穷啊……   当我们离开时,那位妇人慌忙关闭了门,像避瘟神一样。   在我们准备离开丽都,继续赶路之前,平夷王召集了几个将军模样的人物,似乎很艰难的交代了一些事情。   然后是,丽都男女老少的哭喊声……   平夷王下令洗劫了丽都……   “我们必须这样做,牺牲一个小城,换回我军的生存机会,这儿距京城还远着呢。”面对杜文的愤怒,平夷王平静的说。   “可是,丽都的百姓怎么办?他们没了粮食,只能饿死。”   “如果他们不饿死,那么,整个天宇国便会死。”   “我宁愿死,也不要做这种与强盗无异的是事情,你枉为天宇国的……”   杜文是真的愤怒了吧,所以,才会这么失控,他那么克制温和的人!   “杜文,够了!”平夷王忍耐的打断他,对旁边的人说,“拉下去。”   杜文被推出来,我慌忙上前,轻轻挽住杜文的手,“别难过,别难过。会过去的……”,可是,声音微弱的连我自己都无法安慰。   “雪儿,我受够了战争,这算什么?这算什么?还不如让九天攻占了天宇国呢?这算什么?”   我慌忙捂住杜文的嘴巴,“别说了,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这种做法,与强盗何异?平夷王他……”   我想到自己在船上试探的说,如果九天攻占了天宇国时平夷王暴怒的样子,为了制止杜文,赶紧压低声音说,“如果天宇国真的被九天攻占了,那张岚怎么办?”   杜文脸色一凝,蹲下身去,将头埋在双手之间,久久不语……   我摸着自己的小肚子,为自己感到一丝悲伤,走开去。   宇枫在站在一座被烧毁的房子前,仿佛雕塑般一动不动,脸上一贯的冷漠。   “这种事情,是常常发生的吧?”我轻轻问。   “有些时候,是的。”他转头看我一眼,“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辛辛苦苦保卫天宇国的疆土,可是,这些百姓却并不乐意帮助我们,你知道吗?这座房子,是这家人亲自烧毁的,我带领士兵向他们征粮,可是,他们却烧毁了这房子,这家里唯一一间有粮食的房子,他们为什么?宁愿烧掉都不救我们呢?”   “因为,在他们看来,你们和强盗无异!”   “为什么?”   “战争的代价太昂贵,他们支付不起。”   良久,宇枫低声说,“我也不想这样。”   我们继续赶路,虽然有洗劫丽都的粮食,但是,大家仍然是不敢吃饱,因为,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再到有粮食的地方,一路走来,沿途的城镇多已被毁,到处是民不聊生的惨景,别说粮食,差点就到了人吃人的地步。幸好,雨已经不再下了,也许,是走的远了,这儿没有下雨。   杜文起初不肯吃饭,在我的再三劝诫下,他才肯吃几口,那还是我提到张岚的时候。而宇枫,更加沉默,也更加冷漠。   差不多一个多月后,我们终于望见了京城,所有人都很兴奋!   我看到平夷王悄悄摸了眼泪,我听到他低声自语,“老天爷,我终于为天宇国保留了一支军队!”那一刻,我在心里原谅了他洗劫丽都的行为。   杜文抓住我的手,“雪儿,我们回家了,我们回家了”,我冲他笑笑,“是,我们终于回来了。”   54.第一卷 扑火-第五十四章   “弟兄们,我们终于回家了!”平夷王高声喊,用尽全部力气,随后,他策马急行,当然,马的速度并不快,一个饿的皮包骨头的疲惫之马的速度可想而知,可是,还是载着平夷王向着城门奔去。   后面的士兵也跑了起来,他们本来连走的力气都没有了,何以现在竟能健步如飞?   我牵着追风,慢慢跟上去……   当我们到达城门时,才发现城门紧闭,其上,是佩戴弓箭的士兵,小九的兵……   平夷王像个石头似的直直从马上掉下来,宇枫冲上去,“父王,父王”。   “平夷王听令,天宇皇朝已经被我九天藩王攻占,从此,天宇皇朝更名为大同王朝,九天藩王早就有令,凡是投降者,放归回家,现在,你们已经回到了家,只要放下武器,就可以进城了。”   这时,城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仅容一人通过。   “跟他们拼了!”有几个士兵冲上去,可是,刚到城墙根,便被城门上的弓箭手射回,其余人再不敢轻举妄动。   “让大家自行解散吧!”平夷王说完这句话,便吐了一口血,在宇枫怀里晕了过去。   “父王——”宇枫痛心的喊,然后,他抬起头,黯蓝的眼眸逼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你如何会知道九天能够攻占天宇国?”   我看着宇枫冰冷愤怒的面孔,心里凉下去,在木筏上,无意间的一句话,难道?他认为我是小九的奸细?   我慢慢退后,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宇枫,他一步一步逼上来,“你说话啊?为什么?”   杜文挡住他,“宇枫,你疯了吗?雪儿怎么会知道呢?”   宇枫看我一眼,像是忍下很大的痛楚,嘶哑的说,“罢了,罢了,我是自愿忍受你的欺骗的!”随后,苦笑一声,“可是,这代价未免太高了!”   杜文转向我,“雪儿,你有事瞒着我?”   我扑到杜文怀里,“别问了,别问了,我没有做对不起天宇国的事。”   “九天藩王有令,凡是投降者,即是我大同王朝的新民,其官吏照旧,即刻可进城与家人团聚。”   已经有些士兵开始蠢蠢欲动,也有些愤怒的握紧手中的战刀,却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杜文突然冲上前,慌慌张张的喊,“张岚,张岚,大同王朝,啊!张岚——”   我连忙拽住他,“放心吧,九天能这样对待天宇国的士兵,绝不会加害张岚的,他要的是人心。”   宇枫看了我一眼,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但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城上一阵骚动,然后,我便看到了小九,他站在了城墙上,“平夷王,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现在投降,我放你一条活络”接着,他加大声音,“各位,你们的家人在城里等着你们,你们放心,只要归顺新朝……”   随后,有一些家人被带到了城墙上,他们高声呼叫自己儿子或丈夫的名字。   平夷王的军队终于溃散,士兵纷纷涌向城门……   我抬头向城门上看了一眼,发现小九仿佛在寻找什么,猛然间,与我四目相对……   像空南一样,他一下就到了我身边,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我拥进了怀里,“雪儿,雪儿,雪儿”,他喃喃着,“我好紧张,进城后,你竟然不在杜王府,你知道吗?我好紧张。”   我猛的推开他,这时,杜文已经站在了我面前,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似的看着我,不,像看一个怪物似的看着我,随后,他转头大叫,“宇枫,你是知道的?你为什么不说?”然后,杜文狠狠的甩了我一个耳光,“想不到……想不到……想不到……”   我被打的踉跄了一步,小九马上扶住我,他愤怒的看向杜文,“你竟然打她?”   大狼二狼三狼等身手好的人缓缓将小九包围在中央,小九并不看他们,只是紧紧的扶着我,问“你怎么样?”   我推开他,“你走吧。”   “可是你?”   “走!”我大吼!   二狼的剑插入他的背部,他没有动,只是定在原地看着我,城门上的人开始向二狼他们放箭,城门上飞下几个身手好的人将小九抬走……   士兵陆陆续续进城……   杜文双手捂住肚子,嘴角有一丝血迹,他已经很久没有犯胃病了,难道,他的胃病又犯了,我慌忙走到他身边,“杜文,怎么样啊?胃又不舒服吗?”   杜文一把推开我,“走开,你这个肮脏的贱女人!”   我跌倒在地上,感到小腹一阵疼痛。   宇枫瞪了杜文一眼,没有说话,然后,走到我身边,眼里是复杂的神色,他扶起我,又走开。   京城里还是和原来一般无二,杜王府也没有变化,只是,朝廷换了!   杜文再不理我,每天出去寻找张岚的下落,听说,小九将皇上贬为庶民,发配到了边疆,宫内嫔妃宫女,任其自行决定去留。   “怎么样?有张岚的消息吗?”   “走开!”杜文推我一把,不让我靠近。   “我与小九真的只是简单的姐弟关系,我没有向他泄露过我们的任何秘密。你想想,军队的事,我又知道多少呢?”   杜文已经“砰”一声将门关上了。   也许是怀孕的原因,我变得比以前罗嗦很多,我在门外继续说,“如果,我真的是小九的奸细,现在,他得了天下,我为什么不跟他走?杜文,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   “除非你们两个死一个,我才相信你!”   我被这句话吓懵了,良久,才缓缓道,“你不是说过吗?并不在乎谁当皇上的,也不在乎朝代更替的,只要……只要能让黎民百姓安居乐业!小九他,未必不是……”   “有关系的是张岚,张岚怀孕了,你知道吗?在我去战场以前,她就怀孕了,已经几个月过去了,她能去哪?”   可是,我也怀孕了啊!你知道吗?正是因为我怀孕了,所以,天天守在你的房门外,忍受你的冷漠和侮辱,因为,我不想让孩子在一个破裂的关系下诞生。眼泪流出来,我将脸贴在杜文的门上,缓缓说,“可是,你知道吗?我也怀孕了。”   沉默,很长时间后,杜文嘲讽的说,“谁的?”   你难道忘记了那一夜,在南城的空地上,你对我做的事情了吗?我听到自己的心一点一点枯萎,手移上小腹,若不是这个孩子,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我渴望这个孩子,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唯一与我骨肉相连的人。   55.第一卷 扑火-第五十五章(扑火卷.完)   我也开始寻找张岚的下落,在一个茶馆里,听到有人说,皇上没有去边疆,而是上吊自尽,很多嫔妃为皇上殉情。好像,还有一个怀孕的嫔妃跳井。   不是张岚,不是张岚,我为自己催眠,老天爷,不要太残酷!如果那个人是张岚,恐怕杜文也要死掉了。我逃也似的跑出茶馆,回到杜王府,恰好与杜文撞个满怀。   “杜文,杜文”,我哭着叫他,望着他的脸,自从战场回来,他一直很痛苦焦心,为张岚!   杜文扶我一把,神色间有些不在乎的平淡,令我很吃惊。   “宇雪,我请求你为我做一件事。”   我充满期待的看着他,“什么事?”   “张岚已死,我也没什么牵挂了”,他不在乎的说,“可是,我要让九天为她偿命!”   我一步一步后退,不!不!不!   杜文逼近我,“我就知道你不会的,我自己去。反正,我已经不在乎生死了。”   我拉住他的衣袖,“不,不,你不能死,还有孩子,你死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你不能死,求你。”   “如果你帮我杀了九天,我就承认你肚里的孩子是我的,从此,与你隐居,不问世事。”说完,杜文就离开了。   我挣扎了一夜,关于孩子,关于杜文,关于小九,那一夜,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和杜文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地方,盖了一个小木屋,春天,他为我编织了一只漂亮的花环。夏天,我们一起去溪水里沐浴,倾听夏风吹过山谷的绝唱。秋天,我们一起割麦,看风吹麦浪的金色起伏,晚上,我们去火红的枫树下散步,他为我摘取最红最漂亮的那枚枫叶。冬天,我们在小木屋烧起暖暖的炉火,依偎在一起,看窗外飞舞的雪花,我为他讲故事,孩子在我们的脚边爬来爬去。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大片。   杜文,孩子,我的丈夫和孩子,一个都不能少。小九,我的弟弟,我只能对不起你了!   杜文给了我一包药,他说,你在九天的药里放进去,这样,他会慢慢变瘫软,你把他引到我们约定的地点,我要亲手为张岚报仇。然后,我们远走高飞,再不问世事。   我进宫了,刚开始,我声称自己是水莲的姐姐,很容易就被放进去,还有几个殷勤的太监帮我引路,看来,水莲的地位和声望不小啊!   “姐姐”,水莲迎出来,激动地握住我的手,“你终于来了。”   “为什么用‘终于’?我必须来吗?”   “你不知道,大王受伤昏迷后就一直念叨你的名字,稍稍清醒了,我想派人去接你,大王又不让,他说,他说,他已经因为冲动为你惹下麻烦了。可是,大王他,他真的很苦……”水莲说着,眼圈便红了。   “带我去见他。”   来到小九的宫殿时,他正好披上衣服,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看到我,先是一惊,随后,满脸的歉意,“雪儿,对不起,他有没有……”   水莲向两个宫女招招手,示意她们离开,她自己也走出房间,带上门。   我走到床边,坐下来,轻声问他,“小九,你为什么会攻占天宇国?”   “刚开始时是因为师父。”   “空南?”   小九点点头,接着说,“后来也是因为我自己,我到了一个小城镇,一个安详的小城镇,可是,一夜之间,小镇成为一个血镇,在一个人家,我看到了自己小时候戴过的一个长命锁,上面刻着一个‘九’字,它被攥在一个年老的婆子手中,那个婆子就躺在自家的院子里,嘴角流着血。我才猛然发觉,为什么那个小镇会给我一种归家的安详感。”,小九的语气里有些愤怒,“天宇国的军队,到底是用来保护百姓还是伤害百姓的?”   “所以……”   “所以,我先去了南番,用自己所学的医术为他们治病,渐渐建立自己的声望,组织了一支军队……”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攻进京城的吗?”   “师傅传授过我一些天文地理的东西,我预算到南城会有很长时间的降雨,这降雨恰好能为我困住平夷王,我便提前将军队缓缓撤入西城,只是在南城外的山上留些疑兵,让平夷王以为,我并没有撤兵。”   “这么说,在你的存粮之城被攻克以前,你的大军已经撤走了?”   “可以这么说,我已经不需要那座城,况且,那座城地处洼地,雨水来临时,根本不能存粮。”   “西城易守难攻,你是如何进城的?”   “段将军,知道吗?我用反间计,让平夷王除了他。”   “可是,平夷王说,他相信段将军的,他识破了你的反间计。”   “可是,他还是替换了段将军。”   平夷王的疑心那么重!   小九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将才和雄主,我应该为他感到骄傲的,可是,我的丈夫,我的孩子……   “雪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杜文为难你了?你放心,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   “没有”,我心虚的答道,“他对我很好,否则,我怎么有机会来看你呢?你别多心。”   “是啊,你这样的女子,谁又能对你不好呢?”小九的语气中有些落寞。   我在宫里住了几天,每次为他送药,他都欢天喜地的无法掩饰自己的开心,不管烫不烫,三两口就喝完了,伤口很快就好了,这让我想到了杜文,不禁心中一痛。   小九带我放风筝,带我飞翔,带我游山玩水,将一些南番和西水的小玩意送给我玩,仿佛我不是姐姐,而是一个小孩子。   第五天早上,我刚刚起床,便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小九端着盆水站在屋外,我惊慌万分,“你这是干什么?你是大王啊!”   他笑笑,听不出什么语气,“我更愿意做你的小九啊。”   我洗漱完毕,他又为我端来一杯枣茶,我闻到那浓厚的枣香,突然很感动,有多久,我没有喝过枣茶了?   “小九”,我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你以前可不是这态度奥”,小九笑笑,“你会说,哎呀,好热啊,你就不会等凉一凉再端给我吗?或者,哎呀,怎么都凉了,你肯定又偷懒了吧?”   “是吗?我有那么难伺候吗?”   “有啊,也就是我,还能忍受你了!哈哈”   “小九,别对我那么好了,有很多比我好的女孩子……”   小九用一根手指封住我的唇,“别说,别说。你知道的,为什么还要说呢?”我将他的手指由唇上移开,他看看我,苦涩的说,“你在我身边的时间不多,这段时间里,就别提其他人,好吗?”   我看着小九,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否则……,我已经不忍心为他下毒,不能这样下去,要快刀斩乱麻,小九,对不起了。   “小九,我出去一下,你等我啊!”我走出屋子,将杜文给我的药倒入剩余的枣茶中,用一个杯子端进来,“小九,你陪我一块儿喝。”   “好啊,和我的雪儿一块儿喝杯枣茶。”小九高兴地接过杯子。   他接过杯子,突然,脸色一沉,一股不易觉察的痛楚悄然滑过眼角。难道?他发现里面有毒?可是,已经这样了,我不能再犹豫了,端起我的杯子,与小九的碰了一下,我说,“小九,来,干杯!”   小九看我一眼,将枣茶一饮而尽。   “小九,你陪我到皇宫的御花园的琼台上玩好吗?听说那儿是好大的一片玉石铺就的地,我还一直没有机会去呢。”   “走吧。”小九搂住我的肩膀。   我因心中有鬼,一直忐忑不安,小九也沉默着,快到时,小九突然说,“雪儿,如果我不在了,你会不会好过一点?”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这么说?他发现我要害他了?不可能啊!   “小九,别说傻话了!你怎么会不在呢?你都已经是大王了。”   “雪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如果再晚一秒钟,我也许会改变心意,可是,琼台上,杜文已经在等在那儿了。两旁还有二狼和三狼。   “九天,该是你偿命的时候了。”杜文冷冷的说。   “来吧”,小九平静的说,然后,看我一眼,里面有深深的痛楚,这痛楚刺痛了我,和小九的点点滴滴一点一点回到脑海。   不!不!我怎么能这么自私!小九,不!他不能死,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我怎么能害他?不!   那一刻,我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小九的脸和眼睛里的痛楚在心里燃烧,在杜文的剑尖快要抵达小九时,我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挡在他面前,那一刻,我只是想,我不能害小九,我的弟弟!   杜文和小九同时惊呼,“雪儿,雪儿,雪儿……”   我努力的睁开眼睛,发现小腹上插着一把剑,血顺着剑柄流淌,孩子!我的孩子!   我只感觉天地要毁灭了,随着那把剑和我肚子中的孩子,我绝望的看着杜文,将我所有的柔情,委屈,伤心,绝望全部流露眼底,颤声说,“杜文……孩子……杜文……孩子。”   杜文呆愣在原地,只感觉杜文看着我的眼睛里仿佛闪过千万种感情,我望着他的眼睛,慢慢承受不住身体的痛楚和眼皮的重量,慢慢闭上眼睛……   56.第二卷 灰烬-第五十六章   仿佛又是几个世纪一样长,在潮湿黑暗的天地间,我努力寻找着一个可爱的婴孩,可是,只能听到他的哭泣,却无法触摸到他……   仿佛有人呼唤我,“雪儿,雪儿,雪儿”,焦急担忧的声音。   我缓缓睁开眼睛,是杜文焦急关切的眼神,“雪儿”,他小心翼翼的呼唤我,声音中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我呆呆的望着他,这张我日夜思念的清秀面庞,这温文儒雅的男子,此刻,我的感觉却只有寒冷,我下意识的裹紧棉被,身子蜷了蜷。   他轻轻触摸我的脸庞,为我掖好被角,轻柔的问,“冷吗?”   我看着他,只是害怕,然后,又缩了缩。   “对不起,对不起”,杜文沉声说,“真的对不起。”   “孩子,孩子。”我突然大叫起来,全身剧烈的抖动。   杜文抱住我,“雪儿,对不起!”   我推开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冷的发抖。   “雪儿!”杜文轻声呼唤,用手抚摸我的头发,神态语气里满是心疼。   “醒了?我就知道死不了!”空南走进来,他总忘不了嘲讽我。   杜文转向空南,“谢谢空南师傅的帮忙。”   “别谢我,我是为九天。”空南淡淡的说。   正在这时,小九在婢女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走进来,一下扑到我的床沿上,“雪儿……雪儿……你醒了?”   空南一把拉过他,“你给我回去好好休息,你不要命了吗?”   “师傅,师傅,雪儿,雪儿……她醒了!师傅,谢谢你!”   “你给我回去好好休息”,又转向扶着他的两名婢女,“好好照顾你们大王,七日之内不可让他乱动。”   小九还要说什么,被他身旁的人强行拉走了。   我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宇雪,你看到了吧?谁对你最好?”空南指着杜文,“你的丈夫,他杀了你肚中的孩子,你差点没命了,是九天,为了救你,几乎将真气全部传给你,因为担心你,他操之过急,他差一点就……,幸亏我及时赶到……”   杜文看了空南一眼,分辩说,“空南师傅,我没有要伤害雪儿……”   空南不理杜文的解释,继续说,“宇雪啊,你若聪明,就应该与杜文一刀两断,趁早跟了九天。”   “空南师傅,你不要胡说”,杜文紧张的说,然后,他转过身抱住我,“雪儿,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再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我挣脱他的怀抱,虚弱的说:   “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你们都出去好吗?”   空南似笑非笑的看我一眼,转身走了。   杜文看我一眼,艰难的说,“雪儿……”,看到我眼里的坚决,他叹了口气,“雪儿,好好休息”,轻轻的走出去,带上门。   我又感到全身寒冷,我在被子里缩成一个虾米状,手不自觉的移上小肚子,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我掀开被子,冲出去,大声叫,“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杜文冲上来,抱住我,眼神里满是痛楚和疼惜,“雪儿……雪儿……”   我拍打着他,“孩子呢?我要看看他。”   “孩子……孩子……已经流了。”   “可是,我要看看他”,我记得在我昏迷之前,他还在我的肚子里,是不是那把剑刺到了他?他们把他弄到哪去了?   “雪儿,你放心,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我停止挣扎,哭倒在杜文怀里,“杜文,你别再欺负我了,你就让我看看他吧,我想看看他的样子。”   “雪儿,孩子还没有成型,为了你……九天已经将他从你身体里取走了。”   我不管不顾的解开自己的衣服,低头一看,果然,小肚上有一条伤疤。   杜文慌忙为我披好衣服,抱起我往屋里走,将我放在被子里,他自己取过一个矮凳坐在我身边,柔声道,“雪儿,你好好睡一觉,我就在这儿,你别怕。”   我扭转头,背对他,听到他在我身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杜文对我很好,几乎是衣不解带的在我床边照顾我,几日后,我神志渐渐恢复正常,可是,一切都变了,我看到杜文,再也没有心跳的感觉,只想,只想逃离……   “雪儿,来,趁热把这鸡汤喝了!”杜文端着一碗鸡汤,坐到我身旁,舀起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递到我唇边。   “杜文,你放下吧,我自己喝。”我客气而疏远的说。   杜文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痛色,还是把碗放在桌上,笑笑,“那你可要乖啊,一定要都喝完奥!我会来检查的。”站起身,离开。   一会儿,小红突然走进来,见到我,眼圈就红了,“姑娘!”   “小红?”   小红来到我床边,握住我的手,“我只道姑娘进宫办事,没想到……”   “小红,你怎么会进宫来啊?”   “上午,少爷派人接我进宫,说是让我来照顾姑娘,我现在才知道是姑娘小产了。”   我不说话,只是看着小红流泪。   “姑娘,你别难过,我看少爷也挺痛苦的,他一再嘱咐我,让我好生照顾姑娘”,小红指指门外,“刚刚,少爷还在门外徘徊呢。”   “小红,你不了解的,我们回不去了。”   “姑娘,你说什么呢?什么回去不了?放心吧,杜王爷和夫人们见少爷安全回来,已经原谅你了。”   “小红,我是说孩子,孩子没了,我和杜文,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哎呀,姑娘,你别多想,我看少爷没有怪你的意思,反而因为你小产而很关心你呢,我虽然没生过孩子,可是也知道,小产是很平常的事呢。”   “小红,你知道我为何会小产吗?”   小红疑惑的看向我。   “算了,不说了。”   “姑娘啊,你不要太难过了,先好好休息吧,你的苦日子已经过去了,等你好了,少爷肯定对你非常好。”   “他现在就对我很好。”   小红笑笑,“那你不开心吗?”   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很多事就是这样,同样的人,再不是同样的心境,杜文是否对我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清醒后,我就知道,我的心已经死了……,杜文,希望你还是爱着张岚的吧,否则,上天对你也很残忍!爱你时,你不爱,你爱时,我却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我。   傍晚,我一个人出去走了走,在御花园中碰到杜文,他正在弹琴,是他自己谱的那首曲子,我用《高山流水》来和的那首曲子。   等他弹完,我静静开口,“杜文,这首曲子是为张岚而作吧?”   他惊奇的看着我,像在问,你怎么知道?   没等他开口,我静静的说,“曲子里有最动人的山风,岂不是一个‘岚’字?怎么样,张岚有消息了吗?”   “张丞相把她送到了他在南番的商号。”   我轻轻点点头。   杜文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将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柔声道,“雪儿,我已经放下了,今天弹这首曲子的原因是因为我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感情……”   我打断他,依然静静地说,“杜文,我为你唱首歌吧。”   “好啊”,杜文显得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仿佛我第一次为他唱歌。   “曾经心只为你跳动如今爱却留下伤痛痛很深伤很重我的疑问总是不断复诵听不懂想不通你的回答永远都在跳痛别再说别再碰过去种种已经变成反讽我是云你是风我们是不和谐的两个Tone唱不成一个梦曾经心只为你跳动如今爱却留下伤痛痛很深伤很重我的疑问总是不断复诵听不懂想不通你的回答永远都在跳痛别再说别再碰过去种种已经变成反讽我是云你是风我们是不和谐的两个Tone唱不成一个梦心已不跳动还在痛”   是的,心还在痛,却已经不是为你,杜文!是为我自己和那个没有见到天日的孩子!原谅我的冷漠,爱没了,我不会再停留了,这首歌,纪念我曾经对你的爱!   我已经清醒的认识到,这是个陌生的时空,我不会再幼稚的在任何人身上寻找我的宇冰,也不会再把任何人当做我的宇冰,其实,对宇冰,我还有爱吗?我不知道,当我面对杜文时感觉像面对陌生人时,我已经忘记了宇冰的面孔。是我太傻,一直把杜文和宇冰当做一个人,以至于,爱,成伤!   那么,从此以后,我的心,只为自己跳动!   杜文早已冲到身边,激动地握住我的手,“不,雪儿,我不会再让你痛,接下来,让我补偿你吧。”   我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天已经不早了,回去吧。”   杜文送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眼底有留恋的意思,我却早已关闭了房门。   最后,为杜文留下一张纸条:   杜文:   我终于明白,我们是两个错了时差的音符,不会唱出共同的梦!无论如何,谢谢你曾经让我有心跳的感觉。我走了!珍重!   宇雪   57.第二卷 灰烬-第五十七章   追风带我一路狂奔,我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可是,风吹过脸颊,却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心里已经腾空了,人也轻松了吧。放下,竟得到了快乐!这就是得与失之间的玄机吧。   跑了一夜,我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只感觉肚子饿,咕嘟咕嘟~   跑出来时竟忘记了活着还得吃饭这件事情,豪情与洒脱是填不饱肚子的,好吧,从此,放下感情,投入生活。   可是,这黑漆漆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让我去哪觅食啊?又行一段,眼前忽然一亮,有火堆:   “他妈的太不顺了,竟让那肥肉跑了。”一个人不满的嘟囔,踢了踢脚下的土块。   旁边有人推了那人一把,指一指另一个人,“二当家的,算了吧。”   “有什么好怕的?我……”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一直沉默的人猛然抬起头来,“这次是我的错,我将手指给你就是了。”说着,在腰间抽出一把刀,竟要往自己的小手指上切下来,被旁边的人拦住,“老大,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原来愤怒的男子也尴尬起来,叹了口气,“老虎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该忘记她了啊,不就是那次木瓜盛会……”   什么?木瓜盛会?难道和张岚有关?和我有关?老虎?威老虎?那个接到张岚木瓜的人?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碰到这群人呢?我还没来及勒马逃走,就被一把掳下马来。   “哈哈,兄弟们,虽然白天有些不顺,现在飞来个野味给大家填填肚子。”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我被抓的透不过气,咳嗦几声,“我没……没……没有什么东西啊。”   那人看我一眼,一惊,“啊,是个女的?”   那个被叫做老大的走过来,我们两个同时一惊,他,可不就是那个威老虎么!完了,我真是时运不济!   威老虎看我半天,蹙起眉,“长的倒像是一个人!”   对啊,现在的我是女装,还好,他没有认出我。   “财物留下,你走吧。”   他们什么时候干起了绿林的营生了?威老虎虽不是什么王公贵族,好歹也算是富贵之家了,才短短两年,难道……   “我……我……我只有一些细软!”我取下背上的包裹,递给他。   钱乃身外之物,只要不伤害我,怎么都行!   威老虎接过我递上的包袱,转身交给旁边一个人,回到火堆旁。   我突然想起来什么,“哎——,那里面有我的几件衣服,都是女儿家的,能不能……”   我不说还好,这一说,那个拿着我包裹的人一把将包裹扯裂,抖出我的几件衣服,十几个人都围上去看了看。   “哈哈,正好带回去给歌儿穿。”   “歌儿穿上一定很好看吧。”   “那当然,不知道歌儿这两天怎么样了?只有一个妈子陪着他。”   “好想听他唱歌啊。”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说的全是歌儿。   “说实话,我们正想给歌儿做几件衣服,可是集市不开张,你这几件衣服就卖给我们吧。”说着,威老虎将我的包裹扔还给我,只是将那几件衣服留了下来。   我惊愕的看着威老虎,这人行事,变了很多!令我琢磨不透。   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闲心想这些事情,事不宜迟,我赶紧上马,准备溜之大吉。后来一直没有开口的二当家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块烤肉,“姑娘,你一个人也挺危险的,不如,暂、到我们寨子暂歇。”语气倒是客客气气,斯斯文文的。   “能不能,啊!把……”,我吞了吞口水,指指他手中的烤肉,“能不能分我一点?”   他看看我,哈哈笑两声,把手中的烤肉递给我,同时,伸出手扶我下马。   我猛啃了几口烤肉,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该不会是,该不会是想让我给他做压寨夫人吧?   他又递过水,“慢慢吃,别噎着!”   我惊慌的抬起头,“你想干什么?”   “我?”   “不,我不去你的寨子。”   “姑娘,你一个人……”   不等他说完,我快速跑到马前,上马,策马而去,他们倒也并没有追赶,跑出一段路,我稍稍放心,看来,他们这强盗做的,倒也颇有意思,不像穷凶极恶的人!   又行了不知有多久,大概有几个时辰吧,天已经微微发白了,我看到一个小村庄,仅仅一个,四周是葱翠的树林,这倒是有点像桃花源林了,嗯,看来,这个时空还有很多好地方的,我不应该把时间都浪费在无谓的感情纠葛上,从此,潇潇洒洒游走江湖,不亦乐乎!   村舍里的几个茅屋的烟囱里开始有炊烟升起,给我一种温暖亲切的感觉,我走到一家有炊烟冒起的茅屋旁,在栅栏外刚好看到一个妇人在烧火煮饭。   “嗨!大妈,能开门让我进去吗?”   妇人只是低着头烧饭,半天没动,我又叫,“大妈,我是过路的,请您开门让我歇歇脚!”她还是不应。该不会是聋哑人吧?我正要离开,妇人站了起来,眼光瞥到我,像是看到怪物一样,惊慌的逃向屋里,嘴里依依呀呀的叫着什么。   难道?她们就从来没有碰到过陌生人么?她们从来是封闭的么?天地间真的有桃花源?   须臾,屋里走出一个女子,一袭白衣,头发还没来得及梳洗,“阿妈!不要惊慌。”   很好听的声音,像山间的溪流,但必是清澈那种,因为,她的声音给我一种干净明亮的感觉。   可是,当她来到我身边,我更震惊于她的容貌,一种惊艳的感觉,她的美,天然而纯净,如同每天的阳光般理所当然。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就那么鬼斧神工的造就了一张不媚不俗,不柔不刚而是恰到好处的呈现出天然纯净的美感的脸。   “姑娘,你是?”直到她疑惑的开口,我才发现自己竟有些失态了。慌忙欠了身,“我是过路的,想在这儿歇歇脚,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她微微一笑,拉开栅门,“进来吧。”一面向身旁的妇人比了几个手势,妇人咿呀的应着,又看我一眼,就走开了。   “阿妈她人其实挺好的,就是不太喜欢陌生人,你别介意。来吧,随我进屋坐坐吧。”   “怎么会呢?谢谢你,姑娘。你真是个热情的人。”   “姑娘?”少女奇怪的看着我,然后,呵呵笑了起来,“我像个姑娘吗?”   这一次,轮到我张大嘴巴,睁大眼睛了,目瞪口呆大概就是形容我此时的表情的吧,“姑娘……你……你不会是和我开玩笑吧?”。   看到我的表情,“她”又呵呵笑起来,“呵呵,我没有开玩笑。”   随“她”进屋后,“她”为我倒了一杯茶,“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我……我,你叫我宇雪好了。”   “呵呵”,他又笑了,“你称我小雨好了。”   小雨!连名字都这么中性化,这个人,真的是美的超越了性别,我依然无法辨别她到底是男是女,他不像是跟我开玩笑的样子啊,他真的是个绝色男子?   “宇姑娘,我稍稍失陪一下。”说完,他走进了里屋。   须臾,他走了出来,身上还是那件宽松的白色衣服,头发只用一根丝带系着,松散的垂在背后。我心里掠过一丝失望,因为,我依然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个男人还是女人。   “小雨……”   “姑娘想说什么?”他看着我,微微一笑,“但说无妨。”   我望着他鼓励的笑,“小雨,我还是不能确定你是个姑娘还是……”   58.第二卷 灰烬-第五十八章   “这有什么关系呢?你只要知道我是小雨就可以了啊!”   没有关系吗?我再次目瞪口呆,直到,接触到小雨的眼神,它明明白白的告诉我,美,可以超越性别的,那么纯净透彻。   一会儿后,那个聋哑妇人端上来一些吃食,三个小盘子内是一些绿色的菜,我想,大概是采摘的野菜吧,然后,就是一小盆米饭,她先为小雨盛了满满一碗,又为自己盛了半碗,然后,看看盆子里剩余的米饭,盛到我的碗里,也刚好半碗。   小雨将自己的碗与我调换一下,微微一笑,“我今早没有胃口,你赶路赶得急,一定饿了吧!”   我刚要阻止,妇人早已手舞足蹈的端着自己的饭碗来到小雨面前,手里比划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手势,然后,将自己的饭碗放在桌子上,自己走到门口,坐下来,很生气的样子。   小雨微微一笑,走到门口,蹲下身,搂住妇人的肩膀,再放开她,比了几个手势,妇人噗嗤笑了一声,重新走回来,将米饭均匀的分在三个碗里。   “宇姑娘,招待太简单了,别见怪啊!今天早上就凑合着吃这些吧。”   “哪有哪有?小雨你太客气了。”   吃完饭,妇人收拾碗碟,小雨看着我问,“我要上山去采点野菜和草药,你一块去吗?”   我点点头,其实,一直很奇怪,小雨并不问我一些诸如哪里来哪里去又是做什么的之类的问题,他仿佛一点都不关心我的来历,只是,像对待一个老朋友那样淡淡而真诚的……   去采摘野菜和草药的路上,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小雨,“小雨,你们家还有其他人吗?”   “有啊,村上人都是我的家人。”   啊?   “我是说……是说,自己的亲人,爸爸妈妈,兄弟姐妹。”   “爸爸妈妈?”小雨的神情一黯,“我没有爸爸妈妈。从来都没有,我小时候是和狼一块儿长大的。”   啊?   这么纯净美丽的一个人竟然是和狼一块儿长大的?   “对不起,小雨!”   “呵呵”,小雨笑起了,“对不起?为什么呢?宇姑娘,你讲话真有意思。”   我也笑笑,“没什么,来,我们赛跑好吗?看我们谁先到达目的地!”说完,我就跑了起来。   小雨在后面追上来,“好累啊!”   我向他伸出手,“来!”他笑笑,握住我伸出的手,他的手细腻柔滑,丝毫不亚于我的手,我再次怀疑,这个人,真的是个男子吗?   小雨挖菜采药时很认真,细碎的汗滴顺着他美好的脸颊滴落下来,他都不会去擦拭,我轻轻走过去,很自然地为他擦拭掉汗滴,“小雨,歇一歇吧。”   小雨抬头看看天,“好吧。”   “知道吗?你的名字很美呢!小雨。”   小雨坐下来,“宇雪,这个名字也很美呢,天地间飘洒着洁白纯净的雪,到处都是纯洁的白,嗯,很美呢。”   “呵呵,小雨,我的名字给你这种感觉吗?”   “嗯,可是,会不会太空旷太寂寞呢?纯净洁白的不沾染一丝污尘,会不会太孤独呢?”小雨的声音带点伤感,然后,握住我的手,“宇姑娘,不要让自己是孤独的一个人,好吗?”   我看着小雨,有点震撼,他能看到我的孤独与寂寞?   “呵呵,小雨,没有啊!我现在,很快乐的,也很轻松。”   小雨的眼睛亮起来,愉快的说,“呵呵,那就好!这样的话,我就不为你担心了。”   “小雨,嗯,很有诗意的名字,细密而缠绵,温柔而轻腻,‘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像小雨的人。”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小雨的眼里有丝迷惑,“可是,我是因为雨的声音才喜欢这个名字的啊。”小雨模仿着雨的声音,很陶醉的样子,“滴答滴答,像是天与地在说悄悄话。”   “天与地在说悄悄话?那么,小雨,他们在说什么呢?”   “我不知道。”   “宇姑娘,你刚刚说的‘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也是说雨吗?”   “呵呵,那是一个叫杜甫的人写雨的诗,正当植物萌发生长需要的节气,一场春雨随着春风在夜里悄悄地来到,作者就很喜欢。小雨,你就像是这种雨,悄悄的温暖帮助着别人。”   “我很笨的,总是需要别人照顾我,我……”   “你帮助我了啊!呵呵。”   “啊!应该赶快挖菜了,还有,要多采一些伤药,他们出去做生意,总是照顾不好自己,经常受伤的。”说着,小雨慌乱的站起身。   “他们?”   “对啊,我接到他们的消息,他们今晚就回来了,今晚村子里又要很热闹了。”   “小雨,他们去干什么了呢?”   “啊,我忘记了,你不认识他们。他们是村上的保护者,呵呵,其实这个村子就是他们帮我们建的,他们在村子住几天就会出去做生意,每次回来都会带回很多东西分给村里人。他们今晚就又回来了,所以,我要多多的挖些野菜,他们喜欢我做的野菜汤,奇怪的是,他们经常受伤,我就要为他们包扎伤口,他们说是被路上的荆棘刺破的,真是让人担心。”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村子,而他们是谁呢?算了,不管了,晚上就知道了。   “小雨,这样吧,你来找菜,我来帮你挖。”   “这样的话,你会不会很累啊?”   “不会。”   “嗯,那好,呵呵,这样就快多了。”   这样一来,小雨确实轻松了不少,不再流汗了,我在后面可是累的不行,唉!谁让我不认识各种野菜和草药呢,只能多流点汗了。   “啊!宇姑娘,你流汗了啊,要不这样吧——”小雨想了想说,“我找到的第一颗菜呢,我自己挖,找到的第二颗留给你挖。”   “好,小雨真是又聪明又善良。”我笑着说。   小雨又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跟小雨的接触只有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而且,我无法分辨他的性别,可是,就想宠着他哄着他,像对待一个孩子那样,因为,他是那样单纯天真不谙世事,尤其是那笑容,分别是一个孩子的笑容,纯真的不掺一丝杂质。   或者,正是因为对待小孩子不必分辨男女,所以,我才会把他当做小孩子?哎呀!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好好挖菜,好好挖菜!   59.第二卷 灰烬-第五十九章   差不多太阳落山的时候,我和小雨开始向回走,走到村头的时候,有几个人远远迎过来,高声叫着,“歌儿,歌儿。”   “呵呵,他们回来了。”   我猛然想到威老虎他们口中的歌儿。   几个人很快就跑到我们面前,他们将小雨围住:   “歌儿,你身体不好,告诉你不要去挖菜采药,你怎么不听话呢?”   “怎么采了这么多,一定累坏了吧?”   “歌儿,想死你了。”   “歌儿,你看你,累的脸都发白了,以后别再去了啊。”   “来,歌儿,我背你回去吧。”   然后,有个人将小雨背在背上,其他几个人簇拥在他们周围,他们一块向村里走去。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时又是个目瞪口呆的表情,而且,比以前的两个目瞪口呆更加的目瞪口呆。“他们”就是威老虎!而小雨就是他们的歌儿!   “好巧啊!”有人在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二当家的?”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们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仿佛看出了我眼中的恐惧,这个男人安慰的说道。   “我不管你怎么进到这个村子来的,但是,别让雨歌知道你所知道的关于我们的事情,否则,我们就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了。”威老虎从背后走来,冷冷的说。说完,就走了。   雨歌!我眼中的小雨,他们眼中的歌儿。雨歌,好美的名字。   看着威老虎的影子,二当家笑笑,“姑娘,你别在意,大当家的也不是坏人。”   我眯起眼睛看面前的这个男人,你又知道他多少呢?   “其实,他对你有点成见,因为,你长的很像他的一个情敌,本来还没什么,那晚见到你的脸,他就越来越烦躁,哈哈哈哈!”二当家的开始哈哈大笑。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老大烦躁,他反而痛快?   “哈哈,我就不信老大的话,怎么可能有个男子能有姑娘这般容貌!老大也太抬举他的情敌了。哈哈哈哈。”   男子怎么能有姑娘这般容貌?那么小雨呢?小雨到底是男是女?   “我知道一个男子,他的美胜我十倍。”   “怎么可能?”   “小雨!”   “小雨?”   “诺!就是被你们兄弟背走的那位!”   “歌儿她……”二当家的话戛然而止,“啊!又忘记了,对啊!他是个男子。”他的话有些恍惚。   这恍惚使我无法继续问下去,只好跟着二当家的慢慢向前走。   沉默了一会儿,二当家的慢慢开口,“歌儿……是歌儿让我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国家在打仗,国内又有灾荒和内乱,我们一连几天找不到可以抢掠的村子或路人,一天夜里,我们终于找到一个还有人的小村庄,我们开始抢东西,不过,我们是盗亦有道,我们只抢东西,不杀人,正在这个时候,来了百十个官兵模样的人,妈的,他们简直不是人,他们有刀有剑,无论男女老幼,只要稍稍反抗他们,他们就杀了他,我们几个弟兄被他们杀了,几个受了伤,村民也被杀了大半,可是,他们杀上了瘾,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想,完了,我们彻底完了。”   我想到了平夷王的军队在丽都的所作所为,心里一颤,仿佛又看到了那种血腥的场面,当时杜文问平夷王,那么做与强盗何异?现在,我可以回答他的答案了,他们比强盗更难更狠!因为,他们必须要粮食,又因为他们是掌权者,而且,他们必须压制被掠夺者的反叛。所以……   “宇姑娘,你怎么了?没事吧?”二当家的轻轻扶住我的肩头,关心的问。   “啊,没事!你接着说。”   杜文,我刚刚想到了他质问平夷王的脸,竟然不再有丝毫感觉,我嘴角微微上扬!走了好几天了,他应该会忘记我吧。没有和小九告别,不知道小九怎么样了!还有宇枫,平夷王好像吐血了,宇枫当时很伤心,并且对我有点误会,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小红,水莲……,他们都还好么?   算了,算了,说了要放下了,我要有新的生活,该放下的。   “宇姑娘,你如果不舒服……”   “啊!没有,没有,只是因为你的故事难过,你接着说。”   仿佛受到了鼓励般,二当家的将声音提高一点,继续说,“正在我们横了心等死时,一个非常悦耳的口哨声响起,继而,一群狼围了上来,奇怪的是,狼只攻击官兵,很快,那些官兵被狼赶跑。后来,一个美丽的少女为我们疗伤治病,她就是歌儿,她每天都去采集很多野菜之类的喂给我们吃,但是,人那么多,东西那么少,有些人还是饿的不行了,眼看大家就要死了,她就白天挖野菜,晚上唱歌给我们听,她的歌声那么动听,我们渐渐忘记了饥饿,忘记了伤病……”   二当家的停顿一会,语气开始变得伤感。   “有一天,歌儿出去挖野菜,一只狼跑到我们中间,你知道的,大伙已经半个多月没沾荤腥味了……就在那只狼夹着尾巴准备离开时,我们使了个眼色,同时将手中的石头砸向狼头……我们简直就是狼心狗肺,不,比狼还不如,狼救了我们,我们反而恩将仇报!”   算你们有自知之明!我在心里说。可见,“狼心狗肺”这个词有时候真是抬举了某些人!我想到了我提到父母时,小雨神色间的黯然,我还以为他是因为没有父母,原来,他是因为那些狼,那些伴他长大的狼!   “后来,歌儿哭了整整五天,她白天还去挖野菜,晚上就对着月亮哭,她不再唱歌,只是哭,哭的大伙心都碎了,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踩个稀巴烂。唉!可能是太伤心的缘故吧,歌儿的身体不好了,经常累的脸色苍白,我们替她寻医,医生也说不个所以然来,但身子就是弱!那只狼不应该向歌儿报复的,它应该找我们报复的,歌儿是那么好的一个女……”突然意识到什么,二当家的略一停顿,“啊……好的人。后来,就是我们一起移到这个地方。”   “那,你们是如何发现歌儿是个男子的?”   “我们兄弟中,老四最先喜欢上歌儿,其实,谁又不喜欢他呢?但是,老四当时很疯狂,仿佛少了歌儿就没法活了,他求歌儿嫁给他,歌儿就答应了,歌儿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个男子,后来……歌儿才知道自己是男儿身!”   我再次被震惊,小雨,他以前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个男子,那么,他一直把自己当作了女子,对啊,他自小跟狼生活……,他当时一定经过了痛苦的挣扎和迷茫吧,他是,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们已经到了村子的集合地,很多人在那儿喝酒,欢闹。   “不过,我们还是会经常忘记他的性别”二狼继续说,注视着小雨的方向,“大伙把他当个小孩子宠。”   我们走到热闹的人群旁,挑了个座位坐下,静静的喝酒。   “小雨不知道你们还在做强盗吧?”   二当家的摇摇头,“她不知道,我们一直瞒着他,我们说是去做生意。”   “为什么还不收手呢?你知道吗?小雨很为你们担心,你们在外面枪杀劫掠,小雨在家里祈祷担忧,你们很是残忍。”   60.第二卷 灰烬-第六十章   二当家的叹口气,“弟兄们也想赶紧收手啊,但是,你看看,看看村民们,我们就不忍心收手了,这种日子,他们能过多久呢?天宇皇朝被大同王朝取代,天下的土地很快就会被新的朝廷夺走,然后,重新分割,到时候,这个小村子又能支撑多久呢?我们不忍心让歌儿他们沦为权贵的奴仆佃户,所以,我们需要钱,很多钱,可以为歌儿他们买下这块地方的钱,你能明白吗?”   是个这样子吗?抬起头,正好看到小雨的笑靥,单纯美好的如初生婴孩!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所以,像我这样的人就活该倒霉了。”我自嘲的说。   “姑娘,我为昨晚劫掠您感到抱歉,因为,因为你的穿着打扮是个富贵人的模样。所以……”   我不解的看着二当家的。   “我们只劫掠富贵官宦人家,所劫的钱财,一半用于周济路上的的穷人,一半拿回村子存起来。”   “好了,别给自己戴‘劫富济贫’的高帽子了。抢就是抢,盗就是盗。”   “姑娘,你真是……”二当家饶有趣味的看着我,“你和一般姑娘不一样。”   “是吗?哪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一样。”   “那就喝酒吧。”我举起酒杯,做了个邀酒的动作。   “哈哈,姑娘豪爽,来。喝!”   喝了几杯酒后,我有了朦胧的醉意,望着欢笑的人们,有种暖暖的感觉。   “对了,歌儿,这一次,我们给你带回一些好东西呢,保证你喜欢。”一个人高声叫道。   “是什么呢?四哥?”   那个被叫做四哥的男子从背后摸出一个包袱,“啦啦啦啦,你看这是什么?”正要解包袱,我身旁的二当家的冲上去,夺过他手中的包袱,“原来我的包袱在你这儿!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呢!”然后,他拍拍那个男子,向我这儿看了一眼。   那个四哥看到我,脸色一变,“啊!歌儿啊,我……我拿错了,我把给你的东西落在家里了,我……我……明天拿给你啊!”   小雨笑了笑,“四哥,没关系的,看到你们就好了。你们不受伤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歌儿,我的礼物保证你喜欢。”   “五哥,你又有什么东西呢?”   “你等等啊,我马上就来。”   说完,那个五哥便跑远了。二当家的又来到我身边,将包袱递给我。   我打开包袱,原来,里面是我的那些衣服。   “谢谢!”   “这本来就是你的,估计老四是醉了,我已经吩咐他不要把这些衣服拿出来。”   那个五哥远远地跑过来,用走手抱着一把瑶琴,高举着右手,手里还握着一张纸,边跑边喊,“歌儿,你看看,这是什么!”   小雨迎上去,接过五哥手中的瑶琴,高兴地问,“你又为我带乐谱了吗?是吗?太好了。”   五哥放下瑶琴,将手中的纸张交给小雨,“这是京城杜王爷的公子杜文谱的曲呢,京城都传遍了。据说,很好听呢。来,小雨,弹给我们听好吗!”   杜文的曲子?   小雨已经弹奏了起来,曼妙动听,所有人都静静地,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在小雨的指尖——   “高山 流水”我不自觉地说出声来。   “高山流水?”五哥疑惑的问,“可是,所有人都不知不道这首曲子啊,听说,杜公子只是不断地弹这首曲子,并未为它取名字。”   “嗯,如果有名字,它一定叫做《高山流水》,因为,我弹着琴,自己仿佛置身在高山之巅,有流水的声音在身旁经过。宇姑娘,你真的是我的知音,竟能如此准确的说出我的感受。”小雨的眼睛更加明亮起来,望着我,仿佛一闪一闪似的。   “啊!我也是随口说说而已!”我遮掩着心中的起伏,“在音乐上的造诣,我与小雨差远了。”   小雨走过来,拉起我的手,“琴由心生,再好的曲子,也得看弹奏着的心境。宇姑娘,我很喜欢你,你不接纳我,我很难过。”   我望着小雨坦诚真挚的双眸中流露的失望,有些不忍,“我怎么会不接纳你呢?”   “你眼中有躲然,仿佛在压制着什么事情。”   这小雨也太厉害了吧!我迎上她的双眸,微微一笑,“小雨,我也很喜欢你,以后让我们坦诚相待吧。”   “嗯,今天真是高兴,《高山流水》,好美的曲子,杜公子真是个奇才,能谱出这么好的曲子,我们就叫它《高山流水》好不好?”   “好,就叫它《高山流水》!”   “宇姑娘,还有一首曲子,是一年前五哥带给我的,据说是京城的寻花坊的乐师所作,也很好听,我弹给你听好不好?”   “好!”   小雨再次弹起瑶琴,竟然是《倾城》的旋律,那次为水莲精心设计的曲乐,我仿佛又看到了水莲轻柔的舞蹈,羞涩的笑容。   低头间,发现小雨正专注的抚琴,宽松纯白的衣服,松散的长发,偶尔有一些发丝被晚风吹拂的飘起来,随着衣角摇曳。   “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小雨的的琴声结束,我的歌声也结束,我们相视一笑,真的像多年不见的好友般默契。   许久,大伙才爆发了喝彩声。   “喝酒,哪个不喝醉的就不是人。”   “好,喝酒!”   “来,干。”   “誓死保护我们的家园。”   “保护我们的家园。”   “来,大碗喝酒。”   我和小雨再次互视,又同时摇摇头,不明白这些人的反常。   “留下来吧,雪!”小雨说。   小雨开口唤我“雪”,相处只有一天,他就把我当作了真正的知音,因为音乐?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奇妙,那么,我把小雨当做什么呢?朋友?比普通朋友多一点,比至交少一点。也许吧!其实,我有哪有至交?   “小雨,如果可以,我想停留。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会永远停留。”   小雨握住我的手,“这就够了!”   61.第二卷 灰烬-第六十一章   小雨已经睡了,因为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不让自己去想,脑子还是满满的仿佛装不下。   杜文,宇枫,小九,水莲,小雨,威老虎,二当家的,甚至是远在南番的张岚。我起身,走出茅屋,坐在石台上,试图让夜里的凉驱赶脑中的浮热。   “姑娘,为何独自在此?”   “二当家的?”   “以后,你就跟着歌儿叫我二哥好了。”   “哎!为什么他让我叫他小雨,你们却喜欢叫他歌儿?”   “他喜欢雨声甚过喜欢自己的歌声,而我们喜欢他的歌声甚过喜欢雨声。”   “哈哈,有意思。”   “今天,你们……你……北方的佳人……”二当家的看着我,结结巴巴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有些不好意思。   看到二当家的样子,我突然想到了听完《倾城》后大伙的反常,这只是一首普通的歌曲,与《高山流水》相比,相去甚远!何以……?啊!对了,一定是因为小雨了,这首歌简直就是为雨歌量身定做的嘛!可惜,再怎么脱俗的纯净美丽,雨歌究竟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佳人……那么,佳人难再得,若用在小雨的身上,又该是另一番荒谬与无奈了吧。   “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的!”望着夜空,我低低的念出,“大伙的反常反应,是因为小雨吧?”   “歌儿确实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二当家的看着我,“可是,别人我不知道,我知道当时我的眼睛里是姑娘。”   我转头,迎上他坦诚的毫不避讳的眼睛,他……?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竟这样毫不遮拦的向我表白。可是,你知道吗?我刚刚逃离感情的漩涡,又怎么会轻易让自己陷进去?   “所以,你以为你赞美我几句,我便会做你的压寨夫人么?”我嘲讽的说。   他眼里有些恼怒,想要发作,又努力压下去,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做我的压寨夫人么?如果我把赞美过的女子都娶来做压寨夫人,那这个村子岂不是人满为患了?你别自作多情了。”   “哈哈哈,算是我自作多情吧。没有就好,二哥。”我毫不在意的说。   他的脸却突然凝重起来,“如果我有呢!”   “二哥,那你只好独守空房了。”   “哈哈,你啊!”二当家的站起身,多少有些落寞,“不早了,去睡吧。”他走了几步又转回身,“无论怎样,欢迎你在村子里停留。”   我在村子里住了下来,幽静的环境和淳朴善良的村民让我的心渐渐平定,之所以说平定,是因为感觉自己像只驶入港湾的小舟,终于,不再漂泊,这种感觉,是小九和杜文都不曾给我的,甚至付叔叔都没有给我这种感觉,他爱我,是因为把我当做了雪娘的孩子,而我,终究不是,而在此,我就是我,完完全全的摆脱了前朝公主的阴影。   雨歌几乎是个音乐奇才,这我早就领略了,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对戏剧亦有着超人的天赋和喜好,这是我给他讲故事时发现的,他没有读过书,识字不多,而我认为,像他这样脱俗的人,缺少了诗书的润泽总是缺憾,所以,我教他识字,读书,讲故事给他听,仿佛回到了我在京城书院教书的日子,不同的是,那时的学生是一帮满腹韬略的天子门生,而今雨歌是我唯一的学生,那时的我费尽心机将一个崭新的视野呈献给学生,而今我只是随性的讲着一些烂熟于胸的故事和诗章。 相同的是,我所卖弄的都是二十一世纪的东西。   威老虎他们又出去过几次,每次回来都会带很多礼物送给我和雨歌,虽然知道是些不义之财换回的东西,我还是高兴地收了起来,而不明真相的雨歌,有的只是单纯的快乐!在我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二当家的还是会出现在我身边,他不再称呼我为姑娘,而是喊我丫头。他表现的像个哥哥,虽然是个急躁的脾气,却从不对我发火。有时,我心情不好得罪他,他眼里燃着怒火,也总能压抑住,哈哈笑几声:你这丫头,也就二哥我让着你!威老虎对我的态度好了一些,他说,要不是看在歌儿的面上,他早就将我赶出村去了。见到我,他依然会烦躁,我知道,他还想着张岚。   日子单纯快乐,明亮的像雨歌的笑容,不知不觉就到了年关,我逃离京城时还是透着凉意的初春,原来,已经快有一年了,我几乎忘记了外面的世界!   一早起来,发现大地已经裹上了一层银装,到处白茫茫一片,一片一片的雪花还在轻柔的飘着,我轻轻伸出手去,一片雪花很快就在掌心融化了,雪,真的下雪了,终于下雪了。   我马上冲进屋里,走到雨歌床边,高声叫着,“小雨,小雨,你快起来,下雪了,快……”   小雨揉着朦胧的睡眼,“雪,我好困啊,你让我再睡一会儿。”说着,就又要倒下去。   我揉着他的俊脸,撒娇道,“小雨,你起来嘛,快嘛!”   小雨睁开眼,看到我,笑了起来,“雪儿。”   我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拉,笑道,“你快起来啦,懒虫。”   我们都没有梳洗,直接到外面,看到外面的景色,小雨笑起来,“真的像雪儿一样美呢!”   “小雨,你取笑我。”   “哪有?”   我手中早已准备好了一个雪球,趁着小雨不注意:“没有吗?”一个雪球便砸了过去。“哈哈哈。”   “啊!”小雨叫了一声,抖落身上的雪,笑着向我跑来,也抓起雪砸我。   很快,我们便打闹在了一块,雪还在下,我们才不管呢,只是尽情的笑着,叫着,闹着……快乐的像个孩子。   “不好,下雪了,不知道他们今天还能不能赶回来!”小雨突然说。   对啊,他们说好今天回来的,经小雨一说,我突然也担心起来:“没事的,小雨,你想想看,他们哪次不是说到做到啊?这一次,肯定也能准时回来的。”   经我一说,小雨的神情立刻轻松下来,“对啊,他们一定能准时回来的。”小雨笑起来,“这次回来他们就会等过年以后再出去啦,呵呵,你知道吗?雪儿,过年可热闹呢……”小雨仿佛沉浸在无限的快乐里。   “我马上就知道了,不是吗?”我也笑起来,真的有些期待这次过年呢,这次,我知道我将会度过一个最温暖快乐的新年。   “啊!啊!啊!”阿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皮袄,走到小雨身旁,将袄子披在小雨身上。又走到我身边,指指小雨,做了几个动作,又指指屋里,我已经能看懂她的手语,她在告诉我“小雨身体不好,不要让他在外面呆太久。”我也用手语告诉她,“玩一会儿,我就让小雨回屋去。”   “小雨,真是羡慕你,你看,阿妈对你多好啊!”   “阿妈是个可怜的人,我在柴草堆里发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的,后来,我就一直和阿妈一块住了。”   “所以,阿妈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疼。”   “是吗?其实,我好想念那些……”小雨停顿住,神色突然黯下去。   看他的样子,他肯定是想到了那些狼,原来,在他心里,一直把它们当做自己最亲的人,应该是因为那只被杀的狼,他才会与它们分开的吧……   我走到小雨身边,挨着他坐下来,握住他的手,笑笑,“小雨,和你生活在一块儿,我感觉很快乐!”   小雨看看我,也抓紧我的手,“雪儿,和你一块儿,我也很快乐。”他脸色又明快起来,将身上的皮袄解开,将我也包裹进去。   于是,我们就紧紧的贴着彼此,感受彼此的温暖,静静地看飘落的雪花。   原来,爱情能让人感到甜蜜,友情却能让人感到温暖,我突然发现,自从来到这个小村子,我再也没有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发抖,这样,就够了,我只要暖暖的就够了,我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62.第二卷 灰烬-第六十二章   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和男人的吆喝声。   “是他们来了,想不到这么早他们就来了。”小雨跳起来,快乐的说,“啊,一定是因为下雪了,所以,他们就提前回来了。走,我们去迎接他们。”   这个小雨,还真是单纯的可以,他们提前怎么会知道下雪呢?不过,他们的提前到来倒也颇令我意外和惊喜,这就是意外的惊喜吧:“好,我们走。”   声音越来越大,我们兴奋地向前跑,一定是他们回来了,也只有他们回来的时候才会有这么大的声音……   突然,我和小雨同时意识到什么,不对,有哭声和叮叮当当的声音,我心里一惊,有种恐惧的感觉,转头看小雨一眼,他的眼中也闪过莫名的恐惧,我们同时向村子的前面跑去……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村子遭劫了,一群强盗正在挨家挨户的劫掠,杀人……那一刻,我忘记了恐惧,冲上去想要阻止那些残暴的人。   “难道没有王法了吗?你们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   听到我的声音,正在打人的几个强盗回过头来,见到我和小雨,先是一愣,立即脸露淫色:“好标致的两个妞。”   “歌儿,姑娘,你们……快跑。”被打的张叔猛的抱住走向我和小雨的那个强盗,吃力的说,可是,他的挣扎是徒劳的,旁边一个强盗一刀刺进了他的胸腔,我看着张叔在我面前倒下去,脸孔痛苦的扭曲着。   “嘿嘿,小妞,你别怕。”那个强盗继续向我走来,伸出手就要摸我。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小破村子真他妈的是个宝地,这个年,兄弟们不但能填饱肚子,还能睡妞,还是这么好看的妞。”   我本能的将小雨护在身后,慢慢后退。   小雨吹起了口哨,可是,他的声音颤抖的厉害。   那个哈哈大笑的人走向小雨,“这小妞不但长的漂亮,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哈哈,我喜欢。”   “完成我一个心愿,我就是你的人,任凭你怎么处理。”,我强自镇静,对逼近眼前的男人说。   “什么心愿?我都帮你完成,美人。”眼前的男人越来越近,手就要靠到我的脸。   我指着那个搂住小雨的男人,“杀了那个混蛋!”   那个混蛋和我眼前的男人同时抬头,互相看着对方,我利用他们发愣的空隙,拉着旁边的小雨飞快的跑出去,同时,高声呼唤,“追风!追风!”   “妈的,上了婊 子的当了!”背后又传来他们追赶的脚步声。   “头,反正她们两个女子,这个村子就这么大,她们跑不了的。”   “你他妈的知道什么,万一让她们跑了我活剥你了。”   “追风!”我远远看到我的追风向我飞过来,简直就是雪里的神!   就在我的追风跑到我面前时,我刚想上马,手却被那个强盗拉住了,我正慌乱间,追风一头将那个强盗撞翻在地,我马上将小雨托上马背,然后,自己也爬上马背,追风便带我们飞驰出去……   我感觉到小雨的全身冰冷,于是,在后面紧紧搂住他,可是,他还是冷的发抖,我有些慌了,小雨身体一直不太好的:“小雨,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却不敢让追风停下来。   过了很久,大概一个时左右,小雨用微弱的声音说,“张叔……张叔……他……他……”   “小雨,你放心,我会让那群人血债血还的。”   “他们没有回来……他们还没有回来……村子的人……我要回去。”   “小雨,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小雨挣扎着,沉痛地说,“可是,我不回去,村子里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我可以去呼唤那些狼,不管它们是否原谅我,我都要去试试。”   我脑中浮现出村民淳朴善良的笑脸和他们对我的关怀,勒转马头,“追风,我们回去。快……”   我们很快就回到了村子里,触目惊心的,村子里只是一群狼在对着雪天嚎叫,那嚎叫声及其凄凉……   小雨突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滚下马去,狼群马上围上来,围着小雨转圈,然后,有些狼走到小雨面前舔舔他的脸,低低的吼着一些我听不懂得东西。我来到小雨身边,蹲下身,抱住他半坐在地上的身子。   “看,它们原谅你了,肯定是它们,赶跑了那群强盗。”   小雨眼里有泪花,不停地点头,“我就知道,它们是不会抛弃我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然后,那些狼走到我身边,也舔舔我,依次离开,小雨站起身,跟着它们走,一个漂亮凶猛狼,应该是这群狼的头吧,他转回身,前面的爪子刨着地面,低着头,像是对待敌人似的向小雨怒吼,直到小雨停住脚步,它才转回身继续走。   它们什么意思呢?难道还是不肯原谅小雨,但刚才明明很亲昵的样子。小雨呆在原地,看着它们渐渐消失在远处的山中。   “小雨,我们在一起,不是也很快乐么?”   “不,它们是因为我的病,所以……”   “你的病?”   “对,因为它们无法治愈我的病,所以,它们只能让我跟人呆在一块儿,它们相信……可是,它们想的太简单了,我的病,又是人可以治愈的吗?哥哥们请了那么多的大夫,他们根本查不出我身体的异常,也许,我根本就没病,但是,这些狼坚定地认为我有病……”   是啊,小雨的身体一直很孱弱,又查不出有什么病,每个大夫都说,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孱弱,可是,如果没有异常,怎么会这么孱弱呢?异常!对,异常!小雨唯一的异常就是男儿身的他却生的像是女儿,无论相貌抑或身躯……难道?这才是他的异常,难道,他的病和这个有关?可是,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很多人生来就不怎么能分辨性别的。小雨是那种天生美的超越性别的人。性别和孱弱又没有直接的关系!   “小雨,对啊,你也许根本就没病,就是身体弱而已啊,那些狼就是看你身体弱才认定你有病的。”   “不,它们的嗅觉非常灵敏,它们是不会错的。”小雨还站在原地,望着狼群消失的方向。   我突然感到一种无助和凄凉,小雨,你千万别走,我要你好好的,我就那么怔怔的落下泪来。   良久,小雨转身,他看看我,走上来为我拭去眼泪,“没事的,我没事的,这么多年也这么过来了。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嘛,别哭了,啊!”   我擦一把泪,“才没有呢!”   “啊!村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对啊!”我一个激楞坐起来。   “阿妈!阿妈!”我们开始向着家的方向走。   家里零七八乱了,阿妈躺在茅屋的地上,已经断了气,她的身上插着一把刀。   我们来不及多想,疯狂的冲向其他人家……   整个村子已是一个死村,除去我和小雨,已无一人幸存。   小雨颤抖成了一团,他在闭上眼睛时对我说了唯一一句话,“雪儿,你眼里的有着可怕的火,我担心,这把火会烧坏你。雪儿,不要!”   我看着小雨在我怀中沉沉的睡去,望着他纯净安详的面孔,我恍惚中感到了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我跟随平夷王洗劫了丽都,看吧,报应马上就来了,我的村子也被杀劫了。我又记起了小九说的,他所能感到温暖的一个小镇被杀劫一空,所以,他决心反抗,我忽然有点能理解他了。   可是,可是,他明明知道的,那种锥心的痛,他现在已经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了,为什么,他为什么不能保护他的子民?那么,他这个皇帝,是不是也该被推翻呢?   为什么,总在我刚刚得到一点点的幸福和温暖时,老天便残忍的将我的一切夺走?如果注定我得不到幸福和安宁,那么,我不再奢望幸福,老天,请你为证,我要让那群人血债血偿,即使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我突然想到了阿妈的身上插着一把刀,这是强盗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我将小雨轻轻放在地上,冲进屋去,将阿妈身上的刀拔出来,仔细一看,我不禁一惊,这把刀……这把刀,这把刀是官兵佩戴的刀,我在战场上见过的刀,刀柄上有“宇”字,表示是天宇皇朝的官兵,再仔细一看,刀身上有“平夷王”三个字。   小九当上皇帝后,所有前朝的刀枪都被销毁重新铸造了。   那么……那么……是平夷王的残部了?   我又想到了宇枫站在丽都被烧毁的房屋前的疑惑和沉默,我也不想这样。难道,你就是这样不想的吗?我心里发抖,如果……如果……这一次真的是平夷王的部下,平夷王,宇枫,我不管你知不知情,亦不管你有没有苦衷,我都要你为这些亡魂赔命!即使需要一些卑鄙的手段,我也会去做的。   “雪,雪!”   雨歌?我慌忙冲出去,来到雨歌身边,报起他,将他的头放在我的腿上,“小雨,你怎么样了?”   “天已经黑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啊?”小雨虚弱的问,眼里有泪水,像期待父母的小孩。   看到小雨的样子,我鼻头一酸,差点也哭出来,才想起来,是啊,威老虎他们说晚上回来的,怎么还没回来呢?   “今天下雪了啊,路上难走,可能耽误住了,别担心,好吗?”我轻柔的说。   “不,他们不会回来了,我做了一个梦,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血,他们伤的很重,可是,我没有采来伤药,怎么办呢?”   “小雨……小雨……”   “别哭啊,雪儿!”   “我不哭,你也别哭。”我慌乱的为小雨擦拭脸上的泪水,“小雨,你别怕,你还有我呢!”   小雨虚弱的笑笑,“对,我还有雪儿呢!我不怕。雪儿,你也还有小雨呢。别难过,好吗?”   我拼命地冲小雨点头,“嗯,我们都不难过。”   可是,小雨的病怎么办呢?我必须带他离开了。   “小雨,我们走吧,我带你去京城,为你请最好的大夫,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不,我要在这儿等他们,他们回来后一个人都找不到,他们会难过的。”   “可是,你的病……”   “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捱一捱就过去了。”   可是,这一次,你捱的过去吗?你的身体一会儿烫的吓人,一会儿冰的的吓人。你怎么受的了呢?   我哭起来,“你就知道等他们,他们如果一直不回来,你就一直等吗?你死了,这儿剩我一个人,你叫我怎么办呢?叫我怎么办?”   小雨叹口气,难过起来,“别哭,别哭,那我们走吧。”   63.第二卷 灰烬-第六十三章   我让小雨倚在我的肩膀上,紧紧地抱住他,使他不致于倒下去,他的身上还是时烫时冰的,我时而被烫的冒出汗来,时而又被冰的瑟瑟发抖。   幸好,有追风,反正小雨一直昏迷着,我索性不停地赶路。我丝毫没有饿也没有累的感觉,只是焦急,因为小雨。   行了一天路,小雨的精神突然好了一点,我便稍稍放心,知道这一次他已经闯过来了。不过,京城还是要去的,我不敢冒险了,如果有哪一次,小雨闯不过来……我不敢想后果,而且,小雨的身体越来越孱弱,我要他健健康康的陪着我。   我放慢了速度,让追风慢慢走,跑了一天了,它也累坏了。   快要到达京城时,就在城外的树林里,一个人低着头,踉踉跄跄的走过我们身边,刚刚错过,他便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啊——”小雨叫了一声。   我慌忙下马,走到那个人身边,竟然是四哥,我惊喜的叫道,“四哥,四哥,你怎么会在这儿?他们呢?”   小雨也来到四哥身边,他没有我的惊喜,而是担心的问,“四哥,你身上为什么这么多血?四哥……”   四哥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小雨,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歌儿,我不是做梦吧?”又转头看看我,“雪,你也在?看来我不是做梦了。”   “四哥,发生了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下意识的握住小雨的手。   四哥望着小雨,眼睛里满是心疼,“歌儿,以后……以后,你怎么办呢?”   “四哥,你怎么了?他们呢?”小雨快要哭出来。   “也是命啊!本来想干完这票,以后就不干了,以后大家就全副心思为歌儿治病,所以,我们这一次,盯上了一票大的,平夷王下葬,很多宝物……我们就……没想到……没想到他们有极厉害的人物”,四哥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一定是平夷王府的三只狼了,大狼,二狼和三狼!   “那个少王爷和老大好像有过节,他眼底冰冷的杀意……他说,后悔没有杀了老大,然后,那几个人就招招都是死招,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宇枫?是了,那一次,他就说后悔没有杀了威老虎,那一次,我隐隐觉得是因为我!可是……   “大哥他们都死了?”我担心的问。   “还……还……没,后来,有一队御林军赶来,押走了老大他们。说是,皇上开始大力整顿盗匪,将老大他们交给皇上,皇上自有妙用。”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只要他们还在小九手上,我就可以保证他们不死。   “可……可是……那个有着蓝色眼睛的少王爷显然很愤怒,我们的马匹之类的在他们手上,我们担心,担心他会利用那些马匹找到村子里,你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我们担心的要命,你们知道的,村子的安全是我们的使命,所以,在被押往天牢的路上,大哥他们帮我成功逃脱了,我没用,还是被御林军射中了几箭,我还以为我到不了村子了,不过,现在看到你们,我就放心了。”仿佛集聚了全身的力气说这些话,说完,四哥就大口大口的喘气。   小雨为他顺着胸口,哭着说,“四哥,你怎么样?你别吓小雨,小雨不要你死!”   四哥抬起手,拉住小雨的手,“歌儿,其实,无论你怎样,四哥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妻。你,你不会怪四哥吧。”   小雨哭着狠命摇头。   四哥拉过我的手,“雪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姑娘,答应我,不管老大他们这次能否过了这个劫,你都在歌儿身边照顾他。”   “四哥,你放心,我已经不能没有小雨。”   “好,好,好!”   四哥慢慢闭上眼睛,手垂下去,脸上挂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四哥,四哥,四哥。”小雨哭着喊,“他死了。”   时间上也刚刚好,宇枫,果然是你,那批人,果然是你派去的?你好狠!好卑鄙!你以为,脱去官兵的外皮,就可以不用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吗?   也许,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可是,你的爱太炽烈,它烧伤了我,烧的我体无完肤,我要你付出代价。   阿妈,张叔,李婶……他们的音容笑貌浮现在脑海:“姑娘,晚上一定要来我家吃饭啊。”“姑娘,今天真漂亮。”“姑娘,歌儿好点了吗?”“姑娘……”,他们就是我的亲人,不,像小雨说的,我们都是家人。可是,只在两个时辰内,他们痛苦扭曲的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是腥甜的污血……那个纯净透明的世外桃源染上了血腥,这些,都是拜你所赐,我会讨回来的,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在你身边吗?我就要来了……   “雪儿,我又看到了那把火,它比以前还大,它会烧坏你。雪儿,不要!”   小雨盯着我,眼睛满是担忧的神色。   “小雨,你看,他伤害了你亲爱的四哥,我要他付出代价!”   “不,雪儿,四哥已经死了,我不要这把火烧着你,不要。”小雨摇摇头,“是我没用,我无法做他的妻子,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呢?”   小雨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怀疑与迷茫的神色。   他的迷茫很轻易的刺痛了我,不要,雨歌,千万不要有这种困扰,我要你永远是个单纯明净的孩子,善良的天使。不要长大,不要接触那些肮脏的世界,我抱住他,“不怪你的,不怪你的。”   “可是,我好像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那是因为你是个天使啊。”天使永远是个孩子。   “天使?”   “我们赶紧进城吧,大哥他们还在天牢等着我们去营救呢。”   “天牢?那是个什么地方?”   “那……那……”同时面对最残忍狠毒与最单纯善良的纠缠,我感觉自己仿佛被拉裂了。“那是他们做生意的地方。”   “那为什么要等我们营救呢?”   “因为他们这次的做的生意大,带的银两不够吧。”   “银两就是哥哥们送我的那些像是小船的沉甸甸的东西吧,那我们赶紧给他们送去吧。”   “好。”   “雪儿”,小雨忽然哭丧下脸来,“我忘记带了。”   “我带了。”   “四哥说的话,我怎么有很多都听不懂呢?”   “我也听不懂呢。”   “是不是,人死的时候都会说一些奇怪的话?人死的时候真的很奇怪,和狼很不一样。”提到狼,小雨神色又是一黯。   我们进城,如今的京城,比过去更加的繁华,热闹,是得益于新的朝廷的吧?我找了家客店住下,随便买了些吃的。   刚吃完,小雨就站起来说,“我们去找哥哥们吧。”   “小雨,你的身体完全好了吗?”   “嗯,好了,要见到哥哥们了,我很高兴呢。你呢,雪?”   “小雨啊,睡觉吧,我们明天天亮后再去。”   “雪儿,我现在就想见到他们,你不想吗?”   “可是,天牢只在白天才开放啊。”   “那好吧。”   很快,小雨的呼吸就均匀了,这也和他孱弱的身体有关,在虚弱的时候,睡眠总是比较多的。   我悄悄起床,梳妆打扮,我不想让小雨面对那些不好的罪恶的东西,他是个纯净透明的孩子,不可以被污染。所以,我一个人去皇宫……   小九,又要见你了,我知道,我会给你带来困扰,我真的不想再伤害你,但是,你是我的弟弟,他们是我的哥哥,也是小雨的哥哥,我不能不管他们。所以,我只能无理的要求你了。   黑夜里,追风很快带我来到皇宫,宫门紧闭,却有守夜的御林军。   “大哥,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我是宇雪,我要见皇上。”   守夜人像是看怪物似的看我,“宇雪?这和见皇上有什么关系啊?”   “你就告诉皇上,我是宇雪,他自然会见我。”   64.第二卷 灰烬-第六十四章   又有一个守夜的御林军走过来,“你和她罗嗦什么?直接赶跑就是了,是不是看人家长的漂亮,就忍不住多与人家搭讪两句?”   “你?”   “我什么我,我是好心提醒你,你忘记皇后怎么交代的吗?”   “你们皇后是谁?”我忍不住好奇地问。   “我们皇后是你可以知道的吗?”   “我只是随便问问,那你们进去替我通报水莲,我是他姐姐。”   “皇后的名讳也是你随便叫的吗?还敢自称是她姐姐,你难道?不想活了么?”   原来小九册封了水莲为皇后,也不错:“你们皇后见到我,一切自然都清楚了。”   “哈哈,皇后明确的说明过,她没有任何兄弟姐妹,如果有人冒充是她的兄弟姐妹,直接赶走。姑娘,你还是不要再编瞎话了,现在是年关,我们更是不敢轻易的放人进去。”   我感到不耐烦,大声道,“我没有要进去,我只要你去通报一下,这总行吧?”   “那也得等天亮啊,现在,我们向谁通报啊?你明天再来吧。”   看来,只能等到明天再见大哥他们了,我怏怏不乐的向回走,回到客店,我怕吵醒小雨,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间,小雨还睡着。   看着他的脸,总能给我一种平静的感觉,看了他一会儿,我准备睡一觉,他突然翻了个身,低低叫道,“别走,别走,我没有病,我要跟你们在一起。别走。”我低头一看,他脸颊上竟然有几颗泪珠。   他梦到狼了吧,他们的世界应该是单纯明亮的吧,不会有这么多血腥和无奈,他表面没有什么,可是,这几天的事情应该对他打击挺大的吧。我擦掉他脸颊的泪,感觉他就是个无助的孩子,我干脆爬到他的床上,抱住他,这样,他就不再怕了吧,睡吧,好好睡一觉,在梦中和那些狼在一起,别再有那些残酷的画面。   不知不觉,我渐渐支撑不住,慢慢合上疲惫的眼睛,连一个梦都没有,一片漆黑,没有悲伤没有快乐,没有任何色彩的一片漆黑。   “雪儿,醒醒,醒醒。”   “啊!你醒了?小雨。”   小雨看着我笑了起来,还是那种明快的笑容,“呵呵”,他指指我的床,“你怎么跑到我的床上来了?你以前不是死活不和我睡一张床的吗?”   “嗯。”说着,我跳下床,我出去一下啊,我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你在客店呆着不要动,我去银庄取银子,然后,我们一块儿去天牢接哥哥们回来。”   “我跟你一块儿去取银子。”   “你要为哥哥们回来做准备啊,你去街上买些菜啊,吃的的之类的东西,或者,你把这个房间打扫一下,好迎接哥哥们啊。”   “对啊,还是你聪明,这样,我们分头行动能多干点事情。”   我摸出一锭银子,放在小雨手中,“看中什么东西,就把这个交给别人,让别人把东西交给你,懂吗?”   “四哥以前带我出过村子,我懂得买东西的。”小雨好笑的看看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   “呵呵,我当然知道你懂很多东西啦,挖菜,采药,治疗伤口,做饭,还有,弹琴唱歌。”   “雪,等哥哥们回来,我们合奏一曲吧,我们好久没有唱歌弹琴了呢。”   “嗯,等哥哥们回来,我们把我们两个自己编演的那个话剧演给他们看。”   小雨的眼睛亮起来,“嗯,我忍不住想演了呢。”   “好,那我走了。”   “你快去快回。”   远远地,我看到城门大开着,我不想等他们通报了,我想,追风的速度很快,我可以直接冲进去,可是,就在追风的马蹄刚刚踏入城门,我便被御林军的长戟挑了出去,他们用力太大,我像个沙包一样被他们从马背上击飞出去,跌坐在地上,顿时,胸口一阵阵疼痛,张口便吐出一口血,两个御林军马上走到我面前:“你是什么人?”   算了,为了大哥他们,忍了吧,我捂住胸口,心平静气的道,“对不起,烦……烦……你们……替我通报一声,我……要……见皇上!”说完,我又咳了起来。   也许是他们动了怜悯之心,他们将指着我的长戟收回:“你不知道吗?皇上不在宫中,皇上去城央处决犯人去了。”   “什么犯人?”   “你不识字么?城里到处都有告示。就是那一伙强盗,新年之际,皇上大赦天下,甚至把前朝关押的犯人都释放了,唯独不放一伙强盗,皇上要向天下人表明,他的除盗决心,盗,这是百姓安居乐业的最大隐患,现在是两个朝代交替的时候,新的王法还没有建立,强盗就特别多……皇上,是个明君……”   不等他说完,我疯狂的冲到城门边贴有告示的地方,当看到告示上熟悉的面孔时,我感觉到一阵阵眩晕……   我疯狂的跳上马背,疯了一样的喊:“追风,快!追风,快!”   “她一定是盗匪的同伙,追!”几个御林军在后面喊。   可是,他们怎么可能追得上我的追风?   城中的街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让追风冲过去,也不管会不会伤到别人,我听到背后的人在骂我,“缺德的,急着投胎去吗?”我真想告诉他们,我就是急着去投胎呢!   我终于可以看到城央的那个高高的台子,大哥他们头上套着枷锁,一字排开在台子上,刀斧手将刀放在了火上,然后一些水冲在刀上。   小九在后面更高的台子上,坐在华丽的座御中,慢慢说,“朕,今日告天下人,朕与盗匪不两立!斩!”   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喊,“不——”并努力的向前冲,“不——不——不——”   可是,我的声音淹没在吵闹的人群里,在刀斧手举起刀时,我看到了二哥的眼光,他看到了我?他冲我笑笑,“丫——头——”   “不——”   可是,他们的人头已经从台上滚了下来,刀子经过脖子时的声音是什么呢?卡擦?不到一秒的时间。   我重重跌倒下去。全身再也没有一点力气……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65.第二卷 灰烬-第六十五章   “丫头,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二哥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才不稀罕呢!”   “是吗?能耐了是吧?”二哥继续在我眼前晃,“你若不喜欢她,我扔掉算了。”说着,他作势要扔。   “你要扔就扔呗,扔啊!”我冷眼看着他说。   “丫头,你?算了,我怎么舍得把丫头扔了呢?”   原来,他带给我的礼物竟然是一个木头的雕刻,雕刻的小人分明是我!   “二哥,你?”我真实哭笑不得。   “扔啊,扔啊!”   “丫头,过来,跟我练功。”   “我才不要舞刀弄棒的呢!”   “如果有坏人欺负你怎么办?”   “再坏的人也比不过你坏啊!”   “来来来”说着,二哥竟来抓我。   可能因为生理周期,我只觉得烦闷,他一拉我,我挥手就给他一巴掌,“别碰我。”。   他气愤的瞪着我:“你?”   我也有点后悔,但不肯认错,只是瞪着他,“谁让你碰我的?”   强压住怒火,二哥哈哈笑两声,“丫头脾气大了啊!碰不得了是吧?”   晚上,大哥走来:“你二哥今天很伤心。你竟敢打他!他可是出名的暴躁的脾气,别说打他脸,就是碰他一下,他也能跟别人急,竟能忍受你!”   “大哥,我也很后悔,我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失控!”   “算了,这样吧,我教你几招他的拿手工夫,你明天练给他看,他一定喜欢。”   于是,在月光下,我跟着大哥练了几招擒拿手法,我只能画个样子。记得几招工夫有个推和抓的动作,我练起来显得很滑稽。   “二哥。”我第一次怯怯的叫他。   他不理我,大步向前走,我刚想再唤他,他猛然跑到我面前,“哈哈哈,丫头,今天怎么了?像个姑娘家了。”   我不说话,开始练那几招工夫,他在旁边哈哈大笑……   “你笑吧,我就知道你让我练这滑稽的工夫就是为了取消我的,你笑吧。”   他依然哈哈大笑,笑出了泪。   有一次,我带雨歌出去玩的久了,回来后,雨歌便开始发烧,所有人都很慌乱。   “你明知道歌儿身体不好,还这么不注意。”   “宇雪你自己想玩也得考虑歌儿的身体啊。”   “歌儿若有个不好,我不会原谅你的。”   “歌儿……”   我吓得不行,也只是哭,小雨,我也很担心小雨,我不知道他会这样的,我只是担心小雨……   二哥走过来,暴怒的说:“都给我闭嘴,再让我听到谁叽咕个不停,我撕烂他的嘴巴。”   果然,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   二哥又走到我身边:“丫头,哭了?”然后,他为我擦擦泪,“别哭了。让人怪难受的。放心,歌儿不会有事的。歌儿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他也很担心的,他攥着我的手的手心里满是汗呢!   就是这个粗暴的汉子,无怨无悔的做我的二哥,将我当做小女孩般任我予取予求。   “二哥,二哥,二哥。”我喃喃着。   我的弟弟杀了我的哥哥!刚刚的情景,是这样的吗?   那么,我应该怎么办?杀了我的弟弟为我的哥哥报仇!应该是这样做吧?   小九不带感情的说出 “悬头三日,以警天下!”转身离去。旁边的人跟随在他身后依次离开。   下面是高呼“万岁”的声音。   这就是帝王吧!   可是,我的二哥,他只有二十几岁呢,小九,你若真的有万岁,可不可以分给他一点?   66.第二卷 灰烬-第六十六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客店的,只记得,还有小雨,小雨!   小雨已经将客房收拾的干净明快,他还在墙上贴了一些用纸剪的图案,他迎上我:“雪儿,取了银子了吧?我们快走吧,我都快等不及了呢!”   我指指桌上没有动过的早餐,“怎么不吃早饭?”   “吃不下,只想着要赶快见到哥哥们,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想他们想的尤其厉害。”   “小雨,先吃早饭。”   “雪儿,你吃了吗?”   我点点头。   “那我们去吧,我真的不饿。”   小雨甚至没有发现我神色里的反常,每一次,我细微的情绪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一次,他的整颗心真的早就飞到哥哥们那里去了吧。   “小雨,哥哥们出事了”我自己都惊叹于自己语气的平静,“天牢发生了火灾,所以,哥哥们被烧死了。”   “不——”小雨大叫一声,就向外冲去,“你骗我,你骗我,雪儿,你从不骗人的,你为什么骗我?”   “我没有骗你啊!”我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小雨,我们怎么办?小雨,我们怎么办?”   小雨走到我身旁,轻轻抱住我,我们哭在一块儿。   “啊!”我又感觉胸口疼痛起来,整个人仿佛要被撕裂了般,我突然喘不上气,我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小雨吓坏了,他看着我,“雪儿,那把火太旺了,别,它会烧毁你的!不要。不要。”   小雨又哭起来,我看着他哭,慢慢的,不再那么烦躁,小雨,我还有小雨。   “不哭了,小雨。”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宇枫,九天,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不,雪儿。”小雨依然哭着说,“如果有一天,我的泪不能把你身上的那把火浇灭,怎么办呢?它会烧毁你的。不要。”   我准备了最美味的酒和最美味的食物,打扮的花枝招展。在夜里,去了城门,哥哥们的头被悬挂的地方。看到齐刷刷十几个脑袋,我竟一阵阵麻木。   我走到看守的跟前,嗲声说:“大官人,我丈夫被砍了头,我跟他虽然没有什么情分,但是,好歹是我丈夫,您能不能把他的头放下来,让我替他最后践行。”说着,我将篮子中的酒坛塞到他手里,用很妖媚的眼神望着他,再把酒瓶的瓶塞拔下来,“这点酒是奴家自己酿的,孝敬各位大哥!”   反正,我已经豁出去了,用我所能想到的最拙劣的伎俩做最后一搏。   “好香的酒。”旁边一个人凑过来说。   “夜里冷,给各位官爷驱驱寒。”我连忙说,声音甜的连自己都恶心。   其实,悬头与不悬,都已经不重要了,九天已经达到了以儆效尤的目的。所以,我知道这种被派来看守小小的盗匪的脑袋的官兵,职位必定不大,这种柔媚的工夫,定然没有经历过。   果然,他们开始迷惑了,“小娘子,不如你陪我们喝几杯,我们再把你丈夫的头放下来,让你为他践行。”   我忍着恶心,让他们每人喝了一杯,有一个人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我忍着愤怒与他周旋,当他脱掉我的外套后,他自己终于倒下去,我吸一口气,我买的迷魂药,最厉害的一种迷药,吃掉后犹如死了一般,药性终于发挥作用了。看到他们的脸,我真的想杀了他们,可是,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于是,我在他们每人脸上刺上一个字,合起来正好是:十天前,同样是贼!   “十天前”暗含九天的意思,“同样”有大同王朝的“同”字,指朝廷,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九天你身为天宇国国民,却推翻了天宇皇朝,所以,你才是贼,偷取天下的贼!   划完字,我去城门楼前放下那些头颅。   当我颤抖着手抱起二哥的头时,却发现这些头竟然是木头做的假头!   九天!你到底要怎么样?   “啊——”胸口又是撕裂般的疼痛,二哥,我竟然连连给你收尸的机会都没有!我烦闷的感觉要爆炸!   我跑到那几个守夜的士兵的身旁,反正,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抽出刀,割下他们的脑袋,然后,用绳子吊在了城门上!   九天,这是你该得的!   可是,为什么?我丝毫没有快乐的感觉,而是更加烦闷,我讨厌自己手上沾满了血腥,我再也洗不清了,我和那些人,有什么两样?我……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变成了怎样的一个人啊?我竟然杀人了,而且,一口气杀了七个人,还把他们的脑袋割下来挂在了城门上!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我头疼欲裂。我想见到小雨,即刻!我哭起来,很无助的哭泣。我怎么了?我怎么了?   回到客店,小雨在睡着,我望着他,企图从这张纯净的脸上得到心内的平静。可是,只一会儿工夫,我就发现小雨又病了,比以前更加厉害,时而烫时而冰,烫和冰交替的比以往更加频繁,他安静的躺在床上,烫的时候脸颊红扑扑的,冰的时候则是惨白的。愈来愈重,我把小雨一个人舍在客店,自己去杀人,我做了些什么啊?我,我猛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宇雪!你疯了吗?”   我马上出门去请大夫,我知道的,除去皇宫的御医,京城最有名的大夫便是城东的张大夫,城南的陈大夫,因为陈大夫经常去杜王府出诊,他认识我的,我便去请张大夫,他本不愿夜里出诊的,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泡,便跟了我来。   “张大夫,他的病有一段时间了,发作时一会儿烫一会儿冰的,其他大夫也看不出他的病因,但是他的身体那么孱弱,你看看他,你看看他。”我慌乱的说着,泪水狂乱的流出来。   “你不要在旁边说个没完,扰乱我诊脉。”   我不再说话,紧张的看着他为小雨诊脉。   当他的手离开小雨的手腕。我紧张的问:“怎么样?”   “脉息等一切都正常!”   “你胡说,你胡说。”我绝望的喊,“那么,他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张大夫看我一眼,仿佛有些于心不忍:“姑娘,你别难过。他只是身体孱弱。”   “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孱弱?”我无力的说,“大夫,你给他开点药吧。”   “他没有病,无需吃药,好生调理吧。不要让他受刺激。刚才诊脉时,我发现他的精神有些错乱。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会好的吧?”   “他根本就没什么病,自然谈不上什么好不好。他身体的孱弱,你应该比老朽更明白吧。”   “谢谢大夫。”我在身上摸出所剩不多的几锭银子,取一锭放在大夫手中。   “姑娘,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你的病倒是比较明显,胸部有淤积,姑娘大概受过外伤又悲伤过度吧,这样吧,我明天差人给姑娘送些药来。”张大夫看着我,好心的说。   “谢谢大夫,我没关系的,张大夫不必挂心。”我将张大夫送出门去。   只要小雨没事,我怎么样又有什么关心呢?   我回到房间,看着小雨,试图驱除脑中的恐惧和杂乱,小雨烫的时候我便用冷毛巾为他一遍一遍的擦拭,当他冰的时候,我便抱住他,试图让我的体温来温暖他。   小雨,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可是,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是悲伤纠结的吧,我的悲伤与愤怒,他可以看到,而他的呢?是不是,他都吞咽到自己肚子里,所以,才会这么反反复复的发病,时而如烈火炙身,时而又如坠冰窑。小雨!你不该承受这些事情的。你只该是一个纯净明快的孩子啊!   可是,尽管你很苦,你不要走,我只有你了,小雨,你不要离开我,不要。   67.第二卷 灰烬-第六十七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雨微微睁开眼睛:“雪儿,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小雨?你怎么又病了呢?”   小雨笑笑,我竟然还能从这笑容中感受到明快的东西,“我本来就身体孱弱啊,不过,没事的,你放心吧。”   “只要你没事就好。”我揉揉眼睛道。   “可是”小雨看着我说,“我很担心你,现在的你,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杂乱的东西,它们像毒蛇一样缠着你。雪儿,我很担心你。”   我早已不再是纯净透亮的人了,小雨,所以,我只能靠近你,再靠近你,让你来洗涤我已经满是污秽的灵魂。只有你,还是拥有最纯净灵魂的人。我早已百毒侵身了,我自己,都已经是个毒了。   我无奈的苦笑一下:“小雨,如果我双手沾满了血腥,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雪儿,我只是担心你,我不要你痛苦,你明白吗?你永远都是我的知音。”   “如果我杀了人呢!”   “杀人?”小雨惊恐的张大嘴巴。   我无助的流下泪,点点头,“我杀了人,我很害怕,他们一直在我脑海里徘徊。”   小雨挣扎着坐起身,他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看着我,流下泪来:“雪儿,不要,我不要那些毒蛇缠着你,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人,做能使我们快乐的事情好吗?我看到你在痛苦的挣扎,我不要,不要。我不要那把火烧着你,我也不要毒蛇缠着你。不要。我们去唱歌,去演戏,我们两个好好生活。好不好?好不好?”   我一把抱住小雨,“好,我们什么都不要了,从明天起,我们去好好的生活。我们两个人,去好好地生活。”   “我想回到我们的村子里。”   “好,我们回到村子里生活。”   “雪儿,你需要休息,你上床来。”   我乖乖的脱下外套,爬到床上,在小雨身旁躺下来。   “雪儿,你看着我,你不要怕,你看着我,所有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还有我,我还有你。你看着我,慢慢闭上眼睛。”   虽然,在我心目中,小雨一直是个孩子,可是,看着他纯美干净的脸,听着他轻柔温暖的话,我慢慢闭上眼睛,真的不再害怕……   有毒蛇缠绕过来,又有血淋淋的头颅,我竟然提起那些头颅……   “啊——”我尖叫着坐起身。   小雨慌忙跟着坐起身,为我擦拭额头的冷汗,轻轻抱住我。   “雪儿,你做噩梦了!”他又哭起来,“怎么办呢?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得到,它们缠绕你缠的很紧。怎么办呢?我不要你痛苦,雪儿,我不要。”   “没事的,没事的,小雨,我没事的。”突然想到小雨还病着,“小雨,你病好了么?”   “这一次,我已经捱过来了。你别为我担心。”   可是,我也就只是在为你担心的时候,才不会去想那些恐怖的事情。   “雪儿,我仿佛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村子遭受到洗劫,哥哥们也死了,并不是巧合,是不是?你是因为这些事情而痛苦,是不是?你有事瞒着我,是不是?”   “哪有?小雨,你别胡思乱想。”   “可是,我在你眼睛里看到了三次火,全是愤怒的火,一次比一次旺,它们会烧毁你,我又在你眼中看到缠绕你的毒蛇,你会被折磨死的。你一定有事隐瞒着我。”   “没有。”   “你若不想说。我便不问,可是,你死了,我怎么办呢?你死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怎么办呢?”   小雨学会用我说的话来噎我了,我想笑,我的小雨,也学会说话了,可是,我实在笑不出来,因为,这是小雨的心里话,只有小雨这样内心透亮的人,才能一眼看穿我的内心。   “我答应你好好活着,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们两个人,去好好生活。你答应我,留在京城治病,治好你的病,我们便回到村子里。”   “雪儿,大夫看不出我的病。”   “你只要答应我就好了,因为,我们谁都不能死。”   “好。”   第二天,张大夫果然派人送来了药。小雨将药拿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是治疗淤血润肺的,疏通散气的,雪儿,是你吃的吧。”   我点点头,不过,“我已经好了,不需要这些药了。”   小雨笑笑,“我们不是说好了么?谁都得好好的。我去帮你煎药。”说完,小雨便拿着药出去了。   小雨出去后,我反复的问自己,我可以放弃仇恨吗?宇枫,九天,他们都应该付出代价的!我曾立誓,要让杀劫村子的人血债血偿。所以,宇枫,必须死,九天,也必须付出代价!可是,如果为了小雨呢?可以吗?我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头又开始疼痛,我的手上已经沾满了血腥……   那么,那些主凶,为什么可以继续装作很无辜的样子活下去?   不可以,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可是,小雨,我要和小雨好好地活下去。   “雪儿,药好了。”小雨笑笑,“药很苦奥,但你要乖乖喝,不许像小孩一样哭鼻子奥!”   就是这笑容,如太阳一样明亮,而此时,恰好一缕阳光洒在他的鼻尖。   我知道了,我只要和小雨好好地生活下去……   原来,我虽然是雪,我却不能没有阳光。   我已经不再有爱情,可是,我不能没有这友情,小雨,就是我的阳光,我只要暖暖的就够了。   小雨,你呢?   68.第二卷 灰烬-第六十八章   城门那几颗被我挂上的刺字人头马上被摘走了,奇怪的是,这件事并没有引起惊天骇浪,而是被悄无声息的被压了下去,官府贴出告示:年关将近,所以,示众三日的盗匪之头改为一日。   热闹已经看过了,至于这些事,无关痛痒,也引不起人们的兴趣。所以,丝毫无损九天的一言九鼎的威严。九天果然沉得住气,被我那么羞辱都能不动声色,这可是谋叛的大罪,可是,他竟能毫不动怒的压下去,他知道,新朝的第一个年,最大的忌讳就是让人们想起以前的朝代,无论怎样,旧事物总会在人们的心中激起不寻常的感情,天宇皇朝毕竟也是历经过三百余年,有着深厚的根基,人们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转变的,所以……一个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罢了,他聪明,我也不是傻子。我不会再去做些无谓的傻事了,那样,只是徒增自己的烦恼与痛苦罢了!   小雨,我还有小雨,我们好好活就是了,相信淳朴善良的村民是不会怪我们的吧,哥哥们也希望我们好好活吧。为小雨治好病,我定将哥哥们的骨灰带回村子。可是,哥哥们的尸骨在哪我都不知道。   小雨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从此后,我们好好活。   第一天, 我和小雨买了一箱苹果,摆在地摊上卖,苹果没卖出去,差点遭遇流氓!   第二天, 我和小雨去帮别人洗衣服,两个人加起来只挣了三文钱,小雨还差点累的再次发病。   第三天, 我想去找以前的学生帮帮忙,可是,走到那些深宅大户的门前,我就退却了。我好不容易下决心不去复仇,不能再陷进去,他们和九天,和宇枫都是一体的吧。   第四天, 我们将三餐缩减为两餐。   第五天, 我们只有最后一天的客店房租了。   挣钱,想来想去,只有唱歌,只有演话剧。也就是卖唱,这些本领,好像只能去红楼做,我倒是无所谓,可是,小雨呢?我可不能让他再次面对性别的尴尬。   “雪儿,我想去拜访寻花坊的乐师,在那儿找点事情挣点钱。”   原来,小雨也有一样的心思,小雨也开始知道生活是什么,我感觉很心疼!他是只应该琴棋书画过日子的人,像在村子时一样,生活在音乐和戏剧里。   然后,生活终究是生活。   “呵呵,小雨啊!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乐师,你会怎么样?”   小雨睁大了眼睛,“是吗?”继而笑起来,“也难怪啊!能写出那种美妙的曲子的人定然不多。如果是雪儿嘛,那就不奇怪了。”   如果去做厨师呢?我可以做一些21世纪的新鲜东西。嗯,说不定可以呢!   “小雨啊,其实我们呢,可以在这个客店做些事情啊。”   小雨疑惑看着我,笑起来,“做店小二?嗯,好像也蛮不错的啊。”   “哈哈哈,店小二都是男的啊。”   小雨脸上又显现出迷惑的神色:“那么,我是否可以呢?”   唉!我真是说话不经过大脑,潜意识里,我竟然也把小雨当作了女孩子,也难怪,小雨是那么美丽明净的人,可是,又让小雨面临难堪的问题了,一时之间,我也陷入了迷茫,只要有人的地方,这个问题就会越来越严重,那么,该怎么办呢?   为了缓解气氛,我笑了两声,“哈哈哈,你怎么想到店小二了呢?那么跑来跑去的非把你累垮不可,我说的是,嗯,我们可以做一些菜啊。”   正说着,店小二敲门道:“姑娘,你们是不是还要继续住店?”   又来催了!   “好,来了。”我答应着,向小雨伸出手,“小雨,我们去吧。”   “小哥,能不能带我们去见你们老板啊?我们有些事情要和你们老板谈。”   “好吧,姑娘跟我来。”   老板正在算账,抬起头来,笑着说,“两位仙女,你们还要继续住店吗?”   “老板,我开口,你们需要厨师吗?我的厨艺很高明的。会做很多新鲜的东西。”   老板看我一眼,低下头继续算账,“不需要”他鼻子里哼一声,“也没有女孩家抛头露面的做厨师的。”   “老板——”我刚想再争取一下,被小雨抓住手制止住,他笑道,“老板,你们需要店小二吗?我可以做店小二的。”   “小雨,你?”   小雨冲我笑笑,示意我不要阻止,继续对老板说:“我可是个男子奥!”   老板慢慢起起头来,“两位姑娘就不要跟我纠缠不清了,你们如果要继续住店,就先把银子交上,如果不住店,就把客房腾出来让给其他客人。”   “老板……”   老板招手叫来店小二,“你去给两位姑娘接房吧,打扫一下,接待下一位客人。”   我们就这样被赶了出来,我心里苦笑一下,想不到,时隔一年,再次回到京城,我竟然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只是苦了小雨。   “我们去拜访一下杜王府的杜公子吧!真的想见识一下这个能谱出《高山流水》的人。”小雨提议道。   “我……我……可是,我们不认识他啊,这样……不好吧?”我嗫嚅着,我怎么可能有勇气去见杜文,见到他,我该以什么身份出现呢?朋友?妻子?陌路?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小雨转头看着我,“雪儿,你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在闪躲什么?你连我都不信任么?”   我就知道,在小雨面前,我是永远都无法遁形的。   “我以前是认识杜文的,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再次见到他。感觉,我们像是熟悉的陌生人,如果你想知道,我会把我和杜文之间的事情都告诉你。”   小雨笑起来,“我就说嘛!你从来不是那种扭捏的人。”他安静的望着我,“雪儿,那我们就不要去了吧,如果那段回忆让你不愉快,我要你忘记。”   是不愉快的吗?因该是吧,那种飞蛾扑火般疯狂的爱,却没有任何结果,直到我被烧伤!可是,真的一点愉快的记忆也没有吗?好像不是,那些温馨的画面,当时那种甜蜜的感觉,尤其是那次我们一块去追风!我只是,只是,还没有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去再次面对你,杜文,你呢?总有一天,我们会如老朋友般自然的相处吧!   如老朋友般自然的相处!所有人中,恐怕也只有小雨,能让我自然的相处。   我转头看小雨一眼,他额上有细密的汗珠,我接过小雨肩上的包袱,“小雨,让我来背吧。”   “我可以的,反正也不重,你已经背了重的那一个了,我不能太没用啊。”   “等你病好了,我把所有东西都让你背,行了吧?这个还和我争!拿来。”   小雨将包袱递给我,小心的问,“雪儿,你在京城有熟识的朋友吗?”   熟识的朋友?以前学院里的学生,我连他们的府邸都不知道,更何况他们都是深宅大院,我想见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宇枫,他的人刚刚杀了村子的人,我恨他;九天,他杀了二哥他们,我也恨他;杜文,熟悉的陌生人;小红,是熟识的朋友,可是,她人在杜王府;水莲,她已是高高在上的国母,我想见她,谈何容易!想来想去,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接应我们的人……   69.第二卷 灰烬-第六十九章   “雪儿,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你不要忧愁,好吗?我们不去找别人了,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们回到我们的村子里,好吗?”   “呵呵”我笑笑,“小雨,我想到了,我唯一可以去找的朋友,依云,她在寻花坊。”   “那很好啊!寻花坊,有很多花么?那儿一定很漂亮吧,你就是在那儿写的《倾城》吧。”   “嗯,不过,我可以去那种地方,你却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那些花儿的香味对你的身体不好啊!”   “我不明白,雪儿,我很笨的,我求你把话说明白吧,我一直很喜欢花儿,从来没碰到过伤害我的花儿。”   “我这么说吧,那儿很漂亮,可是,去那儿的女人是被卖到那里的,她们通过取悦男人来挣钱,去那儿的男人,是花钱去享乐的。而且,女人在那里经常受欺负。”   “那么,雪儿,你也是被卖到那儿的吗?”   “我?可以这么说吧。”   我被自己的责任感与恻隐之心卖到那里。   小雨突然紧紧抱住我,“雪儿,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到村子里。”   我拍拍小雨的背,“小雨,我们还要为你寻医呢,来,我们去当几件首饰。”   “可是,我没有,我没有首饰啊!”   小雨从来都是一袭宽松的白衣,然后,一根丝带系住长发,确实不会有任何首饰。   我受他的影响,穿着打扮也是越来越简单,通常是也是一条白色长裙,不是故意穿白色,只是恰好我的白色衣服比较多,让卷曲的长发慵懒的披垂下去,很多首饰反而闲置起来,尤其是二哥经常给我带回一些漂亮古怪的首饰,每一次,我只是在他面前戴一天便收起来了,只是可惜,我并没有带在身边,不过,我不想让小雨知道。   “你没有,我有啊,傻!”   我取出一个玛瑙手镯,这是以前自己买的,当时买了一对,花了100两银子,不知道现在能当多少钱,先当掉一个再说吧。   老板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   “成色不是太好,只能给你10两银子。”   “老板,我当时可是花了50两银子买的呢。”   “我只能给10两,姑娘还可以来赎啊。”   “好吧。”   老板取了一块10两银子递给我,“两位姑娘这么美丽的脸庞,这么好的身段,应该会跳舞吧?为什么不去参加开年的舞蹈大赛呢?”   “开年舞蹈大赛?”在京城住了两年,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大赛!   “对啊,是新进城的南王爷主办的,南王爷是南番人,听说是他们那儿的习俗,看来,今年的京城要比以前热闹了……”   没等老板说完,我就急着问:“那么,会不会有奖金啊?”   “这个倒是没有听说,应该会有吧,即使没有,以姑娘的姿色,只要被那些公子爷看到了,到时候还怕嫁不到好人家吗?还怕缺钱吗?”   老板啊!你是不是热心过头了呢?我忍住不悦:“谢谢老板啊!”说完,转身就走了。   “雪儿,你想参加吗?”   “我昏了头啊?去参加那种比赛!”我将手中的银子晃了晃,“走,我领你逛逛京城,顺便去看看别的大夫。”   我走过去,拉住小雨的手,“走!”   一直让小雨在客店闷着,而且,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是应该好好散散心了。   想不到京城的街市也更热闹了,到处都是卖东西的,我先买了两串糖葫芦,和小雨一人一串在街上吃着,时而接受别人奇怪的注目礼!反正,小雨是不知道什么礼俗的人,而我,也懒得去做什么淑女,所以,我们很尽兴的玩着。小雨突然在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前停下来,他拿起一个手镯,冲我晃了晃。“雪儿,这个镯子和你刚刚当掉的一模一样哎。”   我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可不是吗?一模一样啊。   “多少钱?”   “3文银子。”   “什么?”   “姑娘如果嫌贵,我可以再给姑娘便宜点。”   我慌忙拿出我的另外一个没有当掉的镯子,拿给她,“你看,我的镯子和你的有什么不同吗?”   她拿在手里,哎呀一声叫出来,“姑娘肯定是买的隔壁王二的了,买了有一年多了吧,他前几天因为骗人家姑娘给官府关了起来了。”   我收起手镯,匆匆离开。那个当铺老板为什么给我们10银子呢?“姑娘还可以来赎啊!”啊!是了,他只是想帮帮我们,又不告诉我我受骗的事,是怕我难过吧?原来,他说嫁个好人家啊之类的话也是出于好心。真是感动啊……   “等有了钱,我们就把那个手镯赎回来吧。”小雨说。   “嗯。”   “雪儿,你眼睛里有了新的色彩,我很高兴。”   “哈哈,我也很高兴,小雨,我听你的,我不再要那些灼烧我的火了。”   “嗯。”   走着走着,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心情好了,好奇心也便有了,我挤过去,原来是开年舞蹈大赛的报名处,无论男女,均可参加。报名后只要通过初选便有10两银子的奖金,大年初一那天,每个参赛者(通过初选的人)有30两的奖金,而且,头奖的奖金竟然是500两。   这么多钱,应该要参加的,可是,这种比赛的受关注度应该很高吧,尤其是在这种没有什么娱乐节目的时空,万一宇枫或杜文他们看到我,那么……   算了,不再纠葛了吧——   我拉着小雨的手准备离开。   “如果我会跳舞多好啊,这样,我们就可以马上把那个镯子赎回来了。”   “小雨,如果你想尽快赎回来,我还有一件首饰。”那是我婚礼时的一枚钻石戒指,我亲自让金石店的老板打造的,因该不会假了吧,不过,我也只剩这么一件东西了。一直都对首饰没有多大兴趣,所以,只带了自己最钟爱的东西,早预料到有今天,我肯定把所有首饰都带在身边。   小雨合住我手,“不要,你从不佩戴首饰,所以,这是最后一件了吧?我要你留着,我知道你很喜欢它。”小雨笑笑,“那个老板那么好,他肯定愿意宽限我们几日的,对不对?我们走!”   就在要走开的时候,瞥眼间我发现了告示上的几行字,“舞蹈大赛地点:城央”   我像触电一样呆住了!   70.第二卷 灰烬-第七十章   城央!二哥他们被砍头的地方,他们的头滚落过的地方,二哥的微笑和他那没的来及喊完的“丫——头”,仿佛完成了最后一个愿望。刀斧手挥起又落下的大刀。九天那令我绝望的话语和华贵的背影……   还有,没有听到的‘卡擦’声……   城门的木头脑袋。   我沾满血腥的手和那七个守夜兵的脑袋……   梦里那些血淋淋的脑袋和吐着血红信子的毒蛇……   那一天的一切都是在那个地方起始,城央!那儿,应该还有二哥他们的血吧。   “雪儿,你怎么了?”小雨看着我的眼睛,担忧的说,“你的眼睛里又有了火,孤独而绝望!不要,不要!”   “小雨,我要参加这个舞蹈大赛。”   用我最完美的舞姿,回应二哥没有喊完的“丫头”两个字,用我的舞姿告诉你,过年了,二哥。   “不,如果你不快乐,我不要你参加。”   “如果不参加,我会更加的不快乐!”   “雪儿,求你,告诉我,不要让那把火灼烧着你一个人!”   “哥哥们不是被烧死的,他是在城央被砍头的。舞蹈大赛的比赛地点。”   小雨睁大了眼睛。我又忘了,不应该让小雨时受刺激的……对不起,小雨!   “谁?”   “皇上!”   “就是那个最大的人?为什么?”   “为了治理这个国家。”   “那和哥哥们有什么关系呢?”   “对啊!那和哥哥们有什么关系呢?”   “那么,他会杀了我们吗?如果杀的话,我希望他把我们两个一起杀了。”   “如果他敢杀你,我会先杀了他!”   “雪儿,不,我不要那把火烧着你。我和你一起,你教我跳舞,我们一起告慰哥哥们的在天之灵。”   我们报了名,第165组宇雪和雨歌,小雨又病了,反正我已经决定不再躲在暗处了,我去请了陈大夫,他见到我,很奇怪的样子,“你还在京城?”   “是的。”我回答。   “杜文真是奇怪,这么漂亮的妻子不要,反而……”他突然止住,尴尬的看我一眼,“夫人,啊,不,姑娘,别难过。”   我笑笑,有关杜文的消息已经不能引起我的情绪变化了,我关心的,是那个躺在客店的人,小雨!我唯一的挚友和另一种意义上的伴侣!   “从脉象上看,他没有任何病,只是身体虚弱。”   “你确定?那么,你可不可以不通过脉象来为他诊断?”   “脉象是现在最准确的诊断方法,如果还有别的看病方法,那老朽就自愧弗如了。”   “陈大夫,在您的同行里,还有没有医术超过您呢?”   “老朽无能,医术胜过老朽者不可胜数……”   “陈大夫,您别过谦,我……”我看看躺在床上的小雨,快要哭出来,“他对我很重要,我求您,你据实告诉我几个,我上天下地,也要为他请来。”   陈大夫也看看小雨:“这姑娘美的和你不相上下,我一见到就喜欢,他的脉气有些混乱。这无大碍,稍事休息就可理顺。姑娘如果坚持为他查找病因,可找张大夫看看。”   “已经找过了,他也是这么说的。”   陈大夫的眼里有得意之色,“这样啊!那只有找找宫里的御医看了。其实啊,以老朽来看,他根本就没病,只要善加调理即可。”   “可是他一会烫儿一会冰的。”   “这个嘛,也许是因为身体孱弱,又受到刺激……”   “好,谢谢你!大夫。”   我取出一两银子放在陈大夫手中,他看了看银子,坚持不收,甚至连坐轿子的钱都不用我的。我不知道他是因为与我相熟识还是因为我付的费用太少,我不是小气,我真的是没有钱了。   我还是只能用老方法为小雨减轻痛苦,一会儿用凉而湿的毛巾为他擦拭降温,一会儿又抱住他用我的体温为他取暖,陈大夫没办法,小雨又少了一个希望,紧紧抱住他冰冷的身体,小雨,你千万不要离开我……   折腾了一夜,天色微微发白的时候,小雨渐渐睁开眼睛。   “雪儿,对不起,我又犯病拖累你了。”   “我们不是说好了嘛,我们两个在一起。”   小雨笑了笑,“我没事了,你睡吧。”   我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七个无头的尸体向我走来,他们喋喋怪笑着,小娘子,陪我们喝一杯。   “啊——”我尖叫着醒来。   小雨马上抱住我,“雪儿,你又做噩梦了?雪儿”小雨哭起来,“我可怜的雪儿,为什么它们老是缠着你!不要。”   “小雨,我没事了,没事了”我拍拍自己的胸口说。   小雨还在哭,“雪儿,我们回去吧,几天来,你没有一天不是在噩梦中醒来的,我不要你痛苦,我们离开吧。”   我也想离开这个梦魇的地方,小雨,可是如果是以失去你为代价,我宁愿永远留在这个充满梦魇的地方,我不想我的一生,没了爱人,也没有朋友。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心心相印的人,怎么会轻易放手?那些狼是对的,它们为了你,可以舍弃你,我也可以为了你,留在梦魇之地,最起码,当我们清醒时,在彼此的眼睛里能感受到温暖的温度。   初选时,我随便跳了一个舞蹈,竟轻松地通过了,拿到了10两银子的奖励,正好可以为过年买点年货!   大年三十的时候,我和小雨去逛街买东西,别人办年货仿佛要把整个集市买下来,我和小雨却什么都不敢买,怕把钱花光了,我买了一双棉袜,然后,我们买了一点面粉,一点菜和一点肉,小雨在我的再三逼迫下,说,他想放风筝,于是,我们买了一个蝴蝶风筝,准备明天跳完舞便去放风筝。一共就花了1两银子就匆匆回客店了。   我们又把明天准备的舞蹈练习了一遍,每次都有一种默契的喜悦。   71.第二卷 灰烬-第七十一章   “好了,我们包饺子吧,过一个两个人的年夜。”   “饺子?”   “对啊,要不然,我买这些东西干什么呢?”   我和面,指挥着小雨切菜,切肉,然后,我擀面皮,再包一个饺子,小雨很快就学会了,于是,我专心擀面皮,他专心包饺子。   煮出热腾腾的饺子后,小雨显得很兴奋。   “好吃吗?”   “嗯!”小雨点点头“雪儿,好像总是你比我聪明,这种吃法真的很好哎。”   其实,小雨做菜的手法才叫高呐,他可以只用几种野菜做出令人难忘的菜肴,吃起来,仿佛依然能感觉到野菜最原始的清香。只是,他们不会如此变换花样而已。   “哈哈,知道了吧?我一直很聪明的。”   “如果,我们还在村子里……阿妈和哥哥们吃到这样的饺子,该有多好!”   是啊,如果还在那个美的如诗如画又淳朴小村子,该有袅袅的炊烟煮着饺子了吧,我和小雨,该唱着动听的歌吧……   “呵呵,不过,我们两个在一起也不错啊。”   “嗯,我应该满足了,我还有雪儿呢!不能太贪心了。”小雨笑笑说,“雪儿,我们拿些饺子去给哥哥们吃吧。”   “你是说?”   “他们不是在城央吗?”   “好。”   我和小雨把剩下的饺子用一个袋子装起来,然后来到城央,将饺子撒在他们断头的地方,我看到小雨的眼睛里有泪光,不过,他很快笑着说,“他们说很好吃呢。”他笑的眼睛弯弯的,闪闪的。很好看,我却有些不忍心看!   第二天,我们在炮竹声中起床,尽管是过年,我依然没有逃脱梦魇的追随,尖叫着醒来后,依然是小雨紧紧抱住我,他每天都为我流泪,可是,他的泪却无法为我驱除梦魇。   “小雨,今天是过年,可不许哭奥!”   “为什么他们还是缠着你,走开,走开!”   “让他们缠着我吧,我不怕他们。”   小雨依然是一袭宽松的白衣,头发用一根丝带系住,我和平时唯一不同的是,穿上了新买的棉袜,一条白色的棉布裙,这一条稍微短一点,直到膝盖,头发还是卷曲的慵懒披垂下来。   “雪儿,很漂亮啊!你会是最美的天鹅。”   “小雨,很漂亮啊,你会是最美的乐师。”   “那”我们同时伸出手,“走吧。”   开年舞蹈大赛,通过初选的有30组。我和小雨是第10组。   城央已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却什么都看不到,只知道我们要以最美的姿态呈现在哥哥们面前,告诉他们,我们很好!真的很好!要过年了。相信小雨也是一样的,因为,他一直沉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有人喊,“宇雪和雨歌”   我和小雨走上台,仿佛别人都不存在,这儿,只是我们两个为哥哥们设的祭台。   小雨在台子左边坐下去,将瑶琴放在膝盖上。   我走到台子中央,冲他点点头,他正好将手放在瑶琴上,也冲我点点头。   我脱掉鞋子,开始跳舞,芭蕾!自小学习芭蕾,一段伤痛后,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跳芭蕾。可是,当我决定以最美的舞姿出现在城央时,我想到了芭蕾,我的芭蕾。   我跳着,跳着,伴着小雨的音符,收腹,提臀,缓缓伸展四肢,旋转,将所有重量压在那一点上,我知道,人生要承受很大的重量,可是,有些重量,却是生命无法承受的,像是我血淋淋的梦魇!   小雨的音符优美如诗,却仍然有着掩饰不住的伤痛和挣扎,像是为配合我的心境,我感觉自己的脚尖追随着他的音符,又感觉是他的音符追随着我的脚尖。   二哥,看到了么?我的舞蹈岂不是比你那几招擒拿手法好看很多!   你笑我练功时的滑稽,现在,你怎么不说话了?肯定是服了吧。   你应该会说,“丫头,能耐了啊!二哥都没见过这样美的舞蹈。”   小雨,你说我是湖心的天鹅。   可是,回忆如此沉重,我如何飞翔?   小雨,你的音乐里为什么多了沉重伤痛?我明明记得是轻快的。你是应该谱写那些轻快欢乐的曲调的人。我已不能飞翔,但是,我要你飞。我要你始终是那只最快乐的天鹅。   为什么不飞?我终于明白了,你断了翅膀!是太重了么?所以,压折了羽翅!   断了翅的天鹅,该往何处飞?   小雨的音符在我不停地旋转中急骤起来,像是在问,该往何处飞?   停止,我们不再飞,我们两个在一起,就好了!   二哥,我们很好,只是有些想你们!过年了!我们很好!   小雨的脸颊有泪水,我没有穿鞋子,而是走向他,他也站起来,走向我,我们同时开口:“断翅天鹅!”那是我们一直思索的曲子名字,现在,终于知道了。然后,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你不乖奥,又哭了。”竟然又是同时开口。然后,我们为对方擦拭眼泪,又笑了起来。   “雪儿,你回来了?”一个强自压抑住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和小雨同时转头。   是小九,他手里拿着我脱下的鞋子,脸上挂着泪水。微服的他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可是,我怎么能忘记在此处所发生的事。   “小雨,我们走。”我拉住小雨的手就往台下冲。   “雪儿”小九一把拉住我的手臂,慌乱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放开我!”我冷冷道。   “雪儿?”这一次是小九和小雨同声道。   台子上轻悄悄的,连台子下都是轻悄悄的,只有更远处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细碎的议论声。   “九天,你想阻止大赛的进行,那是你的事,你放开我。”   小九没有放开我,而是抓的更紧,“为什么?”然后,他用力一拉,将我整个抱在怀里,“告诉我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   我用力的推他,打他,可是,他的手臂那么有力而坚固。做了皇帝,连性子都变得霸道了么?   72.第二卷 灰烬-第七十二章   “放开雪儿!”小雨走上来“公子,你放开雪儿吧,她不喜欢陌生人亲近她的。”   小雨,不能再和小九纠缠下去,省得惹出事来再次刺激到他。   于是,我狠狠向小九脸上打了一巴掌,他的脸侧过去,再转回头的时候,眼里满是迷惑和受伤的神色。可是,我不能再有恻隐之心,当你砍别人脑袋的时候,可曾想到别人受到的伤害?我再狠狠的推开他,拉着小雨走开,“追风!追风!”   我们跳上追风,跑了出去。直到跑出很远,小雨突然想到什么,“呀!雪儿,你的鞋子。”   是啊,怎么竟把鞋子忘记了呢?想到鞋子可能还在九天手中。心中有丝郁闷。“算了,不就一双鞋子么,不要了。”   “哈哈哈”小雨在我背后笑起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哇!小雨,怎么会在你这儿?”我惊喜的问。   “就是你在和那个男人争执的时候,他抱住你,手里的鞋子就自然脱落了,我就捡起来了。”小雨又笑笑,“雪儿,你说是不是你太美了,所以,他像我一样,也很喜欢你。”   “他怎么能跟你比呢?”   “是吗?哈哈,我有那么好吗?”   “你是天底下最纯净美好的人。”   “雪儿,你把我说的太好了。其实,不是这样的。”小雨的声音沉痛起来“你知道吗?当你对那个男人说话时,我又在你的眼中看到了那把火,你试图用它去烧别人,可是,它先烧痛的是你自己。你为什么会那么强烈的排斥别人?就像我第一次看见你时,看到你是孤独的一个人。如果没有遇到我,难道,你一直一人吗?”   “小雨,如果没有遇到你,我真的是孤独的一个人。”   小雨在后面将我搂紧,“可是……我不想你这样啊!你连我这种时时拖累别人的人都能忍受,为什么却不可以忍受其他人?”   “因为,你天真,干净,善良,而他们,他们……”   他们像我一样,是需要你这种人洗涤的人。我们的灵魂沾满尘埃,在一起,看不进彼此的内心里去。   “雪儿,你太偏执了。”   追风带我们来到城郊的田地旁,我们下马,取出蝴蝶风筝,地是绿的,天是蓝的,微风拂过。这本是一个好天气,本应该是愉快的一天。   “小雨,以前放过风筝吗?”   小雨点点头,“很早了,是五哥自己做的风筝”   五哥,那个矮矮胖胖的男子!   “小雨,你来扶着风筝,我来放线。”   “好。”   “小雨,你等我跑起来,慢慢把风筝放起来。”   我们一共放了四次,风筝才慢慢飞起来。   “呵呵,它飞起来了,它真的飞起来了。”小雨笑起来,笑容像天空一样明净。   在小雨的笑容中,我渐渐忘记了小九所带来的不快,跟随风筝跑啊,跳啊,叫啊。渐渐的,小雨的身影缩小了!   “啊——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我将双手圈在嘴边,大声的叫着,“小雨,新年快乐!二哥,新年快乐!阿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又叫了一声,刚想跑到小雨身边去。“雪儿,新年快乐!”一个惊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转头,是宇枫!我所有的表情瞬间僵硬!今天真的是见鬼了!   “雪儿,你知道吗?我刚刚在父王的坟头祈祷,让我看到你,结果,就听到了你的声音……”   可是,我一看到你就想到了被杀劫的小村子,我那如诗如画的小村子,宇枫,我本是要你死的,但为了小雨,我忍住了。   “雪儿,你怎么了?你……”宇枫小心的问。   “宇枫,你是不是见到了威老虎他们?那个曾经在客店欺负过我的人!”   “是,可惜,没能亲手杀了他们。我想到他们曾经将你打倒在地上,我就……”   “够了,够了!怎么死的不是你?”我狂乱的叫着,“你怎么不去死?你知道你做了些什么吗?嗜血的恶魔。你毁了我的家园,我的村子,你这个恶魔……为什么不是你去死?”   宇枫上前抱住我,嘶哑着声音说,“雪儿,对不起,对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人,还好意思无辜的问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不知羞耻的人,我一直把宇枫当做一个偏执的孩子,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他不是孩子,他是恶魔。   用对付小九的方法,我狠狠给他一巴掌,推开他,疯狂地说,“发生了什么?我告诉你,你将我大哥,就是威老虎他们送入天牢,你又派人杀光了他们的村子,可是,你知道吗?那也是我的村子,我看着我的亲人在我面前倒下,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看着我大哥他们被砍头,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刚有一点点幸福,你们就夺走,你这恶魔,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宇枫站着一动不动,不辩解,只是直直的盯着我,眼睛变为黯蓝,黯的几乎变为黑色。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生气,怎么?又在玩你的冷漠高贵的游戏吗?我不会再被骗,不会再被你们的痛苦所欺骗,你们都是杀人的恶魔。   我上前,狠狠推他一把,他竟有些踉跄。   “你满意了吧?让我痛得死去活来,你满意了吧?我告诉你!你不要装无辜,杀人的恶魔,我已经都无所谓了,我不会痛了。”   宇枫只是站在我身旁沉默着,如他一贯的作风。   可是,他怎么可以这样?做了这些之后,就丝毫没有愧疚的感觉吗?我抽出身上的防身刀。   “宇枫,你可以反抗,如果你不反抗,别怪我,我要你给他们偿命!”   宇枫还只是沉默的望着我,表情如雕像般僵硬,然后,他沉痛嘶哑着说,“我不反抗。”   “是你说的。”说完,我就将刀子在他胸前插了进去,血顺着刀子流到了我的手上。   血!血!那七个人的脑袋又出现在了我面前,那仿佛流不完血的碗口大的伤口,那些血淋淋的噩梦!血!血!   我的手颤抖起来,全身也开始痉挛,头像裂开般疼痛。   “啊——”我抱住自己的脑袋,蹲坐下去,无助而绝望的哭起来。   73.第二卷 灰烬-第七十三章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为什么会变的这样嗜血?我又杀人了吗?我手上都是血腥!我是怎么了?我是怎么了?   我在地上抓起一把沙子,使劲的搓起来。我的手上都是血,我洗不掉了。   宇枫蹲下来,将我抱在怀里,“雪儿……雪儿……雪儿”他只是一声一声的呼唤我的名字。   新的血又顺着刀滴落在我的手上,我慌忙躲开。   “血!血!我洗不掉了”我哭着说,重新抓起一把沙子,使劲的搓,“血,我洗不掉了,我的手上都是血,我的手上沾满了血腥。”   “我怎么办?我洗不掉了。”我使劲的搓着手里的沙子。   小雨跑过来,我看到他,向他伸出双臂,小雨,我手上又有血腥了。   小雨蹲下声,抱住我,“雪儿,不要,我不要你这样。”他开始哭起来。   “小雨,我手上都是血腥!”我抓起一把沙子,又开始搓起来,“我洗不干净了,到处都是红的,你看,你看,小雨,我洗不干净了。”   小雨抓住我的手,将沙子从我手里抠出来,他哭着道,“雪儿,这是你自己的血,是你自己手上流出的血!你的手是干净的。雪儿。”   “小雨,我又杀人了!我一下子杀了七个人!我还把他们的脑袋割下来吊在城门上,现在,我又杀人了。”   “雪儿,没有,没有,那是你的幻觉,你现在没有杀人。”   我也哭起来,“小雨,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雨只是哭,不停地哭,他的泪落在我的手上,于是,我抬起头看他,那么纯净美丽的脸庞,丝毫没有丑陋与罪恶的地方。   “雪儿,我们两个在一起,雪儿,我们把所有的过去都忘记,我们两个在一起好好的生活。”   可以吗?和小雨在一起,就能洗涤这些血腥吧?   “小雨,我不嫌弃我吗?我的手上满是血腥。”   “雪儿,你不嫌弃我吗?我总是拖累你。”   小雨抱着我,在他的怀抱中,我渐渐平静下来,他轻轻哼起了《高山流水》的曲调,于是,我眼前不再是漫天的血红,我看到了高山,石头已经被水打磨的光溜溜的,我慢慢闭上眼睛。   又是七个无头尸体,他们慢慢向我逼近,小娘子,陪我们喝一杯。小娘子,你陪我睡一觉我就不要你赔我的头了,他伤口喷出的血溅到我的脸上……   “啊——”我猛的睁开眼睛,看到小雨,长长舒出一口气,小雨却哭起来,“雪儿,就这么一会儿,你还做噩梦了?雪儿,为什么老天对你那么残忍,狠狠的折磨你的灵魂!”   “小雨,别哭啊,我没事,我才不怕呢,来吧,让他们来。”我为小雨擦拭眼泪“你看,他们丝毫不能把我怎么样,他们连我一根发丝都伤不了。”   “可是,雪儿,那把火今天已经烧了你两回了,它们会把你烧毁的。不要。”   “我不会再让它燃起来了,你的泪已经把它们浇灭了。”   “雪儿,我的泪只能让它们烧的小一点,不能浇灭它们。”   我笑起来,“我是雪,你是雨,我们肯定能浇灭它的。”   小雨点点头,我们一起努力!   “风筝呢?”   “风筝?”小雨抬起头,看向远处。   我也跟着他抬起头,恰好迎上宇枫的目光,他还没走?他胸前插着那把刀,沉默的望着我, 满是疼惜与痛苦的神色,仿佛,痛的是他而不是我。   最讨厌这种做了错事不自责,仿佛是被逼无奈的,脸上露出虚伪的痛苦神色的人,我被他们的痛苦打动过太多次,也动过太多次恻隐之心。现在,不会了。我只要小雨的纯净透亮就够了。而他们的疼惜,远远不如小雨的相知相惜来的珍贵!   “你还不走?你如果感觉亏的慌,可以还给我一刀啊。反正,我也不怕痛。”   “不要,雪儿伤了你,她自己也很难过,我请求你,不要伤害她。”小雨看向宇枫说,很认真的样子,仿佛怕宇枫真的过来给我一刀,小雨下意识的将我遮挡住。   宇枫的眉毛好像皱了一下,然后,他终于开口说,“我不会伤害她,我只是想看看她。”   小雨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去捡风筝了。”   “宇枫,你走吧!别再让我看到你,你这个恶魔。”   “雪儿……”   “可是,你们两个女孩子,遇到坏人怎么办?谁来保护你?”   保护我?将我身边的人都杀光,这是保护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这个人还可以大言不惭的说保护我!   “我已经被你们逼成了嗜血的恶魔,还怕什么坏人 ?”我叹息着说。   “雪儿……”宇枫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极端痛苦的样子,“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你自己。”   “你不允许?你当然不允许!因为是你们把我逼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怎么样才能让你好过一点?”宇枫乞求的问。   “怎么样都不行,除非你死!我本是想要你的命的,但是为了小雨,我不想再杀人了,你走吧,在小雨回到这儿之前,立刻消失!”   “雪儿……”   “走!”   宇枫终于走了,脚步仿佛很沉重,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一直到我的面前,很落寞的样子……   是不是刺痛他了?我渴望让他痛,最好是痛的死去活来!可是,想了千遍万遍的事情,为什么在真的实现后,我依然感觉不到满足,也没有报复的快感!是不是我的胃口太大了,真的非得要他死才罢休?   小雨捡回风筝,拿着它向我走来,“雪儿,我找了很久呢。”   “不过,终究是被你找回来了。”我笑着说。   “那是啊,小雨也不是完全没有用的对不对?”   “小雨非但不是没用,而且,用途还很多呢。”   “呵呵,雪儿,你就别替我吹捧了,开年的头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啊!这是不是预兆着今年是个多事之秋呢?”   会吗?会是个多事之秋吗?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我向你祷告,老天,只要让小雨健健康康的过完这一年,其他的事,我都可以不在乎了。   “也许是今年的不愉快都在今天一天发生了,以后,就没有什么不愉快了。”   小雨笑起来,“呵呵,对啊,肯定是这样的。”   “小雨,我们回去吧。”   “嗯,好吧,雪儿,我觉得今天两个纠缠你的男人都怪怪的。”   “奥?是吗?”   “我在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他们对你的爱!”   爱?是吗?可是,这爱为什么总使我痛苦!甚至为我的家园招来灭顶之灾。   74.第二卷 灰烬-第七十四章   “还有呢?”   “你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吧?因为,他们的爱很浓烈。更像是随着时间的积累而积累的。”   “他们都不是坏人。所以,你知道吗?我希望你接纳他们,我希望有更多的人来爱你。关心你,我的爱远远不够,而且,我……”   “我不要你说了,小雨,我们说好的,我们两个在一起。”我紧紧的抱住他,“我替你寻医,我什么都放下吧,我带你进宫去看御医。”   “雪儿,你知道吗?这个风筝,是第一个男人帮我找到的。”   “第一个男人?”   “就是上午那个在台上拿着你鞋子的男人。”   九天?他也在?他跟踪我?   小雨笑笑,“他不让我告诉你的。”   “哈哈,他怎么会理解你与我的关系,我们是永远不会背叛对方的。”   “其实,我是想告诉你,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他对你的爱,还有一些我看不到的东西,可是第二个男人,那个被你刺伤的男人,我能一眼看穿他,像是看穿你一样看穿他,雪儿,你的爱恨太过强烈,所以,你会伤到别人,但是,你伤的最厉害的是你自己。”   “小雨,我是不是伤害到了你?”我担心的问。这个世上,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我身前的这个人。   “傻雪儿,你怎么会伤害到我呢?你对我那么好!我只担心自己拖累你。”   “小雨,以后不准你说拖累这种话,我们说好的,我们两个人一起。”   “第二个人,跟你很像,只不过,你是爱恨强烈,他是爱恨分明,你睡觉时,他一直目不转睛的望着你,眼底只有一个信号,爱你!以致于他会不顾其他人其他事,他是个专注的人,将全部热情凝聚在一个人一件事上,所以,容易成功,也容易受伤!”   “小雨啊,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读心术啊?”   “哈哈,哪有什么读心术,你知道的,我小时候是跟狼生活在一块儿的,刚开始,我只能从他们的表情和眼睛里读他们的心意,直到后来,我们才学会了交流。”   “那么,人和狼的感情表达方式一样吗?”   “我不知道。”小雨笑起来,“其实,你是第一个我能读懂的人,而今天的第二个男人,是第二个我能读懂的人。”   “以后,你读懂我一个人就够了,因为,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小雨突然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唉,傻雪儿!”   回到客店,店小二交给我一个包袱,说是有人让他交给我。我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些衣服,衣服底下有一包银子,衣服都是我以前的衣服,难道是杜文知道我回来了?我抖开衣服,竟从里面掉出一块金牌了,捡起来一看,是随意出入皇宫的通关文牒!   是九天!他倒也细心,只是,二哥被砍头的画面太震撼,我知道,如果你知道他们与我的关系,你肯定会网开一面,可是,你知道的,就像你当初因为想要在我身边而答应帮助张丞相监视我的行动一样,我容忍不了!也许,我对你确实过于苛刻,可是,你已经砍了他们的头,为什么连收尸的机会都不给我?   “雪儿,是第一个男人送来的吧?”   “呵呵,小雨,第一个男人呢,叫九天,第二个男人呢,叫宇枫!”   “九天,宇枫。嗯。”   “其实,他们都还不错啊!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们呢?”   我并不讨厌他们,只是天意弄人,我恨他们,他们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即使我烧毁自己,我也要努力让那把火烧到他们,让他们知道——痛的滋味!   “小雨,如果我告诉你,我们之所以被逼的走投无路,是因为……是因为他们,你会恨他们吗?”   我希望小雨恨他们吗?小雨的心中是不应该存有恨的。如果他心中真的有了恨意,我该如何去解除他心中的恨意。不,我不希望小雨心中有这些毒药一般的东西。   “为……为什么呢?他们人不错的啊!”小雨疑惑的问。   “因为某些……,我无法解释,只能说是巧合吧。天意弄人!”   小雨突然哭起来,他看着我,说,“雪儿,你原本是不讨厌他们的,是不是?我知道为什么会有火烧着你了,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回到村子。我不要你痛苦。”   我走到小雨身边,抱住他,“小雨,你又不乖奥!怎么又哭了呢?”我为他擦拭掉眼泪,“不哭。不哭。”   正在这时,店小二又敲门,我打开门,小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   “宇姑娘,楼下有个人让我把这包东西交给您。”   “好的,谢谢!”   小二出门后,我打开那包东西,竟然是一些烤好的枣片,另有一封信。   雪儿:   对不起,你受了很多苦。对不起!你想怎么做,我都无话好说!   小九   他果然是跟踪了我!   “雪儿,这个九天真是一个耐人寻味的人。他告诉我说,你爱喝枣茶,是吗?”   我点点头。   “他这么了解你?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一个令我伤心失望的人,我恨他!”   “先是杜文,然后是九天和宇枫。”小雨无奈的摇摇头“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令你失望呢?”   “小雨啊,有时候呢,好像是天意吧。”   “不,是你身上那把火!”   一语中的!是我身上那把火,见到他们,我便会坐立难安,无法自控!   “无论他们做过什么,原谅他们吧,撇开杜文,我能看得出,九天和宇枫都是爱你的,他们绝对无意伤害你,所以,不要让上天再折磨你了,我可怜的雪儿,你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小雨,我们不再谈他们了好么?”   “好,雪儿,我等着你那把火熄灭后再慢慢讲给我听。现在,雪儿,我去为你泡一杯茶,你需要静一静。”   我夺过小雨手中的杯子,“你歇着!”   “那么,你自己去。”   “小雨……”   小雨盯着我,不依不饶,“雪儿,我们两个要在一起,所以,每一个都要好好地。你乖乖的去。”   我只得泡了一杯枣茶。   第一次,没有做噩梦!   “小雨,我没有做噩梦唉,他们不再纠缠我了。”   “是吗?太好了,雪儿!我喜欢看你快快乐乐!”   开年舞蹈大赛的结果揭晓:第十组力拔头筹。我和小雨也出了名,被誉为京城第一舞娘和京城第一乐师!因为,我们竟然能让评委和很多观众在新年之际落下泪来。   这个消息令我高兴,二哥,你听到了吗?很多人,为你哭泣!   同时,京城流言四起,舞娘当众迷倒一个英俊公子,该公子当众为她捡鞋,并抱住她,遭受到舞娘的耳光,其后,追随舞娘的飞马而去。该公子被疑为当今圣上,不过,不可能!圣上要一个女人简单得很,而且,怎么可能有人敢打圣上?又有道士传言,舞娘乃一妖精,所以,她会别人从没有见过的舞蹈。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早已是百毒不侵了,重要的是,我有了钱,500两,足够给小雨请医生的吧!   75.第二卷 灰烬-第七十五章   “小雨,我们进宫去吧,现在我们有钱了,能够为你请御医了。”   “好吧,不过,我想见见皇上!   为什么要见皇上?   “我想知道他杀哥哥们的原因。”   “小雨……”   “雪儿,你又在闪避什么?我们说好了的,要坦诚相待。”   可是,哥哥们对你瞒了那么久,我怎么能轻易地说出来,他们是强盗!而且,你知道后一定会很失望吧。   “我只是想,见皇上恐怕有些困难,他毕竟是高高在上的,不可能随便见一个人的。”   “这样啊!那我是见不到他了。”小雨的脸上有些失望。   “小雨啊,别灰心,我们总有一天会见到他的。”   “嗯。”   有了通关文牒,我很轻易地就进了宫,因为曾在宫中呆过一段时间,对里面也算有些熟悉,我直接找到御医的住所。与我最熟的御医要算李御医了,当时,小九的剑伤就是他治的。   我敲开他的门,他打开门,见到我,很惊喜的样子,“宇姑娘,是你?”   “李大哥,是我。”   他的目光移到小雨脸上,呆呆的看了好几秒,然后问,“这位姑娘是?”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小雨,就是他要看病。”   我将小雨的症状说了一遍,他为小雨诊完脉,“他没有病啊!”   当所有其他御医挨个为小雨诊完脉,回答相同的话,“他没有病啊!”   我几乎要绝望了!每听到一句,我的心便紧一下,知道希望又少了一分!我真想说,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他明明有病,你们却诊断不出?可是,我忍住了,每一个为小雨诊脉的医生,我都对他说一声“谢谢!”   说到最后一个“谢谢!”我的泪便流出来!放下100两银子,拉起小雨便走!   “姐姐!姐姐”有个人叫住我。   我转头,“水莲?”   她变化很多很多,凤冠霞帔下的她再不是当年那个娇羞的女孩,她显得端庄而成熟。我却更怀念当年那个有着羞涩笑容,总爱低下头的女孩。   “姐姐!”她走上来,“进宫来也不到妹妹那儿坐坐?妹妹可是着实挂念着姐姐呢!”   “水莲,我找过你一次,可是,守门官兵不让我进皇宫——”   没等我说完,水莲旁边的侍女呵斥道,“见到皇后,你们竟然不行跪拜之礼,好大的胆子!”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水莲,水莲笑着等她说完“宇雪是我的姐姐,那些礼节就免了吧。”   “水莲,谢谢你!”我言不由衷的说“我不太习惯行礼。”   “姐姐这话见外了,我们是什么关系啊,来,到本宫那儿去坐坐。”说着,她拉着我的手,就带我往回走。   一直沉默的小雨突然开口说,“你是皇后?那你一定能见到皇上了,你带我去见皇上好不好?”   “小雨!”我悄悄捏捏他的手,示意他停止。   “雪儿,这是见到皇上的好机会啊,我不想错过,你一定也想弄个明白吧。”   水莲转头看向小雨,似乎有嫌恶的神态,然后,她眉头皱了皱,警惕的问:“你见皇上做什么?”   说话间,就来到了水莲的宫殿,这是原来杜太妃的偏月殿,整个宫殿被重新翻修了一遍,更加的富丽堂皇。水莲在宫殿前的水池里种了几株睡莲,我倒感觉那是唯一有点韵味的地方。   还没有坐下,小雨便急着说起来,“我想见皇上,问问他为什么杀掉哥哥们。”   “什么哥哥们?”水莲有点不耐烦“皇上需要做的事情那么多,怎么会知道你的哥哥们。”   “可是,皇上杀了哥哥们,在城央砍了他们的头,皇上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哥哥们。是吗?雪儿。”小雨求助的看向我。   我握紧小雨的手,“小雨,这件事……”   “怎么,皇上做什么,你还敢质疑吗?”水莲挑着眉说,然后转向我,不无感慨道,“短短几年的工夫,想不到当年还是个小丫头的我,现在做了皇后,姐姐,你说,有时候,世事真是难料。”   我看着水莲,怀疑她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娇羞的女孩,你在炫耀么?   “是啊,是啊,水莲是命格高贵,总不是做丫头的命。”我敷衍的说。   “姐姐,你现在怎么样?皇上和我都很挂念你。”   “我和小雨在一起很快乐!”这句话倒是发自肺腑!   “就是他么?”水莲看看旁边的小雨。   “对。”   “长的倒是标致,就是不怎么懂事。”   就你懂事!我有些不快,还是忍住了“嗯,小雨很单纯。”   水莲笑笑,将目光从小雨脸上移开,“他的哥哥们就是年前处决的那些强盗么?姐姐,你怎么会和他们这群人混在一起了?姐姐,不是我说你,现在皇上正在……”   “够了!”我恼怒道,看到水莲刷的变了脸色,才意识到自己语气的失控,于是,强自压抑住恼怒,“水莲,他们人很好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雨却笑起来,“皇后,你错了,我的哥哥们不是强盗的,他们是做生意的。你说的那些人不是我的哥哥们。”   “皇上在年前只处决了一起犯人……”不能再让她说了,会让小雨受到刺激的,“水莲,别说了。”可是,水莲无视我的请求,继续说下去,“那些强盗不是你哥哥们,能是谁?”   小雨眼睛里充满疑惑,“那么,是不是在年前10天的事情,我哥哥们是那时候被砍头的,是那一天吧,雪儿?”   我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那一天,皇上在城央处决了一些强盗,我也参加了,怎么?你不知道你的哥哥们是干什么的吗?”   “别说了,水莲!”我大声道,然后柔声对小雨说,“不是的,哥哥们不是强盗的。”   “我也相信哥哥们不是强盗,一定是皇上搞错了,我要去告诉他。”   “你说皇上错了?”水莲声音高了一些,“你好大的胆子!”   “水莲!你别再说了。”   “姐姐,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和他们一起质疑皇上呢?那些人,是罪有应得,他们竟然想劫持……”   我看到小雨的脸上充满了疑惑和痛苦,他喃喃着说,“哥哥们是不会骗我的,他们是不会骗我的。”我握紧他的手,冰块一般冷!他的病又犯了。我一下子慌了,小雨最近发病太频繁了。水莲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这是怎么了?她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我的小雨不能受刺激的。   “水莲,我警告你”我提高声音“你再不住口,我就杀了你!”   这句话果然管用,水莲惊恐的张大嘴巴,怔怔的看着我,再也发不出声音。   “雪儿,你来了?”小九满脸惊喜的走进来!   “给皇上请安!”水莲福了福身,向小九说。   小九看也没看水莲,“水莲,你先出去!”   “可是”水莲犹豫道“这是奴家的宫殿啊,你让奴家……”   “皇宫放不下你了吗?出去!”   水莲看小九一眼,不情愿的退出去,“带上门”,小九命令道。   “雪儿,你真的来了。”小九靠近我,“我都知道了,是我不好,雪儿,你想怎么做,我都毫无怨言!”   我抽出防身刀,指着他,“别过来,别过来!你给我滚出去。”   小九呆立在原地,不再靠前,却也不出去。   76.第二卷 灰烬-第七十六章   “雪儿,我又看到了那把火,别再让它烧了,它会烧毁你的。不要!”小雨流下泪来,全身哆嗦着,慢慢闭上眼睛。   我抱住他,让他靠在我的怀里,哭着说“小雨,小雨,你别吓我,你别吓我!你为什么老是发病啊?”   “雪儿,别哭,我去叫御医!”   御医?没用的,都是你们害的!都是你们!现在又在这儿装好人!   我要让你知道痛的滋味,小雨如果有事,我即使被把火烧毁也要把它引到你们身上,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痛!   “没用的,我已经带他看过御医了”我抬起头,盯着九天“你以为你做了皇上就可以一手遮天了么?你的狗屁御医根本治不了小雨,都是被你们害的,都是被你们害的,杀人凶手!”   小雨在我怀里不停地哆嗦,我来不及多想,解开衣服便把他包在我怀里,试图用体温温暖他,他贴住了我的皮肤好冷!好冷!我冷的颤抖起来,“小雨!小雨!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你可要捱过去啊!”   “雪儿……”小九走上前,让我来试试。   “走开,别……别……想再伤害小雨!”牙齿冷的只打架,说话都很困难。   小雨每次发病的时长虽不一样,烫或冰的程度却一次强过一次。这一次,我已经被冰的快要受不住了。那你呢?小雨,虽然你每次都很安静的睡,但是,一定很难受。你一定是强自忍着!   小九走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又走进来,抱着几条棉被,刚刚盖到我们身上,小雨便又烫起来。我一把掀掉棉被,抓住小九的手,把它放在小雨的额头上,小九的手明显抽动了一下。   “看到了吧?什么是水深火热!都是拜你们所赐!”   “雪儿,你冷静一点,我会和你一块儿帮他治疗的。”   治疗?你说的轻巧!哥哥们已经为他治疗几年了,都没有结果,而这一次,正想收手,然后,专心为小雨治疗。……,都是你!都是你!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说这种无关痛痒的话,我仿佛又听到了二哥没喊完的“丫——头”二字。我要你和我们一块痛。   我抽出防身刀,抵住九天的胸膛,“小雨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给他抵命!”   小九并不闪避,只是沉痛的望着我,“雪儿……,为了他,你可以让自己的双手沾满血腥,可以让自己生活在无穷尽的梦魇中,你曾经把水莲当妹妹,把我当弟弟,现在因为这个小雨,把我们以前的情谊都忘了吗?”   “是!你们怎么能和小雨比?”   “是,舞蹈大赛上我便知道了”九天的语气里充满了凄凉“你们拥抱在一起时我就知道了,可是,还是不死心的想要你的关心!”   我盯着小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忘了吗?我把以前的情谊都忘了吗?我不知道!   小九继续说下去,“无论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雪儿,我早已把你当做了我的妻子!自从你在军营大帐救过我,你就是我心里的妻子了。所以,你做什么,我都不怪你。”   想到那一夜的事,我恼怒的将刀尖抵进他胸膛一些,这个人说话都不觉得羞耻吗?当时跪在地上求我原谅,难道都是装出来的?亏我还自作多情的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背负自责的十字架。现在,他已经妻妾成群,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如果是这样,我当时就不该救你,我应该让你去死的!”我咬着牙恨声道。   “原来,你果真是不愿意的”小九苦笑一下“我和水莲,在你心中,永远都只是下人,小厮和丫鬟。可是,这个小雨,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他是个不男不女的人!他在你心中,是什么?”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小雨,怎么可以?我皱皱眉,将刀再抵进一些。   “不管小雨是什么,他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人,今生唯一的挚友和伴侣。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小雨说你是个不错的人,而你,说他是个不男不女的人。这就是你们的区别!他纯净透亮,而你,手上沾满血腥,是杀人凶手。”   小九又苦笑一下,脸上有着无限的凄凉,伸出手试图抚摸我的脸颊“傻雪儿……你就是这么爱恨强烈的让人害怕,傻雪儿……”   我一把挥开他的手,“别碰我”我不能再被他们脸上的痛苦和凄凉所迷惑,他们的这种表情太多,却依然好好地活着,而小雨,只是笑和哭,却真正的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小九退后一步,我拿着刀的手便脱离了他的身体,刀尖上赫然有红色的血,瞬间,漫天盖地的血红向我扑来……   “啊——”我抱住自己的头,滚到一边的角落,缩成一团,我想把自己的手洗干净,可是,到处都光滑溜溜的,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洗干净,我双手使劲的相互搓着,“洗不干净了,洗不干净了!”我无助而绝望的哭。   小九三两步跑过来,紧紧抱住我。   “雪儿……雪儿……对不起……对不起。”他的泪滴下来,落在我的脖颈里。我以为那是血,所以,拼命地想要逃脱,可是,怎么都逃不了,他抱的那么紧,那么牢固,我怎么用力都无法逃脱。“小雨,你快来,小雨……”我哭着喊,“我被他们缠住了,我脱不了身了……”   小雨真的走过来,“九天,你放开她吧。”他说。   “小雨,我被缠住了,我……他们向我索命呢!我要死了,我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我混乱的说。   “九天,你还不放开她么?”小雨艰难的说。   我一下感觉禁锢住自己的东西松开了,然后,我一下扑在小雨怀里,“小雨……小雨……”   小雨哭着说,“雪儿,为什么那些东西总是缠着你?不要,不要你痛!我宁愿我的肉体和灵魂一起痛,不要你痛!”   “不,不可以!如果要痛,还是让我来,你身子那么孱弱!”我伸出手,慢慢抚上小雨的脸颊,那么明镜美好的脸颊,替他擦拭泪水,那么晶莹剔透的泪水。我眼前的血红慢慢褪去……   全身怎么那么热?我抬头看小雨,他正冲着我笑,可是,他的脸那么红,那么忍耐……   原来,他一直都是清醒的,他之所以闭上眼睛装作睡觉的模样,只是因为他在用全部力量与身体的不适抵抗着,所以,他听不见看不见外界的事情,看上去像是睡着一样,刚刚,是我的痛苦唤醒了他对外界的直觉吗?那么冰那么烫,如果没用全部力量去抵抗,他是怎么忍耐的?   我不忍心向下想,爬起身,抱起小雨,将他的头放在我膝盖上,轻柔的说,“小雨,闭上眼睛吧,我知道很难捱的,我和你一起,我们一定能捱过去的。”   小雨闭上眼睛,我就静静地看着他,为他擦拭,或者给他我的体温。   “雪儿……对不起……雪儿……”小九站在旁边,眼里满是泪水“怎样,才能让你好过一点?”   “你走开,别让我看见你,也许,我会好过一点。”   小九看我一眼,仿佛隐忍着什么,可是,那种隐忍被他的眼里的痛苦掩盖了,他沉默的走出去,带上门。   “直到大殿里的两位姑娘离开,不准任何人进去!”小九在门外吩咐道“如果两位姑娘出了事,你们的脑袋就别要了。”   “是。”   小雨这次发病直到日暮时分,我看到小雨醒来时,感觉像是迎来了新的一天。   “哥哥们的事情,我们都放下吧,无论他们做过什么,我都还是爱他们的。”小雨平静的说。   “那么皇上呢?就是九天!那个杀了哥哥的人。”   “他不是个坏人,他有他的理由和无奈!他是爱你的,我不怪他。”   是不是,只有像小雨这种在水深火热中煎熬过的人才能有如此的纯净不染尘埃的心!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原来,我真的不希望小雨恨他们,这中间,有几分是因为我和他们的情谊?像小九说的,我把以前的情谊都忘了吗?现在,我可以肯定的回答,没有,我没有忘记。可是,为什么,一看到他们,我便会控制不住自己?我真的是爱恨太强烈了吗?   “雪儿,你现在的眼睛平静如水,是不是感觉很舒服,我要你一直是这样的。”   “好啊,我看到小雨勇敢的捱过病痛,我就很高兴啊!”   “呵呵”小雨笑起来“因为,我记得我们说好的啊,我们两个在一起,所以,我才不怕它们的。让它们来。”   “小雨,不许你学我说话奥!”   “呵呵”小雨还是笑着“雪儿,皇上那么喜欢你,你不应该那样对他的。”   “我看到你发病,就急了,然后,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唉!是那把火还没有灭啊!它烧的你很痛吧?”   “让它来,我才不怕它呢!”   “呵呵”我们相视而笑。   “雪儿,我们走吧。”   “好吧,我们再也不来这个可怕的地方了。”   77.第二卷 灰烬-第七十七章   京城的医生都请遍了,没有一个人能够诊断出小雨的病。我找到了二哥他们的尸身,他们已经被安葬了,在他们的脑袋被砍下后,他们就被安葬了,所以,才有了城门的木头脑袋,是小九的命令。我已经不再恨他,可是,却也谈不上原谅,因为,我始终无法摆脱二哥临死时的目光和他的微笑,尤其是那声没有喊完的“丫——头”。只有宇枫,我依然恨他,不为别的,只为我的村子,可是,每次见到他,他只是站在我面前沉默着,不解释,不反抗,我打累了,发脾气也发够了,他总是像个木偶似的任我打骂。我知道,他的沉默是他无声的反抗和不屑,就像平夷王惩罚他,他一声不吭的承受那些军棍一样,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难道在他看来,杀劫一个村子,是一件了不起的光荣的事情吗?所以,我更加的恨他。但是小雨说,他眼睛里没有杂质,也没有丑陋的东西,他只是爱我。可是,有这么疯狂的爱吗?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爱的狂魔。我不想再纠缠了,我累了。现在,这个京城,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我和小雨决定回到原来的村子,两个人一起好好地生活。   “小雨啊,我们在村子里呆一段时间,然后,我带你去另一个城市,我们走遍世界的角角落落,周游世界。”   我要为你访遍天下医生。   “可是,我只想呆在村子里啊。”   “等到我们呆烦了再出游。”   “会烦吗?”   我们在清晨出发,中午的时候到达一座我不知道名字的山脚下,山上有座寺庙,小雨指指寺庙说,“我们上去看看吧,以前听张妈说,如果有什么心愿可以去庙里请求一个叫佛祖的人的。”   “哈哈”这小雨太有意思了。   许愿?真的可以灵验吗?那么,我要让小雨的病好起来。可以吗?   “好,我们去许愿!小雨啊,你有什么心愿啊?说出来,说不定你的心愿不用求佛祖,我都可以帮你实现奥!”我调侃的说。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走在山上时,有《高山流水》的琴声飘下,我一惊,这很像是杜文弹琴的声音,再仔细听时,才知道不是,这个人的琴声更空远清明,有些像小雨的风格,显然,比杜文的琴艺更好一些,不对,应该是像小雨所说的,音乐的心境更明亮一些。   “好优美的琴声,想不到这儿也有人能把《高山流水》弹的这么好。”小雨愉快的说。   “嗯,是不错,比我家小雨只差那么一点点。”我笑着说。   “不,雪儿,你仔细听,琴声中有对过去的追忆和淡淡的伤感,像是错过了美好的东西。他的感情细腻丰富而隐忍,只有仔细听,才可以捕捉。”   我仔细听,还真有小雨说的那么回事。   “小雨,你很厉害啊,把别人的感情分析的如此到位。”   小雨笑笑,“雪儿,你就会取笑我,我哪会分析别人的感情,我只是从琴声感觉到的,因为,他在用心弹。”   “嗯,想不到这个寺庙还真是卧虎藏龙呢。”   琴声戛然而止,我和小雨对望一样。“还没有弹完呢!”我们同时说,然后,我们相视微笑。   这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寺庙,院子里有个和尚正在清扫落叶,见到我和小雨,施个礼,“女施主这边请。”   我们跟随他来到佛堂,一个老和尚正在敲打木鱼,嘴里念着我听不懂的经文,见到我们,停了一下,没有说啥,继续敲打木鱼。   “雪儿,他就是佛祖么?”小雨小声问我。   我指指佛堂中那座高大的如来佛像“这个金像,才是佛祖呢!许愿的话就向他许愿吧。”   “可是,他只是一座像,怎么帮我完成心愿呢?”   “女施主,佛堂之上,请不要侮辱佛祖。”敲打木鱼的老和尚终于忍不住,开口说。   “爷爷,我没有要侮辱佛祖,我要向他许愿呢。”   “那就跪下来,诚信祷告,佛祖会听到你的愿望的。”   小雨不解的看看我。   我指指脚下的两个蒲团,跪在其中一个上面,“跪下来,对着这座金像讲,只要在心里讲就可以了,佛祖会保佑你愿望成真的。”   小雨还是有些不解,不过,他没有再问,学着我的样子跪在另一个蒲团上。   “佛祖,如果你真的有知,请你保佑小雨,让他脱离病痛,他是那么纯净美好的人,求你,求你保佑他。”我在心里默念。然后,拿出10两银子放入香火箱里。   我自己都没想到,竟会如此虔诚的在佛前乞求,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因为,我像小雨一样,不相信一座石像能为我完成心愿。   “雪儿,我许好愿了,是不是可以站起来了?”小雨看看那个老和尚,转头小声问我。   “嗯”我站起身,然后伸手拉小雨起来。   刚要出门,老和尚突然说,“女施主请留步。”我不解的看着他,他又转向佛堂里间的一个屋子,“明镜,你还不出来么?”   里间屋子里慢慢走出一个和尚,“雪儿!”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杜文?”   在京城一直没有碰到杜文,我还以为是因为他生性恬淡,所以,一直在家呆着,我们没有机会碰面,原来,他竟然做了和尚!为什么?   刚刚的《高山流水》果真是他弹奏的。那么,他在追忆什么,是张岚还是我?   我们来到寺院的凉亭上坐下来。   78.第二卷 灰烬-第七十八章   “雪儿,你过得好吗?”   我笑笑,指指小雨,“我和小雨一块儿,很快乐!”   杜文抬头看看小雨,温和的说,“小雨,嗯,是个纯净美好的姑娘。”   “杜文,你怎么会出家呢?”   杜文温和的笑笑,“你感觉不合适吗?”   我摇摇头,他从小孤独,多疑而没有安全感,算起来,我们婚姻的失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对我的不信任,他生性恬淡,可这恬淡,有多少被迫的成分在里面?因为除去童年的张岚,别人很难走进他的世界,他是故意把心封锁了起来。也许,抛开俗世的一切,他才能得到心灵的真正的平静,才能真正的敞开心胸,做到真正的恬淡。   “我只是没有想到。难道,除去张岚,再也没有使你心动的女子了吗?”   杜文摇摇头,“不是张岚。”   我疑惑的看着他。   “雪儿,对不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因为我的混乱,让你受了很多苦。”   “都过去了,我已经忘记了,杜文。”   杜文叹口气,“我却再也忘不了了,和你在一起,不知道从时候开始,我一直感觉很烦乱,有时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那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想来,也许那时候就已经爱上你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却固执的的追随着记忆里的影子。直到我分清对你和对张岚的感情时,已经把你伤害的体无完肤,再也无法回头了。”   “杜文,不要这样,我都已经忘记了。”   “嗯,我希望你忘记,雪儿……我,我留给你的,大概都是痛苦的回忆吧。对不起。”   “不,有美好的,就像我们一块去追风时你送我的那朵小紫花。”   杜文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我点点头,笑笑,“你还不相信我么?”   杜文释然的笑了一下,“我当然相信你,我感到很欣慰,雪儿,我们还是朋友吧?”   “只要你想,我们就是!”   “谢谢你,雪儿,这一年来,你过得怎么样?”   我把如何遇到小雨,又如何在村子里生活的情况说了一遍,省略了村子遭劫,二哥他们被杀。   “雪儿,我很高兴,你能得到这样简单明快的生活。”   “嗯,我也很庆幸,能遇到小雨这样的人。”   “可是,你以后呢?你总得……”   我知道杜文的意思,我和小雨是两个姑娘。我们如何天长地久的生活在一块儿?可是,你知道吗?只要两个人心心相印,相知相惜,又何必在乎两个人之间是什么样的感情,以什么样的方式一块生活呢?   “就像你以山水为伴,可以相看两不厌,我和小雨心意相通,每一天都很温暖,很快乐,这就够了!”   杜文笑笑,“雪儿,你比我更懂得禅意。”   “没有。”   我们回到寺庙的佛堂前,老和尚还在,他笑呵呵的说。   “明镜,说出来是不是轻松很多?你法号明镜,便是要你看清自己的内心。听从自己的内心的声音行事。”老和尚又转向我“女施主,想必你已经原谅我这个徒弟了吧 ?”   “我从没有怪过他”我停顿了一下,只有在最后,失去孩子后,我怪过他,不过,现在已经原谅他了“唯有一次,不过,我已经原谅他了。”   “我徒弟有没有告诉你,他一直梦到……”   “师傅!”杜文试图阻止他说下去。   “原来,你没有说,那么,为师替你说了吧,他一直梦到一双眼睛,委屈,伤心,绝望却又充满柔情,他说那是一双绝美的眼睛,是他的妻子的眼睛。那是他将剑插 进他妻子怀孕的腹部时她妻子望向他的眼睛,他杀了自己的孩子,他说,他妻子对他所有的感情都通过那双眼睛流走了。他不再奢望她的感情,只求她能原谅他,让他得到平静。”老和尚意味深长的望我一眼,“那么,女施主,你原谅他吗?”   我看着佛祖的像,很诚恳的说,“我和杜文的缘分不够,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我不怪他。我很珍惜我们曾经共同的美好回忆。”   杜文眼里有了泪花,在照进佛堂的阳光下一闪一闪的,令他的眼睛看起来亮亮的。“谢谢你!雪儿!”   我和小雨下山时,又传来了《高山流水》的琴声。   “他在送你!”小雨说。   “嗯!”   小雨突然抱住我,“雪儿,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是不是因为这样,你就不再相信你爱情,因为这样,你才如此排斥九天和宇枫。”   “小雨,不是的,我现在跟你在一起,很快乐,这是我最珍视的,你知道吗?所以,我们不去想其他人,我们两个好好地在一起生活,好吗?”   “可是”小雨哭起来“这是远远不够的,不够的。”   我推开他一点,看着他的脸问,“为什么不够?难道,和我一块儿,你不快乐么?”   “不,我是个不需要爱情的人,可是,你不同,你跟我不同的,雪儿。”   我笑起来,“有什么不同呢?”我指指已经在身后很远的寺庙,“那里面的人也不需要,世上到处都有不需要爱情的人,我为什么不同?”   “因为,因为我活不了多久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不许你说,不许你说。”我哭起来“我们说好的,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不许你走。”   “好了,别哭了,雪儿”小雨摸拭着我的脸颊“我陪着你,别哭了。”   79.第二卷 灰烬-第七十九章   我和小雨在第二天的下午到了村子,村子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不再有村民,小小的村子死一般静寂。我们推开自己的家门,来到茅屋里,突然,一阵恶臭迎面而来,赫然看见阿妈的尸体还躺在茅屋里,尸身已经腐烂不堪……   刚开始时走的急了,竟忘记了掩埋村子人的尸体!   “阿妈,阿妈!”小雨呼唤着阿妈的名字,落下泪来。   我过去抱紧他,“小雨,你不可以伤心,我们两个都要好好地,你不可以伤心……”   小雨哭着点点头,“我不伤心,我答应过你,要陪着你,我如果走了,谁来陪你?我不伤心。”   经小雨这么一说,我反而哭了起来。   我扶小雨坐在院子里,然后,想找一把铁锹来挖坑,可是,什么都没有,我找遍了村子的每一家,只有已经腐烂的尸体,那些平时用来种地的工具一个都没有……   在京城时,就不应该心软,应该一刀杀了宇枫的!   只有我随身携带的防身刀了,在村子外面,我开始用防身刀和手挖坑,不一会儿,就满身的泥巴,小雨走过来帮忙,我推开他,这么重的活,不是他能承受的。   “小雨啊,等到掩埋的时候,你再来帮忙,好吗?”   小雨看看我,走到一边,“那,我为你唱歌吧,这样,你干起来就不会觉得累了吧。”   我笑笑,“好,只怕我被小雨的歌声吸引,就忘记干活了。”   “雪儿,你又取笑我”说着,小雨便在旁边轻轻地哼唱起来: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昔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 低绮户 照无眠 不应有恨 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这是我教会他的歌,苏轼是我喜欢的词人,想不到小雨也喜欢这首词,他总是翻来覆去的唱这一首,他唱的比我好,更有韵味,听小雨唱歌是一种享受,他的歌声像他的人一样明快,直到人心里去。   那句“但愿人长久”惹来了两个人的沉默,但愿人长久!逝者已矣,小雨,你一定要好好地……   正在我发愣的当儿,一双手出现在眼前,帮我挖坑。   我抬起眼,看到眼前的人,顿时火冒三丈!   宇枫!   这个村子,都是被你害的!   我使上全身的力气推了他一把,他向后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子!胸前的衣服上沾满了我手上的泥土。   “你看到了吧?那些躺在地上的,已经腐烂的尸体,都是拜你所赐!”   宇枫不说话,疼惜的看着我。   你对我一人再好又有什么用,你是个不懂得如何去爱的人,你已经深深的伤害了我,再也无法弥补!   “宇枫,那些尸体躺在那儿,我总是要埋的,我也不在乎再多埋一具尸体,我要杀了你为他们陪葬,你可以反抗。”我拿起刀子,向宇枫逼近。   “我不怕死,雪儿”宇枫终于开口说话“我死了,你们两个如何在这个村子生活?”   我们如何生活?我们以前生活的好好地,像是两个快乐的小神仙,都是你!将我们害到这部田地,你竟然还能厚颜无耻的说出这种话。   小雨走上来,站在我面前,拦住我,静静的看着我,然后,他眼里流出泪。   “雪儿,那把火又烧了起来,它为什么不灭,它为什么不灭?”   “小雨,就是这个人”我指向宇枫“他让那群人杀劫了我们的村子,就是他,他就在这儿,阿妈他们躺在地上,我要为他们报仇。”   “不,我不要你的手上再染上血腥,你已经被梦魇缠身了,我不要,不要你再陷入更可怕的梦魇中。”   “小雨,你走开一点。”我将小雨推开一点“他可以逃啊,但是,他在这儿,我却不能不报仇。”   “他站在这儿,是因为他爱你啊!”小雨哭着喊。   “他爱我?爱到杀劫了我的村子,害死哥哥们,爱到让我陷入可怕的梦魇,爱到让我时时担心失去你。我宁可不要,我宁可不要。”   我慢慢走到宇枫面前,这一次,我将刀尖指在他的脖颈上,看着他黯然近于黑色的眼睛,我低声问。   “宇枫,我不是故意要杀你,只是,叔叔婶婶们的亡灵太冤屈,你听见了吗?他们就在你身边,他们要你去!你去吧,去给他们赔罪,让他们安息。”   宇枫毫不闪避,艰难的开口,嘶哑着说,“雪儿……雪儿……我可怜的雪儿……”   “是的,我可怜,这都是拜你所赐。现在,我把我的可怜还给你!”   小雨走上来,他抓住我握着刀子的手,脸上第一次现出某种坚定地神色,“雪儿,如果你刺下去,我立刻用这把刀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一惊,立刻松开握着的刀子,“小雨?他值得你这样?”   小雨将刀子扔出去,手抚摸上我的脸。   “雪儿,如果你连一个深爱你的人都杀,我就再也无法和你生活在一起了,你明白吗?”   “可是,这个人……”   “都过去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能让那把火熄灭?它为什么不灭?我听见你的灵魂在它的灼烧下痛苦的呻吟,难道它非要烧死你才肯罢休么?”   小雨又哭起来。   我抱住小雨,“小雨,为了你,我放下吧,只是,用什么抚慰叔叔婶婶的亡灵?”   “灵魂很轻,沾不得血。”   我颓然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眼泪怔怔的流下来……   宇枫走过来,蹲在我身前,伸出手为我拭泪。   我回过神来,瞪着他,狠狠的说,“报仇的事就算了,但是,你别指望我能原谅你。”   宇枫苦笑一下。没有说话。   他开始帮我挖坑,他很用力的挖,夜幕降临时,我们差不多把村子里的人都埋了,在村子的前面堆起一个高高的土堆。   我和小雨跪在土堆前,为叔叔婶婶祷告,愿他们在天国得到安息!   祷告完,我看着站在旁边沉默的宇枫,说,“宇枫,村子里接近一百口人命,本来应该用一百刀来让你血偿的,现在,你跪在他们面前,用一百棍赎罪吧。”   宇枫看我一眼,沉默的走到土堆前,跪下去。   “叔叔婶婶们,害你们的元凶就在眼前,原谅我的懦弱没用,我不能够让他血偿”   说完,我在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向面前这个跪着的男人打下去。而这个男人,依然那么高傲的沉默着,不吭一声。难道?当你亲手埋掉那些尸体后,还不知道你曾经做了什么吗?那些可怜的村民,我淳朴善良的家人,你难道对他们还没有一丝的愧疚么?我下手的力度大了起来,也不再在乎下手的部位,可是,宇枫毫不闪避,即使挨受棍棒的是头或脸,他也只是毫不在意的承受着,直挺挺的跪在那儿……   我扔掉棍棒,像只泄气的皮球般跌坐在地上,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无论我怎么做,都没法使他认错,我彻底领略了这个男人的倔强,我认输了,叔叔婶婶们,对不起了,我杀不了他,我也没办法使他真正的忏悔……   “你走吧,宇枫,别再踏入这个村子一步,走吧,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吧。”我挫败的说。   “我走了,你们怎么生活?”   “你只能使我感到难过,我只想和小雨两个人在一起。”   宇枫站起来,深深看我一眼,转身走了。小雨走到我身边,看着我说,“雪儿,当宇枫跪在坟前,我在他眼睛里看不到犯错的内疚和不安,他眼里只有平静的爱意在流淌,也许,不是他……”   “小雨,你不知道,他是一个倔强的人,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在战场,有一次,他贸然进攻,被打了一百军棍,他当时也是这个表情。”   “是吗?那这个人确实够倔强,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他自己默认了,我还是无法把他和杀害村子的凶手联系起来。”   “就像你说的,因为他自己根本不感到愧疚,所以,在别人看来,仿佛他真的没有做这件事一样,他带兵打仗时,这本是稀松平常的事,有一次,我在场,只不过,我没有亲眼看到他们是如何杀人的。”   80.第二卷 灰烬-第八十章   “雪儿,你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真是可怜。”   “所以,我看到你,便再也离不开你,你是明净美好的没有一丝杂质,是我见过的最美好的事物!”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小雨笑起来,“你知道吗?那把烧着你的火又小了一些,你刚刚,并没有打他一百棍,你只打了三十棍。”   “你在数吗?”   “是啊,我在数你的心,在看你的火。”   “那么,我的心到底是怎样的?”   “你的心在努力的摆脱那把火,这很好!”   “以后,我们两个生活在村子里,那把火就不会有机会跑出来了。”我站起来说,心情平静下来,突然感到疲倦和饥饿,应该吃点东西了,小雨应该也饿了吧,“小雨,我们回家吧。”   “嗯。”   我们手拉着手回到家,想着晚饭应该做些什么,可是,我们都忘记了一件事,村子已经不是以前的村子了,它是遭受到洗劫后的村子,当我们看着空空的米缸,空空的饭锅,家里甚至连一滴水都没有。原来,我和小雨,都是不懂生活的人!这儿离最近的集市也要一百余里,即使是追风,一个来回也得半天的时间吧。我可以忍耐一下,可小雨呢?他的身体那么孱弱,我慌忙走到追风身旁,在他身上取下我们的包裹,里面还有一点面包和一点水,那本是预备在路上吃的。   “小雨啊,先把这点面包吃了,明天我再去买东西,今天晚上就暂时忍耐一下。”   “不,我不饿,雪儿,你累了半天,你吃吧。”   “小雨,你又不听话吗?”   “雪儿,我真的不饿。明天我上山挖野菜煮给你吃好吗?”   “好,但是今晚,你必须把这些东西吃了。”我放柔声音“小雨,听话!你身体不好,如果再发病的话,我会更辛苦的。你乖乖的吃东西,我出去看看村子里还有没有粮食。”   “雪儿……”小雨叫住我,张张口,最后说,“那你小心点。”   “嗯”我点点头,转身出门。   刚走出茅屋,便看到宇枫站在院子里。我不想再让小雨看到我眼里的火,于是,我没有理他,径自走出去,宇枫果然跟上来,直到我确定小雨不会再听到我的声音。我才冷冷的说,“你怎么没走?等我回心转意了,随时都可能杀了你。”   宇枫塞给我两个东西,我低头一看,是馒头。   “雪儿,今天晚上,你先凑合一下吧。”   “宇枫,你明明知道我不爱你,我甚至想杀了你,你为什么还自己犯贱的跟过来?”我毫不客气的讥讽他。   “我不放心你。”   “你——”我气结道,“如果不是你,我何至于此?你现在来向我赎罪吗?晚了,他们都死了。我无法代替他们原谅你!”   “雪儿,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再想也没用了,你就别再想了吧。你想怎么对我,我都无话可说。”   又一个无话可说,简直和小九如出一辙!我讨厌你们这副样子。   “你滚吧,远远地离开村子,别打扰我和小雨的生活。”   “见到我,真的使你这般难受?”   “是的。我不想见到你。”   宇枫沉默一会儿,说,“你别去找了,我已经看过了,村子里没有任何粮食。”   我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你当然知道,是你下命令杀劫的村子啊,你当然知道自己当时下的怎样的命令,可是,你就这么自信自己命令被贯彻的程度吗?   我笑笑,怪着声音说,“当然,你在炫耀自己的命令被贯彻的有多么彻底吗?”   “雪儿……”宇枫叹口气,终于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手中的两个馒头,想了想,放入口袋,明天早上总得吃东西吧,在我没有买回吃食前,总不能让小雨饿着吧,再说,是他杀劫了村子,抢了我们的粮食,这是他欠我们的。   我又做了噩梦,自从不再喝小九送的枣茶,我便又开始了噩梦,小九一定在枣茶里做了手脚,不过,这一次没有漫天的血腥,只有一根毒蛇吐着血长的信子缠住我,越勒越紧……   我没有尖叫,只是猛的坐起身,摸摸额头,一头的冷汗,我拍着胸口喘了几口气,还好,只是个梦。虽然每晚都会做噩梦,按说也该习惯了,但每次都仿佛是真的般令我窒息,我抬头看看对面床上,小雨还安静的睡着,还好,没有吵到他。我蹑手蹑脚的起床,准备挑点水,找点野菜,再用昨晚的两个馒头凑合着做顿早餐!   走出茅屋,发现宇枫正在手忙脚乱的烧火,我走过去,冷眼看着他。   “雪儿,起这么早?”   “这不是还有比我更早的人嘛。宇枫,你不必这样,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使我忘记你做过的事吗?你对我的伤害,你永远不可能弥补。”   “对不起,我……我……”   “你走吧,别在我的视线里出现。”   看我一眼,宇枫便沉默的离开了,落寞而寂寥。   宇枫,你对我再好又有什么用?我们是不可能的,不要说我本来就不爱你,即使我爱你,在近百条人命下,我怎么可能接纳你?你却还是像个孩子般固执。   我摇摇头,想到他手忙脚乱的烧火的样子,看到我时淡蓝的瞳孔里放出的光彩和随后的黯然疼痛,他这样的人,烧火做饭的样子倒也颇是滑稽可笑。我掀开锅盖,想看看他做了些什么,结果,我差点笑出声,锅里是一些水,水底有些米,一只野兔爬在米上,毛都没有拔掉,水面飘着一些青菜叶子,有一片叶子正好盖在了兔子的头上!   幸好他还没有点着火,我真不敢想如果这些东西被煮熟后会是什么样子。   水缸里的水和米缸里的米倒是满了,米缸旁还堆着一些蔬菜之类的吃食,蔬菜旁边是一桶一桶的东西,我挨个看过去,有盐,有油,还有一些其他一些调味品。一夜之间,他是在哪里弄来这些的?也亏他有心了,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的人,竟然能把这些生活中的柴米油盐想周全了。   我在恨着他的同时又就这么心安理得的享受他为我们准备的东西,仿佛有些虚伪,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见到他,便有一种无名的怒火。我在享受这些东西的时候,又在心里说,这是他欠我们的……毕竟不是伯夷叔齐,我做不到不食嗟来之食。   小雨醒来时,我已经做好了早餐,两盘青菜,一盘兔肉,两碗米饭,一些兔肉汤。   “雪儿,哪来的这么多东西?”   “哈哈,我变出来的。”   “雪儿,是不是宇枫送来的?”   我嗯一声,不置可否。   “他倒是有心,也真难为他了,为你想的这么周全。”   “小雨,你为社么总是替他说话呢?你别忘了,是谁把我们害成这样的。”   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我为什么总是提醒小雨一些不好的东西,他那么明净美好的人,我为什么总要塞一些不好的东西进去?   小雨看看我,笑起来,“雪儿,你看看你,你老喜欢跟自己打架。我看到你眼中有两个人打的很激烈呢。”   “小雨,我感觉经常有两种情绪控制着我,我想,我本是恶的,可是,我在你身边,我又被善约束着,所以,我总做一些自相矛盾的事情。”   小雨避开我的话题,扑到餐桌旁,“哇!好丰盛啊!来,雪儿,吃饭吧,我可是等不及了。”   “小雨,你是不是对我有些失望呢?”   “失望什么?你那么好!”   “我,我小气,无法原谅别人!”   “唉!这只是因为你感情强烈的原因嘛,你是个敢爱敢恨的好女孩。”   “真的吗?”我开心的说,“你这样认为?”   “雪儿,你何必太在意我的感觉呢?你该把心思花在别人身上一些。我对你的爱,是远远不够的……”   “小雨,你又来了,我们说好了的,我们两个在一起,何必管别人!吃饭,吃饭!”   “吃完饭,我想去山上挖些野菜,很怀念那种味道呢!”   “我陪你一块儿去!”   81.第二卷 灰烬-第八十一章   我们带上午餐,在山里一边挖野菜,一边游山玩水的玩耍,直到太阳快落山,我们才慢慢往回走。我们回家后,发现院子的两棵榆树之间多了一架秋千!   又是宇枫做的吧?   “哼,别以为使些小把戏我便忘了他做过的事。   “雪儿,你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小雨,我,我不知道,我只是……”   “雪儿,我们刚刚走到村子的尽头时,我就看到家门口有个人影,然后,他马上躲了起来,那就是宇枫吧,他一定是不放心你,但是,又不敢见你,所以……其实,我感觉他挺可怜的。”   我又何尝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就像我们在战场时,你在城门口等我归来。可是,正是因为你攥的太紧,所以,才会让彼此受伤!我摇摇头,尽量摆脱宇枫的身影。   “说好的,我们两个在一起生活,我们不去管他吧。”   小雨走到秋千旁边,坐下来,我走过去,轻轻为他推送着,风微微吹拂起他的衣角和长发,很美!   “唉!傻雪儿……你以为你真的摆脱的了吗?”小雨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我摆脱的了吗?只要他不来打扰我,我为什么摆脱不了?我有小雨,这就足够了!   就这样,宇枫总在我们不在的时候把一切都为我们准备好!一个月以后,院子里多了一些小鸡,小鸭,还有一只小羊。   两个月后,院子周围多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   这期间,我见过宇枫一次,那时我被一个噩梦惊醒,天刚微微白,我走出屋门,看到宇枫正提了一桶水,准备向水缸里面倒,他瘦了很多,越发显得冷俊如雕塑。并没有下雨,他全身却是湿透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看到我,他尴尬的一笑,“雪儿,这么早?”   不知道为什么,我转身回屋,不想看到他!是不忍心还是只是因为讨厌,我说不上来,只是不想看见他!不想看到那双淡蓝色的眸子,我听见水倒入缸里的哗啦声,然后,他沉默的离开……   自从那次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无论我起的多么早,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水缸里的水是满的,家里时而多出一些东西,可是,再也见不到他。   幸运的是,来到村子后,小雨虽然更加清瘦了,却没有再犯病,难道真的有佛祖,他真的听到了我的祷告?无论如何,我心里充满了感激!我愿意,一辈子,就这样安静的呆在村子里,和小雨一起,安安静静的,小雨学会了很多舞蹈,时而跳给我看,像个仙女在翩翩起舞……   又一个月后,院子周围的花儿长出小小的蓓蕾,我在村子的水井旁见到宇枫,他先用两手撑住井口,身子跳下去,我很好奇,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就走到井口,他正攀着井壁,慢慢下到井底,打起一桶水,再攀着井壁慢慢爬上来,抬头看到我的脸,他一愣,手脚一松,整个人仰面跌下去,我慌忙去解井旁的绳子,刚把绳子抓在手里,自己一惊,我要干吗?我为什么那么紧张?我为什么急着救他?这一次,我手上没有任何血腥,这是他自己掉下去的,关我什么事?   如果他死了,不正称了我的心意吗?我就可以和小雨两个人在村子里生活,再也不受别人打扰!算了,我就当没看见他落井,他能不能活命,看他自己的造化吧,想到这儿,我转身走开去,走出一段,只感觉心里像压着块石头,鼻头有些酸,停住脚步,刚回转身,恰好看到宇枫手里提着一桶水站在井口旁,浑身湿透着,头发上的水还在一滴滴的滴落下来,可是,他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有些尴尬的冲我笑着,就像,就像一个月前的他,手里提着水桶,浑身湿透着,站在我家的水缸旁,尴尬的冲我笑……   难道,他一直都是这么打水的么?可笑的就像他做饭一样!   我走过去,在他手里取下水桶,将水桶里的水倒入井中。   “雪儿……”,宇枫仿佛要阻止我,还是忍住了。   我将井旁的绳子系在水桶上,慢慢放下去,摇晃几下,看到水已经装满了水桶,我便将绳子慢慢向上提,想了想,我将绳子递给宇枫。   宇枫接过我手中的绳子,我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宇枫在后面追上来,他跑到我面前,稍稍弯曲着身子,充满惊喜的眼睛平视着我的,脸庞焕发着光彩。   “雪儿……雪儿……你……你不恨我了?”   “我只是无法忍受如此笨的人!”   宇枫尴尬的笑一笑,“我……我……我确实……笨……”还没说完,他突然冲向井口,我回头看过去,发现留在井口外面的绳头正慢慢滑向井口,然后,慢慢消失……宇枫冲到井口时,绳子已经落在井中了,因为冲力的作用,宇枫身子晃了晃,差点直接栽进井中。   这个倨傲而冷峻的公子爷,这个不可一世的少爷!也有这么滑稽的一面!我噗嗤一声笑出来。   宇枫的身子一下僵硬的挺直在那儿,突然恢复他一贯的雕塑样,我慌忙止住笑声,逃也似的离开,一会儿,宇枫又追上来。站在我面前,沉默着望着我,淡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疑问与喜悦!   “让开!”我冷冷的说,说着,我伸手推开他,他站着一动不动,我扭头向旁边走,准备绕开他,可是,刚刚迈开步子,不料想却一头栽在他怀里,他立刻抱住我。   “啪!”我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宇枫,放开我!”   他放开我,也许是我太用力了,他的脸红肿起来,可是,脸上依然是喜悦的神色。   “你笑了?雪儿……”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是啊,好奇怪啊,我竟然笑了,在村子近百口亡灵哭泣的时候,我竟然笑了。”   宇枫的脸一下僵硬起来,眸子里的淡蓝色瞬间转为黯蓝,“雪儿,对不起!”说完,他慢慢走开,步子很沉重。   我摇摇头,我是怎么了?   虽然不再拿把刀去刺伤他,可是,言语依然是把无形的刀,我难道,真的是要逼死他?想着想着,我竟然落下泪来!这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82.第二卷 灰烬-第八十二章   转眼进入夏季,雨水多起来,小雨很快乐,他可以一整天一整天的坐在窗前听雨,脸上有奇异的笑容。   “雪儿,你听,天与地在说悄悄话呢。”   “那么,他们说些什么呢?”   小雨笑起来,“既然是悄悄话,我怎么能听见呢?”小雨向我招招手,“雪儿,你过来。”   我走过去,坐在小雨身边,他伸出双手环住我的腰,将头搁在我的肩上:“雪儿,真好!有你,有雨!”   我看着小雨,脑子里有一个想法,何不为小雨过个生日呢,既然他这么喜欢雨,那么,就在这雨天为他庆生吧。   我用了一天的时间,做了一个简易的蛋糕,因为不知道小雨的年龄,就让他和我一样吧,23岁!原来,我来到这个时空已经3年多了,我几乎快要以为自己生来就是这个时空的人,时间真是会愚弄人!   那么,是从时候开始呢?我开始在这片天空下的土壤里扎进根去,我努力搜索着记忆,是了,是碰到小雨的时候,我开始宁静,即使在梦魇般的日子里,我也不再排斥这个时空,那么,好吧,这个生日也当做是我第二次重生吧!从此,我将真正成为这个时空的宇雪!   我将蛋糕放到茅屋的桌子上,小雨看看蛋糕,再看看我。   “雪儿,你忙了一整天,就是为这个?”   我点点头。   “小雨,你知道么?在我的家乡,这叫做生日蛋糕,我想,在你喜欢的雨天为你庆生,而且……而且这也是我的第二次重生!这样,我们就可以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小雨眼里涌起泪水,摇摇头,“雪儿,我不愿意的。我不愿意!”   我抓住他的手,“为什么不?你想想我们这几个月的日子,难道你不感到安心快乐吗?如果只有一个人,只会是无穷的寂寞和孤独。”   “不,不,不!会有人陪着你的。”小雨摇着头,泪已经滑下脸颊!   可是,小雨啊,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啊!我不要爱情,不要婚姻,不要孩子,今生,我只要守着这份相知相惜的感情,没有山盟海誓,却永远不会背叛,不要海枯石烂,却永远不离不弃!这样的感情,只有你,只有你给过我!   我紧紧抱住小雨,有些心痛,难道你,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么?第一次,我吻了小雨,轻轻地吻去他脸颊的泪水,是不是?我也抓得太紧了,捏痛了你?   小雨轻轻推开我。   “雪儿,我要你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记得好好生活!”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能好好生活。”   小雨摇摇头,叹口气,“你和那个人还真是像,可是,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的感情,你却是糊涂的。”   “小雨,你说什么呢?什么那个人?而且,我从来不糊涂自己的感情。”   “是吗?雪儿,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你如此孤独,如此疲累,是个没有家的人,我让你感到家的气息,所以,你离不开我。可是,你没看到吗?在角落里,有个人,可以为了你粉身碎骨。”   “你是说宇枫吗?”   小雨点点头。   我有些生气,声音也高了些。   “可是,为什么你总把我向宇枫那边推?是不是,你想摆脱我?是不是我让你感到厌倦了,是不是?”,我哭起来,蹲下身去,“我是没有家,从来没有过,在我来到这个时空之前就没有,可是,你有过吗?你又怎么知道我只是在你身上找到家的感觉,你怎么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生与死的感情?也许,你对我只是家人的感觉,可是,我对你却远远超过了这些……”   小雨来到我身边,也蹲下身去,抱住我,“雪儿,相知相惜,不离不弃,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我之间的感情,我怎么会舍得这份感情?我宁愿守着你到天荒地老,你以为只有你离不开我,我难道,离得开你么?只是,我怕自己无法陪你走到最后……我……”   我看着小雨纯净美好的面庞,眼睛明亮的如同最亮的星光,这么静好的人,我怎么能那么对他说话?我是怎么了?我怎么能跟小雨生气?他的哭,他的笑,几乎都是为了我,我却说出那么计较的话,让小雨难过。   “小雨,对不起,我刚刚有些口不择言了,对不起,小雨。”   “傻雪儿……傻雪儿……”   “我是傻,可是,小雨聪明就够了啊。呵呵。”我笑起来。   小雨看着我,很自然地吻了我,就像我吻他一样,他轻轻吻了我的泪,第一次,他柔软的嘴唇贴在我脸颊上。可是,我仿佛习惯了似的,丝毫没有害羞的感觉,即使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一个男子,也没有丝毫心跳的感觉。他,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我笑着站起身,在蛋糕上插上一支蜡烛,我和小雨的时间,应该是一年有余吧!   “小雨,在吹灭蜡烛之前,是可以许愿的的奥。”   “就像我们对佛祖许愿一样吗?”   一样吗?好像没什么区别,只是,这个愿望是哪位神仙帮我们完成呢?“差不多吧”我含糊着说,“小雨,你知道吗?我对佛祖所许的愿望,好像真的实现了。”   “是吗?那是什么愿望呢?我可以知道吗?”小雨微笑着看着我,“雪儿,我真替你高兴。”   “呵呵,与你有关的,我愿佛祖保佑你的病能够痊愈。你知道吗?小雨,自从来到村子,你便没有再发病。佛祖,好像真的听到了我的祷告。”   “谢谢你!雪儿……雪儿……”小雨很感动的样子,可是,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我一惊,再仔细看时,他依然是感动的幸福样子。   看来,是我想多了。   “小雨,那么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小雨笑笑,不说话,突然,他看着前面,“嗯,佛祖刚开始动手忙我的愿望呢!”   小雨总是这么天真且富于想象力的。我笑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宇枫!他正站在院子里,全身被淋得湿透,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   “雪儿……”,他指指天上,“我担心,你们的房子漏雨,所以……”   我看着他,一时竟然无法回答。   小雨早已走到他身旁,撑着伞,遮住他的上方的雨水,自己却淋在雨里,笑着说,“宇枫,进来吧,你来的很巧,雪儿做了很好吃的东西呢。”   我慌忙走出去,顾不得打伞,将小雨拉回屋里,刚想责怪他不注意自己的身体,看到他闪亮的眼睛,又忍住了。他却笑起来,头发上还挂着细密的雨珠,“我是小雨啊,不会怕雨的,你放心吧。哈哈。”说完,他又向宇枫招招手,“快进来啊,宇枫。”   宇枫慢慢走进来,低头看着我,我努力不去注意他的目光。向小雨说,“可是,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日呢!”   “那么……雪儿,我希望得到更多人的祝福!”   83.第二卷 灰烬-第八十三章   看着小雨闪亮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我恍然大悟,小雨毕竟不是我,他纯净而透明,美好而善良,同时,宽大而包容,他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那么,只要他快乐而幸福,我是不是,就不应该自私的只把他握在我一个人手里?   是的,相知相惜,不离不弃,不是自私的拥有。   我转头看向宇枫,他正沉默的凝视着我,眼睛里同样有某种期待,他又瘦了些。   “宇枫,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生日。”我坦诚的说。   宇枫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清新的像是雨后的天空,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欢喜。   “雪儿……雪儿……谢谢……雪儿……”,他语无伦次的说着。   “你就不应该谢谢小雨吗?”   他看向小雨,“谢谢你!小雨姑娘!”我发现宇枫的嘴角竟然不自觉地上扬着,脸部线条也柔和了很多。   小雨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眼里有一层闪亮的泪光,他沉默的抱抱我,又去抱抱宇枫。   我点燃蛋糕上的蜡烛,“小雨,宇枫,开始了,现在,闭上眼睛,许愿吧。”   他们两个真的闭上眼睛,很虔诚的样子。一会儿,小雨睁开眼睛,“雪儿,你没有许愿吗?”   “我的愿望只有那一个,要你好好地,这个愿望好像已经快要实现了,我没有其他的愿望。”   小雨叹口气,没有说什么,宇枫怔怔的看着我,眼睛黯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淡蓝。   将蛋糕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小雨笑起来,“原来,中间还夹着这么东西。”   “要不然,我怎么会做了一天呢?来,尝尝我的手艺,不许说不好吃奥。”我递一块儿给小雨,又递一块儿给宇枫,“你也是,不许说不好吃。”   我自己拿起一块儿,咬下去,嗯,虽然不如原来吃过的蛋糕那么香甜,但是,还不错啦,面包柔然可口,牛奶制作的奶油醇香滑口,中间加进去的水果清新爽口,这么几种味道加起来,倒也颇是回味无穷。唉!一天的劳动,值了!如果小雨喜欢,以后倒是可以常做给他吃。   “很好吃啊!雪儿,你真是太聪明了。怎么会想到把这些水果加进牛奶里?嗯,很好吃啊。”   “哈哈,我可是无所不能的宇雪呢!也就是小雨啊,好福气碰到这个宇雪,哈哈,好好珍惜啊!”我手舞足蹈的说,转头看到宇枫正愣愣的看着我,嘴角沾着一些白色的奶油,眼睛里满是笑意。   我怎么忘了旁边还有宇枫,真是和小雨两个人习惯了……突然,我有点不知所措,笑容僵硬的凝固在脸上。   “嗯,很好吃……真的,很好吃……我,我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显然,宇枫也有些慌乱,咬了一大口蛋糕,“嗯,很好吃……雪儿,你……你真的是无所不能。”   他的窘样倒是使我一下子放松下来,我噗嗤一笑,“宇枫,慢慢吃!”   他的脸上有些受宠若惊的忐忑!   我看着最后一块儿蛋糕,叹口气,“唉!可惜了!”   宇枫突然插口说,“我还没吃饱呢,我……我……我吃了吧。”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已经吃饱了吗?你已经吃了四块了,别吃了,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你关心吗?你真的关心吗?雪儿!”宇枫激动地说。   我看着他,他激动什么呢?这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啊!因为,我时时刻刻注意着为小雨调理身体,几乎一毫一克的计算着让他摄入的各种维生素,蛋白这和能量的数量,所以,已经成为习惯了。   “你身体有什么问题吗?”我狐疑的问。   “啊……没……没什么,我……啊……对不起。”,宇枫尴尬的说,拿起桌上的蛋糕,咬了一口,“很好吃的,我刚刚是因为自己吃了太多,怕……怕你们不够吃的,所以……所以才说吃饱的,嗯,很……很好吃的。”   我笑一下,摇摇头,不再管他,宇枫今天真是奇怪,结结巴巴的,讲不出一句流利的话,不过,倒是比平时的话多了很多。是不是不习惯我的好态度了啊!   “雪儿,今天真是高兴,烧着你的火已经慢慢熄灭了。缠着你的梦魇很快也会离开的。”   “小雨,这是因为你,知道么?是你把他们浇灭的。”   “雪儿,你还是会做噩梦吗?”宇枫急切的说,满脸的心疼,今天第一次说出流利的话。   “没有什么!我才不怕呢,让他们来!”   “对不起……雪儿……”宇枫有些沉痛的说,然后,就沉默下来。   “算了,宇枫,我已经原谅你了,别再提以前的事了,也别再说对不起了。”我无所谓的说,“只要,只要小雨不讨厌你,我就不再讨厌你了。”   “雪儿,宇枫,来”小雨拉起我们的手,将我的右手放在他的左手里,然后,他又将宇枫的左手放在我的手上,最后,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上面,轻声说,“送你们一句话,雪儿,这是你说过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笑起来,“小雨,那句诗是说两个人的,就像……”   84.第二卷 灰烬-第八十四章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脚下的地面摇晃起来,我心里一惊——地震!   我拉住小雨,“快走!”   刚跑到门口,我就看到门上的椽子向下掉落,在小雨来不及反应时,我狠命推了他一把,小雨,忘记那个约定吧,我不要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不愿意!只听小雨大叫一声,“啊——”   然后,我被一个人压在了一个身躯下,听到了椽子砸在人身上的声音和木头断裂的声音。   “雪儿……雪儿……你没事么?雪儿……”宇枫喘息着问,仿佛忍耐了很大的痛楚。   小雨跑过来,哭着说,“雪儿,你怎么样?”他又看看宇枫,“宇枫,你没事么?”   “小雨,你走开。快!我没事,别让我担心你。听话!”我看到院子里的盆景还在摇晃,知道地震还在继续。   “不,你们怎么样了?不要!”小雨还在我们面前哭着。   我急的不行,怕再有房屋倒塌会砸到小雨,还好,地震很快就停止了。   “雪儿……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宇枫急切的问。   伤倒是没有受,只是被他压的很难受,我低声说,“宇枫,小雨搬不动那些木头的,怎么办?”   我看到小雨哭着用手挖开那些压在我们身上的泥土,用力的搬动那些木头,有些心疼,他哪经得住这般沉重的折腾。他身体刚刚好些,万一……那样的话,我宁愿永远压在土堆木头下面。   “雪儿,你别急,我撑开身上的东西,你就马上爬出去。”   我真的感觉身上的压力减轻了很多,于是,我快速的向外爬,我看大小雨愣愣的看着我的身后,嘴巴微微张着,眼里慢慢涌上泪雾!   我马上回转身,发现宇枫两条胳膊撑着地面,身体拼命的向上拱着,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滴落下来,因为太过用力,脸部肌肉扭曲着,脸型都变了,他就是这样用身体护住我的么?   “雪儿……你的脚……快……”他喘着粗气,还没说完,再也没有力气,身体像铅板一样重重的摔下去,爬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抽出自己的脚,摇摇他,“宇枫,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他一动不动的没有反应。   五个时辰后,天已经微微亮了,他幽幽的醒来,“雪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正在搬挪他身上的土块和木头,累的有些精疲力竭,“你少说话吧。”我没有力气的说,口干舌燥,无力的不想多说一句话,只是机械的强撑着搬动那些土块和木头,有一些钉子刺破了我的手和胳膊,小雨本来也在干活,一会儿后,他的喘气声越来越粗,我让他休息,他不听,结果,他几乎喘不上气,我差点给他做人工呼吸,现在终于被我打发走。   “雪儿,我找了一些水,和一些吃的野菜,你休息一下吧。我来吧。”   “小雨,你再敢动这些土块和木头。”我扯动嘴角,却没有力气笑出声,“我就,就杀了下面那个人,看你再怎么救人。”   “雪儿,你就别开玩笑了,来吧,休息一下,你已经太累了,你会累晕的。宇枫,你还受的住么?”   “雪儿,你快去休息吧,我没事的,我真的没事的。”宇枫哽咽着说,“你不用管我。”   我走到小雨身旁,坐下去,这一坐,突然感到全身酸痛的厉害,想拿起水来喝,可刚碰到水瓶,手便颤抖的厉害,还差点把水瓶碰翻……   “雪儿……”小雨心疼的说,哭起来,“都是我没用,才害你累成这个样子。”   “呵呵”我扯动干燥的嘴唇,声音嘶哑的厉害,几乎说不出话,只感觉嗓子里和嘴里全是土,“小雨啊,没事的,没事的。”   小雨拿起水瓶,放在我嘴唇旁边,我喝了几口水,又歇了一会儿,渐渐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小雨拿起水和野菜,走到宇枫身旁,哭起来,“雪儿,他又晕了过去。”   我爬起身,走到他身旁,“小雨,别哭,没事的,没事的。”我拿起水瓶,给他灌了几口水,他咳嗦几声,又醒过来,“雪儿……你……不必管我的。”   我沉默的拿起几片野菜,喂给他吃,“雪儿……你……”看到我手臂和手上的血口“这是我的报应,你别管我了吧。”   我突然很烦恼,捏起他的嘴巴,胡乱塞进去几片野菜。   “是报应,百余口人命,他们不原谅你!”   “所以,雪儿,你不用管我了,即使你要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   “够了!你去死吧。”我大声道,更加烦躁,忽然想找什么发泄一下,于是,我跑到土堆前,拼命地搬挪那些土块,那些腐烂和没腐烂的木头,即使有钉子刺入手臂,我也不在乎,只是很疯狂的干着活。   “雪儿……雪儿……”小雨跑上来,从背后抱住我,“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叔叔婶婶会原谅你的!不要这样!”   我哭起来,“小雨,怎么办?我已经无法杀掉这个人了,我变懦弱了,我怕刀,我怕血,我不敢杀人了,我杀过七个人,我天天梦到无头的尸体和血淋淋脑袋,我怕了。我刚刚想杀了他,我试过了,我试过了,可是,我不敢,怎么办?叔叔婶婶们是要他死的,他们是要他死的。我刚刚原谅了他,便天地难容!”   “这只是偶然,这只是偶然。这不是叔叔婶婶们的意思。”   “可是,他自己也说了,这是他的报应,这是他应得的。”   小雨走到我面前,深深的望着我,“他是因为心疼你,不忍心看你累,看你伤,所以,才会说那些话的。”   “不,不是的,我一开始便觉得是天意,这是天意,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地震?为什么?”   “天意不是这样的,天意是让活着的人好好生活,为什么这么固执呢?雪儿!”   说着,小雨蹲下身,开始将那些大块的土块慢慢敲碎,再一点一点搬开。   我沉默下来,将小雨推到一边,又走回去,慢慢干活,这一次,我不再感觉累,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搬开的土块上有了红色的血迹,宇枫就在下面了!   宇枫昏迷着,我和小雨将他抬出来,他浑身都是血,我解开他的衣服,小雨为他擦洗伤口:“你知道吗?雪儿,你已经不再怕血了!”   85.第二卷 灰烬-第八十五章   宇枫慢慢苏醒过来,先是一惊,看到自己光着背,脸一下涨得通红,伸手便去扯自己的衣服,可是,动了动,手臂又动不了。   “又不是没看过?你害羞的什么?君子坦荡荡!”   经我一说,宇枫的脸更红了,嗫嚅道,“雪儿……雪儿……你还记得在树林的事情?”   “我又没有失忆症,好了,别说话了,你的胳膊怎么了?”   “啊,没事的,只是有些疼痛。”   我举起他的胳膊,看了看,“韧带拉伤了!”   我们在村子里找到一个没有被震坏的房子住下来,小雨负责照顾宇枫,我则负责日常生活的一切杂碎事物,打水,砍柴,去百里开外的集市购买吃食,说来惭愧,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种田,我没想到,一日三餐原来并不仅仅是做饭这么简单,以前,宇枫将一切都偷偷为我们预备好,我只是用现成的材料来做,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还有一件事很让我担心,银子用完了怎么办?像这样只出不进……   我想来想去,想到的唯一可行的赚钱办法便是织布,一个很笨的方法,因为,我不能离开村子,所以,织布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我买了日常的柴米油盐,又买了一些猪肉,宇枫受了伤,无法再打猎,家里好久没有吃到肉,别的肉都太贵,只有猪肉还比较便宜一点。采买完这些,我又逛了很久,才买到一个织布机,又买了一些丝线,准备回去织好,下次集市时把织好的布卖了,这样,就可以赚一点钱。所以,回到村子时,天色完全黑下来,宇枫和小雨两个人在村头等着我,看到他们,我连忙跳下马,小雨迎上来,“雪儿,你终于回来了,急死我们了。”   “小雨啊,这次我买了一个新鲜东西,所以回来的晚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说着,我拉起小雨的手,吻吻他的脸颊,“手怎么这么凉?在这儿等多久了?”我心疼的问。   “没有,刚刚来的。”   我脱下外套,披在小雨身上,小雨马上脱下来,“我真的不冷,雪儿!”   “你若再发病,那不是更让我操心吗?”   宇枫走过来,他将我的外套重新披在我的身上,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小雨身上,做这些的时候,宇枫一直很沉默,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宇枫,你还是个病人!我真的不冷。”   我阻止了小雨的动作,“他虽然是个病人,可是,也是个男人,冻不坏的,他让你在这儿呆这儿久,我都没有找他算账呢!”   说完后,我马上后悔了,因为,因为,因为小雨也是个男人,真是笨,我怎么老是忘记呢?我担心的看了小雨一眼,还好,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回到家,我将买来的东西一一展示出来。   “雪儿,这是什么东西啊?”小雨指着那个织布机问。   “这个啊!”我又拿起那些丝线,“可以把这些东西织成我们身上穿的衣服。”   小雨睁大眼睛,“真的吗?这么神奇!”   看到我买的猪肉,宇枫和小雨同时皱皱眉,“雪儿,你怎么会买这么些肥肉呢?很腻的。”   “因为要营养均衡啊!不能总吃瘦肉吧,你们放心,我做的肉不腻的。”   “可是……”   “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做饭,你们等着,真的很好吃的。”   “雪儿,我挖了些野菜,已经煮好了,再煮点米就可以了。”小雨补充道,“家里没有米,所以……”   我有些心酸,宇枫受伤后,家里的生活水平就直线下降,我……,我刮刮小雨的鼻头,“小雨啊,今晚不吃野菜,我们吃点肉吧。你们稍稍等一下,”说完,我就拿着买的东西走进厨房,将猪肉洗净切成肥瘦均匀的大块,按着红烧肉的做法,慢慢做起来,偶尔看向房间,发现小雨正在跳舞,跳一会儿就停下来向宇枫讲解着什么。我笑笑,小雨真是天真,他想教宇枫跳舞么?我想到宇枫经常沉默的站在一个地方一动都不动,那僵硬如雕塑的身体,怎么会跳出灵动柔软的舞蹈?不过,只要小雨开心,不就好了么?我看着房间中的两个人,有些暖暖的热流在胸间流淌……   我做好红烧肉,烧好米饭,又端出小雨煮的野菜,摆放在桌子上。   “开饭啦,开饭啦”我高兴地叫道。   “哇!好香啊!”小雨欢快的说。   “来,尝尝我做的红烧肉。看看是不是很腻?”说着,我为小雨和宇枫每人夹了一块红烧肉。   “香而不腻,柔滑可口!”小雨赞叹道,“很好吃啊!雪儿,你怎么做到的?”   “你忘了,我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宇雪。”我看着小雨,“小雨啊,以后,一日三餐,我们都会荤素搭配着吃的,前段日子,真是委屈你们了。”   小雨看着我,扑簌簌落下泪来,“雪儿……”   “傻瓜!怎么又哭了?嫌我做的饭不好吃吗?来,赶紧吃饭!”说着,我又为小雨夹了一块肉,“多吃点,你又瘦了呢!”   “雪儿……这段日子,辛苦你了,我的伤就好了,以后,你就歇歇吧。”宇枫为我夹了一块肉,沉声说。   “韧带拉伤哪是那么容易好的!好了好了,吃饭吧!”   晚上,等到小雨睡着了,我便起床,走到外面屋子里,点燃一支蜡烛,想着织会儿布,反正总是做噩梦,还不如干点活……   可是,我错了,我以为自己真的是无所不能的,不一会儿,丝线缠绕着织布机,怎么绕都绕不开,越是急越是饶不开,丝线都被绕进去,把织布机裹得像个粽子!我以为自己也可以织布的,我以为自己可以赚点钱,可以让家里的生活改善一些,原来,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根本不会赚钱,我没有生活能力,亏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无所不能的全才,我难道只能靠卖唱跳舞来赚钱吗?想到曾经被逼着学了那么多东西,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学习,我哭起来,有什么用呢?有什么用呢?在集市上,我看别人织,以为自己把所有的原理都琢磨透了,结果却搞成这个样子。   “雪儿……”宇枫嘶哑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我抬起头,擦擦泪,“你怎么不睡觉?”   “雪儿!”宇枫蹲下身,“我的伤好了,你不要再辛苦了。”   “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吗?宇枫,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宇枫眼里一黯,“我知道,你是为了小雨,宇雪,你该是骄傲的公主,我从来没见过,你为了一个人,竟然可以这般……这般……这般让人心疼!”   “我和小雨之间,又岂是你们可以了解的?”   “我知道,小雨是一个好姑娘,可是,到底哪一点,他令你如此痴迷?”   “痴迷?”   “你可以轻柔的吻他,这是你从来不肯对别人做的。”   我笑笑,宇枫,你以为我是同性恋么?你错了,我早就没了爱情,和小雨,是一种生死与共的感情!   “因为别人不是小雨啊!”   “好了,雪儿,你该休息了,赚钱是男人的事情。明天我便去打猎!”   “如果你的胳膊废了,你以为你还可以打猎多久?”   86.第二卷 灰烬-第八十六章   宇枫惊恐的看着我。   “好了,我没有自虐癖,也不想白白养着你,我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让你去打猎!”   宇枫沉默的走出去,我对着被裹成粽子的织布机发呆,还有100两银子,应该还可以撑些时候,一会儿,宇枫又走进来,交给我一块儿墨色的玉,上面是个凤凰图腾的图案,“拿去卖了吧,大概可以值个几千两银子,别再想赚钱的事了。”   我手里拿着玉佩,沉默的看着宇枫。   “这是父王留给我的,让我时时带在身边,说是……说是祖母传给我母亲的,可是,谁知道我母亲是哪一个呢。父王从来不让别人提母亲。”宇枫声音里有些失落,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孤独寂寞的影子。   我将玉交还到他手里,过了好一会儿,我缓缓说,“你好歹还有点你母亲的信物,我什么都没有!”   “雪儿……你?”   “我不想说,你也不要问。”我无力的说。   宇枫又将玉交给我,“拿去!”   “我还有100两银子,应该可以撑些时候,到那时,你的伤就完全好了……”我站起身,“所以,留着点念想吧。”   “雪儿……”   “宇枫,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下令杀劫了这个村子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对威老虎的恨?而对威老虎的恨又仅仅是因为威老虎曾经欺负我?”   这是我心头的结,让我始终无法真正的接纳你!   “雪儿,我……我……如果我……”宇枫变得忐忑不安。   “算了,我不再难为你了,说好已经原谅你的,我以后不再问就是了,我知道,杀劫一个村子对你来说原是稀松平常的事,从今起,就不要了吧!”   “雪儿……”   小雨仿佛很喜欢宇枫,他教宇枫跳舞,唱歌,笑容比以前多了很多,我很欣慰,也许,小雨的病真的可以痊愈呢,即使为了小雨,我也该忍住心里的结,不让自己心中的结打扰现在静谧的生活,我可以听到小雨的笑声,歌声,看到他的舞蹈,这不是很好么?   “小雨啊,你是不是很喜欢宇枫呢?”   “对啊,他人很好,很漂亮,眼里有蓝天的颜色,里面充满了对你的爱。”   “那么?你是因为他爱我,所以才喜欢他?”   “也是,也不全是,我自己也很喜欢他。”   小雨,你对他,该不会是爱情吧?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如果是,我会怎么样呢?   “小雨啊,你给我说说,你对他的感情是怎样的?”   小雨看着我,笑起来,笑容明净而透亮,“雪儿,你想些什么呢?我对他,只是单纯的喜欢。”   “小雨啊,你喜欢他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   小雨脸上又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像是……,我努力回忆着,对了,是我告诉他我在佛前所许的愿望时,那丝我看到却没有捕捉到的神色。   “雪儿,你会知道的。”   “小雨”,我审视着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哪有?”他笑起来,“你就会瞎想!”   是吗?是我瞎想吗?可是,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直到十天后,我终于知道这不安来自何处,我计算着日子,想着,可以让宇枫出外打猎了。提了一桶水,摇摇晃晃的回到家里,却看见,小雨和宇枫在跳那支舞,那支我教会小雨的舞——执子之手!这支舞曾经令我感动的流泪,第一次接触这支舞,我清晰明白的感受到两个人的相知相惜,不离不弃,和深深地爱!   我曾对杜文说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是,我们终究没能执手生活下去,我于是不再相信这句话,后来,遇到小雨,共经生死,我不再有爱情,可是,我和小雨之间那远胜爱情的感情……我以为,我可以永远和小雨相知相守的生活下去,我以为,小雨是我今生可以执手的人,我又想到了那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并重新相信这句话!明白了这句话更深的含义!   我教会小雨跳这支舞,小雨也被这支舞感动,我们不止一次的跳这支舞……   现在,他和与宇枫如此纯熟的跳这支舞,那么,小雨教宇枫的,就是这支舞么?生日时,他握住我和宇枫的手,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是,小雨,你想执起的,到底是谁的手?你说我的感情是糊涂的,我想,小雨,感情糊涂的是你吧?你早就爱上了宇枫,是么?   我没有打扰他们,轻轻地放下水桶,看着他们跳,当他们执起彼此的手,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那个疑问,如果小雨对宇枫,真的是爱情,我会怎么样?   小雨,我会祝福你!并努力让你得到幸福!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我不要爱情,可是,小雨不是我,他该经历自己的感情,爱情,友情……一切美好的事物,他都应该经历的!小雨,对不起,你是不是一面偷偷爱着宇枫,一面又强自克制着,可是,呵呵,你本是个不会伪装的人。   他们跳完舞,停下来,看到我,宇枫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小雨却很开心的笑起来。   “雪儿,你是不是已经看到了?你感觉我们跳的怎么样?”   “很好,很好!小雨,你教的不错。”我笑着说,又转向宇枫,“你学的也不错。”   “雪儿……”   “宇枫,嗯!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嗯,也许,你认为是个坏消息呢!呵呵,你的胳膊已经完全好了,你可以外出打猎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啰嗦!   “真的吗?太好了,雪儿,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宇枫高兴的说,走过来,提起水桶,“以后,这些活,就全部由我来做吧。”   “雪儿,太好了。”小雨走过来,抱抱我,“你终于可以不用再这么辛苦了,我可怜的雪儿……”   我突然很想哭,抱着小雨不想松手,不过,小雨终究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能自私的把他攥在自己手里,不是吗?   87.第二卷 灰烬-第八十七章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无法入睡,想些什么,我也不知道,小雨?宇枫?我披上外套,起床,独自在村子里散步,突然很想去看看宇枫为我架起的秋千,不知道那次地震后,它还在不在?这样想着,我慢慢走到原来的房子旁。   它还在,在一堆土块木头的前面,它还在,我心头涌上一阵喜悦,走过去,坐在上面,慢慢摇了几下,嗯,很舒服呢!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呢?抬起头,天边两颗明亮的星星,终于走在了一块儿,牛郎织女星?原来,是七夕了么?忘了告诉宇枫和小雨这个动人的故事,七夕,他们走在一起,一定会一直走下去吧?   “哈哈,美人,你还在?”   这个声音令我不寒而栗!   我的思绪被打断,猛的抬起头,是他!那个杀劫村子的强盗之一,那个被别人称为头的人!那个调戏我的人!瞬间,脑子里万千思绪闪过,他是谁?难道不是宇枫的部下?如果是,为什么现在还可能出现?可是,宇枫为什么会承认?可是,无论你是谁,我要你血偿!于是,我站起身,慢慢走向他。   微微一笑,“是的,我就在这儿,想要我吗?来,拿走吧!”   他愣了一下,马上满脸淫笑的走向我,“美人,你可知道,我思念你思念的好苦,所以,我又千里迢迢的赶回来了。”   他抱住我,嘴马上就贴著我的脖颈。   “美人!你真乖!带你回寨,做我的二夫人!”   我忍住恶心,“那奴家谢你了。”我的手摸向自己的身上,想摸出防身刀,趁他不备,将他一刀毙命!   “大哥,先别顾着享受!小心威老虎他们!”   可是,抱住我的男人根本就听不进去,臭嘴开始向我脸上摸索,“宝贝儿,心肝儿,我可是一直想着你呢!”   怎么还摸不到,我已经,吓出一身冷汗,完了!防身刀自从那次被小雨夺下,我就再也没有带在身边,情急之下,我曲起膝盖,狠狠的给了他一下。   他被我打中痛楚,捂着着自己的命根滚开来,看向我的眼睛里有了怒火。   “他妈的小婊 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他逼近我身边,一把抓起我的长发,一用力,我的头便扬起来,他逼着我的眼睛,“我今天要定了你!”另一只便去扯我的衣服。   正在这时,宇枫出现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一拳将他打到在地,疯了一样将滚在地上的人又打又踢!后面的人开始逼近宇枫。   “小心!”我刚喊出声,宇枫便被人在后面戳了一刀。   宇枫反手拔出背上的刀,不顾身上的伤口,拼命与周围的几个人厮杀起来,他像只发疯的野兽,劈,砍,削,即使把对方打倒了,也总要补上几刀,将尸体弄烂!   宇枫毕竟是久经沙场的人,几个强盗哪是他的对手,不一会儿,几个人就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堆烂肉!   我在地上找到那把被小雨扔出去的防身刀,再抬起头,发现宇枫撑着刀,半跪在地上,所有人都被杀死了,突然,那个头爬起身,悄悄走向宇枫,举起他的刀——   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将防身刀在他背后插 进去,接住他倒向后面的身子,再将刀子拔出来,看着他睁大的不可置信的眼睛,我将刀子送入他的脖颈,再拔出来,血流如注!我杀了第八个人!   宇枫抬起头,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扯入怀里,“雪儿……雪儿……雪儿……”他为我擦掉脸上的血污,“你有没有怎么样?啊?”   我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你不认识这些人?”   这些人真的不是他的部下?还是,正因为自己错误,,他迁怒于他们,要杀他们,他们逃离了,所以,才会对他们有强烈的恨意!恨到不给他们留全尸!   宇枫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这些是什么人?我怎么会认识他们?”   “这些是杀劫村子的人!”我冷冷的开口。   宇枫仿佛很激动,他跑到他们身边,拿起刀,乱剁了一通,再抬起头,脸上已是满脸的泪水。   我彻底相信,不是宇枫,一直以来,我都误会宇枫了,他与杀劫村子的人没有丝毫关系,不是因为他的愤怒,而是,我慢慢理顺了自己的思路。   依宇枫的性格,如果这伙强盗是他的部下,他肯定会把他们交出来,任我处置。   那群强盗看宇枫的眼神,完全是陌生人的眼神,而且,他们竟然不知道大哥他们已经被朝廷砍了头。可见,消息之闭塞,肯定不是京城的人。退一步讲,如果他们真的是宇枫的手下,他们出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大哥们被关进了天牢!可是,他么什么都不知道!那么,这些人,是大哥他们在外面惹下的仇人了?现在想来,他们杀劫村子的方式和宇枫手下的官兵也有很大的不同。   那么,宇枫为什么不向我解释,而是默认了我错误的推断,他为什么这么做?   “雪儿……雪儿……”宇枫看着我,无力的唤了我两声,有种没了重负的释然!   “宇枫,为什么?”   宇枫走到我身边,轻轻抱住我,“雪儿……雪儿……”   “宇枫,告诉我,为什么那么做?”   宇枫放开我,走到秋千旁,坐下来,头倚着秋千的绳子,一直流着泪,轻声低唤,“雪儿……雪儿,你现在不再那么难过了吧?”   我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他是从来不流泪的人,记忆里,他唯一的流泪是在树林里,因为无力保护我。而后,我对他的误会,我对他的百般折磨,他都沉默的忍受了,而此刻,他却不停地流泪,我走到他身旁,拉拉他的衣袖,小声说,“宇枫,对不起!”   他看着我,笑了笑,“雪儿,那你要怎么补偿我呢?”   “随你怎样吧,我将手中的防身刀递给他,你可以补回来,我绝不反抗!”   他接过防身刀,刚想扔出去,想了想,在我手中拿走盖子,盖起来,塞到我的身上。   “你还是带着吧,刚刚,如果我晚来一会儿,你就……”   “宇枫,刚刚……谢谢你!”   宇枫又沉默起来,拉起我的手,只是盯着我瞧,慢慢的,他的眼泪又流出来。   我伸手为他擦擦泪,内疚的说,“宇枫……对不起!”   他笑了笑,小声问,“可以让我抱抱你吗?”   我顺从的在他旁边坐下来,他将我揽入怀里。   我突然想到了他背上还有伤,“宇枫,你的伤……”   “没事的,没事的,别管它,雪儿。”   他抱着我,沉默一会儿,缓缓开口。   “我曾怀疑你,我以为是你沟通了九天,所以,他才能杀入京城!雪儿……对不起!”   88.第二卷 灰烬-第八十八章   “这算什么呢!”我叹了口气,“你只是怀疑,却并没有伤害我,我却……”   “不要说了,是我自愿的,跟你没有关系的。”   “宇枫,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稍稍抱紧我一点,“我在父王坟头祈祷,让我再次见到你!想不到,真的见到了你,你大声喊‘新年快乐!’当时,我兴奋地快要跳起来,可是……”   “可是,我马上变了脸,我像个疯婆子般对待你!”   “不,不是的,雪儿,在你的讲述中,我大概知道了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我看到你眼中的火,我知道,你很痛很痛,你的痛几乎使我窒息,我想了解你的痛,我不想那把火烧着你一个人,我想引开它,我看着你愤怒,你伤心,你无助,我只想让你发泄,发泄了,也许会好受很多!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让自己成为靶子吗?傻瓜!”   宇枫苦笑一下,“可是,威老虎他们,确确实实是因为我,才……”   “别说了,别说了……宇枫……都过去了!”   “雪儿……雪儿……”   宇枫一声声的呼唤着我,痴迷而沉醉,第一次,我因他而感动,流下泪来,记忆中,我总是对他凶巴巴的。   “宇枫,我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样!”   “我不知道。”   “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很笨的人,你第一次做饭竟然将米饭,兔子和青菜放在一块煮。”我想到当时的情景,不禁笑起来,“你这么笨,让我怎么喜欢啊?”   宇枫也笑起来,“如果我学会做饭呢?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一些。”   “呵呵,我不知道。宇枫,你感觉小雨怎么样?”   “美丽,天真,纯净,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喜欢他吗?”   “喜欢!”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证喜欢他,做的到吗?”我在他怀里挣扎着起身,看着他,很郑重的说,“如果你以后欺负他,或者……或者因为任何原因而抛弃他,我决不饶你!”   “雪儿,为什么这样说?”他的手还环着我,“我知道你对小雨好,可是……”   “没有可是,做的到吗?”   宇枫点点头,“我答应你,会像你一样照顾他,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伤害。”   “如果,我要你,要你……爱上他,做得到吗?”   宇枫一惊,眼里闪过莫名的神色,声音沉下来。   “雪儿,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小雨对你有些特别,像是……爱情!”   “雪儿,你想多了,他只是教了我一个舞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执意让我练习那个舞蹈。说是,说是,你会喜欢的。怎么,你不喜欢吗?”   小雨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来不及多想,我起身便走,我想见到小雨,他一定有些事瞒着我,我要问个明白。我们说好的,坦诚相待!   宇枫拉住我的手,低声乞求,“雪儿,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我想看看小雨。”   “雪儿……难道你……你对小雨?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突然想见到他。”   宇枫看我一眼,站起身,显得有些失落,“走吧”   我悄悄走进房间,看到小雨安然的躺在床上,我松了一口气,来到他床边,吻吻他的额头,这一吻,马上发现小雨在发烧,额头烫的厉害!   “宇枫,宇枫。”我慌乱的叫道,“小雨犯病了。”   宇枫走进来,按住我,“别急,雪儿,你别急,雪儿!”   可是,我能不急吗?小雨已经小半年没有犯病了,怎么突然又犯病呢?这是怎么回事呢?   和以前一样,小雨时烫时冰,看到我用自己的体温为小雨驱赶寒意,宇枫有些心疼,后来,我抱住小雨后,他便抱住我,我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清,任宇枫抱着。   可是,三天后,小雨还是没有醒,我第一次感到害怕。他怎么说病就病了,毫无征兆的,还这么长时间,我想到了小雨说过的一些话。   “不,我是个不需要爱情的人。”   “因为,因为我活不了多久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雪儿,我不愿意的。我不愿意!”   “我宁愿守着你到天荒地老,你以为只有你离不开我,我难道,离得开你么?只是,我怕自己无法陪你走到最后……我……”   我突然感到全身一阵阵发冷,小雨,你别走,你别走,求你,你若走了……。我缩成一团,抱住自己的膝盖,哭起来,“他要死了,他要死了!他早有预知的。”   宇枫抱住我,“雪儿,别怕,我们去请大夫,我们为他请最好的大夫,总能治好他的病的,雪儿,别怕……雪儿。”   “没用的,京城里的大夫都找遍了,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能诊断出他的病,没有一个”   我想到那些大夫的话,感到一阵绝望,没有任何人看出小雨的异状!   异状?   “我和水莲,在你心中,永远都只是下人,小厮和丫鬟。可是,这个小雨,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他是个不男不女的人!他在你心中,是什么?”   我想到小九的话,他既然一眼就看穿了小雨,那么,是不是,他也有办法治愈他?对啊,他曾为我治愈伤口,他曾为南番人治病,所以才……,我真是笨,竟然把小九懂医术这件事忘记了,都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所以,才笨到没有想到也许小九可以治愈小雨,都是我,都怪我!我再也不恨人了!   “宇枫,快,快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去京城,快!”   “雪儿?”   “别问了,快!”   说着,我抱起小雨,走到外面,大声叫“追风,追风!”   一会儿都不敢休息,一天一夜后,我终于到了京城,没有任何耽误的,我直奔皇宫。却被守门人挡在了外面,我才记起我没带小九送我的通关文牒!   “让开!”我大声道,“否则,等我见到皇上,要了你们的命!”   “如果我们就这么放你们进去,那才真的是要我们的命呢!”   “你们?”   我急的不行,看看怀里的小雨,已经四天了,他的病还没有好,这怎么行呢?这么长的时间是从来没有过的。通过文牒,一时之间,我哪会记得放在哪里!   “九天!九天!我是雪儿!你快出来。”我竟然开口大叫起来。   可是,这是皇宫啊!深墙大院的,即使我喊破喉咙,小九也不可能听得到。   “她竟然敢直呼皇上名讳?把她押下去,听候内务府发落吧。”   “算了,今天皇上大喜的日子,还是直接赶走她吧。”   几个官兵走到我面前,“你快走吧,再在这儿闹事,我们就不客气了。”   “谁敢不客气?”宇枫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少王爷!”几个人同时跪下,“小的不知她是少王爷的人,多有得罪,万望少王爷恕罪!”   宇枫的马走到我身边,“雪儿!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宇枫,快,快让他们放我们进皇宫啊。”   “少王爷……”几个人面露难色,“今儿是皇上大喜的日子,宫里正在办婚礼,你们这样进去……”   “皇上大婚,我难道不应该来喝一杯喜酒么?还不让开!”宇枫怒声道。   “是。”   我策马而入,向小九的宫殿奔去。   “雪儿,这边!”宇枫叫住我,“皇上大喜的话,一般会在朝堂宴待百官。”   89.第二卷 灰烬-第八十九章   我掉转马头,直奔朝堂!   里面锣鼓喧天,一派豪华热闹的喜气!从朝堂伸向宫门的几里路都有官兵把守,幸好有宇枫在我旁边,我虽然策马狂奔,他们却并不敢阻拦。   到了朝堂,我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那段长长地阶梯,跑到朝堂门口,却又被门口的守卫拦住,我看到大大的宫殿里站满了文武百官,他们列在朝堂的两旁,小九穿了一身红衣,新娘子也是一身红衣,披着红盖头,小九牵着她的手,仿佛他们正要行跪拜之礼,因为他们距离我太远,我看不太真切,但是,我再也没有耐心,高叫道,“九天,九天!”   “你?”守卫刚举起手,却被宇枫一把抓住,“少王爷,你?”   “小九!小九!”我加大声音叫道。   这次,小九终于听到我的叫声,他转过头,愣了一下,便撇下新娘子,飞快的向我跑来。   “雪儿!怎么了?怎么了?”小九关切的问。   “小九,你能救他对不对,我求求你,你救救他!”   不顾文武百官惊愕的目光,我走进去,将小雨放在准备宴待百官的长桌上。   小九的脸色沉下来,他走过来,看着我,冷冷的说,“你来,只是因为他?你肯喊我小九,也是因为要我救他?是不是?”   “小九,我求求你!”我拉住他的衣角,低声的恳求,“要怎样?你才救他?小九,你说吧,我都依你。”   小九抓住我的双肩,有些沉痛的说,“可是,雪儿,我无能为力!我只能看出他身体的异常,却看不出病因。”   不!我不信!他一定是因为生我的气才故意不救小雨,我说了那么多伤害他的话,他一定是因为生我的气,所以故意这样说。   我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小九,我求你,我错了,我错了”,我哭起来,“我不该恨你的,现在,我求你,你救救她。”   “雪儿……”宇枫沉痛的低呼,他走过来,“皇上,雪儿她受了很多罪……”   小九抓住我,将我拉起来,看向我的眼睛里有隐忍的疼痛。   “雪儿……,我真的是无能为力!”   不!不!不!   “小九,不。”我绝望的摇着头,“你救救他吧,”   小九扶住我的手臂,“雪儿,你不要这样,我,我是真的无能为力!他的病太奇怪了。”   “你既然知道他有病,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救他?”我挣脱小九的扶持,捶打他的胸膛,“你为什么不救他?我求你,你救救他,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小九拉我入怀,任我捶打……   “雪儿,你来……你来!”   小雨,我慌忙跑到小雨身边,“小雨,你醒了?小雨,你吓死了我!”一摸小雨的额头,还是滚烫的,“小雨,你?”   小雨努力笑一笑,“我想要……要那支舞……执子之手!”   我紧紧握住小雨的手,“小雨,等你好了,我们跳那支舞,执子之手!”我哭起来,“小雨,你快好起来,你好了,我们就跳那支舞,执子之手!”   小雨又笑一笑,很无奈的样子,虚弱的招招手,“宇枫……”   宇枫蹲下身,“小雨?”   小雨将我和宇枫的手握在一块儿,“雪儿,你们……你们跳给我看,现在!”   “小雨……”   “雪儿……快……快去,我撑不了多久!”小雨仿佛拼尽最后的力气。   我拉起宇枫的手,举目四望,偌大的朝堂,却找不到可以跳舞的空地,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的站在朝堂里,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们的皇上或小声议论着什么!   我再望一眼小雨,他正努力地睁着眼睛,脸上挂着一个笑,坐在宴桌上,背倚着大柱子。   我走过去,将几张宴桌拼在一块儿,宇枫也跑过来,帮助一块拼。碍于小九,文武百官只是呆呆的看着我做这一切。   我就和宇枫在拼凑起来的宴桌上跳了起来,宇枫跳的好极了,虽然动作并不怎么到位,可是,我却能感受到跳舞者强烈的感情,有几个瞬间,当他抱起我,为我寻路……当他执起我的手,拥我入怀……我甚至忘记了小雨,忘记了一切……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手突然被小九抓住,舞蹈差最后一个节拍就完成了,宇枫愤怒的瞪着小九,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宇枫,你消失了这么久,是和雪儿在一起吧?”小九平静的问。   “是。”   “那么,她的手,这双手曾经柔滑如丝缎,可是,现在,你看看雪儿的手!”小九冷冷的说,“你还配执起雪儿的手吗?”   是的,我的手上布满了老茧,还有一道道的血口!再不是那双柔滑如丝缎的手!   宇枫沉默的望着我,有些心疼。   “该执起雪儿的手的人是我!”小九低声说。   “放开雪儿!”宇枫眼底燃着怒火。   小雨!小雨怎么样了?我甩开小九的手,快速来到小雨的身边。   “雪儿……很好,很好,你感受到了吗?”小雨虚弱的说,声音几不可闻。   “感受的什么?”   “可以……可以……执……执……手。”小雨的话没有说完,他撑不住了,眼睛慢慢闭上。   “小雨……小雨……”我将小雨抱在怀里,望着他明净美好的脸孔,感到一种死亡的恐惧,胸口如翻江倒海般,突然,我感到口中一阵腥甜,一张嘴,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宇枫和小九同时惊呼,“雪儿……”   我平静的看着这两个人,心中反而有种安详的感觉。   “再见了,小九,宇枫。”我平静的说,“我要去陪小雨了,你们好自珍重!”   90.第二卷 灰烬-第九十章   “雪儿,跟我来,我帮你救他!”说着,小九一只手抱起小雨,另一只手拉着我向外面走。   “皇上!”所有人都跪下来。   小九的脚步停顿一下,然后继续拉着我向前走。   上马的瞬间,我看到了新娘的泪光,她站在朝堂门口,已经掀掉了盖头,望着小九的眼神有种绝望和毁灭的味道!在红衣的映衬下,异常美丽!   小九带我们来到空南山。   刚来到山顶,空南已经在那儿了,他坐在一个石桌旁边,石桌上有两盏茶。   “九天,你来了,来品品为师新做的茶!”   空南对小九的态度倒是慈爱而温和。   “师傅,徒弟此次来是因为……”   空南看了一眼小九,又看看我:“你想让我救你怀里的这个人,是因为宇雪?”   小九点点头。   “她不喜欢你,她只知道利用你,你还管她干什么?”   我来不及多想,一下跪下来。   “空南师傅,我求你,救救他,我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说着,我的眼泪就又涌出来。   我的举动仿佛完全出乎空南的意料,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他瞬间就镇定下来,看向我的眼神恢复他一贯对我的嘲讽。   “哈哈,宇雪,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唉!我还是怀念那个骄傲的宇雪。”   我用膝盖向前挪了几步,抓住他的衣角,“空南,我求你,救救他,你怎么讽刺嘲笑我,我都无所谓。”   空南收起嘲讽的表情,冷冷的说,“宇雪,你起来吧,我是不会救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绝望地问。   宇枫走上前,蹲下身扶住我的双肩,嘶哑着声音道,“雪儿……雪儿……”   小九也走向前,跪下来,“师傅,看在我的面上,求你,救救他吧。”   空南伸手扶起小九,“九天,你快起来。”   “师傅不答应,九天就和雪儿一块儿跪着。”   空南看看我们,仿佛感到很好笑,沉默一会儿,盯着我道;“宇雪,如果我要你嫁给九天呢?”   “我都听你的!”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小九和宇枫同时转头看向我,“雪儿……”他们同时喊,感情却是迥异的。   “雪儿……雪儿……不可以……”   是小雨微弱的声音。   “小雨!小雨!”我哭着扑到小雨面前。   小雨微微睁开眼睛,颤着声音说,“别管我,我……总要……总要……死的,我要你……要你……要你……开开……”   小雨还没有说完,空南就冲到我们面前,他一把拨开我,抱起小雨,脸上闪过千万种表情,手竟然颤抖起来,眼里流出泪,“他是……他是……他是谁?”   “他就是小雨。”   “我问你他是谁?”空南激动地问。   “他就是小雨,我已经告诉你了。”   空南放下小雨,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然后,双手分开,在眼前划了一个正方形,我们眼前便出现了奇异的景象——   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地上,一个和小雨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女,手里拿着一束花,在草地上奔跑:“空南师兄,你等等我,等等我!”   前面的白衣少年转回头,是空南的面貌,他的眼底脸庞都充满着宠溺的神情,“雨儿。”   “师兄,人家的脚好像扭到了呢!好疼啊!”说着,少女便坐在了地上。   少年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那我背你吧。”   少女甜甜的笑了笑,爬到少年背上,少年背着少女,在草地上慢慢的走着……   “师兄,你又上当了,我的脚好好地,根本就没有扭伤!呵呵,师兄,你好笨啊!”   少年放下少女,轻轻地,仿佛少女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师兄?”少女羞涩的叫,“你?”   少年望着少女,好一会儿,脸涨得通红,低声说,“雨儿……雨儿……其实,每一次,我都知道你是骗我的,可是,我喜欢,喜欢背着你。”   “师兄!”   我望了空南一眼,发现他的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雨儿,你私自放走天门派那些家伙,你可知道,你触犯了本帮帮规!”一个中年男子对着跪在地上的少女厉声道。   “雨儿知罪,甘愿领师傅责罚!”   “好!”中年男子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荆棘条,“雨儿,别怪师傅心狠,如果不罚你,难平帮人愤怒。”   “雨儿明白!”少女毫无惧意。   一个少年冲进来,跪在少女旁边,“师傅,是我放走那些人的,不关师妹的事。”   “空南师兄!”   “雨儿,你以为你帮我顶下来,我就会喜欢你吗?别傻了,我不会的。师傅,你把他们关在本帮的密道里,一共有三男两女,男子的脸上……”   “南儿!真的是你?”   “师傅,弟子没有别的优点,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师兄!”   “雨儿,你可知道欺骗师傅是要被逐出帮门的,你不要再自取其辱了。走开吧。”   “雨儿。”中年男子厉声道,“我差点上了你的当,你退开。”   “师傅,我没有骗你,真的是我……”   中年男子挥挥手,两旁的人便把少女拉了下去。   中年男子举起荆棘条,向着地上的少年打下去,不一会儿,少年的身上便满是血,不知道过了多久,中年男子收起荆棘条,少年慢慢倒下去,可是,脸上却有甜蜜的笑意,他的眼睛正望着旁边哭泣的少女。   在一个小房间内,少女为少年擦拭伤口,“师兄,你这又是何苦呢?师兄,都是我害的。”说着,少女流下泪来。   “雨儿,你别哭,别哭,你放走他们,一定有你的理由,是我自愿为你承担责罚的,你别哭,别哭。”   “师兄!”少女的泪更加肆意,她伏在少年的背上,吻向少年背上的伤口!   少年像触电一样全身震动了一下,“雨儿……雨儿……”,他轻轻呼唤着。转身抱住她,吻她,“雨儿!”   ……   在一个悬崖峭壁上,少年望着少女,眼底有绝望的悲苦!   “雨儿,你放走天门派那些人,害死本帮帮众,我都不怪你,只要你点头,我就带你走。”   “师兄,你别再傻了,你现在还不明白吗?我是天门派的卧底,天宇皇朝的奸细!只有那个天宇皇朝的那个傻瓜公主才会喜欢你这种傻瓜!”   “我不管,我不管……”少年大声道,然后,他绝望的,乞求的望着少女,“说,雨儿,你说,你愿意跟我走。说啊!”   “不,我不愿意。”   少年走上前,捏住少女的下巴,扬起她的头,盯着她,“告诉我,你是否爱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只有一瞬间!”   “没有,从来没有,我只是利用你。”   少年松开少女的下巴,无力的说,“雨儿,你骗我的是不是?你骗我的。”   “我没有骗你,还记得那次我放走天门派的三男两女吗?那个最英俊的男子就是我的爱人,你还自作多情的替我接受惩罚,真是可笑。”   “你?”少年愤怒的拔出剑,指着少女,少女闭上眼睛,很安详的样子,少年凝视少女几秒钟,突然将剑插入自己的左胸,心脏的位置,踉跄着离开。   在少年转身之后,少女满脸的泪水!身子无力的蹲坐下去,“师兄!师兄!师兄!师兄!”   空南脸上的神色凝重而悲伤,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痛苦!   “你到底有什么好?他宁愿死!他宁愿死!”一个美丽的女子疯狂的冲那个叫做雨儿的喊。   “公主,你说过的,只要他离开我,就放了他,放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他不肯跟我在一起,他宁愿死,让他死好了!”   91.第二卷 灰烬-第九十一章   “公主”,雨儿惊慌的说,带着点恳求的语气,“他就是一时想不开,他会爱上你的,他会爱上你的,公主,求你,救他。”   “不!”女子连上有着毁灭的凄艳,“他说,无论怎样,他只爱你!他只爱你!他宁愿死,他宁愿死,都不接受除你之外的女子。”   叫雨儿的女子蹲下身,怔怔的流着泪,“师兄!师兄!”   “为什么?为什么?在你如此伤害他后,他还是爱你!为什么?”   “师兄!师兄!”   “不!我要报复,我要他再也见不到你。我要你灰飞烟灭,我要你的孩子永远像一个怪物一样,不男不女,永远寂寞孤独,受尽万事轮回之苦!”女子疯狂的说,“我要让他为自己的绝情付出代价!”   “不!不!”小雨连连后退!   女子咬破自己的手,“我以天门派教主身份与情魔交易,我要这个女子飞灰湮灭,我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永远不男不女,永远寂寞孤独,受尽万事轮回之苦。”说完,女子慢慢变为一缕烟,消失不见了。   一个甜腻而凄苦的声音怪叫起来,“这个灵魂,我喜欢!我喜欢这强烈的感情,哈哈,我喜欢这烈火焚身的感觉,哈哈。”   我惊恐的望着这一切,这就是空南所经历的事情吗?怪不得他会看透生死,他……   “孩子,原来雨儿已经有了孩子。”空南喃喃道,“那一夜,她有了孩子,她有了孩子,我错怪她了,我错怪她了!”   “师傅,200年来,你在空南山等待那个人的轮回,就是想要再次问问她,是否曾经爱过你。你不忍心打开幻境却一直在等待她的出现。”小九缓缓道。   “是,我真是傻瓜,我竟然一直没勇气打开幻境,怪不得我一直等不到她,原来,她已经灰飞烟灭了,我,我错怪她了,我要去陪她了,我走了”,空南梦幻般低声说着,“雨儿,我来陪你!”   “小雨,小雨怎么办?你不能死啊,你要先救小雨。”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   “小雨,对,我的孩子,小雨。我还有小雨。”空南仿佛濒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在一个荒郊野岭,一个明镜纯洁的少女正在和狼玩在一块儿,他脸上有着明净的笑容。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雨歌,雨歌。”却并没有人影。   小雨抬起头。   “雨歌,我是爱神,你看不见我,你母亲是个纯净善良的好女子,她的爱感动了我,我可以为你指点方向,你在第七世的时候就可以摆脱你身上的那个咒语!”   于是,我看到了小雨独自一个人,经过了一世又一世的轮回,他一个人,可是,他脸上的笑容纯净明快,他的哭,他的笑,都是那么动人,毫不做作!   那个咒语是让他不男不女,孤独寂寞,可是,我的小雨他只是孤独,却不寂寞,他心中充满了爱,他是个受爱神庇护的孩子。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却挂满了泪珠。   独自一个人,小雨已经轮回到第七世。   我看到他小时候和狼玩在一块儿,小小的他骑在狼的背上,手舞足蹈,小狼们围着他做游戏……   “小雨,在这一世,你就可以摆脱身上的咒语。只要你记住一条,不要对任何人产生爱情。否则,你会受到烈火和寒冰的煎熬!”   “爱神,谢谢你的指点,我是个不需要爱情的人。”   环境中在演绎我和小雨的过往。   我第一次敲开小雨的家门……   我和小雨打雪仗,依偎在一起看雪花……   村子遭到杀劫!随后,小雨第一次时冷时烫的发病……   “小雨,快快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不可,不可对面前的女子产生爱情,否则,那个咒语将永远缠绕着你。”   “可是,她如此无助,伤心,绝望!”   “小雨,不可!”   我和小雨骑马去京城,路遇四哥,我看着哥哥们被杀头,我杀死七个守城官,所有痛苦的回忆都在幻境里真实的演绎着。   “小雨,你必须抽身,你如果再不抽身,你的咒语真的无法解除了,小雨,快快抽身。”   “可是,雪儿眼里的火令我难过,我要为她浇灭那把火……”   “小雨,你别傻,会有人爱她的,你不要傻!况且,她早已是一个没有爱情的人,她喜欢你,离不开你,却不会爱你!”   “可是,现在她是孤独无助的。”   我和小雨为生计而忙碌,我和小雨一块儿参加开年舞蹈大赛,现在,我可以看我和小雨的表演,当幻境中的我和小雨拥抱在一块儿时,我竟然再次流出泪。   我和小雨一块儿放风筝,我们碰到宇枫,我对宇枫咆哮着讲我所经历的事情,我陷入可怕的梦魇,我带小雨去进宫,遇见水莲,我用刀插入小九的胸膛,小雨躺在那儿遭受烈火和寒冰的煎熬。   爱神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爱神温柔的声音中带着点凄楚。   “小雨,你已经无法摆脱魔咒了,小雨,你怎么办?”   “我只要陪着雪儿就好了。”   “你怎么那么傻?你也看到了,有两个男人可以去爱她。你为什么要牺牲你自己?”   “可是爱神啊,雪儿陷入了可怕的梦魇,我如何能不陪着他?那两个男人是爱她的,可是,他们同样伤害了她。”   “小雨,如果你决定爱她,陪着她,那么,你会永远承受烈火寒冰的煎熬。   “我不怕,我们说好的,我们两个在一起,她不怕梦魇,我也不怕烈火寒冰。”   “唉——”   “爱神,你不必为我叹气,其实,我们两个在一起,我很快乐,舞蹈大赛后,我们拥抱在一起,我再也感觉不到孤独与寂寞!”   “可是,她对你的感情虽然强烈而真挚,却不是爱情。”   “我不在乎,她需要我,我们两个在一起,这就够了。”   “小雨,那么,她呢?你将永远是你现在的身份……你无法保护她,照顾她,而且,在烈火寒冰的煎熬下,你的生命将迅速的消耗……”   小雨沉默下来,久久不语。   “小雨,小雨……”   我已经泪流满面,小雨,小雨,你为什么隐瞒着我,为什么?小雨,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不,我们说好的,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你死,我陪着你就是了!   幻境中,我和小雨路过寺庙,见到杜文,我们回到村子,然后,宇枫出现……我为小雨过生日,我第一次冲他发脾气,而后,我轻轻地吻了他。幻境中,我清清楚楚的看到,小雨震动了一下。我也清楚地看到了小雨眼中那抹异样的眼神,当我告诉他我的愿望时,他感动之余的眼神,当时,我以为自己看错了,现在,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是一种凄凉而决绝的眼神。   爱神的身影又温柔的响起,“小雨,你要干什么?”   “我已经决定,在雪儿心中种下一棵爱的种子。”   92.第二卷 灰烬-第九十二章   “小雨,你想清楚,你的代价是灰分烟灭。”   “我不在乎。”   “即使这样,那颗种子也有可能不会成活,即使成活了,也有可能会死亡!因为,我不能确定,她的心里是否还会生长出爱情。”   “我总要试一试……”   “小雨,为什么?她什么地方值得你这样?”   “我不知道,她眼底的脆弱,她的吻,那么让我心疼。”   “小雨,你知道灰分烟灭意味着什么?”   “天地间,再也没有小雨这个灵魂。”   “你像你的母亲一样,纯净美好却倔强……,小雨,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喜欢宇枫?”   “是,第一次看见他就喜欢他,尽管雪儿说他是杀人狂魔,可是,我却感觉他单纯而透明。”   “小雨,在你看来,人总是好的,其实他们,充满着贪念欲望……,小雨,不要再管宇雪,如果她杀了宇枫,她便会陷入更大的梦魇,如果她真正被梦魔掌控,她就无法再拥有你的爱,你就可以解脱了。”   “不,我爱她,甚于灵魂!”   “宇枫和宇雪,你更喜欢哪一个?”   “我喜欢宇枫,可是我爱雪儿!”   “所以,你想把宇枫种在雪儿心里?小雨,你太傻了,以灰飞烟灭的代价来成全宇雪,你值么?何况,宇雪的爱情早已死亡,她并不爱宇枫。”   “不是因为我喜欢宇枫,才把他种进雪儿心里,而是因为,宇枫爱雪儿,他专一而专注,他的爱足以温暖她,所以,他会给她幸福的,只要种子萌芽,她就会再度拥有爱情,她就会得到幸福。”   “种子萌芽时,也是你病发身亡之日。”   “我知道。”   “小雨,你好自珍重吧。”   “爱神,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你说吧。”   “庇护他们。”   “你是说宇雪和宇枫吗?我不会庇护他们的。”   “为什么?”   “他们破坏了我的计划,我已经引导你六世,可是,他们却……”   “不是他们,不是雪儿,是我自愿的。”   “我只庇护纯净透明的人,像你一样,你身上只有爱,心里不沾染一丝尘埃,所以,你才能够与我心神相通的交流,可是他们,同时被爱和恶包围着,他们是进不了我身的人。”   “爱神,雪儿是个纯净的人,她那么努力地靠近我,她是渴望爱的人,你只要接近她,就会了解她的。”   “小雨,你爱她,所以,你认为她是美的,纯的,在我看来,她却不是……”   小雨!小雨!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那么傻?我本是一个凉薄的人,我说过,我不要爱情,我只要你,只要你!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把宇枫种在我的心里吗?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我对他还是没有感觉,如果能让你活过来,能挽留住你的灵魂,我宁愿全世界的人都离开我,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这么做?我真的不要什么爱的种子,如果失去你,我将再也没有爱,我的心将彻底成为一片荒凉的沙漠,在这样的环境中,能生长出什么种子呢?小雨,我求你,你回来吧!   我再也忍不住,我跑到空南身边,望着他怀里的小雨,俯下身去,轻轻地吻他,如果我的吻能让你震动,是不是,也可以唤回你?我吻遍他脸颊的每一寸地方,空南看我一眼,没有阻止,将小雨递给我,我将小雨抱在怀里,吻他。可是,他没有任何反应,我哭起来,小雨,你醒来,你醒来,你醒来告诉我,如何才能救你?如何才能救你?如果你爱我,那么我也可以爱你,无论你要什么样的感情,我都可以给你,都可以!你要什么,我都给!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如果你去了,我还能再执起谁的手?   小雨依然没有醒,可是,他流出了泪,晶莹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淌!我吻上去,咸咸涩涩的味道!   小雨,醒来吧!求你了!   我的心口痛起来,口里一阵阵腥甜,开始一口一口的吐血!可是,我反而有点高兴,吐吧,吐吧,我渴望自己快速干枯枯萎,这样,我就能离你更近一点,是不是,小雨?   你说过,我是一个感情强烈的人,所以,我只能爱一次,我的爱情枯萎后便不会再有了,但是,我把所有剩余的感情都给了你,你明明知道的,即使这样,你还是生气,你还是要离开我,是不是?   如果你离开我,即使你为我种千颗万颗种子,又有什么有呢?我真的会成为一个彻底荒芜的人!   幻境中,我努力地搬开压在宇枫身上的土块……小雨一遍一遍教宇枫跳那支舞蹈……   “宇枫,你和雪儿,会像舞蹈中一样,执起彼此的手,相互扶持着生活在一起吗?”   宇枫迷惑的看着小雨。   “你的爱太专注而热烈,有时,反而会伤害到雪儿,执子之手,你只要在她无助孤独时静静地陪着她,信任她,包容她……”   “我会学着放开!”   “可是,你并不能真的放开她,你的眼光要永远追随着她,否则,舞蹈中,女孩迷路后,男孩如何能知道?”   宇枫疑惑的看着小雨。   小雨笑起来,“宇枫,我又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你……你不会怪我吧?”   宇枫叹口气,“雪儿并不需要我,她要共同生活的人是你,小雨,其实,看到雪儿对你的好,我好生嫉妒呢!”   “呵呵”,小雨的笑纯净如溪水,“你很快就会了解的。”   你和宇枫在一起时笑容那么多,我以为你喜欢上了宇枫,原来,你只是……,可是,你以为,一支执子之手的舞蹈,就能让我爱上宇枫?你太傻了,小雨,那支舞,我只是为你一个人而跳!   幻境中,我将刀子插进那个强盗的脖颈……当我依偎进宇枫的怀抱时,小雨突然昏倒在地!   爱神啊,你弄错了,我依偎进宇枫的怀抱,并非是因为爱情,只是因为愧疚。小雨为我种下的种子并没有发芽,你为什么带走他?还给我,还给我!把小雨还给我!   “小雨,不要再管宇雪,如果她杀了宇枫,她便会陷入更大的梦魇,如果她真正被梦魔掌控,她就无法再拥有你的爱,你就可以解脱了。”   爱神,如果我杀了宇枫,是不是,小雨就可以回来了?   我走到宇枫面前,抽出身上的防身刀:“宇枫,对不起……我不能没有小雨。”   宇枫脸上有着深深地悲哀与凄楚,黯然的眼睛深深望着我,“雪儿,你怎么做……我都不怪你!可是……可怜的雪儿……”说着,宇枫闭上眼睛。   我用刀尖抵住他的脖子,哭着说,“宇枫,我会很快的”   刚想将刀子送入宇枫的脖颈,胳膊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小九沉痛的望着我,脸上挂着泪珠。嘶哑着声音说,“雪儿,我不能让你被梦魔控制!”   “小九,我求你,这是救小雨的唯一办法。”   “师傅会想办法的。”   “爱神都没有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   “无论怎样,我都不能让你被梦魔控制!”小九坚定地说。   “雪儿……如果……如果……我即刻……即刻……死……死去……”小雨艰难的说。   我一把扔掉刀子,跑到小雨身边,他躺在空南怀里,又闭上了眼睛。   “他还是清醒的,只是要忍受巨大的痛楚。”,空南沉声说,“九天,你为我守门,我用七七之法救他。”   “师傅,那你……不,师傅,你会死的。”   “他是我的孩子。”   说完,空南就抱着小雨消失了。   他是我的孩子——空南的话是我听过的最动听的话,我知道,他会拼尽全力救小雨!   推荐一个朋友的博客:blog.sina/cfc engfei002   93.第二卷 灰烬-第九十三章   小九为空南守关,我不知道空南如何用七七之法救小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小九依然站在原地!我慢慢回想我和小雨所经历的点点滴滴。   “呵呵,与你有关的,我愿佛祖保佑你的病能够痊愈。你知道吗?小雨,自从来到村子,你便没有再发病。佛祖,好像真的听到了我的祷告。”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   佛祖?对!回到村子后,小雨在小半年内都没有发病,是不是佛祖的保佑?都是因为我将自己向佛祖许的愿望说了出来,所以佛祖生气了,不再保佑小雨了,是么?都说愿望说不来就不灵了。真的是这样么?佛祖,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把自己对您说的话说出来了。求你,保佑小雨。   我跪下来,磕头,站起身,走一步,跪下,磕头,站起身,走一步……   宇枫和小九同时跑到我身边,“雪儿,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半年前去过的那座寺庙,佛祖曾经保佑小雨半年没有犯病,我要再次去求他!让他保佑小雨。”我认真的说,没有停下脚下的动作。   两个男人看我的神色竟然出奇的一致,疼惜而伤痛!   “雪儿,你听我说,师傅正在为小雨治病,他会好起来的。”   “可是,我也要为小雨做点事啊。我没有本事治好他,我只能求佛祖,求佛祖保佑他,保佑空南能够顺利的治好他。”   我脸上是从所未有的坚定!   小九松开抓着我手臂的手,“宇枫,你陪着她!”   宇枫沉默的点点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额头开始流出血,可是,我不在乎,我磕长头匍匐在遥远的路途上,佛祖,求你,保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终于失去知觉……   我又回到那个孤儿院,三岁被他领走,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被安排了课程。   钢琴,古筝……素描,水彩,国画……诗词,文学名著……   我的饮食起居被严格的控制着,我的一切一切仿佛都不属于我,每一餐,我该吃什么,吃多少,全部受到严格的控制,有一次,我嘴馋,多吃了一块糖,我身边陪我吃饭的李妈立即被开除了。那时,他在国外。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一年见我一次,如果我弹琴错一个音,或者,跳舞错一个步子,立即就会有人被开除,我会受一下鞭子,不过,我的伤口会立即被处理好。看不出任何痕迹。   “雪儿,你是集团的继承人,所以,你必须同时拥有无与伦比的美丽和才能……,你会成为一个传说似的人物。”   我不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样子的生活。   什么样的场合,我的微笑,我举手投足的尺寸甚至是以厘米毫米为计量被控制着。   “这是我女儿,宇雪!”他总这样说,然后,接受别人的的赞叹!   我的衣服是顶尖的设计师按照我的身材设计的,我所有的老师,都是世界名人,并且,单独为我辅导。   可是,我不快乐,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我渴望孤儿院自由自在的日子。   16岁,他心脏病发作,突然死去,没有留下任何遗嘱,集团内乱,我趁机逃离。   我自由自在,我一边打工一边支付自己的学费。   遇到宇冰,我快乐的像个神仙。知道自己原来一直生活在坟墓里,现在,终于摆脱了坟墓,重见阳光!我找回了比孤儿院更快乐的日子。   别人说,这是爱情!原来爱情可以让人那么快乐。   来到这个时空,我只知道爱情可以使人快乐,我寻求爱情,遇到杜文,飞蛾扑火般扑上去,却被烧的遍体鳞伤,也烧死了我的爱情。   我又回到了一无所有的状态,就像在那座豪华坟墓里时一样,可是,这个时候,却充满着轻松愉快。   到达那个小村子,我才真正的知道,生活,原来是个这样子,阳光,雨露,笑脸,歌声,和那袅袅的炊烟,原来诗里的生活是存在的。   小雨,让我知道,原来,人与人之间,还有这样一种感情,什么都不必说,只要看到他的脸庞,就心安,就暖暖的。   此心安处是吾乡!   小雨,让我不再认为自己是这个时空的陌生人,小雨存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家,就是这个样子吧?   “小雨,小雨!”   “雪儿,雪儿!”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宇枫的怀抱里,他心疼的看着我,“雪儿,没事的!”   我在他怀里爬起来,继续我的行路。   “雪儿,你不要这样,佛祖知道你的诚意,就够了!”   我不理宇枫,继续磕头,起身,走一步,跪下……   我的额头流着血,我的膝盖也流着血,每一步,都艰难无比,我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几次知觉,每一次,都是在宇枫的怀抱里醒来。   “这女的疯了吧!”   “真是可怜!”   “那个扶着她的男的倒是英俊,不会是她丈夫吧?”   “谁会要这种疯婆子呢?”   “可是,你看那个男人的眼神,他一直盯着这个疯婆子,好像很……很疼惜的样子。”   路人看着我,窃窃私语!我不知道这些话是怎么传进我的耳朵里的。   “有个女疯子!你们快来看啊!”一个孩子高声呼叫着自己的同伴。   有一个男孩子站在我身前不远的地方,我磕头,站起身,走一步,跪下,磕头……   做这一切的时候,宇枫一直扶着我,恰到好处的力度控制着我身子的动作,他会在我磕头的时候将他的手掌垫在我额头下面,刚开始,我总是拨开他的手,后来,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他的泪时而滴落在我磕头的土地上……   对于周围的一切,他也早就失去知觉了吧!   “哈哈!你们看,有个女疯子在向我磕头!”站在我身前的男孩子得意的说。   宇枫抬起头,眼里露出危险的讯号!   我看一眼那个男孩子,十二三岁的样子!   “小弟弟,请你让一让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我非常平静的说。   男孩子看我一眼,愣了几秒,然后,走开去,他走开的时候,小声说:“你?”   当我终于到达那座有着无名寺庙的无名山脚下时,又听到了《高山流水》的琴声。我的身子却再也不能行动,简单的动作,起身,走路,跪下,磕头,起身……无论我怎么指挥自己的身体,它就是不听我的使唤。   我哭起来。   遇到小雨以后,我便像个孩子一样,不再冷冰冷的隐忍,我想哭便哭,想笑就笑,这些都是受小雨影响吧?   “宇枫,你帮帮我。”我哭着说,“我爬不上去。”   宇枫将我轻轻放在一块石头上,在我面前蹲下身,小声问:“雪儿,能不能试着爬到我的背上来?”   “不,不是这样的。”我努力向前倾着身子,终于,我扑通一声爬在了地上,我撑起上身,磕头,然后,我慢慢向前爬行一步,再磕头。   我转回身冲宇枫开心的笑,“宇枫,我又可以了。”   我就这样爬行着,爬一步,磕一个头,宇枫在我身旁跪下来,开始像我之前一样磕头。   我爬进寺时,已经是中午了,杜文正在院子里清扫落叶,看到我,停住手中的动作,好一会儿,冲到我面前。   “雪儿……雪儿……雪儿,你这是怎么了?”说着,他的眼泪就扑簌簌落了下来。   94.第二卷 灰烬-第九十四章(灰烬卷.完)   “杜文,我来向佛祖请愿!”   杜文作势要抱起我,我制止他,宇枫冲他摇摇头,“她一路从空南山磕头到这里,已经35天了。”   我磕头爬进寺庙的佛堂。在宇枫的扶持下,终于跪下身子,我先在地上磕了三个响亮的头,血染在佛堂的地面上,杜文痛心的望着我。   我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心里默默祈祷:   “佛祖,求您,求您,保佑空南可以救回小雨,我愿意生生世世都将自己的寿命分小雨一半,只要他能回来!只要他能回来!求你保佑,求您!”   祈祷完毕,我又磕了三个头!   将身上所有的银两——50两银子——投入香火箱!   做完这一切,我突然再也没有力气,斜斜的歪倒在佛堂前的地面上。   杜文抱起我,转了几个弯,将我抱进一个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床头有一个很旧的桌子,桌子上有几本经卷!杜文将我放在那张床上,就走了出去。   宇枫跟进来,坐在我身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雪儿……雪儿……傻雪儿……”   我冲他笑笑,“宇枫,佛祖会答应我的请求么?”   他点点头,“会的,会的,一定会的。”   杜文端着一盆水走进来,他清洗好一块儿毛巾,心疼的看看我,准备为我擦洗伤口——   “雪儿,你知道我在佛前许的愿望么?我祈求佛祖保佑,你的爱情能够复活,没有我,你照样可以快乐的生活下去。雪儿,你说,我的愿望能实现么?”   耳边明明白白的响起小雨的声音。   “小雨!”我大叫一声。   “雪儿!”宇枫和杜文同时惊呼!   “宇枫,快,抱我去佛堂,小雨,我听见小雨的声音。”   宇枫抱起我,快速走到佛堂,佛堂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宇枫,我要回去,现在,快,小雨醒了,我听见他的声音,回去空南山。”   “雪儿,你的伤口!”杜文在后面赶上来,急切的说。   “不碍事的,快,宇枫,我现在就要回去,你快带我回去。”而后,我大声呼喊,“追风,追风!”   无论我在什么地方,追风总是在距离我不远的树林或荒地里独自游荡!所以,我需要它的时候,它便会以很快的速度出现在我面前。   我们在天色刚刚黑下来的时候回到空南山。   “小九,小雨呢?”我在宇枫怀里,急急的问。   小九看到我,先是一喜,而后,他走到我身边,看着我,冷冷的对宇枫说:“你就是这样照顾雪儿的?你到底是不是个男子汉?让雪儿……”他伸出手,拂开我额前的发丝,手贴在我的额头上。   “小九,别管我,快告诉我,小雨呢?”   “你知不知道,你的额头差点永远不能愈合。”小九眼睛里有些怒火。   “小雨呢?”   “小雨在这儿!”空南的声音,他抱着小雨出现在我们面前。   小九立即挡在我面前,惊恐的叫道,“师傅!”   “小雨,让我看看小雨,小雨的病好了吧?”我在宇枫怀里挣扎几下,试图跳下来走到小雨身边。   “九天,你让开!”空南的声音有些渗人,让人不寒而栗!   “师傅!”   “小雨死了,他永远走了,他是因为她”,空南指着我,“我必须杀了她!”   “师傅,小雨是爱雪儿的,小雨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小雨要雪儿幸福快乐!”   “可是,小雨已经灰飞烟灭了,小雨再也不存在了。”空南歇斯底里的说,他竟然哭起来,“他已经不在了,我要宇雪死,都是她,把小雨害成这个样子。”   “师傅!”   小雨的身体在空南怀里变成一缕轻烟,慢慢消失。   “啊——”空南仰天长啸,那一刻,我只感觉山摇地动,他又睁开眼,“我要宇雪死,我要他们两个都去死,小雨都是被他们害的。”   宇枫将我放在一块石头上,走到空南面前,“你杀了我吧,不要伤害雪儿。”   空南看看宇枫,再看看我,“没那么容易,我要你看着宇雪死在你面前,然后,才会杀了你!”   宇枫拔出身上的刀,“我不会让你伤害雪儿!”   “就凭你?”   空南一掌将宇枫震开很远。   从小雨灰飞烟灭的消息中回过神来,我淡淡开口,“空南,你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怕死么?我现在,最渴望的,就是——死亡!   我和他,早就约定好了的,同年同月同日生,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和他,早就说好的,我们两个在一起。   如果我知道与神或魔的交易途径,我这具灵魂会追随小雨而去的。   空南化袖为剑,直向我逼来!   我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师傅,我不会让你伤害雪儿的。”小九坚定地说。   “那你就陪她一块儿去死!”   “师傅,你说过,我就像是你的孩子,你虽然没了小雨,但是,我会像你的儿子一样照顾你。”   “九天,你不必多说,我现在只想杀宇雪,你不要再阻挡我。”   “师傅,除非我死。”   “好!不愧是我的徒弟,可是,你是个蠢材,她根本不爱你。”   “就像你一样,即使认为师娘不爱你,你还是宁愿死也不伤害她!”   “好,那么,我们所有人就一块儿陪小雨殉葬吧。”   小九和空南激烈的打斗着,石块不断的在空中降落,他们的招式越来越凌厉,他们不再有闲暇讲话,专心的对付着对方的招式。   后来,我慢慢发现,空南招招进攻,试图靠近我,完全不做防守,而小九,在护住自己要害的同时,一直在我周遭护卫着,不让空南逼近我。   其实,我心里的想法和空南一样,我宁愿所有人,整个世界都为小雨殉葬!   突然,空南向我射过一个球形的东西,小九慌忙挥剑挡开,就在这个空隙,空南的袖剑逼近我的脸庞,我只感觉一股强劲的风迎面扑来。   我闭上眼睛,这一刻,终于来临了!像是追风般痛快!   很快,我就能回家了吧!   可是,风停了,我的身体里没有刺入冰冷的金属物,是不是,已经死了,可是,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也许,空南的剑法太高明了吧,我嘴角上扬,他便宜我了,让我这么轻易地死去!那么,我现在在哪了呢?   我睁开眼——   空南指着我脖颈的袖剑渐渐无力的的垂下,化为软绵绵的白色衣袖。   小九站在他背后,脸上有复杂的痛苦神色,他手中的剑插 进空南的胸腔,剑尖穿透身体,却没有血滴滴落。   空南的身体慢慢消失。他的身体从脚开始消失,消失到一半时,他盯着我的眼睛。脸上有一抹奇异的神情。   “你的爱情种子永远不发芽,却要无休止的与他们纠缠下去,痛苦,直到死亡!”   一个古老的咒语!   95.第三卷 涅槃-第九十五章   空南就在我眼前化为轻烟消失,小九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我用尽全身力气,站起身,扑向那柄剑!小九迅速撤回剑,一把将我拉入怀里。他的眼睛涨得红红的。   “雪儿!”他厉声道,“你想干什么?为了你,我杀了我如父如母的师傅!你现在,想干什么?”   “我想死!”   “你!”   小九举起手,看着我,手停在半空,无力的放下来,另一条胳膊将我搂的更紧些!   “你休想!”他瞪着我,眼睛里满是血丝,“你想死?我告诉你,雪儿,你休想!”   我被小九搂着,无法动弹身子,我扭转头,咬住他的胳膊,企图他能放开我。我用力的咬下去,嘴里感到了腥甜的味道,血通过小九的衣服渗出来,小九胳膊上的力度却丝毫未减,也并不阻止我的举动。   “够了!雪儿……够了!”   “让我去死!让我去死!”我绝望的喊,泪水肆意的流,“小雨没了,我还活着干什么,我们说好的,我们两个在一起。我求你,让我去死!”   “啪!”小九给了我一个耳光,我被这一巴掌打的身子摇晃了一下。   我怔怔的看着他,他眼睛红红的,脸上隐忍着一触即发的烦躁,他刚刚打了我!   他胳膊上的力度又加紧一些,我的胳膊被挤到身体前,本就酸痛的身体在他铁钳般的胳膊下,疼的仿佛不是自己的!   我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只感觉被挤得喘不上气。   良久,他胳膊上的力度稍稍减少一些,伸出打过我的手轻轻擦拭我的嘴角,那是在那一耳光下流出的血丝,他脸上的烦躁愤怒稍稍缓和一些。   “雪儿,跟我回宫吧,做我真正的妻子。”   “不,我没有爱情,我不爱你。”   “我不在乎!”小九狂乱的说,稍稍缓和的脸色又僵硬起来,“后来,我才知道你就是前朝的宇雪公主,你跟我拜过堂,你的第一次也给了我,你早已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小九,你要逼我吗?”   “我逼你?雪儿,是你在逼我,我杀了师傅,他再也回不来了……从此,你安安稳稳的呆在我身旁。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你还不如杀了我来的干脆利索,就像你杀二哥他们时一样,‘卡擦’一声就了事。”   “你以为我不敢吗?”小九的脸逼近我的,“是不是我对你太过百依百顺了?你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雪儿,我是皇上,没有人可以违拗我!你也不例外!”   “九天,你放开雪儿,她……她……不愿意跟你回宫的,你……你别逼她!”宇枫捂着胸口,站在小九面前。   “宇枫!我只说一遍。”小九脸上露出杀意,“你让开!”   “除非你放开雪儿!”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九一只胳膊搂着我,另一只胳膊推了出去,跟空南一样,画袖为剑,直取宇枫首级,宇枫像雕塑一样站在那儿,脸上是他一贯的冷漠倨傲,淡蓝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一些尖锐的金属碎片自空中落下来,小九的衣袖被割为一截一截。瞬间,衣袖凝聚的剑气被化解。   “主人,走!”   是二狼的声音。   “一个都别想走!”说完,小九拔出身上的剑,飞身跳向空中,与树枝上的二狼打斗在一起,我被小九搂在怀里,只感觉天旋地转!   二狼被打的节节后退,不一会儿,就摔在了地上,我甚至都没看清小九是如何用一只手逼退二狼的。   小九也跳到地上,手中的剑直逼二狼!二狼一扬手,一些细碎的金属物迎面而来,却都是冲我而来。   很好!来吧,我欢迎你们,可爱的飞行的小金属们,来吧,可是,它们刚刚飞到我的面前,便被乒乒乓乓的击落在地上,我看着散落一地的尖锐的小金属们,胸口一阵阵腥甜,哇一声吐出血来,可是,胸口还是腥甜,我又连续吐了几口,小九低头看我,“雪儿?”   我冲着小九的面孔,将口里的血努力的喷向他,他被我吐了一脸的血,搂住我的胳膊一松,我便趁机向他另一只手上的剑撞去,可是,我没有料到,刚刚离开他的胳膊,我的身体便软绵绵的倒下去。   在我失去知觉前,我听到小九和宇枫同时惊呼:“雪儿——”   我又看到那个明净纯洁的美好面孔,没有一丝尘世的杂质,笑容透亮,眼泪晶莹剔透。他歌,他舞,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雪儿,你来,这边的野菜很多呢!”   我跑过去,替小雨擦擦额头细密的汗珠,“小雨,去。你先去歇会儿,我来挖。”   小雨乖乖坐在我身旁。   “以这一轮明月为证!我发誓。”小雨突然说。   我笑笑,接下去:“请不要指着月亮发誓,除非你的爱情也像它一样,会有阴晴圆缺。”   “那我应该怎么发誓呢?”   “你不用发誓了。我虽然喜欢你,但今晚的誓约毕竟太轻率。罗密欧,再见吧。也许下次我们见面时,爱情的蓓蕾才能开出美丽的花朵。”   说完,我笑起来:“小雨,你记性挺好的嘛!”   “因为很感人哪!”   是啊!感人的爱情故事,可是,我是一个没有爱情的人,而小雨,是一个还不懂爱情的人!我们两个来玩这种东西真是可笑。我们,我们共经生死,我们的感情早已经超越了爱情,我们是要一起生活下去的人,永远,不离不弃!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是了,就是这种感情。无论处于怎样的环境中,我们彼此的手,不分开。   我停下手中的活,走到小雨面前,握住他的手,小雨,我来教你跳个舞吧。   小雨疑惑的看着我,而后,笑起来,“雪儿,怎么突然有兴致跳舞呢?”   “因为,因为……就是想啦,好不好?”   “好!”   我将《执子之手》中两个人的舞蹈稍微改了一下,又讲解一遍。我将原舞蹈中男性的角色定位为甲,女性的角色定位为乙。问,小雨,你选一个角色吧。   “甲。”小雨毫不犹豫的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想保护你啊,可是,现实中总是拖累你,只好在舞蹈中补偿了。”   小雨是笑着说的,我却在他眼睛里看到了闪亮的东西,在阳光的映衬下,使他原本就明亮的眼睛更加透亮!   “小雨,不许你再说这种话。我也是一直想保护你啊,可是,我却一直没有照顾好你!”   “雪儿,不许你再说这种话。”   我们互相对望一眼,异口同声的说,“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好好生说,就好了!”   将挖菜这件事抛到一边,我和小雨在山上的草地上跳起了舞,出奇的顺利,第一遍,便配合的天衣无缝!没有音乐,节拍却刚刚可以和对方一致!跳完舞,我竟然掉出几滴泪,很久没跳舞,为什么每次和小雨配合着跳,却总能带给我前所未有的感动?   “小雨,你给这支舞起个名字吧?”   小雨想了想,“就叫‘执手’吧。”   “小雨。”我激动地握住他的手,“知道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支舞,本是《执子之手》的。小雨,你是个天才!”   “雪儿!”小雨也流下泪,“我只喜欢‘执子之手’”   我笑起来,“真的吗?只要你喜欢执我的手就好了!呵呵。”想了想,我接着道,“只要你喜欢执我的手,我便赖住了你,让你与我偕老!哈哈。”   “雪儿,我只能‘执子之手’却无法‘与子偕老’。”说着,小雨在我面前慢慢消失。   我努力地想抓住他,“不要走!不要走!小雨……你,不要走。”   “小雨,你别走,别走!”   “你醒了?”小九低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伸出手为我擦拭眼角的泪水。   “小雨,我要小雨!”   “他已经消失了,彻底的消失了,和师傅一样!”   “不,不,不!”我捂住耳朵,大声喊,“不!”   “你冷静一点!他已经没了,世上再也没有小雨,你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不!他没有消失,不。”我握紧拳头,捶打眼前这个人,“不许你说他消失,不许你说。”   打累了,我无力的垂下手!无助的说,“刚刚,我还和他在一起呢!”   我的思绪又回到了和小雨的相处的日子。   “以这一轮明月为证,我发誓。”小雨当时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台词呢?   “亲爱的罗密欧,请告诉我,你是否真心爱我?”   “以这一轮明月为证,我发誓!”   小雨,我太傻了,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句台词的上一句正是,“你是否真心爱我?”对不起,我明白的太晚了。小雨,你怎么那么傻呢?你将爱隐藏的那么好,不累么?小雨……   “别哭了!”小九低声说,声音有些嘶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只要小雨。”   沉默!   “小九,你放了我吧。”我在小九的怀里挣扎,“我们纠缠下去,只有痛苦。”   我想到了空南消失前盯住我的眼神和飞到我心头的咒语:“你的爱情种子永远不发芽,却要无休止的与他们纠缠下去,痛苦,直到死亡!”   一个古老的咒语!   可是,我会痛吗?好像只有在想到小雨时才会痛!空南,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是一个没有爱情的人,失去了小雨,我的其他感情也枯竭了,我如何还会痛?会痛的只有他们!空南,你错了!   “我不在乎有多痛!雪儿,我等你等了四年,这四年,我看着你在别人身边兜兜转转,我每天只是祈祷,希望你能经过我的身边,让我看到你,触摸到你!”   小九的声音突然冷起来,看着我。   “可是,看着师傅在我眼前消失,我才知道,我的等待有多么的愚蠢!从今以后,我不再等待,我要你在我身边,永远陪着我!”他的脸逼近我的脸,我几乎可以感到他的鼻息,“所以,雪儿,别指望我会放手。”   他搂住我的胳膊紧了紧,看着我粗声喘息,笑一笑,这笑容没有丝毫温度:“痛吗?”   我望着他,忍着痛,努力呼吸,他怎么突然间变了一个人似的?那个害羞谦卑的小伙子和这个凌厉霸道的君王!是不是一个人?   痛吗?身体的痛算得了什么呢?你以为,我还会痛吗?以前,你无望的爱情和眼底的疼痛会让我感到内疚不安,会让我痛;现在,已经枯竭的我,你以为,还会为你而痛?   他胳膊上的力度又加大一些,我不自觉皱了一下眉,听到自己的骨头吱吱呀呀的响。   “雪儿,快告诉我,痛吗?”他温柔的问,眼底却有无名的恼怒和忍耐!   我笑一笑,身体的痛好像可以使我暂时忘记小雨呢!你最好捏死我!   “告诉我,痛吗?”他开始咆哮,手臂的力度更加大了。   我已经无法做任何回应了,我喘不上气,只能一口一口粗重的呼吸。   他的脸贴到我的脸上,再稍稍离开一些,“雪儿,这就是痛,痛的无法呼吸,你明白了吧?你放心,现在的我比你更痛!别再说离开我,你知道,那会让我锥心的痛。”有滴泪落到我的脸颊!   说完,他手臂的力度消失了,疼惜的看了我一眼。   “对不起。”,他揉着我的肩头和上臂,那些刚刚被他搂紧的地方,“不要再说离开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会好好保护你,像以前一样。”   我感到一阵腥甜,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惊慌的看着我:“雪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刚刚太……雪儿,对不起!雪儿,我不会再这样了。”   你以为,我是因为自己?所以要离开你!我已经是一个枯竭的人,我在哪都是一样的,会痛的只有你,我只是梦到了小雨,他的纯洁明净洗涤了我,我不想让你们痛苦,我想去村子静静陪着他,守着他,那儿有他的气息。既然你如此执着,那么,好吧,我陪着你,看你痛,看看空南说的痛苦,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看看他说的痛苦,是不是比我失去小雨更痛?   96.第三卷 涅槃-第九十六章   “小九,我不爱你,我必须离开你,如果你抓紧我,我只有用死……用死……来离开你!”   小九擦拭我嘴角血迹的手僵硬的停下来,抱着我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又放松,脸上的冰冷比刀光更让人感觉心寒,很久,他低声说:“我会陪你一起死!”   这就是空南所说的?痛苦,直到死亡!   我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空南,原来,不过如此!   我慢慢闭上眼睛,希望可以再看到小雨。   “雪儿,不要,不要!”小雨哭着摇头!“不要!”   “小雨,那你回来陪我啊!”   “雪儿,不要,他们都是爱你的,不要。”   “小雨,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小雨凄楚的摇摇头,“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说着,小雨慢慢消失。   我跑向前,伸出手,试图抓住他,可是,我抓不住他,他消失的太快了,我坐在地上,无助的哭起来,抬起头时,眼前是漫天的血光,血光里走出七个无头尸体,喋喋怪笑着逼近我:“小娘子,哭什么?”   “啊”我尖叫着睁开眼睛。   “怎么了?雪儿?做噩梦了?”小九关切的问,稍稍收紧环着我的双臂,“别怕,雪儿,我在这儿呢!没有人能伤害的了你!”   我抬起头,看看小九,一时还没有在噩梦中醒来。   他俯下头,亲吻我的脸颊,我才感觉脸颊湿湿的,愣了一会儿,我清醒过来,推开他的头,挥手打了他一巴掌:“你别得寸进尺啊!”   小九笑笑:“雪儿,生气对你身子不好,别生气,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不感兴趣!”   小九没理我,继续讲,“你说怪不怪,雪儿?平夷王送一个公主给我,隔着红盖头,我竟然跟她讲了你和我的故事,……,放她走后,我就后悔了,因为那个公主,是除你之外,第一个让我感到想亲近的人。雪儿,你像个仙女一样,只要你不喜欢,我就不敢亲近你,怕自己亵渎了你。那个公主就不一样了,只要我想要,我就可以要,我像着了魔一样,我想见到她,我想掀起她的红盖头,亲亲她,哈哈,于是,我就想,我要赶快攻进京城,要在那个公主还在皇宫里时攻进京城,我要抓住她,再也不放她走了,然后,我要她做我的女人,这样,就可以忘记你了。”   “你这个流氓!”   “唉!可是啊,我好不容易攻进京城了,那个公主已经不在皇宫了,我气得差点把皇宫烧掉,听说那个公主的名字是宇雪,我吓坏了,想,千万别是我的雪儿啊,如果真的是我的雪儿,我就又没有女人了。后来,知道真的是你,我伤心了好几天呢,伤心后,我又开心了,我竟然和雪儿拜过堂哎!我和雪儿拜堂和洞房的时间,哪一个都比杜文早!”   “你!”我挥手又给他一巴掌,“你?你竟然这么卑鄙。”   小九握住我的手,吻了吻,笑着说:“雪儿啊,我是不怕疼的!可是……”   “皇上!”一个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洞口,跪在地上,“南王爷来接您回宫。”   “我要的药物带来了吗?告诉南王爷,除去药品外,再准备些补品送上来。”   “九天,你在这儿倒是逍遥自在,宫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皇上消失一个多月,你想想,文武百官会怎么想?你那些后宫粉黛们会怎么想?如果你再不回去,京城就要乱了。”南王爷走进来洞来,坐在小九身边道。   “南,那么,你是干什么吃的?”   “九天,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坐在空南山的洞里抱着美人?”   “既然这样,南,你回去吧,把我要的药品留下。”   “九天,可可姑娘是西水国送给您的公主,你在婚礼上撇下人家,到现在人家还跟西水使者住在使馆里,西水国国王派人催了好几次,我一直替你拖着,你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啊!”   “给她一个贵妃的头衔,按照西水国建筑风格,在宫里给她建造一座宫殿,打发使者回去。”   “九天,可是,朝廷的大臣们开始议论纷纷,尤其是那些前朝遗老。”南王爷看我一眼“大臣们担心,你受到狐狸精引诱……会,会给国家带来……”   小九打断南王爷:“南,回去吧,我要给我的雪儿讲故事了!”   “九天!”   小九不理他,看着我,“雪儿,我说到哪了?对了,我和雪儿拜堂和洞房的时间,哪一个都比杜文早!可是,雪儿却陪在杜文身边,唉!你知道吗?我真想杀了杜文……”   “九天,你真的着魔了!”   “我又怕你伤心,所以,我不敢杀他,后来,你进宫陪我,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高兴地啊,想大跳大叫,想……”   “九天,你已经这样抱了她三天三夜,你?你想就这样抱着她直到老死吗?”   “我知道你在枣茶里下了药,可是,那是你端给我的啊,其实,那些药根本就奈何不了我,我只是有些难过,我的雪儿为什么会给我下药呢?雪儿,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答应的,你这么费尽心思的给我下药,真是让我心疼。到了御花园的琼台,我才知道,你是想让我死,虽然很不甘心,二狼三狼那种角色,怎么是我的对手?我真想在我的雪儿面前显露一下身手,可是,雪儿为我下了药,我就应该装作中毒的样子,不然,雪儿的心思不是白费了?那个杜文,我真想一掌打死他。我看到我的雪儿站在旁边,我又忍住了,想,死就死了吧……”   “九天,我不能让你再这样”南王爷冲过来,他还没冲到我们身边,小九隔空推出一掌,南王爷便倒在了地上,嘴角有丝血迹。   “后来,我的雪儿又救了我,我看到她伤心地样子,多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保护她,可是,她又离开了,像以前一样,她总是靠近后再离开,我却无能为力。”   “够了,小九,我不爱你,在你身边,我不快乐,我无法呆在你身边!”我插口说。   小九像是在梦中突然被人叫醒,眼里的温柔渐渐消退,寒意笼上脸庞,眼睛紧紧盯着我,手臂收紧,收紧……,我眉头皱了皱,他脸色柔和下来,手臂松下来,恍然大悟般:“雪儿,别怕,那是梦,别怕,现在感觉好点了么?”   我狐疑的看着他,冷冷的问:“你不要再装模作样的了,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我不怕疼,更不怕你!”   小九苦笑一下,“我讲故事给你听,本来是要转移你的注意力,要你忘记那些噩梦的!这是你教我的,如果脑子里想到不开心的事,就用别的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对我而言,你比噩梦更可怕。”我没好气的说。   他笑笑,将我放在地上,“你乖乖的。”   他终于肯放开我了!   他走到南王爷身边,扶住他的手臂,“南,对不起,让我爱的刻骨铭心的那个女子,就是雪儿!宇雪!”   南王爷转向我,探究的望着我:“所以,她就是那个让你魂牵梦绕的仙女?在南番时,你告诉过我的女子,就是她?”   “就是她!”   “你说,她比仙女更美,她满腹才华,她给了你崭新的灵魂……”   “是的。她让我重生!”   “她美则美矣,可是,与你描述的相比,有些……,而且,她对你……”   小九苦笑一下,“她终于陪在我身边了,这就够了,南,你应该祝福我!”   “九天……”   “好了,南!”小九扶正南王爷“我为你疗伤!”   等到长时间被小九抱着的麻木感消失,我试着动了动手脚,竟然灵活自如了,我爬起身,竟然不再软绵绵的了,我站起身,快速向洞口跑……还没跑到洞口,只感觉背后某个部位被打中,我便再也动弹不得。   “雪儿,我说过的,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小九的声音在背后冷冷的响起。   他想怎么样?禁锢我?我又要陷入豪华的坟墓一般的生活吗?   不一会儿,小九走到我身边,抱住我,为我解开穴道,仿佛在等待什么,“雪儿,你尽管向我身上发泄你的不满,我不怕疼的。”   他知道我是不愿意被这样禁锢的,可是,他还是这样做,我恍然大悟   他已经不再爱我了,他占有我,只是为了折磨我!他对我的爱,已经随着空南的消失而消失了,一定是这样的,空南消失前脸上奇异的神情!   痛苦,空南要的痛苦,是我的痛苦,不是九天的,他要杀的人是我,所以,那个咒语……   可是,空南,你错了,我是不会痛苦的。   南王爷用奇怪的的眼神看着我,“九天,你们?”   “南,我们走吧,是时候回去了。”   97.第三卷 涅槃-第九十七章   小九拥着我回到那个豪华的坟墓。进入皇宫城门后,他就打横抱起我,将我抱到九重宫皇上的宫殿。   “九天,文武百官都在朝堂聚集着,你是不是要先去见见他们?”   小九放开我,看着我,他温柔的说,“雪儿,你会乖乖的吧?”我只是看着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他叹口气,“来人!”   “你们几个好好照顾雪儿,不要有任何差错。”   小九俯下身,吻吻我的脸颊,然后,很好奇的望着我:“雪儿,你不打我?”他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雪儿,你愿意我亲近你?你愿意?”   自从我知道自己又被禁锢在另一个豪华的坟墓时,我就决定了,想着小雨,直到生命的终结,进入真正的坟墓。   其实,现在的我,和死有什么区别呢?我以为小雨去了,我已经枯竭了,不再在乎任何东西,可是,当我意识到,我已经被小九禁锢,失去了自由,我才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对自由的需求,从未改变。这也许就是原来的我会不自觉的逃离小九,逃离宇枫的原因,因为,他们的爱让我感到不自由!   “雪儿,是不是?你告诉我”小九眼睛发亮,摇着我的肩执着的问。   小九,你让一个死人如何回答你?   “九天,时间差不多了,大臣们还等着。”   “好吧。”   走到门口,小九又返身折回来,他抱起我,对平南王说,“走吧!”   “九天……你?”   “我有些不放心雪儿。”   “九天,你着魔了。”   “我没着魔,我只是着雪儿,你知道的,我想了她这么长时间,现在,总想多看看她。”   “可是……”   “南,你可是从来不会反对我的。”   小九就那样抱着我,一直走进朝堂,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不,是看着小九,因为,我已经是一个死人!大臣们看向小九的眼神是不敢置信的,皇上抱着一个女子上朝……   却没有人敢吭声,他们恭敬的跪下来,“恭迎吾皇回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终于有人敢站出来:“皇上,朝堂之上,怎么能有女子呢?她定是狐狸精转世,万望皇上不要受她迷惑,杀了她……”   “陈大人说得对,皇上不要受到妖女的迷惑。”   “皇上,开年舞蹈大赛后,民间传说,宇雪是一个妖女,看来,这是真的,你……”   “……”   “够了!”小九打断他们,然后,用平静而有力的声音对第一个人说,“陈大人,让你考察的全国河流水域及田地的分布办的怎么样了?”   “回皇上话,微臣正在办理。”   小九又转向第二个人,“张大人,让你负责的我大同王朝的三国人口的普查,做的怎么样了?”   “回皇上话,天宇国人口已经普查完毕,西水和南番的人口正在普查中。”   小九转向第三个人,“宇大人,让你组织编写的大同王朝律法,进行的怎么样了?”   “回皇上,按照您的吩咐,派出去的人正在调查各个地方的实际情况……”   “上次问你们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这些事情办完,你们是怎么回答的,陈大人?”   “三,三,三十天。”   “张大人?”   “二,二,二十天。”   “宇大人?”   “三,三十五天。”   “距离上次问你们,过了多少天了?”   “四,四,四十天”三个人的额头出现汗珠,跪下来,“皇上恕罪!微臣一定一定尽快办理。”   “段将军,派你镇压的北疆乱民造反,镇压的怎么样了?”   “回皇上,民众造反,主要原因是因为当地太守不肯接受大同王朝取代天宇皇朝,所以,他假传皇上圣旨,欺压百姓,让百姓以为当今皇上是一个昏君,臣已经将太守搜刮的民众粮食下发百姓,平息了百姓的愤怒,将太守带回了京城,现在关押在内务府大牢内,等候您的发落。”   “做得很好!段将军辛苦了。赏银千两,匹百缎。”   “臣是朝廷罪臣,已蒙皇上不弃,肯重用臣,臣已经感激不尽,不敢领赏。”   “段将军不必过谦,朕知道你是个难得的将才,如果不是平夷王怀疑你,朕绝对进不了京城。好了,段将军,你退下吧。”   “是!”段将军的声音竟有些哽塞!   “陈大人,张大人,宇大人,我上次问段将军还需多长时间能镇压住乱民,他是怎么说的,你们谁记得?”   “至少……至少……至少一……一个月。”陈大人断断续续的说。   “你们可知错?”   “微臣知错了,微臣一定尽快办理!”   “三个混账!”小九将三本奏折扔向他们,“看看你们的奏折,只字未提交代你们的事情,我喜欢哪个女人用得着你们操心么?是不是,你们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不记得什么事是自己该做的,什么事是自己不该做的?!”   “皇上恕罪!”   “没收每人的俸禄三个月,这只是一个警告,再给你们每人二十天时间,如果不能把交代你们的事情办好,你们就告老还乡吧。”   “微臣,谢主隆恩!”三个人同时说,深深叩下头去。   小九挥挥手,“退下吧。”   满朝文武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九环顾众大臣一周,慢慢开口,“你们每一个人,肯定都在心里问,皇上这一个多月到哪去了。是也不是?”四周静静地,这一次,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小九接着道,“我告诉你们,我去找她了。”小九指指怀里的我,“一个我想要的女人。”接着,小九当着满朝文武面吻了我一下!   “现在我告诉了你们,不必一天一本奏折的询问我的踪迹了,做好你们该做的事情,奏折上写你们该写的事,奏你们该奏的事情。退朝吧。”   “吾皇万岁!”   众大臣面向皇上,缓缓后退,等到所有人都退出去,小九问旁边的人:“小德子,宇枫没来上朝吗?”   “回皇上,听说病了,现在还不省人事!要不要派个御医去瞧瞧他。”   “这是你该负责的事情。”   “按照暂定的律文,朝廷二品以上的官员有权享受御医为其治病。”   “既然这样,你何必问我,一切按照律文来办就是了。”   “只是,传言说,传言说,宇枫是被您打伤的,所以,所以……”   “小德子,听信无凭无据的传言,依照律文,当如何处置?”   小德子马上跪在地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念在你是初犯,你去公台跪着吧,三天!这也是一个警告,以后再犯,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谢主隆恩!”小德子叩下头去,退了下去。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去了,小九低头看着我,脸上满是疲倦。   “雪儿,所有人都在算计朕。”说完,他将我紧紧搂在胸口,手抚摸着我的头发,“你别离开我。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一会儿,他见我没有反应,又将我放在膝头,看着我,“雪儿,谢谢你!谢谢你刚刚没有阻止我吻你,也没有……也没有……打我,对,你就这样乖乖的。”   “九天,我以为你着了魔,失去了理智。”南王爷笑着走进来,“想不到,处理起这些事情,还是和原来一样干脆利索!”   “南,如果你帮我处理好了,我就不必再为这些小事费心了。”   “九天,你总是这样挤兑我,你不知吗?你是皇上,我只是一个王爷,我哪有那么大的威慑力?”   “对不起,南!”   “没关系。”   “要不要,要不要我再把你的职位提高一些?”   “算了,九天,我已经是权力最大的王爷了,如果再提我的职位,会引起群臣不满和嫉妒的。”   “南,这个天下,该有一半是你的。”   “九天,我们之间,用的着这样么?”   “南,你有事?”   “就是西水国可可公主的事。”   “南,这件事,明天再说,现在,我累了。”   “九天,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经回宫了,你这样拖着,会引起西水国的不满的。”   “南,那你替我想办法。”说着,小九抱起我就走。   “九天,这样的事,你让我怎么想办法?”南王爷在小九身后说。   “南,我相信,你总会有办法的。”   98.第三卷 涅槃-第九十八章   回到九重宫,小九将我放在床上,他坐在我身边,饶有兴趣的看着我:“雪儿,我发现你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啊,还有,你脸上也一直都是一个表情。”   “皇上”一个太监近前,“皇后娘娘在门外,要见您。”   “不见!”小九不耐烦的说。“还有,你们所有人都给我退出去。”   “皇上?”太监有些狐疑,“您以前和娘娘们在宫里行事,都是奴才伺候您的啊。”   “别让我说第三遍,都出去。”   太监马上不敢出声了,招招手,将殿里那些垂手侍立的宫女太监都招呼了出去。   “雪儿,你说句话吧,你这么长时间不说话,我突然有些不习惯了。”   “雪儿,你骂我也行,你说说话啊。”   “雪儿,你不会是不会讲话了吧。”小九慌忙抓起我的手腕,将手指搭在上面,“很正常啊!”   “雪儿,你为什么一动不动的?你怎么了?”   “雪儿,……”   ……   “你倒是有点反应啊!”   小九开始急躁起来。   “雪儿,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让你离开吗?不会的,雪儿,我真的不能让你离开我,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是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说着,小九开始吻我,吻了一下我的脸颊,他抬起头,看着我,“你不打我?”   他又吻我,这一次,他吻了我的嘴唇,抬起头,“你打我啊,你打我啊!”他有些慌乱,抓起我的手,打向自己的脸颊,“你打我啊,雪儿!”说着,竟然开始哭起来,抓着我的手,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脸上,“你别这样,雪儿!你别这样,雪儿!”   可是,我能怎么样呢?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呢?没了自由,我能怎么样呢?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玩的不亦乐乎!我没有必要非得奉陪你!   小九拉起我的身子,抱住我,吻着我的长发,“雪儿,你别这样!你别这样!”然后,他用双手捧着我的头,看着我的脸,痛楚的开口,“雪儿,我真的,真的,让你这么无法忍受吗?雪儿,你说句话啊,雪儿,你别这样!”   他看着我,良久,他吻向我的额头,“可是,雪儿,我舍不得放开你!我舍不得……”,他的唇沿着我的额头向下滑走,从鼻梁到嘴唇,“雪儿……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他低声说着,像是困兽发出的呻吟,他久久的吻着我的唇,有一滴泪滴落在我的脸颊,我感觉湿湿的,温温的,我知道那不是我的,我的眼睛干涩疼痛,很长时间没有泪水浸润的感觉了。   他再次要了我,我竟然没有丝毫感觉!   我知道自己处于麻木的状态,可是,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否则,为什么,对于这样的羞辱,一点反应都没了?   小九离开我的身体,看向我的眼神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疼惜。   “你一点反应都没有?雪儿,即使这样,你都没有丝毫反应吗?”   我僵硬的躺在床上,睁着酸涩干燥的眼睛,试图回忆小雨纯净透明的笑容,却无法拼凑起他完整的脸。   他伸手抚摸我的脸颊,很轻,很柔,声音也柔下来。   “雪儿,即使这样,我还是舍不得,舍不得放开你,怎么办?如果你死了,我就陪着你!”   很久,小九轻轻叹口气,“睡吧。”他将我搂在怀里,“雪儿……刚刚……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雪儿,不要!”   小雨真的出现了,我惊喜的跑上前,“小雨,你在哪里?小雨,你在哪里?”   “雪儿,我不要你这样生活,我要你好好地。”   “小雨啊,你出来啊,你为什么不见我?”   “我已经不存在了。”   “你胡说,你胡说,如果你真的不存在了,为什么,我还可以听到你的声音?”   “我担心你,所以,来看看你,雪儿,不要这样,我要你快乐的生活,不要像现在这样行尸走肉。”   “没有自由,小雨,我已经死了。”   “自由,自由是你自己给的。”   “小雨,小雨!”我呼喊着,却再也听不到小雨的声音。   一条蛇爬向我,它缠住我的脖子,向我吐出血红的信子……   “啊”我惊叫着醒来。   小九立刻凑到我的身边,他的眼睛红红的,冷冷的说,“做噩梦了么?”   我重新躺下身,闭上眼睛。   他俯下身,摇晃着我的双肩,“雪儿,你睁开眼睛”我不理他,继续闭着眼睛。   “我们终于有一个相通点了,雪儿,那就是我们都生活在梦魇里。”小九冷冷的说。   随后,是他痛苦压抑的哭泣声,“师傅……师傅……”   他暴怒起来,“都是因为你!雪儿……都是因为你……雪儿。”   他双手突然握紧我的双肩,那尖锐的疼痛让我不自觉呼吸困难,微微张开嘴。我听到自己的肩窝响了一下,一阵更尖锐的疼痛传遍全身,我知道,自己的胳膊脱臼了。   小九,你到底我有多恨我?   我睁开眼睛,看看眼前的男子,他眼睛中满是血丝,脸上是疯狂的烦躁。   既然如此,你当初何必救我?是我求你的吗?如果,你救我仅仅是为现在的折磨我,我认了就是,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我有什么好珍惜的?   小九看着我,好一会儿,他低低的说。   “二百年,师傅苦练修身术,舍弃轮回,一旦死亡,便是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和小雨一样么?小雨!   小九又看我一眼,扭过头去。   “来人”他高呼,“传旨,召南王爷,去西水国使馆!”   “皇上,这可是半夜啊……”   “去!”   “是,皇上!”   太监退出去后,小九又扭转头看向我,像是隐忍着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在我胸前点了一下,我立刻感觉全身麻木,肩窝也不再疼痛,小九站起身,走到门口,站住身,又折返回来,重新在我胸前点了一下,我的知觉立即恢复了,他再站起身,背转我,站了一会儿,又扭转头,在我双腿间点了一下,这一次,我只是下身失去知觉……   “九天,你是怎么了?半夜折腾人!”南王爷走进来。   小九立即抓过一条毯子,将我裹得的严严实实:“南,你进来为什么不通报一声?”   “九天,怎么了?不是一直这样么?”   “没,没什么,南,陪我去西水国使馆!”   “现在?”   “是,我去见我的新娘。”   “九天,你不是……刚刚……刚刚……刚刚……?”   “南,你什么时候这么嗦了,陪我去就是了。”   “好吧,九天。”   他们走到门口,小九又折回身,在我双腿间点了一下,解了我的穴道,刚刚直起身,又在我双腿间重新点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站起身,快步走到南王爷身边。   我模糊地听到南王爷叹口气,“九天,你又何必这么折磨自己?”   九天,你折折返返,终究是对我不放心,终究是要禁锢我,终究是不给我一点点行动的自由。自由,小雨,你说自由是自己给自己的,我如何给?要我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告诉自己,我是自由的,我是自由的,是不是这样呢?小雨!可是,小雨啊,我不是你,我只能告诉自己,宇雪,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可是,为什么还是能感觉到痛?肩窝的疼痛让我不断地出冷汗,我忍受不了了,我怎么办?如果一直拖着,我的两条胳膊就废了,我突然有些舍不得,原来,我还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这具皮囊,我要怎么办?等待小九回来,开口求他?让他帮我将我脱臼的胳膊复位?让他放了我?可是,他捏住我时,恨意那么强烈,他恨不得捏死我!要我求他?将我最后的自尊也彻底放弃,不,我宁愿废掉两条胳膊。小雨,其实这样也很好,执子之手,我的手再也不能执起任何人的手了!小雨,我就说过的,我只能执起你的手,你看,是吧?   只是,真的很疼,我不应该是个怕疼的人啊,那么多鞭子我都能忍受,现在怎么会疼的这么难以忍受?   我胸口一阵恶心,感觉有液体上冲,嘴里又有腥甜的味道,刚想翻身将那股腥甜的液体吐出来,肩窝立刻像刀割般疼痛,我忘记了我的腿不能动,一个跟头,我便栽倒在床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吐出了那股腥甜的液体,只感觉肩窝传来一阵贯穿的疼痛……   99.第三卷 涅槃-第九十九章   漫天的血红,我的全身被染上了血红的恶臭,我想逃,却动不了身,七个无头僵尸一蹦一跳的靠近我,他们伸出双臂:小娘子,来陪我们吧。我不再害怕,闭上眼睛,来吧!他们蹦蹦跳跳的来到我身边,却是抓住我两条胳膊,用力的扭曲……   一阵阵尖锐的疼!为什么?睡梦中都是疼?到底让我怎么办?   痛苦,直到死亡!   死亡,可以吗?还有咬舌自尽,是不是?我狠狠地咬下去,口里的腥甜不知道是来自胸口的液体还是我已经咬破的舌头流出的液体,我只是,猛然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我在等什么?我到底在等什么?不是早就想死了么?现在,我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来临,为什么却突然舍不得?我到底还在留恋什么?   我无助而绝望的哭!   原来,还是有眼泪的。真好,干涩酸痛的眼睛终于不再疼痛!   可是,为什么,眼睛里是血红模糊的一片?眼泪应该是晶莹透明的啊?我多么想,伸出手去,擦擦眼角,看一看我的眼泪……   “九天,还是不可以吗?难道,真的再也没有一个女子可以……”   那时南的声音。是小九回来了么?   匆忙急促的脚步声,开门声伴随着小九温柔的“雪儿!”然后,是他慌乱的声音,“雪儿……雪儿!雪儿呢?南,她明明在床上的。雪儿?雪儿!”   “九天,这就是你爱她的方式吗?”一个伤心,失望而凄楚的声音,“她在那儿呢!”   “哪儿?”   小九一个箭步冲到我身边,抱起我,伸手解掉我腿上的穴道,瞬间,我胸口不再那么堵塞难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小九慌乱的擦拭我的面孔,声音喑哑而恐惧,“南,她怎么会这样的?她眼里怎么会流出血?她怎么吐了这么多血?南,这是怎么回事?”   “九天,你看看她的胳膊。你对她做过什么?她自己是没有办法卸掉两条胳膊的,就因为她不爱你,所以,你这样对待她?你难道不知道,封住她的血海穴位,时间长了,上下血流不通,会让人七窍流血而死!九天,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九天吗?”   我只感觉抱住我的手不停地颤抖,不停地颤抖,然后,我被剧烈颤抖的手小心的放在床上。   “九天,你怎么了?九天?”   “南……我,我,我……杀……杀……杀……了,雪……雪……儿?我,我,我……”   “九天,对不起,我以为你是故意的。”   南王爷走到我身边,很干脆利索的为我上好了胳膊。他回转身,“九天!她没事了,她死不了。”   小九颤抖的爬到我身边,跪在地上,脸上只有一个表情恐惧。   “雪儿……雪儿……雪儿……”他伸手抚摸我的脸,“雪儿……雪儿……雪儿……对不起……雪儿,对不起。”   “九天,她已经没事了,很快就会好的。”   我看着他们,突然感觉很累,闭上眼睛,并没有恨意,小雨说,我是一个爱恨强烈的人,我应该恨小九才对,可是,没有,是我没有力气去恨,还是,我已经变成一个无爱无恨的人?   我又听到了小雨的哭声。   “小雨,你别哭,你别哭。”,我循着声音的方向说。   “我要你好好地,雪儿,我要你好好地。”   我不断地重复这个梦。   接下来的几天,小九除去批阅奏折的时间,一直陪在我身边,静静地看着我,喂我吃药,哄我吃东西。   “雪儿,来,把药喝了。”小九轻轻吹了吹汤勺里的药,递到我的嘴边,“喝了药,赶快好起来,去打那个欺负我的雪儿的人,好不好?”   其实,小九根本不必费心的哄我,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这种幼稚的逗弄,即使他什么都不说,我也会乖乖吃药的,我不能让小雨哭,他要我好好地,他要我好好地!   “雪儿真乖!”小九宠溺的刮刮我的鼻头,“我们再吃点东西好吗?”   只是,我真的没有胃口,我躺下身,背对着他。   小九叹口气,“雪儿,你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吗?怎么做,才会让你好受一点?”小九抚摸一下我散在被子外面的长发,“我让水莲过来陪陪你吧。”   不一会儿,水莲走进房间,“姐姐!”   她走到我身边,坐下来,看着我,掉出几滴泪,“皇上让我来陪陪你,姐姐,你怎么这么瘦了,真让人心疼。”   我冲水莲笑笑,摇摇头。   很久不说话,竟然完全没有说话的欲望了。   水莲也沉默着。   “姐姐,你不该老是霸占住皇上的,虽然妹妹无心理那些闲言闲语,可是,我毕竟是皇后,后宫里的事不得不管,皇上新纳的那些贵人也就算了,可是,荣贵妃是西水国送给皇上的西水国公主,皇上一次也没去过她那儿,这对我们大同王朝,对西水国,都不太好吧?虽然比不上姐姐这等美丽,我看那个荣可可长的也蛮标致。”   我沉默的看着水莲,有些惊讶她的变化,她已经从一个羞涩的女孩变为一个八面玲珑的人了么?   100.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章   “姐姐啊,虽说皇上正值青春年华,不愁无后,可是,后宫的妃子们只有欣贵妃怀有身孕,总是嫌单薄了点……”   水莲自己说了一通,说完,看我一眼,像是有些懊恼似的。   “哎呀!你看我,和姐姐说这些干什么呢?姐姐刚刚进宫,这样吧,我让皇上尽快给姐姐一个封号,也好压一下宫内宫外的流言……   我不想听这些话,又不想阻止水莲,她仿佛忍了很久,现在说出来,应该也好受些吧……   我站起身,披好外套,向门口走,想出去透透气,是该透透气了,自从来到皇宫,便一直呆在这个华丽的九重宫,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小九从不提外面怎样怎样,水莲刚刚说,宫内宫外,我竟然忘了,还有宫外,还有那片宽广的蓝天和自由的,自由的,自由的风儿和笑声。   “姐姐,你去做什么?”   我转头冲水莲笑笑,继续向前走。   “姐姐,你怎么哭了?姐姐,你没事吧?”   我打开九重宫沉重的殿门,却不想,小九竟然站在门外!   我后退一步,有些不知所措,想要躲开他。   小九看到我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伤痛,眼底却满是疼惜,他走上前,温柔的说:“雪儿,来,别怕,你是不是想到处走走,来。”他轻轻拉住我的手,另一条胳膊轻轻拥着我,将我裹在他的长袍里,“外面很冷,所以,这些天就没有让你出来,以后,我常常带你出来走走好吗?一直让你呆在屋子里,一定很烦了吧,对不起啊,雪儿。”   “水莲,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你回去吧。”小九转向水莲说。   “皇上,我也很想姐姐,你就让我多陪陪她吧。”水莲僵硬的说,脸上却是一片冰冷,看我的眼神让我不安。   我推开小九,独自一人向前走,可没走几步,立即感到一阵寒意,我不禁哆嗦了一下,头也开始有些晕,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弱了?都是那场可怕的病!   小九快步走到我身边,又将我裹进他的长袍里,轻轻抱住我:“雪儿,等你身体完全好了,我就不再管你了。”他又叹口气,“雪儿……你真的,这么讨厌我?恨我?”   我不再反抗,任他抱着,远远看到一个亭子旁边有几株梅花,亭子里有一些人,仿佛也在赏梅,看我一眼,小九便拥着我走过去。   “皇上!”亭子里的几个美丽的女孩子惊喜的叫道。   “给皇上请安!给皇后请安!”   小九向他们摆摆手,拥着我走到亭子的石桌旁,先扶我坐在长凳上,然后,他自己坐在我身旁,又将我拥进他的长袍里,冲几个站在原地的女孩子道,“还都愣着干什么,都随便坐吧。”   几个女孩子都坐下去,脸上又是惊喜又是羞涩,看着她们,我突然想到了原来的自己,那个十七八岁的自己,刚刚开始自由自由在享受生活的自己,长发飞扬在身后,笑声飘在风里,那时候的我便是她们这般青春年华吧……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小九低头看我一眼,笑了笑,很高兴地样子,“以后,你们就多陪陪雪儿。”   几个女孩子的眼睛从小九身上转到我的身上,她们就那样用好奇探索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一时间,我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雪儿姑娘真是美丽,怪不得皇上喜欢。”   “雪儿姑娘不舒服么?脸色有些苍白!”   几个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这又使我感觉她们不像我刚刚看到的样子。   小九低下头,看着我,宠溺的笑了笑,又抬起头,“好了,别有的没的乱说了,你们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说出来给雪儿解解闷吧。”   这时,一个女子急匆匆走进来,来到小九身边,扑通一声跪下去,“皇上!你饶了家兄吧。”   这个女子!我心里一惊,为什么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宇欣,你有身孕,快快起来。”   宇欣?欣格格?是了,就是宇枫,虽是柔弱的女子,但是,那倔强的眼神,竟然和宇枫一般无二!那么,她是不是在为宇枫求情?   “皇上不答应,奴婢就不起来。”   小九放开我,将长袍脱下来,披在我身上,扶我倚在亭子的栏杆上,他拉起面前的女子,将她轻轻拥进怀里,柔声道:   “宇欣啊!不是我不肯,只是,宇枫他,他的罪,那一条不是非杀不可的死罪?诽谤朝廷,夜刺皇上!”   “皇上,家兄他没有诽谤朝廷,那是别人诬陷的,那些字,真的不是他刺的。”   小九擦了擦女子眼角的泪,“好,就算他没有,可是,在没有得到诏旨的情况下,他和二狼强行闯九重宫,这总不假吧?”   宇枫!强行闯九重宫?   “皇上,也许,也许家兄是有苦衷的。”   “宇欣啊!我也想饶了他啊,可是,大同王朝的律法不允许,律法明确规定,皇上需按律法行事,不可徇私情!你知道,这一条是我加上去的。如果我饶了他,我以后还怎么治理天下?宇欣啊!大同律法,可是我大同王朝的魂啊!大同,大同,就是连我也得同大家一块儿遵守啊!”   “那家兄只有死路一条了?”   “宇欣啊,别难过,朕会好好待你的。宇欣,不是我不给你和小皇子面子,只是,我也无能为力……你能谅解朕的苦衷吗?”   “皇上!”宇欣哭倒在小九怀里,“那就让奴婢陪家兄一块儿死吧。”说着,宇欣竟然起身向亭子的柱子上撞去。   小九一把拉住她,“宇欣,在你心中,朕比不上宇枫吗?”   “皇上!”宇欣又哭倒在小九怀里,“皇上!皇上!”小九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头发,“好了,别哭了,别哭了。”   我不自觉地抚摸上这个柔软美丽却倔强的女子的秀发,轻轻拍抚着她起伏的后背,轻声说,“好了,宇欣,别哭了,当心肚里的小宝宝。”   小九推开怀里的宇欣,震惊的看着我,眼里怔怔掉出几滴泪,喑哑着声音:“雪儿……雪儿……雪儿,你开口说话了!雪儿……”   我站起身,准备离去,小九在后面追上来,兴奋的说,“雪儿!雪儿,你终于肯开口了么?”   101.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零一章   “雪儿,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的好苦。”   在九重宫,小九抚摸着我的脸颊,轻声说。   是的,我该醒来了!我不能再麻醉自己。我答应小雨的,好好的活。   “小九,‘十天后,同样是贼!’宇枫诽谤朝廷的刺字,是这些吧?你知道的,那是我干的。强行闯九重宫,他是为了我。你说是不是?”   “雪儿,你想做什么?”小九警惕的问。   “小九,你给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你说,在你心里,我是你的妻子,所以,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怪我。”   小九看着我,缓缓点点头,“可是,你到底要做什么呢,雪儿?”   “我想让你放了宇枫。”   “那不可能。”   “即使,我会伤心,你还是不肯放了他吗?”   “雪儿,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之所以要杀宇枫,是因为……”   “我吗?”   小九看着我,笑了笑,“雪儿,你错了,儿女情长是儿女情长,国事是国事,我不会把这两者混为一谈的,如果因为你,我会与宇枫公平的厮杀,不需要任何借口。这一次,是因为,因为那些忠于前朝的人,以前,我对他们太宽容了,现在,该是强硬的时候了,否则,他们该不知道哪个是他们的主子了,我杀宇枫,这个前朝最尊贵的人,正是要告诉他们,现在是大同王朝,不是天宇皇朝,而且,段将军……他对平夷王情深义厚,他是个有情有义的将才,我不想失去他……”   “既然你的儿女感情与国事分的如此清楚,你又为什么把这些国事告诉我?”   “雪儿!”小九又笑了笑,“因为,因为很多君王治理国家的方式都是你教会我的啊,我现在,权当让你这个老师评价一下学生的水平好了。”   其实,何须如此讽刺?   “小九,你变了,以前,你因为我的关系而宽容杜文,可是现在,你却因为我而杀宇枫。以前,你爱我,现在,你只想占有我。”   小九有些恼怒:“我说过了,不是因为你而杀宇枫,还有,以前,现在,我都是爱你的。”   “好吧,就算杀宇枫与我无关,可是,你却也不会因为我而改变主意了。”   “雪儿,那你呢?以前,你怕我受到伤害,现在呢?我苦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开口,却是因为宇枫!”小九的声音里充满无奈的伤感,“雪儿,先是杜文,后是小雨,现在,又是宇枫,什么时候轮到我呢?雪儿……我等太久了!什么时候轮到我呢?我还是一个毛头小子时,你说,你爱的人是个光芒万丈的人,我走开,我努力地按着你要的样子去改变自己,可是,即使我登上了九五之尊,受万人膜拜,被人称为天子,还是没法拥有你的爱吗?”   “所以,你就强行占有我,即使知道我不快乐,你也无所谓,你不再考虑我的感受。”   “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一直在等,等你爱上我。”小九苦笑一下,“否则,那么多夜晚,我为什么强制着自己不去碰你?”   这就是你的等待吗?小九,你真的变了。是不是因为做了皇上的原因……   “如果我永远无法爱上你呢。”   “我就一直等。”   “放了宇枫吧,我留在宫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小九脸上先是惊喜,而后,阴沉下来。   “为什么?你爱上了宇枫?所以,你才答应我留在我身边!”   我笑起来,“爱?如果我爱他,应该是陪在他身边,就像你把我留在身边一样,不是吗?”   小九沉着脸,走到我身边,抱起我,沉声说,“你该休息了,别人的事就不要想了,睡觉吧。”他将我放在床上,揽住我,“照顾好你自己,不要想太多,想了也没用。”   是的,我不必想太多,因为,我已经决定,不让宇枫死,他是小雨喜欢的人,无论如何,我救出他就是了,除非,你舍得让我死!   “雪儿,你知道吗?你会慢慢解脱的,我很高兴,雪儿,你正在苏醒!”   “小雨!小雨!”   “雪儿,你已经活过来了,我很高兴。”   “小雨!”   “小娘子,你叫什么呢?是不是想我们了!向我们就来陪我们啊。”   我转头一看,七个血脑袋正笑眯眯的看着我,有一个脑袋竟然跳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猛的挥手向我的肩膀挥去,“啊”,我睁开眼睛。   “雪儿!雪儿!怎么了?”小九俯下身,揉揉我的肩,有些自责的说,“还在痛么?雪儿……对不起!来,我看看。”说着,他伸手就解我上衣的纽扣,“我看看,是不是又堵塞了血流。”   我愣了一会儿,知道那恐怖的景象是个梦,拍着胸口喘了几口气,打掉小九的手:“早好了,你少趁机欺负我!”   小九看看我,神情放松下来,笑了笑,“雪儿,你身上哪一点我没看过?哪一点我没摸过?”   我看着小九的样子,挥手给了他一个耳光。愤怒的瞪着他。   小九反而笑嘻嘻的靠近我,又将我搂进怀里。   “雪儿,别生气,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走开。”我挣扎着。   “唉!雪儿,你乖乖的,我接着上次的故事给你讲,讲到哪了呢?我想起来了,我的雪儿总是靠近后再离开,我却无能为力。那一次,雪儿走了,她给杜文留下一个纸条,却只字未提我。那个时候,我就想,我这一辈子是不是就注定没有女人了,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太亏了,在我没当上皇帝时,在别人口里,我就已经是一个色鬼了,那个时候,我不过是喜欢抱抱女人,看看是不是有抱雪儿的感觉而已,结果,就被贯上了好色的美名!现在,可以理直气壮的拥有三千佳丽了,我却连一个女人都没有,然后,我就开始找女人,呵呵,你知道吗?后宫那些没有走的女人,都挺喜欢我的,她们说我英俊迷人,可是,我的雪儿怎么就不这么认为呢?我一下拥有了很多女人,却感觉和之前没有女人时一样寂寞,我还是想我的雪儿,我想找个像我的雪儿的,于是,我广招美女,一批一批的秀女,却哪有一个像雪儿的呢?我更加思念我的雪儿,我想,如果雪儿在我身边,那该有多好啊……”   “现在,你终于让雪儿成为你的女人了,你开心了吧?就像你说的,我身上的哪一点你没看过,哪一点你没摸过?”说着,我慢慢解着自己的衣服,“如果你要,尽管拿去,又何必拿这些话来羞辱我?反正,我已经这样了,是没有什么好躲的,好藏的。可是,小九,我却再也不是‘你的雪儿’!”   小九别过脸,双手阻止住我的动作,又开始为我系领口的纽扣。   “我真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我本是想将你的注意力从噩梦中转移出来的,唉!雪儿,我真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   为我系好纽扣,他的手顺着我的脖颈移上脸颊,转过头看着我,“雪儿,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你知道么?你到底什么时候到我身边来啊?”   此刻,小九的眼神和脸颊的那滴泪让我想起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伙子,那个在张府求我原谅的小伙子,那个哭着说离不开我的大男孩。   我伸出手,为他擦掉那滴泪,“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呢?我们回到以前吧。”   小九抓住我的手,将我的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脸颊上,“雪儿,雪儿,雪儿,可以吗?如果我带你回到以前,是不是,你就可以永远陪在我身边?是不是,你就像以前一样对我笑?是不是,你就愿意嫁给我?”   嫁给他?我抽出自己的手,原来,我们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到从前的!   小九看着我,什么都没说,沉默的站起身,走了出去。   102.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零二章   平夷王的长子宇枫,被捕入狱,即将临刑,这件事,京城内外,已经是举人皆知,可是,即将临刑,三个月过去了,已经到了天寒地冻的天气,这个“即将”到底是什么时间,小九始终没有决定,他只是不断地诏告天下,宇枫即将临刑!   “小九,你还是不敢真的杀了他吧?”我嘲讽的说。   “雪儿。”小九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我,“你真的认为我不敢?雪儿,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不敢呢?”   “我哪知道你又在打什么注意?”我看了他一眼,“因为,天宇皇朝历经二百多年,根基深的很,而你的大同王朝,树虽大,根却浅。”小九好像有些恼怒,我接着说,“你怕你的皇位不保。”   小九恼怒的瞪着我,我也回瞪着他,就这样,我们互瞪了几秒。他笑起来:“雪儿啊,我倒是不怕我的皇位不保,我怕你一怒之下离开我,你难道不想让宇枫多活两天吗?”   我和小九之间,到底成了一种什么关系呢?他不再伤害我,无论我怎么惹恼他,他也只是笑,他不再把我当做神圣不可侵犯的,他像逗弄普通女子一样嘲笑我,逗弄我,每晚搂着我入睡,却又不敢强行要我,可是,他也不让我离开,我仿佛获得了自由,这自由却始终被他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就像是,就像是……放风筝,我是天空的风筝,而他,就是那个执线的人,我想要自由,他便将线放长一些,线头却始终牢牢的握在手里。   宇枫的事情就这样僵持着,却苦了宫里的欣贵妃,她的肚子大起来,行动不便,又一直为宇枫担心,因为宇枫的关系,别的妃嫔们以为她失去了靠山,背后里不断的排挤她。除去水莲,我在宫里面没有熟识的人,便时而去陪陪欣贵妃。有一天,天空飘着小雪,我突然想起了宇枫倔强的眼神和雕塑般冷俊的面容,我一直不知道宇枫被关在了哪个大牢,无法去探望他,想着想着,不觉心烦意乱,便去找欣贵妃……   她正独自一个人望着窗外的小雪发呆,看到我进来,她身边的两个小丫头刚要开口,我挥挥手,示意她们不要出声,走到欣贵妃身边,坐下来,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她叹口气,站起来,看到我。   “雪姑娘什么时候到了?”又转向两个丫鬟,“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是我不让她们打扰你的,贵妃,你怎么又哭了?这对肚里的宝宝可不好啊!”   欣贵妃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肚子,凄凉的笑一笑,“如果皇上真的处死家兄,我和宝宝只好……”   我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别说傻话,不论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的。”   “我想去看看家兄,可是,皇上不允许。皇上,皇上以前对我很好,对我百依百顺的,可是现在,他都不让我去看看家兄。雪姑娘,皇上虽然没有给你任何名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很喜欢你,你帮我求求他,让我去看看家兄吧。”   “他不允许,我也想去看看宇枫,可是,他不允许,我根本就不知道宇枫被关在哪里。”   欣贵妃的眼泪又流出来,“不知道家兄现在怎么样了。他在牢里过的好不好,吃不吃得饱,穿不穿的暖??”   “别想这么多了,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要紧。”   “雪姑娘,你不知道我和家兄的感情,我怎么能不记挂他呢?”欣贵妃像是陷入了回忆里,“额娘告诉我,大哥是父王在战场抱回来的小孩,大家见到大哥的眼睛是蓝色的,都以为是敌人的孩子,可是,父王说这是他的孩子,并把他立为世子,那时候,二哥他们都已经出世了,但父王独独对大哥很好,这引来了大家的不满,家里人,除去父王,没有一个人喜欢大哥,小时候,我也不喜欢大哥,他对别人总是冷冷的,我感觉,他是仗着父王的宠爱,所以,才那么骄傲,那么看不起人。父王也很奇怪,他有时狠巴巴的看着大哥,有时又怜爱无限的看着大哥。如果大哥问到自己的母亲,父王就会暴怒的打他,然后,又仿佛很后悔似的哄他,甚至会流泪,要知道,父王是从不流泪的,后来大哥便不再问了。在我们家,大哥的母亲是不能触及的话题。大哥虽然没有母亲,在我们所有孩子中,父王却是最爱大哥的,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父王也很喜欢我,他经常会把我抱到膝头上,亲我,给我讲故事,讲战场上如何杀敌,这个时候,如果大哥出现,父王就会放下我,让我自己去玩,然后,他便抱起大哥,只是宠溺的看着他,我嫉妒大哥,认为是他抢走了父王。如果父王不在家,我便和几个哥哥们欺负他,他便和其他几个哥哥打架,可是,他从来不打我,他只是冷冷的看着我,即使我当面打他,他也不会还手……”   欣贵妃脸上浮起孩子的纯真,微微笑了笑,“这个傻瓜,有一次,我抓破了他的脸,他也只是恼怒的瞪着我,并不打我,父王回家后,很生气,问是谁干的,我吓坏了,大哥并没有告状,他说,说”欣贵妃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她停顿一下,继续道,“他说,说是一只野猫抓的,我虽然很生气,但是,终究没挨打,也就原谅他了,从那以后,我便不再欺负他了。”   我笑了笑,“你不但不欺负他了,反而越来越喜欢他!从此,你就接受了他,将他当做真正的哥哥。。”   欣贵妃望我一眼,摇摇头,“我开始将他当做真正的哥哥,是在一个雪天,我10岁那一年,天下了好大的雪,父王领着我们几个孩子去沐风山玩,父王是个很有童心的人,他和我们一块儿打雪仗,我们玩的多么高兴啊!后来,段叔叔来找父王,父王便跟段叔叔走了,留下我们几个孩子自己玩,我们都不和大哥玩,他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堆了一个雪人,就要回去了,正在他要走时,我突然脚下一滑,顺着沐风山就滚下去,我想,我要死了,我就哭起来,可是,我滚着滚着,一个人抱住了我,抱着我的人正是大哥,他一手抱着我,一手抓住了山坡的枫树。唉!那么几个哥哥都说喜欢我,可是,我滚下去,他们没有一个人救我,反而被我欺负的大哥,他救了我,我就哭着问他为什么救我?他说,因为父王喜欢我,如果我死了,父王会伤心的。”   欣贵妃看看我,又叹口气,“雪姑娘,后来我才渐渐了解大哥,他冷漠高傲的对别人不屑一顾,仿佛没有感情的雕塑一般,其实,他却是感情最浓厚的人,我打他,他不还手,我滚下山坡,他救我,其实,他都是为了父王,因为父王喜欢我。”   我了解的,我了解欣贵妃的感受,她和宇枫的兄妹情一定很浓厚,很真挚,很温暖,而且,而且无害,不像我……   “贵妃,我了解的,你们兄妹的感情一定很好,我会尽我所能来帮助你们的。”   “雪姑娘,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嗯?”   “家兄获罪,我受到皇上冷落,当别人尽量避开我,恐怕惹祸上身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我我,我不知道,可能就是感觉你人不错吧。”   欣贵妃握住我的手,“雪姑娘,在这个没有人情味的深宫里,有个朋友着实不易,如果你把我当朋友,我奉劝你,不要对皇上动真感情。”   我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当今皇上,英俊迷人,他靠近你时,又是那么温柔深情,几乎没有女人能不爱他。”欣贵妃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凄楚,“也包括我,当初,我跟随家兄进宫拜见他,自从他看见我,就想法设法的接近我,他并没有强迫我,是我心甘情愿嫁给他,我确实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他抱着我,温柔的吻我。”欣贵妃看我一眼,“就像第一次见你,他在亭子里抱着你那样。唉!那个时候,我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我一点都不在乎别人嫉妒怨恨的目光,只要有九天陪在身边,就足够了……。可是,我忽略了一个事实,他是皇上,他有很多女人,也有很多女人等着他的爱,不必等到人老珠黄,一旦新鲜感逝去,他的爱就消失了。”   是吗?小九是这个样子的吗?他口口声声说爱我,离不开我,可是,他在爱我的同时,也能对这么多的女人……   “雪姑娘?雪姑娘?”   “嗯?”   “唉!跟你说这些干嘛呢?这么长时间了,你又怎么可能还没爱上他?!”   我却只能苦笑!   如果,如果我能爱上他,我能对小九有一点点男女之间的情爱,那该有多好啊!   你的爱情种子永远不发芽,却要无休止的与他们纠缠下去,痛苦,直到死亡!   一个古老的咒语!   梦里,小雨要我解脱。他要我努力!我努力着,却望不到尽头。   “雪姑娘?雪姑娘?”   “嗯?”   “对不起啊,你别伤心,雪姑娘,你这么美,一定不会像我一样的,还没有一个女人,能像雪姑娘这般得到他这么长时间的宠爱,所以,雪姑娘,你别伤心……”   我笑一笑,“贵妃,你恨他吗?”   “谁?”   “皇上!”   欣贵妃仿佛有些震惊,但她很快平静的说,“不恨他,我怨过他,可是,我发现自己还是爱他的,在见到他时,一切的怨意都消失了,我看着他,只是感觉,他能快乐就好。呵呵,你知道吗?我也曾嫉妒过你,他看你的眼神那么专注而疼惜,与你接触过几次后,我知道,你一点都没有侍宠傲物的骄纵,而且,你能让他感到快乐,我应该感到欣慰的。”   103.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零三章   我紧紧握住欣贵妃的手,仿佛是又看到了小雨影子的碎片,那么隐忍的爱,细密而无害。   第一次,我就说对了。   小雨,你就是一个“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人!   “雪姑娘?”   “贵妃,你如今是怀有身孕的人,母以子贵,你保重好自己的身子,照顾好小皇子,不怕皇上不爱你。”   欣贵妃的手又抚上小肚子,看向窗外,我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窗外,雪还在飘,雪,去年的第一次雪,是和小雨度过的,那种喜乐,让心里都是暖暖的,可是,也是那一天开始,所有的不幸便发生了……   “雪姑娘,你陪我去心湖吧,我想为家兄祈祷。”   “可是,你的身子,这雪天!”   “雪姑娘,家兄被关在大牢里,我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我……”   “好吧。”   我扶着欣贵妃,慢慢走到心湖,那是一个碧绿的湖,原名是碧湖的,后来,宫娥们都对着它讲自己的心事,它便成为了现在的心湖,由此也可见这个宫里的人情冷暖,心湖,心湖……   它承载的是无法排遣的寂寞和孤独啊!   “雪姑娘,让你在这雪天陪我出来,真是难为你了,只是,我真正对家兄有好感是在一个雪天,雪天总能让我想起家兄,而家兄,对雪天更是情有独钟,大概是三四年前吧,每个雪天,家兄都会对着天空的雪花发呆,有时,我会听到他轻声说,雪儿……雪儿……,像是在温柔的叫着爱人的名字,呵呵,不过,那不可能,他对女人没兴趣,我都担心他会不会娶妻呢。”欣贵妃笑起来,像是想到了好玩的事情,“你知道吗?有一次,父王为他物色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他冷冷的瞅人家一眼,碍于父王的面子,他没有离开,就直直的站在那儿,后来,那个女孩子说,‘唉!我喜欢上了一个雕刻完美的塑像’!”   我忍不住笑出来,很容易就想到了宇枫当时的样子。   欣贵妃叹口气,再开口时,已带有哭腔,“可是,家兄就要死了!我好想见见他。”   我慌忙止住笑,安慰她,“贵妃,你放宽心,皇上可能不会杀他的,你想想,皇上总是说,即将杀宇枫,可是,这个“即将”拖了这么长时间了,可能,皇上根本就不会杀他。如果皇上真的要杀宇枫,他会说明具体的时间的。”   欣贵妃眼睛亮起来,脸上放出光彩,“真的吗?雪姑娘。”   “我也只是推测!”   “唉!家兄被关在大牢里,总是生死难测!”   说着,我们就来到心湖旁边,因为小雪融化的缘故,湖旁石子铺就的地面有些滑,尽管这样,湖的四周还是有一些宫娥们在许愿。   “小雨啊,你告诉我,我该如何摆脱,你总说,我能摆脱的,我按着你的愿望,努力地好好地生活,可是,小雨啊,你告诉我……”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着,突然,身旁的人向下滑下去,欣贵妃!我慌忙拉住她,可是,地面太滑了,在我来不及反应时,欣贵妃已经滑进了水里,我却被身后的人拽住。   我回转身,是跟着我的太监小顺子,“还不快去救人?”,我冲他急急的道。   他先将我拉离湖岸,然后,才翻身跳下湖去。   小顺子足尖一点,就进到湖面,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关系,欣贵妃竟然没有在湖面挣扎,就沉到了湖底,小顺子费了好一会儿劲才将欣贵妃救起。   “快,快传太医!”我命令道。   可是,欣贵妃已经没了呼吸了,她的两个丫鬟吓得面色苍白,声音颤抖着,“格格……格格……”   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将欣贵妃平放在地面上,先压出她肺部的湖水,再爬下去为她做人工呼吸,好一会儿,她幽幽醒转,紧张的抚摸上自己的小肚子,还好,苍天保佑,母子平安,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才意识到,她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也不管有外人在旁边,脱掉她身上的湿衣服,将我的棉袍裹在她身上,这个时候,太医才匆匆忙忙赶到。   我抬起头,发现湖边的宫娥们都用惊奇的目光看着我,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目光!   在原来欣贵妃站着的地方,一个丫鬟模样的人正用手抚着自己的脚,不胜疼痛的样子,她旁边,舒妃面带责怪及疼惜,“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怎么样?还疼不疼?”   我向着她们走过去,小顺子走到我面前,身上还滴着水,“雪姑娘,外面这么冷,你穿这么少会着凉的,赶快回宫吧。”   “小顺子,你先回去。”我说,继续向前走。   跟着我的丫鬟彩云又走上来,“雪姑娘,你别嫌弃,先穿上我的棉袄吧,皇上交代过,要……”   我打断她,“彩云,我嫌弃,你自己穿着吧。”   我穿了,难道你们就不怕冷么?   我走到舒妃和她的丫鬟身边,看着这个娇小的丫鬟,我伸出手摸摸她的脚,确实是红肿的,可是……,我手上用力,不去看她疼的痛苦的表情,猛的一用力,她的脚踝便脱臼了,她疼的叫了一声,眼泪汪汪的看着我,“雪姑娘,你,你?”   “现在再去装可怜,不是更能让人怜惜吗?以后滑到摔跤的时候,别这么会挑时候!”我笑了笑,“这么滑的地面,你摔倒的话应该掉下去才对啊,你说是不是?”   小丫鬟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我尽量不去看她的脸,“来,我帮帮你,让你演的更像一些。”说完,我用手一推,就将她推进了湖里。   “雪姑娘?你?你?”舒妃颤抖着,脸上充血的红。   “怎么?”我挑衅的望着她,“温柔的舒妃发怒了?真是有意思!”   “啪!”她给了我一巴掌,愤怒终于爆发出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皇上真的喜欢你?玩腻了,你什么都不是。我是皇上册封的舒妃,来人,给我把这个野丫头拉下去。”   “啪!”我也回敬了她一巴掌,“但是现在,皇上还没玩腻我,你做事给我留点神,小心一点!”   我抬起头,面对着湖岸边或者窃窃私语,或者幸灾乐祸或者满面鄙夷与愤怒的其他宫娥们,大声说,“欣贵妃肚子里的是龙种,皇帝的孩子,你们做事小心一点,别动不动向贵妃身边摔,如果孩子有个闪失,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皇上砍?”   几乎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吭声。我知道她们心里怎么想,就算我狗仗人势好了,否则,欣贵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会接二连三的遭到这些意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小顺子!去把那个人捞上来吧!”   这时,我才感觉冷,第一次与除水莲和欣贵妃之外的女子接触,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一件温暖的棉袍披在我身上,我掀开它,“我说过了,我嫌弃,我不穿,彩云……”   还没说完,我就被拉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里。   “皇,皇,皇,上!”舒妃结结巴巴的说。   我抬起头,小九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将我捂在胸前,裹在他的棉袍里。   “皇上,刚刚雪姑娘突然将奴婢的丫鬟扔进了水里,还,还打奴婢!求皇上给奴婢做个主。”说着,舒妃跪了下来。膝盖一滑,她就向湖里溜去。   104.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零四章   小九伸手抓住他,用力一提,便带着她和我离开了湖岸,他将舒妃放在地上,拍拍她的肩头,笑一笑,“舒妃啊,你一向温柔,要对我的雪儿温柔一点。”   说完,拥着我离开,转头的瞬间,我看到上百双射向我的怨恨的目光。   “欣贵妃呢?”   “我已经让人送她回去了,你放心,她没事了!”小九快速说,想要快速结束欣贵妃的话题。说完,看看怀里的我,笑了笑,“雪儿,你刚刚好凶呢!”   “如果不是你,我何必那么凶?”   “你真的是为了我?为了我的孩子?”   “如果不是你的荒淫无度,我何必那么凶?”   小九沉默下来,抱住我的手臂收紧一些。   “为什么对欣贵妃那么好?因为她是宇枫的妹妹?”良久,小九沉声问。   “是。”   小九又沉默下来,抱住我的手臂再收紧一些。   只是,自从那次我几乎丧命后,他终于不敢再伤害我!   晚上,独自躺在床上,我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感到一阵阵烦乱。   “不必等到人老珠黄,一旦新鲜感逝去,他的爱就消失了。”   “等到皇上玩腻了你。”   小九,你告诉过我,你虽然有很多女人,可是,你还是寂寞的。欣贵妃告诉我,你抱着她,温柔的吻她。不是真的被爱过,她眼底不会有那种旖旎的光彩。如果你真的爱过别人,你又何必强行留我在你身边?我真的要等到你玩腻了,才能离去吗?才能去过我想要的生活吗?   你的行事,你的感情,我越来越无法把握。   我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可以控制指挥你的雪儿,可是,你真的忍心让我成为一个无望的只能等待你的宣判的人!你总是说,你爱我,你爱我,却不再考虑我的感受和快乐与否!   正想着,小九爬到床上来,吻吻我,“雪儿!雪儿!”   我推开他,“你走开,你那么多女人!何必吊死在我这一颗树上!”   小九看着我,眼睛闪亮着,“雪儿,你在乎?”说着,又抱住我,吻着我的脸颊“雪儿,你不知道,我简直想吃了你!”   “去吧,小九,你该去看看欣贵妃了!她是你妻子,她怀有身孕,她还落了水,你难道不该去看看她?”   小九有些恼怒,“雪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为什么总是把我往别人身边推?我就让你这么无法忍耐?你知道吗?今天看你那个样子救宇欣,我恨不得落水的人是我。”   “别人?她是你的妻子,你是他的丈夫,她怀有你的孩子,你说别人?你把她当做什么人呢?你当初费劲心思的接近她,当时她是什么人?现在,你玩腻了,她又是什么人?”   小九的唇离开我的脸颊,有些恼怒,看着我的脸,一会儿,慢慢说,“雪儿,我当初之所以喜欢宇欣,是因为,抱着她时,能够感受到一丝丝当年抱你的感觉,她的眉眼有一丝丝像你,你没有发现吗?”   “所以,你找了成千上百个女人,都是要从她们身上寻找我的痕迹?是不是?小九,你不觉得,这有多荒谬!那么多女人可以代替我,你又何必非要我不可呢?”   “雪儿,你还不明白吗?我之所以告诉你那个故事,那个我有过多少女人的故事,正是要告诉你,我是多么想你,正是要告诉你,我试过了,却依然无法找到可以替代你的人。”   “小九,别再幼稚了,有那么多人等着你的爱,你去吧,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个不需要你的人身上。”   “雪儿,雪儿,我会等。”小九又俯下身,开始吻我,他的吻缠绵而绝望,游走在我的脸颊唇瓣,“雪儿,求你,别再把我向别人身边推,雪儿,求你。雪儿。”   “小九,你说巧不巧,我只给两个人做过人工呼吸,就是你看到的唇对唇,像是亲吻的样子,我只给两个人做过,一个是你今天看到的宇欣,一个是宇欣的哥哥宇枫,我真是和宇家这两个兄妹有缘,说起来,和宇枫那一次,还是我的初吻呢!”   “雪儿,我不在乎,我不在乎。”绝望的味道更加浓烈,他吻着我,“我等,我一直等。”   “可是我在乎啊!”我哭起来,“你给的生活不是我要的,你知不知道?我不开心,不快乐!你说我今天很凶,我愿意是这个样子吗?你不知道,我将那个丫鬟推下湖时是多么勉强。”我的声音小而绝望,“你愿意让我生活在这种勾心斗角的环境里吗?你宁愿我承受那么多人的怨恨,也要将我留在你身边。”   小九停止吻我,将我抱起来,看着我,疼惜的说,“如果你不开心,我将她们都遣散了吧。”   “这就是你吗?小九,我记得,我教过你两个字,责任,你忘了么?……,你已经是她们的丈夫了。你说将爱你的妻子们遣散,你如何遣散,你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你玩腻了我,是不是,你也随随便便就打发了我?”   “雪儿,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你不爱我,所以,你就把我对你的爱说的一钱不值么?雪儿,你明明知道的,我一直等你!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刺痛我呢?”   我看着小九,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偏执?自从他杀了空南,他就如此蛮横的要控制我,我已经无法说服他!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我调教的好弟弟,现在,我竟困在他手里,无法摆脱。   沉默良久。   小九笑了笑,“好了,雪儿,我们别怄气吧,来,睡吧。”说着,他就搂过我,像平时一样,将我的头摁在他的肩窝。   现在,我却有强烈的反感,我不愿再这么逆来顺受,我不愿再像个布偶似的被他控制。   我张开口,咬向他的肩,血渗出他的衣服,他看看我,再看看自己的肩头,也不生气,依然搂着我,“雪儿,我不怕疼的。”   “你放开我!”我推他。可是,丝毫不起作用。   “雪儿,我身上的任何地方,你任意打吧。”他反而有些高兴,“你终于开始反抗了。”   典型的猫捉老鼠游戏,老鼠的反抗会引起猫更大的兴趣!是这样吗?   可是,小九,你怎么知道老鼠不会咬死猫?   他的脸贴向我:“我喜欢你充满活力的样子。”说着,又要吻我。   我伸出手,甩给他一巴掌。   他笑笑,“我不怕疼的。你尽管打。”他继续凑过来。   我连续甩给他几巴掌,他的脸瞬间鼓起红红的手印。终于,他抓住我的手,“雪儿,我不怕疼,但明天还得用这张脸上朝呢。好了,你不让我亲我就不亲了。”   我的手被他抓着,再也无力反抗,原来,只要他不愿意,猫着老鼠的游戏可以随时喊停的!小九,你到底把我当做了什么?天空中漂亮的风筝?你爪子下那只偶尔反抗的老鼠?   为什么会成为这个样子呢?到底为什么呢?   我的泪流出来,贴着小九的心跳如此近,小九,如果你真的还是爱我的,你的心跳该感受的我的泪吧!   “雪儿,你知道吗?他需要的,仅仅是你的一个微笑,一个拥抱,就这么简单。”   “小雨,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雪儿,你会明白的……”   “小雨,别走,别走。”   我跑着向前,想要追上他,跑着跑着,面前突然有一道血红的墙,挡住了我的去路,然后,墙上掉下一个东西,砸在我的身上,“小娘子,你来了?小娘子,我好疼啊……”   竟是一个血淋淋的脑袋!又有脑袋在墙上掉下来。我吓得拔腿就跑,刚跑了几步,就被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挡住去路,“水里好冷,水里好冷!”她伸手抓住我的脖子,“你为什么把我扔进水里?你为什么把我扔进水里?”   “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的。”我慌乱的叫起来,“我不是有意的,你原谅我!”   “雪儿,雪儿,怎么了?”小九抱住我,手忙脚乱的抹着我脸颊的泪,“别怕,别怕,我在这儿呢,没有人可以伤害你的。雪儿,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看看小九,终于回过神来,“她死了,我又杀人了?她死了?她被淹死了!”我哭起来,用手蒙住脸,“那么冷的湖水,我将她推进去。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变成这样?”   “她没死,你别怕,雪儿,她没死,你不是让小顺子救她上来了吗?雪儿,别怕,别怕。”   我抬起头,恰好迎上小九满是疼惜的眼睛:“小九,都是你,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关在这里面?我不喜欢这里,我真的不喜欢。”   小九抱住我,艰难的说,“雪儿,你给我些时间,你再给我些时间,我也在努力地放手,你再多给我些时间。”   105.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零五章   小九不再纠缠我,我获得了更多的自由,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如果不是小顺子和彩云一直跟着我,我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自由的人。   这个冬天的雪,好像特别多,飘飘洒洒,天地间是纯洁的白,我喜欢这种纯净洁白的感觉,我喜欢触摸那冰冰凉凉的雪花,喜欢它们融化在我的手心脸庞的感觉,它们融化在皮肤上时感觉很冷,而后,会很热,一种温暖的感觉……   只是,时常想起小雨和宇枫,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雪天想起宇枫,难道,是欣贵妃的告诉我的故事?   “她在那儿!你们看,她又在那儿施展迷魂术了。”   “哼!一个狐狸精,她以为她的妖术还能迷住皇上!做梦吧。”   我停止旋转着的身子和伸向天空中飘洒的雪花的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个女人向着我走来,很漂亮的女子,可惜,脸上的神情使她们的美丽有一种说不出的令人望而却步的感觉。   “她根本就是一个怪人,听说……”一个女子看了我一眼,“她爱女人!”   “这还用‘听说’吗?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实。”   “是啊,在心湖时,她对欣贵妃所做的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可恨的是啊,她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以为皇上宠她几天,她就真成凤凰了,竟然敢对舒妃……”   我转身离开,我宇雪不是怕你们,而是,实在觉得无聊。   “雪姑娘,皇上都不要你了,你还赖在九重宫干什么,不如干脆去陪你心爱的欣贵妃好了?”   我转回头,冲她笑一笑:“如果姑娘喜欢,我去陪姑娘好了”我走到她身边,捏住她因惊愕而张大的嘴巴,“我现在喜欢上姑娘你了,怎么办?”   旁边的人倒抽一口凉气,被我捏住的姑娘回过神来,伸手甩给我一巴掌,吓的掉头就走。   我笑笑,冲惊呆的一群人说,“如果哪位姑娘喜欢,我宇雪随时供姑娘们驱遣,只要让我宇雪一亲姑娘的芳泽……”   “妖怪!”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然后,这一群人掉头就走。   “有什么好怕的,你们不知道什么叫‘同性恋’吗?这一点都不可耻的。”我冲她们的背影喊,笑的弯下腰去,眼里却满是泪。   真的非得用这种极端的方法来解决问题吗?   可是,我不想让她们再靠近我,不想面临无休止的嘲讽,那些琐碎而恶毒的语言,总是无孔不入……   所以,让她们恶心吧,让她们怕吧,只要不再靠近我就好!   “雪姑娘。”   “南王爷?”我抬起头,将手伸到他递过来的手中,站起身,“你怎么在这儿?”   他指指远处,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小九正和他的妃嫔们打闹在一块儿,雪球在他们之间来回的流窜着……   “我本来和九天在一块儿,他被她们拦住,我自己到处走走,正好发现你。”南王爷看看我“九天冷落你,是因为你喜欢女人?”他很坦诚的问。   呵!这个南王爷倒是一个有趣的人呢。   “是又怎么样?”   “唉!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竟然连九天那样的男子都不爱。”   “你为什么不跑?你难道不认为我是一个妖怪吗?”   “妖怪?对一个人有真挚的感情,就是妖怪吗?感情又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吗?你不是说,这一点都不可耻吗?”   这个南王爷,果然和一般人不同,怪不得小九对他另眼相看!   “南王爷,对不起,我以为,你和她们都是一样的。   “雪姑娘,你够坦诚,我喜欢,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吧。”   “对不起,南王爷,我并不了解你……”   “呵呵!”南王爷在地上抓起一把雪,突然,他将雪砸向我,“多接触一下不就了解了?以后,你就直接喊我‘南’好了。”   我抖着身上的雪,“我为什么要花费时间在一个陌生人身上?况且,我讨厌皇宫,讨厌锁住我的人,而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是因为我是男人吧?”又一个雪球砸向我,“爱女人,朋友便也只能是女人么?开年舞蹈大赛上的那个女孩子,小雨?她已经死了,你……”   小雨 开年舞蹈大赛 断翅天鹅 南王爷主办   我抓起地上的雪,砸向他,疯狂而激烈,没有任何语言,只是一下一下的砸着。   “自从你们拥抱在一起,我就知道,这两个女孩子是相爱的。所以,当听到九天说,他爱的刻骨铭心的那个人是你时,我才会那么的惊讶!”   我们向着彼此砸雪球,用尽全身的力气,丝毫不客气!   ……   身上的水已经不知道是汗还是融化在身上的雪,我眼里只有飞过来的雪球……   “雪姑娘,因为你,九天很痛苦,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应该恨你的,可是,我无法做到,因为你和那个小雨感动了我,那么真挚的拥抱!”   最后,我精疲力竭的坐到地上。南王爷坐在我身边。   “雪姑娘,我能体会你们的甜蜜和绝望,你们真挚的相爱,可是,你们都是女孩子,你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的去爱,所以,你才会舞出那种让人感动而心碎舞蹈,她才会弹奏出那种动人心魄的音符!”   “南,《断翅天鹅》是爱情,友情和亲情的结合,所以,才会沉重的压断翅膀。”我平静的说,望着远处的雪景和那些打闹欢快的人。   小雨的宽容而深刻的爱情,我全部的友情和亲情,还有,还有我们共同经历过的那些快乐和忧伤……   “那么,九天呢?在你心里,他到底是什么?”   “他?”他正在和他的那些女人嬉戏打闹,雪中那些欢快的身影,多么热闹……,在他心里,我又是什么?“我不知道。”   106.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零六章   “唉!你将自己的感情都给了那个美丽的女孩,可是,偏偏有那么多人爱上你。”   我转头看看南王爷,哈哈笑起来:“南,别告诉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已经爱上我了!”   他看我一眼,也笑起来,“雪姑娘,你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我是不可能爱上你的。”   “喔?你就这么肯定?”我调侃的说。   “是”南王爷点点头,眼神坚定。   我几乎是立刻断定,南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这个和小九年龄相仿的秀气男子,一定有一些深刻的故事,我停止调侃的口吻,点点头。   “雪姑娘,我想帮一个人完成最后的心愿,这需要你的配合,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好。”   “你问都不问便答应?”   “这次雪仗,很痛快,值得我为它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况且,你只是让我配合!”   “原来是这样,如果我没有陪你打雪仗,你是不是就不会答应帮忙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让你做的事情不是攸关性命的大事?”   “第一个问题,如果没有这次雪仗,是否帮你得看我的心情而定,第二个问题,我的性命在九天那儿攥着呢,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南,说吧。”   “雪姑娘,是少王爷宇枫,他的最后一个心愿是见你一面,我想帮他实现。”   “你什么意思?最后一个心愿是什么意思?”   南王爷奇怪的看着我,“你紧张?你会为他紧张?”   “是,快说!”   “九天决定,十天后在城郊的马场处决宇枫!我陪九天去牢里看他,他最后的心愿是见你一面,九天没有答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帮他完成这个心愿,我明明知道这会让九天不高兴……”   不等他说完,我站起身就走,南王爷一把拉住我的手。   “这两天,宇枫会被转移到马场的小屋子里,我的计划是……”   我没有心情听他的计划,因为,我不是要见宇枫一面,而是不能让他死用力甩开南王爷的手,我就跑向了那欢闹的人群……   我跑到小九面前,他的怀里正拥着一个妖娆的女子,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那样直直的站在他面前。   他看看我,眼里闪过一丝忧伤和悲哀,仅仅是闪过,目光在我脸上移开,重新露出那种玩世不恭的嬉笑,“宝贝儿们,我们接着玩!”   他们继续玩起来,一个女子经过我身旁时,狠狠推了我一下,我踉跄着后退一步,还没站稳脚,一个大雪球迎面而来,我一下仰躺在雪地上,雪球在我脸上破裂,竟然有些疼,我拨开满头满脸的雪,鼻子酸酸的,第一次,我讨厌我头上脸上的那些雪。   “哈哈,哈哈!”一些女子娇媚的笑起来。   “姐姐,你看我的。”刚站起身,第二个雪球就在我脸上破裂了。“呵呵,怎么样,我的也很准吧?”   “哈哈,哈哈。”她们又笑起来,接着,接二连三的雪球向我飞来,全是冲着面部来,“皇上,你看,我们投雪球也很准了呢!”   我努力定住自己的脚跟,不停地拂开雪球在我脸上破裂后残留下的雪,突然间,我很想看看,她们什么时候能投偏一个雪球,于是,心里竟然很平静,我就当个活靶子让你们练练投球准度好了。   “宝贝儿们,你们投雪球的准度已经很好了,不要再练了。”小九看看我,笑着对那些一直把我当做活靶的女子说。   “皇上,我还想多练练呢,刚刚总是吃你的亏。”说着,又是一个迎面而来的雪球。   “我说够了!”小九突然愤怒的大声说。   所有人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惊慌的看着小九。   小九又看看我,我扯起嘴角,他突然转过身去,过了一会儿,笑道:“对不起了,宝贝儿们,我答应陪你们玩一天的,我们别玩雪了,去玩点别的吧。”   “皇上”很甜腻的声音,那个妖娆的女子走到小九身边,将头靠在小九肩上,“你刚刚吓坏奴婢了。”   我突然发现,这个妖娆的女子并没有向我掷雪球。   小九将她搂进怀里,吻吻她的秀发,“对不起了,宝贝儿。”说着,他拥着她慢慢离开,别的女子也跟着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我聚集起全身的勇气,“小九,我求你一件事,可以吗?”说出来,竟然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小的可怜不说,还充满了乞求的味道。   什么时候,我们之间,竟成了这样,紧张的战斗或者陌生疏离如路人。   我刚想再说一遍,小九却仿佛定在了原地,那么小的声音,隔了这么远,他能够听得到?   他转身,看着我,然后,再转身,继续向前走。   我突然有一点害怕,如果小九真的已经不爱我,如果他真的放开了我,那么,我还有什么能力可以救宇枫?   我快速跑向小九他们,挡在小九面前,趁自己还没有胆怯之前,喘着气快速说道:“小九,我求你放了宇枫吧。”   小九看我一眼,像是看一个猴子,然后,他转头看向怀里的女子,“妖娆,你说我该答应她吗?”   “那些朝廷的事,奴婢怎么敢妄加关心呢。”她仰起头,笑的妩媚,“皇上,你就不要难为人家了嘛。”   小九笑了笑,刮刮她的鼻头,“妖娆,你真乖!”小九又抬头看看我,然后,低下头看着那女子,“我就喜欢你这样,乖乖做朕的小宠物就可以了。怎么能过问朕的大事呢?”   我知道他这话是说给我听的,乖乖做你的宠物?这就是你还不放开我的原因吗?   我突然感觉一阵阵发冷,倒退数步,慢慢蹲下身,我要好好想一想,事情是如何演变到这种地步的,小九,那个男孩子对我的感情绝对是真挚的,那个九天大王对我的感情也是真挚的,那个九天皇上对我的感情……   什么时候变了?什么时候?   空南死后,是了,空南死后一切都变了。那些疯狂的爱和折磨,全部,都是痛苦的回忆。   痛苦,直到死亡!一个古老的咒语。   不,我不能受你摆布,空南,不能!绝不!   “皇上!皇上!”一个人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走来,扑通一声跪下去。“皇上,你饶了家兄吧!”   是欣贵妃,她的肚子更大了,走路已经有些不方面,我的思绪被打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想扶起她,突然,一个十五岁上下的男孩子突然指着我,“就是她,就是她!”   我疑惑的看着他,欣贵妃突然抬起头,震惊的望着我,“雪姑娘,你?”然后,她又看向那个男孩子,“你没有说谎?”   “千真万确!就是她。”   小九将拉起欣贵妃,“宇欣,你起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宇欣看看我,从怀里抽出一张纸条,交给小九,“皇上,您可以比一比字迹,那些字真的不是宇枫刺的。”   纸条上赫然写着:小雨,我去买菜!   去年,我和小雨在京城客店拮据的那段日子,为了省钱,我们不敢吃客店里的饭菜,都是买来菜和米,自己做饭,我经常早早起床去买菜,因为早上的菜比较新鲜一点,虽然每一次买菜回来小雨都还睡着,我还是习惯为他留张纸条。   现在,这纸条如何到了欣贵妃手上?   “就是她!”那个男孩子突然向后倒退两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我从一个朋友家出来,走了一会儿,看到一个女子正蹲在地上划着什么,我看到女子的侧脸,感觉很美,不由自主走进,及至走进,发现她竟然是在人的脸上刻字,我吓得不敢动,后来,后来……后来,她竟然割下来了他们的脑袋,还将那些脑袋挂到城门上,对,就是她!我以为自己见到了妖精。”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我,仿佛见到了鬼,唯有小九,只是平静的瞅着我,有些烦恼的样子。   “雪姑娘,对不起,但是,我必须救家兄,皇上,那些字不是家兄刺的,您就饶了他的性命吧。”   “宇欣,这件事我会查个清楚。你身体不方便,先回宫吧。”他又指着那个男孩子和我,“把他们两个拖下去。”   “小九,那些字是我刺的,确实与宇枫无关。”我平静的说。   “拖下去!”小九大声道,更加恼怒。   107.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零七章   我被关进了一种铁丝网围城的牢房里,那个男孩子被关进了与我相邻的牢房,他缩在距离我最远的角落里,惊恐的瞪着我,瑟瑟发抖。我看到他的样子,还真把我当做杀人的妖精了吗?   我走到隔开两间牢房的铁丝网前,伸出手,张开嘴,吐出舌头,做出要吃人的样子,他吓得抱住头,向着角落挨了挨!   “胆小鬼!”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求你,我不是有意要作证的!”   这倒引起了我的兴趣,我故意吊着嗓子说,“是谁让你指正我的?老老实实交待,如果你说的话和你心里的话不一样,我就,我就把你的心挖出来吃掉。”   “我都说,我都说。”他依然抱着头“妖精姐姐,我都说,求你,求你别杀我爹娘。”   “快说,否则,我把你和你家那两个老家伙都杀掉。”   “是,是,是一个带刀的人,他说,说,说是皇后的懿旨,如果我做证人,就是朝廷的大功臣,可以封万户侯,如果我不作证,就,就是背叛朝廷的同党,要,要杀全家的。”   我一下子坐倒在地上,皇后?水莲?是啊,她是识得我的字迹的!她早就都明白了,所以,她一直在找证据!这是为什么?她为什么这样对我?   后宫所有人都可以恨我,唯有她,唯有她,不可以……   我的泪怔怔的流出来,我以为她只是陶醉于自己的权势之下,可是,她竟然这样待我!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不怕死,我早就该给那些缠着我的血脑袋赔命了,只是,不该她,不该她来催促我!   小厮和丫鬟……   起始时,小九做我的小厮,水莲做我的丫鬟。   而今,小九是九五之尊,坐拥三国国土的大同王朝皇上,水莲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一个将我攥在手里当做宠物,一个要我死。   他们,真的都要逼死我吗?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你?你怎么了?”男孩子试探着问。   “妖精也有眼泪吗?”……“你别哭了,别哭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指正你的。”……“你是妖精,你可以逃走啊,你逃走吧。”……“别哭了。”   我就那样坐在牢房冰凉潮湿的地面上,怔怔的掉眼泪……   “你也怕死吗?”我抬起头,眼前的人,竟然是小九,他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如果你求我,我就放了你。”   “是不是想看看你的宠物向你摇尾乞怜的样子?主人啊!我还没学会呢。”我嘲讽的说。   小九一把拉起我,眼圈红红的,沉默的擦拭着我脸上的泪,然后,他放开我,背转身对着我,良久,他嘶哑着问,“这才像你,你原是这么骄傲的一个人!你白天时肯求我,就是为了宇枫?”   “是!”   他突然转身,脸上还残留着泪珠儿,掐住我的脖子,“那就永远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宠物,省得我哪会儿不高兴了,就要杀他。”我斜着眼睛看着他,一会儿,他放开我的脖子。指着监狱门口的食物,“为什么不吃?”   门口真的放着两个盘子,每个盘子里都是一个窝窝头,一碗水,我竟然没有发觉。   “将死之人,何必浪费粮食?”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剥开,里面是我喜欢的酥油饼,他递给我,“把这个吃了。”   我看看他,小九,你的人,你的感情,都那么令我难懂,你……,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是将死之人了。   我接过饼,虽然一点胃口都没有,可是,我像是发泄般大口大口吞着,不一会儿,就噎的咳起来,小九用手抚着我的背,“慢点儿,慢点儿,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去弄。”   他声音竟然异常温柔,我抬起头,发现他的脸色也是柔和的,嘴角有抹宠溺的笑。   “你为什么来?”   他看着我,怔了一下,恢复冷漠的神情,“来看看将死之人。”   “看完了?你该走了吧?”   他看我一眼,没言语,站起身,走了出去。   我看看对面的牢房,空空的,什么时候,那个男孩子被带走了?   牢房里很冷,我倚在铁丝网上,瑟瑟发抖,不再去想水莲和小九,我慢慢闭上眼睛,不知道小九会不会在同一天杀了我和宇枫,也好,宇枫爱我,我去陪他!而小九,也终于可以解脱。空南,你输了!   睡梦中,有一床暖暖的棉被覆盖住我,我不再感到冷,很舒服的缩在里面,直到感觉到有阳光照在身上,我才慢慢睁开眼睛。   “醒了?没做噩梦?”小九的脸映入眼帘。   我坐起身,发现身上覆盖着一条黑色的棉袍,正是昨天夜里他穿的那条,再看看小九,他身上只有薄薄的一件白色睡衣。我紧紧盯着他,他走过来,取走我身上的黑色棉袍,披在身上。   “也算值了,你总算从梦魇中解脱出来。”说着,他向门口走去,又转头看着我,“以后,把你防着我的那些精力分出一些用来防着水莲,你该公平对待我们两个。”   他知道?他是在提醒我?   被我杀掉的七个人的坟墓在一夜之间被毁,尸体和脑袋全部不知去向,根本就没法比对上面的字迹,那个指正我的男孩子原来是个疯子,他的父母作证,七个人被杀的当晚,男孩子一夜都没有出门。   看守我的狱卒被一个黑衣人打晕,直到第二天太阳高照时才醒,依罪当被流放,缘于没有丢失看守的罪犯,每人三十大棍,算是从轻发落。   而我,无罪释放!   108.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零八章   小九还是疏远冷落我,我不再奢求他能够因为我的乞求而放了宇枫,只能自己想办法。南说,要带我去看宇枫,那么,我救宇枫的唯一机会就在那个时候。   我数着日子,每天都盼着南能够进宫找我,第五日过去了,第六日过去了,第七日过去了,我不能再等下去,两天后就是宇枫受刑的日子了。   我出宫,去南王府,下人引领我到南王府的花园内,在那儿,有一个戏台,南经常在那儿观舞。   南正在吹箫,听起来竟甚是悲切,像是低低的诉说着什么。   我站在他身后,良久,他才发现我,“雪姑娘?”   “南,你答应带我去看宇枫的。”   “不,我不想去了,我不想让九天不高兴,他现在不快乐。”   “只是看看而已,两天后,他就要死了。你不是想帮他完成最后一个心愿吗?”   南沉默很久,仿佛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好吧。我们快去快回吧,最好不让九天知道。”   “嗯”我点点头,攥紧手心里的药粉。   城郊的跑马场是一片很大的区域,至少有上万亩地,修理的很平坦,三面环山。   “奇怪,这儿的房子和城门什么时候拆掉了?”   “哪儿?”   南王爷指着脚下,“这儿本是城门的”他再指指周围,“这儿都快成为一个小城了,什么时候变没了,上次来还很热闹呢!”   四周根本就不像曾经有过小城和城门的样子,我怀疑的问:“你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   “就是七天前,九天决定在此处决宇枫,九天率领群臣,将宇枫转移到此地。”   这倒是有些蹊跷,不过,顾不了那么多了,“南,我们还是赶快去看宇枫吧。”   我们跑到一排华丽的房子前面,每间屋子前面都有五个御林军把守,南王爷在右边第五间屋子前下马。   “南王爷!”五个御林军恭恭敬敬的道。   南王爷掏出腰牌,“让开吧。”   五个御林军恭恭敬敬的站在两边,为我们拉开门。   屋子里只有一些桌子椅子,墙壁上是马匹的贴图,南王爷在一匹红色的战马前敲击三下,地面的两大块石头像是电梯的两扇门一样打开。   来到地下,七拐八弯后,来到一间封闭严实的石屋,南王爷在石屋的门上画了个奇怪的符号,石屋的门便慢慢打开。   “宇枫,我把雪姑娘带来了。”   “宇枫?”我轻轻呼唤,光线太暗,我看不清石屋里的人。   没有应答,我有点焦急,慢慢向里面走,“宇枫?”   “宇枫,我在外面等雪姑娘,你有什么话,尽快向雪姑娘讲,不要让我等太久。”   “南,为什么?”   很是受伤的声音,充满着质疑,小九的声音使我想起自己刚刚得知水莲竟然想致我于死地时的心情。   瞬间,我呆愣在原地,再也迈不动步子,刚刚转身的南王爷更是没了一点声响。   “南,你知道你拥有的腰牌是什么意思吗?我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信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   “九天,我只是想帮宇枫完成最后一个心愿。”   “可是,你知道我是不同意的。”   “对不起,九天。”   “南,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忠于你,永不抛弃!”   小九冷漠的笑了两声,声音里的孤独与寂寞让我惊颤,仿佛,仿佛童年里的那个豪华坟墓!   “小九!”我低低的叫他。   “你们走吧。”   “九天,我是永远不会抛弃你的,而且,我也是忠于你的。”   “那么,南,你告诉我,如果不是因为心虚,你如何会想到你当初的誓言?你走吧。”   “九天……”   “南,你是了解我的。”   南王爷沉默的走了出去。   小九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你就如此等不及吗?我在努力,用尽全身的力量”,黑暗中,小九的脸逼近来,声音低沉喑哑,“为什么,你要这样逼我?两天,你都等不及吗?”   我睁大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小九的表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逼他?我和你,到底是谁在逼谁?两天,两天后宇枫就要死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儿不是关押宇枫的地方吗?”   小九冷笑两声,“如果我不在这儿,又怎么会知道,我最爱的人和我最好的朋友,竟然为一个宇枫联手欺弄我。”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让他死。”我小声说。   “如果是我呢?如果将要死的人是我,你会怎么样?你会拍手称快,是不是?”   “我……”我一时无语。   他这样生命力顽强的人,又怎么会死呢?   小九苦笑一声,“即使已经是皇上,即使已经坐拥天下,我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孤儿,那个不断被抛弃的孤儿,是我妄想的太多了,是我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小九……”   “唯一没有抛弃我的人,就是师傅,而我,竟然杀了师傅,我知道自己会遭到报应的,我终于被打回原形了,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   “空南,我知道,你是因为空南,所以才会恨我,如果能化解你的恨和痛,我愿意死。”   “别逼我。”小九突然大声叫道,“你可不可以别再逼我。”   “我逼你?”我茫然的问。   小九没有理我,大踏步的走出去。   “九天……”   是南的声音。   “走开!”小九愤怒的喊。   我匆忙跑出去,南王爷坐在地上,手捂住胸口,眼睛里满是伤痛,我走上前,扶起他,“南,你觉得怎么样?”   南王爷喘息着,“九天眼底的孤寂与愤怒让我难过,雪姑娘,为什么你不能爱上他呢?”   “南,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够怎么样的。”   我扶着南王爷,慢慢离开这个地下宫室。   走出幽暗的环境,迎接外界的第一缕阳光时,我的眼睛不自觉地微微眯起来,当我终于适应光线的变化后,南王爷正疑惑的看着我:“这些守卫?”   “南,他们全部中了毒,只是晕过去而已,无性命之忧。”说完,小九又转向我,慢慢逼近我,“虽然知道你很有能耐,只是没有想到你也如此工于心计。说吧。”   “小九,你应该了解我的,我求过你,求你放了宇枫,你不答应,我只好自己想办法,我得知你将宇枫转移到了这儿,就下了一番功夫了解这儿的情形,唯有一件事,是我没有办法做到的,我不知道宇枫被关押在哪儿,所以,我必须借助于南,不过,这也是南答应过的。”   “你知道我不是想听这个。”   109.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零九章   “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何选择这种需要三天时间才会发作的慢性迷药,第一,这种迷药能让人晕迷很长时间,这样,我就有足够的时间救出宇枫,第二,我必须确定他们全部迷晕,三天内,我可以随时观察迷药在他们身上的效果,以保万无一失。”   “就这些吗?”   “我知道,你还想问,我如何能让你这些守卫在三天前的午时服下那些迷药?又是如何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被小顺子和彩云得知,是不是?”我从衣服里摸出两张人脸面皮,“这是我自己和彩云的人脸面皮,我在四天前做过一个游戏,我和彩云换了衣服和装扮,我戴上她的面皮,让她戴我的面皮,看看小顺子能否认出来,呵呵,那个小顺子平时就不敢直视我的脸,他老是低着头,怎么可能辨别出来呢?三天前,我让彩云陪我用早餐,在她的汤里下了迷药,然后,我就做了那个游戏,只是,游戏的后半部分不太一样,我没有再让人辨认,我骑马来到这儿。”   “说下去!”   “我不想说。”   “说下去!”小九瞪着我,厉声道。   “来到这儿后,我就骑着追风在跑马场绕啊绕,直到吸引了所有的视线,我就跑到跑马场的中心,在那儿唱艳歌,跳艳舞,然后,每一个前来驱赶我或者前来猎艳的人都喝了一杯酒,就是这样。”   “我要你现在表演出你当时的艳歌和艳舞。”   我看了小九几秒钟,戴上彩云的人皮面具。脱掉身上的棉袍,正想着如何处理自己的线衣,“穿上你的棉袍!如果你跳不动就不要跳!”他的语气里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与冷冷的嘲讽。   我穿上自己的棉袍,冷冷的开口,“非但跳不动舞,我连歌儿都唱不了。”   “唱!”小九看着我,“面对别人,你肯卖唱,面对我,就不行吗?”又是冷冷的嘲讽。   小九,在你心里,我有这么不堪吗?我卖唱?你是这样想的吗?我突然感到一阵阵心酸!好吧,你既然这样想,我成全你就是。   我卖力的跳起舞,摆出最撩人的姿态,最魅惑的眼神: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 一点也不稀奇”   刚刚唱了一句,小九一把揭掉我的面具,我没有理他,继续唱:   “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 有什么了不起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 一点也不稀奇   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什么叫情 什么叫意 还不是大家自已骗自己   什么叫痴 什么叫迷 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   是男人我都喜欢不管穷富和高低   是男人我都抛奔 不怕你再有魔力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 一点也不稀奇   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 有什么了不起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 一点也不稀奇   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什么叫情 什么叫意 还不是大家自已骗自已   什么叫痴 什么叫迷 简直男的女的在做戏   是男人我都喜欢 不管穷富和高低   是男人我都抛奔 不伯你再有魔力   什么叫情 什么叫意 还不是大家自已骗自己   什么叫痴 什么叫迷 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   你要是爱上了我 你就自已找晦气   我要是爱上于你 你就死在我手里”   唱完后,我恢复平静:“要接着听下去吗?你的守卫们,每人都喝了一杯酒,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我用尽各种办法,进了每一个房间,可是,都没有找到宇枫,我只好借助于南王爷。”   小九一直寒着脸盯着我,沉默一会儿,他手一挥,“把这两个私闯禁地的人拉下去!押入死牢,和宇枫一块儿处决!”   马上就有两个士兵押着我走了下去,另外两个士兵却不敢动南王爷,小九喝令道,“我说 拉下去!”随后,另外两个士兵才押着南王爷跟上来,他们虽然押着南王爷,神态里却满是谦恭,不像押着我的两个士兵,只要我稍稍一动肩头,他们便用力的将我的胳膊向后扭!   十天之内被关两次大牢,还真是有趣!   南王爷就关在我的隔壁。   “南,对不起,害你……”   “雪姑娘,不关你的事的,如果不是我想帮宇枫完成心愿,你是无法说服我带你去的。”   “即使这样,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雪姑娘,我真不敢相信,像你这样有着真挚感情的人,会唱出刚刚那种歌曲,而且……而且你对男子……,你在舞蹈大赛上和刚刚简直是两个人。”   “南,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但是,我敢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在开年舞蹈大赛上,那两个相互拥抱的女子之间有真挚的感情,就像她们的眼泪一样。”   我有些感动,也有些感激,没有来由的!   “南,谢谢你!我也代小雨谢谢你!”   南长长地叹口气,“只是,苦了九天!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他把你关在死牢,你却处处为他设想,他有什么不好受的?你应该恨他才对,你当他是好友,可是他呢?就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把你关在这儿。”   “雪姑娘,我发过誓,对九天,永远忠诚,永不抛弃!”   “誓言,誓言,你难道不知道,誓言是最靠不住的,你又何必固守着你的誓言”我叹口气,“誓言,偏偏有口无心!”   “那么,你和那个小雨姑娘,从没有过誓言?”   说好的,我们两个在一起!   依稀仿佛又听到自己和小雨的话语。   我有些恼怒:“你们怎么能跟我和小雨比呢?”   “雪姑娘,‘誓言’是‘有口无心’,可是你难道不知道,‘口由心生’!”   “南,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忠于小九,即使他要你的命,你也这样维护他?”   “当我还守着我的南番国时,天宇国官兵侵犯我国边境,九天对我说,给我贰佰士兵,我就给了他,一夕之间,他只带领贰佰士兵,深入敌营,将天宇国官兵驱赶到三百里开外的地方,他跪在地上,说,他只想‘天下大同’,当时,他还身着战场的铁铠白袍,全身透着一股坚定的信念,那张英俊的脸,深深印在我脑海里。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即使粉身碎骨,我也要帮助眼前的少年完成心愿,那一刻,我将王位传给他,郑重的告诉他,永远忠于他,永不背叛,不抛弃!”   “南,你是……,是国王?你原是南番国国王?”   “不错,那个时候,我刚刚登上王位,对于平夷王的攻击,我完全无力反击!直到九天出现。”   “可是,小九曾经告诉我,他是因为帮助南番人看病,渐渐受到大家拥护,所以才……”   “他出现在我面前时,确实是以一个大夫的身份,我因为国事而烦恼心伤,他为我看病,那个时候,我并没注意他,直到,直到他向我请求,请求领兵出击平夷王!”   “南,你没有背叛他,也没有抛弃他,反而是他抛弃了你。”   “他没有对我做过任何承诺,所以,即使他抛弃我,我也不应该有怨言,可是,我终究是做了他不同意的事情。”   “南,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你还会不会这样做?”   “我会将王位传给九天,永远跟随他!不背叛,不抛弃。”   “我是说,你还会不会带我去见宇枫。”   “会。”   “为什么?”   “我无法忍受宇枫的黯然与神伤!”   “南,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南,你也应该是一个多情的人,为什么至今不娶妻?”   “我无法忍受九天的孤独与寂寞。”   “南,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你难道没有为自己活过吗?”   “雪姑娘,你呢?”   “我?我一直为自己活。”   “那你为何偏执的要救宇枫?我知道你不爱他,你爱的是那个叫小雨的女孩子。”   “南,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爱小雨,但那却不是爱情。那种感情,就像是你对小九,不,比你对小九的感情要美好的多。”   “雪姑娘,你自己不爱九天,就以为我对九天的感情比不得你对小雨的感情吗?”   “不,我的意思是,小雨对我很好,而小九对你,却并不友好,以前,小九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总是为别人考虑,可是现在,仿佛,他总是以自我为中心,他忘了别人也是有感情有思想,需要自由的人!”   “雪姑娘,你是说九天对你的不同吧?他对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这样的他,有什么值得你去珍惜?一个自私暴戾的人!”   “不要这样说九天!”   “好吧,反正两天后就死了。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谈论小九身上!”   “你果真连两天都无法忍受!”   “九天?”“小九?”我和南王爷同时抬起头!   狱卒打开南王爷牢门的铁锁,小九走进去,“南,对不起!”   “九天,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南,我们忘了不愉快吧,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九天!”   “我来接你出去,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将你关押在这种地方。”   “九天,不要这样说。”   “南,走吧。”   南王爷看看我,“九天,她呢?”   “南,你信不信,我已经放开她了。”   “九天?”   “我们走。”不容抗拒的声音。   我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一阵悲凉。   原来,放开我,就意味着,可以让我去死了。   水莲让我死,是为小九!   小九让我死,又是为什么?   110.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一十章   人会变,感情也会变!时间真是最大的谎言。   水莲,现在,你该放心了吧!他不再爱我,他要我死!像你一样,要我死!   模糊中,我仿佛又看到了水莲凌厉的脸庞。三天前……   “我不会帮你的,宇雪,你以为我们还是以前的关系吗?”   “我知道不是,你是皇后,我却拥有皇上的爱。所以,你必须清除我。”   “那你怎么会笨到请我帮忙救宇枫呢?”   “你想,我救宇枫,最不高兴的人是谁?而且……”,我犹豫一下,“我会跟随宇枫一块儿离开。”   “哈哈”水莲尖酸的笑,神态里却满是兴奋“原来你爱的人是宇枫。”   “不,我谁都不爱。我只是更讨厌这里。”   “你打算怎么做?”   “只要你帮我搞定两张人脸面皮和慢性迷药。”   “你打算如何让那些守卫服下迷药?要知道,他们可都是经过皇上的考核的,警惕性很高,不会轻易……”   “这个不劳你操心,我自有办法”我心虚的道。   “是吗?你有什么办法?宇雪啊,你以为你还可以靠你的机智来征服那些守卫?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因为他们只听从皇上和皇后的命令。”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如……”水莲停顿一下,“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水莲走过来,嘴贴到我的耳朵上,“你去色诱!我保你万无一失。”   “你认为我会这么做?”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会。因为你是一个执拗的人。”   “我确实会,可是,你为什么非要我那样做?”   “因为皇上啊!”   “皇上?”   “你想,如果那些他精挑细选的守卫都被你色诱成功,可想而知,你是如何色诱他们的……,那么,看到你,他不会有一点点的心理障碍吗?”   “呵呵,水莲,皇上也许会换一种思维,那些守卫是他精挑细选的,他们只听从皇上和皇后的命令,我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够色诱成功所有人?他难道不会想到,是你在暗中操纵这一切?”   “宇雪,你够聪明!可是,别忘了,皇上是爱你的,他对你近似着魔般的痴迷,尽管现在他冷落你,疏远你,可是,他依然痴迷般眷恋着你,在他眼里,你就是具有迷倒众生的魅力!他为什么不相信你能够色诱成功所有人?”说完,水莲看看我,带上几分伤感,“而且,他知道我恨你,我怎么会去帮你救宇枫呢?”   “我都听你的安排!”说完,我快速离开水莲。   水莲,一个曾经让我充满怜惜之情的人,一个如今让我心寒的人!   缩在死牢的一角,我用手抱住自己的双膝,将头埋在里面,冷的发抖!过了明天,我就要死了,我应该坦然而平静的接受死亡!   为什么?还会想到他们?   小九与水莲!   都曾爱过我,敬过我。   如今,却都想让我死!   水莲,你赢了,他不但对我有了心理障碍,而且,他要我死,他要我死!   眼泪慢慢流下来,我便想到了小雨,在那个如诗如画的村子,我们共同的欢笑和泪水。明净美好的面孔,透明的笑容。   小雨!   小雨……   脑子里,心里,全部都是小雨。   小雨!   他的哭,他的笑。   还有他的拥抱与吻!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其实,老天待我不薄,我拥有小雨,此生足矣!   二哥,我就要去找你了,看到丫头,你应该很高兴吧,只是,别再教我那些奇怪的招式。   宇枫,黄泉路上,我们结伴而行,你的眼睛应该会像天空一样明亮吧。   杜文,我从不后悔爱过你,其实,我很羡慕现在的你,能够与青山绿水为伴,将心灵交给自然,平静而安乐的生活,你知道吗?除我之外,还有一个静好而坚韧的女子五夫人悄悄地爱着你!   五夫人怎么样了?小红又怎么样了?应该还是老样子吧。   依云,你还在寻花坊吗?你的情人有没有为你赎身?你现在,是否幸福?   欣贵妃,你不要担心宇枫,我会陪着他,你好好照顾身体,小宝宝快要出生了吧?做母亲,会很幸福的。   我抱紧双膝,如果,如果我能再次拥有做母亲的机会,我一定,一定……   小九和水莲。   我很担心你们,小九,我不恨你,也不怪你了,别再孤独与寂寞了吧,是什么,将一个纯真善良的羞涩少年变为霸气而冷漠的君王?我知道,你一定受了很多很多的苦,其实,在幽暗的密室里,你的孤独与寂寞让我心疼。   水莲,又是什么,让一个同样纯真善良的羞涩少女变为最有城府的国母?我知道,你受的苦比我看到的还要多,其实,你眼里的嫉妒与恐惧,让我有当初的怜悯。   如果我死,是否能够带走一些你们身上的苦难?   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小雨啊!我竟然对每个人都充满了怜悯与同情,我这是怎么了?前世有句话,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实,应该是,人之将死,其心也善!   小雨,你一定高兴我的变化吧?   我缩在墙角,渐渐失去意识,当一缕微弱的光线由大牢的狭小窗缝射进来,我伸出自己早已冻僵的手,让微弱的光线在指缝里穿过,好想,再感受一次那春季的新绿,夏季的绚烂,秋季的静美,或者是,就像现在一样,冬季的雪白,真的好想。   原来,对这个世界,还是充满眷恋的……我无奈的苦笑,缩回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膝头。   狱吏将盛着食物的托盘从大牢的门缝里塞进来,看了看旁边那丝毫未动的托盘,颇带几分同情的说,“吃吧,明天就要行刑了,好歹做个饱死鬼。唉!红颜薄命啊,好好地,皇上怎么会杀你呢?”   皇上怎么会杀我?a   小九……   脑袋越来越沉,朦胧中,我又看到了小九羞涩傻傻的笑,他真诚的声音,小九喜欢公子!   111.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感觉到一双手抚摸上自己的额头,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慢慢的,身上有些暖和,我再次试着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棉袍,抬眼看去,正好迎上小九关切心痛的眼神。   见我醒来,小九的脸色瞬间一变,站起身,恢复他的冷漠鄙视,“我只是担心明天的行刑出意外,所以,来看看。”   我眯起眼睛,看着小九的身影,小九,你到底在掩饰什么呢?   “小九”我平静的喊他,声音虚弱,“可以让我最后一次看看外面的雪吗?”   小九看我一眼,冷冷道:“明天去刑场时,自然会看到雪。”   “小九”我柔声恳求,“我想看看月亮下的雪,反正我都要死了,你就答应我了吧。”   “好吧,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我扶着墙壁,刚想站起身,身子才一动,就浑身酸软,重重瘫坐下去,原来,竟虚弱到这等地步,也难怪,两天了,在这潮湿阴冷的地方,滴水未进。   我仰起头,可怜兮兮的道:“小九,我站不起来,你,你可以帮帮我吗?”   小九脸上露出一抹嘲讽:“如何帮你?你不是最讨厌我碰你的吗?”   “小九,对不起。”我诚恳的说,“我知道你已经开始嫌弃我了,我只是,只是想看看外面的月亮和雪,想看看月光照在雪上的样子,你就帮帮我吧。”   小九的表情僵硬的凝固在脸上,看着我的眼睛里是复杂的神色,然后,他努力地转过头去,我看着他的侧影,虚弱的乞求,“小九,为什么?我请求你,帮帮我,好吗?”   沉默一会儿,小九转过头,迎上我乞求的眼神,快速走到我身边,抱起我,别过脸去,我看到他紧绷的下巴,然后,我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我可怜的小九,你到底在掩藏些什么呢?这一刻,我好恨,恨自己曾那么冷漠的对待小九,他……   小九一把抓住我放在他脸颊上的手,将我的手攥在手心里,同时转过脸,狠狠地看着我,眼睛里有闪闪的泪光,他狠狠地说,“够了!雪儿,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了?你想亲近便亲近,想疏远便疏远,雪儿,你到底把我当做了什么?”说着,他一把甩开我的手,“你以为,我还会像个傻瓜一样任你摆布吗?”   “对,对不起!”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没有想摆布任何人。”   小九又将脸扭到一边,抱着我快步往外走。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白皑皑的世界里,那一瞬间,我突然感动的想哭。   呆愣愣的出神几秒,直到感觉小九抱着我的手臂在逐渐收紧,我仰起头,看着他柔和寂寞的神色,轻声说,“小九,别再这么孤独寂寞了,好吗?有很多人等着你。”   他低头看着我,想说什么,终于什么都没说,良久,他自语似的说,“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别那么任性了。”   以后?我还有以后?明天,明天就是行刑的日子了,小九说的以后,是指什么?   “以后?你还会给我以后吗?”   小九收起脸上的柔和,低头看着怀里的我:“我是说,到了阴间,好好照顾你自己。”   我有些黯然,回忆着我在这个世间的点点滴滴,猛然发现,我最对不起的人,便是眼前的小九,如果不是我,他还是那个单纯的少年吧?而如今,虽贵为天子,他却不快乐!是的,他说的没错,我总是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接近他,然后,又狠狠地离开他。他恨我,是应该的。   “小九,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承认,有些时候,我是故意刺伤你。对不起,我……”   小九在鼻子里哼了一声,“你现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你怕死了吗?你在企图让我放了你吗?你不是不怕死的吗?”   我沉默,小九,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小九低下头,盯紧我:“如果你求我,说不定,我可以放了你。”   看着他脸部紧绷的线条,一时有些心酸,最后的时间里,我们还要这么敌对的互相伤害吗?   我将头埋在他的胸间,不忍心去看他:“小九,我们别这样吧。”   小九抱着我的手臂又收紧一些,沉默良久,他喑哑着说,“你该回去了。”   我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这银白色的世界:“可以让我多呆一会儿吗?我不喜欢那个黑暗而阴冷潮湿的地方。”   小九什么都没说,转身,抱着我向着大牢走去……   原来,真的回不去了,最后的时间里,我只想,找回与小九之间的那丝亲情,却再也回不去了,我缩在大牢的角落里,拥紧小九留下的棉袍,小九,我走后,你能幸福吗?   天微微亮时,我听到牢房的铁锁打开的声音,我闭上眼睛,这一刻,终于来了,我就要摆脱这累赘的肉身……   “雪儿”伴随着一声嘶哑焦渴的深情呼唤,我被拥入一个结实的的怀抱。   我睁开眼睛,怀疑的看着这个抱住我的男人,“宇枫?”   眼前的男人有种潦倒而颓废味道,他的头发凌乱污浊,他生出了杂乱的胡子,他的脸庞消瘦而憔悴,刀刻般棱角分明的。唯有那双眼睛,虽然眼窝有些凹陷,依然挡不住那闪亮着的微微淡蓝。   “雪儿……雪儿……雪儿……”他连续呼唤我几声,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将我横腰抱起,“我带你离开。”   此刻,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问。   静静地躺在他怀里。   很想,就这样,把疲累的身体和心灵交到一个能让我感到安全的人手里。   宇枫,他像是我溺水前抓住的浮木。   段将军沉默的跟在宇枫身旁,一直走到城门,没有一个士兵阻拦。   一辆马车等在城门外,段将军将一个包裹交到宇枫手中。   “少王爷,就此别过,你多多保重。”   “段奕……”宇枫声音里带着哽咽,两个字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拍拍段将军的肩膀,“不如,我们一块逃。他不会放过你的。”   “皇帝不会杀我,少王爷请放心。”   “段奕!”   “为了雪姑娘,少王爷还是快走吧。”说着,段将军掀起马车的帘子,“好好珍惜雪姑娘。别辜负了……”段将军没有说完,像是忍耐着什么,将头转向一边。   宇枫低头看看怀里的我,我虚弱的扯动嘴角,想冲他笑笑。他抱住我的手臂微微收紧,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登上了马车。   驾马车的二狼扬起鞭子,一声“驾”,马车便载着我和宇枫飞快的远离皇宫,远离京城,远离小九……   112.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一十二章   宇枫抱着我,手抚上我的脸颊,淡蓝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雪儿!”   我望着他淡蓝的眼睛里浓的化不开的情谊,小雨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信号,爱你。   我在他的目光中放松下来,一阵阵的疲倦席卷而来,我慢慢闭上眼睛……   “雪儿,别怪我对你太严格,你是集团的继承人,也是集团未来的奇迹,我要你和集团一起,成为以后的传说。”男人不带感情的说。   不,不,不,我拼命摇头,不要开除李老师,不要打我……   ……   “雪儿,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宇冰紧紧地拥着我,在耳边低语。   小冰,我是你的,永远都是。我在心里说,嘴角微微上扬。   ……   “公子,小九喜欢公子。”   ……   “宇雪,我真的很不明白你,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淡?如果我为你永生永世被镇压在塔下,我不奢求一生,你会不会,哪怕只有一天,为我守候在塔外?就像许仙对白娘子那样。”张岚脸上的泪水恣意流淌。   ……   “因为,有个女子,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杜文腼腆的说。   ……   “雪儿,相知相惜,不离不弃,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我之间的感情,我怎么会舍得这份感情?我宁愿守着你到天荒地老,你以为只有你离不开我,我难道,离得开你么?只是,我怕自己无法陪你走到最后……我……”   ……   “你的爱情种子永远不发芽,却要无休止的与他们纠缠下去,痛苦,直到死亡!”   一个古老的咒语!   ……   不!不!我猛地睁开眼睛,不!我要摆脱那个咒语。   “雪儿?雪儿?”宇枫关切的问,“雪儿?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本是最高傲的少爷,只有两年的时间,他失去了父亲,他进了天牢,他逃亡在外……   我真的,是不祥的。宇枫,对不起,将你拉入我的灾难里。   咒语   你的爱情种子永远不发芽,却要无休止的与他们纠缠下去,痛苦,直到死亡!   空南的话,那个古老的咒语!   小九已经放弃了我。宇枫,难道?你真的要陪我痛苦下去吗?   我轻轻推开宇枫,将头扭到一边,不忍心去看那双燃烧着希望的淡蓝色眼睛。   宇枫的身体好像轻微的震动了一下。   我再睁开眼睛时,看到他侧着身子对着我,马车窗外射进的阳光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已经天亮了么?我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可是,刚刚支起胳膊,便又重重的摔下去,“彭”的一声,头恰好撞到马车的窗棱上,宇枫慌忙回转身,将我的身子扶正,深深地望着我,良久,慢慢抽回放在我背后的手,歉疚的说,“雪儿,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宇枫,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眼眶一酸,握住宇枫颤抖的手,“宇枫,我怕,怕将你拉住更大的灾难中,对不起,我真的是没有爱了,空南说的不错,我的爱情种子永远不会发芽,我们纠缠下去,只会痛苦,宇枫,你不怕吗?我已经带给你那么多灾难。我不想再让你痛苦,宇枫,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大家解脱?宇枫,对不起,对不起。”   宇枫将我一把拥入怀里,轻轻抚摸着我的发丝,沙哑着说,“如果没有遇到你,我的人生将没有任何意义,雪儿,雪儿,我知道你不爱我,没关系的,只要,只要你让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宇枫,你怎么这么傻?”   “雪儿……雪儿……”   一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我的脖颈里。   心突然一颤!   “雪儿,从此以后,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苦了,雪儿,你相信我,我能够做到的。我们,我们去一个春暖花开的地方,好好生活,好吗?”   宇枫,我所经受的痛苦,你不是也一直在经受吗?我被关在天牢,那个黑暗潮湿的地方,不见天日,仅仅几天,我便经受不住,而你呢?半年来,你又经受了怎样的痛苦和折磨?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心疼我所经历的痛苦,可是,你自己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在宇枫怀里拼命点头,泪湿双颊!   宇枫突然低下头,用手抬起我的脸,眼眸里闪烁着喜悦的光亮,“雪儿,你同意了?你同意和我一起生活?”   第一次,我深深地看着他,发现,这是一个倔强而真诚的男子!   我抬起手,握住他停留在我脸颊的手指,将它们按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地说,“宇枫,经历了这么多,我现在,只求能够平静的生活。”   宇枫重重的点点头,想说什么,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良久,宇枫轻轻说,“雪儿,你再歇一会儿吧。很快,我们就到集纱镇了,那儿有父王的旧部,我们可以在那儿稍事休息,然后赶路。”   我已经无心去过问更多东西,现在,只想依靠,我点点头,躺倒在宇枫的怀里,宇枫看着我,有些无措,我冲他笑笑,“宇枫,靠在你身上很舒服的,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病人,让我靠一下嘛。”   “雪儿……我……”宇枫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用双臂环抱住我,“雪儿,你好好睡,我不会乱动的。”   113.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笑笑,在宇枫慌乱而醉人的目光中慢慢闭上眼睛。   竟没有做梦,这个平静祥和的睡眠,真的是久违了!   我是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锣鼓声吵醒的。   睁开眼睛,发现宇枫已经困倦的仰靠在了马车上,双手却紧紧环住我的身子。我稍稍动了一下身子,他便睁开了眼睛,第一句话便是“雪儿!”,低头看到怀抱中的我,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雪儿,你醒了?”   我指指外面,“宇枫你听!”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一个漂亮的烟花在马车的窗口盛开。   “二狼,我们到哪了?为什么会这么热闹呢?”   “主人,没有什么,一群无聊的百姓放烟火取乐而已,我们马上就到集纱镇了。”二狼的声音虽是恭敬,却掩藏不住情绪的低落。   “二狼,你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吗?”宇枫一边掀开眼前的车帘一边问。   二狼“刷”一下将车帘放下,“主人,不要看,什么都没发生!”   宇枫失神的跌回到马车里,我忙伸手扶住他,轻声问,“怎么了?宇枫,发生了什么?”   宇枫只是呆呆的盯着眼前已经拉下的车帘,目光里没有半点焦距。   我努力爬起身,手刚刚碰触到车帘,宇枫一把抓住我的手,阻止我进一步的动作,哑着声音说,“雪儿,不要看!”   我停止手中的动作,“那么,宇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们是要一块儿生活的,无论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二狼霍一下拉开车帘,转头向着车内,眼里燃着怒火,“宇雪,你有什么资格说一起扛!平夷王府沦落到这等地步,主人受此大辱,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的打在二狼脸上,宇枫沉怒道,“二狼,你给我住口,所有这些事,都与雪儿无关!”   “主人,到现在,你还是这么护着她吗?到底要怎样,你才会醒悟?你想想,自从遇见她,平夷王府遭受到多少的灾难?现在王府已经彻底没了,你还要……”   宇枫突然抱住头,“够了,够了。”   我无心再听这主仆二人争吵,努力支起身子,将头探向车帘外。   一个烟花快速的升入空中,在墨色的夜空下定格成美丽的图画九天皇帝万岁!   咫尺远的一个高台上,上演着当地官府组织的戏剧节目,高台的上空,横空拉出一个条幅:   九天皇帝全歼叛军!大同盛世,万古长存!   “半年内,我们辛辛苦苦组织的十万大军,全部被歼!只是因为这个女人。”二狼愤恨的声音响在耳旁,“主人,我要杀了她,告慰我十万大军的在天之灵。”说着,二狼便扼住了我的喉咙。   “二狼,你放手!”宇枫厉声道。   二狼却像见到猎物的猛兽一般,非但没有放开扼住我喉咙的手,却更加用力的扼紧了一些,红着眼睛道,“主人,如果不是因为她,九天不会将你关在大牢,并将你判处为死罪!如果你没有被关在大牢,我们便不会组织起义,十万大军也便不会被擒被杀!”   我有些喘不过气,不自觉地咳起来。宇枫扑上来,“二狼,你放开她!”   二狼很轻易地就制止了宇枫,“主人,你可能不知道,这十万大军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又是如何保存到今日的。”   “二狼,你先放开雪儿再说。”   “主人,难道十万大军都比不上这个女人吗?在你眼里,就只有这个女人,你可知道,弟兄们为了营救你所经历的一切?”二狼的声音里有着深深地悲哀,“这个女人,是你的灾难!”二郎的扼住我喉咙的手稍一用力,我便再也不能咳了,只是一口一口的吐着气。   宇枫抽出自己身上佩戴的军刀,横在自己的脖颈间,瞬间,一道嫣红的血口中便流出了血,顺着剑柄不断滴落。   二狼惊慌的呼叫,“主人……”   “二狼,如果你伤了雪儿,我就十倍的伤我自己,如果你杀了雪儿,我立即死!”坚定地声音里有着不容质疑的力量。   “主人……”二狼扼住我喉咙的手渐渐失去力度。   我挣脱二狼的控制,扑到宇枫身边,夺下他手里的刀,平静的说,“宇枫,我们是要一块儿生活的,谁也不可以死,谁也不可以伤!”说完,我再也无法假装镇静,眼泪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   宇枫的手移上我的脸颊,手指拂过我脸颊的泪珠,嘴角绽开一个笑,这个笑,虽是柔和,却有无比凄凉的弧度。   我知道,即使有我,他也不能不伤!   毕竟,是十万大军的姓名!   114.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一十四章   二狼看着宇枫,脸上的愤怒沉淀下来,叹口气,狠狠地瞪我一眼,刷一下拉下车帘,“驾,驾”马鞭重重的抽下去。   因为马车的突然加速,我和宇枫同时向后仰,一个不小心,我就趴在了宇枫的胸口,我有些   吃痛的抬起头,看到宇枫依然呆呆的望着前方,他的头恰好碰在了马车车窗的棱角上,他却呆呆的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甚至没有感觉到我压在他身上的重量。   我忍着身上的痛楚,努力爬起身,轻轻地拉拉宇枫,“宇枫,你没事吧?”   他依然呆呆的望着前方,没有丝毫反应,我稍稍加大声音,“宇枫,宇枫!”   他终于回过神来,望着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神态间无比的凄凉,良久,他仿佛自语似的说,“父王的基业,彻底完了。十万大军……,父王,我,我对不起父王,我,我没用。”   看到宇枫这个样子,有些心痛,我握紧他的手,“宇枫,别这样,别这样。”   “他为什么要这样?他不是你弟弟吗?他为什么要这样?他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   “宇枫,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们不要去想他了,好吗?”   “可是,我宇王府最后的十万大军,最后的希望,他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他们只是想救我而已,在两年前的战场上,因为知道他是你弟弟,我没有杀他,而今,他……”   宇枫的声音平静而微弱,像是在自语,可是,我听来,却无比的凄凉,一股寒意从头蔓延至脚尖。   “段将军也被九天杀了吧,为了救我,他死了,段将军,他是父王最得力的将领,我对不起他,雪儿,你将九天当做弟弟,他却将你当做 爱人,他要你,所以,要对我赶尽杀绝,我无话可说,可是,他为什么也对你那么残忍呢?他将你关进大牢,他竟然舍得将你关进大牢。现在我才知道,他原是这样残忍的人,杀人不眨眼,战场上战场下,从来都是,从来都没变。”   不,不,小九原来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在心里说。   “雪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很多次,我有机会杀了他,我以为杀了他,你会伤心,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我在宇枫的眼睛里看到了恨,明白了小雨所说的“火”!   一股恐惧在心里悄悄升起。   我用双手板正宇枫的脸颊,让他的眼睛直视着我的,强自镇静的说:“宇枫,我只想要一份平静的生活,你刚刚答应过我了,你陪我去过春暖花开的生活,我会努力地爱上你,我们都放下吧。”   就在宇枫呆滞寒冷的眼眸渐渐转为淡蓝的时候,二狼掀开车帘,不带感情的说,“主人,我们到了。”然后,跳下了马车。   宇枫点点头,将我的手从自己的脸上移开,弯着身钻出马车,我努力的想跟他一块儿,身子却还是疼痛的不能移动丝毫,我只得轻轻呼喊宇枫,他像是没听到般,机械的向前走去,我叹口气,再抬起头时,宇枫已经回转了身,走到马车旁,将我抱在怀里,脸上恢复了神采,眼睛也转为淡蓝色。   “对不起,雪儿,我刚刚有些失神了,对不起。”   “宇枫,没关系的,我们去远方生活,忘记以前的一切。好吗?”   “嗯,好。”宇枫看着我,重重的点点头,突然,他的眉头又锁在一块儿,“雪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走,我们先去找大夫。”   我像是看到了春暖花开般的美景般,释然的笑了,宇枫看看我,嘴角也弯起一个弧度,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主人,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们就此别过,从此,你再也不是宇王府的长子,再也不是平夷王的儿子,再也不是我天宇皇朝的后裔。”   “二狼……”   “主人,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从此,你不再是二狼的主人,也不再是宇枫!”   “二狼……”   “我们就此别过!”说完,二狼头也不回的走了。   宇枫望着二狼消失的方向,重重的叹口气,像是自语,对不起,二狼。   “对不起,宇枫,二狼是因为我,才离开你的吧。”   宇枫低下头,看着我,强颜欢笑道,“雪儿,与你一块儿生活一直是我的梦想。现在,我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我不忍心再去看宇枫,将头别到一边。宇枫也不再说话,抱着我,沉默的迈开步子。   宇枫带我来到修建的很别致的一座房屋前,房屋的门楣上有一个红木做的横匾,上书“陈氏医馆”。宇枫敲了敲房门,开门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她躲在门缝后面,眼圈红红的,略带哭声道,“医馆停业了,你们请回吧。”说完,她就将门重新关闭。   “姑娘”宇枫边敲门边叫“姑娘,请你开开门,雪儿病的很重,求你将门打开。”   “宇枫,算了。”我在宇枫怀里,虚弱的说,“宇枫,算了,我没有什么的。”   “雪儿……”宇枫有些急了,更加用力的去敲门。   大概一刻钟的样子,那个姑娘终于又将门打开,脸上还挂着泪珠,刚一开口就哭出来,“病了算什么!少王爷死了,平夷王的长子死了,前两天,他被杀了,两年前,我们的主人死了,现在,我们的少主人又死了。我们……”姑娘再也说不下去,双手蒙住眼睛哭起来。   “你们的少主人?”我和宇枫同时问。   “就是宇枫将军啊!”女孩抬起头,“难道你们不知道?我们的城镇是平夷王拯救的,平夷王就是我们的主人,两年前,我们的主人死了,现在,我们的少主人又死了。我们的军队也被剿灭了。”   “小姑娘,你别难,难过,你们的少主人,少主人……”我的胸口一阵一阵的气闷,气喘着断断续续的说。宇枫打断我,几乎以命令的口吻说,“姑娘,去把你们的大夫请来,雪儿病的很重。”   我马上明白了,宇枫是不愿意再提到自己的身份,他在试图放弃少王爷的身份,放弃平夷王长子的身份,他决定重新开始!所以,就当做那个少王爷死了!   小姑娘显然被宇枫的语气吓到了,停止了哭泣,只一眨眼的功夫,她便反驳道“你凶什么凶?爹爹又不在家。”   宇枫放柔声音,“小姑娘,那你告诉我,你爹爹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爹爹去城主那儿了,爹爹……”   没等小姑娘说完,宇枫抱着我,转头就走。走出很远,依稀听到小姑娘在后面喊,“爹爹说,不让人打扰他,你们到那儿也进不去的。”   “宇枫……”   “雪儿,别再喊我宇枫了吧,你有追风,我就做你的沐风吧。”   “宇枫……”   宇枫不再言语,抱着我,快步向城主走去,这个小小的城镇,安静,祥和,美丽,透出一股淳朴明丽的色彩,对各个地方的地理位置,宇枫像是在自己家一样熟悉,像是久居于此的人,可是,那个小姑娘明明白白的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那个小姑娘,这中间,很是奇怪,这是为什么?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宇枫就已经带我到了城主的居住地,这儿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挂满了各色各样的布匹,丝绢,线纱,很是漂亮,像是天空的彩虹般绚丽多彩。   集纱镇,集纱镇,就是取自这个意思吧,集天下线纱之大成!   我们在这些布匹丝绢间游走了半天才看到城主居住的房屋,到达房门口时,宇枫突然在一匹天蓝色的丝绸前停下了脚步,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蓝色的丝绸上用极细的绿色线条描绣了一个凤凰图案。   宇枫就是在盯着这个凤凰图案!   凤凰图案!宇枫那块儿墨色的玉上的图案!他母亲唯一的信物!   “宇”我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宇枫就已经抱着我离开了,他不再看身旁的布匹,快速的闪躲着那些随风飘扬的布匹,来到房门口,听到一声声的叹息和压抑的哭声。   迈进门去,映入眼帘的是大大的两个牌位,牌位前是满满的的香烛与祭品。   两个牌位上,赫然写着平夷王、少王爷。   宇枫的眼光在牌位上移开,向着满屋子的人问,“陈大夫在吗?雪儿病的很重。”   我的目光却不能够在站在牌位旁的一个人身上移开,他目光里的杀意与恨意很浓,冰冷的光芒直射进我的心里,他站在那儿,身体像是弓上的箭,像是准备随时射向我。   不错,这个人是二狼。   站立成一个杀手的姿态。   115.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一十五章   宇枫肯定已经看到了二狼的姿态,因为,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震动了一下,但是,他只是淡漠的看着满屋子的人,重复的问,“请问,陈大夫在吗?”   “咳”伴随着一声低沉压抑的咳声,一个表情肃穆的老者来到我们面前,“这位公子,请你们三日后再来,三日内,小镇停止一切活动。”   “不行,雪儿的病不能耽误。”   老者的脸色瞬间一变,瞪了宇枫一眼,转身,拂袖而去,朗声道,“送客。”   “是!”两名小童应声来到我和宇枫身前,向着屋门的方向伸出手臂,“公子,姑娘请回吧!”   “走开!”宇枫不带感情的说,声音里透出凉意,“今天,陈大夫必须要为雪儿看病。”   “你以为你是谁?竟敢在平夷王和少王爷的灵位前撒野!”一个阴寒嘲讽的声音响在耳边,黑色的身影暗夜般逼近我们眼前,拉开两个小童,沉怒的眼神盯着宇枫,“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让陈大夫为这个女人治病?你以为你是谁?说啊!”   “二狼……”   宇枫的声音里有着压抑的痛楚。   “我没问你我是谁,我问的是,你是谁?你说啊!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二狼……”宇枫皱起眉,声音低沉喑哑。   二狼的身子前倾着,眼睛逼视着宇枫,几秒钟后,宇枫平静的开口,“我是沐风,我是没有资格站在这儿,但是,我必须为雪儿请大夫。”   “哈哈”二狼仰头大笑,不知道的为什么,这笑声使我的心猛地收紧一下,是什么?我不知道,只感觉这笑里有不顾一切的疯狂和苍凉!   大家怀疑的将目光投向二狼,那个老者颤抖的手指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别人也是半张着口,就在这时,二狼的笑戛然而止,他低头的瞬间,我看到了他眼睛里湿湿的东西,随后,我只感觉胳膊一痛,整个人已经被二狼控制住了,他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控制着我下坠的身体,一只手拿着剑,用剑尖制止宇枫的动作,我们三个就这样僵持的站着!   “胡闹!咳……”那个老者终于哆嗦着发出了声音,“简直是胡闹……你……你不是说你是二狼吗?为什么在主人的灵位前胡闹?你是什么人?说!”   众人见到老者的神情,不自觉地向着二狼走来,当众人将二狼,宇枫和我包围在一个小圆圈里面的时候,二狼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哽咽,“我手里的这个女人,就是害死少王爷的凶手!”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我的脸上,有的愤怒,有的惊讶,还有的在交头接耳的指指点点。   “二狼……你不要胡说,我的事跟雪儿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要伤害雪儿。”宇枫慌乱的说。   “你?”二狼嘲讽的转头,“你是谁?你不过是个无名小子罢了,你是沐风,我家少王爷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   “你?”   二狼转回头,对着已经是丈二和尚的众人说,“就是这个女人,勾引了少王爷和皇上,使得皇上对少王爷痛下杀手。”   “够了!通通给我撵出去!”老者已经气得脸色通红,“平夷王和少王爷的祭堂岂是任你们撒野的地方?!”   二狼冷笑一声,一边抓着我慢慢后退,一边用剑尖逼着宇枫后退,当我们退出房门,两个小童“彭”一声将房门重重关上。   二狼收回指着宇枫的剑,顺势用剑尖挑起一匹丝绢,而后,用力将我推向宇枫,我的身子在他的推力下不自觉地向前飞出去,那匹丝绢顺着剑的气流裹在了我身上!   宇枫慌忙上前将我抱住,沉痛的开口,“二狼,你非要这样吗?”   “你不是已经决定做个无名的窝囊小子了吗?还到这儿来干什么?为什么不抱着你的美人找个没人的窝藏起来。”   “二狼……你?”   “沐风,别让我再见到你们,下一次,我一定会杀了她!”说完,二狼转身,向着房门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你们坐过的马车停在城外的土地庙,我不想见到与你们有关的任何的东西,所以,滚回你们的马车,然后,给我滚得远远地。”   “二狼……”   二狼仿佛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向着房门走,就在他走到房门口,正要伸手开门时,我用足全身的力气,声音却依然微弱,“二狼,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宇枫,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二狼的身体明显震动一下,开门的手抖了抖,只是一瞬间,他的声音又冷冷的响起来,“现在你只能依靠他了,所以,现在就迫不及待的谄媚他了吗?你比我更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说完,他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听到了二狼后面的话,“你也知道,你欠了他什么。”   二狼又进了房间,这个小镇的人为平夷王和宇枫设的祭堂!   里面没有再出现任何声响,二狼也没有被轰出来。   宇枫低下头,深深地看着怀里的我,沙哑着说,“雪儿,对不起,我答应你不会再让你受苦了,可是……”   我虚弱的摇摇头,握住他的手,“宇枫,是我连累了你!”   “我一定要让陈大夫为你治病”说着,宇枫又要走向前。   我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的动作,“宇枫,别这样,你忘了吗?”我挤出一抹虚弱的笑,“我也懂些医术的,我清楚自己的身体,只要……只要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你相信我,真的。”   宇枫怀疑的看着我,良久,他低声问,“你确定?”   我努力点点头,再笑一笑,“你放心吧,真的,你看,我现在就比刚开始好了很多。”   116.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是在宇枫的怀里醒来的,他正抱着我跪在祭堂的房门外!眼睛里有种坚定的东西。   我挣扎了一下,他马上低下头,看到我,惊喜的神情立刻浮上脸庞,“雪儿,你醒了?”   “宇枫,你这是为什么?”   “雪儿……对不起,我没有能力让陈大夫为你治病,对不起。”说着,宇枫的手抚上我的脸颊,“雪儿,我是不是错了?仿佛,我不曾带给你快乐,有的,只是让你痛苦。对不起。”   我伸手按住他的唇,微微一笑,“宇枫,我们来个约定好吗?”望着他探索的目光,我再笑一笑,“都不可以提到以前,也不可以说什么对不起,我们快乐的生活下去。好吗?”   “雪儿……”   “什么都不要说。”   宇枫狠狠地点点头。   “哎~,家父说了,你跪死在这里,他也不会为这个女子治病的。”陈氏医馆的那个小姑娘从祭堂里出来,胳膊上挽着一个篮子,来到我们身前,声音里有报复的快感,仿佛……仿佛还有不忍的心疼。   宇枫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不曾听到小姑娘的话。我拉拉他的衣袖,“宇枫,我都已经醒过来了,没事了,我们走吧。”   宇枫低头看看我,良久,艰难的开口,“雪儿,如果这点事我都不能为你做,我怎么配陪在你身边?”   我故意以责怪的目光看着他,“不是说好了吗?我们要快乐的生活下去,没有对不起,更没有配与不配。”   “够了!你们羞不羞?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卿卿我我的!”小姑娘有些不耐烦的说。   抬头看到她鼓鼓的脸颊,眼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大庭广众?明明只有我们三个人,怎么成了大庭广众了?看到我看着她,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立即收回,狠巴巴的瞪着宇枫,“我就说了嘛,她死不了,她这不不是已经醒了吗?你为什么还不走?你知不知道,你跪在这儿妨碍家父他们为少主人哀悼。”   “锦儿姑娘,请你不要把‘死’这个字和雪儿联系在一起,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宇枫恢复他面对陌生人的冷漠。   原来这个小姑娘的名字是锦儿,倒是很淑女的一个名字!   “你?”锦儿很生气的瞪着宇枫,一时有些话噎,“真没出息,一个大男人,为个女人下跪,一点男子汉的骨气都没有。”   “莫说下跪,为了雪儿,即便要我的性命,我也毫不在乎,锦儿姑娘,如果在下有得罪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请你不要再无缘无故的羞辱在下。”   “你?”仿佛有很多话说,可是,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锦儿伸长了手指着宇枫,“你?你?你就跪死在这儿好了!”说着,她慢慢收回指着宇枫的手,捂上自己的嘴,眼睛红红的,猛地扭转头,快速的跑走了。   她走后,宇枫将我从怀里放下来,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身子左右晃了晃,终于站稳了,我仰躺在地面上,望着他的脸,发现他瘦了很多,比刚出狱时还要憔悴,唯一有神采的便是那双淡蓝色的眼睛。   “雪儿,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他摇晃着走到祭堂门口,扣了扣门环,两个小童不耐烦的打开门,看到眼前的人,又立即把门关上,可是,宇枫早已死死的抓住了门框,“告诉你们的城主,我就是宇枫,我就是你们的少主人,我没有死!”宇枫就在两个小童的惊呆中挤进去,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只听到有嘲讽的冷笑,只一会儿,二狼便用剑尖逼着宇枫退了出来。、   “二狼,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不是一直在问,我是谁?你明明知道的,我是宇枫。我就是你的主人。你为什么这么做?在所有人面前,你为什么这么做?”宇枫的语速少有的快,气息有些不稳,仿佛积聚了很大的力量才说出来。   “你?”二狼嘲讽的笑笑,“你这个无名的小子胆敢冒充少主人,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你?”   他们已经退到我的身边,我看到宇枫闭上眼睛,喉咙动了动,“如果你如此恨我,动手好了!”   二狼的握着剑柄的手抖了抖,脸上闪现过一种悲哀的东西,“为什么还不走?知道我会杀了你们,为什么还不走?”   “你?你要干什么?”一个慌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下一秒,锦儿姑娘已经扑上来,用足了全身的力气去推二狼,二狼却一动不动的保持着用剑尖指着宇枫脖颈的动作。   “你要干什么?我去告诉爹爹,你不能杀他,你不能杀他。”锦儿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说完,她有些踉跄的冲进祭堂,可是,不一会儿,她就被两个小童架出了门外,城主跟随在后面,脸色很难看,“二狼,这个人再三扰乱少主人的祭堂,还胆敢冒充少主人!杀了他吧。”   心猛地纠紧,二狼真的会杀掉宇枫吗?我用足了力气想要爬起来,可是,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无论如何不听我的调遣,急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也罢!也罢!   二狼真的杀宇枫,我陪着他死就是了,我们本来就应该被小九处死了,不是吗?   打定了主意,心也定了下来,却听到锦儿哇一声哭了出来,斜望过去,她早已跪在城主面前,紧紧抱住城主的双腿,“风木爷爷,我求求你,不要杀他!他没有做坏事,真的,我一直在监视他呢,他没有做坏事。”   “扰乱少主人祭堂,冒犯少主人的在天之灵,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事。”城主鼻子里哼了一声,“二狼,你还不动手?”   “城主,在少主人的祭堂前杀他,怕他的血脏了少主人走向天堂的路,你把他交给我吧。”   城主手一挥,“随你吧,别再让他出现在祭堂门前。”说完,他就带领两个小童回到了祭堂,木门在身后重重关闭,锦儿扑到门上,拼命的拍打着门环,大声的哭着喊,“爹爹,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是说过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今生最大的目标就是能够救治来到你面前的所有病人。风木爷爷,你不能随便杀人的,他没有做坏事,他真的没有做坏事。风木爷爷……”   我能感觉得到,宇枫的嘴角弯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当他的声音变得柔和时,嘴角都会有那个弧度,“锦儿姑娘,你是个善良的姑娘,谢谢你为在下求情,我的事,你不要管了。”   听到宇枫的声音,锦儿的姑娘的身子离开木门,转过头愣愣的盯着宇枫看了几眼,突然,她踉踉跄跄的走到二狼和宇枫他们身前,跪下去,用一种几乎是悲凉的语气说,“我求求你,他不要杀他好吗?风木爷爷问起来,我会替你顶罪的。”   117.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一十七章   二狼似鄙夷似不屑的看了锦儿一眼,“你?”   锦儿伸手拉住二狼的衣角,“求求你!我求求你,你不要杀他,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别杀他。”   “二狼,你如果真的想杀我,就快点动手,你我相处二十年了,你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人。”宇枫的声音中听不出情绪的变化,“不要让一个小姑娘在这儿浪费同情心。”   二狼仿佛僵住般一动不动,脸上肃杀之气越来越浓。   宇枫转头看着我,看到我正平静的望着他,他微微一笑,“雪儿。”   我明白他的意思,也冲他笑笑!   他转回头,看着二狼,平静而坚定地说,“二狼,我知道你没办法接受现在的我,不希望我做回你们的少王爷,可是,那是我唯一能让陈大夫为雪儿治病的办法,我不会改变主意。”   “你真的如此爱她?非她不可?”二狼终于开口。   “你一直都知道的。”   “只要她还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是不是,你都能好好地生活下去?”   “二狼,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回答我!”   宇枫缓缓点点头,“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她了。”   二狼收回指着宇枫的剑,“那么,离开这里吧,既然什么都没有了,和她一起离开吧,为什么还不离开?”   锦儿一脸迷茫的站起来,抓抓后脑勺,看看宇枫,再看看二狼,小心翼翼的问,“你不杀他了?”   “锦儿姑娘,如果你喜欢这个人,替他治好那个女人吧,让他们尽快离开,在我没有后悔之前让他们离开。”二狼冷冰冰的说,“不然,我还是可能杀了他的。”   “谁喜欢他了?你不要乱讲!”锦儿急急的争辩,双颊通红,看到二狼的眼神,慌忙低下头,“只是感觉他很可怜而已!”   “奥?是吗?如果你依然感觉他很可怜,让他尽快离开。”说完,二狼转身走开!   “怪人!”锦儿冲二狼的背景狠狠地说,手肘碰碰宇枫,“哎~,我救了你一命,你要记住!”   “二狼……”宇枫声音艰涩的喊,二狼并没有回头,只是脚下顿了顿,便继续向着祭堂走去。   “走吧走吧”锦儿拉起宇枫的手臂,“你不怕那个怪人再返回来杀了你啊?”   宇枫沉默的望着祭堂的门,良久,转头面对着锦儿,“你也懂医术吗?”   锦儿甩开抓着宇枫的手臂,向着我走来,来到我面前,蹲下身,目光在我脸上稍作停留,便仰着头对着宇枫说,“放心,你的心上人死不了!”锦儿说这话时,有股酸溜溜的委屈。   宇枫如释重负般长吁一口气,随后,又锁紧眉头,伸手抱起我,“锦儿姑娘,还是不要把‘死’字和雪儿联系起来吧。”   “又不是神仙,谁不会死?难道她是千年的妖精不成?何况,我只是说她不会死。”锦儿委屈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宇枫眉头又皱了皱,终于什么都没有说,抱着我跟随锦儿来到陈氏医馆。   其实,我已经感觉好多了,虽然身体还是酸软无力,却不同于前两天的麻木。   锦儿将右手中指搭在我的右手腕上,白了宇枫一样,“你可以放下她吗?”宇枫看了锦儿一眼,又看看我,有些犹豫,终于慢慢将我放到床板上。   锦儿搭在我手腕上的手指动了动,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眼睛斜了斜,声音里有些不屑,“真是会装!”   “什么意思?”宇枫抓住锦儿离开我手腕的手,沉声问。   “什么意思!你这个傻瓜,她比你厉害百倍千倍,她根本就没病,身体好的很呐!”锦儿无视宇枫染上恼意的眼睛,继续说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习武之人,那么深厚的功底,这一点点的湿寒怎么能够侵袭得了她?你还傻傻的跪在少主人的祭堂外为她求医,真是笑话!”锦儿的仿佛很激动,看着宇枫阴沉的脸,一时间却也有些语塞,一甩头,冷冷的盯着我的脸,“果然是祸水!说,你为什么假装生病?就为了博取男人的同情和怜惜?真是无耻。”   “我……我……”我想为自己辩解,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宇枫凑上前,轻轻扶住我的肩,有些疼惜的说,“雪儿,你别理她!她就会无理取闹。我带你去别处看病。”说着,就要抱起我。   锦儿却抢先一步抓住了我,我实在没有想到,看似柔弱娇小的锦儿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她拉着我的手臂,狠狠地将我从床板上拽下来,“你再装啊!你再装啊!”   我在锦儿的拉拽下,身子重心不稳,整个人就要栽到地上,幸好被宇枫一把抱住,这一次,宇枫真的生气了,“锦儿,我感激你曾为我求情,可是,你别太放肆了,你如果敢再对雪儿……”宇枫的话还没有说完,锦儿眼里已经蓄满了泪,看到锦儿因气愤委屈涨到通红的脸颊,我突然有些不忍,“宇枫,算了。”   这句话说出口,竟发觉胸腔不再那么堵,四肢也不再酸痛,整个身体竟然轻快了不少,我轻轻推开宇枫,竟然真的能独自站立,我又走了几步,竟然丝毫都不费力,仿佛不曾生过病,甚至,能感受到体内有股暖暖的热流在流淌,舒服极了。   宇枫看着我,威胁锦儿的话生生吞回肚子里,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满是激动与喜悦。   我看看宇枫,再上下看看自己,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宇枫打破了沉默,“雪儿?你……”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没事了?”   倒是锦儿,看着我和宇枫面面相觑的样子,冷声开口,“演不下去了吧?你倒是接着演啊。”   宇枫快步走到锦儿面前,激动地握起她的手,“锦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想不到你这么有能力,竟然这么快就治好了雪儿。”说完,也不顾锦儿呆愣愣的表情,三两步来到我身边,握住我的肩头,将我转个身,“雪儿,你真的好了吗?你没事了吗?”然后,他细细的打量我,“雪儿,你真的好了?”   “我没有做任何事情。”锦儿冷冷的说,仿佛很累的样子,“你们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如果你哪天死在这个女人手里,那都是你自找的,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我不明白锦儿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如果在以前,我一定无法忍受,可是现在,无所谓了,恨我的人那么多,不多她一个。宇枫却像是没有听到锦儿说话,高兴地将我横腰抱起来,甚至孩子气的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笑着问,“这样呢?雪儿,这样晕不晕?”   他这个样子真是让我苦笑不得,不过,我不得不承认的是,丝毫都不晕,体内的那股暖流竟似随时都能让我适应新的方向和身体的速度,能瞬间将身体调节平衡。   118.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一十八章   集纱镇有太多与以往相关的人和事,平夷王,二狼,还有那时时被提及的当朝皇上,九天。我不喜欢,我想有一个新的开始,于是催促宇枫离开。他看着我,有些难以取舍。   “雪儿,这儿残存着父王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儿,我找到一种归家的感觉,仿佛有种熟悉的气息。”   “真的喜欢这儿?可是,这儿的人排斥我们。”   “奇怪的是,他们虽然排斥我,我却感觉不到他们的恶意。”   我看着宇枫如天空一般湛蓝的眼睛,攥住他低垂的手,“宇枫,你喜欢这儿,我就在这儿陪你。”   宇枫的手在我的手心里震了一下,转头看着我,良久,嘴角染上笑意,“雪儿,我不是做梦吧?”   “是不是我以前对你太凶了,给你留下后遗症了?”我有些戏谑的说,微微的笑着。   宇枫的表情不再那么紧张,也放松下来,“我暂时不想离开,还有一个原因,我怕你的病会再次发作,你这次恢复的奇怪,我们停留一段时间,如果你的病不再发作,我们便去南国,过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好吗?”   南国,南藩之南的一个小国,宇枫说,那是个美丽如画的小国,他说,南国是父王曾经在梦中念着的国家,我一直都想知道,能令平夷王那样粗犷豪放的人心心念念的地方到底是怎样的人间天境。望着南面的天空,我的眼睛里不自觉流露出向往。   “雪儿,这几天,就要你委屈一下了,我们暂时住在这个土庙里吧”说着,宇枫眼里有些歉意,“等镇上的人不再那么讨厌我,我们再进城去找屋舍。”   这个土庙就在集纱镇的城外,看上去有些年限了,破破烂烂的,房顶已经生出一些杂草,应该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里面供奉着一个月老像,石像上已经有了一层灰尘,但石像中间那道深深地裂缝却极为清晰,近了看,那道裂缝不像是自然风化的,倒像是有人用刀剑劈砍的。   宇枫走到石像旁边,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石像的底座,瞬间,脸变得红红的。   我走过去,有些无谓的笑着,“宇枫,你看石像中间的那道裂缝,肯定是被哪个爱情不顺的人劈砍的,这个月老做的可真是可怜。我猜啊,这个月老肯定不灵,你看,他身上的灰尘有多厚,这得有多久没有得到过人们的祭拜了。”   宇枫什么都没说,第二天悄悄地把月老石像的那道裂缝用泥土补了起来。   看着他认真的清洗石像上的灰尘,仔细的将那道裂缝补好,突然有些酸酸的感觉,我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他,将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宇枫,如果你喜欢我,我愿意,愿意嫁给你。”我几乎是自言自语,声音小的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宇枫的背脊瞬间僵硬起来,手里的工具掉落在地上。   空气仿佛凝固般。   直到土庙的门突然被一个身影撞开,身影像个球一样滚进了土庙,我和宇枫同时一惊。   看清这个人的脸,宇枫有些吃惊,声音微微颤抖,“二黑,二黑!”   我慌忙起身,去外面打了一桶清水,用毛巾为这个叫做二黑的人擦拭满脸的血污,二黑悠悠醒转,看到眼前的宇枫,惊声尖叫起来,“啊!”挣扎着试图躲开宇枫。宇枫伸出手握住他,“二黑,我是宇枫啊,我是宇枫啊。”   半天,二黑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是人是鬼?”   宇枫指指自己,“我,我当然是人了,二黑,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别怕。”   “你不是被九天处死了吗?”他转头看到我,又是一声尖叫,“还有你,你们明明被九天处死了啊!怎么,怎么会在这儿?”   我和宇枫对望一眼,有些无奈,“你亲眼看到我们被处死的吗?”   二黑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宇枫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稍稍舒口气,“你们真的是人?”   “二黑,快说,发生了什么?”宇枫有些焦急的问。   “奇怪了,九天明明砍下了你们的脑袋的啊。你们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二黑兀自自言自语。   宇枫有些急了,抓着二黑的手稍稍用力,“二黑,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其他人呢?王府的其他人呢?”   二黑被宇枫抓的有些吃痛,回过神来,“其他人,其他人,其他人都被九天杀了。少主人,没有,没有王府了。”   宇枫的表情瞬间僵硬,眼神极其黯然,死死地抓着二黑,直到二黑疼得叫起来,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怎么回事?”   “因为,因为”二黑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的表情,迟疑马上转为愤怒,“还不是因为你?王府才遭到灭顶之灾。”   又是长长地沉默,我突然感到无法呼吸,胸腔堵得厉害,一瞬间,体内的那股暖流又开始流淌起来,令我舒缓了不少,脑子里闪过小九的脸,竟然是灿烂的笑脸,我被自己吓了一跳,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刻,我脑子里竟然出现了小九的灿烂的笑脸,毫无恶意的纯真笑脸。   我有种犯罪感,在宇枫遭到如此大难的时候,我竟然……   我用手轻轻碰了碰宇枫的手肘,被他一把挥开,他站起身,身体僵硬的像是一尊石像,良久,他走到土庙的门口,仰脸朝天,“老天爷!这是为什么?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声音里的悲苦让我的泪瞬间涌满眼眶。   我走到他身边,想抱抱他,却又不敢。   又过了良久,宇枫转回身,脸上竟然满是泪痕,他那种样子让我感觉心被揪的紧紧地,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声音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般冷漠,“告诉我经过。”   “那天,那天,那天,就是九天处死你们的前一夜,跑马场里好多兵,说是为救你的,好像是十万,他们将跑马场的守卫全部杀死,他们将跑马场围了个严严实实,他们将跑马场的各个密道和密室都捣烂了,可是,就是找不到你,就在他们心慌意乱的时候,大批的御林军从跑马场周围的山上包围下来,御林军举着火把,将十万大军烧死在了跑马场,那场火,烧了整整两天。然后,又有大批的御林军来到王府,见人就杀,幸亏我,幸亏我跑得快,才躲过一劫。”   “不,九天不会这么残忍的!”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体内的热流流淌的更加剧烈。   宇枫冷冷的盯了我一眼,“不会?”声音中有股绝望的味道,“他连自己的师傅都可以杀,更何况敌人?”   我的心像是被刀刺了一下,不是因为对小九的恨,而是因为,因为我突然竟能深刻的感觉到小九杀空南的无奈和悔恨,这一刻,我甚至想找刀子在自己身上捅几下。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情,体内的热流横冲直撞的流淌,仿佛乱了节奏!   我想到了在临行前小九去牢狱看我,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控制住了想要营救宇枫的乱军吧,他竟然能够一面指挥若定的杀人,一面抱了我去牢狱外看雪景,当时,他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应该是因为刚刚杀过人吧。他……   可是,如果他真的部署的如此周密,对付十万大军,只是像瓮中捉鳖一样易如反掌,我和宇枫又怎么会有逃生的可能?难道他对段奕将军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十万大军是不是全部被歼?”这话是宇枫对二黑说的。   二黑低下头,声音有些沉痛,“是。”   宇枫沉默下来,又是很久都没有说话,脸色变的苍白,良久,他对二黑说,“对不起。”说完,走了出去。   我忙从他身后追上去,“宇枫,你要去哪儿?”   119.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一十九章   他推开我,“他已经将我逼到无路可走。”   “宇枫,那么我们的将来呢?”   宇枫陷入深深地迷茫,挣扎写在脸上,很久,他低低的说,“雪儿,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不忍心看他这个样子,上前挽起他的胳膊,“宇枫,你让我证实一件事,如果他已经残忍到那种地步,他也不配做天下人的主宰了。”   “你可以放弃他?”   我笑笑,“他早就可以放弃我了,不是么?我又有什么不能放弃的?”   宇枫拉过我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他的手冰凉,手心里却湿湿的。我努力不去看他的眼睛,他眼睛里的坚定让我害怕。   我转头问踉踉跄跄着跟上来的二黑,“那么,欣贵妃呢?欣贵妃怎么样了?”直觉告诉我,小九不会对欣贵妃下手,我不相信他对宇欣一点感情都没有,即使他对宇欣没有感情,总该对宇欣肚子里的孩子有感情,那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许,听到宇欣产下皇子的消息,能让宇枫愤恨的心稍稍得到缓解。   我紧张的看着二黑的口型,期待着听到一些能让我们喜悦的东西。   二黑的脸上有些慌张,像是想掩藏什么,令人紧张万分,我不由得又问了一句,“欣贵妃的生产是否顺利?”   宇枫攥着我的手又紧了紧,我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期待与不安。   “欣贵妃,贵妃她小产而死。”   “怎么,怎么会这样?皇上他,他不是懂些医术吗?皇宫,皇宫不是有很多太医吗?怎么,怎么,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被人陷害了?是不是有别的贵妃们陷害她?”我全身都开始颤抖,感觉周身很凉很凉。   身体的那股暖流又开始流淌,我从没有像此刻那么讨厌那股暖流,它逼迫着我已经麻木的神经有清醒的意识。   “是九天杀了她,她为少主人求情,九天不允,欣贵妃她,她一时想不开,就,就……”   “这不可能!”我大声吼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这怎么不可能?他那么多的女人,宇欣算的了什么?他曾经不是很爱你吗?他连你都可以杀,一个宇欣又算得了什么?”宇枫将我的手攥的很紧很紧,仿佛要将我的手捏碎,我疼得叫了一声,他却并不在乎,只是冷冷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誓杀九天!”   宇枫的神情让我想到了小九将我抱在胸前时的情景,他的双臂搂的我无法呼吸,仿佛要将我揉碎,而此刻,宇枫攥住我的手,那力道仿佛要将我的手捏碎。   心里生出一种悲哀。   我真的是不幸的,因为我,小九杀了自己的师傅,所以,他恨。   因为我,宇枫与所有亲人生死两相隔,他恨。   我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我知道的,可是,老天让我来到这儿,仅仅是因为要给我这些苦难?我不相信。   痛苦,直到死亡!   那个咒语仿佛在狞笑,可是,我不信!   体内的暖流冲向被宇枫攥紧的手,手不再感觉疼痛。我放下挽着宇枫胳膊的手,将它覆盖在宇枫攥着我手的手背上,“宇枫,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且跟随你!”   也许,九天,宇枫,我,我们三个人是不能共存的,那么,无论最后是谁离去,我都认命,我只是不想让三个人都这么痛苦,而且,这痛苦波及到太多无辜的人!   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此刻死去!   集纱镇的祭祀已经结束了,宇枫直接闯入城主的住处,找到二狼。   “二狼,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愿不愿意帮助我杀掉九天。”   二狼看着宇枫,喃喃自语,“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是的,我已经走开太远,现在,终于回来了。”   二狼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但瞬间凝固,他看看我,再转头面对宇枫时,嘴角又挂起一丝嘲笑,“那她呢?你不是说,只要她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能好好的活下去吗?”   宇枫不去在意二狼语气里的讽刺与嘲笑,“是的,我要好好活下去,所以,九天必须死。”宇枫说“好好”二字时声调特别重,让我不寒而栗。   “我不会帮你的”二狼懒洋洋的说,“你还是做沐风吧,你杀不了他的。为何还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呢?在你终于能够和她在一起之后。和她在一起,不是你做梦都想实现的愿望吗?”   “他杀了王府所有的人,甚至包括宇欣和宇欣肚子里没有出世的宝宝。而且,父王剩余的旧部全部被火烧死。”   二狼脸上的肌肉渐渐僵硬,很快,他就满不在乎的说,“那又怎样?最起码,你逃脱了,而且,你身边还有她。”   “不杀九天,我怎么能够安心的和雪儿一块儿生活?”   “无论怎样,我是不会帮你的,你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因为,你是杀不掉九天的。”二狼匆匆结束了与宇枫的对话,转身进屋,“彭”一声将房门关闭。   我几乎不敢相信,二狼竟然能够以如此平静的心态接受这些死亡的信息,这与他执意要杀我为十万大军报仇时简直判若两人。   宇枫站在原地,良久不动,我轻轻碰碰他,“宇枫,别难过,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你的转变。”   宇枫没有理睬我,转身就走,我慌忙跟上去,“你要去哪里?”   “找城主,证实自己的身份。”   等我们找到城主时,那位严肃的老者正在主持一个仪式,竟然是立二黑为集纱镇主人的仪式,苍老的声音在祠堂里显得悲凉无奈:   “现在,我代表集纱镇的全体成员承认二公子为我们新的主人!”   二黑的脸上有些得意与喜悦,在宇王府遭到如此大难后,那种表情让我感觉有些恶心。   宇枫拉着我离开,走出一段距离,他轻轻地说,“二黑的母亲是个婢女,不知道为什么,父王非常讨厌他,也讨厌他的母亲,那个婢女,我不明白,父王既然这么讨厌他们母子,当时为什么和那个婢女生下二黑,父王没有给那个婢女任何名分,也不让二黑进祠堂,其实,二黑是挺可怜的。”   我似懂非懂的听着,平夷王真是一个怪人,对待自己的孩子,竟然像是对待仇人一样!二黑也够可怜。   “现在,让二黑来做少主人也合乎情理,我已经给王府带来那么多的灾难,早已经不配做少主人……”宇枫的声音飘散在渐渐转凉的晚风里,有些惆怅。“其实,王府已经败落至此,少主人三个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能做的,就是杀掉九天!”   我伸出双臂拥抱住宇枫,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宇枫,我不希望你痛苦。”   宇枫的身体有些僵硬,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他的手抚上我的背,轻轻地拍着,“雪儿,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太痛苦。”声音温柔。   我抬起头,竟奇迹般看到他的嘴角有丝没来得及掩藏的笑,那丝笑瞬间让我安心不少,我不自觉地向他绽放一个更灿烂的笑,他看着我,终于,也回应一个算得上是甜蜜的笑。   在宇枫的笑容里,我几乎看到了那个咒语正在支离破碎的灭亡,从没有哪一刻,我像现在一样喜欢集纱镇深蓝的夜空,喜欢集纱镇柔和的晚风。   120.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二十章   有一片蔚蓝的海,宇枫牵着我的手,在柔软金色的沙滩上奔跑……知道夕阳染红天际!我感觉到眼角有些凉凉的,伸出手去,竟然是泪!   我坐起身,低低的叹口气,多么绮丽美好的一个梦!宇枫说过的,南国之南就是海,那儿有金色的沙滩。我披上衣服,起身,想去庙门外看看宇枫,连续几夜了,他总是睡在庙门外,无论我怎么告诉他我并不觉得男女同处一室有什么不妥,可他就是不听,执意每夜守在庙门外。   想不到有一个人却先我守在宇枫身边了,锦儿正凝神看着睡梦中的宇枫,连我走近了都不知道,“锦儿姑娘,你?”   锦儿抬起头,看到我,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转身离开前说了一句让我啼笑皆非的话,“我出来散心,想不到正好碰到他。”我笑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这少女的情怀一旦打开,还真是折磨人!   直到锦儿的背影被黑夜完全淹没,我蹲下身,睡梦中的宇枫眉头紧紧锁着,嘴唇动了动,我将耳朵贴上去,听到四个字,“我有娘亲。”那语气仿佛是要和什么人辩驳一样,我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想抚平他紧锁的眉头,他曾说,他不在乎他的娘亲是谁,原来,他心里一直都是在乎的,他一直都是一个无助孤独的小孩。   有一双手将宇枫身上覆盖的薄被向上拉了拉,将敞开的被角掖住,我顺着那双骨节分明的男性手掌看上去,“二狼?”   二狼伸出中指放在在嘴唇上,示意我噤声,他站起来,走开一段距离,我跟上去,轻声问“你有话要说?”   此刻的二狼完全没有平日的冷漠与杀气,他平静而温和,像是邻家的哥哥般,连声音都是少有的温和,“宇雪,你劝主人跟你离开这儿吧。”   我有些不明白的看着他,他沉默一会儿,再开口时依然很平静,“我一直知道主人的性子很拗,只是没有想到竟能到这种程度,我一直逼他离开,就是不想再让他卷入那些血腥和杀戮,他根本就不是九天的对手,他应该过单纯一些的日子,所以,你想办法让他随你离开吧。”   原来如此,他对宇枫如此不敬,只是为了逼他离开!只是想让他幸福!   有些东西,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二狼,那你呢?你为什么不一起离开?”   “王府的血债和十万大军的性命,应该有个人为他们讨个公道。”   果然如我所料,“所以,你早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所以,以不敬的态度逼迫宇枫离开,好使他不会想起你。”   “我的命本来就是王府的,是主人的,没有什么好可惜的,主人却是重情重义的一个人,我不想让他以后还想起我。”   “既然你知道,对抗九天,你必死无疑,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说过了,总要有人为王府和十万大军讨个公道。别再问了,你聪明一点就赶紧劝主人跟你离开。”二狼斜睨我一眼,“你应该最不喜欢看到九天与主人的厮杀吧。虽然,九天想让你死!”   “二狼……”我还要说什么,二狼已经转身离开了,坚挺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   我重新回到宇枫身旁,听到他轻声的呓语,“雪儿,雪儿!”   我蹲下身,指尖顺着他的额头滑下,经过他鼻梁,嘴唇,曾是天宇国最高贵的公子,第一次见他,感觉他是属于蓝色的,懒洋洋的冷漠,后来我知道,他拥有最赤诚的心,对平夷王,对我,可是,平夷王死了,而我带给他的,一直都是伤害,伤害,直到将他伤成落魄天涯的人,伤成一个被悲伤和愤恨折磨的人!   二狼说的对,我要带他离开。   “雪儿,雪儿!”宇枫突然惊慌的叫起来,猛的睁开眼睛。   我停留在他唇际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收回来,一时间,两个人的还保持着极其暧昧的姿势,宇枫长长地叹口气,看到眼前的我,一把抱住我,“雪儿,你没事吧?雪儿。”   他抱住我的力气那么大,我不由自主的挣扎一下,试图推开他,“宇枫,没事了!没事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了,我在这儿呢,我在呢。”   宇枫放开我,眼里的惊慌渐渐退去,嘴角染上笑意,“雪儿,我没事了,对不起啊,是不是我将你吵醒了。”说着,宇枫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我的身上,“为什么都不多穿件衣服出来?如果再着凉怎么办?”   我趁他为我披衣服的间隙,抓住他停留在我领口的手,紧紧地攥住,然后,将他的手移至胸前,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随即是甜蜜的笑意。   “宇枫,我们走吧,我们现在就走,我们去南国好不好?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我期待的说。   “好。”宇枫几乎是机械的轻语。   “真的?真的吗?你答应了?”我情不自禁的向前拥抱住宇枫。   正在我陶醉于即将到来的幸福平静生活时,宇枫轻轻开口,“雪儿,我答应你,除去九天,我就和你去南国。”   除去九天?   我的手臂僵硬在宇枫的背后,慢慢的放开他,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生出一丝凉意,我想起了在战场时他一声不吭的承受平夷王的军棍的情景,那时的他,也是这般坚定地眼神。   “呵呵”我有些尴尬的苦笑一下,“宇枫,天冷了,去里面睡吧。”轻轻放开他的手,正要站起身来,手却被他一把抓住,他仰头望着我,“雪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我掩饰的说,低垂下眼帘。   宇枫站起身,将我的手捂在胸口,“雪儿,与你一块儿生活是我最大的梦想,可是现在,我是王府的罪人,我要为自己赎罪,你能体谅我吗?”   我点点头,我还能说些什么呢?我虽是个孤儿,可是,那些感情,日积月累的亲情,我如何会不了解?我还能强求些什么呢?   可是,心为什么会如此沉重?体内的暖流在四肢横冲直撞,我却感觉身体有千斤的重量,小九,竟然又回想起他单纯的笑,他真诚的声音,我喜欢公子!   “雪儿,谢谢你!”宇枫的声音里是一片真挚的感情。   我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无法言语……   121.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微微亮时,我从寺庙的窗缝里看到了一个美丽的烟花绽放在空中,凤凰图腾!我披上衣服,快速向庙门跑去,走出庙门,烟火已经消散在了空中,只留下点点下坠的烟灰尘末,视线不自觉地看向宇枫所在的方向,他正仰着头,专注的看着烟花消失的地方。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注视,他转回头,看到我,微微一笑,然后,竟是有些责怪的走向我,来到我身边,他将我横腰抱起,蹲下身,我就那样躺在他的膝盖上,面带疑色的望着他,直到他的手顺着眼光的方向,握住我的脚,略带责怪的语气响在耳边,“雪儿,这么凉的地面,你怎么能不穿鞋子就跑出来呢?”   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在他最痛苦的时候,他都能够待我如此,我还能奢望什么呢?良久,我轻声说,“那个烟火,凤凰图腾,与你墨色玉上的凤凰图案,是一样的吧?也许我们可以在这儿找到你母亲的信息。”   “我并不关心!”宇枫有些冷漠的说。   我看着他倔强的侧脸,一股怜惜之情油然而生,明明在梦里都想着自己的母亲,偏偏在面上表现的这么满不在乎,不是没有一点怨意的吧?   看到我的眼神,宇枫有些抱歉的冲我笑笑,“雪儿,对不起。”我冲他摇摇头,什么都说不出,他继续道,“集纱镇决定大事,凤凰图腾便会升空。雪儿,我们进城去看看吧。”   集纱镇的所有人员均聚集在祠堂,城主的声音有力而沉稳,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清晰的传来,“集纱镇誓死杀九天,辅助新主重新耀我天宇皇朝!”城主口中的新主,想必就是二黑了,正想着,就看到二黑站在人群中央,有些骄傲自豪的望着面目郑重的集纱镇成员,他的左边站着剑不离身的二狼,右边则是城主。   就在我注视着二狼凝重的仿佛有心事的面孔时,他的视线望过来,看到我,有些薄薄的怒意,不顾身边二黑的眼神,径直向着我走来,来到我身边,他低沉的声音不容拒绝,“你跟我来。”   我回头找宇枫,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被锦儿缠住,锦儿低头浅笑着,宇枫面上有些不耐烦和为难的神色,又极力忍耐着,眉头微微锁起。我无奈的摇摇头,跟随二狼走出祠堂。   “为什么还不走?你真的非要我逼你们走吗?”   “二狼,其实你又何必问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宇枫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认准的事,就一定会去做。”我吸口气,“况且,无论走到多远,他也走不出王府的血债,还不如让他自己先了结了这段宿怨。”   二狼看着我,久久不语,转身时终于低低的说,“是的,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的,终是不甘心,他应该是上天厚爱的人才对……”   二狼的话还没有说完,几个黑衣蒙面人竟然从天而降,他们的剑,直直指向着我,就在他们的刀剑将要抵达我的肌肤时,二狼手中射出的暗器打在他们的剑刃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祠堂内的人闻声赶了出来,宇枫三两步跑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搂入怀里,眼神慌张的看着与二狼打斗在一块儿的几个黑衣人。   二狼的功底我是知道的,依然记得他曾在眨眼之间打败大哥他们,也知道他甚至可以抵抗小九出神入化的刀剑,所以,看着他与几个黑衣人的打斗,我丝毫不担心,我知道,他会赢,只是,几个黑衣人的身手令我感到奇怪,仿佛在哪儿见过,我细细的搜索脑中的影像,是了,小九曾经笑言的指点几个锦衣卫的功夫,他们的招式,出剑的动作,防守的方位……正在我陷入回忆中,二狼一声清喝,一个人从空中摔倒地上,其他几个人的动作僵硬一下,不再进攻,迅速挟起地上的人,飞身而去……   慌忙之中,他们没有注意到身上掉落的令牌!   二狼捡起令牌,只一眼,唇角便勾起冷冷的弧度,将令牌向着我投掷过来,宇枫伸手接住令牌,看着令牌,脸色越来越冷,我有些迟疑的接过他手中的令牌,烫金的大字几乎使我眩晕,令牌上面,滚烫的金字御赐密令!   这几乎是大同王朝心照不宣的秘密,有些人,非死不可,九天便会派出锦衣卫,身带御赐金牌,不杀犯人,誓死不归!   只有对那些危害王朝安危的人,九天才会派出携带御赐金牌的锦衣卫,曾记得,一个杀气很重的黑衣人曾在夜间觐见九天,跪在地上,双手恭敬地举着一个有些暗红的金牌,骄傲而低沉的声音回响在密室,皇上,金牌上已经沾染了西水国反贼毛西的血。九天接过金牌,拿在手里玩味一会儿,只一句,很好!黑衣人便沉默的退出密室。那个时候,九天对我痴迷般依恋,密室亦不避,黑衣人退却后,他只是看着我笑,雪儿,你不会怪我太狠绝吧?   想不到,如今,他又派出锦衣卫,目标是我!   体内的热流不受控制般流淌,心纠结着疼痛,我长久的注视着金牌,还没有染血的金牌,九天,为什么?   二黑说你明明把我和宇枫处决了的,我那时甚至天真的以为,你为了我的自由,故意向天下人告明,你已经杀了我,更甚至,我天真的以为,我的逃离是在你的控制之内的,你只是故意要给我自由……   如此的自作多情!   原来,你告天下人,你杀了我,只是表明,你杀我的决心,原来,你真的恨我入骨,即使我已经离开,你也要我死。既然如此,当初,为何不一刀了结了我?   小九喜欢公子,小九喜欢公子!   脑子里,偏偏还有你纯真真挚的脸。   我的手不自觉地按住胸口,太痛,太痛!慢慢弯下身,还是没有控制住涌上口里的那股腥甜!   宇枫抱住我,怜惜而疼痛的目光盯着我的脸,声音里却是悲愤,“他不值得你如此,你早就应该明白,他是怎样狠绝的人!”   我嘴唇动了动,微弱的气息没有表达清楚的话语是,我不相信这是九天的命令!   122.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二十二章   纱镇一千名镇民,除去留守的老人,孩子和女人,三百多个男丁组成了一个军队,名为凤凰军,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非要取这么一个并不响亮的名字,城主只是很郑重的说,凤凰是集纱镇的立命之本。   而关于凤凰的故事,在这个小镇是个禁止谈论的话题。因为宇枫母亲的关系,我曾试图从小镇人的口中探听凤凰图腾的信息,每次提到这个话题,他们只是说,关于凤凰图腾,只一人知晓,历届城主传城主,攸关集纱镇的存亡,外人无从知晓,甚至有传言,只要保存了凤凰图腾,集纱镇便会永远昌盛。   所以,凤凰虽是集纱镇的图腾,却无人知晓其中玄机,而凤凰图腾的这种神秘性,更增添了城镇人员对它的膜拜。   在心里,我也相信凤凰图腾里面有能够使集纱镇强大的玄机,可是,无论是怎样的依托,我依然替小镇的人忧心,而今的九天,是多么强大的人,他转眼就可以消灭平夷王残余的十万大军,这区区三百人的凤凰军能奈他何?   “各位,依在下看,我们现在最迫切的任务是招兵买马,壮大我们军队,而且,所有这一切都必须在暗中进行,集纱镇作为我们联络的根据地,平时,军队可分散在全国各处。”宇枫已经化名为沐风,此刻的他,站在祠堂的中央,镇定的说着接下来的方案。   二黑有些不以为然的走到中央,冷冷的语气中带着不屑,“敢问沐风,你是不是没见过九天如是何处置那些乱军的?你以为,你能够发展起能够对抗九天的军队吗?你是不是没听到过京城中盛传的关于九天所领导的军队的事迹,他简直就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嘛,就连平夷……就连父王都如此惨败,你……”二黑的话在宇枫越来越冰冷的注视和集纱镇成员脸上积累起来的愤怒中停住,也许自知说错了话,他讪讪的加上一句,“当然,我们是一定要杀掉九天的。”   我知道,对于宇王府,二黑应该是充满了怨气的,平夷王甚至讨厌到不给他起名字,因为皮肤黝黑,二黑是别的公子格格取笑他的代称,他哭着向平夷王诉说,只换来平夷王冷冷的一句,以后,你就是二黑了。所以,他的怨恨,我能明白,只是,王府的灭顶之灾都没办法消除他心中的怨恨吗?这怨恨,该是何等的深?   可是,尽管有怨狠,他说的,又何尝不是实情?我们如何对抗九天?   二狼走上前,平静的开口,声音里都透着杀机,“既然我们的目标只是要铲除九天,倒不必要大费周章的去壮大军队,我们可以成立一个杀手组织,所有力量,只针对九天一人。”   宇枫眼里的光彩由黯变亮,又由亮变黯,我知道,他想杀九天,可是,他还想要颠覆九天的王朝,让与九天有关的一切,彻底消失。   又是恨,我不自觉地抱紧双臂,这又该是多恨?   可是,无论怎样,这个男子,是我已经决定要与之同生共死的,所以,当他决定要去往南藩,寻找张丞相,也就是张岚的父亲的帮助时,我毅然决然的说,“我跟你去南藩。”   临行前,宇枫握着二狼的手说,“二狼,无论何时,我都在你背后。”   我知道,宇枫欲言又止的话里有些未尽的意思,他与二狼的感情是真挚的,是真的不舍与他分开,另外,宇枫是决心要建立起像样的军队,他在告诉二狼,不用怕,他的军队时刻都可以作为二狼护佑。   只是,我们真的能够建立起可以抵抗九天的军队吗?   无论怎样,我还是和宇枫启程去了南藩,由平原进入高原,穿过丛林,我却无心去欣赏两旁的景色,只是隐隐的忧心,并不知道这忧心从何而来,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关于宇枫,亦关于九天,却又不敢把这种忧心表现在面上,我不能再增加宇枫的负担,他已经够憔悴了,我所能做的,就是守在他身边默默地支持和陪护。   一路上,我和宇枫的话并不多,到达南藩国与曾经的天宇国边界时,宇枫突然有些出神,我以为他想到了曾经与平夷王出征时的情景,只是将手轻轻覆上他的,并不说话。他却握紧了我的手,梦呓般说着,“雪儿,你知道吗?当时我受了重伤,迷迷糊糊中只有一个意识,我想回到京城书院看看我的先生……,当我清醒过来时,竟然看到了那张脸,你知道我当时的震惊吗?”   我低下头,脸微微发红,原来,他竟然想到了与我的过往。   说着,宇枫用另一条手臂搂过我的肩,让我的头依在他的胸前,在我的发间轻轻一吻。   那一刻,在与宇枫旖旎的风景中,我却突然想到了九天,当时,我用红盖头遮着脸面,听他诉说着他与‘宇雪’的故事,那种思念的语气与爱恋的神态分明那么真挚。   体内的暖流缓缓流淌,我有些惊慌的推开宇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宇枫的眼神瞬间落寞下来,他轻轻放开我,转头看着前方的路面,低声说,“雪儿,对不起,我会一直等到你能够完全接受我。”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在小九身边的时候,想尽一切办法激怒他,刺伤他,终于使他对我的爱一点点消失,甚至使他厌恶到非要取我性命,当我终于逃离他,决定开始新的生活,却不受控制的时时想起他,全是曾经的情真意切,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我试着整理自己的感情时,树林间有风声经过,几个黑衣人飘忽而下,闪亮的剑尖直指我的脖颈,宇枫惊叫一声,扑身遮住我,沉声问,“敢问阁下是何人?”   一个黑衣人的剑尖已经送到宇枫面前,望着宇枫毫无惧意的眼神,那人的剑尖有些发抖,低声说,“少王爷,请你让开。”   少王爷?他知道宇枫的身份?   “老大,跟他罗嗦什么,两个一块儿杀了算了。”说着,另一个人的剑就要刺入宇枫的胸口,我心中一急,就要拉开宇枫,却听见第一个黑衣人的剑已经挡开了宇枫胸口的剑,“平夷王曾有恩于我,我不能伤害少王爷。”   “你别忘了,我们是领了皇上的 御赐密令 的,金牌不见血,如何见皇上?”   黑衣人有片刻的犹豫,随即,握剑的手刷刷抖了两声,身影已经绕过宇枫,剑尖又指向我,一字一字道,“密令是,取前朝公主首级!”   看着寒冷的剑身,我静静闭上眼睛,九天,如果这真的是你的意思,来吧。   我用生命,偿还曾带给你的伤害。   就在脖颈处感到剑尖的凉意,体内的暖流如箭一般,齐齐射向心脏,使我无法承受那种灼热,   我不自觉地喊出声,“啊!”   心脏的灼热和压力散去,我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黑衣人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口吐鲜血,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恐惧的看着我,他手中的剑在我的脚下,断为两截,其他几个黑衣人将我和宇枫围拢在一个小圈里,却不敢再上前,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我,包括宇枫,宇枫的手臂上渗出了血,想必是刚才欲救我时被伤的。   “万佛……万佛……护身……”那个受伤的黑衣人捂着胸口,艰难的说,说完,他便直直的倒下去。   围拢我们的黑衣人面色变了又变,仿佛见鬼般,只是直愣愣的盯着我,良久,一个黑衣人跑向那个受伤的黑衣人身边,看了一会儿,恐惧的抬起头,像是自语般向着另外的人说,“真的是万佛……万佛护身,老大的经脉已经全部被震断了。”   包围我们的黑衣人纷纷向后退,只退到五米开外的地方,收起剑,就在我以为他们要撤退时,只听他们齐齐跪下,向着北方,朗声道,“九天,属下无能,你的恩情,来生再报!”说完,剑刃划过自己的脖颈,几个人齐齐倒地。   我完全傻掉了,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直到最后那个黑衣人做了同样的动作,我才意识到,这不是训练,也不是演戏,他们,是真的死了!   123.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匆忙跑到被我震开的黑衣人身边,手探向他的鼻息,没有一丝气息,我的手像是触电般缩了回来,看着他嘴角处的血,全身僵硬的再也动不了,很久,我努力扭头,冲着宇枫叫,“宇枫,你来……你来……,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宇枫走过来,很久,只是轻轻地问,“雪儿,你如何习得‘万佛护身’?”   “我从来不曾习武,你告诉我,什么是‘万佛护身’?”   “可是刚才,我还没来得及护住你,明明是‘万佛护身’……”说着,宇枫伸手解开黑衣人的衣服,一块儿金牌应声而落,我捡起来,滚烫的金字御赐密令!   我体内的热流又开始到处流窜,明明知道的,也明明经历过一次,可是,心还是不由自主的向下沉,难道到这个时候,我刚刚还奢望着,这不是九天的指令。   宇枫却像根本没看到掉落的金牌般,继续道,“是‘万佛护身’了,只有‘万佛护身’才有这么霸道凌厉的攻势,震力甚至可以通过刀剑直接将对方的经脉,心脏震碎!可是雪儿,你是如何习得?要知道,就是空南在世时,也不曾练成这‘万佛护身’否则,他也不会死于九天剑下了。”不顾我的惊愕,宇枫自顾自的说下去,“凡是习武之人,无人不晓‘万佛护身’,这也是所有习武之人所追求的最高境界,只是,从来不曾有人练成这功夫,渐渐地,大家都以为,这是传说中的功夫。”宇枫又转向我,双手握住我的肩,很紧,眼睛里亮着兴奋地光芒,“雪儿,可是你今天使的,分明是这‘万佛护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万佛护身’到底是怎样的功夫?为什么没有人练成?”   “雪儿,你真的不知道?”宇枫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我,也许被我无辜单纯的眼神征服了,他低低自语,“也对,你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怎么可能练成这样的功夫,首先,练‘万佛护身’需要极厚的内力功底,而且,练的过程中,练一分,伤九分,所以,普通人练到一成就已经没命了,内力好的人勉强练到二成也会变得暴躁异常,非疯即傻,所以,这‘万佛护身’虽然是浑厚纯正的一门功夫,因为练的过程中伤人极深,也被认为是一门邪功。当年,空南曾练‘万佛护身’至四成,终是承受不了这功夫极强的反噬,也就不再练了,尽管如此,他也没能避免须发皆白的命运……”   我越听越怕,难道我的厄运,我带给自己和所有人的灾难便与体内的这‘万佛护身’有关?可是,以前从来不曾觉察啊!   “雪儿,以你震断那柄御赐宝剑的功力来看,你体内的‘万佛护身’已经有差不多七成的火候,这个时候,这‘万佛护身’便不会再反噬自身了。”宇枫的眼睛又亮起来,“你可以杀掉任何你讨厌的人,你不会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即使千军万马也不可能伤害你分毫,你……”   看着宇枫淡蓝的眼瞳,我的心一点一点凉下去,难道?难道他是想要我用‘万佛护身’杀掉九天?   小九喜欢公子。   脑海里全是他的纯真诚挚的话语,不,不!   “雪儿,我真高兴,从此,没人可以伤害得了你了,雪儿,我真高兴。”说着,宇枫将我搂进怀里,动情地说,“你知道吗?一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真的建立军队反抗九天,会不会在兵荒马乱的时候让你受到伤害,现在,我终于可以放心了,没有人有能力伤害你,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没有人能够伤害得了你,九天也不能,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原来,他只是为我的安危担忧和喜悦,丝毫没有利用我的意思,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心里有种愧疚,这愧疚突然就化为一种大义灭亲的悲壮来……   “宇枫,如果你那么恨九天……”我看了看手中有着滚烫金字的御赐金牌,闭了闭眼睛,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可以诱使他对我动手,然后,用体内的‘万佛护身’杀了……。”   话还没说完,嘴唇已经被宇枫的手指压住,“不,你什么都不要做,即使他们不能伤害你,我也不希望有人对你挥刀舞剑,你不知道,刚刚,我几乎要崩溃了,如果你刚刚被……”宇枫的话没有说完,我却明白他的意思,那种心在万仞悬崖悬着的感觉,我不是没有过的。   我们不再探究我体内的‘万佛护身’,像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似的继续赶路,我却停止不下思考,难道是在穿越的过程中获得的?不像。难道是小雨在冥冥之中传给我的,也不可能。   凤凰图腾!   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宇枫那块墨色玉上的凤凰图案和集纱镇中升入空中的那只凤凰。   凤凰图腾,只要保存了凤凰图腾,集纱镇便会永远昌盛。   难道凤凰图腾真的有起死回生的巨大魔力,所以才会在我将被杀掉的千钧一线之即,显示如此大的威力?可是,即使是凤凰图腾的魔力,集纱镇的图腾又怎么会护佑我这个不相干的人。   可是,除了凤凰图腾,我实在找不到能够与‘万佛护身’相媲美的东西。   凤凰图腾,历届城主传城主,难道是因为,我转头看看身旁的宇枫,凤凰图腾在暗中护佑它真正的主子?所以,才会施恩于我?   “雪儿,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宇枫的话打断我的思绪。   我看看宇枫,笑一笑,“宇枫,说不定我这‘万佛护身’与你有关。”   “我?”   “‘凤凰图腾’在暗中护佑它真正的主子,而我,偏偏是它主子在乎的人。”   宇枫仿佛震动了一下,可是,瞬间,他便有些冷漠的说,“雪儿,我不想知道那个女人的事情。”   这个倔强的人啊!明明那么想知道自己母亲的一切的,偏偏摆出这么冷酷的一张的脸,如若不想,为何梦中还苦苦念着母亲,血,毕竟浓于水,他又何必为自己罩上这么一层防护罩苦苦纠结?   可是,无论如何,从宇枫表情的镇静,我几乎立即断定,我体内的‘万佛护身’一定与凤凰图腾有关。   124.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路上又遇到了几次持有御赐密令的锦衣卫,他们或者被我体内的‘万佛护身’所伤,或者自刎而亡,无一幸免。   当路上的女子皆用薄纱蒙面时,我知道,我们已经进入南藩了,现今的南藩虽然已经属于大同王朝的版图了,人们的一些习惯却并没有改变,我刚才马车里钻出头,便有很多男子围拢在马车周围,他们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些叫做“欲望”的东西。我在这种注视下,感到极其不舒服,正想再缩回马车里,宇枫已经冷冷的开口了,“请你们让开。”   “这位小哥,这般花容月貌的女子,你怎么想独占呢?”   “是哪个花馆的?等你送她回去后,记得通知我啊。”   “这种女子,本来就是给大家看的嘛。”   “哈哈。”   “姑娘,你很美啊,你出来啊。”   怎么会这样?初到南藩时,我的印象里,这是一个民风淳朴的国度啊,我怎么会遭到如此的污言秽语呢?正不解间,便听到了宇枫跳下马车与人打斗的声音。   我慌忙跳下马车,顾不得周围的目光,走到宇枫身边,死名拉住他,“宇枫,算了吧。”   “你凭什么打我?”被打的男子双手捂着脸,“她明明没有用蒙面啊。”   我和宇枫都有一瞬间的恍惚,瞬间明白过来,难道,良家女子都是用薄纱蒙面的?   “这位小哥,我们是……”我正想解释,我们并不是南藩本土人,所以,不知道这儿的风俗,话到嘴边,又感觉无从解释,我们算什么呢?准确的说,应该是朝廷逃犯。   宇枫转身将我搂在怀里,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挡住那些男人的视线,“雪儿,先回马车。”   “一群男人,却在这儿欺负一个弱女子。”随着一个清脆的童音,我的头上便罩上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白色面纱。   这种面纱,蒙与不蒙并无多大的区别,薄到几乎透明,我透过面纱,看到一个大约六七岁的男童,骑在马上,昂着头,明明是那么小的孩子,却透出一种王者之风,他手中的马鞭挥舞起来,几个刚刚围观我的男子便应声倒地,爬起来后便灰溜溜的跑了。   男童在马上斜睨我和宇枫,眼睛在我脸上盯了几秒钟,我刚想致谢,后面有人追上来,“宇弓,你又在闯祸了,看我不告诉小姐?”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小紫?”   她显然也看到了我,微微一愣,立即翻身下马,走到我身旁,上下打量我一番,“雪姑娘?真的是你?”   “紫姑姑,她是谁?”男童已经下马,来到小紫身旁,拉着小紫的手,“紫姑姑,我刚刚救了她呢。”   小紫有些宠溺的看着男童笑了笑,“雪姑娘,你别见怪,他啊,被小姐宠坏了。”   男童狠狠捏了小紫一把,“什么被宠坏了?我才没有做坏事,你们不是经常教育我,要见义勇为,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我刚刚帮她打跑了几个坏人呢。”   “是的,刚才是这位小英雄救了我。”我笑着说。   听我这么说,男童的脸高高的扬起来。   那眼神,那神态,分明是当年张岚的样子。   “他是,是张岚的……”我话还没说完,男童就高声打断我的话,“不许你说我娘亲的名字,我刚刚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了,以后,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宇弓,不得无理,这位姑娘是小姐的朋友,还不赶快叫雪姑姑。”小紫责怪道。   “哼!”小家伙依旧高高昂着头,很不屑的样子。   看着他的样子,我倒是来了兴趣,“好吧,宇弓小英雄,你想让我干什么呢?”   “雪姑娘,他被惯坏了,你别介意。”小紫慌忙笑着向我解释。   小家倒是不管不顾,“她们都说我是小孩子,说等我娶妻以后才算是真正的男子汉,可是,她们又没人愿意嫁给我,你嫁给我做妻子吧,这样,我就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了。我会保护你的。”   听着他稚气的声音,偏偏还那么一副男子汉的神态,我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倒是惹怒了小家伙,他涨红了脸,“怎么?你不愿意。你别忘了,你刚刚说了,我让你干什么你都答应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现在就反悔了?”   我忍住笑,拍拍他的头,“小家伙,等你像我这般高,我都成一个老太婆了,满脸的皱纹,你还会让我做你妻子吗?”   他看了我一会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就像是陈婆婆一样吗?可是,你怎么会变得像陈婆婆一样呢?你和妈妈一样,都很好看啊。”   “小家伙,可惜啊,我也想娶她做妻子呢,所以,她不能嫁给你了。”宇枫嘴角有个柔和的弧度,声音里压抑着笑。   小家伙见状,一把拉住我的手,他这小手的力道还真是大,我只感觉身子向前一倾,便被他拉到身边,“你不能娶她,她已经是我的了,这样,她先跟着莫莫一样,做我的丫鬟,等到我像你一般高了,如果她变得像陈婆婆那样,你便娶她好了,如果她还是这般模样,我就要娶她。”   我强忍着笑,看向宇枫,他瞪着宇弓,一副“你这个小色狼!”的样子,又不好发作。   小紫打掉宇弓抓着我的手,“宇弓,你再这样没大没小的,看我怎么让小姐惩罚你!”   小家伙看小紫真的有些生气了,马上放开我的手,换了一副脸孔,“紫姑姑,你别生气,我不敢了,你不要告诉娘亲好不好。”看小紫还是不说话,他马上拉住小紫的胳膊,轻轻摇晃着,“紫姑姑,别生气,我不让她做我的丫鬟了还不行吗?我求你别告诉娘亲”说着,他看看宇枫,“你想娶她你就娶她好了,我不跟你争了。”   小紫终于被他逗笑了,板起的面孔上又露出宠溺的笑,轻轻拍拍他的头,嗔怒道,“以后不许这么调皮了。”   “恩。”小家伙忙不迭的点头,“我保证听娘亲和紫姑姑的话。”   我正笑着,却发现下家伙正趁着小紫不注意,向我瞪眼呢,仿佛在说,“你是我的,你竟敢笑?”   125.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见到张岚时,她正在计算着一些账目,见到我,并没有表现出我预想的惊讶,她只是放下手中的账目,微笑如仪,走到我身边,轻轻拉起我的手,“宇雪,你来了?”那神态,自然的仿佛我是她正在等待的一个老友。   我跟着她走进屋里,从外面看来,张岚的住所是个精致的府邸,朱红色的大门,庭院里是雕栏玉砌的九曲回廊,屋檐的一砖一瓦都仿佛是精心雕刻出来的,可屋子里面却很简朴,张岚带我来到她的书房,书房里只有一张书案,书案后面是堆积的很高的书籍和一些账目,墙壁上挂着 梅兰竹菊 的画卷,画卷旁边斜挂着一把剑。   “小紫,去帮雪姑娘泡一杯枣茶”张岚优雅的说,然后转头看向宇枫,“宇枫,你要点什么?”   “温茶就好。”宇枫淡淡的说。   “那就帮宇公子煮一杯竹叶青。”   不一会儿,小紫便用上好的骨瓷茶壶端着三种茶进来,有为我准备的枣茶,为宇枫准备的竹叶青,另一种,大概就是张岚常喝的白毫银针了。小紫将茶放在我们面前,便悄悄退出去。   “雪姑娘,最近可好?”倒是张岚先开口说话了。   “张小姐,不知道张老爷可在府中?”宇枫开口问。   “家父去年已经辞世了,宇公子有什么事,尽管向我说好了。”张岚的声音很平静,语气里并没有太大的悲伤。   “啊!”倒是宇枫有些尴尬。   “宇公子是不是看不起我一介女流?”张岚有些调侃的说,淡淡的语气里有种鼓励的味道。   “不不不,张小姐别误会,在下绝不敢。”   “宇公子,雪姑娘,我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九天要杀你们,你们从天牢里逃离,我料到你们会到南藩来,所以,一个月前,特意从南国赶到这儿。”   怪不得张岚看到我并不感到惊讶,原来,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中。再看向张岚,她果然变了很多,成熟,高贵而美丽,那个任性的少女已经完全不见了。   “张岚”我真挚的说,抛开那些客套的称呼,“那后来发生的事情,你是不是也知道了?”   张岚看向我的眼神由客气变为欣赏,甚至流露出一丝少女时代的依恋,“宇雪,这才像你……,是的,我都知道,九天灭了平夷王府满门,这其中,包括即将临盆的宇欣。”   张岚并不去看宇枫眼里深深的痛苦,自顾自的说下去,“所以,宇枫,你想要复仇,对吗?可是,你们应该也看到了,现在天下太平,是难得的盛世,前朝的反叛势力已经被九天铲除干净了,大同王朝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你们有心,也没有力。”   “张小姐,你的意思是,让我放下这段血仇?”   张岚没有回答宇枫的问话,而是转向我,“宇雪,我记得你这个弟弟是很喜欢你的,怎么会对你也这般绝情?”   体内的暖流又在迅速的流窜,脑子中竟然是小九纯真的声音,小九喜欢公子,我甩甩头,努力赶走这种声音,可是,脑子里马上又出现了九天的脸,雪儿,我早已把你当做了我的妻,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我一时什么都说不出,竟怔怔流下泪来,宇枫在旁边握住我的手,“雪儿,不要伤心,雪儿。”   张岚走到我面前,仿佛有些不忍心,可是,她附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宇雪,我懂了,你正在经历我曾经有过的心伤。你终于知道这种滋味是多么折磨人了吧?”   再抬起头来,张岚面上恢复了优雅的神态,掏出手帕,轻轻为我擦拭脸颊残留的泪珠儿,“宇雪,不要伤心,他不值得。让人伤心是你的专长啊,你怎么可以为别人伤心?”最后两句话,张岚说的有些戏谑。   然而,没等我恢复过来,张岚便一脸严肃的对宇枫说,“其实,即使你不找我,我也会推翻九天的王朝的。”   我抬起头,有些惊愕的看着她,她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优雅的抿一口茶,慢慢开口,“当年,九天攻入皇宫,大开城门,说是放我们一条生路,可是,就在我们离开城门一百里左右,他的锦衣卫便到了,我永远忘不了先皇死时的眼神,他望着我,眼睛里是让人沉陷的绝望,他说,‘原谅我,是我无能,不能保你们母子平安,别告诉弓儿他有一个不称职的父亲’说完,他便从马车上跳下去,引开了追赶我们的锦衣卫,我本是要和他一块儿的,却被父亲一掌打晕,就这样,我被父亲带到了南藩,继承了他在南藩和南国富可敌国的事业。”   不用过多的语言,我能想象得出,当时那种情景,那种国破家亡的滋味,那种看着自己的丈夫死在面亲的滋味,那种流亡的滋味。   张岚抿一口茶,继续道,“当年,我以为父亲已经没钱帮助朝廷了,后来,我才知道,父亲大人是把他的资金转到了南藩和南国,为的就是不再向那个烧钱的朝廷添钱,可是,那是他的女儿的朝廷啊。”张岚吸一口气,继续道,“自从九天杀了先皇,我就知道,无论我逃到哪里,我都在劫难逃,当时的纵容,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仁慈样子罢了,不过是收买人心的幌子罢了。果然,接下来的几年,他的锦衣卫开始活动在我的周围。”   体内的暖流开始疯狂的流淌,不,九天不会这么做,他已经是个皇帝了,他不必要这么偷偷摸摸除去某个人,他不会。   “张岚,他已经是皇帝了,他要杀你,只一道圣旨就可,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话已出口,我才意识到,内心里,我无法容忍的,是九天竟会做这些暗地里的卑鄙事情,为什么到这个时候,我还是不愿承认他的那些狠毒与卑鄙?明明,我自己也已经遇到过多次锦衣卫了。   张岚似笑非笑的看看我,“宇雪,你究竟还是不愿承认他的阴狠,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九天为什么会这么做,首先,他已经昭告天下,饶我们不死,他怎么可能出尔反尔?其二,我是前朝妃子,活着,终是他大同王朝的祸害。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我的资产太大了,迟早是朝廷的威胁,而且,新的朝廷正需要这笔钱,所以,父亲他老人家辛苦创造的金银王国成了他的爱女的祸根,可是,也正因为这些资产,九天不敢公开的悍然杀掉我,毫不夸张的说,我倒了,南藩,南国和西水国定会发生动乱,一年之内,这三国将无法进行正常的生活生产,所以,南国不会坐看九天对付我,他为了自己的南藩和西水,也不敢公然对付我。但是,我的存在,始终是他心底的一根针,他要龙塌安眠,必须除我。”再喝一口茶,张岚云淡风轻的说,“发展到如今,无论我是不是前朝的妃子,我与九天之间,都是你死我活。”   126.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不得不承认,对于如今的张岚,我只能仰望,她硬是在封建王朝的土地上,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资本主义帝国,她身上的从容大气,笃定自信,是那么的耀眼。   “张岚,你为什么对我讲这些?”   张岚呵呵笑了两声,“宇雪,你是想问,我为何如此信任你?竟然将这些制约我命脉的东西分析给你听,是也不是?其实,有什么关系呢?这早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九天也知道的,只是,除去锦衣卫的刺杀,他还没有想出更好的对付我的方法,我们之间,就看谁先找到对方的致命点,然后,一举击破之。”   张岚又转向宇枫,“你以为,是你们在找我吗?其实,是我在找你们,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发展到如今的势力?我的人凭什么对我忠心耿耿?如果我没有事先了解清楚,怎么会轻易地将之收入门下。你们也是一样的。”   怪不得自从见到我们,张岚便那么笃定,那么从容,我以为,她只是像别人一样,只是看到了朝廷颁发的敕令,原来,远不止这些,原来,她一直在找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前世,那个男人如此精心的培养我,就是要让我成为能够承担得起集团命运的人,那么多年,那么多的苦心,我始终不能领悟商场的丝毫,也没有在集团有所作为,只不过有了一些可以炫耀的才艺,而张岚,却在短短的几年内,无师自通般将这样的角色做到极致。   “张小姐,那么,张府的军队在何处?现在的情况如何?”宇枫不动声色的问。   张岚有些激赏的看着宇枫,“不愧是战场上的将军,生死阵仗里走过来的人,果然有见识,直中要害。”张岚看着宇枫等待的表情,顿了顿,“宇枫,原谅我无法现在给你答复,如果你信得过我,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收买段奕将军,只要有了段将军,大事便可成五分。”   “段奕没有死?”宇枫惊喜的有些失控,瞬间,便冷静下来,“还请张小姐指点。”   张岚脸上保持着优雅的笑,“想不到宇公子也有这么性情的一面,九天杀你是做给那些倚老卖老又没有什么用处的前朝遗老看的,只是想借你这个最高贵的公子威吓他们一下,而段奕将军正是新朝廷急需的干将,他怎么舍得杀?寒了天下将军的心!他重用段奕将军犹恐不及呢。”   内心一直隐隐约约的觉得,九天之所以那么容不下宇枫,是与我有关的,原来,是我太瞧得起自己了,所有这一切,只是他们这些高手之间的游戏,九天与张岚!   胸口竟然涌上一丝酸酸楚楚的感觉。   “宇雪,你不会自信的以为,九天与宇枫之间的矛盾是因为你吧?”张岚娇笑两声,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如果还是在书院那段时间,这倒是有可能,只是,一个人能爬升到那样的高度与地位,断不是那么意气用事,感情至上的人。”   宇枫抓住我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像是在安慰,然后,他面对张岚,低声说,“请不要再把雪儿与九天扯在一块儿了吧。”   张岚意味不明的看看宇枫,“宇公子倒真的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呢,也难得,宇雪,你好好珍惜,断不可再步你与杜文的后尘。”说完,张岚轻轻叹息一声。   我看到宇枫的眉头皱了皱,在下面轻轻捏捏他的手,他看看我,淡然一笑,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张岚,其实,每段感情,我都挺珍惜的。”   “奥?是吗?”张岚嘴角勾起一个好笑的弧度,“与我那段呢?”   “娘亲”一个稚气的声音传在门外传来,“你有一段什么呢?”   张岚的脸上瞬间换了一副表情,像是天下所有溺爱孩子的母亲一般,“弓儿,以后进娘亲的书房,要事先让紫姑姑通报一声的,知道吗?”   小家伙撅起嘴,“以前娘亲可不会这么待我的,是不是因为来了个帅哥哥”他指指宇枫,“娘亲认为他比弓儿好看,就不喜欢弓儿了呢?”   张岚有些苦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拖长了声调说,“弓儿,不可以这么调皮的奥。”   “好,娘亲亲弓儿一下,弓儿就变乖了。”   此刻的张岚,脸上出现了少女时的娇羞,“弓儿,不可以在客人面前这样奥。”正说着,小家伙已经依偎到她身边,“那娘亲你亲弓儿一下啊。”   宇枫转过身,向着门口走去,我慌忙赶上去,与他并肩走了出去。   “宇枫,张岚是什么意思?”   “张岚的军队,便养在朝廷里,想不到,张岚竟然有这等心机和城府,也有,有这等的气魄!”   “所以,她的意思是,让你将段奕将军的军队变为张府的?”我自言自语着,“朝廷中的一些军队应该已经被张岚收买了吧?”竟然有着些微的担忧,如此看来,九天的身边岂不是有一大批敌患?   ………………   小九苦笑一声,“即使已经是皇上,即使已经坐拥天下,我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孤儿,那个不断被抛弃的孤儿,是我妄想的太多了,是我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在跑马场的密室里,黑暗中,小九那孤寂的背影,他悲伤至骨的声音,现在想来,依然那么清晰   ……………   心竟然隐隐的痛起来,这种痛,久久不息,一直走出房门很远,宇枫拥着我在凉亭的雕花椅子中坐下来,有些担心的问,“雪儿,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我苦笑着摇摇头,望进他的眼睛里,“那么,你会接受张岚的意见么?”   “你是说收买段奕将军?”宇枫在我身边坐下来,依然拥着我的肩,“为什么不?这是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既不需要大动干戈,又能彻底搞垮九天,可谓釜底抽薪之计。”   心一片一片凉下去。   我早该知道会这样的,可是,我到底期待着一个怎样的结局?   127.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二十七章   “雪姑姑,你陪弓儿去骑马好吗?”正出神间,小家伙就来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就往外走,这架势哪是来请求的,压根就是命令嘛,还真把我当他的丫鬟了?   其实,还是很想和他一块儿去骑马的,但是宇枫的消息更令我挂心,我几乎每天都呆在房间里等候宇枫的信件。如今,他已经去南藩与南国的交界处,因为九天已经将段奕将军派往南藩与南国的边界处,朝廷盛传,九天此举是想收复南国,可是张岚说,九天是故意将段奕将军支开,以便对付前朝余孽,另外,九天也是想让段奕将军牵制张岚的资本扩张势力,因为,张岚的资本很多都是在南国与南藩之间转移。   …………………………   “九天专门派他最得力的军队来对付我,还真是看的起我,呵呵,可是,九天以为这样就能遏制住我的资产流动吗?那他就大错特错了。”张岚说这种话的时候,依然是微笑如仪,保持着最优雅的姿势。   ……………………   想起张岚的话,我的心依然微微发紧,为九天,也为张岚,我从来不知道,九天在承受我给的感情上的折磨时,也在承受那么多政务上的压力,体内的暖流又到处流淌,流往心脏,竟感觉微微的灼热般疼痛。而张岚,那个任性的女孩,应该是经历了多少的磨练,才成为如今高雅内敛又极厉害的女人,站在巅峰上,与君王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偏偏还笑的那么云淡风轻。   “雪姑姑,你到底去不去啊?”小家伙有些不耐烦的在我手上捏了一把,将我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我看着小家伙充满期待又有些忍耐的稚嫩脸庞,不忍心拒绝,捏捏他的脸,“好!   “雪姑姑真好。”小家伙高兴的跳起来,趁着我弯腰的瞬间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喜欢雪姑姑。”   刚走出房门,小紫迎面走来,“雪姑娘,小姐在西厢阁的书房里等着您,说有事相商。”   “紫姑姑,你去告诉娘亲,雪姑姑答应跟我一块儿去骑马了。”小家伙紧紧拉住我,活活一个护住自己玩具的小孩子。   “宇弓,不要胡闹。”说着,小紫走过来拉开宇弓,可是,小家伙很顽固,生气的推开的小紫,有些霸道的说,“雪姑姑必须跟我去骑马。”小紫有些无措的看着宇弓,一时之间,脸上有些无奈和伤心,“宇弓,是不是雪姑姑来了,你就不喜欢紫姑姑了?”   宇弓稚嫩的脸上有些愧疚,可是,他只是倔强的低着头,坚持说,“反正,雪姑姑是先答应我的,她要去陪我骑马的。”这小家伙还真是完全具备了张岚当初的任性,我弯下腰,摸摸他的脸,“小男子汉心胸最开阔了,我们让着她们好不好?雪姑姑现在去娘亲那儿,改天,雪姑姑一定陪你去骑马,好吗?”说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其实,我能看得出来,小家伙推了小紫一把后就后悔了,只是性子倔强,不肯认错,现在,我给他个台阶下,他当然会顺着这个台阶下。果然,小家伙放开我的手,“那好吧,雪姑姑你说话要算数,改天一定要陪弓儿骑马。”   见我进来,张岚放下手中的账目,微微笑着,“宇雪,今天是南藩国小王子的生日,国王送来几张请帖,你陪我去一趟。”   “我?”   “是啊,你是在这些贵族之间游走的人,这种场合应该很能应付。”张岚看着我,笑意更深了点,“雪儿这般姿色,我带过去脸上也有光彩啊。”   “我以为张岚小姐应该非常明白一点,树大招风,行事应该低调一些才对啊,而且你绝不会想用我肤浅的外表去向那些贵族宗亲们炫耀才对。”   “宇雪,你以为我这棵树现在还没有招到风吗?我现在要做的是,让这棵树强大到不会被任何强风暴雨所打倒。”张岚放下身上的伪装,爽朗的笑了两声,走到我身边,挽起我的手臂,“宇雪,我只是喜欢和你在一块儿而已,你就当做是去看戏好了,看那些贵族们如何表演,再说,你应该想帮助宇枫尽快实现他的心愿吧,那么,这些贵族们,是你不得不接触且共处的人。”   所以,张岚只是在帮我建立起对抗九天的资本,也是在帮自己巩固对抗九天的资本。   我不得不说,张岚真的很有眼光,是的,我会想方设法的去攀附那些权贵,去积累对抗九天的资本,我知道张岚是最有实力对抗九天的人,可是,我不能只是单纯的依靠张岚,我必须在宇枫和九天之间做一个选择,而今,我既然已经选择了宇枫,我就会站在宇枫这一边,无论心里有多痛,我都必须舍弃九天。   “好的。”我抬起头,淡然的对张岚说。   “你知道吗?宇雪,你一直都没变,坚韧而……”张岚没有继续说下去,“无论怎样说,今晚去的时候收拾一下,”说完,宇雪又细细的看我一遍,“以你的容貌气质,倒也不必修饰。”   我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张岚,难不成你想把我卖掉?”   “我怎么舍得?”张岚也呵呵笑着,像是回到了我们初相识的那段日子。   因为张府距离王宫有段距离,用过午膳,张岚便催促下人准备出门的轿子,用薄如蝉翼的白色丝纱罩住精致的容颜,我与张岚同乘一顶天鹅绒的蓝色轿子,张弓小朋友在轿子旁边骑马而行,按着他的说法是,做娘亲与雪姑姑的保镖。   到达王宫,早有太监守在门口,亲自为张岚拉开轿帘,脸上堆着笑,“夫人,您可来了,国王可是念着您呢。”   “公公客气了,小王子的诞辰,我当然要来祝贺了。”说着,张岚不动声色的向那个公公手中放了一锭银子,“这段时间,多谢公公关照。”   太监将腰弯的更低些,“能帮南藩第一夫人做事,是我的荣幸。”   张岚笑着,从公公身边走过,与我一道步入南藩的王宫,见识过皇宫的富丽堂皇和张府精致的亭台楼阁,这宫里的雕梁碧瓦倒并没有引起我太大的注意,一路到达南藩国小王子的修身宫,还没有进入正门,就听到了丝竹声,悠扬悦耳,却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你听这琴声如何?”张岚问。   “有些华丽取宠,技巧甚于真情,虽悦人耳目,却不能动人心。”   “不愧是宇雪,那么,一会儿后,你可以好好表现一下。”张岚不动声色的着。   128.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二十八章   南藩国小王子是个漂亮的男孩子,眼睛清秀如水,他坐在紫金的座椅里,虽是贵为王子,却并没有一般贵族的傲慢,望着大殿里衣香鬓影的众人,他甚至有些羞赧的低垂着头,他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当初那个羞怯的少年,只是怯怯的望着我,说,小九喜欢公子。小王子与南藩国国王的粗犷豪放颇不相似。也许,这个男孩子更像母亲一些吧,宴席上的女子除去我与张岚,便只是几个公主,那些歌女舞者当然另当别论。   宴席进行到一半,王宫贵族们开始献出自己的礼物,大多是一些穿着用度,显是极尽华美的,小王子只是礼貌的微笑着,对每个人说着谢谢。   等别人送的差不多了,张岚款款出席,走到小王子面前,拿出一幅画卷,小王子礼貌的去接,嘴里重复着,“谢谢。”张岚却并没有将画卷交到小王子手里,而是打开了画卷,画卷上是人间仙境般的宫殿,宫殿周围是茂密的梧桐,“民女知道小王子喜欢凤凰,特意建此梧桐宫殿,都说,凤凰栖于梧桐之上,民女浅薄,只能用此法博小王子一笑。”张岚的话是对着小王子说的,却不想南藩国国王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沉默良久,他令两旁的侍女取过画卷,看了良久,才恍然般说,“王子,还不谢谢夫人的盛礼?”   等到张岚重新回席,我悄悄问,“张岚,你送小王子一座宫殿?这也太奢侈了吧。”   张岚附到我的耳朵上,“国王暗恋过一个女子,那女子极喜凤凰,我这座宫殿便是照着那女子的刺绣图案所建。”说完,张岚有些骄傲的笑了笑,“他虽是国王,却不能公然的大兴土木为自己所爱的女子建那么一座宫殿,我今天替他实现愿望,他必感激于我。你知道,这座宫殿,我从何时动工?”不等我回答,张岚自语道,“整整三年时间,亿两黄金,不过,这笔生意值得,亿两黄金换南藩国。”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张岚,她只是神秘的笑了笑,并不多说什么。   再看向国王,他只是怔怔的出神,仿佛陷入遥远的回忆,一会儿,国王身边的太监凑到国王身边,轻轻提醒道,“国王,夫人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国王向着太监说了些什么,太监就退了下去,又一会儿,几十个穿着舞裙的女子在刚才太监的引领下款步进入大殿,盈盈下拜,“奴家问国王安”又转向小王子,“祝王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国王豪气的挥了挥手,“夫人们不必多礼,你们都是我南藩国最有才艺的女子,寡人答应佑儿为他的琴曲找到最好的舞蹈,所以,冒昧的打扰各位,还请各位竭尽所能,权当帮寡人的帮,只要佑儿满意,我厚厚有赏。”说完,国王又转向小王子,“佑儿,为父的这份生日礼物,你还满意?”   小王子清亮的眼睛里闪着喜悦的光彩,有些羞涩的说,“谢父王。”   几十个女子重新跪下去,“能为王子的天籁之曲舞蹈,是奴家天大的荣幸,绝不敢再求赏赐,只愿奴家的舞蹈不污王子耳目。”   小王子更加羞涩的低下头,“快快请起,各位姐姐说哪里话。”仿佛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小王子转向身旁的人,低声道,“去把我的古琴取来。”   优美的音符从小王子的手下流出,犹如行云流水般,令人耳目一新,时而悠扬,翩翩如在云之端,时而激越悲壮,如凤凰涅,浴火重生……   “你感觉他们配合的怎么样?”张岚低声问。   看着大殿中央,翩然起舞的女子,舞姿不可谓不美,只是,“美则美矣,只是无法与这琴音溶为一体。”   小王子一遍一遍弹着他的琴曲,脸上有着若有若无的失落,舞蹈的女子换了一个又一个……   “佑儿,难道你还没有找到满意的舞蹈?”   “父王,各位姐姐的舞蹈很好,她们既然已经来了,儿臣便想多与各位姐姐切磋一下。”   小王子的话说完,几十个女子脸上均有喜色。   “宇雪,你看这小王子是怎样一个人?”   “心思纯正,待人宽厚且很有才气,是个难得的人才。”   “可惜并不是一个难得的君王。”张岚压低声音,带着笑说,“做个才子真绝代,可惜命苦为君王。”   我看向张岚,“何出此言?”张岚没有回答我的问话,只是笑着,“宇雪,你看,已经是最后一个了呢,不知道这小王子能不能找到自己满意的舞蹈呢。”   大殿上的粉红衣裳的女子舞着曼妙的腰肢,如蝴蝶般轻盈。   “舞出了琴曲的表面意思,却没有领会琴曲的灵魂,小王子今天要失望了。”我轻声说。   张岚看看我,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那也说不定啊,还有一位绝代佳人没有出场呢!”   “绝代佳人?”   张岚只是笑而不语。   “佑儿,她们的舞蹈怎么样?可找到与你的琴曲相匹配的了?”   小王子收起琴,脸还是红红的,“父王,她们的舞蹈很美也很好,你要好好赏赐她们,是佑儿这琴曲太过艰涩了。”   “小王子的琴曲曼妙动听,犹如天籁,怎么能说是艰涩呢?”张岚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向着国王和小王子福了福身,“民女倒想推荐一位女子,她定能跳出小王子琴曲中的苦心。”   “奥?是谁?快传!”国王朗声道。   小王子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期待。   “只知夫人是赚钱的,原来还有判断舞蹈的本领。”一个不知轻重的女子娇声说道,她这意思是暗讽张岚只有铜臭味了?我有些担忧的看向她。   张岚却是微微一笑,保持着完美优雅的仪态,向着刚才说话的女子道,“我虽然满身是铜臭,可是,我要说的这个人却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般的美人。”   国王微微咳一声,对几十个女子道,“你们先下去吧。在偏殿等着领赏。”   我知道,国王之所以急着赶走她们,是因为那个说话不知轻重的女子无意间冒犯了张岚,由此看来,张岚在南藩国的地位是何等的高贵,不亚于任何王公贵族!   国王向张岚抱歉的笑着,语气越发可亲,“夫人所说的人到底是怎样一个妙人?”   “就是陪我前来的女子,雪儿,还不过来见过国王?”   我大吃一惊,却也不敢怠慢,慌忙起身向前,对着国王和小王子深深福下身去,虽然隔着薄纱,依然不敢正视他们,只是低声说,“民女并不懂什么舞蹈,夫人开民女玩笑了,还请国王和王子见谅。”   “可是?”国王有些为难。   张岚在底下捏了我一把,我明白她的意思,我是想要结识一些权贵,可是,不是以这种方式!   我继续低着头,轻声坚持着,“请国王见谅。”   “父王,我们就不要为难一个弱女子了吧,是我这琴曲太过艰涩了,怨不得她们。”   “可是,佑儿,你不是一直想……”   “没有关系的,父皇,”说着,小王子拿出一块儿墨色的玉,“也许,这‘凤凰图腾’注定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129.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二十九章   凤凰图腾?我抬起头,隔着朦胧的薄纱看过去,小王子手中的墨色玉佩与宇枫那块极为相似,就在我要仔细去审视那块玉的时候,小王子重新将玉放进衣服里,抱起古琴,“父王,儿臣有些不适,早些回去了。”   国王点点头,“好吧,为父晚些时候再去看你。”   “父王,不必了,儿臣想去密竹林。”   国王面上有些不舍,“佑儿,你才刚刚回宫,又要远行吗?”   小王子面上带着坚持,“请父王成全。”   国王叹口气,“佑儿,为父不在你身边,你要好生照顾自己。”   小王子向着国王行个礼,“父王放心,儿臣会照顾好自己的,父王国事繁忙,要多注意身体”又对着大殿的其他人礼貌的问候,“各位能来为我贺岁,我由衷感激。”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恍然回过神来。   他要走了?那么“凤凰图腾”怎么办?   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小王子请留步,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玉佩?就是你刚刚拿出的那块带有‘凤凰图腾’图案的那块。”   此话一出,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张岚有些不解的看着我,慢慢站起身,拉拉我的手臂,“宇雪。”她轻轻提醒道,我能感觉到她看向我的眼睛里正传达着这样的信息注意你的言行。   可是,我真的是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向着小王子走去,隔着面纱,我看到小王子脸上有些不耐的表情,国王像半是提醒半是警告的咳嗦一声,我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鲁莽,可是,我不想错过,我只是盯着小王子的脸,一字一句,清晰而坚持,“小王子,那块‘凤凰图腾’的玉佩,可以让我看看吗?”   “这位姑娘,佑儿素来不喜外人纠缠,你先退下。”国王有些不悦的开口。   “国王,不若就依照今晚的规矩”是张岚的声音,我看向张岚,她向着我款移莲步,脸上有着完美的微笑,没有丝毫的慌乱,声音笃定而自信,“让雪儿也为小王子献一舞,若能够配得上小王子的琴曲,小王子的‘凤凰图腾’可就要送给雪儿了,如若雪儿的舞蹈入不了小王子的眼,雪儿绝不会纠缠小王子。”走到我身边,她拉住我,有些意味不明的看着我,“宇雪,你想看小王子的玉佩,就要凭你自己的本事了。   “张岚!”我有些急躁,还有些担忧,无论如何,“凤凰图腾”的秘密我一定不会错过,无论我的舞蹈是否能够打动小王子。   “佑儿,你意下如何?”国王转向小王子。   小王子有些怀疑的看着我,缓缓摇摇头,“父王,我不会再为琴曲寻找舞蹈了。”   国王有些为难的看看张岚,“夫人,这?”   “小王子就这么信不过民女吗?”张岚没有去看国王,而是用几乎是质问的语气对小王子说。   “佑儿,去密竹林也不在这一会儿,就再弹奏一遍琴曲,看看雪儿姑娘的舞蹈怎么样,不要拂了夫人的意。”也许是感觉到张岚语气里的不快,国王半是劝慰半是命令的对小王子说。   小王子看看张岚,张岚脸上微笑如仪,丝毫没有刚刚的怒意,他再看看国王,终是低声说,“是。”说完,就回到原来的位子,将古琴放在案前,缓缓拨弄琴弦,“雪儿姑娘,可以开始了吗?”   张岚推我一把,“快去啊。”   脑子里一直想着“凤凰图腾”的事,小王子手底的音符完全不能融入身体,只是机械的跳着芭蕾,却听到国王暗暗的赞叹,也能感受到宾客们追随的目光,旋转间瞥到张岚不动声色的脸孔,又一个旋转,发现小王子脸上的失望与落寞。我蓦然间就懂了,小王子之所以不愿意再为自己的琴曲寻找舞蹈,是因为不能忍受每一次的失望与落寞……   绚丽优美的舞蹈,却没有琴曲的灵魂,每一次,他只是更深一遍的咀嚼着孤独,所以……   忧伤的音符跳动在我身边,仿佛在寻找着什么,轻灵如凤舞九天,翩然在云之端,我随着清越的音符缓缓跳动,嘴角不自觉扬起美好的弧度,旋转,旋转,转眼睛,我便掉入一个绮丽而孤独的梦里,因为,始终是一只凤凰在舞蹈,身边的音符像是配合我的心境般,激越悲壮,我跳动着,用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可是,我却找不到出口,如坠入火海的凤凰,涅,涅,就在我要绝望时,一串甚至算得上尖锐的音符指引着我重生的方向……   随着最后一个跳动音符的慢慢沉寂,我的脚尖在身边画出最后一个优美的圆弧……   “小雨”我梦呓般念出这两个字,有多久,没有这样痛快淋漓的舞蹈?有多久,没有这么的心意相通了?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   头上的面纱却猛地被一双手掀去,小王子的脸就在眼前,他看着我,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我听到周围倒吸凉气的声音,听到国王的声音中有些惊乱,“佑儿?”   是我做梦了,小雨早就不在了,我有些无力的拿掉小王子放在我肩膀上的手,转身,抬眼间,看到张岚微笑着看向我,缓缓点头。我正要向她走去,手臂却被用力的拉住,我扭转头,正要说什么,小王子的手已经抚上我的脸颊,我正要阻止他,却听他说,“我不要你哭。”   “小王子,民女的朋友的舞蹈可还配得上你的琴曲?”身后的张岚缓缓开口。   小王子仿佛受到了惊吓般,猛然放开我的手臂,为我拭泪的手停在半空,稍微的尴尬过后,他转身向着国王躬身道,“父王,这便是我要的舞蹈。”不待国王回答,他便转向我,“从此,佑儿这首‘凤舞九天’只为雪儿姑娘一个人弹。”说着,他从身上拿出玉佩,交到我的手里,“雪儿姑娘,望你不弃,收下佑儿这‘凤凰图腾’。”   “好,好”国王笑着说,“夫人推荐的人果真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堪为我南藩国的国色,怎么从前不曾听说雪儿姑娘的名讳?”   张岚只是微微笑着,并不作答。   握着玉佩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这块玉佩,果然与宇枫的一模一样。   130.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三十章   接下来的宴会内容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知道,九天的御赐品送达时,除去我与张岚,所有的人均是欣喜若狂,小王子的脸上也流露出梦幻般的色彩,可是,我知道,这些礼物均不是出于九天之手,就像以前一样,每到王公贵族的人生辰时,都是南为他们准备礼物,然后,再以九天的名义送出去。   张岚只是冷漠的跟随大家一起跪接九天的圣旨,毫无感情的说,吾皇万岁!   而我,当听到宣读圣旨的公公念出圣旨上那些字时,体内的暖流缓缓流淌,最终汇聚在心脏,微微的灼痛,来来回回的纠结着,很想向他打听一些皇宫的事,很想知道九天的消息。那一刻,我想要的不是酒馆茶肆里盛传的关于他的种种,我想确切的知道,他到底怎么样?是不是还是那副人前风流,转身后却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密室。对于我,他有没有丝毫的记挂?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当他想要我时,我用尽一切办法逃离他,当他恨我到必须用我的死来熄灭他心里的恨意时,我却又无法遏制的记挂他,每一次,只要听到他,体内的暖流都会缓缓的流淌,向着心脏挤压。   与九天的对抗还没有开始,我已经输了,我知道。可是,我该怎么退场?我已经选择了宇枫,已经决定了站在宇枫这一边。   直到张岚的声音响在耳边,“宇雪,我们该回去了。”我才想起来,我还没有向小王子探寻“凤凰图腾”的秘密。   我转身寻找小王子的身影,他正跟宣读圣旨的公公攀谈,张岚在一旁拉拉我,“宇雪,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小王子了吧?走啦。”   “我有事要问他。”刚说完,小王子恰好转身,视线与我相对,嘴角微微扬起,他向着我走来,“雪儿姑娘,可否容我送你一程?”   “不敢劳烦小王子,只是雪儿有件事想要向小王子讨教。”我礼貌的说。   “雪儿姑娘请讲。”小王子的笑里带着微微的鼓励。   我取出他送我的“凤凰图腾”玉佩,“小王子可知道这玉佩的来历?”   “我只知道‘凤凰图腾’是关于一个传奇的绝色女子的,其他的,并无多少了解。”他温和的说,也许是我脸上的失望太过明显,他马上补充,“如若雪儿姑娘有机会见到南王爷,倒是可以向他探问,这玉佩便是南王爷交给我的,嘱我必须为它找到合适的女主人,否则,我将孤独一生。”   所以,他说也许,这‘凤凰图腾’注定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并不是因为他知晓“凤凰图腾”的秘密,而是因为,“凤凰图腾”对于他来说,是“孤独”。   可是,南为什么要托小王子为“凤凰图腾”找女主人?   “所以,你便将这代表‘孤独’的‘凤凰图腾’给了我?”我有些无奈的笑笑,有些挖苦的自嘲。   “不不不”小王子有些急急的道,“为这‘凤凰图腾’,我已经寻找了五年,今日见到姑娘,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色女子,心中立刻笃定,这‘凤凰图腾’的女主人只能是姑娘,而且姑娘刚开始便对这‘凤凰图腾’充满好奇,这难道不是因为姑娘与这‘凤凰图腾’有缘吗?”   既然他并不知道“凤凰图腾”的故事,我也不想再与他交谈下去,于是,弯腰行礼,“小王子,民女有些乏了,今日,谢小王子和国王的盛情款待。”   小王子脸上有些不舍,终是淡淡的说,“雪儿姑娘,我们以后还会不会见面?”   “如若有缘,自会再见。”我淡淡道。   “宇雪,你不想知道小王子为什么会帮南王爷寻找玉佩的主人吗?”回程的路上,张岚突然开口。   “这与我无关。”我意兴阑珊的回应。   “唉!你就是这样的,将失望表现的那么明显,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当年,九天在南藩时,南藩的国王是南王爷。”   “这我知道。”我淡淡道。   张岚有些好奇的看着我,也仅仅是一瞬间,“那么,你知道为什么攻克天宇皇朝后,皇帝反而是九天。”   “南已经告诉我了,他为九天感动,他想帮助九天实现‘天下大同’的愿望,所以,甘愿倾全国之力,供九天驱使,而他自己,从此臣服于九天。”   “仅仅是感动?南王爷是这样告诉你的?”   “还能怎样?”   “看来,南王爷的勇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张岚自语道,然后,她转向我,“雪儿,我告诉你,南王爷不是为九天感动,他根本就是爱上了九天,所以,才那么心甘情愿的供他驱使,倾全国之力来帮助他。”   这?我惊得半天合不拢嘴巴,脑海里浮现起南王爷清秀俊朗的面容,我不能让九天伤心!他总是这样说,原来,不是不能,是不舍!   “所以,当九天攻克天宇皇朝时,南王爷才会远离故土,千里跟随。”   “这与‘凤凰图腾’有关吗?”   张岚笑一笑,“宇雪,你啊!这么大的奇事,一个男人爱上另一个男人,这样的事都不能转移你的注意力,也难怪,这就是你的过人之处。”张岚叹口气,“我接下来要说的,就与‘凤凰图腾’有关了,小王子说的不错,‘凤凰图腾’与一个传奇的绝色女子有关,而这个女子,便是南王爷的母亲,当年,他的父亲是如何得到这个女子的已经是个谜底了,只知道他的父亲使用了一些不光明的手段,但又绝对不是凭借自己的权力逼迫这个女子的,你手中‘凤凰图腾’的玉佩,她日日挂在身边,直到弥留之际,她将它交给自己唯一的儿子,就是南王爷,告诉他,要为‘凤凰图腾’找一个合适的女孩子,然后,终其一生,只能爱那个女子,不离不弃。”   我嘴角扯出一个嘲笑的弧度,这位传奇的绝色女子可真是可爱,弥留之际,竟是干涉自己儿子的爱情观。   “但是,还没为‘凤凰图腾’找到合适的女主人,南王爷已经爱上了九天,他决定将‘凤凰图腾’还给像是母亲那样的绝色女子。所以,才会让小王子寻找这样的女子。”   说完,张岚看向我,“小王子找到了对的人,宇雪,你就是那个绝色女子,配得上‘凤凰图腾’的人。”见我只是低头不语,张岚笑笑,“宇雪,难道你害羞了?来来来,让我看看绝色女子害羞的样子。”说完,并不真的要看,只是将背依靠在轿坐上,闭目养神。   张岚不知道的是,宇枫同样有一块儿玉佩,是与我手中一模一样的“凤凰图腾”,平夷王说,是宇枫母亲的信物。   难道,是同一个女子?那么,宇枫和南王爷?   131.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三十一章   南王爷说,只是想帮宇枫完成最后一个心愿。他唯一一次违拗九天,是为了宇枫。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宇枫的母亲和南王爷的母亲是同一个人,那个传奇的绝色女子!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故事。   “哼,果然又来了!”张岚冷冷的哼一声,继续道,“去王宫的路上我还在纳闷九天的锦衣卫怎么没跟着,果然就来了。”   我被张岚的话打断思绪,凝神细听,轿子外果然有打斗声,我紧张的看向张岚,“你不怕吗?”   “怕?如果这是每次出门都会碰到的事,你还会怕吗?”说完,张岚又将背依靠在轿座上,吩咐道,“不要停轿,继续走。”   斜睨我一眼,张岚淡淡道,“九天的锦衣卫还奈何不了我张府的铁卫,宇雪,不用怕。”像是回应张岚的话似的,一支暗器穿透轿帘,射在我面前,叮一声掉在轿内。   这下,张岚也睁开了眼睛,直起腰,微微有些慌乱,“这是第一次,他们的暗器能够射穿我的轿子。”张岚的眼里闪过一丝狠绝,掀开轿帘,朗声道,“一个活口都不留。”说完,又缩回到轿子里。   轿外的打斗声更加激烈了,金属搅动空气形成的风声不断传入耳膜。   “张府的铁卫能不能抵抗得住?”我小心翼翼的问。   “宇雪,你还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吗?”张岚依然保持着仰靠轿座的姿势,睫毛都没有动一下,过一会儿,打斗声渐渐小了,她轻轻说,“我很庆幸弓儿不是跟着我们一块儿回府。”   原来,她也不是完全有把握的!我看着她,突然有些心疼,倾身抱住她,“张岚,如何才能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张岚也抱住我,好一会儿,才在我耳边轻轻道,“他死,或者我死。”   一道暖流快速的涌进心脏,我竟然分不清自己为谁灼痛?   “主人!”一个恭敬地声音在轿外响起。   张岚放开我,打开轿窗,转头对着轿外道,“干的不错。”   “主人谬赞,属下惶恐,主人,这是在死者身上的搜出的御赐密令。”   张岚漫不经心的接过令牌,淡淡道,“可以退下了。”   “主人……”   “你是想问,为什么这次让你们下如此狠手?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你只要执行我的命令就好。”   “是。”   张岚瞥了眼御赐密令的金牌,突然,眼睛盯着某个地方,一眨不眨,然后,便笑了,很轻松的笑。我拿过张岚手中的金牌,看了看,和原来那些刺杀我的锦衣卫身上的金牌毫无二致,有些不解的看着张岚,“这金牌有什么奇怪吗?”   “宇雪,你仔细看看金牌侧面的字,看是谁的大名。”   金牌侧面果然有蚊头小字,清晰地写着,宇雪。   原来,这次锦衣卫的目标是我,不是张岚。   “怪不得他们这次这么嚣张,竟然敢将暗器射进我的轿子内。”张岚眯缝着眼睛说,突然又睁开眼睛,“可是,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也在轿子里?”   “他们不是也正要杀你吗?这样,岂不是一器双人,他们当然会更卖命。”   张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们却不敢真的动我,一群可怜虫,一边要执行九天的命令,一边又畏惧我。”   “你的意思是?”我有些狐疑的看着张岚。   张岚却不欲多说,只是重新靠向轿座。   锦衣卫是由九天直辖的,只执行九天的命令,也视九天的命令为唯一的使命,九天让他们杀我,杀不了我,他们便不惜自杀以回报九天,而张岚,是用什么方法使他们胆寒到只敢攻不敢杀?看向张岚,她还在闭目养神,我又将目光移回到手中的金牌上,刻在金牌侧面的字,宇雪,明明只是蚊头小字,却如血般闪在面前,体内的暖流流淌的越来越急,挤压着心脏,张岚说,锦衣卫承受九天和她的拉锯战,而这一次,是九天给他们施加了更大的压力?所以,他们才能战胜对张岚的恐惧,将暗器射进轿内,只为取我性命。   九天,你究竟对我有多恨?恨到超越对张岚的防备?   双手蓦然被另外一双手握住,张岚关切的问,“宇雪,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手被张岚用力的握着,我的手停止颤抖,体内的热流却瞬间流淌起来,心仿佛被什么缠住一般,有些窒息的难过,我轻扯嘴角,掩饰着说,“张岚,没事了,刚刚,刚刚真的好危险。”   张岚微微笑了笑,松开我的手,“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张岚了,现在,还没有人能够把我的人怎么样”斜睨我一眼,张岚继续道,“宇雪,你从来都不是可以被威吓的,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只是,我要提醒你,九天和宇枫,你只能选择一个。”   就这么轻易被张岚识破了,我无话可说,如若没有这样的洞察力,怕她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吧,只是,我早已失去选择九天的机会,因为,九天明明白白的要取我性命。   回到张府,刚下轿,宇弓这小家伙便迎上来,“娘亲,娘亲,”小家伙叫着,扑进张岚怀里,“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我可是在家里等你们半天了。”   张岚将他推开一点,“有没有淘气?”   “没有,弓儿可是一直都很乖的,不信,你去问紫姑姑。”   看到张岚和宇弓亲热的样子,我鼻头有些泛酸,曾经,是不是,我也能有这样的幸福的?我迈开脚步,准备将剩余的时间留给他们,却被宇弓一把抓住,“雪姑姑,你答应陪我去骑马的,说话可要算数。”   “好好好,只要小男子汉想骑了,随时来找雪姑姑,好吗?”   小家伙放开我的衣角,仰起头,冲着张岚撒娇,“娘亲,我明天想去和雪姑姑骑马,可以吗?娘亲,弓儿都闷了一天了。”   “弓儿,雪姑姑很累的……”正说着,小紫走了过来,她走到张岚身边,附在张岚耳边说了些什么,张岚神色一变,丢下我和宇弓,便跟着小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宇雪,劳烦你看着他。”   我点点头,搂过宇弓,“放心吧,小家伙就交给我了。”   等到张岚走远,小家伙推开我,气鼓鼓的说,“谁是小家伙?我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你别忘了,我还救过你呢。”   看着他的样子,我真是哭笑不得,心情也好了不少,蹲下身,笑着摸摸他的头,“好,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小女子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来生一定做牛做马的报答你。”   听我这么说,小家伙乐的嘴都歪了,“雪姑姑,你也不用做牛做马的报答我,只要我每次想出去玩了,你都陪我去就好了。”   还真是狡猾,我站起身,拍拍他的小脑袋,“好了啦,走吧。”   132.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三十二章   终于盼来宇枫的来信,读着那几张薄纸上面的字,心里竟微微的颤抖。   雪儿:   我已经找到了段奕将军,只是,情况并不乐观,段奕很忠于九天,他甚至不愿我提起父亲,记得他以前是只佩服父亲一个人的,我不知道九天是如何驯服他的,如若不是使用妖法,他不可能让段奕这样的人忘记父亲,死心塌地的跟随他……雪儿,你过得好吗?在张府一切还都习惯吗?……   当我得知段奕将军并没有被宇枫收买,而是死心塌地的跟随着九天时,我想到了九天坐在黑暗的密室里,寂寞如骨的背影,那一刻,竟感到少许的心安,九天,还有人,还有南和段奕,他们忠于你,你不是一个人,九天,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孤独?体内的暖流又在流淌,很想,很想知道他的消息,这种欲望甚至超过了对宇枫的思念。心里有些怕,还有,还有微微的疼。   “雪姑姑,陪我去骑马。”宇弓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慌忙将信纸藏在袖子里。迎出门装饰好脸上的笑,“小男子汉,你来了?”   宇弓拉住我的手就往马厩走,“雪姑姑,府里又进了几匹好马,我们一块儿去试试好吗?”   反正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与其心里纠结着为难自己,倒不如跟着小家伙一块儿出去散散心,于是,任他拉着向马厩走。   正走着,听到张岚的声音响在耳后,“索大人,你知道应该让妖娆怎么做了吧?”   索大人?索释?妖娆?九天身边那个妖娆妩媚的女子?   我仿佛被人点了定身法,关于索释,关于 情蛊,索释曾试图让水莲用情蛊诱 惑九天,现在,难道九天身边的女子,妖娆在用情蛊控制九天?   “雪姑姑,走啊!”见我不动,小家伙急的拉住我的胳膊左右摇晃,“雪姑姑,你怎么了,我们要去骑马的啊,你怎么不走了?”   “夫人,既然妖娆不能完成任务,可否另外派人将她替换回来。”   耳朵里传来分明是索释的声音。   我慢慢回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脸,冷漠而英俊,只是,现在这张脸上多了些焦急和无奈,甚至还有深刻的忧愁,就是这张脸,这个人,当时我想将之碎尸万段,而今,我轻轻一笑,在他眼眸中深刻的四年里,我明白一件事,妖娆,那个妖娆妩媚的女子,不是他用情蛊控制九天的工具,而是他爱慕的人,派去九天身边,应该是张岚的主意。   “索大人,别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什么时候让妖娆回来,我自有主张。”张岚的声音虽然温和,那股坚持却不容人反驳。   “夫人,那能否让我去天宇京城见她一面,自从她去九天身边,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我……”   “索大人,你该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什么。”张岚的语音里有微微的笑意,笑意中透着警告。   短暂的沉默过后,只听索释微微叹息一声,“我怎么能忘?我忘不了。我活下来,就是要亲眼看到九天死,看到我西水国不再臣服于他的脚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疯了吧,我从宇弓的小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走到索释身边,直直的盯着他,毫无感情的开口,“索大人,你还记得我吧?当初,你想通过水莲来控制九天,可结果呢,水莲做了九天的皇后且对九天忠心无二,你不怕你的妖娆,也步水莲的后尘吗?”   “宇雪姑娘?”索释思索着问。   “宇雪?”张岚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些许责备,“你别忘了,九天要你死。”   九天要你死!字字刺进心里面,其内汇集的暖流四散流开,瞬间空了一般,是的,九天让我死。而我,我刚才在做什么?竟然无法忍受别人说 想看着他死。   我?手无力的抚上心脏的位置,像要捧住某些东西,一种无力感传遍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我缓缓开口,字字艰难,“夫人,索大人,你们聊,刚才多有冒犯了。”说完,转身想要离开。   “雪姑姑,雪姑姑”宇弓迎上来,扬起笑脸,满眼的焦急,“雪姑姑,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雪姑姑,你是不是病了?雪姑姑,我们不去骑马了,弓儿扶你回房休息。雪姑姑,我让娘亲为你请大夫。”   看着宇弓幼稚纯真的脸庞,和不含一丝杂质的透亮眼神,空了的心稍稍有些回暖,我摸摸他的小脑袋,“宇弓,雪姑姑没事,雪姑姑陪你去骑马。”   “不,弓儿不要去骑马了,雪姑姑,弓儿扶你回房休息。”小家伙仰着头,倔强的说。   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眼前又浮现起那个羞涩的少年真挚的话语,小九喜欢公子!   房间里,看着宇弓笨手笨脚的为我倒水,“雪姑姑,你先喝杯热水。”心里涌起一丝温柔,我轻声问,“宇弓,你告诉雪姑姑,你长大后最想做什么?”   小家伙仰起头,脸上带着骄傲,“我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在你心里,什么样的人算是英雄?”   看着他乍然迷茫的眼神,我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想到了九天,他赤手空拳打来天下,从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到将军,到帝王,还天下人一个太平盛世,他应该算得上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了。可是,眼前又出现他孤寂落寞的背影,他说,他始终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孤儿。宇弓,你知道吗,无论做什么,只要能够平安喜乐就足够了,像是自嘲般,我轻轻叹息,平安喜乐,多么奢侈的四个字!   “雪姑姑,我知道了,大英雄就是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弓儿要做这样的大英雄,将所有的坏人打跑。”   “那谁又是坏人呢?”   下家伙重又陷入迷茫,用手抓着后脑勺,半天才抬起头,有些不确定的小声告诉我,“娘亲说,现在的皇上逼死了爹爹,皇上一定是坏人。”   看着宇弓稚气的小脸,我一时竟什么也说不出,眼睛却酸涩的厉害,我伸出手,摸摸宇弓的笑脑袋,轻声说,“弓儿,有些事有些人具体是怎样的,需要你自己亲身去感受,才能下定论,知道吗?”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旋即,露出洁白的牙齿,“就像是娘亲和雪姑姑,长的既漂亮,说话又温柔,弓儿喜欢。”   看着他一脸灿烂的笑,真想,他就这样,永远不要长大!   133.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三十三章   宇弓已经被小紫领着去睡觉了,独拥被衾,看着窗外的月亮渐渐升高,始终没有睡意,脑海里不断盘旋着白日的所见所闻,索释脸上的牵挂和恨意,他和张岚的对话,那个叫做妖娆的女子…….   穿衣起身,既然无法成眠,索性去问一问张岚,她将妖娆安排在九天身边,是想怎么对付九天?刚打开房门,恰与张岚撞个正着,一个“你?”字同时辗转在两个人的喉间。   “张岚,我是想……”   “宇雪,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所以……不等你去找我,我便来了。”张岚微微笑着,“怎么,还站在门口?不让我进去坐坐?”   我慌忙侧身,“张岚,你真的变了很多,现在的你,身上有种让我不敢直视的东西。”   “宇雪,你不敢直视的东西,是我对九天的恨意,是也不是?”张岚转头逼视着我的眼睛,丝毫不给人躲避的机会,“宇雪,我还正想问你,为什么我总觉的你对九天还有情谊?”   体内的暖流又在流淌,那个单纯的少年,曾傻傻的望着我,说,小九喜欢公子。   “宇雪,你倒是说一说,我该不该相信你?”   “张岚,你既然知道我想问你什么,何不直说?”   “关于妖娆”,张岚缓缓的开口,“她是西水国最神秘的公主,也是索释唯一挚爱的女子,她漂亮聪明而沉稳,九天,是她的国仇,也是家恨,是派去做卧底的不二人选。”张岚轻哼一声,语气一转,“你也曾在九天身边呆过,应该知道九天对妖娆很好,告诉我,九天是不是已经真的爱上了妖娆?”   看着张岚眼里坚定的恨意,和某些莫名的燃烧的疼痛,我只感觉体内的暖流大股的冲向心脏的位置,压迫的我难以喘息,果然,张岚是一定要置九天于死地了,为什么,我会心疼,我分明的感觉到是体内的那股奇怪的暖流的原因,如果这股暖流的得自于凤凰图腾的奥秘,为什么会让我为九天心疼?   “宇雪,你别忘了,九天已经把你逼到了死敌的边缘,即使不舍,你也别无选择,告诉我,以你的直觉,九天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妖娆?”   “张岚,我怎么会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要来问我?”我几乎是哭着喊了出来。   张岚看着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宇雪,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你这表情像极了在吃醋的小媳妇,你该不会还对九天余情未了吧?”说着,张岚摇摇头,“不该啊,一直都是九天疯狂的单恋着你啊!不正是因为这单向的恋爱将你们逼到现今对立的局面吗?”   “张岚,我求你不要再说了”,我捂着胸口,“九天是宇枫的死敌,也就是我的死敌,我以前没有爱过他,以后也不会。”   那股暖流仿佛要将我撕裂般炙烫,在我的体内横冲直撞,旋即,沉寂下来,只留冰凉一片,死灰。   “可是,据探报传回来的消息”,张岚转为严肃的语气,“九天仿佛受了很大的伤害,已经闭关,他把国家大事交给了南王爷,而妖娆,并没有侍奉在九天的身边。”   闭关?小九在闭关?这是为什么?他的武功修为已经到了登极造化的境界,谁能伤害得了他?为什么要闭关?   “为为什么?”我还是不自觉的问出口。   “奇怪的是,妖娆都不知道九天为什么会受伤,好像是自伤。”张岚轻笑一声,“这倒是奇怪了,先自伤再自疗,九天也真是有趣的紧。”   自伤?体内的暖流仿佛又在蠢蠢欲动,眼前出现九天独自坐在密室的背影,孤独到极致,他低沉的声音里是漫无边际的绝望,原来,我还是一无所有的孤儿。   “宇雪,你想起了什么?”   张岚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里,其实,小九的致命伤岂是在登帝的路上所树的像是张岚一样的强敌,他的敌人,一直都是自己,在空南消失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我转头看着张岚,一字一句,“张岚,你主动告诉我这些,是要我做什么?”   “果然聪明”,张岚拉过我的手,宇雪,你说,如果在这个时候我派你去九天的身边,会怎样?”   “你?”我惊讶的望着张岚,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可是张岚什么都不说,只是微笑着看着我,我压下心底的凄凉,缓缓说,“你也知道,现在的九天,是定要置我于死地的。张岚,告诉我,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宇雪,连我这个外人都明白,九天已经不会爱上任何女人了,尽管他现在是恨你的,可是,你是他爱过的唯一的女子。”   “正如你说的,张岚,是爱过的,不是还爱着的。”   张岚笑一笑,抿一口茶,“这还不简单?将你易容。他定会再次爱上你。”   “张岚,你是说真的?”   “我像是开玩笑吗?”   “娘亲,娘亲”正在这个时候,宇弓这个小家伙冒冒失失的推门进来,“外面来了一个哥哥,说是要找您。”   “一定是小皇子佑儿。”张岚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站起身,将宇弓拉在怀里,“弓儿乖,快快去睡觉,娘亲去见见那个哥哥。”走到门口,张岚又回头望我一眼,“宇雪,你不必立即给我答复。”   等张岚和宇弓走远了,我重新将房门栓牢,直到躺倒床上,体内的暖流还在不停地奔腾,我知道张岚一定是让我去伤害九天的,除掉九天也是我想的,可是,可是,可是为什么?我分明感觉到还有一个自己在盼望着见到九天,只是单纯的见到他,看他过的好不好?并不是伤害。。   我几乎被自己吓的坐了起来,难道?因为离开了九天,我才知道自己的心,我是爱他的?   这太可怕,也过于残忍!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地步,我已经选择了宇枫。。   我从来不是一个朝三暮四的女子,也不会对感情的事摇摆不定,可是,为什么那个自己分分明明的在躁动,她想要见到九天,想要见到他。   134.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三十四章   若不是适时而起的敲门声,我几乎要被自己生生逼疯,只差一点,我就要冲出门去,去告诉张岚,我愿意,我愿意接受张岚把我派到九天身边的决定。   “雪儿,佑儿来看你了。”张岚站在门口,满脸揶揄的笑容。   “雪姑娘,深夜造访,多有冒昧,还望不要见怪!”南藩国的小皇子佑儿有些拘谨的站在张岚后面,可是,他看向我的眼睛却熠熠发光,犹如暗夜的星星般明亮,我突然感觉心被什么东西抓紧了一下,这种眼神让我想到当年的小九,还是那个单纯羞涩的少年,被我戏耍后,却仰起头,望着我说,小九喜欢公子。   “雪儿,还不快快让佑儿进屋里坐?”张岚笑着拉拉我的手,提醒道。   我微一欠身,抱歉的笑道,“小皇子,真是抱歉,快请里面坐。”   “雪姑娘说哪里话?”小皇子依然有些拘谨的样子,随张岚在红木桌前坐定。   “不知小皇子专程造访民女,有何贵干?”我微微笑着,将热水倒入紫砂茶壶,看着上好的龙井叶子慢慢舒展开来,将张岚和小皇子面前晶莹剔透的骨瓷茶杯斟满。   “没有什么具体的事儿,就是来看看张姑姑”小皇子看一眼张岚,有些羞涩的低下头,“顺便来看看雪姑娘。”   “佑儿,你有多长时间不到我府上来了?你是为了来看雪姑娘,所以,又拿我这个姑姑做借口吧。”张岚调笑道。   小皇子的头低的更低了,脸红红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张岚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站起身说,“我知道,你是因为雪儿的舞蹈与你的曲子配合的天衣无缝,所以,才深夜造访,也罢,我就不打扰你向雪儿讨教了”说着,张岚往门口走去,“雪儿,替我好好招待佑儿。”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小皇子和我两个人,我轻声说,“小皇子,我知道你对音乐的痴迷,小皇子有什么乐曲舞蹈方面的需要,民女一定尽力满足。”我想到了小雨,我们一起唱歌,一起跳舞,那种心灵契合的快感,那种淋漓尽致的释放与信任,小雨,小雨。。   小皇子有些羞涩的低下头,试探的声音中隐含着丝丝期望,“雪姑娘,如您不嫌弃,可以和张姑姑一样喊我佑儿。”   我微微一笑,清晰的念出“佑儿!”   小皇子仿佛受到震动一般抬起头,足足盯了我看了几秒钟,只说了两个字,带着全部的真诚与喜悦,“谢谢!”   “那么,现在可以坦诚相告,佑儿此来,究竟有何所为?”   “雪姑娘,如果我坦诚的讲,不知雪姑娘会不会以为佑儿是个轻浮的人,我只是想来看看雪姑娘,我想念你的舞蹈,也想念你的面容。”   少年的眼睛里是小九当年的单纯与热忱,单纯的喜欢,这种喜欢,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因为, 并不是所有的喜欢都是符合逻辑的,并不是所有的单纯与珍贵都可以得到珍惜的归宿!   “如若小皇子喜欢,民女可以再次为小皇子伴舞。”我平淡的说,不让自己的声音有任何其他的感情。   “称我佑儿,可以吗?”他低低地说,依然能听出恳求语气。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听他接下来对我的答复。   “雪姑娘,我,我可以请你去我的密竹林吗?”   “佑儿这是?”   “雪姑娘,密竹林正是曾拥有那块儿‘凤凰图腾’的绝代佳人的秘居之地,佑儿是想,雪姑娘既然是‘凤凰图腾’新的主人,该当去密竹林看看,也许雪姑娘能解开密竹林的秘密。”   “秘密?”   “传说中的‘凤凰图腾’是两块儿,雌雄本为一体,后来不知为何丢失一块儿,只要两块‘凤凰图腾’重新聚合,便可挥发出巨大的威力。”   雌雄一体?巨大威力?就是说只要宇枫回来,我们将两块儿‘凤凰图腾’放在一块儿,便可以解开未知的谜底,可以找到我体内暖流起因?甚至可以找到集纱镇所信仰的神祗一样的力量?   “可是”我微微一笑,故作镇定的说,“佑儿倒是不像会关心什么威力不威力的人呢!”   “不,我关心,如果可以得到凤凰图腾的威力的帮助,也许,我就可以不用做这个小皇子,不必将国家的命运和黎民的幸福担在肩膀上,雪姑娘,我这么说是有些不负责,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小皇子说的有些动情,“父王总是让我以国家为重,我也知道身上的责任,可是,我担不起,我真的担不起。”   “若能歌舞生平,诗酒趁年华,隐居密竹林,暗寻佳人遗影,又要个劳什子的皇位所为?”   “雪姑娘,我是不是太懦弱,太没有出息,太不负责任了?”   张岚说的没错,佑儿是活生生的一个“才子绝代,帝王薄命”的人!   我嘴角含笑,微微摇头,“若人人都能像佑儿一样活着,天下何须帝王?”   “雪姑娘并不认为佑儿懦弱?”小皇子的眼睛里闪出惊喜的光芒。   “佑儿,带我去密竹林吧,现在就走!”我向他伸出手,倒不是因为我的心思像他一样的单纯淡雅,自从小雨走后,我已经与诗情浪漫无缘,只想寻一份平淡,可是,我知道,小九将刀刺入空南身体的那刻,我也早没有享受平淡的权利。那么,所有该来的,都来吧,让我去解开“凤凰图腾”的秘密,让我找到可以帮助宇枫的力量,让我彻底与小九做一个了断,所有一切,都应该早一刻结束。   可是,为什么,心却是痛的?想到要与小九对立便是痛?他有能力让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为什么他还有能力让我如此心痛?   “雪姑娘”小皇子却先一步握住了我的肩,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我捂在心口的手,有些惊慌的问,“雪姑娘?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你生病了吗?雪姑娘,你怎么了?我这就帮你喊太医。”   “不要!”我咬住嘴唇,拼命挤出这两个字,“带我去,快,现在就带我去,去密竹林。”   135.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三十五章   张岚并没有阻止,她只是在我耳旁悄声说,“你可以在密竹林继续考虑我的提议——易容去九天身边卧底!”   密竹林与常见的竹林并无二致,只是更加的安静,小皇子每日与我散步于林,弹琴做歌,虽是惬意,我却因为并没有获得有关“凤凰图腾”的绝色女子的任何信息而有些失落,我这些情绪自然逃不过小皇子的眼睛,他想尽了办法逗我开心,一日,小皇子在一棵老竹树下奏琴,我在他旁边的一块儿石头上听他弹奏,一曲奏完,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双手握住我的,轻声说,“雪姑娘若有心事,佑儿愿意尽全力帮助姑娘达成心愿。”   我笑着摇摇头,不想给他平添烦恼,站起身,正要转身离去,小皇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竟是有些凄凉的语调,“雪姑娘还是信不过佑儿吗?”   “佑儿,我想离开,我要去找宇枫。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收到宇枫的信件了,我不放心,而且,而且宇枫身上有块与佑儿送我的‘凤凰图腾’的玉一模一样的玉佩。”   小皇子快步走到我身边,双手握住我的双臂,眼睛中有某些复杂的东西,“雪姑娘,佑儿陪你去。可好?”   不是不感动的,只是,我是朝廷的戴罪之人,时时都可能被九天派出的锦衣卫杀死,即使靠着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能够护的全身周全,可是,若与宇枫并肩于战场时对抗九天,刀枪无眼,小皇子该怎么办?   “佑儿,我感念你的知遇之恩,也明白你对我的心意,只是,我是一个没有明天的人,我不想让你跟我一块儿涉险。你……”没等我说完,小皇子便用食指封住了我的唇,“雪儿,有你这几句话就够了,若真的有危险,我又怎么能够忍心你一个人去面对?”   我轻轻移开小皇子放在我唇上的指,看着他,看进他单纯真挚的瞳孔里,“佑儿,你坦诚的告诉我,你对我,是不是爱情?”   “雪姑娘何出此言啊?我敬姑娘的才华与优雅美丽,将姑娘引为知己,自当是尽一切可能护佑姑娘。”   我笑着摇摇头,想到了九天,当他还是小九的时候,也如小皇子这般大小,同样的是单纯真挚的感情,可如今……,体内的暖流又开始缓缓流淌,每次想到九天,这股暖流便不安分的躁动,我微微叹口气,“佑儿,我已经决定离开,自己一个人,若是你真的敬重我,便请你尊重我的决定。”   “雪姑娘……”小皇子显然还想说些什么,我打断他的话,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违拗的坚定,“佑儿,告辞,后会有期!”   说完,我便转身离去,如果注定无缘,又何必有过多的牵扯?我早已是无根的人,这样来去的自由,也好。   走进茫茫黑暗,有种苍茫的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往何处迈步,既然不想听从张岚的安排,我便也不想用张岚提供给我的物质,可不用张岚提供的马匹车辆,我又该如何行路呢?我突然想到了我的追风,自从与宇枫逃离,我便没有召唤过追风,此刻,不知道他去往了何方,我不抱希望的呼唤了几声,“追风,追风,雪儿需要你!”   话音刚落,便有带着劲风的金属利器向我飞来,直射面门,我本能的弯腰躲避,谁知早有别的金属利器封锁住了我的全身,那就死吧,我闭上眼睛,谁知,下一秒,那些金属利器便如遭遇到了更强的撞击一样反弹了回去,根本没有靠近我身,又是体内的那股暖流在护佑我,我站在中央,任凭黑衣人的剑尖向我逼来,知道他们是无论如何没有办法伤害我的,就在这时,一匹白影似的马嘶鸣着冲开黑衣人,来到我身边,俯身跪地,正是追风,就在黑衣人愣神的间隙,我快速跳上马背,追风“嗖”一声便窜了出去。   好久不见追风,我伏在他的背上,摸着他依旧光滑柔顺的皮毛,有种久违的温暖,顺着他雪白柔亮的脖颈摸下去,有种暖暖的液体,即使是在黑暗里,我也立刻感觉到,那是鲜血!   双腿用力的一夹,我喊了一声“停”,可是,追风根本就不理我,他只是疯狂的跑着,直跑到一条断崖旁边,他都没有停下的意思,无论我怎样的请求,他只是 越来越快,像是要在黑夜里燃烧自己,而在这么快的速度下,想翻身下马显然是不可能的,已经到了断崖,想不到他突然跳跃起来,我吓的尖声惊叫起来,就在快要的到达断崖的另一端时,追风的身体不自觉地下降了,我知道完了,那么宽的断崖,他已经受伤了,而且,还是在负重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跳过悬崖?我紧紧的抓住他,并不怪他,只是不明白追风这样的神驹怎么会做出这样自不量力的举动?此中肯定有蹊跷,我正想着,追风猛的翻身,他的后蹄已经蹬住了断崖的崖壁,我猛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向上冲力,身体便直直的向上腾了出去,当我身体感觉到着力点时,我恰恰坐在了断崖上!   顾不得多想,我猛地爬到断崖边往下看,追风已经不见了踪影,我恍然明白,他是借着最后在断崖的反冲力拼死将我送上了崖面,而自己,却以更快的速度沉入了崖底,断崖之深,根本不见底,只是黑洞洞一片,我甚至都没有听到追风落地的声音,只看到了他留在断崖壁上的殷殷鲜血。。   我呆呆的坐在崖边,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只感觉体内的暖流横冲直撞的让人难过。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悬崖对面隐约出现了追杀我的锦衣卫,他们向我射出的暗器有些掉入了悬崖,有些则擦着我的身边飞过,还有一些被我体内自然流淌的暖流反弹回去,一时叮叮当当很是热闹。   我伸手抓住一只暗器,同样的铜铁铸成的御赐密令,我冷笑一声,向着一个打头的黑衣人回掷过去,不想一掷之下,打头的黑衣人堪堪躲过,暗器直飞着刺中了他后面的一人,力度之大,竟然将其带离了马背,纵是隔着很远,我依然听到了一片唏嘘之声。   我知道是自己体内的那股暖流给予我的力量,索性借着这股力量高声道,“今儿本姑娘饶你们不死,回去告诉九天,堂堂一国之君,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本姑娘!”   136.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路南下去南藩与南国的交界处,遇到的锦衣卫已经数不清了,我不想再示弱,每一次,都是利用体内暖流的威力将他们杀死,然而,这样的杀人如麻却不会让我做任何的噩梦了。   看着沾满血腥的双手,我自嘲的笑,难道已经修成正果了?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狂魔!这样也好,反正是要对抗九天的,血与命,是最不值钱的两样东西。   没有了追风,到达南藩与南国边界时,已经是十天之后了,然而,宇枫却并没有在南藩,段奕将军也已经被召回了京城,直觉告诉我朝局一定有重大变故发生,不然,九天是不会轻易调动段奕这样的将军的。   那么,宇枫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有给我任何的信件便离开了南藩边界?他不可能孤身入京城,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去了集纱镇。   马不停蹄的,我向北赶往集纱镇,一路上全是关于朝廷的流言,而流言的大部分,竟然是“九天病危,南王爷趁机篡位”的消息。   对于这些市井流言,我只是一笑置之,南王爷篡位?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即便上天也抛弃九天,南也会忠于他的,当初能把王位给了他,如今怎么会篡位?九天病危?那更是不可能的,他那么了不起的武功,那么高明的医术,又正当青壮之年,怎么可能病危?可是,突然想到了妖娆传回的消息,九天先自伤再自疗,莫非……?我的心猛然向下沉,竟感觉有些纠的疼痛,或者,是妖娆,是妖娆伤害了九天?我想到了那个女子妩媚至极的脸庞,偏偏一副清淡的模样,她是张岚派往九天身边的奸细……这么想着,心竟然猛烈的抽搐了几下。   我用手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问自己,“宇雪,你到底要个怎样的结局?”   大概半月光景,我来到了集纱镇,时值傍晚,知道自己是个并不受欢迎的人,不想无端找没趣,便径自去了镇外的月老庙,刚到庙门口,便看到月老像前有一青衣男子伫立,挺拔的背影多少有些寂寞的光影。   是宇枫!我没有出声,只是轻轻走过去,走到他的背后,抱住他,将头贴在他的背上,轻轻唤他,“宇枫。”   他沉默了一刻钟,舒口气,轻轻道,仿佛捧着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般,“雪儿?我这不是做梦吧?”说着,他轻轻转身,正面看到我的瞬间,眼里闪过一种狂喜,“雪儿,真的是你?你真的在我身边?现在!”   我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不语。   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雪儿,雪儿,雪儿,雪儿!”   原来宇枫已经来到集纱镇半个多月了,细细算来,他离开南藩边界的时候恰是我去那儿找他的时候,我与他,恰恰错过。   “既然离开,为什么都没有给我信件?害我好苦。”   “雪儿,你没有收到我的信件吗?莫不是你离开后我的信件才到吧?”停顿一下,宇枫淡蓝色的眼睛明亮起来,“雪儿,你真的为我担心?”   我反握住他的手,“宇枫,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怎么可能不为你担心呢?”   “雪儿,这一路,辛苦你了。”   我笑着摇摇头,看着他瘦削刀刻般的脸庞染满了沧桑,轻轻抚摸过他眼睛新染的细小鱼尾纹,手停留在那儿,有些心疼的说,“宇枫,我们为什么非要九天死?为什么我们不能放下这一切,为什么我们不能重新开始我们自己的生活?”   宇枫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眼睛的淡蓝慢慢转变为黯蓝,“雪儿,你要我置十万大军的冤魂不顾?你要我置平夷王满府的生命不顾?雪儿,你要知道,九天甚至没有放过宇欣,没有放过宇欣肚子里的孩子——他自己的亲生儿子。”   “那么,你是要九天一个人的命还是大同王朝的命?”   “九天活着,我要九天的命,九天死了,我要大同王朝陪葬!”宇枫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眼里燃着仇恨的火苗。   放在宇枫眼角的手无力的滑落,声音轻如呓语,“这么说,你知道那个传闻?九天病危,南王爷篡位。”   宇枫点点头,“这十有八 九是真的,段奕将军已经被召回了京城,据说,是平息朝廷内乱。”   心猛地收紧,疼痛。   宇枫关切的问,“雪儿,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我费力的摆摆手,“没事儿,也许是太累了。”   “雪儿,看我糊涂的,你长途跋涉,应该又累又饿了吧?雪儿,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准备些吃食。”   不到半个时辰,宇枫便提回了一些干饼,水之类的吃食,“雪儿,今晚就用这些将就了吧。”   我抓起一张饼,大口咬了一口,故意笑着,压下那股无端的对九天的关心,“恩,好吃的很哪。宇枫,你也吃啊。”   宇枫淡蓝的眼睛里闪着亮光,“雪儿,慢点儿”说着,将手中的水递给我。   匆匆吃完一张饼,喝了几口水,见宇枫只是微笑着看着我,便也回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吃饱了。”   宇枫脸上闪过一抹红晕,有些笨拙的站起来,为我铺好盖铺,“雪儿,今夜就委屈一下,在这儿过夜吧,我,我去门外为你守着。”   我拉住他的衣襟,故意可怜兮兮的说,“宇枫,人家想让你陪着啦。”   如此的女儿态还是从没有过的,听到我这话,宇枫如石柱般伫立在我身旁,一动不动,良久,他才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雪儿,你,你?”   “宇枫,好久不见,你就不想我吗?”   “想,自然是想的。”   “那我们秉烛夜游怎样?”说着,我拉着宇枫走到铺盖旁,坐下来,偎在他的肩头,“宇枫,说说我们分开后的事儿吧。”   宇枫只是抱着我,不时亲吻一下我的额头发梢,久久不语。   “宇枫”我拿出身上的那块儿“凤凰图腾”玉佩,递给他,“你看,我找到了另一块儿‘凤凰图腾’,快,把你身上的那块拿出来,说不定我们就能解开‘凤凰图腾’的秘密呢。”   宇枫接过我手上的玉佩,看了良久,并无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淡淡的问,“雪儿,这块玉佩从何而来?”   137.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将与小皇子的故事说了一遍,宇枫却只喃喃重复一句话,“这么说,这块玉佩是南王爷的了?南果然是,是……”   我狐疑的看着他,“宇枫,你到底在想什么?”   “雪儿,我已经知道了‘凤凰图腾’的秘密。”说着,宇枫将我拉起来,“来,你来。”   宇枫将我拉到月老像的后面,在一块儿砖块儿上敲了几下,将其敲碎,月老像中间却是空的,宇枫从里面取出一个箱子。   “雪儿,你自己看看吧,‘凤凰图腾’的秘密只是父亲与母亲的爱情,集纱镇的人却以为‘凤凰图腾’有着巨大的力量,当真可笑。”   我张大嘴巴看着宇枫,纠结于心那么久的“凤凰图腾”难道就仅仅是一个爱情故事?那么,那么集纱镇所全身心信仰的能得拯救的力量……   “历届镇长没有说破这个秘密,正是要镇民们心中有个信仰,有了信仰,心里便有了依靠,从而,心便会变得坚强。”   我默默的点点头,这么简单的道理,所有的力量,其实,不过是自己心中的一个信仰,有了信仰,便永远不会绝望。   “不过,‘凤凰图腾’也提供了一个有用的信息,南王爷或许就是母亲的孩子。”看到我惊疑的目光,宇枫笑了笑,“雪儿,你自己慢慢看看这些书信吧”宇枫将箱子向我面前推了推,“父亲与母亲所有的故事都在这里了。”   箱子里的信件都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一封一封的将信件读过去,平夷王和那个神秘的绝色女子之间的故事渐渐清晰起来。   四十年前,南藩国与天宇皇朝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战斗,天宇皇朝的主帅恰是意气风发的平夷王,有一天,平夷王打了败仗,正垂头丧气的班师回营,在一个山包碰到了正在采药的凤凰,也就是那个神秘的绝色女子。   “不想活了吗?竟敢在本王驾前碍事儿?”平夷王对着女子采药的背影高吼,若不是这个背影是如此的窈窕动人,平夷王早就一鞭将此人甩到了路旁,根本不会有这勒马一问。   女子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只是采自己的药。   平夷王还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的无视,愤怒之下,马鞭一甩,便照着这个窈窕的背影抽过去……   平夷王的马鞭裹起了眼前的女子,那美丽至极的脸孔,那充满惊吓的冰湖蓝色眼睛,那紧抱双臂瑟瑟发抖的身影,她的粗布衣衫已被平夷王刚才的一鞭抽烂,有一道血红的伤口从背部蔓延至葇荑般的一双玉手,她看了平夷王一眼,满是惊惧的,转身即跑,连身边的药篮子都顾不得了。   平夷王几乎是从马上滚下来的,三两步赶到女子身边,手抓住女子的胳膊,可看到女子那惊吓的眼睛,如石子在平静蔚蓝的冰湖上荡起了涟漪,平夷王又不自觉的放下手,一时竟像个孩子一样不知如何是好。   “你,你伤的不要紧吧?我不是故意要伤你的。”平夷王小心翼翼的问,却只见女子指指自己的耳朵和嘴巴,慌乱的摇头。   原来,女子是一个哑女,与爷爷相依为命,昨日爷爷上山,不小心扭伤了脚踝,女子便是为爷爷采药疗伤呢。当天,平夷王便将女子与爷爷接到了他的中军大帐。   后来,平夷王又大败南藩,双方都是一胜一败,都不敢轻易出兵,战事便搁浅下来,平夷王便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了哑女身上,为她请遍了名医,刚开始,哑女一直都很惧怕这个打过她的平夷王,几个月相处下来,平夷王治好了爷爷的伤,又一直为自己治疗,对爷爷和自己可谓是恭敬至极,尤其是对自己,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因为怕下人照顾不好自己,便一直亲自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渐渐地,哑女对这个粗犷豪放而又英挺的王爷也有了好感。   平夷王对哑女的好,爷爷是一天天的看在眼里,一日,平夷王陪他下棋,他便缓缓讲述了哑女小时候的故事:哑女并不是先天的聋哑,而是在十岁时被惊吓至哑的,那是一次天宇皇朝与南藩国的硬战,双方死伤都很惨重,有一个少年皇子要趁着南藩军队溃败之时与南藩一拼死战,彻底打垮南藩,无奈主将不允,班师回朝的时候,这个少年皇子策马狂奔,路遇一只猛虎,拔箭便射,不想猛虎逃窜,箭却射中一个正在砍柴哼唱的农夫,少年皇子并没有太在意,向农夫身上扔了一绽金字便策马走开了,走了不到十丈远,只听身后一个女子凄惨的叫了一声,便俯身向着男子身上的箭压了下来,不一会儿,便气绝人亡。   末了,爷爷叹息一声,“死掉的那对夫妇便是我的儿子儿媳,我和凤凰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身上已经冰凉了,凤凰一声惨叫,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从此便哑了。唉!凤凰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在爷爷平缓的声调中,平夷王却越听越是心惊,他渐渐回想起了那场大战,回想起当时自己的战略不被采用的沮丧,回想起自己当时不小心射中农夫时的惊吓,毕竟,当时的他,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已。后来,看到女子爬在农夫身上殉情,少年平夷王吓的脸都白了,策马狂奔了好一阵儿……   原来那对夫妇竟然是哑女的父母,平夷王如何不觉得心如刀绞,他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几巴掌,他恨不得立即跪倒哑女身边乞求她的原谅,忍着疼痛,平夷王颤声问,“爷爷,既是如此,便真的不能让凤凰重新讲话了么?”   “凤凰是没有安全感呵,如果能够让她忘记那些痛苦的回忆,心里充满了快乐满足,她自然会慢慢恢复的。只是老夫努力了十多年,依旧是不能办到啊,唉!这也是凤凰的命啊!”   “爷爷,凤凰平时的喜好有些什么?”   “凤凰小的时候喜欢纺纱织布,自从父母双亡后,她便再也不上织布机,一直跟随老夫学习医理,就连我爷俩的衣服都是用药材换来的。”说完,老人站了起来,“王爷啊,你对凤凰的好,老夫都看在眼里,老夫代小女谢过你了。”说着,老人竟是深深一躬。   平夷王慌忙站起来扶住老人,“爷爷说哪里话?这不是折煞本王么?”   “如果你喜欢凤凰,就让她给你做侍妾吧,这样,我也放心了。”   “爷爷,如果凤凰不嫌弃,我会明媒正娶的让凤凰做我的王妃,此生只此一妻。”   “好,好,好,有王爷这句话,老夫便死也瞑目了。”说完,老人便转身走掉了。   平夷王看着老人清瘦矍铄的背影,一时竟有些怔怔然的掉下了眼泪。   138.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三十八章   与平夷王谈完话的当晚,老人便死掉了,哑女第二天去找爷爷,发现爷爷早已经没有了气息,爷爷只给哑女留下了一张纸条,“凤凰,爷爷去了,以后,好生伺候平夷王。”   本就安静的哑女更加的安静了,她可以一整日一整日的呆坐在帐篷里,毫无声息的。   平夷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想到自己当年的鲁莽失误使得凤凰变成了孤女,而今,看她这么沉默,这么单薄苍白,平夷王只觉得自己是个罪人,虽是急,他却也无可奈何。   那段时间,平夷王几乎变了一个人,从来没有人见过他有如此耐心,他亲自为哑女做饭,亲自送到哑女身边,她不吃,他便一直举着汤勺,一顿饭通常能吃到一两个时辰,她不睡,他便陪着她,她不高兴了,他便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不去烦扰她,她高兴了,他便指手画脚的讲些有趣的事情给她听。   直到有一天,将士们几乎都吓坏了,以为平夷王疯了,平夷王跪在哑女身边,任凭她将他的脸抓破,任凭她拿着刀子捅进他的胸口,将士们要立即杀了哑女,平夷王只淡淡一句,“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决不饶他”,说完,平夷王便脸色惨白的昏了过去。   知道是他杀了自己的父母,哑女几乎要疯了,她已经渐渐的信任他,依赖他,可是……,当时哑女的脑子里想的只是父母亲的血债,可是,当她将刀子送进他的胸口时,她终是没有忍心,刀尖偏离了心脏的位置。   因为没有伤到要害,平夷王很快便恢复了,他重新跪到哑女的帐篷外请求她的原谅,他不吃不喝的跪着,放下自己全部的骄傲,如此卑微,只是要取得她的原谅,他几次昏倒在帐篷外,心疼的却只是她,心疼她的遭遇,心疼她的纠结挣扎。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将往事彻底从她的心里抹去,让她重新回到那个快乐饱满的童年。   昏昏醒醒,平夷王一直在帐篷外跪了两个月,跪倒酷暑消失,他已经成了一个比村夫野人还要黑的人,她终于从帐篷里出来,拉起他,交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已经原谅你了!   平夷王高兴的要疯掉了,从此,他们一起骑马,一起散步,一起看日出日落。在哑女的一颦一笑间,平夷王几乎找到了新生。   最令将士们津津乐道的是,他们那不可一世的平夷王几乎成了一个弱女子的坐骑,为了哑女的身体着想,平夷王每日晚膳后都会陪哑女散步,通常情况下,出去散步的时候,哑女精力很好,等到月上柳梢,该往回走的时候,哑女的力气已经用完了,这个时候,细心的平夷王便会蹲下身,亲自背她回来,所以,每天,当将士们要回营休息时,便会看见他们的王爷背着一个天仙似的女子走在月光下。   时间久了,看着哑女冰湖色的眼睛微微一变,平夷王便知道了她的心思,再不需要指手画脚的比划,而哑女,也读懂了平夷王的唇语,两人的交流竟是比平常人还来的快捷。   平夷王并没有满足,他记着哑女爷爷说过的话,只要哑女彻底忘记往昔那些痛苦的事儿,有了安全满足感,她便能够恢复正常,他要让哑女开口讲话,像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有歌声,有笑语。   平夷王找到了一个小镇子,镇子的环境很是优雅,平夷王立即想起了哑女曾喜好纺纱织布的事儿,平夷王花重金买来最好的丝线送给哑女,再亲自帮她打造牢固耐用的纱布机,希望她能重拾往昔的乐趣,哑女并没有拒绝,她将丝线染为五彩的颜色,几天后,一匹有着“凤凰图腾”花纹的红色锦缎便横空出世了。   人们争相模仿这种花纹,将它演变为多种形式,暗纹,明纹……   平夷王更是欢喜,立即上书朝廷,不要任何军功,只请求朝廷将小镇赐给自己做封地,皇上当然乐得答应,从那时候起,平夷王免了小镇的所有赋税,让小镇的人们专心织布绣锦。   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哑女眼望天边,平夷王立即知道了她的心思,便陪她去田野里踏春,为了逗她开心,平夷王还学着田间树上的鸟儿叫,她采了大把的花儿,平夷王便折了柳枝,将花儿做成花冠,清爽美丽的哑女头戴五彩花冠,与她那如云的黑发,白皙的脸庞相互映衬,竟是比那春日的阳光还要明媚。   平夷王简直看呆了,不想哑女快速的跑到一个老树后面,再出来,身上便穿了大红的绣有“凤凰图腾”的袍子,她缓缓走到平夷王身边,执起他的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平夷王将那双柔软细腻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着,为它能织出如此美丽的布匹。   哑女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快速的抽出自己的手,而是任平夷王细细亲吻,平夷王抬眼间,看到哑女正笑笑的看着自己,弯成半月形的冰湖色眼睛里有着甜蜜的归宿,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轻轻问,“凤凰,你愿意嫁给我?”   哑女看着他的唇动,微微点头。   平夷王高兴的一把抱住她,随即,像是没有力气般顺着她的身体跪下去,就那么跪着抱着她的腰,头贴在她的腹部,他不敢看她,幸福来的太突然,他怕不是真的,她就那么轻轻抚摸着他的黑发,突然,他站了起来,将她抱在半空,高兴的又喊又叫,然后,他又将她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高兴地转着圈子,恍惚间,他听到了她的笑声,如银铃般响在春风里,悦耳极了。   她坐在他的脖子上,被架的那么高,她有些害怕,紧紧抓住他的头发,手下一用力,他便意识到了,蹲下身,慢慢地将她放下来,这才敢正视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凤凰,是真的吗?”   她重重的点点头,主动吻了他一下,他高兴的拉起她便往回跑,没跑两步,他就将她打横抱起,他忘了他们是骑马来的,就那么抱着她往回跑,她知道他这是要立即回去与她成婚,他不愿委屈她,势必要大张旗鼓的让她风风光光的嫁给他,她却是不愿张扬,无法,她只好在他怀里轻轻拍他的脸,他毫无感觉,她只好加大力度,他停下来,好奇的看着她,她看着他被打红的脸颊,有些歉意,微微低下头,又抬起来,扯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平夷王放下她,眼里有些焦急,生怕她反悔似的,她依然笑着看着他,看他不解,一把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又伸手在他心口写了几个字。这次,平夷王知道了,她写的是,“就是现在,在这儿成婚。”   139.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三十九章   与哑女成婚后,平夷王的心思更是全部放到了哑女身上,只要是有关她的,芝麻大小般的事儿也能令平夷王立即放下手中的公务,即便如此,哑女再也没有对平夷王表示过如那个春天般的热情,她又恢复了冷冷淡淡的态度。   一个将帅像是奴隶般只知百般讨好一个弱女子,将士们颇有微词,因为平夷王平时的威严太甚,再加上南藩也没有挑衅寻事,将士们便也没有公然表示对平夷王的不满,却都是暗暗的恨起了哑女。   只有那个小镇,已经更名为集纱镇,几乎将哑女奉为他们的神明,平夷王已经将集纱镇封赐给了哑女,哑女没事儿的时候便会与小镇的居民们玩耍,织布。面对这样一个天仙似的和蔼人物,又是自己的主人,有谁个没有敬意?   又是一个春天,哑女总是怏怏的没有生气,只喜欢睡觉,平夷王急的热锅上的蚂蚁般,哑女却并不在意,平夷王软磨硬泡,哑女终于同意请大夫把脉。   平夷王在旁边急的来回踱步,却见大夫笑笑的站起来,“恭喜王爷,夫人有喜了。”   平夷王一把抓住大夫,粗重的呼吸着,“你是说真的?”   盯着大夫重重的点头,平夷王提着的心才放下,高兴着要抱哑女,哑女笑着躲开了,这一次,平夷王清晰的听到了哑女的笑声,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凤凰,你,你能听到?你,你能说?”   见凤凰点点头,平夷王顾不得大夫还在旁边,语不成声的说,“那你,你,你。”   凤凰轻轻开口,在平夷王听来,却犹如天籁一般,“我只是还不太习惯开口讲话,看你,也不送送大夫?”   良久,平夷王回过神来,对着大夫笑道,“让您见笑了,真是谢谢您,本王送你黄金万两,从此,就做内人的私人大夫如何?”   大夫轻轻摇头,“贵夫人自身便懂医术,无需老夫,告辞!”说着,便大步走了。   平夷王高兴的昏了头,忘记了一句老话——福兮祸所伏!   上次,平夷王一举歼灭南藩国主力军,南藩国的君王上下同心,发誓要报仇雪耻!   就在凤凰生下宇枫的当晚,平夷王大赏三军,全军上下酒气熏天,将士烂醉如泥的时候,南藩国举国大军压来,若不是几个将士拼死力战,一支敢死队浴血奋战,护着平夷王和凤凰杀出重围,平夷王那次几乎要葬身敌手。   接下来几天,南藩国与平夷王展开殊死战斗,眼看天宇皇朝的边城就要被敌军攻破,平夷王只能在见到凤凰时才感觉到心里安定,凤凰却一直冷冰冰的,因大战在即,平夷王也并没有太多精力去猜想凤凰的心思。   直到一晚,平夷王又到凤凰处,耐下心来哄着哭闹的小宇枫入睡,凤凰冷冷的开口,“平夷王,请放我离去。”   “你?”平夷王这一惊,非同小可。   “再过几天,南藩国的铁蹄便要到了,这一仗,你必输无疑,我不想陪你送死。”   平夷王慌了,颤抖着声音说,“凤凰,你放心,我必保你母子无恙。你,不要害怕。”   “你?”凤凰的声音有些尖刻,“你凭什么保我母子无恙?败军之将自身都难保,你怎么保我无恙?”说着,凤凰抖开一张羊皮纸,“这是南藩国国王给我的求婚书,请你放我离去。”   “凤凰?你?你?”平夷王的声音沉下来,“你何时与南藩国王串通了?”   “就在他们攻到城门,我知道你必然会败的时候。”   看着凤凰冷冷的眼神,平夷王忽然觉得周身冰冷,他想走动几步,看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却又无法动弹,他艰难的走到凤凰身边,抱住她,声音立即便嘶哑了,“凤凰,你听我说,我天宇皇朝的援军立即就到了,我不会输的,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现在就让将士们护送你回京城。”   凤凰一把推开平夷王,“你不要做梦了,我怎么可能放弃南藩国国后的荣耀而跟随你这个武夫呢?”   “你?”平夷王愤怒的举起了巴掌,在看到凤凰坚定的冰湖色眼睛时,巴掌又无力的放下,“凤凰,你?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你我已经有了孩子,而且,而且,你已经能够开口讲话了,这,这不是我给你的快乐吗?”   “我是在恨中长大的,只知道利益利害,我能开口讲话,不是你给了我安全感,而是我有了一个孩子,我有了希望,不管怎样,我谢谢你给我的帮助,但是,你现在就要失势了,甚至,你就要保不住自己的命了,我希望你放我一条生路,不要让我跟你陪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平夷王仰头大笑,“本王的王妃,竟是这样一个狠角色,够味!”再低头,平夷王的嘴角已经渗出一丝血,“你不怕我杀了你?现在!”   “你不会”凤凰慢悠悠说着,走到宇枫身边,手放到宇枫的脖子上,“如果那样,我会先杀了你的孩子。”说着,凤凰俯身看一眼小宇枫,再站起身,已然恢复了决绝的神态,“告辞!”说完,凤凰便转身离去。   平夷王慌了,立即上前抱住她,“凤凰,算本王求你,不要离开本王。”这次,平夷王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哽咽之声。   凤凰却倏然抽出藏在衣袖里的一把刀,刷一下在平夷王的手臂上划了一道伤口,平夷王却依旧抱着凤凰不放,“凤凰,只要你留在本王身边,无论何事,本王都依你!”   看着平夷王汩汩流血的手臂,凤凰冷笑一声,刷一下又在平夷王另一条手臂上划了一道伤口,眼看平夷王依旧没有放开自己的打算,凤凰将刀锋横到平夷王脖颈间,“何苦来?放手吧,不然,我俩只能同归于尽。”   看着凤凰不带一丝感情的冰湖色眼睛,平夷王叹息一声,终是松开了抱着凤凰的双臂,“看来,你真的是对本王一点感情也没有的,你走吧,但你记着,本王终有一天会大破南藩的,到时候,本王不会如此刻般有情。”   凤凰脚下停顿一下,便继续向前走了。   140.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四十章   平夷王的心里是希望将士们能拦住凤凰的,可是,将士们当真拦住凤凰,凤凰要举刀自残的时候,平夷王便瞬间没了主意,最后,平夷王只好下令,“拦王妃者,立斩无赦!”   那一仗,天宇皇朝没有派援军,因有小人进谗言,怕平夷王尾大不掉,对朝廷造成威胁,而皇上,竟然也有借着南藩国的兵力除去平夷王的打算,从此,朝廷与平夷王之间的梁子便结下了。   纵使拼死抵抗,平夷王也没能保住边城,然而,令平夷王想不到的是,南藩国攻入边城后并没有派军堵杀平夷王的逃亡兵士。   平夷王没有回朝廷,他聚集旧部,励兵秣马,两年后,一举攻破了南藩国,他的心里还是记挂着凤凰,生怕凤凰有所闪失,他没有在南藩国大肆的屠杀复仇,甚至没有抢占南藩国的一丝一毫财富,只是招降了南藩。   南藩国王献出了振国之宝——龙湖墨玉——向平夷王求和,平夷王找来能工巧匠,将墨玉打造成两块圆形的刻有“凤凰图腾”的玉佩,他派秘密使者将玉佩送往南藩国,交给凤凰,又传令下来:见持有“凤凰图腾”玉佩的女子,如见本王。   平夷王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把凤凰安然无恙的抢过来,他便灭了南藩国!   就在平夷王预想见到凤凰的种种情景,甚至想好了自己的台词时,南藩国传来消息——南藩国国后殉国!   凤凰死了,一夜之间,平夷王变得须发灰白,性情大变,他暴躁,阴鹜,无情。然儿,平夷王并没有灭掉南藩,而是立即班师回朝,原因只有一个,他爱的女人为南藩国殉国,可见,她并不想让南藩国灭亡……   看完这个故事,我早已经泪眼潸潸了,原来,平夷王竟是这么一个至情的男子!只可惜,爱错了人呵!   “雪儿,还记得月老像身上的刀痕吗?”宇枫为我抹掉泪水,轻声问,“那是父亲刻下的刀痕。”   “想不到,平夷王那么粗犷豪放的不羁男子,竟然为情所困至斯。”我叹息一声,“宇枫,你恨你母亲吗?”   宇枫轻轻摇摇头,“雪儿,你再看看这封信,这是母亲最后写给父亲的,可惜,父亲并没有看到。母亲,母亲其实是爱父亲的,只是父亲不知。”   我接过信件,慢慢看着那些娟秀的小字   夫君:   我终于能够这样称呼你了。你一定恨死我了吧?这是应该的,谁让我当时那么狠心的离开你呢?本不应该写这封信,已经那么深的伤害了你,实在不该再来扰乱你,可是,原谅我这一次,让我一诉衷肠吧,不然,我死也不得安宁。   夫君,你可知道在春日的田野里与你成婚,看着你幸福的表情,我当时有多激动吗?那一刻,我笑出了声,只是你没有注意到,那一刻,我便知道,我生命的所有意义,都将是关于你,我的夫君。有你,我便满足快乐了!   夫君,你该问我,既然那一刻便能够讲话了,为什么一直没有开口讲话。因为,我习惯了与你的默契,不须说,你便懂了我,而我,也能在你的一举一动中懂得你,这种交流方式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打破呢。呵呵,如果不是我们有了孩子,以后要教小孩子讲话,也许,我还是不会开口的吧。   夫君,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恨不能把天下拿到我的脚边,我想,我是被你宠坏了,我好想好想依赖着你的怀抱,永不离开,可是,夫君,你是一个铮铮铁骨的大英雄,我不能消磨掉你的斗志和志气,见你日渐沉溺于我的柔情中,我开始惊慌,会不会,你的报复便在这软玉温香中消磨殆尽?我故意冷淡你,疏远你,只是想让你振奋,我知道,你这样的人,定然要有一番赫赫成就,你的灵魂才能得到真正的安歇,而我,能给你的只是短暂的快乐,我不要你沉醉在这种短暂的快乐中而忽略掉你灵魂深处的需求。只是,我实在没想到夫君竟是一个如此至情的人,竟能忍受我所有的冷淡,无常,我很感动,我多么的想与你演绎海枯石烂的爱情神话,但是,夫君天生猛将,即使我仅剩下一丝理智,我也要反复的告诫自己,不要因为自己而让你成为一个只有爱情的平庸的人。所以,夫君,你知道了吗?我能让你重新振奋的唯一的途径便是离开你。   本想生下孩子便离开,但是,生下宇枫后,我实在舍不得他,哪怕让我多看他一眼也是好的,就是这样,一直拖了几日,我知道,如若不辞而别,你必然会派人搜寻我而无心战事,那样,我的离开便毫无意义,让你忘了我的唯一办法便是让你对我的爱消失。我伪造了南藩国国王的书信,我毫不留情的说那些狠心话,我无情的用刀子割你,夫君,请你原谅我所做的一切,自离开你后,我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所做过的事情而怨恨自己,唯独不后悔!   ——因为,你终于成功了!所有那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我看到了你送来的“凤凰图腾”的玉佩,我真想再见你一次,我真想再抱着你,我知道我能,只要我拿着玉佩走出去,可是,夫君啊,我再也不是一个纯洁的人了,我已经不配拥有你的爱情,也不配拥有幸福。呵呵,如果你知道当初我离开你的实情,你会原谅我,可是,对于南藩国,我却无法洗刷我的罪恶,唯有一死。   夫君,我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应该把我在南藩国的所作所为告诉你。   离开你后,我扮作南藩国丫鬟混入了国王身边,南藩国王喜欢舞蹈,我便混在舞女中跳舞,是的,我有意勾引了他,他,他很爱我。   我想,如果不是事先遇到你,我是可以爱上他的。   在他攻克天宇皇朝边城时,将军们都要堵杀你们,我劝他逃兵莫追,他虽不以为然,还是听从了。我知道说这些会让你不高兴,会让你觉得自尊心受伤,但是,当时的我,真的只是想让你活下来。   战事结束,南藩国王便真的娶了我,让我做了南藩国国后,我们生了一个孩子,南。可是,天知道,我的全部心思依然在你身上,我的夫君!   南藩国王有个弟弟,我知道他也是喜欢我的,我利用这种关系,做了一些不光彩的事儿,让国王与王爷生仇,南藩国的朝廷着实动荡了一阵儿,我以为这样可以帮助你攻克南藩,现在,我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愚蠢!   我在南藩的罪恶,只能用我的鲜血洗刷。   来生,夫君,来生我会清清白白的做你的妻子,夫君,来生再爱我一次,好吗?   夫君,我将你送我的“凤凰图腾”玉佩留给了南,我的儿子,我编了个荒诞的故事,让她为“凤凰图腾”找个好女子,“凤凰图腾”该当被好的女子拥有,而不是我这样的。   夫君,来生再见!   凤凰绝笔   141.第三卷 涅槃-第一百四十一章   看着信件,我久久的说不出话,恍然间明白了许多事情,怪不得平夷王会对宇枫爱恨交加,怪不得南在下意识里便要帮助宇枫。   宇枫抱住我,轻语,“雪儿,我很庆幸,我有你,不会重演父亲与母亲的悲剧。”   我的心却瞬间一痛,想到了九天!   宇枫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继续道,“而父亲那么讨厌二黑和他的母亲,是因为,有一次,二黑的母亲偷穿了母亲的嫁衣!”   爱情如斯,已经是一种悲哀!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宇枫,‘凤凰图腾’的秘密不是历届镇主传镇主吗?你是怎么知晓得?”   “在一次行动中,二黑出卖了镇民,他已经被废除了,现在,我是集纱镇的新镇主。”   “你将把小镇领向何处?”   “除九天,灭大同皇朝!”   “宇枫,你赞成你母亲的做法吗?”   “不赞成,父亲要的,也许只是她,她不知道,她离开后,父亲从没有快乐过。”   “那么,你告诉我,除九天,灭大同皇朝后,你会快乐吗?”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便会快乐。”   “那么,如果我只是想要一份平淡的生活,不要复仇呢?”   宇枫有些狐疑的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般,“雪儿,如果此刻我便与你归隐,再也不管这些仇恨,你认为九天就会罢手吗?如果九天还在,我们便永远活在锦衣卫的刺杀之中,何来归隐,何来平淡的生活?”   宇枫说的都对,我知道我又在自欺欺人了,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如此放不下九天了呢?为什么脑子里只是他纯真的少年模样,只是他仰起头说“小九喜欢公子”时候的样子。   “那你准备拿南怎么办?他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曾试图帮助你。”   “自然是联手,雪儿,你忘了那个传言么?九天病危,南王爷趁机篡位。你真的以为南王爷对九天忠贞不二?对你,九天尚且能痛下杀手,对南王爷,他又怎会心怀仁慈?我相信,南和九天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牢不可破。”   “可是、可是……”宇枫又怎么会知道,即使全世界背叛了九天,南也不会。   “不要多想了,雪儿,睡吧,明日,我们便进京联络段奕将军,现在朝廷大乱,也许,我们不用很久便可以杀了九天,那样,我们便可以安心归隐于平淡的生活了。”   我躺下来,宇枫将我抱在怀里,轻轻吻了吻我的发心,良久,他如梦呓般低声说,“其实,雪儿,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包括仇恨!”   听到宇枫这句话,我的眼泪便又出来了,我知道他是爱我的,我又怎么忍心让他心里装着不快苟活下去,我必然要与他一起,对抗我们共同的敌人,九天,可是,偏偏,为什么又会对九天如此的牵肠挂肚,现在尚且如此,一朝真的刀兵相见了,我真的能毫不留情的杀了他吗?想着想着,我又想到了自己体内的暖流,既然这股暖流与“凤凰图腾”无关,那么,它到底源于何处呢?越想越是乱,索性不想。   宇枫本是要和我单独赴京的,无奈锦儿这丫头太难纠缠,我们只好三人同行。一路上,只要宇枫稍稍对我表示亲热,锦儿便怪声怪气的冷嘲热讽。   宇枫要扶我下马,锦儿便在一边尖声尖气地说,“雪姐姐自己没脚么?要你去扶?”。天冷的时候宇枫将自己的披风披在我身上,锦儿便会叫,“宇哥哥,我也很冷的啊。”,凡此种种,气得宇枫只有干瞪眼睛,我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奇怪的是,并不吃醋。   这种情况终结于一个夜晚,宇枫在我脸颊轻轻一吻,恰被锦儿看到,锦儿气得哭起来,宇枫却冷冷的说,“锦儿,你知道的,我对你只有妹妹的情谊,而雪儿,雪儿是我的妻子。”   我拉拉宇枫,示意他不要这么直接的伤害锦儿,毕竟小丫头没有一点儿坏心思。   宇枫却瓮声瓮气的说,“锦儿,你若认我这个哥哥,以后便少管我与雪儿的事儿。”   锦儿哭着跑开了,不知为什么,觉得锦儿也挺可怜,好端端一个清白姑娘,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我去找了锦儿,她在对着夜空发呆,我走到她身边,轻轻唤她,“锦儿!”   小丫头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继续看夜空,“你不是应该陪着你情郎么?来管我死活?”   “锦儿,你究竟喜欢宇枫大哥什么呢?”   “我、我不知道,哼!宇雪,你不要以为宇枫喜欢你,你便可以假惺惺的关心我,其实是在这儿嘲笑我。”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喜欢他呢?不喜欢他,不受他的冷落,不受我的嘲笑,不是很好吗?”   “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宇枫大哥这般痴情的人物!当时他为了给你疗伤,他、他……”   “是了锦儿,宇大哥是个痴情的好男儿,只是因为他先遇到我,所以,他便把感情给了我,如果,现在他抛弃我,喜欢你,他还会是你喜欢的宇大哥吗?”   锦儿不语,好像陷入了沉思,我微微一笑,刚站起身准备离开,突然听锦儿低声说,“宇雪,谢谢你!无论宇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我都是喜欢宇大哥,这与别人无关,只是以后,我不会打搅你们就是了。”   我松了口气,这就是了,锦儿是真心喜欢宇枫的,“那么锦儿,你愿意,与我二女共侍一夫么?”我终于切入正题。   “你、你说什么?”小丫头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我。   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宇枫对我的感情可谓真挚至极,我也原想着能与宇枫归隐于平淡,可如今,越是靠近京城,体内的那股暖流折腾的越厉害,每一次,那股暖流都让我心烦气躁的想到九天,我知道,体内的那股暖流是与九天有关的,我与九天,已经纠缠在一起,也许此生,双方都无法摆脱,所以,即便我们能成功的杀了九天,我的生命,大概也要终结了,到时候,宇枫孤伶伶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啊?现在,我知道锦儿对宇枫的感情不是一时意气,锦儿又是个好姑娘,我走后,有她陪着宇枫,我放心。   142.第四卷 重生-第一百四十二章(涅槃卷.完)   “我说,你我二女共侍一夫,你愿意吗?”我慢慢的说,字字清晰。   “你有这么大度?”小丫头毕竟不傻,还是不相信。   我正要说些什么,只听一些金属暗器挟风飞来,直刺我面门,我冷笑一声,多少次了,明知不能伤我分毫,还是不死心?九天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宇雪,小心!”只听锦儿一声呼唤,人已经挡在了我面前。   “闪开!”我还没来得及推开她,锦儿已经缓缓倒下了,有一个暗器正中她的胸口。   我一手抱起锦儿,另一只手借着体内暖流的力道,飞出一些石子,心念所及,竟把几个黑衣人通通射倒了,因为锦儿胸口正在流血,我不敢与那些黑衣人多做纠缠,抱着雪儿便往旅店走。   及至走到旅店,锦儿已经昏迷了。   我叫醒了宇枫,快速的说了经过,宇枫匆匆忙忙的去请大夫,我则守护着锦儿。   看着锦儿的伤口,我又想到了我的追风,我做了一个决定,依张岚所说,易容进宫!我与九天之间的事儿必须尽快做一个了断,否则,我身边的人和物都将被暗杀我的锦衣卫所累。而且,每一次暗杀后,我体内的暖流都会把我折磨的心痛不已,所有这些,全部与九天有关。   当下,最紧急的却是要先救治锦儿,让宇枫答应娶锦儿。   宇枫为锦儿请来大夫时,我已经帮锦儿擦拭干净了伤口,大夫看着伤口,为难的摇摇头,“暗器所伤,恰是心脏的位置,凶多吉少啊!你们做好准备了。”   “大夫,无论如何,请你救救她,请你!”宇枫焦急的说。   “大夫,您尽力而为。”我握住宇枫的手,试图给他一些力量。   两个时辰后,大夫为锦儿取出了暗器,缚上伤药,最后说了一句,“人事已尽,接下来但看天意了,若这位姑娘能在明日太阳出来之前醒来或许还有希望,若醒不来……”说着,大夫摇了摇头。   “需要注意些什么吗?”送大夫出门,我问了一声。   “那个姑娘体内的暖气尽散,尽量让她在暖和的地方,也许会好些。但看天意了。”   听到这句话,我却在心里暗喜,暖气?我的体内倒是暖流暗涌,若能输给锦儿……   送走大夫,我便回到锦儿旁边,宇枫正握着锦儿的左手,守护在她的旁边,好像要把自己的生命送一些给床上脸色苍白的锦儿一般。   我生起一个炉子,放在锦儿脚下,又拿了一床棉被盖在锦儿身上,做完这些,我坐在另一旁,握住锦儿的右手,恰好与宇枫相对的位置。   “雪儿,你也去休息一下吧,这儿有我守着就够了,刚刚,你也受惊不小。”   “宇枫,我和你一块儿守着。”   我们默默看着病床上的锦儿,祈祷着她快点醒过来,我暗暗的将体内流淌的暖流引入手心,再通过锦儿的手传给她。   “我对不起锦儿”,宇枫嘟囔了一句,“实在是不该带她出来,傍晚时,也实在不该凶她,如果我对她好一些,也许就……”   “宇枫,锦儿想要的是你的爱。”   “雪儿,雪儿,我绝没有那个意思,今生今世,除去你,我是不可能爱别的女子了。”   “宇枫,你知道的,我并不是吃醋或者别的,我只是提醒你,你可以补偿锦儿的唯一方法便是爱她。”   “不要说了,雪儿,你明明知道我的心的,我的心在谁那里?你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   “对不起,宇枫,我知道的,可是,也许,也许”,我感觉到了锦儿的手在我的手心里动了一下,接着把话说下去,“能救锦儿的,便是你与她生活在一起,她是离不开你的,这一次,她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必须要救她,所以,所以,宇枫,答应我,答应娶锦儿。好吗?”   “雪儿”,宇枫显然有些生气了,“你认为公平吗?对你,对我,对锦儿,这公平吗?”   “宇枫,现在锦儿的命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但看你如何决定。”   宇枫痛苦的抱住了头,憋出一句话,“大不了,我赔锦儿一条命。”   “那我呢?我们三个一起死吗?”   “不,不雪儿,你不能死,我要你好好活着。”   “锦儿死了,我们都会愧疚一辈子的。”   “雪儿,那你说,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是决不能离开你的。”   “若锦儿同意,二女共侍一夫,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宇枫,快点吧,唤醒锦儿!”   “雪儿……”   “宇枫,你看看锦儿,你看看她,她还这么小,太阳出来后,我们便没有机会了。”   宇枫狠狠的咬住唇,一直咬出一个血口,终于,他轻轻说,“锦儿,快醒来,醒来做宇大哥的新娘好不好?”此时,我也凝聚体内的一股暖流,猛力输送给锦儿。   想不到,锦儿真的悠悠醒转了,睁开眼,却是向着我望了一眼,眼里已经满了泪水,我知道,我和宇枫的对话,她已经全部听见了。   “你醒了?”宇枫为她掖掖被角,“对不起,锦儿,我不该那么凶你的。”   锦儿却微微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容,“凶的值!你答应娶我了,不许抵赖!”说完,她又看看我,将我和宇枫的手握在一块儿,“雪姐姐做大,我做小,我们三个共同生活,好不好?”   “好”,我笑着说,“以后,可就要叫我姐姐了,要听我的话。”   宇枫的脸色却沉下来,眼睛也转为黯蓝色,不动声色的将手从锦儿手里抽出去,转身便走了。锦儿有些慌乱的看着我,我微微笑着,“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你宇大哥了,他就这么个臭脾气,不用理他。”   “雪姐姐,你说……宇大哥真的会娶我么?”锦儿有些不放心,又像是要得到某种保证的问。   “你忘了?你的宇大哥向来是言出必行的啊!”我拍拍锦儿的手背,“你好好养好身体,等你完全康复了,我便亲自帮你和宇大哥主持婚礼,你说好不好?”   锦儿的眼睛有些湿润,怔怔的望着我,“雪姐姐,你?你怎么会舍得让宇大哥娶别人?难道你?难道你不爱宇大哥?”   “爱”,我坚定的说,“只是有些事儿,不光是爱与不爱的问题,锦儿,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记得好好照顾宇大哥。”   143.第四卷 重生-第一百四十三章   如血的夕阳中,我又见到了那座豪华的坟墓,这一次,却是自己主动走进这座豪华的坟墓,排在宫门外长长的应召宫女的队伍里,我回想着今天早上所发生的一切。   “锦儿,你有没有看见雪儿?”宇枫有些急急的问着。   “雪姐姐没有在她的房间吗?”锦儿不问反答。   宇枫没有回答,匆忙冲了出去,我知道他是要去寻我了,我就站在那儿,站在旅店的楼梯口静静的看着他,我已经变身为姿色平庸的普通女子,那惊世的倾城容颜再不存在,我没想到,我的易容竟是出奇的成功,就连宇枫和锦儿也认不出我了,一时之间,竟有些怅然若失。心头只模糊的记得易容师的一句话,“小姐得天之容,我也只能遮盖,不能拿走。”我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我只知道,铜镜里的我已经有了一张新的面孔,这就够了!   我悄悄跟在宇枫后面,毕竟有些放心不下他,他找了我一天,疯了一般的嘶声呼唤我,最后,颓然坐在了地上,手中紧紧攥着我留给他的纸条——宇枫,我走了,莫寻!   “你就这样在我的生命中来来去去吗?”他低声自语着,眼角眉梢俱是被戏弄的愤怒,而后,他仰天长啸,“宇雪,我宇枫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声音中竟是无限的凄楚,喊完,他将头埋在双臂间,良久,他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开始往回走,嘴里喃喃着“雪儿,雪儿。”   我就在一旁看着他,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宇枫,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如此的不辞而别,我是彻底伤了他的心,就让他恨我吧,恨我总比爱我来的轻松一些吧,我是一个危险的人,注定不能被爱!   “年龄、籍贯,说你呢!”“哎~说你呢”   直到被宫门口的公公用戒尺捅了捅,我才发觉自己已经到了面试宫女的公公们面前。   “二十五岁,京通汉族女”我随便编了一个地方。   “二十五岁?太大了点吧。”   “公公,我很能干的,洗衣做饭,所有粗活我都能干。”我慌忙接口,宫里的事情我大体也知道一些,除去心腹嬷嬷,伺候主子的丫鬟一般不过二十岁,必须是漂漂亮亮水水灵灵的讨人喜欢的模样,主人看着也顺心。   公公冷笑一声,“当然是干粗活,相貌如此平庸,你就是再年轻几岁,主子们也看不上你啊。”   “是是是,烦请公公费心了。”说着,我不能声色的将一锭金子塞进了他的手里。他的面色果然和气了不少,“进去吧,洗衣坊待职。”   “谢谢公公。”说着,便有一个年轻的小太监来到我身边,“请随我来。”   我以为自己对整个皇宫已经了如指掌了,可是,当小太监领我到了洗衣坊,我还是大吃了一惊,低矮阴沉的房屋,好像随时要发霉一样,成片的院子里挂满了五彩斑斓的衣服,它们高高的在上面沐浴着阳光,洗衣女工们却都被遮蔽在不见天日的阴暗里,一个一个木呆呆的搓洗着手里的衣服。   小太监突然停下脚步,意味不明的看着我,“现在,负责皇后,妖娆妃子,可可妃子,林郡主的洗衣院里均缺洗衣女工,你想去哪个院里啊?”我快速的想了一遍,水莲虽说是皇后,却有些受九天冷落,其他的妃子们更不要说了,只有妖娆,也许……   “公公,烦请您安排奴婢到妖娆妃子的洗衣院。”我恭敬的说,又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他手里。   “姑娘太客气了”,小太监已是满脸堆笑,“姑娘跟我来便是了”。   小太监有些七弯八拐的领我到了一个院子里,向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嬷嬷道,“娆嬷嬷,来看看我为你选的这个洗衣女工如何啊?”   娆嬷嬷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长的倒是一个老实人的模样,只是这身段……,不像有力气的人。”   我已经在身体里塞了棉布之类的杂物,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粗壮一些,此刻,我慌忙表态,“嬷嬷,我干活可是很厉害的,从小干粗活长大的。”   “那 、进来吧。”   说着,娆嬷嬷领我进了一个偏房,显然很久不用,里面有些灰尘,只呛的人想喷嚏,不过,我拼命忍住了。   “你就住这儿吧,今天收拾一下就早点睡吧,明天卯时起床。”娆嬷嬷不带感情的说,说完,便径自走了出去。   每日要洗的衣物有很多,不单是妖娆妃子的衣服,床铺,整个妖娆妃子宫里的衣服,床铺,丫鬟的,太监的,全是归我们洗的。所以,天还不亮,我们便全部起床,嬷嬷为我们每人分好了各自负责清洗的东西,我们便要在一天之内洗完,晾干,再送给妖娆妃子宫。   “你叫什么名字?”娆嬷嬷走到我身边问。   “在下小雨。”易容之后,我还没想到为自己起一个新名,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小雨”,小雨,这已经是一个美好的神祗一样的所在。   “小雨,好,你就负责柳儿的衣物吧。”说着,嬷嬷往角落里的一盆衣物一指。   “是”我恭恭敬敬的答道。撇眼见却看到旁边几个等着嬷嬷分配任务的丫鬟有些同情的看着我。   我以为洗衣服是很简单的事情,和小雨生活在村子里时,也不是没有做过这些粗活,可是,一下子洗那么多的衣物,我还是感到有些手腿酸麻。   太阳下山的时候,我们抱着洗好的衣物去往妖娆妃子宫,到达宫门口的时候,我的心有些忐忑,会不会遇到九天呢?他断然已经认我不出了,那么,我该怎样接近他?该以怎样的身份解决我们之间的宿怨?   “小雨,你小心一些,如果那个叫柳儿的打你,你就忍忍。”身旁的一个丫鬟说。   “打我?为什么?”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好了,快进去,你以后就知道了。”她低声说。   我也并没有追根究底的问,毕竟已经到了妖娆妃子的宫院,宫院清幽淡雅,竹子石山,院子过道的两边竟然栽着枣树,这倒让我颇是惊讶,妖娆也喜欢枣子?   不觉间,已经到了柳儿的房间,我放下衣物,正要离去,却不想正好撞见一个匆匆进门的女子,她看我一眼,“你是送衣服的?”   我点点头,“请柳儿姑娘验收。”   144.第四卷 重生-第一百四十四章   “啪”,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不想脸上已经挨了柳儿一巴掌,我刚想还击,柳儿却捂着手掌倒退,我猛然想到了自己体内的暖流,想到自己的普通身份,我不想多生事端,赶忙收敛住体内的暖流,说来也怪,进入皇宫后,体内的那股暖流竟是能够收输自由。   “你?”柳儿有些狐疑的看着我,那种狐疑却瞬间消失,上前又给我一巴掌,这一次没有暖流的保护,脸颊竟是火辣辣疼起来,“看你就是个废物!这么不懂事?不知道为本姑娘展开衣物么?”   看着柳儿这丫头那嚣张的样子,我真想狠狠教训她一顿,但是,我知道,此刻,自己只有忍!她是下人,我却是下人的下人,活该自己受气!我走上前,为她展开衣物,“请柳儿姑娘验收。”   我自信自己洗的衣物是干净的,看着那丫头一件件收起来,我松口气,不想她验收到最后一件,指着上面米粒般大小的一块儿油渍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姑娘,这种油是不能一次洗掉的,非得等几次之后才会慢慢消掉。”   “大胆贱婢,还不跪下?”她尖声呵斥着,手里已经抓了一条鞭子。   极力忍住,跪了下来,我暗暗的用体内暖流护住周身,又不使暖流的反击力太大,几鞭子挨下来竟是没有任何感觉。   晚上睡觉前,娆嬷嬷到我房里,声音里有些同情,“小雨,我知道你受了气,柳儿那丫头是有些猖狂,凭借自己长的漂亮便一直想勾引皇上,可是,守着妖娆那个仙人一般的主子,皇上怎么会看她一眼呢?她嫉妒妖娆,奈何偏偏妖娆是她主子,她又不得不卑躬屈膝的伺候妖娆,这脾气啊,就只能向着我们发了。”   我笑笑,“娆嬷嬷您费心了,我没事的。”   “唉!小雨啊,我也不是故意分派你清洗柳儿那贱人的衣物,只因你是刚来的新人,只有过了那一关,你才算合格的洗衣奴啊,你明白吗?”娆嬷嬷兀自说着,“我为你带来了伤药,来,我帮你涂抹吧。”说着,娆嬷嬷竟强行将我的衣服脱了下来。   “啊?你怎么会没有伤呢?不应该啊,不对啊。”娆嬷嬷严肃的看着我,“小雨,你说实话,柳儿那丫头为什么偏偏对你这么仁慈啊?”   “我、我、我……”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她一直打我的脸。”   “不对啊!”娆嬷嬷摇着头,冥思苦想般走了出去。   我无力的倒在床上,苍天啊!我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泪水缓缓滑落,慢慢的,我便睡着了,夜班时分,听得隔壁院子里一片哄闹,“不好了,出人命了,不好了,出人命了。”   隔壁院子里负责为皇后,也就是水莲的宫院里清洗衣物,原来,有个丫头负责清洗水莲的衣物,在晾晒的时候不小心将衣物挂破一个小洞,那个小洞恰被水莲看到,当时水莲正在气头上,让下人打了她一百大板,打完只剩下一口气,不想半夜便没了声息。   第二日,娆嬷嬷又让我清洗柳儿那丫头的衣物,我知道她存了疑心,也该当如此,这个可怕的坟墓里,到处冰凉一片,最缺的便是赤诚的温暖。   我知道,无论怎样,柳儿那丫头都会找理由打我的,我索性让她打,连体内的暖流都不用了,娆嬷嬷看到我浑身的伤口,叹一口气,倒是踏实了。   娆嬷嬷说,只要我坚持为柳儿清洗一个月的衣物,她便可以给我换主子伺候了,不想我运气还不错,还不到一个月,柳儿便被逐出了皇宫,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我照例准备好了挨打,不想妖娆破门而入,恰好看到柳儿在打我。   柳儿看到妖娆,慌的一下子跪在地上,妖娆径自走到柳儿面前,只淡淡说了句,“柳儿,以后本宫不用你服侍了。”   柳儿如何不急?主子不用你服侍,明摆着就是要轰你出宫。   柳儿急的一下子抱住妖娆的腿,“贵妃,奴婢死也不离开贵妃,求贵妃不要赶奴婢出宫。”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多说无益,放手!”妖娆的声音不重,却是字字千钧,不容人抗拒。   看着妖娆的背影飘然而去,我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索释对她那么的牵肠挂肚,这样妩媚至极却又淡雅清贵的女子,值得!那九天呢?九天是不是也已经爱上她了?想到这儿,竟感觉鼻头酸溜溜的难受。   九天,我要尽快见到九天才是,这么做着洗衣奴耽误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我一边想一边往外走,不想远远的看到一个男子进入皇后的宫院,我以为是九天,便加快脚步赶了上去,人影却早已消失了。   回到洗衣院,我无精打采的走到自己房间,正琢磨着如何才能见到九天,隔壁的水嬷嬷在院子里叫了起来,“娆嬷嬷,妖娆妃子的宫院里少了个丫头,你们就正好多出一个女奴,我们院里死了一个女奴,一直没来得及补充,我刚领了上面的命令,这不,到你这儿要人来了。”   娆嬷嬷迎出去,有些为难道,“这个?”   想到进入皇后宫里的那个男人,直觉告诉我那不是个普通的男人,我立即从房间里走出来,笑盈盈的对水嬷嬷说,“嬷嬷,不如就让我去吧。”   水嬷嬷上下看看我,“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倒是听说你一直伺候那个柳儿丫头,应该是个吃得苦的人,就是你了。”   “谢谢水嬷嬷。”我弯腰福了福。   “哈哈,我派你清洗皇后的衣物,累是累点,工钱却也多。”水嬷嬷有些套近乎的对我说。   “那好,谢谢嬷嬷,我这就进去收拾一番,便搬过去了。”   “好,好”说着,水嬷嬷便走了。   等水嬷嬷一离开院子,娆嬷嬷便劈头骂了我一句,“小雨,你这个傻孩子,你不知道上次她院里死的那个女奴就是负责清洗皇后的衣物的吗?你啊你!工钱多点,你就要把命赔进去吗?”   我知道娆嬷嬷一番好心,我却有我的事儿要做,“我不怕,我受得苦。”   “我言尽于此,小雨,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娆嬷嬷竟是气呼呼的走了。   145.第四卷 重生-第一百四十五章   做水莲的洗衣女奴已经有一个月了,不知道挨了多少打,受过多少骂,却一直没看见那个男人,更没有看见九天,就在我心灰意冷准备另谋出路时,不想却得知一个困扰我许久的天大阴谋。   那天,我去送衣,小丫鬟告诉我水莲正在练剑,水莲练剑,我倒是吃了一惊,我恳请那个小丫鬟领着我从水莲练剑的地方穿过,我是送衣服的,走哪条路没那么多讲究,谁也不会疑心。   水莲在后花园与一个男子练剑,我故意放慢脚步要看清那男子的脸庞,却不想就是多看那么几眼,发现了剑法的奇怪,那些剑法,全部是行刺我的黑衣人所用的剑法。   那一刻,体内的暖流几乎将我冲垮,无休止的黑衣人,追风的死,锦儿的伤,所有这一切,莫非都是与九天无关?全是水莲?   我愣愣的钉在原地,小丫鬟来拽我,我依然一动不动,直到看见水莲将“暗刺密令”的铜牌交到男子手里,“我不相信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给我找,掘地三尺也将那贱人找出来,有她在,皇上永远不会安宁。”   我只感觉身体一软,便瘫在了地上,手里的衣物落了一地,急的小丫鬟一边收拾衣物一边哭道,“哎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皇后要打死你的。”   “那就打死好了。”我木木的说,捡起掉落的衣物,跟随小丫鬟去到水莲房里,放下衣物,我要离开,不想小丫鬟拽住我,“你不能走,皇后怪罪下来,我们不能没有交待。”   “你说我该怎么办吧?”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小丫鬟让我跪在水莲的房间里,在我背后插入一条鞭子,我一直跪了两个时辰水莲才回来,纵使涂抹了厚厚的脂粉,依然可以看到她眼角的鱼尾纹,她是老了。   我心里苦笑一声,何必呢?我已经离开九天,她何必对我赶尽杀绝呢?   “皇后”,刚才领着我的那个小丫鬟走来跪到水莲脚边,指着我说,“这个洗衣奴粗心,将皇后的衣物掉落在了地上,请皇后处罚。”   水莲看我一眼,竟是无限疲倦的样子,“拉下去,一百板子。”   就在我受刑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个男人,陪着水莲练剑的那个冒牌锦衣卫,他与太监交代了几句,正要出宫,低头间,看见在长凳上受罚的我。   他走上前,斥退打我的太监,这时,水莲走了出来,他立即跪在地上,求水莲饶我,水莲微微笑着,“奥?你喜欢她?是有几分姿色,本宫就将这个女奴赐给你吧。”   他的名字叫剑,就这样,我成了他的女奴,而他,却满天满地的在找一个叫做宇雪的人!   女奴是没有资格为主人侍寝的,我的职责只是为主人洗脚,搓澡。   一日,我照常为剑端来洗脚水,正在为他褪去鞋袜的时候,他一把拉我坐到他的身边,问,“你可愿做本将军侍妾?”   我惊疑不定,我已经易容,该不会有男人看上平庸的我,惊慌间,我却在铜镜中看到了自己的容貌,清秀可人,不再是那个刚刚易容的平庸女子,但也绝不是原来那惊世的容颜。   “或者,你可愿本将军将你送给段奕将军?”   我惊愕的张大嘴巴。   “朝廷局势,已经是鼎足而三,南王爷,段奕,皇上。”   皇上病危,南王爷图谋篡位,这,难道是真的?那么,段奕呢?   “不知将军属于哪派哪势?”   “自然是忠心无二,誓忠我皇。”   “将军为什么要告诉奴婢这些事情?又为什么想把奴婢送给段将军?”   “这些你无须知道,你在段奕将军身边,日后或许有用。”   “朝野为何会如此纷争不休?”   “皇上无嗣,眼下又重病在身,朝野自然难安。”   “皇、皇、皇上究竟有何病?”   “这个,本将军便无从得知了,听皇后的口气”,剑凑近我一些,“好像是被前朝公主宇雪伤的。”说完,他摇摇头,“不过,本将军倒是觉得,宇雪已经流亡在外了,能与皇上何害?倒是皇上身边那个妖娆,唉!天不佑我皇,纵使嫔妃众多,皇上至今无嗣。”   我本想问他关于刺杀宇雪的锦衣卫的事儿,又想到这是他与水莲之间的机密,只好忍住。   第二日,剑宴请了段奕将军,酒席散尽,剑趁机向段奕将军举荐了我,“段将军,末将有个不情之请。在下有一小妹,自小仰慕将军,眼看到了婚嫁年龄,可否让小妹跟随将军做个侍妾?”   “剑,你知道,我是一个军人,恐无法……”段奕正要拒绝,我已经在里屋走出来,我确信,段奕是看到我的一刹那才改变了注意的,“小妹明艳动人,做我的侍妾,怕是委屈了小妹。”   我已来到段奕将军身边,盈盈下拜,“小女也略通武功,愿随将军军马奔驰。”   段奕躬身扶起我,“好,本将军便收了你。”   这时,我才能够好好看看段将军,他的样貌并无太大的改变,只是五官更深刻了,整个人也显得更干练更成熟了。   走出剑的大院,我还牢牢记着剑的叮嘱——段将军的军旅大事,你一概不要多问,只是做好他的侍妾便了。   剑又怎么会知道,我之所以答应他,是想借着段奕将军见到九天,都言九天病了,不见闲杂人等,但我相信,九天一定会见段奕和南这样的人,其次,我也想知道,段奕是否已经背叛了九天,而且,宇枫说过要来京城找段奕的,借此机会,正好见见宇枫。   我没想到机会来的那么快,刚到段奕将军府的第二天,宇枫便找到了段奕将军府,那晚,段奕在府上宴请宇枫。   宇枫身边跟着锦儿,见到他们的瞬间,我几乎潸然泪下,短短几个月,宇枫消瘦的换了人似的,本就刀刻般棱角分明的五官此刻更是凌厉,让人生畏,眼睛黯蓝的犹如夜色天空一般,胡子覆盖在半张脸,竟像有些落魄寂寥的野人一般,陡然之间,宇枫好像老了五六岁。锦儿跟在他身边,依然是那身少女装束,眼角眉梢没有一丝笑容,却显得沉稳了很多。   146.第四卷 重生-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躲在屏风后面,只听到了段奕对宇枫说的一句话,“告诉张岚,此刻动手,时机未到。”   蓦然一惊,难道真如人们所说的,段奕已经背叛了九天?九天,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那么忠于他的段奕和南会不约而同的背叛他?   ……   “段将军,告辞!”宇枫的声音唤回了我的神思。   我听到段奕将军在送宇枫,我悄悄跟出去,“宇枫,宇雪公主还好吗?”   宇枫沉默几秒钟,答道,“雪儿她,她……”   “她怎么了?”段奕急道。   “她很好,大事办完,我便去找她。”   “那就好,那就好。”段奕不断点头。   送走宇枫和锦儿,我慌忙藏到假山后,生怕被段奕将军发现了,待他走过,我又悄悄出来,却不想刚出来,人便被段奕抓住了,“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将、将军,是我,是小雨。”   段奕放开我,有些惊讶的看着我,“小妹,你怎么会躲在这里?”   “我闲着无聊,就到处走走,不想正好碰到将军。”   “小妹好兴趣”,说着,段奕抓起我的手,“那让大哥陪你逛逛我这将军府如何?”   “不敢劳动将军”我低头说。   “小妹不必客气,以后就当我是个哥哥,我有你这么个清丽可人的妹妹,正是求之不得呢。”说着,段奕便拉着我逛了起来。   “怎么以前没听说剑有这么你这么个美丽的妹妹?”   “我、我是他的一个远方表妹,乡下来的,刚进城不久,爹娘想让我在剑身边长长见识。”我胡乱应付道。   “奥?”段奕只是轻轻笑了笑,不再言语。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小妹可喜欢唱歌跳舞?我为小妹请些老师,教小妹唱歌跳舞可好?”   “将军是嫌小女粗俗不堪,所以要小女……?”   “小妹说哪里话,我是真心把你当个妹妹喜爱,猜想小妹喜欢这些女儿家的才艺。”   段奕要了我,不是想让我为他做侍妾?小妹?段奕如此大费周章的调教我到底是想做什么呢?不去想了,随他如何安排,只要有机会让我见到九天就好了。   “如此,谢过将军了。”   “小妹以后直接唤我大哥便了。”   段奕果然为我请来了老师,老师们一直反反复复教我《断翅天鹅》《执子之手》两个舞蹈,歌儿也只教我《倾城》。这些都是我和小雨跳过和唱过的,因而流传下来的。我即刻知道了段奕的心思,莫非,他、他是想将我送给九天?   可是,我苦笑一声,他也太高看我宇雪了,他们都以为九天一直爱着我,却又有谁知道九天对我的恨意和折磨?   “大哥,为什么只让我练习这几个曲目呢?莫非……”,我故意笑道,“莫非是大哥的心上人曾跳过唱过这几个曲子。”   “你呀!”段奕用手指敲了一下我的额头,“小妹,你只管练好这几个曲目。”   我自然是能练好的,除去小雨和我,又有几个人真正能跳出那两个舞蹈的境界?   段奕每天都会来看我练习,他对我很好,百依百顺,完全把我当做小妹妹来宠爱,他为我求得了郡主的封号,他没有任何避讳的将我介绍给大臣将士们,说我是他的小妹。   就这么练习了一个月,一天,段奕又来看我练习,我唱完歌儿,他竟是久久不语,然后,便飞跑来抱起我,高兴的转起圈子,“小妹,你真是厉害,我看啊,就连宇雪本人也不过如此呢。”说完,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紧紧的闭了嘴巴。   晚饭后,段奕又来找我,“明日狩猎,我想请小妹在将士们休息的时候,为将士们表演你这个月学到的舞蹈和曲子,小妹可是愿意?”   段奕狩猎,九天该在其中吧?想到能见到九天,我一口答应了,“大哥,小妹一定给你长脸。”   “好!”段奕重重握住我的手,“小妹,大哥为你骄傲!”   铜镜里,那张脸已经美丽的明艳动人,却还是没有丝毫原来那种惊世容颜的痕迹,我微微笑着,细细为自己穿好舞裙,若真能见到九天,他是否能认出我,我到底盼望怎样的结果?   “郡主,将军让奴婢来告诉你,说是请您出场了。”   “知道了,就来。”   我轻敛裙裾,走到将士们围成的猎场中央。   “来,小妹”,段奕远远地便将我拉起来,“各位,小妹略通音律舞蹈,今日打猎,让小妹为大家助兴了。”   我环视着在场的人,没有九天,在座将士们之中,只有段奕和南是我认识的,不自觉地心便沉了下去。   “好,郡主果然是明艳动人,我等今日有这眼福,真是托将军的福了。”   “小妹,开始吧。”   段奕紧紧握了我一下,“小妹,为大哥挣个脸。”   我点点头,缓缓跳起了《执子之手》,那本是两个人的舞蹈,此刻,我一个人演绎出来,倒更多了一份执着的凄美!   一曲舞毕,场中久久没有声息,之后,便是将士们高声的叫好声,我偷偷看向段奕,却见他根本没有看我,而是在看着南,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南。   在南的眼睛里,我读到了一个词:不可思议!   “段将军的小妹果然名不虚传,宇雪若在,也当引为知音了。”南赞赏的看着我。   段奕像是打完一场大仗般松了口气,“我知王爷是爱舞之人,那么,晚间,再请王爷到敝府赏舞。”说着,段奕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小妹,来,你先回府好好休息。”   段奕为什么这么在乎南的反应?莫非他不是想将我送给九天,而是想将我送给南,如果那个传言是真的,这倒有可能,朝廷三足鼎立,皇上、南、他。他将我送给南,会不会是想拉拢南,那么,九天不就彻底孤立了?想到这儿,我竟然有些怨恨起了段奕和南,他们为什么背叛九天?随即,我又自嘲的笑了笑,有些事,根本不是你想怎样便怎样,他们也许有不得已的苦衷,在世人眼里,我宇雪自己不就是九天的一个宿敌么?   147.第四卷 重生-第一百四十七章   晚间,南准时赴约,这一次,段奕却并没有让我为南表演舞蹈,他们只是密谈了一会儿,南便走了。我知道段奕会再找我,送走南后,他果然马上找到我。   “小妹,你感觉我对你如何?”   “大哥,你对小妹的好,小妹自然不忘。莫非大哥需要小妹帮忙,大哥但说无妨,小妹能做到,当不会推辞。”   “小妹,眼下皇上正在选妃,我已经与南王爷商量好了,将你送进宫廷做妃。”   “大哥?”   “小妹,你听我说”,段奕握紧我的手,“皇上无嗣,大家都感到不安,所以,我想让你进宫,若能够添的龙种,你当是我大同王朝大大的功臣。”   九天的妃嫔已经不少,你们千方百计的为九天选妃,不是为了让九天添嗣,而是要让九天沉溺女色,你们好趁机篡权吧?   虽然如此,我倒也正好趁这个机会见到九天,走到段奕身边,当下,我便立即跪在地上,毫不犹豫的说,“大哥但有吩咐,小妹自当奉命。”   “小妹快快请起,该当是大哥谢你才对,不知道你是否喜欢皇上,就这么将你送到皇上身边。”   “皇上贵为天子,小妹没什么不喜欢。”   “小妹,你记着,皇上不止有你一个女人,他若冷落了你,你不要太在意,你最大的荣耀便是能添得龙子,若你果然添得龙子,在皇上心里,你便立于不败之地了。”   我点点头,“大哥,这些小妹都明白。”   “小妹,还有一件事要嘱咐你,在皇上身边,不要提宇雪这个名字。”   “宇雪、是皇上的妃子么?”我明知故问,想得知在段奕心里,是如何看待九天对我的感情的。   “那是个奇女子啊”,段奕叹息一声,“却与皇上无缘。小妹,在剑的府上看到你,却奇怪的让我想到了她。”   “我、我怎好与那个奇女子相比,若不是大哥栽培,小妹不过是一个村姑罢了。”我笑道。   “这倒也是实情,那种惊世风采,天下有岂有第二个?”段奕一声叹息,“好了,我们今日不说这些,小妹,你看到皇上后,会喜欢他的,以后,大哥便不能照顾你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第二日,南便来领我进宫,路上,他交代我很多话,说最多的却是,只能将我送往皇上身边,能不能得宠还要看我自己是否能笼住皇上的心。   我不断地点头称是。   还没走到九天的乾清宫,便有浓郁的枣香飘进鼻孔,及至走到乾清宫,我才知道枣香的来处,整个乾清宫,没有任何别的植物,每一寸土地上,都是粗壮的枣树,不知为什么,我的鼻头猛然一酸,心跳开始加速,终是又要见到他了,张岚给我的命令是杀掉他,段奕给我的命令是为他添得龙子,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与他,到了最后的了结。   进得乾清殿,南便高声喊道,“九天。”   “南”,九天的声音在里间传来。   我的心猛然的跳乱了节奏,体内的那股暖流却仿佛没了声息一般。   旋即,一个须发皆白的男子拥着妖娆走了出来。   那一刻,我几乎昏厥,九天,那触目惊心的如雪白发,和空南当年一模一样,他这是怎么了?再看他的面貌,倒是变化不大,还是那个英俊潇洒的君王。   “九天,这是新选上的妃子。”南指指我。   “嗯”,九天来到我身边,“抬起头让朕瞧瞧”。   我缓慢的抬起头,那一刻,几乎窒息,他的脸就在我的眼前,一瞬间,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风云变幻,桑海苍田,那是一种复杂沉重到让人无法承受的感情,我甚至感到他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正待伸手去扶,却见他早已走开,淡漠的笑着,“南,你的品味可是有些下降了啊,此等容貌,可配做本王的妃?”说着,他拥住一直在旁边默默无语的妖娆,“便是比不得我的妖娆,也不能相差太远了啊。”   看着九天的玩笑不恭和淡漠,我自嘲的笑了,是我太希望九天能识得我,所以,才会有那种初始的震惊幻觉吧。   “九天,新妃子的相貌也许不及妖娆姑娘,才艺却是好的。”南好像有些为难。   “好了,南,你为本王选人,也是辛苦了,选妃的事儿就这样吧。可是,此女才艺再好,此等样貌恐怕也是不能服众的,妃子的封号暂且免了,就让她在本王的乾清宫,做本王身边的丫鬟吧。”   他不认得我了,他断然是不认得我了,心一点点沉下去,一时有些难辨悲喜,还好,他让我留在他身边,倒是比寻常妃子更容易看见他了。   “南,你公务繁忙,若没别的事儿,便退下吧,我还要和我的妖娆说说贴心话呢。”   “九天”,南的脸上现出一丝凄楚,“那我告辞了。”   南一走,九天竟然又拥着妖娆进了里间,没再看我一眼。   我呆呆的伫立在冷清清的大厅中,已经从见到九天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也好,也好,他已经不识得我,对我的爱恨应该也是淡了,也许,我们便可以不再纠缠了,现下,体内的那股暖流不就安静了么!   左右无事,我便到院子里赏枣儿,看着大红的枣子,想到了妖娆的院子里也有这种枣树,心里一阵阵的酸楚,我竟然傻乎乎的以为这些枣树是九天为我而种,原来,早已有了别人。   妖娆,西水国最神秘的公主,索释的爱人,张岚的奸细,他知道么?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再次受到伤害?   就在我凝神间,一个丫鬟走到我身边,塞给我一张纸条后便匆匆去了。   我展开纸条,张拉的字赫然跳入眼帘,“宇雪,相机行事。”看着纸条上的字,显然是很早之前写好的,这么看来,我的行踪,张岚都是知道的,所以,她事先准备好了一切等着我。可是,张岚啊,我却如何相机行事?再见到他,我的心已经不受我的控制,纵使他如此冰冷的对待我。张岚啊,你让我如何下手去杀他?   148.第四卷 重生-第一百四十八章   “妖娆啊,朕改日再去你宫里。”   身后响起了九天的声音,九天拥着妖娆出来了,我慌忙跪下,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九天送妖娆出了乾清宫,看到跪在地上的我,淡漠的吩咐道,“起来吧,今晚便为朕守寝吧。”   “是”我站起来,跟着他走进大殿。   “咦?你哭什么?”他回过头,奇怪的问。   “奴婢、奴婢刚刚在院子里,许是眼里吹进了沙子,所以流泪了吧。”我慌忙抹了一把眼睛,果然已经流泪了。   这一次,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九天的身子微微向前一倾,随即便定住,“你叫什么名字?”   “小雨。”   “好,小雨,以后你就在朕身边贴身伺候吧,可愿意?”   “奴婢奉命。”我弯身说道。   小九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扶起来,突然又意识到什么一样放开了手,“不、不用行这些虚礼。”   我看着他,怔怔然的,一时竟又有些鼻头泛酸。他却不再看我,只是对身边的公公吩咐了一声,“今日,小雨床边守寝。”   守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的睡颜,我想了很多,关于他,关于我,关于宇枫,空南为我们下的那个咒语——痛苦,直到死亡!   是的,死亡,此刻我已经清楚的知道我的心,但凡九天与宇枫中有一人死去,我便不会独生。   但空南错了,我的爱情种子已经发芽了,我同时爱上了两个人,我爱九天,我也爱宇枫,这比不爱他们更让我痛苦。   “别哭了,好不好?”不知何时九天已经坐起来,就那样直直的看着我,便是在黑夜里,我也能看到他亮晶晶的黑色眼睛。   我慌忙跪下,擦掉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皇上,奴婢、奴婢该死!”   九天一把拉起我,“我向来把贴身丫鬟做妹妹看待的,你不必这么拘谨,来,困了便在这卧榻上休息一下吧”,说着,九天向里挪了挪身子,有些调皮的笑道,“放心,朕绝不趁机欺负你这个弱女子。”   “皇上,奴婢不敢”,我慌忙站起身,九天从来没有对陌生的女子如此和气过,难道他已经识得了我,可是,看他的样子,又绝不识得我,这个时候,我最好不要露出马脚,九天没有再管我,径自转身向里睡了过去。几日奔波,加上短时间内情绪波动太大,待夜深后一切都渐渐安静下来,我开始感到精力不支,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我感觉到有一双臂膀支住了我的身子,我还感觉到有一些温暖的小水滴滴落在我的脸颊,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等我睁开眼,自己正站在地上,身子伏在卧榻一角的柱子上,我慌忙向床上看去,哪里还有九天的身影?连忙转身去寻他,不想刚一转身便撞到一个人,我有些纳闷,这个时间,谁敢到皇上的寝室?   “小心”一双手扶住了我,却是九天的声音。   “皇、皇上”,我慌忙跪下,“奴、奴婢……”   没等我说完,小九已经将我托了起来,“小雨不要怕,朕有那么可怕吗?”他冲着我做了一个顽皮的鬼脸,“朕不会打你,不会骂你的,小雨不要怕,以后就不要奴婢奴婢的称呼了。”   “皇上,这?”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他,这还是那个我认识的九天吗?他何曾对一个丫鬟如此温柔贴心的软语轻声过。   看着他平静温和的脸色,眼睛里闪着点点满足快乐,我快速的走开,因为要贴身照顾九天,我的卧室就设在九天寝室的一个小隔间里,我刚平静下心情,就听到有敲门声,打开门,却是九天站在外面,“小雨,品一下朕的手艺。”九天手里端着的是一杯枣茶。   “这、这?”我接过他手里的杯子,“皇上,这不妥吧?”   “有何不妥?”九天笑道,“朕的手艺也是需要得到别人肯定的啊。”   我轻轻啜饮一口枣茶,那种浓度和温度,那种口感,完全就是小九曾为我做过的一般无二,为了不让九天看到我的泪,我将头埋在杯子里,直至全部喝完,我不得不放下杯子,声音还是颤抖的,“很、很好喝!”   九天爽朗的笑了两声,“哈哈,朕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好喝就好,以后天天做给你喝好不好?”   “皇、皇上是让我为妖娆妃子试口感的吧?”我小心翼翼的问。   “啊?试口感?”九天又是一阵笑,这一次,他笑的连眼泪都流了出来,“是,是,是为了试口感,以后,你就为妖娆妃子试口感,你喝得好了,我就做了送给她。”   看着他的样子,我竟是无比的心酸,我又何尝想说这样刻薄的话,只是,九天,现今的我,是一个丫鬟,如何当得起你如此的看重?   九天每隔一两天便要闭关一次,说是疗伤,我却看不到他有任何异样,不闭关的时候,他也会与一些大臣谈一些事情,所有这一切,都不是在朝堂完成的,九天已经不上朝了,他将政务交给南,军事大权则交给段奕,我想提醒他关于外界的流言,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而九天对我,依旧是那么温柔体贴,分寸把握的刚刚好,仿佛我是他宠溺的一个小妹妹,在外人眼里,我又绝对只是一个贴身丫鬟。   这种生活竟让我感到平静,久违的平静。   初识他时,他还是小九,我让他唤我“姐姐”,他固执的只唤我雪儿,而今,我被送入宫为妃,他又固执的只是留我在身边做他的贴身丫鬟,声声只唤我“小妹”,而我,渐渐分不清已识他多久,在他身边,时间在仿佛静止,只有安详。   这种平静打乱于段奕觐见九天,段奕提出扩展兵力,他还提拔了一个新的副帅,名字是沐风。   沐风?我知道,段奕已经和宇枫联手了,我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九天,提醒,是毁了宇枫,不提醒,是看着九天自掘坟墓。   “小雨,段奕将军是个难得的将才呢。”九天哈哈笑着。   他以前的精明强悍去了哪里?那个时候,便是再精心策划的阴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而今,他怎么就觉察不到身边的危险?   “皇上,升任将军可是件大事儿,你不觉得要亲自考察一番么?”实不忍心,我却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小雨,我相信段奕将军的眼光。”九天无所谓的说,“不要去管那些事儿,你陪我到处走走。”   149.第四卷 重生-第一百四十八章   “妖娆啊,朕改日再去你宫里。”   身后响起了九天的声音,九天拥着妖娆出来了,我慌忙跪下,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九天送妖娆出了乾清宫,看到跪在地上的我,淡漠的吩咐道,“起来吧,今晚便为朕守寝吧。”   “是”我站起来,跟着他走进大殿。   “咦?你哭什么?”他回过头,奇怪的问。   “奴婢、奴婢刚刚在院子里,许是眼里吹进了沙子,所以流泪了吧。”我慌忙抹了一把眼睛,果然已经流泪了。   这一次,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九天的身子微微向前一倾,随即便定住,“你叫什么名字?”   “小雨。”   “好,小雨,以后你就在朕身边贴身伺候吧,可愿意?”   “奴婢奉命。”我弯身说道。   小九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扶起来,突然又意识到什么一样放开了手,“不、不用行这些虚礼。”   我看着他,怔怔然的,一时竟又有些鼻头泛酸。他却不再看我,只是对身边的公公吩咐了一声,“今日,小雨床边守寝。”   守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的睡颜,我想了很多,关于他,关于我,关于宇枫,空南为我们下的那个咒语——痛苦,直到死亡!   是的,死亡,此刻我已经清楚的知道我的心,但凡九天与宇枫中有一人死去,我便不会独生。   但空南错了,我的爱情种子已经发芽了,我同时爱上了两个人,我爱九天,我也爱宇枫,这比不爱他们更让我痛苦。   “别哭了,好不好?”不知何时九天已经坐起来,就那样直直的看着我,便是在黑夜里,我也能看到他亮晶晶的黑色眼睛。   我慌忙跪下,擦掉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皇上,奴婢、奴婢该死!”   九天一把拉起我,“我向来把贴身丫鬟做妹妹看待的,你不必这么拘谨,来,困了便在这卧榻上休息一下吧”,说着,九天向里挪了挪身子,有些调皮的笑道,“放心,朕绝不趁机欺负你这个弱女子。”   “皇上,奴婢不敢”,我慌忙站起身,九天从来没有对陌生的女子如此和气过,难道他已经识得了我,可是,看他的样子,又绝不识得我,这个时候,我最好不要露出马脚,九天没有再管我,径自转身向里睡了过去。几日奔波,加上短时间内情绪波动太大,待夜深后一切都渐渐安静下来,我开始感到精力不支,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我感觉到有一双臂膀支住了我的身子,我还感觉到有一些温暖的小水滴滴落在我的脸颊,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等我睁开眼,自己正站在地上,身子伏在卧榻一角的柱子上,我慌忙向床上看去,哪里还有九天的身影?连忙转身去寻他,不想刚一转身便撞到一个人,我有些纳闷,这个时间,谁敢到皇上的寝室?   “小心”一双手扶住了我,却是九天的声音。   “皇、皇上”,我慌忙跪下,“奴、奴婢……”   没等我说完,小九已经将我托了起来,“小雨不要怕,朕有那么可怕吗?”他冲着我做了一个顽皮的鬼脸,“朕不会打你,不会骂你的,小雨不要怕,以后就不要奴婢奴婢的称呼了。”   “皇上,这?”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他,这还是那个我认识的九天吗?他何曾对一个丫鬟如此温柔贴心的软语轻声过。   看着他平静温和的脸色,眼睛里闪着点点满足快乐,我快速的走开,因为要贴身照顾九天,我的卧室就设在九天寝室的一个小隔间里,我刚平静下心情,就听到有敲门声,打开门,却是九天站在外面,“小雨,品一下朕的手艺。”九天手里端着的是一杯枣茶。   “这、这?”我接过他手里的杯子,“皇上,这不妥吧?”   “有何不妥?”九天笑道,“朕的手艺也是需要得到别人肯定的啊。”   我轻轻啜饮一口枣茶,那种浓度和温度,那种口感,完全就是小九曾为我做过的一般无二,为了不让九天看到我的泪,我将头埋在杯子里,直至全部喝完,我不得不放下杯子,声音还是颤抖的,“很、很好喝!”   九天爽朗的笑了两声,“哈哈,朕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好喝就好,以后天天做给你喝好不好?”   “皇、皇上是让我为妖娆妃子试口感的吧?”我小心翼翼的问。   “啊?试口感?”九天又是一阵笑,这一次,他笑的连眼泪都流了出来,“是,是,是为了试口感,以后,你就为妖娆妃子试口感,你喝得好了,我就做了送给她。”   看着他的样子,我竟是无比的心酸,我又何尝想说这样刻薄的话,只是,九天,现今的我,是一个丫鬟,如何当得起你如此的看重?   九天每隔一两天便要闭关一次,说是疗伤,我却看不到他有任何异样,不闭关的时候,他也会与一些大臣谈一些事情,所有这一切,都不是在朝堂完成的,九天已经不上朝了,他将政务交给南,军事大权则交给段奕,我想提醒他关于外界的流言,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而九天对我,依旧是那么温柔体贴,分寸把握的刚刚好,仿佛我是他宠溺的一个小妹妹,在外人眼里,我又绝对只是一个贴身丫鬟。   这种生活竟让我感到平静,久违的平静。   初识他时,他还是小九,我让他唤我“姐姐”,他固执的只唤我雪儿,而今,我被送入宫为妃,他又固执的只是留我在身边做他的贴身丫鬟,声声只唤我“小妹”,而我,渐渐分不清已识他多久,在他身边,时间在仿佛静止,只有安详。   这种平静打乱于段奕觐见九天,段奕提出扩展兵力,他还提拔了一个新的副帅,名字是沐风。   沐风?我知道,段奕已经和宇枫联手了,我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九天,提醒,是毁了宇枫,不提醒,是看着九天自掘坟墓。   “小雨,段奕将军是个难得的将才呢。”九天哈哈笑着。   他以前的精明强悍去了哪里?那个时候,便是再精心策划的阴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而今,他怎么就觉察不到身边的危险?   “皇上,升任将军可是件大事儿,你不觉得要亲自考察一番么?”实不忍心,我却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小雨,我相信段奕将军的眼光。”九天无所谓的说,“不要去管那些事儿,你陪我到处走走。”   150.第四卷 重生-第一百四十九章   “皇上如此喜欢枣树?竟将乾清宫栽满了枣树?”。   “这些,都是朕在怀念一个故人。”九天顺手摘下一个枣子,“来,小雨尝尝生枣味道如何。”   我默默的接过枣子,轻轻咬了一口,清脆香甜。   “朕的那位故人也是这般吃枣”,九天好像要述说一个长长的故事。   “皇上很是看重这位故人吗?”   “她的名字叫宇雪,是朕最心爱的女人。”   这句话,九天说过很多遍,却从没有像此刻听来一样让我心震。   “她是朕最心爱的女人,却也是朕伤的最厉害的女人。”   我只是默默的,不说一句话,知道九天会说下去。   “朕爱她爱的发狂,可是,却无论如何得不到她的爱,朕便做了一些傻事,让她受了很多的折磨,我看着她一次次濒临崩溃的边缘,想要放开她,给她自由,可是,等她稍稍恢复了,我便又舍不得她离开,直到有一次,她哭得那么伤心”,九天无奈的苦笑一声,“她甚至将朕的一个妃子的丫头推进了湖里,她日日噩梦,她哭得那么无助,我不忍心,那次,我决定无论如何要放她自由。”   我的眼睛已经湿润了,原来,九天不是恨我,而是,是要放开我,所以,才会那么无情的对待我,为的,可是能够让我毫无牵挂的彻底放弃他?   “可是,我还是没有做好,我让她有了两次牢狱之灾,她在牢里,我便守在牢外,她缩在角落里发抖,我是多么想冲进去再次把她抱到怀里,给她温暖,宠着她,护着她,可是,我知道,我一旦再抱起她,我便再也放不下她了,她又会失去自由。”   “她、她不知道你这番苦心吧?”我几乎哽咽着插了一句。   “她?”九天定定的看着我,然后苦笑一下,“她恨透了我,我给了她那么多折磨,我甚至差点杀了她的爱人,我对那个男人嫉妒的发疯,天生贵胄,又能得到她的爱。   “你最终、还是放了他们?”   “若不是为了她,我是绝不会放过那个男人的,我不想让她孤零零的没个依靠。”   原来,不是段奕将军救出了我和宇枫,而是九天安排的,这一切,都是九天安排的,他将所有的苦楚都藏到自己肚子里,只是为了不让我有丝毫的牵挂,只是为了让我彻底的得到自由。   九天,对不起!   “不过,我也没那么轻易的放过那个男人,我杀了他的十万大军。”   “皇上为一己私恨而祸及三军吗?”虽然已经彻底谅解了九天,这么血腥的数字,我还是不能一下子接受。   “这个,倒也不是,我是为了大同王朝的万万子民,国家不稳,民何以安,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终于释然了。。   “皇上,你爱的那个女子还活着么?如果她回到你身边,你还会爱她么?”我明知故问道。   “放开她后,我便不再关注她的任何消息,怕自己会再次因为爱她而剥夺她的自由,至于她是否还活着,我想,她会活着的。”说着,九天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双臂,“小雨,你说,她真的会回到我身边吗?她愿意吗?”   “我、我、我不知道。”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皇上现在不是很爱妖娆么?”   “哈”,他放开我,笑的若无其事,“是,朕还有妖娆,不去想她了吧。”   妖娆,我为什么总是提到那个女子,九天真的爱上她了么?索释的爱人,张岚的奸细,复仇的公主。   “皇上,其实,您大可不必把注意力放在一个女子身上,后宫的好女人多的是,她们都值得你去爱。”我想提醒九天,不要被妖娆迷惑,又自觉没有身份说这种话,只好这么婉转着绕舌。   “哈”,又是一声笑,“朕的女人,朕心里有数。小妹,就不劳你操心了。”   “是”   又走了一会儿,九天突然说,“那个时候,雪儿也硬把我往别的女人身边塞!”他摇摇头,有些自嘲的笑道,“当时我都被她气疯了。”   “去吧,小九,你该去看看欣贵妃了!她是你妻子,她怀有身孕,她还落了水,你难道不该去看看她?”我蓦然想到了自己说这句话时的情景,那个时候,我躺在九天的怀抱里,有的只是厌倦与不屑,那个时候,我那么的厌恶那个禁锢我的怀抱,而今,我好想再躺在那个怀抱里,感受一下那种温暖,可是而今,九天只是声声唤我“小妹”。   二黑说,宇欣是因为九天坚决处置宇枫而伤心欲绝,流产而死,九天为什么就不能对宇欣告以实情?九天又如何已经发白如雪,身患不治之症?如果,如果我能早一些爱上九天,是不是,所有这些悲剧便不会发生?   “皇、皇上须发皆白,是因为思念那个女子所致吗?”   九天深深的看我一眼,想说些什么,又生生忍回去,良久,他缓慢开口,“不,这是因为朕的一个妃子。” “朕的这个妃子,是宇欣,朕为了给她疗伤,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还是没能救得她。”   “这个妃子因何受伤至此?”   “是朕做了一些让她受刺激的事儿,她、她又为小人陷害,以致……”   我默默的思考着,想把二黑口中所说的和九天说的连在一块儿,却无论如何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如果九天能够舍命救治宇欣,又怎么会不告诉她、他已经放了宇枫、好让她安心。   “皇上很爱那个妃子么?”   九天意味不明的看看我,不置可否。   “那么,皇上的病是否能痊愈?”知道九天本身便是一个医术高明的人,他自己的身体,想必也只有自己最清楚。   九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喜悦的光芒,随即便恢复了漠然,微微笑道,“小雨,你很关心朕的身体么?”   我垂下眼睫,点点头。   九天走过来,握住我的双臂,有些高兴地说,“放心吧,朕的身体,朕自个儿清楚,会好的。”   “真的吗?”我一时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喜悦。   “当然,小雨不要为朕担心。”九天显然也很高兴。   “皇上平时吃的药是谁负责的?皇上能不能让小雨负责您的药物。”知道他的身边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怕他们在他的药里做手脚。   “小雨,朕的病,不用药治。”   151.第四卷 重生-第一百五十章   九天虽然说自己的病不靠药物治疗,我却发现每隔三天妖娆都会为九天送一些冬虫夏草之类的补品。   我恍然大悟,九天说自己能够恢复,却迟迟不能恢复,原因只有妖娆送的这些补品,依九天的身体,练就了空南一样的不世武功,几乎是不坏之身,如何为宇欣治疗一次便一病不能复原?   看着九天毫无疑心的吃着妖娆送的东西,那种喜悦和知足,我无论如何不愿意告诉他实情,他好不容易爱上妖娆,若猛然间知道这不过是一场骗局,他怎么受得了?不能告诉九天,只能从妖娆身上想办法。   “皇上,奴家亲手熬制了这些东西,快点趁热喝了吧。”妖娆准时的将东西送来。   “妖娆啊,朕这一病,真是辛苦你了。”说着,九天就接过了妖娆手中的白玉碗。   “皇、皇上”我故意绊了一跤,碰翻了那碗汤,汤汁洒了一地。   “妖娆,没事儿吧?有没有烫伤?”九天慌忙抓起妖娆的手看个不休,看到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转向我,“你?你今天怎么回事儿?这么笨手笨脚的,还不快点向妖娆赔罪?”   我有些不解的看了九天一眼,为什么?只要妖娆在,他便把我当做空气一般毫不在意,妖娆不在了,他又像对待小妹妹般对我呵护有加。   “皇上,您没有烫伤就好。”妖娆抽回自己的手,淡淡的道,丝毫没有因为皇上的宠爱而有倨傲的神态,她像不染尘埃的冰山雪莲,永远只是那么淡淡的独自妩媚,“小雨也不是有意,快点起来吧,我再去做一份就是了。”   待妖娆走后,九天拉起我,“小雨,以后做事小心一点儿。”   “皇上,她为什么每次都亲眼看着你喝下,你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吗?”   “小雨,她是朕的爱妃,你不要胡乱猜疑。”   “是”我闷闷道。   九天却像有些高兴的样子,末了加了一句,“朕的病,不在这些东西。”   大约有一个时辰,妖娆又端了一碗汤送进来,九天恰好不在,我连忙迎出去,“启禀贵妃,此刻皇上恰好不在,将它给给奴婢吧,奴婢自会交给皇上。”   “我进去等他。”说着,妖娆便兀自走进大殿里,坐在椅子里等待九天。   九天那么爱她,她就非要这样要眼睁睁的置九天于死地么?我必须提醒她,让她有所收敛。   “妖娆,我知道你是西水国的公主,有国仇家恨在身,你恨九天,可是,你看看你西水国的国民,他们现在过得比以前好,你真的要因个人恩怨而置九天于死地吗?”   说完这句话,我就有些后悔了,不该如此鲁莽的,现在的九天,爱她,相信她,只要她一句话,我随时都能小命不保。   “宇雪,你以为我在这汤里面下了毒?”妖娆没有任何惊异,依旧是淡淡的说道。   “你、你、你如何知道我便是宇雪?”我大惊失色道。   “我们同是张岚的奸细,你忘了你的身份么?”   “我、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陷害九天。”   “你终于爱上他了么?”   “我……我知道他现在爱的人是你。我请求你,不要这样对他吧。”   妖娆格格笑两声,“宇雪,想想当初,你是怎么对待他的?我比之于你,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你不怕我揭穿你的身份么?”我实在想不到眼前的女子能够如此的镇定,沉稳。   “你能么?”妖娆轻轻的反问,却正中要害。   是的,我不能,这会牵连出张岚,宇枫,锦儿,段奕,南,还有我自己,或许,这一切,九天已经无力抵抗,说出来,只能让九天更快的走向灭亡,即使九天能够抵抗这一切,我不顾一切的全部说出来,九天也会选择妖娆,我太了解他了,爱一个人,他能放弃一切。   “妖娆,你来了?”九天大踏步走进来。   “皇上”,妖娆笑着迎上去,“这么急匆匆的去了哪里?快点把汤喝了吧。”   我看着九天咕咚咕咚大口喝着,只感觉心绞痛的厉害,所有的事情,为何会演变到了这种田地?然而这一切,我又毫无办法阻止。   “小雨,不哭,不哭。你怎么了?”待妖娆走后,九天走到我身边问,伸出手为我抹着眼泪。   “我、我、我怕皇上的病好不了。”   九天转过身,微微的叹息一声,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之端穿过云层传来,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他说,“你为什么回来?”   突然,我感觉九天的身影是那么单薄,那么的不堪一击,那么的孤单无靠。   我忍不住,轻轻抱住他,“皇、皇上娶了奴婢吧。”   我要他娶我,我要他再次喜欢上我,我要带他离开这个地方,我要带他离开权力的漩涡。   九天的身体明显的震动一下,他深深的望进我的眼睛里,良久,只有一句话,“不。”   我颓然的坐到地上,好像九天已经离开了,好像他的生命正在消失,我却无能为力。   我坐在地上,哭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做。九天又闭关了,他一次比一次憔悴,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一次,九天闭关的时间格外长,整整一个星期,我在他的房间外急的团团转,刚开始还能听到一点儿声息,而后几天,便是一点声息都没有,我实在忍不住了,怕出事儿,只好破门而入。   纵是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看到眼前的景象,我的心还是一阵阵的绞痛,痛到几乎无法呼吸,无法移步,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九天一个人,雪白的身影,倒在地上,我踉踉跄跄的走到他的身边,抱起他,发现他的嘴角有一丝鲜血,我想传一些暖流给他,却聚集不起一丝一毫的暖流,自从我来到九天身边,那些暖流好像就离开了我,消失的无影无踪。   御医为九天把着脉,微微的摇头,“能不能过这一关,但看天命了。”正在这时,妖娆走进来。   怎么办?怎么办?急迫中我想到了水莲,剑告诉我,他是九天一党,水莲应该也是站在九天一边的吧。   我快速跑到水莲的宫殿,不顾宫女的阻拦,像个疯子般闯到水莲的面前,扑通跪在地上,“皇后,您快救救皇上吧,皇上他、他、他昏倒了,御医正在救治,我担心妖娆会害皇上,求您、求您去阻止她。”   “来人,拖下去。”水莲冷冷命令道,“你一个小丫鬟,竟然随意猜疑贵妃!”   152.第四卷 重生-第一百五十一章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妖娆的一边?我踉跄的回到九天身边,妖娆正把一碗汤汁灌进九天的嘴里,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上前一把推开妖娆,夺过她的碗摔碎在地上,大声哭道,“他就要死了,你就不能容忍这几分钟么?”   立即有丫鬟太监将我绑起来,妖娆淡淡道,“拖下去吧。”   “不,我求你,妖娆,我求你,你放过他,他已经活不长了,你放过他吧。”   妖娆走到我身边,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我,命令太监们为我松绑,她看着我,若有若无的笑道,“若知你如此,他便该瞑目了。”说完,便飘然走了。   妖娆没有再来,我守在九天的身边,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不让任何人靠近,亲自喂他一些流食。他昏迷着,念着一些糊里糊涂的话,“不要走了好不好?”“对不起。”“你走吧。”“你为什么又回来?”   第三天,他终于悠悠醒转,一眼看到我,有些惊喜交加的样子,沉默一会儿,他开口道,“小雨,你一直守着朕么?”   我点点头,“皇上,你怎么病成了这个样子?”   他爽朗的笑两声,“哈哈,朕也是人哪,生老病死又怎能预料?”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心里一阵酸楚的疼痛,“可是,你说过你会痊愈的,你说过的。”我几乎是赖了起来。   九天抬起手为我理了理前额的头发,只是默默的看着我,不再说话,但是,我发现他的眼睛渐渐湿润,良久,他闭上眼睛,低声说,“小雨,乖,你去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我的病就好了。”   “不,我要守着你。”   “小雨,退下。”这次,九天几乎是命令道。我只好默然退下。   我刚出了九天的寝室,便听传令太监高声道,“段奕将军求见!”   我看到段奕一身铠甲的站在院子里候着,心里冒出一股无名怒火,他为什么也要背叛九天?为什么将他逼到如今的地步?虽是如此,我还是极力忍耐着,抹干脸上的泪珠,笑意盈盈的走出去,“大哥,你来了?”   “小妹?”他有些惊讶,“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大哥,皇上正在卧病,有什么事儿,可以以后再报吗?”   没等段奕回答我,九天的声音就在身后传来,“段奕将军啊,你奏的事儿,准了,就是明天出猎!朕定当与你们一比身手。”   我忙转头去看他,他已经穿戴整齐,乍看之下,根本不像个病人,我慌忙跑到他身边,要去扶住他,扶住他的胳膊的一刹那,我在他的眼角眉梢看出了他的疲倦和极力克制的伪装!   “皇、皇上,这么冷的天,不适合狩猎吧?”我小声一提议道。   “就是现在要狩猎,要不然,等下了雪,动物该冬眠了,更无猎可狩了。”九天坚持道。   我明白了,他是要做给段奕他们看,让他们看到自己好好的,莫非?他是知道他的臣子心怀不轨的,所以,他故意要装出强壮的样子给他们看,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段奕啊,明日狩猎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吧?”   “启禀我皇,一切事宜,臣都安排好了。”   “好,退下吧,明日,朕自会准时到的。”   “臣,谢过吾皇!”段奕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他克制的东西,又绝不是喜悦,一时,我有些茫茫然了,他们君臣之间,到底是怎么了?好像,并不是单单的谋权篡位。   “好,段将军辛苦了,狩猎之后,朕重重有赏。”   “皇上,明日你真的要去狩猎么?”   “小雨啊,朕的机会不多了,我想再体会一下驰骋疆场的感觉。小雨,明日与朕一同出猎好么?”   “皇上,段将军知道您的病吗?”   九天点点头。   “那他还要您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猎,居心何在啊?”   “哈哈”九天爽朗的笑了两声,“大丈夫,岂能被些小痛小病打的爬不起床?”   “人家已经担心死了,你还笑?”我娇嗔道。   九天看看我,又是连声笑起来,“哈哈,哈哈”,他笑着张开双臂,将我搂在怀里,竟是久久不放。我被他抱的有些不知所措,抬起头想看看他,却发现他眼里满是泪水。   他是太孤单脆弱了吧?那么不可一世的他,何曾会在一个小小的丫鬟身上寻找些许的温暖!那一刻,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狩猎如期进行,几乎所有的文武大臣均参与其中,我陪在九天身边,在百臣身边走过,听他们高呼着“万岁”,心里冰凉一片,有种即将毁灭的苍茫。   走过南,走过段奕,我看到了宇枫,尽管他乔装的很好,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就在段奕的身边直直的盯着九天,所有的仇恨都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黯蓝眼睛里,我与九天走过他身边,看到他握着剑的手,紧紧的,指节发白。   我感到一种下坠般的恐惧,深不见底,无处着力。   我紧紧攥紧九天的手,他低头冲我笑笑,恍如还是小九那张羞涩的纯真脸庞。   他不知道,段奕一早就安排好了,宇枫来了,他们就要在这个狩猎场上逼宫!他却一无所知!   “今日,各位爱卿尽显身手,狩猎最多者,重重有赏!”九天站在高台上慷慨激昂的高声说道。   “吾皇万岁!”大臣们一片高呼。   “好,大同王朝冬日狩猎,现在开始!”   随着九天的一声高呼,那些一身戎装的大臣们在马背上高声叫着笑着,尽皆散去。   “皇上,我看,今日狩猎的人太多,我们应该再调一骑军马前来护驾。”我小声提议道。   “哈哈,大丈夫岂是躲在人堆里做缩头乌龟的?”说着,他拥紧我,“小雨,陪朕快马驰骋,与他们逐鹿此林可好?”   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我点点头,“好,我再去牵一匹快马,好与皇上的汗血宝马并肩。”   “哈哈”,他又笑了两声,“你我共乘一匹马,且看我这汗血宝马的脚力如何”,说着,根本不由我分说的将我抱上了他血红的马。   “驾”小九一声大喝,宝马扬蹄飞去,我竟感觉这马与我那追风不相上下。   九天将我抱在他的怀里,拥的很紧,任马儿那么驰骋着。   “皇上这么抱着小女,不用射猎了么?”我低声道。   九天没有回答我,还是那么抱着我,并没有放松的意思。   153.第四卷 重生-第一百五十二章   与九天共乘一骑,就那么驰骋下去,我想,我心是愿意的,我沉默着,任他那么抱着,轻轻的闭上眼睛,感觉风在脸庞吹过的舒适。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九天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的头慢慢靠在了我的肩窝里,“皇上?皇上?”我轻声唤他。   “雪儿……”他吃力的发出这两个字。   我一惊,转身看他,却见他嘴角一丝鲜血,我慌忙勒停了马,待下马,我才发现,有一只箭,贯穿了他的胸口……   我将他抱在怀里,要叫他,要唤他,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浑身剧烈的颤抖着,仿若傻了一般。   “雪儿”,九天吃力的举起手,抚摸上我的脸庞,“雪儿,雪儿,雪……儿……”   “我在,我……在……”,我哭道,“我是雪儿,我不该瞒你的,我是雪儿,对不起,小九,对不起。”   九天却微微笑了,“你终于又肯唤我小九了”。   我哭着看着他,大臣们都围了上来,“快叫太医——”我嘶声喊道,却没有一个人动,他们只是那么静静的围观着。   “我求你们,快叫太医——”   “雪儿”,九天抓住我的胳膊,“雪儿,你别走,你别走。”   “我不走,不走,我就在这儿,我在这儿守着你。”我哭着说。   “雪儿,对不起,现在才让你彻底解脱,那个咒语,师傅那个……咒语……,打开了,你自由了。”九天颤声说着,吐出一口鲜血。   “不,不,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我哭喊道。   “雪儿,雪儿,雪儿,雪儿……”九天一声声唤着我,渐渐闭上了眼睛……   “小九?小九?”我唤他,却再也唤不回。   天空开始飘下雪花,大片大片的,鹅毛一般。   我站起来,盯着围成一周的人,直觉到天地初始的苍茫混沌,胸口越来越涨,直至再也支撑不住,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你们?是你们逼死了九天!”我伸出手指指着他们,“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皇上,你们,你们通通要造反吗?”   这是我用生命在控诉,说完,我便昏了过去。   待我再醒来,已是在皇宫了,“九天!”我一骨碌坐起来,我不知道以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周围太平静,平静到让我不能不以为那是一场梦。   我掀掉身上的被子便要去找九天,不想刚到门口便被妖娆挡了回来。   “宇雪,这是他自己的安排。”   我瞪着妖娆,不明白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宇雪,皇上的死,是他自己的安排。”   “不,皇上是被你们逼死的。”我咬牙切齿的说。   “哼”,妖娆冷冷的哼了一声,“你到现在还不明白?皇上的死,全是拜你宇雪所赐!”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尖道。   “皇上为什么会须发皆白,身患不治之症?你从来没有想过?”   “皇上说,他是为了给宇欣疗伤。”   “奥?他是这样告诉你的吗?”妖娆仿佛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对你可谓真的是用情之至了!他明明是为了你,却不肯告诉你,生怕你会心生内疚而不安。”   “妖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明白一点。”   “宇雪,你是不是感到你的体内有股暖流在流动?”   “以前是有过,现在已经没有了。”   “这就是了,这就是了。你应该还记得以前吧,你为了宇枫的事儿,对皇上苦苦相逼,他要放你自由,成全你和宇枫,心里又舍不得你离开他,他日日挣扎,反反复复,最后终于决定放你自由。他为了让你有全新的生活,故意折磨你,为的就是让你能彻底放弃他,不再对他有一丝一毫的情谊,可是,你又怎么会看到他背后的苦?还记得雪地里那次雪仗么?那些愚蠢的妃子丫鬟以为九天真的不爱你了,竟然用雪球掷你,皇上恨不得当场就杀了她们,可是,他忍着,只要能让你日后不再有牵挂,他什么事儿都愿意,你只知道他和她们一块儿欺负你,他无视你的请求,你又怎么会知道后来他自己在雪地里跪了两天,不许任何人打扰,他走出来时,整个人几乎冻的僵死了,只要想到你低声下气的求他,他就难过的恨不能杀了自己,你可看到他划在自己身上的血痕?终于要放开你了,他还生怕你会遭到坏人的袭击,生怕宇枫不能护你周全,所以,他将毕生的武力传于你,一夜之间,他须发皆白,这就是你体内那股暖流的来源。至于欣贵妃嘛,也是个可怜人,她苦苦求着皇上放了宇枫,却不知皇上已经为了你而放了他,皇上之所以不告诉她,是不想任何人知道你们还活着,是想让你们能够更安全的开始新的生活,后来,平夷王府那帮贪生怕死的混蛋怕因为宇枫的事儿而受到牵连,竟然胁迫了欣贵妃,欣贵妃肚子里有皇上的孩子,他们要拿欣贵妃与皇上谈条件,欣贵妃本是回平夷王府商量拯救宇枫的办法的,不想反而被胁迫,一气之下,自绝而死,皇上刚刚把武力传给你,又强行救治欣贵妃,精气耗费太过,留下了病根,欣贵妃还是死了,皇上一气之下,才灭了平夷王府满门。”   我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妖娆的话是真的么?是这样的么?九天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   “其实,皇上因救治欣贵妃而留下的病根,我用冬虫夏草便可以为他控制住,真正致命的,是他强行将武力传于你,他的武力早已融于他的生命里,他强行将其传于你,等于把命给了你,是没有任何办法救治的。”   难怪,每一次的暖流涌动,我都会想到他,我的眼眶湿润了,只感觉胸口堵的慌,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段奕,南,他们都知道?”我颤抖着声音问。   “是的,他们全部知道,所以,他们陪同皇上演完最后一场戏,他们假装分裂,段奕便成了老旧逆反势力的中心,南便成了边邦附属国逆反势力的中心,还有一些人,在这场混乱中镇定自若,若无其事,那便是张岚的势力,皇上借最后的生命除去了他们,一举稳定了大同王朝的基业。”   154.第四卷 重生-第一百五十三章   “那你?你不是西水国的公主,索释的爱人,张岚的奸细吗?你?”我有些怀疑的看着妖娆。   “我?”妖娆苦笑一声,“刚开始是的,但是,我是一个女人,守着这么至情至性的伟岸丈夫,我的心无法再顾及除去我的丈夫之外的事情。”   “所以、所以你是爱九天的?”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也不枉九天对你的一番挚情了。”   “呵”,妖娆第一次笑的那么凄迷苍凉,“宇雪,你可曾见到过皇上让我在他的宫里留宿?你可曾看到过九天在我宫里留宿?除去你,皇上没有爱过任何人。”   “不,他亲口告诉我,他爱你,他那样的人,若不是真的爱,是说不出那样赤诚的话的。”   “为了你,他却可以说出口是心非的话,他喜欢我,敬重我,却不爱我,他告诉你他爱我,只是让你心安罢了,他见你对他还有未了的情谊,所以,哄你心安罢了。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送完药便离开他么?是为了让他多与你相处一会儿,这些他都知道的,他很感激。”   “他、他一早就知道是我,他一早就知道的?”我喃喃自语。   “见到你的第一眼,他便知道,你都没有感觉到他的震惊吗?”   “可是他、他与你去了里屋,我,我……”   “呵呵”,妖娆又笑了一声,“还忘了告诉你,你该能感觉到,你自从见到九天后,体内的暖流便消失了吧?”   我轻轻点点头。   “那是有生命的暖流,它识得主人,所以,它回到了主人身上,可是,离开的太久,它对主人的反噬也太强,皇上的身体已经很孱弱了,怎么受得了如此的反噬力?他回到里屋便昏了过去,是我用银针克制住了这股力量,但银针太弱,这股力量太强,只能克的一时,在这股力量的反噬下,皇上的生命迅速的消耗下去。”   怪不得,怪不得,自从见到九天,他便一日日憔悴下去,以那么惊心的速度,全部都是因为我。   “妖娆,你一早就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那时候九天还活着,我如何能让他连死都不得安心?”   见我不语,妖娆叹口气,“我对九天发过誓,这些话,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你,只是,他已经死了,我还怕誓言的惩罚么?”   “妖娆,用箭射死九天的人是谁?”   “宇枫!你不必怪宇枫,即使不被宇枫射死,九天也只能多活的三时五刻,这是九天的安排,除去宇枫心里的仇恨,才能让宇枫与你安生度日,否则,宇枫怎么可能在段奕将军的军队里做副将?九天那样的人,就是死,也是自己做主!为了让宇枫彻底放下心里的仇恨,他生前已经写了诏书,不需为他收尸,大同王朝由新君,南,改元换号。”   “宇枫呢?”   妖娆看我一眼,有些微的鄙夷一闪而逝,“他好好地,在段奕将军府里,你可以去寻他,你们可以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不会有任何人阻拦,这是九天的安排!”   “妖娆,谢谢你!”我平静的说,站起身,离开。   “宇雪,你知道吗?只有一件事,我觉得满足,那就是,九天是我的丈夫,我是他的妻子,而你,却不是。”   我脚下顿了顿,没有回头,继续走了出去,我回到乾清宫,乾清宫的一切都还在,却无端的清冷,我找出那件衣服,白色的纺纱裙,腰间一条蓝色丝带,披散下海浪般的长发,铜镜里,分明已经是第一次以女装站在小九面前的女子,唯一不同的,只是那惊世的容颜上没了笑容。   我慢慢的往宫外走,我看到了水莲,须发皆白,穿着素白的长裙,整个人真的便是一朵白色的水莲一般,她静静坐在宫院里的石案上,身后站了一圈宫女太监,突然,她哈哈大笑起来,绕着宫院兜圈子,手里挥舞着一把长剑,偶尔摆出几个招式,都是刺杀我的锦衣卫的招式,她高声的叫,“哈哈,妖女,哪里逃?我已经把妖女杀了,皇上得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她又伏在地上嘤嘤哭泣,“姐姐,我不是有意要杀你的,但是,为了皇上,我不得不杀你,他将体内的武力传于你,如果你们相见,这股武力就会再回到他的身上,他就会死的。姐姐,对不起,为了让皇上多活几年,我必须杀你。”哭了大约几分钟,她又跳起来,“皇上,请赐臣妾死罪,是我杀了宇雪姐姐。哈哈哈哈哈,为了皇上,我死不足惜,哈哈哈哈哈哈。”她身后的太监宫女们惊得一窝蜂一样,却又没人敢靠近水莲身边。   我慢慢走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她却猛然抽离了我的手,仿佛很是害怕我,跪下便叩头,“宇雪姐姐,我不是有意要杀你的,我也是为了皇上,宇雪姐姐,你原谅我。”   “皇后,皇后。”宫女太监们要来扶她,她却兀自叩头不止。   我拉她起来,“水莲,我原谅你,来生,我们还做好姐妹。”   “好姐妹?啊,好,好姐妹!”她开心的笑起来,又绕着院子兜起了圈子。   我默默走开,整个皇宫寂静下来,天空还在飘着雪,宫女太监们在铲除着积在路上的雪,刚铲除掉一层,便有新的一层覆盖上去,就在这样的天气里,我只单身一件裙子,却丝毫不觉得冷。   苍天啊,雪儿的路,该当这样吗?   既不该有雪儿,你为何让雪儿来此?   我走到了那个狩猎场,走到九天倒下的地方,那个地方,果然没有被动过,他的身上覆盖了很厚的雪层,没有人,敢动他的尸体,只有上天,在为他举行着无声的祭礼,我抚掉他脸上厚厚的雪层,轻轻吻了他。   九天,你问过我,“雪儿真的会回到你的身边吗?雪儿愿意吗?”   “九天,雪儿愿意,你听得到么?”我轻声说。   我抚开他身旁的雪,他的身旁,赫然有着一个木鱼,我轻轻笑了笑,是杜文,杜文,你来看过他了?   我躺下来,就在他的身边,拉住他的手,执子之手,与子赴老,我看到有匹血红的马倒在不远处,我看到宇枫在远处走来,我快速将手里的匕首插 进自己的胸膛,我听到宇枫的声音,他说,“雪儿,为什么?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在我们终于可以安心在一起的时候,你这是为什么?”   我还听到了锦儿的哭声,她叫着“宇大哥,宇大哥”,无限的凄惶!   我想逃离这些声音,渐渐的,我感觉自己慢慢飘了起来,我好像看到九天纯真的笑容,他说,“小九喜欢公子”!   “小九,原来从一开始遇到你就注定了,此生,能执起我手的人,只有你。”   “雪儿,执子之手,与子永恒。”   (正文.完)   155.番外-妖娆(一)   十三岁前,我一直是父王最喜爱的公主,父王说,我出生的那天,桃花正盛,故为我起名妖娆,见到我的人都说,我是西水国最美丽的公主,必将为西水国带来好运。   十四岁生日时,我遇到索释,他是我西水国最年轻有为的臣子,他看我的眼睛里有炽热的火焰,他说,他要娶我为妻,我心里是快乐的,索释是很好看的男子,后来,还有很多的男子喜欢我,父王笑言,我命里多桃花。其实,入了我眼的,只索释一人。   十五岁时,南藩有新王崛起,屡犯我西水国,他的名字是九天,有人提议将我送与九天,父王不肯,说,“妖娆是我西水国的祥瑞,岂能轻易与人?”   十六岁,南藩新王攻进我西水国,国人说他率领的大军是苍狼猛虎,当他攻入王宫城门时,父王握着我的手,殷殷叮嘱,“妖娆,现在只有你能拯救我西水国的万千子民,你的美丽是我西水国最尖利的武器。”我知道父王想把我送给南藩新王九天,可是,我不愿意,入了我眼的,只有索释。我对索释说,“请带我走。”我看到父王微微的叹息,可是,没有任何人能强迫我。   我在乱军中看见了让我西水国臣民谈之色变的南藩新王,他穿着银色的铠甲,带着笃定的自信,有一种王者的天生霸气,那是父王皇兄身上都没有的一种东西,可是,他的眼睛里有淡淡的寂寞,我无法对这个人有父王所说的国仇家恨的仇怨。   十七岁,我遇到张岚,一个非常了得的女人,有着富可敌国的财富,她说,共同的仇恨将我们聚在一起。   十八岁,张岚问我是否愿意去当今皇上身边做卧底。   我想到了十六岁那年的惊鸿一瞥,我说,“我愿意”,我愿意,不是为了张岚口里的复仇,我愿意,是我真心的愿意,我想再见到那惊世的风华。   我不知道张岚是如何部署的,在我二十岁那年,她将我我送进了皇宫,送到了皇上的身边,我被封为妃子,我见到了他,一样的英俊挺拔,一样的有一股让人臣服的霸气,他待我很好,温柔体贴,呵护有加,可是,他玩笑不恭的眼睛里从没有过沉溺,他从不与我共宿。   第一个没有被我的美丽征服的男人,我恨他,可我更相信,他迟早都会爱上我,凡是见到我的男子,没有谁能逃脱。   宫人都言,他身边有个妖女,摄了他心魂!她们说,他唤那个妖女“雪儿”,她们咬牙切齿的谈着那个妖女,嫉恨中难掩羡慕。我只微笑,父王曾说,我一人掩尽天下女子姿色,我不相信他会永远无视我的美。   果然,他待我越来越好,我想,共宿,只是早晚的事儿。   直到一个雪天,我见到了那个女子,她们传为妖女,他却唤为“雪儿”的女人,她只静静的站在雪地里,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色,那一刻,我感觉,只有她才配的上那天地之间的浩白,虽是脸色苍白,一脸的忧愁,她的惊世之颜依旧足以颠倒众生。   这样的女子,是用来瞻仰的,她们怎会传为“妖女”?   更让我想不到的,她们竟然用雪球掷她,一群愚蠢的女人,我心里想。她却并不躲闪,任雪球在自己身上脸上爆开,我想阻止那群愚蠢的女人,可是,转头间,我看到了九天眼里蓄积的怒意和极力掩饰的怜惜,瞬间,我便明了,除去眼前的惊世女子,九天一生都不可能再爱其他女子了,包括我。一阵深深的悲哀笼罩了我,第一次,我感到了难言的酸楚,心里像有一块儿石头压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不想说任何话,我想做的,只是哭。。   那些愚蠢的女人还在向她身上掷雪球,我看到九天眼里的疼惜越来越甚,几乎无法再掩藏,我极力压下心里的酸楚,走到九天身边,我展现最妩媚的一面,在他没有爆发之前带他离开,我说,“皇上,你刚才吓坏奴婢了呢。”   他拥我入怀,他的动作很温柔,可是,他的目光没离开她丝毫,他拥我离开,可是,看不到她的瞬间,他的眼睛立即黯淡下来,敛了所有光华。   “小九,我求你一件事,可以吗?”她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乞求的味道,很动人。   九天的身体明显的震动了一下,拥着我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了一些,他的另一只手臂捂上心口的位置,脚下竟是定住了一般,他的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疼惜,那种疼惜让我想哭,“皇上”,我轻轻唤他,我想,如果我没有唤他,他定会不顾一切的冲回到那个女子身边。   她追上来,她说,“小九,我求你放了宇枫吧。”   我看到九天眼里一片的凄茫。   就在九天挣扎难决之时,宇欣闯到九天面前,指控那个女子是杀人的凶手,九天将她关在了大牢,可是,没有人知道,在转身的时候,九天一直用手捂着心口的位置。   那一次,明明是九天对她的态度很差,明明是她在受委屈,可是,我却感觉是她在逼九天,是她在折磨九天,难道不是吗?九天罚自己在她受委屈的雪地里跪了两夜,几成了冰人。   后来,那些向那个女子掷过雪球的妃嫔宫女都有了个各种不幸的结局,而我,因为巧合的替那个女子解了围,九天待我一直很好。   张岚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人索取消息,我不会传假消息给张岚,但我传的所有消息都不会对九天造成伤害。   自从见过那个雪儿,我便想的明白了,不再奢求能得到九天的爱,单向的爱恋着九天,这是天命,与天抗命,是为不智。令我万万想不到的是,有一天,九天对我说,“妖娆,我知道你是谁,你是西水国的公主,你是索释的情人,你是张岚派来的奸细,可是妖娆,我相信你。”他说这话时,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那一刻,我泪流满面,我在心里说,妖娆此生,只为此人!   当九天又一次将那个女子关入大牢,并昭告朝野判她死罪时,我问九天,“既然爱那个女子,为何又那样对待她?”   “不关她,无以教天下人,不关她,大同王朝的法律不允。”   我知道,九天一直是个英明的君王,可是,我不相信他真的会杀她。九天看出了我疑惑,他只是摸摸我的头发,“哈哈”一笑,那笑声竟是无限的凄凉,他说,“妖娆,帮我做一件事儿。”   能为他做事,无论何事,我都乐意。   他说,“妖娆,我要在你的宫里借宿一夜,需要你的配合。”   我以为,上天听到了我日日夜夜的祈祷,所以……,我一天天数着日子,盼着他在我宫中借宿的那夜早一点降临。   那一夜是那个女子行刑的前一夜,他从牢里抱出了那个女子,她蜷缩在他怀里,昏迷着,瑟瑟发抖,依然不掩倾城之色,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怀里的她,眼睛亮的吓人,他说,“妖娆,她的身体太弱,我要为她治疗,怕她不能经受太强的冲击,需要你为她缓冲一下。”他在说这话时,眼睛盯的,始终是她。   “明日的行刑……?”我不解,既然他决定了她的死罪,如何又如此大费周章?   “妖娆,不要问了,时间不多。”   我没有再问,九天让我抱住那个女子,她纤细的身子柔若无骨,她的肌肤丝缎般滑腻,她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清香,九天将手掌放在我的背上,我只感觉一阵一阵的暖流由九天的手掌传入我的身体,又由我的身体传出去。   那一夜,我们均是赤裸着身体,是我与九天最亲密接触的一夜,所以,我甚至没有感觉到暖流流过身体时的灼烫。   天空将白时,九天的手掌终于离开我的背,女子微弱的动了一下。   “她、她……怎么……样?”九天的声音很微弱。   我慌忙回头去看九天,却见到,一夜之间,他须发洁白,“你……”,我张大了嘴巴。   “她……怎么……样?”他心心念念的,依然只是那个女子。   “她动了一下。”   听到我这话,九天终于松了一口气,挣扎着爬起来,他抱起她,走出门去,我不放心,跟在他身后,他没有阻拦。   他抱着她回了大牢,在大牢里,他还抱着她,舍不得放开,直到段奕将军走进来,说,“皇上,时间到了。”   他终于放开她,只一句,“段将军,务必办妥。”说完,他便昏了过去,是我将他背回了他的寝宫,守着他醒来,他的眼睛里却只有一片空茫茫的死寂!   原来,他将她关在大牢,不止是为了训示世人,不止是因为大同王朝的律法,更是要彻底抹去她对他的情,让她得到真正的自由,他一早就谋划好的——放她自由——他又担心没了自己的佑护,她会有不测,所以,他强行将自己的武力传于她,他不顾这会伤及自己的性命,他更不在意须发皆白。。。   我用信鸽为张岚传了一个消息,只有四个字——宇雪出逃!   传这个消息,不为张岚,不为索释,不为父王,只为九天,如果那个女子从此彻底消失在九天的生命里,我怕他最后的的生命里只有“寂寞”二字。   156.番外-妖娆(二)   宇欣快要临盆了,也许这能让九天已是死寂的眼睛里染上些微的喜悦,我只是有一事不明,宇欣如何会怀孕?因为,除去那个女人,九天不可能与别的女人共宿良宵,不过,无论怎样,宇欣能生得龙子,这总是喜事一桩。   九天还在昏迷着,宇欣便挺着肚子来求他,我说,“欣贵妃,皇上还睡着。”   “妖娆,我必须见他。”宇欣的精神有些失常,硬是闯进了九天的寝宫。   听到我与宇欣的对话,九天已经微微醒转了,他的眼神依然空洞一片,穿过我和宇欣看进了遥远的地方,宇欣看着他雪白的长发,一句话都说不出,还是九天先开口了,“欣贵妃啊,你身怀龙子,该当好生修养才是,不可、不可太过……”   “皇上”,欣贵妃盯着九天的白发,终于哭出了声音,“您也舍不得雪姑娘是不是?您何苦这么折磨自己,我求您,放了家兄与雪姑娘吧。”   “欣贵妃啊,这是大同皇朝的律法……,咳咳,放他们,不能教天下人。”   “皇上……”   “来人,扶欣贵妃回去好生休息。”   “皇上,求您,看在未来的皇子身上,求您。”   九天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只淡淡一句,“下去吧。”   待欣贵妃退下,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九天,问,“皇上,欣贵妃身怀龙子,不该让她太过伤心。您为何不告诉她实情,也好让她心安?”   “妖娆啊,知道实情的人越少,她越安全,咳咳,咳咳”,我慌忙为九天拍拍背,听他继续讲下去,“我还怕……怕宇欣知道宇枫还活着,会想办法找他,这……这……这会影响雪儿的平静生活。”   “可是、可是欣贵妃身体状况本就不太好,如今,她又这个样子,怕是、怕是对龙子……”   “妖娆,不必说了,雪儿受的苦够多了,我不能、不能再让她有任何的危险。”   看得出,九天也是关心宇欣的,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毕竟,那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可是,当这一切要与那个女子的安危幸福相比时,九天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那个女子。。   几个时辰后,段奕将军与欣贵妃的丫鬟一块儿来到寝宫,段奕将军说,“皇上,所有事儿,臣已办妥。”   九天微微点头,眼睛眯起来,像是笑了,可是,眼神里是一片寂寞的荒凉。   欣贵妃的丫鬟说,“皇上,您快救救欣贵妃吧。”   九天匆忙赶到欣妃宫,躺在床上的欣贵妃奄奄一息,太医围了一圈,低垂着头,说,“臣无能,欣贵妃已经……,臣无力回天。”   在太医的惊呼声中,九天将欣贵妃抱在怀里,我看到有豆大的汗珠顺着九天的额头流下,他在为宇欣疗伤,小丫鬟在旁边哭泣道,“贵妃去了平夷王府,她想找办法就少王爷,可是,反而被王府其他少爷胁迫,要用贵妃来、来交换王府的荣华富贵,贵妃气不过,就,就……”   许久,九天吐出一口鲜血,他说,“贵妃已死,平夷王府,满门抄斩。”然后,他看着怀里的宇欣,说,“欣贵妃,朕对不起你。”   一夜一天之间,九天彻底倒下了,我遍访名医,寻得了能控制九天因救治欣贵妃而损伤的经络。可是,他因强行传输武力给那个女子所受到的伤害,没有一个人能找到救治的办法,九天说,“朕的伤,不用药治”。   一个云游和尚说,“武力已经融入皇上的生命,强行将武力传给外人,生命也会渐渐消失。”   我问和尚,“如果能找到那个女子,寻回武力,是否可救得皇上姓名?”   和尚问,“女子的名字可是宇雪?”   我不语。   和尚叹息一声,“寻回那个女子,武力会自动返回皇上身上,皇上却会因为武力的反噬而加速衰竭。”   末了,和尚哈哈笑两声,“那样子的女子,也该当有皇上这样的人来佑护。”   九天已经不再上朝,他将国事交给了南,军权交给了段奕,他交待了他们很多事,他们制造了一个乱局。   他说,“趁此机会,让大同王朝的隐患势力全部浮出水面,彻底清除那些势力,我便可死而无憾了。”   他又说,“妖娆,我想她。”   他的眼睛里,一片死灰的哀寂,再也没有别的颜色。   我知道那个女子就在张岚处,很多次,我想找回那个女子,即便会造成九天的加速衰竭又怎样?   在九天一次又一次昏迷的呓语中,我给张岚发了密件,“让宇雪易容到九天身边卧底。”   九天的呓语是,“雪儿,求你,不要离开我,求你。”那时候,他抓着我的手,像个孩子般无助,待他睁开眼睛,便又是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在宫院里栽种了枣树,一棵一棵,他亲手栽满了乾清宫。   他每天早晨亲手泡制一杯早茶,待凉透,才慢慢啜完。   那个叫宇雪的女子终于来了,她易了容,化名为“小雨”,南指着她,说,“九天,这是新选上的妃子。”   若不是九天身体的剧烈抖动,我不会发现,那个女子便是易容后的宇雪,我知道九天正忍受着武力猛然返回所带来的剧烈冲击,可是,他看着那个女子的眼睛里,瞬间有了生命。   一瞬间,我感觉到他身边早已是风云变幻,沧海桑田,我正担心他不能承受这种冲击,却只听他说,“妃子的封号暂且免了,就在本王的乾清宫,做本王身边的丫鬟吧。”他说的云淡风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他的眼睛,看着那个女子,闪着久违的光亮。   他控制的很好,在昏迷前让我陪他去了里屋,重新返回的武力在他的四肢百骸恣意冲击,我不得不用银针为他镇住那股武力。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她为什么回来?”   我以为是返回他身体里的那股武力太过强悍,让他无法忍受,刚想说些什么,他继续道,“难道她没有得到平静的生活么?她是不是受了委屈?她是不是受了苦?”   原来,他所想的,只是她!   他说,“她好像还是不快乐,她为什么还是不快乐?”   我说,“皇上,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你自己吗?她回来了,你会加速的衰竭。”   他说,“大同王朝就要完全稳定了,她又回到了我身边,我只是太幸福。”   我说,“所以,皇上没有封她做妃子,只是为了让她时时陪在身边?”   他说,“她爱的不是我,我怎好强行娶她?我不能坏了她的名分。做丫鬟,我死后,她还是一个清白的女子。”   我说,“你没想过,她为什么会回来?”   他说,“她想做什么,我都依她就是了。”   她回来了,他却一日一日迅速憔悴下去,我的冬虫夏草几乎不再起作用,可是,他的眼睛里,有着五彩的光。   他说,“妖娆,她是和宇枫一块儿回来的,宇枫就在段奕将军府,她、她是为复仇而来。”   我不语,知道他定然想好了如何应对。   他说,“本是我欠她太多,这一次,我会弥补。”   他说所有话的时候,眼睛注视着的,只是她的身影。   他撤出了乾清宫的所有宫人,我懂得他,所以,我将每日的汤药压缩为三日一次,每次盯他喝完便匆匆告退,只想,他能多一刻拥有她。   她很抵触我的药,我在她薄怒的眼睛里读得到,那惊世的容颜在一天天复活,在她身上,我无法看到复仇的影子,我一次次出现幻觉,她不恨九天,她爱着九天。   九天说,“妖娆,我开始迷糊了,她好像不是复仇而来,她、她像是关心我的,妖娆,这是我的幻觉吗?”   当她故意打翻了我端给九天的汤药,这种幻觉终于得到证实,是真的,她不是复仇而来,她关心着九天。她对我说,“我、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陷害九天。”   看着她美丽的眼睛里的慌乱,我只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滑稽,我甚至不知道那句话是如何在自己口里说出的,我说,“你终于爱上他了么?”   她说,“我……我知道他现在爱的人是你。我请求你,不要这样对他吧。”   她的声音很软,脸上有种虔诚的光芒,虽是在请求,却自有一种高贵的气质,让人不敢轻视,她的眼角眉梢,再现倾国的容颜,举手投足间,又是惊世的风华。   这样的女子,真的有魅力让九天赔上生命去护佑!   157.番外-妖娆(三)   那场对话和那个誓言又清晰起来——   九天说,“唯有化解宇枫心里的恨意,才能让他安心陪伴雪儿过平静的日子。”   我问,“如何化解?”   九天说,“宇枫要的,是我的命和我开创的大同皇朝。”   我问,“皇上、准备用自己的生命和整个大同皇朝去换一人幸福吗?”   九天说,“是雪儿给了我新生,我的命,本是她的,大同皇朝攸关天下苍生,自然不能倾覆,却有一个折中的办法——我死在宇枫剑下,大同皇朝改元换号。”   我颤抖着声音叫他,“皇上……”   他说,“你将这封密件交给段奕,让他安排一次狩猎,我已在那儿选好了自己的墓地。”   我问,“皇上膝下无子,谁人可承王位?”   他说,“南。”   我问,“皇上,南在将她选为新妃时,是不是,你们就已经安排好了这一切?”   他说,“没有,这是我刚决定的事情,南和段奕并不知情,若他们知道,她便是宇雪,断然不会将她送到我的身边。”   ……   段奕看到密件,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拿信的手不住的发抖,战场厮杀,孤身面对千军万马时,他也不会有如此的慌乱,惊惧和不知所措。   他找来南,将信件交给南,南的脸色渐渐如失血般苍白,信件掉落在地上,南久久不语。   我捡起信件,纵然已经知道了九天的决定,看到信件,我还是止不住的疼痛,信件上,九天说,“吾命不久,决议死于宇枫箭下,以化解其仇恨,吾之葬地,当在狩猎场中央,不可为我收尸,自会有猛虎苍鹰携我去天宇之上,大同皇朝交与南,段奕必极力辅佐,妖娆可自决去留,留,当善待之,去,不可强难。”“关于宇雪公主,尔等务必,务必护得她周全,让她一生安好,平静快乐,我,我便死也瞑目了。”   “我们必须阻止皇上。”段奕红着眼睛道。   “若能阻止得了,他便不是九天了。”南喃喃道,“这个死法,恰是最适合他的啊。”   “南王爷,你说什么?”段奕有些愤怒,声音也大起来,“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九天送死?”   南不语,我看到他,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   狩猎的前一晚,九天召集了我,南,段奕,我以为他改变了主意,却只听他说,“事过之后,你们不可让雪儿知道一个字,我要你们发誓。”   他已经很虚弱,这些字自他口中说出,却是字字千钧,带着不容人质疑的巨大力量。   我与南,段奕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快!”九天有些急怒道,嘴角已经有了一丝鲜血。   “若雪姑娘知道一个字,我当不得好死。”南率先发誓。   “这不够,南。”九天平静的看着我们,眼睛里有决绝的色彩,他缓慢开口,“若雪儿知道一个字,你们当生生世世不得所爱,孤老终生!”   我竟然无法抗拒他的眼神,无法抗拒他缓慢平静的话语,我跪下来,说,“妖娆对天发誓,若让雪姑娘知道一个字,我当生生世世不得所爱,孤老终生!”   南和段奕将军也先后发了誓。   九天挥挥手,说,“九天对不起你们!不要恨我!”   ……   那一晚,我悄悄守在了九天的寝宫外,夜半人静时,我看到他抱着熟睡的宇雪,他只是那么盯着她的睡颜,他的泪落在了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很轻,他说,“雪儿,你一定要幸福!”   他死在了狩猎场中央,被人用箭射穿了胸口,当宫人哭着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却不自觉的笑了,所有的一切,快乐的,痛苦的,好像都消失了。。。   我明白了九天眼里的哀寂和荒凉。。   宇雪昏迷了,看着她倾城的颜色,我有一种强烈的欲望:送她到九天身边!   所以,待她清醒时,我告诉了她那个九天让我发誓保守的秘密。   那个誓言对我毫无意义,那种报应也对我毫无意义,遇到九天这样的男子,我早已注定了孤独终生,此生如此,又何惧生生世世?   父王曾言,我命里多桃花,此生,我真正的桃花,却是只能在别人怀里灿烂!   我将一切都告诉了她,想不到,她像是听着旁人的故事,平静如常。   九天如此待她,她竟能无动于衷?她怎么可以那么平静的说完“妖娆,谢谢你!”就离开呢?“宇雪,你知道吗?只有一件事,我觉得满足,那就是,九天是我的丈夫,我是他的妻子,而你,却不是。”我脱口而出,心里却是死寂一片。   ……   段奕说,“索释已经被捕,还未行刑,如何处置,但凭妖娆姑娘。”   我摇摇头,“该怎样就怎样。”   段奕又说,“可是,他想见妖娆姑娘一面。”   我微微苦笑,“不必,你告诉他,妖娆已死。”   段奕犹豫道,“妖娆姑娘不必如此,皇上生前有令,若妖娆姑娘愿意,我、我可以放索释离开,妖娆姑娘可以和他……”   我打断段奕,“我的夫君,是九天!段将军不要忘记。”   段奕叹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   我走出皇宫,走向狩猎场。   远远的,我看到一个和尚蹲在猎场中央,一动不动,待走近,发现这个和尚便是上次见过的那个,清秀如书生,就是他,告诉我武力反噬将如何对九天造成伤害。   他凝神看着被埋在雪里的两人。   那两人,是九天和宇雪。   那一刻,我的心突然释然了,洁白的雪地里,九天和宇雪不像是死了,而像是睡着了,做着甜美的梦。   我抚摸过九天英俊的面庞,那么绝世的风采,依然清晰。   宇雪的唇边含笑,倾国的惊世风采毫无保留的显示在眼角眉梢,她只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早已与雪融为一体,胸口的短剑下染着朵朵血红的梅花。   ……   和尚看着宇雪,说,“这样的女子,也只得这样的君王才配得上。”   我问,“大师认识这个女子?”   他摇摇头,“前生的梦里有这么个女子。”   我说,“大师可是因为这个女子才出家为僧?”   他沉默不语。   良久,他说,“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菩提本无根,明镜本无台。”   我说,“大师既知,为何久伫此女面前不舍离去?”   他又是沉默。   我说,“大师可否为我剃度?我愿随大师四处云游。”   他说,“我尚救不得我自己,如何救得姑娘?”   ……   我到了一处很小的尼姑庵,我的法号是阿九,诵经时,偶尔听到一个名为“杜文”的僧人写的经文,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那个与我有过两面之缘的云游和尚,世人都说,他写的经文能普渡苦难,在我读来,却只是一片寂寞如雪得哀凉。   ……   暮鼓晨钟中,师傅会用“尘归尘,土归土”的佛语劝解世人。   158.番外-南(本书完结)   我生来便被父王立为南藩国的储君,人言,因为父王爱我的母亲,人又言,母亲是一个有着倾城之容的绝色女子。   我从未见过母亲,她在我一周岁时自杀殉国,保得南藩国没有生灵涂炭,母亲名为凤凰,她留给了我一块儿有着“凤凰图腾”图案的墨色玉佩和一张字条,她让我为“凤凰图腾”寻求一个好的女子,终生爱这个女子。   我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样的遗命,南藩国人却口口相传,母亲是南藩国的真凤凰,是南藩国的救星,她的遗命,必须遵守,南藩才得国泰民安。   可是,直到我二十岁,为王十年,我都没有遇到那样的女子,南藩国与天宇国的战争却一次次剧烈,南藩国无人能抵抗平夷王的进攻,我担忧南藩国会毁在我的手里,整日寝食难安,竟一病不起,所以,我遇到了他——九天——他为我诊脉,说,“我王是忧虑南藩与天宇的战事,本无大碍,臣请我往给我贰佰士兵,我定能驱敌三百里。”   真是一个狂妄之徒,我心里想,可是,他说的那么坚定自信,我无法拒绝。   我给了他贰佰兵士,一夜之间,他果然将平夷王军队驱逐出南藩三百里,解了我南藩的燃眉之急。   我说,“只要本王能办到,任何请求都答应你。”   他跪在地上,说,他只想‘天下大同’,当时,他还身着战场的铁铠白袍,全身透着一股坚定的信念。   我看向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是天生王者的霸气和笃定,那一刻,我彻底被他降服,只有他这样的人,才可当得起“王者”二字。   我不顾大臣反对,将王位传与他,我对他起誓,终身追随他,永远忠于他,绝不背叛,绝不抛弃!   我的生命,便是从那一刻改写。   我随他南征北战,亲眼目睹他的绝代风姿和机智无双。   几年内,他攻占了西水国,他说,“南,我的志向是天下,所以,我不能留在南藩国,南藩国的国王,还是要你来做。”   可是,他不在南藩,我徒留何益?我将王位传于觊觎此位已久的王叔,传言,他爱过母亲,所以,父王与他多生间隙,我却不信,王叔有个小儿子,是个神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天生通晓音律,我为他起名,佑儿,希望他能佑我南藩国泰民安,正是因为这个小皇弟,我才放心的将王位交与王叔,条件只有一个,将来必须是佑儿继承大位。   我将“凤凰图腾”玉佩交给佑儿,嘱他为“凤凰图腾”找一个好的女子,如果母亲留下的“凤凰图腾”和遗命能保南藩国泰民安,便该当将它交给未来的国君。   九天有了不可动摇的权威和实力,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天宇,最根深蒂固的上天皇朝。   九天喜欢天宇国的女子,凡是天宇国女子,他一个都不放过,大军开进天宇国,他便成了最好色的君王。   人人都言,送九天天宇国女子,胜过送城池。   可是,我从不曾见他留宿任何女子,他只是让她们匆匆的来,匆匆的去!   月夜,他会独自望着天宇国京城的方向,背影孤寂。   我问,“九天,你是在想,什么时候能攻克天宇国吧?”   他的声音如呓语,他说,“南,天宇国的京城有个女子,给了我新生,我爱她入骨,可是,她爱的是光芒万丈的人。”   我看到他眼里有晶莹的泪珠,他说,“什么时候,我才能再见到她?”   他的声音那么哀凉,像一把刀子,插入我的心口,原来,他打天下,不止为天下人,更为成为她口里光芒万丈的人!   他还是不断的拈花惹草,见到天宇国女子便想抱一抱,他的好色之名越传越甚,平夷王竟亲自将天宇国的公主送给他做礼物,他识破平夷王的奸计,将计就计,一夜大破平夷王,他放了那个公主,却一直后悔没有抱一抱那个公主。   后来,九天在军帐外捡到一个娇羞俊俏的天宇国女子,她有一个很美的名字——水莲。九天待她很好,而我,总感觉那个叫做水莲的女子有些奇怪的地方,我说,“九天,水莲虽然楚楚动人,可是,无端出现在军帐外,却是可疑。”九天说,“我如何不知?她身中情蛊之毒,必是西水国旧臣派来的奸细。”   几天后,水莲的情蛊之毒果然发作,九天说,“待她神智溃散之时,我便有办法逼她说出背后控制她的人。”   水莲疼痛难忍,她说,“雪姐姐,救我!”   九天的眼睛蓦然睁大,他俯身,问,“雪姐姐是谁?”   “京城书院、宇雪!”   九天再没说一句话,抓起水莲的手便为她疗伤,疗伤进行了整整一夜,第二日,九天性情大变,他目露凶光,暴躁无常,动辄打杀军士。   军中流言四起,九天大王已成魔兽,嗜血如命。军中人人自危,大军几乎到了溃散的边缘。   又是一夜之间,九天神奇的恢复了正常。   只是,每个夜晚,他都会独自一人对月,相思,他说,“南,我再也不配拥有她。”他说,“南,我究竟为何要打这个天下?”我说,“为天下人。”他说,“我只想要她!”我说,“九天,我去帮你找她来。”他笑的苍凉,说,“若是她愿意、愿意与我在一起,便是地狱,我也去得。”   该是怎样的女子,值得九天这样魂牵梦绕。   九天又说,“南,她成婚了,她美得像个仙女,她很幸福!其实,我没有去刺探敌情,我去参加了她的成婚大典,她的夫君是天宇国的杜文公子,看得出来,杜文喜欢她,南,你说,我是不是该感到高兴,她说,她找了两年,终于找到了他。”   我只是看着九天,一时竟找不出任何话来安慰他。   他转头看向我,他说,“南,我好难过。南,我好想她!”   我从没见过如此脆弱无助的九天,我隐隐的恨那个女子。。   两年后,我们终于攻进天宇国,他的第一道命令是,不可动杜王府一丝一毫!他立即赶往杜王府,我知道,他是去寻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子了。。   他没有在杜王府寻得她,他是在城墙上看到她的,她跟平夷王的大军在一起!他立即跳下城墙,他抱着她,直到被二狼的剑所伤,仍不愿意放手。。   他将南藩、西水、天宇统一为大同王朝。。他册立水莲为皇后。。   所有这一切,我都是从将士口中得知的,那个时候,我回去了南藩国处理一些国事,我很庆幸那个时候我不在天宇,我不想看到他因任何人二而受伤。。   南藩国事处理完毕,我迟迟不想回到大同皇朝的京城,我无法欺瞒自己的心,我知道,我是怕见到那个女子,她定在京城,我隐隐的嫉妒她,直到九天下令催促我回京城,我才又回到了九天的身边,那个女子却早已不在。。我不想知道原委。。我甚至不愿意再听到有关那个女子的一切。。   九天将我封为南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新朝事务繁忙,一忙便是一年,等所有事务理清了,我举办了“开年舞蹈大赛”。   大赛之上,惊见天人,她们叫做雨歌和宇雪,她们的舞蹈是《断翅天鹅》。   从没有一个舞蹈,给过我那么深的震撼,从没有一个舞女,给过我那么深的印象。   宇雪,便是让九天刻骨铭心的女子,真的见到她后,我才知道,我不嫉妒她,因为,那样的女子,只是让人折服。   舞蹈结束,她与奏琴的另一个女子——雨歌——拥抱在一起,那一刻,我潸然泪下。原来,我与她,是一样的人。   我爱九天,她爱雨歌,我们的爱,都不容于天地!   ……   九天说,“她既然已经离开了杜文,她便是我的妻。”   可是,九天又从不强迫她。   九天说,“如何才能让她走出梦魇?也许,只有那个雨歌做得到。”   一场惊艳,惹起的风波并不大。   九天的重心在国事,我想,也许是皇位,让九天的感情淡化了,他又娶了平夷王的女儿,宇欣,他封她做了贵妃,宇欣是唯一怀孕的妃子。   我以为,他已经淡忘了那个有着惊世风华的女子。   直到有一天,我才知道,他从来不曾淡忘那个女子,他抛却正在与他大婚的西水国公主,跟随那个女子而去,他为了那个女子,亲手杀了他的师傅——空南。   从此,他与她的生命彻底纠缠在一起,他爱她,却是以恨的方式在表现。   他们互相折磨,双方都受尽了折磨,却又无法摆脱。。   我爱九天,我本应该恨那个女子给他的折磨,可是,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恨她,她那么美丽、高贵、真挚。   我永远忘不了与她的那次雪仗,那种姿色,不该是人间的女子。我永远忘不了与她共同的牢狱之灾,她的忧伤与哀寂无不惹人怜惜。   那样的女子,值得九天为她历经沧海桑田,风云变幻。   ……   最终,他们终于相爱,却都祭上了生命!   在狩猎场中央,我去看过他们,他们躺在雪地里,像是回了家。也许,他们本不是人间凡人。   依照九天的遗命,我做了天仁皇朝的开元皇帝,世人惧怕、羡慕与崇拜的眼光告诉我,他们以为我篡权成功,正是无限风光之时。历经九天安排的那次三权混乱表象,所有叛逆皇朝势力均被消除,天仁皇朝出现前所未有的安定繁荣,人们高呼着“万岁”,对我顶礼膜拜。   可是,谁又知道,我总是一遍一遍的想起那个铁铠白袍的少年,内心一片寂寞。   ——完——   --------- --------------------------------------------------------------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