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乱世兰陵王妃梦   作者:凌风雪子   第一章轮回千载,只为与你相见(修改)   “月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莫若答应跟我一起过情人节了,我好开心耶。”   “是嘛?!那太好了,真替你开心。呵呵…”   郑月想着今早柳梦的电话里的声音,明明应该替她的姐妹开心,可自己却有种说不出的失落,甚至是嫉妒。宇文莫若,迷蒙如一层水雾的眼睛,削挺的鼻子,温润如玉的脸,浅浅的嘴唇永远是一抹阳光的笑。她轻轻的想着,多么好听的名字啊!一个下午,她都这样恍惚的渡过,也许是累了,她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梦里一如往常,她又梦到了那一张那熟悉而陌生的脸,俊朗而清冷,面若冰霜,倾国倾城。银色的发丝随风而舞,一袭衣袂飘飘,冷的让人窒息,可他的眼神分明像在召唤自己,此刻郑月就有一种想去触摸的冲动,而那个男子越走越远,她想叫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开始痛的发慌。   “月儿、月儿,起来吃晚饭吧。母亲的呼唤让她惊醒过来,此时她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又是在做梦,可那梦却又来的如此真实,恍若前世今生,冥冥中注定的。   “月儿,起了吗?”说着母亲自顾走进了她的房间,却愕然的发现女儿失措的坐着,枕边湿了一片,母亲关切的问着“怎么了?又做恶梦了?”   “恩。妈”   情人节就在情侣的甜言蜜语中,玫瑰的氤氲芳香中接近尾声了。郑月却在在家里睡了一天。现在自己的好朋友柳梦应该还跟莫若在一起。多么完美的一对啊!在校园,他们永远是最幸福的一对,永远会有男男女女羡慕的目光投去。那他们应该手牵手幸福的在街上走着吧!哎!她叹了口气,又想了刚才的梦,那个谜一样的男子,他不是梦若,没有若一样的笑容,那样迷人,提起若,她的心就暖暖的。可他又是谁呢?为什么会梦到他?哎!又是一声叹息。   “月儿,出去买瓶酱油吧!”厨房的母亲叫道。   反正也没事,就出去散散心吧!她这样想着就走出里家门,在街上她一样百无聊懒的走着,刚到拐角处,她就看见柳梦点起脚尖吻了一下莫若的额,然后倾城的一笑,羞涩的低下头向前跑、、、   “月儿”并没有想到会在这碰到月,吃惊的叫一声,然后就羞涩的低着头,满脸的幸福。   “我帮家里买东西”月儿看着眼前的情景,莫名的心痛,怔怔的愣在那,被突然地叫了名字,她强忍了眼中的泪水说了一句。   “你们慢慢聊,家里人还等着我”说完像梦挥了挥手,走到若身旁时,心跳的厉害,还是不忍看了若一眼,却碰到了若那温和的目光,月赶紧低着头,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跑了起来,瞬间的坚强被瓦解,泪水止不住的溢出。   “若,我们走吧!”梦甜美的声音留在了身后。   就这样没有目的的跑着,“轰”的一声,天公不做美,下起了瓢泼大雨,也是在为月儿伤心吗?跑的太急竟没注意脚下的石头,她啊的一声跌倒在地,本来就没穿厚衣,加上突如其来的雨让月儿感到寒冷,她不禁打起寒战,一辆轿车疾驰而过,溅起的泥泞让她狼狈不堪,连老天都不喜欢自己吗?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梦里的男子就在她眼前,浓重的雨帘让她看的不真切,她起身向前走去,“啊”的一声,等她抬起头时,却发现眼前几个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身着古装,气宇非凡。   “你们在拍戏吗?”她问道,随即就看到最右边那个冰冷的男子,她夜夜梦到的男子啊!真真实实的呈现在她眼前。冷艳独绝,魅惑众生的脸,孤冷凄清的眼神,银色发丝随风而展,宛若不可亵渎的美神,与世俗格格不入。她就这样痴痴的看着,月儿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子,他有着比女子还要漂亮的脸庞,绝世独立。   “大胆!竟敢阻拦皇上的路,该当何罪!”士兵模样的人一声呵斥,把她拉回现实,“皇上?”她疑惑的说了一声。   “哪来的刁女,见到朕还不跪!拉下去”郑月随即看着这个自称朕的人,矮矮的个子,丑陋的面容,但他的穿着,说话的威严无一不证明他就是皇上。   “皇上饶命,小的不知是皇上!”郑月本能的跪了下来,她来自21世纪,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她这样绝对没错。   皇上看着眼前奇怪的女子,奇怪的语言、奇怪的衣装,颇破的衫子,下面紧身的蓝色布料(其实是牛仔裤)。全身湿淋淋的,还有全身的泥泞,秀发早已篷乱不堪,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看你不像本地人,从哪里来?”   “洛阳”   “你坏了朕的雅兴,罪该当斩!来人!。。。”   “皇、、、”月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形势吓的够呛。   “皇上,不知者无罪。皇上你宽宏大量,仁爱戴民,放过她吧。。。”   郑月的皇上还没说完就听见,那冰冷的男子梦一样的声音就出现了,他是在为她请罪。那样动听,像溪水溅起的涟漪,在她的心里荡漾开。   “哼”皇帝怒不可威的眼里带来一丝杀意随即消失,可那愤恨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街上所有人都不说话,看着这场热闹,各怀心事。   “兰陵王,你为这丑陋、肮脏的女子求情?”冷冷的声音咄咄逼人。   “是”声音依旧那么美好。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女子,就让她嫁你为妃吧!也算是她的福分吧”说完愤恨的甩袖离开。他想你兰陵王凭什么在朕面前肆无忌惮,是想告诉大家我天生好杀,不爱民嘛,而你兰陵王心怀百姓嘛!也罢,即使如此,朕给你这个面子,那个肮脏的女子就给他吧,这样得来的妻子应该是大家相传的笑柄吧。。。。   而郑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哪跟哪?我又在哪?不会做梦吧?一切都来不及想,她就晕倒在地。   等她醒来,屋中的摆设古典精致,紫檀木的长桌上摆着刚采来不久的桃花,阳光透过窗纱照得桃花娇艳欲滴,墙上挂着几幅简单的山水画,床前不远处小圆桌上放着瓷具。时时可以闻到淡雅的熏香。   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她想不起来,对了,该给妈妈买酱油的,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王妃,你醒了?”一个六七岁的丫头端着药走了进来,看见郑月在屋子走来走去。   “王妃,你感染伤寒,不易多走,还是躺在床上吧!”小丫头关切的说道。   郑月不去理会,依旧自顾自的瞧着屋内奇怪的摆设,她并不觉得王妃是在叫她。   “王妃,你感染伤寒,不易多走,还是躺在床上吧!”小丫头又关切的说了一遍。   “王妃,你是在叫我吗?!”   “是的,王妃,你先喝药吧!一会王爷就来了。”   “王爷?什么王爷?谁是王妃啊?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这又是哪里?”   “回王妃,这是,,,”   “你先下去吧!”还不及丫头说完就听一声厉喝,小丫头诺诺的走了出去。   “这是兰陵王府,你是本王的妃子。”冷漠的表情,淡淡的话语,可月儿不这样想。   “兰陵王府?我是你的妻子?”月儿疑惑的问着。更像是在自问。   “那这是北齐了!?你是兰陵王高长恭?!”   “是的”   现在月儿终于明白了,自己穿越了,而且是北齐,记忆中北齐是兵荒马乱,人人恐慌,风雨飘摇的年代,如临地狱般。   “不会这么倒霉吧?”月儿喃喃的说着。   “怎么?嫁给本王,莫非你不乐意?”一声携带挑逗的声音让月儿缓过神来,脸上竟一片绯红,不由得低下了头。   “对了,能告诉我发生什么是了吗?”月儿急切的问着。   “你记不得了嘛?”   “恩”月儿真切的点点头。   “昨天我们兄弟陪同皇帝一起赏玩,不料你却突然地倒在皇帝前面,而且,而且、、、”兰陵王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诡异的笑。   “而且什么?”月儿急切的问道。   “而且如此狼狈、、、、呵呵”   月儿使劲的回想着,柳梦吻莫若的情景浮现脑海,泪竟不自觉的留下来了,想起来了,一切都像做梦。   “我累了,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说着径自坐在靠窗的椅边坐下。   兰陵王看着这个奇怪的女子,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也没多说什么,径自走了出去。   想起来了,是昨晚的雨幕让他错穿时空,与梦中男子相见。也许是前世的姻,也许是来生的缘,可错在今生相见,不懂,月儿的心永远是属于莫若的!还有昨晚的发生的种种,她分明记得周围的反应,有对皇帝的畏惧、对兰陵王的钦慕、对自己的幸灾乐祸。是啊!在这个人人不能自保的年代,谁还会关心一个与己无关的人呢!   月儿是个聪明人,她很快分析出了现在的严峻形势。可她自己呢?何去何从?她并不知道。   郑月忽然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自己的处境了。   “有人不?把兰陵王给我叫来!”(好大的谱啊~~~)   刚走不远的兰陵王听到声音,摇了摇头又返回屋中。   “王妃还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叫郑月。”说着便伸出手,笑语盈盈低看着他。   “有事吗?”兰陵王看着她奇怪的动作。依旧那么冷漠。   “现在高家的哪个皇帝啊?公元多少年啊?你总得让我了解一下现在时什么情况啊?”她尴尬的把手缩回来,笑着问道。   “天保十年”   “天保?”她略有所思,“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皇帝叫什么名字啊?”对于历史月儿并没有清楚到这个地步。   “这个?你问这个干嘛?”自古皇帝的名讳是没有那个臣子干直呼其名的,长恭不解反问道,面前的这个女孩如此胆大。   貌似看出了长恭的顾忌,月儿踮起脚尖,附到长恭耳前,   “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就咱俩知道。嘻嘻。你就说嘛!”   “是二叔高洋在位的,怎么了?”长恭迟疑了一会说道。   “高洋?!原来是那个丑八怪啊!十年,呵,就这一年活命的时间啊”她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什么一年?”她觉得眼前的那女子与众不同,竟敢直呼皇帝的名字,而且还这么轻松。   “哦,没什么。我,我可以叫你长恭吗?”刚出口月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我可以叫你长恭吗?”如一缕春风轻轻抚进长恭的心里,那么柔软,顿时融化了他心中的坚冰,曾几何时,没有人这样叫他了,除了自己的母亲,儿时的一幕幕都浮现出来,那么温暖,从来不曾忘却。   “长恭,可以吗?”月儿见他没任何表情,心虚的又问了一遍。   “你不是已经叫了嘛!”依旧听不出他的语气。   “那我现在干什么?”   “你先把药喝了吧!有空让小桃带你熟悉一下王府。小桃”他叫了一声。   “是”那个七八岁的丫头走了进来。   “等王妃好了,带她在王府看看。”   转身离开,留给郑月消瘦而有遗世独立的背影。   第二章 王妃现真容,兰陵贬洛阳   不知不觉,来王府的日子已半月有余,她的处境她不是不知道,虽然历史不是很好,但北齐的概况她还是略知一二的,印象中高家的皇帝一个比一个荒淫无度,也一个比一个短命.   “哎”她叹了一口气,各个都是美男子又怎样,终抵不过命运的残酷。   “王妃,你怎么又叹气了?”小桃忍不住问到。   她看着小桃,来这的半月里,每天除了小桃安排她日常起居,她几乎见不到其他人,王爷倒是来过两次,只是简单的问候就走了。这样的日子平淡如水,经不起一点涟漪。恍若隔世,郑月倒落个清静。不知道为什么,她喜欢后院的桃花林,她总是静静的呆在园子里,一句话也不说,而且一呆就是一下午。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王妃,你总是这样不说话,会闷出病的。”小桃又忍不住插了一句。   “人生在世,恍若白驹过隙,刹那芳华,终不抵一世凋零。”望着那满树的桃花,她不禁感慨,家里人还好吗,宇文,柳梦,他们还好吗,郑月开始想念他们了,泪眼成双行。   “王妃,你想家了吧?!”小桃小声的叫着。   “你为什么叫小桃啊?真好听的名字,比这桃花好看多了”郑月不顾小桃的疑问。   “其实,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记得家里人什么样,只记得到处乞讨为生,是王爷见我可怜,收留了我,又给我起名小桃。王爷也是最喜欢桃花的。”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她想起了这首诗,若,你会不会想我呢?她自嘲的笑了笑。   不远处,高长恭听着她们的对话,梦中她长一直叫得若一定是她喜欢的人吧!17岁的姑娘竟会有这样的感慨,不知道她又怎样的过往呢。这个谜一样的女子,虽然说话有点奇怪。可眉似新月,清眸流盼,无施粉黛,却皎若秋月,清冷的面容只能让人远远观望。跟第一次见却相差万别。   好像感觉到了有人注意她,她转过头,“王爷”她叫了一声。   “小桃,你先下去吧!”   “是不是在想那个叫若的男子了,如果这样,我可以放你走”他冷冷的说着,心里有一刹却痛得厉害。   “我是皇上赐给你的,一走了之岂不是欺君?!你放我走,天下之大,却没有我容身之地。”郑月惊讶于他是如何知道若的,但还是很苦涩的说了一句。   “我只要你开心。”他没回答她的话,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转身就走了。轻的连他自己都没听见。而郑月却听清了,声音很轻如一片温暖的羽毛缓缓的落在她的心房,瞬间融化。她嘴角露出一抹幸福的笑,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原来,还有人这样关心她。   次日,长恭来到她的房间,“今晚上皇上言宴请群臣,还得叫上各位家眷。你若,,,”   “知道了,我会去的,你不用担心”她知道他担心什么。   北齐高洋皇帝嗜杀成魔,近几年更是,稍有不慎,脑袋就得搬家。大家唯恐说错话,做错事。而且贪恋美色,荒淫无度,群臣中得妻妾让她看上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而如今她已不再狼狈不堪,见到皇上不要说她欺君,万一皇上垂涎美色,她都在劫难逃。   “你若为难,到时候皇帝问起就说你不舒服。”说罢叹息了一声。   “恩,我知道了,到时候你叫我就是了,我还没见过皇宫呢!正好可以欣赏一下。”她故作轻松的笑着说。   晚上,宴会如期举行,高长恭走进郑月的房间,第一眼,他就愣住了,只见郑月一身素雅的外衣,更显清秀脱俗,尤其是脸上蒙了一层白色面纱更添其神秘感。   “你???….真美丽。”惊讶之际他不禁赞叹了一声。   随后又马上补充道:“可是你这样,我,我,我不放心”   郑月轻轻的笑了声说道:“没关系,一切看我的。我们出发吧!”   坐着马车,不一会就到了皇宫门口。果然是皇宫,护城墙坚如磐石,高不可攀。正大门上九九排镶嵌的铜钉耀眼夺目。   “我们进去吧!”长恭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维。   “好的。”   皇宫内建筑更是不同凡响,亭台楼阁,假山傍水,处处可见。可是郑月现在却无暇欣赏景色,她在担心自己的说辞是否可以成功。也许自己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了?有我在,不用担心!”他看出她的担忧。   “放心,我们都不会有事!”她笑了笑。   “皇上宴请群臣都会在正殿内举行,前面就是了。”长恭说道。   刚一转弯,就看见一派歌舞升平,长恭带着他做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于是乎,好多大臣恭维的话蜂拥而至。在恭维背后众人的眼睛无不看向了兰陵王妃,这个“传奇”的王妃。这些大臣更多地是惊艳于她的美色,也许郑月根本没有意识到一点。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尖叫。正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今天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啊?!哈哈哈….”又是千篇一律的的问道。   “回皇上,上次你不是送给兰陵王一个妃子吗?!我们大臣都没见过,不如趁此机会让大家一睹兰陵王妃的芳容。”一大臣奸诈的笑着瞥了兰陵王一眼说道。   “好主意!”高洋拍手道。   “兰陵王,朕赏给你的妃子呢!何不给大家介绍一下!”高洋意味深长的笑着。   果然一个个都是笑面虎,笑里藏刀。郑月忽然觉得很同情兰陵王,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只有他像一朵冰山雪莲傲立于这个格格不入的社会。   “回皇上,奴婢名叫郑月,是兰陵王的妃子!”郑月突然走出桌子不卑不亢的答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她身上。包括高洋皇帝,也许他从不会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子,水灵的眼睛振人心魄,白衣袭身,素雅端庄。遮掩的面纱让人瞎想联翩。   高洋邪恶的眼神盯着郑月,说道“来,走到朕身边来自习瞧瞧!”   “回皇上,皇上如果想看,奴婢现在就拆开面纱让大家看一下。”说着自顾的摘下了面纱。   下一刻,全场的人都大跌眼镜。面纱下是怎样的面容:厚厚的嘴唇因涂了朱红的更像“肥肠”。浓墨的胭脂让她低俗臃肿,更甚者右脸边一颗黑黑的大痣让人想吐。连长恭也被吓了一跳。   “回皇上,奴婢自知吓到了皇上,请皇上恕罪!”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郑月的声音把大家啦回了现实!高洋愣了一下随即大怒“来人,既然她这么丑,就把她头砍了,朕再也不想看到她!”   郑月顿时慌了手脚,原来传说中的高洋禽兽不如果然是真的。   “请皇上恕罪,她是兰陵王的妃,臣甘愿替她代罪。”长恭这是出来磕头,一直未起身。   郑月看着长恭忽然好感动,原来他可以为她而死。   “回皇上,恳请皇上治兰陵王的罪!奴婢还不想死!”郑月出奇的大叫一声。   “噢?你道说说看兰陵王何罪之有?”郑月的这句话引起了高洋的兴趣,毕竟他也不会让兰陵王好过,倒不如借这个女子之手。   “回皇上,”郑月平复了一下心情,“奴婢是皇上亲自指点给的兰陵妃,可他却不愿意,这就是违背圣旨,理应当斩。倘若皇帝赐死奴婢,也无碍大事,这样岂不顺了兰陵王的意。话说回来,兰陵王是皇上的国戚,希望皇上可绕他一命,但恳请皇上免去兰陵王一职,带起亲眷回洛阳老家,也是皇上宽仁待民的结果。”   “哈哈哈哈…..,说的好!兰陵王,你意下如何?”   “谢皇上!”   “哈哈哈哈….”又是恐怖的笑声。   这场宴会就在大家的心惊胆战中度过了。   第三章 王妃生病,意外见真情   “你就住这间屋吧!这个后院也有一处桃花源!我想你一定会喜欢吧”   “你不恨我吗?”   “你知道的,我应该感谢你的。你整理一下吧!晚上我叫你一起用餐。”   这天下午,又凄凄沥沥的下起了小雨,终于可以和长恭离开邺城了,那天她处心积虑的一番话,只希望长恭可以远离朝廷的纷争,她知道他想要什么,哪怕赔上自己的性命。   她还记得送别那天,他的哥哥们都来了。精致的五官,俊美怡然的神情,深邃的眼眸流露的多情,总之,气宇非凡是月儿对高孝瑜的第一印象。还有长恭的三哥,相比孝瑜优越的身世,爽朗天真,清澈的瞳孔好像永远没有忧伤。果然,高家都是美男子。只有一个人,他不是很熟,他的美同样撩人心弦,只是很仇视的看着她,只记得他对叫他长恭,这是你欠我的.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也就没往下想.   她朝后院走去,果然这里有与邺城同样的桃花源,不!这里的桃花更清新、自然。她没有打伞,就这样傻傻的看着桃花,任由雨水淋湿,说不出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在这里很孤单,所有的苦痛只能自己承担。泪水混着雨水流下来。   “想哭就哭出来吧!”不知何时她的头顶已撑起一方雨伞。   也许郑月真的累了,她抱着长恭开始肆无忌惮的哭,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太多的委屈,所有的一切只化作泪水倾流而出。   当他感觉怀里人没有动静时已是傍晚十分,他就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她,手指触碰脸颊的那一刻,他愕然发觉她的脸那么烫。   “来人,赶快去找大夫”边说便抱起郑月向屋里冲。   小桃闻声赶来,看见此状况已明白一大半,   “王爷,王妃怎么了?我这就去找大夫。”   “你先帮着把王妃的湿衣服脱了,再去熬碗姜汤过来!”   “是!”   长恭则不停的给她换热毛巾。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好怕!”昏迷中的郑月不停地重复着这句。   “你放心,月儿,你是我一生要守护的人,我不会离开你的。”长恭捧着郑月的手回答,更像是自言自语。也许月儿根本就听不见。   “王爷,很晚了,让我照顾王妃吧,你去休息吧!”小桃端着药汤进来了。   “你下去吧!我来!”说着端起药汤,舀了一汤匙送到月儿的嘴边,没有意识的月儿怎能喝的下,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王爷!王妃她,怎么办啊?”小桃看此状况急的插了一句。   “没事!我有办法!你先下去吧!”   “是”   屋里就剩下两个人了,长恭轻轻的吹着药匙的汤,放到自己的嘴里,然后再慢慢地送到月儿嘴里,生怕月儿喝不下去.就这样整碗药终于让月儿喝了下去。   郑月还是梦呓,不知道说些什么。时间也不早了,他干脆也上了床拥她入怀,渐渐进入了梦想。   第二天早上,月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愕然的发现有双眼睛正盯着她.   “啊~~~~~”月儿大叫一声腾地坐起来,使劲地摸着痛着的头。   “你醒了?”长恭笑笑的看着她,并不理会她的惊讶,“你的病还没好,快躺着。”说着又扶着她的肩膀,触碰到月儿肩的刹那,月儿才意识自己身上已剩下透明的薄衫,称的肌肤那么分明。   只听啪的一声,长恭的右脸已赫然出现几道红印。   “你做什么,干嘛无故打人?!”长恭显然一副委屈的样子。   “你,你,我,我…”月儿此刻已语无伦次,本就苍白的脸因激动却越发显得红润。   此刻长恭瞧着她,鬓前几缕凌乱的头发显得月儿另有一番韵味,白皙的脸庞迎着淡淡的红晕沿至到脖颈,像怒放的红莲,从晶莹的肌肤中欲滴而出。透明的薄衫将原本绝好的身体更是突显的玲珑剔透。   长恭竟看得出神。   “混蛋,大色狼!!!”看见长恭望着自己发呆,月儿是又愤又急,啪的一声,这下长恭的脸完全像花猫脸了,不对!现在就是花猫脸了。   “你怎么又打人?”长恭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现在时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呢。   看着长恭“委屈”的样子,月儿更加恼火,明明我是受害人嘛!   “哼,道貌岸然的家伙!!!”随即就把被子往自己的身上扯了扯。   这下长恭是彻底明白了,都怪自己昨晚太困了,竟忘了月儿…,不过想到自己无欲无故挨了两巴掌,长恭此刻竟想捉弄一下月儿。   “王妃,昨晚我们…”长恭故意顿了顿,慢慢地凑到月儿的脸庞,长恭均匀呼出的热气,不停地在月儿的脸侧游移,她感觉已无法呼吸,仿佛下一刻她就要窒息。   “昨晚我们怎么了?”理智战胜了情感,她使劲的用双手退了长恭一下。   长恭并没有退缩,顺势将她的双手摁在墙上,长恭的不断逼近让月儿不得不正视他的脸。   如此俊美绝伦的面庞,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眸,白皙的肌肤透射着一股寒气,微微的一笑,却有着如此惊心动魄的魅惑。这样集妖媚和冰清于一体的他,让月儿觉得不真切,但又无法抗拒的诱惑。   “怎么?王妃还没看够吗?”一丝魅惑的邪笑从长恭嘴里出来。   温热的气息再次让月儿意乱神迷。   “快说!昨晚,发生什么事了?”月儿还是恢复了神智怒道。   “哎,王妃真是记性差啊!”长恭故作轻佻的神情,又得意的逼近月儿,“你是我的王妃,就是发生点什么也很正常啊!哈哈…”   下一刻,两人都陷入了尴尬,身体的不经意碰触让彼此的呼吸更加繁重。   时间仿佛定格,长恭突然抱住了月儿,   “以后有什么不开心,就说出来吧!不要别在心里。我会心疼的。”   停滞在空中的双手终于也抱住了长恭,月儿觉得自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至少还有他在意她的存在。   “王妃,你的药。”小桃的破门而入让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咳,咳…”长恭哼了两声以打破这气氛,“你先下去吧!越来越没礼数了。下次记着敲门。”   “是!”小桃甜甜的回答着,显然一副我懂、我懂,你们继续的神态。关门时还不忘说句王爷你的脸真好看。   “小桃越来越胆大了,该好好管管了。”长恭自顾的说着,又看着月儿,“那个,王妃,你先吃药吧!你的病还没好!”长恭说着让月儿躺在床上.   “把碗拿过来,我自己可以喝得!!!”月儿嘴上不领情,可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哎,刚不是还接受我了嘛!女人心,海底针啊!”长恭小声嘀咕着,却硬是把药往月儿嘴里送,月儿也不反对,看着他细心的样子,她的眼里满是笑意。   自从上次以后,月儿明显的开朗了许多,当然她也了解了那晚的情况。只是一想到长恭用那样的方式喂她喝药,心里总觉得别扭。   这天,月儿又闲来无事,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王爷的书房,看见长恭正认真的读书。   “王爷,你在啊!”月儿明知故问,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有什么事吗?你不是一直叫我长恭嘛!”   “那个,我可不可以问你件事啊?那天送我们的帅哥是谁啊?好像对你特好,对我很仇视的样子啊!”   “帅哥?!”长恭对于这样的词,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在于月儿相处的这段日子。他经常能听到一些奇怪的词语,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是那天穿一袭白衣的美男子啊!”   “他啊!我的朋友了!”   “可是,我看他对你的表情,不像是朋友该有的啊!”   “…”   对于月儿的询问,长恭一直闪烁其词。让月儿更加迷惑。   “对了,昨天三哥书信说近日要来看望我们,我们也准备一下。”   “噢,知道了!”其实月儿是期待的,毕竟他还没有跟长恭的家人正式的聊过。   第四章 冒险出邺城,马下救少女   邺城的秋天涌现一派萧瑟,烟雨迷蒙的都城,清风微摆的柳枝吹气阵阵寒意;落叶飘飞的清香,在梦魇的禁城碾碎飘零,夹杂着血腥的清露埋没了谁的家冢。   夜已深,乌云半遮朗月,朦胧的月色投射出神秘的清辉。微弱的烛光摇曳着屋内两个人的身姿。   “三弟,这次你偷偷去看四弟,一旦让皇上发现,可是…”孝瑜面带忧色。   “怕什么!你要害怕,我一个人去!”孝琬不屑的答道。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管发生什么状况,他的表情里总透着一股沉着,可幽远的眼眸深处那抹担忧依稀可见。   “大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我们半年没见他了,虽有书信来往,但我这心里...大哥,你就让我一去吧,万一皇上问起,就说我偶感风寒。”孝琬的眼里有不清的复杂,包含太多。   也许在这冷酷无情的高氏皇族,只有这仅存的这点兄弟之情可以温暖人心。   第二天,晨雾未消,一人已骑着俊马快速的向洛阳方向奔去,仅用一天的时间已到洛阳辖区,孝琬就近找了家客栈住下,明天中午就可以见到四弟了,想到这,他满意的睡下了。   次日一早,孝琬又快马加鞭,这是街上已三三两两出现早摊的商人,飞驰的骏马,峻挺的英姿宛若飞鸿,突然从巷子里冒出的小孩,让他措手不及.   “吁…”说时迟那时快,他迅速勒住马绳,骏马前蹄腾空而起,从小孩身边掠过,险些铸成大祸。失魂的孩子早已放声大哭,孝琬赶紧下马。   “你没事吧?”只见小孩大约三岁模样,全身脏兮兮的,孝琬替她除去脸上的泪痕,说也奇怪,小女孩竟也不哭了。   孝琬看她到也长得俊俏,长长得睫毛下清澈的的双眸,犹见人怜。   “你家住哪?哥哥送你回家!”孝琬微笑的问道,恰似一缕清风,将春日的阳光散开,温暖人心。   “我没有家,我住城西的破庙!”稚嫩的脸上显出一副刚毅。   “那你这么小,怎么生活啊?”   “乞讨啊!”小孩子说的倒轻松,其中的酸楚可想而知。   “要不,你跟哥哥走吧!哥哥带你吃好吃的!”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孝琬就喜欢这个孩子,听到她无父无母,他甚为难过。也许这就是缘吧。   来到长恭的住处时已接近中午时分。   “三哥,你一个人?难道你是偷偷来的?”聪明如长恭,看到情形,他恐怕是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四弟,近来可好?!家人都惦记你呢!”看见四弟瘦骨清风,黑眸中透着冰冷,魅惑众生的俏影。他知道众多兄弟中,只有他与众不同。   “还有弟妹,近来也好?”不经意他已看到身旁的她。   “好!”不料两人异口同声,随即相视而笑。   “那就好!哈哈~~~”孝琬爽朗的笑道。   “这个小女孩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月儿问道。   “是我从街上捡来的,无父无母的,见她可怜也就收留了她。”说着孝琬眼里流露出一股忧伤。   “三哥真是菩萨心肠啊!她叫什么名字?长得还真美丽呢!”第一眼月儿也是由衷的喜欢这个孩子。   “嘿嘿~~”孝琬傻笑道,“这个倒是忘问了。”   “噢~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月儿捏捏女孩的红扑扑脸蛋问道。   “不知道,他们都叫我丫头,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哎呦,这么小就挑了,长大还了得。”月儿戏谑到。   “既然不喜欢,就替她换个名字吧!”孝琬说道,“这女孩天生犹怜,我看就叫小怜好了,姓嘛?”孝琬抓头做思考状,“就叫高孝怜吧!嘿嘿!”   “高孝怜?小怜?”月儿沉思了一会,眉目双凝,“我看,这女孩双瞳剪水,不如就叫盈盈吧!高孝盈!怎么样?!”   “那就听弟妹的吧!就一个名字而已!”孝琬总是这样的阳光。   “哼,哼...你们聊得这么起劲,把我当空气啊。”长恭故作生气。   “哪有嘛!我们家长恭最好了!”月儿边说边蹦到长恭面前,揽起长恭的胳膊,歪着头面带微笑“你说是不是啊,高大哥?”还不忘朝长恭眨几下眼。   “你啊?越来越像孩子了!”长恭嗔怪到。   “看着那你们这样好,我就放心了。”孝琬把他们的幸福尽收眼底。   “弟妹,要不你先带盈盈吃点东西吧!我跟四弟有话说”孝琬已收敛起笑意,眼底深处蒙上一层忧伤。   月儿知趣的带着盈盈退下了。   此刻,屋内只剩兄弟两人了。   “哎,最近皇上脾气越来越差,做出的事令人发指啊!”孝琬感叹到,眼里一丝恐惧跟恨意。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长恭听到他的感慨提醒到。   “我知道,我就发下牢骚,朝廷上下,人心惶惶,唯恐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脑袋搬家。”孝琬继续道:“你们离开邺城不久...”   时间仿佛又回到那一夜,那天皇帝设宴,还宴请了元氏成员,总所周知,元氏是东魏的旧皇族。当年,高洋一举废除孝静帝元善,自立称王,建立北齐政权,成为北齐的开国皇帝。   高洋跟元韶闲聊,忽然问了一个很严肃的历史问题,“为什么刘秀能够中兴汉室?”   元韶一听,吓坏了,哪里知道皇帝要干嘛。   “因为姓刘的没有杀光。”元韶此时已吓的魂飞魄散,不假思索答道。   “既然如此,来人,元氏除嫁给高家的女人,其余通通杀掉。”   事实的确如此,五月份高洋皇帝杀了元世哲、元景武等二十五家,幽禁了元韶等十九家。   七月份高洋再次大开杀戒,元氏宗亲中那些父祖曾经做王的,或者身处显贵的,或者兄弟强壮的,一股脑全杀了,就连婴儿也不放过,凶残的士兵们把元家的婴儿高高抛到空中,然后用大槊接着,大人的嚎啕,孩子的哭叫,现场惨不忍睹。   据说,这次杀戮,前后杀死七百多人,一股脑全部投到漳水中,漳河瞬间染成红色,尸体成了漳水鱼鳖的美食,从此之后较长一段时间里,漳水河边的渔民都不敢捕鱼了,因为抓上来的鱼往往肚子里有些人指甲之类的。   当然,元韶也未能幸免,被关进大牢后,心情很糟糕,最终绝食而亡。   “四弟,你在洛阳的大半年,也许也听到许多这样的吧!虽然我娘(孝琬娘为文敬元皇后,也是元氏旧皇族)幸免于难,可面对自己的亲人惨遭人寰,自己却无能为力,我看着都心疼。”   “大娘没事就好,生活在这个年代,我们身不由己啊!”   “是啊”   顿时两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对了,我想问下,是不是皇上的身体最近不太好?”长恭打破了沉默。   “是啊!四弟怎么知道,消息倒是满灵通嘛!”孝琬笑道。   “对了,我们出去走走吧!”长恭岔开了话题。   月儿已带着盈盈吃了东西,虽是十月份,这儿零散的几株红梅,已是一枝独秀,数朵争艳,远远的就可闻到阵阵淡雅清香。   “姐姐,这儿真漂亮。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住这了。”   “当然了,只要盈盈喜欢,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太好了!”盈盈高兴地跳起来。   “姐姐,你为何戴着面纱啊?”   “因为姐姐长得丑,怕吓着盈盈。”   “不会啊,姐姐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   “盈盈嘴真甜,像吃了蜜一样。”   不知为何,看着盈盈,月儿心情也是无比舒畅,随手折了一枝,竟开始翩翩起舞,月儿一袭淡紫色外衣裹身,肩上披着白色轻纱,青丝如瀑倾泻,面纱随着舞姿时而飘起,霎那露出倾城的脸庞未施粉黛,却有别样的清雅美丽,与周围的红梅相得益彰。   不远处,两位男子正欣赏着她的舞姿。   “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女子,与四弟倒是绝配啊!”孝琬不禁感慨道。   “是啊!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月儿跳舞,宛若天仙。”长恭不禁陷入无限的沉思,眼神却如雾般迷离。   “噢,那我倒是三生有幸啊!哈哈~~~”顿了一会,孝琬早已看出他的不对劲,“四弟看上去有心事?不妨说出来”   “听说最近,宇文邕又在黄河一带加强人手,近些年,每到冬季,黄河结冰,他们都会趁机渡河,骚扰百姓啊”长恭感慨道。   “四弟心系国家是好事,边境一直由斛律光、段韶叔叔把守。任他们来侵扰,还怕那些小罗罗不成。”   “可壮士终会暮年,不能总靠老一辈吧!”   “四弟的意思是...”   “前些天,月儿忽然想我提议,一旦有适合时机,让我向皇上请命,前去一线,带兵打仗。”   “噢?这是为何?”   “我也不知道,我相信她有她的道理吧!”   “那你怎么看?”   “我还不知道,三哥,我觉得月儿对于我一直是个谜。”   “哈哈~~~那就靠你自己寻找答案了。”   “对了,三哥准备何时回邺城?”   “明天一早就回,天越来越冷,你们在这可要照顾好身体啊。”   “恩。会的。”   “哈哈~~~那就靠你自己寻找答案了。”回想着三哥的话,是啊,月儿我要用我的一生读懂你。   第五章 舍身救莫若,长恭撵王妃   在高孝琬的执意要求下高孝盈被带到邺城,十月份末,邺城传来消息,皇帝暴病而亡,谥号文宣,由高洋之子高殷即位。因高殷天性善良,仁心宅厚,登基不久并大赦天下。兰陵王高长恭也被召回邺城,因高长恭主动请命镇守黄河边境,也就留在了洛阳。   今年的冬天比往常都冷,窗外白雪纷飞,如蹁跹的冰玉蝴蝶,似舞如醉,天地之间早已浑然一色,仿佛来到了一个晶莹透剔的童话般的世界。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月儿喃喃道。   “月儿,明天我就要戎装上阵了,你在家里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长恭的眼里满是不舍。   “我想跟你一起去!你就让我去嘛。我舍不得你。”月儿满是乞求的眼神看着长恭,在这之前她就一直要求长恭带她一起,长恭一直未同意。   “你也知道,刀剑无眼,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不希望你出什么事。”长恭担忧道。   “可我想跟你一起嘛!再说,有你在,我害怕什么,是不是?”月儿撒娇反问道。其实月儿也是有私心的,生在21世纪的她不是没听过兰陵王的事迹,她的命运月儿不是不知道,他的辉煌只来自战场。   想到这,她不禁抱住了长恭,“长恭,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想我?”   月儿很害怕,哪一天她会无缘无故的穿越回去。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恩,这算是你对我的承诺吗?”月儿打趣道。不觉更紧的抱住了长恭。不管生死,我都要与你在一起。这是月儿心里的想法。   “恩,明天一起吧。真拿你没办法。”说实话,只要有月儿在身边,长恭总觉得很安心。   “你真好!”月儿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地又叫又跳。   黄河上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正因如此,北周的宇文邕才会时而在这一带活动。   今天,他们终于相遇。   两队人马不期而遇,寒风悲啸,飞雪狂舞,黄河与苍穹连成一线,看不到尽头。   只见月儿双目如清水流盼,身着白色绒毛披风,面纱在风中不断撩起,如冰山雪莲,清秀绝俗。身旁的长恭一身银色铠甲,闪闪发光,冰冷的眼神,如寒霜深入骨髓,让人不敢逼视。   在宇文邕看来,茫茫天地,这两者是如此的绝配,像两株凌寒绽放的素梅,在肃杀的空气中,散发阵阵清香。   月儿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仿佛一切都已不存在,伫立白茫茫的天地间,她享受着大自然带来的一切。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戎装的他,冰清孤冷,绝世独立。她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对面可是高长恭,我当是齐国没人啦,怎么让你前来,长的比女人还俊俏,不在家里呆着,跑这来了!”说完,士兵一阵哄笑。   听到对方的话,月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有着与宇文莫若一样的脸,俊朗清秀,只是他没有若那样的微笑。   “若”月儿轻轻的叫了一声,仿佛回到了现代,她记得若得一举一动,她记得每个阳光的午后,稀疏的光影隔窗照进教室,打在若得侧脸,从月儿的角度看,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齐长而浓密的得睫毛,精致的五官,尤其是若得微笑,那么温暖,那么迷人。   此刻,她并不知道,长恭已将她的异样尽收眼底。依旧看不出长恭表情的变化,只见他手持长戟,策马向宇文邕奔去,底下的士兵顿时反应过来,纷纷向前冲去,虽说两方人数不多,可战马嘶鸣,刀剑相撞,黑与红的交融,在这空阔的大地也显得格外悲壮。   等月儿回过神来,她赶紧追寻长恭的身影,此刻,长恭正与宇文邕决斗。没几个回合长恭的长戟已刺向宇文邕的左胸前,“啊”的一声宇文邕从马上摔下,眼见长恭就要再次刺向宇文邕。   “不要...”月儿情急之下,竟不顾一切冲到长恭面前,翻马而下,挡在宇文邕的面前,长恭见是月儿伸出去的长戟赶紧收住,险些伤了月儿。   “长恭,求求你,不要伤他!月儿忙转身检查宇文邕的伤口:“若,你怎么样了?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们了,你怎么会在这?”月儿又惊又喜。   “月儿,你为何要救他?”长恭不觉得嘴角抽搐了一下,眼里满是痛苦的神色。   “我...”是啊,月儿竟说不出理由。   “若?!应该就是刚认识你时夜夜梦到的人吧!”眼里从未有过的冰冷,让人窒息。   看着长恭那样的眼神,月儿知道他肯定误会了。   “长恭,你让他走,回去我跟你好好解释。”月儿已混乱到了极点。   良久的沉默。   “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他吧!”他侧身而立,不再看她。   “你说什么?”月儿看他这样,她挣扎着去抓长恭的衣服,她不知道长恭指的是什么。   “让我到洛阳,找机会上战场,再让我带你来这,就是为了他吗?”   “你..长恭,你混蛋!”看到他如此误会自己,月儿疼的站起来,给了长恭一巴掌。   长恭也不再看他,可是看到月儿这样维护身后的那个人,心里不是滋味。   那一刻,她真的什么也没想,只因,身后的受伤人与若有着同样的脸。她的心再次被扰乱,原本以为她已经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她以为自己与过去再也不会挂钩,可再次看到相同的面庞,月儿感觉又像回到了和平年代,仿佛又可以看到她的亲人,还有柳梦。   “对不起,都怪我,我以为我把以前都忘掉了,可...”月儿没有再说下去了,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承认,她自己有私心,毕竟她曾一直暗恋着宇文莫若就这样站在了她面前。   “让他走!”话里的决绝和寒冷让月儿害怕。   “若,你快走,我在这里都还好。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啊!”月儿关切的说道。   “你也走!听不出长恭的语气。   “你这是再怪我吗?”月儿不敢相信长恭会说出这样的话。   长恭并没有回答,只是背着她。   虽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宇文邕从未想到,这个美丽而陌生的女子会不顾性命救他,他的心一下子温暖起来,从小到大,他都带着一副面具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活着。但此刻,他的心是柔软的。   他站起来,上了马,将月儿用力抱在他的怀里,驰骋而去。月儿哪里还能想这么多,只是回头不断的叫着长恭,却始终没有换回长恭回头的一个眼神。   “长恭,我恨你!”这是长恭听到月儿的话,飘渺的如雾气般。   月儿,如果你还未忘却他,我们何必在一起。   “四殿下回来了!”一位随从喊了一声,已有一大堆人从帐内出来。   “四弟,你怎么受伤了?”说话的是一位器宇轩昂、有着王者气质的摸样的人。   “大哥,我没事,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宇文邕恭恭敬敬的答道。   “这位是...”   “是她救了我,我有点累,回房了。让人给我拿点药来。”说着就拉着月儿离开了。   回到帐内,宇文邕坐在软榻上,静静的注视着月儿,轻轻滴说道:“为什么要救我?”   此刻的月儿还没有从伤心中缓过来,根本没听到他的问题。   “说!为什么要救我?”宇文邕不知何时已掐着月儿的脖子,眼神也并的凶狠起来。   月儿被突然的疼痛拉到现实,看着眼前凶狠的目光,“你说什么?”月儿答非所问。   “四殿下,你的药。”帐外传来婢女的声音。   “进来。”宇文邕又重新坐到软榻上。   “你下去吧,这伤我自己来处理。”   当婢女离开了房间,宇文邕又是厉害的喝到,“愣在那干什么?还不给本殿下上药。”   “你是说我吗?”月儿仿佛搞不清状况,无缘无故的被人使唤,她不情愿的噢了一声。   “你把受伤的衣服撕开。”月儿确实没明白自己的处境,走到跟前来了这一句。   “你说什么?你好像忘了,这是我的地盘。不想活就直说!”又是一句恶狠狠的话。   月儿着实吓了一跳,颤抖的双手开始解开宇文邕的衣服,还不忘偷偷看一眼若,竟发现宇文邕正默默的注视她,她赶紧慌乱的躲开他的目光。   当衣服被敞开,露出光泽的肌肤时,月儿的脸上竟泛起一片红晕,连忙低下了头。   宇文邕用手指狠狠的抬起月儿的下巴,嘴角一丝戏谑的笑。   “好端端的干嘛遮着脸啊,让我好好瞧瞧!”说着便要接开月儿的面纱。   “你放开!”月儿大怒道,顺手一推,挡住了他的手,看着眼前的他,他的举止言谈都跟若差远了,除了那张脸。   “你的伤口在流血。我替你包上。”月儿像是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又弱弱的说了一句。   “哈哈~~~这样的女子我喜欢!”   月儿开始给他处理伤口,不敢在抬头看一下,可第六感让她知道,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她的脸又是一阵潮红。   “以后你就住我这吧!”   “谢谢你,那若,你住哪?”月儿多嘴的问道。   “可笑!这是我的大帐,你说我住哪?”   月儿只觉一阵头眩晕,他不会是想...,可恶的家伙。   “记住!我不是你的什么若,也不是高长恭!不管你来这什么目的,最好给我老实点!”宇文邕又掐着月儿的脖子盯着月儿,一字一句的说道。   第六章 长剑指王妃,帐内噩梦魇   等包扎完伤口后,宇文邕就被手下叫了出去,临走时还让月儿不要乱走动,留下月儿一个人在帐内,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月儿感觉像做梦一样。“我不是你的什么若...”难道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人?!那为何他要带我来这?忽然又想起长恭冷漠的表情,她又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好奇心促使她掀开帷帐,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寒风呼啸,皑皑白雪如天女散花,月儿不禁裹紧了衣服,她漫无目的的走着,不时会有一排士兵从她身旁走过,竟也不顾她的存在,这样不知走了多久,离驻扎的军队已有一段距离,只看见前面隐隐约约有两匹马,其中一匹她认得,竟是被人称为“四殿下”的马。   她不由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看到两个人的身影正悄悄议论这什么。   “被你带来的那个女子是什么人?”仔细一看说话的正是今天月儿看到的拥有王者气质的那个人。   月儿趁机躲到了不远处的树后。   “不知道,看当时的情况应该是高长恭的妃子吧。”此时他的声音是温和的。   “那怎么会被你抓到这来?高长恭难道没有追吗?”   “哈哈~~当时...”   宇文邕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那个人。   “如此情况,四弟,难道不会是高长恭的计谋吗?”   “哈哈~用女子做诱饵,可不像是他的作风吧!何况一个若女子看她能耍什么花招,我不过是将计就计,说不定是对付高长恭的一颗有用棋子呢!”   “四弟,可我看你对她的眼神,不会是...”   “大哥,她不过就是一颗个棋子,我想用便用,想杀变杀!”未等对方说完,宇文邕赶紧插了一句。   听到这,月儿不禁倒吸了口气,原来长恭对她的误会,竟被人利用,她不觉感到这个世界的勾心斗角。可是真若如此,长恭还会不会相信我。   “什么人?!”月儿还未反应过来,宇文邕的剑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是你!你来这做什么?”等宇文邕看清人之后,又恶狠狠的厉到。   “我只是路过,不知道你们在这。”不知是过于害怕还是心虚,月儿并没有直视他的眼睛,而是不停的转移视线。   “说!都听到什么了!”宇文邕的剑又更深的的指向月儿的脖子。   “我,我……”剑气的寒冷让月儿紧张起来。   “她只是路过,就不要为难她了!”声音是那样的柔和。   月儿循声望去,一抬头就碰到那张同宇文邕一样俊美清秀,只是略显成熟、稳重些,眼神中透射的威严让人敬畏。不知为何,月儿第一次看到他,就觉得很踏实。   “下次再乱跑,我定不会轻饶你!”宇文邕收起了手中的佩剑,随即乘马而去。   留下月儿愣在那里,心还未平静。   “一起回去吧!”声音依旧柔和。   月儿方才会过神来,看到正在微笑的他,不觉心里一暖,“刚才谢谢公子!”   “以后你就跟四弟一样,叫我大哥吧!”说着也上了马,手一伸,示意月儿上来,月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同乘一骑。   “刚才的谈话,你都听到了吧!”他像知道答案一样问道。   “嗯”月儿点了点头。她感到背后的身子微微一震,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四弟,他……”   “我知道,我只是一颗他的棋子而已,不过,他要用我对付长恭,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不知哪来的勇气,月儿重重的说下这句话。   “呵呵...你说这个啊!”他轻轻地笑道,“你不了解他的为人,慢慢会了解的。”   “所有的人都叫他四殿下,你是他大哥,那你是?”月儿不敢往下想了。对于高长恭的事迹,她很熟悉,可对于其他,她好像只知道宇文家族,并且宇文泰之四子建立北周政权,并统一了北方。与现在同时并存的还有西北方向的突厥和一些少数民族政权。   “呵呵,没错,我是当今的皇帝宇文毓。”背后传来的笑声中却多了一种无奈。   月儿不禁吓了一跳,虽然自己会猜到,但让他说出来,还是吓了一跳,身体不禁一晃,险些坠马。   “不要乱动,”宇文毓及时地抱住了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郑月。”被身后的人一抱,月儿感到很囧,诺诺的答道。   “郑月,呵呵...那以后就叫你月儿吧!”   回到驻扎的地方,天色一黑,巡守的士兵已点上了火把。拜别了宇文毓后,她朝着住处走去,   营帐内,黑灯瞎火的,她摸索着终于把灯点着了。   “怎么,在大哥的怀里是不是很温暖啊!”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把月儿下了一跳,转身就看到一副阴沉沉的脸,怒意的眼睛正盯着他。   “你鬼鬼祟祟的,怎么不开灯啊!”月儿被他一吓,埋怨地说道。   “回答我的问题!中午还跟你的长恭上演一场生离死别,怎么晚上就投入他人的怀抱了!”   听到这样的话,月儿右手一抡,却被宇文邕用手抓住她的胳膊,挡在半空中。   “怎么?想打我吗?”   两个人都面带怒意看着对方,就这样僵持了几秒钟,月儿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看着眼前的女子无故的笑,宇文邕更加恼怒。   “呵呵,你说的没错,我是高长恭派来的怎样?!你大哥人那么好,又是当今的皇上,如果他肯喜欢我...”   还未说完,月儿已挨了对方一巴掌,虽隔着面纱,可那火辣辣的痛依旧在燃烧。   此时,宇文邕也忽然笑了起来,猛地掐住月儿的脖子,“原来兰陵王妃是这样随便的人。”   “你放开我!”月儿疼的难以呼吸,不断用手想掰开掐在她脖子上的手。   “你以为我会让你如你所愿吗?”他的手又多了一份力。   “呵呵,是嘛!”月儿冷笑道,“不过,我也告诉你,你想用我对付长恭,我现在就是死,也不会如你所愿!”月儿好像忘了惧怕、忘了疼痛,直视他的眼睛。   被月儿这样一激,他又冷笑道:“对付不了高长恭,难道你我也对付不了吗?!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他的笑随即变成阴沉的恐吓。   说着,月儿已被他托到床上,然后恶狠狠的一推,月儿已摔倒在床榻上,还未   来得及起身,月儿已被宇文邕压在身下。   “你是我的!”宇文邕的眼睛里充满了恨意。   “放开我!”月儿想使劲的挣脱,却发现根本没有用力的余地,只能不停重复这句,宇文邕恼怒的撕开月儿的面纱,求救的声音已被宇文邕趁机无情的附上,强乱的吻让月儿感到窒息,没有一丝温柔,只是他的占有欲。   月儿的双手在他的背上不断敲打,他却不顾一切的舐舔,从额头、眼睛、鼻子、耳垂,像享受美味一般,上衣撕扯的声音在空气中刺耳,他的手漫过她精致的锁骨,划过她的后背,细腻柔软却带着几分霸气。月儿的眼角已渗出泪水,混着昏暗的灯光,缭乱的发髻,晶莹的肌肤,让此时的宇文邕更加失去理智,他疯狂的亲吻着她的脖颈,带着轻轻地撕咬。感受着这女子带来的欢愉。   “长恭,救我。月儿不停地叫着,心里一阵痛楚。   听到长恭,宇文邕不禁顿了一下,“长恭,他有什么好!”   月儿也不会回答,只是侧着脸,不停的流泪。   他又一把抓起她的衣服恶狠狠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我要让他的一切都成为我的,包括你!”说着,又使劲地一推,月儿又被扔到榻上,离开了帐内。   第七章 花颜若冰霜 清蝶鸩酒魂   窗外,呼啸的冽风像头野兽不停的嘶吼着,寒风彻骨终抵不过月儿内心的凄风苦雨。这一天她发生了太多太多,每一件都那么突然,让她来不及想。   长恭的误会,宇文毓的微笑,宇文邕的变化无常,她不知道这一切对于她意味着什么。   “高长恭、高长恭...”月儿只是无意识的重复着这句。因紧张和惊吓,月儿早已没了力气,保持那样的姿势瘫躺在床上。今天的一幕幕又在她脑海放映。   “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他吧”回想着长恭的话和当时冷漠的表情。月儿更加冰冷。我们相处了一年,换来的仅仅是你的怀疑与猜测吗?   还有宇文邕为什么会有与若相同的面庞,而性格却是天壤之别,难道他对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报复高长恭吗?!   现在,她真的失去了一切,家人、朋友、还有长恭...生活对于她仿佛刹那失去意义。   她终于起身向外走去,凌乱的衣服,一深一浅的脚印在无情的大雪飘飞中湮没,豆大的雪粒肆意的钻进月儿的脖颈,她却浑然不觉,就这样无意识的在漆黑的夜里行走...直至忘了一切...   一大清早,周军帐营士兵的活动明显增加,宇文邕在帐内来回的踱步,当他发现月儿消失到现在,就没有一刻消停过,来报的士兵至今没有发现她的踪影。他忽然很恨自己,想起昨晚他的冲动,他恨不得掐死自己,或许他根本不了解昨天为什么这个女子会不顾性命挡住他面前,可能真的是她认错了人?!可他依然莫名的感到似曾相识,说不上为什么,在月儿为他挡长戟的那一刻,他就相信他们之间一定有着某些联系。   可现在,月儿生死未卜。   “四殿下,你的白云一直叫!它从来没这样失常过,你快去看看吧!”一个士兵走进帐内回禀道。   “出去看看!”说着他走带外面。马厩中的‘白云’一直嘶鸣,想要挣脱缰绳的束缚。   宇文邕也从未见过自己心爱的坐骑这样疯狂过,见此状况顺手将白云的缰绳解开。白云飞一般的向远处奔去。   “来人,跟着白云。”说着自己也乘了一匹马,白云停在了人们并不常走的山坡上,宇文邕率先下马,在此周围寻找,终于在坡下法修按了月儿的影子。   “你醒醒啊!”他冲到月儿的身旁,抱住她,摇晃着她冰冷的身躯。单薄的身体在冰天雪地显得如此娇弱。   “紫兰,快去叫太医过来!”宇文邕用最快的速度把月儿送回房间,并替她盖好被子。   “四殿下,太医来了。”   此时的太医替月儿把脉,不时地摇头。   “她到底怎么样了?”宇文邕因为激动,拽着太医的衣领,着实吓坏了太医。   “回四殿下!姑娘她在外面受风寒太久,要是常人早已抵不过严寒而去,可这位姑娘尚存一吸气息,怕是有未了之事。”   “你这是什么话,她到底能不能救?”气急败坏的宇文邕吼道。   “这个...老夫给姑娘抓几服驱寒的药方,可这个也未必能保住姑娘的性命,好不好的来得一周后才能看出迹象,毕竟姑娘寒气已经进入体内太深。”   这一周,月儿并没有一丝的变换,像个活死人,宇文邕除了公事之外,每天都陪着月儿,只是他的帐内多了个叫紫兰的女婢,随时听候着宇文邕的差遣。   一周不长也不短,可月儿并没有好转,太医也无能为力,只是让四殿下耐心的等着,终于在月儿昏迷的第十天,月儿嘴角稍稍的挪动,像是叫着一个人的名字,但她是全身发烫,似乎比以前还遭。   紫兰吓得赶紧禀告了四殿下,等宇文邕找来太医,太医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回四殿下,姑娘的这种状况说明她已经好了,待老夫再配几服药,等姑娘高烧褪去,一定又是是活灵灵的大美人了!”   倘若真像太医说的,如此最好。可事实如不尽人如意。在紫兰细心的照料下,月儿的高烧已褪去几天,而月儿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回殿下,老夫从未见症状,按说姑娘虽然现在还很虚弱,可以无大碍,至于为什么不想来,老夫就不得而之了。愿不愿醒来,这个要看姑娘自己了。”   宇文邕反复咀嚼太医说的话,忽然感到心烦意乱,他对于她,一无所知,仅有的那份似曾相识也随着月儿的昏迷变的风轻云淡。   如果我把你送回他的身边,你是否可以睁开双眼,看看周围的世界。或美好、或凄凉,至少你可以去感受。而如今,落雪满天涯,冬风亦无语。泪眼谁朦胧,花颜若冰霜。   看着躺在床上一直未醒的月儿,他不知如何,是因为高长恭还是自己的过错,他不得而知。如果月儿当初不救他,结局是否还一样。   “四弟!不要伤心了!”宇文毓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看着自己的弟弟最近瘦了很多,他的心不免有点难过。   “与月儿真正的相处也就一天,可看的出月儿天性善良,一定会醒来的。有紫兰照顾她,你就先好好休息吧!”   “大哥!是不是我错了,当初就不该把她带来。”   “呵呵,不要想太多了。你先休息下吧!我有话想单独对月儿说,我相信她一定会听见的。”   宇文邕看看了月儿又看看了大哥终于无奈地离开房间。   屋内就剩躺在病床上的月儿和宇文毓了。   “月儿,我说这些话,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但我愿意相信你是听的见的。”看看毫无反应的月儿,他自顾的说了下去。   “月影初斜,娇颜似玉。柳下琵琶绕余音,君持玉笛赋长安。当初,我与清蝶就是在长安河畔的柳下相遇。那是美好的春天,高山流水,也许就是这样的情结吧!我们相识、相知,彼此心照不宣。我们从未问过彼此的背景,她是青楼女子,而我是帝王之胄。尽管如此却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与她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时刻。”宇文毓仿佛已经陷入无限沉思。   “呵呵,我们的故事几天几夜也说不完。如果你想听,等你醒来,我慢慢讲给你听。可最后的最后,我们没有在一起,你知道吗?她是饮鸩酒自尽的。死时她唯一的话就是:与君无缘、遇君无怨。”   “月儿,我知道,在你心底一定也有这样的一个人是你心里的痛,你不愿去面对。清蝶是我唯一的遗憾,我不希望你的人生也有遗憾。”说完他拭擦了眼角的泪水,离开了。   月寒雪舞,宇文毓独自走在帐外。清蝶-永远是她的柔软。一滴滴清泪悄然滑落,绽放一朵朵孤独的思念。他的记忆飘零流转,伴着清蝶的容颜摇曳生姿。   遥远的天边,你可好?!   第八章 前世今生忘 真假幸福错   韶华流逝,如果我们能握住苍老,直到地老天荒。   终于在宇文毓看她后的第三天,月儿清醒了,睁开眼,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   “四殿下!月儿姑娘醒了!”紫兰高兴地叫着,听到声音的宇文邕急忙走进帐内,看着醒来的月儿,他激动的把月儿搂在怀里。   “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在你昏迷的一个多月,大家都很担心你,以后不要让我担心了!”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说着陌生的话语,她睁开了他的怀抱。   “你是谁?”月儿的眼里满是迷蒙。   “怎么?月儿,你还在生我气吗?”听到月儿这样的话,宇文邕满是悔恨的同时也带着惊讶。   “月儿?你是说我叫月儿吗?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月儿妹妹,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吗?”紫兰在旁边多了一声。   月儿使劲的摇着着头,对于过去的一切,她完全没有印象。   紫兰跟宇文邕相互看了看,“也许,月儿妹妹真的想忘记过去吧!”紫兰叹了口气。   “你刚醒来,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先躺着,我让紫兰给你熬完粥!”宇文邕扶着月儿躺下。   看着眼前的男子,温润如玉,俊朗阳光,,她忽然有点恍惚,似曾相识。   “我是不是以前认识你?”月儿试探的问着。   “嗯!”   “这是哪?”   “这是我的营帐,你昏迷期间一直在这里。”   “那我是你的妻子?!”这样的对话让月儿毫无思考的问道。   “妻子?!”宇文邕小声的嘀咕着,“是啊,如果你是我的妻子,那该多好啊!”   “你说什么?”宇文邕的小声念叨,月儿并没有听的真切。   “没什么!如果你愿意,我愿娶你为妻!”宇文邕微微的笑着。   这是什么话?月儿心里想着,莫非是未婚妻吗?   之后的半个月,月儿的身体渐渐恢复,她也渐渐了解了自己所处的境遇,宇文邕每天都会去看她,自月儿昏迷后,宇文邕便搬出了自己的大帐。让月儿一个人住,偶尔月儿害怕,他就让紫兰陪着她。   自这件事后,宇文邕霸道的脾气,强硬的态度也改了许多,下人都私底下议论着这个四殿下的变化。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下人们也不会时时挨训了。   看着月儿渐渐好起来,宇文邕觉得或许她真的忘了过去。这样也好,他自己这样想着,那我就好好待她,让她接受我。   每天他会陪着她,时而他们会一起靠在树下,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会一起赏落日,趁着飘飞的白雪,把夕阳衬得更加瑰丽。   时而他会带着她在空阔的大地上骑马驰骋,看在寒冬中盛开的腊梅。   她忽然觉得很幸运,宇文邕待她非常好,她也认紫兰做了姐姐。紫兰本也就比她大一个多月,待她情同姐妹。长得眉清目秀,虽算不上美人,可她的心地善良、乐观开朗足以许多人喜欢。   “姐姐,我觉得上天待我真好!有个四公子这么疼我,还有一个处处为我着想的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幸运呢!”此时的月儿像幸福的小女人,满是快乐,无忧无虑。   “呵呵,是啊!月儿最幸运了。”紫兰笑着答道,可她并不确定月儿是否真的快乐。毕竟月儿的过去他们都一无所知,只知她是齐国兰陵王的王妃。   “妹妹!如果有一天,你记起了过去!会不会想离开这里。”   “你在说什么啊!你们对我这么好,我为什么要离开呢!”月儿听到紫兰的话显然急了。   “我在说笑呢!瞧把你急的!我可舍不得你走。”   “是呢!我也不会离开你们的!”   “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宇文毓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大哥!”月儿轻轻的叫了一声,当初宇文毓的话,她听不听得见,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恩!”宇文毓微微点头。“希望你每天都能这样开开心心!四弟他对你很好,你要好好把握他啊!”   月儿听到这,脸上竟泛起红晕,“大哥说什么呢?”满脸的幸福尽收眼底。   “哈哈哈!你们都在这啊!”宇文邕每天都要带领士兵巡视,刚回来就看见他们在一起聊天。   “四公子,你回来了!”月儿赶紧迎上去。“你过来!我有东西要送给你!”说着就拉着他来到房间。剩下宇文毓和紫兰会意的笑。   “你看!好看不?”说着,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香囊,红色的锦囊上嵌着栩栩如生的两只鸟,一前一后,前面的还转过头看着后面的鸟儿,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恩,好看!你自己绣的吗?”宇文邕从来没听过月儿会刺绣,更没见过她刺绣。   “送给你的!”月儿笑着说道,你每天都要出去,我担心你,愿这个香囊保佑你平平安安,这样我每天也都会安心了。   看着月儿亲手为她绣的香囊,他不禁拥她入怀,“这个世上,月儿,你对我最好了!”   “是你对我好!我一定也好好对你!”说着月儿也搂住宇文邕的腰,沉浸在幸福中。   听到月儿的话,宇文邕不禁感到害怕和难过,如果你记起了过去,是否还会这样待我,你待我好,仅仅是因为我对你好吗?   “月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并不喜欢我呢!”从月儿失去记忆到现在,每天宇文邕都在高兴与担忧中度过,那是因为他怕,怕有一天月儿离开。   “怎么会呢!今天兰姐姐也问我会不会离开大家。为什么你们要这样问呢!”月儿对此很是困惑。   “我害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怕到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在这里我什么都不记得,只有你对我最好!”   “我会永远对你好的!”说着他温柔的抚摸着月儿的头。“对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刺绣的?”   “我啊~~~~不告诉你!”说着月儿撒娇的笑了。   其实宇文邕怎会不知道呢,她偷偷滴叫紫兰教她,还要保密,只是多嘴的紫兰早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四殿下。   晚上,宇文毓又与他商量国事,他不禁想起了这个月来齐国最风风火火的消息。   因为间或的宇文邕的士兵也会与齐国的士兵有过短暂的交接,他也断断续续的得到消息,高长恭自王妃离开后,便没有再领军队了。代替他的同样是位英勇的青年。   听说他自小随父亲征战沙场,文武双全,骁勇善战,在西北一带早已颇有名气。不过好像是其母看他到了娶妻的年龄,最近才家书让他也是才回到邺城,从洛阳的百姓口中传来的消息,当时邺城可谓热闹啊!全城的少女都出来迎接,为的只是看看这位公子的模样,况且其父亲在朝廷为高权重,很多名家贵族都想与其攀为为亲家。   不错!他的父亲正是被人称之为“落雕都督”的斛律光,曾随高欢一起打江山,后为高澄(高长恭之父)的亲信督都。高家的江山一般都有斛律光的功劳。与这样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结为亲家,可谓以后衣食无忧了。   而他的儿子们也都是个能打仗的主,尤为长子斛律武都最为出名。这不,回来不久就有许多人道他家提亲了,可他却都找各种理由拒绝了。   而且他在邺城没呆多久,就自动请命要在黄河一带共守疆土。宇文邕也是在前几天意外与他加过手,本以为新来的的斛律武都粗犷豪放。却没想到却是个同样有着俊美绝伦的脸。两道浓浓的眉毛显得更加成熟稳重。若不是他当初手下留情,估计他又要挂彩回来。   其实宇文邕对他的印象并不坏,第一眼倘若是个女生都会为她着迷吧,他真是这样想的。加上他曾放过他,或许,他骨子里是厌倦这样的战争吧。   战争?他这样想着,就想起了月儿,以后他也会再战场中度过,让月儿担心吗?   “四弟!在想什么呢?”看着发呆的宇文邕,宇文毓不禁问道。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了月儿。”说罢就听到两声叹息了。   是的,对于月儿,他们心照不宣,因为这只是失忆的月儿,如果恢复记忆,又将如何。   月儿,我躲在梦的深处,看你笑靥如花。倘若梦被惊醒,繁花是否会散落一地呢!   第九章 武都表心迹 夜闯周营帐(一   洛阳的初春带着冬末的寒冷的悄然而至,残雪的消融唤醒了柳树的新绿。黄河一带的冰也慢慢有了消融的迹象,冬天一走,这带似乎并不需安排过多的兵力了,黄河一直以来都是天然的屏障。   “你就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月儿吗?”看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长恭,武都又多问了一句。他知道长恭的心里一定是很难过的。   自打月儿离开后,洛阳城就热闹起来了,有人说是兰陵王妃移情别恋,对北周的公子一见钟情;也有人说是兰陵王横刀夺爱在先,宇文公子只是夺回自己爱的女子。各种流言一时在洛阳四起,更有甚者说是千军之战只为红颜。   这事沸沸扬扬的也传到了邺城,家里人也很是担心他,可只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可高府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个王爷已经很久没有笑了。   与月儿一年的小桃倒是每天都在长恭耳边嘀咕着王妃,她是真的想王妃,想着这个姐姐的好!   “王爷,王妃为什么离开我们?你说啊!”小桃有时会摇着长恭的衣服问道。虽说是个小丫鬟,可毕竟她才八岁,也会耍小孩子脾气。   刚开始,长恭就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可时间一长,他也耐不住性子。   “不要给我提她!她喜欢的人根本不是我”那天她终于向无辜的小桃发了火。小桃从来没见过王爷发这么大的火,平时就是厉喝一声下人都没有。小桃哪里能反应过来,毕竟还是孩子。竟觉得受了千般委屈。哇哇的哭了起来。   若是平时,高长恭就见不得孩子哭,肯定会拿出好玩的哄她,可那天也起了怪,不但没好气,还让小桃出去,不要烦他。   小桃也是个难缠的主。边哭边嘴里大声嘟囔:“我想月儿姐姐。姐姐在这,王爷肯定不会这样!月儿姐姐从来不对我发脾气的!”   “我想姐姐了,我想姐姐了!你让她回来好不好!”小桃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长恭也终于软了下来。   “小桃别哭,姐姐过几天会就回来的”   “是真的吗?”小桃天真的相信着。   “恩恩,王爷什么时候骗过你!”说着他不禁叹了口气。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为何要让小桃信呢!   月儿,我何曾不想你啊!这次你离开我,是我生命的劫。踏雪寻梅处,你翩然的笑,是我忘不了的思念。   如果在他身边,可以开心。我宁愿选择与你不见。   “你就没想过把月儿要回来吗?”武都再次说了一句。   “她喜欢他!”长恭终于开口了,眼神明显黯淡了许多。   “你从没问过月儿,你怎么知道!是你不够爱他!”   “都不重要了,她还不是选择了他。”长恭刚说完。   斛律武都就朝长恭的脸上打了一拳。毫无防备的长恭就这样摔倒在地上。   “是她没有选择,你赶她走时,是否想过她的感受呢!”斛律因为激动拎起摔倒在地的长恭,又是一拳。   从未见过武都这样失控过,他自嘲的笑了笑,“今天你怎么了,这是我们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是啊!这是你们的事!”武都也自嘲的笑了笑,可他不愿看着长恭这样一天天带着“面具”武装自己的感情。   “虽然我只见过月儿一面,可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喜欢你,我不了解她的过去,可你呢?你又何曾真正了解过呢!”武都自顾的说着:“如果你真正爱一个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呢!”   也许武都想表达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是啊!可能我真的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爱她。”   “去把她找回来吧!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你...”长恭没有再说下去了,他叹了一口气,“你何必如此呢?”   “还记得小时候吗?”武都迷离的眼神望着远处,不在看他,仿佛记忆已回到那少时的时光。   “揍他,揍他,给我狠狠的揍!”草丛中一个胖胖的男孩正指挥着一群小罗罗,只见这一群孩子围着一个瘦弱的男孩拳打脚踢,这个男孩没有任何反抗,只是任凭他们把他整的狼狈不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喊着不要打我。   “放开他!”同样是一个瘦弱的男孩,可眼神里却充满了坚毅。“不准你们欺负他!”小男孩稚嫩的声音显得特别可爱。   “就欺负他怎么了!别以为你们是公子哥,我们就不敢惹你!我最讨厌你们这样的富家子弟了。”刚才指挥的胖男孩气势汹汹的说道。   小长恭显然是急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向胖男孩扑去,胖男孩没意料到眼前瘦弱的男孩会这般举动,显然被他这样一闹,两人已滚到地上,立刻厮打成一团,周围的孩子见此状,都吓了一跳,都散了。虽说小长恭瘦弱可打起架了,力气还是大的很。   结果胖男孩被大哭了。小长恭得意的看着他:“以后不准欺负他!”   “武都,你没事吧!快起来。”说着便去扶还在哭鼻子的武都。   “长恭,谢谢你!”   “不客气。以后你可得好好习武,不要让他们再欺负你了!走!我们去玩。”   “恩!”武都坚定的点点头。   两个小少年的身影渐渐在武都的脑海远去。   “长恭,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小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玩的。你那时候老被人欺负,还是我帮你呢!”长恭笑了笑。   “可从那件事后,我就跟着父亲好好习武。也是从那时候起,我的心里就一直有你。”   “武都,你知道,我们都是...”长恭没有再说下去了。   “那又怎样?!”武都显然是激动了,抓住长恭的衣服,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   这样的诡异气氛着实让两个大男人尴尬到极致,可也仅几秒钟的时间,武都还是放开了长恭,叹了一声。   “从那天你们到洛阳时,我就知道你的心只有月儿一人。也罢!我只能祝福你,不过,如果哪一天月儿背叛了你,我绝不会手软。”   此时的长恭看着武都,却不知如何回答,生生的蹦出“你会找到喜欢你,你也喜欢的姑娘的。而我们永远是好兄弟。”未罢还加了一句:“如果你要伤害月儿,我也不会轻饶你的。”声音是那样的果断与坚决。   他的话生生刺痛了武都的心,武都明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长恭,为了你,难道你真认为我会伤害她嘛!可他没有说,因为一切都是徒然。   他不在说话,静静的离开长恭的房间时加了一句“我一定把月儿完完整整的给你带回来!”   只剩长恭一人,望着武都又是一声叹息。   武都,我说的是真的,倘若你真的伤害月儿,我绝不会原谅。可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做。如果我不这样说,又怎会让你打消念头,我把你当我最好的兄弟,小时候很要好的兄弟,即使后来,你随斛律叔叔征战沙场,可无法言说的情谊永远不会消失。   一如当年,碧波烟缈,儿时的玩伴,岂会随岁月的长河淹没。   第九章 武都表心迹 夜闯周营帐 (二)   黄河上的行人也因河水的消融渐渐稀少,只有三三两两的渔人会在黄河上面捕鱼。   “月儿,等到三月份,我们就回长安。那里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宇文邕开心地说道,眼里满是憧憬。   “我们要离开这么?”不知为何,月儿并没有所期待的开心,只是心蓦地疼了一下。   “嗯,月儿难道不想跟我回去嘛?”   “没有啊!”月儿用笑掩饰道。   初春午后微弱的阳光洒在月儿的身上那么美丽,此时紫兰找月儿时,正好看到他们在一起,多么和谐的画面。   “四殿下,我找月儿姑娘。”说完,紫兰想宇文邕使了个眼色,宇文邕点了点头离开了。   “是紫兰姐姐啊!我也刚好要找你呢!”   说着月儿就拉着紫兰走了一快隐秘的地方。   “紫兰姐姐,你跟了四公子几年了?”   “以前是他的贴身侍女,现在是由我照顾你。”紫兰不明白月儿的意思,但还是实话是说了。   “那你能告诉我,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嘛?”   对于月儿的疑问,紫兰越发搞不懂,也就问道:“妹妹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紫兰,”月儿此时严肃的表情让紫兰感到害怕,“我把你当我的亲姐姐,才告诉你的,你不准告诉四公子啊!”   “哦,你尽管说,我不告诉他就是了。”   “今天,四公子告诉我,我们要快回长安了,本来我是应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有一刹那很疼,总感觉不能离开这。”   “紫兰姐姐,你能告诉以前我跟四公子的关系嘛!”“这个....”紫兰迟疑了一会,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月儿的问题,难道让她实话实说嘛!“可能是以前你跟四公子在这相识,对这有特殊感情的缘故吧。”紫兰承认她是对月儿说了谎。“好妹妹,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四公子对你这么好!你还担心什么呢!”   虽是这样说,可紫兰是有私心的,她不想让四公子因为月儿难过。   傍晚,宇文邕的房间依然有着微弱的光。“下午,你们都说什么了?”宇文邕的眼神那么可怕,并没有对待月儿时的温柔。   紫兰的心里很是难过,有时是嫉妒月儿的,从小就是四殿下的婢女,可他从来没对其他人笑过,从来都是暴躁的脾气。可只从月儿来了之后,他的笑容就常挂在脸上,对手下的人也好多了。可对紫兰,仿佛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她有时也会抱怨生活的不公,为什么她一生下来就是奴隶,为什么她为他做的一切,他却从来没有一个感激的眼神,为什么月儿就可以轻易赢得四殿下的心。一种怨恨的目光不易察觉的表露早她得脸上。   “你在想什么?这可不像你应有的表情。”看着紫兰表情的变化,虽说是一刹那,却也被宇文邕尽收眼底,宇文邕的话这才把紫兰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紫兰吞吞吐吐的,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莫名的后悔为什么会对月儿产生这样的心情,凭良心说话,月儿的容貌也是她照顾月儿时看到的,虽不是没得倾国倾城,可她发自内心的善良,让她比所有的美人都显的黯然失色,月儿对周围的人都是以诚相待,手下的人也都默默地承认她是四殿下不二人选的妻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月儿病好以后,宇文邕就吩咐她,把面纱带在月儿的脸上,所以见过月儿真正容貌的人也是少数。毕竟紫兰也是个好女孩,这样嫉妒月儿,忽然很鄙视自己。   “我的问题你没有听清,还是不愿回答?”宇文邕明显有点不耐烦了。   “月儿以前是齐国的一个王妃吧?!”紫兰虽知道答案,却还是问了一句。   “你问这个干嘛?”宇文邕显然没想到紫兰会这样问他。   “月儿现在失忆了,我想,我想...”紫兰吞吐了半天,“不如把月儿送回以前的地方,说不定她会恢复记忆。”紫兰终于大胆的说了出来。   只听啪的一声,宇文邕已将桌上的杯子打翻,着实吓了紫兰一跳。   “如果月儿愿意回去,我会让她回去的,不用你来提醒。出去!”宇文邕的表情变得异常可怕。   紫兰随时害怕,却不知哪来的勇气:“可月儿失去了记忆,她怎会想起自己是齐国的王妃!如果她真正爱的人是四殿下您,就应该让她在知道以前的事后,她还依然爱你。而不是这样栓着她!”紫兰不知道她这样做时为了自己,还是月儿,不过她是真心希望月儿好,自从月儿给她说了那些话后,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月儿的心底一定有个人,而那个人不是四殿下。   “滚出去!”宇文邕此时已失去了理智,不再抬头,紫兰看不出他的表情。   紫兰也不再多说,随即把打碎的杯子拾起,默默离开了,流下了手上的鲜血。   紫兰突然觉得很委屈,就这样彷徨的走着,她不想回房间,窒息那个在外面舒缓一下心情,任手上的鲜血留了下来。   而在洛阳,寂静的夜只能偶尔听得到犬吠的声音,一人穿着夜行衣悄悄的骑着马离去。   跨过黄河,再骑至几公里,就远远地可见周军的营帐,他把马拴在一棵树下,就轻轻的朝营帐方向走去,随时夜深,周军的士兵也大的睡去,只有守夜的士兵拿着火把四处巡逻,可他轻而易举的躲过他们。在营帐之间来回跳跃,可他并不知道月儿住哪间,就在这时,他就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女子,他矫健的身姿迅速奔去,捂住女子的嘴巴。   “不准叫,不然我杀了你,我问你只需摇头或点头。”   紫兰被这突然地袭击吓住了,只顾点头。   “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叫郑月的女子?”   紫兰想看看身后的他到底长什么样,可他却带黑面纱,只有露出的眼睛那样清澈,让人出神。她忽然不再害怕,本能的点点头,指着前面的一处方向。   黑衣人顺着她得方向逼着紫兰想前走去,来到一处营帐前,黑衣示意给她试了个眼色,紫兰聪明的说了句“月儿,姐姐找你有事!”   已经熟睡的月儿,隐约的听到声音,一脸不情愿,睡眼朦胧的打开门,还未来的急反应,就看见一黑衣男子用刀抵在紫兰脖子上。还未说话,紫兰就被人在一旁,只听到一句:“跟我走!”。月儿跟黑衣人已不见人影。   紫兰早已没了主意,大叫了一声“来人!救命啊!有刺客!”   她这一声可是把士兵叫醒了,不多一会,周军营帐灯火通明,虽说黑衣人武功高强,可寡不敌众,再加上月儿的一直反抗。终于他被一个士兵刺中胸口,爬在地上,胸口的鲜血瞬间流出,周围的士兵也迅速的把枪架在他的脖子上。这时宇文邕也过来了,他扯下黑衣人的面具,看见的确是前不见战场上那张脸,曾经绕过他一命的斛律武都,看着在一旁吓坏的月儿,他已经明白了一大半。   “把刺客带到我房间,都退下吧!”   房帐内只有宇文邕、斛律武都、跟月儿了。此时紫兰并没有跟过来,她不想看见四殿下,至少是现在。   只听宇文邕说道“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我要把月儿带走的。”   月儿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没有一丝熟悉感,只轻轻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月儿与武都确是有一面之缘的,他不知道月儿是不记得了还是怎么的?   “你还在生长恭的气吗?”武都看着月儿表情严肃。   月儿此时拉着宇文邕的胳膊说道:“他在说什么啊?我我不认识他!”   这样的举动在武都看来,纯属月儿的做作,充满了讽刺。   “月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几个月就把所有的人都忘了。”武都讽刺的声音传来,殊不知月儿已经忘了一切。   “月儿愿不愿意跟你走,你得看看月儿吧!”宇文邕插了一句。   此时他们的目光都朝向月儿,月儿看着宇文邕,又看了看武都。摇了摇头,走到武都跟前:“不管我们以前认不认识!可是四公子对我很好!我不会离开他的。你还是走吧!”   看到月儿丝毫没有提起长恭还说出这样的话,他突然自嘲的笑了笑,她都不记得了,我却还...   “你听到了吧!看在你曾放过我的份上,今天你也走吧!我们两不相欠!拿着这个,士兵不会为难你的!”说着给武都留了一块牌子,牌子看似普通,却是一个可以自由出入周军营帐的令牌。在这长年在沙场上奔波的武都一眼就看的出来。   他没有再说话,站起来,看了他们一眼就离开了。   离开营帐已经有段距离了,可他明显感觉的后面一直有人跟着他,虽是身上有伤,可他还是迅速的躲在了说后,紫兰眨眼睛就看不到前面的人,跑了过去,四处张望,却不料背后已有人掐住她得脖子,她慌忙的举起手中的药瓶,见眼前的人正是被自己偷袭的女子,看她并无恶意,也就松开了手。   紫兰喘口气:“我见你身有伤,就拿了这个!”说着就把药瓶给了他,“你不要怪月儿,总有一天她会跟你回去的!”紫兰并不顾武都的反应。   “你一定很喜欢月儿吧!相信我,两个相爱的人会在一起的。”显然紫兰是不了解情况,才这样说的。   “谢谢你!”武都也并没有解释,也没有接药瓶,只道了声:“这药还是处理你手上的伤吧!”说完离开了。   只留下紫兰愣在那里。   第十章 小桃戏武都 私访长安城(一)   洛阳的天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发生变化。回到洛阳,天已微微亮,武都悄悄走进自己的房间,简易的包扎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然后躺下了。   虽说刚亮,小桃已经起来打扫庭院了,一些模糊的血迹引起了小桃的注意,直到武都的住处,她不得轻轻的喊了一声“斛律公子?”   刚躺下的武都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血迹已经一路流到房间,他穿上衣服,打开门的一瞬间,刚到他腰间的小桃和地上的血迹并映入眼帘。他四处环顾了一下,还好总多的人并没有醒来,他一把把小桃拉进房间。   “不管你看见什么,都不要向任何人提起,马上把那些处理掉。”   虽说武都是兰陵王的客人,可他的身份并不容小觑,小桃诺诺的点头,疑惑的问道:“这是不是有人受伤了,要不要小桃帮忙包扎,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王爷的。”   在兰陵府邸也有些时段,武都知道,小桃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成熟,所以很是放心她。于是很放心的让小桃包扎了伤口。   “小桃这样懂事,长大了一定要找个好人家才是!”看着这个小大人,武都真心的说道。“我不要嫁人,我要永远伺候王爷跟王妃!”   提到王妃,武都的脸上马上变了颜色,这个忘记长恭的女人,:“不要提你们的王妃,她在叶不是王妃了!”武都不耐烦的说道。   “你说什么?她?你见过她?她在哪?”小桃顿时激动起来,拉着武都不停询问。   “嘘!”武都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打开房间看了一下,外面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你去把外面的血迹赶紧处理一下,有空再告诉你吧。哎”   听到这里,小桃也聪明的点点头,忙自己的事了。   小桃的手脚也是麻利,不会功夫就把一切整理好,走到武都的门口,想问个究竟,发现门虚掩着,并悄悄走了进去,却发现武都已经入睡,她为武都盖好了被子,关上门悄悄的离开了。仿佛一切都并未发生。   清晨,早餐桌上唯独没有武都,这个一向生活很有规律的人,今天却不在场,长恭感动颇为惊讶。“你有看到武都吗?”长恭就此问了一句,昨晚的话让他感到事情并不是很好。   “我去公子房间看看吧!说不定是公子是看书看得认真忘了吃早餐呢!”聪明如小桃,赶紧打了圆场,不过武都每天早起读书却是不假,他这种做事认真的人忘了吃放倒也可以理解。“我去给公子送饭吧!”   端着饭走到武都的房间,武都依然在睡觉,那样安详,只是背对着她。   小桃轻轻低把饭放到桌子上,“王爷刚才问起你呢!”小桃并不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哎,这个聪明的小桃,从她刚进入房间的一刻起,就发现武都翻了身。哪是睡死的样子。   武都只好坐起来:“哎,你怎么说的?”   “公子现在还在看书啊!该吃早饭了!”小桃故意大声,整个王府恐怕都听的见。   武都看着这个机灵的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   “你去告诉长恭就说在看书,不方便打扰!反正也没事,我睡会吧!晚上再帮我换药吧!”   是啊,彻夜未睡,黑色的眼带那么分明,小桃点了点头退下了!   就在这段期间,在小桃的掩护下,武都的伤也好了起来。在过一些时日,黄河一带就不嘘要这么多兵把守了,也就是说武都很可能会被召回邺城,亦或回到西北,西北一带,突厥的势力不容小觑,常年征战,他可以分明的感到,突厥正在慢慢的崛起,只是鉴于北齐的实力,并不敢有多大的举动。   武都思考着,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再要回到西北,他害怕思念的疼痛,却也害怕看见的痛苦,不知不觉竟走到长恭的门前,他叹了口气,准备回去,这时门忽然开了。   “进来吧!我有话对你说!”长恭并没有过多的惊讶,淡淡的说道。   走进房间,长恭开门见山地说道:“你的伤应该快好了吧!”   武都先是一愣,随即想到小桃,果然这个丫头不靠谱,“小桃这个叛徒!”武都一副恨恨不平,显然一副被出卖的样子。   随即,长恭就诡异的朝他笑了笑,说道:“她是个孩子,你可不是孩子,还跟着她瞎闹!”   武都一听,感觉不对劲,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桃,小桃。她都说什么了?”武都一脸疑惑。   在这长恭看来,更坚信了小偷对长恭的说法。   “呵呵,你都这么大人了,居然让个孩子骗的团团转!真是阴沟里翻船!”   武都一听,知道准是小桃在长恭面前胡诌什么了,硬是逼着长恭说出来!   原来,长恭那天看到了小桃在洗武都的衣服,而那些衣服正好有血迹,回想这几天武都跟小桃的古怪,长恭就追问,无奈之下,小桃只好撒了个谎。   她是这样对长恭说的,只说前不久小桃跟武都哥哥在打赌,小桃输了就帮武都洗一个月的衣服(作为丫鬟,小桃不输也要负责这些公子的起居,洗、换),如果武都输了,就要到不远的后山给她抓个山鸡回来炖给她喝。这种赌法,也只有武都这种好人会打赌。   其实赌法很简单,小桃只问了几句:“我们打赌算不算?”   “当然算啊!”   “那小桃说的这些算不算数,武都哥哥听不听啊!”   “小桃说的当然算啦!哥哥肯定会听的!”武都心想这个孩子准以为我在唬她,并安慰到。   “好啊!武都哥哥输啦!”小桃高兴地拍着手。   武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怎么输了!   “武都哥哥说我的话算数,我说哥哥输了就是输了!”   武都顿时觉得额前一条黑线。自己竟被这个小丫头耍了。结果当然可想而知,武都输了。   于是,武都只好去后山抓山鸡,只是一不小心,胳膊划伤了一条口子,因为害怕丢人,所以不敢告诉王爷。   整个事件就被小桃这样描诉的。   听完整个故事,武都不觉一阵尴尬,这种故事也只有她这个机灵古怪的孩子想的出来。   看着轻笑的长恭,武都也笑了起来。只是他们的笑各怀心事。但彼此都没有揭破。   第十章 小桃戏武都 私访长安城(二)   洛阳的春天依然与往日一样,而对于邺城是否还如去年一样,真可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首从月儿口中听到的诗,此时竟真的成为现实。   聪明一如武都、长恭,开春的第三个月,高殷便把他们召回,两位美男子同时出现在邺城可谓轰动一时,每天清晨入宫上朝,总有一些宫女悄悄地都在暗处观看他们,宫中从这些宫女的口中听到斛律武都、长恭的各种小道消息,当然这些无聊的宫女也会因为崇拜的对象不同,起争执。   在武都和长恭看来已经见怪不怪,有时还甚至互相取笑对方。这不今天上朝,长恭还朝宫墙的拐角处看了一眼,这一看可兴奋了那些宫女,尖叫声四起。   “看啊!兰陵王朝我这看了一眼呢!”一宫女露出娇羞的面容。   “就你长的那样,谁会看你啊!他分明是在看我呢!”说完还故意缕了缕耳前的鬓角,做出一副妖娆的姿势。   宫女的啧啧声顿时四起。   “看呀!那些女子可对你是钟爱有佳,你要不要去挑一个活全都跳了带回家!”长恭戏谑道。   “我看这话还是我对你说吧!没看到你眼瞅过去,那些宫女各个面带笑容嘛!”武都也不认输,回了他一句。   “好了!我们就不要互相取笑了!这样也好,每天上朝都无所事事。倒也清静!”   “是啊!可我们也应该记住暴风雨前的宁静啊!”武都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朝堂上,高殷整天坐着黄椅上,履行着自己的义务。   奸佞小臣的话每天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可他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不训斥也不奖赏。这样到让那些靠猜皇上心思的大臣省心。少有的几个敢说真话的人,道也是相同的结局,不见皇上任何的赞同,但也不反对。   可是这天,皇上却与往日不同,他主动询问了大臣的意见,近几年西北部突厥迅速崛起,不得不引起注意。   “这次,我想派人前往突厥悄悄打探消息,有人可愿意前往?”高殷期盼的环顾了四周。   朝堂上大家面面相觑,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惊讶。   大西北的环境大家不是不知道,长期处于大漠中,环境恶劣,人烟稀少,生活条件差,对于在邺城养尊处优的大臣那个愿意干着苦差事。   看着没有人说话。高殷把目光只想了斛律武都,“斛律将军,你长期与父亲在西北驻扎,哪里的环境、风土人情你比较熟悉,你看...”高殷皇帝没有再说下去。   “启禀皇上,臣却是对那里非常熟悉,只是,只是...”武都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爱臣但说无妨!”   “是!”武都看着皇帝没有任何的表情。接着说道,“臣认为此次前往西北是不明之举,近几年突厥的势力却是日益强大,我们不容否认。我们会有所察觉,相信北周的那些人也会这样想。因此,臣认为我们应该选派人手到长安打探消息,看看他们的动向,突厥与北周忌惮我国国威,势必会联手合作。此去长安我们可以借此打探长安的消息,同时也可以悄悄打探是否有突厥人在长安悄悄活动。而来长安离这很近,远比去西北打探消息来得可靠!”   高殷沉思了一会,说道好!并让他带一两个可靠人手化妆成商人,明日出发。   “臣愿意与武都将军一同前往!”长恭毛遂自荐。   高殷看着兰陵王,眼神顿时出现了一抹忧伤,一闪即逝,却被武都捕捉到了。他看着长恭的自告奋勇,心里已猜出了几分大概。只是不知道为何皇帝也会关心长恭?!   “也好!这次就让你们两位爱臣前去!你们的智谋与武功,朕都放心!明天就出发吧!”高殷略思了片刻,还是下了决心。   其他的大臣都像松了口气。事不关己,只要不与自己的扯上关系,谁去他们都不在乎的。   退朝时,高殷把长恭单独留了下来,至于说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当天晚上,高孝瑜、高孝琬就在长恭的房间。   “你说你也是的!朝上那么多人,干嘛你非要出风头!”孝琬依旧是直话直说,嘴里埋怨着,还不停的帮长恭收拾东西。   “三哥!又不是不会来,带上一些简单的行头和干粮就好了!”看着孝琬已经收拾了两大包袱,也不管用不用,就往里面塞,长恭是苦笑不得。   “嘿嘿~~~”孝琬傻笑道。   “在路上自己照顾好自己!你这次是想打探...”这是在一旁的孝瑜说话了,他并没有再说下去,但彼此都心知肚明。“祝你好运!”孝瑜的脸上永远都是那么淡然的笑,遇事从不惊慌。   “会的!”看着如此关心他的哥哥们。长恭心里不免酸楚,在这个世界上,真正不顾一切的关心他的人应该就是他的哥哥了吧!   “到了长安,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泄露身份。长安的皇宫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一向不言苟笑的孝衍也叮嘱道。   “嗯!你们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的!不早了,你们回房休息吧!”   次日天不亮,武都与长恭并在几多人的送行下离开了,按理说,这种特殊的任务应该是秘密的进行,无奈孝琬执意要送,因为拗不过,孝琬就把几个兄弟也喊了起来。说是送行,也就根本没出王府,孝琬他们寒暄了几句,武都跟长恭就离开了,只因天还未亮,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一辆马车已悄然离去。   去长安说长不长,说远也不远。马车上闲的无聊也就开始聊开了!   “昨天一天没看见小桃,这丫头跑哪了?让你找你也不给个信!”听到长恭的这样问道。   武都不免心虚起来,昨天长恭就叫小桃吩咐事情,却发现不见小桃,武都就来了句小孩子心野,那会我看见她一个人在后面的桃花源,提到桃花源,两人沉默了,那是月儿最喜欢的地方,武都经常听小桃提起过。为了避免气氛尴尬,武都随即补充道,我去把她找来。   其实长恭绝非担心小桃,像她这样机灵古怪的孩子在家,他是放心的,春天桃花照样盛开,岂止是小桃,有时候连他也会悄悄去看看那边盛开的桃花,哪里有月儿的记忆。   “你放心好了!小桃可聪明的很呢!不用担心她!”武都撇开长恭的眼睛说道。   “将军,出邺城了。”刚过中午,赶车的仆人,喊了一声。   这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武都掀开车帘,“去,快去把小桃接过来!”无都说了一声。   长恭听到此处顿时惊讶,“你说小桃?!”长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武都则神秘的露出一丝笑容,“你不是担心小桃吗.我就把她接来!”武都诡辩道。   还来不及反应,王府的一随从已骑着马载着小桃赶过来了。   “王爷好!武都哥哥好!”看见这二人,小桃满脸欢喜的打了声招呼,可是这称呼...哎哎,怎么就不一样呢!!!   武都高兴地把小桃抱进马车,吩咐下人赶快回去。   看着两人欢喜的表情,长恭顿时有种被骗的感觉。无奈的摇摇头,还不忘加了句“我算知道了,啥叫胳膊肘往外拐!”   可是玩笑归玩笑。对于小桃的到来,长恭完全不知情,他知道此去,并不会一帆风顺,况且小桃是个孩子,万一有什么危险,他们两个人还可以应付,但多一个孩子就是另一回事了。武都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带小桃来呢!   武都看出了长恭的担心,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味的让下人赶路。看着两人的表情变化,小桃知道王爷在担心什么!也乖乖地低下了头。末了,说道:“我不会成为你们的负担!”   看着此时乖巧的小桃,武都笑了笑,抚摸着小桃的头发说道:“傻孩子!”   第十一章 小桃不好惹 客栈是非多   一路上有了小桃,路途也就显得不那么无聊,她总能想出一些有趣的话题惹的大家哈哈大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孩子哪来的这么多怪想法啊!”长恭笑着拍着她的小脑袋。   小桃这时悄悄地低下头,“是王妃教我的!”她的声音小的只有她能听见,此时听来却那么响亮。大家都停住了笑声,小桃悄悄地看着长恭的反应。武都也把目光转向了长恭,长恭只是淡淡的表情,仿佛此事与他无关。   沉默了了片刻,“不要再提王妃了她已经不是我的王妃了!”长恭突然大声呵斥了一声,小桃被这突然的一声吓哭了,但小桃也不是好惹的啊!   “那你去长安干嘛?不就是好王妃的吗?当初是你撵走王妃的!你现在后悔了吧”小桃边哭边嚷。   “你?!”长恭被小桃一激,竟气的说不出话。是啊!当初是他选择放弃,为何如今却这般思念。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怎么现在连王爷也敢顶撞了?!”长恭自觉理亏,只好用王爷的身份吓唬小桃。   “有人说过,人人生而平等!”小桃诺诺的回了一句。   “有人?”长恭轻声念着,也只有月儿会有这般与众人不同的想法。现在回想,她对月儿了解的真的太少了。当初第一眼看见她,仿佛前世今生似曾相识,可月儿呢?他总觉得月儿心里藏着一个叫宇文莫若的人。他曾瞧瞧的叫人打听过,却始终找不到这个人,月儿对于她始终是一个谜,他来不及用以后去探索,就把她送入另一个人的怀抱,他曾聪明的以为,这样月儿就会幸福,可现在,他却有点无所适从,他不知道当初的选择是不是还正确。   “罢了罢了!”长恭摆了摆手,“我们这次前去执行任务,可能会遇到危险,你可不要乱跑啊!”   “知道了!我不怕,武都哥哥会保护我的!你说是不是,武都哥哥?”小桃边擦眼泪边向武都眨了眨眼,样子十分可爱。   长恭看着她滑稽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看来我这个王爷当的还没有你武都哥哥受欢迎呢!哎~~~”长恭故意叹了一口长气。   武都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天知道,小桃这次能出来,全靠了武都。自从小桃知道武都受伤后,而且是见过王妃的,小桃就整天缠着武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武都拗不过,只好把事情的原委告诉她,而对于说月儿不记得武都小桃可以理解,可不记得长恭就没法解释了,按小桃自以为聪明的想法就是王妃肯定在生王爷的气。所以才故意装什么也不知道。   这不,知道王爷这次要去长安执行任务,小桃就嚷着要去,小桃很清楚这次去长安王爷一定会借机会找王妃的,刚开始,武都死活不同意,毕竟这不是瞎闹这玩的,而且带上一个孩子也不方便,可小桃却威胁武都,要不然就把他去找王妃的事说出去。   武都无奈,只好同意,并在前天下午就让下人把小桃送到一处客栈,明天一早便在城外汇合。小桃对于这个建议则是十分满意。还不停的夸赞武都哥哥聪明。   这样一路也很快就到了长安城外,长安城果把守严格,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仔细盘查才可以进入。当然长恭和武都也早已经准备好商人的着装带着几匹丝绸,只是他们的容貌也太引人注意,还好小桃聪明,把早已准备好的女人用的化妆之类的东拿了出来,长恭跟武都见状都就觉得诧异,难不成要给我们化妆成女人?!两人相互看了看,脸都黑了下来。   “两位公子哥,你们就相信小桃吧!”小桃看着两人的担忧说道。   小桃在两人的脸上描来描去,不一会功夫就好了,当然每个人都被粘上了胡须。   “好啦!”小桃看着自己的杰作,点点头,很是满意。   两人相互瞅了瞅对方,不觉哈哈大笑,本来两俊美的青年此刻早已变成满脸沟壑、黝黑的面庞,再加上留的胡须,俨然一副大叔的模样。他们不得不佩服小桃的技术。   “哈哈,女人天生就是会化妆的料!”武都戏谑的说道。   小桃脸不禁一红,“我还是个孩子呢!”娇羞的表情惹的长恭和武都又是一阵大笑。   “等你行了成人礼,让你武都哥哥给你找个好人家吧!”长恭也顺势说道。   “不!我要一辈子照顾王爷和王妃!”   又是王妃,最近从小桃的嘴里经常听到王妃,每一次都像针一样刺痛着高长恭,小桃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马上低下了头。   长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傻孩子,哪有不嫁人的,以后一定要找个爱你、对你好啊!”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赶紧进城吧!相信这样不会引人注意的。”武都赶紧岔开了话题。三人就这样进了城,赶车的下从也从原路返回,毕竟人多不是件好事。   他们找了家还算可以的客栈。   “老板,开三间房!”武都说着就把一锭金子放在柜台上。   “是是是...两位客官,这边请!”老板见来者出手阔绰,连忙笑脸相迎,赶紧带他们往楼上请。   “哼!”小桃这时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要两间房就可以了!我睡街头!”显然小桃对于老板喊得两位客官很是不满意。   气氛显然有尴尬,老板连忙赔笑道,“这位千金,小人不是这个意思!”显然他把小桃当成了其中一位的女儿。   “老板见笑了,小女一向被老夫宠坏了!”武都不知哪冒出来的这一说辞,顺便还望向小桃呵斥道“小桃,不得无礼!”   在这长恭看来觉得实在好笑,可看着他们的打扮也觉得合情合理。   小桃看着武都故意生气的样子,哈哈大笑还回了句:“是是是...父亲大人!”显然不给武都面子,老板看的是云里雾里,当真以为是位被宠坏的千金。   老板也是知趣的人儿,领着他们去看了客房。   待到了晚饭时间,客栈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形形色色的人物都聚集于此。西安本来就是个繁华的地,各地的商人也都看准了这地,纷纷前来做生意,其中也不乏突厥等一些少数民族的,当然看服装也可以看得出来。   人多话杂也就是这个理了,长恭三人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一来他们任务在身,二来他们本来都是行事谨慎的人,坐在偏僻的地不容易引起注意,同时也方便打探消息。   大家杂七杂八的讨论着自己生意或一些家常琐事,隔壁一桌的一人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看这人的装扮和说话的声音是本地人没错,年龄大概40左右,客栈的人听到他这一声,都静了下来。想必他是这儿常客了。   “大家听说了没有?”他故意把声音拉的老低,已勾起大家的胃口。   “我说,大喇叭!你每次说话都像放屁!这次又是什么消息!不会又是哪家小媳妇偷情吧!”说完客栈一阵哄堂大笑。   “谁说的?”这个被叫做大喇叭的人看见众人大笑,早已急红了脸连忙解释道。“这次消息来源绝对可靠!”说完一副你们没见过世面的神情。   “大家听说了吗?咱们的皇帝要回长安了!”   说完大家一阵唏嘘,每年冬季历年的皇帝都回到黄河一带视察,等到春天回到长安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放屁了,说点新鲜的!”显然大家对于这个消息很是不满。   “你们听我说完,”老喇叭并没有着急,而是微微一笑,显然重头戏还在后面。“这次不是皇帝,是四世子啊!”   说着他故意顿了顿,见众人又来了兴趣,得意的点点头。“听说这次世子回来带了个大美人呢!”   说道这,长恭手中的筷子不觉掉了下来,但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只是武都跟小桃都看向了他,他只好尴尬的一笑。“没事,听他说下去吧!”   “你又没见过,你怎么知道?”一个人又插话道。   “说你们见识短吧!上次世子与兰陵王的决战你们知道吧!听说就是为一个女的!”   “话说当时场面之壮观啊!我军就1000多人,兰陵王的人也不少!好像那女的与世子以前就是旧识,不知为何成了兰陵妃,那日一战,世子为女子怒发冲冠,又抱得美人归!你们想想,要不是美人能有这么大阵势嘛!”老喇叭得意的描述着,好像真的见过一般。   “这倒是真的!可听说那个女子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整日带着面纱,即使那样,也是把大家的魂都勾走了!”   “这次回来,那美女肯定被封了!”   大家的议论声四起。   武都跟小桃看着长恭的脸色极差,面面相觑,只听啪的一声,长恭已把一桌的饭菜摔了一地。   大家被这声音一惊,纷纷朝这看来!长恭貌似没有看见,自顾自的走上楼去。   留下武都跟小桃一脸的尴尬!   “都是你,没事在外面找女人!让发现了吧!看你怎么跟我哥交代!”小桃这时一脸怒火的看着武都,说出了这一串莫名其妙的话!扬长而去。跟着长恭上了楼。   待武都跟众人反应过来,武都的脸前明显多了几条黑线!此刻他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可是看着长恭刚才的反应。他不免又担心起来。望着他的背影竟出了神。   在这其他人看来,事情已经很明了。看着这两个年轻男子一个寒若冰霜,一个气宇轩昂,想不到...   大家相互看了看,开始继续他们的议论,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这小桃,貌似是武都的克星。   第十二章 长安街混战 月儿遇长恭   人们对于茶前饭后的娱乐话题很快就会淡忘,晚饭过后,人们也渐渐回到自己的房间。   “武都哥哥睡了吗?”   “这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干嘛呢?”武都很是无奈的打开门,虽说自己也没有睡意,可最近被小桃整的团团转。   “我想跟武都哥哥一起睡!”说着竟自己向床走去。   武都无奈的摇摇头把门关上,只好把客房里的桌子往一起拼了拼。   “武都哥哥在干嘛?小桃又不会吃了你!”说着拉着武都。“哥哥,你睡外面!我害怕!”小桃不顾武都的反映把他拉到床上抱着闭上了。   小孩子无忧无虑,不一会功夫小桃已进入甜美的梦想,粉嫩的脸蛋因为微笑显得更加迷人。   本来武都计划等大家都睡了,一个人去皇宫查看一些消息。可小桃的突然袭来打破了他的计划,他本想挣开小桃的胳膊,无奈小桃即使睡着了,也死死地搂着武都的腰不放。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武都只好放弃乖乖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没有人清楚他是在想事情还是真的进入梦境。   长安的皇宫并没有丝毫比邺城差。中间一个主轴将皇宫分成左右对称两部分,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表面是一模一样,但具体的格局却是千差万别,亭台楼阁、堤林道木、殿宇楼榭每一处都有其不同之处,但每一个宫殿都可与其他宫殿相连,,身处其中,就像一个迷宫,如果不熟悉地形,很可能自己走来走去就走到原处的。   夜已深,漆黑的夜因为没有月光显得更加诡异,一黑衣男子在皇宫的墙上一闪而过,巡逻的士兵根本没有发现,可是他并不了解皇宫,但一个一个挨着查看,势必会引起巡逻的注意,在找了几间之后,他果断放弃了,因为他发现这些都是宫女的地界,恐怕重要人物的房间距这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就这这时,他发现一个人鬼鬼祟祟沿着一个小道拐了出去,黑衣见此人,不由的跟了上去,就这样拐来拐去,每次,他都能很巧妙的躲过巡逻的士兵,这样一来,黑衣跟在他身后也就方便的多了。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前面一个大殿气势宏伟,与其他殿相比更多了几分霸气。见到守卫,他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守卫也并不阻拦,就让他进去了。只是让黑衣人想不明白,既然他对地形如此熟悉,又不走大道,应该不是皇宫人,而到了此处,又正大光明的进去,想必与里面的主人关系非同一般吧。   当然黑衣人可不能这样进去,他来到墙的侧面,跃墙而过,这里应该是一处小花园。花园前面就是主道,黑衣人便看见那人进了房间。   让黑衣人惊讶的是,外面的侍卫层层叠叠,而里面却空无一人,看来主人对自己的守卫很是信任。虽是如此,黑衣人还是轻轻的走到房门口,耳朵贴着房门。   房间内,除了刚进去的人,还有两个,一个大概40岁左右,相貌魁梧,眼睛里透着的威严让人畏惧。饱经沧桑的脸上更透出了此人的睿智与威严。   而站在他旁边的人,同样睿智稳重,只是更像一个军师,只不过脸上多了几分奸诈。   “你是说他们明天就回来!”   “是的!”   “那个女人呢?她知不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   “这个属下不清楚,当时她好像没有听到...”   那个威严的中年人停顿了一会,后面只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黑衣人听得并不真切。   谁料一不小心,头竟轻轻的装了下门,这细微的声音在练功的耳朵里听起来特别刺耳。   “什么人?”   黑衣人知道自己暴露了,纵身一跃,跳到房顶,这下不得了,惊动了外面的守卫,瞬间外面的守卫都聚集起来,房间里的三人此时也干了出来。   可为首的中年男子并没有下令追捕,而是勒令不要追捕,看着黑衣人在房顶越来越远。   “宇文大人,为何不追杀此人?”那个在房间报告信息的人说了句。   “此人来历不明!我另有打算!”说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眼里的杀意怕的惊人,“听我的,明天只许失败,不许成功!”   “失败?宇文大人,你说失败?”   那个被称为宇文大人的并没有理会,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长安城外就已聚集了一大堆百姓,虽说每年都会遇到这样的事,可这次却格外的轰动,想必都是想一睹月儿的娇容吧!不知道月儿知道不知道。   北周的皇帝也算节俭,这是百姓都知道的,皇帝宇文毓自登基不仅聪明能干,努力发展经济,而且威望日增,深的百姓的喜爱。这次归来也只是与宇文邕、月儿同乘一匹马车,外加不到一百号的士兵,其余的都驻留在黄河沿岸。   话说上次回来,长安的主大街早已被地方官员通知禁止通行,可这次百姓熙熙攘攘,宇文毓、宇文邕和随行的官员都很是诧异。   “紫兰,外面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轰动?”宇文毓拉开马车的帘子问道。   “回避下!这次回来,并没有惊动百姓,听百姓的私语,貌似有什么王妃也来了,百姓都想看。”说着用眼色瞅了瞅帘子里面。紫兰做为婢女,紧跟着马车骑了一匹马,   “哈哈~~~”宇文毓听到这里哈哈大笑。“果然,还是美女的魅力大,原来百姓不是欢迎朕,而是你这个丫头了!”宇文毓自嘲的朝月儿说道。   月儿是个聪明的人,一听此话,顿时明白过来。脸不禁一红,看了一眼宇文邕,又害羞地低着头,说道:“大哥又取笑我了,是大哥政治清明,深的百姓欢迎才对!”   “哈哈~~~你这丫头就是嘴甜!”   “哎哎~~百姓都这么喜欢月儿,那我岂不是很受威胁呢!”宇文邕戏谑的说道。   月儿一听,脸上又是一阵红晕,虽隔着面纱,可依然感觉出月儿娇羞的神情,让人疼惜与珍爱。   “你又在胡说什么呢?”月儿假装听不懂,别过头去,却演绎不住满脸的幸福,和眼睛里透出的光芒。   也就在这一刹那,靠近月儿一侧的窗帘被风吹起。清秀自然、清雅脱俗的容颜展现在不少百姓面前。   百姓在啧啧称赞的同时,小桃大叫了一声:“是王妃!她在...!”   还未等小桃说完,嘴巴已经被武都捂得实实的。   “小声一点,你这个小害人精!”说着便看向了长恭,长恭并没有显得惊讶。仿佛一切都很自然。   也就在那一刻,躲在人群中小桃、武都看见了车中的月儿,高长恭也看到了。   那熟悉的面容,   一如初见,   时间湮没不了的相思摇曳,   曾几何时,   你在梦中出现,   近了又远去,   触不到的红颜,   碾碎了梦魇疼痛。   可恨当时,   长戟握手,   斩断你我、至此天涯。   一切都来不及感慨,大约五六个黑衣蒙面人已跃身到马车前,还来紫兰反应快,一声“有刺客”,周围的士兵已奋起抵抗,周围的百姓看见此状早已东逃西窜,没了主意。   “你保护月儿!”我出去宇文毓说完就想黑衣人冲去。可这些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训练有素,看来是专业的杀手。随行的士兵不一会就所剩三三两两。而宇文毓虽是武功屈指可数也勉强能应付三四个。可随后又出现了一批黑衣人,整个加起来也就十个左右。   而宇文邕不仅要照顾月儿,还要应敌,显然不能抵挡这样的场面。一个不留神,从背后袭来两黑衣人已将月儿架走,腾空而起,向远处飞去。   “公子,救我!”月儿的尖叫,让宇文邕赶紧反身追去,只见蹭蹭两声,两黑衣人已被宇文邕踹飞在地。月儿失去支撑,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又一蒙面人,已将月儿接住在怀里,两人就这样对诗着,那一刹那,月儿觉得那眼神很熟悉,宛若晚间的明月清冷,又如流水烟波,飘渺却有紧扣人心。她竟看得出神。   两人如同两只蝴蝶,翩然落地。   “放开她!”宇文邕的声音让月儿清醒过来,她赶紧睁开眼前人的怀抱,准备奔向宇文邕,可一只手却被紧紧地抓住。   月儿一时摆脱不掉,竟又被他拉入怀里。   “跟我走!”不容分说的,眼前的男子已将她抱起飞走。   武都很清楚,在月儿将要坠地的那一刻,长恭已加入了此次混战。其它的黑衣人,见此状,像约好似的纷纷撤退,仿佛长恭像头领一般。但武都很清楚是三批作战。   他本想拉着小桃,悄悄跟着长恭,却一回头小桃不见了踪影,这个惹事精,武都暗骂道。当时场面太过混乱,他记得小桃一直在身边,小桃虽然淘气,却办事有分寸,这种情况应该不会乱跑的。他四处看去,到处都是逃跑的百姓,哪里可以看得见啊!   他也顾不得这么多,戴上面布,帮着长恭甩掉几个尾巴。跟着长恭逃到远处。   宇文邕见此次这些人是有备而来,眼看着月儿被抓走,而自己却无能无力,只能怪自己无能。   同时在人群中,不被引人注意的还有两个人,他们一身汉服打扮,可气宇非凡,眼神是特有的琉璃色,不知何时,也消失在人群中。   第十三章 城郊就小桃 突厥美少年   月儿就这样被眼前的男子抱着,没有反抗,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眼神带给她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莫名的悸动,眼神里透出的寒冷让人心疼,眼眸深处一丝的温柔竟能隐藏的恰到好处,却还是被月儿发现了,虽是蒙着面,可他身上的气息却那样熟悉,月儿瞬间萌生了一种想要用一生去守护和疼惜。可也只是瞬间,月儿就会过神来,她为自己可怕的想法吓了一跳。   “放开我!”月儿叫了一声,试图挣开长恭的怀抱。   “不要乱动!”长恭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以至于月儿竟乖乖的不敢反抗了。   此时,他们离长安城已有一段距离,长安城外大家也并不是很熟悉,武都找了一间破庙,月儿就这样被他们劫持到这里。   到了破庙,两人才揭开蒙在脸上的面布,和武装在脸上的东西。看到武都,月儿顿时一愣,这个人不正是在周营大帐试图劫持他的人吗?再看看长恭,月儿顿时呆住了,那是一张怎样的绝世容颜,孤傲凄清的面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俊美的唇形,勾勒出迷人的弧度。   似曾相识,前世相见,今生忘却,看着看着,月儿竟恍惚起来,眼前的人儿了变成一个不清晰的人影,月儿越是想看清,头却痛得厉害。   “月儿,你在恨我吗?”长恭的声音在月儿听来飘渺空灵。   “你是谁??”此时月儿已经已分不清是眼前的人再晃,还是自己的头晕。终于支撑不住,月儿晕了过去。   武都看着此前的情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好好照顾月儿吧!小桃不见了,我去找她!三天之后我们客栈汇合,你要小心一点,周军一定会大肆搜捕的!”   说着转身离开了,他知道自己在这是纯属多余的。看着长恭对月儿的眼神,武都的心里是很难过的,平时虽然有小桃闹着他,让他不在有过多的时间去想自己的感情。可不常触碰的内心深处,总有一缕心跳那样疼。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对于长恭这样畸形的感情会持续多久,可他知道至少现在,他是希望长恭幸福、开心的。   回到客栈,武都问了客栈的老板,并没有发现小桃有回来的迹象,这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凭小桃的聪明机灵,早应该回到客栈等他们的。他顿时懊恼起来,都怪自己不小心,连一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小女天性调皮,这人生地不熟的,还麻烦老板了。”说着他给了老板一锭金子,当然在此之前,他当然打扮成父亲了。有钱人出手就是大方。   老板一看金子,眼睛直冒光,赶紧揣到怀里,可下一秒,又露出很是为难的样子,“长安城这么大,恐怕有点困难?”老板含蓄的说道。   武都很明白,什么也没说,又拿出两锭金子,对着老板笑了笑。   “这位大人,你放心,长安城再大也有个范围,我们这消息最灵通,一有什么蛛丝马迹立马向你汇报。”   “三天之内给个准确消息!”武都甩下这句话走上了楼梯。   客栈内依旧形形色色的人物演绎着各种角色,依然在不起眼的角落,坐着两个人。   “阿那公子,抓一个小姑娘有什么用啊?”   “那个小姑娘没什么用,可随同他一起的两人可不简单啊!”说话的是一位琉璃色眼睛,气宇非凡,俊朗的脸庞,因此一眼并能认的出。而且话里透着自信可不是一般人有的。只是眼里带着邪气,嘴角露出的坏笑,让人看着不舒服。   “可把那个小姑娘安排好了,他不是要三天吗?三天之后放出消息!你去安排吧!”说着他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   说完,他的手下便走了出去,走到一个巷子附近,他跳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向郊外的方向驶去。   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在城郊的不远处,有一处别苑。地并不是很大,也就是三间竹屋,中间一处显然是居处,两侧则是厨房和储存杂物的地方,外围只用小小的栅栏包着,庭院里的竹子有几处已经泛黄,叶子到处都是。显然,这座别苑并不是很常居住,只是主人偶尔的落脚处。   来人打发马车走后,自己走进房间,看着床上还未醒的女孩子,摇了摇头,“只怪你运气不好!”   只是刚说完,人已经被打昏了。   “是你运气不好!三天,你太小看我了!”   说话者不是别人,正是斛律武都。看着在床上晕睡的小桃,他摇了摇头。   抱起小桃,乘快马离开。   原来,武都刚进客栈时就发现就巡视了一下周围,那个偏僻的角落,琉璃色的眼睛、举止非凡,眉宇间露出的贵族气质,让武都不觉间多留意了一眼。   可他并没有在意,只是他的手下偷偷的往这瞟了一眼。   武都觉得诧异,可也是一闪而过。   他与客栈的老板的对话是真的,他是真的希望能找到小桃,可却也不经意发现,那个随从一直在听他们的对话。   跟小桃待的时间长了,脑筋也好使了,他灵机一动,上楼换了装扮,趁大家不注意出来,他们的对话虽听得不真实,却也知道,他们绝非普通人。于是就决定跟踪。   天公作美,让他感到意外的事,竟真的发现了小桃。   看着怀里的小女孩,他叹了口气,“只能说你运气好,碰到了!不然真被拐走了,也不知道!”   客栈他是不敢回了,确切的说是不能让小桃出现在客栈,那个琉璃色眼睛的人神秘莫测,也住在客栈。他一定要清楚怎么回事。   想着他不觉笑了笑,长安城可真是热闹非凡啊!宇文邕、今天出现的黑衣蒙面人、琉璃色眼睛再加上他和长恭。这次算是来对了。   他所住的客栈是长安城最大的客栈,在城北。发现小桃的地方在城西郊,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只好临时把小桃安排在最近的一间下客栈,当然这次他可不能丢下小桃了,反正三天以后在那个客栈与长恭汇合就可以了。   只是不知道长恭跟月儿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把小桃放到床上,自己则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首先是那些黑衣蒙面人,武功个个高强,显然受过专业训练,像这种职业杀手,一般不留活口,可在高长恭带走月儿时,他们却有意撤退,这无意中会让宇文邕以为是一伙的。能够培养出这种实力的杀手,显然不是皇宫贵族,就是高官权臣。可为什么要放走月儿和长恭呢?   还有就是在客栈中的那个人,看相貌与汉族无异,只是他的眼睛他引人注意了,他常年跟随家父征战西北,据了解,只有阿史那家族的人拥有这种眼睛,那么这个人是突厥的可能性最大。   当今突厥的可汗是木杆可汗也就是,相传阿史那燕都,相貌粗犷,其色甚赤,眼若琉璃。性刚暴,务于征伐。   可也就是这样一位草原汉子使得突厥日益强大。曾消灭了柔然的残余势力,后又东败契丹,北并契骨,威服塞外诸国。他连年征战,使其汗国疆域不断壮大,拥兵数十万,成为当时北方唯一强大的国家。   可这男子年轻俊美,显然没有西北的粗犷与豪放,论相貌却与阿史那家族不像。难道是私生子?这样想着,一切都豁然开朗起来,传说燕都的皇后是为绝世美人,当年燕都征战诸国,看着这个汉家女子貌美绝伦,便带回身边。燕都对她百般宠爱,还让她成为皇后,可这位皇后却是个冷美人。对燕都不理不睬,为此燕都很是郁闷。   不过,他和燕都都很是宠爱他们的小子,听说此人长的更像她娘,天生一副好胚子,俊眉修眼,为人桀骜不羁,独行独秀,但武艺高强。深的草原女子的喜爱。被人成为草原上的王子-阿史那邪灵,一个年仅14的少年奇葩。   这样想来,他觉得一切都很好解释了,如果黑衣人是他派来的,他有这个势力,而且故意放走月儿和长恭,显然让宇文邕误以为是高长恭派出的。可他把小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劫走是为什么,他就想不通了。   他不禁感慨,一个小小少年的深谋远虑,怪不得会深的突厥可汗的宠爱。   “放开我!”小桃的声音把武都来回了现实。   “你醒了?”武都看着小桃关心的问道。   “武都哥哥,我怕!”睁开眼,小桃看到是武都不觉委屈的泪水已经留了下来。   武都扶着小桃的头发,“傻孩子,都怪武都哥哥没保护好你!”   “武都哥哥,你以后不要离开小桃好嘛?”说着紧紧地搂着武都不放。   武都自当是小桃受了惊吓,连忙安慰道:“恩恩。武都哥哥永远会保护你的!”   等小桃恢复了神情之后,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武都才问道:“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桃顿了顿,呆呆的出神了半刻,才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想来就看见你了!”   “天色不早了,我要休息,武都哥哥也快回房休息吧!”小桃说完也不在理他了。   “我睡桌子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武都是真心担心她,却忘了环境不对。   “你出去!我一个人睡习惯了!”小桃莫名的朝着武都发火。   武都本事好意,却没想到小桃这么大的反应,武都看着小桃的怪异,却也没说什么,前天还嚷着跟他一起睡的孩子,今天却这般样子,他总觉得小桃失踪的一段时间内,有什么事情发生,而小桃却不愿想起。那就让她自己静静吧。   没有下句话,武都悄悄地退了出去。   第十四章 月下树少年 丛林遇刺客   话说月儿昏倒在长恭的怀里后,后面发生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等月儿醒来,天色已经很晚,身旁不知何时生起了炉火,她并没有发现劫持她的长恭,四处看了看,也发现有同伙,月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外跑,刚跑到门口就与长恭撞个满怀,心想这下坏了。连忙准备嬉皮笑脸赔不是,扬起头就看到长恭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扬起的弧度勾勒出一股邪气。   吓的月儿连忙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长恭已将月儿拦在怀里,两人是如此的相近,以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月儿不禁感到尴尬,使劲的想要挣开,无奈长恭楼的太紧,在月儿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句:“你还在恨我吗?”   月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激动,只听“啪”一声,月儿已给了长恭一巴掌。   月儿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长恭松开了他的手。   “这是给你的!”说着就把怀里的干粮给了月儿,月儿看见吃的才发觉自己早已饿的不行,连忙伸手去拿,手刚伸出就犹豫了,看了长恭,转身坐在篝火旁。   “我不饿!”这是月儿的话,话刚说完,就听见咕咕的叫声。惹的月儿脸红一阵、紫一阵。   长恭也不劝她,只是掰了一口干粮,剩下的放到月儿旁边。转身走了出去。   月儿见此人出了破庙,忙偷偷瞧了一下,庙外不远处有一棵大树,长恭就这样靠着树,皎洁的月光洒下清辉,照的外面格外透亮。   从月儿的角度看,恰若一副美丽的画,一轮圆月,皎若玉盘,把树的轮廓镀了一层微亮金边,和着树下的少年,月辉衬得少年更加俊美绝伦。微风轻拂,少年的衣袂款款飘扬,凌乱的秀发遮住了半张脸,显得更加神秘。顺着他的方向,月儿看到了那婵娟,恍若嫦娥仙子在月宫翩翩起舞。   月儿不禁疑惑,这样的少年,有着怎么样的过往,她开始对他产生了好奇,这是少年突然转身,她连忙打了寒战,躲到偏僻处,月儿忽然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自己像做贼心虚,明明他才是强盗嘛!   这是她又偷偷的看了一眼,还好,少年没有任何反应。她突然灵机一动,捡起地下的干粮,顺着破庙的墙壁,趁着少年不注意,往后面拐去。月儿这是在逃跑啊!   大约跑了五分钟,见后面没有人追来,月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哈哈~还好我比较聪明!”月儿为自己的这次成功逃离而自豪。开始拿着自己的战利品干粮吃了起来。   也不知多远处一声犬吠把月儿拉回了现实,她看了看四周,不觉感到毛骨悚然,只怪自己乱跑,竟不知跑进了丛林,寂静的夜虽有月光,却也抵不了这的森然,远处的树木黑漆漆的,就像一个个怪兽立在着。加上不知哪个地方传来的动物的叫声,吓的月儿不知所措。   “救命啊!”月儿竟没有出息的哭出了声,这小小的啜泣在黑暗的丛林竟如此聒噪。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想要原路返回,都不知道自己从哪路来。   月儿开始后悔自己的小聪明,她宁愿被那个劫他的人杀了,也不远死在这荒芜的丛林啊!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好多人的声音,还看见了她的右手方向有火把在移动。   “听着,找到他们!格杀勿论!不准留活口!”一个为首的黑衣人说道。   月儿听到这话,不禁吓了一跳,连忙转身想开跑,就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被那个首领发觉。   “什么人?追!”   月儿见自己暴露,也不管那么多,拼命往前跑,可哪是那些人的敌手,虽说还隔着一段距离,可也就一分钟就被追上,将她围了起来。   月儿暗暗骂道,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说了一句:“你们为什么追我?”   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老大,她蒙着脸!”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就像月儿逼近,其他人也都慢慢靠近!剑光闪的月儿睁不开眼。一个人首先发难,用剑刺向月儿,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人啊的叫了一声,手中的剑也应声而落。   其他人见此状,都像四周望去,却不见有人,“什么人?”为首的黑衣人率先说道。   四周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答,可又听见一个人啊的一声,人已经倒下。   “什么人?不要装神弄鬼!”   如果看见真人,这些黑衣人也未必害怕,可连叫几声,就是看不见人,加上这诡异的气氛,这群黑衣人开始慌了起来。   “老大!怎么办?”手下的人明显不知所措。   还是为首的比较淡定,抓住月儿,把剑横在他的脖子上。“再不出来?老子就杀了她!”   “拿一个女人当挡箭牌,算什么好汉!”黑衣人的这一招果然奏效。说着一个少年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是他也蒙着脸,看不清楚什么样!   可月儿知道他就是那个少年,只是不知道他叫高长恭罢了。月儿顿时觉得有了希望。   黑衣首领见他露面,也不过如此,原有的傲气马上恢复。“帮人做事,目的达到就行,管他什么好汉!上!”说完手下的人已经开始向他发难。   月儿趁机咬了一口黑衣首领,连忙逃开了。   长恭见状,连忙抓住月儿,终身一跃向远处飞去。后面的也穷追不舍,可寡不敌众,不知跑了多久,前面已没有路,后面又是这些杀手。   无奈,月儿跟高长恭已经被逼到悬崖边。   “能不能在我们死之前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杀我们?”月儿又一次问道。   “哈哈~~也好,四殿下有令,我们也是按上面的指令行事!”   “四公子?怎么可能?”月儿还想狡辩道。   “别废话!跳!”高长恭显然不知道自己在干吗,拉着月儿跳了下去。月儿还未反应过来,只听见悬崖下一阵尖叫,而后没了声音。   众人也被这突然的阵势呆住了,因为黑漆漆的一片,也看不清状况,可他们清楚这虽不是万丈深渊,但摔下去也必死无疑。   “老大!怎么办?”   “怎么办?不是死了嘛”黑衣首领奸笑了一声离去。   第十五章 舍身跳悬崖 冤家两不让   因为是晚上,高长恭也不清楚这悬崖是什么样的,可他清楚以他的势力抵那些人都不能有几分胜算,再加上月儿只有死路一条。可如果选择跳下去,他可以保证用他的身躯救活月儿。   月儿因为好怕,此时把长恭楼的特别紧。而高长恭为了两人都能活下来,在下来的时候,手臂一直挨着悬崖,突兀的棱角把长恭的胳膊划出了好几条口子,献血直流,终于让他碰到一处藤蔓,他紧紧的抓住,两人就被这样悬挂在半空,月儿终于缓过神来,发现自己竟死死地抓着长恭。   “抱紧,别松手!”长恭叮嘱道。   月儿忽然不再害怕,在他的怀里很安全。   长恭此时一手抓住藤蔓,另一只手试图离开月儿,摸索着墙壁,只听咚的一声,他已在峭壁上抓了一颗小石头向下扔去。很快就听到了落地的声音,看来他们距地面不远。   长恭双手再次抓住月儿向下跳去,然后在地上几个翻滚,只是一切都来得太匆忙,月儿的唇已贴住了长恭的唇。   一切都太突然,两人都愣在那里,没有反应,时间仿佛定格,属于月儿的特有的气息依然那样熟悉,他依旧记得她生病的那天,那娇羞的容颜,虽是隔着面纱,可那感觉依然强烈,终于忍不住,长恭轻轻扯下她的面纱。   那样熟悉的面容,依旧清秀绝俗,恰似明珠美玉,纯净无瑕。   这样的距离,让长恭不能自控,他的舌头试探性的朝着月儿的嘴里伸进,月儿被他这样的举动弄的不知所措,慢慢的回应着他的吻。可也是几秒钟,月儿想到了宇文邕,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举动,她觉得自己背叛了宇文邕,背叛了他的爱。   她赶紧从长恭的身上离开,为了避免尴尬,月儿故意大声叫道:“喂!麻烦你以后要死,不要拉着我,好吧?!”   长恭见月儿故意岔开话题,也不去深究,:“呵呵,这位大小姐,是我救了你,我一句感谢的话都没听到,还有人咒我死!”   月儿一听,自知自己理亏,方才要不是有他,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个...先不说了,我们看看怎么回去吧!”月儿自当没有理会他的话。   “回去?这位姑娘,你好像忘了我的身份吧?!”   高长恭此话一出,月儿立马意识到,他们并非一路人。   “我们天亮就回去,我保证不让四公子为难你的。”月儿的声音小的连自己也听不见,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怎会让长恭相信呢!   “为难我?你连自己都保证不了,还要管我?”   月儿本想顶嘴,却发现长恭摸到一些藤蔓,用石头打起了火,瞬间周围就亮了起来,长恭顺势整了一个火把,查看周围的情形,这处的峭壁上生长了大量的藤蔓,还是月儿信心,在长恭把火把掠过一处藤蔓时,月儿叫住了长恭。   “等一下!”走了过去,“看这是一个山洞!”月儿把藤蔓撩起后,果真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   “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月儿看了看周围,心里很是害怕,“我跟你一起进去吧!两个人发生什么事总有个照应!”   长恭听到这话不觉得轻声笑了笑,明明是自己害怕,还找那么多理由。   “笑什么?”月儿自己心虚,却还是嘴硬道。   “没什么啊!多写姑娘这么关心我!”长恭戏谑道。   洞口要说一个人进是绰绰有余,可两个人并排走就显得有点窄了,洞口并不是很高,月儿只好低着头跟在长恭的后面,大约走了十米左右,长恭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月儿紧张的问道。   “不要出声!”长恭低声的说道,还把火把放在地上,月儿更觉得诡异,不敢向前看,只能看到长恭的背。   “有鬼!”长恭突然转身大叫一声,月儿一听这话,连忙抱住转过身的长恭,闭着眼睛“啊”的大叫。   就这样抱了一会,没有任何动静,只听见长恭咯咯的笑声,月儿睁开眼睛,抬头就看着长恭正对着她笑,而她的双手还紧紧的抱着长恭。   月儿知道自己被骗了,赶紧放开自己的手,生气的还未开骂。   就感觉长恭的右手抓住自己的后腰,另一只手挑起月儿的下巴,“怎么这么想抱我?”长恭的嘴角上佻,眼里充满一丝邪意,让月儿看了极不舒服。   月儿不停的用手推开长恭,无奈长恭的力气可不容小觑,眼看着就要推开,长恭轻微一用力,月儿就又回到他的怀抱,这样重复了几次,身体的不断接触,让月儿不觉脸一红。   可长恭还是不肯罢休,“他若这样对你,你还会反抗吗?”   月儿不在说话,她清楚长恭说的是四公子。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见月儿不在说话,长恭只道是默认。也不在为难他,这是长恭松开了他的手,眼睛注视着月儿的后面,月儿看出了长恭的异样,本想往后看,长恭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转头,有了上次的经验,月儿只当是又骗她,哼,鬼才会被你骗第二次:“鬼才相信你!”月儿就往后看,趁着地上的火光,月儿什么也没看到,知道长恭是在唬她了,转回头,刚想骂他,就只听长恭“啊”的一声叫。   紧接着月儿啊的一声。   “哈哈哈~~叫你不要回头的!”长恭这是放肆的笑着。   “你手上怎么会有那个东西!”显然月儿这次真的被吓着了。   原来长恭趁月儿,转身的那一刻,随手拿了一样东西,等月儿在转回来,就拿在她面前啊的大叫一声。好再一次吓唬月儿。   可月儿这次真的吓着了,因为他手里的竟是一颗骷髅头。长恭竟没有注意。   “好了,不吓你了!看来这山洞有蹊跷!”   说着一手拿起地上的火把,一手牵着月儿,月儿刚开始很是抗拒,可也没办法,谁让自己落到他手里呢!   没走多久,里面就变的宽敞起来,出乎意料,这里竟像一个房间,虽然简陋。但床、桌子、做饭的地方都可以看得清楚。   当然这床只是一个石墙凹进去的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上面的干草早已布满尘灰,所谓的桌子、椅子也是用一些石块拼凑起来的。其它的就在也没什么了。   “今晚你就睡那吧!”看着没什么危险,长恭指着那个像床的地方。   说着自己也在旁边生了小小篝火,坐在那也不动弹了,想必真的是累了。   月儿见状,也缩在哪里,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等第二天醒来,发现那个人不在室内,身上也多了一件他的衣服。   月儿出了山洞,太阳已升的很高,她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他们所在的地方只是一个稍缓的小坡,因为四周被乱石挡着才没有甩了下去。   月儿朝下望了一眼,不觉觉得眩晕。   “天啊!怎么会这样?”月儿顿时觉得绝望起来。本以为逃过了此劫。却又遇到这一劫。   环顾了四周,也不见那个男子,她不觉暗骂道,“死变态,竟一个人悄悄逃了!”   刚骂完,就觉得头被人砸了一下,月儿连忙向上看,只见长恭正借着峭壁藤蔓的力量,摘不远处的果子。   “麻烦给你积点口德好不?”长恭本想摘些野果,却不料听到月儿这样骂他。顺手把手里的果子打在她头上。   本来揣在长恭怀里的果子,竟被他一个一个扔下来。   “喂,快点捡啊!你想大家都被饿死!”长恭笑道。   月儿本想发怒,无奈,好女不跟男斗。毕竟她也饿了,乖乖的捡起地上的果子。看着她低下腰,捡果子,长恭故意把摘来的果子扔在她头上。   “哎,不好意思哦,砸到你了!”   “哎,你这个笨蛋,怎么连个果子也接不住!”这是长恭一连串的说辞。   月儿看着他得意的神情,不觉大怒,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被他整过好几次了,我月儿也不是好惹的。   月儿也不在捡果子了,坐在地上吃了起来,等吃的差不多了,月儿好心的问道:“你也下来吃点吧!这些已经差不多了!”   长恭看见确实如此,也就顺着藤蔓滑了下来。   刚准备拿着果子吃,就被月儿一手抢了下来。扔在悬崖外面。   “你干什么?”长恭不了解月儿的所做抱怨道。   “没什么?刚看到有一只虫子!”月儿嬉皮笑脸道。“你吃这个!”   长恭见她反应与平时大不一样,不禁怀疑的看了看月儿给他的果子。   “你不吃算了!我吃!”月儿抢过来就往嘴里送。   “我吃就是了!”长恭无奈道。   月儿笑嘻嘻地递过果子。看见长恭吃的开心,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长恭一脸青色,那还剩半条的虫子,让长恭想吐。他赶紧把吃了的吐出来。   “你这个蛇蝎女人!”长恭怒骂道。   “哈哈~~”月儿已笑完了腰,“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呢?!明明是你自己要吃的!”月儿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你!”长恭顿时语赛,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哎~~看来是两个冤家相遇了。   第十六章 剑舞双谱图 长恭遭算计(一)   “这位公子!我只是开个玩笑,您大人有大量,以后再有得罪的地方,你可得包涵啊!”   “以后?”长恭寻思着他的话,不觉坏坏的笑起来。   走到月儿跟前,戏谑的打量到一番,凑到月儿脸前,“你是说我们还有以后?”这样近距离的询问倒不如说威胁。   月儿被她整的不自然,连忙侧过脸,都怪自己说错话。   “公子,请你注意一点!”月儿随口道。   长恭听到这脸色不由变的难看,“你连一声长恭都不肯叫嘛!”长恭阴沉的脸加上这样的语气。不仅让那个月儿难受。   “什么人啊!翻脸比天气还快!”月儿当然不明白长恭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个人喜怒无常,以后还是少惹的好!   “长恭?!”月儿带着疑问的叫道,此刻还是顺着这个人比较好!这个天杀的人。   “你当真不肯原谅我!”长恭摇了摇头。   月儿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知道是自言自语。   “你叫长恭吗?”月儿又问道。   “随你怎么叫!”长恭翻了他一眼,就起身往洞里走去。   月儿吃了闭门羹,很是不甘心,连忙挥起拳头,做出揍他的表情,可谁知长恭却突然转身,看着她,“怎么想揍我?”   “没有啊,没有。”月儿连忙赔笑道。把挥出去的拳头收回来,“伸懒腰而已。”   长恭不在理她,往洞里走了进去。   月儿暗骂道,此时他恨不得把他五马分尸。   长恭进了山洞,月儿一个人也觉得无趣,就跟着进去,想看看他到底干什么,毕竟至少现在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长恭走到了洞里,仔细的在墙壁上查找,还不时的敲了敲,月儿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跟着在山洞里瞎忙活,不时左看看,右看看,并没有发现有何特殊之处,都是一些石头,随即就坐在小椅子上。   “哎!想必以前哪个高人隐居于此吧!”月儿叹了一声,顺手小石桌擦了擦了。这一擦不要紧,她发现上面竟密密麻麻的可这奇怪的符号。   “你快过来看!这里有东西!”月儿被这一发现惊奇不已。   长恭见状也凑了过来,把这些石块上的灰尘拂去,竟发现这一连串的符号,竟像是剑谱。   “这应该是剑谱,你看这些人物动作连起来,应该是很好的功夫!”长恭边说边指给月儿看。   对于月儿,当然看不懂这些剑谱了,只是在她看来,人物动作都很优美,倒像是一段舞蹈。   “我怎么看不出来,这个倒像是一段舞谱呢,你看,他的姿势很是优美呢!”月儿不敢苟同他的意见,反而说出自己的意见。   长恭当然也看不出哪里像舞蹈了,自当月儿胡搅蛮缠跟他作对,便就地拾起一根树枝,照着石头上的姿势展示了几招,虽然他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招式,可现在比划起来却出奇的顺畅。   “看见了吧!这是上面的招式。”长恭很是得意的看向月儿。   在月儿看来,里面的内容也却是如长恭所示。可她却明明看到了舞蹈,带着不服气,她轻轻的起步,步履轻盈,也是按着内容进行了一小段的舞蹈,虽然不是很精,但她很清楚,这更像是民族舞。   虽然是一小段,长恭却看得出神,仿佛陷入以往的沉思。月儿看他呆在那里,不明所以,用手在他前面晃了几下,长恭才反应过来。   “怎么样!现在相信我说的是舞蹈了吧!”月儿做出一副自豪状。   “月儿,你跟以前一样美!”长恭突然把月儿拦在胸前,看着月儿莫名其妙的说道。   月儿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心想果然不能跟他单独在一起,要不然非得吓出心脏病。   “放开我!”月儿使劲推了他一把。这下,长恭彻底清醒了。   看着有点受惊吓的月儿,长恭笑着摇了摇头。她已不再是以前的月儿了吗?   长恭沉默不语。   现实的情况的确如此,只要两人停止了说话,仿佛掉进无尽的深渊,再也没有第三个人会跟他们说话,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月儿看着他沉默不语,也不在理他,在山洞里东瞧瞧,西看看,希望还有什么意外发现,她忽然就看见了长恭那晚拿的骷髅头,由于洞口较窄,显然这个骷髅头是被什么不明物从宽大的洞内整出来的。   月儿的心就是细,心想是否会有一句尸体什么的,总不会无缘无故多出来个头吧。心里这样想虽然害怕,就准备告诉长恭,却发现那人又继续在墙上捣鼓,月儿也懒得理他,也学着他的样子也在墙上敲来敲去,却没有任何发现。   月儿又坐回原来的椅子上:“我说你敲够了吗?”月儿百无聊赖伸了伸懒腰和腿,就在这时,月儿脚底突然有东西动了一下,月儿吓了一跳,随即,长恭不远处的石墙开了一个小门。   月儿跟长恭都很惊讶,走到门口,长恭率先走了进去,月儿也紧跟其后,毕竟总比呆在这强啊!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里面除了一条走廊什么也没发现,终于前面又出现了一个小门,长恭推开一看,里面是个小房间,出人意料,除了两具尸体什么也没有,月儿又是一声尖叫,长恭对此很是无奈,不过也习以为常。   月儿看着这两具尸体,片刻之后,貌似想到什么一样,就往回跑。长恭不解其意,连忙跟了出来。   只见月儿把小心翼翼的捡起那颗骷髅头,但明显可以看得出,月儿脸上已经出了汗,从小到大,应该没碰到过这个鬼东西吧!反正月儿是没印象了。谁有病会拿这个东西啊!   看着月儿抱着那个东西往小门走去,长恭已明白了她的用意。   随即拿起她手中的骷髅头,向里面走去,因为那两具尸体正好有一个缺了头,长恭把它公公正正放好。   只见月儿毕恭毕敬的跪了下来,也把长恭拽了下来。   “两位前辈,我们不幸落难于此,打扰两位了,只希望前辈帮帮我们,让我们出去!”说着还拜了三拜。   长恭见状,不由觉得好笑,他们又不会说话,怎么帮啊!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照着月儿的样子,说道:“两位前辈,我与妻子被人劫持,有缘有两位前辈相遇,还希望前辈指点!我与妻子定当永生难忘!”   月儿听到他说妻子,本想狡辩,可碍于前面的两位尸体前辈,也不在计较。   两人就这样跪着,可前面两具骨架并没有任何反应,本来嘛,尸体怎会说话。   两人相互望了望,不知如何是好!月儿不知着了什么魔,竟又拜了拜。长恭见她不对劲,连忙扶她起来。可谁知月儿竟不肯起来,死死的盯着那两具骨架,仿佛他们在给月儿诉说什么。   看得长恭只觉的诡异,平时他们再怎么闹也没见过月儿这样的。   就在这时月儿又是拜了一下,然后晕了过去。   长恭见状,赶紧抱着她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还是不要过来。他把月儿抱回山洞,想出去折一些树木生火。   在外面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他就看见月儿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而是坐到的椅子上。   “月儿?”长恭叫了一声。   “不要过来!”月儿转过头看了一眼长恭说道。   长恭此时非常恐慌,以为月儿中邪了,也顾不了那么多,走了过去。   只听啊的一声,长恭已跪倒在月儿跟前,满脸灰尘,他抬头看了看月儿,此时的月儿正哈哈大笑。   “没想到你也会被骗!”月儿的笑声更加得意了。   看着眼前嚣张的月儿,长恭不觉恼怒。   “可恶的女人,别让我再救你!”长恭愤恨的说了一声。   第十七章 剑舞双谱图 长恭遭算计(二)   “哎!这位公子,我告诉过你,不要过来的,可你偏不听!”月儿收住笑容,“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月儿叹息道。   看着月儿得意的样子,长恭是更加的气愤。   “亏我好心救你,你居然整我!”长恭愤恨的说道。   “救我?你什么时候救过我,谁让你一直捉弄我!”月儿不服气地说道!   “你?”长恭见她居然找不是,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我哪有捉弄过你?”长恭知道自己也理亏狡辩道。   “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月儿这是有理不让人啊!   “好啦!”长恭懒得跟她斗嘴了。“你没事就好!”长恭说的这是真话。   “你这丫头,居然能想出这招!”长恭不由得笑了笑,“真是拿你没办法!”   “多谢公子夸奖!小女子比起你,还差的远呢!”月儿也毫不客气的接受了他的夸奖。   “对了!你说这里出现的两位骨骸会不会有什么蹊跷?”长恭把话题转移过来。   “蹊跷?!我怎么会知道。”看来月儿并不是很领长恭的情啊。   “我总觉得他们有段非同寻常的故事!”长恭认真的说道。   “当然了,不然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出现。”月儿见他这么认真,也不在瞎闹了。   “那你有什么看法?”长恭看着月儿,希望听一下她的见解。   “这个不好说,可能性很多!”月儿一本正经的答道。   “这个,我觉得相当于没说。”长恭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是你让我说的。”月儿不服气的说道。   “好吧!你继续!”长恭对月儿很是没折。   “是你让我说的,到时候不要插嘴啊!”月儿提前说道。“万物都有两面性,最好的可能就是这两位前辈无意找到这个地方,然后隐居以此。你有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摆设,简单朴素,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如果是隐居,这里的条件足够了,至于食物,我想跟今天咱们一样,靠树上的果子。不过这样冬天呢?食物怎么取呢?”月儿看着长恭反问道。   长恭想了想:“如果按最好的打算想,就是这两位都有武功,你看石桌上刻下的剑谱,想必他们就是剑谱的主人,凭借他们的功夫,偶尔去集市买东西。”   “不错,不错,分析的很好!”月儿满意的点点头。这样说来,“既然他们可以出去,那就说明,这并不是死路!我们还是有希望出去的!”   “那如果是他们武功高强,从这半悬崖跳下去呢?”看来月儿早就想到这些了,长恭不禁感叹月儿的聪明机灵,不过还是想为难月儿一下。   “你猪脑子啊!”月儿大叫了一声,“你跳一下试试,连底都看不到的地方,他们有那么笨嘛!”   “那你说说,他们怎么能够往返自由呢?”长恭本想为难月儿却不料反被月儿将了一军,心里很是不舒服。   “很简单,那个舞谱啊!”月儿所说的舞谱就是长恭刚才提到的剑谱。不管这个是前辈留下的,还是更早以前的人留下的,他们都会发现的,如果长期没有食物,一定会被困死,看这里的摆设,他们应该是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那就说明他们能够掌控这里。可能是学了里面的秘诀,成仙了,可以不食人间烟火了!”月儿咯咯地笑着。月儿前面分析的是很好,可最好一句就是胡扯的。   “不食人间烟???这个你也想得出来!”长恭不敢相信这种情况,月儿还能笑得出来。   “那你说说,他们怎么能在这生活这么久呢?”   “我?”长恭顿时哑语,真要让长恭说个所以然来,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说不出来吧!”月儿顶嘴道。“其实,我也只是瞎猜的,”月儿忽然认真起来,“以前的事谁也说不准!也许他们是被困死这里的,我们只会继续前人的路罢了!”月儿不禁叹息道。眼睛没有焦点的望着前方,陷入沉思。可能只有两人斗斗嘴才会觉得自己存在,觉得这里不那么恐怖。宇文邕你是不是在找我呢?还是当真如那晚黑衣人所说,置我于死地呢!   看着月儿不在说话,长恭突然不知怎么开口了,“不要想那么多了,我们一定会出去的!”他只能用这最苍白,连自己都不知道结局的话安慰月儿。   “谢谢你!长恭!”月儿转过头看着长恭,感激的说道。   “我们休息一会吧!这样胡思乱想也不是办法!”   休息这种情况,两人也许根本没有心思休息吧!月儿也不管他说的什么了,看着石桌上的舞谱研究起来,越看越入迷。竟然不知不觉的跳了起来。   宛若一个美若天仙的白衣少女,墨发侧披如瀑,素颜清雅。如空谷幽兰般出现,舞姿轻盈优美、飘忽若仙,更衬托出她清雅绝俗的姿容。长恭看得出神,仿佛一切都已静止。月儿美目流盼,清波流转,有着那样摄人的吸引力。   一曲舞罢,长恭还沉浸在月儿美妙的舞姿中,恍若幻境却又如此真实的呈现在眼前,长恭几乎不能用语言形容现在的月儿,一切如以前,那样美好,倘若时间可以重回,倘若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看到长恭如此地看着自己,月儿不禁脸一红了一大片,或许是刚才自己失态了吧。   月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走到长恭跟前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月儿喊了一声。   长恭被这么一叫回过神来,他已经是好几次处于这种状态了。长恭看着眼前的月儿,不觉用手伸向月儿,把月儿的面纱揭掉,不知为何,月儿竟没有反抗,面纱揭掉,两人就这样望着对方,没有说话,气氛突然变得微妙,看着长恭的眼睛,如此冰冷,却泛有暖意,也许月儿也不曾想到为何对眼前的男子竟如此亲近,而这些是对宇文邕所没有的。   “以后不要带着面纱了,不管你是不是以前的月儿,都做最好的自己!”长恭看着她深情的说道。   月儿被这样的气氛整的很烦,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可她清楚自己的心在默默的变化,虽然只是短短的相处,她更知道自己这样是对不起宇文邕的。   “以前?你以前认识我?”月儿赶紧插话道,她不想再被这样的气氛渲染了。   可谁知长恭只是轻轻的笑着摇头,“你很喜欢你的宇文公子吧?!”   “听到长恭这样说,”月儿的回忆又回到重前,那些与宇文邕在一起的时光,美好淡然,没有过多的涟漪,有的只是甜蜜,这样的日子没有轰轰烈烈,海誓山盟,却可以细水长流的体会幸福。   “恩,我喜欢他!”月儿轻轻地点头,可他们却从来没想过喜欢与爱的区别。   “那他对你可好?”   听到这儿,月儿不觉抿嘴一笑,恐怕连他自己都未发现,可长恭看在眼里,心却突然疼了一下,那么我们的当初,是否已成过往云烟全都忘却。   看着长恭阴郁的眼神,月儿担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长恭看着月儿笑道,他要怎样告诉月儿的过去呢?说是自己把她赶走的?还是他们以前很幸福?既然月儿选择遗忘,为何还要强求呢?   “你的舞蹈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长恭忽然客气道,却也是真心的。   “谢谢夸奖!你的剑也不错,你可以试试把下面的都练完!”月儿也客气的回了一句。   他们彼此都明白暧昧的气氛回事彼此更尴尬,也许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方式。   长恭知道月儿没有说谎,从月儿的舞蹈就可以看出来,这个绝非是齐国和周国的舞蹈,更像少数民族特有的,即使如此,也让月儿演绎的完美绝伦。可见这个谱子非同一般。   长恭按照月儿说的,开始舞剑,刚开始还是很顺利的,可越到后面,就越难,长恭始终不能够融会贯通,而且动作很生硬,脸上已不知不觉渗出汗来。   月儿发现了他的异样,赶紧叫他歇息一会,“我去给你找些水来!”说着就跑了出去。   山洞外面一眼就可以望穿,除了方圆三米还算平整,剩下的就是石头跟墙上攀爬的藤蔓。月儿知道谁是没有指望了,她向下望了望,还真让她发现了一处石岩在一滴一滴的滴水,水流小的缓慢,而且以月儿的状况,还不一定够到,稍不留神,就会跌落下去。不过月儿不愧是月儿,在四周抓了几条藤蔓,做了一个吊篮状,再跑回洞中,那些破碎的瓦罐至少还可以用吧!   “你先等着,我一会就好!”月儿显然是为自己的聪明而兴奋不已。   月儿把破碎的碗放到做好的藤蔓中间,顺势放了下去,刚好可以接到水源,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那破碎的碗儿才接到勉强可以喝几口的水。   月儿尝了一下,清凉可口,果然山泉就还好!   月儿急匆匆的跑回洞里,却发现长恭已经睡着了,也许刚才太累了吧!况且自己接水也用了个把时辰了。   看着长恭熟睡的样子,鬓角的汗还未散去,脸因为更加红了,那一起一伏的呼吸,让月儿不忍心打扰。她本想替他擦去汗水,刚想伸手,就犹豫了。这样孤男寡女的是否不妥?   想到这,月儿自嘲的笑了笑,都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出去,生还的几率有多大!却想这些无用的。   她轻轻的擦着,可能是长恭感觉到了吧!轻轻地睁开眼睛,就看到月儿正注视着他,月儿被他突然地睁眼吓了一跳,连忙挪开视线,把手也挪了回来。   “我看见你脸上有汗,就帮你擦了一下!”月儿慌忙解释道。“要不你喝口水吧!”月儿赶紧把水递过来。   看着月儿惊慌失措的样子,长恭不觉好笑。   长恭刚喝了一口,本想说话,就感觉气息有点不顺畅,之间噗的一声,一片献血已从长恭嘴里吐出来。   月儿下了一跳,“你怎么了?”这种情况显然是月儿未料到的。   “这水?”   “这水怎么了,我打上来的时候还喝了没有事啊!”   只听嘭的一声,长恭已经破烂不堪的碗打的更碎。地上白色的泡沫证明碗里的确有毒。   “我?”月儿虽不知情,可水确实是她接的。   “你...”长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相信月儿不会这样做的。   还没说完,长恭已晕倒在地。   第十八章 长恭病初醒 月儿现厨艺   月儿见状赶紧把长恭拖到休息的地方,在这里本来就只有两个人,本来有了长恭还觉得有些希望,可现在他却不明的倒下,而且水里面的毒,从何而来,难道有第三个人存在吗?这样想着,月儿不觉环视了四周,这样的寂静让月儿不知所措。   可为何自己喝了没有事呢?月儿再次审视着目前的状况,有些她知道的并没有告诉长恭。就如他们在那个石门里面的一切,从两位前辈的骸骨看,并没与出现绝望的神情,而是淡然自若,很祥和的看着一切,很显然他们是呆在这里是自愿的他们愿意接受这里的状况,当她不知道怎么办时,只是下意识想要祈求两位前辈,却在抬头低头间看到骸骨后面的墙上隐隐约约刻着“至死不渝”四个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无需任何解释,一切都很明了,他们之间一定有段非常凄美的爱情故事吧!   还有桌子上的谱子,似剑似舞,如果两个人一起一定相得益彰,无懈可击吧!   不知道这些长恭有没有发现,至于他们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就不得而知,可能真的被困于此,但他们无怨无悔,也可能他们真的有其他生存之道,宁死也要呆在这。   月儿现在真的希望长恭可以清醒起来,哪怕多捉弄她几次也行。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害怕!   月儿拾起那个破碎的碗,水迹还未消散,她用手沾了一点,尝了一下,好久一会都没有任何反应。倘若真的有毒,为何她不会中毒呢?   她仔细的回想着所有的经过,这几天他们一直在一起,长恭碰过的地方,月儿几乎都触碰过。她几乎想不到有什么不同,难道他以前就有什么病,恰好触碰到了?可水里的毒性确实存在的啊!   会不会是自己提前碰到解药而自己不知道呢?   这样想着,月儿又把今天走过的地方走了一次,反反复复走了好多遍,这里再简单不过了,如果有什么不同,一眼就会发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一天过得相当漫长,大部分时间都是月儿守着不醒的长恭,食物也是早上摘来的果子,水依然是石岩下那几个时辰才能滴出一些的泉水。   黑暗的山洞,外面呼啸的狂风,让月儿感到恐惧,她只能守着长恭,不敢入睡,也许是因为太困了,月儿的眼睛也轻轻地合上,梦里那凄清孤俊的容颜不断出现在她眼前看着她,呼喊着月儿,月儿,可是忽然之间,那张脸去都是血,“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没有!”月儿挣扎着,却一直醒不来。   然后一张血手就伸向月儿的脖子,月儿惊叫一声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全身是汗。   看着身旁一点都没反应的长恭,月儿不觉舒了一口气。   “长恭?!”月儿这样叫着,仿佛全然不认识,这个神秘的男子,仅仅相识几天,为何却要如此关心他呢!是因为同时天涯沦落人嘛!   长恭的状况并不见好转,像个活死人,而月儿每天都是几个果子和一些水,这样下去,她也会撑不住的,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几天,月儿甚至都绝望了。   但一直不变的是,月儿每天都会在两位骸骨面前,虔诚膜拜,不为别的,就为“至死不渝”这四个字,她坚信这四个字足以顶过千言万语,顶过最唯美的誓言。每天她都会祈祷长恭能够醒来,虽然她知道这样并不管用,但月儿坚信,长恭会醒来的。   当月儿差不多快绝望的时候,事情终于有了转机,这几天月儿已经习惯了在黑暗的晚上熟睡,因为她知道,除了她跟长恭和两具尸体之外,再无其它。   晚上,月儿很早就睡了,梦里她走进了一个诡异的森林,迷雾腾腾,她却感觉如此熟悉,那是她跟长恭被追杀的树林,她看见了一男一女在前面逃跑,后面同样有一批人在追捕,同样的悬崖,同样的情景。   “父亲,您不要逼您女儿!”悬崖边,那个清丽脱俗的女子叫道。   “好男人多的是,你为何要找他?”一个老人愤愤地说道,眼神的威严不寒而栗。   “我们愿意为对方牺牲一切!至死不渝!”   后面的对话就听不到了,紧接着就是两人跳下去的影子。   月儿可以听到就是这一句。那样的情景不算真实,更像是告诉月儿一个故事。   次日醒来,月儿知道昨晚的梦是真的,“我们愿意为对方牺牲一切!”月儿回想着这句话,蓦然惊醒。   既然自己没有中毒,为何不用自己血液来试试呢?不管结果如何试试才知道啊。   月儿拾起破碎的碗片,割向自己的手腕,献血一滴一滴的流进长恭的嘴里。   并不见长恭有任何起色。   月儿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可能流血过多,加上一直照顾长恭,食物又不济,月儿竟也晕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长恭才缓缓睁开眼睛,本想挪动身体,却发现月儿躺在自己的身上。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长恭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月儿呼吸显得有点急促。他轻轻地摇醒月儿。   月儿睁开眼,看到清醒的长恭,不觉心喜,抱住长恭:“你终于醒来!”豆大的眼泪落到长恭的脖子里,滚烫滚烫的。   长恭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在这几天,月儿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吃饭、喝水、只是一些必要的程序,每天只能对着两具骸骨祈祷,她真的害怕有一天她就这样消失,被人淡忘,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看着月儿委屈的样子,长恭心不觉一软,轻轻地抱住了月儿。就这样相拥着,不知过了多久,当月儿停止哭泣时,这才感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挣开长恭。   “你醒了就太好了。我去给你拿一些吃的”月儿擦去泪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连忙转身去拿食物。   “不要走!”长恭一把抓住月儿的手腕。   只听月儿啊的一声,手腕上的伤口已渗出几滴血迹。   “你?”长恭见状,已明白了几分,“是你救了我!”   “水中有毒,但我没有下毒!”月儿解释道,她不想让长恭误会,“如果我早知道这样能救你,就不会昏迷这么长时间了!”说着月儿低下了头。   “我相信你!”长恭淡淡的说了一声。   然后就听到长恭肚子的叫声,长恭顿时觉得很尴尬,月儿轻轻的笑了一声。   “我什么也没听见,我去取食物。”说着掩饰不住笑容的走开了。   月儿走后,长恭轻轻的咳嗽一声,胸口依然隐隐作痛。   月儿不愧是月儿,在古代虽算不上温柔贤惠,可做一些简单的饭菜也是可以的,在这里除了果子,貌似没有其他吃的了。可在月儿看来未必,长恭昏迷的这几天,月儿也在捉摸着如何获取其他食物,山洞外面的奇花异草都被月儿尝了一次,并没有中毒现象,说不上好吃,也能将就吧!   月儿在山洞外采了一大堆这样的植物,水源就是那泉水,这几天一直储存,加上月儿的节俭,已有好些了,生了火,就开始了她的创作,在长恭看来。那些花花绿绿的植物被月儿一并扔进一个大破锅。至于作料嘛!也是千辛万苦在前辈的洞里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找到的,看来以前前辈过得清苦,但茶米油盐倒还不缺。   只是想不通,这些东西为什么要藏得这么隐蔽。   不一会功夫,月儿已把大锅饭做好了!   “可以吃啦!看看我的杰作,这可是我这几天千辛万苦的结果。”月儿得意的说道。   “这个...可以吃吗?”长恭疑惑道。   月儿看着他这样子心里那个不爽,“亏我好心,某些人还不领情!”   “好!好!好!大小姐,我错了!”长恭连忙赔笑道。   月儿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怎么,竟自顾舀了一碗吃了起来,长恭见状无奈的摇摇头:“这好歹有个病人呢!你有没有同情心啊!”说完咳了几声,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   月儿被他这样一说,气更不打一处来,无奈谁让他是病人呢!月儿不情愿的把碗端到他跟前。   “诺,给你!”月儿说完把头扭过去。   “咳咳”又是两声,“有你这样照顾病人的吗?”长恭反问道。   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了这样一个人。月儿不得不亲手喂她,一丝狡黠的笑容展现在长恭脸上。   看着月儿一脸不满,长恭更加得意,竟用手轻轻挑起月儿的下巴,月儿别过头,不去看他。   “你有力气调戏女孩,怎么没力气自己吃!”月儿没好气的说道。   长恭竟不知趣的把月儿的头扭过来,邪笑道:“有你这个大美人照顾,我为何要亲自动手呢!”说完哈哈大笑。   “你这人怎么这样,亏得我好心不跟你计较。这饭你自己吃!”说着把碗放下就要走。   “不要!”长恭拉住月儿的衣角,“开个玩笑都不行了!”说着用目光扫了下碗筷,示意月儿继续。   月儿被他整的生气也不是,骂也不是。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长恭昏迷不醒的时候自己希望他赶紧好起来,等刚醒来,两人就斗嘴不停。   第十九章 剑舞双谱图 云开见日出   当然这顿饭在长恭的威逼利诱外加笑颜哄骗下,好心的月儿还是喂他吃下了。何止这顿,以后的一周类,其实在这里月儿也分不清是多长时间了,长恭的饭全由月儿照顾,理由永远就是:“你就这样对待病人的!”   鬼才相信长恭自己没法吃呢,刚开始月儿看他尚未恢复,任由他摆布就算了,三天后就看见长恭生龙活虎,每天都在练习剑谱,哪像个病人啊?!   月儿心想这不是明显捉弄自己嘛,无奈跟这样一个变态呆在一起,自己不吃亏才怪。   只听长恭一个喷嚏把月儿拉回了现实,“哪个人又在骂我?”长恭这是故意说给月儿听得。   月儿看向长恭:“不是我!”说完就觉此话多余,这不是不打自招嘛!   长恭邪笑了笑,停下练剑,诡异的走到月儿面前,与其说是笑容,更不如说是阴险的威胁:“孤男孤女独居于此,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噢!”边说边侧向月儿耳畔,惹得月儿耳畔直至脖颈都发烫。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只觉的眼前的根本不是人嘛!看着月儿烧红的耳根,长恭不由哈哈大笑。   “哪个敢骂公子的,让她遭雷劈”月儿转移话题,重重的说着倒像那么回事,心里只求不要应验。   不知道老天到底帮谁,只听嘭的一声雷响,月儿啊的一声,捂住耳朵。   长恭见她狼狈样,哈哈大笑起来。   外面已下起了凄凄沥沥的下雨,这值春末夏初时节,这雨并不是很粗暴。朦胧又清晰,将外面的绿叶蒙上一层薄纱,雨滴顺着枝叶留了下来,如有跳跃的音符,一阵清新凉爽的感觉瞬间席卷月儿全身,月儿不在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与欢乐。   “长恭,快点啊!”只见月儿拿着大大小小的锅瓦瓢盆出来。   “干嘛啊!”长恭见她滑稽的样子不解。   “接水啊!你想大家都渴死吗?”   两人都知道在这里水的艰难,长恭也赶紧过去帮忙。   “真是会过日子啊!哪家娶了你,真是福气啊!”长恭嘴角抿起一抹笑意。   月儿分不清这话是真是假,“你尽胡说。”月儿对于此类话都倒是长恭挑逗她的。   长恭对于她的回答早就见怪不怪了,故意凑到月儿面前,“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月儿下意识的闻了闻,不觉尴尬起来,自从两人来到这里,因为取水困难,就没洗过澡,身上有特殊的味道也情有可原。   “是有很奇怪的味道啊”月儿故意凑着长恭问闻了一下,不服气的说道。   长恭的脸马上黑了下来,随后又恢复正常,看着月儿不怀好意的笑道,月儿刚想说话,就见长恭已脱下外衣。   月儿迅速用把脸背过去:“你想干嘛?”   “洗衣服啊!”说着外衣已盖到月儿的脸上,月儿连忙扔了下来。   “你...”月儿看着长恭本想骂他,就看到他上身光泽的肌肤,白皙的面庞,阴郁隔绝与世俗的明眸如渊,精致的锁骨将他衬得更加妖娆,和风一吹,长发飘飞显得那样不可逼近,这种容貌,这种风仪,根本就已经超越了一切人类的美丽。   犹如耀眼的黑色曼陀罗缓缓绽放,妖娆动人,却不敢接近。月儿心想,怎会有如此超越了世俗的美态,竟是已不能用言词来形容。   “看够了吗?”不知何时,长恭已勾起月儿的下巴,如此近的距离,月儿的唇几乎贴的到长恭的脖颈。   一频一促的呼吸打在长恭的身上,长恭顿时有点意乱,竟趁月儿不知所措之际,轻轻吻了一下月儿,轻的恍若幻觉,如有一缕清风掠过月儿的唇,痒痒的,却如黑夜里绽放的血色红莲,难以忘记。   “赶紧把衣服洗了!”长恭一声就把月儿从失神中拉了回来,恍若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讪讪的答道,赶紧走开,一片红晕悄然绽放,心里荡起几缕涟漪。   这真是一场及时雨,月儿不仅洗了外衣,还简单的擦了擦身子。当然前提是长恭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雨。   一切办妥,这下轮到月儿指挥长恭了,   “背对着我!闭上眼睛!不准偷看!”月儿大声指挥者,月儿也不是无情的人,至少在他后面生了一团火,洞里靠衣服一把火,月儿取暖一把,加上给长恭的可谓灯火通明。无奈长恭即使面向外面还得闭眼。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长恭低声嘀咕道。   月儿耳又不聋,“君子?不知道...”月儿本想骂不知道你吃过我多少豆腐!但一想,好像对自己不利也没说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度过了一天。   果然,下了将近一天的雨,万物都被洗涤得清新明亮,第二天一早,树是新的,新得绿芽满枝;草是新的,新得娇嫩纤弱;花是新的,新得含苞欲放。甚至连心情也是新的,心中只有一种清爽愉快的感觉。   月儿呼吸着清晰的空气,顿觉神清气爽。伸开双手转了几圈,享受这大自然赐予的一切。   “怎么,看起来很高兴啊!”长恭见状故意问道,其实他心里而是蛮开心的,毕竟好久没有这么享受过了。   “不如跳一支舞吧!我的剑也差不多练好了!”长恭建议道。   大家心情都不错,月儿就点头同意了,便开始了自己舞蹈,长恭见状随手这了一节树枝。   只见月儿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腰肢绰态,精多了几分柔媚风情。   再看长恭丰姿奇绝,清如圣雪,剑步轻盈,矫若惊龙,树枝扫过出,竟飞出片片落叶悄然落下。   两人一剑一舞,在方寸土地中,竟搭配成一副绝美的画卷,从未想过两人站在一起竟能如此的和谐,如此的完美……   剑罢、舞罢,两人相视一笑,不知何时如此默契,竟让两人心照不宣。   “创造这个剑舞谱的定当是位高人!”月儿首先开口道。   “只有心有灵犀的两人才会体会到这里面的奥妙吧!”长恭接着道,本无它意,只是想着这位高人非同一般,有着一段美好的生活。   可月儿却多了心,心有灵犀,那宇文邕呢?他对我真心?我对他呢?是否一如他待我?   “你说,是否是他派人杀我?”月儿黯淡的眼神陷入沉思。   “他?”长恭先是一怔,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你说呢?”长恭反问道。   月儿摇摇头,“从来不会是他!”眼神如此坚定,没有任何表情的说道。倒不像平时的月儿。   “噢?”长恭看着不同与往日的月儿,忽然来了兴趣,“你倒说说看,为什么?”   “我相信他!”月儿坚定地说道。   未曾发现长恭的眼神黯淡阴冷,透着不易察觉的寒气。   不知何时天际已出现一道彩虹。   月儿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一条彩虹,“千丈虹桥望入微,天光云影共楼飞”月儿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诗句这样吟道。   “共楼飞?”长恭深思道。忽然抓住月儿就往山洞走去,来到两位骸骨前辈面前,拜了掰。“多谢指点!”   “你在干什么?”月儿不明其意。   “还记得你那天在这晕倒吗?”长恭问道。   “那是我故意吓唬你的!”月儿见长恭旧事重提,心虚的说道,“不过……”月儿不想说对两位前辈的拜祭却是真的。   还没等月儿说完,长恭就拉她走到骸骨后侧,长恭指了指后侧“至死不渝”四个字。   “原来你也看到了?!”月儿惊异的问道。   “恩!”长恭淡淡的说道,“他们之间一定有段非常凄美的爱情故事吧!”   月儿错愕地看着他,他们的想法竟如此的一致。   “还有外面的剑舞谱。想必也是两位前辈共同的美好吧!”   这些月儿早就想到了,一直未说,如今长恭说来,月儿不得不佩服他了。   “那你有什么看法?”月儿问道。   长恭轻轻的触动了一下“渝”字上一点,只看到前面的墙被打开。出现在眼前的又是一片广阔天地,一目了然可以看到前面就是一出断崖,再无其它。两人走了过去。   “敢不敢跳下去?”长恭笑道。   “当然,你跳我也跳。”月儿已不再想长恭为何知道这的机关,但她相信长恭是不会害她的,一如长恭相信那毒不是她放的,至于为什么会中毒,没有人知道。   第二十章 山重水复 柳岸花明   正如长恭所料,他们依旧活着,因为下面是水流,两人因为河水的缓冲才没有伤到,一直随河流飘到郊区,只道看见了几处住宅。   两人踉踉跄跄走到一处农户家,农夫见两人这样狼狈,也就赶快把他招待进屋,让他们换上了朴素的布衣。   “两位,要不要想吃点饭?”一位朴实的农妇说道。   “谢谢大婶!”月儿甜甜的笑道,嘴巴想吃了蜜一样。   虽说都是粗茶淡饭,几个家常菜,中间的鸡想必也是后院养的母鸡,月儿见状,不禁感慨,就是他们也未必舍得吃吧!   月儿眼角泛潮,跪了下来:“两位大恩大德,我兄妹二人来日定当报答!”   两位老夫妻见月儿这么大阵势,连忙扶起月儿,“这是干什么,出门在外的,谁还能没遇到意外。”   月儿起身,长恭这时也说道:“两位不问我们何故落难于此,不怕我们是逃犯吗?”   两人怔了怔,都不知如何是好,两人身子明显颤了一下。   “吃完饭我们就走,不会连累你们的!”长恭态度坚决。   还是农夫壮起胆子问了一句:“两位究竟犯了何事?”   月儿哪料到长恭会这样说,怕吓着两位,连忙哇哇大哭,长恭、农民夫妇顿时一惊,搞不懂月儿在干什么。   “两位有所不知,我们自幼就没了父母,全靠哥哥又当爹又当妈把我抚养这么大,不料当地的财主看我年轻貌美,竟要抢娶我,哥哥不忍心见我掉入虎口。我们就流浪在外,谁料那财主不死心,派人诛杀,也是我们命好,从悬崖出掉下来没有死。”月儿说的可怜兮兮,不信都不行。“你们也知道官商相护,他们以为我们坠崖而死也就算了,可还要是继续寻找,我们就不成逃犯了嘛!”   说完月儿就抱住大婶哭的越凶,同时还不忘给长恭挤个眼色。   长恭反应也快,眼神黯淡下来,“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但绝不会连累两位,只求两位遇到官兵询问,不要说出来就是!”   两位听到他们这么说,也不仅起了同情之心。   这顿饭就在农家夫妇同情、怜悯的目光中吃完,弄的月儿、长恭脸一阵红。   临走之时,两位还不忘给他们一点盘缠,虽说不是很多,可这份恩情却重如山。   月儿的易容技术可不能小觑,片刻间两位已是黄脸大妈和大叔。   两人混到了长安城,并没有发现有任何的不同。两人找了一家客栈,正是他以前住过的地方,只不过这样并未被老板发现。   晚上,月儿来到长恭的房间“我们终于出来了,你今后打算怎么办?”月儿首先开口道。   “带你回去!”长恭坚决的回答道。   “你知道,我是不会走的!”月儿神色淡然。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的四公子会放过你吗?”   “他从来就没有追杀过我!”月儿神秘的笑了笑。   “我们喝酒吧。”月儿打破这尴尬的气氛,长恭看着眼前的酒杯,无奈笑了笑,一杯酒下去,长恭的已经醉熏熏的。   “长恭,你还好吧!”月儿拍着他轻声问道。   长恭突然搂住月儿的脖子,脸靠了过来,“为什么要这样!”说完就倒在月儿怀里。   “长恭,不要怪我!”月儿把他扶到床上,静静的看着他。   这将近一个月的相处,月儿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她不能背叛宇文邕,各奉其主,注定会成为敌人。   月儿叹了一口气,“我们注定是敌人!”   “你可以跟我一起走!”还未待月儿反应过来,长恭已将月儿反身压在身下。   月儿先是一怔,随后又笑了笑,“不愧是北齐兰陵王啊,这点伎俩怎么骗得过你!”   “大齐?”长恭被她的话镇住了,“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谁?”长恭语气顿时变得阴森。顺势抓住月儿的脖子领了起来。   房间的烛光摇曳,照着两人不是那么分明,彼此看不到内心。   “我不知道啊!是你自己说的!长恭?!”月儿无辜地笑了笑,“北齐兰陵王高长恭在北周还是有点名声的!”   “为什么忽然对我说这个?”长恭的语气露着威胁,他不敢相信以前的月儿哪里去了,如今的月儿城府之深,竟瞒他这么久。仿佛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都是一场逢场做戏。   “当日劫持我的除了是你和你的同伴,还有一路黑衣人!”月儿淡淡的说道,“你抓住我之后,他们也撤离,只是想让四公子怀疑你!而逼我们跳崖的也不是四公子的人,是哪路黑衣人,他们这样只不过想让我误会四公子!”月儿轻轻地笑了笑,“分明是有人以我为诱饵,让我北周与你大齐相互猜忌而已!”   “原来你从头至尾都知道!”   “北齐的王爷不会无缘无故来这吧!”   看着眼前的人,他忽然觉得好陌生,她再也不是以前的月儿,“那么我们现在是敌人了?我高长恭对敌人绝不手软!”长恭的语气带着威胁,更多的是阴森的寒冷。   月儿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哈哈~~”长恭大笑道,“宇文邕,还是你赢了!郑月,你可真会演戏啊!”   月儿听到这里,脖子明显被长恭掐的更紧,可她依然装做若无其事,淡淡的笑了笑了。   “你走吧!”长恭终于松开手,背着她说道,不再看她。   “如果你不想被抓,还是赶紧逃吧!”月儿淡淡的回应道。   原来月儿趁长恭不注意,已让店小二带着宇文邕给她的令牌将消息送了出去。当然月儿只让宇文邕一个人来的。   只听门嘭的一声,宇文邕已立在门口,殊不知两人的对话,宇文邕已听得一清二楚。   “四公子!”月儿首先叫道,太久的离别竟不知如何开口。月儿跑过去抱住了他。   可月儿能感觉到背后的绝望和恨意。   “让你受苦了!”说完轻轻吻了一下月儿的额头,满脸的关怀。   只听长恭笑着鼓了三下掌:“果真是天生一对啊!”长恭这话里不知包涵了多少醋意夹杂着多少寒意。   “谢谢你救了月儿!”宇文邕对长恭说道。   “就她?”长恭看看了月儿,那股寒意如千年冰封,让月儿透骨的冷,“以她的聪明才智,何需别人救!”   “你走吧!告诉北齐的主,想要打听我大周的消息,最好派个有用的人!”宇文邕这话是说给长恭听到。   聪明如长恭,他们都猜到,那路黑衣人,对个人而言,是想挑唆宇文邕和长恭的关系;对国家而言,是想让宇文邕知道,北齐王爷来到长安了,至于做什么,想必不只是为了月儿吧!   月儿听到这,心不仅咯噔了一下,她不敢去看长恭。   只听到破窗而出的声音,郑月,你以为你让他放过我,我就会感激你嘛!   以长恭现在的武功,就是宇文邕带上护卫,也未必可以困得住高长恭。   屋内就剩下月儿和宇文邕两人了,宇文邕赶紧围着月儿转了一圈,“你没事就好!”说完就把月儿搂在怀里,“你失踪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你!”   月儿静静地靠着宇文邕,高长恭,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第二十一章 平静中的涟漪   月儿随着宇文邕回到了长安城,宇文邕把月儿安排到一处幽雅精致的小别苑,因为月儿喜欢安静,院内几处桃树、红梅早已谢了颜色,恰值夏初,那些争艳的花儿早已有了些骨朵,虽未绽放,早已香气怡人。   其实那天把消息告诉宇文邕时,月儿交待的并不是很清楚,她知道:“北齐兰陵王高长恭救了我,你一人前来,放他离开长安!”留名是郑月。   宇文邕对其中的内容并不懂,以为有诈,又担心月儿的安危,只好悄悄前来,正好听到了月儿的对话,知道月儿并未安危,而且心系于他,心中竟莫名感动和自责,自责的是为何自己不直接进去,而是在外面偷听。   宇文邕本想让月儿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月儿竟叫住了他。   “四公子,你不想知道跟他在一起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刚回来,需要好好休息!如果你想说改天说也不迟啊!”说着抱住了月儿。   月儿靠在他的肩上,感觉很安全,他从未怀疑过我郑月,而我的心里却多了一个人的影子,此时的宇文邕终于不再害怕,在长恭和他面前,月儿选择了他。   可很久以后他才知道月儿那样做只是觉得有愧于宇文邕,而且她不希望那个高长恭在长安出事。   “你好好休息吧,有空让你认识一下家里的其他人!”   在草席上睡久了,现在回来就感觉床格外的舒适,月儿这一觉几乎输睡了一天一夜,等她醒来,紫兰已让她打扮一番,说是见长辈。   月儿从未听过宇文邕的父母还在,不知道是哪位长辈竟要如此隆重。   这里的厨房也果然很是气派啊,月儿刚进去就看到一张大圆桌上坐了十几号人,月儿一眼就看到坐在最正中的那人,神色肃穆,庄严让人畏惧。   “月儿,你还没见过吧!”宇文邕率先开了口,“这是叔父!也是当朝宰相!”   “叔父好!早就听说当朝宰相辅助明君,使我大周政治清明,民风淳朴,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月儿笑盈盈的答道。   “好!好!好!”宇文护一听她的这话顿时大笑道,“侄儿果然没有看错人!月儿姑娘这嘴果然甜啊!”   “谢谢叔父夸奖!”其实月儿哪里知道他啊,只是好话谁都爱听。   这一顿饭吃的大家还算其乐融融,如若平时大家都是各吃各的,今儿只不过是为了给月儿接风洗尘,至少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等大家都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别苑,月儿也随宇文邕回到房间。   因为吃得还好,月儿现在并没有睡意,只好拉着宇文邕说些家常。   “公子!那天我要放高长恭,你为何都不问!”   “你不说,我也不会问!我想让你自己说!”宇文邕笑了笑。   “当初他劫持我之后,又被人追杀,就这样一直逃!知道前几天,落入水中,两人在一处农家整理好,发现才没有了追兵!这才回来!”   月儿说的简单,这将近一个月的生活,就被她这样轻描淡写而过。   “追杀?”宇文邕疑惑的问道。   “恩!”月儿点点头,看那些黑衣人很专业,很有纪律,而且是奉你的命前来追杀,你不觉得奇怪吗?”月儿这只是想试探他。   “奉我之命?你相信吗?”宇文邕故意问道。   “当然不信,要不然怎会送信给你!”月儿撒娇道。   宇文邕呵呵笑道,“此事蹊跷很多!”宇文邕严肃起来,“我一定会好好查的!”   “对这你有什么看法?”月儿问道。   宇文邕摇了摇头,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知怎样开口。“那天劫持你的肯定是两路人,一路北齐,另一路就不知道。高长恭来北齐肯定是受命前来打听消息的,至于另一路至今是个谜啊”宇文邕长叹一声,“但可以肯定,我与北齐如果大动干戈,他可以从中得利”   “那会不会是突厥的人呢?”月儿轻轻的说道,长期跟在宇文邕身边,天下形势她还是懂一点的。   宇文邕摇了摇,眼神变得暗淡,他不希望的终于还是来了。   “本是同根,相煎何急”皇朝内部斗角永远是不变的话题。   “时间还早,我们出去走走吧!”月儿提议道,睡了那么长时间,起来就吃,她实在是睡不着。   “公子,以后要有什么心事,告诉月儿好嘛?我想与你一起分担!”月儿看着宇文邕神色淡淡的说道。   宇文邕也不在说话,拉着月儿的手一路走着,这次回来,感觉月儿突然变得,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   “月儿,我忽然发现你变的懂事了。”宇文邕说道,是吧,是懂事了,学会分析这时局,学会理智的看待问题了。还是她本身就如此就不得而知了。而这样的变化,他不知道是好是坏。   “你是说我以前不懂事吗?”月儿故意生气道。   “呵呵!”宇文邕知道月儿的伶牙俐齿,“没有啊,以前懂事,现在更懂事!”   “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月儿大声呵斥道。   “当然是近墨者黑了,这还拜月儿大人指教!”宇文邕笑道。   “好啊!你竟然耍我,看我不打你!”   “饶命啊!”   夜晚两个身影在几处树间打闹,嬉笑声在寂静的夜格外清晰。   却不曾发现,一个黑影在不远处消失。   “那个女的不是跳悬崖死了吗?为什么还活着!”房间内微弱的蜡烛摇曳着,显得人影都那么不真实。   “大人饶命啊!小人确实不知,那女的和男的确实跳了下去,那悬崖深不见底,怎会有生还的机会!”   “此事很蹊跷,下去仔细查!”中年男子的威严不可忽视。   来到这里,月儿并没有感觉有任何不适,只是身在皇宫少说话,多做事的道理,她是体会很深,其实明眼人都看的很明白,周明帝宇文毓虽是皇帝,可大权全在叔父宇文护手里。   宇文护早年跟随宇文泰征战,在与东魏的交战中屡建战功,又与于谨南征梁朝江陵。宇文泰死后,由宇文护掌管国家大政。因迫使西魏恭帝禅位于周。次年,拥立宇文觉登天王位,建立北周。护为大司马,封晋国公。宇文觉也不满他专权,图谋诛护不果,又被废黜毒死。并拥立宇文泰庶长子宇文毓成为周明帝。实际上,这个权倾朝野的宰相在控制整个北周。   可谁又敢言呢,宇文护说宇文觉病死,他就得病死。现在皇帝这烫手的山芋又落到宇文毓手中。其中辛酸可想而知。   “原来大哥很可怜!”月儿不禁感慨道。   想起大哥一心为民,勤于政治,宇文护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反应,可这样优秀的人宇文护是绝对容不下他的。   这些在平日的处事和朝政上都可以看得出的。   每次上朝,大臣的意见都要看看宰相的意愿,宰相提出来的,大家争着说同意,宰相说一个不字,大臣就会慷慨觐见,“臣也认为此时不妥……”云云。   宇文毓也是聪明之人,当然看得出来谁好谁坏,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话说到这,北周最为出名的还是他的府兵制了,府兵制是由北周太祖文皇帝宇文泰首创,史上的著名的八大柱国将军、十二将军并由此得出。   八大柱国则是宇文泰、元欣、李虎、李弼、于谨、独孤信、赵贵、侯莫陈崇,而这些人再后来的历史上发挥了重要作用。   虽说是八大但实际上是为六柱国,正合周礼治六军之意。六柱国,各督二个大将军,所以有十二大将军了。   但在月儿看来,十二将军中也不乏能人之辈达奚武、杨忠等省的军事才能最为大家看重。而宇文家族的几个武将名将韦孝宽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看来北周人才辈出啊,月儿不禁陷入了感慨。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宇文毓那温柔的声音传来。   “参见皇上!”月儿恭敬的行了礼。   “不是说过,不用这么拘束吗?怎么连大哥都不舍得叫了?”宇文毓故意为难月儿。   “月儿不敢!”月儿低着头。   “以后没人的时候还是叫我大哥吧!”   “大哥”月儿开口道,脸上却显露出忧伤之色,“大哥身在宫中想必有很多身不由己吧!”   “帝王之家的孩子有哪个可以自己做主呢!”宇文毓苦笑道。   “月儿不是聪明之人,但有些道理还是知道!”月儿看着他,“人生难得糊涂,有时候为自己没什么不好!”   “大哥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宇文毓隐约可以感觉的月儿话中有话。   “不明白就算了!”月儿笑了笑,“有时候太优秀未必是件好事!大哥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下来世,不要生在帝王之家。我有事先走了!”说着月儿就跑了起来,没几步转过头笑着说道:“希望大哥每天开心”   看着月儿远去的背影,宇文毓不觉心里一动,以月儿这样的聪慧,她在就看出来皇朝内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和身不由己吧!   “谢谢你,月儿!如果有来世,我也希望只做个普通人!”   第二十二章 孝琬小闹斛律府   此时的邺城怎会因为一个王爷的失踪而满城风雨。   武都在三天到时,并未看到长恭赴约,打听了一个星期也未有任何消息,长久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只好带着小桃回到邺城。   一路上小桃郁郁寡欢,没有先前的活跃,武都连哄带骗,小桃也未搭理一下,更是只字未提她失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偶尔的笑容也可以看得出那么勉强。   看到小桃这样,武都内心很是自责,毕竟是在他的看守下发生的事,但确实不知道怎么办了。   回到邺城,武都把小桃送到王府,就打算回去,毕竟在邺城斛律府邸还是需要打理的。   “武都哥哥,记得以后常来看我啊!”   “会的!   听到这小桃笑了。武都看得出这次笑是真心的。   一个王府丫头回来了,王爷却不见回来,让人怎么想,只能说是武都和小桃先回来,长恭过几天再回来。   朝廷对外也是说等长恭回来在说些打探的消息,可武都总不能什么消息也不带就回来吧!   只好把看到琉璃色少年的情况仔细的说了一遍,至于是不是突厥的皇子,他并未提而是把这个问题交给了皇上思考。聪明的人马上就猜的出来,去长安的突厥人除了商人之外,或长期定居于此的。一般无故不会去遥远的异国他乡,而武都当场提出来,想必有什么不同之处吧!那么是突厥的皇室贵族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当然长恭没有跟着回来,最耐不住性子的要数高孝琬了,他多次到长恭的府邸问小桃情况,小桃除了会说不知道外,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孝琬看她这样更是气急败坏,心想果然是四弟把你们这些下人宠坏了。   可问不出所以然来,骂也没有用,只好跑到斛律府兴师问罪。   这不刚到门口,冲着门卫就嚷嚷:“把武都给我叫出来!”   虽说高孝琬是高氏子弟,但斛律府也不是那么容易能进的,他这样横冲直撞也有点说不过去。   “呦!这是谁在我们门口大喊大叫的!”说话者是一位大约16岁的少年,一袭黑衣束身,俨然一副练武的服装。   “你又是谁?武都呢?”孝琬对此人并没有任何印象。   “你来我们家都不知道我是谁?”少年一点畏惧都没有。   “你们家?”斛律府除了武都跟他的母亲,并未听说有任何其他人回来。“哈哈,笑话,我说你攀亲,也要找一点好的借口才是!”   少年也懒得狡辩,“来人,关门!”说着竟转身往回走。   孝琬刚要往里面挤,就听到武都的声音传来,“外面吵什么呢?”   “河间王来看你了!”孝琬尚未说话,就听到少年这样说,看样子还认识他。   武都看见孝琬,便知所来何意,招呼他进来。   “钟都,你去忙你的吧!”   武都说完就见那少年哼了孝琬一下走了。   孝琬顿时蒙了,钟都???他搜索这个名字,恍然大悟,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   武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   “孝琬,你这是?”   “刚才那个少年是斛律钟都吗?”孝琬问道,随即又是一阵大笑,“多年未见,竟长的这俊模样,不错不错!”孝琬又是一阵笑。   听着武都毛骨悚然,“怎么了?有问题?”   “没有没有,只是刚才未认出来!”孝琬看到武都一脸茫然,连忙说道,“不知他何时回来的?”   “噢,今早突然刚回来呢!我也是见到他才知道的!”   “噢,我说呢!”只见孝琬挠挠头,颇难为情的说道:“刚还把他当成与你攀亲的毛头小伙呢!如今看来我还真冤枉人家了!”说完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武都看他这样不由笑了笑。   “你的脾气太直,这样会吃亏的!”武都认真的说道。   “我就这样了,难不成还不让我说了!”孝琬不服气的说道。   武都笑了笑,不在说话了。眼里的一抹担忧一闪而过,这个世界怎么容得说直话的人呢!   两人一路走到武都的房间。   “你说,我四弟呢?”一进房间,孝琬就直奔主题。   “不知道!”武都一个不知道就把孝琬下面想问的顶了回去。   “你跟他在一起,怎么会不知道呢?”孝琬真急了。   “那天我们到达长安时,正好碰到周国皇帝回长安,于是我们看到了郑月……”说到这武都顿了顿。   “四弟把王妃抢回来了?”孝琬的这话真直接。   武都点点头,“当时不仅是我们,还有一批职业杀手也好像在抢王妃,但长恭得手后,那些人也迅速不见了。”   “噢?那四弟和王妃呢?”孝琬嘴里从来没离开四弟这两字。   “我掩护他们到城外后,就回去接小桃了,约定三天后在客栈见面,从那以后就一直没消息了!知道回来!”   “他们肯定出事了!”孝琬担忧道。   “你不要在这乱猜好不好!”武都不知怎么的也莫名的声音大了几十分贝,这段时间,没有长恭的消息他也很担心,小桃这丫头又忽冷忽热的,武都这也是着急了,忍不住声音大了一些。   孝琬见从未见武都这般大声音,(这哪算吼啊,都比不过孝琬平时的声音)便觉得是再像他吼,他也气不打一出来。   “你把人丢了,我都没冲你吼,你倒是发脾气了!”孝琬不服气的说道。   “我哪有!”无都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失态,连忙恢复了平时的声音。   “你就有!”孝琬也是,给个杆就往上爬。   “没有!”武都又顶了回去。   孝琬没有见过武都这个样子竟觉得好笑,便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武都今天看见他N次莫名其妙的笑了,脸上的迷茫越发显现出来。   “好啦!我们不要吵啦!”孝琬气来的快消得也快。   “长恭也不是孩子,他会照顾自己的,你就不要担心了,你还是回去吧!”武都也不管他笑什么了,话题又转了回来。   “但愿如此吧!我也不为难你啦!告退!”孝琬说着走出了房间。   话说来斛律府也是经常来的,这不出了武都的房间,孝琬便想着随处转转,走着走着,便看到了一处庭院,一黑衣男子正在练剑,只见他手持长剑,剑光凌凌,此人长剑在手,飞檐上壁身轻如燕,举袖拂衣间都透露着俊逸非凡。   “好!好!好剑法!”孝琬在一旁拍手叫好。   黑衣人似乎没有听到他的鼓掌,说时迟那是快,只见黑衣人手中的剑,就朝向孝琬射了过来,来势迅猛,孝琬来不及躲避直往后退,剑就在孝琬胸前三寸停了下来。   孝琬吓的半死:“玩笑可不是这么开的噢!”   黑衣人不去理会他,收了剑就坐到石桌上悠闲的喝起茶来。   “斛律钟都??”孝琬吃了闭门羹,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走过去叫着他的名字。   “小钟都???!!!”孝琬继续叫着,钟都听到这刚入口的茶便喷了出来。直喷了孝琬一脸。   孝琬此时面色难堪,心想今天算是倒霉了,你兄弟二人算是和我杠上了。   “不就是没认出来嘛!至于这样整我吗?”孝琬大声喊道。   “我可是一眼就认出河间王了噢!”钟都见孝琬这幅模样,掩住笑意故意生气道。   孝琬见他开口说话,知道他不在生气,便又笑嘻嘻地说道:“我说小钟都,你说你小时候长的那么胖,如今这的这么美丽,也算老天开眼了啊!”这话不知道是孝琬在夸还是损。   就看见钟都的脸马上黑了下来,“麻烦你以后不要叫我小钟都,还有不要提小时候!”   孝琬看见他一脸不愉,“瞧瞧,小破孩,脾气还挺大的!”   “我16了!”斛律钟都的脸更黑了。   “是吗?”孝琬挠着后脑勺做沉思状,“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哥给你物色物色!”   孝琬嘴里没有一句正经,此时的钟都恨不得揍他一拳。   “这事就不烦劳孝琬哥了!”武都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啊!”孝琬笑着就敲了一下钟都的脑袋。孝琬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这下彻底惹火了钟都,“再这样我打你!”钟都说着便挥起了拳头。   “哈哈,好啦!莫生气了!咋哥俩好好聊聊!”说着把手搭在钟都的肩上,让他做了下来。   钟都是拿他彻底没有办法。   第二十三章 偷偷跑回来的斛律钟都   说来话长,钟都的父亲斛律光自幼跟随高欢(高长恭之祖父)南征北战,高欢死后,又追随高澄(高长恭之父)成为其亲信,所以斛律家族与高家算是世家,故晚辈们一起玩是不足为奇的。   高孝琬天生爱闹,斛律光叔叔有四个儿子,都长得一表人才,偏偏斛律钟都小时候是个胖子,每次孝琬看见他都要小胖、小钟都的叫着。别看斛律钟都比他小三岁,可脾气不小。每次听到这话都要跟孝琬争执一番,两人常常争的面红耳赤,到后来就成手了。   可每次都是孝琬赢,长恭、孝瑜、武都他们刚开始还劝架,可到后来也就习惯了,说也奇怪了,两人合不来,都是急脾气,却又老爱在一起玩,要么偷偷溜出去跟别的孩子打架,要么就在厨房偷个鸡啊之类的。为此,斛律将军对钟都伤透了脑袋。   男儿志在四方,斛律将军又常年在外,索性干脆把四个孩子一起带到军营了,从那以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了。   可来到军营,钟都这匹野马也耐得住管束,武功日渐高强,相貌也越来越像他的三个哥哥了,深的父亲的宠爱。   至武都回来后,他也开始思念自己的母亲,便回到邺城,在邺城一切都整理妥当后,刚准备出门看看高孝琬他们,迎面就看到他横冲直撞的大声嚷嚷,普天之下,也就他有这个胆子和能耐。   谁料高孝琬竟认不出他来,气就不打一处来。还不如回家习武的好。   不过刚才那一剑和茶也算消了他气,也不跟他计较。   钟都一直在想,他俩就属于八字不合的那种。   庭院内,两人坐在石桌上聊了起来。   “你回来也不说一声,这是玩的哪出啊?”孝琬问道。   钟都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个啥来,但脸已红通通的。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孝琬担心的问道。   “也没啥大事,就是……”钟都顿了顿了,半晌才说了句“家父要逼婚!”   孝琬听到这,脸上露出了坏笑:“我说嘛!感情是偷偷跑回来的?!”   钟都点了点头。   “其实姑娘也不错,再说钟都也16了,在古代这个年龄可不小了,是大漠那边的姑娘,就是性格彪悍了一点,钟都不是很喜欢。所以才以思母为由,写了一封信回来了。”钟都说的挺像回事的。   此时孝琬的脸笑道一半就抽搐起来;“私自离开军营可是要受刑罚的!”   “恩!”钟都颇为为难的点了点头,“我回来后也就后悔了!”   “这个惹事精。”孝琬暗骂道,碰上他准没好事。   “孝琬哥,你可得帮帮我啊!”钟都乞求的眼神看得孝琬只觉这孩子真可怜。   “待我回去想想办法!你先不要着急!”孝琬此时哪还聊的下去。便告别了钟都回去了。   还听得背后钟都那一声:“孝琬哥,你要帮我啊!”   回到高府,高孝瑜正在凉亭内练书法,从远处看,亭台两侧绿柳依依,前面是一处不大不小的池塘,碧波涟涟,微风轻拂荡起几缕涟漪,绿柳掩映,亭中一男子玉树临风,黑色长发飘扬,低眉伏案,墨笔挥毫,潇洒自如。与周围的景那么和谐,不忍心去打扰。   孝琬沿着一处小巧的桥廊走过去。   “大哥,你现在还有心情练这些玩意。”孝琬一脸的担忧。   “发生什么事了?”孝瑜永远是这样,不慌不忙。   “斛律将军的四子斛律钟都今天回来了,我在斛律府看见他了!”   “噢!回来的可真及时啊!”孝瑜迷人的笑容一闪而过。   “可不是嘛!私逃军营可是犯法的事!”孝琬接着他的话说到:“你说他怎么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   “私逃?”孝瑜神秘的笑了笑。“钟都给你说什么了?”   “他说父亲逼婚娶大漠女子,所以他就偷偷回来了?怎么了?有问题?”孝琬怀疑的问道。   “呵呵,没有啊!钟都娶妻可是好事呢!我们应该高兴才是!”说完孝瑜笑了笑不在说话。   “大哥,你还笑得出来,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钟都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孝瑜笑着离开了,临走时说了一句。   “喂!大哥!”   第二天,河南王高孝瑜、河间王高孝琬便去早朝,路途正好碰上斛律两家兄弟,孝琬见状连忙把钟都拉像偏僻处。   “你来干什么?”   “上朝啊!”   “你这会来,不死早死吗?你放心,我会像皇帝给你说话的!”   “那多写谢了,只是小弟觉得应该负荆请罪才是!”一丝狡黠的目光闪过,而孝琬全未发觉。   “也好!”孝琬想了想。   这边武都看见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不觉惊讶:“他们在干嘛?”   “待会有好戏看了!”孝瑜神秘的笑着,跟武都进了大殿。   朝堂之上,永远都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气氛,最高处,那九五之尊并没有任何的威严气势,只是例行公事的听着大臣的意见。   皇帝高殷环视了一下四周,那正殿之上,第四排的位子,钟都还是那么显眼的!皇帝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中。   “皇上,微臣有话要说!”河间高孝琬见状赶紧开口道。   “皇上,臣也有话说!”斛律钟都向孝琬使了个眼色。   孝琬立即会意,便不再说话。   “臣斛律钟都于昨日返回邺城,近日当朝特谢皇帝赐婚!”说着便跪了下来。   “起来吧!待选定黄道吉日,行大婚之理吧!”皇帝的眼神并没有任何起伏。   “河间王有何事?”皇帝淡淡的说道。   孝琬被这样的对话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再看看钟都,一抹邪笑从他嘴角浮起,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皇帝,想必河间王是祝贺臣子与新泰公主的!”斛律钟都抢先答道。还不忘朝高孝琬瞥了一眼。   “是!”孝琬答道,孝琬知道自己被耍了,脸上的愤怒早已掩饰不住。   退朝后,孝琬气不打一出来,拉着钟都想要问个究竟。   “兔崽子,你说说究竟怎么回事?”孝琬几乎咆哮的声音传来。   “没什么啊!就是家父给指了一门婚事,皇帝赐婚而已。”钟都说的轻巧。   “那就是皇帝允许你回来的!”孝琬接着追问。   “当然,我可不像某些人傻得要命。”   “你……”孝琬被气得说不出来。   身在他们后面观战的高孝瑜一副笑容,淡淡的看着一切,只是武都还傻傻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大哥,你说说,我好心为他,他竟耍我!”孝琬赶紧拉救兵。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武都插嘴道。   “前几天,皇帝将新泰公主季灵许配给斛律钟都,斛律将军为感激皇恩,   特回信让钟都先回来,他们随后就到!”孝瑜笑眯眯的说道“不过那天,你还没回来,孝琬正好生病!当然不知道此事了!”   “你……”孝琬听到这,更加气愤“你居然骗我是偷跑回来的!”   “我说你就信啊!”说着钟都便哈哈大笑起来。   “看我不揍你!”说着孝琬就挥起拳头,俩人就这样打闹着离开了。   武都听到这,与孝瑜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孝瑜,等一下到我府上来!”说话者是一个与孝瑜年龄差不多的男子,当然也是美男子,浓密的眉,乌黑深邃的眼神,顾盼流转,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高挺的鼻梁,俊美的脸形,颀长健美的身材,无不阐释着他的高贵和出尘脱俗。   孝瑜停住了笑容,望向他点了点头。两人离开了人们的视野。   第二十四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说话着正是长广王高湛,高孝瑜的九叔,却与孝瑜同岁,两人自幼关系就好,经常在一起,虽是叔侄可更像兄弟,在众多的高家子弟中,高湛更像是上天赐予高家的奇葩,那眼角流转的温情,那浅浅一笑,如冰山盛开的雪莲,融化了一切,就这样一立,便如芝兰玉树,散发缕缕清香,周围所有都黯然失色。   “派遣长恭、武都去长安。现在又给钟都赐婚,斛律光也要回邺城。你认为这一切不是巧合吗?”孝瑜神色淡然的说着这一切。   高湛并没有说话,深色的眸子望向远处:“我们只当什么也没发生!”   “九叔!”孝瑜叫了一声,“这些你都不上心?”   高湛摆了摆手:“现在时机不成熟,最近看见你六叔了吗?”高湛的眼神越发迷离,深不可测。   “是!”孝瑜看着他立刻会意了,嘴角那一抹笑容又轻轻地浮现。   “长恭最近一直没消息吗?”高湛转移了话题关切的问了一句。   “我已悄悄派人去打听了,他现在应该安全了,估计过几天就应该到邺城了!”   随即就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两人都不在说话,生活在这样的帝皇之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只是两人都并没有打算把长恭卷进来。   “你先回去吧!以后一切都小心!”高湛摆了摆手示意孝瑜退下。   孝瑜明白现在多说无益,九叔,只要是你想要的、想做的,孝瑜一定在所不辞。   离开高湛的书房,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柳叶吹拂,带来阵阵清凉。   “河南王不多坐一会吗?”说话者是贵妇模样,黑发高鬟、媚眼含羞、浓妆艳抹更显妖娆妩媚。一袭大红着身,胸前的束衣却是蕾丝料,伴着清风不断撩起的内里若隐若现,微微露出的胸,白皙丰润,孝瑜见状不觉脸一红。   “叔嫂如若无事,孝瑜告退了!”孝瑜不觉加快了脚步。   “哼!”孝瑜背后传来了一声不屑,随即也千娇百媚的向高湛的书房方向走去。   将近两个月的未归,兰陵王终于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夜晚长恭悄悄的进入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长恭推开房门,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进庭院,透过院前的翠竹,波光点点照在地上伴着竹叶的影子起舞。   长恭却没有享受的意思,自离开长安,他就知道,自此他与郑月再无瓜葛,山洞里发生的点点滴滴如同昨日清晰,可客栈里郑月的谈话,让他感觉如此冰冷,是故意还是?他不得而知。本想一切从头来过,可偏偏时过境迁,一切都回不了当初。   宇文邕,你我注定在战场相见。长恭心里默念,只是长恭不知,既无瓜葛,为何却要念念不忘?   “王爷!王爷你回来了!”每天照常打扫的小桃看见高长恭,一脸的惊讶和欢喜。   “有什么好叫的,忙你自己的事!”长恭冷酷的话语立刻将小桃的兴奋压了下来。   “是!”小桃一脸无辜的答道,低头继续忙着。她是本想打算问问王妃的,可看见王爷这幅表情也就不敢多问。   “去把管家叫来!”长恭并没有看小桃,倒像是跟自己说话一样。   兰陵王府的管家自然也随高姓,是个大约40多岁的小老头,从小跟随高长恭的父亲,对高家也是忠心耿耿。长恭平时敬重他,对他也是特别的好。   “高叔,去请最好的铸剑师,有空安排一下,我要见他!不要声扬!”长恭说完便返回自己的房间。   高叔办事长恭向来都是放心的。不到三天,全国最好的铸剑师便走进了兰陵王府,来者是一个70多岁的老者,佝偻的身躯显得人更加瘦小,一副百胡须倒显得人颇有大师风范。   “不知王爷找老夫所谓何事?”   长恭沉默了一会说道:“铸一把剑需要多长时间?”   “回王爷,这个老夫不能回答!”   “为何?”长恭对他的回答很是惊讶。   “不知王爷要铸成什么样的,普通的剑最少也要一两个月,长着可达几十年!剑如其人,王爷是否有图谱可让老夫看一下。”   长恭没有再说话,图谱?他哪会,只不过想给自己学的那套剑谱配上一把合适的剑。   “如果没有图谱,王爷也可把自己心中所想告诉老夫,老夫必定竭尽全力!”看到长恭不再说话,铸剑师补充的说道。   “心中所想?”长恭沉思了片刻眼里的寒意越发冰冷,让人不敢直视。   “寒月!”长恭淡淡地说道,嘴角一丝诡异的笑容。   “寒月?”老者略有所思。   “怎样?”长恭笑着问道,可那笑却如此的渗人。   “容老夫一年时间,定格王爷满意的答复!”铸剑师淡然的说道,看不出他的表情。   “噢?”长恭顿时对这位铸剑师有了兴趣,:“老人仅凭两个字就可知道我心中所想?”   “王爷想说,老夫洗耳恭听就是。”铸剑师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哈哈,高长恭竟笑了起来,宇文邕,我们来日方长。   “此事一定得保密,这一年之内,可知道该如何做?”长恭说道。   “一年之内,江湖上再无我张铸剑师此人!”   “你果然很聪明。”长恭笑着说道“如此多谢老人家了!”长恭的语气这才和缓道。“银子不会少你的,你尽量做就是!”   “是!”   “等一下!”长恭忽然说道,还恳请在麻烦你一件事,:“是否可以替我打造一个铁面具,如地狱之魔的那种!”   “哦?”铸剑师不解。   高长恭也不回答,铸剑师看着眼前俊美非凡却冷若冰霜,如千年冰山,冷澈透骨,也不在继续问。   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年后,老夫必将两物奉上!”说完离开了。   只是长恭不知道他这样做究竟是因为宇文邕的嘲笑,还是对郑月的恨,亦或只是想证明一些什么?还是那内心深处对月儿的一种不易察觉或许从未改变的情愫。   “王爷!”高管家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身后。   “什么事?”长恭问道。   “张铸剑师与我是故交,他即答应给你铸剑,就应该知道不会再露面,这件事就全权由我负责吧!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长恭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从那人不问缘由的接下此活开始,高长恭就知道此人不同寻常,利弊得失想必他早就权衡过了。   “王爷……”管家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静静退了下去。   一轮明月从窗外照了进来,望着那月华如水的美丽,长恭忘得出神,他忘不了郑月那处心积虑的对话,也忘不了她见到宇文邕的反应。   可他看不见的是郑月背对他,拥抱宇文邕时眼里的一丝无奈。   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皓月当空,繁星点点,月儿看着头顶的天空黯然神伤,躲在记忆的流年里飘转凋零,那一缕剑影,青丝漫舞,你的笑容随着相思的流云飘走,你我终是一场过往云烟,随风飘散,了无痕迹。邺城的月也如长安这般凄凉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第二十五章 月儿与宇文护的较量   “在想什么呢?”宇文邕为月儿披上外衣。   月儿转过头才发觉宇文邕不知何时已站在她的身边。   月儿把头靠在宇文邕的肩上,她不知如何开口,每次看见宇文邕都有一种负罪感,不知为何,她总会记起高长恭,那个用果子砸她的可恨的人儿;那个树下唯美少年;那个舞剑时衣袂飘飘,独立于世间的男子。   “公子,你说我以前是什么样的?”月儿对于以前好毫无印象,若是先前,她认为只要有四公子在,一切都不重要,可上天偏偏让她遇见了他,还是她的敌人。她忽然很想知道自己的一切,或许是更像了解他的一切。   “怎么突然问这个?”宇文邕何尝没有发现月儿的变化,大多数时候,月儿会对着天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何尝不想知道月儿在失踪的那段时期到底发生过什么,可答应过月儿,只要月儿不说他就不问。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月儿笑道。   “在我心中,月儿就像天上那一轮的璀璨,不耀眼,却是我心中的最美!”   听到宇文邕的话,月儿的心不禁又多了一份自责,为何她会念念不忘邺城的那个人呢!他会不会想我一样想他呢!   这样的想法在月儿脑海一闪而过,她知道她现在是宇文邕的人,而他是他们的敌人,一如当初月儿把长恭的行迹告诉宇文邕,只是想让他知道,我们是敌人,而你高长恭会怎样对待自己的敌人呢!   “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月儿轻轻的问道,问完她就后悔了。   “会的,只要你愿意!”宇文邕眼里多了一丝惆怅。月儿为何你会问出这样的话。   时间总在不知不觉中过的飞快,转眼已是酷暑,生活没有涟漪,一切都看似平淡无恙,可月儿看得出这皇宫的波澜起伏,宇文护的日益集中的权力彻底暴露出他的野心,而周明帝宇文毓却当什么也没有发生,月儿不禁感到难过,这样的大哥心里究竟埋藏了多少坚忍与无奈。   月儿知道宇文邕定会不满,如果不是大哥的教导,恐怕他早就祸从口出。现在有了月儿,宇文邕的脾气也收敛了好多,这对宇文邕来说却是好事。   月儿漫无目的的走着,燥热的风让她心烦意乱,黑云蔽日,偶尔露出的一点月光更显得诡异莫测,树枝的影子在风中乱摆,像狰狞的妖魔。   也不知走到什么地方,就看到亭台中两个人影,她认得出来,一个就是宇文邕的叔父当朝宰相宇文护,另一个看起来应该是时常伴他左右的军师吧。   两人的对话听得并不真切,月儿悄悄的挪动步子,以树木作为掩护,直接躲进一片花丛。   “什么都做不好,让你做什么?”宇文护的声音不大,但在月儿听来却十分清晰了。   “主子饶命,上次追杀奴才们也没料到他们会跳崖。这次……”那人没有再说下去了。   “那个女的无关大碍,下次行事小心就是了!继续派人严密监视宇文毓就是了!”   听到大哥的名字,月儿不禁冷汗直冒,原来大哥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范围之内。   月儿想要悄悄得离开,却又害怕打草惊蛇。只好躲在里面一动不动。还好两人的对话并不长,后面的内容也无大碍,当他们一前一后走远时,月儿才悄悄探出头,趁着四下无人,快步离开。   待月儿走后,两人才现身。   “大人,此人怎么办?”   “不急!先看看在说!郑月,知道的太多也未必是件好事。”宇文护的眼里多了一份凶狠。   回到住处,月儿想起宇文护的话就感到后怕,难道当初的黑衣人是他派来的?如果真是这样也算合情合理,利用自己做诱饵,挑起宇文邕和高长恭的互相猜忌,或者是北周跟北齐的不和,那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严重的说倘若两国争战,月儿不敢再想下去了,古往今来,就不乏因为外患而挑起内乱争夺政权的事件。而这样宇文护的野心可窥一斑。   第二天,无巧不成书,月儿竟有宇文护碰了个正面,想躲也躲不掉。   “月儿给叔父问好!”月儿甜甜的露出一丝微笑。   “看月儿发肿的眼睛,怎么昨晚没睡好?!”宇文护的话中除了关心,更多的是试探。   “多谢叔父的关心,只是想着叔父一月后的寿辰,不知准备什么礼物才好!”   “噢?”宇文护半信半疑的应了一声,不过如果不是月儿这样一说,他到真是忘了。   “难得月儿这样孝顺,记得我的生日!四侄子有你一半的心意就好了!”   “叔父贵为宰相,尽职尽责,朝廷之上人人敬重!哪有敢忘记你寿辰的!要不是四公子提醒,月儿恐怕现在还未必想起!还望叔父不要见怪才是!”   “哈哈~~~”宇文护大笑道,“月儿姑娘真是会说话!那我可期待月儿的礼物了!”说完径直离开了。   月儿这才收回紧张的心。看来宇文护真不是一般人物。   看来昨天晚上的话,还是不要告诉宇文邕他们了,宇文护的野心不是一两天才有的,想必大哥他们早就会提防吧!   至于宇文护的生日,早就从大臣们的口中提起过,当时只想着送点贵重的礼物不失体面就好,现在看来要好好动一番脑筋了。   想着月儿加快了步子,来到宇文邕房间,宇文邕正在看书,月儿扫了一眼,无非都是一些治国、修身之类的。   “公子,我想找你商量个事!”月儿一本正经的说道。   “什么事?这么认真?”   “下个月是叔父的生日,以往你们都送些什么礼物呢?”   听到这话,宇文邕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无非是一些贵重的,罕见的宝贝!”   “那这次我们可不可以送一些特殊的礼物?”月儿试探的问道。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宇文邕不知道月儿的言外之意。   “月儿第一次给叔父准备生日礼物,总不能随大流的好!”月儿打起了马虎眼。   “月儿,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以前我的大哥叫宇文觉,现在的大哥是宇文毓,他们一个是先亡的皇帝,另一个是现在的天子!其中缘由你不会不知道吧!”宇文邕的眼里恨意一闪而过,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月儿看在眼里,心里不由替宇文邕感到难过,他的大哥宇文觉被宇文护推上皇位仅一年就离开人世,庶长子宇文毓又被宇文护推上了皇位。   现在管宇文毓叫大哥,只是不想想起过去的伤痛而已,如今却听到了月儿讨好宇文护的声音,怎不让他心痛。   “我明白,可我也听过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吴王夫差笑得了一时,却笑不了一世!”月儿的话让她自己都震惊了,“公子,想要成大事,不会适时而屈怎成呢?!”   宇文邕看着眼前的月儿,“月儿,你真的变了!这些话,我会牢记的!”宇文邕不知道是喜还是悲,难道当初带她来错了吗?   月儿,难道自己真的变了吗?也许吧,身在皇宫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考虑更多的是权谋之术、勾心斗角和步步为营。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都希望你好!”月儿说的是真心的。   月儿,这天下终有一天是我的,我会让你幸福一生。   第二十六章 钟都心气傲 犹败高长恭   “绿树浓荫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邺城盛夏的美景已来不及欣赏,暖风吹得有些烦躁,可这并不能消去斛律府的喜事,斛律光将军在两周之后带着他的儿子也纷纷回到邺城,皇帝也选定了下个月,为新泰公主和斛律武都举行婚礼。   新泰公主乃文宣帝的小女,自幼母亲就去世,由容华王氏抚养,新泰公主也是性情中人,知道自己身世可怜,整日沉默寡言,不善言谈,以至于人们几乎淡忘了她。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也是她这样的性格才得以在人人自危的乱世得以生存。其父文宣帝高洋虽杀人成魔,人人惧之。可对他的这个小女儿十分钟爱,临死前曾赠与她琵琶,她虽知道父亲的为人,可还是很分珍惜这把琵琶,也是她天生聪慧、对音律十分有天赋,弹出的琵琶曲堪称一绝。而且芳年十三,生的一副可怜样,婷婷玉立、淡眉如水,肌肤如风,倘若轻云出岫。   皇帝高殷看季灵公主是仙逝皇帝的小女,也到了待字出闺的年龄,随把她许配给斛律光的小儿子斛律钟都。   在外人看来,两人郎才女貌,一武一文,门当户对实乃天作之合。只是对于从未谋面的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但皇命难违,斛律钟都只希望自己将来的媳妇可以与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自从钟都的父亲斛律光回到邺城后,钟都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平时还可以跟孝琬他们出去瞎转,可现在父亲回来了,而且又是快要成家的人,斛律光整天让他呆在府里,让他习武、修身,要不然成了亲还像个孩子怎行。   这可憋坏了钟都,整天跟一群奴才练武,奴才们哪打得过他,几天下来,奴才们也学精了,见到这个小少爷就会说:“老爷找我有事,你要不信,奴才把老爷给你叫来。”看来这帮奴才也会抓钟都的短啊!   “这帮奴才!”钟都骂道。   也正因为如此,高长恭才准备到斛律府特意拜访多年未见的斛律叔叔。   一路走着,那些被岁月覆盖的记忆开始缓缓流淌。   从小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没有体会过被母亲宠过的温暖与幸福。父亲为此格外的爱他,待他不同于其他人。为此他可以为一点点父爱感到安慰。   可上天永远不会眷恋一个人,天有不测风云,在他幼年时父亲高澄就被手下的叛头将高澄刺杀。对于当时的具体事件并没有人知道真相,只知道那天晚上一名叫兰京的厨子集合六名同党闯进父亲的大堂,一番激斗之后,他的父亲躺在血泊中。   自幼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父亲又被暗杀。他从天堂跌到了地狱,这样的变动在他的内心留下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会悄悄打听那次的刺杀事件,毕竟事情过于蹊跷,太多的巧合让他心存怀疑。譬如在事发前几日,城里就有童谣四处流传:“百尺高竿竿折,水底燃灯灯灭(澄字的拆解会意)。”   还有他的侍臣崔季舒曾在诸大臣于北宫门外等候上朝时,竟无缘无故哭诵了这样的诗句句:“将军既下世,部曲亦罕存。”   因此,对于父亲的死,最大的可能是缘于一场蓄谋已久、计划缜密的政治谋杀。而那些看似迷信的谣言,恐怕只是政敌精心筹划的心理战罢了。   对于过去他只能猜测,可对于现实,他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永远信任、没有人可以留恋,为此,他始终以一种冰清高冷的态度看待世间一切。   那些给过他温暖的人,大哥、二个、三个还有月儿,想到这,他的心不禁痛了一下,还有就是斛律叔叔了,在他无父无母的时候,不能不说斛律光叔叔给了他莫大的安慰。   那些如同父爱的关怀和鼓舞,在其他人不想、不敢接近你的时候,是斛律叔叔走进你身边,告诉你不要怕,一切都会还起来的。   在其他人躲你,不敢跟你一起玩时,是斛律叔叔带着一个小孩,告诉你,这是武都,以后你们一起玩。   回首天尽头,那些不曾启齿的过去,岁月掩埋的住,可那颗感念的心却依然存在。   不知不觉已来到斛律府,钟都正在庭院习武,因为找不到人来陪练,心情正郁闷着,看到高长恭来了。   “我们来比武吧!”未等长恭答应,一拳已经过去了。   长恭沉浸在过去,还未完全反应过来,这一拳就扎扎实实的打了过来。   嘴角的鲜血顿时流了下来,那耀眼的红,在烈日下那样刺眼夺目,犹如盛开的红色曼陀罗妖艳无比。   “我找斛律叔叔!”长恭对此好像并不是很在意,擦了擦血迹,就向前走去。   “喂!你个大冰块!你站住!”见长恭直接忽视他,钟都愈加的气愤。说着就拉住长恭,因为气愤力气过于大,长恭一个回转就被钟都拽到身前。   “今天没心情跟你玩!”长恭也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什么态度?我今天非跟你比试不可!”钟都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那种人。说着又给了他一拳。   长恭被他的无厘头整的彻底愤怒了,看着眼前不自己小一岁的少年,他轻轻地擦拭了嘴角的血,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在钟都看来,却像是嘲讽,二话不说又是一拳过去,可这次他却没有这么幸运打到长恭,长恭微微一个侧身,就躲过他的袭击,长恭趁势抓住钟都的胳膊,一个反转,就把钟都揽在自己胸前,姿势在外人看来却是相当暧昧。   “你放开我!”钟都没有料到长恭来这一招。   “小兄弟!”长恭微微一笑,“以后做事可不能这么鲁蒙啊!”与其说是劝解更不如说是挑逗!   说完便一用力把钟都甩了出去,大笑而去。   钟都被长恭整的很没面子,但依旧嘴上不饶人:“大冰块,你、你、不是东西!”钟都这是彻底被气急了,居然语出脏话。   第二十七章 三美齐聚街 淡蓝衣美画   长恭并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向斛律叔叔的房间走去,,刚转到一处走廊,就看到斛律叔叔匆匆忙忙的向这边走来。   “叔叔,这么急忙要干嘛去?”长恭走上去问道。   斛律光这才注意到有人:“是世侄啊!”斛律光笑呵呵的说道,显然没有了当时的焦急。   也许是太久不见,斛律光好像忘了自己要忙什么,拉着长恭走进自己的书房。   看着长大的长恭,斛律光竟不知怎样开口,就这样看着长恭不说话。   竟弄的长恭有些尴尬,“叔叔,莫非长恭脸上有东西?”   斛律光堂堂一大将军,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窘态,连忙笑道;“几年未见,如今长恭这般优秀,叔叔甚是欣慰啊!”   “斛律叔过奖了,您对长恭的恩情,长恭永生难忘!”长恭接着说道:“叔叔在那边过的可好?”   斛律光叹了口气;“那边的条件你也是知道的!将士们都是冲着一腔热血,就是再艰难的环境也不怕!今年虽无大的战事,也过的安闲,这不要不是为了钟都……”话未说完,斛律光就拍了一下额头,“哎,把大事忘了!”   说着就拉着长恭往外走,长恭被这突然的举动弄的不知所措,:“”叔叔要是有事,那长恭先告退,改天再来也行的!   “什么改天不改天的,现在就走叔叔去绸缎庄!”   “去那干嘛?”   “帮钟都挑些新郎的衣服!”说完忽然停下来就看向长恭,长恭差点撞了上去:“长恭今年也17了吧!”   “恩!”   “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看上的姑娘?”   “叔叔,你堂堂齐国大将军,什么时候转行当起了月老!”长恭笑着道,脑海里月儿的身影一闪而过。   “哈哈~~~”斛律光大笑道;“我就问问,你的那些哥哥十三四岁就结婚了,再看看你!”   “挑衣服的事,可以让钟都去做的,是他要娶妻,他自个挑的才满意!”长恭转移了话题。   “也对!”斛律光点了点头,“哎,这孩子就是不省心,他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叔叔若不放心,长恭陪他就是了!”   “如此这般更好!”斛律光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你在,我放心!”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的到了大院,只见钟都不知何时整了一个靶子,边练箭嘴里还边念叨:“大冰块!”   长恭听到不由觉得好笑,那不易察觉的笑容瞬间消失!   斛律光不了解情况,喊着叫钟都过来,“钟都,一会长恭陪你去绸缎庄看看,新郎官的衣服还是自个挑的好!”   钟都瞥了一眼长恭,不屑道:“我自己去就行,不用人陪!”可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几天憋在家里实在难受,现在终于可以出去了。   “要不把武都也叫上吧!钟都最听武都的话了!”长恭说道,对于钟都的不屑完全不放在眼里。   钟都瞪了长恭一眼,这等于抓住了钟都的短,大家都知道,钟都虽然爱闹、爱玩,经常惹得斛律光将军头疼,可偏偏武都的话他能听进去,武都的声音不大,可语气却容不得钟都拒绝。   钟都这下是恨透了大冰块,可斛律光却是不断地点头。   “也好,年轻人在一起,眼光肯定比我这老头子好!”   三人就这样出了门,大街上,三人已成为众人的焦点。   长恭一袭紫衣,俊美的脸庞,精致的五官,冷若冰霜,寒澈如渊的双眸,犹如冰山玉神,像遥远的彼岸不可到达。   武都则是一身淡淡的的浅蓝长袍,一双温暖的眼眸清澈如水,不怒不笑,浑身散发的淡淡清香若有若无,自然而又亲近。   钟都则一身习武的黑衣,眉宇间透着英气,凌乱的长发随风飘拂,更显其桀骜不驯。   三人就这样不搭的走在一起,可在少女的目光中显然不知停留在何处。长恭和武都安然自若的走着,可钟都却不以为然,时不时向那些看他的美女们投一个目光,刹那间那些少女面色羞红,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看来,小兄弟很有女生缘啊!”长恭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钟都心里高兴,嘴上却来了一句:“跟两位在一起,实在自愧不如啊!”   “知道就好,你可以走了!”长恭一点面子也不给他,淡淡的说了一句。“你……”钟都又吃了一个哑巴亏,脸上的不悦显现出来,钟都本就想趁机离开他们,可却先让长恭说了出来,这意思就全都变了,貌似钟都很爱跟着他们一样。   他本想争辩却又恢复了笑容,“大冰块让我走,我岂有不走之理。”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人群。   “钟都……”武都的声音早就湮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他自己有分寸的,不用担心他!”   这下只剩长恭和武都两人了,“你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武都看着长恭问道。   “你之前去过长安吧?!”长恭虽是问可语气却透着肯定,不等武都回答,他又说道:“那你见过她吧!”   “见了!”武都低着头,是啊,以小桃的小伎俩怎么能瞒得住长恭呢!“她,她好像不记得一些人和事了!”武都轻轻的说了一句,看着长恭的放应。   长恭似乎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嘴角似笑非笑,:“本就是敌人,记得又如何,徒增一些恨罢了!”   “你……”武都不知这话从何谈起,顿了顿说道;“你们都变了!”   “我们?”长恭笑道,似乎多这个词不是很了解。   两人都不在说话,静静的走着。   “有空去我府上吧,小桃她有点想你了!”   “知道了。”武都的脸色黯淡下来,“你总想着别人,你自己呢?”武都一激动,声调不由的提高了。本想继续说下去,可又叹了口气不在说话。   “不要说了!”不知何故,长恭的语气也明显加重。“管好你自己!”话刚出来,长恭就觉得自己太过分。   “多谢兰陵王关心!”一句不冷不淡,很礼貌却又有客气的话已将两人隔向万水千山。   说罢,也是纵身一跃,跳上屋顶,消失在日光中。   长恭本想阻拦,却没有行动,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只轻轻的念道:“也罢。这样对你也好!”   刹那间,看似和谐的三人行,如今只剩长恭一人孤独的行走在大街上。   长恭自嘲的笑了笑,似乎一切都未发生。本想着跟武都聊一些在长安发生的事,可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长安,这个让他心痛、心恨的地方,只因那里有个人,相忘忘不掉,想恨恨不起。   如果有一天真的以敌人身份相见,我真的不会手软吗?   城外,蜿蜒的江水看不到尽头,细水清清,杨柳依依,落日的余晖洒在江水上,镀上一层薄亮的金光,随着清风时而晃动,水汽腾起,宛若披着金纱的少女翩翩起舞。   一人静静的坐在江畔,时间似水流去。没有欢乐,亦没有悲伤。直至暮色的最后一点余晖褪去,他顺手捡起一颗石子,向远处扔去,平静的江水瞬间跳起数朵水花,飘落、消失。   夜的尽头,是谁在浅吟低唱?   唱尽这满夜的苍凉。   梦难断,人已非;   既无缘,何需念;   要忘却,何其难;   只是,那心痛之后,剩却了什么?   你走过我的生命,   留给我梦靥的背影,   高墙难越,深沉似海;   长河孤寂,幽远如幕;   恭谨诚待,却以万水千山。   他淡淡的笑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袍随风摆动,颀长的身材显得单薄而又凄凉。只是这样站着注视着远方,却将一副唯美的画面诠释的淋漓尽致。   第二十八章:小桃不见人 孝盈掉池塘   而长恭一人在街上正准备回去,不料在街上正碰到大哥高孝瑜。   “大哥,你带着高孝盈去哪?”   “长恭哥哥好!”还未等孝瑜开口,孝盈已甜甜的叫了一声。   “去九叔那,孝琬出去了,小丫头非缠着我,就带她出来了!”   “大哥最近跟九叔走的很近啊!”长恭有心无心的说着。   “你也知道,从小两人就要好,平时一起聊聊天也是正常的!”孝瑜慌张的说道。   “九叔那里我就不去了,你忙吧!孝盈我带走吧!”   “也好!那就麻烦你了!孝盈这丫头难缠的很,你可当心点。”   孝盈知道是在说她,便向孝瑜嘟了嘟嘴,瞬间又拉着长恭的手笑了起来。   “还是长恭哥哥好!”之前嚷着孝瑜带她玩时,不知说了多少句孝瑜哥哥好,这下一股脑全忘了。   长恭见这孩子这般淘气,也笑了笑。   长恭把孝盈带走后,孝瑜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一路上,长恭本就没有心情,答应带孝盈只是知道大哥一定有九叔有要事,带上孝盈肯定不方便。   这下真是自己“惹祸上门”,孝盈果然是个难缠的主,一路上好玩的好吃的,只要看到就向长恭嚷嚷着要。   “长恭哥哥,我想吃冰糖葫芦……”   “长恭哥哥,我要这个……”   “长恭哥哥……”   “我买!”看来答应带她就是个错误,只要孝盈一叫长恭哥哥,长恭也不管是什么直接说句我买。   街上走完,长恭的手里已满是大大小小的东西,这样下去,他肯定要疯的,有哪个好心的现在可以帮帮他呢?   他忽然就想到了小桃,这种事还是需要女的来做。   “孝盈,要不要去哥哥的府里玩呢?”   “恩恩,这样就可以跟月儿姐姐一起玩了,我都想她了!”   听到月儿,长恭的脸上更差了,本就不想让人提起这个敏感的名字,可孝盈还小,怎会知道这么多。   “姐姐有事出去了,改天再跟你玩!”长恭只好说谎。   小孩子永远是最好骗得。两人来到兰陵王府,长恭就急忙把小桃叫了出来,然后一大堆东西塞给小桃,“去带孝盈玩,我还有事!”   “噢!”小桃闷闷不乐的答应着,欲言又止。   “长恭哥哥不跟我玩嘛?”孝盈稚嫩的声音传来。   “孝盈乖,小桃姐姐有好多好玩的呢!哥哥有事,下次陪你玩好不?”   “王爷,你先去忙吧!我带孝盈妹妹就是了!”小桃真是个及时雨。   长恭像放下了一个大包袱一样离开了。   带长恭走远,小桃拉着孝盈的手说道:“我们玩捉迷藏好不好?”   无奈孝盈竟不领情,甩开小桃的手:“不要!”   “那姐姐带你去厨房,那有好多好吃的!”   “恩恩!”孝盈的表情变化真丰富,马上喜笑颜开。   小桃无奈的摇摇头,低声念叨着真是个小吃货。   小桃、孝盈两人低着头,左顾右看的沿走廊边走着,看来两人都是行家,知道厨房一般是能乱进的。   刚走了几分钟,小桃就倒在地上,这一下把孝盈吓了一条,刚准备叫,就被小桃捂住了嘴巴。   “姐姐只是肚子疼,不要乱叫!”可脸上的汗已明显留了下来。   孝盈点点头,小桃这才松开了手。   “听着,在这呆着不要乱走,姐姐去方便一下,一会就回来!”小桃嘱咐道。   孝盈使劲的点点头,看着小桃艰难的走开了。   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始终不见小桃回来,孝盈也有点不知所措,开始四处寻找,走廊尽头便是一条幽径,看样子只是偶尔会有人路过,路得一侧是便是一处不大不小的池塘,池塘里,碧波荡漾,莲叶幽幽,给这寂静的路更添了一份雅致,偶尔会有一两条金鱼跳起来打破这里的宁静。   孝盈一时贪玩,便靠近池塘想要看看金鱼,不料一个不小心竟滑了下去。   “救命啊!”孝盈被吓的不轻,池塘虽不是很深,可以她的个头却还是不断的水里扑腾,本想再喊的,可池水已经进入她的嘴巴。   孝盈越是害怕,在水里挣扎的越凶,可这样沉得越快。   慌乱中,她抓到了一只手,这只手不是很大,对她来说却像很安全、温暖,带她反应过来,已被一个少年从水里抱了起来。   少年只有五岁,可比她高出许多,看上去有七八岁,剑眉星目,有着同龄人的稚气,可眼神却似乎更多了几份成熟。   少年把她放到岸上,“一个小丫头不要乱跑!”说完就要离开了。   “小王爷,你要不要换身衣服啊!”身后的随从走向前慌忙的说道。   “不用了!找人把那个女孩收拾一下!”   孝盈一时愣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待少年快要离开时,她才追了上去:“谢谢你!”   看着湿漉漉的孝盈,水珠顺着她的头发流了下来,直至脖颈,虽然只有四五岁,可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睛,那白皙的肌肤此刻更加妖艳动人。他不由的心动了一下。   “一个人不要乱跑!”少年说了一句正要离开。   “你对着很熟吗?我找小桃姐姐!”孝盈看他要离开赶紧说了一句。   “带她去找管家!我要找长恭哥哥了!”少年并未回头,对着身边的随从说了一句。   孝盈本还想再问,谁知身边的随从二话不说,扛着孝盈就走。   “放我下来!”孝盈使劲的敲着那人背。   随从也不反抗,裂开嘴笑了笑。直到看见高管家,这才放了下来。高官家看见全身都湿透的孝盈。慌忙叫了起来:“哎呦,我的小祖宗,怎么整成这样了!”   “这姑娘掉水了,我家公子救了她!”随从客客气气滴说道。   “那还要多谢小王爷了!”管家笑呵呵说道,顺便就叫丫鬟把孝盈带了下去了。   这边,那个少年来到长恭的书房:“长恭哥哥!”   长恭一看是他,“怎么,又逃跑出来了?”长恭不由嗔怪道。   “在府里憋着难受,出来转转,爹要是找不到人,肯定向你要人的!”少年笑着说道。   “你个机灵鬼,感情把罪都摊在我头上了!”   “长恭哥哥最近府里有新来的人吗?”少年忽然问道。   “没有,怎么了?”长恭疑惑道。   “没事!”少年百无聊懒的在长恭的书房转来转去。   两人也不再说话,各自忙自己的。   不一会,一个丫鬟的而声音从外面传来,长恭打开门就看到孝盈站在门外。   “王爷,孝盈说想要回去了!”长恭这才想孝盈是跟小桃一起的。   “小桃呢?怎么不见她了!”   丫鬟似乎也不清楚摇了摇头,孝盈接着道:“小桃姐姐说肚子疼去方便,后来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了!”说完脸上一股怨气。   虽在门外谈话,孝盈还是看见了在屋中的救他的少年,他正随意翻阅书本,偶尔一瞥,却与少年四目相对,孝盈赶紧地下了头。   长恭摇了摇头,这些女孩子真难伺候。   “高俨,你在这等会,我去去就来!”   “知道了!”房间里传来少年的声音。   孝盈这才知道那个少年叫高俨。临走时不经意又回头瞥了一眼。   第二十九章 小桃的秘密 高俨的对话   原来那个少年叫高俨,是高湛的第三子,被封为琅邪王。自幼酷爱读书、习武,生的一副俊模样,但父亲高湛并不是很喜欢他,对他的管束也就不多,高俨天生喜欢自由,所以经常偷偷溜到兰陵王府,高湛平时也不会管,只要不惹祸就行了。   所以高俨差不多成了这里的熟客,平时来了也不会打招呼,好似自己家一般。当然,高俨最多的是来看书,或者找个僻静的地方习武,而跟长恭说话的时间并不多,但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在长恭哥哥的府里,没有人会干涉你,也没有人不强迫你做这做那。   趁着长恭出去,高俨反正也是闲着,索性随处走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后园的一处桃林,正值盛夏时节里面的桃子,也都结的正好,因为王爷的吩咐,自从月儿离开后,桃园并不在被人走进,而这个高俨也是知道,只是细心地他竟发现在路一侧的花丛中,竟有一个女子的手帕,他拾起来看了看,并无其他特殊之处,看这面料也是市井常有的女子所用,看来是哪个丫鬟留下的,他不由向桃园深处走去,没走几步就发现前面一女子正蹲在地上,匆匆忙忙的好像在埋什么东西。   待一切整理好之后,这才放心的转身想要离开,却不料发现有人在他背后已站了很久。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段时间了!”   “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其他人!”   高俨并未回答她,而是走过去,用脚把她埋过的的地方翻开了,一片还未干涸的血渍呈现在他眼前,又重新把那块土地夯的扎实了一些。   “小桃,你……”高俨没有再说下去,他走进小桃的身边,把那块手帕拿了出来,又替小桃把嘴角的淤血擦了擦。   小桃被他的举动怔住了,还未等小桃反应过来,高俨说了一句:“小桃姐,以后把自己的东西看管好!”   说完就离开了,手上那带血的手帕依然存着高俨的温度。   “谢谢你!”小桃轻轻地说了一句,也悄悄地离开了,仿若一切都没有发生。   等高俨重新来到长恭的书房,长恭已经在里面了。   “又跑去哪了?”   “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高俨傻傻的笑着,“刚在厨房还看见小桃姐了。”高俨轻轻的说了一句,想看看长恭的反应。   “哦,那丫头最近老神出鬼没的,怪异的很!”长恭并未在意,无心的回答着。   “是吗?她就是一个小丫鬟,平时忙什么啊?”高俨继续追问着。   长恭这才停下手中的活,看了一眼高俨,高俨连忙躲过他的目光。   “怎么,一个小丫鬟,你这个小王爷也这么关心?”长恭戏谑道。   高俨脸顿时红了下来,“长恭哥哥说哪里的话!”   看着高俨的窘态,长恭笑着摇了摇头,片刻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小桃虽是个丫鬟,可自小在府里长大,没有人把她当下人使唤的!”   “那是长恭哥哥人好,府里上上下下,你何时把他们当过下人?!”高俨慷慨激昂的说道。   长恭听到,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还小,好多事都不懂!”   “我小,长恭哥哥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高俨不服气的说道。   “人不大,志气倒不小!”长恭笑着拍了一下他脑袋。   “长恭哥哥,一会吃完晚饭,我就不回去了!,你让高管家给我父亲捎个信,就说兰陵王执意要把我留下,我琅邪王也不好拒绝!”说完嘿嘿的笑。   “好好好!琅邪王!”长恭无奈的笑着。   两人正谈的起劲,小桃就在外面敲了敲门。   “王爷,那个,你今天去斛律府了!”小桃进门就看见高俨,两人打了个招呼,小桃弱弱的问了一句。   “恩!”想起今天与武都的吵架,长恭心里还是不舒服,似乎并不愿提起。   “那个,斛律老将军还好不?”小桃继续问着。   长恭怎会不知道小桃想要问什么“你要问的那个人很好!”   “噢!”小桃的脸顿时红了,天大的秘密也被长恭看出来。   在一旁的高俨见状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哎,思春的姑娘真好,被人喜欢真好啊!”说着看着小桃。   “高俨!”长恭厉声呵斥道。   高俨顿时停止了笑声,只看见小桃眼里闪烁着泪花,冲着跑了出去。   高俨也没想到小桃的反应这么大,忽然想起在桃园的一幕,赶紧追了出去。   长恭无奈的看着两人离去。   月华如水,繁星点点落入池塘,便被调皮的鱼儿打破了闪亮的珍珠。温热的夏风吹起小桃有些凌乱的发髻,此时看来更加美丽撩人。   “小桃姐,我不是故意!”高俨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小桃赶紧擦去眼角的泪水,望着池塘,也不说话。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就是了!”小桃站起身来头也不会的走了,留下一抹凄楚的背影。   高俨只好无奈的站起来,摇了摇头,有什么事可以埋在心中连解释的都那样不屑一顾呢。   长恭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长恭哥哥!”高俨叫了一声,脸上满是愧疚。   “让她一个人待会吧!”长恭叹了口气,“有些事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对了,你最近见到孝瑜哥哥了吗?”长恭问道。   “他经常找父亲,两人好像有很多事要忙!”高俨的眼光里多了一份忧郁。   “哥哥,你说我们高家还有几个认识自己的兄弟?大齐还会支撑多久?”   长恭不由得被高俨的话震惊了,“以后这样的话少说!”长恭加重了声音。   “我只是不甘心!”高俨说道,眼里多了一道不易察觉的凶狠的目光。   “有些事会身不由己!”长恭低低的感叹道,高俨的心思,他何曾不知道,高俨就像少时的他,只是经过岁月的磨合,一切对于长恭,仿佛都那样轻淡。   “哥哥,高家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如果有一天……”高俨停了下来,“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榜样!”   “榜样?”长恭笑了笑,“你的长恭哥哥可没你想的那么好!”   “不!”高俨坚定的说道,“长恭哥哥对人冷淡,寒气逼人、孤高冷傲!在外人看来几乎不可接近!那是他们不理解长恭哥哥,可我知道,长恭哥哥关心每一个人,不希望每一个人受伤害!”   两人都不在说话,眼神没有焦点的看着远方,陷入无限的沉思。   “高俨,记住哥哥的话,有些事即使知道,也不要说出来!”   第三十章 城郊祭清蝶 宇文毓受伤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可月儿却还没有想出来要送宇文护什么礼物,对于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月儿是越来越没有好感了,思来想去,还是想再跟宇文邕商量一下,皇宫不像其它地方,说话、做事都要小心。   就在月儿不知如何是好时,便看见了大哥宇文毓,她连忙上前打了个招呼。   “大哥,穿的这般是要干嘛?”看着大哥一袭平民衣服,月儿不觉感到惊讶。   “出宫有点个人的事,你要不要去?”宇文毓的声音依旧那般温柔。   “恩!好啊!”听说可以出宫,月儿高兴的直点头,可马上又犹豫了,“这样出去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的,有我在,你还怕什么?”宇文毓笑道,“四弟那边就不要担心了!”   听到大哥这样说,月儿也不管那么多了,两人就这样出了宫。   一路上,月儿别提有多高兴了,一直呆在宫中,此刻她想自由的小鸟一样,看见街上的东西都要拿来看看,稀奇半天。   “你这般喜欢宫外,以后叫四弟常陪你出去走走就是了!”宇文毓淡淡的说道。眼里满是笑容。   “大哥跟四公子都很忙,月儿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而麻烦大家呢!”   “还没过门,就这般替四弟着想,四弟有你真是享福呢!”宇文毓戏谑道。   月儿脸上一阵红潮,笑着低下了头。   “对了,大哥出来有什么要紧事吗?”月儿转移了话题。   宇文毓忽然皱了一下眉头,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忧伤,也不回答月儿的问题,只顾往前走,月儿从未见过大哥这样子,也不敢在说话,跟在后面,两人一句话也不再说。   宇文毓仿佛忘了月儿一般,一个劲往前走,已经出了城走到了郊外,也不见宇文毓停下来,此时已是下午,悬挂的红日洒在宇文毓的身上,仿若镀上了一层金边,飘渺神秘。   宇文毓随手在田野间摘了几处白色的菊花,扒开半人高的杂草,往里面走去,赫然出现了一处坟墓,因为被杂草盖着,竟不易察觉。   月儿看着上面的字迹“清蝶之墓!”   “这是大哥喜欢的女子吧!”月儿轻轻地问道。   “恩,她叫清蝶!”宇文毓终于开口了,说着把那束花放在墓前。   “与君无缘,遇君无怨!大哥跟清蝶姐姐的故事真的好美!”月儿轻轻地念叨。   宇文毓顿时感到惊讶,‘与君无缘,遇君无怨’,这八个字实在月儿昏迷时,宇文毓向月儿说的,她居然记得,那以前的事呢?她是否记起来了!   “月儿,你……”宇文毓望着月儿,“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这些?”   “我不知道!”月儿轻轻地感慨道,“在我昏迷的那段期间,总感觉有一些模模糊糊的、若隐若现的话语在耳旁!”   “那你是否还能记起以前的事?”   “不知道,”月儿摇了摇头,“只记得一个影子,越来越远的影子,每当我想知道他是谁时,心口总是莫名的痛,似曾相识,却又遥远朦胧!”   宇文毓轻轻的叹了口气,“那你不相知道你的过去吗?”宇文毓顿了顿,“如果你想知道,宇文邕会告诉你的!”   “不用了,我现在很好,有四公子、还有大哥、紫兰,我们在一起都很好!”   当过往覆上岁月的尘埃,是否还愿重新揭开记忆的面纱。   “月儿,只有面对过去,才能选择正确的现在。四弟他是真心喜欢你的!不要辜负他!”   “谢谢大哥!”月儿轻轻地笑了,“大哥,过去了的已经过去,可现在依然要继续,大哥还为清蝶姐姐难过吗?”   “是我保护不了她!”宇文毓的眼里满是忧伤,“从遇见她的那一刻,便是最灿烂的烟花。当烟花消逝,便是死一般的而沉寂,欢乐、忧伤怎道得尽思念离愁!”   月儿看着沉浸在过去的宇文毓,不在说话,天空不知何时已飘起凄凄沥沥的小雨,广阔的天空,两人就这样站立,烟雨把天地陇上了一层雾纱,凄美、肃瑟。   就在这时一道箭射了过来,“大哥,小心!”月儿挡在宇文毓前面,可说时迟那时快,宇文毓已拦住月儿的腰,拥抱、转身,箭已擦着宇文毓的胳膊飞了过去。   射箭的人早已不知所终,瑟瑟的雨水顺着宇文毓的发丝,滴在月儿的脖子上,宇文毓把月儿扶正,笑着松开了月儿,那般温暖、安全。此时月儿面颊如一枝红艳,在雨水湿润下更加娇艳欲滴。   月儿赶紧恢复了羞态,却发现宇文毓的胳膊上,一片触目的红,伴着雨水氤氲开来,犹如炫目的曼陀罗绽放。   “大哥,你受伤了!”月儿惊叫道。   “不碍事!”宇文毓轻声笑道。   月儿本想替他包扎,却发现两人早已遍身湿透,“我们赶紧回去吧!你的伤口会感染的!”   说着就扶着宇文毓往回走。   两人在一家最近的客栈暂歇了下来,吩咐小二买了一些药,替宇文毓换了一下衣服,月儿便简单的替宇文毓包扎了一下,也许是因为受伤,再加上上时间淋雨,宇文毓竟晕倒过去,月儿只好陪在身边一刻也不敢离开。   直到第二天宇文毓醒来,才发现月儿在床侧睡熟了,宇文毓知道肯定是月儿照顾了她一晚上,便不好打扰他,轻轻的起来,却还是把月儿惊醒了。   “大哥,你醒了!”月儿睁开了迷茫的睡眼。   “恩,”宇文毓点了点头,“多谢月儿姑娘了!”   “大哥哪里话,大哥是未救我才受的伤,这救命之恩,又岂是月儿可以报答的!”   宇文毓本想在下床,却找不到外衣,一袭洁白的内衣便呈现在月儿面前,月儿也意识到了尴尬,连忙说道:“昨晚让小二替大哥换了衣服,现在应该干了,你等下!”说着便去拿衣服。   “谢谢你!”宇文毓淡淡地说道,脸色还是很苍白。   因为胳膊受伤的缘故,宇文毓穿起来,显得有些吃力,月儿连忙过去帮忙,宇文毓刚想拒绝。   就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月儿开开门,就愣在哪里了,面前的脸是那样的熟悉,“四公子!”月儿叫了一声。   宇文邕没有任何表情,看着月儿,又看看刚穿了一半衣服的大哥,这样尴尬的场面,任谁看了,都不由联想三分。   “四公子,大哥他……”月儿赶紧解释道,未等他说完,宇文邕已经拽着月儿往屋外走,“跟我回去!”   月儿一把甩开他的手,“大哥,他受伤了!”说完又回走,宇文邕看着月儿转身,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四弟,他……”看到月儿进来,宇文毓问道。   “他肯定误会了!”月儿叹息道。   “你应该跟他一起走的!”   “大哥受伤他都不管,却要在意这些!”月儿愤愤的说道。   “四弟怎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不知道!”月儿轻轻的摇了摇头。   第三十一章 北周北齐双喜待临   “大哥,我想跟你说件事!”月儿几乎用商量的口气说道。   “什么事?”   “那个放箭的人,你有没有想过是谁?”   “不知道!”宇文毓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想起这事。   “不管是针对你,还是针对大哥,那个人我们应该认识吧?”月儿试探的问了一句。   “不要说了,既然大家都没事就好!”宇文毓的语气有点严厉。   “大哥,你对敌人宽容,迟早有一天会害了你的!”月儿几乎用平生最大的语气说道。   貌似认识到自己的失态,也不在说话了。   “我们回去吧!”宇文毓顿了顿说道。   两人回到皇宫,正好碰到宇文邕带着几个随从,月儿本想打招呼,可宇文邕貌似当做没看见一样,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只有随从想皇上请了安,看来一下月儿,又看了宇文邕,跟着走了。   望着宇文邕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感觉很难过。   “如果难过,就去找他吧!”宇文毓说道。   “不用了!”月儿摇摇头,“如果不相信,解释又有何用!”   说完便告退了宇文毓独自回去了。   一路上回想着宇文邕的淡漠,独自跟大哥出去,没有向他打招呼,而且又一夜未归,怎能不让他生气。这样想着,月儿也有点释然了。   只是谁又要想追杀他们呢?首先想到的就是宇文护,只是这样也太过于明目张胆了吧!如果想彻底为何不多派人数,还是只想警告一下呢!看来以后大哥出去要派官兵追随了。   这样想着,月儿的嘴角忽然露出一抹笑容,“好啊!叔父,月儿的礼物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远处,宇文护和他的手下,正看着他们:“大人,真是高明!一个女子就让两兄弟产生隔阂了!”一个人谄媚的笑着。   “哼,你也太不了解他们了,一次岂能成功!”宇文护冷笑道。   “那接下来怎么办?”   “给他们多创造这样的机会就是了!”宇文护严厉的凶狠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月儿一回到自己的住所,就大肆宣扬的告诉下人,除了送饭时间任何人不得入她的小别苑,说是什么要给宰相宇文护叔父准备生日礼物,同时也避免的见宇文邕,他倒想看看宇文邕何时会主动找她。   月儿这样一来,消息迅速传遍整个皇宫,她吩咐下人置备了许多东西,上好的丝绸、琉璃珠宝、女生用个各种饰品,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送进了她的别苑。   这样一来,便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心,都想看看月儿在做什么,可都被紫兰一一回绝了。   当然宇文护听到此消息也是满心好奇,想要看看月儿到底搞什么鬼。并派属下过去,谁知却同样遭到拒绝,从下人的口中说来便是:“半月之后,叔父大寿便可知道!”   宇文护毕竟经历过大事的人,怎会和她计较,也不生气,半个月,你可以折腾,我便可以等。   只是这样到憋坏了宇文邕,本来是他不见月儿的,这下可好,月儿反倒凡客为主,抢先声明不见任何人。但也不好前去,两人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而对于邺城,因为钟都的婚事来临,皇宫和斛律府也都忙上忙下,可最清闲的倒是钟都了,整天无所事事,反正婚事是他们一手操办的,他也懒得管,孝琬会时而找他,也不知道两人忙什么,一出去整天不见踪影。   兰陵王府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看见小桃的时间越来越少,好多时候,府里的人都不知道她躲哪了。   长恭时而会练起他在长安时学的那套剑法,可每次都会恍惚觉得月儿在他身边,两人一剑一舞的情节就会在他脑海里打转。   “王爷,听说斛律府的四公子要结婚了!”小桃打断了长恭的练剑。   “恩。”自从上次以后长恭也不在去斛律府了!   “王爷好久不去斛律府了,不去看看吗?”   望着小桃,长恭不在说话,小桃的心思,他何曾不知道,只是武都又怎会接受小桃呢?而且,武都对他的感觉又怎会因为小桃的介入而淡去。这样下去,伤害的又何止是一个人。可看见小桃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又不忍心。   “今天也正好有事,你顺便跟我去斛律府去一趟吧!”   “恩!”小桃淡淡的答应着,但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斛律府,走到大院,就看见武都、钟都都在,钟都看见长恭就是不舒服,脸拉的老长,而武都也表现出不怎么搭理的样子。局面瞬间陷入尴尬的气氛。   “武都、钟都哥哥好!”小桃打破了僵局。   “小桃越来越漂亮了。”钟都笑嘻嘻的说道,完全不把长恭放在眼里,“走,哥哥教你练武!”说着就拉着小桃,还不忘瞪了长恭一眼。   小桃看看长恭,又看看武都,见两人都不说话,也不好插嘴。   “钟都,你招呼这位王爷,我带小桃出去走走!”说着就拉着小桃向外走去,小桃满心的喜悦,哪里还顾的了长恭的尴尬。   “王爷,钟都哥哥再见!”   钟都本想反抗,可武都哪容得他拒绝,已经拉着小桃远去。   钟都叹了口气,“大冰块,你跟我哥那天去哪了?”钟都抱怨着,“他一天都没回来,害的我被父亲骂!”   “你要不想着出去,还会被骂!”长恭淡淡的说道。   听到这,钟都嬉皮笑脸的走过去,“大冰块什么时候成我爹了!”说着把手搭在长恭的肩上,“我还以为你什么也不关心呢!”   长恭甩开他的手淡淡的说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钟都看着不同以往的他,“呵呵,好啊!能得到兰陵王的邀请,我斛律钟都岂有拒绝之理!”   长恭听他油嘴滑舌惯了,露出一丝艰难的笑,离开了。   “有什么了不起!”钟都跟了过去,长恭的笑对他来说就像嘲讽。   “你哥最近怎么样!”长恭事不关己的问道。   钟都怎会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还不是那样,说实话世上我最佩服的就是大哥了,最讨厌的就是……”钟都刚想说话,长恭瞥了他一眼,他马上就笑了笑不在说下去。   “最讨厌高长恭!”长恭接着他的话,貌似跟自己没有关系。   钟都尴尬的笑了笑,“嘿嘿,我可没说,是你自己的说的!”   长恭也没生气,钟都也是那种说话有口无心的人,“你说,我哥人好、脾气好,怎么就会跟你这个冰块要好呢!”钟都说的满脸惋惜。   长恭也只是淡淡一笑,不理会他。   钟都貌似越说越起劲,“你说说你,整天一副冰块脸,让人看了就讨厌,也就是我哥这样的好人才爱搭理你!”说着又把手搭在长恭的肩上。   长恭也不生气,笑着说了一句:“小兄弟也是好人啊!喜欢搭理我这个冰块!”   钟都这才尴尬的笑了笑,“哥,我不是那意思!”   哥?这一回的功夫,长恭就成他哥了。   第三十二章 那些突发事件   武都带着小桃也是无目的的瞎转着,倒是小桃显得很兴奋。   “钟都哥哥都要有媳妇了,武都哥哥为什么不要媳妇啊?”小桃问道。   “因为没有人喜欢武都哥哥啊!”武都脸上闪过一丝惆怅。   “那再过几年,等我长大了给武都哥哥当媳妇,好不好?”小桃天真的问道,却也是认真的。   “等小桃长大了再说!”   小桃的一脸不悦,嘴上嘟嚷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武都看着小桃的样子,拍了拍头,“小丫头,你懂什么?”   谁知小桃还不领情,“我不小了!”说完就逃开了。   武都也没想到小桃脾气这么怪,赶紧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小桃,“臭丫头,乱跑什么!”   “你放开我!”小桃对武都是拳打脚踢,也不顾大家的目光。本来还是生气的大声嚷嚷,可后来几乎是哀求的语气,小桃也不在打他,武都很是诧异,,才发现小桃一直捂着她的肚子,“疼!”小桃终于坚持不住了,哭声的叫着。   武都顿时吓坏了了,抱起小桃就找药店,一丝鲜血已从嘴角流了出来。   “小桃,别吓哥哥啊!”武都真的是着急,他从未见小桃这样子。   可这时小桃看着武都竟然强忍出一丝微笑,伸出手去抚摸武都的面庞,   “武都哥哥是在未小桃担心吗?不用怕!小桃不会有事的!”小桃反倒安慰起武都来了,刚说完,嘴角又是一丝鲜血喷出来。   “小桃不要说话了,哥哥带你看医生!”看着面色苍白的小桃,武都额头已渗出汗滴。他不希望小桃受伤害。   长恭和钟都几乎同时看到了武都抱着小桃在街上跑,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人同时赶了过去,看到小桃的样子都有些惊慌,还是钟都反应快,连忙大声嚷嚷“让开!让开!”一条路马上就被他打开了。   把小桃送到医馆,小桃的症状似乎已没有那么严重,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症状,只是混混沌沌的说什么好像是中毒,至于中什么毒也不知道。   武都不由的抓起大夫的领子,还好长恭把他烂了下来。而小桃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一直解释道是自己今天乱吃了东西,才会肚子痛、吐血。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武都只好抱起小桃往外出,长恭和钟都跟在后面一直未说话。   “放我下来吧!我没事!”小桃看着三人的面色都不好,自己反倒说起了话。   “不要乱动!”武都严厉的说了一句。   对于这样的突发事件,谁也不知道怎么办,唯一的就是让小桃呆在家里,在找宫里的御医。   待回到兰陵府,武都倒像主人一样,把小桃安顿好,又吩咐下人照顾好小桃,长恭在一旁只得对着下人点头,表示照做。   “武都哥哥,你能别走吗?”小桃躺在床上,语气很是虚弱。   “恩,小桃先睡会吧!哥哥不走!”   长恭和钟都悄悄的离开了小桃的房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依然为小桃刚才的状况感到难过。   “小桃得什么病了?”钟都开口道。   还未等长恭开口,高俨不知何时冒了出来,“两位这是要干嘛?”   因为突然冒出来,长恭倒也习惯了,可钟都却明显吓了一条,但高俨看到两位的神色不对劲,不由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互相望了望,叹了一口,长恭开口道:“小桃今天突然腹痛,还吐血了。”   高俨并没有显示出诧异的神色,“哥哥一直说小桃姐最近不对劲,难道以前都没发现吗?”   “这是什么话?”钟都抢先问道。   “以前来这的时候看见过,只是小桃姐不让告诉别人!我也没说!”高俨叹息道。仿佛一切都很自然。   “高俨,你到底知道多少?”长恭看似疑问的话里却透漏了些许肯定。   “跟你们知道的一样多,只是时间比你们早而已!”高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想小桃姐不需要你们担心的!”高俨少年老成的说道。   两人相互看了看,不在说话。不知何时武都也出来了,“小桃,她睡着了,钟都我们回去吧!”   “武都,”长恭叫了一声,武都停下步子,并未回头“可以的话,以后多来看看小桃吧!”   “不用你说!”武都头也不会的走了,钟都一脸无辜的摇摇头也跟着走了。   而北周月儿这里更是稀奇古怪,经常可以看到一些侍女拿着破碎的瓷具从月儿的房间出来,有拿一些瓷整的器具进去,还好这些都是百姓家用的,并不贵。所以才会被月儿这样的糟蹋。   月儿唯一出门去的地方,便是大哥宇文毓那里,本就是看看他的伤势,这样时间长了,宇文邕看在眼里,气更不打一处来。   这次月儿刚从宇文毓宫殿出来,就碰上宇文邕往里面进,月儿本想躲过去,可无奈宇文邕却故意挡在前面。   “麻烦四公子请让开!”月儿低着头并未看他。   宇文邕用手撑起月儿的下巴,月儿扭过头不去看他,可宇文邕却强势把月儿的脸转过来,月儿不得不正视他。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视,没有任何话语,月儿眼里没有一丝畏惧,也是月儿的眼神让宇文邕感到震惊,两人僵持了一会,宇文邕放下手,没有一句话离开了。   “信任他人,遇事可以沉着判断处理!这些你永远比不上大哥!”宇文邕从她身侧走过时,月儿说了一句。   宇文邕顿了一下,“你的话我从来都是记着的,多谢提醒!”并未回头,宇文邕渐行渐远。   月儿终于回过头,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如果你不改变,你的叔父岂会容你!”   等月儿回到自己的房间又开始自己的训练,将近半个月,月儿都在准备着给叔父宇文护的礼物,她的这份礼物只有紫兰一个人知道,其它婢女也是打酱油,帮忙筹备着一些该有的东西。   日期越来越近,月儿想到那一刻,眼里竟多了一丝惆怅,最近长恭的影子总会在她的梦里出现,她不清楚这样的梦境意味着什么,可一些有过的、没有过的情节竟也在她脑海中出现,真实的就像曾经发生过一样。   她叹了口气,当一滴清凉滑落,蓦然回首,是否可以看到你,只是,为何要看到你呢?高长恭,我们是否曾经相识,为何我没有印象,只是相见不相忘。   第三十三章 宴会表演多 月舞似倾城   宇文护的寿辰渐渐渐来临,皇宫之内明显看得到大臣走动很频繁,私下与宇文护走动的也更多吧!   宇文护也宣布那天晚上宴请各位大臣前来。当那一天真正来临时,月儿才看到宴会的盛况。   宴会在殿外举行,从远及近,那一层层的楼梯像要通道天尽头,雄伟壮阔,不得不让人敬仰,主道是由汉白玉做的阶梯状,本就洁白无瑕,在灯光得映衬下,显得五光十色,,更增添了一份神秘与绚烂。   管弦声乐,琵琶萧笛处处弥漫着奢靡之音。   而这条主道也将宴席自然的分为两侧,每隔一段距离的阶层就会有一段平整的地面,正好可以放下四张左右的桌子,左右相对便是八张。   放眼望去,从顶部一直延伸到看不清楚,主道的最上面面向大家坐的便是宇文毓和宰相宇文护,两人并排而坐。月儿和宇文邕便在下一层侧坐,与他们同排的还有齐王宇文宪、卫王宇文直、等宇文家族的兄弟。而坐在第三层的才是一些柱国将军之类的,其中就有柱国李穆、柱国韦孝宽、和将军达奚武等一些人。而再下一层的便是一些朝中大臣和高官显贵。这样等级分明的的坐着。   每个人面前都有同样的美酒佳肴,不时有一些歌妓、舞女前来献艺,可谓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宴会正式开始,群臣俯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毓却一如往常,道了一声:“今天是叔父的寿辰,不必君臣相称,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一脸的平和,一点君王的架子也没有。   “多谢陛下关心,才有的今天这样的场面,臣不胜感激!”宇文护客气的答道,说着并举起杯中酒,“这杯酒敬皇上!”说完一口气干了。   宇文毓也端起桌上的酒,回笑的喝了下去。底下的大臣这才相互客气着、道贺着,端起酒杯敬当今的天子,和寿辰。   话说宴席上上没有歌舞怎能称的上宴会,开场的表演就是一段舞蹈,乐声起,群臣话语间,已从两侧各出现了一些舞姬,都是身着粉红色衣服,长袖飞舞,腰姿婀娜,曼妙无穷,一曲舞罢,在场的纷纷称赞。   接下来的表演有杂技、武术、无意都是常见的一些表演,月儿竟看得乏味,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唯一出奇的是,以为大臣居然当场献上自己的厨艺,可谓色香味俱全,引得宇文护大叫好!   而月儿一直没表现出要献礼物的意思,宇文护不觉往她那多瞅了几眼,正欲为难月儿,月儿也懂的抓住时机。   “皇上、叔父,月儿刚看了这么多表演,无非都是长安城常有的演艺罢了!”突然走出来说道“想必各位大臣都看的厌烦了,只是不好悖叔父的雅兴。”   月儿也不管周围的喧声四起。   “那依月儿姑娘开来,想必更好的了!”宇文护开了口。   “月儿说过要送叔父一份礼物的,不知叔父看了会不会觉得耳目一新!不过还请月儿下去准备一下!”   话说完,未等众人反应,月儿已自行告退。   “今天是叔父的寿辰,大家尽兴就好!”宇文毓缓解了当时尴尬的气氛,大臣们这才恢复了热闹的场面。   正当大家的谈的不亦乐乎时,突然的一阵笛声从远处传来,飘渺空灵,犹如天籁响彻长安城的上空,这声音在嘈杂的宫廷显得那样清澈,仿若溪水缓缓流淌,洗涤人的心灵。   众人都安静下来,循声望去,只见阶梯的末端,一女子站在八人抬的垫子上慢慢而来,因为背着月光,这素雅光洁的月华为背景,更显得女子的神秘脱俗,有远及近,女子也渐渐清晰起来,一袭淡绿色的纱衣与周围耀眼的红显得格格不入,清风相伴,女子的衣袖飘飘,透明的面纱将那白皙的脸庞若隐若现,人越来越近,笛声却来越缓,直至渐渐消失,月儿才从垫子款款走了下来。   双手一扬,常常的袖子竟是丝带般在空中飞舞,玉质的笛子也在空中飘摆摇落,正好落到宇文邕的面前,宇文邕一手接住,恰是什么也未发生一样。   此时的月儿“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眼似水杏,灵动而不浮华,顾盼流转间,竟多了几分妖媚,但却不失稳态,碧绿的翠烟衫,随着月儿身姿的飘动,宛似碧波春水,潺潺流动。   众人看得入神,只见长袖飘飞,那刹那间飞出的丝带,直冲宇文邕,接着卷住宇文邕桌子上的酒杯,毫无偏差,月儿一个回转,长袖已经飞了回来,月儿捧起酒杯,掀开面纱,嘴角一抿,一杯美酒已不剩一滴。月儿笑了笑,随即又摊开长袖,惊酒杯置了出去,被宇文邕接住,在外人看来,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殊不知月儿这样的举动,宇文邕一无所知,只是本能的反应。   大家顿时拍手叫好!月儿依旧舞动这身姿,这样的舞蹈曼妙绝伦,在长安几乎没有人见过,透着汉家的婉转清逸,又有着西域的热情奔放,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月儿都把握的恰到好处。   尤其是丝带的飞舞,伴着月儿的不断旋转,恰似美丽的蝴蝶旋转,时起时落,时高时低,就像一个清雅绝俗的仙子,不似人间烟火。   丝带飘过周围每个大臣的面前,只觉让人眼花缭乱,却又不得不拍手称奇,这样的力道,恰若好处,没有一番苦练怎会如此。   月儿的旋转越来越快,几乎看不清人影,只觉一团清绿的旋风在眼前划过,当大家沉浸在这样的舞姿中,月儿已跪地后仰,静止不动。   直到月儿起身道:“皇上、叔父觉得月儿的舞比之先前如何?”   众人才反应过来,宇文护第一个站起来,拍手称赞:“好一个倾城的舞蹈,好一个倾国的女子!”其他人也都道好!   宇文邕从未看见过月儿这样的舞蹈,竟愣愣的看着月儿,不眨一下眼睛。月儿带着傲气朝他望了一眼,宇文邕慌忙把目光移向别处,淡定自若。   “月儿这杯酒,叔父敬你!”说着便走了下去。   “叔父过奖了!”月儿低头回谢,猛抬头,长袖已飞出,不似先前的刚中带柔,竟透着杀气指向宇文护,宇文护本能用手中的酒抵向飞来的长袖。   只听嘭的一声,酒杯落地,伴着剧烈的泡沫消散,众人都吃了一惊,这明显是酒中有毒。   宇文护看着落地的酒杯,也愣了一下,只剩月儿含着淡淡地微笑看着这一切。   第三十四章 宇文邕误会 月儿遭软禁   时间忽然停止了几秒,连宇文护都不知道发生了事,好端端的酒里怎么会有毒呢?!但毕竟是阅历丰富的人,马上笑道:“哈哈~~月儿姑娘真是聪慧过人,怎知酒里有毒,若不是这酒杯打破,老夫岂不成了祸害月儿的凶手!”   月儿猛然间跪下,心想果然是老狐狸,瞬间就把罪名开脱了,但月儿却表现出很惶恐的样子,“月儿怎会知道酒里有毒?!只是听闻叔父久经沙场,武功盖世,便趁着近日所学随性试了一下,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月儿也不是吃素的,也把罪名憋得一干二净。   看着众臣唏嘘的目光,宇文护的脸马上沉了下来,转身对宇文毓道:“皇上,我看此事还待追查,不如臣的寿辰到此为止,大家也都累了!”   宇文毓也是不知所以,想来也合理,便同意了。   众位公子和大臣就这样带着疑惑离开了,显然这次给宇文护不轻的打击,当着大家的面给月儿酒,却发现酒里有毒。而他当时惊讶的表情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而他之前的酒里并没有毒。   众人散后,宇文邕拉着月儿就往自己的宫殿走去,月儿被他扯的生疼,试图甩开,无奈宇文邕拽着不放,直到回到房间,宇文邕生生的把月儿甩到床榻上。   “郑月,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宇文邕已是怒气十足。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月儿直起身,尽量不去看他。   “不要以为你的小伎俩可以瞒得过叔父!”宇文邕压低了声音,“引火烧身,到时候谁救得你!”   月儿依然装着若无其事,“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给叔父送礼物难道有错!”   宇文邕叹了口气,摇摇头:“月儿,你对宇文家族了解多少,你以为你这样意气用事,可以出的一时之气,却不知这样反倒害了多少人!”从未见过宇文邕这样的深沉,眼里满是无限哀愁。   “我……”月儿顿了顿,“我做的手脚你都知道了!”   宇文邕点点头,只要细细想来,未免也太小儿科了。两人陷入无限沉思.   “我不想看到大哥那样受制于人!”月儿轻轻的说了一句。   “大哥、大哥,你现在眼里全是大哥,那天下苍生、黎民百姓呢!”宇文邕的声音突然提高,她从未见过宇文邕发这么大的火,把月儿吓了一跳。   月儿以为他是在吃醋,却来黎民百姓当幌子,也莫名的感觉窝火,“是啊!我心里有他,他从不会对我发火!也不会像你一样不理我!”说完就哭着跑了出去。   宇文邕没有狡辩,也没有去追,只是轻轻的念着,月儿,宫里不是你想的这样简单!   夜已入深,月儿也不知这样跑了多久,不知不觉竟来到宇文毓的宫殿,正好看见宇文毓出来,她跑过去叫了一声“大哥!”便泣不成声。   宇文毓没有说话,神色复杂,但还是带她进了屋里。待月儿情绪恢复了一点才问道:“跟四弟吵架了?”宇文毓声音温和。   月儿点点头,:“他知道我在酒里做了手脚,很生气!”   宇文毓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大哥,我是不是错了,我不想看到大哥每天都要……”月儿没有再说下去。   宇文毓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生在皇宫,身不由己,有些事是你改变不了的!”   “时间不早了,你就在这休息吧!”宇文毓接着说道,“我会在外面看着你,你可不准出什么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月儿本想拒绝,可看着宇文毓不可抗拒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   而宇文护回到自己的房间。“大人,这酒……”下人疑惑的问道。   “宇文邕带回来的姑娘可不简单啊!”,一丝冷笑让人不寒而栗。   “此话怎讲?”   “问题就出现在她的袖子上,别看只是普通的跳舞,那袖子上想必是带毒的!大家都看她的舞蹈,却不曾想她会以袖子为武器,只要碰到酒水,自然酒中有毒了!”   “那她是想谋杀……”   “不知道,”宇文护摇了摇头,“此人不得不防啊!”   “大人,小的还有疑惑,就是她的舞蹈,大人可曾看出端倪?”   宇文护摇了摇头,“这舞蹈并非中原的舞蹈,你下去仔细查下她的来历!”说着又吩咐了一下事情,便让下人告退。   郑月,你是越来越让人感兴趣了!宇文护的笑意更加阴森。   待月儿醒来,太阳已升的老高,月儿整理了一下,便要出去,走到正殿门口就叫了一声大哥,还准备怪大哥为何不叫她。推门一看就看到宇文邕和宇文毓两人坐着,貌似商量什么事情。月儿先是一愣,宇文邕看到月儿没有说一句话,便起身要走,月儿连忙追了上去,拉着宇文邕,:“你听我解释啊!”   “有什么好解释的!”宇文邕继续走着,不管月儿的拉扯。   “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嘛!”月儿低着头,不在拉他,声音变得异常的低。   “跟我走!”谁知宇文邕回过头,便把月儿抱起来,径直向外走去。   月儿不知他何故,想要挣脱,却发现宇文邕眼神异常阴冷,也不敢说话,就这样呆呆地望着他。   而宇文毓竟然没有说一句话,看着他们离开。   宇文邕也不顾其他人的目光,一路一句话不说,倒是月儿,满脸通红,只想找个缝钻进去,一直到了他的宫殿,而不是月儿的小庭院。才把月儿放了下来。   “没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这里半步!”宇文邕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月儿本想说什么,终还是沉默下来,这是想把她软禁吗?   月儿看着周围,把守的明显比以前多了,她叹了一口气。时间也就这样过了一周,她听不到任何消息,宇文邕每天都来,只是月儿置气,不再跟他说话,宇文邕每次都是看着她,有时候看的出神,月儿的脸便不由发烫。   每天都这样,她几次想出去都被守卫拦了回来,就是想偷偷滴溜也没有机会,而紫兰也不过来看她,宇文毓倒是过来几次,侍卫不好为难,而宇文邕却敢公然反抗,两人不知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宇文毓离开的背影。看到这月儿更加的生气,她不知道宇文邕为何会变的如此,那是他们的大哥。   终于有一天,宇文邕来时,月儿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再不放我出去,我就绝食!”   宇文邕知道月儿说到做到,叹了口气,:“我是为你好!为何你要这样呢!”   “为我好,你会把我软禁在此?!”月儿一声冷笑。   宇文邕也不争吵,“以后不要给她送饭了!”说完转身离开。   留下月儿愣在那里!宇文邕,你当真要对我如此吗?往日的温柔早已不复存在,一滴清泪滑落,是我错了,还是你已变了。那看不清的镜花水月,如梦泡影,为何你如此绝情,竟忘了曾经暖暖回忆。   第三十五章 真相大白 月儿病倒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紫兰突然敲门,月儿看到是紫兰又惊又喜,赶紧把她拉了进来。   “姐姐,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月儿又是喜又是怒。   “四公子不让我来的,我好不容易求守卫,他们才通融的!”   “为什么?他就这么恨我吗?”   “不是的,四公子是为你好才这样的。”紫兰连忙解释道。   月儿苦笑了一声:“紫兰,我知道你喜欢四公子,可你也不能总替她说话!”   紫兰一听,低下了头,脸上红了一大片,“月儿妹妹在说什么呢?这次你真的是误会殿下了!”   “误会?”月儿冷笑一声,“跟他这么长时间了。他却不相信我!”   “四殿下只是不想让你伤心,所以才隐瞒了一些事情!”紫兰声音低的像是自言自语,但还是被月儿听见了。   “紫兰姐姐,你说什么?”月儿看紫兰的表情,知道她话中有话。   “没什么,没什么……”紫兰赶紧摆了摆手,像透漏了天大的秘密一般,“妹妹。你就不要问了!”说完紫兰便欲走。   月儿连忙把她拽住,:“你把话说清楚,到底隐瞒我什么?”   只见紫兰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在月儿的逼迫下,才说了真相。   原来宇文护在寿辰的第二天,便把皇宫参与此次活动的厨子,和负责押送酒品的一般人抓了起来,理由很简单就是酒中有毒,你们这些人都有嫌疑,杀一儆百,并责令三天后在刑场斩首示众,前前后后共有六十多人,虽然过去还几天了,可这件事还是在宫中传的风风雨雨。   皇帝宇文毓和宇文邕已严禁此事在宫中传扬,宇文邕只想等这些事平息一段时间,在把月儿安排在宫外,不在与宫中有任何瓜葛。   “你是说,叔父杀了六十多人?”月儿空洞的眼神,话语冰冷的让人窒息。   “是滴!宰相行事一向心狠手辣!”紫兰补充道。   月儿忽然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睫毛下的眼泪夺眶欲出。   紫兰见状连忙把她扶起,谁知月儿身体根本没有一丝力气,竟然在发抖。   “妹妹,你别吓我!”紫兰已经不知所措。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走吧!”   紫兰本想再说,看她的样子也摇了摇头,走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出门后,紫兰的神色复杂,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待紫兰出去,月儿终于忍不住,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宇文护,你要杀就杀我啊,是我下的毒,为何要那些无辜的性命。   想起紫兰说的话,月儿感觉自己的双手已沾满无辜人的鲜血,这些人,全因为她的自大白白赔上了性命。   就这样一直在地上坐着,月儿的哭声越来越小,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了,她就保持这样的姿势一宿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宇文邕来看她,发现月儿坐在地上,凌乱的头发,红肿的眼睛,宇文邕不知发生了何事。   “月儿,你怎么了?”宇文邕关心的问道,眼里满是伤心。   月儿这才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宇文邕,便一头栽在他的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月儿的眼里又流了下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身体颤动。   “发生什么事了?”宇文邕整理着她凌乱的头发。   “那些人是为我而死,因为我的无知、我的自以为是,才白白牺牲了这么多人,我永远无法原谅我自己!”   宇文邕知道月儿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不由叹口气,“事情根本和你没有关系!以叔父的手段即使不是他们,也会有其他人牺牲的!”   “我没发原谅我自己!”月儿的情绪更加激动,全身颤抖的厉害,竟昏了过去。   宇文邕连忙把月儿抱到床榻上,“来人,叫太医!”   等太医来了之后,替月儿诊了脉,只是开了一些简单的药方,让宇文邕耐心等待就是。至于何时醒来,太医就不知道了。   月儿受到这么大的刺激,再加上一夜未睡,宇文邕当然知道这需要长时间调理才可以的,也不再为难太医。   只是他心里突然莫名的感到恐惧,他害怕月儿像上次一样。   就这样一直昏迷了几天几夜,月儿才渐渐有了意识,只是不知为何一直醒不来,期间宇文邕一直守候在她身旁,生怕她醒来他不在身边,只是月儿的意识并不清晰,昏迷中,过去的一切,她记得的,不记得都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闪过,额头的汗不断的留下来,宇文邕一直给她擦。   柳梦、宇文莫若、高长恭、小桃、宇文邕、宇文毓,这些她见过的人儿不断的出现在梦中,一切的一切都那样清晰,翻开往事,一次意外的穿越,一份缘,与高长恭的相遇,成为兰陵王妃,过去的种种埋在内心深处,知道今天发芽蔓延。长戟下,那份无情生生地塑造了两份缠绵。   当记忆不在空白,剩下的又是什么?那六十多无辜的生命伸出鲜血的双手,向她走来,月儿怕的要命,想要叫,却叫不出来!   那份恐怖越来越近,终于她叫了一声:“不要!”   “月儿,你终于醒了?”宇文邕把月儿抱在怀里,激动的竟然眼里闪着泪花。   月儿任由宇文邕抱着,回想着在梦中出现的一切,她终于知道自己的来历,明白了高长恭为何要带她走,明白了为何她会失忆,一切都知道了。过去的、现在的。月儿一下有了这么多的记忆,竟发现自己的心一片空白,她觉得好笑,将近两年,她活在古代,而如今竟间接的当起了杀人凶手,一切都需要消化。这种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她该如何?   未来的生活将如何,装作一无所知,还是?月儿的头忽然疼的厉害。   “四殿下,我头痛,想一个人静一静!”   宇文邕以为她刚醒来,会有一些不适也是应该的,可又担心她出事。   “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就在这不走!”说着让月儿躺了下来,看着月儿不再说话。月儿本没有睡意,只是想理清一下自己的心绪,宇文邕看得她脸上滚烫,她竟翻了翻身,不去理他。   一切都在微妙的变化着。   连续几天都是这样,月儿一直闷闷不乐,因为她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现实,等一切都清新明了,却没有预想的快乐,有的只是如何抉择,宇文邕一直以为她对那件事介意在心,更是对她关怀有佳,越是这样月儿心里越觉得愧对于他。   月儿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是告诉他她穿越了,这对他们来说是多么荒唐滑稽的事情。还是告诉他,她内心深处一直有着高长恭,这对宇文邕来说是多么不公平的啊!   而对于因为她而死了那么多人,月儿更加不能忘却,她一直知道宫廷争斗的心狠手辣,可现在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却依旧害怕。   夜晚,月儿一个人望着窗外的明月,陷入无限沉思,那轮月光下,有她相见的人,可是时间总是这样造化弄人。长恭,那时如果你没有弃我而去,会有怎样的结局呢!   “月儿!”宇文邕叫了一声。   “四公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月儿靠在宇文邕的怀里,突然感觉很难过。   “因为你是月儿啊!”宇文邕简单的回答着。   “你了解我的过去吗?”月儿轻轻的问道,想看他的反应。   宇文邕并没有任何回答,均匀的呼吸抵过月儿的发丝,月儿不敢看他,只能靠在他的怀里移动不动。   “你的以前一无所知,可有一天你不顾性命的冲到我面前,我的心里就只有你!”   “是高长恭赶我走的那一天吗?”月儿淡淡的回答着。   宇文邕的身体突然颤了一下,片刻便恢复了正常,他放开月儿,看着月儿,月儿低着头,想犯错的孩子一样,她害怕看见宇文邕的反应。   “月儿,看着我!”宇文邕的声音不大,却不容拒绝。   月儿终于慢慢的抬起头,“我……”   “你记起以前的事了?!”宇文邕浅笑了一声,“我为你高兴,是留是去,我都不会勉强的!”   月儿没有想到宇文邕会这样镇定的说着这些话:“我不知道……”   宇文邕的心突然痛了一下,她不知道月儿这样的回答是喜还是忧。   “在过半个月就是八月十五了,如果还有机会,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去看长安的夜城,很繁华、很漂亮!”说完离开了。   第三十六章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一)   而对于邺城,钟都的婚礼可谓办的风风火火,宫里的人忙上忙下,一片喜气,斛律府更是如此。因为是与公主结婚,前去的都是些皇亲国戚和高官贵族,当然与斛律家的攀亲的也就多了起来,斛律府上的宴席上明显多了一些邺城的富家公子哥,而这些正是斛律钟都这几天在外面与瞎混结交的一些酒肉朋友,长恭、武都、孝瑜、孝衍、孝琬等坐了一桌,旁边的公子哥们都知道他们身份非同一般,也都张罗着去搭讪,这时候酒就是最好的东西了,可惜以长恭、孝瑜为首的就不领情,不仅对那些人的阿谀奉承不屑一顾,而且离开了宴席,让那些人很没有面子,因为在斛律府,武都也是东家了,好意的接受了他们的酒,与他们闲聊了几句,让他们化解了尴尬。   长恭独自找了一个比较清闲的凉亭做了下来,等大家都沉浸在热闹的喧嚣声中,长恭无疑成为一道格格不入的风景。   “怎么独自跑着来了?”武都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这是两人自那次以后武都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喜欢热闹!”长恭不去看他,对于突然跟他说话,也未觉得任何奇怪。两人都为提以前的不快,仿佛一切一如寻常。   “你在想她?”   “为何要想她,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长恭苦笑了一声。   “你说谎时眼睛从来都不眨的!”武都说这话不知是夸他还是损他。   “你呢?你弟弟都赶在你之前了。”长恭笑着说道,说完就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很尴尬的话。   “有些靠自己争取的,但有些东西需要缘分不能请求!”武都并没有表现出很难堪的表情,“我跟你不一样,你属于前者,而我属于后者!”   两人都陷入沉默。   “我说不见踪影,原来跑这躲清闲了!”说话的是孝琬,身后还跟着钟都。   “钟都,你怎么也跑过来了?不去招呼客人!”武都责备了一声。   “大哥,你就行行好吧!我在前面累的要命,你们倒好,在这享受来了!”钟都一脸的抱怨。   “你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这样抱怨!”孝琬插了一句。   听到这,三人当时差点没笑喷。“我连公主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就当爹了?!”钟都鄙夷的看这孝琬。   “今晚不就见了吗?!”孝琬笑道,“当爹难道还远吗?你可得加油啊!”说完坏坏的看着钟都。   钟都的脸马上像猴屁股一样,“别胡说!”只是眼里多了一道忧伤,这种被指配的婚姻,他从骨子里是反感的,以后?以后再看吧!   四个人都不说话,各怀心事,月华如水,倒影在湖面上,凄凉忧伤,只听得池水的流淌声。凉亭下,四位都是俊美的翩翩公子,彼此不同,却都有一颗敏感的心。   “要是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该多好啊!”钟都感叹道!   “别装忧郁,搞得像生死离别一样!”孝琬敲了一下钟都,打破这寂静的气氛。   “孝琬、长恭,你说说你们当时结婚的情节吧!都是过来人,我也好学些经验!”钟都可谓“童言无忌”。本想活跃气氛,谁知却没有起到效果。   孝琬、武都都看向长恭,长恭不理会他们的目光,笑了笑,眼神寒冷刺骨,望向远处:“是我欠她的!我除了她的名字,对她一无所知!”   钟都貌似没有觉得哪不对劲,还来了兴趣:“噢?!你说兰陵王妃?我好像从来没见过她,你们感情不好?!”   钟都常年在外,对于长恭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只是孝琬、武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哥!你干嘛拽我!”钟都不满的说了一句。   “你今天是主角,还是赶紧跟我招呼客人吧!”孝琬拉着他就要走!   “别拉我!我不想去!”钟都一点都不解风情。   “听说你也是皇上赐婚的?!”远处钟都的声音传了过来!   望着他们的离去,武都悄悄地瞅了一眼长恭,长恭只是笑着,却比哭还难看。   “你没事吧?钟都他是无心的?”   长恭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我们也过去吧!”说着便要离开。武都紧跟了过去。   沿原路返回,正好碰到孝瑜跟九叔,“见过九叔!”长恭打了个招呼!   “见过长广王!”武都也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依旧是那样玉树临风,世界的一切在长广王面前都失去了光泽,高湛只是笑了笑:“长恭,有空去我那坐坐吧!”那样温和的而声音,迷人的笑消去人间的一切烦恼。   “是!”待他们走后,长恭和武都才向远处走去!   “小桃,你怎么在这?”武都看着小桃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睛盯着高湛远去的方向。却不曾发觉长恭和武都已经在她身旁!   “跟孝瑜哥哥在一起的是谁啊?”小桃继续盯着那个影子问道。   “长广王!”   “好帅!”小桃一脸花痴的说道,脸上的笑已经溢出来了。长恭跟武都看着小桃一脸沉醉的样子面面相觑,无奈的笑了笑!   “人已经走远了!”长恭笑道。   “噢,知道了!”小桃似乎不想面对这个现实!   “你一个人怎么跑这了?”武都疑惑的问道。   “我来找武都哥哥啊!”小桃天真的说道,说着就拉着武都向前走去,完全不顾还有一个王爷在身边,武都回头望了望长恭,长恭只是笑笑,看着他们远去。   “武都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哈!”不等武都说话,“在小桃眼里,武都哥哥永远是世上最帅的人!”   “帅?!”武都貌似不是很懂,但肯定是在夸他了!   “对啊!是听月儿姐姐说的,她知道的可多了!帅就是夸你好看!”   “你对月儿姐姐了解多少啊?”武都对这个月儿越来越好奇了。   “不知道!”小桃简单的答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武都永远不知道小桃的回答对他是多么头疼!   “武都哥哥,钟都哥哥的婚礼场面好气派啊!”   武都就这样被小桃牵着走,小桃时而活泼,让人头疼的厉害,有时却闷得像葫芦,让人担心!   “武都哥哥,你在想什么呢?”看着发楞的武都,小桃一脸不满,武都收回心思,:“在想小桃啊!”   小桃一听,脸上的红晕,娇羞的低下头。武都看到她的样子不知是喜是忧。   “那小桃嫁给武都哥哥,武都哥哥就能天天看见小桃了!”小桃天真的话让武都又是一阵难过,他要怎样告诉小桃呢?他19,她8岁,在他的眼里,小桃永远就是一个孩子,聪明活泼的小妹妹。   对于感情,小桃真的能懂吗?   “哥哥不喜欢小桃吗?为什么不说话啊!”小桃的眼里满是期待。   “不是啊!哥哥最喜欢小桃了!”武都捏了捏小桃的脸。小桃顿时开心的像一朵绽放的百合,纯洁美丽,散发迷人的清香。   “说好了!不许武都哥哥喜欢别人!要不然小桃不理哥哥了!”   “恩!武都只喜欢小桃一个人!”武都的心里忽然觉得难过,半真半假的说了一句。   只是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承诺,一个不知是否会实现的承诺,多情却似总无情,唯觉樽前笑不成。   第三十七章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二)   而孝琬拉着钟都回来之后,就看到斛律光大将军一副黑脸,责备他不懂事,钟都只是无奈的听着,快到了迎娶新泰公主的时间,钟都在众人的推引下,骑上骏马,后面一行人也就风风火火的跟着,奏乐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皇宫他并不是没有去过,可这次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他觉得的这条路那样遥远而漫长,没有喜悦,因为他不知道后面迎接他的是怎样的生活,新泰公主?他对这个名字熟悉而又陌生,以后,她就是他的妻子了!   思绪万般飘零,片刻间已到皇宫正门口,公主寂静在花轿里等候多时,皇宫的娶亲规则太多,他毫无心思地把所有的礼节都做了一遍,终于结束了,他竟舒了口气,迎接公主往自己的府邸走去,总之大家都是喜悦的,唯独他不知为何,心情如此沉重。   就这样把公主接回了家,一些好友继续灌他,还是孝琬替她挡了酒。   “春宵一刻值千金!大家都不要为难钟都了!”钟都感激的看着他。   虽然孝琬、武都都替他挡了不少酒,可钟都还是有点醉醺醺、摇摇晃晃的向房间走去,关门的声音响起,坐在床上的身姿明显动了一下,钟都看着坐在软榻上的自己未谋面的妻子,并没有意向去揭开他的红帕头。倒是喜娘提想他。   “滚出去!”钟都一声厉喝,喜娘吓的直哆嗦,拿着喜品的丫头们也吓了一跳。   喜娘本想说话,就见一个茶杯朝她砸了过来,喜娘连忙闪躲,慌慌张张的吩咐下人出去了,婚礼的繁文缛节钟都一向都是排斥的!   “别挤,别挤!”   “小声点!”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钟都不看也知道是一些闹洞房的家伙。   他突然打开门,那帮人全都趁着惯性跌了进来。然后就是一脸的赔笑。   “兄弟,你继续!”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们马上走,不耽误你们正事哦!”   说着那帮人你推我,我拽你的走开了,钟都一脸的无奈,孝琬走时还不忘使个眼色。   “兄弟,加油啊!”   终于剩下,钟都和公主两个人了,钟都关上门,两根红烛燃的那样热烈,钟都叹了口气。   还未等她说话,公主已经自己把帕头揭了开来,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钟都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一个堂堂公主,竟会做出如此举动。同时让他震惊的便是公主的容颜。   只见她面赛芙蓉、香艳夺目、眼眸如水中望月、云中探竹,素齿朱唇间透漏着端庄贤淑,雪肤花貌、隐隐间暗香袭人,如香草美人。在烛光的照耀下,精多了几分别样的妖艳,撩人春心。   “夫君难道只会以貌取人吗?”公主见他看得出神,冒出了一句话。所有的情节都不合乎常理。   “公主自行揭下盖头,难道不是让本夫君看得吗?”钟都本是顶撞,可在季灵听来话语间却多了些挑逗的意味。   “夫君不遵守礼节,赶走喜娘。为何妾身也要遵守那些过程!”   钟都不想与她争辩,但话语间却觉得此女子也不是庸脂俗粉,倒有点兴趣。他本想去书房睡的,可不知为何步子竟想软榻迈去,可能因为喝酒的缘故,在季灵公主看来,他的步子轻浮、迷离的眼神多了一丝邪魅。   未等季灵反应,钟都已抓住季灵的肩,季灵身子抖动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这样近距离的接触,钟都索性趁着酒劲把季灵压在身下,过于猛烈,季灵身上的香气散发出来。   “好香啊!”钟都沉浸般的感叹了一声,一片红晕出现在季灵白皙的面庞。   意乱情迷,钟都轻轻的吻了一下季灵的唇,这下彻底勾起了钟都心里的烈火。撕扯的衣服破了一地,良辰美景,斗室两人,两人的身躯交织在一片缠绵中,凌乱炽热,刻下彼此的印记。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的丫鬟已经敲门,季灵睁开眼,钟都却还在沉睡中,季灵轻轻的叫醒他,等他睁开眼,看着满地的衣服和睡在他身旁的季灵,两人都可以清晰的看见彼此的身躯,没有任何遮掩的物件,钟都的胳膊还搂着季灵的肩,现在意识清醒,他的身躯触着季灵白皙的肌肤,竟觉得发烫,有些不知所措。季灵却是满脸羞红,穿好衣服,便替他整理衣服,期间钟都一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季灵低着头,却多了一份女人的幸福与娇羞。   外面的丫鬟已敲了很长时间了,季灵打开房门,丫鬟问了一声好,服侍他们洗漱,然后又向床榻走去。   “等一下!”季灵支支吾吾的叫住了丫鬟。   “公主,有什么事吗?”   “那个,床上你不用收拾了!”季灵脸上一红了一大片。   丫鬟看着羞红的公主,又看看钟都,钟都貌似没有多少反应,丫鬟不知是进是退。   钟都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继续,丫鬟这才向床榻走去,边整理就发现床单上那一片醒目的落红,丫鬟偷偷滴忍住笑,揭起床单。   “把那个扔了!换个新的!”后面传来钟都的声音,沉稳有力。   “是!”丫鬟轻轻的应着,满脸的微笑。   季灵则低着头,却也藏不住她的幸福。这个14岁豆蔻年华的少女,一夜间就已成为人妻。   待丫鬟走后,钟都轻轻的扬起季灵的下巴;“我会对你好的!”   季灵靠在他的肩上,“我已是斛律钟都的人,自此天涯海角,我季灵也定相随!”   所有的顾虑都消失了,斛律钟都喜欢自由的天空,他一直以为婚姻是种束缚,纵使百般不愿,他还是抵不过命运的年轮,可如今,他知道他错了,天涯海角?他不要她去,只要……   “你知道吗?我一直生活在大漠,那里有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翱翔的雄鹰,那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斛律家族都是战场的佼佼者,夫君是想军营的生活吧!”   钟都点点头,他为季灵的聪慧和贤淑所愧疚,一个只认识不到一天的妻子,竟知道他所想,而他从知道要与新泰公主结婚时,心里就多了一个负担,可如今想来,却觉得好笑。他终于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话的意思。   她是公主,却也是个女子,以后她的一生眼里便只有她的夫君了。想到这,他把季灵抱得更紧了。   “我会让你幸福的,请相信我,也相信你的选择!”   两人不在说话,紧紧相拥。   “钟都,昨晚过的怎样?”还未进门,孝琬的声音已经传来。   两人赶紧推开对方,“哦,那个……,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孝琬看到这一切,赶紧把武都、长恭挡在门外。   不过武都、长恭已看见了刚发生的一切。   “你们怎么这么早?”钟都慌张的插了一句话。   “一会,你们应该去向父母侍奉早茶的!”武都说道。   “是啊!我们三怕你们小两口光顾着甜蜜,忘了此事!”孝琬戏谑道。   季灵、钟都马上低下了头。   “你们快收拾一下吧!我们也走了!”长恭也说了一句,便给孝琬和武都试了眼色示意离开。   “谢谢哥哥们的提想!”季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恩,这公主真不错呢!”孝琬貌似很高兴的样子,“你们刚看见了那个丫鬟在干嘛了吗?”孝琬不顾两人的反应,自说自话。武都、长恭在来的路上也都看见了,无奈的摇摇头。   “武都这小子,动作真快!”孝琬越说越不着边。“喂,你们俩等等我啊!”孝琬赶紧追了过去。   第三十八章 长安月圆夜 此情恨难消(一)   钟都不知道,他娶了季灵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两人商量等在这里过了中秋,便随父亲斛律将军去大漠,他为季灵可以理解他而高兴。   “明天就是中秋了,你什么计划?”孝琬来到长恭的府邸问道。   长恭不说话,只是看着天上的明月,那是长安的方向,孝琬看着沉默的长恭不再说话,叹了口气。   “听说长安的中秋热闹非凡,我们可以去感受一下的!”孝瑜不知何时从后面走来,浅浅一笑,打破所有寒冷。   “好主意!我们就去长安!把钟都、武都都带上!”孝琬拍手叫好!   “你们去吧!我只想呆在家里!”长恭没有任何表情说完便离开了。   两人相互看看,不再说话,因为没趣,也都离开了!   长安城的皇宫依旧是那样,透着尔虞我诈,月儿总会以一个现代人的想法去看着这一切,无奈的叹着气。历史岂是她那么容易改变的,只要大哥、四公子这些关心她的人平安就好。她总是这样自私的想着。   在宫里,也会偶尔遇到宇文护,她只是迎上去,任宇文护的试探、为难,她都一忍在忍,仿若一个娇弱的女子,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宇文护对此则相当满意,那么多条人命,月儿终于安分下来。   皎月悬空,清冷的余晖撒了下来,桂宫的玉兔是否安静,月儿也对着月亮发呆,千丝万缕都隔着一个人的影子,为何会如此,她却不知。   “在想什么呢?”宇文邕从身后为她披上了披风。   “没什么!明天就是中秋节了!”月儿淡淡地说道。   “是啊!我对你说的话不变,是走是留,都随你,只要你开心!”   “为什么?我不属于这个时代,为什么老天让我遇见他?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宇文邕也不在说话,他知道月儿的心在动摇,心蓦地疼了一下,是爱的深的一方就注定输吗?高长恭,我们注定是敌人,战场、情场。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月儿,至此我们是否分别,那关于外面的回忆,真的只剩记忆了吗?   “四公子,我的心好乱!”月儿的眼泪渐渐流了出来,“你想听我的过去吗?”不顾宇文邕的回答,月儿已经叙述着过往,“我是来自千年之后的未来,那是我还在上学,我迷恋一个男孩,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男孩,他俊美脱凡,温润如玉。我迷恋他的每一个动作,会记着他的每一个习惯!可我的梦出卖了我,我的梦里从来没有他,只有千年之前的兰陵王。他的孤独、寒冷让我心疼,让我难过!上天总是会开玩笑,我真的来到了这,看见了他,我以为我们可以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因为对历史的了解,我让他选择了战场,可老天又让我遇见你,如果不是失忆,我一定会把你当那个男孩!可是我现在什么都记得了,便也记得了你们每一个人的结局!北周宇文泰之四子宇文邕将来的命运,北齐兰陵王高长恭的命运,历史如此清晰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却不能改变历史的脚步,但我希望你们都好,而不是在以后的战场相互厮杀!”   宇文邕似懂非懂的听着月儿的话,“战场厮杀!”宇文邕淡淡地笑道,“历史的脚步没有人可以改变,就像我们之间战争也不会改变!”   “我的话,我不知道你会相信多少,只求若干年后,你救高长恭一命!郑月愿随四公子一生不离不弃!”月儿说着便跪了下来。   “月儿,你……”宇文邕的声音有些颤动,“你了解我们每一个人的命运?”一声冷笑,“因为你知道结局,所以你想为高长恭的未来求我!”宇文邕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让月儿感到恐怖。   “郑月,我相处将近一年,我宇文邕的为人在你眼里竟是如此不堪吗?”   “我……”月儿一时激动,说不出任何话,她知道这话严重伤了他的心,她的眼里满是愧疚。   夜微凉,我们的快乐却如此短暂,暧昧散尽,剩下竟是伤害,那仅存的一点点爱,也已满目伤害。   “我说过,我不会为难你的!将来的事何必现在担心!”说完转身离开,一丝酸楚从眼角滴落。   “四公子……”那样的背影至此不再温暖,“对不起!”月儿依旧跪在地上。   走在感情的天秤上,永远没有公平可言,一个人的犹豫徘徊,伤的却是三个人,等一切尘埃落定,才发现,自己剩下的,只有自己和满目疮痍的回忆与无知。   长安城的夜晚果然与众不同,熙熙攘攘,各种花灯,街上的少男少女成双成对,享受着美好的夜晚,长河上已经到处漂流着许愿灯。   “月儿。怎么闷闷不乐的!”宇文毓貌似看出了月儿的不悦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月儿悄悄地看了宇文邕一眼,不再说话。   “这个花灯送给你美丽的娘子吧!”一个小贩等在宇文邕面前。   “不用了!”未等宇文邕说话,月儿就说了一句,声音小的只有蚊子才能听见,只有他们俩知道,这是月儿对宇文邕的愧疚。   只见宇文邕挑来挑去,捡了一朵桃花状的花灯,淡粉的颜色在烛光的映衬下更加清雅脱俗!   “送给你!月儿,为我们能够相遇,为我们的回忆……,希望你喜欢!”   月儿知道宇文邕此话的意思,那是告别的礼物,她不敢接,因为害怕与自责,可在外人看来确呈娇羞态,小贩很是会做生意,“真是珠联璧合的一对,这位娘子一定是害羞了!”   没有办法,月儿赶紧接过桃花灯,急匆匆的想前跑出,宇文邕和宇文毓也紧随其后。   “喂,你有没有长眼睛啊!”月儿光顾着跑,竟不小心撞到了人。   只见眼前的是一位翩翩公子,一袭白衣,没有过多的装饰,却可以看得出身份不凡,扇子在手中轻轻摇晃,朗目秀眉,清眸流盼,唇若桃花,嫣然浅笑间流露着英气。   “看你长的也不错,怎么说话竟这么粗鲁!”月儿顶了一句。   “你……”少年一急,便要出手。   “云小……云少爷,我们还是走吧!”一旁的随从拉住了他。   “放开我!”少年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宇文邕拦在半空。少年哪里会想到会有救兵,就嚷了一句,抬头一看,一眼便已足够定格在心里,难以忘却。   眼前的男子,剑眉星目,一双含情的眼睛温暖幽深,白皙的肌肤在月光的衬应下,发出淡淡的光泽,风过处,扬起衣领,俊逸清扬。   他怔怔地愣在那,一眼万年,命运的年轮流转,邂逅一段未来的姻,只是他们从未想到,若干年后,他们为何相遇,故事的结局还未浮现。   “云公子!”随从拍了拍,这位云公子才反应过来。   “你一个大男子欺负……”云公子停住了后面的话。   “麻烦对我妻子客气点!”宇文邕说完便甩下他的手,拉着月儿远去。   留下云公子愣在哪里,陷入无限沉思。   第三十九章 长安月圆夜 此情恨难消(二)   “你说他是谁啊?”云公子望着宇文邕的背影发呆。   “我怎么知道,公子还是快走吧!”跟随的侍从一脸的不悦。   云公子摇了摇头离开了。   “以后走路小心点,多大的人了,还冒冒失失!”宇文邕拉着月儿的手,责备中更多的是关怀。   “四弟,月儿,你们就先玩吧!我一个人瞎转转也不打扰你们了!”宇文毓说了一句,他是想让月儿与四弟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宇文邕也没有阻拦,因为他知道在前面的一座城桥,便是大哥记忆的伤心地。   剩下月儿跟宇文邕两个人,月儿竟显得有些尴尬。被宇文邕抓着的手,竟冒出了汗。   “以后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宇文邕温柔的说道:“人心险恶,以后还是提防一点,不要以为自己很聪明,行事三思后行,不要任性妄为。”不知道怎么的宇文邕竟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堆,仿佛下一刻就要分离。月儿的心里像打碎了五味瓶。   “四公子,我……”月儿声音有点哽咽,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不要拉着一副臭脸啦!走!我带你去给地方!”说完拉着月儿跑了起来。   “慢点啊!”月儿叫了一声,完全跟不上宇文邕的速度。   “我说四弟,你不是不来嘛?”孝琬在一旁嘲笑道。   “反正在家也是闲着,出来走走也好!”长恭避开孝琬的眼睛,目光没有焦点的说道。   “都说长安城市繁华大都,如今看来果然非同一般!”武都看着眼前的情景感慨道。   长恭、武都、孝琬、孝瑜四人没有任何乔装打扮,耀眼的走在大街上,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行人尤其是少女,纷纷投来娇羞的目光,希望哪个可以多看她们一眼。而钟都、季灵两人正处于热恋中,所以现在在邺城也玩的很高兴。   “听说长安的美女如云,个个丰姿绰约,娇娆百媚,如今果然非同一般啊!”孝瑜也感叹道。   “我说大哥,平时看你像个正人君子,如今看来倒是高估你了!”孝琬戏谑道。   “孝瑜说的是实话!”武都也替孝瑜说了一句,不过确是实话。   “噢,是嘛?!”孝琬知道武都不怎么开玩笑,竟想嘲弄他一番,“既然这样漂亮,不如喜欢那个,就娶回家得了!”   “我……”武都一听急了,看了一眼长恭,长恭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武都脑袋里当时想什么,就冒出一句:“小桃会生气的!”说完顿觉面前一只乌鸦飞过,他尴尬的低着头,天杀的怎么忽想起小桃呢!还说了这么一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噢!这样啊!”孝琬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捂着肚子大笑。   孝瑜、长恭两人也是掩饰不住笑意,但没有孝琬那样夸张。   “好了,不要笑了!”武都貌似有点生气,三人也忍住了笑意。   “啊!”只听一声女子尖叫,孝瑜眼疾手快,已经快要摔倒的女子拦在怀里“姑娘,你没事吧!”孝瑜一抹浅笑。只见女子月貌花容,芳菲妩媚,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孝瑜竟忘了从孝瑜的怀里起身。两人就这样保持着暧昧的姿势。只见孝瑜温和的笑了,把姑娘扶正,“姑娘没事就好,刚情况危急,多有冒犯还望恕罪!”说完优雅的离开了。留下姑娘一脸的崇拜和迷恋。   武都、长恭在前面看着这突发状况,当做没有发生,孝琬倒好,靠在一侧的柱子上,两手搭在后脑上,似乎在看一场好戏,看着走过来的孝瑜坏坏的笑着。   “有什么好看的!”孝瑜瞥了他一眼,嗔怪道。   “没看什么啊?!只是看见某人做了正人君子!英雄救美,把我们的光辉全盖住了!”说完哈哈大笑。   “油嘴滑舌,只是正巧而已!”孝瑜解释道。   “碰巧?可姑娘似乎不觉得呢!”孝琬没有正经的说道。   “是啊!那姑娘还在看你呢!”武都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也附和了一声。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武都,你太可爱了!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孝琬拍着武都的肩,肆意的笑着。   弄的武都一脸茫然,现在武都每每遇到孝琬的突然大笑都觉一阵毛骨悚然。   “四哥,你就不要逗武都了!”长恭有点看不下去了,替武都说了一句话。   “好好好!你跟武都要好,都快超过我这个哥哥了!”孝琬止住笑声,故意生气道。   长恭也不理他,对着武都和孝瑜说了一句:“我们走!”   “喂,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去那边,那边的风景不错!”孝瑜一向风雅惯了,对美景情有独钟。前面很明显是一座石桥,站在那里,周围的景色可以看得更清楚。   站在桥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们,各种花灯将夜照的更加五彩斑斓,映在河里,星光、灯光在河里泛着闪闪光辉,树边的柳儿也摇摆丰姿,竞相争艳。   “好美啊!”月儿感叹道,“四公子,谢谢你!”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宇文邕的怀里。   “过来,这里好美啊!”孝琬也感叹道。   命运总是这样捉弄人,这样的情,这样的景,两个人在错的时间相遇,月儿看着长恭一行人迎面而来,月儿赶紧从宇文邕的怀里起身,六人就这样不期而遇。   “四弟!”孝瑜轻轻地叫了一声,长恭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他看到的只是月儿在宇文邕怀里幸福的样子。   “我们走!”仿若没有看见,长恭与月儿擦肩而过,这一刻时间停止,月儿的心跳的不停清风吹拂,长恭身上的气息,如今那般清晰熟悉。   此恨人心平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不要走!”这一次,月儿抓住长恭的手,眼泪已有点不受控制。   “姑娘,请你放手!”长恭冷冷地说了一句,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对一个陌生人的语气。   月儿一怔,抓着的手放了下来,是啊!最初,是你让我离开,而后是我与你分别,如今的如今,还在奢求什么呢!   流年往去,我们是否还可以回到最初的美好!   “既然你们不远千里来此,相遇就是缘分,何不一起找个地方聚一聚!”宇文邕倒摆起了主人的架子。   宇文邕说的对,有些事其实逃避就可以解决的了的。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武都率先开了口,有些事真的是逃避无法解决的。   “斛律将军果然爽快!请!”说完做了个手势,拉着月儿往前走去。   第四十章 长安月圆夜 此情恨难消(三)   几人就这样随着宇文邕来到一家客店,因为节日的缘故,这里的人特别多,可看的出来都是一些阔绰的主,不然怎么进的了这家客栈,这个号称长安第一客栈的店可不是浪得虚名。现在看来,楼总共有两层,不是汉白碧玉、豪华雕饰的外表,而是竹楼,给这个客栈增添了不少优雅的气势。店外的两侧种些三三两两的竹子,更加烘托了清雅宁静的气氛。   走进客栈,里面却是截然不同的场景,中间一排排竹桌整整齐齐的拍着,里面的富家公子的叫嚣不绝于耳。四周一圈确实由密密的竹帘分开一个个的雅间,里面的人虽看不清是什么人,但依稀可以听到笛声、箫声、琵琶之类的乐器声。楼梯在店的正中央,分别通向前、左、右三个方向的二楼。   因为出手非同一般,店主直接把他们安排到二楼正中间的雅间,正好可以看到楼梯中央大舞台上姑娘的表演。   “几位客官,需要姑娘服侍吗?”店主笑呵呵地问道。   “难不成长安的客店内都设有妓女坊吗?”孝琬嘲笑道。   客店老板听到此,脸不由抽搐,“这位客官误会了,这的姑娘只卖艺不卖身,只是为了口饭吃,客官要高兴赏个小钱也够她们吃一阵子,要不高兴,就当是免费听一首小曲,也不算白来!”   “这样说,倒是我的不是了!”孝琬明显在找茬。   “客官,我不是这个意思,挣钱不容易,那些姑娘也是……”还未说完,孝琬已向老板扔出几个金疙瘩。   “把菜上来,出去吧!”孝琬一脸厌烦的说道。   “是、是、是……”店主连忙跑了出去。   不知道是大家有意,还是怎得,月儿的右边坐着宇文邕,却留出左边的座位,长恭只好坐到旁边,月儿不敢看他,偷偷的面了几眼也不说话,宇文邕把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气氛顿时尴尬到了极点。   “近日难得我们缘聚于此,何必闷闷不乐呢!”宇文邕开口道。   “月儿姑娘,我们可是将近一年没见了吧!”孝琬乐呵呵地说道,没有了刚才的嘲讽。   “是,孝琬哥好!”月儿礼貌的答道。   “一年没见,离开的日子是不是不好啊!都瘦了好多!怎么是不是有人对你不好啊!”边说边看着宇文邕。   月儿知道孝琬是想找茬,便尴尬的笑了笑:“没有,一切都好!”   “什么叫还好呢,如果跟四弟在一起,现在肯定是个大胖美人了!”孝琬说话的语气愈发怪异。   “大哥,不要踢我!”孝琬冲着旁边的孝瑜喊道。   里面的气氛顿时又升温了。恰好这时外面有敲门声,店小二把酒菜上了满满一桌。   “对了!想必大家互相还不认识吧!”月儿站起来说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她指着宇文邕刚要开口,孝瑜抢先说道:“北周大司空宇文邕!在下高孝瑜!”   哈哈!宇文邕笑了起来,“听说高家各个俊美非凡,文韬武略,近日不见果然名不虚传!听闻河南王高孝瑜长的一表人才,为人宽厚,言谈举止气宇非凡,果然是难得啊!”   “马屁拍够了嘛!拍够了大家就吃饭!”孝琬哼了一声。   宇文邕尴尬地笑了笑,“想必这位就是心直口快,做事雷厉风行的河间王高孝琬了吧!”   “知道还问啊!虚伪!”孝琬并未看宇文邕,不屑的说了一句!   “三弟有口无心,还莫见怪!”孝瑜赔笑道!   “大哥,不要踢我!”孝琬又抱怨道。   “哪里的话!”宇文邕也客气的笑道,月儿夹在中间,知道孝琬是在找宇文邕的茬,无意识的握住宇文邕的手,两人互相看了看,宇文邕冲她笑笑示意没事。这样默契的举动在高长恭的眼里无疑显得很不舒服。   “看来两位感情不错啊!”长恭冲着月儿笑道,阴森恐怖,看得月儿直发冷。   “怎么,兰陵王难道还对我妻子不死心!”宇文邕也是温柔的冲着长恭笑道,同样那样的笑,笑里藏刀,在别人看来更多的是骄傲!众人之下搂住月儿,月儿把头低的更低了!   “你抢了人家的老婆还有理了!”孝琬见他这般得意状,气不打一处来!站起来一拍桌子,旁边的酒菜已撒了一地。   月儿知道事情不妙,刚一坐下来,就充满杀气,况且宇文邕又是一个人奋战,不由得也站起来就冲孝琬吼道:“不要吵了!”因为现在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力气并大了一点,竟把桌子掀翻了。从二楼直接掉到一楼,弄的满场都是。底下的叫骂声连连。因为月儿的声音比孝琬还大许多,顿时把再坐的各位一惊,想必全楼的人都听的见了!   还好在场的各位都是高手,纷纷向后退让,由于力道过大,竟把竹帘撑破了,下面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也许从未看过这样即位绝美的男子,优美的弧线,翩翩而立。   “月儿!”   “月儿!”   几乎同时宇文邕和高长恭都叫了出来!他们没有想到什么时候月儿也成为泼妇了!   月儿知道这事闹大了,后悔也来不及,低着头走到宇文邕身边,“我们走!各位告辞!”说完便这宇文邕离去。   一瞬间,事情变得如此糟糕。   “哈哈!真是精彩呢!”楼下一个人的声音响起,大家不由向他望去。   正是今晚和月儿碰到的云公子,只见他不走楼梯,反倒顺着楼梯飞上去。   “真是巧啊!”云公子不顾众人的眼光,走到月儿面前,“我说大美人,我们还真是有缘啊!今晚又见面了!”说着就用手去摸月儿的脸。   月儿有意瞥开,就见宇文邕已上前去档,云公子早有防备,顺势躲过宇文邕打过来的手掌,娇媚的笑着说道:“哎哎,真是红颜祸水呢!有这么多护花使者,就是我看了也对美人心动呢!”说完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一袭男装,却笑得比姑娘还矫情,不由让众人头皮一阵发麻!   “云公子!”底下的随从急急匆匆的跑进来,喘气叫道。   云公子貌似想到什么一样,咳了一下,止住笑声,完全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哎哎,真是有意思的很,看到大家这么不开心,我就很开心的很呢!”说完又一半掩面娇笑道。   “你个死变态!怎么跟个娘们一样!你谁啊!”孝琬对突然杀出的程咬金吼道。   云公子听到这不由来气,可随即又笑道,不过这次笑的挺正常,“我是谁不要紧!”说完靠近宇文邕,在宇文邕的脸侧轻轻地嗅了嗅,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这位公子,仪表非凡,如芝兰玉树!在下甚是喜欢呢!”说完轻轻抚摸宇文邕的脸,宇文邕没有想到会好似这样,只觉得此人的手细嫩白皙,竟不像男子的双手。   众人看到这下巴已经快掉了!   说完又走到月儿面前,长恭不由的把月儿拉到他的身边,月儿一时没有防备,竟倒在他的怀里,宇文邕的身子抖了一下,便有回复平静。   “多谢高公子了!”说完又把月儿拉了回来!   云公子见此状,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美人真是吃香呢!不知道美人是否愿意投到本公子的怀抱呢!本公子可是怜香惜玉的人噢!”   话说完,就见长恭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云公子的嘴角一丝鲜血流入。   “你……”云公子气愤的看着他,从小到大,还没人这样对待过他。   “你最好嘴巴放干净点!”一丝冷漠,让人不寒而栗。   月儿的心看着他,心里蓦然温暖起来!原来,我在你心里温柔的存在!   “公子!”随从已从楼下上来,看到公子这般狼狈样,不由大叫道!   “我们走!”带着愤恨,云公子离开了!   “不是走楼梯,依然是潇洒的顺着楼梯杆子滑下!”   “死变态!让你凑热闹!”孝琬暗骂道。   谁知云公子一个回头,妩媚的对着宇文邕一笑,伸手一扔十几个暗器便刺向他们,这一行人纷纷跳跃而起躲过。   唯独飞向孝琬的是两个在一起的,孝琬一时大意竟为看出来,躲过一个,另一个已刺向他的臂膀。   “该死!”孝琬暗骂道。   可云公子已不知去向!   第四十一章 长安月圆夜 此情恨难消(四)   长恭在躲避暗器的时候,抱着月儿一个回转,把月儿抱的更紧了!   月儿想要挣开,长恭却似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依旧死死地抱着!   “你放开!”月儿这下是不敢看宇文邕,毕竟现在月儿还是跟着宇文邕的。   “兰陵王何必强人所难!”宇文邕刚想过去,却被武都截在一旁。   宇文邕不敢相信,斛律武都会挡在他的面前。   “你……”宇文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虽然曾救过我!但这是长恭的家事,还望你不要插手!”武都淡淡地说道。   此时孝瑜、孝琬也站在了武都的后面,怎么看怎么像他们几个群殴宇文邕,宇文邕单挑他们。   这情势众人看在眼里,孰胜孰负一清二楚,月儿也看得出这对宇文邕不妙,“放开我!”月儿挣扎着。   “怎么?那会不是还拉着我的手,让我不要走吗?!”长恭温热的气息流过月儿的耳垂,月儿的脸渐渐淡出红晕,耳边发痒!   “高长恭,你放开她!”宇文邕已脸暴青筋,推开武都的手,走了过去,谁知武都不领情,两人便打了起来,周围的围观者顿时多了起来!   “你们几个打一个就是赢了也不会光彩!”月儿愤怒的说道。   “不光彩又怎么样?你跟你的四公子倒是光明正大啊!”长恭说话时,脸故意凑到月儿的脸前,在宇文邕看来,两人的姿势很是暧昧。   “你混蛋!”月儿刚准备起手,就被长恭一把抓住,也不顾众人的反应。   “当初是你让我离开的,是你对不起我!可那次在悬崖后,又是我把你的消息告诉四公子,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们两清了!谁也不欠谁!”月儿也不在反抗,盯着长恭的眼睛说道。   “你选择他也不选择我!究竟是为何!”长恭的眼里意思愤恨。   “不为何!”月儿撇过头,不在看他,眼里闪过一道忧伤,“我从未告诉过你,我遇见你之前的生活,可那天在战场也是我第一次遇见四公子!”   “第一次?!”长恭冷笑道。   “是第一次,是你亲手把我送到他身边的!”月儿的眼泪竟不自然的掉了下来!   “第一次见又怎样?!”长恭放开了月儿,“只要你过得好!”   “武都,住手!”长恭叫了一声,说完转身离去。   “长恭”月儿叫了一声,心突然碎了一地,往事历历在目,曾经爱的痕迹,一道道刻在心里只增不减。   那遥远的孤独的身影,伴着晶莹的泪水滑过面颊,什么时候,你可以告诉我,你心底的想法,让我不再有恨,不再在爱恨交缠中渐行渐远。   长恭没有回头,不是不想,只是不知如何面对,那份迷离的爱情,像黑色的曼陀罗,妖娆绽放,一不小心便坠入深渊,没有彼此的承诺,只是一意孤行,按着自己的想法,一错再错。   其余三人见状,也都纷纷离开,宇文邕走到月儿身边,抱住月儿,直接从二楼飞了下来,周围人不明所以,只觉得那两个人珠联璧合,姿态优美,便也纷纷鼓掌。在长恭他们之前离开了客店。长恭一愣也不说话,只是向前走。   “客官,你看,你们把我这……是不是要有所表示呢!”客店老板既害怕,但还是含蓄的说了起来!   长恭才不管那一套,自顾往前走,武都、孝瑜也都纷纷笑了笑,没有任何表示,只有孝琬,手握住肩上的伤,骂了一句:“我在你们这受了伤,你该怎么表示啊!”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几位客官!”老板还未来得及追,孝瑜就把金子丢了过来!   出了店门,孝琬便暗骂;“那个天杀的人,整这些雕虫小技,弄一些破铜烂铁当武器!”   “破铜烂铁,你都能受伤!”武都摇摇头,可见其功夫的厉害。   “看样子,她好像跟月儿姑娘认识呢!”孝瑜笑了笑。   “看样子好像有过节!”武都也插了一句。   “过节?”孝琬疑惑道,“看到月儿漂亮调戏一下也就算了,连男的也调戏!”孝琬愤愤地说道。   长恭、武都、孝瑜都神秘的笑了笑,对他的发泄似乎不在意。   “有什么好笑的!”孝琬生气的说道“就见不得你们幸灾乐祸!”   “何必跟一个姑娘生气呢!”孝瑜神态自若,对孝琬的愤怒很是不在意。   “姑娘?”孝琬挠挠头,若有所悟:“原来是女扮男装啊!我说嘛!怎么言谈举止那般像女儿家!”说完也嘿嘿地笑了,愤怒全消。   回头又看看长恭,不还好意的说道“我说四弟,你怎么舍得对姑娘下手呢!”   “她刁蛮跋扈,任性妄为教育一下他是应该的!”武都连忙替长恭解释道。   “你不说话能死啊!”孝琬突然拉了一张黑脸对武都大吼道。   因为没有防备,武都等人都惊住了。随即又突然谄媚的对武都笑笑:“嘿嘿,开个玩笑,武都莫怕!”说完还不死心,在武都的脸侧轻轻嗅了一下,学着姑娘的口音说道:“这位公子,仪表非凡,如芝兰玉树!在下甚是喜欢呢!”说完纤长的手指滑过武都的脸庞,一副媚态。   武都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额前一阵冒汗,“孝琬,你没事吧!”   “哈哈哈,没、没事,哈哈哈~~~”孝琬已捂住肚子笑个不停,刚才学云公子调戏宇文邕的神态、动作、言语,真是像极了。比云公子还云公子。   “走啦!不要玩了!”孝瑜看着自己的弟弟无可奈何,什么时候了还有这个心情。   说完三人不在理会他向前走去。   “喂!你们几个没良心的!我还是伤员呢!”说完赶紧追了上去。   “月儿,你不打算……?”武都说了半句没有接下去。   “我们找家客栈住下吧!”长恭建议道。   “客栈?”孝琬貌似没有听懂,“要说客栈,还不如在那家住下。还要跑出来,真麻烦!”孝琬又抱怨道。   “去我们之前的那家客栈吧!”武都对着长恭说了一句,便带头走着。   “云公子,你没事吧?!”随从担心地问道。“没事?你看我这样像没事嘛?!被一帮男的欺负,本大小姐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份窝囊气呢!”云公子在一家客栈坐了下来,随手拍了一下桌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小姐!是你要跟踪那两个人的!”随从低头说道,“也是你先过去瞎起哄的!”随从把声音压到最低。   “你个白眼狼!到底替谁说话呢!”云小姐敲了敲了随从的脑袋。   “我就咽不下这个口!”云小姐说完已站了起来,桌子又是一拍,竟把桌子砸碎了。   “呦!姐!怎么生这么大气!”一个琉璃色眸子的少年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云小姐冲大家吼道。   “对不起各位,姐姐从小神经不正常,还望大家见谅!”少年不得已想要拖着云小姐回房间。   “你才神经病呢!”云小姐甩开少年的手。   “我看有病的是你吧!”一阵声音从远处传来,正是孝琬他们,真是冤家路窄。   “又是你们!”云小姐看着他们冷笑道;“真是阴魂不散啊!”   此时武都却停止了前进的脚步,看着云公子旁边的少年,嘴角动了一下,脸色也不由难看起来!正是他上次来长安时看到的劫走小桃的少年。   长恭发现他的异常,拉了拉他的衣袖,武都笑了笑示意没事。   那少年何曾没有注意到他们,只是大家从未正面交流过,彼此依旧客客气气地!   “这位公子长的眉清目秀,在下甚是喜欢呢!”孝琬又不知好歹的想去捏云公子的下巴!   却被少年挡住了:“公子,放尊重点!”虽然只有14岁,可他的力气却也不小。竟使孝琬使不上半点力气。   “孝琬!”孝瑜呵斥了一声,示意他退下!   孝琬无奈只得退下。   “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多多包涵!”孝瑜浅浅一笑,所有恩怨仿佛都已消散。   长恭貌似对他们的对话不敢兴趣,直接吩咐客店老板安排住处,便要上楼去。   “站住!”云小姐伸出手臂挡住他。“公子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吧!”说着又继续用她惯有的一招,靠近长恭的身体,用销魂妩媚的姿态说出这样的话语。   “小姐请自重!”长恭淡淡地说道!   “你……我……”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云小姐竟显得有点拘谨,不知所措。   第四十二章 长安月圆夜 此情恨难消(五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云小姐支支吾吾地,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切,在他们看来却是笑话,便觉得丢人。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云公子调戏人的本领倒是不小啊!”孝琬讽刺道。   “你……”云小姐刚想跟他急,就看到他胳膊上的伤,生气的脸马上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怎么样?手下败将也在这叫嚣!”   “你个小人,居然用暗器!”   “小人,哈哈~~我邪云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做个小人也无防啊!”   “你……变态!”   两人竟像孩子般斗气嘴来,邪灵的脸不由低了下来,怎么就碰上这样一个姐姐呢!   “不要吵了!好烦!”邪灵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两人的对骂!   “你到底站在哪边?没良心的!”邪云冲着弟弟骂道。   “当然不是你这边了!”孝琬添油加醋。   “你……”两人甚至打了起来,越打越凶。   “刚才那位是我姐姐,如有得罪的地方,做弟弟的给陪个不是!”邪灵小小年纪,琉璃色的深眸那样摄人心魂,谈吐间无不透漏这高贵气质,让人眼前一亮,俨然没有孩子的稚嫩,而是给人成熟、睿智的感觉。   “是我们不对,陪不是的该是我们才对!”武都接着邪灵的话说了一句。   两人的目光对视,都是咄咄逼人,谁也不想退让。   相逢一笑泯恩仇,随后两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此时孝瑜和长恭已经定好了房间便整理去了。邪灵便邀请武都喝酒,两人已在二楼的一个雅间坐下,闲适地看着楼下邪云和孝琬把楼下打得人仰马翻,乐呵了周围的看客,却让店主哭丧着脸,只求两位不要再打下去。   “看这位小少爷长的相貌非凡,言谈举止透着贵族之气,行事豪爽,倒有些马上民族的风范!”武都试探的说道。   “公子好眼力,在下却不是本地人,只是随家父从突厥来这做一些商意,赚了一些小钱,哪里谈得上贵族之气啊!”邪灵倒是不卑不亢。   做生意?鬼信啊!武都心想。   “怎么,公子莫非有什么问题?”邪灵接着问道。   “没有,只是感慨小小少年便有这般成就,在下真是佩服!”武都说完拿着酒便喝了下去。   邪灵也毫不示弱,端起酒杯一口入肚,心想,最好没有问题,有问题你也得装作没问题。   两人又相互看了一眼,相视而笑,各怀鬼胎。   “噢,既然投缘,竟还不知道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武都!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叫我邪灵就可以了,底下那位是姐姐邪云,平时由父亲宠惯了!”   在看向两人时,楼下的孝琬和邪云看样子像是是打累了,都瘫坐在地上。也奇怪了,两人没有仇视地看着对方,倒是互相傻笑。   “我说,姐们!”孝琬喘着粗气说道,“就没见过你这么能打的!”   “你这个兄弟,我认定了,我邪云一向说话算话!”邪云拍着孝琬的肩,两人很是哥们义气。   楼上的武都、邪灵看到他们这样也都相视而笑,可谓不打不相识。   几个人后来相互寒暄了几句,周围的也都渐渐消散。   这个长安夜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几人也都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夜已入深,皎洁的月光却愈发的光亮,把大地照的像白天。   长恭悄悄起身,打开窗户,一跃而出。   “你终于出来了!”同样是一袭锦缎夜行衣的武都在他的背后说了一句。   “你怎么出来了?”长恭诧异了一声,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怎么,你能出来,我就不可以?!”武都反问道。   长恭笑了笑,既然都出来,就一起吧!   “两位这身打扮,是要去哪?”又一位穿着锦缎夜行衣的少年出现在身后,只看眼睛便知道是邪灵。   三人相视而笑,都带上面布,一起出发,只是长恭加了一句:“去了地点,我们三就各分东西!互不相干!”   两人无奈,相互看了看也不在说话,邪灵单独行动本就是他的本意,可武都呢?去那干嘛,本就是猜到长恭要去,所以提前截住高长恭的!   楼上六双眼睛,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都叹了口气。   “大哥!为何不难住他们呢?”孝琬没有平时的无厘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长恭想要做的事,谁又能难住!他若解不开与月儿的心结,怎会甘心!”孝瑜永远是那抹淡然的微笑,仿佛遇到任何事都会宠辱不惊。   邪云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望着弟弟远去的身影,眼里的忧愁一闪而过,14岁的弟弟,却要承担家族甚至更大的使命。   长安的皇宫,武都、长恭算是第二次去,而邪灵貌似对皇宫的布局格外熟悉。   “说好的,到这我们就各自行动!”邪灵首先开了口。   “看小兄弟貌似对皇宫很熟悉,不知能否告诉在下,大司空宇文邕的宫殿往哪边走!”武都率先问道。   邪灵用手指了一个方向,便向他们相反的方向,沿屋顶飞去。   长恭、武都也朝着邪灵指的方向飞去,邪灵果然没有说错,一会功夫,武都便看见了先前在月儿旁边的那个丫头紫兰,只见她鬼鬼祟祟,武都拉着长恭便飞到离她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紫兰貌似很警觉,突然回头望了一眼,两人赶忙躲在暗处,还好没有发现。跟踪她走到一处殿前,四周都是围墙,看样子倒是一处别苑,屋内闪烁着微暗的灯光,紫兰看了看周围,轻敲了一下门,“四殿下,我来了!”   说完门竟自然开了,看不清看门的人,透过屋内的暗光,却可以看到两个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从外面看来甚是暧昧,竟像是偷情。   长恭不由握紧了拳头,骨骼发出的嘎吱声在这寂静的夜甚是响亮,武都看了看长恭,长恭的脸上一丝愤恨,他这样对的住月儿吗?   长恭二话没说,便大步向前走去,武都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可长恭哪里忍得住,即使自己不能拥有月儿,他也不希望宇文邕这样对待月儿。   长恭不顾武都的阻拦,竟一个起跳,踏向房门,这房门也太不结实了。被长恭一脚踢开了,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男一女两件衣服凌乱的摆在地上,还有一些杆子也是倒在地上,他四处看了一下没有人,就听见里屋有脚步声,宇文邕、月儿、紫兰便从里面出来。   月儿的头低的很低,根本不敢看长恭。   看到这个样子,长恭知道自己被骗了,盯着月儿一丝恨意油然而生。月儿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不知兰陵王深夜来访却是为何?”宇文邕笑道。   “四殿下不是很清楚吗?何需多问!”长恭也不依不饶。   宇文邕尴尬地笑了笑:“紫兰,你下去吧!”   紫兰本想说话,却还是止住了,眼里一丝忧伤转瞬即逝,自从上次紫兰把真相告诉月儿之后,宇文邕便暗地里训了紫兰一顿,把她关了起来,宇文邕知道夜晚长恭势必不会罢休,把紫兰放了出来,用这一计引长恭,他只是想知道月儿在长恭的心底到底有多重。而这些月儿却不知道。   紫兰从屋子里走出来,眼泪哗啦啦的留了下来,只是她未想到在拐角处还会有一个黑衣人站在那,紫兰刚准备叫,武都便把面布揭了下来,两人也算是有一面之缘,紫兰朝他笑了笑,“你也是为了月儿来的!”   武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说。   紫兰只当是默认,“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喜欢她,她到底哪里好!”紫兰由于激动,显得有些失控。   不用猜也知道,他看得出来面前的女子是为情所困,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注定要承担那份无尽思念的痛苦与悲伤。   他竟有点同情眼前的女子;“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只要看着他幸福,自己的心里就会很开心,这样便足够了!”   紫兰看着他苦笑了一声:“原来我们同病相怜,可是你比我幸福!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却从没有明白这个道理!谢谢你!”   紫兰说完便离开了,没有回头:“如果不是各司其主,我们是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带着一份萧瑟、酸楚离开了!   武都并没有跟着长恭进去,只是呆在房外偏僻的角落,记忆不知游走于何方。   而屋内的气氛也好不到哪里,死一般的沉寂,三个人没有人说话。宇文邕和长恭都盯着月儿,只是一个带着无奈和心疼,一个带着恨意和深处的思念。   “用这种下三滥的招,你堂堂四殿下倒是想得出来啊!”长恭讽刺道。   宇文邕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个招根本就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紫兰出的主意,刚开始他是不同意,可紫兰不知怎么说动了月儿,月儿竟也求他,他知道这样的招式势必可以看得出长恭的心意,只是月儿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答应呢,他就不得而知,只是心底感到莫名的恐惧和难过。   宇文邕黯淡的眼神看向月儿:“从月儿回复记忆那天,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们要面对这样的情景!”宇文邕顿了顿,“你让她走的那天晚上,她就失去了记忆!……知道前段日子,回复记忆!”宇文邕像是讲述着一个与己无关的事!   只是长恭看月儿眼神多了一份复杂的感情。记忆的碎片重新拼接、组合竟如此清晰充斥着长恭的大脑!   我自是年少,以为爱你爱的够深,以为只要你快乐,我便开心,即使你我天涯海角。却不曾想过,为何我会放心由他人来代替我照顾你!此情依旧,此恨难消?   当初,为何我舍得让你离开我?你走之后,为何心碎了一地,却还是戴上一副坚强的面具告诉自己,你我自此天涯,再无瓜葛!   “月儿!”长恭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月儿低着的头终于缓缓抬起,泪水簌簌而落,如粒粒珍珠晶莹剔透。   “我根本不值得你们对我这样!”对长恭的爱不止,对四公子的内疚便未消。   站在爱情的十字路口,徘徊、迷茫。只要选择便有伤害,而这份伤痛便如血色蔷薇在心底缓缓绽放,一滴一滴扎在心底,妖娆绽放,凄美痛楚。   第四十三章 长安月圆夜,此情恨难消(六)   “长恭,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月儿已泣不成声,宇文邕的眼里满是悲伤,“跟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是我最美的回忆!”   “仅仅只剩下回忆吗?”长恭看着月儿问道。   “不要逼我做选择!我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罪人而已!”月儿用哭腔说着。然后看着宇文邕说了一句:“我可以单独跟长恭谈谈吗?”   宇文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离开。   看着宇文邕离开,月儿终于敢勇敢的看着长恭的眼睛,“四公子他对我很好!”   “你想要说的就这些吗?”长恭冷笑一句。   “不是的!”月儿用激动的声音喊了出来,“就是因为对我好,所以我欠他的情一辈子也还不了!”   “你想说什么?”长恭不明白月儿的意思。   “说什么,说什么?!”月儿苦笑道,“我喜欢他,非常喜欢他!”   “是嘛!两情相悦岂不是很好!”长恭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想要的人,却当着自己的面说喜欢别人。蹩脚的说出了这一句。   “你这个笨蛋!可我根本不爱四公子。他对我的好,我一辈子记在心里,可我欠他,一辈子也换不完。因为在内心深处,我才发现,我爱的一直是兰陵王高长恭!”   听到自己的名字,长恭心底的一处柔软悄然释放,他抱住月儿那样轻、那样温柔。   “如果你这辈子还不完,那就加上我,我们一起还,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一起还!只希望他原谅我们!”长恭声音温柔细腻,没有往日的冷酷。   “我……我们!”月儿是又惊又喜!“可我现在不能跟你在一起,我,我,还有事情没有做!”   长恭看着月儿,“你还是舍不得他吗?”   “我……”月儿不再说话,她是一个现代人,以她对历史的了解,如果没有猜错,宇文邕的大哥宇文毓便是在这一年冬天被宇文护害死的!   可月儿怎么能说得出口啊!她也不希望大哥就这样在政治中牺牲,还有宇文邕他该多伤心啊!月儿不想让这样的悲剧发生,可是以她的力量有要怎样才能改变结局呢!   “长恭,你走吧!如果明年桃花盛开,我们还能再见面……”月儿低着头不再说话。   “这算是约定吗?”长恭苦笑道。   “不是!”月儿摇摇头,“如果明年桃花的芬芳下,没有你我!请你好好保护自己!找一个对你好的人吧!”   “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吗?”   月儿依旧摇着头,“你爱郑月,可你从来不了解郑月!希望你不要勉强我,有些事,如果可能,我愿用以后所有的时间陪你,告诉你我郑月的过去!”   “好!但请你记住,桃花下一直有个人在等你!”说完长恭便走出房间。   宇文邕在门外,看着他出来,:“你最好以高长恭的身份离开皇宫,而不是北齐兰陵王的身份!”   长恭笑了笑,“四殿下真是太抬举我了!怎么不想知道月儿跟我说什么了?”   宇文邕表现的异常平静:“那是你的事!只要月儿开心就好!”   只要月儿开心就好,长恭何曾不是这样,虽然他们是敌人,可对于月儿,他们竟有着惊人一致的想法,在某个方面,宇文邕跟长恭竟有某些相似之处。   “四殿下果然与众不同,我高长恭佩服!怪不得月儿会选择你!”长恭说话时神采奕奕,眼里的敬佩是发自内心的!   宇文邕貌似没有听出他的话,愣在那里没有说话,他一直以为月儿爱的人是高长恭,对于他只是一份感激之情,可如今此话从高长恭的嘴里说出来。宇文邕竟有些错觉。   而高长恭呢?佩服宇文邕,因为他行事光明磊落,胸怀坦荡,即使对自己的敌人,他也分得清形势!可他的最后一句话却说了谎,至于为什么连长恭自己都不知道。只觉得像宇文邕这样的人不应该像他一样!   “抓刺客!”很远出便传来了士兵的声音,月儿已从房间走了出来。长恭第一反应是武都,“武都?”   “在这呢武都从暗处走了出来!”   士兵的声音依旧不断,宇文邕看着他们刚想说话。   “我们就俩人!”武都貌似有点鄙视宇文邕的疑惑。   说话间,一黑衣人已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而少年看似并不吃惊,看着长恭和武都说道:“快走!”   长恭和武都俩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还是邪灵闯的祸,而士兵已经追了过来,邪灵是一把碎石子,便向众人扔了过去,果然最前面的士兵已经倒了下来!   长恭和武都相互看了看,也都遮上面布,长恭对着宇文邕说道:“对不住了!”说完俩人便起身而跃,宇文邕立刻明白过来,他们是一伙的。追过去阻拦,谁知,武都却朝月儿那里扔了一个暗器,宇文邕连忙抵挡,也不管他们了。可皇宫的禁卫军也不是吃素的,三人武功再高,也躲不过这么多人的追捕。   不知何来的弓箭手,已经朝向他们,一触即发,这是月儿忽然跑了军队前面喊了一声不要。宇文邕怕伤到月儿,连忙制止。   可谁知蒙面黑衣的邪灵却不知好歹,返了回去,抓住月儿的脖子竟以此威胁众人。   月儿吓了一跳,看着长恭,长恭对着邪灵喝道:“放开她!我们走!”   谁知邪灵竟邪笑了一声,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把月儿从屋檐上推了下去。长恭正欲过去接月儿,却被邪灵制止,宇文邕纵声一起,稳稳地接住了月儿。两人翩翩而落。在午夜的皇宫显得那样妖艳美丽!   在这样的形势下,邪灵他们才有了缓气的机会,邪灵、武都拉着长恭便逃脱,修改只看到两人相拥而落的情景!   “你没事吧?!”宇文邕关心的问道!   “没事!”   “四殿下,还追不追?”手下的一名首领问道!   “不用了,都下去吧!”   月儿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宇文邕的怀里跳下来!其实以月儿现在的体质就是从屋顶跳下来也是没事的!   这要全拜宇文护所赐,那会为了给宇文护准备礼物,就是把长袖上的毒沾到宇文护的酒杯中,她每天都要对着那些瓷器练,每天都是不断的甩袖子,时间长了,不仅可以对准目标了,甚至长袖一甩便能将物体击中!练着练着,便发现自己貌似比以前有力量了,竟像练武之人一样,当然这只是自夸。至于从屋顶落下来,危险是危险,想要她的命却不至于的!   “我送你回房间吧!”宇文邕说着拉着月儿的手往回走。   月儿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乖巧的顺着宇文邕。   把月儿送到房间,宇文邕便没有意向离开,而是看着月儿睡下。   “四公子,你不想知道我跟他说什么?”月儿羞愧地说道。   “你跟他说的话一样!我说过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只是不管你选择谁,对的起自己的心就好!”宇文邕坐在床榻旁边!   “四公子不走吗?”月儿问道,意思是让他离开。   宇文邕摇摇头,笑了笑,“我今天不想走!”   月儿的身子明显惊动了下来,说着就看到宇文邕脱外衣。   “你要干嘛?”月儿一惊坐了起来。   宇文邕神秘的笑笑,“只是把外衣脱掉而已,你以为我要干嘛?”又让月儿躺下,谁知宇文邕也跟着躺在床上,把被子拉了拉!   这样也算两人同在一张床上了,当然各自和衣而睡的!宇文邕抱住月儿便没有再发出声响。月儿眼睛直盯着床顶,也不知道宇文邕干嘛,刚想动就听到宇文邕说了句:“我累了,你不要害怕,我就想抱着你!没有其它意思!”   月儿这才放下心来。一个转身,竟对着宇文邕,两人四目以对,月儿的心马上又乱跳个不停。   宇文邕诡异地笑着:“你在想什么?”   月儿避开他的眼睛,摇摇头,谁知宇文邕手一用力,月儿的头便栽在宇文邕的怀里。月儿本想反抗。   “不要乱动!”宇文邕的声音已经很疲惫了,月儿因此也不敢乱动,竟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等第二天早上,已不见宇文邕的身影。月儿连忙坐起来看着自己的衣服还在,还好,还好。月儿舒了一口气。再环顾四周没有人。想想昨晚貌似什么也没发生,心不由放松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月儿的心又是一阵哀伤,昨晚很长,昨晚是中秋夜,她没有月饼吃!昨晚她遇见了高长恭,昨晚她欺骗了四公子。昨晚……,一切都发生在昨晚,她要怎样做才能对的起四公子。   唯一的想法就是帮助大哥,扳倒宇文护。然后像他请罪。   可宇文邕会原谅他吗?   她喜欢宇文邕,可她爱的是高长恭。这样无耻的话当时都能说得出口。月儿不觉鄙视自己。   月儿忽然觉得自己是脚踏两只船,心里这样想着,便觉得自己可恶到了极点。为什么会这样呢!   喜欢?爱?她自嘲地笑了笑。郑月,你可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人,但愿这样的选择不会后悔!   时光荏苒,前方的路有多远、多危险都要自己面对。只是不想辜负一个约定,却从没有想到过不知不觉已伤害了另一个人。   第四十四章 紫兰被刺杀 月儿遭诬陷   “你醒了!”宇文邕突然推门进来,看到月儿愣在那里。   月儿从失神中反应过来,点点头。   宇文邕走到月儿面前,将她凌乱的发髻缕到两侧,将她拦在怀里:“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月儿没有说话,靠在他的怀里,心里有一丝苦涩,四公子,我一定会让大哥活下去,不要你们谁再受伤害。   “四公子!你可不可以教我武功啊!”月儿突然问了一句。倘若是在21世纪,看着那些武侠人物飞檐走壁,优美的打斗姿势,月儿很是羡慕,可现在却不是满足她的自尊心,只是想要保护她所关心的人,即使她知道这样是以卵击石,她也觉得应该做的什么才好!   “你学这个干什么?”宇文邕很是诧异。   “我,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每次都是因为我,你才不追那些坏人!”   宇文邕看着她嘟着嘴说这样的话,觉得月儿从来没有这样可爱过,可忽然又叹了口气:“都是我不好,不能好好保护你!”   “四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月儿听到宇文邕这样说,赶紧解释道。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从明天开始,我就教你武功,到时候不要哭鼻子啊!”宇文邕笑道。   “哼!谁哭鼻子,谁是小狗!”月儿不服气地说道。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月儿比宇文邕起的还早,跑到宇文邕住的地方,把他从被窝里拉了起来。   “月儿,你干嘛啊?”宇文邕睡眼朦胧,完全反应不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练武啊!”月儿看着他好像把事情全都忘记一样了,有点生气。   “噢,那也得上完早朝啊!”宇文邕看上去好像不在意。   看着宇文邕一副敷衍的样子,月儿气不打一处来,拿着枕头朝他砸去,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也不管宇文邕在后面叫她。   月儿因为气愤也就随处走走,这才想起自己连早点也没吃就跑过来了!就赶紧回去,吩咐紫兰带来一些早餐。   因为是紫兰送饭,月儿也没在意,倒是紫兰有点紧张,眼睛一直悄悄地往月儿身上瞥。   “月儿妹妹,该吃饭了!”紫兰从头到尾一直提醒月儿,眼睛一直盯着饭菜。   月儿拿起筷子,刚准备要吃,又抬头看了一下紫兰,紫兰连忙低下头。   “怎么?紫兰姐姐,我身上有东西?”月儿故意问了一句。谁知紫兰竟吓的跪了下来。   月儿倒是被她的举动惊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心想一定有什么诡异的地方,平时紫兰一定不会这样的,便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子,把桌上的饭菜往地上一推,好好的饭菜便被她这样糟蹋了。厉声喝呵斥道:“说,怎么回事?”月儿本是想吓吓她!   可紫兰今天也很是异常,更是吓的不敢抬头。连忙哭着说道:“不是我下的毒,我什么也不知道!”话还未说完,就见紫兰倒在地上,背后流了一大滩血!   月儿听到这,马上反应过来知道饭菜中有毒,想必是要杀人灭口。月儿见状,赶紧过去看,可是紫兰貌似没有了呼吸,背后的飞镖连月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射进去的!月儿赶紧跑出房间,没有人影,只看见门上的纸多了一个洞。   外面看不到人,月儿大喊了一声:“有刺客!”听到声音的守卫才纷纷赶来,自己院子里的刺客根本没有踪影。   因为连刺客的影子都没发现,所以侍卫也无从追捕,月儿便指着屋内,待侍卫冲到房间,看着躺在地上的紫兰,便帮忙扶起,“还有气!快叫太医!”侍卫便把她带走了!   “等会!”月儿叫了一声,自己也明明试探了她的鼻息,确定是没有呼吸,怎么可能,地上的一滩血却也是真的,只是背后的飞镖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月儿平时切水果刀的匕首。匕首上的鲜血一直往下流。   “救我!”紫兰微弱的气息传来,月儿也管不了那么多,大叫了一声:“快救人!”众人匆匆的把紫兰抬到紫兰的房间,找来太医给他治病。   这时宇文邕已上早朝归来,听说此事,也连忙赶了过来!月儿见到他,心马上安心了,“四公子,有人想要……”月儿还未说完。   一个人便走到宇文邕面前,“四殿下,可否要月儿姑娘带我去看看案发的地点!”看样子貌似想要查此事!   月儿也算后宫中人,一般后宫除了紫兰和太监可以进出,侍卫之类的只能在那条界限前寻访,除非发生什么事,那些侍卫才可以进来以防万一。而这些做官的更不可能到后宫了!   但月儿就是例外了,后宫都是娘娘。妃子之类的,而他只算是殿下的人,住所离四殿下的宫殿也不远,地界正好是群臣侍卫都可进出的地方,只是月儿的那个地方比较偏僻优雅,加上宇文邕一般不让闲杂人等随处走动,所有那个地方还算大家可以进去,只是需要请示罢了!   宇文护和宇文毓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宇文护一脸的气氛:“竟敢在皇宫之类行刺!真是胆大包天!月儿侄女可安好!”   月儿看着他关心的眼神,却充满了寒意,但也是勉强笑道:“还好!只是紫兰姐姐……”   宇文护知道月儿的担心,连忙笑道:“月儿侄女放心就是,我们一定会查出凶手!”月儿看看宇文毓,宇文毓提议道:“月儿,我们去你房间看看有什么线索吧!”月儿知道皇宫的规矩,便带领他们来到自己的房间。   看着一滩的血,和在地上的饭菜,月儿马上想起紫兰的诡异和下毒,莫非有人在她的饭菜里下了毒,紫兰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为防止她刚才所出口,才要杀人灭口。   月儿马上让那个判案的不知道怎么称呼的大人检查一下饭菜是否有毒!   待结果出来,却让月儿大吃一惊,饭菜根本没有毒。   “侄女!这饭菜怎么撒了一地?”宇文护很是关心的问道。   “我见那个紫兰可疑便打翻饭菜吓唬她,谁知紫兰竟说里面有毒,话还说完就人就被遇害!”   “凶手是谁?”宇文护继续问道!   月儿摇摇头,她儿怎么知道,刺客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杀的紫兰,她都不知道。   “这件事蹊跷很多,一时下不了定论,月儿姑娘又受了惊吓!就不要再问了!”宇文毓的语气比平时重了许多。   “是!”宇文护虽是宇文毓的长辈,可宇文毓毕竟是皇上,他还是应了一句。只是眼里明显多了一份不满!   月儿连忙补充了一句:“月儿没事,只是叔父如此关心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宇文护收敛住眼里的不满,冲月儿笑了笑,诡异可怕!   不知道是紫兰的伤不是很重还是怎么的,不一会就有人告诉宇文毓那个紫兰醒了!宇文毓又让宇文邕陪月儿留下,他们前去,可月儿执意要去。   刚走到房间,那个紫兰似乎有点虚弱,看到好多人在她面前,可是一看见月儿就表现出一幅很害怕的样子:“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说完又啊的一声貌似要昏厥过去,可还死撑着一口气。   太医说紫兰太过激动,需要休息!可大家分明都把怀疑的目光指向月儿,月儿一脸茫然过后,又很平静的看着此事!明显的陷害,是谁反咬一口!饭菜里没有毒,自己在众人面前说了慌。紫兰见到她害怕,矛头直指月儿。   月儿轻轻地走过去,直视紫兰的目光,可紫兰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要过来,月儿姑娘你不要杀我!不要……”紫兰晕的真是时候!   “月儿,你……”宇文邕抓住月儿的胳膊,眼里露出的居然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为什么要杀她?”宇文邕神色复杂,似乎不相信月儿会这样做!   月儿更是满是伤心,她怎么也没想到宇文邕会怀疑她,这里谁都可以怀疑她,就是宇文邕不行!   “你不相信我!”月儿颤抖的声音传了出来!   宇文邕没有看他,低着头。只是吩咐太医好好照顾紫兰!说完离去。   四公子,这个皇宫如果连你也排斥我,我在这里究竟为何,宇文护倒是添油加醋:“这个事情也不能只听紫兰的一面之词,可现在也没有其他证据……”   “把月儿关起来,事情没有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接近!”宇文毓不忍心的说了一句话!   宇文毓并没有把月儿关进大牢,而是让她在居所住着,只是外面的防守多了一些。   回到自己空荡荡地房间,月儿忽然觉得可笑,宇文邕曾把她软禁于此,如今却又是大哥。在这个皇宫,她最亲近的两个人却是如此待她,而她还要傻乎乎的想要保护他们。自己最好的紫兰竟然不知为何出卖自己。   月儿觉得这是对自己的报应,忽然间一个亲人也没有,而让她孤军奋战、深陷泥潭的不是敌人,而是她最亲近的人。   生活真的像一场戏,上一刻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下一刻就身败名裂,孤寂一人。她自嘲地笑了笑,月儿,你真可怜!难道这皇宫里真的没有亲情可言吗?想到紫兰今天在病床上的表现、宇文邕的不信任,月儿就感到寒心!   也无妨,这里有吃有喝,没有人来,倒也清静!我郑月好久没有这样清闲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月辉倾洒,只是显得那样不真实,如犹她现在的生活!长安城外,你可知道我的处境!   第四十五章 人间自是有情痴   长安城的客栈似乎也不那么太平,邪灵、武都、长恭三人从皇宫逃了出来,对于邪灵和武都的举动,长恭虽未说什么,可总是在想着月儿坠落的那一幕。   “能跟两位大侠一起闯皇宫!在下真是三生有幸啊!”邪灵貌似对夜闯皇宫的事情感到很是刺激。   “以少年的才谋与胆略,就是只身一人在皇宫行走也是来去自由!何需带上我们两个累赘!”长恭对这位少年貌似不满意!   邪灵尴尬地笑了笑,“这位兄弟过奖了,看公子那时的举动,貌似对那位姑娘很是感兴趣呢!”邪灵不是傻子,故意问道。   “怎么,这位少年对我的私事很感兴趣吗?”长恭也毫不退缩的反问道。   “哈哈~”邪灵笑道,“公子这样一说,我邪灵倒是很是感兴趣呢!”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待三人回到自己的房间,离天明也不过两个时辰,深沉的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当公鸡的第一声啼叫响起,黎明也就来临。   邪云早早地跑到弟弟的房间,邪灵倒是睡的很香,连邪云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起来了!”邪云掀开弟弟的被子就骂道:“你这个懒猪!”   邪灵也就睡了一会,很不情愿的被人叫醒,并没有打算起来,眯着眼睛把被子盖好:“你烦不烦啊?!”说完也不理会是谁,继续大睡。   “你说谁烦啊!”邪云索性把被子扔到地上,又把邪灵拉起来!   邪灵眼睛透过一条缝,看到是自己的姐姐,似乎很无奈:“你一个黄花闺女,跑到一男子房间不嫌羞啊!”   “那来的混帐话!”邪云拍着他的脑袋,“我是你姐,你小时候光着屁股跟着我,也不嫌羞!”   邪灵很是无语,小时候能跟现在比吗?!邪灵心里想着嘴上却不敢说。“大清早的,你还找我什么事?”   “我们可是姐弟俩,没事姐就不能找你!”说着向邪灵谄媚的笑道,搂着邪云的肩,甚是亲密。邪灵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从小你画画就画的好。这点姐是深信不疑!”邪云又是一副谄笑。   “你不是不喜欢吗?”邪灵知道她肯定是有事求他了!从小到大,邪云画就没有弟弟漂亮,因此很是不服气,每当其他人表扬弟弟是,她都冷哼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画画能顶饭吃嘛!不能吧!!!不能你还画个p啊!   “你个臭小子,姐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了!我弟弟,那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文武双全、琴棋书画样样通,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姐,你到底让我干什么直说吧!”邪灵打断她的话说道。   “嘿嘿~~”邪云的脸已经笑开了花,“帮老姐画幅画!”   “什么样的?”邪灵就知道,没事他这个姐姐才不会这么夸他呢!   “那个……那是一幅画!”邪云的脸上竟有些羞涩,低着头,语气也比平时温和多了。虽是男儿装,可依然看得出那她微施粉泽,肤若凝脂的美丽,一缕秀发落在鬓前,显得更加动人。   倘若是哪位不知情的公子,一定会想入非非,可在面前的是他的弟弟:“不用害羞,没人把你当女的!”   “你找死!”邪云的脸变得真快,刚才还一副千娇百媚,现在马上变成悍妇,一个拳头甩了过去,还好邪云反应快,一手挡住她的攻击,求饶道:“好姐姐!我错了,我错了!”   见他求饶,邪云的脸色也缓和下来,本就是开玩笑,她也不会当真的!   “那是一副什么画,姐姐这样上心!”邪灵言归正传。   邪云的脸色又是一片红晕:“我来描绘,你来画就是了!”邪云说着,宇文邕的面庞展现在她的脑海里,温润如玉,精致的轮廓,深藏于眼底的温柔,淡雅的笑容,一切美丽集于一身!邪云已经沉浸在他们初次见面的情形,虽然是为了那个女孩,虽然他有喜欢的女孩,不是她,但邪云依然为他沉醉,不能自已!   邪灵可谓从小就有绘画天赋,画出的人物、动物都活灵活现,跃然于纸上。当他画好之后,看着画中的人物,,那样熟悉,昨晚发生的而一切又浮现,北周大司空,当今皇帝的四弟宇文邕!不仅如此,他分明记得宇文邕旁边是有个女孩,还有他推那个女孩坠落时,两人相拥缓缓而落的情形!   姐,世上这么多男子,为何要是他?你怎能喜欢敌国的皇子,怎能喜欢一个有女人的皇子呢!   “怎么了?莫非你认识?”邪云看邪灵的表情有点怪异,心里多了一丝疑惑。   “姐,你们怎么认识的?”邪灵没有回答她的话。   “就是见过两面,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呢!”邪云的脸上又多了一丝幸福!   “你喜欢他?”邪灵继续问道。   邪云听到这,竟害羞起来,嗔怪道:“瞎说,我只是看人家长得好看,欣赏一下不可以!”说完就把画夺了出去!   邪灵竟愣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邪云觉得诧异,在他眼前挥挥手:“喂!你怎么了?”   邪灵这才回过神来,“没什么,姐姐的眼光不错啊!只是貌似没有我长得英俊罢了!”   邪云听到这话很是开心,但又不想表现的明显:“你个自恋狂!”邪云骂道。   邪灵嘿嘿一笑,眼里却到了一份忧伤!   天涯芳草何处依?自是一眼情缘系。清月不知情何物,亦敌亦友难分辨!   “谢谢你的画!改天姐请客,记得你掏银子啊!”邪云笑嘻嘻的离开了。   邪灵摇摇头笑了笑,这种事说有说的青呢,只希望姐姐以后幸福!邪云的眼睛似乎有些迷离的看着远方,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浮现,清晰又模糊,渐渐化为一缕风消散!   相聚总会伴着离别,长恭因为有了与月儿的约定,心里突然觉得踏实了很多,回去也便没有了牵挂,其他人本来就是出来玩的,因此对这也没有多大的留恋,而邪云呢,正是因为有了份念想,竟有点不舍得,一个有两面之缘的人,这一次离开何时才能再来到此地,来到此地何时才能再见。心突然感到说不出的伤感。   “小姐!”那个随从,现在是丫头了,“你是不是?”   邪云正是在自己的房间看着肖像出神,没有理会丫头的话语。   “隔壁的那些少爷们,应该会认识他吧,你何不去问问呢!”丫头建议道。   邪云才恍然大悟,平时的自己多聪明啊,怎么关键时候也犯傻呢!还是丫头机灵,孺子可教啊!   “谢谢你!”邪云开心的笑道。   来到孝琬的房间,一看,长恭、武都、孝瑜都在,邪云有点不好意思。“我找孝琬公子有事,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哪里有打扰!”孝琬笑呵呵地迎接这个新朋友。   “我们去收拾一下,一会我们就离开!”长恭说完就离开了,其他二人也都纷纷离开。   “大妹子找我什么事呢!”孝琬对待朋友一向热情。   邪云这是扭扭捏捏,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再加上是男装,样子别提有多怪异。   “大妹子什么时候这么拘谨了,有话直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邪云见他这样爽快,也开了口:“那天见你们,貌似还有两个呢?”   “哪天?”孝琬貌似没有印象。   “就是我捣乱那天,我还调戏那位美女呢!”   “那天啊!”孝琬恍然大悟,“那天你不是还调戏一美男嘛!”孝琬开玩笑道。   邪云的脸马上红了,“他们是谁啊?”   “原来你是要问这个啊!”孝琬止住了笑,一脸严肃与平时的他很不像!   “怎么?看样子好像他们是敌人啊!”   “那个人不提也罢!”孝琬叹叹气,想起他,孝琬就提出过抱不平。   “公子跟他们很熟?”邪云又接着问道。   “那个女的,原本是我四弟的王……,是我弟弟的妻子!”孝琬叹息道,“后来被那男的抢去了!”   这样的话在孝琬嘴里说出来,竟有些变味。   “抢去了?”邪云对此很是不解,不过心里却难受的要命,“那是为何?”邪云又问道。   “说来话长!怎么妹子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邪云的心思已经跑到千里之外,他抢了被人的妻子,他有喜欢的人。   那我呢?一开始就是局外人,连人家叫什么?住哪?都不知道。知道又怎样呢?只是徒增伤悲而已。   “妹子,你怎么就走了!我们好好聊聊啊!”屋里传来孝琬的声音。   哎,他叹了口气,妹子,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感情这种事,谁又说的准呢!我这样是为你好,趁早断了念想,对你是有好处的!   邪灵的房间,又多了一个身影,那是斛律武都的身影,因为即将离别,武都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这次一别,他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可以这么巧,碰到这位琉璃色少年,这个与小桃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人。   “邪灵公子,你小小少年就博学多才,文韬武略,在下有个疑惑不知道少年可以帮忙吗?”武都的神情很是凝重。   “仁兄,过奖了,小弟定当竭尽全力!”邪灵并不知道武都要问什么。   “在下有位朋友,经常剧烈腹痛,还时常吐血,但只是一阵,也诊断不出原因。不知道公子是否听过这个症状!”   “噢?有这种事,只是人各有异,兄台可否说的详细一点!”邪灵貌似很有兴趣。   “想必公子很清楚我说的是谁吧?”武都虽然不是很确定,但还是试探的问道。   “噢,这话说的,我与公子相识才一天,在下不懂你说的什么!”邪灵不卑不亢的答道。   “哈哈~~,公子第一次见我,我可是在几个月之前就见过公子一面的!”武都直话直说。   “是嘛?”邪灵很是淡定,“那小弟真是三生有幸,仅一面兄台就记得在下!恕小弟愚钝,在下并未有印象见过兄台啊!”邪灵怎不会记得,就是他派人把小桃从武都身边悄悄拐走的!   “是嘛!那我倒是错看了这位小公子的为人了!”武都的眼睛直盯着邪灵,那样坚定。   “你想让我怎么样?”邪灵终于换了钟口气与武都说话!   第四十六章 深情一吻   “明人不说暗话!我们都是聪明人,只是对一个小女孩下毒手也太残忍了吧?!”武都本是试探,没想到邪灵却自己语气软了下来。   可邪灵也不是傻瓜,之所以这样,她只是不想让那个小女孩在受那样的折磨,虽没有见过那个女孩发病的样子,可药是他给的,他岂会不知道药的厉害之处,就是常人也难忍受那样的剧痛,可何况是一个小女孩!当初自私的想法,如今却又后悔,为了自己的一己之愿,让一个小女孩承受那样大的痛苦。   现在这一次来长安,经历了这些事情,忽然感觉有些事不能请求,就像自己的姐姐,喜欢一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人,可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只要心中存在那份悸动,就足够了!   “哈哈~~~斛律大将军的儿子果然同样爽快!”邪灵忽然大笑,原来他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正如武都同样猜到他的身份。   “阿史那王子果然聪慧过人,今日能够结交这样的人,在下甚是荣幸!”武都虽然对邪灵知道他的身份感到惊奇,但转念一想,也就不足为奇。   邪灵对于武都知道他的身份先是一惊,随即又笑了笑,完全没有14岁的孩子气,稳重、成熟是他不该在这个年龄所显现的!   “彼此彼此!”邪灵笑道,两人的身份都互相揭穿,也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而至于小桃。   “还请王子把解药赐给我!”武都突然拱手作揖,以表示对邪灵的敬意!   “不过是小小的丫鬟,将军何必在心呢!”邪灵故意叹了口气问道。   “对于公子来说,她可能是丫鬟,可对于我却不是!”武都的眼垂了下来,小桃的调皮可爱,机灵聪慧都展现在眼前。   “噢!公子倒是重情重义,连个丫鬟也这么关心!”邪灵似乎有些讽刺。   武都只是笑笑摇摇头,是觉得欠小桃的,还是?他也说不清楚!   “这颗药丸给她,顺便帮我问候一下那个丫头,我说的事情,她答不答应!”邪灵说完就离开了!   “后悔无期!”武都不知为何,武都真的不想再与他见面,可能是身份,也可能是个人。   邪灵笑着摇摇头,很是无语。无期?你是齐国的将军,我是突厥的王子,只要战争存在,我们怎能不见面。   三个人就这样离开了长安,每次来到这个地方都要发生众多的事发生,下一次,他们还能来到长安,平平安安地回去吗?   邪云和邪灵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没有悲伤,也没有很高兴,上天就是这样,有的人看了一辈子,却不一定能记住,可有的人,只看了一眼,却在心里住了一辈子。   长安的皇宫内,宇文毓轻轻地走进月儿房间,月儿看到是大哥,脸色由喜转忧,“大哥,你来干什么?”月儿似乎并不领情。   “月儿,让你受委屈了!”宇文毓声音温和,瞬间融化了月儿心中的冰块!   “大哥相信我,没有杀人吗?”月儿的声音里透着凄楚和无奈。   宇文毓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过了一会才说道:“我一定会找到凶手,还你清白的!”   “这皇宫,想要一个人死还不容易嘛!”月儿苦笑道,:“我把她当亲姐姐,她却为何陷害我!”   宇文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月儿诉说。这个时候一切语言都是苍白无力,月儿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倾诉心声的人。   “四公子为什么没来?”月儿似乎还不死心。   “四弟,四弟最近有点忙,过几天应该会来看你的!”   “大哥!”月儿笑了笑,“你真好,连撒谎都不会,脸都红了呢!”月儿嘲笑道,可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月儿想哭就哭吧!”宇文毓走到月儿身边,让月儿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大哥!”月儿忽然泪如潮水,“连你都相信,为何他不相信!”月儿的声音很是哽咽。“他说过要教我武功的,我天天呆在这个牢笼呢!是他让我开心,让我有留在这的勇气,可如今呢,他怎能如此待我,我想让你们过得都好!不想让你们整天受欺负!难道错了吗?”月儿的泪打湿了宇文毓的衣裳,身体竟有些颤动,“大哥,我是不是错了?!”   “月儿,你没有错!四弟,他,他很喜欢你的!”   突然一个丫鬟闯了进来,看到两人如此亲密。不觉吓了一跳:“奴婢不知道皇帝在此,还希望恕罪!”   月儿赶紧从宇文毓的怀里逃出来,擦拭干眼泪转过头去。   宇文毓貌似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刚才进来的时候,外面虽有把守的。却不见丫鬟,不知道这些人多跑哪去了,没有看见他进来也是正常。   “起来吧!有什么事!”宇文毓淡淡的表情在丫鬟看来甚是害怕。   “只是叫月儿姑娘吃晚饭!”丫鬟似乎很害怕。丫鬟的手里端的正是饭菜,也只有两个馒头,和一些青菜。   宇文毓见状,眉头一皱:“谁给你们说的,让月儿姑娘就吃这些!”   月儿听到这,连忙转过头笑道:“没事!是我吩咐的,最近没有胃口,所以才吃一些轻淡的菜!”   宇文毓貌似不轻信,看着丫鬟,语气有点严厉:“是吗?”   丫鬟看看月儿,又看看皇帝,轻轻的说了声是!   宇文毓也作罢,叫丫鬟下去,看着这没有胃口的饭菜,宇文毓突然对月儿说:“想不想出去,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月儿本想同意,可又犹豫了,本来就是大哥把她关在这里,现在出去,恐怕不合情理。宇文毓貌似看出了她的担心:“没事的!我一吩咐任何人不得接近你,他们怎会知道你不在房间!”说完脸色多了一抹忧伤,:“都是大哥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月儿点点头,月儿打扮成一个太监,跟随宇文毓出了门。因为是皇帝,所以也没有多问,而那个丫鬟倒是看了出来,宇文毓便要求她在月儿的房间外看守,任何人不得进去。   当然,宇文毓先回到自己的寝宫换了一套便服,两人便出了皇宫。   无巧不成书,宇文邕这几天是一直看着紫兰,她并不是不相信月儿,只是不知道紫兰为何说谎,紫兰跟随他多年,她的脾气性格,宇文邕还是了解的,便想问个究竟,可这几天紫兰貌似没有缓过神来,她看到宇文邕也很是高兴,可当宇文邕提到那件事时,她就装病,还一直叨咕着:“月儿妹妹为什么要杀我!”   宇文邕也没有办法,无计可施,只是委屈了月儿。在他心里总想证实一件事情!可是不知不觉竟走到月儿的住处,丫鬟看到是他,貌似很是慌张。   “四殿下!皇上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去!”丫鬟见四殿下不理会而是敲门,连忙制止了他。   “任何人?”紫兰不告诉他真相就算了,现在连一个丫鬟也这样,宇文邕心里忽然感觉很是不耐烦。   “是!”丫鬟也不敢顶撞,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偏要进去!”说完就把丫鬟推到一边,踢开门,进去,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四殿下!”丫鬟已来不及阻挡,追进去叫了一声,心虚的不敢看他。   “人呢?”宇文邕有点愤怒。   “被皇帝带走了!”丫鬟吓的连忙跪下,大气不敢喘一下。   宇文邕愤怒的转身离开,一路走得匆忙,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像就此失去月儿一样,莫名的烦躁让他无所适从。   “你听说了吗?有人看见皇帝跟四殿下的女人在房间亲密呢!”   “这种话,你可别乱说!”   “什么乱说,那些侍卫亲眼看见了呢!”   “……”   宫女窸窸碎碎的嚼舌头传到宇文邕的耳里,那样刺耳,只是她们没有想到四殿下就在拐角的不远处。   看到四殿下,怒视的瞪着她们,那些婢女魂都吓飞了,连忙跪下求饶。   “滚!以后再让我听到一定割断你们的舌头!”   那些婢女连忙灰溜溜的逃开了!   一路想着那些婢女的话,宇文邕是越想越生气,总不能去大哥的行宫找人吧?万一没有呢!他索性返回到月儿的房间,坐在那里干等。房外的丫鬟在他的训斥下,也不敢在房门外多呆,直接回去了!   夜已入深,宇文邕貌似等的已经不耐烦了,索性干脆躺在月儿的床上,静静地躺着,回想着从认识月儿的那一刻,毫不犹豫的用身体挡在他面前,虽带着面纱,可依然挡不住她的清雅脱俗,那样的关心、询问虽然是认错了人。   那种感觉亲切、温暖,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感觉好!   往事历历在目,开心的,不开心的,知道的,还有不知道的!仿佛一场梦,醒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依旧是守卫黄河边缘的一个将军,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宇文邕很是害怕,可越是害怕,越觉得突然一觉醒来,月儿会忽然不见。   “谢谢大哥!”屋外月儿的声音响起。   “赶快进去吧!时间也不早了!”果然她是跟大哥在一起。   门嘭的一声开了,月儿点了一盏灯,床上坐着的人,把月儿吓了一跳。待看清楚之后,月儿又惊又喜。   “他们说,你跟大哥出去了,开始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倒是真的!”宇文邕一上来就是质问的语气。   月儿没有怪他,他到倒打一耙。   “四殿下怎么这么晚有闲心来这?”月儿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在生我气?”宇文邕的声音甚是诡异。   “不敢!”   “哪有你不敢的!”宇文邕说着就走过去把月儿抱起来,往床上走去!   “你放开我!”月儿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说话间,月儿已被宇文邕放到床上,月儿本想起来,却发现宇文邕的半身已压在她身上。   月儿吓的半句话都不敢说。两人相互注视着,宇文邕含情脉脉,望着月儿不说话。   月儿更是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宇文邕就会对她……她不敢再想下去。   宇文邕慢慢地靠近月儿,月儿把眼睛闭的死死的,宇文邕在她的额头轻轻的吻了一下。   “瞧把你吓的!”宇文邕忽然轻笑道。   知道宇文邕没有过分的举动,月儿才慢慢睁开眼睛,下一秒,眼睛就瞪得像电炮,宇文邕的唇已经贴上月儿的唇,月儿瞬间感到无法呼吸,无暇反应。   这是第一次意义上宇文邕温柔的吻她,之前顶多拉拉小手,把她揽在怀里!   温柔的让人产生错觉,曾经,曾今也有人这样对她轻轻一吻,便化作一缕清风,温柔碎了一地。那个人现在在邺城!   宇文邕的两只手突然抓住月儿,那样一抹温柔瞬间变成一种渴望,渴望去拥有,舌头试探性的伸进月儿的嘴里,炽热强烈。月儿连忙把头撇开。   “四公子不要这样!”说着就想推开他。   无奈月儿哪是他的对手,反而被宇文邕钳制住,“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肯接受我吗?”   月儿也不回答,只是把头歪着,宇文邕看她这个样子,从她身上离开。没有说一句话,离开了!   四公子,对不起。一行清泪滑落,只是宇文邕再也听不到月儿的道歉。不是不接受,只是心里已经让一个人沾满!   遇见你,是我生命最美的风景,可我只是过客,陪你走到生命最后的那个人,也许在前方的不远处等着你!   第四十七章 琅琊王的巧遇   邺城的秋来的很急,转眼已是落叶飘零,满目的萧瑟,长恭他们回到邺城,邺城的天空尽是阴霾,连绵不断的雨水,渲染着肃杀的气氛。   生活总是千篇一律,犹如过往的旧式胶片,一幕一幕重复。孝瑜去长广王府的次数越发频繁了!   “大哥,你跟九叔是不是有什么事?”长恭又一次突然问道。   “四弟,有些事不需要知道!”孝瑜依旧是一抹笑容,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失去笑容。   长广王府,清雅幽静,夏日里盛开的花早已凋零,唯有那菊花依然怒放,黄的、红的、白的,在这清静的庭院中倒也显得恰到好处。   凉亭里,长广王正安心的读着一本泛黄的书,恰是一缕清辉,不胜耀眼,眉目如画,缱绻温柔,只一眼便胜却人间无数。   “九叔!”孝瑜轻轻地叫了一声,本不想打扰,却又忍不住。   高湛温柔的一笑,胜似清风,温暖了这个寒秋,“什么时候叫上你六叔,我们一起吃个饭!”   “无缘无故,恐怕六叔不会来的!”孝瑜的脸色一抹担忧。   “人总会有弱点的!”高湛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眼神深邃,竟分不清神色。   孝瑜点点头,恐怕这样的差事又要栽在他的手里了!   “弟弟们还好吧!”孝瑜问了一句。   “听说孝琬带回来一个小姑娘,有时间也让她在这边玩玩,孩子们在一起玩着总比大人好!”   孝瑜叹了口气:“四弟貌似有所怀疑!”   高湛的身子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以后行事注意点,有空我去他那看看吧!”   “哎呦!这不是河南王吗?”背后传来一女子的声音,千娇百媚,一听就知道是胡夫人的声音,她总是能牵动男人的心。   “叔嫂好!”孝瑜打了一个招呼。   依旧是盛装,发髻盘的很高,是最新式的发髻,浓妆艳抹,头上的簪子是少有的翡翠绿,闪闪发亮,身上的流苏花里胡哨,却都是少见的珍品。   孝瑜见状竟感觉晃得眼花,眼睛竟迷成了一条缝,胡夫人看他这样不觉哼了一声。   “不是告诉过你,我跟其他人谈话时,不要过来吗?”高湛终于发话了,声音似乎并不温柔。   胡夫人本是想讨好,却并不受欢迎:“小纬,又在胡闹了,你也不管!”说完带着气离开了!   高湛很是无奈,摇摇头,他对这个孩子甚是宠爱,溺爱太多反而会成为祸害,小纬也就是高湛与胡夫人生的儿子,是高湛的次子,也是琅琊王高俨一奶同胞的哥哥,同父同母,可俩个人的性格却完全不一样,高纬骄横跋扈,一副公子脾气,而高俨却相反,成熟稳重,遇事沉着冷静,俨然不像七八岁的孩子。   “九叔家里有事,那我就告辞了!”对于家务事,旁人一般还是躲开的好!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高湛点点头。   “父亲!”高纬看到父亲很是开心,跑过去就抱住了高湛。   “说,你又做什么坏事了,惹母亲生气?”高湛虽是质问,可眼里,语气里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而是满是笑意。   “那个新来的丫头,不和我玩!”高纬说着就嘟着嘴巴,甚是可爱。   “噢?我的小祖宗,还有人不敢听你的话?”高湛故意打趣道。   “她不跟我玩,我跟她玩!”高纬天真的笑着,“我用弹弓打得身上全是伤!”高纬似乎对于这样的游戏,很是满足。   其实不止新来的丫头,伺候高纬的丫头都被他折磨的体无完肤,要不就是把活人当靶子,高纬拿着弹弓去射,还不让丫头动,丫头们被他整的全都绷紧神经,生怕一个不下心就被高纬整。再着就是让丫头在桥沿上走,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推进河里。   玩的时间长了,也就要求另换一些新的目标,每次都乐此不疲。这不前几天,又换了一批,丫头们早就听说过高湛的二公子,唯恐避之不及。   “不是让你读书吗?怎么又玩?”高湛责备道,但并没有真的生气。   “读书多没意思啊!我还是每天习武的!我很听父亲的话的!”高纬撒娇道。   高纬岁对读书一窍不通,也没有兴趣,可是偏偏对习武由衷的热爱,任何一个游戏对他都是练武的好机会。如果真的要比,恐怕他的武功要比高俨好许多。   远处一角,高俨看着他们其乐融融,心里多了一份忧伤,他每天读书、习武、只要是父亲安排的,他都好好去做,就是想博得父亲的欢心。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父亲多一眼看他的机会,仿佛这里根本不是他的家。他常常在想,为什么?自己付出这么多,父亲却从来不过问,而他的哥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父亲的宠爱。哪怕他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父亲都会毫不犹豫地帮他去摘。每次哥哥的声日,父亲都要宴请众多的大人举行大型的生日宴,而他呢?父亲似乎忘记了他的生日,不,应该从来没有记住过吧!   没关系,他暗自嘲笑道,高纬比他大一年,可生日却在他前几天,应该是父亲忙着举行高纬的生日宴,累了,需要休息几天,而这几天里,高俨的生日也就过去了!   从小到大,他的生日要不去长恭哥哥的那里,要不就是独自一人,在大街上游荡,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群来来往往。   没关系,真的没有关系,自己从来都是不被重视的,可自己依旧长这么大了,至少他还是有母亲的,母亲没有特别的,却与哥哥一视同仁,甚至有时候,会护着他,高纬有的,母亲一定会给高俨一份。   他摇了摇头走开了,内心多了一丝惆怅,高俨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个世上有我想要保护的人,就算独自一人承受,也在所不惜。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了高长恭的身影,心里忽然感到觉得舒坦了,随即那个女孩的身影也浮现,心里又多了一个人,他轻笑道,原来他同样很幸福,只是藏在心底,不知不觉悄悄绽放!   反正也无事,他索性又偷偷溜了出去,兰陵王府,好像顺其自然,这条路走的多了,脚就不自觉的往那个方向走去。   因为路途不是很遥远,熟门熟路没有从正门走去,而是在后门无人注意的地方,一个轻功,越墙而人,墙内是一片菜园,不远正是厨房的所在地,在蔬菜成熟的季节,总会有人在这摘菜,所有高俨被逮到的机会就很大。   刚开始,还喊着捉贼,时间一长偶尔有一两个人看到他这样跳进来,要不冲他笑笑,大声招呼。胆大的甚至都不给这个王爷打招呼,只当琅琊王高俨是空气,看他一秒之后,便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做自己的事情了!   高俨也习以为常,不管有人没有,都光明正大得离开。来到长恭的书房的路上,就看到高孝盈在外面一个人坐着发呆。   她一个人坐在花园的一个石凳上发呆,眼睛没有焦点的望着远方,顺着她的眼光望去,蔚蓝的苍穹刺破悠悠白云,偶尔一辆鸟儿飞过,她的眼睛会突然亮一下,随后又恢复黯淡。四五岁,紫色的外衣薄如蝉翼,一袭可以看得清里面白色的衣服。因为只是侧脸,无施粉黛,却如沉鱼落雁,娇小的身躯却美的惊人,高俨竟看得有些出神,好像发觉有人在注视,孝盈转过头,便看到了这位少年。英气逼人,剑眉星目,面若桃花,好看的唇扬起迷人的弧度。   这大概是他们第三次见面,而且都是在兰陵王府。孝盈似乎很是惊喜:“是你!”孝盈向他打了招呼。   “一个人在这发呆?”高俨笑着问道。   “孝琬哥哥在书房!我就跑了出来!”   “孝盈妹妹,我带你出去玩吧!”高俨说着拉着孝盈边走,也许是觉得这个女孩太孤独,也许是他自己。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他拉了她的手,那样美好!   孝盈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也没有拒绝,任由高俨拉着,温暖、踏实。同样都是孩子,两个人的明眸深处都躲着一份忧伤,不轻易显现,也许这就是他们能够不问彼此就互生好感吧!   “去哪?”孝盈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高俨故装神秘。   高俨带他的路线,其实孝盈也去过,就是后面的那座桃花园。   “长恭哥哥好像不让人去那里的!”孝盈轻轻说道。   “没事!我们悄悄过去!”   其实也没有太严的禁止,只是大家都很自觉的不会往哪个方向走去!人也就显得稀少。   “你们去哪?”后面一声厉声呵斥。   两人顿时石化,高俨拉着孝盈缓缓回头,就看到小桃怒目瞪着他们俩。   高俨一副干笑,悬着的心终于换了一口气:“原来是小桃姐啊!”   “小桃姐!”孝盈也轻轻的叫了一声,也是提着的心放吓了。   果然,看来小桃混的不错!   小桃不怀好意的看着两人拉着的手,冲高俨笑了笑。两人连忙松开。   “两位这是去哪约会呢?”小桃开玩笑道。   “小桃姐,你思想啥时候这么不干净了!”高俨将了小桃一军。   “你个小鬼头,倒说起我的不是了!”小桃生气道。   其实两人也就差那么一两岁,小桃真把自己的那个大人了!   “说!你们去哪?”小桃不依不饶!   “去后面的桃园!”高俨知道小桃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桃园?!王爷不允许任何人去那,你不知道吗?”   “你不也去过嘛!”高俨也就是顺口一说,并无恶意。可在小桃听来竟多起心来,她是去过,还经常去,每次腹痛,她都跑到哪里,因为没有人,她可以大声的哭出声,可以不被人知的把一切都掩埋掉。   高俨知道自己说错话,本想道歉,小桃的脸就难看起来,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小桃姐,我不是故意的!”高俨在后面大声喊道,看着她消瘦的背影摇了摇头,一副很惋惜的样子,内心开始自责!   “小桃姐怎么了?”孝盈不知道情况问了一句。   高俨摇摇头,看着孝盈:“不好意思,今天不能带你去了!我有事先走了!”说完就朝小桃的方向走去。   留下孝盈一个人在那!现在依旧是一个人,孝盈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忽然笑了起来,酸涩而又复杂,竟有一丝轻轻地恨,轻轻的疼……   第四十八章 琅琊王的理想   “小桃姐,你等等我啊!”高俨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小桃并没有想到高俨会追过来,说实话自己跟他的交集并不多,虽然高俨也是经常来这里,可他毕竟是个小王爷,自己是个丫头,叫自己小桃姐,也是因为他这个小王爷人好,跟兰陵王一样,对这些称呼从来不上心。其实有的时候,人生真的很奇妙,有缘的话一眼就注定,没有缘分,就是擦肩而过几百次也不会注意。她跟这个小王爷呢,就是见面打个招呼,并未有过多的话。   “你怎么追过来了?”小桃甚是惊奇,她不觉得自己有这样大的魅力,可以让一个小王爷这样对她。   “那个、那个,对不起……”高俨低着头,像个犯错误的的孩子。   小桃更是没有想到高俨会对自己道歉:“没关系,你又没做错什么?”小桃摇摇头,并不想与他多纠缠。   说了一声告辞,就要离开。高俨以为她还在生气,又挡在他的面前:“你以后若要有什么事,就找我,我一定竭尽全力!”说完竟像一个害羞的姑娘一样跑开了。   有那一秒,小桃看着高俨的背影有点出神,可片刻就笑着摇头,是她自己想多了吧!   武都不知何时出现在小桃的面前,小桃很是高兴,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对话,武都是否听见,小桃自嘲的笑了笑,听见有何妨,为什么要介意这个呢!   “小桃最近可好?”武都的声音很是温柔,让小桃感觉不是很真实。   “恩!”小桃羞着点头,武都看着她的表情只是笑,并没有说什么。   “这个给你!”武都把手伸出来,一个药丸展现在小桃的面前。   小桃先是一愣,看着武都不知道他是何意。   “你吃了它再说!”   “不吃!”小桃不知为何,竟耍起小孩子脾气。   “乖!”武都最招架不住的就是小桃这样了,这一个乖字又生硬,又无奈,竟像是学别人的!惹得小桃扑哧一声笑了。   武都的情商真是负值,她根本不知道小桃刚还生气,现在又无缘无故笑了起来。   “小桃,不要笑武都哥哥了!赶紧把药吃了!”   “这是什么药?”下桃很是好奇。   “治你腹痛的解药!”武都连撒谎也不会,骗个小姑娘都不会。“武都哥哥,你……”小桃惊的叫了一声。   “这次去长安,我看见那个人了,还与他交了朋友,解药是我要来的!”武都淡淡地笑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桃撇撇嘴。   “不要任性了!你的情况武都哥哥都知道!”武都蹲着身体,轻轻地抚摸着小桃的脸,声音异常的温和。   “那武都哥哥为什么要帮小桃呢?”小桃抓着武都抚摸她的脸的手,声音很低。   “因为小桃对武都哥哥好啊!”武都轻轻地笑着。   “就是因为这个吗?!”小桃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如果其他人对你这般好,你是不是就不理小桃了!”小桃的话越是天真,武都的心就越疼。他要用怎么的情感来面对小桃呢,一个单纯善良的孩子,只要认定了自己喜欢的人,就会义无反顾。   “怎么会呢!没有人比小桃对武都哥哥更好了!”   小桃忽然靠在武都的肩上,没有哭,也没有说任何话,她觉得这个肩膀很宽厚,很安全,可是她也知道,这个肩膀永远不是她的,她只是自私的想着可以再他的怀里一直躺下去。不再属于任何人。   可武都有自己的生活,他19青春年华,有他广阔的大漠,有他的理想,怎会被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束缚。   武都搂着她笑了笑:“赶紧把药吃了吧!”   小桃这才从他肩上离开,拿着这个药丸,多少次她都从梦中醒来,多少次她曾想自己得到解药,可是答应邪灵的条件呢!她要怎样跟这里的人说。   “武都哥哥,那个人有没有说什么话,他为什么同意把解药给你啊?”小桃是真的不解。   武都叹了口气,不是他能力大,只是那少年的眼,跟小桃有着同样的情感,或许他也不希望小桃再忍受那样的折磨了。“他只问你是否还答应他的条件,其他的就什么也没说!”   “条件?”小桃自言自语,“武都哥哥不想知道是什么吗?”小桃似乎更想让武都知道。   谁知武都却摇摇头,她只是不想让小桃再伤心,提起那段事,可在小桃看来却不一样,原来不管小桃怎么做,他都把自己当外人。   “武都哥哥来,就是给小桃送这个吗?”小桃打开了话题。   “恩!”武都点点头,只是送个这个,再无其他,现在武都可以走了!   “哥哥记得常来啊!”小桃的脸上又多了一丝笑容,原来,他还是关心她。   远处隐藏的一个黑影黯然神伤,一直以为小桃是那样不易接近,可为什么对他,却会有笑容,有悲伤,有拥抱!高俨默默的离去,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他也在意这些了!   待他一个人来到长恭的书房,孝琬已经带着孝盈离开了。   “长恭哥哥,那个,孝琬哥走了?”高俨故意问道,只是没有跟孝盈告别而自责,这次真的是他欠她的啦!   “你怎么知道他来了?”长恭笑道,但并未感到惊奇。   “那会看见孝盈在外面,转了一圈后,就发现人不见了!”高俨故作轻松。   “长恭哥哥,你想月儿姐姐吗?”高俨突然问了一句,让长恭立刻呆滞了一会。   “问这个干嘛?”长恭平静的声音却依然泛着涟漪。   “没什么,只是觉得男女之事太麻烦!”高俨像是久经情场的经验人,老道地说道。   “感情你是为这心烦啊?”长恭戏谑道。   “没有!”高俨掩饰道,“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被儿女情长羁绊!”高俨说的振振有词。   “有志气!”长恭笑道。   “对了,武都将军今天来你这了!”高俨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长恭平静的脸色并没有任何波澜起伏,还未说话,高俨就说道:“他好像专门来看小桃姐!”   “高俨,什么时候你这么爱管这些事了?”长恭感觉他今天的话特别多。   “没什么,就是看见了,随便问问呗!”高俨心不在焉,一副懒散的样子。   长恭也不会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书,高俨也觉得无趣,便在书房四处打转,书房里的书,他几乎都看过,有一本没一本的拿着。   “你的书拿倒了!”长恭好心提醒,看得出来,高俨今天很不在状态。   “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吗?”高俨放下书说道,的确他的话今天特别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心烦气躁,想跟人说话解闷。不等长恭回答,他便说道:“我想在战场上驰骋,我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战场,可我能想象的出,烽火狼烟、折戟沉沙、马革裹尸!”高俨的眼里满是向往,小小的年龄竟有如此的抱负。   “哎,不说了,今天烦的很,如果有机会,我很想跟着斛律光将军和段韶将军去战场杀敌呢!可我还小,根本没人会注意我!”   “不要泄气,人贵在志气,总有一天你会实现你的愿望!”长恭鼓励道。   “恩!一定会!”高俨望着远方,眼神坚定。“不说了,我要走了!”说完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   长恭摇摇头,战场?他何曾不是一样,渴望在战场上挥洒自如,只是何时才能够如此,他从未想过要为此争取什么,仿佛一切都只是为了等待,等待什么他也不知道,时间久了,竟忘了自己的初衷。   只是现在的情势,如今的皇上跟他一般大,可是那又怎样,坐上那把椅子,未来的命运就岌岌可危,哪里还敢肆意的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大哥与九叔关系很是要好,近一年,九叔又大肆笼络权臣,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插入。而六叔同样也是,鹬蚌相争,渔翁又在何处?   斛律光将军在钟都晚婚后的几天又离开了,钟都跟季灵、还有武都下年开春都要离开,去大漠。自己呢?何去何从?   下年开春,他就想到月儿了,这个谜一般熟悉又陌生的人,究竟有什么事非要留在北周。貌似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可兰陵王,一个似乎闲置的王爷,被人遗忘。   难道就这样永远呆在家里,庸庸碌碌的过完一生,他高长恭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乐于安于现状了!   时光交错,外面呼啸的风肆意的刮着,模糊了思绪。是不是也应该选择自己的路了。思绪万般飘零,可也要面对现实。   “王爷在想什么?”小桃又是没有敲门而入,长恭也没怪罪,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看着小桃脸色很好,而且露着笑意,忽然想起高俨的话。   不觉感叹了一声,一个人真的可以为另一个喜,为另一个人忧。高俨不懂男女之事,他又何曾懂了。   “武都哥哥来看过你?”长恭试探的问道。   “恩!”小桃娇羞的低着头,一点都不知道掩盖情绪。   “你过来什么事?”   “没有啊!就是看看王爷有什么吩咐,小桃马上去做!”小桃能不能不用这么开心啊!   “没事,你下去吧!”长恭摇摇头。   “恩,谢谢王爷!”小桃开心的离开。   这叫什么事,感情就是来给这个王爷看看,自己有多开心呢!   第四十九章 邺城的烟花柳巷   高长恭在自己的府里,呆着也是无聊,最近孝瑜不知道在忙什么,索性去找他。   去找到他的路上,就看到他竟匆匆忙忙,直接撞到长恭的身上。   “不好意思,借过!”孝瑜头都不抬,就绕过前面的人往前走。   “大哥急匆匆的去干嘛?”   孝瑜一抬头,就看到长恭笔直地站在孝瑜面前。孝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才松了口气,像做什么亏心事一样。   “大哥出什么事了?”长恭看他这样有点担心。   “没事,没事……”孝瑜尴尬地笑了笑,说完就把长恭拉到一旁:“可千万别说你见过我啊!”   说完就走,长恭见他鬼鬼祟祟,竟跟在他后面,而且是光明正大的跟着,两人就差三米左右。   “四弟,你不要跟着!”孝瑜并未回头,声音却铿锵有力。   “大哥,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谁说我是跟你呢!”长恭竟耍起无赖。   孝瑜顿住脚步,转过头,看着长恭又笑嘻嘻地向长恭走去,“那四弟就陪我一起去吧!这样我跟嫂子也有交待!”说完拉着长恭就走。   “嫂子???”长恭纳闷道,“跟嫂子有什么关系!”   孝瑜也不回答,只顾拉着他往前走,不时四处看看,好像很害怕看见熟人一样。   两人左拐右转,女人娇娆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大哥,你怎么来这种地方?”长恭感到很是困惑和惊讶!   虽是秋天,孝瑜却摇着手中的扇子,一副自在闲情,微笑地看着前面,上面赫然写着“紫嫣阁”。很优雅的名字,二楼的姑娘们都纷纷向他们投来目光,好像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男子。   “呦!是高公子啊!”老鸨从里面出来,看到孝瑜笑得比花还艳,说着就把孝瑜往里面拉,孝瑜貌似很自然的接受这种待遇。   来这的时候猥琐的样子,现在又一副神仙的样子,长恭很是不屑。老鸨看到孝瑜身边还有一个人,笑着的嘴巴立即睁的老大,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副崇拜的样子,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   本以为孝瑜就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美男子,没有想到世上还有比高公子更美的男子,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美艳独绝,竟比女子还要美丽百倍、千倍!   口中的哈喇子不自觉的流了出来:“公子……”老鸨用胳膊擦去从口中出来的液体,激动的叫了一声。   孝瑜已示意长恭进去,两人往里面走去,“公子留步!”老鸨在后面叫了一声,追了过去:“公子贵姓?”一副花痴样子!   老鸨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怎么?妈妈是不打算招呼我们?”孝瑜微微一笑。   老鸨立即注意到自己的窘态,神色恢复往常,又是展开她灿烂的笑容,“高公子,这是哪里话?姑娘们,来客啦!”老鸨的一声叫。   “来了!”姑娘们蜂拥而至,果真是好久没见帅哥了,睁着把孝瑜、长恭往自己的房间拉!   “走开,这位公子是我的!”一姑娘胭脂俗粉,对着旁边的女人吼道。说着就把长恭往自己这边拉!   “明明是我先看见的!”那个女子很是不服气!   “我的!”   “我的!”   长恭被周围的姑娘左拉一下,又拉一下!衣服都快撕破了!   长恭很是无奈,看着孝瑜想要搬救兵,无奈孝瑜站在一旁,微笑的看着这一切!   长恭很是气愤,看到自己深受其害,却不搭援救之手!是不是亲兄弟啊!   “姑娘们,静一静!”孝瑜果然很有魅力,一句话,全场立即安静下来,包括那些男的,全都看着他,当然眼里不是崇拜、羡慕之类的,而是嫉妒恨。为嘛,会有这么美的人,老天真是不公平!   “这位公子可是喜欢安静一点的姑娘!”   说完,所有的姑娘马上一副腼腆、害羞的样子!所有的表情无不告诉大家,我是淑女噢!几个大胆的还像长恭抛几个媚眼,然后羞答答地低着头,手不断地搓着衣角,一副扭捏样子。本来就长得不咋样,还这样更让长恭觉得恶心。   长恭竟不知如何处置,呆在那里想着该怎么办?   姑娘们还以为他在挑选,有的发出娇笑。有的更大胆了;“公子,其实我挺喜欢安静的!”   “公子,觉得如何,可又称心的?”老鸨在一旁急了,连忙问道。   长恭只觉一个汗字,我有说要挑吗?但也不能太失礼,长恭咳了一声,又把姑娘从头到尾敲了一遍:“还有没有更好的!”   姑娘,老鸨们一愣,天啊!这简直是打击姑娘的自尊心!有的姑娘捂着脸哭着跑开了!还有的一副失望的样子。   “有啊!昨天新来的一个只是从不接客!”   “噢?为何?”孝瑜很是好奇,他来这也算有几天了,即是昨日来的,他当然不知道,只是不接客,这倒是奇事!   老鸨面色难堪,似有难言之隐:“新来的,不懂规矩!坏了几位爷的心情,就担待不起了!”   孝瑜也不在多问,干这一行的,哪个不是有钱有势的在背后支撑,来的姑娘有几个是自愿的,要不是就是被卖到这,要不就是被骗到这的。身世都很可怜,刚开始不愿意是很正常,可是之后呢,为了生存谁又说得准。   孝瑜也不追究,长恭竟说了一句话:“就让那个姑娘来见我!”孝瑜先是一愣,后来又笑道:“四弟倒是很入行啊!”   长恭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老鸨很是尴尬,一直不肯带路,可孝瑜出手大方,一再坚持,老鸨才带着他们往前走。   “昕怡,开门!”老鸨很是讨好的在外面敲了门!   “我说过不接客的!都滚!”屋内传来茶碗破碎的声音。   “昕怡,你听我说!”老鸨好心好意。   “滚!要不死给你看!”又是砸东西的声音。   两人在外面听得那叫揪心啊!   只听嘭的一声,大家都一愣,孝瑜已把门踹开。那个姑娘似乎并没有想到有人敢这样。   抬头一看,目光便被吸引过去,面前的两个男子,同样的俊逸潇洒,尤其是在后面的那位,挺拔英俊,气宇非凡,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遗世独立,在黑暗中绽放,盛开万丈光明,瞬间照亮了她的世界。   老鸨见她这个样子,也不在说话,悄悄退了下去。   长恭跟着孝瑜走了进来,刚开始只是随意一瞥,可就是惊鸿一瞥,却有点恍惚的忘了整个世界。   那是需要怎样的雕刻师才能塑造那样绝美的容颜,冰肌玉莹,面若芙蓉,风娇水媚,一副水汪汪的明眸含情脉脉,眼角勾勒的紫色熏状显得妩媚妖娆,微弱的淡红色唇妆,水嫩性感。鹅黄色的衣衫将高挑的身材衬得更加摄人身魂。   不得不承认,她的确与众不同,更像是大家闺秀,气质脱俗。   “不知公子,找我何事?”女子没有了刚才的泼辣,声音竟是这般好听!   孝瑜走到她身边,捏着她的小巴,左瞧右瞧,微微一笑:“是不错呢!四弟,你看呢?”   昕怡望着他,愣愣地出神,长恭知道她在看自己赶紧躲开目光,不去看她。   “公子自重!”昕怡甩开孝瑜的手说道。   孝瑜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生气:“就她了!”   说完就离开,长恭从头到尾不知道孝瑜是为了什么而来,看见孝瑜走了,也跟着离开,走时又多看了姑娘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昕怡蓦然心动,曾几何时,她没有看到这样的眼神,只一眼心已沉沦。   出了紫烟阁,孝瑜似乎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世间竟有这样的奇女子!”孝瑜感慨道。   “大哥,这是何意?”长恭很是不解。   “没什么?”孝瑜神秘地说道,“我一会要去六叔那里,不知道你怎么打算?”   长恭知道,他们肯定有什么秘密,想到六叔的为人,又想到刚才那个艳丽的女子,不知怎的,竟有些不忍。   “好久没有见六叔了,我也想去!”长恭说道。   孝瑜对他的话很是惊讶,但也并没有多考虑,两人就一起来到六叔的府邸。   他们口中的六叔即是高演,高欢的第六子,也是文宣帝的同母胞弟,平时很善于政术,孝瑜最近跟他来往密切,想必是有关政事的,对于政事,长恭一向采取不参与原则,可并不代表,天下形势,他不知道。   “你跟六叔,想必有什么要事,不需要我这个旁人吧!”长恭自称旁人。   孝瑜听到他这样说,心忽的疼了一下,你是我的四弟,又怎会是旁人呢!有些事不想让你知道,是为你好!只是不想让你卷入高家永无止休的同室残害中。   长恭貌似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了,也无法收回,道了一声:“我记得还有事,便先走了!”   说完不顾孝瑜的反应,径自离开!   回到王府,不知怎么,眼前又出现那个叫昕怡的女子,便开始心烦,尤其是他临走时,那双眼神,貌似在向他求救!   “来人!”高长恭叫道,小桃很合时宜地出现在他面前。   “让高管家进来!”小桃看得出王爷有些心烦,也不敢多打扰,快速退下,去找高管家。   待高管家来了,长恭竟在他的耳旁悄悄地说了些什么!高管家若有所悟的离开了!   第五十章 邺城突变 孝瑜毁形象   自从孝瑜从高演那回来之后,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不知道过了多少天,高演便发动政变,将高殷杀害,年仅17岁,自己登上皇帝的宝座。   对于这突入其来的变故,大家都很恐慌,似乎人人自危,这没有预料的政变,将大臣们的生活完全整乱,而北齐的百姓似乎对此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只要是混口饭吃,谁当皇帝似乎并没有感觉。   这年秋,似乎比往日更加寒冷,其实只要有脑子的都可以想象,高殷这个皇帝当的可谓是窝囊,平庸无能,而唯一的两个决策就是派遣长恭一行人去西安,帮助斛律将军的儿子与季灵公主成婚。   可也是这些举动让高演记在心里,而高演一向善于政术,聪慧内敛,在高洋在位时,就表现出相当好政治主见,但在高殷即位后,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动静,而这一举动可谓震惊了所有人。   皇帝的宝座可不是好当的,他能一举成功,真可谓卧薪尝胆,杀个措手不及。   而且正式昭告天下三天后举行登基大典。   长恭对此也是感到震惊,想起孝瑜觉得此时跟他的联系比较大,便去找孝瑜,可是孝琬说他并不在家,一大早就出去了。   长恭不由分说的想起那天孝瑜待他去的那个地方,便加快了脚步,来到紫嫣阁,老鸨很是是热情的招待他。   “上次那个高公子可曾在这?”长恭冷冷的问道,老鸨见状,脸不由难看起来,甚至有点紧张。   “没、没有……”老鸨的声音很是颤动。   “没有,你紧张什么?”长恭质问的语气,吓的老鸨直流汗。   “回公子,在、在昕怡的屋内!”   长恭一听昕怡,立刻想起了那天的美丽女子,因为知道在哪,就没有让老鸨带领,而是独自一人往那里走去。   刚走到房门外,就听到孝瑜的声音响起:“六叔觉得怎么样?”   “好!很好!孝瑜的眼光真是不错啊!”   “公子,放手!”里面昕怡的声音响起,似乎很是不情愿。   长恭知道六叔人是很好,可唯独喜欢美女,私底下不知道在家里养了多少美女,也不怪他,今年才26,现在算是事业有成,风华正茂!人也是继承了高家特有的美男气质,让很多的少女暗许芳心,就是有点太花,但他绝不会为一个女子而放弃他所要的!   而这个昕怡果真是个奇女子,身在这样的环境居然不屈服任何的压迫。   长恭想到这,心里一动,在外面稍微制作了一点响动,孝瑜很快出门看了看状况,长恭早已躲到暗处,孝瑜摇摇头,看来自己是多疑了,刚准备进门,就感觉身后有一阵风飘过,凭孝瑜的自觉肯定是有人要偷袭他,孝瑜反应也是极快,没有回头,身子稍微偏移了一下,躲过此人的袭击,反而反身一掌便欲打到对方,对方蒙着面,看不出是谁,可是同样反应很快,侧身一躲,抓住孝瑜的胳膊,一个使劲,把孝瑜扔到屋内,屋内的酒菜桌子随着孝瑜一个下爬就垮了下来。   屋内的高演、昕怡都吓了一跳,孝瑜恐怕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想着孝瑜一向整齐干净,风流雅韵,这样一来,孝瑜的形象是全毁了。   昕怡见状不由想笑,但还是掩住笑意,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而让孝瑜这么难堪的人早已不知所踪。待高演追出去时,已早已不见人影。   本来一副很好的心情,就这样被打乱了,孝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容,貌似没有颜面再见人,拉着高演破窗而出。   两人在路上,不时有人往这瞧,貌似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富家子弟身上全是脏兮兮的油渍。   孝瑜的脸拉得老长,高演以为是他面子过不去,可不曾知道,虽然那个人蒙着面,可他依然可以分辨出那双眼睛,那是四弟的眼睛!   “怎么,那个人的身手竟比孝瑜侄子还厉害?”高演问道。   “不知道,我连人都没看见!”孝瑜摇摇头,脸上一抹忧伤!   “此事还比较蹊跷,待改日再查!不过,侄子今天带的人真是不错!”   孝瑜笑笑,不在说话,他知道这样肯定是害了那个女的,可他也是没有办法,为了更大的计划,他不得不牺牲一个女子的幸福!   “只要六叔喜欢,孝瑜定当全力!”孝瑜很是恭维!“如今,六叔贵为天子,孝瑜却是受宠若惊,我这六叔叫的倒是不自然了!”孝瑜笑道。   “哈哈~~”高演大笑,笑的意味深长。而后又暗自叹了口气:“不过,你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啊!”   孝瑜点点头不再说话。两人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便相互告辞。   孝瑜回到自己的府邸,孝琬见状,很是一惊,想着大哥一向注意这些,今天确如此的狼狈,连忙问什么情况!   孝瑜也不回答,自己一人走进房间,不一会儿就出来了,依旧是以前的孝瑜,干净的衣服竟他衬得更加飘逸。   “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会四弟还找你呢!”孝琬居然在门外一直等着。   “没什么,我也正好有事找他!”孝瑜说着便离开。   留下孝琬挠挠头,疑惑不解的样子。   兰陵王府一如寻常,孝瑜并未打招呼直接走进长恭的房间,长恭此时正在床上睡觉,大白天的,这是睡哪门子觉啊!   “怎么,四弟才出了几招,就很累吗?”孝瑜面带微笑,嘴上去却尽是讽刺!   长恭似乎被这吵醒:“大哥,你怎么也不打招呼就来了?”长恭一副不懂的样子。   孝瑜笑道;“四弟,这不像你,什么时候为了一个陌生女子,冒这么大风险!”   长恭起身,看着孝瑜一副严肃的样子,知道装不下去了。   “牺牲无辜的人也不是大哥做人的风格吧!”长恭淡淡地说道。   孝瑜摇摇头,似乎有难言之隐:“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不知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嘛!”长恭顶撞地说道。   “我们兄弟非要这样吗?”   “我只是不想让大哥做自己后悔的事,在众多的兄弟中,大哥最在乎一个情字,如今却要利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长恭说着脸色暗淡下来。   “就算是为了那个位置……”长恭未说完。孝瑜就打断了他的话。   “四弟说的不错!我们高家牺牲的人好少吗?杀的人还少吗?”长恭的话让孝瑜连忙制止他!“只要你们好好地!我就开心了!”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长恭一针见血。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一定会知道的,而且这次我可能不会顺着你的意思了!”长恭语气坚定,态度坚决!   “你喜欢她?”孝瑜淡淡地说道,更像是对着墙说话!   “你说什么?”长恭知道大哥说的是谁!长恭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女子很美丽!   “我的心从来只有一个人!”长恭也是淡淡地说道。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孝瑜更像是逼迫的语气,两兄弟貌似谁也不让谁,各自按着自己的意愿进行行事!   屋内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孝瑜突然一笑,打破这尴尬的气氛:“话说,你弄张了我的衣服,是不是该买一件给我啊!”   长恭见孝瑜恢复往常的笑容,也发自内心的微笑道:“大哥的俸禄可比我高,我还指望大哥救济呢!”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差点吵了起来,毕竟是兄弟,一个微笑,就能恢复以往开心的局面。   长恭看着孝瑜:“真是佩服大哥,竟然能够自毁形象,改天长恭一定陪不是!我们兄弟好好聚聚吧!”   孝瑜点点头,也不在说话,孝瑜的武功虽不及长恭,但还不至于让长恭两招之类就拖着走,刚才那个踉跄其实是孝瑜自己使劲把门撞飞的,只是他当时自己没考虑到桌子就在正前面,想要懊悔也来不及。所有很只好将错就错,这样一来,长恭有时间逃离,也缓解了屋内的气氛!可谓一举两得!   “对了,那个女的,你计划怎么样,献给皇上?”长恭又问道。   孝瑜点点头表示默认,“怎么,你不舍得?”孝瑜开玩笑道。   长恭摇摇头,表示无奈,不是舍不得,只是感到有点同情!毕竟相逢即是有缘,他不想看着她没了下辈子的幸福。   而孝瑜何曾不是,他这个中间人当得左右为难,其实由孝瑜来做这件事也是更好不过,一来可以向皇帝卖个人情,二来一旦出什么意外,也怀疑不到他的身上!至少孝瑜就是这样打算的!谁知半路杀出个长恭,也不知道长恭是怎么想的,最好不要破坏他的计划,孝瑜就谢天谢地了!   “大哥,如果没有什么事,就请回吧!”长恭这是出逐客令,孝瑜也不在意,只是临走时说了一句话:“你想做什么,我不干涉。但四弟,请你也不要干涉我的事!”   长恭心里明白,他何曾想阻碍大哥的计划,只是他想找一个更好的计策!不知到这样做为了什么,总觉得既然有些事让他撞见了,而不伸出援救之手,他会良心不安!但他也是顾大局的人,所有他不会鲁蒙行事。   想到这,眼前又出现那个叫昕怡的女子,美丽妖艳,与众不同,仿若人间的一道美丽风景。   第五十一章 登基大典,长恭搞破坏   皇帝的登基大典可谓壮观,整个过程一派豪华气氛,邺城的皇宫已经多次易主了,现在终于轮到他高演了。这个万人之上的位置,他期盼已久。   “时辰到!”一个手下喊了一声,众人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高演从最低的阶梯向上走去,一条红色的长叹直往上通。坚毅的双眸了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自信。盛大而隆重的登极仪式即将要拉开序幕。   皇宫内身穿朝服的文武百官早已等待多时,在他们的翘首以盼中高演面前纷纷跪下,其中高长恭就在里面,忠臣纷纷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即使大家知道高殷被处死不到三天,而且继位又不是皇帝御诏,所以高演没有吩咐,大家都不敢穿丧服以悼慰那个死去的仅有17岁的小皇帝,毕竟他在位的不到一年内,并没有让大家感到一点不舒服,可为了活命,哪个敢做出这样的举动。   皇宫上下张灯结彩,浑厚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庄严肃穆,整个仪式都显得特别有气势,需敬畏才是,不敢有半点逾越。   高演步行,缓缓登着这天体,每向上一步,心里的自豪感便多了一分。高长恭偷偷略微把头抬起,虽然不敢太声张,因为也没有会想到有人这么大胆。   只看到高演皇帝一身金黄色的御服,龙袍上绣着的金龙显得威严而有气质,最贵无比,他的步伐很是匀称,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坚定,将他衬得更加沉着睿智。仿佛一切都入不了他的法眼。   随着高演不断的往上走,他的感觉越来越来,一切都映入眼底,俯首的臣子,就如蚂蚁一样!终于等到最顶层,看着这美丽的皇宫,高演不由哈哈大笑。   “祭天开始!”手下又大声喊道,声音传遍整个皇帝。   祷告天地是新皇继位的必要仪式,为的就是祷告天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之类的。   高演一副潜心膜拜,待一切繁琐的礼节都整理完毕。   “吾皇万岁万万岁!”众臣子高呼起来,脸上各个喜气盈盈,仿佛期盼已久的样子。   整的高演心里别提多高兴,“众卿平身!”高演哈哈大笑,俯视群臣的感觉就是好,想起以前一直在人前做马前卒,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傲骨扬眉一番,他的心情大悦!   可是众人并没有一个热起来,全都跪在地上,不停地高呼万岁,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高演见状,脸上的喜色更加明显。高湛、高孝瑜、高长恭等人把他的表情都记了下来。   待登基大典所有繁文缛节一一进行完毕之后,接着再开始赞美皇帝,将皇帝吹的无比的圣明贤德的客气话。不知不觉已是快要日落,当然到了晚上,不乏皇帝与大臣的互动情节。   表演是少不了的,歌女的舞蹈便是最美妙的,也是最流行的。   高演给各位臣子赐座之后,一场表演也即将开始,刚开始的舞蹈就将长恭震惊了,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昕怡美丽的容颜。   众位大臣也是一样,恐怕也没想到会有这样倾城的女子,丹凤流波千般色,柳叶送娇一庭芳。绝美的容颜,曼妙的舞姿,立刻赢得大家的好评。   长恭看着孝瑜一副依然自得,仿佛尽在意料之中!再看看现在的皇上,更是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   偶尔昕怡的目光,会不时的停在长恭的身上,长恭有点出神,看着这样的舞蹈,他忽然想到了月儿,曾几何时,月儿也在他的面前翩翩起舞,那是属于她的舞蹈,没有任何人可以媲美,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超越。那是属于只有他们的舞蹈,月儿跳舞,长恭舞剑,两人默契的配合着。恍惚中,却觉得眼前的女子竟是月儿,一颦一笑,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映在眼里,月儿在长恭的心中是无法形容的!   “月儿!”长恭轻轻的欢乐一声,因为太过于恍惚,竟想要站起身来,还好孝瑜即使的拉着他,长恭这才反应过来。   而这些在昕怡看来,却一切都误会了,情字何处,只因心中的那份遐想和期盼。   一曲舞罢,大家都愣在那里,不知道是谁先鼓掌起来,众人才纷纷拍手叫好。   “小女子昕怡叩见皇上!”昕怡已跪倒在地,娇媚的声音响起!   “哈哈~~快请起!”高演走了下来,亲自扶她起来,便拉着她往自己的酒席旁坐着。   昕怡也毫不避讳的最在他的身边,斟了一杯酒:“小女子祝贺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着竟把酒一口饮下,用的竟是皇帝的酒杯。   高演见状,不由哈哈大笑:“好!好一位奇女子!倾国倾城、能歌善舞,口齿伶俐!真是人间人爱!”说着竟假装醉意的将她拦在怀里!   谁知昕怡也不反抗,一副妩媚的笑看着他:“皇帝喝醉了!”说着竟要起身。   皇帝见她这般撒娇,心里更是一乐,果然还是孝瑜会办事,没几天就将她驯服的这般顺从、听话!更加放肆的将她使劲一拦,抱得更加紧了!   众位臣子看见这个状况,更是目瞪口呆,皇帝的用意很明显,大家纷纷像这位女子投去目光,想必以后要跟这位女子攀好关系才是!   “今天大家都高兴,朕要好好赏各位!”说完就按照功劳,将助他一臂之力的高湛、孝瑜等人封金,赏土地,还有跟随他的人也纷纷加官进爵。   可在怎样,大家都知道河南王的礼最多,看来河南王是要受宠,大臣们向皇帝叩谢皇恩后,也像河南王表达敬意和崇拜之情。   长恭看在眼里,因为没有特殊的贡献,所以一直是高殷封他的那些土地和兰陵王府,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待遇。但长恭岂是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的人,只是他很是担心自己的大哥!这样的恩宠之后会怎样?   孝瑜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客气的与大家说这客套话,面带微笑,神态怡然。没有受赏的兴奋与开心,有的只是坦然。这一点,他是很佩服大哥的!永远是那样的微笑,那样的神态,似乎没有什么事会让他特别伤心,也没有什么事会让他特别高兴。不像他自己,心中的恨貌似比爱更多一点。   待表演完毕,宴会散场之后,众人纷纷散去,而昕怡从头到尾都在皇帝高演的怀里,时而娇笑,时而替皇上斟酒,一副开心甜蜜的样子。只是待皇上带她离去时,她望了长恭一眼,眼里的落寞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千娇百媚的笑声。   毫无疑问,皇帝带昕怡去的地方是他的寝宫,昕怡貌似也不害怕,似乎早已料到,两人走进房间,里面的丫鬟之类的全都纷纷侧退,气氛霎时变得尴尬。   “不知皇上带我到这里是为何事?”昕怡一副装傻的问着这么白痴的话!   “你说呢?”高演笑眯眯的说道,深色的眸子,精致的面庞,因为酒喝多的缘故,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在微弱的烛光下,竟多了一丝风韵!   昕怡看得竟有些失神,突然高演一把抱住她,吓的昕怡竟没有任何反应。   “你真美!”高演的轻轻地说道,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脖子上,竟有些痒!   也许这是昕怡第一次好好听这个男子的声音,没有往日的浮夸和皇帝的威严,完全是一个普通男子对自己喜欢的女子所表达的爱恋!   昕怡突然有些后悔,不知道她这次答应长恭进宫是否正确。   那天长恭忽然一个人来找她,让她又惊又喜,可后面的谈话竟让她有些心寒,原来长恭自从孝瑜先他之前找过昕怡,要求让她进宫,但之后的事保证还她自由之身。   昕怡也是烈女子,知道一入侯门深似海,而且要把她献给皇上,她岂会跟着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坚决不同意!孝瑜只给她两天时间思考,不然帮也要把她绑进宫!   孝瑜前脚刚走,长恭后脚就来了,没想到也是让她进宫,但长恭承诺一旦进宫的第一天晚上就把她营救出来,从此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让她好好过自己的后半生!   昕怡本不同意的,可不知为何,她却答应了,难道仅仅只是他的要求,她便毫无犹豫的答应吗?   可现在昕怡真的后悔了,原来皇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劲,那天在房间抓她的手,也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差点撞翻茶,他才连忙拉了一下!   今天,将她揽入怀里的时候,恐怕只有她才听到的他轻轻的说道:“谢谢!”   什么时候,她竟有这般待遇,可以听到皇帝的一声谢谢,原来皇宫不是没有人情,只是身在大染缸,每个人都把自己伪装的严严实实,不肯表露!何时才能释放那一抹温暖,将人情涌现!   这样想着,她竟有些同情这个皇帝,终于将他抱住,是真心的!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突然一声响声,一个蒙面人破窗而入,打破了这美好的气氛,高演拿起在一旁的佩剑,还未抽出剑,只听一声:“不要!”   昕怡已挡在高演的面前,一丝红色的血迹慢慢流出,刺客也未想到这个女子会突然出现,眼睛稍微动了一下,拔出剑身,连忙逃去!整个过程还不到一分钟!   事情太过突然,竟有些措手不及,高演甚至忘了追究刺客,抱住即将要倒的昕怡。其实就是昕怡完全没有必要去当那一剑,他完全可以拿剑柄去当的!   可这一切谁又说得清呢!高演怎会想到仅有两面之缘的女子竟会舍身救她!   “来人!传太医!”高演迅速的将昕怡抱到床上!   而兰陵王府,长恭摘下面具,他怎么也没想到昕怡会这样,当初说好的,把她救出宫,再将她安置到安全的地方不再回来,可一切变化的太快!还好他拿剑不是要夺高演的命,只是想把昕怡救出。只是心中有一丝难受,说不清为何,只希望她能安全无事,也希望她这样做是对的!   第五十二章 紫兰被利用 宇文邕的馊主意   不久之后,昕怡就被高演封为贵人,外人看来两人的感情甚是好,高演常常带着她在皇宫内转,惹得一帮大臣经常买通她的丫鬟,对于这些珠宝、首饰之类的,昕怡似乎不敢兴趣,每次都能找到很好的借口进行拒绝!这让高演甚是安慰!只是昕怡却觉得有愧于长恭,一旦入宫就很难有机会接触外人,这样一来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而北周的情形似乎和这边一样,因为对历史的熟悉,她就越发恐慌大哥的安全,每天似乎都要跑去大哥那里坐坐,聊一些家常,或者试探一下他到底怎么想的。这样一来,倒引起宇文邕的误会,刚开始宇文邕也并不在意,可时间长了,他就感觉心里不舒服,倘若是真的喜欢他大哥,又何必跟他在一起呢!   月儿刚开门,就看到宇文邕坐在自己的房间:“四公子,你来了?”   “怎么,你不希望?”宇文邕冷冷地说道。   已月儿对他的了解,肯定是碰到心情不好的事了,所以才这样!   “今天,你好像不高兴呢,谁惹你生气了?”月儿真是笨,除了她。谁敢惹四殿下生气啊!   “你又去大哥那了?!”宇文邕明知故问,还加了个又!   “恩!”月儿点点头,想起大哥的未来,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老往男人那跑,算什么回事!”宇文邕生气道,但却没有怪罪她。   月儿知道他吃醋了,听到他说的这话竟有些想笑,这么大人了,说话还这么可爱!   “四公子?!”月儿侧头看着他笑道,宇文邕把头一扭不理她!月儿又转到他面前:“我发现你特别可爱呢!”   “可爱?!什么可爱?”宇文邕不解!   “可爱就是……”月儿也不会解释:“反正就是夸你呢!”月儿咯咯地娇笑道。   “你还笑得出来!”宇文邕见她很开心,更加生气。   “好了!不要吃醋了!以后去大哥那,也叫上你好不好?!”月儿笑着说!   “月儿,你到底怎么想的?”宇文邕拉着月儿的手,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什么怎么想的?”月儿转过头装糊涂。   “我们在一起也快一年了,可为何、为何你依旧不肯与我……”宇文邕没有再说下去!   月儿听到这脸上不由一红,低着头也不说话!   “月儿,有时候我会一直在想,你对我就像一个迷!遥远的摸不着边。我发现,我真的不了解你,一直以为你跟我在一起很快乐,可现在发现并不是,至少你给我一个肯定的理由,让我知道,我的心不在害怕和胡思乱想!”   月儿把头整的更低了,连她自己到底想干什么都不知道,更何况给四公子一个承诺呢!   “我不知道!我只想让大家平平安安!可是我发现,我根本不知道做什么来挽救一切,历史有没有我都是一的!”   “你在说什么?什么挽救?”宇文邕不懂她的话!   “没什么!四公子,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敢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装作不知道,默默的隐忍,低调做事!好不好?!”月儿面带忧色,更像是祈求!   “不好!”宇文邕故意说道,因为她不知道月儿指的是什么。有些事她可以当做不知道,可有些事就不行了!   谁知月儿竟跪了下来,眼睛有点肿,那会还好好地,现在这一举动着实把宇文邕吓了一跳:“四公子!就算起求你!行不行?就算天塌下来,你都要当做不知道,好不好!”   宇文邕不知道月儿发生什么事了,扶着她起来:“我答应你就是了,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月儿起身,看着宇文邕不说话,只是摇摇头,叹息一声:“就是因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才会这样说!就是希望四公子可以学会勾践卧薪尝胆!”   “对了!你知不知道紫兰为什么会陷害你吗?”宇文邕突然提起。   月儿想到从发生那件事后,她就从未与紫兰再见面,虽然宇文毓已经顶住压力,把月儿恢复自由!后来找了很多证据都表明月儿不是杀人凶手!可紫兰一直坚持是月儿,这件事也就处于待定中!   月儿看着宇文邕不说话,眼前的这个笨蛋难道看不出来吗?紫兰一直喜欢他,哪怕是一时头脑发昏做下这种事情,月儿也是可以理解的!她从来没有怨恨过月儿,可紫兰呢,被宇文邕调动到其他地方,偌大的皇宫,两人也就没有了交集!   “想知道为什么吗?要不把她约出来,我跟她单独谈谈?”月儿苦笑道。   宇文邕似乎可以猜到些什么,尴尬地笑道:“不用了!真相终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月儿也不再说话,两人相互注视着,气氛竟有点尴尬,对于这样的气氛,月儿最是害怕了,连忙拉着宇文邕要出去走走,总比呆在房间发生什么点好吧!   两人似乎好久没有这样过了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将树枝斑驳的影子刻得岑参不齐!晚上的风竟有点寒意,似乎预示着早冬的来临!月儿不禁打了个寒战!   “很冷吗?”说着宇文邕便把外衣披到月儿身上,月儿朝向他刚欲说什么,宇文邕迅速地将她的嘴捂住,把她拉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月儿不明白为什么,却看到宇文邕的眼神有点怪异,悄悄地放开月儿,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月儿立即会意过来,顺着宇文邕的方向看去,她就立刻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鬼鬼祟祟,看上去有点娇小,因为蒙着面也看不清,看样子,身手倒是不错,脚步也算轻便!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便立刻会意,宇文邕拉着月儿,便追寻那个黑影,因为从小在皇宫长大,宇文邕对皇宫甚是熟悉,就是对方一再回头,两人都可以巧妙的避开!   这条路宇文邕是越来越熟悉,即使没有那个黑衣人,他也知道这个方向是通向叔父宇文护的必经之路!   月儿对于此路也算是熟悉,只是皇宫这么大,就是不知道药通向哪个皇子的住处!   果真!那个黑衣人是找叔父,两个人的影子在烛光下晃动,看形势倒要打起来!   “是你自己坏的事,如今却来找我!”宇文护的声音响起!   “我当时鬼迷心窍,才信了你们的话!四殿下不但不信我,还让我失去一个姐妹!”紫兰的声音很是微弱,可因为宇文邕在外面偷听的地方隐蔽,也靠近他们说话的地方,这样听来也倒是清楚!   宇文邕看着月儿不在说话,月儿本就没有怪过紫兰,如今全是宇文护搞得鬼。   他究竟暗地里要挖多少坑,等着大哥、四公子他们跳!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是你没本事勾搭你的四殿下,可怨不得我们!你当那丫头是你的姐妹,那是你心肠好,看住了宇文邕不说,还把皇帝迷得团团转!”不知道是谁的声音,貌似是宇文护的手下。   月儿听到这,气不打一出来,手上的青筋暴起,宇文邕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在意!   “姑娘想不想听我的意见?”宇文护说道。   “你想怎样?”   后面的对话就再也听不到了,只是后来紫兰声音突然变大:“我是不会听你们的,我再也不会听你们的摆布了!”说完就破门而出!   还好宇文邕和月儿在房顶上,只能说宇文邕的轻功好,至于宇文护知不知道,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现在不仅知道黑衣人是紫兰,还知道她会武功,当然这些宇文邕早就知道,只是紫兰会武功,月儿是现在才知道,紫兰从小跟随宇文邕在沙场上,有武功不算奇怪,可自从月儿来了之后,紫兰就负责照顾她,也没有展示的机会,紫兰也不认为有武功是什么新鲜事,也就没说。   月儿不得不感慨,原来古代也有这么潇洒的女子,会有如此的武功。   “快点走了!”见月儿在那愣神,宇文邕便抱着月儿从墙后面跳下!   “你最近该减肥了!”宇文邕不冷不热的说道!   月儿本想生气,可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跟着他便往回走!   把月儿送回去后,宇文邕也便回到自己的地方,只是他一个最亲近的侍卫说道,一个时辰前,紫兰姑娘派人找过四殿下!   宇文邕不由奇怪,那时她应该在叔父那里。除非是侍卫骗他,活者就是紫兰提起那安排好的!   宇文邕掐住侍卫的脖子:“说那丫鬟怎么说的,你怎么回答的!”   宇文邕还从来没有对他这样过,吓的直打哆嗦,看样子便不像装的:“回四殿下,她就说殿下在不,紫兰姐姐有事找!”我说很久就出去了,他便说了一句四殿下回来通知一声!   宇文邕想了一会:“知道了!就说我一直没回来!”说完就走。   “四殿下,万一有什么急事呢?”侍卫在后面叫道,显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开门!”宇文邕又回到月儿的住处!此时月儿刚睡下,听到外面宇文邕的声音,一脸不情愿地开门!   “我的丫头呢?怎么没有人通知我一声!”月儿穿着那时的所谓的睡衣,看了门!   “我支走了,大晚上的让他们打扰你,多不好!”宇文邕这是什么话,别人打扰不行,他就可以了!   “放开我!”宇文邕又把月儿抱到床上,用脚把门一关!   “你叫啊!叫的越大声越好!”宇文邕竟有些嬉皮笑脸!   月儿脸立刻红了下来,也不敢叫,可也不能任由他摆布不是:“我那被紫兰询问过了,你这呢?”宇文邕认真的说道。   “我这,那丫鬟也给我说了!”月儿知道他在说正事也认真道。   “你那丫鬟怎么回答的!”   “跟你在一起!”月而低着头,声音有点低。   其实紫兰在去宇文护的那段时间,特地让两个小丫头打听他们的地方,以防被发现。还好月儿的新丫鬟比较机灵,知道是紫兰派来的,有知道她们有过节,说以才说了谎,不过这慌听了就让人娇羞,那丫鬟也想的出来说道四公子跟月儿一直房间,不叫外人打扰,在里面做什么也就不知道了,这大晚上的能干嘛啊!   宇文邕听到哈哈大笑,果然这个丫鬟跟他想到一起了,他来月儿这也是想编个谎骗过紫兰!   “我们就这样睡吧!跟上次一样保证不打扰你!”说完宇文邕竟打了个哈欠,自己躺下了!   月儿不知该如何,宇文邕的声音又想起,“紫兰若是不信,明天迟早回来的!”   “哦!”月儿答应道!也乖乖地躺下来,原来他只是想让紫兰失望,看来月儿自己又想多了!   第五十三章 月儿是尘埃   果真第二天,紫兰竟派了一个丫头找月儿,丫头在外面等了半天,也不见里面有人,然后、然后就看见宇文邕懒散的从月儿的房间里出来,整理好身上的衣服。   “一大早的,在外面叫什么?”宇文邕显得有点不高兴。   丫头似乎并没有想到四殿下会从里面出来,还一直以为月儿是在摆谱子,这样一来吓了一跳:“奴婢该死!奴婢不知道四殿下在这!”   “怎么,我不在这,就可以任意放肆吗?”宇文邕是想教训一下她。   “奴婢该死!”那女的吓的眼都不敢眨一下!   “找月儿姑娘什么事?”宇文邕语气很不客气。   “是紫兰姐姐找月儿姑娘的,说有重要的事!”   “一个丫鬟也摆这么大的架子,她不会自己来!”宇文邕说着就踢了她一脚。   这是月儿是在里面呆不住了,赶紧出来,把丫鬟扶起,说道:“四公子,不要这样,反正我也要找紫兰姐姐谈谈,你就先回去吧!”   丫鬟感激的看了月儿一眼,两人就走了出去。   来到紫兰的房间,紫兰还是在病床上躺着:“月儿妹妹来了!”紫兰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俨然没有昨晚的活泼劲!   月儿吩咐丫鬟下去后,就直接说道:“以姐姐的体质应该早就好了吧!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何必装出一副可怜样!”   紫兰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月儿会这样强势,随后笑了一声:“妹妹真是了解我啊!”说着就从床上起来!   “为什么要陷害我?”月儿虽然知道她是跟宇文护合作的,可还是忍不住想问,当初对自己这么好,如今却害得她背上各种坏名声!   “妹妹,你说!两个姐妹同时喜欢一个男人会怎么样呢?”紫兰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喜欢四公子,对吧!”月儿一直就知道紫兰喜欢四公子,可两人又是好姐妹,也不拆破这层纸,可现在紫兰亲口说了,月儿不得不面对这一天的到来。   “哼,你一直就知道,我喜欢他,可你呢?没有你之前,他对我很好,从小到大,我们一起玩耍、骑马、练功、还一起保卫国家,我们有那么多的回忆!可自从你来之后,他就变了,眼里、脑海里只有你!从来就把我当一个丫鬟使唤,有用时叫我,没用时就把我忘了!还记得上次吗?我把宰相杀人的事情告诉你之后,他竟关了我好几天!都是因为你,我从没想过要害你!可这些都是你逼得,如果没有你,他根本不会这样对我!”说着紫兰竟哭了起来。   月儿看到她这个样子,心也软了下来抱着紫兰,眼睛有些湿润:“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你受了这样的委屈!”   紫兰一把推开她,“别假惺惺的!”   看着紫兰眼里的仇恨,月儿很是心疼:“我们可不可以回到过去,有些事不要去追究!”   “过去?!”紫兰嘲笑道:“妹妹,你真是太天真了,人怎么可以回到过去呢!以前我不说,我们还可可以好好的,现在大家都挑明了,何必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呢!”   “你究竟想要怎样?”月儿看着她,不相信紫兰这样绝情。   “怎样?”紫兰的眼里的戾气多了一些,“只要你一天在这个世上,四殿下就不可能爱上我!”   “你……”听到紫兰恐怖的语气,月儿倒退一步。   “怎么害怕了?上次是我大意!可下一次就不一定了,皇上保得了你一次,见不得每次都保护你!”   听到紫兰说皇上,不觉心慌起来,跑到紫兰面前摇着她的手紧张的说道:“皇上,你说皇上,他怎么了?你们到底想怎么对皇上?”   紫兰听不懂月儿在说什么,厌烦地甩开她的手:“你在说什么?不要以为皇帝偏袒你,你就可以无所欲为!”   月儿知道自己会错意了,原来她在这里能得到大家的笑容,全是皇上和四殿下的功劳,原来,没有了他们,她月儿什么也不是!   “原来是这样!”月儿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你不是容不得我吗?那好啊!你想要玩什么,我随时奉陪!”说着就恍惚地走出房间。   紫兰本想阻拦,却不知为何没有开口,当初诬陷月儿,她已经后悔了,都怪自己只想得到四殿下的青睐,而起了坏念头,听信宇文护的主意。   这几天她就后悔了,昨晚见宇文护就是想说清楚,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一旦得罪宰相,她就是死路一条,但即使这样她也不想让月儿和四殿下知道这件事,所以才打探他们是否在自己的住处。   但是她没想到,这样一来反而是画蛇添足,加重他们的怀疑,今天紫兰是想要悔过的,可谁知每说一句话都不跟着心走,自己明明不想这样的,可就是不由自己,说了这些狠话!   只是月儿最后的一句话,让她感到寒意,以后我们真的会成为明争暗斗。处处心机的敌人吗?   正想着,一个丫鬟进到房间:“姐姐,昨晚,四殿下一直……”   丫鬟在紫兰的耳旁悄悄地说了一些话,紫兰心里竟有些酸楚,苦笑一声,原来一直一来是我一厢情愿,月儿,既然你们这么幸福,刚何必还假惺惺地对我说那些话呢!   从此陌路也不过为此,人生会遇到许多这样那样的人,谁又说得准,哪个才是真心,哪个才是假意呢!紫兰的眼里又多了一丝恨意。   月儿回到住处,谁知看到宇文邕竟还没有走。   “四公子,你还没回去吗?”月儿声音有些娇弱的样子。   “你怎么了?”看着月儿神情恍惚,宇文邕担心的说道。即使这样问,他也知道她跟紫兰一定发生了很多不愉快!对于紫兰,他的确很痛心,两人从小玩到大,深宫的艰难他不是不知道,一直以来紫兰都陪在他的左右,生活,事业都样样细心照顾。可就是这样,紫兰虽是一个丫鬟,他才觉得对于紫兰更像兄妹,因为太熟悉,所以不能在一起。   可从最近紫兰的表现,他真的很痛心,他知道其中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他,追究起来,他才是真的罪魁祸首,可那又怎样呢,一个人可以有缺点,可以有不足,但绝不能有坏心思,这些罪恶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生根发芽,就会发展壮大,很难拔除!   “四公子!四公子!”月儿看着宇文邕失神,连忙叫道。   “噢。”被这样一叫,宇文邕从失神中反应,“没什么,你累了,赶紧进去休息吧!”说完便扶着月儿进去。   “紫兰,紫兰姐,她喜欢你!”月儿低声地说道!   宇文邕顿了一下,又淡定地扶着月儿往里走!   “四公子,……”   “我知道!”月儿还未说完,宇文邕就打断她的话,“有些事,我会和她说清楚的!你不用担心!”   “你说,我是不是活的很失败,在皇宫靠你和大哥,才能生存下去,连自己的姐妹都背叛自己!”   “紫兰对你说什么了!不许你乱猜!”宇文邕听到这里很是生气。   月儿知道自己的话有点重,“我瞎猜的,你对我越好,我越感觉自己没用!”   宇文邕捂住月儿的嘴唇,“以后不准你这样想,我宇文邕一定会保护月儿的!”   “谢谢你,四公子!”月儿看着他,心慰地说道。   如果没有高长恭,自己是否会永远跟随他呢!月儿有时候也会这样想,他对她太好,以至于她差点忘记一切!他对她太好,以至于她一直心存愧疚!他对她太好,以至于她不知如何开口!   皇宫的险恶,岂是月儿想的那样简单,可即使这样,她依旧活的很好!正如紫兰所说,如果不是大哥和他,她岂会这么容易存活!这背后的付出,她竟从未想过,一个间接杀了那么多人的凶手,竟还这样逍遥地活在这里。   看来真的是太天真了,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操控一些,没想到自己却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不!连棋子都算不上,自己就是一粒尘埃,再怎么折腾也整不出沙尘暴。   “月儿,月儿!”这次轮到宇文邕叫她了!   “又在想谁呢?”宇文邕敲着她的脑袋,故意开玩笑,以打破这样奇怪的气氛。   “想……,没想谁啊!”月儿差点就上当!   “你曾让我发誓!现在我也让你发誓,以后好好地活着,不准乱想!”宇文邕认真的说道。   “恩!”月儿点点头!也许这个是她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事情了吧。   皇宫内,宰相宇文护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月儿你要为你当初的行为付出代价,先是无辜的人,现在是你最好的姐妹,接下来……   “主子!”一个探子打断宇文护的话!   “说!”   “主子说的没错,北齐废主高殷被高演所杀!”   “哼,杀的真是光明正大呢!高演果真比我有魄力!”宇文护的眼里全是嘲笑。   “还有一事!”探子似乎很犹豫。   “有事直说!”宇文护显得不耐烦。   “主子上次交代的事,恕属下无能!”探子把头低到最低,显得很害怕的样子。   “哦?有什么事你还办不到?”宇文护没有生气倒显得很是好奇。   “那个郑月的身世根本查不到任何消息!”探子见宇文护没有说话,继续说道:“就从她成为北齐兰陵王妃之后才有她的消息!之前好像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宇文护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惊奇,一个人只要存在怎么可能查不到有关她的资料。看来这个月儿很是蹊跷啊!   宇文护冷哼一声,看来我有点舍不得杀你了!这样想着,嘴角挂起一抹笑意。“你先下去!继续打听就是了!”   说完那人就告退了,留下宇文护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第五十四章 与宇文邕独特的一天   这年的冬天似乎来得太快,而且比往日寒冷,一大早月儿起来看到外面竟飘起了朵朵雪花,早晨的雪,显得那样寂静、清凉。刚开始外面的竟还看得真切,   片片雪花形态万千、晶莹透亮,像银色的盔甲,又像是一片片白色的远帆。   月儿对雪有着独特的情怀,总觉得绵绵白雪,银装素裹、琼装玉砌,给人以心灵的澄澈和净化。   渐渐地,雪越来越大,大片的鹅毛,纷纷洒洒的来到这个世界,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雪中的景色壮丽无比,天地之间浑然一色,只能看见一片银色,好象整个世界都是用银子来装饰而成的。月儿看得出神,竟不曾发觉宇文邕已在院子外面,看着站在窗内的她。   宇文邕拾起一团雪花,整成小团向月儿的窗户砸了过去,月儿正欣赏的出神,被吓了一跳,看过去竟是宇文邕站在那里偷偷的笑。月儿不觉有些气恼,走出房间,也拿起一团雪便要砸,谁知刚欲抬头,宇文邕就又向他砸来一个雪球。   “啊!”月儿叫了一声:“你耍赖!”说着便向宇文邕也丢了一个。   两人貌似还没说几句话,就互相砸过来砸过去,因为雪并不大,所以周围的一片很快就被他们整的面目全非。两人的欢声笑语惹得周围的丫头、侍卫一直偷看,还投来羡慕的眼光。   宇文邕首先求饶道:“好了,我错了!”   月儿得了便宜还卖乖:“哼,我大女子不跟你计较!”   “今天来,跟你有正事说!”宇文邕严肃的面孔让月儿立刻安静下来,看着他不敢乱说话。   “今天难得有空,我们出去走走!”宇文邕眼里满是笑意。   “出去!你是说?”月儿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内心还是很兴奋的!“这是我们来长安,你第一次带我出去!”月儿故意生气道。   “以前不是大哥带你出去嘛!不都一样嘛!”宇文邕并没有吃醋的意思,只是随口说道。   “那,那不一样啊!”月儿侧过头不看他。   宇文邕听到这,忽然想逗一下月儿:“你说,怎么不一样了?”说着便凑到月儿脸前。   月儿知道自己又把自己绕进去了,赶紧推开他:“你再这样,我就不去了!”   “好!好!好!那就不出去了!”宇文邕感叹道。   “你……”月儿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转过身子:“不去就不去!我再也不理你了!”说完就假装往屋内走去!   宇文邕赶紧拉住她:“我错了,行不?!我带你去看好玩的!”   说完两人开心的离开了。最近一些时日,紫兰竟不知怎么了,变得特别乖巧,偶尔看见月儿还会亲切的打个招呼,说是亲切不如说是客气,完全是一个丫鬟对准主人的必要礼节,这样月儿很是难过,而且叔父宇文护也不知道怎么了,说是天气渐冷,有点不适,整天在床上躺着。月儿倒是看过他一次,那时他正躺在床上,正好看到手下给他送药。月儿便亲自给他喂药。其实月儿本想着凭借气味判断是药还是什么大补品,可刚拿起碗,浓烈的药味就冲的她差点打喷嚏,但她还是忍着喂完。宇文护一副感动的样子,一直说四侄子没看错人,月儿姑娘人长得清秀,舞蹈普天下算是数一数二的,聪明贤惠、温柔善良之类的话。   月儿心想,果然拍马屁还是你在行,但嘴上却是不敢说的,不过本小姐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有这么多优点呢!这样想着竟偷笑起来。   “怎么,月儿姑娘为何笑?”   “哦!”月儿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赶紧补充道:“只是叔父把月儿夸得这么好,竟有些沾沾自喜,故刚笑,有失仪态,还望叔父见谅!”   宇文护听着这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话,竟心里暗自嘲笑,果然你还是没有经验,这么点夸奖就承受不住了!我真是高估你郑月了。   而月儿呢,似乎就是想让她放松警惕,看着他心满意足的样子,自己更是心满意足。   思绪又被拉回了现实,因为突然变天的缘故,月儿已换上了冬装,此时的月儿,一头黑发披散随风飘扬,淡扫峨眉,清澈的瞳孔,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薄薄的双唇微微上扬,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只见她身穿白色的纱裙,腰间系着淡黄色的蝴蝶结配饰,随着她的走动更显灵动感。一袭大红袍披风,裹在外面,更显得气质高雅。犹如仙子一般在银色的世界里引人注目。   此时两人已踩着厚厚的积雪,在人行稀少的大街上,因为下雪的缘故,平时热闹的街显得格外安静。   “四公子,你要带我去哪啊!”月儿看着一直不说话的宇文邕终于沉不住气了!   “不知道,随便走走吧!”宇文邕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这是什么话,明明是你要带我出来的。月儿本想跟他理论,可看到他这个样子,竟不知道问什么,低声说道:“四公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宇文邕摇了摇头:“冬天一到,黄河一带又要结冰了,估计过几天我就要去那里了!”   “噢!”月儿低声哼了一下,去黄河一带,她竟又想到了长恭,会不会遇到他呢!他是否也会去那里?!   “你什么时候出发?我也去!”月儿不知为何竟有些迫不及待想去那里!   “你很想去吗?”宇文邕的而声音听不出是何种语气。   “没有了,只是,只是,想骑马了。还有到了那里你是否就会叫我武功呢!”   “你为什么这么想学武功呢?”   “我,我想保护你!”月儿的头差点伸进脖子里,她只要不给宇文邕添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恩。这个借口我喜欢!”依旧听不出宇文邕的语气,但貌似他答应了,上次本就是想学,可谁知道半道插出那件事,让月儿也不敢再有些其他的举动,现在好了,如果出去,至少可以以各种借口学武功了。   “那你是答应了!”月儿抓着宇文邕的胳膊兴奋地说道。   “恩!去到那里,我就以教你骑马为由,教你一些武功!”   “太好了!你真好!”月儿一激动竟抱住了宇文邕,以现代人的眼光看根本没有多余的用意!   可宇文邕就有点自作多情了!貌似从没有见到月儿这么主动过。“我的怀抱很温暖吧!”宇文邕戏谑道!   月儿听到这,知道自己兴奋过度,赶紧离开,甚至有点窘态:“谁说的!在外面那,这是表达高兴的一种方法!”月儿一解释脸红得像着火。   “噢?!是嘛!那我能不能像你表达一下我现在高兴的心情呢!”宇文邕看她脸红,继续逗她。   “你,你无耻!”月儿知道他的意思,脸羞得更红了!   “我们都同房了,你还害羞什么?”宇文邕很正经的说着这个让月儿尴尬的话题!   “什么时候?你不要乱说!”月儿连忙辩解道。   “我哪有乱说,就是那天啊,那天你好像还做了梁上君子!”   “哪有啊!我不记得了!再说,那天虽是一张床,可你睡你的,我睡我的。我们各不相干!”月儿脸整的通红。   “哈哈……”宇文邕看她这样子更加开心:“我发现逗你真是件开心的事呢!”   “你,你居然整我!”月儿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不逗你了!”说完就拉着月儿向前跑去!   “喂!慢点啊!”   月儿被宇文邕拉着跑到一处小摊饭前面,这家小摊贩倒是敬业,虽然店面不大,只是在街上摆了几个小桌和凳子。也没什么人光顾他的生意。   但店主倒是热心,看见两人衣着华丽,气质非凡,竟来他这,也不感到稀奇。   “看两位的着装,应该不是普通人家,也来我这,想必是冲着我的独门绝技来的吧!”这个店主倒是毫不谦虚呢!   “小哥真是说对了,我们就是冲着这招牌面来的!”宇文邕也不摆谱,顺着他的话说到。   店主看着更加得意了:“这位公子,我这可不是跟你吹得,要说我这面啊,在长安可算一绝,我这虽是小本买卖,可每一步我都认真监督,用心做面,觉得让顾客吃的放心!咱这是赚的良心!”   虽然看着店主滑稽的样月儿感到可笑,但他说的的确很对,总比那些奸商好的多。   “一看两位就是见过世面的人,来到我这算是来对了!”店主继续说着,不知道是夸他们还是在夸自己。   “不像有些公子哥!仗着自己有钱,就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人,更别说来这里!反正今天人少,这两晚面就算我请两位了!”说完热腾腾的面已经端了上来。   两人因为走得太久,也却是需要一碗热面补充能量,两人也不怎么顾形象大口大口地吃起来,那个叫香啊!店主看在眼里,眼里更多了一丝得意。   一碗面吃完,身上顿时暖和了许多,不知道是太饿,还是怎么的,这面吃起来感觉却是有他独特的地方。   “两位感觉怎样呢!”店主看着两人很期待的想得到夸奖。   “小哥的面确实很好吃!难道没有想过把生意做大吗?”店主听到这叹了一口气,仿佛往事不堪回首。   “做大了又怎么样呢?”店主叹着气说道:“我们本就是小户人家,生意也就是图个养家糊户口,一家老少平平安安就行了!也活的自在!”店主的话很是实在。   月儿和宇文邕互相看了一眼,也不说话,想必两人都是很感慨,就是这样小小的要求,店主就可以满足。而他们呢,身在皇宫,却有那么多的迫不得已,恐怕,他们还不如这个小小的店主,至少他们没法自由自在的生活,没有权利可以保证自己的亲人平平安安!   两人在桌子上放了一张价值不菲的银票,便悄悄的离开了!   第五十五章 月儿的现代生活   待小店主反应过来后,两人已走得很远,看着桌上的银票,他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果然是有钱的主,出手就是不一样,可是这些钱对我未必是有用的。   两人离开后,似乎都陷入了沉思,想着店主说的话,月儿忽然有想回家的冲动,已经快两年了吧!   两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恍惚的一眨眼,一切就变得物是人非,月儿觉得自己在这里的两年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那些常常发生的意外变故,将她整的晕头转向,她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想象,以后的人生,一切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即使自己是一个知道结局的人,但她却猜不到过程,自己以为的聪明在外人眼里竟傻得可笑。   “在想什么呢?”宇文邕拉住她的手。   “想家了,还有那里的生活……”月儿显现出惆怅的表情,自己还可以回的去吗?为什么突然想要离开这里呢!记得刚到这里的时候,生活确实很恐怖,但有一个他,生活似乎变得就美好多了。现在呢,身旁同样有一个人,为什么却没有那样的感觉呢!只是觉得与四公子在一起没有那么的新鲜,刺激。   “那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宇文邕忽然很好奇,她从来没有听月儿说过那里的生活,似乎一直一来就是孤独一人。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那里没有高高在上的皇帝,只要人人平等的法制社会!”   “法制社会?”宇文邕对这样的词语似乎不懂。   月儿笑了一声,是啊,为什么要将这个呢!要知道以后人们把皇帝给废了,他们这些人就是多大胆、勇敢,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想知道我们那的生活吗?”月儿语笑嫣然,拉着宇文邕就往前走,其实她也不知道在这里,这么多限制,有什么事最独特的!只是边走边想罢了!   一阵寒风袭来,月儿的鬓角随风散开,从脖颈处传来的一阵凉意让她不由的打了个喷嚏,她也没有顾忌形象的用手揉揉鼻子,仿佛现代的生活又回来了!   “冬天吃火锅比较好!但这里虽然不叫火锅,但样式也差不多,那我们就在野外烧烤吧!”月儿自顾自的说着,语言没有往日的小心翼翼,女生的温柔。俨然一个现代新女性的样子,与她的容貌、着装完全不搭!   “什么?”宇文邕很是迷惑,但看着她这个样子很是洒脱,与以往完全不、同,到显出别样的可爱!这样想着,宇文邕忽然一笑,自己居然知道可爱呢!“月儿,你这样真可爱!”宇文邕为自己这么快就学会新词而沾沾自喜!   月儿想到烧烤,似乎忘记了自己在古代,用他们现代最流行的词语说,月儿忽然就想到这样一句话,我靠,你才可爱呢,你们全家都可爱!   这样想着步子不久加快,脚步也迈的老大。   “月儿,你这样很没淑女形象噢!”宇文邕只是想逗一下她!   谁知月儿却转过头看着他:“在我们那已经没有淑女了,我还算是比较温柔贤淑的,你要在我们那里,肯定对新一代女性刮目相看!”   “噢!是嘛?!那我倒是很感兴趣呢!”宇文邕歪着头一笑,貌似很希望她说下去。   “好吧!跟我走!我保证让你看见一个新的月儿!”说完居然打了一个响指。   宇文邕摇摇头,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也不一定,真如她说所,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好啊!今天我就好好见识一下,你们的生活!”   “这里有没有买菜的地方?”月儿问道。   “不知道!”宇文邕对长安却是很熟,但柴米油盐却从没有考虑过,一般在在大街上都是去酒楼等娱乐等场所,哪里是为了买菜!说道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拉着月儿就掉头往回走!   “去哪?”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买到菜!”   原来宇文邕又回到了早上那个卖面的地方,店主见是他们,很是高兴。   “两位客官在我这丢了银子,想必是回来找的吧!”说着就把那张票子递给他们。   宇文邕知道这个店主是不贪财的人,也不接那张票子,只是说了句:“这位店主可不可以帮个忙!”   见富家公子有求于他,店主貌似很自豪,很是热情地说:“这个你可是问对人了,说吧,我一定全力相助!”   “哪有买菜的地方?”宇文邕似乎很尴尬,一看就是富家子弟,不懂生活!   小黑哥听到这更是得意:“你说巧不巧!我们家就有啊!都是新鲜的!”   “可不可以带我们去!”月儿连忙说道,似乎又考虑到店主在做生意:“这位小哥只需陪我去,我保证你不会吃亏的,如果因为这个让你生意有损失,我双倍赔偿!”月儿知道店主不是这样的人,但还是说道。   店主岂是这样贪财的人,便爽快的答应了,有了这个市井引路人,月儿行事就方便多了,期间还买了许多佐料,还有一些肉。   宇文邕和那个店主两手满满不知道月儿要做什么?吃吗?这需要多久才能吃完啊!   三人风风火火地来到店主家,其实岂是店主叫小黑,当然不是真名,只是长得黑,加上人豪爽,人叫的多了,自己也就这样介绍自己!   “小黑哥!家里有嫂子不?”月儿问道。   还未说完,屋内就出来一个农民模样的夫人,还有一个胖嘟嘟的小孩,夫人的脸有些泛黄。想必是长期日晒的结果,但细看皮肤却是出奇的好,尤其是那双眼睛很是有神,一看就是很贤惠的那种,如果不是过这样清贫的日子,想必也是个好看的人儿!   “嫂子好!”月儿甜甜地叫了一声,   那个妇人见状先是一愣,看着两个陌生人衣着相貌非凡,什么时候结交过这样的贵人了!于是看着小黑,眼神里全是疑惑的表情!   “这是我的两位朋友!”小黑哥说朋友是真心的,他愿意与任何人交朋友,便不是想要攀附什么的!   妇人听到这连忙展开笑容热情的招待他们进屋,五人进了屋,因为是冬天,屋内虽烧了炭火,却还是显得有点冷,可见这家的日子便不怎么好过!   “嫂子,你跟我来!”月儿吩咐两个人洗菜、编织细细的铁丝网!野外烧烤用的全都吩咐下来,连佐料都要他们一一摆放出来。   “这位妹子什么事?”妇人貌似还有点疑惑。   “叫我月儿就是了,你看!”说着便拿出来一大堆女人用的类似现代化妆品用的,是月儿在街上买的,就是给小黑哥的意中人准备的。   妇人看见这么多贵重的东西,还有一些简单的首饰、耳环,看得出来并不是很华丽,但陪在嫂子的身上,就平添一份色彩,而不显臃肿。   “这是给你的!”说着就把她按在凳子上,“姐姐,你以前一定很漂亮吧!这些肯定适合你!小黑哥人很好的!帮我们很大的忙呢!所以我们要给他个惊喜!”   “什么惊喜?”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似乎并不明白月儿在说什么!   “你啊!”月儿边给她梳头,边说道:“看你这个样子,一定很辛苦吧!都不知道照顾自己,今天要好好打扮自己,让小黑哥看看嫂子这么漂亮的样子,眼睛都直了呢!”   “月儿真会说话呢!”看着在月儿的巧手下,自己竟真的显得年轻好多,脸上也泛起一层笑意!   “都准备好了!”小黑哥在外面喊了一声。   两人便走了出去,小黑哥似乎从没有想过眼前的女子竟是自己的妻子,真如月儿所说,眼睛直了,傻傻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憨憨的样子很是搞笑。   “怎么嫂子漂不漂亮?”月儿打趣道。   “漂亮!真漂亮!”小黑憨憨地笑了起来,竟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我们出去!”按理说烧烤就是在室外,但由于天气寒冷,还飘着雪,就选了一个不漏天的茅草棚,正好可以看见院内白雪的景色,也不会影响通风效果!五人围着坐了起来,中间放着几块石头,上面摆着铁架子,也就是烧烤架,底下的炭火已燃烧起来!   大家看着月儿的举动,把一些肉放了上去,铺开,又在上面加了一些料子,时不时用筷子翻一下,这样过不了多久,烤肉的香味就出来,剩下的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貌似都要留出口水呢!   “好了,可以吃了。”说着,便给每人夹了一块!自己也夹了一块吃了起来!   “自己想吃什么就找我的样子做就行了!”宇文邕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吃法,看样子倒像是大漠烤全羊那样的直接在火上做,但中间又是自己动手调配自己的口味,操作简单,随时随地,倒很是特别!   “恩!弟妹的这种做法真是稀奇,我第一次见呢!这样吃真有感觉!”小黑哥说着,也学着月儿的样子网铁架上放了一些东西!   月儿很是自豪的接受他的赞赏。   “对了!这个时候应该有酒喝才尽兴!”宇文邕提议道。   大冬天的喝酒暖身,而且又加上这样好的氛围,真是天时地利就差有酒了。   “有!有!有!”妇女连忙站起身来去取酒!   天气的雪依旧飘飞,远处雾蒙蒙的,只是没有那么寒冷,他们仿佛置于仙境一般,忘掉烦恼,忘掉忧愁,只有尽情的欢笑和享受。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美好的生活可以持续多久!   第五十六章 长安不被人知的美景   这恐怕是月儿在这里最开心的一件事了,没有烦恼,只有尽情的做自己,不知不觉天色也暗了下来,月儿竟喝的有些多了,脸色微红,水灵的眼睛带着轻佻的看着宇文邕:“今天真开心呢!”   “你喝醉了!”宇文邕扶着走路都不太稳的月儿,跟小黑他们告别后,宇文邕才想起今天出来的目的。   本来小黑哥执意要留他们的,可宇文邕坚持要走,便偷偷地在小黑哥的耳边说了什么话,小黑哥挠着头竟有些不好意思!笑嘻嘻的让他们离开了。   宇文邕扶着摇摇晃晃的月儿向郊外的方向走去,因为月儿的不清醒,宇文邕只好背着她往前走,月儿居然闹气脾气来,哭嚷着不让宇文邕管她,惹得行路的人纷纷投来怀疑的目光,宇文邕觉的脸根本找不到往哪钻,摆出一副淡定的样子,任月儿在自己的背上乱踢。   可能是累了,喝完酒就容易沉睡,月儿竟这样睡着了,郊外的天地很是宽广,下了一天的雪很合时宜的停了下来,竟带着消融的趋势,惹得本是土地的路竟有些难走,宇文邕本是想带她看那片湖的,他知道一处地方,那里的景色很美,再加上现在下了雪,一定别有一番景致。   宇文邕背着月儿艰难地走着,月儿在他背上睡的像死猪,似乎没有半点反应。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偶尔可以看见一两个财富或渔夫之类的路过,看到这个症状,都会偷偷滴瞄一眼。感情是把他当人贩子了,这时宇文邕就会自言自语:“媳妇,不要睡了,马上就回家了!”月儿也是,睡着了吧,听到这声音还哼哼一声,不知道是故意配合宇文邕呢还是正好!宇文邕是一阵得意。   不过哪有穿的这么好的两个人的家在这四周无人的郊外呢!   来到一处凉亭,宇文邕将她放了下来,摇醒月儿,月儿迷迷糊糊地说道:“头疼,我不喝了!”感情还是沉醉在那个烧烤中。   突然肚子一阵叫,让月儿立即清醒过来,不会吧这个时候闹肚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有四公子在这,如何是好!   咕咕,肚子又是一阵叫声,月儿可以确定不仅宇文邕听到了,方圆十里的人都可以听到!她尴尬的低着头,可以想象宇文邕是什么样的表情看着她。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在他面前丢人过,看来自己美好的形象真的全毁了!   “我去四周看看有没有人家,估计过会才能回来!”宇文邕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在这里好好呆着,不要乱跑!”说完竟一个轻功飞向远处。   待宇文邕走远之后,月儿赶紧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解决自己的问题!还好,四周空无一人,她这样也算迫不得已了,早知道就不吃烧烤了,杂七杂八的下来,肚子怎能受得了。   待月儿回到凉亭后,正欲思考这是什么地方,宇文邕竟很合适的从远处突然冒出来,这样月儿感到很是怀疑,不会是在那个角落偷偷滴盯着她吧!这样想让月儿更加的脸红,早知道老老实实的好了,干嘛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的那些呢!   “你真乖!我一直担心你一个人在这害怕,所以还没找到人家就回来了!”月儿知道宇文邕是在说谎,这方圆几里,一眼看得清楚,哪有什么人家,不过这些矮木丛倒还是可以隐藏人的!   “恩!月儿最听四公子的话了!”月儿甜甜地一笑,心里突然很鄙视自己!   “你还能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月儿疑惑道,但是跟着他往前走!   “爬山!”   “爬山?”月儿似乎听错了,下了一天的雪,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爬山是件多么危险的事,而四公子竟可以如此淡定的说出这句话,而且高处不胜寒,天都要黑了,这是要干嘛啊!   宇文邕也不回答她,自己往前走,月儿也紧跟其后,每次都想说话,可看着宇文邕一脸漠然的样子,终于把话憋了进去。   两人大概走了一个时辰都没有说一句话,夕阳的余晖已经倾洒下来,应着还未完全融化的雪,地面呈现深浅不一的红,加上这样的氛围,显得有些诡异。   “到了!”宇文邕指着前面的地方说道。   月儿顺着宇文邕的方向看去,这就是要爬山吗?!月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山,它果真是个山啊!如此惊人,竟有些嘲讽!   “我们不会是爬这个吧?!”月儿问道。   “是啊!”宇文邕很是淡定的说道,表示没有跟月儿开玩笑!末了,还加一句,要不要帮你呢!   月儿摇摇头,今天他才理解到宇文邕的幽默。   眼前的山,因为被雪覆盖,竟看不清是山。事实上,它的确不是什么山,只是个很缓很长的破,因为太长的缘故,视觉上看上去的却有些高,可大家都走过路,明显看的出来,这就是一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路!   “愣着干嘛,走啊!”宇文邕率先走了上去,月儿紧跟其后,也是这条路太过于长,月儿显得有些疲惫,呼吸竟加重了几分!   “我背你吧!”宇文邕也不管月儿的反应,把她抱了起来,不是要背的嘛!怎么就抱在前面了呢!月儿看着他,如此近的距离,月儿可以看得出四公子的脸上流出细细地汗,这个一直照顾她,一直帮她处理任何事的人,月儿知道的,不知道的,月儿忽然很感动!用袖子帮他擦着汗,宇文邕只是淡淡一笑,也不说话!   也许,也许月儿是真的接受了他呢,宇文邕这样想着,不管怎样,此刻宇文邕觉得自己很幸福!   月儿抱着他的脖子轻轻地说了句谢谢!简单地两个字包涵了太多,谢谢一直以来对她的好,一直以来对她的宽容和理解,谢谢今天让她没有任何时代的束缚,快快乐乐地度过这美好的一天。   “你当我是外人,以后就一直说谢谢吧!”宇文邕貌似有些生气,但月儿也不敢看,只好乖乖地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到了,不舍得下来吗?”宇文邕戏谑道。   月儿赶紧跳下来,眼前的景色让她惊呆了,她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美丽的景色,只来源于大自然的美,没有任何的造作,一片翠绿的湖水,碧波荡漾,周围竟还有一些绿色、黄色的小花!湖水上的雪还未完全融掉,白色的点缀在上面,倒像是随笔写意!   “你看那边!”   月儿这才缓过神来,望向去,即使是冬天阴霾的天气,竟可以看得出一点落日的余晖,而这湖水就像一面天然的镜子,将这血红色的鱼片磷光应映射到左边的断崖上,再加上后面的瀑布已将结成厚厚的冰凌,余晖映在上面将七色全都倒在洁白透明的冰凌上!显得的绚丽多彩!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月儿惊喜说道的问道。   “小时候就常来这里,看见那个瀑布了吗?里面是空的!”以前从那个断崖处发现这个秘密的,从正面根本看不见,而且也进不去!   “那你怎么过去的?”   “笨!不会用小舟啊!”说着翻开一片芦苇丛,竟真的有一个古老的小舟,只是过于破旧,月儿倒有些担心。   “这个可以用吗?”   “那我过去了!”宇文邕说着便要上到舟里,小舟顿时凹了下去。月儿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过去,只听宇文邕说了句:“你先别上来,会沉下去的!”   什么话,月儿感到很懊恼,有没有这样打击人的!   看着宇文邕滑到中间接着小舟的力,一跃飞了过去,走到最靠边的地方,一个用力,冰凌就被打了洞。   月儿在这边干着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可以过来了!”宇文邕在那喊了一句,过去,怎么过去啊!月儿对他很是无语。   只见宇文邕腾空一跃,翩然的在空中飞起,一抹微笑朝她飞来,还未来得及反应,宇文邕便落到她的身边,抱起月儿就飞了过去,月儿刚有点惊吓,可看见湖中的景色之后,突然安静下来,耳侧的风响起,月儿感到很舒服!   待两人从洞中进去后,里面的景色更让月儿吃惊!很是宽敞的一个石室,凳子、桌子应有尽有,而且干净美丽!竟是人工雕的!而且来到这感到很是暖和!   “怎么样?不错吧!”宇文邕很是得意的笑了笑。   月儿忽然觉得这里很是熟悉,似曾相识。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与长恭在一起的那个山洞,没有这里宽大,没有这美丽!可那一段时光竟如此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月儿,你怎么了?”看着月儿有些古怪,宇文邕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真的,似曾相识,为什么感觉如此熟悉呢,好像以前来过这里,一直在这里生活过!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月儿看着屋内的陈设问道。   “小时候,偶然发现的,这里一直就没有人住过!”宇文邕越发的感到月儿有些古怪。   “真是个好地方呢!”月儿自言自语,脑袋突然觉得有些疼,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真的是与长恭的那段石室生活让他产生的错觉吗?   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你有浮现在眼前,为何四公子会带我来这个地方,明明是不想被现在的生活打扰,却为何非让我想起你,你知道?因为有你,我怎有离开这个乱世王朝的勇气呢!   第五十八章 月儿巧计害紫兰   不知道是这样的气氛还是现在的心情,月儿忽然没有了兴致,在里面看了半天,每一步都带着长恭的影子,每一步他的声音都萦绕于耳,熟悉、陌生、清晰、模糊。   她不曾想到自己竟是如此的脆弱,一个相似的场景,一个相似的声音,都会让她不知所措,让她忘记自己的决定,前一刻,她觉得做回自己,做一个现代女孩真好!下一刻,就变得迷茫,不知何去何从,原来改变的了环境。改变了心境,却始终改变不了自己的心!   “我们回去吧!”月儿有点困倦地说道。   宇文邕看出了月儿的不适,以为她是累了,也不再强留。两人就这样离开了石洞。   天色已经很晚了,没有半点昔日的余晖,月儿也好像怕冷似的,躲了起来,透过残云也看不出丝丝生机。清凉的夜,照在残融的积雪,倒是有些光亮,呼啸的风残卷夜空,伴着诡异,凄凉。   “今天玩得开心不?”宇文邕拉着月儿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恩!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谢谢你,四公子!”月儿低声说道。   “谢我!今天也是我最开心的一天,让我看到不一样的月儿!我应该谢你才是!”宇文邕把她的手拉的更紧了!   “你有没有想过未来好似什么样的?”月儿伤感地问道,也许是喜极生悲吧!月儿忽然感慨起来!   “未来!”宇文邕遥望着远方,看得出,他的眼里很是坚毅,似乎未来早有筹划!“所谓的未来不过是一个又一个不曾到来的明天!”宇文邕说着似懂非懂的话,“没有你!我宁愿一直活在今天!”宇文邕突然把月儿抱紧怀里。   “是吗?”月儿为这样的话感动,“为了我,你可以放下现在的身份与我一起天涯海角吗?”月儿忽然问道。   宇文邕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说呢?”宇文邕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月儿摇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倘若是真的,那么北周以后的天下谁来掌控,难道历史并会因此而改写吗?!倘若不是真的,倘若不是真的,月儿苦笑道,为何要是真的呢!   “四公子,倘若我不会与你一起天涯海角的,北周的未来少不了你的!”月儿肯定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宇文邕不明白她的话,他承认自己是有野心的,可是那时属于他的秘密,他想要这个天下,只为了月儿!为了月儿,我可以把天下都给你的!   “时间不早了,我们赶快回去吧!”月儿也不想解释!反倒走在他的前面,一个不下心就摔倒在地。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宇文邕弯下腰,检查她是否有事,还好只是扭伤脚,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这路可就不能走了!   “四公子,你说我是不是扫把星啊,一直给你惹麻烦!”月儿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距离皇宫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你现在知道啊!怕给我惹麻烦,以后就在我后面!”宇文邕嗔怪道,眼里满是关心。   月儿对于宇文邕的细心关怀,总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和温暖,他跟长恭不同,长恭于她总有一种神秘感和心疼。而宇文邕于他总是那样温暖、体贴。月儿很清楚的知道,这两种感觉的差别,只是不知为何,为何对宇文邕总有一种不可偿还的歉意。   “你最近一直在横向发展!”宇文邕不冷不淡的说道,让月儿一阵羞愧。   “哪有!我又没有让你抱!”月儿嘴硬道。   “是!是我自愿的!”宇文邕笑道,看着月儿的窘态。   “你放我下来吧!”月儿低着头,声音更是低的像蚊子哼哼。   “放你下来?你的脚可不同意呢!”宇文邕以为月儿要逞强。   “其实,其实,我的脚没有扭到!”说着月儿从宇文邕的怀里跳了出来,“都是我吓你的!”说着便一阵灵巧的向前跳去。活泼可爱!   宇文邕无奈地笑了笑,只有她才能开出这样的玩笑。   两人说说笑笑地回到皇宫已经是深夜,甚至可以说还有几个时辰就天亮了!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期间,紫兰一直在皇宫看着宇文邕的住处,知道她等不下去了,才离开。而宇文邕、月儿正好是她离开不久之后才回来的!   第二天一大早,月儿就感觉不舒服,好像是昨晚太 ig 了,这才引起了感冒,紫兰可是会挑时候,来看她!   两人见面是不冷不热,“月儿妹妹,昨个去哪了?一天都不见影子!”   “哦!四公子带我出去了!”月儿听到她阴阳怪气的声音感到不舒服,也不客气地说着。可她明显感觉紫兰的眼神里出现一丝忧伤。月儿就觉得自己过分了,紫兰怎样对她她都可以不追究,可她却不忍心对紫兰这样,毕竟紫兰曾经帮助过她!   “哦!是嘛!月儿跟四公子的感情越来越好呢!不知道何时才能被四殿下娶进门呢!”紫兰带着醋意说道。   月儿突然被这样的说辞感到意外,宇文邕似乎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月儿并不是希望宇文邕娶他,只是以他现在的身份,想要谁,谁都不敢说不是,为何也不对月儿说这件事呢!   “怎么?难道是月儿姑娘不愿意?”紫兰又是讽刺道。   是嘛?也许紫兰说的对,倘若宇文邕求皇上赐婚,月儿是否就乖乖地同意呢!原来归根到底,是因为自己,难道四公子是想让她心甘情愿?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心意呢!月儿总是这样胡思乱想这着!   “妹妹怎么不说话了?”紫兰貌似不依不饶。   “姐姐!”月儿忽然看着紫兰认真的说道:“我叫你一声姐姐,是以为你曾对我百般照顾!刚来到这里,我不认识任何人,只有一个人对我好!可后来我遇见了四公子,遇见了你!你们都想上天降临的天使,对我照顾有嘉,让我在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觉得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后来我恢复了记忆,当一切过往袭来,我才知道,那个世界我最好的姐妹柳梦跟我暗恋的男子在一起了!这个世界那个让我心痛的男子我赶走!终于发现还有一个四公子在身边,却不曾发现,我正在夺走你的幸福!”   往事一幕幕如同昨日,月儿细说这这一切仿佛是在讲被人的故事。“现在,我的报应来了,我唯一的姐姐却要害我!无休无止斗争!我本不愿参与,可你们的世界太复杂,处处存在杀戮,没有人情可言,没有朋友可言!我只是一个过客,不想成为你们的客人,可命运总会这样跟我开玩笑,让我不得不选择!”   “姐姐,你说说看,当你喜欢的人一个个都远离你时,你会怎样做,是报复这个世界,还是选择默默的继续活着呢!”   “呵呵!”紫兰听得不太懂,可大概可以知道月儿的其实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幸福,可是她就是气不过,狠狠地说道:“呵呵,妹妹是在说自己吗?我到希望看着你喜欢的人一个个离你而去呢!这样我的目的也达成了!”笑得那样刺耳却带着一份苦涩。   听得这,月儿长长地输了一口气:“姐姐说的对,本来这一切就不是属于我的,我又何必强求呢!只希望姐姐不要为自己做的事后悔,不要让对你好的人失望!”   “笑话,我只是一个丫鬟,有谁会对我好!”紫兰听不惯月儿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忽然月儿一手掐住紫兰的脖子,眼里一道凶狠的目光闪过,把紫兰吓了一跳。“姐姐,不要怪我,如果你今天不死,我会睡不着的!”说着手上的力更加多了一份。可是她忘了紫兰是有武功的,紫兰一手拍着月儿的肩膀,一脚就想把月儿踢到一边,月儿为了躲避,赶紧松开手,长袖一甩,把桌上的杯子甩向紫兰。紫兰见状赶紧一躲,哐当一声,里面打斗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响!   “妹妹的武功见长啊!”紫兰嘲笑道。   月儿也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收住手。“姐姐的武功果然高强啊!”说完还未等紫兰反应过来,就把地上的碎片将自己的手腕上一割,手中的鲜血流了下来。那样刺眼。   “你……”紫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姐姐,我也让你尝尝让人陷害的滋味!”说完就喊了一声救命啊!   屋外的人来的真及时,看着倒在地上的虚弱的月儿,又看看紫兰,紫兰倒是不卑不亢,讽刺地看着这一切!   “郑姑娘,怎么回事?”   月儿似乎应经微弱的说不出话来,“没事,是姐姐救了我!”   听到这,紫兰倒是一愣,不知道月儿在耍什么花招!众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看她这样说也不敢乱怀疑!只好找了太医来看!   待太医帮月儿处理好伤口后,宇文邕看着她们俩,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可月儿把所有人屏退后,只留下紫兰!   “你到底想做什么?”紫兰不解地看着月儿。   “谢谢姐姐救了我!”月儿满怀感激的说了一句,让紫兰觉得很是做作!   “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即使伤害自己,也不会让我看重的人受伤害!”月儿低着头。   片刻后的沉默,紫兰忽然大笑起来:“妹妹,真是幼稚啊!”说完便离开了房间,只是心里忽然很是难过,果然好似个单纯的姑娘,你以为这样,别人就会感激你吗!自是。倘若换成是自己,是否可以为了别人而让自己收伤害呢!即使这种伤害没有必要,傻得要死!   紫兰离开后,月儿忽然笑了起来,果真自己真的很傻,用一种自残的方式来换取她更深的恨意。不过没关系,我郑月原来也可以适应这里的尔虞我诈!   第五十八章 新兵小周   邺城的雪也不甘寂寞,洋洋洒洒的一下就是几个星期,寒冬来的太早,未必是一件好事,飞舞的白雪像蹁跹玉蝶,曼妙起舞,冰清玉洁,飘零在空中,款款而落,消融在天地间,绚烂一瞬便成永逝。   长恭望着窗外地雪,竟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他在这呆的太压抑了,仿若世界根本不存在他的影迹。现在的皇帝是否同意他去洛阳呢?或许那里,他才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意义。   不同意又怎样呢?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可以说,他的确捉摸不透高演,没有高殷的优柔寡断,一上来就排除异己,可谓雷厉风行,将九叔、高孝瑜一行人大肆封赏,着实让人知道他的意图。   可对于他呢?皇帝恐怕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至于他做什么,又岂会管呢!果然不出所料,在早朝上兰陵王一开始提出的问题,就没有引起高演的注视,貌似他更期望斛律家的几位去黄河那边镇守。   斛律武都大概可以明白长恭的几分心意,便主动要求与长恭前去,这次引来高演的大肆赞赏。   临行那天,送他们的也就是平时喜欢在一起的那几个,没有更多地话语,因为他们都清楚人生自古多离别。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路,不管是选择还是不选择,命运总是沿着既定的轨迹旋转、轮回!   来到洛阳,时间依旧缓缓流淌,此时的长恭,一身银色的铠甲,肃杀的寒风瑟瑟的吹着,夹杂着乱舞的飞雪,落在他的身上,顿时化掉,伴着昏暗的日光闪闪发亮。长戟在手,便如握住了整个天下,金光铁甲伴着刀光剑影在素色的世界寒光掠影。在雄浑的天地间驰骋,俊美的英姿,完美的演绎着这个只属于战场的王子。   这是长恭在带着手下练武,武都远远地看着,双眼里出现一抹忧伤,也许,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世界。   黄河对岸,那些士兵的人影若隐若现,那个叫郑月的女孩是不是也隐没在那一群人中!   “四公子!”月儿叫着正在训练士兵宇文邕,士兵们便冲着他们的将军和月儿嘿嘿一笑。   “好好练!不准笑!”宇文邕呵斥一声,便走到月儿跟前:“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就跑出来了呢?”   “跟你学武啊!”说着便跑到士兵的队伍中,宇文邕这才反应过来,此时的月儿是一身戎装,娇小的身躯躲在重重的铠甲里,显得那样笨拙、沉重。只有那好看的面容觉得这人有看点,不然还以为哪来的俊秀小生呢!   宇文邕看她这身打扮不由笑了笑:“来人!让人给他换件合适的士兵服穿上!”   月儿听到这,很是高兴,他终于可以教她练武了!虽然跟其他士兵同等对待,也是心满意足了!   果然,宇文邕似乎忘了她是个女的,士兵在冰天雪地下练得死去活来,月儿也跟着受罪,就连摔跤,月儿都没逃过,刚开始,站在月儿对面的士兵还有点难为情,谁知宇文邕一个鞭子下来:“让你来看美女的,还是杀敌的!”   士兵的脸上立即多了一道印痕,月儿本欲反抗,宇文邕竟六亲不认地朝着月儿大吼一声:“有意见保留,继续训练!”   然后就看见月儿被士兵摔倒在地,月儿没有准备,被这样一摔大叫一声,全场立即安静下来,士兵的脸轰到耳根,其实宇文邕何曾看不出来是哪个士兵只是把月儿放到在地,哪会疼啊!   “继续练,看什么看!”宇文邕大吼一身,士兵们又投到战斗中。   “月儿姑娘,没事吧!”士兵低着头,像翻了错一样。   “没事!下次不要假摔了!那个变态能看出来的!”月儿像走远的宇文邕瞪了一眼!   “是!是!四殿下对士兵其实挺好的!”士兵给他的上级说好话很正常!   “你不要替他说……啊!”果真,那个士兵真听话,一个扎实的摔跤,月儿就觉得全身像散架一样,有没有搞错,没必要这么认真吧!月儿的话才说道一半啊!   “月儿姑娘,你要疼就说一下!”看见月儿痛苦的几乎站不起来,士兵吞吞吐吐地说着。   “废话,当然疼了,没看见我在叫吗?”月儿咬住牙,站了起来。   “那还要不要继续……”士兵犹豫道。   “你们那边,谁让你们聊天了!”宇文邕很是凶煞的走了过来。   还好,那个士兵反应快,还好,月儿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宇文邕的鞭子还没下来,不知情的月儿又被士兵狠狠地摔到在地。月儿又是大叫一声,那个叫揪心啊!   周围不断投来同情的目光,又无奈地摇摇头,谁让月儿是自找的呢!   可月儿虽然大叫,可每一次摔倒都奋力的站了起来,竟让那个士兵有些不好意思!   “月儿姑娘,不行就向四殿下说一下!她肯定不忍心看你这样的!”   “不忍心?没看见那个死变态正偷偷滴往这看嘛!我们继续!快……啊!”好吧,士兵的动作果真比月儿说话要快许多!   “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月儿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叫我小周吧!”那个士兵认真的答道,一看就是个老实的孩子。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白雪依旧飘飞,伴着篝火,泛出点点荧光。   原来在军营,真没有把你当女的,月儿看着大家坐在一起,勾肩搭背的有说有笑,火上的肉已经泛出阵阵香意。只有月儿规规矩矩地坐在稍远的一侧,默默地坐着,犹豫着是否要大成一片!   “月儿,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多没劲!”一个五大三粗的士兵抢先把她拽了过来!   “喂、喂,我……”好吧,月儿扭捏的还没说完话,就已经坐了下来。   “可不可以吃了?”一个士兵的口水似乎已经流了出来。   “有出息不?”说话者看似是他们的长官,敲了一下那个人!   “我们来玩行酒令吧!”一个人建议道!众人便纷纷应和。   “先由月儿来吧!”   “我不会!”   “不会,先罚酒一杯,看着我们就会了!”   好吧,果真,没人把我月儿当女的,我也豁出去了!   “这种玩法多没意思呢!”月儿大声道,终于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说输了就要受惩罚的!”   没过一会功夫大家都知道真心话大冒险是真么玩的了!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新鲜的玩法,很吸引人、很刺激!   最先受到惩罚的就是跟月儿一起练摔跤的小周。   “说!小周,家里有没有看中的姑娘!”月儿拿着酒瓶,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坐到小周身边用平时最大的声音说道!   周围一阵起哄,小周看到月儿打着他的肩,脸立即红了一大半!低着头,躲开大家的目光。   “看,他还害羞了!”士兵一阵哄笑。   “有!”小周的声音似乎只有蚊子可以听到。   “你说什么,听不到!”月儿的声音更大了!   “有。”小周的头低的更低了,周围的士兵也笑得更加灿烂了!   “有?”月儿似乎喝高了,“那是谁呢?”月儿拿着瓶子乱转,然后又对着小周说道,“她是谁呢?”嫣然一笑,加上喝酒的缘故,脸更加红润,温热的气息洒在小周的脸上,小周似乎比她更害羞了!   “月儿姐!”小周在月儿耳侧说完就悄悄地跑了,恐怕只有月儿一个人听到了!月儿现实一愣,随后又摇摇头,想是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听,也不在意。   “我们继续!”月儿几乎走不成了路了,竟一下子栽倒在地。   “月儿姑娘!”后面的月儿就不记得了!   月儿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在热水桶里。累了一天,又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在这里真是舒服,只是?谁把她放进这里的?眼睛慢慢地巡视着,还未看到人,一双脚已经出现在眼前,抬头慢慢往上看。那是四公子!   月儿本想笑嘻嘻地面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衣不蔽体,整个人在浴桶里,难道?她不敢再想!   “你们下去吧!”宇文邕说完,月儿才发现她后面有两个丫鬟,拿着小盆子!难不成是被她们泼醒的?!宇文邕这个混蛋!   “怎么,今天玩得很开心啊!”宇文邕嘲笑道。   “四公子!”月儿讪笑道。“麻烦你转过去!”月儿一副谄媚的笑。   “居然被人抬到我这了!”宇文邕没有理会月儿话!   “是嘛?我不记得了!”月儿呆在那一动也不敢动,一副窘态!   “洗洗,赶紧睡吧!明天继续训练!”宇文邕说完竟谁给她一副女装,估计是想让她睡舒服点吧!   果真洗完澡,月儿很快就睡着了,等醒来时,已经听到外面士兵练操的声音,月儿穿好衣服,蹑手蹑脚的从营帐走了出来,太阳似乎升的老高了!   士兵们看着她悄悄地过来,都投来诧异的目光!月儿只好打手势,士兵们也反应快,装作没看见,继续训练!   “站住!”宇文邕的声音响起来!月儿顿时石化!   “迟到的!去围着那个圈子跑!”   第五十九章 如何与你相遇   果真,月儿还没有习惯士兵的生活,昨晚腰酸背痛,一睡就睡的不知时间,宇文邕居然也不叫她,这不是成心要找她事吗?   月儿知道自己在逃难劫,低声说了一句是,便围绕着小操场跑,宇文邕貌似忘告诉她,要跑多少圈了。   不景气的阳光懒洋洋地晒着大地,月儿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周围的士兵貌似都可以休息了,眼睁睁地看着月儿跑了一圈又一圈,月儿的眼睛渐渐变得模糊,日光打下的影子在她的脸前晃来晃去。她擦去额上的汗珠,脚步沉甸甸地,每向前一步,都感觉快支撑不住了!   “月儿姐!”正当月儿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时,小周忽然跑到她的旁边,跟她一起跑了起来。月儿此时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只能勉强地向他微笑。   两人也没有多余的话,小周一直保持和月儿同样的步调,不知何时,脚步声越来越整齐,也越来越响亮。月儿向后看去,昨晚跟她在一起的士兵也跟着跑了起来!   “巾帼月儿比须眉,定当马革裹尸还!”小周叫了起来,周围的士兵也全都喊了起来,响彻原野,震人心魂。眼角的泪珠混着汗水不断往下流,此时除了默默地感谢,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周这样说,只是在抬举她!   就这样一群不算多的队伍,围着小小的操场,一圈又一圈,口中喊着嘹亮的口号,宇文邕在营帐里,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喂,你们打算跑到何时,饭都凉了,你们这是打算浪费粮食!”说完自己就开始吃了起来。   士兵见状,都高兴的欢呼起来,月儿知道自己终于惩罚完毕了,可能体力也到了极限,竟晕了过去。   “月儿姑娘!”大家叫了起来。宇文邕看见连忙跑过去,抱起她就往营帐跑去:“快叫太医!”   小周愣了一下,连忙去找军医,还好月儿只是太虚弱,并无大碍。不一会,就恢复了意识!   宇文邕一直守在身边,看见月儿清醒过来:“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没有!你是对我好!”月儿摇摇头,脸色苍白,无力的笑道。她是真心感谢宇文邕给她这样的机会,让她能够有机会感受这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你今天就休息吧!等好了再接着训练!”宇文邕担心的说道。   月儿似乎很紧张,连忙坐起来,只是太过激动竟咳了几声。   “慢点!”宇文邕赶紧扶住她。   “我要跟他们一起,这样的生活,我真的很喜欢!”月儿态度很是坚决看着宇文邕。   “那就按着你的意思走吧!”宇文邕无奈地笑道。   “谢谢你!”月儿抱着宇文邕很是开心。   只要你开心,你让我怎样做,我都愿意。   月儿这几天就跟着士兵大的火热,尤其是小周,整天跟着月儿,月儿姐前月儿姐后的叫着,惹得士兵常开他玩笑。   “月儿姐,给你!”小周拿了一些吃的给她。   “你吃吧!我不饿!”月儿靠在树下,正看着远方,那是宇文邕忙碌的身影。   “月儿姐,跟将军的感情很好吧!”小周看着月儿望向宇文邕的表情,眼神黯淡下来,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难过。   “小周,你说怎么才算知道喜欢一个人呢?”跟宇文邕相处将近一年,她承认她不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有个人一直在心底,让月儿觉得不知该把四公子放于何处。   月儿没有发觉小周的脸色通红,看着月儿,有低下头:“喜欢一个人,可能就是不在一起的时候想她,想她的笑,想她的好!”顿了一会,小周说道:“只要跟她在一起感觉开心就是了,月儿姐为何要想那么多呢!”   “恩恩,小周说的对,只要开心就好!”   “月儿姐,那天晚上……”小周吞吞吐吐地,终于鼓起勇气说道:“那天晚上的话,月儿姐不要当真!”   月儿看着小周,小周立即低着头,月儿何曾不知道他的心思,那天晚上虽然喝醉了,可她依然记得小周说的那句话,他喜欢月儿姐。   “那晚我喝醉了,发生什么事都忘了!”月儿故作无事,笑声那样假。   “是嘛?!都是我不好,月儿姐不在意就好!”小周说完就跑了!   “小周!”月儿叫了一声,摇摇头,或许这样对你比较好!   第二天一大早,就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月儿匆匆忙忙地抓了一个士兵,才了解到情况。   原来兰陵王居然主动违反两方的规定,竟越过了双方划定的分界线,在北周的境内当成自己的地盘,为所欲为。   宇文邕正集合兵力,准备一战,听到月儿心里一惊,为何他会如此,每年他们都会规定界限,彼此互不相犯,只是偶尔会碰在一起,也只是驱逐,并不大动干戈,而如今他却主动侵扰,这种错误他怎么会犯呢!   “月儿姐,你就呆在这里就是了,我们去去就回来!”小周不知何时跑了过来。   “我也去!”月儿大喊了一声,宇文邕看见她,脸色露出复杂的神色。   “小周,给她一匹马!你负责保护她!”说完,竟驰骋而去。   士兵也紧跟着,人数虽然不多,但在月儿看来足够气魄了。月儿也跨上马,小周紧跟其后,生怕她有任何闪失。   “月儿姐,你怕不?”   月儿似乎并不在状态,满脑子都是高长恭的影子,小周连叫几遍月儿才反应过来。   “小周,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还是第一次面对敌人呢!”小周苦笑道。   “那你还怕不?”   “不知道!可能兴奋大于恐惧吧!”小周的脸上扬起一抹坚毅,战场杀敌恐怕是每个士兵的心愿吧!哪怕杀一个也足够!   果真,当目标越来越进,就可以看见北齐的士兵居然兴致勃勃的驰骋在广阔的天地,月儿的心突然一紧,那种相见而又不敢看见的心情。   “月儿姐,你没事吧!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小周说的很是豪迈。   月儿终于露出一抹诚挚的微笑:“谢谢你,小周!”   所有的事情似乎从来不需要反应和计划,就这样降临在你面前,远远地就看到长恭带领手下冲了过来,瑟瑟北风,烈马嘶鸣,他如有不可亵渎的神,降临,银色铠甲闪闪发光,,银色的丝发在风中扬起,俊俏的脸庞,嘴角一抹邪笑,那样妖艳耀眼!美丽绝伦!   战马随着一声呵斥,停了下来,不远不近的距离,长恭在他们的队伍中扫视了一眼,貌似在找什么人。   随后就是一抹迷人的笑,带着诡谲:“看来我想要的人没来呢!”声音里竟带着一丝讥讽和失望。   月儿混在队伍里,把头埋的很低。   “怎么,兰陵王这样大张旗鼓,不知找什么人?”宇文邕迎了上去,他岂会不知道他要找谁。   “原来将军在这啊!”长恭恍然大悟:“差点没认出来呢!”长恭笑得更加让人讨厌!   宇文邕也不生气:“你要找的人貌似并不愿看见你呢?否则你怎么会看不见呢!”宇文邕也是淡淡地说着,嘴角露出平和的笑容!   两个人还未进行下面的对话,长恭身后就冒出一个人,长剑只指宇文邕,众人吓了一跳,还好大家反应都快,知道北齐那边先出招了,宇文邕侧身一避,躲过了他的袭击。场面顿时乱成一团,除了衣服的颜色,大家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宇文邕被突然而来的武都绊住,小周则在月儿身旁帮着她!   月儿此时脑袋一塌糊涂!担心长恭,也担心宇文邕,眼睛竟不知落在何处!   “去四殿下那!”月儿喊了一声,便冲了过去。   “月儿姐!”小周喊了一声。   也许是声音太大,也许是长恭反应敏感,竟看到了身着男装的月儿,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一跃飞了过去,此时月儿也看见了他。   小周却不了解情况,看见敌人过来,挡在月儿前面,冲向仰面而来的长恭。   “小周,不要!”月儿大叫一声!   可已经来不及,以小周的武功怎敌得过长恭,长恭一个长戟过去,已经刺向小周的胸部。鲜血顿时流了下来!到底之前,小周还不忘对月儿说:“快跑!”   此时的月儿,眼看着与自己想出这么长时间的小周,泪水流了下来,手臂里藏的丝带一飞,正好击向长恭,长恭一个闪躲,退后几步!   月儿跑过去,抱住小周,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月儿姐!别哭!”小周似乎想要擦去月儿的泪水。   此时宇文邕看见连忙冲了过来,武都也紧跟着追打过来!   “小周,你会没事的!”月儿抓住身在半空的小周的手!   “月儿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小周的语气越来越越虚弱。   “你不要说话了,姐姐都知道!”鲜血流到地上,渲染一片血红,月儿的手上、衣服上也沾满了下周生命的印记。   长恭似乎并没有想到一个士兵会对月儿如此重要,本想抓住月儿,可小周看见后面来的长恭,竟用尽全部力气挡在月儿面前,长恭见状连忙收回手。   可小周已经尽全力的小周的最后一句胡是:“月儿姐,我喜欢……”终于没有说出那些话!小周便倒了下去。   月儿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小周,抬头一看,就看到了高长恭,爱恨交织,为何要这样,他只不过是个15岁的孩子。   月儿擦去泪水,眼里满是悲伤和恨意,拿起地上的剑,大喊一声,无头无脑地刺向长恭,长恭竟没有任何闪躲,还是手下反应快,打掉月儿手中的剑,向前刺向月儿。   月儿没有反应过来,可他前面的士兵已经被长恭打到了!   “你……”长恭没有把话说完。   月儿本想继续用她的丝带打击长恭,突然就感觉腰部被人提起,一看是宇文邕,武都的胳膊也挂了彩!两人并未跑多远,长恭就追了过来,宇文邕为了应付长恭,只好把月儿放到一旁,武都也不在过来,干干地看着那两个人斗争!   可月儿呢,看来看去,却害怕他们都受伤。可是一想到小周就这样白白牺牲了,悲伤无法言语,也帮着宇文邕对长恭,长恭看见月儿手下也软了下来。   长恭当然不会对月儿出手,可对宇文邕就不同了!月儿三脚猫的功夫本就不好,还夹在中间乱打一通,两人怕伤到她,也都停了下来,月儿看见两人都是忧伤的眼神。可月儿气根本没有消去。看见长恭站在那里,竟躲过宇文邕手中的剑刺了过去,因为力气不大,刺向长恭肉体并不多。   红色的液体缓缓流淌,月儿吓了一跳,慌乱的看着长恭带着恨意的眼神。   “长恭,我……”月儿丢下剑,慌乱地叫着!   “郑月,为何要如此”长恭笑着问道。   “我,你杀了那个孩子……”月儿大叫道:“我要报仇!”   “那你答应我的事呢?”   “我……”月儿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究竟要说谎说道什么时候!”   “长恭,你听我说啊!”月儿一着急,竟想冲过去!   可长恭岂会让她过来,拔掉胸口的剑,一跃上马,扬长而去。众人见领头的走了,也跟着离开了!   明日誓言,   今日相约。   桃花下的誓言   何时才会实现,   如果你舍不得,   就不要给我任何希望,   青丝胜雪,绕指苍凉,   剑戟相争,烈马嘶鸣。   那血染江山的画,却赢不得半点你心。   原来,我们,经不起似水流年的追逐。   原来,我们,抵不过薄纸如水的谎言。   原来,我们,彼此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彼此。   第六十章 祸兮福所倚   看着长恭远去的背影,月儿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欠他很多,看着他恨意的眼神,月儿的心凉了一大截,为何你可以随意就让一个人失去性命,为何那个人偏偏是小周!他还这么小。   月儿走到小周的跟前,握着他的手,眼泪就流了出来。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她还是觉得伤心,忽然小周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月儿喜出望外。   “来人,他还活着!”月儿惊叫起来!   宇文邕连忙让人把他抬起送回营帐。期间月儿一直守在小周的旁边,这让宇文邕觉得很不舒服。   “月儿,你休息一下吧!会有人照顾他的!”宇文邕关心的说道。   “他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月儿的眼睛红肿,声音也有些微弱。   只见宇文邕手臂一受力,月儿便昏了过去,宇文邕抱着月儿回到她的房间。小周便由其他人照顾。   待月儿醒来时,发现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偷偷地跑出来,看见宇文邕正在练兵,她不由地叹了口气,跑到小周的住处,他似乎已经好一点了,但还是脸色苍白,一个负责照顾的士兵貌似在给他讲笑话。   看着月儿来了,竟显得有点慌张,连忙站起来!月儿赶紧让他坐好!顺便让那个士兵出去忙自己的事了!   屋里就剩下两个人了,小周显得有点窘迫。   月儿倒是大大方方地坐在他的前面,“小周,对不起!”   小周听到这话貌似吃了一惊,随即露出憨憨地笑容:“月儿姐说什么呢!”   “谢谢你救我!”月儿认真地答道。   “当时情况比较急,我也没想那么多!”小周又是憨憨地笑着!   “小周,如果你不介意,就叫我姐姐吧!”   “月儿姐,你这是干什么?”小周疑惑地看着她!   “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了!”月儿说着就跪了下来:“我们向天起誓,就算义结金兰了!”月儿笑着看向小周。   “月儿姐,我……”小周红着脸,低下头。   “小周,姐姐知道你的想法,小周也知道我的想法吧!”   “恩!”小周头低的更低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月儿把手搭在小周的肩上。   小周看着月儿,终于默默地点头。   看着小周受伤的份上,也不让小周跪了。两人简单地说了一些义结金兰的誓词。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小周长命百岁!”   显然,月儿篡改了平时的说法,后面一句只提到小周。   “月儿姐,你这是干什么。我们都要长命百岁的!”小周对月儿这样的起誓很是震惊,但也很感动!   “叫姐!”月儿冲着小周的耳侧喊了一声。   “姐!”小周的耳根通红。   “乖!”月儿笑嘻嘻的摸着小周的头发!   看着月儿开心的样子,小周终于露出了笑脸!   “咳咳……”宇文邕不知何时进的房间,引起他们的注意。   “将军!”小周叫了一声,脸色变得有点难看,貌似很害怕他的样子。   “四公子,你来了!”月儿高兴地拉着宇文邕走了过来,完全不理会他刚才的醋意。   “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宇文邕装出生气的样子。   “没有啊!”月儿向小周使了个眼色。   “恩,没谈什么!”   “口供很一致啊!月儿你又没训练,是不是该受罚啊!”宇文邕把脸拉得老长!   “将军,你就饶了我姐姐吧!”小周这个弟弟可真会说话。   “你姐姐?!”宇文邕看着小周,又看看得意的月儿,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脸色也露出笑容!“原来是姐弟啊!”   “当然啦!不然你以为呢!”月儿不屑地看着宇文邕。   “好好照顾你弟弟吧!我还有事!”宇文邕说完又出去了。   “还受罚不?”月儿冲着宇文邕叫了一声,又偷偷地笑了!   “姐姐很喜欢将军呢!”小周这样说着,可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那天,不小心伤你的人,你还记得吗?”月儿忽然静下来问道。   “恩,记得!我一定会报仇!”说着眼里竟露出一股杀意。   “姐姐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月儿的语气甚是小。   “既然我们是姐弟了,姐姐就直说何谈求字呢!”小周慷慨激昂的说道。   “不要去恨那个人,也不要去找他报仇!”月儿不敢看小周,也不敢去想小周的表情。   “姐……你!”小周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竟对一个敌人这样!但又想想当时那个兰陵王看月儿的表情,心里也大概知道点什么。   “你们以前认识?”小周几乎是质疑的问道。   月儿只是点点头。   “那将军知道不?”   “小周,你就不要问了!”月儿显得有点不耐烦了。   看到月儿这样子,小周也没有问下去了!   其实,认个弟弟,未必是件什么坏事,至少有些体力活什么的,小周完全可以帮着她,而且,其他的士兵都说小周运气好,既然有个将军夫人的姐姐。   将军夫人,这个词最先也不知道是先说的,本来只是调侃小周的,后来直接用到月儿的身上了!   在他们的将军面前,当然不敢这样放肆,可私底下,大家都会叫月儿将军夫人,刚开始月儿很是感慨,想要反抗,可跟这帮人计较有什么用啊!随他们叫吧!反正宇文邕也不知道。   跟士兵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月儿竟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不错,只是月儿竟有些期待长恭能够再一次扰乱边界什么的。   月儿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卑劣,怎么能为了自己一己之私,竟希望发生什么事端呢!月儿心想这时,她应该是想着即使自己永远也看不见他,也不希望两国发生战争,这样才是伟大的月儿的想法。   月儿不由傻笑了一下,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   “在想什么呢?”宇文邕不知何时走到他的旁边。   “没什么。”月儿低着头,不在说话。   “你在想他?”宇文邕语气平和的有点吓人。   “我……”月儿此时竟语塞。“没有啊!”月儿故作轻松。   “你究竟撒谎道什么时候?”宇文邕语气突然加重,这样的话,长恭同样问过他。   “四公子,我……”月儿被他说话的内容吓了一跳。   “我说过,不会主动问你和他的事!但我希望你可以找到自己的方向!”宇文邕说完就离开了!   留下月儿愣在哪里,原来不管是在高长恭那,还是宇文邕那,她就是一个不能让人信任的女子。   月儿苦笑一声,现在才知道,自己活得这么失败,原来一直希望两个人都好!结果却伤了两个人。   “月儿姐,你没事吧!”总是在这个时候,小周很合适的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   月儿看着小周,不知怎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最近,月儿的眼泪总是格外地多,总是不经意,就被触碰内心的伤痛。是因为太脆弱,还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姐!”小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这么伤心的月儿,心里也难受的要命,抱住月儿一句话也不会说。   远处,宇文邕看着这一切,无奈地摇摇头,月儿,究竟有什么事,你会一直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   女生总是这样,哭完了,心情也就好多了!   “谢谢你,小周!”月儿擦干眼泪,挤出一丝微笑。   “姐没事就好了!以后不许哭了!”说完就捋顺月儿凌乱的头发!手指触到月儿白皙的脸庞,小周竟有些失神,随后又恢复自然的神情。   “谢谢你!”月儿也害怕这样尴尬的气氛,说完就离开了!   夜晚,宇文邕也没有去看月儿,可月儿竟有些失落,反反复复,不知如何是好,干脆起身,走到外面散散步。   皎洁的月光洒下来,巡逻的士兵偶尔走过去,她只是点点头表示打下招呼。   不知不觉,竞走的有点远了,月儿叹了口气,哎,自己是在干嘛啊!自己对不起四公子,还希望四公子对他好!   “你再走,不害怕走丢了!”后面突然传来一句话。   月儿猛然一回头,就看见四公子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她竟一点都没发觉。但不管怎样,月儿忽然觉得心情轻松了很多。一切委屈、难过似乎都随风飘散。   “有你在,我怎么会丢呢?”月儿笑着走过去。   拉着宇文邕的手,慢慢地往回走,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这个,算是和好吧!月儿心里想着,心情感觉很愉快。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为另一个人改变;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影响另一个的心情。   回到自己住的房间,月儿一直笑个不停,可月儿却不曾发觉,自己的心情竟不知不觉的发生变化。   可是突然,一个飞镖飞了进来,月儿看着扎在飞镖上的信,轻轻地拿了下来,打开信封,一字一句看着上面的字,脸色露出了一抹担忧,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这封信来的不明不白。她该如何选择?   第六十一章 谁的遗憾带着谁离开   不管信上写的是真是假,月儿都决定去亲自看一下,也许,事情总是这样巧妙,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的生活摆一道。   月儿整理好衣服,拿了包袱躲过众人的眼睛,悄悄滴遛了一匹马,待走远时,才跨马而上,极速奔驰的往长安的方向驶去!没有留下任何的书信。   到长安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可对于月儿来说已经很长了,三天月儿除了吃饭和休息,整天奔波,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来到皇宫。   对于月儿的突然回来,侍卫并没有感到诧异,而是对她都很尊重的样子,月儿直奔大哥的房间。   “月儿?”宇文毓看到月儿似乎感到很是惊讶。   “月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宇文毓的声音依旧这样好听。   “大哥,你没事吧?”月儿似乎很是紧张。   “没有啊!发生什么事了?四弟呢?”宇文毓对于月儿的突然到来似乎感到很是意外。   “是你让我回来的啊?”月儿对宇文毓这样的表情也感到惊讶。   “没有啊!”宇文毓淡淡地说着,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   月儿听到这,心里不觉一惊,如果不是大哥书信,让她单独回来,那会是谁呢?可书信上明明是大哥的字迹啊!   “呵呵,是我让你回来的!”门被撞开了,宇文护走了进来。   “叔父,你……”月儿看着宇文护的突然闯进感到意外,可马上像想到什么一样,突然把桌子上的茶杯扔了过去,就拉着宇文毓要跑。   可宇文护岂会让她得逞,迅速向前将月儿抓住,扼住她的脖子。   “叔父,你这是做什么?”宇文毓猜到一定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做什么?只是抓个贼而已,皇帝何必如此紧张!”宇文护笑得很是阴险。   “贼?你难道在朕面前也这样吗?”宇文毓看着月儿痛苦的表情,终于厉声呵斥了一声。   “来人!”宇文护叫了一声,门外就来了一个人端了杯酒进来了。   月儿看到酒心里顿时起了寒意,使劲地晃动身子,试图摆脱宇文护的控制,可越是这样,宇文护掐的越近,月儿几乎喘不过气来。   “皇帝侄子,我说你这个皇位做的是不是太久了?”宇文护眼里的寒意多恶劣几分。   宇文毓听到这,脸色黯然,眼里透出一抹忧伤。   “我就知道,当我坐上这把椅子时,我的生命便向死去的大哥一样不会长久!”宇文毓摇了摇头。   “知道就好,废话我也不多说!你只要敢乱来,月姑娘的命可就没了!”   看着月儿,宇文毓居然淡淡地笑了,这个活泼机灵的姑娘,曾给他的生活增添了温暖。如今,却再也无法看见月儿的笑,月儿的忧了。   “月儿,你是个好人。跟着四弟好好过!”宇文毓声音温和,似乎并没有恐惧。   月儿使劲摇晃着身子,眼泪不停地往下流,难道大哥真得还是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吗?她只恨自己没有太高强的武功,太聪明的智慧,可以挽救这一切。而自己呢!愚蠢到了极点,为何不好找四公子商量就偷偷地跑回来呢!   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些只是一个骗局呢?   还未来得及多想,月儿就被打晕了过去,只恍惚听到宇文毓叫了一声“月儿!”   待月儿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她迅速地看着周围的情况,就发现宇文毓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一丝声响,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可是依旧那样刺眼,比任何她先前看见的都要刺眼,都要感觉眩晕。   月儿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没有哭泣,没有悲伤,就保持那样的姿势发了半天呆。   宇文毓距离他也就几步,可遥远的就如彼岸不可到达,月儿挪不动步子,就跪着往前走,每一步都那样沉重,每一步都那样艰难,每一步都离死亡那样近!   她不敢接受,没有一句告别的话,没有一句可以想念的表情,如天山雪莲,冰冷不可亵渎。   泪水一滴,一滴开始滑落,越积越多,浇碎了容颜,打湿了衣裳,灌满了心殇!   “大哥!”月儿轻轻地叫了一声,没有任何回答,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你醒醒!”月儿摇了摇宇文毓,依旧没有回应。月儿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回答月儿啊!月儿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还有好多好多问题要问你,为什么你不回答啊!”月儿终于开始大声地哭了起来。   宇文毓依旧那样静静地躺着,一袭白色的衣服掩盖他颀长的身躯,长长的睫毛盖住他的眼睛,俊美温柔的脸庞,俊俏的鼻梁,淡若桃花的嘴唇似乎泛着笑意,很安心的离开,没有任何怨恨,没有任何遗憾。   “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偷懒,比月儿还能睡,你醒醒啊!”月儿知道宇文毓再也不会搭理她了。   “啊!”突然一个人闯了进来,看到皇帝这样躺着,吃了一惊,再看看月儿,“来人啊!杀人了!”那人赶紧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大群护卫赶来,把月儿团团围住。   月儿抹掉泪水,轻轻地在宇文毓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大哥,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月儿带着嘲笑,看着周围的人,为何昨晚你们都不在,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发现呢!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她一定会找宇文护报仇。在月儿看来,大哥死的太过于不明白,至少她觉得对大哥了解的太少,似乎还有许多事月儿还没有明白!   宇文护很和适宜地赶来,看着这一切,二话不说:“来人,把月儿拉下去,关进大牢,任何不得靠近!”   月儿没有任何表情,就这样被他们拖着离开,只是走出门口,却发现紫兰在人群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月儿冲她一笑,似真心、像嘲讽!   紫兰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如果月儿没记错,紫兰除了会武功,还擅长模仿吧别人的字体吧!可世上会模仿的人这么多,怎么可能这么巧呢!   这牢房果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可月儿怎会在乎这些。   “我说月儿姑娘,怎么在这还舒服吗?”宇文护来的倒是挺快。   月儿没有搭理他,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宇文护也不生气,“让月儿姑娘呆在这种地方,真是委屈月儿”   “不要假惺惺地了,终有一天你会多行不义必自毙!”月儿眼里闪出恨意,似乎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   “哈哈~~”宇文护大笑起来:“月儿姑娘果然爽快!只是月儿姑娘怕是看不到这一天!”   “我看不到无所谓,天网恢恢,我就不信你会这样一直嚣张下去!”反正都是活不了,月儿豁了出去,只是不知道,她曾爱过的、喜欢过的、痛过、伤过、恨过的那些人,会如何,也许我们就此再也不见!   啪的一声,月儿的脸上烧的滚烫,宇文护那巴掌扇的不轻,红印立即刻在月儿的脸上,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有本事你杀了我啊!”月儿怒气冲天。   “呵呵,我可没月儿有本事,在我的酒杯下毒,可结果呢!”   “你……,你冲我来,为何对大哥下毒手?”   “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宇文护轻笑一声,随后又恢复常态,“告诉你也没关系,反正也是无用之人!他当皇帝,我看着不舒服,顺便就杀了!”宇文护淡淡地说着,仿佛生命在他眼中就如浮云一般轻。   “是嘛?!”月儿嘲笑道,“不知道当初谁想当皇帝,却碍于舆论,将皇帝之位让与四公子的两个哥哥,现在可好,怎么就看着不舒服了!”   “你到底是谁?”宇文护突然卡住月儿的脖子,这种事情知道的没几个,而且当时月儿也没有来,她怎么会知道呢!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叔父大人一定懂得人在做、天在看这个道理吧!”月儿没有恐惧,眼睛盯着他。   宇文护突然松开手,笑了起来:“我倒忘了,月儿姑娘原来可是兰陵王妃啊!怎么来我们北周杀个皇帝就想跑,你这计划可是周密啊!”   “你……”月儿知道宇文护岂会让她一个人不顺心,她是想让两个国家不得安宁啊!   “如果兰陵王知道,你要被杀,会不会救你呢!如果他能成功救出你,你说算不算北齐在我们这有个刺客呢?!”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月儿鄙视的说道。   “好处?以现在北齐的实力,你说攻打北齐有多少胜算呢?!”   “哼!”月儿哼了一声,“你休想!”月儿意思是北齐有斛律光、段韶等名将,怎么肯能轻易取胜!   可在宇文护听来,却是很好的理由:“不错啊!不愧是北齐的王妃,这么相信北齐的实力!”   “你……”月儿自知吃了语言亏,也说不出话来。   “你说谋害皇帝该当何罪啊!四公子知道会怎样呢?”宇文护笑得更加阴森。   “他不会相信的!”月儿坚定地说道。   “那兰陵王呢?他会不会救你?不救你,怪你命薄!要是救你呢?你说四公子还会不会信你啊!”说完就是哈哈笑着离开了。   “卑鄙!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只是现在,她该如何是好呢!一想起大哥的离去,月儿就觉得心疼的难受,为何会如此放不下,究竟是自己看的太深,放不下那么多疑惑,还是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   第六十二章 梨花带雨的月儿   宇文邕在月儿失踪的这几天里,一直没有她的消息,终于长安城的皇宫来饿了消息,信上只是说道长安有变,速速回宫。这对于宇文邕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待他回到皇宫,事情好像越发明了可可疑。没有见到大哥,也没有看见月儿,只有宇文护来找过他,皇宫上上下下都穿着白色的衣服。   “你大哥,皇帝他驾崩了!”宇文护的第一句话就让宇文邕蒙住了,“是月儿害死大哥的!”第二句话彻底让副宇文邕崩溃了!   一直以来在营帐找不到月儿,原来她一声不响的回到皇宫,可大哥呢,为何得来的是这样的噩耗!一直以来,大哥都是沉默寡言,但无时无刻的不在照顾他,现在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就这样离开了。对于宇文邕无疑是晴天霹雳。   “她现在在哪?”宇文邕平静的语气,让宇文护有点震惊。   “你说谁?”宇文护不明白他指的是月儿还是皇帝。   “郑月!”   “在牢房!”   宇文护静静地看着宇文邕离开,嘴角升起一抹笑意,如此这般最好。   月儿在牢房里的生活并不好,吃不好、住不好就算了,可月儿这几天也睡不着,她一直在想四公子知道消息会怎样?倘若她真的死去,四公子和高长恭又会作何反应。还有大哥,大哥的死,对于她始终是一个结。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像迷一样来到她的身边,又像迷一样的离去。带着遗憾,带着不解,带着不甘。   倘若月儿不知道大哥怎样死的,她会一辈子不安心的!至少月儿想要了解大哥走的是否安心!   “这几天一直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啊!”宇文邕的声音突然想起。   看着头发披散的月儿,躲在阴暗的角落,低着头一言不发!宇文邕竟有些心疼。   “四公子!”月儿缓缓抬起头,看着那样熟悉的面容,月儿轻轻叫了一声,红肿的眼睛让月儿看上去更加憔悴。   “为何突然离开,为何悄悄地跑回来!”宇文邕的声音带着责怪有多点关心。   “大哥他,他不在了!”月儿低着头,眼泪又流了出来。   “为什么要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啊!”宇文邕抓住月儿的衣领使劲摇晃,声音很是激动。   月儿任由他摇着,只是默默地流泪,也不说一句话。   “你说话啊!为什么偏偏你要回来!为什么大哥这个时候离开呢!”宇文邕冲着月儿开始吼了起来,月儿几乎被他整的喘不过气来。   “是我害了他!你要怪就怪我吧!”月儿声音小的不能再小。   就像宇文邕一样,大哥的离去这么突然,仿佛梦境一般,月儿多么希望最近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在梦里,月儿哭过、笑过;在梦里,四公子永远呵护她,包容她;在梦里,高长恭永远对她忽冷忽热,却又带着关爱。一切不过是个梦,当梦境醒来,月儿发现大哥依旧冲着她笑,带她去好玩的地方,带她吃她想吃的!   当梦境想来,四公子还是那样温柔地拉着手,陪她漫步夕阳!当梦境醒来,高长恭依旧会逗她,戏谑她,亲近她让她脸红。   不!不是这样的,或许她从来就没来过这里,当梦境醒来,发现,她依旧躺在自己柔软的床上,妈妈叫她起床,来到学校,她依旧可以看见柳梦,看见宇文莫若!   “只是一场梦而已,四公子何必介怀!”月儿苦笑着说道,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泪水滴在嘴里,咸咸的带着苦涩。   只听啪的一声,月儿的脸感觉火辣辣,宇文邕狠狠地扇了月儿一巴掌!   “你清醒一点好不!”宇文邕看着自我逃避的月儿,忽然又把她抱进怀里。心莫名地开始疼:“为何你不跟我商量就偷偷跑回来呢!”   “对不起,对不起!”躺在他的怀里,忽然踏实了很多,声音渐渐地放大,她知道,只要有四公子在,她觉得很安全。   “月儿,你对我说过的话,都忘了吗?”宇文邕眼神黯然,没有焦点的望着前方。   “什么?”月儿抬起头来看着四公子。   “你说过,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当做没有发生,是嘛?!”宇文邕声音很是平静。   “我说过,可当事情来临时,我才发现自己是那么幼稚!这样的话说服了别人,却说服不了自己!”   “你一直知道会有这一天来的,对不对?”宇文邕忽然明白当初的月儿说的话,也忽然明白未来的她对于过去的了解了!   “我不知道,我一直担心害怕着,不希望大哥出事,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事情来的这么快!而我却从来没有想过与你商量!”   “大哥说的对,你爱的是高长恭,倘若他在身边,你一定会找他吧!”对于宇文邕突然提到高长恭,月儿的心忽然紧张了一下。   “你说什么?”月儿不懂他的话。   “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与兰陵王一起失踪的那段时间发生什么事,因为我相信你,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坦然接受我,然后告诉我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可你从来没有说过!我也没有问过你,与大哥一起外出的情况!因为我相信你,相信大哥!尽管当时好多宫里的人都在说,可我知道那是他们不了解情况!”   “四公子……”月儿忽然很感动,“为何你这样相信我呢!”   “我只是想让你做选择,跟你在一起的日子的确很快乐,可那不是爱!你从来没有发现过,你看高长恭的眼神里透漏出的信息!那是对我所没有的心疼。那是因为你爱他!”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原来四公子从开始就明白月儿的心思,可不知为何月儿却这样狡辩道,是不想承认,还是发现事情已经不随着自己的意愿走了。   “谢谢你!月儿,给我一段这样美好的日子!让我知道,有个女孩不顾一切冲到我前面,挡住了剑戟!让我知道,除了大哥,还有一个人会关心我!有个女孩为我绣了一个护身符!希望我永远平安!还有个女孩教会了我一些很新鲜的事物,让我知道生活原来如此美好!我还记得,有个女孩会跳全天下最美的舞蹈,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再看她跳一次,只为我一个人跳!……”宇文邕说着,眼泪就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不要说了!”月儿使劲晃动着脑袋,原来,不知不觉,我们的回忆已经很多,不知不觉,已经习惯有你在一起的日子,原来到现在我才发现,因为你,四公子的存在,我才会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感到踏实,感到温暖。   “让我说下去,如果不说,我怕我没有机会与说这样的话!”宇文邕稳住自己的情绪,“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老天让我遇见你,只是个恩赐,你一直属于他,只是我不愿承认,只是我还存在幻想。我不知道,我们相处的一年,对你意味着什么,可对于我,是我一生最美好的回忆和最快乐的记忆!你跟他逃离险境后,选择在我身边,只是不想让我为难他!只是你不知道,即使你选择跟他走,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可我还是幻想,你真的是想与我在一起!他闯皇宫的那天,你依旧没有选择他,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我那会是心存侥幸的,我甚至相信,我努力对你好,为你所做的一切,你会感动!你会转变心意!”宇文邕淡淡地说着,似乎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月儿的泪已经停不下来,不是伤心,那是真的感动的泪水,她曾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喜欢,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与四公子的点点滴滴竟真的可在脑海里,那样清晰。现在她真的迷茫了,她记得与长恭的誓言,却也清晰的记得与四公子在一起的日子。   “月儿,为什么要哭呢!是不是我很傻呢?”宇文邕看着梨花带雨的月儿,有些心疼,有些责备。   “四公子,不要说了!”月儿爬在他的怀里,为什么要说这些呢!   宇文邕把月儿扶起,“大哥说的没错,有些事不可以强求,我一定会就救你出去的,到时候永远不要回来,去找他吧!也许,只有他才能让你幸福!”   “不要,我不要!”月儿摇着头。   “你一向最听话的,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而跟着他就不同了,至少他可以保护你!”   “你这是赶我走吗?”不知为何,月儿竟异常的难过,当初说好的,桃花开之时,便是与他相见之日。不是不想与他见面,只是,只是,不知为何,竟不舍离开这,哪怕在这里死去。   “你在这,只有死路一条,叔父不会放过你的!”宇文邕笑着像月儿说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我害死了大哥,本就该死!”   “月儿,你不明白吗?即使没有你,大哥也是这样的遭遇,迟早有一天我会为大哥报仇!”宇文邕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坚毅。   “不是的,如果没有我,大哥不会离开的!宇文护利用我,才害死大哥的!”   “月儿,以后这话不要说!”宇文邕捂住月儿的嘴,看看四周!   “四公子,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恨我?”月儿低着头不敢看宇文邕的眼睛。   “怎么会呢!你知道,我是真心对你!可我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你的心!可即使这样,我也从来没有恨过你,而是感谢上天让我可以有个女孩去爱!”宇文邕扶正月儿,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似乎,月儿第一次真正审视四公子,为何,以前我没有发现,其实最苦的人不是我月儿,而是你四公子,把所有悲痛埋在心里,呈现给月儿最快乐的一面。   月儿踮起脚尖,轻轻地在宇文邕的唇上划过,如蜻蜓点水,温凉清暖。然后靠在宇文邕的怀里,静静地躺着。   “你知道吗?”宇文邕忽然很温柔的说道,月儿逼着眼睛,只是听着,也不再说话。“我有时候也恨过,怨恨,为何我与你相处这么时间,却别不上你看他一眼,可当我看见你时,所有的怨恨又会消失不见,因为我很幸福,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希望我们的记忆对你来说是美好的回忆!几十年以后,倘若你还能记起我,记得有个人曾经喜欢过你!”   泪水又模糊了月儿的眼睛,浸湿了宇文邕的衣服。四公子,谢谢你!谢谢你的包容、关心和照顾!只是这偌大的情让我如何去还,纵使倾尽一生,我郑月也不知如何填满我内心的愧疚和你全心对我的感动。   盛世长安,斜阳残照,千年之后的我该如何偿还你一世的情。   第六十三章 宇文毓留给月儿的信   两人这样拥抱着,似乎忘了时间的转动,宇文邕很清楚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与月儿这样敞开心扉!   “月儿,我有东西要交给你!”说着宇文邕便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是大哥让我交给你的,他让找个合适的时机,我想现在应该是吧!”说完就离开了!   “来人,好好看着罪犯!出了事你们负责!”宇文邕甩下一段狠话离开了,这些话只不过是做个样子。   拿着沉甸甸的信,月儿颤抖的双手撕开信封,里面竟有两封信,一封是给月儿的,一封是给四弟的!看来大哥早就有准备了!   揭开属于月儿的那封信,上面熟悉的字迹让月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大哥温柔的面孔又浮现在月儿的脸前。   一字一句地读着上面的信,眼泪不停地流,原来最笨的人是月儿,明明什么事也不知道,却自以为自己知道一切,便试图掌控一切。   月儿姑娘,当四弟把这封信给你时,可能我已经不再人世了,呵呵,你现在一定很难过吧!傻孩子,不要哭,四弟会好好保护你的!   知道为什么要给你写这封信吗!当第一次看见你时,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女孩,当时四弟虽说你是北齐的奸细,可看的出来,他是喜欢你的,可能他的脾气不好,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大家都看的出来,他正一点一点的在改变,我感到很是欣慰。   你曾希望我做一个普通的人,如果真是如此那该多好啊!身在皇宫本身就有很多身不由己,尤其是这个皇位,当初我跟四弟就曾计划过跟宰相一样的想法,他容不得我,我岂又能容得了他,记得一年前,你刚来时吗,那时候你偷听我跟四弟的对话,那时候我们就已经计划如何除去他了,我应该很欣慰,这么重要的的对话,你没有听到!为此我们总是在底下默默地准备。寻早合适的机会。   可你来了,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地发生着变化,四弟越来越懂事,做事也沉着,懂的思考了!   宇文护曾试图利用你打破我跟四弟的关系,于是我们就将计就计,这也是四弟当时看到我跟你在一起生气但又似乎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月儿,不要难过了,你看,我似乎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好吧!可四弟对你是真心的,她从来没有利用过你的感情!以宇文护的实力,又岂是我们一下就可以消除的,所以很多事,我们只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什么都顺从他的意思!他想要我们兄弟间反目,我们就做给他看。   只是我们从来没有想到,你也会偷偷滴做手脚,不得不承认,你的舞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舞蹈,你利用献舞试图在他的酒中下毒,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幼稚而愚蠢的想法,这样不仅暴露了你的目的,还一度将我们的计划打乱!   我想宇文护跟我有一定的疑惑,关于那段舞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听清蝶说过,那段舞源自西域,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跳,而且那个女子早已不在人世,为何又会重现,你的身份,却也让我怀疑过,我曾悄悄地派人打听过,却发现不了你任何的踪迹。   直到有一天四弟告诉我你离奇的身世,开始我还是半信半疑,但最后我还是选择相信他,既然你了解一切,就不要这样难过了!每个人都有他存在的意义,也有他离去的必要!就像我,身在皇宫,就免不了这样的争斗,只是不知道,我会何时就突然的像上一个皇帝,我的哥哥那样离开,但我知道肯定是避免不了!   原谅我的懦弱,就这样平平庸庸地活了一段岁月;原谅我没有那么好,曾怀疑过你,暗地里调查过你;原谅我的逃避,不想再看到这个世界的争斗了!   但我不后悔,我早已怨倦了这一切,也许这样离开时对于我是个解脱,这样我就可以去看清蝶了,她一个人一定很寂寞,是时候该陪她了!让你跟四弟离开长安,就不是不想让你卷入这个斗争。既然宇文护想要动手,就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能怪大哥的无能,没有反抗的能力!   月儿,不要难过,不要哭泣,相信四弟会保护你的!呵呵,也许是那个兰陵王吧!四弟曾给我说过,对于你,他始终不知道你的心意,那是因为他害怕,没有安全感,他害怕有一天你会离开她,他害怕有一天你会突然又回到那个兰陵王的身边。从小,他就很少与其他的孩子说话,在别人看来他就是个问题孩子,没有人愿意关心他,照顾他!可自从有了你,一切就变了,我是应该感谢你的!给了他温暖,笑容与美好的记忆。   来自未来的小女孩,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希望大哥在你心中的形象永远不变,这样我就可以安心的离开,去找我的清蝶了!也许我写完这封信不久,你就可以看到,也许是几年后,也许永远看不见了!但至少,当你看到它时,我已经离开了,不要悲伤,也不要难过。   远处,那个模糊的影子,一袭白衣胜雪,远离尘嚣,一脸的温柔,俊美的容颜,深邃的眼神饱含深情。那是只属于大哥的影子,带着微笑,渐行渐远,消失在远方,而且,永远不会回来!   看到这,不知为何,月儿竟止住了泪水,信中说的一知半解,只是唯一让月儿欣慰的就是,不管过程如何,结局对于大哥是美好的!原来,月儿还是不了解大哥,她一直希望大哥好,可殊不知大哥要的并不是这些,生死对于他早已不算什么,只要大哥没有怨言,自己又不甘心什么呢!   只是另一封写给四弟的信,难道大哥没有告诉他,还有自己的一封信吗?!看着周围的人并没有注意这些,月儿把信藏在自己的夹袖中!关于没有打开的那封信,月儿似乎并不想给宇文邕。   对于皇帝驾崩这样的事,又岂是杀一个罪犯就可以解决掉后续工作的,牢房比不上其他地方,细小的一条小缝隙便是窗护,并没有一缕阳光射进来,但仔细看,那些闪亮亮的竟是飘着细小的雪花儿。   冬天已经来了好久,为何还不过去;自己在这里关了好久,为何还没有死,或许像大哥那样,未必是件坏事!宇文邕已经好久没有见他来了,就连宇文护也不来,世人仿佛已经遗忘了她一般!   每天都是一样没法下咽的食物,连看守的都不正眼看她一眼,把饭扔下就走,只是隐隐约约地听到皇帝在头七完之后被厚葬,新登基的皇帝又举行了隆重的登基大典,似乎已经忘了有个凶手了!   四公子,为何你不来看我呢!这里,没有人说话,也许当有人找她时,她就再也没有机会看这个世界了!   时间总会有转机的,那天晚上,宇文邕和紫兰同时来看她,让月儿感到既欣喜,又疑惑。只是还未等月儿说话,就没了意识,接下来的事情便再也没有任何印象了!   待月儿醒来,时间也不知道过去多少天了,看着周围的环境,陌生,还是陌生,一间简单的小竹屋,一个桌子,几把凳子,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月儿的头还是那样痛,为什么会在这呢,她只记得看到四公子和紫兰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印象。   走出屋子,外面是一片竹林,养的几个鸡鸭不停地叫着。四周并没有任何人在,倒是有一片池塘,月儿慢慢的走过去,看着水中的影子,月儿竟认不出那个影子是谁,摸着自己右脸,那一道深深长长的印痕,这是自己吗?!月儿怀疑着!她用手触摸水中的倒影,打破了水中的影儿!   “玉蟾姐,你醒来了?”突然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月儿的思考,月儿循声望去,眼前的人俨然樵夫的样子,看来是砍樵回来!只是他的面容竟如此熟悉。   “小周!”月儿叫了一声。   “玉蟾姐,你又忘了我的名字了!”说话的男子嗔怪道!“我叫玉桂,你叫我桂子就可以了?”   “桂子”月儿疑惑的叫了一声。   “恩,玉蟾姐,你快回去躺着吧!”   “玉蟾姐?你是叫我吗?”月儿不禁疑惑地问了一句。   “这就咱俩,当然是叫你了!”那个叫桂子的笑嘻嘻的说道。   月儿对眼前陌生的坏境,熟悉的人,不熟悉的称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里,而且会改名,自己的脸为何会有一道伤疤!难道是灵魂附体,自己的思想跑到另一个女子的大脑内?!   她对自己的想法吓了一条,这样大胆的想法,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呢!而且越想越头痛!   “姐姐,你怎么了?”看到月儿快要晕倒,桂子连忙跑过来扶住她。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小周?”月儿迷迷糊糊地问道。   “姐,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明天我们就离开这,我带你找医生!”说着就把月儿扶进屋。   第六十四章 农村女玉蟾 我不是小周   待桂子把月儿扶到房间,月儿突然推开桂子,便往外跑。   “想跑,没那么简单!”桂子的脸突然阴了下来,抓住月儿就摔倒床上。   “你想干什么?”月儿看着不一样的桂子,这样的眼神有点吓人。   “姐,你不要想着逃跑,每次让你看医生,你都想逃跑!”桂子无奈的用绳子把月儿绑起来。   “等等!你说什么,我每次都想逃跑?!”月儿显然不是很明白现在的处境。   “是啊!不然就不会拿绳子绷住你了!”桂子又是一阵摇头。   “你放开我,我保证不会逃跑!”虽然不了解自己的处境,但绷着总是不好的!   “你已经保证很多次了!”桂子似乎并没有惊讶,随即就出去忙自己的事了。   “喂!你给我回来!我还有许多要问的!”月儿看见桂子走出去大叫了起来。可似乎并没有任何回音。   全身被绷着,连站都站不起,行动确实不便,但从床上滚下去还是可以的吧!月儿只是看到那桌子上有瓷杯,也许可以割断绳子。   月儿确信四周确实没人,好吧,滚就滚,一个使劲,月儿就翻下床去。   “啊!”月儿轻叫一声,她这个动作的确不算优雅,环视四周,还好没人看,不对,门口明显有一双脚,抬头往上看,那张脸很是熟悉,没错!就是桂子。   “有什么好笑的!”看到桂子幸灾乐祸的笑,月儿很是生气。   “没什么,只是忘了,把桌子上的那些瓷杯,茶壶什么的拿走!”说完就把月儿唯一的幻想给破灭了!难不成他真的知道我想干什么!   “对了!忘告诉你了,上次你是脚先着地的,这次怎么变笨了?头先着地!”桂子又回到房间说了一句,笑着离开了!   “上次?”月儿对于这个完全没有印象,难不成自己死了之后,灵魂附到这个姑娘体内了!   可月儿根本不了解现在的情况,什么年代?什么地方?月儿想自己必须要问清楚这些事,至少得弄清楚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   可是自己这样行动确实不便啊!唯一觉得丢人的动作却被人看见了,而且好像很享受地看着这一切!   管他呢!不就是在地上蠕动嘛!月儿觉得自己用的这个词真好!真的是在蠕动,她要寻找任何一个可以帮她割断绳子的东西!   “姐!你的功夫练得真是也来越好了!这么短时间爬这么长的路了!”桂子不知何时又进来而来,没有打任何招呼!   这明明是嘲笑自己啊!再说,我哪是在爬,明明脸朝上的,接着背部用力的!   “阿桂!”月儿甜甜地叫了一声!冲着自己的弟弟笑了笑。   “恩,这招用过了!”桂子仿佛很习惯地接受着。   “你快点放开我!”月儿见此招不受用,马上翻脸,冲着桂子吼道,她的确是想要找这个叫桂子的谈谈了!   “你还可以用其他招式的!”桂子似乎并不在意,看来月儿用过的,那个叫玉蟾的也用过啊!   “求求你!放开我!我有话要问!”月儿终于软了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恩,这招不错!”说完桂子走到月儿面前,弯下腰,但好像不是在帮她解绳子。   “喂!你要干嘛!放开我!”的确,桂子只是把她重新抱到床上而已。   “等饭好了,我会解开你的!姐,不要想着再跑了!”桂子摇摇头,似乎对这个姐姐很是头疼。   “你确定会放开我?”月儿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当然,我去做饭了,不要给我添乱了!”说完桂子就离开了!只是走到门口又加了一句:“你想逃也可以,只是,你好像又忘了,这里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人的!”   好吧!月儿觉得现在不得不接受现在的现实,一切都掌控在那个叫桂子的手中,只是让月儿想不明白的是为何他与小周长的一模一样,难道真有一模一样的人?!这样想着,宇文莫若跟四公子不就是这样嘛!   可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唯一的就是看到四公子跟紫兰,然后,然后就没有了,当再一次醒来,竟物是人非,想到自己在池塘中看到的那张脸,月儿就觉得难过,如果没有那条疤,应该是个美女吧!   是啊!如果没有那条疤,那副容颜不就是……,月儿不敢想下去了!   月儿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何必呢!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如干脆问个究竟!   “可以吃饭了!”桂子端着热气腾腾地饭放到桌子上!   “你现在可以放我了吗?”   “不可以!”桂子说着,端了一碗粥过来,然后把月儿扶起靠在床沿上!“这样照样可以吃饭的!”说着就一口一口的喂月儿!   当然,月儿怎么会喝呢!随你怎么哄,我郑月就是不理你!   “好吧!姐姐,我输了!”桂子无奈解开月儿的绳子,紧张地看着她。   月儿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这样才乖呢!”摸着桂子的头,月儿手脚麻利的跳下床,开始吃饭!自己究竟多长时间没有吃饭了,竟然这么饿!   “外面还有一锅呢!不够我给你拿!”桂子可是一口没吃,就看着月儿一直吃个不停。   “不用了,我最近在减肥!”月儿想都没想就冒出这样一句。一般女生说这话的时候都是条件反射,以表示自己没那么能吃!   只听咯的一声,月儿脸顿时红了起来,她这一个嗝声音可谓大啊!只是不知道是饿嗝还是饱嗝!   “姐?这个声音是表示要继续还是……”桂子故意用疑惑的表情看着月儿。   这个时候桂子就不应该说话,而是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可他偏偏不知趣,故意挑衅月儿。   月儿恶狠狠的看着他,心里恨不得将他掐死!“给我出去!”   “好吧!我去给你盛饭去!”桂子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副无辜的样子!   “不用了!我吃饱了!现在有的是力气!”说完月儿竟一个使劲,跑过去就对着桂子一顿乱打!   “姐姐!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看来桂子很聪明,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   “好吧!戏演完了!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小周!”月儿突然恢复严肃的表情,看着眼前的桂子说道,虽然跟小周认识的时间不长,可她可以确定眼前的人一定是小周,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正是月儿想要知道的!   看着认真的月儿,桂子没有说话,脸色也看是严肃起来,:“姐,你在说什么呢?”桂子挠着头,似乎不懂她在说什么!   “你不要装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可以确定你是小周!”月儿坚定的语气,让桂子感觉不是很好!   “姐,不要开玩笑了!我是桂子,阿桂啊!”桂子一脸无辜的样子。   “好吧!那你告诉我哦,我叫什么?为什么在这?”看着小周一直坚持,不承认!   “你是我姐姐,玉蟾啊!我们只是暂时住着而已!”桂子一脸惊讶,似乎这个问题月儿问过好多遍。   “父母呢?”月儿倒要看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亡故了!”桂子一脸难过的样子。   “我们现在在那?”   “一个荒山上!”   “要去哪?”   “带你去找以为名医!”   “名医叫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然后呢?”月儿笑着问道,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的确,貌似什么重要的信息都没问出来!   “什么然后?为什么我要看医生?”   “因为……”桂子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要说什么。   “怎么,编不下去了?”月儿似乎很是开心呢!   “你脑子有点不好使!还有这个。”桂子指着月儿脸上的伤疤!   月儿本想反抗,谁说我脑子不好使了,但是一想到脸上的伤疤,月儿就不得不相信他说的话,因为倘若真的是月儿,怎么会有这条疤呢,那么显然,难看!可那条疤确实存在,不是伪装,也不是面具!   “为什么会有这条疤?”月儿竟有些难过。   “前几天,你不小心从上山坠落,脑子就不好使了,还留下这条疤!其它地方的伤都好了!”桂子很是难过,似乎并不想提这件事。   脑子就不好使了,月儿一听到这话,心里就不舒服!只是,月儿觉得这样的理由可以说过去,但又不甘心,难不成玉蟾真的死了,我月儿是假冒的而已。   “这是北周长安的地界吗?”   “不是啊!我们可是大齐人,过几天我们就去洛阳!”桂子耐心的解释道。   北齐,洛阳?!这么说,她还在这个时代,只是,只是换了个身份,她叫玉蟾!   这样的境况让月儿很难接受,那我真正的身体呢?死了?死在长安了?月儿忽然觉得这个词不吉利,怎么能这样诅咒自己呢!好吧!就暂时是玉蟾吧,我郑月一定会查清楚的!   “恩,我累了,你去休息吧!”月儿显出一副疲倦的样子。   “知道了!”桂子显然也很疲惫。   “你怎么还不走?”月儿看着坐在床上的桂子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走哪啊?”   “回你房间!”   “只有一个房间啊!”   “那你每天睡哪?”   “这间房啊!”   “那我呢?”   “也是这啊!”   “你确信?”   “一直都这样啊!怎么了?”   桂子貌似很无辜,可不代表月儿不生气。   “我是你姐!一间房怎么睡啊?”月儿似乎气坏了。   “你睡床,我睡桌子!”桂子表现出比月儿更无奈的表情,然后邪恶的一笑:“这样看着你比较容易!”   “你……”月儿似乎气结,好吧,对这个弟弟却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第六十五章 丑少女玉蟾 巧遇兰陵王   月儿只在这待了了一天,一切都还没有适应过来,桂子就要让玉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姐,收拾好了吗?那我们就出发吧!”桂子似乎没有询问月儿的意见,就已经离开。   “喂!我们去哪?”   “去洛阳啊,给你找医生看病!”   “你才有病呢!”月儿低声咒骂道。   话说身在荒山野岭,月儿寻思着怎么也要走几天,或者遇到什么野兽之类的才行,可不到一个时辰,就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是哪?”月儿疑惑地问道,同时也为桂子的谎话感到气愤。   “一个小镇而已!去洛阳恐怕还要半个月功夫!”桂子笑着告诉她。   “你是说我叫玉蟾,你叫玉桂嘛?!”月儿又一次问道。   “是啊!你问了好多遍了!”   “你叫桂子多难听啊!”月儿笑道,这个名字让她想起了太监的名:“不如,不如叫你小周好了!叫我郑月好了,这样还可以隐姓埋名呢!”月儿只是又想试探一下了!   “这个,叫我小周可以,叫你郑月,你就别做梦了!”桂子笑了笑。   “为什么?”月儿感到疑惑。   “虽然咱们是普通百姓,可最近小镇都传遍了,兰陵王妃就叫郑月呢!人长得可漂亮了,哪像你!”桂子嘲笑道。   “你说什么?”月儿听到自己的名字,感到很是奇怪。   “没什么!”桂子摇摇头。   “你刚说兰陵王妃叫郑月?!你怎么知道的?”月儿一激动把桂子的衣领拉起来。   “是啊!全镇都知道,怎么了?”桂子露出困惑的表情。   “她人现在在哪?”月儿更加疑惑了。   “当然在王府了!”桂子表现一副比她还迷惑的表情。   月儿慢慢地放下桂子,不在说话,郑月在兰陵王府,那我呢?我又是谁?玉蟾吗?   “玉蟾姐,怎么了?”桂子看着神情恍惚的月儿,关心地问道。   “我以后叫你小周吧!以后我们就是相依为命的姐妹了!”月儿抱住小周,心里竟是说不清的难过。   “姐,你怎么了?我们一直都是!”   “小周,以前是不是你一直照顾姐姐,以后换做姐姐照顾你!”月儿继续说道。她想知道原因,可这一切又让捉摸不透。   “恩恩,我听玉蟾姐的,我以后叫小周!”小周也抱着她,拍着她的肩膀,此刻,他感到很温馨。   从今以后,我就是玉蟾了,那个心中所认为的郑月也许再也不存在了!   “我们先找家客栈吧!我有点累了!”玉蟾建议道。   “恩,好啊!”两人并排走在街上,以他们这样的装扮走在路上,可实在引不起旁人的注意,一个是丑女,一个是农夫,虽说小周是年小,可个子却高出了玉蟾半头,顶多算个农家夫妻吧!   “姐,你为什么不走了?”忽然看到玉蟾的不对劲。   只见玉蟾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里透着难过,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迈不动步伐,心却是如此难过,似什么牵绊,难以割舍。   “长恭!”玉蟾轻轻地叫了一声,眼里竟有些潮湿。   茫茫人群,玉蟾左转右转,她知道长恭就在附近,只是为何找不到呢!   “姐,你在干嘛?”看着慌乱的玉蟾,小周似乎也感到慌乱,周围投来一片诧异的目光。   只差一个转角,一袭紫色长袍,风度翩翩,款款而来,银色的长发,那样眨眼明媚,深邃的眸子里透着那样熟悉而又温暖的寒冷,浓密细长的睫毛遮掩,显得那样神秘不可测。俊美的面庞依旧绝世独立,微翘的唇露出洁白皓齿,看上去多了一丝狡黠。   “长恭!”玉蟾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拉住他的衣裳,便哭了起来!   长恭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女子,先是一惊,为何,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洁白的面庞上多了一道伤疤,那样刺眼,只是那个眼神,为何如此熟悉。   “姐,你怎么了?”西周赶紧跑过来,看着长恭,再看看他身旁的人,眼神有点诧异,但随即有恢复正常。   “长恭,是我啊!我是……”   “这位姑娘,找我们家王爷有何事!”玉蟾循声望去,差点下了一条,实话说就是吓了一条,那副容颜长的几乎跟她一模一样,声音却那么甜。微微一笑,便如一缕阳光,温暖了这个冬天。   “我,我……”玉蟾说不出话来,看着眼前的王妃,再看看长恭,为何是这样,小周真的没有骗她!   “我姐姐,脑子不好使,还希望各位大人见谅!”下周急忙打了个圆场。   随长恭的除了王妃,还有斛律武都,还有一个小孩子,玉蟾似乎不认识,他是琅琊王高俨。   小周说完就拉着玉蟾远去,还不断地道歉。   “你脑子才有问题呢!”玉蟾小声嘀咕着,心里却难受的要命。尽管声音很小,却还是被他们听到了!   “姐,以后不要乱跑了!”说着小周拉住玉蟾的手。两人你推我,我推你的走开了!   “刚那个女的,你认识?”高俨没大没小的说道。   长恭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那个背影,那个姿势,为何跟月儿如此相像。   “长恭,不要想了,可能只是认错人了!”旁边的王妃娇媚的一笑,拉着她便往前走。   不远处,玉蟾看着这一切,竟是说不出的滋味,似乎上天向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她所有的记忆都是郑月的,可忽然一天醒来,有人却告诉她,她叫玉蟾。而郑月另有其人,而且比她漂亮一千倍,说话比她好听一千倍!   玉蟾无奈的摇摇头,在心里告诉自己好多次自己是玉蟾了,可实际她还是抵触她是玉蟾的事实,如今的如今,她还奢望什么了!一个平民丑少女而已。   “姐,你没事吧!你刚才吓坏我了!”小周很是紧张的问道。   “没事,只是脑子不好使,抽风罢了!”玉蟾自嘲的笑道。   小周见她竟这样开玩笑,紧张的心才放下!   “小周,你见过兰陵王妃吗?”玉蟾轻轻地问道。   “像这种高贵的人,我怎么可能认识,姐你又开玩笑了!”小周讪讪地说道。   “那你见过兰陵王吗?”   “姐,你瞎说什么,不过我倒希望认识呢!”   如果旁边真的是小周,他应该见过兰陵王的,那个曾经差点让他丧命的兰陵王,可当时的反应看来,小周却没有任何恨意或者古怪的表情,看来真的是自己想错了!   “也是啊!看来姐姐又做白日梦了!”玉蟾自嘲道。   “恩恩,是呢!不过这样的梦做一做也好!现在都巴不得攀权附贵呢!”   听到这玉蟾的脸不由地拉了下来:“小周,不许你这么想,我们小老百姓做好自己的就行!”   “是!是!是!”小周表现出一副听话的样子,表情很是滑稽,玉蟾看见扑哧一声笑了,那样温暖,那样迷人。   “姐,你真漂亮!”小周竟看得有些出神,情不自禁的说道。   “刚谁还说他姐姐丑呢!”玉蟾故意打趣道。   小周似乎意识到刚才的失态,连忙笑道:“哪个说的,我找他去!”还表现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行了,你就别装了!”玉蟾轻推了他一下。   “啊!姐姐饶命啊!”小周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远处,长恭看着这一切,摇摇头,明明她就在自己的身边,为何却对刚才那个冒失的女子而心有不舍呢!   所谓无巧不成书,这个小镇,果然很小,玉蟾跟小周两个人,一说一笑的走进一家客栈,就看见长恭一行四人坐在一桌,吃着菜,貌似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玉蟾假装没有看见他们,小周挑了一张距他们比较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姐,那帮人在看我们呢!噢,不!确切地说长的最美的那个在看你呢!”小周打趣地说道。   “你竟胡说!”玉蟾脸竟有些泛红,尽量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打了一下小周,小周连忙躲开,玉蟾竟打了空,重心不稳,身子往前一倾,小周连忙扶住她的胳膊。这在长恭他们的角度看,很是像一对调情的小俩口,长恭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好了,不要闹了!会让人误会的!”玉蟾说这话并没有多想,只是她知道有双眼睛一直盯着这里,让她感觉难过和不自然。   小周连忙扶正她,也摆出一副严肃的姿态,可嘴角却不停低声嘀咕,分明在说:“他朝这边来了!”   “我先回房间了!”玉蟾不知为何,竟想逃离这里!   “姑娘,你东西掉了!”声音并没有想象的温柔,而是一种很强硬的语气。就是这样的对话,长恭挡在玉蟾的面前。   “不是我的!”玉蟾看也没看,就想逃离这里。   可是却一把被长恭抓住衣袖,玉蟾一个不注意,就被她拦在怀里,大庭广众之下,而且他的王妃似乎很生气。   “这个是你落下的!”长恭一丝狡猾的笑容,把一个玉坠放到她的手里。   那是一个月牙状的玉,晶莹剔透,是那种淡绿色,放在手里有些冰冷,但却很舒服。玉蟾挣脱他的怀抱,把那个玉坠重新还给他。   “公子很擅长和漂亮姑娘这样搭讪吗?”玉蟾微微一笑,便要上楼,心却感觉有点痛。   “漂亮姑娘??”长恭轻笑一声,带一些嘲讽。周围也有些窃窃私语,有的人竟发出一些笑声。   玉蟾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一点不漂亮,自己这么丑,竟还自称漂亮姑娘,她现在恨不得钻进地缝。管他呢!硬着头皮挥房间吧!   “谢谢这位公子,我姐姐脑子不好使,这个坠子是她的!”这是小周的声音。   听到这,玉蟾的更加恼火,你给别人说过几遍了!   “你脑子才不好使呢!你们全家都不好使!”玉蟾鬼使神差的说道,转身便要朝小周挥拳头。   “姐,全家就咱们俩了!”小周一脸无辜的说道。   引得周围一阵哄堂大笑。   “你……”玉蟾觉得自己的脸丢尽了,真么摊上这样一个弟弟。   第六十六章 你不是我弟 玉蟾被打   玉蟾看这么多人在看笑话,再看看长恭,很是幸灾乐祸的冲着她笑。   “有什么好笑的!”玉蟾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姐,你点的饭还没吃呢!”小周在后面叫着。   “留给你吧!”玉蟾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其实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不一会儿,玉蟾就饿得不行了,可又不好意思出去。   正准备偷偷看看外面的情况时,小周却突然闯了进了,月儿差点没爬下,还好只是撞到小周怀里。   “你进来都不知道敲门!”玉蟾恶狠狠的瞥了他一眼。   “你在房间还鬼鬼祟祟干嘛!”小周也顶撞了她一句。   “我……,哪有!”玉蟾连忙掩饰自己,该死的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叫了起来。   “我把饭菜都吃了,好饱啊!”小周摸摸自己的肚子,做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找我有什么事?”玉蟾也懒得理他,没好气的说道。   “没人找你啊!我只是想睡觉而已!”小周一副懒洋洋的状态,便躺倒床上。   “睡觉而已?!”玉蟾大声叫道,“去你自己的房间睡去!”   “我的房间退了!”小周很自然地说道。   “退了?谁让你退的?”玉蟾很是诧异和不满。   “最近生活拮据,你又是不知道!再说两人一个房间也够了!”小周说的倒是轻巧。   可玉蟾却气得不行,那也不能睡一间房啊!“你给我出去,付不起房租睡外面去!”说完玉蟾就把小周从床上拉起来,往门外推。   “姐,你干嘛?!还让不让人睡了?!”小周抱怨道。   “滚!”玉蟾是气得不轻,随手拿了一个东西就开打。   小周见状连忙爬起来,就往外跑。   “看我不打死你!”玉蟾像个泼妇一样,大骂起来,殊不知门已经被小周打开,外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玉蟾把门一关,小周就尴尬的站在外面,大家的眼光看着他,小周赔笑道:“我姐脑子有病,大家见笑了!”然后嘿嘿一笑,回到自己的房间。屋内玉蟾听得是清清楚楚。   这个吃里扒外的弟弟,看我怎么收拾你!玉蟾心里骂道。   就听到门被突然撞开,玉蟾看也没看,就把手里的东西砸了出去,同时骂道:“滚出去!”   只是她貌似砸错人了!   “怎么,漂亮姑娘的脾气倒不小啊!”长恭带着轻笑说道,顺手把手里的枕头还给她。   “没人告诉你要敲门吗?”玉蟾见是长恭,心里有些难过,但又没好气的说道。   “我们以前认识吗?”长恭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左顾右看。   “这位公子,我有说认识你吗?”   玉蟾还未反应过来,脖子就被长恭狠狠地掐住:“说,为何要接近我?”   玉蟾被他这样一整,吓了一条,想说话却又喘不上气。指了指长恭的手,示意他放下。   “这位公子,好像是你先找我搭讪的吧!”玉蟾清了清嗓子。   “不要跟我绕圈子,说!”长恭又一次把玉蟾掐住。   两人都是恶意的看着对方,气氛立即尴尬起来。   “姐,你该吃饭了!”外面小周喊了起来。   长恭也立即放下她,去开门。小周见是他,笑笑:“这位公子是找我姐有事吗?”   “恩,是!噢!不!我找你!”长恭竟有些吞吐。   “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小周很是诧异,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   “既然与这位小哥这么有缘,有空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谈谈!”长恭说完就走了!   望着长恭的背影,小周先是一愣,随即又恢复正常,“姐,你没事吧!”   “没事,那个你今天就带在这吧!我有点害怕!”   “噢,知道了,还有饭菜马上就送上来了!”   “小周,谢谢你!”玉蟾由衷的说道。   “姐,你客气什么!”   “对了,你那还有没有多余的男装啊!”玉蟾突然问道。   “有啊!怎么了?”   “我看我还是明天穿男装吧!一身女儿装穿着也不方便,万一遇到恶人之类的,也不安全!”玉蟾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小周似乎很不屑地看着她:“姐,你放心,你这样很安全!”   “你到底是不是我弟?”玉蟾大骂道。   小周还想还口,不料饭菜已经来了,玉蟾貌似很饿了,看见饭菜,也不顾形象的吃了起来。   小周一副避而远之的态度:“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的!”   “对了,咱们的盘缠还有多少啊?”玉蟾边吃边说,竟有几粒饭掉了出来。   小周是在看不下去了:“姐,以后在外面,不要这样吃!太丢人了!”   “丢人?你倒是很为我着想啊!”说着玉蟾就把筷子砸向他。   “别砸,别砸!”小周连忙闪躲。   “嘿嘿,姐错了,不该砸你的,小周,帮我取双筷子去!”玉蟾有笑嘻嘻的看着小周,皮笑肉不笑。   “这里没人,你用手都可以的!”小周笑道。   “滚,你到底拿不拿?!”玉蟾马上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知道了!”小周一脸无奈地走出房间。   可是过了好大一会都不见小周回来,玉蟾又是一肚子气,让他那个筷子都不见回来,自己走出房间,下了楼梯,就看见小周坐在那个高长恭的桌子旁边,五个人是聊得合不拢嘴。   “小周,你在干嘛?”玉蟾没好气地说道。   “啊?姐,过来坐,我们在聊天呢!”小周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犯了错误。   玉蟾现在特想骂人,哪有这样的弟弟,吃里扒外的。   “我的筷子呢?!”玉蟾掐着他就往回走。   “啊!我忘了,这几位公子太热情了,都邀请我,我就给忘了!”   “这位漂亮姑娘还没吃饭吗?不如坐下来一起吃?!”长恭笑道,语气里满是讽刺。   “是啊!这位姑娘不如就在此吃好了!”武都也插了一句。   “不用了,谢谢公子!”玉蟾冲着武都很好死有礼貌,很客气地说道,不管自己是谁,印象中武都总是很文雅的样子。   “这位玉蟾姑娘要去洛阳?”兰陵王妃突然开口道。   “你认识我?”玉蟾很是疑惑地看着她。   “哦,刚听小周说,你是她姐姐叫玉蟾,呵呵,很好听的名字呢!”王妃甜甜地笑道。   “我不认识你!”玉蟾拉着一副脸,很不客气地说道。   “噢,大家都忘了自我介绍了!”那个小孩子站起来说道。“这位是我哥哥高长……,呵呵,这位是我嫂子!”   “叫我月儿就可以了!”王妃笑道。   “这位是我朋友武都,你就叫我高俨吧!”那个少年声音很是美好。   “玉蟾见过各位公子和夫人!”玉蟾很礼貌地回道,“只是不知道,这位公子大名,叫高长还是高短什么的?”玉蟾很是夸张的笑着,一点也不避讳。   众人见状也只是应和笑了一笑。   谁知玉蟾,却连忙停住笑:“哎呦!真是不好意思,这位公子的名字太难听了,在下实在忍不住想笑,莫怪莫怪!”说完又是一阵笑。   长恭的脸已经黑了下来,眼里含着怒意。   这是月儿悄悄地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在意,两人相视一笑。在玉蟾看来,却是极其不舒服。   “我先走了,你们慢聊!”玉蟾的马上换了一张脸,离开了!   谁知小周竟没有追来,而是继续跟大家聊着。   “这位玉蟾姑娘脾气倒是不太好啊!”长恭说道。   “也不是,主要是……”小周没有再说下去,但听到两人的笑声。玉蟾不回头也知道,这个挨千刀的小周肯定又说她脑子有问题。   “我去看看她!”月儿的声音响起来。   “不用你假惺惺的!”玉蟾猛一回头,大声叫道,把刚站起来的月儿吓了一条,愣在那里很是尴尬。也不知道去还是不去。   “你坐下吧!”长恭拉着她的手轻轻地说道。   月儿冲着他一笑,并没有做下来:“我忘了我还有事,先会房间了!”说完就匆匆地离开了!眼角竟有些潮湿。   “我陪你吧!”长恭紧跟其后,经过玉蟾身边时,竟没有看她一眼!   “真是娇气,装什么装!”玉蟾不服气的说道。   只听啪的一声,玉蟾感觉脸上火辣辣地,长恭手下毫不留情:“最好把你的话收回去!”说完就扶着月儿上楼了!   玉蟾没有想到高长恭会如此对待自己,当然了,自己与他本来什么也不是!那个女子才是她的王妃,何必庸人自扰。只是不争气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姐,你没事吧!”小周走过去,看着玉蟾。   “没事,我们回去吧!”玉蟾擦了擦眼泪,一副无所谓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累了!要休息!你也回去休息吧!”玉蟾也不看小周,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姐,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小周坐下床边!试图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有什么好哭的!”玉蟾尽量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   “都是我不好!不该结交这些富家子弟!那些公子哥仗着有钱,就乱打人!”小周愤愤的说道。多么善良的小周,把所有错误都归在自己身上。   “不是你的错!是姐姐不该乱骂人的!”玉蟾终于起身看着小周说道。   “我找他去!”小周愤恨的就要离开。   “哎,不要!”玉蟾连忙拉住他,算了,本来也就是自己自作多情。   “姐,其实……”小周欲言又止,没有说下去。   第六十七章 破寺庙的巧遇   “其实什么?”玉蟾看见小周欲言又止的样子,连忙问道。   “没什么!”小周叹了一口气,“其实是那些公子哥也要去洛阳,不如一同前行也好!”   “跟他们?要去你去,不要把我加进去!”玉蟾听到心里很是难过。   “姐,我也就是这样一说,你要不同意,我明天给他们说下就是了!”   “你是说,他们要求一同前往?”玉蟾疑惑地问道,准时那个高长的主意。   “管他们呢!咱们后天再出发!”玉蟾这是不想跟他们一道。   “是!那我回房间了,你早点休息!”小周貌似很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垂着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玉蟾累了一天,躺下便睡着了,等自然醒时,天似乎已经很亮了!走出房间一看外面的情形,才知道,大家已经开始吃中午饭了。   其中小周就厮混在他们那,有说有笑的吃着,其乐融融。   玉蟾见状,脸不由拉下来。“没出息的家伙!”玉蟾暗骂道,关上了门。   “姐,开门啊!”小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他们不是走了吗?”玉蟾在房间并未开门。   “还不是因为你!”小周抱怨道。   “你说什么?”玉蟾在把门打开。   “那位公子非要等你一去走,你看这一等就是一中午!”   “等我干嘛!”玉蟾不屑地说道,“就让他们等,我们做我们自己的事!”   “姐,那也太不道德了吧!”小周抱怨道。   “我们有手有脚,干嘛非要看他们啊!”玉蟾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火气,冲着小周吼道。   小周见玉蟾真的生气了,也不再说话。   玉蟾知道自己的口气也很重,马上也软了下来:“小周,我们虽然不富裕,可也不至于去攀那些富家子弟,遇见他们是有缘,但只是萍水相逢,如果真的有缘何必这样请求呢!”   “知道了,姐!”小周低着头,接受者玉蟾的教训。   “恩,乖!你去叫些饭菜我们姐弟俩吃!快去把!”玉蟾笑盈盈地说道。   估计这次是吸取了教训,小周很及时的回来了,姐弟俩吃的那个叫香。   一顿饱饭过后,玉蟾便要小周收拾东西,俩人便离开客栈,向着洛阳的方向走去。   “姐,就这样不辞而别,会不会不太好?”小周低声问道。   “那你回去啊!”玉蟾呵斥道。   世上的事谁也说不准,因为是走路,所以行程比较慢,到了郊外一时天黑,这种地方就不要指望有什么客栈之类的,幸好有家破烂的寺庙,俩人也就将就进去躲避风寒。   在这破烂的寺庙,两人烧起篝火,还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有马车声,小周跑到外面看情况,回来后却低头不说话。   “怎么了?”玉蟾问道。   “没事,可能跟咱们一样赶路,来这歇脚吧!”小周的话刚说完。   “这么巧啊!两位也在这!”长恭的声音响起,故意带着惊讶。   “恩,是啊!”小周笑道,玉蟾倒是一句话也不好说。   “看来我们今天是白等两位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是不是有点过了!”高俨也插嘴道,似乎在抱怨。   “可能是有急事,未来得及说!”月儿轻轻地说道。   “月儿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怪不得被人欺负!”高俨边说边眼睛边瞥向玉蟾。   “呵呵,有你长……有你高哥哥在,我怎么会受欺负呢!”月儿笑着看了一眼长恭。   玉蟾听到这话,倒是很不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份,还什么高长高短的,还说什么酸死人的话,想吐。   “小周,有没有觉得很酸啊!我都想吐呢!”玉蟾看着月儿讽刺道。   月儿倒是不在意,也冲着她笑了笑,很真的那种,玉蟾知道自己比不起这样有教养的妃子,也不在说话。   “今天大家就在这休息吧!”武都说了一句,便把地上的干草铺好。   “我去车上拿些吃的,用的!”说完便走了出去。然后就看见长恭一句话没有说,也跟着走出去。   “跟屁虫!”玉蟾低声嘀咕着。但心里似乎很不甘心,便也起身站在门口,假装无所事事,实际却是看看两人究竟在干什么!   因为天黑的缘故,而且天很阴,没有一丝月光,隐隐约约看得也不是很真切,俩人坐在马车上,好像在聊着什么,只见月儿一个微笑,长恭便凑过去,似乎两人要亲近,可最终月儿也没给他这个机会,推开他,便要跑。长恭却一把搂住月儿。   玉蟾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也不去看他们,在这寺庙乱看,就看见小周一个人躺在地上,似乎很享受的样子,因为好奇走过去。   “你在看什么?”玉蟾朝着小周的方向望去,就看见上面的屋顶有个大洞,这样是次要的,透过这个洞便看见那些黑色的云朵,大团大团的,想一个个狰狞的魔鬼,阴森吓人!但也算是个美景吧!   “臭小子,挺善于发现的啊!”玉蟾说着,也枕在他的身上。   “似乎感觉很久没有这样休闲的看天了,上次是什么时候?”玉蟾自言自语道。于是脑海里一直搜索,上次,是记忆中的上次,还是所谓玉蟾的上次?记忆中那副温柔俊美的脸忽然出现在脑海中,那时候下着漫天大雪,他带她去看那片美丽的湖,只是,他现在怎么样了,身在北齐,想要知道那边的消息就很难了!   那些美好快乐的日子,只是在脑海里想象,玉蟾甚至不确定这些事是否真的存在过。   “姐,你在想什么呢?”小周打断她的思绪。   “想起一个故人!”玉蟾有点感慨。   “故人?咱们好像没啥亲戚啊!”   “是嘛?可是为什么在我脑海总有一些熟悉的影子!那些记忆真的仿佛像真的存在过!”   “你在胡说什么呢?”小周自以为玉蟾是在胡说。   “呵呵,没什么,陪姐姐出去走走吧!”说着就起身,把小周也拉了起来。完全忽略了周围的人。   走在外面才发现,异常的寒冷,玉蟾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刚一抬头,就看见长恭跟月儿两人背靠着背坐着,着实浪漫!   玉蟾转了方向拉着小周就要走。   “玉蟾姑娘!”月儿起身叫住了她!   “这位高夫人有事吗?”玉蟾挤出一个笑容。   怕是月儿第一次听到高夫人,有点不太适应,但很快就恢复状态:“只是觉得跟姑娘有缘,想聊聊天而已!”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玉蟾并不领情,转身离开,小周看了一眼月儿,神色复杂,但也离开了!   “我们进去吧!”后面传来长恭的声音。   玉蟾似乎并没有发现两个人已经走得很远,寂静的夜没有一丝声音,偶尔的犬吠虫鸣打破这死气沉沉的气氛,竟觉得有些恐怖。   “你知不知道大周国现在的状况?”玉蟾轻声地问道。   “你是说邻国吗?”小周不知道玉蟾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恩!”   “我一个砍柴的,怎么会知道这些呢!我又没去过!”   其实小周说的也对,一个砍柴的农民怎么会关注这些事呢!只要有口饭吃就可以了!农民的要求就是低!   “那算了!我们回去吧!”玉蟾知道这样问也问不出什么,只是心里不甘心!   “喂!你们要在外面呆多久!”长恭突然冒出来说道。   “喂,你走路也不出声吗?”玉蟾跟小周都被吓了一跳。   “有啊!只是你们谈的太认真了!”长恭露出一抹邪笑。   “你这人怎么偷听别人说话!”玉蟾厌烦地说道。   “没有啊!只是光明正大地听而已!况且你们也没说什么啊!”长恭理直气壮地说道。   “小周!我们走!”玉蟾不再理他,往回走去。   长恭跟在后面也不说话,可玉蟾却觉得很不自在。   “麻烦你不要跟我们!”玉蟾转过去骂道,长恭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撞到玉蟾,玉蟾的脸便通红!   “我走我的路,你们走你们的!怎么叫跟呢!”长恭笑着,伸手摸着玉蟾的脸,身子故意向前倾。   玉蟾感到有些不自然,侧脸避开他,而且小周看着自己的姐姐被人调戏,居然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你们在干什么?”月儿似乎有些惊讶。   长恭连忙收回自己的手,笑了笑。不知道月儿为何会站在那里。   “管好你自己的男人!”玉蟾冲着月儿说了一句,便跑开了。小周在后面追着。后面发生了什么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待月儿跟长恭回到寺庙,玉蟾偷偷滴看了一眼,两人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和谐。月儿好像没有哭。什么情况,看着自己的男人调戏别的女人居然没有气哭,或者冲着玉蟾大吵大闹!   玉蟾觉得自己真变态,那是他们的事,关自己何干,偏偏要看月儿哭哭啼啼的,她才开心。不过话又说过来了,传说中的王妃果然非同一般,竟然这么大度,要是玉蟾,肯定过去扇那女人一巴掌,然后破口大骂:“死不要脸的女人!”   然后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她,玉蟾居然骂出了声,这里就俩女人,她不可能骂自己吧?!   玉蟾知道自己失态了,笑着看向各位:“呵呵,说我呢!说我呢!不要脸的女人是我,跟大家无关!”   “不好意思!我姐姐经常这样自虐!大家不要管她!”小周也连忙打个圆场。   只是,姐弟俩一唱一和,似乎越描越黑。   第六十八章 玉蟾只有一个弟弟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明天继续赶路呢!”武都说了一句。   “不是我们,是你们!”玉蟾强调了一句。   大家也没有说话,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各自想着自己的事!   也许环境条件差,玉蟾很快地醒来,天还未亮的完全,玉蟾轻轻走出外面,天空泛起鱼肚白,微弱的红光照着大地,冬天的清晨,格外寒冷,却也格外清静。玉蟾觉得这样的空气真好,深深地呼吸一下,一团白色的雾气便在周围散开。枯草上的露珠清晰可见,晶莹透亮,清风一吹,便顺着枯枝静静流淌,最后消融在大地中。   玉蟾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感到无比舒畅,这样清凉的早晨,让她的大脑很是清醒,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四周看了看,想是寻找水源,便四处走动,因为起的太早,周围也看不到人,玉蟾似乎怕打扰到这样的环境,蹑手蹑脚的走着,终于看到一篇水源,她兴奋地走过去,用刺骨寒冷的水拍打面庞,只是手忽然又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这个伤疤,这样显眼,她又叹息了一口气,倘若没有这条疤,她应该是个美女吧!   她使劲地想把这条疤整掉,结果居然越来越疼。   “你再整下去,脸会彻底毁掉的!”长恭的声音突然在背后。   玉蟾一惊,赶紧回头:“怎么又背着高夫人找我搭讪来了!”玉蟾的嘴总是很硬。   长恭没有说话,用眼神扫了一下右后方,玉蟾就看见月儿正坐在一处不怎么高的树枝上。   清晨的原野,月儿一袭淡绿色的轻纱衣裳,披上一个白色的披风,秀发随风飘扬遮住了侧脸,坐在远处的树丫上,轻摇着双腿,望着远方,因为只能看见侧脸,但也是美妙至极,优雅清秀,让人只能远远低望着这美丽的画面,却不敢去打扰。   “怎么兰陵王与女子说话,还要夫人在一旁把关?”玉蟾像是嫉妒,像是吃醋!   长恭微微一笑,迷人狡黠,让玉蟾感觉恍惚。“我们只是路过这,恰巧碰见而已!”   “噢!那不打扰两位了!”玉蟾心里有些失落,原来只是恰巧碰到而已。   玉蟾刚准备走,就看见月儿居然在那不怎么粗的树枝上玩耍起来。月儿的平衡感着实很好,跳来跳去,恰如灵动的音符不停演奏,和着冬天的鸟鸣耳语!   “长……,你过来啊!”月儿欢快地叫着,满脸的笑意。   长恭摇摇头,露出微笑,眼神里满是幸福与甜蜜的走过去!   “啊!”月儿一不小心滑落下来,长恭反应也是敏捷,迅速地一跃抱起她,真可谓有惊无险,两人四目相对,眼里似乎只有彼此。   在玉蟾看来,月儿那不慎失足的举动纯属故意,刚看你不是走的很好嘛!为嘛偏偏你男人过去的时候掉下来呢!早知道有本事别上去啊!   待长恭再看时,玉蟾早已无影无踪。月儿似乎看出了长恭的心思。   “你是在找她吗?”月儿的眼神忽然很低落。   “你在说谁呢?”长恭打着马虎眼。   “放我下来!”月儿忽然高声叫道。   长恭连忙把她放了下来,自从上次在遇见月儿时,长恭心里便觉得不一样的感觉,说不上哪里不对,只觉得月儿不对劲。   “我们回去吧!”月儿挣脱开长恭拉着的手。不知为何,在外人面前,月儿总是表现的与他很亲近,可两个人的时候,月儿却有意在逃避她。这让长恭感到很不解。不过不管怎样,只要有月儿在身边,他会觉得很安心。   回到破寺庙,其他人也都开始整理东西准备起身了!就数玉蟾最清闲了,因为玉蟾的活全都由小周一个人做。   “太好了,以后大家就可以不用见面了!”玉蟾高兴地大声说道。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不再说话。玉蟾看了看长恭并没有任何反应,不对!他在看月儿,玉蟾的眼神有黯淡下来。   “后会有期!”武都四人向他们告别,没有任何留恋,当真只是有几面之缘的过路人。   大概道儿中午时分,玉蟾才动身。原来一切都是她太过自作多情,原本以为她为因此与长恭发生一段什么,没想到那次意外的相拥,送她玉坠,只是一个公子哥的游戏,她便永远地刻在身上,以为这样就可以来个海誓山盟什么的!只是没想到,在长恭跟月儿这样般配的一对中,她只是充当路人甲的角色,主角永远不会是她。   现在想想当时说的那些刻薄气人的话,不过是一场在别人看来的玩笑而已。人家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知道这只不过是位粗俗平庸的女子,没事的时候来个泼妇骂街,没事的时候脑子就会不好使,做一些可笑的事!   “姐,你又在想什么呢?”看着一言不发的玉蟾,小周问道。   “没什么!”玉蟾缓过神来,又忽然问道:“你说我是不是不爱招人待见啊!”   “哪有!在我眼里,姐姐最好了!”小周说的是真心话。   “你不要唬我!我喜欢骂人,喜欢打人,不会说好听的话!别人一定觉得我很讨厌!”玉蟾抱怨道。   “别人?你指谁啊?”小周故意想套玉蟾的话。   “就是……”玉蟾忽然反应过来,便要打小周,“要你管!”   “好,我不问就是了!”小周笑道。   “你说那个叫月儿的姑娘,温柔善良,美丽大方,是不是大家都喜欢这样的女子啊!”玉蟾又说道,她想知道自己到底差在那里了!   “不是啊!我永远喜欢姐姐!”小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其实玉蟾不知道小周的话是多么认真,只是永远不能说,只能以这种方式说出来。   看着玉蟾迷茫的眼神,白皙的肤色,沿至脖颈,小周不敢再往下看去,偏过头,心里却有一丝悸动和愧疚。   “你迟早会娶妻的,到时候还要跟姐姐在一起啊!”玉蟾打趣道。   “不会的!只要姐姐愿意,我永远会陪在姐姐身边!”小周看着玉蟾认真的说道。   “傻瓜!胡说什么呢!”玉蟾只认为小周是在唬她开心。   “我没胡说!”小周突然有些生气,独自向前走去。   玉蟾不知道小周为何会生气,只是心中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想法,也只是一瞬便消失了!想必自己又是胡思乱想了!   玉蟾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笑道:“好了,知道你没胡说,姐姐也喜欢跟小周在一起!”   “真的?”小周的眼里闪过一道欣喜,随即又黯淡下来。“你一定在想要我高兴,才这样说的!”   “你相信姐姐,虽然姐姐不知道过去的时光,但现在的时光,我会永远记得,有个疼我,宠我!能够忍受我坏脾气的弟弟!如果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对我不离不弃,那一定是我的弟弟。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值得我留恋,那肯定也是我的弟弟!”玉蟾其实也不知道她当时为何会说出这些伤感的话,只觉得她需要这样说,因为现在她只有一个弟弟,别无其它。   “姐!你不要说这些伤感的话!不像你!”小周低着头,却是满心的感动。   “呵呵!是呢!我是不是太煽情了!”玉蟾自嘲道。   “恩,感觉像要别离一样!”小周也笑道,似乎所有的不愉快都随着两人的微笑而消失。   “好啦!那我们说点开心的事吧!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玩的!”玉蟾对这个地方很是陌生。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小周的话似乎很扫兴。但在玉蟾看来,他这个弟弟肯定不简单,以他的举止、智慧哪像一个普通的老百姓。   “那先找家客栈吧!”玉蟾一直走在前面,但不见后面有人回应,转身一看,已经没有了小周的身影。   玉蟾顿时慌了,四周看看,满是人群,这可如何是好,忽然发现没有了小周,生活似乎没法活下去!最重要地是没银子,一切都不好办。   玉蟾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希望可以寻得一线希望,功夫不负有心人,前面那辆马车很是熟悉,仔细一看正是那帮人的车,只是他们提前一个上午走,而且还是马车,为何比步行的还要慢呢!   不管了,有认识的人,玉蟾只想抓住这救命的稻草,可是早上不是还说不喜欢看见他们吗!现在过去打招呼算什么啊!   玉蟾左思右想平衡了一下利弊,好吧!玉蟾豁出去这张老脸了,保命要紧,眼看着他们进了客栈,玉蟾忙匆匆跑过去!   “四间上好的客房!”武都永远都是做这些工作。   “五间,不要看我这个弟弟小,这位小少爷可是要单独一间呢!”玉蟾拍着走在最后的高俨,眼里都笑开了花!   四人看着她,先是一惊,但看着玉蟾几乎笑得格外灿烂,格外难看,格外地……,总之,就是说帮帮忙的意思!   “老板,四间房!你跟你弟弟睡!”武都的幽默细胞何时被开通了?!这个时候开什么玩笑。   高俨的脸似乎全黑了,玉蟾挤出一个大大的、迷人的笑容:“恩!我最喜欢弟弟缠着我了!”然后又俯下身,在高俨额头上蹭了一下。   明显感到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她,这样的笑容,这样的动作,玉蟾自己都想吐。还好,她的忍耐力强!   “我们上去吧!”大家也不在看她一眼,都随着老板上了楼梯,玉蟾这回是死抓住高俨不放,伤怕丢了这个娃娃,自己就再也没有理由跟着了。   “你放开我!”高俨小声嘀咕着。   “有话回房再说!”玉蟾语气很严厉,但还是笑道。   高俨确信自己没做什么缺德的事吧!怎么就杀出个这么难缠的主。   第六十九章 为何唤我月儿   “我说你到底跟着我们干嘛?”高俨似乎对她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只是恰巧碰到而已,再说咱们都这么熟了,是不是?”玉蟾笑得花枝招展,璀璨分明。   “哎,不知道谁说,看不见我们很开心呢!”高俨嘲笑道。   “是嘛?谁这么缺德说这样的话,一看就知道这位小兄弟是老好人了!”玉蟾说着就把高俨按在凳子上,给他递了一杯茶。   “怎么不见你的弟弟了?那位哥哥我倒是很乐意见呢!”高俨毫不隐晦地说着。   “他啊!嘿嘿~”玉蟾笑着,主动地帮高俨按摩肩膀,高俨身子一抖,想要离开,却被玉蟾双手按住,随即有笑道:“小兄弟,你们这边谁管事啊?”   “怎么了?”   “你看我那兄弟吧!你们都挺喜欢的,是不是?”玉蟾终于到了主题,“可眼下,他却忽然消失,你说我这个做姐姐的吧!……”   “很正常啊!谁遇到你不逃跑才怪呢!”高俨打断她的话,玉蟾听到这,心里很是不舒服,连个臭孩子都教训她。手上的力道有不仅加重了几分。   “你轻点!”高俨从凳子上跳起来。   “哎呀!小兄弟,真是对不起啊!来,过来!我会小心一点的!”玉蟾觉得自己说这话,简直就是调戏未成年少年。   “不用了,其实不用想,也知道,小周哥哥忍受不了你的臭脾气离开了,对不?!”高俨说这话其实带着点玩笑。   可玉蟾却记在心里,什么叫不能忍受我的坏脾气,可眼下有求于人,玉蟾只好忍了,便近乎谄媚地笑道:“是,是,是!还是小兄弟了解我呢!我这人就是脾气差,以后我一定改掉这坏习惯!”   “恩,这样才像女的人!看我月儿姐姐多招人喜欢呢!”高俨满意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想鬼才相信你说的。   玉蟾的脸马上拉了下来,女生就怕与其他人的比较,一比较就会发现玉蟾几乎一无是处,估计高俨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大的错误。   “也是呢!高夫人是我见过最温柔善良,美丽大方,聪明贤惠的一个女子!我要是男的,肯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玉蟾心口不一的说着。   “知道就好!你也该学学怎么做一个女人了!”高俨老成的说道。   玉蟾心里很是不服气,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教训,等着吧!有你好看!   “对了,高俨弟弟,你能不能给你的哥哥们说说,让他们帮忙找一下我弟弟啊!他人这么好,万一遇到什么意外,小兄弟很定会难过一辈子的,是不是?!”玉蟾笑着拍着他的小脑袋。   管我什么事,高俨心想,要难过也是你!但说实话,虽然就见过几次面,他也不会不帮忙的!   “恩,我试试看吧!”高俨说道,“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只要姐姐能做到的,定当赴汤蹈火!”   “赴汤蹈火就不必了,这个……”高俨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极好的点子,“给我当三个月的丫鬟,行不?”   “大哥,你没搞错吧??”玉蟾笑得比哭还难看!   “把你当妹妹,我还受不起,当个丫鬟就是了!你说呢?玉蟾姐姐?!”高俨学着玉蟾的笑容,让玉蟾觉得是笑里藏刀。   “是,是,是!小少爷!不知你现在又何吩咐!”玉蟾倒是入门很快。   “恩,没事了!你可以走了!”高俨说道。   走?往哪走?这分明着赶自己嘛!“少爷,我现在不是你的人嘛!你可不能赶我走啊!”说完还不忘向高俨眨几下眼睛。   玉蟾说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高俨是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别,别,别这样!我走!我再要一间房间!”高俨心有余悸的说道,自己是脑袋进水了,怎么能让她当丫鬟呢!   “恩!慢走啊!少爷,不送!”高俨还未出门,玉蟾已经摆手笑着大声地说道。   高俨真感觉自己走霉运了,还好长恭哥哥的房间就在旁边,他顺手敲了一下门,还好,有人在!   “呦!这脸色不是很好啊!怎么了?”长恭笑道。   “别提了,那女人简直不是人!受不了了!”高俨抱怨道,可高俨却不知道,玉蟾还真不是人,待他们走进去后,居然在外面偷听。   “哦?这话怎么说?”长恭倒是很感兴趣。   “哎,你说,我找谁惹谁了,那个玉蟾姐居然缠着我不放!我说哥哥,当时可是你招惹她的!”   “呵,有关我什么事了?”长恭见高俨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很是惊奇。   “谁让你当初抱人家呢!现在倒好,人家怕是看上你了!你可要小心啊!”   “呵呵,只是看个玩笑,何必认真!”长恭只是不想让高俨看出自己的心思,便顺口说道。   外面的玉蟾听得一清二楚,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自己在他的心里什么也不是,而自己还自认为跟他们很熟一样,眼眶的潮水竟有些不自觉想要外溢。   “玉蟾妹妹!”月儿叫了一声,她并未想到玉蟾会在长恭的房间外面。   玉蟾看见月儿一句话不说,赶紧跑开了!   这时,长恭、高俨也都从房间里出来,看着月儿愣在那里,不见玉蟾的踪影!知道是自己闯了祸。   “她人呢?”长恭的语气竟有些重。   月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指了指玉蟾跑开的方向,长恭立即追了过去。   “哎!”高俨叹了一口气,对这纠结的感情很是无语。   “发生什么事了?”月儿问道。   “没什么!就是我们,我们说了玉蟾姐的坏话,想必玉蟾姐听见了!”   月儿似乎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责备道:“下次不许你们这样了!”   其实玉蟾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跑,按道理完全可以冲进去,破口大骂一通,然后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而对于他们来说,肯定会觉得自己又开始泼妇骂街了,左耳进右耳出的听着,对大家都好!   可偏偏自己这么矫情做作,像个小女人一样逃跑,她认为这种事,是月儿这样的女子才可以做的,然后长恭在追过去,甜言蜜语,你侬我侬,然后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两人手牵手,有说有笑的回来。   可偏偏自己就跑了,带着酸楚的泪水,不过见了几次而已,为何要这般介意那个人说的话呢!不知不觉,自己已远离人潮,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偶尔能听到一些虫鸣声,使大地增添了几分凄凉。   阴暗的夜空,看不到半点阳光与白云,萧瑟的风刮着,树木都左右摇晃,偶尔有一两片枯叶也在空中旋转,飞舞。   玉蟾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天气似乎很是配合地飘起白雪,落在手里,凉飕飕的,片刻便融化了!   “原来,你比我可怜,还未来得及留恋着大地,就已经消失!”   “原来,你也会伤感?”长恭笑着说道。   玉蟾本来是有一肚子气的,可不知为何,现在竟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望着远方没有焦点,任白雪飘飞,盛世凋零!   长恭也坐在她的旁边,也不说话,两人静静地坐着。气氛变得有些奇妙,玉蟾的呼吸很是均匀,一圈一圈的雾气不断氤氲开来,绕后消失。   “姑娘去洛阳只是为了寻医吗?”长恭突然很是客气地说道。   “好像是吧!”玉蟾也突然用安静的声音说道,只是竟这般好听。   “好像?”长恭笑道:“只是听你弟弟说起,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呢?”   “是吗?!”   “恩,不过看你们不太像呢!”   “哪有不像啊?”玉蟾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哪都不像!”   “噢!可能是我脑子有病的缘故吧!”玉蟾竟然这样说道,倒是让长恭一惊。   长恭看着她笑了笑“恩,终有一天会好的!”   玉蟾捉摸了半天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安慰她,还是讽刺她!   “不早了,你要不要回去?”出建议道。   “不用了,反正你们没一个喜欢我!”玉蟾摇摇头,既然这么不招人待见,何必自讨苦吃呢!再说,她不相信自己分文没有会活不下去。   “那你弟弟怎么办?打算一个人找,不需要我们帮忙了?”   玉蟾用疑惑地目光看着她,难不成他就然突听我没说话!想到这,玉蟾觉得自己很是尴尬,羞红的脸把此刻的她显得更加美丽。   “你偷听我们的谈话?”玉蟾很是气愤。   “怎么,允许你在外面偷听我们,就不允许我偷听嘛!”长恭说的理直气壮。   “我哪有偷听!”玉蟾狡辩道。   “好好好!你没有,那干嘛跑呢!生气了!”长恭故意凑得很近。   “没有!”玉蟾推开他,只是没想到,长恭因此得寸进尺,把她拦在面前,深情地望着她,眼前的人儿,像极了月儿,确切的说像更真实的月儿。   他不由地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轻轻地叫了一声:“月儿!”   玉蟾本是敞开心怀,接受这一切,只是她没有想到,至始至终,他心里想得,念得还是日夜陪在他身边的月儿。   玉蟾推开他,跑了出去,只是长恭没有去追,这一次,他不是故意的!   感情的事永远说不清楚,究竟自己是爱错人了,还是认错人了!长恭一向只是追寻这自己的感觉走,却不曾发觉自己的感觉并没有骗过他,只是真相还没有还未降临而已。   第七十章 半路遇大叔 巧救死小周   冬季注定是寒冷寂寞的,夜已入深,深邃的天空,散散地布着几颗微弱的繁星,星空辽远空旷,黑色遍布了每个角落,没有月亮的夜晚总是缺少一些温柔,缺少一些美好!只是有那么一些被乌云遮蔽的光从罅隙中出来,显得很是诡异。   断断续续地拍了一天的雪,似乎并没有停下的迹象。   轻风吹着,枝叶颤抖着,一些积在上面的晶莹便簌簌的落下来,犹如空中仙女散花,伴着这微弱的光敬业显得有些好看。   只是玉蟾还没有归来,这次他是真的错了,他以为玉蟾只是闹闹脾气,晚上就会回来,可知道现在依然不见踪迹。因为她对玉蟾还不了解,有些人,有些事,注定是要成为伤痛的,就如长恭对于玉蟾,别人的话可以毫不在乎,可是他的话,是玉蟾自作多情也罢,但是玉蟾不可以当做听不见的!哪怕只是见过几次面。   玉蟾一个人走在荒凉的街道上,不想看见那个人,自己的弟弟也找不到,她当真不知道何去何从,只想找个避风的地方度过这个夜晚。世界很大,大到你想要找一个人时,却始终找不到,比如小周;世界很小,小到你不愿看见他时,他却偏偏出现在你的面前,比如长恭,亦或有他有关的人。   “你不在,大家都很着急!”这是武都的声音,温和而又好听。   “是嘛!你们应该感到开心,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们了!”玉蟾苦笑道。   “不是,大家真的很着急!”武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变化。   “你说,我跟你们高夫人像不像?”玉蟾觉得如果没有那刀疤,她几乎跟那个人长的差不多了。   “干嘛问这个?”武都很是惊讶,其实她并没有多注意玉蟾,因为那道疤的缘故,玉蟾也不会想让人盯着她一直看吧!   “你走吧!就当没见过我!”玉蟾说着就往前走,与他擦肩而过。   只是玉蟾没有想到武都会打晕她,当第二天醒来时,月儿在她的旁边。   “你醒了?”月儿开心地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玉蟾看见她很是惊讶,因为没有过多的打过交道,玉蟾对她也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恩,是武都把你带回来的!”   玉蟾这才想起昨晚经过武都身旁的时候,头部很痛便没有了印象。   “谢谢你们!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了!”玉蟾说完,就下床。月儿情急之下,竟拉住她的胳膊,不知什么原因,玉蟾竟然想要挣脱,反手推开她,月儿一个不留心就往后退了几步,便撞到床杆上!   头部的血,顺着杆子就流了下来,玉蟾本没有害她之意,见到这种状况心顿时慌了起来,月儿的脸变得煞白:“快叫长恭!”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名字刺痛了她,还是怎的?玉蟾看着微弱的月儿竟不想管她了,即使是自己闯的伙。   “对不起了!”玉蟾说完转身离开,把门关上便逃之夭夭了!   虽然心里有很大的负罪感,可玉蟾还是不断的自我安慰,我不是故意的,是她不小心!况且她也没有指望那伙人管她,是他们自己多管闲事的!   可是现在,她又能去哪呢?没有认识的人,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地方,一切都让玉蟾感到厌倦和心烦,何去何从,她竟一点没有了主意!   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漫无目的,以至于一匹飞驰的骏马跑过来,她竟完全不知,还好骑马的人及时勒住了缰绳,这才免于一场灾难。   “姑娘,没事吧!”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想起,浑厚响亮。   “对不起!”玉蟾并没有看他,绕过他就往前走。   “姑娘,你的东西掉了!”那人下马,将东西还给她!   玉蟾看着那个玉坠,心忽然沉了一下,那是长恭给她的,当时没要,只记得小周拿了,何时会在自己的身上!   玉蟾看着这个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左右,眉毛很浓,看上去跑经风霜,有种威严感,让玉蟾不敢怠慢。在看衣着打扮,很朴素的粗布麻衣,穿在他的身上竟显得气质非凡。   而自己呢,本来也就是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衣服,再加上这幅皮囊,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求求你,救救我!”玉蟾说着便跪了下来,她只是与上天赌命。   “这位姑娘何出此言?”中年人见状不明所以,赶紧扶她起来。   “大人家要丫鬟吗?我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样样在行,只求大人让小女子有口饭吃就行!”说着眼泪竟流了下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玉蟾就显得愈发可怜。   “求求各位行行好,我什么都会走,我天生一副丑样,父母不知道是谁,有个弟弟也离开我了,我孤苦一人的,只求有口饭吃!”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觉得她很可怜,只要有一个人说话,周围的便纷纷响应,也许是迫于大家的舆论,中年男子扶起她:“也好!只要干活干的好,老夫就收留你!”   周围人响起一阵掌声,玉蟾赶紧拜了三拜。   带到大家都散去后,中年男子带着她便前行,只是越走越偏僻,玉蟾只觉得有种上当的感觉。   “这位大叔,这是什么地方?”玉蟾疑惑地问着。   “这位姑娘,实在不好意思了!”说着就送个她一些银子,和一个信物。   “这个信物是我的,既然答应姑娘的事,就应该办到,只是在下是在不便带个家仆在旁,有朝一日,姑娘要生活不下去,拿着这个来找我就是了!”说完跨上马,就消失在眼前,玉蟾觉得可笑,刚要走,就看见脚下的那个玉坠儿,是那个人故意留下的,在看着手中的东西,玉蟾觉得收获不错。拾起玉坠心满意足的走了。   只是这个地方最好不要呆了,小周让她去洛阳,即使分离,小周的方向也应该是洛阳吧!   玉蟾心想着,便又回到镇子,买了一匹马,又换了身男装,带上一个面具,只是遮住了她那有疤的那一面,看上去倒像个侠客,这下就不会再有人认识他了!   一路驰骋的感觉就是好,她的脑海又忽然浮现出一个男子的面孔,不是长恭,记忆里,她会唤他四公子,他们一起骑马,一起踏雪看夕阳。那样的日子简单舒服,淡如水却很美好!这是她做梦都想要的生活,只是她不知道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因为她的现实与记忆是沿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延伸,何处是原点,她竟一点也不知道。   两个镇子,或者两个城池只间,总有一些荒凉地界,只有一条路,两侧都是树林,玉蟾心想这种地方最适合劫财劫色而来,劫财?还好,穷人一个。劫色?噢,还好,现在时男的了!那要是要你命呢?这个就麻烦了,命倒是有一条,但可不是开玩笑的!玉蟾心里顿时有些害怕。   “救命啊!”声音从树林里传开。   “不是吧!”玉蟾觉得自己听错了,只是越往前,声音越清晰。竟有点像小周的声音。   不管了,豁出去了!玉蟾循着声源悄悄走去!真的是小周,只是她满脸伤痕,不断地往前跑!后面的人纵身一跃,便挡在他的面前,虽是个背影,玉蟾也认的这个人。小周也是往前扑,那人一闪,小周就做了个狗吃屎状。   因为不会武功的缘故,小周的每个动作,那个人都能巧妙闪过,不仅如此,还要反击一次,每招都不会让小周好过!最后直接把小周踩在脚底下,眼里没有往日的温柔,全是恨意和狠劲:“说,你究竟是谁?到这来干嘛?”   “住手!”玉蟾看着小周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她更不会想到那个人可以这样对他。   那个人一看是不认识的人,知道是要抱打不平,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兄弟,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我……”这个声音有点细,“我管定了!”玉蟾的声音故意加粗,这样才像男子汉!   长恭只是微笑着注视着他,也不说话,因为他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来头,只是想好好打量一番,寻个蛛丝马迹。   “怎么,兰陵王独自在外?也不想想王妃怎么样了?”玉蟾故意说道。   “她怎么了?”长恭没有想到此人居然知道自己是谁,而且还提到月儿!   “你回客栈看看不就清楚了嘛!”玉蟾笑道,满是威胁的口气。   长恭也顾不了那么多,纵身一跃,消失在她的面前,玉蟾松了一口气,原来,能让他担心的只有他的王妃。   “小周,你没事吧!”玉蟾赶紧跑过去。   “多谢大侠相助!”小周虽然觉得这个人的举止很怪异,但没有想道会事玉蟾。   “谢什么谢,你跑哪去了?”玉蟾嗔怪道,揭下面具。   “姐!”小周没有想到救他的居然是自己的亲姐姐!   “别说话了,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他为什么要害你!”玉蟾终于还是没有忍不住提起他。   “能再次看见姐姐,真,真好!”说完小周竟晕了过去。   “别晕,别晕啊!”玉蟾不是想说风凉话,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如何处理小周,背着他?扛到马上?似乎对于玉蟾都有点吃力!   第七十一章 正派男小周 风流女玉蟾   眼见着四处无人,算了吧!还是帮他找个地方歇下脚,然后在帮着治理他的伤吧!   虽是大中午的,这里可没多少人路过此处,不然,遭殃的可又是他们了!回到镇上吧!又觉得不妥,不会吧,小周怎么办!不要想这么多了,玉蟾用力把小周拖着,一步一步走到马跟前,别看路程很近,可玉蟾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周扛到那的,说来也怪,这马倒是识趣,主动跪了下来,玉蟾也方便把他整上去,镇上她决定是不回了,随便住个破茅草屋什么的,倒也省事。   什么事都能让玉蟾碰上,沿着树林往前走,真的有间房子,与其说是房子,到不如说是一个破烂不堪的废弃地,头上一块遮风挡雨的都没有,玉蟾把小周放在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找来几个柱子,靠在墙角,然后用破废的茅草围成一个严实的三角形,算是晚上居住的地吧!   可小周的伤也不能不管,她四处找了找,似乎没有发现水源,于是便向远处走了走,还好,上天总是眷顾善良的人儿,玉蟾随手在破地找的瓦盆也派上了用场。回到那个地方,小周似乎已经有点清醒了,只是全身的伤太多,仔细一看都是皮外伤,也无大碍,玉蟾仔细地帮着他清洗伤口。   “姐!我没事!”小周笑道,却把脸上的伤拉的很疼。   “还没事呢!你看伤口又拉开了!”玉蟾嗔怪道。   玉蟾把自己的外衣撕成一条一条的碎片,竟小周的伤口都包扎好之后,小周竟像个大粽子。玉蟾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地笑了。   “姐笑起来真好看!”小周见玉蟾开心,自己也开心,只不过他一笑,就会疼一下,结果笑得很是难看。   玉蟾也没有问他为何会遇到高长恭,而高长恭为何会这样对他,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周的伤!谁知小周竟自己扯出这个话题。   “姐,你怎么这副打扮啊!”小周很是奇怪,不过现在的他只能躺着跟玉蟾说话!   “哎,这个说来话长了!”玉蟾感叹道,其实充其量也不过是她害月儿受了伤,而且抓住一个人想跟人家走,结果人家没要,还给了她一些银两。总之,玉蟾今天做了不少坏事,还有这么好的运气。真是上天眷顾我!   “姐,我突然不见了,你那会什么感受啊?”   “你还好意思说呢!等你伤好了,我再找你算账!”玉蟾想起这事,觉得很是可气!   “这事怪我,等我伤好了,一定赔不是!”   “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呢!”   “是,是,是,不管你刚才说什么兰陵王,兰陵王妃是什么回事啊?”小周永远都是对啥都很好奇。   “这事你也不许问了,就当以后看见那些人就躲得远远的,知道不?”玉蟾警告道。   小周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也点了点头,只是心里的疑问更多了。   两人在这个地方呆的两天,等到小周有点好转,就是可以走路时,二人才离开此地。虽然苦了一点,但玉蟾又不是什么娇小姐,所以并未觉得有什么,倒是小周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说等到了下一个市镇一定要好好补补。   又是一出陌生的地界,但有了小周,玉蟾倒也觉得没什么,每个小镇都是一个模样,没啥新奇玩意,只能找家栈暂时歇歇脚,但玉蟾似乎天生对未知事物很是感兴趣,那个叫什么“醉香楼”、“怡红院”什么的。玉蟾非要想去。   “姐,别去!”小周低着头声音很小,表情也很尴尬。   “为什么不能去,看这样子好像是妓院呢!”玉蟾听着那些女子的莺歌燕语,心里也就猜的八九不离十。   “姐,你知道还去?”小周似乎永远不知道他姐的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不是说过了嘛!叫我大哥!”玉蟾摆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新买的那白色的长衣倒也得体,加上这什么的面具和露出的半边容貌,倒也给他增添了一种大侠的神秘风范。   玉蟾大摇大摆地进去,面带笑容。小周唯唯诺诺,低着头,似乎不敢看,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公子哥带了一个不怎么有世面的仆人。   “呦!这位爷好生面熟啊!”做这一行的永远是记忆好!   玉蟾点点头:“妈妈说对了,第一次来这里冲的是什么,妈妈想必也清楚!”说着就给出了不小的一笔数目。   妈妈捡钱眼开,连忙笑着招手:“姑娘们,快过来!”   虽然看见这个的有点古怪,但女子的好奇心就是大,都对这位戴面具的公子投来友好的目光,玉蟾很欣然的接受了,然后挑选了两位看得过去的女子,左拥右抱地就进入房间。   小周看得脸都绿了,不会是男女通吃吧!   小周还犹豫着不知道是在外面等还是跟着进去,像他这样,满脸伤痕,又从未有过来这的经验,倒显得有点猥琐。   “妈妈。给他也找一位,再送些上好的酒菜就可以了!”   妈妈就是会办事,刚说完就有两位姑娘把他夹着就往前走。   “不,不要……,我自己可以走!”小周吓的连说话都结巴了。   可姑娘们就喜欢这样老实巴交的人,只听其中一位说道:“这位小哥还怕羞啊!没事来的多了,就不这样了!”   玉蟾看着小周的窘相大觉得有些好笑,原来我弟弟还是一个很正派的人呢!   又一位说道:“你瞧瞧你家公子,风流倜傥,英俊无比呢!”说着一副羡慕的样子。   小周倒是心想这话也不错,但有关自己什么事呢!几个人来到房间里,小周还心想着接下来要干嘛!   玉蟾跟小周刚坐下,有一个姑娘就坐在他的腿上,抱着他,小周的肩顿时直了,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额头上竟冒出几滴汗。   “这位爷很热吗?”姑娘就是细心,拿着自己的帕子就看是替他擦,小周可以闻到能早些女子脂粉的香气,让小周举得庸俗。眼下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怎么这位爷不喜欢小的吗?还是我伺候地不舒服?”说着又往他身上蹭了几下,摸着他那还算粉嫩的脸。   我叫你姑奶奶,你别这样了,行不?小周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不敢说。   任姑娘怎么整,他都是无动于衷。   姑娘见他没趣,也不在理他,把娇柔百媚纷纷投向那个神秘男。小周终于松了一口气,可看着对面的自己的姐姐,就瞠目结舌了。   左拥右抱就算了,关键是她还主动进攻,一会摸摸这个姑娘的脸夸赞一番,一会抓着另一个姑娘的手,投出神情的目光,让姑娘一阵心动。   小周心想,她这个姐何时有这般功夫了,一点也看不出来。   酒喝过了,饭菜也吃了,那些姑娘们倒有些晕晕的,但依旧笑容满面,你说我笑!   “你们真是我的心肝儿!”玉蟾带着微醉笑道,白皙的面庞此刻有点红润,看上去更加撩人心弦。小周觉得自己也陷入了她的风采,只是她说的话,让小周只想吐。   “没想到这个小镇,竟有如此的温柔乡,姑娘们的伺候不错!”这些姑娘就喜欢听到夸赞了,都是很开心!玉蟾此时挑了一个最会说话的留下,让其它人离开,那些人似乎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走了。   小周不明所以地愣在那里,留下的那个姑娘瞥了他一眼,然后就笑着把外衣裳一脱。让小周面红耳赤,赶紧转过头。   “公子,你看他!”女子娇娆的声音响起,意思是让小周离开,顺手解着玉蟾的衣襟,玉蟾挡住她的手,微笑了一下。也并没有屏退小周,而是又摊出一大笔钱正经地说道:“小周,你转过来!”   小周见玉蟾的语气不对,看她已是一副认真的态度,完全没有了当时的厌恶劲,整的那位姑娘不明所以。   “这位公子是想……”   “也没什么,只是想问姑娘一些话而已!来!坐!”说着就把姑娘整到对面,跟小周坐在一起,小周的脸又红了。   “看这位姑娘能说会道,知道的东西还挺多,在下想打听一些事!”   姑娘一听到这,立刻知道了此人的目的,感情是个想买消息的人。姑娘不觉有些嗤之以鼻。   “公子想打听什么,只要姑娘知道的一定会说!”说完就把银子收了起来。   玉蟾见她很知趣,满意地点点头。   “你听说过兰陵王吗?”玉蟾只是试探地问了一句。   可女子似乎很是鄙视地笑道:“现在周边小镇似乎没有不认识的,怎么公子竟然不知?”   “噢?此话怎讲?”玉蟾倒是来了兴趣。   “两个月前,兰陵王只身一人去邻国把王妃给救出来了!”那女子悄悄地说道。   只是小周的脸色似乎并不好看,貌似根本不想提起此事。   “邻国,你是说周国吗?”玉蟾不知道为何会知道这个名字,只是潜意识地说道。   “看来公子还算了解一些啊!”姑娘以为他一无所知:“两个月前,北周皇帝无故去世,新皇帝登基,上来就要斩首一个女的!”   “兰陵王妃?!”   “少爷,你问这些干嘛,你不是都知道嘛!”小周不想让她再问下去,但也不想让玉蟾难堪!   “公子既然知道,还要问我?”姑娘听到这话很是诧异,不会是花大价钱买个知道的消息吧!   “呵呵,知道是一回事,可从姑娘嘴里说出来又是一回事,你说是不是?”玉蟾带着迷人的笑,向她眨了几下眼睛,姑娘便想灌了迷药一般,娇羞地低下头。   小周实在看不过去了,扭过头不去看他们“眉目传情”。   玉蟾瞥了他一眼,随即又恢复了当初的笑容。   “那你说说,那个新皇帝是谁啊?”   “我也只是听说,,是个年轻的美男子呢!好像还是皇帝的弟弟!”   “噢,那个兰陵王只身一人怎么把王妃就走的!”   “哎,公子大家都只是听说的,一传十,十传百的!说是兰陵王妃在那边害了皇帝,要斩首示众,兰陵王以一敌百地就把她带回来了!”   “杀皇帝,这也太大胆了吧!”玉蟾做出一副惊人状。按道理这种事,周国不应该不向北齐讨个说法的,以此借机来个战争什么的!或者北齐就把她交出去,让北周处置,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子而害了全老百姓吧!   “哎,这些事,我们怎么会懂!到底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姑娘叹着气。   “噢,依姑娘只见,如何看待此事?”玉蟾问道。   “我一个风尘女子,哪有什么看法啊!”姑娘很是熟练地回应着这些敏感的国事。   第七十二章 姐弟俩谁更好   玉蟾心里清楚就是有什么疑问,这些人也不会说的,毕竟这些言论可不是随便谈论的,只是玉蟾也很迷惑,北齐为何冒这么大风险救她呢!   她忽然又想起月儿了,心里的负罪感又多了几分,如果月儿告诉那个人真相,他会不会不肯原谅他呢!   “少爷!”小周呵斥道,玉蟾一时走神,不过眼神的方向正好是那位姑娘敞开衣裳露出隐若现的丰满的胸部,让小周感到很是不满,难道他姐这么重口味。他不得不打扰一下她了。   “噢,没事!小周我们走!”玉蟾说道,这让姑娘和小周都很惊讶。   不过小周倒是喜欢这句话,终于可以脱离这苦海了!   “好啊!那我们回家吧!夫人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小周可真会演戏。   待三人出来,姑娘很是客气地说些慢走之类的话。   不过倒是让小周开了眼界,自己的姐姐但是这般厉害,把女子都迷得团团转。   “姐,你今天表现的真不错!”小周似乎是讽刺带着嘲笑的语气。   “恩,某人也表现的也不错!”玉蟾回了一句。   小周的脸马上没了笑容,他当时的样子一定很是难看吧!   “这位公子,怎么不喜欢小的吗?”玉蟾学者那位姑娘的语气说道,还顺手摸着小周的脸!完全不顾这里是大街。   只看到两个男的一副暧昧的姿态,那个长的矮一点的貌似充当女的角色。   “别,别这样!”当玉蟾触到他面庞的那一刻,小周却是有点异样的感觉,但现在别人看来他是男的,两个大男人这样有点说不过去啊!小周觉得她是故意在找茬。   “怎么了?公子不是一直喜欢我的嘛?”看着小周丢人的样子,玉蟾便想在戏弄他一番,声音也提高了许多,音调也妖娆了许多。   于是大家投来鄙夷的目光,小周把脸拉得老长:“你到底想干嘛啊?”   这些话怎么听,怎么像小周想甩掉那个“变态男”,而那个“变态男”似乎一直追着不放!   玉蟾也知道适可而止,也不再闹下去,可这众人的目光怎么办?   “看什么看?没见过两个男的吵架吗!”玉蟾骂道,骂完冲小周一笑,拉着他离开人群。   吵架倒是见过,不过这般放肆的搞暧昧大家倒是觉得新鲜呢!   “姐,你到底要干嘛?”小周笑声说着。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小周莫怪!”   “今天真看了眼界了,你非把你这个弟弟给吓坏你才乐意!”小周抱怨道。   “没事,没事!顶多觉得咱俩变态而已!”   “是你,不要加上我!”小周不服气地说道。   “你说你,不喜欢女的?”玉蟾有打趣道。   “谁说的?”小周不知这话从何而来。   “你看看你当时害怕的样子,那个姑娘也没怎么你嘛!再说就是怎么了,你也不吃亏啊!”他姐的思想绝对大胆,绝对前沿。   “我,我有喜欢的人!”小周诺诺地说道。   “哦?是嘛?!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玉蟾愈加起劲地问道。   “想知道啊?”小周笑道:“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小周的话很是泄气,算了这次就绕过他吧!   “姐,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了,我单知道你偷了一点钱换了一身衣服,没想到会这么多!”   “什么叫偷?”玉蟾对小周的话很是不满:“我正大光明的,好吧!”   “好吧!只是正大光明的把别人的钱放进自己的腰包!”   “恩,这话还中听一点!”玉蟾一点也不觉得羞愧,对于这钱的来历,玉蟾并没有把遇见那个大叔的事告诉小周,况且就大叔给的银子也不够啊!那这些钱哪来的,想要蒙混过关,玉蟾只得告诉小周是顺手偷的。实际上是从月儿那里拿的,当然有那么多人在她身边,她怎么可能会操心钱的事。不过顺手把她的手镯了,簪子之类的整了下来,顺便到当铺换了一些,王妃身上的东西果真价值不菲,虽然玉蟾不知道自己被坑了,但这些钱对于她已经足够了!   只是希望不要再遇见他们,自己也省心,不然遭来杀身之祸也不太好。   “姐,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有法子了!”小周感叹道。   “噢,此话怎讲?”玉蟾听不出此话是夸是讽。   “其实吧!你想打探消息,只许坐在茶馆里就行,跟着周边人插个话,所有的就都知道了!不必大费周章的!”   玉蟾顿时觉得如当头棒喝,不早说,还自己浪费那么多表情,那么多笑脸,那么多恶心的话,最重要的是还有那么多钱。   “你是不是我弟弟,怎么不早说!”玉蟾说着拍了他一脑袋。   “你也没问啊!而且你说的那事我也知道一点!”小周添油加醋道。“你不是不知道嘛!”玉蟾被他气得不行。   “是不知道,但故事还是有听一些的,谁知道你要问什么,你要问个兰陵王多大,身高什么的,我哪能回答出来呢!”小周一副委屈的样子,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姐,兰陵王妃叫郑月,咱们之前认识的那姑娘也是,而且那个叫高长的,你当初也有提到兰陵王妃,他就跑了,他们不会是?”小周自己捉摸着,似乎明白了一些。   “别瞎想!”玉蟾呵斥道。   “噢!”玉蟾一下子打消了小周的兴趣。   “对了,小周,为什么要到洛阳给我寻医呢?”玉蟾忽然转开话题。   “是一位老中医说的,说那里的名医多,让我去那多打听一些!”   “你是说,你也不知道洛阳的情况?”玉蟾诧异道。本以为小周去了那会拜访那个世外高人什么的,然而世外高人一般不接病人,于是他俩就可怜巴巴地站在冰天雪地的门外跪上他一夜,或者三天三夜。于是终于感动了老神医,把她的病治好,而且还是人见人爱的美女呢!感情什么也不知道啊!   不过话又说过来了,这样一来不是承认自己有病嘛!真是猪脑袋哪有自己说自己有病的!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小周问道。   “你姐在你的印象就这么差?”玉蟾不服气地说道。   “恩,差不多吧!”小周似乎很是同意她说的话。   “你……”玉蟾气结,“恩,不要叫我姐!”   “恩,你说过的,应该叫大哥!”   玉蟾真不知道小周是死脑筋还是故意的,怎么就听不出好坏呢!   “随你怎么叫,那到了洛阳怎么办?”   “到时候再看吧!”   玉蟾实在不想跟这个弟弟聊天了,什么人啊,这么淡定!   “姐,你打算怎么办?”小周终于会说人话了。   “我……”玉蟾其实也不知道,“一切听你的!”玉蟾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怎么行呢?你是大哥啊!你应该比我有计划!”小周这是仗着自己小推卸责任嘛!   玉蟾忽然很后悔了,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说笨不笨吧!说聪明也不聪明!   “前面一家客栈不错,我们过去吧!”   玉蟾对小周的话很是欣慰,看来一切他还是有数的。   进到客栈,两人就有点后悔了,这个客栈外面看上去倒也可以,可里面实在脏的要命,乌烟瘴气。也没有一个招呼他们的,赌博的声音四起。   “你确信这是客栈?”小周问道。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玉蟾一脸不满意。   “那咱们走吧!”小周果真很淡定地说道,拉着玉蟾的手往外走。   “两位客官,留步!”终于有人可接待他们了!   “这是不是客栈?”   “当然是了!”老板笑着说道:“看两位面生,应该还不清楚吧,我们这偶尔也让大家娱乐娱乐的!”   看着这里的气氛,玉蟾便知道明着是个客栈,实际却是个赌坊!   “正好还有两间客房,天色已晚,两位看看,是否……”老板建议道。   “我们要一间的!”小周说完就把拉着玉蟾的手抬起来,让老板看看。老板顿时觉得有点尴尬。   最郁闷的是玉蟾,这个弟弟不动声色的在整自己。   “两间!”   “一间!”   “两间!”   “大哥,你不是一直喜欢我陪你睡的嘛!”小周摇着她的胳膊,近乎撒娇的语气说道。   客栈顿时安静下拉,玉蟾想钻个进洞里。但也只是片刻,客栈又恢复了热闹,看来这里的人们接受范围比较广。   玉蟾实在不想跟他争执了就说道一间。   老板笑着引他们去房间,玉蟾不时地瞪着他,小周则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原来,他这个姐姐还是可以逗得,看她生气的样子倒也不错。   玉蟾这下恨死了这个弟弟,她算总结出两人的性格了!在外人看来,弟弟心地善良,懂事。姐姐像个泼妇,坏事做尽。可在玉蟾看来却不是,小周是笑里藏刀,不动声色的就给你摆一道的这种!而自己表面看上去不怎么,可实际自己才是心地善良,温柔美丽的那种人。   玉蟾想着嘴角裂开一丝微笑,不过说出去恐怕没有人会信而已。   “看来两位客官感情很好呢!”老板一点也不介意。   “这都被老板看出来了,真是不好意思呢!”玉蟾听到这话,几乎不敢相信是小周说出来的话!   “两位客户,就是这里,你们就把这当你们的家,不要客气,有啥需求自己看着能解决就自己解决吧!”老板果真豪爽,不把这些人当外人啊!   玉蟾和小周恐怕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客栈吧!   第七十三章 对不起,我大哥脑子有病   客栈的老板果真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剩下两个人肚子饿的直叫也没人搭理。两人面面相觑,总得吃点什么才好吧!   “你去下去叫点吃的吧?”玉蟾坐在凳子上,一副很累的样子。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玉蟾对小周的反问感到奇怪。   “你比我大!”小周不服气地说道。   “比你大怎么了,比你大使唤不动你顶屁用!”玉蟾踢了他一脚。   “我去行了吧!”小周最见不得她说话带脏字了。   “恩,乖!”玉蟾笑道。   等小周一出门,玉蟾就打量着这个不算太大的房间,虽然看上去设施有些陈旧,但看的出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加上又有檀木的香气,倒显得室内有种古色古香,优雅大方。   玉蟾忽然觉得这里的老板是外出内细的人,在看看床铺,都是崭新的,被子,褥子,床单什么的都是显眼的大红,有种女子待字出闺的感觉!   玉蟾不觉啧啧地感叹道,随即又发现这还有一些小轩窗,玉蟾娇气的打开它,便可看见外面熙熙攘攘地人群,她忽然脑袋里就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会不会有那个漂亮迷人的公子刚好路过,然后抬头一看,于是两情相悦,女子害羞地朝着她笑,顺便拨弄几下琵琶,男子见状拿出腰间的玉笛,款款相喝,从音乐里透漏彼此的心意,两人就这样忘我地弹奏,吹奏,四目相对,含情脉脉。   于是那个男子扔给她一个信物,于是姑娘就天天在窗户旁等啊等,可是再也没有遇见过那个男子,直到有一天,她又看见脸了那个男子,骑着白马,身穿喜服,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她面带微笑的望着,却才发现,人已非昨,他要娶妻了,可妻子不是她,而是一个有名人家的千金,他亦是名将之后,两人青梅竹马,珠联璧合。于是床前的姑娘伤心欲绝,拿起他送给她的信物,一面洗泪。   哎,玉蟾叹了口气,真是人间自古有情痴,人间自古有负心汉啊!   “看够了没?”小周在她身后冷不防说了一句。   吓的玉蟾连忙回过神来,看来刚才想象力太丰富,一不小心就入境了。   “你是鬼啊!走路也不带声音!”玉蟾抱怨道。   “我叫了你好几声了,只是你一直看着那位大叔,像被勾住魂一样!”小周指着玉蟾刚才望去的方向,真的有位大叔在那一直站着,只是个背影。   玉蟾心想,自己只不过刚走神而已,怎么可能被大叔迷住,不过她顺着小周的指向看去,顿时就呆在那了!那个背影如此熟悉,不就是不久前被骗钱的那位大叔嘛!多亏他好心,自己才有的钱的花,如今又碰面了,玉蟾一着急就在窗户上大叫着:“大叔,大叔!”   那人似乎没有听见,并没有回头,到引来其他人的注意,纷纷往楼上望去,大叔大叔,玉蟾仍旧不停地叫着,接下来的动作才叫史无前例,只见她一个跨步踩上窗户,另一只脚已伸向窗外。   “姐,小心!”还好小周及时地抓住了她,才没有掉下去,只是整个人都悬在半空,要想不被人注意才怪。   当然引起大叔的注意也不是难事了,这不,这位大叔一个飞跃,就将玉蟾从白空中抱了下来,小周当时不得不放开玉蟾的手,脸拉得老长。   大叔真可谓英雄救美,做好事不留名的人,玉蟾还未来得及打招呼道声谢,就看见大叔离去,周围的掌声倒是不断。   “大叔!”玉蟾紧跟着叫道。   “不用谢!”那位中年大叔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   “大叔不记得我嘛!”玉蟾说道,这才让大叔回了头。   大叔似乎以前并没有见过他,不由回过头看着他,玉蟾揭开面具,只是这张脸这么熟悉。   “你……”   “是我,大叔,我女扮男装了!”玉蟾笑着恢复了娇羞的女儿气。   “是你!”大叔这才想起那天在大街上大众为住他,非让他给自己一口饭吃!   “多谢大叔的救命之恩,加上这次,玉蟾已经欠大叔两次了,他日有机会一定报答!”   “小姑娘客气了!”大叔和蔼地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不!不!不!是大叔言轻了,我也刚才找到我的弟弟,所以现在饭还是有的吃,不过当时真的是没有办法了!还希望大叔不要见怪,原谅我当时的无理取闹!”   “大哥!你没事吧!”小周及时的赶来说道,见玉蟾已经把面具揭开,不由感到惊讶。   “这位就是之前我骗他银子的大叔!”玉蟾小声地说道,但似乎大叔可以听到,不由地笑了笑。   “多谢这位前辈当时慷慨相救,才让我姐姐不至于饿死街头!”小周连忙道谢,只是还不至于饿死街头那么夸张吧!   “两位客气了!在下有事,先告辞了!”说完就离开了!   “果然是高人!”玉蟾感叹道,救了别人性命不图回报,言谈举止都透着威严,让人可畏啊!   “姐,你说什么!”小周似乎听得不太真切。   “我说你像这位前辈学学,你再修个多少年,才有人家这道行!”说完就离开。   “姐,要学也是你学嘛!”小周紧跟着玉蟾向客栈的方向驶去。   事实证明小周的办事能力还是不错的,回到客栈,两人似乎像做错了地方,客栈里完全没有刚来的时候那样吵闹,而是一派祥和,桌子上,大家有说有笑,饭桌上的菜香更是诱惑地二人。   “呦,两位玩的可还开心?”依旧是原来的老板。   “老板,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玉蟾疑惑地问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老板笑呵呵地问道“现在是饭点。刚这位小哥点的菜,都放到你房间了,二位是不是……?”   “老板!”玉蟾把他拽到一旁,悄悄的问道:“老板,你们这这么奇怪,是不是黑店?!”猪脑袋玉蟾哪有这样问人家的,老板嘿嘿一笑.   只见他大声吆喝一声:“这位公子说咱们这是黑店!”   这一生吆喝可不容小觑,全店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全向玉蟾投向鄙夷的目光,确切地说是仇恨地目光。玉蟾只好向着诸位陪着笑脸,说道:“不是我说的,是我……”刚准备把他弟弟供出来,却发现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这位大哥脑子有病,大家莫怪,要不然也不会大白天跳窗户,是不是?!”小周不知何时坐在大伙中央说道。   众人一阵笑,玉蟾瞥了他一眼,就往楼上跑,这是第几次说她脑子有病了,自己怎么就这样死脑子,让他整这么多次,居然一点记性都不长。   小周刚想追上去,老板就难住他说道:“这位小弟真不错,过来坐,过来坐!”   玉蟾更是气不过,为什么每到一处,他这个该死的弟弟都这么受欢迎,而他呢,偏偏被自己弟弟供出是脑子有病呢!   还好,老板说的没错,饭菜却是在屋内已经准备好了,刚准备吃,就想起自己那句聪明的话,黑店?!谋财害命的好地方,说着便把自己的银镯子放在饭菜里。   哎,看来自己是多心了,一点毒都没有。还来自己多心了,而且还有点小人。   吃完饭,也不见小周回来,自己出去吧太没面子,不出去吧。这剩菜剩饭谁来端,自己动手?   敲门的声音响起,玉蟾就去开门,看见小周满面春光的走了进来,面带笑容地看着玉蟾一派得意。   “什么事,这么神气?”玉蟾鄙视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大家太热情了,我都有点不还意思了!”   玉蟾真想上去扇小周一巴掌:“你还会不好意思!”   “我说姐姐。咱俩都是一个妈生的,为啥我这么受欢迎?”小周说着坐到床上。   “不要这在瞎显摆,你这是卖姐求荣啊!”玉蟾恨不得抽他一嘴巴子。   “哪有!我说的是实话!”小周狡辩道。   “什么实话,你姐啥时候有病的?”   “一直都有啊!”小周每到这个时候都要装傻,还表现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出去!”玉蟾说不过他,永远是这个手段,殊不知这招对小周几乎没用了。   “你这招对我没有用的!要出也是你出去!”小周这是跟玉蟾杠上了。   “你……你欺负我!”说着就坐到床上哇哇大哭起来,使劲地挤着泪水。   “喂!姐,别这样好吧!我错了,最见不得你们女人这样了!”看来还是玉蟾的这招有用。   “你们女人?”玉蟾疑惑地问道,眼里充满了好奇。   “怎么,有问题?”   “除了我,你还接触过其他女人?”玉蟾带着嘲笑说道,终于抓住了小周的把柄。   “没有!”果真小周满脸通红。   “快说,你招不招!”玉蟾看着他满脸通红的样子,感到很高兴。   “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你是女生的代表,想着其他人也是这样了!”   “是哪样?你说。”玉蟾倒是蛮有兴趣地说道。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小周看着玉蟾,一脸害怕的样子。   “不生气,姐不生气!”玉蟾笑嘻嘻地说道。   “就是混帐,蛮不讲理,经常泼妇骂街,还有点小人……”小周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玉蟾的脸变了颜色,不怀好意地笑着,比哭还难看。“姐,你说过不生气的!”小周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姐是说过,怎么可能……”玉蟾笑里藏刀“不生气才怪!”玉蟾扯着嗓门吼道,拿着枕头就打。   “救命啊!”还好小周及时的逃出了房间。看着众人的目光大声说道:“我这位大哥又犯病了!”   可惜这次,玉蟾连面子都不要了,直接追了出来,于是满客栈一片狼藉,一片叫喊,大家倒是笑呵呵地看着这两位小情侣打情骂俏。   第七十四章 寻找凶手   这样折腾了一会,玉蟾和小周也累的够呛,两人刚停下来各自休息自己的,小周不知何时另开了一间房,回自己的房间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客栈依旧是一派祥和,玉蟾甚至怀疑自己当初进来时,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就看见老板笑呵呵地走到他面前:“这位公子,要不要跟大家一起玩?”   “玩?玩什么?”玉蟾疑惑不已。   “当然需要了,伙伴们!大家出来吧!”小周赶紧回答,这一声可不简单啊,在座的各位立即敞开衣袖,摞起袖子。   老板见状赶忙从柜台底下拿出赌博的工具,小周立即上道地大声吆喝:“要大!”   果真,小周是八面玲珑,很会适应周围的环境。而自己也没看错这家客栈确实是个赌场,但是为什么没人抓啊!   “老板,咱们借一步说话!”玉蟾把老板拉了一边。   老板笑道:“这位公子不是开玩笑吧!这的规矩你相好的没告诉你?”   我…相…好…的?玉蟾想到应该是说小周。“没有,怎么了?”   “没事!”老板神秘地笑道,貌似还有话要说。   “你想说什么直说!”玉蟾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些笑了藏刀的人了。   “这位公子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如果真是可不要怪我赶你们走了!”   “此话怎讲?”   “公子莫要装糊涂,昨天晚上有个公子哥找你们,看他描述的样子就是你们!”   “那老板您怎么回答的?”玉蟾首先想到的就是高长恭。   “这是我的客栈,我当然说没有了,但是你们如果离开这就不好说了。那人还给了我一大笔钱呢!”   “见钱眼开的家伙!”玉蟾骂道。   “这位公子可不要怪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公子应该感谢我没有高发你!”老板果真是脸皮很厚的那种。   “那公子,你看,是不是考虑一下要离开!我们这客栈还有这么多人呢!万一那个公子来个血洗客栈就不好了!”   “噢!我倒是忘了,他确实是我的仇人!如果让他知道你包庇我们,别说你这个客栈了,就是整个镇子他都能血洗了!”玉蟾的声音故意提高了几个分贝。吓的老板直冒汗。   “这倒不一定,只需你一个人头就可以了!”这个声音可谓震耳欲聋,整个客栈顿时就静了下来。   只见长恭满面春风,优雅自如地走了进来,后面的就是他的跟班!   玉蟾不觉往后退了一步,小周不知何时也跑到他的身后,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全场都被长恭的到来震住了,可他依然一副从容自在,嘴角勾勒出一抹邪笑:“大家评评理,这位公子谋我妻子的命,还抢走了她的首饰!”长恭说着走到玉蟾面前,勾着他的下巴笑道:“这位公子,你说是不是?”   还未等玉蟾说话,他就说道:“还好我及时赶到,妻子才没有大碍,可惜了这个凶手却逃走了!”   “你胡说!我哪有!”玉蟾说着脸就红了,虽然长恭说的有些严重,但事实却是如此。   “这位公子,你大人有大量,放了吧!”小周替玉蟾说道,即使他知道于事无补。   “放了他?那我妻子岂能白白地受伤!”明眼人都可以看到月儿此时低着头,额头还被包扎着!   “是她自己装上去的,还要诬陷我!”玉蟾这叫贼喊捉贼,连小周都用疑惑地目光看着他,当时他可不是这样形容的啊!   “你到底知不知道悔改?”长恭趁人不注意,掐住他的脖子,众人都吓傻了。   “你放开我!”玉蟾使劲地扯着他的手。   “放了她!”月儿在后面叫了一声:“她说的没错,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上去的,首饰那些诗我给她的!”   “不要替她说话!”长恭并未看月儿,而是看着玉蟾说道。   “没有,是我在说谎!”月儿几乎是叫了起来。   长恭终于放开她的脖子。   “几位客官,有话好好说,动手可是生和气的!”见大家并未有什么过分的行为,老板来个马后炮。   “姐,我们走!”小周一时情急竟叫了一句姐,其他的人似乎恍然大悟的样子。   只可惜,高俨和武都似乎并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而是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想要干什么?”小周的男子气概早不知跑哪了,没有底气地说了一句。   “你伤害了我月儿姐,怎么就能这么容易走呢?!”高俨的声音俨然不像一个孩子。   “她不是还没死嘛!”玉蟾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恨透自己了,何时自己变成这样了。   “对,玉蟾说的对!我只是流了一点血而已!”月儿赶紧补充道。   玉蟾却不屑,不要在大家面前当好人,“好啊!这位小弟看你有没有能力了!”说着玉蟾竟不知何时来的力气,一个使劲把高俨整到自己前面,以此作为人质。   “小周,我们走!”反正已经是恶人了,不在乎这一次了!   “我姐脑子有病,你们原谅她……”后面的还没有听清楚,玉蟾就晕了过去。   “你?”高俨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小兄弟,对不起了!不要恨我姐!”小周看着躺在自己怀了玉蟾说道。   “没事,你们俩兄妹太不像了!”高俨并未感到害怕和恐惧。   “让他们走吧!”高长恭一句话,他们立即让了一条路。   “谢谢几位!我一定带他去看病!”小周说完就抱着玉蟾离开了,看来这个镇子他们是没法呆了。   只是为何高长恭会放他们走呢!他就想不明白,哎,什么时候像他姐一样疑神疑鬼了,小周嘲笑道。   那个客栈长恭他们并没有多留,只是让大家莫要害怕,一场误会而已,随后就离开了,只是走的方向跟小周一样,小周似乎并未发现。   小周找了一个农宅,把玉蟾安置在那,然后就离开了!待玉蟾醒来,已死傍晚时分。   “你醒了?”一位大婶笑呵呵问道。   “你是谁?”玉蟾的头似乎还有一些疼痛。   “你弟弟让我来照顾你的!他给了我们一大笔钱!”大婶笑得合不拢嘴。恐怕给的钱够她们吃一辈子了。   “那他人呢?”   “中午就走了,一直没回来!”   “我要去找他!”玉蟾不顾大婶的阻拦就离开了。   出去后才发现,这样的地方又没什么人住。   “没想到你这么能睡啊!”长恭的声音又在后面响起。   “我弟弟呢?”玉蟾转过身,直接进去主题。   “我怎么会知道?”长恭说的很是无辜。   “上次就是你要杀他,这次你要玩什么花招?”玉蟾愤恨地望着他。   “要说花招,还是你弟弟玩的好呢!”长恭一抹狡黠的微笑,在玉蟾耳畔响起。   “你胡说什么?”   “你就当我胡说好了,别怪我没提想你!”   “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呢?”玉蟾嘲讽道。   “不用谢!”高长恭笑着说道,似乎一切很自然:“你没事,就好了!我该走了!”   听到这话的一刹那,玉蟾有那么一点感动,但他还是很快回到现实:“你去哪?”其实她想说的并不是这句。   长恭停住脚步,望着玉蟾笑道:“我可不可以理解我,你在关心我?”   “你可以走了!”玉蟾说不过他,只好硬生生地说道。   只是不知为何,长恭竟真的没有回头,独自离开。玉蟾不自觉地竟悄悄地跟在身后,尽量不让他发现。   长恭在前面笑了一下,猛地一回头,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样,只是待玉蟾再看时,却不见了长恭的踪影。   四处看看没有,她不由地跺脚,跟个人都可以跟丢了。   忽然有个人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怎么,这么想跟着我!”长恭的声音在她的耳侧萦绕,玉蟾的红道耳根。   “放开我!”玉蟾想要挣开他,可惜长恭抱得越紧了。   “你就不害怕月儿知道嘛!”这句话果然很是顶用,长恭立即放开她!   “你有没有觉得又是你感觉自己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呢?”片刻地沉默之后,长恭忽然说道。   “你说什么?”玉蟾不明白他话的含义。   “没什么,只是时间过往,总会觉得一些人,一些事早已面目全非!”长恭收敛了自己的玩世不恭,玉蟾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忧郁。   或许玉蟾可以了解他的感受,正如她自己的遭遇,自己的记忆完全与现实相反,只是她还不知道如何解释。   “或许吧!”玉蟾也感叹道:“也可能是我们自己在不知不觉地改变!”玉蟾也一改往日的粗鲁,认真的说道。   “像你这种脑子有问题的人是不会理解的!”长恭又是笑道,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梦而已。   “你才有问题呢!”说着就想打他,只是长恭很即使地抓住了她伸出的手。玉蟾看着他道了一声:“对不起!”   “什么?”长恭不明白她为何要道歉。   “是我不小心把月儿推到的,今早月儿说的不过是为我解脱!”   “为什么要说这个?”   “不知道,我嫉妒她的美丽,她的温柔,她的大方!每个人都喜欢她,可我只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但,即使这样,我必须承认她是一个好女子,值得你去爱她!”   “这是我听到的你说的第一句人话!”长恭笑着说道。“她的确是很找人喜欢,善解人意,但因为你是玉蟾,所以只要做自己就行了!”   “那你恨我吗?”玉蟾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说呢?”长恭依旧笑道,他希望玉蟾自己说出来。   第七十五章 人不可貌相   两人半天也没说话!玉蟾正想着如何去回答,或者找些话题的时候,就听到高长恭狠狠地说道:“下次再敢伤及无辜,我定不饶你!”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玉蟾瞥了他一眼背影,本想离开,可是也不知道去哪,于是便又偷偷地跟在长恭后面,这一跟不要紧,可后面却出现了大问题。   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下雪的夜,注定要上演一出悲情戏,长恭的轻功比较好,所以待走到接近市镇的地方并没有费到大的功夫,而玉蟾跟在身后却上气不接下气,萧瑟的寒风簌簌的吹着,长恭停了下来,银色的发丝凌乱地飘着,玉蟾正心里纳闷,只是下一秒玉蟾也愣在那里,在长恭前方不远处,正是月儿跟武都,虽然看的不太清楚,但身形还是可以看得出来。   他们俩在干嘛呢!或许天气寒冷的缘故,只看见武都把身上的披衣给了月儿,并给她披上,这本来就没什么,只是月儿竟靠着武都的肩膀隐约可以听到月儿小声的哭泣声,难不成跟长恭吵架了,跑到武都身边找安慰?!玉蟾邪恶的想着。   俗话说朋友之妻不可欺,武都干的这真不叫人事。   “我根本不喜欢他,可是我不得不这样做!”月儿的声音很小,但这在寂静的夜却显得格外地刺耳。   原来是月儿要出轨,玉蟾不得不感叹道富贵人的生活果真多彩!玉蟾不由上前几步,拽了一下长恭的衣角,想安慰一下,没想到长恭似乎并无多大的发应,拉着玉蟾的手绕道而行。   不是吧!自己的妻子跟自己的兄弟在一起,这种事都能这么淡定?!玉蟾不得不佩服他的伟大胸襟。   两人来到市镇的大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玉蟾终于忍不住了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最好把你今晚看见的忘掉,不要在他们面前提到。负责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说什么!我是为你好才问的!”玉蟾没想到长恭居然还为那两个人着想,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不需要!”长恭说着并要先行一步,“不要跟着我,你弟会不高兴的!”一提到小周,玉蟾的神经便绷紧了。   “你见过他吗?他在哪?”玉蟾抓着他的胳膊问道。   “真是姐弟情深啊!”长恭笑道,玉蟾最见不得他这副嘴脸了,“又不是我弟,我怎么会知道,就是知道又关我何事!”   “求求你,快说啊!”玉蟾看他这样子,想必知道一些什么,连忙问道。   “求我?!那你要拿出点诚意来啊!”长恭说着竟把玉蟾的面具给摘了下来,“你带上这个会更加引人注意的!”说完随手一扔,玉蟾刚要去捡,长恭便拉住她。   玉蟾一时情急竟喊出“非礼了!救命啊!”殊不知街上行人稀少,就是多了也没人去管,因为玉蟾现在可是男儿装。   见路过的几个人向他们这看了一眼,便匆匆躲开。玉蟾意识道自己的错误,连忙低下头,长恭则向看笑话一样看着他:“这位兄弟,继续叫啊!怎么不叫了!”   玉蟾也懒得理他,甩开他并要往前走,只是前面闪电般地出来一匹黑衣人,迅速把他们围成一个圈,将两人拦截。   “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玉蟾瞪着长恭问道,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   “这话应该我问你!”长恭向前几步,站在玉蟾前面。   这是为首的一个黑衣人说道:“只要交出这位姑娘,便放你一条路!”玉蟾这下犯迷糊了,自己何时认识这些人了,貌似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做梦!”长恭二话没说,趁他们还未动手时,将一个人的剑夺了过去,顺势在他的脖子上一抹,那人便倒了下去。   那些人恐怕没有想到会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帮手,只是刹那的慌乱之后,便冲了过去,剑光逼人,伴着洁白晶莹的雪花,晃得玉蟾睁不开眼睛,她从未碰到过这样的画面。   凛冽的寒风依旧呼啸,剑光相撞,寒气冲天,地上的白雪晕染着红莲竞相绽放,血腥味弥漫,玉蟾在长恭的保护下,左闪右闪。眼看就要撑不住了,这是月儿跟武都及时的出现!   俩人相互看了一下,都冲进这场战斗!长恭,武都还有玉蟾都没有想到月儿竟会武功,而且比起他们似乎并不逊色。雪越下越急,空气中的气味也越来越难闻,玉蟾被长恭拉着,丝毫没有反应的余力。只是不知何时高俨和小周也一同出现在队伍里,帮手越来越多,对方似乎并没有意料道。即使这样长恭还是一个不防备,竟被对方看住了右臂,鲜血渗出,玉蟾吓了一条,高俨大声喝道:“”快带我哥哥走!也许大家都清楚,恋战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方也并未得到好处时,明显的看到对方一个手势,那些黑衣人便停止了追捕,六人才能全身而退,玉蟾现在是对这几个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但是更多的是诧异,比如月儿,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子,竟会有这么好的武功,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鲜血洒在她白色的衣裙上,显得格外刺眼。她不禁想到当初把月儿推到在地的情景,假若当时月儿一个心狠,她就粉身碎骨了,现在想想玉蟾就觉得后怕!还有高俨,一个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孩子,聪明可爱,武功竟是这般好,同样的杀人不眨眼!   玉蟾想着不禁打了一个哆嗦,看来以后这些人还是少惹的好,表面上每个人都是这么善良,自己曾多次捉弄他们,玉蟾觉得自己真的脑子有病,竟招惹这些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这样说来,就属小周最好了。只是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玉蟾竟有些气愤,当时小周是跟着高俨的,虽说也加入战斗,可也是在高俨把那些人的放到之后,才上去拳打脚踢一番,说的难听一点就是一个高俨的跟班,仗势欺人一下!还自认为自己多了不起,哎,没出息的弟弟!玉蟾感叹道。   “这位姑娘我来吧!”月儿清脆的声音响起,原来一路走来全是玉蟾扶着高长恭,这让月儿情何以堪,只是玉蟾一直在想事情,并未注意到这些细节。   小周这时跑过去,把他不知趣的姐姐拉过去说道:“姐姐,你没事吧?”   玉蟾一想到当时小周的表现,气就不打一处来,而且还扔下她不知去向,更可恨的是居然跟他们这些人混在一起。   “你还知道自己有个姐姐?”   “这时哪的话?!一直没忘过!”   “你干嘛去了,为嘛扔下我一个人!”玉蟾似乎很委屈地说道。   “这位男不男,女不女的!我哥为了你才受伤的,你不关心一下,还跟你弟弟调情!”都说童言无忌,可这次玉蟾竟不觉得高俨是个孩子。   “谁男不男,女不女了!臭屁孩别瞎说!”玉蟾骂道,但高俨说的也没错,自己好像还没问候他一下呢!   “哎,早知道就不救你弟弟了,也不救你了!”高俨感叹道!很明显这句话里,高俨可是大功臣救了他们姐弟。   “你说什么?”玉蟾知道他话里有话,想问个清楚。   “现在有伤员在呢!你们就少闹腾一下!”最老实的武都终于发话了,于是大家都安静下来,这几个人当中,玉蟾觉得最喜欢的还是这个老实,迷人,具有忧郁气质的武都了,凡事不计较,总是一副深沉状,让人难以接近,但给人的感觉却很好!   这样想着玉蟾竟冒出一句:“恩,玉蟾最听武都哥哥的话了!”   话刚说完,全场人的脸都望向了她,而且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确切说是想吐的表情。武都哥哥???什么时候有个这么亲切的称呼,而且是从玉蟾嘴里出来的,人就不可爱吧,还要装出一副可爱的嗓音。   玉蟾知道自己又被鄙视了,再看看武都额头竟冒出几滴汗,尴尬地冲着玉蟾笑了笑,果然这位女子的什么都能干的出来。   “恩,高俨也最听武都哥哥的话了!”这个带点稚嫩的声音响起,是模仿玉蟾但又比玉蟾更娇气一点。   玉蟾一听气不打一出来,骂道:“说让你说话的!”   周围人便是一阵笑声,还有小周和高俨笑得更凶。果然自己的敌人为什么都成为朋友呢!   “笑什么笑!”玉蟾瞥了他们几个一眼,也不去搭理他们。一个人也不在说话,就这样走回了长恭他们定的客栈。   回到客栈,月儿就忙着给长恭包扎伤口,长恭只是笑着看着她,也没有说话,玉蟾站在门外想进去道谢,又觉得不该打扰他们,不进去吧,自己又有点忘恩负义了!总之,她就是不在理!   “高哥哥,我跟玉蟾姐姐来看你了!高俨拉着玉蟾并走了进去,还朝着玉蟾使了个眼色。   “多谢公子搭救了!”玉蟾客气地说道,声音也温柔了几分,但是他貌似还得感谢高俨。   “不用了,有月儿在身边,没事!”长恭连看玉蟾都没有看,说话的时候一直瞅着月儿。   玉蟾觉得长恭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没事,我们先走了!”高俨说完就拉着玉蟾离开房间。   出来之后,玉蟾总觉得该说些什么,还未开口就听到高俨神气的看着她说道:“不用谢!”原来他早知道玉蟾想什么。   “你个小鬼,今天倒是让我打开眼界呢!”玉蟾笑道。   “当然,自古英雄出少年!”高俨扬起头,毫不掩饰地说道。   小周这时恰好过来,玉蟾也想找他问个清楚,没想到小周的第一句话竟是:“姐,你也在这!”这时什么话,貌似我不能在这一样。   “我找高小兄弟,回见啊!”说着两人就离开了,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玉蟾的叫声似乎毫不其作用。   “这位小兄弟,我找你有事!”武都站在身后冒了一句,他叫她兄弟?不是知道自己是女的嘛,还这样叫!玉蟾觉得这些人都跟自己有仇!   第七十六章 姐弟嚼舌头 兰陵王偷听   “跟我走!”武都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玉蟾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等武都走进自己的房间,玉蟾刚想进去,就被武都拦在外面:“也不早了,明天再跟你说吧!”说完就把门关上了。留下玉蟾一个人杵在那。   玉蟾心想武都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跟我讲冷笑话,这可一点也不好玩。   “哈哈哈哈哈~”小周不知何时冒了出来,靠在栏杆上笑个不停:“姐,你的武都哥哥貌似不喜欢你啊!”   玉蟾翻了他一个白眼,就想离开,忽然发现一个很很重要的问题,她貌似没有房间,于是又笑呵呵地走到小周面前:“我说老弟啊!你什么时候跟他们混在一起的?”   “怎么了?”小周看见她这样就知道准没好事。   “没事,你看吧!我现在是跟你混,你又跟着高俨混!所以呢……”   “所以什么?”   “我们住哪?”   “不是我们,是你!”小周得意地说道,“我可是有房间的人!”说完走到武都的隔壁进去了。   玉蟾紧跟着小周也钻了进去。   “就知道你会跟来!”   “还是老弟了解我啊!”玉蟾拍着他的肩膀,“咱们言归正传!中午干嘛去了,把我一个人留那!”   “你只是被我打晕了,又无大碍!我只想去瞎转转而已!”小周说的很是真诚。   “你还好意思说!”玉蟾被这个老弟气得可不轻,他就没见过这个弟弟帮过她一次,全是帮着外人跟她对着干。   “姐姐,不要生气了!”下周终于软了下来,表情很是严重的说道:“姐,你还记得那次他打我吗?这次为何看见我没有反应呢?”   玉蟾一想也是,而且他还提醒玉蟾要小心这个弟弟,想必这俩个人一定有什么问题。“是啊!我正想问你,怎么还敢跟他在一起呢?”   “这得问你,你打了人家妻子,人家不照样救你嘛!”   “我……”玉蟾一时语结。   “其实那天,我只是看到一位熟人,想过去打招呼,可谁知就不见你了,于是就四处找,却不知会在那种地方碰到高长,就是兰陵王了!他以为我们一直跟着他有什么目的!你说我们一个百姓能有什么目的嘛!”小周说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再说,他们武功都那么高,就是想个谋财害命也没那个胆,不是嘛!”小周故意抽泣了几下,貌似没有眼泪掉下来。“谁知他下手那么狠,还好你及时赶到!”小周看着玉蟾的,眼睛竟冒着光。   “为什么这么看我?”玉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要我说,就是那个兰陵王对你有意思!”小周附在玉蟾的耳朵上悄悄说道。   “你不要瞎说!”嘴上虽这么说,可玉蟾心里却有一丝的高兴。   “我没瞎说,要不然他早就把我们杀了!你看你嘴上没德,还做过那么多对不起人家的事,换成其他人早就没命了!这不是对你有意思是什么!”   “我做哪些缺德的事了?”玉蟾敲了他一下。   “姐,你就是嘴硬,心里肯定喜欢人家!”小周不满地说道。   “哎哎,好了!谁喜欢那个变态谁是小狗!行了吧!”玉蟾伸出手做发誓状!   只见小周哈哈大笑说道:“姐,你让我想起了月儿!”   玉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后也扑哧一声笑了:“你这个小鬼头,什么都能想得出来!小心人家把你碎尸万段!”   “我好害怕啊!”小周故意双臂紧抱,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随即有说道:“今天真是开眼了,月儿姑娘武功也那么高!”   “恩恩,看她平时弱不禁风,谁知也不是省油的灯!”   “姐,你是不是特看不惯他们啊?”小周的声音压得很低。   “就说那个王爷吧!冷酷无情,阴险狡诈,小人一个,还喜欢爬在窗户上偷听我们!”玉蟾说这话只是知道他以前这样做过。   “也是,不过她的妻子却很好呢!我看月儿姑娘是瞎了狗眼了!”   “才不是!他们就是狼狈为奸!我看那女的真会装!真是上天就把他们结合在一起了!绝配!”玉蟾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功底可不低啊!   只听门被敲了几下,两人一惊,这么晚还会有人,未等他们开门,门就被踹开了。   只看见长恭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别有深意。   “你要干嘛?”玉蟾连忙起身,紧张地说道。   “两位在背后嚼舌根的功夫可真是一流啊!”长恭笑得越发诡异,让玉蟾不寒而栗。   “公子这话从何而来啊?”玉蟾笑道装着什么也没发生!   “就说那个王爷吧!冷酷无情,阴险狡诈,小人一个,还喜欢爬在窗户上偷听我们!”长恭学着玉蟾的声调说了起来,完全就是那种小女人在背后细细碎碎的乱嚼耳根的声音。   “本来就是,小人才偷听别人谈话的!”玉蟾狡辩道。   “小人?”长恭笑道“对待小人就得用小人的办法,不然怎么知道我在你们心中的形象这么高大呢!”   玉蟾和小周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谁知长恭竟开了口:“知道为什么不杀你们嘛!喜欢这个丑八怪倒是不可能了!只是还不清楚你们的目的,等到知道的那一天再杀也不迟啊!”长恭温柔地说道,但让姐弟俩听得毛骨悚然。   “呵呵,你们继续,要是不说,机会可就不多了!”说完就离开了!   玉蟾还不知悔改骂道:“小人,偷听别人谈话!”只是小周的脸色却没有那么好看,似乎很是害怕的样子。   “小周,你怎么了?”玉蟾看他脸色不对劲。   “姐,要不咱们走吧!别招惹这些人了!”小周的脸色很白,因为他清楚这话是给小周说的,而不是他们俩个人。   “你怕什么!他就是纸老虎,不会杀我们的!”玉蟾的只觉告诉自己,长恭觉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我不管!反正他要杀我们!我害怕!”小周竟耍起小孩子脾气。   “没出息的家伙!”玉蟾骂道,“不早了,休息吧!”   小周很自觉地把桌子拼了起来,睡在上面,玉蟾则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   玉蟾永远不知道害怕,虽然刚才生命受到威胁,可还是睡的很香。可小周却不行了,一晚上都翻来覆去。等到睡意到来时天似乎已经亮了!   “姐!起床了!”小周叫了好几次也没有反应,只看见玉蟾抱着枕头,嘴角露出微笑,想必梦到什么好事了吧!   “着火啦!”小周一声叫喊,玉蟾就做了起来,看见小周迷糊地问了一句:“哪里着火了!快逃!”说着也不管形象的拉着小周,只是怎么拉也拉不动。   玉蟾一转头就看见小周一脸的坏笑,看着衣衫不整的玉蟾。   “你骗我?”玉蟾刚想生气,也发觉自己貌似衣着不得体,感觉又溜到床上,把被子盖好。   “老弟,我上辈子欠你的吗?”玉蟾白了他一眼说说道:“没有,就别折腾我!”   “姐,我发现一件事!”小周很是神秘地说道。   “什么事?”   “你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一边去,就知道找姐开心!”玉蟾知道小周这是在讽刺他。   小周刚想狡辩就听到门外的敲门声,这么大早谁这么缺德,不让人睡觉,玉蟾知道自己此时不宜见人竟钻进被窝蒙着头不敢出来。   小周见状笑了笑去开门,见到此人,小周给他使了个眼色。   “有人找我,我先出去了!”小周说了一句,就听到关门的声音。   过了一会,见没有什么动静,玉蟾才从被子里钻出来,刚出来就大叫一声,只看见长恭正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呢!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说一声!”玉蟾被吓得半死。   “你弟弟让我进来的啊!”长恭一脸无辜的样子。   这个小周,真是吃里扒外。   “那他人呢?”   “出去了,可能又跟高俨去玩了吧!”长恭无心地说着。   “何时他们关系那么铁了?”玉蟾暗自纳闷。   “除了你,大家跟他的关系都很铁呢!”   果真,小周很会与这些显贵交朋友!“那那你还要杀他?”   “杀他?什么时候的事?我不过是想杀你而已!”长恭冲着玉蟾笑道。   都是一些笑面虎,玉蟾不觉抖了抖身子,以后还是少招惹他才好。不过戏弄他一下也不错!   “哎,孤男寡女独处一间房,可不好啊!小心我告你非礼!”玉蟾感叹道。   “小兄弟,可没人把你当女的吧!”长恭说着抓住她的衣领,其实是想表达她现在是男儿装。   可玉蟾就会瞎想,以为长恭要……连忙用双手乱抓一通,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长恭连忙起身,敞开门。玉蟾看见吓了一条,蒙着被子也不敢乱喊。   有他这么无耻的人吗?!“小兄弟,没事别乱叫!”长恭笑道。   说完竟没有关门离开了!这让玉蟾情何以堪,他似乎可以听到门外有些看客嚼舌头的声音。   总不能在被子里闷死吧!豁出去了,她掀开被子,虽然有些衣衫不整,但还是硬着头头皮把门关上了:“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   周围的人似有所悟地噢了一声离开了。   第七十七章 武都生气了 不要去惹他   闷在屋子里也不是办法,估计小周又去找高俨了吧,真不通他也十五岁了吧,怎么就跟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这么要好呢!不过也不能小看这个孩子,放着一般百姓家这个年龄就是屁事不懂的孩子,跟着其他小孩在街上瞎玩,或者就在家里帮忙干点农活什么的!而高俨呢,衣着华丽,剑眉星目,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成熟与气质!而且跟着长恭混,都是杀人不眨眼,狡诈的人物!这样想着警觉的高俨跟长恭有点像!同像高,样貌还是有点像,性格也是惊人的相似!   不会是私生子吧?!高长恭瞒着月儿把他带在身边,想找个机会来个父子相认什么的!   玉蟾为自己的推理能力感到自豪,怪不得父子连心,高俨现在虽不知道情况,可从现来看,高俨最听高长恭的话,而且高长恭对他又是那么的好!当然只是猜测,还得靠不断地调查才清楚呢!   是时候该找高俨交流感情了,高俨?玉蟾又想到了小周,他跟高俨这么熟,不会也想到这一点了吧!   这样想着,她觉得该是行动的时候了,整理了一下自己,依然是女扮男装,在隔壁敲了门。居然都不在,玉蟾很是生气,走到楼下,才发现五人又是坐在一起似乎等着早餐的到来。   看见高俨跟武都同坐一条长凳子,玉蟾厚着脸皮挤到中间冲着高俨傻笑。武都,高俨同时起身为她让坐!她及时地把高俨拉住,武都庆幸地坐到空桌子上。   “玉蟾哥,有事吗?”高俨带着三分恐惧,七分无奈地问道。   “没事啊!你们吃饭都不叫我!”玉蟾嬉皮笑脸地问道。   “我叫了啊!你不是没来嘛!”长恭插了一句。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听见?”玉蟾确定长恭没有给他说。   “就当我没说了,那你也不是厚着脸皮来了!”长恭冲着月儿笑笑。   “你……”玉蟾刚想站起来,就被高俨拉了下来,貌似这顿饭又吃不成了。   “和气生财!大家都不要吵了!”小周小周笑着想缓和这样的气氛。   “谁跟他吵了?”   “谁跟她吵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冲着小周骂道,小周心想我招谁惹谁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也不再说话,还好饭菜没有招惹任何人,小二哥上的饭菜立刻让大家缓和下来,但貌似玉蟾跟长恭故意不配合,两人不知是有有意还是有意,总之两人总要夹一样的菜,这时候长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绅士风度,筷子成了两人的武器,只见两人夹着一个饭菜,筷子一会向前一会向后,一会向左一会向右!于是乎两人一使力,饭菜并落在武都跟小周的衣服上,对于小周顶多尴尬一下,可对于武都这样的美男可就麻烦了,一副闷着的脸看不出一点表情,玉蟾跟长恭并未注意这些变化,依旧争夺着!只听见的嘭的一声,桌子就被嫌烦了,不是长恭,不是玉蟾,竟然是武都,几个人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武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笑着对大家说:“你们继续。”然后优雅从容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下让这几个人傻眼了吧!玉蟾从未想过是武都把桌子掀翻,要是高俨,高长恭之类的掀翻,她肯定早就开骂了!可竟然是武都,这么好的一个人,都怪长恭,干嘛跟自己过不去!这不惹怒了武都嘛!   大家面面相觑,月儿紧跟着武都也走开了,剩下都低着头,高俨拉着小周离开了!   “都怪你!害的武都哥哥生气!”玉蟾抱怨道。   长恭听到这,差点没笑喷。在这里,她好像跟武都最不熟了吧!   “有什么好笑的!喂,你干嘛要走啊!”看着没回答她话的长恭离开,玉蟾喊道。   “换衣服!”感情大家不是单独让长恭跟她在一起,而是换衣服了!看来自己又想歪了!   自己也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衣服换了,只是这个早餐似乎没有开始,就结束了!出门准备去再弄些吃的,经过武都的房间时,就听到月儿的声音了!不是吧!这俩个人也太大胆了吧!在长恭的眼皮底下就敢这样!玉蟾于是乎又侧着耳爬到门上想要听个清楚。   “那我先走了!”这是月儿的声音,待玉蟾反应过来想要躲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怎么在外面?”月儿打开门,看着不知所措的玉蟾。   “正好路过,找武都哥哥有事!”玉蟾笑着指着武都说道。   “我有事,你要找我,过会在说吧!”说着同月儿一起出了房间,玉蟾不屑地看了月儿一眼。   悄悄地跟在身后,只是好奇而已。   “不要跟着了!”武都突然一个转身,点了一下玉蟾,于是玉蟾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不是吧!传说中的点穴法!   玉蟾想要叫,却发现根本叫不出声音来!眼睁睁地看着月儿回到自己房间,武都进了长恭的房间。   路过的人看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过一个人他就冲着人家眨眨眼,女的见了觉得害怕,男的见了觉得变态,于是乎竟没有人搭理他!   “玉蟾哥,你在这干嘛?”高俨从后面走了过来,还有小周,没良心的竟然都不问一句。   见玉蟾没有回答,着冲他眨眼,高俨笑道:“我们走吧!”   高俨走就算了,没血缘关系,不指望他!小周也走!   “我姐怎么了?”小周回头望了一眼说道。   “不要管那个变态了,估计被武都哥哥点穴了,不简单啊!我武都哥从来不用的!”   玉蟾想要晕,这么好的武都,从来不用的武都居然用到我身上,武都哥哥,其实我们没有那么熟呢!这种绝招以后不要乱在别人身上啊!   玉蟾也不记得自己站在这有多长时间了,迷迷糊糊差不多要睡着的时候,才看见武都缓缓地向她走来!她又眨眨她那无辜的眼睛,武都轻轻一点,回到自己的房间。玉蟾下意识地转身去追,嘿嘿,居然可以动了!   趁着武都关门的间隙,玉蟾赶紧挤了进去。   “嘿嘿,武都哥哥渴吗?”玉蟾笑着拉着他坐下。   “恩,很渴,你去下面帮我接点热水吧!”武都疲倦地说道。   “是,是,是!”玉蟾屁颠屁颠地离开房间就去接水。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呢!难不成自己对武都刚才的点穴方法好奇,才奉承他吗?好像是的,只是待她再次敲武都的房间时,武都却冷冷地在里面说道:“怎么站了一上午还不嫌够!还要来烦我!”   什么话,感情自己被骗了?!玉蟾刚想说话,就有个东西飞过来,差点打到玉蟾的脑袋。   “人家不是告诉你不要打扰了嘛!怎么还死缠乱打!”长恭笑着说道。   “你又偷听我们说话”玉蟾瞪着他说道。   “没有啊!只是想着你不招人喜欢,猜的而已!”长恭笑着说道。   “你不喜欢,有人喜欢!”玉蟾瞥了他一眼。   “哦!是吗?那位大哥这么有道德心,娶了你就是为社会除一害啊!”长恭笑得似乎有些夸张。   “我懒得跟你计较!不过问你件事啊!”玉蟾很是和气地说道:“你跟武都的武功谁好?”   长恭就知道她有事相求,才会笑脸相迎,“他的点穴我可不会,你自己问他吧!”长恭没有给她好脸色,转身便要离开。   “点穴?什么点穴?”玉蟾表现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凑到长恭面前。   “怎么?被人点了一上午的穴,还希望再被点?”   “你……”玉蟾并不知道她这件事大家至少是这几个人都知道了!   “好了!就你这点花花心思,连个孩子都能猜出来!就不要装了!”   提到小孩,玉蟾马上想到了高俨,对啊!武都生气了,长恭可没生气!   “长恭哥哥?!”玉蟾笑着说道,“高俨那个孩子跟你长的很像呢!”玉蟾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是我堂弟,当然像了!”长恭不明白他的意思。   “堂弟?你叔叔的儿子?”   “恩!”   “可是我感觉你们性格也很像呢!”   “很像?怎么个像法?”长恭想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   “冷酷无情啦!阴险狡诈啦!杀人不眨眼啊!”玉蟾说完就觉得有点不妥,冲着长恭笑笑。   长恭并没有生气,只是说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玉蟾倒是被他问得一愣。   “你提高俨到底想问什么?”   “其实吧!我觉得……”玉蟾竟然吞吞吐吐起来:“我觉得高俨更像你儿子!”玉蟾终于鼓起勇气说了起来。   长恭一愣,然后忍住笑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满脸的不相信。   “哎,我说对了吧!”玉蟾为自己的猜测正确而开心。“不过说实话,你们真的像极了!原来是父子啊!”   “就因为长相和性格,你才这样说嘛?”   “也不全是!女生的只觉其实都很准的!”   “女生?”长恭笑着,貌似对这样的词很惊讶,“我忘了,你还是个女生呢!”   第七十八章 你哥他不在我这   “当然是了!告诉你那没爹要的儿子,叫我姐!”玉蟾呵斥道。   长恭对她这无厘头的猜测很是无奈,不过也没关系,将计就计,逗逗她也不错啊!   “呵呵,小孩子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   “小孩子,你哪只眼睛看着他像孩子了!”玉蟾真心觉得高俨不是孩子,就是一个小大人。   “随你怎么想了!但现在应该没有人想一直跟你单独在一起吧!”长恭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便要离开。   玉蟾也不阻拦,反正她也知道了一个重要秘密,也不能算没有收获,现在要做的就是与武都搞好关系,连长恭那样的人物都不会的武功,武都却会,看来武都却是不简单啊!   不过在这之前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玉蟾很是郁闷每次到饭点总有那么几个捣乱货色,让她不能吃饭!回想着这次的情景,玉蟾摇了摇头,我可是好人,这次是长恭不对,砸场的可是武都!   凭着自己的本事,玉蟾自己弄了些早点,吃完反正也是无聊,索性躺在床上睡觉吧!可是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仔细回想着自己这将近半个月的生活,总觉得太过戏剧化了,生活总是缺少点什么,但玉蟾说不出来!   小周一直说她脑子有病,可她从那天醒来,并未觉得自己忘记过什么事,也没做过什么神经病的事吧!除了抢过月儿,骗个大叔!好像也没什么吧!   玉蟾自嘲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这么想的开,这些事竟然这样理所当然,倘若是以前,当时由于自己的自以为是竟让那么多厨子为自己白白牺牲,那时候她从没想过原谅自己,还好有四公子在身边!   这样想着玉蟾蹭地坐起来,为何会有那些影像在脑海中闪过,玉蟾似乎认为这些事真的发生过!那样清晰的出现,还有一个她唤做四公子的人,为何?他去了哪里?以前曾发生的事,那些人,那些景又跑到哪里呢!小周一直说她会产生幻象,竟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玉蟾想找小周问个清楚,可提起的脚步又放了下来,是害怕?害怕回到过去?!还是害怕丢失现在的生活?虽然她现在的生活是没几个人喜欢,可她觉得乐得自在,无忧无虑。因为一旦脑子里有过去的影像回放,她的心就莫名的悲凉,莫名的酸楚!   是不是过去有太多的难以释怀,上天才安排她一个全心的生活。是不是过去有太多的痛不能承载,上天才让她选择忘记,让她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些她都不能得知,可现在的玉蟾只会偶尔伤感一下,毕竟生活还是美好的!她拭去眼角的泪水,笑了笑:“不管过去与未来,我要把今天活的开开心心!”   说完玉蟾便又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多了,看着旁边面带笑意的长恭看着她,玉蟾啊的叫出了声音。   “我进错房间了?”玉蟾问道。   “没有,这是你的房间!”长恭依旧笑脸相迎。   然后就看见玉蟾想扇长恭的样子,只是长恭及时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果真脑子出问题了,可是你叫我睡在旁边的?”长恭笑着闭上了眼睛。   玉蟾回想着当时的情节,长恭走出房间,然后自己睡觉。对啊!就是这个!什么时候叫的他?   “你骗人?我什么时候叫你的?”   “不信,你问高俨跟你弟弟啊!”长恭依旧闭着眼睛,细密而浓长的睫毛伴着均匀的呼吸,一眨一眨,那样好看!白皙的皮肤,耀眼带着魅惑的嘴唇微微翘起,让玉蟾有点回不过神。   “小兄弟,干么这么看我!”长恭并未睁开眼睛,只是说话的声音有点微弱。   玉蟾一愣。马上又恢复神气:“没有啊!只是觉得惋惜!”玉蟾叹了一口气。   “惋惜什么?”   “老天给了你一副好皮囊,只可惜是个腹黑啊!”   长恭这才微微睁开眼,双眼迷离地看着玉蟾:“你是说在夸在下长的好吗?”长恭避重就轻地说道。   “没有,只是觉得你是披着羊皮的狼!”   “呵呵,那你呢?不也一样嘛!”   “你怎么能跟我比呢?”玉蟾觉得他们实在不能相提并论。   “是啊!某些人做坏事还不承认!我可比不上,至少我是光明正大!”   “懒得跟你鬼辩!”玉蟾说不过他,只想转移话题:“你跟武都哥哥关系怎么样啊?”玉蟾又打起了武都的注意。   “你想他?”长恭忽然侧过身子,似乎要睡着的样子。   “不是啊!只是不熟嘛!相识一场,总该打个招呼吧!”玉蟾笑道。   “恩,打什么招呼,我替你说!”长恭的声音有些飘渺,似乎懒得回答。   “大家都一家人嘛!我自己跟他说就是了!”玉蟾看见长恭不怎么搭理他,但是还是想抱个希望。   “你真的很烦啊!”长恭说着把被子蒙到自己的头上。   玉蟾这下可是发火了,准备一脚将他踢下去,赶在自己的床上撒野。此刻就听到门外有声音。   看着已渐进梦乡的长恭,玉蟾于是又把他蒙的结结实实,跑下床去开门!   “小周,你有事?”玉蟾挡在门口说道,顺势把准备进门的小周推出去。   “姐,你干嘛不让我进!”小周不明所以地说道。   “姐,刚睡醒,屋里有点乱!”玉蟾笑着还是挡在门前。   “我哥在不?我找我哥!”高俨从小周后面冒出来。   再一次的审视高俨,玉蟾却是异样的目光,如果你知道你哥就是你的父亲,会怎么样呢!   “玉蟾哥,为什么这么看我?”高俨被玉蟾看得有点想发抖。   “嘿嘿,没什么!你哥不在!”玉蟾笑得花枝招展,但玉蟾觉得该给这个小不点做些什么才能让他以后没有阴影:“小兄弟啊!其实吧!你哥他人挺好的!”   “当然好了!他可是我最敬佩的哥哥!是我最喜欢的人呢!”   “对!对!对!”玉蟾连忙附和道,这倒是让小周和高俨吃了一惊:“以后吧,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想着你哥哥的好!”   “恩,知道了!”高俨虽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但是很感谢她说的话!   “姐,你让我们先进去吧!”小周站的有点不耐烦了。   “就是啊!玉蟾哥哥!我高长哥哥说他在你那呢?怎么他走了?”   玉蟾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顺着他们的话接到:“噢,是啊!很早就走了,你看我一直睡到现在,被子都没来得及叠呢!”玉蟾笑得更加抽搐了。   其实那俩人也看不见,玉蟾这才是多此一举呢!   “不要吵!”长恭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的确他们三人是听见了。   玉蟾笑僵的脸立刻堆在那一动不动,额头冒出几滴汗水。   “我好向听见我哥说话了!”高俨转头跟小周说道,俩人面面相觑。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玉蟾继续着她的笑容。   “你在那干嘛?”说着一个枕头就朝玉蟾扔了过去。   这下局面可算是热闹了。   “玉蟾哥哥,你刚说你一直在睡觉!”高俨看着玉蟾身后的枕头,又往里面瞥了一眼。   “哪有,哪有!我现在好好的!”玉蟾笑得愈发迷人,脸一会红一会绿。   “我哥好像也在你床上耶!”高俨像看笑话一样说道。小周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玉蟾只顾着笑,其实她说什么都无事于补,解释等于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啊!她只能笑,用一个劲地笑来掩饰现在尴尬的境遇。   “我们走!”小周的脸铁青,拉着高俨就走,高俨本是想看笑话,却没有想到小周会是这种表现。   “喂!小周!”玉蟾拉开门就要去追。   “不用去追了!”长恭在身后冷冷地说道。   玉蟾也顾不上什么了,跑过去就是一阵骂“你不说话能死啊?”   “为什么不能说?”   “这是我的房间!”玉蟾已经很气愤了!   “只是想看看你弟弟的反应嘛!”   “你说什么?”   “没想到,他还挺在乎你的!”长恭说这话似乎夹着醋味。   “他是我弟弟,当然在乎了!”   “如果不是弟弟呢?”   “你说什么?”玉蟾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没什么啊!只是感觉,你弟弟对你的关心太过了!”长恭忽然笑道,满不在意地说道。   “你不懂得关心他人,就不要乱说!”玉蟾这才放下紧张的神经。   “是啊!我不懂!我倒是想看看,你们姐弟是如何上演姐弟情深的!”说完大笑起来,扬长而去。顺便把碍事的枕头踢到外面,直接掉到楼下。   玉蟾连忙追了出去,看着那个枕头,再看看周围人诧异地目光,赶紧回去把自己锁在屋子里!   又想着长恭说的话,“如果不是呢?”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长恭应该不会说谎吧!倘若真的不是,那他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可是如果不是自己的弟弟,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呢?!   又是一个麻烦的问题,再次回想小周的种种表现,玉蟾的生活全由他来照顾,尽管他是弟弟。尽管小周会说道,可归根到底,是在为她好,是为她开脱!这个弟弟真的比她强一百倍啊!   第七十九章 重回洛阳府 心似五味瓶   生活的烦恼永远是自找的,如果你不去想,生活总可以那么简单的,就如玉蟾,想不通的事情就不会去想,因为她坚持着这样的信念,总有一天所有的事情终会水落石出,可是她忘了,生活需要积极地去探索,而不是一味地逃避。   自从上次事件后,小周就不怎么爱搭理玉蟾了,反倒跟其他人相处的很好,高俨呢,每次看见玉蟾都是玉蟾哥,玉蟾哥的叫着,有时候也会冷嘲热讽几句说什么那天他什么也没看见之类的话,总之,大家在一起,他就会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玉蟾再看看长恭,只是不知道月儿看见什么反应。   说道月儿,玉蟾觉得月儿的内心实在很庞大,她跟长恭那天发生的事早让高俨描黑了好多次了,可是月儿始终笑笑,也不说话,玉蟾心想说不定月儿跟长恭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会发个脾气什么的!但看长恭的脸色貌似没有任何起伏变化。   几人一路也没发生什么特殊的情况,当然除了玉蟾偶尔破坏一点气氛,小周偶尔玩个消失什么的,大家都习以为常。   别看玉蟾大大咧咧,心里可细着呢,没事偷看一下高俨和长恭,没事奉承一下武都,不过武都也沉得住气,几乎不怎么搭理玉蟾,这让玉蟾很是郁闷。   六人风风火火地来到洛阳,当然兰陵王要回自己的府邸,这下小周可算是开了眼界,刚踏进门口就转晕了,直接让仆人抬了进去。   用小周的思想就是大、美丽、漂亮,然后就听到有人打开门说道:“王爷,你回来了!”   小周万万没想到自己认识的人会是这个高级的人物,王爷!!!呵呵呵!我认识一个王爷,然后随着众人进去,里面的辉煌用小周的话是形容不出来的,然后,然后,小周转了两圈,傻笑两声就倒下了!   玉蟾直骂道没出息。   不仅如此,让玉蟾也更惊讶的是那些人称高俨小王爷,称武都将军或者斛律公子!不是吧?!个个是个人物,玉蟾早就应该想到了,这些人衣着华丽,出手大方,气宇非凡,做人处事都很有分寸,不是一般人有的气质。她玉蟾单知道高长恭是兰陵王,那高俨是他的私生子,当然是小王爷了,还有个武都看不出来是个将军,长的细皮嫩肉,高挑身材,完全是个贵公子嘛!   正想上去奉承几句,前面的女孩就映入眼帘,面若桃花,因着是冬天,跑起来很是笨拙,但依旧可以看得出,她灵动的眼睛,红扑扑的脸蛋。那样熟悉,肯定是前世有缘,才让她这样喜欢这个孩子。   只看见她向王爷打了个招呼,竟直扑武都的怀里,她分明看得见武都露出了笑容,把她抱起。玉蟾使劲地揉着眼睛,武都会笑,什么状况?她女儿?不对!   她叫他武都哥哥。   他叫他小桃。   小桃,是啊!多么熟悉的名字,那些与这个女孩相处的日子又纷纷映入眼帘,只是她不知道这些曾真实地发生过。“小桃!”玉蟾轻轻地叫了一声。   小桃看着他,似熟悉,似陌生。“这位哥哥是?”小桃疑惑道。   “他是玉蟾哥!”玉蟾怎会没有注意到,小桃扑向武都时,高俨的眼里带了一丝伤痛,惋惜和无奈。   “玉蟾哥哥好!”小桃由于兴奋并未看出玉蟾是女扮男装。   高俨,武都,长恭,月儿都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小桃就看见你的武都哥哥,还认识我吗?”月儿轻轻一笑,便将所有气氛都调动起来,果然王妃最美丽,一句话,就让大家的焦点全部转移到她的身上。   武都放下小桃,小桃细长的睫毛下竟闪着晶莹的泪光!   “月儿姐姐!”小桃扑上去,众人的神色也很是复杂,看得出大家此刻的心情就是五味瓶,有重逢时的欢乐,也有一丝酸楚。   “小桃乖!不哭!”月儿竟也流出了泪水。   可是玉蟾呢?为何也跟着哭了起来,因为这样的声音,似遥远的天籁,仿佛很久以前这个小女孩就曾对她叫过!   “大家还是里面说话吧!”长恭做起了东道主。   可是不知为何,玉蟾竟不受控制地朝着那块禁地的方向走去,那个不管是洛阳还是邺城都被禁足的桃花园走去。   “你们先过去吧!我去找她!”长恭的脸色并不好看,大家都齐刷刷地看像月儿。   “等三月桃花盛开的时候,这里一定很漂亮吧!”玉蟾说道,她似乎可以看见一个穿紫色裙衫的女子,在那一片粉红的桃花雨下绚丽的起舞,美丽动人。   “你知道这个地方?”长恭很是吃惊地问道,内心却产生了很多疑问。   “不知道,只是凭着感觉来到这里!”玉蟾的声音出奇的悦耳,完全没有以往的粗鲁,“你知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桃树,或者一提桃花,我的脑海就浮现出一个人影!”   长恭不知道,玉蟾所说的那个人就是长恭,俊美绝伦,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庞,倾国倾城,深邃的眸子里透出的澄澈与寒冷,每一个表情都那样植入人心,相忘难忘。   “你究竟是谁?”长恭淡淡地问道,没有质疑,没有惊讶,有的只是一颗探寻的心。   “不知道,呵呵!从两个月前就是玉蟾,只是以前的记忆……”玉蟾没有说了下去,因为她并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   “以前的记忆?你失忆过?”   “不知道,可能吧!就像小周说的脑子有病!”玉蟾苦笑道。   “他,他是在保护你!他对你很好!”   “恩!不说了!我们赶快回去吧!玉蟾笑道,又恢复往日的开朗。   长恭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些事,需要时间去证明。   下人在给玉蟾和小周安排了住处之后,就下去了,按道理,客人都是住在西厢房的,这个高俨和武都也不例外,这让玉蟾很欣慰!等等!高俨也在西厢房?!她不是应该安排在少爷房间吗?   当然小周这会也醒了,看见玉蟾坐在凳子,自己看着这周围很是开心地说:“姐!你说说!咱们真是遇到神仙了!那个高……是王爷!那郑月就是传说中的王妃啊!我还以为现在的女子流行叫郑月呢!那个高俨是小王爷!不错!我跟个小王爷成了兄弟!”小周愈发笑得灿烂得意,玉蟾就愈是厌恶。   “瞧你那没出息样!”玉蟾白了他一眼。此时的玉蟾更想找高俨聊聊。“我说,你平时跟那个小王爷关系不错,有没有觉得他跟王爷父子情深啊!”玉蟾试探性地问道。   “父子?”小周差点没笑喷。   “怎么了?高俨没告诉过你?”玉蟾很是郁闷小周刚才的表情。   “人家不是堂兄弟嘛!谁告诉你是父子的”小周对于这惊人的消息很不屑。   “那个王爷亲口承认的!我觉得也像!你想想看,虽然小王爷把他叫哥哥!你看看他们的长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英俊非凡!再看看他们的为人都是天杀的货色!”玉蟾的老毛病又犯了,这可是主人的地盘。   “哪有你说的那么坏!我看他们都挺好的!”小周很是好人的说道。   “他们也就知道贿赂你这老实人!”玉蟾知道小周就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麻烦你们说主人坏话换个地方啊!”长恭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顺手把门推开进来。   玉蟾本想阻拦,可一想,这是他的家也不跟他计较。   “是她说的!’小周指着玉蟾说道,“我去找小王爷了,你们聊!”说完就开溜了。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玉蟾暗骂道。   屋内一剩下这俩个人,气氛就有点尴尬,玉蟾也想着怎么开溜,却被长恭挡在面前。“怎么不愿见我?”长恭这是明显的调戏。   “小女子见过王爷!”玉蟾这次倒是客气,虽然平时不懂法规矩,可这是人家的地盘,礼貌点总是好的。   “噢,对了,应该教你点礼教的!见到本王应该下跪的!”长恭捏着玉蟾的下巴挑逗到。   蹬鼻子上脸,给点颜色就灿烂!玉蟾这样形容长恭,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姑奶奶忍了!   “小女子见过王爷!”玉蟾单膝跪地,声音娇容百媚,细软动听。到让长恭一阵发抖。   “恩,不错!以后呢!不要叫小女子,应该叫泼妇什么的!说完长恭就哈哈大笑。   “你……”玉蟾果然忍不住了!起身正要开打。   “我有说叫你起来吗?”长恭突然像变个人似的,脸拉得老长,好像谁欠他一样。   玉蟾竟有点害怕,愣在那里,手就放在半空,伸出去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我是王爷!但我不是唯一的王爷,你这样是会吃亏的!”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他是在提想自己什么吗?以自己的身份怎么可能还会遇到其他王爷呢!可是不管怎样!刚才他说话的语气,让玉蟾莫名的感动!至少有个人关心总是好的!   玉蟾笑了笑,把门关上,心想,一个人真的可以为了另一个人改变吗?   第八十章 偷窃的小周 离别的意外   不知为何,玉蟾总觉得这个地方很是熟悉,每到一处总觉得有个影子曾在这个地方有过足迹,时过境迁,竟然依然那么熟悉!玉蟾觉得自己的病越来越严重,可是她又不敢告诉别人。唯有憋在心里,可是这样越憋越难受,时间长了,竟变得不怎么爱闹腾,不想说话了。   冬末初春的的夜晚依旧有点寒冷,清凉的风不断吹着玉蟾的面庞,有点冰凉,渐渐地有些刺骨的凉。玉蟾这才发现下起了小雨,拍打在脸上,湿漉漉的,玉蟾摸着自己脸上的伤疤又开始叹息,女孩子总是对自己的外貌特别的在意,平时无论她表现地多么无所谓,可是当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总会莫名的伤感,如果没有这个疤,自己会不会很漂亮呢!   雨水并不是很急,玉蟾一直忘却了自己是被淋着,摊开双手,雨水落在手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欣喜很一丝丝的凄凉。那个曾在大雨中哭泣的女孩,那个曾拥她入怀的男子,又进入脑海。   “月儿,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当时那个男子的声音是如此的温和。   可是,为什么一切的印象都是一个叫月儿的女子呢!尤其是来到这个王府里,可倘若真的如此,长恭为何会不知道她的存在呢!   雨并未停下来,可是为何自己的天空没有凄凄沥沥的小雨呢?   “干嘛一个人在这发呆?”长恭为她撑起了雨伞,站在他的旁边。   “你的王妃也叫郑月!”玉蟾看着她问道:“你有没有问过她,第一次在这里哭是什么情景,应该永生难忘吧?!”玉蟾像说自己的事一样。   “问过,她,她有些事忘记了!”长恭说话时有些支支吾吾。   “是记不清还是根本不知道呢?”玉蟾只是想试探地问一下。   “什么意思?”长恭不明白玉蟾在说什么!   “王妃以前是不是带着面纱呢?”   “是啊!”长恭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   “王爷怎不问我为何知道?”   “王妃的事,大家都传遍了,知道很正常!”长恭笑道。   “王爷”月儿的声音也突然从后面响起。   “玉蟾妹妹也在啊!我没有妨碍你们吧!”月儿笑道。   “有!”玉蟾毫不客气地说道,丝毫没有给月儿面子。月儿只好尴尬地笑笑,在看看长恭。   “我们回去吧!”长恭把伞递给玉蟾,并同月儿打一把伞离开了!   “那天,她哭晕过去了!有个人一直照顾她,直到她醒来,还给她喂药,是不是?”玉蟾的声音在身后那样嘹亮。   长恭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后又恢复状态离开了,只是她不知道为何玉蟾会知道的如此清楚,除了那道疤,几乎跟月儿长的一样。那现在的月儿呢!回想起当时救月儿时的情景和之后几天月儿的反常,似乎一切离真相刚进一步,可现在依旧像遥远的彼岸。明明觉得很近,触手可及,依然如天边的明月无法抵达。   人生总会有很多离别,没有任何预兆的来临,就像她自己,内心里总觉得有个人还没来得及告别就已远处,像突然断了线的风筝,无处可寻,于是在心里就会为他留一方空白,等待着有一天再次相逢,把这片空白填满。   第二天一大早,武都跟高俨都已收拾好,准备去所说的邺城,至今她也没有跟武都多说过几句话,聊过她的武功。   “为什么你们连招呼也不打就离开呢?”玉蟾此时竟有些不舍,虽然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吵架,但当真正的离开时,才发现有些事情早已习惯了在身边。   “这些事是常有的!何需为这些小事伤感呢!这可不像你的风格!”高俨居然一副大人模样地说道。   看着眼前的少年,玉蟾其实是很佩服他的,小小年纪,当其他人都在玩的时候,他却已承担起太多的责任。   “小王爷!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噢!”玉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一点。   “恩,知道了!玉蟾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噢!”高俨说着就爬到玉蟾的耳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看到玉蟾在笑!   话说玉蟾并没有想到自己应该怎么办,住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一直未出现的小周,突然拿着一个很大的包袱,从王府出来,看见大家都在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有点晚了!”   “你拿包袱干嘛?”玉蟾不解地问道,貌似东西比以往要多许多。   “姐,我们也走吧!总不能一直呆在王爷府添麻烦吧!”   “不麻烦!”长恭说着拽着小周的包袱就打了一个回旋,小周一时不备,也跟着包袱转了一个圈,还边叫哎呦!然后一圈下来,竟有些晕,一时不备,碰到脚下的石头就摔了跟头,然后,然后就听到包袱里面的东西哐当碎了。包袱顿时扁了下来。   小周那个心疼啊!打开包袱叫道:“我的瓷花瓶!这么贵的东西……”话未说完就看到所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瞅着他。   包袱打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除了有瓷花瓶,还有玉啊!古董啊!都是王府的宝贝!感情小周想顺手牵羊。   “那个……王爷,你看你,宝贝那么多,也不在乎这几个是不是?我们小老百姓的,也不容易……”小周迎着笑脸说道。   “小周,你这是干什么?”玉蟾的脸色并不好看,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弟会这样。   “姐,我……”小周也不在说话,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一个人。   武都走过去,拾起包袱想要查看一番,谁知小周很是奇怪地把包袱揽在自己的怀里,任武都怎么拽都拽不动!   “小周,你松手!”玉蟾吼了一声,小周竟乖乖地放开手。   武都把包袱拿了过去,竟发现了两封信,他把信让长恭看了一下,两人忘了一眼,长恭忽然把他踩在脚下。   “王爷,你这是……”玉蟾忙上去阻拦。   “把她也抓起来!”仆人见架势不对,但也是遵从命令。   “为什么要抓他们?”月儿也上前阻止。   “还有王妃!都给我抓起来!”   高俨看得是一头雾水,本欲说话,看见长恭的脸色并不好看,也不敢多言,只是对着他们说道:“小周哥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谁知小周竟一脸的喜色,说话底气也足了:“兰陵王现在才知道,哎哎!也不算晚?”   “你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长恭眼带怒色。   “小周,你在说什么?”玉蟾面带疑惑地问道,这样的小周是他不曾看见的。   谁知,月儿竟摆脱了仆人,竟朝着玉蟾打去,武都连忙制止,两人便开始了混战。   “你出卖我?”月儿看着向他出手的武都,一脸怒气。   “我只是想弄清楚真相而已!”   玉蟾和高俨是看得云里雾里,长恭站在一旁也不说话。看着两人出手也不去阻拦。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面对突然的状况,玉蟾显得不知所以,刚才大家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打了起来!而这一切都是小周偷了东西。   “小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玉蟾看着一旁窃喜的小周,生气地问道。   谁知小周并不敢看玉蟾,支支吾吾地说道:“姐,你会明白的!”   “那封信怎么回事?”大家都看的见武都拿的那封信。   看着月儿跟武都,又想起他们俩人的猫腻。   “王妃跟将军偷情的情书被你发现了?”长恭听到这不由摇摇头,表示无奈。   “什么偷情?”小周这次倒是糊涂了。   玉蟾见状很是得意,“肯定是!王妃怕事情败露,所以两人才反目成仇!”周围的仆人看着王爷,忙低下头。   长恭瞪了她一眼:“自己死到临头,还有空顾别人!”   “你什么意思?武都!点她的穴!”玉蟾并没有顾及长恭的说辞,而是看着打架的两人很是兴奋地叫着。   果真,玉蟾的话还真管用,月儿真的动不了。   于是,月儿,玉蟾,小周,便一同被关进府里,只是分了不同的地方。   可是,玉蟾并不觉得害怕,脑海里,她似乎这样一个人曾进过更烂的地方,这里想比之下反而好多了。偶尔高俨也会趁人不注意,给她偷偷滴送吃的,传一些小周的情况。   从高俨那里得知,小周的情况跟他一样,一连几天都是没人过问,除了饭点给点吃的,其实他们就是被软禁了,王府可没有监狱一说,私设这些可是有罪的。   “小王爷,为什么王爷把我们抓起来啊?还有王妃?”   “不知道,长恭哥哥不让我知道!”高俨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像事情有点严重呢!”   “当然严重了,你们王妃她……”玉蟾没有说下去,可关她什么事啊!玉蟾就想不明白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喜欢玉蟾姐姐的!”高俨终于不再开玉蟾的玩笑了。   “恩!乖!终于肯叫我姐了!”玉蟾欣慰地点头。   其实那天早上高俨对玉蟾说的是:玉蟾姐姐,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喜欢你,因为你给大家带了的欢乐!尤其是长恭哥哥,也很喜欢你噢!   第八十一章 真假月儿 真相大白   洛阳的初春,清香的新绿,一曲玉笛传清音,几只新燕湿阶庭。   这天玉蟾终于看见除了高俨以外的的活人了,不仅如此,小周,月儿还有武都、长恭都在!   因为的清晨的缘故,微风吹得玉蟾有些清凉,王府的庭院,池塘畔的新柳也是刚吐出嫩芽,一切似乎都要恢复以往的生机。   玉蟾看着众位,脸色似乎都写满了忧愁和凝重!长恭一袭湛蓝色的长袍,阴冷的双眸看得玉蟾有些不知所措,似乎有话,却又语言而止!那冰冷的眸子深处隐隐地潜着一股温暖,玉蟾赶紧转移了视线,看着周围,他们被带到一处宽敞的凉亭下,因着地势比较高,所有周围的景倒也看得真切,池水幽幽,偶尔也会被春风吹皱一池涟漪!气氛倒也显得宁静。   “是时候该看看你们三的真是面目了!”长恭首先打开了话匣子。   玉蟾迷茫地看着长恭,真面目?   “你什么意思?”玉蟾不明白长恭的意思!月儿和小周神情倒是很平静。   “月儿姐!你先不要说话!”小周对着玉蟾说道,可是却叫的月儿!   “小周,你是对我说话吗?”玉蟾更加迷茫了。   “他说的没错!原来你是郑月!”长恭的声音竟有些哽咽!唯一不知真相的高俨一脸的惊讶,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们都在说什么啊?”玉蟾看着他们奇怪的表情,似乎难以接受他们说的话。   “那你还记得我吗?”月儿的声音突然响起,随之的而来的是在脸上一扯,那个人皮面具掉了下来,伴着泪水,紫兰的面容呈现在大家面前。   “紫兰姐姐吗?”不知为何,玉蟾看见这副容颜不知为何竟叫了出来。   “记得就好!”紫兰的声音忽然又恢复了以往,不是月儿的温柔,而是紫兰特有的声音。   “不要假惺惺的!”小周对着紫兰说道。然后又看了看玉蟾说道:“姐,那你到底记得多少事?”   “什么记得多少?”   “就是我以前说的你可能是想象出来的事,实际,实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真实发生过的?”玉蟾越来越糊涂了!“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周!”   “让我来告诉你吧!”紫兰神秘地笑道,看上去并不是很友善!   原来,事情都要追溯到北周皇帝宇文毓死后,月儿被关进大狱,而四公子那天有去看她,玉蟾的记忆便由此中断,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你应该记得有个四公子,他现在是北周的皇帝了!为了救你,他去求我!为了让你活下去,他用我对他的爱求我,换你一条命!”紫兰说道这竟有些激动。   “四公子?!”玉蟾竟掉出了眼泪,原来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于是,我便假扮了去了刑场!”   “而真正的月儿,就是你,却被小周悄悄带到了北齐!”   玉蟾看着小周,小周这才抬起头看着玉蟾轻声道:“对不起,月儿姐!”   此时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玉蟾的竟有些哽咽,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为了逃避宰相的追捕,你脸上的伤疤,是、是……”小周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知道即使在做玉蟾时,她也很介意脸上的那条疤,因为它会跟着她一辈子!让她永远被瞧不起!   “是我划的……”紫兰这一句话,把大家的目光又吸引过去。   “为什么?你既然救我,又为何让我这样难堪!”玉蟾的声音哽咽,泪水流进嘴里,咸咸的,既然自己脑袋里的东西不是幻想,那她还是记得一些事的!   “我根本不想救你!我救你只是为了他,我不想看见他堂堂一个皇子,为了你伤心的眼神,憔悴的面容!不想看见他为了你,而用低声地语气哀求我,即使我是一个丫鬟!我不想看见他为了你,没有快乐!即使你并没有真心对他!”紫兰的声音有些激动,明显地可以看见,她的身子在抖!   “你怎知我没有真心待他?”玉蟾的泪水一直止不住!因为她确信,真的有个人,曾对他很好,记忆如此,只是感觉似乎并没有那么强烈!但她依旧难过。   “你对她好,完全是因为他对你好!那不是爱!”   四个男人看着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争吵,也不敢插嘴,只是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   “所以呢?你狠我!你跟他谈条件,毁了我的容!”玉蟾的眼角闪过一丝恨意。   “我没有!只是这样对你好!没有人会想到你会为了活命而亲手毁了自己的容貌!”   “都是我不好!”小周插了一句,“我的武功不及她,她趁没人的时候,才……而且为了引人耳目,所有只有我们俩一直出逃,不过我现在跟皇上还有联系!”   “你说四公子?他现在怎么样?”玉蟾眉角露出一丝喜悦。   “很好!”小周神色有些复杂,低着头说道。   “玉蟾姐姐是月儿王妃!”高俨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   可是玉蟾似乎并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   “小周,我记得那些事如果是真的,为何有些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只是一些影像!”   “因为,因为……我平时爱嘲讽姐姐脑子有病,是真的!”   “你说什么?”   “皇帝为了让你忘掉他,所以一直吩咐我让你吃一些伤脑的草药,因为不敢多吃,所有才让我重新给你构造了这个谎言,好让你相信那些事不是真的!玉蟾,也是月亮,这是他起的名字!他希望你有个新的人生!而不是活在愧疚中!”   “就是说,你带我看医生也是真的了?”   “恩。虽然吃的药剂量少,但总之还是有伤害的,所以他叫我来北齐,找兰陵王,适当的时刻把你送到他身边,他还说有兰陵王在你身边,你会生活地很好,很开心,你会不记得有个四公子!”小周说的眼睛竟有些潮湿。   “原来记忆跟感觉可以分开,怪不得,我记得所有的事,但永远觉得像是演戏!只是淡淡地心疼,却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说不出为什么,只是有些忧伤!”   “本来以为会找很久,可是跟你一起去洛阳的路上竟看见了紫兰,当时想着怎么说话,谁知道月儿姐竟凭着一点感觉冲了过去,省了我很多事呢!”小周突然露出了笑容。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遇到你们!说好的,你们往西走,可是你们却不守约定!”紫兰冷笑一声。   “虽然都是皇帝的手下,可并不代表我就是跟你一伙的!”小周说道,至始至终,武都、长恭没有说一句话!   “还记得王爷当初为何要杀我吗?”小周看了一眼长恭,又对着玉蟾说道。那是他认出了我,而我却不说原因,所以才会对我下重手。他说的没错。不杀我们对你有意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想弄清我的目的!呵呵,我能有什么目的呢!从那以后,我尽力讨好小王爷,而不是还没有告诉你真相,就被他误杀!”   “你以为我知道了真相,就不会杀你们吗?!”长恭冷冷地说道。   “王爷位高权重,想杀变杀!只要月儿姐没事就好!”小周说的是真话,但也带着不服,毕竟各司其主!他不厌恶长恭,但绝不会把他当朋友!   这话在长恭听来却是很难听,也许是听到前面的对话,让他心烦意乱,至始至终,他们说的全是异国皇帝对月儿的好,他的心忽然多了一丝怒意,之前一直审问假月儿,假月儿一直不说话,让他们也是好懊恼!直到有一天突然说了一句吧他们俩也叫过来我就说!于是才有了今天的场面。   长恭一句话没说就把小周踢出几米远,因为是从凉亭上滚了下来,正好有块石头挡着,这才停了下来,只是小周的嘴角已出现一丝殷虹的鲜血。   玉蟾想要去看他,只是被长恭拽着,无法向前。“你放开我!”玉蟾冲着长恭吼道。   这是紫兰趁着大家不注意,一向长恭出手,她那是长恭的对手啊!长恭一手拉着玉蟾,一手回挡着紫兰的招式,表情很是淡定。   只见长恭一个出手,紫兰差点倒地,还好后面武都即使地稳住她,只是在紫兰再也动不了了,因为武都已经双手扣住紫兰的胳膊,紫兰因为反手被扣,使劲晃动也是动弹不得的!   “你们放开他们啊!”玉蟾叫道。   “月儿姐!我是小周,那个战场上你救过的小周,本来再次看见兰陵王,我是带着恨意的,可是我看的出,他对你很好!皇上说的没有错,只有他才是最适合你的!可是我是周人,他是齐人!我们终究成不了朋友!”   “小周,你不要说了!”玉蟾哭喊着,却始终被长恭钳制着!   “不!我要说!我没法保护你了,当我知道武都,高俨都要离开时,紫兰一定不会放过我们!所以才想到那个笨办法,让他们发现那些信,是皇帝写给你的!”   玉蟾这时看着紫兰,紫兰笑道:“他说的没错,我是不打算放过你,因为我根本不想你们在一起!”   “为什么?你喜欢上长恭了?”   “月儿,我不是你!我不喜欢这个自以为是的王爷!可我更讨厌你!所以不想你们在一起,可是小周呢!私下里一直坏我的好事!”   “你就那么恨我?”玉蟾觉得很是需要勇气的!而紫兰呢,她们曾经是姐妹,她们也彼此伤害过!可是终会有办法化解的!   “明天,我跟高俨回去,紫兰就跟我走吧!”武都突然说了一句,然后拉着紫兰离开了!长恭并没有任何表示,终于放开手!   玉蟾连忙跑过去看着着挣扎的小周。   春风轻轻地吹着,打碎了玉蟾心里的坚强,何时,已经这么在乎自己的弟弟了,何时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何时觉得一切都很陌生,树影摇曳,细雨如梦。伴着泥土的芬芳参杂刺鼻的血腥,流入池塘!   长恭不语,春光倾照,几米的距离,只是不想知道,你的心是否一如那桃花的约定,亘古不变。   第八十二章 长恭真情告白   朱砂窗,梧桐细雨,点滴未歇。   玉蟾看着还未醒来的小周,显得有些茫然,一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很难接受!虽然不知道如何面对长恭,可是不知道为何,当长恭说道让她留下来时,她竟不想拒绝!或许留在这王府真是想找到一些自己还未弄清楚的答案吧!   咳咳咳,小周终于有点动静了,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玉蟾坐在他的旁边:“姐,你怎么?”   “小周,你醒了?”玉蟾笑着隐藏掉还未拭干的泪水。   “姐,你怎么哭了?”小周伸出手想要去擦,可被玉蟾挡住了。   “你身体还没好,不要乱动!”   “姐,其实……”小周低着头,似乎有难言之隐,可还是说了句:“姐,其实我身体很好,你不要担心我!”   “什么好?被他打成这样还好?!”玉蟾似乎有些抱怨。   “谢谢你为我……”   “人家都说很好了,你还抱怨什么?”小周还未说完,长恭就破门而入。   “要不是因为你,他……”玉蟾没有在说下去,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他好了,就让他走吧!他不能留在这!”长恭说话时没有任何表情。   “他是我弟,你怎么能这样对他?”玉蟾不理解长恭为什么这样说。   “他没有保护好你,我不杀他已经不错了!”长恭说的好像人的生命如蚍蜉一样轻。   “你……”面对这样的话语,玉蟾能说些什么呢?!是生气?还是温暖?   “谢谢王爷!我明天就离开,保证不会让你再看见我!”小周貌似很是感激一样。   “小周,你说什么呢?你要走,我要走!”   长恭的脸瞬时变得铁青,全场的人都看的出来,他不高兴,玉蟾也不敢多说话了。   “姐,我知道,你们肯定还有很多话要说,我想休息一会,要不你们……”小周的意思很明显,是想让他们单独把话说清楚!   “我们出去吧!”长恭拉着玉蟾的手离开了!   俩人来到桃花园,偌大的林子,在细雨的湿润下,显得有些凄凉,嫩嫩的绿芽合适地点缀着,便也不再感到孤独。   “月儿……”其实长恭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因为他也好怕,害怕月儿会说出一些他不愿意听到的话。   “我叫玉蟾!”也许作为玉蟾,她会更快乐一些,也许这是四公子帮她起的,也许她还知不知道作为月儿,她该如何面对长恭。   长恭苦笑一声:“有区别吗?”   “不知道!如果我做回月儿,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你!”   “为什么不知道,是因为他吗?”有些话即使不愿听,可也是要面对的!   “我真的不知道,我记得对你的思念,记得我们的所有!也记得我们的约定,可是我也忘不了他,忘不了他的好,忘不了他对我做过的点点滴滴!如果我现在就心安理得地做这个王妃,我不会原谅我的!”   “你是对他有愧吗?那我呢?在你心中一点位置都没有吗?”长恭说的有些心酸,在玉蟾看来竟有些心软。   位置?他的位置?似乎玉蟾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在等她,一直记着她。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平安,即使不能在一起,那又如何!他要的只是她平安!   自己在北周的生活有着尔虞我诈,但都会被四公子悄悄地化解,她觉得有四公子在,玉蟾便觉得很安心!可是长恭呢!与北周遥遥相望的,还有一个北齐兰陵王,玉蟾从未想过长恭的感受,原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地伤害了他,而他一直用他的冷酷隐藏着一颗易碎的玻璃心!   “如果。没有人告诉我,那些事情是真的!如果我还是傻傻地玉蟾,我承认,我对你有感觉!可是,我现在是月儿了,看着紫兰姐当时扮演我的时候,我还暗骂她的善良、温柔都是装的!可是我现在才明白!王妃其实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吧!”   “那现在呢?你放不下过去,又纠结现在!你,你什么时候才可以认清自己的心呢?”   “认清又如何呢?徒增烦恼罢了!”玉蟾挤出一丝微笑。“我现在是玉蟾,我喜欢玉蟾,是因为她很快乐!所以我不想改变!”   “你是在逃避现实!”   “只要过得快乐,逃避又如何?”   “逃得了一时,可是总有一天要面对事实的!月儿,你看着我!”长恭抓住玉蟾的胳膊,让玉蟾不得不面对他。“你听我说!如果你忘不了他,你心里一直有他,那么我会一直等,直到你发现你真心爱的人不是我,那么我会放开你的手,让你离开!如果你心里还有我一丝的位置,如果你对他有愧,那就把愧疚给我一份,今后让我们一起偿还他的恩情!我高长恭没有佩服什么人,平辈中,除了斛律武都,他宇文邕算一个!”   玉蟾看着长恭,简直不敢相信他说的话,他的语气那样温和,那样神情!完全不像平时的他。玉蟾愣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回答,倘若过些时日,玉蟾相信她一定会被这些话感动,可是她现在的心情真的很乱,完全没有办法思考这些话语!   “你别逼我,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想,我想……”玉蟾吞吐地说道:“我想带着小周离开这里,我现在不漂亮,还有病,还有,还有好多事没有想清楚,所以……”   “不行!上次是我放你走,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不管他为何心甘情愿让你回到我身边!可这次我绝不会再丢下你!”   “那是因为,他要救我!他希望我好!只要我好,即使不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又如何!”玉蟾不知为何说出这些话,只是这些话无形当中却伤了长恭!   月儿,只要你跟他在一起开心,我又何必强留!当初,看着长恭撵走月儿时,他何曾不是这样想。   可是月儿永远不会知道了,而现在宇文邕用他的亲身实践,让月儿体会到了这句话。恐怕月儿的心里永远会为宇文邕留着一方土地。可是事情过去这么久,有些事情,有些看法会改变的,就像现在的他,离开永远不是最好的方法,如果真心喜欢,真心爱她,那么只有留在她身边,因为只有自己才可以给她幸福。   “是吗?”长恭听到这话,有点心冷,但是他觉得可以理解月儿的感受。“如果是过去,我会这样做,可是现在,由不得你了!小周我可以放他一条生路,但你郑月,一定要留下!”长恭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酷。   “你这算威胁吗?”玉蟾觉得长恭的心永远没法揣测。   “就算是了!总之,我不会让你走的!”长恭出一丝狡黠的微笑,仿若刚才的神情王子全是装的。   “你知道吗?你刚才的那段话,我真的很感动!可是看看现在的你?才是你的本质吧?!”玉蟾不知道该如何说话,虽然有点不由心,但不知为何还是说出来了!   长恭笑看着玉蟾,忽然捏着她的下巴,玩味地看着她,让玉蟾很不自在:“我的目的只是让你留下,即使用些你四公子对你的温情手段又何妨?!既然你敬酒不吃,我只好让你吃罚酒了!”说完竟在玉蟾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不过,这条疤?!”长恭摸着玉蟾脸上让她自卑的伤疤,纤长的手指在玉蟾白皙的面庞上划来划去,玉蟾的脸瞬间红了下来,低着头竟忘了反抗。“这条疤真丑,我还是喜欢原来的你,很美丽!”长恭笑了笑,瞬间把玉蟾拉回了现实。   对啊,现在的她怎么有人会喜欢呢!人家对你好,只是人家有点同情心,人家不喜欢才是天经地义地事!   望着长恭离去的背影,玉蟾有些心酸,为什么一切都变得不能自已。一切都不顺着自己的心意走呢!   明明做玉蟾很好,可现在就要变成月儿,变成王妃,上天似乎在跟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不仅如此,那又怎样!还要面对那理不清的感情纠葛,长恭说的对,原来她现在想做的只不过是想要逃避,逃避现实!   远处,小周看着一个人发呆的玉蟾,心里很不是滋味。天阶夜色凉如水,小周很想走过去,可是他不能,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走过去,只是让玉蟾更加想逃避现实,当初长恭已经明确指出不会要他的命,只希望他隐形埋名,不要在纠缠到这样是事情中,忘掉他们这些人,做一个平平凡凡的老百姓!可是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当着玉蟾的面把他打伤,即使那些伤根本无碍性命,难道真如他所说,只是为了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姐姐,而给他的教训吗?但唯一的可以确定,他看高长恭,看到的是齐国王爷,而高长恭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也许这就是他的优点,他的可敬之处!这里,他始终是要离开的,离开他一直默默喜欢的那个人。因为他不属于这里,因为她不喜欢他,他只是她的弟弟!   第八十三章 春风祭离别 细雨泪温情   第二天一大早,玉蟾去小周的房间,却发现空无一人,玉蟾感到说不上来的恐惧,总觉得小周是再也看不见了,玉蟾慌乱地跑出房间,直奔向长恭的书房,只是刚到门口就听到屋里有些争吵的声音,玉蟾侧耳倾听。   “那你怎么不早来报?”长恭愤怒的声音响起来。   “王爷,你看我这头被打的,还是今早被奴才发现的,他们叫醒了我!这不,就跑你这了嘛!”管家很是委屈的说道。   “吩咐底下的人赶紧去找,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长恭压制住怒火。   “我说王爷,那个小伙子就那么重要啊?干嘛让你生这么大气!”管家很是疑惑都问道。   “那是王妃的弟弟,出了事她不得把我杀了!”长恭说这话时语气似乎没有那么强硬了。   “王爷,不是我说你,你等了她这么长时间了,结果呢?那个王妃似乎不领情!哎……我年纪大了,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情啊爱啊!不过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可不希望你受什么委屈,能找个一心一意对自己的就行!”高管家作为长辈,说的语重心长。   “恩,谢谢你了,高叔!你下去吧!”长恭知道,高叔虽是个管家,可真心对他好!   玉蟾赶紧躲在一根柱子后面,迟迟不敢出来,听到屋内的对话,玉蟾的火有些消了,口口声声一直赶小周走的人,如今却为了她,倒不敢丢掉他。   于是她鼓起了勇气,走到房间,长恭看到她似乎并不惊讶而是微微一笑:“你终还是为了你弟弟过来的,对不?”   “为什么要这样做?”玉蟾是想问为什么要帮忙找小周。   “我都说了,他非走不可!”而长恭依旧是一副让人讨厌的神情。   “理由呢?”   “他跟我非亲非故的,为何要留他呢?”   “编,接着编!”   “什么?”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玉蟾低着头,脸上的泪水未干,还有几道泪痕挂在脸色。   “那你想要干嘛?”长恭这次是真的没有想到玉蟾听到他们的对话。   “本来是兴师问罪的,可到了门口,听到你们的对话,所以……”玉蟾其实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这是他的信,让我给你的!”长恭拿起桌子上貌似还有点厚的信件说道。   “他给我的信?”玉蟾疑惑地看着长恭,“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他要走,是不是?”   “我……”长恭说不出话来,这就表示长恭知道。   “你早知道,为何不阻拦呢?而是等到他走后,你才假惺惺地去找他!”玉蟾因为小周的离去,心里本来就有些烦躁和慌乱,竟说出这些话来。   长恭一听,貌似也生气了,板着脸吼道:“是啊!我早就知道!我只是想要他走,可以了吧!”   “高长恭,你太自私了!”玉蟾也没好气起说道,把信件夺了过来,看着上面的名字,玉蟾觉得很熟悉,四公子,上面是四公子的名字!   “不是小周吗?为什么是他的名字?”玉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就是上次从他包袱里收到的,很早以前就在我这了,他让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你看,我想现在应该是吧?!”长恭的语气有缓和下来,也许他觉得不应该与她争吵!   “这么说……我冤枉你了!”玉蟾低着头,她知道这次是误会长恭了,虽然他每次说话都很决绝,但是行事却从来没有任何恶意。   “恩。找机会好好赔偿我一下就是了!”长恭说的像一个委屈的小孩。   不知怎么,玉蟾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连她自己都惊讶,自己还会笑。   “这就对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学会微笑!”   “谢谢你!”玉蟾低着头,或许他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一如脑海深处的他那样没有任何变化,变得只是自己而已。   “你去小周的房间,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许他会留下什么东西给你呢?”长恭突然转移话题。   “我出来的太匆忙了,所以没注意!”玉蟾摇摇头,忽然脑海中就冒出来一些狗血的桥段,桌子上都会留一封信的!   于是也不跟长恭打招呼,就匆忙离开,跑向小周的房间,长恭也紧跟在身后,果然不出所料,茶杯底下压着一封信。   玉蟾轻轻拿起信封,却不敢打开,因为她知道,这封信可能意味着他们姐弟永远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   玉蟾一狠心,拆开信封,以前从没见过小周写字,如今算是见识了小周的字体,歪歪扭扭,说话方式倒是一点没变,而且字数也不是很多:月儿姐,我把你交到兰陵王的手里,也算是完成任务了!记得让他给你看病啊。看得出来,王爷很是关心你呢,所以我就是多余的!告诉你个小秘密,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啊!还有弟弟是不能喜欢姐姐的,所以我选择离开,不要找我!   看着简单的几句话,玉蟾又流下来眼泪,没有提一句他,都是写自己的姐姐,他又何曾不知道小周的心意,即使她再愚钝,也能看的出来。可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再也看不到他了,他的好弟弟,惹她生气,又处处关心她的小周再也看不见了!   昨日残酒,你的笑容依旧,如今,只剩我一个行走天涯。春江潮满,细雨脉脉,就将思念散去,化作这满江的春水,满面的春风,飘荡在有你的空气中!还有,让我乞求,愿今后回忆的路途中,还有我小周的存在。   东风不语,雨落凉亭,佳人泣咽。一纸薄笺,道诉离别,至此陌路。   长恭看着伤心的玉蟾,忍不住将她揽在怀里!玉蟾没有挣脱,现在她需要的是一个宽厚的肩膀来承载她的伤心难过。   这是武都很是自然地看着他们敲了敲没有关上的门,玉蟾连忙起身,拭去眼泪,看着武都傻笑道:“将军公子,你怎么还没走呢?”   “你希望我走?”武都笑着看着玉蟾,玉蟾只能挤出笑容迎接,心里却想着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为何会在这里?”   “本来是要走的,可是听说小周提前走了,就过来看看你们!还有作为主人,都不知道送送客人,还在这里亲热!”武都又朝着长恭埋怨道。   玉蟾觉得今天的武都有点不正常,话有点多,还有点无赖。   “那个,将军公子,你没事吧?”玉蟾看着武都,又看看长恭,希望他说话,挽救一下这样的局面。   “你什么时候注重这些礼节?”长恭终于说了一句。   “你要不要也回邺城,一直在这也不是办法!”武都看着长恭认真的说道。   两人的表情都很认真,似乎说着玉蟾不知道的暗语。   “在过一阵子吧!你回大漠之前我一定送你!”长恭说的是真心话,平辈中,好像只有武都,他在乎的更多一点,可能从小玩到大,也可能他是真的佩服眼前这个从容俊逸的男子吧!   “知道了,那我跟琅琊王先回去了!”武都说完叹了一口气,将欲离开时说了一句:“我把紫兰带走了,她在我这比较安全一点!”   小桃不知何时冒了出来,突然抱着武都的腿就开始哭道:“武都哥哥这么快就要走吗?”   “恩啊,你家王爷再过几天也回去,所以呢!你很快就会看到武都哥哥了!”   “那是武都哥哥?”玉蟾简直不敢相信武都是跟小桃这样说话的,对着长恭问道。   “是啊!不过不是你的武都哥哥,是那个小鬼头的!”长恭笑着回道。   这时小桃才看见自家的主子说道:“王爷,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回去呢?”然后又冲着玉蟾说道:“月儿姐姐,你说说王爷嘛!让他也回邺城嘛!”玉蟾听到的是额头直流黑线,这算哪门子事啊!   “小桃乖啊!你要喜欢武都哥哥,你就跟他先回去了!”玉蟾只是随口说道,想逗逗这个小丫头。   谁知小桃竟开心地跳了起来:“真的嘛!那王爷,月儿姐姐会不会想小桃呢?我真的可以先回去吗?”   玉蟾怎会料到小桃会这样回答,愣在那里竟不知说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把你家王爷放在眼里啊!”长恭插了一句话。   小桃连忙嘟起小嘴,看着武都像是在求救,武都笑着看向长恭:“就先让她住我那吧!反正也没事!”   “真的可以吗?太好了,我又可以跟武都哥哥一起睡了!”小桃天真的笑容让大家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玉蟾忽然觉得有点接受不了。一个小小的丫鬟在这里的地位也这般高,她不由觉得长恭有时候真的很温和。   只是小桃的脸很快拉了下来,武都知道不对劲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小桃说道:“哥哥要带那个坏女人回家吗?”   “恩,怎么了?”   “我不喜欢她!冒充月儿姐姐,还跟我抢武都哥哥!”小桃的话后面是重点。   “这个……小桃有些事你还不清楚!但武都哥哥像你保证,武都永远是小桃的,好不好!没有人能抢走!”   玉蟾听得只想吐,平时这么斯文的武都,说起甜言蜜语竟然丝毫不逊!武都瞪了她一下,玉蟾连忙恢复正常神色,冲着武都笑笑:“武都哥哥真好!”   武都也不理她,看着长恭说道:“记得给她看病啊!”说的一本正经,可玉蟾听起来却是很来气。   “恩,月儿姐姐还有病在身呢!王爷记得好好照顾姐姐啊!”小桃也补充道。   玉蟾更是无语,这个小鬼知道多少啊,就在这瞎起哄!不过听起来倒也觉得温馨。   事实就是如此,这里就剩下玉蟾跟长恭两人。武都,高俨,紫兰还有小桃也驾着马车离开回到了邺城!而小周再也回不来了。   第八十四章 那吻,真情?还是假意?   烟波翠,红霞明,景萧条,人悲泣。忽然间这里变得太安静,玉蟾倒有些不适应,没有说话的人,没有好玩的事物,最重要的是一切都变得很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要怎样面对。   这段期间的欢声笑语,悲伤难过似乎都与那些性格迥异的人有关,而他们一个个的离去,玉蟾竟觉得少了点什么。   “住在这里是不习惯吗?为什么你的话少的可怜?”长恭的打断了她的思绪。   “因为没有人可以说话啊!”玉蟾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这几天都很少见你笑了?”长恭尴尬地说道。   “是啊!这么大的园子也没几个人,冲谁笑?你吗?你那冰块脸那懂的是什么是笑!”反正玉蟾是怎么不想搭理他。   “恩!不错的主意!你以后就冲我笑吧!我不介意!”长恭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美的你!”玉蟾瞥了他一眼,说实话小周的离去给她的打击很大,虽然一直在找。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如果一个人不想见你,那么即使踏遍天涯海角,你也寻不到。   看来,玉蟾从未真正去了解过小周,他的想法玉蟾是不得而知了,但她知道她欠小周的也随着小周的离去也成为一笔无法偿还的恩情。   “小桃回去了,所以以后吃药的事,就让我亲自动手吧!”   “我不吃!”玉蟾现在很厌烦与病有关的词语,反正是记得事情的,就是没记得也不打紧的。   “这可由不得你!”长恭一声冷笑。   “我要是不想喝,逼我也没用!”玉蟾知道长恭是那种什么事都可以做的出来,但她也不是好惹的。   “是吗?如果你不愿我动手,这里也可以的!”长恭笑着用白皙纤长的手指,指向他薄而性感的唇。   玉蟾看着他这样的举动,脸一红低着头,也不在说话,那应该是刚来时的记忆吧!那么遥远,可是一旦被想起,竟那样清晰。将近两年的生活,她似乎把自己生活十六年的现代生活抛到脑后,只是记忆,记忆是什么?难以割舍,似远处的羁绊,像看不见的线,当那根弦被触动的瞬间,感觉并一点点洋溢出来。   只是没有那么强烈了,一切都像看别人的电影,每个美好,心痛的胶片划过,感觉真的很很重要吗?玉蟾也会这样问自己,当时间从生命的罅隙中挤过,也许以后才会渐渐发觉,没有感觉的记忆只不过是飘在天空的白云,不知流浪何处。而那些感觉才是自己的心在跳动,在绽放生命的精彩。   “时间走过每个人的过往!”玉蟾轻叹一声:“我依然记得初来时的情况,无依无靠,为着一个暗恋的男生难过,又为一个关心我的感动!可是,我已不再是当初的月儿,就像这里的桃花,年年花开,可已不时当年的花朵,人也是会变得!”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但我高长恭对月儿的心也不会变!”长恭突然也很认真的说道。   “我现在做不了月儿……”玉蟾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长恭已将她强行揽在怀里,有力的手臂隔得玉蟾的腰有些生疼,唇齿温热的气息在玉蟾的嘴角散开,融化。   玉蟾被这突然的举动吓的愣在那里,但她依然没有忘记反抗,可那又怎么样呢!长恭完全不顾她的厮打,就连玉蟾的叫声也被埋在长恭的舌尖上。   所有的挣扎只是徒劳,双手终于无力的垂下,回应着这焦灼而又猛烈的气流,两颗跳动的心灼烧着。清风徐来,吹不散这温热的气息,所有的热情,狂放和不羁,早已别吞噬,空气变得有些炙热,长恭的吻没有春日里的温柔,没有清凉似水的宁静,灿若星辉。更像夏日里的一缕火焰,压得玉蟾喘不过气,那颗埋藏已久的星火,霎那间迸发。唇齿相交,那俊美的容颜,寒澈如渊的深眸,细长的睫毛,定格在脑海,深刻绝美。她轻轻地闭上眼,脑海一片空白,只有那张绝世的美在纯白的天空绽放,微笑,炽热,妖娆。   没有了抵抗,那柔软交缠的暧昧,带着迫不及待,相互传达彼此的信息,只是缺少一些什么。泪珠划过两人想贴的面庞,落在长恭的脸上,冰冷凄清。   短暂却又漫长的一段被盲目冲昏的意识,长恭收回刚才的热情,玉蟾缓缓地睁开眼睛,时间太短,来不及感受;时间太长,早已沉浸在那段热烈。   “既然不情愿,又为何回应我?”长恭冷冷地一句,将所有的火焰浇灭,或许当玉蟾留下两行清泪时,就早已注定一切只是虚假的幻象。   “怎么王爷不喜欢吗?”玉蟾露出一副恍惚迷人的姿态,声音娇娆不可相信。   “你……”长恭看着她一反常态,似乎有些生气,带着无奈问道:“为什么要这样!”   “看王爷貌似很享受呢!要不让玉蟾每天都陪着王爷!”玉蟾学者长恭往日那副让人厌恶的表情,在长恭的耳侧轻轻说道,这招以进为退的方式,无非是想让长恭厌恶她,然后不再理她!   可是他没料到长恭是比她更难缠的家伙,长恭微笑着又轻轻地把她揽在怀里,只是力道有多了几分,盯着诧异的玉蟾,想一条贪婪的蛇,舌头在玉蟾的脸庞划过,温柔细滑,带着三分挑逗,七分认真,那熟悉的气息让玉蟾有些眩晕,却又无法抵挡。   只听见长恭戏谑道:“王妃既然这么乐意,我倒是求之不得呢!”   玉蟾早就该想到长恭比他更小人,推开他小声骂道:“你无耻!”想挣开也挣脱不掉。   长恭倒是去所谓,哈哈笑了起来。   而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一群仆人相互吵闹着,看着这美丽的一幕。   “你们让开,别挤我……啊!”话语间高管家已从假石后面光明正大的跌了出来。   玉蟾见状赶紧背对着这些人,脸羞红。   “你在这做什么?”长恭的脸带着阴冷。   “回王爷,我们正好路过,嘿嘿……”边说边转头对着后面的人说是吧,只是后面的仆人已逃得无影无踪。这帮臭小子,高管家暗骂一声,又回头对着王爷笑了笑。   “怎么没见过俩夫妻亲热啊,还不快滚!”长恭冲着高管家吼道。   玉蟾听到俩夫妻这几字瞥了他一眼。   这个小老头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笑道:“是,是,是!王爷,你们继续!我忙去了!”   长恭没有回答,高管家见势灰溜溜地离开了。   片刻地宁静后,玉蟾终于问了一句:“他们都走了?”   “恩!”长恭笑着点点头,玉蟾终于松了一口气本想骂他,可是看着长恭的神态有点不对劲,只见他得寸进尺,在玉蟾的脸庞划来划去戏谑道:“高管家让我们继续呢,我的王妃,你说呢?”   “说你个大头鬼!”玉蟾撇开他的手,又羞又恼地离开了。只是明明想恨,有恨不起来。   事实证明坏消息传播的速度,远远地超乎你的想象。   明明离自己的房间不远,可一路走来遇到的奴才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她,玉蟾瞪了一眼,这些人反而笑笑给这个王妃打个招呼。   这帮该死的奴才,果真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玉蟾深信不疑,找机会一定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第八十五章 池塘救美 诚请大夫   池塘浅浅,波光潋潋,锦鲤灿灿。初露池塘的碧叶摇摆微笑,浅红的余晖拉长了玉蟾的身影,落在荷塘,虚无缥缈。   人去楼空,那些遗留的疑问,那些过去的时光似乎变得渐行渐远,生活似乎无关轻重,只是日复一日的重复,找不到留下的理由,亦寻不到离开的目标。   玉蟾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难道真的要在要在这看病吗?病好之后呢?!放不下那个在远方的人,可是也没有勇气或者亦贪恋这里他的温度。   “怎么一个人在这?”长恭总是在她发呆的时候,从后面出来。   “没什么?只是有点感慨罢了!”玉蟾轻声说道。   “小小年纪为何总要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   “你不也是!”玉蟾不屑他为何什么都可以看得那么清楚。   “呵呵,只是所处的环境选择而已!”长恭的语气里带着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玉蟾明白他是个王爷,他有着他的责任,深处乱世,容不得天真的人,即使在这里,远离皇城,依旧摆脱不了命运的年轮流转。   “那你有没有生活的目标呢?我忽然觉得不知如何走下去了!”   “目标?我从不奢望。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你的病治好!”   “我是说长远的!”玉蟾真的想知道这个兰陵王如何开始他一生辉煌的战场生涯,只是现在似乎没有任何征兆。   “长远?”长恭望向远处,目光灼灼,热情的双眸下,透着一丝落寞,但又神采奕奕。即使有,他也不会说的。他忽然想起高俨对他说的话,安逸不属于他,终于一天他会拿起那柄剑,开始新的人生。只是不是现在!   “那么长远的事,我怎么知道!”长恭的回答很是让玉蟾失望。   “你就没有想过,以你的智慧,以你的绝世武功可以不再这里,而是……”   “你真烦呢!”长恭打断了玉蟾的话,不想再听她说下去。   “嫌烦你走啊!”玉蟾本就没想他回来,这下真好可以让他走。   “哟!小娘子生气了!”长恭打趣道。顺便坐到她的旁边,手搭在她的肩上。   “自恋的家伙!”玉蟾轻轻骂道,起身离开坐着的石头,谁料长恭竟踩住她的裙角,玉蟾一个趔趄,就趴倒在前面,更可恨的是,前面是池塘。   “啊!”只听玉蟾一声尖叫,便栽在水里,只听见长恭在那一直笑。   “怎么样?水里还舒服吧!”长恭蹲下腰看着一直挣扎的玉蟾。   “救命啊~小人,我…绕…不…了…你”玉蟾因为喝了几口水,说话也有些吃力。   “你放心,这水还淹不死你这个肥猪呢!”长恭笑得愈发得意。   “快快快!这边有人叫!”一群仆人也闻声赶来,看着落水的王妃,再看看神情自若的王爷,不知道该怎么办。   “谁也不准救她!”长恭一声命令,仆人是在身后想要说些什么,也是不敢了!   人老了,跑的也慢。高管家看着几个小火往这边跑,也跟着跑了过来。“你们这些臭小子,也不等我!”高管家骂道,顺势推开这些人,不料却撞到了王爷。长恭哪里想到半路会杀出个高管家,也是一个不防,竟也跌落在水里。   “谁撞我!”高管家似乎没有看清前面是谁,骂了一声,看着前面落水的人儿,吓了一条!   “王爷,你怎么掉水里了?来人!快救王爷、王妃!”   看着一时风流优雅的王爷竟变成落汤鸡,情何以堪。长恭暗骂道:“你们不想活了!”   “快跑啊!王爷要杀人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都纷纷而逃。高管家见状冲着王爷笑了笑:“我去拿、拿东西救你!王爷!”说完也一溜烟跑了。   “这帮该死的奴才!”长恭骂道,自己还没在下人面前出丑过了。   “哈哈哈~哈哈哈~”玉蟾在一旁看着自笑,“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长恭见她幸灾乐祸,瞥了她一眼,便往岸边走,玉蟾看见一急,赶紧跑过去要抓他,嘴上喊道:“想走,没门!”可这是水里啊,虽然池塘很浅,但是常年有水,地下长出的青苔,更让玉蟾脚下打滑,直接跌在长恭的身上,因为玉蟾力道过猛,两人便直接相抱倒在水里。   浅浅池水,幽幽情怀。两人又在水里演绎了一场浪漫接吻,玉蟾早已忘记了呼吸,还是长恭反应快,抱住她,一个用力,飞向上空旋转,水花四溅,水珠滑过面颊,湿漉漉地,因为全身浸水的缘故,此时的玉蟾衣服包裹的身体,显出匀称的身材,而长恭亦是如此,晶莹的水珠,一丝丝从发髻滴落,肤若冰莲,散发着寒冷的暗香,纤长的脖颈,露出透明的锁骨分明,迷人妖艳。   缓缓坠地,一切的动作都是那么完美,长恭轻轻放下她,仿若一切都没发生,玉蟾这个时候花痴病一定是犯了,刚才的温柔萦绕脑海,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在长恭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时间仿若定格,抛却烦恼,抛却忧愁,眼中只有他。   当宁静被打破,现实来临,玉蟾忽然觉得自己很冒失,转身跑开了。看着她眼去的背影,一切都像一位好羞的少女离去。长恭嘴角浮出一丝微笑,来自内心的喜悦。   “真浪漫啊!”高管家不知何时在长恭的身后感叹道。   长恭还沉浸在刚才的梦幻中,被这声音打回来,阴着脸看了一眼管家,管家呵呵一笑:“嘿嘿!王爷,你从池塘出来了?”   “躲在后面的那些人给我出来!”长恭吼道,那些奴仆全都讪讪地走出来。   “我要去做饭!”   “我还要出去买东西!”   “大厅我还没收拾呢!”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着离开了,全然不顾长恭黑着的脸。   “你怎么还不走?”长恭看着身旁的管家。   “王爷,你要找的医生,我给你带来了,就在客厅,你看……”   长恭这才想起前几天让高管家吩咐把这里最好的医生请来的事,急匆匆地前往客厅,顺便说道“去把王妃叫过来吧!”   管家摇了摇头,人刚走,现在就去追,王妃说不定还没缓过神来呢!   轻轻敲了房间,玉蟾前脚刚进就有人敲门,还以为是长恭追来了,也不敢去开门,这种尴尬地事还是缓一点再见比较好!   “出去!我不舒服,不方便见人!”玉蟾喊道,其实管家连屋都没进,更何谈出去。   “王爷知道你不舒服,才请了医生来给你看看!”高管家呵呵笑道。   知道?难不成是未卜先知?!管他呢!不去就是不去。“我说了就是不去,你没听见吗?”玉蟾大吼道。   谁知,门就被突然撞开了,玉蟾哪能料想到这里的奴才这么无法无天大骂道:“没听到我的话是吗?”关键时刻摆一摆架子还是好的。   “听到了!”长恭笑着回答道,身后跟着一位大夫。“诺,这是大夫,而且是洛阳城最好的大夫噢!”   “关我什么事,我又没病!”玉蟾撇嘴道。   “老夫听说王妃脸上有块疤,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这伤疤什么的对于老夫可是小事!不出一月,保证王妃闭花羞月,沉鱼落雁!”   一句话说道玉蟾的心坎上去了,刚开始还以为是看脑子呢,没想到是看外科啊!可是也不能这么容易“就范”啊。   “口出狂言,况且谁说我要治这疤了!”   “我请他来,是治你这的!”长恭戏谑道,用手指着脑袋说道。   “你……”玉蟾看他那嘲笑的表情是气愤之极啊!   “不过,既然都能治,可谓两全其美,省的我再找!”长恭又补充道,这才像句人话。   “你们烦的很,随你们!”玉蟾随口一说,可是语气居然像长恭的语气,那种很讨厌的语气。玉蟾很是惊讶,才多久就被同化了,不对是恶化!   “那就这样了,还有你说话的语气可是越来越随为夫了,不错!”长恭得意地笑道,竟让玉蟾觉得头皮发麻!   “你有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啊!”玉蟾大吼道。   “这里我说了算!”长恭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看着大夫说道:“务必把她看好,拜托了!”语气坚定中带着关心。   “噢!你们先出去吧!我刚淋雨了,要换衣服!”玉蟾刚掉池塘的衣服现在还在滴水,还未来及换,就被他们打扰了!   “老夫刚来,未见外面有雨啊~”不知情的大夫疑惑道,还是管家懂事,笑呵呵地说道:“呵呵,我先安排一下大夫的住处,等一切办妥再说!”   说完就领着大夫离开了。又剩下两人了,往往这种情况,玉蟾最招架不住了,“你也出去吧!”玉蟾说的有些底气不足,明明是自己的房间。   “那我要是不出去呢?”长恭笑道,总之,逗玉蟾是见十分有趣的事。   “王爷啊!你看你,衣服都湿了,万一着凉了就不好了!要不你先回去换下衣服?”玉蟾笑着说道。   “让下人拿来就是了,反正这里都是我的地盘。”长恭就是喜欢得寸进尺。   “滚出去!”女人心,海底针,说变就变,玉蟾就知道不能给他好脸色看。   长恭这下可没面子了,暗骂道:“不可理喻的家伙!”说完一甩衣,离开了。   屋内空荡荡地又剩下一个人了,可是为何心里竟多了许落寞与欣喜。   第八十六章 厨房失火 长恭出丑   第二天一大早,长恭便随着大夫来到玉蟾的房间,纵使百般不情愿,玉蟾还是让这个大夫把了脉,从大夫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大碍,大夫只是开了几个方子,并说了一些需要长期看的话,总之,就是这个是不能急的,需要慢慢调理才可以的。   可是玉蟾觉得并不需要:“大夫,你说,我这个到底什么时候不喝药?”   “那个我有话需要和王爷单独说,你看?”大夫犹豫道。   “不用了,就当着她的面说吧!”   “是,王妃以前这是不是出过问题啊?”大夫指着脑袋问道。   玉蟾心里来气,也不便说,只是点了点头:“以前失忆过,”她看了一眼长恭,有说道:“不过后来慢慢就想起来了!”   “原来如此,那个王妃现在能确定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记得吗?”   “应该是记得的,怎么了?”玉蟾不明白大夫这样问的意思。   “依老夫看来,王妃应该是长期服用了淡化记忆的药物,所以,事情是可以记得,但似乎感觉不是很强烈,对不?”   “恩,是的!就好像对过去的事情没有多大的感情一样!”   “其实,这个也不是很难,只要长期服用一些中药就可以,但是药三分毒,所以,还需要王妃多注意身体,没事多出去活动活动,不要太在意一些事情就可以了。”   “在意什么事情?”   “老夫的意思是让王妃保持好的心态,伤神费脑的事就不要多想!”   “噢!知道了!”   “还有王妃脸上的伤,老夫也开个方子,敷在脸上,每天换两次药就可以了!”   “噢,谢谢医生!”   待大夫走后,玉蟾又觉得无趣起来,看着愣神的长恭,玉蟾觉得有些好奇,什么时候他也开始多愁起来了。   “喂!你怎么了?”   长恭看着她笑了笑,温柔灿烂,说道:“没什么!”这个动作,这种语气让玉蟾觉得真做作,没事装什么深沉。   “你如果想玩,就在王府找个人陪你玩吧!我先走了!”长恭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玉蟾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也点点头,瞧他说的话,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啊!   长恭离开房间后,不知为何竟走向厨房的方向,按理说,哪有王爷去厨房的,这下可让下人们惊讶了,看着他在厨房东瞧瞧,西看看,也不敢多问。   “这是做什么?”长恭看着一婢女正在煎药,明知故问。   “在给王妃煎药!”婢女倒是笑嘻嘻地回答道,脸上出现一片红晕。   “其他人都出去,你留下!”长恭指着婢女说道。   婢女顿时像娇羞的花朵一样,喜笑颜开,满脸的绯红,像情窦初开的少女,跟王爷单独相处,平生还是第一次。   “你告诉我怎么做就可以了!”长恭望着火炉上的药罐说道。   婢女三言两语就说完了,只听到长恭说了一句:“行,你也出去吧!”   婢女失望的离开了,外面的吵闹声似乎有点大,想要知道王爷想要干嘛,婢女撇着嘴说道:“王爷,想给王妃亲自煎药!”   “有没有发现,咋们家王爷最近变了!”底下三言两语地说道。   “你们外面的滚远一点!”长恭一声呵斥,外面立即静了下来。   厨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听婢女说只需要慢慢地煽火就可以了,大约一个时辰就好了。   可是长恭哪里知道慢慢是什么意思,煎药要用小火,长恭的力道很是大,顿时火就着了起来,可这对于长恭来说根本就是小火苗嘛!凭着自己的印象,大家烧火做饭都需要加柴添炭的,长恭自认为很聪明地也把周围能放的都放了进去。   没想到这么麻烦,看着还未好的药汤,长恭似乎有些着急,想出去叫人帮忙吧,又有些不好意思,算了,还是自己熬吧,比较有诚意。   自己煎药就算了,他还在厨房里,捣鼓来捣鼓去的,一不留神,火炉里的火就窜了出来,竟一点也没知觉。   待发现时,他已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了,“该死!”长恭暗骂道,急忙跑出厨房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下人们似乎没有离开过,看着出来的王爷,连忙上去去扶:“王爷,你没事吧!”   “着火了,厨房着火了!”一人喊叫万人应。   很快大家都拿着水桶跑来了,玉蟾也是听着有人大叫出来了,只向冒烟的地方跑去。   高管家掌管王府的大小事情,怎能不来,看着这火,再看看阴着脸站在一旁的王爷,对着下人大骂道:“哪个臭崽子这么不小心,一定得好好教训你们才是了!”说完又笑着走到王爷面前说道:“王爷,没事吧!让我抓住谁放的火,非得好好抽他不可!”   长恭站在一旁,没有一句话,阴着脸看了看管家,周围的仆人全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管家再看看王爷,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赶紧救火,看什么看~”长恭吼了一声。   这时玉蟾正好赶到,“那你站那干嘛,不知道与大家一起救火啊!”说完才看到长恭的脸,然后扑哧一声笑了。   “我说王爷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啊?”玉蟾阴阳怪气地说道。   “恩,刚来!”长恭很是淡定地看着大家把火渐渐浇灭。   “哦,哪个遭天杀的放的火?”玉蟾想看着长恭的反应。   “不知道!”长恭依旧很是淡定地说道,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啊,怎么撒谎都不眨眼呢!“我先走了,这留给你处理吧!”长恭望了一眼管家说道。   “哎,等等!”玉蟾叫道:“王爷脸上有灰呢!”说着当着大家的面替长恭擦了起来,长恭只觉得此人在自己的脸上粗糙的胡乱了揉了几下,态度之恶劣,手法之笨拙。“好了!”玉蟾笑道,表现出一副温柔贤惠的姿态。   仆人都是忍住笑声,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看什么看!”长恭瞪了一眼管家。   “没什么,只是觉得王爷跟王妃很是恩爱呢!”说完百米冲刺一样离开了。   玉蟾看着长恭,愈发的开心,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长恭这才意识到,玉蟾一直看他的脸,刚才从厨房出来,一直摆出一副镇定的态度,所以也无心其他事,现在看来情形似乎不对。   长恭不由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炭灰便出现在他雪白的手指上,那样显眼,长恭怒不可遏,居然被她耍了。“你……”   “我什么我,是你自己弄脏的,还怨别人啊!”   想着自己刚才镇定自若的神态,言语,长恭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家看见什么了吗?”长恭问道。   “没有,什么也没有!”大家互相传达着眼神,表示大家都懂的意思。   “过来!”长恭拉着玉蟾离开了,周围又是传来一阵笑声。   “王爷,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啊!”不知道哪个更大胆的奴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拉的我手疼!”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恶毒,总比某些装君子的人强!”玉蟾毫不客气地说道。“想骗我,你没进厨房,脸上的灰哪来的啊?”   “你……”长恭一时语塞,还不是给她煎药啊!这个不领情的家伙。“君子不跟小人斗,我就不跟你计较了!”长恭的语气稍微缓和下来。   “我呸!你才是小人了!”玉蟾一副御姐气质。   长恭听到直摇头:“你一个女儿家家的,说话能不能不……,没礼教的家伙!”   “你不也一样!”玉蟾不屑地说道。   “是,是我不好!为夫没有好好教你,可以了吧!”长恭打趣道,顺便走到水池旁边,清凉的河水缓缓流淌,发出动听的乐声,长恭弯下腰,看着自己的面容,叹了口气,双手舀了水,便往脸上扑。   玉蟾见他正在洗脸,灵机一动,悄悄走在身后,准备袭击他,却不曾想,河水是一面镜子,把玉蟾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玉蟾本想推他,长恭却侧身躲开,玉蟾就扑了空,自己掉到水里了,这是她第二次掉水里吧!   长恭站在岸上,笑着看着狼狈的玉蟾。“救命,我不会游泳!”玉蟾在小河里扑腾着,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身体因为挣扎而一起一伏。   “喂!不要装了!”长恭还以为她又开玩笑。   这又不是上次掉的池塘,水浅可以站得住脚,这可是厨房附近一条小河,直通后面的后山。   “救命,救命!”玉蟾每说一句,都要吐一些水,完全不像装出来的,渐渐的声音变得微弱,人也沉了下去。   长恭看情形不妙,赶紧跳下河,游到玉蟾的身边,抱着她便往岸边游去,不料腹部却被突然踢了一下,一个人影迅速游到岸边,上来了。   看着玉蟾得意的笑容,长恭知道自己又上当了,她的动作居然如此快,而自己还傻乎乎地想要弄清谁踢了自己时,她已经捡起岸边的小石头朝他这砸。   “你有没有良心啊!”长恭一边躲闪,一边叫道。   “恩,有啊!谢谢你啊!这是礼物!”玉蟾一边笑,一边砸。   长恭暗骂一声该死,忽然一个旋转,便从水里飞跃而起,打个水扑棱棱,渐的玉蟾一身水。   跟昨天的动作一样迷人,一样帅。玉蟾望着他矫健的身姿还未回过神来,就被落在岸边的长恭拎起,玉蟾大叫一声,只见长恭时而飞上,时而飞下!玉蟾被吓得不清,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带到刚感觉好一点时,睁开眼,看着周围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脚下,清风萦绕,树叶瑟瑟。   “真美!”玉蟾感叹一声,谁知长恭一个俯冲便向河里飞去,带到接近河水时,便撒手离开,玉蟾便硬生生地掉进水里。   “你不是人!”玉蟾觉得自己突然又从天堂栽倒地狱。   “不要这么说,我可是你丈夫!”长恭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还未来的及反应,长恭又将玉蟾抱到了岸上。   一切动作迅速完美,容不得玉蟾思考,只觉得长恭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第八十七章 追踪兰陵王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是特别无聊,与长恭打打骂骂。日子倒也增添一点乐趣,可想而知,古代那些嫁人的女子该有多无聊啊!闲来无事,玉蟾索性在王府瞎转转,说实话是想看长恭在干些什么,这几天大夫把治脸伤的方法教给了下人,让婢女在换药时,小心一点,其实只要婢女把那难闻的药拿来,她就可以照着镜子自己敷好,然后在粘上绷带,可是大夫偏偏不让,说一定要找个心灵手巧、做事心细的丫鬟才行,这不是明摆着说自己心不灵手不巧嘛!玉蟾是这样想的,可是大夫哪敢这样想啊!怎么能让堂堂一个王妃自己动手呢!   刚开始敷在脸上,还有些难受,不能大笑,也不能表情太丰富,不然那些结块的药拉得难受。于是,玉蟾便又成乖乖女,也不怎么说话,碰到下人打招呼,也是微微一笑,不是故意,只是害怕疼,时间长了,便也觉得无所谓。反正都这样了,还能再坏到哪去。   今日阳光明媚,阳光透过树枝,照得玉蟾竟有些睁不开眼,不过仰头看去,天清气爽,蓝天白云,阳光照得大地格外的舒服,天空的鸟儿偶尔掠过打破宁静,还有枝头叽叽喳喳的美丽鸟儿,伴着清绿的枝叶歌唱。   玉蟾忽然想唱歌:“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玉蟾边唱边跳,还不时抚摸一下路旁高大的树木,到了拐角处,竟看到长恭仰面走来,玉蟾假装没看见,又跳着回头,讪讪地离开了,心里却很奇怪,刚不是想看看他干嘛吗?!为何看见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站住!”长恭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玉蟾转身笑着说道:“呵呵,这么巧啊!”   “巧?!”长恭似笑非笑,说道:“看来今天心情不错啊!不过这歌唱的可对不起这天气啊!”   “我哪有唱歌!”玉蟾撇嘴道。   “找我什么事?”长恭不理会她,问道。   “别自恋,我只是路过,这么好的天气不出来转转真是可惜了!”玉蟾看着一切都是新生的,心情真的很好。   “噢?是吗?那干嘛往我书房的方向转啊?”长恭不坏好意地笑道。   玉蟾这才发现,可不是嘛!这条路除了通往长恭的书房,似乎别无去处。   “那个……我迷路了,不可以嘛!”玉蟾狡辩道。   “可以,可以,那你继续迷路吧!”长恭说完竟也没有看她一眼就走了,这样玉蟾很是奇怪和失望,按理,这种没人的场合,他最擅长的可是调戏她啊!今天居然没有!!!等等!可是为什么希望长恭调戏她呢,玉蟾觉得自己脑子果然被他污染了。   “哎,你等等!”玉蟾叫住了他。   “怎么,不舍得我走?”长恭眼神发着坏意的光芒,嘴角上扬,银发被微风吹起,阳光透过发丝照的他格外迷人,棱角分明的面庞,因背对着阳光,周身竟也发着微光,恍若神仙,这样不可一世的美,让玉蟾忘记了一切。   “真美!”此时的玉蟾全然忘了自己是跟谁在一起,眼睛瞪得格外圆,一副羡慕,花痴的表情,嘴张成了O型。   长恭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走过去,纤长的手指在她的嘴角边轻轻一掠,满是温柔。“喂,你流口水了!”   玉蟾这才缓过神来,尴尬地在自己的嘴角擦了又擦。咦?!貌似什么也没有啊!   “你骗我?!”玉蟾看着满眼笑意的长恭骂道。流口水,只有那些没眼光的才会看见你流口水。我玉蟾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怎么可能这点定力都没有呢!   “没有啊!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待会真的流出来,可就不好看了噢!”   “谢谢提醒!”玉蟾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又问道:“你要去干嘛啊?”   “哎,我说嘛?!王妃,你这样缠着夫君可不好啊!先让下人陪你吧!要不,要不,晚上我陪你?!”说完就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玉蟾一听到这话,满脸羞红,可是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玉蟾觉得奇怪,什么事,他这么着急也不说,不会有什么秘密吧!   看着长恭走远,玉蟾想要探个究竟,便悄悄地跟在身后,王府说大也不大!玉蟾跟在身后,看着长恭也是鬼鬼祟祟,生怕有人发现一样,果真他准没干好事。   “别烦我!”玉蟾觉得有人在背后拍她,看都不看就骂道。   “王妃,在干嘛呢?”高管家神秘地笑着,再看看王妃盯着的方向,王爷正在渐行渐远。   “没什么!你忙你的去吧!”玉蟾这才回头,看着高管家无奈地说道,可心里却在暗骂,这帮奴才,怎么回事,改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才是。再回头时,已经不见了长恭的踪影。   “王妃是在跟踪王爷吧?!”高管家明知故问。   “哪有?!他干什么管我什么事!”玉蟾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关系可大了,王爷为了亲自给王妃煎药,可把厨房闹腾的不行,还不想让人知道!”   “你说什么?”玉蟾不敢相信管家说的话。   看到王妃一脸震惊的表情,管家一脸得意,“可不是嘛!上次弄得厨房失火,这几次是把厨房内整的乌烟瘴气!”   “不是有下人嘛!他干嘛非要自己动手!”玉蟾继续装作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   “那能一样嘛!那可是王爷对您的心意啊!”管家看上去很是激动,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玉蟾看在眼里不由地想笑,原来管家也这么可爱,可是听在耳里、暖在心里,玉蟾也低着头,一脸幸福的样子。   管家看见王妃的样子说道:“王妃,你可别说是我的说的啊!王爷可是让一直瞒着你的!”   “知道了!今天咱们还没见过面呢,是不是?”玉蟾露出一副调皮的姿态说道,管家现实一愣,随后会悟道:“是,是,是!”说完也离开了。   天气好,人的心情也好,玉蟾又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这恐怕是她从冬天到现在以后,最开心的一次吧!   在回自己的房间时,又路过了那个不大不小的池塘,她驻足了片刻,依旧波光粼粼,碧绿的荷叶也占据了大半个池塘,原来冬天早已过去很久,春天早已来临,只是自己未曾发觉。   她仿佛又能看见有两个人儿在池塘旁接吻的那个情节,美好、幸福。玉蟾使劲地摇摇头,为何会想到那个情节,明明自己是被迫的,可是……   这些烦恼的事就不去想了,玉蟾又恢复往日的神态,冲着池塘大吼道:   “玉蟾,记得要开心!”   “高长恭,你也要开心!”   声音在王府回荡,余音缭绕,久久不散。喊完似乎觉得舒坦了很多,仿佛压抑了很久的不快都消失了,那些过去的往事,过去的人,曾与她一起经历过的风风雨雨,似乎全都淡化了,不是不想念,不是不难过,只是现在,不想去想。曾经一度觉得在这儿不知如何走下去,可看着这明媚的阳光,心境也变得开朗了!   就让那些微微的感情,苦苦的临别暂时埋藏于心底吧!因为未来的路很长,只有经过去留于心底,才能前进。   “玉蟾要开心!”玉蟾又喊了一声,泪水竟不知不觉的掉了下来,是对过去告别的泪水吗?流在嘴角,咸咸的,曾经的苦痛,如今我要放下。   擦干眼泪,继续前行,一切变得豁然开朗,原来学会放下也可以这样轻松,但是玉蟾告诫自己,放下不等于忘记,终于一天,那些留下的遗憾,她会去慢慢弥补。   回到自己的房间,差不多也是中午了,自己瞎翻了翻屋子内一些零散的书籍,感觉也没什么新意,既然心情大好,玉蟾竟突发奇想地想把自己的房间布置一些,古人设置房间将就的是古典美,干净、有韵味,而且将就格调,整体屋子看来很是典雅,可是缺少了份生机,既然决定要改变,就要变得彻底一点。   玉蟾先整体看了屋子,分为内外两间,其实也就是由屏风隔开,想要分开两层,两边的幕布一拉,就是两间房了。外面正中间就是看上去像檀木的桌子,靠着墙的就是一个长条的桌子,中间偏左放着放着一个花瓶,现在放着迎春花,微黄的小花朵,倒也看着生气。   墙上面一幅山水图,宁静致远,很有闲适之意,以前看着倒也符合心境,可是现在却有些压抑之感。内屋更是简单的不得了,一个梳妆台,一个睡觉的地方,其实完全可以在窗户旁添加一些桌子的。   看着这些环境,玉蟾忽然干劲四起,把能搬的东西都搬了出去,看着没多少,可是搬起来,零零散散的倒也不少,可累的玉蟾满头大汗,进进出出的也把屋子搞得乌烟瘴气的,可是玉蟾是卯足了劲的,想要换新貌,就要不怕累。   眼看着东西都要搬出来了,便看见长恭端着一碗汤过来了,不是吧,这个时候来干嘛?这里这么乱,不知道的还以为遭遇打劫了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关键时刻,还是先躲起来吧!   第八十八章 兰陵王喂药   中午的阳光似乎稍微带着些许毒,加上玉蟾把屋子搞得乌烟瘴气,长恭端着药汤,总觉得今天玉蟾住的地方有点不一样,来到门口,看着外面七零八乱的东西,长恭不由皱了皱眉,这是闹腾什么,长恭觉得连站脚的地也没有,只好把药汤放在外面比较安全的石头上,进去看个究竟:“月儿?”   屋内似乎没有回应,长恭慢慢地走了进去,连叫几声都没有人,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走进里屋,空荡荡的,只是床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抖,床上的帘子是被拉住的,玉蟾的衣服竟从缝隙中露出一个裙角,长恭不由地摇摇头,她这是在干嘛啊!   轻轻走过去,伸出手,想要将帘子拉开,一点一点,眼看就要接近了。   “啊!”玉蟾尖叫一声,就往外逃,倒把长恭吓了一条,大白天的闹鬼啊!还好长恭反应快,一把抓住要逃走的玉蟾:“大白天的,你吓谁啊!”   “我……”玉蟾支支吾吾,都怪自己,把东西都搬出去了,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只好爬到床上。   “有鬼啊!”玉蟾看了他一眼,大喊着就想往外跑,这个时刻可不能让他看笑话。   “鬼,我看是你吧!”长恭瞥了她一眼,又看着周围的环境,“说,这是怎么回事?”   玉蟾知道躲不过了,这才恢复常态说道:“没什么啊!就是想要运动运动!”   看着那些笨重的桌子在玉蟾的摧残下已经歪倒在地,长恭笑了笑:“运动?!王妃的趣味真是怪啊!”   “有什么好笑的,我就是想把这重新装饰一下!”   “装饰?”长恭对这样的词感到新奇。   “哎,说了你也不懂,对了你来这干嘛?”   “你刚才为什么要躲在床上?”长恭答非所问。   “哪有躲,只是在搬东西嘛!”玉蟾掩饰自己的不安!   长恭用手擦了擦玉蟾脸上的污渍笑道:“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看见你的狼狈样!”长恭侧脸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让玉蟾泛起了红晕,于此同时长恭的手已经不知不觉的搂住玉蟾的后腰,这种近乎暧昧的姿态,让玉蟾有些不知所措。   玉蟾想要侧脸去看她,不料长恭也是。两人肌肤瞬间相贴,如此近的距离,让玉蟾不敢看他,偶尔向上一瞥,长恭正带着笑意看她,玉蟾认真的注视着他的面庞,半响没有说话,两人的距离慢慢接近,长恭唇若桃花,面似银霜,只是并不是很冷,一点一点想要靠近玉蟾的薄唇,可是玉蟾的嘴角慢慢带起一点笑意,温柔美丽,继而又是扑哧一笑,玉蟾推开了长恭,开始哈哈大笑。   长恭似乎很是懊恼,这种气氛她怎么就笑得出来呢!真是没情调。玉蟾可不这么想,估计长恭自己都没意思到玉蟾为什么笑吧!   “对了,你端的汤呢?”玉蟾回归正题。   看来她早就看见长恭过来了,长恭没有说话,拉着她向外面走去,两人坐在石凳上,长恭把药端过来:“刚遇到送药的丫鬟,我就顺手带过来了!”长恭一脸淡然的表情。   “噢,是吗?”玉蟾很是好奇,还未说完,长恭就将药塞进她的嘴里。“好苦啊!”玉蟾一副痛苦的表情,把药吐了出来。大骂道:“哪个笨蛋煎的药,不是说过要放些糖嘛!”玉蟾骂完还偷偷地望了一眼长恭。   长恭的表情便并不好看,但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淡淡地说道:“恩,下次我会提醒他的!”   “什么下次?还有下次吗?!叫煎药的过来,我非得扇他两耳光不可!”玉蟾说着,手还挥舞着。   长恭的脸拉得老长:“不是说过你了嘛快要当额娘的人,你就不能温柔点”   玉蟾听到这,差点没噎着,即使嘴里没有任何东西!当额娘的人……我怎么不知道,不可置疑地说道:“你脑袋里装什么啊!我啥时候跟你……”玉蟾没有再说了下去,咬着嘴唇很是气愤。   “哈哈哈~”看到玉蟾的表情,长恭只觉得心情大好说道:“迟早的事啊!对了,不是说今晚陪你吗?不如,我们……”长恭都不知何时又故意触到玉蟾的身边,带着诡魅的笑,玉蟾故意身子后倾,心想遭了,遇到这样一只狼,岂能全身而退。玉蟾一把推开他,说道:“什么晚上,你在说什么,我要喝药?”总之,玉蟾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了,为什么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她都会心跳不止,继而脸红呢!   “是!大小姐!”说完长恭便一勺一勺的喂她,玉蟾看着他这么用心地为自己煎药,给自己喂药,心里不由地感动,原来想要重新接受并不难,或者那遥远的内心深处根本就没有放弃过,只是自己在经历里众多之后,忘记了初衷。   玉蟾看着他,也不在说话,乖乖地将药喝了下去,即使有点苦,她也认了。乖乖地喝完药,玉蟾本想告诉他实情,可是高管家突然气喘吁吁地赶来,喊了一声王爷,长恭刚欲转身,玉蟾突然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回头,从高管家的角度,恰似两人拥在一起,做些什么非礼勿视的事情,管家赶紧转过身去。   “不好意思,打扰王爷了!”管家背对着他们,心里却是窃喜。   “没看见我们正忙吗?有事一会说,你先下去!”长恭很那想象这是从玉蟾嘴里说出来的,没听错吧!这个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什么话都敢说的人。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哦!是,是,是!不过,我实在有急事!”   “你先去书房等着,王爷一会过去!”玉蟾说完便没了声音,待高管家再回头时,已没了踪影,看着周围的情节,高管家更是疑惑不已,这个王妃真的有点特别啊!   这时玉蟾已经拉着长恭进了自己的房间,长恭不解其意,刚才的举动,刚才的措辞着实让长恭往歪的想了一番。   “你想干嘛?”长恭不解地问道。   “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当然是救你了!”玉蟾得意地说道。   “救我?!”长恭更是不解。   “对啊!你这个冷酷无情,美丽绝艳的王爷可不能丢脸啊!”玉蟾说着就把长恭拉到镜子跟前,长恭对着镜子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脸,原来,原来又是灰,自己怎么没注意呢!   “不用谢我!反正你在这是没啥好形象的,再多一次也无所谓!但是在下人面前可得保持你良好的形象啊!”   “恩!不错!真是为为夫着想啊!”长恭居然没有任何尴尬之色,走到洗漱的地方,自然地将自己脸上的脏擦了干净。   “喂!你好歹有所表示一下啊!”玉蟾很是不满他这样的举动,有他这么当定的人嘛!至少也要装作恼怒,或者一副窘态,尴尬的神色也好啊!   “表示什么?要不如今晚我就留着……”   “不行,这太乱了,不适合住!”   “那,要不你跟我住我房间!”长恭总是以出其不意的速度,接近玉蟾,让玉蟾神经紧张,再这样下去非得吓出神经病来。   “这样不好吧?!”玉蟾低着头,用及其微弱的声音说道,娇羞而又腼腆。话一说完,玉蟾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怎么感觉像在偷情,而且是涉世未深,情窦初开的妙龄少女与心爱男子偷偷私会,却又被发现的表情。什么时候这么娇羞做作了!而且好像似乎也许很同意长恭的话。   长恭哈哈大笑起来,玉蟾自己出丑,也怨不得别人。   只是,清风吹过轻纱,夕阳欲西斜,拢得一丝红霞飞进,照的俩人风华绝代,即使香颜半陨,也抵不过两人深情款款,心弦悸动。   第八十九章 旧貌换新颜 未来成定局   风卷云舒,柳烟桃李纷,人醉楼阁,铅华未散去。   有时候,感情真的道不明,两人默默地注视着,长恭打破了沉默说道:“高管家还有事找我,你这明天找人收拾一下,一切按你的意思就可!”   玉蟾点点头,也不再说话,因为每当遇到这种情况,她都觉得很尴尬,心里有点莫名的忧伤,看来还是什么也不要想得比较好。既然决定要收拾屋子,那就好好做一番,还有那些奴才们,是时候该好好教育一番了。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奴仆们便在玉蟾的指挥下风风火火都干了起来,经过一下午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玉蟾觉得心情很好,其实说白了,根本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外表又重新刷成了红色,只是,唯独留出两三门两边的一些地方,被请来的画师画成了桃花,如果不仔细看真以为是怒放的桃花,这样以门为切合点,一打开,便以为走进桃花源,但是里面的墙也是三三两两地画了几朵红梅,不是繁华锦簇的,而是不规则零星的散落,给人一种若有若无,既不烦躁,又不冷清的感觉。   那个长桌依旧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可是趁着古梅,也就不显得那么古老,反而有种新生的力量。隔着的屏风被换成了幕布,紫色半透明的那种,丝滑飘逸,拉到一旁,便没有被系起,如果窗户打开的话,然而有一种神秘高贵之感,里面床换了一个更大的,还有又增添了一些比较软和的垫子放在地下,古代人真的不懂得享受,硬生生的床板怎么能睡的好,(可以前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嘛!)床的旁边就是梳妆台,说白了就是一张桌子,上面摆放贵族女子少见的或者及其漂亮的首饰,头簪,耳环之类的。可是玉蟾似乎并不看重这些,只是又买了一个精巧的盒子,分三层的那种,外表华丽,琉璃色的,中间还镶嵌了一个淡蓝色的钻子,看来盒子也不菲啊!玉蟾巧妙地将这些首饰分放到里面,有些实在用不上的,或者不喜欢的竟让那些丫鬟、婢女挑着拿走,这可欢喜了那些帮忙的丫鬟们!要知道这些东西对于那些下层的百姓可是大有益处啊!   本来兰陵王就是比较简朴,没有什么奢侈之风的人,拿着俸禄吃饭绰绰有余,从未见他受贿过,而北齐又是以官品给俸禄,他这一个王爷的俸禄可不少啊!但大抵都是帮助贫民百姓了,可是她这个王妃可不省心啊,一个上午就大刀阔斧、名目张大的在洛阳各大“商城”买东西,当然除了装饰她的房间,还给下人的买了不少东西,这样一来,奴仆也心甘情愿为她卖命,只是这样似乎太引人耳目了,而洛阳只是他的一个府邸,那个更大的府邸还在邺城,古代王爷在多处地方有住宅也是可以理解,但这样一来,似乎给兰陵王脸上抹了一道黑。   仆人们想不到这点,但玉蟾应该知道得民心的重要性,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呢,至少也应该让邺城和各方的官员知道,兰陵王其实不难相处,当时的玉蟾似乎并没有考虑这么深,她只是知道这钱是他们的,一没偷,二没抢。只是在之后的不久,也许她才明白,这样的一个败笔似乎并不是一无是处。   对于理财的管家来说,看着账本上的数目鄹减,着实冒了一把汗,王爷可从不准这样浪费的,这样一来怎么跟王爷说啊!   前提是,现在似乎没有说的机会,忙了一个上午,按理应该休息一下吧!可玉蟾非要请大家吃饭,这是哪的道理啊,大家不好拒绝,哪有王妃请下人的啊!   正当大家不知如何是好时,长恭又端着药汤来了,看着这全新的设计,长恭差点找不到门,看着大家都聚在一起,玉蟾正不亦可乎的拉着那个,又拉着那个。   “王爷!”不知谁叫了一声,聒噪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王爷扫视一下周围的环境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微皱起鼻头说道:“刚整过的房子对身体不好,你先不要住这了!”   “王爷、王妃有事,我们就告退了!”管家代表众人说道。   长恭只是微微点头,玉蟾却大喊道:“明天早上你们继续过来!”   “你是真想把王府闹翻才甘心!”长恭虽是这样说,但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玉蟾吐了吐舌头说道:“是的!看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先喝药吧!”玉蟾看着还冒着热气的药汤,不觉有些感动,他不会想一直这样下去吧!还有脸上也要每天换药,有时间的话,他也会过来帮着她换药。可是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呢?!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玉蟾的声音竟有些发抖。   长恭看了她一眼笑道:“是不是太自恋了,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长恭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着事不关己的话。   “不想说算了!”玉蟾似乎不满意这个答案,但既然他不愿说,不多问便是。但随即有接着说道“对了,明天我想让他们带我去后山,听说上面有个水源,可以游泳?!”   “你去那做什么?”   “你要想去你就悄悄跟着,但是不能出现在大伙的眼前!”   “谁说我要去了!你想闹腾就随你吧!”   “恩,那太好了!还有一件事,王爷那个管家是不是管钱啊?”   “恩?!有事?”   “那我要是想买东西啊什么的,他不批准怎么办?上午这些添置他已经额头冒汗了!”   “这个不归我管!”长恭似乎对所有的事情都不敢兴趣一样,唯独趁着玉蟾闭嘴的机会把药塞进她的嘴里。   “你是王爷啊!王爷不都挺有钱的嘛!虽然你从不贪财!”玉蟾最后一句纯属无意识说道。   “从不?”长恭似乎很是无奈摇摇头说道:“你对我了解多少?”   玉蟾这才注意到长恭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也认真地说道:“记得刚来的时候吗?你没有说你的名字,可是我知道你叫高长恭。你只说了年号,我便知道是哪个皇帝,北齐高家一个王朝的统治者,我知道的远远比你想象的多。虽然我不知道你过去、未来里每一天的生活,但是你的事情,高家重要人物的命运却真实地摆在我的面前,我曾以为可以改变不想看到的结局,可是在历史的长河中,我根本就是一个不起眼的人物,做不了任何事,只能看着那些喜欢的人远去,那些结局,或许我也活不到看见结局的那一刻!”   “你跟我们不一样!”长恭看着玉蟾认真地说着这些话,“如果你看的到我们的未来,那么请你忘掉!”   玉蟾摇了摇头:“我希望你能相信我说的话,那些是永远忘不掉的!”   “那就去面对,不管未来如何,我兰陵王一定不会让郑月有遗憾!”   玉蟾带着伤感看着这个自称兰陵王的人,永远无法想象他的那天到来时,自己在做什么,亦或他当时什么心态,“你,你不想知道自己未来的……”玉蟾低着声音没有说下去。   “不用了,改变不了就去面对!”长恭从容地笑着看着玉蟾,那些未来的虚无对他真的不重要,他想要的他一定会争取,没有成功与失败,只要不给自己留遗憾就行。   玉蟾看着他没有说话,不愧是真生的兰陵王啊!一切都是那样冷静果断,睿智沉着,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真正去了解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他想要的,他期盼的,她都一无所知。   从头到尾,她都是只考虑自己,紫兰、四公子、大哥、小周还有他,这些曾经在她生命中走过的人,为何她没有去试着问,试着理解,而是当人去楼空,物是人非时,才感叹时间的蹉跎,岁月的不公。   “你放心!你一定可以辉煌你的人生的!”玉蟾信心满满地说道。如果真的无法逃避,那么就去面对吧,至少眼前的人,他的辉煌还未开始,如果一切都是定局,那么就让一切都成真吧!   “谢谢你!”长恭看着玉蟾眼里那些忧伤,不觉有些心疼,那是明明摆在眼前的伤,却无能为力的无奈与低头。   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明媚闪耀,只是两人各自怀着自己的心事,那些不想让他人担心的事,就让一个人默默承担吧!   第九十章 潭水游泳惹恼长恭   老天有时候还是很眷顾玉蟾的,今天的天气就格外好,而且天气转暖,原来王府的那条河水,以及池塘的水,便是由后山流过来的,那个不算太大的瀑布,很远就可以听到水声,玉蟾望去不觉惊奇,原来这里也有这么好的风景。   像一条银色的丝绸华丽的下坠,碧水清潭,清水幽幽,树木的倒影落在水里,晒着阳光,清澈见底。水中的锦鲤嬉戏游玩,别有一番风情。半壁悬崖上还有一些早开的花朵,格外显眼漂亮,款款蝴蝶翩翩飞,时而上悬,时而下落,时而逗留于花丛间,时而在你眼前飘扬。   “真漂亮!”玉蟾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其实我们也很少来这呢!不过这里真的很漂亮呢!”一个奴才说道。   “恩,那真是可惜了!”   “王妃,我们今天来这干嘛呢?”   “游泳啊!”   “游泳?”众人都是一副惊讶的语气。   “对!觉得自己游的好的站这边,不会的站在另一边!”   玉蟾话一开口就发现几个年轻的男子站到一边,丫鬟们倒是没有,高管家顶多算个打杂的,站到中间。   “不错!有会的就好!”玉蟾满意地点点头。“那你们游给我看看!”   那些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还好,但也硬着头皮往潭水走去。   “喂!你们打算这样下去吗?把外衣脱了!”玉蟾命令道。   众人用诧异不相信的目光看着她,这个王妃也,周围的几个丫鬟已经羞红了脸,低着头。   “这么扭捏干嘛,又不是让你们全脱!”玉蟾倒有些看不下去了。   几个大男人这才把外衣退去,开始往水里走。   “我数1、2、3,你们就开始往那个地方游!”玉蟾说着用手指了指前面的方向:“谁游的最快有奖励噢!”   “什么奖励啊?”有些人已经好奇了。   “只要王爷可以做到的,你们想要什么愿望都可以的!”玉蟾笑得更加灿烂。   远处,高长恭看着这一切,不由地摇了摇头,全府上下本就没有多少人吧!那女老少全让她召集到这里,想要找个人都麻烦,不过由于好奇,长恭这才悄悄跟在身后,说过不去,怎么能在她面前出现呢!   “王妃说的是真的?”   “当然,王爷亲口答应的,只要有要求随便提!”玉蟾说的豪言四起。   玉蟾还没说完就看见那帮人已经游了过去,玉蟾大叫:“回来回来还没开始呢?”可那帮人似乎并没有听见,继续往前游,而且很卖力的样子。   “我第一!”首先到达终点的男子高兴的叫了起来,其他人也相继到达终点。   “很棒!你们过来吧!”玉蟾很是高兴。   几个丫鬟也先来无事,坐在石头上,光了脚丫,在玩水,连玉蟾也不例外,甚至更夸张,裙角挽到膝盖上,露出的小腿肌肤胜雪,白皙嫩滑。那些人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慢腾腾地往前游,互相看着故意向离玉蟾较远的方向。   玉蟾大喊道:“你们听不听话,不听话我让王爷教训你们!”   虽在远处可长恭却看得一清二楚,看着玉蟾挽起裙角的时候很是惊讶,自己好像还从没看见过玉蟾的……,本想上去阻止,但理智战胜了情感。   但如今,玉蟾似乎很是让她难堪,因为玉蟾所在的地方河水较浅,所以前半段路玉蟾是走过去的,走到那帮泳士旁边,拍着他们的肩膀说道:“好样的,以后跟我混吧!”   在长恭的角度看来,这种姿态最暧昧不过了,一个女子怎么怎么能跟其他男人楼楼抱抱呢!长恭也顾不了形象,从暗处飞跃而起,在石头上几个跳跃便倒了玉蟾旁边,下人们猝不及防,尤其是刚才被玉蟾搭肩的人更是魂不守舍。   长恭的目光寒澈透骨,众人也不敢说话,倒是玉蟾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嘲笑道:“你不是不来嘛?”   长恭没有说话,抱起玉蟾就往岸边走,玉蟾急了在他的怀里乱扑腾:“你干嘛?放我下来!”其他人更是不敢说话,都是低着头。   “你们几个继续,回头我再找你们啊!”玉蟾跟那些人大喊道,可是他们哪里听得进去,只顾看这个面无表情的王爷了。   “你放我下来啊!”玉蟾手舞足蹈,一只手竟然盖在长恭的脸上,因为沾过水的缘故,长恭竟举得有些清凉。长恭诡异地冲她笑了笑,玉蟾这下再也不敢闹腾了,乖乖地就范,心里却想着长恭想要干嘛?!   “我不闹了,你放我下来行不?”玉蟾终于口软了。   长恭也不说话,一路上竟把玉蟾抱了回来,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那帮下人似乎忘了刚才的胆怯,偷偷地也回来各自忙自己的事了。   一直到了长恭的房间,长恭才把她放到床上,帮她把裙角放好之后,才说了一句话:“以后不许这样了!”   “都湿了,穿着不舒服!”说着玉蟾又把裙角挽起来,嬉皮笑脸地说道,心想原来在吃醋啊!   此时的玉蟾坐在床上,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此时的她淡眉如水,面似清霜,云鬓带水,清辉玉香,恐怕玉蟾还未感觉到长恭正在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不舒服都脱了啊!”长恭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下,吓的玉蟾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瞥了一眼长恭,什么人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吗?就看见长恭正在盯着自己,玉蟾也不敢发牢骚,生怕自己说错话,又惹恼了这个怪人。但是又想到刚才他的话,玉蟾的心竟砰砰地多跳了俩下,赶紧把挽起的衣服收了下去,也不管湿不湿了、对着长恭笑道:“其实这样穿也蛮舒服的!”   “这怎么可以能?”长恭用近乎妖艳的语气说的玉蟾直打哆嗦,坐到玉蟾旁边,看着从膝盖以下都是浸水的衣服,说道:“万一王妃生病怎么办呢?要不,我帮你脱下来?”长恭近乎玩味的语气,让玉蟾很是不自然,可是长恭的手几经贴近她的衣服,很是自然地将她的扣子解开,衣服一松,便露出那晶莹的琵琶骨,清秀中多了份魅惑,玉蟾因为害怕,脸颊绯红,呼吸也有点加重,跳动的胸膛带动着锁骨跳跃,散发着若即若离的香气,幽谷空兰。   正想着接下来长恭是不是,只觉得自己身体后沉,长恭的整个人都压了下来,玉蟾完全没有了反抗能力,静静地躺着,脑袋一片空白。   长恭温柔的唇舌便贴在玉蟾的脖颈上,玉蟾望着头顶的墙,眼睛睁的很圆。   长恭似乎并没有想到玉蟾会这样乖乖就范,只是稍微的停顿,抬起头看了一眼玉蟾,玉蟾被他看得有点不自然,便要双手向上借着力起身,可是长恭的双手反压了下来,这让玉蟾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长恭似乎更加肆无忌惮,依旧那样温柔,舌头在玉蟾的脖颈间滑过,带着温热,让玉蟾有些痒,长恭的手似乎很自然地将玉蟾的衣服下拉,玉蟾突然僵住了,拼命地用手去挡,看见那若隐若现玉体,皓如凝脂,娇嫩丰盈,长恭下意识将她的手拿开,谁知玉蟾却反手把长恭的手放在胸前,长恭愣了一下,已经看见玉蟾眼里带着忧伤与害怕!   两人就这样看着,谁也没有先开口,或许这样的局面一旦说话反而更尴尬,玉蟾闭上眼睛,轻轻地在长恭的嘴唇上点了一下,长恭反而反客为主,将舌头伸进去,电火石光的触感迸发的激情,舌齿交缠带来的快感,让彼此的呼吸更加沉重,玉蟾终于抱住眼前的人,两颗心在颤动,如有雪域高原的盛开的红莲,清凉妖艳!   忽然,玉蟾唇角一用力,一道鲜艳的殷红从嘴角流出。   “你……”长恭不可置信地擦去嘴角的鲜血望着玉蟾。   玉蟾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双手依旧搂着长恭的后颈:“扶我起来!”玉蟾的声音很是轻。   长恭揽住她的腰,两人便坐了起来,看着玉蟾嘴角也带着刚才留下的殷红,长恭替她擦了擦。玉蟾就忽然靠在他的肩头哭了起来:“我有什么好的?”   始料未及的哭泣竟让长恭不知所措,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裳,他亦抱住她轻轻地说道:“只是我喜欢!”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害怕!”   “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就绝不会让你再丢失了!”   “可是,可是我……”玉蟾没有再说下去了,那段未了情,或许是难解之谜一直困惑着,让她想要亲近却不敢,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   “不要说了,你开心就好!”长恭把她轻轻地移到自己面前,“把外衣脱了吧,衣服湿了会感冒的!”玉蟾赶紧把自己躲在被子里,翻来滚去,才将衣服拿了出来说道:“刚才被你撕破了!”   长恭不由觉得好笑,又替她盖好被子,把衣服扔到椅子上,整个举动玉蟾似乎并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擦了擦眼泪,忽然又露出微笑说道:“你今天好像没有给我煎药呢!”   “咳咳……这个一直是下人的活!我去看看!”长恭撇着脸说道正欲起身。   “不用了,我已经吩咐他们了,以后不会让你亲自动手了!”玉蟾笑着说道。   原来她早就知道,长恭心里莫名的悸动,说道;“以后那些人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吧!”   第九十一章 王府绯闻多 玉蟾被气坏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婢女的声音说是给王妃送药。   玉蟾吓的赶紧把被子盖到头上,像是做错什么亏心事一样,长恭看着她笑了笑说道:“进来吧!”   婢女一进屋就看见从椅子上滑落的王妃的衣服,又看见床上一片狼藉,被子里似乎有人在抖,又看看王爷,心里已明白一大白,只是看见王爷的嘴唇似乎有血迹,心里一惊忙说道:“王爷,你的嘴?”   “不碍事,都是王妃给咬的!把药放这吧!”   玉蟾听得一清二楚,她分明可以想象出长恭那猥琐又讨厌的神情,他说这话分明是想说他们已经……,心里当下一急,也顾不了那么多,猛地从被子里窜起来,拿起枕头就向长恭砸去,还骂道:“滚!”   于是婢女就看见玉蟾因为在被子里折腾而凌乱的秀发,浅白色的内衣带着点褶皱,细长的脖颈带着粉红色,竟多了几丝风韵。   玉蟾感觉到有人看她,便瞪了过去,婢女赶紧低下头,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带着慌张又有点欣喜地赶紧离开了。   长恭看着她这副样子,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注意形象!”   玉蟾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肯定被婢女曲解的,心下一想完了,于是佯装哭腔说道:“我的形象全让你毁了?呜呜~~”便趴在床上呜呜起来。   长恭看着她这个样子,双膝跪床,真个身子拱着,像是一个笨笨地小猪,再加上那装的很不像的呜咽声,感觉甚是可爱!便坐到她的身边说道:“你说那个小婢女会怎么传播这个消息啊?”   “都是你!早就该管管他们了,一副没大没小的样子!”玉蟾依旧哭腔,嘴上这样说,但并没有责备他们的意思。   “他们现在不都听你的嘛!这个该怪我嘛?”长恭一副委屈的样子,眼下这话就是怪玉蟾了。   “这可是你说的,小心他们只认我这个王妃,到时候看你面子往哪搁?”玉蟾也不怕他,似乎成竹在胸。   “不错!王妃终于肯为为夫分担一些家务了!”长恭笑得愈发诡异,明眸中不带好意。   玉蟾知道自己又掉进他的陷阱里了,也不跟计较,左顾右盼想着怎样才不被他牵着走。   “又打什么坏主意呢!喝药!”长恭一脸严肃把药端在她的脸前,不知为何玉蟾竟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乖乖地看着他把药一勺一勺地喂到自己的嘴里!边喝边看着长恭,嘴里的药汁不知道流过多少次了,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长恭突然用手拍了她脑袋一下说道:“你到底再不再喝啊?”   玉蟾被他一拍,连忙清醒过来,低着头专心喝了起来,然后又听见长恭在她的耳畔轻轻说道:“刚才为什么一直看我?”声音温柔如绵绵细雨,瞬间打湿玉蟾的心里底线,又若茫茫原野上悠悠蓝天,片片白云冲洗着玉蟾的大脑,不知为何跟他相处的越久,玉蟾的心就被牵的越紧,有时候她都觉得恍惚,为何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要让她心弦拨紧,都会让她面红耳赤。   玉蟾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见她眉眼如画,面颊绯红,丝丝秀发如动人流苏摇摆,浅红的樱唇因为紧张而相互撕咬,显得愈发性感诱惑,纤长雪白的脖颈下那突出的锁骨愈发美感立体,有些松开的白色内衣,竟若隐若现的透着丰盈饱满的酥胸,那浅浅的沟纹无一不触动着他那不曾被发觉的欲望,这个眼前的女子,说不上哪里好,但就是喜欢,仅仅是想要用自己的一生去守护她,不知不觉他手中的药汤竟然掉在地上,清脆悦耳,浓烈的药味混在空中瞬间湮没了刚才将要爆发的欲望,两人从各自的神情中缓了回来。   长恭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离开玉蟾,玉蟾也感觉到气氛的不正常,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道:“没事,让下人打扫一下!”   长恭没有回答,只是将玉蟾扶好,又让回到被子里。又吩咐下人到王妃的房间拿一件干净的衣服过来。   话说谁家娶了妻还有夫妻分开睡的,可是这个王妃就特殊,偏偏两人不同居,而且还被北周的拐走一年不说,王爷还千方百计地救她回来,就是王爷王妃不着急,下人们也急啊!   可是恐怕至今还没有意识到她给长恭带来多少困扰,但是把她从北周风风火火地救出来,就给长恭带来不少麻烦,可是长恭不说,玉蟾也并不清楚当时的情景。   眼下这下可好,趁着王妃的房间被翻新,王爷才有了可趁之机,再加上今天那位婢女按照自己的想法看到了一切。   但是事情远远比玉蟾想象的还要遭许多。   又是一个清晨,玉蟾按照惯例又去到后山的那片潭水上,就看见那些人蹲在一起,碎碎地说个不停,眼角眉角全是笑意,突然看见玉蟾立刻安静下来。   “你们刚在干什么?”看着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玉蟾满腹疑问。   “没什么!王妃,我们今天做什么?”   “继续练习游泳啊!”   “这个不太好吧?”一个下人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有什么不好的?”玉蟾边说,边脱掉鞋子,袜子,挽起很是累赘的裙子!便向河里走去。   “不要!”众人竟一口同声的制止她,玉蟾一惊回头看着古怪的他们。   “王爷看见会生气的!”一个人低着头扭扭捏捏地说道。   玉蟾一听,此人用王爷压她,顿时声音提高好几个分贝:“不要用王爷来压我,以后,你、你、你……你们,”玉蟾插着腰,说话有些急,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说道,“还有你们王爷都归我管!”玉蟾本意是想说自己的权力比较大,不用在乎那个王爷。   可是看见那些下人用奇怪地眼神看着,传达着一些信息,嘴角都是带着暧昧的笑。在想着自己的话,就觉得这帮下人的思想太邪恶了。   “听到没有,会游的游,不会的在浅水边玩!”玉蟾说着就向着远处走去,大有在水里畅快游玩的心情。   “王妃,我看你就站到岸上看着我们就行!”   “就是,这天还早,水还有点凉呢。”   “碰到凉水对身子可不好。”   “万一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叮嘱道,一副担心的样子,最让玉蟾无语的是哪个天杀的说动胎气???   玉蟾觉得额头直冒黑线,这种绯闻传得也太离奇了吧,明明什么也没干。好吧,不就是接了个吻,又在王爷房间那睡觉了嘛!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呢!   玉蟾干咳一声,想要解释但觉得似乎没有必要,这时高管家以最老的资历,最德高望重的身份,率先开了话语权,笑着看着王妃说道:“王妃,大家也是为你着想,虽是春天可是这水温还是凉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对你和小王爷都不好!”   “你……”玉蟾伸手便要打他,真是被他们活活气死了。刚想骂他们哪来的小王爷,不准乱说。   就听到远处一个魅惑的声音响起:“管家说的没错,王妃还是注意点身体的好!”   大家循声望去,一袭深蓝色长袍在身,上面绣着暗紫色的虎纹,两只前爪抬起,虎口大张,因着绸狍的摆动,那个虎竟像有了生机一样,似欲呼啸而来,给人一种敬重威严之感。而他眉角凌厉却稍弯,明眸皓齿,嘴角上扬,一丝魅惑的笑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发丝迎着风有些凌乱,冷酷却没有任何恶意。   众人看到有些呆了,还是玉蟾反应快,迎上去问道:“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担心你才来的啊!”长恭的嘴多了一丝痞子气,本来下人就误解吧,长恭这样无疑是火上加油!   “谁让你担心啊。”玉蟾这下是有理也说不清,而长恭就是来搅局的。   “恭喜王爷!”高管家自以为聪明的说道。   长恭也不回答,点头笑道。众人以为是默认,也都投向友好的目光。   玉蟾一看这情势,连忙把长恭拉到一旁的树后面低声说道:“你这时候干嘛来?”   “昨晚王妃睡的不好吗?”长恭故意把声音提高,答非所问道。   “你到底想要干嘛啊?”   “没干什么啊?”长恭这才压低声音,可是他忽然又往玉蟾跟前一凑,玉蟾连忙向后弯身,下人们的眼睛偷偷瞄向这边,因为树挡着看得不是很真切,但王爷的身躯压向王妃的身体可是还能辨得出,这样一个暧昧的姿势,因为看不清头部,刚让下人们发挥了想象力。   “你起开!”玉蟾把长恭一推,便要离开。长恭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玉蟾便接受地扎紧长恭的怀抱,长恭顺势拉住她纤长的细腰,让玉蟾动弹不得。   “没想干什么,只是想逗你玩玩!”   “无聊,我还有事呢!”   “你把人都拉走了,是想孤立我吗?”   “怎么,你想加入我们吗?”玉蟾突然来了兴趣,这个不善下人打交道的王爷如果也来参加真是一大喜事。   “一帮无聊的人!”长恭不屑地说道,松开她,扬长而去。   “喂,你别走啊!”玉蟾大叫道,心里想得却是倘若他也加入,也许事情会更好玩一些。   只是在众人的眼里,看到的只是两个王爷和王妃拥抱过后,看着王爷远处的背影,王妃不舍和失落的表情,还有那一声:“你别走啊!”   “看什么看,在看把你们的眼睛挖下来!”玉蟾骂道。   众人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还有高管家更加得意忘形地跟在王妃的身后,满脸谄媚地说道:“王妃跟王爷真是如胶似漆啊!感情笃深啊!”   “深你个毛线!”王妃怒骂一声,管家听得是云里雾里。但也只是一瞬,便又招呼着大家各忙各地了。   第九十二章 桃花为盟 相知相依   暮雨潇潇,风卷残帘,烛花摇曳,玉蟾不施粉黛,淡翠娥眉间多了许忧伤之色,薄衫松搭,双手搂膝,靠在舒服的软榻上,却没有任何精神头。也许过多的开心之后注定会带来忧伤。   这些天没少跟下人打交道,从他们当中也了解不少高长恭的过去,上次高管家说有急事,可是长恭却一直未提起,在玉蟾左哄右骗下终于知道,邺城的情势也并不容乐观,虽然高管家说的委婉,可是她知道,皇帝上次就不同意他去营救,可是碍于这么多人为兰陵王求情,兰陵王才可以去救这个引人麻烦的王妃,按理说,北周定这个王妃间谍的罪名,就已经非同小可,一个堂堂皇帝就这样薨了,凶手郑月只有死路一条,倘若北齐这边不承认,北周也是毫无办法,可是兰陵王这样一来,无疑证明郑月使用美人计暗杀北周明帝的说法就成立了。   而北周早就觊觎北齐很久,倘若以此为借口对北齐大举进攻,势必会会使两国生灵涂炭。但是直到如今北周也没有任何动静。   原因很简单,一来,虽说现在的北齐大不如从前,皇帝都是昏庸无能,但北齐的建立者高欢还有建号北齐的高洋虽已不在,可是他们留下的强大的军事实力,却不容小觑。而北周真是鉴于此才不敢轻举妄动。二来,北周心登基的皇帝宇文邕并没有实际掌握大权,全部实权都由其叔父宇文护掌握,而宇文护又是心狠手辣,做事稳重沉着之人,没有充分准备绝不主动出击,想必他是要做周全的准备。   一想到这,玉蟾又想起那个远在长安深宫的人,如今他一时高高在上的皇帝,可是玉蟾可以感觉到,他就像深宫中被囚禁的小鸟,没有了大哥,没有了她,一定很不开心吧!你的身边一定很是冷清,没有说话的人儿吧!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会想起他呢?是因为愧疚吗?还是?看着正在熟睡的长恭,玉蟾突然觉得有些难过,如果再不回邺城,想必兰陵王的麻烦也会来临,可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又想起另一个人呢?   玉蟾披着外衣,悄悄起身,跨过正在地上熟睡的长恭走到房外,夜晚的寒冷不禁让玉蟾打了个招呼,春色浅浅,垂柳丝丝,一轮圆月嵌在天空,乌云也似怕着这明亮,悄悄躲在一旁,云边金色的微光笼着,像一层薄纱。   这轮圆月是否也照的那长安深宫,他是否可以看得见。   “怎么睡不着吗?”长恭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竟然玉蟾没有察觉。   “恩,我……”玉蟾慌得有点说不出口。   “你是不是想他?”   “你说谁?”玉蟾故作轻松。   “没谁。”长恭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进屋吧!”   “我不想进去!”   “外面风大,会着凉的!”   “我不进去!”玉蟾执拗道。   “那你就在外面呆着吧!”长恭忽然变了语气,转身走了。   玉蟾笑了笑,果真没有随长恭进去,站在风中整整站了一夜,从最后一次见四公子道现在已经整整三个月了,从冬天到春天的跨度,一切都已改变。   这样算是良心谴责吗?至少这样玉蟾可以觉得安心。   等二天早上,长恭便看见玉蟾已经倒在地上,站了一夜,谁受的了,可是长恭竟也狠心,长恭似乎并没有过多的惊讶,抱起玉蟾回到自己的房间,请了大夫。玉蟾站了一夜,长恭便在屋里看来一夜,可是这其中的情又怎能说得清楚呢!   还好,玉蟾并没有多少大碍,只是稍作休息便好。这可急坏了下人们,没有玉蟾跟他们一起,竟少了几分热闹跟生机。王爷的屋外站着着急的下人们,即使长恭赶也赶不走,虽然大夫已经跟大家生命没有任何事了。   玉蟾直到中午才醒来,看见长恭睡在她的旁边,也不忍心打扰。可是长恭像是又感应一样,睁开眼睛。   “你醒了?”长恭的脸色似乎并不好看,一脸怨气。   “恩。”中午的阳光一已是格外温暖,透过轩窗洒在床上,照的玉蟾格外舒服。“我想出去晒晒阳光!”   长恭也没有说话,抱着她走向屋外,屋外的奴仆看见王爷出来都是高兴万分。   “你们在这干嘛?”不知情的玉蟾问道。   “我们等着王妃教训我们呢!”   “一群傻瓜,还不干活事,小心我打你们!”玉蟾知道是这帮子人在关心她,不由有些感动。   见王妃还能说笑,这伙人四下都散了。   “你才是傻瓜,想他也不用这种自残的方法吧!”长恭说道。   “你打算啥时候放我下来?”玉蟾避重就轻地说道。   “没打算啊!我带你去个地方!”   长恭一路抱着她走到桃花园,原来这里的桃花早已繁盛,阳春三月,密密的枝丫上挂满了花儿,羞羞答答地互相簇拥着,串串洁白的花朵珍珠似的晶莹闪耀,如脂,如玉,娇嫩、水灵。缕缕粉红的花朵似胭脂,娇媚、含羞。   每株都是那么耀眼,那么闪亮,竞相争艳,有的迎风初绽,嫣然含笑;有的含苞待放,半藏半露;更多的是白毛茸茸的微吐红点的小花苞,如有情窦初开的少女,春风里欢快地摇曳着,天地仿佛成了仿佛成了红雨白雪的海洋。   偶尔清风飘过,阵阵清香花香袭人,沁人心脾。   “好美啊!”玉蟾不禁感叹道。   “还记得那时的誓言吗?”长恭温柔的一如绽放的桃花。   “什么?”   “你说明年桃花的芬芳下如果没有你我……,可是我依旧等到了这一天不是嘛?你我桃花为盟,往事浓淡,流年悲喜,都已在这桃花灼灼下失去色彩。”   “时间很快,我已忘记初衷;时间很慢,恍若过了一个世纪。可是桃花下的誓言,我不会忘,那是我们最美的回忆,不!最美的现在!”   “月儿,为何你总是放不下?”   “我只是不知道,为何你们都要对我好!”玉蟾说着轻轻地靠在长恭的肩上,温暖安全。   “傻瓜!”长恭把她放到石头上,两人背对而坐。伴着桃花雨感受自然的奥妙,如果可以,就这样一直下去吧,不要有任何烦恼,只是这样静静地靠着。玉蟾也会满足。   “我,我,哎……!”玉蟾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长恭没有回答,半响顿了顿,说道:“让我们一起偿还,这辈子不够,那就加上下辈子!”说完长恭轻轻地拉住玉蟾的手,没有任何声音。   玉蟾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觉得就这样就好。   两人这样执子之手,没有任何言语,知道玉蟾的肚子开始叫起来。是啊,她一早上都没有吃什么。   “我们回去吧!”长恭突然说道。   回到房间不久,丫鬟就来送药了,每天喝药,玉蟾都想吐了,还有脸上也一直贴着纱布,着实不方便,可是这个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可是玉蟾忽然又突发奇想地问道:“你长这么帅,以前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这两个有关系吗?”长恭实在不想理会这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她们啊?”玉蟾又问道,长恭似乎没有说过不喜欢吧。   “因为有你啊!”长恭也耍起嘴皮子。   “我说不认识我之前!”   “无聊的问题!”   “只是好奇嘛!你跟武都谁更受欢迎一点啊?”玉蟾自言自语道,扬起头,做思考状!“其实武都人很好,温柔体贴,武功高强,为人和善。关键是还长的帅。哎,为什么历史没有多少记载呢,如果历史再详细点,武都跟你一样都会被列为美男的!”   “噢,是嘛?美男!那我跟武都,你喜欢哪个呢?”长恭打趣道,似乎从来不生气。   “嘿嘿,我不知道!”玉蟾傻乎乎地说了一句。   “不知道啊!”长恭似乎有些失望,说道:“那这药你自己喝吧!”   “好啦!长恭哥哥不要吃醋啊!”玉蟾故意撒娇道。眼珠子咕噜一转,忽然想起一个很狗血的情节,会不会有哪个花痴故意用迷药把兰陵王迷晕,然后趁着夜黑风高,两个人……   想到这,玉蟾就不敢想了,脸羞红,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玉蟾赶紧摇头,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   “你在干嘛?”长恭对于她这样的举动很是不解。   “噢,没什么!”看着长恭,玉蟾忽然笑了笑,一个坏主意又从她的脑海里升了起来。   “不要以为你在想什么鬼点子,我不知道!”长恭瞥了她一眼说道。   “没有啦!”   繁华的长安城,一曲玉笛满城飞,城宫深锁无限愁。只道无情似多情,洛阳他乡人殊途。   身为九五之尊的他,一个人望着天空,寂静清凉,远在异国的你,可好?你是否想起了长安城的四公子?是否已经忘了长安城的四公子?是否记得曾有个人,你们一起的点点滴滴?是否已经忘却那曾经的点点滴滴。   记得也罢,忘却也好!一切都已经不重要,岁月依然,只愿你一切安好!   第九十三章 玉蟾被偷窥   玉蟾与长恭计划着一周后便离开邺城,其实这一周玉蟾也没有太多的打算,只是想跟这里的下人们好好相处,这不玉蟾又想出了一些歪主意。   春天的景色就是好,这次他们集会的地点是一片空旷的路段,两边的杨柳依依,带着飞花四处飞扬。   玉蟾站在比较高的地点,拿着一个自制的小旗子,挥舞着,大声喊道:“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打到王爷!”众人高呼着。   悄悄靠在远处柳树的长恭不觉叹了一口气,这个女人又想干嘛啊!   打倒王爷?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啊,这些下人人居然在自己的地盘说着这样的话,月儿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他们这样呢!   “大声一点,听不见!”玉蟾似乎很是亢奋。   “打倒王爷!”众人高声呼喊,没人手中都拿着小旗子,刚像是示威游行。   “好!我们跑起来!”玉蟾说完就跳下石头跑了起来,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跑了起来,丫鬟们则是在后面小跑跟着。   “一、二、三!”   “打倒王爷!”   玉蟾只要一喊一二三,众人的口号声就是那么的一致。   只是大家的声音似乎没有底气了,前面的柳树下,长恭正笑意盈盈地瞅着他们,这几个人停了下来,看着王妃不知如何是好。   玉蟾似乎也感觉了不对劲,往前方看去,便看见长恭靠在柳树下。   此时的的长恭,斜靠这柳树,一袭紫色长袍在身,俊美的五官,颀长的身躯,如温暖的美玉,澄澈无暇,就这样远远地观望,偶尔一丝柳条被风吹起,半隐半遮处更显其优雅迷人。   玉蟾气氛地走过去,敲了一下长恭的脑袋:“没事,装什么酷!没看见我们正训练着吗?”   长恭哪会想到自己这么失面子,瞪了她一眼,但是笑道:“你们的口号很特别啊!”只是长恭笑得愈加寒气逼人。   玉蟾才不吃他这一套,也不理他反而回头给下人说道:“兄弟们,我们继续!”   说着就跑了起来,完全把长恭当成了空气,众人看着黑脸的王爷,但也不敢反抗王妃,只好继续跑了起来。   “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打倒王爷!”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对于长恭还是很刺耳的。   玉蟾边跑边回头冲着长恭做鬼脸,一副得意的样子。   长恭真想把她,但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大不了不跟他们计较,自己回房间就可以了吧!   “王爷,你也来嘛!”几个丫鬟胆大包天的拉着王爷,就小跑了起来,声音娇娆百媚。   “放肆!”长恭还从来没被这些人牵着鼻子走。可是谁又管这些呢,他们只知道,王爷诚可怕,王妃更恐怖!权衡利弊,还是听王妃的好,因为王妃早就说了你们要是敢不听我的话,我就让王爷把你们赶出去。这个还不是重点,最主要的是这个王妃还说了她把王爷治得服服帖帖的,这个王爷现在也归她管,王爷敢要不听,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果真这样的女人不敢惹啊!纵使得罪了王爷那也是小事!   “我们的口号是什么?”玉蟾看着被人架着走的长恭愈发得意。   “打倒王爷!”   “最后面的那个,你的声音呢?哑巴了吗?”玉蟾冲着长恭吼道。   长恭真是服了她了,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嚣张跋扈了。   长恭无缘无故的被人拖着,还跟这帮人绕着王府跑了将近一上午,丫鬟,高管家早就累的坐那了,可是这五个小伙子还有玉蟾却坚持到底。   长恭自小就学武,这样的训练也就没什么,而且这帮下人如果没有一点基底怎么可能让这么少的的人留在这个王府看守,所以他们能这样跑下来长恭也不足为奇。   可是最让长恭佩服的还是月儿了,一个姑娘家不知道在想什么花招,可以她能够与这些伸手不凡便衣护卫一起跑下来就已经很厉害了,看来长恭又小瞧她了。只是不知道她这样做的原因。   “大家做的不错!”玉蟾气喘吁吁地说道,“尤其是表扬一下这位兄弟!”玉蟾慢慢挪到长恭的身边,手搭在他的肩上说道。其他五个小伙子虽说身强力壮,武功绝对比玉蟾想象的高,但依旧还带着喘气,可是长恭依然跟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冷冰冰地看着这些人,一副不容其中,孤高自傲的神情。   “这位兄弟第一次参加我们的行动,值得表扬!”   长恭一脸不屑,转身便欲走。   玉蟾见状赶紧追了上去便遣散大家,“大家散了吧!下午还有任务!”   因为累的要命,玉蟾此刻真的半分也不行动,便在后面跺脚道:“人家走不动了!”   “我也很累,不要指望我背你!”长恭说话呼吸均匀,半点没有累着的样子。   “混蛋!”玉蟾在后面骂道,拖着沉重的脚步跟在长恭后面。   午中午的阳光似乎更加强烈,杨柳似乎也有写懈怠,高悬的太阳,炫红的云霞折射着一道道光芒,映得大地格外晴朗。   其实玉蟾早上跟着他们跑步,下午就是连箭射靶,还有类似格斗,晚上呢则是秘密组织那五个人在后山上学潜伏,联系射击。不是很完善,也不是很专业,顶多像一个业余的超级运动爱好者干的事!可是晚上的这些活动只有玉蟾和那五个人知道。   累了一天,玉蟾终于可以躺在床上休息一会了,长恭有了上午的教训,于是所有的事便也远远地瞅着,不在光明正大的出现了,玉蟾也不理她,因为她热衷于这样的事业!   “王妃,洗澡水好了!”   看见下人们把大木桶端进来,水还冒着热气,氤氲了屋子,里面花瓣的清香是是飘散,玉蟾顿时来了精神,洗个热水澡真好。   “你们都下去吧!”玉蟾吩咐道,但是又想想不太妥,“你们在外面看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当门关上的一刹那,玉蟾赶紧脱去衣服,舒舒服服地躺在大木桶里面,享受着这一切,她感觉自己的毛孔一点一点地放大,水精灵正在努力的解除她一天来的疲惫!   而此时的她乌黑的的秀发长长地垂了下来,带着水珠,散发着幽兰的清香。因为热气氤氲的缘故,此时她的肤色细润如脂,眉似新月,双目微闭,唇色如朱樱一点。雪白的脖颈崭新出优美的弧度,秀发见滴落的晶莹的珍珠,从脖颈滑下,滴在美感的锁骨上,刻着妖娆的姿态,饱满的酥胸在片片花瓣下若隐若现的痕迹,曼妙的身姿也显得更加妩媚。   她轻轻地在玉臂上撩着这热水,亦或抬起那白皙嫩滑而又修长的小腿,将水一点一点地打在上面。伴着昏暗的烛光,更显其妩媚动人。就这样轻轻地陶醉,给人以那一抵挡的诱惑。   “再加些热水!”玉蟾叫道,头也没有抬起来。   “你倒是很享受啊!”   玉蟾被这莫名的男子的声音吓了一跳,睁开眼睛就看见长恭正坐在桌子旁边,怡然自得的看着这一切。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玉蟾被这突然的一切懵了,想找个藏身自出,似乎一切都暴露在他的面前。   “她们出去的时候,我就进来了!”   “你,你流氓!”玉蟾一想到他早就在屋子里,而自己一无所知的,就是一肚子火,说着便把木桶里的水,用手泼想她,长恭只是轻轻一躲就躲开了,而玉蟾又不敢有太大的举动。   玉蟾真的是恼怒了:“你都看见什么了?”   “你想让我看见什么啊?”长恭带着魅惑地笑说道。   “帮把我衣服拿来!”   “王妃有手有脚不会自己拿吗?”   虽然衣服就在木桶的不远处,可碍于长恭在此,玉蟾竟不敢有丝毫的举动,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这个人吃了豆腐。但是跟这种人不能来硬的。   “长恭哥哥,帮我拿一下嘛!”玉蟾故作撒娇的姿态,冲着长恭撒了俩个媚眼。只是整个身子躲在水里,不敢半点外漏。   好吧,长恭终于投降了,拿着衣服就扔向她。   “长恭哥哥转过去嘛!小女子会害羞的!”   “是吗?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小女子啊?”长恭果真受不了这样的玉蟾,于是也想逗逗她,矫健的身躯迅速移到玉蟾的身旁,捏着她的下巴暧昧地说道。   玉蟾这下脸拉得老黑,还好有衣服挡着,“好吧,我错了,那你能不能先让我穿好衣服啊!”玉蟾嘿嘿地笑道。   看见长恭看着她,用玩味的眼神看着现在的她,玉蟾真想用拳头砸死他。但看见长恭转过身去,玉蟾以惊人的速度穿好里面的衣服,只是外面的衣服怎么也找不到。   “该死!”玉蟾暗骂道。“想整我,有你好看!”   “王爷怎么背对着我,怎么不想看玉蟾吗?”玉蟾的声音从长恭的后方响起,声音让人听了都酥。   又玩拿出啊?这个善变的女人。长恭心里想着,只是犹豫着要不要回头。就感觉到玉蟾纤细的手在自己的腰间游走。   第九十四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长恭的身体顿时一惊,不知该如何办。只见玉蟾轻轻拨弄着长恭的腰间,她的手轻软细腻,让长恭没有任何抵抗力,长恭轻轻转身,就看见玉蟾媚眼如春,娇娆百媚的,冰清如雪的面庞在长恭的脸侧蹭来蹭去,长恭的脸上泛起微微的红,眼中的表情也起了一些变化,看着这样不一样的玉蟾,长恭已无法抵抗。   只听到玉蟾在长恭耳侧喃喃低语:“怎么,还不赶快把人家抱上床?”便如万缕春风,瞬间融化了长恭那坚若冰棱的心。   长恭把玉蟾抱起,玉蟾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上,眉角凌厉,闪过一丝阴冷的寒意。   谁知,长恭走到软榻处,哐当一声,玉蟾便也结结实实地仍在床上,玉蟾眼角闪过一丝愤恨,可恶,竟然这样对我,但是玉蟾依旧笑眼含俏,光彩流转,晶莹的水珠顺着乌黑的发丝滴落下来,打在那媚人的锁骨上悄悄滑落,她樱唇红嘴微微一嗔,跪在床上,那纤细的玉手便又拦住长恭的腰际,柔软的面庞在长恭的腹部轻轻捻着。   长恭挑起玉蟾的下巴,带着魅惑的笑,在她的脸上游走,又摸着玉蟾的额头说道:“你没事吧?”   话语间,玉蟾已将他腰际的佩戴滑落,心里却在暗骂道,如此美女在你面前,你竟然这样说话。   玉蟾这样的举动就是再正人君子的长恭,也是无法抵挡了,长恭一把把玉蟾按在床上,玉蟾依旧笑意盈盈,媚意荡漾,只是他的身体在碰到玉蟾的那一刻,脸部突然变得僵硬起来,“你……”   长恭看着自己腹部直流的鲜血,眼角闪过一丝忧伤,玉蟾的眼角闪过一丝得意,纤纤手指在长恭的腰部不断碾过:“怎么样,还舒服吧?”   只见玉蟾又从枕下拿起一个白色的手帕,在长恭的脸前晃来晃去,“这个是为你准备的。”玉蟾面带笑意,说话却阴阳怪气。   “谢谢!”只见长恭轻轻地把手帕一吹,脸上带过一丝诡异的笑。说完玉蟾便晕倒在床上。   “愚蠢的女人!”长恭把那把匕首拿开,看着腹部的血,忽然笑笑,这种小儿科的游戏你也玩,要不是管家告诉她,王妃最近在找一些假刀子可以吓人的那种玩意,还听说在找一些可以让人昏迷的东西。管家问她干嘛,玉蟾只是说有机会好好整整王爷,还让管家站在她这一边。可是管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啊!第二天就把这事告诉了王爷,长恭是将计就计,看看玉蟾什么时候整自己。没想到这么快就下手,她玉蟾真的是傻头傻脑的,还以为用个美人计就可以让长恭毫无防备的掉进陷阱。   这不,掌握主动权的长恭,心里看戏的心态看着玉蟾这样折腾来,折腾去。本来不明白其意时,还不知道要干嘛,可是看见玉蟾主动献殷勤,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   可是不得不承认,玉蟾虽然是在引诱自己,好让自己没有防备,可是看着她刚才的动作,他还是有些不受控制。   看着晕过去的玉蟾,那蛾眉敛黛,嫩脸晕红,烛光倩影下,单薄的素衣摆动衣角,那若隐若现的玉体更显妍姿妖艳。   长恭不觉失了神,只是一瞬又摇摇头,把玉蟾放好,替她盖上了被子,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玉蟾,长恭轻轻的在她的睫毛上吻了一下,如蜻蜓点水,没有任何涟漪。   看着自己的腹部的假血,长恭笑着摇头,褪去身上的外衣,本想拿着被褥继续他的地铺生活,可是转念一想,这个丫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想来,于是乎,躺在玉蟾的旁边,侧头对着玉蟾,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看着呼吸均匀的玉蟾竟也没有说话。   只是头却感觉有点沉重,想必是太累了吧,可是闭眼之前,似乎想起了什么,把玉蟾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胸膛上,然后满意的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长恭早早地就醒来了,看在还在熟睡的玉蟾,自己竟也懒得起床,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打在纱窗上,缕缕光辉射进,晃得长恭有些不想睁眼。   玉蟾因为吸进自己整的迷药,反而睡的很死,而照常情况,现在已经跟着手下开始晨跑了。   真可谓屋内的人不急,可急坏了屋外的人。   “王爷,王妃,醒了吗?”伺候玉蟾起居的丫鬟已经开始敲了门。   长恭并未开门,只是冷冷地说道:“王妃还在睡,你们自己先玩吧!”   听到里面并未再有任何动静,丫鬟只好作罢,当然也不是坏事。至少下人们是这样认为的,现在的王爷跟王妃就是如胶似漆的一种状态,谁也离不开谁。   而长恭不想起床的原因还有就是想看看玉蟾起来是什么反应,这只能怪她自作自受。   终于玉蟾有点反应了,睡眼朦胧的眼,晃动着脑袋,终于看清了睁开眼的第一景物,高长恭的脸,带着笑意的脸。   “你……”话语间,玉蟾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抱着长恭,昨晚,昨晚发生什么事了,玉蟾的头有点闷闷的。   “你醒了?”长恭面带善意,心里却是看笑话的说道。   昨晚,自己洗澡,然后被这个变态偷窥,然后想使用美人计,让他先甜后苦,给他温柔一刀,再给他来个迷药。之后,之后好像看着长恭不怀好意地笑,而自己倒下来。   “卑鄙!”玉蟾骂了一声。   “怎么小娘子昨晚不是还想与夫君……”长恭故意抱住玉蟾,玉蟾的身体瞬间石化,如此近的距离,让玉蟾有点窒息,她的真个头都被埋在长恭的胸怀,她可以感觉到长恭身上特有的味道,带着淡淡的檀木香,还有那温暖的胸膛,那颗心均匀的跳动,玉蟾此刻一动也不敢动。   可能是感觉到气氛有点太安静了,长恭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子,因为紧张而不断悦动的睫毛,像是灿烂的蝴蝶款款飞舞,略带快速的呼吸,隔着薄薄的单衣,长恭也可以感觉到她的气息传到自己的肌肤上带来的温热与潮湿。   “你在干嘛?”长恭故作轻松的说道,手也自然的放了下来,玉蟾这才恢复了神态。   脱口大骂:“你个变态,居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玉蟾腾地坐起来,一想到自己昨晚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在他面前故作媚态,而这家伙就像看电影一样,默默享受,一声不吭就……   “喂!这些手段可是你想出来的,我只是将计就计!”   玉蟾知道长恭说的也在理。毕竟是自己玩心四起,可是他偷窥自己洗澡就是不对。“是你偷看我洗澡在先,我才……”   “明明是正大光明的看,哪有偷看!”长恭依旧躺在床上,神色悠然地看着她。   玉蟾瞪了他一眼,想要反驳,谁知长恭竟不知廉耻地说道:“都老夫老妻的了,看就看了,你还害羞啊!”   “你……”玉蟾实在是对于这样的话题表示无语。   “我什么,你的手下现在可都希望你给我生个小王爷呢!”长恭继续说道,完全不理会此时玉蟾已经面颊潮红。“我倒是随时准备,就是不知道王妃什么打算啊?”长恭笑着说道,看着窘态的玉蟾。   “我还小!”玉蟾当时神经肯定有些错乱,说了一些这样的话,言外之意就是想跟他那个啥了,不过玉蟾说的也是实话,毕竟自己才刚18,说白了就是17周岁,长恭跟她年纪正好相同。   可是长恭忽然大笑起来,:“你还小?”   玉蟾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在古代13就可以举行成年礼了,也就是13岁的女子,就可以为人妻,履行做妻子的责任了。像玉蟾这种年龄就算是老了,儿子女儿的早就应该一大堆了。就像长恭的几位哥哥,现在的儿子就好几个。   “长恭,是不是觉得像我这个年龄,儿子是不是可以打酱油了?”玉蟾明知故问道。   “你说呢?”   “那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娶个王妃?为什么不像你大哥他们早早娶妻生子呢?”   看着一脸严肃的玉蟾,长恭也认真起来:“为什么要一样呢,即便现在子嗣繁多,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成为更多的负担。”   “那以前就没有向你提亲的?或者你喜欢的千金小姐?”   “你是希望有还是没有呢?”长恭真的不愿回答这样的问题,半开玩笑,半敷衍道。   “那,高俨,他,他是不是你的?”玉蟾忽然问道,如果这样,她当时一时兴起,总结的这些就有可能是假的,毕竟没有听说过兰陵王有孩子,而且当时她自己也以为自己有病,所以对于自己已知的事情并未太多的在意。   “是我九叔的儿子!”   “九叔?”玉蟾尽量回忆着,这些硬性地知识。“跟孝瑜哥关系很好的九叔吗?”   “恩,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玉蟾沉重的说道。只是她还不确定,这个儿子到底是哪位?   “高俨?”玉蟾念叨着,希望自己知道更多一点,记得九叔也就是未来的高家皇帝,是把位置传给老大的,叫高纬。   “九叔的大儿子是叫高纬吧?”   “恩。”   “那高俨呢?是第几个儿子啊?你说细点。”玉蟾的记忆是在有些不好,毕竟还没熟道说个名字就能知道是谁。   “高纬的同胞弟弟,琅琊王高纬!”   “同胞弟弟?!”玉蟾的身子不禁抖了一下,原来如此,只是为何要是他。   第九十五章 重回邺城 物是人非   她终于知道那个整天叫她玉蟾哥哥的孩子是谁了,一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孩子,可实际上只有五岁,少年老成,做事果敢锻炼,说的一点都没错,只是她更清楚的是他的生命,一个看似还应该拥有美好的童年时,就被自己的同胞哥哥杀害,在这个年代,弱肉强食,同室操戈的事件屡不胜数。   现在想想她玉蟾果真太天真,想着高俨的未来,玉蟾心里就难过,身子也不禁开始发抖,这样一个少年真的会这样草草结束自己的一生吗?纵使百般不愿,也一样会是那样的结局吗?就像四公子的大哥那样吗?   “你怎么了?”长恭看到玉蟾有点不对劲,赶紧起身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玉蟾说话的声音都带点发抖,眼睛也有些潮湿。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想起玉蟾给他说过的那些奇怪的话,长恭觉得事情并不是很好。   “没有!什么也不知道!”玉蟾突然爬在长恭的怀里就哭了起来,想着长恭的大哥,二哥,还有他,他们的命运何其短暂,可是自己竟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干什么,她的心就莫名的疼。   此时的长恭竟然慌了神,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只能轻轻地抱着她,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就这样就好了,无需太多的言语。   “我想出去透透气!”玉蟾突然说道。   长恭也只是默默地点头,他为她穿好衣服。   玉蟾脸洗漱都省了,慢慢悠悠的向着桃花源的方向走去,长恭默默跟在后面,也许玉蟾现在需要的是安静。   春色三分,草长莺飞,莺歌燕舞终究会驶去。小轩楼窗,亭台倒影也不过一场虚无。玉蟾并没有心情是观看这些景色,微凉的清风适合的配着她的心情,来到桃花源,这里已是一片桃花的海洋,红的、白的、粉的,竞相开放,玉蟾坐在石头上静静地出神,清风吹过,传来阵阵清香,漫天的花瓣飞舞,同样一个身穿粉红色裙摆的女子,在桃花下静静观望,仿佛世间只有她一人寻在。   来到这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或许真正等待她的还未到来,或许以前的这些只是让玉蟾可以有暂时缓冲的时间,来面对以后严峻的形势,原来老天还是眷顾她的,可以让她有段快乐的时光。   长恭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默默地看着她,有时候看着这样安静的她,长恭心里不免有些伤感,往往这些时候,她的心里一定难受的要命。   “长恭,我们明天就会邺城吧!”玉蟾并未回头,只是轻轻地说道。   长恭走到她的身旁坐了下来,让她靠在他的肩上,此时无声胜有声,如果你能够开心,就是刀山火海我也去得。   片片绯红色的花瓣如有天女散花,在空中打旋,漫卷红尘,姿态盎然。   玉蟾在大家始料未及的情况下,第二天一大早就要离开,下人们都是很舍不得,玉蟾也是一样,可是既然决定了,就注定要面对这样的场面,临走之前她还特意吩咐了下面的人要好好训练她教的东西。只是一切都太过突然。   只是高管家这次也要跟随着,毕竟是管整个大家的,邺城才是王府的驻地,这里不过是个不错的别苑吧。   这次回邺城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很快的到了邺城,高孝瑜,高孝琬都是吃了一惊。   回到王府,小桃第一个扑了过去,又是吃惊,又是欣喜,抱住玉蟾就开始哭了起来,玉蟾和长恭都感到吃惊,此时的小桃应该在斛律府跟武都在一起吧,什么时候跑了回来。   “月儿姐姐,武都哥哥他……”小桃呜咽的声音竟说不下去。   “怎么了?”玉蟾看着这般伤心的小桃心里更不是滋味。   “不,是那个坏女人抢我的武都哥哥,我不喜欢她,我就回来了!”小桃的哭声更大了。   玉蟾不知道如何安慰她,这样的小桃太过单纯,完全不懂得那些烦琐事,武都当初带紫兰离开,只是觉得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可是在小桃看来,她并不希望武都这么好心去救这样一个女子。   “月儿姐姐,长恭哥哥!”高俨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高俨?!”玉蟾也很是吃惊,想不到高俨竟也在这,“你怎么在这?”玉蟾的声音有些哽咽,走过去抱住了高俨,因为太过用了,高俨竟有点喘不过起来。   “姐姐,你怎么了?”高俨不明白为何玉蟾会这样。   “没事!”玉蟾擦干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看见你太开心了!”   “我们进屋吧!”长恭开口道,毕竟老这样站着也不是事啊!   “对啊,有话屋里说!”玉蟾笑了笑左手拉着小桃,右手拉着高俨就往前走。   其实小桃他们刚离开洛阳到邺城的时候,的确是住在武都那的,可她就是看不惯紫兰在那里,而且跟武都貌似有很多话,有时候还看见两人有说有笑,小桃当然吃醋了,每次都央求武都哥哥把紫兰赶出去,可是武都确说小桃不懂事之类的。时间长了小桃也不再劝说,而是自己悄悄离开斛律府回来了,毕竟这王府才是自己的家。武都也曾来过找过小桃,可是小桃一直以一个下人对待将军公子的身份客客气气地武都,这让武都有点为难。说白了就是小桃跟他冷战。   小桃也不是不通情达理,可是武都,那是他喜欢的人,她怎么可能看着武都对紫兰那么好,即使只是关心一下,小桃看了心都是莫名的难受。   当小桃喜欢上武都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输的彻彻底底,年龄的差距,她可以不在乎,身份的悬殊,她也可以不在乎。可是,武都呢?她不在乎并不代表武都不在乎。一个身世显赫的皇亲国戚,一个堂堂的大将军,一个大她十岁的男子。他所拥有的是任何一个闺阁女子都想要的目标,他待她好,他对她笑,他对她纵容,他有太多的优点,可是那又怎样呢!她对于他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不过是个年龄还小的妹妹!   可是她真的气不过,难道自己真的连一点爱的权力都没有吗?为什么仅存的一点幻想都要破灭,小桃一直以为只要呆在他的身边就好,只要每天看见他,每天依然可以开开心心的叫她武都哥哥就好,只要每天依然可以看见他笑着把她抱起来就好。可是她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在爱的面前,她太自私,她容不下其他人,她宁愿不去拥有,也不愿只拥有半个他。   在王府的这段日子,武都也会来,可是她真的不想看见他,一想到她的旁边还有个人,她就觉得难过。   可是这个时候突然就闯进了另一个人,琅琊王高俨,在她看来,同样是有着显赫的地位,有着俊逸的面容,一个沉着机智,勇敢果断的人来到他的身边。   他5岁,她九岁半,同样有着年龄的悬殊,她看他就像看弟弟,一如武都看她就像妹妹一样。   他会偶尔给她讲笑话,偶尔有事没事想要带着她玩,偶尔会提起武都。他的心思这么清楚明白,她懂,可是她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跟被喜欢的人无关一样。在他的面前,小桃一直以姐姐的身份,对他不冷不热,他看在心里,眼角的哀愁,论谁也看得出。   他们各自藏着自己的心思,各自把最快乐的一面呈现给对方,各自伤害着自己,他们何其相似,也许正因为如此,小桃跟高俨才能这样和睦下去。   突然的回到邺城,回到这个听到名字玉蟾就心惊胆战的地方,玉蟾的心忽然莫名地安静下来,前方的路很长,但是她已经做好准备。   看着小桃和高俨,她忽然觉得他们长大了,时间真是个好东西,能把一个人磨练的这么成熟,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她不在的这段日子,事情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静止。相反,他们都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完美的运转。   物是人非,也许未必是件坏事,正因为有了挫败,有了感情的纠结,他们才一步一步慢慢成长,一步一步体验人生这非走不可的疼痛。想到这玉蟾欣慰地笑了。   “小桃,明天跟我们去看武都哥哥吧?”   “我不去!”小桃撇着嘴道。   “乖,听月儿姐姐的话,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武都哥哥吗?”   “我……”是啊,怎么能不想呢,即使再恨、再气,她都不得不承认,她会想他,心会不受控制地跟着他的节奏,没有任何法则可言。   “月儿姐姐以后会离开吗?”高俨隐藏了所有的忧伤,笑着问道。   “不会了,以后月儿姐姐会一直陪着高俨的。”玉蟾看着高俨,又看了看长恭笑道:“和你长恭哥哥的!”   长恭听到这,欣慰地笑了。   “对了,你们以后可得听月儿姐姐的话噢!”这时的玉蟾终于肯承认自己是月儿了,不问缘由,只因这里是邺城,这里她不得不面对,长恭的亲人一个一个离去的事实,如果可以改变结局,她会尽一切努力去争取一次。   第九十六章 紫兰受伤 小桃挨打   来到邺城的第二天,月儿跟长恭并没有去面见当今的皇上,虽说皇上还不知道此事,可是毕竟前段时间因为救王妃一时,在就闹得满城风雨,虽说月儿对于此事的了解并不多,可是给皇上打个招呼总是好的。   也可能是月儿因为小桃的事着急才匆匆忙忙地在第二天去斛律府家。   等到了斛律府的门口,待到下人通知时,武都才知道他们要过来。长恭,月儿,小桃,高俨四人这个阵势可不小啊。感情就像是向武都兴师问罪的。   几人来到将军府的后花园,按理说,相聚的气氛应该是美好的,可是就因为小桃的脸拉着,而武都看着小桃不开心,自己也提不起什么精神,其他人看见这两人别别扭扭的也实在笑不出来。   不过既然是东道主,当然不能失礼,这不钟都知道了,也赶来凑个热闹。   “大冰块,听说你把王妃带回来了?”钟都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说完就看着旁边的月儿,似乎倒是让钟都有点失望呢。   看着钟都笑着的表情在看到月儿的那一刹那,僵了下去,月儿就来气,以貌取人的家伙。   “冰块哥哥,这就是嫂子啊?!”钟都似乎不是很满意。   还未待长恭回答,月儿开骂,季灵就赶紧扯了一下钟都的衣襟,笑着说道:“月儿姐姐好,早就听说王爷跟王妃感情甚好,早就想看看姐姐了,今日如见真是三生有幸啊!”季灵公主的嘴就是甜,虽说自己是个已嫁的妇人,可毕竟也是公主,竟然一点架子也没有,还把这个王妃夸得,月儿心里那个叫甜啊!   “妹妹说的哪的话?妹妹这么漂亮,温柔贤惠怎么找到这个傻小子呢?还不知道妹妹怎么称呼呢?”月儿夸归夸可一点也不给钟都留情面。   “叫我季灵就好了,或者灵儿也行!”季灵微微一笑,恰若春日下的樱花,美丽动人。说完来了一句:“堂哥,不知道今天跟姐姐来时所谓何事?”   月儿一听到季灵叫长恭表哥,顿时傻眼了,她是他表妹?可从来没听说过呢!当然了,如果抛开皇族身份,季灵的父亲高洋是长恭的二叔,季灵叫长恭一声哥,也是应该的吧!虽然两人总共讲过的次数并不多,高洋在位时,就特备宠爱她的这个女儿,所以季灵就属于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而长恭呢,高洋宠爱她的女儿,并掩饰不了他荒淫无道的政权,那个人人自危的时代,长恭当然也不会多在皇帝面前露面,只有上些早朝,或者商议大事时才会碰面,所以平常更是没有见面的机会。当然月儿并不知道这些。   月儿不禁对这样的关系感到好奇,这简直就是挖掘出的天大八卦新闻啊!堂兄妹,也不错啊!青门竹马,两小无猜,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也许两人郎有情,妾有意,无奈在家长的严厉反对下,两人终不成正果。   看着陷入遐思的月儿,长恭就知道她肯定在想写什么歪主意,不觉敲了她一下。   月儿大叫一声,才反应过来赶紧说了一声:“小桃,你不是有话对武都哥哥说吗?”   她这样一来,让小桃羞红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然大家也懂的回避,钟都笑着说道:“王妃姐姐第一次来吧,不如让我带着大家转转!哥,你在这给大家准备茶吧!”   钟都扶着季灵便走了,长恭和月儿相互看了也拉着高俨跟着离开了。   这个庭院内又剩下小桃和武都两个人了,气氛顿时又尴尬起来。   “小桃姐姐很喜欢武都呢!”高俨故作轻松的说道,心里却泛起莫名的忧伤。   “小王爷,你懂什么!”钟都不觉嘲讽一句。   “我怎么不懂了。”高俨不服气地说道。   “好好好!我的小王爷,你懂行了吧!”钟都就是逮住谁就跟谁杠的那种人。   月儿忽然拉着季灵跑到一边轻轻地问道:“妹妹是不是肚子里有小娃娃了?”只看见季灵的红泛着微红,轻轻地点头。从钟都跟她在月儿的视线范围起,钟都就一直扶着她,走的很是小心谨慎,而季灵也是走着平路也要用手扶着腰,在看两人的关系又是那么甜蜜,月儿便猜出来了。   “你们真是幸福呢!”月儿是真心地祝福她呢!虽然钟都给她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可是看得出钟都是外粗内心的那种。   “你们俩女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呢?”高俨一副自恃成熟的样子喊道。   “又没说你们!”月儿向他们三撇嘴到,只看见他们一脸丧气的样子,原来真的不能让已婚妇女凑在一起,唠唠叨叨,嚼舌头的话果真一大堆!   虽然月儿跟季灵并没有聊多少,可看着她们神神秘秘,有说有笑,还不时望着瞅一下的表情,高俨觉得自己的直觉没错。   “俩位哥哥,你们可倒霉了,看看两位嫂子,指不定在背后说你们什么坏话呢,哎女人就是麻烦!”高俨一副同情的表情看着他们。   长恭笑了笑,并未说话,钟都倒是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破小孩,知道什么,看你这样子,倒像看破红尘一样!”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高俨听完忽然就耷拉下脑袋,不在说话,那个女孩,即使吐血,也要佯装坚强的女孩,那个倔强的眼神,他忘不了,虽然以前也见过她,可是那一刹那,他真的忘不了。那个眼神,她不该有,仿佛尝尽世间沧桑。太倔强的眼神背后往往隐藏着巨大的悲伤,只要触碰到那个伤口就会歇斯底里。而武都就是那个伤口的导火线吗?   后花园里,小桃看着武都,没有一句话,只有泪水不断的流,是啊!小桃有一百一千个问题想要问,可是真的面对他时,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是小桃,她毕竟也是孩子,突然就冲到武都面前抱着他哭了起来:“武都哥哥!”   多么熟悉的叫声,曾几何时,这个叫声多么温暖,多么开心!可是时过境迁,这个叫声里竟包涵了这么多苦痛。   “小桃怎么哭了啊?”武都也许真的招架不住她的泪水,倘若是别人,比如月儿这样哭,武都一定烦的要死,躲得远远的!可是小桃不同,她是个太单纯的孩子。   “武都哥哥说过最喜欢小桃了,可是你撒谎,你骗我!”小桃梨花带雨,满脸的泪水蹭在武都的衣服上,武都蹲下里抱着小桃,对于小桃。他真的一点策略都没有!   “哥哥哪里有撒谎,武都哥哥说过的话没有变!”   “我不信,我才不要信呢!”小桃摇着头哭着喊着。“武都哥哥为了那个坏女人就不理小桃了!”   “小桃,你听哥哥说啊,那个姐姐其实不坏!”   “我不管,我不喜欢她跟武都哥哥在一起!”   “小桃,你还小,许多事你还……”   小桃终于推开他,喊道:“是啊,我小,我不懂事!你一直把我当个小妹妹是吗?”   “我……”   “我才不要当你妹妹呢,谁稀罕!”小桃说完转身就跑,武都一把拉住了她。   “小桃,你听武都哥哥说啊!”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喜欢武都哥哥,只是喜欢。我不要你把我当妹妹,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可怜!”   “武都!”这是紫兰不知道为何竟出现在这里,看着这样的场景竟有些尴尬。   武都收起了刚才的表情。   “小桃好!”紫兰轻轻地叫了一声,看着紫兰把手中的汤放在石桌上,小桃更是伤心不已。   “收起你的嘴脸!”小桃大声呵斥道,“你害月儿姐姐,想在有来抢我的武都哥哥,你这个坏女人!”   “小桃,你听我解释啊!”虽然小桃说的没错,可是此时紫兰竟真的不想让这个孩子恨自己。   “我打死你!”说着小桃竟冲了过去,手中不知何时拿的刀子已经刺向紫兰。紫兰一时没有回过神来,竟被她的冲击冲到地上,看着鲜血直往下流,小桃竟没有罢手的意思,匕首抽出,又刺向紫兰,看着娇艳的献血直流,犹如红色曼陀罗绽放。   武都没有想到小桃竟会这样,一把抓起小桃,可能是看着已经有点不受控制的小桃心里难受,也可能是看在那要命的鲜血。   “你疯了!”只听啪的一声,一个鲜明的红印子刻在了小桃的脸上,小桃终于从现实中反应过来,那火辣辣地疼印在脸上,更刻在心里。   “武都哥哥,你打我,你为了那个女人打我!我恨你!”捂着脸上的伤,小桃冲冲地跑了。留下武都悔恨的背影,看着自己的手,武都恨不得朝自己脸上扇去。   “你没事吧!”武都看着倒地的紫兰问道。   “我没事!”紫兰说的是真的,说实话,她倒在地上完全是因为没有防备小桃的到来,可是小桃刺向她时,真的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看着那把匕首,武都捡起来,就傻傻地愣在那里。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吗?为何要这么做,明知道改变不了什么,可是为何……   青涩的风吹动他的衣摆,生生地疼痛,打在小桃的脸上,更疼在他的心里。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第九十七章 泼辣女月儿 大骂武都   看着小桃哭着跑了出去,高俨连忙说道:“我去追她。”   月儿也想跑过去,却被长恭揽了下来,众人知道情况不妙,都赶紧来到后花园,便看见紫兰倒在地上,鲜血直流。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其实紫兰也本想告诉武都的,可是当时被小桃的气势吓了一跳,看着血直流,也没有多想是怎么回事。   “不关你的事!”武都笑笑,看着手里的匕首,无奈地摇摇头,那把可进可出的刀刃,刀子里面的血还在流着。   “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小桃也是跟我开玩笑的!”紫兰看着自己一点事也没有,站了起来。   钟都和季灵倒是吓了一跳:“怎么回事?紫兰姐姐,你这是?”   “没事。一场误会。”紫兰笑道,倘若小桃拿的是真的,想必她也不会反抗吧!   “我先带她回屋吧!”武都说着就准备扶着紫兰离开。   “你站住!”月儿及时地拉住了武都。“小桃怎么了,你说话啊?”显然月儿是激动的不行。   长恭拉也拉不住,月儿拉着武都的衣襟大声喊道:“小桃心里怎么想的你不清楚吗?你要是不喜欢她就直说啊,别给她希望啊!”   “月儿,不要这样!”长恭使劲地才把月儿拉了回来。   “武都,你个混蛋,胆小鬼!为什么连小桃都敢说,敢做的事,你一个大男人却不敢呢?你倒是说话啊!”看着一直愣在那的武都,月儿恨不得暴打他一顿。   “把她拉回去吧!”武都对长恭淡淡说了一句,便要拉着紫兰走。   长恭一把扛起正在挣扎的月儿,就往外走,月儿嘴里似乎还在骂着:“你要是让小桃伤心,我一定不让你好过!”   这是紫兰突然跪了下来对着月儿说道:“月儿妹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其他人也是一愣,钟都拉着季灵默默离开,想必是不想插手这档子活吧,姐妹间的恩怨就让她们自己解决吧!   月儿趁这个机会狠狠在长恭的脖颈上咬了一口,长恭一时不备,便让月儿跳了下来。   月儿一时还不解气,又拉着紫兰的衣服,看着紫兰竟在默默流泪,月儿不知为何眼泪竟也落了下来,便哭便骂:“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害我害的还不够,现在又来害小桃,就是你以前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现在也该知道了,你为什么不走啊,为什么不离开这啊,为什么,以前的紫兰姐姐跑哪了,你说啊,你说啊!”也许太过用力,月儿也瘫坐在地上。   长恭看见这个情景,给武都使了个眼色,便打算离开。   可是月儿忽然大喊道:“都别走!紫兰姐姐,你说你对不起我,你倒说说看,哪对不住我了!”想必月儿是恨透了紫兰吧。   “我……”紫兰也不会想到月儿会这样说,低着头,嘴角竟发出一丝轻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四公子,更对不起逝去的皇上!”   “你说什么?”一听到紫兰说大哥,月儿的心就紧绷起来,对于大哥的死,月儿一直耿耿于怀,看来紫兰是知道点什么。   看着紫兰略有芥蒂,月儿看着长恭跟武都都在场,大声呵斥道:“你们愣在在干嘛啊?赶紧走啊!”   月儿一声呵斥,两个人讪讪地离开了。   春天的阳光总是格外的明媚,不会因谁的不快而改变。   “要不要出去喝几杯!”长恭笑着对武都说道,全然不顾武都一张难看的脸。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热闹的大街充斥着这繁华背后的哀伤,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方式,有你看不见的烦恼。   “你喜欢月儿是什么感觉?”武都看着前方,于是说是问出个,更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长恭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不是张扬的那种,似乎透着一种无奈,是对武都的难过。   “跟你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一样!”   “喜欢,那是什么感觉?”武都目光依旧没有焦点的看着前方,许多年来,他一直认为身边的这个人是他一直要守护和关心的对象,哪怕他有妻子,哪怕他只当他是兄弟,可是他依旧想要保护,想要在他的身边,如果可以,他更愿意他们一起征战沙场,他们还有儿时的玩伴一直快乐乐地在一起。   可是似乎用一切都在默默发生着变化,小桃那是一个无意的插曲,却在慢慢改变着主旋律,没有任何征兆,但是即使这样,他想也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从小到大,你总是第一个知道我的心思,我又何曾不是,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能看着你很很好,我已经知足了!”武都垂着头说道,似乎并不习惯这样的对话。   “是吗?同样的话我也会为你说噢!”长恭戏谑道,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样子。   武都倒是一愣,看着他,随即又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可是,仅仅如此吗?”长恭又忽然摆出认真的表情,“仅仅一个人好,就够了吗?那些我们身边的关心我们的,和我们关心的人呢?”   武都真的是被长恭的话愣住了,看了他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些话什么意思。“高王爷,你真的变了!”武都继续走着。   “是吗!那是变得讨人喜欢了还是厌烦了!”   武都只觉得额前的黑钱一直挥不去:“嗯,这个,以前的你,绝对不会这样说的!看来月儿把你毒害的不浅啊!”   “关她什么事!”一提起月儿,又想到了她们刚才的对话,长恭知道一提起那边她的心就会不自觉的被牵动,可是他愿意等。   “不过这样也挺好,招人喜欢的兰陵王,以后的桃花运应该不错!”   “关这个什么事。”看着武都开起自己的玩笑,长恭竟觉得不像他。   “对了,我忘了,有月儿这丫头在,你应该是没有桃花运的!”说完就笑了起来。   “你终于会笑了,月儿看见估计会开心死的!”   “又关她什么事了!”这下轮到武都郁闷了。   “没有啊,她只是想看她的武都哥哥笑啊!”   “恩,长恭,月儿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呢。与众不同的一个女孩!”武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忽然认真起来。“好好珍惜她吧!”   长恭没有回答,两个人默默地走在一家酒店,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   “长恭,你说过的,我们是好兄弟!那就做永远的兄弟吧!”   长恭也没有回答,只是一口气饮下了碗中的酒,是啊,他是真的希望这个是朋友,是兄弟,更是知己的人,他怎么这么轻易的丢掉。   斛律府的后花园里,月儿和紫兰都是一脸的沉默,半晌没有人说话,月儿没有再问,紫兰也就没有再说,可看的出来,月儿是多么希望知道答案。   “大哥,他……”月儿的声音轻的自己都听不见。   “当时我就在旁边。”紫兰苦笑道。   “宰相当时为了除掉你们,就想借你的手把先皇帝出去,然后再让四殿下对你产生悔恨,之后在慢慢除掉四公子!”   “除掉我,我月儿何德何能,让他这样惦记?”   “你以为你当时向他投毒,他不知道吗?他只是没想到你有那么多的心机!”紫兰突然吼道,“你的大哥和四公子一直以后就策划如何除掉他,他又何曾不知,有句话叫先下手为强,趁你们都离开时,他便调集他所有的兵力和势力多大哥下毒手,不过给你写信确实是不险棋,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当时的皇帝,可就是因为你的多次一举,他才写了封假信,以你对大哥的感情看到信里只身一人时,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就这样那天晚上你赶回来,于是宰相按自己的计划,悄悄地把自己的兵力全不调遣过去,而皇帝的兵力早被宰相控制住。皇上当时应该是知道的,可是突然看见你的回来,他就知道你也被牵扯进去了。”   “当时我被打晕,想来之后就看到大哥他,他……”被回忆充斥的伤痛早已侵蚀全身。   “对不起,我是后来被宰相宇文护硬拉到那的,当时他的刀就架在我的脖子上,然后我亲眼看着皇帝被人毒死,却无能无力。”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四公子呢?为什么不告诉天下人呢?”月儿哭着喊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皇帝走时,是笑着的,他只说了一句不要你们担心,希望你们开开心心的过好自己的生活,他就满足了!”紫兰诉说着:“可是,我连这个都不敢干告诉你们,害怕你们误会,我也不敢告诉你们谁是真正的凶手,即使告诉了,也没有人相信,真个皇宫都是宰相的天下!我一个小女子怎会有人相信!月儿妹妹,你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贪生怕死!”   是啊,一个皇帝都对他无能无力,更何况一个婢女呢!月儿不怪紫兰,只是她还有好多的不解需要去问。   为何宰相要把她拉到现场,当今的皇帝怎么样了,他们是如何漫天过海,逃避过宇文护的耳目,让自己逃生呢!一切似乎都并不那么清晰!   而如今,月儿已无法回到那个让她又恨又爱的地方,去寻找答案了。   第九十八章 醉酒长恭 惹怒月儿   之后月儿再问一些事情,紫兰却一字不提,而是反问了月儿一句:“你就没有想过再去找他吗?去那个地方并不难啊,兰陵王以前为了见你可是常去的啊!”这话似嘲讽,但又好奇。   是啊,为什么没有想过去找他呢,长安城以她现在的身份去的话,应该不成问题,至于怎么进皇宫,长恭和武都都能全身而退,可是这样又算什么呢?告诉他月儿想去看宇文邕北周的皇帝,那长恭又作何感想。   其实她跟紫兰也没有聊多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那发愣,就是啊,与其问紫兰还不如自己亲自去寻找答案,这样想着,她便也没有为难紫兰,于是出了斛律府。   回到王妃时,见高长恭还没有回来,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思绪在考虑长恭在干什么,只是一直想起紫兰的话,为什么没有想过去看他呢,是啊,如果心里真的有他,那距离又算得了什么。原来她以为的在乎只是个幌子。   月儿在自己的房间,蜷缩在一个小角落,忽然抓着自己的脑袋哭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寂静的屋子只能听到她的啜泣声和嘶喊声,突然门嘭的一声被踢开了,月光渗了进来,月儿竟有些晃眼,可也只是那一瞬,也就缓过来吧!   长恭大概是喝醉酒的原因,走路也有些微微的晃荡,进去第一眼竟没有发现月儿,于是叫了一声:“月儿!”   见没人回答,竟自走到床上倒了下去,月儿赶紧收了泪水,起身去看他,估计是跟武都喝了不少,看见月儿过来,竟一把把她揽在怀里,长恭嘴里的酒气让月儿有些难受,月儿想要使劲挣脱,却被长恭拉得太紧了。   “你放开我!”月儿本身就不好受,现在又碰到长恭这样心里更是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拒绝呢?”长恭的嘴角多了丝轻浮,不知是故意还是喝了酒的缘故。   “你喝多了。我扶你去你房间。”月儿撇着头不去看他。   长恭其实本身也不打算喝酒的,可是看着武都当时一直闷着头喝个不停,偶尔跟长恭碰个碗,也不怎么说话,长恭也是看着他,偶尔喝上那么一下,可谁知武都能喝道大晚上,他这偶尔的几下,加起来酒量也算很多了,再加上他本身也在想着月儿的事,她知道月儿如果提到北周的皇帝,心里有一定会起伏不定。这样想着自己也心烦意乱,竟不知不觉有些微醉。   还好,下人们发现他们早,顺便通知了一下斛律府的人,把武都公子接回了府,他自己也被下人应拉了回来,不然还不知道两人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只记得小二一直催促他们说小店要打烊,但似乎又不敢赶他们走。   本想回来看看月儿,可是这样的行为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吧。   谁知长恭看着月儿当真不领情,使劲的把月儿一拉,身子一个用力,就把月儿按了下去,唇齿狠狠地印在月儿的嘴唇上,月儿只感觉一阵窒息,两只手在不断拍打他的背部,长恭竟似乎一点也不疼,但是有些恼怒,顺势把她的胳膊按住。   “你说,是不是又在想他?”这种语气有点吃醋,但又带着霸道,根本不容你回答半个不字。   可是这样的举动让月儿疼痛难忍,竟使不出力。看来真的是酒后乱性啊,尤其是在月儿心烦意乱,而长恭正好也是同样的情况下,长恭那炽热的舌头便又贴了过来,肆意疯狂的吮吸着月儿的面庞。   看着失去理智的长恭,月儿真的是发怒了,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使劲,便把长恭推了开来,长恭一时不备,便撞到墙上,可能是这点疼痛,让长恭有些清醒过来,他抓着后脑勺,叫了一声:“月儿,我……”   月儿终于摆脱了这个恶魔。只见她使出浑身解数,把长恭从床上拉了起来,推来门,一个使劲就把长恭推了出去,这样的动作太连贯,长恭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晾在门外,又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由暗骂一声该死,果真是喝酒喝过头了。可是现在又去敲门似乎有些不妥,于是就靠在她的门口,渐渐地竟昏睡了过去。   月儿被他这样一搅合,也没有了任何心情,心里只是暗骂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纨绔子弟的本色终于暴露出来了,以前竟没有发现。   不过这样一来,月儿真的感觉疲惫了,也渐渐进入梦境,睡的也算好。   第二天一大早,月儿开了门,长恭的身体就倒了进来,这样一摔,长恭也算清醒了,看着带着两个黑眼圈的长恭,月儿忍不住笑了出来。   “月儿。”长恭竟像看见活菩萨一样,也顾不得那些君子形象,笑着站了起来。   月儿顿时有些恍惚,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笑,以前也笑,可都没带什么好意,甚至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想起昨晚的事情,月儿气就不打一处来,随即也没有理他,从他旁边装作没有听见一样。   “昨晚都是我不好,喝多了。”长恭追了上来,让月儿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会道歉。   可是单凭道歉就可以了事吗,月儿才没打算理他,心里不知为何却又盘算着如何去长安,那个囚笼,这样想着脚步也放慢了。   长恭赶紧追了上去,可是看见月儿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你在想什么?”长恭忽然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到让月儿回过神来。   “没什么。”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月儿回答的竟客客气气,像是陌生人一般敷衍的回答。   “王爷,王妃你们醒了?”小桃端着洗漱的杯具,似乎很是吃惊,再看看王爷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正常。   “你先下去!”王爷阴着一副脸,让谁看了都是寒意四起,小桃看了一眼月儿,见她没有表示,悄悄退下。   “郑月,我到底怎样做你才满意?”长恭带着怒气说道,眼里透着一丝无奈,印象中,他一般不会这样叫他。   月儿不明白为什么他怎么突然这样问,她现在居然不敢看长恭的眼神,低着头轻轻低说道:“果真,你是最了解我的。”   “我从没觉得真正了解过你!”   “那个,可不可以……”月儿不知为何脑袋里突然大胆地想让他帮忙去长安看他,可是月儿还是没有说出口。   是啊!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丈夫帮忙,而自己居然是看自己的“情人”,简直天方夜谭。可是“情人?”这个词她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不是的,绝对不是这样的。月儿使劲摇着头。   长恭看着她非人一般的反应,竟不知道如何办。   “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月儿低着头,似乎很没有精神地就走开了。   想着自己一宿都在她门外,也没好好睡,而月儿竟然这样对自己,长恭更加恼怒,上去拉住月儿喊道:“你在干什么?”   “我想去找,找,”看着长恭,月儿还是没有说出口,低着头半晌不知如何回答,半天终于蹦出几个字“武都吧”   武……都……吧……,这个算是什么回答,长恭有点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找谁?”   “噢,就是武都,找他有事!”说完就离开了,看样子真的是想出去。   长恭愣在那里,看着她无心理自己的样子,长恭心里就莫名地烦躁,这个该死的女人到底想怎么样。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样子出门似乎也不太方便,便去找高管家去了。   更可恶的是管家竟然找不到。可是两个熊猫眼出去真的不方便。于是他又匆匆地拿了一个貌似斗笠的东西,黑纱遮着脸,更像一个侠客,让下人准备了一匹马。便马不停蹄地赶到斛律府,这样的举动连他自己都搞不清为什么。   走到门口,门卫看不出是谁,长恭只报了一个名号,那些人也就让进去了,想必是熟了,听声音也是知道的吧。随即还问到:“王妃,有没有在?”   门卫相互看了一眼,摇头说没有,感情打扮成这个样子是王妃丢了?   “没有?”长恭觉得奇怪,不可能啊,看见月儿走后自己几乎没有费任何时间就赶过来了。难不成是在骗她,自己根本没有来?还是这些人在骗他?   想起这些门卫的眼神,长恭径直走了进去。   长恭熟门熟路地就往武都的住处走去,步伐竟有些加快。   “谁?”钟都真是好心情啊,这么早又在练武,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蒙着面,脚步匆匆,手中的剑就射了过去。   其实长恭也看到了他,只是懒得理,他只想知道月儿是不是来了,看着剑飞了过来,长恭一跃而起,面纱也随之飞了起来,钟都这才看清对方是谁。   “大冰块!”钟都不觉叫了起来,剑已经被长恭一脚踢下,安安全全地差在地上。“你这是玩哪出?”看着长恭的这身打扮,钟都觉得格外好笑,似乎这个样子穿在长恭身上,就是一笑话。   “你月儿姐来过吗?”长恭也不回答他,开口问道。   “你找人怎么找到这了?我说你的王妃又丢了?”钟都打趣道。   长恭瞪了他一样,隔着面纱钟都也能感觉到他眼里的寒气,钟都立即收住笑容说道:“我没见有人来过。”   “你哥呢?”   “别提了,昨晚喝多了还没醒呢。”看样子钟都也不像在看玩笑,可是那就奇怪了,难不成自己真的被耍了。想到这长恭就觉得气愤。   “发生什么事了?”钟都也是有点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说完就往武都那走去。   “喂,你站住,我还没问完呢!”钟都看见他这个样子就不爽:“真把这当你自己家了!”钟都暗自骂道。   不一会儿,斛律府的门口,一辆马车停了下来,月儿在高管家的搀扶下才下了马车。   第九十九章 武都的房间   原来月儿是叫高管家准备马车的,因为是随口一说,可是总觉得出去散散步也是好的,便叫了高管家,反正也不是特别着急,马车倒也慢慢悠悠地过来了,而长恭因为心急,驰骋过去,当然没有注意到有马车路过,而高管家倒是看见个看不清楚面目的少年疾驰而过,只不过没有多想,所有这样一来,长恭反而比他们快。   门卫似乎也是认识高管家的,看见他这个样子,再看看她身后无比尊贵的人,立即上去打招呼:“这不是兰陵王府的管家吗?刚你家的王爷还进去了,还问王妃在吗?”   管家一时诧异,但很快也恢复正常说道:“跟王妃出去办点事,没通知王爷,想必他是担心王妃呢!”   说着就走了进去,月儿跟在身后,到中规中矩起来,一来没有心情闹腾,二来,她只是散心,还不知道来这干嘛,紫兰她是不想看见的,武都嘛?除了他的神秘,就是小桃的事了。这样想着也就进到府里了。   而长恭到了武都的居住处,就看见伺候武都的丫鬟一直站在门外徘徊,不敢进去。   “出什么事了?”   “公子他还没有醒,叫了几次也没有回应,这是醒酒茶不知道……”丫鬟很是担忧地说道。   “你下去吧!”说着长恭就把茶端了起来。   待丫鬟走远,长恭一脚把门踢了开来,看着还在熟睡的武都,便知道月儿肯定是不在这了,武都被这声音惊醒,眼睛半睁开,因为昨晚喝酒的缘故,头现在痛的要命,根本不想动弹。长恭把茶直接泼了上去,武都这才把眼睛睁大,看见是个遮脸的黑衣人,倒有些吃惊,腾地坐起来道:“什么人?”   “是我!”长恭淡淡地说道。便把那碍事的黑纱布揭了开去。   武都看了一眼,顿时一愣,那个黑眼圈也太引人注意了,武都不由觉得好笑,可是自己又困得厉害,直接倒床上说道:“你这个样子,不在家,跑这干吗?”   “说来话长,月儿有来过吗?”   “你们吵架了?”   “别废话,你直说?”   “怎么可能,你要不来我还在睡。”说完武都头就难受,虽然被泼了冷茶,但似乎没有用,“来人!”武都叫了起来,希望那些提神的东西。   “不用叫了,月儿说找你,应该是有事情,你去看看她吧!”   “去哪?”此时的武都已经穿好衣服,虽然意识不是特别清醒。   但是比长恭要好点,长恭见状,连忙把武都推到门外,关上了门,跟昨晚的月儿一个样子。然后就结实地躺在床上,顺便休息一下。   武都连反应时间也没有,在外面叫了起来,却没有任何回应。   “哥!”   “武都。”   月儿跟钟都同时叫道,看见站在外面的他,显得有些惊讶。   当然月儿也是在外面看见钟都的,又听钟都说长恭找她,而且往这边走了,不由觉得好笑。   “你怎么在这?大冰块呢?”钟都问道。   “里面!”武都一脸晦气说道,似乎很是气愤。又看了看月儿冷冷地说道:“你找我?”   “恩。”月儿低着头,看来长恭已经找过他了。   “什么事?”武都站在门外,看着似乎并不招待他们。   这下轮到月儿结舌了,什么事,具体的事到没有,反正也是闲着。“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聊聊。”月儿低着头,竟然有些局促,不知道还以为是月儿向武都表白呢!   武都似乎并不理会,一来好像没什么聊的,二来看这个样子,这夫妻俩吵架难不成都要找我吗。武都白了她一眼,似乎很不习惯这样的月儿,看上去有些矫情。而且要说话题的话似乎只有长恭,便开口道:“长恭在里面,你要不要?”   “我不找他。”月儿一急,声音倒有些大起来。长恭在屋内听得倒是清楚,手不由卧成拳头状,隔得指节直响。但月儿又想着乎这样也不妥当,便又加了句:“他在里面干什么?”   “睡觉,你们昨晚么了?”武都只是随口一问的。   月儿竟有点脸红,武都也不管她,刚要敲门,月儿就一脚踢开门,冲了进去。   果然俩人在一起生活长了,连脾气都是一样的,武都和钟都对视一眼,也都往里走去。   就见月儿把长恭拉了起来:“你跑这干嘛?谁让你来的?”   “自己来的。”长恭得这样很是没面子。不仅如此,钟都和武都也是面面相觑。   还是钟都沉不住气说道:“我说大冰块,你们夫妻吵架回去吵,到我哥这来闹算怎么回事啊?”   “不用你管!”   “不用你管!”   月儿和长恭同时朝他吼了一声,钟都自讨没趣,脸也拉黑了。   武都拉着钟都走了出去,似乎有些疲倦,关了门,便从外面锁了门。   月儿连忙去开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里面月儿的叫声似乎很大:“武都,你给我开门。不然将你千刀万锅。”   武都似乎没听见,离开了。钟都也捂着耳朵紧跟其后,说道:“哥,这算哪门子事啊?那个大冰块还有怕的人,呵呵,奇迹!”   “别理他们,让他们自己闹去。”武都淡淡地说道。   随后就看见钟都不怀好意地朝着武都笑了笑,跟在旁边欲言又止的样子。   “干嘛这样看我?”武都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不由打个寒噤。   “哥,你昨晚,昨晚本事很大啊!”钟都笑得更加不怀好意了。   “昨晚,昨晚喝多了,什么也记不起来了。”武都的确记不起任何事情了,只大概记得小二说打烊,周围很多围观的,后来好像别人扶着了。   “你不记得,我记得啊!”钟都很是得意,“哥,昨晚你可害苦我了。”   “怎么了?”   “我把你送回房间时,你吐得不醒人事了。”   “有这回事吗?不可能,那些酒量难不倒我。”   “是,大哥酒量好,可心里要是有什么事,那就说不定了。”只看见钟都的表情越发的神秘。   “我能有什么事?”武都装作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但心里却也想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了。   “是啊,不知道谁昨晚一直叫小桃呢,小桃,小桃的叫个不停,还一直说什么武都哥哥啊,什么小桃啊。那个什么我也记得不清楚了,不过当时听得我那个酸啊,真想跟你一起吐。”钟都说完就笑了更加开心了。   “你个臭小子,瞎说什么呢。”武都敲了他一下,脸上似乎更加难看了。   “我才没胡说呢!”钟都笑着连忙逃向远处。   又留下武都一个人,昨晚当真说了这么多胡话吗?还是真心话?武都笑着摇了摇头,不管怎样,现在的事实是小桃一定恨死他了。这样想着不由苦笑一声,找了空屋子,回去补觉去了。   “你很烦啊。”躺在床上的长恭抱怨道。   “你现在居然睡的着。”月儿大骂道:“知道武都在做什么吗?他这是绑架,犯法的。”   长恭侧头看了一眼月儿,不由笑出声:“我的王妃,你可不可以不这么逗,绑架?谁敢绑架你?”   月儿白了他一眼,又使劲地砸门。   “没有用的,你还是乖乖陪本王爷吧!”长恭只是随口开个玩笑,现在他真的想好好睡一觉。   “陪个鬼啊,感情你俩串通好的把我骗这的。”   “是你自己要找你的武都哥哥,又不是我让来的。”长恭话里不由带着几分醋意,闭着眼睛继续道:“这下好了,你的武都哥哥貌似不愿搭理你啊!”   听着长恭在这说风凉话,月儿不由觉得生气,想都没想就说道:“你妻子跟其他男人搭讪,你很乐意是吧?”月儿本想嘲弄他,没想到话一出口,竟觉得有点像说自己。脸不由一红。   长恭这下到来劲了笑道:“哎呦,貌似王妃是想让我生气?然后再把你的武都哥哥打一顿?”   “你胡说什么?”月儿的声音终于没有那么硬了,“武都哥哥,我也是瞎叫的!我跟他又没关系。”月儿现在的样子倒有点向犯错误的小孩,在家长面前极力解释一样。   长恭听在耳里,心里也舒坦。倒不是吃武都什么醋,只是想逗月儿,月儿这样的表情,至少说明她是在乎自己的。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看着长恭躺在床上一点动静也没睡好,月儿悄悄走了过去问道。   没有半点回音,月儿只看见长恭那细长的睫毛下那不和谐的“烟熏妆”。不由觉得好笑。但随即又心疼起来,他在外面守了一夜,如果换成其他人,肯定觉得很是浪漫,可她真的心疼了,觉得对不起眼前的人儿,兰陵王,一个王爷,不计较自己的身份,不计较自己的任性,无理取闹,甚至不在意她的任何过去。   可即使这样,月儿还是依旧没有坚定决心,或许受伤的是他,只是他从未表露。月儿轻轻抚摸着长恭的面庞,俯下身,靠在他的胸膛上,心里默念了一声对不起。   那均匀的呼吸,胸膛上均匀跳动的旋律,让她很安心。忽然间,月儿觉得自己的腰部被人轻轻触碰,她也懒得去管,闭上眼。此刻的长恭嘴角带着微笑,一手环着她的腰,一只手握着月儿搭在他胸前的手。静静睡去。   就这样就好,恬淡自然,一切依旧那么美好。   第一百章 温暖的怀抱   这样的姿态没有过多久,可谁能料到钟都会返回来,爬在窗户上偷看,就看见月儿躺在长恭的身上,两个人静静地躺着。   “真浪漫啊!”钟都透过那被捅破的窗户纸眼,说了一句。   “钟都,你在这啊!”季灵的声音响了起来,吓的钟都连忙要跑。“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季灵看着他的样子疑惑地问道。   “别吵!”钟都连忙跑过去,捂住季灵的嘴。   这时屋内的月儿和长恭也听到响声,月儿的动作就是快,可是门锁着,她再大的力气都打不开。   “那么着急干嘛?”长恭淡淡地说道,使劲一推门就开了。看见门就这样被他打开了,月儿有种被骗的感觉。   屋外的钟都强行拉着季灵就走,可是还是被月儿发现了。   “呦,这不是钟都跟季灵吗?”月儿笑着说道,更像是嘲讽。   看见月儿从武都房间中出来,季灵先是一惊,随后又笑道:“这不是月儿姐姐吗,你怎么?”   月儿立即明白过来,说道:“噢,是这样……”还未说完就看了眼钟都说道:“季灵,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我刚来,就看见钟都在窗户那鬼鬼祟祟的……”   这时的钟都一脸的难看,只能陪个笑脸。   “嫂子,我什么也没看见。”   “嫂子,谁是你嫂子啊?”   “喂,救命啊!”看见月儿气势汹汹地过来,钟都就知道大事不妙,赶紧跑了起来,果然,月儿顺手捡了根树枝就开始追他!   “我让你偷看。”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不能看啊!”   “我让你说!”   季灵看着这俩人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是长恭才缓缓地从房间走出来,这让季灵更加吃惊了。   “你怎么在?”   “跟月儿一起来的!”长恭淡淡地说道,似乎对于撒谎都很坦然,看着又在发疯的月儿叹了口气,上前一个飞跃就拉住月儿,似乎不介意被钟都偷窥。   钟都见没了危险,立即转身笑道:“我说冰块,你们这算什么啊,那会好像还吵架,怎么现在就这么甜蜜啊。”   “你们在说什么?”季灵是一头雾水。   钟都连忙绕过他们,跑到季灵前面说道:“没事,更不是在那看吗。看见一些不该看的,我们走吧!”说完就拉着季灵走开。   还是听到月儿在后面骂道:“别让我看见你!”   谁知季灵却不走,回头对他们说了一句:“我们去吃早饭,你们呢?这么早过来,要不要一起?”   “好的,我都饿了。”月儿立即恢复笑容,跑到季灵面前,白了一眼钟都就拉着季灵走了。   钟都无奈只好跟着大冰块一起,长恭的表情真的不丰富,半天不说一句话。钟都看着都急:“冰块,看嫂子跟你关系挺好啊,走到哪,两人都如胶似漆哈!”   看着长恭一点反应也没有,钟都的玩笑也开不起来,只好作罢。   到了吃饭的点,竟没有看到武都,今天的天气也格外清爽,被这样闹腾一下子,反而显得很是生气勃勃,还好桌子上没有老人,全是钟都的哥哥和嫂子。月儿也吃的安心。   “月儿姐姐难得好心情到这走走也挺好的!”季灵说道。   月儿一听这,眼珠子骨碌一转,点子立即冒到心头,走走也是好的,这不正是春天吗?!不是有踏青一说嘛。反正也是走,去郊外不更好嘛。   春天阳光明媚,一群少男少女,欢声笑语,你追我戏。在春日的阳关下尽情舒展,在绿绿的草地上打滚。在清凉的溪水旁玩耍。这样的情景是多么的和谐与美好啊!   这样想着月儿的脸已经笑不开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一桌子的人现在都在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月儿姐?”季灵轻轻碰了她一下。   月儿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没什么,吃完饭要不我们姐俩聊聊吧!”   “恩!”   鬼知道你又要给我们家灵子说什么坏话。钟都小声嘀咕了一句,月儿立即白了他一眼。   吃过饭后,月儿就把季灵拉到一个凉快地,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让月儿吃惊的是,季灵的回答竟是告诉我也没用啊,反正我不去。   “好妹妹,这么好的场面你为什么不去呢?”   “我,我有身孕,身为人母怎么还能这样呢,府里许多事还要处理!”   听着季灵的回答,月儿终于知道什么是贤妻良母了,这个典型的古代妇女,月儿不禁仔细地从上到下大量起了季灵,温柔善良,美丽贤淑。这个表情就是看偶像的表情一脸崇拜与陶醉。   “喂,你家那位真的很重口味啊!我都没这么看过我家灵子!”躲在树后的钟都对着长恭说道。长恭也不搭理她,只盯着月儿,不知道她又在搞什么鬼。   也许是被月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季灵开口道:“月儿姐,为嘛这么看着我呢?”   月儿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说道:“你还这么年轻,而且你让钟都也陪你怕什么,我,我家长恭,还有他的哥哥,加上小桃和武都。我们这些人都去玩,多有意思啊!要不然你不去,谁跟我说悄悄话!”   季灵本还犹豫,月儿就拉着她的手可劲地摇,活像个撒娇的孩子。远处的钟都看得是直冒汗,长恭的表情貌似也不怎么好!   “我这样行动不便。”季灵还是扭捏着,看着她的身形,孩子还未成形,并看不出什么。   月儿便道:“没事,我会照顾你的。你就坐马车就行的!”   季灵这才点点头,看了眼月儿又俏皮地问道:“早上钟都看见什么了?”   月儿的脸立即红了起来,季灵也不放过她又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像我一样有个宝宝,如果是都是男的或者都是女的就义结金兰,如果一男一女我们就指腹为婚,亲上加亲!”   月儿的脸更加红了起来,也管不得什么禁止近亲结婚之类的大道理,抓住季灵就道:“好啊,你敢戏弄你姐姐!”   说着俩人就闹腾起来,那个开心啊!   躲在树后的俩人偷听也听不到,又不敢过去,大眼瞪瞎眼的,正准备离开。月儿和季灵便突然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俩个大男人在这干嘛呢?”月儿的声音有点泼辣。   “反正没有偷听就是了!”钟都诡辩道。   “哎,不要吵了!我们明天去踏青,你们去吧!我们四个,加上大哥和小桃,还有孝瑜他们。你们看行不?”   “踏青?”钟都对这样的提议很是喜欢,自从季灵有了身孕,他便一直呆在家里,可把他闷坏了。但是他又有点担心季灵,便道:“那你呢?也要去吗?”   “恩。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去我也去。”钟都欣喜道。   月儿直接做了个吐的表情又说道:“那就这样定了,你通知武都,长恭你去通知你的哥哥们,我通知小桃。东西呢,你们几个男人商量着准备好,季灵什么也不用干。”月儿把任物简单地一说,所有的责任自己都不用管了。   说完月儿已经有点抑制不住自己兴奋的感觉了,“好开心啊,明天可以玩了。”   “姐姐,你真的很喜欢玩啊,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   月儿看了一眼长恭脸上有一阵潮红,说道:“不准瞎说,我还没答应呢。”   “你们约定什么了?”钟都好奇道。   月儿白了他一眼说道:“要你管。”   钟都自讨没趣,也不在理她。   长恭和月儿到了中午才回到王府,不知为何,两人竟一句话也没说,早上在斛律府还好好地,可回到自己家里,倒显得有些别扭了。   长恭也没空理他,去通知孝瑜和孝琬,这种事情孝衍是不会去的,这个哥哥只会呆在家里读书绘画,其他的一概不参加。   孝琬很是爽快的答应了,听到这个消息就忙东忙西,准备明天的东西,其实像这样的活动,哪个王孙贵族不知道啊,只有他们会有时间去欣赏春天的美景,普通人都忙着春耕呢。   知道晚上长恭才回来,累了一天,他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简单地披了衣服就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踏青活动,他的心里也是很开心的,出去换个心情也是好的。   这时就听到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门开的声音,长恭佯寐,直到来人走近,才一把抓住她道:“谁?”   “是我。”月儿叫了一声。   “你鬼鬼祟祟跑着干嘛?”看见是月儿,长恭这才松了口气,又躺在床上,这才注意到月儿抱着枕头,手里还拿着褪去的外衣。   只见月儿笑着爬到床内侧,放下枕头就躲到长恭的怀里说了句:“睡觉。”   这倒是把长恭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惊奇地问道:“你没事吧?”   月儿最见不得他这种反应了,也懒得理他,直接睡了过去。   长恭看了半天才确认眼前的人是月儿,这才战战兢兢地躺下说道:“月儿,你这是要干嘛?”   “没有啊,你是我夫君,这样不是很好吗?”说着就把手搭在他胸前,月儿只是觉得很安心。   “那个,你不是说,我们要分开住的吗?”一般月儿主动献殷勤应该是没好事的。   “怎么,你不喜欢我这样吗?”月儿的声音很具诱惑力,长恭立刻想起上次的情景,她也这样说过。   长恭赶紧起身说道:“你有话直说,又想使什么诈?”   “奴家在你心中就是这个形象?”月儿瞥了他一眼,声音带着疲惫,但是必须承认音调跟以往不同。   “也不是,那个是你自己来的啊。”长恭又躺了下去,见月儿没有任何动静。   便转过身去,看看月儿,就正好碰到月儿的目光,月儿这次似乎毫不掩饰的看着他,到让长恭有些不知所措,长恭暗骂自己没出息,以前不都是她脸红嘛。   “看什么看,睡觉!”说着月儿又闭上了眼,谁也不知道她唱哪出。   不过长恭豁出去了,闭着眼睛就把月儿给抱住了,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又张开眼睛看了看,还是没反应,长恭是得寸进尺,羊入虎口,就不要怪我了哈。   看着熟睡的月儿,长恭又轻轻地探出头,在月儿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而月儿只是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轻轻念道:“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是的,月儿贪恋这样的味道,熟悉,温暖,安全。她不想失去,只觉得有他在,一切都很好;有他的怀抱,一切都不重要了。   长恭轻轻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心满意足地睡了下来。第一次,她觉得月儿这样亲近,他只想抱着她好好睡一觉。   第一百零一章 踏青偶遇 情敌对峙   第二天一大清早,一行人便风风火火地聚在了一起,春日的清晨显得格外的清静,由王府提供了一辆马车,月儿、季灵坐在里面,孝瑜、孝琬、钟都、武都和长恭一人一骑,管家和小桃就负责赶车了。   这样的一行人走在路上,无非是吸引眼球的绝好方法,五个俊男各有个有的特点,长恭冷若冰霜,孝瑜则温文尔雅,武都沉稳庄重,钟都面带笑容,孝琬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哇,他们出来了。”一群妇女们尖叫着,路上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美男子啊!”   “不知道车里坐的什么人,这么幸福。”   美男们各个飒爽英姿,目视前方,对于这样的呼叫视而不见。当然钟都除外,他是自我中心的人,不很张扬,但也不低调,偶尔会给街上的人回个目光,惹得周围的人一阵尖叫。   坐在车里的月儿可坐不住了,暗骂道:“都什么人啊,没见过帅哥啊!”显然很是生气的样子。   “你是怕,你家长恭被抢走吧。”季灵笑道。   “才不是呢!”月儿不服气道,她现在就是嫉妒,但外面如果是她,恐怕有过之而不及,早就跑到前面拦着马要签名了吧。   “姐姐,你这样子可不行啊?”季灵嘲笑道。   “我什么样?”   “你要想要一个人对你上心呢,你越拴得紧,他跑的可就越快。”   “你瞎说什么呢?不过妹妹,你说这里的男人都流行三妻四妾,像我这么丑,他会不会……”   “谁说姐姐长得丑了,再说堂哥要真是因为你的长相而不喜欢你,那他根本不值得你喜欢,你说是不是?”   “恩,妹妹说的也对。”月儿的心忽然觉得轻松了,看着外面的花痴女,月儿的心里就是感到不安。不过,月儿也没这么小气,真想看看他们是多么的风光。   随即用面纱把自己的脸遮了起来,探出头去。长恭正好在旁边,不禁望了一眼,这种情况要干嘛?只见月儿向她抛了一个媚眼,伸手长长的手臂,长恭立即知道这事怎么回事了,一把把她拉了起来,这种状况同乘一骑,傻瓜也知道怎么回事了。看见这个样子,周围又是一声惨叫,走在前面的几位转头一看,就看见月儿开心的眼睛和长恭的面无表情。   “你是害怕我被她们抢走才这样的吧。”长恭附在她的耳侧轻轻说道。姿态极其暧昧,惹得那些跟来的妇女那个惨叫声啊。   月儿的脸一红,随即说道:“才不是呢!那些庸脂俗粉,我才不屑跟她们计较呢!”   “那你什么意思?不害怕我这样把你一扔下去,那些女婆子会不会把你吃掉?”长恭故意挑逗她。   不过月儿才不怕呢,只是感觉这样很幸福,在众人的羡慕嫉妒恨的情况下,高高在上,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你敢?”月儿故意用胳膊推了他一下。长恭不但不生气还微微一笑。   “兰陵王跟王妃好幸福啊。”   “那个丑妃子好有福气啊。”   “我哪怕在王爷跟前做个丫鬟也可以的。”   周围的黄花闺女们窃窃私语着,想必她们很久没有看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终于来到了郊外,他们选了一片比较空阔的草地,清风吹拂,那些没到脚踝的草如同波浪向前涌去,带着青草的芳香,温暖的阳光带着慵懒照着大地。一切都那么美好。   大家都忙碌着准备各式的东西,月儿跟长恭却依旧骑着马,欣赏着美丽的景色,不觉竟渐渐远离了他们,清风打在脸上格外的舒服,月儿闭着眼睛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嘴角轻轻地说道:“真好!”   “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天天出来的。”   月儿回头望了他一眼,不知道是气氛使然还是什么,看着长恭,月儿竟没有说话,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可以什么也不在乎,唯独在乎她呢?   思绪正在游走,长恭的唇已贴了上来,因为侧着身子,所以月儿有些别扭,但她还是揭掉面纱,尽量回应着他,只是轻轻的、缓缓的感受着对方带来的温柔,没有任何欲望和占有,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如溪水划过嘴角,半点涟漪、半点清凉。   可是一切都被突然而来的马蹄声干扰,在他们的前方,一个小小的缓坡上,一个人策马而来,似乎对方也没有预料到这会有人,突然勒住了马。静静地站在高处看着两人的唇齿相交,暧昧甜蜜。   月儿和长恭也愣了一下,可只是一瞬,月儿便看见了前面的人,一袭白衣胜雪,如有天地间的骄子,傲然屹立,长发飞扬,眉角犀利,眼神冰冷而又可怕,更多地带着忧伤,如此耀眼却有阴郁逼人。   月儿的身子不由动了一下,不自觉地想要去松了拦着她的长恭,长恭的脸色也并不好看,直视着对方,眼里说不出的恐怖,嘴角却带着一丝邪笑,把月儿拦的更紧了。   “放我下来。”月儿轻轻叫着,想要摆脱长恭,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可是长恭的两只手紧紧地把她搂在前面,似乎根本没有放开的意思。这样的局面月儿根本不想看见,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提示,生活就这样结结实实地跟她开了个玩笑。   “公子,你在这?”就在这时又来了一位穿着黑衣服的骑马的男子,看了一下主人,又往这边看了看,顿时也愣在那里。   “你们怎么?”月儿的声音有些颤抖,此刻她已经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忽然就看见长恭下了马,一句话也没说,便向钟都他们的方向走去。   月儿似乎想要阻止,却最终什么也没动。   “公子有熟人,我先去其它地方看看。”黑衣男子道。   “小周,我是月儿姐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月儿看着小周离去大叫道,小周这才转身看着月儿,没有任何表情,像是看陌生人一般淡淡地说道:“知道。”   “那你?”   “你跟我家公子一定有好多话说吧,我先回避一下。”月儿还未说完,小周就回了一句,骑着马离开了。   这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了,月儿和眼前的人,曾经想过多少次见他一面,想说多少次对不起,如今就在眼前,嘴角却发抖,泪水已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四公子。”月儿几乎听不出来自己的声音了。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便下了马,走向她,伸出双手,用关心的眼神看着她,月儿竟不受控制地去扑向他的怀抱,被他抱下了马。   远处的长恭看着这一切,脸色很是难看,周围人的宣泄已经停了下来,看着远处的两人,再看看他,没有一句话。钟都却不知好歹地挡在长恭面前说道:“老朋友叙叙旧,没事啊。”   只看见长恭眼睛也不眨,一手就把钟都推开老远,看着远处的两人,面带愠色,一声不吭,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两人。   钟都特理解他的心情,也没法发火,要是以前他早就开骂了。   “好久不见!”宇文邕只是淡淡地说道,一切回忆都扑面而来,熟悉的声音又响起,只是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四公子,我,我想你!”月儿几乎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还好吗?”宇文邕扶起月儿的脸,看着她脸上的伤疤心疼地问道。   “恩,很好。”月儿只是不想让他担心,亦或她真的很好。   可是宇文邕明显的眼神有些失落,随即又恢复正常,笑道:“我就知道,他对你一定很好。”   “我……”月儿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明明应该有很多话的,可是为什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月儿低下头,太意外的相遇,月儿根本没有准备。   “那就什么都不用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何必追究那些过往呢。”   “可是,我想知道。”月儿抬起头看着他。   才发现他的眼神很是失落,望着远方说了一句:“如果你还不知道,那就不要知道了。”   “什么意思?”月儿感觉他的话中有话。   宇文邕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良久才问道:“你们怎么在这?”   “我们来踏青,你,你跟小周怎么会?”月儿这才想起,他们是出了长安,来到邺城。   “没什么。”他只是想要看看她,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可是刚才意外的相遇,他看到她与他……,他就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从他把月儿送到兰陵王的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有关他跟月儿的一切就结束了。只是为什么心里却依旧这般疼痛,每个夜晚他都会望向那轮月亮,思念随着时间日益蔓延,无休无止,这次终于有机会可以出来,他想去悄悄地看她,可是上天却让他们这般相遇。   真的像小周说的那样,他与月儿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既然这样不如不认识。想着便看了一眼月儿,微微一笑的走开,那样陌生,那样客气。   那样熟悉的人,熟悉的背影就这样远去,月儿有说不出的难受。   第一百零二章 长恭的别扭 野炊不愉快   “四公子。”月儿叫了一声,从后面抓住他的腰,便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她都没想到,本来应该有更多的话,可是现在竟有些陌生,那种陌生让月儿有些恐惧。   宇文邕回过头,轻轻推开月儿说道:“我们、我们就这样吧。你有你的生活,我不该去打扰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结局。”月儿使劲摇着头,说道:“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难道你就没有话想跟我说吗?”   “有!”宇文邕坚定地说道,让月儿一愣,随即又补充道:“你,跟我走吧。离开他们。”说着就拉起月儿的手往前走。态度坚决,语气严厉。   “我……”月儿甩开了他的手,让她跟他走,她竟不舍得离开,为什么?她的脑海里第一反应竟是长恭。“四公子,我……”原来,这里有她的羁绊,她离开过长恭,也离开过宇文邕。可是她现在发现,离开宇文邕她会伤心,难过,可是如果让她再次离开长恭,她不敢想象。“对不起。”月儿愧疚地又低着头,她只能选择一个,而她选择了伤害宇文邕。   “你看,你舍不得他是吗?”宇文邕依旧带着微笑。“你知道,你的选择会伤害到我,可是你依然选择他。我知道,从我把你送走时,我就已经输的彻彻底底了,不是吗?”   月儿没有回答,他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悲哀。   “不,也许是更早,我从来就没赢过,因为你的心从来都没有属于过我。”   “不是,不是的。我有,你对我的好,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我都一点一滴记在脑海,那个我们在一起的时光,让我很感动,有时候我也这样问自己,我不是一块石头,我是有感情的人,那个时候我真的是……”   “如果没有他,你会爱上我吗?”宇文邕静静地看着月儿,淡淡地说道。   月儿看着他不再说话,答案是肯定的,可是那也只是如果。   “快回去吧,他们都在等你呢!”宇文邕依旧笑着,可那笑里面包涵多少无奈。   “你不要走,你也过去吧,他们人都很好的。”月儿轻轻地说道,她只是想把大家聚在一起,却从没有想过他们的立场不一致。   “也好,反正好久没见,总该见见老朋友的。”宇文邕说这话时,语气里透着少有的邪气,似乎很有城府的样子。   眼看着月儿带着宇文邕慢慢走了过来,钟都一副看戏的样子大声说道:“哎,有好戏看了,堂堂北周皇帝也来咱这,真是热闹啊。”   “你说,他为何会悄悄来这里?”孝瑜看着宇文邕眼神迷离地说道。   “谁知道呢,我看是为了看月儿姑娘,对不对,大冰块?”钟都看着长恭说道。   此时的长恭根本没空搭理他,只是一直盯着前方,怒目而视。   月儿似乎也意识到这样的不妥,有点紧张地看着宇文邕,宇文邕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心,笑道:“不碍事。”说着就抓住了她的手,这个动作所有的人都看的到,尤其是长恭,月儿也注意到了他的脸色,不是很好,便抽开宇文邕的手笑了笑,宇文邕似乎并不在意。   看着月儿的举动长恭的脸色才稍有缓和,月儿上前说道:“那个,他是我朋友。”   “好久不见,各位!”宇文邕丝毫没有任何惧色地打了个招呼,眼睛却只冲着长恭,一副不太和善的样子。   长恭亦是,两人就这样相互望着。一股寒气围绕着他们,似乎想从眼神里得到什么信息,这样没有言语的争斗比起说话更加可怕。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让谁。   大概几秒钟之后,长恭这才笑道:“即是夫人的朋友,当然也是我的朋友。真是好久不见了。”话语间已把月儿拉过来揽在自己的怀里,让月儿挣扎不得。   宇文邕也只是笑笑,便不客气随地坐了下来。孝琬和钟都发出啧啧的声音,一副好戏还在后面的样子。   月儿嗔了长恭一眼,推开他做到宇文邕的旁边,场面尴尬到了极点,孝瑜则是一副浅浅的笑容,武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上去倒也无碍,钟都和孝琬就不行了,看着宇文邕。   孝琬首先开口道:“这不是大周新登基的小皇帝吗?怎么如此雅兴跑这来了?”   “听说邺城风景独好,特来看看。”   “是吗?不会是觊觎这里的东西吧?”孝瑜这是也阴阳怪气的插了一句,孝瑜的言外之意恐怕是邺城的土地了,他从来都是关心朝政的。   而月儿这就会错意了而且多情了,心想怎么可以这样形容我呢。   宇文邕不慌不忙道:“邺城有需要我大周觊觎的东西吗?”这句话一出全场的都不乐意了,好大的口气啊!一则说明宇文邕这是来别无其他目的,而来也展示了他的雄心,对于邺城他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没有就好!”长恭这时笑着挤到月儿和宇文邕的中间,不动声色的拉着月儿的手说道:“我还以为某人有对我夫人怀念在心,这可就不对了。”   “还是这位王爷理解我。”宇文邕笑着看向长恭。   “是吗?也难怪啊,夫人心地善良,温柔体贴,……”   “我知道。”长恭的夸奖还未完,宇文邕就用这三个字硬生生把长恭的话憋到肚子里。让长恭顿时难堪不已。   钟都果然沉不住气,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大冰块,你今天的话格外多啊!”然后就使劲拍了宇文邕一下,说道:“兄弟,我看好你啊!”   长恭有气没出发,瞪着钟都恨不得把他吃掉。月儿这时也悄悄地笑了一下。   “我去帮忙做饭,四公子,你过来帮忙吧!”也许月儿只是不想让宇文邕太过尴尬。   “那个菜里面不要放醋,现在都酸掉大牙了!”钟都在一旁喊着。   “我也去帮忙!”长恭说着就紧跟其后。   “月儿姐,王爷,你们都来了?”小桃看了看宇文邕疑惑地问道。   “恩,你去忙其它的吧!”月儿笑道。   然后看了一眼长恭说道:“你要帮忙,就把这里的草先拔掉吧。”然后看着四公子说道:“我们去早一些石头吧!”说着两人就离开了。   长恭暗骂道可恶。便大声叫了一句:“你们在那边干嘛?过来帮忙啊!”   然后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武都和笑意冉冉的孝瑜便过来帮忙了,钟都和孝琬至始至终都躺在草坪上仰望天空,一副惬意自得的样子。   期间,小桃跟武都也打过几次照面,可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没有谁先主动开口,还好人多,气氛也不是很尴尬。   众人拾柴火焰高,这饭不一会儿就做好了,大家做到一起,似乎并没有因为宇文邕的加入而感到不适,当然除了长恭除外,因为这次出行本身就是为了欢乐,不带其它任何色彩,所以在经过这次做饭和短暂的相处大家也算是冰释前嫌了。   “大家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要的就是高兴!来,干!”钟都年纪小,可是最活跃了,站了起来,满满一大碗酒就下了肚,季灵在一旁拉也拉不动。   “我妻子有孕在身,这碗我也喝了!”大家还未说话,两碗酒就喝下去了。   孝琬看见也跟着喝了下去。   “这样喝多没意思啊!”月儿说了一句,想必是玩心四起了。   “月儿姑娘想必有什么新的点子吧?”孝瑜笑着问道。   自己的花花肠子一眼就被孝瑜看穿,月儿竟有些不好意思,又看了看武都,武都的心思似乎不在这,也没搭理她。月儿却神秘地笑道:“其实吧,咱们来个玩法,谁输谁喝怎么样?”   “怎么个玩法?真心话大冒险?”宇文邕接着问道,这个只有在北周玩过的,其他人肯定不知道。   “不是这个。”月儿摇摇头。长恭看着两人的对话就来气,他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个来头,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   “我们这样吧,我都不见武都怎么笑过,谁要能让武都笑了,就算谁赢,怎么样?”月儿说着,心想这种做法虽然有点缺德对不起武都,可是她是真心想看这个人笑。   “哈哈哈~”钟都第一个笑了起来,说道:“月儿姐,你这可是为难大家啊!我第一个服输!”说着就盛满就喝了起来。   旁边的孝琬也附和道:“月儿妹子,你这招可够毒的!”随即也喝了起来。   接着孝瑜没有说任何话,看了一眼武都摇摇头拿起碗,也喝了下去。   “哎,有这么难吗?你们都不试一下,怎么知道?”月儿本想让大家讲个笑话什么的,可是大家都干喝也不是办法。   “这个吗?也不是没办法,我哥嘛。我还是了解的。”钟都故作神秘。顿了一会才说道:“我未来的小小嫂子应该可以的。”说着就望向小桃。   看着大家齐刷刷的目光望了过来,小桃的脸立即红了下来,低着头悄悄瞅了武都一眼,眼角含着泪光就跑开了。   月儿一看不对劲马上对着钟都骂道:“臭小子,你出的什么馊注意?”   “我去追!”武都瞪了月儿一眼说道,月儿本想追过去却被长恭拉住了。   钟都也是不知道适可而止反骂道:“主意不是你出的嘛。还赖我!”   “大家别吵了。”季灵在一旁劝道,声音虽然不是很高,可是也没人敢反驳,气氛也立刻安静下来。   第一百零三章 聚散总离别 小桃陷情网   气氛也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月儿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宇文邕反客为主道:“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我建议大家吃完一起聊聊天也是好的。顺便也可以感受一下这难得的风景!”   “你倒是有闲情逸致啊!”钟都瞥了他一眼说道。季灵立即就拉了他一下,月儿也嗔了他一眼说道:“你不乐意就算了,这又不是你一个人。”月儿无疑是火上浇油了。   还是孝瑜笑着说道:“公子所言甚是,公子既然难得来一次,我邺城的美景佳人当然要好好欣赏一番才是!”   钟都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月儿也知道自己不该乱说话,就给每个人都夹了菜说着:“里面有我的手艺,你们可以猜猜?”   “噢,是吗?能吃到月儿姑娘的菜可真是三生有幸啊!”孝瑜笑得愈发迷人。   “可不是嘛,到现在我都没尝过夫人的手艺呢。”长恭当时真的是脑抽了,接了这个话茬。反倒给宇文邕落下话柄。   宇文邕倒是不慌不忙地说道:“噢,是吗?那在下可算是最有福气的一个人了。”话一出大家就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了。   月儿知道他说的是上次在一户农家里吃饭的情景,记得当时她亲手把烤好的东西给他吃,漫天飞雪也挡不住当时的欢声笑语,情意浓浓。   看着长恭的脸色,一团黑气环绕着,月儿也不好说话只能干笑一声,撇开话题说道:“大家快吃啊!不然都凉了。”   长恭也不动声色的夹起菜喂到月儿的嘴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夫人,趁热吃,要是凉了,肚子的宝宝可就不答应了。”   月儿只觉得额头一道黑线,想要拒绝也不是。只能张开嘴巴,怒视着长恭,而长恭则一抹邪笑看着她。   “月儿姐什么时候有的宝宝?”钟都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故意地问了一句。   “要你管!”月儿本意只是想顶撞钟都,可这么一说出口,倒像真有那么回事的样子。说完就赶紧低着头。   长恭则满意地握着月儿的手笑了笑,月儿又看着宇文邕,他的表情凝重,脸色似乎很是难看。   长恭则一副幸灾乐祸,带点痞子气地说道:“这位公子可要多吃点,以后可没机会尝到我家夫人的手艺了。”   宇文邕看了长恭一眼,也只是笑道:“王爷似乎太自信了。不过,这样的性格我喜欢。”说着就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饭吃的也不是很难堪,至少孝瑜、孝琬还是会打圆场,不过大家也算是见识了长恭争风吃醋的样子,倒也觉得多了些趣味。   午后的阳光慵懒至极,透过碧绿映射下缕缕辉光,清风瑟瑟,吹得人面有些生疼,柳树下,小桃和武都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说第几句话。   武都喜欢小桃吗?他自己都不敢确认,只觉得那只是一种对于妹妹的爱护和疼爱。他不想因此害了小桃,误了小桃。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便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娇小可爱。再过上几年,想必一定会寻个好人家吧。   良久,小桃才打破沉默,看着武都说道:“武都哥哥不想跟小桃说点什么吗?”   “回去吧,大家还在等着你呢。”武都艰难地开口道。   小桃等来的却是这句话,她终于低下了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她只是个丫鬟,她怎敢厚着脸皮再去询问他的心意,可是她也不想因此放弃,最后一次,倘若真的没有结果,就放手吧。至少他还是她的武都哥哥。   “武都哥哥,我喜欢你!”小桃几乎一字一字的说出了这几个字,带着颤音注视着武都,“我喜欢捉弄武都哥哥;喜欢武都哥哥笑,只属于小桃一个让你的微笑;喜欢武都哥哥温暖的怀抱;喜欢晚上睡在武都哥哥的旁边,听武都哥哥给我讲笑话。”眼泪已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我说过,长大后要给武都哥哥做媳妇的,可是武都哥哥不喜欢小桃,只把小桃当妹妹看,是不是?可是我想一辈子都陪着武都哥哥呀。”   “傻孩子,不要说了。”武都终于忍不住把她拦在怀里,这个孩子究竟对喜欢了解多少,只不过是单纯的喜欢,可是她的天真,她的执着却无不感动着他。   他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淡扫蛾眉,清澈的双眸带着泪光点点,小巧的红缨嘴,性感而不失可爱。   武都的唇轻轻在小桃的唇齿间滑过,温柔的如三月的春风,打破一池的春水,晕开浅浅涟漪。   这个吻算什么,小桃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竟然有些发颤,她不想去追究,只觉得这样便足已。没有承诺,没有誓言,她不在乎。   “武都哥哥。”小桃低着头,眼角上扬,看了一眼武都便低了下去,武都抱起小桃边上了马,宽广的草地上,驰骋、奔逐,眼角的泪伴着长风嘶吼,划过发髻,吹过耳侧。所有的不满和委屈都随风消散。   “看,他们回来了。”孝琬叫了一声,大家的目光都转向那里,就在这一瞬,宇文邕看了她一眼,又看像了别处,月儿的心立刻沉了下来,他一定还未刚才的话介怀,长恭的手已不知不觉抓住她的手,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只看见武都带着小桃跃马而下,而小桃始终不敢抬起头,红润的脸庞多了几分娇羞。   “哎,一对痴男怨女啊,这算和好了?”钟都问道。   月儿瞪了他一眼,上去赶紧拉住小桃,将她抱在怀里。   “时间不早了,不如就此与各位一别吧!”还未等大家反应过来,宇文邕已跃上马,众人手做拳状,以此告别。   宇文邕似乎并没有任何留恋,转身骑马而去,月儿连忙跑去追,哪里还追的上啊,看见武都的马立即跳了上去。奔向宇文邕的方向。   “又一对痴男怨女啊,活生生地就被冰块给拆散了。”   “钟都,别乱说话。”武都一声呵斥,钟都立马闭上嘴,虽然不满,但还是没说什么。   “公子,你等等!”月儿废了好大的劲,才追了上去。   “月儿,你?”虽然看到月儿追了上来,宇文邕又一丝的欣慰,可是他不会忘记长恭刚才的话。眼神不经意地扫了一下月儿的腹部,眼里露出一抹忧伤然后道了一句:“保重身体!”毅然决然地离开。远处传来宇文邕的声音:“总有一天,我失去的都要夺回来!”月儿本想再去追,小周竟突然出来挡在她的面前。   “小周!”月儿失声的叫了一句,这个突然消失的弟弟,在突然出现后竟对她如此陌生。   “姐,你现在是北齐王爷的妃子,而我是周国皇帝的侍卫。”   “你这是要和我划清界限吗?”   “是你要跟我们划清界限吧?”   “什么意思?”月儿想不通为什么小周会这么说。   “你跟他过的还好吧?”小周淡淡地问了一句,而月儿却不知其用意。“可你的公子可过的不好,你知道皇上为了你过着怎样的日子吗?”小周终于吼了一句。   “小周,我们走!”前面的宇文邕已经在催他了。   “姐,你要有良心,就把那些信好好看看吧!”说完也骑着马扬长而去。   “什么信?”月儿在后面喊了一声,却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回音。   待月儿失落的回到人群,大家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季灵看她面色很是难看,便关心地问了一句,月儿也是敷衍着笑道。果然一路上,没有了月儿的欢声笑语,大家倒觉得少些什么。这时候的长恭也像个闷瓜一样,完全没有了当时看月儿就如看神仙的感觉,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一百零四章 重拾那被遗忘的信   回到王府已是傍晚,惨淡的月光遥望着夕阳的余晖,发不出半点明亮,简单的吃了点晚饭,月儿便跟着长恭,直到来到长恭的书房,貌似有话要说。   “那个,我问你一件事?”月儿低声问道,语气并不是很足。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还记不记得小周离开那天,你给了我一封信……”月儿低着头想看看长恭的态度。   “恩,怎么了?”   “我当时忘了,后来想找却没找到。是不是留在洛阳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非要现在……”   “我本来就不想看的,因为我想忘掉,可是今天……”   “今天你又看见他,又想跟他重归于好了?”   “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上面写什么了,但是不管怎样我还是你的王妃啊。”月儿越来越没底气了。   长恭打开书桌的抽屉,掏出当时小周拿的那几封信,说道:“当时给你我后悔了,我以为你不会想起这些事了。”长恭的眼角出现一抹忧伤,又说道:“也罢,不管怎样,你还是要知道的。”说完就离开书房了。   看着沉甸甸的信封,月儿竟不敢拿起来,一封是大哥的,一封是公子,大哥的那封她有印象,可是公子的那封呢?那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她以为她不用去看,一切便可以留在心里。可是今天,小周的话很奇怪,还有为何对她像陌生人一样。   月儿闭着眼睛一狠心,就拿出信封里的信,打开一看,宇文邕清新隽永的字迹便出现在眼前,内容都是在她被关押之后的内容,记得当时被关押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来看月儿,只有一次宇文邕去看她,可那之后的事情,她便再也记不得了,醒来之后就看到小周叫她玉蟾姐,原来那段期间最忙的就是四公子了,为了帮月儿无声无息的送出去,他只找了小周一个人做帮手,他找紫兰也不过是苦苦哀求她替换月儿的身份,原来大哥所在的皇宫即皇上所在的寝宫是有一条密道的,而这个消息只有大哥和四公子知道,而当时皇帝已经驾崩,派守的官兵很是严格,四公子带领手下的侍卫小周以看长兄之名还可以进出,可是想把月儿整进去就有点难了,而宇文护在宇文邕身边安排的眼线又很多了。   所以宇文邕行动就很受限制,只能让小周一个人办,当然小周看上去有点呆头呆脑,所以大家并不太在意当时的这个新侍卫,实际上小周可鬼的很,那天晚上,天气阴沉沉的,乌云蔽月,东风吹得本来就很冷,小周凭着对皇宫的熟悉把月儿背到靠近皇上寝宫的地方,藏在隐蔽的地方,然后就跑到四殿下的寝宫悄悄放了一把火,这个恐怕连宇文邕都想不到,于是大家又感紧救火,趁着混乱又随便找了几处放了火,自己则借着救火的名义在脸上随便涂点东西到处乱跑,当然还在皇上寝殿较远的地方放了一把,那天晚上可谓真的是乱透了,大家都跑了过去,待大家都走远,小周迅速把把月儿搬进去。然后在出来若无声息的去救火。不过放殿下的那把火,真的是想引人耳目。好让大家都把精力投到那个皇子身上。   不过这种所谓声东击西,随便乱来的方法,也害惨了四殿下,待宇文邕觉察到时,赶紧灰头灰脑的跑出来,差点没呛死,指挥大家一起救火,宇文护被这突然的事件搞得昏头昏脑,当然他去监牢看过,月儿还在。去宇文邕那,问了几句话,看那样子不像装的,连宇文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见这件事一定是另有蹊跷。他也懒得追究,只要没有妨碍到自己也无所谓,而且这火来的没有缘由,放火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当然除了宇文邕那。毕竟宇文邕也是一个殿下,出意外的话可说不过去,而宇文护也想借此拥立他为傀儡皇帝,即使宇文邕想耍什么花招,也不过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如有一个乱蹦跶的蚂蚱,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月儿终于知道小周当时说的话了,宇文邕被拥立为帝后,每做一个决定,都由宇文护过目裁决之后才能发布,包括所有的衣食住行,都严格的受到宇文护安排的人的限制,更别说出来了。说实话,就相当于被软禁。   “皇帝入土皇陵时,殿下只能干干地坐在房间,还有其他与四殿下关系好的皇子都没能参与此次埋葬。宰相的理由很是简单,只说到历来皇陵都是皇家重地,一般人不得入内,而且参与皇陵修筑的人都无缘无故失踪了。”月儿看到这,就看出来这是小周的笔记,原来小周也在简单的记录着一切。   “月儿姐也在那次大火之后,被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由农家看管,只要不让月儿姐醒来就好。殿下真的是豁出去了,让我从那个密道也出去,不再回来,然后把月儿姐送到兰陵王那。我一百个不愿意,可是我没有办法,因为我想跟月儿姐在一起,两人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隐居,但我更相信殿下有朝一日,一定会来接月儿姐的。可是殿下却说只有他才可以给月儿姐幸福。”   “今天是姐姐砍头的日子,四殿下就站在那里,即使是个替身,可还看得出来四公子心里很难过,毕竟牺牲了一个无辜的人,可是意外却出现了,那个兰陵王真的来救月儿了,他只有两三个手下,可是却以一敌百的把假月儿成功救出来了。这是个意外,宰相却把这次失误全归咎到殿下的身上,以为他与北齐的人勾结,说到底,不过是以此威胁殿下,这样殿下的行动更加不方便了,除了自己的宫殿,几乎出不了任何地方,我是一个侍卫,可是连我能到的地方,殿下都去不了。我一个小小的士兵,被殿下这样器重,他的恩德我要怎么报答。”   “终于在一个晚上,我也爬出那个密道,离开皇宫,去接月儿姐。”   “离开皇宫,感觉外面的空气很新鲜,可是殿下呢,现在还在那个牢笼,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一个月过去了,给姐姐吃的那些药应该起一些作用了,于是照着殿下的说话编了一些谎言。生活又重新开始了,只是月儿姐或许再也不会认为有个四公子了吧。但是我还是想让月儿姐想起来,把这些信给她看。”   这些信,零零散散的,可是月儿已猜出了先后顺序。后面的事月儿便一清二楚了,小周说的简单,可是他能想象那些比禁闭的日子,皇宫本就是牢笼,历史上的北周武帝却是因为隐忍才能保全性命,如果没有记错他隐忍应该长达十年之久吧,这只是刚开始。   其实,这些信不用看,月儿也可以猜得出来四公子的生活。月儿在长安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当时气氛的压抑,现在没有了大哥,没有了她,只剩下他孤单一人,即便有兄弟在,想必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吧。想到这泪水便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想到他还在皇宫受苦,而自己却……月儿就没发原谅自己。怪不得小周不理她,小周手笔笨拙,写不出公子当时具体的生活状况,可是月儿能体会到,她欠四公子的恐怕几辈子也还不清了。   当这些过往真真切切地摆在面前,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当她决定彻彻底底地忘记时,过去无法改变的事实又摆在她的面前,动摇她的心志。   还有信上那简单的几句:“离开我,月儿会更幸福。”   第一百零五章 月儿弃长恭 半夜逃出府   待回到房间,月已升的很高,轻轻打开房门,长恭已睡下了,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月儿轻轻捧着长恭的面庞,一滴泪已掉在他的脸颊,月儿想偷偷地去长安,不为别的,只是想再去看一次,她知道对于宇文邕的情,她是永远还不清了,但她想再一次当着他的面说谢谢!即使很难见面,她也要去。   “对不起!”月儿轻轻念了一声,转身便欲走。   可是手却被突然的拉住,月儿一惊,转过身,便看见冷冷地眼神。漆黑的夜里,可是月儿可以感觉到长恭的眼里透出的寒意。   “你没有睡?”   “你回来就是想跟我说对不起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月儿的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身子一瘫便坐到地上。   “你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长恭很暴躁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求你,求你先让我离开一阵子吧。”月儿半跪着,低着头。   “我要是不准呢?”长恭话语间已捏着她的下巴。   “那怎样你才肯让我走?”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既然他选择把你送到我这,我就没有再还回去的理由!”   “你说什么?”   “信你都看了,我说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你都知道,那如果你是我,你会怎样做?”   “你我很清楚,你已经回不到他身边了。而且你不要忘了,你可是北周的罪人!”   “我说过不会在动摇了,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   “然后你就选择离开,郑月,你把这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不要用你的王爷身份压我!高长恭,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了,我必须见他!”   “我不会让你走的!”长恭已将月儿强拉到怀里。   “你放开我!”月儿双手推打着长恭,可是长恭还是紧紧地把她揽在怀里,“我说过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要是我非走不可呢?”   “你是我的王妃,我不许你喜欢其他人!”   “高长恭,你太霸道了!”   “对啊,你现在才发现吗?”   “你混蛋!”月儿强行推开他,便要离开。月儿越是挣扎,长恭就愈加愤怒。   长恭的唇已经咬在月儿的唇上,那温热的舌尖试图撬开月儿紧闭的樱唇。   “你……”还未等月儿再次说出话,长恭的舌已趁机进入月儿的口中,温热的气息带着猛烈的吮吸让月儿的舌头有些发麻,月儿只能使劲地敲打的长恭的后背,长恭搂在她腰间的手,力道突然加重,向后一推,便把月儿压在床上,月儿的头撞的有些七荤八素,还未反应过来,长恭就一手按住她的后脑,一手揽在她纤细的腰间,他的吻那么霸道,恐惧笼罩在月儿的周围,她知道,这次长恭真的是失去理智了,他的炽热的眼神里除了愤恨,除了占有,没有一丝温柔的存在。   月儿想推开箍在她腰间的手,却被长恭反压下来,他的手顺着腰间缓缓向上,即使隔着衣服,她也可以感觉到那无法抗拒的力量,她突然一使劲,狠狠在缠绵的舌上咬了一口,刺鼻的血腥让月儿有些恶心,可是长恭似乎并没有罢休,衣服撕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长恭纤长的手指滑过月儿晶莹的脖颈,顺势一扯,月儿前面一大片的的衣物就被扯开,露出大片玉骨冰肌,粗暴的吻又顺势舔过她的耳垂,脖颈,一只手,也从里面摸着她的滑腻的后背向下,月儿突然停止了挣扎。   泪水滚滚而下,“如果王爷喜欢,大可不必强来。”   突然的话语让长恭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依旧是凶狠的目光,月儿并未看他,那双颤抖的手慢慢地解开长恭的衣扣,笑着将他的上衣扔在地上。然后将自己还未完全褪去的衣衫自行解开,闭着眼睛就那样静静地躺着。晶莹的泪珠从侧脸划过落在枕上。   她可以感觉到长恭那急促的呼吸声慢慢贴近她的脖颈,也只是一刹那,她的脖子便被长恭扼住,整个人就被拽了起来,月儿虽已做好了准备,却还是吓了一条,睁开眼睛看着长恭。   “我要的不是这个!”   月儿几乎喘不过气来,脸也憋的通红,半天长恭的手才放了下来,月儿咳了几声才说道:“可这是这样,你才会让我离开,不是吗?”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龌龊的人吗?”只听嘭的一声,长恭狠狠地打了月儿一巴掌,鲜明的血印落在月儿的脸上那样刺眼,嘴角的鲜血也顺着流了下来。   “那你就不要做刚才的事啊!”月儿大喊了一声。擦去嘴角的血。   “我做什么了我!”长恭这是也急着叫了出来,脸憋得通红。   月儿看着长恭没有回答,只是轻微的笑了一下,这让长恭很不舒服,这笑带着鄙视,带着仇恨不过也只是一刹那,月儿便倒在了床上,长恭以为她又在耍什么花招了。   只是淡淡地问道:“你怎么了?”半天也不见回应,长恭觉得有点奇怪,动了动月儿没有反应,这才发慌了。   “喂!不要吓我!”长恭双手抓着月儿的胳膊开始晃了起来,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喂!你说话啊,我错了行不,别吓我!”说着就把月儿抱了起来,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屋子顿时变得安静起来,沉寂,死一般的沉寂。月儿的头没有任何支撑地倒在长恭的肩上。   忽然月儿睁开眼睛,嘴角带着一抹邪笑,手上不知何时带来的簪子已插在长恭的腹部,虽然只是很微弱的力量,可是那疼痛依旧在,长恭不相信的看了一下在她怀里的人。   月儿二话没说推开她,裹好自己的衣服迅速离开,长恭哪能让她得逞,抓住她又是狠狠地推到床上,不过这次长恭并没有如愿,月儿一掌就把长恭打开,长恭甚是惊讶,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会武功!”   月儿只是微微一笑,没想到月儿装死的伎俩又骗到长恭了。“对不起了!”月儿说完就跑出了房间。   长恭原本可以抓的住她的,可是长恭根本没有想到月儿会欺骗他,再加上腹部受了伤,月儿真是下的了手啊!这样的伤岂比得了心痛啊。长恭坐在床上,人伤口的鲜血直流,眼睛没有焦点的望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握成了拳状,隔得骨节吱吱作响。   月儿带上已经准备好的东西偷偷地溜出王府,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换了身男装,丢掉女装。又找了家客栈,此时的小二似乎有点不情愿大半夜的开门,但既然是客,总要迎接的。这家客栈不是很大,所以生意也不怎么好,小二当然还是客气地迎接客人。   来到房间,月儿才慢慢静下来,长恭一定恨死她了吧,刺伤了他,又半夜离开。想起长恭刚才的鲁莽行为,月儿的脸竟有些发红,那些被触碰的肌肤隐隐有些发烫,像火灼烧一般。   月儿使劲地摇着脑袋,不要再想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派人来找她,月儿有些期望,又有些不期望。这次是她对不起长恭了,没有一句话,带着长恭的怨恨离开了。   去长安的应该最快还有一段时日吧,昨天四公子他们才离开,如果自己不歇息,应该是在路上可以赶上他们吧。这样想着月儿的心情忽然轻松起来。闭上眼睛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月儿便买了一匹马,马不停蹄地开始赶路,果不其然,终于在第三天看见了四公子的马,而这三天她似乎过得也很轻松,并没有遇到什么人要找她,这样也好,月儿反倒安心了。   看见四公子的马也只是在一个镇上的客栈外面看到了,小二正牵着马向后院走去,此时正值中午时分,月儿便走向前去问道;“小二哥,这两匹马的主人呢?”   小二哥似乎不想透漏马主人的信息,毕竟是一个陌生人。   月儿连忙道:“我们是他们的朋友,约定在这见面的,刚来就看见他们的马匹了。”说完又掏出那些信息费。   小二哥很是熟练的收下,把他们住哪间房说给月儿。   月儿连忙赶了进去,在里面用眼光巡视了一番,直接上了二楼,也顾不得店主的追问了。脚步突然觉得有些沉重,马上就可以和四公子见面了,可是月儿似乎还没有准备好,看着那扇门就在眼前,月儿竟有些犹豫,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地搁在半空,却没有敲门的勇气了。   只听门突然的开了,宇文邕被挡在外面的人吓了一跳,说道:“公子,你是……”   还未说完就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庞,前几天已经告别,而且觉得永远也不会再见的面庞赫然出现在眼前。   “月儿,怎么是你?”宇文邕貌似也有些激动。   “公子!”看着那温柔的面庞,月儿叫了一声,靠在他的肩上,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了脑后,曾经很熟悉的怀抱,以后就再也不属于她了。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进来说!”宇文邕把她拉了进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月儿会来找他,他很开心,却又感觉像做梦。   “我,我想你了!”月儿低着头,不知为何看见了,心就放松起来。   “太好了!”宇文邕一把抱住月儿,听得出他的语气很是高兴,因为太过用劲,月儿在他的怀中差点喘不过气来。   可是忽然间又想到什么一样,放开月儿说道:“他怎么会让你离开,而且你现在还有孕在身。”   “是我偷跑出来的,那个宝宝的事,是他瞎说的。”月儿低着头,只感觉像是偷会情人的感觉,忽然间很鄙视自己。   “你是说,你们还没有……,你是为了我跑出来的吗?!”宇文邕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眉角,眼角,全是洋溢着这样的笑容。月儿似乎很久没有看见他笑了,笑得这样开心,这样幸福。看着他这般开心,她的脸上竟也绽放出一朵笑容。   宇文邕见状,抱起月儿就开始转起了圈。边转边笑,仿佛一切都不复存在,世间只剩他们两人。   第一百零六章 每一秒,你都要快乐   “公子!”小周推开门叫了一声,就看见这个尴尬的场面。宇文邕连忙放下着男装的月儿,小周这才看见眼前的人是自己姐姐,脸色也没有那么难看了。   “小周!”月儿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不知道她这个弟弟还会不会理她。   “你怎么跑这来了?”小周也是一脸的惊愕。   “我想你们了!”月儿见小周肯跟她说话,心里也是一阵暖意。   “噢!”小周应了一声,对着宇文邕说道:“饭菜好了,要不要下去。”   “叫他们端上来吧!”宇文邕显然心情也是很愉快。   “恩。”小周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宇文邕说道:“这几天你一定累坏了吧,一会多吃点。”   的确,为了赶路,月儿的确没有顾忌到这些,现在想来自己确实是很累,很饿。   等饭菜端上来时,三个人围城一桌,久违的感觉才上来,期间月儿不停地给宇文邕和小周夹菜,小周似乎还不太习惯,一直不怎么说话,还是宇文邕不停地说着无关痛痒的话,询问一些状况。   在月儿离开之后,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长恭才有了反应,把自己的伤口包扎之后,躺在床上,几乎一夜也没有合眼,虽然他会料到这样的结局,可是他还是没想到月儿会刺伤他,之后的几天他也派人一直寻找月儿,当然只是默默打探,并没有声张。可是手下的人依然没有任何音讯,其实这个不是下人的错,只能怪月儿多变,即便是男装也可以玩出许多花样。长恭知道,月儿是不想让他找到,而月儿呢,因为长恭手下的无能,便一直以为长恭并没有追来。   闲聊之后,月儿便与宇文邕、小周出发了。阳光普照,这是一个行人不多走的郊区,月儿和宇文邕牵着马走在前面,小周则自觉地走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这样舒适安逸的感觉恍惚的像一场梦。   春末的郊外,仍旧一片繁华,前面居然是一大片盛开的蒲公英,趁着蓝天白云,在阳光的照射下,白的耀眼,绿色的秸秆仿佛发着金光,月儿心喜若狂,向前跑了开去,宇文邕紧追其后,扬起手,轻轻抚过那殁到腰间的蒲公英,痒痒地,清风吹过,那洁白地像羽毛一样的东西便在天空飞扬,打在脸上,很舒服。月儿扬起头,打开双臂任白色精灵在她的脸颊跳跃,宛若绸缎的青丝随风轻扬,逆着阳光,周身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芒。   宇文邕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他从未看见过这样美丽的月儿,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嘴角上扬,带着微微的笑,天真烂漫,无拘无束。   如蜻蜓点水,月儿便觉得自己的唇被什么东西附上。缓慢地睁开眼睛,便看见那熟悉的眉眼,久别的带着淡淡清香,那吻极其的温柔,像风中的蒲公英,轻轻地,软软的,像不真实的存在。宇文邕并没有停下来,轻吻着,温柔的不可抗拒,月儿的恼里一片空白,她只能轻轻地回应着,没有抵抗,没有杂念,陶醉着,享受着,如西域高原上澄澈的圣雪,溶口即化。时间仿佛定格,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两人才停了下来,四目相望,月儿的脸颊已绯红。   刚才的一切仿佛做梦,在极美的陶醉中失去自我,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可是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结局,梦纵然美好,可是不是她的需要。   “四公子!”她像意识到什么一样,改口道:“皇上,我……”   宇文邕的手停在她的嘴边,示意她不要说下去。只是轻轻地抱着她说道:“你这次能找我,真是给我莫大的惊喜!”   “我……”月儿低声嚅喏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底一股莫名的忧伤涌了下来。   “我能给你的就这么多,可是你给予我的我永远还不清。”月儿轻声念叨着,离开宇文邕的身怀,笑着道:“你回长安有没有什么打算?”   “你呢?你知道,长安你是呆不得的。”说着宇文邕的眼里带着忧伤,心疼地说道:“都是我,保护不了你,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能在身边。”   月儿惊讶于他说的这样露骨,可是这不是他的错。“不,不,不!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不配拥有你的爱。”   “终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的迎接你月儿,让你做天下最幸福的皇妃!”宇文邕说的信心满满,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愿望很遥远。   “公子,你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不要想其他事情了。跟月儿在一起,过一次普通的平民生活吧。”   “月儿,你这次出来真的是要跟我在一起吗?”宇文邕似乎还是不怎么相信。   “恩。”月儿点点头,“我希望从现在开始,到进入皇宫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快快乐乐的!”月儿笑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在长安有生存之地的!不用怕!”   “我不怕!”月儿摇着头,那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这段期间公子过的开心,她就别去所求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很平淡,三个人开开心心吃着每一个路过小镇的小吃,看郊区春末的美景,青山碧水,翠柳红花,桃李芳天下。   “公子,快过来啊!”月儿高兴的在江边叫着。   “月儿,你慢点!”宇文邕笑着看着眼前的人儿,半蹲在江水边,虽是男装,可也挡不住她的灵气,娇小的身材显得更加可人。   “公子,喝水!”月儿把打好的水递给宇文邕,并为他擦去脸上的汗水。   宇文邕抓住月儿的手,这几天过的仿佛像一场梦,让他感觉太不真实。“月儿,我总感觉……”宇文邕忽然无奈地低着头。   “感觉什么?”   “感觉有点不真实,总觉得以后再也看不见你了!”   “你在说什么呢,我不是在这嘛!”月儿越发笑得灿烂了。   宇文邕也不在说话,或许是他想多了吧。   “你等一下!”宇文邕说着就跑到一处盛开野花的地方,宇文邕摘了一朵过来,月儿以为要送她,脸颊绯红,还未说话,宇文邕便迅速的用手一挥,手上的花便不知去处。月儿疑惑了一下,宇文邕便领着她走到江边,低着头便看见自己的影子,那花不知何时已插在月儿的头上。   “很漂亮。”月儿其实是说花漂亮,也许是想让宇文邕高兴。   可是宇文邕竟扑哧一声笑了,“你这样很滑稽呢,穿着男装还要臭美。让外人看了还不笑话。”宇文邕露出少有的戏谑说道。   “还不是你趁我不注意插上去的,你还说……”月儿看着几乎快要笑弯腰的宇文邕,“你故意捉弄我?”月儿带着迷惑道。   “傻瓜,谁让你笨呢!”宇文邕轻柔地摸着她的头发,笑道。很阳光,很灿烂,夕日的余晖照着他的侧脸,晃得月儿睁不开眼。   “你居然嘲笑我!”月儿摘下发髻的花朵便向宇文邕砸去。   “这位小公子饶命啊!”宇文邕佯装很疼的样子。   两人相互追逐的身影在原野上渐渐缩小,欢乐,幸福笼罩着一切。   “如果每天都这样快乐该有多好!”宇文邕把月儿揽在怀里。   虽然觉得有些别扭,可是月儿依旧笑意盈盈,跟他在一起很舒心,很温暖。   “我希望公子永远开心快乐,这样月儿就心满意足了。”   “在过两天就是北周境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安排好的!”   “我们不说这个可以吗?”   两人也没有再说任何话,夕阳西下,江边上两人的人影有点模糊。安宁、祥和。就这样静静地享受夜晚的到来。   第一百零七章 宇文邕的离去   “月儿,你放心我已经让小周去安排了。到时候我会去看你的。”宇文邕似乎也高兴不起来。   两天的路程很快,宇文邕只能保证月儿不被发现就可以,其它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公子,前面就是北周了,我有话要说。”月儿停止前进的步伐,低着头说道。她现在连看宇文邕的勇气也没有了,   “有什么话,等到以后再说吧。”宇文邕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抓着她的手就向前走。   “不行,我一定要说。”月儿挣开他的手,依旧低着头,然后腾地一声跪了下来。   “月儿,你这是做什么?”说着便要扶她起来。   “对不起,公子。我这次,这次来是向你告别的。”   “我听不懂。”宇文邕似乎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即便他已猜到。   “你听得懂,我郑月对不起你,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也知道你在长安的委屈。可是我相信公子一个人也可以熬过去的,有了月儿才会成为负担。”   “你是我最爱的人,怎么会成为负担呢?”说着宇文邕便抱住了她。   “不,我不能再伤害你了,也不想再背叛他了。”   “我不想听这些。”宇文邕显然有点不耐烦了,声音也提高了许多。“难道这些天我们的情谊都是假的吗?那些我们美好的日子都是假的吗?你月儿就从来都是逢场做戏吗?”   “不是,我从来没有骗过你,跟你在一起,那些感觉都是真的,我只想,只想让你更开心。可是,可是……”   “可是,你更不想伤害他对吗?”宇文邕突然温柔地说了一句。   月儿只能低头说着对不起。   “这几天,我很开心。恍若做梦一般的美好。”宇文邕笑道:“不过,终究还是一场梦而已,我又何必计较呢。谢谢你,月儿。”   “公子……”月儿抬头看着他,泪水在眼里打旋。   “这些天,你为我编织的梦,是我最美的回忆。我不该怪你,没有你,我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你起来吧。”   “你不要这样说,都是月儿不知道怎么讨人开心,我欠你的,来世在还。”   “不是你的错,但你要记着,我宇文邕是不会放弃你的。”   邺城斛律府的门口,几辆马车停在那。忙忙碌碌的似乎有人要出远门。   “你的伤还好吧?”武都望着一言不发的长恭说道。   长恭的脸瞥向一侧,也不回答。长恭的脸上很没面子,只道了一声:“你保重!”   “知道,你有空就管好你自己吧。小桃会好好照顾你的。”武都的脸色似乎也并好看,离别的情绪笼罩着周围。   “她不跟你走吗?”长恭惊讶地问道。   “她是你府里的丫鬟,我可使不动。”武都轻笑了一声,看不出任何表情,此时的长恭却以为是武都和小桃又闹什么矛盾了。   “什么荤话?”一个不防备,武都便结实地挨了长恭一拳头,鼻血立刻流了出来。   正在忙活的小桃立刻跑了过来,拿起手帕就帮着武都擦起来,心疼地说道:“武都哥哥还好吧?王爷,你怎么能打人呢?”   “我……”看着小桃甜蜜的样子,长恭一时语塞。   “她跟你一样,在等月儿。”武都淡淡地说道。   “谁说我在等她。”长恭扭过头,说话也没了底气。   “武都哥哥快过去吧。”小桃牵着武都的手便走了过去。   “大哥跟堂哥的关系很要好呢!”季灵坐在马车了说了一句。   “哼,大哥对他比对我还好。真搞不清楚大哥怎么想的,那个死冰块,整天摆一副臭脸,谁乐意见他。”   “呵呵,你怎么老跟堂哥过不去呢。人家可没招惹你噢”季灵看着钟都一副孩子气,不由笑道。   “哎,不提他,倒是你一路要颠簸,辛苦你了。”钟都少有的凝重色,关心的说道。   “一家人,你说什么两家话。不过没有看见月儿姐姐真有点可惜呢。”   “就是呢,好久没跟她吵嘴,忽然还有点想呢!”钟都傻里傻气地附和了一句,就看见季灵的脸色有点难看。“嘿嘿,娘子,别生气嘛!我说错话了。”   “我哪有生气,不光是你,这所有的人都会想月儿姐的。”季灵叹了一口气。   “是啊,真搞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有必要把感情闹得那么复杂吗?这样看来,普天之下,还是我最专情,只爱灵儿一个,其他的女人都不屑!”钟都说着把头仰了起来。   “少臭美了吧。”季灵答应离开这里,一半因为钟都,一半因为自己。从小就在皇宫长大,宫廷的险恶,还有父亲令人发指的恶行,都在季灵的心里留下很大的阴影,她宁愿在边疆吃苦,也不再安逸。因为那里有自由,这比一切都重要。   “武都哥哥,你是不是下次回来就要娶小桃呢?”小桃稚嫩的声音响起。   “恩,只要小桃一长大,武都哥哥就娶小桃好不好?”   “武都哥哥真好!”小桃抱住武都,在他的脸色亲了一下,惹得众人乱笑。武都的脸立刻红了下来。   钟都坐在马车外面,单腿翘起,手搭在膝盖上,一副痞子状地说道:“呵,真够浪漫的,我都感动的快哭了!”   “别乱说!”季灵捅了他一下,钟都立即规矩起来。   “紫兰,跟你有话说!”武都看着身后的紫兰,对小桃说道。   “不理她!”小桃把头一扭,做生气状。   “乖,去吧!”   小桃这才扭捏地走到紫兰跟前,没好气地说道:“找我什么事?”   紫兰把她拉到僻静的地方,抓着小桃的胳膊说道:“小桃妹妹放心,你的武都哥哥不会让人抢走的。你我的身份都一样,我理解你的感受。如果你见了月儿,帮我向她说对不起,以前做了许多对不起她的事,可是并没有让我有多快乐。相反,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反而觉得有块大石头落在心里,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如果你能在看见她,记得替我说声祝福,两个人在一起,靠的是缘分,不能强求的。”紫兰也不管小桃在不在听,说完就走开了。   “我才不要说呢,要说你自己去说!”小桃在后面大声叫着。   紫兰微微一笑,心忽然轻松很多,至少她可以安心离开了。不为别的,只求心安理得。   “喂,你们要走赶紧走!”站在一旁的长恭终于说话了。   “喂!冰块,我还没烦呢,你烦什么?到时候想我了可别哭鼻子啊!”钟都在一侧嚷嚷道。   长恭并没有理他,骑马向前奔去。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钟都最讨厌他这副神态了,也骑马追去。   后面的马车才缓缓前行。   到了城外,钟都和长恭已经在那等着了。“你们真慢!”钟都说了一声。   “就送到这里吧!告辞!”长恭见他们赶来了,也没有多言,看着小桃示意离开。   而一路上小桃一直坐在武都的马上,两人有说有笑,武都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搂住小桃,小桃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着武都的手,脸上的微笑不断。   而小桃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长恭拉了过去,头朝下,小桃整个身子搭在马背上;“王爷,你这是……”   “武都哥哥,记得想我啊!”远去的背影依旧可以听得见小桃的喊声。   武都笑了笑,没有说话。就听见钟都模仿他的声音大声喊道:“武都哥哥一定会想你的!”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武都瞥了他一眼,钟都才憋住笑意,对着武都傻笑一下。像没事人一样找季灵了。   武都一行人就这样离开邺城,去那广阔无边的大漠,去那属于他们的战场。因为那里的诱惑比这更大,即使这有割舍不掉的感情。   北周境上,小周到了下午才回来。   “皇,黄公子,安排好了。”   “不用了,跟你姐姐告别吧!”说着宇文邕就离开了。   “怎么回事?”   “小周,我这次是来送你们的。”月儿低着头。   “噢。”小周似乎很是惊讶,但依旧平淡的说道。   “自从你上次离开后,姐就没听到过你怎么说话了,连微笑也少了。”   “没有啊,跟以前一样!姐,你真的放下皇上了?”   “不要问了!”月儿笑道:“以后,你就好好帮助他,替我好好照顾他。他,他的未来不可限量……”月儿淡淡地说道。   “什么?”   “没什么。”月儿拍着小周的肩膀道:“来,笑一个!姐姐都好久没有看见那个可爱的小周了。”   “要没事就告辞了。自己保重!”小周说完就离开了,留下月儿僵硬的笑容。   “走吧,公子。”小周骑马到了宇文邕的身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月儿,照顾好自己!”说完两人跨马而去。宇文邕本想让她安全返回邺城再走,可是月儿执意不肯,他还不知道,月儿已经跟长恭闹翻了。偌大的地方,月儿竟不知去向。   望着宇文邕远去的背影,月儿擦去泪水,一抹凄楚涌向心头。四公子走了,长恭恨她,所有的一切都咎由自取。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四公子,如果可以就真的不要再记起月儿了。那样只会让你更难过。   第一百零八章 武都巧计抓月儿   一切似乎都从零开始了,没有了长恭,没有了宇文邕,就这样一个人生活吧,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手上的零钱还够花一阵子,月儿忽然又想回到邺城,即使不在他身边,但哪怕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地看着就好。   因为并不着急,所以月儿走的也慢,两三天的时间都在一个小镇上乱转悠,也正因为不赶时间,她才可以好好回忆当时与高长恭、武都、小周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路、那些往事。手里拽着那块晶莹碧色的月牙玉,心不免有些惆怅,都过去了。月儿摇摇头走进一家客栈。   “一间房!”月儿把银子摆在柜台上开口道,可是就在此时,她就注意到似乎有人在看她,而且不止一个,用余光瞥了一眼,便看见武都他们正在那喝茶,月儿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跑,赶紧把银子收回,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可是转念一想,她穿着男装,而且脸上的伤好的也差不多了,他们应该认不出来吧,于是更加镇定的离开了。   更走出客栈,武都突然的站到了她的面前,把月儿吓了一跳,说道:“这位公子有事吗?”月儿把头低的很低,而且自己也特意打扮过。   武都手握拳状,抬起月儿的下巴。   “这位公子,我不认识你!”月儿一把推开他的手。   “是吗?那我说,我要认识你呢?”武都一脸的邪笑,完全不像他。   “是吗?公子认错人了吧?!”月儿也不理会他,绕开他便走。   武都却一下子抓住她的左腕,那块玉佩便结结实实地展现在他们面前,月儿想必都不知道这块玉佩多么的有价值,而且只有一块,因为那是长恭专门找人打造,磨好的。虽然玉的成色并不是最好的可是那份想念月儿的心却是真的。   武都不可能看错的,月儿在北周的那段时间,长恭就常常拿出来看,如今在他的手上,除了月儿还会有谁。   “跟我走!”武都拉着月儿就离开客栈,向着人少的方向走去。   月儿一时推不开,竟抓着武都的胳膊,咬了一口,赶紧跑开了。   “郑月!”武都在后面喊了一声,只看见月儿的身影顿了一下,但还是拼命地跑。   月儿哪是武都的对手,跑的再快,也抵不过武都的轻功。一会功夫,武都纵身一跃,便挡在月儿面前。   “我与公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公子为何?”月儿低着头说道。   “你看着我!”武都的声音大,力气也大,硬把月儿头抬了起来。   “放开,我说过,我不认识你!”月儿气急了,一不注意,声音便打回了原形。   “这半个月他一直在找你,你不知道!”   月儿半天没有说话,低着头。武都也是很有耐心一直等着,以为月儿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想开口。可是月儿忽然双手用力一推,就开始跑。   武都一时没有防备,看着月儿远去的背影,心里很是不甘心,大声说道:“你就不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可是月儿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泪水不由地流了下来,他过的好与不好,都跟她没有关系了,不是嘛!跑了大半天,武都没有追来,她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直到傍晚,月儿才找到一个破庙住了进来,残破的庙宇,东倒西歪的佛像,布帘因为风的吹拂发出沙沙的响声,月儿感觉有些诡异,但依旧壮着胆子,烧了一把火,周围渐渐温暖起来,月儿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怎么会在这看见武都,他呢?钟都跟季灵当时也在,她忽然想起来武都说过要去大漠镇守边疆的。   邺城又剩下他一个人了吗?原来他是有找她的,月儿的心有些安慰,可是为什么这么不用心呢,居然找不到她,月儿有些生气,伸开左腕,去忽然发现那块玉早不见了去向。   什么时候丢的?她竟浑然不知。难道是逃跑的时候弄丢的?月儿忽然有些着急,难道老天连唯一可以值得怀念的东西都不让她拥有吗?在周围找了找,没有找到。月儿又开始原路返回,一路找过去都不见踪影,想必早就让人拾走了吧。寂静的夜,月儿打着灯笼小心翼翼地寻找着,不觉间已到了武都拉她的那个小巷,那个闪闪发亮的小玩意,竟然还在那静静地躺着,月儿欣喜若狂,赶紧跑上去,拾起来。果真是她的玉。   “就知道你会来!”武都的声音在后面突然响起。   月儿赶紧转身,灯笼发出的光照的武都的脸有些不分明。“你是?”   “郑月,你干嘛要逃避?”   月儿终于听清了武都的声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灯笼砸过去就跑。   “月儿姐,跑什么呢?”钟都突然笑嘻嘻的出现在她面前。前后夹击让月儿进去两难。   “你们?”月儿知道逃不走也不跑了。   “你这玉要是不丢,我还真难抓住你呢!”武都淡淡地说道。   “哥,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回去了。”钟都朝月儿笑了笑就离开了。   “你早就知道我回来!”   “是啊,你的玉是我扯下来的,谁让你只顾逃,没有注意呢!”武都难得的笑着说道,却没带什么好意。“小人!”月儿骂道,既然被揭穿了,月儿索性恢复自己的性子。   “你,你不想他?”武都试探的问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月儿低着头故意避开谈他。   “你知道我在说谁,不要逃避!”   “武都,你要把我当朋友,就不要提他!”“是嘛?我可从来不认为我们是朋友!”   “你,”月儿终于知道看上去越是老实的人就越难惹。月儿低着头轻轻地说道:“是啊,你对他好,好过一切!”   武都终于没有说话了,愣在那里,冷漠的眼神,颀长孤单的身影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得更加清瘦。   月儿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过了,在月儿的心里,武都一直是那种默默地大哥,关心着身旁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长恭,有时候月儿都在想,武都是最了解长恭的,而她不过是长恭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过去不理解他,现在没有机会了解。而武都不一样,从小一起玩到大,长恭的心思,想必只有武都会认真的体会,真心关心长恭吧。   “我不管你们这的规矩,现在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月儿说完转身欲走。   却被武都拉住了:“既然找到你了,我一定会把你送回去的!”   “你放开我,我说过了,我跟他,还有你没有关系。”   “你伤他伤的还不够吗!”武都突然大声吼道。   “我对不起他,行了吧。”月儿也吼道,眼泪又不争气的留了下来。   “回去吧,他一直在想你呢!”武都见月儿这样,终于缓和下来。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的事干嘛让你管!”月儿推开武都大声喊道。   武都的眼观顿时黯淡下来,依旧抓着月儿静静地说道:“你的事与我无关,但是他的事,我就不会放着不管!”“武都,我知道你对他,对他……”月儿看着武都那没有焦点的眼神,轻笑了起来,终于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你们关系很好,世上最了解他的人是你,不是我月儿!”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武都终于耐不住性子了。   “我很羡慕你,可以知道他的一切。他的过去,他的感受,你都参与。我知道你们所处的这个环境,容不得对其他人吐露真心,可是你们不一样,你们是很好的兄弟,胜过亲兄弟。即使没有言语,仅仅凭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可是我呢,我一直走不到他的内心,不管有什么苦难,他都不会对我说。”   “他不想让你担心!”“武都,你说过我们不是朋友,是吧?”   “我,那不是气话嘛!”武都撇嘴道。   看着武都这样可爱的样子,月儿不由地笑了笑。说道:“其实,我最敬佩的人是你,你虽然不怎么爱搭理我,长的英俊,武功又好。而且总是无微不至的关心身旁的每一个人,而自己总是独自担着一切,遇到伤心,难过的事也不会跟别人分享,你,你很强大!”   “你这样夸我,长恭会吃醋的!”武都轻轻地说道。发挥着他那冷幽默细胞。   月儿便会心地笑了。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有这么长的对话,而且可以看到不一样的武都。话既然敞开了,想必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这样聊天了。   “谢谢你,武都!”   “那你是同意回去了?”   月儿摇摇头笑道:“我说这么多,只是想,武都,就当我们没有见过可以吗?”   “你还是放不下那个小皇帝?那为什么还要回来,不是去找他了吗?”   “那你放得下长恭吗?那为什么还要离开?”   “你,不要说了!”武都终于被惹怒了,被月儿不时的提醒着那不可能的感情,武都的脸上爆满了青筋。   “怎么,说道你痛处了?”月儿笑起来的样子很是可恶。   “你……”武都被月儿一激,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平静下来,笑道:“郑月,你很聪明,什么都知道,我倒是小瞧你了。”   “不用夸我,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恨我吧?”   “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没有啊!”月儿耸耸肩,继续道:“其实,你不用尴尬的,我们都一样,对于感情,自以为的喜欢,不过是自己的固执。有时候自己的感觉不一定准,你以为你喜欢,只是因为放不下,所以当面对真爱时,你又不愿承认,才会让自己痛苦,不是吗?”   “你说这些,是安慰还是说教?如果你说的话你自己能体会道,那为何还要逃避?”   “我不是逃避!你还不明白吗?”月儿摇着头道:“我回不去了,他恨我,他恨死我了!我伤了他,为了另一个人!”   “你从来没问过他,怎么知道他恨你!”   “武都,我不想纠缠这个问题了,我是不会回去的!”月儿也不耐烦道。   “那就对不起了!”话语间迷雾的已用臂力把月儿敲昏了。   第一百零九章 与众人闹翻   寂静的夜,武都背起月儿快速地向客栈走去。   回到客栈,武都就敲紫兰的门,这时的钟都、季灵都没有睡觉,也许是响声惊动了他们,都纷纷出来了。   “哥,你怎么把她扛回来了?”   “这是?”季灵第一眼并未认出来。还是紫兰叫了一声月儿,季灵才认出来。忙叫道:“月儿姐姐怎么了?”   “没事,明天就醒了!”   “哥,你要把她怎么样啊?”   “能怎么样啊!先把她带上,明天飞鸽传书通知长恭吧。”   “我们还要赶路,这样会不会不好?”钟都为难地说道。   “我们的行程不变,就看高长恭的速度了。”武都说完就对着紫兰吩咐道看好月儿。   一切准备好后,大家才休息。第二天一大早,月儿就醒来了,还未反应过来。紫兰就开口道:“月儿妹妹,你醒了?”   看见是紫兰,月儿的心情并不好,淡淡地问道:“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可以是我?”紫兰笑着把毛巾递给她,月儿不领情的用手一推,毛巾便掉在一旁,紫兰也不生气,笑着把毛巾拾起来。   “月儿妹妹还不肯原谅我吗?”   “我可没资格做你妹妹!”月儿起床,自顾自地洗了脸。   “是啊,你是王妃,我不过是个丫鬟,真是冒昧了。”紫兰低声说道,“对不起。”   月儿似乎没有听清,转过头看着紫兰,紫兰这次大声地说了一声对不起,眼睛看着月儿,很是诚恳的样子。   “你又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以后我们就当做不认识吧。”月儿被紫兰突然的道歉感到不适应,但是说原谅,她开不了口。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月儿,以前还没发现你的脾气这么犟呢。”紫兰自嘲道,又接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但是我向你道歉,为我以前所做的事抱歉,这么长时间,我也想清楚了,以前我嫉妒你、恨你真的很可笑,即使没有你,殿下也不会喜欢我,缘分是不能强求的,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但是说出来了,心里就感到好受多了。还有先皇,先皇的事情,我也很抱歉,现在我只想一个人做好自己的丫鬟,做好自己的本份。月儿,不管你喜欢的是谁,只希望你能开心,不后悔!”   “为什么要说这些?”月儿的心蓦地软了下来,其实她也没有那么的恨紫兰,曾经对自己那么的好,谁不会犯错呢,知错能改就是好的。   “只是想让我以后活的更安心一些,而且,我,我怀念我们一起做姐妹的日子,那时候的你总是那么惹人喜欢,重要的是那时候我们都很快乐!”   “不要说了。”月儿一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很恨你,但是现在我原谅你,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你做的没错。先皇的事,你根本没有一点责任,即使没有你,也改变不了历史的决定。是我不懂事,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归咎于别人,而我呢?”月儿自嘲地笑了笑,“不说了,就这样吧,以后,以后我们谁也不认识谁。”   月儿说完就离开房间,这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看着四周无人,又想逃走,还好,紫兰很快反应过来,抓住月儿不放,又赶紧叫了外援。   “我说过了,我们没关系了,你就不要难我了。”   “这个她可做不了主。”武都从房间出来,紫兰才放开月儿。月儿知道自己抵不过这些人,也不敢明着反抗,便打算在路途中借机逃跑。   可是事情并没有月儿想象的那么好,一上马车,月儿的手脚便被武都绷了起来,刚开始月儿还大喊大叫的,吵得大家不得安宁。   “月儿姐,你就别闹腾了,乖乖回去不就行了。”季灵温柔地说道。   “我才不回去呢!”月儿撇着嘴。   “我说月儿姐,你本事可真大,我哥对人一向和善,你能让我哥这样对你,我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月儿看着钟都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就来气,用尽全力大声喊道:“季灵,管管你家钟都!”   季灵瞪了钟都一眼,钟都不服气地低着头,斜视了一眼月儿走开了。   月儿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笑了。   不过,没得意多长时间,武都就把月儿的嘴堵了起来,月儿一脸愤恨地看着武都,武都却像什么也没发生,看都不看月儿。   钟都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哎呦,不要这样愤世嫉俗嘛,看着我都心疼呢!”   “你也闭嘴!”武都对着钟都呵斥一声,季灵也小声道:“钟都,你少说一点。”钟都便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气氛一下子冷静下来了,月儿折腾了半天,使劲眼色,季灵跟紫兰都像不知道一样,聊着一些无关的话题。   大概行了五六天的路程,期间除了吃饭,住店以外,月儿一直被绷着,月儿一直骂武都的残忍,这简直就是虐待,手腕,脚腕上全是淤青,月儿哪受过这样的遭遇,就是晚上大家熟睡后,月儿都逃不了,每次对被武都抓个现行,要不就是在月儿身上绑铃铛,就是在月儿的必经路上绷着绳子,大晚上的月儿也看不清,一个跌倒,一个大叫,紫兰便能醒来,武都便能赶过来。该死的紫兰从来没告诉过她有这些东西。每次月儿都很狼狈。   不过事情总会有转机的,不过对于月儿,就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一大早醒来的时候,月儿就发现多了一个人,淡蓝色的长衣,透着冷俊,冰冷的眼神,只能这样远远的观看,如圣洁的雪山,俊美冰棱。不说话,全身散发的寒气便让人不寒而栗。   两个人的眼神不期而遇,月儿感觉浑身不自在,突然看见的一刹那,依旧如初恋的少女,心抑制不住的狂跳,脸蓦然一片绯红,但又很害怕看见一样,月儿觉得全身都像长满了刺,明明很想看见,却又害怕看见。   “我没胃口,你们先吃吧!”月儿逃开他的眼神说道,便要往回走。   “月儿姐姐。”季灵叫住了她,也不管气氛的尴尬,把月儿拉到长恭的旁边坐了下来。   “她,我找回来了,这次你可要看好了,她可比我想象的要狡猾的多!”武都的声音在月儿听来格外的刺耳。“谁狡猾了,武都,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月儿冲着他喊了一句,看样子像是要吵架。   紫兰在一旁扯了扯月儿的衣服,月儿不服气地继续骂道:“不要以为你们人多就可以欺负弱小,逼急了我……”   “你要怎样?”长恭用凌厉的眼神看着月儿说道,看得出他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除了恨,没有其它。   月儿突然觉得很烦躁,武都、钟都跟他作对,紫兰,月儿又不想理她,季灵是两边都不开罪,而长恭呢?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武都,现在你有两条选择,第一,让我跟你去大漠。第二,放我离开。”月儿就当做长恭没有说话一样,对着武都说道。这让长恭很是气愤。   “月儿,你看一下形势,这里最没发言权的人是你吧?”武都不屑的说了一句。   “求你们放过我行吗?”月儿终于低下头,泪水竟没有出息的留了出来。“我不喜欢你们,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自以为是,我月儿不过是小平民,怎敢劳你们大驾,求你们放过我,以后我们就当陌生人好不好?”月儿自言自语道,她的心情真是遭透了,手脚被武都绷了五六天,早就活动不灵了,钟都一直气她。尤其是又看见了长恭,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所以干脆不去面对。   “大家是为你好,才这样的。”看着哭泣的月儿,季灵温柔的说道。   “对我好,有把我绷成这样的吗?对我好,一些人还一直跟我作对。对我好,有些人还摆一副臭脸,见面就质问。”月儿真的是气疯了,对着季灵大吼道。把武都、钟都、长恭都说了一通。   这让季灵很是为难,钟都也拉着一副脸,把季灵扯到一边。   “你闹够了没有?”长恭一声呵斥,眼神也变得可怕许多,从来没有见他发那么大的火。   月儿看他发火,自己的火也上来了,说道:“你是谁啊?要你管。”   “你郑月这么大能能耐,谁敢管你!”   “一群混蛋!都别理我!”月儿说着就端起手边的菜向着长恭的脸上砸去。白皙的面庞因为沾着油渍顿时狼狈不堪。   周围都投来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月儿撒腿就跑,可是因为脚腕的伤,跑着便不方便,一个不注意就跌倒在地。月儿感觉所有的人都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忍着痛,起来,擦干泪,慢慢向外面走去。   “跟我回去!”长恭从后面拉住她的手。   “放开!”这样一折腾,月儿已经没有力气再大声喊了,只是轻轻地说道,但是语气是那样决绝。   长恭并没有放开月儿的手,月儿也不追究,只是静静杵在那等着他放手。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第一百一十章 闹别扭的小情侣   “跟我回去!”长恭强行拉着月儿就往外出。   “疼!”月儿使劲拨开他的手,却发现根本没有用。“救命啊,杀人了!”月儿大叫着,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看什么看,没见过夫妻吵架!”长恭对着周围的人吼了一声,其实这种状况,他恨不得当做不认识月儿,但不知道为什么,嘴上却这样说了。   众人见状并没有纷纷散去,都是投着崇拜的眼光看着这位美男子,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值得大家一看。   月儿似乎发现了这个问题,心里对这些人充满了鄙视,可是目光灼灼,月儿也觉得不舒服,甚至想借开溜。   “我跟你回去。”月儿淡淡地说道,倒是让长恭一惊,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长恭不说话,月儿又补充道:“怎么,你不希望?”   “告辞!”长恭没有回答,只是冲着武都他们说了一声拉着月儿就走。   众人也自觉的让出一条路,就在刚走要出客栈时,月儿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拽住旁边的一个女生就往长恭身上一推,那个女的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但她也不是傻子,面对这样的美男子,能吃一下豆腐也是好的,就那样靠着长恭,脸庞一片红润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月儿借个这个档期,赶紧甩开长恭,向外跑去。长恭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再加上周围人的一片尖叫声,场面顿时乱了下来。   “让一下!”长恭把靠在怀里的女孩子一推,本想发火但又没有理由冲着女孩发作,表情很是郁闷。推开人群向外追去。   显然月儿的腿脚并不方便,但是借着混乱,牵一匹他们的马还是可以的,长恭出来也骑着马向着月儿逃跑的方向追去,可是他们都忘了这是大街,月儿害怕撞到无辜的人,稍微骑慢一点,此时的长恭似乎除了愤怒,其它的什么也不想,在大街上骑着马直冲,很快就追到了月儿。   “跑啊!继续跑啊!”长恭拉着月儿的胳膊骂道。   “这位公子,刚才拥美人入怀的感觉不错吧?”月儿也不惧怕他,笑道。   “跟我回去!”长恭听道她的话很是气愤,他真的搞不懂月儿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至少现在,他是生气的。   “这位公子,我们认识吗?”月儿装作陌生人一样,问道。   长恭没有回答,只是用尽力气,把月儿一拉,月儿便离开她的马,做到长恭的怀里。月儿使劲捶打着长恭,长恭却没有丝毫反应,一直手拿着缰绳,另一只手使劲地抱住月儿,月儿差点没法呼吸。再加上武都最近今天的虐待,月儿都没有好好休息,现在她真的没有任何力气了,渐渐停止了敲打,那温暖的胸怀,长恭身上独有的淡淡清香,熟悉、温暖。她知道她欠长恭一个解释,长恭是恨透她了。   管他呢,车到山前必有路,月儿渐渐合上了双眼,即使在马背上,她竟也睡着了,因为那温暖的气息让她很安心。   等醒来的时候,月儿已经躺在床上了,看了看周围,长恭正在桌边喝茶,见她醒来,并没有去搭理她。   “这是在哪?”月儿轻轻地问了一声。   这时候门突然响了,便看见一个人端着饭菜就来了。   “两位客官慢用!”说完笑呵呵地离开了。   看见饭菜,月儿才觉得自己的肚子饿了,便起身去吃饭,也不管长恭什么反应,长恭也没有打算理她的样子,自顾地吃了起来。月儿见状,心里也很来气,夹着饭菜突然掉在地上。   “啊!手腕好疼啊!”月儿大叫一声,用余光瞥了一下长恭,还在吃饭。   “这位公子吃菜。”月儿又夹起菜,放到长恭的盘子,只是菜又掉在长恭的衣服上。   “呀!真不好意思,手腕疼,夹筷子都不方便。”月儿故作惊讶道:“哎,怎么办呢?以后吃饭啊,走路啊,都成问题呢。公子不是要回家吗?这不是耽误您的行程吗?”   “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长恭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便去擦衣服上的污渍。   “哎呀,公子,还是我来吧!真是不好意思。”说着就拿起手帕擦了起来,只是手伸过去的时候,用臂碰了一下长恭面前的汤,于是乎,长恭的手上和袖口处全是汤水,而且还很烫。   “你到底要怎样?”长恭腾地坐起来,赶紧抢过月儿的帕子擦了起来,手上已明显出现烫过的红印子。   “真是的,奴家本来就笨手笨脚的,我去叫店小二收拾一下!”说着便要往外走。   长恭一把扯住月儿的后领子,把月儿拉了回来,“想跑是吗?”长恭忽然带着一抹邪笑说道,这让月儿很不是滋味。   “哪里的话,你看我行动不方便,哪跑的过你啊!”月儿讪讪地笑道,却暗骂着该死。   “知道就好,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招。”长恭和蔼地笑道,在月儿眼里却是讨厌的很。说着就拿起月儿的手,轻轻地摸着那淡淡的淤青印,甚是怜惜地看着,让月儿很不自在,几次想把手抽回去都没有效果。   “哎,这么娇嫩的手,被整长这样真是可惜了不是?”长恭一便说,一便摸着那伤痕,让月儿心里直发毛,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连忙道:“没有,没有!”   “没有就好!这点伤恐怕伤不了你吧!”长恭忽然一改刚才的温柔,眼神骤然变得冷淡,用无所谓的语调说道。   月儿一看他脸色不对,就知道他变态劲又出来了,可这样也好,反正他恨她,越恨越好,这样月儿就能早早逃离他了。   反正也让他看出来了,月儿索性大大方方地坐到桌子上大吃起来,伤是真的,但没有月儿刚才表现的娇气是真的。   长恭似乎很是无可奈何,出来的急,根本没有来的急拿其他衣服,而自己现在又不能见人,干脆脱了洗洗,等干了再说吧。   月儿自己吃着,见后面的长恭似乎没有任何的反应,不禁有些纳闷,便转过头去看他在干嘛,这时长恭也瞪了她一眼,很是自然地脱着衣服。   “你要干嘛?”月儿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挡在前面。   长恭也不回答,把脱掉的衣服往月儿前面一扔,“把这个洗了!”   月儿没来得及躲开,心里很是郁闷,厌恶地把他的衣服丢到地上:“你自己没有手吗?”   “你!”长恭见她居然这样对自己的衣服很是气愤,看着身着男装的月儿,忽然神秘地笑了起来。   “干嘛这样看着我?”直觉让月儿感觉不对劲,但是聪明如月儿,马上想到了一件事,于是乎也带着微笑说道:“不就是衣服吗?我帮你洗就是了!”说着就拿起衣服就往外走,心里却想着看长恭怎么出这个客栈。   月儿真是小看了长恭,长恭又扯着月儿的后衣领把月儿拽了回来:“是不是,想拿着我的衣服逃跑?”长恭又恢复笑意盈盈的态度。   “没有啊,只是帮你洗衣服啊!”月儿尴尬地笑道。   “是吗?那这样吧!把你的衣服脱下来,借我一穿,这衣服我自己洗。”   “你休想!”月儿使劲地保护着自己,可是哪里敌得过长恭,逼急了,万一他又乱来怎么办,月儿还未想完,长恭迅速地扯去月儿的腰带,将外衣一扯,月儿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衣服已经到了长恭的手里了。   “你混蛋!”月儿见状,很是懊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天理了。   “是吗?好像还没有你混吧,这个样子看你怎么出去。”长恭捏着月儿的下巴大笑道。   月儿真想把他碎尸万段,但好女不跟男斗,月儿迅速地跑到床上扯下床单把自己裹了起来。不过让月儿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长恭要这样,如果恨自己,索性把自己关起来,或者气急败坏地询问情况,再不济就暴打一顿。   想到这,月儿赶紧摇摇头,什么时候这么自虐了,总之,不要理他就是了。   “老实在这呆着!”长恭突然恶狠狠地说了一句话,月儿完全当做没有听见,裹着床单东张西望,脑子里想着怎么离开。   因为她觉得很别扭,两个人这样的对话,她真的不习惯,而且两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解,没有人主动去提,也没有人主动去解,如果这样生活下去,一定不会开心的。   “我不会跟你作对了,但也不要指望我会跟你说话。”月儿淡淡地说道,裹着床单就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   长恭也懒得理他,穿好那很不合身的衣服,推开门就出去了。   夕日的余晖洒在宽广的郊外路上,马车,背影,都显得格外长,武都一行人就这样离开邺城,继续他的边疆生活,时光对于他似乎显得格外长,那些他在乎的人,关心的事,至此就毫无瓜葛了。不!至少他的心里还是有着这些人的,长恭,小桃,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会牢牢地拴住他。还有月儿,这个对于所有人都很特别的家伙,至少给他们的生活增添了很多乐趣与美好的回忆。如果可以,武都倒是希望一辈子呆在大漠与那些蛮子对抗,那里是属于他的战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前方的路很长吗?   “哥,你说我们为什么而活?”钟都突然问了一句,眼睛看向远方,完全没有平时嘻哈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武都看了他一眼,说了这样一句模棱另可的话。   钟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还活着?是啊,因为活着吗?不是,那是因为有太多的东西要留恋,如果让他现在死去,钟都一定会不甘心的。这样复杂的问题,钟都也懒得去想,他只知道不管前方的路有多难,他都会坚持下去,一路有季灵的陪伴,他觉得很安心。   此时的季灵,正静静地躺在钟都的肩上,红润的面庞,水灵的眼睛,俏皮的嘴唇,几缕凌乱的秀发打在侧脸上,此刻的她显得格外的清静美丽。   钟都用手抚去她的秀发,会心的笑了。也只有她会忍受他的孩子脾气,会在背后默默支持他,也只有她会……   季灵似乎发现了钟都一直看着自己,脸颊更加红润,低着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见钟都的嘴唇轻轻地在季灵的额头上一点,将她揽入怀里:“灵儿,你要记着,不管我再没有用,我也会给你最好的保护。”   季灵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但依旧很感动,温柔地说道:“傻瓜,说什么话呢,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棒的。”   客栈内,月儿躺在床上也安静下来了,自己想要逃跑,是因为不敢面对。这些天她也折腾够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与长恭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样的月儿活泼可爱,洒脱不羁,但是现在除了相互算计,相互羞辱,就没有别的了。   长恭出去没几分钟就回去了,估计是把衣服安排给店小二让他想办法去了吧。进走进房间,见月儿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忽然又很多话要问她,为什么忍心离开他?为什么要去追那个宇文邕?为什么在月儿的眼里只有他是最完美的?而现在,既然没有去长安,为什么又不想回去?   可是他不敢去问,因为害怕听到答案,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真正谈心的次数并不多,他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她,在意她。   “你说,武都走了,你会想他吗?”月儿突然开口道,声音很是轻柔。   长恭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道:“他每隔几年都会回来的。”   “你想他吗?你会想他对不对?”月儿似乎没有听到长恭的回答,又问了一遍,还没等长恭开口,月儿又自言自语道:“我也会想他,想季灵,想钟都,还有……,那些曾经一起玩过的伙伴,我都会记得他们。越害怕失去到头来,失去的越多。”   “那你想他吗?长安的那位?”长恭轻松地问了一句,但是这话憋在心里却是很久了。   “他是帝王,韬光养晦,一个在历史上闪闪发光的帝胄,他的人生不辉煌,但足以撑起整片天空。而我,我不会阻碍他的道路的。”月儿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又继续道:“而你呢?你是兰陵王,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的这个称号,对于后人,对于我,意味着什么。”   是啊,从小就喜欢历史的月儿,怎么不会知道兰陵王呢,那个谜一样的男子,他的容貌,他的气质,那个穿着银色铠甲在战场上创造辉煌的将军,如最美丽圣洁的昙花绽放,闪耀着,骄傲着。昙花一现,再美丽的他也抵不过一杯毒酒的悲惨命运。可是即使这样,他在月儿的心中也如神一般,不可亵渎,高高在上,容不得半点玷污。   而真实的他就出现在眼前,月儿不否认,他的一切都吸引着月儿,每个动作,每个眼神,她都会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意味着什么?”长恭突然打断她的思路,因为他知道月儿来自后时代,即使难以相信,可是他选择相信。   “没什么!”月儿摇摇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那你可以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吗?”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月儿有些不耐烦,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答道。   “那就是想了。”长恭冷笑道。   “如果你看我不顺眼,或者觉得我的心不属于你,你就把我休了吧。反正在你们这休妻很常见。”月儿很是不习惯他这样的冷言冷语。   “休妻?这样你就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了是不是?”长恭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冷的气息,听得出他的话带着恨,带着嘲笑。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月儿觉得跟他这样对话很是无语,不觉声音比他的还大。   “郑月,你记着,我是不会如你所愿的。”长恭突然厉声说道。   月儿也懒得理他,躺着床上,没有思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墙发呆。   长恭见她这个样子很是气愤,走到床上就把她领了起来:“你说话啊?”长恭大怒,声音大的惊人。   “说什么?”月儿本来也就觉得烦躁,被长恭这样一逼,声音更大了。   “以后,不准你想他!”长恭不知怎么的,一着急就说出了这话。   月儿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扬,突然笑了一下,只是短短的一瞬,可是在长恭看来就越窝火,仿佛自己的自自尊,全部被踩在她的脚下。两人僵持了半天,长恭终于还是放开了月儿。   月儿像没事人一样,又躺在床上,又陷入了沉思,总感觉自己把事情弄的一团糟。宇文邕带着遗憾离开她,而高长恭带着恨不放过她。   月儿忽然觉得像个扫把星,做什么事都很失败,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等第二天醒来,才发现高长恭居然不在,昨天睡着之后,什么也记不起来了,他什么时候走的,干嘛去了,竟然一无所知。不过月儿也不在意,看着床边上自己的衣服,月儿穿了起来,想必他的衣服他已经穿走了吧。   接下来就很自然的走出房间,准备走出客栈。   “公子,你还没给钱呢?”店小二及时的挡在月儿面前说道。月儿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钱袋,却发现根本没有钱袋。   “该死的!”月儿小声骂道,又对着店小二笑道:“我只是随便走走,那个昨天的人呢?”   “走了!”   “走了?”月儿尖叫一声,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可是把她扔这,还没有银子,就不道德了。   “那为公子说,让你付钱。如果没钱的话,就等等他回来。”店小二又补充道。   “噢!知道了。”月儿淡淡地说道,又回到了客栈,想以这种方式把我留下吗,会不会太幼稚。   回到房间,嫣然一笑,打开窗户,不顾三七二十一,便跳了下去。身无分文怎么了,她照样可以活下去。   想到这,她自信的笑了,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月儿迈出坚定的第一步,消失在人群中。   有些人,默默地看着就好。太接近了反而不知道怎么办。   离开宇文邕,离开高长恭,月儿坚信,生活用开始了另一番天地,未来的路不管有多长,她都会为着自己关心的人而活着。   PS:最近卡文卡的比较厉害,所以更新的有点慢,也有点少,亲们原谅一下,文章进入过渡期了,后续的内容会更精彩,也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二卷   第一章 高俨的奴仆   邺城的方向总是这样吸引着月儿,她不知道长恭会不会找她,但是她一定要回邺城,那里有他的一切。但她也从未想过离开后,长恭的感受。反正是恨了,多恨一分又有何关系呢。   长恭回到客栈时,便发现月儿已不见踪影,连店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任何留言,一声不吭,在他最大意的时候离开,看着手中那精心挑选的女装,紫色的长裙神秘优雅,穿在她的身上一定很是漂亮吧。长恭忽然觉得自己很傻,为什么自己这么大意。   愤恨地扔下衣裳,失落地走出客栈,望着四面八方,长恭突然一点也不知道月儿的想法,如果是月儿,会走哪条路。长安?邺城?骑上马快步向邺城的方向赶去。他要赌一次,用对月儿的爱来作为赌注,不管结局如何,月儿总有一天会回到他的身边。   月儿并没有在路途上耽误时间,因为她只想在邺城找个地方安稳下来,像个普通人过着默默无闻的生活,跟月儿不一样,长恭的行程便慢了许多,因为他在一路打听月儿的消息,偶尔会打听跟他描绘的一样女子,或者公子,这也让他有些欣慰。只是他没想到,如果他快马加鞭的话一定可以追上她的。   有时候错过就是这么简单。   夏天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新的生命,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空中吹着微热的风,一直赶路让月儿有些烦躁,终于回到邺城,一切都没有变,死气沉沉,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活着,月儿准备寻着一家客栈,却无意在一个小巷中看见几个男的,本是无意,却听到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哥几个没银子了,这位小弟不拿出点什么作为表示,说不过去啊!”   就是再笨的人也的人也知道是在打(河蟹)劫,这种状况在古代本就常见,可是月儿第一次见,心里难免有些不适应,明明自己知道。   “要银子?你们也配?!”声音那样熟悉,稳重沉着,带着一丝让人很恼火的轻笑。   月儿心想一定是位骄傲的翩翩公子被什么人顶上了吧,用余光看了一眼,从几个围着的男的缝隙中,却只看到一个小孩子的影子。   “看来这位小兄弟不给面子啊!”又一个人补充道。   月儿这下真的是气愤了,一个小孩也不放过,太不像话了。月儿想没想就走了过去:“放开他!”   月儿强有力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一看,是一个文弱的黑脸书生样,个头也明显低了一大截,心中立即放松了芥蒂。   “你们欺负一个小孩子算,算什么好汉?”月儿见几人气势汹汹地瞪着她,顿时觉得失策了,声音竟没出息的发抖了。   众人便哈哈大笑,更恼火的是那个孩子竟瞥了他一眼,嘴角上扬,不屑地哼了一声。也是这样一瞥,月儿便看清了对方的面目,高傲俊美,五官轮廓分明,让人嫉妒的面容,小小年纪,竟如此出众,靠着墙一言不发,全身散发的高贵气质咄咄逼人。   月儿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琅琊王高俨!他在这干嘛?圈套还是碰巧?如果是高俨根本不需任何人来救他,这就是他为什么面对这么多人却这么淡定的原因,那自己岂不是多此一举,他会认出她吗?   “这位兄弟害怕了?”带头的男的看着她一脸错愕,,以为是害怕的缘故,周围又是一阵笑声。   月儿这才缓过神来说道:“几位兄弟,小人只是无意路过,你们该干嘛的干嘛,就不要理会小人了!”月儿一脸赔笑道,说完就转身开溜。   “慢着!”带头男挡住月儿的去路,再看高俨依旧带着可恶的笑看着自己。“现在后悔,是不是晚了?”那个男的说着就摸着月儿脸带着玩弄地笑道:“兄弟长的不错啊!就是黑了点。”   “放开!”月儿被他这样顿时恼羞成怒,伸出手掌就是一巴掌,却被带头男抓住,那白净纤长的手,赫赫然展现在他的面前。   “兄弟的手好滑呢,真(他妈)像个娘们的手!”说着就笑起来,周围又是一阵嘲笑。   这次还没等月儿说话,那个人就顿时僵在那里,结实地到了下去,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个小男孩手中的匕首带着鲜血,众人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纷纷像那个男孩奔去,月儿也吓了一跳,,但死人不是第一次见,也安静下来,看着高俨与其他人搏斗,有点担心,但是趁着混乱想要离开,她不想与很长恭有关系的人扯上关系。   但是那些人岂知道这些,冲着月儿就打了过来,还好月儿反应及时,躲了开去,朝着那个人的背部一脚踢过去,那个人就呈现“五体投地”状。   “多管闲事!”高俨朝着月儿骂了一句,不过高俨的身手真不是盖的,几下就把所有解决掉了,看着横七竖八的死人。   月儿甚至怀疑这个孩子是高俨,杀人不眨眼,就算抢()劫也不至于杀人吧。   “他们不过是想要钱,你干嘛杀他们?”月儿声音不算大,但在高俨听来很是刺耳。   “不过是个死人而已,你同情他们,可没人同情你!”高俨淡淡地说道。   看来高俨并没有认出他来,世人说的没错,在外人看来高家的一个个冷酷无情,果然是真的,但是月儿知道,那是他们在掩藏,掩藏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去哪?”看着高俨的背影,月儿竟追了上去问道。   “我说过不要多管闲事!”高俨并没有回头,对于他,这个人只是个涉世未深的陌生人而已,他的确没有认出月儿。   月儿也没有再问,反正是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就当没见一样的,这样想着便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高俨突然问道,却让月儿一惊。   “我吗?”   “还有其他人吗?”高俨并不看月儿。   “我叫,叫关耳!”月儿想了半天才起这个名字。   “关耳?!”高俨犹豫了一下,说道:“以后,做我的随从吧!”   月儿几乎没有听清楚高俨的话,又补充道:“这位小兄弟,我还有事!你自己先玩吧!”说着又要开溜。   “我是好心,你别可不知好歹啊!”高俨迅速地挡住月儿的去路,匕首已经搁在他的腹部。   “你这是?”月儿敢多走一步,肯定被刺中。   “没事,闹着玩呢。”高俨笑道,却让人脊背发寒。“看你这人不错,才收留你!”说着就拉着月儿手走着,让月儿很不自然。   “恩,不错!关兄弟的手真是细滑呢!”此时的高俨竟像个孩子一样笑着说道。   月儿反应了半天才知道关兄弟是说自己。   “这位小兄弟,我知道你肯定是个公子哥什么的,可是我真的有事!”月儿想要摆脱高俨,却被高俨拽的更紧了。   “恩,你有事就去忙吧,不过那样,我担心你会死的更惨!”高俨像个孩子般说了一句,但语气里的威胁却让月儿头皮发麻。   “为什么?”月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因为敢拒绝我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高俨依旧笑着说道,俨然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   却让月儿更加来气,如果不是以前认识,她一定不会相信高俨是这样的人,也许这就是他的另一面,在众人面前表现的琅琊王。   “小人无才无能,真是让小公子高看了!”月儿委婉地说着。   “这个早看出来了,你像一个人,又要救我的份上,我就好心收留你!”   看来月儿是想拒绝都没办法了,如果高俨知道她是月儿姐,月儿一定会以姐的身份揍死他,可是现在不知道,那么在月儿敢说不字前,可能就被高俨杀害了。   “恩,那谢谢小公子了!”月儿想着他的话,被高俨拽着走着。   月儿第一次觉得邺城这么小,高俨与长恭来往素多,万一看出破绽就惨了。   “不知道小公子是哪个府上的?小人初来乍到,对这里并不熟悉。”月儿明知故问道。   “看来得多教你规矩了,以后没我的话,不准问问题!”高俨一脸严肃道。   高俨走到一辆马车处,已经有人在外面等着了,一个奴仆说道:“小王爷,该回去了!”   高俨没有说话坐到马车里,奴仆看着黑脸的月儿有点疑惑,又看了一眼高俨,高俨便道:“他是我的新仆人,让他跟你一起赶车吧!”仆人也只是应了一声,便没有说话。   期间仆人不时地大量着月儿,这让月儿很不爽。便问道:“这位小哥,我脸上有东西吗?”   仆人一脸复杂的神色说道:“做我们家王爷的仆人,你可得小心伺候,王爷很讨厌仆人的!”   “那还让我做他的仆人干嘛?”月儿嘟嘴道。   只听啪的一声,月儿的右脸就被打了一巴掌,那个仆人一副教训人的样子:“新来的,不准对王爷不敬!以后该好好教训你了!”   月儿半天没缓过神来,她郑月,居然被一个仆人打了,因为一句话,这是下马威吗?月儿不觉心里来气。   第二章 姐弟还是主仆?   “发生什么事了?“高俨打开帘子问道。   “刚才他对王爷不敬,小的教训他一下!“   高俨看了看了月儿脸上的掌印立刻知道怎么回事,更让月儿气愤的是高俨居然面无表情地把帘子盖上了。这让那个仆人更加得意。   月儿顿时明白了自己形势,没有发言权,连个仆人都敢压住她。月儿真想揣起眼前的这个仆人。   忽然就听到帘子里的人说道:“让他进来!”   仆人似乎没有听清楚,刚想问,又听到高俨说:“刚才怎么打他的,就怎么打自己!“   仆人的眼神立刻暗了下来,月儿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本想开心的,却又感觉到难过,下人是永远没有发言权的,永远只能听主子的摆布。月儿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进去了。   听到外面的劈啪声,月儿竟有些坐不住,一脸焦虑的样子。   “怎么心疼了?“高俨依旧拉着月儿的手,一脸戏谑道。   “小王爷,你饶了他吧。都是小的不好!“月儿担忧地说道。   高俨道了一声住手,才听到外面的人说道:“谢谢王爷!“   月儿知道高俨是住在长广王府,那个即将成为皇帝的高湛,在他的府邸又是怎样的情形呢?月儿忽然有些好奇,看来跟着高俨未必是一件坏事。   奇怪的事,高俨回去走的是后门,这道挺新奇的,难不成是偷偷跑回来的,月儿本想问,忽然又想起高俨的话,便克制住自己好奇心。   因为每隔一段路,便有路灯,所以周围看得还算清楚,无非就是花花草草,偶尔可以看见亭台假山之类的,看来王府的环境还是相当优雅,跟长恭府上的差不了多少,走进去完全忘记了这是王府,俨然一个深居简出的隐士,开来这个王爷还是很喜欢清净的,一路上并没有下人,就像那个下人说的,高俨不喜欢仆人。   在里面绕来绕去,几乎把月儿绕晕了,一路上月儿几乎看到了好几个一模一样的亭台,和假山,细细地流水声从假山后面发出来,伴着树枝的黑影,竟显得有点阴森。刚开始月儿还感觉优雅,可是现在就剩下高俨跟她了,她竟有些发毛。   “小王爷的府真大啊!“月儿明知故问,还带着一副乡下佬没见过世面的语气说道。   “没出息,作为我的奴才最好不要大惊小怪!“高俨说道。   月儿听到恨不得从背后给他一拳,我见过的世面可比你多的多,可是想归想,做就是另一回事了。“王爷教训的是,小王爷见多识广,以后还希望小王爷多多栽培才是。“月儿一副崇拜,唯唯诺诺的说道。说完月儿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   “滚!我要的可不是拍马屁的奴才!“高俨淡淡地说道,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月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是笑道:“小王爷刚说……“   “滚!“高俨这次声音突然提高,转过身,月儿一个不备就装了上去,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听清楚了。他叫她滚,一个小破孩居然这样命令她。   月儿一下子就愣在那了,让她往哪滚,当初自己不干,他非得把自己整来,现在还没……就被撵出去了。这是玩的哪出?加上一路被那个仆人打了脸,现在又被个小孩子欺负,月儿是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管什么王爷下人的,仗着自己高,提起高俨的衣领就骂道:“滚?你让我往哪滚,让我做你奴才,我不干,是你厚着脸皮拉着我,当你奴才是给你面子,别不知好歹!臭小子,我还不了解你吗?“   “你了解我?!“高俨被月儿整个人都提了起来,但是并没有生气,带着诡异的笑说道。   “我,我是说我知道你其实是琅琊王,那会你的奴仆给我说了。“月儿一下子说漏了嘴,慌忙补充道,又把高俨放了下来。   “哦,是嘛?做我的奴才是给我面子?“高俨依旧带着着笑,可是月儿知道这笑有多恐怖。   “王爷听说错了吧?我是说我能做你奴才,是王爷给我面子。“月儿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败下阵来。   “不错!这样的奴才我喜欢!“高俨笑得更加恐怖了,让月儿有点不知所措。   “是,王爷喜欢就好!“月儿真搞不懂,她自己打扮成这样,高俨相当于只见过她一面,怎么就跟自杠上了呢!   “王爷,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你就不害怕我是坏人?“   “哼,坏人更好,省的我以后做坏事了!“   “什么?“月儿惊叫了一声,感情这事以坏治坏?   “你的废话真多,小心我把你舌头割下来!“高俨不耐烦地说道。   月儿真想不通,高俨的脾气居然这么大,这么不可理喻。   月儿真想不通,高俨的脾气居然这么大,这么不可理喻。   当月儿感觉不想走时,高俨才停了下来,走进一个比较大的房间,差不多跟长恭的那个房间一样吧,月儿这样想到。   “进来吧!”高俨说道,门外的两个丫鬟立即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月儿,高俨朝他们打了一个眼示,两个人立刻下去了。月儿随着高俨进入房间,这是月儿第一次看见高俨的房间吧。   质朴,淡雅是给月儿的第一感觉,紫檀木的桌子刚到月儿的腰间,一副不规则的形状浑然天成,不需修饰,上面的差距却也齐全,显然一腐隐士的感觉。屏风是泼墨山水画,几只仙鹤正在岸边戏水,遥远的山伴着云雾若隐若现。右边是他的“写字桌”吧,纸墨笔砚一应俱全,上面还摆了几幅看上去像自己画的画。   里面有一件房子,想必是他的卧室吧。   随着下人的敲门声,就看见两个男丁端了一个大木桶进来,小桶里还放着热水,后面的两个丫鬟自觉地把水倒进去,还撒了一些花瓣,月儿不觉淹了一下吐沫,看来公子哥都会享受啊。   “你们下去吧!”   四个人自觉地退下,月儿反应也快,跟着就往外走。   “你站住!”高俨大声说道。   大家的眼光便都朝向月儿,月儿的脸疼地就烧起来,怎么回事,难不成要给高俨洗澡?   屋子里终于剩下两个人了,月儿有点尴尬,再怎么着,也算半个嫂子吧,月儿这样想着,怎么就伺候起他来了。   “愣在那干嘛?过来!”月儿都没注意到高俨什么时候已经钻到大木桶里了。   “小王爷,我是男的!”月儿讪讪地笑道。   高俨此时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躺在那,月儿进也不是,推也不是,把她当保姆吗?   “忘了告诉你了,你的命在我手上!”高俨闭着眼说道,似乎对自己的武功很是胸有成竹。   月儿瞥了他一眼,走了过去,拿起旁边的毛巾就帮着高俨擦背,心里却是百般不爽,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我们家长恭对不要求我这样做,月儿心里想着,为什么又想起他呢,月儿不觉得脸红了起来,以高俨的个性,应该不需要别人伺候他吧。   “你脸红什么?”高俨突然地说道,把月儿的思维打断了。   “哪有!”   “呵,你到底是不是男人,给别人洗个澡还脸红。”高俨笑道,似乎觉得眼前的人更加有趣。   “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啊!”月儿故意压住声音,低沉地说道。   只是心里觉得很不舒服,让个孩子使唤,“你今年有五岁了吧?”月儿没好气地说道。   “噢!”高俨很是惊讶,他居然敢这样跟自己说话,但还是回答了一句。   “这么大的孩子还让别人照顾,不知羞!”月儿不觉得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几分。整的高俨背上红了几道,还带着一点疼。   “是啊!不过,你好像也不会做奴才啊!”高俨淡淡地说道。   “我本来……”月儿刚想说话,就把下半句咽进肚子里。   “本来什么?”高俨笑道:“不过,你很像一个人呢?”   “小王爷说像谁?”月儿觉得有点心虚,连忙问道。   “为这么多干嘛?”高俨的脸又突然冷了下来。“是你要说,我才问的。”月儿小声嘀咕着。   “呵呵,你的胆子很大嘛!居然敢跟我这样说话。”高俨又把眼闭了起来,说道:“像一个混蛋姐姐,没人敢惹的混蛋!”   月儿一听,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高俨顿时叫出了声:“你轻点!”   月儿连忙陪笑道说:“不好意思哈,小王爷,小人只是觉得好奇,什么连小王爷都不敢惹呢,而且小王爷说我像个姐姐,我明明是个男人嘛!”月儿还知道自己女扮男装啊,说话样子竟带着可爱。   “连说话都像女的了!哈哈”高俨笑道。“不过啊,你们不同的是,那个姐姐连我哥都管不了。你嘛,我随时都可以让你死!”   “小王爷越说越逗了,哪有女的这么厉害呢,不害怕她丈夫把他休了?”月儿故意问道。   “我怎么知道!”   “那小王爷是不是也害怕那个姐姐呢?”   “怕她?怕他我就不是琅琊王了。”高俨愤恨地说道,殊不知月儿的眼里也是充满愤恨,赶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不过,那个姐姐很好玩,我也不讨厌,我哥哥喜欢她,我就喜欢她!”   “噢!”月儿轻轻地噢了一声,现在你口中的哥哥一定恨死他了吧。月儿叹了一口气。   第三章 孝瑜高湛的密谋   月儿心不在焉的帮高俨洗完,看着这么丁点大的孩子,帮他穿好衣服,抱上床,盖好被子,说道:“小王爷早点休息吧!”整个过程就是一保姆照顾富家公子哥的过程。月儿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倒让高演惊讶不已,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还是一个大男人,高俨不觉有点生气,把他当三岁小孩吗?!   “你不准走!”高俨拉住月儿的手生气地说道。   “什么事?”月儿不觉一惊,难不成还要?   “你,你居然跟本王爷这么说话!”高俨半跪在床上,脸憋得通红。   月儿看他这个样子,顿时有点好笑,这个孩子心里在想什么呢?“小王爷,你还没说让我睡哪呢?”月儿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没有被安排房间。   “噢,跟我一起睡吧!”高俨脸憋的通红说了一句。   月儿扑哧一声就笑出了声,马上就觉得不妥,连忙止住笑说。原来高俨也可以这样可爱呢,不过在高俨看来都是男人,应该没什么脸红的吧,不过他只是个下人,为什么会这样呢?   “往里边走!”有这么舒服的床月儿才不会让自己吃亏呢!把高俨挤到里面就躺下了,一趟才觉得自己真的累了,也不管高俨惊愕的表情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下可苦了高俨,区区一个奴才居然霸占自己的床,不过也怪自己,怎么就说出这句话呢,明明是一个刚认识的人。   看着熟睡的月儿,黝黑的脸,有点想吐,什么人啊!但是高俨并不讨厌,搂着月儿的腰也进入了梦醒。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高俨已不见了踪影,太阳似乎已经老高了。晕晕乎乎地醒来,月儿就往外走,第一次来这,许多事情还不知道,而且高俨也不知道去哪了。正想问过路的仆人,就看见她们纷纷躲避自己。有些还在切切私语,月儿一脸的迷茫,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   “那么丑的人,王爷居然会找他!”   “就是,不知道哪来的野人,居然陪王爷睡觉!”   好吧,月儿终于听见了,不觉脸上一道黑线,那个高俨还是个五岁的娃娃,你们思想能不能不那么龌龊!   看来在哪生存都不容易啊。既然他们不理她,月儿索性自己在府里转了起来,其实王府不算太大,可是月儿第一次来,三转两转的就迷了路。绕过石子铺过的路,两旁三三两两的柳树趁着,花圃里的花都开出了许多花骨朵,还有的已经开出花,大红的那种,艳得惊人。   正当月儿不知所措时,就看到前面的走廊一个人影走了过去,仪表堂堂,玉树临风,月儿觉得熟悉就跟了过去。不远不近的距离立刻让月儿认出了是高长恭的哥哥高孝瑜。   他来长广王府,那一定是来找高湛的,月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着走了过去,也许孝瑜根本没有想到在王府还会有人跟踪。   跟月儿想的没错,孝瑜走到一个优雅的庭院,看得出来这里,几乎很少有人走,两边的树木枝枝桠桠的,差点没把月儿绕晕,前面的不远处,便看见高湛正在那里悠闲的喝着茶,深色的眸子正笑着看着孝瑜走过去。   孝瑜行了一个礼,便坐到了对面,月儿终于看清楚了高湛的真面目。立体的五官,幽深的双眸,黑色的衣衫,优雅温柔,美的一塌糊涂。   跟长恭的一样,同样美的惊人,可是与长恭不同,长恭给人的感觉是冷,而高湛不同,似乎总有一抹忧伤挂在脸上,尤其是他的笑容,似乎被人看了会更心疼。   “你来了!”高湛笑着道,声音不大,脸色似乎有点不太苍白。   “恩,九叔你没事吧?”孝瑜担心的眼神看着他,心疼,难过。   月儿似乎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孝瑜哥,以往的他,不管怎么样总是带着一副优雅的笑容,可是现在的他不同,他面对的是高湛。那个眼神,似曾相识。   月儿似乎能明白孝瑜为什么这样了。   “昨天去皇宫见皇上了。”孝瑜又开口道。   “他还好吗?”   “比我想的要好,那个贵妃很受宠,但是已经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了。”   “不过一个棋子,不用在乎。不过他,你计划怎么除去了吗?”   “恩,皇宫内已经安排好了。只是时间的问题,其他人看不出破绽的。”   “那就好!就给他半年的时间,到时候毒性……咳。”还未说完,高湛就剧烈的咳嗽了几下,孝瑜连忙过去拍他的后背。   “九叔没事吧?”孝瑜抱着高湛的头问道,就像抱一个小孩子一样。   “没事,最近有点感冒。”   “如果不行,我送你休息!”孝瑜说着便要扶起高湛。   “不碍事!”高湛轻轻地说了一声,示意他坐下。“九叔,你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如果有事,就让孝瑜做吧。我不希望九叔受苦!”   “傻孩子!”高湛忽然摸了一下头。“我辈分虽大,可是年龄跟你一般,不要把我当个老人一样。”   “我只是想让九叔知道,孝瑜愿为你做任何事,即使死也无所谓!”孝瑜背对着月儿,看不出任何表情。可是月儿知道,那份超过叔侄关系的感情是什么也不能代替的。   “呵呵,半年时间我还是能等的起的。药的毒性在平时不会被查出来吧?”   “恩,隔几天放一丁点的药量,任谁也查不出来。”   “那就好!”   断断续续的对话,月儿已经知道他们的密谋了,在皇帝饭了下药,似乎是最笨的办法,不过对于正在受宠的高湛和孝瑜似乎就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而且下药次数不定期,就是想防也防不住。   忽然觉得后背被人拍了一下,月儿吓了一跳,转身时动静也稍微大了一点。   “胆大的奴才,居然敢逃?”月儿还没反应过来时怎么回事,高俨已把月儿踢到在地,加上月儿没有防备,头直接撞到石头上,鲜血便流了下来。   “谁在那边?”孝瑜闻声赶紧走了过来。   月儿知道高俨是在帮自己,连忙有气无力地说道:“小王爷饶命啊,奴才再也不敢了。”   “孝瑜哥,你怎么在这?”高俨一副惊讶的表情。   “不是说过,没大事不准来这吗?”高湛也走了过来,脸色沉重,对着高俨就吼道。   “是,父亲教训的事,高俨下次再也不敢了。”高俨一副垂头丧气的说道。“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孝瑜的脸色也并不好看,眼神里闪过的凌厉让人害怕。   “大人救救我啊!”月儿赶紧借机挪到孝瑜身边,抓着孝瑜的腿说道:“奴婢新来的,不太懂规矩,怠慢了琅琊王,小王爷就要打我。我这才想跑的。路也不认识,刚跑到这,就被小王爷抓住了。”   “你新来的?什么时候?”高湛问道。   “昨天晚上!”月儿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都怪我管教不严,才打扰了父亲!”高俨说了一声,就又踢了月儿一脚。   “都滚下去吧!就知道惹事!”高湛看了一下狼狈的月儿,又冲着高俨骂道。月儿怎么也想不通,高湛为什么对自己的儿子这么严厉。   “是!”高俨行了个礼,又对着孝瑜说道:“孝瑜哥再见。”才领着月儿走了开来。月儿就这样头带血的被高俨拎走了。   望着两人的背影,孝瑜摇摇头,似乎想说些什么。   “他们有问题吗?”高湛看着孝瑜问道,似乎高俨对于他只是个陌生人。   孝瑜摇摇头,看着高湛,“九叔为何对高俨这么苛刻?”   高湛叹了一口气:“他是我的儿子,可,他却从来没有把我当做父亲。”   “高俨不过是个孩子,他一定很渴望九叔的爱,一个父亲的爱。”   “在他身上,我找不到儿子的感觉,他,他太懂事了!”   两个人也没有再说话,心中各怀心事。   “谢谢小王爷相救!”走远了月儿才低声说道。   “谁让你乱跑的?”高俨似乎很生气。   “奴才只是想找小王爷,就不小心走迷路了!”月儿捂着自己的头,鲜血还在流,可是月儿已经不在乎,比起刚才听到的秘密,这就是小事了。   “我叫人找医生给你看一下!”在高俨的带领下,两人来到房间。   “不用了!”月儿没有礼节地坐下,简单地给自己包扎了下。   正准备说话,高俨的匕首就抵在月儿的脖子上了。“刚都听到什么了?”   “回小王爷,奴才什么也没听到,只是迷路刚走到那!”   “如果消息有半点泄露出去,你知道你也活不成的!”看来高俨并不相信月儿的话,而且他似乎也知道一点什么。   “奴才的命是王爷的,王爷要奴才怎么做,奴才就怎么做!”月儿低声道,每个对话都让月儿觉得狗血。   看见高俨放下匕首,月儿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再看看高俨,没有任何声音的走出房间,坐在石头上,看着房前的池塘发呆。有些树的枝叶落在他的发上,都未察觉。萧条的背影,孤单的身影落在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那样凄凉。   月儿似乎懂的高俨为什么这样了,刚才高湛冷漠的表情。   第四章 夜潜王府偷书画   月儿似乎懂的高俨为什么这样了,刚才高湛冷漠的表情。和父子两之间的对话,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高俨甚至没有解释,高湛居然不细问。完全的上级与下属关系。   月儿忽然觉得高俨很是可怜,外表有多强大,内心就有多脆弱。   “滚远点!”高俨骂道,但是月儿并没有理会高俨的话,只是静静地站不远处,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叫你滚远点没有听见吗?”高俨很是暴躁地说了一句,抓起地上的石头就朝月儿砸去,月儿并没有躲闪,脸上顿时青了一块。   “如果小王爷能泄气,就朝小人砸吧!”月儿盯着高俨的眼睛说道。   这让高演很不是滋味,突然跑过去抓住月儿就是拳打脚踢:“不过是个奴才,信不信我杀了你?”高俨歇斯底里的喊着,月儿任凭他的摆布,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也许是觉得没有意义了,高俨终于停了下来,坐在地上,把头陷在膝盖里,忽然带着哭腔说道:“我做什么他都不高兴,哥哥做什么他都会笑得那样开心!”   月儿第一次碰到这样的高俨,一下子就没有招了,看着蜷在那里高俨,月儿忽然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说道:“不怕,还会有人保护你,珍惜你的!”   高俨有那一刹那没有反应过来,身边的这个人,是奴才吗?每个举动都这样不知死活却又很有人情味,像极了一个人。   “要是我的长恭哥哥在就好了。”高俨闭着眼睛说道,“这个世上,我只喜欢他!”   月儿就这样搂着高俨,听着这个脆弱的孩子说着一些不太清楚的话。   “小王爷嘴里的长恭王爷,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月儿当做若去其事的问道,是她想长恭了吗?她不知道。   高俨没有回答,再看时高俨已经在月儿的怀里睡着了。眼角还沾着晶莹地泪珠。一个下午月儿都保持这样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害怕吵醒这个孩子。这样偶尔路过的仆人感到惊讶,但也没有说话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离开了。   府里的人一个也不认识,只有高俨虽然对她严厉,可是却从没有伤害他的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高俨才醒过来。看着眼前的月儿,高俨突然睁开月儿问道:“你怎么在这?”   这个小王爷真是记性差,月儿的胳膊都快僵了,好不容易可以舒缓一下,说道:“小王爷醒了?”   此时的高俨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似乎从没有记起在月儿怀里睡觉的情形。“你要是在做下人不该做的事,随时都会死的很惨。”   “小人知道,小人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小王爷是在关心我呢?”月儿带着俏皮地逗着高俨。   “滚,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男的?”高俨骂道。   “小的可是堂堂正正地男子汉。”   “我要出去一趟,你最好别乱跑。”   高俨说完就往外走。   “小王爷,天都黑了,这样出去太危险了?”月儿作为下人,对主子的安全还是需要适当关心一下的。看着高俨一直往前走,也不说话。月儿有点急了。追过去说道:“让下人陪王爷吧,刀剑无眼,关键时刻小人还可以替王爷挡一下的!”   “你就这么希望我遭遇不幸?”高俨突然回头说道,差点把月儿吓一跳。   “小人不是这个意思。”月儿连忙解释道,跟着高俨就往外走去。外面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因为月儿也被整到马车里,所以并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只能透过帘子隐隐约约地看到一点。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很多,大多都是收拾摊子准备往哪个家里赶的人,忙忙碌碌,昏暗的灯光显得每个人都那么不真实,没有叫嚣,没有灯红酒绿,安静地如死水一般。   “你在想什么?”高俨看着发呆的月儿问道。   “没什么。”月儿黯淡的眼神高俨看得一清二楚。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月儿才看到面前的情形,兰陵府的后院,高俨习惯了从后门走吗?   “跟我来!”高俨并没有从小门进去,虽然那里没有把守,围着墙绕了一半,高俨居然借着一棵树跳进墙内。高俨踩着树干如履平地,可是对于月儿就有点难了,那不成要爬树吗?只有小时候爬过吧。   “你在外面磨蹭什么?”高俨突然站在墙上说道。   “我,有没有绳子?”月儿问道。“真麻烦,你就在外面等着,不许乱跑!”说完高俨就不见了身影。   “妈的,你以为谁都会有轻功吗。”月儿骂了一声,然后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使劲向前跑去,接着惯性蹭上树,还好,墙不算太高,月儿一个跳跃就进去了,不过摔的也不轻,一只脚差点废了。   因为熟悉王府,月儿很快地走到了长恭的书房门口,屋内地灯还亮着,月儿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旁边,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形。   “有刺客!”只听身后一个尖叫,月儿的头就被重重砸了一下。   还好力道不够,月儿只是倒在地,还没晕,回头一看,就看见小桃慌张地神情,又是一声尖叫:“死人啦!快点来人啊!”   月儿这才知道脑袋上的伤被小桃这一打,血又流了出来,样子很是恐怖。   “别乱叫,还没死呢。”月儿轻轻地说了一声,只是头痛的厉害。   “出什么事了?”高俨从屋内走了出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月儿,还有打碎的茶杯和那个作为凶器的托盘,再看看小桃。立即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王爷,他刚鬼鬼祟祟的在外面……”小桃问了一句。   “他是我带来的,你带他去治伤吧。”高俨说了一句,又走进屋子。   小桃只好尴尬地扶起月儿离开着。   “小妹妹,几岁了?”月儿真有闲心,装着不认识笑呵呵地问道。   “干嘛要告诉你!”显然小桃似乎对这个人没有好印象。   “哟,小家伙脾气到挺大的嘛!”月儿一手捂头,一手摸着小桃的脑袋。   “把你手放开!”小桃厌恶地把月儿的手推开,月儿一个没注意又倒在地上,真是认倒霉起来喝冷水也塞牙,居然输给个小家伙。月儿也不生气,反倒笑嘻嘻地起来,这让小桃更加气愤,小王爷怎么就带个痞子来了。   等小桃帮月儿包扎好之后,月儿就迫不及待地想往长恭的书房走去,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渴望很急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谢谢小桃!”月儿说完就跑了出去。留下惊讶的小桃,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月儿轻轻地敲了一下门,开门的是高俨,月儿低着头环视了一下周围似乎并没有在。有点失望也有点侥幸。   “小王爷一个人在这吗?”月儿明知故问。   高俨也不搭理他,坐在凳子上,两只脚翘在书桌上闭目养神。月儿打量着周围一切都没有变,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气息,她甚至可以想象长恭在书房看书的情景,只有对她才会有的笑容浮现在眼前,豆大的泪珠顿时流了下来。   高俨睁开一只眼,斜视了他一眼,感觉很是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又闭上了眼睛。   “房屋的主人过几天才会回来。”高俨淡淡地说道。   让月儿很是惊奇,她没有回答,向高俨看了过去,就看到书桌上最上面的一幅画。一个女的依偎在男的怀里,两人坐在石头上,静静地坐着。旁边是好多株桃花,花瓣飞舞。女子的眼里忧伤看得分明,右侧写着:“桃花为盟,相知相依。”记忆重新被打开。   “还记得那时的誓言吗?”   “什么?”   “你说明年桃花的芬芳下如果没有你我……,可是我依旧等到了这一天不是嘛?你我桃花为盟,往事浓淡,流年悲喜,都已在这桃花灼灼下失去色彩。”   ……   “让我们一起偿还,这辈子不够,那就加上下辈子!”   是啊,长恭已经暗示过许多次了,他不在乎过去,只是想跟她在一起,可是月儿一直不敢答应,一直犹豫。这次终于没有犹豫,把话跟宇文邕说清楚了,可是她却没有胆量回不到长恭身边了。   轻轻地捻起手中的画,泪水打在画上,什么时候画的,她竟然一点不知。   “你在干嘛?”高俨睁开眼睛问了一句。   “没什么。”月儿连忙转过身擦去泪水。   “你手里拿的什么?”高俨问道。   月儿这才转过身说道:“噢,是画,小的看着这画画的特别好,不自觉地就爱不释手了。”   “怪人!把画放下,这里的东西不准你碰!”高俨呵斥了一声。   月儿便乖乖地把画放下,上面分明有月儿的泪痕。   高俨用奇怪的眼神大量了一下月儿,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他真的跟一个人很像,如果不是男的,他甚至会以为这个人就是她。   在屋子里呆了有好一会,什么也没干,就看着高俨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走!”高俨终于说了一句,起身就往哪个外走。   月儿趁他不注意,悄悄地把那幅画藏在怀里也跟着离开了。   第五章 月儿遭刑罚 孝瑜是元凶   回到长广王府,事情也并没有那么顺利,高俨终于记得给月儿提供一个房间了,居然是一个人住的,这让月儿格外满意,可是对于其他的人似乎就有意见了,当然对月儿不只一天有意见了,月儿也不在意。   打开窗,月光倾洒进来,打在月儿的脸上,月儿的脸显得格外的苍白,拿出画,月儿又看了起来,他现在还没有回来,是在找她吗?她摇了摇,实在想不出来,长恭是怎么想的,月儿一次次的伤害他,为何还要坚持呢。   她偷偷地把这幅画藏好,并想睡去。还未关窗,就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晕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昏暗的地方,全身湿漉漉的,感情是被人用冷水泼醒的。   “王爷,他醒了!”一个人说道。   屋子黑漆漆的,只有一点点的蜡烛光,看得人并不真切,看着前方两个人的身影颀长,器宇轩昂,蜡烛照的两人的脸,一半黑一半明,显得很是诡异。   “你们是?”月儿轻轻地问道。   待下人又多打了几根蜡烛之后,月儿才看清楚两人的脸,高湛跟高孝瑜。   “是两位王爷,不知找小的有什么事?”月儿本想行礼,却发现自己的手跟脚才被铁链拴着,因着刚才想要向前,扯得链子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你放心,你不会死!”高湛淡淡地说道,眸子的阴狠却格外分明。   “小的不知道为什么要抓我?”月儿似乎已经猜出个大概了,但还是问道。   “我以为你会很聪明,为什么我就不说了。”孝瑜笑着走了过去,一个奴才,本就可以轻轻松松地解决掉,可是九叔却要这般费劲。“如果不是九叔在,我想你会死得很惨!”   “小的不知道,奴才刚来,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还希望王爷明说,小的一定会该。”月儿客气地说道。刚才因为泼水的原因,头上的纱布已经渗出血。   “明说?那天你都听到什么了?”孝瑜很有耐心地问道。   “小人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迷路了。”月儿低着头说道,全身被束缚着,让她很难受。   孝瑜给下人使了个眼色,剧烈的疼痛便席卷而来,沾着盐水的鞭子一次次抽打着月儿,凄厉,诡异,在黑漆的房间如冤鬼一般的惨叫。   “我真的什么也没听到。”每一次都是这句话,每次都是同样的待遇鞭子。   高湛,孝瑜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却丝毫没有眨眼。这就是他们的真正地一面吗?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但也不会让你好好活着。”高湛突然开口道。   “为什么?”   “你没权力问。”高湛冷淡的眼神,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完全没有必要跟一个下人废话。   “因为琅琊王吗?”月儿突然冷笑一声,嘴角的鲜血不停地流,凌乱的头发半遮着脸,衣服也因为厮打,破旧不堪。   “慢着!”孝瑜突然叫了一声,似乎那里不对劲,他走到月儿跟前,只是用手背轻轻地碰了一下月儿的胸前,再加上衣服出了好几道口子,孝瑜几乎毫不费力地轻轻一丝,月儿的外衣就扯了开了。   月儿冷看了孝瑜一眼,带着嘲笑和讥讽。   便看见孝瑜的嘴角抖动了一下,对着高湛说道:“他,她是女的。”   “没错,我是女的。”月儿已经有气无力了,又看着高湛说道:“小王爷,小王爷很希望你的疼爱。”   高湛的身体突然一僵,有刹那没有反应过来,那天他看见了高俨依偎在月儿怀里,不过是个小小的下人,高俨便如此相信他。可是作为父亲,他从未给过高俨一个温暖的怀抱,哪怕一个微笑。   她能给高俨的,作为父亲的高湛却做不到。   “你说的没错,不过,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要是死了,不要告诉任何人。”说完月儿就晕了过去,旧伤未好,新伤又来。月儿不是铁人,遭遇了这样的严刑拷打,再硬的人也会倒下。她以为她再也醒不来了。   等到醒来已经有七八天了,期间月儿一直迷迷糊糊地处在半醒状态,总觉得有个人一直在自己身边陪着。   蓝色的衫子,衣服前面是用针线织得似花,却又不知道什么花,模糊地面容,每天都是这样,一次也不间断的喂药。   “你醒了?”孝瑜温柔的眼神迷成一条缝,阳光打在孝瑜的脸上,耀眼迷人。   “是你!”那如昨晚的噩梦又萦绕在月儿心头,冰冷的眸子,没有一丝温柔,凶狠的角色,挥之不去。   “我不知道是你!”孝瑜脸色突然黯淡下来,“让你受苦了。”   “没有,王爷做的没错!”月儿真的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她理解孝瑜的心情,一切不过是为了高湛。只是她不知道该怎样唤他。   “九叔答应不会追究此事了,所以希望你也忘记那件事,可以吗?”   “孝瑜哥,不管有没有我,九叔也会当上皇帝的。”月儿淡淡地说道。   “你说什么?”孝瑜很是惊讶。   “你是长恭的哥哥,他是长恭的九叔。所以我会站在你们这边,只是孝瑜哥,我担心你。”   “月儿,我要说你聪明呢?还是笨呢?有些话你不应该直说的。”   “我知道,说了会死,对不对?”月儿忽然拉着孝瑜的手说道:“我求你一件事,如果九叔还想杀我,就杀吧,但是不要告诉长恭好吗?他还有他的路要走。”   “你说,四弟,他……”孝瑜欲言又止,“如果不是认出你是女的,如果不是下人帮你洗漱,我还真没有认出你来。”孝瑜干笑了两声,撇开了话题。   “呵呵,是我的化妆技术好呗。”月儿也瞥出笑容道。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觉得我很阴暗。你是四弟的妻子,我当时真的是想杀你的,如果没有九叔吩咐,你可能已经……。”孝瑜把月儿扶好,脸色不是很好看,他甚至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月儿,还有长恭。如果长恭知道真相会怎么样。   “不是啊,孝瑜哥。”月儿反倒安慰起孝瑜来了,抓着孝瑜的手说道:“我知道你跟九叔感情很好,你想杀我很正常。有时候,孝瑜哥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什么都可以做。我很是佩服您呢。”月儿带着微笑,脸色依旧苍白。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孝瑜也是勉强笑道,对月儿的结,孝瑜始终有点介怀。   “孝瑜哥,你不用感到什么内疚,我希望你开心,还有长恭,他也希望你开心,还有还有好多人,在大家的眼中,你永远都是那个很温暖,很迷人,很好的孝瑜哥。”   “月儿,你心地真好!”看着眼前受伤的这个女孩,孝瑜忽然觉得第一次才认识四弟喜欢的这个人,明明自己受了伤,却反倒安慰起别人来。“你先休息一会吧,四弟他一会过来看你!”孝瑜说着便替月儿盖好了被子。   月儿突然拉着孝瑜的手说道:“他怎么知道,我对不起他。不想见他。”   门突然地被打开,长恭便看见月儿拉着孝瑜的手,孝瑜坐在床边,关系别提有多暧昧。   孝瑜和月儿同时望去,孝瑜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妥,可是月儿似乎很是别扭,再次见面,居然这样的狼狈。   孝瑜笑了笑,每一次看见长恭心里总觉得愧疚,于是笑容也有点僵硬,想要抽开月儿的手,谁知道月儿却紧抓着不放,月儿别过头不去看长恭。   “月儿,你放开!”孝瑜轻轻地说了一声,想要推开。   月儿依旧紧抓着不放,长长地指甲硬在孝瑜的手上抓出印痕。泪水竟也不只觉地流了下来,只是长恭看不见。   不是不想见,只是不知道如何见。   长恭一句话也没说,把门轻轻地关上。听到声音月儿才把头转了过来,放开孝瑜的手。   “你在干什么吗?”孝瑜似乎有点生气,但是看着一直流泪的月儿,又心软了下来。   “对不起。”月儿躺在床上轻轻地念了一声,说给长恭还是孝瑜已经不知道了。   孝瑜叹了口气:“你是想让他一直误会下去吗?有些结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深的。”   “高俨呢?他知不知道我……”月儿又撇开话题。   “不知道,他一直在找你。那晚,我就把你接过来了。”   “我想去看他。”   “你最该见的人就在外面,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现在还应该是小王爷的仆人呢,所以我得回去。”月儿说着就要起床。   “你伤还没好。”   “我才不管呢!”月儿显得有点不耐烦了。   “你要再闹,我就喊四弟进来了!”   一句话月儿就让安静下来了。   “你让他走吧!”月儿又乖乖地躺在床上可怜巴巴地说恶劣一句:“孝瑜哥,你让他走,我就听你的话。”   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月儿,孝瑜又是笑了笑,说道:“好好养伤吧。他每天都来的。”说完就要离开房间。   留下月儿错愕地愣在那里,每天?难道每天照顾她的人就是长恭吗?   第六章 闲谈漫话, 怒目而争   月儿甚至都不敢去想了,不知不觉竟欠长恭这么多,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睡觉,全身痛的要命,什么时候这么娇弱了,如果不是长恭的妻子,现在恐怕还生不如死吧。这样说来,倒是沾了长恭的好处了。   总之,月儿现在只想躺在床上,静静地休息一会。   曲径通幽,孝瑜跟长恭走在碎石子铺的小路上,一旁的池塘荷花已经开出了一两朵花,粉红色的花瓣一层层绽放,高高地挺在碧绿的荷叶上,为夏天增添了一丝美丽。   “四弟,刚才,刚才的事你不要放在心里。”孝瑜说话的时候竟有些紧张。   “你们之间,应该有什么事瞒着我吧?”长恭淡淡地说道,不是吃醋,只是觉得蹊跷,当初大哥告诉他月儿在这时,并没有告诉他为什么会在这,而且一提此事,一往处事不惊的大哥,竟有点躲避。   “四弟,有些事你不知道更好!”   “为我好,你就应该告诉我事实。”   “身为王爷,你跟你二哥一样,表面看上去从来不怎么关心朝政,可是我知道你们看的比谁都清楚。”   “大哥,你是想说,你跟九叔要……”长恭也不是笨人,虽然跟九叔联系不多,但并不代表不了解,还有他的大哥,他比谁都了解,高殷被废,大哥就有参与,而且以大哥跟九叔的关系,和对九叔的了解。他绝对不会限于右丞相这样的职位,绝对不会那么便宜的让现在的六叔当皇帝。这个恐怕连现在的皇帝都知道吧。大哥跟九叔要好,所以他会尽全力帮助九叔。一切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恩,月儿也知道!”   “她怎么也参与到这事里面了。”长恭很是惊讶地问道,可是忽然又一想,似乎觉得即使她知道,似乎也很正常了。   “那个丫头倒是一点都不怕,她说跟你站同一条战线的。你呢?”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问了一句,可是任何一个回答就是一个立场了。   “成王败寇!”长恭的语气很是生硬,脸部没有任何表情,他不会帮孝瑜,但也绝不会害孝瑜。自古以来,争皇位这事就是帝王家的便饭,每个皇子都应该明白的道理就是只有强大,才能生存。即使你不想惹别人,但不代表别人会视你为眼中钉,背地给你摆一道,将你毫无防备地置于死地。   他的二叔高洋是,还有高殷也是,现在的六叔,或者之后的高姓人,每个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结局在登上皇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长恭,你从小最敬佩的人就是斛律叔叔吧?”   “恩。”   “知道我最敬佩的人是谁吗?”   “恩,”其实不用说也知道,大哥跟九叔自小一块长大,两个人好的就像一个人一样,即使各自有了家庭,可是又有谁能一直陪你到现在呢。“大哥,你做这么多值得吗?”   “你知道,为了九叔做什么都值得的。”   “大哥,别人都说你聪明懂事,依我看,你是最笨的一个。”长恭忽然笑道,笑得很心酸。   “你也强不了哪去!”孝瑜也戏谑道,继而又说道:“你想做斛律光将军一样的人,这个梦想一定会实现的。大哥一定会帮你的。”   “大哥,你说我们兄弟和九叔对你,哪个更重要?”长恭忽然问道。   孝瑜突然又恢复往日的笑容,阳光明媚。“你现在怎么问出这么煽情的问题。”   “额。没有吧。只是瞎问问。”长恭忽然觉得很尴尬,脸顿时青了一块,他知道,大哥是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月儿,月儿她,你其实有时候不用把她当女人的。”孝瑜忽然说道。   “这是什么话?”长恭觉得此话说得莫名其妙。   孝瑜说此话是很有道理的,月儿很聪明只是有时候话太直。尤其是那天晚上遭遇那样的毒打,她都没有透漏任何信息,即使知道对面的人是自己的亲人,也不求饶。可见月儿很坚强也很有主见。如果月儿可以好好陪着长恭的话,或许以她的机灵与长恭一起商量事情未必是件坏事。   而且月儿的行为完全不是这个年代任何女子敢做出的疯狂举动,可见她对于好多行为都不屑一顾,敢爱敢恨,特立独行。   其实孝瑜也不是很了解月儿,但他不是傻子,便说道:“我是说如果月儿是男的话,想必潜力会更大吧。”   “潜力?大哥,你想用月儿帮你做事吗?”长恭也不是傻瓜,月儿虽然有时候很笨,可是她能想到的,未必这里的男人可以想到。   “呵呵,我倒希望如此呢!恐怕你不同意吧!”孝瑜笑道:“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王妃,呆在后院一辈子。”   “她要真想这样,我也难不住她!”长恭淡淡地说道,自从她来了王妃,似乎从来没有履行过王妃的责任吧。   不做饭,不拘小节,经常跟下人混成一片,还有变着法的折腾。还有逃跑,逃跑,长恭想到这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气,抵在胸膛。隐隐地痛和伤。哪个嫁了的闺女会像她这样,他甚至觉得自己被月儿耍的团团转。而且一点反击的余力都没有,而且似乎也没想过要反击。   “你在想什么呢?有时候夫妻俩最重要的是沟通。说不定以后月儿可以帮上你大忙了。”   “她不给添乱就行了。”长恭没有好气地说道。   “你们的事,我不懂。你要等着月儿自己回去,也需要看看她是否愿意回去吧。”   “那个人有什么好?家境?还是长相?”长恭忽然把脚下的石头踢到池塘,腾地溅起白色的水花,手用力的敲击了路旁的树,脆弱的叶子便簌簌地落了下来。   “四弟,或许在月儿眼里,他什么都比你好,完美的无懈可击。”孝瑜看着失去理智的长恭意味深长地道,“可是如果是你,你会喜欢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缺点的人吗?”   “人物完人。不过不排除人家情人眼里出西施。”   听到长恭这样说,孝瑜忽然又笑了,“你问月儿吧,月儿心里想什么,如果你不知道,其他人就更不会知道了。”说完孝瑜朝着月儿的那个房子忘了一眼,示意长恭过去。   推开房门时,月儿还在睡觉,长恭轻轻地走了过去,坐在她的旁边,本来还是朝着他睡的月儿,忽然就转了过去,眼睛闭着,睡觉换个身,很是自然。   长恭忽然来气,他有时候真想把月儿的脑袋挖出来,看看他怎么想的,本来就是她的错,错也错的那么理直气壮。自己呢,明明是个受害者,居然还这么殷勤地每天来喂药。   想到这,长恭叹了一声。月儿便听见脚步的渐远声和关门声。   隔了半晌再也没有动静了,月儿才转过身来,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眼角的泪还未干。   可是忽然又觉得不对劲,那双熟悉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嘴角那一丝轻扬的微笑。   月儿忽然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不是已经走了吗?月儿装作不经意地又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可是再也睡不踏实了。   “不要在那装死!”长恭突然道,又坐到月儿身旁。   闭着眼睛她也可以感觉到,长恭那灼灼的目光正盯着她,她的脸顿时一片红晕,加上脸色本就苍白,此时更加显红了。   再这样下去,非把月儿逼疯不可,她真的装不下去了。脸开始烫的厉害,悄悄地把一只眼挤出一条缝,没错,长恭正在看她,如看猴子一般。   “你怎么在这?”   “很意外吗?”   “你来这干什么?”   “需要向你报告吗?”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月儿腾地做了起来,力气本来就不够,这样一来力气几乎耗尽了,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她觉得与其长恭对着她笑,不如干干脆脆地骂。这样简直让月儿闷死了。明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会爆发,但是他依旧一副和蔼的笑容,让你时刻提心吊胆地提防着这笑容背后的恐怖。   “你想让我怎样?”长恭脸色不温不愠,也看不清楚状况。   可是对月儿似乎是件好事,至少他没有假意的笑了。   “你开什么玩笑,最没权力要求你兰陵王的就是我月儿了。”   “我只想问你个问题?”长恭起身坐到桌子旁边,月儿紧张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我困了,要睡觉!”月儿又扭捏地背对着他躺了下来。   “一会不睡死不了人!”长恭看着她这个样子,本想忍住不发火的,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一把又把月儿拉了起来。拽到月儿本来就有伤的身体疼的厉害。   “你想问什么?问我为什么不去找他,为什么又回来,为什么一身伤吗?为什么这么狼狈吗?这样不正合你意吗?反正你都恨死我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长恭忽然吼道。   一声怒吼,就把月儿声音压了下来,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像极高的温度骤然变冷,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你,你想问什么?”月儿此时轻声问道,眼睛一直看着长恭,似乎想要看清楚此时的他。   第七章 误把王妃当贼看   一直以来,他以为长恭会纠结这些,可是现在她忽然发现不是,难道他一点也不在乎吗?   “跟我回去吗?”长恭轻声说了一句。   可是一直处于恍惚状态的月儿依旧没有反应过来,他希望她回去,不问理由,不追究过往。   “你是我兰陵王的妃子,王府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只要你愿意。”见月儿没有任何回答,长恭又补充了一句,准备离开屋子。   “不要走!”月儿忽然拉住欲离开的的长恭,手掌的温度温暖熟悉,那么害怕失去,泪水如泉涌般掉了下来,长恭没有回头,任她抓着自己的手,紧紧地,竟有些生疼。   “不要走!”月儿又说了一声,这次她真的不想在放开了,好像一放开就像断线的风筝再也找不回来。“我害怕,害怕我这次放开手,就再也回不去了。”说着月儿就从后面抱住长恭,泪水沾在长恭的衣服上,瞬间浸湿了一大半。“我不敢回去,因为害怕,害怕你恨我,害怕我们回不到过去。每次见面,我都希望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回去呢。为什么,为什么啊?”   长恭这次回过头来,看着楚楚可怜的月儿,心里却不知道如何表达,猛地把她揽在怀里,自己心里何曾没有怨恨,他何曾不想问月儿,可是现在似乎都不重要了。他只想好好地抱着眼前的女孩,有时温柔善良,有时活泼可爱。有时聪明懂事,有时蛮不讲理。   “你,谁都不能代替。过去,现在和未来。”月儿在他的怀里说道,声音轻的像从远方传来,飘渺空灵。就这样让月儿靠着,月儿没有再说话,啜泣声也越来越小,似乎已经睡着了。   这样的姿势持续了好久,等月儿彻底睡熟的时候,长恭才温柔地把她放下来,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纯真美好,像温柔的阳光驱散天空的阴霾,出现湛蓝的澄澈的天空。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笑过,心情忽然感觉没有那么沉重了。   等月儿醒来的时候,小桃已经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她摸着熟睡的小桃,甜美的笑容,红通通的脸蛋,像是做了什么美梦吧。   看着熟悉的房屋,没有任何变化,完全按照自己的摆设设计的,她知道自己回到了王府,可是这次心情却不一样了,没有了张扬和主人的感觉,却觉得自己像个宿主,被人收留的感觉。   她轻轻地起床,将小桃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这个睡死的孩子,依旧还在笑,似乎忘记了自己还在照看王妃吧。   走出屋外,天色已经很暗了,月儿只是想在周围转转,夏天的夜晚,微风吹得格外舒服,不清朗的月发着淡淡的光辉,周围的云儿也因此罩上一层如有若无的金边,两侧的树枝不停地晃动,黑影浮动,显得有点诡异。   四周也没有一个人,路灯倒是还有,微弱的光让月儿稍微有点安慰,忽然觉得肚子饿,反正也没事,索性就往厨房的走去。   奇怪的是,路上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碰到,月儿很是纳闷,可是连她自己都忘了,王府这么熟悉,她走的路就是大家根本不常走的,她竟一点也未发觉。   漆黑的厨房,月儿抹黑走到厨房,想看看有什么吃的,哪怕馒头也好啊,看现在的情况恐怕都是深夜了吧,黑的要命,人居然也不知道都躲哪了。   还好,上天带她不薄,剩下的馒头还是有的,月儿拿起来就啃了起来,因为太黑,厨房又杂七杂八的放着东西,因此偶尔露出一点响声也是可以理解的。   “什么人?”月儿很熟悉这是高管家的声音,可是不知道为何月儿竟像做贼似的躲了起来,高管家打出火折子,往厨房看去,只能看到火折子照亮的地方,周围还是模糊一片,月儿就借着此,悄悄地转移阵地,可是再绕,也难免整出一点动静,高管家倒是雷利风行,冲着有响动的地方就是一棒子。月儿连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倒下去了。   “小鬼!敢偷东西!”高管家得意的大声道。殊不知,他也是饿得慌才偷偷到厨房的。听到响声,他比谁都紧张,但还是借着最大的胆子进来,借着最大的胆子,朝着那个黑暗的影子一个棒子。   但火折子照在月儿的脸色时,高管家也彻底蒙了。这不是他家的刚回来的王妃嘛!王爷可是吩咐过了,要照顾好王妃的。这下可惨了。   一着急便要跑到王爷那去报告,竟把月儿一个人留在那了。   不知道月儿什么时候会醒,可是他希望给月儿一个惊喜,心里却着急的很,吩咐了小桃照顾好月儿的,醒来第一个通知他。可是现在都不见动静,脚步便不由地挪到月儿的住处,轻轻地打开房门,没有小桃,有些奇怪,床上的人还在熟睡,长恭轻轻地走了过去,看着床上一脸熟睡的小桃,带着灿烂的笑容。便不觉来气,忽然有种又被骗的感觉,这个女人又跑掉了吗?   “小桃,起来!”长恭一把扯下被子,大声呵斥道。   更让长恭气愤地是小桃竟像个死猪一样,一遍没有叫醒,连叫了三遍,小桃灿烂的笑容都在。   “起来,王妃呢?”长恭真是揍小桃一顿,不过只是轻轻地小桃脸上拍了几下,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大。   “啊?什么事?”小桃终于有点意识了,睁开朦胧的睡眼,便看到一脸怒气的王爷,而且自己居然谁在床上。   大事不妙,小桃立刻跳下床说道:“王爷,发生什么事了?月儿姐呢?”   “我还要问你呢?”长恭无奈地说道。   “小桃该死,忽然就睡着了。”小桃揉着眼睛,一本正经道。   “还不快去找!”长恭呵斥了一声,小桃立刻晕晕乎乎冲着房门跑去。   “哎呦!”   “哎呦!”一老一少,两人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小丫头片子,乱跑什么?”高管家呵斥道。   看见王爷正怒目瞪着他们,小桃趁机跑开了,高管家一脸讪笑:“王爷,原来你在这,我正找你呢?”   “什么事?”   “其实呢,也没什么事,要说大事也不算大,说小呢,也不算小。”高管家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有事说事,别乱放屁!”长恭本来心情就很差,再看着高管家一脸笑容,磨叽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火腾地就上来了,于是爆了粗口。   高管家第一次听到王爷说这样的不雅话,不觉额前一道黑线,收敛笑容,神情严肃地说道:“我看见王妃了。”   “在哪?”一提起月儿,长恭立即问道。   “厨房。”高管家低着头说道。   “她怎么在哪?你一个人回来干嘛?”长恭觉得高管家的话很有问题。   “我去找点吃的,谁知道还有人会在那偷吃的,结果我就一棒子下去,她就晕了!”高管家把头埋在脖子里,一副委屈的样子。   “什么?你说你把王妃打晕了!”长恭的声音很是大,而且把打晕这两字拖得特别长。   “我也不是故意的。”高管家解释道。   “那你回来干嘛?人呢?”长恭几乎被这些奴才气疯了,一个月儿就把他折腾的够呛,偏偏还有这些昏头昏脑的奴才。   “在厨房呢,王爷,我这就带你去!”说着高管家就摆出请的手势,低着头,不敢看王爷一眼。   “我认识路!”长恭说完就冲向房外,高管家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心情那个紧张啊。   其实高管家也不知道这一棒有多严重,等月儿醒来的时候,头痛的厉害,这个该死的管家,动作居然这么敏捷,刚还看到火光离自己有一段距离,还望绕过他,跑出去呢,结果就。还好没出血,月儿觉得这个月走霉运,刚开始被高俨提的头部血,后来被九叔的手下打得遍体鳞伤,现在居然被管家打。   一路都在病痛中度过,自己居然活了下来,没死就是万幸了。   还是先回去吧,在这不是办法。月儿起身拿起自己的馒头正欲向外走去。   “王爷,就在里面!”高管家的声音响起。   “可恶,看我不整你!”月儿心里骂道,居然把我当贼。   于是月儿又躺在原来的位置。   高管家终于肯把灯点亮了,屋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月儿,你醒醒!”看着躺在那的月儿,长恭迅速走过去。高管家又是着急又是心虚,低着头也不敢多看。只希望王妃可以醒来。   月儿把手中的馒头偷偷塞给长恭,起身。这让长恭一头雾水,塞个馒头,什么意思?   看到月儿起来,高管家那个高兴啊!连忙叫道:“王妃,你醒了,奴才眼拙……”   等等,状况有点不对劲。   王妃的眼神无光,没有焦点地看着前方,双臂直直地向前,像是要掐高管家。   “是你把我打死的吗?”月儿的声音异常的诡异凄凉,还带着颤音,像孤魂野鬼发出的声音,脸部似乎有点扭曲,嘴角带着奸笑,“还我命……”   “王爷,王妃她。诈尸了!”高管家大叫一声就往外跑。   要是平常,以管家的阅历,定能看出是诡计,谁让他心虚,还打了王妃呢!管家想都没想就往外跑去。   “哈哈哈哈~~”这下月儿笑得更欢了,“胆小鬼。”看着高管家的狼狈样,月儿差点笑弯了腰。   第七章 欢乐的饭局 璀璨的烟花   “很好笑吗?”长恭的声音突然想起。   “当然……不好笑了。”月儿笑着回头,看着长恭认真的盯着她,本来想说的话立刻憋了回去。   气氛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很压抑,月儿想要逃离那灼热的目光,要说点什么,尴尬,也看着长恭不知道如何开口。   “给你!”长恭首先开了口,把手中的东西摊到月儿的手上。   “什么?”月儿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低头看时,脸忽然就黑了,这种气氛,这般情景,这个馒头太煞风景了吧。“跟我走!”还未等月儿反应过来,长恭一牵起月儿的另一只手往外走去。   “去哪?”月儿叫了一声,想要把手抽离,却发现根本没有作用,而且自己的另一只手还拿着吃了一半的馒头,顿时觉得自己很俗气,眼前的这个人那样的不食人间烟火。   总不能扔了吧,于是乎被拉在后面的月儿悄悄的啃着馒头。   “你能别只顾吃吗?”长恭看着她扭捏的样子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额。不吃浪费。”月儿很是无语自己这样的回答。   没走多久,就看见高官家向这边走来,想必是反应过来,想要看个究竟吧。当然高官家也看到了王爷和王妃,于是乎,一个转身,箭一样的溜开了。   “喂,你站住!”月儿喊着就要追,嘴里的码头屑瞬间喷了出来,样子别提有多邋遢了。月儿似乎没有察觉长恭异样,或者是不可置信的眼神,用袖子唰的一下抹去。然后一切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你可不可以不要……”好吧,长恭实在说不下去了。   月儿看了一眼长恭,刚才的不雅之举又想起来了,低着头说了一句让她自己的想自杀的话,娇声可爱:“人家不是故意的。”说完拍拍袖子,抖掉上面的脏。   长恭额头直冒黑线,拉着月儿到了空旷的地界,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你想干嘛?”月儿似乎有些紧张,熟话说,月黑风高,孤男寡女,情况不妙!   “啊哈,终于来了!”周围忽然一阵骚动,从暗影中冒出一大堆人,周围也顿时亮了起来。   “王妃,你总算醒了,还得老奴等到现在还没吃饭。”高管家此时出来说了一句。   月儿还未说话,小桃又出来抱着月儿的腿就说道:“月儿姐,你醒了也不说,害的我被王爷骂?”说完就躲到月儿后面,看了长恭一眼。   “乖,姐姐错了还不行嘛!”月儿弯下腰,对着小桃说道。   “姐姐,你不醒来,王爷都不让我们吃饭。”想必是找到了靠山,小桃的话格外多。   长恭掩手咳了一下,小桃又立刻躲起来。   看见这么多人冲她笑,月儿忽然就感动刚起来,还有看见小桃的乖巧样子,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不怕,哪有这样没人情的王爷,大家还是赶紧吃饭去吧。”   “王妃醒了,大家都开心,尤其是王爷呢,你没看见王爷担心的样子。”一个人插话道。   “咳,多嘴!”长恭在一旁呵斥道,但似乎没有作用。   月儿看了他一眼,蓦地就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笑,温暖明媚。恍惚间,让长恭以为是错觉。   “对了,快快快!”高管家一声招呼,桌椅饭菜竟奇迹般的出现在面前,月儿顿时眼中一亮。   “王爷说了,等王妃醒了,大家一起热闹一下。”   “咳……”   “王爷以前可从来不爱热闹!”   “咳……”   “一会王爷还准备了更好的东西呢!”   “咳……”   “对了,王爷,你之前不是有采一些花吗?”   “咳……”   “王爷,你嗓子不舒服吗?”小桃突然用大嗓门说道,脸上全是笑意。   “都闭嘴,吃饭!”说着长恭就率先坐了下来。   小桃很懂规矩地把月儿推到旁边的桌椅上,然后大家才一次就坐。   于是乎,笑意盈盈地脸全都冲向王爷和王妃,月儿忽然觉得这样的场面很温馨。   “谢谢你!”月儿冲着长恭说道,此刻除了谢谢月儿似乎想不到别的词语。   “一帮没管教的奴才尽瞎说!”长恭骂了一声,继续夹菜,若无其事地吃着。   “谢谢大家的关心!”月儿忽然站起来说道,自己都感觉有点做作,但是很真诚,“今天大家就不分主仆,尽情吃喝吧!以后要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希望多多指教!”   好吧,月儿的确是感动的一塌糊涂,词不过脑地说着让大家不解,现代人最正常不过的聚会时的话。   “王妃说什么呢?让我们这些下人怎敢承受!”还是高管家说了一句。   “是呢,我喝多了,话就说错了。”月儿只想着解释道,但似乎好像还没有喝酒呢。   “你好像还没喝吧!”长恭在一旁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月儿立刻白了他一眼,冲着大伙笑笑,坐了下来,果然还是不说话微妙。   “王妃这是感动,一时激动就说错话了。”还是小桃好,替自己说话,月儿满意地冲着小桃笑笑。“尤其是看见王爷对咱们王妃这般用心,更加感动的语无伦次了。”   好吧,小桃,你也不是什么好孩子。月儿又瞪了小桃一眼。   众人又是哈哈大笑起来。   “咳……”长恭似乎被忽视了。长恭暗骂一声该死。   “嗓子不舒服去喝药,别在这咳,没人理你。”月儿白了他一眼说道。   “额。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呢?”长恭突然凑道月儿的脸前,笑嘻嘻地说道。   “咳……”“咳……”乱七八糟好几声,恩,这声不知道是哪些下人的声音,   月儿顿时脸羞成一片,长恭倒是若无其事地坐正,把饭菜夹到月儿的碗中。   “以后,别偷偷啃馒头了,我可没虐待你!”出自然地说着这一切,周围的人似乎是空气。   这顿饭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渡过了,等大家都散了之后,空荡荡的空地又安静下来。   “真的谢谢你!”月儿又一次开口道。   “一顿饭谢什么。”长恭并不理会月儿,直往前走。   月儿跟在后面,只要月儿不说话,长恭就一句话也不说,貌似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月儿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面。   猛然间就撞到了前面的长恭。   “你在想什么?”长恭回过头看着她。   “没什么。”月儿说着,心里却暗骂着停下来也不说一声。   “往上看!”长恭抬起头看着夜空。   “啊?看什么?没有星星。”月儿朝着长恭的方向看去,并未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   话刚说完,就看见不远处的天空,腾地升起一团绿光,在漆黑的高空绽放,又慢慢消失。   “好美啊!是烟花!”月儿很是惊讶,也很开心,没想到在这也能看到这烟花。   一束束的烟花升起,红色的,黄色的,缤纷耀眼,像莲花,又想牡丹,各式各样,千姿百态,照亮了夜空。   “喜欢吗?”长恭忽然从后面将月儿拦在怀里。温热的气息,让她的耳根发烫。   这,是为她准备的吗?月儿心想,“恩,很美!”他真的很用心,为什么要这么好。   “烟花虽然美丽,可是它只能绚烂一时,便是永恒的沉寂。”看着天空那飘来那个的烟花,月儿忽然感慨道。   “恩,人生如果有那一刻美丽的刺眼,死亦如何。”长恭淡淡地说道。   “王爷,你,你其实蛮诗意的。”月儿笑着说道。   “恩,那个,你现在才发现吗?”长恭笑道。   “不是,你会像那烟花一样,刺眼的冲淡所有的光芒。”月指着最大的那个说道,也只是一瞬,那颗烟花便掉了下来,消失不见,月儿又叹了一口气。   “然后,用绚烂迎接死亡吗?”看着叹气的月儿,长恭问道。   月儿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道:“不是,它会一直存在,而且永远绚烂。”   两人人就这样静静地看这烟花,直到烟花不再出现。   月儿似乎有点出神,依旧望着天空。   “在想什么?”   “想你。”月儿轻轻说道,似乎又觉得不妥,连忙补充道:“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我吧,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你想听什么?”   “朝廷之事。”   “为什么?”“你怎么这么多话,真烦!”这样一位在后人看来赫赫有名的战神,一代传奇人物,他的周围不应该只有这些。于是月儿刻意提高嗓门大叫道。“我只是好奇嘛。看看你们男人都聊些什么,以后好有话题跟你说话啊!”   “有话题又怎样?”长恭只是想弄清楚月儿到底在想什么?   “有话题就可以……”月儿忽然觉得也没有什么,“你别小瞧我,我知道的未必你少,也可能我知道的你压根都没听过呢?”   “噢,是嘛?我看未必?”长恭忽然来了兴趣,他知道月儿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更加想要清楚月儿那稀奇古怪的脑子里装的什么。   “你小瞧人是不是?”月儿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不信,是嘛?改天我就让你瞧瞧我的厉害,到时候你可得别把眼珠子掉下来,小瞧我,到时候你就知道,你有多渺小了!哼!”月儿语调上扬,语气里充满了傲慢。   看着她这个样子,长恭只想笑。   第九章 两兄弟吵架   “你笑什么?”月儿看着他的样子很是来气。   “回去吧,不早了!”长恭突然止住笑,面无表情的说道,   一路上长恭都走在前面,没有任何话要说,这样月儿感到很奇怪,一般情况下,气氛不会这么静才对。   走了一路,长恭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月儿也不好意思开口,直到到了月儿的房门口,长恭才说了一句:“进去吧,早点睡!”   说完就要走。   “等一下。”月儿突然叫道:“那个,你不进去吗?”月儿弱弱的问了一句。   “怎么,你希望我进去,那我可不敢保证我进去之后,就不想出来噢!”长恭一副玩世不恭的笑着。   虽然听着这话让月儿有点别扭,可是这样子才像他,“那个我先进去了,你也回你那吧。”果然还是不能跟他客气。   “恩!”长恭又是微笑着转身离开了。   从头到尾,月儿都感觉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为什么。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今晚发生的一切美的像一个梦,还有长恭,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忽然听到敲门声,月儿起身开门才知道是小桃,不过来的也正好,反正一个人正无聊呢。   “王妃,你这还有什么吩咐的吗?”小桃问道,看来是惯例问候一下吧。   “没事了,小桃今晚陪我睡吧。姐姐睡不着。”   屋内漆黑的怕人,月儿就这样跟小桃躺在床上,本来是有许多问题要问小桃,可是一个人竟陷入沉思,好长时间里,两人没有对话。   “小桃,你举得王爷这个人怎么样?”月儿突然开口道。   却听不见任何回答,轻轻的鼾声已经响起,看来是睡着了,月儿轻笑了一声,也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等第二天强行把房门撞开的时候,就看见月儿睡在地上,小桃睡在月儿的床上而且两人都是一脸笑意,这是搞哪样,主仆关系搞错了,这么开心,而且好像都快中午了吧?该死的月儿,长恭又以为她悄悄消失了吧。   “你们要睡到什么时候?”长恭踢了一下脚下的月儿,大声吼道。   “发生什么事了?”两人同时惊醒起来,一脸迷糊。   在看看一脸怒气的长恭,“我怎么睡在这了?”月儿揉着眼睛说道。   “你俩都给我站到外面反省去。”长恭说完一甩长袍离开了。   “有什么好反省的,还不让人睡觉了。”月儿回了一句。   “哎呀,月儿姐,是小桃把你挤下去的吗?”小桃见王爷离开,才敢出声。   “好像是吧。”其实月儿也什么也记不起来了。“遭了,忘了一件事!”月儿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赶忙起身收拾了一下。   终于劝动了才敢来到长广王府,话说从那以后好没有见过高俨,应该说一声的。不过高俨应该会时不时来长恭那的,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当然在这之前肯定要拜访一下九叔的,话说虽然是九叔,长恭似乎都跟他不熟呢。   “哟,我以为谁来了呢?”   月儿便看见一个发髻高绾,一副贵妇状的人,一袭华丽的丝绸棕色外裳,上面用五彩的丝线刻着让人头晕的花里胡哨的各种花,颈上一串大的白色珍珠穿成的项链,金色的耳环,发髻上翠绿的翡翠簪子,还有额前闪闪发亮的头饰吊在前面,手上的玉镯子。似乎所有能戴的都戴在身上了。   月儿觉得头晕,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些戴在身上并未觉得俗气,反而显出她的雍容华贵,加上本来就有的姿色,和笑起来的媚态,还有那穿衣时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露出的那团若隐若现的蒲团,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有点把持不住吧。   月儿不禁有点出神了,竟忘了自己一身男装。似乎注意到了有人看着她,女子走过去,带着媚笑,挑起月儿的下巴说道:“这位小兄弟倒是面生的很,不过模样还不错!”   “他是我的手下,九婶要是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说着就拉着月儿离开了。   后面传来一声暗骂声。   “她是谁?”月儿问道。   “高俨的母亲。”长恭淡淡地说道。   “是她?!”月儿脑子不禁活动起来,果真是一个不安寂寞的女人啊。月儿心里想到,嘴上却没说。   “你又想到什么了?”看着月儿那不屑的表情,长恭问道。   “没什么。那个,我就不要见九叔了,你跟九叔打个招呼,我直接找高俨吧。”说实话,月儿其实不怎么喜欢那个人,看上去不错,可是总给人一种压抑感,让人害怕,不!确切的是敬畏!对,就是这个词,可是现在月儿的畏大于敬。   “也好!”说完就一个闪身不见人影。   “也不至于这么快吧。”月儿啰嗦了一下,就像相反的方向走去,可是似乎这里并不熟,长恭难道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吗,这么放心自己。   在园子里瞎转果真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过,隐隐约约似乎到能听到孩子的声音,月儿循声走去,穿过一坐假山后面,并看见高俨跟一个孩子在打架。   看着高俨一副居上的风头,得意地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孩子,笑着离开,脸上的灰尘还是那样明显。周围的丫鬟大气不敢喘一声,很是害怕的样子。   不过倒在地上的孩子并不甘心,又起身,向着高俨扑去。   “你干什么?”月儿都不知道当时怎么回事,飞快过去,一把拉过高俨。而自己的左臂却被匕首刺了一刀。月儿当时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孩子拿匕首。   想必那个孩子也没有想到突然有个人冒出来吧,也是一惊,不过只是一瞬,脸上立即浮现笑容,似乎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你是?”高俨一下子还没有认出来。   “你没事吧?”月儿看着高俨问道。   “没事。哥,谁让你用刀伤人的?”高俨冲着那个孩子吼道。   哥?月儿暗自念了一遍,难不成是高纬,今天可真开眼界啊!未来的大人物都让她撞见了。   两兄弟这么小,关系就真么差。但是高纬绝对不可以惹。   “我没事,月儿有事给你说。”月儿又对着高纬说道:“小王爷,奴才有事找琅琊王,还希望您放过他。”月儿陪笑着说道。   “放过?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对他这么好!”高纬突然大吼道,眼神里充满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仇恨。   “什么?”月儿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   “狗奴才,去死吧!”说着高纬又冲向月儿刺去。   “你够了!”高俨似乎很是生气,一把打断高纬手中的匕首,把高纬踢向一边,几个丫鬟连忙跑过去。月儿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月儿姐,我们走!”高俨拉着月儿就要走。   月儿却跑了过去去扶高纬,却被高纬推开拳打脚踢了几下,还好被丫鬟拉开了,月儿从头到尾没有反抗,殊不知,他越这样,高纬只会更生气。   “月儿姐,你这是干嘛?”高俨把月儿扶起来,看着远走的高纬眼光里闪出的光有点可怕。   “他不是你哥哥嘛!你们以后不要打架了。”月儿说着,顺势从衣角出扯下一条布替自己包扎了一下。   “我根本没有跟他争过,是他看我不顺眼。”高俨突然间发起小孩子的脾气说道,忽然又问道:“你怎么突然会出现?”   “这个,小王爷,你不觉得我很面熟吗?”月儿冲着高俨笑道。   果真看了片刻之后,忽然觉得恍然大悟:“果真是你。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月儿突然拉住他,“这么说,你认出我来了?”月儿笑得愈发迷人,高俨愈觉得恐怖。   “其实吧,第一次见你那黑脸样子,我就怀疑了,后来其实一直在观察你,想把你告诉长恭哥哥,可惜还没来得及说,你就不见了。我当时真的很着急,也不敢去长恭哥哥那了。”高俨低着头慢声地说道。   月儿本想教训他一下,可是看见他真诚的样子,心就软了下来,把高俨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轻轻地说道:“以后,不要惹你哥哥生气了,好吗?姐姐是为你好!”   “他若不惹我,我必不惹他。他敢乱来,我也不是好惹的!”高俨狠狠地说道。   “不准你这样说话!”月儿忽然大怒道:“他是你哥!”   “你见过他几次,你对他了解多少?”高俨并不领情,推开月儿吼道。气氛忽然变得诡异和安静。高俨也冷静下来说道:“从我记事开始,父母就对他钟爱有佳。可是我再努力,父亲都不看我一眼,我努力练武、读书想引起父亲的注意,可是父亲从始至终都看我不顺眼。可是哥哥呢,他做什么都可以让父亲开心。即使这样,哥哥还一直找我的麻烦,父亲却从来不会说他,只会怪我!”说完竟哭了起来。   “乖!”月儿抱着高俨,心里难受的要命,一个五岁的孩子究竟要承受多少苦痛才可以。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处理事情果断勇敢,永不屈服。哪怕一个成年人也未必做的好他的一半。可是再强大,他也是个孩子,他也依旧会脆弱,一个只是想得到父爱的孩子。   第十章 庭院对话,月儿恼羞   等回到王府时,月儿俨然没有了心情,长恭似乎并没有发现月儿的异样,依旧走在前面没有任何话。   如果没有记错,高俨和高纬都算个心狠手辣的人吧,对历史中的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好感,可是真切的见到,尤其是高俨,竟觉得很是心疼。   整个夏天,都是慵懒闷热,即使再美好的景在这般炎热的天气下也无暇欣赏。月儿索性就赖在自己的庭院懒得出去,可奇怪的是除了吃饭,和晚上要休息的时候,才能看见长恭,这让她不禁有点失望。   问过小桃,小桃的答案也无非是说在书房或者练武之类的,难不成古代的人生活一点情趣都没有吗?   虽然是夏天懒得动,可如果真让月儿一直闷着,也不是办法。看着小桃不停地为自己摇着蒲扇,自己则懒散地靠在凉椅上,一身洁白的素衣,裹着的轻纱也刻意地想两侧拉开,透出的锁骨分明,裙子也刻意地拉了上来,露出白皙的小腿,反正就只有她跟小桃两个人,也没事吧。如果是现代,她现在应该跟其他女生一样穿着短裤和T恤,在空调下乘凉吧。这样想着觉得自己这样的举动也算不为过吧。   “小桃,你要热就自己扇吧,不要管我。”看着小桃心不在焉的摇着,想必也是热的难受,额上的汗不停地往下流。   “噢,我没事!”小桃惊醒过来说道,摇的也用力起来。   “小桃,最近总见你心不在焉的,有心事。”   “我想武都哥哥了。”小桃半晌才说了一句,倒像是自言自语。   月儿叹了一口气,这个,她真的帮不了忙。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小桃,要不我做一件衣服送给你吧。”看着不大的孩子,月儿又伤感起来,为什么明明都是孩子,为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大人的面孔、情绪和忧伤。想做衣服也只是自己想做个漂亮的公主裙好让小桃穿上,不同与古代这样繁琐的衣服,小桃应该会开心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什么?”小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月儿是怎样想的。   “给你做衣服啊,换个衣服换种心情吗?要是不行,多做几件,只要你喜欢,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说啊!”月儿顿时来了劲。   “小桃没什么想要的。”小桃低着头,像是看出了月儿有点失望,便又补充道:“那就按姐姐说的,做件衣服吧。”   “那好,你让高管家找一个有名的裁缝来,我去跟他说。”月儿顿时来了劲。   小桃看月儿是认真的便也退下了,月儿则趁着大树的阴凉,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一件件美丽的衣服,当然还有为自己设计的,穿不出去,这个庭院还是可以穿的。想着嘴角竟露出一副满意的微笑。   “什么事这么开心?”长恭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月儿吓了一跳,睁开眼一看是他,坐的又安心起来。刚才想的出神,竟没有听出丝毫脚步声。   看着月儿一脸懒散样子,还有这个不和谐的衣着,长恭眉头皱了几下。   “看什么看。”月儿瞥了他一眼说道,说实话,她似乎有点生气长恭平时根本就不看她。这次突然来所谓何事。在仔细看时,长恭淡蓝色的长袍在身,腰佩上绣着看不出什么动物,右边还佩戴了一个白色的蝴蝶玉佩。长发束起,白色的丝带扎在发髻上,眉目如画,眼睛似乎在微笑,高挺的鼻梁,嘴角上扬,完美的一塌糊涂,从月儿的角度看修长的身材,风度翩翩,倒像个正人君子。果然是360度无死角的美男。   他这个样子,到让月儿觉得有点讽刺,连忙把衣衫正好,裙摆放下来,咳了几下又闭着眼睛躺在凉椅上,并没有打算理他。   “怎么不打算跟我说话。”长恭硬是把月儿挤到一边,坐了上去,头靠在椅背上,学着月儿的样子闭上眼。本来就不大的竹椅发出咯吱咯吱地响声。   “你起来,会把椅子坐坏的。”月儿在长恭坐下去的时候,连忙起身拉着他的胳膊想欲来起来。没想到长恭却借机将月儿拉着怀里。竹椅又是一阵咯吱声。   月儿一时愣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靠在长恭的肩上不知道他想写什么,只觉得长恭均匀地呼吸声打在她的脖颈,透过单薄的衣服传到她的身上。月儿的耳根忽然红了起来。   想要慢慢起身,却被长恭揽的更紧了:“为什么你不跟我说话?”长恭闭着眼睛轻轻地说道,嘴里吐出的热气,让月儿很是不舒服。   月儿忽然觉得很委屈,明明是他不来看我,现在却反倒责备起我来了。   “是你不理我,却还要来怪我不跟你说话。”月儿撇嘴,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撒娇。顺势掰开长恭的手,因为月儿觉得这样的姿势很难受,因为不敢碰触长恭,所以月儿的整个身子都是借着力支撑,只有头部靠着他,月儿觉得她这个样子很熊。   “噢?你在生我的气?”长恭突然睁开眼睛,来了兴趣。看着眼前月儿尴尬的半弯腰,脸上泛着微红。“你这样弯着是不是很不舒服?!”   没等月儿回答是呢。长恭便一把揽住她的腰,一个使劲,完全将月儿搂在怀里。“这样比较好!”长恭心满意足的又闭上眼睛。   突然加速的心跳即使隔着衣服,月儿也可以感受的到。而长恭依旧闭着眼睛,嘴角带着微笑,如此近的距离,月儿承认,她有点抵不住诱惑地盯着长恭的面庞一只看。   “你还没看够?”长恭突然睁开眼睛,月儿连忙撇开视线,双手不知道找不到放的地方,只好尴尬地搭在长恭的肩上,手心竟有些冒汗。   “为什么你的心跳这么快?”长恭又问了一句。   月儿觉得整个人都有点不在状态了,面颊,耳根、脖颈都在泛着红,加上阳光从光影处射下来,照的她肌肤分外有光泽。   “我不跟你说话,你很生气对不对?”长恭又继续问道。   “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长恭又继续说道,用手拂去她眼前的发丝,触碰到她的面颊,手突然停在那,并未离去,微笑地看着月儿。   每个动作,没句话,都让月儿有些失神,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丑的。她使出浑身力气,脱开长恭,想着房间跑去。   长恭比她的动作还快,起身又把她扯在怀里,月儿一头栽进他的怀里。   “你故意的是不是?”月儿的声音里竟带着哽咽。“自从我回来,你就不怎么搭理我,现在又突然来,又问了这么多奇怪的问题,就是想看我出丑,对不对?”   “可问的都是事实啊。”长恭满脸委屈的说道。   “那你还问,你看见我脸红,看见我这个窘态,你很开心是不是?”月儿推开他,眼角带着一抹泪。   “恩,怎么说呢?比你想象的还开心。”长恭一脸坏笑,没有了往日的冰冷样。   “你……”月儿一时语结,不知道还怎样回应。   长恭上前一步,把月儿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说道:“我不理你,是因为我不清楚你的心,不知道我该以如何的态度跟你说话。可是我做不到不去想你,不去见你。不过今天,我很欣慰,至少你心里有我,是不是?虽然我不清楚那个位置,有多大,但我相信会一点点慢慢扩大的。”   “你,你一点也不怨我?”月儿抬起头看着他。   “怨,怎么不怨。可一切不都过去了,不是吗?”长恭温柔的眸子,让月儿不知如何面对,只能踮起脚尖,把手挡住长恭的眼,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   好像第一次她去主动吻这个男人。   不过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长恭拨开她的手,细长的舌尖便在月儿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月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思考之际,便让长恭趁虚而入,这让月儿有点生气,借机想反咬一口。   却瞧见长恭耸耸肩,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你几天没洗澡了?”   “滚,姐天天都洗。”说着便也凑着胳膊闻了一下,没有味道啊,有也是香味。   “开玩笑的。以后不准说脏话,不准穿成刚才的样子。至少这样也不准让除我以外的人看到。”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就看见小桃和高管家的衣服从一块假石后面露出一角。   “出来!”长恭大呵了一声,俩人才蹑手蹑脚的出来。   “王爷,我们是刚准备要走,就让你发现了。”   “去哪啊?”长恭笑着问了一句。   “哪凉快去哪,打扰两位了。”说完就要告退,拉着小桃就走。   “慢着!”月儿叫了一声,走过去问道:“是不是裁缝来了?快点把他请进来。”   “是!”高管家连忙带着小桃离开。   月儿的嘴角又浮出笑意,完全不顾长恭的疑惑。   “喂,你叫裁缝干嘛?”长恭又点气不过,又踢了一下椅子。   “跟你没关系,反正你这么保守,跟你说了也是对牛弹琴。”说完又是一副不屑的表情。   第十一章 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惹本王   “大热天的,你还穿这么严实,要是你……”月儿边说边笑,刚准备说要是穿个T恤之类的,月儿觉得自己会笑喷的。可是还未说完,就看见长恭不怀好意地笑。   月儿肯定他是想歪了,脸上更加红了,连忙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你是嫌为夫穿的严实?!”长恭笑着说道,眼神愈发的迷人。   “噢,也不是。我是说”月儿支支吾吾地,越说脸越红。   “恩,为夫明白了!”长恭说着正要解开从脖颈下衣服的扣子。   月儿真想骂一句明白你妹,好吧。形象其实还要留一点的。于是便说了一句:“你别乱来!”就连忙跑过去,帮他扣上。因为害怕别人看见,手竟有些抖,越想扣好,扣子偏不听使唤。一个扣子居然也跟月儿作对。   长恭看着她的样子很是开心,“怎么这么着急帮我解扣子。”还不忘在她的脖颈上吻了一下。   “你可不可以正经点。”月儿瞥了他一眼。   “什么事?”长恭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就看见管家身后跟着一个人,管家想要打招呼又不敢打的样子。   月儿连忙离开长恭,长恭自然将那扣子系上,月儿心想他肯定是故意这样做的。   “王妃找的人到了。”管家乐呵呵地样子,让月儿来气。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长恭没有理她,径自离开了。这让月儿多少有点不是滋味。至少该打个招呼吧。   也不知道月儿的表达有误还是那个裁缝觉得此事匪夷所思,两人沟通了将近一下午,裁缝才明白一点,想着让王妃画出来,自己也好有个参考。可月儿又不是万能的,琴棋书画。貌似就是书看的多一点,其他女子应该有的都不会。画来画去都觉得像涂鸦,裁缝也看不出所以然。月儿只能在小桃的身上比划了几遍。当然也未自己设计几件衣服。   一切完事后,裁缝那惊讶地眼神不时地望着这个王妃,貌似有话又不敢说。   “那个就照我说的做就是了,如果你喜欢,可以多做一些去卖,想必会有女孩子喜欢的。怎么样?”   裁缝当然不是笨人,这样的衣服样式前所未有,连王妃都喜欢,那些未出阁的女子和小孩子想必也会喜欢的。就连他做了这么长时间的裁缝,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样式的新奇。有的赚他当然愿意,所以疑惑什么的都丢掉云外去了。   接下来的事就是等着结果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也不见长恭来,这让月儿有点郁闷,小桃每天都有那些时刻是发呆出神,想必这孩子害相思害得不浅啊。   没有了人陪她,日子就格外显得长和无聊,她有时也会悄悄去看长恭,便发现长恭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练武。这让月儿很是佩服。偶尔也记得一两招回来自己学着连,虽然不伦不类,但是自娱自乐还是蛮好的。   而且月儿以前也不是一点根基都没有,以前不是跟四,跟那个人有学一些嘛!虽然只能够遇到劫财劫色的时候逃跑用,但也算是武功吧。   想到又叹一口,怎么又想到他呢!月儿摇着脑袋说道心里想着,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又拿起自己那长长的绸缎舞了起来,说是练武却有点柔,所以还是叫舞比较妥当。不过都是背着外人练的,也每个陪练的,这让月儿很是苦恼。   看着还在练武的长恭,月儿忽然觉得精神大好,直接走了过去,长恭一时没有注意挥舞的剑便冲向月儿,待长恭反应过来时,赶紧收住,月儿倒是不怕,微微一笑,敏捷的躲过他的剑,手中的石头不知何时飞向长恭。   长恭一个闪身躲过笑道:“看来是来者不善啊!”自从上次,他便相信月儿是有武功的,从哪来他多少有些猜出来,但是好像有点高估她。   于是毫不客气地把剑刺了过去,想着月儿会闪躲,再回他一击。当然事实却是如此,月儿倒是颇为兴奋,单以为自己躲了过去,还可以反击,却不知长恭只是稍微试探,不然月儿早就死无全尸了。月儿是得寸进尺,以掌为刀,冲着长恭的脸啪啪啪好几声,左右同时开工,顿时把长恭打懵了。   哪有这样比武的,简直就是泼妇嘛!在看着月儿得意的笑,长恭顿时来了气:“有你这样的吗?你这算哪门子武功?”   “我自创的!”月儿其实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只是躲过剑了,又靠他这么近,然后报复心就来了,于是后面的动作月儿也不由自己了。不过看着长恭的脸,月儿顿时心情有好了几倍。大声笑了起来。   “你要想玩,本王就陪你玩玩。”看着月儿幸灾乐祸,长恭脸都青了,看来得好好教训她一下。   说完就把剑扔给她,还好,月儿接住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武功好,赤手空拳也算应该。于是便将偷学的那几招用了起来。“看剑!”月儿一副侠女样,冲着长恭过去。   “啊……”长恭一声叫,剑已经指在他的腹部。   不是吧,这么容易刺中,月儿很是纳闷。可是就在她思考之际,长恭突然嘴角扬起笑意,顺势把月儿牵在怀来说道:“敌人的诡计你也信?”   “你使诈!”月儿一把推开他,长恭却冲着月儿的袖子一扯,两人同时用力,月儿左手的袖子便生生拉扯了下来。露出纤长的手臂,白皙亮泽。   “哎呦,真是不好意思。”长恭带着笑意丝毫看不出哪有不好意思。   “去死吧!”月儿大怒,举着剑又劈了过去,将剑当刀时,长恭就是那柴。长恭左躲右躲,月儿也是越来越劲。   “喂,剑不是这样用的。你把你夫君当柴劈吗?”见月儿来势汹汹,长恭说道,嘴角扔带着笑意。   “管他呢!能劈死你,怎么用都行!”   “太残忍了吧。小心我告你谋害亲夫。”   两人追了好久,月儿都没得逞,气也有点喘,渐渐停了下来,把剑当支撑,弯着腰在那喘气。   “喂,你太娇弱了,这么快就不行了。”看着气喘吁吁的月儿,长恭走过去。   “当然不是!”待长恭走进,月儿用剑一个横扫出去,还好长恭反应快,不过长恭的长袍,从膝盖处已经被剑扯下一块布。“你来真的,要不是我反应快,你夫君就要见血了。”长恭不怒反笑,刚才她是用了多少力,才使的剑锋那么厉害。   “敌人的诡计你也信?”月儿学着长恭的语气说道。   “是你,我就信!”长恭依旧是明朗的笑,让月儿顿时有点恍惚,“你这样可不行噢。”说着长恭已移到月儿身边,月儿右掌一出,好吧,又被长恭抓住袖子了,这次倒是长恭用力一推,右臂的袖子也被扯下来了。   “你故意的。”月儿骂道。不过藏在袖中的绸缎也随之掉落。月儿迅速拾起,将长锻一甩,丝缎前面为了增加重量,月儿还刻意加上了一颗类似夜明珠的东西,貌似有点浪费,可她在她的屋子找不到其它重的东西了。   “很好玩吗?”长恭身子后仰,身子竟能与地平行。   月儿出手快,收的也快,又冲着长恭一挥,长长的丝绸便摆了出去,横在空中,却被长恭抓个正着。   “夜明珠啊?王妃倒是挺奢侈的哈。”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人一端,中间横着那个华丽的白色的丝绸,上面还隐隐的有些花纹。   任月儿如何使劲,也拽不会来。长恭倒是轻松,微微一笑,手劲一大,月儿便自作自受的连人带锻一起过来,愣把月儿裹成粽子送到长恭的怀里。现在想挣脱也难。   “为夫倒是高估你了,这三脚猫的功夫也乱来。”   月儿使劲扭动着身子,满脸怨气地看着,长恭倒是不慌不忙看着月儿两条露出的颀长的手臂,有点小出神。   “喂,你看够没?”月儿没好气地给了他一句。   “没有!”长恭笑道,“你说,我该如何处理手中的猎物呢?”   “那个,你先把我放开,我再告诉你。”月儿笑嘻嘻地说道。“噢,是吗?你把我当傻子吗?”   “切,那就别问我啊。”月儿又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上身被裹得严实,而且身体后仰被长恭这样用胳膊支撑着,让月儿很是难受。一着急便用两腿跳了起来,结果重心不稳,月儿便身体先着地,连带着长恭也被压了下去,胳膊压在月儿的背下,甚至都能听到骨骼的咯擦声,整个过程受伤的也就是他的胳膊啊。   “你能不乱动吗?”   “我怎么知道你抱都抱稳。”月儿反击了一句。   月儿头向上仰着,长恭的胳膊压在她的下面,索性侧着身体靠在月儿旁边,也不出声。   “喂,你先把我扶起来。”月儿被看得有些别扭,忙说道。   “我的手被压着,你能不能先挪开!”长恭看好戏的说道。   “你那么大力气,先把我扶起来,手就不出来了嘛!”月儿很是懊恼,他就是故意的。   “可是我不想动啊。”长恭无辜的说道。   “姐自己来!”月儿一个使劲,想长恭相反的方向用尽,竟也能挪动,就是姿势有点难看,看着被包裹的绸缎有一点离身,月儿倒是开心,继续翻滚着。   长恭的手腾开了,倒也不紧不慢地看着月儿想个脓包一样使劲地滚。   “哎呦,夫人这样是不是不太舒服。”于是拽起绸缎一端,一个使劲上提,月儿便也几个翻滚,脱离这该死的绸缎。只是她这个样子也太熊了吧。   “妈的,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月儿趔趄地爬起来冲着长恭骂道,脸上也磕碰出几个紫块。不过看着长恭也好不到哪去,心里倒也舒坦几分。   “噢,这个啊?真不懂,要不要夫人教一下?”长恭笑得愈发迷人,月儿就愈来气。   “不玩了!”月儿坐到一个石头上,看着两侧的袖子懊恼的不行。于是又把裙子的那层薄纱撕扯了下来,当做披肩披了上去。   长恭看着她的举动,这也能想得出,不过这样也别有一番情趣。不禁对她佩服起来。   “明天早上,我叫你!”长恭说完就独自离开了,连个原因也没说。   第十二章 长广王府拜师学艺   月儿回到房间是又累又气,把小桃吓的不知如何是好,告诉王爷,王爷也不管。小桃是彻底不懂他们了。   长恭说话真算话,正当月儿睡的正好,一个转身,就发觉自己貌似碰到什么东西了,睁开眼便看见长恭躺在她的旁边,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醒了?”长恭笑着说道。   “你怎么在这?不是要上早朝吗?”月儿委实有点气愤。   “告病假了。”长恭不耐烦地说道。   “为什么?”月儿一头雾水。   “还不是你,这样怎么出去。”   “活该!”月儿骂了一声,有那么娇气嘛,根本看不出来脸又问题。   “快点起来,一会我教你。”   “噢。”   两人洗漱后,又吃了一点早点,便来到长恭经常练武的地方。   月儿真心觉得是被长恭骗来的,与其说是教武功,还不如说是占她便宜。月儿明明可以跟着他学,长恭非要手把手的教,说这样比较快一点。   一个上午下来,长恭倒是面带微笑,乐此不疲。月儿觉得终有一天会报仇。可以看着长恭的脸上渗下的汗珠忽然就心疼了。   他每天都在忙,晚上很晚才睡,白天还要早起,但他从来不抱怨,这样想着,月儿便觉得愧疚,不觉拿起手帕帮他擦去额头的汗水。   “你终于心疼你夫君了。”长恭笑了笑,本是开个玩笑。   “恩。”月儿却认真地点点头,到让长恭有些不自然了。“你每天早起晚睡,所以我决定,我的作息时间跟你同步!怎么样,不错吧!”月儿笑着问道。   “不怎么样啊!”长恭是真没这个打算,虽然很清楚这个女人用起来不一般,可是还是下不了决心。   “王爷,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月儿说着拍拍他的肩膀。   让长恭只觉得额头一道黑线。“说吧,你想干嘛?”   “没有干嘛啊!你不是怪我不关心你嘛!我这样可是为你好,你可被别不知好歹。”   长恭顿时无语,话语间自己就占了下风,尤其是月儿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恩,知道了。眼下正有一个事,为夫很头痛呢。”   “有话直说!”月儿果真来的兴趣。   “你能解释一下,最近皇上的身体为什么越来越差吗?”   “额。这个问题。你我心知肚明。”月儿着实回答不上来了,原因她可以猜到几分,简单地说,第一就是皇上本身的原因,长的好皮囊有什么用,身体本来就不好,怨得了谁。第二个,她便想起了九叔,孝瑜,他俩算个催化剂。可是月儿当然不敢说。   “算了,你要觉得自己够聪明,就做聪明人该做的事。”   “你放心,为了你,我也会小心谨慎的!”月儿笑着拍着他的肩膀,一副大义凛然。   长恭只是看着她笑,并未有任何表示。   让月儿欣慰的是,那个裁缝倒也麻利,没有多长时间,一副竟也设计好了。月儿急切地拉着小桃试穿。粉红色的丝绸蓬蓬裙,简单自然,裙边还特意加了褶。不过露出的小胳膊和小腿到让小桃格外介意。月儿还特意帮小桃换了个发誓,整个一贵族小公主气质,可爱而不失庄重。   “月儿姐,你确信这是衣服?”虽然小桃看着也好看,但是她还是不敢接受。   “恩啊!真可爱呢,走,我待你让他们看看去。”说着就把小桃往外拉。   “不要。”小桃使劲拽着桌子,死活不离开房间。   “哎,你怎么回事?这么好看。”说着月儿的劲也打了起来,愣把小桃拉到门口,小桃还是使劲拽着门栏说道:“月儿姐,就在这就行,不要出去了。”   “你们在这什么?”长恭看着主仆别扭的样子问道。   “你来的正好,看看我给小桃的衣服。”月儿倒是欢喜的很。   小桃腾地坐到门槛上,双手捂住脑袋,带着哭声说道:“都是王妃,非说好看。呜呜,都没脸见人了。”   “你个小人精。”月儿骂道。   “挺好看的!”长恭其实刚才已经看见了,虽然吧,他也不太能接受,可是是月儿想出来的。倒也可以理解。   “是嘛?我也觉得好看,就是穿不出去。”小桃这才抬起脑袋轻轻地说了一声。   “以后我的院子,你就随便穿吗,反正也没人。”月儿打着保票。   小桃看了两人一会,似乎觉得主角应该换人了,于是赶紧跑到房间,换好衣服,匆匆地离开了。   “你个死孩子,怎么就不听话呢。”月儿看着溜走的小桃又是骂了一声。再看看你长恭又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恩,你到我书房来一趟。”   月儿跟在长恭后面,不敢发生地走着,却实在想不通发生了什么事。   来到书房才看到,手桌上放着一大堆的“折子”之类的东西,月儿好奇便也翻了翻,结果发现好多字都不认识,念了半天也只能猜出大概。果真是记录的朝廷之事,还有那一盆放着纸灰的炭炉。   “这就是今天给你准备的,看完烧掉就是了。”长恭一脸严肃道。   “额,为我准备的哈。”月儿一脸干笑,“那个,我可不可以说,我好多字不认识呢,要不你悄悄将给我听。”   “你不认识字?”长恭满脸惊讶。   “认识是认识,但是你们这里的字我没怎么研究过,所以有那么几个字还是不认识。”   “那也可以看懂啊!”   “我一大半都不认识,行了吧。”月儿的怒气顿时浮在脸上。   “那算了。”长恭一把把那些写的东西,全扔进炭炉里,噌的一下便冒出一束火光,发出吱吱的响声。好一会才褪去,剩下几点火星子若明若灭。   月儿根本看不出长恭是什么表情,想着他应该是生气了,这也怪自己,便说道:“你不用生气,我会好好学这些字的。虽然看的不大懂,有些还是知道的。九叔府中最近是不是新来了一个胡人,叫和士开,擅长音律和棋艺,九叔很是看重他,”   “恩,有一阵子了。”   “噢,那孝瑜哥是不是经常往九叔府里走?”   “最近好像没有,怎么了?”   “没事。”月儿的言辞有些闪烁,继而月儿又附在长恭的耳上轻轻附道了一声。   长恭疑惑地看了她一声也未说话。   第二天早上,等长恭上朝回来,月儿便一身男子装束,拉着长恭就往九叔的府上去。   “我让你说的,你都告诉大哥了吗?”   “恩,告诉了。你打的主意我多半可以猜出,但是为什么你还要去认识那和士开?”   “哎呀。不是听说那个人长的好看嘛!”月儿故作轻松地笑道。   “噢?少女仰慕才子,那你还穿着男装干嘛?”长恭打趣道。   来到王府,这次倒是直接见了长广王。长恭说明来意之后,月儿便使眼神让他离开。   “你找我何事?”高湛若有若无的气息,让月儿差点以为没有说话。   “王爷,上次的事情,长恭他不知道。我觉得你就是长恭的九叔,于情于理我都该多转转的。长恭整天说我什么也不会,所以便想着学一些棋艺和音律什么的。”   “有空多看看高俨吧。”高湛看着眼前女扮男装的月儿,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不过对于高湛,对于这个月儿不讨厌的原因便是高俨吧。   “恩,是。谢谢九叔。”月儿一高兴,说话间也透着欢乐,让高湛有点恍惚。   借着这个借口,月儿便也能常常来到这里,这里的一切对她都有着吸引力,似乎所有的重要人物都聚到这个府里了,紧张好奇充斥着月儿的心。   偶尔便听到滴答的滴水声,想必是从哪个假山缝隙中滴落下来的。月儿也不好奇,只是一阵悦耳的笑声传来,倒引起了月儿的注意,不似少女,欢快中带着点娇媚。   “我应该这样吗?”还未见人,媚人的声音和女子撒娇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随即便传来丝丝轻扬的乐音,只是一缕,便也像天籁一般惹的众鸟归来,在幽静的王府里显得格外悠扬清脆。   月儿虽不懂,但也听得出弹琴之人的技术高超,不禁循着声音走去,却发现了胡夫人两手执琴弦,一个男子双手抚着她的手,拨弄着琴弦。因为侧着身子,也看不出男子的模样,但是修长的手指洁白,但也耐看。   胡夫人还不时向后仰头看向他,两人便相视而笑。本来一副极美好的画面,可惜那个男子却不是九叔,月儿不禁黯然。   正郁闷时,有人几经捂住她的嘴,月儿连喘气都困难,一看是长恭,便也安静下来。   长恭带着她往外走,静悄悄的做贼一般。直到出了王府,月儿才敢喘一声气,想着刚才的一幕,不禁有点感慨。   这个胡夫人当真这么大胆,那可是九叔的府邸啊。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九叔知道了怎么办。但不知为何,她只有三分生气,七分惋惜。   “你已经叹了好久的气了。”长恭提醒着他。   “恩,没事了。”月儿冲着他笑了笑,只不过见过胡夫人几面,何必这么介怀人家的私生活呢。   第十三章 邺城易主 城外女尸   一整个夏天,甚至整个秋天,月儿都在王府呆着,每天的生活无聊的让月儿忘了自己的存在,跟着长恭练剑,认字,帮长恭分担一些事情。也会隔着半个月去长广王府学习弹琴,偶尔也会看到那个和士开和胡氏,时间长了月儿竟也不好意思,只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千篇一律到让月儿有些安心,至少不会考虑那么多的事情。   她清楚该发生的都会发生,只是觉得九叔即位、孝瑜受宠很是自然的事,从来没有想过对于这件事给其他人带来的伤害,也许是又想却不愿去面对而已。   那天皇帝突然传来急召,所有的王爷大臣都跪在大殿门外,月儿也是女扮男装跟着兰陵王进去,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没有一句话。月儿用余光看着周围的人,脸上的忧伤不知是真是假。   唯一的长广王却被召见进殿,一切都很明了。月儿只是低着头,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如众多的明眼人一样,长广王被召,皇帝的长子都没有召见,只能低着头一直哭泣个不停。   也许这群人当中真正伤心的就是他的儿子了。对于月儿,一个知道结局的人,几乎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只是不经意间握住了长恭的手,冰冷的毫无感觉。   时间在那一刻戛然而止,每个人都是忐忑不安,宫殿内的两个人不知道谈了多久。知道高湛眼角泛红地说了一句皇帝病薨,众人才哭起来,在月儿看来竟如鬼哭狼嚎一般刺耳难听。   公元561年冬,高演因病暴薨,长广王高湛即位于南宫,大赦,改皇建二年为大宁。   如高演的即位一样,对于大臣进一步封地加爵,月儿唯一能记住的就是以尚书令段韶为大司马,封孝昭皇帝太子百年为乐陵郡王。   当然月儿是没有机会看到那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段韶了,但是心里依旧激动了一阵。   风风火火地入住皇宫,风风火火地实行登基大典,风风火火地大臣进行封赏。尤其是和士开,一跃成为皇帝的红人,成为新一代的宠臣。   因为高俨的关系,月儿也额外批准可以行走在皇宫,月儿明白皇宫不是什么好地方,可是听到这个消息,却也莫名的惊喜。   “月儿。”长恭叫了一声,“我发现你有点变了。”   “有吗?没有吧。”月儿笑笑,要说没变纯属是假的,将近半年的时间都呆在王府,对这里的一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武功,见识,月儿看着自己一天天的改变是很惊讶的,却也暗暗自豪。   “以后万事小心点。”   “我天天都带着王府,有什么可小心的。”   “你跟皇上,还有河南王的关系是不是走的太近了?”长恭好心地提醒着。   之前,自从被允许可以去长广王那里时,月儿都没有发现与九叔的攀谈也越来越多,还有孝瑜哥,有时候可以经常看到两人出人王府。虽然大多数是在谈论生活中的琐事,偶尔有一些不重要的朝中之事讨论时,月儿也会插上一两句,久而久之,两人对于月儿也敞开了一些心怀。而月儿经常可以提出一些对于他们有益的对策,月儿竟未发现自己的心原来是偏向孝瑜哥这边的。   虽然是偶尔,即使高湛即位,宴请群臣的这些社交活动时,月儿跟着长恭也是一直地赞赏着现在的皇上,但不同与奉承,竟让人觉得一开始月儿就是跟随皇上的。朝中的大臣虽然为见过男装的月儿,可是看见他竟也有一些敬意,却也盖过了兰陵王。   “没有吧。他们是你的九叔和大哥,亲近一点有什么关系?”月儿又是笑着说道。   “以前你对谁都公平,但是现在,你对他们的态度近乎奉承了。”长恭叹了一口气。   “怎么,不可以吗?”月儿依旧笑着,似乎对于长恭的问题很是不解。   “你果真变了。”长恭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了忍离开了。   空荡荡地屋子,长恭从来不会在晚上在她的屋子驻留片刻,月儿越是活跃,长恭就越担心,虽然有意无意提醒,月儿似乎反应不过来,还是那样活跃在大家的眼中。   上一个皇帝的祭奠开始了,人们似乎又陷入一片悲痛,死去的皇帝入皇陵,总会有一大堆的陪葬品,上一次如此,如今也如此,包括哪些皇帝宠爱的妃子们,虽不是全部,可是活人陪葬,总是残酷的。   棺木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哭哭啼啼的声音在漆黑额夜显得格外凄凉,殿外除了守夜的人,其他人都忙忙碌碌着准备着陪祭用的东西,反而使这里显得凄凉。   一个黑衣人悄悄地潜进殿内,手上的石头一扬,竟把那些哭哭啼啼的人全都打晕过去,看着那几乎一模一样的服饰、面容,他背起一个女子消失在黑幕中。一切顺利的无法想象。   城外漆黑的夜,没有任何月光,黑衣人点着篝火,明亮的火花照得他的脸全是亮光,反而看不清面容。   “你是谁?”当女子再次醒来时,看着背对着她的人喊道。   “你醒了,这是一些银两,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黑衣人转过身,虽然蒙着面,可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冰冷的眼神,她依旧记得。不过几面之缘,却也难忘却。“是你?!”女子大惊道。   “你知道,你这样会被杀头的。”   “你不说,谁会知道。当初本来就承诺给你自由的。”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可会死他依旧没有揭开面纱。   “对不起,其实皇……,他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坏,一年的皇宫生活,是我自愿的,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可是我也知道,他,不应该这么早离开的。”女子说完泪竟哗哗地流了出来。   “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找个不认识的地方好好生活吧。”   “那你呢?”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能做得就这些,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说完竟没有一个回头消失在黑色的幕帘中。   剩下女子凄凉的泪水和期盼的眼神。   第二天,城外竟发现了一具女尸,衣着和长相都看的出非一般人,加上皇宫中丢失一个妃子,虽然消息已经被压下去了,可是这具尸体还是惊动了那些官员。   孝瑜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人,于是也吩咐那些官员把不要惊动其他人,有时候官大的好处就是这个,你希望是怎样的案子,便是怎样的案子。一女子不小心失足掉落于此,不慎死亡。在加上一侧的确是个悬崖,而这一侧这是平坦的惊人。于是这个理由很具有说服力。   尸体被悄悄的运送到皇宫,也未惊扰到几个人。孝瑜让长恭亲自去看,月儿也因着好奇过去了,孝瑜那一瞬很是为难,却也抵不过月儿的执意坚持。   看到尸体的那一刻,月儿跟长恭很是震惊,月儿似乎从未看见过那样漂亮的女子,仿若天山雪莲美丽冰洁,更若火红的红莲妖娆似火。不禁觉得惋惜。   那一刹那,月儿知道,长恭与他不同,眼神里的忧伤与隐忍,沉痛跟怜惜,仿若千百年前两人就曾相识。仅一秒钟的变化,长恭便回到冰冷的眼神。   月儿甚至觉得刚才的感觉是错误的。   在孝瑜的掌控下,事情竟也没有惊动任何人,至少没有人会对死人感兴趣,事情也那样不了了之。   可是每当面对长恭时,月儿便会想到那一刹那,心里竟觉得别扭跟难过。有时候月儿以为自己的想法是错的,可是她无法说服自己,长恭这几天的不同,总是一个人在书房,不见任何人,包括她。只是房中那酒味却也挥之不散。   是啊,自己有一年没有在这,着这段期间长恭都发生了什么事,她一无所知。   来到河南王府时,已是深夜。时间长了,下人也认识她了,只是她从未注意过大嫂看到她与孝瑜一起的表情,失落,忧伤。即使每次都是很热情的接待她,却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明明眼前的这个人是四弟的妻子,可是为什么还是那样别扭。   “孝瑜哥,我想问你一件事。”月儿低着头,难以启齿。寂静的夜,烛光摇曳,照的两人的身影格外长,打在窗上,竟鬼魅般的交叠在一起。   屋外的女人叹了一口气,离开了。孝瑜是他的丈夫,她始终是相信他的,只是心里却堵得慌。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问什么。”孝瑜叹了一口气,大半夜的被人叫醒,虽然不太乐意,可是他知道月儿会找他的。   “长恭他,他最近心情不好。”月儿低着头,声音小的连自己也听不见。“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那天,我却看见长恭看哪个人女的眼神,我知道不该乱想的,可是我说服不了我自己。”月儿的眼泪已滴答滴答落了下来。   “你没有错,他也没错。你应该相信他的。”孝瑜叹了一口气,他要怎样开口,似乎无从开口。他要怎样对月儿说,似乎根本没有说的。如果要怪,也应该怪自己吧,所有的事情都因自己而起。   第十四章 长恭初醒 高湛酒后犯错   “我也想相信,可是我还是难过。”月儿的脸色并不好看,大晚上的跃墙跑出来,自从上次,月儿晚上就没睡好过。   “这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孝瑜便未说什么,毕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   “我不想回去。”月儿知道回去也没什么作用。   “月儿,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知道怎样做吧。”   两人的谈话也并不多,大部分时间是月儿一个人低着头,心里烦躁的很,孝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送我回去吧。”月儿终于开口了。   等月儿跃墙回去后,孝瑜才离开。深秋接近冬天的夜,寒冷彻骨,月儿依旧是那单薄的衣裳,双手抱臂向前走着,彻骨此时应该还在书房吧。她就这样坐在门外,整个后半夜都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等着他,即使知道长恭是不会出来的。   第二天早上,下人送早饭时,才发现王妃已经冻的发紫,月儿吩咐她退下后,轻轻敲了门,没有任何反应。月儿使劲浑身力气才把门撞开,刺鼻的酒味让月儿感到恶心,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腐败的味道。   长恭的脸色并不好看,只是静静看着破门而入的月儿。月儿没有说话,抓着长恭就往外走,长恭也由着她,初晨的阳光显得格外美丽,泛着微光,不温暖却也迷人。   知道拉到池塘边上,月儿便把他踢到水里,刺骨的寒冷,让他有点清醒。微微的笑着,更像自嘲。   “人都死了,你再伤心也不该糟蹋自己啊。有本事就去报仇啊,窝在房间当乌龟算什么?”月儿大骂道。   “你什么也不了解。”长恭淡淡地说道,“是我害死她的,现在我却活的好好的。”   “是!我什么也不了解。可是你这样,她就开心了,她就不难过了。你要觉得对不起她,就应该好好活下去啊。”月儿是真的不了解,她一直以为长恭喜欢着那个人。   长恭轻笑了一声,看着月儿,因为冷水的缘故,双腿竟有些发麻,长时间的呆在房间,这样冷冷的天,竟一点也不知道。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月儿一着急连忙跳下去,因为在水中的缘故,托起一个人并要比平时难上几倍,加上昨晚的疲惫,竟有些吃力,终于把长恭抬上来,送到他的房间。   因为长恭体质好的缘故,所有一天就好了。一天里月儿时刻也没有离开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长恭嘴里一直念着她时,她觉得格外温馨。   长恭醒来时,月儿还躺在他的身旁,看着月儿憔悴的面容和眼圈上的乌黑,便觉得不忍,因为自己,她一定也没好受吧。   “你醒了?”可能是觉得有异动,月儿连忙起来。   “辛苦你了。”长恭抚摸着她无精打采的面庞,心里很是心疼。   “你醒了就好了。”听到她这样说,月儿甚是高兴。   关于那个女子月儿没有再问,长恭也未提起,本来就愧疚于她,但是她即做出了选择,也便是她的心意。刚开始却是恨自己的冲动,可是他不能对不起月儿,因为还有关心他的人等着他去关心。   皇宫里的事情本来就不是可以预测的,除了月儿,孝盈也经常被高俨传召入宫,有时候碰一起了,月儿带着孝盈也觉得愉快,可是她分明感觉到孝盈的眼里一直含着忧伤,虽然一直乐呵呵地看着一切都是新奇,可是她总觉得不对劲。   这次长恭陪着月儿一起进宫,便看见孝盈正在跟高俨、高纬两个人玩,这到让月儿感到吃惊,只是很简单的游戏,高纬和高俨摇着绳子,孝盈在里面笑着,蹦着。   “35、36……”丫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才应该是他们的童年,月儿想着,孝盈真的是很有办法,竟让两兄弟心甘情愿地听她的。   看着他们欢乐的样子,月儿也玩心四起,跳了进去,跟着孝盈一起跳了起来。   “王爷,你去帮他们摇绳。两位小王爷你们也来玩。”月儿叫着。   长恭一脸不愿地跟着一个丫鬟摇绳,高纬和高俨倒也欢乐地跳着,几个人跳,便会出现状况,四个人很难一起跳了起来,于是声音更加嘈杂起来。   “小王爷,你跳快点。”   “孝盈,这次是你真笨。”月儿一直笑骂着。   “月儿姐,你才是最笨的!”三个人竟齐刷刷地冲着月儿叫。   惹得长恭一直偷笑。欢声笑语充斥着这欢乐园子,高湛、和士开恰好路过,竟也看到这和谐的一幕。眼里泛着说不出的异样感。   “四弟的王妃很是厉害呢!”高湛说道。   “是呢,奴才教她琴时就发现了。”和士开恭顺地答道,即使答案不是高湛想要的那一层意思。   “走吧。”高湛轻轻地说道,他身为帝胄,能够孩子们,却远远不如她。   皇帝初即位时,一切并不会想的那样容易,看似一切平和的背后,往往隐藏着巨大的危险。不过两年,北齐便三次易主,而对于周边的北周和突厥两个大国来说,却是再好不过。即使北齐的军事一直让人忌惮,可是这样一来,也大大折损了他们的实力,在他们的眼里,高湛不过是个阴柔挂断,儿女情长大于一切的人。   北周新的皇帝虽然登基没有多长时间,年龄还小,可是未必见得不懂朝廷之事,而且宇文护执掌实权,心狠手辣,手段多段。朝中也多能臣,中心耿耿之辈不在话下。   西北突厥,经过阿史那士门,经过多次战争一跃成为强国。现在的木杆可汗也非等闲之辈,知道现在北周、北齐实力相当。于是突厥变成了香饽饽,一旦与一国联盟友好,其他一方必败。但是倘若这样,联合一方也势必会消除日益壮大的突厥,所以木杆可汗也不是那么傻的人,只等着两方俱伤的情景。   而对于北齐,大家所忌惮也无非是斛律光和段韶两位大将,如果损失掉他们,便如鲲鹏失去两翼,即使在强大也无法撼动整个局面。   高湛也非等闲之辈,所有的东西都看的很清楚,可是深处皇宫,除了朝政之事,他也是个人,而对于高湛,有些事却是无法控制的。   比如感情,那天也许是心情高兴,他竟喝的酩酊大醉,没有外人的陪伴,所有喝酒便也没有了分寸,带着微醉慢慢挪动着步子。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文宣帝高洋的的妻子李祖娥,也许是无意。李祖娥本是高洋的妻子,容貌堪称声当时的第一美人,姿容秀丽,为人和善,高洋在位时,就极其地尊重她。高湛心里很清楚,那是她嫂子的宫殿,却不自觉地走了进去。再一次看见她时,竟是这般的状态。李皇后看他这样倒也自然地接待他,只是无意留了一下,那些年幼的时光便也重新被拾起。   他们见过的次数便不多,只记得小时候,每每看见他都是因为孝瑜。两人玩的很是开心,孝瑜一向善良,看见她一个小女孩,便也把她叫来,于是偶尔三个人也会在一起。这对于她,从小就没有快乐童年的人,无意是最美好的回忆。至少那时候,她也可以真心地笑一下。   对于高湛却是没有极大的记忆的,只记得孝瑜会拉着一个看上去很笨很傻的女孩一起玩,当时虽然极不乐意,但看着他们那么开心,便也觉得没有什么。   渐渐地长大,似乎才知道她叫李祖娥。有个姐姐,长的也是极其美丽。但是那个时候高洋便也会找他,知道后来被高洋立为李皇后,因为痛恨高洋,他所有的一切便也跟着痛恨,在皇宫偶尔也会看见,便也规矩地打个招呼,心里却总是想着,为什么总是一副清高的样子,因为这样才会得到高洋的自已宠爱嘛!   如今再见,却也是要行个理的。这个已经是太皇太后的人却是笑着接纳,恍惚间却觉得不真实,竟如儿时般那样笑得美丽。   也许是意乱情迷,也许是看到那撩人的眼神,他竟突然的过去,将她压在床上,温热的气息,带着酒味打在李祖娥的身上,她本是要推开叫人的,唇间却突然被一股暖流堵住,带着不可拒绝,探寻者她的舌齿。   明明是叔嫂,可是她竟无法控制自己,任由他轻咬着自己的面庞、眼睛、鼻梁、耳垂。难道让她现在自己逃出去,把这个皇帝的无耻高召天下,那她呢?岂能避免,本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发生这样的事,岂不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这样想着,也任由眼前的人褪去她的衣衫,在她的身上任意地留恋,只是眼泪也流了下来,她终究没有胆量,没有实力,去亲手杀掉他。因为那儿时唯一的温暖,这个算是报恩吗?!她自嘲地笑了笑。   身体的交缠,让她感觉疼痛,发出的喃呢越发让高湛不能自己,迷迷糊糊却也享受着欢爱,竟忘了眼前人的身份。   有时候错误往往因为醉酒而起,想要弥补也无法往回。   第十五章 冀州叛乱 月儿受伤   第二天一大早,高湛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李祖娥已不见了身影,走过宫殿,竟没有一个宫娥,是被遣开了吗?   正是上早朝的时间,来到大殿内,大臣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本打算无事退朝的,却意外得知高归彦在冀州造反,高湛能够登基,有一部分的功劳算是高归彦的,但是高湛一旦即位,却把他流放冀州,高归彦的心里当然不平衡了。造反是迟早的事。   高湛深知自己初即位,人心不稳,倘若此时不平,势必造成分据各地的将军造反。虽然昨晚的事有点心烦意乱,但他还是决定亲自去平反版乱。   一路随行的都是高湛的亲信,和士开、孝瑜还有长恭跟月儿也在内。虽然有点意外,可是月儿依旧很是紧张,寒冷的冬天,明显可以看得出士兵的衣服格外厚,加上本就笨拙的兵服,月儿觉得像是成排成排的熊在向前走。   看着长恭一脸的淡然,月儿才稍微放心下来,高湛亲自怪帅,所有的人都是士气高涨。   行军的途中,就有探子来报,说高归彦已经亲手杀了几位在冀州的大臣,这种做法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一个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是可以做的出来。   不知为何,月儿期间一直不停地看着长恭,大家也本就知道月儿是长恭的妃子,而且这位妃子貌似论武功和见识也是难得人才,也深的皇帝的喜爱。所以对她也便多了一份亲近和敬佩,不过这位王妃的眼里似乎只有他的王爷,倒是引起了大家的兴趣。也为枯燥的行军生活增添了几分乐趣。   “郑公子,郑公子……”皇帝一连叫了好几遍,月儿也没答应。所有的人的目光都瞧向她。   长恭使了个眼色,月儿还以为他在向她示好,居然害羞的笑了起来。   “皇上在叫你!”长恭瞥了她一眼,月儿才反应过来,冲着皇帝连忙赔笑。   “罢了,你的眼中果真只有自己的丈夫啊。”高湛说道,也不知道是否在开玩笑。   “皇帝恕罪,臣只是,只是……”月儿羞红的脸想了半天也解释不出来。   “传闻兰陵王对王妃是无微不至,今日看来果真如此,竟把王妃迷成这般。倒是让我们长见识了,是不是,王妃?”和士开半开玩笑地说着。   月儿本就对他没有多少好感,现在更是气愤之极,但又无法发泄,憋得本来就绯红的脸愈加红了,众人见状以为是故意生气。反而都哈哈大笑起来。   高湛此时竟也意外的笑了起来。月儿倒还是第一次见。   于是只能任由他们哄笑,自己则跑到一处独自羞着了,长恭本对这些玩笑话就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不想月儿独自离开军营驻扎处。   便向皇帝说了一声,去追月儿了。在大家看来扶起两人越加般配了。   这样一闹,反而让士兵们更加团结与和谐了。这种拉拢人心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与民同乐吧。   “回去吧,大家都在等呢!”长恭叫道,便一跃跃到月儿的马上。   月儿的心又扑腾扑腾乱跳,长恭搂着她的腰,月儿一动也不敢动,半天才说了一句:“刚才,刚才有点走神。”   “你一直往我这瞅,倒是看出什么了?”长恭半笑着问道。   月儿用肩顶了他一下,红着脸说道:“美的你,鬼才乐意一直看你呢。”   两人说说笑笑的,到让月儿放心不少,自从跟皇上走的很近后,月儿就一直看着长恭的反应,害怕自己哪个不小心便让长恭觉得难堪,或者给长恭丢脸害了他。   看着他现在还能笑,月儿才轻轻地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你笑了,以后我要是哪里惹你生气,你就直说,我一定会改。”月儿说的自信满满。   “傻瓜。”长恭说的很轻,融在空中,几乎听不见。可是月儿依旧感到满意。   高湛此次前行带的兵并不多,他早就下旨让周边的兵力直接调集过去,只等他到来,因此所有路程也走的快。   到了冀州城外,月儿已经感到了剑拔弩张,高高的城墙上那些士兵严阵以待,城外本就做好准备的将军看到皇帝亲自来了,顿时信心大增。   城墙上高高挂着的几个人头,虽隔了几日,献血早已干涸,变成褐色的斑斓,那双眼睛惊悚诡异。   月儿不觉的身子向后一晃,连带着马也向后退了一步。   “没事吧?”长恭轻轻地问了一句,抓住她的手。月儿这才镇定下来。   城墙中央站着一位威风凛凛,身着战袍的人,俯视着一切。   高湛站在最前面,两人就这样对望着,半晌没有一句话,呼啸的寒风将旗帜吹得烈烈作响。   月儿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长恭,没有任何表情,长恭向她看了一眼,月儿连忙移开视线,看着城墙上高高的人,眼睛有点迷离。   半晌城墙上的人才发出一阵笑声,很响亮也很恐怖。   “你好狠!”高归彦冷冷地说了一句,猝不及防地,弓箭已经指向城墙下的高湛,士兵顿时反应过来,摆好阵势,做万箭齐发状。城墙上弓射手也是蓄势待发。   高湛摆了摆手道:“你若投降,或许还可以活命。”   高归彦一声冷笑,也许有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回头路,如果可以活命,只有一种办法就是跟他拼。   这样想着,手里的弓也又紧了一分。月儿看得着急,但是却也不害怕,那一刻,她根本就没有多想,冲到高湛的前面,大家都被这一举动吓蒙了,这是战场,不是过家家,哪有人不听命令就恣意妄为的。   高归彦只看到一个弱小的士兵往前冲,却猜不出这是为何,箭已离弦。直冲月儿。   月儿的眼睛瞪的很圆,但是依旧道了一声:“皇上,小心!”   “退后!”高湛大喊了一声,便要去挡箭。   看着主人放箭,城墙上的人也是万箭齐发,下面的人也立即迎战,本来战争可以不要这么快,却被这个无知的月儿搅浑了。   高湛虽然很是气愤,但是月儿一直挡在他的前面,那个最先发出的箭眼看就要射在月儿身上,却被自己人的箭挡了回去,两个箭心对撞,落在地上。   月儿回头一看,便看见长恭的那一副淡然的表情,心里很是感激。   可是一切都以来不及,城墙上,城墙下已经有人中箭,月儿也挡了后面的箭,高湛已在她和几个跟随的大将保护下,退到了后面。   已经有士兵在撞城门了,一切发生的太快,月儿已经反应不过来,只能专心地抵挡着眼前的箭,片刻不敢眨眼。   本想寻着长恭,却发现他已在最前面,箭指高墙,直射高归彦,冷俊的眼神看着让人害怕。只这一箭,便也让高归彦吃到了苦头倒在下去。   看着领头人在不到一分钟之内就倒下,人心立刻涣散下来。也不知道谁大叫了一声将军受伤了,那些人更是无暇迎战,城门很快被打开。   高湛吩咐活捉高归彦。厮杀声立即向城门冲去,月儿因为担心长恭,也是以最快的速度骑马奔去。关心则乱,城墙上的箭无眼,射到她的肩头,她才反应过来,幸亏孝瑜帮忙把其他的箭挡开。   她感激的一笑,立即冲了进去。事情比想象的要容易的多,高归彦很快就被生擒,身上已有多处伤,只是眼里满是愤恨和不平。   那么多刀剑架在脖子上,他依旧没有求饶,甚至带着鄙视。   高湛缓缓赶来,看着狼狈的高归彦,高归彦哼了一声把头转过去,下人立即踢了他的膝盖窝一下,硬生生地让高归彦跪了下去。   “把他带回去!”高湛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就离开了。   留下高归彦的大骂声污秽不堪。   月儿因为不忍看也转过头去,却碰到长恭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似怜惜又似抱怨。   月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时冲动居然犯下这样的错误。如果不是她,事情应该可以和平解决吧,这样想着心里又多了份自责。   回到邺城,月儿便抢先承认自己的错误,高湛当时虽然很是愤怒,但是看着她一副真心的样子,当时的确是在保护自己,而且她也受了伤,便也没有惩罚她。   对于长恭,大家都看出了他的成绩,率先冲到最前方,但是因为月儿的失误,将功补过,也没有对兰陵王进行任何的嘉赏。   在百姓的眼中也是皇帝亲自怪帅,平反版乱。   兰陵王府,月儿躺在床上,长恭帮着上药,缠绷带。月儿却是一副愁眉苦脸样。长恭以为她是疼,便道:“怎么当时不知道保护自己,现在知道疼了。”   “对不起。”月儿说了一声,都是因为她,长恭才不能被嘉赏。她倒是不在乎赏赐的东西,可是她希望长恭被皇上看中他的才能。   “下次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长恭边忙边说,让月儿更加内疚。   “你真好!”月儿一感动便忘了伤,爬在长恭的肩头。因为触碰到伤口,又轻轻叫了一声。   “等你伤好了,再投怀送抱也不迟。何必这样心急呢。”长恭半开着玩笑,让月儿躺好,好好休息。心里却是想着,我冲到最前面,只是想给你报仇,眼角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冷   月儿的脸忽然又红了起来,看着长恭一言不发。   第十六章 月儿提意见 长恭大怒   不过休息了几天,皇帝便传月儿进宫,期间听说高归彦一直被压在地牢。   月儿的心也莫名地紧张起来,来到皇宫,孝瑜和和士开竟早已在那,两人低着头,高湛则一手扶着头,像是睡觉的样子。月儿看了他们一眼,也不敢打招呼。   “你来了?”高湛闭着眼问道。   月儿才行了一个礼。   “你觉得高归彦如何让处置?”高湛问了一句。   月儿看了孝瑜一眼,孝瑜只低着头,没有任何表示,月儿也不知道他此话何意,便也打起马虎眼道:“小的一介女流之辈,无才无能,这种大事还是需要皇上定夺才是。”   “你就不要打马虎眼了,有想法就说。”高湛摆摆手,显然有点不耐烦了。   看来月儿不得不说出个所以然才行,便道:“皇上宅心仁厚,期间一直未听说叛臣有何处置,可见皇上是希望他悔过,继续报效皇上的。”   “他若不从呢?”高湛打断月儿的话。   月儿又看了一眼和士开和孝瑜,发现和士开嘴角带着笑意,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便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如若不可,先礼后兵用到这虽然不妥当,但是他不知悔过,不了解皇上的苦心。杀一儆百,以儆效尤也未必不可。但是在这之前,还希望那个逆贼可以悔过,毕竟多一个忠臣,便少一分背叛。”   “臣也觉得兰陵王妃说的很在理,杀一儆百,以儆效尤。皇上登基不久,势必有些人又想法,如果皇上这次手软,他们势必会认为皇上软弱,那么叛乱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此时的和士开笑得更加诡异。   “皇上,小的不是这个意思。”月儿本欲争辩,她还是希望事情可以好好商量的。   “罢了,都下去吧,就按你们说的办。”高湛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月儿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孝瑜拉了一下。   到了殿外,和士开才笑着道:“王妃真是能文能武,胆识过人啊。皇帝这次采用你的意见,可见皇上对你很器重啊。”说完笑得一脸奸诈。   “多谢和大人夸奖,我看是皇帝对你器重才是,最后发言的可是你,做总结的也是你啊!”月儿不屑地说了一句,便提前离开。   “月儿!”孝瑜连忙叫住月儿。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王妃应该是你四弟的妻子吧,两人走这么近,不害怕别人说闲话,当然我是知道二位都是皇上的红人,才经常一起商量朝事,可是别人怎么看我就不知道了。”和士开一副好人的表情提醒道。   月儿却愈加看不过去,单长着一副好皮囊,却有一颗歪歪心眼有什么用。便要上去想要揍他,却被孝瑜拉住了。和士开看着孝瑜拉着月儿的胳膊,便又大笑起来,离开了。   “孝瑜哥,你干嘛不让我揍他。”月儿抱怨道。   “算了,恶有恶报,终有一天他会尝到苦头的。”孝瑜看着和士开远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对了,孝瑜哥,你刚叫我有什么事嘛?”月儿忽然想起来问道。   “四弟最近好吗?”   “恩,很好。”   “你呢?”   “我也很好。”   “那你们呢?”   “孝瑜哥,你到底想问什么?”月儿有点摸不着头脑。   “月儿,朝中的事,你还是不要多参与的好,四弟不希望看见你这样。”   “可是皇帝召见,我总不能推迟啊。”   “你现在满脑子都是皇上,你不知道伴君如伴虎吗?”孝瑜望着远方,声音尽量压得很低。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月儿本想对孝瑜说,可是竟如孝瑜哥的嘴里说出,是警告吗?   月儿低着头,轻轻说道:“我知道了,不过孝瑜哥,我把这句话原句送给你,以后如果,我说如果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多谢提醒!”孝瑜似乎不太乐意地说了一声,其实月儿的声音很低,也是好意,但是孝瑜听起来竟像两个大臣内斗一样,所以对月儿说话的语气也不好了。   “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也不容月儿答应,孝瑜竟朝着月儿回家的方向走去。   来到王府,长恭似乎在门口等了半天了,看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心里竟有些不舒服。   “我先回去了。”孝瑜依旧一副温柔的笑,在寒冷地空气里,显得很是温暖。   “孝瑜哥,要不你进去坐会吧?”月儿本是客气地问候一声。   “不用了。”孝瑜冲着长恭笑了一下,便离开。不知道是这气氛,还是怎么的,长恭竟也不客气地笑着说了一句:“慢走!”但是语气很是寒冷。   到让月儿觉得很诧异,搂着长恭的胳膊往回走时,还看了一眼长恭,便问道:“你跟大哥吵架了?”   “没有。”“怎么看着你们俩很别扭呢?”   月儿越是发傻,长恭就越觉得生气,天底下还有这么笨的人。   “对了,刚大哥还问我们怎么样呢?”月儿又傻里傻气地问道。   “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大哥吗?”长恭气呼呼地问了一句。   “没有啊。我最近一直在想”月儿本想说想他,可是看见长恭的样子,忽然就有些开窍了,感情在吃醋吗?   “在想什么?”长恭问了一句。   “没什么。”月儿笑道,心情忽然觉得很是开朗。于是把长恭的隔壁搂得愈发紧了。“河南王高孝瑜是长恭的大哥,就是我月儿的大哥。长恭喜欢大哥,月儿也便喜欢。若是长恭讨厌大哥,以后月儿就也讨厌那个人。”   “谁说我讨厌大哥。”长恭这才笑着说了一句。   可是月儿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感情似乎没有那么好了。长恭对她忽冷忽热,而她一直猜不出长恭的心思,想要走进长恭的心,却发现长恭一直拒她千里之外。   什么时候觉得不对劲呢,月儿想不通。   翌日,便传出,叛贼高归彦示街游行,连带所有家属也是一样。游行之后立即处斩,人头全部挂于菜市口。   月儿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心寒,即使没有出王府,也依稀听得到外面儿童、女子的哭泣,百姓的叫骂、士兵的喧闹。皇帝是听了她的建议吗?不是,这些都是和士开的主意,皇帝听得是他的意见。月儿自我安慰道。可是她当初也说过那些话,想起来,自己也算罪魁祸首了。   正独自忧伤,长恭便破门而入,看着月儿,冰冷地眼神想要把她吃掉。   “你来了。”月儿强颜欢笑道。   “皇帝传你那天,听说你也跟着出谋划策了?”长恭的脸色并不好看,声音很是阴森,看得出,他是真生气了。   “皇上只是问我意见,我也随口一说。”月儿慌忙避开他的眼睛。   “随口一说,便也让这么多无辜的人死于非命,郑月,真有你的啊!”   “不是我,是和士开出的主意,皇上听得他的,不管我事。”看着长恭生气,月儿竟诡辩道,推卸自己的那一点责任。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长恭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让月儿感到难过。   “他本来就是叛贼,活该死了。我不是你,一副什么高高在上,什么也不关心,只知道呆在这里,做一辈子的安逸王爷。”   啪的一声,月儿的脸已经觉得发红、滚烫,长恭竟然打她。她说的全是气话,月儿知道自己是个胆小的人,没有胆量承认,那些人妇女孩子都是无辜的,即使皇上早就决定如何处置,自己也不该自以为是的说着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语。   她也不该说狠话伤害长恭,她一直希望皇上可以重用他,却又害怕自己的言语和举动对长恭造成坏的影响。一直小心翼翼,却还是惹长恭生气。   或许自己真的错了,没有她,长恭应该过得会更好吧。   月儿几乎是哭着要跑出去的,却被长恭一把拉住,“收起你的眼泪吧。”长恭忽然一笑,阴冷诡异。   月儿果真擦掉泪水,笑着对着长恭说道:“我一直害怕,现在看来没有必要害怕了。”说完就给了长恭一掌。   长恭没有反应过来,向后一退,月儿借机便跑了出去,长恭也没有去追。   如果猜得没有错,她应该是找大哥去了吧。   月儿,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皇宫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皇上的心思,我们做臣子的怎会猜透,总有一天你会吃亏的。   我不是怕死,只是怕你过得不够好。如果你能够平安,我一辈子锁在这牢笼又何妨呢?   这一次,月儿是跳墙进入孝瑜的府内,寒冷的冬天连说话都会吐出冷气,在空气中氤氲开来。孝瑜依旧一副单薄的蓝色衣裳在院内练武,枯萎的叶子,因为响动也簌簌地落了下来,掉在月儿的发上,竟毫无知觉。   她知道是自己的错,可是她不想认错。她明明知道,这次找大哥也不对,可是她就是气不过,长恭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她,即使她也有错。   总之,月儿还是来了。因为不想打扰别人,就悄悄地来了,看着孝瑜一直练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悄悄转身准备离开。   第十七章 彻夜等候   “怎么刚来就走?”孝瑜笑着停下来,对着月儿说道。   “孝瑜哥,你知道我在这?”   “刚来就知道了”孝瑜笑着走过去,将她发髻上的落叶摘下。“你们又吵架了?”   “恩。”月儿点点头,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直害怕长恭生她的气,结果不管怎么做还是惹她生气了。   “孝瑜,你的茶。”卢妃明媚的声音响起便看见月儿在旁边。   “大嫂好!”月儿打了个招呼。   卢妃只是尴尬地笑了一下,看着孝瑜没有说任何话,便悄悄退下。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一向最疼长恭,我该怎么做,他才能开心呢?”   “或许是我错了,当初是我看你聪明,想让你出谋划策,他坚决不同意。现在把你又扯进来,结果却害了你。”   天空乌云密布,天很低、很黑,看上去想要下雨。萧瑟的风吹着,让月儿单薄的身子显得摇摇欲坠。   “没有,是我自作聪明,自以为是。才惹出这么多的祸端。”   “长恭生气是因为在乎你,如果你再跑出来,他会伤心的。我送你回家吧。”孝瑜其实也没有招数,以前九叔还是王爷时,他便帮着九叔,但是他却不希望长恭牵扯进来。如今,九叔高高在上,他依旧会一直支持他,可是现在却不知不觉让他们牵进来了。   月儿本想点头,但是想起上次长恭的表情,却婉言拒绝了。   孝瑜也没有阻拦,便让下人把她送回去。   “不用了,大哥。我自己回去吧。”月儿低着头说道。   天空被乌云遮的很黑,半路上,雨便很快的落了下来,只是偶尔飘落几下,月儿也浑然不觉,按着原路返回。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不知不觉来到长恭的书房,他应该在里面吧。月儿想着,敲了敲门,想跟他好好谈谈,或者认个错也行,只要他不生气就好。   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回答,还在生气,还是出去了?月儿居然不敢进去看,就蹲在门口慢慢等着,雨下的也有点急了,簌簌的雨丝因为风的缘故打落在她的身上,直到脸上渗着雨水,这才后知后觉下雨了。   双手捧着雨水,竟有些失落。   “你也很难过吗?为什么要哭泣呢?”月儿抬头看着天,自言自语道。一袭白色的衣裙,在偌大的天地间显得尽是苍白。   从小到大,她就未觉得自己聪明,没有柳梦漂亮,也没有莫若显赫的家世,却一直与他们从幼儿园上到高中,即使对于莫若,也是那么卑微的默默喜欢着,直到那天看见他们在一起,自己的心莫名的疼痛。   来到这,她觉得自己最幸运的是,做了这么多错事,居然还活着,还有许多人关心她,尤其是长恭,似乎总在迁就她,却没有任何怨言。   这一次,他真的生气了。她竟一点头绪也没有了。就这样蹲着,希望长恭开门见她,雨似乎有点小了,白晶晶的细小颗粒落了下来。   在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似乎来得格外早呢。像沙子般大小,密密地袭来,打在身上似乎还有疼。   月儿所住的房间,小桃一个人坐在门栏上,双手拄着下巴,静静地等着。   “王爷,你来了。”看着长恭依旧一袭蓝色的长衫,面若冰霜。给人窒息的感觉。   “王妃没有回来吗?”长恭淡淡地问了一句,如空气般寒冷。他去找过她,听说她早就回来了,连自己的地方都没有去,就径自跑到这了。却没有看见她的踪影,心里又是一阵窝火。   “没有,小桃一直在这守着了。”小桃低着头,声音也不敢太大。   “下去吧。”长恭现在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走进她的房间,屋子空荡荡的,但是很暖和,终究是没有她,竟显得有些凄凉。他没打算在去找,害怕找不回来,只想坐在这,至少这里有她的气息。   就那样坐在凳子上,抬头看着那幅他画的画,回忆又被拉的很长,他以为自己不小心丢了,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后来竟意外的在她这发现,还被她挂在最显眼的地方,他没有去问,画从何而来,因为不重要了。   就这样进行地看着画,两个人在桃花下相拥的场面温暖着记忆,却被现实打得凋零残破。   整整一个晚上,长恭都这样看着,他生气是因为不想让月儿卷进去,可她不知好歹地自己往火坑了跳。   月儿亦如是,在长恭的书房外等了几乎一夜,寒冷的风,冰凌的雪打得她几乎失去知觉,她坚信着长恭是因为不肯见他,他就真的生气,恨她到这种地步吗?!   两人坚持着自己的执念,静静等待,却没有去主动的再一次寻找,因为害怕,所有固守一方,不肯离去,只害怕一眨眼,就再也寻不来、看不到。   可是错过也往往因为自以为是的执念,明明相爱的两人人,却要互相伤害,伤害自己也唤不回对方。   热泪灼伤扑打在脸上的雪,冷热交融,蜇得月儿脸生疼,她几乎有些绝望了。一步一步地往外挪着步子,直到再也挪不动,倒了下去。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房间了。昏迷了一天一夜,小桃看见月儿醒来,爬在月儿的身上就哭。   “月儿姐姐,你终于醒了,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呜呜呜……”眼泪打在月儿的脸上有点热。   听着她的话,月儿苍白地脸挤出一丝微笑,抚着小桃的头说道:“没事了。”   “王爷呢?”月儿看了一下周围,只有小桃一个人,眼神有点失落。   “不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然后让王爷把你抱回来的。”小桃停住哭声,眼睛通红,“可是王爷都没有来看你一下。”   听到月儿的最后一句,月儿的心又寒了一份,笑着道:“没事,王爷忙,再说我根本没什么事啊。”只是说着泪竟没出息的流了出来。   “姐姐,你别哭啊!”小桃看着月儿流泪,哭的更欢了,把月儿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安慰她。   “你个小丫头哭什么啊?”   “王爷一直很爱月儿姐姐,如今姐姐病了,王爷竟不来看。”小桃哭的声音更大,月儿不禁叹了一口气,怨谁呢。“你说,月儿姐姐跟王爷一直在一起都闹别扭,那武都哥哥离我这么远,是不是把我忘了啊?”小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蹭的月儿的衣服上全是。   “怎么会呢?!”月儿苦笑道,这个孩子心理果真是一根筋地想着武都,“你武都哥哥是天下最好的人呢。”   “是吗?我快十岁了,还有三年就长大了,你说他会不会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呢?”小桃终于止住哭声,低着头,红着脸说道。   “会的啊,小桃这么可爱,如果我是男的,等十年,一百年都乐意。”月儿笑着说道,只是心里有点没底,武都,长恭,她觉得她根本不了解。   “月儿姐姐又开玩笑了。”小桃恼羞道,但似乎是带着笑说道,月儿的心也忽然好了起来。   半响,小桃看着月儿似言非语的样子。   “有话就直说吧。”月儿笑着说道。   “月儿姐姐,你爱王爷不?”小桃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觉得不该这样问,但这样还是被刚好到门外的长恭听到,便也停下来,想听月儿回答。   月儿不知道小桃这样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点点头。   “你既然爱王爷,王爷也爱你,但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会互相伤害、痛苦呢?”   月儿被小桃问的哑口无言,她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便笑着道“那你说说两个相爱的人会是怎样的呢?”   小桃立即来了精神,脸红成一片道:“我觉得吧,应该会很快乐,而且很美好。”   “没了?”月儿以为小桃会长篇大论,结果就这一句话。   “没了哈,我觉得就是这么简单啊!不像你跟王爷,搞得那么复杂。”小桃撇着嘴道:“看得出来,王爷心情不好,你心情也不好。如果相爱也会那么痛苦,不如不爱!”   月儿愣了半天才消化了小桃的话,她不禁感叹小桃的心思,究竟是幼稚的什么都不懂还是把一切看得很透。   不过她还是应该谢谢小桃。   门吱嘎一声开了,小桃连忙行了个理,看着长恭的眼色自觉地出去了。   屋子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月儿笑道:“王爷来了。”四个字几乎是蹦出来的,说出来格外生疏。   “恩,好些了吗?”长恭坐到她的旁边,又把被子往上盖了盖。   “谢谢王爷。”月儿低着头,现在她根本无法直视长恭的眼睛。见长恭半天没有说话,又道:“对不起,是我的自以为是害了那么多人。”   “不关你事,即使没有你,结局都改变不了不是吗?”   月儿没有明白长恭的意思,错愕的眼神看着长恭。   长恭又继续道:“那天即使你没有出现,皇上也会按照和士开说的意见去做。”   “你是说之前皇上就做好决定了?你怎么知道?”   “孝瑜当时也在场,不然我怎么知道。”长恭淡淡地说道。“你。不过是和士开突然想起,才被皇上也召见的。”   “可是,可是我还是错了,不是吗?依旧惹你生气了。”月儿低着头,心里依旧很是难过。   第十八章 红衣女子 雪地的欢声   “月儿,我发现你变了,有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即使我不懂你,难道我怎么想的,你一点也不清楚吗?”长恭质问道。   月儿摇摇头,了解,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慢慢去了解,现在才发现她根本一点都不知道,他不希望她卷进去吗,他生气是因为在乎吗,这些月儿几乎不敢这样想。   “我,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说了解,我现在真的不懂,每次做事,我都要要看你的表情,你总是一副淡漠的表情,我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你商量,却又害怕你不理会。你对我忽冷忽热的,让我觉得我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甚至,我都不知道你现在是怎样的心态跟我说话。”月儿低着头不敢看长恭的眼睛,但是似乎说的跟心理想的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差别。   “是吗?看来我们连最起码的了解都没有了,除了名字?”长恭心寒的说了一句,眼眸中凝着雾气,面色冰冷的如窗外的寒冰,哪怕多看一眼,心里也会打哆嗦。   “我,我不知道。”月儿把头低的更低了。   半响才听到长恭叹了一口气,猛地把月儿的下巴抬起:“你看着我,说吧,你想了解我什么?”   “我,”月儿依旧别过头,不管看长恭,脸因为紧张也变的微红,嘴角竟在打哆嗦,说不出任何话。   “你说你不了解我?”长恭继续问道,呼出的热气喷在月儿的面颊,让她更加难受。   “不是,我,其实……”月儿的身体一直往后退,下巴被长恭捏的生疼。   “这样,你是不是会了解更多一点!”   还未等月儿反应过来,长恭温柔的唇便附了上去,容不得半点思考和拒绝。   “那个,我……”月儿推开长恭,苍白的脸因为害羞变得红润,“我收回刚才的话。刚才说的都不是我的本意,我一直知道你在关心我,是我人笨,说一些伤害你的话,做一些让你生气的事。”月儿几乎要把头伸进脖子里了,脸上也愈加发烫。   “你到底想要怎样?”长恭将月儿的头揽在怀里,柔声说道。   “我,你一定要过的比我好,让你的生活不留下任何遗憾。”靠在他的怀里,月儿感觉很安心,只是觉得好久没有这么踏实过了。   好长的一段时间,月儿都借着生病的名义躺在床上,孝瑜、孝琬还有高俨都来看过她,却被她挡在外面,由长恭接应着。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病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高俨已经多次要求让她跟长恭一起去看他了,说是宫里不好玩。   虽然她知道高孝盈最近一直陪着高俨玩,可还是觉得高孝盈太孩子气了,虽然他也大不了几岁。每次月儿都要说他为什么明明这么小的年纪,非要学大人呢,虽然是半开玩笑,高俨却一直敷衍过去,或者一副很严肃的样子,时间一长月儿不再问了。   这天,长恭拉着月儿一起进宫,虽然不多进宫,但是长恭对于皇宫还不至于迷路,更别说月儿对这皇宫也算熟悉。   寒冬腊月,月儿的衣着有些笨拙,但是体态还算可以,皇宫的假山亭榭全被盖上银白色的装束,远处几株红梅傲然绽放,散发着淡淡香气,顺着风飘散过来,若有若无的香气让人感觉很舒服,隔着一片不大不小的人工湖,湖上被蒙着一层白色的雾气,残荷败叶到给这湖增添了一丝温暖,但也愈发显得周围冷气逼人。   月儿只是轻轻地一瞥,不经意间便看见了,几株红梅处,亭榭下,一个身着大红貂绒披风的女子,因为侧着身,倒也看不太清楚,白色素雅的衣衫随着披风的浮动,也是可以看得见。青丝鬓发,蓦然站立在天地间,望着红梅一言不发。   肃杀的天地间,冰冷的皇宫居然有这样的女子,看不清面容,想必也是清秀美丽,空谷幽兰吧,月儿不禁多望了一眼,脚步却不自觉缓了下来。   长恭拉着她继续往前走,似乎没有发现,隔着湖,有点远,加上被朱红色的亭榭,想必颜色有点混在一起。所以月儿也并未说话,继续走着。那个女子依旧一动不动,似乎并未发现这边有人走,或者根本也不关她的事情吧。   一路上,月儿都有点犯迷糊,会是谁呢?居然这样美丽的立在那,不刻意引人注目,却已经牵动每个人的心。   来到高俨的宫殿,高俨看着两人似乎乐坏了,笑嘻嘻地一直瞅着长恭和月儿,到让月儿有点不自在。   “王爷为何这样看着我们?”月儿客气地问了一句。   这让高俨很不是滋味,脸色很难看地说道:“你要喜欢叫我王爷,今天就叫一天,不准停!”   “傻孩子,生气了?”长恭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道。   这才让高俨的脸色缓和下来,笑嘻嘻地说道:“果然,只有月姐姐可以让长恭哥哥笑。”   “别瞎说。”月儿嗔怪道,脸立刻红了起来。   “我说真的嘛!长恭哥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高俨撇着嘴,冲着长恭问道。   长恭只是笑着并未回答,可是答案却早已浮现在脸上。   “走,我带你们玩,孝盈今天没来,要是太在就好了,她可有办法了。”高俨拉着两人的手就向外走。   两人相视而笑。长恭立即开玩笑道:“呦,一天不见,就想人家了,瞧你这出息。”   “哪有!”高俨嘟着嘴,“有她在,只是更欢快一点嘛!”   “那孝盈每次来,你就知道玩,真没出息啊!”   “也不是啊,我还有教孝盈识字,还有啊,我发现孝盈跳舞跳得特别好呢,好像是无师自通呢!我还盘算着要不要给她找个师傅呢!”高俨的脸上露出一抹孩童的笑。   让月儿觉得很舒心:“是嘛?我都不知道呢,改天要好好看看呢!不过话说回来了,你现在是半句不离孝盈啊!”说完又笑了笑。   “你又瞎说,我只是……”高俨摇了摇头,“你们大人脑子里都想什么呢,真是无法沟通!”说完又故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惹得月儿和长恭又是一阵笑声。   原来高俨是让他们在外面堆雪人,虽然只是飘着毛毛雪花,但是这几天一直下,雪也堆积的不少,高俨居然不带手套,两只手冻得通红,却依旧笑嘻嘻的滚着雪球。   月儿却不行,嚷嚷着要戴上手套,却被高俨鄙视了一番,说什么这样才玩的开心,月儿的手也是冻得通红,不过有长恭在,虽然他的手也是一样,但是依旧会抓着月儿的手,为她呵着热气,让高俨好生羡慕加嫉妒了一番。   “长恭哥哥,你太偏心了吧。”高俨扭过头,做生气状。   长恭只是笑笑,高俨越是气不过来,拿起手中的雪球就砸了过去。   “你们俩个扔我一个,不公平。”高俨愤愤呢地说道,脸上却是笑得很灿烂。   “是你先出手的!”月儿也嚷嚷道。   顿时,欢声、叫喊声混合着,惹得周围树木上的雪纷纷飘落。三个人到最后居然各自成战,有的雪球在空中划成优美的弧线,砸在脸上,脖子上冰凉冰凉的。融化后竟微微发热。有的在空中相撞,立刻成天女散花,簌簌落下,飘出丝丝凉意。   三人的头发上,身上,全是雪,白花花的,竟像个老人。   “哈哈,长恭哥哥,接招。”   “也接我一招!”   高俨跟月儿一前一后说道。两颗洁白晶莹的雪球,飘在空中,准确无误的砸在脸上,像是被抹了蛋糕。   眼角一抹厉色,散发的寒意比空气还要冷百倍。   “父皇!”   “皇上!”   高俨跟月儿同时惊了起来,看着高湛一眼不发的站在长恭身后,一脸的白雪和寒冷。当然这都归功于长恭巧妙的避开他们的射击。   “皇上!”长恭也立刻回头,行了个礼。   “你们玩的很开心啊!”看不出高湛的任何表情。   “是孩儿不懂事,硬逼着他们陪着孩儿瞎闹的,请父亲恕罪。”高俨恭敬地说道。看得出,他还是很害怕。   “长恭可是不爱闹腾的人呢!”高湛并未看高俨,对着长恭问道。   “臣知错了!”长恭低着头。   “大冬天的出来活动活动也是好的。”高湛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转而看着月儿说道:“郑妃身体最近可好?”   “托皇上的鸿福,好多了。”月儿轻声道,心里却是紧张的很,不知道这句话想要干嘛。   “那就好,没事你们就多来走走。陪着琅琊王玩玩也是好的。”高湛说完转身就走了,至始至终并未看高俨一眼。   走到不远处还说了一声:“我不喜欢喧哗,你们声音太大了。”   待高湛远去,月儿才敢抬起头,走到长恭面前,听着高湛的语气似乎并没有责备他们。   再看高俨时,高俨已是满眼泪痕,月儿和长恭也不好说话,他们心里清楚,这是一个父亲对于儿子的关心,虽然方式特别,但至少,他的心里还有高俨。   “他是在关心我,对吗?”泪水混着雪水缓缓流下,灼热着一颗冰冷却又充满期盼的心。   第十九章 醉酒月儿   月儿忘不了高俨的那次哭泣,就像洪水般决堤,汹涌而来。那样的哭泣只可能有一次,就像高湛,也只可能说一次那样的话。   她也曾问过长恭是否看见过那个红衣女子,当从长恭口中听到她的消息时,月儿不禁又吃了一惊。   “她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子呢。”月儿这样感叹道,只是想到这样一个女子未来的命运,她又很是惋惜。   长恭听到月儿这句话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也承认曾经的李皇后,现在的太皇太后,是个很美的人,可是那又怎样呢,不一样被命运百般折磨。   有时候命运早就安排好了,因为高俨的要求,说是有要事,月儿不得不进宫,依旧是那条道路,只是不再有白雪,红梅也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轻光。   连续下了好长时间的雪,这几天终于放晴,白雪消融,空气便也更冷了一些,但是看着慵懒的眼光,心里毕竟还是有点舒坦的。   她依旧看见了那个女子,红衣胜火,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动,所有的景在她的陪衬下都黯然失色,旁边的丫鬟也不敢打扰,月儿不禁好奇,也不由地驻足,在湖边多看了一眼。   只是一个转身,红衣女子便注意到了这边,月儿连忙心虚地低着头继续沿着湖边走。   似乎听到女子的叹息,隔得太远有点朦胧。月儿也不敢抬头去看,只能继续走着,步伐也加快了一些。   却不料撞到了人,月儿连忙说对不起,一抬头,便看见眼前的人,如此清晰的出现在眼前,竟比想象中美百倍。   花容月貌,沉鱼落雁也不过是可以形容的美女,对于她,月儿却找不到任何词去修饰,仿若任何的东西加到她的身上,都是降低她的身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月儿能想到的就是这个。   肤若凝脂,姿色天然。更似秋水伊人,只能远远地欣赏,容不得半点亵渎。   “大胆!见到……”一个小丫鬟叫嚣道,却被她阻止了。   “看你这装扮不是宫里人?”女子笑道,美丽的惊人。   “小的是兰陵王的一个妃子,名郑月。”月儿低着头答道,心里却是有些抱怨上天,同样是女人,长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你就是郑月?!”女子一副若喜的样子。   “太皇太后听说过我?”月儿不禁感到诧异。   “你不是也知道我吗?”女子又是轻轻一笑。   “百姓都说太皇太后是世上最漂亮的人,近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天底下能能长的这般如清水芙蓉的没有几个,但能表现出这般从容优雅,空谷幽兰气质的更是绝无仅有。除了太后,天下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刚才无意冒犯,只因月儿从未见过这般奇女子,才会鲁蒙冒犯太后。让太后见笑了。”   “呵呵,我只问了一句,你竟回答出这么多。不过,你很会说话。”她的笑,仿若寂寥苍穹上的风铃,清脆悦耳,如天籁。月儿这样想到。   只是那明媚的笑,如水的眸子中竟出现一点涟漪,如雾含愁,竟也是这般动人。   待女子缓缓走过,月儿才回过神来。   来到高俨的宫殿,便看见孝盈坐在高俨的书桌前,认真地写着毛笔字。   看到月儿来了,孝盈很是开心搂着月儿的脖子蹭了又蹭。   “孝盈,你孝琬哥就同意你每天都来这?”   孝盈使劲地摇着脑袋说道:“不是,是我要来的,孝琬哥拗不过我,况且有高俨哥哥在,不怕!”   “对了,小王爷呢?他把我找来,自己却不在。”月儿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   “刚好像出去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对了月儿姐,你看我写的字漂亮不?”孝盈说着就拉着月儿去看,真的很不错,字迹跟高俨的倒有几分相识。不过是高俨教的,倒也可以理解。   “你们干嘛呢?”看着两人一说一笑,高俨突然进来说道。   “小王爷,我正找你呢,你找我来什么事?”   “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嘛,教孝盈跳舞啊。”高俨不满意地说道。   “教孝盈跳舞?小王爷,我不会啊!”月儿被高俨的回答吃了一惊。   “长恭哥哥说你跳舞最棒了,所以就请你了。”   “他瞎说的,你也信。”   “没有啊,我见过长恭哥哥给你画的画呢,真的不错。”   “给我画画,我怎么不知道。”月儿撇嘴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藏起来了吧,我也是无意翻到的。”高俨越说越有神,冲着月儿挤着笑。   “你笑什么?”月儿看着高俨有点怒气,可是心里也越发有些慌张,他一直在给她画画。他竟然一点也不知。他的书房,住处也就那么大,每个角落放了什么她都知道。那高俨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姐!”高俨拍拍发呆的月儿,“你不知道就算了,我还以为长恭哥哥会给你看了呢,就当我没说。”   “月儿姐教我跳舞吧!”孝盈拉着月儿的手说道。   月儿有点出神,含糊地回答了一句孝盈道:“改天你去我那吧,今天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一路上月儿都没有怎么心情,想着那些话,恨不得马上到家。   回到王府时,已经是傍晚时分,长恭的书房还亮着光,月儿轻轻叩门走进去,长恭居然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打开的书卷还散发着墨香。   月儿把披风披到他的身上,环顾着四周,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书架上全是书,月儿也偶尔翻阅,或者给长恭读一些。当然这些书籍也有一些禁书之类的,第一次看见时不明其义,月儿便随意翻阅,看到里面的时候便觉得面红耳赤,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长恭居然会看这种书,不过仔细一看才发现,书好像只有她翻阅过的痕迹,长恭没看一本书时都会批注,或者加上标签。   而这个书架上的书几乎没有动过,后来才知道这些书比他的年龄还大,而他只对标有历史或者战争之类的书感兴趣。所以这些书对他只是个摆设,并没有多大的意义,而且身为贵族,藏书多一点也不足为奇。   倒是月儿大惊小怪,不小心翻到了,就偷偷看了长恭一眼,发现长恭正在看她,立即把书放好,跟做贼似的。   长恭只是笑了笑,月儿便吐了吐舌头,马上翻阅其他的了。   “你来了?”听到的长恭的声音,月儿被吓了一跳,想起刚才回想的事,脸上不免泛着微红。只是心里默默暗骂貌似还没有找画呢,他就醒了。   “以后来了,就叫一声。”长恭把衣服重新披到她的身上。   月儿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想想还是觉得既然长恭不愿说,自己就当不知道吧,至少他的心意,月儿几经很清楚了。   “你以后要困,就回房休息吧,再这会感冒的。”   “肚子都有点饿了,让下人做点吃的吧。”长恭说着便要出门。   “不用,那个,那个,反正我没事,我给你做吧。”月儿面泛红晕,一脸的笑容。   长恭摸着月儿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反应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没有,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给你做饭的。”月儿压住心头的怒火,笑着说道。   山珍海味虽然不拿手,但是家常小菜倒也可以的。几乎没有费什么功夫,月儿便把可口的饭菜端到长恭的面前,两人坐在桌子上。   月儿显得很是兴奋:“我们,我们是不是好久没有这样了?”   “怎么样了?”见月儿开心的样子,长恭亦开玩笑道。   “以前,我看见你这样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很是心烦和厌恶。”月儿见长恭开玩笑,心情也更加好了,“但是你好久未这样跟我说话了,我心里反而不安起来,不过现在我喜欢你这样。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月儿说着就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下去。   “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肯定不会是我吧?”长恭也端起酒杯一口而下。   月儿抿着嘴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告诉你,我知道了一个秘密,不过我很开心。”说着就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你喝的有点多了啊。”长恭不满地说道,把自己的酒杯也盛满,饮进肚里。   “没事,你开心,我就开心。当然要畅饮一番才对。”说着就起身,打开窗子,月关洒了进来,伴着一股凛冽的风呼啸而来。“举杯邀明月,长恭,你真好!”   月儿显然说话有些不对劲了,“我今天还看见她了,是我见过的最美丽最有气质的人呢!”月儿眼角上瞥,带着笑意说道。   “不过,我还知道一个秘密,刚开始很慌张,后来就开心,现在就是感动了。”说着眼角又泛起泪光。   长恭知道平时她的酒量应该不止这,只是想借着酒劲多说话,他起身关了窗户,将月儿扶到桌子旁边。   月儿任由他扶着,月儿又继续道:“你是我见过的天下最好的人,比任何人都要好,没见到你之前,我就常常梦到过你,嘘,这是个秘密,不要告诉别人。虽然那时候我有自己暗恋的人,可是我那段时间几乎每晚都能梦到你,想抓抓不住,每次醒来,枕头都会湿一半。后来我就真的遇到你了。在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月儿的声音越来越小,知道听不见,爬在桌子上居然睡着了,脸颊上还泛着泪光。   长恭摇了摇头,一个横抱将她送回她的房间,替她盖好被子。   要走时,月儿的却抓住他的手,眼角依旧有泪水流出,只是紧闭的双眼,没有任何话,只是手却不肯放开。   长恭只好将她往里面放了放,自己躺在那里,没有任何情绪,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十章 高湛怒火打红衣女   待第二天醒来,发现躺在长恭的怀里,而此时的长恭睡的正香,月儿也不便打扰,放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悄悄地离开房间。   外面依旧冷的惊人,寒风呼啸,天还未亮,只能看见周围一两米的地方,四周也变得格外寂静。月儿呵着热气暖着手,谁让她醒的格外早。   来到厨房,想着给长恭做点清淡的东西,昨晚,昨晚说过的话仍然记得很清楚。当长恭躺在她的旁边时,她的心几乎跳出来,不敢睁开眼睛。   很长一段时间,才感觉到长恭转身看了她一眼,然后抱着她,熟悉温暖的呼吸声,月儿知道他睡着了。便睁开眼看了他一下,随后也睡着了。   在厨房倒腾了半天,终于让月儿心满意足,端着大米粥走进房间,她觉得银耳莲子、燕窝了,王府什么都有,可是这种高档的东西她是真的不会做。   看到长恭还未起床,月儿便走了过去,看着熟睡的长恭,长长的睫毛似乎还有些颤动,不禁又红了脸。   长恭却恰到好处的睁开眼睛,把月儿吓了一跳。慌忙说道:“那,我给你做了粥,你要不要喝一点?”   长恭却不惊讶,只是问道:“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没有啦,你先去洗漱,一会粥该凉了。”说着就拉长恭起来,却被长恭一把拉到身上,不怀好意地看着月儿笑。   “那个,你想干嘛?”月儿慌乱的气息打在长恭的脸上,让长恭有点心烦意乱。   “你要再不起身,我会控制不住的。”看着两人如此的贴近,长恭又笑着对月儿说道。   月儿连忙起来,坐到梳妆台前,平复慌乱的心。   抬头看看自己,又想起那个红衣女子,如果有她的十分之一,月儿也是开心的。她不漂亮,顶多被人说清秀,或者耐看。   但是现在,不过两年多的时间,却变得这般沧桑。没有一点女生气质,身着古装,发髻还带着简单的玉簪,很简单的那种,戴在她的发上却也觉得大气。   “如果有一天,我变老了,便丑了。你会不会不认得我?”月儿突然说道。   长恭已站到她的身旁,看着她说道:“你现在就很老,很丑啊!”   “是吗?!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在它没到来之前,就离开你。让你永远记住我年轻的样子。”月儿认真的说道。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定不让你离开。与子偕老,看日出日落,看遍世界所有的美景,然后慢慢回忆我们的点点滴滴。苍老的只是时间,而记忆却只会越来越美。”   “长恭,我发现你很哄女孩子呢,这算情话吗?”月儿听到他的话忽然笑了。   “你算女孩子吗?再说了,要真是女孩子,我需要说情话哄她们吗?”长恭不服气的说道。   第一次见长恭这样自恋夸自己,月儿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说道:“喂,还好我还没吃饭呢。”   “跟吃饭又什么关系?”长恭疑惑地问道。   “要是吃饭时听道你这么自恋的夸自己,会恶心的吐呢。”   “你个小丫头,不能说写让我开心的。”长恭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也笑了起来。   “对了,我给你做早餐了。”月儿拉着长恭来到桌前,一碗清清淡淡的大米粥。   长恭看到不觉有点失望:“就这个?没其他了?”   “没了啊,难不成你有王爷病,吃不下这老百姓最喜欢的?”   “噢,这倒不是,只是觉得不够吃呢。”   “你是猪啊,要吃多少。”月儿叫了起来。   “小声一点。让人听到了不好。”长恭做出嘘声的手势,惹的月儿大笑。   “就是嘛!你这个样才像人。”月儿啪着他肩膀,让长恭差点噎住。   “我哪个样不像人了。”长恭有点生气地说道。   “额,这个,以前觉得你不食人间烟火,像神。哈哈。”   “噢,是嘛!原来夫人把我当神拜着,真是荣幸啊。”   “瞧把你美的!”月儿哼了一声。   两人的欢笑声在寒冷地空气中显得异常温暖。   而皇宫内却没有这般欢声笑语,每天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子都会呆在那个地方静静凝望,刚开始高湛并未注意到,因为这段时间的事情很多,竟把那晚发生的事忘了,只是偶尔又一次看见,便仿若昨日,心里竟有些内疚,心却不自觉被吸引,几乎每天都要来这看上一会,后来才发现,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会静静地看着红梅发呆。   今天又远远地看见,似乎发现了有人关注她,女子转过头,一眼便认出了是皇上。便匆匆忙忙地想要离开,不知为何高湛竟然不由自己跟了过去。抓住她的胳膊,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皇上!”女子轻轻地行了个礼,本以为会尴尬,可是说话间竟觉得如此平静,不过是酒后的一次意外,又会有谁当真呢。   “你还好吗?”高湛轻轻地问道,这段时间,他几乎都是远远地望着,不知不觉,竟然发现,已经习惯了一次次地驻足,只为看她一眼。孤高清傲,出尘脱俗,竟不像其他的女子,刻意攀附奉承。   “还好,谢皇上!”女子回了个礼,虽然按辈分,她是他的嫂子,但他是皇上。   “晚上,我去你那。”连高湛也惊讶自己说出的话。   女子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未回答,行了个礼,离开了。只是那颗心又悬了起来,本想着自己不去回忆,一切都会过去,可是命运却这般为难她。   到了晚上,高湛果真来了,宫女只是回复到她已经歇息了,不方便接驾。谁知高湛却不顾宫女的阻挡,强行进入宫殿,看着她静静地坐在那,心里莫名地发出一股火。   女子使了个眼色,其他人便悄悄地退下。   “这般不愿见我?”高湛的眼里充满怒气。   “皇上是一国之君,而我是皇上的嫂嫂,只是不想毁了皇上的清誉。”依旧安静,缓慢地说道,似乎一切对于她,都是那么无所谓。   “哼,你果真与众不同。”   不容她再次回话,高湛已把她抱起,向内室走去。她顿时慌了,挣扎着从他的手臂里跳起,“请皇上自重!”她连忙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去看。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看到你,以前你是高洋的皇后,你是李皇后,他是什么东西,你竟这般愿意跟着他?”高湛扯起她的衣领,让她不得不面对他的脸。   优雅俊美,连生气都带着无法拒绝的神色。   “皇上自重。”她还是说了一句。   但是越发让高湛生气,所有的女子都想着巴结奉承他,唯有这个人,嫂嫂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呼叫而已。   他几乎没有任何余地抓起她,就往里面走。手臂被拽的生疼,她抓着旁边的桌子就是不肯挪步,眼角似乎溢出了泪水。   “求皇上,不要!”她只是哀求着,虽然在千人之上,却也抵不过他。   高湛的怒火更加强烈,猛的一甩,她就被甩在地上,额头碰到桌角,渗出几滴血。   高湛弯下腰,“那晚为什么不拒绝,偏偏今天装清高,我倒是小瞧你了?”   当时,是啊,当时是因为他喝醉了,她贪恋小时候的那个温暖的笑,她会原谅他的无意冒犯。可是这次,这次却不行,他明明什么都清楚,却为何还要依旧执意妄为。   好半天,她说了一句我,却再也不知道如何说下去了,看着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越发让高湛失去理智。   高湛一把抱住她,将他的唇贴了上去,李祖娥的双手在他的后背不断的敲打,他丝毫不顾,被他炽热的唇吻的有点窒息,她喊不出任何话来。   高湛双手扯去她的衣衫,强劲有力,晶莹白皙的肌肤展露出来,高湛根本不顾李祖娥的反应,他的唇抵在她的脖颈轻轻撕咬,她终于大叫了一声。   “叫吧,如果你想让所有的人知道,就叫吧!”高湛忽然停下来,看着身下的她,笑着说了一句,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恐怖。   双手继续在她的腰际摸索,纤细光滑。毫不犹豫地,又撕扯她的裙子,粗暴恶毒。   她奈何不了他!心里几乎绝望了极点,却再也不敢喊叫了。   悄悄地拨出发髻的玉簪,却下不了手,只能狠狠在自己的脖颈出猛地扎去。   高湛忽然钳住她的手,夺取玉簪,扔到一旁。   “你宁可死,也不随我愿!”高湛起身,一脚踹开她。   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任由狼狈的身体躺在着,泪水不停地往外涌。他连死的机会都不给她。   高湛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自杀,更没有想到他会在她的面前这般失去控制。从小就对所有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但是只要他想要的,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拿到,比如皇位。   可是偏偏个女人,他却无可奈何。   论身世,长相,所有的一切,他自认为比高洋高过许多,可是她宁愿为那个死去的人守寡,却不愿跟着他。   所有的怨气和怒气都在今天爆发,迁怒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身上。   第二十一章 孝盈、小桃为敌   不久后,皇宫里便传来消息文宣皇后的宫殿,也就是李祖娥所住的地方,不甚传染了怪疾,几乎所有的丫鬟和奴才都暴病身亡,尸体被拉到乱葬岗焚了,文宣皇后也感染了疾病,但是很幸运的保存了性命,皇上吩咐所有人不得进入此地。   因为害怕被感染,也再没有人想着要去,只有几个偶尔的丫鬟照看,这里立即变得冷清。   李祖娥彻底死心了,自己熟悉的丫鬟早被高湛处理了,这里的人虽不多,却个个是他的眼线,就连吃饭、睡觉都会有人看着,是怕她自杀吗?   这几天他也没有过来过,她一想到自己连死亡的机会都没有,就是一片寒心,没有说话的人,没有人理解,也没有人同情。现在连出去散步的机会都没有。   院子里也会有几株红梅,开的正艳,可是没有她曾去的那个地方多,也没有那里的视野广阔,那是她寻得最美的地方了。   丈夫死了,高殷也死了,剩下的唯一的儿子太原王高绍德,可是现在连见面的机会也没有,即使有,她也无法面对,她不喜欢高洋,甚至到了见到高洋就恶心的状态,可高绍德是她的儿子,她这个母亲真是做的失败极了。   每天整日的以泪洗面并不能改变多少状况,她对现在的皇上不了解,喜怒哀乐几乎从不外露,可是他做出来的事想起来还是令人发指。   皇宫内的发生疾病的消息,让每天上朝的人也是惶恐不安,生怕被宫里的人传染,当然王府里也知道这些消息。听到暴疾的所在处后,月儿不由心里一惊,她不敢想象那个美丽的女人忍受疾病的痛苦,只是那样站着便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美,现在被困在那里,月儿觉得很是惋惜。   宫里发生的事情越多,她就越感到不安。虽然好长时间没有去,可是长恭是个王爷,皇宫里发生的事不可能不会波及到他。   高俨发了好几次请求,都被月儿婉言谢绝。这天高俨居然同孝盈一起来了,孝盈一来就嚷嚷着让月儿姐姐教她跳舞。月儿也拗不过她,索性便把她学的那套舞步教给她,高俨、孝盈、小桃以及王府的人第一次看到王妃跳舞,都是惊讶的不得了。   一舞似倾城,没有刻意的服装打扮,没有刻意的淡妆浓抹,只是随意地随着舞步旋转,跳动,却似冬天的精灵美丽活泼。   一曲舞罢,赢得了所有人的掌声,那些躲在暗处的下人也鼓掌起来。   月儿忽然有点害羞,但依旧摆出一副臭脸对着那些偷看的人骂道:“干活去。”   一帮人被遣散,孝盈便要拉着月儿央求着再跳,小桃似乎也来了劲,嚷着跟着要学。高俨被两个小女孩直接推到一边,不得不摇了摇头。   看见长恭被人无视的靠在树旁,便走了过去:“月儿姐这次抢风头了,我刚看见你呢。”   “我也很久没有看见她跳舞了。”看着月儿的舞步,长恭似乎的回忆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洞崖,那是只有他俩,没有人打扰,也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   “恩,会跳舞也是好的,至少这样很女人。”   “要让你月儿姐听到了,你就别活了。”长恭轻拍了他的脑袋。   此时月儿才无意看到他们,现在才发现长恭靠着枯干的树,不由多看了一眼。   “不会听到我们对话了吧,耳朵这么灵?”看到月儿看他们,高俨一副害怕的样子。   长恭只是笑了笑,并未回话,拉着高俨离开了。   被两个小女孩一起缠,月儿是彻底无招了,偏偏是两个机灵鬼,想要制服一个都难,更不说是两个了。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月儿大吃一惊,两个丫头一左一右拉着月儿,嚷嚷着月儿先教,结果,结果孝盈跟小桃就打起来了。   小女孩子打架无非是抓头发,挠人连,或者就是推过来推过去。月儿拉也拉不住,两人打得可谓热火朝天。   当然小桃毕竟多了几碗饭,一个使劲竟孝盈推了出去,孝盈直接坐到地上,摔的不轻,小桃脸上一脸得意。   其实两人都好不到哪去,头发凌乱不堪,脸上都有一些被挠过的红印。孝盈打不过她,干脆坐那哭了起来,双手捂着眼睛,两只小脚不停地扑腾。   “小桃,你干嘛呢?”月儿呵斥了她一声,连忙扶起孝盈。   小桃满脸委屈,月儿姐居然厉声呵斥她,在看着孝盈那副可怜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孝盈骂道:“别以为你小,你就装可怜。”   “你以为你是谁啊?仗着月儿姐对你好,你就不知道自己是个丫鬟了嘛!”   孝盈一句话说到小桃的痛处,小桃也不好发作,泪水却也抑制不住了。   “孝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看着孝盈出口伤人,月儿不禁分贝提高了一些。   “我说的是事实啊!”孝盈哭着嚷道。   小桃实在气不过,上去又想揍她,却被月儿拦了下来。   “你们两个站着给我站好了!”月儿指着说道。   高俨和长恭因为想过来招呼她们吃饭,就听到了月儿的声音,然后就看到小桃和孝盈狼狈的样子,两人怒目而视,然后扭过头去。   “长恭哥哥,我觉得我产生错觉了。刚才发生了什么?”高俨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长恭一脸愠色的走过去。   “我,她们,我管不住她们,她们就打起来了。”月儿竟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说道。   高俨看了一眼小桃,正碰上她凌厉的目光,不知怎的,高俨赶紧低下头,说道:“小桃姐没事吧?”   小桃貌似还在气头上,吼了一声:“管好你带的东西。”   “她不是……”高俨还未说完,就听到啪的一声,长恭给了小桃一巴掌。   高俨和月儿吓了一条,小桃愣愣地看着这个王爷,心里竟是说不出的滋味。不管她再委屈,面对的是她的主子,却不能有任何的抵抗。   “你干嘛打孩子啊!”月儿也反应不过来,冲着长恭吼了一声,抱着小桃。   场面似乎更加混乱了。   “你带孝盈去看伤吧!”长恭冲着高俨说道。   “长恭哥哥,其实,小桃姐她,你不该打她的。”高俨低着头看了一眼小桃,拉着孝盈离开了。   “带小桃下去吧。”长恭又冲着月儿说道。   小桃是怎么拽都拽不动,犟的跟头牛一样。只是流泪,也不发任何声音。   西厢房里,管家已把消毒、治伤药拿了过来。   高俨便替孝盈擦药便说到:“怎么搞得,居然打起来了?”   “在高俨哥哥的眼里,我永远比不过小桃姐吗?”孝盈哭着说道,擦好的药又被冲掉了。   高俨没有回答,只是擦去孝盈的眼泪。   “我不过只捡来的,竟连一个丫鬟也欺负我。”   “不准你说这样的话!”高俨的嗓门突然提高了。   “哪样的话。我是捡来的,还是她只是个丫鬟?”   “都不准说。”高俨知道自己说话有点厉声了,连忙恢复到正常的声音。   “可是你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小桃姐。”   “一会我带你回去吧。”高俨叹了一声。   “我才不不要回去了,她有武都哥哥,你永远别做梦了。”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说了嘛!”高俨突然大怒道。   看着从未发过火的高俨,孝盈突然被吓着了,直接大叫了一声,直喊着要回家,没过多久,孝琬了解了情况后,把孝盈接回去了。孝盈爬在他的肩上一直哭个不停,孝琬的眼里出现少有的温柔,将她抱得更紧了。   月儿的房间,小桃被月儿强行拖到桌子上,给她擦伤。   “月儿姐,我不过是个丫鬟,为什么你还要对我这么好?”   “哪里的话,在我眼里,你可是我最亲的妹妹。你不要怪王爷,他是对你好。在我这,你在怎么发脾气都行,可是孝盈姓高,他是皇子,毕竟,有些阶级地位,我们改变不了。”   “月儿姐,我错了!”小桃搂着月儿的脖子又哭了起来。   “乖孩子,孝盈也挺好的,说不定你们还可以成为好姐妹呢。”月儿说道。   “才不要,我只认月儿姐!”   “认死理的孩子。”   最后的结果是,孝盈和高俨都没回去。高俨直接把长恭的床霸占了,还美其名曰给长恭哥哥和月儿姐制造一个好机会。   长恭只好敲了敲门,两人坐到桌子旁边半天不语。   “我大概可以想到她们俩为什么打架?”月儿抬头看了一眼长恭说道。   “你一直把她们当孩子看,这里根本就没有孩子。”   “我知道,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你所有的漠不关心都是在乎。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是啊,如果我认识的你不是一个王爷该多好,那样至少我不会时刻担心。”   “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特别没有安全感。”   “哪有的事,跟你在一起,是我最快乐也最幸福的事。”月儿冲着长恭笑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我郑月不会离开你,即使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也要相信你自己的选择。长恭,你要记住我说的话噢。”   “月儿,我发现你最近跟我表白的次数多了。”长恭打趣道。   “你是王爷,万一等我人老珠黄的时候,你在找些年轻漂亮姑娘,我岂不是很惨!所以啊,现在我要好好待你,让你一辈子记着我的好。”   有时候,话敞开了,未必不好,至少月儿希望长恭知道她的心意。   第二十二章 饭桌话语   待第二早,长恭叫高俨时,并未发现高俨的踪迹,这个孩子总是来无影去无踪,每次都不打招呼,长恭也未觉得在意。   小桃打开门时,便看见高俨坐在门口,小桃吓了一条。   “王爷,你怎么在这?”   “进去再说。”高俨一连正色。   “昨天的事是我不好,我一个丫鬟以下犯上,请小王爷责罚。”小桃说完就跪了下去。   “我喜欢你的眼睛,很漂亮,很倔强。”高俨坐在凳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小桃,小桃并未说任何话,似乎对于这个消息没有太多的反应。“当然,大家都很喜欢你,所以小桃姐以后要好好的。”   “谢谢王爷。”小桃拜了一拜,依旧没有过多的反应。   “好了,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不会再说了。一切都过去了,我去看孝盈了。”   等小桃再次抬起头时,高俨已不见了踪影。   河间王府,一大早的,孝盈就是不吃不喝,也不见任何人,仿若受了偌大的委屈,孝琬劝了半天连门都没有进去,看到高俨来了,似乎有些不高兴,毕竟是跟他一起玩的,结果却弄着这般狼狈。自然对高俨没什么好感了。   高俨也不介意,直接踹开门走了进去,让孝琬怒骂着把高俨用胳膊架了出来。   “孝琬哥没你干嘛啊!”   “你居然敢踹门!不怕孝盈把你吃了。”   听到高俨来了,孝盈才在里面叫了一声:“是高俨哥哥吗?让他进来啊。”   孝琬无奈地摇摇头,放下高俨,离开了。   “喂,你气还没消啊!”高俨坐在凳子上,笑着说道。   “我生自己气不行。”孝盈扭过头。   “人不大,脾气倒不小哈!说吧,只要你开心,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了?”孝盈歪着脑袋看着他。   “你个小丫头,大家对你都好呢!走吧,请你吃大餐。”   “谁要跟你一起去!”孝盈一副傲娇样。   “哎,女孩子就是麻烦。”说着就把孝盈扛到肩上,走出屋子。   “喂,你放开我,我还没洗脸,没梳头呢!”高俨似乎很是无视孝盈的话。   还未出河南王府的大门,就看见月儿跟长恭还有孝琬走过来。孝琬一脸愕然,大怒道:“你在做什么?”   “孝琬哥哥。”孝盈叫了一声,高俨便把她放了下来。   “做什么,你不都看见了吗?”高俨故意跟孝琬作对,孝盈连忙拉了他一下。   “我们来看看孝盈。”月儿在孝琬未发作前连忙说道。   “月儿姐姐!”孝盈跑过去抱着月儿。   孝琬见孝盈又笑了,气也消了一大半。   “孝琬哥哥,高俨哥哥要带我去吃大餐呢,你去不?”   “大家都去吧,我请客!”高俨笑道,一副绅士的样子。   一大早起来,一个孝盈闹得大家都还没有吃饭,于是也未说什么,便点了点头。   高俨真会挑地方,邺城最大的饭店,果真不一样。一看这几个人身着气度非凡,出手阔绰,老板也高兴。   一大早,就摆了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月儿似乎好久没有见过了,不觉咽了一下吐沫,“好香啊,好久没有吃过这样的菜了。”   “你在家,长恭哥哥不让你吃吗?”高俨一副不屑的语气。   “哪有,只是觉得高俨小朋友点的菜才是最好的。”   “小朋友?”高俨疑问道,“不过,月儿姐这次倒是说人话了,我点的菜当然是最好的。”   看着高俨得意的样子,月儿向他吐了吐舌头。   “大家吃菜!”月儿倒像个主人一样说道,便向长恭的碗里夹菜,还冲着长恭笑笑,一副甜蜜的样子。   “这这么多人呢,你是不是太偏心了?”高俨斜了她一眼。   月儿也不理他,又帮着孝盈和孝琬夹菜,就是没有高俨的份。   高俨叹了口气,自己夹着菜吃了起来。   月儿得意地笑了笑,高俨果断无视她的笑容。因为高俨请客,这顿饭月儿似乎吃的格外多,一顿饭也吃的其乐融融。   “长恭哥哥,你在家不让月儿姐吃东西吗?”高俨同情地看着长恭。   “谁说的,你长恭哥哥对我可好了,只是你今天请客,当然要多吃一些,是吧!”月儿说着又冲着长恭甜甜一笑。   长恭只微微笑着也不会说话。   “哎,女人果真很可怕。怪不得把长恭哥哥迷成这样!”高俨叹了口气。   “你懂什么!”长恭用筷子敲了敲他脑袋。   月儿的脸上则泛起一片红晕。   “我怎么不懂了,别老把我当孩子。”高俨一脸怨气道,忽然又开口道:“长恭哥哥,话说孝琬哥他们像你这般大孩子都好几个了,为嘛月儿姐还没有消息。”   雅间顿时安静下来,长恭跟月儿很是尴尬,看着高俨一副茫然的样子,月儿更是恼羞,只是在那咳嗽。   “怎么我说错了吗?”高俨冲着月儿笑笑。   “这个,平时你长恭哥哥最宠你,你就不怕,到时候长恭哥哥宠他儿子不宠你吗?”月儿一脸假笑着说道。   “是嘛,明明长恭哥哥最宠你啊,怎么扯到我头上了。”高俨一脸无辜样。   “额,咳咳,这个,孝琬哥,你刚说什么了?”月儿撇开话题。   “我也想问呢,四弟也都不小了,你是他……”   “对了,孝盈妹妹,你刚不是说让我教你跳舞吗?”未等孝琬说完,月儿又把话题转移到孝盈身上。   孝盈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如何回答,看看月儿又看看孝琬,似乎像是没有听到月儿的话,只好低着头扒着饭。让月儿很是尴尬。   “月儿最近身体不舒服,等好一些再说吧。”长恭笑着看着月儿,顺手把月儿的手握住。   “是呢,是呢!就是这样。”月儿感激地看着长恭。   看着三人不相信的眼神,月儿的脸直发烫,几乎想找个缝钻进去。   “你说是生男孩还是生女孩呢?”长恭不动声色的说着。   月儿差点把饭喷出来,瞪了一眼长恭,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又笑着说道:“都好都好,大家继续吃。”又慌忙地低着头吃起饭来。   “你昨晚不是还说女儿好吗?”长恭又笑着道。   月儿顿时头大了,心里顿时暗骂道好你妹,我什么时候说过。   “那女孩子像月儿姐姐,怎么办?”高俨一脸惋惜道。   “怎么了?像我不行吗?”月儿撇着嘴道,不服气地说道。   “月儿姑娘喜欢女孩?”孝琬也问道。   “不是,噢,也是。长恭说他比较喜欢我生个女儿。”月儿的脸几乎笑僵了,手掐着长恭的胳膊。   “这个事情,我们在房里讨论就可以了,大家还要吃饭呢。”长恭又冲着月儿温柔一笑,美的惊人。   “你……”月儿又气又恼,连忙跑出来了,他居然在大家面前说的这么淡然。   “月儿姐害羞了呢。”高俨的声音响起来。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长恭瞥了他一眼。   “很正常嘛!她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扭捏。”高俨抱怨道。   长恭忽然就想起月儿说的那句话“我还小。”嘴角不由浮出一丝微笑。   “长恭哥哥,你笑得很阴险呢!”高俨不由地打了哆嗦。   “有吗?没有吧。”长恭又敲了他一下脑袋。   “四弟,你可得努力啊,这事可不能由着月儿姑娘啊。”孝琬又是语重深长地说道。   “咳咳,那个知道了。”长恭低着头,也是一脸尴尬。   跟着高俨在外面几乎玩了一天,回到府里时,天色已经大晚,长恭拉着月儿手,让月儿有些不自在。缩了半天都没缩回去,索性也不敢挣扎了。   想起今天早上的话,心又是一阵乱跳,她很佩服高俨,这种话题居然能让他说的这么自然,她真想把高俨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在想什么呢?”长恭突然开口道。   “没什么。”月儿的声音几乎像蚊子,脸更加红了。   “你是不是在想高俨早上说的?”   “哪有。”月儿扭捏的自己都想吐。   “可是我在想哦。”长恭笑笑看着月儿。   “什么?”还未等月儿反应过来,长恭已经把月儿抱起。   “啊,混蛋,你放我下来。”   “别乱叫。再乱叫我就不客气了。”长恭依然笑道。   “混蛋,你个腹黑。”月儿大骂道。   一路上,偶尔路过的丫鬟们看见都慌忙地低着头,月儿也不敢乱喊,只能乖乖地被他抱着,来到月儿的房间,长恭几乎不假思索,把月儿扔在床上。   “你能不能温柔点!”月儿被摔的不轻,看着长恭站那一动不动,冲着她笑,顿时让月儿紧张起来,也不敢乱骂。转过头,想着要说些什么。   “早点休息!”长恭收起笑容,一脸淡然地说道,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但是也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什么?”月儿几乎觉得自己听错了,没意识地开口道。   “怎么,莫非你很失望?”长恭的嘴角扬起一抹魅惑地笑。   让月儿几乎招架不住了,一秒钟一个表情,真有他的。   “噢,没什么,晚安!”月儿连忙躺下把枕头放在头上。   “放心好了,我不会强迫你的。”长恭说完大笑着离开。   过了好一阵子,月儿才敢起身,叹了一口气,洗漱之后也渐渐睡着了。   第二十三章 李祖娥借酒消愁   一个冬天孝盈都跟着月儿学跳舞,真像高俨所说,一个舞蹈,孝盈几乎没有发多长时间就学完了,而且比月儿还快。月儿没办法,只能让长恭给高俨说说,让高俨在宫中找一个老师。一个冬天下来孝盈已经换了好几个老师了。   只要孝盈看一遍,几乎就能把舞跳下来,然后再纠正一些动作和练一些形体。似乎每个老师都不到一周,就被孝盈比下去了。   而且她不仅青出于蓝,还能自己尝试着一些新的动作和自己的创意,让月儿很是吃惊。   期间小桃也会来几次,她没有孝盈的天赋,可是练舞时却带着一股刚烈劲,跟孝盈的柔美和婉约更令有一番味道。   于是兰陵王府便传出了兰陵王妃教出两位美女舞蹈堪称时间第一。尤其是孝盈,少年成名,经常被一些达官贵人邀请她去跳舞,因为有高俨陪同,大家对她也格外地尊重。   而小桃却至始至终没有露过面,所有大家对她的记忆也并不多。   第二年的春天,依旧草长莺飞,绿柳红花。高湛选了个黄道吉日立高纬为太子,高纬的母亲胡氏为皇后。   虽是如此,可是高湛去原李皇后的的次数却日渐频繁,因为上次暴疾的事情很少有人去那,但是皇上却频繁出没在那里,让宫里偶尔看到的人起疑心。   文宣皇后也自那以后却再也没有被人见过。   这天晚上,天气格外的清爽,李祖娥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眉眼处又多了一丝惆怅,整个冬天,她都没有踏出这个宫殿半步,孤独、寂寞。如被软禁一般。   每天只能望着外面的梅花发呆,出神。却不知,只有那个时候的她,是最吸引人的,每次高湛看见她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明亮的眸子如一池春水,美丽摄人。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不受控制地想要拥有她,却被她的冷漠浇上冷水。   “在想什么?”高湛忽然站在她的身后。   她连忙行了一个礼,空洞的眼神,不关心,不在意,世界的一切对于她都是无形,每次看到这样的眼神,他就会生气一抹无名火。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接受我?”高湛带着愠色说道。   “为什么,你是皇上!而我呢,什么也不是。”李祖娥带着笑意说道,抓着高湛的衣领,倒在高湛的身上。   “你喝酒了?”高湛诧异道。   “喝酒,酒是好东西啊,一醉解千愁。”李祖娥推开高湛又笑道,眉眼含笑,小巧的鼻梁,皓白的牙齿,红润的嘴唇微微翘起,宛若仙子般。“你是皇上,为所欲为,我不过是你的一个工具,高兴时享用一番。生气时便任意践踏的工具。”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她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不是抱怨,只是觉得不公,上天为何要如此待她。   “你喝多了。”高湛拉着她向屋内走去。“除了第一次,每一次我都是认真的,是你自己跟自己过不去。”高湛扶着她边走边说。   她的眼泪依旧控制不住的流。“哈哈,笑话。还有那些丫鬟、奴才,他们是无辜的,不一样被你处置了嘛!这些人的命不是命吗?高家的每个皇帝都是这样,你跟他没什么区别不是吗?”李祖娥借着酒劲说道。   “不要以为你喝多了就可以发酒疯!”高湛顿时扼住李祖娥的喉咙,他气愤的是她把他跟那个暴君相提并论。   “说道你痛处了吗?想杀我?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从嫁入皇宫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李祖娥这个人了。”李祖娥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起来。闭着眼等待高湛的手用力。   “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高湛几乎怒不可遏。   放下手时,李祖娥捂着胸口不停地喘气,便喘便笑,眼泪却依旧不停的流。   “你让我心疼。”高湛说完不容分说地贴着她的唇,温柔灼热,舌头竟然在她的香唇上流连,试探性地想要撬开她的唇齿,而不是以往霸道的进入。   不知道是喝酒的缘故,她竟然慢慢地回应着他的温柔,罪恶,耻辱全都被抛弃,仅剩那单纯的欲望。当温柔变得炽烈,暧昧的交织,肌肤的缠绵,空气中散发着诱人的麝香。   高湛轻轻地合上外衣,天已泛白。疲惫的身体让李祖娥懒的动,如果以前她没有做错,那么这一次,她便真的错了。但是她不后悔,轻轻地抚摸着腹部,她甚至觉得可笑。   “皇上晚上还来吗?”她躺在那,像个活死人,笑得令人心酸,额头上竟起了淡淡的忧愁线。   他笑着轻吻她的额头,天真的以为一切都好起来了,以为这次她终于心甘情愿。   待高湛离去,李祖娥才笑出声来,凄楚孤零。   没有人会踏进这里半步,也没有人会想起她,像一只躯壳行走于这不大不小的宫殿,现在连这副躯壳,她都觉得恶心。   兰陵王府,绿藤缠绕着汉白玉做的柱子,相互交错,竟搭成了一道走廊,几条绿藤吊着的长椅上,月儿靠着长恭,脚晃荡着着,长椅便也前后晃着。   “我有时候在想,你不是王爷,我不是王妃,我们是不是可以闯天涯呢?”月儿轻轻道。   “是我这个王爷让你感觉累了?”长恭将她揽得更紧了。   “不是,只是担心而已。孝瑜哥现在很受宠呢!我也点担心。高纬现在是太子了,高俨跟他的关系貌似不太好呢。”月儿的心里又不免难过起来,至高湛登基以来,这种担忧就从未消失过。   “你想说什么?”   “有空我们去看看孝瑜哥吧,我有些话想跟孝瑜哥讲。你跟大哥好像也很久没有走动了吧。”   “以后不要老把担心挂在嘴上。”   “不行,那样会内伤的。”月儿挤出一丝笑,这样想着心里就更加难过,还有孝盈最近去宫里的次数也日益增多,却不是去见高俨,而是陪同高纬和胡皇后。   高湛那天晚上来到李祖娥的宫里时,李祖娥已经站在那里了,脸上似乎多了一丝笑容,高湛初见时以为是错觉。   “皇上你来了。”李祖娥近乎甜蜜的声音才让她反应过来,像是梦境。   高湛没有任何表情,神色的眸子看不透阴晴。   待到走进里屋时,李祖娥才收起笑容,说道:“皇上觉得,你的孩子该怎么办?”   “什么孩子?”高湛很是惊讶,看着李祖娥手捧着自己的腹部,心里顿时明白起来。“你?”高湛似乎有些诧异。   “如果皇上不希望这个孩子出生,我倒愿意一死。”李祖娥笑着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高湛摸不清头绪。   “皇上希望这个孩子死,我便跟着一起就可以了。皇上若是不希望,就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李祖娥依旧笑着看他。   “你威胁我?”高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威胁到不至于,就看皇上怎么想了?”李祖娥笑得愈发灿烂,高湛愈加生气。   “孩子要是有三长两短,我定不饶你。”高湛抓着李祖娥的衣领说道。   “我到希望是这样呢,不过如果你真心你孩子的话?就答应我一个请求。”说着李祖娥就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高湛问道。   “求你放我三个月可以在皇宫里走动。”李祖娥坚决地说道。   “放过你,你用孩子换你三个月的自由?”高湛更加愤怒。   “是,三月过后,我会好好的。”李祖娥把头低的很低。   如果可以他可以给她名分的,现在她居然以孩子的命来要挟三个月的自由,如若不成就是死,她也在所不惜。   “那昨晚呢,你就没有一丝丝是真心与我……”高湛的眼神黯淡下来。   李祖娥摇摇头,忽然大笑起来,“我本就不愿生于皇宫,可是上天偏偏不给我这个机会。真心如何,假意又如何。不过是一副连我自己看着都想吐的躯壳而已。皇上何必在意。”李祖娥笑得愈发迷人,只是眸子深处那难以抵挡的凄凉显而易见。   “不许你这样说!”高湛难以控制地扇了她一巴掌。他从来就没有这样想过,小时候不在意,她做皇后时根本就没有注意过她,当真正地注意她时,才发现世界上有如此的奇女子,于世间最圣洁的存在,不受任何污染。   “怎么,皇上不觉得吗?”李祖娥又笑了起来。   高湛一把把她抱在怀来说道:“我不管你怎么看自己,我是真心喜欢你。”   李祖娥只是笑,这是她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我是你嫂嫂,你霸占了我就算了,这种恶心的话你也说的出口。”眼角上挑,每句话都带着刺,真心喜欢又如何,她不是他,可以这般轻易忘却乱(河蟹)伦,她不过是放不过自己。   又是一巴掌,高湛又是愤怒的表情,为什么这般跟她说话,她依旧这般冷漠,嘲笑。他的话在她看来不过是嘲讽,他的真心也亦由她践踏。   “我有说错吗?你很生气对不对?”李祖娥笑得愈发开心,心里便愈发难过。“我怎么做都不对不是吗?”眼泪又流了出来,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一死了之,结束这荒唐的人生和爱恋。   “我答应你,三个月就当我没见过你!”高湛终于软了下来,摇摇头离开了。   她的笑从来不属于任何人,她的心亦如是。只是为何那般痛,那般不甘心。   第二十四章 月儿长恭偷进河南王府   翌日,月儿便跟着长恭到孝瑜府上拜访,却被告知河南王不在府内,而且连门都没有进去。   月儿觉得很是没有面子,不看僧面看拂面,长恭也是他弟弟啊,这般不给面子也说不过去吧。   月儿气不过拉着长恭就离开,消失在守卫的视线之外,才又折返过来,悄悄绕到没有人的地方,月儿笑着指了指墙,长恭立刻会意,抓着她一跃而上,跳进墙内。   “大哥又不在,你跳进来干吗?”长恭好奇地问道。   “还不是你把我整进来的。”月儿反而假意抱怨长恭。“走,去他书房等。”月儿拉着长恭就走。   一路上像做贼一样,左躲右躲。来到书房才倒吸了一口气,看着整洁的屋子,书桌上,纸墨笔砚整整齐齐,书架上的书一尘不染,漆黑色的书架发着淡淡的光。檀木香正徐徐燃着,散发缕缕清香,顿时让人心情舒畅。   “大哥是个很雅致的人呢。”月儿坐到书桌旁环视了一周说道,继而又在上面用毛笔写了“月儿,长恭到此一游!”   “你在干嘛?”长恭见她涂涂鸦鸦的,便凑了过去,月儿连忙压住,笑嘻嘻地说道:“没什么。”   不多久,月儿便听到有脚步声,便突发奇想让长恭躲到屏风后面,自己则躲在门口,待门开的时候,月儿突然跳出来大叫一声:“大哥。”   吓的来人把果盘中的果子撒了一地。   “嫂子,我不是故意的。”看着卢妃一脸的错愕,随后便是愠色。月儿连忙道歉。   “你怎么在这,不是告诉你,王爷还没回来吗?”卢妃的态度便不和善,捡起水果,擦了又擦,竟不让月儿插手。   “大嫂好!”长恭听到声音也出来喊了一句。着实把卢妃吓的不轻。   “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卢妃气得一脸青色,把盘子放到桌子旁边。   “我们,我们只是看看大哥。”月儿跟长恭面面相觑,止不住笑了出来。   卢妃看了看他们,心里似乎很不舒服,说道:“他现在不在,我也不方便,你们是不是?”卢妃笑着询问道。   “那打扰嫂子了,我们这就回去。”月儿低着头轻声说道。   大摇大摆的跟着长恭出了王府,月儿已经忍不住,抓着长恭的胳膊一直笑。   “你是不是太不道德了?”长恭也似笑非笑的说道。看见孝瑜匆匆的走了过来,向着他的方向望去,月儿也反应过来,转过头去看。便看见孝瑜急匆匆的脚步,墨蓝色的长衫,没有任何修饰,唯有腰间的玉佩显示着她高贵优雅的身份,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玉佩也发出轻轻的声音。   似乎没有发现他们,等到月儿叫了一声,孝瑜才转过头,脸色露出一丝很难看的微笑。“你们怎么在这?”   “大哥脸色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吗?”月儿疑惑地问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月儿总会看见一脸从容的大哥,如今却见他这般着急样。   “没事,只是有点累,想回家歇歇了。”孝瑜温柔地笑道,便向两位告别。   月儿本想再问,却被长恭拉住了。   “大哥好像有心事呢?”月儿看向长恭说道。   “大哥既不想说,便不要多问。他什么也不会说的。”   月儿默认地点了点头,两人又是一路沉默地走回家。   回到王府,却发现小桃异常的兴奋,月儿一看便觉得不对头,笑着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小桃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红着脸说道:“武都哥哥来信了。”然后又小声哼了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忽然又像反应过来一样,说道:“王爷,还有你的呢!”   长恭并未说话,只是淡淡一笑,向自己的书房走去。   “哎呀,有人关心真好,我这个没人疼的孩子真可怜。”   长恭笑了笑,突然抓起她就走:“管家说,季灵也有写信,不知道是给谁的。”   “真的,太好了!”月儿又高高兴兴地跟着长恭离开了。   留下小桃满脸落寞,本想一股脑诉说,现在又剩下她一个人了。信,小桃不知道寄出了多少封,现在才收到武都寄来的一封,不过小桃已经很满足了。虽然内容很简单,无非是照顾好自己什么的,连一句想念的话都没有,到让小桃有点失望。   也许太久没有联系,偶尔收到一封信就让月儿高兴了半天,儿女家常的却让月儿感到温馨,她甚至有点渴望去那里,感受一下不一样的大漠生活。   这时候长恭在想什么呢?月儿又皱起了眉头,有点郁闷起来,话说她个人认为跟武都的关系还不错,怎么自己这人就这么失败呢。   “你已经叹了好就口气了。”长恭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月儿一脸抱怨道:“你说我跟武都关系怎么样,挺铁的吧?”   “我不知道,去问武都啊?”   “他有没有提起我啊?”月儿冲着长恭一笑。   “有吧,好像有。”   “是嘛?说什么了?”月儿忽然来了劲。   “说让你对我温柔一点。”   “我哪里不温柔了。”月儿很是来气,“本姑娘美丽善良,温柔大方……”   “那个,打断一下,我可以不听吗?”长恭带着坏笑说道。   “你去死!”月儿拿起手里的东西便砸了过去,心里却很是开心的。   “等一下我去宫里,你呢?”长恭问道。   “去看高俨吗?我也去。”   “不是,你要去自己去,小心一点。”   月儿看着他复杂的眼色噢了一声,心里突然觉得沉甸甸的,跟着长恭来到皇宫,两人便朝着不一样的方向走去,看得出长恭是去皇上那,月儿自然是去看高俨,熟悉的路途,因为偶尔的守卫都认识,所以便向她打个招呼。   走到那湖水旁,月儿几乎没有意识地向对岸望去,那个穿红衣的女子,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袭鹅黄色的长衫,素雅端庄。不引人注意,却也清秀异常。   月儿的脚不听使唤的走了过去,女子好像也发现了她,转过头,却意外的发现就是上次看到的女子。   月儿似乎没有意料到这样的相逢,笑着行了礼,女子浅浅一笑:“你就是兰陵王的妃子吧?我们见过一次的。”   月儿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打招呼,但是心里也很开心的。   “谢谢,李皇后还记得我。”月儿又是行了一个大礼,又想到她似乎一直生病,便又多了一句:“希望李皇后的贵体金安,不知道李皇后的身体好些了吗?”   李祖娥似乎有些诧异,每个人看见都唯恐避之不及,她却会主动问候,心里顿时温暖起来,“每个人看见我都躲得远远的,害怕被传染,怎么你不怕?”   “小的当然害怕,不过能跟李皇后这样的奇女子聊天,月儿就是生病也觉得值。”   “你可真会说话呢。”李祖娥笑了起来,明媚如午后的阳光。   “如果李皇后不嫌弃,就找月儿说说话吧。”月儿轻轻地说道,低着头,眼皮上挑,看着她的反应,却发现她没有任何表情地望着远方,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是小的冒犯了,不该这样放肆。”月儿连忙跪了下来。   李祖娥这才反应过来,扶起她笑着说道:“不管你的事,我比你差不了多少,你就叫我姐姐吧。”   “我……”月儿心里有点犹豫,可是每次看见她,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忧伤,就像折翼的天使,完美的一塌糊涂,却没有笑容,只有哀伤。   “那就随你叫吧,不过一个称呼。”看到月儿的犹豫,李祖娥又缓缓道。心里有冷了下来,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孤单地活着,没有任何人在乎,可是眼前的人给她的印象却格外亲切,或许更久以前她们就见过,只是月儿不记得。   从那以后,她也断断续续地听到过她的故事,于是想象中的月儿便是那个敢爱敢恨,活的潇潇洒洒的人儿。如今见到,便自然生出几分羡慕,羡慕她的自由。   “姐姐。”月儿轻轻地唤了一声,心里忽然觉得很是鄙视自己,一声姐姐又有几分是真心的,只是想着她的悲惨便这样叫着。   李祖娥刚要说话,便觉得翻江倒海,忍不住蹲在湖水边吐了起来。   “姐姐,你没事吧?”月儿有点吓着了,“你的病是不是好没好,要不要回去休息?”   “没事。”李祖娥艰难地笑着,却是用手无意识摸了一下腹部,嘴角出现一丝寒冷的笑容一闪而过。   月儿看着她的举动,虽然很正常,却还是让月儿觉得疑惑,她是李皇后,是高洋的皇后。高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经常在朝上发脾气,时而温柔,时而暴躁,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月儿吓的打了个激灵,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我陪姐姐走走吧。”月儿稳住自己的心情说道。   “对了,你来这里干嘛?”李祖娥点着头,任由月儿搀扶着,不经意地问道。   “哎呀,遭了。我是来看琅琊王的。”月儿的声音突然提高,经李祖娥一问,才想起正事。   李祖娥又笑了起来,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冒失。   “姐姐这样笑就对了。”月儿也笑了起来,“你不知道,你的笑容是天下最美的笑嘛!”月儿说完就一蹦一跳的离开了,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第二十五章 小桃离府   从那以后,月儿便隔断时间去那里,便发现,她每次都要在那里停留半天,一句话也不说。   月儿有时会躲在不起眼的地方悄悄望着她,总觉得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偶尔也会走出去,假装碰到然后会她聊会。   除了压抑还是压抑,月儿几乎看不到她笑,月儿便讲一些笑话,她也是一笑而过,笑得很难过。   时间一长,便也觉得适应了,可能她真的不适合笑吧。   只是每次回到王府,月儿便觉得心里有些落寞,她总是这样安慰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或开心,或难过,都是自己的选择,或许李祖娥的选择对她来说更好。   回到王府时却看到长恭一脸严肃的表情,月儿也未在意,只是坐在那愣神。   “小桃不见了。”长恭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些。   月儿看了长恭半天才反应过来,才站起来又问了一遍。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长恭低声说了一句,偌大的王府竟然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丢失的,没有一句话留下。   月儿立即冲了出去,牵了一匹马便驶向远方,长恭摇了摇头,紧跟着追了出去。   天上少有的星星泛着微弱的光,忽闪忽闪的,像犯困的眼。街上的行人已经稀少,暮色四合,夕阳的最后一线光辉也消失在天际,月儿没有一点头绪,只是不停地向前驰去。   “你疯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长恭追上来骂道。   “你怎么来了?”月儿感到很是惊讶。   长恭跳到月儿的马上,勒住她的马。月儿静静地低着头,半天才说道:“都是我的错,明明知道小桃最近不对劲,却没有对她上心。”   “她可能会朝着那个方向去。”长恭指着邺城的西边说道,那是武都的方向。   “她一个孩子,什么也不知道,万一遇到困难怎么办。”   “她不是孩子呢,你放心,她可比你懂得照顾自己。”长恭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月儿这才想起来最近小桃的异常,似乎有话说,却因为月儿不在状态而咽下去,现在想来真是后悔死了。   她难道真去找武都了吗?可是路途那么遥远,谁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而且还是一个人。   “修改,我觉得最近好烦,总感觉自己不像自己,所有的事情都不由自己控制地发生,让人心烦意乱。”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长恭从后面抱着她,温暖如春。   两人继续赶路,没有留宿客栈,郊外的夜似乎比想象的还要恐怖,乌云蔽月,不知名的虫儿发出凄凉的叫声,诡异异常。   不过还是长恭细心,在一处树下发现了有些篝火的痕迹,余火还有些温度,想必有人在此逗留过。可是如果是小桃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两人牵着马继续走着,一路上,长恭走的格外慢,不时的观看着周围的动静,让月儿后背有些发凉又不敢乱出声。   树影交错,怪石嶙峋,除了诡异的声音和风声,让月儿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出声,不过来到一个小土坡前,长恭也点起火把,照着周围,月儿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好像就这一出地势不叫低洼,加上好多乱石堆砌,好多杂草都长的有半人高。   长恭拨开乱草,便在两个石头中间发现,里面蜷缩着一个小孩子,衣服有些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不过还有一件像样的衣服披着,倒也不觉得寒酸。   月儿几乎没有思考就叫出了小桃,小桃刚开始一脸愕然,随后就兴奋地大叫道:“月儿姐。”   长恭在一旁笑意盈盈,月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真是想不到,在这里居然把小桃找到了。   “小桃,你怎么乱跑,是不是找打。”月儿看着周围阴森的样子,心里又是一个寒冽。   小桃默默地低着头,我早就想走的,本来想跟你说,可是月儿姐姐好像都很忙的。   “以后不要跑这种地方避宿了。”长恭淡淡地说了一句。   “都是姐姐不好,不过小桃,你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   小桃望了一眼长恭,又低下头看着长恭没有反应,就说了一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住客栈引人注意,王爷以前带我们来过这里的。”   月儿看了一眼长恭也未说话,对着小桃说道:“回去吧。”   “我不回去。”小桃犟道。   “你,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月儿打吼道。   “知道,我就是想去看看武都哥哥。”小桃抬起头似乎并不害怕她。   月儿抬起手,几乎要扇了下去。小桃依旧扬起头,瞪着她。“现在跟我回去,以后我们在商量。”   “不,这次要是回去,以后再也出不来了。”小桃用脚蹬地,几乎拽不动。   “后天,我们带你去,怎么样?”长恭笑着对小桃说道。   “真的?”小桃半信半疑道,语气终于缓和下来了。   长恭点点头,小桃半天才答应回去。   后天去大漠,月儿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又想起了李祖娥、大哥还有高俨、孝盈。一大群人好像都舍不得,可是她也不会反对长恭。   或许真的该好好出去走走,散散心了。   第二天月儿又来到皇宫,却是跟李祖娥告别的,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是陪着她静静地看湖中的鱼儿。“姐姐,你以后要多注意身体,皇宫你比我熟,只要姐姐可以开心月儿就满足了。”   李祖娥貌似没有听到,依旧看着湖中的鱼儿,看得发呆。   “我们就像这些鱼,看不到大海,只能在这些许大的地方游荡,但是怎么游,怎么嬉戏却是我们可以选择的,你看他们,不是玩的很开心吗,我们的地方就这么大,我们能做得就是把我们的这片土地营造的更美好。不是吗?这样我们心里才会充实。如果只抱怨没有大海,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快乐的。”   李祖娥依旧没有多少反应,不远处的宫女不时的往这边望着,月儿几乎见怪不怪了。   只是轻微的叹了口气,为什么她总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呢。   “谢谢你!”李祖娥忽然开口,让月儿吃了一惊,不过随后也笑了起来。   捡起手边的石子,便向湖里扔去。“你也试试啊。”月儿叫道,把手里的鹅卵石递给她,刚开始还有些犹豫,半天没有伸手,月儿索性塞到她的手里,只是轻轻地一扔,温柔的没有任何力气,在谁中砸了一个水坑,溅起的水花掉到她们身上,月儿不觉笑了起来。   “瞧我的。”月儿像是故意一样,只是狠狠向下扔去,水浪更大了一些,溅的两人身上全是,李祖娥似乎也笑了起来。   “姐姐,我有说过,你笑起来最漂亮,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试着自己笑笑啊。”伴着俩人砸水的声音,月儿轻轻说道,若有如无,却被李祖娥听得清清楚楚。   月儿跟长恭也有去见大哥,只是不知为何,孝瑜却不肯见他们,似乎从上次开始,他便在家中呆着,也不在皇宫多走动了。高湛似乎也没有叫他,据月儿所知,和士开似乎总缠着高湛,月儿一直认为和士开会在背后指着孝瑜的不是,或者她的不是。但既然高湛没有说什么,自己也是乱猜。   知道她们可能离开很久,孝瑜才同意见面。只是明显的感觉孝瑜有些憔悴,当然长恭也发现了,看样子孝瑜似乎又话对长恭说,月儿很知趣地离开了。   一个人便在外面瞎转悠,无意中竟看见了卢妃带着自己的儿子玩耍,月儿便走了过去打个招呼,卢妃有点意外,冲着她笑笑。   “好乖的孩子呢。”月儿看着眼前可爱的人儿,此时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她呢。   “孩子认生。”卢妃抱歉地说道,便把孩子抱了起来。   “又不是不认识。”月儿把伸出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大哥最近看上去不太好啊?”   “恩,大哥平时跟你走的也近,没有告诉你发生什么事了吗?”卢妃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些醋味和轻微的讽刺。   月儿何曾听不出来,只是装着不知道,笑着说道:“大哥跟大嫂感情这么好,大哥的事当然得问大嫂呢。”   卢妃不悦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笑着说道:“或许,他更愿意告诉四弟或者你呢。”   “嫂子什么意思?”月儿听着她的口气感觉很是别扭。   “你是兰陵王的妻子,你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些。孝瑜是他的大哥,也就是你的大哥,所以,还是希望你……”卢妃没有再说下去。   月儿一直知道卢妃在担心什么,只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明白的说,心里竟不是滋味。苦笑着说道:“即使长恭的大哥,便也是我的大哥。我们今天是来告别的。”   “你们?告别?”卢妃显然有点吃惊。   “恩,明天我们就去大漠了。可能会离开好长一段时间。嫂子和大哥不要想我们噢!”月儿又挤出一丝笑,毕竟离别不是什么好事呢。   卢妃静静地看着月儿,笑着说道:“离开也好,希望你们路上顺风。”   月儿只好尴尬地笑笑。   第二十六章 高孝瑜进宫 三人去大漠   月儿离开的消息并没有告诉李祖娥,但不代表她不知道,虽然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可是打听消息还是可以使得动一些人的。   连续几天,她都坐在湖水旁,偶也也会丢几个石头过去宫里的人早就习惯了,不得已路过时,也会打些招呼。她只是淡淡地点着头。   孝瑜自上次以后,还是第一次被皇上私下召见,两人声音很轻,听不出在说些什么,看得出孝瑜似乎并没有在听,只是默默地走着,以往的笑容上似乎添了一丝忧愁。   漫无目的地走着,两人便看见李祖娥坐在那,手里不时的向湖中扔着石子,鹅黄色的衣裳趁着匀称的身材,高绾的发髻上只是象征性的添了几件饰物,倒是晶莹的绿色玉坠显得有些活泼,完全看不出贵妇的气质,俨然一个妙龄少女。   两人都愣了半刻,李祖娥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便站了起来,高湛不得不走了过去,孝瑜给她行了礼,李祖娥点了点头。   自从高湛即位,她也见过孝瑜几次,每次都是客气的打招呼,没有实质性的对话,现在想来已有一段时间没有没有见过他跟高湛在一起了。   高湛似乎并没有多少话语,微微向她点了点头,并离开了。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李祖娥觉得很不真实,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自从上次,他便真的一次也没有来过,她甚至带着感激,可是她也忘不了他对她做的不可原谅的过错。   最近害喜有点厉害,她也只是固定的出来一定时间后,便回去歇息。可是现在,又有点难受,爬在湖边干呕起来,声音不大却被高湛和孝瑜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转过头时,李祖娥正好背对着他们,知道后面有人盯着她,她强忍心中的难受,可是还是控制不住咳了起来,害喜加上最近有点着凉,咳嗽的竟然厉害起来。   几乎没有反应过来,高湛从后面把她抱了起来,向着她宫殿的方向走去。   “去传太医!”几个不远处的宫女几乎被吓着了,反应了半天才急匆匆离开。   李祖娥尴尬道了极点,反抗不是,不反抗也不是。众目睽睽下,说没有人看到才是假话。李祖娥似乎顾不了那么多,咳的也越来越厉害了,气息喷在高湛的脸上,让高湛有点心烦。   孝瑜在高湛抱起李祖娥的时候,便愣在那里,没有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远去,澄澈的眸子多了一层薄雾,看不分明,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直到看不见他们,眉头才稍微松了一些,苦笑了一声离开了。   是什么时候觉得事情不对劲呢,他不知道,只是心却紧了一下,不顾叔嫂的名义,不顾大家的看法,做事决绝果然如他。   一个和士开,一个李祖娥,恐怕曾经的九叔早已离去,他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皇上而已,一个渐渐陌生的人。上次因为弹劾和士开只知一味的迎合皇上,让他小心一些,虽然他没有说话,可看的出他是维护和士开的。   孝瑜的心顿时被泼了一层凉水,他不耐烦的眼神和动作,一直浮现在孝瑜的眼前,以前从未有过,至少对孝瑜是这样的。   现在除了公事,孝瑜几乎不进宫。这天知道皇上召见他,他才发觉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期盼看见他的,两人聊着一些无关公事的话,像亲人一般说着一些琐事。   但是现在似乎一切都被打破了,他是他的九叔,但也是皇上。终于一个人走出皇宫,又想起月儿临走前对他说的话,竟有些感慨。   出王府已经有好几天了,一路上月儿和小桃都显得很是兴奋,当然小桃是因为武都,而月儿则是因为自己可以出来了,因为高兴,月儿的话也格外的多,居然每天都有笑话让小桃和长恭开心。   “我已经好长时间没见你这样笑了。”长恭看着手舞足蹈的月儿,似乎有些感伤。   “什么话,难不成我每天都哭吗?”月儿瞥了他一眼,赶紧又跟着小桃玩了起来。长恭只好摇摇头,一路上就三个人,全是男装,当然容貌也稍微变化了一些,似乎没有那样引人注目了。但是干苦力的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不过一路上有她们俩个闹腾,却也不那么枯燥了。   差不多一个多月的行程,每过一个城镇都有一些新的见识着实让月儿开了眼界,当然也有一些类似贫民什么的,让她心里难过。   春日的温情越来越远,越往西北走,这边就越干燥,天气似乎也有些热,从人多的地方道现在几乎隔好长一段路,才能看到一些小村落。美丽的春景渐渐变得荒凉,吹着干燥的风,扬起的灰尘经常可以吹进月儿的眼里,走了几个村落,三人都是一身灰尘在行走。   “武都哥哥就在这样的环境生活吗?”小桃低着头,听着马车外呼呼的风声,眼里闪着忧伤。   “他的生活或许比你想象的丰富。”长恭很是自信的说道。   “还有几天到啊,我不想赶路了。”小桃忽然抱怨道。   “你还不如说,你想快点看到你的武都哥哥呢!”月儿戏谑道。   “月儿姐,你又开小桃玩笑了。”小桃羞红着脸说道。   “小桃,其实姐姐挺羡慕你的,为了见你喜欢你的人,可以不顾一切向前去。姐姐支持你!”月儿说的很认真,小桃的脸更加红润了,只是抿着嘴,满脸的幸福。   “这样的事你不是也做过嘛!”长恭突然来了一句,语气很是不和善。   月儿刚想狡辩,又想着他说的应该是长安的那个人吧,心里又多了一些惆怅,也没有再说下去,笔直的身子稍微弯了下去,呼吸声竟不经意加重了一些。现在想着有一年多没有见了吧,现在他怎么样了?!   长恭看见她不说话,似乎陷入沉思,不觉心里来气,扬起马鞭一挥,猝不及防的马向前快速跑去,月儿和小桃失去平衡都向后倾去。   “你会不会赶车啊?”月儿叫了一声,似乎还没有发现长恭的异常。   “那你自己来啊!”长恭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月儿几乎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还好小桃拉了月儿一下,月儿才未说下去,直接坐到长恭旁边,把帘子拉下来。这下可好,王爷和王妃亲自驾车为小桃,小桃一个人在马车里竟有些坐立不安。   “再过两三天就到了吧。”月儿用余光看着长恭,半天才找到一个话题。“那时候,小桃就可以看见武都了。”月儿又补充道。   见长恭半天没有反应,月儿又轻轻抓着长恭一个闲着的手,见长恭没有拒绝,才笑着说道:“我发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爱吃醋呢。”   “有什么好吃醋的。”长恭皱着眉头说道。   月儿叹息了一声,她喜欢那个人,只是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或者哥哥之类的喜欢吧,至少她是这样觉得。让她意外的事,自两人分别后,除了刚开始有些怅然,竟没有再想过他,满脑子都是长恭。   “如果你不是王爷,他不是长安的皇帝。或许你们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呢!”月儿感慨道。   “那倒未必!”长恭的嘴角扬起一抹邪笑。   “为什么?”月儿问了一句,无论身世、背景还有遭遇,两人都很像,还有见识、智慧、胆量,月儿都觉得很像。   长恭转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月儿赶紧撇开视线,脸烫的红红的,真心觉得自己刚才多嘴。   “呵呵,其实我也是瞎说的,你们其实没有共同点啊。”月儿尴尬地笑着,越描越黑。   “是吗?你倒是很了解他啊!”长恭又是一句不冷不热的话。   月儿有点受不了长恭这样的语气,让她怎么说都不对,连忙摇头说道:“好端端的干嘛说这些呢,我给你讲个笑话好吧。”   “不听!”   “那我将给自己听,不行?!”   两人吵吵闹闹的的一路前行,里面的小桃一个人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想着很快可以看到自己想见的人,心情便愉快起来。   晚上的风似乎格外大,来到一家客栈,小桃已经在马车里睡着了,长恭只好黑着脸背着小桃,本想叫她起来的,却被月儿拦住,瞪着大眼睛看着长恭,长恭只好肩负起这重任。   两个大男人的互相斗嘴,还背着个熟睡的孩子,着实让周围的人生出几分猜疑。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又开始了行程,随着目的地的接近,小桃也显得异常兴奋,不时的夸着这里的民风淳朴,景色优美,鸟语花香。   两人着实没有看出来这里景色美在哪,偶尔的绿色植物还是可以看到,鸟?天际偶尔飘过的雄鹰也却是算是鸟吧,月儿这样想着,小桃的境界果真很高。   再近似乎可以看见有一些士兵了,偶尔的一队人马看见他们,也是询问一些,便也放过他们。   而且这件事长恭似乎也没有打算向那些士兵回去禀报,让武都知道。眼见着前方又来了一大堆人马,似乎更加壮大,最前面的人看身形似乎格外的熟悉。长恭、月儿、小桃都看到了,只是心情各异。   第二十七章 幽梦怅醒泪涟涟   来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太眨眼的马匹,向这边驰了过来,却不曾想对面的小男孩竟冲了过去,月儿和长恭没有反应过来,对面的马来的太急,小男孩冲的太快,眼见着马蹄就要踏了过去,身着墨色衣衫的男子勒住缰绳,黑色的战马一声长长的嘶鸣,前蹄高高的翘起,在空中打了半个圈,落到男孩在旁边,而小男孩早就吓得坐到在地,哭了起来。   “武都哥哥。”小男孩娇羞的声音响起,用错愕的眼神看着他,满眼的惊吓。   “小桃。”武都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孩子虽是易容的男装,可是声音,眼神都清楚的说明她是个小桃。   武都立刻跳下马,一袭墨色的装束,发髻高高盘起,墨色的发带在风中飘飞,武都半跪着将小桃抱在怀里,有点惊讶,有点惊喜,有点担心。   “武都哥哥,我好想你。”小桃的手勾住他的脖子哭的更厉害了,眼泪打在他的面颊,脖颈上,有些滚烫和温暖。   月儿和长恭这时也走了过去,长恭一脸笑意望着他,似很久没见的朋友重逢,无需激动,无需感怀,只是相视一笑,便抵过无数话语。   武都抱着小桃,看着两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里不同邺城,没有水声叮咚,没有秀丽的假山,没有盛开的娇艳的花儿。碧蓝的苍穹高远辽阔,偶尔的雄鹰掠过,发出的叫声让人头皮发麻,狂啸的风声,尘土飞扬,随处可见的是一望无际的黄土、碎石、沙子。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月儿想起了这首诗,正值黄昏时分,如血的夕阳照的天半边红,殷红的光辉将几人的身影拉得格外长,武都背对着光,周身泛着微红,刺得月儿的眼有些迷离。   武都对于他们的到来似乎没有过多的话语,将他们安顿好之后,便让他们歇息。   赶了好长时间的路,突然间闲了下来,月儿才发觉自己全身酸的要死,即使洗澡也被嘱咐水只能少用一些,月儿觉得无比郁闷,匆匆地擦拭了身子,裹着一个大袍子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发现长恭已经躺在软榻上,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有些打颤,不知道是不是假寐。   月儿摇了摇头,走过去,给他添了一层毯子,虽然是初夏,可是这里的晚上却是很冷的,湿漉漉地头发打在长恭的脸上,竟未发觉。   长恭睁开眼,倒把月儿吓了一跳,白皙的肌肤因为刚出浴,发出淡淡的光泽,精致的锁骨分明,袍子随意的裹着,若隐若现的玉沟竟有些外泄,似乎发现了长恭在看她,月儿笑着随意地将袍子向上拉了拉。   长恭亦神秘地笑了笑,瞬间将月儿压在身下,月儿没有防备,双手失去支撑,摊在两边,袍子便跟着从身上滑了下去,长恭蓝色的长衫贴着月儿的身上,月儿依稀可以闻到长恭身上淡淡的清香,混着独有的男子气味,竟也不觉得难受。   只是面颊已经开始红的滚烫,未等月儿开口说话,长恭已轻轻地吻着她的面颊,月儿的双唇几乎抵着他的脖颈,灼热紊乱的呼吸喷出来,长恭轻轻掠过她的肩,搂住她的后背,触碰肌肤的冰凉,对于月儿所到之处,却是异常的灼热。   “那个,可不可以换个时间?”月儿刚说完,就被自己的话吓住了,像是火炉上烧过一般,脸红的像是喷出火来。   长恭顿了顿好奇的看着她,似笑非笑,微微抬起身体,眼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月儿赶紧乱抓着袍子往身上扯。   “颠簸了这么久,我想好好休息。”月儿尴尬地笑了笑,似乎像是自己犯错一样。   长恭翻身倒在月儿的旁边,笑着说道:“把衣服穿好睡觉吧。”说完便也闭上了眼。   月儿半天才反应过来,悄悄起身,将亵衣、亵裤穿好,又将大袍子裹在身上,躺在长恭的旁边,将发现长恭将大半的毯子留给了她,而他则穿着衣服。月儿害怕他着凉,叫了两声似乎没有听到,又叹了口气,将他的外衣脱去,整个过程,长恭好像不是很合作,长恭的沉重的身体差点没把月儿折腾死。   好不容易完事,看着这样都没有醒的长恭,月儿笑了笑,终于躺在她旁边睡了下去。   因为累的缘故,当晚月儿睡的格外的香,似乎还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中,青草丛生,广阔的草原,野花开着红的、黄的,白色的花儿,零星散布点缀着,在微风吹拂下轻轻地摇着头,似微笑,似斗嘴。明媚的阳光倾泻,一切都是那样和谐。月儿一袭水绿色的抹胸长裙,外面披着一层白色的轻纱,两臂用荷花红的丝带缠绕了几圈,俏皮而不失温柔。手腕上绷着长恭送她的月牙玉坠,正和着这水绿的衣裳。墨色的发垂直的披了下来,似青瀑流淌。   长恭依旧一袭蓝色的衣,腰间的玉带简单的绣着简单的花纹,没有华丽的修饰,从容高贵的气质却从那淡淡的眸子中显现,俊美的面庞让人几乎无法直视,配着身旁的女子竟也显得两人珠联璧合,天生一对。   两人背靠着背,望着周围的美景,偶尔女子会将手中采撷的花瓣仍在空中,变成花雨,围绕着两人。男子亦会替她取下夹在发丝中的花瓣。   和谐的画面,和谐的人儿,月儿觉得自己置于仙境般,如果可以她希望,她跟长恭两人一直这样下去。只是一切变化的太快。   周围的美景突然消失,黑暗、趁机,看不到周围的一切,仿若至于地狱般,没有色彩,黑的可怕,长恭亦不在她的身旁,焦虑,恐惧笼罩在她的身边,她奋力的寻找着,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她开始大叫,除了自己的回音,自己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月儿不停地奔跑,却一直处于黑暗的世界。她有些绝望,蹲在那里泪水竟然流了出来,啜泣声此时竟如此的大,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你在找谁?”月儿恍惚觉得有人跟她说话,抬起头,便看见一袭白衣胜雪的人,几缕墨色发丝在他的脸前翻飞,竟看不清是谁。   未等月儿说话,那人便轻轻地走来,温柔的眸子装不进任何杂质,笑靥如花。   “跟我走吧。”那人轻轻地挽起月儿的手,月儿这才发现是他,宇文邕。   就这样大脑没有任何思考地跟着他想前走,却发现长恭怒目的眼神盯着她,随即消失。   “不!”月儿挣脱开他的手,怎么会这样,月儿也不知道。   “你已经拒绝我很多次了,他对你就那么重要吗?”白衣男子的眼神出现了一丝哀愁、冷淡甚至冷漠。   “我不会跟你走的。”月儿轻轻地说道,长恭的面庞又浮现出来。   “月儿,你好残忍。我不会放弃你的。”白衣男子的眼神变得异常冷漠,甚至可怕,让月儿看得有些害怕。   还未说些什么,白衣男子的全身竟变的全很是血,在黑暗的世界,显得如此突兀,血腥味让月儿有些恶心。月儿大叫了一声,却发现白衣男子面带幽怨,全身的血似乎还在流,身体居然一点点消失。   “月儿,为何对我如此残忍。”哀怨的声音不断地响起,白衣男子的身体也一点点地消失,渐渐离她远去。   月儿一直摇头否认着这一切,她不是残忍的人,只是不得不选择。看着眼前的人的样子,月儿竟觉得自己是个凶手,泪水伴着恐惧流了出来。   “四公子,不要走……”还有白衣男子的表情几乎快把月儿整的崩溃了,她终于冲破黑暗和压抑叫了起来。   睁开眼时,泪水已浸湿大半个袍子,额头已渗出汗水。长恭一脸愠色,冷冷的眸子看着惊坐起来的月儿。   月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才知道一切都是梦,刚开始很美好,只是后来,为何四公子会用那样幽怨的眼神看着她。   “长恭,我……”惊魂甫定,月儿喘着粗气说道。忽然又想到自己刚才那从梦里叫出声的话语,连忙看向长恭,“我,我。你听我解释……”月儿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急于希望长恭知道真相,完全不是他所理解的那样,叫着他的名字。   啪的一声,长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扇了她一巴掌,看得出长恭几乎使出全身力气,没有任何余力,眼里的愤怒,直刺月儿的心里。   月儿捂着带着疼和火辣的脸,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本就未梳的头发变得更加凌乱,看着长恭离去的背影,月儿竟觉得有些嘲讽。   如果她是长恭,她也不会忍受睡在自己身旁的妻子,梦里叫的竟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她也不能理解,本来好好的,为何会做这样的梦,为何会发展成这样。他是男人,纵使再大度,也会有隐忍的限度,可是月儿自己呢,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梦有何意,甚至不知道明明是不忍心看着四公子那样悲惨的离去,才被吓得叫出声,却被他误解。   一切都向着无法预料的方向演变。泪水又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肆无忌惮,无法解释。于他,她已经没有位置了吗?   第二十八章 谁策马而来 谁策马而去   草草的收拾了一下,面对镜台,那红色的伤痕疼在脸上,痛在心里,他是有多恨,才出的如此重手,月儿叹息了一声,以纱掩面。   走到帐外,才发现外面吵吵闹闹的,不知为何。月儿也顺手牵了一匹马,向着人群奔去,一眼便看见了长恭,便冲了过去,知道长恭生他的气,月儿也不在意,只是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她知道武都所在的地方是北齐的最边界,跨过几个连绵的山坡,便是突厥境内,也因此,突厥的人经常在这一带骚扰百姓,但是并没有大规模的举动。   但是似乎并没有看到什么,武都也是一样,望着那个地方,为数不多跟随的士兵似乎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四处张望着,小声议论着。   “发生什么事了?”月儿朝着武都问道。   武都似乎并不知道月儿跟长恭发生了什么,看了一眼月儿,说道:“有人似乎想见你呢!”   “见我?那边是突厥,我好像没有认识的人呢。”月儿也没有看长恭,只是对着武都说道。   “你见了就知道。”武都似乎有些有些不愿说起。   月儿心里泛着迷糊也不敢再问,因为是说想见她,月儿也好奇起来到底是谁?   “好久不见,将军就是这样迎接我吗?”温暖的话语突然从他们的后面响起,众人这才转过头,却见那后面稍微突起的山坡上,迎面立着白衣胜雪,骑着棕色宝马的人,嘴角带着笑意,似乎把清晨的寒冷融化。   所有的人都惊讶着他的到来,不速之客,不知道是敌是友。   月儿顿时惊在那了,为什么他会来这,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长安吗?   “兰陵王妃?你到这都不说一句,我可是很想你呢!”宇文邕笑嘻嘻地说道,完全不顾众人的反应,看着月儿说道,一派优雅怡然的样子。   月儿顿时羞红了脸,不过隔着面纱也看不到,侧过头看了一眼长恭,却发现他似乎根本没有在意,眼睛只是没有焦点的望着宇文邕的方向。月儿的心里却莫名难过。众人的眼光也都朝着长恭和月儿的方向看去。   “不知来者所谓何意,是敌是友,我们也好有个迎接方式。”长恭忽然笑着说道,但看的出满脸的怒气。   “所谓何意?”宇文邕依旧笑道,“刚才不是很清楚吗?不过是想见见你的妃子,话说她我可是想念的紧呢!”宇文邕不知何时拿出折扇,只指着月儿。   月儿吓了一跳,很久没见,他什么时候变成这般,语气、说话的方式完全变了一个样。面对宇文邕的挑衅,月儿看了一眼长恭。   “是嘛?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话未说完,长恭便抽过旁边一个士兵的刀,飞了过去。   宇文邕也只是轻轻一个弯身,刀便贴着她的衣服飞了过去,宇文邕抓住刀柄,像是随手一抓,依旧笑嘻嘻地说道:“兰陵王的这个见面礼可真大啊,差点要了我的小命呢!”说着就用长恭刚才的举动将刀反了过去,众人见来者不善,纷纷向前冲去。   “退下!”武都一声令下,其他人也不敢乱来。武都看了一眼长恭,随即又对众人说道:“撤!”说完便骑马离去。他的手下见将军离开,便也跟着离开。   宇文邕见状,愈发笑得大声,“这位将军真是善解人意,知道我要跟兰陵王妃说情话,故意离开的吗?”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武都也不在意马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又剩下三个人了,月儿,长恭,还有宇文邕。   宇文邕忽然敛住笑意,看着月儿一言不发,似乎长恭根本不存在。   瞬间气氛变得很是诡异,三人谁也不说话,宇文邕看着月儿,月儿又担心地看着长恭,长恭则愤怒的看着宇文邕,三人的表情彼此尽收眼底。   “你怎么会在这?”月儿终于先开口了,低着头,却不敢向他看去。   “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宇文邕恢复以往温柔的语气。   月儿蓦地抬起头,望着他发愣。刚才的话,月儿觉得气长恭的成分更多一些,可是现在呢,月儿有些尴尬,却不知道长恭会是什么反应。   “是嘛,那我是不是该离开,让你跟你的老情人说说话?”长恭突然一改愠色,笑意盎然地捏着月儿的下巴说道。   “你说什么?”月儿似乎没有听清楚,刚才的愤怒难道全是假的,装给其他人看得吗?为什么刚才的笑,那么不经意,似乎跟他毫无关系。月儿心里不觉一寒,为什么可以那样淡然地笑出来说这些话。   不顾月儿的反应,长恭笑着对宇文邕说道:“真是天生一对呢,昨晚还有人做梦叫你的名字。”   “是吗?”宇文邕带着惊喜的语气看向月儿。   月儿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叫他的名字,但是不是长恭想的那样,嘴抿着,带着小小的难过。宇文邕只当月儿是默认,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长恭见月儿也不否认,披着面纱的面庞看上去却也别有风韵,看上去竟有点娇羞。心里不觉来气,当着他的面,她竟不否认,只是低着头。   “不过是个妃子,这位小皇帝想要?我倒是可以送给你的。”长恭依旧笑着说道,语气里尽带着轻浮。   啪的一声,长恭挨了一巴掌,就当是报仇了。月儿策马没有任何意识地居然朝着突厥的方向驰去,眼角抑制不住的泪水。   “不过是个妃子。”长恭的话萦绕在月儿的身边,果真如此吗?他是王爷,最不缺的也就是妃子吧。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不知道骑了多久,月儿才意识到周围完全是陌生的地界,突兀兀的一片,全是碎石、沙子,丘陵起伏也全是灌满了黄色。看不到一个人,月儿迷茫地看着周围,心里空落落地。   “月儿。”宇文邕的声音响起,对于月儿却有了希望,回过头看了一眼,宇文邕跟了过来,只是眼睛又不经意地向他的后方扫了一眼,他终究没有追过来。   “四公子……,皇上,你怎么在这?”月儿冲着他挤出一丝微笑。许久未见,月儿发现他依旧没有变,依然是一脸的温柔,阳光明媚,很舒服。   “好久不见,你也有在想我,对吗?”宇文邕双眼含愁,语气里的温柔几乎将空气停滞。   “许久未见,你过得还好?”月儿避开他的话笑着说道,未干的泪痕掩不住双眼的憔悴。   “他说的是真的吗?”宇文邕依旧不依不饶地问道。   “我是她的妃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月儿刚开始见到时,她依旧带着感动,感慨,她承认,宇文邕在他的心中跟一般人不一样那是因为他对她太好,她怎敢忘记。她不是绝情的人,但也不会滥情。   她对宇文邕的只有感动,可是长恭不一样,即使他再怎样让她难过,她依旧放不下。   “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想与你在一起。”宇文邕突然抓着她的胳膊,差点让月儿从马上摔下来。   “当初与你分别的时候,我,你,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吧。”月儿低着头,不敢看他。   “当初我没有能力,把你送到他的身边,以为他可以给你幸福,可是现在,我却后悔了,后悔我不能亲手给你幸福,不能看着你在我身边,一起去属于我们的那个山坡和湖。我再也不能牵着你的踏雪,再也不能跟你一起骑马。那些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但是一切都过去了,作为万人之上的我却没有任何能力保护自己喜欢的人,而是把你让给其他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窝囊。”宇文邕的眼底似乎散发着雾气,慢慢上升,氤氲开来。   竟让月儿的喉咙有些哽咽,为什么他所做所想全是为了她,月儿带着哭腔说道:“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你,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可是……”月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可是后面的话,还未开口,即使宇文邕要留她,她恐怕也会去找长恭吧,桃花之盟,她是不会忘记的。   宇文邕温暖的手触碰月儿的脸颊,似乎想要摘去她的面纱,月儿的头一侧,低着头,不愿他去触碰。   “为什么还要遮面纱?脸伤还没好吗?”   “不是,习惯带着了。”月儿闪烁其词,眼睫毛也多眨了几次。   “我想看看你。”宇文邕不由分说的,猛地撕开她的面纱,却愕然地发现,那半边脸上红红的印子,嘴角的伤痕依旧在。   月儿赶紧捂住脸,避开宇文邕灼热的目光。   “他,他有打你?”宇文邕满脸的心疼,双手握成拳状,骨节发出吱吱的声响。   “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月儿低声说道,把头转的更偏了。   “让你受委屈了。”宇文邕一把搂住月儿,温柔的说道。   两匹马并排站立,马上的两人人儿,紧紧地想贴,压得月儿喘不过气,月儿没有反应过来,也只是一瞬,便想挣脱宇文邕的拥抱,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拥抱,至少不是他的。   只是蓦然抬头,便看见长恭一袭蓝色的长袍,赫然然的坐立在马上,俯视的姿态看着两个人,他终究是放心不下,追了过来,可是不是时候,只看到两人那暧昧的拥抱和月儿闪烁的泪眼。   四目相视,愤恨、心痛,误会、解释。都不重要了。长恭转过马身,决绝地离开。   第二十九章 你不理我,我理你   “长恭!”月儿叫了一声,使劲推开宇文邕,便追了过去。   “不要走!”宇文邕忽然拉着月儿的手,眼里带着难过。   “你放开!”月儿突然耍开他,声音也加大了几个分贝,宇文邕竟真的放开了,月儿一愣,便也没有多想,便追了过去,剩下宇文邕一个人在那,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可是再怎么追,长恭总是在她之前不远不近的距离,月儿一直喊着他的名字,长恭却要没有听到一样。   回到营帐,长恭便向着武都的营帐走去。   “高长恭!”月儿下马,一把拉住他,脸上已渗出密密的细汗。   “你怎么在这?”长恭对她友好的笑道,客气、陌生,似乎刚才的所有都没发生。   “我,我找你有事。”月儿鼓足了勇气说道。   “噢,我还有事,一会再说吧。”长恭若有所悟的看着她,回了一句。   “你到底听不听我说。”月儿被气的,向他挥了一拳,长恭很是轻易地躲过,倒是听到外面争吵的武都,刚好拉开营帐,于是便也结结实实地挨了月儿一拳。   “武都,你怎么出来了?”看着一半脸青的武都,月儿有点不知所措。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武都居然冲着月儿笑着说道,月儿顿时寒毛立起,这个时候笑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武都哥哥,你怎么了?”小桃也赶了过来,小题大做地喊道,顺便把武都扶进房间。   月儿也赶紧帮忙,长恭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进入帐内。   进去才发现里面着实热闹,季灵和钟都都在,一桌热气腾腾地饭菜,已经开动了。月儿这才发觉自己饿得不行了,但是看到季灵又兴奋起来,坐到她旁边就问长问短。此时的季灵竟多了份慵懒,面颊多了些红润,发髻完全盘起,当真一个做母亲的人。   月儿不由感慨起来,看了一眼长恭,正悠然的吃着饭菜。   钟都则是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月儿,半张脸红着,到跟武都有点绝配了。月儿不由瞪了他一眼,钟都并不知趣,依旧露出洁白的牙齿冲着她笑。   “季灵,我们出去走走吧。”说着便拉着季灵起身,钟都觉得被忽略了,马上换成一张苦瓜脸,长恭依旧没有看她一眼,吃着饭菜,小桃一直帮着武都上药,根本不知道周围还有人。   环视一周,也就只有季灵可以说话了,月儿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也许看出了月儿的落寞,季灵点点头,两人便走出帐外。   长恭这才放下手中的筷子,心里觉得很是郁闷,一把掀翻眼前的饭桌,钟都见状不觉哈哈大笑。小桃似乎被吓着了,看着异常的两个人,胆怯地样子看着武都,武都只好抱着小桃出来,不知道去哪了。   月儿只听得到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后传来钟都的笑声。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钟都本还想笑,看到武都走了出去,没人帮着他说话,便也止住笑声,但是依旧带着笑脸看向长恭。   “大冰块哥,有什么烦心事就跟我说吧。”   “怎么,你这么希望我有烦心事?”长恭似笑非笑地说道。   “喂,别狗咬吕洞宾啊,我可是为你好啊。”钟都吃了一鼻子灰,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呢?”   “谢,倒不用,不过吗,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练练了!”钟都嬉皮笑脸的说道。长恭知道钟都说的意思,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月儿和季灵两人一直不停地向前走着,月儿一句话也不说,季灵也不好意思开口。现在的风吹得恰好,没有风沙,周围的一切都很清晰,月儿找了一块比较平坦的石头坐了下来,季灵也坐到了她的旁边。   看到月儿还是没有说话,便率先开口道:“姐姐有心事吗?”   月儿点点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半晌才说道:“长恭不理我了。”嘴撅的老高。   “你们吵架了?那有没有想过原因呢?”想着两人今天的表情和那会武都简单地提了一下情况,季灵便开口问道。   “也没有吵架,就是他看见……”月儿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有时候,有些事情,并不是所听到、看到的那样简单呢。”   “那长恭哥是误会你了?”季灵又继续追问道。   “不知道,不过他一定很恨我呢,现在,我想跟他解释,他都不听。”   “那你找他单独聊聊啊,月儿姐,我说一些话,你可别生气啊!你是长恭哥的妻子,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他的为人了,他怎么想,你应该知道吧。如果你都不知道他怎么想,不了解,我们怎会知道呢。”   “哎,话是这么说,可是,我心里就是觉得别扭呢,毕竟我也有错。”   “月儿姐,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就别想那么多了。我相信这些问题你会解决的。”季灵笑着拉起月儿,“我们回去吧,你貌似还没吃饭呢。”   月儿拉不住季灵,只好任由季灵拉着,一前一后,一欢一愁。   远远地便听见打斗的声音,季灵和月儿赶紧循声望去,周围的士兵不断地叫唤着,月儿拉着季灵走到最前面,便看见长恭跟钟都正在比武,这么长时间不见,钟都的武艺明显好了很多,几乎与长恭势均力敌,谁也不让谁,两人打得焦头烂额,但是大家都看的出来钟都占了下风。   季灵很是担心地瞅着钟都的身体,在空中不停地挪动。   “大冰块,没想到你这么能打呢!我斛律钟都可是好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钟都大声地说道,心里却是无比舒畅,额头上已冒出许多汗滴。   也许看到月儿的围观和季灵对钟都的担心,长恭竟笑着飞到地面,说道:“哎,不想打了,改天再陪你好好打吧。”说完便傲离开。   钟都一听急了:“我们还没打完呢,哪有你这样的。”说着也便去追长恭。   周围的似乎没有看过瘾,但是看见两人离开,也纷纷散了开去。   季灵赶紧跑过去帮着钟都擦汗,一句话不说却嗔了他一眼,钟都满脸涨红,笑着说道:“就是切磋一下,不碍事的。”   月儿见长恭离去,赶紧跟了过去,三尺的距离不远不近,也不说话,只跟着长恭回到营帐内。   长恭像是没有看到一样,洗了把脸,倒在软榻上,看着帐顶,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月儿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就生气,“你不打算问我些什么吗?”   “我累了。”长恭转了身,闭着眼睛,当真睡了起来。   月儿觉得一肚子窝火,环视了四周,便看到脸盆,端起来就朝着长恭泼了过去,长恭压根没有想到月儿会来真的。   快速的起身,长恭全身湿漉漉地,一脸怨愤地看着月儿,月儿却一脸的笑意,说道:“夫君累了,洗个澡,应该会很舒服吧!”说完就在长恭发怒之前赶紧跑开了,心情无比地愉快。   月儿找了一些吃的,便像个闲人一样游荡起来,营帐里是不能回去了,长恭还不知道在干嘛呢,索性牵着马,在广阔的原野里游荡,其实这里蛮好的,风轻轻地吹着,带着点苦涩的沙拍打着脸上,像是按摩一样。   湛蓝辽阔的天空一眼望不到边,天与地的交界浑圆天成,练成一线。   月儿静静地等待着,她不信长恭不来找她,这样想着心情便是很愉悦,她是计划把缘由都清清楚楚地交待一遍的,不管他愿不愿意听。   但是事情并不如月儿所愿,整整一天,月儿都在大家可以看得见的视线范围转悠,但是长恭没有来,他有出来过,他有看见她,但是他没有来。月儿很伤心,一天没吃饭,希望的也不过是长恭来找她,然后生气地说道:“你有什么话想说?”之类的,但是没有,连小桃和季灵也没有来,月儿不禁感叹道,恋爱中的人总是遭人嫉妒的。   腕上的月牙玉在夜晚闪着淡淡地光芒,月儿解了下来,叹了口气,没有月光、星星。天空的乌云似乎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来。   “怎么,在这等你的老情人呢?”长恭突然从她的背后冒出来,把月儿吓了一跳。不等月儿回答,长恭又继续说道“等了一天,是不是很失望呢?”   月儿也不回答,她是等了一天,是很失望,不过是对长恭很失望“没关系啊,他已经来了,我要回去了。”月儿故作轻松地离开。   却被长恭挡住了,月儿也不介意,调皮的说道:“怎么了,舍不得我走?”   “你……”长恭压根没有想到月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本来预计的结果不是这样的,但是现在,月儿却一脸轻松,似乎比他还淡然,竟让长恭不知道如何反应。   “我?我怎么了?”月儿笑着说道,完全不顾长恭的反应离开了。   “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长恭在后面喊道。   “没有啊,你不理我,并不代表我不理你。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不代表我郑月是这样的人。”月儿回过头甜甜地一笑。   “那你倒说说看,你是什么样的人?”长恭反倒不生气,笑着说道。   第三十章 月儿消失 神秘少年出现   “不知道啊,或许是好人,很好的人呢?”月儿笑着说道,坦然的离开。   “是嘛?恐怕再好,也比不过他吧?!”长恭依旧也是笑着说道,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寒冷。   月儿停住脚步,为什么总是要跟他比呢,要知道在月儿的眼里,两个人根本不是一个范围里的人,可是长恭呢,偏偏却拿着宇文邕不放,月儿心里不免有些生气,难道一直到现在长恭的心里还是有芥蒂嘛!   “你,冷酷无情,阴晴不定,活活一个变态。他温柔善良,体贴大方,处处替别人着想。行了吧?你不觉你很怪吗?干嘛非要跟他比呢?”月儿转过头,生气地冲着他吼道。   长恭本是笑意的脸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不知道月儿说的是真话还是气话,也不再说话,径自离开了。   “你个笨蛋!”月儿说着就把手中的玉坠砸向他,可偏偏被长恭一个转身接住了。看着自己送她的玉坠,被她扔了过来,没有任何表情地说道:“不想要就扔了。”说完使劲一甩,把玉坠扔向远处,竟不知丢到何处。   “谁稀罕啊!一个破玉坠而已。”看着玉坠被他丢向远处,月儿的心一紧,看着长恭神情自若,那样随意的样子,月儿又说起了气话。也径自朝着小桃营帐的方向走去。   两人谁也没有回头,一直向前走着,也或许他们回过头,只是看到对方决绝的背影。   小桃似乎已经睡着了,月儿叫了几遍才把小桃叫醒,小桃一脸茫然的样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月儿冲着她笑着说道:“姐姐今天跟你睡吧。”小桃一脸没睡醒的答应着进到房间到头就呼呼大睡起来。   月儿叹息了一声,翻来覆去睡不着,本想找小桃说说话,看样子是不可能了。一直折腾到大半夜,想起那个玉坠,心里并不免有些怅然,悄悄起身,想着那片区域走去,可是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那块玉在晚上是发着淡淡光芒的,找起来并不难。   可是现在却没有,月儿一直想着是风沙可能把它埋起来了,便在土里刨来刨去,指甲都有点渗出血来。   “你果真还是会来呢!”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声音,月儿准过头便看见宇文邕站在那似乎来了很久。   “你怎么会在这?”月儿诧异地问道。   “在找这个吗?”宇文邕笑着把玉坠拿出来,发出淡淡的清辉。“我可是等你很久了。”   “怎么在你这。”月儿有点欣喜,连忙过去要拿,宇文邕却紧紧抓到手里,月儿似乎注意到自己刚才的举动,连忙说道:“可不可以还给我?”   “对你很重要吗?他当初扔的时候可没见他有多心疼呢!”宇文邕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说道。   “你,你跟踪我们。”月儿很是诧异地问道,想着他又是在他们刚来这的时候出现,心里又不免多了些疑惑。   “你们?我只不过是关心你而已。”趁着月儿出神的间隙,宇文邕趁机紧紧地搂住月儿的腰,月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宇文邕神秘地对着她笑,心里又是觉得怪异。   “你……”那句你变了还没说完,人还没有挣脱开来,就听到宇文邕冲着月儿身后大声喊道:“这不是兰陵王吗?怎么刚来就要走呢?”   月儿听到兰陵王三个字,月儿全身想石化一样,也只是一瞬,便要推开宇文邕,却反而被她楼的更紧。   “你放开我!”月儿心里着急,声音也大了起来,感到背后一片灼热。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长恭居然笑着问道,宇文邕这才放开月儿,月儿连忙转身去看长恭,却发现长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笑着看着宇文邕。   “打扰倒未必,只是我们现在正亲密呢,让兰陵王看到倒有些不好意思呢!”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手却是使劲地抓着月儿。   “是嘛?这个我倒没有看出来呢!”长恭嘴角浮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寒气逼人,“不过欠我的,我倒是可以加倍奉还的。”说完便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只听啪的一声,月儿朝着宇文邕扇了一巴掌,气呼呼地看着他,一年多的时间没见,她没有想到宇文邕会变成这个样子。   宇文邕不但不怒,反而笑着说道:“怎么样,我演的不错吧?”   “你说什么?”月儿几乎是后退一步,倒吸了口凉气。   “没什么,他要真爱你,这个时候就不会自己一个人离开。”   “他爱不爱我是他的事,你为什么非要让他误会我?四公子,什么时候你变成这样的人了!”月儿冲着他大喊道。   宇文邕收敛住笑容,眼神笼罩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你不也一样变了吗?为了他,一次次伤害我。”   “我,对不起!”月儿低着头,“过去的就过去吧,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我的心意你很清楚,就不要让我再说了吧。”   “我想知道为什么?”宇文邕突然严肃地说道,把玉坠放到她手上。   月儿没有说一句话,看着玉坠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也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宇文邕孤单的身影,在苍茫的大地中显得那样苍凉悲壮。   整整三天也看不到月儿的身影,小桃、季灵她们都很着急,长恭、宇文邕亦是如此。武都已经派人找了好几天,却丝毫不见月儿的踪影。   想起那天晚上他去找玉坠,却发现两个人,虽不知道什么情况,本想过去拉月儿,他根本没有打算回去的,却不料宇文邕居然说话,整个过程,似乎都不在他的掌控,还有月儿那个笨蛋,为什么非要愣在那里,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他偶尔会想着他们在一起,那样月儿会比较安全,倘若不是,那会去哪?不管哪种结果都让他担心。   “将军,突厥那边来人了!”一个士兵慌慌张脏地跑来冲着武都说道。   “什么事?”武都虽然心里也很着急,但是却依旧镇定地说道。   “来了三个人,他们让你跟兰陵王过去,不准带人。”士兵神色很是慌张。又补充道:“什么人不是很清楚,但其中有一个是王妃。”说着就朝高长恭看了一眼。   长恭立刻起身奔了过去,武都紧跟其后,两人乘着快马迅速奔了过去。   却看到宇文邕,月儿,还有一个少年,琉璃色的眼睛,嘴角扬起笑意,一身华丽的突厥服装,高贵的气质中透着桀骜不羁。看着两人走来,并没有多少诧异,只是淡淡地说道:“两位好久不见呢!”   长恭和武都刚开始倒是吃了一惊,随后神色也回复自然,看着月儿昏迷在马上,喘着微弱的气息,难不成是被这个少年劫走的。那宇文邕呢,为什么也会在这?   “记得上次见面,这个女人还是这个皇帝的未婚妻呢,现在居然成了兰陵王的妃子,真是世事难料呢!”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真是红颜祸水呢!”说完便用弯刀在月儿的脸上比划了几下,发出的刀芒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晃眼。   宇文邕和长恭都是一惊,准备向前,少年也不介意,又是笑着说道:“几位莫急啊,我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应该好好聊聊呢!”说完便把月儿的马向前赶去,那马很是识路地朝着突厥的方向驰去,少年紧跟其后,其余三人相互瞅了一眼,也跟了过去。   不知不觉已离北齐很远,完完全全地进入突厥境内,少年对路很是熟悉,走到一片茂盛的草原下,便也停了下来。   “三位哥哥我是很久没见了,不知道有没有想我呢?”孩子般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发出来竟也不显得别扭,完全没有刚才的样子。   “小兄弟把我们整到这所谓何事?”武都开口道。   “没事呀,我无聊,所有找你们聊聊天,不行?”邪灵用稚嫩的语气说道。   长恭则把月儿抱了下来,月儿依旧没有清醒的意识。少年看了月儿一眼,说道:“这个女人真麻烦,不吃不喝地,一点也不好玩。干脆就还给你们了!”轻描淡写的说道。   让其余三人面面相觑,一个劫持的人竟然这般轻轻松松地把罪名开脱,似乎自己很无辜一样。   说话间,宇文邕的剑一架在少年的脖子上,少年倒是一点也不慌张地笑着说道:“这可是突厥境内噢,你杀害突厥良民,突厥的的百姓可是不放过你噢。”   “良民?小王子倒是很会说啊!”宇文邕笑着说道,剑又紧了一份。   “两位哥哥,这个哥哥要杀我呢,你们都不管呢!”少年用无辜的语气说道,看着长恭和武都。   长恭和武都没有一丝反应,少年倒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道:“这位哥哥,你的敌人好像不是我吧。”说着又用眼神看了看长恭和武都。把剑轻轻地推开,两人立刻警觉起来。   “哎呀,你们真无趣。一点都不好玩。”少年撇着嘴说道,可是弯刀已向武都扫去。   还好,武都反应快,向后退了起来,长恭也抱着月儿向后退了一大步。   气氛立刻变得诡异起来,生生站成了一个三角。少年的眼角上扬,嘴角带着笑意,似乎一点也不惧怕他们,宇文邕默默地站在一旁,望着两边。长恭、武都只是淡淡地看着少年,但是手上的剑已经发出淡淡的光芒。   第三十一章 谁是凶手   “怎么,我好心邀请几位,你们居然这样对我,真是不公呢!”少年依旧一副孩子气般的说道。   “先出手的倒是这位小兄弟吧!”武都不依不饶地说道。   少年倒是嘿嘿一笑,也不说话,直接向着武都杀来,笑嘻嘻的说道:“哥哥,可要让着我啊!”手里的弯刀却直刺武都的心脏,武都一个横档,刀剑贴着剑背,硬生生地让武都退后了好几步,武都突然发力,向前一挥,弯刀撤退,少年也后退几步,却无辜地说道:“哥哥不是答应要让着我嘛!”边说边继续向前,弯刀一个斜劈,升起阵阵寒风,武都的剑也是直接挡了过去,刀剑相撞发出哐当的声音。   宇文邕看着长恭抱着月儿,心里却也烦的很,突然把剑丢了过去,长恭抱着月儿一个转身,躲过宇文邕的剑,但是宇文邕似乎仅仅比剑慢一步的移到长恭的身边,在他的背部一掌,迅速接住他的剑,长恭猝不及防,差点倒在地。看着宇文邕嘴角扬起的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迅速地把月儿放到马上,手里的剑也蓄势待发。   “好久不见,兰陵王的武功倒退不少呢!”宇文邕笑嘻嘻地说道。   长恭也不生气,也不回答。长剑直指宇文邕,俯身冲了过去。剑气发着淡淡的偏紫光,在眼光下,竟隐匿的看不出来,宇文邕也不后退,腾地而起,俯视长恭,长剑便挥了下去,长恭也是空中一个翻身,躲开宇文邕的攻击,两人彼此谁也不让谁。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少年的声音不断在空气中响起,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受伤,倒是让武都有点出汗,少年的武功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高,而且出手心狠手辣,毫不留情,要不是自己避开的快一点,早就伤痕累累了,而少年一点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喊着让武都让着他。   宇文邕跟长恭势均力敌,但是论速度,倒是长恭快一些,每每挥出去的剑,剑锋锋利,让人胆战心寒,烈风忽起,沙尘似乎也越来越大,晃得人睁不开眼,少年跟武都似乎很是习惯这样的环境,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状况。宇文邕和长恭倒是把上衣往上扯了一些,眼睛微闭,靠着声音和动向判断敌人的方向。   月儿也渐渐清醒起来,因为虚弱,发出的声音也被风沙遮掉,四个人打斗的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她依旧可以辨得出这些人都是谁。   “不要打了!”月儿喊了一声,音调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宇文邕和长恭同时发现了月儿起身,都冲着月儿过来。少年似乎也发现了,左手不知何来的暗器,冲着月儿射了过去,嘴角一抹邪笑,却丝毫也没有影响到他对付武都。   宇文邕和长恭因为偏离月儿更远一些,所以少年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长恭的速度比宇文邕显然要快,抱着月儿就像一侧闪躲,宇文邕则是用剑将暗器踢到一侧,只是两个方向恰好一致,长恭的后背上,暗器已刺了进去。   整个过程月儿也便以为是宇文邕将暗器打倒长恭的身上,两人抱着在地上转了几圈停了下来,长恭的嘴角已冒出黑色的血。   “你没事吧?”月儿吓的要死,抱着长恭,后背上也全是留着黑血。   宇文邕似乎也没有想到出这样的情况,黑色的血那样显眼,宇文邕也冲了过去,却被月儿一把推开。   “你走开!”月儿拿起长恭的剑,指着宇文邕的脖子说道。   “暗器上有毒。”宇文邕淡淡地说道,月儿顿时软了下来,丢掉剑,眼泪却流了下来。   可是长恭依旧笑着,痛苦的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没想到你这么狠!”月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宇文邕。   宇文邕嘴角抖动,随后又笑着在月儿的耳侧说了些什么,月儿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推开受伤的长恭。   宇文邕笑着揽着她,飞到马上离开了。却看到长恭不可置信的眼神然后倒在地上。   少年见状也叹了口气说道:“哎,一点也不好玩,撤了!”便骑着马跟着宇文邕离去。   武都看着受伤的长恭也不好去追,便也将他放上马,两人冲冲地回到大营。   暗器上有毒,请来的军医竟都是束手无策,如果是普通的毒倒也不难解,可是少年下的毒,偏偏就是独有的秘方,没有办法,只能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突厥境内,回到宇文邕的大帐,月儿便将剑架到他的脖子上:“解药呢?”   “我没有。”宇文邕没有表情地说道。   “如果是以前,你绝对不会这样吧。”   “如果是以前,你也不会把剑放到这吧。”宇文邕笑着说道,一点也不惧怕她。   “我怎样你才肯救他。”月儿忽然有些央求道。   “是你自愿来的,我可救不了他。”宇文邕依旧笑着说道。   月儿听到此话,很是气愤,如果不是他答应给她解药,她恐怕不会随着他来吧。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少年突然闯了进来,笑嘻嘻地说道,伸手便想着宇文邕的衣襟摸索了一会,然后笑着说道:“姑娘是不是找这个?”说着手中竟拿出一颗药丸。   宇文邕看着少年不觉来气,说道:“你……”   月儿以为解药被找到了,宇文邕生气,心里更是对他多了一丝仇恨,接过药丸警戒地向外走去。   少年也不为难她,宇文邕看着月儿怨恨地目光,心里一阵寒冷,也没有追去。突然扼住少年的脖子说道:“为什么陷害我?”   “哥哥这样,灵儿会害怕的。”少年笑嘻嘻地说道,“是你自己把我的小玩具踢到人家身上,还怨起我来,灵儿真是莫大的委屈。”虽然被扼住脖子,但少年的语气丝毫没有喘息。   “解药呢?”宇文邕把少年掐的更紧了。   “不是给她了吗?哥哥真是菩萨心肠呢,那个人可是你情敌噢。”   宇文邕这才放开手,少年才笑嘻嘻地离开,出门时还不忘说了句:“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客人,对主人可得客气点!”   就这样被摆了一道,宇文邕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他说的也没有错,是自己不小心把暗器打倒那人身上的,怨不得别人。   又想起月儿怨恨的目光,宇文邕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这边月儿骑着马飞快地想着长恭的方向驰去,一路上也竟没有人阻挡,那些医生们正商量着如何压制住毒性的散发,长恭一直昏迷不醒。   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武都赶紧出来,看到月儿焦急地目光。月儿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拿着药丸说道:“我要到解药了。”说着就要进去,武都却挡在前面。   “你不相信我?”月儿惊讶地问道。   “你伤他伤的还不够,那些人怎会轻易给你解药。”   “可是我就是拿到的了啊!”月儿拿着药丸说道,说着就硬要往里面闯,两人谁也不让谁,几乎打了起来。   这时候也小桃恰好赶了过来,月儿见状,赶紧说道:“小桃,把你武都哥哥带走!”   小桃一脸尴尬的看着武都,趁着武都分神时,月儿已进去了。   看着一群一声束手无策样子,长恭脸朝下,背部的黑血却还是流着,手已经紫了。   月儿立刻抓着一个人的衣领道:“为什么现在还不帮他把毒吸出来?”   来人也不知道是谁,全被她的威力震慑住了,竟打着哆嗦说道:“这样会,会死人的。”   “都滚出去。”月儿瞪着这群人,那些人也不敢多说话,无奈只好摇摇头,走了出去。   月儿撕开他的衣服,被暗器打伤的伤口周围已经紫的发黑,月儿一使劲,拔掉暗器,血又止不住流了出来。   等武都跟小桃进来的时候,月儿已帮着长恭吸背上的毒,地上已一大片血迹。武都连忙拉住月儿骂道:“你疯了,你这样也会中毒的。”   小桃顿时被吓哭了,月儿沾满鲜血的嘴唇笑着说道:“小桃别哭,武都带她出去,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说着又帮着长恭吸毒,武都无奈只好拉着小桃出去了。   不过倒还真有用,长恭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看着月儿满嘴的血说道:“你怎么在这?”似乎很是诧异。   “你醒了?”月儿高兴地爬在他肩上,忽又想起什么一样,赶紧把药丸拿出来说道:“把这个吃了!”不由分说地将药丸赛到嘴里,咽了下去。   “感觉怎么样?”月儿又问道。   还未等长恭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觉得胸口一阵疼,嘴角已喷出更多的鲜血。   “你怎么了?”月儿大喊道,眼角都急出泪水了。   “还好……”长恭笑着说道,只是没有过多的话语,长恭便晕了过去,摊在月儿的肩上。   月儿吓了一条赶紧出去叫人,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武都,小桃,还有那些人都到哪去了。恍惚间觉得前面有人在笑,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晕了过去。   第三十二章 再一次错过   待醒来的时候都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四周没有一个人,月儿起身走到外面看了看,周围全是身着突厥的服装的士兵,那些人看见她也不觉得奇怪,不过也没有理会她。倒是有一个人从后面拍了拍她,月儿一惊转头便看到宇文邕也是一身突厥服装。   “你醒了?外面风寒大,进去吧。”说着便要牵月儿的手。   月儿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宇文邕也不在意,径自回到屋子。   “我怎么会在这?你穿成这个样子干嘛?”月儿拉着脸问道,只记得当时是要出去喊武都他们,然后就什么印象都没有了。   “我救了你,连感谢的话都没有吗?”宇文邕笑着说道,把月儿眼前的头发向侧边掩去。   月儿转过头,尽量不去看他,“把我送回去。”   “你觉得可能吗?”宇文邕笑着说道。   “他怎么样了,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月儿抬头看着她。   “他是死是活,跟我有关系吗?”宇文邕笑得一脸天真,毫不在意地说道。   月儿都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一想起长恭不知道是死是火,心里就是难受,便要冲到外面,却被宇文邕揽了下来。   “这是要去哪?”宇文邕笑着说道,对于月儿说来却觉得很是厌恶。   “不用你管!”月儿推开他向外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宇文邕不由分说地拉着月儿的手往外走。   两人一路乘马过去,依旧没有人阻拦,看似都认识一样,天色渐渐变暗,月儿不认识路,但见宇文邕一刻也不停,月儿也紧跟着,两人一句话也没有,直到看到地方有些熟悉,月儿才加快速度,想着北齐的方向奔去。   不过两人还未到地界,就被一群北齐的士兵围住了,宇文邕也不诧异,只是笑着,月儿大喊了一声把你们的将军叫来,我要见他。   想必已经有人去报信了,远远地就看到武都和长恭两人身乘快马过来,武都让他们都退下,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引着人们往前走。   月儿看见长恭不由地追了过去,不管怎样叫却也不见长恭说话,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四人刚下马,月儿就从背后搂着长恭哭着说道:“你没事就好了,我一直担心你!”   长恭没有说话只是掰开她的手,月儿吃惊地望着他,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宇文邕适合地拉过月儿说道:“这些天我跟月儿没有看望你,真是不好意思呢。”   “你醒了好多天了吗?”月儿低声问道,那自己也就昏迷了很多天吧,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迷的。   长恭心里只觉得难过,不看就算了吧,居然连自己什么时候醒的都不知道,而他呢,又何尝不是,自他醒了,便再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只从武都的嘴里听到那晚,她替他吸毒,给他吃药,可是那药却不是解药,只是一个加重毒素扩散的药而已,等武都再次进去的时候,月儿已不见身影,沿着突厥的方向,一路的血迹延伸,却是那些士兵的。   只是短短的一瞬功夫,武都也不过和小桃离开一会,这里驻守的士兵本就不多,钟都远在五里之外,月儿见到他们的那一天,也正好是他们过来看看而已。   长恭没有说话,走了进去。三人也跟着进去,四个人坐那,月儿觉得很是尴尬,她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有人告诉她。   “你醒了好多天,为什么不去找我?”月儿低着头轻轻地说道。竟不知道这句话对于他们来说是多大的笑话。   “你差点害死他。”武都插了一句话。   月儿不明所以,连宇文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起月儿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带走那药时,便觉得好笑,便说道:“害他?月儿可是拿着解药亲自给他送去的。”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月儿哪是毒药,而不是解药呢!”武都瞥了他一眼说道。   毒药?月儿吃了一惊,月儿怀疑地目光看着宇文邕,却见宇文邕一脸的淡然,心里不由竟多了一丝恨。   宇文邕知道月儿又误会他了,心里反倒很是坦然了,接着说道:“那兰陵王不是活的好好的嘛!”   “那可得多谢谢你呢!”武都淡淡地说道。   宇文邕又不由地响起少年给他的药丸,当时月儿被少年带回突厥时,月儿已昏迷不醒,显然也是中毒了。那少年却拿着一颗解药递给他,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情况,只知道长恭和她都中了毒,可是解药只有一颗,显然第一次给的是假的,他不知道该就谁,他有一刹那就是希望长恭死的,可是月儿呢,会不会恨他。   想来想去,便把解药给了武都,顺便说了一句:“月儿由他照顾。”   武都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直以为是用月儿换解药,却不知道月儿也中了毒。   宇文邕依旧笑着说道:“救他,我可没有那么好心,只是月儿喜欢留在我身边,我要解药也没用。丢了可惜,不如赏给你了。”说着又冲月儿笑了笑。   “既然你如愿以偿,还带着她来干嘛?”长恭似乎也是不依不饶地问道。   “噢,兰陵王身体还未全好,我带月儿来看看,难道不赏脸吗?”   “噢,那月儿姑娘没有话对本王说嘛?”长恭笑着对月儿说道。   月儿虽不聪明,可依旧听出了端倪,宇文邕给了她毒药,让长恭误会。又用解药把她骗他的身边,长恭呢,会怎么想她,不过是一个见异思迁,身为人妻,却与其他男人纠缠不清的女人。   “没有。”月儿摇摇头,误会就误会了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长恭看好戏的看着月儿,却见她说出这两句,妄自以为月儿不在乎,脸色立刻黑了起来。   月儿低着头一直在想着长恭对她一定失望到了极点吧,竟有些出神。   宇文邕轻轻地拍了她一下,月儿立刻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任何人走了出去,只是想出去走走。   宇文邕立刻起身向两人告辞,跟着月儿离开了。   宇文邕不紧不慢地跟着月儿,走到空旷的地界,月儿才转身,迅速抽出宇文邕手中的佩剑,指着他说道:“什么时候你这么不折手段了?”   “你是说我为了得到你,不惜害他吗?”宇文邕没有惊讶,反倒笑着看着她。   月儿的脸一红,大声呵斥道:“不要跟着我。”   宇文邕并没有听从,依旧不紧不慢跟着,月儿当时心乱的要死,转身便把剑刺了过去:“我说了,别跟着我。”只是刚说完,就看到宇文邕殷虹的血留了下来。   “我现在是不是很让你讨厌呢?”宇文邕恢复以往的温柔,月儿根本就是无意,看到他受伤,心里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我没有想要杀他的,也从没有想过为了得到你而去不折手段的,我还是你以前认识的四公子,月儿,你信不信?”   “我,我……”月儿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现在她真的很难分辨他那句话真,那句话假了。   “你不信,对不对?”宇文邕惨白的脸色苦笑道。“你为了救她,不惜自己也中毒,他误解你,你很伤心、难过,是不是?”   “你不要说话了,我带你去看医生。”虽然他说的是真的,可是她也不希望宇文邕受伤。   “没关系,这点小伤没事的。”宇文邕说着便拔出胸口的剑,因为用力过大,鲜血外流,身子不太稳,身体向前偏去,还好月儿向前一步扶住他。   却听到不远处一声勒马的声音,便看到长恭骑着马站在那,从他的角度又恰好看到宇文邕和她暧昧的姿势。却没有注意到宇文邕留下的血迹。   如果前几次是宇文邕故意让长恭看的,那么这次就真的只是巧合了。   月儿叫了一声长恭,却碰上他阴暗的眼神,不悲不喜,不怒不愠。几秒钟的对视,长恭终于离开。   而宇文邕又被自己误伤,她想去追长恭,却被宇文邕抓的紧紧的,因为愧疚月儿只好扶着宇文邕离开,一深一浅的脚印向前。   “为什么不去追?”宇文邕轻轻地问道。   “你先把伤治好,我会去找他的。”月儿淡淡地说道。   “你还是在关心我对吗?哪怕一点点的关心?”   “是我误伤的你,我怎会就这样离去。”   看着月儿扶着宇文邕渐渐远去的背影,长恭忽地一声笑了。   幽远苍穹,   夜色四合,   渐行渐远的背影,   因为信任,   所以一次次选择相信,   因为不甘,   所以一次次地追寻,   因为爱你,   所以一次次希望你自己做出选择。   一次次的信任,   却没有你任何的解释,   一次次的追寻,   却次次看到你们和谐的身影,   不是漠不关心,   不是毫不在乎,   只想让亲口听到你的答案。   这次的选择就是答案吗?   不经意回头,   那停住的马匹,   孤单的身影,   静静地立在天地间,   是时间最遥远的凝望。   如果你愿选择相信,   或者你已不再相信   我也会寻着你,   亲口告诉你,   你在我心里是最特别的存在。   只是现在,他救过你也救过我,如果就这样离开,我会愧疚一辈子。   第三十三章 追寻   把宇文邕送回突厥的时候,少年正坐在他的营帐等着他,看到宇文邕受伤,一脸担心地说道:“哎呦,北周的皇帝居然遇刺了,这事发生在突厥,我们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呢。”   “不需要你承担!”宇文邕也没有给他面子,坐到那就开始包扎伤口,少年琉璃色的目光看着月儿,笑嘻嘻地说道:“女人,发生什么事了,你男人怎么会受伤呢?”   自从少年把她抓过一次之后,月儿对这个少年并没有多好的印象,而且他似乎长幼不分,每次见她都女人女人的叫,让她很是别扭。   “什么女人男人的,你很闲吗?”月儿瞥了他一眼问道。   “闲的发慌。”少年笑嘻嘻地说道。“女人,我就没看出来你有啥本事,怎么就是个祸水呢!”说着还要摸月儿的下巴,被月儿一手打开。   少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看到你们没事,我也放心了。不然你们怪我这个主人照顾不周了就不好了。”   宇文邕忙着包扎伤口,月儿见他一个人有点不方便,便走了过去,帮着忙,嘴上说道:“四公子,你伤好之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我现在已经失去他了,我们就做朋友吧。你是大周的皇帝,还是早些回去吧,替我向小周问好。”   “朋友?”宇文邕笑了一声,“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当朋友的。总有一天,我会正大光明地让你做我的皇后。”   “皇后?”月儿低声念着,嘴角浮起笑意,“我已经是他人的妻子了。这个现实永远不会变。”   “我才不会在乎这些呢!”宇文邕大声地说道。   月儿又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的相遇,却是这般样子,没有以往的温柔、和气,现在的他竟这般处处不饶人。   包扎完伤口之后,月儿便要离开,宇文邕突然抓住她的手,月儿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地又给了他一拳,然后慌张地离开了。   如果没有人打过招呼,月儿也不会在这为数不多的士兵中出入自由,夜已经很深,伸手不见五指,对于地形不是很熟悉的月儿,依稀记得通往北齐的那条路,只需在边界悄悄绕过武都他们在的地区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离开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宇文邕就发现月儿不在了,没有伤心,只是温柔地笑。因为自己再怎样努力也不会让她感动。   月儿不会知道他为什么来到大漠,只因为他早就打探到他们要来,所以才从长安一路赶过来,却不料遇到了很就之前见到的少年,就索性俩人一起搭伙,却未曾想道他就是突厥的王子阿史那邪灵。   其实他没有变,许多事情自己不去探寻,就永远找不到答案。   他分明记得他戏谑高长恭时,月儿一脸的尴尬,甚至带着愤怒的情绪。   他也记得拾起那颗玉坠后,急于证实自己的猜测,便等了整整大半夜,月儿还是出来找它了,即使手指破裂,出了鲜血,依旧不放弃地寻找着。当她紧紧地抱着月儿时,月儿看长恭时的心疼和难过。   他分明记得他误伤长恭时,月儿怨恨的眼神,没有一丝相信的目光。   他分明得月儿在昏迷时,嘴里叫的名字全是长恭。   他分明记得月儿扶着受伤的他,却不自觉的回首,蓦然望去留下的一行清泪。   每个眼神,每个表情都是为了长恭,没有一丝是为他的存在,除了怨恨吧。   他也记得每次长恭看到他们在一起时,那种淡然的表情近乎讽刺,虽一次次的离开,却从未放弃一次次的追寻。   突然嘴角露出一丝鲜血,宇文邕用袖子擦了擦,随后淡淡地笑了笑。这样又怨的了谁,如果不是误伤高长恭,或许月儿不会恨他,或许邪灵也不会给他摆一道。那样月儿也不会为了高长恭中毒,而自己也不会留下这一丝献血。   他岂会相信邪灵只有一颗解药,救了高长恭,却救不了自己喜欢的人。救了月儿,因为长恭的离去,她会更恨他吧。   邪灵也不过是轻轻一笑,这种慢性毒药有三五年的潜伏期,三五年后?谁有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只要月儿现在平安,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   人已经见到了,或爱或恨,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好就可以了。只要选择的人是对的,那么我就算给你们一个小小的考验吧。   国事全由宰相宇文护处理,所有才有的这闲心四处游历,北齐、突厥、大周看起来不过都一样,他所希望的也不过她平平安安。   没有任何信息留下,又是一身白衣胜雪的袍子,背上一把宝剑,乘着那白马向着天际奔去,茫茫大地,那白色的影越来越远,如有一颗移动的贝壳,在风沙中消失不见。   一次大漠行,竟整的每个人伤痕累累,看着宇文邕离去的背影,少年跨马站立在高处,嘴角扬起笑容,天真灿烂却又带着寒意,琉璃色的眼睛悠远深邃,桀骜不驯地展示着他就是草原的主宰者。高贵美丽,不可亵渎。   邪灵天真无辜地说道:“月儿姐姐好悲惨啊!”自言自语,心里却是无比的开心。随后又敛住笑容说道:“不过一个女人而已!”   北齐这边,因为把小桃安安全全地送到武都这,月儿现在还跟他在一起吧,长恭自嘲地笑道,计划明天就离开。   自从来到这后,小桃虽没有整日缠着武都,却把武都的闲暇时间全都占了去。那个突厥少年的身影又浮现出来,怪不得突厥王如此宠他,整个大漠来去自如,竟连武都也不是他的敌手。行事心狠手辣,却又光明磊落。少年出身,却城府极深。   长恭不由地想到了高俨,只是高俨倘若如他这般大,会不会也是这样。   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凉风,长恭赶紧侧身躲过,却见钟都拿着剑,刚才要不是反应快,估计又得挂彩了。   “哎,我就不信,我赢不过你!”钟都的剑又刺了过来。   长恭知道他好武,也只守不攻,让钟都觉得无劲,索性收起剑,找个地坐了下来。   “听说你又把嫂子弄丢了?”钟都神色严肃的说道。“不过半个月没见。”   “你想说什么?”   “他是你的女人,你就放的下心。”   “放不下,我也不会为难她。”   “我只知道,只有我可以让灵子幸福,其他人,我信不过。”说完就离开了,季灵正站在不远处等着他。   长恭骑上旁边的马冲了过去,还好钟都伸手敏捷,感觉后面一阵疾风连忙跃起。长恭骑着马从他旁侧过去,末了还说了一句:“谢谢!”   本来刚还担心的季灵看见钟都没事,也笑着奔了过去,问长问短。   只是世界这么大,想要找一个人有多少的几率呢。只是凭着感觉向前方驶去。   在北齐的边界上已经走了一周了,到处都能看到驻扎的军队,月儿化身男装,装着小老百姓的尽量避开这些士兵驻扎的地方,跟着一些商队的人,不远不近地溜着。   不是长安的方向,也不是邺城的方向,只要偏离他们越远越好,其实月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她想见长恭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觉得先暂时一个人也好,等过段时间干脆直接回邺城的王府,或许到时候长恭见她在家,想要撵她或者什么,也无能无力。这样想着心里也安慰了不少。   如果她的心里有他,那么她就不回走的太远,不是大漠,不是长安,邺城,他不敢肯定,至少他知道除了长安和突厥的方向,在北齐的这边只有一条路,而月儿根本就没有想道这一点。这样想着长恭的心里也豁然明朗起来。   他单以为只要她快乐,平安,便不去追究她跟着谁,可是她也会记得虽然宇文邕但是抱着她,她却是在挣扎的。   他依然知道,她从背后抱着他,关心的语句,关心的神色却不是装出来的。   他也知道,当所有的医生都不愿替他疗毒时,是她帮自己吸着毒,看到他醒来时开心的表情。   他也知道当她扶着宇文邕回头的那一刹那时,他便相信着一切。   只是自己不愿去多想,不愿去考虑,单单地以为她的选择他尊重,却忘了她更需要的不过是他。   月儿,如果再次看见你,不管你旁边是谁,我再也不会选择转身离开。不管你愿不愿意。   第三十四章 他是我的人   烈日炙烤着大地,碎石、石子反射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也许放一块生肉在炙烤的石头上都可以熟了。月儿这样想着,不由拂去斗笠上的面纱,擦了擦汗。   与其说这里的民风淳朴,还不如说是落后,出了街市上买些东西,几乎不知道他们在干嘛,最热闹的地方也不过是茶亭,歇脚的客人一般都会在这喝上一碗凉茶,稍休息片刻就匆匆离开。   月儿因为蒙着面,反而更吸引那些百姓的注意,要了一碗茶,眼睛扫视了一圈,熙熙攘攘,忙忙碌碌,每个人都为生活奔波着。   偶尔也会有几个行乞的路过,像他们伸出手,大多数人都是装作没有看见,唯有月儿似乎不太了解这的情况,拿出不多,但足以吃一天饭的银子,当看到周围的目光凝聚到她时,月儿竟觉得浑身不自在。   “小兄弟真是好人呢!”卖茶的老板感叹道。   “此话怎讲?”月儿不明所以,连忙问道。   “现在几个人还能做的起好人,只要自己能够活着就谢天谢地了。”说完老板叹了口气离开了,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不过想想一路走来行乞的到真是不少,月儿也不是万能的,银子有限,碰到一大群人时,她只能当做没看见,偶尔碰到一个,也是几个币币。再这样下去,估计她还没回去就要行乞了。   想到这,心里不禁一寒,这种状况,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百姓们没有钱给你赚,你照样活不下去。   月儿叹了一口气,结完账准备离开,迎面走过来一个身着华丽,气度非凡的公子,只是一眼,月儿便赶紧低着头匆匆地离开了。   一路上,心情却糟糕到了极点,怎么会在这碰到他呢,不应该是在大营里吗?难不成是在找自己吗?月儿苦笑着摇头,他现在恨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找她呢。月儿马上就否定了自己幼稚的想法。   前面的一大群人熙熙攘攘,还有许多官兵,月儿本不打算去凑热闹,但是墙上招兵几个大字不得不吸引人的注意,再一看,月儿竟然有些错觉,竟然是段韶的手下在招兵。月儿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才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里不觉一动,那种类似追偶像的心驱使着她朝着招兵登基的地方走过去。   队伍居然排的比她想象中的长,月儿知道自己这次是看眼界了,烈日下,那些士兵大声的吆喝着,许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在讨论者段大将军的英勇,更加让月儿激动,甚至想着哪怕自己去了战场,杀一个敌人后就壮烈牺牲也是值得的,毕竟北齐最有威望的武将除了斛律光就是他了,他的名号哪怕在北周和突厥都是如雷贯耳吧。   等了大半天终于快见到月儿,一匹骏马飞驰过去,立即被那些士兵揽了下来,“什么人,这么无礼?”   来人也不说话,只拿出个牌子象征性地让他们瞅了瞅,说道:“找个有用的人,我要见段将军。”   “喂!,你到底报名吗?后面一大堆人等着呢!”一个看守的士兵大声呵斥道。   月儿连连点头,犹豫了一会,终于写上了关耳两个字,眼睛却往哪个人撇去,却发现他正好向这边看了一眼,月儿连忙低着头。却被一个貌似领头的拦了下来,捏着月儿的胳膊,月儿没有反应过来,使劲一推,那人竟后退了几步。但是也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没想到这么小的身板,力气倒是不小,这个兵我要了。”   月儿刚开始还以为来人要非礼她,没想到只是试试她是不是当兵的料,月儿反倒觉得自己太狭隘了,连忙赔礼道:“多谢大人夸奖,小的一定会好好追随您的。”   “哈哈,大人?你倒是会说话啊!”   “没人告诉你们,他是我的人嘛!”骑马的公子不知何过来,用剑挑开月儿的斗笠,月儿竟是后知后觉,一点防备也没有。   领头的刚要发怒,却见身旁的人说了些什么,便赔笑道:“小的不知道情况,王爷还请见谅!”   不错,王爷,兰陵王高长恭跑这来了。长恭二话没说,把月儿拽到马上,两人同乘一骑,众目睽睽之下,向着城内走去。   看着众人诧异的目光,月儿把头埋的很低,也不敢挣扎,只好低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路过!”长恭淡淡地说道,又问了一句:“你呢?好好的王妃不做,怎么想当兵?”   “王爷不要我,我总得混口饭吃啊!再说做段大将军的兵,三生有幸!”   “你志向倒是不小啊!就你这功夫,恐怕死了都不知道是谁杀的吧!”   “你说话用那么毒吗?”月儿用肩顶了他一下,两人丝毫没有提之前的事。   说话间,两人便来到一处宅子前,长恭把月儿扶了下来,看着周围就这处还算可以的住宅,不禁感叹道:“王爷的私宅遍布世界各地啊!”   长恭也不回答,也不进去,知道里面来了个人说道:“王爷,段将军有请。”   月儿才看着长恭,不禁心里有些佩服,欣喜地说道:“段将军?难不成是段韶大将军,他居然会见你!”   “你的意思是我不配他见?”长恭笑着问道。   “不是,只是觉得你很有本事,我早就想见他了,只是没机会,早知道你们认识,我……”见长恭瞪着她,月儿也不好意思说下去。   只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挂着脸上,期待着这位神人到底长什么样。仆人并没有将他们带到大厅,只是领到后院,远远的便看见有个老者坐那饮茶,只觉得身形很是熟悉,在走进一点,似乎在那里见过,眼珠迅速地转了一遍心里便有了些底。   “哎呦!”月儿捂着肚子蹲了下来,长恭见状忙要扶起她,月儿哀求的眼神看着仆人说道:“肚子突然疼,有没有方便的地方。”   仆人和长恭似乎很尴尬,刚来就……,仆人只好答应带月儿去。   “谢谢小兄弟!”   “段将军!”长恭行了个礼。   “这是长恭侄儿,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军营,就不要行这些礼了。”老者很是和蔼的说道,俨然没有将军的威仪。   长恭笑着点头,看着段叔叔一派朴素的作风,丝毫看不出来任何官派,不禁有些感慨。   “对了,刚才跟你一起的小兄弟呢?”段韶突然问道。   “身体不舒服,怎么段叔叔认识她?”   “噢,没有只是觉得眼熟。”段韶笑了笑,不禁有些疑惑。   不过一会月儿便来了,灰头灰脑的拜见了长恭和段将军,期间竟没有一句话,只是听着两人唠闲嗑,好不无聊啊!   炎热的夏天,月儿几乎打起盹来,段韶见状,忙问道:“这位小兄弟很累吗?”   “噢,没有!只是有点犯困!”月儿笑着说道。   “侄儿哪里找的这个小兄弟,看上去很有意思呢!”段韶笑着说道。   “噢,是王爷见我可怜,在路上捡回家的!”月儿连忙答道。   长恭看着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待天色渐晚,长恭本打算顺路拜访的,只是不曾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月儿,即使身着男装,蒙着面,可是那身材,加上走路的方式早就熟悉了,所以在茶馆擦肩而过的时候,便有些怀疑了,一路跟来,也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现在人找到了,事情便也不急了,段叔叔好心要求留下,也便没有拒绝,只是觉得月儿的脸色有些难看。   傍晚,长恭敲开月儿的门,月儿已换下男装,包袱里唯一备用的女装这个时候也派上了用处,打开门看见是长恭,慌忙地把门关上,任长恭怎么敲门都不敢开。   之前的事要怎么解释,月儿还没有整理好头绪,那么多次的误会,恐怕自己说出来都不会信吧。   终于听不到外面有任何声音,月儿才轻轻开门,探着脑袋看了看。   “费劲”长恭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你不是走了吗?”月儿无奈地关上房门问道。   “你在别扭个什么劲?”长恭没好气地说道。   “别扭?没有啊!我挺好的!”月儿耸耸肩。   长恭只是看着月儿不说话,月儿被长恭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才说道:“我害怕你不再理我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你看到的,可是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甚至不知道四公子为什么会那么做,可是我真的没有跟他……,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每次看到你那冷漠,不关己的眼神,我就心痛的要命。我每次都期待着你能把我拉回去,甚至骂我都可以,可是我受不了你不理我,也受不了你可以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关心?我有说过不理你,不信你吗?”长恭静静地坐在那,看着像是认错的月儿说道。   “什么?可是你,你每次都那样淡然地离开,我以为,你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时候比生气还要可怕。”   “难道你让我每天摆一副臭脸给你看?”长恭这才温柔地笑着说道,走到月儿旁边把她揽在怀里。   “噢,也不是。这样,这样其实就好!”月儿靠着他的肩,脸潮红,心莫名的乱跳个不停。   第三十五章 武都受伤   “今晚不要走,我好害怕一睁开眼睛,又看不见你了!”月儿低声央求着。   长恭捧着月儿的脸,像是许久没见过一样,片刻才说道:“我们回家吧。”   月儿娇羞地点点头,却忽然想到什么说道:“可是我已经报名参军了,如果不去,会……”   “你会放心,有我在!”长恭不屑地说了一句。   “你居然滥用职权,可是,我还是想,你的段叔叔是个大好人呢,我想跟着他。”   “段叔?你叫的道挺亲切啊,你们以前有过节?”   “哪有的事,我第一次见段将军,话说一点架子都没有呢。”月儿说着面露喜色。   “是嘛?那你也是第一个敢面带灰土的见将军的人。”   “那不是意外嘛!走路摔了一跤呗。”   “不想说就算了,好好休息吧。”长恭见月儿也不愿提起,便也不强求。   “等一下。”月儿拉着长恭胳膊,低着头脸却一片红,嘴角抿着笑。   长恭见她这副娇羞样,心里忽然一乐,上前在她的额头轻轻地吻了一下:“今天不行,明天还要赶路,休息吧。”说完就走出房间。   月儿瞥了一眼长恭,嘟着嘴暗骂道:“聊会天都不行嘛!”   第二天早上去叫长恭时便发现人已经不见了,段将军的府也不是很大,估计也是临时的住处吧。月儿四处走着,希望看到个人可以问问情况。   果真还真让碰到了人,在一片园子里,看到一个人似乎在锄杂草,便大叔大叔的叫了起来。   待大叔起身身,才看到居然是段将军,月儿赶紧把脸遮住,匆忙地转头望回走。却不料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便结结实实的啃了一嘴泥土。   “小姑娘,果真是你呢!”段将军笑呵呵地走过去,把一个小果子拾起来,擦了擦放到嘴里。   感情是被这个果子绊倒的,月儿笑呵呵地说道:“段将军武功果真很是高啊,我是兰陵王的手下,段将军以前见过我?”   “你的那条疤现在好了?”段将军笑呵呵地将月儿扶起来。   “什么姑娘,什么疤的?段将军在说什么呢?”   “呦,小姑娘,我当时可是救了你,你可不能这样啊,你弟弟呢?”   “你是?”月儿看着段将军,眼角似乎含着泪水,“你是救我姐姐的大叔嘛?我可找到你了!”月儿说着便爬在段将军的身上哇哇大哭起来。   段将军顿时蒙了,忙说道:“小姑娘,有话好好说,哭什么呢?”   “我姐姐一直提起你呢,说你救了她的命,也救了我的命,让我找你。我可算把你找到了。”月儿说的别提有多可怜了,不知道哪来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那个你姐姐现在人呢?”   “姐姐为了救我,为了救我,她,她被人害了。哇……”月儿哭的更欢了,心里却无比悔恨地哪有这样咒自己的,“那时候正好碰到兰陵王见我可怜,也比较聪明就把我留下了。”   段将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这个小兄弟的确跟当时的姑娘一模一样,又这么可怜,也不再说了下去,只是叹息了一声。   “段将军的救命之恩,等同再造,姐姐一直叮嘱我要好好报恩呢。”月儿擦去眼角的泪水,心情也平复起来。   “起来吧,侄儿一会就回来了。”段将军把月儿扶起来。   “恩,兰陵王对我的大恩,小的也一定会记住呢!只要对我好的人,我都会加倍对恩人好!”   “小兄弟倒是很重义气呢!”段将军满意地点点头。   说着便看见朝他们走了过来,月儿赶紧走到他跟前,长恭见月儿的眼睛通红,未干的泪水挂在脸上,连忙帮他拭去,问道:“你怎么哭了?”   “咳咳,我现在是男的。”月儿轻咳了一下,低声说道。   长恭先是一愣,便看见段将军无处搁置的脸,笑着说道:“段叔,这个随从跟你添麻烦了。”   “没有,我倒觉得这个小兄弟很机灵呢。以后好好栽培他吧。”说着便投向赞许的目光。   两人离开时,月儿很是开心,不过不能看到段将军杀敌倒是遗憾,不过在离开之前,已经把段将军猛夸一番,直接夸到天上了,段将军本来就不喜欢阿谀奉承的人,长恭一脸担忧地神色,什么段将军不是人啊,是人见人怕,鬼见鬼怕的神,什么样的词语都用上了。听得周围的奴才直乐,却不敢发生。   段将军竟也意外地没有把这种人给轰出去,反而被月儿逗的呵呵之笑。   两人欢快地离开,只不过没有跟小桃、武都他们道别,倒也有些惋惜,不过现在却不那么重要了,两个人就这样离开,倒也让月儿安心。   猛烈的狂风肆无忌惮的刮着,连行走都很困难,更别说出去,邪灵站在风沙中,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桀骜的笑,一点也不惧怕这样的风沙。   北齐的士兵也只模模糊糊地看到有个身影,却也不真实,待走近时,却发现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是所到之处,那些士兵保持原有的姿势几秒钟,便也倒了下去。   偌大的边界,邪灵却丝毫不放在眼里,却也不想这样带来的后果,径自冲到武都的营帐,风沙太大,竟也没有被人发现。   武都似乎并不惊讶,此刻小桃正专心至致地爬在桌子看着武都工作,看到有人突然闯了进来,看着眼前的少年倒是显出了恐惧。   武都把小桃护在身后,笑着说道:“小王子不请自来,倒是有何贵干?”   “呵呵,我可是不是什么王子,哥哥倒是抬举我了,叫我邪灵就好,反正闲的发慌,来看看哥哥还有这个小妹妹!”邪灵双手搭肩,笑着看着小桃。   小桃完全躲到武都的身后,不敢探出头来。   “是嘛?小兄弟说的真是轻巧呢,我那些兄弟的命你打算怎么办呢?”话未说完,桌上的烛台已经踢向邪灵。   邪灵也是不慌不忙,抽出弯刀,发出阵阵温暖的光辉,横手一方,烛台倒端端正正地落在上面,轻轻一笑,连带着弯刀便向武都飞去。   武都反手抱住小桃侧身一跃,躲过弯刀,而弯刀似乎有灵性一样,又飞了回来,刚落地的武都便又是向上飞去,躲过弯刀,弯刀飞回邪灵的手里时,邪灵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地说道:“哥哥武功真是好呢,一点也不让我。”   “小兄弟承让了。”武都也是笑着,放下小桃。   所有的过程只不过发生在一瞬,可是邪灵的不慌不忙却也让武都很是佩服,论心机,武都不如他,但是就是正大光明地进行决斗,武都也不敢保证自己赢。   “哎,哥哥真是谦虚呢。不过灵儿就不谦虚了,我来呢,就一件事。”邪灵故意顿了顿。   武都接着道:“什么事?”   “我要她!”邪灵用手指着躲在武都后面的小桃说道,眼睛里的不容置疑和决绝让人胆战。   小桃看着武都一脸的惧怕,武都笑着说道:“小兄弟真会开玩笑呢。”   “人家没有开玩笑啦!”邪灵一脸稚嫩地说道,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反正也无聊,找个小妹妹玩也不错呢。”   哼,武都轻哼了一声,说道:“就是我答应,小桃也不答应。即使小桃答应,我手中的剑也不会答应的。”   “哎呀,哥哥很是重视这个小妹妹呢,难不成还要娶回家?”邪灵笑嘻嘻的躲过武都袭来的剑,小小的帐篷,怎容得两人。   一番打斗,两人便走打到外面,风沙似乎没有停息的意思,刀剑打出的撞击声完全湮没在风中,小桃担心地看着武都,周围的士兵看不清状况,半遮着脸看着空中的两人,却也只能干着急,一点忙也帮不上。   邪灵似乎对于自己的武功很是自信,不断躲避武都的攻击,却也一直向着小桃的方向过去,武都只好大声吼道:“回去!”   不过声音即使在大,也被风沙吞噬成一点了,传到小桃的耳里,也小的听不太清。但是即使听的清楚,小桃也不会回去。   武都见小桃丝毫不动,只好冲了过去,落到她的身边,邪灵紧跟,不依不饶向武都的后背砍去,小桃虽然害怕,可是却也不是傻瓜,趁着武都没有反应过来,转身抱着武都的后背,邪灵似乎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只能用力一个翻身,收回弯刀,但已来不及,向着对面刺了进去。   “武都哥哥,你……”小桃几乎吓死了,看着受伤的武都。   邪灵这才反应过来,虽然刚才是小桃保护武都,不过武都的反应到底比小桃快,把小桃推向一旁,左臂上挨了邪灵一刀,献血直流。   邪灵似乎松了一口气,不过眼中闪过一抹忧伤,但更多的似乎是愤怒。周围的士兵这才赶了过来,围着三个人不敢轻举妄动。   邪灵嘴角上扬,桀骜不驯的脸上写满了不屑,微笑着道:“哥哥真么不下心,灵儿不是故意的噢。”   小桃愤怒地瞪着他,似乎想冲过去,却被武都揽了下来。   邪灵制止笑,纵身一跃,竟也消失在风沙中,“我不会放弃的。”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和随后的笑声散尽在空气中。   “小桃干嘛又哭呢?”武都笑着擦去小桃眼角的泪。   “都是我不好,害的武都哥哥受伤。”小桃抱着武都却一直啜泣个不停。   第三十六章 离开只为救你   “不关小桃的事,是哥哥不小心。”说着便抱着小桃往营帐走,只是刚一用力,就觉得浑身发软,跌倒在地。   “武都哥哥!”小桃大叫了一声,扶着他往里面走去。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武都吩咐了一声,便也都散了,只是看的出,这里的人手比以往多的多。   解开衣服,小桃便发现武都臂上的血便的黑红,武都的脸色苍白,心里不由暗笑,这个少年果真不一般,长恭吃过一次苦头,现在又轮到他了。   “你还笑,伤成这样还笑。”小桃边流泪,边替武都擦拭伤口。   可是武都知道,这样是不管用的,没有解药,他顶多也是几天的时间,额头渗出的汗水不停地流,脸色也渐渐的苍白,他不想让小桃看到自己这个狼狈的样子。   “小桃,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武都挤出一丝微笑,在小桃看来却格外的心疼。   小桃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反驳,只好带着泪汪汪的眼睛离开。   武都右手抱着左臂,慢慢地吸着毒血,在吐出来。   “武都哥哥,你这是干嘛?”小桃突然冲了进来,看着冲进来的小桃,武都说不出任何话。   小桃几乎美誉任何反应的学着武都,一点一点将毒吸了出来,“武都哥哥是中毒了吗?王爷也是这个状况,那个坏人为什么要害武都哥哥和王爷?”泪水沾在伤口上,却没有想象中的痛。   “你放心,我不会让武都哥哥有任何危险的。”小桃留着眼泪,坚定地说着。   黑色的鲜血被吸出来,小桃知不知道她这样有危险吗?看着这个孩子,心里就是莫名地心疼。   “小桃,让你受委屈了。”武都摸着小桃的头,感谢的话显得那样黯淡。   “跟武都在一起,是小桃最开心的事。”小桃突然变得很乖,又替武都重新包扎好,放在床榻上。   没等武都反应过来,便跑出了营帐。武都因为受伤,竟没有任何的力气去追。心口隐隐地发痛,不知道是中毒,还是想着小桃这个孩子。   外面的风渐渐缓和下来,小桃一个人骑马向前冲去,不顾任何士兵的阻拦,横冲直撞,却觉得胸口发闷,头晕目眩,但是现在她不想倒下去,她也不知道那个少年在哪?只知道那边是他的国度,只要跨过去,一定能找到他。   漫无目的却一往无前,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总之,那远远的马上的少年,却是邪灵,似乎早就在这迎接着小桃,嘴角带着一抹邪笑。   小桃却也有些欣喜,奔到他的面前,下马跪在邪灵的面前,尽自己最大的力气说道:“我跟你走,求你救他!”   只感觉眼前眩晕,似乎有两个人在她的眼前一直晃,随后便漆黑一片。   邪灵的笑也开始消失,似愤怒,似不甘,抱着这个女孩向着更深的方向驰去。   武都带领的军队,似乎乱成一锅粥,那些军医同样束手无策,焦头烂额的乱忙一通,邪灵笑看着他们加强的防备,却一点也不在意,眉宇间透出的英气逼人,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邪灵向前一步,那些人便后退一步。   “把这个给你们将军!”说着便把一个药瓶扔向其中的一个士兵。待众人反应过来时,却已消失不见。   药拿到军医面前时,那些人商量了半天,才决定让将军服下去。   比预料中的好一些,武都清醒的很快,恢复的也很快,只是怎么也看不到小桃的身影,心里有着少许的落寞。平时在他的旁边唧唧咋咋时,总觉得有些聒噪却也不烦,如今忽然不见,竟觉得世界格外的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   小桃没有武都强怕的身体,醒来的时候,身体却异常的乏力,刚开始那些人送的饭,小桃一直不吃,可是蓦地也想明白了,只有恢复体力,一切才有可能。   邪灵一点也不在意,每次只来看看,一副骄傲的样子,看到小桃醒来,却也只是道:“没死就好。”   当年邪灵强迫她吃下药时,小桃便对他带着一股畏惧之感,行事作风心狠手辣,却非要摆出一副无辜样,让人心里直打寒战。   待小桃感觉好些的时候,才央求道邪灵,她想去看武都,只看看就好。   邪灵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竟当真同意小桃回去,不过只是一天的时间,他相信小桃会回来。   “一天的时间,要不然你的武都哥哥会死的更惨!”邪灵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澄澈如水,让人窒息。   小桃迅速的骑着马离开,一身蓝色的异国服装,头上戴的头饰岁笨重却也有些灵动之感,米黄色的面纱半遮面庞,眉间朱红色的砂痣不知道何时被侍女们整的。   一路飞奔,心里只不过一个念头,只要看着他还好,她就安心了。   北齐的边境防守似乎更加的严格,这样耀眼的异国服装和横冲直撞的气势却为不妙,小桃几乎是被人押着见武都的。   “武都哥哥!”看着正在桌前认真地看着折子的武都,小桃激动地叫了起来。   “你们下去吧。”或许是听出了小桃的声音,武都吩咐手下的人。   小桃不顾一切地扑到武都怀里,“你没事就好!”小桃似乎忘了武都的胳膊还有伤,手因为用力,抓的武都有些疼。   “小桃你……”看着小桃的服饰,虽然耳目一新,活泼却不失温柔,武都也便明白了一些状况。   “武都哥哥,我很好呢。我来看看你。”说着眼里不自觉地闪着泪光,强忍着,却不敢流下来。   “你武都哥哥没有保护好你。”武都把她揽在怀里,轻轻的在她的眉间吻了一下,恍惚的不愿接受眼前的一切。   “我现在很好呢,只是再也不能呆在武都哥哥的身边了,武都哥哥会不会想小桃呢?”   “放心吧。武都哥哥不会让你离开的。”   “只要武都哥哥好,小桃做什么都开心,武都哥哥不要伤心。”小桃孩子般的声音响起,带着笑容,却如此伤感。   武都笑着点点头,不再说话,自己连一个孩子也保护不了,却反而让这个孩子保护,长这么大,却没有这般无用过。   “我给武都哥哥跳一支舞吧,是月儿姐姐教的,以后不许武都哥哥忘记小桃,武都哥哥要是觉得孤单了,想想小桃就不孤单了,武都哥哥还要记着小桃给武都哥哥跳的舞。只为武都哥哥一个人跳的舞蹈。”小桃哽咽的说着这些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晶莹透亮,心里却似一块石头堵得慌。   一如练习的时候,没有几个人知道,只是想着第一支舞,只为武都哥哥能够亲眼看见,不够月儿姐的漂亮,不够孝盈的优美,却是小桃最真挚的心意。   帐前独舞,半行清泪,离别成殇,你未许我一个未来,我却早已为你将生死置外。   回忆很美,未来很长,思念成诀,你未许我任何承诺,我便早已为你将结局写好。   蓝色的精灵不断地舞动,头饰上的银坠发出叮当的撞击声,和谐动听。迷人的笑容,凄楚的泪水,所有复杂的情感一起涌来。今日离别,何时才能再相见。   她相信她的武都哥哥不会让她走,却也相信那个叫邪灵的少年说的话,你的武都哥哥会死的更惨,她要的不是这个结局。   只要武都哥哥好,离开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应该感到开心才是。   一曲舞罢,小桃竟有些女孩子的娇羞,低着头却再也不敢看武都,再过一年半,她便可以行成年礼了吧。   “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舞蹈。”武都笑着去拉她的手,却被小桃无意识的闪开,脸上的红潮武都不是没有看见。   “武都哥哥喜欢吗?”小桃低声说道。   武都也只是点点头,这个孩子终将是要长大的,只是那个时候他是否有准备,可以只把她当成一个少女来看待。   “那武都哥哥喜欢小桃吗?”小桃的声音有些发颤,同样的问题问过好几遍却没有一次是自己想要的。双瞳剪水,绯红的面颊,樱桃小嘴发出诱人的光泽。   “武都哥哥一直都是最喜欢小桃的啊!”武都面带笑容,只是有点苦涩,她想要的恐怕不是这个吧。   “是吗?是月儿姐姐对王爷的那种喜欢,还是月儿姐姐对小桃的那种喜欢。”小桃依旧不依不饶,她是真的害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去问,害怕听到大难,却又渴望着会有不一样的回答。   “小桃,你还小……”武都笑着,想要去摸小桃的头。   却被小桃一手推开,臂上的伤却也开始隐隐作痛。   “我要的不是这个答案!”小桃大声的说道,再也抑制不住的泪水,如汹涌般流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这样说,我是还小,但不是你用来说辞的借口,我说过我可以等,就是一辈子的时间我都愿意、都不怕。可我却害怕武都哥哥的那句我还小,我不是你的妹妹,不需要你的照顾,不需要你的疼惜。可你呢,我的武都哥哥,连一句喜欢我的话都不敢说,如果不喜欢就不要对我好,让我抱着一直抱着没有结果的希望;如果不喜欢,就不要给我写信,让我一直幻想着,你每天都会像我想你一样的想着我。如果不喜欢,那天为何不让那个小王子直接把我带走,为什么还要替我挨那一刀!”   压抑的感情终于在这一刻崩溃,问过许多次,却也伤心过许多次,可是每次都还要抱着那一丝丝的幻想去期待。   “小桃,等你长大了,我就娶你为妻!”武都突然把小桃抱在怀里,不是疼惜,也不是同情,只是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或许早就接受了,只是自己不知道,不愿承认而已。只是再也不想看她为他伤心,再也不愿看她为他难过。轻轻吻着小桃薄如蝉翼的唇。   却被小桃一把推开,哭着说道:“你又在骗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喜欢也好,讨厌也罢。我再也不会傻乎乎的在乎了、傻乎乎地去猜你的心意了。”说完便冲出门外。   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诺大的天地中,亘古绵延,爱恨不休。   第三十七章 邺城的昭信宫   泪眼模糊了视线,武都哥哥,你的话我信,只是我还能不能回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苦涩涌上心头,这次武都哥哥没有骗你,只是你再也不肯相信。   回到营帐时,邪灵依旧一脸笑容:“比我想象的要早些呢,呦,还哭上了,小两口吵架了?”说完便大笑起来。   小桃狠狠地瞪着他,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效果。“为什么非要是我?”   邪灵止住笑容,捏着小桃的下巴半响才说道:“没有人告诉你,你的眼睛很漂亮吗?”   眼睛很漂亮,似曾相识的话语,记得琅琊王就这样说过,是真的吗?为什么他们都这样说,而武都哥哥一次都没有说过呢。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呆在这实在是无聊呢。堂堂北齐竟连一个能打的人都没有。”邪灵慵懒地靠在床榻上,打起盹,眼睛半眯着。   那弯刀放在一侧,金黄色的刀壳,镶嵌着蓝色、红色的宝石,闪闪发亮。那个曾经刺伤武都的刀就放在那。   小桃不由走了过去,轻轻地拿起,抽出刀,发出耀眼的光辉,小桃的眼里闪过一丝的凶狠。   “这个可不是你玩的。”说话间刀壳已经收回,再看看邪灵,依旧眯着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小桃倒是吓了一跳,放下刀,却怎么也提不起神来。   果真第二天,邪灵便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人离开了,望着北齐的方向,风沙滚滚,却再也看不到心里的那个人,多年以后,倘若可以再见面,会不会一如当年,一个没有忧愁的小女孩欢快的扑到武都的身上说道:“武都哥哥,我想你。”而武都会不会笑着把她抱起来,一脸的笑容,只属于小桃的笑容。   没有一句离别的话,就这样离开,或许是最好的告别吧,这样武都哥哥就可以永远忘记小桃,忘记有个小女孩经常让他头疼,让他束手无策了。这样,武都哥哥的生活会轻松一些吧。   一如武都,他经常可以记起小桃那抱怨的目光和伤心的泪水,她当真恨他,连一句离别的话都没有嘛?她当真伤心的就这样随着那个少年离开,去一个未知的国度吗?   荒凉的古道,两个年轻男子一人一骑,骄阳中,两人都是汗水涟涟。   “就这样离开,会不会不好?”月儿轻声说道。   “武都会照顾好小桃的,你放心吧。”长恭笑着向她点点头,只是这次长恭似乎高估了武都。   “好吧,我们会邺城。我想大哥了、二哥、孝盈还有高俨他们了。”月儿望着那熟悉的方向,阴霾的邺城,大哥,李祖娥,她似乎看到了他们那悲痛的眼神召唤着她。   还有未曾想起的长安,她是否感觉到了那绝望的眼神在一直看着她,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的。她可以理所当然的把这句话解释给长恭听,却忘了自己,已将看到的深深地记在脑中。对于四公子,她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带着惋惜和那一丝的怨恨,只是现在并未察觉和记起。   对于武都和小桃,至少两人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路上没有任何留恋,回到邺城的时间也只有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   可是即使这样,邺城的变化也是超出月儿的想象,自从上次之后,高湛便频繁出没李祖娥所在的昭信宫,孝瑜也因为那次,除了正常的公事,便再也不怎么愿意去宫中了。   对于大哥,她感到惋惜。对于李姐姐,她也感到心疼。那些宫里人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她,她甚至可以想象出李祖娥每天呆在那个笼子里,以泪洗面。   可事实并非如此,昭信宫一如既往的凄清,没有几个丫鬟和侍从,看着腹中胎儿渐渐地长大,她的行动竟是那样不便,三个月的自由便抵得了所有,至少她可以看着湖畔,看着里面自由的鱼儿。   现在的她,每天依旧看着窗外,夏天是繁花开的正艳的季节,有时她会望着那些花儿出神,一看就是一整天。也许连死人都比她这样强吧,她这样想着,竟苦笑起来。   也是难得一见的,高湛竟然看到她的笑,温柔委婉,却是透着莫名的寒冷与凄楚,将真个夏日都凝固一般。   对于高湛似乎看到她的任何表情都是奢侈,这难得的笑容竟让他有些感动和心酸,他要怎样做,她才开心。他不知道,恐怕连李祖娥都不知道自己怎样才会开心。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女孩子,在湖畔天真的笑容,捡起石子砸向湖面,然后像温暖的阳光,告诉她:姐姐,你的笑容是天下最美的笑容。只是现在,再也看不到了,已经有几个月没有来了。李祖娥这样想着,不由叹了口气。   眼睛不经意流转,便看到了高湛,她连忙起身行了个礼。   因为身子不便,高湛已经不让她行这些礼节了,可是她却像是没有听见过一样,每次都是这样。时间久了,高湛只好作罢。   “身体好还吧?”   “恩,谢皇上!”   每次都是这样,高湛的温柔、热情都会被这四个字打的半文不值,不笑不怒,永远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不过高湛每次来也只是坐坐,只是太过频繁,上次公然抱着她回宫,已经让宫里的人议论纷纷,虽然谁也不说,但是心里却不代表不想。   “你好好照顾自己就是了。”高湛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欲走。   “再坐一会吧。”意外地她说了一句,只是象征性地回了一句。她不是绝情的人,每次他来。两人的对话不超过十句,时间也不长,她竟有些愧疚。   其实他对她不差,只是找错了人。   “你这句话不过也是敷衍吧。”他看着她,竟当真坐了下来。   李祖娥也不再说话,她没有想到他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留下来。脸上的不安那样明显的展现给他。   “我让你很难堪吗?”高湛手扶在桌子上看着一脸素颜的她,意外的好看。   “你是皇上。”李祖娥低着头轻声说道。   “那又如何,不同样得不到你的心吗?”他忽然有点不耐烦,桌上的茶竟被他无意打翻在地。   本是无意,李祖额却也不意外,只是俯身低着头,一片片拾起碎片。   “皇上后宫可以三千,为何非要是你的嫂嫂?”李祖娥静静地说道,她明知道这样刻意地强调,对于他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就是因为是嫂嫂,才得不到你的心吗?倘若不是呢?”高湛依旧不依不饶地带着怒气问着。   “有些事实,你没法改变。”依旧静静地回答着,视他的怒气不见。   “罢了!”高湛突然摆摆手,说道:“我让自己喜欢的女人这般难堪,便是我的错。你唯一的错就是让我喜欢上你,喜欢上自己的嫂嫂。”   李祖娥错愕的看着他,只一瞬便恢复正常,她要怎样表达呢,她不讨厌他,如果没有跨过那成关系,只是现在她的心早就死了,在嫁给高洋之前,或许更早她的心就死了。   她现在唯一活着理由也不过是替他生下孩子,然后,然后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她想她这样做,已经对他仁至义尽了。   “我休息一会就走!”他慵懒的说道,走到软榻上,便睡着了,淡淡的紫檀香让他觉得格外的舒适。   她叹了口气,走向屋外,看着那繁花盛开,夜幕来临时,这些花儿也是要凋零的呢,可是为何现在还要盛开呢。轻轻捻起一花瓣,捧在手中,轻轻一吹,便随风飘散在空中,如蝶半旋转,最后不知道飘落何处。   明明是同样不堪的命运,至少这些花儿盛开过,美丽过,被人欣赏过。可是她呢,从小到大就是个笑话,优越的身世又如何,同样是被人冷落在那个角落,悄悄地看着那些孩子一起玩。只有那为数不多的时候,孝瑜和他会冲着她笑,然后说:“跟我们一起玩吧。”   也许他们早就不记得了,可是对于她却是儿时唯一的记忆。来到皇宫又如何,做了高洋的妻子,做了皇后又有何,不一样被威胁着,连死的权力都没有,肮脏的身体就这样承受着高洋的蹂躏和变态的爱抚,可是又能怎样呢!她再怎样迁就她的家人不同样躲不过命运的悲惨吗?   那时候她是多么希望那个皇帝可以死去,可当真离开之后,她的儿子又怎样呢?她终究是舍不得的,她再怎样地教育她的孩子们行事低调,不一样也失去一个嘛!   如今又被这个人半控制着,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糟糕透了,没有一天不在想着,或许死是神圣的,不久的时候,她会笑着迎接死亡,那时候的她应该就再也不会这样痛苦了。这样想着,嘴角又浮出一丝微笑,如这些花儿,纯洁美丽,容不得半点亵渎。   或许她从来就没有意识到,在别人的眼里,她是怎样的人。高贵美丽,骄傲圣洁。美的像一首诗,让人想要去品读,却因着那美丽光芒而不敢向前。   第三十八章 不准你不要我   皓月当空,月光亮的发白,在屋子里似乎也能感受到那光辉隔着纱窗照了进来,两只红烛竟因此也逝去了光辉,无精打采地摇曳着那仅有的光芒。   “回家真好!”月儿舒舒服服地躺在长恭的床上,心里有些美滋滋的。   长恭笑着看向她,便也躺了下来,“你现在在想什么呢?”看着月儿欢笑的面容下躲不过的忧伤,长恭转头问道。   “没什么,你说如果你眼睁睁地看着你爱的人离开你,可是你再怎样努力也无能无力,那种心情要怎样言语呢?”月儿敛目低垂,亦转头看向他。   长恭摇摇头,抚着月儿的长发,轻轻地说道:“至少你尽力了,如果不可以那么就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间吧。”   “可是你不伤心,不难过吗?”月儿又追问着,可是发过来一想,是谁都会伤心难过的,不禁抓住了长恭的手,轻轻地说道:“你放心,就是全世界离开你,我也会在你身边。不管你信不信,我郑月一定要让高长恭开心一辈子。”月儿坚定的眼神看着长恭,容不得半点杂质。   四目相对,如此近的距离,微妙的情愫一点点慢慢积累,长恭微微一笑,动人心魄,“傻瓜,只要你过得比我好,就是全世界都离开我,又怎样呢。”   双臂轻轻搂着月儿,轻起唇齿,长恭的轻轻地吻着月儿的额头,却觉得怀里的人急促的呼吸声,隔着衣衫却也能感受到气息的温热与迫切。   月儿轻轻地近乎揣测性地将长恭的后背搂紧,生怕眼前的人丢失,注意到月儿微妙的变化,长恭只是下意识的地吻着月儿双唇,温柔极具诱惑力的吻,带着轻轻的酥麻慢慢地进入月儿的香齿舌尖,款款深情,片片留香,让月儿搂的更紧。   没有意识,或者根本没有抵抗力,流云般地痒,月儿的软舌适应着长恭的节奏,辗转轻啄、热吻缠绵的诱惑,让两人忘却一切。原来与相爱的人之间还可以这样。原来他身上特有的淡淡清香是这般眷恋,贪婪般地想要拥有。   轻轻敛去月儿紧致的衣衫,没有任何粗鲁的动作,一切都是温柔,月儿眼里的紧张和恐惧,让长恭手中的动作减缓,也只是一瞬,月儿便也微微闭眼,双手紧紧勾住长恭的脖颈,紊乱的气息打在长恭的脖颈,任谁也无法抵挡,待温柔拭去,取而代之的迫切与渴望,彼此的衣衫被相互拉拢、撕破,覆盖了一地的残破。   白皙中泛着微红的面庞,因为紧张而更加红润,精致的锁骨散着若隐若现的光泽,玲珑的凸起,纤长嫩滑的玉腿,发颤的身体尽显羞涩。   长恭轻轻揽住月儿的后腰,若有若无的力。她亦流连那结实的后背,因为太过用力,指节竟有些泛白。   娇羞的面庞,毫无遮掩的身体全都蜷缩在长恭的怀里,任他轻轻亲吻着她的眉、眼睛、耳垂和脖颈,没有任何的防备便陷入温柔的深渊和爱恋的禁区。   轻轻的抚摸、流连游走,触手的光滑与燥热,让月儿紧闭双眼,唇齿过处,带着湿润的触感,竟让人难以自拔,只能轻轻地噬咬着长恭的肩,软弱无力。   一切太过温柔,轻轻地睁开眼,便看到长恭的眼睛魅惑般的摄人,来不及回忆,他的双腿紧紧地箍住她的双腿,美腻的玉沟,柔软的腰肢,细滑的美腿,没有顾忌的留恋、徘徊,轻轻地进入,没有任何防备,一股奇异的暖流涌遍全身,温柔的疼痛,轻轻地低吟,妖娆魅惑,湮没在躯体交织的快感中,如梦似醉,浓的化不开。   恰如春日里的一池清水,流过全身,潺潺美丽。恰如夏日里的一朵红莲,妖娆绽放如火的激情。恰如秋日的枫林,滴血的红耀眼夺目,难以忘却的疼痛。恰如冬日里梅花,寒冷的深情,惬意铭心。   空气中弥漫着嗜血的麝香,低吟、疼痛、喜悦、满足,充斥奢靡。   月色暗隐,乌云蔽月,鬼魅的树影在风中摇摆不定,一切来的太匆忙,竟不知道如何去准备。   眼里流出莫名的泪,她只知道从此以后,她就真的不一样了,蜷缩的身体,双手搭在长恭的背上,不愿抬头去看那灼灼目光。   他轻吻着面颊上的泪痕,带着迷人的香,轻轻唤了一声:“月儿。”   依旧不停地流着泪,只是夹杂着太多不可言喻的感情,她亦抬头,便看到了好看的笑,温柔的眸子,她反身压在他的身上,却再也没有任何举动,只是静静地躺着在那熟悉的胸膛,听那熟悉的心跳,泪水滑过他的肌肤,微微地痒,甜甜的幸福。   时间似乎定格,良久两人都没有任何声音,空气静地出奇。“以后,不准你不要我。”月儿突然说道,毫无顾虑地咬住长恭的唇,只是下意识的想要回吻那样的猛烈,蓦地疼痛带着血腥味充斥在两人的口齿。   月儿看着唇瓣上带血的长恭忽然就笑了,流着幸福的泪,开心的笑了。   剧烈的运动让两人疲惫不堪,待醒来时,长恭已不在身旁,烈日似乎已经升的很高,没有了小桃的照顾,月儿初开始竟有些不适。   床上一切都很干净,似乎已被他收拾过,月儿下床,竟觉得有些全身乏力。只是稍微地歇了歇,便也走出房外,太空异常的蓝,空气格外的新鲜,烈日当空,周围的景清晰的没有任何阻挡,鸟儿的叫声那般月儿动听,竞相开放的花儿昭示着一切似乎都那样美好。   月儿伸了伸懒腰,充满阳光的笑,拥抱着这一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醒了?”长恭突然端着一碗粥过来,让月儿感到很是感动,脸上尽显羞涩。   一切都在微妙的变化着,如她,亦如他。   “一会你有事吗?”月儿轻轻地问道,只是不知道如何引起话题。   “去大哥那看看吧,他最近不太好。”长恭的脸色似乎并不好看,阴霾笼罩。   月儿点点头,一切似乎并没有好起来,好的只有心境,却永远改变不了事实。   几乎无意识的,月儿每次都会拉着长恭的手,慢走在大街上,那样的和谐。   卢妃似乎没有预料到两人回来,惊愕的表情随后恢复正常,将他们引到孝瑜的房间便也退去。   孝瑜的面色苍白,躺在床上,竟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平日里那个风度翩翩,优雅高贵,一脸温柔笑容的大哥竟躺在这里。   月儿不觉感到难过,抓着长恭的手又紧了几分,嘴角微翘,似有不平的怒言。   “你们来了?”孝瑜苍白的笑容似乎并没有起来,反而让月儿去扶了一把。静静地靠在床沿上。   这般的大哥她却是没有见过的,“你的身体?我和长恭都担心你呢?”   “让四弟和你操心了,只是偶尔的咳嗽,不碍事的。”依旧一副温暖的笑,却如此的无力。   “你这个样子,嫂子怎么办?你有没有替她着想过?有没有看到她担心的眼神?”月儿因为难过和微微的愤怒,声音竟也提高,似责备的说了起来。   长恭连忙拉了她一下衣襟,示意她。   月儿低敛双眉,心似不甘,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会好起来的。”孝瑜依旧是那样温柔的笑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始终改变不了的是那温暖的笑。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跟长恭都希望你真心开心,有些事情,你不说出来,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你的感受。”月儿的语调竟有些苦音,或许更多的只是无奈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毫无疑问,月儿会想到皇上。   “谢谢你,月儿。你们去大漠还好吧?”孝瑜笑着撇开话题。   有一刹那月儿感到尴尬,大漠之行,糟糕的一塌糊涂,她还他受伤,害他误会,而他却就这般不计较的原谅她,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突然又浮现在眼前,他去那干什么呢?想起长恭的伤,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伤过长恭,也救了长恭,应该算是没有任何关系了吧。   “月儿。”孝瑜轻轻地唤了一声,月儿才抬起头,看着长恭,脸色又浮起一丝淡淡红晕,“我们,我们很好!”月儿笑着说道。   “那就好!”孝瑜笑着点头,看着满脸幸福的月儿,孝瑜便知道两人当真过的很好,只是不由地又咳了起来。   月儿连忙去敲他的背,长恭递过去一杯水,月儿的脸色似乎比孝瑜还苍白。   “大哥没事吧,有没有看医生,有没有吃药?”一连串的提问,竟让孝瑜觉得很好笑。   “长恭娶了你真是幸福呢,这么会关心人。”孝瑜笑着说道。   月儿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看着长恭在冲他笑,忙低下头说道:“孝瑜哥也是,只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或许你该跟嫂子好好聊聊呢。”   孝瑜的脸色忽然沉了下去,没有接任何话题,只是微闭着眼说道:“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月儿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想不出哪句话惹大哥生气了,本想再说什么。看着长恭向她使眼色,便也点点头跟着长恭出去了。   第三十九章 高俨酗酒 孝盈探望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月儿睁开长恭的手,又飞奔回孝瑜的房间。   孝瑜似乎有些惊讶,微笑着刚要说些什么,月儿无情的手掌便在孝瑜的脸上刻下了印痕。   “我认识的大哥不该是这样的。”说完完全不顾孝瑜的反应便冲冲跑了出去。   孝瑜先是一愣,随即微微一笑,摸着那滚烫的伤痕,有种莫名的感觉涌向心头。   “我们走吧。”月儿笑着挽着长恭的胳膊离开,微笑过后,那抹忧伤却始终消散不开。   “你把大哥怎样了?”   “噢,没怎样,过去说声再见。”月儿心虚地低着头,却见长恭一脸的微笑。   “我们去看看孝盈吧,好久没见她了。”月儿建议道。   “她应该在皇宫吧。”长恭盯着远方,空洞的眼神,看不出任何表情。   “回去吧。”月儿若无其事地说道。   “去看看吧。”长恭突然拉着她向前走去。   来到皇宫,却意外的看见皇上,其实一点也不意外,皇宫本就是皇上的地盘,走到哪里看到都不为过。   高湛似乎很惊讶,看到两人亲密的样子,心里很是感慨,总觉得对于月儿的了解,远比对高长恭的多,至少月儿会把喜怒哀乐挂在脸上,而高长恭不会。更重要的是,月儿会让他想要开心的人开心,比如高俨、比如李祖娥,而他却做不到。   “有空就常来吧,只要你想去的地方随时都可以进出。”高湛冲着月儿说道,虽是不经意地,却让跟随的人儿明白,直到现在月儿还是受皇上喜欢的。   临走时还回头说道:“还有兰陵王,回来几天都忙什么了?”   “我们刚去看大哥了。”长恭的声音似乎格外大。   高湛顿足,神情漠然,有段时间没有看见高孝瑜了吧,除了早朝的时间,而今现在卧病在床,竟没有去看过,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感情就在发生微微的变化,竟一点感知都没有。   “恩,他还好吧?”高湛若无其事地问道。   “臣看着的时候似乎并不太好。”长恭不知道在别扭什么,毫不客气地说道。   没有人任何回答,高湛的背影越来越远,不经意地抖动,印在长恭的脑里。   “以后你想来皇宫的话,小心点就是了。”   “我想去的只有你在的地方。”月儿轻轻说道,若有若去的气息。   对于长恭却是那般温暖,拉着月儿的手又紧了几分。   如长恭的所料,高孝盈现在是炙手可热,几乎后宫的嫔妃都会邀请她去跳舞,不仅如此,那些大臣的家眷也会重金邀请高孝盈,因为她优美灵动带着妖媚的舞蹈,可那天生丽质的脸庞,活泼机灵的甜美笑声让大家很是觉得可爱,娇美。   最终的是现在皇上最宠爱的太子高纬喜欢她,这点恐怕孝盈早就知道了吧。孝琬即便反对她出去,可是孝盈每次都笑嘻嘻的答应着,却再也没有去过高俨的那。   未来到屋内,远远地便闻到酒的味道,刺鼻难闻。酗酒,高俨在酗酒,看到高俨时,他坐在地上,手中的酒瓶不停地滴着酒。   月儿最不喜欢的就是酗酒了,看着高俨一脸的颓废,居然笑嘻嘻地跟月儿和长恭打了个招呼,“你们俩太不够意思了,去大漠玩也不叫我。”说着便往嘴里倒酒。   “你在干什么?”月儿看着他自己糟蹋自己,心里有些难过。   长恭抱起坐在地上的高俨,高俨竟然不断地拍打长恭,像个撒娇的孩子,“为什么每个人都不喜欢我?你说啊!”长恭不反抗,只是任由他敲打。   月儿也叫了下人把他的房间收拾了一下。   似乎从来不见他这般伤心,爬在长恭的肩上,也许是累了,竟然也不哭不闹,爬在长恭的肩头,口中的酒气随着呼吸声散发出来,让人作呕。   长恭把高俨放在床上,月儿叹了一口气,坐在他的旁边,相互望着,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高俨并没有睡着,只是抓着长恭的手,不让离去。这个世上他最信任的就是长恭了吧,在他的身边总会有一种温暖,似哥哥又似父亲般。   “不要离开我,你们谁都不要。”高俨倔强地说道,却没有流出任何泪。   这个时候,也许哭出来是比较好吧,可是他却不哭,只是用酗酒的方式表示自己的不满和委屈。   “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憋着。”月儿轻轻地说道,只是觉得高俨承受的太多。   “有什么好哭的,我才不要哭呢。”高俨撇过头,不去看他们。   月儿摇摇头,拍着长恭的肩走了出去了。   “长恭哥哥有月儿姐姐,小桃也有他的武都哥哥,而我呢,父亲不喜欢我,谁都不喜欢我。”高俨起身终于爬在长恭的肩上哭了起来。   “放心吧,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你的。月儿姐姐是,我也是,还有你的父皇也是,只是你不知道。”对于这样的气氛,长恭承认自己不会安慰人,高俨一向最尊重他,可是在他最伤心的时候,却没有在他的身边,如果是月儿,想必会知道怎样安慰人吧。   “你不把自己当孩子看,那就做出大人的样!”长恭突然加重了语气。   高俨刚开始闪着泪光的眼看着长恭,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一脸无辜的样子:“长恭哥哥也不喜欢我了吗?”   “怎么会呢!”长恭笑着说道,完全不知道此话何来,“只要你不自暴自弃,长恭哥哥就一直喜欢你。”长恭轻轻地摸着他的头。   “是吗?那月儿姐姐会不会吃醋呢?”高俨一改往常的样子,孩子稚嫩的声音响起。   “臭孩子,想什么呢!”长恭敲了敲他的头,笑了起来。   高俨也跟着笑了起来,擦擦眼泪,坚决地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把我要的东西抢回来的。”眼神肃杀,令人心寒,刚才的童真似乎全是装的。   月儿晃晃悠悠地在外面瞎转,恐怕只有长恭才会让他放下防备吧。高俨的宫殿不算小,对于月儿因为熟悉也并没有什么,繁茂的树枝、花开,似乎更适合一个人独走。只是不经意地一瞥,繁茂的树枝后那一团红那般耀眼。   “谁?”月儿向那边望去,红色的长衫便消失了。   月儿加快脚步跟了过去,却看不到任何影子,不由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眼睛花了。   红色的身影再次出现,月儿躲在暗处一把抓住她,两人都很是惊讶:“孝盈!”月儿尖叫道。   “月儿姐姐。”孝盈搂着月儿便哭了起来。   “你来看小王爷?”月儿带着疑惑问道。   “我,我……”孝盈结结巴巴地,脸涨的通红。   “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看着孝盈紧张害羞的神色又带着嫉妒的成分,虽然在月儿的眼中他们都是孩子,可是月儿知道在这就不能把他们当孩子看。   “才没有呢!他愿怎样关我什么事!”孝瑜嘟着嘴,头扭向一侧,似乎很是气愤。   “那你为什么要害羞,为什么气愤呢?”月儿戏谑道,心里却有股莫名的感伤,这个年龄,她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而这帮人已经开始谈情说爱了,还自认为轰轰烈烈的。小桃、孝盈、高俨他们都是吧。   “才没有呢!”孝盈的声音又高了几个分贝,“他这样又不是因为我,我才懒得理他。”   “那因为谁?”月儿虽然可以想到答案,但还是问道。   “还不是小桃姐!”孝盈的声音带着不平,随后像是说错话一样,低着头不再说,眼睛潮红,“小桃姐走后,他就这样,我去劝过他,他还顶撞我,后来她找我道歉,我就再也没有理他了,但是我又放不下,所以只想偷偷地看。”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流了出来。   “小桃,小桃她只喜欢武都你知道吧。”月儿跪着扶着她的头,后面的话还未开口,就被孝盈推开,近乎疯狂地说道:“你也替她说话,你们都喜欢小桃是不是,我跟她比起来什么都不是,每个人都说她好,高俨是,月儿姐姐也是。我恨你们。”说完就冲冲地跑开了。   “不长眼睛啊!”孝盈冲着撞上的人骂道,就看到高俨深邃的眼神,气场一下子没了。   “你们来了!”月儿起身,看着高俨和长恭,高俨似乎好了许多。   “小妹妹,以后走路看着点。”高俨笑着捏着孝盈的下巴说道,语气里满是戏谑。   可是也只有这样才是正常的高俨。   孝盈的脸一红,大声说道:“要你管!”然后就跑开了,眼泪还未擦干。   “站住!”高俨突然拉住她的胳膊,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似乎有点生气。   好吧,这种状况,月儿和长恭还是很聪明的,两人悄悄地离开了。只是月儿的心情忽然好多了。   “小王爷,你放开。”孝盈放低声音说道。   “以后不准出去给别人跳舞。我不喜欢。”   “什么?”这样的话孝盈根本没有料到,“我喜欢跳舞,跟王爷有关系吗?”   “没关系,你每天跑我这干嘛来了?”高俨无辜地笑着看着孝盈说道。   “你,你知道。”孝盈的脸似乎更加红了。   “我不喜欢你跟高纬在一起玩。”不容抵抗地,高俨拉着孝盈的手就走,“以后有什么好玩的找我吧,我再也不让你生气了。”   “高俨哥哥……”孝盈终于哭着喊道,心里却有些许的开心和悸动。   第四十章 月儿进昭信宫 孝瑜吻月儿   生活日复一日的重复无聊、枯燥。唯一让月儿感到欣慰的是孝盈也好好地呆在府里,什么是都由孝琬给给挡回去了。   高湛不知何时也去过孝瑜那,到了晚上才回来,这样的举动着实让那些冷落孝瑜的大臣擦了一把汗。   孝瑜的门槛也日渐红火起来,只是都被孝瑜挡在门外,渐渐地大家就把视线转移到兰陵王和月儿这里。皇上手下的红人屈指可数的河间王高孝瑜、宠臣和士开,还有就是月儿吧。   兰陵王府的门槛也不是好踩的,高长恭不屑一顾,月儿自然也是不屑,虽然看到那些黄金珠宝眼睛发亮,但还是装着一副清高的样子委婉地把那些人赶走,之后便恨得牙痒痒。   “白花花的银子啊,可惜了。”月儿感叹道。   “你要觉得可惜,当初干嘛拒绝啊。”长恭瞥了她一眼。   “哎呀,姐一向视金钱如粪土的,王爷你居然不知道?”月儿夸张地说道。   “姐?你比我大吗?”长恭敲着她的头。   月儿则眯着眼冲他笑笑。   “王爷,宫里人传信了。”高管家一脸严肃的样子。   “什么事?”   “皇上要召见王妃。”高管家一向知道他们的王妃很是手皇上的重视。   来到皇宫,高湛正在亭子端起茶,意外地竟看到孝瑜在对面,棋盘正摆在两人中间。青色的长衫,高高的发髻束起,发带随风飘扬,手中的扇子轻轻摇摆,一抹阳光的笑挂在脸上,这才是她认识的孝瑜哥。   孝瑜冲着她笑了笑。月儿亦冲他点点头,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想必是没什么严重的事吧。   “你来了。”高湛并未看她,依旧下着棋,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月儿简单地行了一下礼,便听到高湛说道:“没事,去昭信宫去看看吧。”   月儿和孝瑜都楞了一下,孝瑜手中的棋子在空中搁置了半秒,随即又笑着把棋子放了下去。   月儿很清楚昭信宫这对于她有多重,李皇后所在的地方,一年来,他应该是一直出没在那个地方吧,那他的丑事这样轻易地告诉她,是想要表达什么呢?   “我之前说过吧,皇宫你可以任意进出。”   “是。”月儿显出一副平静的样子答道,不问原因,只是听从他的吩咐。   在看孝瑜哥时,似乎并不是好看,虽然在笑,却不是先前的自然。   被下人带到昭信宫时,李祖娥正半靠在床沿上,打开的窗户,阳光照进来打在她的身上,看上去异常的温暖。   李祖娥笑着望着窗外,那开的正艳的花儿带来的芬芳,让她格外享受。   “李皇后。”月儿轻轻地喊了一声。   李祖娥先是一惊,随即由恢复笑容,很是吃惊,却也很高兴,本想下去迎接,但是自己笨拙的身体却没有想象中的灵巧。   月儿连忙扶住她,说道:“姐姐身体不便,不要这么匆忙了。”   本是关心,看着自己渐进隆起的腹部,脸上一片红晕,为何她看见一点也不惊讶。   “你怎么来的?”李祖娥的声音里带着寒冷,更多的是猜疑。   “我,是皇上让我来的。”月儿终于知道就是这声姐姐叫的,也便不代表俩人很好,心也不由冷了,只是又补充道:“不过,我也想看姐姐了。”   李祖娥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看着月儿说道:“他怎会让你来,看到我这个样子,你一定知道发生什么了吧?不怕惹祸上身?”   “那次在湖边的时候就知道了。”月儿淡淡地说道。“不管发生什么,姐姐在我的心中都是很神圣的一个人。”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封你口吗?”李祖娥又冷笑了一声,却是在嘲笑自己般的凄楚。   “那也是月儿自找的呢,不是吗?”月儿说的风轻云淡,仿佛是在说别人。“从第一次看见姐姐时,就被姐姐的美丽吸引了,那样高贵的如天上的仙女,像女神。我想见过姐姐的都会这样想吧。”   “是吗?月儿妹妹是在夸我吗?”李祖娥冷淡的神情看不出任何冷暖。   “不是,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月儿忽然笑着说道,温暖明媚。   “你的嘴真是甜呢。”终于被月儿打动,李祖娥这才笑了起来。眼前的女孩真的什么也不怕吗?   “姐姐要不要出去走走,闷在屋里,对身体可不好呢。”不等李祖娥回答,月儿便扶起她慢慢走向屋外。   只是在诺大的庭院一直转着,月儿倒是乐此不疲,不停地给李祖娥将一些笑话,不管多冷,月儿都会笑弯腰。   有些真的好笑的时候,李祖娥也会真心的笑,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竟然会笑。而每当这个时候,也是月儿最欣慰的时候。   虽知道发生这样事,并非她本愿,可是她真的希望尽自己的力量让她笑。   回到府时,已经是傍晚了,将了一天的笑话,又笑了一天,月儿的脸都僵了,不时的拍拍自己的脸,证明它还有反应能力。   只是没有想到孝瑜哥也在,书房居然没有长恭的影子,到让月儿有些吃惊。   “他一会就回来了。”孝瑜笑着说道。   月儿只好尴尬地笑笑,却觉得脸有点抽筋,便说道:“大哥,我今天很累,你有事跟长恭聊吧,我就先回屋了。”说完便要开溜。   却被孝瑜抓住,月儿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孝瑜抱在怀里,要被箍德紧紧的,面带笑容,只是笑里却多了一丝邪气。   “大哥,你……”月儿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住了,两只手使劲地掰开,却见孝瑜只是用力箍着她,脸上的笑愈发阴冷。   温柔炙热的吻附在月儿的唇上,如蜻蜓点水般,却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月儿一拳打在孝瑜的脸上,用力过大,孝瑜竟放开她后退了几步。   月儿看着孝瑜,不明所以,只是有些气愤,撒腿便跑。   跑到屋外时,竟撞上了长恭,因为害怕和紧张,月儿的情绪有些不稳,看见是长恭竟像做亏心事一般,跑了。任长恭的叫声在后面响起。   “看来你的粥是没有用了。”孝瑜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暖暖的笑。   “发生什么事了?”长恭阴沉着脸,看着自己的大哥。   “告诉月儿,以后不要再往皇宫走动了!尤其是今天去的地方。”孝瑜忽然也阴沉着脸,似有不善之意。   “多谢大哥提想!”长恭端着手中的粥,语气也不是很和善。   孝瑜又恢复了和蔼的笑容离开了,仿若刚才的不善都不在。   “郑月,你出来!”人未到,高长恭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吓的月儿几乎想要躲起来,可是想着自己躲不了,大哥也不知道会怎样说,但是不给他开门就是了。   “我现在不方便,王爷,你还是回吧。”月儿在屋里大声喊道。   “你在皇宫发生什么事了?”长恭站在她的身后说道。   月儿几乎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却见眼前的人是真真的。   “你怎么进来的?”月儿被吓的半死,又想起刚才大哥的无礼之举,脸又红了起来,“大哥跟你说什么了?”   见长恭瞪着她,月儿被看的心虚,只好拉着长恭让他坐下来,自己站到他的面前低着头,半天才说道:“我向你认错。”   看着月儿认真的样子,长恭很是好奇,也很是好笑。不由想戏弄她一番。   “这样认错很是没有承认吧。”说着就用食指勾了勾,笑着示意她过来。   月儿最见不得他这样子,瞪着她不由自足的走了过去。   却被长恭拉在怀里,月儿直接坐在他的腿上,显然很不自在。   “你现在可以说了。”长恭笑得一脸无辜。   月儿却是涨红了脸,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一着急推开长恭,竟想往外面跑,只是刚走到门口就返了回来,轻声说道:“今天我去昭信宫了,皇上让我去看李姐姐。”之后又啰嗦了一大堆月儿给李祖娥将的笑话。却没有提到李祖娥怀孕的消息。   “你在宫中应该看见大哥了吧?”长恭对于她的流水诉述似乎一点也不敢兴趣,只是不知道为何大哥会那样说,隐隐可以猜测道,只是不敢继续往下想。   “恩。看见了,大哥他没事吧?”月儿试探地问道。   “没事,你惹他生气了?”长恭脸色不是很好看。   “没有,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月儿赶紧狡辩道,却再也不敢说了下去。   长恭瞥了她一眼,月儿更加心虚了。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那会发生的事情,只是见他不提,月儿更不敢主动提起,只能看着他的脸色试探。   “大哥做事一向很谨慎,准确。以后不要惹他生气就是了。”长恭淡淡地说道,只是想提醒月儿以后听大哥的话,不要多去昭信宫。   而月儿因为刚才孝瑜吻她,一直介怀,以为长恭是说这件事,心里很是纳闷,也有些气愤。便说道:“谨慎,准确。我是你妻子哎,我也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会那样做。可是你怎么能这么淡定地说这些话呢?你就不吃醋吗?你怎么就判定大哥是正确的呢?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感受啊!虽然让那样的事发生也有我的责任,可是大哥他就是对的吗?你把我当什么?”   看着激动的月儿,长恭一阵迷惑:“你在说什么?”   “你,难道?你在说什么?”看着迷惑的长恭,月儿一下子没了底气,难道两个人似乎说的不是一个话题,难道自己想多了?   PS:谢谢一直支给俺票的亲爱的小亚和莫筱惜,还有我的读者们,虽然只是偶尔的给俺留个言,表达一些自己的想法,不过俺还是很开心的,所以哈,我的读者,你们有空没空去俺书评区坐坐,俺不介意的,嘿嘿!   第四十一章 孝瑜弄巧成拙,月儿泼妇骂人   盛夏,永远是那样的闷热,轻微的风吹着也是那样的热。已经好几天不敢出门了,更不敢去见任何人,反而是长恭,整天乱跑的没有人影,月儿不禁有些恼怒。   又见他神色凝重,一袭蓝色长衫,彰显颀长的身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年四季都不换衣服。月儿慵懒地坐在凉椅上,半眯着眼,看着长恭站在他前面。   相似的画面,时间总是在不断地提醒着你,生命又在一点点的流逝。   “去大哥那看看吧,你最近怎么回事?一直躲着不见人。”   “大哥不是好好的嘛!我不想去。”月儿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也不去理会。   “你有事惹着大哥了?”长恭依旧不依不饶地问道。   这几天长恭老往那跑,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加上自己总觉得心虚,决定好好跟大哥谈谈,她月儿可不是好欺负的。   “我去。行了吧。”月儿没好气地起身,瞪着长恭,一秒钟后,又嬉皮笑脸的拉着长恭说道:“王爷要不要陪奴家去呢,人家不认识路呢?”撒娇的样直让长恭头皮发麻,于是邹邹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月儿。   “额,那个王爷,我记起来了。先走了哈,晚上等我哈!”说着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来到孝瑜的府上,优雅的环境一如孝瑜的为人,池中心,高高地亭台上,精致的五官,幽远的眸子,好看的唇,玄色的衫子趁着颀长的身躯,玉树临风,如夜间明月,清辉照人。优美的笑容从容淡雅,手中的玉笛晶莹透亮,优美的笛声,淡淡的曲调。第一次月儿听到大哥吹笛,宛若天地间的一幅画,不被世人打扰,婉转空灵,在炎热的夏天似一道微凉的清风,震人心脾,清澈怡人。   月儿不禁有些看得呆了,一曲笛罢,孝瑜微笑的看着她,轻声说道:“你终于来了?”   声音竟这般好听,月儿有点慌神,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哥了,也只有这样月儿才相信这是高孝瑜,美的不可方物,不同于长恭的冷清,他的笑即使寒冰冷刃都会被融化。   “大哥,你找我?”月儿走上亭台,木制的小桥,池中荷花艳艳,莲叶碧青,蜻蜓时而盘旋,时而停留。月儿不得不感慨大哥的优雅和情操。   “你好久没来了?”孝瑜笑着说道,语气里却带着让人不舒服的滋味。   月儿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大哥,找我有事吗?”还没说完就意识道自己在打哆嗦,随即又故作镇定的说:“其实,你有事也可以找长恭说的,我们无话不谈的。”月儿一再要避开与高孝瑜的距离,可是孝瑜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冲着她笑。   “是吗?那我吻你的事呢?四弟也知道?”孝瑜说话轻佻,让月儿有些发慌。   “我敬你是长恭的大哥,才这般尊敬你,希望大哥不要破坏它。”月儿低着头鼓足勇气说道,只觉得像高孝瑜这样的人是没有半点缺点的,所以指责他,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噢,是嘛!”孝瑜又趁着月儿低头的瞬间,抱住她。“有黑眼圈呢?这几天因为这事睡不好?”孝瑜那温暖的笑似乎让所有人都忘掉现在吧。   “不是,大哥!你这样我就喊人了啊!”月儿使劲挣扎着,却见孝瑜一点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于是手上的力也加重了几分,朝着孝瑜的肩劈过去,孝瑜也不敢示弱,侧身一躲,只是依旧钳住月儿的腰,月儿扑个空,整个人都半掉在孝瑜的胳膊上。   孝瑜又使劲把月儿抱了起来,月儿还没缓过劲就砸在孝瑜的肩上,当真一个结实的拥抱。   “我没有其他意思。”孝瑜突然严肃道。   如此近的距离让月儿有些别扭,但有看着孝瑜认真的样子,也不知道反抗,只等着他的下文。   “如果你觉得你这样背板了四弟,那就好好考虑一下她的感受,以后不要去打扰她了。”   “大哥,你?”月儿愣愣地看着孝瑜出神,她?是李姐姐吗?他关心她,还是九叔?   只听嘭的一声,池塘旁边,卢妃的茶杯已经打落,慌乱的眼神看着两人,眼眶中似有晶莹的东西打转。   孝瑜不知何时放开了月儿,眼里一丝复杂的情绪闪过。   “大嫂!”月儿连忙追了上去,卢妃拾着碎片,也不理会她。月儿想要去帮忙,猝不及防地就挨了卢妃一巴掌。月儿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卢妃的眼眶已抑制不住泪水。   “我……”月儿有点委屈,但又想着刚才的情景,心里却觉得好笑,在看大哥时,已经看到他似乎生气的脸,看着卢妃。   “大哥,你解释一下啊。”月儿赶紧抓着孝瑜的腿说道。   “你来干什么?”孝瑜不顾月儿,冲着卢妃说道。   看着孝瑜不但没有愧疚反而质问的语气,卢妃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又冷笑着说道:“我是不是不该打扰你们啊。”   “嫂子,你说什么呢?”月儿有些着急,起身朝着孝瑜揍了一拳,大声说道:“大哥,你自己出的馊主意,自己解决,我月儿不奉陪!”说完就要走。   却被孝瑜拉住,卢妃看状,自嘲地笑着说道:“一直以来我都是多余的人,你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对不对?所以你就甘愿找她?”卢妃指着月儿,眼泪终是哗哗地流了下来。   月儿本事同情卢妃,可是听到她这样说,心里竟有些小气愤心想我怎么了,本姑娘长的还算可以吧,难道就不能被人瞧上。   心里这样想,嘴上就没那胆了,甩开孝瑜说道:“大哥,你们家务事,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就要悄悄开溜。   毕竟这种事情她参与不好,虽然她知道发生这样的是都是因为卢妃误会了,可是她真心不想参与。   “你觉得这件事你可以逃得开?”孝瑜在背后微微一笑。   月儿便嬉皮笑脸地一直冲着孝瑜笑,脑袋里转着找什么样的借口。   “果真是你!”卢妃憎恶的目光朝着月儿,又准备给月儿一巴掌却被孝瑜揽了下来。   “嫂子,真不管我的事情,那个都是大哥。”说着便指向孝瑜,这个时候月儿完全顾不了那么多了,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向孝瑜,反正他们俩是夫妻,爱吵爱闹的谁他们去,反正不要让长恭误会就是了。   “你除了回勾引男人,还会干什么?”卢妃愤怒地说道。   “你说什么?”月儿忽然安静下来,刚才的话听得那般真实却又伤人。   只听啪的一声,孝瑜的便给了卢妃一个耳光。   月儿顿时震惊了,第一次看见高孝瑜打人,还是那样不留情面。   月儿望向孝瑜,发现事情似乎闹的比她想的大,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整个过程自己都那么被动,还有居然被大哥的妻子那样说,自己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卢妃愤恨的眼光看着孝瑜,似言非语,转身离去。   看着那一道蓝色的衣衫片刻消失在石头后面,蓦地笑了一声。   又转身看着月儿笑着说道:“我为什么要走、?明明是你们的错。”   月儿被卢妃阴冷的气势吓的竟说不出话来。   卢妃冷冷地笑着有看向孝瑜:“我一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她是你四弟的妻子,我刚分明看见你在抱她,偏偏这样的女人还不知道廉耻。你们,在一起可真好啊!”每句话里都带着讽刺,句句刺痛着月儿。   “喂,你把话说清楚一点,谁不知廉耻了?”月儿几乎是把卢妃拽起来说道。“你都知道些什么就这样说我,啊?”不仅是卢妃,连孝瑜都被她这样的阵势吓了一跳。   “我告诉你,如果你什么也不了解,就不要乱说,放屁之前先看看情况!”月儿怒目瞪着卢妃,卢妃的眼睛睁的老圆老圆的,却连喘气都不敢了。   “还有你,高孝瑜,不要以为你长的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就可以欺负我郑月,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想出这么一个损招,害人害己呢!你关心其他人不假,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有没有想过他们会把月儿看成什么人?即使这些我不在乎,可是长恭呢?他怎么想我?你这是破坏夫妻和谐,你知道吗?”月儿想必是被气晕了,看见人就骂。   孝瑜简直傻眼了,似乎从没见过一些温柔的月儿这般泼妇地骂街。   “还有,站在石头后面的狗熊,你也给我出来!”月儿双手叉腰,大叫道。   卢妃被吓得一直低着头,孝瑜这时候差点没笑出声,还好他的定力在那。   然后就看见高长恭拉着脸乖乖地出来了,刚才的对他都听见了,他脸黑,不是因为卢妃说的话,而是月儿那句狗熊。   “怎么?看不惯我了是吗?也觉得我水性杨花了,是吧?”月儿这时候居然是笑着冲长恭说话,然后又破口大骂道:“不要用那幽怨的眼神看我,姐不吃你这套,你要嫌弃我,姐大不了走人。你们一个个都自以为是的想着用自己的方式去关心、照顾别人。单单以为那就是爱,可是你们也要为别人想一下吧。我月儿虽不是痴情种,有各种缺点,各种被你们瞧不起,但我月儿也不是那样随便的人,任你们欺负,逼急了,逼急了我跳墙!”话音未完,月儿已纵身一跃,消失在三人的视线中。   三人静静地杵在那互相望着,每个人都傻眼了,竟不知道月儿何时消失。   第四十二章 月儿出丑 孝瑜拜访兰陵府   回到王府时,月儿的双腿就止不住的打哆嗦,吓得高管家一直问个不停。   “王爷呢?他担心你去找你了?”   “怎么不见王爷,王妃你怎么了?”高管家一路问个不停,回到房间便坐到地上,笑呵呵地冲着管家说道:“帮我去拿定神茶。”   天啊,月儿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把大嫂骂了一通,完美的挑不出任何刺的大哥他也骂,最重要的是连不食人间烟火的长恭也骂了,骂什么来着?狗熊,月儿觉得自己现在就很熊,当时肯定是脑袋进水了,一下子得罪三个人,现在冷静下来就有点小后悔。   好吧,事实已经发生了,就是想弥补也没办法了。   月儿现在想的以后该怎样跟他们说话,反正不能示弱,而且要表现出一副自己很权威的样子。   虽这样想,月儿还是觉得不妥,长恭不质问她就算了,月儿反而倒打一耙,想起刚才长恭的脸色月儿就觉得恐怖,那就是一副吃人的脸,确切地说是吃她。   月儿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想的头都破了,谁都可以得罪,长恭是万万不能的。   王府里,高管家似乎很忙一样,端着茶急匆匆地走着,便看见长恭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   “哎呦,王爷你可回来了,王妃,她不太正常呢?您快去看看吧。”管家一副好心样子,顺便把茶端在王爷面前。   王爷瞪了他一眼,高家便呵呵地笑起来,自己端着茶跟在身后。   “别跟来!茶自己去喝吧。”长恭大声说道。   管家立即转了个方向,优哉游哉地离开了。   “夫妻俩小吵小闹的挺好的!”管家的声音传来。   待长恭回头时,高管家早已不知去向。   来到月儿的庭院时,未走到门口就听到月儿的声音响起   王爷?长恭?长恭哥哥?帅哥?各种语调各种叫法。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该骂你狗熊的,明知道孝瑜哥不怀好意,还要过去。”月儿细微的声音响起,貌似在认错。   长恭在门外嘴角浮出一丝微笑。   “说!你跟大哥怎么回事?”月儿模仿长恭的语调故意大声说道,末了还加上啪啪模拟声,貌似像是被打的样子。   “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月儿又是娇滴滴的语气说道。   惹得长恭差点在外面笑出声,这个女人在搞什么鬼呢。索性在外面听一会也不错。   月儿的叹息声响起自言自语道:月儿,你脑袋里想什么,长恭一定会相信我,不会对我大吼大叫的,况且我月儿也没做错什么啊!再说了,什么时候我这么做作地对长恭低声下气过。他要敢不信我,我扇死他。   听到长恭这,长恭的脸不由黑了起来,感情身边这么一个暴力女,还带点白痴气质。   屋子里突然静下来了,长恭心里不由犯嘀咕,好长时间屋子里都静的出奇,殊不知是月儿在屋子里,面对镜子坐着,想着怎么给长恭说。让她认错,怎么也不能娇滴滴的哭吧,不是她的风格。   “你丫的谁让你偷听!”月儿突然大骂一声,心里很是满足,这样才好,发正自己没做错。   长恭在外面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被暴露了,正准备低着头尴尬地进去,又听到月儿说道:“谁让你躲在石头后面,听那个女人胡说八道呢!要不然我也不会骂你狗熊。再说了,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月儿只喜欢你一个人的。我认定的人,我定会一心一意对他。”   “哈哈,真是精彩呢!”长恭突然破门而入,拍着手叫好。   月儿真心觉得自己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那个,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想到你这个傻瓜白痴女,演戏的功底倒是很高嘛!”长恭戏谑道。   “谁白痴,谁傻瓜了,总比狗熊强吧。”月儿不服气地说道。   长恭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那你不是大母熊嘛!”   月儿岂料到他会这样说,硬是找不到合适的话去反驳他。随即坐在桌子上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   半响长恭才问道:“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我刚才说了好多了,谁知道你说的什么?”月儿看都不看他,总之就是觉得心里别扭。   “最后啊!刚才那段表白的话?”长恭也不怒,笑着说道。   最后,她好像说只喜欢长恭一个人之类的。“无聊!”月儿瞥了他一眼,“你肯定听错了,你要明白,我现在还在生你气呢。不要跟我说话!”   “生气?那是好事啊!以你的个性让大哥那般难堪,就是我不替你报仇,你也算占了上风的。不过下次,注意点,你的功夫呢,怎么不知道保护自己嘛!”   “我,我的功夫三脚猫的!也只能打一些小罗罗的。”月儿心虚的说道。   “谁让你平时偷懒,以后跟着我好好练。”长恭佯装生气道,只是清楚月儿并非偷懒,像大哥这样的武功能敌得过他的恐怕没有几个吧。   “知道了,以后我的目标就是你,打不败你,我就不是月儿。”月儿不服气地说道。   皇宫内,孝瑜依旧是最红的人,貌似比以前还要受皇上的欢迎,大大小小的活动就会看见河南王的身影。可谓炙手可热的人物。   高湛对于此,似乎认为很是正常的事情,只是他依旧时时的往昭信宫跑去,没有笑容的美丽,高湛虽然生气可是却从未显示出来,反而对她越来越好。   期间有叫过月儿,却被生病两字挡了回去,一次两次可以,多了就会出问题的。这让月儿有点为难,一方面她想去看李姐姐,另一方面她又不想不听大哥的话,虽然皇宫不是人呆的地方,可是她就是放不下,觉得像李姐姐那样的人不该一个人孤单的,事实上,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而对于李祖娥来说,月儿不来,她也不会抱怨。月儿来看她,她甚至觉得感激,毕竟两个人没有直接的关系。毕竟没有哪个人必须要对你好,她不奢望有人会像亲人一样对她,就这样一个人浑浑噩噩地过完,是她现在唯一的想法。   自上次事件后,月儿便再也没有去过大哥的府邸,而高孝瑜最近似乎很热衷在皇宫里转来转去,月儿也派长恭去过,探探口风,而长恭每次回来都会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忘了。感情就是不帮她的忙,月儿自己怎好意思去见大哥了,上次把人家夫妻俩骂的“狗血淋头”,都不知道人家夫妻矛盾解决了吗,要是再去肯定又会出大问题的,可是不去吧,倒显得月儿不大方了。   总之,各种郁闷中。该死的长恭却很乐意看到她这个样子,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整个夏天月儿都没有出过王府,觉得自己肯定已经闷死了,长恭跟大哥、二哥的地方也日渐频繁,月儿害怕看见孝瑜,一直也不出门。不过倒是高俨、孝盈有点良心还来看看她。让月儿颇有些安慰。   午后的阳光没有盛夏的炎热,慵懒没力,带着秋日的凉意。听到脚步,月儿赶紧冲出去,叫道:“你回来了?”   便看见孝瑜一抹温和的笑,手中的扇子轻轻晃着,恬淡优雅。“大哥,你怎么也来了?”看着长恭身后的孝瑜,月儿有些惊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他了吧。   “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把大哥忘了?”孝瑜似什么也未发生,笑着说道。   “月儿哪敢?河南王现在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呢!”月儿轻笑道。   “这么长时间没见,月儿还是这样关心大哥呢!”孝瑜的笑似乎从来没有间断。   月儿尴尬地看看长恭,说道:“都是听长恭说的。我整天不出门,哪里会知道那么多。”   “是嘛?看不出来长恭越来越会管教月儿这个疯丫头了。”孝瑜笑的更加惬意。   “这么长时间不见,大哥越来越会开玩笑了呢。”月儿脸色有点不悦。   孝瑜便敛住笑容,自己走向前面。长恭吐了吐舌头,表示很是无辜,他一句话也没说,却被两人说来说去。   “卖萌可耻!装无辜可耻!”月儿低声说道,眼里愤愤不平。   “你跟昭信宫里的李皇后交情还在吗?”长恭突然低声说道。   让月儿有些纳闷,“算在吧,好就没去了。不敢去。”月儿故意把声音提高。   孝瑜摇着头笑了笑,转身道:“想去就去吧,反正有兰陵王给你撑腰,你还怕我不成?”   “大哥,你什么意思?”月儿惊讶地看着孝瑜,又看看长恭,发现两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难不成李姐姐出事了,可是也没有听说发生什么事啊!   “有空去看看吧。上次是大哥不对,四弟已经教训过我了。”   月儿迷糊地看着长恭,不知道孝瑜说的是什么意思,却觉得长恭在做一些事,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在背后默默地付出,却从来不提半句,究竟他为她做了多少?   PS:最近有点忙,有点力不从心了,希望各位读者见谅!不过雪子一定会好好努力的!等忙完这阵子,一定将功补过,但是请各位防心,我一定会挤出时间好好写文的。   第四十三章 不同的人不同的爱   月儿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孝瑜不反对她去看李祖娥了,最近高湛去的太频繁,李祖娥依旧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每个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如高湛,他不是神,总有一天他会爆发,会发脾气。   “就是冰块也会被融化的,为什么你每次都这样?”高湛不耐烦地说道,他单以为自己的耐心,自己对她好,就可以感化她,却没有想到半年多来,她从未对她笑过,从未主动跟他说过话。   依旧是没有回答,就像一道锋利的坚冰,锋芒毕露,没有人能够融化,也没有人能跨过去,走进她的内心。   也是这几天工作的繁忙,本想着在她这说说话,她却每次都是这样,高湛的怒火立刻上来,头竟有些发痛。等不到她回答,便瘫坐在床上,手扶着头,脸色甚是难看。   她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动作。三尺的距离,不近也不远,却始终迈不开步子去关心地安慰一下,好久,高湛都保持着那个姿势。   她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没有任何话,轻挪步莲,用双手替他揉着太阳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她的动作很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让人不得不闭上眼睛慢慢享受。   高湛没有说听,她就这样不缓不慢地揉着,突然感觉有双厚厚的大手附在她的手上,想抽抽不出来。她亦不慌,停下手中的动作,尴尬地放在他头的两侧,就这样让他握着。   “你是有关心我,对不对?”高湛有些喜悦,也有些担忧。   “皇上没事了吧。”很冷很冷的语调,客气如这般。   高湛放下手,眼里一丝无奈,那自以为是的星星之火,终是被无情冷淡浇灭。   只是突然一瞬间,他把她拉在怀里,静静地注视着,没有一句话,看得她有些发慌,低头、垂目,脸上的红晕悄悄绽放。   毫无忌惮的吻向她,温柔中带着霸气,因为身孕,他好久都没有碰过她,可是这次,他控制不住,尽量避免碰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头,不停地吻着,似宣泄,似惩罚。   他在她心中究竟怎样,轻咬着她的唇,试图撬开她的薄唇,她还是抵不过他的纠缠,顺着他狂躁的吻回应起来,高湛显然很是吃惊,眼角露出温和的光芒。更加狂乱地吮吸着她的舌尖,似琼浆玉露,刹那间爆发所有的欲望。   轻轻解开她的衣扣,双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她的一切他都想要,他的唇游移在她的脖颈,高耸的锁骨带着光芒,性感十足,也仅限于此,他只是吻着她的脖颈,像是靠在她的怀里,沉重的呼吸打在她的肌肤上,泛着微微的热和红润。   只是机械地任由他轻吻着,没有任何表情,就那样感受着他双手触碰她肌肤,温暖踏实。越是这般感受,罪恶便愈加深刻。   也是她怀孕的缘故,他便没有多少动作,只是那样地抱着,时间不是很长,对于他却是永远。   轻轻替她合上凌乱的上衫,她便不自觉地扑在他的怀里,眼泪便流了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忘记时间,忘记彼此,静静地靠着,无声的沉默,晶莹地泪珠。   又蓦地从他的怀里挣脱,似刚才没有发生,她起身低着头,冷漠的表情,不,那甚至连冷漠都谈不上,完全没有任何地表情,又是三尺的距离,时间恍若回到了过去。   刚才的一切做梦般,就这样被她忽略掉,高湛摇摇头,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离开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从来就不知道怎么样去阻拦,任由他离开,就像他来时一样,她能做的只有这些,被掩埋在心里的情愫却一点点不由己的绽放,她阻挡不了,但是她不想让那些情愫再去蔓延壮大。因为罪恶的种子也同时慢慢地绽放着,吞噬着一切。   月儿来看李祖娥的时候,正好碰到高湛离开,高湛很是吃惊,有多长时间没有看见她了,他本是想发怒,想到了李祖娥,终究还是没有责骂她,只是淡淡地说道:“以后常来看看,这个世上,有些人的话是不得不听,由不得你自己选择。”语气不严厉,但是处处透着威胁。   月儿应了一声,心里不禁打颤,他是在威胁她,可又想他是皇上,也便无奈起来,生活就是这般地身不由己,世界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   为了她,他觉得谁都可以牺牲的,不管是谁,至少他是这样认为。也许从第一次看到那样一个清丽绝俗的女子,站在红梅下仰望的时候,他的心便开始沦陷。   他甚至后悔为什么没有更早的认识到,看到她的美丽。或许更早的时候就已开始注意,不过只是一些仇恨而已,而那些萌生的恨也不过是自己的心在没有意识之前的爱恋与得不到。   李祖娥看见她的时候带着惊喜,吃惊,她是多久没有来了,每次来一天便带给她一声的欢声笑语,之后便像消失般一样,现在又突然地冒出来。   她轻轻地笑着让她坐下来,反而让月儿有些不好意思,皇宫里的身份她不是不懂,只是觉得李祖娥从不会在乎这些,好久没有来,一切都没有变,月儿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她,倘若是她,也许就被闷死了。   “姐姐最近可好?”月儿随意问着,也都是一些家常的客气语句。   “恩,好!”李祖娥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像是在微笑。   月儿有些发愣,那是她的孩子,倘若那一天真的到来,她不敢相信,也不相信李祖娥会那样做。   “如果孩子出生了,你可以替我好好照顾他/她。”李祖娥淡淡地说道。   “姐姐,你?”月儿似乎没有听清,这句话究竟代表了多少。   “你放心,我会去向皇上去说的。”李祖娥不顾她的反应继续说道,“孩子没有错,错,只在……”也许后面没有说,月儿就再也没有听到了。   错只错在自己吧,李祖娥又自嘲地笑了笑。如果当初……   “姐姐是我见过最善良、最美丽的人呢!所以姐姐一定会上帝眷顾的。”   “上帝?那是什么?”李祖娥听着莫名的话,“有些事情我不可以选择,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可以选择的。”李祖娥自言自语道,比如死。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姐姐,你知道吗?你是个让人心疼的人。”月儿见她感伤,情不自禁地说道。“可是我不喜欢这样的姐姐,我更希望你笑,皇上也是。”月儿又低声说道。   “皇上?你知道我的身份吗?知道他的身份吗?你很清楚不是吗?为何你还要这样说。”   “月儿的爱情观中从来没有这些东西。”月儿突然跪了下来,“月儿只知道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如果让外在的枷锁束缚自己,那样是很愚蠢的行为。就像我爱长恭,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也不会在乎。”   “全世界反对,那你想过他的感受吗?他能否敌得过全世界?”李祖娥承认没有月儿的胆大又令人佩服的想法,可是这个时代,这样的想法李祖娥怎敢去想。   “他是我选择的人,我就相信他会跟我一样,否则他就不配我喜欢他。”月儿低着头坚定的说道。   李祖娥默默地注视着月儿,温柔的外表下带着怎样的坚强和倔强。是怎样的爱才可以说得出这样的话。这样的爱,她终究是做不到,她又太多的顾忌,有太多的枷锁,她只是一个快要被人遗忘的人。   “兰陵王听到一定会很开心的。”李祖娥半天才说了这样一句话。   月儿的脸色带着红润,嘴角不由浮出一丝微笑。   “起来吧!能说出这样话的人,你是个不一样的人,与我们都不一样。”   “姐姐才是与众不同呢!姐姐就是一个仙子呢!我想,所有的人都跟我想法一样呢!”月儿俏皮地说道。   李祖娥展开笑容,真心的微笑着。也许吧,不过对于她只是虚无,这个世界上,她根本就没有在乎的,或许有吧,只是一切都是飘渺的像个影子。   “我们去屋外走走吧。”月儿扶着李祖娥,虽然怀了身孕,可是并不影响她的美丽形象,苗条的身材,除了腹部有些偏大,但是并不臃肿,反而给一种成熟的风韵。   “你今天又带什么笑话了?”李祖娥打趣道,这让月儿很吃惊,不过很高兴。   “笑话啊?哪里用带的,只要姐姐想听,我马上说出一大堆,保证你笑开怀。”   “这个我倒是相信呢!”   事实证明,笑话月儿没准备还真能说出一大堆,不过这次她并没有讲多少,而是讲起了脑筋急转弯,傻乎乎地幼稚的问题月儿讲的很是兴奋,不过李祖娥是个很聪慧的人,每次都能猜的出来。   这让月儿觉得很受打击,“姐姐,下次你就说不知道,好不好,我一点面子都没有呢!”月儿一脸哭腔地央求着。   李祖娥看见就觉得好笑,说真的,月儿的问题,她觉得连三岁孩子都可以猜的出来,为什么她就乐此不疲呢!   也许这就是她吧,有着许多面,每一面都让她羡慕。   第四十四章 猎场之战   回到王府时,长恭静静地躺在长椅上,单薄的蓝色衣衫,蔚蓝的夜空繁星点点,银河像白色的丝绸缎子横跨天空,将天空截成两截,没有了月光,这些星星格外耀眼,甚至可以明显的看到那些星座,秋天的夜空,浑圆辽阔,带着阵阵凉意,清风吹拂,树影婆娑,萤火虫发着淡淡地绿光飞来飞去,倒增添了几分情趣。   月儿替他盖上披风才发现他并未睡,深色的眸子炯炯有神,看着繁星,深不可邃。   “在想什么呢?”月儿轻声说道。   长恭这才看着她,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身体向一侧移动了一下,月儿便也坐了下来,小小的躺椅便显得很是狭窄,不过却很温暖。   月儿躺在长恭的怀里,也望向天空,没有话语,静静地坐着,许久没有一起看夜空,也没有欣赏这周围的美景。   “我是个被忽略的人呢,也只有你这样的傻瓜会陪在我身边呢。”长恭突然笑笑,摸着她的青丝如瀑。   他没有大哥的风雅,也不会成为皇上的红人,亦没有二哥的悠闲,优越的身世,让孝琬几乎无所顾忌的我行我素,自由自在。也没有三哥的安逸和才情。   自小丧父丧母,看惯了皇宫争斗,看惯了尔虞我诈,世态炎凉,他几乎什么都不会去争,不去抢。可是他自小喜欢习武,也就唯有这样的爱好了。   “没有人会忽略你的,大哥、二哥、武都、还有高俨他们都对你很好呢!还有我。”月儿最后的声音很轻。   “是吗?这个世上也就只有你会安稳我了。”长恭又笑着,看来今天很是感慨呢。   “不是说了嘛!好多人都关心你呢。”月儿有些生气,嗔怪道。只是心里很是心疼,原来他华丽的外表下,也有一颗自卑的心,重来不展示出来,只用那冰冷的外表将外界隔绝。   天边忽然一颗流星划过,月儿很是欣喜的指给长恭看:“有流星耶。我要许愿。”   说完便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长恭看来侧脸也是那样好看。   “你许得什么愿?”长恭不禁好奇起来。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月儿笑道。只是看着长恭,又收敛起笑容,为什么眼前的人看上去让人忧伤。   “看到那颗星星了,”月儿指着最亮的北极星说道,“你要相信,你就是那颗最耀眼的星星,会发光、发亮。”月儿坚定地说道。   “谢谢你!”长恭依旧笑着,不是温暖的感觉,却给人寒冷的感觉。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空的繁星也越来越亮,就那样躺在长椅上,直到深夜。   不到半个月,皇上突然来了兴致,想起了狩猎,便宴请群臣,一起打猎。王孙贵族还有王子哥、公子哥都来了,场面很是热闹呢。   御用的狩猎场比月儿想象的还要大,看不到任何边际,不过听说周围都是悬崖峭壁,骑马围着场子走一遭也需要两三天。   明显的可以看到大家的衣服都在增加,黄色的帆布围着一个半圆形的场子,高湛坐在最中央,嘴角淡淡地微笑,看得出他现在的心情很好,旁边的胡皇后穿的似乎有些少点,一脸媚笑,傍在高湛的旁边。胡氏的旁边站着和士开,一副清朗的样子,黑色的长衫、沉重稳重中又带着俊朗和明媚,似乎很受女孩子的欢迎。月儿有些不屑,不过长的再好看也抵不过大哥,高孝瑜站在高湛的左侧,温柔的笑,紫色长袍,衣服边摆被风吹起,整个人立在那,优雅完美,流光溢彩。   其他的人都站立在场子外的两侧,静静地看着他,不过各个都是铠甲战服,身后都是良驹,好不威武。长恭亦是如此,银色的铠甲在秋日的眼光下,泛着金光,萧瑟的落叶飘起,肃杀美丽,苍凉中带着另一番气势。月儿亦是一身男装,也算是皇上特批的吧。看向孝瑜的时候,孝瑜冲着她笑了笑,她便想着也可能是大哥替她说的话,毕竟这些细节,高湛还没有器重她到如此程度。因为人小,穿着铠甲倒显得有些笨拙,月便穿了一身猎人的衣服,活脱脱像个小猎人,面若桃花,眉眼清晰,小小的鼻头,唇瓣若樱,竟也是个标致的猎人。   孝琬、孝衍在长恭的前面,同样意气风发,铠甲在身,月儿不得不佩服,这里聚起了高家的美男子,每一个都那样耀眼,让人离不开视线。现在都还风光,以后呢?她甚至觉得自己知道的也可能是错的。   高湛的开场话并没有很多,只是让人说了一些细则,便宣布开始,等鼓声响时,孝琬便不顾一切地跃马冲到最前面,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月儿和长恭一起,却没有想到孝瑜一身便装跟在身后,笑着看着两人。   “要不要一起呢?”孝瑜冲着月儿笑着说道。   月儿也未答话,只是扬鞭一挥,冲到前面,孝瑜则一脸淡然的笑看着长恭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追上去。   “大哥有话对我说?”长恭看着孝瑜问道。   “想找你聊聊呢!”孝瑜根本就不在乎这次打猎的,对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借着这个美景跟兄弟一起走走。只是孝琬生性心急,好斗,这个机会他可不会错过。   “连月儿都不能说吗?”长恭亦笑着说道,他甚至觉得大哥对于月儿的关心似乎超过了他范围。   “你好像很不乐意我跟月儿说话呢,上次跟你比武我输了,这次我们再比一次?”孝瑜说的很是轻淡,无论遇到什么事,都那样从容。   “这种地方吗?我是不会输的,而且我也从来不会把月儿做赌注的。”长恭亦笑着道,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带着高傲和不羁。   让高孝瑜刹那的恍惚,许久没有看见他这样了,孝瑜亦微微笑地看着他,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瑟瑟的秋风吹起,落叶簌簌地飘落下来,留在发髻,落在衣上。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着,已离开主场很远了,这里貌似人很少,鸟儿的鸣叫欢愉悦耳。   “你放心吧,月儿不会被人抢走的,她爱你貌似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呢。”孝瑜笑着说道。   “大哥,我从来就没有担心过!”长恭亦笑着回答,眼里少有的光芒异常迷人。   孝瑜点点,俊朗的面庞格外温暖,似天使般的微笑始终不变。“那就好,好久没有运动了,真该舒展舒展呢!”话语间,孝瑜的扇子已打了过去,竟真的是他的武器,扇子展开,飞旋而去,长恭头后仰,身子后弯,轻轻地躲了过去。扇子也是灵性般飞了回来,长恭一个后空翻,扇子便从长恭的身下飞回孝瑜的手里。   孝瑜也只是笑笑,不料长恭拿出后背上的箭,向孝瑜掷去,孝瑜也不慌忙,微笑着后退,脚踩在竹子上,围着竹子一转身,整个人便支撑树上,只是箭刺进孝瑜所在的竹子,竟生生地将绿竹劈成两节,长恭嘴角浮出一丝微笑。孝瑜感到了脚下的竹子异动,便也借力,飞到邻近的树上,萧萧落叶,哗哗作响。长恭似乎没有罢休,另一支箭也用手掷了过去,孝瑜又飞向另一侧。似乎只是防守,长恭已双脚上树,借力冲着孝瑜过来,孝瑜的扇子又是冲着长恭劈过去,长恭也不慌不忙,居然拿出弓箭三件齐发,一支打在扇子上,向前的力便小了几分,两外两支被孝瑜巧妙的的接住,也因此没有注意自己心爱的扇子。   “长恭?高长恭?”月儿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飞向她的箭。   两人同时向着生源望去,便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月儿,看着向她射来的箭,月儿连忙耍开衣袖。手中的绸缎一挥便缠在树上,纵身一跃,也躲过了那支莫名的箭。   两人明显松了口气,月儿一手抱树,得意地冲他们笑着。   却见两人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堪,因为孝瑜靠的比较近,自己手中接住的长恭的箭突然冲着月儿的左侧射去,月儿不明所以,没有任何反应地就被孝瑜抱住,两人同时跌在地上,月儿正欲发怒,两只箭便同时落在他们的不远处,一个是刚才孝瑜射的,另一支就不知道了。很明显刚才孝瑜的用箭挡住了射向自己的那一支。   “你没事吧?”孝瑜笑着说道,看着近在眼前的孝瑜,月儿连忙低下头说道没事,便起身看向长恭。   长恭已向着那只箭的方向追去,片刻才又回来,看着两人满身的落叶,月儿早已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没事吧?”长恭下马,关心地问着,又看着自己的大哥。   大哥只是拾起他的破扇子轻轻摇着,冲他笑了笑。一切无所谓的样子。   “谢谢大哥!”长恭拉着月儿的手亦笑着向孝瑜说道。   月儿、长恭相互望着又看着孝瑜手摇破扇,不由地笑了起来。   “很好笑吗?”孝瑜也发现有些不妥,立即收扇,一脸严肃。随即又问道:“那只箭是谁射来的?”随即又捡起那支长箭,脸色更加难看:“箭上有毒。”   月儿和长恭的脸色也不由地沉了下来。   第四十五章 月儿中箭   “什么人要置你于死地?”长恭看着月儿,大哥手中的箭,只是觉的眼熟。   因为为了区分猎物,每个人的箭都会有特殊的标志,而这支黑色的箭,箭尾上一个红色的红色三角标志那样显眼。   孝瑜笑着将手遮住那个地方,却还是让长恭注意到了,孝瑜笑着说道:“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走吧。”   长恭刻意地拉了一下月儿,两人走在孝瑜的后面,月儿不明所以,抱怨道:“你们俩太没义气居然扔下我一个人,还好我找到你们了。”   “是你太快了,我们正准备找你呢。”长恭笑着说道。“放屁,撒谎都不会。”月儿骂道。   长恭不由又拉拉他她的袖子,孝瑜则转身冲她笑笑,月儿立刻低下头,“这些脏话都是跟长恭学的,我是近墨者黑。”   “是嘛?”孝瑜表示怀疑地问道,“从来没有听长恭说过呢。”   “是谁近墨者黑,大哥自有评定,我看你是心虚吧。”长恭瞪了一眼月儿说道。   “你是近墨者黑,行了吧,懒得跟你斗嘴!”月儿顺手摘了片叶子砸在长恭的头上。   长恭亦掠过树枝,将手中的叶子洒向月儿,如美丽的蝴蝶翩翩起舞。   “我让你好看!”月儿挥出绸缎,缠在绿竹上,不停地摇晃,簌簌的落叶便飘在他们三人的天空,月儿咯咯地笑着,看着怒目的长恭,清脆悦耳,如天籁般。   孝瑜笑看着两人嬉笑打闹,却不语,他希望看到就是这副画面吧,只是应该高兴的,为何却有一丝难过。   策马扬鞭,却是那般的潇洒和不羁。   “大哥怎么都不会说走了?”月儿看着孝瑜远去的背影,莫名其妙。总觉得大哥跟长恭像是有什么秘密瞒着她。   “当然是不想打扰我们了。”长恭戏谑地说道,随即又收起笑容说道:“我们比赛吧!看谁的猎物多,说不定晚上还可以吃点肉渣呢。”   “好啊!”月儿一听来了精神,看着长恭最近心情貌似很好,自己也更加兴奋了。   说完两人便跨马在诺大的林子里开始寻找目标,真不愧是皇家御用园林,简直像个天然的森林,月儿只期望不要遇到什么猛兽之类的就好。   风吹起树叶的声音,周围突然变得安静起来,月儿不觉有些可怕,看看长恭,似乎正认真地寻着着,也故作镇定起来,开始认真起来。   “小心!”长恭从马上跳起,扑向月儿,两人便抱成一团,从马上滚了下来,黑色的箭便到树上,马儿受到惊吓,嘶鸣一声,便也逃之夭夭了,长恭的马似乎也受到惊吓,跟着前面的马乱跑开了。   两人都或多或少的脸上被荆棘刮了好几道口子,月儿不但不害怕,反而看着长恭的脸一直笑。“差点没命,还笑?”长恭嗔怪道。   月儿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没找到长恭之前就已经遭遇过两次了,因为不想让人担心,臂上的伤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只是一路走来隐隐作痛,谁知道看见长恭后,还是这样,月儿几乎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非要置她于死地。   “有你在我怕什么。”月儿不知死活地说道。   长恭向上一跃摘下那支箭,跟原来的一模一样,那样的熟悉,却想不通为什么。   “别看了,说不定是哪个混蛋箭术不高,乱射呢!”月儿夺过长恭手中的箭,顺手扔了出去。   “你胳膊怎么了?”长恭看着月儿胳膊上被浸染的红问道。   “大惊小怪什么!”月儿瞥了他一眼,“衣服就这颜色。”说着便率先往前走。   “站住!”长恭拽住月受伤的胳膊。月儿赶紧甩开他,似乎有点不耐烦。   不容分说的长恭捋起月儿的袖子,便看见月儿胳膊上包扎着布条。   “什么时候的事?”长恭似乎有些生气。   “找到你们之前就被人暗算了。”月儿说的风轻云淡。   “你不知道上面有毒吗?脑子犯傻了?”长恭大怒道,撕开布条,黑色的淤血和周围已经有点溃烂的皮肤。   长恭轻轻举起月儿的胳膊,将淤血吸出来,又从自己的身上扯下一块布,包扎好。   “你不用这样,我已经处理过了。”月儿很是感动地说道。   长恭用埋怨的眼神看着她,拉着她就走:“我们回去!”   骑马时并不觉得路有多远,可是走起路来,总觉得走不完,月儿明显感觉自己的胳膊不受自己控制,脸色也有些惨白,但是依旧露出一副笑容,不停地找些话题逗长恭。   “不要说话!”长恭呵斥道,月儿便不敢再多说话,只是一路上显得有些沉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儿一直以为他们是走错了路。   “哈哈!”孝琬的笑声响起在狩猎场,落日西斜,殷红的余辉撒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哥,怎么你一个都没打到?”说完将自己的猎物随手扔在地上,着实让人羡慕。   孝瑜只是笑而不语。   在看着和士开也是一副笑容,跟孝琬的不相上下,可是还是看的出和士开打得猎物最多,关键是他已经在这等好久了,而孝琬才刚回来。   孝琬看着和士开一脸的微笑,心里很是来气,不由哼了一声,站在那里也不发话了。   只等着皇上公布结果,可是高湛用手扶头,似乎已经睡着了,周围的大臣早就开始窃窃私语了。   天色越来越暗,孝琬不由纳闷起来,看着孝瑜。   “你看见长恭和月儿了吗?”孝瑜问着纳闷的孝琬。   “我刚回来,怎么会知道。怎么,他们还没回来?”孝琬不由向四周望去。   高湛这才慵懒地抬起头,如血的残阳,竟有些真不开眼。“今天就到这吧!大家回去吧。”说完和士开便扶着高湛要离开。   可能是等的太久了,高湛的兴致完全被破坏了,一个孝琬,一个高长恭,还有月儿。   现在孝琬回来了,那两个人呢?这个狩猎场会发生什么,谁也不会预料道。   “皇上,为什么不派人找呢?”孝瑜几乎是大声说道,让周围人都愣了一下,似乎从来没有看见孝瑜发过火。因为没事,孝瑜也便在附近一直转着,并没有回到主场子,只是看着傍晚才遛马回来,前脚刚到,孝琬也跟着回来。   环视一周却没有看见长恭和月儿的身影,孝琬在、和士开也在,就让他有些纳闷!   高湛阴郁的脸色似乎也不好看,群臣之上,就这般冲着他说话,高湛很是不舒服,不过也并没有发怒,只是轻轻说道:“已经派人了。”   周围的大臣,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当今敢这般跟皇上说话的就只有河南王了吧。   “我也去!”孝瑜几乎不等大家反应,骑上马便驶入林子中。   高湛叹了一口气,又吩咐众人撤回,为了不出意外,而他已派出百名禁卫军去寻找了,不过只能聚一起,而不能分散。这样寻找的时间便多了起来。   孝琬也想跟着去,可是被高湛派人强行拉了回来,孝琬很是不服气。很是不给高湛的面子,高湛也并未计较,因为他的心思根本没有在孝琬着。   很快地孝琬郁闷地回到王府,其他人也很快散场,诺大的场子顿时被收拾的没有任何痕迹。   孝瑜也是没有任何方向的,朝着一望无际的林子直去,背影湮没在余辉中。   “长恭,我们是不是迷路了?”月儿的气息明显有些低了,虽然每年都会有这样的活动,但是迷离是绝对不可能的,似乎月儿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步伐一点一点地减慢。而且中途还一直休息,加上这一带有猛兽,长恭不得不绕开这些猛兽聚集地,所以走得路程也多了,他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向着另一个出口走去。   “马上就出去了!”长恭说完抱起月儿,往前走去。   “为什么我感觉走了好久了呢?”月儿软绵绵地身体靠在长恭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力气。   长时间的抱着月儿,长恭的体力消耗也有些大,虽然已经尽最快的速度,可是看着月儿的样子,心里还是很着急,明明觉得很近,可是脚却像绷了铅块一样。   “我想睡觉了!”月儿闭上眼睛,轻轻说道。   “再坚持一会,不要睡,我给你讲笑话吧!”长恭挤出一丝微笑。   “我很困!”月儿看着长恭笑,自己也笑起来,软弱无力的笑,还是抵不过那毒素带给自己的乏力。   只听到哒哒的马蹄声,长恭放下月儿,两人藏了起来。   “有人吗?有人吗?”大声地喊叫,声音越来越近,孝瑜一路奔着就是这样叫过来的。   “大哥!”长恭突然喊了一声。   孝瑜听到折返回来,看着长恭,脸色不由沉了一下,看了一下周围。   长恭见状,把草丛中的月儿抱了起来,“先把她带回去吧!”   此时的月儿似乎已经没有多少意识,只觉得长恭的怀抱很温暖。   “你们怎么回事?”孝瑜看着月儿的样子,眉头又邹了一下。   “她中毒了,你还是先带她回去吧,我随后就到,反正前面不远就可以出去了。”   孝瑜看了一眼月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将月儿横放在马上飞驰而去。   第四十六章 长恭消失   只是心里却觉得一丝丝的惭愧,如果是以前,他想他会把马匹留给长恭吧。只是现在不想。   月儿醒来时,孝瑜便陪在她的身边,月儿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很久。   “大哥?”月儿迷糊糊地叫着,“长恭呢?”只记得自己在长恭怀里睡着了。   “一会让他来找你。”孝瑜脸色有些暗淡,不过还是微微笑着。那特有的笑总觉得让人很温暖。   “他是不是出事了?”月儿说着就要起来,只是手臂上隐隐的痛,让她失去支撑力,又倒了下来。   “你中毒这么深,你不会不知道吧?”孝瑜的脸色并不是好看。   月儿只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看着心疼,“大哥,我是不是快死了?”那样的话月儿真觉得委屈,还没有好好感受生活,甚至连谁给自己下的毒都不知道就死了,月儿想到死不瞑目这个词。   “瞎想什么呢?我是不会让你死的。”孝瑜说着便把被子替月儿拉了拉。   月儿不自觉的有些蜷着身子,才发现自己的外衣已经没有了,只是不知道大哥说的什么意思,疑惑的看着孝瑜。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向长恭交待!”孝瑜故意生气地说道,脸上却是露着笑容。   月儿这才舒了口气,脸上不由泛起红晕,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起身说道:“我还是回去吧,我想见长恭,不知道他人在哪呢!”   “你先管好自己吧!”孝瑜说话的语气不由加重自己,硬是把月儿按在床上,月儿觉得很是无语,总觉得大哥这样对自己不太妥,也不敢反抗,躺在床上不敢动片刻,只希望大哥早点出去,或者来个人把他叫出去。   “大哥,我是长恭的妻子呢。”月儿看着他低声说道。   孝瑜也没有答话,不知道听没听到。   门外传来敲门声,月儿像是获救一样,朝着窗外望去,孝瑜看了她一眼,她又乖乖地,只是感觉浑身不自在,她想她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也可能她真的是想多了。   “药好了!”送药的是卢妃,自从上次骂过卢妃后,月儿还是第一次见她。   低着头,一身华丽的红装,发髻高绾,碧色翠玉簪子发着晶莹的光,双耳金色的钿子,耀眼尊贵。月儿真心觉得就是贤妻良母,而且这般地刻意打扮一番,孝瑜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卢妃嘴角浮出一丝淡淡地不易察觉的微笑,低着头,满脸娇羞。   孝瑜端起药汤,看着她淡淡地说道:“你出去吧!”   卢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却再也没有说话,轻轻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与忧伤,却不忘朝着月儿看了一眼。   “让大嫂陪着我就可以了,大哥你可以出去了!”月儿看着卢妃离开赶紧说道。   两人望了望卢妃似乎在等待孝瑜的意见。   孝瑜把药放在桌子上离开了,月儿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看到孝瑜离开,月儿连忙起来,却发现自己这样不合时宜,也不管卢妃诧异的目光,就对着卢妃说道:“大嫂,把你的衣服借我吧。”   “你的衣服让我换下来了,我去给你拿吧!”卢妃似乎不太情愿地说道。   “是,那得罪了!”说完就把大嫂打倒,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扒下卢妃的衣裳,簪子还有金钿子穿戴在自己身上。   大大方方地走着,月儿觉得自己运气还好,竟没有碰到其他什么人,离开王府便冲冲地赶了回来。   回到王府时,高管家就着急地说道:“王妃,你回来了,王爷呢?没跟你一起吗?”   “出什么事了吗?”月儿疑惑地问道。   “王爷不是跟你一起吗?昨天河南王王妃的人说,你们不回来了,直接在那了。”   “就是说王爷没有回来吗?”月儿的心立即波澜起伏,他不在家,也不在大哥那。“我出去一下,在家等着!”   月儿几乎是冲着跑了出去,不间断地向着皇宫跑去,皇宫的守卫都带着疑惑地目光看着她,这样急匆匆地去见皇上,跪在殿外。   “皇上不在,你还是回去吧。”   月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是下人的敷衍之词,央求道:“求皇上见我,我有急事要说。”   “皇上也有急事在外面,你的事情能有皇上急吗?”那人并不领情。似乎有些发怒。   月儿倔强地想着去见皇上,一直跪着不肯起来,皇家御用园林除了他的允许,其他人才会让进去吧,见不到皇上,怎样才能派人去找呢。   她想到了孝瑜,可是刚从那里逃出来,又想起了和士开,只有这些人可以见到皇上吧。这样想着便急匆匆地跑去找和士开,结果依旧一样,没果,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和士开跟着皇上,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月儿就有点想不通了,贿赂了一些士兵却问不出任何话题。   这个时候月儿才感到失望,仿佛向要失去什么一样,果然靠什么都不如自己,于是月儿决定自己去走。   只是这身衣服太眨眼,月儿又冲冲赶回去,换了身男装,带着自己的缎子、一把小匕首,和一些防身的东西藏好。又冲冲离去,只是跟高管家嘱咐了去去就回。   凭着记忆,逃避开那些士兵,又返回那个地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不停地往前走,周围静的吓人,风声、鸟声似乎听着都有些渗人,叶子不停地打落在月儿的衣裳上,月儿都会警惕地看着,虽说是狩猎区,月儿却只是看到一些鸟儿飞过,野兔穿过,月儿甚至在想着那些猛兽都是编纂出来的。   毕竟昨天也没有看见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除了那些暗箭,想到这,月儿又摸了自己的胳膊,总是隐隐地痛,让她感到很是不安,她想着这次出去一定悄悄地找医生去看看。   记忆再好也不可能把昨天的路线记得一模一样,这样的森林,一样的树木,一样的石头,大同小异,不知不觉走偏一点,变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待孝瑜回到房间去,看着桌子上的药,不免摇摇头,卢妃也不见人。   “没吃药吗?”孝瑜端着药走了过去,掀开被子,却发现卢妃娇羞的躯体,躲在被窝。没有衣服,而且当自己醒来时已经在被子里了。而且孝瑜的庭院从来不叫设侍从,就是想叫人,恐怕也不会听到。   “她人呢?”孝瑜突然大声说道,竟没有问她为何这般。   “她抢了我的衣服离开了。”卢妃似乎很害怕,低声说道。   孝瑜二话没说立即起身,很是着急和担心的样子。   卢妃却从后面抱住他,“为什么你从来都不愿多看我一眼。”眼泪浸湿了孝瑜的衣裳,孝瑜也没有说话,不是不愿多看,只是,他不愿接受,也不想去多想,自己对自己的妻子有多少怨恨和愧疚。   “我去叫人给你拿衣服!”孝瑜掰开她的手。   “然后你就去找她吗?”卢妃却是坚持不放手。   “根本不管她的事。”孝瑜转身看着眼前的人,他是一个习惯自由的人,不愿被束缚,可是偏偏却不得已遵从家命,他终究是欠她的,便索性不去管她,任由她怎样。   孝瑜忽然冲着她笑着,那惯有的笑从来没有给她,至少没有真心地给过她,卢妃是这样觉得,但是今天她竟觉得这般好看,愣愣地看着他。“我说过,我不喜欢被人缠着。”孝瑜说完掰开她的手快速地离开了。   留下卢妃错愕地愣在那里,梨花带雨,忽然就笑了,她连自己差在哪都不知道,怎么跟她比。   一匹快马快速地奔驰,兰陵王府,高管家似乎等的很是焦急,看到河南王驾到,连忙迎上去。   “王爷和王妃还没回来吗?”   “王爷,我可得向你找人啊。他们不是在你那吗?”高管家一片茫然地问道。   “王妃呢?”孝瑜又问道,却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不知道呢,没去王爷那里吗?都一天了,王妃说去去就回。”高管家看着高孝瑜焦急地神色,更加茫然。   每等高管家再问,孝瑜已骑马离开,皇上也已经一天不见人影了,还有和士开。高长恭一直找不到,月儿呢,是去找他了吗?   高孝瑜一直不相信,就那么大的林子,皇上的禁卫军会一夜一天的找不到,而且长恭认识路,怎么可能就那么短的路程没有出来。   来不及思考,自己已经派人打听了,竟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孝瑜不觉有些懊恼,如果昨天把马让给长恭,事情也许不会这般糟糕吧。   这样想着不由加快了速度,轻易躲开士兵的巡守,走进对于他很是熟悉的猎场,心里竟有些着急。   自己何时这般紧张了,却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想起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是淡淡地一笑而过,似乎对于他,没有什么可以烦恼到他,他只喜欢自由,喜欢他想做的事,除了当初的九叔,而现在他却成为皇上,只是感觉却在一点点地发生变化,君臣只间,永远隔着那一层不被捅破的玻璃纸吧,只是谁都不敢打破,谁也不敢。   第四十七章 月儿寻长恭   森林似乎暗的格外早,本就西斜的光辉因为浓密的树影,反而投不进来,林子里黑的恐怖,月儿现在连半个鸟影都没有看见,一天没有进食,身体虚耗也是很大,越是黑,找人就越难,月儿也不敢叫,害怕招来什么鬼怪的东西,只是让她自信的是,她坚信一定可以找到长恭,手里抓着那仅有的从长恭身上留下的碎片。   长恭从来没有告诉她,这个狩猎场有多大,也许自己真的是在里面绕圈子了吧,月儿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可是一想到长恭还在这,心里就很着急,但又充满着一丝丝的希望。   借着那一点点稀疏的光芒,月儿便看到那前方的污血,间隔越来越小,本来一点的血腥味越往前走越浓,月儿不觉提高警惕,慢慢地向前移动,此时瑟瑟的风声正好掩住她的脚步声,微微的喘息声,却不是自己的。   直到看见那满身带血,虽已分不清相貌的人,但是那双冰冷的眼睛此时却格外的温暖,长恭静静地靠在石头旁,一直袖子已被撕开,露出的大臂早已被鲜血浑浊,蓝色的衣衫早已分不清的血渍占满全身。   “长恭!”月儿一下子就扑了过去,躺在他的怀里,哽咽起来。   看着眼前的人儿,长恭似有些不敢相信,眼角出现一丝喜色,但随即又冷冷地说道:“你怎么在这?”微弱的气息已没有任何威慑力。   “我们先出去吧。”月儿没有回答,擦了眼泪,便把长恭扶了起来,两人踉踉跄跄的走着。   长恭几乎没有任何力气,所有的力都压在月儿的身上,两人走得很是艰难,不过他的意识并没有完全失去,一路上便看见那些禁卫军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月儿刚开始有些震惊,看了一眼长恭,并没有说任何话,那些人是来救他的,为何会死?看着长恭满身的伤,谁会有这样好的武功可以将皇上的禁卫军全部杀死,然后让长恭受伤,月儿似乎想不出是谁,唯一可能的就是长恭跟那些禁卫军交战。   “这些人,是皇上派来救……”月儿轻轻地说道,“你”还未说完,长恭便开口道:“这些不是皇上的人。”微弱的气息,月儿有些后悔和他说话了,不过又很是好奇。   未等月儿再问,长恭又说道:“他们不是禁卫军,是想把我们置于死地的人。”   虽然穿着禁卫军的服饰,禁卫军的手法他还是熟悉的,几乎一句话没说,那些人就冲着长恭杀来,手法毒辣,却是江湖上职业杀手的行为,而且直接将他逼近腹地,就这样硬碰硬地以一敌百,长恭自认为没有那个实力,加上几乎一天一夜没有任何食物,那血腥的场面和艰难的决定几乎将他逼入绝境,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时,长恭才松了口气,身受重伤,失血过多,体力消耗,无不在折磨着他,他甚至想着自己要爬回去了。   至孝瑜带月儿离开不久,那些人便找到了,本想要打探情况,却发现来人根不是自己人,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将禁卫军掉包,随意进入皇家园林呢。   长恭没有一丝的头绪,只感觉自己像铅块,看着月儿一步步地向前移动,心里多了丝温暖。   事实上,这里真的没有月儿想象的大,看来自己真的是在里面迷路了,出来的时候,外面竟是陌生的地方,月儿因为不熟悉地形,但是看着周遭一片荒郊,没有人居住,便让长恭坐了下来,自己寻找一些水源,果真让月儿找到了一个水涧,月儿捧了一口,清凉可口,赶紧也把长恭扶到这边,看样子伤的不轻,月儿满眼的心疼,用手接着水往他的嘴里送,长恭只是微睁着眼睛,带着笑看着月儿。   “赶紧喝啊!”看着长恭一直喝不下去,反而冲着她笑,月儿不免有些着急。   长恭只是在笑,并未答话,月儿有些懊恼,看着他这般狼狈却还笑得出来,月儿不免有些伤感,眼泪差点流出来,连忙侧头擦拭眼角,回过头亦冲着长恭笑笑,亲自喝水再送向他的嘴里。   等长恭进水差不多了,便扯下自己的一条补,替长恭擦拭伤口,身上大大小小的加起来有十几处,各个都是要命的。月儿要紧牙关,心里很是愤恨,她一定要找到幕后凶手,他们怎么对长恭,就加倍奉还过去。   但是自己毕竟不是职业的医生,月儿怕他感染,待稍微好一些便要扶着他继续赶路。   “放心吧,我死不了,我要是死了,谁照顾你呢。再歇一会。”长恭笑着说道,便咳了起来。   “谁让你照顾,现在不准说话!”月儿见他还是很虚弱,嗔怪道。   长恭轻轻捧着她的面颊,月儿的脸一片红晕,借着微弱的月光,美丽撩人,“傻瓜,你干嘛还跑回来呢?”   “我放不下你。”月儿轻声说道,她不想破坏这样的气氛,可是突然便想到了高孝瑜,为什么大哥要骗她呢,大哥有没有派人去寻找呢?心里又有些怅然。   “在想什么呢?”长恭看着她失落的表情问道。   “你说会不会是大哥,他想让你……”月儿不敢说了下去,虽然觉得不可能,可是长恭一直没回来,孝瑜却没有一丝担心的神色,这让月儿想不通,可是月儿却忘了,无论发生什么事,孝瑜都会微笑着。   “不会的,我相信他。”长恭笑着说道,嘴角扬起美丽的弧度。   “你自己能走吗?我们先回去吧。”既然长恭这样说月儿也不再多想,想早点回去,好让长恭歇着。   “走吧!”长恭居然自己起身,说话的语气重了一些。可是还是看的出很吃力。   “我背你!”月儿说着便躬身做出姿势。   长恭见着好笑:“就你?我还是自己走的好。”说着便向前走去。   月儿赶紧扶着他,回到王府时天已微微泛着光芒。   没有打扰任何人,长恭便睡在床上,也许是真的太困了呢。看着他渐渐均匀地呼吸,月儿心才松了口气。   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待长恭醒来时,月儿已不见踪影,刚醒来就觉得肚子咕咕叫。月儿推开门看到长恭醒来很是开心,手里的粥因为激动差点洒出来。   “你终于醒了,饿了吧,赶紧吃!”月儿坐到床边上,也不等长恭回到就把粥往他嘴里送。   “大夫说,你要好好休息,伤才好得快!所以这几天你什么都不准做,只能养身体。”月儿几乎命令的语气说道。   “我有那么娇弱吗?”长恭戏谑道,貌似真的好了许多。   “恩恩,有的!你要是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从现在起我月儿就是你的保姆。”月儿信心满满地说道,样子很是搞笑。   “不用了,我已经很好了。”长恭摇摇头笑着说道。   月儿一脸凝重,手中的粥也放在一旁,似乎很是生气:“好了就行了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这次我救了你的命,你就必须听我的。”   “好,我听你还不成。”长恭见她生气,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靠睡一觉就可以好的,赶紧说道。   “乖,这才像话!”月儿眉开眼笑,似乎很是满意,那眉宇间透漏的忧伤却被长恭一一刻在心里。   河南王府,高孝瑜静静坐在树下,望着前方出神,虽然没有找到月儿和长恭,但是知道他们平安回来,心里却还是很欣慰,只是觉得自己觉得愧疚,原本可以不用发生这么多事情的,那林子里一片片的尸体,触目惊心,都是长恭一个人所为吗?那他的伤估计会很多吧,说不好还会留下什么症状。   “要不要回屋,外面凉。”卢妃静静地说了一句,替他披上风衣。   “没事,你回去吧。”孝瑜看着她淡淡地笑着,似有所思,却也不再看她。   卢妃叹了口气,独自离开,她怎么做也感动不了他,她怎么做,都不会让她在他的心里有一丝丝的改变,虽然他们有孩子,可那又能怎样呢!   她是个不会强求的人,但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她不会请求他多看她一眼,也不会强求他留下,改变不了的,就是做什么也会无果。   她觉得现在就好,至少他不会厌烦她。   第四十八章 月儿闹小情绪   这段期间,月儿一直照顾长恭,长恭的所有行动似乎很受限制,不过月儿倒是乐意的很,她清楚长恭的那些伤,每个伤口都可能致命,可是他似乎很不在意,她不想让他的以后留下那些伤痕,或者像她一样。   孝瑜的到来,似乎让月儿有点紧张,上次没有打个招呼就离开了,还把卢妃的衣服给抢了。   孝瑜似乎没有生气,眼睛眯成已成缝,笑得很自然,不过那是对别人,对于月儿似乎看不见,就如月儿看见他时叫声大哥,孝瑜却对着长恭笑了笑,坐了下来。   兄弟之间似乎有很多事情要聊,月儿在一旁觉得自己很是多余,便没有说话悄悄退下,大哥一定在生她的气,月儿这样想着,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她岁心里难受,但也理解,她不想去为那件事解释什么,如果大哥会理解她,就不该为这些小事生气。   “站住!”孝瑜看着月儿,声音很是严肃,嘴角却带着笑。   “大哥有什么事?”月儿低着头,却不敢看他。   “你先下去吧!”高长恭看着月儿说了一句,看着两人的古怪反应,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月儿赶紧地点点头,现在看见孝瑜,月儿就觉得闷,以前大哥的笑,她会感觉舒适,可是现在他的笑却处处透着恐怖。   见孝瑜似乎没有任何阻拦,月儿才怯怯地退下。   一出屋子,顿时感觉外面的空气很舒服,月儿长吸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在自己的地盘也这般压抑,脚踢着周围的草木,暗暗骂道。   臂上的伤口又在发作,她是不想让长恭知道的,现在连喝药都是要偷偷摸摸的,月儿用手抓着伤口,心里不觉烦躁起来。   忽然就想起小桃,如果她在,至少月儿可以讲给小桃听,虽然那个迷糊的孩子从来不怎么认真听,可是至少有个可以说话的人,而长恭,有些事是绝对不可能说给他的。   正无聊时,就碰到高管家在花园里,似乎在修剪着东西,月儿走了过去,管家笑呵呵的跟着这个不像王妃的王妃打着招呼。   “高叔!”月儿叫了一声,很是认真,倒让高管家有点震惊,不过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见她这般尊重自己,高管家怎能不拿出叔的样子。   “小丫头,怎么了?”见管家连王妃都不叫,月儿也不介意,本来就只是称呼而已,只是要是别人恐怕管家就没命了。   “再不济我也是王妃啊,叫我小丫头!”月儿哼了一声。   “也就是你我们敢这样叫,你跟其他人不一样呢!”高管家和蔼的口气说道,不断地将一些枯枝捡出来,再把一些突出的枝桠拨去。   “高叔,你说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月儿也开始把枯黄的枝叶捡开,像是随意开了个话题,心里却不迫不及待地想要听一些有关他的故事,那些年她不曾触及到的故事。   “你们有未来,为什么不让王爷讲给你听呢?”高管家沉默片刻,才说道,似乎这些根本于自己无关。   “我想更多的了解他,又不想让他知道。”月儿低着头,风吹起鬓发,憔悴的面容显得更加苍白。   “王妃最近很累吗?脸色不太好看呢!”高管家担心地说道。   月儿摇摇头,也不答话,最近的心思一直在长恭身上,他似乎有些烦呢。   “王妃在想王爷的事嘛?王妃没来之前,王爷似乎从来不跟我们打交道呢。”高管家感慨道。“可是王妃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会笑,会生气,会跟我们多说一些话,虽然很冰冷,但是大家反而觉得很温暖,因为他在关心我们!”   “是呢,我喜欢他这样子,不过也心疼!”月儿似乎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嘴角浮出一丝微笑,似乎发觉到管家在冲着她笑,月儿又红着脸低下头。   “王妃总说不了解王爷,我觉得王妃应该比谁更清楚,只是王妃不满足罢了,对不对?”   月儿没有想到管家会这样地直白地说出来,不满足,她真的不满足吗?还是心理本身就缺乏着安全感,对自己没有信心。   “只要他能好好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月儿望着前方,枯黄的叶子不断地飘落下来,刮在脸上有些疼,落叶不断地飘在她的身上,月儿丝毫没有察觉。   “王妃赶紧回屋吧,这样子对身体不好!”高管家看着她单薄的身体,不禁有些心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没有说出口。   看着长恭和孝瑜出来,月儿有一刹那的冲动,想要上去把长恭揍一顿,看看他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明明是自己的身体为何这般不在意,而是非要逼着她去喝一些补身体的药。   高管家悄悄地离开,继续忙他的事情。   月儿冲上去抓起孝瑜的衣领,目光中似有一些愤怒,瞪着孝瑜说道:“我有话跟你说!”顺便还扫了长恭一眼,说道:“不要跟来!”   长恭居然也只是笑着,月儿果然做什么事情都沉不住气,他大概猜的出月儿会干什么,也不阻拦。   后面的桃花园早就凋零的只剩一些枝枝桠桠,光秃秃的树干显得格外凄凉,绿色的衣裳,腰际的蝴蝶玉佩,一丝青瀑垂到腰际,没有任何的修饰,单薄的身影在风中摇摇欲坠。   “你最近瘦了很多呢?”孝瑜笑着说道。   “大哥,你要真为长恭好,就不要对我有什么过分的想法。”月儿回头,坚决地说道。   孝瑜一怔,随即又微微一笑:“弟妹是不是多虑了?你是我见过最没良心的人呢?”孝瑜笑得风轻云淡,一声弟妹便将所有关系撇的清清楚楚。   “大哥说什么?”月儿被他弄糊涂了,眼神有些迷茫。   “至少上次我救了你,你连表示都没有,还把我妻子打晕,不太道德吧?”孝瑜收住扇子,笑着说道。   月儿知道自己理亏,低下头,半天才说出一声:“对不起。”当时她也没有办法,只是一心想着只救长恭。   “以后做事情前,先考虑后果,不是你一个人会担心长恭。”孝瑜严厉地说道。   不提这也罢,一提这月儿就有些来气,说道:“你担心他,担心他为什么不找他,为什么骗我,你救我,我很感激,可是以你的武功为什么救不出长恭呢!你知不知道后来他遭受什么罪了?”   “你是想说我为得到你,不去救他吗?”孝瑜嘴角上扬,完美的弧度,带着轻蔑,让月儿恍惚觉得像长恭的神色。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月儿低着头,红着脸。大哥的举动让她却是不安,也许她想的太多,可是她不想让长恭误会。   “兰陵王妃?”孝瑜笑着说道:“你太高估你自己了,要不是因为长恭,我就不会跟你废话了。”   孝瑜说完便转身离开。   “记得照顾好四弟,还有你自己。”   淡淡的话语在风中若有若无,让月儿愣在那里,思绪早已飞远,大哥从来不对谁刻薄的,连大哥都这样说她,果真她不受欢迎。   闷闷地走在路上,长恭坐在藤椅上,他猜的出开始,却才不出结局,本以为月儿会嚣张地走过来,而大哥则会被她训斥一顿,可是看情形,似乎他猜错了。   “这次宣判,我以为你会赢呢!”长恭笑着走过去,只让月儿觉得有看笑话的嫌疑。   “你大哥是神,怎么可能会输。”月儿瞥了他一眼,没有好气的说道。   “其实你在想什么,我知道。”长恭忽然认真地说道,“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体,但是我自己的状况我清楚,我不想看你每天都苦着一副脸强挤出微笑陪我说话、聊天。也不需要你害怕大哥对你怎样,我相信他,但我更相信你。我不需要你对我有什么承诺,承诺随时可以变,但我相信你不会变!”   “原来,你什么都清楚,只是你什么也不说是吗?”月儿苦笑道,“我真傻,从头到尾我都是一个笑话,被你们兄弟俩看在眼里。高长恭,你果真很冷酷无情,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什么感受,我是你妻子,担心你担心的要死,你却只冷眼旁观!”说着竟不回头,带着疲惫的步伐离开。   “我以为你会知道我怎么想,知道现在你还觉得我不了解你吗?”长恭在后面大声说道。   “理解,理解的不能在理解!”月儿没有回头,不是跟长恭过不去,只是跟自己过不去。   “你要再任性耍你的骄横脾气,迟早会吃亏的。”长恭走向前拉着月儿就往前走。   “现在嫌我麻烦了,当初怎么不说呢?”月儿耍开他的手,任性就任性了,月儿豁出去跟他横到底了。   “你知道你这样我会拿你没办法,你是故意的。”长恭无奈地摇着头,不想生气,毕竟让她担心就是他的错。   PS:真心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断更,点击居然会涨,不过收藏就不稳定了,本来计划断更的,因为要修文,所有现在更文可能不太稳定了,但是雪子会努力的!   第四十九章 孝瑜进谏 高俨出宫   不知道为何月儿听着长恭的语气,觉得很是可爱,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高长恭真搞不懂为什么女人说变就变,无奈的摇摇头。   “算了,不跟你斗嘴了!”月儿说完便欲离开。只是片刻又回过头来,说道:“我想去看一个人,明天你陪我去吧。”   第二天上完朝之后,长恭并没有回去,而是直接等月儿,碰巧的是孝瑜似乎也在外面等着。   两人并顺着大殿往前走,大臣也都朝着四面八方散去,皇宫的路总是格外的曲折,偏僻的地界,偶尔出来几个奴才向他们打个招呼便也匆匆离去。   “今天有事?”孝瑜单手摇扇,微笑着说道,眼光温和。   “大哥有事吗?”长恭不答反问。   “没什么,只是以侄子的身份想看看他。”   “真是羡慕大哥呢!”长恭笑着说道,却听不出丝毫有羡慕的意思。   “羡慕?四弟也会有羡慕的人!”孝瑜好奇的看着他。   “长恭!”月儿忽然在前方挥着手臂大声叫道。   两人这才看到月儿心情似乎不错,一脸笑意地等着他。   孝瑜顿足,长恭走了过去,月儿拉着长恭就走,手势给孝瑜打了个招呼,一句话也没说,挽着长恭的胳膊离开了。   孝瑜笑着看着两人,觉得好笑。   “大哥怎么在这?”月儿轻声说道。   “应该是在等人吧。”修改淡淡地说道。   “噢,那你们要不再聊会,我想去找一个人,你就跟大哥在一起吧。”月儿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大哥有自己的事,我们走吧,你要是嫌我不方便,我去找高俨。”   “我不是那意思,待我向高俨问好!我也想他了。”   两人分道成两路后,月儿便朝着昭信宫的方向走去。   昭信宫内,秋意凉凉,高湛一下早朝便去了她那里,听说她最近不舒服,高湛便请了太医,可是向她的这种状况恐怕只有她救得了自己吧。   高湛觉得很窝火,把她手下的奴才狠狠地呵斥了一顿,虽然平时那些奴才似乎并不太尊重她,可是她还是于心不忍,开口去求他。   不要说求他,高湛期望的也不过是她跟他说话,默默地坐在那,李祖娥跪在那里,高湛看着她,却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没有一句话就离开了,正好碰上月儿在宫门外,两人都很吃惊,月儿连忙行了礼。慌张地说道:“今天正好无事,来看看昭信皇后。”眼皮却有些跳,不敢看他。   “你来了,正好有事找你。”高湛说完便向前走去。   月儿看了一眼宫内,只好跟着高湛离开。   在御花园,虽然是秋季,可是这里的菊花却也开的正艳,反而增添了几份生机。   便看见孝瑜站在亭子里,一副悠然的欣赏着花儿。   看见两人同时过来,孝瑜皱了下眉头,便也微笑着,低着头,表示敬意。月儿看着孝瑜,却有种说不出的伤感。   “九叔刚从昭信宫出来吗?”孝瑜微笑着,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而且,他叫高湛九叔。   “如果你还是劝我的话,最好不要开口了。”高湛低着头,似在生气,又不像生气,他的眼里总是蒙着一曾薄薄的雾气,浓的化不开。   月儿知道气氛不太对,悄悄地想要退走。   高湛无意向她瞥了一眼,月儿便知趣地停在那里,不知为何,心却不停地跳。   “我是为皇上好,皇上不会为了一个女子,便连自己的名声也毁了吧。”孝瑜绝强地说道,甚至没有注意到月儿向他使眼色。   “皇上最近神色不好,要不要现在回去休息!”月儿低低的说了一声。只是不想让两个人发生争执,确切地说,不想让孝瑜哥因此留下口实,顶撞皇上可不是好事。   “你先退下吧。”高湛摆摆手,月儿悄悄退下,看着孝瑜,却发现孝瑜一直注意着高湛。   想不通的是孝瑜哥为什么非要在太岁头上动土。   慢慢地走着,两人似乎并没有说话,花园的一角,假山林立,不知为何,月儿却迈不开脚步,躲在后面。   “我从小到大,都一直很听你的,可是这次,我不想听!”孝瑜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你不要说了,我知道这个皇位有你一半的功劳,但是不代表……”   “那是皇上的位置,与我无关!”孝瑜的声音带着冷漠,“但是如果皇上因为一个女子,把自己整的不像皇上,就跟我有关了。”   “孝瑜,这些侄子中,我对你最宠爱,我也知道你为我好,可是她不一样,她是个特殊的人。”高湛凝望着远方,眼中一片澄澈。   “我说过,不管你是以前的九叔,还是现在皇上,为了你,我可以做一切的,包括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许多事情都会变,就比如现在,我只能做皇上一样!”高湛并未看他,金黄色的龙袍在秋日的光辉下闪闪发光。   “是,臣告退!”孝瑜片刻才说了一句,带着疲惫的步伐离开。   月儿听到这,赶紧跑开了。   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事了,只是一个人在诺大的花园,拐角处竟看到孝瑜靠在走廊的柱子旁。玄色的衣裳配着朱红色的柱子,格外的耀眼。   “孝瑜哥!这么巧”月儿想躲似乎也躲不开了干笑着说道。   “巧吗?我可是专门等你的,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吧。”孝瑜笑着,却让月儿极度不舒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有事先走了,”月儿说着便绕道跑开。   孝瑜一跃,跃到她的前面,挡住她的去路。   “你好像对什么事都很好奇呢!”孝瑜笑着说道。   “我只希望大哥不要惹祸上身,别人的事我是不会好奇的!”月儿低着头说完便走。   孝瑜也没有为难,看着消瘦的背影,却有莫名的暖意,只是他选择的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昭信宫没有去成,月儿便去高俨那,就看到长恭和高俨两人各自坐在那看书,谁也不搭理谁,月儿也见怪不怪。   倒是高俨冲着月儿很有深意的笑着,让月儿毛骨悚然。   月儿瞪了他一眼,高俨不但不在意,居然笑呵呵地说道:“我差点以为你不认识路呢?”   “不敢,小王爷的住宅就是闭上眼睛走也知道的。”月儿现在也没心情跟他废话。   想起孝瑜和高湛的对话就觉得担忧,脸色也差了许多。   高俨和长恭都看的出来,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高俨很是无奈地说道:“我给你们腾地方。”   长恭只是笑笑,月儿似乎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高俨并走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月儿迷茫地看着长恭。   “你要不要照下镜子,看你脸色又多难看!”长恭皱着眉头说道。   “有吗?”月儿撇过头,无意识地擦了擦脸。“我们回去吧,今天没看见她,真心扫兴呢!”月儿故作轻松道。   “发生什么事了?”长恭认真地看着她。   “都说了没事了。”月儿似乎有点不耐烦了。但又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妥,便又说道:“要不,我们找孝盈吧,让她也来玩,她的主意多。”   说道这,月儿忽然又想起了小桃,眼神又黯淡下来。   “回去吧!”看着她的脸色,长恭也提不起精神,淡淡地说道。   “长恭哥哥,你才刚来一会!”高俨不知何时冒进屋内说道。   “小鬼头,月儿姐邀请你去兰陵府,不知道小王爷给不给面子呢?”说着便单手放在背后,弓着腰,一副邀请的手势。   逗得高俨、长恭直乐!   “真好!”高俨说着便一手拉着月儿,一手拉着长恭风风火火地要离开。   “你慢点啊!”月儿笑着嗔怪道,只是胳膊被高俨扯的生疼,臂上的伤又隐隐作痛。   “你还可以笑的出来吗?”长恭忽然说道,不知道是指谁。   月儿也未在意,依旧笑着,如果不知道的真以为高俨是他们的儿子呢。   果然高俨在长恭这,远比在自己的宫殿欢快地多,像是得了多动症,把长恭的书房从前到后,从上到下仔细地巡了一遍。   有把长恭的卧室也转了一圈,最后又跑到月儿的住处。   “女孩子的房间,你来做什么?”月儿假装生气道。   “女孩子?”高俨讽刺地说道,“不是女人吗?长恭哥哥不会现在都没要你吧!以你的年龄都应该是老女人了吧。”说着便躺在月儿的床上,以舒服的姿势望着上方。   “你去死!”月儿被他的话激怒了,脸涨的通红,拉起高俨就往外走。“姐是不是老女人关你毛线事。”   “不是就不是,发那么大火干嘛!”高俨无辜地被月儿推着往外走,“怪不得长恭哥哥不要你,泼妇的很。真替长恭哥哥可惜呢!”高俨一副稚嫩的声音,很是无辜的样子,故意跟月儿作对。   “我瞎了狗眼了,居然让你这小家伙来。”月儿愤愤地说道。   “恩,月儿姐!你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让我来呢!”高俨故意把后面的狗眼说得大声,拉得特别长。还吐吐舌头,冲着月儿扮鬼脸。   月儿这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被气糊涂了,追着高俨便打,不过心里却不是真生气,有多长时间没有看见高俨这般孩子气了。   第五十章 不小心跟踪 朝堂的虚惊   傍晚,长恭送高俨回皇宫,按理以高俨的身份怎需要长恭来送,只是嫌那些听话的奴才太没劲,护送他还不如说是看犯人。   有了长恭就不一样,即使一句话不说,高俨也会觉得温暖。   跟随高俨到了他的宫殿,天色已不早,长恭似欲急匆匆地返回,晚上皇宫的防守就会格外的多,这长恭早就知道。   忽然一道人影闪过,长恭连忙躲了起来,身影极其的熟悉,长恭也便悄悄地跟在身后,只是越往前走,感觉越不对劲,而此人似乎也是很害怕看见其他人一样,时不时的往四周望去。   连长恭也感觉怪,心中的疑惑也对着路线有些清晰、有些质疑。   后宫的方向从来就只有皇上可以进去,而此人却真实的向着后宫方向走去,胡皇后的宫殿华丽壮观,一眼便认的出来,宫里的丫鬟向四周看了一眼,便拉此人进来。恍惚间竟觉得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长恭看了一下周围,沿着城墙,一跃跃到屋顶,便听到胡皇后娇媚的声音:“怎么才来?人家等你好久了。”随后便传来咯咯的声音。   不知为何,长恭竟揭开一小块瓦片,透着一个小缝隙,便看见来人笑着抱起皇后:“我这不是来了嘛!”   胡皇后一脸的娇羞依偎在他的怀里,便看见男子迫不及待地想着里屋走去,亲吻着胡皇后的面颊。   长恭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再看下去,飞跃到另一个城墙上,顺便将一个石头扔到屋外,很是响亮的声音,眨眼间消失在暮色中。   想是听到了响动,胡皇后连忙走出屋外,守夜的丫鬟根本看不到影子,只听一个声音,便说道:“是夜猫不小心碰到东西,发出声响的,奴婢一直在这里,并未发生异常!”   胡皇后的脸色这才舒缓下来,走进屋内,一夜缠绵,翻云覆雨,娇()喘的声音夹杂着荷尔蒙的味道,整个屋子充满着爱()欲带来的快感。   长恭并没有回王府,那个石头只是小小的提醒,连他也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这样做。   重新回到高俨的住处,高俨似乎已睡着,长恭虽然声音很轻,但还是惊醒了高俨,枕下的匕首飞驰而过,带着寒光被长恭接住。   长恭点上蜡烛,高俨才舒了口气,“我差点杀错人。”高俨一脸埋怨,睡梦被惊醒的心情很是难受。   “你还杀不了我呢!”长恭笑着说道,坐在桌子旁,缓了片刻才说道:“今晚跟你挤挤吧,就跟下面的人说我一直没离开过你这。”   高俨起身,神秘地看着他,拍了拍袖上的灰尘,说道:“长恭哥哥从来都喜欢干净的。”   “你就说答不答应?”长恭推开他,知道高俨早就看出了端倪,也懒得跟她贫嘴。   “这个吗?我当然答应,就是不知道月儿姐姐答不答应呢?”高俨故意扶着腮帮做思考状!   “小鬼头,不准你欺负你月儿姐!”长恭笑着拍着他的脑袋。   高俨很是郁闷,嘟着嘴说道:“她不欺负我就是了,那个泼妇我可不敢惹。”   长恭瞥了他一眼,笑了笑,直接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眉头又皱了几分。   高俨知道长恭有事,便也凑上去,向长恭那挤了挤,笑嘻嘻地说道:“长恭哥哥,你告诉我,你做什么对不起月儿姐的事了,连家也不敢回了?”   长恭笑着往里挪动一下,高俨又不自觉地往里面挤,两人都望着上方,各有各的心事。   “你觉得呢?”长恭反正也睡不着,干脆随着他瞎扯。   “这个不好说,长恭哥哥,问你个私事行不?”高俨带着商量的口气说道。   见长恭不回头,高俨继续说道:“月儿姐什么时候会有小长恭,或小月儿呢?”高俨的语气很是天真,似乎自己很委屈,像是帮月儿问的一样。   “这个,小鬼头整天脑袋里都想这些吗?”话是这样说,可是长恭心里却也是有些,总之很复杂的心情。距离两人上次……,已有一段时间,他不会抱怨,月儿的身体状况他知道,只是月儿呢,从来不告诉他。   “不是啊!不过有了更好嘛!这些小东西很好玩嘛!要不然我一个人多没劲。”   “那你让月儿姐给你做几个布娃娃去玩吧!”长恭一手展开,做伸手状,顺势把高俨推到床下,闭着眼睛睡着了。   “布娃娃?幼稚的东西,谁稀罕,我又不是小孩子!”高俨郁闷起身,脑袋摔在地上那么清脆的声音,不疼才怪!   见长恭不答话,高俨也不再说话,悄悄关上门,自己又找了个地睡去了。   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恰好看见孝瑜,孝瑜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见长恭,依旧一副温和的笑容。长恭也只是提了提他的脸色。   孝瑜忽然收住笑容,面色又一刹那的凝重,望着远方,没有任何焦点。片刻才说了一句:“告诉月儿,有些事,有些人是我了拼了命,也要去保护的。”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稀里糊涂,长恭也只是笑着点点头,又是复杂的心情。   “我们进去吧!”孝瑜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平静如水。   这次早朝,没有一如既往地平静与死气沉沉,高湛的神色也并不好看,孝瑜的话他有在思考,只是什么时候两人的关系改变了,当上皇后,还是看见她?他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已习惯了殿下的人俯首称臣,千依百顺。   于是,对于冷淡如霜的她,他会时刻记着,爱恨交织。   对于经常忤逆的他,他亦会时刻记于心,那个以前处处听话的孝瑜呢,如今已不在。   孝瑜一如往常,时时刻刻保持着惯有的微笑,嘴角完美的弧度。只是眼神丝毫不曾转移,淡定从容的看着高湛,不经意的眼神碰撞,高湛却不敢再去看,也不想去看,心里莫名地烦躁,为什么总会有人去以沉默的方式于他对抗。   手中的奏折突然摔倒在下面,连带着旁侧奴才为他准备的茶一起打翻,热气滚滚。下人以为自己做错了,连忙跪了下来。   底下的大臣也会看眼色,看到皇上的面色不对劲,也纷纷跪下,说了一通:“皇上息怒,皇上恕罪!”   唯有一人,河南王孝瑜却依旧立在那,长恭偷偷看了他一眼,于忠臣中盛开的雪莲,风华灼灼,高贵稳重。   高湛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语气:“河南王为何不跪?”语气虽淡,却带着轻视。   “回皇上,臣不觉得臣有罪?”孝瑜低着头,很是温和。   可是越是这样,高湛越是来气,最宠爱的臣子当堂跟他对抗,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景。   岂止皇上,众臣也以为这是孝瑜当众挑衅皇上对他的宠爱度,心里不免又看好戏的心态,倘若皇上不生气,那些大臣继续巴结河南王;倘若生气,对于他们也没有坏处,大不了再找个宠臣巴结就是。   “噢,是吗?那诸位大臣何罪之有,为何下跪?”高湛突然把矛头指向那些下跪的大臣。   那些人不禁冷汗直流,何罪之有?有罪的人多了,大家彼此心知肚明却从不点破。但是现在主动认错的是他们,说出自己的罪行不是,说自己没罪更不是。   高湛连叫了几个人,那些大臣打着哆嗦,半天说不出所以然,跪在下面双腿,双手颤抖。   而孝瑜依旧站在那,看着前方,长恭的眼睛却始终看着大哥,公开与挑战皇上,他担心的只是他的大哥。   “兰陵王呢?”高湛看在眼里,所有的人都在为自己担忧,唯有他的眼睛却是看向孝瑜,那样的神色分明是担心他的大哥剩却他自己。   高长恭也只是跪着,不卑不吭的说道:“臣刚才看到皇上看着奏折而大发脾气,想必一定是看到奏折中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而奏折都是反映国家、百姓的事情,倘若这些事情不好而让皇上雷霆大怒,皇上关心国家百姓,作为臣子却没有把这些事情做好,做臣子的当然有罪!”   朝廷之上,突然变得很是安静,沉默,时间仿佛定格,所有的人都低着头,眼睛向上飘着皇上,等着他的反应。   孝瑜看了一眼长恭,神色复杂。   很久以后,高湛才挥挥手说道:“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虚惊一场,高湛又继续道:“你说的很好!”   长恭道了一句:“谢皇上!”   有时候皇上简单的一句话,对于大臣却又千般见解,兰陵王高长恭化解了忠臣的尴尬,大家对他也无敌意,而且得到皇上亲自夸奖,有些大臣便开始盘算着自己的方向。   而对于孝瑜则未必是好事,皇上虽没有怪罪他,可是无意中他也得罪了一些人,如果他也跟着一起跪下来,如果他没有说自己无罪,想必结局就是另一番情景了。   PS:今天是不是更得特别晚啊,不知道还有几个人会看俺的文章,不过没关系,喜欢的请继续关注雪子吧,雪子一定会加油的!!求收藏,点击!!!   第五十一章 皇宫的小变故   回到王府,便看见月儿和衣躺在他的床上,长恭将被子替她盖了盖,月儿便睁开了眼睛,长恭这才发现她双眼发黑,月儿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他。   片刻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说道:“没事就好!”然后悄悄离开。   却被长恭拉住了:“你一晚上没睡?”长恭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   月儿打着呵欠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不回来也不打招呼,怎么让我睡?”没有抱怨却比抱怨还恐怖,打开他的胳膊并欲走开。   只是长恭并没有阻拦,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她。   一觉睡到下午,月儿匆匆收拾了一下,想着也无事干,又跟着长恭置气,便自己瞎转着,就看到长恭跟孝瑜在一起,最近孝瑜来这的次数也很频繁呢,月儿想着也悄悄地躲了起来,想着两人要说些什么。   便看见两人同时朝她的地方看去,月儿心虚,连忙正大光明地走着;“好巧呢,大哥什么时候来的?”   孝瑜也未答话,只给长恭道了句告辞。   月儿连忙追了上去大声地问道:“大哥去哪?我跟你去。”说完还回头瞪了长恭一眼。   长恭无奈地摇摇头,她这是故意气他的。   孝瑜似乎根本无视月儿的存在,月儿跟在后面见长恭没有追来,于是也没了心情。   看着孝瑜向皇宫的地方走去,又悄悄地说道:“大哥去皇宫吗?皇宫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月儿说最近也不过是指昨晚,因为不敢问得太细,只概括地的说了一下,而孝瑜却也以为是早上的事,心里带着抵触说道:“以月儿现在的身份,想要打听事情应该不难吧。”并未看跟在身后的月儿,只是带着平淡的笑说道。   大哥是在讽刺她吧,月儿忽然想到了高俨,也许可以旁敲侧击地问问。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月儿在身后说道。   待孝瑜回头时,月儿已不见踪影。环顾四周,看不到任何人影。   要是发生意外,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这个丫头似乎现在很不通情达理呢。不过也仅限于此,孝瑜并没有去寻找,而是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来到御花园,美丽的亭台,高湛正与和士开下期,“皇上的棋艺炉火纯青,臣子当真受教了。以后还需要皇上亲自指点一二,这样学上三年五载的,也未必比得上皇上棋艺的一二呢!”和士开一脸微笑,俊朗的面庞晃得耀眼。   “和大人拍马屁的能力也是炉火纯青呢,在下也当真受教了。以后还需要和大人指点一二,这样学上三年五载的,也未必比得上和大人拍马屁能力的一二呢!”   孝瑜在站在亭子外面,墨色的缎子衣袍,修长的身影,阳光打在身上灿若星辰,腰系玉带,手持折扇,嘴角完美的弧度,淡雅而不失高贵!   因为背对阳光,这便是所有人看到的河南王孝瑜,天使般不可亵渎。   “你……”和士开忽然起身,带着愤怒指着孝瑜说道。   月儿忍不住,笑出了声,手中的茶有些溅出来,看着高湛连忙止住笑。   孝瑜这才注意到月儿也在这,隔着柱子,一来时并未注意到她在场。   高湛也未说话,没有喜色,也没有怒色,和士开也不好开口,怒目瞪着他,忽而笑了起来说道:“河南王抢别人老婆的能力也是炉火纯青,在下当真受教了。以后还需要河南王亲自指点一二,这样学上三年五载的,也未必比得上河南王的一二呢!”接着又说道:“月儿姑娘,聪明美丽,贤惠大方,月儿姑娘前脚刚来,河南王便后脚跟来。传闻河南王跟弟妹关系暧昧不清,我也只是瞎说说,可就是不知道兰陵王怎么想呢?月儿姑娘你说呢?”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否想过他自己的行为。也未想过后果,只是一味想跟孝瑜、月儿对着干,如果这两人失势,朝堂之上、普天之下除了皇上,恐怕再也没有人敢跟他作对了。   月儿和孝瑜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月儿来这本是找高俨,不过恰好路过,便接过丫鬟手上的茶送了过去。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月儿气不过,手中的茶泼向和士开,笑意盈盈地说道:“麻烦和大人放屁之前先打下草稿,说错话了,后果很是严重的噢。”   因为月儿的动作太快,和士开没有躲过,还好茶不是很滚烫地那种,顶多刚好可以喝的温度,不过即使这样,和士开的脸也开始变得红肿起来。   怒目瞪着月儿,还未发怒。   高湛便把棋子推到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此刻格外的刺耳。   “你们闹够了没有?都滚!”高湛明显是在生气,早上因为孝瑜就闹的不愉快,现在又是因为他。   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低着头悄悄退去。   “孝瑜,你留下来!”片刻之后高湛才开口道。   月儿看了孝瑜一眼,也未说话。跟在和士开身后离开了。   皇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人很是别扭的走着,因为路一样,月儿在后面,和士开捂着脸,俊朗的面庞就这样破了相,心里恨的牙痒痒。   突然一个转身,扼住月儿的喉咙,月儿喘不过气来,不过月儿也不是吃素的,藏于袖中的匕首这时刚好派上用场,划过和士开的腹部,和士开向后一退,放开月儿。   月儿知道这次是真的结下梁子了,想要先下手为强。   “臭婆娘,到有两把刷子。”和士开奸笑道。   “别以为长的一副好皮囊就可以顺风顺水,不过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月儿一个横扫,和士开也不甘脆弱,一跃而起,手中甩出几个暗器,月儿就地滚到一旁,躲过他的袭击。   可是和士开似乎并不放弃,趁势一脚把月儿踢到一旁的假山处,月儿身体碰到假山,又重重地摔了下来。   背上也划过了好几处伤,嘴角流出鲜血,月儿倔强愤恨地目光瞪着他,和士开嘴角浮出一丝笑容,欲走过去。   背后却突然来了一掌,还未看清来人,月儿已不知去向。   和士开暗骂了一声,忽然想起这是皇宫不便把事情闹大,也就回去了,只是脸上的伤够他在家待一阵子吧,虽然不重,可那是门面。   “你怎么样?”孝瑜带着她到了一个僻静处。   “大哥,别告诉长恭,我又闯祸了。”月儿带着疲惫的身体,背上的伤一动就疼。   “我带你回去。”孝瑜扶起月儿,却被月儿揽了下来。   “我不回去,把我送到昭信宫,告诉长恭我在生他的气,这几天不回去了。”月儿勉强挤出一丝笑。   “你自己跟他说!”孝瑜的脸色并不好看,托起月儿强行往外走。   “我这样怎么回去?”月儿近自己最后一份力推开孝瑜说道,“你不帮我,我自己走。”   “你可以让琅琊王帮你的,为什么去昭信宫?”孝瑜似乎不太情愿。   “我不敢保证他不会告诉长恭。”月儿并未回头,拖着伤往前走。   肩部突然受力,月儿并晕了过去。   等月儿醒来时,便看见李祖娥温和的目光与美丽的容颜。   “你醒了?”李祖娥带着笑问道,并阻止了月儿起身。   月儿这才注意到自己单薄的内衣,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不过是皮外伤,月儿还没有那么娇气。   “我怎么在这?”月儿有些迷惑,把她敲晕的除了大哥还会有谁。   “丫鬟发现你的时候便看见你在宫外躺着了。”李祖娥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姐姐也没看到什么人吗?”月儿问道。   李祖娥摇头,又说道:“怎么伤成这个样子,还好你醒了,我这就叫人通知兰陵王,让他接你回去?”   “不要让他知道我在这?”月儿突然大声道,李祖娥诧异地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他已经知道你在这了!”   “知道?他说什么了?”月儿似乎有些害怕。   “昨天我已经通知他了,说你晚上不回去了……”李祖娥忽然不说话了,月儿有些着急,又抓着她的胳膊使劲摇,“那他说什么了?姐姐你告诉我啊。”   “他什么也没说,下人就说知道了。不过我没告诉他你的伤。”李祖娥说完又道:“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这伤怎么弄的?我找太医看过了,你好像除了皮外伤,似乎还……”李祖娥没有在说下去了。   “我的伤他不知道就好,过几天我就回去,就是这段时间麻烦姐姐了!”月儿躺在床上,脸色很是惨白,心里只道着她不知道就好。   “哪里的话正好可以解解闷呢!”李祖娥笑着说道,只是心里不免有些悲伤,脸色也有点差劲。   “姐姐不舒服吗?”月儿拉着她的手问道。   “没事,你养伤就好了。”李祖娥笑着说道。   “我月儿才没那么娇气呢,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月儿忽然起身跳下床,转了几圈。皮外伤她是真的不介意,只需待个几天,回去认个错,说自己不任性就好了。   第五十二章 和士开告状   在昭信宫顶多呆了五天,太短了月儿的气没消,太长了李祖娥这也说不过去。五天了与其说李祖娥照顾月儿,倒不如说月儿照顾她。笨拙的身体因为行动不便,月儿几乎不让李祖娥做任何事情,渴了,月儿赶忙倒茶,饿了连忙叫人拿吃的,连走路月儿都会扶着,月儿的热情到让李祖娥有些不好意思了。   高湛来过一次,月儿因为介意那天发生的事情,也不敢放肆躲在李祖娥后面,一直低着头。   李祖娥似乎看出了端倪,反而那天对高湛的态度很好,总是一脸温和的笑,高湛也未多停留,只对月儿道:“好好照顾她。”   月儿点点头,高湛离开的时候,李祖娥终于收起笑容了,带着些无奈,转身又恢复笑容与月儿聊起家常。   月儿看在眼里,心里却带着内疚,自己又惹麻烦了。思来想去,便早早的想要离开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为何自己偏要去给别人徒增麻烦了。   与李祖娥寒暄了几句,月儿便在第二天回去了,没有通知任何人。   只是早饭的时候,月儿很自然地坐到长恭对面开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长恭愣了一下,摇着头说道:“月儿,不要在任性了!”很是无奈的语气。   夹起的菜停滞在半空中,月儿看了一眼长恭,不知道其何意,说就说吧,月儿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月儿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吃着饭,“你想骂就骂吧,骂完吃饭。”月儿真心觉得此刻的她脸皮比城墙还厚。   “以后不准出去了!”长恭突然大声呵斥道。   “知道了,我吃完了!”月儿挤出一丝微笑,很自然的离开。   长恭无奈地摇摇头,有些事月儿不说,他也知道,包括与和士开的矛盾,还有身上的伤。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好了吧,不让她出去是为她好。   王府里,当真没有几个可以谈心的人,长恭她不敢,小桃又不在,高管家又忙!月儿叹了口气,还有哪个嫁了人的女子会整天乱跑呢?月儿苦笑着,他对她已经够好了。   正思考着,便看到孝瑜跟着长恭过来了,他来的次数是不是太频繁了?月儿心里想着。   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孝瑜的眼神似乎带着同情:“月儿姑娘好些了吗?”   “恩,好多了,多谢大哥关心!”月儿低着头,想起那次高湛只让他一个人留下,他依旧很受皇上宠爱呢。“你们先聊!”月儿打了个招呼便要离开,丝毫未看长恭一眼。   “这次要多谢大哥了。”长恭笑着将月儿揽在怀里,月儿瞪了他一眼,发现长恭在笑。   这么说长恭什么都知道了吗?该死的大哥,月儿心里骂道,瞪着孝瑜不说任何话。   “你不是答应我不说的吗?大哥,我一向信你!”月儿当场指责道。   孝瑜摇摇头没有说话,意味深长的看着月儿,有些不解和无奈。   “我总是被你你们兄弟戏弄不是吗?你答应过我不告诉长恭的,现在居然还否认。”月儿的声音有些大,看得出很是气愤。“还有你,我只是不想让那你担心,那既然你知道了,为何却从来不闻不问呢?在你心中,我就当真不值得不关心吗?”说着眼泪便流了出来。   “大哥什么也没说,我只是想让你自己说出来。”长恭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孝瑜摇摇头,刚才已经给她提示了,她却没有反应过来,他既然答应了不告诉长恭又岂会食言呢!   月儿看着孝瑜,竟说不出话,这次月儿错怪孝瑜了。月儿又看向长恭不知如何是好。   “你总怪我不关心,你却从没给过我关心你的机会。你不是小孩子,有些事情还是分得清吧。”   “我……”月儿低着头,说不出话,那是因为不想让他担心才这样的。难道自己又错了?月儿忽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错误不断。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长恭说完给了孝瑜眼色便离开了。   看着在那愣神的月儿,孝瑜不忍心说了一句:“他是为你好,别往心里去。”   午后的皇宫,被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一人头戴斗笠,小心翼翼地行走着,似乎对于皇宫很是熟悉,御花园内,胡皇后高绾的流云发髻,插着嵌宝银簪,簪上的翡翠吊坠晃得耀眼,一对远山眉,眉尖染上了亮亮的朱红砂痣;一双美眸漆黑得不见底,眼角微微向上挑,带着无懈可击的魅惑;睫毛在眼帘下打出的浓浓的紫色熏妆,高贵神秘。身着金黄色的百褶裙,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垂在地上,裙摆上刺这耀眼的金凤展翅欲飞。   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狐媚的眼神妖艳美丽。   “皇后安好?”过了半晌,头戴斗笠的人才道了一声。   胡皇后似乎没有注意到有人,转头看到他有些疑惑。   来人才掀开斗笠,胡皇后似乎有些吃惊,说道:“怎么回事?”   来人看了看周围说道:“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兰陵王妃害的,仗着皇上对她好便无法无天。皇后,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来人似乎很是委屈的样子。   皇后一听反而发出咯咯的娇笑声,“是她?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没想到居然连我的人也敢惹,你放心吧,会让那个丫头有苦果吃的。”说着便拉着他的手摸了几把。   “这儿不安全,皇后……”来人迟疑一下,挣脱开了。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胡皇后笑得无比明媚,坐搂着他的脖颈说道,“你先回去养伤吧,这段时间好好把脸蛋养好,不然我会心疼的!”胡皇后带着女人特有的娇媚说道。   “是,那郑月怎么办?”戴斗笠的男子似乎很是害怕看见周围有人,连忙退后几步,胡皇后也不生气。   带着奸笑说道:“你放心,她会死的。”   两人相视而笑,随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那臣下先告辞了!”说完便要离开,胡皇后依依不舍地嘟着嘴,半天才放开他的衣摆,笑道:“去吧!”媚眼荡漾开去,激起阵阵涟漪。   戴斗笠的匆匆离开,生怕别人发现一样。   似乎发现周围没有什么人时,戴斗笠的才松了口气,只是嘴角亦浮出一丝微笑。   “什么人?”待他回头时,高俨的剑已架在他的脖子上。这两年来高俨身高可谓迅猛发展,按现在的标准八九岁已经一米六左右了。   “是小皇子,不知道在下哪里得罪了皇子?”斗笠男笑着指着脖子中的剑,示意高俨把剑拿开。   “和大人,真是好久不见,这般见不得人,做了什么亏心事嘛?”说着便用剑将他的斗笠挑开。   和士开无意地挡住脸,但还是被高俨看见了,高俨嘴角浮出一丝嘲笑。   “让小皇子见笑了。”和士开低着头说道。   “是嘛?”高俨的剑又狠狠地低着他的脖子,剑气凛冽,和士开不觉脖子一凉,想要退缩。   “不知小皇子……”   “我刚好像听到你跟母后说什么人要死呢?”高俨的剑又深了一份,和士开脖颈上便流出鲜血,但却不敢动一下。高俨目光凌厉,却不似孩子。   “小皇子还小,肯定听错了。”和士开依旧笑道。   “如果月儿姐敢死,不管是不是你干的,我琅琊王可要第一个找你陪葬呢!”高俨笑着说道,天真般的笑容却让人心生恐惧。   “小皇子在说什么呢?奴才怎么听不懂呢?”和士开依旧装糊涂,脖子的鲜血流的更加肆意了。   高俨也不说话,直接把剑指到他的脸上,“怎么还嫌脸蛋不够花,要不要我再帮和大人呢?”高俨岁比他低两头,可是剑在他的面前比划着,和士开知道他做的出来,额头早已渗出汗来。   连忙跪了下来说道:“皇子饶命,奴才知错了!”   “你都跟母后说什么了?”高俨严厉地说道。其实他也只是路过,不过恰好听到后面两句,至于前面的话和她母后的行为却是丝毫没有看见的。   “回,回小皇子,都是皇后要杀月儿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奴才,奴才只是听从主子的安排而已。”和士开心虚地看着高俨,看着高俨的样子,想必也是只听到最后一小部分,不然不会这样问他的。   “母后,她为什么要杀月儿?”高俨似乎不相信。   和士开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珠子骨碌一转,说道:“小皇子也知道,兰陵王妃一直很招皇上喜欢,可以随意进出皇宫,而皇后没有这般的权力,未免心生嫉妒。还有,还有……”和士开看着高俨继续说道:“听说小皇子跟王妃的关系也不错,小皇子是不是很久没有去皇后那了?皇后可是很想你呢?就是作为普通百姓家,看着自己的儿子跟外人快快乐乐,却跟自己的母亲不怎么来往,皇后心里必然难过,有哪个母亲不思念自己儿子的,皇后也是一时糊涂,求小皇子宿罪,看在她是母亲的份上,就原谅她他吧!”和士开说的很动情,整个故事也就是一个念子的母亲一时糊涂而起了杀念。   高俨一时愣在那里,想着母亲也未觉得和士开哪里说的不对劲,当真如此吗?他一直以为所有的人都不关心他。   “滚!”高俨放下手中的剑,愣在那里。和士开连忙道谢的离开了,嘴角又浮出一丝笑意。   第五十三章 孝瑜杀人 高湛被误会   胡皇后依旧慵懒的坐在那里,眼睛半眯着,嘴角似笑非笑,像似沉思,又似打盹。   “母后!”高俨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胡皇后似乎有些吃惊,忽而又清脆的一笑:“皇儿,今天怎有空?”   高俨的脸色很不好看,半天沉沉地说了一句:“闲着无聊,正好出来走走!”随意地坐下,胡皇后不时的问寒问暖,似乎八辈子没见过儿子一样。   “母后,明天我请月儿姐姐来这玩,你看可好?”高俨只是胡皇后的眼睛,刺探多于商量。   胡皇后的笑容僵了一下又恢复过来:“俨儿不是一直跟她走的很近嘛!怎么开始询问我的意见呢!”   “我怕母后不喜欢我跟她来往呢!所以想看看你对她的看法呢?”高俨天真的语气,很像个听话的孩子。   “俨儿只要喜欢,怎么做都行呢,不需要向母亲汇报的。”胡皇后半晌才说了一句,眼睛飘忽不定,寻思着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是嘛!母后真好!”高俨忽然抱住胡皇后,撒娇地说道,眼神凌厉,嘴角浮起诡异的笑。“母后也知道,皇宫里没有人跟我玩,只有月儿姐姐和长恭哥哥会来看我,会跟我玩。母后也不来看我,俨儿很伤心呢!”说完又在她身上蹭了蹭,似欲哭泣。   胡皇后愣在那里,继而抚摸着他的头说道:“俨儿要喜欢,随时可以让他们进宫,而且听说那个王妃不是已经得到皇上的批准了吗?”   “恩,明天就让他们进宫,母后既然都这样说了,他们一定会很高兴,一定会感激母后的!”说完便带着笑离开了。   转身的那一瞬,有恢复漠然,似一切都未发生。父皇、母后对于他不过是个名词而已,毫无意义,虽然渴望,却始终得不到他想要的温暖。   也不知为何,和士开便请病假要求休养,胡皇后只高俨这次,也悄悄传信让和士开忍忍,反正月儿是不能动的。和士开却觉得自己吃了哑巴亏,不觉有些愤愤不平,心里暗道迟早有一天月儿会得到应有的报复,嘴角再次升起一抹微笑,月儿可以不死,但是和士开也不会让他好好活着。   第二天,高俨当真传信要求月儿和长恭来皇宫一趟,这时天色尚早,凉意袭来,月儿不禁将衣服拉紧了,跟在长恭身后一言不发,这次可不是她主动要出去的。   孝瑜和高湛正在游豫园走着,至上次高湛把孝瑜单独留下,只是尚未说些话,孝瑜便道了一声:“我担心月儿。”便匆匆离开,一路过去,就正好看到月儿被和士开打伤。   “你当真喜欢那个月儿,他是你四弟的女人。”   熟悉的声音,因为听到自己的名字,长恭和月儿同时顿足,长恭忽然捂住月儿的嘴,两人躲到大大的花丛中,便听到孝瑜和高湛踏过碎石子路的声音,两侧是浓密的、半人高的的四季青,四季青的里侧则是各式各样的花。而两人就躲在四季青下,月儿怒瞪着他,片刻长恭才松开手,月儿喘了口粗气,还未缓过来,长恭又捂住她的嘴。   孝瑜不禁向后看了一眼,摇摇头,突然间一黑衣人拿剑刺向高湛,高湛似乎见怪不怪,没有任何躲避。孝瑜则用手中的扇挡住剑,身体侧移,向前一步扼住黑衣人的喉咙,黑人似乎很是震惊,居然自己扔掉手中的剑,艰难地念道:“河南王!”   孝瑜见此人认识他,也放松警惕,挑开他的面纱,却是震了一惊。   “你怎么在这?”孝瑜连忙放开他,只是黑衣人并没有回答,又冲向高湛,孝瑜不解其意,只是下意识的踢向他的下膝,黑衣人便倒在高湛的面前。孝瑜看向高湛想听他的看法。   “我说过不会杀你的,凭你也杀不了我的。”   “你到底把我母亲怎样了,我不会放过你的!”黑衣人大声嚷嚷道。   孝瑜怕引起事情闹大,又踢了他一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河南王一直都是他的走狗,不要这样假惺惺的!”黑衣人别过头。   “我说过我不杀你,但是也是又限度的,你只剩一次机会了。”高湛似乎不理会他,继续往前走,因为他的母亲,他可以不计较。   “皇上,你的守卫都是干嘛的?”孝瑜问道,似乎带着抱怨。   “不要以为你给我几次刺杀你的机会,就代表你是好人,不过是良心自责罢了!”   孝瑜似乎听懂了一些,转身笑着对黑衣人说道:“你也是个王爷,不要白白断送自己的性命。”   “你威胁我?”黑衣人疑惑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性格的。”孝瑜淡淡地说道。   “果真是走狗,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说着迅速提起手中的剑,刺向高湛。   孝瑜岂会让他得逞,居然用手抓住剑,只差一点剑便刺进高湛的胸口。   “你母亲她很好,皇上没有亏待他。”孝瑜依旧笑着说道,一脸温柔。只是瞬间又变了张脸说道:“只是,我再也不会给你机会让你诋毁皇上的。”说罢便用另一只胳膊肘猛击黑衣人,黑衣人向后退了退,手中的剑便被孝瑜躲去,刺向黑衣人,鲜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来不及思考。   孝瑜一身黑色长袍,乌发高高束起,那样尊贵地站在那,淡淡地笑着。   “你竟一点也不顾兄弟之情。”黑衣人诧异地看着他,又看着自己的剑刺向自己的心脏。   “我只是更顾忌皇上的安危。”孝瑜淡淡地说道,却没有丝毫愧疚。   清脆的响声在空中响起,孝瑜的嘴角一丝殷红,长发丝丝缕缕吹到前面,看不清神色,明亮的眸子突然暗了下来。   高湛似有些发怒,下手也重了一些。   哈哈哈,黑衣人终于大笑起来,“孝瑜哥似乎没有我想象的受宠呢!”少年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屑。   孝瑜也不说话,淡淡一笑,擦掉嘴角的血迹,剑又刺进几分。黑衣人突然止住小,错愕的眼神睁的老大看着孝瑜,突然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为何要杀他?他母亲不会原谅我的。”高湛淡淡地说道,倒下的那个少年,他迟早会处理,只是不是现在。   “皇上心里现在除了那个女人,就再也没有其它。”说完决绝地离开。   “你们,你们是不一样的。”高湛淡淡地说道。   孝瑜停顿了片刻,笑了笑说道:“我说过的,绝不许其他人诋毁皇上的。皇上以后闲游时,最好带上侍卫,即使皇上没有敌手。”   高湛叹了口气,是啊,没有敌手,黑衣少年纵使刺杀一百次,也动不了他分毫,可为何孝瑜还要去保护他呢。   月儿和长恭静静地听着,透过花草的间隙,月儿和长恭都看到了事情的经过,世界小的发生一点事情都能让她遇见。长恭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悄悄离开。   就看到李祖娥大着肚子跑了过来,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的剑下,周围只有高湛。   李祖娥幽怨的眼神看着他,高湛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觉得什么话现在都很苍白,为何是现在,为何从不出门的她会这样出来,她的丫鬟呢?一切似乎巧的离奇。   “为何你会在这?”高湛似乎很是疲惫,语气里带着倦意。   “我若不在,你想一辈子瞒着我吗?你亲手杀了我儿子,却是为何?”李祖娥有点歇斯底里。   “谁告诉你的?你现在怎么能出来?”高湛淡淡地问道。   “我会杀了你。”李祖娥的眼神凶狠,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由你便!”高湛说完便离开了。   李祖娥抽开剑便刺了过去,高湛只是一个转身,李祖娥便扑了空,笨拙的身体将欲摔倒,高湛连忙去扶住她。   “就现在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说完想要离开,可是忽然又想起什么了,大叫了一声来人,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士兵便聚到一处。   “把她待下去,有三长两短,你们提着脑袋来见我就是了。”这些守卫的动作果然迅速,不知从何而来的硕大软椅便被几个人扛了起来,将李祖娥扶上去离开了。   尽管李祖娥使劲挣扎却没有任何用处,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能好好守护,就连这次都被被硬生生地分离,那是她的骨肉啊,他竟这般狠心。   摸着隆起的腹部,她甚至后悔,为何当初不早一些断掉与他的所有关联,现在她要如何面对自己即将出生的儿子。没有撕心裂肺的吼叫,有的只是无声的泪款款流下。   知道风波过去,一切恢复平静,月儿这才发现,自己几乎贴道长恭身上了,呼吸有些紧张,也不过一会的功夫竟发生这样的事情,月儿赶紧起身,两人面面相觑。   “走吧!”长恭忽然拉着月儿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宫廷的丑事又岂止这一两件,只是恰好让他们撞见罢了。   “大哥他,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月儿叹息道,明明是他杀的人。却偏偏让人觉得合情合理,仿佛他做什么都是对的,没有理直气壮,只是微微一笑,所有的理便全都在他这边了。月儿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想的。   “不要以为你会游泳就不会被淹死,有些水不要去趟!”长恭淡淡地说道。   两人快速地走向高俨那,而高俨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第五十四章 月儿变侍女   高俨心情似乎不好,看见二人足足迟了一上午,便拉着脸,长恭和月儿也是,脸色很是难看,看着眼睁睁的一个人,就这样倒在他们面前,凶手竟然是自己的大哥。   三人各怀心事,谁也不搭话,高俨似乎看出什么端倪,看着两人,先开口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们怪怪的?”   月儿看着长恭,再看看高俨也不答话,双臂摊开,爬在桌子上,不耐烦地说道:“王爷找我们什么事?”   高俨心情也不是很好,想着昨天为了她,跟着和士开对着干,今天竟摆着这副臭脸来看他,长恭哥哥也不说话,心情更加糟糕,说了句:“既然知道我是王爷,还用这种态度和说话。”   月儿瞥了他一眼,也不在答话,心里也是有气,看着他在这个时候摆王爷脾气,心里也很郁闷,居然起身,跪在地上行了个标准的大礼,之后才说道:“王爷若没事,下人就告退了。”   气得高俨瞪着她,却说不出任何话。   “跟上次一样,就说我们今早一直在这,在这里自己小心一些。我去看看她。”   看着月儿离去,长恭也跟了出去。   便听到高俨在背后摔东西的声音。牙齿用力撕咬着嘴唇,红的渗出血。   “你不该把气撒到他头上的,他还小。”长恭在后面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是你弟弟,你当然替他说话。我终于看清你们高家的人了,依仗权势为所欲为,每个人都是。”月儿很是生气地,愤愤地说道。   “是嘛?你知不知道就凭这句话,你就可以死,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很清楚吧?”长恭嘴角带出无奈地笑。   “我知道啊,反正我早就不想在这了,也不想活了,要杀要剐随你们。”月儿生气地说道,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这样说。   “是吗?是你心里的想法吗?”长恭忽然认真地说道。   月儿撇过头也不回答,站在那里,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总觉得有一块石头压在心里。   “你是为那个死去的王爷还是因为大哥?为什么会表现的这般反常?”   “我,我不知道……”月儿半天回答道,虽然早就看见过死人,可是看着孝瑜那杀人不眨眼的样子,还是觉得很难过,生命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你什么也不懂,这么多年,你当真白活了吗?”长恭叹息道,“你进出皇宫也算频繁,那些你看不到的黑暗,其实靠你的眼睛可以看清的,大哥他私下的生活你又了解多少呢?”   “那我也不相信他的温柔,他的笑,他的高贵优雅都是装出来的。”月儿不服气地说道。   “他在你心里很完美吧。所以他杀人,你心里不能接受。就像你很早以前遭受他们的鞭打也觉得很应该吗,即使因为他是大哥?”长恭感慨地说道。   月儿愣了一下,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都被他翻了出来。“高长恭,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月儿听不出长恭话的意思。   “你不要把每个人想的跟你一样好,在这里最不聪明的人就是你,以为自己知道一切,其实什么也不知道。”长恭的似乎有些发怒,声音也略大了一些。   “我一直知道这个地方复杂,可是我只想让我想保护的人退出这个无休止的深渊,可是我发现,不管怎样,也永远摆脱不了这如地狱般的地方。”月儿说着便想哭,为什么她不知道,她不是神,有些事不是她想就可以的,比如皇宫,她不想涉足,但高俨、李祖娥身处皇宫却成了牵绊,她也不想让长恭、大哥他们参与,可是他们是王爷,她也不想整天皇宫跑,可是她却胆小的不敢得罪皇上。她也不想与任何人为敌,可偏偏有人嫌她碍眼,想要除去她。   “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我没有能力保护你,让你每天安安心心的生活。”长恭将月儿揽在怀里,任由她哭泣。   “是我一直给你添麻烦,为何你还要一直惯着我呢!”月儿轻轻地说道。   本以为不去皇宫就可以相安无事,不料,和士开好了伤疤忘了疼,脸上的伤不知是谁的妙手,竟然一点伤疤都没有,又可以趾高气昂的行走在皇宫,而李祖娥因为那件事却再也吃不下饭,每天以泪洗面,全皇宫的人现在都自己当今皇上宠幸过她,有时候她也在想,如果当初那个丫鬟不告诉她这件事,她是不是还可以苟且的活着,亦或者知道后,依旧留在自己的宫中呢,也许那就不是她了,自己的儿子遇到威胁,却没有任何举动,她还没有心硬到那种地步。   她曾一直以为把肚子孩子平安的生下来,然后安静地从世界上消失,一切就可安好,但是高湛偏偏不给她机会。   想死的欲望一直萦绕在脑海,看守的人也越来越多,几乎寸步不离。她选择绝食,那天给她告密的丫鬟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了去向,而这些人几乎是要掰开她的嘴巴强行喂她。   终于有一天月儿又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带着笑,勉强的笑叫了一声姐姐,李祖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月儿倒是自然地看着饭桌上的东西,拉着李祖娥坐下,说道:“好丰盛的饭菜啊,皇宫就是好啊,我都饿的不行了了。”说完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边吃边夸赞好吃,嘴里塞得满满的。   “姐姐,你怎么不吃呢?”月儿叫道,嘴里的饭不由塞了出来,月儿也不顾形象地擦了擦,并将自己用过的汤匙要了一勺燕窝递给李祖娥。   “我不饿。”李祖娥笑着说道。   “怎么姐姐嫌弃我?”月儿说着硬是把燕窝往李祖娥里送,李祖娥只好尴尬地吃了一些。   “姐姐真好,不嫌弃我,不想我该死的那位,嫌弃吃相难看。”月儿感激地笑笑,又替李祖娥添了一勺,“姐姐不嫌弃就多吃点,真的好好吃呢!”   李祖娥不得不又吃了一些,月儿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一个勺子两个人用,你一勺我一勺,月儿吃得开心,不知不觉李祖娥竟也吃了不少。   月儿很是满意,说道:“皇宫的东西就是不能比,以后我要来姐姐这蹭饭,姐姐不会介意吧?”月儿眨着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巴不得李祖娥赶紧点头。   李祖娥似乎很是无奈,笑了笑说道:“谢谢你!”   月儿一副惊讶的样子,大声嚷嚷道:“姐姐有没有搞错,我在你这蹭吃的,应该说谢谢的是我呢!”说完又给自己夹了一些菜。   “恩,这个也不错,月儿都吃撑了,姐姐不吃吗?真是可惜呢!”说完又替她夹了一些。   看着月儿为了让自己吃,不停地唠叨着,她不但不心烦,而是莫名的感动,拿起筷子夹着菜,吃了起来。眼泪却不由自己的流了下来。   月儿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姐姐怎么哭了呢?是不是看我这么热心地给你夹菜,感动的哭了?”像是自言自语,月儿做沉思状,然后满意地点点头道:“一定是这样的!那姐姐在多吃一些,但是不准哭噢,看着月儿这么热心,姐姐应该笑的。”   李祖娥用绣帕轻轻擦拭掉眼泪,自言自语地说道:“妹妹说的是,我应该感到高兴怎么就哭了呢!”   看着埋头硬是把菜吃下去的李祖娥,月儿眼里流露出一丝忧伤,其实皇上很爱你,你真的是冤枉他了。月儿不是替高湛抱不平,只是心疼李祖娥,这个世上那唯一的亲人也离去,甚至连后事都没有参与。   她理解李祖娥做为一个母亲的心,皇宫内,母子本就不常见,而那天见之后,竟是自己骨肉的尸体,月儿不知道她对于高洋的感情,可是那个人是他的儿子,她相信李祖娥爱自己儿子胜过自己的。   “皇上!”月儿正陷入沉思,目光一扫,正好看见高湛站在那里,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了。   高湛似乎很满意,看着吃东西的李祖娥,眼神里多了写光泽。   李祖娥被月儿一叫,连忙起身,低着头不说话。   “你终于肯吃东西了。”   “我刚才跟姐姐打赌说,姐姐要是把东西吃完,我就给姐姐唱歌,姐姐怕是想看我出丑,才吃的。皇上,你是知道的,我唱歌是要人命的。”月儿抢先答道,说了一大堆。   李祖娥用余光瞟了一眼月儿,她当真不是皇上派来的吗?   “噢,是嘛?姐姐?你们关系这般亲密呢?”高湛嘴角浮出若有若无的笑,很久没有看见他这样了,每次见他都是看到他如雾般的眸子,一副慵懒的样子,看不出心情。   月儿本想答话,忽然发现有个对方很不对劲,她叫李祖娥姐姐,叫皇上按辈分应该是九叔吧,可是他们明明是一个辈分的。好复杂,好乱的称呼。   “奴才该死,不该看着李皇后美丽大方,天生丽质,就该跟李皇后攀亲,本想着这样自己也可以沾沾光,变得跟李皇后一样有气质,漂亮。奴才没有想这么多……”月儿跪着说道。   “起来吧,我没有怪你,本就是个称呼,何必在乎这些外在的东西呢!”高湛对着月儿说道,可似乎是在跟李祖娥说。   “皇上来此有何吩咐?”李祖娥冷冷地说道,月儿都能感觉道一道寒冰将空气凝固。   “不欢迎吗?”高湛突然变了一副语气,似威胁。   “当然欢迎啦,皇上来的正好,我还想求求皇上,告诉姐姐,就不要让我唱歌了吧。”月儿赶紧说道,“要是我一嗓子把皇上吓坏了,让姐姐以后吃不下去饭,就是月儿的不是了!”月儿笑嘻嘻说道。   “她若不同意,也不会听我的!”高湛的视线从来没有移开过李祖娥,似话中有话。   月儿有点紧张,后悔自己多嘴了。   “皇上既然开口了,妹妹不想唱就不唱了。”李祖娥低着头,语气终于和缓起来。   月儿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来是在帮她,还是让她难堪了。   第五十五章 采撷红梅 巧遇孝瑜   “奴才表现的可好?”月儿低着头轻声说道。   待高湛离开昭信宫,月儿便跟了出来,高湛在园子随处坐在一座亭子里,手中是丫鬟更沏好的新茶。   “很好!”高湛并未看月儿,吹着热气,茶水并激起荡荡涟漪,伴着雾气,散在空中,白色的雾气挡在高湛的面前,看不清他的表情。“你继续吧,你的条件我会答应的。”   月儿拜了礼,轻轻退去,黯淡的眸子再也没有刚才的光芒。   回到昭信宫,月儿便开始活跃起来,跳到李祖娥旁边说道:“我经过皇上特批了,可以在姐姐这蹭饭了,姐姐可不要赶我走噢。”说着自己又端起茶喝了起来。   “月儿,你是结过婚的人,你在这,兰陵王会不会担心呢?”李祖娥担心地问道。   “不会吧。要是他真的担心就好了。”月儿抬头望着上方,眼神的黯淡像是黑渊。   “月儿,你说实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李祖娥拉着月儿的手问道。   是的,她曾一度认为是皇上派他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她防着她绝食,可是现在她又有些迷茫,她口口声声喊她姐姐,可是她却始不会向她敞开心扉的,因为她是皇上的人。   “没什么,姐姐,我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月儿忽然在李祖娥的耳侧轻轻地说着什么。   李祖娥很是吃惊,但也点头答应了。   “他知道这件事吗?你不会瞒他太久的。”李祖娥似乎很是不放心。   “不知道呢,能瞒多久瞒多久,这么长时间不也是过来了嘛!”月儿吸了吸鼻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李祖娥忽然起身道,笨重的身体让她行走都困难。“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个人商量总比一个人扛着强。你这样会害了你自己的。”   “只要他没事就行,姐姐,我已经悄悄打探过了,就连皇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我又能怎么办呢?”   “你跟河南王走的很近呢!”李祖娥突然说道,月儿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没有想过让他帮忙吗?”   “害我的人,我想我猜的出是谁,但是现在我还没那么大的能力,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报仇。”月儿的眼泪突然闪过一道厉光,不仅是她,连带着他对付长恭的那一份也还回来。   “是个很勇敢的人呢!”李祖娥摇摇头,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夸赞。   整个冬季,月儿都陪着李祖娥,昭信宫几乎没有跨出半步,唯一的一次,唯一的一次也就是见长恭那次吧,可那也是自己认错人的缘故,月儿眼帘低垂,半行清泪划过。   白色的裘皮大衣,将她裹的严严实实,流云发髻将她称的更加渺小,那几株红梅又是高傲的盛开,只是李祖娥再也不愿出来,只是吩咐月儿去替她看看。   鹅毛般的大雪飘落在她的身上,不知为何出门前她居然喝了几口烧刀子,为的只是暖身,可是出门后,就发觉身子有些软绵绵的,踩在软软地雪地上更加的不真实,白皙的脸庞因为那酒的缘故而愈发的红润。   李姐姐日日念叨的红梅,就在眼前,月儿似乎又看见那个红衣女子站在那个亭子默默地伫立,凝望。美丽的如这飘散的雪,在世间上洁白无瑕。   周围都被染成白色,银装素裹,唯有那几处红梅恣意地绽放,凌寒独自开,高贵冷艳,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却不觉得难受,传到月儿那时,香气已被空气稀释。   月儿就这样看着,似乎想要从这些花中看到李姐姐的一生,可惜她什么也没发现。   “月儿!”轻轻地呼唤,温暖了寒冬。   月儿轻轻回头便看见墨色的青衫,修长的身体,温柔的笑。   月儿也冲着他笑,因为喝酒,笑得有些放肆,却是那般璀璨和美丽,独自一人站在那红梅之下,便胜过一切风景。   有多久没有看见了,整个冬季,思念被掩埋了一个冬季,为了那个承诺,自己竟真的在宫里呆了那么长时间。眼前的人有些恍惚,不停地摇晃,月儿甚至看到两个他。   泪水瞬间崩溃,月儿跑过去抱住他:“你终于肯看我了。”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裳。   身前的人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有恢复正常,嘴角见那抹淡然的笑重新升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儿抬头,因为兴奋,只是看着眼前人的面庞,晃得眨不开眼,月儿连忙退后几步,匆忙地跑开。   “你不知道吗,他是不可能会在这出现的。”温柔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被风减弱了几分。   “刚才对不起。”月儿停住脚步说了一句,做贼般的跑开了。   “在躲避什么?”孝瑜眨眼间就站到她的面前,带着他特有的笑。   “大哥在说什么?”月儿低着头,脸红的像是埋在脖子里。   “没有原因的离开,你知不知道四弟现在怎样?”   “没有我,应该会很好吧。”月儿声音轻的怕是只有自己才听得见,说完小跑起来。   “你欠他的解释呢?准备什么时候还?”孝瑜拉着她的胳膊,月儿有些着急,两个人就这样一拉一扯的,自从上次看见他亲手杀人,眼睛都不眨,月儿就知道高家的人或许骨子里都是一样吧,而现在两人似乎有些扯不清,月儿不想跟这个人有什么关系,他是长恭的大哥,于礼,她可以跟他说话已经很是给他面子了。   “我还用不着你来管。”月儿对着孝瑜大吼了一声。   孝瑜突然就放开了手,没有焦点的注视着前方,月儿也不理会,转头就走,就看到高湛一身黄色锦袍,站在那里,周围没有随从。   “你怎么会在这?”高湛对着月儿说道,似乎在生气。   “我,姐姐让我采撷几枝红梅,我这就回去。”说着就匆匆地去拽梅枝,因为心慌,竟怎么也折不下来。   孝瑜突然把梅枝递到她面前,月儿慌慌张张地拿了,就跑开了。   “你来又为月儿求情的?”高湛似乎有些不耐烦,嗓音也提高了几分贝。   “是!”孝瑜低着头,面色温和,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果真变了,未了她竟然三番五次找我,兰陵王都没有这样的胆。”高湛说着手用力地打在枝桠上,积雪便簌簌地落了下来。   孝瑜也不说话,只是恭恭敬敬地等待着。   “为了她,你就这样顶撞我!以前的你绝不会这样做。”   “我以前认识的九叔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用尽手段。”孝瑜不慌不忙地答道。   “是我对你太仁慈了。”高湛说完离开,只是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以前的那个人什么时候开始悄悄离开,现在的他为了一个被人的女人这般忤逆自己,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有一丝的难受呢!   看着高湛离去的背影,孝瑜依旧微微的笑,眸子瞬间黯淡下来,他果真是为了那个李皇后,不是他有意想顶撞皇上,只是不知为何,心里总带着不服气。   “你怎么了?”李祖娥关切地问道。   月儿就突然靠在她的肩上哭了起来:“我好害怕有一天我也不是我了,而是带着一副人皮面具行尸走肉地活着,这里的人好可怕!”月儿说完哭的更加凶了。   李祖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着这段时间,她始终摆着笑陪她渡过这些艰难的日子,如果没有她,李祖娥想不出来自己会怎么渡过这漫长的冬天。   “我早就应该知道的,你是皇上逼迫来的吧,明天我就求皇上,有机会就离开这吧,越远越好,和你心爱的人。”   “姐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月儿止住哭声,看着面带笑容的李祖娥。“我今天看见河南王了,而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把他看成了长恭。”月儿用绣帕擦拭眼泪,连自己都觉得矫情。   “月儿,你若把我当姐姐,就听我一句,你已是兰陵王的妃子,就不要再跟河南王有任何牵扯,我在深宫,甚至人言可畏,月儿,不要学我,我不是好的榜样!”说着李祖娥就感伤起来。   “我,我知道,但是……”月儿没有再说下去了,但是她总觉得大哥有什么事藏在心里,好像是故意要挑起留言的。   “明天你把皇上找来吧,我会让你回去的。”李祖娥又说了一遍。   “不行!”月儿强硬地说道,“你现在的身体我怎么可能离开,我还想看小宝宝呢!”月儿笑着说道。   李祖娥收住笑容,低着头,说道:“我是个被世人不齿的人,这个孩子确实无辜的,月儿,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好好照顾这个孩子,我会求皇上让这个孩子离开皇宫的,到时候你就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行吗?”李祖娥带着乞求的口气说道。   以后,月儿不禁难过起来,她甚至怀疑历史是错的,亦或者是她的记忆有误而已。孩子,还有她都是无辜的。   “你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宝宝,姐姐,还有好多人,都会好起来!”月儿坚定地说道。   第五十六章 李祖娥妙手弹琴   产婆是早就为李祖娥准备好的,虽然肚子隆起,而且距临盆也不远了,但是她并不像其她孕妇一样有着臃肿的身体,虽然行动不便,可也是那般优雅、沉稳。风韵十足的样子。   月儿成了保姆,李祖娥的生活起居都又她管着,月儿不希望她出事,不仅仅是皇上的逼迫。   “姐姐,生孩子是不是很痛苦?”月儿喂她吃着补药问道。   “等你有孩子的时候就知道了。”李祖娥竟头一次带着戏谑地说道。   月儿不禁羞红了脸,也没有问下去了。   寒冬腊月,暮色总是早早地降临,皇宫里除了守卫的士兵打着灯笼执行任务外,其实也很安静,尤其是后宫,除了皇上恐怕就不会在出现男人了吧。   胡皇后的皇宫,蜡烛摇曳,昏昏暗暗,并不是很明亮,床上两个交织的身影诡异般地刻在地上,缠绵眷恋。   突然传来胡皇后咯咯的娇笑声:“真是,你越来越心急了。”胡皇后一把推开他,将衣服向上提了提,丰满的玉胸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媚儿,我爱你!”男人又将她揽在怀里,双手掠过衣衫,划过她的背,温热的气息打在胡皇后的脖颈上,男人的嘴唇亦在她的脖间轻轻噬咬着。   “就知道说这个,讨厌!”胡皇后娇媚的说道,却没有推开他,温润白皙的手抱着上身无衣物的男人,不停地掐捏着。   “怎么?媚儿不喜欢吗?”带着奸诈的笑,男人将她压在自己的身下,双手胡乱的扯着,竟她的衣服尽数扔去,但胡皇后依旧一脸明媚妖娆的笑:“我就喜欢你这样。”说着翻身将那人压在自己的身下,将他的衣物也一一褪尽,动作很是熟练。   当两人的所有被对方一览无余时,男人笑笑,又将她反身压下,双手在胡皇后的大腿内侧游走。“媚儿似乎比我还心急呢?”男人笑笑,亲吻着凸起的峰峦,丰盈饱满。   胡皇后依旧发出咯咯的笑,带着沉重的喘息声,被钳制的双腿不断地与对方摩挲、融合,腹部用力挺起,邀请他的进入。   “你真该死呢,让我天天记挂着!”胡皇后喘着气说道,在他的胸膛前不停地喘息着,呼出的热气,散发着诱人的情()欲。   “你只属于我!”男子的声音明显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带着迫切和渴望进入,不停地彼此撞击,两个身体像是合为一体。   一股暖流倾泻而出,男人轻轻()舐舔着,贪婪满足。   一番剧烈的运动过后,两人都大汗淋漓,胡皇后柔软的躯体像棉花般坐在男人的腿上,双后搂着他的脖颈,吮吸着他的汗津。   “你真是让我无法控制呢!”男人带着邪笑,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便抚摸,恣意的唇吞吸着她的峰峦。   “听说那个贱人快要生了,不知道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胡皇后突然推开他说道。   “你放心,媚儿不想要的事情,我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它成真的。”男人得意地笑笑,又将她揽在怀里,宝物般抚摸着她的每一处。   “那个死贱人!”胡皇后摸着男人的脸,眼角上扬,狐媚的眼神多了丝凌厉。“跟我做对的人,都不得好死。”胡皇后明媚地朝他笑笑,又宠溺般靠在他的怀里,娇笑道:“你真是越来越会伺候人了!”   “媚儿要是喜欢,我天天来就是了。”男人带着宠爱的笑,迅速地将她压下。   胡皇后冲着他眨眼笑着,反身靠在他的胸膛上,“真是有点期待,看着那些人一个个都死去呢。”   “那天下就是我们的了!”男人突然开始大笑,“那个贱人要是生不了,那个该死的丫头也会跟着遭罪,倒时候倒要看看是兰陵王还是河南王会帮她。兄弟俩喜欢一个女人,哈哈,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三头六臂跟我斗。”   胡皇后脸上突然有些不悦,起身说道:“莫非你也喜欢那臭丫头?”   “媚儿,你瞎说什么呢,你知道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不然也不会冒这么大危险来这的。”男人也起身,亲吻着她的唇。   “少糊弄我,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将你碎尸万段。”胡皇后躲开他嘟着嘴说道。   “你会舍不得的。”男人眼角带笑,又将唇附上,胡皇后才眉开眼笑。再一次的交织缠绵,空气中荷尔蒙的味道浓烈不衰。   寒冬,每个人都裹着厚厚的衣裳,懒得出门,整个深冬,月儿和李祖娥都是呆在屋内,高湛时而会来看她,可是月儿却感觉高湛似乎情绪不佳,整个冬天就这样匆匆来临,匆匆地想要离开。   临近新年,可是总有一种凄清的感觉,月儿有多长时间没有看见其他人了,长恭现在还好吧,当初没有一句话就离开,再次见面,会不会不认识她,月儿这样想着。四个月没有任何联系,或许大哥会告诉他,自己被困在这里,月儿这样庆幸着。想到大哥,自己也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他了吧,这些人就像从他身边消失一样,没有任何消失,连同在皇宫的高俨,自己竟也无法看见。   “新一年快要来了呢。”李祖娥躺在卧榻上,看着窗外的落雪,有些凄凉。“月儿妹妹,你想家吗?”李祖娥轻轻地说道。   看着发呆的月儿,李祖娥又连叫几声。   “恩?姐姐,你刚说什么?”月儿迟钝地反应道。“没事,你也是想家了吧。是我对不起你!”李祖娥轻轻地感叹。   “姐姐在说什么呢?”月儿瞥过头,尽量避开她的眼光,眼角泛着泪光,“其实,只要自己想保护的人好好的,在哪里都好。”   “月儿,你想哭就哭吧,在这里不需要假装坚强的。”李祖娥忽然拉着她的手说道。   月儿不敢转过头,愣是把泪水强挤进去,片刻才准头,勉强地笑道:“小孩子才哭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李祖娥也不说话,她忽然觉得她们俩的关系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亲切,她的事情她憋在肚子里烂死她也不会跟月儿说,月儿何曾不是,除了照顾她,除了让她开心,俩人却从来没有将过彼此的心事。亲近又疏远,熟悉又陌生。   “姐姐,要不你弹琴吧。”月儿忽然提议道,知道李祖娥会弹琴还是偶尔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看到那琴,上面浸满了灰尘,但是看得出这个琴还是崭新的。   月儿说着就跑开把琴放到卧榻的桌子上,李祖娥躺在床沿上也刚好可以够得到。   “你……”李祖娥吃惊的看着月儿,在看着这把被擦拭干净的琴。   “只是偶尔看到,想着这琴还可以用,就擦了擦。姐姐,你弹琴一定很棒吧。”月儿问道,虽然已经知道答案,这里的女子哪个不会琴棋书画的。   “只是小时候学过一些,好久没碰过了。现在定时生疏的很。”李祖娥轻轻地抚摸着琴弦,眼里流过一道忧伤,纤细的手指调试琴音,轻扬悠远。   很棒的琴艺,月儿心想,她也是跟着那个和士开学过一段时间的,虽然记忆不精湛,而且那个时候她似乎也不厌倦和士开,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她也记不清了,现在想想是自己太过粗心,还是他隐藏的太深。   他强加给自己身上的伤,她一定会加倍奉还。从长恭那次从狩猎场出来,月儿就一直这样想。   还有高湛,他是怎样的呢?究竟知不知道和士开在背后搞了多少鬼。如果知道的话,会不会还一样继续宠他。月儿想不通,除了有张漂亮脸蛋,会在人前说人话,鬼前说鬼话,他哪里比得上大哥。月儿仔细想着,就觉得可怕,和士开的城府很深呢,武功也不低,智谋也不可忽略。而大哥虽然武功高强,足智多谋,却完全是为了皇上,而和士开则是为了自己。   月儿又叹了口气,怎么又会想到他们,现在明明自己也很可怜。   “月儿。”李祖娥又轻轻地唤了一声。“最近你的状态不太好呢。”   “没有呢,姐姐你快点弹琴吧,月儿想听呢!”月儿笑笑。   “这个曲子送给你吧。”李祖娥带着惆怅。   琴音一起,如流水般缓缓流淌,如流云般轻轻拂过,流进心里,拂过心尖,舒适惬意,带着安静,月儿听着忽然就想到了与长恭在一起的快乐时光,点点滴滴,印在脑海,从来没有忘记。桃花,池塘,每个眼神,每个拥抱,都是那样的清晰。   不知不觉,眼泪就流了下来,带着那些美好与不美好一起走过。原来记忆中,最在意的还是他。   如春风绿过田野,如雨笋落壳竹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跑开杂念,时间安静的是剩你我。   一首曲罢,月儿似乎还沉浸在回忆中,眼泪已成了溃的堤,洪水般涌来,明明是个很欢快的曲子,为何内心却如此伤心呢。   泪眼朦胧,月儿抬头,便看见李祖娥的脸上亦挂着泪水,为何她也流泪,伤心,还是幸福的泪?月儿不知道,只看见她明媚的笑,泛着泪光,绝美凄凉。   第五十七章 除夕夜   好长时间,月儿才反应过来。李祖娥早已擦去泪水,月儿的泪痕依旧刻在脸上,想必是月儿看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笑道:“姐姐,这首曲子叫什么?很是好听呢!”   李祖娥摇摇头:“不知道,只是随行而起吧。让妹妹想起伤心事了吧。”   月儿亦摇着头,只是脸上挂着忧伤,那些不是伤心事呢,是她最美好的回忆呢。   “这是我第一次听你弹琴呢。”高湛突然从外面冒进啦,看得出他的眼神里泛着涟漪,也许以前他是听过的,只是没有多少印象而已。   “皇上!”   “皇上!”李祖娥跟月儿同时叫道。   月儿连忙擦拭泪水,眼角泛着红,低着头,不想让其他人看见。   “你先出去吧。”高湛对着月儿说道,月儿抬头看着李祖娥,李祖娥冲着她笑了笑,表示没事。月儿才匆匆离去。   不过也就是在外面呆着,昭信宫的冬天同样着娇艳的红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李祖娥偏偏独爱那一处的。月儿随意攀折了几枝,拿在手里把玩。高傲、坚强、凌寒独放。真的很想李祖娥呢,月儿这样想着。如果用花比喻人的话,出像天山雪莲,冰清傲骨;孝瑜则像兰花,优雅高洁;高俨黑色曼陀罗;而自己呢,就像野地狗尾巴草吧,一无是处,还让人讨厌。月儿真是这样想的。可是偏偏她这颗草要与这些高贵的花儿在一起,上天真是待她不薄呢。月儿自嘲地笑着,随手将地上的雪扫起。   屋内的高湛和李祖娥同时看着窗外的月儿,潇洒自如,能伸能缩,倒是个很让人羡慕和敬佩的人儿。   李祖娥轻轻叹了一口气,回头便遇上高湛的木光,此刻的她没有站起来,而是一直靠在床榻上。   “你还在恨我?”高湛试探地问着。   李祖娥沉思了片刻,摇摇头,眼神木有任何光芒和焦点。高湛起初很是动容,不过看到她的表情,又沉了下来。   恨,这个词好重。那是她的孩子,刚开始是恨,恨不得杀了他,亦或者自己也跟随着儿子一起去那个她向往的地方,可是后来,就不恨了,是真的不恨了,恨也是呆着感情的,她现在连感情也没有了,又何谈恨呢!   “你总是用沉默报复我,如果你真开心的话。”高湛摇摇头,语气里透着无奈和凄凉。   “你是皇上,高高在上的皇上,想做什么便做。何需考虑他人的感受。”李祖娥看向窗外,语气也不那么寒冷。   屋子外的月儿正滚着雪球,手冻的通红。   高湛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去,白色的貂皮披风如精灵般四处活动。   “我若死去,那个人便没有了价值,是吗?”李祖娥终于看向他,眼睛直视着他,态度强硬。   高湛竟不敢再看,澄澈的眸子如水晶球,倒映着他的影子。   “我会好好活着,也请皇上答应我,不要伤害她,她是个很善良的人呢。”李祖娥又继续说道。   “前提是你活着!我便答应。”片刻之后,高湛才回答道。   转身离去,月儿的雪人也有了雏形,看着高湛走出来,月儿连忙起身,躬身等着他走过。   高湛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眼睛扫过雪人,“长恭”两字便印在雪人的身上。   看着高湛远去,月儿才回到房间。李祖娥正望着高湛去时的方向出神。   “姐姐!”月儿叫了一声,李祖娥才回过神来。   新年很快的来临,皇宫内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热闹,张灯结彩,红灯高照,可是为什么月儿却觉得寒冷呢。不知为何故,皇上这次并没有普天同庆的宴请群臣。   除夕夜,连宫女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可是昭信宫呢,那几个宫女似乎从来不屑于李祖娥,只是听话的服从皇上的命令,看着她,不要让她死就好。李祖娥的宫女早就被高湛不知不觉处理掉了。   房间里,只剩下月儿和李祖娥,红色的衣裳,红色的披风,一如当初最深的印象。李祖娥在月儿的逼迫下,墨绿玉簪轻轻挽起一半的发髻,如蝴蝶结。一大半的头发垂直地披了下来,如青瀑竟垂到腰际。   白皙的面庞,略施腮红,似有若无,竟像少女般害羞的红晕。眼睫出轻轻涂上金黄色的类似眼影的东西,看上去很有神。   本就一副美丽的容颜,倘若再多打扮反而掩盖了她本来的美丽。只是稍稍地打扮,少女的灵动和妇女的成熟风韵便同时在一张面庞上展现出来。   这是所有男人心中的女神吧,月儿这样想着。她再也没有见过有哪个人可以与李祖娥相媲美。   “姐姐今天,太美了!”月儿感叹道,她已找不到任何词去形容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李祖娥有点感慨,倘若自己不是这般面容,恐怕命运会不同吧。   “我去拿东西,我们一起包饺子吧。”月儿欢呼道,诺大的皇宫,连团圆饭都吃不到,月儿不禁觉得这里的人很可怜。   走出屋外,高湛便来了,身后的丫鬟,手里端着的竟是香喷喷的饺子,月儿不禁咽了下口水。   “这个晚上,你自由了!你可以走了。”高湛说的很轻,只道高湛走后,月儿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谢。转身就跑。   “记住,只有一个晚上!”高湛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皇宫-兰陵王府,曾经最熟悉的路径,如今竟觉得格外的漫长很沉重。突然的离开,又突然的出现。长恭他,他会不会笑着站在门外,然后拉着她的手说道:“月儿,你回来了。”然后两人相视一笑,走进去。   脚不知不觉地挪动着,远远地就看到熟悉的住宅,屋里的人都在干嘛呢?他在干嘛呢?   突然的一束烟花升起,是谁家在放烟火。一定很幸福、温馨吧。   熟悉的影子,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站立,长发被风吹起,看不清面容。那翘首盼望的方向,他在等她吗?   躲在树后,却再也没有迈出去的勇气。   高管家为他披上厚厚的外衣,白雪飞舞,飘落在他的身上,月儿好想跑过去,站到他面前,说一声:“我回来了!”   可是她不敢,她无法解释自己的离去,也无法解释自己回来。   泪水混着雪水一起流了下来,沙粒般的雪打在脸上,很疼,她却没有任何感觉。   悄悄地绕道。来到王府,本来应该是热闹的场面,为何每个人都无精打采,折回到厨房,有几个丫鬟正在包饺子呢。月儿很自然地走进去,几个丫鬟顿时愣在那里,月儿自然摞起袖子,熟练地擀皮,包馅,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王妃回来了,王妃回来了,我去通知王爷。”有个丫鬟似乎很激动,尖叫着往外跑。   “不准去!”月儿突然一声,便把所有的人吓住了。“除了你们,不准告诉任何人!”月儿的表情很是吓人,丫鬟们很是害怕,也不敢再说下去。只是她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找机会出去传递信息。   “我包好这些就走,你们若是不想让王爷继续失望,就尽管去吧。”月儿看着这些人,淡淡地说道。   “王妃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有个丫鬟胆大,声音里透着抱怨。   月儿也不答话,她只想让长恭吃到她亲手包的饺子。   时间不是很长,等热气腾腾地饺子出锅时,月儿自然地放在托盘上:“送到王爷的房间吧,叫他不要等了。”   丫鬟们还未再说话,就没有看到王妃的影子了。一瞬间,时间仿佛又回到刚才,除了这碗冒着热气的饺子证明她来过。   丫鬟赶紧通知了高管家,隐蔽出,月儿便看到长恭匆匆地脚印回到房间,高管家被关到门外。   月儿的泪又流了下来,他一定很恨自己,一定很孤单吧。只是她没有勇气去打开那扇房门。   看着那还热气腾腾的饺子。   “王爷,王妃叫你不让等了,饺子在房里,王妃亲自做的。”丫鬟焦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她回来过,为何不见他。他从来都知道她的去向,皇宫,不近不远的距离,她竟真的呆在里面,没有回来过。他也知道她为什么回去。   从离开的那一天起,他便知道她的去处,他没有给过她任何信件,也没有找人给她任何传递信息,只是不想让她为难。   她亦跟他一样吗?   她亲手的饺子吗?他拾起筷子,热气打在脸上,看不清周围。他一个一个地吃着,苦涩又甜蜜。既然回来了,为何不见呢,为何要躲起来呢!酒不自觉地喝得多了一些。   除夕夜,   他孤单地在屋里。   她孤单地在屋外。   一门之隔,   却千山万水。   本是团圆的日子,为何却这般凄凉,酒壶横七竖八的放着,他就想这样走出去,等她亲自走出来,站到他的面前。   门被打开,依旧是单薄的衣衫,月儿躲在角落处,凝望着屋里的影子,只道门被打开,他出现。   任风雪拍打在两人的身上,一明一暗。   “胆小鬼,你出来!”长恭大喊了一声,酒已从酒壶中流出。   泪水早已模糊不清,他是在叫她吗?   第五十八章 缠绵梦夜   呼啸的狂风,吓着雪的夜,两人就这样一明一暗的,站着、躲着。   单薄的身影在雪地里显得羸弱,长恭似乎很是固执,就那样静静地站立在那里,不在说话,任狂风吹散发丝,任雪水浸湿衣裳。   月儿的泪止不住地流,为什么他就这样相信她会在这里,为什么他就笃定自己会出来呢。   静静地躲在那里,却不敢出任何声音,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月儿只觉得很长很长,他这是想要干嘛呢?!   “混蛋,你这样会生病的!”月儿突然跑了出来,抓着他的衣服就开始打。   长恭只是微微一笑,抱紧了她,手中的酒洒落一地,带着温热的暖流。   “你还是出现了,不是吗?”长恭抱紧她,笑着说道。   “我……”月儿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就这样突然的出现,推开他想要逃跑,却再也挣脱不掉他的怀抱。“是我对不起你!”月儿也抱紧了他,哭着说道。   是的,这次真的是月儿欠长恭,她想,不仅是这次,还有很多次。   “今晚,不要走!”长恭不等她反应便将她抱起,走进屋内。   面色很红,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缘故,似清醒又似胡话。   “你喝多了。”不知为何,月儿有些害怕,但有有些期待。   长恭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除了笑,没有任何的话语。   许是被长恭看得时间太长,月儿有些不自然,就这样被长恭压着,月儿有些别扭,有些紧张,不自然的别过头去,脸却早已潮红。   “我去给你端茶解酒。”月儿试图轻轻推开他,却见长恭依旧不动的看着她。   紧张的心不停的跳动,越来越快,欲离弦的箭,一触即发。   “我……”月儿没有说下去,他要的不是解释吧。   轻轻解开长恭的衣襟,月儿却不敢直视长恭的眼睛,手却不停的发抖。   “我,我有想你,每天都有。”月儿的声音轻的虚无缥缈,融化在空气中,听不分明。   偷偷地抬起头,又赶紧的底下,长恭突然抓住她的手,月儿有些发愣,看着他不知欲何。   “我也是。”长恭突然笑道,趁着酒精,嘴唇附在她的唇上,温柔中带着着急。   狠心的咬下,月儿的嘴唇上便刻下他的痕迹,带着血腥味,却停不下舌头的纠缠。   双手轻轻地撩开那白色的衣襟,让月儿紧张中带着兴奋。时宜地回应着他的吻,褪去那单薄的衣衫,双手用力地抓着他的后背,生怕转眼间就会消失不见。   当温柔变得炽烈,唇齿间的纠缠也带着急躁和加速,彼此的吮吸,带着浓烈的渴望与迫切。   轻轻地亲吻,带着三分思念,三分渴望,三分心疼,和那一分恨意,亲吻着她的眉宇、睫毛、鼻尖、耳垂。   白皙的脖颈,晶莹的锁骨,每一处都带着诱人的吸引力,不忍去惩罚,却处处留下他的唇香。   酒精很好的发挥着作用,将所有的感情夸张扩大,恣意而行。   屋外呼啸的狂风,肆虐的白雪,冬的夜晚带着最悲凉的除夕传递着彼此的心声。   屋内缠绵的躯体,梦欲的狂欢,冬的夜晚带着最凄美的爱恋释放着彼此的思念。   所有的话语,所有的思念都消融在欢合之中……   皇宫内,早已没有往常除夕的热闹情景,昭信宫,这个被人遗忘的宫殿,这个被人谈起便嗤之以鼻的宫殿。   高湛、李祖额静静地坐着,热气腾腾地饺子隔在两人中间,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我只想与你过一个平常的除夕。”高湛终于先开口说话。   李祖娥依旧没有答话,静静地坐在那,低头垂眉,粉红的面颊娇羞般美丽,今天的她的确与众不同,平日里即使素颜也美丽的不可方物,而今天,只是略施粉黛便胜却人间无数。   “是。”片刻后终于有了回应,淡淡的,淡淡的,只是执行着他的命令。   “你的琴艺很好呢,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听你的琴音。”   “皇上若是喜欢,我这献上一曲。”李祖娥拖着笨拙的身体向前挪动。   略微地调试琴音,婉转悠扬。   李祖娥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给高湛带来了希望。眼里的哀愁却也消失了几分。   “我希望你可以为我弹一首,单纯的只是你眼前的人,而不是皇上。”   李祖娥只是略微点头,却让高湛激起阵阵涟漪。   她算是答应了,她只是简单的为他而弹。   琴音响起,哀怨幽沉,像是六月的飞雪,寒冷的将万物冻结。低沉压抑,溪水潺潺也凝固,流云不在飘动,鸟儿不再啼鸣。   有人说琴音似弹琴者的心声,她究竟有多幽怨,这首曲子这般凄凉。   他似乎看见了那琴音中扩散的晶莹的泪水,四处飘飞,凝固在空气里,变成晶莹的水晶球,忽然被打破,溅到空中。   颗颗泪水,款款深情,都幻化成这琴曲,倾泻而出。   哀怨,悲凉,浓如惨雾。混沌不堪。这是她的心声吗?是在诉苦,是另一种宣泄吗?   她,其实是没有任何感情地,只是就这样,没有目的,没有心的弹着。既没有心,他何以从琴音中听得出她的心声。她的心声又何需让他知道。   一曲曲罢,高湛依旧沉浸在悲伤之中,似乎这悲伤专为他而设。   李祖娥只是轻轻地低头,表示自己的弹完了。   依旧没有表情,没有悲伤,没有流泪,世界仿佛与她无关。   高湛本以为,是为他而谈,亦或是她的心声,却不曾想,永远是这幅表情。   他记得,那个丫头可以逗她开心,可以让她流泪。其他人,就这样轻易地可以走进她的心。   可是他怎样努力,都换不来她的任何属于她的表情。   只是简简单单地想与她渡过一个特别的夜晚,像普通百姓那般,温馨,平淡。   她却不给他任何希望。以前,现在都没有。   所有自己认为亲近的人,孝瑜、她似乎都在渐渐地远离,没有任何理由,他当真就这么失败,这样不屑一顾嘛!   愤怒一刹那涌上心头,他推掉桌子上的东西,把李祖娥吓了一条,错愕的眼神看着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琴被摔断了一个弦,这在外人看来都是不好的征兆。   “皇上若想撒泼,直接冲着我来,就好。”淡淡的语气,倘若出自其他人之口,肯定是带着怨恨的,可是她没有,她只说他是撒泼。   他竟觉得好笑,站在她的旁边,抬起她的下巴,李祖娥不得不直视她的目光,只是一瞬又赶紧低下头,本就打了腮红的脸更加红润。   他始终不明白,倘若心里没有她,何时为何有些举动,却让他误会。倘若心中有他,为何整日只有见到他时,才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他带着粗暴的举动吻下去,容不得她半点反应,每个吻都带着惩罚,容不得她喘息,缺氧的状态逼得她脸通红,她不反抗,也不回应。只是任由着他,不过是他的一个发泄工具,就任由他吧。   可是无论怎样,粗暴,温柔,他的吻却一直刻在她的心里,熟悉的感觉,带着罪恶的怀念,从来都是有增无减的。   等高湛终于停住了动作,李祖娥才开始大口的喘气,如果他的动作再久一些,她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去回应他,庆幸地是,他没有。   “你真是个狠心的人。”高湛愤怒的神色已淡去,他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而已。   “不过是个错过了一切对的时间而已。”她淡淡地说道。   而高湛却始终也没有弄清楚她这句话的含义,也许,后来,或许不久他会明白,只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根本没有对的时间去等待两个人的相遇、相识、相爱和结合。   夜尽天明,月儿轻轻拾起地上的衣裳,长恭的嘴角带笑,睡的很甜,很美。   月儿轻轻地在他的额头吻了一下,豆大的泪珠打在他的睫毛上滑落。   我要走了,月儿心里默念着,不舍却有不得不离开。   长恭的手突然抓住她的衣服,依旧睡的那般甜,带着笑,月儿轻轻掰开他的手。   终于消失在朦胧的大雾,飘飞的雪花中。   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长恭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她匆匆地离去。   只希望她平安就好。   夜尽天明,高湛也匆匆地离去,真个夜晚,他只是静静地躺在她的身边,窝着她的手,半寐着。   虽是闭着眼睛,他却清楚的知道,她没有睡着,手背紧紧地握着,没有刻意的回避,漆黑的夜里,他听得到她的叹气,听得到她紊乱的呼吸。   只是对于他而言,却觉得很安心,有时候他在想,或许她没有想象中的恨他。只有这样,他觉得一切似乎都可以解释,那种若即若离,想要获得,又故意远离的心情。   一行清泪划过,李祖娥睁开眼睛,不知为何,惆怅的压抑。   兰陵王府,昭信宫,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物,却演绎着同样的悲哀,命运总是这般捉弄每个人。   第五十九章 李祖娥临产 月儿杀人   月儿已不太记得清楚自己重新回到昭信宫是什么情景了,犹如李祖娥,各自怀着心事,便也忘却了身边的人儿。   又是新的一年,一切新生事物都在孕育的冬季开始了萌芽,犹如李祖娥,这几天月儿几乎要忙死了,而高湛来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就月儿知道的,听说胡皇后又有了什么新的好玩意,每天都会让高湛过去欣赏。   而李祖娥倒也落的清静,只是心里却有着异样的感觉,她做不到每天对他笑,他所希望的她都做不到。   雪渐渐消融,带着以往的寒冷,昏暗的夜空,没有半点星辰,新年的到来,并没有驱散寒意,反而更加的寒冷。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狂啸的风嘶吼着,充斥着整个夜空。   “姐姐,你现在觉得怎样?”月儿握着她的手,屋内已烧了好几盆的炭炉,暖烘烘的,可是她的手却依旧异常的寒冷。   “我没事。”渗出的冷汗,分明是有事。   “我去找皇上。”月儿有些着急,现在连她也没有办法了。   “不要去找他!”李祖娥拉住她,声音忽然有些着急。低着头,声音很轻:“妹妹,我叫你一声妹妹,可我却从没把你当做自己的人。”李祖娥轻轻地说道。   月儿微微一怔,随即又露出笑容,她有何曾把她当做过姐姐,不是不想,只是再怎么努力,她也不会敞开那扇门让任何人走进去。   “你每天都想着办法让我开心,而我却让你失望了,是不是?”李祖额继续说道。   月儿只是轻轻地摇头,心里却有着说不清的悲凉。   “每个人都羡慕我优越的身世,羡慕我的容貌和才华,甚至那高高在上的地位。可是这一切却毁了我一辈子。”李祖娥说着眼泪竟流了下来,屋中摇曳的烛光忽明忽暗,炭炉中的火花亦明亦暗,一半暗影打在李祖娥的脸上。   “一辈子对我而言有多长就有多煎熬。这个世界太复杂、太肮脏。我一刻都不想停留,可是我连选择自己生死的权力都没有。”   “不,不是这样的!”月儿抓着她的手,用力的摇着头,“姐姐的过去我不知道,但月儿不傻,有些事情看得很清楚,我不希望姐姐跟自己过不去,有时候,放下过去未必是件坏事。”   “放下?”李祖娥轻笑道“本就没有提得起东西,何需放下。世界于我,只是一个肮脏的存在。”   “不是的,皇上他,他对你很好。”月儿突然小声说道。   “皇上?你是她派来的,当然替他说话。可是他也毁了我。”   “那为何皇上每次离开,姐姐为何总带着落寞的眼神呢。”   李祖娥微皱眉头,突然间就笑了出来,“你是个细心的人呢!那又怎样呢,在他眼中,我一样什么也不是。”   “姐姐何需自欺欺人。”月儿感叹道。   片刻的沉默,李祖娥忽然叫了起来,月儿有些不知所措,只听到李祖娥一直喊着肚子疼。   月儿对这个一点经验都没有,顿时慌了手脚,不知该怎么办。   “叫产婆!”李祖娥忍痛说了一声。   月儿连忙往外冲,找来产婆,夜风凄凉,所有的人似乎都沉睡了,唯有昭信宫,灯火摇曳。   屋内的情况,月儿一概不知道。只听得到李祖娥凄惨的叫声,和屋内产婆忙碌的声音。   每叫一声,都显得格外凄凉,像午夜的冤魂,让人直打哆嗦。   月儿在屋外来回地踱步,忽然就想到了皇上,此刻的他是在自己的宫殿,还是?   匆匆忙忙的脚步,急速的影子在皇宫中闪过。   皇上的寝宫,黑漆漆的,月儿在门外大声地叫唤,却被丫鬟挡住了。   “皇上已经睡了,你再叫,小心把你抓起来。”   月儿几乎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往哪个里面冲,便与守卫打了起来,月儿只想把事情闹大。   也许是打斗的声音惊扰了皇上,高湛终于出来,衣服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看来他根本没有睡。   “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高湛声音很大,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周围的人便纷纷退下。   “皇上,有急事找你,皇上能否去……走一趟。”月儿压着声音说道。   可是期盼的眼神望着他。   “带路!”高湛没有问什么原因,走出宫殿。   月儿的脚步有些急,高湛也便走的急。   “发生什么事了?”高湛并不知情,心里却还在惦记着上次的事情,心里总是带着少许的愤怒。   他不去那,只是想气气她。虽然他知道她并不在乎他来不来,可是他的心里就是窝火。   “姐姐要生了。”月儿走的更加急切。   高湛心头一紧,倘若没有记错,还应该有些时日吧,为何会提前,步子越来越急,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月儿也是一路小跑跟着高湛。   刚进宫殿,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月儿心里很是诧异。屋内灯火明灭,昭信宫死一般的寂静。   只听得到小小的啜泣声。   产婆匆匆地打开房门往外跑,很是紧张,手里,衣服上满是鲜血。   过于紧张竟撞到了皇上,吓的她连忙跪下来,全身打着哆嗦。   “发生什么事了?”高湛提起她的衣领,愤怒的喊道。   “回……回……,皇……皇……”产婆哆嗦的连话也说不清,只是看着月儿很是害怕的样子。   “姐姐怎么了?”月儿着急大叫了一声。   “饶命啊,求你不要杀我!”产婆拉着月儿便晕厥过去。   月儿以为产婆吓傻了,说着些胡话。   高湛也顾不了那么多,不在理会,走向屋内,月儿连忙跟着走了进去。   床上,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李祖娥就躺在血泊中,眼睛闭着,头发已凌乱不堪。   怀里的孩子同样全身带血,没有任何气息的躺在那。   月儿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连忙跌倒在地,鲜红的血充斥着她的瞳孔,看不见其他的事情,像是被诅咒的噩梦,那绝美的容颜,就这样在沉浸在血泊中,没有任何表情。   高湛这才缓过神来,喊道:“叫太医!”   月儿跪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高湛连喊了几遍,月儿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开。   月儿已没有任何的反应能力,机械的跑着去找太医。   待太医赶来时,月儿便看见高湛抱着李祖娥,李祖娥的脸上除了泪水,再无其它,那绝望的表情,让月儿感到害怕。   “姐姐。”月儿轻轻地叫着。   李祖娥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就那样任由高湛抱着,一动不动。   太医跪在外面好久,不敢擅自说话,只等着皇上发话。看得出,他的冷汗直流。   片刻之后,高湛才放下李祖娥,替她盖好被子。   高湛幽怨的眼神掠过月儿,让月儿不禁大寒。   月儿跪倒李祖娥身边,泪水直流:“姐姐……”此刻她竟一点安慰的词语也想不出来。   李祖娥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任由月儿摇晃她的身体,她只是流着泪不说话。   等太医进来时,月儿才退到一侧。   看到李祖娥那身边的孩子,太医连忙跪了下来,:“回皇上,小皇子,他……”   “少废话!”高湛突然怒喝一声,虽然他看到孩子的第一眼时,便已知道结果,李祖娥只是晕了过去。   太医替李祖娥把脉时,汗水直流,“李皇后无碍,只是身体虚弱,又吃了一些不利于不该吃的东西……”   “不该吃的东西?”   “奴才该死。”太医又连磕了几个头,说道:“李娘娘的的食物中应该是有些许毒的。而且有段时间,这些毒对孩子也不利。”太医又看看孩子说道:“但这孩子应该是出生后非正常死亡的。”   太医说完话,包括高湛、月儿在内的都吃了一惊,对于这突然的意外,月儿有些不敢接受,摇着太医的身体大声叫喊道:“你胡说什么,好好的孩子怎么会死呢?谁这么狠心?”她不过是离开一小会的时间,为何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高湛的第一反应便是看向李祖娥,依旧那样躺着一动不动。   她就这般狠心吗?仇恨的目光盯着她,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都滚下去!”高湛叫道,托起李祖娥的身体,但就是下不了手。   月儿和太医不敢违背,便走了出去。   便看见产婆倒在地上,除了刚才看见的血,还有她自己的。   月儿连忙跑了过去,便看见产婆的的心脏处插着一把莫名的刀。   她跟高湛进屋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这么短时间,而且是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杀人了!”太医想必也是被吓傻了,连忙叫道。   月儿赶紧制止住他,一道黑影闪过,月儿都看不清那人的面目,跑着想要去追。   身后,太医早就拿起那个匕首,冲着月儿刺了过去,还好月儿感觉到身后的异样,身子一侧。抓住匕首,只是没有成功。   只听到太医大喊着救命,高湛破开门时,便看见月儿拿着匕首刺向太医,惊慌的表情。月儿赶紧松开,向后退了几步,看着高湛连忙解释道:“不是我。”   此刻的她早已混乱到极点,总觉得事情太快,她离开的时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个黑衣人。   身下躺着两个人的尸体,匕首是从月儿的手中掉落下来的。   一切似乎都很自然。   高湛忽然就想到刚才月儿在屋内的反应,她与李祖娥的关系最近,两个人的食物也是一样,但是月儿没有事。   第六十章 月儿逃离皇宫   呼啸的寒风带着冬日最后的冷寂到来,又离开。昭信宫的上空充斥着血腥味。   胡皇后的寝宫却是另一番天地,娇软的身躯躺在男人宽广的胸怀,男人不断地拨弄着她的衣衫,挑逗着胡皇后的情趣。   “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简单呢!”男人一脸的笑,“那个蠢货居然会离开。”   “你做事我从来都是相信你的。”胡皇后半躺着,伸手抚摸着男人滑腻的面庞,这让胡皇后很是享受。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男人极富磁性的声音,充满着诱惑,把她压在身下,迅速地扯去她的衣衫。   “正经一点!”胡皇后佯装生气拿起绣帕,轻轻打在他的脸上,却被他夺了过去。   “可是我已经等不及了。”男人亲吻着她的面颊。   “你先回去,等过了这段风险也不迟。”胡皇后忽然一把推开他。   男人极不情愿地穿好衣服,准备离开。   “宝贝,就惹几天,等风波过去,我一定好好补偿你的。”胡皇后双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娇媚的声音,让所有的男人听了都在心底记起阵阵涟漪,只等着那之后的欢愉。   “知道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大意,我也会想你的。”男人轻刮着她的鼻头,宠溺地说道。   迅速从一条隐秘的小路离开皇宫。   看着高湛的怀疑的眼神,月儿忽然间就没有了勇气和力气,一下子瘫坐在那,现在连她自己都觉得像是自己一手安排好的,瘫坐在地上,轻声说道:“不是我。”   “来人!”高湛一声吼叫,那些平时看也看不到的昭信宫的守卫便纷纷而至,向着月儿围了起来。   月儿终于反应过来了,人根本不是她杀的,为何要替别人顶罪呢?在姐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还不清楚,怎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呢。   “人不是我杀的。”月儿一脚踢开向她袭来的士兵。纵身一跃,准备撒腿就跑。   可是这样只会越闹越大,不一会儿便惊动了周围其他的守卫,一个两个虽不是月儿的对手,可是皇宫这么多的守卫,就说不定了。   皇宫瞬间热闹起来,抓刺客的声音响彻皇宫上下。   因为对于皇宫的熟悉,月儿还可以应付一下,只是越来越多的人在追她,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边走!”还未反应过来,月儿就被人拉着跑开了。   看得出此人似乎比他海牙熟悉地形,每次都能巧妙的躲过士兵的搜捕,月儿认得出,这是高俨的宫殿去向。   “你是琅琊王的人?”月儿试探性的问道。   “是我!”蒙面黑衣,并未回头,月儿便听得出来是大哥的声音。   “大哥,你怎么知道我?”月儿摆脱他的手,疑惑地问道。   “先跟我走。”孝瑜似乎还是有些警惕地看着周围,拉着月儿的胳膊,边逃边躲。   轻轻地敲开高俨的房门,高俨似乎早就被这皇宫的吵闹声惊醒了。   看着黑衣人和月儿。月儿乞求的表情和狼狈样子。   高俨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月儿姐,你真厉害。闹得皇宫鸡犬不宁的。”   “先进来再说!”孝瑜把月儿拽进去,关上了房门。   “孝瑜哥?”高俨听着声音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依旧熙熙攘攘,过不了多长时间,想必就会搜到这吧。   月儿顿时没了主意,眼神带着忧伤,姐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应该清楚当时的情况,为何不说话。   还有大哥,怎么会知道她出事?   “大哥,你怎么知道……”话未说完,就听到外面的叫嚷,毕竟是皇子的地方,那些人也不敢放肆。   高俨吹灭蜡烛,走出房间,屋内变得有些诡异,月儿看不到周围的情况,那黑漆漆的一团就站在她的旁边。   月儿知道那是大哥。   两人都不敢乱动,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吵死了,发生什么事了?”高俨走出去,带着惺忪的睡眼说道。   “回皇子,皇宫里出现刺客,属下担心皇子的安危,特到此瞧一瞧!”   “有刺客,那你们不抓刺客,在我这干嘛!”高俨故意大声愤怒地说道。   “属下只是担心……”   高俨抽气他佩腰上的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你们吵到我睡觉了,怎么办?”   高俨带着阴森的笑意说道,剑在他的脖子上换乱的比划。贴近皮肤处,异常寒冷。   “属下该死!”为首的士兵冷汗淋淋。其他人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还不快滚!”高俨怒喝道。   那些人便纷纷退下。   待走远了,高俨才走到屋内,孝瑜已点起蜡烛。月儿的脸上一片茫然,短短的几分钟,对于她却漫长。   “你捅出这么大的幺蛾子,怎么收场?”孝瑜问道,月儿看不出他有一丝的紧张,只是笑容不再。   “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月儿又问道。   “你自己看吧。”孝瑜忽然拿出纸条,让月儿看。   月儿打开纸条,短短的几个字。   “月儿有难,速去救。”   长恭的字体,可是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一直在暗中关注她?那为何自己不来,而是让大哥来呢?   “长恭他,他什么都知道是不是?他为什么不来呢?”月儿自言自语道,黯然神伤。   孝瑜轻摇着头,“他自有他的理由!”   理由,所有的事情只不过发生在一瞬,他又怎会提前通知大哥呢?   看着手中的纸条,有些恍惚,渐渐地有些模糊。   “不对,这不是他的字迹。”月儿突然大声说道。   孝瑜先是一愣,高俨快速地抢了过去,“我看看!”   看了片刻,高俨也摇头道:“真的不是长恭哥哥的字体呢?乍一看还真让人分辨不出来,还是月儿姐姐细心呢!”   孝瑜接过去看着,这才发现好像是有些差别,没有四弟的苍劲有力。   “大哥,你跟长恭这么熟,都看不出这是假的吗?”月儿淡淡地说道,“你说长恭有他不来的理由,是想告诉我他什么都知道,是吗?包括我在皇宫里做的一切?”   “你想说什么?”孝瑜看着她,嘴角忽又浮起一丝微笑。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孝瑜哥,你先带月儿姐离开,我再打探一下消息,以后跟你们联系。”   孝瑜和月儿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互相看了一眼,便也同意高俨的说法。   临走前,月儿忽然抱住高俨,“谢谢你不问原因的救我,月儿姐不会忘记你的。”   本来也就没事,让月儿这么一说,高俨忽然感觉很伤感,孝瑜也是一脸复杂的神色。   两人匆匆地离开,皇宫的喧嚣声依旧,孝瑜返回原路,在折返到蹊径逃离皇宫。   只是下一步,该如何,月儿已经没有任何头绪了,终于离开了皇宫,却是以这样的命运,连带着还有一个帮凶,月儿自己都觉得像是静心设计的,更别说高湛了。   “大哥,就到这吧。我不能在连累你了。”月儿止住脚步,看上去很疲惫。   “我们之间还用说连累吗?”孝瑜依旧笑着说道,虽然他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送纸条给他的人,应该是没有坏心的,否则,他刚潜到皇宫就听到一片狼藉的声音,继而就发现了月儿的身影。   我们之间?!月儿忽然觉得可笑,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这么暧昧了。   月儿轻笑一声,额前的一缕发丝飞起,:“也谢谢你救我!”   准身离开,她忽然就好像回到王府,再去看看长恭,他怎么样了,自上次以后,就再也没见过,有关他的消息竟真的没有。   孝瑜也不说话,只是不近不远地距离跟着她,他只是不放心。   诺大的天地,同样是皇上的地盘,她要去哪?   兰陵王的路依旧那么清晰,记忆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依旧挂着寒风,月儿双手裹紧衣服,她现在是逃犯,怎可这样行走于大街。   步子不断地加快,兰陵府,她现在却从不敢走正门了。   长恭的房间黑漆漆的一片,月儿在外面徘徊了一会,正欲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   这么冷的天,他不关门吗?月儿的手不禁抖了一下,悄悄的进去,没有月光,只靠着点点星光,月儿坐在长恭的旁边,眼泪就流了出来,那样触手可及的人,手愣在空中,竟不敢去触摸。   轻轻地躺在他的胸膛上,静听他的心跳、他的呼吸。   长恭忽然抱住她,轻喃道:“我不会让你受伤害的。”   就这样被抱着,月儿不敢乱动,他是在梦呓,还是?温热的泪水滴在他的身上。   天空似有些发白,发亮。夜晚就这样过去了吗?   月儿拿开长恭的手,悄悄把门掩上。   便发现孝瑜一直站在外面,月儿有些错然,看着他,依旧是那样美好的笑望着她。   “去我那躲一下吧,皇上还不会怀疑我的。”   月儿又回头望了一眼屋子,摇摇头,她若躲起来,王府肯定也会受牵连的。   “我杀了人,是死罪。”月儿淡淡地说道。   孝瑜依旧带着温暖的笑看着她,没有一丝的诧异。   “我不想欠谁的。”月儿低声说道。   只觉得肩膀受力,月儿便昏迷了过去。   孝瑜看着月儿身后的人,一怔,随即又浮起笑意。   “替我照顾好她,我不会让她有事的。”熟悉的声音,只是月儿再也听不到。   第六十一章 王府遇难 月儿自首   “你早就知道,为何不去救她?”   “只是刚听到你们的对话。”   “四弟,那个字条是不是你留的?”孝瑜带着疑惑问道。   “什么字条?”   孝瑜摇摇头,接过月儿笑着说道:“皇宫的情况我不清楚,你打探一下,自己小心。”   天色渐渐发亮,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只是兰陵王府被围个水泄不通,兰陵王不知去向,王妃也搜不到。   周围的人早已议论纷纷,不知发生何事。   找不到,高湛似乎愈加生气,和士开则一脸迷茫的样子问道:“皇上,到底发生了何事?那个兰陵王妃到底犯了什么罪过,惹得你这么生气?还要抓她?”   “只是想问一些事情,不管你事。”高湛摆摆手,脸色很是难看,没有任何精神。   “问事情只需召见她就可,何必动刀还有那么多人力呢?”和士开继续问着,试探着高湛的语气。   “你先下去吧。”高湛继续摆摆手,手中闪过一道光芒。   李祖娥依旧那样,不死不活的样子,几乎不进食,只是偶尔的嘴里会喊着孩子,眼泪就留了下来。   高湛看时,她正抱着枕头,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流。看到高湛时,似乎很谨慎的侧着身子,很是害怕的样子。   高湛抱住她,满眼的心疼,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事,产婆、太医都死了,唯一有线索的郑月却逃的无影无踪。   满眼的鲜血,孩子扭曲的表情,让他的眼神变得可怕。   他恨不得一个一个地盘问。   “我跟他的孩子没了。”李祖娥忽然轻轻地说道,嘴角带笑,眼角带泪。   高湛看着她,心里又是难过,若是让他找到凶手,一定会让TA生不如死。   “你心里可真有过我?”高湛轻轻地问道,更像是自言自语。   李祖娥看着他只知道笑,那陌生的眼神,她似乎谁也不愿去认识。   “你是谁?他呢,怎么不来看我,看我们的孩子呢?”   绝美的容颜,凄凉的泪水,凌乱的发丝,心疼的要命。   我们的孩子?!高湛默念道,心中一丝苦涩,一丝喜悦。   她竟真的承认他,他在她的心中还是有存在的地方,只是孩子?为何?为何会这样。   他忽然恨透了自己,总是在想着自己对她的关心。照顾得不到回报。却从未想过她的感受。   郑月,你到底在哪?现在只有找到你,才能找到答案。   宫里所有的丫鬟都一一盘问过,却没有任何结果,所有的答案如出一辙,除了听到李祖娥的尖叫声再无其它,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当时月儿是在外面等着,后来就突然跑开了。   那个时候,只有产婆在,可是她现在死了。   看着一言不发的李祖娥,或许她知道些什么吧,只是现在这样该如何开口呢。   这两天高湛一直呆在昭信宫,对于孝瑜的求见,始终不见,没有心情。   待月儿醒来时,卢妃正好坐在床边。   “你真是福大命大呢!”卢妃带着一丝苦笑。   “大嫂!”月儿有些迷惑,看着周围,孝瑜正好走了进来。   卢妃便点头退去,关上了门。隐隐约约的叹息声在门外响起。   “大哥,我……”   “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吧。没我的允许不准出门半步!”高孝瑜严肃的说道,让月儿有些害怕。   “为什么,我要见皇上!”月儿起身辩解道。   “你想去送死吗?现在到处是抓你的人。”孝瑜优雅地坐下,喝起了茶。   “抓我?那长恭呢?王府怎么办呢?他们有没有为难王府的人?”   “你先管好自己再说。”孝瑜摇摇头,表示很是无奈。   “大哥,你若是我,你会怎样做?我是不可能就这样闲呆着的!”月儿大声说道。   “你闯的祸还不够多吗?难道还要出去再闯祸,再连累其他人。”孝瑜忽然很生气地站了起来,大声吼道。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孝瑜又坐下来,很是和气地说道:“你放心,这件事会有解决办法的。”   兰陵王府不能回去,长恭只能在外面到处躲避,但还是跟孝瑜有些联系,那晚的情况虽不是很清楚,但还是打探了一些消息。李皇后那天临产,小皇子无缘无故的夭折。   当时只有月儿在场,于是所有的罪名便安到她身为身上。   这是他和孝瑜得到的唯一的消息。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还需要听听月儿的想法。   只是现在他该以怎样的方式去见她?   他这个丈夫,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却什么也做不了。   夜深人静,河南王府依旧,枯枝伴着狂风发出诡异的叫声。   月儿悄悄起身,皇上在抓她,长恭和王府的人肯定受牵连,还有李姐姐,她到底怎么样了,那晚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是个谜。月儿不想不明不白的就这样被冤枉着。   起身离开,河南王府因为花园众多,亭台假山四处环绕,月儿比平时多了些功夫离开。   皇宫的方向,她想见高湛,她想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而且必须说。   长恭悄悄潜入河南王府,走向月儿的房间,这算是两个人第一次真正的见面吧。整个冬季,月儿都在昭信宫,上两次的见面亦真亦假,如梦似幻。   但长恭没有说破,与月儿在一起的两个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在脑海中不灭。   轻轻地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长恭推开门,空无一人。   夜色深沉,百姓家的鸡犬早已停止了叫嚣,这样沉寂的夜,她去向何处。   晶莹透明的东西发着淡淡的绿光,安静地躺在地上。   完好无损,只是主人呢?   兰陵王府,每隔一段距离,便被官兵把守着,她果真像大哥说的连累的许多人,悄悄潜进去,王府的人都睡去了,这个时辰,任谁都不会醒来吧。   长恭的房间没有人,月儿有些失望,又有些窃喜。   “什么人?”屋外高管家的声音响起。   月儿站在门口,做手势不让他说话。   高管家第一次没有看清,等看清了几乎老泪横流,顾忌到外面都是士兵,便控制住情绪,压着声音说了一句:“王妃,你终于回来了,可让外面想死了。”   “王爷呢?他人呢?”月儿知道自己当初一句话不说就离开,心里很是愧疚,她何曾不想这里呢。现在她最担心的是长恭。   “王爷知道你出事后,便去寻你了,这几天一直在外面漂泊,外面的士兵一直不肯撤去,王爷现在也不知去向。”高管家抹了一把泪说道,其实高管家也不知道情况。   不知去向,难道老天真是要惩罚她,连跟他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不给,这次去皇宫,还不知道结局如何呢。   “他若悄悄回来,不要告诉她我来过。是我连累大家了,我会想办法的。”月儿叹了一口气。   待高管家再抬头时,已不见了王妃的身影。   没有王妃、王爷,整个王府似乎空落落的,苍凉的夜空,高管家叹了口气,夜空中何时多了几片乌云,天色又被压黑了几分。   “高叔!”长恭突然叫道。   高管家回头,便看见长恭站在那里,心里似五味杂瓶。“王爷,你怎么这个时候偷偷回来?”   “你这么晚不睡?我在外面会有办法的。”长恭淡淡地说道,视乎很不在意。   “我谁不着,就想出来转转。王爷,我看见王妃了。”高管家似乎很是伤感。   “人呢?”   “她说她连累我们了,会想办法,然后就不见人影了。”   “高叔,以你的武功,怎么不难住她?”长恭似乎有些抱怨。   “都怪我老糊涂了,很久不见王妃,很是激动,就忘了。王妃的武功貌似很有长进。”   高管家见长恭不说话,又继续道:“要不要我去打探一下,我想我可能猜到王妃去哪了?”   “你下去吧,我自己会想办法。”   “王爷,不要怪我多嘴,当初王妃一声不吭就离开了,我想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王爷不要抱怨她。王妃刚才还问起你,看得出她一直在关心你呢!还有王爷也是吧,要不然就不会流露出跟王妃一样的神情了。”   “你下去吧!”长恭嘴角带着一丝笑,很是勉强。   皇宫,她在那个地方呆的还不够吗?为何现在还要往里面闯,不知死活的人。   长恭站在那里,笑得苦涩,郑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皇宫里,似乎比外面更热闹一些。   许多士兵围着一个人,女子向前一步,周围的士兵便跟着向前,脖子上架着闪闪发亮的光。   女子嘴角浮出一丝凄凉的笑,只是自首,何需惊动这么多的御前侍卫。   皇宫正殿,汉白玉堆砌的台阶,雕刻的双龙相互盘绕,借着微弱的光,面目狰狞。   他若还有心,应该是在昭信宫吧。   畏罪潜逃,私闯皇宫,她现在真是罪孽深重呢。   没有一个人敢动手,毕竟皇上吩咐过,要捉活的。   只是看着她站在那里,带着笑,看透一切的笑。   第六十二章 众王爷锒铛入狱   月儿忽然就跪了下去,不再说话,他现在只盼着高湛能够早点赶过来,亲自审问她,这样也许她会有一丝希望。   忽然就来了两个黑衣蒙面人,降临在她的身边,一高一爱,一大一小。   两人二话没有说,便于侍卫打了起来,这些人只以为是帮凶,便很快的投入到战斗中。   皇宫的瞬间有热闹起来了,刀剑发出碰撞声,激起的火花在皇宫里那样刺耳。   “你们来干嘛,赶快走啊!”月儿忽然站了起来,三人围城一团,看着越来越多的守卫过来。   “月儿姐,我才不相信你会杀人呢!”个头偏小的说道,显然是高俨的声音。   “你要相信我,就不要卷进来。这样只会更让大家相信。”月儿怒吼了一声。   不知道是谁了一声“上!”那些人也不管其它,就冲了上来。   只是第一批上来的人还未靠近,便已纷纷倒下。湛蓝色的长衫,黑色蒙面人也加了进来。   月儿喉咙有些哽咽,她朝思暮想的人儿,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月儿忍住泪水,看着眼前的三个蒙面人,心头一暖。   “你这个刁女,帮凶不少啊!”领头的说道。   显然,他们都没有认出来这些帮凶的真是身份。   “那是自然!”说话间,不知为何,依旧是同等颀长的身材,同样蒙着面,只不过,是个姑娘的娟帕包在脸上的,很鲜艳的颜色。   众人一看,又来一个,不觉像后退了几步,只是看着他极不搭调的站在,一个石狮上。   是敌是友难辨,月儿和其它三人看着,眼里竟流露着一抹笑意,随即又是担心的神色。   “几位可是来劫人的?”来人雄浑的气势对着三位黑衣人说道。   周围的士兵便也愣在那,且看他是何方神圣。   “我堂堂大齐的皇宫,岂容你们几个小辈来胡闹。你以为这里想来就来想走就吗?”   士兵看着他的豪言,再看看几位黑衣人,为首的将领道:“这位壮士说的极是,就凭你们几个还想活着出去?”首领又冲着月儿他们说道。   “这是要死人吗?”站在石狮上的翩翩公子,忽然来了兴趣,很是激动的问道。   “这么热闹的场面,你们不叫我,真是伤心!”话语间,公子已踩着士兵的肩,缓缓落了下来,也加入了月儿的队伍。   为首的首领也被公子当做梯子踩的生痛,气急败坏地骂道:“他们一伙的!给我上!”   三个王爷,一个小皇子,为了月儿竟然赶在皇宫大闹,她月儿何德何能。   看着一个个无辜的士兵倒下,而她却同样加入了那场战斗着,虽然知道这样只是徒劳,救出去又如何,不过是让他们担负更大的罪名罢了。   “这儿真是热闹呢!”突然间的笑语,打破了厮杀的场面。   众人都为反应过来,月儿已被高湛擒到身边不能动弹。   月儿不禁冷汗一出,从来就没见过高湛的身手,她根本什么也感觉不到,就变成现在这个状况。   高湛一身锦袍,优雅的站在那里,神色的眸子看不出任何表情。   众人都停了下来,守卫早就跪了下来,于此同时,三位黑面人,和一位锦面人,纷纷扔掉手中的武器,跪了下来。   “不愧是我的爱子和臣子啊!”月儿只觉得阴气逼人,明明在笑,为何却这般寒冷。   “父皇,不管哥哥们的事,是我求他们救月儿姐姐的!”高俨撕下面具,声音掷地有声。   “你们有何遗言要说?”高湛突然瞥向他们三说道。   三人才纷纷揭开面具,低着头。异口同声地说道:“臣该死!”   月儿跪在高湛的面前,忙说道:“是臣为了苟且偷生,才挑唆他们来皇宫救我的。最该死的人是我,求皇上放过他们。”泪水连绵不绝。   “来皇宫救你?你既在皇宫,如何挑唆他们?你不是已经逃离皇宫了吗,为何又回来?”高湛淡淡地问道,满眼的不屑。   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   高湛深色的眼神一直看着孝瑜,片刻才说道:“你有何话要说吗?”   那同样的眼神,带着哀伤,带着沉痛,月儿从大哥那里也看到过。   原来,他一直看重的还是大哥,孝琬、长恭甚至高俨根本不在他的眼中。   “我相信月儿并未杀人,求皇上放过她!”孝瑜丝毫没有惧怕的神色,神情怡然,说是祈求,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高湛忽然扼住月儿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众人皆是一惊,因为背对着他们,月儿看不到他们的表情。   但也没有人敢乱动。   月儿并没有丝毫害怕,因为从高湛的眼中,她看不到恐惧。   失去皇子的痛苦,还有大哥的态度,已让他近日疲惫不堪,面色憔悴。   高湛的眸子始终看向孝瑜的方向,只是孝瑜一直低着头,嘴角微扬,不怒不喜。   “都关心来,严加看管!”高湛愤愤地说道,将月儿扔了下来。   还来不及求饶,回头便看见长恭那温柔的目光,周围仿佛没有任何人,只有长恭一人。   月儿来不及多想,便要冲了过去。嘴里不停地念着:“长恭,长恭。”却怎么也靠近不了。   许久没见,今日相见,却是这般境地。   长恭只是淡然地笑着,消失在月儿的视线中。   “长恭哥哥,这种感人的画面,泪流满面的扑过去,抱着月儿姐演一场生死离别的。”高俨淡淡地说道。   “小鬼头,这个时候你还开玩笑。”孝琬暗骂道。   “未必是在开玩笑吧。”孝瑜淡淡地说道。   “既然来,最坏的打算大家还是有的吧。”长恭嘴角浮笑。   让那些士兵很是纳闷,他们为何一点紧张恐惧都没有。   皇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瑟瑟的风吹着,月儿觉得头痛。   那晚高湛果真单独审问了月儿,只是她要求见李祖娥的要求却被拒绝。   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总之直到天微微亮,月儿才被押送到大牢。   此时对面的几位公子,竟席地而坐,闭目凝神,没有任何话语。   想是听到了动静,大家都睁开眼睛,看着月儿,长恭赶紧走了过去,抓着月儿的手就是不放。   月儿已泣不成声,守卫好不容易才狠心的分开这对苦命鸳鸯。   还好,月儿就在他们的对面。   “孝琬哥,孝瑜哥,快把耳朵赌上。月儿姐要给长恭哥哥说情话!”说着自己跑到角落,捂住耳朵,像是在睡觉。   月儿已无心理他,只是现在,说些什么呢?姐姐的事情还未解决,他们又落难。   一切也不过因为自己。   月儿叹了声气,说道:“你们何必呢!不好好做你们的王爷,在这里受罪。”   “说这个有什么用?”高俨突然爬起来,似乎有些失望的说道。   “你赶紧跟长恭哥哥说些话吧,消失这么久,长恭哥哥很是想你呢!要不然等死了就再也没机会了。”高俨叹息道。   孝琬便敲了他一下脑袋,骂道:“小鬼,乱说话。”   “我说真的啊,刚才父皇已经很给面子了,要不然早就横尸在大殿了。”高俨揉揉头无辜的说道。   三人也不再说话,想起刚才就有些毛骨悚然。   月儿看出了不对劲,从没有人告诉过她高湛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只是就冲着他们几个的反应,月儿也觉得后怕起来。   高湛是不想杀她,否则也不会同意她的条件了。   “你放心,皇上是不会杀她的。”孝瑜瞥了月儿一眼,又摸了摸高俨的头发。   高俨很是厌恶的打开他的手,躲在长恭的身后,抱着长恭。   “大哥跟父皇在置气吗?”高俨在后面轻声说道。   孝瑜的脸色马上就沉了下去。   “皇上平时最宠大哥了,今天竟也如此对大哥。真是君心不可测。”孝琬也愤愤地说道。   却同时遭了长恭、孝瑜、高俨的白眼。   “瞪我干嘛,我又说错吗?”孝琬继续愤愤地说道。   “这是皇宫,二哥说话小心点!”长恭压低声音说道。   孝琬似乎不解气,等着高俨便道:“看我干嘛,有本事去告状!”   高俨又怯怯的躲在长恭背后。   孝琬只觉肩部受到袭击,便晕了过去。孝瑜似什么也没发生,收回了手。   “月儿姐,你怎么了?”高俨看着月儿一直看着长恭发呆,殊不知月儿只是愣神,他们的话完全没有听进去。   连叫了好几遍,月儿才反应过来,看着长恭脸色羞红。   “相思害人不浅。”高俨感叹道,随即又叹了口气:“不知道能活多长时间,你们抓紧时间吧。”“孝瑜哥,我们蹲墙角走!”高俨拉着孝瑜说道。   孝瑜看了一眼月儿,很自然的笑,也未说话,躺在草席上,折扇盖着脸,没有任何话。无论在那,   长恭咳了一声,月儿才回过神,连忙低下了头,憔悴的面容此时竟别有一番风韵。   “你先好些休息吧!”长恭淡淡的语气,便也不在说话。   月儿的心忽的一紧,那是什么表情,他难道没有其他话要说吗?   莫名的泪又流了下来,月儿挪了挪身子,背靠着墙,头埋在膝盖里,没有了动静。   第六十三章 探监   “长恭,这些月你可有想过我?”月儿把头埋在膝盖里,轻轻地说道。   “想,每天都想死你了。”稚嫩的声音响起。   “喂!孝瑜哥你干嘛打我啊!”高俨又捂着脑袋。而孝瑜依旧在睡觉。   长恭那句“恩”早就被高俨的声音掩盖过去。   “把它穿上吧!”长恭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扔给月儿。   月儿这才从栅栏的空隙捡起衣服,只觉得胃里一阵酸,月儿连忙躲到墙角作呕。   这是第几次发生这样的情况了。   “你怎么了?”长恭似要冲过去,明明就尽在咫尺,却怎么也过不去。   “我,”月儿红着脸,背对着他们。“最近事情多,没有休息好。”月儿淡淡地说道。   孝瑜不知何时也起身,看着月儿半天不说话。   一回头,就看见长恭、孝瑜、高俨都看着她。让月儿有些发慌。   “我脸上有东西吗?”月儿连忙低下头,慌忙说道。   高俨似乎很是开心,拍着手连蹦了好几下,却没注意到脚下被孝瑜打晕的孝琬。   因为蹦的太高,直接踩到孝琬的身上,失去平衡摔了下来。   不过他似乎不在意,大声说道:“月儿姐,脸上没东西,肚子里是不是多了个小东西呢!月儿姐真棒,我又多了小侄子了!”   月儿早就羞红了脸,看着长恭,便看见长恭在笑。   月儿只能尴尬的陪着他们笑,“我好几个月儿没见过长恭了,小鬼头别瞎说。”   “对哈!月儿姐消失了一个冬天!”高俨故意提高声音疑惑道。“那长恭哥哥,月儿姐姐肚子里怎么会有宝宝呢?那是谁的?”   长恭和月儿的脸顿时黑了下来,这个高俨,是故意呢还是故意呢?   孝瑜看着月儿,依旧笑意盈盈。   “小鬼,忙你自己的,让他们说会话吧。”孝瑜说着便把高俨的嘴捂住,拖到远处。   “谁刚骑到我头上了?”孝琬揉着肩,大骂道。被高俨刚才一折腾,孝琬这才醒过来。“我怎么睡着了,刚发生什么事了?”   月儿、长恭、孝瑜看着孝琬都笑出了声。   高俨则躺在孝瑜的怀里,闭着眼睛,呼噜声已经很大了。   孝琬看着大家,再看看高俨,起身,愤怒地走过去,扯着他的耳朵骂道:“没大没小的,刚才是不是你踩得我。别以为你打鼾,我就当你睡着了。”   “孝琬哥,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又不是故意的!”高俨装不下去了,连忙求饶。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恩,不错。临死都这么开心!”高湛忽然拍手道。   大家顿时噤声。   高俨连忙叫了一声:“父皇!你放过他们吧,要杀就杀我一个人吧。”   高湛看着高俨叹息了一声,为了这些人,他宁愿跟着自己的父亲对着干。   “不要着急,我让他们见阎王时,也会让你跟着去的。”   其他的人都不敢说话。   孝琬哼了一声,很是不服气。孝瑜连忙扯了一下他的衣襟。   “莫非河间王有意见?”高湛笑着说道。   “皇上,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月儿突然大叫道。   “还没轮到你说话。”高湛忽然转身怒道。   月儿一下子没了底气。   “兰陵王得好好管管你这位王妃规矩了,这么不懂规矩,没有礼教的人。”   “是皇上!”长恭点头答道。   “你胡说,月儿姐才不是这样的人呢!”高俨跑到高湛面前,顶嘴道。   高湛一巴掌就删了过去,高俨的嘴角满是鲜血地跌倒在地。   长恭将他拉在身旁,高俨愤恨地看着高湛说道:“你不是我父皇,你最好把我们都杀了,省得你看见我们心烦。”   “你!”高湛被高俨一激,竟说不出话来。   孝琬一直生着闷气。   “皇上,小王爷在说气话呢。”月儿赶紧道。   高湛摆摆手,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我们不过是徒有父子之名而已。”   高俨别过头,不去理会。心里却一阵酸楚。   “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和士开在亭子谈着琴轻轻地说道,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哼,都是一群蠢货,要死就快点死。”胡皇后坐在旁边亦低声说道,品着茶,满脸的媚意。   “那小皇子怎么办?”和士开边抚琴边说话。   “放心,我会求皇上的。他们要死,也不能让我儿子搭进去。”胡皇后有些不悦的说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什么也不办,以不变应万变。先前的都毁尸灭迹了,我们还害怕什么。”胡皇后一脸的奸笑,更加灿烂,更加开心。   和士开忽然给胡皇后一个颜色。   胡皇后立即开口道:“和大人的琴艺越来越高超了,倘若皇上听了,也正好给皇上解解闷。最近皇上心情不好,真是把我愁坏了。”一抹哀伤油然而生。   “臣参见皇上!”和士开连忙起身跪地行礼。   胡皇后这才恍然大悟地转过头,看着高湛一脸媚笑,赶紧行了个礼,又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臣妾刚还说起皇上心情不好呢,臣妾知道和大人琴艺高超,便想着要学几个新曲,帮皇上解闷,皇上你就来了。”   高湛便为理会她,坐在凳子上。   胡皇后便坐在他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娇笑道:“皇上,你最近不来,臣妾可是真心想你呢!看着皇上整日愁眉苦脸,臣妾都是着急呢,臣妾想着,若是可以帮着皇上分担一些也好,这样皇上就不会不高兴了。”胡皇后一脸委屈地看着高湛,让人心疼。   高湛看着怀中的女子,感叹了一声倘若李祖娥有她一半对自己就好了,这样想着,眼前的女子竟是辜负了。   高湛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柔声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皇上哪里的话,臣妾正为什么也没帮到皇上而自责呢!”说着眼泪便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躺在高湛的怀里,千娇百媚,连哭也是那般惹人。   高湛忽地抱起她,向着园子深处走去。   只听道胡皇后一声娇羞地叫道:“皇上,这还有人,不如我们……”,媚眼如丝,面颊殷红。   园子深处男女身体摩挲的声音,带着娇媚的喘息,在春寒料峭的季节这般火热。   和士开嘴角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脸微微垂着,眉头皱起,忽又舒展开来。眉宇间一股肃杀之气笼罩起来。   “哥哥,你说父皇真的会杀我们吗?”高俨躺在长恭的怀来,很脆弱的声音。   那个刚才还会叽叽喳喳,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现在却没有任何生机。   也许他怕的不是死,而是高湛的那些话吧。   “不会的,高俨小朋友要长命百岁呢,还有哥哥们也会长命百岁的。”月儿挤出笑容在对面说道。   “你说,父皇为什么不喜欢我,你说,我哪点比哥哥差。”高俨像个受伤的野兽,看着让人心疼。   “在哥哥眼里,你是最棒的!”长恭擦去他的泪水轻声说道。   孝瑜也不说话,静坐在那也不说话。孝琬似乎还在生气,一脸的愠色,只能敲着强。   “哼,你们在这不错啊!”高纬的声音突然传来。   众人抬头,便看见高纬拉着孝盈走了过来。   “当然不错,父皇和哥哥能来看我,我真是好福气呢!”高俨突然起身,坚决的说道,刚才的柔弱早已不复存在,只是紧紧地盯着高纬拉着孝盈的手。   高纬也不放开,只是笑着说道:“弟弟好,做哥哥的就放心吧。”   孝盈忽然甩来他的手,扑到月儿面前说道:“姐姐,我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我可想你了。”   “乖孝盈!”月儿早就泪流满面,“姐姐也想你。”   孝盈跟月儿一直寒暄着。   高纬直接坐到地上,跟着长恭他们聊天。   只是看着他们的眼神,气氛并不是很融洽,高俨甚至直接抓着高纬的衣领。   还好长恭拉开他们,高纬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道:“孝盈,我们走!”   孝盈依旧依依不舍,一一告别之后,便被高纬带了出去。   高俨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至始至终,孝盈未看过他一眼,即使告别也没有。   什么时候她跟高纬在一起了。   “傻孩子,别看了,人已经走了!”孝琬出奇地没有骂高俨,而是摸着他的头叹息道。   “我又没看她!”高俨撇着嘴,竟露出一丝害羞的神色。   “这个是孝盈让我给你的。”月儿突然伸出手,将一个荷包递给他。   高俨别扭地站在那里,想接却未接,孝琬伸手拿了过来,感叹地说道:“孝盈这孩子,在家里不知做了多少个,这个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一个,拿着吧。”   高俨看着手中的荷包,那是一个保佑平安荷包。紫色的锦布以粉色荷花为背景,上面绣着平安两字,右下角还刺着盈字。   他忽然就想起第一次他们见面就是因为孝盈掉进池塘里吧。   那个湿漉漉的女孩,澄澈的眸子,美的不可方物。   是什么时候,便永远把她定格在心中了,第一次初见时吗?!   第六十四章 李祖娥之死   高湛就这样将他们关了一个月有余,甚至他们都以为皇上要把他们忘掉时,皇上却突然却单独召见了月儿。   “我既答应你没有杀他们,那凶手呢,一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你怎么看?”   “我?”月儿低着头,支吾着,“皇上,你要相信我,凶手若让我死,一定会对我动手的。”   “罢了,在过几天,还是不见凶手现身,可就由不得我了。”高湛淡淡地说道,却让月儿毛骨悚然。   “她,还好吗?我想见她!”   “跟我走吧!”高湛起身说道。   一个月,就是他也没有任何线索,那晚所有的线索都已寻不到,甚至死去的那些人的家属也莫名其妙的死亡。   当真一无所知获。月儿看到的那个黑衣人呢?还有那些产婆和御医都是半路月儿碰到的,当时情急,月儿也就急忙拉着他们过来了。   中途月儿去记着找他,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祖娥依旧没有任何起色,躺在床上一句话也没有,机械的喝着药,吃着饭,没有任何情绪。   昭信宫,跟以往一样,死一般的寂静,月儿看见李祖娥躺在床上,望着墙,与其说是发呆,倒不如说眼中空无一物。   “姐姐,月儿来看你了!”月儿跪在地上,拉着她的手,豆大的泪水滑落在她的指尖。   李祖娥侧过头看了半天,才说道:“你是月儿?”   月儿只顾点着头,李祖娥的眼中也面带泪水:“我跟他的孩子没了,他一定会恨我的。”   李祖娥似乎并没有看见高湛就在旁边。   月儿看了一眼皇上,再看着她说道:“没有,皇上希望你好起来。”   “你不是他,怎知他怎么想?”   月儿将李祖娥扶起来,靠在床头上,说道:“姐姐,你告诉我,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想替孩子报仇吗?”   “孩子?”李祖娥苦笑一声,“我的孩子呢?”   月儿忽然就朝着李祖娥扇了一巴掌,说道:“姐姐,你清醒一点好吗?你这样,只会让爱你的人更伤心,恨你的人更逍遥。”   高湛顿时惊了起来,他都舍不得去她。   许是太用力,李祖娥的嘴角渗着鲜血,擦拭着嘴角,看着那殷红的血,就这样楞了半天,那晚同样是殷虹的鲜血,那恶毒的眼神,无情的双手掐进孩子的脖子里,她想要阻拦,却没有任何力气去阻挡。   她大叫了一声,似失去了控制。   “不要告诉他,孩子被掐死了。”李祖娥忽然拉着月儿的手祈求道。   月儿看着高湛,又回头问道:“姐姐,说清楚,是掐死孩子的?”   “不是我,不是我!”李祖娥打着哆嗦,很是害怕的样子,那可以杀人的眼神,如有噩梦般萦绕。   高湛忽然扼住李祖娥的脖子,凶狠地问道:“你说什么?”   那个死去的御医并不是这样诊断的,后来他让人重新诊断过,确实是窒息而死,那那个御医便有问题。御医说了谎,将所有的矛头指向月儿,这也就是他至今不杀月儿的原因。   李祖娥几乎喘不过气来,月儿想要阻拦,却被高湛甩了出去,头撞到墙角,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李祖娥只是笑着看着她,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清醒:“你想杀了我,不是吗?”   “你认得我?”高湛放开双手,疑惑地问道。   “怎会不认得,孩子死了,你把所有的罪责推向月儿,你想杀我,却找不到证据,不是吗?”   高湛从未这样想过,他抓月儿,不过是同意月儿的建议,让月儿引出真正的凶手,他曾有一刻是怀疑过李祖娥的,可是他始终相信她对他是有真心的。   “你都知道,你一直在装傻是嘛?”高湛忽然又扼住她的脖子。   李祖娥只笑不答,让高喊更加坚信她是一直在骗自己。   “最傻的是我才对!”这些天,他整日为她担心,没想到只是徒劳他的感情。   李祖娥使劲地想要挣开高湛的手,高湛却更加用力。   “皇上,不要!姐姐失去孩子,最痛苦的是她才对!”月儿拉着高湛的衣摆求饶道。   “不关你的事!”高湛又一脚踢开月儿。“孩子,是你杀的,对不对?那些人都是你暗中操作的对不对?”高湛眼神凌厉,带着不忍,终于问出来了。   李祖娥只是摆着手,发不出任何声音。   高湛松手时,李祖娥差点喘不过去,一直不停大口吸气,她在他的心中,如此不堪。这般怀疑她。   李祖娥笑着笑着,眼角带着泪,看着高湛大吼道:“是我又怎样,在你眼中,我不过是你的性工具,你杀了我的孩子,我只是报仇而已!”   “你竟如此心狠,那同样是你的孩子,你怎忍心?”高湛抑制不住,将她打下床。   凌乱的头发,手边擦伤,衣服也凌乱不堪。   月儿赶紧上前扶着李祖娥,喊道:“不是姐姐,姐姐是不会杀……”   “月儿,这段期间,在牢里受苦了吧?”李祖娥笑着看着她,   月儿只是摇头,“姐姐,明明不是你……”一直未说出口,就被李祖娥挡了回去。   “是我害了你,让你白白替我受了这么多委屈。”李祖娥替月儿擦着泪水。   本就想在孩子出生后,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可是事情永远不如她所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的面前,却无能无力。   好缜密的计划,一定是安排了好久吧。真正的凶手没有找到,而一直照顾她的妹妹,却反受其害。   “你不是想报仇吗?一切与她无关,你放了他们,我便如你所愿!”李祖娥看着高湛,嘴角带笑,推开月儿,冲着墙撞去。   出乎所有人意外,头上满是鲜血,李祖娥已躺在血泊中,亦如那晚,耀眼的鲜红的血。   “你……”高湛跑过去,将他搂在怀里,眼角竟流出一地泪,“为何要这样?”   “你哭了。”李祖娥微弱的气息,摸着他的脸,欣慰地笑道。“你是为我哭吗?”   “你知道,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真正生你气的,孩子还可以再有的!”   李祖娥只是轻轻地笑着,他还是不相信她而已。   “我早就应该死了,只希望皇上不要难为他们。我死了,你应该开心才对!”   “你不要说话了,我给你叫御医。”高湛捧着她的脸,头上的鲜血直流。   “月儿说的对,我只是跟自己过不去。下一世,我们再做夫妻。”   捧着高湛的脸,手渐渐滑落,眼睛慢慢地闭上,终于看不到任何光芒。   嘴角带着笑,安然地离开。   “姐姐!”月儿扑过去不停地叫着。   “滚开!”高湛推开月儿。   月儿似乎不领情,看着那如雪莲般的女子绽放,凋零,心中一阵心痛。   “是你害死的她,你明明知道姐姐不会杀自己的孩子,你还要误会她。你知不知道,她最在乎的就是你对她的看法。”   “你说什么?”高湛抱着李祖娥,眼里带着不解,那绝望的神情,一瞬间似乎苍老了不少。   “姐姐,曾说过,孩子若是生下来,希望我去抚养,让我好好待孩子,她怎么会杀了孩子呢!”月儿无力地坐在那里,低声说道“你一直怪姐姐对你冷淡,你却从来不顾及她的感受。姐姐她,她是爱你的。她虽没有说过,可是你每次离开,我都能看见她落寞的眼神,看着你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也不肯离去;她一直以为是你杀了太原王,可是她依旧肯原谅你,却偷偷地哭泣,自责。你从来不理解她,她曾说过,她只想离开这个坑脏的世界,可是为了你,她愿替你生孩子;为了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她忍受失去孩子的痛苦,只是想让你放过我们。她的一生都这般坎坷,可是她还是选择笑着离开,选择下一世,与你在一起。可你呢,你却害死她。”   “滚!”高湛忽然冲着月儿吼道。   吓的月儿连忙后退,慌忙地逃脱了。   那安静如凌寒的红梅,绽放着自己的美丽,让人静静地驻足,静静地远观,她的美丽无人可及。   美丽如她,从来不与百花争艳,只是在冬季盛放她的清香,她的傲骨。   凄楚如她,厌倦世间一切坑脏的东西,却在这狼狈不堪得世界苟活。   幸福如她,只需远远地看着,便可淡然地微笑、满足,然后轰轰烈烈的离去。   “你是睡着了吗?”高湛自言自语道,“何时你这般贪睡,不肯醒来了。”高湛亲吻她的唇。   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他仿佛又看见了……   几株红梅处,亭榭下,一个身着大红貂绒披风的女子,白色素雅的衣衫随着披风的浮动,静然独立。青丝鬓发,蓦然站立在天地间,望着红梅一言不发。空谷幽兰,如天地间的仙子般,只一眼,便让人难以忘怀。   那如水的眸子,冷漠的表情,俊美的容颜,在此刻竟这般亲切,这般怀念。   那是高湛对于她最美、最深的记忆。   你可以不用理我,可以不让我出现在你面前,可以……只要你愿意,只要你肯醒来。   就是不要这般绝情离我而去……   第六十五章 劫狱   李祖娥就这样离开,但是月儿他们并没有被释放。   高湛号召天下,举国上下只吃素食三天,以太皇太后之礼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胡皇后的宫殿也跟着悲哀的情绪变得凄清起来,但是这便不代表她的心情不好。   春天万物复苏,一切新生的力量都在积攒,迎春花也开出淡黄色的花蕊,若有若无的花香飘散在空气中。   “皇后真是高见,我差点去监狱解决掉他们,只是皇上为何一直不肯?”和士开用手抹了一下脖子,没有再说下去。   “他找不到凶手,自然想让凶手自己上钩。现在他们找不到证据,而我们又按兵不动,我看凶手永远是找不到了。”胡皇后带着惋惜说道。   “皇后冰雪聪明,在下真是佩服!”和士开笑着冲着胡皇后挤眉弄眼,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你注意一点,这可是皇宫。”胡皇后虽是这样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一声嗔笑,靠在他的怀里。   “这皇宫早晚有一天是我们的!”和士开望着远方,一股肃杀之气。   胡皇后用手指挡在他的嘴唇上,“至少现在我们需要小心!”媚眼低垂,满含笑意,风吹起鬓前的青丝,丝丝缕缕撩人心弦。   “你真美!”和士开笑着将她抱在怀里,向着寝宫内走去。   欢愉冲着整个宫殿,忘却了外界的苦难种种。   夜晚,皓月当空,没有一丝的云彩,月华如水,倾洒进监狱,借着点点的辉光。月儿依旧靠在墙角,没有任何话语。   至上次高湛单独审讯她后,回来时,头带着伤,发丝凌乱,没有任何表情,机械的回到牢房,没有任何话语,整个人消沉的如有一具死尸。   任对面的几位王爷关心、询问都没有任何结果。   孝琬见状,心里窝火,大骂着高湛是非不分,凶手逍遥法外,却将好人关在牢里。   孝瑜的眉头微微皱着,看着月儿似有千言万语,却不说。   长恭只是担心地看着她,一动不动,他多么希望将她揽在怀里,任由她哭泣、大骂,只要她不是这个样子就好。   高俨只是坐在那,偶尔叹一声气,像是看破大千世界的万象。   消瘦的身影,凌乱的发髻,这些天她从未打理过自己,只是为了拿一点点的希望,勉强进着食,这样下去她撑不了多久的。   长恭看着她自我颓废,心里不由来气,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却始终越不过。   看着上锁的牢房,他狠狠地砸着栅栏。   “高俨,帮个忙吧!”长恭看着高俨,面色严肃。   高俨叹了口气,“长恭哥哥早就该开口了!”   说着便把发髻上细簪子拿了下来,在锁孔里倒腾了几下,门便被打开了。   同样的方法打开了月儿的门。   高俨又将门锁了起来。   动作之快,让孝琬目瞪口呆。   “好小子,早知道你有着招,我们还呆在这破地方干嘛!”孝琬又敲着他的脑袋。   “我是好孩子,这种小伎俩我才懒得用。”高俨撇嘴道。   长恭将月儿揽在怀里,其他人很自觉地转过身去。   月儿躺在他的怀里,眼里吧嗒吧嗒地流了出来。   熟悉,温暖的的怀抱。她差点以为会忘了,不会再拥有这样的怀抱。   “我又闯祸了,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月儿抓着他的衣襟,眼泪在一衣服上乱蹭。   “我从没有怪过你。”   “当初我不知不觉的离开,现在一出现就将你们带到监狱,长恭为何你还要对我好。”   “我从未觉得你离开过,你若忍心离开,就不会悄悄回来看我的。”   “我,我不是有意离开的。他威胁我,用王府所有人的性命,我害怕,我不想离开你,可也不敢违背他。”   “我早就知道了,你不需要任何解释的!”长恭淡然地笑着,却这般无奈。   他的性命,王府的性命都是她换回来的。   “有点不对劲!”孝瑜突然打断悄声说道。   所有的人都看着他。   几秒钟后,都悄然的倒下。   “公子,应该是这没错的。”一个似曾相识、久违的声音响起。   月儿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安静地躺在长恭的身上。   “就是这里了。”声音小的只有蚊子才能听到。   来人用剑砍断锁链,金属相撞,发出霹雳啪啦的火光。   黑衣人看着安详的月儿,悄悄抱起她。   有多长时间没有凝视过着熟悉的面庞,他的心如溪水激起阵阵涟漪。   “你……”黑衣人忽然惊讶地说道,长恭几乎要扼住他的脖子,黑衣人连退几步躲开了。   “这种烂招,也能糊弄过我们!”孝琬起身,大声道。“顶多迷倒那些狱卒罢了。”   黑衣人冷笑一声,也不管他们,月儿此时也起身看着他,虽遮着半张脸,可是你温柔的眼神,她依旧记得。   温柔的如水般,化不开,褪不去。   “我只想带走她。”说着便将月儿一把拉了过去。   “你觉得可能吗?”长恭亦笑道,向他的手臂砍去,趁机将月儿揽在怀里。   “你很清楚,她在这只有死路一条,你救不了她。”又是一声冷笑。   长恭也不再说话,拉着月儿的手,突然放松了。   黑衣人带着得意,忽又对着月儿说道:“跟我走,离开这。”   月儿只是看着长恭,没有任何反应。   “保护不了又如何?”长恭嘴角浮出微笑,风轻云淡。又将月儿护在身后,“她就是死,也会在我高长恭的坟墓旁,与你又有何干?”   月儿怔怔地看着她,没有说任何话。   “你若真爱她,就让月儿姐好好活着。”另一个黑衣人也说话了。   月儿看着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小周,你也来了。”   小周似乎对于她并未多少表情,只是哀怨道:“姐,你太狠心,这般绝情离开公子。”   绝情,当初是他将她送回长恭身边的。   “住嘴!”黑衣人呵斥了一声,看着月儿说道:“今天你非走不可。”   小周对付长恭,宇文邕很熟练将月儿扛在身上离开。   “傻小子,快开门啊!”孝琬骂道,高俨坐在那里看着一处好戏。   孝瑜似乎也没有任何动静。   “你们一个个没良心的!”孝琬骂道却是干着急。   小周边打边撤退,月儿也不敢叫,生怕招来守卫,看样子监狱里的那些狱卒全被他们用熏香迷倒了。   “你放开我!”月儿只能小声地叫着。   “他们这般待你,你还要呆在这吗?”   “那是我的事。”月儿忽然咬了他的脖子,跳了下来。   “你的事?”宇文邕摘下面具,一声冷笑,让月儿不禁打了寒战。“小周说的没错,我们往日的情分,你竟一点也不顾念。我还这般傻,赶过来要救你。”   “我,我没有忘记。只是我也不会走。”月儿知道对于他,心里始终是有愧的。   “没忘记?”宇文邕眼角闪过一丝喜悦,随即又黯淡下来。“你在这受的苦,我都知道的。”   “你,怎么可能?”月儿苦笑道。   “不是所有你,都像你无情无义的。”宇文邕淡淡地说道。   却像一把刀插在月儿的心口,无情无义,连他也这般说,可见她月儿当真如此了。   “公子,我们快走吧!”小周很快就赶上来了,随之跟来的是长恭。   “你们走吧,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月儿跑到长恭的身边对他们说道。   “公子,她都这样说了,我们走吧!再耽误会引来官兵的。”小周说道,抱怨地眼神瞥了一眼月儿。   只与小周他们分离后,小周对她始终是充满敌意的。   “固执的女人,就是死我也会把你带走的。”宇文邕二话没说,用剑刺向长恭。   “那你就去死吧!”长恭笑着说道,纵身一跃,反冲着小周就是一脚。   小周没有防备,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   “卑鄙!”宇文邕骂道,又反身刺向他,两人又打了起来。   月儿赶紧跑过去,将小周扶起,却被小周一把推开。   “我是不会原谅你离开公子的。”小周愤愤地说道。   月儿心里又急又生气。   “那边有动静,快点过去!”只看着火星点点朝着这边移动。   果真他们这样明目张胆的在皇宫里相斗,势必会引起守夜的士兵的注意。   而起两人的功夫相当,飞上飞下,这般引人注意。   “官兵来了,你们快走吧!”月儿大喊道。   小周忍着伤,将月儿拉着,往外跑。而月儿却始终不肯离去,两人就这样拉扯着。   “放开她!”长恭一时心急,抽身用脚踢向小周,想要将月儿拉回来。   月儿一转身,就看到长恭肃杀的眼神,那是要想要小周的命。   可是小周毕竟也曾照顾过她,往昔的记忆又浮现起来。   “我姐姐脑子有病!”当时的他那般装憨厚、装老实,气得她不断开口大骂,却又时时给她带来欢乐的弟弟。   “长恭不要伤害他。”没有任何思考地,月儿挡在小周的面前。   长恭想要躲开,似乎已来不及,及时将脚收了回来,只是由于惯性,依然将月儿和小周踢到在地。   月儿叫了一声,用手捂着肚子,鲜血顿时浸满她的手,地上已一片血迹。   “姐!”   “月儿!”   小周和长恭同时叫了起来,月儿的额头满是汗水。   看着腹部的血,泪水便流了出来,那蚀骨的痛,那还未成形的生命就这般还未萌芽就已消失。   “孩子,我的孩子。”月的声音微弱,沉痛。带着绝望和希望,轻轻地唤着。   宇文邕也赶了过来,看着腹部那滩血迹,隐忍的痛。   “你滚开!”小周忽地推开长恭,而长恭已没有任何反应地坐在那。   “我们走!”宇文邕抱起月儿,追兵也渐渐逼近他们,火光越来越亮,那般刺眼。   第六十六章 血溅皇宫   “你们快走,那些士兵快了。”微弱的气息,用尽力气推开宇文邕。   “我让你跟我走!”宇文邕再一次地搂着受伤的月儿。   “放开她!”长恭用掌力打向宇文邕,揽在自己的怀里。   “滚开!”月儿哭着大喊道,扇了月儿一巴掌。月儿坐在地上,如水的月光倾洒,月儿低垂着头,泪如雨下,“你们都滚,我不是工具,任你们夺来夺去。”   “公子我们走吧!”小周强拉着宇文邕往外逃,火光渐渐靠近,两道黑影一跃,迅速消失。   “我会回来的。等我。”宇文邕的声音消失在幕夜中。   待侍卫赶过来时,只看见月儿一身血和长恭愣在那里。   “你们看着他们,其他人继续追!”领头的迅速作出判断。   “他们朝那个方向去了,”月儿指着相反的方向,用尽之后一口气,倒在血泊中。   月依冷,青丝撩,满夜春风泪沾襟。   夜正浓,情已殇,一抹红颜血飘零。   没有人敢向前一步,亦没有后退,长恭冷冷的目光,将夜色拉的越黑、越寒。   长恭抱着月儿,不慌不忙的走着,每前进一步,周围的便后退一步。   周围有人用眼色示意大家,那些守卫便一起攻了上来。   长恭向高处一跳,优美的旋转,款款落下,横扫一圈,便看见那些人纷纷倒地。   后面的人接着上来,同样的招式,同样的敌人,长恭似乎忘记了所有,将月儿背在身上,单手撑着,另一只手,夺过一个士兵的剑,向着对方的脖子抹去,鲜血如雨,溅洒在空中,飘散落下,空中立刻充满了血腥味,混着春风,不断弥漫。   带着丝丝的甜与涩,轻嗅着,竟是这般好闻,对于鲜血的渴望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强烈,他似乎忘了眼前的人是鲜活的生命,鲜活的人,竟像刺杀猛兽般,那鲜艳的红,那浓烈的气味让人丧失了理智。   力气渐渐的减弱,呼吸也越老越不均匀,长恭这才意识到他是不可以恋战的,他只是一个人,而皇宫的侍卫却是越来越多。扔下手中的刀,背着月儿迅速的逃离。   没有哪家客栈敢收留这样满身是血的人,被敲响的药店,小二迷迷糊糊的,看着满身是血的他们。   “救救她吧。”没有往日的冷清、高傲,长恭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小二。   医者父母心,还是老板让他们进来。   老板的表情并不是很好,微弱的脉搏,微弱的气息,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她人可好?”焦急的神色望着大夫,却早已经知道答案。   “人可以没事,但是需要调养,而且夫人体内的毒,似乎隐藏很久了,你不知道吗?”大夫疑惑地看着长恭,“她有孕两个多月,却一直营养不良,休息不好,似乎又受了很大的打击,情绪又不稳定。倘若再不好好调理,毒不去除,她活不过几年的。”大夫叹气道。   又看着长恭说道:“你妻子的状况,你做丈夫的应该最清楚,怎会出现如此状况?”   “那,那孩子呢?”有孕两个多月,当时只道高俨在开玩笑,月儿却一直没有提,可是他也应该猜的出来啊。   “大人活着,你就该万幸了。”大夫叹息道,他给的药方也只能做调理用,毒是他解不了的。   他依稀又看见月儿义无反顾的站到他的面前,那无情的脚踢向她。还有,在监狱的一个月,她是怎样渡过的。   满目的疮痍,刻骨的痛,他的失误,摧残的不只是一个小小的生命,那是他的孩子啊。   还没到来的幸福与喜悦,便被自己亲手毁掉。   那绝望的眼神和愤恨,她是不会原谅他了吧。   某家客栈,蜡烛摇曳着光辉,两个人的身影颀长。   “那是他们的孩子吗?”温柔的眼神无限哀伤。   “月儿姐她……”小周已说不出任何话,为了救他,月儿姐与那个人的骨肉就这样没了。小周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是我没用。”   “不怪你!”宇文邕摇摇头,一丝苦笑。“本就是我多此一举地想要让她逃离,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公子,那我们怎么办?”   “留人继续看着,总有一天我会将她带回去的。他们的孩子……”宇文邕一丝冷笑,陷入沉思,“这样也好,至少让她少了牵绊。”   “公子,你……那至少也是我义结金兰的姐姐,你怎能这样想?”小周很不高兴的说道。   “不这样想又怎么样,那个人呢?是他亲手毁了他与月儿的……”宇文邕显然很是激动。   “公子,这些年,你一直想着姐姐。可是姐姐爱的是那个人,你还是,还是把她忘了吧。”小周低着头道。   他知道公子的好,知道公子为他的姐姐做的一切,可是他同样也希望他的姐姐能够幸福。   他恨她是因为她不了解一切。   可是他也同样忘不了她,一如公子一样,忘不了有个叫月儿的女孩。   只是将那份感情留在心中,只有装作漠不关心,才能将那份思念慢慢地压下去。   “你都忘不了,怎叫我忘却呢!”宇文邕看着小周,俊美的笑容如睡倾泻。   “公子,我……”小周低着头,带着弱弱的害羞。   “好了,赶紧休息吧!这几天先不要轻举妄动,就在这多玩几天吧。”   第二天一大早,兰陵王府上上下下便被搜了个遍。   而长恭已将月儿放回她的房间。   所有的士兵似乎都等待着,长恭淡然地笑着,吻了月儿的眉,走出房间。   高湛正好来此,长恭只是笑笑,跪在那道:“臣该死!”   高湛摆了摆手,士兵便将他抓了起来。   孝瑜和高俨正好在高湛的旁边,不知何时被放了出来。   高湛也没有为难正在昏迷不醒的月儿,只是等着她养好伤再次问罪。   于是,民间便有了兰陵王为救王妃血洗皇宫的夸张说法。说是王妃不犯了何错,王爷宁愿得罪圣上也要替王妃顶罪,最终圣上见兰陵王痴心一片,竟也真的同意了。而百姓这样的说辞,其实是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可是兰陵王的痴情和对王妃的爱却被大家发扬光大。   以至于都忘了事情本身,记住的只是这个结果了。   长恭没有任何话,只是朝着孝瑜看了一眼,两人会意地点着头。这样的结果,面对长恭的是怎样的命运却不得而知。   待月儿醒来时,孝瑜已爬在桌子上打着盹。   下意识的摸着自己腹部,终于再一次绝望地留出了眼泪。   “你醒了?”孝瑜笑着走了过来,月儿的头扭向内侧也不回答。   孝瑜也不在意,高管家端着药走了进来,孝瑜示意他退下,只听到管家一声叹息便离开了。   “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先把药喝了吧。”孝瑜淡淡地说道。   月儿只顾着哭泣,却未回答。   孝瑜无奈,想将她的头,扭过来,却被月儿厌恶的用手推开。   哐当一声,药汁溅到孝瑜的衣服上,碗碎了一地。   “出去,我想一个人呆着。”月儿并未回头,声音却很是有力,不容拒绝。   孝瑜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正欲关门时,却听见月儿说了一句:“他呢?为什么不来见我?”   孝瑜没有回答,只是合上门。他要怎样回答月儿呢。   是长恭没脸见她?还是他在那晚杀了一百多名宫中的守卫?   而他呢?总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长恭滥杀无辜,高俨和孝瑜竟被皇上一句:“可以出去了。”没有任何的理由,他觉得好笑。   孝琬呢?却因为平时不注意言行,直到现在还和长恭关在一起,没有问罪,却也没有放出来的意思。   他想他可以理解皇上的想法。   他根本没有想过让任何一个人死,只是想磨磨大家的锐气。   高俨是他的孩子,虽然两人的关系很差,可是骨子里,他是爱高俨的。   自己呢?高孝瑜,为什么会被放出来,带着一点点的幻想和喜悦,他觉得皇上对于他,亦如他对皇上一样,总是特别的存在。即使这样想着却也不敢去确认,就这样就好,至少他的心里是开心的。   思绪又被拉回了现实,他想让月儿见长恭,又害怕四弟会生气。   可是逃避就一定是个好方法吗?   匆忙的脚步,皇宫的方向,还是那件牢房,只是他已在门外,而他的两个弟弟却在里面,生死还是未知数。   “大哥,你来了!”孝琬很是开心的说道,并没有因为自己未被释放而沮丧。   反而觉得两个人在这总比四个人在这好的多,至少大哥没事了。   孝瑜点点头,长恭坐在墙角边,望着地面出神。   “月儿,月儿她醒了。她想见你!”孝瑜看着失落的长恭带着询问的语气说道。   “我是不会见她的。替我好好照顾她。”   “照顾?那是你的义务!”孝瑜笑着说道转身离开。   潇洒的转身,那股落寞徒增,孝瑜带着一抹凄楚的笑告诉自己:我一定会让你们出来的,就是赔上性命又如何!   第六十七章 玉坠落 桃花碎   自从知道自己的孩子没有后,月儿便形如枯槁,就痛李祖娥一样,整日躺在床上,任谁劝也不行。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姐姐当时的心情,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却没了。她又何曾不是一样,而凶手呢,却逍遥法外。   她觉得可笑,自己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却遭来如此结果。   姐姐一如当初也是如此吧,想死的心胜过一切,万念俱灰。但是她却没有死的勇气,为什么却不知道。   也许这有太多的留念,也许这有着美好的回忆,虽然那美好的回忆早已伤痕累累,粉碎了一地。   窗外,点点的粉红色,那是桃花的骨朵。   曾几何时,两人相依在桃树下,看那花雨瓣瓣,绯红的美丽,耀眼。   你我桃花为盟,相知相依。   今年的桃花会不会一如往常,看得那般绚烂夺目。记忆的深处,没有比那更美的情景。   月儿不知不觉的起身,探向窗外,今年的花开得好早呢。   他呢?还会不会来到她的身边,与她一起编织那如梦如幻的世界。   “你终于肯起来了?”孝瑜微微笑道,手里撷的便是一枝桃花。虽然还未完全绽放,可是芳香舒适,让月儿觉得很欣慰。   月儿没有去理会他,只是看着那枝桃花发呆。   “你整个人都发霉了!”孝瑜笑着将桃枝放在花瓶了,“这是他让我给你带来的。”   很是意外的,那个月牙坠被孝瑜悄悄地挂到桃枝上。   月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何时丢的竟一点也不知道。为何会在他那,却一点概念也没有。   曾经为了那个玉坠,在大漠,她疯狂地寻找着;回到邺城,又被武都夺了去,可她还是坚持着会找到。   现如今,物是人非,自己竟真的忘却了,挂在手上的东西,丢了,一点感觉也没有。   那些都是有关他的回忆,清晰的如同昨天,如见却这般厌恶的看见。   月儿发疯似地跑过去,拿着那些东西,使劲地扔到外面。   花瓶的碎片落在地上,带着桃花的骨朵,也黯然失色。那发着隐隐光辉的玉坠,却也隐匿了它的光芒,不知消失在何处。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些。他为什么不肯见我,既然不想见,为何又让我想起,让我留念。明明是他的错,为什么却让我背负这不该有的痛。他难道一点自责都没有吗?”月儿瘫坐在地上,明明不想原谅,却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他。   孝瑜止住了笑,半跪在地上,将她揽在怀里,不是怜惜,只是心疼,若有若无,那不能跨越的感情线,他想好好守护,却由不得自己。可是他仅仅是她的大哥,便浇灭了所有的幻想。   “四弟他何曾不难过呢!他不见你,不是不想,可能只是没有勇气。”   “大哥,你告诉我,他在哪?我想见他!你告诉我好不好!”如果月儿出过门,那么一定会知道长恭依旧在牢狱,可是这些对于她早已不重要了。她没有去想,为什么这些人都会从牢狱出来,皇上为什么会放过他们。她唯一所能想到的就是她的孩子,跟长恭的孩子没有了。   有时候,她很佩服李祖娥,三个孩子的死,都间接的与高湛有关系,她恨他,却无可抑制的爱上他。   爱与恨,紧紧的一念之差,渡不过,便勇敢地选择死亡。对于她却是个解脱,她的离去对于任何人都构不成伤害。   她的离去,只会让高湛永远地记住她,记住她的美丽,她的清冷,她的若即若离。朦胧又熟悉的感情,只有在亦失亦得间,才更加永恒,深刻。   “我好想像姐姐那般离去,留给他最美的回忆,可是现在连那份美丽都变得扭曲不堪。”月儿轻声地说道。   “你答应我好好对待自己,我便带你去见他。”孝瑜看着她憔悴的面容,没有任何颜色,整个人都只剩下骨头,脆弱不堪地借着他的力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对着镜中的自己,月儿已分辨不出自己的样貌,脸色苍白的没有任何朝气,略施粉黛,涂抹淡淡的胭脂,病态中也带着几分美。   发丝用玉簪随意的绾起,蓬松中带着紧致,反而增添了几分自然。   走到屋外,孝瑜正看着那几枝桃花发呆。   “大哥,我这样可以去见他吗?”月儿低着头,一副娇羞样。   孝瑜只是微微一笑:“很好!或许这样更好看。”孝瑜拉过月儿的手将那个玉坠绑在月儿的手腕上。   月儿只是一怔,并没有反抗,也许她根本就不憎恨这些东西,一切与他有关的。   皇宫不知道走了多少遍,现今却格外的陌生,李祖娥和她的儿子,还有自己的儿子,那些看得见、看不见的生命都在这充满血腥的地狱消失。   “大哥,为什么带我来这?当初皇上为什么会放我们出来呢?”   “跟着我走就是了。”孝瑜在前面说道。   偶尔的宫女路过,都会向孝瑜行礼,然后小声议论着什么走了过去。   “你听说了吗?那个兰陵王妃跟河南王在一起厮混呢。”   “就是呢,王爷替她在坐牢,那个女人却乐得在外面逍遥。”   “听说她以前就不很正经,真不知道兰陵王喜欢她什么,就知道到处勾引男人。”   一言一语的议论着,月儿再也听不下去了,拐弯,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嚼舌根的人。   那两人似乎没有意识到孝瑜和月儿就在墙的另一侧,纷纷低着头,想要躲过去。   月儿却挡在她们的面前,“你们说什么,再说一遍!”月儿凶狠地目光,领起宫女的衣领问道。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宫女很是害怕,看着月儿又看看孝瑜,惊恐地说道。   月儿似乎并不放手,将那个宫女推到墙上,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   “不好了,杀人了!”另一个宫女也很害怕,尖叫起来。   月儿一脚把那个宫女踢到花丛里,吓的宫女连喊的勇气都没有了。坐在那里,脸上挂着伤,娇滴滴的哭了起来。   “把她放了,会死人的。”孝瑜拉开月儿,宫女才有喘息的机会,连忙向孝瑜道谢。   “呦!我道是谁这么嚣张呢,居然在皇宫里这么放肆,原来是月儿姑娘!”胡皇后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带着娇媚的声音说道。   那两个宫女,忙跑到胡皇后旁边,带着眼泪说道:“那个王妃要杀我们,娘娘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滚下去,还嫌不够丢人吗?”胡皇后骂了一声,两个宫女很识相的离开了。   继而又对着孝瑜说道:“俗话大丈夫敢作敢当,既然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就不要怕别人说。”胡皇后在孝瑜的周围走了一圈,又挑起月儿的下巴说道:“王妃,你说是不是?”   月儿知道她这是针对自己,只是冷笑一声:“皇后所言极是,就怕有些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却还不要脸的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看着月儿阴冷的目光,胡皇后忽然有些心虚,不再说话,可是随即又想着她未必知道什么,便又恢复了笑容,娇媚的说道:“王妃知道就好,别怪我这个皇后没有提想你。”   说着又甩袖离去,月儿刚要走,胡皇后又转身笑道:“听说王妃的孩子没了?真是不幸呢!”胡皇后笑的更加灿烂。“同样是女人,真替你可惜,我也是过来人,人们都是头胎要好好养着,一旦没了,在想有下次就可难了。哎,你说王妃也是年纪轻轻的,真是可惜呢!作为女人啊,最重要的就是给丈夫生个一二半女的,还有就是女人的贞操!你说你,似乎一样也不具备了吧!”胡皇后自顾自的说道,继而哈哈大笑着离开。   留下孝瑜很难看的眼神看着月儿。   月儿只是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嘲讽,不去理会她难听的话,耸耸肩,将眼泪强忍着,往前走去。   “她们的话,你不要太介意!”孝瑜半晌低声说道。   “没关系,反正都声名狼藉了,破罐子破摔呗!皇后说的没错,我什么也给不了长恭,他不愿见我也是应该的。”月儿说着就笑了起来。   “不许你看轻你自己。”孝瑜给了月儿一巴掌。   没有预料到,月儿手捂着脸,愤怒的看着孝瑜,静静地对视着,没有任何话。时间仿佛静止,月儿突然大声笑了起来,泪水亦流了出来。   “高孝瑜,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月儿说着就往前走。   “是,我什么东西也不是,可是既然答应了四弟,我就会好好照顾你!”孝瑜低着头,从未见过的不自信和卑微。   “他,我不需要他的照顾!”月儿撇过头,却不敢相信,长恭的心里始终有她。   “是吗?那我们回去吧!”不等月儿回答,孝瑜已往回走。   “等一下!”月儿赶紧喊道,“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有意的,你的确什么东西也不是,但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月儿低着头认错道。   孝瑜忽然就被她的话逗笑了。   “我们走吧!他现在最想见的人恐怕就是你了。”   第六十八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监狱的方向,她不是不知道,心里却不由地紧了起来。   “大哥,长恭他?”   “他还在监狱,若不是你受伤,恐怕现在还呆在里面吧。”孝瑜淡淡地说道。   阴暗的牢房带着寒气,她不是第一次进来,这里的环境自己很是清楚,有孕在身时,就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在加上自己体内的毒素一直未解除,倘若没有长恭,孩子也不一定会好到哪去吧。   月儿轻轻地叹气。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孝瑜安稳道,以为月儿是担心长恭。“前面就是了。”孝瑜指着前面的牢房说道。   长恭依旧是那蓝色的长衫,坐在靠墙的地方,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了头。   抬头的一瞬,那淡然的,空洞的眼神往月儿这扫了一眼,又无意地低下头,让月儿却步。   “大哥,我们回去吧。”月儿停在那,心中所期望的那热切的目光,原来只是自己的想象。   “你在害怕什么?”孝瑜拉着月儿向前走去。   在长恭看来却很自然的动作,带着冷笑看了一眼月儿,目光又转移到别处。   月儿使劲挣脱着,孝瑜却以为是月儿不想去。“你们好好说。”孝瑜硬是拉着月儿往前走。   “四弟,你看谁来了?”孝瑜笑着对长恭说道,淡淡地笑,是该俩个人好好说了。   “大哥,还记得看我呢!”带着无尽的嘲讽,眼光丝毫没有看向月儿。   眼脸低垂,他视她如空气吗?落寞的神情,心蓦地凉了一截。   “不是我,我来看孝琬。”孝瑜淡淡地笑。   孝琬正睡在草席上,鼾声四起,似乎从来没有注意到有人来了。   “既然他在睡觉,我就先出去一下,一会再来。”孝瑜用眼色示意月儿。   月儿同样目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孝瑜,又看看长恭。   墨玉般的眸子,如雾气般,缱绻蔓延,看不出焦点。   他是多么的不屑一顾啊!月儿这样想着。   世界终于静了下来,透过缝隙,月儿轻拉起长恭的手,却被出无意地远离。   月儿惊了一下,看着他,满心的酸楚,明明是他不对,为何自己竟如此的软弱。   “对不起,孩子,我不是故意的。”月儿低着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依旧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你来做什么?”冷冷的话语,看着远方,却始终不肯落在她的身上。   “我,我来看你,你一定会出来的。”月儿低着头,本就憔悴的面容,现在更加不堪。   “回去吧,不要再来了。”声音温柔的如一江春水,浅浅情怀,如流云般流淌。   抬头望去,那冰冷透彻的眸子,却似寒冰,冷静,无情。   让月儿觉得恍惚,那声音的来源。   终于忍不住,泪水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月儿轻轻擦拭,明晃晃的玉坠刺得长恭别过头去。   嘴角浅笑,带着自己的仅有的自尊,月儿吸了吸鼻:“高长恭,是你欠我的。”   倔强,自信,骄傲,愤慨!掷地有声地说着。   长恭一回头,就看到月儿的笑,无限哀愁,浓得化不开,抹不去。刻在心里,如此的痛。   “是嘛?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你,现在我一无所有,你也可以另折栖木。那个小皇子,一心一意对你;还有大哥,比我好千百倍……”   话未说完,长恭已觉脸上火辣辣的。   长恭只是淡淡地笑着:“你现在一定很恨我,不是吗?”   “高长恭,你不是人!”月儿大骂了一声,从来不认识的长恭,如此的陌生。   “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孝琬大骂了一声又继续睡觉了。   两人并未理。“现在知道也不迟。”那样的绝情,冰冷,如临冰渊。   “我一心一意对你,你却想要将我拱手让人。我不是工具,任由你们送来送去。”带着哽咽月儿艰难地说道。“我是你的妻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长恭不去回答,也不去看她,只是静静地站立在那,如雕塑般。   他何曾不清楚,可是跟着他又怎样,结果还不是如此的不忍回忆。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你要还有良知和愧疚感,你就应该向我道歉。”月儿又大声的问道。   “道歉?”长恭冷笑着,道歉,如果能改变所有的结局,就是说上一千遍一万遍,他也愿意。   但是现在他什么也不想说,他的罪孽,亲手杀掉孩子的父亲,以后又有何勇气去面对她。   看着长恭半天不说话,月儿心里气愤到了极点,使劲拆下那枚玉坠,砸到他的脸上:“带着你的自尊和骄傲去死吧!”   此时的月儿像极了疯婆子,泪如雨下,却始终唤不回他的目光。   她从来没有恨他,可是现在,看着他冷漠的表情,却怎么也在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这个杀人犯,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为何你要这样淡然,这样不在意。我们的爱对于你,只是你一夜的情()欲吗?”月儿失落地顺着杆子滑落下来。   她觉得自己过得好失败,她认识的长恭不是这样的人。   “你说话啊,我从来就没有恨你,只想好好跟你一起生活,为何你要装着这般冷淡,这般绝情!”   看着那样的月儿,总有一种东西哽在喉咙,难以启齿,他多么想拥她入怀,说一声:“对不起!”   可是却始终迈不动脚步,他自责,他愧疚,自己心爱的人却从来没有保护好。   “你走吧!大哥一定还在等你呢!”长恭淡淡地说道。   “大哥?”月儿冷笑着,“你现在是多想与我撇开关系啊!”月儿忽然想到胡皇后说的话,又是一阵苦笑:“是啊,现在的我,已经不配做你的妻子了。”月儿起身,恍惚的走着,泪水默默地留着。   这样也好,一定会有比她漂亮百倍,温柔百倍,对他好百倍的人,替他生儿育女,带给他她不能带来的幸福吧。   “月儿。”长恭终于拉住月儿的手,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是想挽回什么吗?月儿没有回头静静地等待着。   “大哥会好好照顾你的!”淡淡的语气,轻轻地放手。他嘱咐过让大哥替自己好好照顾月儿的,可是又有什么权利说替字呢,他现在自己的生命都是未知数而已。而大哥不一样,因为皇上的关系,至少他可以保证月儿的安全。   月儿觉得可笑,心中唯一的希望却也被粉碎的一塌糊涂。   “不用你担心!我会很好的。”同样冷的让人心寒,绝望的背影,孤单,决绝。没有回头。   沾衣云霜薄衫去,春风断玉泪雨下。   穿越千年的爱恋,那绝世的容颜,只一眼,便刻在心里。而如今,语凝噎,泪眼迷离。拾起一抹桃花,几滴清凉滑落,青丝曼舞,衣袂飘飘,回忆如此伤情。天边的红云,刺眼的绯红。被岁月燃尽的流年,是我的梦魇。原来,翻云覆雨的迷情,不过是轻描素写的殇。如果这样,我们可不可以不相爱。   浑浑噩噩的离开,没有任何神色,孝瑜看着她不禁叹了口气。   “大哥,他为何如此待我?”月儿轻轻地问着,却像是自言自语。   孝瑜没有回答,走出皇宫。   兰陵王府,抬头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月儿忽然笑了起来。   “这不是我的家,他已经不要了,连他也嫌弃我吗?”月儿自嘲道。   环顾四周,除了这,却当真没有她的去处了。   月儿摇着头,随意地走着,不想去考虑前方的路如何。   “让嫂子先照顾你一段时间吧。”孝瑜拉着没有只觉得月儿,向着他的住处走去。   监狱里一如既往的凄清,看着月儿的背影,长恭有些发愣,直到再也看不见。   “二哥,你说我是不是个混蛋?”长恭自言自语道。   “我觉得是。”孝琬睁开眼睛开口道。   走到他的身旁,轻拍着他的肩膀:“你怎么想的,她已经很苦的了,为何你还要……”   “我始终是对不起她。”长恭轻叹道,坐在地上。   如雾般的眸子,没有任何的焦点。   “她在林子里中了毒,没有告诉过我。可是我找遍所有的医术和大夫都找不到解药,她却始终带着笑容对待周围的一切。她被威胁去皇宫,即使百般不愿,还是带着所有的笑容,她知道王府上下那么多条人命都跟她的选择有关。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因为我的自私,而说对不起的却是她。可我呢,什么也帮不了她,我曾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她。可是现在才发现,当初的我是多么的傻,曾经那样信誓旦旦,不顾一切,如今却只觉得滑稽,自己保护不了她,把她栓在身边,只会害了她。二哥,我现在才发现,我们在地位、权力面前时如此的渺小。帝王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我们的生死!我忽然很后悔自己不够强大,当初父亲就那样的死去,而我,在别人看来永远是高傲,冷清。在这个牢里,我不知道自己好有多少活头,可是她还年轻,我不想让她永远孤单的生活下去。”   “那如果我们都出去了呢?”孝琬认真的说道。   长恭摇摇头,目光注视着远方,坚决地说道:“我想让自己变的更强!”   第六十九章 我要活的比你好   春天原本就是美好的季节,莺歌燕舞,桃红柳绿,月儿在一直孝瑜的附府上养伤,时间像是静止了,没有任何回应。   孝瑜单独给了她一座别苑,里面有她最喜欢的桃花,别雅精致,没有一个丫鬟,所有的衣食起居全由她自己动手,像世外桃源般,与世隔离。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去想那么多。   孝瑜也会偶尔来看看,卢妃却是经常地向她那里跑,刚开始只是做个样子给孝瑜看,可是后来渐渐发现月儿的心似乎没有在任何人身上,便也放下敌意,试着与月儿攀谈,月儿也只是笑着回答,从来不去主动过问。   “妹子,你这样整天呆着,会闷出病的,可以的话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卢妃终是不忍心,关切地问道。   每天她就对着桃花发呆,一片绯红,炫得眼睛生疼,那桃花下翩翩起舞的女子,不远处,一袭蓝色长衫的男子,静静地凝望着。   她笑着喊他:“长恭,过来啊!”   男子微微一笑,走向前去,将她揽在怀来。   月儿晃了晃脑袋,那夺目的红,刺痛着她的记忆。   如今的她,却是如此厌恶这绯红。   “嫂子,我没事,你不用整天陪着我的!”月儿微微笑着。   “你这样下去,害的可是你自己呢!你大哥让我多陪你说说话,解解闷也是好的。”   月儿看着卢妃,似乎看出了一丝无奈,月儿拉着她的手说道:“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   卢妃微微笑着,贤淑端庄,“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月儿姑娘能好起来,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看着眼前的女子,月儿其实也挺佩服她的,一个人操持着整个家,可是岁月却从来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白皙的面庞因为胭脂的涂抹更加风韵,长发盘起,耀眼的镶着红宝石的簪子,光彩夺目,流光溢彩,明晃晃的金色耳环,高贵典雅,俨然一副贵妇的形态,却从不觉得臃肿。反而有种高高在上的气质。   “嫂子真漂亮呢!”月儿半天说道。   卢妃低头,脸上一抹红晕油然而生,更加美丽。   嫁给孝瑜这么多年,当年的风韵早已不在,如今却听到有人真心的赞赏,卢妃竟有些不好意思。   “是吗?你大哥从来没有夸过我呢!”卢妃的眼睛黯淡下来,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月儿不觉有些难过,大哥,一个捉摸不透的人呢?越是风轻云淡,内心就越难以揣摩。月儿怕卢妃尴尬,连忙说道:“那是大哥不懂的欣赏,他小时候脑子一定被门夹了,被驴踢过。”月儿说话的神情有些夸张,嘟着嘴,愤愤不平道。   卢妃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想是注意到自己失态,又连忙用娟帕遮住,掩面而笑。   月儿很是佩服,古典女子,大家闺秀,温柔贤淑,所有古代女子应具备的,她都有。   而自己再怎么淑女,在其他人看来想必都是疯婆子吧。   咳咳……,孝瑜在门口咳了几下,两人才发现他站到门口,卢妃连忙止住笑,月儿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孝瑜楞了半天,忽又想起刚才自己的话,不由低下头。   而卢妃却自然地以为是月儿看见她害羞,女人的天性如此,眼神有更加黯淡了。   “我先下去了。”卢妃低着头,从孝瑜身边走过。   孝瑜只是点点头,笑看着月儿。   “大哥找我有事吗?”   “你真不打算见他吗?”孝瑜将折扇收起,负手而立,郑重地看着她。   “是他让你来的,还是……?”月儿带着期待,又装作无心地问着。   “这个重要吗?问题在于你去不去?我要进皇宫一趟。”   等了半天,月儿才开口道:“大哥既然想去皇宫,我陪大哥去吧。”   孝瑜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当然最好不过了。”   自从上次,月儿在也没有踏进皇宫半步,这么长时间,长恭还是不肯见她吗?一路揣测着,遇见他要说些什么。   “你不用担心,到时候你们好好说就是了。”孝瑜安慰道,心中却没有任何底气,长恭这次是铁定了心了。   他和孝琬在监狱快三个多月了吧,皇上却始终不肯放人,也不说要杀,估计只是估计叔侄的情分,如果是这样,关上几个月,事情不了了之,就放了他们也不错。就怕节外生枝,和士开最近经常在皇上面前晃荡,孝瑜觉得很心烦,而且高湛自从文宣皇后死后,心情就大大下降,无心国事,借酒消愁的日子越来越多,孝瑜看着心疼,劝他,他也不听。   这个时候,和士开要是趁机参上他们一本,以皇上现在的心情,若是不思考就无意点头的话,后果就不看设想。   “大哥有心事?”月儿似看出了孝瑜的心不在焉,问道。   连叫了几声,孝瑜才反应过来。又是微微一笑,惯有的笑,不是出于真心,只是习惯性的动作。   “我还有事,你进去吧,一会我找你。”孝瑜笑道,指着牢房说道。   没有等月儿回答,孝瑜便离开了。   月儿在外面徘徊了半天,看守的人也认识她,加上孝瑜把整个牢狱的卒子都打点过,那人也算客气地问道:“王妃是看人吗?进去吧!”   月儿有些吃惊,不过看着狱卒没有恶意,点点头小跑了进去。   长恭正拿着那颗玉坠出神,月儿来了也没有发现。月儿的心一阵暖。   孝琬盯着长恭半天,也不见长恭反应。索性推了他一下:“喂,有人来看你了。”   长恭收起玉坠,就看见月儿正看着他,带着浅笑,等着他的反应。   长恭下意识地看了看她身后,月儿不悦地说道:“是我自己来的。”   “弟妹,你能来真好,长恭整天念叨你了。”孝琬大大咧咧地说道,似乎牢狱对于他,只是住得地方不一样。   “二哥,我带了好东西!”月儿笑着将古代那种盒子打开,饭香四溢。   “弟妹真好,还记得我呢!那我就不客气了。”孝琬说着就把饭扒了过来。   长恭怒看了他一眼,孝琬便止住了动作,乖乖地把饭放好。   “好困,睡觉去了。”孝琬无奈地说道,躺在一个角落大起鼾声来。   “你来做什么?”冷淡的目光,冷淡的话语,月儿的心又寒了一半。   “你在这里还好?”月儿关切的问道,虽然很俗气,可是却是发至内心。   “比你想象的好!”长恭转过头不去看她,许是大哥有说了什么吧,不然怎么会让她来,长恭这样想着。   “那就好,那个你,你还不打算和我说话吗?”月儿低着轻轻地问道。   “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这里不适合你!”长恭没有回头,背对着她说道。   半响月儿没有说话他,她也有自尊,她已经很让步了,她要怎么,他才会跟她好好说话,孩子的事,她从来就没有怪过他,难道他连气话也听不出来吗?为何他还是这个样子。   心里的愤怒,恨意徒然而增,月儿注视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   长恭差点以为身后的人已经离开,终于忍不住,回头,就碰上她凌厉的目光,冷的惊人,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就是这个表情了吧。   长恭被看得有些不自然,正欲说话。月儿一脚将饭盒踢向他:“长恭,你去死吧!”   油渍弄满他的身上,就连饭粒也溅到他的脸上。狼狈不堪。   长恭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愣在那里,看着月儿。   月儿忽然笑了起来,天真浪漫,少女般好看灿烂。   “郑月,你他妈就是犯贱!”月儿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笑得无比灿烂地看着长恭,转身离开,落寞,心碎的一塌糊涂。   看着月儿的举动,长恭一直没有回过神来,那是做给他看嘛?打在她的脸上,却痛在自己的心上。   那是怎样的笑容?不屑,仇恨,报复?亦或是根本不在意。   孝琬伸了个懒腰,带着嘲讽死说道:“我算是开眼界了,刚才似乎有些不和谐的话从弟妹嘴里说出来。二哥,我真心佩服!真他妈的佩服!”   也许长恭也被她那句话震住了,她居然这样顺口地说着脏话,还是那样的难听。可是他在意地不是这些,这一次,她真的是死心了吧。   “四弟,这下弟妹可称了你的心了吧,我看她以后再也不会来了!哎,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孝琬惋惜的说道,却也理解长恭为什么这么做。   长恭也只是微微一笑,也好!只要你这样比以前好,那就好!   走出牢房,月儿忽然觉得心情大好,世界离了谁,地球一样转。没有谁了谁,就没法活!高长恭,既然你这般对我,就被怪我无情了。是你不珍惜我的,怪不得别人。月儿耸耸肩,吸着鼻子,笑着自言自语,“高长恭,我要活的比你好。”   可是事实真是如此吗?月儿不去想,也懒得去想。   春日的阳光还是带着懒散,慵懒地照在她的身上,明朗有凄清,月儿抬头看着那还算温和的太阳,天空如此的湛蓝,白云朵朵。有多久没有注意到着美丽的天气了。   第七十章 你再也寻不到的去处   来到高湛的行宫,高湛正在午休,孝瑜足足等了一个时辰,高湛才出来。   看到孝瑜似乎并没有很惊讶,不予理睬的眼神,想着花园走去。孝瑜只是跟在身后,也不说话。   “你又来做什么?”高湛淡淡地问道。   “求皇上放过我的两个弟弟。”孝瑜单膝跪地,坚决地说道。   “还有什么事嘛?如若没有就可以回去了。”高湛继续止住脚步,并没有回头。   李祖娥就那样的离开,带给他无限的愧疚,而凶手呢,天衣无缝,他想不通。   即使再缜密的计划也会露出一丝蛛丝马迹,可是他却寻不到,看着所有的人都是那样的正常,自然。   那些人,他不是不放,只是不甘。   “他们目无王法,私闯皇宫,这样放他们出去未免太便宜了吧。”高湛说道,虽然知道这不是任何理由。   “那河南王又何曾不是,皇上又为何会放他呢?”孝瑜依旧跪在地上,声音咄咄逼人。   “你是想让我把你送回监狱吗?既然你乐意,我也不阻拦。”高湛随手折了一片叶子,紧握在手中。   高湛转身,看着孝瑜不答话。心里的愤怒一下子冒了出来。   一个李祖娥,一个他,高湛在他们面前时永远没有招数的。   “自从我登了皇位,你就没有让我顺心过。”高湛狠狠地说道。   “臣该死!”孝瑜依旧低着头,没有任何表情。   高湛叹了一口气,本想狠狠地骂了,却发现没有丝毫意义。   他现在还一如以往,那般关心自己吗?高湛心里盘问着自己。   两个月以来,自己不断的解酒消愁,没有人阻止,也没有人敢阻止,唯有他,不顾死活地夺过自己手中的酒,眼中满是心疼和愤怒地说道:“不要再喝了,我说过要让你好好的,就是你自己伤害自己也不行。”   而他呢,一直为了李祖娥的事情,不愿面对现实,看着他这般阻挠,心里不免有些烦躁,一直用皇上的身份压他,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的抱怨。依旧我行我素。   “你知道的,你跟他们不一样,至少在我这不一样。”高湛淡淡地说道。   孝瑜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却不是滋味。   “你的兄弟,我不会杀的。起来吧!”高湛继续说道。   “谢皇上!”孝瑜终于舒了一口气说道。   “我不杀他们,不是因为你。他们若再敢放肆,就怪不得我了。还有告诉兰陵妃她也一样,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她再踏进皇宫半步。”高湛的眼神有一刹那变得很陌生,凶狠、残忍。没有丝毫人情可言。   “是!”孝瑜低眉道,再也不敢看高湛一眼。   此时的月儿还在皇宫吧。   孝瑜缓缓退下,却不巧看到了月儿。   月儿似乎也没有预料到,在这里遇上皇上,她只是想去昭信宫,哪怕在外面看看也好。   月儿行了礼,高湛似乎并不待见她,因为看到她,便有着李祖娥的记忆,想起那不堪的往事。   “兰陵妃这么没规矩,不知道这是皇宫吗?”   月儿一愣,这么长时间,自上次因为姐姐的事情跟他谈过之后,就再也为见过他。   月儿低着头,她不是不会看脸色,如今她为何会被放出来,多半是因为大哥吗?她这样想着,可是为什么长恭他们没有放出来呢!她一直不敢问,即使问了大哥也不说。   “奴才知错,打扰了皇上的雅兴,下次再也不敢了。”月儿低着头,立刻跪在地上,看得出她的脸色并不好。   “兰陵妃是臣子带了,还希望皇上不要怪罪她,要怪就怪臣子吧。”孝瑜也跟着跪了下去。   月儿看了一眼,不知道是感激还是责备。   高湛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良久才问道:“你一直在他的府上吗?”   月儿眼脸低垂,眼皮向上跳着,看不清高湛的表情,只是乖乖地答道:“是。”   高湛忽然冷笑一声:“果然没错!”   月儿也听不出他这句话的意思。   “皇上若没事,臣子就告退了!”孝瑜用眼神示意月儿,月儿立刻会悟,两人悄悄地离开。   高湛也并未阻拦,只是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发呆。   当初你就为了这个女子,苦苦地求我,不惜与我作对,现在似乎终于如愿以偿了。   两人各怀心事,一前一后的走着。   以后的生活就靠自己了,月儿提醒着自己,不管命运如何,她都要将她的骄傲,自尊展现他耳朵面前,然后亲口告诉他:“兰陵王,你看,没有你,我一样活的很好。”   孝瑜微微皱眉,伴君如伴虎,他一直以为这话是说给外人听的,可是如今他也变成了那个外人,曾经的九叔,今天的皇上,高孝瑜当真是个外人了,皇上的想法,心情他一样都捉摸不透,可是他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初衷,即使这样,也永远不会背叛他的。   而皇上呢?当真懂他吗?   “大哥,我有件事情,希望你不要见怪!”走出皇宫,月儿在后面轻轻地问道。   孝瑜没有回答,月儿走上前去,这才发现,孝瑜的眼神很空洞,没有任何焦点,优雅的神色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忧心忡忡。   “大哥,你怎么了?”月儿轻推了他一下。   孝瑜才缓过神来,连忙说道“是你啊?有事吗?”   这语气像是刚看见月儿一般,月儿叹了口摇摇头说道:“没事,倒是大哥,在想什么呢?”   孝瑜这才缓过来,忙笑道:“没事!我们回去吧。”   “好!”月儿忽然挽住孝瑜的胳膊,甜蜜的笑了起来。   孝瑜有些恍惚,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来。   这只是刚出皇宫不久,街上到处都是行人,孝瑜想要把月儿的手挣开,月儿却像没事一样,只是抓的更紧,笑着说道:“大哥,你今晚想去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了,你嫂子会把这些准备好的。”孝瑜不自然地又推开她的手。   回到王府时,卢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远远地就看见两人走过来,竟是这般天作之合,卢妃不禁叹了口气,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啊!孝瑜和月儿还没到门口,卢妃已经回去。   月儿忽然收敛住笑容,嘴角的得意闪现出来。目光深沉,隐藏的暗流不断涌动着。   “嫂子,今天我跟大哥去皇宫了。”月儿高兴地对卢妃说道。   卢妃只是微微一笑,这个猜不透的女子,这些天在她的家里还表现出一副什么也不关心的样子,现在是像她示威吗?   刚才月儿笑着挽着他的胳膊,她竟是那般的嫉妒,却又觉得不该打扰他们。   “嫂子,大哥人真好!你嫁给她真幸福呢!”月儿又笑着说道。围着卢妃转了一圈,嘴里说道:“嫂子,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未等卢妃回答,月儿就伸开手掌说道:“嫂子,看仔细了,我手里可什么也没有噢!”   卢妃还未点头,月儿突然手向上朝着空气抓了一下,握成拳状,得意地说道:“见证奇迹的时候出现了。”   月儿一摊手,手里明晃晃的耳坠,是月儿的。卢妃有些惊愕,平时是有见她带过几次的。   “好神奇呢!”卢妃说着便想要拿上去看。   月儿忽然把手握紧,神秘地一笑,等再次摊开手时,已经空无一物。   卢妃完全没有搞明白月儿是怎么整的。   月儿就面色严肃的说道:“嫂子,有时候你看到的未必是真是的。”   卢妃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月儿也只是笑笑:“嫂子认识你真好呢!还有大哥、二哥、三哥,还有高俨、孝盈,对了还有小桃和武都,你们都很好呢!哎,我都想他们了呢!”   “月儿姑娘,你……”   “哎,我没事,这几天更年期呢!多牢骚几句!”月儿嘿嘿地笑着。   傍晚,几人在吃饭时,月儿也表现的格外殷勤,不停地给孝瑜和卢妃夹菜,大大咧咧到让两人面面相觑。   “对了,今天大哥还夸嫂子呢!说嫂子温柔贤惠,一个人把整个家治理的这么好!”月儿笑着说道。   卢妃看了孝瑜一眼,孝瑜只是淡淡地吃着饭,卢妃的脸上早已飞出一片红晕。   深夜,一袭黑色男子装束,背着包袱悄悄的翻()墙而出。   “再见了!”月儿带着不舍,却决绝地离开了。既然没有任何希望,索性就不要去看见。   “你果然不正常!”孝瑜突然挡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的一身打扮,并没有任何诧异地说道:“你是要离开吗?怎么不走大门!”   “大哥,我,对不起!”说完月儿就晕倒在他的怀里。   孝瑜心一紧,也顾不了那么多,“月儿,你怎么……”   话未说完,孝瑜只觉眼前一片迷糊,月儿起身,冲着他笑,面容渐渐地模糊成一片黑暗。   “对不起了!大哥!”月儿将孝瑜平放在地上。   悄悄的隐匿在黑暗中,被夜色吞噬。   这里已再也没有任何留恋,从她扇自己那一刻,从她笑着对长恭说“郑月,你他妈真贱!”时,她便义无反顾。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对于自己的自卑,还是对于他的报复,她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她再也配不上他了。   第七十一章 意外的相遇   第二天早上,孝瑜醒来时,一切都是那样正常,卢妃已为他准备了早点。   孝瑜像是想起什么,匆忙向外跑去。   “不用去了,她已经走了。这是她留下的。”卢妃打断他说道。   递给她一封信笺,还未打开。   孝瑜犹豫着,撕开那封信,只是一首简简单单的诗:   薄情转是多情累,曲曲柔肠碎。红笺向壁字模糊,忆共灯前呵手为伊书。   后面附了一句:长恭,我该拿什么来爱你。孝瑜依稀可以看得出上面的泪痕。   这是摘自纳兰性德的一首词句。孝瑜当然不知道,只是这便是月儿的心声吧。   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过多的告别,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她若想走,谁也找不回来吧。   长恭呢,要怎样跟他说呢!   孝瑜将信折好,又放回信封,淡淡地说道:“这件事就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尤其四弟。”   “昨天我就觉得月儿妹妹有点奇怪,说了一些莫名奇怪的话!说什么想大家之类的话。”卢妃甚至带着小声的啜泣说道:“没想到竟是离别的话语。”   “是我太大意了!”孝瑜淡淡地说道,看不出一丝表情。他早就该想到,却还是疏忽了,没想到月儿居然会用迷药将他晕倒。   也不知道是谁,兰陵王妃跟河南王的厮混的消息,便传遍了大街小巷。况且也不是一个人看到两人那天亲密的举动。   总而言之,这些上层人物的生活很是复杂,何况是个王爷,为所欲为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是谁?一夜间便流传的如此迅速。   河南王的声誉急剧下降,传到卢妃的耳里,卢妃只是叹着气,她终于明白月儿当初跟她说的话了,“嫂子,有时候你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那天她是想做给别人看吧。   孝瑜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的严重,一传十,十传百的,皇上会知道,长恭也会知道。   这不是他曾预料到的。孝瑜忽然有点气愤,她这是把所有的难题都交给了他,然后一走了之吗?   她真是狠心啊!   “不用担心,清者自清,流言永远不会长久的!”卢妃安慰着孝瑜。   孝瑜只是淡淡一笑,却给卢妃莫大的安慰。   “不碍事!我会好好处理的。”   眼下,他最担心的就是长恭,已有阵子没有见他了。   一路上,总觉得会有人指指点点,孝瑜也未介意,优雅地走着,二弟和四弟依旧还在监狱,他想不通为什么皇上还是不肯放过他们。   孝琬和长恭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看的出两人的状况不是太好,长期呆在这里面,头发带着凌乱,胡子也长出来了,再也不是风度翩翩的公子了。   看见高孝瑜,长恭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眼里的含义太多,竟让孝瑜无法直视。   孝琬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也不再叫大哥。   “发生什么事了?二弟好像不开心?”孝瑜手执折扇,微微笑道。一袭青衫华丽整洁,与两人格格不入。   孝琬瞥了他一眼,说道:“大哥自己做的好事,还需要问我们吗!”   “二弟这是什么话?今天可是特地来看你们,怎么不欢迎?”孝瑜依旧保持儒雅的姿势。   “看我们?我看你是给长恭难堪的吧!你跟月儿姑娘怎么回事?”孝琬冲着孝瑜大喊道。   孝瑜收起笑容,面色凝重,不在说话。他能说他把月儿弄丢了吗?显然不能!   “大哥,你回去吧!好好照顾她就是了!”长恭微微笑着,心里却是无比的痛,若是别人,他定会将她碎尸万段。   “你们是听到些什么吧!长恭,我只问你,你相信吗?”孝瑜缓过神情,笑看着长恭。   同样俊美的眸子,同样的笑容。一个温暖,一个寒冷。就这样对视着,他相信大哥,更相信月儿。   “与我何干!”长恭淡淡地微笑,浑身散发的寒冷与孝瑜的温暖明媚形成鲜明的对比。   “怎不关你的事?”孝琬大喊道,“你每天看着那破玉坠发呆,你能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孝琬气愤地说道:“大哥,我以前很敬重你,可是现在你不配,那是长恭的结发妻子,你对得起他吗?”   “你说的没错,是我对不起他!”孝瑜淡淡地笑着,明朗如春日的阳光,眸子里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伤。   他是把月儿弄丢了,却没有任何勇气说出来。他不知道长恭会做出什么事。   全邺城的人都知道兰陵王妃在河南王的府上住着。   那就这样吧,月儿是以这样的心态然后容易脱身吗?   孝瑜低着沉默,月儿也是个诡计多端的人呢!可是做出来的事为何这样傻呢!   “那大哥就是承认了!”孝琬带着肯定的语气说道。   看着低头出神的孝瑜,伸手给了孝瑜一拳。“你太让我们希望了。”   鼻子上的鲜血流了出来,孝瑜轻轻擦拭着,嘴角依然是那抹笑。   “等我们出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孝琬使劲地垂了一下柱子,眼里满是愤恨。   “是吗?我到希望你可以早些出来呢!”   “大哥,你走吧!不要往这跑了!”长恭背对着他说道。   孝瑜安静地离开,并听到身后:“我想听实话,她真的好吗?”   还是在关心她不是吗?孝瑜想着,那为何两人不说清楚呢!让他杵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她很好,你放心!”孝瑜静静地说道,然后离开了。   留下孝琬的牢骚()声和长恭颀长孤单的背影……   邺城的某个客栈,饭桌上,两人正悄声谈论着什么。   “公子,你说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小周低声问道。   “不知道!”宇文邕阴晴不定的眼神,目光凝视着远方。   “月儿姐做事有分寸,那个河南王我也是见过,绝不是那种人的。”   “邺城的天很浑浊!”宇文邕像是自言自语道。月儿在这里的生活并不好过呢!宇文邕这样想着。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一个乞丐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只见他蓬乱的头发,黑色的皮肤,破烂的衣襟,全身带着一股臭味。   宇文邕和小周不自觉的耸耸鼻子,乞丐走到他们身前时,显然愣了一下,只是一瞬,又说道:“两位公子,赏点吃的吧!”   宇文邕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他的破碗里,微微一笑。   那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那闪闪发亮的银子,连忙磕头道谢,把那银子装进破口袋跑开了。   “公子,我好像看见月儿姐姐了!”小周望着那个乞丐说道。   “怎么可能?”宇文邕淡淡地说道,随即又想到那乞丐的神情,可那双眼睛,再熟悉不过的,每天晚上都可以梦到的。   “追!”宇文邕扔下银子就往外跑,小周紧跟其后,出来时,却发现那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小周失望地说道。看着宇文邕说道:“公子,我们回去吧,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了。会引起宰相怀疑的。”   “回去吧!”宇文邕突然淡淡地说道。   小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也没有问,只道了一声:“好!”   偏僻的巷子中,月儿长舒了一口气,怎么会碰到他们?还好自己的演技比较好,撕下那假发和破旧的衣服,把脸上的黑擦了擦,月儿又光明地走了出去,也不至于那么寒酸了。   只是为何他们会在这?自从上次就没有走吗?   那浅浅的温暖的笑,又浮现在眼前,就是对待一个乞丐,他也是一视同仁嘛!   月儿摇了摇脑袋,尽量不去想这些事情。   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了,要断就断的彻底,与过去的自己断个彻底!   她长吸一口气,笑道:“郑月,单靠你自己,你也照样可以活得很好!”   小周和宇文邕收拾了东西,便立刻骑马奔驰而去。没有任何留恋。   这次他停留的时间不长,那么下次他就有足够的理由让自己留的更久,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的邺城又将是什么样的天空。   长安,他梦魇的地方,有太多的不愉快,太多的记忆。他不忍回顾,却不得不面对。   相反的方向,月儿也骑马而驰,风驰电掣,西边的风更雄壮,更自由,那是她渴望的地方,没有邺城的压抑,没有长安的黑暗。那里的空气更新鲜。   一个人的身影渐渐浮现,月儿嘴角升起一抹笑意,那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儿,远离一切熟悉的人群。   长恭,倘若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我会以骄傲的姿态告诉你:“你当初的选择有多么愚蠢!”   邺城,皇宫,监狱,长恭盯着那个玉坠,看个不停,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此刻却是那样的诡异。当初她还是玉蟾的时候,他以戏谑的方式送给她,她竟当宝般的看待。   如今,却换成他了,他的身边还有回忆。可是她呢?是不是连回忆也不记得了?   PS:今天做了特别愚蠢的事情,于是乎,连码字都受影响了。雪子知错了,还希望大家继续支持雪子的文文哈,虽然知道俺的成绩惨不忍睹。没有啥好看的地方,但是俺学会了坚持,所以一定会默默地写完的,写的不好表喷就是了!!   第七十二章 高湛怒斥孝瑜   三月,草长莺飞,桃花早已开的嫣红,只是再也没有人儿,去欣赏它们的美丽。   胡皇后早已换成单薄的衣衫,丰满的酥胸尽现,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散着还算温和的太阳,高盘的流云发髻,金色的钿子镶嵌其中,亮红的眼影,粉红的胭脂打在高高的颧骨上,浓妆艳抹,妖娆美丽。   “听说皇上最近状况不太好?”胡皇后,懒洋洋地说道。   宫女诺诺地回答道:“是。”   胡皇宫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我们走!”   胡皇后起身,抬起高傲的头,大摇大摆地向前走着。   “皇上~”胡皇后从后面搂住高湛的脖子,娇媚的说道,语调拉得很长。   高湛正坐在书桌旁,看着折子,确切地说更像是在发愣。   “你怎么来了?”高湛拿开她的手,淡淡地说道。   “奴家想你了呗!”胡皇后爬在高湛的肩上,撒娇道。“看着皇上每天都这么辛苦,奴家心疼。”   “不碍事!”高湛又推开她,对于她的关心并不在意。   胡皇后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娇媚的神态,“不如,明天我们出去走走,我已经准备了一些节目,只需要皇上走走看看就好!”   高湛也没有回答,胡皇后咯咯的笑着,说道:“皇上不说话,臣妾就当您是答应了!”   高湛对此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也懒得反驳,点点头说道:“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春天,本就是那么美好的季节,阳光明媚,风和日丽,青草重生,放眼望去,碧油油的一片,心情也顿时开阔了许多。   高湛不得不承认,她的能力,待把他领到这里时,两边已占满了群臣,只是如何做到的,他并没有深究。   高湛做到最中间,胡皇后高兴地坐在他右侧偏后的位置,群臣拜跪,每天的形势,高湛早已习惯了。   高湛淡淡地摆手,大家在才起身。   “皇上,第一个节目是舞蹈,皇上看看觉得怎样?”胡皇后说着,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有请高小姐!”   不大不小的人儿,渐渐进入人们的视野,本就是个孩子。   弯弯的柳叶眉,长长的睫毛,明亮的眸子低垂,标准的美人脸,樱桃小嘴,尖尖的小巴。没有一丝表情却足够吸引人的眼球。   青丝如瀑,倾泻到腰际,头顶的流苏半遮面,一袭大红长裙拖地,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来,惊艳全场。   高俨和孝瑜相互看了看,两人都是很惊讶。   高俨似乎想跑过去,却被孝瑜拉住了。   “奴才是河间王之妹高孝盈参见皇上!”孝盈这样介绍着自己,举止端庄大方,不卑不亢,很有礼数。   “起来吧!”高湛摆摆手,丝毫没有任何的兴趣,高孝盈,他还是知道的,而且听说胡皇后,高纬都很喜欢她呢。   “是!”高孝盈起身,站到最中央,向两边的大臣行了礼。   便双臂张开,如飞舞的蝴蝶,向前跑去,然后突然停止一个急旋,骤然跪地,俯身爬地!缓缓抬头,双臂再次打开,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周围的人都被这小小的人儿,震住了。   胡皇后只是笑着,似乎已经习已为常。   高孝盈在中央,如痴如醉,忘却了身边的人,偶尔投向高俨的目光,却带着些许的无奈,转瞬即逝,仿若没有发生。   齐国恐怕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人了吧,就是那些大臣,家中舞姬无数,却也抵不过孝盈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高湛的目光也不如被吸引过去,胡皇后经常邀请她去跳舞,当时的高湛也并未在意,只道妇人间的娱乐罢了。如今看来,这个孩子倒是非同一般,怪不得高纬经常在他的身边夸这个孩子。   一曲舞罢,孝盈缓缓退场。   高纬却高声叫道:“孝盈过来!过来!”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孝盈,孝盈也不卑不亢,一个微笑,慢慢走过去,坐到高纬的旁边。   “给你吃!跳舞累坏了吧!”说着将掰好的橘子递到她嘴边,孝盈轻起朱唇带着笑意含到嘴里。   胡皇后赞赏的目光一直看着孝盈,说道:“高小姐的舞蹈也算是天下一绝,人又这么漂亮,太子认识你真是福气呢!”   “谢皇后夸奖!”孝盈连忙起身,跪地道谢。皇后则连忙阻止,说道:“不是说过吗,在我面前何必拘礼!”   众人看在眼里,心里却已明了大半。她这是当众向大家表明自己的态度。   高俨在一旁,却是气得不行,黑着脸,看着高纬的得意样子。   “皇上,孝盈的舞蹈你可喜欢?”胡皇后娇声地问道。   “很好!是我看过最好的舞蹈!”高湛淡淡地说道,只是说着实话。   “早就听闻高小姐舞艺非凡,近日如见果然非同凡响,真乃天女下凡!”一个大臣附和道。周围的人也点头称是。孝盈只是微微笑着。   “听闻和大人,文武双全,不仅弹得一手好琴,还练得一副好武功!皇上,你看是不是要和大人展示一下?”胡皇后询问着。冲和士开看了看。   此时的他早就一副武装,长发束起,玉树临风,却多了一丝英武之气。   高湛点点头,对于这些老道的表演,他早就厌烦了,只是打发一些时间罢了。   胡皇后给了他颜色,和士开立刻拿起槊,走到中央,有板有眼的耍了起来。   孝瑜看着高湛,心里却不是滋味,他淡漠的表情,疲惫的神色。   大臣都拍手叫好,掌声不断。只有高俨不屑一顾地看着,突然拿起一个士兵额刀,冲着和士开刺了过去。   高俨本就看他不惯,再加上心里有气,所以纯粹是发泄,群臣似乎没有意料到这样的举动,和士开先是一惊,但是反应也极快,躲开他的攻击。   因为身份悬殊,和士开只受不攻,却也游刃有余。   胡皇后一惊喊道:“俨儿,不要胡闹!”   高俨听到母后的声音,愤恨地扔下刀子,笑着说道:“和大人承让了!”   “是皇子手下留情,以奴才的武功哪抵得上皇子半分!”和士开低头说道。   “哼,马屁拍的不错,我就喜欢你拍马屁!”高俨笑着离开。   留下和士开尴尬的站在那里,挤了挤笑容。   胡皇后也是一脸尴尬,忙开口道:“皇上,和大人的武功真是日益渐增呢,臣妾也想跟着学呢!”   此时的高湛完全不在状态,摆了摆手道:“按你的意思去吧”完全没有听到胡皇后说的话。   胡皇后风姿绰约的走过去,媚眼如丝,娇媚地说道:“和大人的槊表演的真好呢,不知道我这个皇后是否有光可以让和大人教一下呢”   和士开点头应道。   两人一搭一唱的在中间表演着,似乎完全忘了周围有人。   胡皇后笑得一脸灿烂,一直说着:“是不是这样?”“我这样对不对?”   和士开只能一一回应着,去也不敢放肆。   高湛似乎处于半混沌状态,对于这次的表演并没有放到心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俨和高孝瑜的脸色并不好看,高纬只顾着跟孝盈说话,时而可以看见高孝盈的笑容,不免让高俨更加不舒服。   “皇上,臣有话说!”孝瑜大声地说道,全场都看着他。   胡皇后笑意盈盈地走过去,看着他俊美的面孔说道:“不知道河南王有什么话说要,该不会有什么喜事吧?”   孝瑜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高湛的面前,跪在地上。胡皇后冷哼了一声,很是没有面子。   高湛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有话直说!”   两人的关系现在是越来越糟糕了,总是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着。   “皇后和大臣这般玩闹,这般过分的举动,有辱国体之事,皇上就只当没有看见吗?”孝瑜气愤地说道。   “你胡说什么?”胡皇后也是气愤地走了过去,指着高孝瑜大声呵斥道。   “皇上,臣妾只是想让皇上开心,河南王竟这样污蔑我,臣妾只是冤枉呢!”胡皇后又在众人面前,摇着皇上的胳膊,撒娇道。听得人整个身体都输了。   “臣只是教皇后一些武功,并没有过分之举,还请皇上明察!”和士开也跪地低头。   高孝瑜也只是冷哼一声。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和大人做的事情,自己做清楚,万一皇上查出来什么,到时候和大人怎么收场?”   “是嘛?臣和士开做事问心无愧,河南王若是不信,尽管去查!倒是河南王,霸占兄弟的妻子,怎么就不说自己呢!”   “你……”高孝瑜没有想到和士开会以此事做文章,竟也说不出话来。   越解释,人们会越怀疑,可是不解释,人们就会坚定不移的相信。高孝瑜进退两难。   “怎么?看河南王不说话,该不会是真的吧!真是可怜啊,兰陵王还在坐监狱,你倒是在外面风流快活啊!”胡皇后带着嘲讽说道。   “你胡说!孝瑜哥才不是这样的人呢!”高俨冲上去对着自己母后说道。   “俨儿,你怎么跟母后说话呢!”皇后见自己的儿子当众顶撞自己,气的扇了高俨一巴掌。   “都住嘴!”高湛突然大吼道。“都给我滚下去!今天就到此为止,今天之事,谁要再说,等着收尸吧!”   众人都连忙退下,最近皇上喜怒无常,众人也是看在眼里的。   高纬将孝盈拉走,高俨因为气愤也跑开了。   胡皇后给和士开使了颜色,也退下了。   高孝瑜依旧跪在那里,没有半点反应。   诺大的地方就剩下两人了。   “你真是越来越胆大了!”高湛说道。   “皇上若是不管,以后他们如何看皇上!我不想让他们说皇上是一个不理朝政,喜怒无常,后宫乱的一塌糊涂,整天沉迷酒色的昏君。”   “昏君?这是你的想法吧!”高湛冷笑道。   “那个人已经死了,希望皇上清醒点!”孝瑜淡淡地说道,没经过高湛的同意,转身离开。   “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了?”良久,高湛轻轻地问道。   第七十三章 能否聚餐   离开皇宫时,孝盈已一个人站在宫门口,笑着看着孝瑜。   “孝瑜哥哥!”孝盈跳到孝瑜的身上欢快地说道:“孝瑜哥哥,明天你跟我进皇宫,我给你一个惊喜吧!”   孝瑜看着她一副孩子气,又想起刚才她的举动,不免有些伤心,他还是喜欢这样的孝盈。不过,皇宫有什么惊喜呢,他想不通。   “好啊!孝瑜哥哥很期待呢!”孝瑜单手将她抱着,其乐融融地走着。   “孝瑜哥哥,高俨哥哥还好吗?”孝盈爬在他的肩头,轻声地问道。   可以想象出孝盈的的表情。   “孝盈最近没有跟高俨在一起玩吗?”孝瑜明知故问道。   孝盈使劲地摇着脑袋,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没有,皇后和太子都很喜欢我呢,我最近和太子在一起玩呢!”   孝瑜只是沉默,没在说话,孝盈爬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他又想起了刚才皇上问他的话,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离开。是真是假,他一调查不就一清二楚了,整个天下,还有他想知道而无法知道的事情吗?   “孝瑜哥哥,我今天去你那好吗?孝琬哥哥一直不在家,我不想回去了!”孝盈的的声音很轻,似发生了莫大的委屈。   “恩,孝盈发生什么事了?”最近事情太多,他也没有太多注意这个孩子,只知道孝盈很受欢迎。   孝盈又是使劲摇着头,孝瑜可以感受到豆大的泪珠浸湿了他的肩头,还带着温热。   “孝瑜哥,你若是见到高俨哥哥,代我向他问好!”孝盈抽泣着,在孝瑜的衣服上蹭了蹭,擦去鼻涕。   孝瑜也未生气,却觉得这个孩子很重,一定有什么事情他们不知道吧!   回到王府,卢妃已做好了可口的饭菜,孝盈早已恢复了孩子态,坐在那一副小馋猫的样子,说道:“嫂子做饭真香呢!孝瑜哥哥天天都有口福,孝盈都嫉妒了!”   卢妃只是开怀地笑。   “小丫头,就你嘴甜!”孝瑜也露出温暖的笑,对上卢妃的目光,卢妃似乎有些失措,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只对外人笑,却从来不对她笑。   “坐吧!”孝瑜笑着向她说道。卢妃脸上升起一片红霞,连忙点头坐了下来,有时候幸福就是这样简单。   “月儿姐姐呢?怎么不见她?”孝盈忽然问道。   卢妃和孝瑜的脸色顿时一变,卢妃为缓解气氛,连忙说道:“月儿姐姐有事,今天就不跟大家一起吃饭了!孝盈乖!”   “是吗?”孝盈似乎很失望,看着孝瑜说道:“大家都在外面说月儿姐姐的坏话!我就是想看看她,她一定很难过吧。”孝盈低着头,眼泪却流了出来,不知是为月儿还是为自己。   “不许话说!也不要信那些人的坏话!”卢妃厉声说道,随即又摸着她的头,用和蔼的口气说道:“孝盈,你还小。有时候,你听到的、看到的未必是真的!知道吗?”卢妃将她揽在怀来。   孝瑜像是第一次认识卢妃一样,即使外面闹得风风雨雨,可是她还是依旧相信他,无怨无悔地跟着他。   孝盈似乎哭的太凶了,哭着说道:“这个世界好复杂,为什么大家不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每个人都是尔虞我诈,带着人皮面具生活呢!我好害怕。”   卢妃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任由她哭泣,声音渐渐增大,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声音才慢慢减弱,最后只变成了抽泣,直至在卢妃的怀里睡着。   她这一闹,大家都没有吃放,卢妃将她抱到厢房,盖好被子,就要出门。   却听到孝盈轻轻地梦呓:“对不起,对不起!”   卢妃刚开始听得也不太清楚,随后仔细地听才知道,她不断地道歉,然后就一直喊着一个人的名字:高俨哥哥。   卢妃叹了一口气,合上门,孝瑜正站在门外。   卢妃将她听到的告诉孝瑜,孝瑜也只是笑着说道:“你也累了,快休息去吧!”   心底的温暖升起,笼罩周身,卢妃含笑说道:“你也是!”   第二天,孝盈竟起的格外地早,摸到孝瑜的房间,本想数落孝瑜哥哥是懒虫,没想到进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找什么呢?”声音从孝盈的背后响起,吓的孝盈一个转身,便发现孝瑜已整理好一切。   “孝瑜哥,你可真快呢!天才微亮!”孝盈松了一口气。   “你要带我去皇宫?”孝瑜说着,伸手小指头。孝盈很识识时务地勾起孝瑜的指头点点头。   “你要带我去哪?”孝瑜看着着路,却觉得格外的熟悉。   监狱的门口,长恭和孝琬正站在那里。   孝盈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冲到孝琬的身上,抱着孝琬狠狠地亲了一口。   “小丫头片子,可想死孝琬哥了!”孝琬看见孝盈也很是开心,只是看着孝瑜,不满地哼了一声。   “你们出来了?”孝瑜带着疑问说道,这个惊喜的确很大,很好!   “怎么?难不成某些人不乐意?”孝琬没好气的说道。   孝瑜摇摇头说道:“出来就好!”一抹温暖的笑,灿烂如朝阳。   “孝琬哥哥我每天都想你呢!要不今天我们出去好好吃顿饭,庆祝一下吧!”孝盈甜甜地说道。   “恩,好主意!我孝琬真是走狗屎运了,今天莫名其妙地就被放出来了!”孝琬开心地说道,抱着孝盈往外走。   “把月儿姐姐一起叫上吧!我好久没有看见她了。”孝盈对着孝瑜说道。   孝瑜只是尴尬地笑着。   孝琬虽生大哥的气,却还是说道:“恩,把高俨也叫上,这两个死敌在一块才热闹!大家好久没有在一起呢,是吧?长恭?”孝琬征询地问道。   长恭微微地笑着,看着孝瑜也不说话。   “就我们几个兄弟聚吧?”孝瑜建议道,他该如何告诉长恭,事情的真相呢!   “不要叫高俨哥哥了,他很忙的!”孝盈也连忙说道,不是不想,只是不敢。   孝琬叹息一声,大家恐怕再难聚到一起了吧。   “不聚也罢!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孝盈,我们走!”孝琬说着就走。   孝盈却从他怀里跳了下来,说道:“不要!今天大家必须在一起吃饭!”孝盈的声音很大,把大家吓了一跳。   孝琬平时就宠她,看她这个样子,连忙说道:“好好好,就听你的!你看孝琬哥哥这个样子,怎么见人。总得回家收拾一下才好吧!”   来到客栈再聚时,众人只看到,三个仪表非凡,风度翩翩的公子,还有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男的衣着华丽,气宇非凡,女的却也是倾国倾城。   店主一看几人就知道非一般的主,连忙走到小男孩身边说道:“小王爷,不知道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众人都望着高俨,高俨高傲地走进一个雅间,其他人也跟着进去。不是店主眼里好,认出他,只是他故意把他的牌子挂在了腰围,只有皇子才会有的东西,就是傻子也能看的出来。   “小鬼,你不高调能死吗?”孝琬骂道。   孝盈只在门口看见高俨就浑身不自在,也不知道是谁告诉的他。   长恭一脸的冷漠,衣服早已换成干净的,头发高高地束起,眉眼如画,灿若星辉,却寒气逼人。   “大哥,月儿姑娘没来吗?”孝琬故意大声说道。   “她,她有事不来了!”孝瑜看着长恭说道,只是笑得很勉强。   “多谢大哥将我们救出来。”长恭笑着说道,却是极其的寒冷。   孝瑜只是微微一笑:“人不是我救的!”   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孝盈的功劳吧。只是他想不通,她如何有这般的能力说服皇上,或者皇后和太子,唯一的可能就是交换条件。   长恭知道大哥不会说谎,却也想不通还会有谁,孝盈正瞥着头,避过高俨的目光。   “大哥救我们一命,我定会报答。只是大哥欠长恭的,该如何说?”孝琬哪壶不开提哪壶。   “二哥,不要说了!她不想来就不要来了。”长恭淡淡地说道,却觉得自己是罪有应得。   当初是他狠心不见月儿的,还怪得了谁呢!   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出来。   “大哥,你倒是说话啊!”孝琬的脾气急,拍着桌子大吼道。   场面立刻僵持下来,尴尬到极点。   “你跟我出来!”高俨拉着孝盈就往外走。孝盈却使劲拽着孝琬不放。   孝琬这时候心情本就糟糕,看着孝盈和高俨两个跑孩子还闹情绪,又大声骂道:“你们俩消停点行不行?大人说事,你们瞎闹腾什么?”   孝盈显然被孝琬宠惯了,孝琬还是第一次骂她。   孝盈委屈的泪水流了出来:“我只是想让大家在一起,像上次一样开开心心的。月儿姐不来,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在孝瑜哥哥的府上,孝瑜哥说姐姐有事,是骗大家的!”孝盈继续说着,却让几个大人不知所措。“你们一直说我小,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不懂的是你们。”   第七十四章 孝盈进宫   “你们每个人都在想着别人的坏处,却从来不想着自己是什么人?”孝盈哭着跑了。   高俨连忙追了出去。   孝琬心里着急,却没有追出去,看着高俨的背影,不满地看着孝瑜走了出去。   孝瑜笑看着长恭,长恭也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   本是好好的聚餐却这样不欢而散。留下孝瑜一个人愣在那里,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将银票放在桌子上离开了。   “孝盈,你不要跑!”高俨拉着孝盈,额头渗出几滴汗水。   看到高俨的那一刻,孝盈有些说不出话来,不过还是擦敢眼泪,客气地说道:“王爷找我有事?”   “你干嘛非得跟我哥哥在一起,他不是好人!”高俨埋怨道。   “好人?世上有几个是好人呢!他还说你不是好人呢?你说我该相信谁?”孝盈冷笑道。   高俨却未预料到孝盈会这样说,只是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跟他玩而不理我?”高俨像个孩子般低声问道,没有以往的骄傲和凶狠。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喜欢高纬哥哥,喜欢跟他在一起,也碍小王爷的事了?”孝盈的声音有些激动。   高俨突然松开孝盈地手,耷拉着脑袋,轻轻说道:“果然,你们所有的人都喜欢他。”说完就跑开了。   留下孝盈愣在那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也是微微一笑。   这时候孝琬正好赶来,孝盈忽然觉得很累:“孝琬哥哥,我很累,想睡觉!”   孝琬心疼地抱着她,孝盈便爬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回到河间王府时,却发现来了许多客人,像是在哪见过,管家正招呼着,貌似来头不少。孝琬放下孝盈,孝盈睁开眼睛正看着来人,脸色并不好看。   “不知来者何人?”孝琬诧异地问道。   一个贵妇流光溢彩,衣着华丽正坐在大堂中央,看着孝盈,忙招呼道:“小怜,过来!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孝盈唯唯诺诺地走过去,任贵妇将她揽在怀里,笑着说道:“瞧着孩子,真是越长越水灵了。将来可是要迷倒万千男人。”然后咯咯地娇笑道。   孝琬并不喜欢这样的人,也不知道孝盈何时交了这样的朋友。用疑惑地眼神看着孝盈问道:“她是你朋友?怎么这么无礼?”   孝盈还未答话,贵妇已放下孝盈,围着孝琬转了一圈,笑着说道:“无礼?难道小怜没有告诉你吗?”说完又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噢,我都忘了,河间王在牢里呆久了,外面的事情想必还不知道呢!小怜,她是我的孩子。”   孝盈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孝琬看着孝盈,“她说的都是真的?”孝琬并不相信她的话。   孝盈也只是点点头,贵妇便笑了起来。   “乖,跟我回家!”说着就拉着孝盈往外出。孝盈只是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孝琬。   “放开她!”孝琬忽然很气愤,拉开那个贵妇,将她甩到一边。莫名地窜出一个人,还要把孝盈带走,孝琬哪能不生气。   “你放肆!”贵妇大骂道。   “你才放肆呢!你谁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我这是什么?”   “哼,不就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王爷嘛!你好大的语气?”   孝琬仔细地大量着此人,总觉得熟悉,却说不出来哪见过,看这打扮,而且又不把她放在眼里,一定是有什么靠山之类的吧。   “看你打扮的人模狗样的,说起话来也这般难听啊?”孝琬嘲笑道,管她什么来头,在他这里一律不管用。   孝盈拉着孝琬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哼,我可是当今皇后的远方亲戚,我也不是好惹的!今天来,我就是带怜儿走的!”说着就看了孝盈一眼,裂开笑容说道:“怜儿,乖,跟我回去。等你哪天进了皇宫,一定比这破地方舒服多了。”   “你话说什么?”孝琬一听要进皇宫,气得更是火冒三丈,向前一步,吓的那人赶紧后退。   “孝琬哥哥,你不要说了!”孝盈低着头终于发话了。“她现在是我的母亲,我今天一定要跟她回去的。”   “孝盈,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无缘无故就多了一个亲人,我怎么不知道?”   “我跟亲人团聚,孝琬哥哥不开心吗?”孝盈反问道。   “哥不是这个意思。”孝琬陪笑道,只是他看着那人心里就不爽。   “我们走吧!”孝盈也不理孝琬,拉着贵妇离开。   贵妇得意地看了孝琬一眼,拉着孝盈就要离开。   “喂,你站住!”孝琬挡在他们面前,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贵妇得意地笑着说道:“怜儿没有跟你说吗?既然她不愿说,我也不好说!总之,我会好好待她的!”   “孝琬哥哥,你就别问了!我想见我的额娘,我们好不容易团聚,你就让我们走吧!”   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就这样越来越远。   孝琬头天出狱就得到这样的消息,心里很是郁闷,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周围的下人也是一个个不敢出声,这时孝琬的妻子才悄悄地走了进来,屏退了所有的人。孝琬觉得吃惊,却见她跪了下来,流着泪说道:“是我不好,留不住孝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孝琬突然怒吼道。   原来在孝琬在牢里期间,那个人就常来过几次,说是孝盈反正也是捡来的,想要收养孝盈,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因为是皇后的亲戚,也不敢多得罪,只能敷衍着,而王妃就曾被皇后叫到宫中一次可想而知,除了威胁还能有什么。   可是后来不知为何,那个人贵妇单独跟孝盈谈过一次后,孝盈居然同意跟那个人走!大家都觉得很纳闷,而且孝盈不让我们告诉你,所以我们就一直瞒着。   而且孝盈似乎很喜欢她呢,所以……   “所以,你们就同意让那个疯女人带走孝盈?”孝琬突然拍着桌子,大声吼道。   “是孝盈自己同意的,我们也没办法!”王妃哭着说道。   孝琬连忙跑出去去追,王府门口,已看到一辆马车早已远去。   连一声告别也没有。她是真的愿意还是另有苦衷,为何会如此的突然。   孝盈离开的那天,大家便都在传,皇宫里来了一位舞艺倾城的女子,很受皇后和太子的宠爱。不过女子也很孤傲,不是皇后和太子亲自开口是不随便给人跳舞的。   孝琬其实那天大闹过皇宫,嚷嚷着要求皇后放人,说什么仗势欺人之类,皇后的面子很过意不去,但孝琬最终还是被士兵赶了出去。   高俨至上次就一直呆在自己的宫中,不过来了一个舞姬这件事还是略有耳闻,对于孝盈的处境却一概不知,也懒得去打听。   而长恭回答王府也只是赖在家中,并未出去,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直到,皇上又宴请群臣时,大家才聚到一起。高湛似乎没有心力管这件事,所有的事情都由着皇后和太子来。   理由很简单,就是邀请新来的舞姬为大家助兴。   距长恭他们出狱已一个月有余,而现在最受欢迎的,最出名的人儿恐怕就是这个舞姬了。   因为有胡皇后和太子的宠爱,外界早就将她传的神乎其神,一个红的发紫的人物。   倾国倾城第一舞女冯小怜。   听到这个名字,高俨的第一反应却是想到了孝盈,孝盈是他讲过舞蹈最好的人呢,没有人可以比的上她,高俨这样想着。   对于走上来的人儿并未太在意。   “民女冯小怜见过皇上!”   声音如此熟悉,明眸善睐,樱桃小嘴,倾城的容颜也不过如此,只是为何这般熟悉。   孝瑜、长恭、孝琬都愣了一下,孝琬连忙站了起来,却被孝瑜拉了下来。   他只知道孝盈进了皇宫,却从不肯见他。他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却没有想到外界传的人却是孝盈,刹那间感觉孝盈很是陌生,没有微笑,没有表情,冷的如同一具空壳,却就是这样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却多了一股风韵和撩人的神秘感。   高俨忽然走到台中央,拉着孝盈地手说道:“你刚说什么?”   孝盈没有任何表情,冷冷地回到道:“民女冯小怜见过小王爷。”   “你跟我走!”高俨拉着她不顾众大臣的反应。   “退下!”高湛一声怒吼,全场立即安静下来。   一个孝瑜,一个高俨,为何他们都这般忤逆他,离他越来越远。他这个皇帝实在是很失败。   高俨愤恨地离开了。高湛的身子明显抖动了一下,气得剧烈咳簌起来。   “都是奴才不好,惹小王爷生气,还惹得皇上生气,奴才有罪。”孝盈连忙跪下道歉。   “不管你事,你继续!”高湛摆摆手似乎有些不耐烦。胡皇后连忙递过茶,帮着高湛顺气,示意孝盈继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这样?”孝琬自言自语道,他分明记得那个贵妇是叫孝盈为小怜,怜儿。   是啊!那个人是皇后的表亲,而他的丈夫确实姓冯的,仗着自己跟皇后有些关系便在一方为所欲为。   第七十五章 宫廷对话   宴会就就这样在胡皇后的安排下完事了。   孝盈像是不认识他们一样淡淡地离开了。   高孝瑜、高孝琬、高长恭三人慢慢地走着,没有人说一句话!   “我终于知道孝盈为什么要让大家聚一起吃饭了。”孝琬少有的哀愁表现出来。“那是她最后一次和大家一起吃饭了,而我做哥哥的,却没有如她愿!”孝琬苦笑一声。   “孝盈她是个懂事的孩子”孝瑜轻轻地答道,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孝盈会知道孝琬和长恭会那一天出狱。   “大哥,孝盈要进宫的事情,你就一点都不知道吗?”孝琬看着孝瑜问道。   孝瑜没有回答,那些日子他都干嘛了,他当真没有注意到这个孩子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孝盈还是个孩子!”孝琬给了孝瑜一拳。   长恭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出狱一个月,他就没有跟孝瑜说过一句话,两人都故意地避开,因为月儿。   “我没你这个大哥!”孝琬说着就离开了。长恭也紧跟其后。   现在孝瑜却成了众矢之的,孝盈的事情他一点也没有发觉,这个孩子到底背负了多少。   用自己的自由换取孝琬和长恭的自由。   “小怜,你怎么不开心?是不是高俨把弄疼了?”高纬拉着孝盈关心地问道。   笑盈也只是淡淡地说道:“不碍事!”   “我已经叫父皇把两位哥哥放了,你怎么还不开心啊!一个月来,你都没笑过。”高纬委屈地说道。   “高纬,你混蛋!”高俨突然出来把高纬推到在地上。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   孝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看着,不说话。   “是你逼孝盈进宫的吗?皇宫是什么地方,你不清楚吗?”高俨愤怒地说道。   “我没逼她,是她答应我,只要可以救出两个哥哥,就答应进宫陪我玩的!”高纬也很是气愤地说道。   高俨却一点也不解气,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压在高纬身上,不给高纬任何机会,“你为了一己自私,就让孝盈来这里,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了她。”   听着高俨的话,孝盈忽然很感动。可是她已经不能回头了,用一个人的自由换两个人,她反而是赚了。   高俨打的累了,坐到一旁,高纬却爬在地上哭了起来。   孝盈走过去扶起高纬:“太子,我们走吧!”   那样坚决,没有任何回头。扶着还在哭泣的高纬向远处走去。   他当初怎样忍心转身离开,留下孝盈一个人,为何他早一点不知道真相呢?为何他会因为嫉妒而不去理会孝盈的生活呢?他一直抱怨孝盈不去理他,却从未想过孝盈的感受。   当真相大白,才发现一切已经太晚。   只是为何,他跟孝瑜哥哥苦苦地求父皇放过他们,他却没有任何回应,而高纬呢,只需要一句话,便可轻而易举地做到。   手中的拳头不由握的更紧,发白的骨节吱吱作响。   他紧紧地跟在高纬和孝盈的后面,知道太子的宫殿,高纬却早已吩咐人不让他进来。   他就傻傻地立在那里,大声地喊道:“孝盈,我想见你!”   孝盈也未回头,只是扶着高纬不停地往前走,脸上的笑容从未消失过。   就傻傻地站在那里,总觉得孝盈距离他们越来越远,倘若现在以后就真的形同陌路了。   漫漫长夜,微风吹着他单薄的身体,他想不了那么多,只希望第一眼孝盈便可以看见他。   兰陵王府,没有了月儿也变得凄清了许多,高管家总在长恭面前不停地抱怨着,说要把王妃接回来,时间长了,长恭也觉得心烦,每天只是不停地练武,那边寒月剑一直没有拿出来过,等她真正离开了,才发现,这把剑早已不存在了意义。   她恨他吧,他这样想着,孩子的事情是他对不起她,可是他却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有,反而那样理直气壮。   他亦迈不动脚步,去寻她,因为害怕再次失去,便也舍弃了拥有。   微凉的夜,和士开依旧没有离去,高湛的咳嗽最近越来越严重了,和士开端过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   “皇上,小皇子还小,你就莫要生气了!”和士开关切地说道。   “河南王最近在忙什么呢?”高湛漠不关心的问道,不知为何心里却想迫切地找到答案。   和士开微微扶起笑意,这个皇帝总是喜欢感情用事,与他,是最大的优点却也是最大的缺点。   “听说兰陵王妃一直在他的府中呢,外界所传未必是假,河南王最近一直在府上,忙什么臣下也不知道了!”   “是吗?”高湛的的眸子深沉平静,却总透着淡淡的哀伤,早已不复当年的清亮。   “皇上对河南王素来都特别好?皇上最近也不知道他的动向吗?”和士开疑惑地问道,却带着添油加醋。“兰陵王妃真是有本事呢,以前听说她还在周朝带过呢,当时就迷得皇上围着他团团转。现在也是不仅兰陵王,现在也让河南王足不出门了!”和士开若有所思地说着。   兰陵王妃,郑月,高湛又想起了这个人。李祖娥,高俨,高孝瑜,这些他看重的人都离他渐渐远去,可是唯有月儿,李祖娥会对他笑,高俨会为了她对胡皇后发火,高孝瑜为了她顶撞当今皇上。他想要的,却被一个女子轻而易举的得到。   “是很有本事呢!”高湛忽然冷笑了一声,心里莫名地嫉妒,生气和微微的愤怒。   “皇上也这么认为?”和士开惊喜道,“若她是男儿身,想必一定会大有一番成就的!被世人敬仰的。”和士开赞赏地说道。又看着高湛的反应。   “是吗?”高湛的眼神深邃,如平静的湖水荡起涟漪,被黑暗笼罩着。   “不过……”和士开欲言又止,看着高湛的反应,心里窃喜,又担心地说道:“大家走知道她是兰陵王的妃子,就这样跟着河南王不仅毁了她的名誉,还让兄弟反目成仇不说,最重要的可是丢了皇家的面子呢!两位王爷再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皇上的亲侄子,皇上可不忍心看到河南王被她毁坏名誉吧。”和士开神色复杂,带着惋惜,无可奈何地说道。   半天没有看到高湛的反应,慌忙跪下来说道:“臣下该死,不该乱揣测,这本就是男女间的私事,是臣下想多了!不过臣下也是为着皇上考虑才妄自菲薄的。”   “不,你说的没错!”高湛若有所思,眸子如死水般平静,黑暗的看不到尽头。   “皇上?”和士开惊异的叫道,随即又恢复平静说道:“皇上难道是有什么想法?”   想法?最近本来就心烦,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前觉得郑月聪明,带人处事很好,可是现在却又百般厌倦,如果没有她,李祖娥或许不会死;如果没有她,或许高孝瑜却不会顶撞他;如果没有她,或许一切都不会这么糟糕呢!现在想着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有关。兄弟劫狱为她,长恭血洗皇宫为她,世界仿佛早已围着她转。而他呢,堂堂一个皇上,却比不过一个女子。   当嫉妒的思想开始产生,就会越变越大,膨胀,直到充满整个脑海。   “皇上,其实我挺佩服兰陵王妃的呢!机灵勇敢,足智多谋,为人和善,在众多大臣中又备受大家喜欢……”   高湛的身子不禁动了一下:“如果没记错,你一直视她为眼中钉吧?”高湛淡淡地问道,却让人感觉备受寒冷。   “臣,臣虽与郑月姑娘有过节,不过臣在私下却也挺佩服姑娘的,却绝对不是小人之辈的。以后臣一定会与郑月姑娘好好和解,共同为皇上效力的。”和士开像是犯了错一样慌忙地说道。   “那倒不必,如果有机会除掉她,你会做吗?”高湛淡淡地说道,却觉得身心疲惫,进来咳嗽不断,浑身没劲,好多事情都是心力交猝。   “臣不敢,臣以后一定会和郑月姑娘好好相处的,虽然她有些做法我确实看不过,不过事情总有商量的余地。我一定会……”和士开越说越着急,额头渗出汗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朕给你这个机会,就看你怎样把握了,下去吧!”高湛摆摆手,最近竟是这般累。   “皇上是说真的吗?”和士开并未退去,只是又询问了一下,想了半天又说道:“郑月姑娘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我是跟他有过节,不过……”   “出去吧!”高湛有些不耐烦,和士开越是把郑月说的好,不知为何,高湛心里就越反感,连他自己也未意识道这个变化。   和士开终于不再说话,看着茶杯里的茶水,悄悄退下,嘴角升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高家兄弟,高俨,郑月,……这些阻碍他前途的,伤害过他的,他不会放过任何人。   胡皇后已成为他掌中之物,现在看来皇上也渐渐随着他了,果真是个感情用事的皇帝,那些迷失心智的药倒是挺管用的。   他的心情忽然开阔起来。从未觉得这样的轻松,这样的舒畅。   第七十六章 误会   就那样站了整整一夜,没有任何人出现,孝盈至始至终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高俨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带着失落。   回去之后便一蹶不振,浑浑噩噩的在自己的寝宫生活着,听不到外面的喧嚣。   和士开最近却是一直陪着高湛,没事聊聊天,下下棋,偶尔胡皇后也会出现,然后一脸震惊地表情,夸着和士开的忠诚。和士开只是微微笑着,却不敢居功。   高孝瑜、高孝琬、高长恭,一切都在默默的变化着,没有任何人主动出来,都是窝在自己的府里,两耳不闻天下事一样。   春天就这样悄悄的褪去,猝不及防,没有人会在乎这些,盛夏总是那般耀眼,大张旗鼓地来临。蝉鸣鸟叫,翠柳依依,锦鱼在盛开的莲花下自由地嬉戏,却没有人去欣赏。   冯小怜却如日中天,在胡皇后这个大靠山下,闻名全国,每次演出都博得满堂喝彩,太子高纬对她日益迷恋,因此私下找她送礼的人也越来越多,而那个贵妇得到的好处也越来越多。   夏日的夜,温热的风,没有任何凉意,皇后的寝宫,那褪去的衣衫,也带不来丝丝凉爽的气息。   一道黑影飘过,待高俨起身时,匕首已架在高俨的脖子上,发着银色的光芒,诡异,高俨的脖子带着微微的凉意:“你是谁?”高俨并不害怕,目光凶狠,声音沉着冷静。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扔下匕首,将高俨抱了起来,豆大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   高俨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可是这个怀抱还是那般熟悉。   “你是……”高俨轻轻地问道,“是月儿姐姐,对不对?”   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僵了一下,迅速地将高俨推到在床上,从窗户跃出,消失在幕夜中。   高俨也不是等闲之辈,迅速追了出去。   两道黑影在皇宫的上方,跳来跳去,一前一后。   连月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回来,是故意引起高俨的注意吗?明明下定了决心离开了,只是为何却迈不动脚步。   恍惚中,她落到一处宫殿上,却在也迈不动脚步,那是……两个熟悉的影子,在灯光下,不断地纠缠,赤裸的躯体,这般疯狂,她微闭了双眼。   高俨已在她的身后,她赶紧捂住了高俨的嘴巴。   高俨发出闷声,也只是一瞬,便安静下来了,屋顶上的两个人,片刻也不敢喘气,为何她这般不小心,匆忙地逃跑,却跑到这,为何这瓦片在这个时候松动。   “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男人抱着胡皇后的玉体,不断地亲吻着,带着挑逗,肤若凝脂,饱满的似渗出水来,身体的饥渴让两人不断地纠缠,温香软玉,颠(鸾(倒(凤,空气中弥漫着男人荷尔蒙的味道。   胡皇后娇笑着,喘息着,媚眼如丝,“放心,会有人通知我们的!”将对方的嘴封住,每个动作都能挑逗起男人的欲望,她知道如何让对方获得满足,如何给对方带来快感。   而男人如饿狼般,疯狂地吞噬着对方的身体,得不到的满足,都通过这副躯体得到生理、心里上的满足。对方的每一处都充满着诱惑力,让他着迷,让他欲罢不能。也只有她,可以使自己达到高()潮。   “媚儿!我爱你。”男人摸索着她的玉腿,微微的发痒,却又恰到好处的享受这美妙的时刻。   胡皇后传来娇笑声,反身压在男人的身上,那结实的胸膛,白皙的皮肤,“宝贝,我也是!”胡皇后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诱惑力,伸出舌头舐舔着男人胸前的两点茱萸,芊芊玉手掐着男人的后背,身体的撞击,带着微微的疼痛却早已被欢愉所覆盖。   一番云雨后,胡皇后带着媚笑躺在床上,纤长的玉腿搭在男人的身上,男人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腿,带着坏笑,不停地舐舔,留下温热的液体,胡皇后轻轻地踢了他一下,他不怒反笑,“怎么,媚儿生气了?”   “生气?我心情从未这般好过!”   “我也是呢!那些跟我作对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像秋后的蚂蚱呢!”男人笑的更加得意。   “哼,你不要忘了,没有我,你什么也不是!”胡皇后白了他一眼。   男人马上摆出一抹谄笑:“我岂敢忘记了,这些都是媚儿的功劳!”   说着又将胡皇后压在身下,柔软的像棉花一般。“媚儿,你真是个宝呢!”   “少来这一套!每次就会说这些话哄我开心!”胡皇后嘴上贫,却环住他的后背。   “要不再来一次?”男人询问着,却已挺入对方的最深处。   “痛!”胡皇后娇媚的声音响起,却满脸的满足。   空气中诡异的气氛,男女释放的爱()欲奢靡,浑浊。   月儿不敢再看下去,看着高俨一动不动,眼神如万年冰渊,寒冷刺骨。月儿几次挡住高俨的视野,他还是个孩子,可是她知道这个理由说服不了任何人。   轻轻地飞跃离开,月儿紧跟其后。   高俨像失去了意识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月儿吓得要死,为什么自己要回来,为什么要让他看见这一切。   “俨儿,我……”月儿欲言又止,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就像预料好的一样,月儿带着他让他看见这一切。   “你突然来这,就是想让我看到这些吗?”高俨看着月儿,那仇恨的目光,如陌生人一般。   “我……”月儿想解释,却发现没有像样的理由,只能低着头说道:“对不起。”   “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你想干嘛?你还得孝瑜哥哥和长恭哥哥不说话,你现在又来挑拨我跟母后的关系吗?你们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高俨愤恨地说道。   “不是这样的……”月儿慌忙地说道,她为什么来这?月儿也不停地问自己,一切都太快,来不及反应,她只是想出现,她只是想间接让长恭知道她而已,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高俨忽然遏制住月儿的脖子,“那是我的母后,所以月儿姐,对不起了!”   还未等月儿反应过来,高俨已反扣住月儿的两只胳膊,动弹不得,将月儿的双手反绷起来。,双脚随之也被绷了起来。   月儿刚要说话,嘴上已被赌上了东西。   高俨将月儿仍在床上,睡到她的旁边,整个夜晚,月儿就已这样狗()爬的姿势被绷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高俨才让月儿说话。   高俨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洗漱、吃饭,然后潦草的将食物塞进月儿的嘴里。   “小王爷,你想要杀我,直接动手就好,何必这样呢?”月儿将东西吐了出来,不满地说道。   “哼,我说过,你们女人不是一个好东西,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的。”高俨带着轻蔑的笑说道,只是心里却难受的要命。   “你对事情了解多少,就随便下结论。你也觉得月儿姐是坏人吗?”   “是!你是!”高俨忽然大声说道,如果不是她,他怎会知道母后的秘密。“母后也是!”高俨的声音又低了下来,“小怜也是!你们都是!”高俨神情沮丧,蹲在地上带着轻轻地啜泣声。   他敬佩的月儿姐姐却让他的两位哥哥伤心,他尊敬的母后却跟不是别的男人苟合,他喜欢的小怜,却也跟着他的哥哥。   他觉得整个世界糟透了。为什么这些觉得熟悉的人都变得这般陌生。   “什么小怜?”月儿诧异地问道。   高俨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在膝盖了。   “小王爷!”外面一个丫鬟轻轻地敲着门。却被高俨一声:“都滚,不准进来!”怒喝吓退,没了动静。   “是冯小怜吗?跳舞特好的那个吗?”这个名动天下的舞姬,她早就有耳闻,听说是皇后一个表亲推荐进宫的,只是一直没有见过。恐怕世上想见她的人排成对也可以绕地球一圈了吧。   “我喜欢她,超过一切。而她却喜欢我哥哥,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离我而去?”高俨低声地说道。   月儿的心忽然就凉了一截,她忽然就想到了孝盈,她这么长时间不在,这里早已发生了变化,她替孝盈觉得惋惜,那个美丽聪明的孩子,一心一意地对着高俨。   “冯小怜?”月儿冷笑一声,如果没记错,她就是历史上倾国倾城、武艺超群,却又是红颜祸水,误国害国的美女吧!只是短短的时间内,将让高俨对她如此迷恋。“你很喜欢那个舞姬吗?”月儿带着冷笑问道,孝盈真是瞎了眼。   “恩。”高俨点点头,看着月儿说道:“月儿姐,我以为你一直都知道的。”   月儿忽然笑了起来,看着高俨神情款款的样子,月儿觉得可笑。   “冯小怜,不愧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竟让你们兄弟争着抢着要!你喜欢那个舞姬,她到底用什么妖媚术,将你迷得团团转呢?”   “你不许这么说她!”高俨看着月儿的反常,心里诧异却还是很愤怒地说道。   “你对她了解多少?”月儿虽被绷着,声音却也不小。“冯小怜,不过是个红颜祸水,用美貌俘虏男人,她终究是个祸国殃民的人,你最好离她远点,也告诉太子,离她远点!”月儿大声吼道,她只是想替高孝盈打抱不平而已。   “月儿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高俨错愕的眼神看着她,曾经对疼小怜的那个姐姐跑哪去了。   “说什么?你口口声声说喜欢那个舞姬?你知不知道有个人她……”月儿其实是想说孝盈。   “小怜,你怎么一大早跑这来了?跟我回去?”高纬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责备。   高俨和月儿都楞了一下,高俨推开门,便看见孝盈没有一丝表情地立在那里。   两人的对话那么清楚,她最喜欢的月儿姐,她日日想见的人,许久不见,却口口声声地说她不过是个舞姬,红颜祸水。   “月儿姐,好久不见!”孝盈挤出一丝微笑,看着狼狈不堪的月儿。   “孝盈?”月儿的眼睛瞪得很大。   “小怜,我们回去。以后不准你来这。”高纬并未理会他们,只是拉着孝盈往回走。   孝盈,小怜?只是为何,为何会是一个人。月儿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孝盈,你听我说……”月儿一着急,便从床上滚了下来。   “小怜不过是个舞姬而已,何需姐姐挂怀?”那一抹淡如水的笑,转身决绝的背影。   却如刀一般,刺进月儿的心里。   她再也顾不了自己的狼狈,看着孝盈离去的背影,却再无法挽回。   第七十七章 夜召孝瑜   看着孝盈离去的背影,高俨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你为什么要那样说小怜,她已经够苦的了,她也是身不由己,为何月儿姐要这么狠心的把小怜说的轻?”   高俨没有去追孝盈,朝着月儿大喊道,那满腔恨意和无奈却不知如何发泄。   月儿只顾着在那笑,是啊,为什么要这么说,她一点也不了解情况。   “月儿姐,这次我放过你,不过我母后的事,如果让除你我以外的第三个人知道,就不要怪我了。”高俨说着解开月儿的绳子。   月儿被困了一晚上,手脚有些僵硬,她看着高俨忽然笑了起来:“琅琊王,你太天真了吧。”看着这个年龄与心智不符的孩子,他还是向着他的母后,而月儿,不过是因为长恭,才被他这般重视的吧。   “你要是对不起长恭哥哥,我也不会放过你的。”高俨继续说道,眉宇紧皱,眼角上扬,说不出的凌厉。   月儿站起来,看着陌生的高俨,忽然轻笑道:“你说的没错,女人都不是好东西。不过你琅琊王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嫉妒你的哥哥,嫉妒他受父皇、母后的宠爱,也嫉妒他夺走了孝盈。所以你不甘心你小小年纪,武功高强,行事心狠手辣,那是因为你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想要证明你自己的强大,不是吗?”   高俨低着头,嘴角明显带着抽搐,“你胡说,我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呢。”   “昨晚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有看见,不过我也提醒你,你若真是为了你哥哥们好,让他们防着那个男人、太子还有你的母后,不然总有一天,他们会死在这些人的手里。不要试图跟着你的哥哥作对,他是太子,他未来的身份你也知道,我也不希望你出事。告诉冯小怜,不要为了恨,去做一些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情,她是个好孩子。还有告诉高长恭,我郑月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以后若是有好姑娘,一定要他再找一个吧。告诉你大哥,不用为我的离开自责。”月儿不顾高俨的反应,踉踉跄跄的离开。   一身夜行衣在白天是这样的刺眼,却也凭着自己的聪明安全地离开皇宫。   高俨愣在那里,眼泪忽然就刷刷的流了下来。   母后的事情,他没有理由去责怪月儿姐。她用最难听的话说小怜,那是因为她不知道孝盈就是小怜,这些他都懂,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说了那些狠心的话。只是月儿姐最后的那些话,是想告诉他什么吗?   月儿姐,你当真一直不在孝瑜哥的府上吗?   孝盈,为何你会一大清早的来这里,当初我在太子殿外站了整整一夜,那时你可有想我呢?   高湛的咳嗽越来越严重了,和士开进宫的次数也更加频繁起来,陪着皇上散心似乎长了他的必修课。   而孝瑜除了早朝时间,也并不在皇宫走动,可是看见高湛在朝堂之上突然剧烈的咳嗽,心里却是阵阵难过,只是他惯有的那副淡然的表情,任谁也看不出来。   “四弟!”早朝刚下,孝瑜忽然笑着叫住长恭。   一脸的淡漠,一袭淡蓝色的长衫,单薄的身体,永远是那样的清冷,背着阳光,周身竟发着淡淡的光芒,不似温暖,透着微微的寒冷。墨玉般的眸子如深渊,没有焦点地注视着前方。   “大哥,有事吗?”连说话也是极其的冷淡,让人没有了再说下去的欲望。   “你计划一辈子不跟大哥说话吗?”孝瑜清淡浅笑,温暖如这阳光。   “四弟,我到处找你呢!”孝琬走了过来,拍着长恭的肩膀,似乎没有看到孝瑜的存在。“走,有事找你呢!”孝琬拉着长恭就走。   长恭看了孝瑜一眼,也未说话,跟着离开了。   孝瑜就那样愣在那里,看着两人的离去,淡淡地笑着,孝琬永远是这样的脾气,认定的事情怎么也改变不了。   “大哥!”高俨忽然拉着孝瑜的衣角,目光顺着孝瑜的方向看去,目光深邃。   “大哥,我有一天看见月儿姐姐了。”高俨轻轻地说道,不敢看孝瑜的目光。可他能感觉出孝瑜有些吃惊。   “是吗?”孝瑜的音调很平,看不出情绪的起伏,“她还好吧?”未等高俨回答,他有继续说道:“月儿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呢,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长恭哥哥,月儿姐已经走了呢?”高俨拉着孝瑜的手向前走去。   “告诉了又能怎样?知道了只会多一份牵挂,月儿姑娘也不想让长恭知道吧。”孝瑜的声音很轻,飘渺如烟。“你长恭哥哥是觉得有愧于月儿姑娘的,让他恨我,总比让他自责一辈子好吧。”   “是因为月儿姐姐的孩子吗?”高俨继续问道。   “恩,月儿姐可能觉得对不起长恭哥哥吧。”孝瑜淡淡地说道,步子不由加快了。   “你把我说糊涂了,让长恭哥哥把月儿姐找回来,两个人再要一个不就行了嘛!”高俨随口说道。   只听到孝瑜一声叹息,停住步伐,看着高俨摇了摇头。   “我说错什么了吗?”高俨疑惑地看着孝瑜,心里不免有些不安。   “你不知道以月儿姐的身体状况再也不能有孩子了吗?”孝瑜的的声音很轻很轻,似空气随风飘散。   听到高俨的耳里,却是那般刺耳,月儿姐是因为这个才离开的吗?月儿姐永远都是孤零零地一个人了吗?   “大哥,对不起。那天晚上她来找过我,后来被我赶跑了!”高俨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孝瑜刚想生气,看着低头认错的高俨,却也没有说下去。摸着高俨的头说道:“不关你的事,她若是想回来,自然会回来;若是不想,谁也拦不住的。”   “你说月儿姐一个人在外面是怎样生活的?”高俨抱着孝瑜似带着啜泣。   “她会照顾好自己的。”孝瑜安慰着高俨,心里却不免有些感伤,长恭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更恨他呢。   傍晚,总是那样的神秘莫测,带着诡异和不安。   “皇上最近咳嗽的厉害,河南王却也没有看过皇上,臣子倒有些意外呢!”和士开将茶递了过去。   高湛捧起茶杯,轻轻吹着,热气氤氲开来,遮住他的面庞,那样不真实。   “皇上,这可是西域那边进贡的新茶,有安神的功效,皇上觉得怎样?”和士开笑得愈加谄媚。   高湛只是点点头,显出一副疲惫的样子。   “皇上若是想见河南王,只需一句话,让下人传他进殿即可。”和士开继续说道,看着高湛疲惫的神色窃喜。   “传他进宫!你退下吧!”高湛摆手道,似乎对于和士开的话有些不厌烦。   “皇上要是觉得臣碍事,臣就在外面候着,不会打扰皇上的!”和士开笑着说道,慢慢退下。   高孝瑜在府中闲来无事,听到皇上要召见,虽然心里有些纳闷,却也不敢违背,来到皇宫,就看到和士开站在门外。   “河南王好久不见!”和士开上前打着招呼,一脸得意的样子。   高孝瑜并未理会,径直走了进去。   高湛依旧不停地咳嗽,孝瑜连忙走了过去帮他捶背。“皇上没事吧?”孝瑜温和的声音响起。   “不碍事。”   “不知皇上找臣何事?”孝瑜退后一步淡淡地说道,在高湛听来竟是格外的陌生。   “你当真只把我当皇上了。”高湛的眼角闪过一丝忧伤。“李祖娥离我远去,难道你要离我而去吗?”   “臣不敢!”孝瑜低着头,看着他疲惫的神色只是更加难过。   “不敢?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情吗?”高湛冷笑道,又开始咳了起来。   “臣不懂皇上在说什么。”往日的风轻云淡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一片凄清。   “你是真的变了,下去吧。以后不要让我看见你了!”高湛深色的眸子如死渊。   孝瑜嘴角抖动,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没有说出来,行了个礼,欲退下。   只是不知为何,高湛的咳嗽愈加厉害,似乎要把肺咳出来。听得刺耳,让人揪心。   “皇上没有看太医吗?”孝瑜皱着眉头,竟有些不知所措。   “不碍事,你回去吧。”高湛很是疲惫,喝了口茶水,这才感觉好起来,重新调整了呼吸。   “我去叫太医!”孝瑜不由分说地走了出去。   “不需要!”高湛忽然大声吼了起来,对于这样的关心却不愿接受。   “是。”孝瑜终于淡淡地说道。   许久未见,两人人的鸿沟似乎越来越大,带着无奈离开。   九叔,我说过的,世上最不会背叛你的人就是高孝瑜。   只是,你已经不相信了吧。   没有来由的召见他,又没有来由让他走。   高孝瑜觉得可笑,为什么还要奢望两个人可以一如当初那样呢。   高孝瑜,你果真是变了,当真是因为那个月儿,还是因为我是皇上?他只知道,倘若是以前,他会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去看太医,然后假装生气地说道:“九叔,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呢!”   而现在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是”字。   PS:特地谢谢大家对雪子的支持,虽然文文很差劲,但还是需要谢谢那些默默支持雪子的读者哈!   第七十八章 酒后遇敌   “皇上,为何河南王刚来就走?”和士开疑惑地问道。   “你也下去吧!”高湛摆了摆手,最近一直觉得很乏,高湛只认为自己是身心疲惫,却也懒得管外界的事情。   和士开这次没有留下来,而是就默默走了出去。   “河南王留步!”和士开叫住了高孝瑜。   “和大人有事?”高孝瑜的表情并不好看,冷漠地说道。   “今晚夜色还可以,不知河南王是否赏脸,我们出去喝几杯?”和士开笑着说道,见高孝瑜只顾往前走,并不理会他,有说道:“河南王当真是受皇上宠爱呢!把谁也不放在眼里呢!”和士开并不介意继续说道。   听到他提起皇上,高孝瑜知道他是话中有话,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和大人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河南王若是有空,我们可以边喝边聊的,反正时间尚早,就是不知道河南王是否有时间?”和士开紧跟着高孝瑜,第一次和士开用微笑的嘴脸与高孝瑜说话,往日的针锋相对早已不在。   高孝瑜也未答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和士开知道他没有拒绝,心里更加开心起来,不易察觉的微笑升起,随即又咧嘴道:“臣知道一家小酒馆,也不远,而且实惠。”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只是和士开的心情似乎很开心,只是不外露,高孝瑜看不出任何表情,反正也是闲来无事,出去走走也是不错的,即便他耍什么花招,高孝瑜自认为可以应付得来。   “皇上最近一直咳嗽的厉害,河南王不会不知道吧?”和士开忽然皱着眉头说道。   “听说和大人也是精通一些药理的,想必给谁下个毒也是轻而易举吧?”高孝瑜忽然问道,他忽然想起了月儿身上的毒,并不来自中原,而和士开正好是胡人,就旁敲侧击道。   “河南王真是抬举小的了,只是家父一声给人治病,而小的不才,耳须目染,常见的症状还是会开一些药方缓和一下的。至于下毒,这话从何说起呢!”和士开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脸色平和,看不出任何可疑之处。   “是和大人大驾光临啊!”小二麻利地招呼着进来的客人,想必是跟和大人已经混熟了。小二看着孝瑜,虽不知道是谁,可是仪表非凡,又与当今宠臣一起,想必也是了不起的人物。忙笑着说道:“两位大人大家光临,是看得起小店的这家酒呢!”   孝瑜只是微微笑着,也不答话。   和士开似乎对于这不起眼的小酒店很熟悉,说道:“老样子,来两坛酒。”   “和大人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呢!”孝瑜笑着说道,却也不知道是真心夸赞还是嘲讽。   不过看着这个店不大,只能放四五张桌子,加上外面放着两张,而且看桌子就是普通的桐木,也无特别之处,有一侧墙几乎放的全是酒坛子,十分扎眼,却也算是整齐干净。柜台上的老板正低着头,拿着毛笔,认真地看着账本,似乎对于两位贵客并不敢兴趣。   人很少,加上他们也就六七个人,清静,淡然,生意貌似有些惨淡,却也不缺客人。   只是墙角处,一个瘦小的背影,一身墨色的衣裳,青丝高高束起,蓝色发带随意地绷着,却也有飘逸之感。孝瑜微微叹了一口气。   没有酒壶,小二放了两个小酒坛,两只碗,便笑呵呵地离去。   孝瑜是高雅惯了的人,只是对于这样的喝酒方式也不是没有过,这样喝起来才更有感觉。   和士开给孝瑜倒了一碗,随即又给自己满上,先干为敬。一碗过肚,才说道:“这酒虽比不上王爷府上的,我也只是两三次。不过这里的小二十分有趣,见过一次的人绝对会记住,所以也就请王爷来此了。”   孝瑜只是看着忙忙碌碌的小二,不管何时,都是一副乐呵呵的笑容,心情也顿时好了起来,那个老掌柜依旧拿着账本细细地算着,很是滑稽的样子。   “和大人倒是真会找地方呢!”高孝瑜端起酒碗,犹豫了一下,也一饮而尽。   的确,酒很平常,谈不上什么特别的,比起王府和皇宫却也差很多倍,不过喝起来清凉入口,如清泉缓缓流过心田,顿时让人心情舒畅。   “这家酒虽平常,可是喝起来总让人心情愉快呢!”和士开又给两人盛满,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与高孝瑜的想法却是一样。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说的最多的是和士开,喝的最多的也是和士开。   话题只有一个,就是皇上对河南王不一般,如何如何地好。   “皇上的咳嗽越来越严重呢!”和士开迷离的眼睛轻轻地说道。“但是皇上不让说,尤其是河南王,他不想让河南王担心!”和士开指着孝瑜的鼻子笑道。“河南王真是不简单呢!”   高孝瑜本就没有打算理会他,听到他这样说,心里不免有些难过,不由地也喝的多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酒量,所以并不计划喝醉,只是两人一人一坛之后,两人的脸上都有些泛红,若平时这些只够高孝瑜垫底的,只是今天为何?   看着和士开嘴角渐渐升起的笑意,有些模糊,不真实。   “河南王感觉怎样?”和士开笑着问道。   “这酒有问题?”高孝瑜疑惑地说道,只是为何一点察觉也没有。   “河南王真会说笑,我们可是喝的同一坛酒。”和士开笑着说道,然后响亮的打了个隔。   周围的人顿时用奇异的目光看着两人。   高孝瑜只觉得头有些晕,站起来说道:“天色不早了,在下告退了!”   “喂,我送大人。”和士开把银子放到桌子上,紧跟其后。   微风轻轻地吹着,顿时让高孝瑜有些清醒,周围的铺子也都关了,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偶尔还可以听得到犬吠。   明月照的大地格外的亮,银辉洒在两人的身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夜静的惊人,高孝瑜几乎可以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猝不及防地周围迅速布满了黑衣人,手持刀,带着银光格外的晃眼。   高孝瑜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和士开,和士开似乎也清醒了许多,看着来历不明地人,似乎也感到意外,同样的目光看着高孝瑜。   只是这么多人,和士开和高孝瑜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和士开笑着说道:“各位好汉,若是喜欢钱财,我们二位把钱财留下就是,大家有什么话好说。”   黑衣人似乎并不理会他,一个领头的冲着大家使了个眼色,一圈人便冲了上去。   高孝瑜几乎和和士开同样的动作,身体倾向一侧,背靠着背,看着那些黑衣人。   高孝瑜对于这样的对手并不畏惧,倒是和士开出了些冷汗,擦着额头。   刀看向孝瑜的时候,孝瑜微微笑着,身体侧移,一掌打在和士开的背上,和士开虽欲发怒,却知道,倘若不是孝瑜将他打开,刀便砍向他了,只好忍着怒气痛敌人奋战。   风似乎挂着愈急了,一刀寒光袭来,只觉一阵凉意,孝瑜纵身一跃,身体横向空中,单手抓着对方的脑袋,横扫一圈,踢向袭击的人,而对方只是稍微的后退几步,却未有明显的受伤,孝瑜凝眉,看着对方。   只觉身下的一手抓着他的胳膊,一个使劲,竟带着他转了几圈,然后抛向空中,周围的用迅速集合齐齐地将刀对准他。   “王爷小心!”和士开大叫一声。   高孝瑜也不慌不忙,被扔出去的刹那,迅速稳重重心,空中一个翻跃,直立踩着对方的刀背,借力一跃,越到刚才那人的头上,待其未反应过来,双脚已夹住对方的脖子,一个用力,便觉那人失去了力量,身子软了下去。孝瑜迅速地将他踢向周围袭来的人。   前面的三个人便跟着笨重的身体摔倒在地。   和士开不知何时已夺了一把刀子,扔向高孝瑜。   高孝瑜只是微微一笑,身体后仰,轻松地躲过黑人的袭击,用刀刺向那人的手腕,对方一惊,手中的刀已落地,但对方反应已极快,迅速向前一步,手几欲抓住孝瑜的脖子。   只是那样停留在半空中,孝瑜的刀以刺向对方的心脏。   鲜血直流,混合着空气淡淡的青柳的味道。   和士开这时也来到他的身侧,脸上溅满了鲜血,却道:“这些人是冲着王爷来的吗?”   孝瑜摇摇头,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是觉得头有些痛,眼前的景物也渐渐模糊起来,和士开的笑,那些凶狠的目光。   高孝瑜使劲地摇摇头,眼睛也越来越疲惫,几乎要睁不开。   “河南王觉得怎样?”和士开忽然问道,带着一抹笑意,也不顾周围的黑衣人。   “你……,你在酒里下毒了?”孝瑜忽然用刀指着他说道。   “河南王果真聪明,不过也太晚了,我的毒世上没几个人可解,更不会察觉,河南王现在感觉如何?”和士开退后几步笑着说道:“是不是感觉全身无力,心口似万千毒虫噬咬呢?王爷若是没有刚才的运动,想必还可以多活一段时日,哎只可惜……”   “你什么时候?”高孝瑜忍住身体的疼痛,眼神凌厉。   和士开也未回答,右臂举起,右手微微的蜷着,被四指挡住的小指轻轻动了一下。   “我往告诉你了,这小指上是有毒药的,入酒即溶,无色无味。”和士开笑得更加灿烂。   高孝瑜忽然笑了一下,一般用坛子喝酒的人都会或多或少的将酒洒到外面,倒也不奇怪。   “哎呀,我刚想起来,我是提前喝过解药的,而且解药只有一份,王爷又中了毒。该怎么办是好呢?”和士开一副无辜的样子,然后哈哈大笑道:“不如就让王爷早些解脱也好吧!”   说着举起刀,指向孝瑜。   第七十九章 孝瑜之死   寒光闪动,和士开嘴角带着冷笑,狠狠刺向孝瑜的心脏。   孝瑜也只是淡淡地笑着,双手握着那把刀,手中的鲜血一滴一滴顺着刀刃,留在地上。   两人也不在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孝瑜双眼冰寒似雪,却透着那股自信与优雅。   “你撑不了多久的!”和士开冷笑道,也并着急,只是双方都加重了力道。   明显的孝瑜有些力不从心,看着刀尖一寸寸地靠近自己,双手早已血肉模糊,只靠着那仅有的毅力,支撑着,额头冷汗津津,顺着白皙俊美的面庞滴落,只是那抹淡然的笑,让人看着心疼。   周围的人也不敢乱动,愣在那里看着两人。   风早已失去了温柔,将孝瑜的三千青丝吹乱,几缕落在面前,遮住了视线。衣摆被风吹得发出丝丝的声响,颀长的身材就那样站立着,月光笼罩,发着淡淡的清辉。   只是突然窜出来一道黑影,白色的绸缎迅速打向刀柄,将刀抽了出来,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刀已刺向和士开,和士开连退几步,但已来不及,刀已刺进和士开的胸口,殷虹的血瞬间渲染开来,不过也只是伤到皮肉,伤口并不深。瘦小的身影稳稳地落在孝瑜的前面,单膝跪地,眉眼如墨,带着坚决和倔强,任谁也不敢靠近。   孝瑜的眼角闪过一丝光芒,随即又黯淡下来。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月儿姑娘,怎么来救老相好的?”和士开看清来人时,也不在害怕,反而笑的更加肆意。   和士开单手一挥,收起笑容,眼神凌厉。周围的人迅速围了上来。   月儿也未答话,嘴角透着若有若无的笑,绸缎一挥,一端的匕首准确无误地刺向对方的脖颈。对方也是训练有素,单刀一挥,欲将月儿的绸缎劈成两半,月儿赶紧收手,将绸缎拉了回来,随即又挥洒开来,将匕首刺向对方的心脏,血花喷涌,溅在白色的丝绸上,像绽放的红莲,渲染开来。   孝瑜一手持刀,一手扶地,靠在柳树旁边,警惕着周围的人,此时的他心口剧烈的疼痛,连动一下都是奢侈,月儿丝毫不敢离开他半步,只是对方的人手太多,和士开只是笑着冷眼旁观,并未对手。   青丝飞扬,眉宇间透着英气,瘦小的身影矫捷敏锐,连杀了五六个敌手,却也是寡不敌众,一个不小心,背部受敌,后背便被砍伤了一刀,月儿也是反映极快,绸缎向后一挥,狠狠地勒住对方的脖子,将其甩了出去,连带着后面的几个人也倒了下去。   月儿迅速扯过丝绸,直接冲着和士开过去,和士开却也不慌不忙,两个黑衣人拦住她的去路,月儿不得不与他们周旋,和士开却是一个飞跃,直接将月儿踢到三丈外。   空中飞起一道红色的血花。月儿轻轻擦拭着,却也不害怕。   “月儿,你为什么要会回来呢?”孝瑜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月儿没有回头,只是倔强地看着和士开,眼神狠辣,和士开捂住胸口的伤,笑着道:“这是还给你的。”   “你迟早会遭报应的。”月儿狠狠地说道。   “是吗?我倒是期待呢,看看我有什么报应,只可惜你们俩是看不到了。”   “老大?怎么办?”一个黑衣人说道,对方似乎也未受到什么好处,只剩下四五个人。   和士开冷哼一声,笑着说道:“放心,你们迟早会死的。”   瞬间的沉默,空气中混着腥臭味,静的出奇。忽然间,和士开夺出旁边一人的刀,快速的将自己的臂上划了两道。   月儿睁大眼睛看着他,却不明其含义。   “你……”话未说完,周围的几个黑衣人全都倒下了,嘴角流出黑色的血,错愕的眼神,带着意外地看着和士开。   “这下,便没有人会以为我杀了王爷了。”看着周围的人倒下,哈哈大笑起来,诡异恐怖。   “高孝瑜,你活不了几分钟了!”和士开笑着说道,又对着月儿:“月儿姑娘,你可以选择跟情人一块死。也可以选择活,不过恐怕你会生不如死吧!”   月儿迅速地将匕首刺向他,却被和士开一手打开,“你还是趁这机会多跟情人说些话吧!明天大家就会知道你高孝瑜的死讯的。”和士开捂着伤口迅速地离去。   月儿刚想去追,却被孝瑜叫住了。   月儿连忙跑过去,眼泪就哗哗地流了出来。   “大哥,你还好吧?”月儿搂着孝瑜,心里却是百般地自责。   她为何这般自信地认为大哥会防范和士开呢!为什么刚进酒馆时,不将大哥叫走呢!   “我这个大哥做得很失败呢!没有看好你,把你弄丢了。”孝瑜扯出温暖的笑容,面色发白。   “不是,是我不好!是我不听话。”月儿摇着头,哭得愈加厉害。   孝瑜似乎想动,月儿赶紧将他扶起来,却发现孝瑜几乎将所有的重量压在自己的身上。   “我活不了多久了呢!”孝瑜淡淡地笑着。“和士开的毒来自西域,跟中原的不一样,我想到了一个人,可以帮你解毒。”孝瑜继续说道。   “大哥,你不要说话,我带你见皇上,他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月儿几乎是拖着孝瑜往前走。   “你可以去西域找突厥的二王子,或许他可以救你。”孝瑜没有理会她的话继续说道,微弱的气息喷在月儿的耳侧,有些发痒,此时月儿却觉得异常的难过。“二弟认为我把你夺取了,长恭也这样认为吧。所以我的两个好弟弟现在还没原谅我呢!”孝瑜继续说道,突然拉着月儿的手。   月儿怅然地看着他。   “放我下来,我还有好多话要说呢!”孝瑜的声音很微弱,可是听得出,他已经很尽力了。   “我不要听了,我们去看医生,他一定会把你治好的。”月儿不去理会,继续扶着孝瑜向前走。   孝瑜却使劲推开月儿,跌倒在地,不断地喘着气,却觉得全身难受,不受控制的疼痛。   “我对不起月儿你呢!当初我是因为九叔和李皇后,才故意亲近你的。我只是想气气九叔,没想到却害得你和长恭不能在一起。现在长恭不理我,九叔生我的气,你说我是不是罪有应得呢!”孝瑜淡淡地笑着。   月儿将孝瑜拦在怀里,豆大的泪珠滑落到孝瑜的脸上。   “我跟长恭,是我们有问题,大哥不用自责。还有九叔叔,九叔叔一直最疼大哥的,怎会生大哥的气呢!”月儿哭着说道。   “月儿姑娘不要哭呢!”孝瑜伸手擦着月儿的眼泪,却发现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告诉长恭和孝琬,让他们原谅我。然后回去跟长恭好好过日子吧!还有告诉九叔,我再也不能帮他分担事情,再也不能陪在他身边了。”孝瑜的手轻轻滑落,手中的匕首刺向自己的腹部。   月儿忽地将匕首抢了过去,“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当月儿什么也看不见吗?”月儿哭着大声喊道。   孝瑜只是微微的笑着,浑身难受,反正也只是死路一条,他只想这样离去,而不是狰狞地等着死神的到来。   “你知道大哥的,大哥现在这个样子死了,至少还是个风度翩翩的鬼。至少现在还不会太痛苦。”孝瑜笑着说道,竟不自觉地流下一滴清泪,手又去拿月儿的那把匕首。   “我不会让大哥死的!大哥不是希望我跟长恭好好过日子吗?大哥要是好起来,月儿就答应你!”月儿说着将匕首收了起来。   “你现在是欺负大哥没有你力气大吗?”孝瑜依旧是那温暖的笑,只是为何那样忧伤。   “能说的我都说了!月儿,求你了!不要为我的死难过,也不要为我报仇。好好地活着比一切都好!”孝瑜淡淡地笑着。   微微地闭着双眼,可是月儿能够感受到他的痛苦,为何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   “为什么?大哥还这么年轻?”月儿啜泣着,声音也渐渐小了。   “月儿,求你了,你知道我一定会离开的。”孝瑜的嘴唇有些颤动,依旧含着笑。“你自己小心,小心九叔,他也是皇上。”孝瑜尽最大的力,伸出手,想去摸月儿,却再也提不起手臂。   月儿抓着孝瑜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冰凉的双手,没有一丝温度,俊美的面庞,温暖的笑,如空谷幽兰,玉树兰芝般。   只是以后再也看不见了嘛?   混着泪水的薄唇轻轻地附了上去,温柔的如一江春水,轻轻地亲吻着……   孝瑜现是一惊,却看到月儿那没有焦点的眼神,和苍白的脸。是告别吗?   孝瑜没有回应,只是眼角满是笑意。   他是要永远地离开了,离开从小一起长大的九叔了,以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带着九叔的不理解,带着弟弟的不原谅,就这样告别这个世界吗?心口剧烈的疼痛,万千毒虫般吞噬着他。   他只想早早的结束。   一道殷虹喷涌而出,月儿的匕首已擦向孝瑜的心脏。   带着告别的吻,带着淡淡的的笑,离去……   泪水早已将妆容模糊,熟悉的面庞。混着她的泪,是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大哥吗?   “孝瑜!”卢妃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错愕的眼神,抬起头,却发现早已泪流满面的卢妃。   精致的五官,有逃离的冲动,他究竟看见了多少?   第八十章 小周救场   “孝瑜!”卢妃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错愕的眼神,抬起头,却发现早已泪流满面的卢妃。   精致的五官,冷漠的表情,蓝色的衣衫,伴着风轻轻吹起,猎猎作响。寒冷的眸子,如死渊深不可测。   只一眼,并想又逃离的冲动,他究竟看见了多少?   看着自己的匕首擦进大哥的心脏,月儿一下子瘫坐在那。   卢妃不顾一切的扑了过来,抓着孝瑜的衣襟不停地叫着。   “孝瑜,你醒醒啊!”卢妃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不知为何,月儿忽然没了勇气,失魂落魄地看着一切,向后连退了几步,便开始跑了起来。   风吹的眼泪有些疼,月儿失魂般地逃跑着,说不上为什么,只觉得心疼的厉害。   长恭早已站到她的面前,冷冷地看着她,如冬日的寒冰。   月儿也只是冷笑一声,推开他便欲逃跑。嘴里还念叨着:大哥他……   “为什么会这样?”长恭几乎是冲着她喊了起来。   月儿只顾着摇头:“大哥,他不在了,他不在了。”   “你说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长恭扯着月儿的胳膊,看着失魂的月儿,嘴角带着血,身上多处带着伤。尤其是背后的那到,早已将衣服扯破,鲜血直流,浸染着周边墨色的衣服,在夜晚更加隆重。   月儿几乎是使出全身的力气,头向后仰起,大叫了一声,双手向外打开,竟让长恭退后了几步,“他们杀了大哥!”   说着不顾长恭的阻拦,迅速消失在远处。   看着月儿的背影,长恭却没有去追。   回头再看,卢妃一直摇晃着孝瑜的身体,却发现没有任何的回应,那安详的面孔,带着淡淡地笑,在月光的照耀下,温暖柔和。   长恭走过去,单膝跪地,就那样镇定地看着自己的大哥,静静地躺在那里。   月儿的匕首留在那里,带着白色的丝绸,另一端夜明珠闪闪发光。   那温柔的吻,带着一切绝情,将自己的大哥送到奈何桥的彼岸。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周围被迅速地围上了士兵,长恭这才发现是皇宫的人,高湛匆匆地赶来,带着着急的神色,和士开也紧随其后,同样的伤痕累累。   渐渐地靠近,那熟悉的人,刚才还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如今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匕首刺进心脏。   卢妃依旧不停地哭泣,声音在黑夜显得格外的悲凉。   高湛后退几步,差点没有站稳。这是他的孝瑜吗?他不敢相信。   “谁干的?”高湛痛苦的神色,声音却带着微微的颤动。   “都是月儿,是月儿杀死孝瑜的,是我亲眼看见的。”卢妃泣不成声,突然拉着皇上的衣摆说道,凄楚的眼神,除了悲痛还是悲痛。   “臣,跟卢妃一起来的!来时,并未看到有任何人。大哥,大哥他已经这样了。”长恭突然低着头说道,声音掷地有声,却也不似说谎。   卢妃沉痛的面容,满眼的惊讶,看着长恭,不可置信。   被皇上召去,很久都不见孝瑜回来,卢妃却有着不好的预感,便叫着兰陵王帮忙一起去寻找,打探消息。   刚发现孝瑜时,便看见月儿吻着孝瑜,两人同样是狼狈不堪,周围很多尸体,还未来得及说话,那绝情的匕首便刺了进去。   “你撒谎!”卢妃指着长恭说道。“你明明看见的,是月儿杀了孝瑜。你明明看见的……”卢妃似乎没有了力气,声音也渐渐微弱起来。   “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女人给我抓回来!”高湛狠狠地说道。   却也接受不了现实。孝瑜,你当真跟李祖娥一样,这样绝情吗?没有一句话就这样仓促的悄悄的离开吗?   “皇上,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还是……”长恭着急的说道。   “还有你,兰陵王!事情没结束之前,不能离开王府半步!”高湛对着长恭吼道,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长恭只能低着头,却也不敢再说话。   郊外,漆黑的夜,月光越发的光亮,打在树影上,鬼魅异常。   月儿忽然迷失了方向了,硕大的风吹着,可是为何觉得喘不过气来。   高长恭,你到底看见了什么,为何用那寒冷的眼神看着我?   “跟我走!”身后突然跑一个人,月儿竟未发觉,抓着月儿的胳膊,便要跑。   月儿反手握住对方的胳膊,另一只手将其拗在背后,那人便疼地叫了起来。   “是我,小周!”对方的声音如此熟悉。   “是你?”月儿有些惊讶,却又有些安慰,这个时候看到小周,月儿不自觉地看了一下周围。   “公子回长安了!他让我保护你!”小周淡淡地说道。   月儿只是轻轻地笑着,带着无限的讽刺。“保护?”继而放开了声音。“公子真是好人呢!那是我的大哥,我亲手杀死的大哥!即是保护,为何不早些出现呢?”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吧!”小周也不理会月儿的话,拉着月儿继续往前走。   月儿任由小周拉着,没意识地往前走着。   一个隐蔽的地方,小周让月儿换了一身干净的行头。   “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你,你还是换个面容吧!”小周继续说道。   两人来到客栈,月儿依旧失魂落魄,麻木地听着小周的安排,背后的伤隐隐作痛。   她暗自笑着,自己的这副躯体早已千疮百孔,为何还不死呢!   桌上的酒壶静静地放在那,几个小时以前,她还独自一人坐在小酒馆里,打发时间。她还看得见和士开和大哥有说有笑的喝着酒。   一眨眼,却变得不堪起来。   月儿使劲地拉开衣服,白皙的肌肤展现出来,带着微微的光泽,那触目惊心的刀痕,不时地渗着血。   月儿拿起酒壶,朝着自己的伤口倾洒,透明的液体不停地流着,洒在伤口上,被疼痛吞噬着。   月儿却只知道笑,她救不了大哥,唤不回长恭。   只能让这疼痛麻木那不堪的心灵。   “你疯了?”小周进来忽然看着月儿,抢过酒壶,严厉地说道。看着她展露在外面的肌肤,微红了脸颊。   月儿只是冷笑着:“你说我跟大哥被包围时,你在哪呢?”   “我……”小周低着头,说不出任何话。   “你们跟和士开一样,根本就想着他死,对不对?”月儿冷笑道,眼角透出的寒冷,让小周竟有些害怕。   “月儿姐,我知道你现在鄙视我!不过,我也不后悔,为了公子,我也会这样做的。”小周低着头。   月儿又是一声冷笑,他当真是变了呢!月儿这样想着。   忽然客栈外面一阵骚动,小周通过门缝看过去,便见一群士兵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像是搜什么东西。   “他们在找你呢!你们的皇帝貌似相信你是凶手了呢!”小周冷笑着说道。   月儿也没有任何反应,冷冷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却见小周早已脱掉自己的外衣,又将月儿的衣服扒下一个口子。   月儿给了他一巴掌,小周也不生气,冷冷地说道:“你去床上!”   还未等月儿反应过来,小周已将月儿打晕,放到在床上。   而小周只是闭着眼睛,睡到旁边,将灯吹灭。   门被敲开的时候,小周睁着朦胧的睡眼,点着灯,看着那些士兵。   “小军爷,发生什么事了?”小周陪着笑说道。   那些士兵也只看到一个女的睡在床上,想欲走过去。   却被小周揽了下来,“小军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顺手将银子塞到对方的手里,赔笑道:“俺是背着老婆做这事的,几位爷也是过来人,不要告诉俺家的黄脸婆就是了。”   几位士兵相互瞅了一眼,又收了对方的好处,便笑着、骂着离开了。   小周收起笑容,看着晕过去的月儿,叹了口气,合上门,在桌子上也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月儿醒来时,小周早已准备好早点。看着自己的衣服,月儿瞪着小周。   小周不好意思的转过头,说道:“你还是离开这吧!这里你待不下去。”   月儿依旧冷冷地面孔说道:“我是不会离开的,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也告诉四公子,我月儿不需要他的保护。”   “月儿姐,你当真这样绝情呢!”小周背对着她,叹息道。“若是有一天四公子或者是我离开了,你也会这般难受吗?”   “不知道!”月儿冷冷地说道,她现在根本想不了那么多。   倘若她去找皇上,高湛时相信她还是相信和士开呢。   长恭呢?是不是对她已经失望的彻底呢?   “月儿姐,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只听公子的保护你,至于其他人我不会管的,也管不了。”小周淡淡地说道。“许多事情,你不需要自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倘若昨晚死的是我,我也不会后悔,也会安心地离开的。没有谁对不起谁的。”   “几年不见,你越来越会说话了。”月儿冷笑道。匕首已架子他的脖子上,一丝凉意飘过。   “不要跟着我,不然我会不客气的!”月儿说完从窗口逃出。   留下小周愣在那里。   PS:今天更的有点晚,希望大家见谅!   第八十一章 情深缘浅   满城风雨的追捕,当真如小周所说,她的处境的确很危险,可是她化妆的技术不是盖的。   再精明的士兵,月儿也能够逃得出他们的眼睛。   河南王还没有下葬,卢妃一口咬定是月儿杀的人,这到让和士开有喜出望外,事情似乎比他想的更好,真是天助他也。   头七那晚,几乎所有的大臣都穿着丧服,无限哀愁的神情,对着卢妃说道:“节哀顺变!”一副惋惜可叹的神情。   卢妃近几日都是以泪洗面,眼睛也哭的红肿起来。   孝琬满脸的怨气,扭着头,眼睛却微微的泛红。看着自己的大哥,心里全是怨气,几乎是冲到棺木面前大骂道:“高孝瑜,你说话啊!我还没原谅你呢,你说句话啊!”吼着吼着,士气就减弱了,眼睛红红地,跪在地上,说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孝琬还有好多话跟你说呢!”   和士开也带着伤,脸上无比的悲伤,眼角甚至带着潮湿,轻轻地说道:“那晚,他让我赶紧走。而河南王却……是我对不起,没来得及就他。”   低音喃喃,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这么多守卫下,突然来的黑衣人,几个暗器便朝着和士开打了过来。还好,虽然是从背后突袭,和士开却依旧灵敏的躲开。   “你若对不起大哥,就陪他一起下黄泉吧!”月儿扯开面巾。   在场的都震了一惊,她怎敢出现在众人面前。   长恭就在一旁,因为被允许才来的,复杂的神色,似乎在抱怨她不该出现。   月儿却当做没有看见一样,那抱怨的眼神让他觉得难过。   “月儿姑娘,河南王对你这么好,没想到凶手却是你!”和士开一副无辜的样子。   “哼!”月儿冷笑一声,看着和士开,嘲笑道:“和士开,你他妈真会在大家面前装好人。倒是你,平时就与河南王关系不合,我看是你设计害死河南王,然后贼喊捉贼吧!”说着袖中藏的匕首就冲着和士开刺去。   却被长恭揽了起来。   “你闹够了吗?”   “你放开我,我就是死,也要替大哥报仇!和士开你一定不得好死的。”月儿冲着和士开大喊起来。   和士开也不慌张,笑着说道:“你现在算是犯人,没想到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说着想去抓月儿,刚出拳,就被长恭挡了回去,死死地抓着和士开的胳膊,两人互相看着,长恭的目光如霜,寒气逼人。   眼看和士开就撑不住了。高俨此时突然一脚踹了上去,正好踢到和士开的小腹。   和士开一看是琅琊王,也不敢生气,只是仇恨的目光看着和士开。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跟王爷动手!”高俨厉声骂道,语调跟月儿如出一辙。   长恭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却发现月儿看着他一直愣神,刚才是他是在帮她。   “你们都闹够了吗?”卢妃突然说道,声音大的惊人。“他平时就与世无争,恬淡一生,没想到连死却没法平静地离开。你们都走,不要打扰他。”   “都滚!”高俨大声呵斥了一下,周围的人都怯怯的离开。   高纬不在,孝盈一直低着头,躲在最角落处,一身白色的素服,却挡不住她的芳华。   眼角的泪悄悄的滑落,从她进皇宫的那一刻起,她与他们便形同陌路。她连最后大家在一起聚的愿望都没有实现,现在真的彻底破灭了。   没有人注意到她,她曾经最熟悉的孝琬哥哥,月儿姐还有高俨哥哥,现今却如此地陌生,竟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还有孝瑜哥哥,在她的印象中,永远是那样的超凡脱俗,怡然优雅,不会生气,对周围的人却是格外的好。   现在却这样离开了,就像自己离开他们一样,带着怨恨吗?   或许孝瑜哥比自己好呢,再也不用看这世间的一切丑恶,再也不用烦恼了。   她站在最角落,悄悄地行了礼,悄悄地转身离开。   “孝盈!”高俨突然叫住她,跑出大堂,那瘦小的身材,同样是在皇宫,却是如同海角天涯般,遥远,陌生。   孝盈没有回头,只是急匆匆地向前走着。   高俨跑了过去,将她抱在怀里,让孝盈喘不过气来。   “民女冯小怜见过皇子!”孝盈使劲地推开他,冷冷地说道。   高俨却不顾孝盈的反应,又将她紧搂着,“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我想你!每分每秒都想!”   曾几何时,她就有着这样的幻想,高俨可以紧紧地抱着她,跟她说她想听的一切。   可是那时候,高俨的眼里只有那个小桃吧!她是捡来的孩子呢,虽有着这鲜明的光环,高家的小公主。可是却比不过一个丫头受欢迎,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地迎合着大家,讨大家的欢心,可是她怎么努力,还是自卑。   现在她终于得到高俨的怀抱,只是一切太晚。她早已不是高孝盈,她是冯小怜,被世人成为倾国倾城、舞艺独步天下的冯小怜,是皇后和太子眼中红的发紫的冯小怜。   是时间的过错,让我们只能错过,   我有多想念,你有多遥远。   早知道结局是不能抗拒的错,   停留在这一刻,   只好情深缘浅。   她回得了过去吗?她想不了那么多,只是现在,她依恋这个怀抱,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高俨哥哥!”孝盈终于抱着高俨,声嘶力竭地哭了起来,有太多的委屈,太多的话想说,现在只能化作满眼的泪痕,喷涌而出。   长恭和月儿愣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两人对视了一眼,月儿赶紧移开视线,她欠他一个解释呢。不,也许她欠他很多。   孝琬似乎也很吃惊,对于孝盈,他始终缺一个道歉。   这是怎样绝强的孩子,为了他的自由,就那样鲁莽地进入皇宫,明明可以不用这样,明明可以有另一种结局的。   河南王迅速地被包围起来,管家急匆匆地赶来,慌张地说道:“外面好多官兵,好像是抓什么人的。”说着朝月儿看了一眼。   大家的目光也随看向月儿,月儿有些不知所措。片刻也恢复了笑容,笑道:“他们要抓的人是我,我不会连累大家的。”说着走到卢妃的面前,卢妃并不领情,月儿笑着说道:“嫂子,我曾给你说过,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可是那晚,你看见的却是真实的发生了。是我将杀死大哥的,但是我不后悔!我只后悔我杀不了和士开,让大哥受那样的痛苦。”   周围人错愕的眼神看着月儿,没有人会相信月儿杀了他们的哥哥,也许卢妃也是,可是她想不通她看到的一切。   而现在她亲口承认了,月儿大义凛然的走了出去。   长恭忽然抓住月儿手,“你有什么隐情不可以说的?”   他相信她没有杀人吗?月儿忽然很感动,她做错了那么多事,他从来不问原因地原谅。   她几乎想回握过去,可是她不敢。   冷冷地笑,带着凄楚,她推开长恭的手说道:“高长恭,你是好人。是我对不起,倘若有来世……”倘若有来世,她想她不会再希望看见他了吧。   或许没有她,这些人会活的更好!   宇文毓离开时,她在身边,她救不了。   李祖娥离开时,她在身边,她救不了。   高孝瑜离开时,她在身边,她同样救不了。   这些给予她关怀的人,曾经那样的熟悉,每一张鲜明地面孔,都清新地呈现在她的面前,冲着她笑。   她也会去追随他们的脚步吗?高湛会放过她吗?   只是为何现在却这般的不舍,小桃和武现在应该很幸福吧?只是高俨还是个孩子,她还没有向孝盈道歉。   还有长恭,她不禁回头望了一眼,以后就剩下他孤零零地一个人了吗?   不对,她害的高俨知道了母后的秘密,她还骂孝盈是红颜祸水,她害的卢妃一直泣不成声,她还丢掉了长恭的孩子。   这些人一定很恨她才对,一定都希望她离开才对,这不,她现在就要离开了。   月儿忽然有些肆然了,原来她是这般的多余了,她这个扫把星,终于能离开了。   “我是不会让你送死的。”长恭拉着月儿,倔强地说道。   忽然又低着头,轻声说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亲手害死自己的儿子,却没有道歉。我出狱后,没有去找你,让你一直流浪在外是我不好。就连你身上的毒,我也帮不上任何忙,也从来没有过问过。你为了王府人的性命,被迫呆在宫中,我却没有想过找机会与你见面。而现在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送死,我做不到!”   月儿早已泪流满面,原来,她的一切,他都知道。只是不说。   “你为什么不早说呢?”月儿忽然抱着长恭,双手用力地捶打在长恭的胸疼,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裳。“为什么,我以为我什么都没有了。”   长恭抱着她,似乎很久没有抱过她了,羸弱的身躯,满身的伤痕,为何她从来不说呢!   他没有告诉她,因为孩子的事情,他早已在心里道歉了一千遍一万遍。她的毒他解不了,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解药的机会。他不去宫中找她,只是不想给她带来任何麻烦。   只是他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第八十二章 救月儿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闯进这王府,王府上上下下一片白色,而现在官兵却动了刀,不得不说是一件事晦气的事情。   月儿收住眼泪,冲着长恭笑了笑,忽然觉得很开心。   这样不管高湛如何处置她,她也觉得不亏了。   月儿刚欲走出去,便看见高湛已经走了进来。   似乎没有看到任何人,走到高孝瑜的灵柩前,卢妃依旧红肿着眼睛跪在那里。   高湛就那样注视着高孝瑜的棺木,一言不发。很久很久,月儿都不知道是多长时间了。   高湛转身时,月儿才注意到,他的神色很悲伤,眼睛有点肿,深色的眸子朦胧的看不到任何焦点。   “你自己走出来!”高湛走到月儿的面前,声音很是低沉,看得出他是生气的。   “皇上!”卢妃突然叫了一声,高湛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着。“郑妃没有做错什么。”   月儿震了一惊,这个时刻,卢妃竟未她求情,她想不通。只是感激地冲着自己的嫂子笑了笑。   跟着高湛走出王府,她冲着每个人都笑,长恭,高俨,孝盈……   一出王府,月儿便被抓了起来。   看着那一片白色的王府和那些熟悉的人,她今天好像又做错事了,她让大哥连死也不得安宁呢。   这次是谁救她呢?她已不是第一次坐牢,可每次都能安全的出来,上天真是对她照顾有加呢。   这次高湛似乎是真的发脾气了,没有看见高湛本人来,可是月儿在牢里的情况并不乐观。   高湛真是吩咐下人,让月儿把实情说出来。   下人对于皇帝的命令言听计从,月儿一直不说,而那些狱卒也是见惯了这种死不招供的人,并对月儿进行严刑拷打。   双手双脚都被拷上重重的链子,鞭子不停地抽打。   月儿只是闭着眼睛,每一鞭都是刺骨的疼,很久以前,高湛和孝瑜就这样鞭打过她吧。   时隔今日,旧景重现。   嘴角渗透着鲜血,高湛,你骨子里就是心狠手辣的人吧。   “让我见皇上!”月儿低微的声音,头侧着,眼神没有任何焦点,此刻的她早已伤痕累累。   “笑话,你以为这种地方那还能看见皇上!”狱卒笑着说道,伸手去摸着月儿的脸庞,笑嘻嘻地说道:“长的真是标致呢,怪不得让王爷们争着抢着要呢!”说着几个狱卒便哈哈的大笑起来。   虽然已是狼狈不堪,可是依旧遮不住她的清秀,发丝垂到前面,眼神凌厉,嘴角一抹红艳的血,让人看了有种怜惜的冲动。   说话间,那人已睁大了双眼,嘴角溢出血,倒了下去。   周围的几个人也是一惊,再看时,高俨和高长恭已走了过来,都是带着杀人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两位王爷!”剩下的狱卒赶紧迎了上去。   月儿缓缓地抬起头,看到长恭和高俨,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瞬间便被苦痛隐藏了过去。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高俨寒着脸问道。   “是皇上。”一个人弱弱地答道。   高俨跟长恭互看了一眼,长恭便将月儿放了下来,虚弱的月儿身子一软,便栽倒长恭的怀里。   高俨淡淡地说道:“我们走!”   那些人似乎想要阻拦,还未出手,高俨抽出对方的到架到他的脖子上。   那人看着刀光凛冽,刚笑着说道:“小王爷这是做什么?”   高俨也是回了一个笑容,将刀刺向他的腹部,说道:“杀你啊!告诉我父皇,就说我把月儿姐接到我那了。”   长恭看了一眼受伤的狱卒,也未说话,其他几人早已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你这样,他们会迟早因为我们而死的。”长恭对着高俨说道。   “我不在乎!”高俨顾着腮帮说道,“长恭哥哥,父皇不让你出来,你还来,若不是我中途看见,你就死定了。而且父皇要杀,就杀我一人好了。反正他的眼里只有高纬。”   “傻孩子,你的命可比我们重要的多。”长恭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长恭哥哥,你让月儿姐在我这养伤,你每天都来看,谁要敢找麻烦。我就结果了他。”   长恭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孩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这般大时,似乎还没有杀过人吧。   而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就按你说的吧。”长恭抱着月儿,两人不停地躲避着周围的人,虽然是晚上,但是还是不要太嚣张的好。   果真,第二天高湛便到了高俨的宫殿。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高俨却是很高兴地叫道:“父皇今天好雅致,来看俨儿了?”说着将他拽到屋里。   高湛松开手,阴着脸说道:“人呢?”   “什么人啊?”高俨眨着眼睛,一脸无辜的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二皇子的身份随时可以废掉!”高湛怒目瞪着他说道。   高俨终于收起了笑容,倔强的看着高湛,忽而又笑着说道:“是吗?那我倒是要感谢皇上让我做普通人了。”语气带着轻浮,不恭。   高湛看着他不知悔改的样子更加来气,忽然举起手,想要狠狠地扇他。   却发现高俨早已仰起头,瞪着高湛,似乎早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看着那不服气的眼神,高湛忽然有些于心不忍,停在半空中的手终于放了下来。   “你打啊!”高俨忽然大声吼道。   “把她交出来,我就饶你这次,连着高长恭也放过。”   “那我要是不交呢!”高俨倔强地说道。   “你……”高湛被他气得不行,为何他不像高纬,会缠在他的身边,叫他父皇,向他撒娇呢。   “我怎么?你会杀了我吗?”高俨仍不示弱,继续顶撞着他。“你是皇上,大权在握,想杀便杀。反正在你眼中,只有高纬是你的儿子!我们其它孩子,你从来不放在眼里。”   “你胡说什么?”高湛用脚踢向高俨,因为一时激动,用力过大,高俨便被踢出好几米远。   “我才没胡说!”高俨爬在地上,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从小到大,你们就知道疼高纬一个人,再怎么胡闹,撒娇你们都不会生气。而我呢,从小就学文习武,可是我再怎么努力,你们却不看我一眼。每次我跟高纬打架,你们都心疼地对他问上问下。而我呢,不过想要救一个对我好的人,你却想要杀我。我是你亲生儿子啊,而你呢?却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儿子。你不知道,每次看见你抱哥哥抱在怀里宠溺着,我有多嫉妒。我想好好学文,习武,引起你们的注意,可是结果呢!你每次看我也超不过一分钟,便哀声叹气地离开。为什么他可以胡作非为,却依然可以再你的膝上让你开心。为什么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高俨大喊着,眼泪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这是高湛第一次看见高俨在他的面前,从小到大,他都有在关注着高俨,他太懂事了,懂事的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他何曾不希望,他的俨儿放下手中的剑,然后笑着跳到他的怀来说一句:“我练的好不好?”   他何曾不希望,他的俨儿可以不用那么懂事,在他面前哭着说一句:“父亲,你今天又来看我呢!”然后在他的脸颊印上狠狠地吻,说一句:“我最喜欢父亲来看我。”可是每次,高俨每次都看不见他。每次,他都会叹着气离开。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怎么不心疼高俨,只是这个孩子太独立,不给他任何做父亲的机会,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他都做的井井有条,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现在想着也许自己真不如月儿呢,那个姑娘会逗别人开心,会将关心挂在脸上,不管对谁都一样。   “你这样忤逆我,就是只想救那个月儿吗?”高湛淡淡地问道,看着地上的高俨。   倘若是高纬,一定会哭着要求父亲抱他。可是他是高俨,他会擦干嘴角的血,一声不吭地起来,然后倔强的目光看着你。   “是又怎样?至少月儿姐会冲我笑,也会打我,骂我。不像你,从来只是不闻不问。”高俨站着,依旧仰着头,怒目地瞪着他。   高湛站在那里,忽然不说话了。眼睛只是没有焦点的注视着前方。   高俨有些不知所措,却也不肯认错。   “你说的没错,在你眼中我不是好皇上,更不是好父亲。”高湛说完竟转身离开了。   这让高俨有些惊讶,月儿姐的事情他不追问了吗?还是?   “你父皇,皇上他是个重感情的人,以后不要说这些伤他的话了。”月儿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摸着高俨的头轻轻地说道。   一阵风吹来,本就单薄的身影愈发冷清起来。   “月儿姐!”高俨看着月儿,“你说,他会不会更加不喜欢我呢?”   PS:不好意思,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忙着练舞,所以没有时间,更新的也比较晚,还希望俺亲爱的读者见谅哈!过几天应该不会这么忙了哈,但是雪子不会断更哈!给大家打个保票~~嘻嘻~   第八十三章 安全回府   “你父皇,皇上他是个重感情的人,以后不要说这些伤他的话了。”月儿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摸着高俨的头轻轻地说道。   一阵风吹来,本就单薄的身影愈发冷清起来。   “月儿姐!”高俨看着月儿,“你说,他会不会更加不喜欢我呢?”   清风无语,一片树叶划过月儿的发丝,看着高湛离去的背影,月儿有些怅然,他会因此遗憾一辈子吗?   “你说我是不是命太好呢?”月儿轻声地说道。   高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疑惑地抬起头。月儿苦笑着说道:“没什么,总觉得自己的命是用别人的代价换来的。”   “月儿姐,跟你没有关系,他一直都不喜欢我,就是没有你,我也会跟父皇闹僵的。”高俨安慰着月儿。   月儿掐着他的脸笑道:“我郑月认识你真高兴!”   “那是当然,我琅琊王是谁!”高俨抱着胸脯说道,眼中晶莹的光泽已褪去,充满了笑意。   月儿见他开玩笑,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不要敲我,疼!”高俨抱怨道。   月儿看着他这恢复往日的状况,心里有些安慰。但又有些难过,这个孩子已经够苦的了。   刚走几步,摇摇晃晃的,月儿便又晕了过去,本就虚弱的身体,不过是因着刚醒来,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便四处转着,然后就不小心听到高湛和高俨的对话。现在风又大,又正值夏天,伤口愈合的慢,所以月儿这一次晕倒并没有向期望中的那样乐观。   高俨很快地通知了长恭,还请了太医,好几处很重的伤口处都开始化脓。也请殿里最好的两个两个小丫头照看着,帮忙清洗伤口,喂药。   可是月儿却依旧不肯醒来,高长恭每天都会受到琅琊王的邀请,总之,各种借口的进皇宫。   高湛虽然听说了此事,却也不去理会,他很遗憾,在他临死的时候,不在他身边。   那晚的情形已被描述过很多次,和士开、郑月,这两个人到底谁在说谎,她清楚月儿的为人,也知道月儿大闹过河南王府。和士开呢?他也清楚,在他的眼中,他只知道和士开是个听话的大臣,想着方法让他开心,精通音律,擅长槊,平时的生活似乎很简单。他看不到和士开的城府,却也觉得,是和士开本人就真是这样简单,还是城府深的所有人都看不出来。   这样想着,倘若是后者,高湛忽然脊背发凉,这样的人在身边有什么样的企图?最近一段时间,和士开已病假为由,一直赋闲在家。而在他的府中,据可靠的消息也是一直闲着赏花、养鸟。虽带着伤,生活也是无比的惬意,并未关注这些事情。   高湛有些摸不着头绪,他也不想去想,长期的咳嗽让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现在连思考都懒了,每天都只是呆在自己寝宫,静养着自己的身体,朝中也懒得管了。   和士开不在,高孝瑜不在,皇上也不管事,朝中的好些大臣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虽有不满意着,却不敢多言,而有些奸臣佞臣却是暗自窃喜,开始私下里胡作非为。   而高孝琬对于这样的现象却是不满,因为大哥的辞世,心中不免有些焦躁,加上上朝中乱作一团,面对着皇上对于大哥的死,没有一点说法,心里更是悲愤,于是开始进谏。   大骂有些大臣利用私权胡作非为,还奉劝皇上多关心朝中之事,说什么忠臣没有好下场,而奸佞小人却自在逍遥。   这样下来的结果就是不进得罪了许多大臣,加上胡皇后因为高孝琬前段时间一直闹着要孝盈的事情,又在高湛面前说了不少的坏话,连高湛也有些对他不满了。只是看在高孝瑜的份上,并没有怎么去追究。   这样一来很长一段的时间,大家都相安无事,事情也过的平平安安,没有波澜起伏。   而月儿连续昏迷了两周,情况才有所好转,眼睛睁开时,便看见高长恭一直拉着她的手在笑。   不知道为什么,月儿感觉很亲切,许是很久没有看到这副面容了,所有的前嫌已冰释,或许根本没有追究的必要。   “长恭,我想回家!”月儿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微弱的气息,苍白的笑容,却是那般好看。长恭还未说话,月儿有仰起头,看着上空说道:“那里没有杀戮,没有鲜血,没有勾心斗角。那里只有爸爸、妈妈,有温暖舒适的床,有莫若温暖的面容,还有柳梦爽朗的声音。而我呢,可以抱着我的大熊舒舒服服地睡觉。在这里,我真心累了,你说我还回不回得去呢?”月儿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言语中。   长恭的眼神顿时暗了下来,她的家乡一定很美吧,那儿的人也一定很好吧。她在这受了这么多苦,现在终于疲惫了吗?   “等你好起来,我就带你回家,离开这个地方。”长恭抓着她的手,声音柔和。   “你说好的,那我们拉钩!”月儿伸出自己的小指,长恭笑着将自己的小指扣在她的小指上。   月儿终于会心地笑了,这里真的不适合她,这次倒下,她真有醒过自己永远不再醒来,不去面对这些烦恼。可是昏迷中,为什么那么渴望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呢。   “长恭,你说我做了这么多错事,让你受这么多苦,为什么你还会在我身边呢?”月儿握着长恭的手,很温暖,很安心。   长恭只是笑着,月儿又继续撇着嘴说道:“肯定是你上辈子欠我的,所以老天才把你留在我身边,替我接受惩罚!”   长恭见开起了玩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明晃晃地如窗外夏日的眼光。只是为何事夏天,却还是觉得像冬日般寒冷呢。   “恩,所以这辈子我会永远呆在你身边,偿还你啊!”   “是吗?那就这样说定了,你要一辈子都呆在我身边。”月儿的脸愈发苍白了吗,说话也有些无力,让长恭更加担心起来。   月儿醒来的第二天,高俨便传来了好消息说月儿可以跟长恭回家,父皇已经不追究以前的事情了,但是如果没有批准两人也不能进宫里来。   这对于月儿的确是好事情呢!高湛居然放过他,大哥的死,他真就不追究,忘了吗?   月儿不知道是喜是忧。   这是罢了兰陵王的官职啊!   长恭倒不在意,抱起月儿说道:“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可是月儿却感觉愧疚,看着一脸兴奋的高俨,月儿皱起眉头,说道:“你去见孝盈了?”   高俨刚还喜悦的神色,顿时低下了头,说道:“月儿姐,什么也瞒不过你!现在只有她可以让月儿姐和长恭哥哥平安地渡过一阵子。父皇对于我的恳求从来不听,可是若换成高纬和母后,他就会同意的。于是,我就去找小怜,让她说情。”   月儿本想发脾气,可是她现在真的没有任何力气。   上上次,为了高孝琬和长恭,孝盈进入皇宫。   上次,她在孝盈的背后,把孝盈骂的一文不值。   而这次,却是孝盈救她月儿和长恭。   他们这些人欠孝盈的太多了。   “下次见到冯小怜,替我说声对不起。我收回那天的话,就说冯小怜是世界上最重感情的孩子。”月儿看着高俨用力地说道。   说完便靠在长恭的肩上似乎很疲惫。   高俨只是听话的点点头。   高俨这次并没有跟着去兰陵府,只是悄悄潜进高纬的太子殿。   漆黑的夜,炎热的空气缓缓地流动,吹出的热风让人有些烦躁。   冯小怜,眉间一点朱砂痣,小小的鼻头,红润的唇,即使在夜间也是那般诱人,红的的纱裙,衬得她更加的美艳。只是为何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望着竹影发呆,那浅浅的泪痕依在,这么晚了,她不睡嘛?   那天,为了让父皇放过月儿姐姐和长恭哥哥,他悄悄地把孝盈约了出来,没有说一句话,孝盈便道:“你是为了月儿姐姐来的吧?”女人的心永远是这样敏感吧。   高俨低着头,他堂堂一个皇子,却不及一个冯小怜。他总觉得欠孝盈很多,尤其是她进了宫之后。   孝瑜哥哥的府上,她明明会抱着他伤心的哭泣,可是只那次以后,便若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两人相见形同陌路。   现在他又来求孝盈,孝盈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   只是语气那样冷淡,没有一丝感情,眼神空洞的像一副躯壳。   嘴角隐隐地血色还在,那样夺目地进入他的眼球,她在宫中也并不好过呢,是高纬打的吗,高俨莫名地怒火升起。   现在的现在,寂静的夜,她就那样坐在那里,身形瘦小,看着竹影发呆。   是不是每个夜晚,你都会这样一个人孤独的凝视,独自流泪。   我们相隔这么近,为何连见面的机会都是这般难呢?   咫尺天涯,何时,我们错过了。   PS:不好意思,最近更的越来越晚,前天还承诺不断更,结果昨天就断了,而且还没有原因。555……雪子太累了,睡眠也不足。希望大家原谅哈。雪子在这里好好道歉,给大家陪个不是,多谢各位读者的支持!雪子才能一直坚持下去。嘻嘻!爱你们!   第八十四章 和府不安宁   高俨走到她的面前时,看着那黑色的影子越来越近,小怜连忙擦拭了眼泪,转身笑着叫道:“太子哥哥!”   驻足的脚步。   凝滞的微笑。   小怜紧张地看了一下周围,表情凝重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谢谢你的。”高俨的表情没有变,不怒不喜,淡淡的神色。   “不用谢。我封小怜不需要。”小怜别过头,不忍心再看。“你赶紧走吧!”   “恩,你自己照顾好自己!”高俨知道小怜是为自己好,也不再停留,只是想看一眼,说声谢谢。   现在看到了也就足够了。高俨纵身一跃,迅速消失在暮色中,与夜色融为一体。   为何他竟不忍心去看楚落寞的眼神,明明有好多话要说。   小怜终于叹了口气,这个皇宫如一座死牢,而自己一生都要在这里渡过了吗?   那个活泼可爱,敢爱敢恨,还有点骄横的孝盈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只是没有任何感情,犹如木偶的冯小怜。   高俨哥哥,连你也不愿意再多看孝盈一眼了,连你也只有遇到困难时,才会想起有个叫冯小怜的吗?   灼灼夏日,月儿却每天都会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花开花落,病虽然有些好转,却依旧虚弱的如一片纸人。   她再也没有那份热情是在府里折腾大家,再也没有热情去玩一些新的花样。   绿荫下,那个竹椅空荡荡的,她依稀可以过去自己的影子,每逢夏日就坐在那里乘凉,长恭偶尔也会跟她抢椅子坐呢。   月儿嘴角浮起笑容,有多久没有看见那样的月儿和那样的长恭了?   “在想什么呢?”长恭的声音突然响起。   月儿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那竹椅,说道:“我想去晒太阳。”   长恭抱起她走到屋外,这次他没有跟月儿去抢椅子,而是坐在她的旁边。   憔悴的面容,苍白的吓人。再也不复当年的神色。   “你说,我会不会有一天就不在了?”月儿躺在竹椅上,声音苍白无力。   长恭拉着她的手说道:“郑月,不要这样。你知道你这样我会担心的,求你好起来吧。”   月儿的泪没有察觉地流了出来,却是笑着说道:“这样就好,我不要好起来。”   “你以为这样就不可以去面对现实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很多人为你担心!”长恭突然站起来,声音也大了几个分贝。   月儿抬起头看着她,眼泪顺着面颊滴入脖颈。随后又缓缓低下头,很小的啜泣声,长恭将她拦在自己的怀里,任泪水浸染他的衣衫,终于声音渐渐地变大,月儿抓着长恭的衣襟,一直以来的委屈、自责终于爆发。   “告诉我该怎么办?我害了那么多人,大哥、高俨、孝盈,如果没有我,他们会更好。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为了我,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我甚至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还要活着。”   长恭只是紧紧地搂着没有说话,此时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受的苦也已经够多了,为何还要往自己身上添加这么多本就不属于她的错呢。   为了增强月儿的体质,长恭每天都会要求她习武,有时候看着她练武,有时候便毫不留情做她的对手。而事实表明后者似乎更加有成效。   有一天,长恭忽然很认真地着月儿说道:“我们出去走走吧,去看武都和小桃,或者还可以往哪个更西北的地方去,看蓝天白云、广阔的草原,还有雄鹰。”   月儿看着长恭,那是需要很长的时间呢,可是她现在真的不想再走出去了,只想呆在这小小的天空过自己平平淡淡的生活。   “我不去!”月儿比他更坚定的说道。   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她一早就知道,但是现在她没有勇气去面对外面的世界。   她也想小桃,季灵。她们各自一定很幸福吧,她觉得她不应该去打扰这些人。   突厥,那是她曾想过的地方,那边的民风淳朴,那里的一切也同样吸引着她,可是她现在挪不动脚步。   “为什么,以前的你怎会被这个小小的王府困住呢?”长恭有些不满地说道。   不得不承认,他不会安慰月儿,也不会对月儿说好话。   月儿只觉得他的话很刺耳,心里不免也有些不高兴,便道:“我现在身体不好,怎经得起长途跋涉呢。”   “所以我们更要去!”长恭的眼睛盯着月儿,目光深沉。   “你说什么?”月儿不太懂他说的话。   “你身上的毒,我想起了一个人……”长恭避开她的眼光说道。   “是突厥的二王子吗?”月儿的眼眶里闪动着亮晶晶的东西。   这样的话,大哥临死前也跟她说过,那个突厥少年,他们都曾见过的。   武都、和长恭这样的身手都曾轻而易举的就载到他的手里。他擅于用毒,自然会解毒。   他是个了不起的人呢!   “你知道?”长恭疑惑地看着她,似乎有些生气。   “大哥临死前,跟我提过!”月儿低着头,似乎不愿提起这件事。“那晚和士开在大哥的酒里放了毒药,大哥疼痛难忍,想结果自己,于是我就……”月儿没有再说下去了,眼睛也微红了起来。   明显的可以看到长恭的脸色并不好看,手握成拳,骨节吱吱作响。   “我是不会让他好过的。”长恭愤恨地说道。   “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我不想去治病,只想跟你好好一起的生活,我知道,这样很委屈你,你就当我自私吧,把你圈在这里吧,可是我不想再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了。”   长恭没有答话,转身离开,眼睛冷得可怕。   之后的几天,听说和士开府上一直闹鬼闹个不停,具体的情况不得而知,只道外面的传闻,是说和大人似乎每天晚上都能看到一个黑影在自己的屋子里飘来飘去,想着和大人也是见多识广,武功高强之人,却连那黑影都看不清,更别说是真鬼还是假鬼了,等待掌灯时,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这样连续好几天,都是这样,听说府里还加强了守卫和许多机关,也是夜夜噩梦连连,和士开也为这心绪不宁,战战兢兢,大病一场,还请了法师,却也无果。   于是外面的人也就越说越悬,说和士开肯定做了什么坏事,惹得冤鬼夜夜来索命。   以至于大家看见和士开时,也都唯恐避之不及。   和士开自上次告病假之后,又向皇上高了病假。这次就不是养花养鸟了,而是养病。   高湛也未在意,就连他自己的身体也是愈来愈差,每天都喝着一大堆的名贵补品。   已是半夜,长恭回到自己的房间,摘下自己的面具,灯就被人点亮了。   “真有你的!”月儿笑着对长恭说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长恭并不诧异月儿出现自己的房间。   “不知道算了!”月儿自讨没趣,不过整整和士开,心情也是开心的,只是为何不神不知鬼不觉得杀了他,月儿有些想不通。   “你大半夜的不睡跑我这干嘛?”长恭邪了她一眼,很久没有看见她这般的好心情了。   “我……”月儿本就是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鬼大半夜的干嘛,于是就跑过来,果然看见他不在,于是就干脆在这里等他了。可是解释这么多似乎没有用。“这是我家,我想来就来。”月儿撇着嘴道。   就看到长恭似乎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月儿有些心虚,“你想,你想让我留下来?”月儿的声音像蚊子般。   “随你!”长恭打了个哈欠,直接倒在床上似乎睡着了。很久不见长恭有反应。   月儿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本就是大半夜,月儿熄灯了。   将长恭往里面使劲一推,长恭便滚了几个圈,被月儿挤到最里面。   然后月儿满意地睡下了。再然后,月儿就被两只胳膊死死地抱着,怎么也挣脱不开。   闲处时光总易逝,生活平淡如水,甚至让她忘掉自己所处的环境。不过却也很自在,长恭赋闲在家,反而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去陪着长恭,每天练剑、读书。   月儿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高俨有时候也会来,给她增添了许多的欢乐,只是她再也没有看见过孝盈的影子。   只能从外面百姓中听到冯小怜的消息。   月儿有些怅然,风光无限的外表,可她的生活并不快乐吧,月儿这样想着。   平淡的时光总是那样的短暂,半年的时光也就这样过去了,又是一年冬,外面早已一片银装素裹,月儿穿着狐皮大衣,却还是感觉很冷。   长恭穿的总算比平日了多了一些,这让月儿很是安慰。   看着窗外几尺厚的雪,月儿感觉很亲切,带着厚厚的手套,月儿竟滚起了雪球。   雪永远是最纯净的,最美丽的,净化着这世间一切的污浊。   长恭不知何时也跟着一起滚着雪球,月儿冲着他笑了笑。   就发现长恭背后一个人头钻了出来,冲着她做鬼脸,月儿的脸马上阴了起来,随即又展开笑容,将雪球砸向长恭和高俨。   “月儿姐!你还是这么粗鲁,一点也不温柔呢!”高俨躲在长恭身后抱怨道。   然后就听到月儿和长恭大声地笑着。   一切似乎都好了起来。   第八十五章 武都归来   高湛的身体愈发的差,而被皇上信任的和士开经过这半年的时间,越来越受皇上的宠爱,和士开送给皇上的药总能让他安神,虽是一时的效果却也足够。   也不知道是皇上糊涂,和士开的及时享乐,让高湛很是喜欢,每天都是歌舞升平,夜夜笙箫。   李祖娥死了,高孝瑜也死了,现在的河南王府全由卢妃支撑着,听说也是憔悴的很。   似乎在他的心中失去了支撑一般,这样也不是不好,至少可以忘却那些不快之事。   而冯小怜也因此不断的受到各种赏赐,每天的金银珠宝,名贵珍品不断。   而西北那边也是来消息说,过年时武都他们会回来,这样月儿兴奋不已。她又可以看见小桃和季灵了,而季灵的孩子应该会说话了吧,这样想着,忽然脸色又苍白了起来。   她再也不会有孩子了。虽已过了十七八岁的少女季节,可是她现在才二十一啊。这样想着心里又不免难过起来。她是在耽误高长恭。   但是现在月儿觉得自己有三十多岁,苍老的一塌糊涂。跟自己的经历有关吗?   月儿也懒得去想,她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小桃和季灵可以回来,这里她能说得上话的人似乎越来越少了。   外面依旧白茫茫的雪,一个人穿着厚厚的衣服却还是觉得很冷,暖手的小暖炉抱在怀里,也驱散不了寒冷,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呢。   生活仿佛停滞下来了。脑袋里一片空白,这些年她都做了一些什么,昔日的画面如放电影般快速的浮现又消失。   距离年关还有一个月,小桃他们应该在路上才对。现在的她应该出落的更加美丽了吧。月儿不由的欣慰起来。   不管是皇宫、王府还是百姓家里现在都开始忙着置备年货,忙忙碌碌,开开心心地等着这新春伊始。高管家就忙的不亦乐乎,每天都要跑好几趟,询问一些事宜。而这些事情,她是从来没有过问的。以前每年都是有高管家打理这些事宜,今年为何会不停地询问她。   “王妃,你的庭院到时候是不是应该再多挂一些灯笼呢?我觉得有些少了?”高管家轻敲了门,并没有进来,只是在外面询问着。   “一切随你吧!”月儿并没有打算让她进来,因为每次他进来都像话痨子一样,说个没完没了,而且越说越跑题,天南海北的到处侃。   月儿有些不耐烦,有时候只是出神,并未在意他的话,当高管家一个人说的累了,也就讪讪地离开了。   “王妃,你看看是不是我进来,我们当面商量一下比较好。”高管家貌似很热情地说道。   月儿此时的思绪并不在他那里,长恭去二哥那似乎没有回来呢,以往的现在他早就回到家中,练习他的剑了,即使寒冬腊月也不会间断的。   “王妃!”高管家重重的敲着门,声音也大了起来,“你看外面这么冷,你忍心让我这个老头子挨冻啊?”高管家委屈的说道。   月儿被他的声音惊醒,推开门,就看到高管家乐呵呵地冲着她笑。   “高叔,什么事?”月儿根本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刚才只是习惯性地说着随管家的话。   高管家也并未意外,讪讪地跑进房间,手揣着月儿的小暖炉暖了一阵,随后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等一切都妥妥的,才看着月儿笑道:“王妃,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   “府里的事情一切由你照理就行,不用找我商量了。”月儿亦笑着说道。   高管家摸着后脑勺,笑呵呵地说道:“那怎成,您是一家之母,该商量还是要商量的。”   “王爷还没有回来吗?”月儿看着窗外,并未理会管家的话。   “恩,今天好像很晚的样子。”管家顺着她的方向,除了白茫茫的雪什么也看不到。   半晌月儿只是看着窗外,几乎忘记了还有个人在这,高管家将自己的茶喝完,才淡淡地说道:“月儿?”   月儿有些恍惚,是管家在叫她吗?印象中管家这样叫她的次数并不多。   月儿看着管家,有些疑惑,说道:“高叔叫我?”   “是啊!你来王府也有几年了,你跟王爷发生的事,我也算看在眼里。以前的你就是多任性,多犯浑,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你很快就会恢复大家喜欢的样子。可是现在呢,自从你病了一场,整个人就变了,不说话,喜欢出神,迷迷糊糊的,看着都让人担心呢。尤其是王爷,他这人不爱说话,不懂得怎么哄女孩子,可是我能看得出他很替你担心呢!王妃,你为了大家,为了王爷,更为了你自己,老奴也求你不要这样子,再多的风雨,我们的生活也是要继续的,难不成为王妃就整日这样郁郁寡欢的,连笑都觉得很假呢。”   看着管家诚恳的样子,月儿忽然感动的不知说些什么,她当真这样吗?她明明有在笑,她明明觉得这样的生活很不错啊。为什么会给人这样的感觉呢!长恭也是这样觉得吗?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长恭陪她练剑,陪她练字,还有教她画画,隔段时间还会带着她出去散心呢!   是啊,全是长恭主动要求的,满脑子只剩长恭,她究竟做了些什么,竟没有多少的印象。长恭这样做是想让她真正开心起来吗?为何她一点发觉都没有。   “谢谢高叔叔,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月儿不去看他,声音带着哽咽。   管家并不像以往那样话唠的找借口留下来陪她说话,悄悄地关上门离开。   月儿打开门,寒气袭来,伴着飘雪打在月儿的脸上,屋外的枝丫上全是厚厚的积雪,放眼望去竟没有其他的颜色。   高长恭,也许他的生活应该比她还要糟糕呢,一个可以随时被遗忘的王爷,他生命的一半都快过去了,平淡无奇,好多次因为自己,他都陷入险境,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消极过,总是以一种最隐忍的方式生活着。   而她却不能,每当遇到困难,都会抱怨这个世界的冷酷,都会找各种借口,然后慢慢地让自己安心。   屋子里连同屋外一样寒冷了,月儿也有些吃消不住。   合上门,没有撑伞,快速地走到长恭的房间。   屋内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炭炉正亦明亦暗地烧着,檀木香不断地飘着,月儿将窗户开出一条缝,寒风渗进来。只是空气倒新鲜多了。   也许是下雪的缘故,整个屋子都阴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机,比起她的房间更有一种压抑感,他就是这样阴沉的人呢。   月儿叫了管家,将他所有的帘子、帷幕都谢了下来,换成了明艳的色彩,屋子顿时亮堂了许多。   月儿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又增加了一些小暖炉,让屋子更加暖和起来。   待长恭回来时,看着屋内的一切,月儿没有说什么,只是冲着他笑,明朗的笑,不似以往的勉强。   时光仿佛回到很久一切,没有烦恼,没有顾忌,她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二哥,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武都他们应该会提前回来的。”长恭冲着她笑道。   月儿似乎很兴奋,跳着搂着他的脖颈说道:“是吗?我都想死她们了。”   今天的月儿似乎更外的不同,很久她没有这个样子了。可是长恭很开心。   搂着他的脖颈,月儿的眼神有些闪烁,一直以来你都在为我担心吗?高叔叔说的没错,不管为了谁,她都应该快乐起来。再大的风霜雨雪,可是生活依旧在继续,她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   现在月儿唯一的期盼就是等着他们回来,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为此,月儿也是忙东忙西,到处张罗着,希望给他们一个惊喜。   不过是防守的将军回家过年,因此武都回来那天并没有那么像月儿想象中的那般气派,斛律叔叔没有回来,两个儿子倒是回来了。远远地就看见高头大马上,高大的身影,英姿挺拔,墨色的青丝在风雪中飘扬,俊朗的容颜,带着不可亵渎的神圣穿梭于大街上,引得旁人不断地仰视。   “武都比我想象的还要酷呢!好崇拜的说。”月儿开玩笑地说道。   武都身后的马车平缓地往前行着,月儿已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待马车停时差点踢到月儿。   武都及时地扯住她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向前一扔,稳稳地落在长恭的怀里。   月儿被吓了一跳,睁开眼看时,便发现长恭的笑,月儿竟有些羞红,怒目瞪着长恭,赶紧跳了下来。   掌声早已响起,钟都不知何时出现,大笑道:“哎呦,月儿姑娘还是这样奔放呢!”   月儿撇了他一眼,不去理她,便看见季灵从马车里出来,连忙跑过去抱着季灵转了好几圈,笑声弥漫在空气中。   紫兰也抱着个孩子出来了,月儿没有想到她也跟着回来,看着紫兰,又看看她手里的孩子,紫兰冲着月儿尴尬地笑着道,又转头看着武都,满脸的恨意。   “武都,那是你的孩子?”月儿冲着武都喊道。   武都正跟长恭打招呼,听到月儿叫他,先是一愣,看着月儿,不明其意。   “什么孩子?”武都纳闷地看着月儿,看着周围人尴尬的表情,随即淡然道:“我没孩子。”   季灵这才不慌不忙地接过紫兰手中的孩子对着紫兰说道:“辛苦紫兰姐姐了!”   月儿这才明白过来,知道自己闹了笑话。不去看大家鄙视的眼光,冲着可爱的孩子做鬼脸。   “好可爱呢!我就知道长的这么可爱,帅气,聪明,怎么会是武都的孩子呢!”   “那是当然,我钟都的孩儿,当然跟他父亲像!”说着将飘在前面的发丝用手往后一扬,做自我陶醉状。   “哎呀,那孩子像他父亲岂不惨了。”月儿大呼道,“以后岂不变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了。”月儿惋惜地说道。   “你……”钟都被她气得没话说,季灵只是笑着任由他们斗嘴,也是无可奈何。   “我们还是先回屋说话吧!外面太冷了。”武都说道。   大家这才觉得外面呼啸的寒风,吹得人很冷。   紫兰看着月儿似乎有话,却发现月儿根本不看她。   “对了,武都,小桃呢?”月儿向前挤到武都和长恭的中间,兴致勃勃地问道。她好像还没看见小桃呢。   “我们回去说吧!”武都的脸突然变得寒冷起来。   月儿莫明的看了一眼长恭,长恭的脸色也不太好,只是抓紧了月儿的手。   为什么刚回来大家是这样的表情呢?小桃怎么不在呢?   隐隐约约,月儿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第八十六章 月儿闯斛律府   来到斛律府,诺大的院子里竟没有一个人,武都并未介意,倒是钟都皱了一下眉头,他们可是远从千里之外来到。   突然一个诺大的圆形东西飞了过来,方向正好是朝着钟都的脑袋,钟都眉头凝成倒八,一个空翻用脚将那圆球踢了开来,方向正好是月儿的方向,月儿以为他的故意的,抢先一步,一个横踢,将球踢了回去,钟都有些无奈,身子后仰,标准的后空翻,球正好贴着衣服从他的上空飞过,季灵因为抱着孩子,如此近的距离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好紫兰眼疾教快,将球踢向了一侧,季灵和孩子才有惊无险。   大家似乎都很默契,倒像玩起来一样,那圆球竟落到武都那了,武都也会身手了得,纵身一跃,空中一个翻越,将球狠狠地像那花园的一角。   “哎呦!”一个人叫了起来,头上、身上全是雪,竟像个雪人一般,待那人抖落了身上的雪,大家才看清是高俨,灰头灰脑的,鼻子、耳朵上的雪还没清理干净。   月儿和钟都抢先笑了起来。其余的人也相视而笑。   “武都,你故意的!”高俨冲着武都说道。   武都只知道那个地方有动静,却不知道是谁,便用球踢了过去。   “臣不知道是皇子来此,还望恕罪!”武都弯腰行礼,倒有些生疏起来。   落雪纷飞,可这个院子却分外的热闹。   “算了,哪来的那么多礼节!”高俨看不惯他这副认真的模样,摆手道,有些不耐烦,倒像是自己的不是一样。   只是那个球不是他砸出来的,为什么偏要他手这份罪呢!   高俨拾起滚落的那个类似现代足球的东西,不过是用竹子编的。生气道:“你们这帮大人,居然有闲心玩这个,我也玩!”说着一个飞脚,将球踢了出去。   “哎呦!”又是一阵惨叫,又一个雪人灰头灰脑的居然是从拐角的地方走了出来,因为被房屋隔着,所以便为发现,但是刚开始球的方向似乎就是从那屋后传过来的。   “那个孙子往我头上扔东西?”孝琬大骂着走了出来。   跟高俨的情形一模一样,大家又大笑起来。钟都这次笑的更欢了。   “原来真凶在这啊!”钟都笑着说道,“原来王爷和皇子都喜欢来我这府里当雪人啊!”   “哪有!只是想给你们惊喜嘛!”   “哪有!只是想给你们惊喜嘛!”高俨和高孝琬异口同声的说道。   然后两人又相互看了一眼同声道:“别学我说话!”   钟都笑得更加肆意,边笑边蹦出几个字:“什么时候这两人这么心有灵犀了。”   高俨和高孝琬也不说话了,其实两人并没有商量,只是一前一后的来这里,又不让告诉其他人。   高俨躲起来只是想突然蹦出来,给大家惊喜。   高孝琬纯粹就是给钟都难堪,只是没有想到他的警觉性越来越高了。   “他们是兄弟当然心有灵犀了,倒是你跟武都两人,半点兄弟样子都没有。”月儿插嘴道。   “废话,我要像我哥那样,还有那个女孩子喜欢!”钟都马上反驳道,但似乎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又连忙冲着武都赔笑,脸都笑绿了。   月儿不屑地哼了他一下,小声嘀咕道:“人家武都也是人家人爱的美男子呢,就是有些面瘫而已,哪里不受女孩子喜欢了!我就挺……”喜欢两字还没说完,就发现大家都瞅着她,月儿干咳了两声,说道:“钟都难得说一次真话,武都那样子,鬼才会喜欢。”   武都淡然的看了月儿一眼,月儿立即不知道自己该摆在什么地方了,左右转着头,又冲长恭笑了笑。   “对了!怎么不见小桃呢?”高俨忽然问了一句。   月儿这才想起来,武都似乎还没告诉大家小桃呢。   “对啊,小桃哪里去了?”月儿瞪着武都问道,武都的头立即转向别处。   季灵拉了一下旁边的钟都,钟都便笑呵呵地也将孝琬支走。   紫兰也开始忙碌起来,帮忙打理马车上的东西。   “武都他们刚回来,我们改天拜访吧!”长恭拉着月儿想要回去。   月儿看着气氛不太对劲,耍开长恭的手,冷眼看了一眼长恭,又冲着武都喊道:“你说话啊,小桃呢?”   “她,她没回来!”武都的底气似乎有些不足。   “什么叫她没回来,她没回来,你回来干嘛,啊?”月儿有些着急,声音也格外的大。   本就寂寥的天空,声音便传得格外远,格外辽阔。许久仿佛还能听到月儿的回音在空气里震荡。   “我跟小桃的事情,不用你管!”武都出乎意料的居然冲着月儿吼了一句,其实也就是声音大了一些。   月儿觉得可笑,什么叫不用她管。月儿冷笑道:“武都,你搞清楚一点,谁愿管你的破事,可小桃是我家的丫头,就得归我管,你把她弄丢了,我不冲你要人,我冲谁要!”   “不要吵了!”长恭也大喊了一声,看得出长恭的脸色似乎也不好看。“我们会去吧,小桃有她自己的选择!”   月儿有些发愣,看着长恭笑道:“这么说,你也知道小桃在哪了?”   “让武都他们先休息吧!我回去告诉你!”说着拉着月儿就走。   “恩,我们走!”月儿甩来长恭的手,拉着高俨就往外走!长恭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高俨似乎心不在焉,任由月儿拉着。   没走几步,月儿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到武都前面,指着武都说道:“小桃要是出什么事,我将你碎尸万段。”   武都倒是淡然地笑道:“那要看王妃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武都居然这样一脸无赖样,月儿倒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武都什么时候说话这个样子了,真特么让人郁闷,在外面学坏了了?月儿心里这样想着。脸不由拉了下来,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小桃的下落。   “走啦!”长恭忽然拍着月儿的脑袋说道,“不要以为武都不跟你计较,你就觉得人家好欺负!”   月儿邪了他一眼,当然长恭并没有看见。   好端端欢乐的场面,似乎又让她搅了局,她又犯了错呢!月儿不由狠狠地握紧了手。   “月儿姐,疼!”心不在焉的高俨,这是也感到了从月儿手中传来的力道。   月儿也未理会,只顾着低着头往回走。   回到王府,高俨似乎也很想知道小桃的下落,一直看着长恭,长恭却说道:“说来话长,改天再说吧!”   “你妹!”月儿随意拿了一件东西,便砸了过去。   高俨一脸尴尬地看着两人,“长恭哥哥,小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她去突厥了。”长恭这才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好端端地怎么回去那么远?她还是个孩子,她是一个人吗?武都呢,不管吗?”月儿一口气问了好多问题。   “我们离开之后,武都也受到那个突厥王子的迫害,小桃为了救武都,才答应留到那里的。”   为了救武都,一个去突厥了吗?月儿低声念叨着。   那里人生地不熟,那里没有亲人,武都呢?没有想过把她救回来吗?   顾不上任何思考,月儿便跑了出去,沿着刚才的路,一路跑到斛律府,雪似乎越来越大,月儿的青丝早已便白。   小桃在那边一定很想家吧?   呼啸的风刮过耳刺,发出嘶嘶的声音,月儿却没有任何感觉。   来到斛律府,孝琬和钟都正在比剑,两束寒光不停地飞舞,溅起的雪花更加肆无忌惮地在空中狂舞。   看着月儿弯腰喘气,两人停了下来,钟都好心底说道:“呦,嫂子这么着急是干嘛呢?”   月儿也不理会他,冲着武都的住处跑出,这样钟都有些郁闷。   低声念叨:“跟大冰块一样,我才懒得理你们!”   月儿一脚踹开武都的门,武都并不在房间,声音是从她的背后响起的。   月儿吓了一跳,转身,愤恨地眼光看着武都,眼神凌厉,武都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不满地说道:“你是有妇之夫,这样跑到一个男子的放见似乎……”   还未说完,月儿冲着武都喊道:“别他妈扯这些没用的!”手挥舞着欲打他,却不料被武都紧紧地抓着手腕。   “想打我?”武都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她说道。“高长恭可以任由你乱来,我武都却不会,我欠小桃的,我会还的,还希望月儿姑娘不要找我麻烦。”   月儿使劲地想甩来武都钳制住的手腕,武都似乎也感觉不妥,这才连忙松开。   “武都,我可怜你!”月儿大声地喊了一句,转身离开。   “你站住!”武都似乎也发怒了,月儿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说话。   月儿回头,看着武都,带着嘲讽死笑:“这样也好,小桃不在你身边,我才放心。你配不上小桃。你他妈就一个人孤独终老吧!”说完月儿甩甩头离开了。   只是心情为何这般糟糕,明明骂了武都,却难解心头之气。   怎会解气呢,骂了武都,小桃也不会回来,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还好吗?   月儿不禁流下眼泪。   “武都,我可怜你!”   “你配不上小桃。”月儿的话又在武都的耳边响起。   月儿说的没错,只是为何自己还要发怒。   他是配不上小桃呢,小桃敢爱敢恨,可他只会在感情上犹豫徘徊,患得患失。   小桃会将爱挂在嘴上,付诸于行动。而他呢,为小桃做过什么,什么也没有。   那活泼可爱的小桃,天真的笑容,又浮现在他的面前。   “武都哥哥,等我长大了,给你做媳妇,好不好?”小女孩会那样天真又认真的说着这些话。   如今的她,一定更加美丽,更加成熟了吧,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声音。   他还未来得及答应,还未来得及说好,就失去她了。   或许他说过,只是小桃再也不相信了。   每天晚上,那澄澈,明亮,又倔强的眸子,那美丽的笑容便会浮现,如夜晚的大漠上的繁星,明明那么亮,却再也触及不到。   第八十七章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灰蒙蒙地天空,天气阴沉沉地,将要把地笼罩起来,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白雪,将草原覆盖,白色的帐篷像白色海域的点点白帆点缀着这辽阔的草原。   一身蓝色狐裘大衣,墨色的青丝编成两个大麻花辫子,垂在两侧,毛茸茸的连衣帽子将小脑袋包了起来。   天气冷的出奇,少女的脸色却是格外的红润,漂亮的眸子如水般,灿烂的笑容看着已经下了一周的雪。   “邪灵,我们比赛骑马吧!”少女清脆的声音如银铃般,张扬着一股自信。   旁边的少年,骄傲不驯,琉璃色的眸子深邃,坚毅,嘴角微微上扬,抿成一个弧度,棕色的狐裘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看着身旁的少女,似笑非笑。   “怎么,难不成你怕了?”少女明媚的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邪灵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倒是你,输了,别哭鼻子!”少年邪魅地笑着,不羁张扬,在他的脸上永远看不到阴霾。本就是胡人,却天生长了一副俊美的容颜,带着中原的特有的俊朗,又带着西域的张扬和粗犷,完美地结合。   少女有些看得呆了,他一直都是这样呢!他的身上总带着不服输的气质。   少年朝着对方的马挥了一鞭子,红棕的的宝马便向远方跑了过去。   少年嘴角带着笑,也向远处驰去。   “这次我不会输给你了。”同样是倔强的眼神,少女不服气的说道。   “哼,我可是马背上的王子!”少年反驳道,速度又加速了许多。   广漠的苍穹,皑皑的白雪,一望无际。两道影子风驰电掣般,像远处驰去,消失在天与地的交界处。   “你又输了!”少年不屑地说道。   “这次才不算呢!”少女狡辩道,嘟着嘴巴。少年也不生气,只是笑笑,表示无可奈何。   两人同时下马,任由马儿刨着雪地。   一个大树下,两人坐在那被压弯的树干上,少女神情悠闲自得,笑意盈盈。   少年则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看着少女只是一瞬,便如恢复,看着远方不在说话。   “这里好美呢?”少女笑着说道,打破这安静的气氛。   “小桃,你想家吗?”少年的眸子深沉,声音也低沉下去。   少女的笑容一僵,然后又爽朗地笑了起来。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邪灵,我喜欢这里!”少女跳了下去,在雪地里转了几个圈,蓝色的裙摆也飞了起来。   只是一个不注意,便要跌倒,还好邪灵即使扶住了她,便遇上她明亮的眸子,触手的冰冷,她的手竟如此的冰冷。   少女尴尬地想要把手抽回,却被对方抓的更紧了。   “王子,你放开我!”少女的脸泛红,头几乎要伸进脖子里。   只是下一刻,便被对方抱得紧紧的,“傻丫头!”声音很轻轻,是邪灵少有的温柔。   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再也没有任何话。   少女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刚开始的挣扎也得温顺起来,任由他抱着。   “我们回去吧!”少年说道,便去牵马,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少女只是低着头,并未作答。脸早已羞红,像发烧般。   “小桃,你想家吗?”两人上马,少年又问道。   少女似乎没有听到,回了句:“你让我偷偷跑出来,到时候邪云姐姐怪罪下来,你要替我说好话呢!”   “斛律大将军这时候已经回邺城了吧!”少年又继续说道。   “你说这次我们该找些什么借口呢?”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小桃!”少年有些发怒,这已经是很多次跟她说这些话了。抓着她的手有些疼。   半晌对方没有回答,空气突然变得凝重,少女低着头,眸子里泛起涟漪,安静的天空,只有飘雪的声音和瑟瑟的寒风。   “我们,以后不要提他了,好吗?”一颗晶莹地泪滴滑落,刚才一切的伪装,早已不复存在。   “你是不是还在想他呢?”少年又继续问道,有些不忍,但他想知道答案。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有时候她也曾问自己,心里还有没有他,,她不知道答案。   只是每个夜晚,那个暖暖的面容会冲着她笑,会抱着她说:“小桃,等你长大了,我就娶你为为妻。”   她曾经多么想听到那个人亲口告诉她这句话,可是当他真正说出来时,已经太晚了。   或许,他从来没有真心想要说过,只是想安慰她,想留住她的一时的冲动话语吧。   倘若是真的,为何他不来看她,为何他走时没有告诉她,为何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她。   就连离别的话也没有一句,就那样远离大漠,回到邺城。   那天,边界线上,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虽然有些遥远,有些模糊,但她依旧认得出来,直到高大的背影,渐渐消失于视线。   脆弱的泪珠滚滚而下,他竟不记得,还有个小女孩在异乡吗?为何直到再也看不见的时候,他都不曾回过一次头。   她为了救他,却连他的想念也没有得到。   如今,她已长大,可是她依旧忘不了,忘不了那个人。   他有什么好,不爱说话,不会笑,不会哄女孩子。   可是她就是喜欢,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也许初见,也许日久生情。   冥冥中注定的缘分,是多少就是多少,她请求不来。   一直知道他的心里,她只是个小妹妹,可是她还依旧这般痴心。   蚀骨的思念,现在回忆起,除了疼,别无其它。   我还想他吗?或许,我早就该忘记,现在不是很好吗?   这里有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鸣凤淳朴,每个人都对她特别好,邪灵,邪云,他们从未把她当丫头使唤过。   这里,她可以大声说话,可以骑马,可以牧羊,不用整天在庭院中压抑中。   这里,虽然条件苦,可是在这里她很欢乐,很自由,不是吗?她还有什么好奢望的呢!   少女擦了擦眼泪,静静地说道:“邪灵,我们回去吧!邪云姐一定着急了!”平静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少年摇摇头,无可奈何,紧紧地骑着马,跟在身后。   “喂!臭小子,你又把小桃拐哪去玩了?”还未到帐篷前。   一个身着白色绒装的女子,双手插腰,目光瞪着仇恨说道。   邪灵叹了口气,说道:“就出去一会,我又不会丢了!”   “谁说你了,要是小桃丢了,我上哪找这么好的丫头去呢!”邪云瞪了他一眼,将小桃抱了下来。   “云公主!”小桃轻轻唤了一声,有点无奈地看着邪灵。   “走,我们吃饭去!臭小子,罚你站半天再去吃!”邪云笑着推着小桃往帐子里走。   夕阳西斜,一片红晕,淡淡地在在天际,被黑色的云压得诡异。   小桃冲着邪灵笑笑,走了进去。   “小桃,你跟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哭了呢?”邪云将笑桃拉入帐内,认真地问道。   “云公主,你在说什么呢?”小桃别过头,眼睛泛着微红。   “哎,你想家了就说,我会放你回去的。邪灵那个臭小子强抢民女,我早就教训他了。”邪云慷慨激昂地说道。   “谢谢云公主!小桃现在是公主的丫鬟,以后也一直是呢!”小桃挤出一丝微笑。   虽然这个公主有些蛮横不讲理,但是刀子嘴豆腐心,整个人小桃还是蛮喜欢的,快言快语,性格豪放,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这样呢!   那天,邪灵将她带回去的时候,邪云看哭哭啼啼的小桃,在看着邪灵,二话没说,就拿着马鞭追着邪灵到处跑。   大骂道:“臭小子,你把人家姑娘怎么了,父汗平时怎么教育你的,啊?你全都忘了吗?你强抢民女,你了不起啊!”   邪灵则不停地灰溜溜地跑着、躲着。   小桃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却没有想到那个在战场上,敌人面前什么也不怕的少年的竟然怕自己的姐姐。   而那个公主给她的印象也是蛮深的,看得出她跟她弟弟的关系很好,虽然满世界追着邪灵打,每一鞭都是甩在邪灵的身侧。   待两个跑了,邪云才走到小桃面前,带着微笑大量这这个姑娘,转了好几圈。   小桃并没有给她面子,扭着头,就是不看她。   邪云也不生气,居然捏着小桃的下巴,啧啧地赞赏,活生生一个好色之徒的眼神:“小丫头脾气挺倔哈!”邪云赞赏地点点头。又说道:“小丫头,我要了,以后跟着我好好干!”   “姐,那是我抢来的人,你不要不讲理。”邪灵无奈甚至带着恳求的说道。   “少废话!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邪云插腰说道,“以后再也我捉到你这样,小心我告诉父汗!”邪云振振有词道。   就这样小桃成了公主的丫头,和以前的丫鬟一起,伺候邪云的生活起居。   不过任务倒是很少,她发现这个云公主跟月儿姐还有点像,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偶尔发发公主脾气,剩下的时光都是小桃一个人。   邪灵似乎到云公主这很勤,然后就带着小桃偷偷地出去玩,教她骑马,教她与这边的人大交道,还教了她一些简单的治病救人的方法,生活倒也充实。   这里的条件不及邺城,小桃可以经常看到有些游民挨饿的现象,而邪云和邪灵虽是皇室,却一点架子也没有,而且都是热心肠,经常帮助穷苦人民,大家对他们都很佩服呢!渐渐地,小桃也不在芥蒂,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呢,小桃这样想着。   时间长了,竟有点喜欢这里,这里的人都很热情,偶尔还会载歌载舞,生活竟像一家人一样。   “喂,臭丫头,你听我说话了没?”邪云敲了一下小桃的脑袋,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恩?云公主说什么呢?”小桃迷惑地问道。   便看见邪云怒目瞪着她,很是不满地说道:“你这个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敢不听公主的话,哼……,跟邪灵那臭小子学坏了!”邪云咋呼着,愤愤不平,围着小桃转了好几圈。   “云公主,别转了,头晕!”小桃也不害怕,撅着小嘴说道。   “你……”邪云被小桃气得语结,但看到小桃的样子也不忍心说了下去。“哎,懒得说你了!”邪云摆手道。   看着小桃似乎不怎么听她说话,又轻声说道:“我弟弟说,你有喜欢的人,他会邺城,对吗?”   小桃抬头看她,诧异她怎么会知道,但一想她与邪灵的关系,也不再惊讶。   “我知道,这是你的私事,我不该乱打听!”邪云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但是,你还小,有些事情,或许你并没有像你想象中的……”   “云公主也有喜欢的人吧?”小桃突然打断她的话,淡淡地说道。   邪云突然愣住了,也不在说话。她邪云有喜欢的人吗?   那个温润如玉的面庞又浮现在她的眼前,不过是一面之缘,她便念念不忘,时隔几年,也许那个人早就忘了呢,或者他跟本不记得!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小桃,阿史那邪云,她们都是一样的。   第八十八章 邪云   “云公主也有喜欢的人吧?”小桃突然打断她的话,淡淡地说道。   邪云突然愣住了,也不在说话。她邪云有喜欢的人吗?   那个温润如玉的面庞又浮现在她的眼前,不过是一面之缘,她便念念不忘,事隔几年,也许那个人早就忘了呢,或者他跟本不记得!   见公主突然间不再说话,小桃知道自己唐突了,那张月儿姐一直叫做四公子的画像,一直被云公主收藏起来,那是她刚来时收拾东西,不小心碰到之后发现的。有几次小桃都会看见邪云一个人的时候会打开那幅画,一看就是半天,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傻笑起来。   小桃不清楚公主为什么会有那个人的画像,可是那个北周的皇帝现在喜欢的还是月儿姐吗?或者他跟云公主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我见过那张画像。”小桃的声音很低,抬眼看着公主的反应,“我是不小心看到的,里面的人我认识。”小桃继续说道。   “你认识,小桃你怎么会认识呢?”邪云忽然来了好奇心,刚才的忧愁一扫而光。   “恩,那个邪灵王子也认识啊,貌似他们很熟呢!”小桃继续说道,想看看云公主到底什么反应。   邪云猛地拍了一下案几,起身说道:“你是说我弟弟跟他很熟吗?”邪云单知道,他现在是北周的皇帝,其它的竟一无所知。他的弟弟,他们何时私下有个来往的竟一点也不知。   “怎么公主不知道吗?我被抓到这的时候,那个四公子刚好跟邪灵告别了呢!”   “四公子?”邪云依稀记得那个女子也是这样叫她的,“你怎么也这样叫他呢?”   “是月儿姐一直这样叫的。他貌似对月儿姐很痴情呢!”小桃继续说道。   “是吗?”邪云突然苦笑道。“你以前是王府的一个丫鬟,是不是?”邪云继续问道。   原来你们都知道,就瞒了她一个人。   她依稀听邪灵说过,小桃是个王府的丫鬟。   记忆回到很多年前,那群人里面,那个叫月儿的就是兰陵王妃吧,也就是宇文邕一直喜欢的人吧。当时跟宇文邕争她的就是兰陵王吧。还有个叫高孝琬的就是河间王吧。   邪云忽然笑了起来,当时她遇到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呢!包括她自己又何曾不是,突厥的公主。   而她的弟弟邪灵一定比她知道的更多吧。两个人平时无话不谈的,他竟瞒了她这么多。   “云公主,你怎么了?”看着邪云有些反常,小桃疑惑地问道。   “小桃,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邪云挤出一丝苦笑。“你先出去吧!”   小桃悄悄的退下,小桃有些哑然,是不是自己说的太多了。   忽然觉得云公主跟自己很像,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真是悲哀呢!   与其忍受思念的苦痛,还不如断的彻底呢!   整整一天过去了,可是小桃自那以后一直没见过云公主的影子,小桃也未在意。   只是邪灵去找小桃,脸色似乎很难看,小桃刚想开玩笑,邪灵的弯刀便架在她的脖子上,着实把小桃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小桃看着邪灵不解其意。   邪灵的目光很凶险,那种眼神几乎可以杀死她。   “你对我姐姐说了什么?”邪灵愤怒地冲着小桃吼道。   “云公主吗?我没说什么啊?”小桃无辜地说道。   “那她怎么会不吃不喝的,她从来不会这样的。”邪灵将刀又深入了几分,抵在脖子上,冰凉冰凉的。   “我……”小桃忽然有些心虚,低着头,随后又说道:“我只是说些我知道的事实,你是公主的弟弟,你怎么不问你自己瞒了她什么?她喜欢北周的……”   “不要说了!”邪灵突然怒吼道,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邪灵收起刀,愤恨地离开了。小桃愣愣地看着他离去。   依旧是白茫茫地大雪,河水早已冻结成冰,诺大的草原到处都是白色,看不到任何的生机,邪云身着白色的披风,白色的衣裳,白色的棉靴,通体的白竟与天地融为一体,只有那墨色发丝任由风吹拂着,静静地坐在河岸旁,看着那雪发呆。   邪灵走了过来,坐到她的旁边。   如果他的姐姐生气了,这时候肯定会骂着让他滚。   可是现在的她,依旧静静地坐在那,似没有看见他一样。   空洞的眼神,没有任何焦点。   “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们都会分享,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任何秘密。我从小最佩服的就是我的姐姐。但我只喜欢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姐姐。他是北周的皇帝,即使姐姐喜欢他,他也喜欢姐姐那又怎样?一入侯门深似海,这个道理姐姐不会不懂吧。从小父汗就最疼姐姐,不管碰到什么事,那是父汗觉得欠你的,身在皇室,身为阿是那家族的一员,我们就比其他人有着更多的使命,没有更多的自由!因为父汗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可是我不希望自己最爱的姐姐卷入斗争中,我宁愿我自己的姐姐快快乐乐地呆在这不算富饶,不算强大的草原上!也不愿看着未来的某一天我的姐姐含着泪离开这里,去陌生的国度,然后永远不再回来。即使你是自愿的,你喜欢那个皇帝,可是你对他了解多少呢,他的心里从来没有你的存在,而且我们之间只有利益,别无其它。”邪灵说道这,突然冷哼了一下。“姐姐,我不希望你喜欢那个人,即使他多么与众不同。”   邪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这是她的家乡,从小她就知道,这里不算富饶、不够强大。总有一天她会向阿史那家族的其他女眷一样,被都送到齐国、或者周国联姻。可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会怎么做呢?她只知道,她不想看到被邻国的人欺负,不想看着那些淳朴的人民忍冻挨饿。她真会那么大度地牺牲自己的幸福吗?可是如果是北周,她想她会同意的,即使他不知道她。可若是父汗选择的是齐国呢,她又该如何。   “我从没忘记过我是公主,也从没奢望有个人会喜欢骄横蛮不讲理的公主。”邪云终于说话了,没有往日的粗犷,轻轻的竟也这般好听,“可是我有喜欢的权力,不是吗?至少可以在我以后或许不堪的生活中,存留一份美好的,可以回忆的情思。”邪云笑着望向远处。   她的父汗还是爱她的,不然几年前,就会将她送走!倘若不是那次出逃,她也不会这样安全地一个人到现在。   可是她终究还是要嫁人的,父汗可以忍让她几年,但不会纵容她一直这样下去。   以现在突厥的实力尚可暂时保全,可是以后呢?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清呢!   “姐姐,那个小桃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她是个北齐兰陵府的丫头,她知道的事情也不会少吧。”邪灵转移了话题。   “她,你不是比我更了解吗?你当初为什么会把她抓来呢?”   “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她像一个人呢,尤其是倔强的眼神?”邪灵淡淡地说道,眼睛望向远方。   “那天看见她时,就发现了。她是个心思很单纯的女孩子呢!”邪云也朝着雾霭霭的远方看去。   “姐,你说我是不是该让小桃回去呢?”邪灵有继续问道。   “不知道……”邪云摇着头,将眼泪擦干净。冲着邪灵笑着说道:“我的好弟弟,我从来不会为我所做的事情后悔,希望弟弟尊重我的选择。”   邪灵重重地点了点头。   邪云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离开了,落寞的眼神,任谁也看不出来。   “云公主!”回到帐内时,小桃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邪云冲着她笑着,又做出生气状:“这么冷的天,不知道在里面嘛?”   “云公主,对不起!”小桃低着头,冻得满脸通红,一副委屈的样子。   “小桃做错什么吗?”邪云拽着小桃就往屋里走。   “我昨天说的话让云公主伤心了,是小桃不懂规矩,害的公主一天不吃不喝,公主就罚小桃吧!”小桃突然跪在地上。   “罚你,当然要罚你了!罚你给我做吃的去,我都快饿死了!我要是吃不饱就找你算账!”邪云生气地说道。   小桃看着公主,发现公主再冲她笑,连忙道:“小桃,这就去。”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邪云耸了耸肩。   那个熟悉的面容又浮现在她的眼前,邪云笑了笑。   我只是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仅此而已。   只是心里却依旧难受,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如果再相见,你真的不认识我吗?那时候,你的心里依旧还只有月儿吗?   月儿?兰陵王妃?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竟让这些人如此着迷呢!   PS:不好意思,刚才发章节,发现自己发的有误,所以现在又重新发一次,希望亲们见谅哈!哎哎,我都对自己无语了,居然发错了!   第八十九章 邪云夜打色狼   月儿?兰陵王妃?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竟让这些人如此着迷呢!   邪云不禁有种想要认识的冲动,除非那个叫月儿的叫她心服口服,她才觉得不会怪异。   小桃做的饭菜虽比不上这里的厨子,可也算的上课口邪云果真是饿了,竟把东西吃完了。   看着云公主的吃相,小桃看着就觉得自己也会流口水。   邪云本就是这样的性格,伤心心来的快,去的也快,吃了一顿,心情也好多了,就像今天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着她的生活。   翌日,雪竟奇迹般地停了下来,露出微弱的阳光,很和暖的那种,懒洋洋地,在依旧阴沉的天空中,努力地冲破这阴霾,散发的光晕,将乌云镶嵌了薄薄的金边。   可是即使这样也抵挡不了这里的寒冷,但对于大家来说,还是很开心的。   小桃用手挡在眼前,通过手指的缝隙,看向那仅有的温暖。   “真的有阳光呢!”小桃自言自语道。只是不知道她心中的阳光会不会到来呢。   “小桃!”邪灵从很远的地方就叫了起来。   小桃听到声音,连忙地躲闪着,往自己的帐内走。   而邪灵骑着马,快速地掠过她的身边,将她揽在马前,奔驰在白茫茫地天地间,远离人群。   “王子,你这是干嘛?”小桃很是生气地挣扎着,两只脚不停地乱动,被踢着的马儿反而跑的更快。   快速地驰过一个缓坡,邪灵勒住了马。将小桃放了下去,小桃生气地瞪着他,继而转身不在去看他。   “你在生气?”邪灵露出洁白的笑容,带着不解的笑。   “小桃不敢!”小桃硬生生地回了一句。   “不敢?可你不是已经生气嘛!”邪灵带着邪魅的笑,俊逸的脸庞格外的阳光。“如果我现在放你回去,你会不会走呢?”邪灵继续问道。   小桃诧异地看着她,似乎不相信他说的话。   “我邪灵从来说话算话!你走吧!趁我没后悔!”邪灵忽然背对着她,不去看她。   来的太突然,小桃竟不知如何反应,邪灵背对着她,颀长的身材,坚毅的背影,他真的肯放过她?她甚至不清楚,邪灵为什么会抓她?   小桃也没有说话,居然拉着缰绳,跳到邪灵的马上向着她夜夜思念的方向奔去。   邪灵的目光深邃,带着不可思议的笑。姐姐说的没错,每个人都喜欢的权力,小桃一定还喜欢那个将军吧,即使如此,何不成全呢!至于为什么,他却不知道,倘若对待别人,邪灵断然不会这样未其着想吧。在他的心中,他的利益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   就因为小桃像一个人,他竟千方百计地将她抢来,不择手段,让她时刻地陪在身边,却不曾去想这个小小的丫头。仅仅是一个丫鬟而已,可却偏偏喜欢将门之子,就算那个将军喜欢,身份地位,年龄差距,世俗也不会容得下他们吧。   想到这,邪灵不自觉地微笑起来,也好,就让他们尝尝苦头也不错。   夜晚,依旧刺骨的寒冷,西风肆意地狂欢着,吹着枯萎的枝干,发出沙沙的响声,外面的雪四处翻飞,鬼魅般嚎叫着,每个人都躲在自己帐内,帐内的炉火烧得正旺。   邪灵目光却有些呆滞,看着炉火发呆,小桃什么也没有带就走了,这样的风,她会不会迷路,会不会没有吃的,没有喝的而陷入窘境呢?邪灵不禁有些担心起来。相处的这段时间,他果真低估了小桃,不似中原的娇弱女子,反而活泼可爱,讨人喜欢,没多长时间竟逃讨得周围的人都喜欢。包括他自己吗,他不清楚。   不过是长的像吧!邪灵叹了口气。不过是自己抢来的丫鬟,何必在意,他放她走,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是生是死,那是她的命,与自己何干。这样想着邪灵便安心地躺在软榻下。外面的风依旧在咆哮,震得帐篷也颤抖起来。   他竟有些睡不着,嘶嘶的风声中似乎听到了马的叫声。小桃连他最心爱的马也带走了呢!   邪灵起身,掀开帐帘,风沙混着雪粒便打在他的脸上,有些甚至迷了眼睛,他不得不用手遮住眼,半眯着往前探去。   阴森森的,熟悉的马嘶声亦近亦远,听得不是很分明,邪灵凭着感觉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隐隐约约,可看见一个瘦小的黑影,身子倾斜,不停地拉着马儿,似乎很吃力地托着马儿往前走。   再走近时,才一依稀可听到女子的声音:“马儿乖,我们快走!”   “哈哈哈……”邪灵突然大笑起来。吓的女子连忙丢掉绳子,马儿便乖乖地跑到邪灵的身后。   “我以为你不会来呢!”邪灵笑着说道,只是声音散在空中便被风吹开,听起来却不是很大。   “我是没打算回来,都是你的马……”小桃跺着脚小声地说道。   “这儿风大,回去吧!”邪灵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往回走去。   小桃只好乖乖地跟着。   回到邪灵的帐篷内,小桃才感觉暖和许多,被冻得通红的小手半天才好了起来。   “你为什么回来呢?”邪灵带着笑意说道,“是不是想通了准备留在我身边?”   “王子,你说过放我离开的,说话要算数。”小桃低着头,不想去回答他那自恋的想法。   “我是答应了,你也离开了。但是你现在又回来了,我就不会再给你机会了!”邪灵突然认真地说道,面色严肃。   “我想他!”小桃突然低着头说道,“当我骑上马奔向那个方向时,我才发现我是多么渴望看见我的武都哥哥,不管他怎么待我,可是我真的想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想。都怪那该死的马,它不听我使唤又跑回来了。”   邪灵的脸色马上变得阴沉起来,眉头微皱,眼角上扬,说不起的可怕。   气氛变得异常尴尬,外面的风更加的猖狂肆虐,屋内却竟的出奇。   “说够了就出去吧。打扰了本王子休息,你可担当不起呢!”邪灵突然笑着说道,脸似乎都抽搐了,小桃也不再答话,转身离去。“对了,本王子只是让你出这帐子,可没让你去其它地方噢!”邪灵的声音从小桃的身后响起。   小桃也未答话,走出帐子。外面确实异常的寒冷。   白天的温存早已不在,这里的夜总是这般无情地刮着大风,片刻也不敢停下来。   小桃不禁双手抱臂,蜷缩着。   邪灵是想惩罚她吗?这样的夜晚,她这样下去会被冻的半死呢!   可小桃也不是就这样就范的人,悄悄地溜到邪云的帐子外面,里面黑漆漆的,这么晚已经睡了吧,她今天没有看见小桃会不会担心呢?只是小桃又觉得可笑,人家可是公主,怎会在乎一个丫鬟。   “你果然没有听我的话?”邪灵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小桃转身,便看见邪灵阴沉的脸色,混着黑夜,竟像鬼一般的可怕,小桃不由吓的倒退几步,栽倒在地,大叫了一声。   邪灵岂会料到会是这般反应,连忙蹲下身,扶她起来,“是我,你叫什么了?”   “我……”当时的反应小桃也只是本能,现在也缓过来了,也连忙欲起身。   “哪来的臭流氓,敢欺负老娘的丫鬟!”只见身后雷利风行,邪云一个飞脚便将邪灵踢爬下去,因为来的突然,一点防备都没有,竟连着小桃也又倒在地上,邪灵正好压在小桃身上。   “大色狼,你还不死心!”邪云见此状,更是气愤,居然还敢这样放肆,揪着对方的衣领就扯了起来,只听啪啪两巴掌,邪云手上毫不留情,打得对方晕头转向,整个动作麻利地很,浑然天成,不带任何思考。   “姐,你看清楚再打行不?”邪灵竟真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抱怨地说道。   邪云正得意洋洋,双手叉腰看着他转了几转,听到声音这才注意到对方是谁。   小桃这时也起身,本想对云公主说情况,可是邪云的动作太快,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邪灵狼狈的样子,也偷偷掩嘴笑了起来。   “我说,老弟,你玩的拿出?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们干嘛呢?”邪云不仅没又愧疚之色,反而责问起邪灵。   “我们……”邪灵低着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又道:“我只是闲来散心,碰到小桃的。”   小桃连忙也点点头道:“我只是想方便一下,忽然窜出个人,所以才叫了起来。”小桃低着头,脸憋得通红,生怕被公主看出一些端倪。   “你们俩同时消失,同时出现!怪异的很呢。”邪云忽然手扶着下巴,玩味地笑着看着两人。   “哪有!”   “哪有!”两人竟异口同声地说起来。   邪云听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拍着邪灵的肩膀说道:“恩,好样的!老姐支持你,继续努力!”说完又回到自己的帐子里。   邪云一脸无核奈何,加无辜,加无语,总之,老姐你绝对想多了。   再看着小桃,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哼,臭丫头,你想什么呢!”邪灵敲了她一下脑袋,小桃才回过神来。   “回你屋吧,总之,以后你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这了!”邪灵说完往自己的帐子走去。   小桃也恍惚地回到自己帐子,里面的丫鬟已经睡着了,小桃你蹑手蹑脚地趟了下来。   以前,邪灵从没有刻意地说过让她留下来,可是她竟没有想过离开。现在邪灵明确地不让她离开,她反而满脑子都在想着武都,想着要离开这里,去见她的武都哥哥。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呢!小桃叹了口气,对于这里就是再好,再留恋也不是她的家,可是邺城不同,即使有再多伤心的事情也是她的家乡啊!   这样的想法一旦出现在脑海里,便一发不收拾,原来不去想念不代表不想念,一旦思念的琴弦打开,便如涓涓溪流,溢满整个心里。   她想再努力一次,去见她的武都哥哥,去告诉他,她依旧在想他,依旧喜欢她。即使再次失败,可是只要努力被失败多一次,就会有成功的机会,不是吗?   第九十章 孤身去邺城   这样的想法一旦出现在脑海里,便一发不收拾,原来不去想念不代表不想念,一旦思念的琴弦打开,便如涓涓溪流,溢满整个心里。   她想再努力一次,去见她的武都哥哥,去告诉他,她依旧在想他,依旧喜欢她。即使再次失败,可是只要努力比失败多一次,就会有成功的机会,不是吗?   这样想着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小桃便早早地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带着自己平时省吃俭用的银两,如果现在离开,是不是还来得及赶回邺城,与武都,王爷、王妃他们一起过新年呢!   天色尚早,小桃悄悄地牵着马,飞快地离去,风早就听了下来,偶尔也会遇到一两个牧民,只是看了看,并未在意,字道这里的丫鬟都野,喜欢在这里骑马驰骋。   等邪灵和邪云发现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   “她还是去找他了?”邪灵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悲伤,笑着看着北齐的方向。   “她一个人,路途遥远,会不会?”邪云有些担忧地说道。   “她是个狡猾的人呢!”邪灵笑得更加似然,走了也好,对于自己没有任何损失,不过失去个丫鬟而已。   “灵儿,姐姐问你,你喜欢小桃吗?”   邪灵摇摇头,不是不喜欢,是真的不知道了。   “你心理一直有着那个人的影子是吗?所以对于小桃,你只是把小桃当成她了吗?”邪云看着邪灵继续问道。   “只是长的像而已,小桃跟她,没法比的!我不会喜欢任何人的!”邪灵淡淡地笑着,语气那样的坚决。   邪云也不在说话,感情这种东西。恐怕只有自己的心最明白,就连他自己也未必清楚呢。   “吩咐下去,找人在后面看着她,必要时帮她一下,只要不出边境太远就行。还有不要声张就是了,剩下的路就靠她自己的造化了。”邪云也淡淡地说道。摸着邪灵的头,心里竟是无限感慨,这个丫头竟是一句话也没留下呢!   不过邪云很佩服,要是她,她未必做的到,当初一气之下离开,还留了封什么不要找我之类的气话。就是现在,她一而未必有胆量去找她的梦中人,哪怕看一眼也好呢,因为她害怕失败,她邪云也是个胆小鬼呢,竟不如这个初出茅庐的姑娘。   只是邪灵,做事从来不会后悔的邪灵,心里却带着异样的滋味,自己从来不是慷慨仗义的人,如今竟也舍得放一个人离开,他邪灵倒真佩服自己的善举了。不觉间,手握成全,骨节泛白,咯咯作响。   小桃也感到意外,自己竟这样顺利地出了突厥境内,虽遇到一些想要为难她的人,可是都会被路过的陌生人相救,而且更巧的是,他们也的方向竟跟自己一样,小桃与他们,时而小桃在前,时而他们在前,竟也算认识了。   “几位大哥再见,我们后会有期!”小桃与他们挥手告别。   “小妹妹,路上当心啊!我们可到了。”几个人笑呵呵的冲她作别。   小桃也未在意,只道这些人在边界地做些生意。   到了齐国,小桃立刻换成男装,还故意把自己整的很丑的样子,即使这样去邺城也有一个月的时间,那时候武都哥哥一定早就离开邺城了吧,不知道会不会错过。   想了想,小桃只能快马加鞭,这样还可以赶得及呢!   这样想着,她也没有了那么多顾虑,白天就是马不停蹄地赶路,晚上随便找个地方睡着,或者扮成乞丐跟着那些乞丐混在一起,但也不敢走的太近。还好,邪灵平时除了教她马术,还教了一些防身术。至少她心里可以安慰一些。   与那些做生意的大哥回来后,那些人便回来复命,邪灵也不说话,将他们支出去。   只是最近心情越来越暴躁起来,他邪灵从来就是坏人,干嘛做好事让自己不痛快呢!   只是他从来不承认他现在后悔而已。   邺城,同样是皑皑白雪,并没有停下来,已经连续两个星期了。   除了早朝,似乎每个人都懒得动,呆在自己的家里取暖。   因为季灵有了孩子,月儿也便经常央求长恭陪她同去,月儿喜欢这季灵的孩子,眼睛大大的像季灵,一副伶俐劲,却全然不是钟都的那副呆样。   月儿总会想着法的逗孩子咯咯地笑。   “干娘好。”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叫道,虽然不很标准。   “真乖呢!,月儿姐,听到没,他会叫你了!”季灵开心地说道。“真聪明,我昨天教了一次就会了。”   “他是在叫我吗?”月儿欣喜地问道,有点不相信。“他叫我干娘?”   “是呢,我跟父母和钟都都商量了呢,大家都同意呢!”季灵笑着看着她。   “是吗?那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呢!”月儿高兴的转了几圈,忽又想到了什么,忙说道:“你一点也不正式,我什么也没准备呢,对了,我要告诉长恭去,他一定也很开心吧!”说完竟跑了出去。然后又跑了回来,又冲着季灵挥挥手道:“再见,亲爱的!”   季灵只道她是高兴而发疯,竟对着她说这些话,只能摇摇头无核奈何。   “死丫头,不懂规矩吗?”看着一个人从季灵房间跑出来,两人撞个满怀,不禁骂道。   “你骂谁呢?”月儿整理了一下头发,突然冒出来自己没找他算账就算还好了,居然说自己不懂规矩。   “哎呦,我道是谁呢,我倒是哪个丫鬟不懂规矩呢,原来是月儿嫂子啊,这样我也能理解了。”钟都笑嘻嘻地说道。   “理解你妹啊,谁不懂规矩了!倒是你,灵儿怎么就看上你这个鲁蒙,没素质的人呢。”月儿毫不退让地说道。   “你……”钟都气得瞪着她,只奈两人站在台阶上,月儿站上,偏偏就比钟都高出一个头来,月儿低着头,笑着说道:“我怎样?要不是看在灵儿的面子上,我一定不饶你!”   “哼,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我妻子,我一定跟你好好较量一番。”   “钟都,你们吵什么呢?”季灵走了出来。   钟都连忙忽略月儿,跑到季灵身边说道:“天气这么冷,你怎不好好在屋子里呆着?”然后将季灵扶回屋子,竟把月儿凉在那里。   月儿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居然无视她,带着闷气离开。   只是走着,便看见武都一个人对着树干发呆,发上全都堆满了雪,长恭呢?不是跟他在一起吗?   月儿走了过去,干咳一声,站到旁边。武都却并未看她一眼,月儿当真以为武都没有看见她,心里不觉有些郁闷,有干咳一声。   “嗓子不舒服,回家喝药去!”武都终于淡淡地说了一句。   月儿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笑话好冷。   “你一个人吗?”月儿问道。   “你不是人吗?”   “额,这个,我意思是说,我没来之前呢?我记得长恭不是也在这吗?”月儿看着周围,好像就只有武都一个人,当然除了他。   “不知道!”武都依旧低着树干发呆,月儿看了半天,也看不出那树枝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多说一些话能死啊!”月儿低声嘀咕了一句,“跟你说话和对牛弹琴一样。”月儿又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见武都不理她,自己也索然无味。   说好等她的,难不成自己回去了?月儿心里想着,不由又边走边看。   “他应该还在府里吧!你找找吧!”武都突然主动说了一句。   月儿回头瞥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连个人都看不好,真不知道小桃喜欢你什么。”说完月儿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闭嘴,看着武都的反应。   见他依旧没有改变原有的表情,月儿怕气氛尴尬,忙说道:“我去找他吧,告辞了!”   说完很快地逃开了。   也顾不得武都什么反应。   “你刚去哪了,那姑娘一直找你呢?”武都对走过来的长恭说道。   “只是方便一下而已,见你发呆就未打扰。”   “你说小桃,她现在……”武都突然问道。   长恭也只是一笑,摇摇头,说道:“希望她很好。她是个聪明的孩子,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是不是太懦弱了,有时候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武都感叹道。   长恭没有说话,武都又继续说道:“月儿姑娘骂的一点没错,把小桃弄丢,是我罪有应得,我配不上小桃。”   “那你为何不去寻她呢?”   “你何曾知道我没有寻过……”武都突然激动起来,是啊,他有去寻过,不止一次,可是每次看到那个熟悉美丽的人影他就退缩了。   每次看见小桃,他都能看的见小桃跟那个王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从未有过的开心,从未有过的自由。那是他未曾见过的小桃,也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便失去了勇气。突厥更适合小桃吧,不然她可以笑得那样灿烂,明媚。不然为何她骑马的动作那样不羁潇洒,不然为何那一身蓝色突厥服装那般地适合她,连跳舞时都是他未曾见过的美丽。   第九十一章 团圆饭   每次看见小桃,他都能看的见小桃跟那个王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从未有过的开心,从未有过的自由。那是他未曾见过的小桃,也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便失去了勇气。突厥更适合小桃吧,不然她可以笑得那样灿烂,明媚。不然为何她骑马的动作那样不羁潇洒,不然为何那一身蓝色突厥服装那般地适合她,连跳舞时都是他未曾见过的美丽。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那日她为他起舞的画面,恍若昨日。   “你的勇气呢?”长恭忽然说道。   武都一愣看着他,随即眼帘低垂,似乎不愿说话。   “你在这啊,刚跑哪去了?”月儿似乎有些抱怨,到那也是笑嘻嘻地说道。却只是瞪了武都一眼。   便将长恭拉了开来。   “是他自己的问题,他会慢慢想清楚的。他需要的只是时间。”月儿低着头淡淡地说道。   “你对武都的印象怎么样?”长恭忽然问道。   月儿不知何故,却也回答道:“还好吧,不管是在我们那,还是这里,他这种人都很抢手的。”月儿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对是错,见长恭依旧没有说话,季灵的孩子认她做干娘的事情,要不要给他说呢!   月儿总觉两个人之间带着鸿沟,关于孩子的事情还是不要提起就好。   这样想着就没有再说,只要告诉季灵不在他的面前叫就可以了。   “你有事?”长恭忽然问道,打破月儿的沉思。   月儿冲着他笑了笑,又摇摇头。   而小桃一路上为了安全,一路遮遮掩掩地,虽有些银两却也不敢声张,只在摊子上吃些馒头,包子之类的。虽然人比较机灵,可未免不受当地小孩子的欺负,小桃也不是畏惧,只想赶路,花钱消灾也是这个理,这样子下来,银两也所剩不多,还好她分了好几个口袋,放在不同的地方,一路艰辛,却也并无大碍,只是这寒冬腊月的,整天在外面,身体也有些差劲起来,不跟着配合,加上只有一匹马,行程反而越来越慢。   应该可以赶上吃团圆饭的,小桃这样想着,不由地加快了马步,可未能提速多少。   “我的马儿乖乖,等我到了就给你吃大餐,咱们快点吧!小桃顺了顺马毛,心里不由焦急起来。   马儿似能听懂人话一般,加速地跑了起来,可是这样不停的赶路,任谁也受不了。   终于等不到小桃回去,马儿便被小桃活活累死了。   小桃很是伤心,身上的银子不够马新的马。就只好徒步行走,一路打听一路奔走。   “还有一周就是除夕了,百姓家一定很热闹吧!”月儿对这长恭说道。“我们要不要把武都。孝琬哥他们叫过来呢?”月儿询问道。   “他们有自己的家呢!”长恭淡淡地回到。   是啊,他们都有自己的家,或老或少都有。而长恭呢?什么也没有,每次过年都是这般单调,偶尔他的哥哥们回来,也只是坐坐,并不会常留。   可是这次,大哥,小桃,还有孝盈,月儿连看看的机会都没有了。   长恭,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一个愉快的新年。   上至皇宫贵族,下至寻常百姓,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着,欣喜着,张罗着。   高管家早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大家的热情都这样高涨,唯独她还是这样的消沉,同样是生活为何不让自己过的好一些呢!   为了高长恭,为了那么多活着的人,至少要让他们看到生活其实未必那么差劲,生活中还会有快乐,不管以后如何,至少回忆起来,他们会微笑,会欣慰!   月儿连忙叫了高管家,让他详细地说了一些准备的东西,不仅如此,月儿还出谋划策,在里面增添了一些新的玩意,让高管家又是惊讶又是称奇,虽然时间不是很多,可是准备起来,倒也算赶得上。   重要的是他们在瞒着王爷做了一些事情。   除夕那夜,不知是哪家先放了第一束烟花,随后接二连三的,天空到处都是璀璨夺目,绚丽多彩的烟花。   “王爷,外面在放烟花呢!”只是天刚暗了下去,时间还尚早,毕竟今天大家都是计划一宿不合眼的。月儿拉着长恭就往外跑。   此刻的月儿似乎格外的好看,一身白色的水杉群,衬得轻盈飘逸,外加大红色的披风,倒也显得庄重,却也不失鲜艳。美丽的流云髻盘起,中间又故意露出几缕散在后面,任着清风吹扬,脸上因着涂着淡淡的腮红,而显得更加红润有精神,漂亮的耳坠闪闪发光,伴着她的走路不停的晃动,灵动活泼。   “我发现你今天额外的漂亮呢!”长恭赞美了一句。   “那是当然,我就是打扮这样引你注意的!”月儿连忙说道,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有心的。   忽见长恭一把将她揽在怀里,笑着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此刻,月儿靠的长恭特别近,脸不禁微微泛红,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低着头,热气喷到长恭的脖颈上,却是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我……”月儿轻咬着红唇,就是到现在她这样近距离看着他时,还是会心跳,还是会脸红,明明已经是好几年的老夫妻了,为何还跟少女般一样矫情呢,月儿有点想不通。   “王妃!都准备好了!”高管家跑过来急忙喊道,完全不看当时的情况。   长恭使劲瞪了管家一眼,暗骂道:“没眼色!”   谁知管家像是没看见王爷一样,更没理会他的话,焦急地对着月儿说道:“王妃,还不过去,都准备好了!”说完还冲着他们的王爷招手再见。   长恭只觉得眼前又乌鸦飞过,这帮奴才现在各个都这样,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王爷,你傻站那干嘛?想过来就过来看吧!”管家从远处喊了一句。   长恭觉得跟月儿混得熟,其实还是有一些好处的,比如现在他就特想给管家两耳光,然后说句:“看你妹!”   但他毕竟是王爷,是兰陵王,是高长恭,他不屑这样做,他只是一句话没说,跟在他们的后面阴着脸往前走着。   “长恭,你快点啊!怎么那么慢?”月儿又在前面叫了起来,前面一老一少小跑着,你说我笑的,前面好像有更大的诱惑。   “我去准备,你先去引诱王爷,别让他过来。”高管家悄声地对着王妃说道。可是听在长恭眼里,却觉得格外刺耳。   月儿似乎也没料到管家会这样说,计划明明不是这样的,这个该死的管家。   看着高管家消失在转角处,月儿直跺脚,愤恨地嘀咕着。   “喂,你们搞什么鬼?”长恭在身后有些不满意地说道。   月儿只好回头,冲着长恭笑道:“王爷,那个,你先站那比较好!”   此时长恭早已走了过来,不知为何月儿竟后退了几步,计划中可是让长恭一个人留在那,然后她操作一切的,结果现在是她们俩,那个管家操作一切。   “该死的老狐狸!”月儿骂道。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给这俩口制造浪漫的机会,就是挨骂也不怕,高管家在暗处偷偷地笑着。   “你们玩什么啊?”长恭又说了一遍。   月儿看着天空,也有些着急了,现在不是开始了嘛!   “你再等下嘛,有惊喜给你!”月儿不免有些不耐烦起来。   话语间,一束烟花在高空放了起来,耀眼夺目。   “你快看!”月儿高兴地欢呼着。   “每年管家都会放的!”长恭瞥了一眼,早已不以为然。   “你在继续看啊!”月儿拉着长恭欲走的月儿。   长恭也不知道他们在整些什么,反正也没有什么事,便扬起头看了起来,不经意又瞥了一眼,去而发现月儿是在欣赏高空的烟火,面带微笑,似乎满眼的幸福。   “上次你为我准备烟花,这次是我为你准备的。”月儿淡淡地说道,并未去看他。   长恭也随着月儿的方向看去,那些像是文字又像是符号的东西,一个个展现在他的面前,他看不懂,可是月儿却是那样深情的看着这些烟花。   他便也将这些东西记在脑海里。   长恭,I?U。月儿轻轻地念道,像是念着咒语一般,看着上面的东西。   长恭听不懂,可是他知道,那一定是很美很深情的话语。   也许是气氛使然,微妙的情绪在蔓延着,曾经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他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的不快乐,可是最后她依然选择微笑,选择他。   长恭将月儿揽在怀里,轻轻地在她的额头薄唇上轻轻一点,月儿有些发愣,随后又双手环住长恭的腰,靠在长恭的怀来,没有任何的话语,寒风依旧挂着,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么温暖呢!   黑暗的尽头,那一双双眼睛盯着,嘴角带着笑意地看着着一切。   “你们出来吧!”月儿似乎觉得时间长了也不太好意思,放开长恭,笑着说道。   那帮人便不好意思地抓着后脑勺走了出来。   两人只是笑笑,却也没有觉得尴尬,也许生活就是这样呢!   “走,我还有好东西呢!”月儿拉着长恭小跑着,下人也紧跟其后。   黑暗暗地路径却没有一盏灯笼,以往都是管家管事,如今着除夕却整个王府却和黑暗,只是为何其他人却一点也没有注意呢。   山重水复,柳暗花明!突然路边的相对的一盏灯笼亮了起来,两人所到之处竟灯笼竟陆续地亮了起来。   不仅让长恭眼前一亮,前面宽阔的地界,被布置成了圆形,周围一圈都亮了起来,竟是彩色的,瞬间这个地方变成了五彩斑斓的世界。   “怎么样,不错吧!”月儿俏皮地冲着长恭笑道,很是得意。   “很不错!”长恭是真心喜欢,点了点头。   月儿拍了拍手,便看见几个下人穿着奇装异服走了圆形中央,开始演小品,就是春节联欢晚会上最出名的那种,虽然跟那些名没法比,但就是因为他们时间少,学的四不像,在加上滑稽的语言,夸张的神情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也不知道月儿是哪来的那么多奇思妙想,三个小品过后,大家捧腹大笑,就连这些“演员”自己都笑场,有的甚至忘词了,对着月儿说道:“王妃,下面是什么啊?”大家变哄堂大笑。   “你自己即兴发挥,快别笑场!”月儿假怒道,自己竟也笑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长恭却没有捧腹大笑,只是眼角,嘴角带着笑,让人看着还不至于恼火。   “你笑出声能死吗?干嘛憋着!”月儿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长恭这才冲着月儿露出一副洁白的牙齿,其他表情僵硬,表情很是怪异。   “你笑起来好丑啊,可以不用笑了。”月儿斜了他一眼,却忍不住想笑。   长恭立即将那洁白的牙齿收了起来,摆出一副寒冷地神情,很郁闷地看着这一切。   等大家都笑得差不多了,月儿居然也跳到中央开始了她的现代舞,虽然很难堪,但是她教出来的手下却跳的格外好,加上朗朗上口的歌词,简单有动感的步伐,整个气氛也热闹起来,府上全体老少都跟着跳了起来。   长恭很是新奇地看着他们怪异的举动,月儿忽然酷酷一甩头,扬起手指打个响指,冲着下人眨了眼睛。   里面几个胆大的丫鬟们便立刻会意,跳到他身边,长恭使劲地瞪了月儿一眼。   月儿却也不介意说道:“王爷需要热身呢!”   丫鬟便不顾他们王爷黑脸,拉到月儿身旁,长恭还未反应,月儿的双臂已经搭在长恭的脖颈上,神秘地笑着:“大家还没见你跳过舞呢!一起来!”   然后就很郁闷地被月儿推到最中间,还没看清那个方向,又将长恭的胳膊举起,自己舒服地做半仰状,躺在他的胳膊上。待长恭反应过来,月儿早已起身,长恭只看见那灵动的双眼带着魅惑,冲他笑。   周围的人便拍手鼓掌,长恭只觉得两耳乱遭遭的不受自己的控制。   “都停下来!”长恭突然大叫了一声,全场立即安静下来。   月儿站在他的身后白了他一眼,将他踢到外面,说道:“我们继续!”   长恭几乎是怒到极点了,整个场面居然一点控制都不归他管,大家似乎只听月儿的,长恭的骂声连他自己也听不见。   “王爷,来过来坐!”高管家很同情地说道。   长恭听到身后居然有人这样跟他说话,转身死死地瞪着他,便看见高管家似乎没闲着,怀里捧着个小鼓,手掌有节奏的拍着鼓面,在仔细一看,四角几乎都有人,他们的手里拿的东西各异,但都是用手又节奏的敲击着,音律却格外的有动感。   以往听惯了婉转悠扬的琴音,玉笛,琵琶,等这些乐器,而这些东西却也是第一次见。   长恭仔细的听着,却也觉得全身的细胞都活动起来了。   “我来吧!”长恭也不在生气,将高管家的东西夺了过来,按照刚才的手法敲击着,却也觉得格外的舒服。   长恭不得不佩服管家,他所做的地方,居然是明亮,将所有地界看得最广的一个,最重要的是凳子上海铺着厚厚的垫子,格外的暖和。果真人老就是好,比那些年轻人狡猾许多。   高管家也跑到那里面跟着凑热闹了,虽然不会跳,但也是左脚抬一下右脚跳,右脚抬一下左脚跳,然后手向左拍两次,像右拍两次。   月儿似乎闹得格外的欢,看到长恭在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也只是白了他一眼。跟着旁边的人乐呵去了。   “你不要来吗?”月儿有点喘气,跑到长恭身边又把长恭拉起来,围着长恭跳了起来,长恭也只好跟着附和着,不过两人的配合也十分的默契,看来长恭学现代舞也不错嘛!   周围的人自觉地围成一个圈,有节奏地拍着手。   好不欢乐的场面一直闹腾了将近一个时辰,大家才纷纷地回到大堂休息。   “王妃,那个饺子已经准备好了!”有人说道。   月儿果然将他的大堂改成了闹市,所有的桌子拼到一起,周围花花绿绿的装饰着,那些山水名画却也不知去向,全换成了年画,很俗气的那种。   这么多人围在一起,他的王府上上下下加起来也有将近一百人了吧,怎么装的下,当然大多数人都被月儿遣回去过年了,只有这些无牵无挂的人在这里。   “王妃真好,我这么大还从未跟这么多人一起吃着团圆饭,而且还是跟王妃和王爷一起的!”有个丫鬟忽然啜泣起来,抹着眼泪。   长恭的脸不由有些不好看,可是她说的也没有错。   其他丫鬟见一个人开了头,便也红着眼睛说道:“就是,我从小无父无母,还是王爷见我可怜,就让我在这干活,王爷真是好福气,碰到这么好的王妃,我还从没见哪家主子像我们王妃这样,从来不把我们当下人,一点架子也没有,这年过的竟像做美梦,我还从来没这么开心过,以后就是死也算无遗憾了。”   “快别说这些话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说好的,大家今天只许笑的,怎么就哭了起来,难不成你们嫌我好欺负,竟不听我的话了?”月儿知道这些人都是孤苦人,逢年过节看着那些人都有个亲人可以思念,陪伴,而他们竟连个思念的人都没有。   她何曾不是呢?离开家这么些年,明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可是她依旧会想念着那些人。   “王妃说这话不是折煞我们,我们能遇到这么好的主子,高兴还来不及,怎敢不听主子的话,主子就是让我们上刀山下火海,我们还是乐意的。”一个丫鬟道。   “哎哎,大家别说了,赶紧吃饺子,再不吃就凉了,还有今天吃到枣子,榆钱,钱币的通通都有额外的赏赐噢,当然没吃到的也有同样的赏赐噢!”月儿冲着大家伙说道。   长恭连忙咳了一下,说道:“那个,夫人,钱不是这样花的。”   “哎呀,你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一点赏赐吗?你都不给他们?”月儿大叫道,于是乎大家的目光都看着王爷。   在看月儿时,月儿高昂着头冲她笑,长恭觉得今天被人摆了好几道,他好像没说不给赏赐吧。   咳,长恭干咳几声,摆出一副从容淡定地笑容说道:“那个,我意思是说,不给这个赏赐,其实是赏赐当然要加倍了!”   “谢王爷、王妃!”   “百年和好!”   “早生贵子!”大家的祝福声一片。   只是大家都安静下来,低着头不敢看王妃,月儿有些尴尬,眼睛不停地眨,露出勉强的微笑说道:“大家怎么不说话了,就这么点祝福怎行,你们王妃很贪心的,每个人必须给我们一百个好祝福才够!”说着又冲长恭笑了笑说道:“王爷,你说是不是?”   长恭微笑着点点头,看向月儿时,眼神竟有些闪烁。   第九十二章 除夕见武都   大家闹够了也各自散去,月儿已经累的不行,加上刚才喝了就口热酒,竟觉得全身软绵绵的。   待长恭扶月儿回房间时,月儿已经累的浑身没劲。   “长恭,你是不是很恨我?”月儿带着笑意说道,眼睛有些迷离。   “你今天累了一天了,休息吧!”长恭将热毛巾敷在月儿的额头上。   便看见月儿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只想让你开心,但结果似乎不如意呢!”   “没有,你做的很好了,没有看见我一直在笑吗?”长恭说着又将大白齿露出来,很怪异的动作。   月儿扑哧笑出了声,说道:“你这个样子像小丑,不,比小丑还难看!”   说着竟倒头闭上了眼睛。   长恭无可奈何,只好替月儿褪去衣裳,触到的背部,那道长长地疤痕,那样刺眼,是那时候留下来一直未好呢!   还有其它小小的伤疤,虽然已经痊愈,却依旧留有一些印痕。   这是她不想让他碰的原因吗?   自大哥死后半年里,自她上次清醒也几经半年有余,与他在一起时,每次她都会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的心里一直有芥蒂吗,他什么时候介意过她的伤疤,他只是看着心疼而已。   为何没能好好地保护她,让她忍受这么多的折磨。   长恭轻轻地吻着她的肩,触碰的一刹那,月儿睁开眼睛,带着迷离看着他,想要发笑。   可是看着他的神色,突然像意识道什么一样,连忙推开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你的伤疤?”长恭轻轻地说道。   “你看着是不是觉得很丑陋?”月儿低着头,带着轻笑说道。   “我是你丈夫,怎么会介意这些外在的东西。”长恭抓着月儿的亮剑,有些用力,月儿觉得很疼。   “可是我介意。”月儿低着头,“每次看到,心里都不自在。”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对我有偏见。”长恭叹了一口气,他说过的,他没有觉得丑陋,只是心疼而已。   “我……”还未说完,长恭的唇已附在她的齿贝见,让月儿无法呼吸。   棉被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肤,带着伤疤,可是已经不重要了   一切都被长恭温柔的唇齿流连,缠绵悱恻,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温暖与渴望。   斛律府上,因为喜添新丁,全府上上下下竟是格外的热闹,武都的母亲异常的宝贝自己的孙子,每天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她在照看着,于此同时看见武都便会有些抱怨说弟弟都赶上哥哥了。   提亲的人不是没有,只是都被武都拒绝了,这让他的母后不觉有些抱怨,但还是尊重他的选择。   “我的宝贝孙子啊!”武都的母亲眼里似乎只有这个孙子了,吃团圆饭时,也不管其他人了。只顾小心翼翼地喂着自己的孙子。   “娘,不要这样宠孙子,会害了他的。”钟都说道。   季灵则是一脸的微笑,说道:“你小时候娘想必也是宝贝你的,怎没见害了你呢?”   钟都平时也未见季灵顶过嘴,现在见她这样说,只觉吃了哑巴亏,也不在说话。   “大哥,快吃啊,都凉了!”机灵冲着武都说道。   武都才反应过来,忙笑了笑。   饺子在嘴,却胃痛嚼蜡。   这几天总觉得不对劲,小桃的身影一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狼狈不堪,一副破破的,脸很黑地冲着武都哭,说着:“都是因为你,我才这样的。”   当醒来时,才发现是在做梦,可却总感觉过的不真实。   “钟都,小桃她好像过的很苦呢!”武都闷闷地说了一句。   “哥,你在说什么梦话呢?”钟都不解其意,疑惑地问道。   武都也只是摇摇头,真是他想多了吗?   漆黑的夜,小桃穿着破烂不堪的衣裳,头发乱蓬蓬地,住着棍子在雪地里慢慢地走着,双唇冻得发紫,却早已被漆黑的面庞遮住了。   “马上就可以看见武都哥哥了。”小桃这样想着,心里就很开心,也忘却了寒冷。   “站住,你找谁?”看门的管家挡在小桃的前面。   “我找大将军。”小桃的声音很虚弱,那些人似乎没有听到。   “找谁?”门卫又大声说了一句。   “什么事大吵大闹的?”小桃认得出他是这里的管家。   “这个乞丐说找什么?”门卫也没有听清楚。   “给她点吃的,打发她走!”管家看此人脏脏破破的,以为要吃的,就说了一句。   “我找武都哥哥!”小桃终于嚷了出来,用尽力气。   “小丫头,你是谁啊?”那人见一个小乞丐就冲着他大喊大叫,也跟着叫嚣起来。   “住嘴!”武都突然怒喝道,给了那人一巴掌。   小桃终于抬起头,很熟悉的声音,很久未听到,如今听到,却觉得像做梦般。   “是武都哥哥吗?”小桃裂开嘴笑着,可是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觉得一个很温暖的怀抱,那样的温暖,熟悉的味道。   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干净地衣服,干净地面容,她的手还被一个大手抓着。   是她的武都哥哥呢!小桃裂开嘴又笑了,是在做梦吗?   “你醒了?”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武都起身边看见小桃正盯着他看。   武都温柔地笑着,捏捏小桃的脸说道:“怎么不认识了吗?”   “武都哥哥吗?我是不是在做梦?”小桃水灵的眼睛,歪着脑袋问道。   她一点也没变,只是长大了,更加漂亮了而已。但依旧还是孩子气呢。   “当然不是了!我是你的武都哥哥啊。”武都笑着说道。   “好恶心啊!没想到武都也会桃女孩子欢心。”月儿在外面冲着长恭悄声说道。   长恭只是用手指比了一下,示意她笑声,然后拉着月儿离开了。   两人接到消息就赶来了,正要问情况,就听到屋里的声音。   月儿保证,她绝对不是故意偷听的。   “武都哥哥,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你却不理小桃。”小桃说着便抱住武都大声哭了起来。   是呢,这个孩子孤身一人来找他来了吗?这一路,她都是怎么过来的,这么冷的天气,就徒步而来吗?没有厚衣服,没有银子吗?   “是武都哥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让小桃受委屈了。”武都将小桃抱得愈加紧了,生怕再次睁开眼就不见了。   “疼!”小桃推开武都,有点生气,嘟着嘴。   武都也只是笑着,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又抱紧了。“我的好小桃,希望现在不会太晚。”   “武都哥哥说什么呢?小桃好饿,好就没有东西吃了。”小桃揉着肚子,委屈地说道。   “我这就去给你拿吃的。”武都笑着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小桃却还是感觉像做梦一样,他的武都哥哥一直在对着她笑呢。   “诺,给你!刚醒来,吃些清淡的比较好!”月儿端着粥给了武都。   武都竟意外的冲着月儿笑着说道:“谢谢月儿姑娘!”   竟让月儿愣在那里半天,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人家武都都会笑了,太阳肯定打西边出来了。”   长恭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这话别让武都听见就行。”   “要不,我们过去听听?”月儿说道。   “你好像嚼舌头老婆子,想听情话回去我给你说啊!”长恭说完便大笑起来。   “滚,我只是想听武都说情话!”月儿骂道。   “你能不能不说脏话,现在钟都和孝琬哥说话都要带着你妹!”长恭不满意地说道:“不知道你从那学来的脏话。”   “谁说是脏话了,你妹就是你的妹妹,我什么时候说这是脏话了。”月儿狡辩道。“除非是你想多了,才这样想的。”   “我不跟你争!”长恭无奈地说道。拉着月儿离开了。   “武都哥哥,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想我吗?”小桃看着武都,话未说完就把药惯了满嘴。   武都笑着点点头,继续喂药给她喝。   “武都哥哥怎么不回答?你不回答,小桃就不知道答案了。”小桃把药汁喝了下去,又继续问道。   “恩。”武都很低的声音从嗓子眼蹦了出来。   “武都哥哥说什么,小桃没有听见,怎么办?”小桃又说道,面色红润。   武都无可奈何,只好清了清嗓子说道:“恩,武都每天都有在想小桃呢!”因为太过正经,声音竟格外地大。   正好让走不远地月儿和长恭听到。   月儿一脸的八卦相,睁着嘴巴说道:“我太佩服武都了,连表白都是这样的精彩呢!这样的高调呢!小桃好厉害,居然把武都治得服服帖帖呢!”   “我发现你好像大妈。”长恭无奈地说道。   月儿也不跟他争,她是真心佩服小桃,这样的结局也好。   这是小桃自己追求的幸福,靠着自己的毅力和真心。   屋内情意绵绵,小桃不停地看着武都生怕突然消失,只是武都觉得,他再也不能辜负小桃了,一路的艰辛对没有过问,为什么会回来,为什么千里迢迢的找他,明明是他的错,为什么那个二王子肯放她回来?还是她自己逃跑的。   这一切都是未知,只是武都不想去问,以后,他不会让小桃离开了。   第九十三章 突然变故   “王爷,不好了!皇上突然传来急召,所有大臣到宫中商议要事。。”斛律家的管家急匆匆的跑来,看到兰陵王这才停下来擦着汗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长恭和月儿诧异道。   “不知道,我得赶紧通知将军呢!王爷也赶快收拾一下过去吧!”管家说完便要跑。   “知道了,我去告诉将军吧!”说完拉着月儿往武都的房间走了过去。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月儿瞄了长恭一眼,发现长恭的脸色却不好看。   “你先跟小桃一起呆着吧!”长恭半晌才说道。   敲门的声音很是急促,武都打开看时,发现两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皇上急召,现在就过去!”长恭轻轻地说了一句。   武都也未多问,只给月儿说道麻烦照看小桃,便跟着长恭匆匆离去。   “月儿姐姐!”小桃看见月儿,眼泪又流了出来。   “傻丫头,回来也不知道看姐姐,重色轻友的家伙!”月儿轻敲着她的头笑道,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王爷跟武都哥哥,他们发生什么事了?”小桃含着泪光问道。   月儿只是摇摇头,年关还没过,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月儿有些诧异,她的记忆不断的搜索着,这个朝代的大事,心里猛然一惊。   那个人,果真是变了,从前的温柔早已不复存在,现在的他,岂是月儿可以想象出来的,每个人都在跟过去告别,她又有什么理由苛求别人,她自己不也一样在改变吗,她又有什么理由去责备别人呢!   “姐姐,你怎么了?”小桃拉着月儿的手疑惑地问道,月儿姐姐在独自愣神呢。   “没什么。”月儿缓过神来,强挤出笑容说道,脸上的落寞却格外分明。   “月儿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小桃看着一脸心事忡忡的月儿问道。   月儿看着小桃发了半天的呆,她是来照看小桃的,现在反而是小桃关心起她来了。月儿连忙整理好心情,不再去想长恭和武都进宫的事情,该来的总会来的。   “小桃是一个人从突厥回来的吗?”月儿明知道答案,却是还是问道,她实在找不出别的话题了。   小桃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   “小桃真勇敢!难道小桃不害怕路上遇到坏人吗?”   “不怕!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而且邪灵王子还教我武功了,我现在会好多东西呢!”看见月儿把话题都放在她的身上,小桃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   “邪灵王子?!”月儿轻声念叨着,又问道:“小桃的对那个王子的印象貌似很好呢!”   不知为何,小桃却扭过头,她也曾觉得邪灵是个坏人,害过王爷,也害过武都哥哥,可是当她在草原上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才发现于草原上的子民,邪灵就是个很受欢迎和尊敬的王子。   “月儿姐姐,一个人不是靠好坏就能区分的,重要的在于我们以怎样的立场去看待他们。我开始也以为他是坏人,可是在与他相处的那段时间才发现,他也有他的苦衷和责任。就像在他的子民眼中我们是坏人一样。”   月儿看着小桃说出这样的话,摸着她的头欣慰地说道:“小桃,你真的长大了!”   我们没有理由和资格去评定一个人的好坏,就像长安的他,他亦有他的无奈和责任,她没有资格去责怪,她能做的,只是选择一个立场,去做她认为自己正确的事情。就如很早以前做的决定一样,她选择了长恭,就注定与宇文邕为敌,即使她不愿看到这个结局,可是她又能改变什么呢!   “小桃,那姐姐问你一件事,要是突厥的邪灵王子和武都将军同时出现在战场上,你会选择帮助谁呢?”   小桃愣愣地看着月儿,或许小桃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亦或她想过却不知道怎样回答,小桃思考了半天,终于看着月儿认真地答道:“我不知道,要真有那么一天,我想我不希望邪灵王子受伤,因为我欠他的。但若是武都哥哥,不管他是否受伤,我都会陪着他呢!”   “是吗?”月儿喃喃道。“小桃说不知道,其实不早就做出了选择嘛!”   “我……”小桃嘟着嘴,脸憋得通红。轻声说道:“我是选择了武都哥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决定与他共患难。可是那个王子不一样,他对我好,所以我更不该欠他的。”   “小桃,你真的长大了呢!”月儿挤出笑容,心里不知道是忧是喜。   “姐姐,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小桃显然有些不满,这么长时间不见,本以为月儿姐姐会有很多话跟她说,结果却发现她的月儿姐姐似乎有很多心事呢!   “好,姐姐不说了!你好好休息,改天再来看你!”月儿替小桃盖好被子转身离开,也未理会小桃的脸色。   刚到门口,月儿又回头问道:“对了,小桃,你是跟我回去呢还是?”   “月儿姐姐,你忙你的事吧。我,我,我还是留在这养伤比较好!”小桃的声音里突然多了几分娇羞。   月儿也未多言只是笑着离开了,这个时候小桃更需要武都。   兰陵王府的门口,月儿焦急的等待着,有什么事情可以这样焦急,月儿不敢去想却又不得不去想,真的跟他有关系吗?现在的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月儿竟觉得像从未认识过这个人一样,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吧。   远远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月儿连忙迎上去,“朝廷出了什么事,这个时间还有你们过去?”月儿担忧地问道,声音却比往常低了几个分贝,她觉得有些心虚,因为她早已猜出了结果。   “我们进去说吧!”看不出长恭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听语气依旧的不冷不淡,只是那眼神,月儿却不敢直视。   回到屋中,未见长恭有任何的解释,只是拿出那银色的铠甲,在不算明亮的屋中散发着清冷的光辉,却刺得月儿睁不开眼。   轻抚着那银色的铠甲,月儿依然清楚的记得,那俊美的面庞,飘逸的发丝,一身铠甲在身,立马而视,那冷俊的容颜早已定格在月儿的心里。   “北周跟突厥突然率领30万大军犯我国土。”长恭依旧淡淡的表情。   “你主动请战了,是不是?”月儿的声音愈加低沉了。   长恭只是点点头,两个人沉默了片刻,长恭终于开口说话了:“聪明如你,一定猜到了他也会在吧?”   “北周的皇帝御驾亲征,是不是?”月儿苦笑道。“我才不管他人的生死,只要你没事就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凯旋而归的!”月儿故作轻松的说道。   “斛律武都也主动请战了,你在家照顾好小桃吧!”长恭转身背对着月儿,气氛似乎并不轻松。   “武都也去?可小桃才刚回来。他怎么……”   “据可靠消息,突厥的小王子也亲自出征,我想武都是因为这个吧。事出突然,看来他们早有准备。今晚收拾一下,我们就会出发!”   长恭说完便开始收拾起来,毫不犹豫。   却让月儿觉得有些难过,她依旧有些担心,战场并非儿戏,那只是生与死的距离,即使她清楚长恭的命运,可是心里依旧担忧。   “你放心,北周的皇帝可不是那么简单出事的!”长恭冷笑道。   月儿猛的抬头,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待反应过来,月儿却不知如何回答,却是同样冷笑道:“我当然知道他会没事!”语气生冷僵硬。   “你……”长恭被她一激,竟说不出话来。片刻竟叹了口气说道:“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战场上我不会留情的。”   “理解个毛线!”月儿小声嘀咕了一声,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忽然挽着长恭的胳膊说道:“那长恭哥哥,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   长恭突然拉着长脸,掰开她的手说道:“月儿,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没时间管你!”   “谁让你管,到现在你还不清楚我几斤几两嘛?!到时候是生是死,都是我自找的!”月儿认真的说道。   “不行!”长恭的态度很坚决,似乎有点生气。   “为什么不行?你是怕我见到他后,我与你为敌?”月儿笑嘻嘻地说道。   长恭瞪了她一眼,这样的话她也说的出。   “你是我的女人,以后不要乱说话!”长恭无奈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月儿竟有些害羞,他为何不生气呢?月儿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什么女人不女人的!我开个玩笑!不去就不去!你路上注意安全,我会好好照顾小桃的!”月儿凝视着长恭的眼睛,很是认真的说道。她是真的希望长恭没事,如果可以,她更愿意陪在他身边同生共死,而不是为了见那个他。   “乖,你终于肯听为夫的话了!”长恭满意地摸着她的头发。   只是心里却有些担忧,他不想让她去战场,仅仅是不想让她受伤,即使他很清楚月儿的实力。   第九十四章 商议要事   来到小桃的房间,小桃正睡的酣甜,看着熟睡中的小桃,武都有点不忍心打扰,轻轻地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转身欲离开。   “武都哥哥!”小桃睁开眼睛轻轻地唤了一声。   武都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武都哥哥有什么事嘛?”小桃睁着圆圆的眼睛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恩。”武都又是轻轻哼了一声,看着小桃欲言又止。   她回来才几天,而自己又要离开了,虽说是短暂的离别,武都却总觉得愧疚。他还不如这个孩子,或许他真配不上这个孩子。   “武都哥哥要出去打仗了,几个月后才能回来。小桃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武都尽量将话说的轻松一点。   小桃却扭过头不给于回应,眼眶潮潮的。   “小桃别不说话,武都哥哥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还有你月儿姐姐她也会陪你的。”武都笑着说道。   小桃依旧不说话,这让武都感到很难堪。他同样也不会说话,也不会安慰小桃。   “什么时候走?”半天,小桃才问了一句。   “今晚!”   “你想要做什么我不拦你,我只希望武都哥哥能够平平安安就好,到时候就可以娶小桃了!”小桃说完趴在武都的身上便哭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谁也不说话,时间似乎静止。   武都跟长恭走的很紧,手下的兵马早已准备就序,甚至连跟家人告别都是那么短暂,他们甚至没有看到月儿和小桃来。   “出发吧!”长恭穿着那银色的铠甲,淡淡的,冷冷的说道。   武都同样冷淡的语气望着前方,暮色四合,看不见远方的路。   深夜,寂静。所有的百姓都在梦中,两位将军带着他的士兵如游龙般穿过邺城,为着自己的国家尽微薄的力量。   “月儿姐,你真的不去跟王爷道别吗?”两人躲在暮色中,小桃悄声问道。   “不去!他态度那么坚决。再说,我跟他在家就道别了!”月儿似乎很是生气地说道。   直到再也看不见,月儿才将小桃送回斛律府,并请求季灵帮忙照看着。   “突厥和北周联合大举进攻北齐,你有什么看法?”行军的路途很枯燥,但大家都是满腔的热血,似乎并不觉得累,他们安营扎寨,巡视着周围的地势,看着坐在地上喝酒的长恭,武都问了一句。   长恭只是摇了摇头。   “月儿姑娘这次不来,可不像她的风格!”武都又插开了话题。   长恭这才回头,笑着说道:“放心,她肯定会来的。”   武都也笑了笑说道:“呵,月儿要是男的,我们肯定是好兄弟了!”   “她要是男的,肯定跟钟都是好兄弟。”长恭将地上的一坛酒甩给武都。   武都这才坐在地上,两人没有说话,默默地喝着酒。   “说的没错,还是大冰块了解我!”钟都突然大声说道。   两个人回头,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钟都,感到惊讶,更惊讶地是他旁边还带着个小兄弟,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   “在背后说人可不是君子行为噢!”旁边的小兄弟自顾自地走过去,抢过长恭的酒喝了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武都问道,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哥,我跟我的好兄弟来帮你们,怎么不欢迎?”说完也抢过武都的酒喝了起来。   “就是,刚两个老鼠不是还说我肯定来嘛!”小兄弟又插嘴道,还跟钟都默契地干酒。   “你们这是胡闹!”武都显然有些着急了。   “哥,你放心,我已经请示过皇帝了。她嘛,是我路上捡的,没关系!”钟都看着他带来的小兄弟说道。   “要不是我出主意,以你的脑袋怎会想到!”小兄弟不服气地说道。   “你……”钟都又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我不跟你说,不要以为大冰块在这,你就可以为非作歹!”钟都说不过他,总是拿大冰块搪塞。   “你们俩不要吵了!月儿,你来干什么?”长恭似乎有些无奈,有些生气。   “我,钟都非要拉着我来,要怪你就怪他吧!”月儿委屈的说道,同时幸灾乐祸地看着钟都。   钟都瞪了她一眼,骂道:“最毒妇人心!”   “来就来了!大家不要吵了!”武都总是能起到缓和气氛的作用。“当下之急,还是商量一下,这仗怎么打?!”   大家还未开口,月儿便得意地站起来说道:“急什么!有我这么聪明的月儿参谋,你们还不放心!”月儿拍着长恭的肩,却被长恭打开了。   月儿也不生气,继续说道:“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让战士们的士气弱下来!我自有办法!”   “你,你懂兵法吗?”钟都不屑地说道。   月儿仰着头,说道:“别小瞧人,到时候让你见识一下本姑奶奶的厉害。你可别掉下巴。”   “我呸!本爷爷还怕你不成。”钟都冲着月儿大声喊道。   长恭和武都相互望了望,叹了口气。   “哥,你别拉我啊!我还说完呢!”   “长恭,你别理我,我非得教训臭小子不行!”   话语间,月儿跟钟都四目相瞪,武都和长恭已经两人拉走了。   “你们能在我的军营自由行走,本事不小啊!”长恭将月儿拉进营帐,笑着说道。   月儿有些受不了他这种笑,扭过头说道:“高将军过奖了,小女子本事也就一般般。”   “你,你要做什么?”月儿还未得意完,长恭早已将她喉咙扼住。   “不是不让你来吗?为什么还来?”长恭突然生气地问道。   “可你不刚说,我肯定会来嘛!”月儿故作委屈地说道。   “你听着,这里不是王府,所以……”   “所以,你照顾我会不周,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又会自责,会难过,是不是?”月儿替长恭答道。“你放心,我又不是不懂规矩,你把我当个不起眼的小士兵就好!况且,我来也不全是为了你……”   “你说什么?”   “咳,额……我当然另有打算,你就不要问了!实在不行,你就当我空气,当我不存在就行了!”月儿懒得跟他解释。   “今晚,你在这睡吧!”长恭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便出去了。   “有什么了不起~”月儿暗骂一句也安静下来。   “大冰块,你来干嘛呢?嫂子呢?”钟都总是喜欢看好戏。   见长恭不理他,又继续说道:“是不是嫂子把你踢出来了?跟我说说啊,你是不是在士兵面前特没面子就滚出来了?”   见长恭一头倒在他的铺上睡了下来,对于他视而未见,钟都一时来了气,骂道:“跟你说话呢!大冰块,你回去睡啊,别在我这啊喂!”   “敌人都打进来了,你们还睡!”天还未亮,月儿早已将行头穿戴整齐,将长恭和钟都踢醒了。   “敌人哪有?”钟都从梦中惊醒。看着周围又看看月儿,不满地说道:“我说嫂嫂,你别大惊小怪好不?”   月儿看着钟都的两只熊猫眼不由大笑起来。   “长恭哥哥,还有熊猫哥哥,快到晋阳了,等一下还有商量军中事宜,你们得快点哈!”说完走开了。   长恭则在一旁偷笑,钟都小声嘀咕着熊猫哥哥,虽然知道是叫他,却不知熊猫为何物。   等长恭跟钟都过来时,月儿跟武都早已坐好等着二位了。此时的长恭为统帅,自然要坐在上座,不料却被月儿霸占,长恭也不生气,自当她不存在,随近坐了下来,拿出地图说道:“敌军大举进犯我洛阳,久攻不克,以你之计,为何?”   “他们攻打洛阳,我们就直接进军洛阳,正面交锋,将他们击退便是!”钟都愤慨地说道。   “恩,不错!若是他们以洛阳为由,攻打附近的晋阳,你又如何?”月儿在一旁笑着说道。   三人同时看着月儿不说话,钟都首先笑了起来:“不错啊!原来你不是猪脑袋啊!居然知道晋阳!”   月儿斜了他一眼说道:“当然了,晋阳是咱大齐国的军事重镇,这点常识我还是懂的,不仅因为这里有最好的重兵把守,而且因为它的地理位置,易守难攻,就像个壶口,倘若晋阳没了,大齐……”月儿不在说下去。   长恭继续说道:“这位兄弟说的有道理,倘若他们的目标是晋阳,那除了洛阳,这,还有这他们都有可能会派兵来袭。!”长恭在地图上比划着。   “而且他们人数众多,必定有备而来!”武都说道。   “废话,没有准备,这么大的举动你们能现在才知道!”月儿也愤慨起来,继续说道:“你们现在要做的恐怕是通知这些附近的大将做好准备,以防他们偷袭。”   “平阳这里我可以通知斛律将军,晋阳皇上早就吩咐段韶大将军了。”武都指着地图说道。   “所有,我们跟斛律将军的目的就是帮助段叔叔了?”月儿说道。   “不错啊!”钟都笑着说道,“早知道就不凑热闹了,洛阳有我哥和大冰块就能解决问题了。”   “那也未必!”除钟都以外的三人同时说道。   三人互相望了望,长恭继续说道:“他们在洛阳久攻不克,却迟迟不肯离去,这是为何?”   “他们是想以洛阳为跳板?”钟都继续说道。   “聪明!”月儿拍着钟都的肩说道。“不管他们的目的是洛阳还是晋阳,率先攻打洛阳都是明智之举。”   “倘若他们攻克洛阳,然后在洛阳安置,就直接威胁晋阳。倘若攻不克,他们将主要兵力放在这,也会混淆视听将我们大部分兵力吸引过来,到时候攻打晋阳就会多一筹胜算。”武都接着月儿的话说到。   “这样是可以说的通,不过他们似乎忘了一件事。”钟都虽然同意地点头,却也若有所思,认真的说道。   第九十五章 洛阳的小小胜利   三人互相望了望,长恭继续说道:“他们在洛阳久攻不克,却迟迟不肯离去,这是为何?”   “他们是想以洛阳为跳板?”钟都继续说道。   “聪明!”月儿拍着钟都的肩说道。“不管他们的目的是洛阳还是晋阳,率先攻打洛阳都是明智之举。”   “倘若他们攻克洛阳,然后在洛阳安置,就直接威胁晋阳。倘若攻不克,他们将主要兵力放在这,也会混淆视听将我们大部分兵力吸引过来,到时候攻打晋阳就会多一筹胜算。”武都接着月儿的话说到。   “这样是可以说的通,不过他们似乎忘了一件事。”钟都虽然同意地点头,却也若有所思,认真的说道。   长恭率领的士兵日夜兼程,不知何时,又开始渐渐下起了小雪,前方的路似乎有些艰难,但这并没有阻挡大家的热情。   厮杀声渐渐清晰起来,士兵们也磨刀霍霍,两军正打的不可开交,不知谁喊了一声“我们的援军到了!”   齐军的士气更加充足,长恭等人早以投入到战斗中,马蹄声起,刀光剑影,满目的血腥充斥在空中,阴冷的天气,飘飞的白雪也开始肆意的狂虐,在空中翻滚、狂卷。   雪花落在月儿的眼中,月儿有些睁不开眼,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恐怖,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卷入到斗争中,她早已看不到长恭的身影,就连武都和钟都都看不到。   周围除了刀枪刺入身体的残酷和士兵的嘶喊声,她听不到其它,甚至有种耳鸣的错觉。   满脸的血污狼狈不堪,月儿四处寻觅着,血腥伴着雪花进入她的喉咙,有些咸、有些涩,月儿有些适应不了。   “长恭!”月儿挡过敌人的枪,用尽力气大叫了一声。有些嘶哑,她不觉得长恭可以听到。   白色的袍子翻飞,渗着鲜红的血在空中那样的显眼,依旧那样悠然的落在月儿的身边,熟悉的面容却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虽早有准备,可是月儿却依旧有些惊慌失措,眼前的人她要怎样下手。   “好久不见!”浅浅的笑挂在脸上,一如当初。   月儿有些恍惚,肆虐的雪花簌簌,月儿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庞,即使这样月儿也清楚那满脸的血迹也遮挡不住他的温柔。   “小心点!”长恭的长戟将飞来的箭打开,月儿这才从恍惚中惊醒。   看见长恭,月儿觉得很安心。   “你来了!”月儿几乎是无意识地开心地说道。却忘了旁边还有一双黯然的眼神看着,转瞬即逝。   “退后!去找钟都!”长恭将月儿揽在身后,看着宇文邕,两人却是相视而笑。   此时的月儿已完全没有心情理会这场面的尴尬,眼睛巡视着,黑红的颜色夺目耀眼,敌人刀枪不时的袭来,月儿只能躲避,她本没有杀戮之心,可是这里容不得她心软。   几个来回,月儿又不知挤到何处,长恭和宇文邕的厮杀声再也听不到。   “杀敌呢,你用心点!”钟都喊了一声,替她挡过枪。   “谢啦!”月儿喊了一声,发现不见了长恭,又喊道:“高长恭呢?”   “不知道!把你自己看好就行!”钟都没有心情去理会,也是大喊着。   “高长恭,好久不见!”宇文邕笑着说道,手中的剑却刺了过去。   长恭只是笑着,不予理会,长戟直刺对方的胸膛,不留丝毫的情面。两人打的不可开交,就在两人难分胜负之际,武都的剑不知何时从刺向宇文邕的背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是这样吧。   连长恭也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微笑的武都,长恭的长戟停在空中。   宇文邕纵声一跃,跃到空中。长恭和武都也跟着跃到空中,或许是出于本能,也或许是面对敌人的必胜心,长恭的长戟也刺了进去。   前后夹击,鲜血彭涌而出。   “你们……”宇文邕依旧淡淡地浅笑,嘴角渗出的鲜血,脸色也变的苍白起来。   周军看见自己的统领受伤,顿时没有主意,而此时的齐军士气正旺,一鼓作气,情况很快分明起来。   三人落地,宇文邕几乎是拼了最后的力气,将长戟拔出,小周不知何时也来到他的身边,与长恭和武都对坑。   “公子,快走!”小周喊了一声,边打边退。   月儿看到这一切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怔怔地愣在那里,看着宇文邕被周军护着离开。   她一定看到了温柔的眼神,没有任何责备,没有任何哀怨,只是浅浅的笑,浅浅的温柔,却让人看了心疼的要命。   她也一定看到了小周拿抱怨的目光,往日的交情早已不再,不过是结拜的姐弟,亲兄弟也有翻脸的时候呢,月儿这样想着,小周是真的恨自己了。   “不要去追了!”武都喊了一声,齐军都停止了追赶,他们不会想那么多,只知道自己胜利了,士兵们在欢呼!   只有月儿愣愣地站在那里,被武都和长恭同时打伤,明明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却还是觉得难过,那鲜艳的红色刺痛着月儿的眼睛,并不仅因为那个人她曾很熟悉,那些倒在战场上的人,那些狰狞的表情同样刺痛着月儿的记忆,第一次她觉得战争的恐怖。   “不要站这了,我们先进城吧。”长恭抓着她的胳膊说道。   大家一直为这次小小的胜利兴奋着,而长恭的营帐内却有些冷清。   “你放心,他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长恭将热水放在桌上,坐在她旁边,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月儿看着他,笑了笑,将头靠在长恭的肩上。   “你说,什么时候这个世界上可以没有杀戮,我难过,是因为,明明都是好人,却为什么要相互厮杀呢?”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会如愿的。”   对于安慰的话,长恭从来不会多说,很长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的状态。直到钟都的突然闯入。   “咳……那个,不好意思,来的不是时候!”钟都又转身准备离开。   “什么事?”长恭叫住了钟都。   “我还是觉得奇怪,这次我们似乎没有看到突厥的士兵!”钟都说着坐了下来,顺便将长恭给月儿的水喝了起来。   “没想到你也很细心嘛!”月儿恢复了笑容说道。   钟都轻哼了一声。   长恭摇摇头,略有所思。   “这次是突厥的王子带兵吧?!”月儿说道。“那个少年可是个狡猾的家伙呢!”月儿继续说着。   “你是说,突厥想坐收渔翁之利?!”长恭看着月儿道。   月儿点点头,钟都不服气地又哼了一句。   “也可能他们不在洛阳而已,前方还有没有他们的消息?”钟都说道。   长恭摇着头,他们的消息也不是很灵通呢!   月儿突然站了起来,说道:“那些周军呢?周国的皇帝跑哪去了?”   两人被她一问,都是摸不着头脑。   月儿又说道:“长恭,你若相信我,还是赶紧派兵是支援晋阳吧!段将军估计会遇到他们!”   两人相互望着,长恭也不太确定,是真的把他们打退,还是他们略有所图,晋阳那边,甚至他们那天研究的地方都没有传来战报。   “难不成嫂子有未卜先知的本领?”钟都抓着头发说道。虽然知道他们有可能会进犯晋阳,可是他们刚才损兵折将,至少要调整一段时间才会重来。不会这么快的。   长恭知道月儿的来历,便问道:“月儿,你能确定,你的记忆都是对的吗?”   月儿摇摇头,说道:“具体时间不是很确定,但是他们倘若对洛阳攻不克,一定会进犯晋阳的,时间我也不确定,你还是做好准备吧!”   “你们在说什么?”钟都有点犯糊涂了。   “钟都,你先出去,我跟你嫂子有话要说!”长恭将钟都支了出去。   屋子里有剩下两个人了,长恭看着月儿认真的说道:“我相信你所说的,你可以预测我们每个人的命运,但是世事难料,我不希望你在外人面前……”   “你不希望我表现太聪明是吗?”月儿低着头,低声说道。“我只是想帮你们。”   长恭没有再说话。   月儿又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清楚我知道的是否是真的,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什么?”长恭问道,似乎对于月儿的话也很好奇。   “我会选择一直相信你,还有你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月儿笑着说道,想着兰陵王一声战绩赫赫,却被昏君残害的结果,心里未免会难过起来。“长恭!”月儿又轻轻叫了一声,脸上有些许的落寞,他还年轻,每次看见他的面庞都如初见时那般耀眼,铭刻于心。   “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我郑月永远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千年前是这样,千年以后也是这样!上天让我可以遇到你,我希望上天再开开恩,可以让你我一起回去。”   长恭将她揽在怀里,似乎很长时间两人都没有这样面对面,静下心的交流过。   长恭没有那么的甜言蜜语,对于她说所的那个世界,长恭一直不了解,他也曾向往过,可是残酷的现实却时常打破他的梦。他能做得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不再让她受苦。   即使过去有过挫折,有过误会,那些不堪的过往他不想去触摸。只要她好,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一切都可以再次变得美好起来,他给予她的美好。至少他是这样想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长恭淡淡地说道,他知道这句话安慰不了任何人,甚至连他都不相信,可是他想给她这个承诺。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月儿心里念叨着,但愿如此吧。倘若她不是未来之人,她一定会怀揣着这个梦一起与长恭奋斗下去。   只是她清楚,一切,一切都变了,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第九十六章 御驾亲征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月儿心里念叨着,但愿如此吧。倘若她不是未来之人,她一定会怀揣着这个梦一起与长恭奋斗下去。   只是她清楚,一切,一切都变了,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战争如他们所料,并没有结束,宇文邕果真派人进犯晋阳,而洛阳这边也是隔三岔五的侵扰一次,但却未见其本人出阵,但看的出主力仍是在这,可是十几万大军即使兵分两路,对于北齐也不容小觑。   长恭派郑月和武都前往晋阳,而长恭和钟都则留守洛阳。   晋阳亦如洛阳,敌人的战线拉的过长,双方都陷入了僵局中,胜负难分。   朝廷之中对于此事,也是各怀心事,前线不断来报,却并没有多少有用的消息,唯一的也是兰陵王将周军击退过,洛阳暂时没有大碍。现在高湛唯一担心的就是晋阳的安慰,段韶压阵,却也只是两军相持状态,晋阳的重要性他不是不清楚。高湛心中不仅捏了把汗,加上一直以来不但的咳嗽,身体也每况愈下,现在又急火攻心,身体更加差劲了。   朝堂上,每次都会有些不同的建议,高湛听得耳烦,加上高孝琬对于高孝瑜的事一直怀恨在心,便每次都在朝廷上说些忤逆的话语,什么将军和士兵拼死拼活地为大齐效力,而作为皇帝却在这里充耳不闻等。   这次,朝堂之中亦是如此,大臣剑吵吵闹闹,你一言我一语,高湛在上面有点头晕,手扶脑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真的忍不住了,用尽力气敲了一下轮椅,折子也被扔了出去。全场立即安静坐下来。   “大家有何好的意见?”高湛低沉的声音响起。   朝堂之中,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回话,那些臣子用眼睛巡视着周围,没有敢出头,大家都是低着头。   “刚才不好好的吗?如今为何不说话了?”奴才手中的折子被他推了一地。   高孝琬不满地哼了一声,高湛也不满地看了一眼孝琬说道:“河间王有何高见?”   “前方将士为大齐卖命,而皇上却在安稳的享受生活,作为皇帝,你不做表率,日后还有哪个臣子再为你效力。”高孝琬高声喊道。   “大胆!”高湛几乎是气得站了起来,咳了几下,终于坐了下来,拖着低沉的声音说道:“那依你看,该如何?”   “依臣子看,皇帝应该御驾亲征,一来震我国威,将士们若是知道一定会鼓舞士气,更加拼命:二来可以让我大齐子民看到皇帝与民同心。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皇上为何不做?”   高湛听着他的话,很认真,他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但这并不代表他以前犯的错就可以原谅。   “恭请皇上御驾亲征,震我国威!”所有的臣子都俯首道。   高孝琬似乎有些得意,那些以往与他作对的大臣现在都与他统一战线,却不知那些大臣也是心怀不轨,只要不是他们就好。   高湛折下不同意也得同意了,对于晋阳,他清楚,齐国不能没有晋阳,倘若在僵持下去,对谁也不利,就如孝琬所说,他会亲临,他相信自己的实力,也相信他的统治下大齐的实力,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周军与突厥战败对他俯首陈臣的样子。   高湛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他的统治之下,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侵犯他的权威。   众臣不明所以,看着放声大笑的皇帝,或许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吧。   皇帝亲临的消息很快传到洛阳、晋阳,士兵们都是同仇敌忾,所有的士兵从渐渐的低靡中振作起来。新的一年已经过去一月有余,可是今年的冬天似乎去的格外的迟,白雪至开战以来就断断续续地下着,依旧没有停,月儿和武都站在城楼上,望着外面叫阵的周军,墨色的发丝随风飘扬,夹着雪花,渐渐消融成水珠,打湿了秀发。白色的披风翻卷着,发出猎猎声响。   “段将军还是不肯出战吗?”月儿轻声说道。   武都只是点点头,坚毅的双眸注视着远方,天地已融为一体,城楼下未见周军的大将出来,但是实力仍然不容小觑。   “月儿姑娘要不要回去歇着?”段韶又将红色的大袍披在她的身上。   “谢谢段叔叔!”月儿甜甜地笑着。   这个另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没有想象中的严厉,相反很是和蔼可亲呢!月儿一直这样觉得。   “段叔叔这些时间为何不迎战呢?不怕他们一直叫你缩头乌龟?”   “哈哈哈……”段韶突然笑了起来,声音浑厚有力,在空阔的上空响彻,余音不断,月儿觉得大地都在颤动。   低下叫嚣的周军早已没有声音,拿好兵器,时刻准备着。   “他犯我大齐,必定做了充足的准备,可是再充足的准备也抵不过时间的。”段韶又恢复了往日的和蔼。   “段叔叔是想让他们不战而败?”月儿又继续问道。   段韶没有说话,手捋胡须,同样望着远方。   “那即使这样,为何不直接断了他们的粮草?”月儿见他不答话,又继续问道。   “不错的主意!”武都说道。   月儿见段韶也点了点头,不由会心笑了起来。   “你都可以想到,你以为他们会那么笨吗?”武都又继续说道,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月儿狠狠瞪了他一眼,段韶又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打仗时,你们还没出世呢!不过,你们也能到这地步已经很不错了。”段韶说完便离开了,依旧不管城楼下的士兵。   离开长恭也已半月有余,月儿却觉得过了很长的时间,这里每天都睡不好,甚至做梦,都是满世界的血,妖艳的红诡异凄惨。她也第一次体会到战争的艰难,似乎与电视剧中上演的不一样,一天之内,打完一场仗就走人。   就像有些事情不是一下子就可以解决的。   “你要不要回去休息?”武都看着精神不振的月儿说道。   这是她认识武都以来,武都第一次主动关心别人吧,确切地说是关心她。   “不用了!”月儿笑着,这种时刻她睡不着,她想被这刺骨的寒风吹着,想看着那些血污,想看着那些惨死的战士。不是因为她已麻木不堪,只是想让自己更加清醒,更加认清这现实的残酷。   现实的残酷早已容不得她去思考,她能庆幸的就是每天能够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世界,她应该庆幸自己还活着,而不是像无数的士兵惨死于两国的利益争端中。   “你果真变得很安静了!”武都又继续说道。   来到晋阳两个人的话似乎没有超过十句,至少月儿是这样觉得。   “我一直都很安静啊!”月儿未看他,笑着说道。   武都没有回答,月儿忽然反应过来,武都对于她的印象似乎并不是如此。   她从来不是安静的,在这里,她也有过欢乐的时光,也有过欢声笑语,也曾经大大咧咧过,为何现在都忘记了呢!一次战争就把她拉进了黑暗的深渊,她每天能想的就是自己还活着,每天可以做的就是希望这场战争快点结束。   “你害怕了吗?”武都又继续问道。   “你的话很多啊!”月儿有些不耐烦,声音也大了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月儿平和下来又说了一句。   昏沉的天空,飘飞的白雪,周军也不在叫嚣,退了下去,周围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的沉默,月儿又开口道:“你想小桃吗?小桃她是个好孩子。”也许是为了打破这沉寂的气氛,月儿又找了话题。   “恩!”武都的声音格外响亮,“小桃,小桃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勇敢,大方,漂亮……”武都的声音异常的温柔,说话时,眼睛也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俊逸沉稳的面庞也泛着微微的红。   月儿第一次看见这样生涩的武都,因为提起一个人表情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月儿忽然笑了起来,也许真正的武都一直有着这样的温柔,只是从未表现出来;也许他跟长恭一样,都带着一副冷硬的面具,不想让别人识破真实的自己。可是现在月儿顾不了那么多,她开心因为小桃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武都,我谢谢你喜欢小桃。也希望你们幸福!”月儿轻声地说道,眼睛忽然有些潮湿,是雪花沾上了睫毛?她不清楚。只知道这是现在她听到最温暖的事情。   “你也是……”武都回了一句,很生硬,脸上早已没了表情。“你跟长恭也要幸福!”武都继续说道,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月儿却觉得很温暖,这是她听到第二个最温暖的事情了。   “段将军有请两位!”一个士兵说道。   屋子里明显暖和多了,段韶正在桌子上看着卷子。见两位到来,笑呵呵让两位坐下。   “刚得到消息,皇帝带兵御驾亲征,估计三天就会到这里,你们下去准备一下。”   武都和月儿相互望了望,武都明显比月儿感到吃惊,只是月儿疑惑地是为何他会亲自来?理由呢?   第九十七章 晋阳大战(小周之死)   “段将军有请两位!”一个士兵说道。   屋子里明显暖和多了,段韶正在桌子上看着卷子。见两位到来,笑呵呵让两位坐下。   “刚得到消息,皇帝带兵御驾亲征,估计三天就会到这里,你们下去准备一下。”   武都和月儿相互望了望,武都明显比月儿感到吃惊,只是月儿疑惑地是为何他会亲自来?理由呢?   皇帝的到来果然给齐军带来非同凡响的效果,月儿看到高湛的那一刻起,似乎觉得从来没有见过他,金黄色的铠甲在身,不见了往日深色的眸子,那份自信与坚毅,那种眼神俯视天下,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那只有王者才会拥有的神情,让月儿感到震惊。   雪依旧下着,白茫茫的天空,时间一切都变成了白色。   寒风终于弱了一下,不再是先前的呼啸,微微寒风若有若无,打在脸上,也不再那般刺骨。   微弱的阳光不知何时出现,泛着光晕,照在雪上,反射的光芒让人有种错觉。   但大家清楚,这样的天气不会温暖。   高湛站在城楼上,看着外面的敌人:“吩咐下去,准备迎战!”   他的声音很浑厚,完全不像往日在宫中那般低沉,底气十足,只是说完便咳了几声。   他不像段韶那样,而是采取直接的方式,战争永远是千篇一律,不停的有人流血,倒下,继而又有不停地人冲过来。持续了一上午,城门依旧紧紧地关闭着。周军终于放弃了,但大家清楚只是暂时的。   跟以前一样,每天都是不停地叫阵,但又不同的高湛会迎战,依旧周军会败下阵。但是齐军也好不到哪去,无休止的战争却没有任何的胜利,即使皇帝亲自指挥,大家的士气也在减弱。   又是一天,天空依旧飘着雪,像鬼一样的缠绕着晋阳的上空,城楼下,月儿终于又看见那熟悉的面容,他终于亲自来了。月儿有些吃惊、担忧……总之,很复杂的神情。   没有任何话,他的箭直指着高湛,高湛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优雅高贵地站在那里,宇文邕也是浅浅一笑,手中的箭飞速地袭过来,战争在他的箭出去的那一刻便已开始。   高湛依旧不动,像一尊神屹立在那,神圣不可侵犯,月儿有些慌了神,推开他站到了前面:“皇上,小心!”她只是本能的想去阻挡。   宇文邕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只是一瞬,又微微笑了起来,接着他又齐发三箭,毫不犹豫,即使他看见了月儿站到了北齐的皇帝身前。   还未感受到第一支箭刺入胸膛的疼痛,她已看见,高湛单手接住了那支箭,月儿有些错愕,能从城楼下那么远的距离射过来已属不易,可是他居然接得住,月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一切还未反应过来,后面的三支箭已来势汹汹,月儿的眼睛睁的很大,现在躲开早已来不及,而且她也不能躲,刺骨的疼痛袭来,她闭上了眼睛,她坚信这次没有活命的机会,而且她也不后悔。   只听得簌簌的两声,武都射出的箭将宇文邕射过来的箭,打掉,同样发出三支,可是有一只他没有接住。   鲜血彭涌而出,她不敢去睁眼,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如针扎般,麻麻的,带着微冷,她能感受到那支箭镞抵在她的肺前,她也清楚,他怎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再次睁开眼时,段韶已与宇文邕打的难分胜负,武都也与小周交手,高湛依旧站在那里,对于月儿的中箭,他丝毫未问,只是理所当然,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别人来救,冷冷地看着这战争,月儿觉得前面的人是如此的陌生。   “他们抓活的!”高湛在城楼上大声叫道,高湛指着那些身着周军将军服的说道。   宇文邕、小周,以及宇文邕的其它两个兄弟连在内,她并未看到奚达武的身影。   武都和段韶以及所有的士兵都听得到他的命令吧。   与小周交战的武都向城墙上忘了一下,这个间隙,小周立即抓住了时机,手中的剑刺向武都的肩胛骨,可是力道不足,武都立刻反应过来,纵身跃起,双脚将小周踢了出去。   很自然的,齐军的士兵将小周围了起来,武都的剑早已架到他的脖子上。   那一刻,月儿看到了武都的微笑,他从来不笑的,只因他俘获了一个敌人吗?那无情的剑带着微弱的光芒,从空中划下,优美的弧度,顺着小周的喉咙横扫而过,那血从细如丝的剑痕中溢了出来。   小周的嘴角动了动,月儿的全身在发抖,她想哭,却不敢。那乖巧的眼神,她似乎又看到了从前的小周,冲着她笑,没有任何怨言,只是一个憨厚的小周。   小周的呼唤那么远,她听不到,可是她依旧知道,她再熟悉不过。   她一直在想,小周恨她一定有他的道理,她可以理解。但或许一直是她错了呢,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恨过他。   即使不是亲姐弟,那又如何呢!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有一个亲人时多么不易,何必是在意是否有血缘呢?!   有时候亲人未必是由血缘定义的。她即认定有这个弟弟,又怎么有理由去不关心呢!   可如今,一切都太晚了,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被人杀死,亲眼看到长恭最好的兄弟,她的朋友杀死自己的弟弟。   毫不留情,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是飘飞的白雪遮挡了视线?还是天空渐渐暗了下来,为何周围一片黑暗,让人窒息。   “小周!”宇文邕大叫了一声,这个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怎不心痛。   他用尽力气用剑砍向武都,却扑了个空。   他又在此袭来,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他已顾不得其他,一味的将剑劈向武都。   “将军,城门攻破了!”一个士兵满脸是血,跑到段韶面前禀报道。   宇文邕看着攻破的城门大笑起来。   皇上和月儿都在,而且月儿还受了伤,武都急匆匆地冲了过去,不知道他们撤退了没有。   城门被破,周军的士气一下子大增。   可是段将军身经百战,又岂是那么容易打退的。   战争变得白热化。   只听得马蹄声嘶嘶,壮士的呐喊声更加浑厚,双方的实力都在锐减时,精疲力竭,兰陵王和斛律钟都赶了过来。   形势立即有利于齐军。   宇文邕冷哼了一声,这次他不会再输给他了。   可是事不如所愿,即使宇文邕在厉害,也抵不过高长恭、斛律武都、段韶的三人合击。   “活捉此人!”高湛不知何时又站到了城墙上。   武都和长恭相互望了一眼,也许他们心有灵犀。   此时的宇文邕明显体力不支,段韶从来是毫不留情。   周军已是边退边站了。   “不要追了!”在宇文邕将剑刺向他的胸膛后,并成功逃离后,高长恭继续喝了一声。   “皇上,穷寇莫追!”此时的他仰视着高湛,眼神里的坚毅同样不可动摇。   高湛摆了摆手,他也同样熟悉这的地势,倘若继续追下去,他们的士兵就是化整为零,而且他也敢断定,他们不会再来了。倘若他们不再黄河水解冻前离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管怎样,他们是胜利了!他的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安慰。   至于郑月,以前的她可以不再追究,看在这次她为他挡箭的份上,即使他不需要。   壮士们又开始高呼起来,高湛突然觉得心情很好,大笑起来。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的,没有人可以夺走。   高长恭无心理会这些,他看不到那个身影,不好的预感来临,便很快成真。   当月儿醒来时,发现长恭坐在她的旁边,昏迷了一天一夜,总算是醒了。   没有再次相逢时的开心,她的记忆停留在那一刻,小周微笑着看着她,她知道他再说:“月儿姐,对不起。四公子……”   后面的她无从知晓,至始至终,小周都希望她跟四公子在一起。他们到底有什么瞒着她,那些不该有的回忆有冒了出来。   “我姐脑子有病!”这是那时候小周最喜欢说的话。   现在想来却是那样的美好,她再也没有机会去和小周大闹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泪水夺眶而出,她的伤根本就不碍大事。只是她忍受不了长恭灼热的目光,可是睁开眼又如何呢?   “武都把事情都告诉我了!”长恭惋惜地说道。“你,你不要太难过!你的伤还没好……”长恭继续说道。   “你出去!”月儿扭过头,她现在不想看见这些人。   他们带着胜利站在这里,可还有很多的人为此牺牲了生命。   可是她该怪谁呢?   她从来就没想过,这次的发动者不是北齐的长恭、武都,而是北周的皇帝还有突厥的王子。   他们的手上同样沾满了鲜血,自己有何曾不是呢!   长恭悄悄的离去,他不想多说什么。如果换做是他,他该怎么做呢?   月儿是重感情的人,自己要怎样做才能让她远离伤心呢!   第九十八章 紫兰孤身去长安   长恭悄悄的离去,他不想多说什么。如果换做是他,他该怎么做呢?   月儿是重感情的人,自己要怎样做才能让她远离伤心呢!   自那次败仗之后,高湛他们才得到消息,由周军的其他将领所带的军队听说斛律光大将军驻守,又听说自己的小皇帝已经落荒而逃,自己也开始打了退堂鼓,逃离了齐国,这一次真的是不战而败。   而与周国联手的突厥,似乎死最大的胜利者。因为边境的斛律光和段韶已被调回来援助这次战争,所以边境的防守相对较弱,而突厥的王子阿史那邪灵大肆侵犯齐国边境,烧杀抢掠,收获了不少。   这是大家都没有料到的,也因为这次战争,突厥的小王子也受到封赏,在西域名声大噪,许多邻近的番邦之国也纷纷送去贺礼,大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   长安的夜,不如邺城难般明亮。   每天晚上都是独自守着这诺大的殿堂,诺大的疆土都是他的,为何还是这般寂静、冷清。为何自己的心一直孤独着。   “皇上,你的药!”   “皇上,你该休息了!”   “皇上,她在那边很好!”   每天都会响起小周的声音,听得多了,就觉得很烦。   可是如今,终于清静了,为何却有些不适应。   忽然觉得自己这般无用,伤了月儿,打了败仗,连小周也保护不了。诺大的皇宫,以后只有孤军奋战了。   月儿,我用箭伤你,你会不会恨我?   小周,我没能保护你,你会不会恨这个主子?   胸口蓦地疼了一下,热血从嘴角流出,旧伤新伤一同复发,他活的真是失败啊!   苍茫的天空,没有月光,点点星辰闪烁,似在嘲笑吗?   回到邺城时,已是开春二月份,皇上对于这次的战争并没有对这些将军进行奖赏,也没有过多的责备。   月儿的伤早就不值一提,可是她与长恭和武都的关系却一直很僵硬。   她忘不了小周,她总觉得小周不该这样早离去,他还小,他一定还有许多话要说。   清凉的夜晚,天空很高,明月照着大地,散发着清冷的光辉,长恭正整理着自己的伤口,月儿还不知道,可是知道了又如何。为什么总有一些事情在他们中间牵绊。他不明白,也想不清楚。   “你……,你受伤了?”突然闯进的月儿看着他艰难的整理着绷带,这些天他一直自己都是马虎的处理着,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痊愈。   “不碍事!”长恭笑了笑,本以为她不会再来他的房间了。   “我来吧!”月儿没有过多的话,认真地处理着他的伤,一路回来都在为这小周的事与他们置气,他何时受伤的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对不起!”月儿轻声说道,完全无意识的。她是不打算与他说话的。   长恭愣了一下,月儿继续说道:“小周的事情,我不该都怪你们。”   长恭轻缕她的鬓发,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替他难过,我也知道我很笨,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想让你知道,无论何时我的心都在你这边。你,找机会和武都谈谈吧。”   月儿点点头,也许说开了,就不会觉得尴尬了。   “武都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小桃很想你呢!”小桃跳着,抱住凯旋的武都。   “武都哥哥也想小桃!”武都笑着说道。却看到紫兰站在小桃的后面。   “有什么事?”武都问了一句。   自从紫兰来到斛律府,武都从来当她是自己人,而紫兰表现的很好,一直帮着斛律家打理一些日常事务,很受大家的欢迎。   紫兰看了看小桃没有说话,小桃不满地向她吐了吐舌头离开了,   “我想,我想知道他怎么样了?”紫兰低着头,吞吞吐吐,终于说了出来。   “他?”武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十个几年,她还是没有忘掉她以前的主人吗?武都摇了摇头道:“情况似乎不太好,你还一直在关心他?”   紫兰突然跪了下来说道:“公子对我的大恩大德,紫兰一定会记着。只是紫兰现在想,想离开,希望公子成全!”   “你若走,我不会懒你,但是你相好,去那边要怎么见他吗?”武都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多谢公子,紫兰自有办法!还有,紫兰想今晚走,紫兰不想打扰其他人了!”紫兰低着头,几年过去了,她的秉性早已被消磨,现在的她只希望再一次看到那个人,别无她求。   “王妃,外面有个姑娘着急要见你!”高管家敲着长恭的房间说道。   月儿想不出来,现在这个时辰,还会有谁找她,   匆匆地跟着管家出去,才发现那个身影,很长时间没有见了,月儿差点忘了这个人。   “王妃来了?!”紫兰笑着说道。   “你找我有事?”月儿的语气并不是很和蔼。   “我要走了!”紫兰也不理会她的臭脸说道。“周国的皇帝打了败仗,他也受了伤,我想,我想去找他。”紫兰继续说道。   月儿愣愣地看着她,事隔这么多年。   “我知道,我多说无益,希望你在这里真的开心就好!”   紫兰说完,就离开了。   留下月儿愣在那里。   “紫兰姐!”不知何时月儿才反应过来,跑过去抓着紫兰的手说道。   “对不起!”紫兰片刻转过身,眼泪流了出来。这么多年,她终于听到这三个字了,所有的误会都冰释。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月儿哽咽着说道,直到紫兰转身的那一刻,她才知道,也许自己并不恨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对。   “谢谢你肯原谅我!”紫兰抽开她的手,这样离别的时刻永远都是难以言喻的。“我会想办法看见皇上的,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紫兰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   “我……”此时的月儿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清楚他的处境,她也同样担忧,可那又怎样呢!倘若是朋友,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去关心他。现在,他们,他们只是敌人,她没有资格去向他说:“所有的苦难都会过去,你一定会更好起来的!”   “你走好,希望你们国家的皇帝!”月儿笑着说道。   紫兰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这一次,她们姐妹就真的再也不是姐妹了。   月儿,你可真狠心,现在就我们划分的一清二楚。   月光笼罩,紫兰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见,前方,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呢,没有人知道。   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女子拿起匕首,明晃的刺眼,可以映出她清秀的容颜,可惜以后她再也不管用这副容颜了,缓缓地闭上眼睛,她轻移匕首,慢慢划过她的脸庞,几条深深浅浅的刻痕洛在脸上,血迹模糊了容颜,再也不复当初。   长安的路途对于她,从来就不遥远,这一刻便觉得更见亲近起来,她只希望在她耗尽生命之前可以再看他一眼,让他知道,一直有个人在默默地想着他,从未忘却。   天空渐渐亮了起来,一早,月儿跟长恭便来到了斛律府。   武都看见月儿时,只能尴尬地说道:“月儿也来了。”   小桃还没有看出端倪,一直嚷嚷着月儿姐不去看她。   “小桃,你月儿姐有事情跟武都哥哥要谈,你先去玩会!”长恭故意生气地说道。   “是,王爷!”在这里她最不敢忤逆的就是他的王爷了。   “我向你道歉!”月儿开门见山道。“虽然你杀了我的弟弟,但希望我们还是朋友。”月儿慷慨的伸出手。   武都也只是笑了笑,看着月儿伸了半天的手,又看了看长恭,才抬起手,却被月儿打了下去。   “呸!扭捏得跟个女人一样。”月儿笑着说道。长恭和月儿两人便开始大笑起来。   留下武都尴尬地回应着两人的笑。   因为月儿清楚,倘若小周真的被高湛抓了去,就是生不如死了。   她救不了小周,怎么有资格怪别人呢!   前方的路还很长,她能做的只是向前,坚定不移的向前,她不能回头。   一回头,她就会发现,她所走过的路,布满了伤痕,脆弱的就像玻璃不堪一击。   整个夏天,月儿都呆在王府中,对于高俨的多次要求也不去搭理,上次的战争让她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或许她还时不时的向想念小周,想念那个微笑。   高家的事情她不愿去参与,也不想去听。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的。   “月儿姐,你已经拒绝我第一百次的邀请了!”高俨走到月儿跟前说道。   此时的月儿正躺在躺椅上乘凉,她习惯了夏天的百无聊懒,习惯了在这藤蔓碧绿的阴凉处闭着眼,不去想时间的烦扰。   月儿慵懒的睁开眼,撇了一眼高俨说道:“不要这么夸张好不好?找你长恭哥哥玩去!”   “他才懒得理我呢!最近都看不见他的身影!”高俨不知羞耻的跟月儿挤到一张椅子上,也趟了下来。   却被月儿一个使劲,扔出去了。“这不是你该坐的!”月儿若无其事的说道,这张椅子她只希望长恭跟她挤。   “没天理!”高俨吃了满嘴的土,很是不服气地说道。“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不跟你们玩了!”高俨说完就要走。   月儿也不去阻拦,她真的不想去参与任何事情。   她只需要一个静静地,静静地就好!   第九十九章 河间王被抓   长安的夏天也好不到哪去,望着窗外的月光,宇文邕又陷入了沉思,自上次败仗之后,他这个皇帝似乎越来越没权力了,当初要不是宇文护极力的要求出征,他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明知道以现在北周的实力绝对不可以与齐国抗衡,而宇文护却联合大臣极力要求,他不得已而为之,至于为何围困洛阳和晋阳而不退,那是因为他不服气,他不想让宇文护看不起,不想输给那个人,可是事实证明,他真的是一无是处,败得一塌糊涂,   窗外的树枝忽然动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没有任何人,是他太过小心了,他笑着摇了摇头。如今的他如有一头被困的小兽,动弹不得。   重新走进屋子里时,“皇上!是我!”一个女子的声音轻轻响起。   “谁?”他疑惑地问道,因为没有点灯,看的不是很分明,加上对方蒙着面,宇文邕又提高了警惕。   当女子摘下面具的那一刻,他显然有些吃惊,趁着月光,那是怎样一个丑陋的面容,为何会混进皇宫?   “你是?”宇文邕并没有认出她来,只知道她没有任何敌意。   “皇上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吗?”女子的声音里带着失落响起。   “紫兰?”宇文邕轻声说道,看着周围,把门窗都关了起来。“你,你怎么会成这样?”宇文邕很是惊讶地说道。   “小周死了,皇帝身边一定缺少可以信任的人了吧。我,我想看看皇上。”紫兰忽然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我以前做过错事,可是那时因为,因为我的心意,你知道,就是到现在也未曾改变。”紫兰不顾宇文邕地反应,一口气说道。   宇文邕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还可以说什么呢?这么多年来,他何曾怪罪过她,只因当时太年少,犯下了错。而现在也曾尝到了苦头。   “你起来,趁着天黑,快快离开这里,”宇文邕转过身去,慢慢地说道。   皇宫是个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他不希望这个本就逃离困难的再着这受苦了,而且皇宫也容不下她,宇文护也容不得她。   “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为了能够在你身边,现在你却让走,你知不知道为了进这个皇宫,我用了多少工夫。”紫兰哭泣着说道。   他当然清楚她冒险来到这里,皇宫的守卫制度早就更换,而且每七天变化一次,如果不对皇宫了解透彻,根本不可能这样悠闲的进来,可是即使知道又怎么样,他只是不希望任何对他好的人受苦而已。   “我不需要你,你走吧!”冷淡的语气让紫兰心寒。   这几个月来,为了进皇宫,她一直暗中努力和调查,如今好不容易看见,又怎肯轻易离去。   “我不会走的,除非你让我死。”紫兰的态度很是坚决。   “我说话你听不懂吗?滚!”宇文邕终于狠下了口气说道。   “紫兰这副容貌,他们定不认得,而且紫兰以后闭口不言,绝不会给皇帝添麻烦!”紫兰继续说道。   “皇宫无故多了人,你以为宇文护不会知道吗?你,还是走吧!”宇文邕至始至终背对着紫兰,可是这次他终于软了下来说道。   “紫兰不走!”紫兰的态度很是坚决。   “难道不看不出来,我一直不想见你吗?我的话只说一遍,你走!”宇文邕说完离开自己的宫殿,只是门躺着。   “不好了!王妃,河间王被抓了起来,王爷去求情,却被挡在宫门外,现在好没有回来。”高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此时的月儿被高俨烦了一天,还未休息,而高俨似乎没有回去的意思,两人便一直在这等着。   “你说什么?”月儿腾地站了起来。   月华如水,掩不住内心的焦灼。   “我也是刚得到消息,傍晚的时候,听说河间王被抓,当时王爷正好在,就直接找皇上去了,现在还没人影。”   月儿有些不知所措,看着高俨。   高俨忽地拍着桌子,将桌上的东西打在地上。   “我去找父皇!姐,你在这等着。”   “我跟你去!”月儿也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到了宫门口,就看见长恭一直跪在那里,没有人理会,也没有人在意。   “长恭,你起来!”月儿跑过去,将长恭扶起,而长恭却再那一动不动。   “给我开门,让我进去!”高俨对着守卫的士兵大声喊道。此时早就过了开门的时间,而且现在也是不允许开门的。   守卫似乎听出了琅琊王的声音,互相看了看。   “再不开门,我宰了你们!”高俨抽出侍卫的剑,架到他们的脖子上,其他人见状连忙将皇门打开。   “先去我那再说吧!”高俨冲着月儿说道,又对着侍卫说道:“皇上要怪罪,让他直接找我!”   月儿拉了长恭几次,长恭依然无动于衷。腾地火冒三丈,月儿给了长恭一巴掌骂道:“混蛋,你这样跪着就能将问题解决了,你就一直跪着。”月儿说完就拉着高俨往宫内走!高俨不忍地看了一眼高长恭。   长恭终于站了起来,不是跟着进去,而是将月儿往回拉。   “你干嘛?”月儿不耐烦道。   “高俨,你回去打探一下,我跟月儿回去等你消息!”长恭冷淡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高俨认真地点着头。   “为什么我们不进去?”月儿疑惑地问道。   “你说的对,我们要想办法救二哥,所以我们就更不能扯进去。”   “我刚听说了,就跟着小桃过来了!”府中武都和小桃早已等待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回到府中,月儿焦急地问道。   “不知道。”长恭摇着头说道,“我跟二哥正聊天,和士开就过来抓人,只说皇帝让抓,没有理由!”长恭感叹道。“我去皇宫,本想去找皇上,谁知却一直被拒于门外,没人理会!”   “所以你就一直在那等?”月儿问道,显然很是气愤。“妈的!又是和士开,终于一天,你会死的很惨!”月儿也拍了一下桌子,自从大哥高孝瑜被他害死之后,和士开似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直很低调,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表现,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而且月儿也无心理会这些朝廷之事,整天呆在府中,只是她忘了,你不犯人,并不代表别人不犯你。   武都和长恭相互看了一眼,气氛变得安静起来。   “你们是朝中的大臣,和士开在做什么,难道你们就不知道吗?”月儿冲着两人吼道。   他们不明白月儿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摇了摇头。不是没有注意和士开,只是真的找不到任何他的不妥之处。   “朝堂之臣一直明争暗斗,相互算计,你们不会不知道吧,为什么还会让和士开把二哥抓了过去。和士开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吗?”月儿继续吼道。   “郑月,你冷静一点!现在我们还不清楚状况……”高长恭也站了起来,冲着月儿大声吼道。   “不清楚吗?你忘了,我是可以清楚的,有时候我很恨自己,为什么对这段历史这么了解,相忘都忘不了!”月儿忽然低声说道,声音带着哽咽,和士开时怎样的人涂抹都清楚,可是为什么一点察觉和防备都没有?   武都看着两人的对话,有些摸不清楚,只是依稀记得长恭说过,月儿来自遥远的地方,遥远的可以将过去一一数尽……   对于这句话他一直不了解,听着他们的对话,武都似乎懂的一些什么,却有不明白。   “那个浇花的丫头是谁?”此时的宇文护正与宇文邕闲聊,看着那个似曾相识的背影说道。   “怎么,皇叔对这个丫头感兴趣?”宇文邕笑着说道,两人一同瞧向浇花的女子。“人做事不错,挺麻利的,就是可惜了……”宇文邕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惋惜。   “噢?此话怎讲?”宇文护喝了口茶,看着宇文邕。   宇文邕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浇花的女子,紫色的衣裙,裙摆扎了起来,看起来很利落。   女子浇完花,转过头,又拿起剪刀将一些不要的花叶裁剪掉。   转头的一瞬,宇文护才看到女子的面容,满脸的刀痕,根本认不出人原本的模样,看着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时间竟有这般丑陋女子,皇帝真是仁慈,将这样的人带回宫,若是皇帝喜欢,臣给皇上寻上这世间的美女便是!”   “多谢皇叔美意,朕看这是还是有空再说!”宇文邕百无聊懒的喝起了茶。   忽然宇文邕拍了两声掌,女子才抬头看着他。宇文邕继续说道:“再去给宰相拿上好的茶,宫里的规矩多跟着其他人学学。”宇文邕摆摆手说道。   女子点了点头,离开了。   “这个女子是哑巴?”宇文护疑惑地问道,又喝起了茶。   宇文邕点点头,笑道:“皇叔今天所来何时?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宫女吧?”   “哈哈,皇帝说笑了!”   两人一言一语,笑声不断响起。只是两人都很清楚,这笑容的背后带着多少杀气。   第一百章 罪证   “二哥这次有危险?”长恭看着月儿,表情很是凝重,从月儿的眼神里,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月儿只是使劲地摇着头,大声说道:“不要问我,我不清楚。”说完就跑了出去。   “月儿……”长恭喊了一声,却没有拉住她。   “不要去追了,我相信月儿不会乱来的。”武都拉住长恭。   只是这么晚了,她能去哪?   “我知道她心里装着很多事,可是这次,她的反应很大,我总觉得这次,这次……”长恭没有说了下去。   “你们,月儿姑娘一定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吧?”武都看着长恭,他的脸色也很差劲。   “不行,我必须去找她!”长恭摇了摇头,终是觉得不妥。   “喂!”武都叫了一声,长恭早已不见了踪影。武都无奈只好也走了出去。   “武都哥哥,怎么了?”小桃似乎早就等不及了,在外面站了半天。   “让管家把你送回,哥哥还有事!小桃,乖!”武都也紧追了出去。   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小桃脸色的不悦。   “哎,一个个都匆匆忙忙的!”管家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王妃、王爷、斛律公子先后跑了出去。   看着一脸落寞的小桃,管家叹了一口气。说道:“小丫头片子,你是在王府呆着,还是去未来的斛律家?”   “我哪都不去,要你管!”小桃冲着管家喊了一声,转头离开,哇哇地哭着跑走了。   “你个丫头片子,我招谁惹谁了!”管家骂了一声,也不再理会,多事之秋,大家的心情都不好呢。   漆黑的夜,月儿蒙着面,悄悄地潜进和府,只是脚刚一落地,就被侍卫逮了正着。   “这是哪位谁来拜访呢?怎不打一声招呼!”和士开笑着走了过来,将对方的面纱摘掉。“我当时是谁呢,原来是兰陵王妃!”和士开依旧笑着抬起月儿的下巴,月儿呸了一声,扭过头,却被和士开强行扭了过来。“怎么姑娘来我和府不就是见我吗?如今怎么不好意思了?”和士开依旧笑了笑。“怎么不见高王爷呢?”和士开向继续说道,“噢,我忘了,你是背着丈夫来见我呢?怎会让其他人知道!”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呸!混蛋,我迟早要杀了你!”月儿愤愤地说道。   “噢?是嘛?我好害怕啊!”和士开故意做出一副惊恐状。忽又凑近月儿的耳侧悄声说道:“想来杀我,我随时等着,不过就凭你,还奈何不得我!”   “哼,你以为你干的勾当,别人就不会知道吗?”月儿大声说道,“你信不信,你这种混蛋,一定会死的很惨!”   “噢,是嘛?”和士开也不介意,依旧笑着说道:“只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把她带下去,关起来!”   见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和士开有些吃惊,还未再看口,那些人早已纷纷倒下。   感觉到后面有强烈的杀气,刚转身,就被人踢了一脚,向后飞出三丈,他还没有看清那个人是谁。   两道黑影飘过,月儿早已不见了踪影。   和士开暗骂道,看着周围纷纷倒下去的随从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随后又轻笑了一声,看来他的动作得快一点了。   我会一个一个将你们都除掉!   “你什么时候这么鲁蒙了?”长恭将月儿从怀中放下不悦地说道。   “现在不是指责的时候!”武都警惕地看着周围,“现在安全了,和士开没有派人来追!”   “哼,我迟早会杀掉他的。”   “月儿,你不是说过,你不希望有战争,不希望流血,为何现在却……”长恭叹了一口气,他理解月儿现在的感受,只是月儿的表现太过于急躁了。   “我是不想,可是结果呢!和士开已经害死了大哥,现在二哥又被抓了,你知不知道他想让我们都死!”月儿冲着长恭喊道。   “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河间王的事,等明天上朝之后,我们自会注意的!”武都说完向两人告辞离开。   “我不回去,我现在去看二嫂,她一定很伤心……”月儿说着朝向二哥的王府方向走去。   “天色已经很晚了,要去也是明天去!”长恭将月儿拉住,往回拖。   “你放开我,我只是想看看二嫂,二嫂可能会有危险!”月儿推开他的手,不耐烦地说道。   长恭趁她不备,猛击了一下她的背部,将她敲晕,带回了家。   天色已不早,他不想让月儿去趟这次浑水,也不想月儿出事。如果发生什么不测,他也希望是自己去承担后果。   可是长恭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些事情是等不得,一旦错过了时机,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而且有些后果,就算是一辈子也承担不起的……   “王妃,你醒了?”待月儿睁开眼时,已是第二天清晨了,小桃正端着洗漱品进来。   “小桃,怎么是你?王爷呢?”   “王爷去上早朝了!”小桃说道,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   月儿没有心情顾忌这些,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突然暗骂了一声,起身穿好衣服就往外跑。   “跟我去看河间王府!”月儿急切说道,小桃只能跟在后面不明所以地跑着。   “都让开,都让开!”一群士兵嚷嚷道,一大早就闹哄哄地。   行人站在路两旁窃窃私语道:“好像是冲着河间王府去的。”   “听说,昨晚河间王被抓了!”   “想必是出什么大事了!”   听着路人的窃窃私语,月儿有点慌了神,快速地跑着,只希望一切都不会太晚。   一切都太迟了,等她到了时,王府已被团团围了起来,她根本进不去。   “让我进去!”月儿冲着拦住她的士兵喊道。   “哟,这不是月儿姑娘,昨晚我们还在我府中见过面呢!”和士开突然走了出来笑着说道。“怎么,这么早又想见我了?”和士开当着众百姓地面笑了起来。   “让我进去!”月儿冲着和士开喊着。   和士开示意了一下,那些人也让开了。   “走开!不要挡道!”小桃在后面骂着。   进到王府,才看到高长恭、武都、钟都、高俨都在,还有高湛,朝中大臣都在院里站着,士兵进进出出,似乎很是忙碌的样子,高孝琬依然被铁锁拷着,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月儿悄悄地走到高长恭旁边,悄悄地看着高湛的表情,她的心蓦地紧了一下。   长恭无声地握住月儿的手,却被月儿无情地打开。   “皇上,在王府找到了这些!”士兵拿着一叠东西递给高湛。   高湛看了看,脸色变得很是难看。“这里所有的人都抓了起来!”   月儿刚想问,却被长恭拉住。   “敢问我犯了何罪,你要将我抓起来,还有我家人又所犯何罪,你要将他们统统抓起来。”高孝琬不服气地大声说道。   “你私通敌国,这些就是证据!”高湛将那些东西拿了出来。   “你胡说,我的家里从来没有这些东西,定是有人诬陷!”孝琬看着那些与周国来往的书信动怒起来。   “倘若没有,王爷何需这般生气地辩解呢!”和士开笑着说道。   “人都带走!”高湛看了一眼和士开说道,咳嗽了几声,离开了!   整个王府变得凄清起来,长恭一行人站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一切都发生地太快,来不及反应。早上在朝时,将孝琬带上去的时候,长恭根本记不清发生些什么,只知道皇上说道有人密奏河间王私通敌国云云。孝琬就与皇上起来争执,皇帝大怒,而孝琬一向不服软,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   “皇上,河间王到底有没有罪,只需到府里搜查一下有没有证据便可!”和士开轻声说道。   和士开的话顿时缓和了一下朝堂的气氛,高湛只是点点头,于是便发生了月儿刚看到的一幕。   看着一直愣神的长恭,月儿忽然给了长恭一巴掌,她不明白长恭为何一直地阻拦他,他明明知道二哥出于危险当中,为何还表现的这样淡定,她不想二哥像大哥一样,被和士开陷害,而且她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只是觉得如果长恭昨晚不阻挡,一切都不会发生。她怨长恭将她打晕,怨他……   她更怨她自己,明明知道和士开是个不会善罢甘休的人,为何自己会心安理得地一直呆着王府。   只是月儿忘了,有些事情不是时间的问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些所谓的证据只需在搜查的时候查到就好,其他一切便无所谓了!   “二哥要是有事,我不会原谅你的!”月儿满眼地愤恨望着长恭,她只是想找一些发泄的对象而已。   “我去找孝盈!”高俨说着跑了出去。   长恭愣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不想让月儿参与进去,一切快的出乎他的意料,他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通敌卖国可是死罪!   月儿一定恨死他了!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慢慢地离开河间王府,原本生气的王府瞬间变得冷清起来,花草树木也变得不堪起来,没有往日的生机。   夏日、清晨,天气也变得灼热起来,没有一丝风,凝固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   第一百零一章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慢慢地离开河间王府,原本生气的王府瞬间变得冷清起来,花草树木也变得不堪起来,没有往日的生机。   夏日、清晨,天气也变得灼热起来,没有一丝风,凝固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   “冯姑娘,琅琊王已经在外面等半个时辰了,你看……”伺候冯小怜的丫鬟说道。   “不见,告诉琅琊王让他回去吧!”冯小怜背对着丫鬟,语气很是生硬。   “是!”丫鬟头也不敢抬,直接退了下去,对于这个炙手可热的人,他们还是不敢得罪的。   “王爷,我看你还是回去吧,冯姑娘不可见你!奴婢也没办法!”丫鬟弱弱地回答着。   “滚开!”高俨终于等的不耐烦了,推开丫鬟,直接闯了进去。   “高孝盈,你给我出来!”高俨大喊着。“孝琬哥现在出事了,你不知道吗?你为何不出来,你把你的孝琬哥都忘了吗?”高俨大骂着。   “王爷来此,就是特地告诉我这些吗?”冯小怜走出房间,面无表情地说道。   倩影明媚,不施粉黛,长长的睫毛将明亮的双眼掩住,美丽却无法阻挡。   “冯小怜?!看来你过得不错啊!”高俨近乎嘲笑的声音响起。   孝盈也不反对,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冷冷地看着一切,说道:“王爷若是没有其他事,便请回吧!”冯小怜说完冷冷地转身离开,没有任何感情。   “你站住!”高俨忽然扼住她的手腕。   冯小怜使劲想要挣脱,“你弄疼我了!”冯小怜大声喊道。   “你孝琬哥有危险,你知不知道!”高俨大叫着。   “那又怎样!”冯小怜用尽力气,睁开他的手,想要离开。   “你不要走!”两人开始纠缠起来。   “你做什么!”一声厉呵,两人同时忘了过去,高纬正怒气冲冲地看着高俨。   高俨看了一眼高孝盈,冷漠的神情,她怎可这般冷漠。   带着愤恨离开,冯小怜至始至终没有回头。   “以后,不许你来这!”与高纬擦肩而过时,高纬喊了一声。   “小怜,你没事吧?”高纬急匆匆地跑过去。   “没事!”小怜轻轻地说道,再回头已不见了高俨的身影。   “哼!气死我了!”高俨来到长恭的王府,很是气愤的样子。   这时候的月儿和长恭两人正相互僵持着,谁也不理谁……   “谁又惹你这个小皇子了?”月儿打趣道。   “还不是高孝盈,现在二哥出事了,她一点也不关心!”高俨愤愤不平道。   孝盈?月儿想着,轻声说道:“也许,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你没看见她当时的神情,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听到二哥出事,跟没事人一样!”   “不许你这样说孝盈。”月儿责备了他一声,又继续道:“你是小皇子,这些事你就别参与进去了。若要是再被别人抓住了把柄可不好!”   “我怕什么!”高俨站了起来,大声呵斥道!“和是开那个混蛋,就是有三头六臂,他敢把我怎样!”   “高俨!你回去,这事你不要管!”长恭在一旁说道,语气也是很严厉。   高俨本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乖乖地回去了。   “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我们需要的是找证据!”长恭看着月儿说道。   “和士开是不会给我们时间的!”月儿摇着头,她已经绝望了,朝廷的争斗果然不适合她,到现在她依然学不会先置人于死地。可是会了又怎样?她觉得很累。   “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长恭用手杂着桌子,满眼的仇恨。   “如果不是和士开让二哥死呢?”月儿轻轻地说道。   “你说什么?”长恭继续说道。“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我想和士开也是正好趁这个机会!”月儿淡淡地说道。“人,一旦变了身份,就再也回不到以前的自己了!”轻描淡写。   长恭何曾不知道月儿指的是谁,二哥为人豪爽争执,可这也是他的缺点,在朝堂之上一味的顶撞皇上,伴君如伴虎,如果君无此意,他又怎么会下狱呢!   “我无找他理论!”月儿说着便要往外跑。   “不准你去!”   “为什么?难不成眼睁睁地看着二哥被人冤枉!”   “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去就是送死!”   “那又怎样?让我这样坐在家里,我做不到!”   “他是我二哥,我的心情合何曾不跟你一样!大哥已经死了,现在又是二哥,我知道我们做再多也救不了他!”长恭的声音渐渐清了起来,“可是,我不希望再失去你,还有高俨,高孝盈……我不想再看着我身边熟悉的亲人再离开……”   “长恭……”月儿的眼里忽然闪烁着泪花。   她不忍心就这样束手就擒,眼睁睁地看着亲人离开。长恭呢,她怎忘掉了长恭的感受,从小到大,他的亲人都在离去。他的心情一定更难过,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希望自己的亲人再参与到里面去。   “对不起!”月儿低声说道,“我太自私了,重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长恭只是笑着摇摇头,轻声说道:“月儿答应我,呆在家里,不要去趟浑水!”   “可是我……”月儿虽有不甘,可是看到长恭的眼神,终于不忍心点了点头。   呆在王府里,月儿的心很慌,她后悔答应长恭,可是长恭呢,最近一直不见踪影,高管家这次把她看得死死的,她离不开。   “琅琊王来了!”管家再门外笑呵呵地说道。   “郑月呢!她死哪去了!”高俨的语气明显不太和蔼。   “臭小子,说什么呢!”月儿听到声音,开门也骂了一声。   “我长恭哥哥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居然可以这样心安理得的呆在家里!”高俨没好气的说道。   “你说什么!”月儿有些惊慌,不知道高俨再说什么!她把视线转移到高管家身上。   “我的好王妃,是王爷不让告诉你的,我只是……”管家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月儿终于发怒了。   “长恭哥哥那天去给二哥辩护,结果惹得龙颜大怒,也被抓了起来!”高俨在旁边插了一句。   “你说的都是真的!”月儿抓着高俨的肩说道,一脸惊慌的样子。“带我去看他!”月儿说着就往外跑。   “没用的,现在谁去也不成!”高俨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我试过好多次了,连我都不行!”   明明说好的,你不要我趟这次浑水,为何你要自己去;明明知道结果于事无补,为何你还要去送死;   你不是说过,不希望看着自己的身边的亲人离去,为何你就忍心让我看着你不再我身边。   明明说好的,为何不算话;为何你要说一套做一套呢!   “武都哥哥,这么晚,你还不去睡觉吗?”小桃站在武都的身旁,满眼的心疼。   “晚上凉,小桃先去睡吧!”武都将身上的衣服披到小桃的身上。   小桃却一直拉着武都,回到房间。   “我知道武都哥哥替两位王爷担心,可是武都哥哥也不能不好好照顾自己。”小桃将武都一直拉到床边坐了下来。“自从王爷进了监狱,武都哥哥就经常叹气。小桃看着武都哥哥现在这个样子心疼!”小桃似乎在自言自语了。“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王爷、王妃、还有琅琊王、孝盈妹妹,大家的心情都不好,大家都在为两位王爷担心、着急。小桃也一样,跟武都哥哥的心情也一样,可是小桃更加心疼武都哥哥,武都哥哥若是心里难受,就告诉小桃,把所有的牢骚就发到小桃身上,小桃想好武都哥哥一起分担!”小桃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当初在突厥时,她觉得自己理解了邪灵,他们有自己的苦衷。可是回到邺城,又何曾不是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每个人的生活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她不再说孩子了,这些她都能感受到。   “我的好小桃,让你担心了!”武都将小桃揽在怀里,她真的是长大了,什么也瞒不过她的眼睛!   “只要能让武都哥哥开心,小桃做什么都是开心的!”小桃趟在武都的怀里,觉得很满足。   大大的眼睛永远都是那样水灵,如芙蓉出水般!   他喜欢这个像精灵一般的小桃,为他的生活带来无限的欢乐。   可是他带给了她什么,似乎是无限的伤心。   他轻轻亲吻着她的唇齿,清香袭来,小桃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任由武都亲吻着,那么美好,是她从未有过的美妙。   一颗小小的心急促的跳着,眼前的武都哥哥,她好像第一次看见。   爱情永远是最美妙的。   小桃试着回应着他的吻,很是生涩,却有很甜蜜。   也许武都感觉到了她生涩的吻,他没有强求,只是轻轻地抬头,用手摸着她的秀发。   “武都哥哥!”小桃舔舔自己的嘴唇,满脸的幸福,红晕如红莲般在她的容颜上绽放。   原来与自己喜欢的人接吻是这般幸福的事情。   “我今晚不想回我房间,我想抱着武都哥哥一起睡觉!”小桃甜甜地说道。   武都也只是微笑的点点头……   “武都哥哥,你不要难过,王爷、王妃,还有,大家都会没事的!”睡梦中小桃轻声念道着。   武都看着熟睡的小桃,这个善良的孩子。   “只要能让武都哥哥开心,小桃做什么都是开心的!”声音又在武都的脑海中响起……   PS:新的一年,雪子祝愿大家新年快乐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一百零二章   长恭也被抓进监狱了,月儿苦笑了一声,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做,去劫狱吗?她没有勇气,王府这么多人的性命,她怎会牺牲这些无辜的生命呢!   所有的事情都由高湛和和士开操控着,她到底该怎样做!   和士开?!   难道真的只有这个办法吗?   月儿整理了衣容,悄悄的离开王府。   “和大人,外面有人求见!”门外的随从禀告道。   哼,和士开轻哼了一声,笑容挂在脸上。   “呦,这不是郑妃吗?今晚怎么有空来我这?”和士开客气地说道,一副惊讶的样子。   “我求你,放过高长恭!”月儿说完便跪了下来,跪在和府的大门前。   “你这是做什么吗?有事慢慢说,郑妃这样做,和某怎敢当!”和士开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佯装将月儿扶起来。   月儿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你看你,有什么事,咱进里面说!”和士开笑着说道。   月儿抬起来看了一眼,和士开正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她,月儿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走了进去。   背后的和士开带着笑,嘲讽、不屑。   “我求求和大人,救救高长恭!”月儿又跪了下来。   “这是哪里的话,兰陵王不小心入狱,和某也是深感难过,不过和某也能理解,河间王通敌卖国,兰陵王作为弟弟,也是要保护哥哥的,真是兄弟情深!和某何德何能,怎能就得了王爷呢!”和士开惋惜地说道。   月儿轻笑了一声说道:“这天下谁人不知,和大人是皇上身边最红的人,若皇上肯听一些建议,恐怖就只有和大人一人了。”   “哈哈哈,郑妃真是太抬举我和某了。皇上一言九鼎,和某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臣子,郑妃真是言重了!”和士开很是谦虚的笑道。   “我求你在皇上面前说说好话,我郑月必定感激不尽!”说完便不断地磕头,可是她的眼神却依然那样的坚毅。   “快快起来,我若不答应就显得我太不仁义了,和某必定尽全力为之!不知郑妃如何感激我呀!”和士开抓着月儿的肩膀,笑的更加欢快起来。   月儿使劲动了一下,将和士开的手甩开。   “你放心好了,我和某还是知道怜香惜玉的。你瞧瞧,额头上都出血了!”和士开说着便要去擦,月儿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哈,郑妃来我这和府,不就是……”和士开依旧笑着说道。   “我只求你救出长恭!”月儿低着头,坚决地说道。   趁月儿不备,和士开用手劈向月儿的脖颈……   蠢女人,你以为我会救他吗!和士开将月儿抱到床上,看着躺在床上的月儿,除去额头的血迹,还是一个难得的美女,比起他所见过的女人,少了分妖媚,更多的是清秀。   和士开不禁大笑起来,拔出手中的剑,指向月儿的衣领……   “求求高纬哥哥,救救孝琬哥哥和长恭哥哥吧!”冯小怜跪在地上一只摇着高纬。   “小怜,你不要说了!不是我不想救,是母后……”高纬似乎感觉说漏了嘴,没有在说下去。   “你说什么?”小怜继续问道。   “父皇的态度很坚决,劝也劝不动的!”高纬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小怜低着头,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如果不是孝琬哥将她从大街上救走,她也不会有近日。现在的她锦衣玉食,可是孝琬哥哥却在监狱里受苦。   “小怜,你不要哭嘛!”高纬拉着小怜的手说道。   “我没事!”小怜抽开高纬的手,高纬对她很好,可是除了感激,她找不到与高俨哥哥在一起的感觉,很欢乐,很美好!   不知道高俨哥哥怎么样了,他也为长恭哥哥担心吧,小怜叹息了一声。高纬从来不让小怜去见高俨,现在除了思念,她找不到任何有关高俨的信息。   月光透过窗纱照了进来,和士开的剑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印在月儿的脸上,和士开轻笑一声。   “哼,你不会想过,你会比他们更凄惨吧!”和士开轻声念道。   剑指着月儿的面庞,比划着……   一颗石子猛地打入他的窗户,将他手中的剑打落。   和士开顺着石子的方向看去,一切都很快,蒙面人已站在他的面前,还未防备,和士开只觉自己已经无法动弹。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来人将床上的人带走,他却无能无力。   待月儿醒来时,房间里空无一人,绝对不是和士开的房间,再看着自己的衣服,外衣已被褪去,她居然找不到外衣,她起身四处打量着周围,很是熟悉。   房门被打开,她不顾所以的将桌子上的东西砸了过去。“你混蛋!”月儿大骂着。   却被对方闪了开来。   “武都,怎么是你?”月儿有些吃惊,那天晚上,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可以救出长恭,做什么都愿意,她是做好准备的……   “怎么,你希望是和士开?”武都的语气似乎不是很和善。武都把衣服放下就离开,至始至终都是闭着眼睛。   月儿整理好衣服,再去看门时,武都还在外面等待着,样子很是严肃的事情。   “昨晚,昨晚的事情不要告诉长恭,好吗?”月儿低着头,涨红了脸。   “你以为你做傻事,和士开就会答应你吗?”武都问了一句,自觉地走进房间,月儿也跟着进去了,她甚至连看武都的勇气都没有,如果他将此事告诉长恭,她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放心,我可以什么也不说,可是你这样做,不觉得对不起长恭吗?”武都继续问道,像是审犯人一样。   “我,我对不起她!我只希望救他,你放心,我不会再着她面前出现了!”月儿说完便离开。   “你就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吗?”   “不用了……”月儿顿住,站在那里片刻之后终于回答,   知道又怎样,她只会觉得自己恶心,反正她也不计划活的,就这样悄悄地离开,给长恭留个好印象也好!   “你放心,和士开没把你怎么样!”武都继续说道,“他只是悄悄地让你掉脑袋而已!”   月儿转过头,看着他,有点不太相信。   “你的衣服,是我让小桃拿去洗了!你的美人计恐怕只会对长恭起作用吧!”武都今天的话格外多,这算是两人第二次这样谈话了吧!   “武都,谢谢你!”月儿笑着说道,忽然如释重负,可是长恭怎么办?她又担忧起来。   “我知道你担心长恭,我想还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找琅琊王!”   武都悄悄地在月儿的耳侧附和了几句。   月儿有些犹豫,高俨也是可怜的孩子呢!她怎么会利用他呢!   “我不同意,高俨还是个孩子,而且他跟皇上的关系就一直不好,这样下去……”   “你放心,琅琊王一定会这样做的!”   “只要能帮到长恭哥哥,我愿意试一试!”高俨突然站在门外说道。   “你……”月儿回头,看着高俨的眼神,她知道这个高俨是个倔强的孩子,这种眼神跟长恭很像!   “不就是跟父皇断绝父子关系嘛!”高俨说得很是轻巧,“他若不肯,说明他还认我这个儿子,就会放长恭哥哥;若不认,若不认,我也算得解了心中的疑惑,又能跟长恭哥哥死在一起,也算是好事!”   “高俨!”月儿抱着高俨的头,“真是委屈你了!”   只是这个点子,是武都想出来的吗?她忽然觉得很是恐怖,在这些人当中,月儿一向认为武都是最没有心机的,可是现在为了救高长恭,他脸琅琊王都可以扯进来。   月儿看着武都,心情很复杂,她是应该感激武都还是应该另眼相看呢?   “听说你在这,就过来看看月儿姐姐,你在这好好呆着。若是万一父皇真的跟我决裂了,姐姐不要怪我,我救不了长恭哥哥了!”   “傻孩子!”月儿忽然有些感动,“你长恭哥哥本领这么大,一定会没事的,你也会没事的!”   “恩恩!我琅琊王一定要把长恭哥哥救出来!”高俨大声说道。   “这个点子是你想出来的?”月儿很是冷淡的问着武都。   武都只是浅浅的笑,没有任何回答。   “我真是该对斛律武都刮目相看呢!”月儿忽然冷笑道。   “那我是不是让月儿姑娘失望了?”   “你为了救高长恭,居然不择手段,不过也只有斛律家也用的动小皇子呢!”   “我们彼此彼此!”武都淡淡地说道。   远远地看着小桃走了过来,武都没有再理会月儿,走了过去。   “怎么了?小桃还在生武都哥哥的气?”   声音传如月儿的耳中,月儿觉得想吐。   小桃似乎还想过来,却被武都揽了去。   “让你月儿姐自己呆一会吧!”武都牵着小桃的手离开了。   PS:谢谢大家对雪子的一直支持,雪子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还有雪子很懒得,每天只更这么多,而且更的也很晚,大家见谅就是啦!有兴趣的可以加我新浪微博:凌风雪子哈。。。   第一百零三章   “喂,你可以出来了!”一个狱卒吆喝着。   长恭不明其意,看见狱卒为他打开牢门。   走出去时,高长恭正好看见和士开站在那里,高长恭并未停下来,继续往前走着。   “怎么,王爷出狱,和某在这恭喜王爷了!”   高长恭也只是稍稍的顿足,继续向前走着,无缘无故地,他甚至连自己怎么被放出来都不知道,还有二哥,他怎样了?高长恭依旧担心着。   “我想王爷出来,至少该跟我这半个恩人说句话吧!”和士开继续追了过去。   “你,你救了我?”高长恭这才回头,带着怀疑地目光问道。   “和某何等很能,不过是在皇上面前说了几句好话而已,重要的是王爷只是担心自己的兄弟冒犯了皇上,皇上宽仁还是理解的!”和士开笑着说道。   “那我是该感谢和大人在皇上面前美言了?!”长恭近乎讽刺地说道。   “王爷哪里的话,要谢还是谢自己的王妃吧,要不是她昨晚亲自来我府上,一夜未回去。我又怎么能帮助王爷呢!哈哈哈……”   “你说什么!”长恭突然掐住和士开的脖子,恼羞成怒。   “你若不信,自己问问便是,跟我在这置气有何用!噢,我忘了,就是不知道郑妃还有脸回去不!”和士开虽然有些透不过气,可依旧还是笑着说道,轻轻推开高长恭的手。   看着长恭远去的背影,和士开冷笑一声,她郑月算什么东西,不过昨晚之事,暗杀不成,对自己也无害,昨晚,到底是谁救的她呢?不管怎样,恐怕她不再回去了,这样也好!反而会让长恭怀疑!   “长恭哥哥,你怎么?”刚到皇宫门口,高俨便看见高长恭出来了,他还未向父皇求情的!   “你怎么在这?”高长恭也是有些诧异高俨。   “我准备……,对了哥,父皇放你出来了?”   高长恭摇了摇头,和士开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有事先回去再说吧!”长恭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我跟你去!”高俨追了过去,拉着长恭的手说道:“此时真的很是蹊跷,不过长恭哥哥能够出来,俨儿就开心了!”   “你这是去哪了,大清早的你刚是准备回宫吗?”长恭看着高俨忽然问道。   “恩,去斛律公子那里!对了月儿姐姐也在!”高俨继续说道。   “她,她去那做什么?”   “不知道!昨晚就去找月儿,月儿姐不在王府!今早斛律家大公子就通知我,说月儿姐在她那。”高俨继续说道。“月儿姐最近都瘦了好多,今早看她脸色很差劲呢!”高俨自顾自地说道。   完全没有注意到高长恭的脸色早已变得很难堪!   “我们直接去斛律府吧!”长恭拉紧了高俨快速地走着。   “武都哥哥,你过来啊,不要老在那看!”小桃大声喊道。   池中的鱼儿自由在的游着,小桃不停向池中投掷着食物。   武都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喝着茶,看着小桃欢乐的身影。   “王爷,琅琊王!”小桃突然说道,目光注视着池塘的对岸,两人的脚步很匆忙,正往这边走着。   武都听着也顺着小桃的目光看去,琅琊王,还有高长恭,速度怎会如此之快。   倘若没记错,琅琊王只是刚离开不久。   高长恭面色很是难看,站在那里,目光看着远处的身影。   高俨见此情况,无奈地摇摇头离开了!   小桃和武都顺着长恭的目光望去,便看见月儿愣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   “武都哥哥,王爷怎么……”小桃还未说完,便被武都捂住了嘴,两人因为有假山岩石遮挡,并未被发现。   “你,怎么这么快?”月儿显然有些慌了神,她只是出来随便走走。   “你不希望吗?”长恭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很是冷淡。   “怎么会呢!你没事就太好了!”月儿跑了过去抱着长恭,心里很是惊喜。   只是长恭愣在那里,轻轻推开她,说道:“我出来时看见和士开和大人了!”   明显的感觉到月儿的身体有些颤抖,月儿侧过身,底气有些不足,说道:“是嘛?他都说什么了?”   “你很介意他说什么?”长恭冷淡的语气,让月儿更加不知所措。   “我只是,只是和士开这个人太狡猾,我有些担心你罢了。你能出来就是太好了!”月儿拉住长恭的双手说道,却不敢再看长恭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你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月儿低着头,脖子都红了起来,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双眸也在不停的转动。   “夫人似乎有些不太舒服?!”长恭继续说道,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月儿更加愧疚。   “月儿姑娘,你昨晚照顾着小桃一宿没睡!你看是不是让小桃陪你去休息!”武都拉着小桃及时的出现。   “月儿姐,不是让你休息吗?你怎么跑出来了!”小桃埋怨道,说完便拉着月儿走。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武都故作惊讶道。   “月儿她还好吧?”看着月儿离去的背影,长恭不知为何觉得,很凄楚,说不上为什么。   “是琅琊王救你出来的吗?”武都未理会长恭的问题。   长恭摇了摇头,说道:“是和士开,今早看见他了!”   “是他,他怎么会?”武都也很是诧异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当初我入狱就是因为他一旁旁敲侧击,现如今……他是想警告我们!”长恭看着武都,一直注视着武都的变化。   “是嘛?”武都背对着他,“和士开是想让我们知道他现在的实力,他最近是越来越嚣张了!”   长恭冷笑了一声道:“你最近跟月儿倒是挺合得来嘛!”   “她,她对你好,你就不要辜负她!”武都说完便离开了。   “王爷,你来了!”小桃低声地回应着,此时的月儿正躺在床上,双眼微闭,她不知道如何面对长恭。   “你先下去吧!”   长恭走到月儿的身旁,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闪动着,惨白的面容,瘦脸削尖。   长恭有些不忍心,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也许动静过大。   月儿睁开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高长恭,那么近,她却不知道改如何,眼眶里的泪水溢了出来。   “长恭,我……”还未说完,便被长恭的吻覆盖。   月儿有些失措,昨晚之事,她依然放不下,虽然被武都救回,可是她的心里总有芥蒂……   “长恭,我……”月儿忽然推开他,“对不起……”月儿低声说道。   “以后不要说什么对不起的话!”长恭轻轻地抱着月儿,温柔一如当初。   只是即便如此,却再也找不回当时的心情,和那份安逸了。   “武都有些疑惑,琅琊王既然想道法子救兰陵王,为何不直接去,而是要将计划告诉我呢?”武都跟着高俨,两人在池塘边边走边聊。   “在外人面前,你可以叫我琅琊王,现在就我们俩,你就想长恭哥哥一样叫我俨儿便是!”高俨顺手将手中的石子扔了出来,池中荡起无数涟漪。   “是,俨,俨,俨儿!”武都叫了半天才叫了出来。   高俨则是不停地大笑起来。   “本来是想告诉月儿姐姐的,因为我害怕失败,就再也看不见她了!可是她不在,就找你,结果你也不在。”高俨失落地说道。“还好,你又让人回话来了!我就过来了,没想到月儿姐也在!”   “对了,你是回去的时候就看见你长恭哥哥出来了吗?”   “恩。”   “和士开的动作可真快!”武都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高俨大声嚷嚷道。   “没什么。”武都摇摇头。和士开时到底什么打算,是想告诉长恭,生杀权在他手中?还是卖月儿人情,这样即便和士开再次遇见和士开也算两清了?   还有长恭,和士开到底说了些什么,看今天的样子,看来他是有所怀疑的。   “我要回去了,顺便探探口风!”高俨说完,纵身一跃离开了。   “你既然出来了,那二哥呢?”月儿问道。   长恭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摇摇头道:“不知道!我一出来就往这走了!”   “二哥,二哥他是凶多吉少了!”月儿说着,心里就难受的很,这件事上,她根本帮不上忙,连见皇上的机会都没有,可是看见了又怎样,长恭不就是个例子嘛!   “长恭,你这次能出来,已属万幸,应该进宫谢皇帝福祉才是!”月儿说道,有些礼数还是应该有的。   “恩,我知道!”长恭站了起来,“你还是让小桃陪你会府吧,毕竟在这里不好!我这就过去!”   长恭离开时,武都正靠着大树,颀长的身影高峻挺拔,俊逸非凡,却又淡然清静。   “你是在等我?”长恭笑着说道。   “我只想告诉你,你要相信的,只有你认为最亲的人!”   “什么时候,武都说话也这样感慨起来了!”长恭继续说道,也靠在了树上。   两道影子汇成平行线,渐渐拉长。   武都没有回答,忘了一眼,有些话,他也只能点到为止了。他叹了口气离开了。   “喂,你知不知道,对于重来不说谎的人,说谎的时候语调会变!”长恭在他身后喊了一声笑着说道。   “你说什么?”武都终于转身疑惑地问道,却也有些心虚。   “我说的不对吗?你替月儿说谎!昨晚,昨晚月儿应该没有在你这吧?!”长恭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   果然什么也瞒不过高长恭,和士开到底说了些什么,他不愿相信高长恭是个是非不分的人。   第一百零四章   “我说的不对吗?你替月儿说谎!昨晚,昨晚月儿应该没有在你这吧?!”长恭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   果然什么也瞒不过高长恭,和士开到底说了些什么,他不愿相信高长恭是个是非不分的人。   他清楚和士开那些话的用意,他何曾不知道现在的和士开掌握着一切;对于月儿,他有怀疑,但他依然选择相信。   他了解月儿的个性,倘若月儿真的受了委屈,便不会再见她的;而且和士开虽为人城府极深,办事老练毒辣,却也绝非贪色之徒。再加上武都替月儿开脱,那么武都也就不会置身事外,坐之不管了。   两人相互看着,不禁同时大笑起来。   “不好了,孝琬哥哥他……”高俨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怎么了?”长恭抓着高俨的衣领说道。   “孝琬哥哥,他在监狱中自尽了。家人也,现在正押赴刑场……”高俨的声音很低,眼睛也泛着红,嘴唇微微颤动着,眼睛里的肃杀之气让人胆战。   “你说什么?”长恭似乎不相信他的话,又问了一遍。   却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阳光通过树缝隙照了下来,斑驳的光电打在三人的脸上,恍恍惚惚,伴着微弱的清风,又碎洒了一地。   重事发到现在不过些许几日,怎么可能。   没有任何余地,这样彻底的除掉。   长恭脚步匆匆地往前赶着,来到街市,便看见许多人在道路的脸庞,熙熙攘攘。   那些士兵,凶神恶煞,不断的用鞭子抽打着犯人,白色的囚服带着丝丝血痕,触目惊心。   长恭终于忍不住,冲了上去。   “你要做什么?”武都拉住长恭,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长恭哥哥,你说这是为什么?”高俨没有往日的霸道,声音确实极其的温柔。   长恭终于抑制住冲动,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二哥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如此狠心。   他们对于这个消息几乎一无所知,就连高俨也是刚知道。   难道就这样牵着鼻子让人走吗?   二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不相信二哥会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   三人就这样无力望着,那血淋漓地场面,红色的记忆,妻儿的悲惨声,犹如梦魇般刻在长恭的脑海里。   事情为何会这样,生命竟是如此的脆弱,他感觉他们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由人宰割,而他们竟连翻身的力量都没有。   而河间王就这样身败名裂,家破人亡,而至始至终长恭他们都没有看见过二哥的尸体。   朝廷的解释很简单,河间王在审问期间,畏罪自杀。   河间王死后,削其王位。皇帝心生仁慈,给予厚葬,而对于葬墓的位置,却是无从知晓。   月儿是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的,如晴天霹雳,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高湛是皇帝,其他人就可以任由宰割吗?她不甘心。   “长恭,二哥他们……”月儿的眼泪流了下来,为何这么迟,她才知道,曾经那么熟悉的身影,就这样匆匆地离去。   “王爷,和大人求见!”高管家匆匆地跑了过来,擦着汗说道。   “是他,我要杀了他!”月儿听到便去拿剑。   “你冷静点,他就死也不能死在这!”长恭的眼神阴冷,浑身散发着寒气。   “近日不见,王爷和王妃还好,人死不能复生,我知道王爷与……”   “别在这假惺惺地,有P就放!”月儿打断和士开的话,凶狠的眼神盯着和士开。   “哈哈,王妃真是爽快人!”和士开也不生气,顿了顿嗓子,突然认真地说道:“难道你们不知道河间王是怎样死的?”   月儿和长恭相互看了看,知道他一定清楚些什么,语气便也缓和下来说道:“和大人有事不防直说,上次托和大人的福,长恭才能安全回来,今日若是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王妃这话,和某听着心里就舒坦!”和士开说着便走向月儿,却被长恭用手揽了下来。   “你信不信,你进了此门,便再也出不去!”长恭眼角上扬,眼神里肃杀之气,不觉让和士开后退一步。   “哈哈,王爷何需动真格的呢!我可是过来帮你们的!”和士开又笑着说道。“河间王自尽,恐怕你们都不行,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你们也懂吧!”   “你说什么?”月儿一激动,向前一步,被长恭了回来。   “王妃也是聪明之人,想必也会理解!”   “你告诉我们这些是何意?”长恭岁明白和士开的话柄不假,只是不清楚他为何会这样。   和士开没有回答笑着离开了。   “那二哥临死时,有没有说什么?”月儿又追问了一句。   “我感到的时候人已经去世了,而且河间王跟你们一样讨厌我,怎会告诉我!不过,在之前,他说过他是冤枉的,倘若是死,也是死不瞑目!”   “和士开,你信不信,你迟早会多行不义必自毙的!”月儿在后面喊道。   和士开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离开了。   “为什么揽在我,直接解决掉就好了!”月儿气愤地瞪着长恭。   “我说过,他不能死在,而且我也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地死掉!”长恭看着和士开离去的背影,手握成拳状,指节泛白,发出吱吱的响声。   忽听到外面打斗的声音,月儿和长恭都跑了出去,便看见高俨跟和士开打了起来。   “住手!”长恭呵斥了一声。   此时的和士开似乎占据下风,右眼一个黑圈,想必是高俨打的。   “让我再遇见你,你会死的很难看!”高俨愤恨地瞪着和士开。   “让他走!”长恭说了一声,和士开便匆匆离开了。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他!”高俨的身体动了一下,手握成拳,跟长恭的动作一模一样。   “你在皇宫,真的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吗?”长恭问道,三人回了房间。   “我不知道,那些审讯二哥的人都无故失踪了!皇上审讯二哥的密室我悄悄进去过,空无所有,所有的东西都被换过了!”   “密室?”长恭和月儿相互看了一眼,果然皇宫里也会造一些这样的东西。   “我小时候无意曾闯入过,后来那个地方一直用重锁锁着,在皇上的寝宫地下,我好不容易才进去的。”   “那之前有没有去过,知不知道二哥在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高俨摇摇头,“至孝琬哥被抓之后,皇上就一直未离开过,昨晚好不容易逮住了机会,才进去也不敢多呆的!你知道,若是皇上知道了,我……”   “那孝琬哥就这样白白死掉吗?”月儿不甘心地说道。   “哼,当今皇上越来越昏庸了!”高俨不服气地说道。   “不要乱说,他是你父皇!”月儿小声提醒着。   “他才不是呢!我没有这样的父皇!”高俨突然孩子气地说道,眼里流露出少有的伤感。   “发生什么事了?”长恭看着高俨的神情不太对劲,关心地问道。   一个是哥哥,一个是父皇,他夹在中间已经够难的了。   “我今天因为孝琬哥哥的事,顶撞了父皇,结果两人闹得僵了,他就将我赶出皇宫了!”   “怎么会这样,他是你的父皇,怎会这样做,肯定是你的问题。”月儿补充道,虎毒不食子,高湛还是不至于这样呢!   “他的眼里只有高纬,从来没有我,他说我不是他的儿子,不是就不是!我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他就让我滚出皇宫,我就滚出来了!”高俨低着头,声音很是微弱。   “你受委屈了!”月儿将他揽在怀里,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湿润了,带着温热。   清冷地夜空,皇宫里一如既往的寂寞,空阔的庭院,带着些许凉风。   红色的魅影阶梯上,被分成了好几半。   泪水不停地流着,没有啜泣声,她从来都是孤独的人,如今却又更加孤独了。   在百姓眼里,她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炙手可热。   在高纬眼里,她温柔体贴,美丽绝伦,舞艺超群。   而在月儿眼里,她只是个娇容百媚的舞姬,红颜祸水。   在高俨眼里,她更是个只享受荣华富贵,不顾亲人死活的人。   百姓怎么看她不管,高纬只知道玩,什么也不管。可是月儿姐,和高俨哥哥呢?那些她在意的人,为何却是这般看她。   她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自己长得这般美丽,为什么自己会有超凡的舞艺。   这些人人倾羡的东西,与她却成了负担。   还有孝琬哥哥,你在那边还好吗?   为何当初你要将我救下,为何不让我自生自灭。   为何救我的是位王爷,而不是寻常百姓家。   为何我又在兰陵王府遇见高俨?   为何遇见了,却有不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倘若没有当初,也不会有今日。   如果早知道结局,她想她会选择另一条路,即使在街市中饿死,冻死比现在好!   孝琬哥哥,当日你救我,会不会想到会是这样呢?   孝琬哥哥,你会不会后悔救我,如今我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而你却在天的另一边。   孝琬哥哥,你在那边还好吗?   第一百零五章   孝琬哥哥,当日你救我,会不会想到会是这样呢?   孝琬哥哥,你会不会后悔救我,如今我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而你却在天的另一边。   孝琬哥哥,你在那边还好吗?   记忆又被拉到了那个晚上,高纬悄悄地带着她去看高孝琬的情景。   第一眼,她当真没有认出来,那个浑身血淋漓的人,衣服早已扯成千万条口子,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   小怜失声的叫了出来。   而孝琬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她使劲地摇着他的身体,孝琬却没有给予她回应。   手腕脚腕的链子早已嵌入肉里,小怜每动一下孝琬,孝琬的嘴唇都会动一下。   “孝琬哥哥,你睁开眼看看我啊!”小怜不敢再动了,只是哭着叫道。   孝琬终于强忍着痛冷笑道:“要杀要剐随你们!”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是孝盈!”小怜抬起头,看着受伤的孝琬,眼泪早已溃不成堤。   良久的沉默,孝琬依旧没有睁开眼,头耷拉着,那些翻出来的肉,混着血水,触目惊心。   “孝琬哥哥,你当真不理我吗?”小怜把头垂了下来,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理自己呢!   小怜,你快点啊!远处传来高纬的声音。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等着,他希望孝琬哥哥睁开眼,告诉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还有许多话要跟孝琬哥哥说呢!   可是时间不允许,她终于失望地想要离开。   他在这里受的苦,她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所有的这一切,她都要……,她想要加倍奉还……。   “是孝盈吗?”微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孝琬哥哥!”她反身跑了过去,抓着孝琬的衣服又哭了起来。   孝琬身上的枷锁发出叮叮的响声,弄的孝琬咬住牙齿,却不敢出声。   “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孝琬的神智并不是很清楚,她几乎看不见他的眼睛睁着。   如果不是他说话,她想,孝琬哥哥看上去就是一具尸体。   “我,我来看看你!”小怜轻轻低说道,“对不起,孝琬哥哥,我救不了你!”   孝琬强忍着,挤出一丝笑容:“是哥哥对不起你,上次若不是因为我,你现在就不会呆在这深宫中吧。”   孝盈只知道摇着头,她没有怨过任何人,即使她不曾有过一丝的快乐,可是这是她选择的路,即使再艰难,她也会不断地往前走去。   “哥哥,你放心,你受的委屈,总有一天我一定让那些人加倍奉还的。”孝盈倔强的说道。   孝琬笑着摇了摇头,“听哥哥的话,假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不要去做傻事,好好活着!告诉我的亲人,不要让他们替我难过,不要去报仇!你知道吗?我此生最遗憾的就是不能像个普通百姓一样活着,身为皇族的人,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已,尔虞我诈。我不甘心……”   “孝琬哥哥不要说了,你会没事的!”孝盈泣不成声。   “快点走了,不然我们都会危险的!”高俨跑过来拉着小怜就跑。   看着孝琬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小怜觉得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了。   他的不甘心,他的委屈,他的冤枉,谁来诉说,谁来倾诉?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可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小怜没有记住孝琬的叮嘱,她只记得他那个眼神,带着万分的不甘心。   别人都以为现在的冯小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是现在她素手无策,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听到河间王的死讯。   长阶凉如水,她开始望着天空出神。   一如侯门深似海,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她只是不甘心,那些加在她身上的苦难,她不会忘记,终有一天,她会让给予苦难的人尝尝。   整个夏天,大家都沉寂在这样河间王离开的阴影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就像一群垂死的蚂蚱,任由人摆布,而他们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   月儿有离开这里的冲动,邺城的天空从来就是这样地压抑,高俨和高长恭因为河间王的事情都被罢黜官职,现在连挂名的王爷都不是了。   幸运地是斛律家族没有受到任何牵连,这算是唯一的好事了吧。   邺城的秋天总是那样的萧瑟,带走所有了所有炎热,也带走了所有的温暖。   血红的枫叶随风而起,小桃坐在阶梯上,拾起一枚,不由地叹了口气。   自从上次河间王事件后,小桃也回到了月儿的身边。   不是不想呆在斛律府,只是她知道,对于武都,她永远不是他的唯一。   王爷,在他心里的地位恐怕永远是大于她的吧。   她只是有些不甘心,她付出了那么多,为何结果却依旧没有改变呢!   她以为一切都改变了,她以为武都哥哥总有一天会跟她在一起。   可是她分明记得,王爷入狱的那段时间里,她的武都哥哥的着急不亚于月儿姐姐。   她在想她离开的那段时间,武都哥哥是不是也是每天都这样担心她,想她呢!   原来他的担心,始终都不曾属于过她。   她不过十三岁,那个比他大十岁的男子,他的世界,她永远也走不进去吧。   只是为何心依旧这样的痛。   从八岁,她认识他的那一刻起,到现在整整五年,她早已褪去了稚嫩。而他始终未曾改变过。   她用五年的时间来长大,用五年的时间来爱他。   可是,结果呢?换来的只是他的同情吗?   他说过,他要娶她!这是她听到最美好的誓言。   他抱过她,这是她最温暖的怀抱。   他吻过她,这是她最美,最甜蜜的记忆。   可是她不想欺骗自己,他的心里不是她一个人,至少她一直这样觉得。   如若不然,为何她要回王府,他就爽快地答应着,没有一丝挽留。   如若不然,为何一直到现在,他都未曾看过她,或许他来过,只是她不见而已。   整个夏天,甚至真个秋天也要过去了。   他都未曾见过小桃的面,是小桃不想看见他吧,他这样想着。   对于这个孩子,她的喜怒哀乐,她从来都是挂在嘴上,写在脸上的。   可是现在他却猜不透这个孩子,敏感的孩子,没有任何理由地离开,没有任何理由地不见他。   是自己哪里错了吗?他隐隐约约知道些什么,可是……   他承认,曾有一个人走进过他的生命,他也曾认为有些感情他会一辈子记得,可是认识她之后一切都变了。   五年,五年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发生,五年有太多的感情可以淡忘,也有些感情可以铭记。   比如,他对小桃,如果失去了额,才懂得珍惜。   那么在小桃去突厥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对于小桃,绝不是妹妹。   小桃,她有她的好,无人能比。   他答应过的,他会娶小桃,甚至连日期都想好了。   今天的冬天,小桃生日的时候,他想给小桃一个惊喜,可是现在他有些迷茫,小桃会不会同意呢?   “月儿姐,我回来了!”高俨大喊着走进房间,后面跟着长恭却是一直未说话。   月儿看着长恭,似有话要说,高俨还小,可是长恭不小了。有些事情高俨不懂,你不是不懂。   “你先出去,我有话跟你月儿姐说!”   长恭将高俨支了出去。   月儿将门窗关的严严实实的。   “高俨在洛阳暗中培养死士,你为何不反对?”月儿悄声地问道。   “他没做错什么!”长恭硬生生地说道。   “这是杀头的罪,若是让人发现,你们知道后果吗?”   “那就不让他买发现好了!”长恭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只听哐当一声,月儿将茶打翻在地。   “他还小不懂事,为何你还要参与进去,倘若你们出了事,你让王府的人怎么办?”月儿大声呵斥道。   “我已经不是王爷了,何来王府?”长恭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冲着月儿吼了一声。   “月儿,我知道你担心。我出生的时候就没了母亲,很小的时候父亲不在了。现在大哥、二哥也离开了,三哥从来不管事。我也曾天真的以为只要与世无争,便可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可是结果呢?我进过两次监狱,第一次为了救你,第二次为了救二哥!在牢里的时候我就告诉过自己,我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我的家人!”长恭盯着月儿,眼里少有的忧伤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坚毅。   “高俨,你曾说过他像我,但他比我强,他敢做他想做的事,而我呢?当亲人都一一地离开时,才明白这个道理!”   月儿从未听过他将这些,有些事情她不是不想帮助长恭,只是她不想失败。   历史就是这般残酷,她所记住的结局,都一一地来了又走,没有任何征兆,来不及防备。   未来的样子早由上天安排好了!   上天,月儿想到这忽然冷笑了一声,如果不尝试,怎会知道结局呢?   “好,你们,算我一份,我可以出谋划策的!”月儿拍着长恭的肩膀笑着说道。“要死大家死一起!”   长恭微笑着点点头,他再也不想一味地任由人宰割了。   未来,他忽然豁然开朗起来,他想给她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PS:是不是俺的读者都被雪子不负责任的更新气走了呢????5555   第一百零六章   在家赋闲的日子长恭他们并没有那么轻松,高俨暗中培养的死士,长恭和月儿也直接参与进来,这样一来,领导者便成了高长恭了,加上月儿对于他们现代化的训练,整个队伍很快成形,军事素质并不亚于皇宫的御林军了。   而朝堂之中,和士开也越来越得宠了,因为高湛的咳疾越来越严重,几乎不怎么参与朝政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是由着和士开帮忙。   这年的冬天一如往常,来的格外着急,白雪纷飞,窗外一片银装素裹,月儿已数不清有多少个这样的下雪天了。   她曾在烈烈寒风下,仰望着那一身银色铠甲,青丝三千恣意飘扬,有着冷俊容颜的高长恭。   那是的她连直视也不敢,可是那寒容冷颜她却是永远不敢忘。   风霜雪雨下,宇文邕曾训练着他的士兵。   傲雪凌梅下,李祖娥曾静静地站立在那,风华绝代。   烈风凄雪下,武都曾说过,她跟长恭,武都和小桃,他们都要幸福着。   又是一个下雪天,她来到这里已经五年了,可是为何却感觉过了一辈子,她觉得很疲惫。   宇文毓、高孝瑜、小周、高孝琬,这些她所熟知的人,都一一地离开。   就连她不也是一样,伤痕累累,当年的伤和毒,一直没有清楚,现在看来也该是报应来了。   好几次她都咳出血来,可是她不敢告诉任何人,更不敢告诉高长恭。   以她现在的体质,她想应该是没有多少年的活头了吧。   不过也好,这样高长恭就可以将她一直放在心里了。   她也不用去想高长恭悲惨的结局了。   “在想什么呢?”长恭从后面揽住她的腰,轻拥她入怀。   她只是笑笑,在他的怀里,她感觉很温暖,很安心。   “长恭,倘若有一天,你看不到我了,你会不会想我呢?”   “为什么要问这个,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一辈子的!”长恭在她的耳侧轻轻说道,温热的气息打在月儿的脸上。   长恭不自觉开始轻吻着她的耳垂。   她记不清有多久了,上一次他吻她是什么时候,仿佛隔了一个世纪。   他们是夫妻,可是为何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了,除了生活的劳累,现在的她根本连爱情的甜蜜都体会不到了。   “长恭……,你……”月儿轻轻地叫了一声,今天的长恭似乎有些不同。   她转身轻搂着他的腰,靠着他的胸膛,那激烈的心跳不知是自己的,还是高长恭的。   “月儿,我们许久没有……”长恭的声音带着焦躁,跟以往不同。   是啊!她甚至忘了她们是夫妻,自从他们不在分开睡之后,虽然每天睡在他的旁边,可是每天晚上她都是带着疲惫睡过去的。   这就是现实,残酷的现实。   她终于轻轻地抬起头,看着他炙热的面庞,那个只要看见月儿就会脸红的面庞,岁月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她呢?早已变得沧桑起来,至少她是这样觉得。   她踮起脚尖,轻轻将她的唇附在长恭的唇上了。   长恭将她横抱起来,放在床上,唇齿相融,抵不住的缠绵眷恋,在这一刻都变得格外的美丽。   原来,他们这么需要彼此温暖对方。   不管现实多么残酷,不管未来多么遥远,月儿想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现在,她享受长恭亲吻她的感觉。   褪去的衣衫,身体的交缠,带来彼此的欢愉,不知道为什么月儿觉得一切恍惚的都像一场梦。   “长恭,为何你……”月儿侧着脸庞,额角渗出几滴汗水。   此时的长恭揽着她的腰,在她的脖颈轻吻着,似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月儿忽然咳嗽起来,她不想让长恭看见她狼狈的样子。   而且,她身上有毒,毒性似乎一直在蔓延,她不想因为两人的欢合让长恭受到伤害。   她猛地推来长恭,拿起自己的衣服,咳着向外跑了出去。   “你没事吧?”长恭将外袍披在她的身上。   “我没事!”月儿蹲在枯枝的树下,用手堵在嘴上。   “是我不好!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好起来的!”长恭用手使劲地敲打着树枝。   枝桠上的雪便簌簌地落了下来,白雪印染着月儿的青丝。   “你不要说这些!”月儿忽然有些厌烦,声音也大了起来。   “回屋!外面冷!”长恭也没有退让,又将她抱了起来,冰冷的眼神,只是再也不敢像刚才那般冲动地行事了。   月儿看着他的脸,忽然想用手去摸,可是刚一动,赌在胸腔里的血便喷涌出来,溅了长恭一身。   长恭只是眼帘低垂,并未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将月儿抱的更紧了。   郑月,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不好了!王爷,皇上召见!”高管家在门外喊道。   他想不通这个时候为何会召见他。   “你出去看看吧!”月儿的声音很是微弱。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好像很是着急的样子,斛律家的大公子也被召见了呢!”   “你下去吧!让小桃去照顾王妃!”长恭说完便匆匆地离开了。   在宫门口,便看见武都也是匆匆地过来了。   两人没有说话,一同进了去。   皇上这次是私自召见他们的,和士开也在场。   高长恭抬起头,便看见了高湛那憔悴的面容,苍白的脸色,连说话都是若有若无的声音。   “北周又趁着冬季来临,大举进犯洛阳了!”高湛边咳边说。   两人都皱了一下眉头。   “兰陵王上次晋阳之战就让人刮目相看,所以这次,臣特地向皇上举荐你!”   “和大人忘了,我高某只是一介平民,早就不是什么王爷了!”高长恭似乎并不领情,眼神凌厉,丝毫不给和士开面子。   “王爷这是哪里的话,皇上已经同意你恢复王爷的身份了,只要你这次戴罪立功,就可……”和士开依旧笑着说道。   “和大人太抬举我了,这般重大的事情,我怎能担当大任!”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斛律大将军和段将军了,由他们协助你一起。”高湛终于看口说话了。“斛律大公子也是骁勇善战的,这次也一同前去。”   “是!”武都的声音很是郑重。   “那就好!王爷和斛律家族一起并肩作战,必能壮我国威!”和士开笑着说道。   “既然皇上如此看得起高长恭,臣有不情之请。”   “你说!”高湛的声音似乎很是疲惫。   “既然是和大人举荐,想必和大人也是信得过臣下……”   “王爷客气了!”和士开笑着打断高长恭的话。   “我高长恭想与和大人立下契约,倘若这次出兵不利,便是和大人有眼无珠看错了人,臣愿与和大人一同赴死;如若臣与众将军大捷,那么也算和大人的一份功劳了。同朝为臣,臣愿与和大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皇上,你看如何?”   “兰陵王,你……”和士开突然收起笑容,愤怒地看着高长恭。   高长恭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就这样吧!”高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上次高长恭的表现,高湛看在眼里,就是和士开不提,他也会想到的。   “谢皇上!”高长恭慷慨地说道,转身离去。   和士开也随即跟了出来,三人并未说一句话。   和士开觉得有些吃亏,这次让高长恭出战,并不是抬举他,只是战场上,谁也预料不到发生什么。   想到这和士开笑了笑,但是现在,他就迫切希望高长恭可以打赢这场战争了。   长恭微笑着点点头,他再也不想一味地任由人宰割了。   未来,他忽然豁然开朗起来,他想给她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怎么,和大人似乎有心事?”高长恭突然停住脚步,转身问道。   和士开也只是冷笑一声:“兰陵王?!但愿你凯旋而归!”说完便愤愤地离开了。   武都在一旁,不知为何,嘴角也升起一抹笑意。   “小桃,她最近怎样了?”武都望向远方,漠不关心的问道,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我们明天就要启程了,时间似乎还有些紧呢!”高长恭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诉说着另一个话题,嘴角不自觉也浮出笑意。   “我知道,晚上我会去看她的!”武都漫不经心的说道,他知道长恭的言外之意。   可是小桃是否会乐意见他呢?   “小桃,小桃她总以为我心里有别人。”武都淡淡地说着,看向长恭。   长恭收住笑容,冷俊的表情。   “小桃她真心喜欢你!”过了半天长恭才说了一句。   “我知道,我也只喜欢她!”武都同样很是严肃的说道。   过了片刻又补充一句:“我想,我爱小桃!只爱她一个人,谁也无法代替!”   两人没有再说话,雪依旧下着,打湿了两人的外衫,寂静的大街,只听到落雪的声音。   直到分开时,武都才说道:“不要告诉小桃我今晚过去!还有,我从未跟你说过再见,可是那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嘛?!”   两人相视一笑,长恭终于开口:“我们是永远的兄弟,永远不会变!”   第一百零七章   直到分开时,武都才说道:“不要告诉小桃我今晚过去!还有,我从未跟你说过再见,可是那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嘛?!”   两人相视一笑,长恭终于开口:“我们是永远的兄弟,永远不会变!”   回到王府时,小桃正给月儿喂药,长恭的脸色并不好看,小桃很自觉地将药碗递给王爷。   “明天我和武都就要离开这个!北周又来袭了!”长恭淡淡地诉说着这个事实。   只是愣了一下,嘴里的药汁便流了出来,“明天就要走吗?”月儿低着头,眼帘下垂,看得出她喊担心。   “嗯!”长恭点点头。   “王爷这么着急就要走吗?”小桃此时也低着头,粉嫩的嘴唇因为牙齿的撕咬变得更加红润。   “明天就走!”长恭再一次说了一句。   “武都也是吗?他有没有说什么?”月儿急着插了一句,两人同时看向小桃。   长恭也只是摇摇头。   “王爷若是没事我就先下去了!”小桃的声音似有些哽咽。   两人也没有阻拦,他们清楚小桃的心思。   “这次,我不会带你的!”长恭的面色忽然变得很冷淡,又将药放进她的嘴里。   “嗯,我知道!只是你做事要千万小心。”月儿这次意外的乖巧,到让长恭有些吃惊。   对于现在的月儿,她似乎对所有的事都疲惫,不想在参与其中。这次,宇文邕有带兵侵犯齐国了,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月儿这样想着。究竟是什么原因他要这样做?月儿隐约可以想到,只是不敢去相信。   “离别的情话我不会说,我只希望你好好养着,等这件事结束后,我就带你去突厥治病!”长恭说着便将月儿揽在怀里。   “那些情话什么的我才不需要,我只希望你平安回来。”月儿躺在他的怀里,使劲地抓着他的衣襟,似有些撒娇。   这让长恭很是受宠若惊,她很久没有撒娇了呢!   “你今天怎么了?为何……”   “没什么,只是,只是在你怀里我很安心!”月儿说着竟有些泪滴了出来,打湿了长恭的衣服。   战争一旦开始,他们的日子恐怖是更加难过吧,本来一直就不好过,月儿觉得自己好懦弱,她怕她熬不过去,她怕她再这样下去会疯掉。   “长恭,我好害怕,我有时候会想,我们可不可以逃离,我们不要……”   “好,等我回来,我带你去治病,再也不要回来。”长恭的声音很是温柔。   “我们说好的,去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月儿苦笑着说道,希望一切如愿。   已是深夜,小桃却并未睡去,明天武都哥哥就要走了,小桃一个人坐在窗前,两手托着下巴,满脸的忧愁。   他既然都没有想到我,为何我要想他呢!小桃这样想着,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   小桃叹了一口去,又换了个姿势,双手衬着爬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雪一片片落下。   一阵风吹过,屋内的蜡烛被吹灭了,小桃又叹了口气,走到烛台前,连老天都跟她作对呢!   忽地一道身影闪过,小桃已被人捂着嘴巴拖到了床上。   “是我!”来人说话的声音很轻,等小桃认清状况之后,他才放开了手。   “是武都哥哥。”小桃轻轻叫了一声,声音中透着惊喜,可是随后又撇着嘴道:“你来做什么?”   未等武都回答,小桃已发现自己像是失去了呼吸,武都的唇半点不退让地,不断想要探寻着小桃的齿贝。   小桃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有些招架不住,再加上小桃一直生武都的气,便狠狠地将武都推开。   因为力气过于大,武都竟也撞在了床沿上。   “武都哥哥,你没事吧?”小桃知道自己的力道重了一点,心虚地问道。   “小桃还是不愿见我吗?”武都的声音有些黯淡。“我就知道是这样,我来是想告诉你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好好休息吧。”武都站起来缓缓地向外走去。   “武都哥哥,你等……”小桃叫了一声。只是话未说完,武都又转身紧紧地抱住她。   “我想小桃,每天都在想!”武都的声音由黯淡转为喜悦。   小桃瞬间有种被骗的感觉,刚才要走是假的吗?   “武都哥哥,你好坏!都不来看小桃。”小桃环住武都的腰,撒娇地说着,心里却也是开心的。   武都的心里也舒缓了一些,他早就决定了,不管小桃乐意不乐意,他都要来看她。   而且,而且……   武都缓缓地将小桃放在床上,轻轻地吻着小桃的唇,小桃木讷地只知道抱着武都回吻着。   他想他这一天已经很长时间了,从开始爱上小桃。   “等我回来,我就娶你为妻!”武都轻轻地在小桃的耳侧轻吟着,伴着温柔又潮湿的气息。   他轻轻流连着她的耳垂,脖颈,右手从后面环着她的腰,左手欲解小桃的内衣,却被小桃挡了下来。   “武都哥哥,你……”小桃没有说了下去,她只知道她的脸很红很红,她明明知道武都要做什么,却还是问了出来。   “我要让小桃做武都哥哥的人,好不好?”武都的声音很是温柔,让小桃感觉像做梦。   不由分说地,武都又轻轻拭去她那薄如蝉翼的内衣。   今天的武都哥哥似乎不太听话呢,小桃心想着,“武都哥哥,我怕……”小桃的手死死地抓着武都胳膊。   “不要害怕,小桃若是不愿,武都哥哥不勉强的。”武都轻声道,转身躺在了小桃的一旁,头朝上,似乎在发呆。   小桃又爬在他的胸膛上,不是不愿,只是她似乎还没有准备好。   小桃觉得她的手在颤抖,摸着黑,她慢慢地解着武都的上衣衣扣。   “我已经长大了,我一直喜欢你,从未变过。”小桃脸涨得通红,她很庆幸这时的武都看不见。   “我也是!”武都突然抱住她一个翻身,将小桃压在身下。   他感觉得到,小桃的笑。   两人炽热的拥吻着,衣衫落了一地,凌乱不堪。   小桃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能做的只是让她知道,他爱她,从爱上的那一刻就为改变过。   小桃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武都的背,任武都在她的眼睛、耳垂、脖颈、酥胸上流连、游移。   她享受爱()欲带给她的快感。   “武都哥哥……”小桃轻轻地呻吟着,身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却被武都抱得更紧。   赤裸的肌肤碰撞,她可以感受他身体上的温热,瞬间被小桃温凉的肌肤融化。   她能做的只是,紧紧地抓着武都的背,带着潮湿的汗,薄又温润的嘴唇轻咬着武都宽厚的肩膀。   “武都哥哥,你说过等你回来是不是要娶我?”小桃闭着双眼,轻轻地说道。   恩,武都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幻觉。   “武都哥哥……”   “不要怕,一会就没事了!”武都捂着小桃的嘴。   当武都进入的那一刻,小桃不自觉的叫了一声,双手在武都的背上似抓出了印痕。   进入的越深,那种疼痛就越深刻,可是那种钻心的痛,甜蜜?蚀骨?她已分辨不出。   小桃娇()喘着,闭着双眼,一股暖流顺着下肢流了出来,带着血腥味,落在床单上,让小桃有些恶心。   “武都哥哥,我疼……”小桃又呻吟了一声。   女人的第一次都这样吗?小桃心里想着。   小桃没有说完,武都的唇就附了上来,被这炽热的舌吻覆盖,小桃只能闷哼着,既而用自己的舌齿回应着。   意乱情迷,两人的身体似乎早已融为一体,如欲()火般燃烧。   窗外白雪飘风,窗内一片春色。   因为身体的剧烈震动,小桃感觉自己的下肢如瘫痪一般,没有半点力气。   小桃躺在武都的身上,轻咬着她的胸膛,有些发痒。   两人早已香汗淋漓,武都抱着小桃,喘着粗气道:“现在还疼吗?”   “恩!”小桃点了点头,对于刚才的翻云覆雨如做梦般,让人陶醉,心也随之飞扬,“可是很值得。”小桃满脸幸福地说着。   “你早些休息吧!”武都将小桃放好,替她盖上棉被。   轻轻地吻着她的眉间。   “等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要娶我呢?”小桃又搂着武都的胳膊说道。   “恩!我一定会给你办一场最美的婚礼!”武都的嘴角忽然浮出一丝微笑,他侧身将小桃搂在自己的怀里。   小桃可以感受到那跳动的胸膛,让她很舒心,很安全。   轻轻地闭上眼,小桃均匀地呼吸打在他的胸膛上。   这个精灵地女孩,什么时候会让他这般挂心了呢?他不想去追究,只知道刚才的一切都像是做梦,那样美好。   他轻缕过她鬓前缭乱的发,用手抚摸着她略带瘦削的脸庞,这段时间她瘦了,他还是喜欢她圆圆的面庞,可爱又不失美丽。   窗外呼啸的寒风刮过,武都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她还是那样,睡觉不老实,他笑了笑,也合上了双眼。   “小桃,你等着武都哥哥回来,到时候你就做我最美丽的妻子!”武都轻声道。   第一百零八章   窗外呼啸的寒风刮过,武都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她还是那样,睡觉不老实,他笑了笑,也合上了双眼。   “小桃,你等着武都哥哥回来,到时候你就做我最美丽的妻子!”武都轻呓着。   等小桃醒来时,天只微微发亮,身旁早已没有了武都的身影,只有那一地的衣裳和那凌乱的床单证明他真的来过。   忍着疼痛,小桃迅速地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天只是微微的亮,外面看不到任何的行人,他们已经走了吗?   从王府出来时,也是静悄悄的,没有看见任何人。   小桃环顾一下四周,凉风飕飕得穿进她的衣服,她双臂抱在前面,将衣服加紧,向着前方走去。   刚才出来的急,竟忘了多带些衣服,王府的门是开着,却没见守门的人。   或许武都哥哥还在斛律府吧,或许还可以再见他一面呢!   忽然觉得似有好多话要说对他说,不过只是短暂的离别,为何却这样念念不忘呢?   轻敲着斛律府的大门,门卫一看是小桃,便也客气地打开门,冲着她笑嘻嘻地说道:“小桃姑娘,真是好久不见呢!”   “斛律大公子在不在府里?”小桃的声音很轻,因为她也不知道她想要做些什么。   “将军跟王爷早就走了,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门卫似乎有些惊讶,既而又说道:“小桃姑娘不知道吗?”   “噢!”小桃轻哼了一声,嘴角嘟着,他早就走了,她睡的有多沉,竟一点也不知道。   落寞的身影在大街上无目的地走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怎么能这样呢?也不告诉她。”小桃嘴上嘟囔着,“等他回来,一定找他好好算账。”   “小桃,你等着武都哥哥回来,到时候你就做我最美丽的妻子!”小桃忽又想起了梦中她隐隐约约听到这些话,嘴角又浮起一丝微笑。脚步也轻盈了很多,速度不由加快了一些。   可是,一个堂堂大将军区一个丫鬟,外面人会怎样看武都哥哥呢?小桃想到这心里又不免泛起一丝酸楚。   她跟月儿不同,即使月儿告诉过她,人人平等,每个人都可以追求自己的爱情。可是她依旧担心,有些思想不是靠说一说就能被大家认同的。而且,武都的父母会同意吗?即使武都的母亲对小桃也很好,可是……   突然间,小桃有成百上千的顾虑,仿佛她马上就要成为新娘一样。   “死丫头,你乱跑什么!”声音在空旷的大街上格外响亮,小桃抬起头,便看见月儿站在不远的前方。   “月儿姐?”小桃有些疑惑,她这是在找她?   “穿这么少就出来,你若有些什么事,我怎么跟武都交代?”月儿将带着的披风披在她身上,拉着她往回走。   “你见过武都哥哥了?”小桃抬头看着她,头发很是蓬乱,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血色。   “恩,他让我好好照顾你!”月儿只是仓促地向前走着,表情很是严肃。“我好歹也是个王妃啊,你家的武都竟这样使唤我!”月儿的语气里带着丝不愤和埋怨,但神色却比刚才好多了。   “是你说过人人平等的。不让大家把你的当王妃,现在倒想起自己是王妃了。”小桃小声嘟囔了一声。   “我说,你个丫头片子,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就往外拐!”月儿狠狠地敲着小桃的脑袋。   这才发现小桃的脖颈处还留着一些吻痕,被衣服半遮半掩的,再仔细看时,却也发现衣裳领口处有些撕破。   月儿不禁多看了小桃几眼,嘴角浮起神秘的笑。小桃似乎也发现月儿看她有些不对劲,像是被偷窥了内心的秘密一般,小桃脸像火一般在燃烧,低着头。   “月儿姐,你老看着我干嘛?”小桃有些心虚,说话也带着颤音。   “哈哈哈……”月儿却不自觉地大笑起来,看着小桃慌张的样子却似很好玩一样。   等终于停住笑后,才道一声:“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家小桃长大了!”   月儿说话时,明显有些感慨,小桃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只是她不免有些担心和期望,武都以后好好待小桃,定不要再让小桃受任何委屈了。   这次行军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加之上次战争的胜利,所有的人都是兴致勃勃,期待着再一次的胜利。   没有任何意外的,他们很快到达了邙山,并与斛律光大将军汇合。   苍茫的白雪覆盖了整个邙山,放眼望去,竟看不到任何的生机,山路本就崎岖,这次更是让积雪堆得认不清前方的路。   邙山脚下,那一团团如火的红色兵服,像一团火焰熊熊燃烧。   站在最中央的是以为年迈的将军,头戴银盔,白色胡须随着凛冽的寒风不断飘动,可是他的目光却囧囧有神,意气风发,威严庄重。   在老将军的右侧,一身银色铠甲在身,伴着白雪,发出淡淡的清冷的光辉,一副狰狞的面具遮住了整个脸,那如墨渊般的眸子像是将所有的东西都纳入眼底。   在老将军的左侧,没有任何的银甲和头盔,只是一身平时的衣服,丝绸质感黑色长衫,显得格外的单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那双同样坚毅的目光却与老将军有着几分神似。   三人同时望着前方的邙山,心里一致地想着,若想赢得这场战役,必须征服眼前的这座山。   上次没有让他们占得便宜,这次更让他们无路可逃。   “高将军,你作何打算?”年迈的将军转头问道,但心里似乎早已经有所打算。   “先在此处安营扎寨,明天一早上山,我率领的铁骑兵就在邙山安营。斛律将军率领的步兵呆在洛阳城附近按兵不动。斛律大将军你看如何?”   老者摸着胡须,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看着长大的。对于带兵大战之法如此精通。”   “斛律将军夸奖了,只是从小看着您在战场上杀敌,长恭一向佩服,便在平日里刻苦一些罢了,比起武都我还是略差一些。”   “高将军此话差矣,论武功武都确实略胜一筹,可是论兵法,确实你好他百倍!不过,你们有今天的成就,我也算欣慰!”斛律光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多谢父亲夸奖!”在一旁的武都终于说话了。   “战场无父子,你不知道吗?”斛律光突然严肃起来说道。   武都却也没有理会,就连在战场上都是平时装扮的武都,怎会听得这些战场不战场的话呢!   斛律光见他不答话,早就习以为常,也不去理会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处事,在他的眼里,武都永远是偏执的人。   “众军听令,在此休息,明天一早上山!”高长恭的声音虽不是很浑厚,却有着无法坑距的威严,那狰狞的面具掩盖了他俊美的容颜,却带给了他不一样的气概。声音在空气中振荡,久久不衰。   回到营帐,高长恭卸下面具,这个他曾经亲自命人打造的面具,如今带上却有些不是滋味。   那晚分别时,月儿忽然拿着这个搁置很久的面具,没有任何理由,他也想不出任何理由,当初只因宇文邕的一句话,他打造了面具,而后月儿到了他身边之后,他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去戴这个了。为何月儿还会拿给他呢!   北周最近频频来犯,突厥也在边境肆意地烧杀抢掠,频频犯境。北齐已大不如重前了,他这样想着,心情却是更加复杂起来。   等这次战役结束之后,他决定带月儿去治伤,可是有一点,他撒了谎。他放不下仇恨,他不想就这样带着月儿离开,父亲的死,大哥、二哥的死,他们的仇,他没有报,他怎会甘心?   而且世界之大,却也逃不过战乱,他们又将去哪呢?   他既做不到,又为何给她承诺呢?   长恭忽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什么时候,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发生什么事了?”武都未禀告就直接进去,看到长恭一脸的愠色。   “你在外面很久了吗?”   “只是刚好路过!”武都的手里拿了一壶酒,本想一个人偷偷喝点酒,恰好路过他的营帐,便听到里面有动静,也就径直走了进来。   “你这般有闲心,看来是胸有成竹啊!你说,敌军会不会夜晚突袭?”长恭冷笑了一声。   “这是指挥官的事情,关我何事,若有什么损失,也是你考虑不周,又不会降罪与我。”武都喝了一口酒,将酒壶扔给他。   “你何时变得这么没人性了!”长恭笑了笑,仰头将酒倒进嘴里。“好酒,你越来越懂的生活了!”长恭调侃道。   武都也不说话,走出营帐。   呼啸的西风似欲将人挂到,雪早就停了下来,依稀可以听到很远的山谷里,肆意的狂风怒吼,鬼哭狼嚎般,让人心惊胆战。   若是常人,听到肯定双腿打颤,可是他们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明明才刚来一天而已。   武都望着邙山,风正逆山而吹,他甚至可以看得到,那些翻飞的积雪被大风吹的像雪暴一般。   “若还是这个状况,士兵怎么进山?”武都担忧道。   身后的长恭也没有说话,眸子在黑夜里显得更加阴郁,嘴角升起浅浅的弧度,邙山看上去连绵不绝,看不到边际,却也不是巍峨雄壮的山,山上积雪虽然很深,但大家早已习熟这里的一草一木,行军应该问题不大。   “不会有事的!”长恭淡淡地说道,对于这次战役他有十足的把握。   长恭嘴角弧度不易察觉地加深起来。   北周皇帝宇文邕?他又笑了笑,这次一定让你死的更惨。   第一百零九章   长恭嘴角弧度不易察觉地加深起来。   北周皇帝宇文邕?他又笑了笑,这次一定让你死的更惨。   两人在呼啸的寒风中都没有在说话,只是不停地喝着酒来温暖身体。   “将军,不好了!敌军来袭!”士兵的声音很是慌张,连跌带撞地跑了过去,几乎要撞到了高长恭的身上。   高长恭和武都对视了一眼,只听哐当一声,酒壶被长恭砸在树上,那些许甘冽的酒在空气中氤氲成雾气,有渐渐变成冰花,坠落下来。   “怎么可能?”长恭惊讶喊了一声,侧耳倾听,只有那寒风咆哮。再细细听时,确似有千军万马奔腾,士兵的咆哮声也渐渐清新起来。   “楞在那干嘛,还不去备战!”长恭怒吼了一声。   可是早已来不及了,一切都毫无预兆的来临,一切都在意料之外,他们的脚步为何如此之快?   待所有的将士都反应过来时,周军的铁骑早已踏进士兵的睡营中。   武都和长恭率先冲了过去,挡住了第一批的进军着,突然的袭击似乎让齐军措手不足,原本训练有素的士兵慌了手脚,在自己的营地理乱跑乱、乱窜,厮杀声,喊叫声,乱成一团。   周军的火把早已将这寂寥、黑暗的空地照的如有白昼,而且他们似越挫越勇,面对着乱成一团的齐军,士气更加高涨。   十几个一起涌向高长恭,不知何时戴上的面具,他只是在空中跃起,反转,手中的剑在空中横扫一圈,那些人便纷纷倒下。   敌军的人似乎永远也杀不完,他迅速地踩在一个人的肩上,借势将袭来的敌人踢向几丈远。没有片刻的喘息,他又抓住刚才的人的头,而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能力,又有几个涌了过来,他以自己为原点用双脚一个个踢向对方的胸膛,完美的圆。在所有来袭之人倒下之时,他手中的那个人也被拧断了脖子。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反应。   可是寡不敌众,纵使他武功再高,也抵不过这么多人的围攻,他迅速地转移着视线,却发现武都跟他的境遇有过之而不及。   他本想过去,可是这边他根本没有机会,甚至他都不曾发觉,自己的队伍已经慢慢地往后在退,渐渐地逼向那座大山。   “没事吧?”武都突然跃到他的身旁,两人背靠背站立着,用余光环视着周围的人。   连两个将军已经被逼到这种地步,可见齐军的狼狈。   齐军有人渐渐从慌乱中反应过来,不再是惊慌逃窜,开始奋力反击,可是再怎么拼力都不能挽救现在的局面。   浓烈的血腥弥漫在整个空气中。   高长恭从头到尾都未看见宇文邕的身影,不过他们的人也不容小觑,周军将领奚达武也不是一般的人,只是上次晋阳之战时,他听闻是斛律光出战,便不战而退,如今宇文邕却还是重用他,可见他却还是有实力的,想必这次是戴罪立功也未曾不对。   “现在怎么办?”武都悄悄地说了一声。   还未等长恭回答,围攻的人早已逼向他们,两人的身上早已沾满鲜血,可在这种情况下丝毫未见任何紧张,从容应战,剑锋所到之处,留下敌军那错愕的目光便轰然倒下,他们甚至都为看到二人出手。   “擒贼先擒王!”奚达武在战马上,手拿长戟,指着两人的方向,所有的士兵都冲向了他们。   齐军看此情形,怎能让自己的主帅出事,便也迅速围攻过来。   双方又迅速地厮杀成一团,冰冷的空气似乎也热了起来,那刺骨的寒冷、迎面打在脸上的风没有察觉到。   齐军在自己的主帅旁边不断护送着,可是他们的人也越来越少,不断地向后退着。   周军却是连连追击,丝毫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将军,他们进入邙山了,要不要追?”一个士兵跑到奚达武前面禀告道。   “哈哈,邙山地势险要,与我方不利,吩咐他们撤退!”奚达武看着破败的敌军落荒而逃,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久没有周军的追击,那些士兵才敢稍微轻轻地放松下来,此时天已泛白,不知不觉他们以进入邙山了。   他们选择了一个峭壁下,停下来整顿,这里风稍微减弱了一些,可是他们也不敢大声说话,害怕突然的雪崩,事实上,这里静悄悄的,除了风声在邙山深处传来,他们没有任何心情去理会这些,突然而来的袭击让他们狼狈不堪,他们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包扎,设置简易的住处,分配食物,没有人说起昨晚的事,也没有敢问。   长恭戴着面具,看着仅剩下的几百人,狰狞的面具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   就这样坐以待毙吗?周军的人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们损失惨重,暂时没有任何反击能力。   天空依旧灰蒙蒙地,白天像黄昏一样让人打不起任何精神,昨夜的突袭让齐军损失惨重,却也没有给周军带来多少好处,他们同样在整顿,只是情势比齐军好多了。   可是让奚达武疑惑的是斛律光并没有在这里,明明齐军的主力都在了,他去哪了呢?   不过这才的突袭让奚达武让他很是吃惊,没有想到事情可以这样的顺利,他倒高看了齐军的主帅了,偏偏让一个愣头小子当主帅。   奚达武微微地笑着,继而又开始放声大笑起来,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报!齐军在邙山山腰处整顿,人数不足一千!”探着回报。   此时已经是将近傍晚了,探子一早就上山了,远远地看着齐军的举动,整整一天没有怪异的举动,他们是困在这山上了。   “主帅也在场吗?”奚达武冷冷地问道。   “是!属下下山时,他似乎在给士兵们说些什么,因为很远听不清楚,不过看那些士兵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一般!”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笑声。   即使主帅被困,那么援军就势必会来增援,那么就趁那些援军未到时,将他们一网打尽。   自己近三万的人马,他又怎会看重那区区的几百人。   “吩咐下去,明天一早攻打邙山!”奚达武大呵一声,似乎胜利就在眼前,首战高捷,他定会求那个小皇帝封官加爵的。   第二天一早,奚达武率领的军队早已整装待发,望着眼前的连绵的大山,他似觉得那般渺小,他想要征服它,区区几百人怎用的他这样大动干戈,他不过是另有打算,一旦上了邙山,他便等待时机,他笃定齐军一定会派附近的援军来增援,到时候他便将山下的那些人一网打尽。   昨晚他便放出去了风,兰陵王和其军队已被困于邙山之内,他更坚定不出五天,援军必到。这样他又是大功一件。   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邙山以东,便是洛阳。周军的主力便都在此了,昨晚奚达武突袭,第二天一早,他便攻打洛阳城,只是洛阳易守难攻,整整一天都毫无结果。   而城墙内外血流成河,融化在雨雪中。   洛阳城外一公里的地方,营帐内,一个身着男装,身材瘦小的人双手双脚都被绷着,就连嘴里也被封着。   在他的对面,那一袭白衣胜雪,总是带着浅浅的温柔的笑,那样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眼神,如今看来却格外的厌倦。   “委屈你了!”白衣男子替他解开绳子,将嘴里的布条取出。   而被绷的男子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撇过头,没有好气地说道:“要杀便杀!”   嘴角突然的动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月儿,我怎会杀你呢!”男子的声音依旧温柔。   她相信他说的是真得。   可是相信又怎样,他让她看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她却生不如死。   她记得他那淡然的眼神,嘴角的浅笑,若是以往,她定会被这样的举止吸引,可是如今,她却是憎恶到了极点。   今天洛阳一战,从头到尾,他和她成了旁观者。   他淡定自若,她却不由自己。   上一次她也是高高地站在城楼上,望着互相厮杀的士兵,看着那些无辜的生命迅速地消失。   如今又是这般,远远地望着,同样的场景要上演多少次才肯罢休!   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地离开,她不仅没有坚强起来,反而脆弱的如同玻璃。   世间的残酷她从来到这里就知道,可是每次经历却依旧心如刀割,那绚烂夺目的红不断冲击着她的大脑。   横尸遍野,血流成河,他为何要让她看!   “你为何屡屡进犯齐境?”月儿并没有看他,低着头。   “我没有退路,只有不断地强大。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你不是不懂吧?”宇文邕感叹地说了一声。   身为帝王,人人敬他是皇帝,却不知道这些年,甚至从小,他是如何的隐忍,如何在皇宫之中立足。   这些年,一直收敛的光芒却也起了很好的效果,至少宇文护以为他完全地在自己的掌握中。   终于在上一个月,他将宇文护控制住了。   第一百一十章   “你为何屡屡进犯齐境?”月儿并没有看他,低着头。   “我没有退路,只有不断地强大。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你不是不懂吧?”宇文邕感叹地说了一声。   身为帝王,人人敬他是皇帝,却不知道这些年,甚至从小,他是如何的隐忍,如何在皇宫之中立足。   这些年,一直收敛的光芒却也起了很好的效果,至少宇文护以为他完全地在自己的掌握中。   终于在上一个月,他将宇文护控制住了。   其实当时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打算,只是紫兰的到来,让宇文护更多了一些防备,这次他又在故意刁难紫兰了虽然百般忍让,可是他却有些看不下去了。   宇文邕终于走向前去,跟宇文护说着一些无聊的话题,将他支开。   宇文护也是聪明人,皇上的面子不能不给,便与宇文邕一起坐下来聊开了。   “皇上的茶就是不一样,上次喝了,臣还想喝,可否向皇上讨茶喝?”这次宇文护很自然的将话题引开,以显示他的宽容。   宇文邕也放下心来,紫兰将茶端过来的时候,两人似乎聊得很是开心。   杯中茶一饮而尽,可是意外却发生了。   宇文护突然倒在地上,宇文邕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紫兰便将手中的匕首插进腹部,用布条将他的嘴掩住。   再傻的人也能看出发生什么事了,宇文护根本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有人会暗算他,而且她亲眼看见两人的杯中是同样的茶,喝之前他趁宇文邕不注意事用银针检查过的没有毒。   宇文邕反应很是机智,迅速用匕首在胳臂上划了一刀,大喊一声有刺客。   而且这是他的宫殿,这里的士兵对他一直忠心耿耿,看到这样的情况,立即将他围住,有人已将铁索将他的双手、双脚拷起。   宰相再大也抵不过皇上,宇文邕也很是机智,当机立断,在事情还未散出去之前,已将那些宇文护的走狗的府邸层层包围。   那些人当然要反抗,可是一听宰相、这个大臣那个大臣都伏法了,顿时没了斗志。   就这样所有的事情一个下午便解决,迅速的让他都有些惊讶。   而那些平时没有主见的人,两边倒的人他没有去抓,因为已经有好多人上皇上这个举动很是明智。   说什么宰相当权,结党营私,鱼肉百姓云云。   还有宇文邕亲自培养起来的势力,在这个时候突然从暗中涌了出来,只一晚上,整个局势就发生了变化。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的罪都归咎于宰相。   其实能发生这样的变化绝非偶然,宇文护做事毒辣,而且又专权,虽有些自己的势力,却也有被逼无奈的,而宇文邕这么多年的隐忍,让他放松警惕,更加目中无人,却不知道他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加上登基以来,一直没有做过什么对百姓有害的事情,大家对于新的皇帝印象还是很好的。   而且事发突然,宇文邕却能当机立断,迅速分析出厉害形势,趁热打铁,将一些宇文护的死士一网打尽,不留任何后路。   这次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以前所做的一切他觉得都是值得的。   而这次攻打北齐,他也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即使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害怕,这个天下都会是他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他相信上天不会不眷顾他的,如若不然,他怎么会在行军途中碰到月儿呢!   初见时,他并没有认出来,这个一身男装,脸被涂的漆黑的人,混成百姓,只是他一直鬼鬼祟祟的在军营附近转,怎能让人不起疑,被抓过来时,他并未只是看。   可是对方似乎一直在一味的回避,低着头,才让他更加仔细看了此人。   这一看,他便惊住了,那双眼睛时如何也骗不了人的。   她为何在此?来这里做什么?   他有千万个可能去猜这个问题。   却不知道她只是走错了方向,她本是要找高长恭的军队,可是那些百姓那里分得清楚这些,走着走着就到了洛阳,然后月儿就发现自己傻()逼了,本想赶紧逃脱,那些周军就发现了她。   抓就抓住吧,本想宁死不屈,英勇就义的想法都有。   可是偏偏却遇见了他。   现在月儿唯一盼的就是长恭可以快点来,她不希望打仗,却也心里期盼着长恭可以快点打完仗,将她救了出来。   已接近晌午时分,达奚武率领军队已攻击邙山,然而事实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轻松,直到半山腰,他们都未见高长恭的军队,事情似乎有些不妙,只有邙山的风不停地刮着,没有人说话,却让人有种阴森寒冷的感觉。   可是胜利冲昏头脑的奚达武依旧往邙山深处行军。   只听山顶轰轰的声音,长箭如雷雨般飞来,那些在最前面探路的人便纷纷倒下。   周军的人顿时惊了起来,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箭从东西两侧又开始夹击,他们甚至不清楚怎么会有那么多箭。   奚达武立刻清醒起来,看着周围都是高山、岩石,而他们似乎不知不觉走进了一个低谷处,被包围着,只有后面一个退路。   奚达武这才勒令停止前进。   而他们这次几乎全部进山,接近三万的人都处在半山腰中,进退两难。   只听着呐喊声如万股雷鸣般顺着山倾泻而出,高长恭亲自带领他的铁骑兵奔腾而下,除了迎战他们别无选择。   而周军又不能快速地上山迎敌,后面的人即使再多似乎也是干瞪眼。   这样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加上齐军的气势,周军顿时乱了手脚。   高长恭他们来的太过迅捷,就如他们昨夜突袭齐军一样。   他们个个精神充沛,丝毫不似昨天的惨状。   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而那些周军又不熟悉地形,慌乱之中却想着往后退,这样前面的人要退,后面的不知情,周军顿时乱成一锅粥。   就像在有限的区域里,大家乱窜,势必会造成踩踏,周军近乎一半的人是因为慌乱而摔倒继而又从山上跌了下来。   周军看着自己的人不断地死去,不断地哀嚎,如蝴蝶效应般早就没有斗志。   兰陵王和武都他们却士气高涨,不断往下冲,而那些周军除了抵挡,似乎还要注意脚下的路,周军边战边退,齐军越挫越勇。   武都冲在前面,似乎抢了兰陵王这个主帅的风头。   两人似乎都想报昨晚的仇,一个比一个勇猛,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事实上他们不停地往下冲,人在马背上,杀地上的人就显得格外的方便,加上那些周军见这两匹马快速向自己袭来,那种驾驭一切的气势,早就吓得他们魂飞魄散,只有躲开的份,哪里还顾得杀敌。   局面在一夜间开始倒转过来。   嘶喊声、马名声,在邙山上空飘荡……   不到下午,邙山的白雪已沾满了鲜血。周军带着所剩无几的人儿狼狈撤退。   昨晚他们还那般豪情壮志,如今却也是萎焉的黄瓜。   这次齐军仅用了两天的时间,仅1000的铁骑兵便将周军三万大军大的落花流水。   这次的胜利让齐军更加佩服他们的主帅。   从来到邙山便是个局,在休息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一大部分的齐军占领了邙山,斛律光率领的军队也早已沿邙山奔向洛阳。   长恭早就预料到周军会采用夜袭,一旦他们齐军上山,形势就对他们不利,而趁着他们还未上山,只有夜晚是最好的机会。   那晚,本来就不多的士兵边战边退,本就打不过这么多人,他们就直接退向邙山,倘若他们进山,就是齐军的天下了。   可是奚达武不是蠢人,但他刚愎自用,又过于自负,而且又看到齐军主帅这般狼狈,定会急功近利,将其铲除。   而兰陵王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相信,奚达武他们一直处于优势。   果然他们上当了,邙山的地形他们根本不熟悉,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也是他们溃不成军的原因。   兰陵王并没有恋战,又带领自己的手下迅速奔向洛阳,与斛律光汇合。   宇文邕倘若攻不下洛阳,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邙山距离洛阳,如果日夜兼程也有四五天的时间,片刻也不能耽搁,他只想早点结束战役。   “斛律大将军应该还有两天就到了吧!”武都问道。   长恭摇了摇头,现在他们走的是大陆,而斛律光他们则是沿着邙山一直往东走,虽然距离近,但是山路毕竟还是比平路难走。   如果情况好的话,他们可能比他们快不了多少的。   洛阳城外,宇文邕带领的军队依然不停地攻打,洛阳城几乎就要被攻破了。   宇文邕只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这一切,他自以为齐军的主力都还未到,即使到了也先被奚达武率领的军队暂时牵绊,不管怎样,他觉得他们到达洛阳至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而这段时间里,只要攻下洛阳,一切就好说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次齐军的速度有多块,上一次仅战争就持续了一个多月,而这次他们却速战速决,不留余地,从出发到现在也不过一周左右,五天用来行程、两天取得邙山夫人胜利。   第一百一十一章   洛阳城外,宇文邕带领的军队依然不停地攻打,洛阳城几乎就要被攻破了。   宇文邕只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这一切,他自以为齐军的主力都还未到,即使到了也先被奚达武率领的军队暂时牵绊,不管怎样,他觉得他们到达洛阳至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而这段时间里,只要攻下洛阳,一切就好说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次齐军的速度有多块,上一次仅战争就持续了一个多月,而这次他们却速战速决,不留余地,从出发到现在也不过一周左右,五天用来行程、两天取得邙山夫人胜利。   出乎意外的是,高长恭带领的军队比斛律光大将军带领的齐军还要早上一个时辰,在这斛律光的眼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高长恭不在邙山耽误时间,两人分两路向洛阳出发,高长恭也只能比斛律光的早上一天时间,现在的状况居然是高长恭不仅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了敌人,而且还提前赶到这里。   斛律光不仅对这个主帅刮目相看,真是后生可畏。   当然这也让宇文邕惊讶不已,所有的计划似乎在听到高长恭带领的军队来增援时就破灭了。   那是要怎样的速度才能如此的迅速。   当时两军正在交战,齐军都知道,洛阳城一旦被突破,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们的战略也只是不开城门,可是宇文邕带领的十万大军,所有的主力都在这,城门几乎是在宇文邕攻城的第二天就要打开了。   而他们死死坚守阵地,勉强才能支持下去,倘若在过上几个时辰,恐怕洛阳城早就被占领了吧。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兰陵王率领的几千铁骑如咆哮的洪水席卷而来。   宇文邕听到消息很是惊讶,可是听到他们的人数很少时,心里才安心下来,不过他也由衷地佩服这个人,奚达武那边是战败了吗?   来到洛阳城下时,已接近黄昏,守城的士兵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望着远处的人奔来,不禁加强了戒备,守将早已让弓箭手做好了准备。   可是那帮人几乎肆无忌惮地,转眼工夫已到了城墙之下。   雪不知何时已经飘了起来,落在高长恭的发丝上,那一袭银色的铠甲趁着他偏瘦的身体,他带着面具,抬头注视着上空,没有一句话,没有一句话,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人心惊胆寒,心生敬畏!   “城下何人?”守将大声喊了一声,因为他早已忘了命令自己的手下,就连问话也是带着几分颤抖。   高长恭没有说话,只是摘下面具,那俊美的面庞让天地失色,见过他的人,只一秒就不曾忘记。   时间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与之媲美了。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如神一般骑在战马上,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眼里,又似将一切拒之千里之外。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守城的将领又怎会认不出他来,只是看着那样的目光,他竟没有反应过来,所有的士兵都是看着城下的将军。   “还不快开城门!”武都在一旁大声呵斥道。   守城的将领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们的兰陵王嘛!他旁边的就是斛律大将军吧,也只有他不会穿战服的。   “快去,快开城门!”将领命令手下,弓箭手也放下戒备,城上的士兵似乎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他们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不容易了,倘若宇文邕明天继续开战恐怕他们就真的受不住了。   高长恭率领的士兵进城后开始整顿起来,日夜兼程以让他们疲惫不堪。   “报!北周来使有话禀告大将军!”士兵传话时,高长恭正与武都商量计策,看得出他还是很疲惫。   “先拉出去斩了!”高长恭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地说了这句话,语气平淡,带着疲倦的声音。   士兵似乎犹豫了一下,看着自己的主帅。   古代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本来就是常识。可是高长恭居然连话也没有问就要斩杀。   “你想抗命?”高长恭的语调突然变高起来,虽是问句,语气里却容不得半句拒绝。那冷冷的目光盯着士兵,却让不由打寒战。   周军账营,宇文邕正在桌前整理着什么,一个士兵悄悄在他耳侧说了些什么。   他突然将桌上的折子都甩了出去,显然很是生气的样子。   “滚出去!”宇文邕大声骂道。   月儿似乎重来没有就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便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对上宇文邕的目光,不似先前的亲善,那是怎样的眼神,月儿说不出来,只觉得是仇恨、不善、月儿心里有些害怕起来。   宇文邕就是用那种杀人的目光走向月儿,月儿正坐在地上,手和脚都被捆绑着,她还是用力往后退。   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进。   宇文邕走到她身前,毫无防备,月儿的衣领被提了起来,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你,你想干嘛?”月儿的声音带着些颤抖。   宇文邕没有回答,他的动作很迅速,月儿整个人都贴到了墙上。   一点点的靠近,宇文邕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急促,她的心不禁悬了起来,她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去看,那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发丝触到她的脸庞,有些发痒。   闭上眼睛,月儿的睫毛无意识的不停地颤动,她侧过脸,想远离对方。   时间似凝住,她想逃离,她不想再有这样尴尬而又暧昧的举动。   此刻的她突然希望,高长恭突然站出来,将她带走。   可是高长恭没有来,他甚至不知道月儿已经在这里,就离他很近。   好长一段时间,月儿终于忍不住想要爆发时,宇文邕突然放下她的衣领,温热的气息也越来越远。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宇文邕已不见了身影。   那微弱的叹息是他发出来的吗?   宇文邕在外面不停地转着,那个人居然将他的使者斩首,此刻的他在洛阳城中做什么呢?   日夜兼程,他一定很疲惫吧?   宇文邕不禁笑了笑,本想借着月儿跟他谈条件,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对于利用月儿,他也感到内疚,可是他不后悔自己的想法,他想看看那个人在面临月儿和战役时,会面临怎样的抉择,不管他怎样选,宇文邕都不会惊讶,但他想知道答案。   但是与愿违。   他立即召集自己的手下,商量着对策……   今夜注定不平凡……   在宇文邕已经准备好突袭洛阳城时,高长恭率领的自己精锐部队已经悄悄潜入,没有人会想到日夜兼程的主帅和城内疲惫的士兵会这晚突然的来袭。   突然的一场大火打破所有的宁静,周军的士兵突然喊了起来。   宇文邕暗骂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吩咐了自己的手下。   齐军比他们抢先了一步。   原来他们的想法一样,只是他慢了一步。   不过宇文邕的反应很是也不差,迅速组织所有的队伍不要慌乱。   可是人多并不代表什么,相反,齐军现在在暗,他们在明,周军的营帐分别从四周各处开始起了火,周军部分人救火,而其他人在宇文邕的指导下,虽不慌乱,可是他们却没有发现任何敌人。   等周军将火浇灭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好长一段时间,周军在附近四处搜寻,都未发现任何敌情。   整整一个晚上周军那里都闹哄哄的,而齐军似乎在与他们开了个玩笑之后就离开。   宇文邕回到营帐内,这时的他已经很疲惫,但是他却不敢眨眼睛。   粮草断了,他便不能在这里恋战,只能速战速决。   可是他想不通,他自以为这里防守的很好,就连苍蝇也不会进入,可是他们是怎样坐到的。   虽然其他的损失并不是很大,显然敌人也没有深入腹地只是在边缘的营帐放了一把火,只有烧粮草的火是他们故意的。   第二日一大早,宇文邕便率领自己的军队攻城,可是经过昨晚一闹,大家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周军的人虽多,但明显没有了什么士气。   相反反而是齐军的人,各个精神焕发,看样子昨晚睡得很好呢!   很远的地方,月儿便看见那熟悉的身影,略偏瘦的身形高高地站立在城墙上,眼角带着笑意,虽然带着那副狰狞如凶煞的面具,可是她依然可以想象到,高长恭的嘴角必定浮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的心突然也变得愉悦起来,她相叫,可是叫不出来,嘴里的布条严严实实的,在周营,自认为机灵的她居然也逃不出去。   不知道在这茫茫人群中,高长恭能否也一眼便看见她。   可是至始至终他也没有朝着看过,只是虎视眈眈地盯着最前面的宇文邕。   两人没有任何话就那样互相对峙着……   城墙之上,银色铠甲在身,如天神降临。   城墙之下,一袭白衣胜雪,如这世界,冰天雪地般与自然融为一体。   雪越下越大,出奇的今天没有任何风,空气静止,只有雪花落地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知道在这茫茫人群中,高长恭能否也一眼便看见她。   可是至始至终他也没有朝着看过,只是虎视眈眈地盯着最前面的宇文邕。   两人没有任何话就那样互相对峙着……   城墙之上,银色铠甲在身,如天神降临。   城墙之下,一袭白衣胜雪,如这世界,冰天雪地般与自然融为一体。   雪越下越大,出奇的今天没有任何风,空气静止,只有雪花落地的声音。   宇文邕摆出右手,让自己的军队后退,没有人清楚他要做什么吗?   “没我的命令不准上前!”宇文邕的的声音很洪亮,他是在说给高长恭听。   高长恭亦笑了笑,当然大家看不见他潜藏在面具下的笑容。   高长恭终于拿出他的寒月剑,一个人从城墙成跃下,宇文邕亦骑马向前奔去,直接接了长恭一剑,手中的剑交汇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身体都震了一下,剑光交汇处发出电光石花。   两人就这样僵持这,谁也不让谁,两人都是拼了全部力气……   宇文邕身体突然故意后仰,高长恭也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宇文邕冲着他笑了笑,从马上跃起,迅速地将剑又刺了过去,高长恭身体略微倾侧,轻松的避开了他的袭击,却不料宇文邕快速地反转方向,用脚踢向高长恭,高长恭向后退了几步,却也将剑抵了过去。   刚才两招,高长恭明显是占的下风。   高长恭双臂用力,接着剑,突然使劲将宇文邕甩了出去。   宇文邕却也不慌忙,安稳地落在地上。   高长恭这个时候并没有进攻,只是用剑指着宇文邕的方向,只有那双眸子发出清冷的光芒。   宇文邕只是温和的笑着,亦用剑指向他,没有任何话,冲着高长恭飞去。   两人的剑又在空中发出阵阵光芒,两人的目光对视,凌冽,寒冷,仿佛欲将对方看穿。   宇文邕突然浅浅的笑,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两人都后退了几步,高长恭捂着自己的胸口,嘴角渗出一丝血。   “这次,你输了!”宇文邕淡淡地笑道,即使面对这样的强敌,他以后这样的平静。   高长恭的眼神几乎愤怒道了极点,近乎疯狂的用剑刺向宇文邕,这次宇文邕明显招架不住,连向后退几米。   眼看着高长恭的剑已经逼近宇文邕的胸口,宇文邕却没有一丝恐惧,只是浅笑着,身体猛地右侧同时,收出剑刺向高长恭。   高长恭亦身体右侧,两人由于惯性,背对背向前飞出几米。   雪似乎越下越大,落在两人的发梢,落在清冷的剑上,随即消融。   被宇文邕挑开的面具在空中发出银色的清光,缓缓落在地上,三千发丝随风飘扬……   宇文邕用手低着胸口,殷虹的鲜血浸染了白色,被长恭刺到的地方隐隐作痛。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起来,远远地看着,月儿的心一直悬着,长恭亦受伤了?   高长恭背对着她,她看不清楚,她想叫,却发不出声音,她不知道为何宇文邕要将她绷来。   两人似乎打成了平手,宇文邕突然一声令下,周军便杀了过来,齐军亦在长恭的命令下,打开城门,两军迅速地开始交战。   武都直接从城墙上飞下来,直接往月儿的方向,杀去,显然在城楼上她看见了月儿。   高长恭亦是如此,目光与月儿对视的那一刹那,月儿心里很是高兴,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没有人去管战场上的这个女子,宇文邕吩咐不准杀她,齐军亦不是傻子,兰陵王妃被俘,他们当然也是要营救的。   不过这次的功劳是让武都抢先的,宇文邕跟高长恭一直不分上下的战斗着,武都将她的绳子解开,将自己的剑递给她,月儿感激地笑了笑,迅速投入到战斗中。   “你去进城!”武都冲着她喊道。   月儿似乎没有听到,她想快点到高长恭身边。   突然一片杀声从两侧传来,武都便看到自己的父亲也过来,心里顿时一喜,周军看见是齐军的元老级将军,心里顿时没有多少底气,加上昨晚本就睡的不好,也没有什么精力大战。而齐军似乎看到援军从左右两侧增援,士气更加高涨。   武都和月儿很快与高长恭汇合,三对一,宇文邕明显处在劣势,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的紧张依旧是浅浅的笑,   月儿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动手,就这样看着武都和高长恭一起对付宇文邕,奇怪的是,月儿反而没有先前紧张了。   他们一直敌对的两个人,这样的场面不仅出现过一次了。   宇文邕很快出于劣势中,三人时而在地上,时而在半空。   一袭白衣胜雪,一袭华丽衣衫,一袭银色铠甲……   三个人的身影在月儿的眼前晃来晃去。   高长恭与武都似乎格外的默契,趁着宇文邕不备,两人同时踢在他的胸膛,宇文邕摔在地上,顺着地拖出几米的血迹。   高长恭亦不依不饶,从空中俯视而下,用剑刺向宇文邕。   那一袭白衣胜雪的身影,那一抹浅浅的笑容,如春日的眼光,曾温暖着某人的心。   她始终还是不忍心,看着两人这样的生死对决……   她挡在他的面前,闭上眼,不敢去面对长恭的,只是等着一切的结束。   忽然感觉被人抱着反转了一下,她睁开眼睛,就看到宇文邕那温暖的笑带着痛苦始终冲着她在笑。   高长恭站立在那,没有任何表情,剑上还流着宇文邕的血。   “我用你来威胁高长恭,所以我不值得你救!”他的声音很温柔,他还是在笑。   月儿抓着宇文邕的肩大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在笑,为什么他还笑得出来。   “你已经救过我很多次了!”宇文邕淡淡地笑着。“月儿,我,我喜欢,喜欢……”   还未说完,高长恭已举起手中剑,刺了过来,距离太近,宇文邕又背对着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高长恭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他想要将他置于死地。   “我救你,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我,我不想失去朋友……”月儿的声音有些微弱。   月儿抬起头,冲着高长恭一直笑,高长恭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长恭手中的剑还留在月儿的肩头,他终究是杀不了那个人,因为郑月。   她总会不顾生死去救那个人,相隔这么多年,她依旧会不顾生死地冲在他的面前,让自己的剑指向她。她是自己的妻子啊!   为了救他,她曾哀求过他。   为了救他,她曾失去了与自己的孩子。   她救的是自己的敌人……   “长恭,你肯定恨我吧。”月儿苦笑道。“我就知道是这样,让你杀掉他,我果真还是做不到,对不起!”月儿说着用手抓着高长恭的剑又往深的刺向几分。   高长恭这才反应过来,突然放开手中的剑,欲将月儿抱起。   “小心!”武都大喊了一声。   高长恭只觉得月儿和自己被人推了开来。   宇文邕距高长恭的距离如此之近,就如刚才高长恭没能收回手,将剑刺向了月儿一样。   武都挡在高长恭的前面,也没能及时躲开宇文邕的剑一样。   宇文邕擦了擦嘴角的血,浅浅的笑着。   “这一剑是替月儿的!”宇文邕轻轻地说道,将剑抽了出来。   “这一剑是替自己!”宇文邕连续两间刺向地方的身体,招招致命。   “武都,武都他……”月儿大声喊道。宇文邕的剑留在武都的胸膛。   高长恭暗骂了一声,拾起一把剑,就冲着宇文邕杀来。   宇文邕快速地抽出了剑与高长恭对打开来。   看样子,宇文邕根本不像受伤。   “你没事吧?”看着一直流血的武都,月儿有些慌了,加上自己也受了伤,月儿也有气无力。   看着两人又互相打斗了起来,月儿忽然后悔刚才的举动,他居然趁其不备伤人。   一想到刚才自己救他,月儿觉得自己像白痴一样,她的心里顿时充满仇恨,拾起一把剑,冲着宇文邕就砍了过去。   这次,宇文邕没有任何闪躲,接了月儿一招,月儿有些吃惊。   “你,为什么不躲开?”月儿问道。   “这下,我们不相欠了!”宇文邕刚说完。   高长恭的剑也刺了过去。   一左一右,两把剑刺向宇文邕,月儿惊奇地望向长恭,长恭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宇文邕忽然大笑起来,用尽最后力气用力将两把剑从自己的身体抽开,没有了支撑,宇文邕立即倒了下来。   本来的恨意,一下子就没有,月儿本想去扶,却被高长恭一只手死死的抓着。   高长恭又举起剑指向他的脖颈。   宇文邕忽然空手抓着高长恭的剑,高长恭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宇文邕想必是用尽了最后力气,起身给了长恭一掌,长恭后退一步。   趁着这个空隙,周军迅速进攻高长恭,高长恭一时竟也空不手来。   宇文邕跃上马,一把拉住月儿,将其拽到马上。   “救我!”月儿喊了一声。   齐军的士气虽然高涨,可是周军仗着自己的人多,高长恭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看武都时,斛律光已在他的周围,父子两人共同奋战了。   宇文邕看着两人被困,浅浅的笑着,月儿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又滚烫的液体不断的浸染着。   宇文邕伤的并不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宇文邕看着两人被困,浅浅的笑着,月儿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又滚烫的液体不断的浸染着。   宇文邕伤的并不轻。   月儿想趁着这个机会自己跳下马,无奈宇文邕虽然受了很重的伤,可是却依旧把月儿抓的死死的,月儿一狠心,抓着他的胳膊就开始咬起来,宇文邕依旧没有放开他的意思,月儿几乎是把他咬出血来,宇文邕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只是骑着马不停地奔跑着。   宇文邕也明显感到自己的军队已经力不从心,加上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倘若还在这恋战,即使不被敌人杀死,自己也会因为流血而死。而他绝对是不能死的。   便吩咐自己的撤退。   月儿终究是放开了她,只是回头望着,便看见长恭站在那里,没有动,他没有追过来。月儿的心忽然冷了起来。   “为什么不追?”武都的声音很是微弱,按说挨了两剑,以他的体力绝对不会这般虚弱。   “再追,输的就是我们了!”长恭淡淡地说道。   他能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没有任何休息又开始了今天的生死搏杀,对于士兵绝对是消耗不起的,若是再追下去,恐怕这些士兵反而会力不从心了。虽然有斛律光的增援,但是毕竟他们人少,如果不速战速决,他们定会在耐力上输的。   看着周军撤退,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胆大的士兵甚至将自己的将军抬起来,仍在空中又接住。   而高长恭却高兴不起来,他真的赢了吗?   武都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也微笑了起来,只觉得胸口很闷,噗的吐出血来,乌黑的血像粘液一般,他擦了擦鲜血,却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士兵都慌了起来,高长恭连忙派人将他送进城,还请了军医。   斛律光很是着急,不断地骂着:“你振作起来啊!”   武都也只是笑着,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宇文邕在他的剑上涂了毒,他是要置高长恭于死地,谁却料自己中了剑。   武都屏退了所有的人,只让高长恭留下。   “混蛋!”高长恭骂了一声,他何曾看不出来武都是中了毒,发紫的脸,嘴唇铁青。   “不要这么麻烦了,我知道,我肯定活不成了!”武都趟在床上,脸色很是难看。“只是,这次我又对不起小桃了,我答应过她的,回去要娶她。你说,她会恨我吗?”武都看向长恭。   长恭没有回答,武都又自言自语道:“她是个敢爱敢恨的孩子,我辜负她无数次,这次,这次也不例外!”   “混蛋,你答应小桃要娶她,男子汉怎能言而无信!”高长恭大骂道。   他看得见武都的痛苦,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宇文邕会使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若不是武都替他挡着,现在死的肯定是他了。   “小桃又失望了,你要答应我,替我好好照顾小桃。”武都看着长恭,无限哀求的眼神。   长恭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捶着床沿。   “你给我起来,回去自己给小桃说去!”长恭忽然把武都从床上拎了起来,武都又猛地咳出血了,滴在高长恭的衣服上。   “你知道的,就不要为难我!”武都似笑非笑着,没有任何力气,头直接埋在长恭的肩上。   长恭终于将他放下,才发现武都的闭着眼,嘴角不断地动着……   如果不是仔细听,他根本听不到武都在说什么。   “小桃,我终于还是辜负你了……”   这是高长恭听到武都最后的话,脸上安详,高长恭就愣在那里,好长时间过去了,武都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他们是多年的兄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武都,从不引人注意,总是在背后默默关心着每个人的生死。   外冷内热,看似什么都不关心,可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每个人的状况。   高长恭走出屋外,天已接近黄昏,雪依旧下着,恣意地落在他的身上,他没有去阻挡。   他亲眼看着最心爱的人离开,他却不能置全军的生死不顾去追她。   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离开,却无能无力。   大家都道他用最短的时间,最少的兵马赢得了最大的两场战役。   他,当真是赢了吗?   为何,他却觉得他输的一无所有。   邙山大捷早在百姓的耳中传到神乎其神,他在百姓的眼中如神一般,被人传颂着,甚至回邺城时,高湛亦破天荒地亲自迎接。   只因一切对来的太快,他有些措手不及。   骄傲,荣誉,地位……   外界都道,这次战役连王妃也亲自上阵杀敌,只是不幸牺牲了。还有斛律光的大儿子也战死沙场。听到这大家无不感到惋惜。   小桃、高俨、冯小怜听到这个消息都是很惊讶。   小桃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她不明白,没有人让她武都的尸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喃喃道。   “说好了,回来就要娶我为妻呢!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她依旧记得那晚,是他亲口说的,她不会听错。   一直以为,她付出了、努力了,爱过、恨过、怀疑过也失望过……   一直以为,她跟武都经历了这么多,她终于可以陪着他一直到老,白发苍苍也不离不弃。   现实终究是这般残酷,命运总是在跟她开这玩笑。这是她唯一爱过的人,唯一真心付出的人。   为何会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让她一次次的等待都成空。   小桃就那样坐在那里,没有任何眼泪,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肯定是哪了不对,武都哥哥不会放下她不管的,小桃再一次的念叨着。   直到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还在念叨着。   高长恭已经够心烦了,这下小桃又倒下了。   还是季灵把小桃接到了斛律。   醒来的时候,小桃便看见季灵温柔的目光。   这是在斛律府吗?小桃看着周围很是熟悉。   她的武都哥哥怎么不来看她呢?   小桃终于流出眼泪。   “小桃妹妹,你有孕在身,要好好照顾身子。”季灵知道她是为武都离开的消息而难过,可是她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她已经昏迷了几天了。   “有孕?”小桃自言自语道,苦笑着。   季灵点点头。   一个丫鬟未婚先孕,小桃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她恐怕会被众人的唾沫星子骂死吧。   “季灵姐姐,我,我想回王府去!我有孕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就我和看过你的医生知道!”季灵或许也想到这了,所以当初照顾她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我和武都哥哥的孩子!”小桃喃喃自语。   季灵看着她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连眼神也空洞的没有焦点不由担心起来。   “姐姐,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有孩子,还有我想回去,留在这,在这只会让我更伤心!”   季灵没有强求,只是征求了斛律光的意见,小桃便顺理回府了。   临走时,她依旧看得见斛律府的府上挂着白步,死一样的沉寂。   她不是斛律家的人,就连最后一面都没有看见呢!   只武都离开后,小桃就像变了一个人以后,郁郁寡欢,整天都坐在屋子的台阶上发呆。   高长恭似乎越来越受到大家的关注,甚至有人已将他的胜利编成《兰陵王入阵曲》在传唱。可是他一点也没有在意。   那晚皇上宴请群臣,郑月是否真的死去,高湛没有深究,而且他也没有力气去管那些了,高长恭自会邺城时,就吩咐那些士兵将兰陵王妃战死的消息传了出去。   既然王妃没有了,兰陵王又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和士开一方面很高兴,另一方面也很担心。不过面子上,还是要有礼貌的。   和士开建议皇上重新给高长恭寻一些美妃,以慰高长恭的失妻之情。   高湛只觉在理,这种无关轻重的事,只需高湛点头而已。   封官加爵他不要,赐一些妃子也无所谓。   高长恭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他已经拒绝过皇上的赏赐了,再聪明的人也不会一直挑战皇上的耐性。   他只是随手点了一个,多个人养在家里有人不无大碍。   所有的人都是心满意足,这样对于大家都好。   那场晚宴,高长恭根本不知道是怎么渡过的,他只看见他要了一个妾之后,高俨愤然地离去。   他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女子长的什么样子。   小桃是使唤不动了。   高俨也不会再来打扰他了。   武都再也不会来这。   月儿,月儿,他还会不会再看见呢?   在那边她还好吗?她是否恨自己呢?   长恭深思着,突然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一件衣服,便看见一个如水的面容,原来她很漂亮。   “这样会冻坏身体的!”女子关切地说道、   他没有理会,站在桃树下,枯枝上全是雪。   “夫君是在想念姐姐吗?”女子又关切地问道。   “滚!”高长恭不耐烦地呵斥道。   他只是郑月的夫君,没有人可以替代。   他更不愿意有人提起她。   女子有些无奈,终于叹息一声离开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跟邺城一样,长安也是漫天雪地,月儿一个人看着窗外,寒风呼啸,落雪飘飞。时隔几年,她没有想到自己依然会来到这里。   她又想起了,那个有着丑陋容颜的女孩,她没有看见紫兰,却看见了她,似曾相识,尤其是那双眼睛。   看对方的表情,她们应该是不认识的。   来到这,就只有一个丫鬟服侍她,肩上的伤并无大碍,宇文邕并没有看过她,不知道他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不过她也乐得清闲,没有了长恭,在哪不是一样呢!她这样想着。   邺城那边怎么样了?她一点消息也没有,就像与世隔绝般。   小桃每天都会坐在台阶上,不说不笑,就一直愣在那里发呆,高长恭每次远远地看着,都能看见她这样,他叹了口气,武都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呢!   小桃有孕在身的消息并没有瞒得过高长恭,离武都去世已经一个月了,她害喜害的越来越厉害了,每次都是躲着大家在呕吐,可是她一点也不在意,依旧每天呆在冰天雪地中。   终于有一天,高长恭看不下去,直接拽着她的衣领就拉到房间里去。   小桃狠狠地瞪着自己的王爷,一点也不惧怕他。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高长恭大喊道,突然就想给她一巴掌。   “我不要你管!”小桃把眼睛瞪的很大,冲着王爷吼道。   “你要死要活没人管,你跟武都的孩子也不让人管吗?”高长恭大喊着。   她跟武都的孩子……   忍了这么久,她终于大哭起来:“武都哥哥死了,他死了,我再也看不见他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小桃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嘴里依旧一直念叨着:“他死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忍心!”   高长恭也于心不忍,拉着小桃,让她坐在床上。   “你可以去斛律府的,他们会给你一个名分的。”高长恭终于说了出了,他也不想看着这个孩子被大家说三道四的。   “我不要去那……”小桃使劲地摇着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是好害怕,害怕看到与武都哥哥有关的一切。”   “那你就在这好好养身体吧。你武都哥哥一点不希望看着你这个样子的!”   小桃还想说些什么,一抬头看见王爷憔悴的面容,心里也很难过,轻声念道:“月儿姐,月儿姐真的去世了吗?”   高长恭的身体忽然颤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自回来后,他的生活就一片狼藉。   有关她的话题,他真的不想再提。   听到敲门的声音,两人同时望去,边看见王姬端着药碗进来,她微微笑着看向长恭说道:“我来看看小桃妹妹!”   “你滚!”小桃突然下床,冲着她大骂道,将她的药碗打破。“要不是你,月儿姐姐怎么会离开,你这个狐狸精,不要在这里装好人。”王姬似乎并没有生气,依旧笑着说道:“我知道小桃妹妹难过……”   “你出去,以后不准进我房间!”小桃用力将她往门外推。   不料太过用力,王姬直接跌倒在地。   “小桃,不得无礼!”长恭呵斥了一声,虽然他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但名义毕竟她是主,小桃是仆。   “不碍事!是我不小心。”王姬笑着起来,她有点感动,似乎这是高长恭第一次对她好。   小桃貌似受了很大的委屈,她为月儿打抱不平。“小桃又没做错什么,倒是王爷,月儿姐姐不在,你就纳个精狐狸,王爷,难道你这么快就把月儿姐姐忘了吗?她凭什么在这里,你这样对得起月儿姐姐吗?……”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高长恭重重地扇了小桃一巴掌。   王姬赶紧上前将小桃互在身前,心疼地说道:“夫君,她还小,你怎么忍心呢?”   小桃却不领情,大吼道:“滚开,除了月儿姐,我谁也不认!”说完使劲推开了她。   正好撞到长恭的怀来,高长恭只是无意识地揽了一下,待她站好又松开了她,并没有任何用意。   “谢谢夫君!”王姬笑着说道。   小桃见状,更是气的不行,低着头哭着道:“要是月儿姐姐在就好,她肯定不会打我的。可是王爷这么快就忘了月儿姐姐,他身边已经有了新人了,他怎么会记得月儿姐姐呢!你们都出去,我不要看见你们……”   高长恭没有说话,他的心情也很烦躁,这里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事。   “没我的命令,不准出这个院子。”高长恭对着小桃说完就离开。   王姬见状也赶紧跟了上来。   “夫君,其实你不用跟小桃生……”   “闭嘴!”高长恭觉得很烦躁,虽然知道她并没有多少坏意,可他就是不想看见她。“以后,没我的命令,不要来这里惹小桃,做好你该做的就是了!”高长恭不难其烦地说道。   王姬觉得很委屈,一个月一来,他从未进过她的房间,也从未主动找过她,就连最基本的问候都没有,她连一个丫鬟都不如呢!泪水不由地落了下来。   虽然是皇上的赏赐,当兰陵王选中她时,她还有一丝的窃喜,即使做小也没关系,但是来这里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她的地位,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而已。   她见过那个月儿的画,是不小心闯进月儿房间里看到的,不是很漂亮,但有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在她身上,是所有女子都没有的。她还记得他的夫君看见她站在月儿房间里时愤怒的表情。   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她,她再怎么努力都不行。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月,月儿依旧没有见过宇文邕,高长恭现在一定很春风得意吧?   那个丑丫头又来看她了,也不是常来,两三天她就会带一些自己喜欢吃的放到哪里,一声不吭地走开,两个人没有任何话语。她甚至以为那个臭丫头是哑巴。   可是这一次,月儿拉住了她,对方有些一怔,没有去看她。   “皇上,你们的皇上呢?我要见他!”月儿拉着她的胳膊说道。   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使劲地刷开她离开了。   月儿有些发慌,她不这样像个井底之蛙呆在这里。   她想打听高长恭的消息,还有武都、小桃、高俨,他们有在想她吗?   其实宇文邕一个月以来,一直在养伤,连中三剑,可不是那么容易好的,在加上以前的旧伤又复发,他其实并不好过。   先前在突厥时,就受过邪灵的威胁,被迫服下一些有害身体的药物,他不希望月儿看见他病怏怏的样子。   虽然他很清楚,现在的他不管是什么样子,月儿也不会再多看他一眼了,可是他依旧心存幻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留给她。   “她要见你!”丑丫头走进宇文邕的宫殿,轻轻地说道。   一个多月了,她终于肯见我了吗?   宇文邕心中有些暗喜,他轻轻地咳嗽着,却发现自己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迫切地想要看见她。   他穿好衣服,脚步不由地快了起来。   “皇上!”丑丫头忽然轻轻地叫道。   “什么事?”宇文邕轻笑着,他对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温柔。   “没什么,皇上的伤……”   “不碍事!”宇文邕笑着,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脚步,说道:“你快点休息,辛苦你了!”   臭丫头点了点头。   看着宇文邕离去的背影,臭丫头默默地流下眼泪,又赶紧擦拭干净。   宇文邕没有敲门,竟直走了进去,倒把月儿吓了一跳。   月儿鬼使神差的叫了一声:“长恭。”   两人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气氛。   她看见宇文邕的眼神忽然陷了下去、   “是你?”月儿的语气有些失望,这个时候她竟还奢望着高长恭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怎么,让你失望了?”宇文邕淡淡地笑道。   “有什么事?”月儿的语气很淡。   “不是你要见我吗?”宇文邕戏谑地说道,月儿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你就这样讨厌我吗?”宇文邕的语气终于黯淡,不似刚才的玩笑。   “我想见你,是因为……”   “战场上为什么要救我?”月儿还未说完是因为想打听长恭的事情,就被宇文邕的话打断了。   “我说过,我当你是朋友。希望你也把我当成朋友。”   “我没有朋友!”宇文邕坚定地说道。“我也不会把你当成朋友的。”宇文邕说着就靠近月儿,月儿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不早了,皇上要不要回去?”月儿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当时要救我?”宇文邕继续问道。“你心中还有我是不是?”宇文邕突然搂住月儿的腰,月儿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着。   “你放开!”月儿使劲一推,正好碰到他的伤口,宇文邕捂住伤口,宇文邕此时穿的神色衣服,并没有看见他的异常。   片刻不说话,让月儿有些紧张。   这种暧昧的气氛,让她厌烦到了极点。   “很多年前,当我决定离开的时候,心里就没有你了!”月儿突然大声说道,她不喜欢这样,更不喜欢宇文邕这样逼问她。“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明白,我爱的是高长恭,这么多年发生了多少事,你知道吗?我们早就不是当时的自己了,为什么你还要一直固执呢!”月儿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宇文邕一直捂着胸口,没有说话转身背对着她。   “你找我是想知道你邺城的朋友现在怎么样了吧?”宇文邕语气很淡定。   月儿没有说话。宇文邕继续说道:“在齐国,兰陵王妃已经牺牲了。兰陵王纳了一个妾,他的好朋友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其余人也好不到那里去。”宇文邕说完没有给她机会地离开了。   宇文邕说的很简单,看着他离去,月儿没有反应过来他话的内容,连忙拉住他:“你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你很明白我说了什么!”宇文邕忍着痛实在不想在耗下去了,他要尽快离开着,他使劲甩了月儿的手离开了。   月儿就瘫坐在那,想着他的话,高长恭纳妾?这么快,她明明是知道的,可是从宇文邕嘴里说出来时,她依旧心痛的要命,高长恭,他……那个女人对他好吗?月儿在他的心里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是这样?月儿跌坐在那里,浑身无力,泪如泉涌。   高长恭,为什么当时你不追过来,我明明已经求救了啊!   高长恭,为什么,一个多月来,我日日夜夜想的人是你,你知道吗?   高长恭,你有没有想过我呢?你旁边有个她,是不是早已不记得我?   为什么要记得呢?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月儿蜷缩着身体,将头埋在膝里,即使这样,她的全身依旧在发抖。她跟长恭,他们就这样了吗?   第二天一早,宇文邕就敲开了月儿的门,她的门并没有关,宇文邕进去时,就看见月儿蜷着身体,埋着头一动不动。   “月儿,月儿?”宇文邕轻轻地摇了她一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宇文邕有些慌了,将她抱起来,却看见她满脸的泪痕,月儿看见她,似看见救星一样,突然环手抱住他,嘴角带着笑道:“长恭,你来了!”   宇文邕先是一怔,随即关切地说道:“我先扶你休息吧。”说完将欲将她放在床上,谁知月儿竟抱着他不放,哭着央求道:“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等你好了再说!”宇文邕挣脱开她,他贪恋月儿的怀抱,可却不也想被当做另一个人。   “我很好,我只是想你,你终于来了!”月儿带着泪含笑着。   宇文邕实在不忍心看着她这个样子,温柔地说道:“我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再也不会离开你了!”说完将月儿抱得更紧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趁人之危,可是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   月儿终于安静下来了,竟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宇文邕这才将她放下来,盖好被子,让她安然睡去。   自己只在一旁,静静地坐着,那被月儿一直抓着的手,怎么也不抽不开来。   似做了很长的梦,月儿在梦中一直在笑,还不停地喊着长恭的名字,宇文邕听在耳里,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她,他终究是没有任何机会了吗?   待月儿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自己的手还抓着他的手,她连忙抽了出去。有些慌张。像是被月儿惊扰了,宇文邕睁开睡眼,似乎很是疲惫的样子,可是他依旧很温柔地说道:“你醒了?!”   月儿有些抵触,皱了皱眉头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宇文邕只是摇摇头。   月儿看着周围,她明明是看见长恭的,怎么为何不见了;她明明有听见长恭对她说不会离开她的。难道一切都是她在做梦吗?   “你醒了就好!”宇文邕抓着她的手,却被月儿躲开了。   宇文邕也没有介意,只是微微笑着,走了出去。   不一会便端了一些吃的进来。   月儿没有再问,宇文邕也没有说话。   月儿却是一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吃着,也不会理会宇文邕的目光。   待吃完之后,宇文邕依旧看着月儿,月儿使劲瞪了他一眼,他这才笑了出来,说道:“你现在这里,不要试图想要逃跑,或回到高长恭那,不要忘记你已经是死人了!”   宇文邕是笑着说这些话的,却让月儿感觉恐怖,月儿一下子就回到现实了,果然一切都只是个梦。   “我一直输给他,你一定看不起我吧?”宇文邕突然自嘲地说着。   月儿不知道此话何意,看向他,但也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有些事不是论输赢就可以定结论的。”   “可我还是输了不是吗?”宇文邕的语气很轻,有些无奈和失落:“无论是你,还是战争!我以为我得了天下,打败了宇文护,打败了所有人,便可得到一切,却没有想到,其实我什么也没有。”宇文邕继续说道。   “为什么要说这些,其实你很优秀……”月儿低着头,他已经是个拥有实权的皇帝了,还有这样自卑的情绪。   “那为何,为何……”宇文邕似有些激动,突然拉着月儿的手,月儿的眼睛瞪的很圆看着他。终于,片刻之后,宇文邕放开了她。   又恢复了以往的平常色,微笑着说道:“如果允许,年冬我会带你去突厥治病,突厥的二皇子,他很擅长解毒的!”   “我不去!”月儿一听到这,她体力的毒他也知道吗?   “你放心,我不是为你!不过是顺便带着你。”宇文邕发出一声冷笑。   月儿有些不明白,现在的他真是阴晴不定呢!   “我若不想去,你也没办法!”月儿坚决地说道,高长恭不是答应过她,战役完之后就带着她去看病,去过着两个人的生活吗?为什么他要食言呢!明明说好的呢!   “你的病若是彻底根除,是去是留,随你便!”宇文邕的语气很是冷淡。“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信心……”宇文邕说着居然抓着月儿的下巴,在她的耳侧神秘地笑道:“你一定会是我的人!”说完便笑了起来。   临走时,还说了一句:“最好不要把我当什么正人君子……”   月儿随手拿起茶杯就砸了过去,此时的宇文邕已经走远。   他想要说什么,不是已经告诉过他了吗,为什么他就不明白!   还有高长恭,你的身旁当真有个人陪你了,我月儿是否已经淡出你的世界了。   邺城也更不好哪里去,高湛的咳疾越来越严重,几乎是不能下床了。   高俨自上次以后一直没有去过兰陵王府,只知道长恭哥哥现在的妾很好,两人相处的也很融洽。   高孝盈依旧陪着高纬,即使高俨去见她,她也是闭门不见,即使偶尔路过,两人也仿佛如路人般。   =====   时间如流水般,浑浑噩噩,每个人都在艰难地过着自己枯燥的生活,生活对于每个人似乎都没有太多的兴趣和热情。   小桃在王府里,从未出过门,只是偶尔的在门外透透气,自武都死后,她的心再也没有活起来,唯一的期盼便是自己与武都的孩子,她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好好的!眼看着就要临盆了,小桃终于知道紧张起来,怀胎十月,她怎会不知道其中的艰难。   王爷的新妾王姬,只上次以后再也没有接近小桃,可是她在背地里一直吩咐下人照顾小桃,面面俱到,小桃心里却是清楚的。虽然王爷一直对她很冷淡,小桃忽然有些同情那个人,她的心里也一定很苦吧。可是一想到月儿姐姐,她就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王姬又在自己的门外晃悠了,远远地望去,她每天都会往这里望一望,然后悄悄地离开。   “有什么事嘛?”小桃挺着疲惫的身体走了过去,没有任何感情地说道。   王姬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讪讪地笑道:“我只是看看你,你的身体还好吗?貌似也接近临产了,我已经把产婆请好了……”王姬因为激动,一下子说了好些。   “你是来监视我吗?”小桃没好气地说道。   “你别误会,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以你一个人在这屋子里,现在行动又不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你很希望我出事吗?”小桃依旧冷冷地语气,“不要在我这乱晃,心烦。”小桃说着便欲转身离开,踩台阶时却是踩了个空,一不小心跌倒在地。   王姬见状连忙去扶,却见小桃痛苦的神色,嘴里不停地喊着:“孩子,孩子……”   王姬这次发现地上有一滩血,吓的连后退几步,继而又赶紧喊人来。   待众人赶到时,小桃已经满脸的汗,神色很是难看。   高长恭几乎是二话没说,就给了王姬一巴掌,说道:“不是不让你到这里吗?”   火辣辣地痛,王姬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大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至少也是他的一个妾啊!但强忍着委屈没有说话,迅速地让众人离开,留下产婆和医生,也小声吩咐长恭离开屋子。   简介迅速,所有的事情在她手里井然有序。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可是看着小桃的样子也猜到八九分,小桃怕是要提前生了。   屋内,小桃的喊得撕心裂肺,王姬在外面不停的转着,不时地向屋里的方向看去,很是着急的样子。   那样声嘶力竭的喊着,她一定很痛苦吧。   “小桃一定受着莫大的痛苦!”王姬自言自语道。“她们母子一定会平平安才好!”   一抬头,便发现高长恭正看着她,她不自觉地脸红了起来,左右环视着,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对不起!”高长恭淡淡地说了一句,轻描淡写。   却让王姬很感动,她摇摇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突然听到孩子的哭声,王姬和长恭都不自觉向房间看了一眼。   王姬似乎显得格外兴奋,悄声说道:“太好了!”   这是产婆跑了出来,满手是血,慌张地叫着新来的王妃,让她进来。   而高长恭则被挡在门外面。   王姬看了一眼,便匆匆走了进去。   小桃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小桃艰难地伸手手,似欲拉住王姬,王姬见状连忙拉住小桃的手。   小桃看着自己身旁的孩子,微弱的气息说道:“孩子,我的孩子!”   “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呢!”王姬连忙抱起孩子让她看。嘴角带着笑容。   “帮我好好照看孩子!王姐姐,你,你,是好人。”小桃勉强露出笑容抬手欲摸自己的孩子。   “小桃说什么胡话呢,你是孩子的母亲,就该好好照顾孩子,看着她长大呢!”王姬说着自己就留下了眼泪,看着床上一大片的鲜血,她知道小桃的情况并不是很好!   “我知道,我自己的状况,你是个好人,只是,只是王爷心里只有月儿姐姐,你不要难过……”   “小桃,你说这些做什么,你看孩子正在冲着她母亲笑呢……”王姬打断小桃的话。   “我,我想武都哥哥。”小桃抬头看向上空,嘴角带着微笑。“你把王爷叫到帘外,我有话要说。”   王姬无奈,只能面带泪水,将高长恭叫了进去。   不过隔着帘子,他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王爷,我知道你跟武都哥哥的关心好,所以这个孩子,我想让你和王姐姐帮我抚养,看在武都哥哥的份上,让这个孩子姓高吧。我不想让孩子没名没分,也不想让她去斛律家,我只是个丫鬟,丫鬟的孩子在斛律家一定会被看不起的!王爷,你一定要答应我,看在武都哥哥的份上,也看在月儿姐姐的份上,求你,小桃求你,小桃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孩子,我不想让孩子……”   “小桃,你快别说了!”王姬早已哽咽的不行,“你是孩子的母亲,除了你还有哪个人可以更适合照顾孩子呢!所以小桃也会没事的!”   高长恭在外面,手抱臂,没有说任何话。   “王姐姐,你快去求求王爷,一定要答应,答应,小桃……,小桃不想……”   “我答应就是了!”高长恭说完就走了出去。   王姬见王爷同意了,便点着头说道:“小桃放心,我一定待她向亲生孩子一样。”   小桃终于松了口气,转头看着王姬,“姐姐也喜欢王爷吧,只是,只是……”   “小桃快别说话了,我知道王爷的心意,所以我不强求,只要呆在他身边就好了!”   “你若是见过月儿姐姐,你就知道王爷为什么这么喜欢她了。”   “我都知道呢!小桃快别说话了。我将医生叫来!”王姬说着欲起身。   “没有用了,我想武都哥哥……”小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也有些空洞。“每天都在想,他答应的,答应我要娶我的,可是他不守诺言。他肯定不喜欢小桃,所以一直不看小桃。他一定在躲着小桃,一定是这样的,他肯定是想让小桃去找他的。……”   王姬只是拿着手帕擦拭着眼泪,斛律武都,她虽没有见过,却也是有所耳闻的。被少女们津津乐道的,除兰陵王外,第二美男子了。有多少少女都梦想着成为他的妻妾。却没有想到他偏偏钟情于一个小丫鬟。   “你瞧,我看见我的武都哥哥在冲着我笑呢……”小桃的手伸向半空,“我的武都哥哥终于肯来见我了吗?我爱了你五年,念了你五年,我的武都哥哥,终于肯,肯,肯接我了。我,小桃,小桃觉得很幸福。还有我们的孩子,武都哥哥,你看见了吗?我们的孩子,她会笑……,冲着我们笑……我的,我的武……”小桃的声音断断续续,停滞在半空中的手终于跌了下来,嘴角带着微笑,满脸的幸福。   王姬的泪水早已溃不成堤,虽然跟小桃的交情并不是很深,但她也是性情中人,看着她这样的可怜,她也很不容易啊!   王姬将小桃的被子盖好,悄悄起身,一步一步挪了出去,高长恭站在屋外,高府的大大小小的人都站在外面。   看得出高长恭的脸色并不好看。   “小桃,小桃她……”王姬再也没有说了下去,可是大家已明白,有些人早已流下眼泪。   “吩咐下去,将小桃以郑妃之妹之名郑桃给予厚葬!”高长恭说完就离开了。   王姬想要跟上去,却没有动脚步,只是吩咐下人,把小桃的葬礼一一吩咐了,该交代的,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其实大家都挺佩服她的,料理家务,很是在行。   “我知道,小桃妹妹的事情,你很伤心!”王姬端了一碗安神茶,“可是再难过,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滚出去!”长恭随手将茶打翻,呵斥道。   “我知道你讨厌我,在你眼中只有月儿姐姐,可是我不忍心看你……”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高长恭冷冷地说道。   “我在外面等着……”王姬无奈地说道。   “不用了,小桃的事,你安排下去。”   王姬只是点点头离开了!   直到小桃下殡的那一天,高长恭才见过高俨和冯小怜,高俨只是冷冷地看着高长恭。   高长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小桃她是思念成疾,才会导致这样的后果,高俨又岂会想不到。只是他依然抱怨,在他心中一直最敬佩的长恭哥哥,武都死了,月儿姐姐也死了,他没有任何哀伤的神色,现在连小桃也走了,高俨却不知道该是恨他,还是……   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再也不会存在了。   高俨突然急步跑了过去,纵身一跃踢在高长恭的身上,长恭并没有躲避,接了高俨一脚。   王姬连忙去扶高长恭,虽然他并无大碍,高俨见状却是气不打一处来。大骂道:“从现在起,当我们不认识,你现在过得逍遥快活,哪里还管别人的死活。”   高长恭没有说话,推开王姬,冷冷地看着高俨,没有任何反应。只吩咐道所有的人回去。   “月儿姐若是知道,一定不会原谅你的!”高俨在后面大叫道。   高长恭身形一怔,冷冷地说道:“她,她已经死了,何必再提!”   “你就做你的逍遥王爷吧!”高俨在后面大骂道。   “二皇子,其实你错怪……”   “滚一边去!”王姬还未说完,就被高俨踢了一脚,高俨出脚很重,王姬直接坐在地上,捂着肚子。   “走吧!”高长恭看见也不去扶,只是向前走着。   王姬连忙起来,追了上去。   距小桃离世已有半月有余,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长安的状况一如既往,宇文邕也只是偶尔来几次,并不为难月儿。   只是这天,宇文邕似有话要说,倒显得有些不太对劲。   月儿一直冷冷,看着窗外的树枝,从白雪笑容,枝儿发芽,再到枝繁叶茂,再到落叶凋零,直至再一个冬天到来。   不知不觉一年已经过去了,为何她总感觉只是刚来,长恭只是昨天才离开。   邺城的他还好吗?小桃,高俨,孝盈,他们都还好吗?   “月儿,我有话对你说。”宇文邕看着一直发呆的月儿,终于看口道。   月儿并不理会,宇文邕继续说道:“我想,你有权利知道这些事情。”   月儿依旧看着窗外,宇文邕早已习惯了她的冷淡。   “兰陵府的那个丫鬟,平时照顾你的丫鬟,她去世,已经有段日子了!”宇文邕淡淡地说道,没有悲伤,没有喜悦。   月儿突然转头,看向宇文邕,他在说什么,为何月儿听不懂。   月儿又看向窗外。   “就是小桃,那个很精灵的丫头……”   “你闭嘴!”月儿突然大声说道,她不想听这些。“我不要听你胡说,你滚……”月儿大吼道。   “我知道事情很突然,也知道你听后很难过……”宇文邕继续说道。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月儿冲着他大喊道。“你走,你走啊!我就知道你不会安什么好心的!”   “你想念的那个人,他,他也……”宇文邕没有说下去。   可是他感觉到月儿是期盼的眼神,她是想听到有关他的消息的。   “他好像有个孩子,听说很快就要行百日的生日了。”   小桃怀孕的事情本除了高府的人就剩下季灵了知道,所有大家并不知道内情,而兰陵王新纳的妾并未见过任何人,所以当高长恭将这个消息公布于世的时候,所有的人并不知道缘由,只道是高长恭对这个新妾也很不错呢!   宇文邕知道再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只好离开。   “邺城的天不好……”宇文邕离开时说了一句。   宇文邕刚离开不久,那个臭丫头就来了,她没有说任何,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月儿。   月儿知道是宇文邕派来的,也并不理会。   月儿突然走出房间,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承受这些消息了。   小桃,小桃她……,她怎么会相信宇文邕胡说八道呢!   还有他,他终于有自己的骨肉了,她是应该高兴的,她是应该高兴的,月儿这样想着。   “我应该高兴呢!郑月,你应该感到高兴……”月儿自言自语道。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心却这般痛。   宇文邕一定对她撒谎,一定是骗她的,他一定是想留着自己,想让自己对那个人,对邺城死心,才这样说呢!   宇文邕,你真的太卑鄙了。   宇文邕,你果真是为了得到想要的,不择手段。   我郑月一定不会上当,一定不会让宇文邕得逞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月儿望着那几株零星开放的梅花,冬天又要来了吗?月儿想着,把那些开放的花儿摘了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忽地又俯身拾起那些花瓣,眼泪打湿在那些花蕊之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泪水呢?她为他留的还不够多吗?   他当真过得如此自在吗?他跟另一个女人有了孩子,为什么这么快,相处这么多年,她怎么会相信呢?事情一定是这样的,她想再一次看见他,亲口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这样。   分离也不过一年而已,仅仅一年,是啊,已经一年了,一年足以让一个女人生下一个孩子。   月儿看着那些惨败的梅花,抑制不住的泪水,怎么也收不起来。   “你何必如此呢?”那个丑丫头蹲在她的身边终于说话了。   “你走开,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月儿没有理会她。   丑丫头摇了摇头,无奈地离开了。   月儿也不知道自己坐在那里,坐了多久,不停地抽噎着,不停地啜泣着,她可以不相信,可是又怎么止住心痛呢!   宇文邕为什么要骗她呢!   “高长恭,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啊!”月儿突然大叫起来,掬起一掊土,扔了起来。“为什么啊,鬼才相信你这样做呢!你为什么不出现啊,我要你亲口告诉事实啊!你说句话啊!”月儿似发了疯似的,大喊着。   远处的宇文邕看着这一切,满眼的疼惜。   他是不是错了,他是不应该告诉她这些的吧?宇文邕有些自责,可是他当时明明是自私的。   单薄的身影如受伤的鸟儿一般,蜷缩在梅树下,天气渐渐寒冷起来,她这样怎受的了。   月儿刚开始歇斯底里的大哭着,最后慢慢地变成了啜泣,整整一天,她的泪水都未停下来。   “高长恭,是你负我!”月儿突然苦笑道,一阵寒风出过,身体不由地缩成一团。“是你负我,是你负我……”月儿到最后不停地喃喃地念叨着。   可是脑海里却依旧闪现着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些爱恋,美好,欢声笑语,往事一幕幕重演,她为他起舞,他为她作画;她曾盯着他一直看,他亦会故意戏谑她。还有些伤痛,凄楚,难过,她曾伤害过他,他亦不信任过她。可是最后的最后,他们没有任何抱怨,依旧在一起。   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般糟糕,他们一直不是好好的吗?她爱他胜过自己,他呢?他的爱她岂会感受不到。   可是为什么那一抹单薄、修长的身影会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那冷淡的眼神,一如那日,她不停地回头望着,希望他可以追来,但是他却没有,冷淡的眼神,就停在那一刻,一动不动。   曾经日日夜夜陪伴在左右的人儿,为什么,为什么越来越远,为什么我看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走远,你的容颜,长恭,为何我看不清你的容颜,月儿伸了伸手,泛白的脸色,声音细如游丝般:“长恭,你可不可以走近,我看不清楚……”   眼前的身影越来越远,却又越来越近,白色的衣摆,越来越近,月儿挤出一丝微笑:“长恭,你终于还是来了,你听到我说话了?”月儿带着欣喜。   “我说过,不会离开你的!”   月儿终于笑了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抱住了她。   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可不可以远离尘世,过两个人的生活,我真的好累,好累……   我再也不想与你分开了,再也不想了,我们的亲人都离开了,我只剩下你了,你怎么忍心看着我一个人孤独地在这里……   月儿的声音很模糊,宇文邕轻擦着她眼角的泪水,浑身懂得发冷,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红肿不忍去看。   “你何苦这样呢!若是我,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宇文邕满眼的疼惜,唇附在她的唇上,如寒冬的湖水冰冷,可是他贪恋着,不忍离去。"你知道吗?你的身体怎么可能再一次承受这样的打击,你若离去,我定会为你报仇!"宇文邕心想着。   她的身体状况,她到底清不清楚?   月儿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人怀里,发生什么事了?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她轻轻地动了动,却发现被对方抱得死死的,温和的面容,均匀地呼吸喷在月儿的脸上,月儿扬起头,很温暖的怀抱,却不是高长恭的。   对了,月儿忽然想起来,高长恭已经不是她的了,已经不是了。   为何她一点伤心都没有,没有心痛,没有怀念,似陌生人一般。   她记起来了,那一天,她就为他流尽了眼泪,她不再需要他了,他亦不需要她。   她回不了邺城,他亦为来长安找过她。   以后不再会有交集,不再会有联系,曾经幻想过的,他会突然闯入她的房间,拉着她的手说道:“月儿,跟我走!去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   可是现在她觉得好笑,是他亲口向世人宣布她已经死了的。   她爱他,会一直爱着,可是她再也没有心情了,再也没有那个颗心了,没有想念,没有期盼。   俊美的容颜,颀长的身影,为何在脑海里变得那么模糊。   高长恭,你知不知道,有个人为了你,流尽所有的泪水;有个人为了你,连自己的心都感觉不到。   月儿忽然转头,叹了一口气,鼻息打在对方的脸上,对方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的人正大量着自己,那种眼神,似乎不认识。   “月儿,你醒了?”宇文邕温和地问道,发现自己正紧紧地抱着她,立即松开了手,有些尴尬。   她会不会生气呢?他绝没有趁人之危,只是月儿一直抓着不放,好吧,他确实是有些得寸进尺地将她揽在怀里了。   月儿点点头,出奇意外的,她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谢谢你!”月儿抬头望着床上的帘子,嘴角带着笑容。   宇文邕看着月儿,总感觉有些奇怪,温和地问道:“月儿,你没事吧?你知不知道我是……”   “恩,谢谢你在我最难过的时候留在我身边!”月儿起身,没有任何尴尬,从他身上爬过去,很自然地洗漱。   他该高兴呢?还是难过?   “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宇文邕觉得气氛很古怪,找个话题。   看着镜中憔悴的容颜,好几天了吗?为什么眼睛还是那样红肿。   月儿拿起胭脂,淡淡地涂在脸上,又用小指肚轻轻地点着,在眼圈周围晕染开来。   “这样是不是好多了!”月儿理了理鬓前的,用淡绿的簪子插在头上。   宇文邕不明白她何意,可是这样一来,她的气色却是很好,也点了点头。   “对不起,月儿!”宇文邕忽然有些愧疚,站在她的身后,看着镜中的月儿正自顾自地打扮着。   “我不该告诉你这些的,是我自私,让你伤心了!”   月儿没有任何表情,自己戴上金色吊坠耳环。   “一年之前,武都的死,是因为我在剑上涂了毒,我当时救你,是想利用你杀害高长恭,却没有想到是斛律将军挡住了。不过也算是为小周报仇了!”宇文邕突然冷笑道。   “如果不是这样,你的那个丫鬟也不会早早的离开!若不是我想要你留在身边,也不会将你掠来,你就不会这样伤心了!”宇文邕自顾自地说道。   月儿眼角的凌冽一闪而逝:“战场上的事情本就不可预料,何需再提,即便没有你,结局也是一样,倘若我还在,还在兰陵王府,”月儿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凶狠,继而又淡淡地说道:“他若娶妾,我定会闹腾,然后让让那个贱人死的很惨!到时候以兰陵王的性格肯定也会埋怨我吧!况且即使我在,小桃,小桃她也,武都死了……”月儿没有再说下去。   小桃的离开何曾对她不是重大的打击,可是现在她连伤心都没有了。   “你不怪我吗?”宇文邕很难相信月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这样还好吗?”月儿又问向宇文邕。   看着一直在打扮的月儿,清秀的面容,瞬间变得明丽起来,光彩照人。   跟以前的风格大相径庭。   “你不适合这些!”宇文邕叹了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装饰品读卸了下来,仅在她的头上戴上淡淡地白玉簪子。   “你的身体,愈来愈差了!”片刻之后,宇文邕才说道,“你收拾一下,明天我就带你去突厥!”   月儿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拒绝。   “我知道,你嘴上不上,心里一定很恨我刚才的话,我带你去看病,只是顺便,我要去突厥和亲!”宇文邕坚定地说道,月儿从未见过他坚决的目光!“齐国早在几天前就派使者出发了,估计齐国的主子现在也不怎么样了!”宇文邕冷笑道。“这次我一定要亲自去。突厥的公主我是要定了!”   “是吗?”月儿冷笑了一声,带着讥讽说道:“我以为你心里从来只有我一个呢!”   宇文邕没有去看月儿。亦冷笑一声道:“是又怎么样?!现在的你在我眼里只不过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已!”   第一百一十八章   齐国也派使者出发了,邺城的事情,她果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呢!月儿苦笑道。   “好,我跟你去,不过,你带上我,怎么有把握将突厥的公主带回家呢!”月儿冷冷地说了一声。   “你放心,你现在应该是俘虏吧。皇上出行,带几个丫鬟服侍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吧!”宇文邕温和浅笑,却似笑里藏刀。宇文邕从背后将她揽住,笑着说道:“我说过,你一定会是我的人!”说着在月儿的脸庞轻轻吻了一下,满意地离开了。   月儿没有任何举动,只是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哭笑。“郑月,你有什么好的,偏偏让他对你痴情如此。连个美女都算不上的人……”月儿自言,没有再说下去,顺手将桌子的东西推了一地。   “高长恭,你会不会是齐国派去的使者,齐主现在这样器重你!”月儿一声冷笑,随即又大笑起来。   不是毫无感情了吗?为何心中有着隐隐的恨,为什么……   月儿果真是低估了宇文邕的能力,这次和亲,他依旧使用豪华的排场,人数多达上千人,一路行来,却也不觉得孤单,只是那个丑丫头没有来。月儿觉得很是奇怪。   “你对那个丑丫头不是很器重吗?为什么她没有来?”月儿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她有她的事情要做!”宇文邕的脸色似有些不悦,撇了月儿一眼,又淡淡地问道:“你为何带着面纱?”   “我喜欢就带,与你何干!”月儿不再理会他。   宇文邕将手伸向她的面庞,隔着面纱,他依旧可以感受到她的冰冷。月儿轻轻侧了一下头,厌恶的神情表露出来。他最近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宇文邕却丝毫不在意,当然也没有放弃,手突然紧紧地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转正,让月儿不得看着他。   “你遮着面纱更好看一些!”宇文邕浅笑道,本意是在夸月儿更用一种神秘恬淡之美。   没想到月儿却不以为然,甩开他的手骂道:“老娘怎么样都好看!”   宇文邕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手捂着肚子,玩味地看着她。   “有什么好笑的!”月儿不去理会他,看着车帘外的风景,一望无际的沙漠,倒在地上的胡杨,如一个个壮士一般,守护着这贫瘠的地带。   “月儿,你果真变了,街上的泼妇也不及你的一半!”说完又大笑起来。   “滚!”月儿骂了一声,天昏昏沉沉的,还好没有起风,望着广阔无际的沙海,月儿觉得自己很渺小,茫茫天地,她不过是个蝼蚁,可是现在她的心却出奇的平静,果真在宫里呆久了,再脆弱的小鸟也会向往自由的天空。   “可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你,在我心里,你永远不变!”宇文邕突然严肃认真地说道。深情款款,眸子里温柔如春天的湖水,缱绻,慢慢氤氲开来,有些朦胧,却又那般深入人心。   月儿移开视线,当做没有听到他的话,嘴角动了动,想要移开话题。   却被宇文邕突然拉进了怀来。   “你放开!”月儿使劲推了推。   “我身上有伤,你再打,我会受不起的!”宇文邕轻轻地笑着,没有任何愤怒。   月儿果真不再反抗了,她问得出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很舒适。   她终于紧紧地抱着他的腰际,想哭却又哭出来,可是心里却是那样难过。   对不起,月儿在心里默念着。她也是个人,她可以当做若无事情的一直生活下去,可是她同样需要一个依靠。   她不想去看外面的天空了,倘若有一双羽翼可以庇佑,那么就这样吧,让她在这个羽翼下没心没肺地一直生活下去吧。   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将自己的心掏出来,也再也没有力气去承受一个人给她的情了。   来到突厥已经半月有余,宇文邕也禀报了许多次,夜未见突厥的可汗来接待他们,只是将他们都安排好,当然从长安带来的丝绢马匹,奇珍异宝也如数被可汗笑纳了。   这里的人服务也算周到,只是可汗做的未免也太过了。   宇文邕的心里很是着急,若是被齐国抢了先……,来到这,他就只见过伺候他们的突厥下人,甚至连一个达官贵人都为看见。   宇文邕总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月儿看在眼里,鄙夷道:“你何需着急,既然你未见过可汗,想必齐国的也未能见到。依我看,可汗恐怕是在暗中看着你们的举动。你现在最好是以不变应万变,该吃的吃,该喝的喝酒行了!”   宇文邕听在心里,眼角眉角全是笑意,说道:“你也不傻嘛!我很高兴,你终于肯为我考虑了,说明你心里还有我。”   月儿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道:“何需这样说,你心里不是很清楚该怎么做嘛!我只不过说句实情。”   “报!突厥使者要见皇上!”随从的侍卫进来禀告道。   宇文邕的眉梢露出喜色,终于肯见了吗?   果真不出所料,突厥使者先禀明来意,又是一阵客套话,将周国大大赞美的一番,当然也收下了宇文邕额外为他准备的厚礼。   月儿看在眼里,却是露出鄙视的目光。   两人都是做惺惺之态,让月儿觉得恶心。   “既然看不惯何需杵在这里!”宇文邕送走使者后,脸上恢复平常的神色。   “我是皇上的丫鬟,没有皇上的吩咐怎敢擅自出去。”   “是嘛?”宇文邕突然又高兴起来,说道:“你越来越把我放在眼里了,我很开心!”   月儿也没有再答话,他为什么总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你已经打扮了一个多时辰了!”宇文邕脸上有些不悦,今天的她格外漂亮呢!   一袭白色的水纱裙,清秀淡雅中带着些许灵动,半面妆,白色的纱巾遮住半张脸,神秘唯美,更将乌黑的眸子衬得更外美丽。   白玉簪子,白色的耳环吊坠,通体一身白,如仙子般,让人远观。   宇文邕有些呆住了,可是他很快恢复理智:“你打扮这么漂亮给谁看,若是吸引了某些人注意就罢了,倘若可汗看上我的人,让我怎么办是好?不过一个丫鬟而已,就该有个丫鬟样,什么首饰啊,脂粉啊,哪是丫鬟该用的。”说着扔给她一身丫鬟服装,又将她所有的首饰都摘掉。   “三分钟时间给我出来!”宇文邕说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留下月儿愤恨地眼光。   “这样穿才好看!”看着一身普通打扮,跟刚才判若两人的月儿,宇文邕很是满足。   “好看你妹!”月儿低声嘀咕着,走在他的身后。   不知为何,月儿的心却跳的异常的厉害,她害怕看见什么,有期盼能够看见。   他会在吗?   未入帐内,就听到里面笑声不断,宇文邕不慌不忙地掀开帘子,坐在中间,一身戎装,长得雄壮,满脸络腮胡须,唯有琉璃色的眼睛如鹰一般敏锐,他的左右两侧,一男一女,右侧男的很熟悉,一副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样子。而左侧,一身白色突厥服,长相也颇为秀气,满脸笑意,豪放自然,没有拘泥态,灵动的双眸闪动着,两人四目相对,那个女的刹那间变了表情,满脸羞红地低下了头。宇文邕也未在意,笑道:“周朝使者来迟,还望可汗恕罪,我先罚酒三杯!”说着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豪饮三杯!   “这是哪里的话,我素来好客,在坐的都是朋友,那有什么罪不罪,今天我们只以朋友之礼把酒言欢,不谈国事,不谈国事!”说完便大笑起来。“我敬两位朋友!”可汗说完站了起来,一碗酒以下肚。   齐国使者和周国使者对看一眼,相识一笑,意味深长,也干下了一碗酒。   冷淡的表情,单薄的身影,一袭淡蓝色的衣裳,修长的身材,永远也不会变,他还跟以前一样,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般,飘逸俊美。他看不见她吗?为何从始至终都没有朝她看过一眼。她可是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他了啊!果真是他来了,月儿有些窃喜。   一袭鹅黄色衣裳,虽不是很尊贵,秀丽的面容,远山眉清淡秀雅,小巧的鼻头,樱桃小嘴,朱红色的唇,嘴角似笑非笑。天生一副大家闺秀,端庄稳重。   身旁的她是他的新欢吗?果真比自己好百倍千百。   怪不得,是个男人知道选择哪个。   月儿不自觉的低下头,看向宇文邕,可是眼角却不停地扫向对面。   他们说了些什么,她完全没法听进去,只是呆呆地看着,不去想对面的人。   直到宴会结束,她都出于茫然状态,还好宇文邕轻轻拍了她一下,她才有所反应,这才发现,可汗已经走了,还有那个公主和王子也已经离开了。   “我们也走吧!”宇文邕轻声道。月儿连忙点了点头,早点离开也好,再呆在这里她会发疯的。   “没想到,周国的皇子亲自来突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月儿低着头,只看到那淡蓝色的衣摆。   “齐国炙手可热的兰陵王不也是来了嘛!”宇文邕亦笑道。   “什么时候有机会,我们再比试一次。也好让我败一次,老是赢你也没意思啊!”冷淡的笑,赤裸裸的挑衅。   月儿不用看,也想的出高长恭的表情。   “有机会再说吧!月儿我们走!”宇文邕的语气也不是很和善,把月儿喊得很大声,他拉着月儿的手离开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们也走吧!”看着长恭的脸色不太好,王姬半天才敢说道。   高长恭没有理会却是直接追了出去。   两个人并没有走远,高长恭站在两人面前,眼睛冰冰的盯着月儿,月儿本想低着头,可是却不知为何,仰着他的目光,却是直直的看着他,一点畏惧也没有,嘴角带着笑意。   只有在王姬对着长恭说道夫君我先回去了,月儿的脸色才难看起来,不过很快,她又摆出一副高傲的气势。   “怎么,兰陵王有事找我?”宇文邕浅笑道,手抓着月儿。   “我找她!”高长恭并没有给宇文邕好脸色,而是直指着他旁边的丫鬟。   “皇上,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月儿终于低着头,毕恭毕敬,俨然一副丫鬟的样子。   宇文邕冲着长恭笑了笑,拉着月儿离开了。   却没想到经过长恭身旁的时候,长恭拉住了月儿的另一只手,月儿有些尴尬。   这算什么,月儿觉得好笑。   “兰陵王有事吗?”月儿冷冷地说道,想甩开长恭的手。   “我有话单独对你说!”   “要么再这说,要么你走人!”   高长恭瞪了她一眼,却没有想到月儿会这样回答。   长恭终于放开了月儿,比月儿更加冷淡地说道:“打扰两位了!”   说完就离开了。   留下月儿愣在那里。打扰两位了,月儿苦笑道,这算什么狗屁话。   “我们走吧!”月儿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你不用难过!”宇文邕看着月儿的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道。   “我没有难过!”   “要不要去喝酒?”   “好啊!等我换了衣服!”   呼啸的西北风吹得沙子让人睁不开眼,两人找到一颗倒下的胡杨,背靠着枝干坐了下来,这里还好可以躲避一下风沙,只是风太大,听不到周围的一切。   “你心里若是难过,尽管说出来好了。我知道你对他的感情,说出来,或许就好多了。”宇文邕将月儿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让她靠着。   “哼……”月儿冷笑一声:“你当真想听?”   “我不想听,可是若是能为你分担一些难过,我宁愿你把这些说出来!”宇文邕仰起头将酒倒在嘴里。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月儿想了片刻,真的没有可以说的了。“你真是大好人,怪不得所有的女孩子都那么喜欢你!”不知为何,月儿忽然想到了自己的高中时期,宇文莫若……一张同样的脸,怪不得那么多女孩子那么喜欢,原来他的前世就就是大好人。   宇文邕不解其意,侧头看向她,借着月光,他依稀看得见她因为喝酒而变红的脸。如红色蔷薇,慢慢晕染开来。   宇文邕撩起她因风吹乱的头发,轻轻地说道:“你若是想利用我对付他,我也是可以的,只要你觉得这样值得。就是你对我虚情假意,我也会当做是你真心对我,至少这样,我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月儿被他的话一惊,利用他对付长恭,她当真有这样想过吗?   为何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为何还要对我这样好呢!   “我,他,与我何干,为何我要对付他……”月儿冷笑了一声,看向宇文邕。   宇文邕突然翻身压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怀里。   “我知道我再怎么努力,你都不可能爱上我,可是我还是自私地想把你留下来,在你眼中,现在的我不过是报复他的工具。”宇文邕附在她的耳侧轻轻地说道。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月儿没有再说下去了,她真的没有这样想过。   “你不用解释,不管你做什么,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当然,我也说过,如果你的身体可以彻底痊愈,我不会阻拦你!”因为醉酒的缘故,宇文邕的脸也泛着红,热气打在月儿的脖颈上,有些难受,他依旧紧紧地抱住月儿,不肯放松。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月儿僵持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抱着眼前的人,没有任何情绪。   她果真是在报复高长恭吗?明明知道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为何她还要跟宇文邕保持这样暧昧的姿势呢?   可汗在接待他们之后就吩咐下人说他身体不适,让两位使者先好好在这里呆几天,顺便看看这里的美景,并将两位使者的营帐安排在一处,这样抬头不见低头见,兰陵王和宇文邕都是客人,两人每天在人前都要对对方摆出一副笑容,互相寒暄,互相赞美一番。   人后两人相见,却是冷笑着,明争暗斗,互不相让。   宇文邕不管她,月儿倒乐得自在,坐在高坡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发呆,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喂!臭丫头!”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月儿刚转身,鞭子就甩了过来。   还好月儿反应快,侧身一躲,在地上翻转一圈,站了起来。   “反应挺快啊!”对方笑着说道。   月儿认得她,突厥的公主,听说是个蛮横骄纵的主。如刚见一样,白色的毛绒头饰,一袭白色民族服装,白色的靴子,不似大家闺秀般娇羞和拘谨,自然大方,还有那双眼睛似会所话一样,处处张扬着自由灵动。   “不知月儿哪里得最了公主?”既然自己是客,月儿还是恭恭敬敬低头道。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不行吗?”说着又是一鞭子,打在月儿的脸上。   月儿弯身想要空手抓住鞭子,谁道对方的力气很大,月儿的手儿反而震了一下没有抓住,手上红红的一道印痕。   “哼,看来我高估你了!”邪云不屑地说道。又是一鞭甩了过去,这次月儿没有丝毫退让,再一次空手去抓鞭子,尽管手上有伤,可是她依旧拉着不放。   “你,快放开!”邪云使劲地躲着,月儿却是笑笑,也不退让,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哼,要你好看!”邪云一使劲,想要抽出鞭子,谁知月儿竟然放开了手。邪云失去平衡经后仰倒地。   月儿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敢算计我!老娘跟你拼了!”邪云当真被气着了,起身,直接扑打月儿身上,月儿哪里想到她会来横的。   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若平时都是有武功的人,打架何至于这般难看,可是若是两个女人打架,武功之类的就有点逊色了。   “是你先找我的麻烦!”月儿使劲抓着对方的头饰,扯得邪云的头发生疼。   “你算计本公主。”邪云死死掐着月儿的脖子。   “你不讲理!”月儿一手抓着她的头发,一手掰开她的手。   “我就不讲理了,怎么着?”邪云大喊道,却被月儿抓住机会翻了身,因为是个坡,两人就这样厮打着滚了下去。   “你公主了不起了,老娘也不是好惹的!”两人丝毫不管自己的处境,月儿蹦出这句话,又狠狠地扯着她的头发,邪云终于松开手,可是她也不能吃亏,使劲给了月儿一巴掌,接着也开始去抓对方的头发。   “混蛋,你放手!”月儿大叫着。   “你先放开!”两人谁也不让谁。   “我数三下,同时放!”月儿和邪云几乎是同时说道。   未等两人开始数数,两人同时撞到树干,停止了翻滚。   “起来你!”邪云将月儿推到一旁。   月儿怒目瞪着邪云,却发现邪云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她。   两人相互看着对方的狼狈样,停了片刻,又同时大笑起来。   “你就是周国皇帝喜欢的月儿吗?”邪云突然问道,语气也好了许多。   “我叫郑月,但不是他喜欢的。”月儿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不知为何,心情却格外的好。   “跟我初见你时不一样呢!”邪云亦看着天空,蔚蓝的天空,澄澈,没有一丝云彩。   任谁看了也会心情开阔。   “我觉得我以前见过你!”月儿忽然说道,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再哪里见过。   “可能我们有缘吧!”邪云知道她在说什么,可是她不想提起。   邪云突然起身,伸手将她拉了起来,两人又大笑起来。   坡上正经过此处的王姬突然看到坡下的两个人,现实一愣,随后也认出来了。   只看见月儿在邪云耳侧说了些什么,两人相视一笑,走上了坡。   “这不是兰陵王的妾吗?”月儿也不顾自己的狼狈样子,走到王姬身前,转了一圈,一副大量的样子。   “姐姐好,公主好!”王姬礼貌地回着。王姬叫月儿姐姐,自然知道她的身份。   “哎呀,我只是一个丫鬟,怎好意思让尊贵的王妃叫我姐姐呢!”月儿又是笑了笑,抓着王姬的手,暗中用力。   “哎呀,真是让您见笑了,我堂堂一个公主,让您见笑话了!”邪云一副慌张的样子,故作娇羞态。   “岂敢,公主的容貌若论第二,还没有人敢论第一。”王姬低着头,忍着痛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呢!”邪云嘴上说着,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不过,我这副狼狈样,万一传了出去,怎么好呢!”邪云一副伤心样。“不如,不如挖了你的眼珠,割了你的舌头,这样就不会乱说了!”   “对啊!你叫我一声姐姐,哪个姐姐不心疼妹妹的。”月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样吧,我向公主求求情,只割了你的舌头,如何,眼珠子就不挖了。”   “你们……”王姬后退了两步,“我与你们无冤无仇,公主为何为难我,而且我又是你们的客人,公主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呢?”王姬低着头说道。   “哎呀,我居然忘记了,我好害怕啊!”邪云一副恐惧的样子,脸上却乐开了花。   月儿看见她的演技也笑了起来,“妹妹说的对呢!我们都是公主的客人,可是妹妹胆子好大,居然敢威胁公主。”   “我没有!”王姬突然大声说道,手一用力居然挣脱开月儿,打在她的脸上。“我,我不是故意的……”   气氛离开安静下来。   月儿嘴角带着冷笑,看了一眼邪云,又看看王姬。   “贱人,去死吧!”说着使劲推了一把王姬,王姬没有站稳滚到了山坡下面。   “来人啊!救命啊!”邪云和月儿大声蹦着跳着喊道,看样子很是着急,四处张望着。   “哈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啊!我这一生都没看见过这么精彩的表演!”一阵笑声打破了所有。   月儿和邪云同时望去……   第一百二十章   “哈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啊!我这一生都没看见过这么精彩的表演!”一阵笑声打破了所有。   月儿和邪云同时望去……   两人都顿时傻了眼,手持折扇,琉璃色的眸子正怀着笑意看着两位狼狈的样子。在他的身后,左侧一袭白衣胜雪,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用意味深长的眼光打量着两位。右侧,淡蓝色的长衫,冷冷的目光,也盯着两个人,让人不寒而栗。   尼玛,什么状况?月儿心里暗骂道,看着邪云头发蓬乱,衣衫不整,带着泥灰,想必自己也好不了哪去。   邪云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她,两人顿时明白了状况。   月儿扫了长恭一眼,正碰上他的目光,但是他根本没有表情,想笑就笑啊,装什么装,月儿心里想着。   脸上却挂不住,脸刷的就红了,在看宇文邕似乎在笑。   尼玛,有什么好笑的。   “几位爷若有事,我就先走了!”月儿终于低着头想要开溜。   “啊,是邪灵啊!”邪云也恍然大悟,“你们有事就聊你们的吧,我先撤了哈!不要管我!”邪云也跟着月儿灰溜溜地想要逃。   “哎呀,两位姐姐,怎么见了我就跑了?邪灵又不会吃人呢!”邪灵笑着挡住两位的去路。邪云使劲瞪了他一眼,邪灵果断无视了。   “哎呀呀,这不是,噢想起来了,这是月儿姐姐。如果没记错,你不是兰陵王的妃子吗?”邪灵恍然大悟道。“哎呀,不对,你现在可是周国皇上的人,都怪我记性不好,真不明白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是兰陵王不要你了,还是你始乱终弃跟着别人跑了?”邪灵一副天真的样子。   “臭小子,你胡说些什么?”月儿还未发话,邪云就怒骂道。   “哎呀,姐姐,你怎么这般模样,让两位使者见了可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突厥的公主长的这副模样。”邪灵又冲着高长恭和宇文邕道:“哎呀,你看,我得好好解释一番呢!平时我姐姐可不是这样子,两位别误会。平时我姐姐可是千娇百媚、温柔可亲、才貌双全的突厥公主呢!这个样子绝对是意外,两位可不要放在心上啊!”   千娇百媚,温柔可亲……邪云脸上不觉几道黑线。邪云提起邪灵的衣领就像开骂。   忽然想到有个人在这,忽然笑眯眯地放下邪灵道:“弟弟说的没错,姐姐平时就温柔善良,待人极好,偏偏那个人欺负我,我又手无缚鸡之力,才整成这副狼狈样子,让你们见笑了。”说完捂着眼睛,似欲哭起来。   大家顺着邪云的方向,就看到王姬也是灰头灰脸,在坡下整理自己的衣服。   “夫君,我没有……”王姬一脸无辜的样子。   “就是她,我都看见了,我本来想劝架的,没想到她连我也打。”月儿在一旁说道。   宇文邕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让邪云和月儿很是难看。   “你没事吧?”高长恭早已走到王姬身边,拉着她走了过来。   “我没有打她们,我过来的时候,她们……”王姬看着月儿和邪云正瞪着她,也不敢说道。“都是我不好,还得两位姐姐……”王姬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我知道!”高长恭冷冷地说了一句,让王姬感到很是温暖。   月儿仇视地看了一眼高长恭,心里不觉失落起来。   “知道你妹的知道。”月儿小声嘀咕着。   “两位姐姐真有表演天赋呢!”邪灵又戏谑地说道,“噢,对了,两位姐姐不打不相识,还故意将她人推下山坡,哎哎,情节真实精彩呢,我好久都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戏了!噢,对了,两位使者也是三生有幸,跟着我看到这么精彩的画面呢!”   “你……”邪云又想打邪灵,扫了一眼宇文邕,正满含笑意地看着她,顿时羞红了脸,低声娇羞道:“弟弟在说什么呢姐姐怎么听不懂。”   邪灵只是笑着看自己的姐姐,没有再答话。   “公主今天也累了,不如我们大家都散了吧。”宇文邕突然说道,这让邪云很是感激。   “是,是……,皇上说的正是!”邪云低着头,连话也说不出来了,拉着邪灵就走。   “我们也走吧!”宇文邕拉着月儿欲离开,月儿也不想在长恭面前再丢脸,只好跟着宇文邕离开,脑子里却想着邪灵刚才的话,从头到尾他都看见了吗?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月儿悄悄地问道。   “从公主找你麻烦开始,都看到了!”宇文邕依然掩不住笑意。   “不准笑,有什么好笑的!”月儿拍了一下宇文邕,两人边说边闹的离开。   月儿有些,他竟真的无视,无论她怎么做,他都看不见。   “你给老娘进来!”邪云揪着邪灵的耳朵,走进营帐。   “是老姐,老姐疼,你干嘛呢!刚才夸你呢!”   “夸我?我看你是给我难堪吧!你给老姐千娇百媚一个看看?”邪云坐在瞪着上,不顾形象地瞪着邪灵。“真是个白眼狼,姐白疼你了,是不是?帮着外人笑话你姐!”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邪灵不服气地说道,“再说,你的白马王子也看见了啊,不过,他的眼里可没有你啊,只有那个该死的月儿。”邪灵愤恨地说道。   “你胡说什么,滚出去!”邪云听到这真的是生气了。   “我说真的,姐,你清醒一点吧!”邪灵冲着她大喊道。   邪云没有破口大骂,眼圈却有些泛红:“六年前,我就见过他,虽只有一面之缘,可是我却忘不了他!我知道他来的目的,只是想巩固他的地位,他只需娶一个突厥的公主就行,至于那个人是不是我,他肯定无所谓。可是我不行,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灵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姐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姐姐不管做怎样的选择,你都答应站在姐姐这一边好吗?”邪云拉着邪灵的胳膊央求道。   邪灵没有说到,甩开他的手:“若你不幸福,我一定让伤害过你的人从这个世界消失!”琉璃色的眸子带着凶狠与坚韧,他说到做到。   傍晚,长恭一个人在树下喝着闷酒,从第一次看见她时,她就一直没有看过他,宴会上,她就只知道看着那个该死的皇帝,还有那个傍晚,想着两人甜蜜的姿势他就恨不得想掐死她。   该死的女人!高长恭暗骂道,心里却依旧心烦意乱。   狠狠地将手里的酒壶扔了出去,他不住地拍着树枝,为什么她的每个举动都让他牵挂,她当真是……   远远地走过来一个人,摇摇晃晃地,长恭没有去理睬。   “是你啊!鬼鬼祟祟的!”月儿笑着走到他旁边,满身的酒气。   长恭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月儿一个趔趄撞到他怀里,用打量的眼光看着长恭,又笑着说道:“咦?我再哪里见过你,我是月儿,你认识不?”   “你喝多了。”长恭将她放在自己的旁边,身上的酒味可真是大啊。   “你才喝多了。你叫高长恭,是不是?就说我认识你嘛!”月儿又笑着凑上去,在他的脸上乱摸一通。   长恭将她手里的酒壶抢过去,月儿不肯依,对着长恭一阵乱打,边打边闹。   “他呢?怎么不管你?”长恭有些厌恶地说道。   “他呢?怎么不管你?”月儿疑惑地重复着,“他怎么不管我,你说他为什么不管我,他为什么抛下我?”月儿拿着酒又喝了起来。   高长恭亦躲过去,喝了几大口。真不知道月儿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往高长恭的身上乱蹭。   “你该回去了!”长恭将她揽了起来,她竟一点力气都没有,软软地摊在长恭的身上。“麻烦的女人。”长恭一个横抱抱起。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月儿低声念叨着。“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在哪都一样,你行行好,就把我放在这里吧。”不知道是醉话,还是什么,月儿的声音很低,也很委屈。“你知道吗?他娶了别人,他们还有一个孩子,我会不去了。”月儿又使劲地捏着他的脸笑着说道,满嘴的酒气喷了长恭一脸。“你放我下来,他看见我被别人抱着,会不高兴的。”月儿使劲地捶了他一脸,埋怨道。“他会不高兴的,整天摆一副臭脸,给谁看啊!”月儿嘟囔着。“噢,你还不知道,他叫高长恭,别告诉别人。高长恭不要我了,他娶了别人,早晚我会把那个贱人碎尸万段,扔到荒山里喂狼!”月儿双手在空中抓腾着。让长恭很没有折。“噢,我忘了,你也叫高长恭噢,你们好有缘啊!但是你不能学他,他不好,他抛弃他的妻子,还说她死了!你妹的,在我心里,他才死了,早就死了!我好伤心,我哭了整整一天,他都不来看我,他一直没有来看过我。所以啊,我不会为他伤心了,不会了。让他跟那个贱人去死吧!”月儿大骂着,又发出一阵笑声。   “你真的喝多了!”听着她亦醉亦真的话,长恭没有抱怨,只是紧紧抱着她。   “他死了,他死了……,”月儿呢喃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长恭将她带回自己的帐内,就发现她很是麻烦,一直吐个不停,他的衣服上、床边几乎都是她的杰作,长恭皱着眉头,把这些一一清理掉,还好月儿吐完之后,便安静下来,半睁着眼,依旧带着醉意看向眼前的人笑道:“我肯定是在做梦,我看见高长恭了!”   “月儿,是我。对不起!”长恭在她的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却被月儿推开了,她依旧带着笑说道:“我肯定在做梦了,为什么还梦见他会吻我呢?”   还未继续说下去,她便感觉眼前的人在解着她的衣衫,炽热的吻在她的脖颈间游走,她的脸竟泛着红晕,滚烫,那般熟悉的感觉,她嘴角依旧笑着,念叨着:“为什么做梦都这么恶心呢!”   她根本记不得下面发生什么事,仿佛一切都是在做梦,那样熟悉的面庞,像真实的存在,又像泡沫幻影。   她不想去追究,只是那样温暖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她渴望汲取。   梦里连个人的身影相互交织,缠绵。   就连呻吟、疼痛都是那般的真实。   醒来已接近中午,月儿托着沉重的头皮看着四周,连身体也是笨重的要死,她根本记不清昨晚自己喝了多少了,她只想一醉解千愁。   “月儿姐,你醒了,这是醒酒的!”很温柔的声音,不算陌生的面孔。   “你怎么在这里?我……”月儿狐疑地看着她,很是厌烦地问道,看着周围的环境,这里不是她的屋子。   “昨晚,昨晚你喝多了,是夫君把你抱回来的。”王姬似乎有些害羞,低着头,脸已经红了一片。   月儿见不得她这个矫情劲,也不在理会她。穿好衣服,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沉重的不听喜欢。   “我知道姐姐还爱着夫君,夫君也爱姐姐。”王姬继续说道,却似满腹委屈般。“要不然,昨晚你们也不会……”王姬没有在说了下去。   月儿皱了皱眉头,昨晚,昨晚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再看着自己的状况,月儿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人呢?”月儿冷冷地问道。   “他被周国的皇帝一大早就叫走了,夫君让我照顾你。”王姬说着又低下了头,似有话吞吞吐吐的。   月儿撇了她一眼,没有理她。她这种可怜样是男人都会心动吧。   “姐姐,其实,我不介意的,我真的不介意。”王姬终于鼓起勇气,音调也高出许多。   “哼,你在说什么……”月儿冷笑着,对她不屑一顾。   “我不介意我们共事一夫的,夫君那么爱姐姐,姐姐可以……”   还未说完,月儿就给了她一巴掌,月儿已经使出浑身力气,共事一夫,月儿忽然就笑了起来,王姬见状,手捂着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楚楚可怜。   “这种恶心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月儿冲着她吼道,她只是觉得可笑。她怎么能忍受她心爱的人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做不到。   她宁愿离开,也不会让这种荒谬的事情发生。   她甚至一直不敢相信,长恭跟另一个女人有了孩子,一想到这,她就莫名的难过与痛心。   “我,我只是觉得姐姐跟夫君……”王姬梨花带雨,很是委屈的说着。   “你闭嘴!夫君,夫君,叫的真特么恶心。”月儿起身就往外走。越是看见她的可怜样,月儿的心里就越来气。   “可是,夫……王爷他很爱姐姐啊,他经常想念姐姐呢!”   “不是不让你说了嘛!你知不知道怎么闭嘴!”月儿又揪着她的衣领大声吼道,她恨不得将这个女人碎尸万段,可是她又有什么权利呢!   月儿终于松开她,冷笑一声。“你不是很希望我回到他身边吗?那好啊,只要让王爷休了你,或者你自己离开,去死什么的我都不管,你觉得怎么样?”   “我,我……”王姬看着月儿,竟全身在颤抖,泪水一直流着。   “怎么,舍不得离开了?”月儿冷哼一声。   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月儿没有再说下去,说了一声:“你夫君回来了,我也不该打扰你们了。”   “姐姐是说要是我死,就回到夫君身旁吗?”王姬突然轻轻地说道。   月儿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便发现她已拿着剪刀像自己的胸口扎去。   “你做什么?”月儿不过也是随口说,她可没希望她去死,哪怕她很讨厌眼前的女的。   两人就这样争执着,也不知道谁一用力,剪刀就甩到了一旁,掉在地上。   “你要死,别死在啊!”月儿大骂道,又给了她一巴掌。愚蠢的女人,月儿心想着。   王姬却突然跑到她的身后,哭的更加厉害了。   月儿一转身,就愣在那里,纤细娇弱的身体躺在他的怀来,如娇羞的海棠刚被雨水打湿一般,需要被呵护。   月儿的心猛然像被针扎一般,那个在她心目中,像神一般的男子,如今却拥着另外一个人,她瞥过头不去看他。   曾经知道的时候,她的心就像被千万条毒虫在噬咬,如今亲眼看见,那种心痛,她却不知该用何来形容。   月儿立刻反应过来,跟我玩心计吗?月儿嘴角冷笑着,说不出的阴冷。   “你在做什么?”长恭几乎是质问着月儿。看着王姬的脸上,红色的印痕,泪雨滂沱,最后一掌却也是长恭亲眼所见。   月儿还未开口说话,王姬哭着说道:“都是我不好,不该惹姐姐生气的。”   “妹妹哪有不好了,一心想着姐姐,姐姐感激还来不及。”月儿阴阳怪气地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长恭这次是冲着王姬说道。   “发生什么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月儿冲着长恭吼道。“以后最好管好你的娇羞美妾,要不然我会让她死的很难看。”   “我知道夫君心里一直有姐姐,所以希望姐姐可以回来,可是姐姐却希望我死,我很害怕……”王姬擦拭着眼泪继续说道。   月儿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就来气。   “月儿……”长恭阴着脸,声音很是低沉。“我想听你的解释……”她知道月儿的脾气,即使再怨恨,又怎么可能要害人呢。   “解释……”月儿冷哼着。“没错,我是希望她死,若不是你回来,她恐怕早就死了吧。”月儿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离开了。   “你站住……”长恭突然揽住她,对着王姬说道:“你先离开,我有话对她说。”   王姬诺诺地点着头,继续擦拭着眼泪离开了。   月儿看着这一切,觉得好笑,可是心里却似有块大石赌着一样,想哭却哭不出来。   “昨晚,昨晚你说了好多话。”   “是吗?我不记得了。”月儿侧着头,尽量不去看他的目光。但她能感觉到,长恭的一直注视着她。   长时间的沉默,让月儿有些发慌,但是她真不想去再面对他。   让她跟另一个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她怎么可能做得到。她坚信是长恭先背叛她,她怎么可能会原谅他。   腰部突然被人猛拉,月儿就撞到长恭的怀来,炽热的眼神,温热的气息,充满欲()火的眼神。   月儿侧过头,忽然觉得这个曾经最爱的人,很恶心,不可理喻。   长恭右手环住她的后脑,强行将她的头转了过来,带着惩罚和占有欲,长恭使劲地亲吻着,想要撬开她的唇齿。   “高长恭,你够了!你让我觉得恶心!”月儿使劲想推开他骂道。   高长恭愣了一下,那热烈的眸子瞬间冷淡下去,黑色的瞳像无底的黑渊,沉寂的可怕。   “月儿,为何你不承认,你心里一直都有我。”长恭冷冷地说道。昨晚她说了那么多,有关他们的记忆一遍一遍的浮现,她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他,她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当他听到这些的时候,他是多么的感动,他甚至觉得愧疚,为何那个时候没有去救她,为何还要将另外一个女人带回家,即使在他的眼里,不过是多了一个吃饭的人。   “承认?!高长恭,你让我承认什么,承认我爱你,还是承认你是另一个女人丈夫,承认你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孩子!”月儿撕心裂肺地大吼着,“你说啊,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有多难过吗?你知不知道我我多么希望这个消息时假的,是有人骗我的。我多想亲口问你,这些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我啊!”   长恭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这些他昨晚就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孩子……小桃她……”   “对不起?”月儿冷笑着,看着一直低着头的长恭,心里以为他是在默认着这些事实。“我需要的不是这个。”月儿突然没有了力气。“大哥、二哥、李姐姐、武都还有小桃,还有郑月,他们都不在了。邺城早已不是我刚认识的邺城了。你兰陵王现在是皇上的红人,荣华富贵,红粉佳人,你现在也不是当初我认识的高长恭了。在我心里,他早就死了。”月儿说着趔趄的往外走。   长恭抓着她的手,没有说话,阴郁的双眸清冷的如冰渊,寒澈心扉。   月儿嘴角扯出一丝微笑,轻轻道:“至此以后,你我毫无瓜葛!昨晚,昨晚若是换成其他男的,想必有些事情也会发生吧。兰陵王就不必挂在心上了。”   长恭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明明结局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是想挽回的,可是……   想起与宇文邕的约定,他终于放开了手,没有任何语气地说着:“说好的,从此以后,我们毫无瓜葛,咫尺天涯,永为路人。”   如果结局早就注定是这样的,又何必在乎过程是什么样的。   咫尺天涯,永为路人。   月儿苦笑着,没有任何方向地走着,看着手腕上的月牙玉坠,临走前高长恭系在她手腕上的月牙玉坠。   她扯了下来,想去扔掉,几次都没下出去手。   她自嘲地笑了笑,他果真很残忍,月儿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输在什么地方。   如果没有王姬,两个人会不会在一起呢?   脑海中瞬间涌出这种想法,月儿使劲摇了摇头。不是已经说好了,毫无瓜葛,说好了的,怎么可以改变呢!   昨晚,昨晚。如果真换成其他男的?昨晚,那个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即使喝醉,她又怎会忘记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月儿望着周围,寒风呼啸,她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她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跟我走!”温暖的声音传来,温暖的手,他的笑总是那么能让人温暖起来。   月儿冲着他笑了笑,跟着一只向前走,没有任何话,却让月儿安心了许多。   白色的长衫纵身跃马,轻盈矫捷,“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浅浅的笑,没有等她回应,他已把她拉了上来。   同骑一匹马,驰骋在广阔的荒漠,天空湛蓝,白云朵朵,像棉花糖漂浮在空中。   他的速度很快,月儿闭上眼,聆听风飘过的声音。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他在她的耳侧轻轻地说着。“月儿,以后记得要微笑。”   他的声音很好听,如天籁,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模糊却也很清晰。   “月儿,以后记得要微笑。”月儿大声在喊道,声音瞬间被风吹散了。   “谢谢你!”月儿向着身后的人说道。   月儿从未发现在这沙漠中还会有水,可是她真的看见了一弯浅浅的清泉,天空的蓝,倒影下来,白云流动,竟比天空中的景美上百倍。   清泉边上五彩的鹅卵石晶莹透亮,乳白色的,血红的,还有浅绿色的……   “你怎么找到这的?”月儿惊喜的问着,伸手去掬清水,有点寒冷,清凉瞬间传遍全身,让人很清爽。   “喜欢吗?”对方没有回答反问道。   月儿点了点,用双手捧起一汪清水,打在脸上。有点刺骨,可是她很喜欢。   她又急急匆匆地捡了许多鹅暖石,裹在自己的裙摆上。   “这些石头还有很多,难不成你都要带上?”对方带着嘲笑,却没有坏意。   “没有啊,带回去分给公主一些,自己带一些,还有,我也有给你捡,纪念这特别的一天。”月儿笑着说道,内心却有些惆怅,特别的一天?特别的一天。   “也有我的份吗?我倒想看看。”对方似乎很是欣喜,也不顾泉水打湿了脚踝,走了过去。   “你喜欢哪个尽管挑就是了。”月儿大方地说道。   两人嬉笑打闹着,直到黄昏。   昏暗的烛光,营帐内,两父女不断地争吵着。   “我知道你委屈,可是你必须选一个,你也知道现在我们的状况。”可汗叹息着。   “我说过了,我不会选择的,父汗,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你明知道我的心意,可是为什么还要逼着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呢?”邪云大喊着。   “我不是逼你,你是突厥的公子,这是你的责任。”一向对他慈爱的父汗拍着桌子,冲着她吼道。   “自我有记忆开始,我就知道终会有一天,我不抱怨任何人,但是父汗只求你答应我,这次,不管我选谁,你都不要反对。”邪云终于软了下来,低着头。   一直知道会有这一天,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她依旧会跟父汗争吵,明知道没有一丝希望,可是她……   原来,作为公主,还是有自由的,至少她还是可以选择谁做她的夫君,邪云想到这,忽然笑了笑。   不顾父亲的惊讶,她离开屋子。   每当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她都会这个地方,一个人静静地呆着。   那时候她才五岁,什么也不会想,有着母亲的疼爱,父亲的呵护,所有的人都是对她百依百顺,她甚至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可是母亲的突然病逝,却让她备受打击,那时候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坐在这里静静地,没有哭泣,没有悲伤,只是那样坐着,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母亲已经离开,为什么要伤心呢。   自失去母亲后,,她并没有让大家失望,失去母亲后,她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哭来哭去,反而处处表现的都很坚强,独立,这让她的父亲感到很是欣慰。自失去母亲后,父亲就百般呵护着长大,不管发生什么事,父亲总是第一个想到她,不曾被骂过,不曾被打过。可是六年前,却是因为联姻之事,父亲生她的气,她离家出走。之后,父亲每次与她的争吵都是因为这件事。   她知道父亲的苦衷,却也不想被当做棋子用来用去。   她承认她喜欢那个人,他亲自来联姻了,可是她也很清楚,他不喜欢她,他需要的只是这次联姻,而不是她本身。   夜晚的风,总是那样的刺骨,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可她何曾不是这茫茫大漠的子民,自母亲离开后,她就明白,她跟普通人一样,只是个普通的没有母爱的孩子,她坚强、独立自主,那是因为她不想被人看不起,不想让人觉得她是个没有母亲照看的孩子。她要活的比别人好,才能得到该有尊重。   “怎么一个人在这?”感觉身体没有那么寒冷了,邪云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披着他的外袍。   邪云低下了头,没有说话,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他来到这里,他们好像还没有怎么说过话呢!   “你是不想联姻吗?”宇文邕坐在了她的身旁,同是白色的衣衫,月华如水,照在两人的身上,发出淡淡的光辉。   “你们来不就是想娶突厥的公主吗?以达到你们的目的嘛?何需这样假惺惺地问道。”邪云低着头,浓密地睫毛遮住了双眼,墨色的发丝在风中翻卷着。   宇文邕缕了缕她的发丝,却被邪云躲了一下。   “对不起。”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宇文邕轻轻地说道。   “不碍事!”邪云并未看他,将头埋在心里,他就坐在她的旁边,如此近的距离。   他轻缕她的发丝,不经意触碰她的面庞,她瞬间觉得脸在发烧,她躲避,自己觉得一切太过突然,她不习惯,如做梦一样。   她何曾没有想象过这样的情节,两人在黄昏下,并肩而坐在这里,看那大漠、落日……   她的心跳不由加快,明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可是她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你跟第一次见时,完全不一样呢!”宇文邕继续说着。   第一次见,他说的是宴会上的那一次吧,那是的她,根本不知道宴会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偶尔目光会扫向他,他并未注意她。   “若想让我与周国联姻,总有一个理由吧。齐国的使者可是已经跟我说明所有的利害关系了,该你了吧。”邪云压制住自己的紧张说道继续说道:“我总得对比一下,看我在哪里得到的好处多,你们都为自己着想,我也不能亏了自己啊!”   “我需要你!”声音很清轻,很温柔,让邪云有点恍惚,若不是细听,他的声音恐怕会被风飘走吧。   “需要我,你需要的也不过是个突厥的公主,一个可以让你地位更稳固的人吧。”邪云讽刺地说着,心里却莫名地难受。   她害怕他说出真正的答案,却又抱着那一点点的希望……   “恩。”他的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决。   在邪云耳里,却听得是如此刺耳,他竟一点也不留情面,不考虑她的感受,说出这样的话。   她亦明知道是这样,明知道他们一来就是这样的目的,她居然这样不自量力地想要得到另一种答案。   他根本不需要她,只是需要一个让他地位更加巩固的人,如果她是突厥的二公主或者三公主,那么或许会有姐姐们去联姻吧,他不会在乎是不是她的。   六年前,长安夜,明明只是一眼,为什么要那样刻骨铭心的记在心里?   “是吗?”邪云轻轻说道,声音带着颤抖,“若是这样,我觉得我在齐国会更加好一点呢!”邪云冷笑道。   “我没有权利让你去选择什么,但是我也希望你可以幸福,我同样也相信我会给你你想要的幸福。”   邪云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一声,将头埋得更加深了。   我想要的幸福,你给不了。邪云心想着,只要你心里有别人,怎么可能给我幸福呢!   邪云扔下他的外衣,想要逃离这里,她本有一线希望,可是现在彻底破灭了。   弟弟说的对,他从来就不知道有个人暗恋他六年,从来也不在乎这些,他要的只是他的国家而已。   “你在害怕什么?”宇文邕突然拉住她的手,依旧是带着笑意说道。   他抓着她的手,她几乎觉得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整个人僵在那里,想动,可是肢体却毫无反应。   “我,我有个故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很久,邪云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她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宇文邕终于放开她的手,点了点。   邪云又鼓起勇气,重新坐在他的身边,长呼了一口气。她尽量克制住自己的紧张,用自己最平静地声音说道:“很早以前,有个女孩,他的父亲要逼着她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在出去游玩时,某一天她突然看见一个人,从未见过那样的男子,温暖如玉,芝兰玉树般。虽然只见过一次,可是他温柔的眼神,浅浅的笑,那个女孩却从来没有忘记过。女孩自己都觉得奇怪,那一眼,她便记在心里六年了,她重来没有想到会再一次看见那个男子,可是那个男子却重来不认识她,而且他的身边一直有个女子,看得出他很爱那个女子,女孩知道后,心里很难过,她自己也很清楚,那个男子故意靠近她的目的,可是她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依然心存幻想,希望那个男子可以喜欢她,爱上她。你说,那个女孩是不是很可怜?”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没有,她很勇敢!”宇文邕轻轻地说道,没有任何表情。   邪云愣了一下,看着她,似笑非笑,“勇敢?!可我觉得那个女孩子却很傻,那个男子根本不知道她,根本不在乎她。”   “也许,也许那个男子六年前就知道那个女孩呢?”宇文邕继续问道。   听到他的话,邪云有些惊喜,眼神却瞬间黯淡下来了,继续说道:“不会的,那个男子他有喜欢的女子呢,那个偷偷喜欢他的女孩,对于他们只是一个外人,毫无瓜葛的外人。”   “六年,在长安的客栈,说喜欢我的那个人是你吧?”宇文邕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丝波澜起伏。   可在一刹那,邪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原来他是知道她的,他记得六年前的自己。   有点欣喜,有点吃惊,带着激动,她望向了身旁的这个人,她从不敢正视他,更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是这次,她就这样直视着他,温柔的眸子带着巨大的吸引力,像个黑洞一样,将所有的东西都吸了进去,亦包括她的心。   “我喜欢了你六年,我用六年的时间怀念一个人,却没有想到,现在他就近在咫尺。”邪云的声音带着浅浅的忧伤。“可是,你接近我,却不是因为我喜欢了你六年,而是因为我是突厥唯一的公主,对不对?”   “在我眼里,你只是你自己!”宇文邕继续说道。   邪云苦笑着,她受不了他温柔的话语,明知道这些都是想故意扰乱她的心绪,可是她还是选择相信他的话。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他自然地拉着她的手,邪云像白痴一样的,就这样被拉着,走在后面,不远不近,她不敢抬头看,不敢胡思乱想,生怕一切都是一场梦。   回到营帐时,邪云的脸已经红的发烫,临别时,她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带着所有的勇气,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所有的勇气与力量都孤注一掷,她没有想过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只是很清楚的知道,她要与过去的六年告别,与过去的邪云告别。   她不是傻子,齐国与周国的实力,她很清楚,父汗更倾向齐国,近年来的两国之站,都与周国的失败告终,论疆土,军事实力,人力财富,齐国都远在周国之上。即使她再怎样忤逆父汗,也绝不会做有损于突厥的事情,只有依靠庞大的盟友,他们才能侥幸生存下去。   即使她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她还是选择牺牲了自己,也许,她只是没得选择。   至少在她去齐国之前,她不会后悔吻过他,甚至她很庆幸他六年前就知道他。   可是当他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回吻她的时候,她便没有了主意,炽热的吻,让她透不过气,唇齿间的交缠让她忘却一切责任,至少那一刻,她只想为自己而活,她曾设想过这样的情节,可那也只是想象,当真实来临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这个吻对于她而言是那么的美好。   她匆匆离开,跑回自己的房间,压制不住的心跳,那样响亮,随时随刻可以跳出来一样。   是的,她想为自己而活,不管这是他的骗局也好,真心也罢。她只想自己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夜已入深,月儿的房帐依旧亮着,早上发生的事情依旧再她脑海里回荡,宇文邕现在一定跟邪云在一起吧,月儿觉得好笑。高长恭,一个追求富贵之后而不顾她的人。宇文邕,为了自己的江山使用手段将邪云留在自己身边的人。他们当真是把女人当做一个工具,可有可无,只要是他们需要的女人就可以,何需在乎爱不爱呢?   听到敲门的声音,月儿也没有理会,只是望着烛花发呆。   “怎么还不睡?”宇文邕进去看着发呆的月儿,一脸的憔悴。   “睡不着!”月儿随意地将自己的玉坠收了收,埋在袖子了。   宇文邕装作没有看见,他是有话要跟月儿说呢。   “你跟那个公主?”月儿忽然问了起来,她只是有点不太相信,他会利用那个公主吧。   “我想跟你谈谈,突厥的公主,我势在必得,我已经答应她,如果她同意,会让她做皇后的。”   “那个公主应该不会在乎这些的吧?!”月儿冷笑道。   “我想跟你谈谈,有些话,恐怕以后我再也不会鼓起勇气说了,所以现在,我想一口气把它说完。”宇文邕的语气很认真,听得出,他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紧张。   “是嘛?那我也正好有些话要对你说,就这一次。”月儿也认真的说道,现在他们不明不白的暧昧关系是不是终于可以画个句号了吧。   “我知道我说完之后,你会瞧不起我,再也不会有爱上我的可能。以前我信誓旦旦的想要你过得好,不管你是否在我身边,可是之后我不这么想了,我只希望你在我身边,而且我也有信心让你过得好。我更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可以忘了那个人,让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可是现在,我不是一个普通的百姓,我也是一个皇帝,我有我的责任,我希望云公主留在我身边,所以我,我只能把我的情感放在她的身上。即使我不爱她,但我也不能对不起她。与你,我终究是错过了。你既忍受不了他身边有另一个女人,又怎会看着我想要拥有你却将云公主作为自己的妻子呢!”宇文邕顿了顿,眼睛有些发涩,“我说这些,只是我对不起你,我给自己的承诺,我都实现不了,所以,你若还把我当成你的朋友,请你希望留在我身边,我会看好你的病,然后是去是留都随你。我这一生,最爱的人便是你,可是我知道我终究拥有不了你,如果不能与你拥有爱情,也希望我们的友情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就这样,像现在这样,作为一个朋友,我把我心里想得话都告诉你,我们不要像你跟他一样,带着彼此的仇恨互相伤害。我只想,你好好的,即使平平淡淡,也要尽我们最大的努力活的开开心心。好不好?”   窗外的风咆哮着,烛光剪影摇曳,月儿没有说话,喉咙像梗着什么东西,即使平平淡淡,也要尽我们最大的努力活的开开心心。谈何容易?咫尺天涯,永为路人。当长恭绝情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不知道该如何生活下去,平平淡淡的生活,若是跟长恭就是饥一顿,饱一顿她也愿意。可是让她怎样才能开心起来,怎样才能努力的生活下去。   还有宇文邕,他亦放弃了她,为了江山,你们当真是这般狠心和绝情。   “你既不爱她,为何要娶她,这样对她不公平?”月儿淡淡地说着。   “我会对她好一辈子。”宇文邕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只是在这之前,我只想问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爱过我?”宇文邕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有!”这次月儿回答的很干脆,可是那也只是爱过。“如果没有他,我会爱上你,甚至成为你的妻子。你就像一抹温暖的眼光,有你的地方,就会感到温暖,安心,会让人对你产生依赖。可是如果没有他,我不会知道什么才是痛彻心扉的爱,那种刻骨铭心,深入骨髓,想忘忘掉。”   宇文邕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她终究还是走不进她的心。   “谢谢你,你对我,有的只是感动,在你伤心难过时,我可以是你的肩膀,却永远给不了他给你的爱,是不是?”   月儿亦只是笑了笑,“好好待她,她是个不错的女孩。”   “我知道!”宇文邕很快地回答道,他原可以有机会去争取,可是他选择了放弃,带着遗憾和惋惜。   多年后,他会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他曾想为她拥有天下,可是他终究还是为了拥有江山而放弃了她。不断的努力,不断地向前,他想要开疆拓土,征服邺城,只为能够再一次拥有他,可是在努力的过程中,他竟身不由己,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我同意留在你身边做你的丫鬟,我也会好好治病。”月儿又继续说道,没有任何表情。“只求你,我只求你一件事,倒时候你能答应我。”   宇文邕轻点着头,突然微笑起来,耀眼的温暖,让月儿睁不开眼睛,她转过头不去看他。   宇文邕伸开双臂,笑着说道:“我想再抱你一次,最后一次。以后,以后,也许我就再也没有机会可以这样肆意地将你揽在怀了。我会将对你的感情封在心里,不会让它跑出来的。”   月儿没有拒绝,她亦展开一个温暖的笑,他的怀抱很温暖,让人很安心。   他终究是错过了她,从一开始就错过了。   这样也好,至少,他们还是朋友。   可是长恭呢?两个人没有这样谈过心,有的只是仇恨,他们不会这样静下心来相互交流,相互谈心了。   咫尺天涯,永为路人。   真的,以后就是路人了!   没有任何余地。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可是长恭呢?两个人没有这样谈过心,有的只是仇恨,他们不会这样静下心来相互交流,相互谈心了。   咫尺天涯,永为路人。   真的,以后就是路人了!   邪灵的帐内,宇文邕跟月儿正并排坐着。   邪灵上下打量着月儿,一抹讥讽地笑扬起,带着骄傲和嘲讽地说道:“哎呀,月儿姐姐,都是灵儿太笨,竟然才看出来姐姐有病呢!哎呀,你说说姐姐这般苍老的样子,活上个三年五载也就算了。不过,都怪灵儿太好心了,若是你好好配合的话,养上那么几年,彻底治愈了,就是活到百岁也不是问题啊!你说,月儿姐姐,你要怎么感谢灵儿呢!”邪灵瞪着灵动的大眼睛看向月儿。   “你想要怎样的报答呢?”月儿对于他没有多少好感,当然也不是很喜欢,只是觉得他有时候像孩子,但有时候城府却比任何人都深。   “看姐姐说的哪里话,好像我是重财轻义的人呢!若是一点好处不要,姐姐会过意不去,也显得灵儿虚伪了,可是再要上几万马匹,几箱金银珠宝吧,倒显得我们生分了。哎呀,怎么办才好呢?”邪灵拄着脑袋做思考状,像是个天真的孩子。   “你若是答应治她的病,我将所行礼品再加一半,日后奉上,你看怎样?”宇文邕目光坚定地看着邪灵。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既然皇帝都亲自下令了,我岂有不收之理,就这样定了。”   邪灵一副若获至宝,开心的样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这次出行,丝绸、马匹、金银珠宝岂是用几万,几箱计算的。这些的一半,也顶过刚才邪灵提的要求。   邪灵说完,收敛住笑容,琉璃色的双眸深邃、明亮。看得出他替月儿把脉也是很是认真,看脸色并不是很好,但他却随之微微一笑:“姐姐碰上我,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呢!你的毒潜藏了这么多年,现在都开始扩散了呢,爱,真是有个好的外表,内里却是一塌糊涂啊!”邪灵叹了口气。   “这个我知道!”月儿冷冷地说道。   邪灵看着也并未生气,只是一副惊讶状,说道:“哎呀,姐姐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给你看病,你却这样对我。”邪灵一副委屈的样子。   月儿不得不夸赞他的表演天赋。   “要不,你们回去吧。我先好好研究一下,给你开些方子,不过,你可要一直都记着喝灵儿开的药啊,不然,你会后悔的!”邪灵继续说道,虽然很天真的声音,可是却带着威胁的味道。   “多谢王子好意!月儿这条贱命就全靠王子了。”月儿很是恭敬地说道。   邪灵听着很是受用的哈哈大笑起来,“月儿姐姐真是有礼貌,我最喜欢这样的人了。”   帐内,邪灵一个人叹着气,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他依然记得那个灵动的女孩,跳舞、骑马、望着天空发呆。时间仿佛还停留在很久以前她在突厥的日子。   她离开这个世界已经有几个月了,她离开时,记忆里会不会有他呢?   他不得而知,一定不会有吧。她的心里从来都是只有一个人的。   遥远的邺城,她就那样香消玉殒,不复存在!   而他只能在千里之外的大漠悄悄的怀念,隐藏在心里的痛偶尔也会溢出心里,让他不能自已。   邺城?如梦魇,是他做梦也会带着仇恨去的地方。   而这次,他却跟他的姐姐邪云达成一致,站在父汗地对立面。   可以那样,他的姐姐就真的幸福吗?他又叹了口气。   这世间,唯有情字,是不能用常理来推论的。   事情似乎很是顺利,邪云和邪灵姐唱弟合,终于说动了他的父汗,同意她嫁到周国。   而且邪灵也和宇文邕达成了一致,他出钱,邪灵出力,来治月儿的病。   邪灵的父汗阿史那燕都也委婉地拒绝了齐国的使者兰陵王。   邪云的出嫁之行定在下个月十五,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也就是说,在大漠他们也只能呆一个月的时间,高长恭则是计划提前离开的,毕竟,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而且寒冬将近,他们还是希望提前能回去的。   月儿一个人坐在坡沿上发呆,还有几天,他就要离开了吗?   现在的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是他的身边总有个女子在他的身边,果真是形影不离啊。   远远地,月儿又看见那个王姬和高长恭在慢慢地散步。   心情不错啊。月儿苦笑着,起身准备离开。   “喂,一个人在这干嘛?”邪云拍着她的肩膀,坐到她的旁边。   循着月儿的目光,她就看到那个兰陵王和他的妃。   邪云也收起笑容,低着头,看着月儿难过的样子,她的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还有一个月,还有一个月……”邪云淡淡地说道,“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年,以后我就要永远离开这里的。”她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聆听这豪迈的风声。“这里的天是最蓝的,这里的沙漠最广阔,这里的风最雄壮,这里的一切,我都熟悉于心,可惜以后这里不属于我了。”   月儿看着邪云,她也是个可怜的人,想起宇文邕的话,她不由惋惜起来,“他是个很好的人,他会对你很好的!”   “是吗?但愿如此吧!”邪云并没有多少喜悦,平淡的语气,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也很清楚他对于她的感觉。   说实话,邪云本身觉得自己对于月儿并没有什么好感,她一直把月儿当情敌,可是却没有想到两人居然成了关系很好的人,是朋友吗,邪云觉得还算不上。人真是个奇妙的动物。   现在她们两个竟能这样坐着,互相说话,邪云也觉得不可思议。   月儿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心里总有说不出的难过,现在邪云也是没有任何活力,让月儿更加觉得气氛有些难过。   “我们比赛骑马吧。”月儿突然建议道,如果不能好好地让自己放松一次,月儿觉得自己会崩溃的。   “好啊!”邪云突然来了兴趣,不过看着月儿又说了一句:“我可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我可以先让你的。”   “不用了,大不了,我跟在你屁股后面就好了!”月儿笑道。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邪云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两人匆匆离去。   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长恭有些漠然,这些日子,他们见面的机会不算多,也不算少,可是每次她都是那样,完全无视他的态度,一切都那样坦然。   是他亲口说的,永为路人,现在还奢求什么呢?是自己自作自受罢了。   “姐姐已经走远了。”王姬看着他,深情专注的目光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高长恭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着。   “你带我出来就是想引起姐姐的注意,没错吧。”王姬没有跟随过来。   高长恭停驻了片刻,没有回答她,继续走着。   “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她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王姬突然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带着哭腔说道。   “你放开!”高长恭站在那里,冷冷地说道。   “我哪里比不上她了,为什么,你一直对我如此冷淡?”王姬没有放开他,哭着说道。   “你哪里都好。”高长恭冰冷的声音,让本就寒冷的天空变得更加凝重。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我呆在你身边这么长时间,我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我只希望,希望你可以多看我一眼,可以多和我说一些话,可以多关心我一点。”   “你很好,可你不是她。有些人,一旦认定了,就谁代替不了。”高长恭使劲掰开她的双手,没有回头向前走去。   留下王姬一个人愣在那里,风吹疼了她的眼睛,带着痛,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绝情的背影,这一年多来,他就没有对她有过一丝丝的感情嘛?   “喂,你慢一点啊!”邪云在后面大声叫着。   月儿却似发了疯一般,骑着马驰骋着。   广阔的大漠,强风吹出阵阵沙尘,她索性闭上眼睛,不停地往前奔着。脑海里却不断地闪过她的身影。   跟邪云离开的时候,她想回头却不敢,终于鼓起勇气的时候,也许,太过遥远,她看得不真切,只觉得她灵动的身影跑向前,拥抱着他,他没有拒绝。   一切都地那么美好,那么美好。   她只想不停地奔跑,不去想那些让人烦恼的事情。   让她对高长恭心如止水,她果真还是做不到。明明是他的错,明明是他背叛了她,可是在她的心里,她还是放不下。   风呼啸而过,真的耳膜有些疼,可是她不敢去睁开眼睛,这样风沙就不会吹进眼睛里了,月儿这样安慰着。   月儿觉得自己很是犯贱,她不该去想他,不该为他难过。   因为他不值得,是啊,高长恭,你不值得月儿对你这样做。   月儿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的,在美好的回忆也代替不了现实的残忍,即使再爱也会有累的时候。   月儿,你为她受的伤还不多吗?你为他留的泪还不多吗?   伤口终究会愈合,眼泪,她却再也留不出来。   这样,以后的以后,她就不会再受伤,不会再流泪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喂,你没事吧?”邪云勒住马,看着从马上摔下来的月儿,吓了一跳,若是她没有及时勒住马,恐怕月儿早就死在她的马下了吧。   “有什么关系呢,他不在身边,做什么都是一样的。”月儿轻轻念道着。   邪云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看着一直昏迷的月儿,望了望周围没有一个人。   她托起月儿沉重的身体,几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背到马上。   “只是个比赛而已,何需这么卖命呢?”邪云叹了一声。   一抬头,便看见一个人骑着马在那里,发丝翻飞遮住了半边脸。   “我送她回去。”冷漠的声音,总让人有种疏远的感觉,来到这至今,除了上次他让她选择齐国之外,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交流,相反,他倒是跟父汗交流的倒挺多。   邪云对于他的印象并不是很好,虽然知道他是个厉害的角色,可是他那种冷漠,任谁也是无法靠近的。   但是对于这个女人不同,他的关心是无法掩饰的,   邪云点了点,看着昏迷的月儿,虽然对于兰陵王感觉很疏远,但是直觉告诉她,月儿交给他比自己照顾更好一些。   “谢啦!”高长恭将月儿抱到自己的马上,离开了。   邪云又叹了一口气,曾一直以为月儿是她的情敌,却没有想到,她至始至终都是自己臆想的,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于自己的情敌,而是自己。   周皇帝若是喜欢她,即使有郑月,也没有关系。可是如果他不喜欢她,即使没有郑月这个人,他也不会喜欢她。   可是她要怎样,他才会喜欢她,甚至爱上他呢?   邪云一个人骑着马,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慢悠悠的晃荡着,远处,天与漠的交界处,红光一线,将周围的沙地披上一层神秘的红纱,沙粒在余晖的照耀下,也泛着点点金光。   “怎么一个人在这?”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邪云的心不由加速起来,她准过头,就看见他的微笑,逆着眼光,白色的长衫也泛起丝丝缕缕的光芒,深邃温柔的眸子,精致的面庞,在无穷广阔的沙漠中刻画的格外精细,他就这样突兀般的出现,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   “是你?”邪云有些诧异。   “一起走走吧,我,我想更多的了解你。”宇文邕的声音很是温和,中间的停滞,甚至让邪云有些错觉,他是在不好意思吗?   “了解?”邪云并不理解他想要做什么。只是她又不自觉地想起了月儿。“月儿姑娘,她的状况不太好。”   “恩,我会照顾好她的。”宇文邕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反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月儿可以是我的知己,而你是我的妻子,若是连自己最亲近的人,未来的皇后我都不能够了解,又怎么了解自己的子民。”   最亲近的人?邪云有些恍惚,他是在说自己吗?   “我知道你喜欢月儿姑娘,我曾想过,我要怎样做,你才会爱上我,可是当你想要了解我时,我才发现,如果我不做自己,那么以后你喜欢的,爱的就不是邪云了。所以不管以后你会不会爱上我,我都是邪云,我不会为你改变自己,也不会为了刻意亲近你而违背自己的意愿做事,我做错了,我可以改,这只能说明我会越来越优秀。记住,我只做自己,只有这样,我才相信,真正的邪云才会打动你。”   邪云说完头也不会地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宇文邕不易察觉的笑了起来。   果真是突厥的公主,这个才是真正的她吧,看来他对她的了解果真不够多。   月儿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无意识中叫了多少次高长恭的名字,直到自己醒来时,看见他坐在她的身旁。   高长恭没有说话,只是亲自喂她药喝,月儿也没有拒绝,她只是低着头,将药喝完。   她从马上摔下来,她确认自己不是故意的,她也没有过问为什么自己在这,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了。   “以后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再这样了。”长恭终于说了一句话,很平淡的语气。   月儿听着确像永远的离别,本来就已经离别了啊,可是月儿还是有点伤感。   “谢谢!”月儿轻轻道了一声,除了说谢谢,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争吵、质问对方了。不是已经说过已经是路人了,也许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们做不了朋友,因为彼此伤害过;他们亦做不了敌人,因为彼此深爱过。   就像现在就好,他只是救了,她只需说一声谢谢。   萍水相逢,以后也不会交集了。   月儿起身走出营帐的时候,高长恭没有挽留,也没有去送,默默地看着她离去。   她还是记得他呢,要不然就不会一直喊着她的名字。   可是他给不了她任何承诺,也再也给不了她幸福了。   她的身体,他很清楚,他说服不了邪灵,但是那个人可以,月儿留在他的身边,至少她会健健康康的活下去。而且,他还有什么资格让她留下来呢。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宇文邕了,两次出事都是碰到长恭,刚开始的时候月儿有些期待,可是现在她却真的一点心情都没有了,她不想看见高长恭,不想跟他说话,有关他的一切,她都不愿去想起。   高长恭所带的随行离开的时候,很果断,他甚至没有跟月儿告别,从离开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过头。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沙漠的尽头,月儿依旧停留在那里,看着,没有任何情绪,不悲不喜,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远去。   宇文邕也在不久之后离开,这段期间,月儿一直跟着邪灵,邪灵像极了一个专业的医生,将所有的需要嘱咐的都吩咐给她,甚至也教给了她一些平时保养的方法。   这让月儿很是感激,一直觉得他是个嗜血王子,可是他在对待病人面前,却是很有耐心和爱心。所谓医者父母心也就是这样道理了吧。   邪云也没有刻意找过宇文邕,宇文邕亦是没有找过她,所谓出嫁之前是不能见夫君之类的习俗,对于突厥却不适用,邪云偶尔会碰到他,也会打个招呼,她很清楚,如果她表现过于勤奋,她就会输的。   “我给你治病,一半因为我的姐姐,如果不是她求我,我是不会答应那个皇帝的;另一半是因为小桃,她曾在住过一段时间,她经常提起你,只有你才会讲她当做亲妹妹一样看待,她说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王妃可以放下所有的身段,将一个丫鬟看得比自己还亲。”邪灵在教月儿识别药的时候,突然说道。这些他也是教给过小桃的。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说一遍她就能记住,而且她也很好学,经常问东问西,甚至问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对不起!”月儿轻声说了一句,邪灵并不觉得她有过错,看了一眼月儿,月儿低着头:“是我没有照顾好小桃,她离开的时候我甚至没有在她的身边,我不知道在武都不在的日子,她过着怎样的煎熬,在她最需要被人帮助和安慰的时候,我却不在她的身边。她离开的时候一定很寂寞,一定是带着遗憾离开的。”   “我相信,她离开的时候一定很幸福。事情过了那么久,我们早该忘记的。”邪灵耸耸肩,笑着说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谢谢你!”月儿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邪灵为自己治病,更谢谢邪灵对于小桃的关心,虽然她已经离开这里。   灵动的大眼睛,樱桃般小嘴,又浮现在月儿的身前,尤其是她受委屈时,嘟着嘴抱怨的样子,就让月儿觉得想笑,可是现在她笑不起来,她再也看不见了小桃了,从刚来这的时候,就是小桃一直陪着她,在她的周围转达着,喊着月儿姐姐。   “好了,我教你的你都记住了,等离开的时候,可就没有机会让本王子给你看病啦!”邪灵打破这尴尬的气氛,轻松地说道。   “月儿很是荣幸,能让二王子亲自看病!”月儿也笑道,邪灵是不喜欢这样伤感的气氛吧。   可是看得出他对小桃的感情。   “我也想摆脱你一件事,我知道那个皇帝对你的情义,也知道我姐姐进入皇宫后,生活未必好过,我只求你能够帮助我姐姐,待她像你姊妹一样。我姐姐看着平时大大咧咧,可她却也是性情中人,她喜欢那个皇帝,喜欢了六年。只求你看在我真心为你治病的份上,多多帮助她!”说着邪灵竟跪了下来。   月儿哪里想到这样一个桀骜不驯,不屈服任何人的王子会给她跪下来,连忙扶他起来,他却不肯。月儿岂不明白他的心意,只是轻轻道了一声:“我答应就是了!邪云姐姐人那么好,他们两个一定会幸福的。我,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成为他们的阻碍的。”   “多谢姑娘了!”邪灵这才起身,看着月儿,一抹狡黠张扬的笑。   月儿嘴角挤出一丝微笑,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第一百二十六章   突厥公主的出嫁对于突厥子民无疑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几乎突厥一带的百姓都在欢呼,唱歌、跳舞欢庆着。   可是邪云却一点毒高兴不起来,以后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自由,张扬,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凤冠霞帔,发髻高高绾起,殷虹的眼影,美丽妖艳。浓密细长的睫毛天然的向上翘起,同样琉璃色的眸子像湛蓝的天空澄澈动人,红润的双唇此刻也焕发着紫红色的光泽,就这样她就要在异地过上一辈子了。   这次她只带了一些嫁妆和几个贴身丫鬟,月儿也作为一个汉人丫鬟服侍着邪云。   看得出邪云并不是很开心,是太想念家乡的缘故吗?   月儿也在宫里生活过,她了解那样的感受,每天都呆在自己的宫殿,除了几个丫头,除了庭院里的那些花,就再也没有其他了,甚至连说贴己话的人都没有。况且已邪云张扬的性格她又怎受的了呢。   “姐姐是舍不得离开家乡吗?”月儿在一旁问道。   邪云点了点头:“妹妹呢?妹妹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家乡呢?”   家乡?月儿觉得这个词很是陌生,即使想,她也回不去了,天缘机遇,她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呢?   “姐姐比我幸福,以后还有家可以想念,可是我呢?我没有家,我只是被别人捡去,做了别人的妻子而已,甚至连像样的婚礼都没有过,就已经莫名其妙的成为人妻了。”   邪云从未听到过她的过去,此刻听到这,心里不免更加酸楚起来。   邪云不由地握住了月儿手,说道:“即使如此,以后我们就姐妹相称,以后相互照顾着,汉人的生活方式我并不是很熟悉,还希望妹妹多多关照着。”   月儿笑了笑,说道:“这是哪里的话,能结实你,是我修来的福气,若是你不嫁给皇上,我还从哪里找人跟我打架,跟我嬉闹,那样我岂不是闷死了。”   “好呀,原来你就是想跟我打架来着,小心姐把你打得落花流水,你哭鼻子!”邪云也没正经地说道。   “哎呦,谁赢谁也不一定,只要你别哭着鼻子向皇上告状才好!”月儿打趣道。   “好啊!你敢开我的玩笑,看我不打死你才怪!”   两个人在马车里不顾形象的大闹起来,嬉戏声,笑声传到外面,惹得士兵们忍不住往马车里瞧。   宇文邕骑马在前面都可以听到里面的声音,也回头看了看。眉头舒展开来。   这样也好,以后月儿也不会寂寞了。   两人透过纱帘似乎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形,相视一笑,又嘀嘀咕咕起来。   在突厥呆的太久,朝中的政务也会堆得多起来,因此,这次回长安的速度也稍微快了起来。   大家早已听到了消息,皇帝娶了突厥的公主,两国正式联姻。   几乎路过城镇,百姓们都站在街道两侧围观着,想要看看这个突厥的公主跟他们这的女子有什么不同。   “带着面纱有些看不清楚!”   “看那眼睛,蓝色的,很是妖艳呢!”   “听说那边的人好多都是蓝色的眼睛,而且性格奔放呢!”   “虽然隔着面纱,但是那双眼睛很美丽,人肯定也会很漂亮的。”   周围的百姓纷纷议论着。   邪云只是微低着头,虽被面纱遮着半张脸,可以她不习惯这样被人议论来议论去。   微风吹过,撩开纱帘,也惹得周围的百姓欢呼起来。   她果真不同于汉女子的娇羞温柔,她有她独特的气质,大方美丽,脱俗丽质。   这次能够胜利归来,皇宫里大摆了三天的宴席,豪华奢靡,月儿本就不喜欢这样的气氛,所以只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偶尔被宇文邕邀请出去,也是陪在他身后服侍着,但貌似那个丑丫头似乎更乐意陪在皇帝身边,她也省了许多心。   而这个未来的皇后一样,外面的喧闹似乎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到现在都没有见过皇帝的影子,两只红烛不停地燃烧着,鸳鸯枕,鸳鸯被,所有的都是成双成对的摆设着,可是她呢,只是一个静静地守候着这个空房子。   她一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局了,她叹了口气,又吹灭了蜡烛,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   醉醺醺的宇文邕摇摇晃晃地,被那个丑丫头服侍着,她的眼里闪过哀愁:“皇上,你醉了,我带你去皇后那里。”   他自突厥回来,就带了一位皇后的回来,虽然还未被册封,可是回来的哪一天他早就告昭天下了。   “去,去月儿那里。”宇文邕有些嘴,说话也有些没力气,可是她能听得清楚。   她叹了口气,自己再怎么努力,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自己变成这样样子。   隐隐约约觉得外面有脚步声音,月儿点燃蜡烛,推开门,便看见丑丫头扶着宇文邕。   “怎么回事?”月儿觉得奇怪,大晚上的他来做什么,此刻的月儿只穿着薄薄的单衣,刚打开门,就觉得寒气袭身。   “你下去吧!”宇文邕摆摆手,看见月儿,便一头倒在她的怀里。   “你喝多了。”月儿扶着他走进屋里,去准备一些醒酒的东西。   却被宇文邕一把拉在怀里,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一醉解千愁,喝醉了就没有烦恼了。”宇文邕笑着说道,将月儿紧紧地搂着。   “我去准备醒酒茶!”月儿自知他是喝多了,也不在意,起身推开她。   谁知却被宇文邕翻身压在身下,酒气喷在月儿的脸上,让她不由皱了眉头。   “月儿,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宇文邕说着并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温热的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碰到她的肌肤,让月儿的脸不由红了起来。   “皇上,你醉了,而且现在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月儿觉得烦躁,她使劲推开宇文邕。   宇文邕虽然醉,可是他的力气却也十分大。“不要乱动!”宇文邕一手将月儿的双手按在床上,另一只手试图解开她的罗衣。   温柔的吻停在月儿的唇上,见月儿没有任何反应,加上醉酒的缘故,他的动作开始肆无忌惮的起来,他的手几乎透过那单薄耳朵衣服,游移在她的腰际。   “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月儿怒吼道,使劲翻动着身体,毕竟她也是学过武的人,将宇文邕撂倒在一侧,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   “月儿,你知道我的心意。”宇文邕被她这样一推,却丝毫没有在意。从身后搂住她,月儿用胳膊肘去撞他,却被宇文邕悄悄地闪躲开来。   “你不是答应过我吗?我们只做朋友,不要让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月儿轻轻地说道,带着浅淡的哀愁。   宇文邕当真是喝了好多酒,完全没有在意月儿的话,用将月儿按在床上,在她的耳侧轻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要做什么正人君子,也不要遵守什么约定,我只希望你在我身边。”   月儿越是不停的挣扎,宇文邕越是来劲,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只是狠狠地压住月儿,唇齿在月儿的脖颈出流连,欲()火燃烧着他整个身子,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得到眼前的人。()   月儿侧过头,她想反抗,可越是这样,宇文邕将她钳制得越紧,像是坠入无底的深渊,她的身子根本动弹不了。   “你会后悔的。”月儿轻声说道,无限的绝望。   宇文邕根本没有听到月儿的话,他的身体已不由自己,狠狠地撕去对方的衣裳,散落在地上,他是那样迫不及待,月儿的双手被他压着,有些发麻,很疼,可是她越努力推开他,他就越加烦躁,也越用力的按着她。   “为什么他可以,而我不行呢?”宇文邕的眼中似乎有些怒火。   烛光摇曳,扑朔着。   宇文邕狠狠地舔舐()着她的身体,赤裸的交织,男性的荷尔蒙味充斥着整个房间,而他却像一只狼般猎食着眼前的食物,曾经的温柔不复存在,这一刻,她不在反抗,没有哭泣,亦没有绝望,不过是一副躯壳而已。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他,当他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轻轻微吟,却让宇文邕更加意乱情迷。   她是该高兴,自己很受男人的欢迎呢?还是该悲哀,自己是个人尽可夫的人呢?   月儿苦笑了一声。   宇文邕抱着她蜷缩的身体,早已睡的香熟。   她拖着疲惫的双眼,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高长恭,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我呢?可是你有什么资格恨我呢?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既背叛了我,就没有理由该指责我了吧。我们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你希望我好好活着,可是现在我该拿怎样的勇气或者呢?   在离开时,他甚至不曾看过她一眼,没有任何离别的话,可是在你走后,为什么要让邪云告诉我呢?我怎样活,或者或者死去,又与你何干呢?   还有眼前的人,你是九五之尊,既然答应放弃我,为何你不守承诺,将我置于这样难堪的地步呢?   看着对让熟睡的样子,还是往常温柔的面容,可是此刻看来,月儿却觉得陌生。   她悄悄起身,披了件衣服,天也入冬,天将明未明的时刻,是最寒冷的。   就这样站立在寒冷的天中,任寒风吹着,月儿望着那渐渐隐去的月,天空灰蒙蒙的,有点泛白。“天要亮了。”月儿喃喃念道着。   她躲想躲在黑暗里,永远不见天日。   这样她就可以不再去面对现实了。   天边渐渐泛起一道道红光,旭日也缓缓升起,又是显得一天,亘古不变的永远是日出日落,月夜星辰,可是郑月、高长恭、宇文邕、邪云……他们的命运又将怎么样呢?   等待他们的又是怎样的命运呢?(本卷终)   PS:写到这里,雪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雪子第一次写文,大家也看得出来,里面的情节并非完美,而且最近这些章节雪子在写的时候也是十分的纠结。不知道读者看了是什么样的感受,反正雪子自己是不忍心再这样写下去了,以这样的结局作为这卷的终结,可能大家会觉得完全必须要这样样子。从下一章就开始写新卷了,以后的故事可能就不会这样细致的,主要以诉述为主,而且这里出现的每一位人物,大家都会看到每一个人的结局。   包括月儿和高长恭,邪云与宇文邕,高俨和高孝盈,还有邪灵、紫兰、和士开……这些人物的结局都会有。   喜欢兰陵王的童鞋们一定也很清楚北齐的这段历史,而雪子的文不是专写历史,所以有些情节和人物结局未必会跟着历史走,希望大家表喷雪子才好。雪子会继续努力将后面的故事写好的,感谢大家一致对于雪子的支持,虽然知道的读者并不是很多,但是雪子哪怕只有一个读者也会好好写下去的。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噢!O(∩_∩)O!!!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六年后……   “父皇,父皇,你看赟儿的字漂不漂亮呢?”天真稚嫩的声音响起来。   男子背对小男孩,看着墙上的女子画像出神,并未听到男孩稚嫩的声音。   “父皇,你又想这位姨娘了吗?”小孩子摇着他的手说道,稚嫩的童音竟带着些许委屈。   “过来,不许打扰你父皇。”高绾的发髻,身着华丽服饰,装扮流光溢彩的女子说道。   “母后,你看父皇,他不理赟儿了。”说着小孩子跑到她的身边,抱着她,委屈的说道,两只小手揉着眼睛要哭的样子。   “谁说父皇不理赟儿了。”男子转过身,将两只手伸开。   小孩像吃了蜜一样,跑过去,搂着他的脖子猛亲起来,男子一用力将他抱了起来。   “还是父皇最疼赟儿了。”孩子高兴的又在男子的脸颊上呷了几下。   “乖乖!赟儿又长大了。”男子高兴的合不拢嘴,细看男子时,已不是当年的温柔,如今的他成熟稳重,也留了胡须,再也不似当年的温润了。   男子将孩子放下,丫鬟立即将孩子带了出去。   看着墙上的画像,她叹了口气,说道:“又想月儿妹妹了,是吗?”   男子不再说话,望着画像有些出神。黑色的双眸变得浑浊,他长叹了一口气。   六年了,她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就离开了。   六年前,当他醒来的那一刻,看着满地凌乱的衣服时,他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想道歉的,可是他再也没有看见过她。   他曾大肆寻找过她,可是仍旧一无所获,六年来,他从未放弃过寻找她,越是找不到他她,愧疚心就愈加重了一分。   六年了,她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如果那天他没有喝醉酒,如果那天他不去她的房间,恐怕也不会这样吧?   或许现在她仍旧在他的身边,两人虽不是眷侣,却也像知己一样,或诗词歌赋,或琴棋书画。   也从那天以后,他发誓再也不会沾酒了。   “是我对不起她!”他轻声说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六年来是怎样渡过的,她就像从人间消失一样,没有任何音信。   “月儿妹妹一定会很好的。”她亦轻轻念了一声,有些无奈,六年了,他一直沉寂在自责当中,而她呢?看在眼里苦在心里。   他一向对她尊重,事事想着她,迁就她,她要的他都答应。可是唯独没有爱,他敬重她,尊重她,可是她需要的不是这些,她需要他的爱,可是他给不了。   她的眼角泛红,六年了,外人一向夸她为一国之母,深的大家爱戴,夫妻间也是举案齐眉,相亲相爱,还有一个天资聪明的小皇子。可是唯独她自己清楚,他对她是什么感情,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可是她从未奢求过什么,只需要在他的身边,替他分担一些痛苦,分担一些事情,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山涧溪水潺潺,碰在石头上,传出哗哗的响声,冰冻的瀑布已开始慢慢融化,滴答滴答格外动听。   不知名的鸟儿也在茂密的林子里吱吱喳喳叫个不停。   一名少年,身着黑色长衫,长发束起,墨色的眉宇间,少了一些稚嫩,多了一份英气。   他手提木制长剑,正在空阔的地界练习着新学的武功。   少年很聪明,自小就有练武天赋,别人教的一学就会,而且自己还尝试着练习新的剑法。   不远处,一位女子,头发高高绾起,脸色很是苍白,有气无力地坐在木椅上,看着少年练武,嘴角带着笑意。   “娘,你看陵子的武功是不是用进步了?”少年看着她的母亲,跑过去,单膝跪地,替她捶腿。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陵子,娘教你的那些话你都记着了吗?”女子片刻咳嗽了几声又问道。   “恩,不会忘记的!”少年的笑容收起,冷俊清秀的面庞,看不出任何情绪。“娘,你又开始咳嗽了,我们进去吧?”少年说着就将女子扶起,走向山洞里面。   六年了,自少年打记忆起,就一直住在这里,他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自有记忆起,她的娘亲就拖着有病的身子,可是她坚持自己去外面买药,从不让他出去。   “娘,既然爹爹那么厉害,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他怎么狠心扔下我们?”少年轻轻地问道,脸色起着怒色,每次问这个问题,娘亲都要跟他生气,可是娘亲愈不告诉他,他就愈加好奇。   “你只需记着,你若那一天出去了这里,按照娘亲给你说的做就是了。陵子,不要去抱怨任何人,没有人欠你的,也没用人有责任去对你好。”   “恩!”少年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刚进山洞,浓烈的药味就冲了过来。少年皱了皱眉头看着自己的娘亲,说道:“等我出去了,就会请最好的大夫把娘亲的病治好。”   女子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答话。   女子很欣慰,这个孩子恨懂事,很聪明,虽然体质很弱,但却是无大碍。她亦很欣慰,上天知道,她是捡了一条命才留住这个孩子的,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有身孕,可是上天却……。   如果不是因为发现自己有了孩子,恐怕她早在六年前就死了吧。   六年前,那艰苦的日子她终不愿再想起。   邺城,兰陵王府。   望着天空的圆月,长恭又叹了口气,每天晚上,不管是星辰满布,还是月有阴晴。不管是乌云遮月,还是稀疏星光,他都望着天空发呆。   六年,你在长安还好吗?   不知不觉,认识她已经有十二多年了。   犹记得第一次,她就那样冒冒失失的,突然闯进他的视线,突然成为他的妻子。   缘分从那时候开始……   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结束。   六年来,他南征北战,从未有过败绩成为齐国百姓一直歌颂的战神,可是没有你,这些鲜艳的光环又有什么用,一直觉得自己只有足够强大才可以保护你,可是现在才发现,倘若没有你,即使再强大又有什么用呢?   六年了,你是否还记得我呢?   “爹爹,你怎么又在叹气了呢?”小女孩娇气的说道。圆乎乎的脸蛋像一团毛茸茸的球。   “桃子,现在怎么还不睡?”长恭被她搅得有些不耐烦,他又不忍生气,捏着她的脸问道。   “你老是这样叹气,连桃子也忍不住要叹气了。”小女孩也学着长恭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嘟着嘴道:“我还是喜欢钟都叔叔,不喜欢爹爹,老是摆着一副臭脸,不理桃子。哼……”   “你跟钟都叔叔家小姐姐玩吧,老找人家,姐姐会嫌你烦的!”长恭打趣道。   这个孩子,眉眼,长相跟武都都太像了,唯有那张嘴和性格活生生跟小桃一个样。   “姐姐才不会烦我呢。我明天还要跟姐姐去玩。”桃子说完嘟着嘴离开了。   “你若在跟姐姐打架,以后就不许你出门。”长恭在后面吩咐了一声,桃子却理也不理的回去了。   六年,他就这样替别人养着孩子,却没有勇气告诉桃子真相。   她们是堂兄妹,也难怪桃子整天嚷着去斛律府,跟钟都玩,跟钟都的女儿闹成一片。   时间快的仿佛像做梦,他已记不清六年来自己是怎样渡过的。   只知道那些婴儿长成了可爱的人,而高俨早已成年,不再是当初那个孩子。   什么时候开始高俨才又开始理会他的呢?   三年前,先帝武成帝病薨,高俨就是红着眼睛,大晚上的找他,他什么也没说话,就一直卧在长恭的房中好几天都不吃不喝,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大家都在忙着先帝的后世,都在忙着太子继位的事情,唯独他,悄悄地躲了起来。   长恭跟他说过许多次话,高俨都没有任何回答,那是的高俨瘦的几乎只剩下骨头了。   长恭知道他心里难过,可是他也不愿看着他就不这样自暴自弃。   当长恭终于忍不住,将他拽起来,拉着他看外面的阳光时,他终于将埋在膝盖里的头伸出来,很深的黑眼圈,带着红肿。   “长恭哥哥!”他突然倒在他的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歇斯底里,似乎是将所有的委屈和抱怨倾泻而出。   他已经近四年没有听过高俨这样叫他了,这次,不觉得陌生,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很苦,他所受的委屈从来不告诉别人,也从来不向别人倾诉,一向尊重的父皇,就这样呆着疾病离去。   他有多恨他的父皇,就有多爱他的父皇。   “我再也看不见他了,再也听不到他骂我了,再也看不到他严厉的目光了。”高俨边哭边说。“父皇还是很在乎我的,是不是?”高俨问着长恭,倒不如说是自言自语,“他临走时,说对不起我,说我太懂事,没有给他机会照顾我。……”他边哭边说,一直嘟囔了好长时间,直到再也没有力气,爬在长恭的怀里睡着。   那是长恭第一次看他这般难过,也是第一次听到高俨说了那么多的话,以前的他重来都是坚强的不需要任何人。可是那段时间,他却像个孩子一样,一个从未长大的孩子,需要亲人的照顾。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六年里,北周与北齐的战役从来就未停歇过,尤其是北齐易主的三年里,几乎每年都有或大或少的战役,而北齐的兰陵王和斛律光,段韶三位赫赫有名的将军,也惹得那些周军只听其名便闻风丧胆。而段韶将军也在去年与北周的对峙过程中,劳累过度,去世。齐国也为其准备了隆重的厚礼。   北齐新的皇帝高纬自继任一来,整天只知道与他的宠妃冯淑妃吃喝玩乐,不务朝政。   惹得朝廷哀声怨气,高俨自是看不下去,不断地进谏,也是高纬经常龙颜大怒。   高俨索性直接不理朝政,自父皇离开之后,他便与高长恭的关系又缓和起来,至少皇宫他是呆不下去了。   其实,高俨从未恨过高长恭,只是他的心里咽不下去那口气,月儿姐对他那样好,却从没见过他伤心,还要娶个他不喜欢的人回家。   一个人坐在树底下,今年的桃花开得格外早,也格外艳,长恭哥哥不喜欢别人来这里,甚至连那个妾也不可以,可是自己和桃子来到这里时,他却不反对。   有人说,当一个人开始回忆的时候,他便开始老了。   可是高俨却才十六岁,可是他经常会想起以前的日子,那些大家都在一起的时光,有月儿姐,大哥,二哥,还有孝盈。   想到这,高俨半闭着眼睛,狭长的睫毛翻卷,在温和的眼光下,显得他越发英俊,迷人。现在的他已不是孩子了,眉宇间散发的贵族气质却怎么也挡不住,他亦喜欢跟长恭一样穿着深色的衣服。   孝盈?她现在已经是皇帝的妃子了,高俨长吁了一口气,用手遮在眼睛上,他讨厌这样的阳光。   他已经三年没见过她了,上次见,是在她的册封大典上吧,他永远不会忘记,眉间一点美人痣,媚眼如丝,小巧的鼻头,莹润的嘴唇,一袭妃色的衣裳,镶嵌一双七彩蝴蝶,展翅欲飞。   她那样高高在上的看着众人,他们之间再也没有理由相互靠近了,她是皇帝的妃子,他只是一个臣子而已。   可是他忘不了,那双眼睛,似带着哀怨,带着忧愁。   眼前有个影子在晃动,高俨才睁开了眼睛,长恭直接躺在地上,看着炫红的桃花,花瓣如雨落在他的脸颊。   桃花下,他仿佛又看见那个女子在为她翩翩起舞。   “她再也回不来了。”长恭轻轻地念着,目光深邃。他依旧未变,岁月仿佛未曾眷恋过他,英俊的面庞永远让人着迷。   “他们都走了,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也会向他们一样?”高俨又继续闭着眼睛,也躺了下来说道。   “恩。”他的声音带着疏懒,未来他真的没法预测,可是有一点他知道,齐国再也不似重前那样庞大了。   外表震慑人心的齐国,内里却乱的一塌糊涂。   可是不管怎样,那都是他的国家了。   =======   寂静的山林,憔悴的身影,如果不细看,当真以为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年妇女了,可是她还不到三十岁,发髻已将晕染了丝缕的银色发丝。   她懒洋洋地坐在简陋的木椅上,深谷,被浓密的林子包裹着,几乎很难看见眼光,一年四季,也就只有那么几个月可以看见阳光从树枝剑透过来。   她抬头看着那几条倾斜下来的亮丽,嘴角一直带着微笑。   你说过,要我好好活着的,我已经用尽全部力气在支撑生命了。她喃喃念道着。   六年前,当她从皇宫里逃出来时,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是有个人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好好地活着,她甚至拿着偷来的钱来买药,也就是那时候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了。她根本没有料到以她那样的身体可以再次怀孕,她是要感谢在突厥的时候,邪灵一直帮她治疗吗?   当知道自己怀孕时,她有些哭笑不得,是喜是忧,她竟不知道。   当时的宇文邕不停地大肆搜寻着,她就那样躲躲藏藏,乔装打扮,她自己本就是一个病秧子,那时候的她一无分文,可是她还要拖着另一个生命,不停地逃跑。   那个冬天,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渡过那些煎熬的日子。   还好,她把所有偷来的钱都给了一个农妇,农妇这才同意她住了下来,她的生活才算稳定下来。   孩子很平安的生下来了,可是她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那样的生活,带着一身病,憔悴不堪地带着孩子离开,她找到了这里,一住就是六年。   艰难地举起那只手,绿色的玉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晃荡着。   “你若能记得我的唯一联系就是这个玉坠了。”她又喃喃念着。   她想她早就该离开这里,陵子已经长大了,他需要做他该做的事情了。   “陵子,陵子……”她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在喊他,可是声音却是出奇的微弱。   “娘亲!”孩子跑了过来,抓着她的衣服。眼角湿润。   “记着娘亲让你做的事情了,以后娘亲就不会陪着你了,以后就要靠陵子一个人了。”她颤抖地将手抚摸着他的面庞,仿佛可以看见少年的他。   “长恭,看在我们以前是夫妻的份上,就不要怪我,不要怪月儿。我已经很尽力,很尽力活着了。我很累,很累,一直都很累,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长恭,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这是你告诉我的,也希望你可以做到。我好累,我再也不想像这样活着了,我只想闭着眼好好休息一下……”   天空越来越暗,周围越来越黑……   她又看到了那一张那熟悉而陌生的脸,俊朗而清冷,面若冰霜,倾国倾城。发丝飞舞随风而舞,墨蓝的衣衫,衣袂飘飘。他在冲着她笑,温暖而阳光的笑……   可是连最后那一张脸也渐渐地消失,她的世界终于只剩下了黑暗。   唯有那明晃晃的玉坠在那闪着光芒……   少年的脸上,早已挂满了泪水,他的嘴里轻轻念道着:娘亲,娘亲……   可是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他听不到娘亲的回答。   ========   五年后……   长安的夜,宇文邕望着天空发呆,她离开了吗?是带着恨离开的吗?   五年前,当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悄悄地潜进皇宫时,告诉他这个事实的时候,好长时间,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愿去相信这个事实,六年他一直在找她,却没有想到,是他的孩子,告诉她的死讯。   她离开的时候一定很孤单吧。   现在整个江山都要是他的了,可是他想要守护的那个人却远去了。   月儿,你既恨我,为何还要让我说服冯淑妃,联合起来对付齐国,为何还希望我统一江山呢!   你不恨我,为何却一直不找我,若知道你是过着那样的生活,我定会自责的。   也许你所做的,只是希望那个人可以平平安安吧。   直到你去世,我也不曾再你心里停留片刻是不是?   郑思陵?!你既已经怀孕,为何不告诉我,为何那晚,你还肯迁就我,是想让我一辈子带着愧疚吗?   他微闭着双眼,事情已经过了十一年了,可是每当想起了,却依旧怀疚在心。   “你这样子,会着凉的!”   宇文邕回头,便看见那被岁月磨练的,容貌虽不似当年,可是那份大度,那份从容,却是他最欣赏的地方。   九年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只是在他的背后默默支持者。   他亏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将她揽在怀里,满眼的心疼,依旧那样温柔地说道:“也只有你,会不顾一切地陪在我身边了。”   =======   寂静的山谷,眉宇清秀,眸子空洞的没有任何焦点,像无底的深渊,死一样的沉寂。   一袭蓝色的长衫,坐在山涧旁,一曲玉笛赋愁哀。   “陵子,我又抓到一条鱼!”一个圆脸大眼的孩子欢呼着,蓝色的裙裤系到膝盖上,光着脚丫,在潭里不停地跑动着。   “喂!你是女孩子,不知道矜持点嘛?”少年满脸的无奈,坐在石头上,看着少女不停在潭里嬉戏。   “要你管我,我可是你桃子姐!以后不许喂喂的叫我。”少女嘟着嘴说道,将抓来的鱼朝他扔去,却被他准确无误的接住了。   四年前,就是这个孩子,站到兰陵王府的门口,绝强的像一头牛,赶都赶不走。   那时候就是桃子挡在他的面前,霸道地问道:“喂,小毛孩,你叫什么名字,找我父亲什么事?”   “郑思陵!”少年怒目瞪着她,他的倔强和坚强顿时让桃子没了底气。   郑思陵,好像女孩子的名字。   可是当高长恭看见孩子的那一刻起,心蓦地咯噔了一下。   “我叫郑思陵,郑月的郑,思念的思,兰陵王的陵!”他几乎是带着仇恨,狠狠地盯着他说着这些话的。   他一直以为那些年,她在长安生活着,一直生活的很好,可是却没有想到,她是过着怎样的贫苦生活,带着一身的病,将他们的孩子养大成人,甚至到她死去的那一刻,他都不曾知道,都不曾再看见她一眼,她说她好累,一直很累,他竟一点都不知道。   她记得他的话,她为了他一直努力的活着,即使在煎熬,也是那样努力的活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依旧念着他的名字。   郑思陵,那是月儿跟他的孩子,几年来,他竟一点也不知道。   在突厥的那一夜,他一直以为是月儿喝醉了酒,他一直以为是他占了她的便宜。   可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晚她所有的醉话都是真话,她对他所做的一切,不是因为她喝醉了,她只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月儿,你心里一定很恨我吧!   月儿,你说过,你知道事情的结局,却猜不到过程。   齐国易主,高纬为人本就嚣张跋扈,嫉妒心强,容不得别人比他好。   果真如陵子说的一样,高纬是容不得我们这些人的。   高俨被他害死了。后来一次在宫中看见孝盈,她才悄悄告诉,当时的她一直在哭,嘴里一直说着;“是我害死他的,是我害死他的,我不该叫他的名字,更不该让皇上听到。那个该死的人逼我让高俨哥哥喝那些酒,应该死去的人是我,可是高俨哥哥,他为什么要请我的酒喝,他为什么要请呢?他明明有好多酒,为什么偏偏要请我的那一杯呢!”   高俨和孝盈,他们也是可怜的孩子。   斛律一家也被他满门抄斩,斛律叔叔,钟都,季灵无一例外。   桃子知道后,一直哭个不停。我不算将真相告诉桃子,这样她活的更好一些。   还有我,如果不是孝盈偷天换日,恐怕也会像高俨那样吧。   我一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在外功名赫赫,在朝中的名声未必好吧。   只是为什么,却是这样的结局呢?   还有,你知不知道,孝盈在宫中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每天都是强颜欢笑,她想保全我们每一个人,可是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她也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亲手害死了高俨……   你让陵子告诉我,若是我们这些人有幸活着,就一定要好好活着。   现在,我才知道,你在那六年里过着怎样的生活。   那种感觉,生不如死,就像现在的我。   看着亲人一个个的离去,而自己却这样苟且的生活着,不是想活着,只是不知道该怎样离开。   你说过,你为了我一直努力地活着,现在我亦一样,只是努力的活着……   碧潭深水下,你一定在看着我们吧。   每天都可以在空谷中听到婉转幽怨的笛声。   每天都可以看见两个少年,一动一静,戏水,静坐。   这样的生活平淡却很真实。   外面的世界与他们都无关。   ======   两年后,公元575年,宇文邕率领的军队攻破邺城,统一了北方。   当时的事情已经无人知晓,只知道后主和她最爱的宠妃站在城墙上,看着大敌来临。   冯淑妃只是一直地笑着,笑着……   城墙之上,一袭艳丽的红妆,绚丽夺目,却又带着无限的凄凉。   如一片绚丽的红色蝴蝶,缓缓坠落,鲜血与嫣红的衣裳融为一体,刺痛每个人……   “孝琬哥哥,高俨哥哥……我终于替你们报仇了……”   谁也不知道她嘴里到底说些什么,只是那样的美,动魄人心。   那样的离开,在场的人谁也无法忘记。   ======   后面的故事,月儿再也无法参与,也再也无法知晓了……   只是那个身影,模糊的影子,一直在她的脑海中闪现。   眼角的泪一滴一滴滑落,那个影子,她却怎么也抓不住了……   “你醒醒,你醒醒?”被人轻轻摇晃着身子,眼前又出现一丝丝的光亮。   温柔的面孔,阳光般温暖的笑。   “皇上……”她轻轻念着,她只希望与宇文邕的那晚只是一个梦,一切都还原在那晚之前。   “你终于醒了……”他抱着她,没有往日的温暖,这感觉,很陌生。   看着周围的环境,全都是白色,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条的衣服。   她揉着自己的眼睛,那个月牙一样的玉坠,还依旧紧紧地握在她的手里。   “你是莫若,是不是?”没有等到回答。   她使劲挣开他,跑了出去……   阳光明媚,春暖花开,她就这样穿着病服,桃花树下,阳光下,用那晶莹的绿色玉坠去挡住阳光,光线透过坠的边缘打在她的脸上,晃得她有些刺眼,她笑了笑,就这样举着那个玉坠不停地笑着,笑着……   花瓣打在她的脸上,她亦不去拂去……   “高长恭,我很好,你呢?”她轻声的说道。   “高长恭,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我很好,所以你也一定要很好……”她又笑着大声喊道。   阳光下,那个十七岁女孩,一点没变,就那样看着玉坠,不停地傻笑,笑着笑着眼泪就留出来了……   原来为了他,她依然可以流泪……   只是再也没有一个叫高长恭回答她……   你我桃花为盟,相知相依。往事浓淡,流年悲喜,都已在这桃花灼灼下失去色彩。   没有了你,这些桃花早已没有了意义。   (全篇完)   PS:文章就这样结局了,看到这里不知道大家是怎样的感觉,这篇文雪子一直写了一年多,今天终于完结了。当然中间断更也有四个多月,但是雪子很欣慰,自己并没有TJ了。。。在这里谢谢大家都雪子的支持,不管是读者还是作者,雪子真心感谢,是你们的一直鼓励才让雪子一直走到现在。对于这样的结局,或许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完美的,让人感觉像是烂尾一样。可是对于雪子,越往后写,雪子自己也越是难过,甚至不知道怎么写下去了。。。。雪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女主月儿其实一直很苦,很悲,也许这样早早地结束,对于她是一个解脱吧。。。。还希望大家原谅。雪子第一次写书,肯定会存在很多缺陷和不足的地方,可是这本书,雪子是尽心在写,对于里面的每一个人物,雪子都很喜欢,对于他们的结局雪子也跟大家感受一样(当然,前提是雪子的书有读者看。)雪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总之,感谢一路走来,大家对雪子的支持,雪子以后会更努力的……   --------- --------------------------------------------------------------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