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中文网电子书:http://www.sxcnw.org;欢迎来访 【书名】争宠皇上独宠妃 【作者】紫月影辰 【链接】http://www.sxcnw.org//view/id/11456 【最后更新】11-04-23 11:57 【总字数】199413 【书籍简介】 穿越,只因情缘未了..... 穿越,只因遗失的你在异世等候。 寻寻觅觅,真爱无限... 来世我是你的恋人,今生我是你的妃,你的后。 了了凡世,只因有爱让我坚持,让我痴狂。 下世我是你的老婆,今世我是你的独宠。 古风古韵古情....我的爱只为你存在。 为你改变一切,我的历史是你创造,我的来世是你捏造。 只因有你,我才会有爱。 只因有你,生在帝王家,我做了争宠皇上。 爱妃,接招。 皇上,不要.... NO.1:今生梦回,前世缘 雨泪静静的依靠在丈夫的坟前,苍老的脸上浮现的皱纹像是满足.... 亲爱的,今世你让我快乐地欢度一生,现在你已经离开,我自己在这个世界很寂寞,我们的爱情就像是梁祝化蝶一样,永远相随..... 雨泪已经是年近八十的老人了,今生让她生死相爱的男人,已经先她而去,此生能跟他度过已经无憾了.... 【穿越】 头痛欲裂,身体轻轻飘飘的浮在半空中。总想睁眼,又睁不开,眼前朦胧一片,只听得耳边传来鬼魅之声:“前缘难尽,情债难了,从来处来,去该去处吧。”身体被一股无神的力量一攥,像是跌入在一个地方。 我想大喊,可是喉咙哽住似的,声音怎么也发不出来,模糊的意识到一定是做梦了。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一声冲破而出:“救命……”意识渐渐地清晰,耳边传来呼叫声:“雨泪,快醒醒,你终于有知觉了。” 接着脸跟额头被轻柔地擦拭着,但是心中还是很迷茫:“雨泪?他们知道我是是谁?” 抬了抬眼睑,一缕刺眼的光线让我睁不开眼睛。适应了片刻,却被陌生的脸和环境惊得目瞪口呆。一张老式的雕花木床,挂着灰色的布帐子,床边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一身古装的少女,正一脸欣喜地看着我,一只手向我的额头探来,我条件反射性地用手一抬,打开了她的手,惊问道:“你是谁?” 看我这一连贯的反应,她惊讶地用手捂住嘴,杏眼圆瞪,随即道:“雨泪,你怎么了,连我都不认识了吗?我是灵香啊!”谁是灵香?难道我真的轮回到前世来了吗?我明明记得我叫雨泪,一个21世纪无依无靠的孤女,利用课余时间兼做导游,为生计奔波全国各地,本本份份地做好自已的工作,取悦别人也快乐自己。最后遇到了一个一个值得自己厮守终生的人,然后老去,死去..... “雨泪,你是怎么了?真想不起了吗?”耳边传来了焦急地询问声。 回过神来,最要紧地是搞清眼前的状况,于是问道:“灵香吗?我头好痛,有些记忆模模糊糊的,你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吗?” “终于记起我了吗?”她一脸兴奋,涛涛不绝地把事情叙述一了遍。 我却真正地弄不清是在做梦还是清醒的,我的身体原名和二十一世纪的一样:雨泪,满族镶黄旗人,也是个不幸的孤儿,被叔父花尚所收养,年芳十五秀女出身,与灵香同是乾清宫的宫女,这次皇上南巡随驾人数众多,也被派来随行。 今天却是康熙三十八年四月,康熙南巡的驿馆里,我在这张古式的床上已经睡了足足两天了,只说是落水后高烧而晕迷,问其原因,灵香却是不肯明答,我也不好一再追问。 落水?突然觉得答案有所明了,记忆又飘回年轻时候那日,林花虽然谢尽,但江南一片草木茂盛的景象。五月六号,带领一批游客去杭州旅游,第一个目的地就是杭州的苏堤,想起那天讲了无数个康熙三十八年,因为杭州十景的名字就是这位一代圣君所题。 苏堤放眼过去到处人头攒动,于是大家商量还是租小船游西湖,避开人群,刚到湖中心快接近三潭印月的地方,小船一晃,坐在船头的我身子一斜,滑入湖中,奇怪的是瞬息之间沉入湖水中,没有给我一丝惊呼的余地,眼前一黑,听到了似在梦中的鬼魅之声。现在在我死去的时候又听到了这种声音...... 难道真的是瞑瞑中的定数吗?那么我在这一世又是跟谁剪不清,理还乱。又觉得头痛万分,于是用食指轻揉太阳穴,灵香看着我一脸的苦楚,于是劝道:“雨泪,不要想太多了,慢慢的会好的,我也不太清楚事情的来胧去脉,只知道你是跟十三阿哥一起入水的,因你托了十三阿哥一把,自己反而因沉入水中太久而晕迷,皇上说要赏你呢?” 我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只觉得饿得慌,于是说道:“姐姐,我有点饿,能给我拿点吃的吗?” 灵香放松了表情:“我马上给你端碗粥来,你都两天没进食了,能不饿吗?我去去就来。” 我用力地提起身子,靠坐在床沿上,这才打量起自己的穿着,也是一套粉色开襟绸衣,布料滑而舒适。房间不是很大,但很整洁,典型的清代小屋。一会儿灵香回到房中,吃了东西后,我又晕晕沉沉得睡去了,这次却一觉无梦,也许真的认命了。 醒来已是夜幕降临,又喝了一碗泛胃的中药后,觉得身体轻了许多,思路也清晰了,在脑中不断地搜索康熙年间的印迹,史料零零散散地涌现在脑海中,却怎么也想不起,有花容月这样一个人,难道我也只是这一段历史的短暂的过客吗?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如果是我欠别人的,等着他来取就是了。 心绪理通后,人也缓过神来。对于灵香的照料真是感激万分,再过二年她就可以出宫了,虽然我的心里年龄跟她相差无几,目前这十五岁的身体却小了她不少,于是在我的一下要求下认了她做姐姐。又过了二天,人已在船上,皇上的銮架回京,龙船向北行。 那天上船,怕自己做错,所以紧跟着灵香,也没顾得看这辉宏的场面。我和灵香被安排在底层的小舱中,出事后,总管也没有安排活给我,想来这么多宫女,我又不是什么主要人物,多之不多,少之不少,也乐得清闲。 晚餐后,今日灵香当班,我闲来无事,走出房间来到船尾,这才发现后面还连着一条船。见正对着船舱,我于是转了个角度。岸边杨柳低垂,在夕阳的余辉中反射着光茫,船行水波涟漪,这时应该还没有火轮船,只靠风向和人力是起不了大波的。静静的注视眼前荡漾的细波,一时间失了神,突然耳边想起声音:“河水也能看出希奇?” “当然,这可是京杭大运河,全长2700公里,是世界第一的运河,仅花了五年时间就完了,可以跟万里长城相媲美,还是苏伊士……”边说边转过身,一下子喉咙打结,说不出话来。 NO.2:女人,你好大胆 不知什么时候旁边站着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一身蓝色的长袍, 一条长辫齐腰,英俊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光像冬日里的月光没有 一丝温度,一抹惊奇地盯着我。 “你刚才说什么?”冷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是谁,我为什么告诉你!”说完回过头就走。心里懊悔的要命 ,总有一天被自己的职业病害死。一想,他要是个重要的人物怎么办, 是不是小命不保?一时间双脚僵在了那里。 他上前一步,双手挟制住我的双肩,用力摆过我的身,两肩疼的我 的眼泪在眶里打转,恐惧的气息从头顶漫延至全身,觉得自己已然是一 座冰雕。过了少许时间,他视而不语,感觉自己被当做了一头困兽,心 中一股怒火,士可杀不可辱,借着心火壮胆,抬起头冷盯着他。他也许 被我这突然的举动所惊,眼神流露出一丝惊讶,随既又恢复了冰冷。 “放开我,你想怎么样?”我愤怒地道。 “好大胆的奴才,叫什么名字?”还是那无感情的冰冷声音。 我全身一颤,奴才?此刻我才意识到我的所言所行给这时代的等级 观念下了战书,怎么办……罢了,罢了,既然已错,认错又有何用,咬 咬牙道:"雨泪,不知有何吩咐?” 他冷哼道:“你就是雨泪,救十三的雨泪?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 “你又是谁?我也不认识你,因为我的记忆还未完全恢复。” “以后自然知道我是谁,看在你救十三的份上,今天就饶了你,不 过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说完转身离去,但是空气中又传来了冰冷的声 音:“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奔回小房间,整个人摊软在床上,不断地安慰自己:“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门外传来了灵香的声音:“雨泪,皇上宣你,快准备一 下。” 刚平复的心又吊了起来,颤颤地道“姐姐,为什么宣我?”来的也 太快了吧,不是说放过我了吗?他到底是谁?皇上应该四十多岁才是, 难道是皇子? “雨泪,这是好事,你为什么脸色煞白?又不舒服吗?” “好事?”我茫然问道。 “刚才十三阿哥来给皇上请安,说起那日之事,说要赏你呢,快整 理一下,随我去吧,记得我说的规矩。”灵香笑逐颜开地催促。 原来如此,真是惊吓不小,深吸了一口气,拿镜子理理了云鬓,镜 中似曾相识的脸,虽没有花容月貌,也对得起这个名字,五冠清秀而不 落俗尘。 来到龙船正舱,一位三十来岁的太监大概就是小说里的李德全了, 见我淡淡地道:“皇上等着呢,进吧。”我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加油!” 舱内灯火通明,走至中间,余光中只觉得自已被一片黄光所包围, 皇家的气势不言自威,怯怯地低头跪道:“奴婢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 !万岁!万万岁!” 自古适者生存,既无能改变环境,只能改变自己适应环境,对不起 自己的膝盖了。 “你就是雨泪,嗯,是个忠主的丫头!”康熙充满慈性的声音,虽 是平缓但却让人生畏,或许这就权力的威严。 我仍不敢抬头,他可是一句话决定生死的人,我再怎么糊涂也不能 傻,缩着脖子,眼光上瞄道:“奴婢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康熙呵呵笑道:“好一句做了自己该做的,就你这句话,朕也不能 不赏你。” 我缓缓地抬头,快速地瞄了一眼前方,正中的黄色龙椅上坐着一个 约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心中不觉刹异,这就是赫赫有名康熙爷吗?亲征 准葛尔、平三藩、收复台湾的皇上吗?为何岁月在他脸上没有留下任何 沧伤的痕迹?只有那眼神的穿透力好似在哪里见过。 “皇阿玛,雨泪可真与儿臣有缘,不仅救了儿臣还是同月同日生的 ,让雨泪给儿臣当差可好?也好让儿臣报雨泪救命之恩呀!”还带稚气 的男音响起。 我好奇地侧头,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浓浓的剑眉,高挺的鼻梁, 黑色的眼眸炯炯有神,全身洋溢着高贵气息,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一目了 然。见我看他,他友善地微微一笑,我忙闪开了眼神,低下了头。 “好吧,十三阿哥也长大了,知道知恩图报了,雨泪你可愿意?” 康熙悠然地喝了口茶,询问道。 “奴婢听皇上发落,谢皇上恩典,谢十三阿哥抬爱。”正合我意, 乾清宫人多嘴杂,不比十三阿哥所,清静人少,到十三阿哥建府,我也 可以混出宫去了吧,就是没想到跟他同月同日生,心想难不成跟他有什 么缘份。又一想,自己够白目的,还不知后面是狼是虎呢,竟想些无用 的。 NO.3:话说,这是职业病 “李德全,赏雨泪丝绸一匹,白银百两!” “谢皇上赏!”跪拜后,拿了赏赐的东西退了出来。 刚出了门,十三阿哥也跟了上来,看着我淡淡的神色,笑嘻嘻地道 :“怎的,不高兴?” “十三阿哥哪里的话,奴婢很高兴,最好能逛遍紫禁城的每个角落 ,我对每一个角落都很好奇。”带团到北京无数次,可走来走去就那么 几个地方,既然天注定要来大清,那就权当打工旅游了。 “怎么会有这个奇怪想法?紫禁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好吧,既是你 的愿望,有机会定满足你。”庆幸自己跟了这样一位主子,一脸和善, 没有任何的架子,一眼就觉着投缘。 我的职业病又上来了,不解地道:“十三阿哥,皇上这次南巡在杭 州题了很多景名吧?为什么把灵隐寺改成云林禅寺了呢?”在民间传说 因为康熙把雨字写地太大,没法把灵字下部写下去,临场才改得名。现 如今既然有这个机会,当然要搞清楚。 “这有什么奇怪的,皇阿玛饱读天下文章,文韬武略样样胜过前人 ,既然御笔赐名,当然要独出一家。”十三阿哥骄傲之色溢于言表,在 他的心里最崇敬的大概就是自己的父亲了。 跟在他的身后走至船尾,我停步微笑道:“谢谢十三阿哥相告,奴 婢回房了?” 他笑着含首道:“去吧,我还有事,也要走了。” 看着十三的背影突又觉得眼熟,只是跟我差不多的身高略矮了些, 想起十三好像幼年丧母,只是不知是什么时候,叹了口气。转念一想我 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想那么多干什么。 得了皇上的赏赐灵香比我还高兴,对赏的东西爱不释手,轻摸着连 声说好。我只是淡淡一笑,反正是人家花容月舍命得来的,只是便宜了 我。于是分了四十两银子给灵香,她推托多次,经不住我的追缠终于收 下。 五月中旬,回到了京城,一路上也没有太多的活,只是打个下手而 已,加上自己还没有搞清楚所有大清的条条教规,也不敢乱走乱说,总 算一路平安。跟灵香回了住所,收拾了这个身体主人的东西,就跟十三 阿哥的贴身太监小顺子去了十三阿哥所。虽然有点舍不得灵香,但我还 是逃也似的快速离开,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总不能老是微笑点头而不 出声。 得过且过地在十三阿哥所混了半个月,十三对我着实不错,从不拿 皇子身份来压人,我只是专门负责十三的起居而已。这里共四人,小萍 、小李子、小顺子和我,原来还有个麽麽,调别处去了。 刚来的时候,我每人给了十两银子,有钱能使鬼推磨,在这里是恒 古的哲理。想想武则天的聪明之处就是收买了下人,摆倒了皇后妃子。 我本不想害人,只是图个自保而已。半月下来,跟他们打成了一片,这 里总算可以回复一点现代人的本性,而不是总提心吊胆的活着。 十三阿哥每天也是早出晚归,皇子的课业比起现在的小孩负担还重 。大清早四五点钟左右就去上书房读书,下午还要习武。开始实在不习 惯,总是被小顺子叫起,哈欠连连的帮十三准备东西,十三也总笑我是 宫中第一懒人。 他一走,我就又到床上梦周公去了。后来想想这样不行,要是让上 头知道,吃不了兜着走。好容易调整时间差,想起一句名言“人应学会 随遇而安,命好不如习惯好”,我也不知这是不是好习惯。 农历六月底的京城已是炎炎夏日,虽然大清没有温室效应作祟,但 是层层高墙阻隔,难得有凉风袭来。最近敏妃娘娘旧疾复发,十三阿哥 也整日心绪不宁,小小年纪眉头紧锁,也不知这几日可好些,想去探望 一下。 皇宫倒是带过几次团,只是走来走去那么几个地方,旅游到的才五 分之一,加上这半个月只出过一次门,也就敏妃的寝宫,所以还路盲一 个,于是拖着小萍一起出门。 穿着刚适应的盆底鞋,重心失调,好几次险先摔倒。到敏妃的重华 宫还要穿过御花园,走过长长的一条红墙甬道后,实在是走不动了。这 身体可不是从前自已的,与小萍在御花园的一丛竹林中找了块石头坐下 。此时的园中绿荫红花,亭台楼阁,只是我见怪不怪了,中国的园林去 过十之八九,无非是东园桃树,西园柳,只是皇家园林更是气派而已。 见四周无人,我的职业病又犯了,顺手摘下一根竹枝,笑问道:“ 萍姐姐,你知道这是什么竹吗?” 小萍好奇地道:“这竹子有名吗?我一粗人真么会懂得,只知道是 竹子而已。” “哈,今天看在你陪我的份上,免费给你说道说道如何?” 小萍撅着嘴急切地催道:“那你快说,还吊我胃口。” “这种竹子叫孝顺竹,你看中间都是老竹子。每一年,新竹都是包 围着老竹拔地而起,代表儿女有护母的孝顺之心,所以孝顺竹都是一丛 一丛的生长。” 小萍笑着点点头:“经你一说,真是这理。” “其实竹子有很多种呢,有湘妃竹、巨竹、茶干竹、紫竹等等,不 过大多长在南方而已,以后再告诉你,我们走吧。” NO.4:命定失去 走出竹林,边走还自以为是地回头对小萍说了句:“姐姐,走路不 看景,看景不走路噢!”结果自己却撞在一棵树上,“啊啊”叫了声, 身子往前倾,还好小萍快速上前一步扶住了我。 旁边传来了轻笑声,回头一看只见竹林边上,立着一位身穿藏青色 长衫的男子,面色温和,五冠普通,年青青的像一位老学究,双手背握 ,眼角含笑地看来。 小萍忙行礼道:“奴婢给三阿哥请安,三阿哥吉祥!” 我愣了一下,小萍见我没反应拉了拉我的衣角,我这才低头请安道 :“奴婢给三阿哥请安,三阿哥吉祥!” “起吧!你是雨泪姑娘吧,刚才听你对竹子颇有见解,不知是如何 得知的?” “回三阿哥的话,奴婢无意中从一些杂书上看到的,只是不记得是 哪本书了。”淡淡地注视着他,实际心却很慌乱,怎的这么倒霉,又碰 到一个大头鬼。 “是嘛,赶明儿,到老十三处找你好好叙道叙道。”三阿哥顿了顿 ,仰头负手而去。真是流年不利,皇子也喜欢听墙角,心想随你便,反 正又没有说什么大逆不到的话,难不成还杀了我。想想耽搁了许久,赶 紧向重华宫走去。 走进重华宫,香桂端着一碗中药正要进内室,于是奔上去询问道: “姐姐,娘娘最近可好些了吗?” 香桂一脸凝重,眼眶微红,低声道:“娘娘的病越发的重了,妹妹 也进去看看娘娘吧,好歹咱们跟娘娘是有缘的人。” 跟香桂进入内室,虽然点着淡淡地紫檀薰香,一股中药扑面而来。 只见敏妃面色苍白的斜靠在床上,疲惫不堪,三十几岁的人被病折磨得 如秋天的枯叶,似乎只等那一阵风来带走。真是病来如山倒,十几天前 还是神彩熠熠的人,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我上前请了安,回答了一些 十三阿哥的事情,见她面露倦色,就退了出来。 回来的路上心情大落,与小萍一声不吭得直住处赶。想想来这里快 一个月了,缩头缩尾地活在自己的井底里,没趣得很。生命无常,如若 那天忽然死去,是否太不值。 连着几日十三都很晚回来,总是眼眶红肿。想跟他说些安慰的话, 又怕唐突。毕竟皇子自有其尊严,万一话不对口,企不适得其反。今晚 服伺他入睡时,十三面色哀切,忽然失常地抱着我,哽咽失声道:“额 娘真地要离我去了吗?” 听到这句话,我的鼻子一酸,泪水盈眶。也不管什么男女受授不亲 了,任由他抱着,轻声安慰道:“十三爷多陪陪娘娘,娘娘定会好起来 的。” 过了片刻,他轻轻地推开了我,面色微红,低头不语。天气热得人 更加心情烦燥,坐在床边给十三打了一夜扇,心如乱麻。其实到这里, 跟十三说的话自然有所限制,总觉得与十三应该保持距离,走的越近越 是危险。 第二天,一早十三又奔重华宫而去。因为敏妃的事,大家都心事重 重。在这种子凭母贵的皇圈圈里,失去母亲的僻佑,是何其不幸。坐在 院子棋桌上,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树荫,心中一片迷茫。直到听见一阵急 促的脚步声,才回过神来,只见小顺子泪流满面,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一声哭腔地道:“姐姐,娘娘薨了!” “那……那十三爷呢?”一下结巴地说不出话来。 “爷先是大哭,现在跪在娘娘跟前一声不吭,姐姐快去看看吧!” 小顺子说完拉起我就往外跑。 气喘喘地跑到重华宫,只见人进进出出,里面哭声阵阵。十三立于 床前,握着敏妃的手不放,太监正在劝他放手,安理布置事项。十三无 动于衷,十几年来的顺风顺水,又怎么能一下接受眼前的事实呢?香桂 银桂等贴身伺女边流泪边用白绸布置室内,素桌白围悲切切,让人无从 适应。 此时的我又是何其渺小,我什么也不说,也不想说,静静地跪在十 三身后。为敏妃,为十三,也为自己进入这个时空而难过。过了一柱香 的时间,十三阿哥才被劝起。 一切按规矩进行着,设灵堂、入敛,宫里的人前来吊唁。一晃几天 过去了,十三每天在灵堂前供饭、守灵。没人在的时候,十三阿哥泪痕 满面,无论如何坚强那也只是十四岁的少年,一向笑容视人的十三阿哥 ,变得沉默寡言,真怕因此而性情大变。 满人只需守孝百日,一个多月,就在悲伤的气氛中过去。皇上自临 去北方避暑时探过一回敏妃,再也没亲自来过。最是无情帝王家,百闻 不如一见。其他的嫔妃、阿哥也只是开始的时候看到过几个,真心的还 是假意的,总有过去的一天,伤痛只是留给至亲人的回忆。 十三阿哥小小年纪撑着这个场面,实属不易。原本就消瘦的脸庞, 更加的削尖了,经过这一次的伤痛,脸上似乎脱去一层先前的稚气。带 着一身疲倦回到住所,洗漱了一下,正要出门。小顺子焦虑地拉着我说 :“姐姐,你想想办法,十三爷再这样下去,可怎得了?” “小顺子,我又何偿不想,但劝的人不是没有,十三爷都听不进。 不然……我们变个方式,但是你得对天发誓,只有你知我知,连十三爷 也不许告诉,你做得到吗?”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以奇制人了。 “姐姐,爷好就是我们大家好,只要为了爷好,小顺子就是上刀山 下火海也在所不辞。”他一脸严肃的单膝跪地,举着手郑重其事对天发 誓道:“我,小顺子,如果泄密,不得好死。” NO.5:十三,为你心忧 “好,那今晚咱就采取第一步,看看效果如何?”说完转身来到十 三的书房,让小顺子磨墨,因为用惯了硬笔实在不适用毛笔,于是拿了 支新笔,只浸软了笔尖,写起匿名信。 “十三阿哥:人死不能复生,娘娘一生和善,与人无争,必是已升 天。常言道“人生苦短”,人到世上本就是受苦而来,不然为何孩子刚 落尘世就哇哇大哭。佛经上说人的一生有一百零八个烦恼,如果一个坎 都过不去,又将如何面对以后的日子。你若真爱娘娘,就不要让娘娘有 所牵挂,开开心心的,连带活出娘娘的那一份精彩。若有需要,回信后 放置于御花园的铜狮的靠墙缝隙中。” 仔细的检查了数遍,满意地折好对小顺子道:“将这信于子时放于 娘娘灵堂的香炉边上,记住别让十三爷看到,也别让十三爷察觉是你所 为,若有回信,爷定是让你送出,你再转给我即可。” 小顺子将信将疑地接过信,速迅离去。其实我也没底,这只是不是 办法的办法,就像上网聊天,也只是图个神秘,就这样赌一把,赌的是 十三的好奇心、十三此时需要的真心慰藉和坚强。时间是治好创伤的最 好良药,只能试目以待。 信发出去整五天了,十三也该看到了,但似乎石沉大海。趁着给十 三送衣服的机会,想看看他的反应,结果还是老样子,我的信心一下子 打开了缺口。叹气地低头用手指划着宫墙,无可奈何地垂头走着,无视 旁人而入无人之地。 “你哪个宫的?这么无精打采。”身后传来关切的声音。 “我心烦,别搭理我。”我低着头顺口答道,自顾自继续向前。走 了几步猛然清醒过来,想回头看看,又不敢,索性拨腿就跑,到拐弯的 时候,贴着墙壁扭头瞄了一眼。只见一人一袭白袍,腰中系着黄色的带 子,正向我这边走来。 我惊惶失措的一口气跑回住所,顺手关上院门,小萍还以为出了什 么大事,紧张地问道:“雨泪,怎么了,爷出事了吗?” “呸,呸,你什么乌鸦嘴?没出什么事,只是我犯了点小错。”还 好碰上位好脾气的主,没有追上来,吓死我了。上回一个小宫女没有给 主子请安,被当众打了几个嘴巴子。我今儿的举动,大概都可以上大刑 了。 “看你,头发也散了,满头大汗的,我去给你打点水洗洗。”小萍 抿了抿嘴,摇头拉我进了屋。 “谢谢萍姐姐!”自从与小萍熟了后,她老把我当小孩似的,不过 被人照顾着的感觉真好。 洗完脸,正想在床上靠靠,门外传来小顺子的声音。一阵狂喜,忙 出门迎出去,急切地问道:“怎样,爷有什么反应了?” “姐姐,主子真地回了封信。”还没等他说完,我就把信抢了过来 。 我竖起大拇指道:“小顺子,你可真是当间谍的料。” 小顺子眼睛闪闪发亮,惊喜地问道:“姐姐什么叫间谍?” 我随口说道:“这是收集情报的人。” 小顺子立马拉下了脸,嘟着嘴道:“啊?那可怎么办呀,要是让爷 知道非要我小命不可。” “你怕什么,我们做的是好事,出事我担着,只是你还得守着你我 之间的约定,记住了。” “记住了。” 我打开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字:“你是何人?你非我,企知 我之苦?知我心者为我心忧,不知我心者为我何求?” 看到这句话,我可真信古人少年早熟了,也无心再深究,马上回房 提笔写了下一封。 “十三阿哥:我只是懂你之人,你又非我,又企知我不知你之苦? 丧母之痛固然难忘,可你是皇子,何况还有皇上关注你。伤痛就如山洪 瀑雨,只有迎向它,你才能在高处获得生机,如果逃避或只是无助,你 就会被卷入洪流。所以,为了需要你的人振作起来吧!” 小顺子拿着我的信,迅速离去。听小顺子言,最近十三阿哥吃得很 少,想必下人也会好好照顾的。这些日子十三都未回来住过,我好像成 十三所的管家婆了。 想起好久没有看灵香了,于是到乾清宫找灵香,正好这段时间康熙 去北方避暑,她也闲得很。灵香见到我兴奋地拉着我到她屋里,边端茶 边道:“雨泪,这段时间可好?十三阿哥好吗?” 我轻抿了口茶,掩饰心里的惆怅,淡淡地道:“我很好,只是十三 阿哥受了很大打击,日渐清瘦,很是担心。” 灵香拉着我的手,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十三阿哥也会恢复的。” 灵香似有不舍地道:“后年我就可出宫了,跟你也许就一年的缘份 了,出了宫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听她说出宫,那种迫切想自由的心思在我心中升腾,对一个从自由 时空来的人来说,这样的日子就是一种煎熬。探问道:“我也想出宫, 姐姐除了到年纪就没有其它出宫的办法了吗?” “傻丫头,办法当然有,被指婚可不就出去了吗?” NO.6:喂,我感动了...月下相遇,气愤 “我才不要呢,像我这样的身份,指了也是些七老八十,三妻四亲 的人,我宁可独守孤灯。”早听小萍讲过,有些秀女会被皇帝指给贵族 为妻,我又不是从小受封建礼教荼毒的人,叫我跟别人共伺一夫,太不 可思议。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不是很正常吗?”灵香不解地问道。 “姐姐可有婚配了?”我急忙转移话题,跟古人没真可较。 “未进宫前,家里倒是说了一房婚事,只是男方不愿等,退了。等 我出宫已是老姑娘,还有谁要呢?” 在这个时代,女人过了十八岁就是大龄青年了吧?宫女出宫至少二 十五岁,这世上哪还有好男人可供你选,叹息啊!还是安慰道:“姐姐 ,何需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百户人家自有好男。” “说得好!”暗香走了进来,三个女人一台戏,闲聊了一个下午, 扫除了连日来的阴霾。 不知不觉马上要中秋了,虽然白天太阳底下气温还很高,到了傍晚 温差却极大。小李子、小顺子都跟在十三的身边,十三所只剩下我和小 萍两个,冷冷清清。独自站在院中,望着高高的碧蓝的天,想起了郁达 夫的《故都的秋》,抬头仰视着天空,大声地念道:“秋天,无论在什 么地方的秋天,总是好的;可是啊,北国的秋天,却特别地来得清,来 得静,来得悲凉。” 小萍从房中出来关切地问道:“好好的,怎又伤心了。” “没有,只是有所感怀而已。姐姐,在房中做什么?” “入秋了,纳鞋底呢!改明也给你做一双可好?”小萍一边说着一 边不停手中的针线活,那熟稔的手法让人羡慕。当机器代替手工以后, 人类的手也退化了不少功能。紧挨着小萍坐下,心里急切切地想尝试一 番,拉着小萍道:“谢谢姐姐了,你教教我吧。” “好啊,不过鞋底就由我来,看你细皮嫩肉的,可不要伤了手,就 先做你的吧,我把鞋底拿来你选一双。”说着转身回房。针角细密平整 ,忽想着冬天底太薄不保暖,于是把三双加在一起,把中间一双的前半 个剪掉,让小萍缝在一起,做成铺跟的。又去房中找一块白色质地布料 ,让她帮着在边上绣上粉色的梅花。由于没有拉链,就用布包成条,做 成小环,在靴的一侧用带子窜起,一双粗糙的样板用了一个下午总算在 我们手中打成了。 “雨泪,没想到还可做成如此款式的,真不错。”她拿着靴样仔细 端详,惊喜万分。又帮我打好绣样,让我跟着学。傍晚小顺子回来,一 脸的憔悴,我忙问道:“十三爷最近可好?你回来谁照顾爷?” 他喝了口水忙道:“小李子在跟前照顾着,主子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这会儿让我回来一趟。给,这是信。”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 了我。 “不知该如何称呼?暂且相信你一片好意,只是心中为额娘不值, 心绪难解。几日已尽知人情冷暖,一时难以接受。不知今后如何处之, 能否面见一叙?” “小顺子你等等,带信回去,只是还得按老规矩来。” “可是姐姐,主子会不会生疑啊?”小顺子担心地皱眉道。 “暂时不会,只要你不要让主子起疑就好。”我郑重地拍了拍他的 肩,免得他心事重重的,十三不生疑才怪呢! 他点点头,又反过来安慰起我来:“放心吧,我从小跟着爷,爷定 是信我的,只是总觉得不该瞒着爷,心中有愧。” “小顺子,只要对爷好,既使有一天爷知道也不会怪我们的,我相 信十三爷的为人。” “听姐姐的,那姐姐快写吧,我还得赶回去呢,去久了可不好。” 我立马进屋回起信来,还是把毛笔弄湿笔尖。我的字很刚硬,从前朋友 都说我的字是男人手笔,所以十三必定不会马上想到我。 “十三阿哥:承蒙信任,十三阿哥身处帝王家,又怎能不知其中的 原由,只是从前有娘娘护佑,雾里看花罢了。其实想来,一个人的心又 怎能分成数份,又面面俱到呢?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对一人专情,就 是对所有人的无情。如果为儿女情长所牵绊,又怎会有如此大好河山。 十三阿哥心中定是明白的,十三阿哥学不了四阿哥冷观世事,那就笑傲 人生可好?我祝你从此事事顺心,若有幸为知已,有缘自会相见时。” 小顺子拿着信就回去了,晚上早早地上床发呆,想想我安慰得了别 人,却安慰不了自己,自己才是可怜之人呢?无依无靠,**性子在这 高墙内院中偷生,也不知那天是个头。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总爱多 管闲事,看不得别人的伤心,以前朋友常说我聪明脑袋笨肚肠,也不知 是善良还是无知。 中秋前一日,康熙才携带他的一堆老婆儿子们从北方匆匆回来,宫 里走动的人又多了起来,我更加不想出门了。十三还在陵宫里没回来。 与小萍这几天学着做针线活,也小有成就,竞然也能绣朵花出来了。以 前带团到苏州,看着苏绣的工艺品,好生羡慕,现如今天时地利人和, 自已这方面向来也有些天赋,就下决心学他一学,学不成全样,三分样 总行吧。 今年的中秋冷冷清清,晚饭后小萍拉着我在院中赏月,一个公公来 传话,说皇上赏赐十三阿哥很多东西,让去个人拿回来。我在心里冷哼 了声,失去的岂是一些俗物所能弥补的,不想去看极端反差的场面,所 以就让小萍跟着去了。 满院清辉,心中不仅感慨万千。于是独站在院中,伸开双臂,尽情 地吸收这月的精华。看着明月,想起王菲的歌来,想着反正也没人,于 是抬头望明月尽情地唱了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 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 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 里共婵娟 一曲唱完,抱着院中的银杏树发起呆来,这时门外响起戏谑声:“ 树成精了?还是你傻了?”朦胧月色中走进一人,似曾面熟,腰中系一 条黄色带子,想必又是哪个皇子,内院除了太监就是皇子了。 “给爷请安!爷吉祥!”我忙低头说道,只见一双鞋子离我越走越 近,书香中文网未语,我慌地连大气不敢出。 “起吧!”冷冷的声音让我打了个冷颤。我微微抬头,发现跟他只 相距一大步,眼光一扫他的脸,惊愣当场,一时语塞。他的眼中也有少 许的诧异,随既淡淡地说道:“原来就是你,果然躲到老十三这儿来了 。” “奴婢又无作奸犯科,何来躲字?”不知怎的,听他的话就让人光 火,撩拨起我的抵触情绪。 “嗬,还是老样子,人小胆大。刚才那曲是你唱的?曲调新颖,唱 得也不错,只是大节下的唱得那么悲凉作甚?”他的声音像雷在头顶轰 轰响,心想这个人以后还是能躲则躲,最好永不相见,这张冷脸简直有 极冰的效果,足可让身边的人都心里冻结。 “回爷的话,没想唱给谁听,所以没想那么多,还望爷恕罪。”若 是状况已成事实,本姑娘向来不会低头。 “言下之意,就是说爷偷听了?”他不怒反而迷起双眼,嘴角上翘 ,眼光如炬盯着我。原来这人还有药可救,还是有笑的潜质的。 我心想明摆着就是,免费还那么多废话,怎么还不走。心里想着话 也脱口而出:“爷是来看望十三爷的吗?可十三爷未曾回来,请原谅奴 婢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爷是哪位?若肯相告,奴婢一定转告十三爷您的 一片心意。” “怎的想赶我走了?真不知我是谁?”他又换上了寒冰脸。 我惊恐地忙摇手辩解:“奴婢没这个意思,也真不知道。” “算了,今儿爷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去泡杯茶来,爷也想在这清 静清静。”说完他自顾自地在院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侧头盯着木木的 我。 我可真是无可奈何啊,只好转身进屋,心想什么怪人啊,连眼色都 不会看吗?端好了茶,就立在旁边,自管自拧着手绢。两人无语,庭院 静得连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了。他喝了两口茶后,把杯往石桌上 一放,以为他无趣要走了,我大松了一口气。他似感觉到我的变化,说 道:“爷就这么不受待见?” “奴婢哪敢?”我忙反驳,简直是考我的应变能力。 “你也有不敢的,这宫中大概就是你最大胆了。上次还欠爷一个答 案呢,今儿反正有空就说来听听吧。” 他近似审问的口吻,让我的心中又掀起惊波,气恼地想这天下还有 这么没事做的人吗?跟我一打杂的过不去。又不好发作,深吸了口气, 极不情愿地道:“奴婢从前喜欢看些杂书,特别是游记,懂得些皮毛而 已。” “哦?你还识字?这到少见了,满人不喜习文,何况是女子。”他 又侧头直视而来,疑惑的眼神中还有少许的赞许。 想起《红楼梦》里黛玉的话,轻声道:“回爷的话,只是认识那么 几个字而已,入不了爷的眼。” 正说着,小顺子乐呵呵地迈进了院门,他明显一愣,立刻中规中矩 地下跪,还从没见他如此对十三行过礼,不解地侧了侧头。听得小顺子 道:“奴才小顺子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我一听,脑袋轰的一声,跟冷面王雍正抬杠,心想死定了,面色煞 白的杵在原地,惊盯着他的脸。他的眼中扫过一丝疑问,收回视线对小 顺子道:“起吧,十三阿哥可好些了?” 小顺子认真地回道:“回爷的话,十三爷好多了,不过要满百日才 回宫。” “好生照顾你十三爷,今日有事先走了。”说着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而去。只听见小顺子的声音:“奴才恭送四爷!” 小顺子在我面前摆了摆手,不解地探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啊?”我这才回过神来,急促的问道:“刚才那位就是四阿哥? 真的是四阿哥?” 小顺子惊讶地盯着我,挠挠脑门不解地道:“姐姐,你这是怎的了 ?是四阿哥,姐姐刚才不是还跟四爷一起赏月的吗?” “我跟他赏什么 月啊?我又不认识他”我泄气地说道,真是流年不利。 “啊?我还以为姐姐跟四爷有交情呢?”小顺子接口道。 我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勺,大声嚷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他有 交情了,我又不是活着不耐烦了。” 小顺子一脸无故地笑道:“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今儿头一次看见 四爷独自跟……跟底下人坐一起说话的。” NO.7:有短信就好了,给我传纸条! “你再说,我跟你不客气了。”我佯怒着瞪着他,见他面露忧色, 又笑问道:“大过节的,十三爷让你来的吗?” 小顺子这才又嘻笑道:“是,十三爷得十月才能回呢?给你的信。 ” 我兴奋地急忙翻开,边看边往里走。“没想深宫中真有懂我之人, 只是人之相识,贵在相知,人之相知,贵在知心。你到底是何人?在你 面前我如清溪,在我面前你如深潭,实为不公,能相告否?” “姐姐,你快回信吧,我可是送而已,爷吩咐让我早去早回的。” 小顺子拉了拉我袖子催促道。 可我不知是否要回信了,有离初衷啊,只是想安慰一下他,可没想 跟十三一直聊下去。不过交个朋友说说话,利人利已的事为何不做。迅 速地回道:十三阿哥,本人曹化儿,很可爱(可怜没人爱),喜好看书 、唱歌,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横批:点滴。最大的梦想:自 由的快乐的活着。人生格言:已所不欲,勿施与人。最痛恨的事:三妻 四妾,一脚踏数船。十三阿哥这下可明白在下是何人了?我可是缺点一 大筐,得罪人无数,就等着别人来帮忙扫尾呢?还想交我为友吗?” 信送出去,到觉得自己很搞笑,十三不被我吓一跳才怪呢?不过这 样才好,丑话说前头,可别说我欺骗。过几天小顺子又回来了,还埋怨 道:“姐姐,你都跟爷说什么了,爷拿着信傻笑,你们倒是高兴了,可 苦了我来回奔走,还一无所知。” “化儿:真是世上高人,句句珠玑,正合我意,真是相识恨晚,他 日定当与你把酒言欢。胤祥愿交化儿这一朋友。受恩师法海多年教诲, 虽不长进,也看过许多书,他日定当与你切磋一下,与君笑傲江湖,快 意人生。” “十三阿哥:哈哈,法海怎得成你师傅了,听说十三阿哥与十四阿 哥共同授业于一位恩师,就是法海?那十三阿哥是许仙还是十四阿哥是 许仙?白娘子又何在?” “化儿:猜你必为女子,本以为你字体刚硬,像是男儿手笔,没曾 想话语中又处处露出女子的娇柔。此法海非彼法海也,怎可拿恩师来说 笑,十四弟得知必跟你纠缠。” “十三阿哥:恕罪!本人定当有错改之,无错加勉。料定十三阿哥 好性情,化儿才开的玩笑。十三阿哥所学能否教化儿一二,十三阿哥是 否学过洋人的数字?能写下让我一学吗?” “化儿:这又何难,12345678910,就这几个数字而已,如果想学, 自当倾我所有。如有所需,到我处所找雨泪就好,洋文、算术都藏与书 柜中。如有不懂,再来问我可好?” “十三阿哥:说来定当不信,我会无师自通,举一反三呢,只是他 日别人问起,你自认是我的师傅可好?你我所谈不要告诉别人哟。不信 ?来猜猜1314179是何意?现学现卖!” “化儿:这倒底是何意啊?从未听洋先生说起过,望能相告。过些 时日,我要回宫了,能否一见?” “十三阿哥:相见不如怀念,如果有一天十三阿哥你想1314179得迷 底,写信相告,化儿当来相见。天气见凉,十三阿哥保重!这几日化儿 有事,暂且别过,日后定与十三阿哥联络。” 不知不觉到了十月,夜间寒气逼人。与十三通了近二个月的信,到 后来觉得挺有趣的,像是上网聊天,又像是上学时传小纸条,只是一直 坚守一原则,不可太近。古人十四五岁已到婚龄,弄不好到头来十三还 以为我对他有情,那企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十三要回来了,为避 免万一,找了个理由,停了书信。 小萍气愤指着院中的木碳道:“雨泪,真是气人,娘娘走了还没满 百日呢,这些个奴才就欺侮到爷头上了,送得东西总是缺斤少两的。爷 要知道又该伤心了。” 势道如此,又企能全了十三,我只好连声安慰道:“姐姐,算了,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跟那些个势利小人置气,还不是要气死。今日不 同往日,咱也不能给爷找麻烦。 小萍叹气道:“罢了,还是你想得开,跟了爷这么多年,只是为爷 不平!” 在院中与小萍晒着太阳,十三穿着一身白袍立于门口的一瞬那,我 和小萍皆一愣,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忙请安道:“奴婢给爷请安,十 三爷吉祥!” “起吧,向来就没那么多规矩,还是如从前吧!”十三僵硬地笑了 笑,黑色眸子中还是隐约流露出一丝伤痛。 十三人虽瘦了,眉羽间却多了份成熟,人也长高了不少。但愿他真 像历史上所说,是大清朝有名的潇洒侠王。进了内厅见我老盯着他,眉 毛一挑笑道:“怎么,不认识了?” 我忙闪开眼神,侧头笑道:“怎么会,奴婢不认识自已也不会忘了 十三爷。奴婢在十三爷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雨泪,你还是老样子,今天怎么这身打扮,好生奇怪,这不是马 尾吗?”说着拉起我的头发,小李子和小顺子都在一旁抿着嘴笑。 “十三爷一回来就拿奴婢打趣,最近天冷,我是宫中第一懒人,反 正也不出门,扎个方便的。奴婢可是拿这里当家,在家里又有何关系。 您说是不?” NO.8:完了,中毒了,死不屈 “家?”十三一脸凝重,抬头看向院中,深叹了口气。 我佯装担心地道:“十三爷,我们四个以后全指望您给口饭吃呢? ”。 “好,爷自不会亏待你们的。”十三脸色温和了许多,斜靠在椅子 上,却若有所思。想起初见时的他,尤如昨日,心中又是一阵难过。 又恢复原来的作息,十三如常去上书房读书,我还是做我的闲散懒 人,不过为了能有体力过冬,让小李子给我找个根粗绳来,每天在院中 跳三百下,算是煅练身体了。本来想着,反正起那么早,不如去跑步。 又担心碰到哪个高高在上的人,想想还是算了,继续苦熬吧。 一大早发现外面下雪了,兴奋得往外冲。又被他们当作笑料,说是 大惊小怪,大雪天还未到呢!果然,不久雪就停了,天阴冷的很,忙又 躲进房里,想着动物都准备过冬,我拿什么过冬?翻了翻衣服,只有二 件棉衣,内衣都是布的,真怀疑古人是怎么过冬的? 想着得让小顺子帮忙买点棉线来打点毛衣,手套,袜子才行。以前 做导游没事时,单位同事各各贤妻良母,也跟着学了,特别是手套和袜 子打得还超过师傅。因此也受累,好多人让我帮忙。 正想曹操曹操就到,小顺子进门轻声道:“姐姐,爷又让我送信来 了,你回不回?” “什么,十三爷不是挺忙得吗?这么快又写信了,你先放着吧!” “好,不过姐姐你可要回啊,不能让爷担心不是?” 敷衍了一下他,然后把线的事情跟他细说了一遍,让他离开,弄得 好像地下党接头一样。我打开信一看,原来还是追问我答案,想着过几 天再说,暂不理他,免得天天要动笔。我可不想面对面,还没想好该怎 么对他解释。 没过几天,小顺子就把我要的材料都找到了。而且都是纯棉的。又 找了四根竹筷子,把它削细,再把细线合成适中的股线,就在房里秘密 地动起工来。 傍晚十三回来,在屋里不停地转圈圈,一副心烦气燥的样子,想着 真好笑,这小子一定是急了。 从前我也有个谈得来的网友,几天没在网上看到他,又担心又无趣 。好友知道后笑我是网恋,难道我也把十三给坑了?思来想去还是给他 回个信吧,夜深人静时做贼似的在房间里写了起来。 十三阿哥:最近可好啊?信已收到,怎能只想现成的,好好想想吧 。记着这也是我们之间的接头暗语。不过得等到我有空才行,最近挺忙 ,各自保重!化儿 写好信后,把它折好,用一枚穿红线的粗针钉在门上。第二天若无 其事的服伺十三起床,门外传来小李子的惊喊声:“有刺客!有刺客! ”。 听到喊声后,十三提起剑就往外奔,我也紧跟其后,心想怎么可能 大清早来行刺。十三看见一脸惊色的小李子,问道:“刺客在哪里?” “爷你看,这是刺客留下的!”我一看,晕,不就是把信订在门上 ,为了引人注目窜了几红线吗?古人也太有想力了吧,我又不是东方不 败。故意颤颤地道:“什么时候的事?我刚进来怎没有看到呢?” 十三上前一把扯下信,面部凝重地打开信,转而又面露笑容道:“ 小李子你大惊小怪什么,不过是一封信,以后不要冒冒失失的,都向小 顺子学学。”说完把我们晾在外面,自己进房去了。 我拍拍一脸苦涩的小李子,示意他没事了。他一脸不知所措得朝我 点点头,垂头丧气地走开。一进房,就看见十三正面带笑容的看着信, 问道:“爷看什么呢?何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你去忙吧!”我摇摇头,笑笑走了出来,两个字好玩。 过了两天,我的第一只手套完工了。正高兴呢,小萍敲门,我赶紧 把手套塞在柜子里。想着也给她们每人打一双,远亲不如近邻,何况他 们都挺照顾我的。 “雨泪,按你的要求,把裤管改小了,你看成吗?给还有这套冬服 ,边上的狐毛也上好了,像件新衣了呢!”我拿起来一看果然好看多了 ,这是我从十三那要的狐毛,原本是一件普通的粉色上衣,镶上了狐毛 后顿时觉得高贵了许多。 正说着,院里传来了嚷嚷声:“九哥,今儿我定要让老十三好看, 竞让我在皇阿玛面前出丑。” “十弟,教训教训就是了,别跟这煞星走得太近,免得晦气。”我 一听,敢情是九阿哥和十阿哥。 “雨泪,是十爷和九爷,怎么办?从前娘娘在的时候就常跟爷过不 去,如今?”小萍惊惶失措地立了起来,从门缝往外张望,急得搓手来 回转。 “姐姐,别理他们,反正爷他们都未回来,难不成他们满屋搜不成 。”真是好竹难免生劣笋,同是兄弟说什么煞星,企有此理。 “老十三你给我出来,都死光了吗?想做乌龟晚了。” 听到这话一下火冒三丈,心里骂道:“妈的,圣贤书都读到屁眼里 去了!”嗖地站起来就往门外冲。小萍一把拉我回来道:“雨泪,他们 是爷,你忍忍吧,还是我去。” 小萍低头颤颤地出了门,我深呼了口气,尚平静了些,站在门后, 竖起了耳朵。只听得小萍上前请安道:“奴婢给九阿哥、十阿哥请安, 九阿哥十阿哥吉祥!” “死奴才好大胆子,竟敢不出来,真是什么的主子养什么样的贱奴 才。”觉着这声音就像《笑傲江湖》里那个自宫后的岳不群,阴冷可恶 。猜想一定是那个九阿哥,起码十阿哥的声音像洪钟,一种男人的直爽 。 “奴婢该死,请九……九阿哥十阿哥恕罪。” “老十三呢?”十阿哥的声音又响起,若是这会儿有电话,估计那 头的人已经耳膜震碎了。 “回十爷的话,主子今天还未回来!” “你这死奴才敢骗爷”接着听到一阵闷声紧接着是小萍的尖叫声: “啊唷!啊唷!” 小萍的哭泣声和求饶声,让我忍无可忍。忍无可忍,自然无需再忍 ,我一把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只见一个十六七的岁少年正在用脚踢小萍 ,小萍缩卷在地上哭泣。即使是养的一条狗,也不能这般对待,往死里 地打人。我愤怒地阻止道:“住手!” 十阿哥被我的喊声一下怔在那里,九阿哥则脸色铁青,一脸的不可 思议。怒气壮胆,我奔过去,把小萍扶到一旁,不卑不亢请安道:“奴 婢给九阿哥十阿哥请安!”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道:“你……你找死!”一把抓着我 的衣服,把我提了起来怒目相向,跟我四眼相对。“你竞敢回瞪爷!” 十阿哥的眼里充满了愤怒,这些主子大概从没被奴婢这般藐视过。 我淡淡地道:“奴婢不敢,只求十爷饶了奴婢,十三爷确实没回来 ……”只听得“啪”的一声,我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跌倒在地。右脸 火辣辣的疼,眼泪夺眶而出。用手一摸,鲜血沾满了手背,愤恨地抬头 直视着他们。 九阿哥摇了摇有点惊愣的十阿哥,冷瞄了我一眼道:“十弟,别为 这死奴才疼了手,让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就行了 “九阿哥、十阿哥饶了雨泪吧,她年少无知,请饶她一回吧!”小 萍的求饶声,哭泣声,还有恶毒的语言传来,一股血直冲脑门,心想去 他的皇子,去他的规矩,用手撑起身子,立到十阿哥面前,说着把左脸 侧向他,冷冷地道:“十阿哥,也给左边来一下!” “你……你……”十阿哥一下语无伦次,瞪大的眼睛外突,一时脸 涨得通红。 九阿哥也是一愣,一张柔和的脸,更加的阴黑,转过头对着门外喊 道:“来人啊,把这个死丫头拖出去打到她求饶为止,爷今天倒要看看 是板子硬还是她的骨头硬!” 脑袋一下清醒了许多,冲动是魔鬼,这个野蛮时代,打死人是不偿 命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真真实实的活一回,何需这样缩手缩脚, 大门都不敢出去,没想到还是被找上门,我冤啊!但是从小生活的艰辛 养成了我素来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叫我求饶门都没有。 从门外冲进两个太监,上前一把抓着我的手。反正是个死,我豁出 去了,瞪了他们一眼道:“放开你们的脏手,我自已会走。” 挣脱了他们,理了理衣服,挺起头从从容容地从九阿哥与十阿哥的 中间向大门走去,视若无人,我要让他们这些高高站上的阿哥看看,就 有不怕死的。“雨泪……”小萍的哭喊声让我驻足回头。 这个院落就似我的家,不舍地回望了一眼道:“姐姐,不要哭了, 雨泪无钱无势,死有何惧,告诉十三爷1314179暗语就是一生一世一起走 !” “还不把她拉出去。”九阿哥阴森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反正要死了 ,我用鄙夷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先是一惊,我的挑衅哪是他能 容忍地,脸黑的就似暴风雨前天上的乌云。我冷哼了一声,被两个太监 架了出去。 两个人拖着我,我也不知到底到了哪里。脸又肿又痛,拖了大概十 几分钟的路,到了一个院落,被压在一条长凳上,接着板子一板一板的 打了下来。疼的我眦牙裂齿,泪水潺潺,就是不喊,只是发出低低的呻 吟声。只打了五六下屁股就已经没有知觉了,脑袋也迷迷糊糊,朦胧中 听着人说:“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倔啊?”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自语:“老天……我……我要回去!” 眼前一黑,不醒人世。 不知过了多久,突听的耳边有人哭喊着:“雨泪,雨泪,快醒来啊 !”紧接着身体撕心裂肺的痛,有了少许意识,发现自己平卧着,又一 阵心惊,难道还没打完吗?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本能得想翻个身。刚动 了一下,就痛得喊出了声:“啊唷!救命啊!” 我无力的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俯卧在床上。床边立着几个人,微 微侧头一看,只见小萍掩面哭泣,十三眼眶微红。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只 手正抓着他的手臂,连忙放开手。十三一声哭腔,满脸担忧地道:“雨泪,你怎样了?” NO.9:让你傻 人才完全清醒了过来,我擦了擦眼泪,皱着眉头回答道:“疼死我 了。” 床尾传来耳熟地戏谑声:“这会儿才知道叫救命,真服了你,真的 不怕死?” 心想又是哪个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家伙,愠怒地答道:“谁说的? 蝼蚁尚且偷生,我也是人,好死不如烂活。只是……只是当时气蒙了, 想必是天在亡我,就豁出去了呗!” “看来你是真的活过来了。”我也无心搭理,侧头对十三阿哥感激 道:“谢谢十三爷救了雨泪,不然雨泪肯定有去无回了。” 十三一脸的伤感,也许此刻他不仅是我还有自己。我与他竟同是天 涯沦落人,看着他脸中流露的哀愁,一阵揪心地难过。忙扯出一个笑容 ,宽慰道:“十三爷,别难过了,我不是没死成吗?我也许是属猫的, 你看我都死两回了。以后是得改改,我再也不会做缩头缩尾的井底之蛙 了,我要好好的活着。” 十三郑重地点点头,又好奇地询问道:“你真是化儿吗?我的朋友 吗?” “只要十三爷不嫌弃奴婢,我们当然是朋友,不信我们现在就补个 手序” “什么是手序?”他追问道。 “就是这样了。”我拉过他的一只手,用小拇指勾着他的小拇指, 说道:“这是拉钩,一百年不许懒。”再用大拇指按向他的大拇指道: “按手印做记号!”接着两手相向划了一下道:“再抄一份,留个底。 ”最后与他一拍掌说道:“成交!” 十三这才眉头舒展,笑意连连地道:“你这是哪学来的这一套?” 我带着硬绷绷的笑容道:“以后告诉你,爷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只 是朋友,以后救人跑快点行不行?让我少打几板,痛死我了。” 房里传来几声轻笑,十三阿哥也噗哧笑出了声,随后回了回头道: “是四哥和八哥救的你。” “还想有以后?你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刚才的声音又从床尾传来 。 听着就可气,撅着嘴道:“我是孙悟空的姐姐吗?当然是父母生的 。” 屋里的人哄堂大笑,只见十三立了起来,转身说道:“多谢四哥, 八哥救了雨泪!” “自家兄弟何来谢字。”一个温和的滋性的声音传来,如沐春风, 感觉就像中央台那个我特喜欢的主持人,因为他也爱上了那个节目《考 古中国》。 心想不会是古代版的他吧?我用力地扭身转头,才发现床尾,真的 立着两个风度翩翩的少年。一个是老四,正嘴角上翘,探究地盯着我。 另一位斯文儒雅,带着迷死人的笑容,大概就是八阿哥了。 身体一扭扯动了伤口,我忙回过头,不好意思地道:“奴婢在此谢 过四爷八爷的救命之恩,恕奴婢不能给两位爷请安了!” “雨泪姑娘不用挂在心上,好身养着吧。”八阿哥接着道:“既然 这样,四哥、十三弟我就先走一步了。” “一起走吧!”四阿哥随声道。心想这两个人一冷一热,为皇位争 的你死我活的人,竟然今儿为我连手,我可真是荣幸至极啊! “今儿谢两位哥哥了,我送送两位哥哥!”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无力的贴在枕上。 小萍拉起我的手,两行清泪挂在脸上,眼睑红肿,哽咽道:“雨泪 ,真好多了吗?吓死我了,真怕就见不着你了。” 我无力地安慰道:“萍姐姐,真的好多了,不要为我担心了,只是 有点痛!” “怎能不痛,都打了十几板子了呢?太医说幸好没伤着骨头,养半 个月就无大碍了!” 天啊半个月,企不是要了我另一条命,又侧头道:“四爷,八爷怎 么知道的?” “你刚被拉走,十三爷就回来了。我把你的话跟她一说,他就疯了 似地冲出去了。在园中正好碰到四阿哥和八阿哥,爷就求他们一起去救 得你。你不知道十三爷见到你被打晕在凳上,就扑上去把两个公公都踢 翻了,泪流满面的,还要和九爷十爷拼命。除了娘娘去时,从没见十三 爷这么伤心。幸好四爷和八爷拦着,当时我看九爷和十爷也被十三爷的 举动吓愣在那儿了。后来是四爷抱着你回来的,八爷传来了太医!” 这人就是如此,善的怕恶的,恶的怕不要命的。十三果然不同他人 ,这大清朝的阿哥也非全是九阿哥之流,兴许这宫里还是有真情的。 伤心的场面被掀开,泪水倾泄而下,我抱着枕痛哭起来。片刻,轻 拭泪痕,想起小萍也有伤在身,于是问道:“萍姐姐,你有伤到没有? ” “我没事,擦点药就好了,还要多谢你救了我呢!” “萍姐姐那儿的话,我们都不要伤心了,免得又惹爷想起伤心事。 ” “好!”小萍端了药给我喝,我捏了捏鼻子,一口气喝下恶心的药 ,就卧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在床上趴了四五天,在小萍的细心照料下,伤口已结了痂。年轻真 是革命的本钱,加上太医院的药,没想到恢复得这么快。只是每天这样 躺着太无趣了些。幸亏十三一回来就奔我这里,小李子小顺子也时不时 的给我讲点小道消息。 正想下床,十三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少年, 粗眉大眼,五冠英挺。十三走到我床边问道:“雨泪,今儿好些了吗? ” “奴婢给两位爷请安,两位爷吉祥!”“不用这么拘礼,这是十四 弟,说定要来看看你这位女英雄。” 我撅嘴道:“什么女英雄?你们还当我在卧薪尝胆呢?可不要害我 再按板子。” 十四立在床前,一手环在腰间,一手做了个八字托着下额,笑嘻嘻 地道:“果然与众不同,不像那些个讲话战战兢兢的,好像爷要吃了她 似的。” 听道这话,我抿嘴笑道:“十四爷,不是她们怕你,再过几年啊, 她们就更加不敢跟你说话了。” 十四阿哥走进一步,低头不解地道:“这是什么道理?” 我斜睨了他一眼,打趣道:“因为十四爷长得俊呗,女孩子见了你 就害羞,所以说不了话嘛!” “你胡说。”十四的小脸一下涨的通红,一改刚才老成做派,急问 道:“那你为什么就不害羞?” “因为等十四爷长大,奴婢都老了,没指望没盼头当然心里坦荡荡 的。”说完佯装遗憾地叹了口气。 十四的脸涨得更红了,十三本来还憋着笑,这会哈哈大笑道:“十 四弟,这下你不枉此行了吧!” 十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久又恢复了好奇心:“雨泪,以后你见 到九哥、十哥怎么办?” 十三虬眉深皱,厉声道:“他们要是再敢如此,就是到皇阿玛面前 ,我也要跟他们拼命!” “算了,十三爷,我想九爷十爷一定不会为难奴婢了,再则我自己 也有错,惹不起咱躲得起。以后要看见九爷与十爷,我远远得走开就是 了。” 十四一脸兴奋地道:“痛快,不愧是咱满人的女子。” 我一脸黑线,心想我是汉人好不好,也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们,于 是对十三十四说道: “今儿高兴,说个故事给你们听听吧!” “好啊!”两个人连忙搬了凳子坐下,话说得这么老道,动作还是 孩子气十足。 “从前有一个国王生了十个儿子,其中第九个儿子和第十个儿子喜 欢出游,有一天他们在沙漠里迷路了,碰到了一个酒鬼,于是让酒鬼带 他们走出沙漠。他们走啊走啊,突然踢到了一个瓶,打开瓶一看,从瓶 里冒出了一股烟。”说到这里我顿了顿,十三急问道:“是妖怪?” “不是,变成了一位仙女,仙女说他们救了他,可以实现他们三个 愿望。于是九王子就急着说我先来,他的第一个愿望是要很多钱,第二 愿望还要很多钱,第三愿望是送他回家。果然他就带着很多钱回到了家 。接着十王子说道,他的第一个愿望是要许多美女,第二个愿望还是要 许多美女,第三愿望也是送他回家。于是十王子也得到许多美女回到家 。最后酒鬼最酗酗得说他的第一个愿望是要酒,第二个愿望还是要许多 酒,第三个愿望是让刚才那两个人回来陪他喝酒,于是九王子和十王子 都被招了回来。他们气极了,但也没有办法,只好跟酒鬼一起再往前走 ,没走多远,又发现了一只瓶,打开后又出来一位仙女,这位仙女说是 前面那位仙女的徒弟,可以实现他们两个愿望,还是九王子第一个说, 第一个愿是要很多钱,第二个愿望是回到家,接着十王子也一样第一个 愿望是要美女,第二个愿望是回家。结果酒鬼也说了同样的愿望,于是 九王子和十王子,又被招了回了。他们气得打了酒鬼一顿,可是没办法 ,还得跟着他走,正当他们走得精疲力竭的时候,又发现了一只瓶,仙 女说是前面仙女的徒弟的徒弟,可以满足他们一人一个愿望,九王子与 十王子说,不要让酒鬼的话成真,结果酒鬼说那就不要让他们回来,结 果九王子和十王子还是得赔着酒鬼了。说完了!” 开始他们聚精会神地听着,随即十三、十四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捂着肚子,疯了似的。十三笑得气结,嚷嚷道:“太……太好笑了,雨泪,原来你把九哥十哥编到沙漠去了!” 十四也大笑道:“你……你也太能编了,果然是碰不到了。” “我可没说是九阿哥十阿哥?我哪有胆啊,你们可不要乱说。” “知道了,决不会外露。”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又说了一会儿 话,两人就出去了。 过两天,上药的地方痒得难受。又不敢抓,整个人像只热锅上的蚂 蚁,在床上动来动去,索性就跪在床上,拿出线来继续打手套,分散注 意力。 一边哼起了越剧,说起来自己真的是个极矛盾的人。去奔迪的时候 也是疯劲十足,流行歌曲也很喜欢,但是从小就喜欢学唱越剧。高考前 到痴迷的地步,别人是挑灯夜读,我呢记歌词。后来还时不时的在家唱 上一段,小区里还有大妈听墙角。不过也不错,带老年团的时候,发挥 了大作用,几个选段就把他们搞定。 正哼着:“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绸,只道他腹内草 莽人轻浮,却原来骨格清奇非俗流,闲静尤似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拂柳 ,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眼前分明时外来客,心里却是旧 时友。” NO.10:这个误会有点囧 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了,十三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跟着四阿哥紧随 而至,脸也是同一色系的。“奴婢给四爷、十三爷请安,两位爷吉祥! ” 本来就跪着,倒好还行了大礼了。两人没有回话,我抬起头一看, 只见十三环顾四周。这屋里本来就小,一目了然,心想搞什么明堂,疑 问道:“十三爷你找什么呢?” 被我一问,十三才回过来正声道:“刚才这屋里谁在?” 我真是觉得莫名其妙,询问道:“就我一个人呀,怎么了?” 四阿哥给十三使眼色,十三毫不理会,于是拉了拉十三的袖子阻止 道:“好了,十三弟不要胡闹!” 十三转身询问道:“四哥,我们刚才明明听见男声的对不?” 我这才闹明白,敢情这两个阿哥,以为我在私会什么男人,在十三 阿哥的地盘调情呢?火大,还朋友呢,脸也不自觉得拉了下来,没好气 地道:“这么说四爷与十三爷都认为奴婢不识捡点,这屋里藏了个人了 ?那就搜一遍吧,反正这儿小的很,你们也看见就除柜子未打开了!” 听我这么一说,两位一脸尴尬。四阿哥假装咳了两声道:“误会了, 我们是好奇而已,刚才是你在唱曲吗?” “是,两位爷真地不搜了?”我拉着脸,抬头冷声道。 “真的?”十三还是将信将疑。 “两位那你们就听好了,别时过境迁说不明白。”于是我又唱了一 遍,可这遍是苦着脸唱的,唱完后撅着嘴,低头不语。“雨泪,林妹妹 也是你吗?你到底有几个名字啊?你怎么会唱这个?”十三的问题像机 关炮似地向我发来。四阿哥皮笑肉不笑,摆明了看好戏。 “十三爷你问那么多,我要先回答哪一个?” “一个一个说。”十三靠坐在床沿上,笑意难掩地催促着。 “回爷的话,林妹妹不是我,这是我以前跟人学得一个曲而已。我 呢也只有一个名字,就是雨泪,至于曹化儿本也没有骗十三爷之意, 是爷自已没想到而已。” “曹化儿,曹化儿……”四阿哥喃喃自语,瞬间眼光一亮对十三道 :“十三弟,这个得怪你自格,曹化儿不就是花儿吗?”十三用手挠了 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真是,对不住了!” 心想,古人怎么这么白痴啊!无奈的叹了口气,人家是皇子,我只 是奴婢,还能怎样?都是些指黑为白,你还得跟着错的主,我要打倒封 建主义,真是没天理。 “最近可好些了?这是做什么?”还是四阿哥眼尖,拿起床上的线 团一边摆玩,一边用力拉了一下。 “别动,别把我的东西拉坏了。”我扯住线的另一头,四阿哥才好 奇地放了手。 “还有什么好东西?”两个人都好奇的探过来,好像我有什么秘密 武器似的。奇怪地是这个历史上的冷面皇帝,也有这份好奇心,真是人 谁没年轻过,他也一样! “两位爷,奴婢谢你们来探望,只是男女有别,请回吧!”我慌忙 用被子一遮,朝他们傻笑,想撵走他们。 “真不知道你是哪冒出来的?总是让人觉得新奇,要不是看你也是 有血有肉,还以为你是妖呢?”四阿哥一本正经的声调,让我心惊万分 ,眼神闪躲,唯恐被他看出一二。 “是啊,四哥,雨泪说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呢。”十三自 豪地表述,四阿哥的眼神更加的犀利,仿佛要穿透我的心脏,解剥我的 心思。 “十三爷,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十三看到我的样子也意识到了,忙补充道:“横批点滴!” 四阿哥听了后,瞄了我数眼,眼角含笑道:“十三弟你可真捡到个 活宝,我生辰那天,带雨泪一起来吧!” 随后转过身对我说道:“你可欠我一个人情,想想拿什么来谢爷? ” 十三笑呵呵地道:“一直得四哥关照,十三弟正想不出好法子谢四 哥呢?那天一定与雨泪一起为四哥祝寿!” 我盯着他生气地道:“十三爷,你我从此朋友情份已绝!”敢情我 是玩具,直接送给四阿哥得了,还那么麻烦。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我好歹也是个人。 “不可能,爷是不会放了你这个朋友的!”十三昂着头冷哼了声。 “我交得是什么朋友啊!”我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四阿哥的脸转瞬结了层霜,盯着我冷声道:“怎么,你不愿意?” 天啊,三四月的天也没他变的快,睛转雨也得先阴天吧!无可奈何 地道:“怎么会,奴婢还未谢过四爷救命之恩呢?四爷这么看得起奴婢 ,奴婢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觉得自己好似被人卖了似的,所以很伤心 。” NO.10:帅哥,好雅致 [正文:第十四章帅哥同行] 两位听我一说,都轻笑起来。十三走到我边上轻声道:“就是当你是朋友才直了说得,真是!” “要好好想想,那天怎么个谢我!”四阿哥说着与十三出了门,还不忘回头嘱咐一声。 “切,气死我了。”我怎这般没尊严了?人若没有尊严,这以后的日子可真么过啊!好在那个四阿哥虽然面上冷冷的,好像也没有过份地为难过我,也算救我一回。基于这一点是得谢谢人家,于是盘算着送个什么好。 离四阿哥生日还有二三日的样子,我的伤也彻底好全了,其实早就下床走动了。老在床上躺着,皮长好了,肌肉非萎缩了不可。这几天忙着准备礼物,加班加点的,总算万事大吉。 十月三十,一大早十三就吩咐道:“雨泪,今儿就是四哥的生辰,午后我来接你,你可别丢我的脸,让小萍给你扎个好看的头式。” 我白了他一眼,边推他出门,边不耐烦地道:“好了,我唠叨的十三爷。” 十三还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真是受不了,心想到底谁比谁大,越来越自以为是了。回房把小顺子给我找到礼品盒拿了出来,再剪了一块素色的花绸布按现代的包装方式包了起来,再剪了几条红色的长条,扎好,做了一朵小花贴在上面。 中午虽然有点冷,不过太阳当空,借机洗了个澡。用刀休了休眉,我可不喜欢清朝一条竹杠似的眉。小萍把我的头发扎了一个小丫环的头式,上面两个发髻两边分,点缀了几朵小花,下面一条辫子。按我的意思,披着头发到像小龙女的发形了,可是小萍说这样不成,谁让是奴婢呢? 两人正聊着,小顺子进来了:“姐姐,爷让你穿我的衣服去,给这是我的腰牌,爷还说让你带套衣服前去。” “什么,不是还早着吗?”“我也不清楚,这是爷吩咐的,让你快去,爷在宫门口等着呢?” 小萍快速的帮我把外衣包好,小李子把我送到宫门口。十三焦急地来回走动,时不时翘首探望。第一次出宫,心里还是紧张地不敢抬头,把腰牌一亮,快速奔了出来。穿着个平低鞋,竟比十三低了半个头,怪不得这小子把我当小孩了。 走了几步路就上了一辆马车,十三今天穿着一身米色的长袍,外套一条镶红边的马卦,披着一件斗篷,带着一顶同一色系的帽子。坐在车里还是觉着好冷,身子向后缩了缩,十三忙把自己的斗篷脱了下来,给我披上。 “爷,怎么这么早就去四爷府上,人家会不会笑你是等饭吃的主?”他故做神秘地低声道;“今儿先带你到处逛逛去,等傍晚咱们再去。” “十三爷,要让人看见,你带奴婢逛大街,会笑话你的。” “你不要老奴婢奴婢的可好?爷什么时候当你是奴婢了,咱是朋友不是?”这话中听,我的眼光总算没错,交这样的阿哥为友,真是三生有幸啊!两人聊着阿哥们如何过生辰的事来,十三还添油加醋地回忆了一些乐事,禁不住大笑出声。 现如今建府的也只有几个皇子,像九阿哥、十阿哥这会儿都还住在宫里。过了半个时辰,吵杂声越来越响,掀开布帘一看,原来是一个集市,经十三一说,原来这就是赫赫有名的天桥。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十三跳下了车,拉好帘子,让我更衣。我赶紧脱下外面的一层,套上自己的靴子,穿上那件改良的棉袄,带上手套跳下车。 十三傻傻地盯着我,我以为脸上有东西,拿手摸了摸脸,他惊问道:“你会变戏法?马上脱胎换骨了,怎么还长高了?你手上是什么” 我抬起手,转了转道:“线织的手套。” “好东西怎可独享,给我一只。”还没等我回绝,早被他拉去了一只,这小子的工作还真够迅速的。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叫卖声,还价声,车轮声,一派太平盛世的繁荣景像。虽然过两个月就过年了,北方的天气干燥,太阳照得人还是有了点暖意。我怕走丢了,紧跟着十三。 难得出来一趟,岂可放过这个大好时机。我又不太喜欢扎人堆,也许是物极必反,谁让我以前是做导游的呢。好说歹说让十三陪我去逛店铺,第一个目标就是制衣铺。一进门,老板就客气的招呼起来。选了块普通的料子,量了尺寸,想做一件齐长的棉大衣。于是画了张草图给他,老板承诺再过数日就可凭条子来取。 十三不解的问道:“为何不在宫里做? “十三爷真是皇子不知贫民苦,宫里做一件衣服,外头可做好几件呢!” 他点恍然大悟地道:“原来如此,下次让小顺子帮你来拿。” NO.11:天助我也 “谢谢爷了!”两人又一家一家逛了起来。又被我找到一家好店,原来是打黄金首饰的。想起打个钢笔头也不错,以后可以蘸着墨写字,还是老样子画了简易图,祥细解说了一翻才搞定。十三在一旁越来越好奇了,紧盯着我出门,险些摔在大街上。 他微皱眉头笑道:“你怎老做些奇怪的东西?敢情今天带你出来是正中你的下怀啊!” 我朝他一揖手:“谢十三爷了,不过我也没钱了,十三爷请我喝杯茶吧!” “正好,刚才转角处有家叫清雅居的茶馆,爷就请你一回。” 将至大门口,见一伙计连吓带骂地把一老一小往外推。那老人白发苍苍,发白的长袍干净而整洁,一脸的沧桑。被伙计这么一推,整个人摔倒在地,两手却把二胡举得高高的。小姑娘十岁左右,两眼泪涟涟的上前去扶,一老一小瞬时抱头痛哭。没看见也就罢了,见了就是我的事。 我上前搭了把手扶起老人家,两人看我穿着打扮,忙说:“谢谢小姐!” 一听是江南一带口音,顿生亲切感,思绪一下又飘回到江南。小丫头的哭声把我刚漂走的心拉了回来。我上前询问道:“老人家可是江南人氏?” 小姑娘见有人关心,仰起会说话的大眼睛,擦拭泪痕道:“姐姐也是江南来的吗?” 老者忙想阻止,我摆摆手示意没关系,他才停下上前的脚步。我略蹲与她平视笑道: “姐姐去过江南,刚才伙计为什么推你们?” 经我一问,小丫头像见了亲人似的,一把抱住我,又哽咽起来。老者拉过她,慢慢述说了起来。老人姓沈,祖居杭州一带。因家乡发生瘟疫,家里只剩一老一小,为了孙女远走他乡。月初刚抵京城,原想天子脚下凭自己拉得一手二胡,可以苦度日子。没曾想京城卖艺之人多如牛毛,如今只有挣一天免强度过一日。今日想在茶馆里讨生计,却被伙计连打带骂地推出大门。 十三也生同情之色,我趁热打铁,拿什么“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皇子该救人于危难”“救人一次胜造五级浮屠”等大话缠他。他笑着朝我摇头,眼眸中却是赞许和默认。古人还很迂,就是不收施舍的银子,于是我扶起一老一小走进茶馆。 那伙计一见一老一小又跨进大门,一脸鄙视地嚷道:“你们两个臭要饭的,怎像茅坑里的苍蝇一样赶不走?” 我上前横在他面前,冷笑道:“这么说你们的茶馆是茅坑了,还挂什么对联,附什么风雅,干脆挂手纸得了。” 十三闻言,轻笑着转了转身,我就更壮胆了。伙计被我这么一抢白,脸色涨红即而转黑,一时摸不清我们是何来历,盯着我上下打量。反正有皇子做后盾,在宫里也忍了多时了,这会算他倒霉自找上门。我火火地瞪了他一眼,怒道:“怎么看人呢?叫你们的头,给我出来。” 十三靠近我,用捂着嘴,在我耳际轻声道:“别太较真,小心爷保不了你。” 我也拿手一遮,低语道:“十三爷,今儿你就在旁边看着,摆出你皇子的威风就够了,不要你这只猛虎亲自上阵!” 说完朝十三眨了眨眼睛,十三先是一愣,果真一副皇家气势,一扫平时的随和,朝我会意地点了点头。伙计不知所措地盯着我们。相持中,一个二十来岁,身着白色长袍,蓝色马褂,头戴帽子,眉目清秀,文质彬彬的男子走到我的面前。朝我作揖道:“江某就是茶馆的主人,刚才伙计多有得罪,给各位陪不是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会儿觉着自己就是那兵,一时不知如何对答,又不能一下服软,好似自己理亏,于是上前还礼道:“看江公子也是有识之人,难道没教你的伙计,要笑迎天下客吗?” 伙计听我这么一说,在一旁不停地求饶陪不是。掌柜的微微一笑道:“小姐所言极是,只是江某所开茶馆,素以清静、幽雅而招来四海之客。常有卖艺人进得店来,按座讨赏,打饶茶客的雅兴。故而本店规定,凡是卖艺概不接待,还望小姐体谅!” 说得有理有据,十三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息事宁人。看看掌柜年青有礼,像似个好说话的,于是上前施礼道:“江公子说得也不无道理,各有各的难处。只是你的伙计做事太过粗鲁,沈老伯与小孙女刚才被推倒在门口,身上都有轻伤,能否破个例,让他们挣得伙食。天寒地冻的着实可怜,如果到时店中有客人反对,我定让他们走,可好?” 我算是讹上他了,掌柜思索了片刻,笑回道:“今天看在小姐的面上,就破个例吧!” 我拉着小丫头笑哈哈地转了个圈,兴奋地道:“谢谢江公子……我就说世上还是好人多嘛。” 十三尴尬地朝我使眼色,我忙收起得意忘形的举止。掌柜好奇地把我们请进雅间,细问事宜。真是不打不相识,与他相谈甚欢,于是互报名字,只是十三和我为隐身份,都报了假名。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说不定凭我多年导游经验,还能在大清一展伸手,于是道:“沈老伯,你们可想攒足一年的银两?”沈老伯的眸中闪过向往的神色,随即又如灯熄灭,叹息道:“小姐,这谈和容易,我只是个卖艺的,能求个今日温饱就很知足了。” NO.12:开个演唱会 闻此言心里不服,换成三百年后,就是民间艺人,说不准就是阿炳的级别,自信地道:“沈老伯,化儿敬你人穷志不穷,萍水相逢也是有缘之人,今儿一定帮你实现。” 十三和江子俊都淡淡一笑,罢明了就是说白日做梦。江子俊更是以商人的口吻道:“以江某多经商的经验,恐怕不易,难道姑娘想在我茶馆里打劫不成?” 我撅着嘴,斜睨了他们一眼,不服气地道:“我偏要让你们失望,你们两位先出去,我和沈老伯有事相商,半个时辰后,楼下见!” 十三在我耳际嘀咕,好似我给他丢人现眼。我推他出门,他又转身回来,江子俊满脸期待地笑笑离去。于是我把自己的想法跟沈老伯一说,十三就先跳起来了:“不行,化儿你可不要让爷丢脸,这不是卖唱吗?” “十三爷,你不要饱汉不知饿汉饥。自实其力靠真本事吃饭,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再则别人怎会认得我?”我是从三百年后来的,可没他那么多穷讲究。最后互退一步,不可离人太近。 十三开始只当我是小孩玩家家,悠然自得地喝着茶,望着窗外,听到音乐,“唰”地转头过来,眼中的惊讶,让我更加有了自信。康熙是个全才,这些阿哥的艺术细胞定也不同凡响。同是江南人,虽然越剧这时代还未见影,但是一种剧种形成都吸收民间的精华。沈老伯不愧是艺人,我唱的曲只听一遍就能拉出个大概。小丫头芳儿也在一旁认真地学着。只是时间有限,半个时辰后,我们按约下楼。 茶馆小巧,成四合院式,分上下两层。进门边上是柜台,正中挂松竹梅岁寒三友图,两边贴茶道对联。正对门就是左右而上的扶梯,所以相交之处正好是一个小平台,楼下坐的都是些普通的客人。 我上前做了个揖,环顾四周,清清嗓子道:“各位在座的茶友,小女子与这两位沈家祖孙萍水相逢。寒冬腊月已至,他两人却无厚衣可暖,无米可炊。小女子本应相助,只是出门未带银两。天子脚下相必各位都是有识之士,众人拾柴火焰高,能否伸出援助之手?当然不是白拿您的银两,小女子今儿就在此为沈家老小义唱一回,如果值得一听,请着情给赏!” 我说得卖力,却无几人响应,大都脸生淡漠之色。想想也是这年头可不似三百年后,那些个歌星受人追捧,如今卖艺是低微人群,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不易。示意沈老伯先拉二胡,我随着音拍跟进,事到如今,只有一博。但我可不似古人卖唱,只取悦他人,我是为唱而唱: 溪水清清,溪水长,溪水两岸,好呀么好风光,哥哥呀你上畈下畈勤插秧,妹妹呀东山西山采茶忙,插秧插秧得喜洋洋,采茶采得心花放,插得秧来匀又快,采得茶来满山香,你追我赶不怕累,敢于老天争春光呀争春光。左采茶来右采茶,采茶姑娘急采茶,一手先来一手留,好比那两只公鸡争米上又下两个茶篓两旁挂,两手采茶要分家,只要一会停一下,头不晕来眼不花,多又多来快又快,年年丰收龙井茶。 一曲罢,掌声雷动,原来雅间里的客人都围在走廊上了,我的心里也雀跃兴奋,没曾想一炮打红,我太有才了。心里万马奔腾,可咱面上还是大家风范,处事不惊地微笑着行礼。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示意芳儿快去收钱。听到十三的叫好声,笑着转身,手指像打枪似的一瞄,十三先是一愣,自然不懂装中枪倒下,但爽朗的笑声,使边上的其他人又鼓起了掌。一圈下来,芳儿激动的大喊:“爷爷,姐姐好多的银子,好多的银子……” 沈老伯一擦欣喜之泪忙对芳儿道:“芳儿,别摔着了!” 我高兴地接过小芳儿的收银盘,足有二十多两。开了个好头,忙向四周作揖,一表谢意。没曾想在古代还有开唱的机会,江子俊迈着他的斯文步,微笑着走到我们身边,赞赏道:“姑娘真是好曲好词好嗓子,多谢为茶馆锦上添花!” 在斯文人面前,不得不端起矜持地举指,施礼道:“江公子,该谢你才对,今天借贵地,才有这机会。” “江某险些错失良机啊!”正说着,有人起声:“再来一曲!” 我笑着作揖道:“沈老伯已有过冬银两,谢过大家,我们就此告辞。” 沈老伯早说这样有失我的身份,催我快回。他哪知我是故意推托,以获得更大商机。果然有一书生模样的说道:“此曲只有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度闻,若姑娘愿再献一曲,小生愿出十两银子。” 看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不示弱,有说二十两,有说三十两,一下场面变成拍卖会似得。我心里窃喜,面假露为难之色。真想大笑三声,原来我还有这能耐。忙给芳儿使眼色,小丫头真是灵俐,忙跑过去收银。拿到自己手里的银子才是银子,嘴上说说,到时赖了我们也没辙。群众的力量就是大,收了有一百多两白花花的银子,连我都有些结巴了。双手一合,低头默念道:“感谢上帝,感谢菩萨,感谢没有电视,感谢没有娱乐节目,总之感谢落后!” 江子俊一脸惊奇,大概也未曾料到,没有成本却能获得如此丰厚收入。三百年的进化可不是白费的,于是我朝他笑笑,唱起第二曲,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就当自己又一次带团好了。 茶楼故事多,充满喜和乐。若是你到茶楼来,收获特别多,茶香溢满楼,风雅一席客,人生境界真善美这里已包括。谈的谈说的说,茶楼故事真不错,请你的朋友一起来,茶楼来相会。 NO.13:雍正生日 改了一曲邓丽君的《小城故事》应应景,也算是对江子俊的回报,给他的茶楼做做广告吧。掌声经久不息,让我这个三百年后的普通人陶醉其中,好似自己也是天后级人物,这会儿才真正觉得,古代也不错。 见好就收,回至雅间,十三用似刚相识的眼光上下打量起我来,我被看得一脸窘态。沈老伯和小芳儿忙下跪谢我,并一再推托银子太多,收取一年的开支十银即可。我拿着银子朝十三看,十三则耸耸肩。正在互相推托时,江子俊敲门入房,戏谑地道:“银子若实在没人要,江某愿勉为其难,收之!” 我头一偏笑道:“还勉为其难,美得你!”江子俊和十三都哈哈大笑。 经大家商量,最后把银两分成二份。一份用于买一小院,让爷孙俩有个固定的居所。一份用于他俩开支,爷孙俩忙跪地谢恩,但是坚持不收房子,只说替我管理。他们必定很难理解,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如此热心。又企知乡音对我的意义,如同找到亲人。江子俊也是热心之人,包了余下任务。日头西斜,十三忙拉我出门。小芳儿不舍地拉着我的手,哽咽道:“姐姐,你何时再来?” 我眼圈微热,抱了抱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道:“芳儿,姐姐一得空就来看你,只是姐姐最近要出门一趟,需要很多时日。” 小丫头回头抱着祖父痛哭,瘦小的身子随着哭声而一阵阵微颤,惹得我也泪水浸湿了眼眶,忙转身拭了拭。江子俊送至门口,笑道:“两位慢走,江某随时恭候两位再来!” 十三快速抬手回礼,也不管什么规矩,紧拉着我就走,我只得转身朝他挥手道别。上了马车后,十三低头沉默不语,似有不快,我也静坐一旁。他突地抬头,眉头微皱道:“再不可如此!”我不解地正色道:“十三爷,雨泪哪儿不妥了?” 十三漆黑的眸子里,似有不舍,满是担忧,好似有谁把我从他身边夺走。重重叹了口气道:“你误会了,我希望你只是我的化儿。” 我的脸微微泛红,心想这个小子占有欲还挺强,车里的气氛暧昧起来,从来当十三是小孩,没曾想他也早熟至此。为打破局面,我笑道:“十三爷,你放心了,雨泪做事向来有分寸的。” 十三斜了我一眼,呶呶嘴,尖声道:“就你?狐假虎威,尽做些有失身份的事,也叫有分寸?爷倒是从没有看过,唱曲之人像你透着自信和傲气的,你这人越来越神秘了。” 我装傻乐呵呵地一笑,与他闲扯起来。马车缓缓停下,掀开车帘一看,天已漆黑,四阿哥府上已宫灯高悬。现代的雍和宫不在旅游线内,也没机会游玩。今天虽然有机会,可身份突变,毕竟奴婢不可随心所欲,所以跟在十三后面,低头往里走。 屋宇气派,园中假山叠石,不失皇家的气派。跟着一个小太监进了厅堂,只见厅中已坐了好些人,有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还有几个不相识的。我低头跟在十三后面,进了厅,十四羡慕地迎上来道:“十三哥,你今儿带雨泪哪儿找乐去了,也不带我同去?” 我忙上前请安:“奴婢雨泪给各位阿哥请安,各位阿哥吉祥!” 三阿哥眯着眼睛,笑道:“起吧!原来十三弟的红颜知已就是你啊! 我一脸尴尬,这些大爷竟也喜听别人的小道消息。十三示意我站在一边,跟十四勾肩搭背,笑问道:“三哥也认识雨泪?” “一面之缘。” 我微瞄了一眼,各位爷都把目光集在我的身上,若是这么些眼睛是放大镜,我企不被烤焦了。九阿哥十阿哥冷哼了一声,别开了脸。八阿哥还是温和地笑着,四阿哥面色淡然。我的脸也瞬间熟透,低头只视自己的脚面。 这时走进一个着大红色的牡丹丝绣长袍,灿灿夺目的女子。巴式头上带着许多宝石饰品,明眸润色,体态丰盈,身材高挑。她笑着给大家请了安,其他几位也给她回了礼。原来是四福晋那拉氏,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动作和话语都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给人稳重高贵练达的感觉。 也不知是我自己太自悲,总觉着她不易亲近,眼视极高。那拉氏笑问了声四阿哥,四阿哥立即抬手嘱咐上菜,下面的奴婢就忙开了。只有我傻立一旁,真是又气恼又无趣。他们吃着我看着,他们笑着我陪着。 一桌人闹哄哄地劝酒,四阿哥没多久,红脖子红脸的,像画里的关公。酒过三巡后,三阿哥先送上一块玉做寿礼,接着别人也一一递上,四阿哥客气地道:“让大家破费了!” 皇子过生日,也无非如此。开始的好奇心,早就烟消云散了,望着门外黑漆漆的夜色发呆。突听得十三唤我,愕然地转头。“雨泪,你给四哥的礼物呢?还不拿出来。 我这才回过神,拿起放在边上的小包袱,取出礼物,递给四阿哥,笑着施礼道:“奴婢祝四爷生辰快乐!” 四阿哥亲自接过我的礼,一脸惊喜。十四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嚷道:“这是什么好玩意?四哥快打开看看!” NO。14:让你得瑟 “还真是希奇,包得这么雅致,想必里面也是个希罕物,四哥快拆 了吧!” 四阿哥深深地瞄了我一眼,转身笑着与他人道:“好,来看看倒底 是什么?” 四阿哥随即又回头,朝我道:“这是什么?“ 十三笑呵呵地扫了大家一眼,卖起了关子:“这个……我认识…… 是手套,可这个又是什么?像袜子?” 生在帝皇家,见过了无数的奇珍异宝,没曾想会对这么不值钱 的小物件兴趣十足,真让人哭笑不得。回道:“十三爷说的没错,这是 手套和袜子,是用棉线编的。奴婢没有贵重的礼物可送,亲手编了这些 小物件,四爷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十三笑瞪了我一眼道:“雨泪,爷真是白疼你了,跟我那么长时间 ,竟让四哥赶了先,回去就为爷编去。” 其他人也只是笑笑,唯独十四腻到四阿哥身边,伸手道:“四哥 ,你要不?不要送我。” 四阿哥快速拍开了他的手,笑道:“十四弟,你找错人了,这是别 人送我的,企能转送。” 真是纳闷,这个四阿哥的表情跟历史上的雍正好似判若两人。十四 纠着我不放,只好点头答应。八阿哥起身说道:“雨泪姑娘真是心灵手 巧,今儿大家都在,我就打个圆场,上次的事就让他过了吧!九弟、十 弟、十三弟你们说可好?” 九阿哥阴着脸一声不吭,十阿哥确实爽快,中气十足,盯着我道 :“既然八哥这么说,弟弟照做就是了,上次这丫头实在是太倔了,本 也不想这样。” 十三也淡淡地点点头,不过十三跟十四一对眼,哈哈大笑起来。大 家都被他们笑得莫名奇妙,我这才想起我的故事,于是使劲朝他们挤眼 ,就怕他们说露了嘴。 八阿哥笑问道:“十三弟、十四弟你们有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 十三十四看了一眼九阿哥、十阿哥笑得更欢了,只笑得九阿哥、 十阿哥一脸黑色。十四还笑意难掩地道:“对不住,突得想起一个故事 。” “好了,好了,继续喝酒吧!”四阿哥忙道。于是酒杯交错,你 来我往。趁他们没有留意,我悄悄得退出了门。 立在檐下,深吸了口气,把屋里的沉闷都吐了出去。暗淡的光线 下,片片雪花旋转而落。原来下雪了,兴奋地跑至院中,伸出双手。苍 茫的夜色下,这些小雪片就像天使,轻吻着大地,又似蝶儿,轻盈地停 在我的身上。旋转着接着雪花,一个人停留在院中自得其乐,向前而进 。 “为何跑出来了?下雪了当心着凉!”听到声音我急止,由于转 得太厉害了,脚下不稳。快倒地时,一只手拉住我,又被用力迅速一拉 ,人也顺势倒在他的怀里,闻到一股呛鼻的酒味。 我本能地推开他,才发现是四阿哥,惊慌地低头施礼道:“四爷 是主人,怎么也出来了?” 四阿哥喷着酒气,凝视着我道:“我出来看看有没有人在我府里 偷东西?” 我气恼地道:“敢情爷把我当贼啊!” “东西偷了再买就是,只怕心被偷了,就无计可施了!”被他这 么一说,我的脸立刻升温,幸好光线暗淡。又一想,为别人一句戏言, 自做多情,太无知了。平了平心绪,抬头直视着他,淡淡地道“四爷说 笑呢?雨泪最多也就私自拿了府中的几片雪花而已。” 两人仅一步之遥,在夜幕下实在爱昧,往后挪了挪,扯出个话题 道:“四爷还是少喝些酒吧,喝多了伤身,像白酒喝多了容易兴奋,会 失眠的。喝酒的时候,最好吃些糖醋类的菜,切不可用咸鱼、腊肉等下 酒。还有微醉的话,多吃些生梨、桔子、白萝卜或喝些蜂蜜水,起到解 酒作用呢!” 他快速上前一步,柔声道:“你这么关心我?” “我……”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四阿哥会来这么一句。我 怎么跟一有家室的已婚妇男,扯上了这话题? 心里又羞又慌,脸红到脖子跟,低头不语。四阿哥轻笑了声道: “进去吧,外面太冷!” 为免别人的碎语,等他走进了,我向里探了探头,趁无人留意, 悄悄地挪回原处。个个面红耳赤,只有九阿哥脸色微白,十三十四也没 少喝,捧着脑袋撑在桌面上。四阿哥侧身瞄了我一眼,我慌忙低下了头 ,听得十四嚷道:“雨泪,给大家来一曲助助兴!” 十三忙抬头拉过十四道:“十四弟,雨泪做英雄还可,唱曲可不 会。” 我欠意地耸耸肩,四阿哥淡淡地打量了我和十三,对十四道:“ 十四弟不可再喝了,回头额娘担心。来人,给十四爷来点醒酒汤。” 三阿哥微颤着起身道:“四弟,大家都喝得不少了,散了吧!” 其他人大家也起身咐和,大家又一阵道别。十三支撑着起来,离开 了桌面,身体微恍,我忙上前扶他。这小子整个人的重量转移到了我身 上,也不知是真醉还是假意。 NO.15:桃花好呀 第二天,院中一片白色,银装素裹,阳光照在雪上熠熠生辉,刺 得眼睛生疼。和小萍动手,把雪扫到一边,在围廊上晒着太阳,继续我 的编织工作。幸亏还有这项工作打发时间,不然闷死。 再过半个月,十三要去塞外冬狩,催我也给他编一双。十四托他来 要,八阿哥欠着份人情也是要给的,所以这几天我忙来忙去地还是打我 的手套,已经打得没了兴趣。本来想给小萍她们也打一双的,看样子没 指望了。 上灯的时候,十三回来了,直接奔我的房里,笑嘻嘻地道:“怎 么样了?” 我把打好的一只递给了他,他试试,一脸不快道:“怎的?给我 的是半个手指的。” “十三爷,这个半的才好呢!冬天写字手就不冷了,你以为这个 线的能戴着骑马啊,三两下就破了。” 他思索了片刻,笑容又回到脸上。靠着我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 ,侧头问道:“九哥与十哥也想要,你给不?” 我惊讶地停下手中的活,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些爷怎都像孩子似 的,不就是手套吗?一想起挨的痛,沉脸道:“不给。” 十三认同地点点头,又关切地问道:“还是生气?” 我不快地道:“没听孔夫子说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想要也行,让 他们每人出二百五十两。” 过了几日,九阿哥十阿哥果真拿来了五百两银子,心想可真是两 个二百五。本小姐若是还跟二百五计较,那企不比他们更不堪,拿着银 子傻乐了许久,赚发了。 这两个二百五自然是有要求的,说既出了钱,必须在出发时拿到货 。这下忙的我真的加班加点地赶。不过看在钱的份上,也乐意。这年头 ,没钱是万万不能。正在房中埋头织围巾,门吱的被推开了,我顺口道 :“十三爷,我没空搭理你,忙着呢。”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四哥标准地冷音响起。 我忙迅速抬头,四阿哥已立在我的面前,脸色暗淡,好似我跟他 有什么过节,忙请安道:“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四阿哥径直拿起我边上的未完工的织品,皱着眉,冷声道:“你 就天天为别人干着?” 自从上次生日宴后,再无见过四阿哥。不知今日所为何来,心 想我又不是你的伺女,又不是你的老婆,管得真够宽的,淡淡地道:“ 都是十三爷给找得活,早知这样当初就不献宝了,现如今忙死了。” 四阿哥一声不吭地坐在床边,感觉很是别扭,忙给他上茶:“十 三爷不在,四爷怎么有空上我这里?” 他神情落漠,黑色的眸子如深潭,眼神忧郁,让人觉着怜惜。定 是遇到不快之事,若是十三倒好安慰。可这四阿哥是未来的雍正,想起 就脖子发凉,一时不知所措,轻声探问道:“爷哪里不舒服?” 他抬头盯着我,像在我的身上寻求慰藉,我尴尬地低下了头。突 被他用力一拉,我已入他的怀中,被他用力地抱紧。这一连串的动作, 惊得我心都快跳出胸腔了,红着脸用力挣扎。 他紧箍着我不放,悲切地道:“一会就好,难道我真像皇阿玛说的 ,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为什么十三弟额娘没了,有人关心他,有你陪着 他,而我却没个知心的人?” 原来如此,我的心才平静了许多。怪不得他今日如此失常,人人 有本难念的经,既便是阿哥同样免不了俗。他也似离群的孤雁,难怪平 时总是冷冰冰的,或许这也仅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我竟一时同情 心大起,拍拍他的背,轻声道;“四爷言重了,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打 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祸害!” 他轻笑了声,慢慢放开我,扶着我的肩,柔声道:“爷没看错, 你果然是个知心人!” 我这才回过神来,白痴女人,当自已是救世主啊!竟安慰起他来 了,脸又红到了耳根。突听他道:“这是给谁的?” 瞄了一眼,低声道:“是九阿哥的。” 他沉默了片刻,不解又似不该心地道:“你倒是大肚,真是好了伤 疤忘了疼。” 我抬头,不服道:“四爷,我这是既赚了钱,又报了仇,为何不做 ?” 他的眼中露出好奇之色,眯着笑眼道:“哦?” 我扁扁嘴道:“民间有句骂人的话,说这个人傻到家,用二百五来 形容他。正好奴婢收了九阿哥十阿哥每人二百五十两银子,您说我干不 干?” 他有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呵呵笑道:“你这个人精。”又说了 些闲话,四阿哥像当我是朋友,拍了拍我的肩,笑着出门,弄得我一脸 黑线,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十三终于出门了,我的编织工作也告一段落。山中无老虎,猴子 称大王,每日太阳正中悬挂才起了床,又是一个好天气。北方就是这点 好,来了几个月,好像很少下雨。生在江南,最不喜欢的就是雨天,整 个人的心情都会低落,甚至是无病shenyin的多愁善感起来,也许南方多才 子佳人还跟这雨有关呢。 NO.16:小屁孩 出了房门就打了个冷颤,整个人像掉进冷库里似的,真搞不懂为何还要去狩猎。小萍起得早,领了食盒,才没有饿肚子。 下午好久未见的灵香来了,我高兴地跑上去,抱住了她。她先是一愣,后来拍拍我的肩,轻声地道:“看到你没事,我也放心了,那会儿知道你被打,真是又担心又气恼,你怎么就不知道照顾自己呢?” 像是许久未见的亲人一样,我的眼眶一红,两行泪滑落了下来。无论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像一根小草倔强地活着,即使碰到伤心的事,也不想让人看到我流泪!可是在关心自己的人面前,却再也无法受控了。 吸了吸鼻子,擦去泪痕,扯出笑容道:“谢谢姐姐的关心,雨泪早没事了。姐姐是雨泪第一个朋友,所以刚才失控了,姐姐不要担心。” 灵香也擦擦泪水,用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佯怒道:“你这不怕死的丫头,以后可别这样倔了。” 站着说了会话,冷得我发抖。今儿人多,又没领导在,于是让小李子找了跟长绳,到外面的甬道上跳起长绳来。正玩得欢,三个小圆球跑了过来喊到:“你们玩什么呢?” 走近一看原来是十四和一个小阿哥、小公主,忙给这些小主子请安。笑问道:“十四爷没去塞外吗?” “额娘说我还小,不让去。爷闷死了,来你这里找乐子,十五弟这下你们信了吧!”十四得意地说着,好似他发现了美洲新大陆,十五阿哥和十五公主也一脸兴奋地点着头。 我遗憾地朝他们摇头道:“各位小主子,我们在玩跳绳,不过你们穿得像球似的,摔着了奴婢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不行,爷可以,让他们两个看着吧!”十四真是宠坏了,霸道的眼里只有自己,把自己带来的弟妹撇在了一边。 “十四哥,我们也要玩。”两个小家伙,拉着十四的袖子哀求。 “雨泪,我们也玩得差不多了,我也得回了,你好生照顾着小主子吧!”灵香朝我摇头说道。她一定是担心会闯祸,这些小主子就是小祖宗,万一有点碰着可不得了。 一个主意在脑中一闪,微笑道:“咱们今天不玩这个了,回屋里给你们折好玩的东西,好不好?” 十五阿哥和十五公主笑着跑到我身边:“姐姐,还有什么好玩的?”真是有奶便是娘,叫起我姐姐来了! “叫奴婢雨泪吧,奴婢不敢当!” “那快走吧!”两个小家伙乐呵呵的一边一个拉起我往里走,十四先是拉着一张脸,听说还有好玩的也眉开目笑地跟了上来。回到屋教了他们折了许多纸飞机,几个乐的屁颠屁颠往御花园跑去,说是那儿场面大。我不放心,只好跟着。园中的荷花池已结了冰,但有松、竹、柏间种着,还是不乏生机。 几个乐得飞了捡,捡了飞,还互相攀比着。我找了块石头坐下,忽听得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这必又是你的主意。” 转身一看,果然是八阿哥,穿着蓝色的长袍,披着黑色的金丝斗篷,笑容可掬。我忙请安道:“奴婢给八爷请安,八爷吉祥!” “起吧!”这时十四他们都围了上来,十五嚷嚷道:“八哥,你看我折的东西可好?” 八阿哥温和地笑道:“皇阿玛布置的课业都完成了?” 十四一脸扫兴地嘟着嘴道:“八哥,你怎也跟四哥一样,还是雨泪懂爷的心,不逃课的学生不是好学生!” “十……十四爷,奴……奴婢什么时候说的这句话?”我忙反驳,可是结巴的不得了。 “是十三哥告诉我的。”十四还一副不说明白誓不休的样子。 八阿哥眯起笑眼,若有所思地盯着我。我忙补充:“八爷,原话并不是这样的。奴婢曾听得许多学子,都是从早到晚捧着书,奴婢已为学习因劳逸结合才有成效,故而说不逃课的学生不是好学生。” 八阿哥赞赏地点点头,又郑重地对十四道:“十四弟可听明白了,可不能断章取意。” 几个人仰着红通通地小脸,不情不愿地道:“听到了。” 送走了几个不安定份子,回头请安告退。八阿哥望着湖面出神,轻叹了声,声音落寞,还是笑着回过头问道:“今儿园中人少,雨泪姑娘可否陪我走走?” 一时兴起,忘乎所以地道:“八爷叫我雨泪吧,既是八爷盛情相邀,雨泪义不容辞。八爷生在宫中,就听听雨泪眼中的紫禁城如何?” 八阿哥惊奇地笑道:“你眼中的?” “八爷,我们边走边赏景吧!”好久没做导游了,今天我要操操老本行,于是不管什么规矩,侧身并行走在八阿哥的身边。 环顾御花园,娓娓道来:“八爷,紫禁城是明成祖朱棣花了14年的时间完工的,因为明太祖在江宁建的皇宫有一万间,为表示他的孝道,所以朱棣只建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现在所在是御花园,以钦安殿为中心,假山叠石,亭台楼阁与荷塘相映成趣!” 八阿哥驻足,好奇地盯着我,我尴尬地装做不见,自顾自往前行,他也紧随而至。不久走到了假山前,指着石头道:“这些都是采自江南的太湖石,有漏、皱、瘦、透、丑五大优点。一般用于点缀园林之用,像苏州的拙政园、留园等都不例外!” NO.17我当导游 “丑为何也可算优点?”八阿哥笑问道。 笑回道:“丑到极点就是美呀!” 八阿哥赞许地点点头道:“有道理,从没有这样在意过这园中的景致,被你一说,像是景色活了几分!你是从何得之的?” 闻言,又觉着无奈,这些个大爷有一个通病就是喜打破沙锅问到底。我淡淡地道:“回八爷,奴婢好奇,进宫那会儿从别人那儿听来的,今儿有机会班门弄斧而已。” “我们到亭上去吧。”八阿哥说着把手伸给我,我迟疑了一下,就拉着他的手慢慢向假山顶上爬去。到了顶上,整个御花园尽收眼底,兴奋地用手围成喇叭状,大声喊到:“我上来了!” 八阿哥好像看到外星球人,眼神中有太多的惊奇。我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用手托着脸说道:“八爷,你是我见过的最温文儒雅的人,只是别对谁都笑,会让很多人伤心的?” 八阿哥笑呵呵地问道:“我笑还伤了人?” “当然啊,八爷如果对所有的女子都笑,总有女子从欣喜到落寞到失望而伤了心呗!你的笑对有心于你的女子杀伤力决不比刀剑差哟!” “咳咳”八阿哥满脸涨红对我摇头道:“你这是什么歪理!” 八阿哥温柔的直视我的双眸,我羞红了脸,他柔声道:“那么你呢?” “啊?我……我例外,因为……因为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我说着别开了头,天啊,这些阿哥难道都思春了,春天还没到啊,还是我自己太不捡点了,我在心里一阵嘀咕。 要说老康的儿子大多是帅哥,就说这个八阿哥玉树临风。且不说后来有多惨,也是好儿郎,只可惜也是已婚人士啊!好男人总是供不应求,到咱这里早没了影了。再加上我的身份,剩给我的大概只有鸡胁了,丢了可惜食之无肉。好的得不到,坏得也不想要也,别人的老公再好也与我无缘。 “就对我吗?”他缓缓地转过我的身,与我双眸相视,我的脸红到脖子根了。都说古人含蓄,碰到的几个怎都这般直指方向啊! 慌忙低头看,用左脚碰着右脚,掩饰自己的慌乱。深吸了口气,眼光上瞄了一下,忙又躲闪道:“八爷,雨泪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出能平平安安的出宫。” “我带你出宫可好?”八阿哥始终双眸锁定我的面容,柔声问道。 心想还是直接了当,免得生出意外来,抬头微笑道:“雨泪不要这受人操纵的自由。” 八阿哥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笑笑不语。习惯是不可能两三下就去除的,所幸如今阿哥们见多了卑躬屈膝的奴才,偶而见我这种语不惊人誓不休的,觉得希奇不跟我计较罢了。 他望着远方,叹道:“你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性子倒有点像额娘,像一朵寒梅傲然的开着。雨泪,我懂得你的心意了,可惜额娘……” 说了一半的话被他停了下来。此刻我也明白他的话意,在这深宫中,也有我一样心思的人在,八阿哥也许是爱屋及屋的原因,才如此的。 太阳西垂,在灰色天空的映照下,如北京熟透的盘柿。残雪暮阳,一种火与冰的极度对照,一如人心悲欢相衬。我与八阿哥静静的立于假山亭前,极目远眺。八阿哥突叹息一声:“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我侧头相望,只见他眉头微皱,侧脸在余辉的映照下略显暗淡,细长的睫毛更加了然,嘴一张一合的吐露出,这句极度消极的古诗。心里不由一沉,言表心声。虽说很是应景,但他毕竟贵为王子,此刻又得皇上的重用,却发如此感叹。 曾听得周边言传,八阿哥生母良妃原是辛者库的奴婢。母凭子贵,因得八阿哥而受封。但却难逃儿子被寄养他宫的命运,只能远远的看着,时时的念着,而无权近探。八阿哥自小在惠妃名下抚养,受兄弟排挤,全凭自己的努力才有今日作为。儿时的阴影势必追随一生,难得他总是笑对人生,宽待他人。 想说句贴已的话,一时又喉头打结,无从想起。在脑中思索片刻,眼光一转,想起带老年团时,一年长者所说的话来,于是脱口而出:“但得夕阳无限好,那怕已是近黄昏。” NO.18:用情至深 八阿哥迅速地转过头,面色淡和,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一抿双唇,朝他微微一笑。他渐露笑意,眉头舒展,赞赏地道:“雨泪姑娘的见解,果然别出一则,令人心神振奋,若是讲与年长者听,定更慰心。” 被他一赞,我又心生窘意,望着夕阳道:“八爷,谬赞了。” 原本闪着黄光的琉璃瓦,渐渐恢复了本色。于是原路返回,八阿哥不失其绅士风度,送至门口。我也未推辞,欣然接受。如此场景如昨日再现,中间却隔着一条长长的历史河流,叫人好生沮丧。幸而前段感情,因未能门档户对而草草收场,今日才在此从容处之。 情与我,得之我幸。不得,命也。在最艰难的时候,曾在心中怒喊:“天若不怜,何须顺天而行;人若不怜,何必顾及人言;我自怜之,定当顺心而为。” 边走边想,无心顾及脚下台阶,险些摔倒。等级更似这门槛,处处设阻,狠狠地踏了一下,发泄心中的不平。脚顿时有些酸麻,才意思到自己的走神。在这深宫中等级更严,是我如何也跨不过去的。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一个无才无势的人,最多只是现代人的一些小技俩,才引起别人的注意,绝不可有妄念。而我的性格是更不可能在这种多妻的笼中生存。自从第一天来这里,就早下定决心,决不把自己的一生托付于高墙。赶明出得宫去,在古代做个职业女性又何妨。 日子过得飞快,已近年关,昨儿下了一夜的雪,整个紫禁城被白雪堆砌一新,银装素裹,此时才真正领会毛主席的那首词了。早上醒来时房里亮堂堂的,赶紧起来,穿戴整齐后就往外走,不想积雪漫过了小腿,一个没适应差点摔倒。 小李子和小萍在院中扫出一条路,于是我把积雪废物利用在院门口堆起雪人。找来两颗黑色的石子做了眼睛,又让小李子去要了根葫萝卜做鼻子,把二只碗扣在雪人的头顶,找了扫把当武器、红布条当围巾,银色的世界里尤为醒目。过年有哼哈二将两门神,下雪天咱就有雪人侍卫。 傍边阿哥所的看着我们来这么一招,就纷纷效仿。到中午的时候,近几处的门口都立了两侍卫。正为自己成为流行的先锋而洋洋得意时,十四阿哥找上门了,未见其人先听其声:“雨泪,玩雪去吧!” 看到他就有点儿头疼,最近老缠着我,顽皮的就差上树掏鸟蛋了。真是难以想像,二十年后能成为威武的大将军,难到真是顽皮的孩子脑子聪明?没给我藏的机会这小子已跑到我面前了。我只好请安道:“十四阿哥吉祥!” “今儿玩雪吧,刚才来时,路上的积雪都到膝盖了。” “十四爷,这么大的雪你还来,看靴子上都是雪,化了就湿进去了。”我忙拉他到火盆边上。 他还不领情,翘着嘴道:“别把爷当小孩,这算什么,又不是头一回,女人就是大惊小怪!” 我和小萍都抿着嘴笑,我顺势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脸,说道:“十四爷你太可爱了!” “你……你竟敢调戏爷!”十四涨着小红脸语无伦次道。我和小萍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经不起他的死缠烂打,只要好陪他到园中玩雪。想起每年舟山的沙雕节、哈尔滨的冰雕节,于是找了许多人一起玩。借机还减轻了园中宫女的工作量,我先作了试范,把雪滚成自己需要的球,堆了一个猪八戒,折了两枝柏树枝当大耳朵,结果树一动,淋了一身的雪,自己先变成雪人了,个个都欣灾乐祸的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园中,也给白茫茫的世界带来了生机。 没多久,出现孙悟空、老虎、小狗等抽像雕塑,只能七分想像三分联想,不过都玩的不意乐乎。参加的人还越来越多,无关身份高低,只在手艺好坏。 八阿哥地到来打破了局面,许多宫女和太监都规矩地立在了一旁。八阿哥看着这些个不明所以的雪堆皱皱眉,对十四说道:“十四弟莫要再玩了,手冻坏了,回头娘娘要责罚他人了!” NO.19:皇子让我考 我感激地朝他婉一笑,十四也知趣地停了下来。可就是不让人省心,据然拉着我的手朝八阿哥说道:“八哥,一起到十三哥院里喝茶聊天吧!” 八阿哥询问的目光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十三不在,来两阿哥到他的院里喝茶聊天算怎么回事。十四倒爽快又拉了八阿哥的手说:“八哥,走吧!” 我连忙甩开十四的小手,只好笑道:“那今天奴婢就替十三爷招待两位了。”回到院落,小萍和小李子忙准备碳火、上茶。前厅太大不适长时间坐,于是建议搬到了十三的书房。八阿哥一进书房,就顺手拿起了一本书说道:“没曾想十三弟又收集了这么多新书。” 十四阿哥不屑地道:“读这么多书作甚,皇阿玛不是说不可太拘泥于纸上功夫。” 八阿哥宠溺地斜了一眼十四,摇头道:“十四弟,你又断章取义了,皇阿玛的意思是让咱们掌握好尺度。” 看十四一脸不服气,于是我补充道:“十四爷奴婢也曾看到过一段文章,就讲得这个理呢。水果要熟,但不能过熟,过熟则烂;朋友要熟,但不能过熟,过熟则狎;读书要熟,但不能过热,过熟则泥;技巧要熟,但不能过熟,过熟则流。” 八阿哥赞同地点点头,对十四道:“十四弟这下可明白了?” 十四无可奈何地道:“懂了!”还没安份一分钟,又嚷嚷开了:“雨泪,找点乐子吧!” 我朝他耸耸肩,见他不快的脸,询问道:“不然,十四阿哥与八阿哥下盘棋可好?” “不要!我从没下过八哥,不是自找没趣吗?”八阿哥捂着嘴捧着书,轻笑了声。 “要不两位爷来猜我出的题,谁答不上,就请客吃饭如何?”这个我信手拈来,每次出团为拉近游客,都准备了许多娱乐节目。 “行!”两位都来了兴趣,一口同声地道。 “那就听好了,奴婢的第一题是:什么动物你打死了它,却流了你的血?” 十四挠头皱眉的,朝我干瞪眼。八阿哥思索了片刻,一时也没有着落,我于是拍了一下手掌,他眼光一闪笑答道:“是蚊子。” 十四恍然大悟,又皱眉嚷道:“这题不算,雨泪你偏心,给八哥提示。” 八阿哥跟我相视一笑,对着耍赖地十四道:“十四弟,机会均等,你也可以想到不是?” 十四被驳得没话说,嘟嘟嚷嚷地催着听下一题。于是我清清嗓子说道:“一对健康的夫妇,为什么会生出一个没有眼睛的后代?答案可以很多,但只需两位答出一个即可。” “还有这么多如此倒霉的人家?” 还是八阿哥聪明:“鸡、鸭、鹅都是。” “回答正确八阿哥又加十分!” 十四这才跳起来说道:“我也有答案了,鸟儿。” 八阿哥看着十四一脸猴急的样子,笑说道:“算你答对了。” “那好,十四爷三局二胜,奴婢的最后一题是房子的翘角上站着一只正在下蛋的公鸡,你们说这只蛋会滚向左边还是右边?” 十四还是急性子,想都不想就说:“爷就猜左边吧!” 八阿哥抬了抬头,眼光上锁,沉思了片刻,“既然十四弟是左边那我就右边好了。” 说完两人都等我最后的裁决,我故意看看十四又看看八阿哥,两位的眼里都流露出欣喜转而失望,于是我停顿少许时间,钓足他们的谓口,看着他们的表情拍手笑道:“恭喜两位阿哥都答……错了。因为答案是两边都不是。” “怎么可能,难道蛋立在上面了?”十四和八阿哥同时质问道。 “那是因为两位爷没听清楚,奴婢说得是公鸡,天下有下蛋的公鸡吗?” “原来还挖了个坑啊!”八阿哥恍然大悟,宠溺地斜了我一眼。 十四则没个正形的向我扑来,伸着他的两只小熊掌,大嚷道:“好啊!这客爷是请定了,不过你也得付出点代价不是?” 我转身就跑,两人绕着火盆打起圈圈来,八阿哥立着看好戏,神情自若,心想:“不就十八岁吗?怎么似三十六岁的成人那样稳重,活得企不是太无趣了!” 管他什么破规矩,于是向前跑了几步,躲到八阿哥身后。把他往前一推,朝十四吐了吐舌头,拿着手帕挥手道:“十四爷,有本事,来抓啊!” “你别以为爷不敢,八哥你让开!”十四不依不侥的快步上前。八阿哥一边挪动身一边笑道:“你们两个别闹了,还拿我做挡剑牌。” 我不自觉得用手抱着八阿哥的腰,他移我也移,他转我也转,像玩老鹰捉小鸡似的。十四一次次上攻都没得手,此刻正伸脖子,上跳下窜的找机会。八阿哥看他这副架似,也伸 双臂来挡,场面一时混乱起来,书桌的书和茶杯遭了央,我只好举白旗投降:“十四爷,雨泪投降……投降!还望十四爷善待降兵。” 十四两手叉腰,昂头一站,还真有那么点将军的英姿,说道:“爷就收了你这个难缠的降兵吧。” 真是贼喊捉贼,看十四停了下来,我迅速放开了手。正往前一步,八阿哥一个转身,两人撞了个正着,踉跄数步,一屁股颠坐在地上。鼻子被他的下额撞的生疼,连忙用手去悟,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八阿哥急忙扶起我,关切的问道:“怎么样?撞哪儿了?” “还好,没事!”八阿哥拉起我,关切地抬起我的脸。两人一时又觉着尴尬,他也快速地放了手。 “看来真的是宁战死沙场,也不可做降兵啊!看,马上有报应了不是。”只听得十四哈哈大笑的声音。 八阿哥扶我到椅边,确定没什么事,才对十四说道:“十四弟,今天打扰多时了,我们该回去了。”随后轻声的说道:“雨泪,过会儿还疼,记得上点药。” “奴婢知道了,恭送两位爷!”八阿哥拉了拉还意犹未尽十四出了门,我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NO.20:皇子归来 在床上盘算着,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不知这大清的年要准备些什么?现代过年越来越没有民俗味了,就像是十一放长假。院中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随即熟悉久违的声音传来:“爷不在,都造反了,连个人影也未见。” 心里一喜,十三回来了。与十三相处久了,似朋友,又似亲人,心里渐渐地也有一种依赖。忙从坑上跳起,掀开布帘跑出了门。我欣喜地喊道:“十三爷,你回来了!” 十三披着斗蓬,两手捏着两边,英姿焕发,脸含笑意快步向我走来。一个不留神被他拦腰抱起,转起圈来。我可没心境配合,达到《射雕英雄传》里的唯美境头,早吓得双脚腾悬乱踢,“啊啊”数声,惊嚷道:“十三爷,你搞什么,快放我下来。” 十三笑呵呵地扶住晕头转向的我,侧头问道:“怎么?不高兴了?可有想我?” 气嘟着嘴,笑着斜倪了他一眼。这小子又长高了,塞外的收获不小,白皙的肤色风吹日晒换成了健康的古铜色,俊朗的脸上渐露成熟男人的气质,忧郁的双眸重新痪发光泽。真为他高兴,终于走出了丧母阴影。 十三探究的神色,才感觉自己的失态,忙低头整了整袍子,掩饰心中的羞色。扁扁嘴道:“奴婢那有不高兴的份,十三爷是雨泪的知已好友,哪能忘了?十三爷在外面可尽兴?” “哈哈,当然是如鱼得水,狐狸皮足可以给你做件衣服了。” 说着一群人转身到了厅堂,小顺子忙帮腔说了十三的丰功伟绩。我接过他的斗篷,笑回道:“十三爷,我可不敢穿,奴婢已经狐假虎威了,要真穿上,还不被别人扒了奴婢一层皮去。” 十三翻动眼睑,上下打量我一眼,好似重新认识我,戏谑道:“那就随你吧,论脑子也跟狐狸不分上下。” 我挥了一下帕子,朝他撅嘴道:“切,爷可真抬举我,也不只谁是哪只笨老虎?” 半口茶被他喷了出来,还呛得直咳嗽,捂了捂嘴,笑意难掩地道:“真是个嘴不饶人的狐狸。” 小顺子、小李子,小萍看着我们你一句我一句拼着,在一旁傻乐。说了会话,十三梳洗了一下,又出门去了。 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了,写对联、贴窗花、扫尘,忙忙碌碌。向来不喜繁杂,厅里案几上的两个花瓶老是空空的,想着打扫也方便些。一早小萍就催我去御花园,说是园中的一棵红梅开的正艳,给房中增点喜庆。 果然,园中暗香浮动,几个宫女唧唧喳喳绕着梅树选点魁枝。宫里人多是非多,免起争端,我停步远望。等她们走后,靠近一看,才发现红梅树枝上留下了一处处折痕,开得最好的几枝定是先被选去了,若是梅能开口,定是泪流满面。不禁感叹道:“明媚鲜艳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身旁传来淡淡的叹息声:“好好的一树红梅,经你这么一说都暗淡无光了。” 侧身一望,原来是四阿哥,不知何时静站一旁,对上他柔和的眼神,脸竟泛起红晕,忙低头请安道:“四爷吉祥!四爷何时来的?” 他竟没有那日的冷然,摘了一朵梅花在手中把玩,对我柔声道:“刚路过,你也是来折梅的,要哪枝?我帮你。” 望着一树伤痕累累的梅树,着实不忍,痛惜地道:“谢谢四爷,现在不想折了。” 他面露疑惑,浓眉微皱,注视着我道:“怎的又不想了?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我急速地接口道:“有花堪折勿需折,莫待无果空折枝,让它在自己该呆的地方,开得更艳吧!” 四阿哥微微一怔,感叹道:“没想到,几日不见倒生出小女人的情怀来了。不需帮忙,那爷走了。” “四爷慢走!”呆呆地凝视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想自己定是犯花痴了,轻笑着转身离去。结果被小萍一阵唠叨,不就是梅花吗?于是选了块粉色的布,找了几根分杈的树枝,做起布花来。傍晚十三回来称赞了一番,说是可以以假乱真了,心里还是有点窃喜 NO.21:皇子也来金融危机 小李子和小萍这几天常在我面前发牢骚,说前几年这会儿,许多的赏赐接踵而来。敏妃也会把所需之物一一送来,如今十三所除了德妃送来几样东西外,门庭冷清。明天就是年三十了,想找十三商量点事,却不见影子。 晚上十三归来,我紧随而至。十三静静地坐于床前,弯着腰,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无精打采。我悄悄地走近,大喊了一声,结果他还是一副淡淡的神色。没吓着他,反面被他的无动于衷吓了一跳,戏笑道:“风流倜傥,笑口常开的十三爷今儿是怎么了?” 十三微微抬头,挑眉苦笑道:“他日不识银子好,如今却知银子少。” 一个阿哥本就俸银不多,古人又求什么风雅,赏赐给阿哥的大多是俗物,中看不中用,又不好拿去变卖。十三向来豪爽,花钱没有节制,从前还有敏妃支援,如今可想而知了。原本想要点赞助,过年乐乐,看此情形,只好做罢了。 素来与他直来直往,搬了条凳子坐在他面前,盯着他戏笑道:“十三爷真的要请个理财高手才行,不然照如此情形,按民间的说法,可没钱娶老婆哟。” 十三大笑了声,抬头道:“你脑子怎装这些想法,爷若没钱娶老婆,企不是天下一大笑话。哈哈,不知皇阿玛听了,会有何感?要如你所说,也不错,爷这辈子也是有福之人,可随自己所愿,笑傲江湖,游历大川了。”随即眉头一皱询问道:“理财高手是哪个门派的?” 真被他打败,还门派,我还武林高手呢?立了起来,负手学着老夫子的口吻道:“无门无派,就好比管家,又比管家有眼光。” “真有这样的高人?”十三半信半疑。 相对古人而言,自我感觉良好,怎么着咱的脑子也是多进化了三百年。我停在他面前,昂头挺胸,神气地道:“十三爷,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十三提高了分贝,摆明了就是十万个不相信。 “十三爷不信?十三爷试试就知道了。但我可不是免费的,十三爷得另外付我工钱,我保证,十三爷明年不会为钱所累。”被别人质疑,心里真够憋屈的,一激动就信口开河,大不了以后扣着他的钱,让这个大清国的皇子省着点花呗。 “成,爷不信你信谁,不过今儿可没钱让你管。”十三越说越轻,看来皇子的面子不光是权啊! “大过年的,爷的赏银可不能少。我立马让小顺子换点碎银给爷送来。”两个二百五给的钱还未动过,只是未曾想我也有成为债主的那一天,十三感激又尴尬地笑笑。又嘱咐他如果家宴无趣,早点开溜,自己的地盘有好戏。早就跟小顺子他们商量好了年三十的节目,准备举行一个小宴会,决不比皇宫家宴差,至少自在。 十三真是一个好知已,在他面前也最放松。难怪小萍、小顺子把我当半个主子,见我与十三在一起,总是避开。我也越来越迷糊,难道男女之间就没有纯粹的友谊? 第二天十三一走,赶紧将做成波浪状的彩绸拉到梁上,撤厅中的桌椅于一边,把床前的踏板都集到一处,像似小舞台。正中几案上摆上各种吃的零食,又花了十两银子从别处找来火锅与所需材料,只等时间一到。 还精心地打扮一番,穿上紫色镶白狐毛的棉衣。挑出一缕头发编成细辫,绕于额前。再简单地挑出头发的上半部分扎成一个发髻,用紫色长布系一蝴蝶结,把剩下的头发披下,拿剪子修平。用碳棒美化眉的弧度,涂了点胭脂,用胭脂画了眼影。 果然是天下只有懒女人而无丑女人,加之本身就有好底子,一会儿镜中出现了一个淡装的清纯少女。开心的对镜中人一吻,乐呵呵地向厅堂走去。 小萍和小李子大加赞赏,于是又帮小萍整理了一下装容,她书香中文网拿着镜子自我陶醉。傍晚小顺子来报,领导们已开始家宴了,于是让小李子请来灵香。 “各位兄弟姐妹,让我们举杯同庆康熙三十八年的最后一天,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百尽竿头,更进一步,干!”大家都兴奋地立起碰杯,一饮而尽。 NO.22:来个古代,闹个春晚,献个宝贝 接着边刷火锅,边喝酒。小顺子看我们这情形,宁可责罚也不肯走了。大家吃的不亦乐乎,都是不会喝酒的人,埋头大吃,一会儿就撑着了。 于是收去碗筷,一起坐在暖炕上聊天。小李子是个急性子,催问我准备的节目何时开演。灵香听着我们嘀咕的话,一脸期待。 看大家兴致勃勃满怀期望,摆着两掌,蹦跳着至舞台。拿了根甘蔗做话筒,清了清嗓子道:“大家晚上好!在这个除旧迎新的夜晚,让我们点燃久违的激情,尽情地唱响康熙三十九年,我宣布春节联欢晚会现在开始。第一个节目:口技,喜鹊报喜,表演者小李子。” 这是我们原来商量出来的节目,只有灵香不知。大家边叫嚷着边鼓掌,小李子羞怯站到台上,渐入佳境。果然不负众望,鸟鸣声惟妙惟肖。他的才华是我偶尔间发现的,有次小李子用口技在院中引鸟,声音逼真,引得几只鸟儿围着院子转圈。 小李子表演完后,灵香兴奋得催问下一个节目。第二节目是小萍的徽剧选段,这时的京剧还未形成,天下戏曲是一家,还能听懂其中的情节。曲调委婉,声音柔和,还真有几分京剧韵味。 “雨泪,下一个该你了吧?”小萍对着大家的赞声,两颊通红,一回坐就把我推了出去。 “好啊,一句话的事。”大踏步至对面边拍手边唱起了小时候的儿歌:“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贺大家新年好!我们唱歌我们跳舞,祝贺大家新年好!” 把灵香和小萍他们都拉过来,围成一圈,边唱边跳起来。果然人多力量大,歌声嘹亮。忘乎所以,连门被推开了未曾发觉,还是小萍眼尖:“给四爷,十三爷请安,两位爷吉祥!” 一语惊醒,只见四阿哥与十三面色红润立在门口,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一脸惊讶地打量着我们,不惊才怪,他们哪见过如此玩疯的奴才。 他的眼神停留在我身上,我尴尬地往灵香身后撤了撤。四阿哥戏谑道:“十三弟这就是你假醉回来的目的吧!” 十三侧头笑嘻嘻地道:“四哥,我不知情,谢四哥送我回来,四哥还回吗?” “不回了,今儿要看看这丫头还有何法宝?”两位盘坐至炕上,十三抬了抬手,示意继续。我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小萍他们都僵在原地,向我抛来求救的眼神。 十三和四阿哥单手倚在炕上的小桌上,十三这个小关公还嚷着要酒,敢情是个不倒翁。看我们一下子静了,两位都不耐烦了。四阿哥喝了口茶,玩着杯盖,冷声道:“怎的,不许爷瞧瞧!” 见推托不了,其他几个又不敢吱声。我上前道:“四爷、十三爷,原本想大过年的,大家找个乐子。只是我们原就订好规矩,每人都表演一个节目。如果只看不演,就得出银子买乐,请问两位爷,买乐呢还是表演?” 四阿哥玩味地盯着我,深黑的眸子发出的信息,让我不知所措。四阿哥不耐烦地问道:“你说,要多少银子?” 心想怕他作甚,他怎么说也是个人,又不是魔鬼,于是笑回道:“回四爷,五十两,您来得早还给打的折,要是等会儿还有人来,可就是一百两了。” “成……成,你这丫头竟敲爷的竹杠。”他竟微笑着掏出了银子,十三惊奇地盯着四阿哥,书香中文网未回过神。 接过五十两银子,于是把前面的又演了一边。第三个改成了大合唱,大合跳,十三也从炕上起来,加入了我们的行列。四阿哥保持他的皇子风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真想把他也拉下来,看看这未来的雍正皇帝跳圈圈是什么样子,可惜还是没这个胆。 群蛇乱舞,屋里又是暖炕,又是火盆,脸与耳朵都火辣辣的烫。我退到一边给四阿哥加茶水,四阿哥淡淡的说道:“五十银子这就完了?” 我不示弱地道:“四爷还想看什么?四爷财大气粗,不会心疼了吧!” NO.23:老虎屁股不能起色心 “你这丫头越发的没有规矩了,不怕我罚你?” “我——不怕,起码今儿不怕。年三十,四爷不会打雨泪的板子吧?”触及四阿哥温柔的目光,立刻败下阵来。心湖似被掷了一块巨石,荡起微波。忙平了平心绪,心想定是酒喝多了,尽一时意乱情迷。且不说四阿哥是何意思,我却决不可定力不足。 “真拿你没辙,就罚你自饮一杯吧!”他递过酒杯,我随手拿起二只酒杯,斟满了酒,端一杯与四阿哥:“四爷,雨泪的错都是四爷与十三爷给惯的,所以呢?错就不在奴婢一个人哟?奴婢敬四爷一杯,谢谢四爷的宽宏大量。” 四阿哥斜了一眼满满的酒,冷瞄了一眼我道:“哪有你这样的奴婢?爷今儿喝多了。”说着用手抚了抚太阳穴,有多严重似的,眯着眼睛试探着我的反应。 四阿哥向来四平八稳,又好冷面示人,下人更是敬畏。刚相识时,也曾被他的言词所吓,渐渐地发觉,他并不是别人眼中面冷心冷的人。加上十三与他的关系,渐渐地去除了隔膜,也时不时地喜与他抬抬杠。 “四爷觉得雨泪应该卑恭曲膝?战战兢兢的?既然四爷这么想,雨泪懂了,再也不会放肆了。”我撅着嘴低头立在一边,标准的奴才姿态。心想这样也好,免得自己乐极生悲。四阿哥毕竟不是十三阿哥,若有半点差错,将是飞蛾扑火。 “伤心了?爷何时与你过不去,正因为你与众不同,还处处维护你。罢了,不就一杯酒嘛。”说完端起酒杯,一干而尽,随后挑眉指了指我眼前的酒杯。 向来不该示弱,端起酒杯,往嘴里灌。本想喝几杯酒该是小事,没曾想酒度数这么高。一时喉咙烧了似的,脸也瞬间升温。两人都像煮熟的螃蟹,看着对方哈哈大笑。都说雍正是个冷面王,又有几人及他的笑颜。 十三走回炕边,看着我们两个关公,摇头大笑。酒更壮胆,早把规矩抛九霄云外去了,想起从前与朋友聚餐的事来。“十三爷你笑谁呢?咱们猜拳吧,谁输了谁喝,喝不了的,可表演抵消,两位爷可愿意?” “怎么个猜法?”十三立刻来了兴趣,一脸急切地问道。 “看着,两手向上,转圈,一边说厨房要干净啊,经常洗刷刷啊,然后两人都伸出数,数大的管数小的,比如四管三,可明白?” 十三往炕上一坐,先开练了,还不时说新鲜、有趣。刚开始我是师傅,先赢了他们两人。等他们一上道,我就输下阵来了,喝了数杯。四阿哥连输两回,摇头直说不能再喝了,十三不肯罢休,说什么不醉不归。接着四阿哥连瓣十三三回,十三本来就喝了许多,酒意渐浓。 我又输给了四阿哥,于是选择唱一曲。走至厅中台上,想了想还是唱个高兴点的。曾一度迷上电视剧《情深深雨蒙蒙》,特意买了碟片在家里学,按现在年龄,唱个《小冤家》不错。于是边唱边跳起来。小冤家你干嘛像个傻瓜,我问话为什么你不回答,你说过爱着我是真是假……千句话万句话喉头打架,谁知道见到了你只会发傻,小冤家 古代女子讲究大家闺秀、淑女风范,看到我这样的另类表现个个目瞪口呆。我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走回坐处,十三从炕上跳下,拉着我的手,细细打量了一番,好奇地道:“雨泪,你可真够善变的。” “十三爷,真会说笑,我多才多艺不行吗?喝酒,喝酒!”我忙叉开话题。 十三若有所思的拿起酒杯就喝,随即又笑逐颜开。四阿哥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说,这么直白的曲,以后不许再在外人面前唱。 口渴得厉害,随手拿起杯子,竟又多喝了一杯。酒后劲十足,整个人晕乎乎的。又不肯服输,撑着身子硬坐着。十三连输给四阿哥,又喝了二杯,醉倒在桌面上。小顺子、小李子忙扶十三进了里屋,我一站起来,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一高一低。 看眼前的景物,像是电视里被打晕的人眼里的模糊样。糊里糊涂的被人扶着回了房,躺到床上拉过枕头、被子就入了梦乡。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轻轻呼叫声:“爷?爷?” NO.24:酒后羞事 一遍一遍的声音,听着心烦。头好痛,迷迷糊糊地答道:“爷在正房里,别吵了!” 翻了个身,手往边上一搭,原来平平的被子,高出了许多。摸了摸,一个人的手臂。不可信地再探,耳边传来一声:“你再乱摸,可别怪爷。” 心里一惊,脑袋轰的一声,急忙睁开眼。一张脸就在眼前,都快亲密接触了。微弱的灯下,又看不清是谁,惊叫着跳起来,边哭喊:“来……” 只喊了一半,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这才看清是四阿哥,天那,他怎么在我的床上,怎么可以趁人之危,又气又恼,脸涨得像煮熟的螃蟹,拼命地拍打他的双手。 他一只手捂着我,另一手按住我的肩上,轻声说道:“你再喊,外面的人都知道了,可不要怪爷。是谁拉着我的手当枕头,死不放手,你总不想冻死爷吧!” 若是有个地洞,我宁可与老鼠为邻,见我平静了许多,他这才放开了我,嘴角上翘,笑意难掩的神情,让我羞的用手遮住面容。换在哪个时代都未与男人这么亲近过,舌头打结: “我……我怎么会?” “你可真奇怪的紧,做个手臂当枕头,大清第一人啊!”这个手臂枕是我跟韩剧里的麻永希学的,本来也有一个,到这里又做了一个,没想到被它害惨了。 四阿哥哭笑不得地看着我,“别哭丧着脸了,爷又没把你怎样,不过美人在怀,机会难得。” “四爷你还说,快走啊!”忙把他往床外推,他乐呵呵地坐在床沿,两手一抬,还等着我给他穿斗篷。我羞红着脸从坑上快速地滑了下来,顺脚套上拖鞋。 “这又是什么?你这里怎么到处是新鲜物?”四阿哥拉过我,指着脚上的拖鞋,我快速后退了一步,他又轻笑出声,总觉着他有一种登徒子的满足。 “我做的拖鞋,在房里方便。”先给他套上靴子,再穿上外套,他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就是瞬间的对视,也让我心头微颤。 平时给十三穿衣顺手得很,这回笨手笨脚。好不容易弄好,低头立在一边,他却没有要走的迹像。正想着如何送走这尊菩萨,他走至我面前,用手抬起我的脸,正色道:“真是冤家,你是我的,记住了!” 我忙侧了侧头,慌乱地脱口道:“雨泪向来尊重四爷,当四爷是朋友,可没有任何其它的想法。 “慢慢会有的。”顺手拉过我,在额上轻轻一吻。我傻傻地立在那里,动作快得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离去,不给我说话的余地。心乱如麻,转辗反侧再也无法入睡,不知该如何是好。 远处传来阵阵爆竹声,原来才到十二点啊。康熙三十九年竟是在这莫名其妙的氛围中迎来的,酒未醒全,头痛欲裂。踢了踢床,自我安慰道:“明天事明天了,管不了!” 第二天并没有人提及昨晚的事,只有小李子说起,昨晚四阿哥的随从小福子,到处寻找四阿哥。也不知四阿哥出了这院上哪儿了。我站在一旁舒了口气,庆幸没被第三人看见。就当是梦一场,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大过年的也无事可做,还是无聊的与小萍坐在坑上啃瓜子。 傍晚十三回来,破天荒得交给我三百两银子,说是太妃、娘娘们赏的。于是又着手做了一个账本,上面列了收入、支出、结余等几个项目。扣除了借我的,还剩二百两。总吃宫中快餐,也吃腻了,等年一过,自己建个好点的厨房。 一个月转眼而过,天天在房里冬眠。经过那晚的事,心里书香中文网不平静,一时也不明自己倒底是何想法。所以能避则避,连十四前来都找藉口打发了。 窗外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春天的雨下一阵暖一阵,但站在风口还是冷冷的。再过数日,该是草长茑飞的春天了吧,再不用穿得像裹紧的粽子,大门都不敢出。站在厅前的檐上,伸手接着细雨,喃喃道:“下吧下吧,我要发芽。下吧下吧,我要开花!” 院门外走进一个老太监,确切的说是胖胖的老太监。昂着头瞄了我一眼,尖着嗓子不可一世的说:“谁是雨泪?德妃娘娘宣!” NO.25:奴婢怎么啦!! 狗伥人势,心里最鄙视的就是这种人了。回了话,跟着他向储秀宫走去。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德妃与我素未谋面,怎会想起我来,最近也没犯什么错啊。 走过长长的甬道,脚板中间又麻又痛。德妃是康熙的宠妃,现有四阿哥、十四阿哥、二个公主。在宫墙里看谁得宠,大概数数子女是最直接的办法。总算到了目的地,今儿无人见我来此,所以头也不敢抬。 正中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细眉粉黛,梳着巴式头,插金戴玉的贵妇。两侧站了两位眉清目秀的宫女。不及细想,忙低头请安。只听得她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无人理睬于我。膝盖又麻又痛,有点晃晃悠悠起来,又不敢抬头,只好心时默默记数,希望转移自已的主意力,减少痛苦。 “抬起头来!”总算跟我说话了,我大大方方地抬起头。德妃的眼神与四阿哥是一模子里刻出的,似非把人看穿了不可。眼光一沉,眉一挑,冷冷道:“一个奴婢,如此不知捡点。你可知错?” 我有自知之明,行为是有越矩的地方,可并无什么不捡点的。他家人怎都一个德性,于是淡淡地回道:“娘娘,奴婢不知错在哪里?” “你以为本宫会无缘无故宣你,还敢嘴硬,到外面雨地里给我洗洗脑子去。” 一个宫女立马上前,推我到门外。突然一脚踢过来,我无防备地咚得一声跪了下去,膝盖似要裂开的疼。我愤恨地抬头怒瞪着她。她却面不改色,若无其事地在我耳边轻声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让阿哥们围着你转。” 真是恨不能上前给她一脚,深呼了口气,喃喃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忍……” 雨打湿了全身,虽是绵绵细雨,脸上却开始趟水,模糊了双眼。身体越来越冷,心里却不停地告诉自己:“决不屈服,决不屈服!” 人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想起军训的时候站在太阳底下,二十分钟就晕倒了。现如今跪在雨中快半个小时,已是极限了。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从我身边走过,回停在我的面前:“你……你怎会在这里?” 触碰到四阿哥疑问与担忧的眼光,强忍的泪瞬间决堤。可是罚我的是他老娘,又觉着气极,用手擦了擦脸,别开脸不理他。他匆匆进入室内,也不知跟德妃说了些什么。另一个宫女将我扶起,一跛一拐地走出储秀宫。眼泪夹杂着雨水,顺脸而下。用手撑着宫墙,抚了抚膝盖,一边哭一边往回跑。 一口气跑到御花园,跌坐在还被薄冰履盖的荷花池边。三百年后无依无靠被人嫌弃,回到三百年前还是如此。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卑微的宫女,鸡蛋总归碰不过石头,人冷心冷。原些即使有那么一点想法,如今也被浇得不剩一点星火了。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离那些个主子远点才是。过了许久才站立起来,打了个寒颤。对湖面大声的喊到:“雨泪,你是最棒的,一定要加油!”用尽力气呼喊,心里好受了许多。 “下雨天的,站在这里,也不怕得伤寒。” 木木地回过身,才发现是八阿哥。随着我的转身,八阿哥的笑容瞬间变色,怜惜地问道:“有人欺侮你了?” “没……没有……”我吸了吸鼻子,低语道:“八爷,奴婢好冷,先告退了。” “去吧,只是希望你记得那个自信、乐观的自己。”我感激地对他一施礼,向住所跑去。 颠颠撞撞跑到门口,见小顺子焦急地张望,忙上前来扶我,小李子则进厅里报信。雨打风吹的,大概是感冒了,头沉沉地像灌了铅一样。十三跑到院中,将我抱起向房间奔去。 小萍帮我脱去外衣,幸而穿得厚,还未湿透里层的衣服。见我睡下,十三又忙吩咐小萍到太医院抓药。坐在床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默默不语。原本平复的心情,又一次被触动,十三的关心搅乱了我的平静。拉了拉他的手,轻声道:“十三爷,我没事了。奴婢是一根草儿,不会那么容易就倒下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NO.26:感情太可怕 十三眉头紧皱,黑色的眸中隐约地透着怒火,紧握地拳头在床上重重的敲了一下,怒声道:“我定要揪出这个害你的人。” 十三自己如今都是别人可欺的对像,我又怎能给他徒添麻烦,拉着他的手哀求道:“十三爷不用了,我不想十三爷成为有仇必报的人。与小人生气,百害而无一利。” 十三加重了手的力道,含情默默地道:“我让皇阿玛赐婚可好?这样就不会有人欺侮你了。” 我一脸窘态,忙回道:“十三爷,不要!十三爷该最懂雨泪的。还记得雨泪说过的话吗?最恨是三妻四妾。十三爷以后会有许许多多的妻儿,既使雨泪嫁与十三爷,也会变得与其他女子一样,每天也只是想方设法如何得宠,那么十三爷娶谁不是一样,雨泪愿做十三爷一辈子的知已。” 我如倒豆子似地一口气说完了此时心中的想法,侧头不敢注视他的表情。过了片刻,偷偷一瞄,十三伤感地静坐在床前,让我比受罚还难过,竟伤了这个极力保护我的男孩。可转念一想,我若不爱他,又怎么能接受他? 十三突又不甘地追问道:“真得不可以吗?可是我放不了手!” 我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视着他道:“十三爷在雨泪心里什么都可以分,就是丈夫不能分。” 十三失望地叹了口气,低语道:“如果皇阿玛强行赐婚,你宁死不从吗?” “是,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兼可抛!”我抬头盯着房顶,用力的缓缓地道。我一个无后背景的人,康熙怎会想到我。 十三勉强一笑,释然地道:“我懂了,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做个最懂我的人。” 我眼眶微红,又笑瞄了他一眼,打趣道:“是,夫妻做不成,做情侣也不错。” 十三两颊微红,拍打了一下我手道:“你这怪人,真不知是哪国的?” “当然是大清国的,难道还是大浊国的吗?” 与十三说明了,心里的石头稍稍放下一点。感情的事企能说放下就全放下,我做不到,想必十三也做不到,只是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暂时回避而已。迷糊中,感觉有人拉了拉我的被子。眼皮沉得很,感冒的所有症状都出现了。朦胧中看见一张脸,用浓重的鼻音问道:“爷,歇着去吧!” “可好些?”听声音,像是四阿哥。微微地睁开眼,果然是他,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满脸怜惜。我打了个哈欠,无力地道:“四爷,快回去吧,伤寒会传染的。” 四阿哥柔声道:“还生气?” 我闭上眼睛,淡淡地道:“没有,是奴婢自己不好,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四爷以后也严格些,奴婢一定会学好的。” “你实在不适合这里,我明儿就跟皇阿玛要了你。”四阿哥坐在床边,黑着脸低沉地道。 “四爷,那又有何区别?若是四爷真为我好,就不要管我,再过十年奴婢就自由了。”何时起尽惹上了桃花劫,我若真成了贝勒府的一份子,那才是永无出头之日呢? 四阿哥一俯身,双手按在我的枕边,把我围困在了正中。两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我一动也不敢动,只好微微抬眼看着他。他的眼眸如一汪深潭,眉头紧皱。心怦怦的乱跳,不知他欲意何为? “四……四爷,你怎么了?”我颤颤地问,他不言也不语,只是深情地盯着我。我眼一闭,身子往下一滑,整个人钻进了被中。他突然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你这小丫头心里是有我的。若没有我,按你的处事方式,必是争锋相对,决不会害羞!” 我在被子里听得心惊,又闷得慌。于是紧闭眼睛又往回一蹬,钻出被子,脸轻轻的擦过他的鼻子,唇与唇蜻蜓点水般的相逢。一下怔在那里,瞪大双眼,忙用手捂住嘴。四阿哥一脸诡异的笑意,一种计谋得逞的满足。 NO.27:这是桃花劫啦 我忙伸出手推他,大声道:“四爷,你家福晋来了,你快走了!” 他笑着斜了我一眼,双手相叉戏谑道:“你以为爷是乡间村夫,需对福晋言听计从?” 据说人只有恋爱的时候或是快死的时候才会性情大变,他当然不会死,那就只剩一个理由。他若真爱我,或许不会为难我。侧身佯怒道:“奴婢该说的都说了,四爷想要怎样?” 他又用力把我瓣过来,捏着我的下额,迫使我与他四目相对,询问道:“不想怎样,你要问问自己的心,到底要怎样?” 一时无话可说,随口问道:“四爷,福晋不好吗?” 他转过身,淡淡地道:“福晋是皇阿玛赐的,是好是坏都不重要,仅此而已。” 真为府里的福晋难过,在他们眼里或许跟皇帝赐的一件物品没有两样。为了打消他的念头,搜肠刮肚想起一句话来:“四爷,都说大老婆是用来装点门面的,小妾才是用来心疼的。四爷就多娶几个小妾,把雨泪放了吧!”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冷着脸郑重地道:“自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才是我要疼的那个小妾,我决不放手。” 我晕,苦恼地用手拂了拂前额,鼓足勇气道:“雨泪不愿当小妾,与人勾心斗角,只为争宠。雨泪虽是女子,只想自由随心地活着。” 四阿哥脸越来越冷,又不该地问道:“既使爱我也不能?” 我不能来这里短短半年,就沦丧为真正奴隶,再说这种三妻四妾的男人的感情,又能维持多久,弄不好弃妇一个,哭都没处去。注视着他,坚决的答道:“是。” 四阿哥思索了片刻,叹了口气道;“不为难你,我等你自愿的那一天,但你若嫁与他人为妾,决不善罢甘休。” 又嘱咐了我一声,转身离去,对着背影我心似打翻了五味瓶,真不知该庆幸还是悲哀。终于领教了雍正的处事原则,自已得不到,也不许别人得到。看来我这辈子的婚姻真如天上月儿,悬挂着了。 十四得知我被德妃处罚,第二日就带着许多的伤药前来探望,还保证德妃再也不会为难我,让我一阵感动。两个儿子都为一个受自己罚的奴婢打抱不平,不知德妃是何感想?四阿哥虽是德妃所生,但从小养于佟皇后处,直到皇后去逝,所以母子素来感情淡薄。十四阿哥深得德妃的宠爱,既然十四阿哥出面,大概德妃真不会再为难于我了。一连几天都享受病号**,人若闲着,更加心烦意乱。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现代人的理智又一次再胜了自己,偏不信女人都是感情的奴隶,为情而甘愿放弃自己的原则。这回感冒连感情也一起治了,再一次走出房门时,没心没肺的雨泪又回来了。 为了少惹是非,在别人面前收敛了许多。可是十三的纵容少了约束,没过几天又打回了原形。这种奴才的规矩实在太折磨人,既伤自尊又憋得慌,自以为很是到位,还是常常出错。思前想后,罢了,还不如受罚来得干脆。若是那些个主子看你不顺眼,鸡蛋里也会挑出骨头来,我还自我委屈个什么劲。以后临事多长点记性,多观察别人的眼色就是了。 从前听别人说北方的春脖子短,今年倒是身临其境了。忽“尔”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前人的古诗改动了一个“如”字,就是对北方春来地写照了。昨儿还是一丝凉意,早上似乎就沉静在温和的春风里。万物复苏,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我也似冬眠醒来,觉得脑子也活络了许多。一场细雨过后,院中的银杏竟长出了细小的嫩叶。走至院中伸了伸懒腰,觉得舒服得紧,于是就做起健美操来。原先学得也忘得七七八八地了,想到哪里是哪里,喊着节拍做了起来。 还没做几个小节,十三与十四大步走进院中。十三与十四都长高了不少,特别是十三已是一个俊男的模子,然十四则脸较粗犷一些。果然相由面生,历史上记载两位阿哥是八阿哥以下皇子中最出色的二位,虽然都擅长骑射,但相对而言十三偏重于文,而十四偏重于武。只可惜两人站得阵营不同,一个是四爷党,一个是八爷党。不管他们是谁的党,反正都是主子,我谁也得罪不起,也不想掉进这种复杂得政治漩涡中。 NO.28:霸道的幼稚 上前请了安,紧随着他们进了厅。十三与十四往厅中正椅上一坐,你来我往的闲聊了起来。我上完茶,立在了十三边上,细一听讲得是太子。这大半年的时间都未见过太子的面,也不知这个电视剧里骄淫暴戾的太子现实中是何模样? 原来康熙在乾清宫召见几个阿哥,太子以储君自居,靠在御案边向各位兄弟发话。一不留神,桌上的揍折被碰散,落了一地。八阿哥快步上前接住几本,正巧康熙此时走进,看到八阿哥手中的揍折,责问是怎么回事?始作俑者的太子却一声不吭,其他的几位不想当面得罪太子,倒霉的八阿哥就做了替罪之人,无端得被康熙数落了一顿。 民间有官逼民反,宫里上演得却是太子逼兄弟反。这些反太子党的形成,不仅仅是缘于自已的野心。就好比八阿哥,或许开始真的只是想做一个贤王,可是从小受人欺侮,如今已成年了还受气,又怎么能忍。加之康熙又把郭络罗.明钰指给他为妻,弥补了他外援薄弱的缺陷。 虽然母亲出身低微,但他的福晋郭络罗氏却背影显赫,她是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也是当今宜妃娘娘的侄女,五阿哥、九阿哥的表妹。做为一个已知历史的旁观者,也不知康熙是爱八阿哥还是在害八阿哥?一个英明的皇帝培养了二十多个英明的儿子,能不争个你死我活吗? “他竟然仗着自已是太子,不把咱们这些兄弟放在眼里了,竟然让八哥为他担过!”十四年纪虽小,话却说地铿铿然,十三一脸的不平。他们此时同仇敌恺,却不知为何后来兵分两路。我向来不关心政治时事,听这些甚是乏味,于是告退往外走。刚才全不理会我,看我要退的意思,十四又问起我来了:“雨泪刚才打得是哪套拳?” 想着十四又是送药,又是在德妃面前为我拨乱反正,不能驳他的面,但又不能说是健美操,灵机一动:“十四爷,这是奴婢自创的伸伸懒腰拳!” 十三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十四也跟着大笑,全没了刚才的不快。十三对我的小技俩早就见怪不怪,十四笑后拉着十三的手说:“十三哥,向你借个人可好?” 我心里一惊,不会一开口又找上麻烦了吧,忙朝十三微微摇头示意。十四还好相处,可是家里的老娘太不好惹。一旦被蛇咬,十年怕缆绳,更何况我可不想被同一条蛇咬两次。十三用眼神与我达成共识,笑道:“十四弟,我这里本就人手少,除了雨泪,你借谁都成。” “十三哥,你还有其他人值得我借的?”十四立刻翻脸,全然不顾十三的感受,都说太子恃宠而骄,想来这位主子也不差。十三没有一丝不快,宽容地笑道:“十四弟,娘娘何时让你的院中少了人手了?” 十四端起茶,把玩着杯盖,一声不吭。十三也一脸难色,总能让他们为我而陷入僵局,于是施礼道:“十四爷,雨泪服伺人向来笨手笨脚步的,多亏十三爷瞒着,才少了责罚。娘娘给十四爷派得都是好手,奴婢可不想露拙,让宫里众所兼知,奴卑今后还怎么见人啊?” “爷用不着你服伺,只陪爷聊几天也不成?”十四低着头,淡淡地表情,乍一看竟像极了四阿哥,果然是同胞兄弟,行事做派一个样。 十三无可奈何地叹了气,沉默地喝着茶,但始终没有表态。自从敏妃去逝后,十三就由德妃代为照料,不看僧面看佛面,十三如若强行不允,恐怕今天这个小霸王真要翻脸了。十四抬起头,一改往日的嘻皮笑脸,绷着一张脸,愠怒地盯着我。强忍着不快,笑问道:“十四爷想与奴婢聊什么?奴婢可已是黔驴技穷了。” “你当爷就信你?不去也行,你再找个趣事让爷做做。”以为他真长大了,又似小孩子使起性来。千不该万不该当初太顺着他,为了息事宁人,总拿三百年后的一些事应付他,如今真是欲罢不能了。 十三一脸释然,他许是放下了心,可我该怎么办?想着十四若干年后是个大将军王,计从心来:“十四爷,要玩就玩大的,但我有三个条件。” NO.29:性狐名狸 十四马上来精神了,不等我说完就抢道:“你说,别说三个,三十个爷也能办到!” 与十三相视一望,十三朝我点点头,让我又放心不小。“第一爷今天得屈尊听奴婢的指挥;第二还需十来个与爷身高相仿的男子;第三责任十四爷一人担。” 十三与十四都听得一头雾水,我又问道:“十四爷能做到吗?” 十四拍拍胸脯,昂着头保证道:“这就去办,你放心吧!”说着一溜烟似地跑出了门,调兵遣将去了。十三走到我面前,疑惑地盯着我,又不说话。我灿灿一笑:“十三爷担心了?容月做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扭不过十四爷,陪他玩玩而已。” 十三拉拉我的手道:“罢了,今天就跟着再疯一回吧!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有人能这样关心我,宠着我。转儿一想,若是让十三加深误会,岂不害了他,为打破这僵局,笑道:“爷,十四爷还需些时候,我先跟爷说,到时候爷来做教头可好?” 十三挥了挥拳,挺了挺脊椎,压了压十指,神采奕奕地道:“爷就当一回三十万禁军的教头吧!” 我吐了吐舌头,打趣道:“十三爷想得美,弄不好是三十根银洋腊枪头。等会儿,你们一人代表一颗棋子,你跟十四爷各选一方,比如说你派马吃车,你就派出代表马的棋士,与十四爷那方代表车的棋士,比武艺,谁的武功好,就是谁胜,可明白?” 十三兴奋地道:“有意思,爷今日要杀老十四个片甲不留!” 于是与十三在宫道上,画起了汉河楚界,时不时站在不同的棋位上,踢腿伸拳地,思考着策略。 我与十三都伸长了脖子,也未见十四的影子,就息鼓收兵了。直到太阳正中的时候,十四气呼呼地甩着衣袖,跟在四阿哥身后。两兄弟似水火不容,远远地隔开坐着,忙上前请安奉茶。十四未带人回来,我其实是有点窃喜。 十四面色黑沉,跟老四有的一比,冷哼了一声,也不抬。速立起不快地道:“今儿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拂袖而去。 四阿哥紧皱眉头,看着十四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息。他的眼里对十四更多的是疼惜,上阵父子兵,他又怎能对十四不爱呢?只可惜事与愿违。十三不解地道:“四哥,发生何事了?” 品了品茶,侧头对一头雾水的十三,微怒道:“十三弟别搭理他,竟越长越不知礼数。老十四不知那根筋搭错了,竟领着十几个侍卫在内宫行走,皇阿玛若知道了定不饶他。我遣散了人,他到与我生起气来了。” 听他一言,惊吓不小,低着头立在了一旁。皇帝内庭除了太监、皇子还有少许特批的内卫,别人是不可随意进来的。若是康熙知道十四来这么一手,或许爱子情深惩以小戒,而我则有可能罪孽大也。微微抬头瞄了一眼十三,十三神态自若,似是看出我的担忧,朝我会意一笑,像是给了我吃了一颗定心丸,悬着的心才回落下来。 凡事逃不过四阿哥那双犀利的眼睛,他审视的睛神落在我的脸上,足足有五分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觉着脸皮都在颤抖了。心想就不理你,看去吧,佯做镇定地双手微握,低头看着地面。终于四阿哥不咸不淡地道:“今儿你倒是长规矩了,又做什么错事了?” 怎么听怎么别扭,身体里的逆反细胞全又让他激活了,撅着嘴不服地道:“奴婢向来都挺规矩的,自认也不算傻,怎就听不懂四爷的话,难道奴婢在四爷眼里就是个惹事的主?” 四阿哥眯起笑眼,玩味地盯着我,让我更莫名其妙,这位爷倒底是什么意思?这四爷居然也玩起反话,表情淡淡地道:“爷还真没见过你这般聪明的奴婢,也没见过你这样回主子的奴婢,我看你一成时间守住规矩就不错了!” 十三轻笑了一声道:“四哥,她可是个狐假虎威的主,没准也把你也当成那只老虎了。” 太好了,两兄弟联合进攻,翻眼白了十三一眼,振振有词地道:“只可惜啊,奴婢是只图有虚名的狐狸,奴婢听说狐狸成了精,大多是美女,或许还能倾国倾城,让所有的人都拜倒在石榴裙下,那才过瘾呢?” NO.30:嘻嘻,奴婢这厢有礼啦 本姑娘才不吃他们那一套,笑不露齿,言雅举端的破规矩。果然四阿哥与十三都惊讶地瞪大了眼,好像我已是狐狸姿容。索性摆了个搞笑的姿势,十三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四……四哥你有听说想当狐狸精的女子吗?” 四阿哥自然不会像十三失了行,抿着嘴轻笑了声,端起架子道:“你可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只恐你还没迷倒别人,就中箭了!” 十三指着我乐呵呵地道:“对…对…,就好比我们兄弟,一年不只要射杀多少只狐狸?” “射中又怎样?佛说: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被他人射中也是一种缘份,或许还是丘比特神箭,正好找到今世的因缘呢?” 说完才发现自己越扯越远了,果不其然,十三与四阿哥都一脸疑惑,没想道四阿哥先于十三开了口,“什么是丘比特神箭?” 言多必失可真是绝理,这两个人精又不是随便能混过去的。理了理思绪,嘻笑道:“奴婢听一个黄头发绿眼睛的洋人说的,丘比特神箭在西方就是爱神之箭,就像月老的红线。” 十三摸着下额,半信半疑地道:“想不到,你还碰到过洋人,还有什么我们没听说过的?” 突然想着哪有免费讲解的理,做导游还有讲解费呢。故做神秘地大声道:“多了去了,可是爷也不能白听啊!” “你又想要银子?”四阿哥淡淡一笑,宠溺地看着我。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为何不能直视他?于是若无其事地回道:“奴婢在四爷眼里就这般俗不可耐?奴婢这回不要钱,只想要块能出宫的腰牌,对四爷来说该是小事一桩吧?” 四阿哥边翻动茶杯盖,边淡淡地道:“要牌子可不易,带你出去几回到不打紧,出宫有事?” 好久没出宫了,在这个黄圈圈里住着比判了有期徒刑还不如,犯人之间还平等呢?这里却分成三六九等,实在憋屈。有这样的人脉不用太浪费了,施礼道:“自然是外面的世界好精彩,想到外面玩玩呗,雨泪谢四爷了!” 十三戏笑道:“看来我得去求皇阿玛,早点建府出宫,免得你为难四哥。” 四阿哥抬头淡淡地瞄了我一眼,低头淡淡地道:“十三弟想建府大婚了?” 他眼中豪无半点醋意,说实话叫人有点失望。女人就是如此,总是患得患失,即是男性朋友结婚,有时也会失落许久。是个女人,都想男人围着自己转的吧!十三嘴角噙笑道:“建府就得大婚吗?八哥还不是过了两年才娶得福晋,按雨泪的说法,自由万岁,我可不想被别人烦着。” 我朝十三竖了竖大拇指,又生戏谑之心,一本正经地建议道:“十三爷,古佛清灯最好了,绝对无人烦你,独坐红尘关外,多清静啊!” 四阿哥淡淡地低头听着,十三裂着嘴笑道:“若是你出家做尼姑,本阿哥奉陪!不然爷可不想做和尚。” 我抿着嘴笑道:“还说没有,看和尚就是这样想的。” 四阿哥听罢,刚喝到一半的茶吐回了杯中,用怪诡的眼神盯着我,我忙若无其事的低头。十三摇头笑道:“知道说不过你!” 一天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了,晚上十三在书房练字,我无事顺手找了本书看着。竖排的字看得我两眼酸痛,于是在书房的角角落落找起宝来。十三对我向来宽容,还是笑笑地写他的字。结果真让我找到了一样好东西,书架的最顶端藏着一根玉笛。拿来一吹,怎么用力都不响,泄气的往原来地方一掷。 ---------------------------------------- NO.31:奴婢不笨 十三快步上前,担心地仔细检查了一遍。完整无损才松了口气道:“这是额娘留下来的遗物,险先毁于你手!” 十三虽没有责备,但我自己更加惭愧,红着脸道:“爷,对不起,我……” 十三淡淡地道:“罢了,下次小心就是了!” 笛子一到十三的嘴边,悠扬的笛声缓缓传来。十三见我一脸陶醉的样子,吹得更卖力。突然觉得好熟悉地音乐,原来是我唱过的曲《小城故事》啊!若是十三与我成一个组合,说不定在大清朝会风靡一时,提前三百年产生追星族呢?音乐停了下来,十三用笛子轻点了我一下道:“又想什么呢?” 我傻呵呵地笑道:“十三爷以前为何不吹?” “女为知已者容,乐为知已者吹。”说完又吹了起来,让我好生羡慕。我只会学唱几个曲,其实是个乐器盲。 不会可以学嘛,反正我现在也只有二八年华,且每天有的是时间,此时不学更待何时。我上前拉拉十三的袖子,嗲嗲地道:“十三爷,教教雨泪了。” 十三快速打开我的手,还夸张地拂了拂手臂,惊呼道:“啊唷,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笛子不适合你,敢明你去跟十五妹一起学筝吧!” 也难怪十三听着发麻,我自己都觉得想吐。马上还以本色,作揖道:“好,谢十三爷!” 十三又找了本乐谱与我,想帮我恶补了一下这方面的常识。只听得晕头转向,古代的乐谱简直就是天书嘛,怪不得武侠小说里会错把乐谱当武功秘籍。十三看着一头雾水的我,不厌其烦地又说了一遍。 到后来他是唐僧,我似孙悟空,他的声音也变成了咒语,我一个脑袋两个大。我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苦着脸道:“爷,停停,你现在是在对牛弹琴。我不懂这个,我只会一点洋人的乐谱。” 十三诧异地道:“怎么会是这样?洋人的乐谱我也见过,不就是数字嘛。这样吧,明儿给你用数字对号入座,再教你。”我抱着十三跳了跳,感激涕淋地道:“十三爷,你太好了!” 十三傻愣了愣,笑颜微红,满目柔情。我才意思到自己又越矩了,在他的肩膀轻打一拳,婉尔一笑道:“好兄弟,说到做到噢!” 十三尴尬地轻咳了声,也给了我一拳,柔声道:“只要兄弟高兴,胤祥决不失言!” 也许我们两个真的彼此心灵相通,此刻宁可选择友情天长地久,而不要爱情的曾经拥有。人生得一情人容易,得一知已难矣。 第二天小顺子就抱回了一架古筝,说是十三让送过来的。一播琴弦,古筝如水流动的声音从指间流出。手指在琴弦上滑过,还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心想或许这身体的前主人是个抚琴高手。 古代的大家闺秀通音律亦是常事,虽然雨泪是孤儿,可她的叔父亦是进士出身。若是真如此,那我即使找不到音阶,企码有学习的潜质。趁着自已做事的三分钟热度,一个一个试音,然后把相应的数字贴在琴弦边上。左顾右盼的等到十三回来,忙上前拉他道:“十三爷,你怎么才回来,我今儿都出门看了十来趟了,急死我了!” 十三脚步一停,乐呵呵地戏笑道:“就这么想我?” 对着没个正形的小主子,还真没辙,斜睨道:“是,雨泪就欠你这个东风了。看我把音都找准了,也注好了,只等你的谱了。” 十三一看我贴的音符,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是跟十四弟学得吧,十四弟学洋文总是在后注上汉文,good后面注上狗的,你这是……” 原来三百年前就有先祖啊,老十四够聪明,笑道:“那十四爷可真是我们的开山祖师,我刚开始学洋文的时候,也是采用这一招的!” 十三收敛了笑容,不可思议地盯着我,惊问道:“你也学过洋文?” 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总是一得意就忘形。不会讲满语,却识得洋字洋文,常又说些不合时代的言论,弄不好把我当妖怪给灭了。想着拒不交待回家过年,若是交待牢底坐穿,奉承道:“跟十三爷学得呗!” NO.32:一曲问天下 十三思索了片刻,又盯着我道:“我何时教过你呀?” 我还振振有词地反驳道:“怎么没有,就是十三爷的书教的我,只是这洋文未进宫前跟洋人学过几句,奴婢不是跟你说,我有举一反三的能力吗?” 十三露出被别人唬弄了的表情,我心虚地避开他的睛神。十三拍拍我的肩道:“罢了,你既然有这等天赋,以后就跟着一起学吧。” 感激地对十三点点头,十三从此就真成了我的挡箭牌了。没过多久,十三就完成了一张曲谱,原是我会唱的歌,跟着歌的旋律背曲谱,果然有效多了。还真拿了几本英文、算数等方面的书给我。一翻竟是最初级的,被我丢到了一边。好歹我也是个大学生,按古人的说法,十年寒窗苦读。 第二天一早,十三送我去十五公主的住处。公主的住处竟在西面,简直要绕半个后庭。若是读过清史,你就会觉得成为皇帝的女儿决非幸事。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可康熙的女儿大部分都以和亲的性质远嫁蒙古。 不仅不能与婆婆公公住在一起,与丈夫同住也很困难。想与丈夫同床共枕,还得买通管家婆。不然要么多方阻止,要么责骂他们不要脸。 公主说白了就是皇帝宠络大臣的工具,连与自己母亲的关系也很疏远,一年也就见几次面。所以即使有委屈,说与自己的母亲听,母亲也不搭理。因为这种规矩,生育有子女者很少,且大多红颜薄命,二十来岁就命归黄泉。 今儿见的十五公主与十三阿哥同母所生,生于康熙三十年,今年才九岁。走了近半个小时才看见十五公主的住处。也是一个四合院式的房子,但比阿哥所略小些。刚至院内,一个粉面桃腮,娇小伶俐的身影从厅中跑了出来,一上来就抱住十三:“十三哥,你来了!” 十三略下蹲,抱起十五公主,笑道:“睛婉妹妹可好?今儿十三哥给你带了个徒儿来,你可得好好教着。” “奴婢给公主请安,公主吉祥!” 睛婉这才把目光移向我,急忙从十三身上挣扎了下来,向我跑来:“呵呵,原来是姐姐啊,太好了!” 十三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睛婉挽着我的手臂,转身对十三说道:“十三哥,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待姐姐的!” 我一脸黑线,好像我成了她的童养媳似的。十三走至我身边,笑问我跟十五公主是怎么一回事,我朝他做了个鬼脸,低声道:“爷没发觉我魅力无穷,大小通吃吗?” 睛婉笑容可掬,拉起我就往屋里走。十三呶了呶嘴,大声嘱咐我要好好学,睛婉不耐烦了应了声,十三才笑退出门,匆匆去了上书房。睛婉认真的教着,从如何拨弦开始,到曲谱的细节。只可惜我哪有这么聪明,左耳进右耳出。 一把掌打不成胖子,我就慢慢地拨动每个音弦,一小节反复的练,总算能连着弹一两句了。 或许有点会的时候,人的学习激情最高。睛婉看我自己练着,就找其他的事来做。到了下午硬是让我陪她放风筝,必竟是一个九岁的小丫头,好玩的天性使然。于是加上睛婉的贴身宫女红玉一起到甬道玩了起来,说实话我也是头一回,幸亏有红玉在,风筝才徐徐地飞向高空。 随着风向,我们也嘻笑着慢慢地向北移。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缓缓走来。没想到康熙三十九年就出现了F4组合,那不就意味着反太子行动早就开始了吗? 忙与红玉一起请安道:“奴婢给各位爷请安,各位爷吉祥!” 十四看了我愣了一下,开口问道:“雨泪怎么跟睛婉在一起?” 十阿哥大着嗓门,估计周边宫里的人都能听到。“原来是你啊,看到你真是难得,这大半年的都躲在老十三屋里?” ------------------------------------------------------------------- NO.33:帅哥皇子 没心情跟他抬杠,再说也吃过一次亏了,低头笑而不语。睛婉捂了捂耳朵,尖叫道:“十哥,你招雨呢?” 其他的人都抿着嘴笑,十阿哥不解地仰头看了看天空,滑稽的可爱,还大声质问道:“太阳当空的,我招什么雨啊?” “十哥,你都打了雷了,就快下雨了。”十阿哥这才反应过来,挠着脑袋不意思的傻笑。九阿哥长得比女人还柔,不由得多瞄了他几眼,男生女像,若是反串女角,定是个妩媚娇艳的女子。九阿哥似察觉得我目光,微微皱了皱眉,眼露疑问。 八阿哥的笑容怎么看都不似假的,用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来形容都不为过。柔声道:“九弟、十弟、十四弟,你们先行一步。最近额娘常难以入睡,我去看望一下额娘,不知今日可好些。” “那八哥,我与十弟也去给额娘请安了!”九阿哥说着与十阿哥提步而去,走过我身边时,还快速的冷瞄我一眼,我慌张地低下了头。这二个二百五可不好惹,上次差点被他们害死,不是魔鬼也是夜叉,让人做恶梦。 十四已跟睛婉一起放起了风筝,八阿哥摇头笑笑,迈开步子。突然想起现代有一些食聊治失眠的小方子,于是唤道:“八爷,奴婢曾听的一些治失眠的法子,不知用不用得上?” 八阿哥闻言止步,转身微笑道:“哦?姑娘有心了,不如麻烦姑娘到长春宫一趟,亲自告诉额娘。” 八阿哥既这么说,我也不好意思推辞,于是跟睛婉打了招呼,跟着八阿哥往前走。八阿哥抬头看着风筝叹道:“被人攥着,即是飞得再高又如何?” 听着这么有水准地话,也禁不住跟着感叹:“八爷说得极是。风筝就好比漂亮的女子,放出去了可能随风飞走,收起来呢,又失了灵性。” 八阿哥点头赞同,满眼的赞赏,看得我怪不好意思,在这些爷面前,我不是白纸,也是灰纸,也就几点墨水。没走几步就到了长春宫,原来我们随风已移到这边上了。院中的海棠在阵阵轻风中飞舞,像极了樱花雨,忙用手接了几片。八阿哥被我所染,也停步看着眼前的佳景。 两位宫女见到八阿哥到来,忙笑盈盈地请安。对我却只是微微一瞄,八阿哥让我跟着进了内厅。宫里的格局大致相同,良妃躺在贵妃榻中,神情倦怠。早就想一睹良妃的容颜,能让康熙动容,从打杂宫女到今天的身份,自有其于众不同的地方。我忙给良妃请安,良妃也很好奇地打量起我来,眼神比德妃友善多了。 良妃并非倾国倾城,但是如梅一样高雅疏淡的容貌,让人不得不为其所吸引。八阿哥请了安道:“额娘,这是十三弟的贴身侍女。雨泪姑娘有民间治失眠的偏方,儿臣就让她亲自来跟额娘说说。” 良妃提了提身子,笑而不语。我施礼道:“娘娘,奴婢曾听说一个方子:取百合花三十克,洗净后与二两黄酒一起煮,每天晚饭后饮一次。” 良妃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地笑容,柔声道:“这方子果然独特,那今儿就试试吧!”良妃细语软糯,又不做作,我若是康熙也非采了这朵花不可。 她穿着粉色地旗装,面如白雪衣如花。宫里的女人是鲜少运动的,加上忧思过重,小病小灾家常便饭。靠太医院的药实在是治标不治根,想到此又福了福身道:“娘娘,奴婢以为最主要的还是要保持心情舒畅,再加适当的运动,民间有句话,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长期坚持定能百病全消!” 八阿哥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肯求道:“额娘,儿臣认为雨泪姑娘说的极有道理,咱不防试试吧!” 良妃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变得更加柔和,笑道:“好,额娘就听你的!” 八阿哥与良妃又聊了几句,就退了出来。八阿哥一再道谢,弄得我不知如何接话。睛婉在前面等我,十四早就走得没影了,这才想起十三也该放学了,急忙往回走。 刚进门,就看见十三焦急的在院中来回走动,见我们拿着的风筝,把我们数落了一顿。想着真是丢脸,被比自己小的十三数落。 NO.34:赚个古代银子 回到住处,十三又手把手的教了一遍。每天如常送我到睛婉那儿,下了学又 接我回来,感觉自己像是上幼儿园。小时候没享受过的**,在这里倒得到了补 偿。 半个月下来,马马虎虎地能弹上几曲了。每天就只做这么一件事,再不会大 概真是傻子了。 在十三的督促下,竟能与他合凑个一二了。虽然还经常跟不上他的节拍,总 算有了点眉目。跟他开玩笑,如果有机会可以开个古筝宴会。结果却被他泼了一 盆冷水,说是只有三分颜色就想开染房的主就是我。 我这人向来不服软,别人说不行的事,就是拼了命也要做好。经过一个月的 魔鬼式训练,虽然手指伤痕累累,但是成绩有目共睹。十三也被我的决心所折服 ,笑称终于有面子当众认我为徒了。 今儿睛婉受了风寒,我也就早早的回来。四月中的北京风和日丽,从御花园 中走过,凉风习习,繁花似锦。走至转角处,忽听有人兴奋地嚷道:“四哥、七 哥、九哥、十哥又要娶亲了,咱们可跟着乐一阵子了。” “四哥真是艳福不浅,都娶第四房了!” 心里没来由得郁闷,忙躲到太湖石后面,说话声与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才木 木地走了出来,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有何了不起的,种猪才是这种**呢?连老 婆都要按需分配,果然是王家风范。忽一想,他们娶十个八个的与我有何干,又 何必心中不爽。 虽是这般说,心里还是空落落的,立在树荫下,拉着柳叶解气,后面传来十 三的喊声。平了平心绪,若无其事地笑着回头。 十三笑呵呵地大步走来,白袍上黄色的金丝绣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十三兴 奋地道:“雨泪,你后天就可出宫了,四哥已与额娘说好,让你去他府上帮忙数 日。” 一听到能出宫,心里亮了不少。想必四阿哥娶新欢,旧欢们也不会有时间跟 我一个奴婢过不去。只不过担心换个墙圈圈而已,还是没得自由。佯做无所谓地 道:“爷,我不添乱就不错了,能帮什么忙?” 十三坏笑着,指了指我脑门,嚷道:“聪明脑子让猫叨去了,只不过借四哥 娶新嫂子的名,让你混水摸回鱼而已,到时咱们一起玩去。” 原来我也是这件事的受益人,先前的不快一散而空,管他娶谁呢,笑着深深 鞠了个躬道:“谢谢十三爷!” 十三拍拍我的肩,催道:“你明儿谢四哥吧!还愣着干什么,一起回吧!” 回到住处,开始琢磨着,出了宫需要办的事。首先得购些橱房用具,这样以 后就可自己动手了。北方的饮食对我这个南方人来说,实在不适应。第二件事就 是去看看小芳儿。最重要的是要跟江子俊好好谈谈合作事项,发挥一下现代人的 长处,赚点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旅游业在这个时代是不可行的,先不说到处清山绿水,文物古迹。主要还是 社会治安太差,要是碰上个劫匪,小命丢了划不来。思来想去,从前熟悉的行业 大概就是餐饮业了,走过五湖四海,也尝过各地风味美食,或许可以在这上面做 点文章,捞得一桶金。 转眼就到了出宫的日子,这回可是拿着上面给的腰牌,光明正大跟十三出了 宫。坐上马车后,就缠着十三先去清雅居。十三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只好让车 转道。清雅居的招牌还是如旧,一跳下马车就径直地往里走。小二侧头思索了一 下,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们两位贵客,我说怎这么面熟。二位稍等,我去请 东家出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与十三找了个位坐下,打量起这许久未来的茶楼。茶楼似比从前清冷了许 多,只有三三两两几个客人。楼梯传来“噔噔”急促的脚步声,转身一看正是江 子俊。满面笑容的边下楼边作揖道:“两位希客久等了,请到楼上雅座一叙!” 十三也抱拳回礼,豪爽地笑道:“恭敬不如从命,江兄请。” 我急着想知道小芳儿的处境,于是边走边问起江子俊来。原来小芳儿就住在 这边上,如今爷孙二人做点卖乐器的小生意。坐定后,我忙问起茶楼的事来:“ 江兄,最近生意可好?” 江子俊苦笑道:“今昔非比往日,免强度日。” 见我们都一脸的疑惑,他淡淡一笑道:“对门开了一家品茗居,据说店主是 皇亲国戚,常在门口拦客,弄得一些客人都不敢前来。” 我不满地看向了十三,十三一脸无辜地撇撇嘴。我不服气地说:“京城里的 皇亲国戚多了去了,你们信不信,大街上一块匾掉下来,少说也能轧到七八个! ” 十三轻咳了数声,大概是想提醒我要注意言语,见我不理他,低头喝起茶来 。想着也是人助我也,于是我跟江子俊说道:“江兄,可曾想改行?” 江子俊一脸心动,探问道:“有此想法,只是隔行如隔山,不知姑娘有何见 解?” 见有门,我见好跟进,回道:“江兄若是有意,我到有个主意,只是我要拿 主意做合股的本钱。” 江子俊闻言思索了片刻,饶有兴趣地身子向前倾了倾,笑道:“姑娘请讲! ” 十三用脚踢了踢我,我还是不与理会,他一急拉着我的手道:“你又不能常 出来,怎能处理的好?” 我反而紧握他的手,楚楚可怜地哀求道:“爷,不是还有你吗?你就帮我这 一回吧。”其中当然有十三的一份,但是不想让他露于人前,折成暗股。 十三本就是个心软的人,我还私心的利用了一下他对我的好,他无奈地道: “真拿你没辙!” 江子俊尴尬地眼神,才让我觉着自己有点过火,在古人眼里这都可算当众调 情了吧!十三也笑着别开了头,我正色道:“我要开的是酒楼,若江兄同意,我 们五五分成,十三爷做个见证人。但话先说在前,我可没太多钱投入,我负责细 节规划,江兄可愿意?” 江子俊又愣愣地打量了我们一眼,忙立起请了安,原来我说漏嘴了。我欠意 地朝十三笑笑,十三倒是大肚的没一点责备的意思。想着反正也是早晚的事,再 说既成了合伙人,也不可再瞒着,于是又相互介绍了一遍。江子俊又恭敬了几分 ,笑道:“我早猜王公子与你非平常百姓,原来是十三阿哥,江某真是万分荣幸 。” 我早就偷偷做好一份企划案,先是对场地的设计,保持原格局。但是采用新 装修,楼下不再用四方桌子,而采用四人用的长条桌,增加场地的利用率。进来 入口处用屏风障景,屏风后就是一个小小的舞台,所以要招十个会各种乐器的少 女弹凑。楼上是雅间,采用现代酒店的圆桌,用桌盘转动。能想到的细节都做了 详细的说明。十三与江子俊一边看我写的东西,一边听我说着,时而惊喜,时而 赞叹。 见他们捧着图纸不表态,把我洋洋得意的火给灭了下去,忙追问道:“两位 认为可行不?” 江子俊眉开眼笑,赞许道:“雨泪,你的主意真是新鲜,就是图个鲜,定是 生意红火。其他的事就教与我吧,我定在中秋前把所有的事落实好!” “那么江兄就有劳你了,只是我们先君子后小人,还是订一份契约,以免事 后起争端。” 江子俊点头道:“雨泪,你说如何就如何,我决无半点怨言。我江家三代经 商,奉行得就是诚信待人。再则容月姑娘的才能,江某早就亲眼目睹,请两位放 心就好!” 于是让小二笔墨伺候,契约一式二份,各留一份。我兴奋得拉起十三与江子 俊的一只手掌,三掌相叠,嚷道:“我们共同努力吧,希望明年的今日,已是我 们初得成果之时。” NO.35:幽默输入法 十三对我的做法不以为然,江子俊被我弄得一愣一愣的,瞧他那斯文样,一时定是想不通,一个姑娘家会主动拉男人的手。谈完了正事,又去看了隔壁的小芳儿。小芳儿见到我,高兴的又喊又跳,沈老伯则一口一个小姐的叫着,把我当成主人。 十三不耐烦地拉起我,向四阿哥府上而去。坐在马车上,我越想越觉之好笑,十三看着我傻笑,再也忍不住了,问道:“笑什么?爷看你若出了宫,就像花儿受了雨露,鱼儿放回池里了。” “呵呵,知我者十三爷也。我想出了一个对付皇亲国戚的好点子,所以觉之好笑。” “又是什么鬼主意?”十三急问道。 “爷以后就知道了。”十三见我不说,本想上来挠痒痒,后又打住。定是想起男女有别的规矩,封建社会的破规矩,也不是百无一用的。被暖风一吹,顿生倦意,于是两人都闭目养神。 迷迷糊糊中被人轻推了一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才发现不知何时斜靠在十三身上。急忙复原位,尴尬地理了理衣服。十三轻笑了声,跳下车伸出手来扶我,我迟疑了一下,十三戏谑道:“别迷糊了,快下来吧!” 我吐了吐舌头,踩着凳子道:“我自已能下来,阿哥扶一宫女算怎么回事,别人会说闲话的!” 十三任随由着我收回了手,但还不忘戏我一回,笑道:“雨泪姑娘何时变得如此明理了。” “十三爷,别叫我雨泪姑娘,听着别扭。”听到“雨泪姑娘”三个字,就不由得让人想起日本鬼子,还有那句经典台词:“姑娘的由希由希!” 十三当然不知我的真实想法,笑着点了点头。门口的守卫一看是十三,忙跪地请安。虽然没游过雍和宫,但每次车子经过二环路时,北京的导游都会介绍这个景点。雍和宫是四阿哥登基后才定的名,如今还叫贝勒府。所以此时既无黄色的琉璃瓦,也没有供奉的大佛,因为现代的雍和宫大部分建筑,是乾隆皇帝改建的。 我磨磨趁趁地跟在十三后面,东瞄瞄右望望,渐渐与十三拉开距离。府里到处挂着红绸,下人来来往往的搬东西,一派喜庆的场面。想着真够阔气的,不过娶个小老婆,还这么穷讲究。十三看出我的兴致,也放慢了脚步。跟着转了几个弯,我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忙紧跟着十三,免得跟丢了出一大笑话。 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到了一个小院。院中种着银杏、海棠与白玉兰,低层种着各种花卉,满院芬芳,花影扶疏。正对面是三开间的书房,繁体字一下没看清,就进了门。原来是书房,四阿哥正立在桌前泼墨挥毫。见我们走近,抬头淡淡一望。我忙请安道:“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他淡淡地道:“起吧,十三弟坐,我立马就好。”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我只会指着书法,背背导游词,常觉得漂亮的字,结果却是极普通的手笔。据说四阿哥的字,也是众多皇子中出色的其中之一,所以也跟在十三后面凑上去一瞧。见几张纸上都写着“戒急用忍”四个大字,苍遒有劲。康熙曾批评过他喜怒不定,遇事急躁,让他戒急用忍,他果真与这四字较上劲了,这四阿哥还真够逗的。 倒着看字真是别扭,伸长脖子侧头望去,十三把我往前一拉道:“别成鹅脖子了,四哥面前何时变得如此拘谨了?” 四阿哥停笔抬头,询问道:“看出什么来?” 我假装不好意思的摇摇头道:“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话刚说完,又被十三这个臭小子敲了头,看着我皱眉微怒的表情,还哈哈大笑。四阿哥也轻笑了一声道:“还说的理直气壮,丢不丢人。” 被他们这么一笑,又激起了我脑中的不服气细胞。哼了一声道:“四爷别把雨泪瞧偏了,我刚才只是不想说而已,谁说我不懂来着。四爷写得是楷书,楷书总体分为两大类,一是魏楷,一是唐楷。楷书始于汉末,成长于魏晋南北朝,成熟于唐。魏国的钟繇是楷书的创始人,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苏东坡、黄庭坚都是楷书名家。” NO.36:接着忽悠 我评价不了四阿哥的字,可是楷书的历史还是有所了解的,导游也不是白混 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十三与四阿哥面面相觑,好似又发现了一宝。 我想着反正也没犯错误,管他的,思前想后的活着也太累人。 四阿哥放下手中的笔,站了起来跟十三道:“十三弟,没想到你身边藏了位 高人。”又回头对我道:“能说会道的,写两字瞧瞧?” “啊?”我这下傻眼了,写个硬笔书法还成,就我那几个毛笔字,不被他们 笑掉门牙才怪呢?一下就没了刚才的底气,轻声道:“奴婢……奴婢只会说不会 写!” 说完向十三求救,十三会意地帮腔道:“四哥你就别为难她了,你还不知道 ,她只擅长嘴上功夫。” 四阿哥若有所思地道:“也对,那你说说我这书房如何?说好了爷有奖赏! ” 虽然有种刘姥姥被耍的感觉,但一听有赏,心里有了主意,反问道:“四爷 说话算数?奴婢若是说好了,能不能变为两个愿望?” 四阿哥洗净了手,盯着我道:“你这丫头,得寸进尺的。说吧,看你能说出 个什么名堂来?” 四阿哥与十三在一旁坐下,觉着自己好像在面试,有意思的事本姑娘向来是 乐意做的。我的迟疑,十三还以为我不敢,示以鼓励的眼神。书架上的书少说也 有几千本,我用手指快速地如弹琴似的从书上划过,笑道:“四爷有黄金屋又有 颜如玉,相信有这么多书做基础,四爷以后会拥有更多的藏书。四爷的门前可种 万竿竹应应景,所谓门前千竿竹,家藏万卷书。” 四阿哥与十三都赞赏地点点头,四阿哥又抬了抬手,示意我继续,我更来劲 了,侃侃而谈。我转身到书桌前端起笔筒道:“这笔筒好精致,竟融合了透雕、 漏雕、浮雕三大雕刻工艺。上面还是松鼠采葡萄的图案,是多子多福的意思吧! 可是这是什么质地呢?还有这套文房四宝,价值不斐。不过奴婢只看出这套笔的 来历,湖颖之笔甲天下。湖笔有齐、尖、圆、健四大特点,四爷的这套笔又是玉 杆,定是极品!” 书房的左边是暖炕,右边是用屏风隔开的罗汉榻。能在四贝勒出现的定是正 宗的红木,皇室又喜用楠木、紫檀等名贵木材。不像三百年后,许多景点用仿制 品假冒,还编出一长串的故事,让游客信已为真。走到屏风前,仔细的观赏一遍 道:“这是黑漆描金边纳绣屏风,中间是苏州府的双面绣品。有牡丹、菊花、芙 蓉、灵芝与蝙蝠等,寓意着“福寿如意、富贵长寿”。还有这张罗汉床,雕工细 腻,若是紫檀木的,千金难求!” 说完,深深地鞠了躬,微笑视之,像是等待他们的点评。十三向我数起了大 拇指,四阿哥却用透视我的眼光盯着我,慌忙闪开了眼神。十三大概察觉到四阿 哥的神色,笑道:“四哥,我的学生不错吧!” 我顺势抬起头,感激的看了看十三。四阿哥疑问道:“真是你教的?” 十三笑道:“是啊,四哥,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偏要教出一个才女来。 容女还学了算术、洋文、乐器,如今她还能弹得一手好筝呢?” “哦?”四阿哥又打量起我来,我怯怯地笑了笑。心里乐开了花,这个十三 无形中受了我的同化,也开始反其道而行了,真想对他说:“十三爷万岁!” 四阿哥捋了捋手中的佛珠,理了理袖子,抬头道:“说吧,你有什么愿望? ” 既然他这么问,我自然不用客气,笑道:“奴婢先谢谢四爷,给奴婢出宫的 机会。奴婢的第一个愿望,想求四爷写一幅字。第二愿望就是在府上的这四天, 能不能放奴婢出入自由?” 四阿哥边提笔边道:“第一个愿望,爷现在就满足你。第二愿望不能全依了 你,每天可出府一次,不能超过二个时辰,要按时回来,你可做得到?” 我哀求道:“四爷,奴婢又帮不了什么忙,别给府上添乱,惹福晋生气。” 四阿哥坚决地道:“自有你要干的活,就这么定了。别苦着个脸了,生在福 中不知福,说吧,要提什么?” NO.37:宴会那事 想想也是,伴君如伴虎,可别把这位未来的雍正爷给惹毛了,定没好果子 吃。见好就收,采取迂回对策才是,上前笑道:“就生意兴隆四个字吧!” 十三则抿着嘴乐,四阿哥沉下了脸,把笔一搁,瞪着我惊问道:“你要这 四个俗字何用?” 我撅嘴还道:“四爷,理还出于俗呢?俗得彻底也是雅,奴婢本就俗人, 想俗彻底了好沾点风雅。” 四阿哥无奈地摇摇头,叹道:“好……好!你这张嘴天下无人能及了,爷真 是服了你了。” 一气呵成,双手奉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细一看原来没有落款,“四爷, 名家手笔不能没了落款。”皇子也想耍小心眼,没门,十三在一旁憋着笑。四阿 哥拿着印章迟迟不肯落款,我无辜地盯着他。他才重重地按了下去,心里好似有 十万个不甘啊! 我开心地拿起这四个字,哈哈,到他登基就成御笔所书了。明儿就把他表好 ,挂到大酒楼门口去。不知道四阿哥知道自己的字挂在一酒楼里是何表情?肯定 得黑一阵子脸。心里一高兴,不假思索地道:“谢四爷,祝四爷娶个美娇娘。” 四阿哥先是一愣,随即淡淡地道:“让小福子领你去看看住处,我跟十三 弟单独有话说。” 十三朝我点点头,于是我就退出门,随小福子而去。 走过围廊,穿过书房边上的圆洞门,就到了另一个小院。院子很小,院中却 有两棵碗口粗的老梅树,现在还是枝繁叶茂。梅下间种着牡丹。小福子喊了一声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从房中匆匆的跑了出来。也不知小福子跟她嘀咕了什 么话,小丫头接过我的包袱,毕恭毕敬地把我请进了房。 放好行礼,打量起这屋来,中间是一个小厅,厅中挂着寒香院三个字,定是 取梅花香自苦寒来吧!边上就是老式的木床,挂着灰色的薄帐子,粉色的布帘两 边分挂着,若是放下来,就成了另一个小空间。就好似现代豪华房间,会客室加 卧室。 小丫头又是端茶,又是问长问短的。虽然矮了我半个头,却是个伶俐爽快的 主,正合我意。她叫宁儿,因家里穷困,刚被卖进的府。庆幸没投在揭不开锅的 穷苦百姓家,选秀入宫总比当女仆强。 心生同情,硬塞给了她十两银子。十两银子与我无所谓,与她可派大用场。 两人很快就熟识起来,宁儿细说了一下府里的情况。得到最重要的信息,就是侧 门的所在位子。 天色渐黑,屋里开始撑灯了。小福子来传话,让宁儿带我到永佑堂见福晋。 拉着宁儿的手边聊边走。进门时快速打量了环境,厅堂中端坐着四阿哥、十三、 那拉氏、还有一个小老婆。我连忙上前请了安,那拉氏端出福晋的架子,讲了一 堆府里的规矩。心想我又不是来当小老婆的,多此一举,真想找颗棉花把耳朵堵 上。 四阿哥等那拉氏说完,就让我退了出来。跟宁儿回了寒香院,晚饭后,闲来 无事,跟宁儿拉家长。宁儿说起他家隔壁的一个秀才,天天把孔夫子挂在嘴上。 让我想《武林外传》里的吕秀才,于是边说边学剧里的经典对话,两个人都笑作 一团。 突听得小福子的声音:“雨泪姐姐,四爷叫你到书房一趟。” 这回十万个不愿的人是我,不知这个四阿哥大晚上的找我何事,可人家是主 子,即是半夜叫你也得起来不是。 月初只有一弯弦月,四处黑漆漆的,紧跟着小福子的灯笼往前走。至书房门 口时,小福子回了声,示意我自格进去。心里就嗝噔了一下,孤男寡女的即便是 在现代,也有瓜田李下之嫌,何况在这男女受授不清的年代。在门口停顿了少许 ,惴惴不安地推门而入。 昏黄的灯下,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规矩地请安道:“奴婢给四爷请安 ,四爷吉祥!” NO.38:不要羡慕姐 “起吧!”四阿哥边写边说,头也未抬一下。心想难怪古人的字写的那么 好,一得空就练能不好吗?四阿哥见我不吭声,停笔抬头,唤道:“过来,帮爷 看看哪幅字最好?” 我往前移了移,见纸上全是那四个字“戒急用忍”。心想这个未来的雍正皇 帝会不会得了神精偏执症啊,怎么写来写去这四个字。四阿哥大概看出我的神色 变化,理了理纸张,不快地道:“怎么都不入你的眼?” 我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他会错了我的意思,忙笑道:“四爷的字幅幅精品 ,只是奴婢以为,四爷已失去了写这四个字的意义。” 他疑问道:“哦?说来听听。” 有个话题总比两人大眼瞪小眼,尴尴尬尬强,上前趴在桌面上,用手撑着下 额,淡淡地道:“四爷练这四个字的目的,纯粹是为了提高书法吗?奴婢愚见, 自然不是。四爷定是想通过书写提醒自己,遇事需“戒急用忍”。可就今儿四爷 就写了无数遍,奴婢以为四爷还是一个急字,那企不背离了您的初衷?” 四阿哥看着自已的字,沉默了片刻,把所有的字往边上一推,笑道:“有点 道理,就听你的!” 我也松了口气,正想告退。门外传来小福子的声音:“福晋,爷吩咐了,今 儿谁也不见。” “死奴才,你给我让开。”一个女儿的愤怒声从门外传来。听得我一阵心惊 ,该不会是来捉奸的吧。那我就成了大清朝的窦娥了,我担忧地望向了四阿哥。 四阿哥却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嘴唇微抿,笑意难掩地朝我道:“过来,写两个 我瞧瞧?” 我怕外面的人听见,压低了声音,使劲地摇手,轻声道:“奴婢不会。” 四阿哥却唯恐天下不乱,无视我挤眉弄眼的良苦用心,提高嗓音道:“你说 什么?不会,学了不就会了吗?” 我傻傻地任由他拉到桌前,大清朝的冷面王四阿哥,也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说出去定是无人肯信。果然,门吱呀地推开了。一个神色愠怒的女子跨了进来 ,后面是一脸担忧的小福子。“哟,爷不是谁都不见吗?莫不是这位妹妹是从画 里出来的。” 一听这含沙射影的话,气不打一处来,脸也不自觉得沉了下来,我倒底惹谁 了?转念一想,无非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不理她就是了。提起笔,低头写了四个 字“天若有情”。奇怪地是四阿哥竟无言无语,那女子见没人理她,竟哭泣起来 。我停笔凝望着四阿哥,四阿哥回视了我一眼,冷冷地道:“小福子,还不送侧 福晋回去!” “爷,你怎么可以,但见新人笑,未闻旧人哭。”小福子在一旁劝着,原来 是李氏,想必平时很是得宠,一时难以接受。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 一小老婆能耐他何? 我怜悯地看着李氏,侧头只见四阿哥的脸上乌云密布,山雨欲来风满楼,不 由得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已没了体温,恐惧侵袭全身。四阿哥见自己的话没起作 用,怒吼道:“来人啊,把侧福晋带回海棠院,思过一个月。”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掩面而出,定是恨我入木三分了。我无端受冤,又惊 又气,停笔往边上移,又被他用力拉回原地,我气恼地道:“四爷跟奴婢有仇? ” 他倒是没事人似的,面色祥和,头也不抬写他的字,淡淡地道:“无仇。” 他的无动于衷,让人更加火,惹事的是他,难受的是我,质问道:“那么是 奴婢得罪四爷了?” 他又蘸了蘸墨汁,淡淡地道:“没有。” 我都快要哭出来了,委屈地道:“那四爷为何要害我?” 他这才抬起头,凝视着我的脸,正色道:“爷何时要害你,只想看看你到底 是否没心没肺?” “四爷,我……”脑子一下似被凝固了一样,不知如何回答。想用这种方式 刺激我吗?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就想出这个笨办法,又气又好笑。他拉过傻愣在 一旁地我,指着我的字,批评道:“瞧瞧你写得好字,不会走就想跑,龙飞凤舞 的,照着我的字临十遍。” NO.39:吻 我竟然顺从地提起了笔,看了看他的字,又看了看自己的字,是够汗颜的 。可这会儿那有心情练字,回道:“四爷,冰冻三尽非一日之寒,明儿还有正事 ,爷早些歇了吧!” 四阿哥帮我把纸压好,厉声道:“今日若不练,明儿就不许出去。” 嘟着嘴厌恶地瞄了他一眼,乖乖地临摹了起来。他忽又夺过我的笔,摇头道 :“作书以神、力、韵三字为主,有力乃有神,有神乃有韵。还有讲究置阵布势 ,处理好虚实。你的字有力而无韵,好比这个天字,最后一捺略作停顿,再完成 ,企不更好。” 听着有理,自已下笔,还是老毛病。四阿哥也没了耐心,直接站在我的后 面,握着我的手,书写了起来。这种爱昧的姿势,不由得心神不定。他似看出我 的窘态,竟然开口道:“认真点,别胡思乱想。” 真是无话可说,就任由着他摆布。接着又让我自己练,还是老样子,潇潇洒 洒的一气落成“天若有情天易老,人间正道是沧伤。” 四阿哥欣喜地问道:“这句是你想出来的?” 我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奴婢哪能写得出这样的句子,听人说的。” “罢了,今儿就到此,以后每天写十张交给我!” 总算过关了,忙放下笔,告退了出来,心想去你的每天,等回了宫,才不受 你的约束。小福子还未回来,外面黑漆漆地,转身就跑回了屋,四阿哥看我转道 回来,轻笑道:“怎的,舍不得走了?” 我立在门口,边张望边道:“四爷,别打趣奴婢了,我等小福子送我回去! ” 肩被轻轻一拍,我吓得打了个冷颤,回头才见他提了灯笼,立在身后。他轻 笑了声,推开门道:“走吧,我送你。” 我紧跟其后,提着心不敢看四周,又忍不住四处乱瞄。贝勒府在明朝,原 是太监们住的官房,少不了冤死鬼。大晚上在这种老宅里走动,头皮发麻。心里 想什么,偏来什么。走至转弯处,一个不明物快速从眼前飞过。吓得我尖叫起来 ,人也失了理智,整个人挂在了四阿哥身上。 四阿哥拍拍我的肩安慰,呵呵笑道:“也有你怕的,一只猫把你吓成这样! ” 被他一取笑,心里反平静了许多。我这才发现自已紧紧地抱着他,靠在他的 胸前,脸似点着的枯叶,瞬间燃烧,窘得无地自容。忙推他抽身,他却加大了力 道,没有丝毫要放手的感觉。一阵痉挛闪过,心跳也一码又加一码,羞怯地道: “四爷,快放开,灯笼烧着了。” “让它烧。” “爷,要是让人看见,奴婢……”话还未说完,被他的嘴堵上,舌头长驱 直入。这没防备的结果,让我整个人晕头转向,直到唇瓣微痛,才清醒过来。用 力推开了他,泪似珠子脱线,愤恨地别开了头。这算什么,跟明天要娶小老婆的 男人接吻,恨死自己了。 他又上前拥我入怀,不安地询问道:“不高兴了?” 倚在他的怀里,闻到淡淡地衣服地清香,还有他的体味,竟有了一种依恋地 感觉。又想起了刚才李氏的狠毒的眼神,一个冷颤,我真是糊涂了,难道要成为 第二个李氏吗?挣开他的怀抱,淡淡地道:“四爷,奴婢回去了。” 他拉住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探问道:“你……你喜欢的是十三弟?” 我又是一愣,我既不能爱他们两人,更不能因我使两人不快。他见我不回答 ,长叹一声道:“多情却被无情恼,今夜不如昨夜长。” 闻言,心又一软,转身边摇头边道:“四爷,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不 多情。” “那你与十三弟呢?”没想到四阿哥也会如此幼稚,竟吃起十三的醋来,还 非要问个明白。 无奈地道:“十三爷视奴婢为知已,奴婢也一样。奴婢也知道十三爷对奴 婢好,但凡是奴婢想做的事,十三爷没有不允的。就这点,奴婢愿舍命相报。但 是奴婢眼前实在难以接受跟别人分享一个丈夫,所以请四爷原谅。” --------------------------------- ----------- NO.40:情痴 他一脸释然,笑容难掩地道:“我早说过我能等,今后你也是我的知已,可 明白了?” 他探究地眼神紧盯不放,此劫难逃,这位爷不是我能轻易对付的,先避过 眼前再说吧!佯装镇定地道;“奴婢求之不得,四爷也会像十三爷样样满足雨泪 吗?” 四阿哥笑着敲了一下我的脑袋,宠溺地道:“美的你,以后就由我督促你。 ” 我苦着脸道:“四爷,我若变笨了,都是你与十三爷敲的。这是陋习,你 们得改改。” 有时装傻也不失为解除尴尬地好方法,四阿哥轻笑道:“明儿再改,快走吧 。” 他送我到院门口,我施了礼飞快地跑进了房。刚才的那一幕在我脑海里不时 地浮现,摸摸微肿地唇,脸又开始发烫。还是有些感动,或许这是他第一次送一 个奴婢回房。可他也是罪魁祸首,害得我一整夜没睡好。 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忙从床上跳下来,快速整理妥当。宁儿拿着 块牌子进来,说是四阿哥让送来的,马车在门外等着。我忙让宁儿带到门口,跳 上马车向清雅居而去。还以为这个四阿哥是个不开窍的主,没想到还有几分做情 人的资质。 到了清雅居,江子俊正忙着按我的计划招人员。清雅居门口,排着长长的队 ,江子俊见我到来,笑迎了出来。我的时间有限,就开门见山的说:“江兄,辛 苦你了。没想到你如此神速,那我们言归正传,先挑十四个女的。” “你我还客气什么,还不是你把步步细节都想到了,我按部就班而已。”说 着与他一起细选起来。速战速决也用了近两个时辰,一一与她们签了契约。又简 单的讲述了要求,来有迎声,问有答声,去有送声。又做了各种试范动作,个个 好奇的盯着我。想着不急于一时,于是让人带她们去统一量身,做工作服。这些 都是贫困人家的孩子,欣喜万分。 江子俊的工作率不得不让人佩服,下午就选好一批木匠开始按我的图纸着手 装修了。一忙竟忘了时间,太阳都西斜了,忙往回赶,可不想被四阿哥又抓了小 辫子。 府里一片喜庆,门前停了许多马车。我低着头溜回了寒香院,询问了宁儿, 并没人找我,才放下心来。宁儿缠着我去看迎亲,没法只好随了她去。花轿已进 门,新娘子正在走程序。听到十阿哥的雷声,十四的嘻笑声,就不想上前了。远 远地看着,一群人进了厅,满人不习拜堂,大概这会儿新娘也进洞房了吧。 心里顿觉空落落的,刚想回去,突听得宁儿喊道:“姐姐,福晋让你到厅里 赐候各位爷!” 府里奴婢如云,这位福晋还真能使唤人,够憋屈的。站在门口向里探了探, 阿哥们真轮番给四阿哥敬酒。想着还请什么安啊,低头移到别人的身边,滥竽充 数。 过了许久,也未见有人注意我,桌面上热火朝天,闹哄哄一片,微微抬头向 前瞄去。四阿哥像只煮熟的螃蟹,十阿哥还不依不饶的。今儿正中该坐新郎官才 对,为何坐着另一个人?正想着,只听得有人向他敬酒:“太子爷,臣弟敬你一 杯!” 原来他就是太子啊,细一看也是一大帅哥,五冠棱角分明,一副君临天下的 样子,只可惜早了点。若是多一份谦虚与宽容之心,或许康熙就不会两废了他。 桌上虽然热闹却似罩着一层雾气,大概是太子的原因,大家都放不开手脚。酒过 三巡,太子起身先退了。太子一走,十三、十四等人的叫喊,就快冲破屋顶了。 十阿哥立起嚷嚷道:“刚才没尽兴,重来,哈哈,今儿一定分出胜负。” 十四也跃跃欲试,对十三道:“十三哥,今儿咱就放开了喝,大不了不回宫 了!” 四阿哥大声劝道:“十四弟,莫逞强,酒太多伤身。” 没想到这个小屁孩顶了四阿哥这么一句:“四哥,今儿只有你不能喝太多, 免得错把小福子的手当成新娘子的。” 我想起一则短信,抿着嘴呵呵傻笑。十四正对着我,嚷嚷道:“雨泪?我 说四哥府上怎还有这么大胆的丫头。” NO.41:情待 十三微皱了皱眉,眼里尽是询问的神色。我朝四阿哥呶呶嘴,十三这才淡淡一笑。总觉着有人冷眼探来,我搜寻而去,原来是四阿哥,满脸通红却很冷然,淡淡地道:“你下去吧!” 一桌人一时间把目标转移到我的身上,十阿哥一根肚肠通到底,直截了当的说:“四哥,别啊,还没问清楚,她为何发笑呢?” 看着老四不快的眼神,我就觉着光火,又不是我乐意立在此地,无视他地目光,笑回道:“回十爷的话,奴婢听了十四爷的话,想起曾听说的一个段子,想着好笑,才扫了爷的兴,奴婢在这里给各位赔不是了。” 十阿哥笑嚷道:“赔不是就免了,快说是什么段子,让爷们也乐乐。” 我故意回绝道:“就怕脏了各位爷的耳朵。” 以退为进,果然更有吸引力,一桌人异口同声的催着我,我婉尔一笑,不紧不慢地道:“握着妻子的手,好像左手握右手;握着小妾的手,好像回到十八九;握着小姨子的手,后悔当初没下手。” 一片哄堂大笑,十阿哥还乐得失了行,用手拍打着桌面,四阿哥低头抿着嘴笑。十阿哥又抢着道:“再来一个,爷有赏。”我盯着他笑问道:“十爷打算赏奴婢什么?” 十阿哥拍了下台子,笑嚷道:“你说,你要什么?” 想着我对付皇亲国戚的妙法,还有待完成呢!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咱也无需客气,反正又不是白拿的,也算是劳动所得,于是回道:“奴婢只要在座各位爷一幅字。” 十阿哥拍拍胸脯保证道:“这个容易,爷负责帮你要到。你快说!” 十三早知我的小算盘,望着不知情却正入我套,还兴味盎然地十阿哥傻笑。四阿哥则一头雾水,八阿哥与三阿哥笑着点头,看来这二位爷的手笔,也是没有问题的。我低头思索了片刻,一本正经地道:“长颈鹿嫁给了猴子,一年后长颈鹿要猴子写休书,我再也不要过这种上蹿下跳的日子。猴子大怒,休就休,谁见过亲个嘴还得爬树的。” 在这娱乐匮乏的年代,稍稍几句就让他们乐开了花。十三忙给我使眼色,让我见好就收。立起举杯道:“今儿是四哥好日子,咱们多喝些酒才是。” 在十三的带动下,进行了新一轮的赛酒,四阿哥自然成了众矢之的,而我就此解放,见没人留意,就溜出了门。 院中宫灯高悬,拉出长长的树影。还是不敢一个人回房,所以在离大厅不远的石凳坐了下来。厅里传来阵阵哄笑声,此情此景没来由的让人厌恶。在这些男人眼中,女人就如一件衣裳,喜欢的多穿些时日,不喜欢的可以立马弃之,不由得感叹道:“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身后传来了轻笑声:“做女子有何不好?” 忙起身回头,原来是八阿哥,忙给他请了安。闻得阵阵酒味,大概是出来醒脑的。满眼询问地凝视着我,既然他有兴趣听,我乐与一诉:“回八爷的话,您看男人可以娶多个女子,而女子呢只能嫁一个男人,而且在家要从父,出嫁要从夫,老了要从子,一生都受别人的主宰,所以说人生莫作妇人身。” 八阿哥乐呵呵笑道:“那你已是女子,又当如何?”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树影,脚顺着轮廓边画边道:“只嫁疼我一人的丈夫,做一切自己乐做的事情。” 八阿哥叹道:“大清第一奇女子非你莫属啊!” 笑着抬头道:“知我者八爷也,只可惜八爷也是名花有主!” 八阿哥轻叹了口气,在石凳上坐了下来,仰望着无边的天际。满天繁星,一弯弦月似掉进碧海银涛中。见他无言,我也只好静静地立在一边。过了少许,八阿哥慢慢地立了起来,迈开步子低声道:“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NO.42:泼妇骂街 我心里一怔,呆呆地望着远去的背影,不知他说这话的用意何在。突听得身后脚步声,刚一回头还未看清是何人,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左脸火辣辣的疼。这莫名其妙的袭击,气得我怒火攻心,大声地质问道:“你凭什么打我?” 只见那女子瞪着凤眼,目光凛冽似见了仇人,怒骂道:“果然生得一副狐媚子的模样,一身的骚味!” 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见旁边的小丫头又上前跟那女子嘀咕几声,那女子向我步步进逼。看着她穿着华丽,骄横跋扈目中无人的样子,跟红楼梦里的王熙凤如出一辙。好汉不吃眼前亏,不想跟她纠缠,边退边道:“福晋,我花容月虽身份低微,但是做事向来仰不愧天,俯不愧人,内不愧心,福晋定是对奴婢有误会。” 只听得那女子道:“雨泪,我要打的就是你。怪不得胤禩书房里挂着一幅又是花儿又是月亮的图画,原来暗有所指啊!”我脑子一阵晕眩,竟然惹上有名的妒妇八福晋了。只听得八福晋大声道:“别以为爷们护着你,就不把我们这些福晋放在眼里。锦萍,给我上去撑她的嘴,也为你家侧福晋出口气。” 看来早就被人盯上,这会儿正好借八福晋的手来惩治我。锦萍冷笑着向我逼来,我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看来者气势汹汹,我转身想往门口跑。背后传来一股力量,加上花盆底鞋重心难稳,整个人直直地倒在地上。左手臂似断了的疼,薄薄的袖上已印出了血迹。眼泪模糊了视线,哭着大喊道:“神经病,你疯了。” 那锦萍见我骂她,上前狠狠地踢了我一脚,转身想走。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抱住了她的脚,没想到竟然用脚踩我。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只听得十三怒叱道:“住手?” 锦萍明显一愣,我立刻松开了她的脚,假装晕了过去。心里咒骂道:“王八蛋,我就死给你看。” 十三冲过来,翻过我身子。轻唤数声,我忍着痛闭目不语。只听得四阿哥冷冷地声音:“这是怎么一回事?” 锦萍颤颤的声音传来:“爷,她……她摔倒了,奴婢……奴婢想去扶她。” 难不成以为我死了,死无对质了吗?十三把我往地上轻轻一放,接着传来“啪”的一声,十三愤怒地道:“死奴才还敢撒谎,这脸上的手掌印,也是摔的。” “把这个该死的奴才,给我拖出去杖毙了。”四阿哥愠怒的声音再次响起。 “四弟,今儿是你大喜之日,切不可有血光。先把她关起来,明儿再说吧。” 只听得锦萍哭泣求饶道:“爷饶命啊,真不是奴婢打的,是……是八……” “锦萍,你要敢作敢当,为主子出气也情有可原。”八福晋打断了锦萍,把这事推得一干二净。 手臂上的伤火辣辣起来,心里咒骂道:“你们这两只疯狗,就互相咬吧!” “八福晋,你……明明是你……” “十三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先叫太医救雨泪要紧。”十三抱起我,飞也似的跑着。 身后传来了八阿哥告别的声音,以及八福晋的叫喊声:“胤禩等等我……”知妻莫若夫,八阿哥定是猜出其中一二了吧。我的泪腺失了控,泪水顺着眼角喷涌而出,过了片刻,被轻放在了床上,十三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接着是十四、太医的说话声。 刚才是情急中不想睁眼,如今却是心累,觉着黑暗中反而心静。太医搭了搭脉,检查了一下伤口道:“十三爷、十四爷,只是一些皮外伤,擦点药即可。” 十三急切的声音响起:“太医那为何晕迷不醒?” “可能是怒气攻心,一时晕厥,十三爷大可放心。” “十四弟,今儿我就住四哥府上。你先回吧,不然宫门要落匙了。” “那十三哥我先走了,明儿我再来看雨泪。” 真想对他们说,别再来看我了,你们的情心领了,若再来一出妒妇发威记,我命休矣。人一折腾晕晕欲睡,感觉有人给我擦脸、上药,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听得;“怎么还不醒来?” 身体被人轻轻颤动,悲切地呼唤声入耳:“雨泪……雨泪快醒醒……” NO.43:用情 一滴泪坠在我的脸上,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十三大特写的脸。十三眼眶微红,一脸憔悴。看我醒来,他马上露出了笑容。我自责万分,竟报复到了十三身上。感动的泪水又夺眶而出,不由自主的摸了摸他的脸,哽咽道:“爷,对不起!” 十三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柔声道:“没有什么对不起的,都怪我没能力保护你。” 我想告诉他,那不是他的错。但伤心地只知道流泪,而不知所已,我该拿什么来感谢他的一片心意。十三轻拭我的泪水,道:“想哭就哭吧,别忍出病来。” 想起屈辱,想起自己的境遇,想起是是非非,抱着十三靠着他嚎啕大哭。十三紧紧地抱着我,沉默不语。发泄了之后,心情也睛朗了起来。十三放开我戏笑道:“可好些了?没见过女子像你这样哭的,瞧瞧我的衣服湿了一大块。” 果然是被我画了一张山水画,我嗤笑出声。想想够丢脸的,虽然古人少年老成,但毕竟比我小,我却哭成这个德行。十三见我又哭又笑,打趣道:“看来还未好全,得叫太医再查查。” 我嘟着嘴,狠狠地打了他一拳。与十三聊了片刻,天已微亮。十三就赶回宫上早课去了,竟陪了我一晚上。刚起来不久,那拉氏冷着脸走进了房。心里不由得又一紧,忙给她请安,真怕出来第二个八福晋,这会可没人来救我。那拉氏坐定后,淡淡地道:“伤可好些?昨晚之事请姑娘原谅,是府上管教无方,爷自会给你一个公道,也请姑娘在爷面前就止罢手,别再起事端。” 敢情是来和稀泥的,弄不好其中也有她一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忙施礼回道:“奴婢谢福晋关心,奴婢定听从福晋的吩咐。” 那拉氏站了起来,走至门口又转身盯着我道:“烦劳姑娘到书房劝劝爷,不要因为一个人,弄得家里鸡犬不宁。”说完,拂袖而去。 “是,奴婢恭送福晋!”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凭什么把错都归到我的头上。细一想,到底是一条人命,若是锦萍真死了,企不是我的罪过。是得去见四阿哥,跟他道别回宫去。早知如此,就是倒贴我银子,也不要出来了。 宁儿帮我换好药后,用湿巾敷了敷红肿的双眼,转道四阿哥的书房。推门而入,一股呛鼻的酒味,小福子立在坑前,蹑手蹑脚地退到我身边,轻声道:“爷刚刚入睡。四阿哥仰面躺在坑上,面色微白,眉头紧皱。我叹了口气,摸摸他的额头自语道:“何事竟惹你在梦中眉头紧锁,他日你成大事时,定为今日所不值。你保我一时,却不可能保我一世,你我注定无缘。” 抬了抬他垂在炕沿的手,结果被他紧紧握住。惊得我一身冷汗,若是听到我刚才话,企不又生祸端。还好并未醒来,而且呼吸匀称。轻轻地掰开他的手,走到书架前,随手拿了本书来看。临近中午的时候,听到四阿哥醒来的响动。我忙上前,四阿哥见到我先是一愣,随即淡淡地道:“刚才是你在房里?” 我施礼道:“是,四爷要起了吗?要不要让伺女给你准备漱洗?” 四阿哥盯着我不语,我尴尬地低下了头。他才淡淡地道:“让小福子拿进来,书房能随便进出的你是第一个。”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他见我如此拘束,微笑道:“眼睛哭得像灯笼似的,也敢出门,伤可好些了?” 没来由地眼眶微红,低头轻声道:“谢四爷关心,奴婢只是一些皮外伤,没事了!” 小福子端水进来,四阿哥洗漱完毕后,让小福子端点吃的前来。我见他面色平和,小心翼翼地问道:“四爷为何睡在书房?” 四阿哥面色黯然,盯着我道:“你晕迷不醒,以为爷还能安然入睡?” 心里有一丝窃喜,还是撅着嘴道:“可是四爷也不能放新娘子不管?” “你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竟知道惹事还管起爷来了。”四阿哥说着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起身到了桌旁。拾起我看的书,惊奇地瞄了我一眼道:“这是你看的?” 我嘟嘴回道:“这书奴婢不能看吗?” 四阿哥看了看我翻至的书页道:“没想到你会看《论语》,既然看了,说说这篇文章是何意思?”说着把书递给了我。 心想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好歹我也是文科出身的。一手捏书,一手绕后,边读边解道:“孔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孔子是告诉人们,有益的朋友有三种,有害的朋友也有三种。什么是有益的朋友呢?第一种是友直,就是正直,刚正不阿的朋友。第二种是友谅,宽容有诚信的朋友。第三种是见识渊博的朋友,同这三种人交往就是有益的。相反,同性格爆燥的人,优柔寡断的人,心里阴暗的人交往就是有害的。也就说近君子远小人,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也。” 四阿哥满意地点头,又疑问道:“也是十三弟教你的?” 反正十三已为我铺好了路,我当然沿着路走了,笑着点头道:“是,十三爷就是奴婢的良师益友。不过奴婢最喜欢孔老夫子的那句: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四阿哥斜倪了我一眼,嘴角含笑道:“难得。” “四爷以为奴婢喜欢这句话,是因为孔老夫子说对了吗?当然不是,因为这句话让奴婢觉得这世上的男人太伟大,明知女子难养还乐着多养几个。女子中又有小人,能不生事吗?怪不得有人说一日不想安宁,请客吃饭。一年不想安宁盖房子。一辈子不想安宁娶小妾。” 四阿哥瞪大眼,似怒非怒道:“你这是吃醋呢还是在编排我?” 我拧着帕子,辩驳道:“奴婢哪敢,四爷不就喜欢奴婢实话实说吗?既然孔老夫子有言在先,所以奴婢以为女子有错,也非她一人之责。” 四阿哥注视我良久,思索了片刻,缓缓道:“所以呢?” 我立刻施了施礼道:“奴婢请四爷放了侧福晋,也饶了锦萍。” 四阿哥抬头打住道:“不行,怎能饶了这种胆大包天的奴才。” 心想是不能让锦萍无罪开脱,要不然我也太冤了。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死在自己面前,还跟自己有直接的关系。于是上前求他道:“四爷,那就惩以小戒可好?四爷,就算雨泪求您了!” 四阿哥怜惜地注视着我,叹道:“真不知说你什么好?只要你不觉得屈,罢了,就打她二十大板赶出府去吧。” 小福子送来食物,忙帮着摆筷,又对小福子道:“再去端杯酒来吧!” 小福子愣在原地,四阿哥摆摆手道:“昨儿喝得太多,胃还不爽,不能再喝了。” “四爷昨日喝多了,今儿喝杯回酒,也不致于大起大落而伤胃,而且会提高酒量。” 四阿哥这才对小福子道:“去吧。” 小福子笑着又跑了出去。四阿哥喝了杯酒后,稍稍地吃了点,就打住了。想着他该有许多的事要处理,于是告辞回了寒香院。原本想辞别的话,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宁儿毕竟是贝勒府的人,所以也不敢跟她多有接触。两眼浮肿,脸上还有淡淡地指痕,也没脸出去。站在老梅树下,看着漏下的阳光发呆。只觉得自己好比一只宠物鸟,出了大笼子进了小笼子。鼻子一酸,眼泪又挂了下来,连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就成了林妹妹了。 正当在院中自怨自艾的时候,十三爽朗的笑声传来,紧接着十三与十四跨进院中。忙用手在脸上摸了摸,扯出笑容请安道:“奴婢给两位阿哥请安,两位阿哥吉祥!” 十四忙上前扶起我道:“哪来得那么多规矩,伤可好些了?”十三也在一忙仔细的打量,关切的眼神让我感激万分。我最不愿做的事,就是把痛苦分给别人一半。各人造业各人担,又怎么能央及关心自己的人呢?于是笑着转了个圈道:“奴婢早没事了,跳支舞也不在话下。” 十四一手环腰,一手托在下额,摆了一个帅气的pose,点点头用老成持重的语气道:“果然又活过来了,都说女人如花娇柔易摧,实在想不出你是哪种花?” 十三往老梅树上一靠,顺口道:“十四弟,狗尾巴花呗!” NO.44:佳节渡情 十四听了哈哈大笑,我没想到十三会这样一比,朝他大嚷道:“十三爷,你太过份了!” 十三见我跑来,边拿梅树做障,边笑嚷道:“瞧,你就是粘人的狗尾巴花,爷没说错。” 转了梅树好几圈,都抓他不住,只好作罢。十四还在一旁傻笑,十三看我高撅着的嘴,用息事宁人口吻道:“好了,是爷说错了,你怎能是狗尾巴花呢?好歹也是朵小野花。” 我没好气朝两位大爷道:“爷这回说对了,奴婢是朵小野花。”说完唱起了那句经典的台词:送君送到小村旁,有句话儿要交待,虽然已是百花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不呀么不要采。” 十三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唱道:“你送我送到小村旁,有句话儿交待我,现在已是百花谢,身边的野花你要采,不采么白不采。” 我正觉得奇怪,十三那跟筋搭错,对上这么一段。只听得十四乐呵呵鼓掌道:“唱得好,十三哥对得也妙,再来一曲。”还好十四这个小屁孩,没听出其中的味来。今天跟花扯上了,又加上自己姓花,于是对十四道:“十四爷不是说女人如花吗?那奴婢唱个《女人花》的曲吧!” 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幽幽 朝朝与暮暮我切切的等候有心的人来入梦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十四拍手叫好,十三看着我低语道:“花儿是为谁红?”从贝勒府出来,上街采办了些东西,又去清雅居视察了一番。回到宫门的时候,已是宫灯高悬。十三看着那么多东西,戏称是逃难回宫。就连门口的守卫不敢懈怠,仔细地瞧了一遍。回到住处,一种回家的感觉涌上心头。在一个地方住久了,心也落地生了根。回到房里,往床上一躺,感慨道:“还是这里好!” 不知不觉已近端午,天气也越来越热。院中的紫薇花争相吐蕊,引得蜂蝶留恋往返,古银杏伸展躯枝,墨绿的树叶争相沉静在晨曦中。一早就在小厨房里忙碌起来,等到准备好食物太阳已高挂了。十三已在外面催了催,忙拿好食盒,与他出了门。 端午节在古代是一个大节日,上书房也放假一天。民间有赛龙舟的习俗,故而今天十三带我去北海划船。到了北海门口,告诉小顺子集合地点后,让他提着东西断后,与十三似放出笼的鸟儿飞也似得向里跑去。没穿盆底鞋轻松了许多,就是跟十三差了大半个头。结果又被十三一阵取笑,说我大半年的饭都白吃了,还是老样子。 北海池边的荷花已露尖尖角,偶尔有那么一两朵争先怒放。太阳越来越猛,幸亏我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打开江南流行的粉色绸布伞遮阳,十三笑我事多,自已却又往伞下挤,索性让他撑伞。气喘吁吁地登上白塔,整个北海尽收眼底。碧水银波,亭台楼阁点缀在绿荫中。此情此景,忽然想起杭州登雷峰塔观西湖来,顺口道:“暖风吹得人憔悴,只把杭州做汴州。” 十三侧头问道:“怎想起这句来?” 我指了指湖景道:“爷不觉得这里像杭州的西湖吗?你看这前面的永安桥就好似断桥,这琼岛好似孤山,而这白塔就似雷峰塔,若是再过数日,也是曲院风荷。” 十三笑着点头道:“果真有几分相似,你怎对西湖这么了解?” 我朝他婉尔一笑,在树荫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十三立马追问过来。我只好故作神秘的答道:“天机不可泄漏。” 十三不信地昂了下头,笑道:“不说就不说,赶明听你梦话去。” 说说笑笑地下了山,两人撑着小伞走向永安桥的另一端。感觉有点似许仙白娘子断桥相遇的场景,又想起十三的师傅法海,不由得轻笑出了声。十三立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盯着笑意难掩的我,追问道:“又想起什么好事了?” 被他一问,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断断断续续的答道:“十……呵呵十三爷,奴婢唱个曲给你听,你就明白了。”十三嘴角上翘,催促道:“瞧你乐的,那就快唱呗。也不枉爷今儿屈尊给你打伞。” 我调了调情绪道:“好了,边走边唱:西湖山水还依旧,憔悴难对满眼秋。山边枫叶红似染,不堪回道忆旧游。想那时三月西湖,春如绣。与许郎花前月下结鸾俦,实指望夫妻恩爱共偕老,又谁知风雨折花,春难留。许郎他负心恩情薄,法海与我作对我头,我与……” 刚唱到此,后面传来了十四的声音:“雨泪,恩师怎么你了?” 十三与我都一惊,忙回转一看,着实吓一跳。后面什么时候陆陆续续的跟着四五人,十四阿哥最前,九阿哥与十阿哥稍离远些,八阿哥跟后,小顺子提着食篮跟在最后。我忙请安,十阿哥不怀好意的笑道:“老十三果真是个怜香惜玉的主,怪不得美人好曲全给你一人占了!” 我忙拿过小伞,十三镇定地笑道:“十哥过奖了,你们这是上哪儿呢?” 八阿哥一身白袍,风吹动袍角,若是在现代,肯定是个大牌明星,光靠外形也有饭吃了。八阿哥上前笑道:“今儿端午十四弟定要来划船,没想到碰到了你们。” 十四见别人把他冷在一边,不快地撅着嘴道:“雨泪,快回答爷的问题,也不枉爷白跟一趟!”真想骂他一声小屁孩,鬼鬼祟祟地跟着也就罢了,还那么多问题。十三见我不乐意,就解释道:“十四弟你不要拿两个字注全文,雨泪唱的这个法海,是民间故事金山寺的和尚。” 八阿哥看十四挠头不解的样子,笑道:“十四弟平时少读书,今儿出笑话了吧!” 九阿哥与十阿哥跟着大笑,十四这才不好意思地住了嘴。随即又对十三道:“十三哥一起坐船吧。”“那就一起吧!”十三说完朝我歉意地笑笑。 我与小顺子跟在最后,靠近小顺子,低声问道:“几个爷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你怎不给个声啊?” 小顺子苦着脸,诉道:“姐姐对不住,几位爷碰到我,就跟上来了,十四爷还警告我不许出声。” “罢了,跟你无关。要怪就怪这布鞋没个声响,也怪我们自己不好,放松警惕。”谁会想到皇子会像做贼似的跟着来。船上有专门的划船的太监,外面也娇阳似火,这些个说是来划船的大爷,都坐在舱里喝茶不挪身了。 随着船起航,水面荡起了水波。微风袭来,凉爽万分。九阿哥与十阿哥真是形影不离,坐在一起低语着。八阿哥四面八稳的坐着,慢条斯文的喝着茶。十三抬头看着窗外,十四到船头转了转,进得舱来就嚷嚷道:“十三哥把你们带得好东西,拿出来让兄弟们也尝尝?” 十三朝我看来,我无可奈何地把食盒拿了出来。这个臭小子,莫不是属猫的,走路无声,鼻子还真灵。我一一把所带地小菜、粽子、黄酒摆放在小桌上,十三招呼大家一起用餐。九阿哥、十阿哥看了看,不屑一顾,八阿哥大概想着要给点面子,坐了上来。十四也一脸失望,只是他挑的头,所以也上来一坐。 幸亏这游船上还有所需的碗筷,于是我帮他们倒好酒道:“几位爷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这些小菜入不了爷的眼。不过今儿是瑞午节,奴婢是按南方人的习俗做的。杭州一带,民间瑞午节有吃五黄六白的习俗,相传吃了有避邪、清凉解毒之良效。”十四立即来了兴趣,这个好问宝宝,抬头道:“何为五黄六白?” “回十四爷的话,五黄就是指雄黄酒、黄鱼、黄瓜、黄豆板、咸黄蛋。六白即指豆腐、茭白、小白菜、白条鱼、白斩鸡、白切肉。所以今天奴婢做的菜就是:红烧黄鱼、黄豆板扣白切肉、葱油白切鸡、油煎白条鱼、清炒小白菜、豆腐茭白、酱面黄瓜、咸黄蛋。本来还该有雄黄酒,据说雄黄有毒,所以用女儿红替代。” 我说完静立一边,真气人原本想跟十三郊游,这会儿全破坏了。十四经我一说好奇大起,十三与八阿哥都提筷子尝了起来。八阿哥点点头道:“手艺不错,果然有南方菜的特色,清鲜、爽嫩、浓淡适中,略带甜味。” 十四也忙伸出含在嘴里的筷子,点头称是,敢情这菜也是要有内涵的。十阿哥坐在一旁急问道:“八哥,真的假的?不会是帮这丫头自卖自夸吧!” 十四也点头说好,九阿哥与十阿哥也挪了上来。夹了好多筷,嘴里却直说:“好酒!好酒!” 我没好气的说:“十爷真是好味觉,这可是绍兴二十年的女儿红。” 九阿哥总算开了他的尊口,好奇地问道:“有何讲究?” “回九爷的话,绍兴有习俗,大凡是生了女儿,自落地之日起,就着手酿酒,只到女儿出嫁才从地下取出,故而此酒就叫女儿红。若是生了儿子,着手酿状元红。或是金榜题名时取用,或是洞房花烛夜招待亲朋。” 大家又喝了一杯,一瓶酒就见底了。八阿哥笑道:“今儿谢谢雨泪姑娘,吃君一席菜胜读一年书。” 我也笑笑施礼表了表谦虚,十阿哥把酒杯一放大声道:“八哥,今儿你该谢的是老十三,咱可都是沾老十三的光。” 十三笑而不答。心想好你个草包十,吃了别人的还那么多费话,“十爷,您答应雨泪的事可曾办好?”十阿哥拍了一下脑门,对着我傻笑:“你看爷忙得,把这事给忘了。你放心,赶明就给你办好。” 心想你能忙什么,既然答得如此爽快,只有我等了。船慢慢悠悠又往回划,见他们在舱里聊得起劲,我就转到后面背阳地方。湖面波光粼粼,晃得人眼晕,正想回转,八哥走了过了。忙对他施了施礼,八阿哥走近轻声道:“上次之事,让你受屈了,还请雨泪姑娘不要记恨我。” 看着他一脸歉意与难过,反到让我起了安慰他的心,于是笑道:“八爷,雨泪是个只记快乐,不记痛苦的人。八爷可不要提醒雨泪想起。”八阿哥舒眉一笑,一切化于谈笑间。但不想旧事重来,忙告辞回了舱。 NO.45:落花为君 五月中旬皇帝移驾畅春园,十三也随驾而去。宫里也静了许多,想想也不错 ,既清闲又有工资拿。全当又是暑假,于是就例了一张日程表:卯时左右起床早 煅炼半个时辰;练琴二个时辰;看书一个时辰;午时是休息时间;下午机动。趁 十三不在这几个月好好学着,让十三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原来做事三天热的人,到了大清改变了不少。大概实在闲得慌,从前读书工 作就够累的了,那还有兴致做这些事。既然事已致此,就学学长今做个古代励志 青年吧。古人向来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就信不这个邪,不过样样精通是 不可能得了,做个样样粗通也不错。 六月份康熙与往年一样,带着他宠爱的老婆儿子去了塞外。刚用好午饭,天 空乌云密布,房里光线也陡然暗了下来,山雨欲来风满楼。紧接着雷声阵阵,大 雨倾盆而下。屋檐下早被雨水滴出小坑的地方注满水,还不时的翻起小水泡。暴 雨持续了半个时辰,天又恢复了原样,屋里吹进阵阵凉风。人也倦意微浓,趴在 书桌上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手臂好酸。伸了伸懒腰,一边揉着眼一边往外走。突 听得一声严厉地声音:“成何体统。” 吓得我打了个哆嗦,拍拍胸口侧身一看,四阿哥正黑着一张脸,坐在窗边盯 着我。还不及细想他是何时进来的,忙请安:“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老十三不在,你就闲散成这样了?”四阿哥面色黯淡道。 至从那日回宫,好久未曾与他见面。想着就来气,家里三四个女人还不够管 吗?但规规矩矩低头回道:“回四爷的话,奴婢知道错了。” 他转身叹了口气道:“罢了,管了你这次,也不知你又会生出什么夭蛾子来 。” 我松了口气,探问道:“四爷,怎没去塞外?” “弘晖身体不适,就请旨留下了。”四阿哥用手帕擦了擦汗,淡淡地答道。 看着他湿透的后背,忙给他打扇。他回过身,盯着我道:“多忙些什么?可 有想我?” 心想我想你就是徒生悲伤,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尴尬地笑道:“奴婢其实挺 忙得,又要练琴,又要练字,又要看书,所以……” “所以根本不会想起我。”四阿哥黑着脸,一手按着我的肩,一手抬起我的 下额。见我不看他,加重了手的力道,疼得我的眼泪在眶里打转。苦脸道:“四 爷想雨泪怎样?雨泪已领教过她人的妒忌,也尝过苦果。即使最笨也该长脑子了 ,四爷不要再逼我了。” 他轻轻地擦拭了我的泪珠,抱着我低声道:“我试过忘记,但还是做不到, 鬼使神差地就走到了这里。只要你答应我,我保证再不娶妻。” 我的心一阵闪电似的收缩颤动,我到底该拿他怎么办?难道我真的可以接受 这份感情吗?罢了,若是他真地说到做到,那我何不试?如果真的失之交臂,许 会后悔一辈子。静静地靠着他,只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人越来越热,忙推 开他。他见我没有反抗,欣喜的笑道:“你这丫头,敢情是条美女蛇,大热天身 上凉凉的。” 双颊明显升了温,羞怯地道:“奴婢怎就又成美女蛇了?是爷自己像火炉才 是?” 四阿哥点头笑道:“你我正好取长补短。” “四爷,你说什么呢?”四阿哥忽又收起笑容,失望地道:“还不能答应我 ?” “奴婢可以答应四爷,但请四爷也答应奴婢几个请求?” 四阿哥的眼眸一亮,急促地答道:“你说?” 我细想了一下,缓缓地说道:“雨泪想在十三爷身边做到年满二十,以报十 三爷知遇之恩。若是到时四爷确实未再娶,雨泪愿意服伺四爷。” 四阿哥低头思索了片刻,郑重地道:“爷答应你,你可真是个难缠的主。” 转尔淡笑道:“热死了,给我倒杯水来。” 这才想起茶都未给他倒,或许他是真心的,要不然依他的个性,早就发威了 。想着心里喜滋滋地,看来爱的力量真不可小觑。见他答应下来,我也不想思之 过多,现代人还不是奉行先谈恋爱后结婚,不试又怎知深浅。在这年代,有点能 耐没有不三妻四妾的,无可奈何随波逐流,见多了慢慢地也看开了点,造化弄人 啊! 我忙拿出冰镇的西瓜,用自制的过漏器炸了汁,再加上几块冰块,端到他的 面前。他看着这红红的不明液体,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我假装不快道:“爷倒底喝不喝?这可是我自格出银子买得,你不要我自己 喝了。” 他一把抢过我手中的杯子,看着杯子迟疑了片刻道:“就是毒药,今儿也得 喝下去。” 一口气灌了下去,把我给心疼的,早知这样给他一杯冰水就够了。他回味片 刻道:“不错,再来一杯。” 我朝他伸出手道:“四爷,先给银子吧。这可是我花了五两银子走后门买来 的,加上加工费,冷藏费,就卖你十两银子吧。” 他打了一下我的手,瞪大眼道:“十两银子可买一屋的西瓜了,你敲竹杠呢 ?” 我也不示弱地答道:“是你家仆人先敲的我,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个道理爷 不会不懂吧?” 他无奈地掏出银,拉起我的手,用力一放,笑道:“拿去,爷乐意被敲成 吧,快去吧。” 出得门来,我捂着嘴大笑。真佩服自己,人人都怕的四阿哥,被我整得没 了辙。第二杯,他倒是慢条斯文地品。看着屋里的筝,朝我道:“弹首曲子可好 ?”我笑着点点头,走到筝前坐好,边弹边唱了起来: 我总是一个人走,心里却充满空洞,用太多借口来弥补寂寞,却无法找回自 由,爱曾经擦身而过,喜欢在记忆里停留,习惯搜寻你的,只要你就足够,原来 我们一直曾在那,最美的时候,你熟悉的温柔,从不曾离开我,在我眼里看到什 么,全部都是你的笑容,我终于明白,你一定会是我幸福的执着,这一次,我不 会,放手 四阿哥走到我身边,挤坐在凳上。一手搭着我的肩,一手拨动琴弦,深情 款款,发誓道:“我胤禛定不负你。” 我点头笑笑。历史都是人为的,改变一点细节有何关系,难道没有钮钴禄 氏就没了乾隆吗?没年氏就坐不了皇位吗?我偏不信,除非他自己请命再娶,我 决不妥协。这样坐着实在暖昧,于是立了起来,朝他道:“爷,今儿没事了吗? ” 他抬头挑眉道:“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了?”“那有,雨泪怕你耽误了正事。 不是说弘晖不舒服吗?” 他笑着斜倪了我一眼道:“这么快就关心起我儿子了?”我的脸成西瓜瓤 了,他还不依不饶的道:“先关心关心他老子吧。” 这天下大概真没有正经的男人,我白了他一眼,嘟嘟嘴道:“切,爷可别 高兴太早。以前我敬着您,从今儿起,你若是待我不好,我可是会立马翻脸的。 他脸一沉,怒道:“你敢,小丫头片子,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房,到时看 我怎么治你?” 我哼了一声,别开脸到:“四爷今年贵庚?” 他不解地问道:“二十二,跟年龄有何关系?” 心想关系大了,放在三百年后,这年龄正是玩疯了的时候。有时想古人短 命,或许跟少年老成,早结婚有很大的关系,提前把事都经历了,身心也加速老 化。我打量着他道:“奴婢觉得像四爷这么大,该是童心未泯的时候。怎会有妻 子和儿子了呢?” 四阿哥摸摸我的脑袋,不明所已地道:“你说什么胡话?皇阿玛像我这年 纪早就妻儿成群了。只有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才童心未泯,若是阿哥都如你所说 ,怎么做好手中的大事。天真的丫头!” 全天下的人都老的快,唯独我例外才好呢!朝他吐吐舌头唱道:“我不想长 大,我不想不想长大。” 他摇头宠溺地看着我,时间就快速的从手指缝中流走,原来幸福就这么简单 。 四阿哥常来十三所报到,浅意识里忘却了他有家室的事实,恋爱的滋味也 越来越浓,在一起聊聊天,看看书。只是没想到在人前内敛冷脸的四阿哥,也有 话语连珠的一天。或许人就是这样,总有要发泄心情的时候。从前的原则如今变 得是那么的苍白,眼前的幸福让我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他四阿哥、四贝勒的 头衔,他只是胤禛,一个需要人爱也愿意付出爱心的男人。 小萍与小李子的表情有时很是古怪,但他们都知趣地回避。有时想起远在天 边的十三,心生愧疚。都说恋爱中女人的智商等于零,也许我如今已达到目标了 。心静的时候也会反思,但心中的另一种声音又会全盘否定。渐渐地若是几日不 见他来,就会恍恍惚起来。一种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感觉,让人坐立不安。甚 至是杞人忧天地想着,是否出大事了。若是见到他进门的身影,喜悦之色溢于言 表,好似每一个细胞都幸福的笑着。 四阿哥一般都在午后才来,我都会早早的备好冰水。没见过这么怕热的人 ,每次都是汗水浸透了衣衫。又是个古板守规的人,怎么劝说也不愿意露胳膊, 说那是乡野村夫才如此。 古树上的知了不停地叫着,我打着团扇坐在窗前,偶尔吹进的热风中还夹 带着院中茉莉的清香。于是撑着小伞跑到院中,摘了一把含苞待放的花朵,用针 线把它窜成一个小项链,挂在胸前。花香充溢在我的四周,沁人心脾,再配上淡 蓝色的裙子,自恋地觉得自己也是朵茉莉花。 欢迎光临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正文:第五十四章为君解忧] 已过了他平时该来的时候,心想大约今儿不会来了。落寞的抚起琴来,思 绪却飘得好远。想着自己是不是太白痴了,竟真的会陷入感情的泥淖里。 “你这弹得什么琴?听得人更烦。”四阿哥从门外走进,一脸的急燥。额上 又是粒粒水珠,后面跟着小福子,也同出一辙。主仆两人这般相似,莫不是在一 起久了,被同化了。 小福子把手中拿着的折子轻放在了桌上,四阿哥拿过我放在边上的扇子, 急速的摇着,还时不时的拉拉衣服的前襟。什么时候只要风度,不管温度的四阿 哥,也会有此举动。觉着有趣,抿嘴笑出了声。四阿哥一手摇扇,一手翻开折子 ,低头说道:“没见爷热得很,还不快去端杯水来。” “哦”了一声出了门,心里不爽的很。敢情把这里当茶馆,如今倒好,连公 事也搬这里来了。看来史书上写得没错,这个四阿哥真的是个工作狂。端了一杯 冰茶给他,他看都没看就往嘴里灌。喝了几口后,抬头惊奇地看着我:“这是什 么茶?清凉的很。” 还以为他为朝事所烦,没心顾及这些了呢。我一边帮他打扇,一边答道: “薄荷冰茶。” “再来一杯。”四阿哥说着又自顾自看起了折子,还没等我走出屋,只听得 后面他拍桌子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只见他眉头紧锁,黑着一张脸,好像是别 人欠了他银子似的。 小福子真是会察言观色,早跑到院中了。 也不知今儿是谁得罪了他,在我面前发那么大的火,也不敢招惹他,忙退出 来倒水。等我再进时,他面色缓和了许多,但还是一脸严肃。心里火急火了的能 不热吗?上前递给他杯子后,轻问道:“四爷,今儿是怎么了?” 他突又叹了口气,把手中的折子往桌上一掷,人往椅背上仰头一靠道:“皇 阿玛为何还要容忍他?结党营私,收受贿赂那件不是死罪。” 思来想去,现如今能做这事的也不多,十有八九就是索额图了。难道有人给 四阿哥递这样的折子?也不知他会不会直接捅到康熙那儿,若是这样,企不是要 与太子反目成仇了。电视剧可不是四阿哥扳倒索额图,好像是李光地。从前这些 事我都懒于一听,如今倒好,似跟自己也扯上关系了。 见他心情不好,我也受到感染。又不能告诉他,这事不用他烦恼,自有操 心的人,且索额图也乐不了二年了。思索了片刻,劝道:“四爷,奴婢记得有副 对联是这样写的:为恶必灭,若有不灭,祖宗之遗德,德尽必灭。为善必昌,若 有不昌,祖宗之遗殃,殃尽必昌。” 四阿哥若有所思了,笑道:“说得好!” 这才舒眉打量起我来,捏了捏挂在我脖子上的茉莉道:“我说呢,一进来 房里闻到一股清香,你的鬼主意可真够多的。” 我婉尔一笑,靠在他椅边上,答道:“四爷才知道,看来也太不了解奴婢 了。若是在宫外,奴婢还能变出更多的好玩意来。” “宫里怎就不行了?”四阿哥抢过我摇得慢吞吞的扇子,自已急速得摇了 起来。眼睛却温和的注视着我,眼里有一抹疑问,又带点玩味。 这位爷不会以为我现在就想出宫了吧?忙咽了咽口水,若无其事地道:“ 宫里没有太多的材料给奴婢使用,若是在宫外,用银子买就是了。” “小丫头片子,天天银子银子,你有多少银可使?” 问家底呢,不是我吹,若是江子俊一切顺利,一年赚的钱一定够你几年的俸 禄。做贝勒一年也就几千两银子的年俸,若是没有别人孝敬,还不是紧巴巴的。 幸亏分得的庄子田地多,收租可以分担大部分开资。也难怪贪官多如牛毛,不贪 就朝庭俸禄,只能个个像于成龙那样吃青菜,死后家无分文,只有一套朝服。 “钱虽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四爷能免了这个俗?奴婢以为 只要能光明正大的挣钱,好好的利用钱,而不是被钱所利用,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 NO.46:古代情妇 四阿哥抬手就敲了一下我的头,戏谑道:“若是男儿身,定是个奸商。” 听到这话,就觉得不快,重农轻商的思想这么严重,怪不得百年后远远落 后于西方,让人打开国门。若是百姓这样认为也就罢了,连未来的一国之君也这 样想。 一侧头,假装生气道:“不跟你说了,没劲。” 他嘿嘿的笑了声,一把拉过我。我颠坐在他的腿上,他的手环绕在我的腰上 ,在我耳边低声道:“这就生气了?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呼吸的热气吹到我的颈上,痒痒麻麻,心又快速跳跃,像是怀里抱了只小兔 。没想到冷面王之称的四阿哥,也会来这么一招。看来人人都有谈情说爱的本能 ,只是有时故意冷藏了而已。 我的脸嗖地红了起来,忙想起身,却被他用力制在原地,不能动弹。侧头结 巴地道:“爷,我……快被……烤熟了,快放开我。” 四阿哥反而加重了力道,整个人被箍桶一样抱紧,别提有多尴尬。他却无事 人似的,拿起另外的折子来看,我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了。小福子的喊声正好 帮我解了围,我立马挣扎着起来,四阿哥也顺势放开了我。若是小福子看见这个 样子的主子,定是目瞪口呆到天明。所以说天下没有老实的男人,民间不是还有 一句俗话说:老实人还能做三次贼。 “进来吧。”四阿哥淡淡地道。 小福子进来施了施礼,尖着声道:“爷,今儿是侧福晋的生日,福晋让提醒 爷早点回!” 听到这话,心凉了一大截。脸也不自由僵了,原来一切都不是想忘就没影的 。四阿哥似乎看出我的变化,对小福子道:“在外面等着吧。” 四阿哥拉起我的手,轻笑道:“不高兴了,舍不得爷走,那今儿爷就住这里 了可好。” 当着我的面还行双面脸,心里窝火,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做妒妇没有资格, 也不屑一做。于是淡淡地对他说:“怎么会,爷有事快走吧。” 见我催他快走,他又踌躇了起来。眼里竟有一丝失望的神色,盯着我淡淡地 道:“那我回了。” “四爷慢走,奴婢恭送四爷!”听到我的声音,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后 大踏步而去。已经很久没有说这句话了,话一出口,连我自己也吓一跳,我竟然 真得打翻了醋坛子。阳光刺得我眼都睁不开,看着他出门的背影,呆呆地不想回 屋。生气地跺跺了脚,喃喃自语道:“没什么了不起的,能合则合,不能合拉倒 。” 在现代爱的死去活来,最后分手的也多的是。不给承诺也就罢了,若是说 出做不到,我管你是不是皇上,本不姑娘一样不伺候。 北方最好就是秋天,加上没有工业污染,天蔚蓝蔚蓝的,纯的没有一点杂质 。入秋以后,由于冷空气的到来,一下子降下温来。秋高气爽,心情也畅了许多 。最近几个月,时喜时悲,有时心里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想去计较,有时心里 又似明镜似的,只想往后退。总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失了本性。 幸亏自己还不是没有感情不能活的人,所以在四阿哥面前表现还算得体。我 可以退一步,但做不到古代女人唯男子之命事从的举指,所以还是经常跟四阿哥 抬杠。细一想又常后悔地要命,后怕那天翻脸地时候,他会算总帐,那今天的玩 笑就变成罪证。 灵香提前出宫了,哭得我像泪人似的,事后想来,应该为她高兴才是。正是 年华好韶光,被关在这深宫里近十年,每天小心谨慎地活着,若是有心理医生, 猜想这皇宫里心里障碍的人不少于五成。 今年皇帝去的早,九月初就摆驾回宫了,宫里似又热闹了许多。从十三的肤 色看来,定是天天策马奔腾,倒是又添了一分男儿气概。十三只是开始几天,见 我像是多一份隔阂,过了几天又似没事人一样,照常跟我玩笑。定是知道我与四 阿哥之间的变化,我也不想上门解释,弄得两人都尴尬。只是偶尔看到他落寞忧 郁的眼神时,心里也似打结的麻绳纠结在了一起。 十三从宫外带来了江子俊的消息,说是一切顺利,就等景德镇定做的瓷器一 到。十阿哥人糙了点,说话还算话,除了太子爷与大阿哥的,其他的王子每人一 幅字。我让十三带到宫外,让江子俊一一送去表好,分挂在厅里。 一阵秋风过后,金黄色的银杏叶儿像蝴蝶翩翩起舞,一时来了兴致,转着圈 儿接起叶 子。转晕了头,整个人倒在了地上。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四哥,你看就 没她闲着的时候。” 揉了揉痛处,挣扎着站起。十三与四阿哥站在门口,看着我的窘样,四阿哥 也裂着嘴笑。眼神宠溺中透着责备,像是在说没个样子这两个家伙,见到不扶也 就罢了,还笑得开心。我也真是倒霉到家了,老是在人前出洋相。“十三爷你笑 够了没有,别成了笑面人,合不拢嘴了。” 十三见我微怒的脸,收敛了许多,四阿哥淡淡道:“十三弟进去有正事谈。 ” 看来我是多虑了,两个人好得就差没同穿一条裤子。女人在这些个爷眼里只 不过是件衣服吧,不知是失望还是绝望的叹了口气,跟着进了屋。上好茶,低头 就往外退。 “还去拾叶子,站在一旁听着吧。”抬头看了一眼,四阿哥正襟直坐在上方 ,用眼光示意我站边上。十三则没个正形,斜靠在椅背上,抿着嘴笑。 我歪了歪嘴,老大不乐意地退到了一边。他们不知用哪国语言谈着事,我一 个耳进一个耳出,打起哈欠来。明显感觉到两束眼光朝我射来,才发现自己的失 态,可是本姑娘的脸皮越来越厚了,没事人似的,只是把头低低点。 十三戏笑道:“四哥,咱不谈正事了,免得有人摔倒在地上。” 四阿哥笑问道:“今年你的生辰,就在四哥府上办吧!” 我猛抬头,脱口而出:“十三爷奴婢有更好的地方,保证你撑足面子,又尽 兴。” 十三嘴刚微张还未来及出声,四阿哥冷着脸朝我道:“贝勒府让人没面子了 ?” 说话不经大脑,把这位大爷的自尊给伤了。若说实话,打心眼对那个地方发 悚,是没什么好的,虽然那地方出了两个皇帝,可又不关我什么事。十三在一旁 若无其事的喝着茶,四阿哥的目光让我全身冷嗖嗖地,呵呵奉承道:“四爷的贝 勒府可是风水宝地,只是奴婢以为,生辰宴图个乐,若在四爷府上办,有那么多 福晋看着,多了份拘束,还不如外面来得快意些。” 十三朝我会意一笑,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大概他也猜出十之八九了。只有 蒙在鼓里的四阿哥,皱了皱眉,一脸威严,正经八百地说道:“你一小女子怎有 这种想法?” “四爷,其实女人跟男人是一样的,男人喜欢看美女,女人也喜欢看俊男, 人之常情。” 十三“噗嗤”笑出了声,四阿哥则一脸怒色。心想假正经,若是你们只许娶 一个老婆,看你们常年在家不。四阿哥威吓道:“大言不惭,明儿得找个麽麽, 好好教教你。” 还是可爱的十三好,打起了圆场。乐呵呵地道:“四哥,雨泪又不是第一次 大言不惭,咱就听听她接下去的大言。” 说完朝我眨眨眼,我反瞪了他一眼,他反而笑意盈盈。四阿哥冷眼瞄来,淡 淡地道:“那就说吧!” 心想你乐意了,本姑娘还不乐意呢。再则,说了就没了神秘感,低头道:“ 回爷的话,现在保密,到时候爷自然会知道的,奴婢保证把这件事办好。” 四阿哥指着我摇头,侧身与十三说道:“十三弟你瞧瞧,这丫头还有没有一 点规矩,看把她惯的。” 话虽说得严厉,眼光却温柔了许多,“就由十三弟自己定吧,但是决不可胡 闹。” 十三也把这件事交给了我,首先得做请柬,让十三拿了许多空白折子,把里 面的纸贴在一起,左边贴上两片银杏叶,右边写上请客的时间、地点。 十三拿起请柬,满意得爱不释手,定要先给自己写一份。客人还是那几个阿 哥,大阿哥在外带兵,太子爷摆架子推了。正合我意,要是他去了,我还担心难 以应付呢。 阿哥生日放假一天,一大早就跟十三混出了宫。到达清雅居,伙计正在开门 ,还是原来的那个李云,现在升至大厅管事了。忙把我们往里请,见他弯得老低 的腰,忙道:“李大哥,把腰挺直了,上身只需稍微下弯,左手持于身后,右手 掌拼拢略向上伸出。” 李云看着我的动作,跟我学了起来,十三也一脸兴趣得盯着我看。想着肯 定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趁今儿有时间,要一一改过来,才显本店的特色。吩咐李 云请江子俊和所有员工到大厅集合,也过过当老板的瘾。 看到屏风上挂着的“生意兴隆”四字,把我给乐地笑弯了腰。江子俊闻声而 来,我忙喊道:“江兄,好久不见!” 江子俊含笑上前给十三施了礼,打量我道:“雨泪,你还是老样子。” 我转了一圈,自恋地道:“是不是还一样漂亮?” 十三好似我的监护人,我似丢脸的主,把我撇在一旁与子俊道:“江兄别搭 理她,出了门就更加没个形了。” 江子俊会意一笑,被两位帅哥笑,我乐意。江子俊忙让新请的掌柜把帐本拿 来让我过目。生意好的几乎天天满座,也无人生事。量他们也不敢,大凡识点字 都应该知道,本店挂得全是阿哥们的墨宝,就四阿哥与八阿哥两个人的字,够震 一方的了。 我环顾了四周,与子俊商量道:“江兄,今儿是十三爷的寿辰,大厅停业 了可好?把最大的桌子放到厅里来。今晚来的都是贵客,所以要让手下人仔细着 些。” “也是你的生辰。”十三站在我身边,拍了一下我的肩道。这才想起,自己 与十三是同月同日生的。我搭了搭十三的肩,学着范伟的声音笑道:“兄弟,缘 份噢。” 江子俊捂着嘴笑,十三眼底的一抹深情,让我无言以对,假意不曾看到。雅 间现如今的设计是窗对着乐台,门则从后绕道走,像国外的歌剧院式。楼梯在进 门处,所以大厅其实是最大的雅间。 所有员工聚集到了厅里,毕恭毕敬地立着。让她们当我们是客演练了一遍, 有些人做得较好,有些人很是木讷。为了提高积极性,也像现在饭店一样,喝酒 服务员拿提成。我发了话,若是做得好的,月底发红包,个个脸上跃跃欲试。 中午就几个相识之人,摆了一桌,权当先给我过生日了。沈老伯与小芳儿见 了我,也乐开了怀。大厨做的江浙菜还算到位,台上的民族乐器合凑也颇有特色 。总算我那上百张的现代饭店回忆录没白写,十三的千两银子也没打水漂,也对 得起江子俊的信任。小芳儿拉着我的手,缠着我道:“姐姐,你教教我唱曲吧, 姐姐的曲太好听了。” 晚上要好好地为十三办个生日宴,减少我心中的愧疚。可我只会唱,所以还 得求十三把我所唱歌的曲谱给写下来。于是给大家唱了曲《喜相逢》,十三果然 厉害,又唱了几曲,让十三一一记下,也好让店里都几曲可凑之乐。或许改明开 个音乐厅更赚钱,大叹古代创业机会太多了。 十三餐后就去四阿哥府上,也不知他们在忙些什么。也许表面风平浪静,暗 地里早就风生水起了。正因为知道历史的发展,才时时逃避,自欺欺人地希望谁 也不要伤着。忙了一个下午,所有的事才按自己的想法确定了下来。这群人可是 未来本店的财神爷,我正想着磨把快刀,等他们上门呢。想到此就乐地嘿嘿发笑 ,江子俊被我笑的莫名其妙。 太阳的最后一抹余辉消失在天边的时候,马车陆陆续续地停在了门口。清雅 居的所有店员穿着整齐的服装在门口迎接,当欢迎光临的声音响起,当丝竹之声 回荡,阿哥们除了惊讶,就是好奇。 等所有人入桌后,先上了一杯西湖龙井。这年代没有玻璃,所以都用成套地 瓷器代替。白底绿花纹,素雅白净。大家转着身打量起这刚开业的酒楼,四阿哥 则发来询问之色,八阿哥也似有所查觉,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我。 我朝四阿哥耸耸肩,这家伙就摆起了冷脸。难伺候的家伙,心想懒得理你。 拍拍手,店员就陆续地把冷盆上了来。十四看着一圈的小碟子大嚷道:“十三哥 ,你也太小气了,上这么点菜。” NO.47:寿辰 十三看着十四的表情,闭着嘴闷笑出声,指着我说:“十四弟,你们有问题 都问我的管家。” 十来双眼睛集到我的身上,抿了抿嘴,微笑着施了礼道:“各位爷,今儿 是十三爷的寿辰,十三爷还未建府,所以放在清雅居酒楼宴请各位。刚上来的是 十个冷菜而已,请问各位爷,要喝什么酒?白酒还是黄酒?” 大家傻愣着不吭声,这回换我用询问的眼光看他们了。八阿哥还是他那和 煦的笑容,四阿哥皮笑肉不笑,让我看着来气。五阿哥与七阿哥不喜说话,每回 总是笑而不问。九阿哥一脸阴笑,也不知是否笑里藏着把刀,还是后几位让人看 着舒服些,喜怒全在脸上。最后还是十三示意上白酒,尽了主人之责。 忙又帮他们把小方布放在餐具之下,个个乖乖地看着。给每人倒了一杯酒, 就吩咐热菜上桌。白喝人家就是好,你一杯我一杯仰脖子往胃里倒,只有我摇头 的份,一边上菜一边报菜单:翡翠羹、虾籽龙鸟骖、八宝鸡、桂花肉、松仁鱼米 、龙井虾仁、冰糖甲鱼、黄焖鱼翅……七七八八上了二十多道菜。菜对他们来说 倒是其次,家宴上什么好菜没有,大概就除了百姓家的苦菜羹了。 我悄悄地退出,进行下一个节目。挥了挥手帕,台上的音乐响起,除了雅间 所有的店员都排在大厅,合唱生日歌。刚才像乌眼鸡似斗酒的大爷们,都静了下 来。我捧着长寿面,走到十三跟前,笑道:“十三爷吃长寿面了!” 十三收起了笑脸,眼里流露着复杂的眼神。低着头把面不停地往嘴里送,鼓 着大腮膀说:“嗯,好吃,太好吃了。” 三阿哥摸摸他的八字胡道:“雨泪姑娘让我大开眼见,十三弟真是好福气, 有这样一位好知已,让人羡慕啊。” 九阿哥低着头冷笑,八阿哥若有所思地附和感叹道:“三哥说得没错,人生 得一知已足矣。” 十三感激地望着我,裂着嘴傻笑。四阿哥面上挂着笑,眼光却凛冽地瞄向我 。三阿哥带头送了十三礼物,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十三一一转交给了我,并从 怀中摸出一支玉钗,递给我道:“今儿还有这位寿星,差点给忘了!” 我接过玉钗,这还是我在大清收到第一份生日礼物,忙笑着谢道:“奴婢谢 十三爷!” 十阿哥唯恐别人忘了他,大声说道:“你们两个好缘份啊!你送给你们十三 爷什么礼物啊?拿出来也让爷瞧瞧。” 八阿哥唤了声十阿哥,制止他别多话,十阿哥傻笑着住了口。八阿哥接着道 :“不知是雨泪姑娘寿辰,也未带礼物,他日有机会补上吧。” 我一听不喜倒惊,若是让八福晋得知,还有宁日过?“谢谢八爷,其实各位 爷早就给雨泪礼物了,瞧,都挂在墙上了呢?” 四阿哥看到自己的四个大字被挂在正中,黑着一张脸,冷声道:“成何体统 ,都给我摘下来!” 无可奈何地收起字画,心里实在憋气。哼了声转至台前,笑着大声说道:“ 各位爷,今儿雨泪要为十三爷献上一曲,祝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台上刚才一直弹的是古曲,本来还想着边弹筝边唱的,可下午跟人家一比, 水平差了一大截,只好作罢。为了增加声音效果,采用了和坤家戏台的设计,在 地下埋了几口大缸,扩音效果还算不错。 我随着节拍,边拍手边摇摆着身子,微笑着唱起了《朋友》: 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有过泪有过错还记得坚持甚麽真爱过才会懂 会寂寞会回首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还有伤 还有痛还要走还有我 我唱了上半段,十三与十四就和着唱了起来,气氛也被调动起来,连十阿哥 也跟着哼。十四来了兴致,偏要重来一次,于是又让乐队配合了一遍。 十三从位上站了起来,一手撑着台沿,纵身往台上一跳,一揖手对大家说道 :“今儿十三也要为我的朋友唱上一曲。” 我朝着大家傻笑,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十三爷,你喝多了吧?” 十三喷着酒气,乐呵呵地笑道:“我没醉,今儿都是自己人,我们一起唱吧 ,就下午那首。” 十阿哥那破嗓门起着哄,还有几位都鼓起了掌。想着反正一首也是唱,两首 也是唱,不管了,与十三来了个男女对唱: 女:与龙哥共举杯萍水相逢做朋友世间相聚不容易请你再饮这杯酒 男:好贤弟庆相逢一见如故说风流投缘就是好兄弟今夜与你喝个够 女:与龙哥称兄弟千杯不醉乐悠悠楼台近水月当空酒逢冤家又何求 男:好贤弟喝一杯人生梦醒再回首百年好酒千杯少哪怕老板要我走 女:金镶玉凤求凰人间最难配成双天下知己当你我只恨时光太匆忙 男:说不完喝不够最难得是好朋友酒逢知己千杯少只恨时光太匆忙 台下一阵“好好”的喊声,十四上来拉起我就走,偏要我跟十三对饮三杯。 十三今儿也不知怎么了,三杯一干而尽,我推托不了,硬喝了下去。足有四两的 白酒,空腹而饮,胃似烧了似的,过了片刻,实在忍不住了,赶紧往后院跑。跑 到门口,就蹲在地上吐了起来。脑袋晕晕的,脚像踩在棉花上。 头撞在东西上,猜想定是堵墙,于是转个方向。可这堵墙又转到我面前,我 抬头一看,原来是四阿哥立在我面前,明显感觉到他的怒气。假装醉了靠到他身 上,笑呵呵地道:“爷,你怎么有三个脑袋。” 四阿哥也喷着酒气,一把推开我,冷冷地低声道:“自作自受。” “呵呵,四爷,你干嘛这么古板,天天挂着一张寒冰脸。”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没有啊?” 四阿哥用力的捏起我的下巴,要把它捏碎了似的,怒吼道:“还说没有,别 以为处处护着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识抬举的东西。” 冷冷地盯了我片刻,冷哼了一声,提步而去。我的头上像似被浇了一盆冷水 ,人呆立在了原地不能动弹,冷风吹得身体一阵阵颤抖。泪模糊了视线,觉着自 己确实是自作自受。他说得一点没错,我只是一个奴婢,还企图妄想着与这位封 建阿哥,未来的封建君王来一段人间佳话。不由得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自骂道 :“你这个天真到家的笨女人。” 吸了吸鼻子,擦尽泪痕,扯出笑容,回了屋。规规矩矩地立在一边,三阿哥 发了话,酒席也就散了。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宫,只觉得头重脚轻,毫无力气 。回到房里,倒在床上整个人像散了架。 整个晚上头痛欲裂,身体忽冷忽热,定是酒后受凉,发高烧了。刚开始脑子 还似清醒,再后来沉沉入睡,偶尔清醒时,发觉整身衣服似刚从水里捞起。觉着 自己大概是要一命呜呼了,也无大悲之心,反正活着也是受罪,死了倒干脆些。 “水……水”我喃喃自语,眼睛沉得睁不开。从感光而断,大概是白天了吧 。有人略微抬了抬我的头,唇触碰到了东西,沾到了水,我似开裂的大地,“咕 咚咕咚”猛咽了几口。 意识越来越清晰,听到小萍担忧的声音:“慢点,慢点。”微微地睁开了眼 睛,小萍关切道:“阿弥陀佛,你总算醒来了,这三天吓死我了。” 我此刻无力以对,她见我不发话,一脸焦虑的自语道:“不会真像太医说的 烧坏了脑子吧!” 用手在我眼前摆了摆,我索性闭上了眼。急促的脚步声离房远去,我真是一 条贱命,在这种医学落后的年代,烧了三天还能活着。莫不是老天又给我一次重 生的机会,脑中突响起小萍的那句话,于是心里有了主意。 NO.48:装失忆 “真的醒了吗?”门外传来小李子欣喜的声音。门吱呀一声,脚步声近了床 前。“可是 雨泪刚才目光呆滞,会不会拣回一条命,真把脑子给烧坏了!” “姐姐福大命大,会没事的,这样高热不退,活下来的,有几个?” “你去通知十三爷吧,我再端碗药来。” “好,那我去了。” “哎,无论如何你要好好的,也不枉十三爷没日没夜的守着你。”小萍叹息 了一声,掖了掖被角,走出了门。 我的心像被堵上了棉絮,血液停流般的难受,闷地透不过来,不争气的泪水 又顺着眼角无声地流淌。十三,我该拿什么报答你?我该怎么办?那人真是狠心 ,可恨的是我却成了他一时的玩偶。 罢了,佛求一柱香,人争一口气。我不能因为摔了一跤,变的没脸没皮的, 我要活得更好。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里已点上了灯,烛光忽明忽暗。我挣扎着往 上挪,斜靠在床头。大概听到了响动,对面坐凳上的十三猛抬起惺忪的眼睛,急 忙移到床边,握住我的手,欣喜道:“雨泪,你终于醒了!” 我急忙收回手,惊恐地往里移了移,惊问道:“你是谁?” 十三的手停顿在了那里,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眼眸中透着万般地忧色。 双手捏着我的两肩,急切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跟我开玩笑是不是?呵呵, 一定是,那才是雨泪。” 我心里矛盾至极,可是为了有个新的开始。我狠狠心,佯装害怕地拍开他的 手,双手抱膝,倦缩在一角,惊恐地瞄了十三一眼道:“公子,我认识你吗?雨 泪是我吗?”十三的眼中是震惊,是疼惜,是焦虑,转头大喊道:“来人呀,快 传太医!” 小顺子颠颠撞撞的跑了进来,担忧地看着我道:“爷,大晚上的太医只怕来 不了。” 十三无奈地摆摆手,忧心如焚地看着我。我表情木讷地坐着,十三用手按了 按脑袋,垂坐在床沿上,沉默不语,真有点憎恨自己的装腔作势,使得他如此痛 心。 我实在饿的慌,于是轻声道:“这位爷,能叫人送点吃得来吗?”十三这才 抬起头,转身凝视了我片刻,又不信地拉着我的手道:“雨泪,你再想想,我是 十三阿哥胤祥啊!再想想,你一定会记得的。” 都想中途放弃了,一想那晚的事,又狠下心来,抱歉地看了他一眼,低头轻 声道:“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我们很要好吗?” 不知这话是怎么说出口,愣在一旁,心里好痛,只想说十三你不要怪我心狠 ,我再也不想有所差池,我要平平安安地离宫,离的远远地。十三长叹一声,让 小萍端来了粥,然后又让我喝了药。坐在床沿上不厌其烦地把往事慢慢道来,说 起趣事时,他的眼里洋溢着幸福的光芒,说至伤心处时,又神情黯然。 往事历历在目,原来我与他竟有这么多的故事,只可惜一切都晚了。他轻摇 了一下我的手臂,我才回过神来。十三期待地注视着我的眼眸,我还是微微地摇 头。佩服起自己的演技来,不知能不能过得了另一关。他又失望地叹了口气,微 笑着安慰道:“罢了,你能醒来就是不幸中的大幸,我们重新认识,重做朋友, 也是一件好事。” 十三见我躺下,笑着立起退出了门。小萍又反反复复地跟我说了些往事,见 我没有太大的反应才作罢。体力一点点的恢复,烧也完全退了。只是起来时,一 阵晕旋,差点摔倒在床沿。 说话声把我从梦里惊醒,原来天已大亮了。太医正在为我把脉,十三焦急的 看着,心想我这病即便是现代高科技设备也难看出,到要看看这位太医如何下定 论。 太医一手搭着我的脉搏,一手摸着白胡子,眉头微皱,侧头沉思。十三心急 的问道:“王太医,到底如何?” 太医立起,给十三行了个礼,说道:“回十三爷的话,依奴才看来,姑娘的 身子已好全,只需调养数日即可。至于想不起前事,可能连日高温,伤了大脑, 值得庆幸的是还好神质清楚。” NO.49:用情至深 “那以后可会想起?” “这个奴才不能确定,或许看到熟悉的东西,立可记起,或许一辈子也想不 起。” 我抬头瞄了一眼王太医,这个老头还真有两下子。十三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 的表情,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声:“或许是件好事。” 一连在床上静休了二天,十三一得空就来跟我忆往昔,见我还是一脸无辜的 表情,只有朝我叹气。我也趁机跟他活络起来,他见我如此,也渐渐地放下了心 。光从瓦片的缝隙中漏了进来,似乎光线特别的强,把屋照地透亮。穿戴整齐, 掀开了帘子。想着若真的失忆了,还会不会这样坦然。 又是阳光灿烂的日子,心情也似亮堂了许多。小萍坐在院中做着针线活,回 头见我,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赶紧上前扶我。我朝她笑笑回绝,我又不是林妹妹 ,会被一阵风吹走,虽然瘦了许多,早就恢复了体力。 我还是叫她萍姐姐,只是既然是刚相识,就不能如从前放松的谈笑了。趴在 院中的石桌上,思及与他的点滴,心还是隐隐发痛。心里还是觉得悲凉,人情不 过一层窗纸。 一片金黄的杏叶徐徐飘落在我的面前,木木地盯了许久。忽然心似一下释放 ,叶落叶长简是自然,为何我不能坦然地放下?翻过昨日,迎接新的明天呢?心 情渐渐地明朗,立在银杏树下,仰望碧蓝的天空,只希望有时间飞船经过,送我 回去。 从小萍处得知,连皇上也知道,宫里出了一个大难不死,却烧坏了脑子的奴 婢。一时间成了别人饭后的谈资,院门口陆续走进了四个人,小萍忙起身请安道 :“给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请安,各位爷吉祥!” 我佯做不懂,傻愣在那儿,直直地盯着这些人,回复到了我刚来时的傻样。 直到小萍拉拉我的衣袖,我才惊慌地请安道:“各位爷吉祥!” 八阿哥温和地应了声,我才慢慢地抬起头来。几位都惊讶地面面相觑,十四 大步走近,盯着我吃惊地道:“真不认识爷了?” “八哥,九哥,这是怎么回事,前几天还活灵灵的一个人,怎就不认人了呢 ?”十阿哥的大嗓门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心想什么活灵灵的,好像我如今痴呆了一样。十四还是不信,问我是否记得 玩雪的事,是否记得猜迷的事,我面无表情的摇摇头。八阿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九阿哥却一脸不名所以的笑,八阿哥温柔的看着我,朝十四道:“十四弟不要 再追问了,失去了许是好事,凡事可以重来。” 我朝他报以感激的一笑,他眼里忽显惊喜,忽又回复神情,笑容里满是关切 。他们见我似性情大变,稍停片刻也就回去了。也不知他们是出于好奇,还是出 于关心才来的,反正我心已定,都不重要了。 小萍上下打量了我,笑道:“雨泪,你越来越有大家闺秀的样了。” 心想太淑女了可不行,我失忆不等于失本性,人的潜意识里,多多少少会有 原来的影子。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如今我也当回演员而已。得马上回复点原 来的作派,不然过了头就露陷了。 “萍姐姐,你的花绣的真好,能教教我吗?” 小萍乐呵呵地笑道:“马马虎虎罢了,从前你也跟我学过针线,学得快着呢 ?那就一起绣吧!” 说着把绣花的工具递给了我,我也学着先描上花样,想起十字绣的图案,一 只猪头在我的手下形成。小萍看着我的花样,哈哈大笑。 一个下午,白色的绸缎上一只猪头终于完成了,于是再把边卷起一层,用线 一点点缝好,一条手帕就完成了。做针线活也不错,起码可以收敛一份急躁的心 。 拿着自己绣的猪头,满意地点点头。手帕被用力一拉,顺着方向一看,原来 是十三不知何时回来了,看着我的绣品哈哈大笑道:“有意思,雨泪又回来了。 ” 我心一惊,若无其事的请安道:“奴婢给十三爷请安,十三爷吉祥!” “起吧,从前怎样,现在还是怎样,不用如此多礼。”十三笑着把手帕塞进 了衣袖里。 “回爷的话,从前的事奴婢真忘了,也不指忘想起来了。奴婢已下定决心重 新开始,也请爷重新要求奴婢。” “好,我们重新做朋友吧,不,我们重新开始。”十三认认真真地盯着我道 。 我顺着点点头,十三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爷,那把手帕还我吧!” “猪头,爷帮你收着了。”说完哈哈大笑地进了书房。我总觉着哪里不对味 ,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才发现自己上了大当,敢情是一语双关,这个臭小子。 新一轮的冷空气降临,屋外北风吹凑,清晨开始还断断续续的下起雪来。冷 得直打哆嗦,手捧着手炉,坐在书房的暖坑上不想挪动。过几天就是十月三十, 又是四阿哥的生辰了。人太闲了,竟想些无用而伤神的事,低头大叹道:“哎! ” 门外传来脚步声,猜想定是十三回来了。虽然跟他又是如故,但还是时时戒 备着,提醒自己切不可大意。起身立了起来,正要低头请安,却见多了一双鞋子 ,心里一紧,不用说定是四阿哥,这一关终于来了。平了平心绪,低头请安道: “给二位爷请安,二位爷吉祥!” 四阿哥久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淡淡地道:“起吧!” 我的心微微一颤,又堵地慌。不断告诉自己要自然,要自然。实在没有勇气 直视他,低头退至一旁。四阿哥的脚停在面前,却没再言语,心里又冷了几分, 十三亲切地问道:“雨泪,你抬头看看还认识四哥不?” 我心似煮沸的水,但想起他说的话,又冷至冰点。这一关是如何怎样都要闯 的,不能让他把我看扁了,好歹我也是从婚恋自由的社会而来。低头闭了闭眼睛 ,淡淡地抬头,看着四阿哥道:“奴婢不记得了,原来是四爷啊,奴婢给四爷陪 不是了。” 四阿哥愣愣地盯着我,不信地神色又让我心虚。忙借机准备茶水退出了门, 拍拍胸口,大松了口气。刚要进门,听得十三的声音:“四哥,太医说她是高热 烧伤了脑子,不记得前事了,还请四哥别为难她。” “十三弟,我自有分寸。”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还想怎样?自以为是道士 ,我是妖,一定要我现原形吗?我决不会输给你的,是该断得干干净净的时候了 。深吸了口气,掀开布帘,恭恭敬敬地奉上茶。依葫芦画样谁不会,不就是少说 话,多做事吗?随后施了礼,退了出来。 四阿哥的眼光始终追随着我,我假装没看见,能耐我何?直接回了房,看着 屋顶发呆。门被推开,接着四阿哥从布帘后走了进来。我惊立了起来,整整衣服 ,掩饰心中的慌乱。四阿哥向我步步进逼,我是无路可退的,不知他到底想怎样 ?还嫌伤我不够,再来恶语伤人吗?我愤怒却又不能发火,淡淡地道:“奴婢给 四爷请安!” 他停在我的面前,沉默了片刻,出乎我的意料却柔声道:“真不记得了?” 我调整心绪,淡淡地回道:“回四爷的话,奴婢真的不记得了!” 他突然用手抬起我的下额,我本能的用手一甩。他又重重地捏住我的下巴, 大声道:“抬起头来,看着我,再说一次。” 连日来的委屈,终于忍不住了,愤怒地道:“四爷,我虽是奴婢,但也是女 人,请您自重,以前若有得罪的地方,也请四爷看在奴婢失忆的份上,原谅奴婢 一回,奴婢定当感激不尽!”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沉默地让人窒息,平静地抬头望去。正好触及他的 眼神,一双伤心忧郁的眼睛,让我的面容立刻僵硬。那会想到四阿哥也会伤心, 也会难过,是为我吗?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我慌忙闪开了眼神,低头不语。“你……你再给我想想。” 他突然急躁的大声嚷道,两手捏着我的肩,摇摆我的身体,似要把我摇醒了 似的。事已至此,又何必纠缠不清,本就不该有开始,就让他静静地去吧!泪还 是禁不住流了下来,他慌忙停手,柔声道:“弄疼你了?” NO.50:都是情字惹的祸 我摇摇头,拭去泪痕,轻声道:“没有!” “你看看墙上的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企在朝朝暮暮,那是我手把手教你 的字。”他又走到柜前,拿出柜顶上卷放着的我的练习纸,拿到我面前:“还有 这些,都是我让你练的字,你还曾经得意洋洋地说,那天可以模仿我的字混饭吃 。” 本来想学林妹妹焚稿的,又怕弄巧成拙,所以才留至今,看他激动的神情, 心里酸甜苦辣尝了个遍。他又继续道:“天热的时候,你为我打扇,变着样给我 准备冰茶。常大胆的敲我竹杠,跟我斗嘴。你都忘了?” 我无动于衷,他还是不甘心,拿出袖中的手帕,急切地道:“你再看看,这 是你绣的花,你说这是百合花,取百年好合之意,怎么能都忘了?” 没想到他会如此激动,更没想到他会记得如此清楚。事已至此,又有何用, 再则我对自己已没了信心,哀叹道:“四爷,奴婢真不记得前事了,对不起。” 他一改人前的冷漠,抱紧我忧伤的低语道:“都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你 就不会如此。我看着你为十三弟做的一切,我嫉妒晕了头。看着你在人前光芒四 射,我担心要失去你。你与人经商,拿阿哥们的字画显摆,怕皇阿玛得知了,要 惩办你。我在外面收到十三弟的信,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我整个人僵立,脑子木木地,这还是四阿哥吗?还是伤人的四阿哥吗?狠狠 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清醒过来,告诉自己:“绝对是听错了,冷面王 四阿哥怎么可能对我如此深情,一定是错了,一定是他故意诱我,然后再一次伤 我,我把我当成取乐的对像。” 我用力挣扎出他的怀抱,怯怯地说:“对不起,四爷,奴婢实在不记得了,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不,我决不放手。无论你是否记的,你永远是我的。”他低沉地道,似要 给自己决心,又似给我压力。我紧握着拳,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才没让自己晕 头转向而跌倒。他又激动地拉起我的手,急切地道:“你说,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才如此的,是不是?” 手被他握的生疼,他还在加力,我强忍着泪,带着哭腔大声道:“四爷,你 放手,你弄疼我了。” 十三闻声闯了进来,拉开四阿哥的手,关切而又伤感地看着我,对四阿哥劝 解道:“四哥,你给雨泪点时间,容她想想。或许正如太医说的,过些时候记起 也说不定。今日你还是先回家吧,出门这么多时日,四嫂一定盼着你回呢! 四阿哥这才恢复了常态,担忧地对十三道:“十三弟,那她……” 我别开了头,眼泪却夺眶而出,好好地事,怎么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这都 是为什么啊? “四哥,你就放心吧,我送你。”悲从心来,这就把我的一生给下了定论了 吗?我还是逃不出那道坎了吗? 四阿哥与十三出房门的那刻,我把头闷在被子里痛哭失声。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呀?痛哭发泄了以后,心里又坚定了许多。长痛不如短痛,难道真想一辈 子住在这高墙内,空等别人的恩赐吗?一个成大事的人,决不会沉迷于儿女情长 ,那么若不改变,我以后的处境,可想而知。我不能退缩,决不能。 刚洗了把脸,十三又推门而进。无语的坐在了椅上,叹气道:“我终究留不 住你!” 我心惊不已,猛抬头盯着十三,颤抖地道:“十三爷是什么意思?” 十三抿了抿唇,双眉低垂,痛苦地撑着脑袋,忽又抬头注视着我,淡笑道: “四哥他……雨泪,我从未见过四哥如此失态,也从未见过四哥对哪位女子如此 用心。你……你还是去四哥府上服伺他吧!” 我一愣,踉跄着向后倒退了数步,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道,冷冷地道:“ 十三爷把奴婢当礼物给送了吗?” 话才刚出口,鼻子一酸,泪就滴了下来。十三迅速上前,抱着我安慰道:“ 你别哭,别哭,你一哭我的心就更疼。除了四哥,你就是我最亲的人,我怎么会 把你当礼物,我怎么舍得。你永远是胤祥的知已,只要你好好地,我什么都愿意 做。” 任由流倾泄而下,倚在他的肩头,痛声道:“胤祥,谢谢你!” 十三慢慢地放开我,扶着我的肩,打趣道:“快让化儿回来吧,我可不想天 天看着你的小哭脸,被你的眼泪淹没。”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傻样,我含着泪笑出了声,十三狠狠敲了一下我的脑袋道 :“啊哟,没见过越长越小的人,年岁都长哪里去了,还总说比我大,大哪儿了 ,我怎没见着,丢人。” 我白了他一眼,撅着嘴没好气地道:“十三爷少挖苦人,雨泪只是不记得一 段记忆,可没变傻。” 十三微微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江山亦改,本性难移,狐狸尾巴又露出 来了。以后不许再哭了,爷可不想被一个女人烦死。” 看着十三背影,我心又撕开了伤口。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用自己的真心包容 了我,帮助了我,却不求回报,不得不承认,他已是一个铁铮铮地男子汉了。从 前当他是孩子,如今却不敢有任何想法,我跟他们的人生经历,跟他们的立场天 壤之别,或许真跟他有了感情,还是会有太多的分岐,姻缘真是非心力所能定啊 ! 四阿哥大概不会轻易放过我了吧?慢慢地磨吧,总有他失去耐心的一天,再 说我既无家势,又无倾国之貌,等到他确定自己所需的时候,早把我抛到九霄云 外去了。或许就是古人说的,人不风流往少年,一场梦而已。既便是为了他,为 了我自己,我相信自己的决择决不会错。 从十三的举指来看,真的把我当成了朋友。或许在他的心里,希望他的四哥 得尝所愿。我常内疚不已,觉得对不起十三也对不起四阿哥,毕竟他们与我有恩 ,有情。十三本要带我去四阿哥寿宴,被我婉言拒绝了。我怕自己还是会情不自 禁,怕再一次趟进混浊的河里,争风吃醋向来是我这种孤芳自赏人的弱项。十四 来过几回,看见我唯唯诺诺的样子,大失所望,再未来十三所,我倒是乐个清静 。 四阿哥每回来,虽再无上次的激动情绪,但那怅然的目光,让我又进退两难 。面对坦然,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不知不觉迎来了康熙四十年的春天,迎着温暖的春风,每个细胞都似从冬天 苏醒过来,过往渐渐地被我强埋在心底深处。 让小李子找来材料,做了一只小燕子形状的风筝。在翅膀上鬼使神差的题上 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等到觉之不妥时,已来不及了。想想 罢了,反正放到天上去,也只有神仙得知。 御花园中春意盎然,桃红柳绿,大有江南春景的意境。环顾四周,见无人, 跑到空旷处,慢慢地把风筝放上了天,小燕子随风越攀越高。正想把它放掉,让 它自由而去,远处传来一小孩清脆声:“飞得好高,姐姐让我也玩玩。” 十五公主带着两个差不多高,一个略矮的小男孩,跑到了我的面前。睛婉见 我迟疑了一下,仰着笑脸说道:“对了,你不记得了对不对?我是睛婉,这几位 是十五弟、十六弟和十七弟。” 我忙给他们请安,不知这几个小布点怎凑在一起了,拍小十七身上的灰尘, 柔声道:“为什么没人跟着你们?” 几个得意洋洋地大笑道:“我们在园中碰到后,想了法把他们给甩了。” 连十七屁点大的孩子,也嗝嗝仰面大笑,真是受不了,做奴婢可真够难的, 就这些小人精都难对付,就别说长大的那些个了。睛婉见我笑着摇头,忙上前抢 我手中的线,嚷道:“姐姐借我们也玩玩嘛。” 十五、十六也不该落后,我怕线拉开手,手微微一松,线头瞬间被风力扯断 ,风筝瞬间消失在视线里。十五公主一脸失望,小十六索性哭闹起来,弄得我一 头莫展。十七也跟着哇的一声,我哄这个安慰这个,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难得 溜出十三所,就被这群小冤家给缠上了。小屁孩还越来越来劲了,若是让他们那 些妈看见了,我非落个护主不周。 情婉也一脸懊悔,看着两个小鬼摇头。我收敛起笑容,大声道:“都给我打 住。” 十六与十七被我的喊声震住,止了哭抬起头看着我。这几个小鬼真是敬酒不 吃喜吃罚洒。自然不能强制压,还得给点甜点。我蹲下来,笑呵呵地哄道:“几 位主子,不就是只燕子吗?瞧那边还有许多呢?我一边唱一边做游戏好不好?” 两个小鬼流着鼻涕拍手,笑嚷道:“好,好。” 睛婉与十五阿哥也跟着起哄,我摇头帮这些大爷擦鼻涕,心想赶明长大了不 拿今天的事迹,乐一乐,可白忙了。让他们排成一排,一边教他们动作,一边笑 唱道:“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 春天最美丽……” “姐姐,你慢点,我们一下没记住,做慢点。”十六不好意思的红着小脸说 道。 我放慢了动作,不愧是康熙的儿子,连小十七一会儿都会了。我也来了兴致 ,笑着道:“大家准备好了吗?我们再来一次,预备开始。小燕子,穿花衣…… ” 看着小十七人最小,穿得又多,转个圈,明显比别人慢,还乐呵呵地,瞧他 的小样,乐得我 抿着嘴强忍着笑。睛婉拉着我的手,撒娇道:“姐姐,再教一个吧,这些曲 好有趣。” 这些关在深宫里的公主、阿哥,除了吃穿就是啃书,想想这样的童年怪可怜 的。风和日丽,当回小园丁也不错。牵起小十七的手,笑道:“好吧,那咱们接 着学下一曲,不过这曲可别忘了,等一下连起来,再唱一遍。” “好。”答得异口同声,想着组成个儿童乐团才好。想起湖南电视台晶晶演 的小品,于是让睛婉领唱,大家合唱了一曲“踏雪寻梅”。等到唱齐了后,我越 来越有兴致,原些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 NO.51:情痴 于是对他们笑道:“好,我们再来一次,先唱这首,好了后,再唱小燕子,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好了!”我手掌搭在耳上,大声问道:“大声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点点头,气势不错。童声在院中响起: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骑驴把桥过铃儿响叮铛响叮铛响叮铛响叮铛响叮铛好花采得瓶供养伴我书声琴韵共渡好时光 我在前面打拍子,他们摇头晃脑地笑唱着。唱完后,后面响起了一阵掌声。我惊慌地回头,只见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在鼓掌,还有一些下人聚在后面。我惊愣在原地,十五、 十六蹦跳到八阿哥跟前,我也低头请安道:“给三位爷请安,三位爷吉祥。” 十阿哥笑嚷道:“哟,今日可真是好天气,赶上这么一出好戏,恢复记忆了?” 八阿哥淡淡地笑容里,深深地探究,注视着问道:“雨泪,你可好些了?” 我微微一笑,淡淡地道:“回爷的话,雨泪只记得入宫前的事。” 九阿哥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乐呵呵地道:“忘了好啊,老十三待你不好,就来我府上吧。” 八阿哥收起笑容,严肃地阻止道:“九弟莫开玩笑,我们走吧,你们继续吧!” 被他们这么一折腾,那还有兴趣,下人们也把这些小主子一一领回了。我听到背后有人说:“这就是烧坏了脑子的那个丫头,几位爷都对她好着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什么后福,红颜祸水。” 听着这刺耳的声音,气得我跺跺脚,边走边骂道:“去死。” “你疯够了,还大大咧咧的骂人。”四阿哥一张寒冰脸,站在不远的杨柳树下。这回我可真傻眼了,今儿是怎么了?难道他们都吃饱了无事做,在这里候着我呢? 四阿哥急速走至我面前,拉起我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挣脱不了,边走边嚷道:“四爷,你放手,让人瞧见了,有伤爷的身份。” 四阿哥毫不理会,径直往前走,穿过一座假山,拉我到一个亭子里。我快速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亭子被隔在假山中间,既便被他杀了,也无人目击。想到此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调头就往外跑。 还没跑出亭子,又被他拉了回来,被他用双臂挟制在一根柱子上。我始终不敢抬头看他,他愤怒的喘气声越来越急,气喷到我的头顶,让我不知所措。他又不言不语,让我心慌,惊恐地抬起头来,他怒目相向。心想又不是我的错,为何这般无理,怒吼道:“四爷,要杀要刮随你便,奴婢身份低微,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你放开我。” 他只目不转睛的盯着我,黑色的眸中印着我的面容,我心一阵悸动,羞怯地低下了头。突然他托起我的头,用力的吻着我的唇。我惊讶地瞪大眼睛,等回过神想闭紧牙时已来不及了,他肆无忌惮的长驱直入。我脑袋轰的一声,似成了布偶,眼泪又注满了眼眶,用力的推开了他。 咬牙切齿,我在他的眼中倒底是什么?我擦拭泪水,怒瞪着他。他竟也眼眶微红,一脸懊悔,上前揽我入怀,叹道:“雨泪,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吗?朝中的事已够我忙的了,你还要让我时刻挂心,你心何忍啊?即是你忘了从前,你为何能对十三弟好,对十五弟他们和言悦色,就独对我冰冷?” 闻言,心更加的难受,既然相爱为何要这样折磨人,傻傻地任由他抱着,哽咽道:“四爷,你别这样,都是雨泪不好。爷是做大事的人,怎可为了奴婢如此?” 他急忙放开我,扶着我的肩,满脸惊喜地道:“你记起来了?” 我本来就没有忘记,只是事已至此,我怎能回头?宫里已传得上下皆知,倘若改口,企不掀起大波,弄不好小命都没了,于是微微地摇摇头。他大失所望,眼神又变得黯淡,怅然若失地叹气道:“罢了,忘了就忘了吧,我们都还年轻,重新来过未必是一件坏事。”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通透的玉佩,挂在我的脖子上,柔声道:“这本该送你的寿礼,与我的那块玉质地相同,仿制的一模一样,你要永远带着他,上面刻有我的名字,如果有一天你拿着这块玉找我,只要有口气,都会出现在你面前。” “四爷,这么贵重的东西,奴婢不能收。”我边扯边道,但被他感动的一塌糊涂,软情蜜语对于这位爷来说,更是奢侈品。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厉声道:“不许摘下来,不然我立刻找皇阿玛要人。我现在耐着性子,守着约定,你可不要得寸进尺。”这个老四真是玩两面的主,软的不行,竟连恐吓也用上了。权横之下,只好点头道:“奴婢谢四爷。” 川剧的变脸也没他的快,这会又换上一张笑脸,宠溺地拧了拧我的脸道:“小丫头片子,别以为爷顺着你,就来劲。今儿就放了你,你先回吧!” 我摸了摸脸,皱眉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又怕他反悔,边跑边回头,他却在那里偷笑。心想康熙说得可真对,这个老四真是喜怒无常。我不会真应了那句:一失足成千古恨吧!细一想,被人爱还是幸福的,明日事明日了。 为免重蹈复辙,又把自己关在了小院中。闲来无事就抚抚筝,看看书。四阿哥真是可恶,自以为是老大,天天让我练字,而且每天二十张,真是气极。想来是让我规矩些,不让有时间往外跑吧。练了一下午的字,也不见有何长进,幸亏早就想了交差的好办法。天气暖洋洋的,用手支着脑袋,眼皮一沉梦周公去了。 “四哥,你帮着想想法子,我的府邸该如何收拾?”被十三的话一惊,整张脸摔在桌面上,额头碰的好疼,忙用手去揉。十三哈哈大笑的声音紧随而至。 我若无其事的立了起来,请了安,好奇地问道:“爷要建府了吗?” 十三收起笑容,正色道:“当然要建府,十月底就要大婚了,能不建府吗?” 心里一下子像被掏去一角,笑容僵硬,大概比哭还难看。十三终于要成家了,我以后又将如何处之。四阿哥醋意地冷眸,让我醒了许多,笑道:“奴婢恭喜十三爷。” 十三淡笑着摆摆手,无所谓地道:“不过取个福晋有何好恭喜的,能出宫建府到是件好事。你以后有何打算啊?” 我立即施礼央求道:“请爷带奴婢走,若是十三爷府上不需要奴婢了,奴婢……” 四阿哥打断我,冷声道:“你想怎样?” 十三尴尬中有一丝落寞,被四阿哥这么一抢白,我也不知如何答好。四阿哥旁若无人,一脸警告之色,好似我已是他的私有品,咬咬牙,撅着嘴地道:“做尼姑去。” 十三哈哈大笑道:“那企不是逼我也要守诺做和尚去。不成不成,十三府怎么少得你这个管家婆。” 这才放下心来,也有一丝窃喜,终于可出宫了,十三应该不会像老四把我锁在房里吧,幻想着出宫后,自由的明天,不由得满脸笑意。“这几天写了多少字?” 四阿哥的询问声打碎了我的美梦,心里恨得牙痒痒,天下这样对自己所爱之人,大概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了,不快地道:“回四爷的话,一共六十张。” 四阿哥笑道:“不错,拿来看看,有没有长进些?” 十三在一旁偷笑,大概从前也是这样被教导的,怪不得十四离他远远的。把纸张卷在一起,递给了他,他摊开一看,皱眉看了我一眼,迅速地从上至下翻了一边,冷声质问道:“这就是你练的字?” 这宫里的娘娘不见的个个会吟诗作画,听说许多还是大字不识的呢?再则女人又不让做官,没兴趣的东西,为何要强迫自己。懒得回话,点点头。十三乐地捂嘴朝我竖大拇指, 四阿哥一脸黑色。我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若无其事地看着他。他把纸张往地上狠狠一掷,怒声道:“就知道投机取巧,每张纸写一个字就来交差,明儿给我全补上。” 我呶了呶嘴,真为自已自豪,量他也想不出如此好法。慢吞吞地行了自认为做得最标准,优雅地一个礼道:“回四爷的话,雨泪只是奴婢,现在脑子又不太好使了,爷想教学生,另找一个吧!” 十三闻到了火药味,立起来道:“四哥,我找小顺子吩咐点事,你们谈!” 我朝十三跺脚,怎么能见死不救,就开溜,也施了个礼道:“四爷慢坐,奴婢扫院子去了。” NO.52:逃给你看 四阿哥吹胡子瞪眼地拍了下桌子道:“你给我站住,今儿就不信治不了你个小丫头。” 被他这么一吼,我打了个冷颤,脚步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老虎开始发威了,天,我竟然拔虎须,撒腿就跑,大嚷道:“十三爷,救命!” 这可恶地盆底鞋使不开步,未出门就被他逮了回来。他怒气冲天,拿起桌上压纸的木条,往我手心打来,我忙一缩,心里大骂神精病。他见打空,更加恼怒,硬拉起我的左手,狠狠的打了三下。竟然拿我当三岁小孩,手掌立刻红肿,我疼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右手也伸给了他。 他明显一愣,随即拉起我左手,轻问道:“疼了?” 我气地一把推开他,怒吼道:“你给我走开。” 就许你发威,本姑娘还会河东狮吼呢!当他隐形,转身往外跑,眼泪又止不住掉了下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十三迎面而来,惊问道:“这是怎的了?” 我愤恨地大声道:“神精病医院保安无能,害死我了!” 十三皱着眉头,一头雾水。四阿哥紧跟而出,也是不解地询问之色,忍不住又笑出了声,骂了他也听不懂,这倒是报复他的好办法,企码自己解气。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再也不要见到这个疯子。就连他来送药,我也避而不见,想着他有可能来,宁可多走些路,避到晴婉那儿去了。 十三的府邸终于动工了,也只不过是前明官员的房子,略做修整而已。想来也不会太大,虽然现在康熙对十三很是宠爱,每回外出都带着他。但十三只是阿哥,又没有封号,所以可想而知,是有规格限制的。幸好五月份四阿哥、十三都跟着康熙去塞外了。宫里虽然无聊,但耳根清静,主子不在,随意而为。 中秋节一过,终于跟着十三出了宫,而且是一去不复返,站在宫门外,我朝着紫禁城,使劲的摆摆手道:“再见了,拜拜了……。” 城门口的守卫一脸疑惑,最后也拿手朝我摆摆,又不明所以的摸摸脑袋。十三府是小型的四合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共分四进,还有一个小小的荷花池,趁福晋未进门,我赶紧选了一个靠东边的小院。 小院里种着好些竹子,本想着取名“书香中文网馆”,应应景。一想太悲了,还是让林妹妹专有吧。想起扬州的园林,于是在院门上挂了块牌“个园”。其实院子很小,只有两间正房,一间偏房,但远离正房,不失为清雅之地。 四阿哥送了宁儿过来,在我看来是放个内线在我身边。府上现如今除我一共十几个仆人,十三把总管的职责交给了我。所以刚开始,也挺忙,一一对府上的东西做了登记。半个月一晃而过,才想起如今自由的很,于是偷偷溜出了府。 在路上叫了辆马车,买了身男装,直奔清雅居。点名老板一见,江子俊愣了好长一会儿,才拍着脑门笑道:“你看我这眼神,原来是雨泪啊!” 我佯装紧张地环顾四周,手指对着嘴道:“嘘!江兄我们到里面一叙。” 江子俊看我神秘兮兮的样子,忙把我请进了他的办公房,一脸担忧地问道:“你偷跑出宫了?这可是大罪啊!” 我哭丧着脸道:“是啊,没去处,所以躲到你这里来了,江兄不会见死不救吧?” 他虽担心还是安慰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吧。得马上送你走,这里不安全。” 看他紧张慌乱地动作,我抿着嘴笑道:“我骗你的,看你急得,不过你可真是好兄弟。” 他这才明白过来,笑骂道:“你个小丫头,倒捉弄起我来了。不过来得正是时候,酒楼开业快一年了,昨儿我一算共获利八万四千两银子,你的四万二千两如何处置?” 我欣喜地嚷道:“这么多啊?要是提走了,可不是要被银子压死。这样吧,二千两我就不要了,算是江兄的补贴,另外四万两,我想拿出一部分钱在近郊买个大的庄子,余下的想开个好点的客栈,不知江兄有没有这个兴趣?” NO.53:压寨夫人 江子俊温和的笑道:“只要你愿意,我当然乐此不彼。不过那钱我可不要,我们可是说好的,要按规矩来。” “成交,不过还是要烦劳你去看位置,最好离贡院近些,好招揽上京的学子。”在古代最让人兴奋的莫过于此了,古人的钱真好赚,我心里乐开了花,我成富婆了,一个越来越富的富婆。 江子俊见我自己乐呵呵的傻样,坐在一旁宠溺地看着我。我忙朝他摆手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看你女儿一样。” 江子俊竟脸生红晕,笑道:“我哪有你这样大的女儿?我的夫人还在娘肚里呢?”又盯着我道:“我怎没见你长大,还是老样子啊?” 我白了他一眼道:“切,难道要长皱纹才算长大吗?再说了不过十七岁,想让我举指像老妪吗?” 江子俊笑而不答,于是又把假失忆的事说了一遍,让他有空都到十三府一趟,假意不认识我,免得以后露破绽。他越听眼睛瞪的越大,最后无奈的朝我点点头,好似我要逼他为娼似的。既然是失忆,也就不能跟小芳儿见面了,赶紧出门往回走。 既然出来了就逛逛街吧,穿着男装即使逛妓院也没什么大碍,不过那地方太脏,本姑娘没兴趣。记得前面有一家服装店,于是就往前奔去,来古代久了忘了过马路要左右看,一辆马车朝我快速冲来,我当场傻愣。心想死定了,千钧一发时刻,被人一把拉上了马。马车与我擦肩而过,我色白如纸张。 愣愣的都未留意救命之人,等到脚着地了,才回神,傻傻地低头道谢,没想到他又把我拉上马,快速向前奔驰。刚受一惊还没还魂,又被一吓,一时晕头转向。过了许久才清醒过来,想着肯定是被人绑架了 。坐在马上,摇摇欲坠,紧抓着马脖子,闭着眼睛,大喊道:“快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混蛋,你抓我干什么?” 那人的贼笑声传来,天,难道来大清是来做压寨夫人的吗?还是被人劫杀的? 无奈只好央求道:“大侠,你要多少钱我一定给?千万别杀我?” 冒险坐直了身子,向后扭头,那人一只手死死地抱紧我的脖子,让我不能动弹。房子树木快速向后倒退,风刮在脸上生疼。这种落后的时代,即便是被人杀了,十三也不会得知的。反正是个死,朝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 他明显吃痛,缰绳一拉,马缓缓地停了下来。就是不放我,又不言语。心想跟你拼了,对着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甩放开了我,破口骂道:“你有完没完啊,你属狗的啊?” 趁他放手之际,立刻从马上滑了下来。跑了几步回头一看,见九阿哥阴着脸,低头弄着手上的伤口。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一点,九阿哥总不至于杀了我。 四周陌生的景物,又让我目瞪口呆,空旷地田野,却不见一家田舍。不像现代到处是房子,这年头的人家三三两两的,一时不知该往何方?九阿哥坐在马上双臂交插,神情自若的斜视着我。我只好走近他,岔岔的露着白痴笑容道:“奴婢给九爷请安,九爷吉祥!” 九阿哥冷哼了一声,摆弄着手臂,好似手上挂金牌,尖锐地嚷道:“哟,这是谁啊?” 声音阴沉沉地让我浑身起疙瘩,好歹他救了我,不跟他一般见识。现如今还有求于他,只好低头服软。“奴婢先谢九爷救命之恩,真是对不住,奴婢以为是被江洋大盗给绑架了,所以……所以才会……” “你再给爷说一次,爷像江洋大盗吗?企有此理。”九阿哥阴着脸掉转马头,扬长而去。气得我直跺脚,只好大声喊道:“九爷,等等我呀!” 跟着跑了十来米,被远远地甩在后面,还吃了一身的灰尘。气得我顾不了什么形象,两手插腰气喘吁吁的破口大骂道:“人妖九,王八蛋,我这辈子跟你没完。” 好在今儿穿着男装,满人也未缠小脚,停停走走好不容易看见一农家,奔跑着上前,才得知离十三府还有好几里地呢?若是不回去,十三府不知道要乱成怎样?看着西斜的日头,加快了脚步往前赶。越走越生气,越走越想停下来。若是三百年后,就是走一天也会坚持。 如今虽是宫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门有车,安逸久了没了脚力。走了一段路,实在走不动了,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了下来。脱下鞋,低头揉我那可怜的脚,喃喃道:“快来个人救救我吧!” NO.54:九阿哥 还没念叨几句呢,前面响起了马蹄声。我兴奋得像拦公车一样,挥手大喊道 :“朋友停停……” 马儿越来越近,才看清还是那老九。拉了缰,坐在马背上哈哈大笑,随后伸 出了一只手,给我道:“上来吧!” 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冷瞄了他一眼,抬脚就走。别让他隔着门缝把我看扁 了,今儿我就算是二万五千里长征,也不稀罕坐他的马。再说了两个男人坐在一 起,还一前一后的让人看了还以为是同性恋呢。听着身后的马蹄声,我使劲的挥 动双臂,加快了脚步。 “真不坐?那爷可走了,别说爷不帮你。”敢情康熙生的儿子脑子都有点问 题,阴睛不定。见我不理他,反而牵起马跟我一起走。只可惜我不会骑马,要不 然趁他不防,抢了就跑,也让这位爷尝尝走路的滋味。“喂,你个死丫头,你倒 底想怎样?爷的耐心是有限的。”九阿哥的刺耳声把我拖回了现实。 脚酸得要命,小脚指好像磨破了皮,越来越疼,又不想服软,边走边故意道 :“奴婢不想怎样,只想坐在马上被人牵着走。”九阿哥向来与他没有交情,还 曾被他痛打一顿。又是个难伺候的主,我说这样的话,猜想他一定又会扬长而去 。等了好一会儿,他竟然不耐烦地道:“行行行了,爷今儿出门不利,牵着你走 行了吧!” 我惊讶之余紧急停步,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个平时不 可一世的九阿哥,竟不好意思地扁扁嘴,苦笑着看伸出手来。见我愣在原地,摆 摆手道:“眼珠子要掉出来,你倒底上不上,不上爷可走了。” 天下掉陷饼,还掉到我面前,再不捡,可不就成天下第一号大傻瓜了。我这 才乐呵呵地道:“我上,马上上。” 可这马似跟我过不去似的,怎么也上不去,连蛤蟆上树的丑姿势都展示出来 了,还是滑了下来。九阿哥在一边哈哈大笑,我气得瞪了他一眼,道:“九爷, 好事做到底,快帮我一下了。” 他这才边笑边把我往上一送,让我稳稳地坐在马鞍上。还挺守信,牵着马儿 走着,转头取笑道:“满族女儿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我撅着嘴质问道:“谁 规定满人都会骑马的?不会的人都了去了,寸有所长,尺有所短,我会的别人也 未必会啊!” 他笑着摸了摸马脖子,看着一个阿哥给我牵马,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了,现 在他应的爽,以后后悔了,指不定给我小鞋穿。反正四处无人,于是低头道:“ 九爷,你还是上来吧!若让你家福晋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心疼呢,说不定要把 奴婢千刀万剐了呢?” 九阿哥应声,笑着一跃而上。紧靠着我坐下,双手环绕着我拉着缰绳。心里 又觉得别扭得慌,来时心惊没觉得,现在脸上泛起戏晕。于是略微转了转头,轻 声道:“九爷,你往后挪挪,两个大老爷们坐这么近,会引来百分百回头率的。 ” “无所谓,本阿哥向来不在乎人言。”这个死老九反而往前倾了倾,我又不 好多说,十有八九被他算计到了。还慢腾腾地像在游西湖,实在忍不住了,不耐 烦地催道:“九爷让马跑快点了,天都快黑了。” 他却在我耳边轻声道:“你急什么?你瞧瞧把我的手给咬的,快了,印还没 消,你说我该怎么跟人说?” “谁让你连个男人也抓?”九阿哥用前额顶了顶我的后脑勺,哈哈大笑道: “你也是男人?天下还有这么粉脸的男人?扮男人也就罢了,还给我行奴婢礼, 你不是不打自招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我一行礼,他拉我就跑。当时吓都吓傻了,平时的 习惯当然自然而出。 no.55:让你调皮 火红的太阳急速下落,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气阵阵逼来,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九阿哥把斗篷往我身上一绕,一手紧紧地抱着我的腰,夹了夹马肚。怪不得这个老九娶了一屋子美女,平日里阴阴的,倒是个怜香惜玉的主。 马儿扬起蹄子,似离弦的箭,感觉头发都飞起来了,风冷得像刀子,也不管什么礼节,侧了侧身靠在了他的胸口。又被他紧揉着,羞得脸都快可以煎蛋了。 过了十来分钟,九阿哥拉动了缰绳,马急速止步。我捂了捂冻僵的脸,转身才发现到了拐角,前面就是十三府。九阿哥轻跃下马,笑着将我抱了下来。我尴尬地不好意思抬头,幸亏天色已暗,低头道:“谢谢,九爷!” 九阿哥拉了拉斗篷,摆摆手道:“就送你到此了,你走吧!” 我快速往前奔,跑了几步停下来回头一看,九阿哥还牵着马停在那儿,于是朝他挥挥手,跑到门口才听见远去的马蹄声。想着十三定是等急了,急速地敲起门环,大声地喊道:“开开门,开开门。” 大门咣的一声打开,吓了我一跳,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聚集在院中,灯火通明,好似要出门抓人。四阿哥与十三阿哥立在中间,几十双眼齐射而来,有担心的,有看好戏的,还愤怒的。我不知所措地侧身移到一边,站在仆人堆里不敢出声。 “你们都下去!”十三终于发话了。所有的人舒了口气,往屋里退。我做贼心虚,低着头顺着人流往里走。辫子被人一拉,顺着势倒退了数步,忙用手回拉。吃痛地回头,四阿哥这疯子还紧拉不放。 “给我进去。”心里气得狠不得给他一脚,要打要剐随你便,我定在原地不动。侧着头生闷气,有这样的主子吗?大清朝掀翻了也找不出第二个了,把我当女儿吗? 十三扁扁嘴转身进了厅,两人僵在了院里。冷不防被他拦腰抱起,我不安地踢脚蹬腿,他居然还狠狠地朝我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我简直是欲哭无泪,只能喊了声:“天啊!” 把我往放地上一放,冷哼了一声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十三走到我跟前,低声道:“你去哪了?四哥担心了一个下午,就差派家丁满大街找了,你若再迟来一步,我就出门了,还不快向他认个错。” 我瞄了一眼怒气冲冲地四阿哥,用手挡着嘴朝十三低声道:“爷,我是你的奴婢,你怎么这样?” 十三歉意地朝四阿哥撅撅嘴,给我一个提醒的眼神。我咬咬牙,直直地跪了下去,十三被我一惊,忙上来扶我。我挣开他的手,哭丧着脸道:“十三爷,对不起,奴婢错了,奴婢本想转个圈就回来的,没想到迷了路,爷你就惩罚奴婢吧!” 我学着电视里那些哭泣求饶的样子,抱着十三的腿,假意呜咽出声。十三哭笑不得,朝四阿哥望去。只听地四阿哥冷声道:“只怕是想跑,结果又错跑回了原地吧!” 我差点轻笑出声,他居然还能讲出这种冷笑话。十三抖了抖腿,皱眉瞪了我一眼,朝四阿哥道:“四哥,雨泪都知道错了,就饶她这回吧!”四阿哥这才示意我起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翻,好像我在外面做了坏事,还带证据回来似的。 十三生日一过,新娘子就要进门了。这几天全府齐动手,该贴的贴,该挂的挂。红灯、红绸、红喜字、红对联,红喜服,看多了觉着眼前一片红光。满人都在晚上行婚礼,听到十三府门口的礼炮啪啪乱响。不想看那些高高在上的贵妇,就独坐在小院中。 已是冬天的京城,天气很是严寒,昨天又下了一场大雪,竹稍上的残雪还未化尽,随着一阵北风,院中又飘起了雪尘,竹影斑驳。在这样一个清冷的晚上,一边乐声暄闹,一边冷冷清清,已经完全体会到林黛玉那心碎的声音。只是幸运的我不是她,虽然有点伤心,但情还未到境界。 一大早起来,宁儿定要帮我穿戴,说是十三吩咐已后改叫小姐。十三真是有心,大概想让我在府中多一份自由,也让新来的福晋有所顾及吧。所有的仆人要去拜见侧福晋,十三府的暂时女主人。在厅里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她的影子,已有人窃窃私语,说什么昨晚洞房花烛夜累着了,我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这才规 矩本份的立在那儿。 NO.56:大款 又过十来分钟,等得我也叹气,一个十六岁与一个十四的小夫妻真能尽其事?走到新房门口,听到一声声低压的哭泣声。难道十三头天就给她下马威了?想想不至于啊,十三向人对人客客气气,笑脸相迎。对下人如此,不可能对自己娶进的老婆恶语相向。正想敲门而入,听得里面有人说:“小姐,别哭了。” 另一人娇嗔道:“阿玛他骗我,说十三阿哥温和有礼,如今全然相反,昨晚酒后不理我也就罢了,还抱着我叫什么化儿,一大早不吭一声就上朝去了,呜呜……” “十三爷定是让哪个狐狸精迷上了,但您才是十三府的侧福晋,趁福晋未进门,小姐先握住大权,抓住爷的心要紧!” “翠姐姐你要帮我。” “小姐,不福晋咱们梳洗一下,这就去厅里受礼去。” 我傻愣在了门口,像一根棒槌。边走边回头看着这喜庆的院落,我终究把十三害了。没想到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有这样的心胸,为了我,也为了他的四哥,把自己的情活生生地咽进了肚子里,还天天面带笑容,不露生色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只觉得心里好痛,也好恨自己,为何要触动那根琴弦。 宁儿看着我苍白的脸,还以为受了侧福晋的欺侮,上来好声询问,我苦笑着摇头否认。一个脸颊红润,标准瓜子脸,只是眼眉有点下垂,穿着粉红彩绣牡丹旗装,梳着标准发式的少女,在另一个高她一头的女仆的搀扶下跨进了门槛,大概就是新福晋富察氏喜薇了,佐领僧格之女,另一个大概就是她的贴身侍女小翠。 所有的人忙低头请安,富察氏走至正中椅子上坐好,羞怯地说了声起来吧。旁边的小翠倒是一副女主人的架势,淡扫了一眼所有人,振振有词地道:“福晋初来乍到,以后府里的事,还要有劳各位帮衬着,福晋自不会亏待各位,今儿每人打赏五两银子。” 看着那一副势在收买人心的举动,心里着实为这个侧福晋捏了把汗,怎么身边带了这么一位爱生事的丫头,如此下去,十三真要把她打入冷宫。也不想想这是阿哥的府邸,不是她当娇小姐的娘家,家里都宠着她。下人倒是乐意的很,有银子发谁不高兴。 一大早就来这么一出戏,让人哭笑不得。早餐后就忙着把所有东西整理完,等到所有人领好今天所需的东西,已近午时。十三回府带着富察氏去宫里行家礼,事已至此,我只有继续自己要走的路。叫小李子配马车,光明正大的从前门出府。 江子俊早按我的吩咐打好了基础,所以我就可以常来常往。打开车子的小帘,不知发生何事,大街上多了许多衣服破烂的难民,这是天子脚下,按理说不该有这种境况才对。满怀疑虑的到了清雅居,才知道周边各县发生了虫灾,百姓涌进城里要口饭吃。都好几天了,也不见朝庭有什么响动,肯定是瞒着皇上呢。被关在城门外的还不知有多少人呢?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雨泪,你的庄子已给你买好了,约有五十多亩良地,几十亩山林,原主人欠赌债,低价出售,花了你三万伍千两银子。”江子俊说着把地契交给了我。 我笑着接了过来,边看边道:“江兄办事真是利落,谢谢你!”我这人缘还真是不错,碰到竟是些好人。江子俊摇头笑道:“你我若说谢字,就生份了。” “你我情同兄妹,那我以后就改口叫你子俊哥可好?” “听你的,不过你买了那么大一个庄子,想如何处置?” 这倒是个问题,思索了片刻灵机一动,朝他道:“有了,咱们的客栈不是也快开业了吗?咱们就合着做件好事如何?” 江子俊一脸兴趣的说:“快说来听听?” “今年不是有很多受灾难民吗?咱们就贴张公告,让他们都来登记,若是身体健壮的,就分给他们一些田地种,若是年轻的帮着找份活。你看可好?” ......... NO.57:人本善 江子俊沉思了片刻,拍了一下桌子赞道:“就听你的,也算是为自己积点德,没想到你一小女子比哪些王公大臣要好上百倍。你的主意好使,你来说我来吩咐下去。” 花了一个下午,列了一些事项,拿出一套开中介所的方案来。小芳儿也被我叫来帮我画登记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而且于我也是有利。回到府里的时候,又是掌灯的时间。偷偷地溜回个园,不想那个老四在我房里守株待兔。我无可奈何的给他请安:“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四阿哥背对着我,欣赏我刚买的一幅画。慢慢地转过身,淡淡地道:“又去哪里疯了?” 我低着头,没好气地道:“四爷满大街的灾民不去管,怎老盯上奴婢了?” 只听得他叹了口气道:“你又怎知不管,朝中折子都被索额图扣下,太子暗示少管此事,我也正愁着呢?”他倒是真能明哲保身的,谁都不想得罪。宁儿端了茶进门,我接过来递给了他,见他面带愁容,我又心软,于是跟他商量道:“四爷咱们做笔买卖如何?” 他抬起头,惊奇中带点戒备,好像我就是那下套的主,问道:“你我有何买卖可做?” “奴婢尽自己所能,帮朝庭解决部分灾民,四爷以后就放奴婢自由,可好?” 那老四竟然想都不想就回道:“这笔买卖你找错对像了,你该跟皇阿玛做,怎么就算到我头上了呢?” 撅了撅嘴,心想当然跟你有关,你可是下一任皇帝,除了康熙最有责任管了,又不能跟他言明,不然他也定不饶我,弄不好真当我是造势的妖精。我冷着脸立在一边,沉默了片刻,他好奇地问道:“你倒说来听听?” 我以为有戏,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奴婢想成立一个民间救难所,集所有人的力量,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比如说让有钱人家把不用的旧衣都捐到我这里,我按需分配给别人。年青的推荐给需要人手的人家,中年的分给每户几亩地,让他们自力更生,我抽取其中的地租。” 四阿哥瞪大眼睛,不认识似的盯着我,随后又点头道:“注意不错,不过爷只能支持你,明儿就给你捐点银子。” 这回换我瞪眼,质问道:“爷怎么这样,行,不跟你说了。” 他乐呵呵地搭着我的肩道:“又耍小性子,你见过有这样对主子的奴婢?见过我这样对过别人?所以不要再强迫自己,非要跟我断绝。爷任你在外面做喜欢的事,就是对你最大的宽容,说你聪明有时真是糊涂的紧,好好想想吧。” 我一愣,他说地没错,我还不是杖着他对我的爱,才这么放肆。送走了他,一时心烦意乱,思来想去自己没特别怎样吧?好在十三找我有事,才没思虑过多。事一定下来,先找阿哥们开刀,请他们吃了一餐饭,集资三千多两银子,而且府上的旧衣、旧物都被我回收一空,结果得了一个丐帮帮主的名头。 在清雅居不远处,租了一间房子,公告一出,四周的人都涌了过来,幸亏四阿哥与十三有远见,派了家丁给我,要不然非出大事不可。每人发了一个号码,按号叫进来,一一问过做了记录。从大清早到下午才把这些个人搞清楚,还好大部分被挡在城门外,不然就是有百万家产也不够我折腾的。 一共选了十户人家,拖家带口地送到了新买的庄子里,让他们自己就地取材建房。再按契约种我要的东西。选了十来个年青的到客栈酒楼帮工,其余的先记着,把各个阿哥那里搜来的东西一一纷了下去,还按人头每人给了一两银子,解决燃眉之急。 不久朝庭有了举动,大部分人都回乡过年去了。我还是继续做我的好事,常有些人来找工作,一传十,十传百,倒成了京城低层百姓眼里的救世主了。客栈也开业了,到后来,我还是空手套白狼,都是江子俊出的资。等这些都上了规道,已是年关将近。 我匆匆的赶回十三府,被小翠拦在了过道上。瞄了我一眼冷嘲热讽地道:“哟,雨泪姑娘真是大忙人,咱们福晋找您,还得在门口候着你!” 我懒得跟这种小人计较,也不想给十三添麻烦,笑道:“福晋找我有事,我这就去见她。” 她冷哼了一声,就扭着屁股走在前面。跟到富察氏院中,她停下了脚步,端着架子到里面通报。等了十来分钟都没个动静,冻得我浑身像冰柱一样,看来今儿这位主子要拿我开刀了。 实在等不下去,我敲了敲门,推门而入,见她们两人竟坐在暖坑上,手捧手炉啃瓜子。一股火从心头窜起,对她客气当自己福气了,不由得僵着脸道:“福晋找雨泪何事?” 富察氏一愣,脸也涨得通红。小翠帮腔道:“雨泪姑娘,好大的架子,见了福晋连礼数都没有了。” 我福了福身,忍着气说道:“福晋如果没事,雨泪就告退了。” 富察氏看向小翠,小翠点了点头,富察氏也学着冷声道:“姐姐若是实在太忙,府里的事就让小翠管吧?” 十三不像其他阿哥有其他的收入,光他年俸和两个小庄子的收成,加之他爱收藏字画,已是处处节省,才没亏空。曾听下人传小翠报怨发的月俸太少,敢情她以为管钱是肥差。我明白了她们的意思,又不放心,富察氏性情温顺,凡事都由小翠使主意,故意问道:“这是十三爷的意思还是福晋的意思?” 小翠抢白道:“十三府自然由爷主外,福晋主内,你也不过是个奴婢,你眼中还有没有福晋?” 难怪大户人家是非多,敢情都是这些嘴啐的人挑起来的,今儿不给她点颜色还以为我好欺侮呢! “翠姐姐,你也只是个奴婢,我劝你做个本份的奴婢,十三府现在还轮不到你做主,福晋若是有想法,可以跟十三爷通个气,容月没有不从的。”我盯着小翠微笑着说完,这种骨子里都自以为是奴婢的人,只能让我更加鄙视。 富察氏毕竟小,尴尬地面容不知说什么好。小翠被我说地脸一阵青一阵白的,起效果就好,我施了礼退了出来,量她也不敢到十三面前恶人先告状。 过了几天府里出了一件大事,我锁在帐房中原本用于过年的一百两银子,不翼而飞。我思前想后,想不出个头绪来,府里十几口人,又不能冤了好人,只好自掏腰包补上。 十三自从新婚后,天天早出晚归的,很少碰面。今儿倒早早回来吃晚餐了,大概因为临近年关了吧。在饭桌上小翠给富察氏使眼色,富察氏终于提出了让小翠当管家的主意,十三头都不抬淡淡道:“容月做得好好的,何需换人?” 富察氏一急小脸涨红,结巴地道:“她……她把府里的银子……都弄丢了,还好好的?” 我听到这句话,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我并未跟别人说此事,她是如何得知的?难道她掐指会算,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小翠还得意洋洋地看好戏,十三一愣抬头疑视着我,我故意大声说:“没有啊!” 富察氏倾刻花容失色,小翠也似惊弓之鸟,她们以为丢了一百两不是小数,我定是私下来追查,人人兼知。两个笨女人,还想当家,不败家才怪。十三无所谓地道:“丢了就丢了,不就是银子嘛!” 富察氏与小翠的脸转为惨白,虽然马上扯出笑容,在我看来比哭还难看。也许这跟我知底有关,在别人的眼里也不致于这般明显。我朝十三打趣道:“爷,那里的话,府中的银子都是内务府里领来的,奴婢又在每块银子上做了记号,若是有人偷,银子一使用,官府定抓个现行。” 古人云:勿以恶小而为之,富察氏本就是没主意的人,未经风浪,就会儿早就坐立难安。等十三离桌,她们两人就慌慌张张地回屋了。让小李子给我盯紧了,自己则无事似的跟十三商量过年的事。本来想着让她们私下拿回来息事宁人,一想小翠这样的人留不得,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教训太深刻了。 正与十三说笑,小李子进来报告说,小翠正在院中埋东西。十三先是听得糊涂,等到明白过来,怒气冲冲得往后院而去。赶到院中,正好小翠从花丛里出来。见到我们,手中的小锄惊落在了地上,忙跪地求饶。 富察氏闻讯而来,哭着跪地求情,十三剑眉微皱,怒喝道:“该死的奴才,敢在爷府上做怪,给我拖出去狠狠地打。” 富察氏抱着小翠,对十三哭泣道:“爷这都是我的主意,你放了小翠吧,她可是从小就陪着我的伺女,你饶了她吧!” 两个家丁上来拖走了小翠,我可不是那种幸灾乐祸的人,上前跟十三商量道:“十三爷,看在福晋的面上,不如饶了她,让她出府好了!” 十三对着富察氏冷哼了一声,转身而去。富察氏本就理亏,哭着回了房。小翠还是被痛打了十大板,赶了出去。我新选了小莲给她送去,并把府里的帐目及现金都交给了她。不过一个小丫头,嫁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十三又不疼她,还是找点事给她做做,打发时间。 她先是推托,见我是真心诚意地教她,才放下心来。不懂常来问我,我一一做了交待,她这才感叹,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慢慢地小翠的阴影在我们之间散去,竟拿我当无话不说的朋友,就是性格太柔弱,做事常犹豫不决,怪不得要受小翠地操控。 明儿就年三十了,十三与喜薇是要进宫去守岁的。正想着不如到清雅居与芳儿他们一起过个热闹年,四阿哥与十三两人一脸忧色的走了进来。忙给他们上茶请安,十三瞪着我道:“你还笑得起来,皇阿玛今儿传旨,明儿让你一起进宫。” 我不由得瞄了一眼四阿哥,四阿哥虽然面色淡淡的,眼里明显一丝紧张。我也被他们吓得紧张兮兮地,急问道:“我没做什么坏事啊?” 十三咧着嘴打趣道:“问得希奇,别人听着就是个惹事的主。谁说你做坏事了,这回是因为你做好事了,皇阿玛才让你进宫。” 我夸张地掬了一把汗,呵呵笑道:“那有什么好担心的,弄不好还赐座积善牌坊给我呢?” “你就傻乐吧,弄不好又让你回宫当差,或者给你指个婚什么的,看你哭都来不及。” “十三爷你别吓我取乐,好好的皇上怎么想着给我指婚?那我装病不去不成吗?”到底哪个疯子把我给推到康熙面前了,嘴里说得轻松,其实心里慌得紧。四阿哥最后把我批斗一番,怒冲冲地回去,弄得我愣了好久。 该面对总要面对,跟着十三进了宫,好像离开几百年一样。屋里已坐满了人,那些娘娘坐一堆,成家的阿哥们带着家眷坐一起,公主们坐一席,总之个个大红大绿,富丽堂皇的大厅更加耀眼。我站在喜薇的身后,头也不敢抬。等到康熙一到,所有的人都跪地请安,那阵势是个人都想当皇帝。 满桌的山珍海味,阿哥们都轮着给康熙敬酒,一副大团圆的和乐图。晚宴后,又没有新春联欢会,都坐听康熙发话。我眼瞄了一圈,除了太子,老婆带的最多就是四阿哥,他大概也留意到我的眼光,也向我看来。我忙若无其事地转了个方向,正好跟九阿哥对上了眼,他抬抬手嘴角微翘,九福晋疑惑看向九阿哥,我忙低了低身,躲在喜薇身后。 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吓得心嘣嘣直跳。只见康熙问道,今儿可有什么好节目啊?” 小十六跑到康熙跟前,带着幼稚的童音道:“皇阿玛,儿臣愿意唱个小曲,给皇阿玛祝兴。”十五、十七和睛婉都争先恐后,笑嚷道:“儿臣也原意。” 康熙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女,哈哈大笑道:“今儿倒让你们这些小家伙抢了先了,你们都会唱什么呀?” 我头低得更低了,我的妈呀,这不是拆我的台吗?这些个小祖宗,这么个个难缠啊?睛婉奔到康熙面前,笑逐颜开,大声道:“会两个曲,都跟十三哥的伺女学的,她若在我们唱得就更好了。” 我紧张地手心出汗,索性微蹲在喜薇身后,拉住喜薇地腰,默求能逃过此劫。“皇阿玛,刚刚还在老十三后面的,去哪了?老十三你把雨泪藏哪了?”十阿哥的大嗓门响了起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想着来领奖状的呢,结果被几个爱表现的小屁孩给害了。康熙问道:“是不是哪个烧坏了脑子的丫头,朕听说这丫头很是古怪,胤祥,人呢?快去找来让朕瞧瞧。” 想着缩头是一刀,抬头也是一刀,不如大大方方地,傻笑着立了起来,走至中间请安道:“奴婢雨泪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康熙哈哈大笑,整屋的人跟着哄堂大笑,自然是笑我这个傻样呗!我尴尬地呶了呶嘴,洪亮而威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雨泪就是你,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我微微的抬起头,眼光朝下,康熙指着我道:“这不是救了十三的丫头吗?”真是佩服他,见过一面的奴婢现如今还记得。 十三立在我边上,给了我一个镇定的眼神,笑道:“回皇阿玛的话,是当年救儿臣,皇阿玛赐给儿臣的奴婢。” 康熙好奇地打量着我道:“朕就奇了,一个小丫头怎么想起救难民?” “回万岁爷的话,奴婢觉得难民可怜,奴婢想着多积德总是没错的。” 康熙兴奋地道:“你是大清的好子民啊,朕赏你什么好?” 坐在康熙腿上的小十六不耐烦了,滑了下来,嘟着小嘴道:“皇阿玛,等会再赏吧,我们等着唱曲呢?” 康熙乐呵呵地道:“好,唱好了皇阿玛也有赏。” 几个拉起我,我回头请示,康熙朝我抬抬手,我被几个小家伙拉上了台,还说要与上次一模一样。来不及细想和看别人的眼色,几个小祖宗就自觉地列成一行,仰着小脸不停地催促。 “各位主子准备好了吗?”我笑着大声地问。 “准备——好——了。”“预备开始。”几个就大声地唱起小燕子,还不停挥着小手,台下一片哈哈笑声和鼓掌声。 唱好《踏雪寻梅》,连娘娘们都乐着笑,大概笑得最欢的当是密嫔了,其中有两个是她的儿子。皇太后对康熙道:“这是我听到最好听的曲了。”又朝十三道:“胤祥,你可就不对了,身边藏着这么一个丫头,也不跟我说一声。” 十三移至太后跟前,笑嘻嘻地道:“回老祖宗的话,是孙儿不对,以后若是太后想听曲了,孙儿就带容月进宫可好?” 皇太后笑着斜倪一下十三,小孩似的满足地道:“那还差不多,也好帮我解解闷,让你皇阿玛给这丫头一块进宫的牌子吧!” 康熙笑道:“这丫头不错,朕都有点后悔把他送给老十三了。朕就赏你黄金百两,绸缎五匹,宫牌一块,积德行善匾额一块。”此话一出口,我大大松了口气,感谢君无戏言,看来我暂时安全了。 我忙磕头道:“谢皇上赏。”黄金百两,还是做好事好,皇帝给的年终奖真是大手笔。忙退到一边,斜视了一眼,四阿哥面色如常,闲然自得的喝着茶。 八阿哥跟九阿哥靠在一起,摆着笑容,交头低语,八福晋像头高傲的大公鸡,摆着一张笑脸。十四与老十你来我往地劝酒,其他的几位也在跟酒过不去。太子摆出一副威严的架子,跟康熙有得一比。真替他们累,心里恨得痒痒也得笑着。 接着三阿哥讲了个笑话,十四打了套拳,康熙就先摆驾回去了。他一走,那些娘娘也辙退回自己屋里守夜去了。剩下了一群猴子,马上气氛热了起来。喜薇至始至终没吭过声,规规矩矩地坐着,郁闷地紧,忙跟十三低语道:“爷,我要出去透透气。” 十三朝我点点头,我低着头退了出来。厚厚地积雪,在宫灯的映照下,别有一番风景。吸了口冷气,只觉得人一下子得以净化。吱吱呀呀地踏着雪,走到了院中。背靠在一棵柏树上,哈着气取暖,里面吵得我耳朵嗡嗡响,宁可受冻清静些。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想着怎这么倒霉,每次躲清静都被人打饶。缩着身,斜着身子偷偷望前看。九阿哥穿着斗蓬朝我这边走来,我忙蹲了下来,我可不想再惹这种是非。 九阿哥走到跟前,自语道:“明明在这里,怎么不见了。”说着猛力的蹬了一下树杆快速跑开,雪劈头盖脸的落了下来,我直直的傻立在了那里,连杀人的心也有了。 他竟然哈哈大笑道:“这是谁堆的雪人啊?” 擦了擦脸上的雪,当他不存在大步往回走。见我不理他,拉住了我的手道:“生气了?” 我挣脱了手,头也不回的往前去。他怒喝道:“你给爷站住!” 不正经的主,就知道欺侮人,我停下脚步,回头假意惊讶道:“九爷怎么出来了,奴婢给九爷请安,九爷吉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见他愣着不语,我忙又道:“九爷若没事,奴婢先告退了!” 转身冷哼了声,往厅里跑。快到门口时起了恶作剧的念头,抓了把雪,对着他的脑门狠狠地掷了过去,大声笑道:“哟,我的手法真准,乱掷都能打到树杆。” 赶在这位爷生气前,赶紧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厅,身后传来他的骂声:“你个死丫头,别犯在爷手里。” 没过多久,屋外想起了爆竹声,总算到点了,于是想还了债一样高兴地回府。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吃了点东西,与宁儿坐温坑上啃瓜子。大过年的十三忙得很,真想跟着野外去玩。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昨天又下了大雪,外面一片白茫茫的。这古代娱乐实在太贫乏了,做了一个简单的雪橇,无非把长凳绑在两根竹筒上,把院里打算要杀的羊系在前面,与喜薇她门一起玩了起来。 十三与四阿哥肩并肩走了进来,喜薇立刻停了下来,保持大家小姐的风范,我反正就是个奴婢,又是他们眼里的破落户,才没那么多讲究,自管自玩个够。十三饶有兴趣,拉住了我道:“小院里有什么可玩的,不如咱们今儿到庄子里去玩吧,雪地大,又有野味。” 我真没见过野旷雪茫茫,人在林中过,笑着拍手道:“十三爷的主意好,那就立刻走吧!” 四阿哥眼里端着笑,却似不快地摇头道:“一个大姑娘就知道玩,还不如比你小的喜薇,什么时候才长大?” 心情好不跟他计较,举着拳大声发誓道:“我雨泪对天发誓,等我长到三十岁的时候,一定做个标准的大家闺秀。” 话未说完,所有的人都抿着嘴笑了。在他们眼里,三十岁都半老徐娘了,闺娘还差不多。我拉起喜薇的手就走,喜薇却看向了十三,十三淡淡一笑,催道:“那就快走吧!” 喜薇兴奋的眼眸闪闪发亮,可怜的福晋,倒让我明白了一个理,这皇子的福晋千万做不得,苦中滋味谁人知啊?我快速上了车,四阿哥紧跟而上,越想越不对味。见他闭着眼,端坐一边,我往外移,想着跟十三换一辆。他却紧紧地攥住我的手臂,一个回力,我稳稳地颠坐在他的身旁。 我更加不愿同坐了,出门郊游还得受他约束,自顾自立了起来,他又重重一拉,冷声道:“好好坐好了,别自以为是。” 马车奔驰了起来,身体前倾摔了个四脚朝天,四阿哥抿着嘴笑,拉起一脸苦像地我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就是你了。” 摸摸痛处,靠在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一颠簸我脑袋就开始犯晕,手紧紧地抓住小窗帘,进入了梦乡。听到十三的唤声,用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一骨碌坐了起来,居然像孩子一样被四阿哥抱在怀里,悔啊,我怎么这么不知羞啊? 他叹口气道:“还是睡着的时候好,一醒来就像浑身长了刺,拿你没办法。” 我羞愧万分,掀开帘子就往下跳,结果积雪太厚,脚一扭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四阿哥赶紧上前扶我,十三也上来探视,我试走了一下还是疼,四阿哥二话没说,抱起我就往里走,到了庄子里拿来药酒帮我搓试。 四阿哥竟然为我做这些,让我跌破眼镜的同时,又是深深地感动,他抬头柔声道:“很疼?” 我慢慢地扭了扭,皱起了眉,他在我腿上狠狠地拍了一下,笑骂道:“你个折磨人的冤家。” 十三带着几个人打野味去了,窗外一片雾松,前面小屋边上白雪间竟有点点红色,一树红梅临寒独自开。让庄子里的人找来狗拉的雪橇,四阿哥不放心也跟了过来。 坐在雪橇上看着茫茫雪地,还有被积雪降过后,更上墨绿的松柏,脱口道:“胤禛,我唱曲给你听。”四阿哥欣喜地笑道:“洗耳恭听!” 我不知何时挽着他的手臂,脸都丢到太平洋了,心想看在他刚才屈尊为我揉脚的份上,就破回例吧!张天双臂,大声的唱道:穿过大风雪,我们坐在雪橇上;飞奔过田野,我们欢笑又歌唱;马儿铃声响,铃儿心快畅,我们今天滑雪都欢乐,把滑雪歌儿唱,叮当叮当铃儿响铃当,我们今天多快乐坐在雪橇上啊,叮当叮当铃儿响叮当,我们今天多快乐坐在雪橇上。 四阿哥受到我的感染,一改平时的严肃,宠溺地看着我,打着拍。他折了几枝还带着残雪的红梅,递给了我,突然觉得此情此景就是我一生所追求地,愣愣地望着他。 他帮我拍拍身上溅着的雪尘,我回神,闻了闻红梅,淡淡的清香,一种冷傲地芳纯。四阿哥温柔的眼神让我懊悔,天,我竟有点心动,竟无法拒绝他的好。 回来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只是偶尔相视一笑。回到屋里把梅花插在瓶里,整个房间似都鲜活了许多。脚都冻麻了,赶紧爬到坑上,见他坐在坑沿上扭脖子抬手,随口道:“四爷,你躺炕上,我帮你按几下吧。” 像似怕我反悔,脸含笑意快卧在坑上。用现代的技术轻敲几下,他竟睡着了。忙找来被褥给他盖上,帮着翻了个身。皇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更何况想做个出色的皇子。心里真有点过意不去,这么累还跟着来。 喜薇跟十三一回来,就兴奋拉着我的手细说如何抓兔子,又让我悔地肠都青了,竟错过如此良机。 中午我下厨掌勺,就地取材做了十来个菜。十三竖着拇指,赞道:“雨泪除了言行,基本可以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喜薇一脸羡慕,我却不以为然,可不觉得他在夸我,撅起嘴质问道:“我那里言行不对了?不就少了点奴味吗?十三爷要是现在就放我自由,我一定就没有缺点了。” 十三嘴里咬着小菜,一本正经地道:“很有自知之明啊,不过爷喜欢你这种豪爽的个性。”“那咱就为有缘相逢,同是豪爽人干杯。” 四阿哥不知在想什么,始终无动于衷,淡淡地表情,我轻摇了摇他的手臂,怀疑似地盯着他道“四爷,自认自已是小气人吗?” 他似如梦初醒,朝我瞪了一眼,举杯对饮。回到城里天已漆黑,街头到处彩灯高挂,古代的元宵节原来这般热闹。老百姓人人手里提着灯,形态各异,可我不喜这种人挤人的场景,只是拉开帘子看看。 十三与喜薇则钻到人堆里去了,我与四阿哥静静坐着。他转过我的身,柔声道:“你要是天天如此,那有多好!” 他索性推开我,自顾自往里走,如入无人之地,我只好跺脚跟进。我的帐篷里虽无特别之处,但被我从外面搬进了好些花草,有现代温室花铺的感觉。九阿哥一进来,就欣喜地看了我一眼,既是客,自然要泡茶给他。 “果然没来错地方,与众不同。”他喝了口茶,环顾一周,凑上脸来。 我忙用手帕了挡挡他的视线道:“九爷,注意距离,主仆有别。” 他更来劲了,微蹲下来与我平视,死盯着我看,看得我一脸尴尬,想着越退指不定这位爷还以为我像她女人佯装矜持,跟他调情呢?索性抬起头直视他道:“距离产生美感,连这个都不懂。” 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说得有理。”全不把自己当外人,毫无要走的意思。又不能直截了当地赶他走,一时没辙,拾抖起花来。想着他无趣了总会走的,不想他反而手枕着头,躺了下来。见他眯起了眼,我心里一阵慌乱,万一别人闯进来,算怎么回事啊?上前轻推他催道:“九爷,你回自己屋睡吧!” 他猛地睁开眼,柔声道:“爷就喜欢你这里,怎么想赶我?” 都他妈是大爷,心里气极脸上还得挂着笑。帐篷里本来就随地而坐,我这会儿倒像跪在他面前。最后无耐只好找了个借口道:“福晋找我有事,那我先走了。” 他还是纹丝不动,我抿着嘴,忍着气立了起来,手被他用力一拉,重心不稳倒在他的胸口,还不及思索,被他挟制住,脸涨地通红,也顾不得其他,怒道:“你放开我。” 他美目风情万种,让我有点恍惚,好似自己是被女人揉在怀里。细长而反翘的睫毛,多之一根则多,少之一根竟少。他轻声道:“爷……爷真的喜欢你,你就不能对爷好点?” 厚重的男音才让我醒过神来,惊得大脑一片空白,我与他没多大接触,反而是被他痛打了一顿,有没有搞错啊,怎就成这样了?脑中一片混乱。心里把自己大骂了一通:“傻瓜,还想个屁,还不快起来。”苦着脸求饶道:“九爷,你先把我放开,我们好好谈。” 他见我态度好转,扶正我欣喜道:“你说,只要你喜欢,爷都给你办到。” 我尴尬地苦笑了一下,顺势离开了他,认真地道:“奴婢谢九爷看得起奴婢,不过奴婢只当九爷是朋友,不敢有任何想法。” 他的脸越来越暗,怒道:“老十三就值你这样死守,爷哪点比不了他。” 我忙反驳道:“不是的,跟十三爷没有关系。”结果我的话越描越黑,他怒不可竭地立起来愤愤然道:“老十三……” 看着被他摔得前后恍动的布帘,我颓废地愣在当场,心里直觉地惊恐,这个九阿哥不会找十三打架吧,十三也太冤了。一定要告诉十三真像,不然被别人暗算了,还蒙在鼓里。颠撞着起来,心里想着事,不顾一切往外冲,结果在出口与人撞了个满怀,额头撞得生疼。正想破口大骂,看见四阿哥也揉着下额走了进来,大声责备道:“你这是去哪儿啊?多大的人了,还横冲直撞。” 本来心里本就窝着火,被他一埋怨,眼泪没来由得挂了下来。他一惊,上前抬起我脸,端详了片刻,柔声道:“撞疼了?” 索性抱着他哭了起来,也不知怎的,心里觉得异常委屈与惭愧。他被我哭得一筹莫展,只好由着我的性子。我发泄了一通,才擦擦眼泪离开了他。他拉我一起坐下,轻问道:“这几天没理你,生气了?” 我摇摇头,他扶我坐正,追问道:“那是何事,快告诉我,你说呀,你要急死我不成?” 我欲言又止,这叫我怎么说啊?若是说了倒是有无事生非、离间他们兄弟的嫌疑,说不定康熙知道了,无法容我。思忖再三还是不能说,带着泪花笑道:“刚才看见一条大青虫吓得。” 他舒展眉头,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戏谑道:“还以为什么大不了事,羞不羞,多大的人了。” 他的眼里竟一丝父亲般的慈爱,我抱着在他耳际轻叫了声:“阿玛。” “姐姐,朵朵睡了吗?”芬儿轻轻地推门而入,看了看我怀里的小丫头,顺手摸了一把她的小脸,轻笑道:“姐姐,你说四爷若是在大街上见了她,会不会停步来问?” 我笑着嘟嘴道:“去,她是我的女儿,跟他没关系。” 芬儿转而面色凝重,欲言又止道:“小姐,听说,十三爷病得很重,有段时间都不能走动了呢?” 我不由得惊问道:“消息可靠吗?”其实我是明知顾问,小说里不就是如此写的嘛。我叹了口气,轻声道:“芬儿你先出去,让我好好想想。” 芬儿退出了房,把朵朵轻轻地放在了床上,看着睡梦中还微笑的脸庞,泪却顺着我的脸滴落而下。一转眼的功夫,朵朵都五岁了,看着她酷似四阿哥的小脸,几年来的坚强,一下决了堤。转身抽泣起来,这么多年了,身上还是被那根情绳困绑着,爱恨交加。 “额娘,你哭了?”幼稚的声音传来,我忙擦了擦泪,转身笑道:“额娘没哭,你醒了!” 她却皱着小眉,坐起移到我面前,嘟着小嘴道:“额娘撒谎,明明成兔眼睛了。”说完用小手轻轻地拍拍我的背,安慰道:“额娘别怕,朵朵会保护你的,我们是天下无敌母女啊!” 看着她粉嫩的小脸,却似四阿哥的神情,轻笑道:“知道了。” 这丫头成了名附其实的鬼精灵,大概跟我的教育有关,给她灌输的全是三百年后的大道理,拿芬儿她们的话来说,就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而且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加上朵朵遗传了爱新觉罗家族的好基因,接受能力特别的快,二岁就能咿咿呀呀地跟着我学唱歌。见了生人从不害羞,加上嘴又甜,庄里没有人不喜欢她的。 一晃五岁了,能歌善舞,还时不时能说上几句洋文,这几月也正琢磨着,带她出庄到外面见见世面。如今十三病重,与情与理我都该去探望,也许该是出山的时候了,四阿哥也该放了我了吧! “朵朵,你想不想见自己的阿玛?”试探着问她,想起曾经哭着要父亲,气恼下,一顿责罚的场景,心里悔疚万分。长长的睫毛突闪了一下,黑色的眸子探究地看着我,笑问道:“额娘,真的可以吗?” 转而又神色黯然,低头轻声道:“如果额娘不高兴,朵朵也不想了,世上只有额娘好!”这丫头还知道安慰起我来了,我笑着道:“好了,明儿咱们就去,快去叫几个小姨来。” 我的话刚落,她笑着从床上蹦了起来,一转眼就奔出了房。五年发生了太多的事,四阿哥也曾到山庄查找,被我躲过了。秦林的弟弟秦云如今也在客栈做事,常回庄来汇报消息。 芬儿年纪最大,两年前嫁给了秦云为妻,园儿与满儿都嫁给了山庄的小伙为妻,前个月才一起办的喜事。且我有言在先,不许纳妾,也算是有个好归宿。朵朵与三人一起走了进来,芬儿开口道:“姐姐,可想好了?” 我深吸了口气,吩咐道:“想好了,不过芬儿跟我一起进城,反正秦云也在城里。园儿与满儿就不要回了,帮着把山庄打理好,你们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自与其他人不同。”她们都应了声,帮我收拾起东西来,朵朵兴奋的像只小猴子窜来窜去。 第二日离开了久居五年之久山庄,正是三月天,回头一望,桃花在风中飞舞,青山依依,树木苍翠,早把庄子掩映其中。“额娘,我阿玛长的怎么样?” 被她一问,到是想起,在名义上她还是十三的女儿,笑答道:“你阿玛长的英俊潇洒,被人称为侠王,见了就知道了。”她笑着大声道:“那我就是侠女,我也会舞剑啊,我要跟阿玛比试比试!芬姨你厉害还是我阿玛厉害?” 芬儿笑着大声道:“朵朵,就你哪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当侠女,别把姨的脸都丢光了。” 朵朵涨红了小脸,扑到我怀里大声的回道:“等我长大了,就是那小龙女。” 我笑着拧了一把她的脸,也确实是个名副其实的小龙女,她那可恨的老子,过不了几年就真的褪化成龙了。扶正她一本正经的道:“额娘有言在先,见了谁都要有礼,不要像个没见识的孩子。” “额娘,您又开始了,朵朵早烂熟于心了。”就怕这小丫头,童言无忌,得理不饶人。 到进了城门,朵朵掀开小帘,一脸好奇,就连路边卖泥人的,都指着大嚷起来,我叹了口气,这丫头就是小刘姥姥进大观园。于是朝芬儿道:“咱们先回花房吧!” 车在门口停了下来,我心绪书香中文网未平,朵朵不耐烦的拉着我下车。芬儿敲了敲门,赵力伸出了半个脑袋,见到我们傻愣了在哪儿,芬儿敲了敲他的头,才惊喜道:“小姐,你总算回来了。”边开门,边朝里边大声嚷道:“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NO.58: 他迅速地把我抱了起朝书房走去,我吃惊地瞪大了眼,不由得羞红了脸,挣扎道:“你快放我下来,你想干什么?” 这才看清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脸色微微泛白。进得书房才放我下来,我转身就往门口走,被他用力拉回了身,身体紧靠着墙壁,又被他圈着,无路可退,又无路可逃,不由得愤色道:“你想做什么?” “动不动就跑,我想问问你想做什么?”他冷着脸,眼里冒火,我若是炸药,此刻早炸响了。 我低头不理他,他用力地抬起我的下额道:“就为了小院让年氏住了几个月,你就逃跑,五年都想不明白,你平日里不是跟其他福晋都相处挺好的?为何唯独不能容年氏?” 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用力地推了他一把,他冷不丁的被我这么一推,人向后退了数步。一脸惊怒之色,我冷然地答道:“四爷,容月原本以为四爷是懂我的人。容月虽然出生低微,但不愿为争一个男人,而头破血流,更不屑为他人妾。因为爱,退而求其次,只要那个空间,那个时刻四爷是属于我一人的,我就再也别无他求了。可是四爷一盆水,把我浇得透心凉,原来我在四爷眼里跟她人别无两样!” 说起这些话,我又禁不住泪流满面,他则颠坐在了椅上。我擦拭了泪痕,转身就走::儿……” 听到他的呼唤声,我还是一愣,狠狠心大声喊道:“赵力,给四爷端杯热茶来!”掩面跑回了小楼,躲在另一间房里,抱着腿低声抽泣。他太可恨了,五年都想不通是吗?那就慢慢想吧,又问自己道:“值得自己如此伤心吗?” 手紧握,在楼板上狠狠的敲了几下解气,回到房里把头发用手绢一扎,拿了根绳子到院里跳起绳来。断了再来,直跳得筋疲力尽,满头大汗,人也舒畅了许多。晨曦初露,天一下就亮了起来,画儿拉着朵朵走下了楼,见我扭腰抬腿的,她也动了起来。朵朵两退劈叉,我则低头两手抱着脚尖。突然立了起来,笑着边跑边嚷道:“四伯伯,你真守信,真的来看我了。” 我猛抬头,四阿哥怪异地瞄了我一眼,笑着抱起了朵朵,我早就汗水浸透了衣衫,忙立了起来,朝他欠了欠身,向澡房走去。 “四伯伯,你吃早餐了吗?我们一起吃吧!画姨,快把点心端来!”门外传来小丫头的嚷嚷声,真拿这个小丫头没办法。快速的洗好澡,穿上了睡衣,向房间奔去。朵朵拦在楼梯口,朝我大声道:“额娘,四伯伯说要带我出去玩,你也去好不好?” 不知道四阿哥想做什么,不快地朝朵朵道:“不可以,你四伯伯忙得很,怎这么不懂事。” 也许是我严厉了些,也许是因为去不成,这丫头哇地大哭起来。我本来就火着呢,朝她道:“不许哭,听见没有。” “你就是这样管教孩子的?”四阿哥走到了跟前,抱起朵朵,朝我不快的道。冷着脸转身回了房,向来只要她有理,我就随她,她无理,我就讲道理给她听。孩子就是孩子,从来没见过我这般冷对过她,哭得更大声了。 画儿边帮我梳头边轻声道:“小姐,你先去看看孩子吧!”我虽心里不舍,还是淡淡地道:“人都要学着长大,就是孩子也一样,这点算什么?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出现伤她心的人。” 画儿快速地帮我整好妆容后,就退下了楼。我这才迈出了房,朵朵咽哽着朝我跑来,抱着我道:“额娘,是我错了。” 我给她洗了洗小脸,轻声道:“知道错哪了吗?” 朵朵还是声音微颤,答道:“我不该打饶四伯伯的正事。” “别哭了,额娘今儿带你去江伯父府上,那里有好几个哥哥呢?”朵朵又转而笑问道:“真的?” 我这才向四阿哥道:“四爷,您还有事吗?”他立了起来,奇怪地打量了我们一眼,叹口气道:“走吧!” 下了楼,朵朵一手拉着我,一手拉起了四阿哥,也不肯自己走出门槛,非要我们用力提起她,弄得我尴尬万分,又觉之伤感。四阿哥非要送我们去江府,朵朵早就被抱上了车,只好跟了上去。我侧身坐着,故意看着外面的景色。朵朵则与四阿哥闹腾:“四伯伯,你怎么有白发了?”我闻言回过头,朵朵坐在他的膝盖上玩着他的发辫,四阿哥笑道:“是四伯伯老了!”说完朝我看来,一丝愧疚一丝温柔,我忙又转过了头。 到了子俊的府门口,我跳下了车,朵朵亲了一口四阿哥,才笑着抱着我,挥手道:“四伯伯,明儿我去看您!” 我忙阻拦道:“小孩子不要轻许承诺!”她嘟着嘴,不服地问道:“额娘不是说,人与人之间需要礼尚往来的吗?额娘不会是骗朵朵吧?” 我被她问的哑口无言,四阿哥一声轻笑,想不到被这丫头将了一军,只好答道:“好。” 那四阿哥竟跟孩子连上线了,大声道:“四伯伯明儿午后,就在府里等着你!” 马车跑远了,这丫头还在不停的挥手。敲开了江府的们,芳儿与子俊都迎了出来,又是一场久别的伤感我相聚的喜悦。子俊的三个儿子,大的已有十岁,小的也有六岁,朵朵也不怕生,叫起了哥哥,三两下这几个人都凑到了一块,院里玩去了。 “姐姐,真是狠心,若不是十三爷病重,真不回来?”芳儿不解地问道,子俊则在一旁淡淡一笑。我笑着辩驳道:“哪是我狠心,我本就无心可狠!” 子俊笑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还提它做甚。五年的红利,包括杭州的,可多送到我这里了,你何时拿走?”我打趣地道:“过去的还提什么?” 子俊与芳儿哈哈大笑,芳儿笑道:“要不就做朵朵的嫁妆,姐姐看看我三个儿子,哪个顺眼些?” 我瞪了她一眼道:“你想得美,想我的女儿,还想要我的财产。好好给我备份厚礼还差不多。” 子俊闻言道:“好说,好说……”想着十三府里,有些败旧,也是该修理修理的时候了。于是对子俊道:“钱我今儿先取十万两,再帮我叫批工匠到十三府。” 子俊感叹道:“你跟十三阿哥的情谊真是世上少有,于伯牙与钟子期也不过如此。” 与他们说了会话,想着十三该换药了,就唤了朵朵,让子俊送我到了十三府。别人都以为我为十三做了许多事,可又有谁明白十三对我的情谊,光是当初他收留我,就够我报答一辈子的了。子俊把银票给了我,目送我进府,才离去。 朵朵一跨进门,就拉着我的手快速向十三的房走去,真是佩服她的记忆力,我可是走了无数次才记明白的。未进门先大喊道:“阿玛,我来了!” 我瞪了她一眼,她才闭嘴,与我慢慢地走了进去。十三笑着张开了手,朵朵就奔到了他的怀里。我摸出银票塞到了他的手里,他不解的问道:“这是做什么?” “十三爷忘了,当年雨泪把您的一千多两银子都花了,就是给你入了股,前些年爷府里人少,俸禄足可以过日子,容月以为钱多并非好事,所以帮您留着,如今府里也该修修了,我已让子俊帮忙叫了工匠。爷就让福晋们,暂时搬到其它小院里暂住,等修葺一新再回吧!” 十三手握着银票,眼眶微红地伤感道:“真是可笑,自从失宠于皇阿玛,十三府门口箩雀。兄弟成群,却不见影子,幸亏……那我就收下了。” “阿玛会抓麻雀吗?”朵朵一脸欣喜。十三摸了摸朵朵地头,笑道:“傻丫头,阿玛打死过两只老虎,五只熊,无数只狐狸,小麻雀算什么?” 十三想起当年,眼睛都亮了。朵朵更是拍手掌,稚气的小脸显露仰慕之色:“阿玛,你快点好起来,带我去玩。” 小孩子怎么也离不开一个玩字,又帮十三换了药,原来肿着的伤口,明显得退下了许多。就建议十三不要再用药了,就用盐水清洗。 NO.59:倾诉,情愫 十三慢慢立起,负手背对着我们,遥看着远方道:“生在皇家,迫不得已,有时身不由已啊!”大家都沉默了片刻,不知这短暂的宁静可到何时?才想到此,听到了一阵马蹄声,我们都警觉地立了起来。 十三的眼最尖,影子刚进入视线,十三边笑边嚷道:“是四哥来了!” 欣喜万分,把手中的瓜子一撒,冲了下去。四阿哥穿着袍子,披着厚厚的斗篷,步伐矫健,只是脸被冷风吹得有点僵硬,管不了什么形象,冲到他的胸前,紧抱着他的腰。他忙用力瓣开我,嘴角含笑道:“成何体统。”我白了他一眼,挽住了他的手臂,又被他用力闪开。生气的冷哼了一声,越想越生气,热脸贴了冷屁股,自顾自往前走。 他紧跟上前,拉起我的手,我迟疑地瞄了他一眼,他一本正经地边走边道:“看来是太放任你了,连矜持两字怎么写都忘了。” 我挣开了他的手,淡淡地问道:“爷是以王爷的身份来的?知道了,王爷里边请!”我端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他皱了皱眉,碍于到了十三他们面前,也未辩驳。 十三笑迎了上来,与喜薇行了礼。四阿哥笑着与十三道:“十三弟,看来这里真能养人,胖了,腿可好些?”十三把我往前一推笑道:“全仗这位神医的妙方,智能如海啊!” 四阿哥笑着打量了我一眼,随后与十三并肩而行,走至房中,十三询问道:“四哥,从京里来的?” 四阿哥把斗蓬解下来递给了我,喝了口茶不急不慢地回道:“刚从塞外回来,正好顺路,就来看看你们。” “这几月过上与世隔绝的日子,还真忘了冬狩。”十三的话刚落,四阿哥接过我手中的热巾,兴味盎然地道:“你大概还不知道,这半月发生的大事。老八竟做了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给皇阿玛送去了两只死鹰。皇阿玛雷霆大怒,当众责骂他是辛者库贱妇所生,生性阴毒,要与之断绝父子关系。” 我闻言,惊愣一旁。俗话说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康熙竟然能当众骂良妃是辛者库贱妇,真是薄情。如今看来良妃真如红楼梦中的林黛玉,死的好啊,若是让她自己听到这句话,看到这个画面,定当生不如死。不由得摇头叹了口气,好在自己当初没错到底,不然指不定那天就轮到我。 “你叹什么气?”四阿哥低沉地问道,把我飘远地思绪拉了回来。十三也不解地注视着我,说实话,无论八阿哥对他人做了什么,我始终对他恨不起来,也无从以恨,想起从前的点滴,更是为他所不值,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毁在权势里了。 “没什么,只是觉之身份低微的人,还是守着自己狭小的空间比较好,别死了还授人以话柄!”淡淡地随口答到,十三若有所思,敏妃也是受过如此**的,十三自然对我的话心知肚明。 四阿哥严厉地指责道:“你又说的哪门子疯话?”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三个人都不作声,喜薇的喊声打破了宁静:“姐姐,快下来,帮忙整理屋子。” 我借机施了礼,逃也似的奔出了门。楼上归了十三与喜薇,刚建的三间矮房,刚刚前些日子完工,我的东西早搬了进去,今儿四阿哥必定要留宿,所以喜薇忙着整理另一间。 我还是想不明白,八阿哥若是怨恨康熙,为何前些年不做,冷不丁的做出这事来。二废太子后,在面上还是皇位的最佳人选,得到朝中多数大臣的支持,加上他也不是莽撞之人。即使不为自己想,也得顾及整个集团的利益。我依靠在廊上,百思不得其解。若不是八阿哥自己所为,那么是谁做了手脚?“想什么呢?叫你也没反应?”四阿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忙回身问道:“四爷,有何吩咐?” 四阿哥拉着我进了房,笑意难掩地朝我道:“这会儿倒懂起规矩了?”这段历史向来是个迷,不由得问道:“四爷认为那死鹰真是八爷送的?” 四阿哥立刻收起了笑容,一脸迷茫,叹道:“我也怀疑着呢,就是想不明白是谁做的手脚!”见我一脸疑色,他沉脸盯着我道:“难不成你是怀疑我?” 我忙笑着摇头,顺势绕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上。他这才释怀的笑笑,突想起后期四阿哥与十四阿哥的皇位之争,冲口而出:“十四爷当时在哪儿?” 四阿哥一愣,随即立起,面对着我道:“怎么会想到十四身上?”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之,若不是皇上把二立太子的怨气出在八爷身上,这会儿嫌疑最大的是四爷。那么除八爷与四爷以外,谁最有利呢?” 四阿哥听了我话,不由得脸越来越黑,猛拍了一下桌子道:“好个老十四,想一箭双雕。” 如今三阿哥最大,但他的手下借他的名,贪赃枉法,被康熙处置,连带责罚了三阿哥。五阿哥、十二阿哥向来不参与朝事纷争,十三又被康熙冷落,其他的都没有资质,剩下只有如今掌兵部,越来越得康熙赏识的十四阿哥。想到此,不如得抱紧四阿哥打个冷颤,低声道:“太可怕了。” 四阿哥抱紧我低语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想起与十四小时的嬉闹,想起十四刚毅的笑脸,如今也使尽了手段,且全不顾手足之情。权势真是猛于虎啊,吃人不吐骨头,好好的一个个才俊,都被蒙蔽了双眼。四阿哥扶正我,笑道:“不枉此行啊,帮了爷一个大忙,说,想要什么?” 见他眉头舒展,想着这些烦事也非我能掌控的,笑着用手做了一个心,嚷道:“四爷给的起吗?” 他轻笑出了声,嚷道:“死丫头,爷就奇了怪了,怎还是这副德性,不知羞。” 我嘟嘴白了他一眼道:“哼,跟一个老头子说话,真是无趣,我备餐膳去了。”他一把拉住我的发辫,含笑道:“别去了,陪我去温泉。”听到温泉两字,我的脸唰地涨得通红,忙挣扎道:“你自已去。” 他脸凑了上来,色色地眯眼道:“怎的,还要爷抱你去?”真是无可耐何,想起第一次,往事浮现在了眼前,他温柔的摸着我的脸,让人无法拒绝。带好用品,向温泉而去,又是一个拉开序幕的傍晚。 二日后,一起从山庄回城,无论是何种理由,这皇家的年还是要回去一起过的,加上康熙正在气头上,弄不好被扯出来一起批斗。懒洋洋地倚在一边,看着他手拿佛珠,闭目养神的样子,心想别一手拿香,一手拿枪,不自觉轻笑出声。 “笑什么?”他淡淡地问道。我忙用手捂住了嘴,假意呛了声,靠近他,低语道:“四爷盘坐久了,血脉不通,可对腿不好。跟我说说话吧,无聊死了。” 他这才睁开眼,摇头笑道:“想说什么?” 索性横卧,头枕在他的腿上,仰头盯着车顶道:“这会儿要是在南方就好了,不用裹得像粽子一样。穿着单衣踏着海浪,那蔚蓝色的海水,清彻见底,再来点海鲜,太爽了!” “你这都听谁说的,擦擦口水,别想入非非的。”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当头被泼了冷水,叹了口气道:“对……弹琴!” 他笑瞪着我道:“说响点,吱唔什么?”我拉过斗蓬,闭眼轻声道:“别吵了,到地了叫我。” “死丫头,越长越没规矩,如何教子女……”耳际传来四阿哥的声音,到我耳朵里早成了催眠曲。觉着一边好冷,朝有温度的一边挤过去,被人轻推了一下,闭着眼火大的道:“干什么,别吵我!” 下午子俊就派人来说,明儿工匠就来了。十三就下令,让下人把东西都搬到一个大屋里,福晋们都迁至几里远的别院。为了方便十三的治疗,让他住进了花房,他却坚持要住外院的书房,只好由着他。第一个晚上,朵朵就跑去跟他同眠了,我也乐得清静。 睡了个好觉,习惯性的天微明就醒来了,早煅炼完毕,让新来的海棠把餐端到了书房。这两个懒人还都四脚朝天的睡着,我摇摇他们两个道:“快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十三闭着眼,摆手道:“别吵,昨儿被小丫头缠到深夜,再睡会儿。” 我叹气地走出了房,拿了本书坐在厅里解闷。直到十点多,房里才有响动,两个懒鬼才走出房,我扶过十三让他坐好,又给两人拧了布,洗漱了一番,已到中餐时间了。十三筷子咬在嘴里,朝我道:“有没有荤的?我又不是四哥,素菜吃不下饭。” 我挟了一筷青菜给十三,撅着嘴道:“一只烂脚,忌忌口,我们可都陪着你吃素,还不高兴?” “阿玛快吃吧,额娘说多吃素菜对身体好。”朵朵做起了榜样,大口的吃了起来。十三笑着摇头道:“被你们母女打败了。” 伤口结痂了,就用棉花蘸白酒,在表面消消毒,十三黑着脸骂道:“这些酒馕饭袋,吃白食的,医了爷几年,还不及你不懂医的。”又自语道:“不会是哪人混蛋,故意让爷好不了吧!” 我与他相视一怔,像似明白了许多,十三一脸怒色,拳头把床敲得咚咚响。我安慰道:“别生气了,也只是个猜想,人的病一半是气出来的,别又着了别人的道。” 他这才面色缓和了下来,我扶他到书桌前,桌架就在后面,让他拿着方便些。拿了本我新买的《西厢记》给他,他惊奇地问道:“你也买这种书?” “怎么就不能买了,待月西厢下,凝是玉人来,多好的情节,不看还我。”十三笑着打开了我的手,翻了起来。安顿好大的,小的就跑进门来了,拉着我道:“额娘,该去四伯伯府上了。” 十三抬头看向了我,我则嘴嘟向朵朵,十三笑道:“你们去吧!” 朵朵笑着跟十三道别,催着我出府。赵力见我出门,跑过来说,雍王府的马车早就候在门口了。让赵力把备好的礼品,搬上了车,又嘱咐他照料好十三,才放心的出了府。进得雍王府,朵朵四处张望,就像当初我进府一样。那拉氏早就等在了厅里,我向她请了安,她笑着拉起朵朵地小手道:“多漂亮的孩子,妹妹真是好福气。” “四伯母我也很能干的。”好拉氏呵呵地笑出了声,领着我们向书房走去,边走边道:“爷这会儿正在书房,弘时他们的功课。” 小福子立在门口,见我们进院,就进去通报了一声。小院里的银杏又长大了一圈,已长出了小扇,又让我想起了弘晖,真是物似而昨非。 朵朵跑进了房,见弘历他们一本正经地立在桌前,也知趣的立在一旁。四阿哥看了我们一眼,接着问道:“弘历你说四个四加起来等于几?”敢情在教算术,弘历低头沉思了起来。 “是16”朵朵脱口而出,弘时与弘历都转身看向了她,四阿哥也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算出来的?” 朵朵这小鬼耸耸肩道:“额娘教得的乘法表,一四得四,二四得八,三四十二,四四十六,四五二十…… 我也不知这大清是不是有乘法表了,总之四阿哥是一脸惊奇地看向我了。我忙阻止道:“朵朵,四伯正在考哥哥们,别乱参和。” 四阿哥淡淡地道:“算了,今儿就到这吧,弘时下次再背不出来,小心我打你的手。弘历、弘昼你们也下去。” 弘时已到我的肩头了,喜笑着从我身边跑了出去。弘历与弘昼只有四岁,弘历的脸型像四阿哥,肉嘟嘟的小脸着实可爱。弘历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道:“婶婶,你也教我乘法表吧!” [ 未来的小皇帝求我,求之不得,抱起他道:“好啊!你额娘好吗?” 他双手揉着我脖子,透着童真笑道:“您认识额娘?” 我捏了捏他的鼻子道:“当然,不信你去问问额娘,有没有一个姓雨的朋友。”朵朵不满地拉拉我的衣角道:“额娘,我才是您亲女儿。” 那位氏与四阿哥都哈哈大笑,四阿哥笑道:“丫头过来四伯抱你!”那拉氏笑道:“雨泪,我去拿些吃得来。” 小孩子就爱显摆,朵朵没多久又跑到我跟前,拉拉了弘历的手道:“Hello,mynameisduoduo.Iamgladtomeetyou.” 弘历一愣一愣地,忙又朝我道:“这个我也要学。”我瞪了朵朵一眼,沉着脸道:“你再胡说八道,额娘下次再也不带你来了。” 她这才嘟着嘴跑回到四阿哥的身边,于是我教弘历背起了乘法表。这小子聪明的紧,记过二三遍,就熟了,想当年我不知背了多少天,幸亏他们不知我的底细。四阿哥在桌前教朵朵练起字来,四阿哥笑道:“这项,你可真得了你额娘的真传,不会跑就想飞。” 朵朵辩驳道:“四伯,我额娘可是世上最聪明的额娘,你真是不识货。” “朵朵你胡说什么呢?”我不觉羞红了脸,四阿哥嘴角含笑,问朵朵道:“这话是谁教你的?”朵朵看了我一眼,见我瞪着她,她用手蒙着嘴,摇了摇头。 四阿哥一脸笑意地看向了我,我也忙低头与弘历说笑。这丫头回去得好好教育教育,以前总想着让她跟现代的小孩一样,随心所欲,过一个快快乐乐的童年。再如此下去,我非被她害死不可。 她不是个练字的料,三两下就不耐烦跑到我的身边,朝弘历道:“你会跳舞吗?会唱歌吗?会弹琴吗?会讲故事吗?会说笑话吗?”弘历都摇摇头,但诚恳地道:“姐姐能教我吗?” 朵朵上下打量了弘历一眼,还自以为是地点头道:“成,是个人材,到院里教你跳舞去。” 看着她幼稚的脸,却总喜欢学大人的深沉,真是拿她没办法。朵朵就拉起弘历的小手,两人笑着出了门。想着让这丫头跟未来的皇帝积点感情也好,免得以后受人欺侮。我不放心的起身,却被四阿哥叫住:“我有话要问你。” 我低头淡淡地问道:“四爷请说。” “必要这样回话?爷跟你道歉还不行?” 我闻言抬起了头,盯着他道:“道歉有用,还要刑部做什么?四爷有何吩咐就说吧!” 他黑着脸,叹了口气道:“这丫头真是倔,就是石头爷也要捂热你。每天午后让弘历跟你学如何?” 我一脸错愕地盯着他道:“四爷,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一介女流,怎能教弘历学习?” 他却坚定地朝我道:“朵朵虽然只有五岁,可是处处比别人强,弘历是男孩,更要这种待人接物的气度,而不是唯唯喏喏。你放心,早上让他跟先生学习,下午就交给你了。” 让我当老师,我吃饱了撑了,忙摇头道:“不行,万一有个闪失,我可赔不了!”四阿哥走至我跟前,恳求道:“就算看在你我往日的情份上,帮我一回可好?” 我一时又无理拒绝,只好答道:“那好,第一你不能告诉其他人,也不要告诉弘历,只当是他来玩。第二你让人送他到花房来。” 他笑着抱住了我,低声道:“都依你!”我低声道:“你快放开我,让朵朵瞧见了,让我怎么解释?” 他这才放开了我,拉着我的手道:“狠心的丫头,五年都不能让你释怀,你说,我怎么做,你才解气。” 我摔开了他的手,淡淡地道:“四爷,我们以后就像朋友一样,和平相处吧!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别说五年,就是十年二十年,爷也不会放手的。”身后传来四阿哥声音,我皱了皱眉,这家伙还是老一套,我装做没听到,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朵朵正在给弘历请白雪公主的故事,弘历认真好奇地听着,还不时的追问,朵朵边说边做动作,我也不好打饶,站在远处看着。“这孩子,像我,聪明!” 我侧头,四阿哥不知何时立在我的身边,我朝他白了一眼,笑道:“她是我女儿,花朵。” 四阿哥沉默不语,我也懒得搭理他,走到她们声边问道:“故事讲完了吗?” 朵朵挠着头道:“额娘结尾给忘了!”弘历缠着我道:“婶婶你快告诉我……” 看着焦急的小脸,笑道:“后来七个小矮人以为白雪公主死了,就把她装在一个水晶棺材里,抬到了山上,碰到了皇子,本来公主的喉咙里咽着有毒的苹果,被小矮人一颠簸……” 弘历与朵朵都拍手道:“还好,还好,那后来呢?”我笑着朝他们摇头道:“白雪公主就嫁给了白马王子,过上了快乐的生活了呗!” “再后来呢?”两个人一样的难缠,我只好道:“又生了小白雪公主与小白马王子,小白马王子又娶了另外国家的公主,又过上快乐的生活,白雪公主就变了祖母,白马王子变了爷爷呗!” 弘历点头道:“我知道了,皇爷爷是白马王子,原来皇奶奶就是白雪公主。我就是小小白马王子。” 朵朵与我都哈哈大笑,朵朵拉着我道:“额娘,你看弘历多臭美,他都不会骑马还说是白马王子。” 弘历一本正经地答道:“我长了就会了,阿玛会教我的。” 我拉了拉弘历的小手道:“好孩子都会变成白马王子。不然就会像你阿玛一样,变成黑脸王子,” 两个小鬼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背后传来了四阿哥怒声:“花容月,你胡扯什么?”我忙拉起朵朵,跑出了院,弘历也跟着跑了出来,众叛亲离的家伙,让他独自清醒些。 四月的阳光还是暖暖的,院中一片生机盎然,小亭早已掩映树荫中,偶尔漏下的光,形成小小的光点,倒成了点缀。午休后,朵朵吵着要十三教她吹笛,所以大家都移到了内院的亭子里,摆上了琴桌,画儿又备了点心、茶点,就像城市里假日野外游玩的味道,许是老天眷顾我,以前没享受过的东西,在这儿都补上了。 五年没有跟十三一起合音了,与他相视一笑,心领神会配合了起来。想起刚学筝那会,十三手把手的教我,又想起睛婉,心里一丝悲凉,人若不长大,那该多好,永远像朵朵这般年纪无忧无虑的活着。心里想着事,突然乱了音,十三也停了下来,抿嘴笑道:“怎的?这几年淡忘了?”我淡淡道:“想起以前的事,就走神了。” 十三顺手拉了根竹芯,咬在嘴里,遥望着睛空。“阿玛、额娘,你们想什么呢?” 朵朵跺脚不快的喊着,这丫头见没人理会她,伤自尊了。朵朵地喊声拉回了我们的思绪,十三又裂嘴笑道:“你额娘老了,惹得我也失了神。” 朵朵侧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十三,一脸贼笑地道:“额娘没老了,阿玛倒是长皱纹了,不过没关系,额娘说有皱纹是成熟的表现,男人越老越有味。” 十三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把朵朵拉坐在了边上,见他俩一来一去的聊得欢。我转身去端了杯酒,给十三的腿做护理。十三闻到酒味,闭着眼深吸了口气,像是抽大烟的闻到了烟味,一脸的享受,我重重的抬手,在他的肩头打了一拳:“酒鬼,当年就劝你少喝酒,谁知道病因是不是酒喝多了?” 十三摸摸肩,痒做痛楚状,挑眉笑道:“最毒妇人心。” 四阿哥牵着弘历的手,悠哉哉地走进了小院。“四爷吉祥!”弘历挣开了四阿哥的手,颠颠撞撞的跑进了亭子,大声地喊道:“十三叔,十三婶。” 十三笑着瞄了我一眼,我别提有多尴尬了,都是这老四做的孽,弄得关系乱七八糟的。朵朵则奔到了四阿哥的怀里。十三竟装出可怜样,朝四阿哥倾诉道:“四哥,这丫头越来越蛮横了,我十三好歹还是个阿哥,天天给我吃素的,酒也被强行戒了,连闻闻味道都不行。” 我朝十三瞪眼睛,四阿哥眯着笑眼瞄了我一眼,朝十三道:“十三弟,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我可连进门,还得批准的。”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野蛮女友,索性立起来,摆了个姿势道:“朵朵、弘历你们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四阿哥与十三相视一笑,喝起了茶,朵朵坐在四阿哥的膝盖上,食指点在下额,侧头思索了片刻道:“额娘是智慧与美貌并存的朵朵的好额娘。” 四阿哥一口茶喷了出来,十三则笑得跟抽筋似的,弘历似懂非懂地跟着傻笑,我真是哭笑不得,怎么就教了这么一个女儿,屁点大就知道自吹自擂。我狠狠地瞪着朵朵,朝她道:“你给我过来,我是怎么教你的?” 这丫头紧紧地抱着四阿哥,还朝我道:“额娘你就是教我实话实说的,你说诚实地孩子就是好孩子。四伯伯,救我!额娘一发威乌云就来了!” 弘历一本正经地答道:“朵朵不知羞,吹牛。婶婶是我见过最和善的人了,额娘说婶婶还做了很多好事,皇爷爷都夸她呢?” 我真是感激涕淋,伸开双手朝弘历道:“亲爱的,过来,你才是婶婶的知音。” 弘历笑着跑到了我的怀里,我用手捏了捏他的小脸,问道:“你有什么愿望?只要我能办到,都满足你。” 弘历回头看了看四阿哥,四阿哥笑着不语,十三则大声喊道:“雨泪,我这个知音,怎没这个**。” 我笑着瞪了十三一眼,弘历羞红着小脸道:“我想听故事!”我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道:“可以,不过,我说完,你得重复一遍。” 弘历点头像捣蒜似的,朵朵这会儿也跑过来了,拉着我袖子道:“额娘,我错了,您才是智慧与美貌并存。” 两个小的一蹦一跳地跟我向书房走去,把小亭留给了老四与十三,对于我这个知道历史进程的人来说,实在没兴趣搀和。跟两个小布点讲了乐极生悲的故事,弘历还做了总结,这么小的孩子,竟能得出:遇到困难的时候要冷静,遇到喜事也要冷静。真是孺子可教,天生就是当皇帝的好苗子啊! 又教起英文字母,朵朵早就学过,所以还时不时的指点一下弘历,两人竟时而击掌一乐。过了一个小时,我就当两个小的自己玩,权当课间休息,朵朵带弘历下了楼,说是要介绍一下自己的家。我随手拿起绣了一半的枕套,坐在椅子上打发时间。楼梯传来了脚步声,那曾经熟悉让人企盼的脚步声,此刻却让我心惊。装做没听见,转了个身,也装做没看见。 他的脚步声停到了我的身边,低声道:“听说你拿钱给十三弟修宅子?好阔气,什么时候也支持支持我?” 我立起,淡淡地道:“四爷请坐,四爷说笑呢?四爷一年的收入是十三年的几倍,怎么会缺钱花?”我看他是纯粹没话找话,坐至他的对面,低头绣自己的花。知道他两眼紧盯着我,我就是不抬头,可心乱的紧,心不在焉把针擢在了指甲缝里,疼得我把绣品一扔,眼泪都出来了。 他迅速上前,提起我的手,温柔地问道:“疼吗?”紧接着又责备道:“不是绣花的手,瞎折腾什么?” 又疼又气,珠泪滴滴低垂,缩回手朝他道:“不要你管!”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你这丫头怎就只对我横,这五年我到处派人找你,你就看在女儿的份上,别生气了,可好?”敢情是一物降一物,我就是那降他的人,别人惧怕的四阿哥,在我面前低三下气的。 忍不住轻笑出了声,忙又恢复淡然的神情道:“看你表现吧!”他似松了气,微笑道:“那院只是让年氏住了半年,并未告知密道。让下人里里外外重新翻整一遍可好?” 我嘟着嘴盯着他道:“不要,把密道堵了,把那院烧了,免得我想起它,别人住过的地方,我都不要。” 他见我松口,一把抱过了我,低声道:“女儿都这般大了,还像个孩子,你瞧瞧爷的白发就是被你气出来的。” 我推开他道:“怎么就赖上我了?是你自己为天下百姓累出来的,家里的妻妾缠出来的。” 他眯着眼,抬手道:“行,行,你没有错,我都快嫉妒死弘历与十三弟了。” 还是抵不住他的诱惹,又临敌弃阵了,任由他抚摸着我的脸,脸越来越烫,打开他的手道:“王爷还记得答应雨泪的事吗?有一天会陪雨泪一人归隐山林,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容月自然会等到王爷做好一切大事,可是爷能做到吗?”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炯炯,坚定地点头道:“爷亏欠你太多,这回对天发誓一定做到,只要你拿着玉佩前来,爷就跟你走。” 怜惜地看着他额头的皱纹,用摸了摸他的一片胡子道:“明儿就把这胡子给刮了吧,看着别扭。”他宠溺的眼神始终未曾变过,人世间的感情,为何就要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人,让人心力俱碎,又欲罢不能呢? 楼梯传来朵朵的说话声,我侧开了头,低声捡起了绣品。四阿哥顺手夺过,噗嗤笑道:“绣个熊瞎子做什么?” 我笑着摇头,他被我的表情弄得莫明其妙。朵朵与弘历蹦到了身边,我朝朵朵道:“告诉你四伯,上面绣的是这什么?” 朵朵小手点着绣品,绘声绘色地道:“这是熊猫戏竹图,熊猫主要生活在四川,喜欢吃竹子,憨趣可爱。” 四阿哥摸摸朵朵的头,赞道:“有其父必有其女。”我朝他切了一声,怎么父女一个德性,都好往自己身上贴金。弘历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朝四阿哥看了看,轻声道:“我今儿也学了许多从前都不知道的东西,阿玛,我能在这里跟朵朵一起学吗?” 四阿哥瞄了他一眼,他就吓得低下了头,四阿哥沉着脸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像个小女人似的,能有什么出息?” 弘历颤抖一下,哇的哭出了声,我瞪了四阿哥一眼,哄着弘历道:“不哭,你阿玛天生这张脸,他是让你说话要铿锵有声,显出男子汉的威风来,别哭了,明儿带你去天桥玩如何?” 弘历毕竟只有四岁,止了哭还胸口一颤一颤的,朵朵拉起弘历地小手道:“我把阿玛与额娘都分你一半。”弘历抬头看着我问道:“我也可以叫婶婶额娘吗?” 我被这两个小鬼弄得不知所措,抬头看向四阿哥,四阿哥反而笑道:“好主意!”朵朵好奇的盯着四阿哥道:“四伯伯,你怎么一会儿生气,一会儿笑的呀?” 我抿着嘴侧头笑了起来,四阿哥也一脸尴尬地神色,拉起弘历道:“今儿就回吧,明儿再带你来。” 朵朵不干了,拉着四阿哥袖子哭道:“我要跟弘历一起睡。”我忙拉回朵朵,她越来越来劲了,弘历也跟着哭了起来,我跺跺脚朝四阿哥道:“要么就留下一个,要么都带走吧。” 他左右手各抱一个,苦笑着下楼,还大声道:“竟抱了你们两个。” 朵朵去了雍王府,我陡然间像是回到了单身年代,亲自下厨,给十三做了几道素食荤菜,一道糖醋排骨实则笋裹面粉,一道红烧豆干,像是肉片一样,双加了几个素菜端了上去,十三闻了闻,还以为我给他开荤了,担起筷子就往嘴里送。烫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还使劲地点头。两人笑谈着往事,索性坐在饭桌前聊了起来。我试探地问道:“若是腿好了,还回朝堂做事吗?” 十三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道:“不想了,让别人争去吧,反正我老十三没这个命,也没这个心。” 我朝他点点头道:“你总算有悟性,我也放心了。爷就装个样,在家休养得了,只是太医若是来了,怎么回好呢?” 十三拍了一下桌子笑道:“这还不简单,这些板桶从来都是没病说有病,小病说成大病,只要装得像,他们若是瞧不出来,还不是往老病历上扯。” 我朝他竖了竖大拇指,他又叹道:“只是这天下,若是让老八得了,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我思索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不可能,八爷支持的人越多,皇上越防着他。时势造就了英雄,皇上宽厚治天下,各地官员贪赃枉法,国库空虚,您说谁能力挽狂澜?知子莫若父,皇上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十三挪了下身,惊奇地盯着我道:“你从不问朝事,却了如指掌,怎么回事?”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傻笑了声,回道:“猜的,不许你告诉四爷,听见了没有,不然我们绝交!” 十三双手相叉,皱着眉头,晃着脑袋不解地问道:“那四哥该怎么做才行呢?你告诉我,我就守口如瓶。” 我惊跳起来道:“十三爷,你威胁我吗?你太没有义气了,我是为安慰你才随口一说,你却在这坎上等着我?” 十三笑着拉我坐下,轻声道:“别嚷嚷,我没说别人先听到了,反正是个猜想,再说说又何仿?” 我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说一个生有三十多儿子的父亲,最喜欢看到什么?” 十三恍然大悟似地笑道:“子孙满堂,儿女孝顺,和睦融融。”见我点头,他目光生辉,点头道:“怪不得四哥常说你是福星,连着五年派人到各地找你,你到底躲哪去了?” 我嘟嘴道:“封建迷信,我就住在京郊外的山庄里,也就见过一回人,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十三哈哈笑道:“四哥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总说你远走高飞,没想到你就在眼鼻子底下,高明。” “高明什么,本小姐本想在雍王府边上买个小院住下,来个灯下黑。后来一想这样跟自己也过不去,天天呆在房里都无聊,那及山庄风景秀丽,随处可走,谁让他惹我,不容易得到的东西才珍贵。” 十三突然大声道:“四哥,你都听到了吧。” 我惊得立了起来,前后打量了一下,见没人推了十三一把,在他耳边大吼道:“胤祥,你想吓死我。” 十三捂着耳朵,朝我道:“河东狮吼,受不了了,四哥,你快进来吧!” 我纠着十三的长辫,笑道:“让你再吓我,来了又怎样?我要是怕他跟你姓。” 我的话声刚落,门吱呀地开了,四阿哥还是那张寒冰脸,眼角挂着笑意,朝我嚷道:“再说一遍!” 我快速地扔了十三的辫子,跑到门口大声道:“赵力,你给我过来。” 赵力快速成跑到了面前,我双手叉腰,厉声道:“你说我每个月发银子给你干什么的?” 赵力瞄了我一眼,惊恐回道:“小姐,对不起,四爷……”四阿哥与十三都笑着走到跟前,四阿哥笑着朝赵力道:“你下去吧,她不给你银子,爷给你。” 赵力喳了声溜之大吉,简直把我这个真主人不放在眼里,赶明别人还以为这房也是老四买得呢,阴着脸不快道:“明儿就把他送到您府上。” 十三大声道:“我还是早溜为妙,原来不是病猫。”这个十三还说风凉话,瞪了他一眼,转身向内院走去,还是守好第二道门户吧。快速的跑回院,把门关了个严实。刚想离开,就传来了敲门声,我怕其他人也阳奉阴违,自己立在门边。 先是“咚咚”,接着是“嘭嘭”,随后就是用脚踢的振动声了。“都死到哪里去了,给爷把门开开!”这只真老虎真的发怒了,我捏着鼻子道:“四爷,小姐睡了,让您明儿再来。” “你活腻味了,把门给爷开了。” “不行啊,我若是开了门,明儿小姐会把我卖到妓院去的。” 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我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捂着肚子,整个人顺着门颠坐在了地上,差点笑叉过去。“笑够了就把门打开。” “还没有。”话一出口,大感不妙,原来这家伙又回来了,只好问道:“四爷有什么吩咐?” “你养的好女儿,说什么不穿睡衣睡不着觉,快开门。”这才想起,朵朵从小同我一样,睡觉必换睡衣,隔着门同他道:“你等等,我这就去拿来。” 我快速地向小楼奔去,找了套干净的睡衣,用布提袋装好,打开了门,扔在了地上,立马关门。他眼明手快的挤了进来,捏着我的肩道:“我是洪水猛兽?” “不是。”我心虚地低下了头,见他不语,抬头疑问道:“爷还不回吗?朵朵等着呢?” 他拉起我的手就往小楼走,我挣扎不开,身体拉了下来,他拖不动,轻笑一声道:“还有你这号做额娘的人,说出去笑掉人门牙。” 我警惕地瞪着他道:“我在自已家,爱怎样谁管得着,四爷有事就在院里说,男女授授不清,别拉拉扯扯的,让底下人看下,毁了您光辉形象。” 他眯起眼睛,与我相持了片刻,冷不丁把我整个人抱了起来,色色的道:“爷就喜欢强扭的瓜,够味!” 脸红得像西瓜瓤似的,撅起嘴道:“你想做什么?我不答应!”他噔噔上楼,进了房抱着我道:“你不答应什么?” “我……我不想那样。”他故意无焦距的盯着我道:“哪样?”房里黑漆漆地,只有一点点光线透进来,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还有那起伏的胸堂,房里静得,只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气氛的暧昧,让人思绪混乱。他半压在我的身上,书香中文网只是保持着沉默。心里那跟紧绷的弦,慢慢地松驰下来,轻问道:“你在想什么?” 他温柔地轻声道:“我在想我们的过去,想你给我写的信,读了你的信,让我傻笑了几天,月儿,我是真的独爱你一人。从前我还不能确定,五年的痛彻心菲,让我明白了自己的心。” 我哽咽出声,捶着他道:“为何要等到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你太可恨了。” 他轻抚着我脸,劝慰道:“你说得对,在真爱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以后与你在一起时,我一定只做一个世间平凡的男人。” 他终于认同了我的观点,我边流泪边抱紧了他道:“胤禛。” “朝局扑朔迷离,又时时牵挂身孕出走的你,一夜间白了头发,你个狠心的丫头。” 他似怒非怒地朝我道来,我抬头亲了一口他道:“谁让你惹我,该是爷的,跑也跑不了!”我一语双关,不知他有没有明白。久别重逢的激动,点燃欲火,再次以我的失败而告终。 每天自然醒,我又开始了我的晨练,加上天热,没多久衣服就像从水里捞起来一样。人却越来越舒畅,“跳绳子有何用?” 老四不知什么时候起来,走到我跟前问道。我边跳边笑道:“生命在于运动,跳绳能带动手脚各个关节,不过最好的运动就是走路,把鞋脱了,踩着鹅卵石走几圈,能按磨脚底各个穴位。” 我上气不接下去,气喘吁吁的跟他说,他却立着一动不动。我停了下来,做了几个放松动作,长吐了口气停了下来。他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擦了把汗,不解地问道:“怎的了,看得人浑身起疙瘩!”等我漱洗完毕,见他在院中打起了太极,笑着走上了楼,想着总比像和尚一样打坐好。 我都不好意思见十三,又担心他的脚,只好硬着头皮进了书房。十三还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一脸熟睡的样子,伤口渐好,连痂都快脱落了,只是关节还有点肿,坐在床尾给他轻轻地按磨起来,好让血脉通畅些。十三用手遮了遮脸,轻声道:“谢了!” 我扶他起来,帮他整理好衣衫,扶着他道:“嗯不错,还是风流倜傥的十三爷。” 他眸中透着复杂的神情,似是怜爱,似是不甘,又似尊敬。转身出房,让画儿送来了洗漱水,四阿哥也进了餐厅,三人就一起用起餐来。我边吃边对十三道:“十三爷,皮外伤像是差不多了,打明儿起,你也要按时早起,到院中走小径,鹅卵石能促进血液循环。” 四阿哥停下了筷,疑问道:“什么环?” “就是活血的意思。”老四还是一脸惊讶地盯着我,十三的话为我解了围:“四哥,我再住几个月,我老十三要与我儿子同辈了!” 我笑着朝十三道:“不打紧,我与你一起跟你儿子同辈好了,能年青,叫四爷阿玛都没关系!”十三手舞足蹈地哈哈大笑起来,四阿哥瞪了我一眼道:“粮食都堵住你这张嘴。”我低头猛吃东西,连个玩笑都开不得,真是顽固不化。 日子还是老式地轮回,转眼又到了中秋节,十三府也修葺一新,十三也行动自如了,只是他有点心灰意冷,找了借口,在家休养,偶尔来花房走走外,其余时间足不出户。早早的十三就派人把我与朵朵接进了府,说是德妃娘娘要见我们。一进十三府的大门,喜薇就迎面而来,笑道:“姐姐,这身打扮如同未出阁的小姐。” 朵朵拉起喜薇的手抬头问道:“额娘,你怎么没看见我?” 喜薇自从没了格格,再无生养,对朵朵喜爱有佳。喜薇捂着嘴轻笑道:“是,还是你最漂亮。” 小孩就是好哄,一听别人夸奖,自恋的挺了挺身。十三边走边道:“哟,两位仙子有失远迎。”又打量了一下我道:“容月,你可别让十六那群小鬼也迷了魂。” 一阵打趣后,十三带着我与朵朵先进了宫。我不解地问道:“不过一点钟,需这么早吗?” 十三抱着朵朵笑道:“一来娘娘要见见你们,二来我答应这丫头,去逛逛御花园。” 朵朵抬头亲了一口十三,十三一脸慈爱的与她聊了起来,我参和道:“那就去看看咱住过的小院吧,也算故地重游。”十三晃动着朵朵的两只手臂,笑着点头。若是当年选择了十三,如今一家三口同坐一辆马车,是不是更和谐。又微微晃了晃头,骂自己竟胡思乱想。 车在神武门停了下来,五六年未进的内庭,景色依旧,恍如昨日刚刚来过,踩着花盆底,被他们两人远远地落在了后面。他们笑着在门口等我,两个十五六岁的宫女,把我们迎了进去。 “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一进门就见德妃笑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未及细看,就跪地请安。 德妃应了声,让我们坐在了一旁。德妃几年未见,虽然老了许多,还是风韵尤存。“容月啊,这几年怎都不见你进宫?” 德妃的询问让我无从以答,十三帮我接了口:“额娘,她呀生了孩子,一直生体不适,到京效的庄子养了几年,才复原。” 德妃笑着点了点头,朝朵朵道:“丫头,过来让奶奶瞧瞧!”朵朵迟疑了一下,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她笑着跑到德妃跟前,仰起小脸端详道:“弘历说的没错,皇奶奶真是白雪公主。” 德妃好奇的拉过朵朵地手问道:“白雪公主?”人越老越是慈善,德妃的脸上已无从前的冷然,朵朵大声的回道:“白雪公主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十三嘴角上翘,朝我竖起了大拇指,德妃与边上的宫女,都笑出了声。朵朵以为别人笑话她,还郑重其事的举手道:“奶奶我没骗您。”我也捂着嘴笑,这丫头没有白教,德妃忍不住大笑出声,道:“是,你没骗人。” NO.60:爱意 身子被扶坐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眼,才发现四阿哥不可置信地盯 着我,我一脸无辜地问道:“怎的了?” 他皱眉道:“爷的腿都让你压麻了,这些不得体的举指,都给爷改了,丢人 现眼的。” 拉开小帘子一看,马车已进城了,跪着学日本鞠了个躬,嗲嗲地道:“对不 起了,四爷坐好,让小女子帮您按磨一下。”四阿哥眉头皱得更深了,戏笑道: “你耍猴戏呢?一套一套的。” 我怒瞪了他一眼,他笑道:“好,好,是爷说错了,快点吧,就要到地了 。” 看他平日里都忙着国事,连笑的时机都没有,好不容易逗他一下,还知配 合,让我唱独角戏。马车在雍王府门口缓缓停了下来,十三下车打了声招呼,重 又坐车回府了。跟着四阿哥进了门,直接去了那拉氏的房。房里传来了孩子的嬉 笑声,快步走了进去。朵朵见到我就笑奔了过来:“额娘,怎么才回来?” 我忙行了礼,拉起她问道:“有没有听大额娘的话?”那拉氏和蔼地笑道: “有了这丫头,日子都过忘了。” 弘历跑了过来,立在我面前道:“婶婶,明儿可以教我点新的吗?” 紫依笑着拉过弘历道:“婶婶才回来,别累着婶婶。”李氏鄙视地斜了我 一眼,耿氏笑着欲言又止的样子,弘历认真的嘟着小嘴道:“额娘,一寸光阴一 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我摸摸他的小脸道:“好,就冲你这句话,明儿听完先生的课后,就来花 房吧。” 李氏尖声道:“妹妹,教弘历什么呀?”我淡淡地道:“我哪能教什么, 不过陪着他们玩玩而已。” 弘昼在耿氏的推动下,走到我跟前。弘昼圆嘟嘟地小脸,眼睛像极了四阿哥 ,我抱起了他道:“好福相的孩子,你也想来对不对?那就跟哥哥一起来吧!” 弘昼裂开了嘴傻笑,弘时已到上书房读书的年龄,自然很忙,李氏大概也觉 得自己的格格不入,立了起来朝那拉氏说了声,退出了门。紫依与耿氏都朝我道 谢,那拉氏已是一副中年妇女的做派,只是慈祥地盯着孩子们,很少搭话。想着 跟四阿哥回禀一声,好回去,就拉着朵朵朝书房而去。四阿哥一回府就进了书房 ,许是要写折子,刚至书房门口,就听到女人的低泣声:“爷,您不在府中,我 可无聊透了。” 四阿哥淡淡地道:“你就不能跟其他人,一起聊聊天。” “可是懂我的人只有爷,能听懂琴音的只有爷,赞赏我画技的也只有爷。 ” 那软脓细语,听得我汗毛直立,忙拉起朵朵道:“我们走!”朵朵不解地 大声道:“额娘,我还没见过阿玛呢?” “那也得人有空见你,不长眼色的丫头!”心里火大,把气出在了朵朵身上 。门吱呀的打开了,四阿哥掀开布帘走了出来,朵朵笑着就想往前去,被我狠狠 地拉住,笑着施礼道:“四爷吉祥,打饶您了,来跟您道个别,我带朵朵回府了 !” 四阿哥戏谑地盯着我,还一脸笑意。年氏杨柳细腰,桃腮粉黛,扭着细步 也跟了出来,淡淡地瞄了我一眼。心里更加气恼,仗着老四宠爱,根本不把别人 放在眼里。行了个礼,昂头挺胸地走了出来,输人也不能输阵。回到花房,心里 还书香中文网不能平静,难道自己老了,怎这般没信心了?画儿不解地问道:“小姐, 这是怎的了?” 我转身急问道:“帮我看看,我的脸上是不是长皱纹了,是不是老了?” 把脸凑到画儿面前,画儿呵呵笑道:“小姐,没呢?您比喜福晋都年轻了。” “哎……我也不知道我怎的了,罢了,房里挺暖的了,别再烧了,别把朵朵 给烧烤了!”画儿闻言,掩笑而出。想着几天也没做面膜了,把蜂蜜、珍珠粉、 香蕉泥调和在一起,涂在了脸上,躺在了暖地板上。 躺了片刻,睡意渐起,怕睡着了,立在窗前,捧了本书来看。门吱呀被推 开,我抬头一看,新来的小丫头新竹脸色煞白,晃悠悠的夺门而出,我又不能大 喊,只好随她去。“瞎嚷嚷什么?”门外传来四阿哥的声音,紧接着四阿哥推门 而进。我低头给他请了安,他也当场愣在那里,我僵着脸呵呵地傻笑,故意压迫 喉咙尖着声音道:“谁欺侮了我,我跟谁没完。” 四阿哥黑着脸,走到我面前,怒喝道:“你装神弄鬼的做什么?” 我仰头反驳道:“谁装神弄鬼了,我在自己的房里做个养颜面膜,碍着谁 了。” 想到他与年氏就来气,画儿端来了热水,我慢慢地洗净了脸,转身问道: “四爷有事吗?” 他拉我到亮光处,仔细的端详了一下我的脸,惊奇道:“你这是变什么戏 法,脸怎么白嫩了许多?” 我别开脸,坐在了地板上,对着镜子倒了点洋甘菊制的爽肤水,轻拍起脸 来。他竟没皮没骚地靠边坐了下来,把瓶子凑在鼻下闻了闻,好奇道:“这又是 什么?” 我一把抢了过来,撅着嘴道:“不告诉你,免得你太忙,被福晋们围地团 团转!” 他反而笑道:“死丫头,也学会吃醋了。”我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道: “爷误会了,这些是我保持年轻的一大秘方,赶明可以卖大钱的。” 他抬头环顾了一个四周,笑道:“这房虽矮了些,倒是可以保住暖气,今 儿就睡这里了!”这回换我惊讶了,懒洋洋地说道:“不行,你还是回去吧,免 得个个心里都不快。” 他拉住了我,低语道:“谁欺侮你了?” 我嘟着嘴道:“就你欺侮我了!”他侧头看了一眼朵朵,紧抱住了我道: “这段时间,反正也闲着,要不带上朵朵、弘历到圆明园住段时日,你看可好? ” 抬头看着他眼角的皱纹,用手轻摸了一下,怜惜地道:“爷,别太操心了 ,都早生华发了。”忙又拉他到亮光处,把白发拔了出来,整整有一小缕,笑着 朝他道:“您又年轻了十岁,要不给你也做个面膜?” 他笑着立了起来,叹气道:“看来我是白担心了,好好在家呆着,明儿再 来看你们。” 送他至门口,回房叫醒朵朵一起用晚餐。人生自古空余恨啊,既便他真的 只装着我一人,也有太多的无耐,自已选择的路,荆棘满地,也得走啊!想着他 可能怕我又跑了,才匆匆赶来,想想就好笑,我怎么成了逃跑模范了呢? 再次见到九阿哥是在年宴上,他也只是阴着脸,不言语。八阿哥没有来, 只有八福晋一人来撑场面,独坐在席上,还是高傲的挺着胸。从前极度的厌恶她 ,如今到有点佩服起她的坚强来,换成是兆佳氏,只有抹眼泪的份。偶尔触碰到 十四的眼光时,让人惊恐、不解、心虚,却又恨不起来,谁能说他就错了呢?在 这场争夺战里,谁又真正光明正大了呢? 康熙也是一脸疲倦之色,没多久,就退场了,虽然都是笑着敬酒,乐呵呵 地场面,我却沉默着不想说一句话。转身出了房,躲着角落里求得片刻的宁静。 突听有人道:“咱们得去劝劝八哥,这样下去不是事儿。若是让我查出哪人是谁 ,我定不饶他。” “九哥,还有谁,定是老四做的。八哥就是心软,还不许咱们动那丫头,这 都什么事?” 我惊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鼻子一酸,热泪滚了下来。我长久以来的猜测 ,今儿得到证实,果然是八阿哥放了我一条生路。想起初见时笑容温和,坦荡的 他,没来由得心酸,若不是投在帝皇家,他定是一个才华横溢,真正笑对人生的 才子。 朵朵跟着也咯咯地笑出了声,还朝旁边的宫女道:“两个姐姐也很漂亮,怪不得额娘说,美女都在宫里。” 夸自己漂亮,每个女人都高兴,把她们给乐的。德妃朝我与十三道:“这孩子喜人,好久没这样开心了。十三啊,你四哥没有闺女,把这个孩子过继给他可好?” 原来让我们早来,别有用意,定是老四设的陷井,知道我不同意,拿德妃来压人。十三把眼瞄向了我,德妃一脸等待神情,慈爱中透着威严,我只好微微点头,十三笑道:“全听额娘的。” 德妃又朝我道:“雨泪,多亏了你的养身方子,如今我的身子好多了!” 心里实在憋屈,在人家自然不能露色,我忙施礼道:“娘娘身体安康,也是我们的福份。” 朵朵对大人间的一本正经,失了兴趣,抬头问德妃道:“皇奶奶,我可以去游游花园吗?”德妃笑道:“好,那你就跟你额娘先去吧!” 我施了礼,退出了门,走到甬道上,我们两个据然都深吸了口气,又吐了气。她还朝我道:“额娘里面好闷,我们快走吧!” 这个小活宝,屁点大就知道察言观色。边走边跟她讲起皇宫的概况,御花园中摆满了秋菊,也悬挂了许多宫灯,我指着假山道:“这是从南方运来的太湖石,这些石头原本在水中,经过几万年几千年水流的冲击才形成的。” 朵朵又急拉我到荷池旁,指着水中的红鲤鱼道:“额娘,这比咱家的大多了。” 第一次逛这么大园子,欣喜万分,挣脱了我的手,自己边跑边看,我也随她,反正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转了大半个园子,也不见十三来,于是朝她道:“你在这里看菊花,别跑远了,额娘在小树林里坐坐,不可以走远了,这园子大的很,你会迷路的。” 这丫头不耐烦地应了数声,蹦蹦跳跳地动动白菊,又动动黄菊。我低头敲了敲腿的一瞬间,她就从我的眼皮子低下消失了。我忙立了起来,朝前找去。在假山的拐角处听到了十阿哥的话声:“你们瞧,这丫头长的几分像老十四,呵呵老十四不会是你偷养的吧!” “十哥,你又拿我开刷!你是哪家的孩子?”我侧头望去,果然是他们四个,几年未见,都老成了许多,尤其是八阿哥面虽带笑,目光却冷淡的很。 九阿哥与十阿哥也都留了一小片胡子,十四刚毅的脸上,却多份圆滑。朵朵仰着头道:“我额娘说,不可以随便告诉陌生人,以防坏人!”他们四人都笑出了声,十阿哥接口道:“那你额娘是谁?” 这丫头竟然摊摊小手道:“好吧,我额娘叫不告诉你!”说完转身就跑,我捂着嘴笑,十四一把抓她笑道:“不告诉就不放你。” 朵朵挣扎不开,就哇哇哭了起来,大喊道:“额娘,你快来呀,有坏蛋!唔唔……” 晚上还要见很多人呢,可别成小花脸了。只好假装跑了过去,请安道:“各位爷请安,各位爷吉祥!” 过了片刻才听见八阿哥的声音:“起吧!”朵朵哭着跑我身边,我擦了擦她的小花脸,低声道:“别哭了,这里没有坏人,你十四叔跟你开玩笑呢。” 她哽咽着问道:“真的?”我点点头,抬头朝他们道:“各位爷对不起,孩子不懂事。” 他们几个只是盯着我不出声,好奇中带着不解。还是十阿哥心直开口道:“你这几年去哪了?修炼去了?” 十四接口道:“修什么炼能修出个孩子来的?” 九阿哥面无表情,八阿哥还是温和的笑脸,只是不像从前那样坦然了。“不然怎还是个丫头的模样?”十阿哥还是不依不饶的问道。我淡笑道:“不过五年没见,难不成要白发苍苍才行?十爷不也是青年才俊一个。” 八阿哥笑着说还有事,就告辞离去。真是败给他们了,难不成真要弄成半老徐娘的,才算完事。拉起朵朵往回走,边走边道:“这里见了谁都要有礼,大人们喜欢大大方方的小孩,胆子要大些,有额娘、阿玛护着你,你怕什么?” 朵朵点点头,又问道:“额娘若是别人问我,我都要回答吗?” 我蹲下来,理理她的小袍道:“对呀,自格家、你四伯府上,阿玛府上,还有皇宫里,别人问你话,都要好好答,这是对别人的尊重,别人呀也会喜欢你,知道了吗?” 朵朵这才露出笑脸,点头道:“我懂了,我一定做好孩子,变成白雪公主。” 回到储秀宫,里面传来了笑声,进门看见四阿哥、那拉氏他们都来了,朵朵见了弘历笑着跑了过去,并大声叫了声:“四伯伯,四伯母。” 德妃朝朵朵招手道:“丫头到皇奶奶跟前来。”朵朵拉着弘历一起走了过去,德妃指指四阿哥与那拉氏,笑道:“以后你要改称四伯伯为阿玛,四伯母为额娘!” 朵朵不解地朝我看了看,我点点头,她就大声道:“四伯伯阿玛,四伯母额娘!”整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弘历与朵朵与跟着傻笑。德妃不知跟她说了什么,朵朵笑逐颜,大声道:“阿玛,额娘。” 四阿哥与那拉氏都笑着应了声,心里真是窝的慌,怎么就成了别人的女儿,回去再跟老四算帐。过了片刻,朵朵摇着德妃的袖子道:“皇奶奶,我叫了,你快给我。” 德妃尴尬地笑笑道:“好,把前儿皇上赏的东珠给这丫头。”我忙上前道:“娘娘,太贵重了,小孩子用不着。” 德妃笑道:“跟这丫头有缘,你留着给她当嫁妆吧!”这会儿有一堆人谢恩了。弘历与朵朵在一旁交头接耳,我朝他们两人道:“过来给各位长辈表演个节目。” 两个小屁孩还刹有其事的,摇手道:“等会儿,正商量着呢?”引得一片笑声,德妃捂着嘴乐不可支,十三大声道:“额娘,你瞧雨泪教得,都成精了。” 德妃笑着斜了十三一眼道:“我看这样好,多可人啊!”四阿哥笑着看看孩子又看了看我,好像成了功臣,只可惜连坐的份都没有。朵朵与弘历退到了中间,两人一口同声道:“皇奶奶我们给您唱一段戏曲。” 弘历也跟了我几个月了,还真费了点心,教了他几招讨人喜欢的伎俩,幼稚的童声响起,虽然连节奏都慢了一拍,还有点不连惯,还算唱得有模有样。两人还边唱边做起动作来: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绸,只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格轻奇非俗流…… 德妃笑着带头鼓掌,那拉氏笑道:“真像观音坐前的金童玉女。” 那拉氏的话却提醒了我,别弄出什么大清版的蓝色生死恋来,可不是堂兄妹,而是亲兄妹,记得那什么电视剧,格格要出嫁,就是讲的堂兄妹之间的爱情,看来过继给四阿哥也是明智之举。 德妃过片刻就进卧房休息了,朵朵今儿未午睡,也在十三的怀里睡着了。最不喜这种僵笑着脸的场合,跟十三低语了声,朝四阿哥他们施了个礼,退出了门。宫墙的影子拉得好长,天空就像蓝绸上镶着几朵白云,四周静的只听到鸟雀的声音,突然觉得有点恐惧,忙回头张望了一下,快速地往前走。 不知不觉走到了睛婉当年住处,门庭依旧,只少旧时友。不由得眼眶微红,用手捂着鼻子,呆呆地看着红门。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忙平了平心绪。见八阿哥缓缓走来,一脸凝重,权势之争真是害人非浅,原本和善的人,眉羽间多了一份厉气,他注视着我疑问道:“怎一个人立在此?” 给他施礼答道:“不知不觉就走过来了,八爷是去看良妃娘娘吗?” 他侧了侧身,神色悲切,凝视着长春宫方向,淡淡地道:“额娘大前年没了。” 到山庄里躲了几年,似跟这个世界有点脱线,忙抱歉地道:“八爷,对不起,我……我失言了!” 他缓缓地侧过身,微微一笑道:“没事,不如我陪你进去看看,你也陪我去趟长春宫如何?” 看着他诚恳地神色,我不由得点点头。他边敲门边道:“如今这儿是二十一弟的住处,十五妹都走了那么多年,还有你念着她,她泉下有知,定也高兴不已。” 一个小宫女打开了门,跟在八阿哥后面走了进去,几朵晚开的芙蓉花,在阳光下娇艳夺目,停步而望。想起了红楼梦中的睛雯,说不定睛婉就是她的原型,一定也升天做花仙去了,如此一想,心情也亮了起来,对八阿哥喊道:“八爷,我们走吧!” 八阿哥转身不解地问道:“不进去看看?”我淡淡一笑道:“不用了,原本就在心里。” 八阿哥若有所思了看着我,也爽朗地笑道:“你说的对。”跟着八阿哥走了段路,越来越觉着别扭,怎么说他跟四阿哥水火不容。长春宫凄凉而冷清,已然成了一处无人住的冷宫,一阵风过黄叶纷飞,随风而落,八阿哥对着空空地坐椅子鞠了个躬。我也跟着鞠了三个躬,退了出来,随手拿起旁边的扫帚,快速地扫起黄叶来。扫了一半,八阿哥走至我身边道:“我来吧!” 我朝他道:“八爷,要不你去挖个坑,咱们把落叶埋了吧,让它们质本洁来还洁去,化做春泥更护花吧。” 触及到八阿哥温柔的目光,忙低头不语。八阿哥大概也注意到自己的唐突,拿小锄干起了活,理净院子才注意到,天边一片火红的晚霞,忙施了施礼,往回跑,身后传来八阿哥的谢声。 等我急急忙忙走到储秀宫,管门的说大家都去御花园了。未进御花园就听到了喧哗声,我理了理衣衫,走了过去,园中搭了一个彩蓬,正中是明晃晃的龙椅,边上挂着珠帘,妃子早已坐在那里,下面就是阿哥们的坐位,也坐了好些人 我走到十三边上,十三猛然回头,朝我轻声道:“疯哪去了?”我低声道:“去睛婉院里了。”十三眼光黯淡了少许,四阿哥朝我瞄了一眼,见他们不语,我退到了后面。朵朵原本与弘历坐在一起,跑到我身边嘟着小嘴道:“额娘你去哪里了,让我好找。” 我理了理她的头花,她又开心笑道:“额娘这儿真热闹,咱们去那边坐吧!” 我拉着她到了块僻静处,认真地说道:“还记额娘来前跟你说的话吗?” “记得,穿黄色衣服的就是皇爷爷,对各位长辈要行礼,讲话要用尊称。”我笑着拧了一把她的脸蛋,称赞道:“真聪明。” 错过了晚饭,肚子饿地难受,拉着朵朵回到了桌边,坐在了喜薇地边上。小桌上有许多点心,我侧头问了问喜薇道:“这会儿能不能吃东西?”喜薇闻言扑哧笑出了声,十三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我做了个口语:“我肚子饿死了!” 十三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笑,我火大地问道:“倒底能不能啊?” 真是语惊四座,幸亏这会儿声音嘈杂,四阿哥也不解地看向了我,我忙若无其事的低下了头。十三朝我轻声道:“想吃就吃,别把爷的脸给丢了。” 说完笑着回头,在四阿哥的耳边嘀咕起来,只见四阿哥摇了摇头,定是也取笑我没个正形。为了均匀,每个果盆里都捡了一样,喜薇在一旁抿着嘴笑,还朝我低语道:“还好前面有爷挡着。” 圆月不知在何时跃过了宫墙,四周朦胧起来,树荫婆娑。阿哥们都一家一处地到齐了,康熙姗姗来迟,几年未见,已是胡子花白,但还算健朗,气度不减当年。大家都请了安,杂技表演就开始了,看了几个节目,我就打起了哈欠,老一套,没有新意,阿哥们都自顾自聊着天。康熙倚在坐椅上,淡淡地神精,只是偶尔捧场式的叫了声好。 我正与喜薇躲在后说着悄悄话,突听得康熙道:“还有什么好节目?”下面的声音都静了下来,朵朵与弘历都回头看向了我,我朝她们使了使眼色,朵朵拉着弘历跑到了中间,下跪道:“皇爷爷吉祥,孙儿想给皇爷爷说一段。” 康熙坐直了身,呵呵笑道:“这是谁家的孩子,朕有点眼生。”弘历张着小嘴,不急不慢地答道:“回皇爷爷话,孙儿弘历,我阿玛是四阿哥。” 朵朵也照着施了个礼,笑道:“回皇爷爷话,我阿玛是十三阿哥,我叫朵朵,皇爷爷我们可以开始说了吗?” 康熙向前倾了倾,笑道:“还是个急性子,你们说吧!”德妃在一旁附合道:“皇上,这两个小布点,会着呢,今儿在我那儿唱了一个曲,好得紧。”康熙原本还将信将疑的眼光,换成了好奇与期待,可能也是对自己后辈的期待吧。 弘历道:“姐姐好,我们给大家说点什么呢?” 朵朵手指点着小脸,做思考状说道:“你说谁是这世上最伟大的人!” 弘历骄傲地答道:“当然是皇爷爷。”朵朵道:“为什么?”弘历道:“皇爷爷的奉功伟绩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皇爷爷智擒鳌拜,平三藩,败葛尔丹,皇爷爷没有什么不会的。” 弘历的话虽然断断续续,但是康熙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本性就喜承欢膝下,听自己的小孙子捧自己,自然眉开眼笑的。朵朵似恍然大悟地朝弘历道:“皇爷爷他不是人!” 这句话一出,康熙的笑脸僵在了脸上,其他人都一脸错愕,朵朵紧接着的话,让四阿哥与十三舒了口气:“皇爷爷也不是神,皇爷爷是神人!” 康熙熙随即哈哈大笑道:“这丫头语不惊人誓不休啊,皇爷爷怎么就成了神人了?” 朵朵侧着小脑袋,像是我小时候背书一样,慢慢地道:“因为世上没有像皇爷爷这么伟大的人。可额娘说天上的神仙,没有七情六欲,皇爷爷这么慈祥,子孙满堂,所以皇爷爷是神人。” 德妃她们都轻笑出声,康熙笑着道:“两个小家伙孝心可表,李德全打赏!”李德全端了两个西式小钟过来,朵朵和弘历跪着接过,摆弄了起来。 “你们两个到皇爷爷跟前来,告诉皇爷爷你们还会什么?”弘历拉着朵朵登上了台阶,台下各种眼光都有,有欣喜的、嫉妒的、鄙视地甚至有狠毒的。 弘历答道:“我还会算术、洋文。”朵朵也抢口道:“皇爷爷我也会的,我还会跳舞,唱曲,弹筝的。” 康熙道:“一个人手里有3个月饼,那么四个人手中一共有几个月饼啊?朵朵与弘历几乎同时脱口而报出了答案,康熙惊讶的问道:“怎么算的?” 弘历答道:“回皇爷爷,三乘四等于十二。”康熙惊喜道:“好,好!”康熙又笑道:“说两句洋文听听。” 朵朵与弘历用互相说了几句简单的英语。四阿哥上前行礼道:“皇阿玛,小孩子不懂事,懂点皮毛,就知道显摆,儿臣回去定会好好教导的。” 康熙朝四阿哥摆摆手道:“你下去,我看挺好的,孺子可教。”四阿哥退了回来,面上虽然诚惶诚恐,心里不知乐到那儿去了。 “我怎么瞧着这老十三的丫头,跟老十三不像,反而像四哥跟十四弟啊!”九阿哥似开玩笑的声音,像一个手雷扔了出来,人群里窍窍私语声一片,怕十三又一时激动,擢了擢十三的背,十三回过头,我朝他使了个眼色,他愠怒的脸放松了下来。 想让我们三个背上欺君的罪名,还有我惹出这种皇室羞闻,定是死路一条。也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平时我都不知教了多少遍了,果然朵朵大声的反驳道:“伯伯不是也不像皇爷爷吗?” 低下人都抬头看向了朵朵,朵朵这丫头果然不负我的期望,朝康熙道:“我的眼睛、鼻子像我额娘,脸形像皇爷爷,我额娘说这是隔代遗传。”康熙问道:“你额娘是哪个?” 朵朵报出了我的名,我只好起身给康熙见礼,康熙似明白了些道:“我说呢,原来是你这个丫头,怪不得生出这么人精。隔代遗传是何道理?” 我低头道:“回皇上的话,就好比有的孩子不像阿玛也不像额娘,却像祖父,祖母。还有许多人不像父母,长得像舅舅的呢。”定妃笑道:“这丫头说的没错,是这个理。” 康熙笑道:“这个丫头懂得还真够多的,赶明朕要好好考考你!”祸端算是解开了,康熙的一句话,又让我提起了心,回到坐位直想早点跑。等到康熙一闪人,大家也都散了,这皇家的宴会啊,真是福祸难测。 朵朵最近成了红人,在这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实属难得,那拉氏一早派人把她接到王府去了。我亦趁机出门,十三派了小李子给我赶车,正合我意。清雅居的金字牌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走进店内,正好与子俊打了个照面。子俊两手相背,挺着略微发福的小肚子,目光炯炯地迎着我打趣道:“大掌柜希客啊,今儿怎想起来这儿了?” 我笑着走过去,快速地拍了一下他的小肚,朝他道:“小伙计,收腹挺胸。” 子俊无可奈何地笑骂道:“死丫头,越发没规矩了,新来的还以为那来的野丫头呢?” 我瞄了一下四周,果然有几个面露惊奇之色的,我反而乐地嗲声道:“子俊哥,我好不容易来看你,你不高兴吗?” 子俊摸着手臂,苦着脸道:“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子俊毕竟也是老江湖,对我这一套还算能接受,跟他扯了些话,又看了看他给我的帐目,已到中餐时分。丝竹声悠扬委婉,店内幽静清雅,见还没人来,就跑到台上边唱边跳过把瘾: 你的样子越来越美越来越可爱,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偷偷望着你,你的歌声越唱越美越唱越动人,唱到哪里都会有人偷偷流着泪,好久不见的你是否别来无恙,是否心里有时还在偷偷想着他,年复一年岁月无声改变了我们,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又有谁知道,好久没到这个地方来唉咿…… 我在台上穿着淑女装,有节奏地踏着楼板,拍着手转着身,有点不伦不类,不过好像回到了从前,店员都聚集到了大厅,有些也点起了头,子俊笑着摇头。身后敲鼓的,跟着节奏为我伴起了奏,我更来劲了又重复起来,觉得好过瘾,好似全身的细胞都复苏,全身洋溢着快乐。笑着转了个身,不知九阿哥何时立在了台边上,正抿着嘴探研的盯着我。我快速地朝店员喊了声:“散了吧,客人都来了。” 退到布帘后,想着躲是躲不过去的,索性大大方方地走到九阿哥面前道:“爷来吃饭吗?” 九阿哥凝视着我书香中文网不言语,看得我不知所措,岔岔地朝店员道:“来人,招呼客人了。” 九阿哥这才摇摇手,朝我道:“我要雅间,就你带路。”店员朝我看来,我只好领着他上了楼,打开了一间房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并道:“九爷,您里边请,有事请吩咐。” 他淡淡地道:“怎么不敢进房,怕爷吃了你?” 不知这家伙是不是又来找茬的,刚刚的好心情全让他给破坏了,淡淡地道:“九爷说笑呢?容月是来玩的,我帮您叫人来,您稍等。” 话音刚落,被他用力一攥,拉进了房,人被他靠墙圈了起来,我冷着脸瞪着他道:“九爷想干什么?” 他眼里冒火,阴着脸朝我愤恨地说道:“爷在这里等你多时了,这五年去哪了?那孩子是不是老四的?” 气不打不处来,冷瞄了他一眼道:“不是,你让开。” 他愣了下,皱眉冷笑道:“哧,老十三真是义气,为了老四不怕戴绿帽。” 我的心肺都快气炸了,拳头紧握,不知哪来的勇气,对着他的下额挥手给了一拳。他吃痛的摸了摸下额,反而朝我笑道:“爷喜欢,咬得好,打得也好,让人终身难忘。”我呆若木鸡地看着他,又被他的话惊得一愣一愣的,不知所措别开了头。” 他用力瓣过我的脸,不该心地迫问道:“你告诉我,爷哪点不如他们?”我避开他的手道:“我现在是十三爷的人,爷何必跟雨泪过不去。” 他大笑了一声道:“我爱新觉罗氏没这个规矩,老十三算什么东西,那条瘸腿就够他受的,再不识好歹,爷迟早废了他。” 我思索了片刻,惊恐的盯着他,他才收起了笑容,似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脸露悔意。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果真如十三所猜,太可恨了,趁他不防备,对着他的腿猛踢了一脚,他愤怒地瞪了我一眼,低头去揉,我往门口一溜,转身快速的跑下了楼,不由得低骂了一声,去你妈的,让你记二辈子。 站在门口大声地叫唤小李子,急速地跳上马车,朝十三府而去。真是恨得咬牙切齿,为了权势使诡计也就罢了,还硬把我拖进去。在他眼里,我就好比一件东西,夺到手才解恨。思虑了一下,还是不要直接告诉十三与老四的好,免得掀起大波,但是十三府的这个小人一定要把他扭出来,不能让这颗定时炸弹留在十三府。 下车后直奔十三的书房,老四也在,见我急匆匆地闯了进来,两人都惊问道:“怎的了?” 想着老四嫉恶如仇,还是个急性子,又怕他气得不行,说话结巴了起来:“我……我,没事,你们先聊吧!” 也不管十三与四阿哥的表情,转身往门外退,听得四阿哥大声道:“回来,你的脸上可不是这样写的,快说,是什么事?” 十三快步走到我的面前,担忧地询问道:“有什么难事不能说的?想急死我与四哥不成?” 我只好回转身,嘟嘴气愤地道:“这府里有害人之马,十三爷的腿就是有人使坏才这么严重的。” 十三与四阿哥先是一惊,四阿哥马上一脸怒色,十三气极败坏的怒骂道:“王八蛋,在爷的府里玩阴手段,爷非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四阿哥询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十三拖着还未全愈的腿,朝四阿哥道:“四哥,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我也早有怀疑,你想太医是不敢做手脚的,那么只有府里的人了。” 中秋节十三硬撑着走了长路,关节处又红肿起来,我上前扶了一把道:“我无意中听人说的,可惜没看清人面。” 往日里平静的十三府,还是掀起了汹涌地波涛,空气也凝固了几分,看着四阿哥与十三的黑脸,也足以让人闻风丧胆。十三噌地站了起来,往外冲,我忙拉住他道:“十三爷,这会儿知道是谁了?不如把可疑的几个人监视起来,再假装病又复发了,看谁的形迹可疑,让他自投罗网。” 四阿哥朝我点了点头,十三传来了小顺子,找了几个可靠的,把拿药的、煎药的、端要的几个都监控了起来。我连着几天跑十三府,好似十三真的病重。过了三天小顺子传话来说,拿药的家仆被人在街上一剑封喉了,吓得我把手中的茶杯摔了个粉碎,定是九阿哥派人灭口了。整个人不停地颤抖,整张脸没了血色,十三拉我在他边上坐好,轻推我道:“怎的了,吓成这样,不就死个奴才吗?” 我急抓住他的手道:“爷,芬儿与园儿都嫁人了,我也没找其他人,你给我派几个高手,他会来杀我的,不行,我要出城躲躲去,我还不想死。” 我乱了方寸,都不知自己讲些什么了,十三摇晃着我的肩,担忧地答道:“谁要杀你?你快说啊!” 想着被人乱箭穿心,亦或者一剑刺来,拉着十三哽咽道:“是九爷,他自已说露了嘴,我怕你与四爷气极坏了大事,才没说出口,他一定会把我也灭口的。”从前是孤零零一人,如今有家有孩子,我实在放不下。 十三拳头握得咯咯响,脸已乌云密布,额头紧皱,像一个川字。看着他的愤慨,我反而又镇定了许多,过了片刻劝道:“不如十三爷跟我一起出城,就山庄去避避吧,好在咱们没有大张旗鼓的查,说不定他还以为我瞒了此事,放我一马。二来山庄有温泉,对爷的腿有好处。三来您是性情中人,嫉恶如仇,皇上冷着你说不定也是为了你好,不如远离事非,到外面收收性子,回头也好助四爷一臂之力,爷看成吗?” 十三沉着脸思虑了片刻,突抬头道:“这就去王府同四哥说道说道!” 我与十三坐马车到了雍王府,四阿哥听了这事,把我责骂了一通,知情不报换了别人,定被他杖责了。见他气得胸口起伏,不停地转圈,忍不住道:“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若是跟他们正面起了冲突,在皇上的眼里必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伤了他人也伤了自己不是!” 十三点点头道:“雨泪说地极是,我必忍不下这口气,现在说开了,反而心平了许多。如今潮中风声水起,明眼人都能猜到八哥与四哥最有威望,不能因为我老十三的事,误了大事。” 四阿哥重声道:“有理走遍天下,怕他作甚,如今老八拢络了朝臣,你我迟早会被他羞侮的。” 我真是郁闷,邬思道去哪儿了,这个老四现在还说这话,反正都参和了,接口道:“八爷他早就失宠了,皇上以宽仁治人,而八爷以宽仁拢络人心,如此下去,会毁了大清江山,皇上圣明,怎么可能会选八爷。四爷还是按戴铎的策略行事吧,不要自己先失了信心。” 四阿哥惊问道:“你怎知戴铎的策略?”我被问地傻了眼,幸亏十三帮我解了围,把事推到自己身上。 三日后,十三带上喜薇,满满两车子的东西,随我去了山庄,出了城门,紧绷地神经才松懈下来,还是野外天地阔,山清水秀月更明。 山庄是我的天下,除了四阿哥来住过,可以说显少有人知道。加上山庄的地势,在外面若不仔细看,很难被人发现,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取武陵村的原因。十三与喜薇也被这里的风景所吸引,大叹人间仙境。 西风凋碧树,门前的枣树只剩下光秃秃地树枝,加上山风凛烈,十三的关节时而痛疼。他虽未言明,可他的表情却暴露无遗。药吃了一堆,还是半死不活的老样子,让人心急如焚。与喜薇一起端着药到了十三的房里,十三坐在火炉前看着书,手里戴着我织的手套,埋着头,一只手拿书,一只手伸在火炉上方。见十三不理人,我用鼻子闻了闻,朝喜薇笑道:“嗯?好像熊掌烤焦了。” 十三像是如梦初醒,快速地收回另一只手,查看了一遍才知上当。我与喜薇看看他的滑稽表情,都抿着嘴傻笑。 十三笑瞪了我们一眼,我抢过他的书,朝他笑道:“难不成书中真有颜如玉,两大美女服伺你,你还不知足?” 十三皱眉摇头道:“可叹我老十三,虎落平阳哟!” 我朝他白了一眼,把药碗递给了他,突然来了灵感,朝十三道:“爷不是说打过老虎吗?那虎骨还有吗?” 十三惊问道:“你要骨头做什么?”记得小时候有回扭了脚,贴的膏药外包装上,画地就是一只老虎,可见虎骨是药材。人说久病成良医,我这个护士当得也快成医生了,边看他的伤处,边道:“用虎骨浸酒,来按磨穴位,说不定起点做用,咱们不防试试。” 十三点头赞成,并立刻派小顺子去城里取,趁机带了封信给四阿哥。朵朵留在了雍王府,实在是挂心。喜薇经我二个月的言传身教,也成了一个好助手,见她给十三按磨,就退了出来。 外面下起了雪子,瓦片上也传来了淅淅沥沥的声音。没过片刻,雪花如棉絮般,纷纷扬扬轻吻着大地。北方天气干燥,到了傍晚十分,已是天地间一片白色。树枝也被粉饰成了雪花棒,远处的松枝成了雾松,如此好景,在九寨沟才领略过,美得让人驻足。 小顺子被大雪禁足,等到雪化,已是十来天以后了。幸好去的时候,早有吩咐,直接让他把虎骨浸在酒中,回来后就派上了用场。每天让十三小饮一杯,又多次的按磨,一个月后竟奇迹出现,好了许多。大家的心情也跟着一天天好转,十三又能自在的行走了。 冬日的太阳温温的,加之没有风,把吃的瓜子茶水搬到了庭院中,优哉游哉地聊起了天,十三斜靠在椅上,闭着眼大声道:“没想到我老十三还有一天,过这种神仙般的日子。”我边嗑瓜子边笑道:“十三爷不会是讲反话吧,谁阻挠着你不成?” NO.61:爷 整个人都冻僵了,才慢慢地挪回屋,一声不吭地低头坐在边上。发誓再也不 参加什么年宴了,还是平平安安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别又惹出事端来。 皇上把八阿哥的傣禄都给停了,八阿哥家业深厚,自然不在乎这点收入, 但人心惶惶,阿哥们个个明哲保身。十三借腿伤,很少在朝堂上走动,康熙也似 乎想不起有这么个儿子,反而大家都过起太平日子。果然十四越来越受康熙的赏 识,大有蒸蒸日上的趋势,原些的八爷党大部分转投了十四党。相反八阿哥大受 打击,听说深居家中不愿见人。 每回十三与四阿哥来,都有意无意地说起朝中的事,好似花房成了他们的 政治中心。下午成了幼儿园教师,十三也把家里几个小的领了过来,带着五六个 小孩,倒也充实了不少。 转眼到了康熙五十五年秋天,偶尔去十三府、雍王府、江府,大部分时间都 闭门修身养性。四阿哥也二个多月未来花房了,也不想自己前去,觉得好没自尊 。有回叹气,被画儿打趣,说什么男叹缺粮,女叹思郎,想想民间的俗话也挺有 深度的。 中秋节朵朵跟那拉氏进宫,就住进了雍王府,在名义上已是雍亲王的养女, 倒似跟我脱离关系了。 深秋的阳光暖暖的,斜靠在院中的长椅上,绣着鞋面。身后传来的十三的 脚步声,戏笑而至:“哟,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真当起贤妻良母了?” 我边做边道:“那是,俗话说妻贤居家稳,家和万事兴,怎么说也得为十三 爷做点贡献不是?” 十三笑着在边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晃得我眼晕,侧头盯着他道 :“打住,怎像催眠钟一样,把福气都抖没了。” 十三闻言停了下来,仰头倚靠在椅背上,淡淡地道:“你说皇上倒底是有 情还是无情?”冷不丁被他这么一说,惊问道:“皇上又责骂你了?” 他微微摇摇头,一脸思索,淡淡道:“倒不是责骂我,八哥病危,住在畅 春园边上的园子里。皇上从塞外回来,说是怕被传了病气,偏要他移回家中。你 说天下有这样的父亲?” 十三果是侠义之人,虽然与八阿哥是敌手,却将心比心说出公道话。一年 多未见八阿哥了,曾几次过八阿哥府门,又怕八福晋多心,才打消了探望的念头 。再说我的身份非同往日,还真怕他误会,来刺探消息的。怕十三忍不住,在别 人面前露出口风,忙劝道:“十三爷,父子间的事,就如夫妻间的事一样,别人 是看不明白的。更何况你们生就不同常人,自然不能用平常的准则去横量。” 十三叹了口气,闭眼不语。我却心烦意乱起来,说起来康熙也太心狠了点, 虎毒还不食子呢?为了稳固自己的皇位,竟无半点父子之情,这个位子把正常人 都逼疯了,我倒宁可四阿哥放弃,大家一起笑傲江湖,那该多好。 思来想去,还是不去探望的好,免得以后老四多给他一条罪名。十一月二十 ,清早就下起了雪,手提着做好的绸布花进了宫。今儿是良妃的祭日,虽与我只 一面之缘,总觉自己欠八阿哥人情,心里过意不去。 走到长春宫,斗篷上已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忙脱下来,抖了抖。门开的吱 呀声,还是惊吓不小,幸亏雪天没有鸟雀,若是来几声乌鸦的叫声,非吓死半条 命不可。后又一想,我还不是借了别人的身活着,还有何可怕的。 院里的梅树还未开花,疏枝傲雪,把布花慢慢地系上去,乍一看,还真似 寒梅独自开。布花零零散散的点缀在树上,连海棠的矮枝上也不放过。雪也下得 恰到好处,让梅花若隐若现的时候停了,一束阳光冲破云层,积雪闪闪光亮。 用扫帚扫去脚印,把碎花瓣撒在雪上。扫净院子,身子也温暖起来。匆忙离 开,免得与八阿哥打个照面,真不知说什么好。心情顿时舒畅无比,唱着小曲大 步往前走。 走至宫门口,才发现进宫的腰牌不见了,急忙往回找。我那丢三落四的毛 病总也改不了,从前常把东西落在酒店里,也叫了好几次锁匠,到了大清幸亏有 人看门,这会儿又把宫牌给掉了。 低头顺着原路往回走,不时的用脚踏积雪,侧耳听了听长春宫里也没有说 话声,就推门而入,仔细的搜索起来。“死丫头,你在这里做什么?”身后传来 一声怒吼声,我吓的双手紧握,闭眼啊啊的叫起来,脸色煞白。 “我说呢,这门怎么开着。”九阿哥阴冷地声音传来,我才拍拍胸口,回头 才见八阿哥、十阿哥、九阿哥立在门口。八阿哥神色淡漠,脸上的轮廓分明,穿 着深蓝色的长袍,披着黑色金丝斗蓬,更加显瘦,探研的眼神掩饰不住悲伤的神 情。九阿哥与十阿哥眼里只有怨怒,好似见到深仇大敌,我终究还是陷入纷争中 。 低头施礼道:“给三位爷请安,三位爷吉祥!”八阿哥淡淡地说了声:“ 起吧!” 十阿哥忽又惊叫道:“八哥,娘娘生年最喜欢的梅花,竟然开了,莫不是娘 娘显灵!” 八阿哥与九阿哥也一脸惊喜之色,趁他们被梅树吸引,我又东张西望找起宫 牌来。忽听得九阿哥道:“这是谁的宫牌?八哥,这是布花,我说呢?海棠怎也 开起梅花来了!” “别来岁半,触目柔肠断,枝上布梅雪微掩,假似真情义留!”八阿哥柔和 的话语,让我微微一怔,八阿哥慢慢地转过身,毫无半点惊讶之色,像早在意料 之中,目光比先前温柔了许多。 我傻笑着上前道:“九爷,这是我的。”九阿哥这才似恍然大悟,惊讶的盯 着我。 我伸手去接宫牌,他却迟迟不递过来。八阿哥缓缓地道:“九弟、十弟,你 们先回,我有话与雨泪说。” 九阿哥这才把宫牌递过来,与十阿哥冷眼扫了我一眼,退出了门。我却进退 两难,忤在原地跟木柱似的。靴子上的雪化了后,冻得脚指好似掉了。跺了跺脚 ,轻问道:“八爷,有何吩咐?” 八阿哥立在梅树前沉默不语,忽叹口气道:“你有心了,竟记得十来年前的 话。”被他的话一说,打开了记忆的匣子,那会儿跟现在比,像是天堂,所以说 人越是长大,麻烦也随之而来。物似而人非,想起以后更加尖锐的矛盾,不由得 打了个冷颤。 正好落入八阿哥的眼中,他走至身旁,掀起斗蓬的一角,往我身上一围。温 柔地问道:“冻坏了吧!” 虽说还隔着厚厚的冬衣和斗蓬,也实在是尴尬,边说边往边上移:“呵呵, 八爷,我不冷。若是没其他的事,容月就回去了。” 八阿哥左手搭着我的左臂,抬头望着远方,轻声道:“陪我片刻可好?” 侧头看他落寞的神情,又不忍拒绝,微微点头道:“八爷瘦了,凡事想开些 ,让昨日成为回忆,成为纪念吧,人生并非只有一处,那调零的是花而不是春天 。” 八阿哥转头柔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光亮,凝着我道:“世上如侬有几人, 能为我唱一曲吗?” 两人近在咫尺,相视而立,在别人眼里定是暖昧不明。婉而一笑,走至台阶 上,对八阿哥施了个礼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小女子卖唱不卖身,爷就着 情给赏吧!” 八阿哥见我一番江湖儿女的作派,轻笑出声。我也释然了许多,帮人帮到底 ,能予人快乐也是一件喜事,扭扭捏捏向来不是我花某人的做风,双手微握在前 ,笑唱道: 你的心情现在好吗?你的脸上还有微笑吗?人生自古就有许多愁和苦,请你 多一些开心,少一些烦恼,你的所得还那样少吗?你的付出还那样多吗?生活的 路总有一些不平事,请你不必太在意,洒脱一些过得好,祝你平安!祝你平安! 让那快乐围绕在你身边,祝你平安,祝你平安,你永远都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 。 曲罢,肚子不争气的咕咕直叫,脸一下涨得通红。八阿哥走至我身边,抿嘴 笑道:“都怪我,竟忘了你还未用膳,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忙摇头,羞怯地回道:“不用了,我自格回去就行。”不等八阿哥回复, 就往外走。身后传来八阿哥感动的声音:“雨泪,谢谢你,我胤祀会记一辈子的 。” 我收步道:“八爷言重了,八爷即这么说,容月想送八爷一句话:平平淡淡 才是真,平平地不令人颠踬,淡淡地不让人昏醉,使人坦坦荡荡地处世,明明确 确地看人,所以平淡才是最美的真。” 八阿哥未言语,不知他是何感想,或许我的话能让他看透一点,或许他反而 心生误会。行至门口时,忽想起九阿哥与十阿哥的对话,考虑了一下,还是回头 开口道:“八爷,那鹰决不是四爷与十三爷做的手脚。八爷,保重!” 八阿哥的笑僵在脸上,未免他又问我,快速的朝前跑去。我也不知道这样做 ,是不是对,或许权衡利弊,还是希望四阿哥能蠃的吧! 出了宫门,直奔清雅居,酒楼里还是人来来往,有些见过我面的客人,还朝 我打招呼。我捡了个最近的位子,拉坐了下去,朝店员道:“让王大厨,快给我 上点吃的,饿死了!” 店员笑着跑进了厨房,给我抢来了一盘刚出炉的青菜,又端来了米饭,想着 大众耳目下,大口吃有失形象,把菜盘一端进了子俊的房间,狼吞虎咽起来。 子俊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地问道:“你这是打哪来啊?慢点吃,别噎着。” 他的话声刚落,我噎的呛了起来,边呛边道:“你……咳……你个乌鸦嘴! ”子俊忙递给我一杯水,笑骂道:“多大的人了,还是死性不改。”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吃我的饭,子俊突又道:“对了,刚听得有人说要卖书 ,前些日子,你不是说要买些书看看,这会儿还有兴趣不?” 我边吃边道:“有原版的《金瓶梅》吗?”子俊把一口茶都喷了出来,还溅 到我的碗里,我抬头皱眉瞪向他,一个大老爷们,脸涨得通红。他二话没说,出 的门去,不会儿又端来饭菜。见他还是面露羞色,不解地问道:“怎的了?” 他笑瞪了我一眼,我才意识到,这本书艳名在外,何况在这封建社会。抬头 贼笑的指着他,微微点头道:“噢,我懂了,你一定看过了,想入非非,哈哈哈 ……” 子俊笑骂道:“死丫头,别胡说八道。”我笑的跟抽筋似的,趴在桌子上, 捂着肚子,他被我笑得一脸白目。随即也忍不住跟我笑了起来,我忙打住道:“ 所有的书,我都买了,咱这就去瞧瞧!” 坐着马车,晃晃悠悠地穿了几个小巷,到了一大门前。门前的黑漆斑驳,一 看这门前的户对,可想而知是一落泊的大户人家。子俊敲了敲门,走出一开门的 书生,约模二十来岁,一身泛白的长袍,可见家境的拮据。我们表明了来意,他 笑着把我们请进了门。到书楼一看,除了诗书子集,还有宋刻本,倒不懂是不是 珍贵,只是从前到天一阁游览时,做为重点讲解。翻了几本,反正也没太看懂, 问道:“有小说吗?” 那书生欲言又止,见我询问的脸色,他吱唔道:“是有几本小说,但是禁书 ,小姐也要买?” 一听禁书两字,心想有门,子俊朝我使了眼色,我才收敛了笑容。故意淡淡 地道:“所有的书我都买走,包括那什么禁书,一共要多少银两?” 那人思索片刻,朝我道:“现银五万捌千两,您看成吗?”看他一副孔已已 的可怜像,点头道:“行,就依你!”子俊朝我叹气的摇头,我凑近他耳边问道 :“不值?” 子俊轻笑道:“只是觉着你不像生意人啊!”我朝他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反正本小姐钱没地方花,权当资助一二了,不过有近二十万卷书呢。又轻轻地 附在子俊耳际道:“帮我把禁书要过来,我要带回花房,其余的都送到十三府。 ” 子俊盯着我笑,让书僮到十三府传话。十三闻讯,竟亲自来了。十三埋在书 堆里掏到一本好书,乐一回,捡着一本满意的拍了又拍。子俊也是读书人,戏笑 道:“没想到十三爷也是书痴。” 十三开怀大笑道:“好书啊,若是让四哥瞧见了,指不定也乐呢?”十三一 激动,把我揽腰抱了起来,吓得我哇哇叫。他却哈哈大笑地放下我道:“我的好 知已啊!” 我皱眉,撅嘴道:“疯了,早知道送四爷了,让他的冷脸也开开鞘。” 子俊与十三闻言,都哈哈大笑,连小顺子也跟着傻乐。二马车整整运了十来 趟,才把书运走。看看天色已晚,与十三就此别过,子俊早把禁书搬上了马车, 有二三十本,送我回了花房。让赵力把书搬进了书房,想着放卧房中,极有可能 被四阿哥发现,肯定会被没收的。还是藏在书房的书柜里,看一本拿一本保险。 又觉着不保险,两手插脚,扫瞄起书房来,早知道做个密柜就好了。 “在想什么呢?”最不想听到声音响起,我帮把包袱一扎,回头笑着推他出 门道:“四爷今儿怎又想来这儿了?” 他一脸不解地看了看,又回头朝书房看道:“刚从老十三那儿来,你真是大 手笔,怎就不送我点?” 我忙陪笑道:“哪是我送十三爷的,那是十三爷该得的,分银子太俗,投其 所好了呗!” 四阿哥点点头,突又朝我道:“房里那一大包是什么?” 我忙拉起他,使出浑身解数,百媚生娇的轻柔道:“我们去小楼吧!” 他眼含笑,揉着我朝门外走,突又止步,一脸探究之色,那聚焦地眼光,实 在难以抵挡,心虚地低下头。他抬起我的头,盯着我道:“今儿做了什么丑事了 ,连性情都变了?” 说完提步往书房走,忙拉住他,辩解道:“真的没有,一包棉花而已。” 他轻笑道:“此地无银三百两,老实些,爷还可饶你一回!” 老奸巨滑的家伙,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摆起脸拦在门口道:“今儿就不 许私闯民宅。” 他瞪了我一眼,把我挡在一边,冷着脸大声道:“反了你了!”他一打开包 袱,一张臭脸抬头道:“这也是你看的?” 我怒着脸,扁扁嘴,回道:“爷就没看过?” 他就更火大了,怒发冲冠地大声道:“都给我烧了,传出去,成何体统?” 闻言,我也火气上扬,好不容易掏来的小说,碍着谁了。不服气的瞄了他一 眼,见他打包要拿走之势,也不管什么形象了,扑在书上,抱着不放。 他气极败坏的朝我道:“你……你放开,丢人不丢人!”我低头趴在地上, 压着书,耍赖道:“就不放,你若要烧,先把我点了。” 他冷笑了声,沉默了片刻,还以为他放弃了,抬头瞄了一眼,只见他两眼怒 火。我心里一惊,这家伙不会真要惩罚我吧!果真他蹲下了身,用力瓣开我的身 子,突用力一推,我整个人朝边上滚去,头撞在书桌的脚上,一阵闷响。 眼冒金花,痛的眼泪夺眶而出,他赶紧前来扶我,用手按住了我的头。血顺 着脸流了下来,我吓哭出了声,拍开他手道:“你走开,你满意了?呜呜!” 爬起来就往小院跑,可恶的家伙,他念他的阿弥陀佛,我看我的小说,井水 不犯河水,偏要假正经来管我。 画儿见我血流满面,也吓得脸色泛白。我忙拿出药盒子,让画儿解下头发, 洒上止血药粉,剪了白布,用力缠绕好。好在伤口不深,许是头皮薄的缘故。想 着几个月多未见他的影子,一来又跟我过不去,大悔当初看错了眼,脱了血衣, 就追进被子蒙头大哭。 哭了十来分钟,才听得他上楼的声音,猜想那些书一定化为灰烬了,心里更 伤心,一时眼泪又涌了上来。他掀开我的被子,柔声道:“别哭了,怎样了?” 我一把拉回被角,哽咽着不理他。哭得自己都晕乎乎地了。 “都说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今儿爷真是大开眼见。多大的人了,若是让孩 子们见了,还有脸出门?”他坐在床前,还一口戏谑的口吻。把我给气的,嗖地 坐了起来,大喊道:“气死我了!” 他先是一愣,随既轻笑出声,接着就是哈哈大笑。我侧脸怒瞪向他,他这才 也觉之失态,揉着我道:“行了,那些书还你还不成。真是服了你了,好好的一 个人,为了几本书,疯了似的!谁家的福晋像你这样的?” 我没好气地回道:“我又不是福晋,干嘛拿我跟福晋比。我本来就是性情中 人,你若要找乖巧地,满大街有的是。” 他大叹了口气,斜靠在我身边,柔声道:“爷治得了别人,就是治不了你。 不过话可说前头,可不能让别人看到,听到了?” 见他松了口,忙点点头。见我心情好转,鞋一蹬,也追进了被子。刚吵完架 ,就想沾我便宜,我忙用手去推。他却全没刚才的严肃劲,双手也不按份起来, 我推他道:“起来,要吃晚膳了。” 他却没皮没脸道:“爷都斋戒二个月了,先吃了你再说。” 这都什么人呀,噗嗤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倒下来,你还好意 思管我。改明我要写一本《雍亲王情事》,一定能赚大钱,你信不信?”他怒瞪 了我一眼,吻住了我的唇,我吱吱唔唔地说不出话来。 冬去春来,风沙过后,天气还算平和,坐在亭中埋头啃书。翻了几下又没了 兴致,索性做个彻底的懒人,背阳坐在花丛中。花气袭人,和煦地春风拂面,竟 睡着了。 “哎,醒醒来!”耳边传来人的轻唤声,才捂嘴打了个哈欠,睁开了眼。十 三一脸戏笑,四阿哥则冷着脸,怒瞪着我。扁扁嘴请安道:“二位爷吉祥!” 四阿哥愠怒道:“还知道规矩,成何体统?像个乡间农妇。”十三轻笑了声 别开了头,假意欣赏起花来。我也懒得搭理他,走到十三跟前,笑问道:“我这 里风水好吧,连花也开的特别漂亮吧!” 十三回头瞄了一眼四阿哥,朝我使眼色,知道四阿哥一定是黑着脸,因为我 都感觉到后背发冷。我朝十三挤眉弄眼,十三却眼装没看见,这个没义气的家伙 。只好挤出灿烂的笑容,回眸一笑,拉着四阿哥道:“四爷坐,谁惹我们四爷生 气了,找打啊,是不是十三爷?” 四阿哥还是冷着脸盯着我,我朝十三大声道:“十三爷,你真是的,把我们 菩萨一样的四爷都惹恼了,你想造反啊?” 四阿哥抿了抿唇,眼露笑意,皱眉怒声道:“越来越能耐了,也就十三弟, 换了别人,爷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十三早忍着笑,这会畅快的一声爆笑。我闻 言,假意低头认真的找了起来,四阿哥不解地询问道:“又耍什么把戏?”我边 拨花丛,边认真地答道:“把爷的脸给找回来,没脸怎么见人啊?” 十三边笑边道:“四哥,你快治治她,我的皱纹多出两条来了!”听得四阿 哥叹了口气,我也借机跑向了小楼,给他们端茶。他把我的性子摸个通透,当然 我对他也了解一二,千万别跟他顶着干,最后吃亏的都是我。 他们一掀杯盖,都点头赞道:“好茶!” \ 我昂头笑道:“还好两位爷识货,这可是宁儿快马寄来的第一拨龙井,色绿 、形美、香郁、味甘,若是泡上虎泡泉就更好了!” 十三朝我数了数拇指,轻拨着叶片,吹了吹,品了起来。四阿哥杯盖停要手 中,与十三道:“准噶尔背信弃义,可能要动真格的了。” “那块烂布反了吗?那块圣地也要开战了。”我想起了早就向往的西藏,不 由得感叹道。“哪块圣地?”十三不解地问道。 我抬头望着天空,边思边道:“白雪皑皑的山峰,一座城堡倚山而建,横空 出世。碧蓝的天空,雄鹰翱翔,呼吸口空气,都能净化人的灵魂。若是能去看看 就好了,早知跟那块烂布……” 边说边回过头,只见十三与四阿哥一脸惊疑,四阿哥眯起了眼,眼光如炬。 心里一阵慌乱,难道我又得意忘形,说错话了?还是把史实提前说了?忙立起来 道:“我去给你们加水!”说完撒腿就跑。 跑回小楼,越想越不对劲,搓着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说出去的话,泼出 去的水,总得想个应对的法子,气得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院里传来十三的叫唤 声,咬咬牙,只有装傻充愣这一条路了,两手上下翻动,闭眼做了几个深呼吸的 动作。 心里慌乱,面上装做没事人。添好茶水,顺手拿起书,静坐在一边,连头都 不敢抬,四阿哥的X光眼神,实在很难顶。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不语,手里翻着书 ,实际眼前的字都模糊一片,一个也没进入眼中。十三走至我面前,把我手中的 书一夺,提起来看看,问道:“这些书里也有写西藏的?” 索性将计就计道:“以前好像见过,不过忘了是哪本?”十三拿着书坐回了 原处,突又抬头笑道:“胆子大了,这种书也要看。”我一愣,忙上前去夺,四 阿哥怒喝道:“闹够了没有。” 我吓得住了手,十三把书塞还给了我,也掰起他的手指来。立在十三边 上,微微抬头瞄了一眼,四阿哥一脸怒气,正好跟他的眼光对了个正着,我慌乱 地低下了头。 想着伸缩都是一刀,今儿不把话说白了,这家伙是定不放我的了。闭眼舒 了口气,从容地道:“西藏属于雪域高原,空气稀薄,若是心肺、肾等不好的人 进藏,会加速病情,温差大,寒冷干燥,极容易得病,许多初入的人会有严重的 高原反应。就这些了,爷不要再盯着我了,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 我隐坐在了十三的身后,四阿哥这才低头喝起了茶,我才大松了口气。 十三回头置疑地问道:“那像爷这样,有过腿伤的也去不得?” 这才想起,十三极有可能,为了四阿哥去争大将王的名号,郑重地回道: “绝对去不得,不紧打不了仗,极有可能到了哪儿,就复发了。” 十三与四阿哥相视一望,也不再言语。我忙找借口离开了小院,跟这些爷 打交道,真是危险。加上朝局也越来越紧张,随着康熙年纪的增高,皇位成了最 大的问题。总算听到他们要走的消息了,乐呵呵地送他们出了门,紧绷地神经才 真正放松了下来。 朵朵这丫头听说跟弘历去上书房读书了,美其名曰是读书,常给老师出难 题,都快成小魔女了。除此外,还在宫里到处闲逛,有回还溜进了乾清宫,凭借 三寸不烂之舌,把康熙逗的哈哈大笑。德妃更是宠着她,常让她在宫中留宿,反 正自有人管着她,既然老四都不发话,我更用不着操心了。 这没心没肺的日子,过地也够快的,时间瞬间就从手指缝里溜走了。园中 的花草树木,都开始发黄,银杏的叶子也像黄蝶立在枝头。几个月来,四阿哥每 回来都眉头紧锁,有了前车之鉴,我才不自撞枪口,见我缄默不言,他也未提起 。 后才从十三口中获悉,西藏被准噶尔部攻破,康熙派出了自己的亲随侍卫色 楞,火速奔青海,前去平叛。朝中各种势力,又开始借此活动起来。 毛主席有句名言,枪杆子下出政权。这自然也是夺得兵权的大好时机,四 阿哥不像八阿哥门人遍布朝野,他向来独来独往,到如今大概也只有几张牌可打 ,加上十三的腿伤,虽已好,又不能完全保证不复发,自已又不是领兵的料,怪 不得四阿哥与十三都忧心如焚。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何况这些皇子皇孙们,连朵朵都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 跑回了花房。我索性带上她,到子俊的府上过年,还是小户人家好,合乐融融的 ,少了拘束。子俊的三个儿子,个个知书达礼,还真是好佳胥,弄不好就成了亲 家。朵朵天天跟老三玩在一起,又跟老大特别亲厚,让人难以捉磨,等到开春, 还不愿回家,真是败给她了。 清雅居要重新装修,我也忙得团团转,亲自打草图,正拿着笔绞尽脑汁。 门外传来敲门声,小福子一脸急色的进来请安道:“小姐,福晋让您去趟府里。 ” 我停笔问道:“帮我回禀福晋,若没有急事我就不过去了,朵朵在江府, 若是福晋想她了,你去接了就是了!” “不是这么回事,小姐快走吧!是爷在佛堂坐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的,福 晋才命我来找您的!”我莫名地立了起来,跟着小福子往外走。小福子也说不出 个头绪,只说十三劝了也没用,到底为何事又说不出所以然。跑到佛室门口,十 三与那拉氏都一脸急色,见我来, 那位氏拉起我手,低语道:“妹妹快进去劝劝爷吧,不吃不喝的,身子怎受 得了?” 我不解地望向了十三,十三低语道:“皇阿玛任命十四弟为抚远大将军了 。” 原来如此,敢情是以为皇位没戏了,心里不畅快。这都什么跟什么,戴铎 呢?邬思道呢?怎么就扯上我了呢? 我迟疑在了门口,这一进会不会把自己劝没了。十三掀开了帘子,把我 推了进去。眼睛猛然间无法适应黑暗,一下子分不清东南西北,险些摔倒。闭了 会眼,才发现坐在蒲团上的四阿哥,一动不动,像是涅磐了似的。用手在他面前 摆了摆,也没反应。“你出去!” 突一声低吼,吓得我赶紧缩回了手。这会才看清他的脸,一脸憔悴之色。 天啊,难道我是为拯救他而来的吗?叹了口气,盘坐他的边上,轻问道:“四爷 死心了?说实话,容月到宁可四爷此时死心了,那就真的可以一起游历大川了。 ” 见他不言语,又叹气道:“当局者迷,旁观着清。连雨泪都看明白的局 势,四爷为何就看不清呢?若是身子垮了,即便实现了雄心壮志,还有意义吗? ” 他突朝佛嗑了三个头,侧身问道:“你看清了什么?” 我的腿都麻了,趁机立了起来,朝他道:“你先吃钣,我再说与你听!”顺 手扶他起来,有人说男人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可真没错,他竟然顺从的起来了, 大概是双腿早没了知觉,咬牙支撑了起来,把重量全压在了我的身上,扶他坐好 ,帮他揉了片刻,这才走出了房。 到了亮处,才发觉他脸色苍白,那拉氏哽咽着去备吃的。我扶着他进了书房 ,十三也紧随而至。四阿哥坐在书桌前,手扶着脑袋叹了口气。十三上前劝道: “四哥,如今朝局未明,咱不能自乱阵脚。” 我朝十三使了个打住的眼色,小福子端了粥进来,惊奇的瞄了一眼,低头出 了门。我亲手端到他手里,轻声道:“爷快吃吧,胃饿出了病,可是很难养好的 !”见他皱眉不接,用手扶着脸,一脸忧色,又心软了几分,只好道:“别担心 了,这是好事。” 十三惊问道:“怎就成了好事?”四阿哥也抬头盯向了我,眼里是急切的探 求之色。我把碗往他手里一塞,他接过去,大口地吃了起来,三两下就吃了光, 小菜都没碰一下,急问道:“你快说,想急死我。” “十四爷的确是好人选,原由嘛第一他是管兵部的,第二呢向来重武,第 三就是有后盾,九爷他们的支持,所以皇上之举是英明的选择。”我话才说到此 ,十三叹气的打断道:“你不是火上加油吗?我也知道没错!”四阿哥也一脸黯 然。 我摇头道:“急什么,别打断我的思路。那么那位子最有竞争力的人是谁 呢?”十三忙接口道:“四哥与十四弟?” 我点头道:“没错,自古以来,能得到重用的,并不是什么战功显赫的大 将军,而是皇上身边的臣子,因为在皇上身边,你做的事,皇上会看得一清二楚 ,而远离朝堂,若是打了败仗,名声尽失,若是打了胜仗,反而极易招人妒忌。 ” 四阿哥微微点头道:“理是这个理,可目前情况不同!”我喝了口茶,佩 服起自己的口若悬河了,继续道:“是有点不同,因为十四阿哥也是皇子。不是 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吗?如今国库空虚,自然要各方调集银子,最后谁管了银 子,谁就是赢家!当然,目前四爷要全力支持十四爷把仗打胜了,才显出你的大 肚。皇上是亲自打过仗的人,自然明白,打仗其实打地就是家底。” 十三乐呵呵地笑道:“有两下子,什么时候学的?”我嘟嘴道:“书上学的 呗!”四阿哥又道:“老八他们还是要防啊!”话都说到此了,接道:“防人之 心不可无,不过爷也不要太紧张,十四爷越是风光,他就跟八爷他们离得越远, 当然在您跟十四爷之间,他们自然会选择于十四爷结盟,谁让你老是冷着脸。” 四阿哥笑着瞪了我一眼,立即端起笔边写边道:“我马上给年羹尧去信, 幸好他被升了陕甘总督。” 我与十三只好傻坐一边,四阿哥写好信,立刻叫人送了出去。突又笑道: “还忘了跟你说件事,那个什么李卫的,真捐了员外郎补兵部的官。” 十三惊奇地问道:“四哥怎关心起这等小官吏了?” 四阿哥头朝我转了转,笑道:“还不是这丫头做的好事,当年在江宁府给 这傻小子,算了一命,说他能做官。这不,这小子真来了,真是让人蜚夷所思。 ” 我哼了声辩驳道:“有何好奇怪的,他确实是人才,爷若是好好培养,指 不定就成你的左膀右臂了呢?对了,爷没忘记当年打的赌吧,欠我一个愿望,可 别忘了。” 想着自己出于私念,把八阿哥与十四给算计了,到时候能帮就帮他们一把 吧。四阿哥宠溺地瞄了我一眼,笑道:“爷是耍赖的人吗?只要能做到,什么都 行,十三弟做个见证。” 我满意地点点头,十三见怪不怪,只是裂着嘴笑。看他们心情都不错,也 就告辞出了门。刚走出院门,见年氏慢慢悠悠地朝书房方向而来。听说这位年小 姐,很会来事,如今雍亲王府独她最受宠,心里冷笑了声,自己真是白痴,什么 时候成了只为他解忧的人。 “给年福晋请安,年福晋吉祥!”淡笑着朝她施了个礼,年氏凤眼冷瞄了我 一眼,淡淡地道:“起吧!” 近几年极少在雍王府走动,跟她也河水不犯井水,再则老四这会儿需要年家 的支持,我也惹不起,笑着与她擦接而过。她用肩突然用力撞了我一下,我往一 旁一冲,扶住了墙,黑脸侧头看时,她颠坐在地上,哇哇叫着:“来人啊,来人 啊!” 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大哭起来,我都来不及思索是怎么回事,目瞪口呆 地立在当场。四阿哥与十三闻声而来,四阿哥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上前扶她道: “这是怎么回事?” 年氏低声抽泣,顺势倒在四阿哥的身上,万分委屈的哭道:“我也不知怎么 回事,突然就被人推倒在地了。” NO.62:雨泪说的是 四阿哥抬头怒瞪了我一眼,心里真是火冒三丈,冷笑道:“真是可笑,明明 是自己撞上来的,还反咬一口,年福晋真是让容月佩服的五体投地,好在你我永 远也不会住在一个屋檐下……” 年氏大概没曾想,我会当面反驳,还以为我也是像紫依一样软弱可欺,惊看 了我一眼,掩面哭泣。“你住口,快给我回去。” 四阿哥黑着脸朝我吼道。十三来拉我,我强忍住泪,怒声道:“十三爷, 你别推我,我自己会走,我若是再自己走进雍王府,我就不信花,哼……” 一转身,泪就顺脸而下了,可笑左躲右躲,还是逃不了这命。像疯了一样 往门口奔,身后传来十三的叫声:“雨泪,雨泪……” 出了门,十三也赶了上来,我早就擦干了泪,心里恨得痒痒,十三低声安 慰道:“别生气了,四哥也有难处!” “有什么难处,说句公道话都不会吗?别帮他找藉口,不然你也别进花房 的门!”我立在十三面前,朝他大吼。十三一脸疼惜之色,害得我眼泪像泉眼一 样,往外涌。 “别哭,今儿的事,四哥心里一定明白的。哎,女人啊,平日里不管府里的 事,今儿也让我大吃一惊。” 我吸了吸鼻子,擦干了泪,笑道:“我真傻,哭什么,该庆祝一下才是, 幸亏没入这个府,不然依我性格,早郁闷死了,就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本小姐少 说也见过百八回了。走,我们喝酒去。” 十三被我一哭一笑弄得措手不及,跳上小顺子的马车,向花房奔驰而去。 让画儿端来了酒水与小菜,与十三对饮了起来。几杯酒下肚,脸也烧了起来。十 三夺过我酒杯道:“别喝了,有气也不能拿酒作贱自己。” 我摇摇手,语无伦次地道:“谁说我做贱自己,我这是高兴。喝……喝… …” 大概是十三抱我回得房,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且已是第二日清晨了。照 常起来早锻炼,一阵运动后,心里畅快了许多。这颗心也似河蚌里的珠子一样, 外面被裹上了一层一层的外衣。再则自己又没错,又不需靠别人的眼色过日子, 何故自怨自艾呢?坐在秋千坐上,咬着苹果,晒着太阳与画儿聊着天。四阿哥的 身影出现在门口,我装作不见,笑着对画儿道:“走,我们到清雅居看看施工进 度去。” 画儿朝四阿哥请安,我转身笑道:“哟,四爷来了,真不凑巧,我正要出 去呢?四爷有事吗?” 四阿哥冷着脸,把我拉进了房。“还生气?爷又没说你不对。” 听了这句话,拳头紧握,指甲都镶进肉里了,抬头笑道:“四爷,无所谓 对与不对,对也只这一回,错也只这一回,不过劳烦四爷告诉年福晋一声,花房 可是我自己买的,别又吃醋找上门来。” 四阿哥一脸愠怒,怒目皱眉,我自管自的收起图纸来,摇铃朝画儿道:“让 小李子准备好马车,我这就这下来了!”我转头朝四阿哥道:“四爷,要不您慢 坐,我出门了!”他一声不吭,在我看来像座活火山,先溜为快吧,哼。 我噔噔地快速下楼,把他扔在了楼上,好好反醒吧死男人。画儿担心地问道 :“小姐,四爷会不会……?” 我拉起她边走边道:“走了,越怕活得就越无味。”在清雅居一忙,把什么 都抛置脑后了,回到花房天早就黑了,累得趴在桌上。 “海棠,快点,饿死了!”我有气没力的叫着,人果然不能安逸,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的日子过久了,精骨都退化了,幸亏自己还坚持运动,不然真像宫里娘 娘一样,坐不了多久,就说自己乏了。不过心里乐得很,吃别人的嘴软,拿别人 的手短,自己劳动所得,腰板也挺得直些。当初若是没想着赚钱,这会儿等着别 人的银子,还不知被欺侮成什么样了呢?所以说女人无论是在哪个时代,都要学 会自立。 居然跟老四打起冷战来了,二三个月没来花房了。有时想想又气又好笑,反 正本小姐是决不会低头的,也再不会踏进雍王府一步。佛求一柱香,人争一口气 ,反正咱吃好睡好,不来拉倒。谁说没人疼的女人,就得惨淡无光,我偏要打扮 的光彩夺目。把精力都投入到了清雅居的改建中,每天神采奕奕,好似回到现代 ,如今倒可算是一个高级白领,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快乐并不是奢侈品,需要幸运的机遇,美满的生活才能获得。其实快乐就在 每个人的身边,只要你想你愿意随手可得。 “今天天气好睛朗,处处百花香,鸟儿鸣呀蝶儿飞,我们一起把家回,啦啦 ……”唱着半成品的小曲,与画儿她们笑着回到小楼。清雅居整修完毕,过几日 又可以开业了,做成一件事自然高兴。 “总算过去了,我还真担心被四爷知道了,关了禁闭。”画儿长舒了口气, 低声道。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心里还是有芥蒂地,指着画儿他们道:“以后谁若说这 样的话,我就跟谁急。凭什么呀?我花容月永远都属于我自己,我的人生为何要 别人作主。丫头们不是我倚老卖老,嫁人还是嫁个笨男人好!” 海棠不解地问道:“小姐为什么呀?” 我重重地指了指她的脑袋道:“你个傻姑,笨男人被你揉在怀里,都不知道 离开了呗。”海棠羞红了脸,朝我嗲嗲地道:“小姐,你欺侮人!”其他人都捧 腹大笑。 几日后德妃寿辰,跟着进了趟宫。子孙满堂,我却觉着气闷地紧,借机退出 了房。幸好是阴天,沿着宫墙往御花园走。“容月,去哪儿?” 身后传来了十四的叫喊声,忙驻步回头,十四如今也有三十岁了,风华正茂 ,大将王的自信与威武一览无余。我忙施礼道:“恭喜十四爷,大将王果然威风 凛凛。”十四摆手道:“你我从小就认识,哪来那么多穷讲究?” 我笑道:“十四爷如今是统帅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又是郡王当然不需要讲究 ,容月是穷人,不就只剩穷讲究了!” 十四摇头笑道:“你呀,你呀,这张嘴还是不饶人!什么大将军,弄不好以 后没机会再跟你说上话了。” 我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十四,原来他也是有所担心的,色愣全军覆没的惨痛 教训,犹如昨日。虽然知道他会凯旋而归,还是劝慰道:“十四爷,真是说胡话 ,你小时欠我的一顿饭还未请呢?等你回来补上吧。” 十四仰头哈哈大笑道:“你可真够能记的,十多年前的事,还记得。”突又 低声道:“他们若是对你不好,我老十四也会养你一辈子的。” 我自然听出他的弦外音,他大概胸有成竹了吧,我笑笑不语。也难怪四阿哥 后来会幽禁了他,他也同出一辙啊,若是登基,也不会让十三与四阿哥有好日子 过的。叉路口与他分道扬镳,心里突然间又郁闷起来。坐在树荫的石凳下,望着 繁花绿树,觉着心冷,繁华背后却处处暗藏杀机。“额娘,你想什么呢?拔草吗 ?” 听到朵朵的声音,才发现周边散落了许多青草,朵朵蹦到我面前,揉着我的 脖子道:“额娘,阿玛说有事找您,在前面的亭子里等您!” 朵朵见我迟疑,撅着屁股,把我往前拉。走了十来步,看见负手而立的四 阿哥,青色团龙绣袍泛着亮光。朵朵叫了一声,四阿哥缓缓地回过身,笑着朝朵 朵道:“丫头,你去吧,阿玛找你额娘有些话说。” 朵朵笑着回头跑开了,这个鬼丫头,定是看出其中的道道来。“给四爷请 安,四爷吉祥!”我笑着给他请了安,他反而有几分诧异与失望,好像这几月冷 落了我,我就得怒脸向相,或者哭鼻子抹泪的。 “几个月未见,四爷更加精神了,红光满面的,有什么喜事?”我打量着他 ,和颜悦色地问道。还是不言语,我无趣地道:“四爷若没事,容月就回了。” 我低头施了下礼,他这才低声道:“就这般生份了?” 我还真不气不恼,除了刚开始那小半个月气急败坏,哀声叹气外,后来都活 得挺滋润的,这会儿更加没气了,笑着往回走。身后传来他的轻唤声:“月儿, 难道连你也不理解我了?” 我头也不回地答道:“四爷,理解是相互的,容月是凡人,容月只想找回 过去的自己,只想快乐地活着,四爷保重。” 随即是他气极败坏地声音:“你给我站住。”我拔腿就跑,量他也不会追 过来。十三仰面而来,看着气喘吁吁地我,惊问道:“你跑什么呀?” “有个坏蛋想调戏我。”十三黑着脸就往前冲,咒骂道:“不想活了。” 我忙拉他回来,轻声道:“四爷!”十三皱眉,骂道:“死丫头,你搞什 么鬼?快走,额娘找你解闷呢?” “晚宴什么时候开始啊,我可是空着肚子,来趁饭吃的。” 十三拍着我的脑袋,哈哈大笑道:“你这都跟谁学的,丢不丢人!”我没 好气的接口道:“我乃丐帮第九代帮主,雨泪是也。” “别贫了,快走吧!”跟十三到储秀宫不久,四阿哥也迈了进来,眼光冷然 的瞄了我一眼。总算开饭了,康熙赐宴,按长序坐了满满一长桌。德妃特意安排 我坐在她的身边,反让我拘紧的很。好不容易熬到散宴,与那拉氏一起出了宫门 ,朵朵又被老四领去了雍王府。这几个月,朵朵几乎都住在雍王府,弄不好就是 这老四,耍手段想让人我自食其言,也或是给我个台阶下,反正我不去睬他。 儿女总有一天会离开父母的,再说那拉氏对朵朵,连我这个亲娘也没这般面 面聚到,我还担什么心。加之我喜清静,这样倒成全了我。 十四远征的那天,下起了漫天的大雪,外面更是滴水成冰,立在门外只觉 得吐出的气息都结成冰了。德胜门外大概是锣鼓喧天,送行的队伍定也浩浩荡荡 。踩着厚厚的积雪,听着吱吖吱吖的脚步声,向储秀宫走去。 宫里死一般的寂静,加上白皑皑的积雪覆盖了所有黄瓦,让人联想到医院 的白床,而此刻心里的恐惧,好似自己行走在古墓的行道上,又觉着自己好像在 梦境中,偶尔闯入了这个空间。头皮有点发麻,快速的往前奔,紧紧地拽着斗蓬 的帽沿,想着就是有脏东西,也不见为净。跑到储秀宫,气喘吁吁,胃难受的想 吐。冬梅掀开布帘,边跑边惊问道:“姐姐,下这么大的雪怎还进宫来?” 我一下子喘得说不出话来,拉着她的手走进了门。脱下斗蓬,喝了口冬梅递 上来的热茶,才舒畅了些。 “娘娘好吗?”我立在外间,在冬梅的耳边低声道。冬梅朝我皱了皱眉,用 手指了指里间,又拿手帕在眼部抹了抹。果然德妃在抹眼泪了,儿子在这样的雪 天远征,光是想像一下那无边的戈壁,就够心疼的了。 我掀开了帘,走了进去,德妃斜在坑上,眼眶红肿,见我进来侧了侧身,笑 问道:“这大雪天的,你怎来了?” 我施了礼,笑道:“昨儿做了个梦,梦见娘娘这里有好吃的,这不一大早就 醒了,赶过来了。” 德妃拉起我的手,轻轻地抚摸了片刻,哽咽道:“没想到,还是你这个丫头 ,想着我。” 我握着她手,一股母亲地慈爱电流,流进了我的心头。冬梅说了句劝慰的话 ,我才想到我此行的目的,摇了摇德妃的手,撒娇道:“娘娘让雨泪想,那是雨泪的福气,莫不是前些日子为皇上洗了几回脚,沾了福气了?” 德妃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轻问道:“这又是哪门子说法?”都说老小孩,果 然人年纪大了,也像小孩似的,被我这们一说,好奇的看着我。 “都说摸佛手有灵气,抱佛脚有福气,皇上是人间的佛祖啊!”德妃微笑着 朝我斜了斜眼,眉头皱纹总算拧开些。“娘娘,今儿给您讲个故事如何?” 冬梅她们这几个月,也听成瘾了,笑着看向德妃,德妃也来了兴趣,示意我 坐在她边上的温坑上。讲了个赵本山卖拐的小品,德妃眼角的皱纹都笑到一处。 我还是一本正经立起来,做了个拐脚的姿势,德妃呵呵笑道:“别走了,我的肚 子都疼了。冬梅快把这丫头按住。” 冬梅与春兰架起了我的手,我故意还使劲的摇摆,冬梅笑嚷道:“娘娘,笑 的没力气,制不住她。”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四阿哥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惊奇的盯了我一眼,朝德 妃笑问道:“额娘,何事让儿子也乐一乐?” 我忙笑着停了下来,与冬梅她们一起请了安。德妃微笑道:“这丫头,想出 来的什么小品,回回笑得人肚疼。”忽又淡淡地问道:“胤禵……” 四阿哥淡淡安慰道:“十四弟雄纠纠气昂昂的,额娘就放心吧。”真是服了 他了,就不能多说几句暖心窝子的话?母亲也是女人,也是需要呵护的,何况这 宫里的女人,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男人的疼爱。陪着德妃说了会话,见德妃倦 怠的神情,退出了门。 披上斗蓬,往外一站,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雪更厚了,随着抓了几把,对着 宫墙掷了起来。身后传来吱吖地脚步声,猜想一定是四阿哥无疑,不由得加快了 脚步往前走。“雨泪,你站住!” 我故意双手捂着耳朵,唱着啦啦歌,继续往前行。手被人用力一拉,整个人 摔在了雪地上,幸亏是积雪,若是冰,估计屁股开花了。“四爷,怎么也出来了 ?” 我的若无其实,把他的脸都给气炸了,这会儿好似打雷前,乌云密布的天空 。看他怒发冲冠地样子,我又心虚了几分,拉着他的手臂,他稍稍用力,把我拉 了起来。至从他避暑回来,我也想方设法的避着他,到花房扑了几回空,再没来 过,大概也是自尊心使然,抹不开脸了吧! 他拉着我的手,急急地往前走,边挣扎边问道:“四爷,想带我去哪儿啊? ” 他不理不睬,走进宫门一看,原来是养心殿,从积雪的迹像来看,还没人来 过。被他拉进了厅里,直视着我,像是要看穿我心里所想。 在他黑色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还有一丝怨恨,我目不转睛的回视着 他。他突然疯了似的吻了上来,心里闪过一道闪电,任由着他吻,双手不知不觉 地绕上他的脖子,整个人晕晕地挂在他的身上。还是本能的推开了他,喘着气道 :“想谋杀啊,都不能呼吸了!”他笑着摸了摸我的脸,抱着我道:“跟你在一 起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走!” 我红着脸急问道:“去哪儿啊?” 他回头看了看我,轻笑着往前走,从他贼贼地眼神中,早找到答案,见我迟 疑,回过头来,拉起我就走。走到直道上,才放开了我,想着这高高的宫墙,两 个人仰着风雪急行,若是在电视镜头里,定是美幻绝伦。我跟上去问道:“四爷 ,若是这会儿,后来跑出一条狼,前来奔来一个鬼,你手里拿着弓箭,你是射鬼 呢还是射狼?” 他头也不回的,低声道:“哪有什么鬼,当然是射狼。” 我捂着嘴哈哈地跑到前头,抓起一个雪球,朝他身上掷了过去,狠狠地低声 道:“打死你这个色狼。” 他拍了拍身上的残雪,抬头冷声道:“死丫头,回去看我饶你不?给爷下套 子!”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一朵朵像棉花飘落在地上,我冷地搓了搓手,哈了 口气道:“老头子,快点了,冻死了!” 他加快了步伐,一个雪球打在了我的后背,我转身的瞬间,他嘴角上翘,发 亮的双眼盯着我道:“不知羞。” 走到宫门时,靴子上沾满了雪尘。他让小李子赶着空马车回了府,把我拉进 了他自己的马车,帘子一遮,揉着我柔声道:“冻坏了吧,下大雪还出来作甚? ” “还不是担心你额娘,赶来看看她老人家,安慰安慰她!”他未吭声,却加 重了手的力道,靠在胸前,听到他加速的心跳声,一定是感动的心跳声。想着几 年后,肯定再也不会容忍我的任性了,这回不知他是怎么忍下来的,想到此就有 一种胜利的快感。 康熙五十八年,前方传来战败的消息,朝庭里党争又永无休止,康熙神情憔 悴,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那能如此折腾,朝事就像一部永远不停的机器,榨着 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外面阳光灿烂,桃红柳绿,康熙还穿着冬袍,坐在桌案前, 批着凑折,时不时的愤怒大骂。 后期吏治败坏,官员贪污受贿,各种劣迹都呈现出来。李德全给我使眼色, 我只好上前劝道:“皇上,您气坏了身子,这些贪官又没见着,不是白白生气了 吗?”康熙黑着脸,大声道:“李德全,把四阿哥叫过来!” 这个精明的老头,眼睛是雪亮的,自然知道选谁来收拾残局。边批着折子, 边缓缓地道:“丫头啊,朕有时还真羡慕百姓,那有像朕这般操心的老人?” “皇上歇会儿吧,别累着了,短短的暂停,让自己享受可贵的宁静,重新理 顺思维,重新计划,扭转顽势,就像十四爷一样,一定会凯旋回来的。” 康熙把笔一搁,笑道:“就听你的,昨儿德妃还在朕面前夸你来着,朕的有 些儿子都不及你啊!” 几个月的接触,与康熙谈了一些养身之道,有时跟他搭搭话,心里的距离缩 短了些。虽然心里时刻警惕着,比先前自然了许多。见四阿哥走进了门,我就施 礼退了出去,还是少了解政事好,别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好似成了宫里的红人,每回是我进宫的日子,其他宫里的娘娘也集聚到储秀 宫,听我海阔天空的闲聊,特别是讲起江南一些民俗,民间故事,每个人的脸上 都一种向往之色。那边十四忙着打准噶尔,这边四阿哥也领命,收拾一些贪官。 皇上对八阿哥很是冷淡,且处处挟制他。几次碰到八阿哥,他的脸色都很凝 重,九阿哥与十阿哥还是老样子,还在到处收买人心,这种徒劳的做法,只能加 剧矛盾,有几次都想开口,想告诉他们放弃才是明智的选择,而本能的明哲保身 ,还是忍住了口。 康熙五十九年五月捷报频传,大家都喘了口气。十月在西藏设置往来驿站, 加强西藏与内地的联系。四阿哥也忙得焦头烂额的,这年头又没有飞机、高速, 每回出京都要个把月,旅途奔波实属不易。十三笑呵呵地走进门,对着爱理不理 的我,皱眉道:“爷好歹也是客,怎这般态度?” 停下手中的针线,抬着盯着他,足有三四分钟,不言不语,他不确信地打量 了一下自己的装束。我这才笑回道:“爷光彩照人,刺目万分啊!今儿怎想起来 我这儿了?” 十三在我对面的凳上坐定,笑嘻嘻地道:“来跟你说件乐事!” 奇怪地盯着他,不解地道:“十三爷真够闲的,改明我要报告皇上,你的腿 疾早好,省得你闲着,四爷忙不过来“随你,反正还是你出的主意。我可不是来讲街头巷议的,上次四哥说的 李卫,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芝麻官敢斗王爷。” 十三把李卫的光荣事迹讲了一遍,原来李卫升户部郎中,三阿哥兼管户部, 每次收一钱粮一千两,加收平余十两,李卫屡次劝谏不听,于是在走廊上置一柜 台,上写“某王赢钱”,三阿哥十分难堪,只好停止多收。 我抿着嘴笑,点头道:“孺子可教,虽然抗不上驯,尚气恃才,与如今的官 场格格不入,也算正直,倒是俱有好官的禀性,是个人才。” 十三也点头称赞,又道:“等四哥回来,我跟四哥说说,这小子值得培养, 只是……” 十三欲言又止,我捂着嘴哈哈大笑道:“只是丑了点,是吧,确实有点对不 起旁人,不过又不是你十三爷选女婿,你管他的呢!” 十三闻言,也哈哈大笑起来,这李卫跟二百年后的黄金荣有的一比,麻脸大 脑袋,笑着大声道:“大头,大头我是大头,下雨不愁,别人有伞,我有大头。 ”十三笑得失了形,眼脸的细纹都纠结在了一起。转瞬间又过了一年,康熙这段 时日,精神不济,所以四阿哥似乎更忙了。加上康熙登基六十年,这几日又被派 往盛京大祭了。我与十三也左思又想,想不起个头绪,皇上真没什么缺的东西, 真是头疼。 跟那拉氏进了宫,到了德妃的寝宫。德妃斜卧在坑上,一副懒洋洋地样子。 与那拉氏请了安,挨着德妃坐下,给她轻捶起腿来。德妃笑道:“你们都给皇上 备了什么礼啊!” 那拉氏笑着轻声道:“皇阿玛什么也不缺,爷就把自己念的经刚金送上,以 表孝心了。” 德妃又把目光转向了我,笑问道:“丫头,可有新奇的礼品?” “娘娘,我跟十三爷想了好久,才想了个法子,送了皇上一桶老姜。”这还 是电视里,刘罗锅出的点子。 果然她们都不解地看着我,德妃笑问道:“这是何意啊?说皇上姜还是老的 辣吗?” 我忙回道:“非也,是一统江山的意思,桶跟统皆音,加之又是铁桶,喻为 江山如铁一样牢固,姜跟江同音,姜又像山形,不就有了此意了吗?” 那拉氏恍然大悟地点头笑道:“妹妹真是好主意,皇阿玛定会高兴的。”德 妃也笑容满面,反而是我这个当事人,傻笑捧场。过了片刻兆佳氏也走进了房, 德妃似来了精神,几个女人拉起了家常。院里传来宫女给四阿哥与十三的请安声 ,屋里的说话声也静了下来。四阿哥与十三进了房,给德妃请了安,德妃问道: “这会儿,千叟宴开始了吗?” 四阿哥笑答道:“儿臣们献好礼就开始了。” 十三垂手做了个成功的手势,我会意一笑,四阿哥也快意地瞄了我一眼,看 来这哥俩今儿都受了表扬了。在储秀宫用了晚餐后,就匆匆回了花房,四阿哥与 十三也紧随而至。见他们两人笑意浓浓,不由得问道:“有何喜事,快说来听听 。” 四阿哥坐在一旁笑着不语,十三笑呵呵地道:“首先是你的主意出地好,既 省钱又让大家刮目相看。其次不知老十四搭错了那跟筋,竟送了皇阿玛一把枯黄 的草,还说什么冰山雪莲,皇阿玛脸都黑了,幸亏老十四不是亲自送来的,不然 定被皇阿玛责骂。” 十三畅快地一吐为快,端起茶一饮而尽。四阿哥笑道:“真是近朱则赤,近 墨着黑,跟老八异曲同工,送什么枯草,也不知这帮人在搞什么?” 是啊,送枯草跟送死鹰半斤八两,难道是八阿哥报复十四?现如今,好像在 别人的心目中最有望继位的是十四阿哥而非四阿哥,天,难不成窝里斗? “你怎反而愁眉不解的,担心老十四?”四阿哥沉沉地声音响起。 我这才抬头,老四已换成一张冷脸,十三也一脸不解的神色。“不是,我是 觉着这礼并不是十四爷送的。” “那是谁送的?”十三紧跟问道。 “可……可能是九爷他们送的。”我也仅是疑心而已,四阿哥默不作声,沉 思默想。十三疑惑地缓缓说道:“不会吧,他们可是向来一鼻孔出气,如今八爷 党的都转而支持老十四,怎还会做这样的手脚?” 四阿哥只是淡淡一笑,朝十三道:“雨泪说得对,老十四建的功越大,跟老 八也离得越远,老八定是猜测上次死鹰事件是老十四做得手脚,自然有报复之心 。加上如今朝野中他的势力也不可小觑,并未完全死心,能让老十四处处得愿吗 ?” 这位才是真正的政治大鳄啊,藏而不露,如今真的是坐收渔翁之利。邱吉尔 说的好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八阿哥 与十四阿哥之间的联手,相争,后来又联手对抗雍正就是一个很好的证实材料。 十三裂着嘴大笑道:“好戏!” 十三笑着告辞,四阿哥却赖着不走。还朝我使眼色,两腿一抬,做着要洗脚 地姿势。我叹气地摇头,让新竹端水来。漱洗完毕,他两手揉着太阳穴,一脸疲 惫不堪的神色。一沾被子,就传来沉睡的呼吸声。 有一个人睡在身边,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一觉无梦。他不安份的手把惊醒, 用手轴支撑着他的胸道:“天还未亮呢?别吵我。” “别睡了,跟我说会话,如今忙于政事,想说话也没时间。”被他一说,也 真是,难得相聚在一起,闭着眼撅嘴道:“借口,若是真有心,不可能连见面的 机会也没有。” “雍王府的门你又不愿进,你就不能来看看我。你可真够狠心,朵儿被养在 府里这么久,你也不来看一眼,你这个额娘可真是……” 见他欲言又止,我也没心情跟他追究,钻进他的怀里,享受着短暂的温馨。 朵朵住进雍王府,开始有点不适,想得厉害,后来竟慢慢地习惯了,好似自己就 是习惯于这个单身日子,或许我的灵魂还是原来的自己。 “等你搬离雍王府,我再去!”我喃喃自语。四阿哥抬起我的头,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没……没什么,听说年福晋又有身孕了,恭喜四爷!”还说没时间,独宠 年氏了吧,只可惜去年生的儿子没满月就死了,不知这回可有例外,不过雍正的 儿子也只有四个,可想而知,她也是薄命的人,真可谓,算来算去,反误了卿卿 性命。 “她……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别吃醋了!”他拧了一把我的脸,嘴角含笑 ,几分得意之色。 我可不是那拉氏,忙淡淡地道:“我才懒得吃醋呢?我是可怜她。”他轻笑 了声,柔声道:“好,不生气就行。” 过了片刻他就坐了起来,我也快速起来,打理妥当,在院中做起操来。吃了 早餐,天还未亮,就去上早朝了。若是换了我,天天这么早上早朝,不如回家种 红薯。简直是现代清洁工,闻鸡起舞。 康熙六十一年如期而至,面上西北打了胜仗,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实 则吏治败坏,贪官污吏横行一方,百姓生活困顿,实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正月里 皇上册封亲王世子,皇三子诚亲王胤祉之子弘晟、皇五子恒亲王胤祺之子弘升都 封为世子,唯独雍亲王没有请封。如今弘时已有妻室,又是侧福晋所生,定是万 分的难堪。 四阿哥做事更低调了,除了处理朝事,其他时间都住在圆明园。听说种地、 念经,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年后也没见过他的影子,只是派小福子送来些用品 。十三跟四阿哥一个调,也无声无息。 院里的桃花悄然而放,虽不及腊梅暗香四溢,但那点点红色,就像小女孩的 脸,悄皮醒目。立在温阳下,不由得舞动双臂,伸展起筋骨来。突的院外一阵急 促的脚步声,小福子与小李子一脸惊惶地出现在门口。小福子气喘吁吁,悲切切 地表情,让人紧张,他直接朝我道:“小姐,快去园子吧,出大事了?” 好像这会儿离康熙驾崩还早,历史上也没什么记载大事啊?惊问道:“出什 么大事了?有话慢慢说清楚了,新竹,给福公公端杯水来!” 小福子突两腿跪地,眼眶微红,哀求道:“小姐快吧,去晚了,只怕见不着 面了。”见我脸色凝重,又低语道:“格格出事了!” 格格?朵朵出什么事了?人一下愣在那里,新竹拉起我就往外奔,我竟像傻 了似的,脑子一片混沌,头痛欲裂,好似灵魂要出壳了似的。到了圆明园小院中 ,院里阵阵哭泣声,震得我两耳嗡嗡作响。那拉氏抹着泪,冲上来抱着我哭道: “雨泪啊,你要挺住,朵儿才能走的放心!” 我猛地推开了她,心似被搅干了的衣服,杂乱而干涸。踉跄着朝屋里走去, 无力的扶住门框,十三快步上来搀扶,四阿哥呆呆地坐于床前。打开十三的手, 扑到床前,拉起朵朵的小手,没有一丝的温度,双眼紧闭面无血色。 “朵朵,快醒醒,额娘来看你来了!朵朵……死丫头,你快给我醒来,给我 起来!”用力地去拉她的小手,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我不信,我不信…… " “雨泪,你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想开点,雨泪……” 头好痛,眼前出现了重影,两手捧着脑袋,就像头上戴了个金箍咒,受唐僧 的惩罚。听到了十三的叫唤声,四阿哥的询问声,腿一软,眼前一黑,像飘落的 树叶徐徐而落。 恍惚间看见朵朵来到床前,微微一笑道:“债已清,我去也!”摸了摸额头 ,支撑着坐了起来,像是做了一场梦,想着梦里的话,难道说人真的有前世因果 ?脑袋混混沌沌的,心却平静了许多。十三抬起头,惊喜地道:“你总算醒了, 可好些?” 十三两眼布满了血丝,胡子邋遢,头发也像荒草冒了出来。见我凝视着他, 皱眉道:“想哭就别憋着,像从前哭出来就没事了,你一直晕迷不醒,四哥怕你 见了又受打击,昨日已安葬了。” “什么?”我真地目瞪口呆,民间若是未成年的子女,特别是女儿亡故,草 草埋葬了事。想不到皇家,也是如此,女孩子就这般不值钱吗?泪水顺着两颊, 流了下来,轻坠在被面上。 十三递了条帕子给我,柔声道:“别伤心了,这几日四哥又伤心又着急,都 急白了头发了,怕你有个万一,才这般处理的。” 拭去泪痕,抬头询问道:“那你告诉我,朵朵是怎么死的?”十三正待开口 ,四阿哥走进了门,快速走至床前,坐在床沿上,仔细地打量着我,见我没有大 碍,凝重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 我的眼泪又如铜钱般地滴落了下来,他轻轻地拦过我,拍着我的背,默默无 语。心似被刀割过一样,虽说我只是一抹游魂,可我有知有觉,又有何差别。十 三不知何时退出了门,四阿哥叹息道:“你可知这丫头在我心中的地位,绝不亚 于任何一位儿子,可惜她与你我缘份浅薄。既已去,就让她去的无牵无挂吧!” 四阿哥不放心,留我在圆明园住了小半个月,园里繁花似锦,那有心情细赏 。但也没闲着,朵朵与弘历向来形影不离,找弘历来问了个清楚。 竟是两人一起骑马,弘历的马不知何故,突然焦躁难安,狂奔乱窜。朵朵前 去追赶,那疯马猛一个回头,直撞而来,朵朵来不及躲闪,被疯马撞出数米远, 弘历则坠落在地,等仆人赶来时,朵朵已气若游丝。可笑的是马曾被人下了药, 而马童却畏罪自杀了。 得知了原由,我立刻逃离了圆明园,倒不是怕自己被杀,而是对这尔虞我诈 ,暗藏阴谋地风光之地,厌恶至极。上辈的纷争还未明了,下一辈的争斗已风声 水起。对于一个明历史的人来说,用脚趾头都能猜出那是谁玩了阴招?只是没的 证据,耐何他不得。怎么说也是母女情份一场,若是犯到我手里,定不会放过他 。 院里的牡丹开的妖艳万分,倚在窗前却无半点心情。往事如空气,看不见摸 不着却又充彻心扉。十三的身影出现在院里,在牡丹花前驻步,白袍在轻风中微 动。这个曾经年少不经事的少年,也已被岁月磨练地老成持重了。 “十三爷,从何处来?”十三上楼在我身旁而立,也随我的视线望向窗外。 "刚从四哥那儿来,昨儿皇阿玛到圆明园赏牡丹,提及了朵朵与弘历, 得知事后,就把弘历带进宫了。”十三淡淡地口音里,还是有痛惜与不舍,平日 里他与朵朵也亲如父女,伤心也是情理中的事。 十三的话又触动我的心弦,泪水涟涟。侧头恳求十三道:“我想去山庄住段 时日,十三爷帮我跟四爷说一声可好? 十三愣了一下,随即道:“这样也好,出去散散心,你去吧,我去跟四哥说 !” 两人静静地立在窗前,心照不宣,谁也再未开口,但心里却明镜似的。十三 陪了我片刻也回去了,如今的朝局,对于他们这些政治嗅觉灵敏地人来说,早就 剑拔镥张。 第二日,就带着新竹、早梅两个丫头去了山庄。当闻到大地的气息的时候, 人也清爽了几分,这会儿知道斯佳丽为何每回失意,要回农庄了,原来大地真的 可以给人力量。加上园儿、满儿、芬儿等一批人的陪伴,人像打蔫的花草遇到雨 露,重拾了生活的乐趣。 暑去冬来,北风吹凑着凯歌,灰蒙蒙地天空往下无休止地飘着雪花,如团团 棉絮散落,时而又像三月的柳絮纷风。大地一片白茫茫,延伸至远处,若是没有 山林阻隔,真似海湾,山庄沉静在冬日地寒气中。马蹄声越来越近,那嗒嗒地声 音轻快而有旋律。我坐在房中的火炉边,正寻思着是谁来了,楼下传来小福子的 尖声。匆匆下楼,小福子施礼道:“主子,爷让您立刻随我回京!” “好好地,又怎的了?”好像康熙快驾崩了吧,难道老四登基了,自己竟把 日子都过忘了,把这些烦心事都抛诸脑后了。小福子瞄了一眼四周,至我跟前, 轻声道:“初九,皇上偶染风寒,这两日病情加重,四爷让你回京,以免另生事 端!”见我没有表态,他又急切的恳求道:“求您了,若是这事办不好,我就没 命了,爷说有你在身边,多一份信心!” 什么破逻辑?真是无可耐何,只好跟着小福子快马加鞭,赶回了京,硬是被 拉进了雍王府。结果四阿哥却去了斋所,准备代康熙行十五日在南郊冬至祀典。 十三日,十三匆匆到雍王府,说是康熙招见,就知真要换代了。雍王府里灯 火通明,却死一样的沉静。每个人都在企盼门外传来好消息,而我只在心中默默 地祈求,希望明日大家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这场争斗失去太多太多……果不其 然,晚上十一点左右,小福子来报,皇上回来了。府里惊喜声阵阵,唯独我坐在 原本朵儿住过的小院,望着深黑的夜空,任凭自己被寒气与黑夜吞噬。 “大冷天的,站在院中也不怕受凉!”四阿哥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只见 他穿着素服走了过来,走近一看,白衣里却是黄灿灿地龙袍。眼前的这个男人, 不再是四阿哥,而是皇上,万人之上的皇上了,心里竟没有欣喜和激动。我低头 请安道:“雨泪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无人时不用请安,快进去!”他自然激动万分,脸上掩饰不住内心的狂热 与喜悦。 进了房,他紧揉着我,又快速放开,高兴地手足无措,像是孩子。他乐呵呵 地笑道:“你说的没错,该是朕的跑也跑不了。加上你跟十三弟的支持与宽慰, 朕终于如愿以偿了。好了,你且好生在此住着,等一安定,朕就带你进宫,你是 朕一生中唯一动心的女人,也是朕心中唯一的皇后,朕也离不开你!” 我木讷着笑着,看着他快步出房的神情气爽的背影,却是一阵叹息,高处不 甚寒,艰辛的日子就要开始了。事事非非,分分扰扰,我竟不知自己何去何从? 人生如梦,夜长梦更长…………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http://www.sxcnw.org;欢迎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