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狼妃》 作者:暮瑟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暑期工,诡异突现 炎热的夏季,整座城市都好似处在大火炉里一般,让人闷得喘不过气来。 一幢稍显破旧的家属楼前,赫然立着两个绑着马尾的女孩,身旁放着行李箱。 “呼……”却见,右边一位个子稍矮的女孩,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边大喘一口气,抱怨道:“终于找到了,该死的房东,居然让咱们自个儿来找房子,什么人嘛。” 左边的女孩却是弓腰,双手按在腿上,似乎累的不轻,抬头看看高高的楼房,表情有些愤然:“娘的,好不容易熬到高中毕业,出来打个暑期工,也这么遭罪。” “小好,怎么办?房子在六楼,而且还没电梯,这么多行李,等咱们全部搬完,不死也残。”稍矮的女孩泪眼汪汪地看向旁边的人。 高个女孩无奈看她一眼,伸手取下肩上的背包,塞进她怀里,道:“你负责拿这三个小包,两个箱子我来提就行了。” 稍矮的女孩顿时眯起双眼,笑地一脸激动,无奈怀里抱着行李,只得用言语来取代热情的拥抱。 “小好,还是你对人家好,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犒劳犒劳。” 高个女孩伸手一边提一个大箱子,对着旁边的人酸道:“每次都用这招,您也不嫌累,米粒大小姐。” “不累,不累,只要您受用就OK。”米璃乐呵呵抱着三个包包,屁颠屁颠地跟在她的身后上楼,不禁又是一阵感慨道:“小好,你对人家好的真是无法形容。” “谁叫我们是好姐妹呢?”秦好头也不回地说道。 “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同班,没有比我们更有缘分的好姐妹了”米璃兴奋地接口道。 “那是当然,就连出来打暑期工,咱们俩姐妹都分不开,这种缘分可是很难得哦,说不定我们会考中同一个大学呢。”秦好得意地大笑,连走路都一颤一颤的。 “咳咳,小好同学,要注意形象。”米璃紧张地看着在楼梯上狂笑的某女,提醒道。 秦好从小到大都是这种性格,大大咧咧地跟个男孩子似的,什么都不注意。 “行了,难道米粒同学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的脾性,你还不了解?”秦好转头冲她挑挑眉。 “是是是……你就不能改改,小心没人要你?”米璃赶忙点头,偷笑道。 “不要就不要,不是还有你吗?我的下半辈子,就靠你了。”秦好一耸肩,无所谓道。 “行行行,养你之前,我们得先解决了行李问题。”每次说到这个问题,小好都是这句话,她也拿这女人没辙。 “遵命,我未来的饭桶。哈哈……”秦好顿时加快速度。 虽然手里的两个箱子的确很重,不过对于她这个力大如牛的人来说,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秦好不禁叹口气,自从她初二时学了一年的跆拳道,便被米粒同学御赐为贴身保镖。 如此四年,她的技术不见长,反倒是只要遇到危险,便会条件反射地将这女人护在身后。 谁让她们是一对“非常有缘分”的好姐妹,而且米粒平时也挺照顾她,小到削铅笔,大到洗衣做饭。只要她的爸妈不在家,米粒便会担任起她的临时监护人! 片刻之后,两人终于爬到了六楼,看着眼前期待已久的门,顿时露出胜利的笑容。 索性房子里并不是很乱,这还要感谢前两日刚搬走的房客,没留下个烂摊子让她们收。 “幸亏没有断电断水,否则今晚我铁定睡不着觉。”米璃拿着抹布,一边擦洗厨房,一边说道。 “这里就先别打扫了,去,下楼买菜,今晚我要吃大餐。”秦好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抹布,指指门,下令。 “可是人家脚痛……” “嗯?去,还是不去?”秦好顿时握起拳头,恶狠狠凑近她,顿时吓得此女大气不敢喘,连忙重重点头。 “突然发现,我的脚又不疼了,小的这就去。”扔下一句话,某女落荒而逃。 待到米璃提着两袋子菜气喘吁吁地回来时,家里已然被秦好擦的干干净净,而此时正坐在沙发上,优哉优哉摆弄着她心爱的笔记本。 “回来了,热水已经烧好了,你先进去洗个澡。”抬头看看她,道。 “小的遵命……不过,为了补偿秦好大人今日受累,小的先给你揉揉肩,呆会一定好生侍候您。”说着魔爪便要伸过去。 “好啊……就你会贫嘴。”秦好顿时制住她罪恶的双手,瘙她痒痒。 “哈哈……秦好大人,饶了奴婢吧。哈哈……”米璃受不住痒,一把倒在沙发上,片刻这厢才肯罢手,幽幽抱怨道:“都怪你,我衣服都脏了。” “本来就脏,怎么能怪我?”秦好故意往沙发一坐,乐道:“我也脏了,呵呵……陪你。” “这么快就能上网了?”米璃一撇嘴,看向计算机问道。 “无线的,这个用着方便。”秦好界面道。 “不过,你快去洗澡了,全身脏兮兮的。”秦好推着赖在沙发上的某女,道:“我还等着你的大餐,犒劳犒劳我松弛的胃呢。” 米璃一听,赶忙朝她夸张地鞠躬:“遵命,小的这就去!“ 等两人洗完澡,吃过饭,已是晚上八点…… 米璃兴奋地坐到沙发上,想到两人第一次出远门,明天还要出去找工作,就满心激动。 却见秦好一脸衰像地从阳台上走出来,骂道:“这什么破天气,下午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居然刮起狂风,难道要下雨?” “那也说不定。”米璃接口道,盯着计算机的双眼陡然一亮,兴奋地大叫:“小好快过来,我想到今晚怎么消遣了。” 一听消遣二字,秦好顿时来了精神,立马凑到沙发上去。 “什么消遣?”边问,边瞅向计算机,上面赫然出现一个恐怖地白色人影。 米璃继续兴奋地指着屏幕,叫道:“就是这个,午夜凶铃,多么经典的恐怖片,刚好适合今晚的气氛。” “确实蛮刺激的,我这就去关灯。”说着,已然跑去将所有灯都熄灭,只剩计算机屏上散发出来的微弱光芒。 不知是为了配合气氛,外面居然不时划过一道闪电,紧随而来的闷雷声,让二人心里不禁打鼓。 看着屏幕上阴森恐怖的场景,整座屋子里都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地声音,而此时,又是一道闪电划过,伴随着震耳的雷声,大雨倾盆而至。 两人立时尖叫着,刷地抱坐一团,全身抖得如同筛糠。瞬间,又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屋内亮如白昼,两人只觉身体周围似乎有些许异样,霎时叫的更起劲。 白光一闪而逝,一颗长发头颅从幽暗的屏幕中缓缓冒出…… “啊……啊……啊……” 幽深空洞的声音响起…… “一起……一起……来吧……” 两只白骨妖爪伸出屏幕,闪着尖利的光芒,一把拽住米璃和秦好的手,刺痛感瞬间涌上心头。手上破皮的鲜血,艳红刺目,更加剧着两人的惊恐,原来这一切并非幻觉…… 而此时,窗外再次划过一道闪电,狂风骤起间,幽暗的屋内,凄厉的尖叫声,逐渐扩散,匿迹…… 坠异世,砸到少年 妖冶的鲜血,混着冷冽的疼痛感,一点点侵蚀进秦好惊恐地心,瞳孔急剧膨胀,身体放佛被一股无形的可怕力量拉拽着。 整个人如同坠入云雾一般…… 秦好心头猛然一震,紧紧抱住怀里的人,米粒,她是米粒御赐的“贴身保镖”,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不管这股怪力来自何处,保护米粒,不放开米粒,是她必须要做到的…… 片刻的黑暗,转瞬即逝,刺眼的白光狠狠撞入瞳孔,秦好眉头紧蹙,眯眼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芒。 刚才那股拉拽感顿时消失,整个人仿若掉入了深渊一般,急速往下坠落…… 好不容易适应了眼前的光亮,秦好看着头顶那片澄澈的天空,有一瞬的慌神,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非她这是在空中,莫非她要被迫“降落”了? 心里再次一紧,垂眼朝怀里看去,想要确定好友米粒还在身边,然而…… 咦?人呢?怎么不见了 秦好的眉头顿时拧成八字形,一把举起怀里的粉色拖鞋,怔怔瞪着它,僵硬的脑袋里,始终回荡着一句话“老天,为什么米粒会突然变成拖鞋?” 未待这女人在心里嚎叫完,背部突然传来一阵闷痛,明确传达着,她已“安全着陆”的讯息。 不过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自己非但没受伤,反而只有一丝丝冲击力带来的闷痛感,秦好当真是惊喜交加。 索性继续躺着,举起手里的拖鞋,仔细研究它“变身”的可能…… 虽然她们的确遇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但秦好的科学精神还是存在的,而且这只拖鞋十分眼熟,并非是它长的像米粒,只因这只拖鞋,就是她陪着米粒一起买的,毫无疑问它就是米粒的拖鞋。 那么,如此看来,她和米粒在那股强大的力量中,失散了? 秦好扁嘴,眉头拧的更紧,心里不禁升起丝丝愧疚之感……自始至终米粒都是那么地信任她,不管发生何事,只要有她陪在米粒身边,米粒便不会害怕……可如今,她却将信任自己的好姐妹弄丢了,没有她陪在身边,如果遇到坏人,米粒该怎么办? “嗯……”突然一道闷闷地声音,幽幽传入耳中。 秦好一惊,拉回思绪,反射性朝四周望去,差异之感袭上心头,脑海中陡然闪过四个字“原始森林”! 可是刚才的那道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难道是她出现了幻听? “你……躺够了,就给我起来……”幽幽的声音再次传来,却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戾气,放佛要将她吃了一般。 纵然秦好如何胆大,此刻也不禁有些惊悚,终于搞清楚那道声音来自何处,慌忙利落地跳起身。 怪不得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会没事,原来是砸到了人! 听刚才幽怨的声音,秦好实在不忍心朝身后看去,但此人始终救了自己一命,道个歉关心一下总是有必要的。 揉揉僵硬的表情,秦好努力展开一个抱歉的笑容,却看着有些狰狞之感,缓缓转身看向地上的人。 瞬间呆住…… 他……他……他……是人吗? 秦好震惊地动弹不得,双眼紧紧盯着地上的人,不,应该是那个小男孩! 白衣胜雪,此刻正眉头微蹙,双手撑地,缓缓站起身,一头银丝松散地绑在脑后,散发出狂野之气。 秦好再次怔忪,她居然觉得一个小孩,会散发出狂野之气,老天,莫非她脑袋被摔坏了不成? “该死的人类……”磁性中带着戾气的声音,隐隐含着稚嫩,一双漂亮的绿眸,仿若宝石一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犀利地射向身前发呆的人。 对上那双幽深的绿眸,秦好竟完全忘了眼前的人,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心底划过丝丝困惑与害怕。 随即,猛地一摇头,甩掉那些莫名的恐惧,可笑自己竟会被一个小孩的眼神吓到。 秦好微微翘起嘴角,调整好情绪,看向眼前的小小少年,果真是个不可多得美男,虽然还未“成型”。 “小弟弟,有没有哪里伤着?”秦好尽量放软语气,带着友好的笑容,弯身凑近眼前精致的小男孩。 啧啧啧,连皮肤都这么好,细腻滑嫩,只可惜白的有些病态。就连那张嘴的颜色,也只泛出淡淡的粉,粉的几近透明。 除了那双绿眸,与英挺的剑眉,这个男孩就像是冰雪雕刻成的艺术品,纯净地让人有些心疼。 “你说谁是小弟弟?”绿眸骤然一紧,狠狠瞪向凑过来的那张脸,声音如同从地狱里发出来一般。 秦好再惊,却只是稍愣片刻,便又恢复了笑容,伸手刚想去揉他的脸蛋,却被一只冰凉的手,一把打掉。 “别碰我!”绿眸小少年微微侧头,全身似散发出强烈的怒气,眉头皱的更紧,随即闭目,集中精力想要凝聚体内气息,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却终是感觉不到一丝气息存在。 心下一阵恍然…… 语气不禁更加凶狠:“碍事的人类,竟连累我法力尽失,哼!” 又是人类?还有法力尽失? 秦好顿感疑惑,好像从一开始,这个小少年就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而且明显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敌意与厌恶。 虽然砸到他,是她的不对,但也不至于将她当做杀父仇人一般看待罢! 看来这小子一定是哪家跑出来的贵公子,受不得一点苦,算了,看在你还是个孩子的份上,本姑娘就不与你计较这些了。 “喂,小子,我问你,这是哪里?”秦好直起身,也不再与这个小少年客气。 绿眸微沉,冷冷看着对面的人,道:“人界!” “人界?”秦好稍稍一愣,随即露出一副忍俊不禁的笑容,道:“小子,你是不是看小说看多了,别以为染了头发,戴上有色博士伦,你就不把自己当人看。” 小少年脸色顿时一黑,危险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衣不蔽体样貌尚算清秀,一双凤眸微微弯起,闪着明亮的光芒,眉宇间缠绕着一股英气,似男非女。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识趣的人类,突然从天而降,砸到正在疗伤的他,不仅害的他真气乱窜而一时法力尽失,竟连体型也缩成了幼龄稚童。 如今还敢一再嘲弄于他,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死小子,拽到不行 耳边风声呼啸,秦好瞳孔一缩,迅速出手一把握住那只朝自己袭来的手,冰凉的触感,竟让她有种想要立马扔掉的冲动。 凤眸一瞪,摆出一副得意的姿态,道:“想偷袭本姑娘,你还要多练几年,小小年纪脾气倒不小,这么轻易就动怒,当心还没长大就已经变成小老头了。” 碧绿的瞳眸微张,小少年不甘地挣扎着,却始终无法脱离那只手,心里更加愤怒。 想不到自己,非但法力尽失,连力气也不如一个普通人,真是该死! “放开!”几乎是从牙缝里呲出的声音。 秦好耸耸肩,仍旧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好像暖了点,露出无赖样:“要我放手可以,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小少年横眉,道:“说。” 小子,还挺拽! 秦好撇撇嘴,问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回答,这里是什么地方?” “云月大陆,人界。”小少年冷冷回道。 云月大陆?没听过,不过秦好大致已经了解了自己当下的处境,该是被那股莫名的强大力量,拉穿越了。虽然这种事听起来十分荒诞,但却是她的亲身经历,就连手背上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血痕,足以证明这一切绝非幻觉。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秦好懒得再与他纠缠“人界”这个问题,只当他脑子有毛病,便接着问道。 小少年眼中快速闪过一丝不悦,回道:“冰魄,雪狼圣妖。” “啥……啥?”秦好身子一歪,放佛没听清楚一般,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小少年。 雪狼圣妖?这是什么鬼名词,难道这小子的脑袋真出了问题? “我们现在身在何处?怎么才能走到有人的地方?”秦好无力地扶扶头,与傻子周旋只会自找麻烦,她还是快些找到人多的地方,再行打算。 胳膊被松开,小少年冰魄微一愣,活动几下胳膊,看向情绪突然低落的秦好,绿眸中似有光芒一闪即逝。 “想要下山,跟着我便是。”小少年冰魄的脸上,陡然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秦好直接回他一句:“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小少年冰魄看她一眼,转身朝山下走去,道:“下山的路只有一条,是否要跟着,你自己决定。” 看着那道小小的白影渐行渐远,秦好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故作老成的孩子,果然一点也不可爱。 故意与小少年冰魄拉开一段距离,秦好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边往山下走去。 看那孩子的衣着打扮,想必这里该是某个并行空间里的古代,可她明明是和米璃一起被拽进来的,为何却不见了她的踪影? 难道是落下的偏差有误,米璃去了不同的地方?秦好看看手上提的拖鞋,既然鞋子掉入了这个时空,那么,米璃也应该是在这个时空的罢。 茫茫人海,她该到哪里寻找好友? “果然还是跟来了。”磁性而稚气的声音,似夹杂着丝丝戏谑之意,突然传进耳朵里。 秦好回神,看看周围的环境,一望无际的原野,还能隐约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影在不远处行走着。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竟已走下了山! 停下脚步,转眼看向面对自己而立的小少年冰魄,挑眉道:“破小子,你的好胜心倒是蛮强的嘛。” “破小子?”小少年冰魄沉下脸色。 “你的名字不是冰魄嘛,怎么,我叫错了?”秦好冲他眨眨眼。 “你是女人?”小少年冰魄忽而问道,一双绿眸幽深不见底,竟让人无端升起一丝畏惧感。 秦好有些震撼,实在不敢相信,这样的眼神,会是从一个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过…… “废话,老娘哪里像男人了?”秦好面色狰狞,恶狠狠瞪向小少年。 “哼!”小少年冰魄斜眼看着她,冷哼一声,语气中尽是讽刺:“你哪里也不像女人。”若非她衣着贴身,恰当好处地凸显出了她曲线分明的身材,他倒真以为,这是个男人。 某秦瞬间暴走,抓狂地扑向他,吼道:“死小子,皮痒是不是?就让老娘来教教你,什么叫尊老欺幼……” 看着张牙舞爪朝自己扑过来的人,小少年冰魄不及多想,赶忙闪开。幸而他如今的手脚还算灵活,否则被一个人类打伤,这种事若是传到妖界,要他堂堂狼族之王的颜面何存。 一扑未中,秦好不甘地瞪着小少年冰魄,道:“躲得还挺快,这次算你运气好,若不是本姑娘还有事情要办,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你这破小子。” 说完,一甩头朝不远处的大道上走去。 “站住!”身后忽而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秦好却似完全没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NND,居然被一个小屁孩气到,实在有损她的英伟形象。 “砸伤了我,竟想一走了之,你以为,世间会有如此便宜之事吗?”随着声音的接近,小少年冰魄忽然挡在秦好身前,绿眸中似闪着阴狠算计的光芒。 秦好顿住,不悦地望向他,没想到一个小屁孩也如此难缠。 “那你究竟想怎么样?”秦好抱胸,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人儿,除了脸色有些白,哪有受伤的痕迹。 “跟着我,做我的仆人,直到我恢复法力为止。”小少年冰魄不紧不慢说道。 “你的法力需要多长时间恢复?”秦好反问道。 真搞不懂,他究竟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真的是那什么雪狼圣妖。但自己的确是砸到了他,多少做点补偿也是应该的,就暂且相信他的“妖言惑众”。 “少则一个月,多则数月。”小少年冰魄道。 秦好无力地点点头,道:“你打算去哪里?” “寻找麟翔之凰。”小少年冰魄回道。 “麟翔之凰?什么东西?”秦好不解。 “一种拥有强大妖力的鸟。”小少年冰魄道。 又是这种奇怪的话,秦好无奈的叹口气,既然这小子是要寻鸟,而她要寻友,总算是殊途同归,暂且跟着他也无妨。 “走罢,在寻找那只妖鸟之前,咱们还得先找地方填饱肚子。”秦好绕过小少年,继续走向那条大道。 “我没银子,你想办法。”小少年冰魄转身跟上。 “你耍我……”秦好转向跟过来的小少年,一脸阴霾,道:“看你的衣着,也不像没银子的人。” “信不信由你。”小少年冰魄冷嗤道。 秦好顿时满脸痛苦之色,欲哭无泪…… 陵阳城,聚众遭殴 “陵阳城……羚羊城……”秦好抬头看着眼前巍峨的城门,凤眸眯成一条线,别有意味地念着嵌在城门上方的几个字,翘起的嘴角,明显传达着她此刻的笑意。 小少年冰魄微蹙眉头,幽深的绿眸中隐隐闪着不快,余光扫向周围,竟将那些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路人,心中猛地一惊。 “看够了没有?”磁性而稚嫩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带着些许不耐。 秦好低头看向他,这才注意到他神情冷峻,眼中有明显的怒意。 “死小子,麻烦下次说话先搞清楚对象,你是在问那些人,还是在问我?”秦好顺势指向周围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路人,似乎从他们一出现,那些人就围在十几米外,不停打量着他们,窃窃私语。 小少年冰魄转头对上她的双眼,俊美苍白的脸上已然没了先前的怒气与不耐,微扯嘴角:“你以为呢?” 小子还挺横,秦好只觉额角青筋突起,有种想要爆扁他的冲动。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小孩子就该纯真无邪的笑着,而不是像你这样阴阳怪气。”秦好伸手想要扯他的脸,却被冰魄快速躲开,气哼哼道:“不让我捏你的脸,我就不走。” “你……”冰魄气结,冷冷看着她,该死的女人,竟敢威胁他。 若非此刻他法力尽失,一根手指便可将她碎尸万段,但眼下的情况,对他来说十分不利。那些人类虽然对妖心生惧意,然而现下的他,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在此多停留片刻,危险就会越大,必须要尽快离开。 想到此,不禁握紧双拳,眸中闪过些许挣扎,深吸一口气,忽而将脸凑过去,道:“捏完了,就赶快走。” 秦好看着他突然地举动,微微一愣,那张冰雪般的俊脸近在眼前,甚至能看清楚他眼睑上,密密上翘的睫毛,在阳光下轻轻颤动着,仿若这个小少年此刻的心情。 抬手,狠狠捏上去,笑着戏谑道:“原来你是在害羞啊,放心吧,姐姐没有恋童癖。” 冰雪般的脸上陡然一沉,绿眸凌厉的射向对面直起身的女人,道:“愚蠢的人类,待我恢复法力之日,定要你后悔今日之举。” 秦好无所谓的耸耸肩,朝城内走去,惋惜道:“软软的肌肤,滑腻白净,可惜太凉了。” 冰魄瞳孔骤缩,只觉浑身血液逆流,死死盯着前面的人,半晌才跟过去。 “进…进来了……他们真的要进来了……”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恐惧的声音。 秦好顿住,奇怪地朝着发音者看去,正见那些围在周围的百姓们还未散开,互相推搡着骚动不安。 “妖……妖怪……他们是妖怪……真的是妖怪……”此时,人群中又爆发出一句怪叫,使得本就惊恐地人群更加焦躁不安。 秦好瞥一眼旁边的冰魄:“虽然你的样子的确很奇怪,不过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妖怪……” “自然有。”冰魄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绿眸中闪出些许傲气。 “切,他们信,我可不信。”秦好鄙夷地瞪他一眼,随即转向躁动的人群。 局势似乎稍稍有些变化,难道是错觉,为何她会觉得,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中,有着浓浓的激愤与敌意? 而且,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离他们越来越近…… “打死他们……乡亲们不要怕,大家去一起上,打死他们……”随着人群的不断欺进,一道洪亮的声音骤然暴起,令大家的情绪一阵阵亢奋。 秦好表情顿时僵住,双眼紧张地瞄向四周,心里一阵惊惧,老天,他们居然已经被包围起来了。 “死小子,都是你害的,没事长这么奇怪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出来吓人。”秦好一把拉过冰魄,虽然嘴上埋怨着,却仍旧将他护在身后,被米璃练出来的多年习惯,看来是改不掉了。 小少年冰魄意外的没躲开,看着她的背,道:“你可听清楚了,那些人,说的是我们。” “和你这样的小怪物呆在一起,不被当成妖怪才怪。”秦好没好气地回道。 “乡亲们,冲啊……”秦好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一声,瞬间民情激愤,纷纷举着拳头,拿着手中的器物,挥舞着朝他们袭来。 “不好。”秦好心下一惊,这才记起身后亦有人奋起攻来,手上顿时用力将冰魄拉进怀里。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冰魄一声闷哼,刚被她护在身前,便软软倒在她的怀里。秦好还未及反映,那些拳头与器物便朝她的身上纷沓而来,如同无数冰雹砸在身上,闷重的疼痛,密密麻麻袭向每寸肌肤。 秦好紧紧咬着牙关,承受着一切,躬身将小少年护在怀里,第一次遇到这种境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快逃……”怀里人突然艰难的说出两个字。 秦好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丝丝怒气,似全身的力气顷刻被凝聚起来,心下不再迷惘。猛地直起身,挡去那些拳头与器物的袭击,凌厉愤恨的目光顿时吓得周围人心颤不已,慌忙倒退几步。 “什么妖怪……一群大人,竟然合伙欺负一个孩子,简直就是猪狗不如,老娘鄙视你们。”秦好趁机瞄到人群中的破口处,丢下一句嘲讽的话,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凭借敏捷的身手,快速冲出人群,朝远处的树林逃去。 耳边风声呼啸,秦好不敢回头,亦不敢有丝毫停顿,抱着小少年如脱了缰的野马,拼命奔跑着。 身后隐约传来人群的呼喊叫骂声…… 冰魄被秦好横抱着,躺在她的怀里,一双碧绿的眸子中,闪着异样的光芒,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竟显得有些透明。 侧头看向她的身后,两边景物不断倒退着,人群与城墙也越来越远,模糊着看不清楚。 “他们没有追上来。”虚弱的声音幽幽响起。 秦好脚下微微一顿,便又继续往前跑,道:“马上就能进树林了,在那里不容易被发现。” 小少年转过头,抬起碧绿的眼眸,深深看着她,似在探究,又似沉思…… 进树林,止血疗伤 炎热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散在奔跑中的两人身上,秦好只觉浑身到处黏满了汗水,一滴滴顺着脸庞滑下,短裤短袖早已湿透。 “呼呼……” 小少年冰魄看向不断喘气的人,依旧坚定的往前跑着,忍不住出声提醒:“可以停下了,这里不会有人跟过来。” “恩?”秦好微微一愣,被热气笼罩的有些头晕眼花,一听此话,霎时止住脚步,呼哧呼哧喘地更厉害。 “放我下来,体力如此不济,再被你如此抱着跑下去,我当真要失血过多而死了。”磁性稚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态度极为嚣张。 稍稍恢复意识秦好,一听此话,顿时怒气冲天,狠狠瞪着怀里的小家伙,胳膊一松,报复性地将他摔在地上。 小少年没料到她会突然松手,身体狠狠砸在地上,不禁引起一声隐忍的闷哼,苍白着脸,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表现出一丝脆弱。 秦好本就是一时之气,而当她不情愿地低头,看向那个不识好歹的小屁孩时,不禁被眼前的情况吓到。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小子挂了彩,却没料到他的胳膊会被砍伤,鲜红的血液潺潺不断往外涌,侵染了整条胳膊。洁净的白衣上,到处可见斑驳的血迹,那张冰雪般的俊脸,竟隐约显出透明之感。 心里猛然一惊,秦好赶忙将地上的小少年再次抱进怀里,看着他透明的脸色,紧张地说道:“刚才怎么不说,血流了这么多,难道你真的想死?” 小少年冰魄只觉意识越来越涣散,没有丝毫挣扎之力,眼皮如同灌了铅一般,头顶上晃动着模糊地人影。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想不到堂堂狼族之王,也会有今日,不仅被人类打伤,还要被一个讨厌的女人救,当真可悲之极。 “喂,你别昏过去啊,振作点,不要睡着……”秦好看着他迷离的双眼,知他的意识已经越来越弱,赶忙叫着想要唤醒他。 “止……血……睡一会……就没事……”虚弱无力的声音,一点点消散在耳际。 秦好的脸色猛然一紧,顾不得许多,用力将他那条被鲜血染透的袖子撕掉,雪白的胳膊上,赫然印着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猩红的鲜血,仍旧不断往外冒着,放佛要将它流干为止。 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伤口,秦好不免有些手忙脚乱,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没有止血带,没有消炎的药物,连个洗净伤口的水也没有,如何才能包扎伤口? 秦好蹙紧眉头,看着那张透明的俊脸,心里一阵恍惚,她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与唯一的好姐妹失散,本该竭尽全力去找她,然而现在她却和一个臭屁的小子缠在一起。 老天,难道她不幸掉进异世,就是为了照顾这个死小子吗? 哎,时运不济啊,现在居然沦为了一个“老妈子”! 脑中灵光一闪,秦好眯眼贼笑着,伸手撕下小少年的衣摆,轻轻擦拭他胳膊上的伤口,然而不管她如何卖力的擦,血依旧无法止住。 心下一横,索性往布上吐几口口水,再次擦去,嘴角念叨着:“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止血,但是以前曾听人说过,口水有抑菌作用,就算不能止血,消消炎也是有必要的。小子,遇见姐姐我算你命大,送你一些口水保你长命百岁……” 说着,又撕下一块衣摆,在伤口上紧紧绕了五六圈,直到布料用尽,才用一条细长的带子,将它扎紧。 流出的血明显比刚才少了许多,白布缠的十分厚实,却依旧能看见里面隐约的红色,想必是血还在流,不过总算保住了一条命。 待一切忙完,秦好终于有空闲观察周围的情况,不知不觉间他们似乎已进入到树林深处,周围尽是参天大树,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零星地散在凹凸不平的地上,静谧的树林,因为不时的鸟吟蝉鸣,而变得不再孤寂。 秦好一直奇怪着,那些人为何没有追上来,但不管如何,他们现在十分安全,有些事也是多想无益。 而眼下,死小子的伤口已经处理好,可他们却出不得树林,那些人很可能守在林外,也或者正在聚集人手,准备进来抓他们。 “看来这里也不一定安全……”秦好看着怀里昏迷的小少年,俊脸上依旧苍白着,却没了先前的透明感,想来血已止住,脸色也开始渐渐有所好转。 “跟着你这只小怪物,果然没好事……”秦好抱着小少年,摇晃着从地上站起来,转头看看四周的情况,到处都是树,非常容易迷路,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等那些人进来也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秦好抱着昏迷的小少年,在偌大幽静的树林里,寻了一个多时辰,也未找到藏身之处。眼看已是日近西山,傍晚的暖风中透着夏日特有的暑气,昏黄朦胧的气息,笼罩在整座树林中。 秦好一时看痴,愣愣立在远处,微抬起头,出神地望着远处的景物。那样纯净地大自然,没有丝毫杂质的侵染着浓浓的,温暖的令人陶醉的气息,放佛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然而…… “恩……女人,你在发什么呆?”突然一道磁性稚嫩的声音,带着不耐蔑视的姿态,传入耳中。 秦好脸部微僵,平静的心情顷刻荡然无存,低头正对上一双碧绿明亮的眸子,里面隐隐闪着惑人的光芒,似乎还藏着些许阴谋的味道。 心中顿时恼怒不已,恶狠狠瞪着他:“没礼貌的死小子,我怎么算也是你的救命恩人,难道不该叫声姐姐,作为报答吗?” “哼!”谁知,怀中的小少年却是冷哼一声,道:“若非你砸到我,我又怎会法力尽失,如今还沦落到被人类追打的地步,你认为我该对你心存感激吗?” “说到底,还成了我的错?”秦好额头瞬间青筋暴动,真想将这混帐小子摔在地上,但转念一想,自己费了多大劲才救回他一条命,若是再将他摔成重伤,岂不是辜负了自己先前那么拼命的努力。 但是,眼前这个小子实在太嚣张,不扳回一些面子,教她如何心甘! 赤心果,去留难辨 秦好三两步来到一棵大树下,狠狠将怀里的小少年放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朝树林深处走去。 冰魄虚弱的靠坐在树下,脸色依旧白如冰雪,粉嫩透明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碧绿的双眸始终盯着渐行渐远的秦好,忽而勾起一抹冷笑。 人类,果然是靠不住的! 早知如此,他便不该心存希冀,以为这个女人能护着自己,寻找“麟翔之凰”。似他这般的模样,在人界势必会被当做异类,而今他又失去了法力,完全没有自保能力。本想利用那个女人的愧疚心,要她暂且充当自己的保护伞,然而不过是四五个时辰,她便要逃走了。 即使如此,他也绝不会妥协,纵然现在的他,一旦受伤,便会有生命危险。然而,“麟翔之凰”他势在必得,这世间还没有他雪狼圣妖办不到的事! “咚”地一声…… 兀自陷入沉思的冰魄,突觉额头上一痛,回神一瞧,正见一颗火红圆润的果子,自额间滑落到腿上。 碧绿的眸子微微眯起,伸手捡起来,抬头望过去,一抹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怀里似抱着什么东西,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不是要走吗?”冰魄始终眯着双眼,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秦好微挑眉,走到他身旁,一把将怀里的东西抖落在地上,冰魄斜眼看去,竟全都是青红的果子。 难道她刚才只是去摘果子? “你以为我像你这个臭小子一样,那么没良心。”秦好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捡起一个青色的果子,在衣服上使劲擦拭着,眼中散发出可怕的怨气。 自己真是没骨气呢! 明明讨厌这个臭小子,却又放心不下他的伤势,一想到他会再被那些人围着追打,心里就气愤难当。 那些食古不化的古代人,当真忍心对着一个小孩子,下那么狠得手。纵然他真的是妖,也不过是个对人类毫无危害力的小妖,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 本想就这样一走了之,然而那该死的同情心,竟然在这个时候隐隐作祟,放佛自己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硬生生止住了她离开的脚步。 于是只得转了方向,摘了一些看起来还不错的果子,又循着原路回到了小少年身边。 “我不会打猎,这里也没河可以捉鱼,今天就暂且拿这些来充饥罢。”毕竟对方还是个孩子,虽然嚣张任性了些,但秦好认为,身为成年人的她,怎能如此没气度,和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 冰魄看着她自顾自地吃着果子,略带英气的脸上,表情千变万幻不知在想些什么,绿眸中忽而闪过一丝深沉的光芒。 伸手将几颗火红的果子全部拿到自己身上,秦好见此,不禁蹙起眉头,道:“想吃那种果子直说好了,我又不会和你抢,用不着全部搬到自己身上罢。” “你在何处找到的这种果子?”冰魄微瞥她一眼,没有否认,亦没有承认。 “摘这些青果子时,在树的顶端找到的,不过只有这五颗红色的,怎么说我也是费了很大劲才摘到的,总该让我尝一个罢。”秦好说着,便要伸手去抢。 “别动。”磁性深沉的声音,顿时严厉地响在耳边,那样凌厉的语气,完全不像是从一个孩子口中发出。 秦好一时震住,单手悬在半空,复杂地望着他。 “这是赤心果,百年才可结出五颗来,虽然这些青果子与它们长在同一棵树上,却全是赤心果的幼体,与一般野果无异。”冰魄拿起一颗火红色果子,优雅的品尝着。 “赤心果……”秦好顿时双眼泛光,死死盯着他腿上的红色果子,道:“是不是吃了能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那种仙果?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让你这死小子独吞,我也要。”说着,再次伸出利爪,扑过去。 “若吃了它便会死,你还要吗?”冰魄抬眸,凌厉的眼光扫向秦好,冷冷道。 秦好果然愣住,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他,如此严肃地神情,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 “切,少吓唬我,要是会死,你怎么可能吃它,想独吞没门。”秦好一撇嘴,伸手拿走一颗火红的果子,双眸闪着晶亮的光芒。 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啊…… “我是妖,自然能吃,而你却是一个毫无内力修为的人类,只要赤心果入腹,便会有强大的气流在身体内游走,若非有内力压制,便会立即血脉爆裂而亡。”冰魄看着她欲要塞进嘴里的赤心果,未加阻拦,只是慢悠悠说道。 秦好牙齿刚碰上果子,一听他的这些话,尤其是那句“血脉爆裂而亡”,顿时惊地全身一抖,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半信半疑地将果子收回怀里,秦好盯着小少年冰雪般的俊脸,不爽道:“我可记得,某只小妖精说自己法力尽失,连我这个普通人都打不过呢,怎么突然不怕死了?” 冰魄斜睨她一眼,继续优雅的吃着果子,漫不经心道:“凡人岂能与妖相提并论,此果不仅可以增长修为内力,更有助于我尽早恢复法力,这不是你所期待的吗?” 秦好一时语塞,听他说的煞有介事,心里到底相信了几分。她的确也在期待着,死小子所谓的“法力”能够快些恢复,如此她便可尽早摆脱这个可恶的累赘,专心寻找好友米璃。 “算了,我也不是非吃不可,全给你!”秦好绷着脸,将怀里的赤心果塞进她手里,继续吃旁边青色的果子。 冰魄也未加客气,理所当然地将五颗火红的果子,优雅地慢慢解决掉。 夜色渐笼,穿梭在偌大的树林之中,头顶茂密的墨翠色枝叶交错相连,遮天蔽日,银月清辉完全被阻挡在外界,这里仿若一个黑漆漆的屏障。 秦好半晌才适应了黑暗,双眼所及之处,皆是模糊地影子,就连近在咫尺的死小子,也只能看清他冰雪般的脸庞。 “死小子,你怕不怕?”秦好突然开口问道。 “你怕?”冰魄却是不答反问,语气依旧是那样的孤傲嚣张。 秦好顿时挺挺胸,回道:“我可是堂堂十八岁妙龄少女,会怕黑,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 “是吗?”冰魄的嘴角忽而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缓缓说道:“知道此处为何鲜少有人迹出没吗?” 秦好冷哼一声,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只道:“有什么恐怖的原因,尽管说来听听,不怕告诉你,姐姐我活了十八年,至今还没被什么东西吓到过。”当然,恐怖片除外! 黑血林,夜半惊人 冰魄似没料到她会是如此反映,脸上微微一愣,随即又浮出一丝有趣的笑意,继续漫不经心道:“此处乃黑血林,陵阳城百姓心中所畏惧的死亡之林,但凡擅闯者,至今无一生还。” “原来你的恐怖故事,也只这点道行,害我白欢喜一场。”秦好撇嘴,对于他那番话,没有丝毫感觉。 冰魄冷哧一声,道:“你可知,那些人都去了何处?” “这个……”秦好摸着下巴,故作苦恼状:“人间蒸发?被野兽吞食?被黑洞吸走?被外星人抓去做实验?被吸血鬼吸干血液?你说,会是哪个?” 听此,冰魄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无趣,没想到这个女人,竟如此胆大,不管他说什么,似乎都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本以为人类都是贪婪怯懦之徒,不想今日竟让他遇到一个另类,而且还是个女人。 看来这次入人界,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那些人的确被吸干了血液,却并非你口中的吸血鬼,而是栖在此处的千年蛇精,将他们抓回洞穴,放血沐浴吸食阳气。”既然逗不成,冰魄干脆直接说出了原因。 谁知…… “啊……”黑暗阴森的树林内,顿时响起一道凄厉而恐怖的尖叫声。 冰魄微惊,绿眸冷冷射向旁边发疯的女人,眉头紧拧,显得十分不耐。 “蛇……”秦好反射性抱住他,脸色苍白,眼神游离不定,紧张地望着四周。 她秦好生来天不怕地不怕,却最怕那种软滑无骨的生物,只要想起他们蠕动的身躯,便会全身汗毛竖起,既恶心又恐怖。 果然,说谎话是会遭报应的! 冰魄看看胸前紧紧勒住自己的双手,感受着她颤抖的身体,心下了然。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终于,还是会害怕的! “早知道这里有那种恶心的东西,我宁愿呆在外面被人打死,也不进来。”秦好抱着冰魄继续收紧双臂,背脊死死靠着树,心中惧意却是不减反增,放佛下一秒就会有蛇缠上脖子喝她的血一般,连带着声音也颤抖不已。 胸口顿时传来一阵窒息感,冰魄微惊,马上说道:“此处离那条蛇精的洞穴还有一段距离,他绝不会出现,你且安心。” 虽然很想看到这个女人惊恐地表情,但在之前,他可不想被活活勒死。 “安心?我怎么能安心,一想到我会被那种东西缠上,还要吸我的血,我就无法镇定下来……”秦好非但没有松手之意,反倒勒得更紧,声音打颤。 冰魄脸色一沉,冷声讥讽道:“原来你所说的‘至今还没被什么东西吓到过’,只是这点程度而已。” 秦好身体微僵,脑子里瞬间被那句“只是这点程度而已”塞满,明显的嘲讽话语,顿时激起此女满腔的愤懑。 居然,居然被一个死小子看扁了…… 双手攸地松开,秦好双眉倒竖,风眸中散发出强硬的光芒,狠狠坐回原来的地方,瞪着他微抬下颚:“切,呆会若是那条蛇精来袭,可别求着姐姐救你。” 奇迹般地,因为死小子的一句话,秦好总算平静不少,虽然心中仍存在着些许恐惧,却只静静坐在原地。 冰魄再次靠坐在树下,碧绿的眸子,在黑夜中透着诡异而明亮的光芒,幽幽望着远方,磁性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邪恶的笃定:“他,不敢!” 在妖界中,那条蛇,虽拥有千年道行,却终是个废物,与那些被逐出幽落森的低等无能妖精无异。除了敢伤害人类,甚至连几百年道行的妖精都对付不了,妖王能留下他的命,已是格外开恩。 如今,冰魄虽法力尽失,却依旧是一妖之下万妖之上的妖界灵使与狼族之王。单单一个身份,便可叫那条蛇精忌惮三分,如何还敢前来自寻死路。 一整夜,秦好都陷在朦胧状态当中,既不敢睡熟,却又抵不住周公的召唤,脑海中,似灌了浆糊一般。 直到天蒙蒙亮,树林里照射进几道微弱的光芒,秦好再也忍耐受不住,沉重的眼皮吧嗒合上,一头栽倒进旁边冰魄的怀里,沉沉睡去…… 腿上一沉,冰魄眼睑微动,缓缓睁开,碧绿的眸子幽幽看向怀里熟睡的女人,脸色深沉,似在沉思! 冰雪般的俊脸上,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想必是赤心果起了作用。冰魄伸手将胳膊上的绷带解开,雪白的肌肤上,洁净无瑕竟连疤痕也未留下,粉嫩透明的薄唇不禁微微翘起,瞬间柔和了五官。 瞧着身上褴褛的衣衫,他何曾如此狼狈过,本是在追寻麟翔之凰时,不甚被那只狡诈的怪鸟打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猎物”消失在天际。 然而却在疗伤之际,突然一个不明物体压倒在身上,令他真气乱窜法力尽失,连幻化的人形也成了十岁左右的孩童,完全无法恢复实体。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现下反倒安心地躺在他的怀里睡觉,该说她愚昧无知,还是心性单纯呢? 忽然,一阵怪风扑面而来,绿眸攸地沉下,冰雪般的俊脸上,一片肃穆凌厉。 双手下意识护上怀里熟睡的人,抬头望去,正见不远处一团浓重的青黑雾气,快速朝他们卷来。 黑煞……竟然真的敢来…… 冰魄稍有惊诧,却依旧坐在原地,仿若并未看到那团青黑的雾气一般,浑身上下散发出冷冽桀骜的气息。 “灵使大人……”随着一声激动轻颤的声音,那团青黑雾气,忽然在他们身前停下。 冰魄微一挑眉,继续不动声色地看着它,听刚才的声音,似是受了重伤呢。 莫非是来求救的? 青黑雾气逐渐扩散开来,淡出一条高大的身影,此刻却似忍受着百般痛苦,屈膝跪在地上,抬头看向靠着树的小少年。 虽然略有疑惑,灵使大人为何会是狼狈的孩童模样,但见他气势卓然,隐隐散发出尊贵的气息,黑煞慌忙磕头求救。 “灵使大人……求求您,救救小的……茅……茅山……” “茅?茅厕?茅厕在哪?”黑煞话未说完,便被一道迷糊的声音打断。 疑心起,蛇妖突袭 秦好睡眼惺忪地从冰魄怀里爬起身,晃晃仍有些昏沉的脑袋,本来想好好睡一觉,结果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怪里怪气的声音。尤其当她听到“茅”字时,瞬间有些小解的冲动,便随口接道。 冰魄偏头看她,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看来这个女人还没搞清楚状况,不知接下来会作何反应,真是让人期待。 未听见有人答话,秦好奇怪地瞅一眼笑地莫名其妙的冰魄,为什么会觉得那笑容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呢? 背脊突然一挺,心地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秦好猛地偏过头,终于察觉到旁边的不对劲。 然而,当那双明亮的凤眸对上一张青黑狰狞地面容时,瞳孔攸然收缩,略带英气的脸上,煞白一片,连小解的欲望也一并消失。 毫无血色的双唇上下哆嗦着,看着眼前不停抽缩晃动着一条血红东西,那…那…那东西,是蛇信子……而且,而且还是从旁边这个怪物嘴里吐出来的…… 秦好再也忍受不住,全身汗毛瞬间竖起,心底泛起一阵阵恶心惊悚之感,响起昨晚死小子所说的蛇精,顿时一股力量窜出喉头:“啊……妖怪……” 尖叫之声响彻天际…… 冰魄摇摇头,似早已料到她会有这种反映,却不想眼前突然一暗,整个人顿时被箍进熟悉的怀抱。不禁微微错愕,抬头看向那个胆战心惊的女人,紧紧抱着他,靠在树上,双眸惊恐地瞪向对面的黑煞,泛出丝丝坚狠的怒意。 “那个……那个蛇精真的来了……”秦好哆嗦着,在冰魄耳旁说道。 “我看到了,不过你抱地太紧了。”冰魄缓缓说道,语气中略含嘲笑。 秦好听出他话中之意,眉头微拧,却依旧掩饰不住脸上的惊恐与害怕,瞪他一眼:“如果你想被那妖精喝血,我现在就放开你。” 冰魄微愣,脸上笑意渐渐隐没,碧绿的眸子幽幽看着眼前的女人,难道她是为了保护他,纵使自己也依然胆战心惊,却还要将他护在怀里? 这个女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灵使大人,这个女人?”黑煞面目狰狞,犀利地目光,带着嗜血的狠意瞪向抱着小少年的女人。 灵使大人?秦好微有错愕,奇怪地看一眼怀里的人,冰雪般的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似没听到那个妖怪说话一般。 心里的惊惧稍稍有所减轻,秦好快速扫一眼对面的那个怪物,便不敢再看。长的可真恐怖,看着就想吐,可是听他刚才的语气,难道是与死小子的认识的?而且,似乎十分尊敬他呢! 死小子与蛇精,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想起死小子奇怪的举动与言语,秦好心里不禁做出大胆的猜测,难道他们是一伙的,目的是为了骗更多人进来,供他们享用? 想到此,秦好顿觉全身毛骨悚然,尤其是,她怀里抱着的小家伙,甚至有可能是她生平最厌恶最害怕的蛇时。 双手攸地一松,扔掉怀里的人,双脚下意识地朝旁边挪去…… 冰魄躺在地上,单手支起上身,脸色微沉,碧绿的眸子危险地望向旁边不断倒退的女人。 难道是在怀疑他,所以想要逃走? 黑煞看着二人的举动,一时有些混乱,但一想到身后快要追过来的茅山道士,心里便是一阵惊慌。 好不容易可以救命的灵使,不能被这个该死的人类破坏了。 “咝咝……”尖锐之上顿时破空而出,血红的蛇信,凌厉的卷向大惊失色的秦好。 “不要……”绝望惊颤地叫声,瞬间回荡在偌大的树林之中。 “慢着!”绝望中,忽听一道深沉磁性的声音响起,耳边恐怖的“咝咝”声,随之消失。 秦好缓缓睁开双眸,正见死小子冰魄悠然立于她与青面妖怪之间,单薄的背影中透着凛然与桀骜,竟有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霸者之气。 心里不禁一阵恍惚,奇怪地看着那青面妖怪,听话地将蛇信收回口中。 “谁准你碰她的?”冰魄沉声道,隐隐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灵使大人……”黑煞心中一惊,慌忙跪下,道:“那个人类,敢伤害您,小的只是想……” “我的事,何曾轮到你插手了?”冰魄打断他。 “小……是,小的不敢,小的再也不敢了……”黑煞摄于他凌厉的气息,赶忙低头求饶:“求大人救救小的,茅山道士昨夜捣毁小的巢穴,还将小的打伤,这会儿正追杀小的,求求大人,救救小的……” 秦好看着突然转变的势头,有些莫名其妙,尤其是一个五大三粗的青面妖怪,现在居然惊慌失措地跪在一位看似无害的小少年面前求救。 这种画面,既有趣又令人可悲,原来他们果真是一伙的。可笑自己竟然为了这个家伙,浪费掉不少寻找米粒的时间,为他治伤,找果子让他充饥。到头来,她竟然沦为妖怪的食物,真是可笑! 想必阻止那个青面妖怪伤害自己,也是为了日后慢慢折磨她吧,从昨晚开始,这个家伙便一直坏心眼的在吓自己,想要看她惊慌失措地模样。 以他变态的程度,有这种想法,也不是没可能。 秦好冷笑一声,害怕的心情顿时被满心恼怒所取代,可恶的死小子,敢算计姐姐,纵然你是妖怪,老娘也要与你一战到底。 “死小子,看招。”秦好突地爆喝一声,所有理智都被埋于愤怒之中。 左腿攸地蜷起来,右脚用力起跳,膝盖猛地向上提,踢出去的那一刹那,身体顿时腾空而起,在冰魄错愕的表情中,快速袭向他的颈间…… 哼,死小子,既然你自称是妖,那么这记腾空上踢,对你来说该是轻而易举便能躲过的罢? 不过,即便如此,老娘也不怕,这是你欠我的。这一踢之后,咱们之间再无瓜葛,随便你如何处置我,我也绝不会低头求饶。 “姐姐……”忽然一道微弱而略带哭腔的声音,自冰魄口中发出,碧绿的眸中闪着晶亮的水光,哀怨地望着弹跳起来的女人。 秦好眉头紧蹙,喝道:“谁是你姐姐……”别以为露出那种楚楚可怜的模样,老娘就会心软,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脚下没有丝毫停顿,生风般地,重重踢向他的颈间。只见冰魄露出一副惊恐地模样,紧紧闭上双眼,整个身体被狠狠抛出一丈之外。 秦好落地,双眸中微微露出愕然的神色,远远望着地上不断挣扎的冰魄,冰雪般的脸上隐隐散发出痛苦的气息。 “活该,谁叫你不肯躲开。”秦好倔强地紧绷着脸,偏头冷哼。 黑煞奇怪地看着他们,心底升起一丝困惑,尤其是在看到冰魄被一个人类袭击而毫无还手之力时,顿时一阵恍然。 灵使大人竟是失去了法力…… 青黑狰狞的脸上不禁扬起一股邪恶的笑容,晶亮的蛇眼内散发出森然的光芒,不怀好意地望向秦好与冰魄。 没想到,昔日自负狂妄的雪狼圣妖,也有今天这种下场。哼,既然你已没有余力救我,那么便由你这只狼王给我陪葬…… 给读者的话: 明天开始,此文每日三更。 受惊吓,肝胆俱裂 秦好看着那只青面妖怪缓缓向不远处挣扎的冰魄走去,怪异的蛇眼中,散发出嗜血的气息,放佛在酝酿着巨大的阴谋。 心下一惊,顿觉不妙,刚刚明明是一副低声下气畏畏缩缩的模样,怎么一下子却突然像换了个人一般? 难道他要杀死小子? “姐姐……”委屈的声音,再次幽幽传入耳中,冰魄抬起碧绿的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秦好。 又是这种表情?秦好拧眉,搞不懂死小子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只是他眉梢处那一丝丝掩饰不去的桀骜,让她隐隐明白,他是故意的。 “姐姐,救我……”冰魄看着立在原地无动于衷的女人,绿眸中顿时聚满盈盈水光,哀求着叫道。 秦好只觉全身猛然一震,当真不明白,死小子心里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哼哼……”黑煞步步逼近地上求救的冰魄,心里更加肯定,这只狂妄的狼妖果然失去了法力,不禁讽刺的冷哼两声。 “灵使?狼王?原来‘幽落森’里的妖精,也不过如此,竟然连区区一个人类也打不过……”黑煞突然张口,长长地蛇信上粘着艳红的血液,袭向冰魄的脖颈,胸腔内发出一股怪叫:“今日就由你来给我陪葬……” 他话音未落,却见一道金光,突然击中那条长长地蛇信,瞬间传来一阵爆裂声。 黑煞顿时满目狰狞,长长的蛇信竟是被生生折成两段,一滴滴黑红的黏液滚落在地,痛地他双拳紧握,仰头不断嘶吼…… 秦好看着眼前突变的状况,稍稍一愣,便顺着那道逐渐消失的金光望过去,晨光下一道高大俊挺的身影,直直立在几丈之外。 逆光中,看不清他的容貌,秦好只能隐约看到他的右手似在不断变幻着手势,一点金光在指尖隐没,随即缓缓垂下。 耳边的嘶吼声越来越大,秦好急忙收回目光,正见那只青面妖怪立在几步之外,全身颤抖着十分痛苦。 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脚上一用力,快速绕过青面妖怪跑到冰魄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不禁微微自责。 原来是自己猜错了,那只妖怪明显是求救无门,便杀心顿起,而她却一直在怨恨死小子算计她,还险些害他性命不保,真是个大笨蛋。 “你的胳膊……”秦好脸色一沉,一把拉起他的胳膊,前前后后仔细地看了片刻,方才舒了口气:“还好伤口没有裂开,要是再流血,恐怕你就真该去见阎王了。” “姐姐……”冰魄忽然扑进她的怀里,满脸委屈着叫道:“我怕。” 强烈的冲击力,让秦好微微有些呆愣,脚下一个不稳,被他撞倒在地。 “你……”秦好回神,看着一同倒趴在自己身上的死小子,刚想教训他几句,却被这家伙突然转变的脸色惊住。 幽深碧绿的双眸中,转眼已没了刚才的委屈与泪水,冰雪般的脸上,带着桀骜而邪气的笑容,凌厉地望进秦好眼中。 声音低缓而深沉:“想要活命,便照我的话去做。” 秦好瞳孔微张,带着一丝倔强:“你究竟想做什么?从刚才就一直在演戏,你以为我没看出来?” “你可知那人是谁?”冰魄却是答非所问。 “你知道?”秦好冷哼一声。 嘴角轻轻翘起,冰魄笑地更加邪魅:“茅山大弟子,莫千痕。” “茅山!”秦好惊奇地看着他,道:“这里也有茅山派,是不是很厉害,斩妖除魔无所不能?” 既然是正道中人,那她还怕什么,看他刚才露出那一手,而且又是什么大弟子,想必一定很厉害。这样一来,还怕那只蛇妖死不了! 冰魄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脸上笑容顿时隐现出些残忍,道:“以我现在这般模样,你以为他会放过我吗?” “放不放是你的事……哎呀,你快给我起来,我快被你压死了。”秦好伸手边推,边说道。 岂料这小子却纹丝不动,依旧趴在她的身上,道:“刚才那句‘姐姐’,他可是听到了呢。” 秦好停手,眯眼看着他:“所以,就算死,你也要拉个垫背的。死小子,你有种!” 冰魄冷嗤一声:“只要你照我的话去做,自然不会死。” “切,少威胁我,就你这种小怪物,玩再多把戏,也一样会被他当做妖怪灭了。”秦好撇嘴,继续道:“我才不会傻着任你摆布。” “是吗?”冰魄邪邪笑道,碧绿的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你先看看那里,再做决定。”冰魄忽然直起身,坐到一旁,随意地伸手指向不远处。 身上重量顿消,秦好连忙深吸几口气,整个人轻松不少,顺着他的胳膊看去,稍稍有所缓和的脸色,攸地再次僵住…… 那一人一妖,不知何时,已缠抖在一起! 只见那抹高大的身影浮在半空中,身法变幻莫测,完全让人看不清他的招式。道道白光自他十指尖射出,缓缓聚拢缠绕,散发出强大的力量,衣袍鼓荡间,白光顿时袭向他身前的青面妖怪。 秦好瞪大双眼看着本就在空中垂死挣扎的青面妖怪,如今周身皆被那束聚拢的白光罩住,恐怖的青面上,一张血盆大口尤其骇人。蛇信的断裂,令血水不断自嘴角溢出,却不及他脸上扭曲痛苦的表情,仿若在被剥皮拆骨一般痛不欲生。 顷刻间,数到刺眼的金光,自青面妖怪的身体内喷射而出,秦好骇然,不自觉伸手挡去射过来的耀眼光芒。透过指缝看去,那青面妖怪的面容已被隐没在金光之中,唯独可见的双脚,在挣扎中竟缓缓变成了一条青黑色的蛇尾,不停在空中摇摆着。 “破……”只听一道泠泠之声破空而出,秦好身体猛然一震,双眼瞪大。 金光忽而变得更加强烈,仿若能灼伤万物苍穹一般,突然暴虐四起的狂风,刮得她双眼迷蒙,却真真切切让她看到了那一番恐怖而真实的场景。 随着那道泠泠之声渐落,金光中顿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震得人肝胆俱裂,心魂俱失…… 秦好瞪大双眼,似完全没了意识,直直望着自金光中撕裂开的一段段青黑色物体,带着粘稠猩红的血液,重重散落在周围的地上。 那……那些是蛇妖的身体……被打回原形生生撕碎的身体……他,他,他真的死了…… 给读者的话: 亲们国庆节快乐哦,今天开始,此文三更。 该死的,又被耍了 秦好呆愣在原地,明亮的凤眸中藏着浓浓的惊惧,饶是她胆子如何大,见到这等血腥的场面,也不免有些脚软。 远处的光芒渐渐退去,微风拂过,青衫翩趾衣袂翻飞,刹那落入眼帘。 “姐姐……怕,我怕,好可怕……”后面突然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下一刻,秦好便觉腰间一紧,死小子竟然从后面抱住了自己。 心魂猛然一震,秦好急忙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后的人,狠狠瞪着他,龇牙低声道:“死小子,你是不是演戏演上瘾了,我……” “你的决定是什么?”冰魄埋首低声打断她。 “我?”秦好看着身体因恐惧而不住颤抖的小少年,心中愤慨万分,娘的,还真会装。 “如何?”冰魄再问,语气中带着桀骜之气。 “好,我帮你!”秦好很快答道,这种时候还是先保住小命要紧,那个莫千痕虽是正道中人,但看他刚才斩杀那只蛇妖的手段,狠辣决绝让人不得不心生畏惧。 冰魄莞尔,低头轻笑两声,似早已料到她的回答,便道:“想办法让他相信我们。” “啥?”秦好微微一僵,惊愕地瞪着埋首颤抖的死小子,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原来所谓的办法,就是要她自己想办法,有没有搞错。 “就这些?没有其它更有建设性的提议?”秦好不死心的伏在他耳边,在外人看来,状似姐姐在安慰自己的弟弟。 “有!”冰魄回答的干脆。 “那你不早说,是什么?”秦好白他一眼。 “跟着他,今后我们的行动就会方便许多。”冰魄回道。 靠,又被耍了! 秦好强忍着满腔怒气,扔下一句:“瞪大你的双眼,好好看着姐姐我完美绝伦的演技,哼!”直起身,望向远处那抹高大的身影。 咦,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秦好一惊,双脚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去,无奈死小子一直抱着她的腰,让她根本动弹不得。心下一横,伸手捞过他,狠狠抱进怀里,脸上露出心疼地神色,微垂眸,似因惊恐而泫然欲泣。 耳边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微微有些打鼓,秦好不敢抬眼看来人,却依旧能感觉他迫人凌烈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不断打转。 应该是注意到死小子怪异地样貌,对他们产生了怀疑,但是这种沉默压抑的气息,究竟要持续多长时间?难道是正在思考要如何对付他们? 想到此,秦好心里不禁更加慌乱,隐隐有些愤愤不平,自己明明是人,为什么偏偏要傻着答应帮死小子,这不没事找抽吗? “妖……”泠泠之声忽然飘入耳中。 “妖,妖怪……”秦好惊醒,瞬间抱得冰魄更紧,故作惊慌地打断莫千痕的话,全身亦跟着微微颤抖,叫道:“有妖怪……真的有妖怪,好可怕,他要害我和弟弟,他要喝我和弟弟的血……怕,大侠,救救我们,求求您救救我和弟弟……” 说着,身子一软,秦好顿时跪在地上。 膝盖上顿时传来一阵刺痛,秦好一咬牙,始终不敢抬头看向那人。心里不禁有些后悔,这种演法可真是得不偿失,无奈她已向死小子夸下海口,而脑子里想到唯一求救的方法就是这样,不做也得做了。 “姐姐……”怀里的冰魄忽而委屈地抽泣起来,声音隐忍而透着害怕。 “不怕,弟弟不怕,有大侠在,他会救……” 安慰的声音瞬间被截断,秦好惊恐地看着脖颈前那一管散发出寒气的玉箫,似随时夺多了他们的性命一般。 怎么这样?大侠,你可是茅山弟子,要以慈悲为怀,这还没说几句话呢,你就要动手,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秦好此刻,当真是诸多情绪聚于心间,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看向莫千痕…… 本想再次“求救”的声音,在吼头辗转片刻,却是痴痴说出两个字:“仙人……” 一袭青衫简单而优雅,墨发如瀑,一些用洁净的玉簪扎在头顶,一些柔顺地披在肩头滑至腰迹,飘逸绝尘俊雅脱俗。温润如玉的脸上,薄唇紧抿却艳红如罂粟般诱人,鼻峰高挺,高贵的凤眸仿若一潭碧幽湖水,清澈中透着神秘,纵是此刻蹙着两道剑眉,却依旧无法掩饰那股浑然天成的淡然出尘之气。 如此之人,本就纤尘不染恍若天人,却偏偏在他的眉宇间,盛开着一朵,银白色的兰花,清新淡雅栩栩如生,不觉令人心魂荡漾。 莫千痕看着眼前灵魂出窍的女子,眉头不禁蹙得更紧,手上一用力,将玉箫抵在她的喉头,沉声道:“说,你与这只妖孽是何关系?” 泠泠之声,犹如寒冰瞬间拉回秦好的心魂,望着那张俊雅脱俗纤尘不染的俊脸,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明明是那样温润淡雅之人,为什么会有这样可怕冰冷的眼神?就连眉宇间,也隐隐散发出疏离的气息,让人望而却步。 “姐姐?”冰魄抬起头,碧绿的眸子中泛着晶莹的水光,委屈地看着66874没有反应的秦好。 心头攸地一震,秦好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看一眼冰魄,忽然将他转过来对上莫千痕的双眸,焦急地解释道:“大侠,你看,他真的是我弟弟,他的样貌之所以这么奇怪,就是因为前几日被妖怪施了法,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莫千痕将视线从秦好身上移向小少年,看着那双碧绿的眸子里闪着惊恐而委屈地光芒,手上不觉一紧,道:“既是被妖怪施了法,你们如何会出现在此处?” 秦好微惊,看着那张纤尘不染的俊脸忽然蒙上一层冰霜,心里慌乱不已。 “姐姐……”冰魄转身看着她,委屈地声音中,似隐隐带着股安抚人心的坚定。 “我……”秦好犹豫片刻,强迫自己对上莫千痕的视线,道:“那只妖怪受了伤,一直藏匿在我家中,不仅吸尽爹娘的阳气,还对弟弟失了妖法,说要带我弟弟回他的巢穴慢慢吸食他体内的血液与阳气……那只妖怪没有害我,就是为了要用我的身体为他采撷月光灵气……那一夜趁着妖怪在房里疗伤的时候,我便带着弟弟,悄悄从家里逃了出来……因为我知道,每次她吸食了我身体里收集的月光灵气,就会在房里呆上两个时辰才会出来,所以我抓住了这次时机,带着弟弟终于逃出他的魔爪。” 顿了片刻,秦好突然抬起右手,上面赫然显出几道结痂的抓痕,似证明一般说道:“这个,就是被那只妖怪抓伤的。” 新旅程,如愿以偿 英挺的剑眉微蹙,额间兰花隐隐闪出银白色的光芒,看着女子手背上颜色黑红形状怪异的几道抓痕,当真如被妖怪抓伤一般。 转而又看向她怀里的小少年,碧绿的眸子,冰雪般的肤色,银发白衣,此等相貌……难道会是他? “你可知,他是何妖怪?”莫千痕收回玉箫,温润出尘的气息中,散发出丝丝淡漠疏离之感。 “嗯?”秦好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了他片刻,才道:“好…好像是只,自称雪狼圣妖的妖怪。” 这厢话音刚落,冰魄顿时抬眸看向她,幽深的绿潭中,藏着一股凌厉而莫名的光芒。 秦好继续摆出一副弱弱的表情,机不可察地冲他眨眨眼,时间短暂,她脑海中唯一划过的妖精名字,就是死小子曾经提到过的关于他的身份。 “果然是他!”莫千痕凤眸微闪,看向冰魄的眼神中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嗯嗯,就是他。”总算信了,秦好连忙点头附和。 “姑娘想要在下如何帮你?”莫千痕将视线移到女子身上,却发现她衣不蔽体着装怪异,便又转而看向他处。 秦好微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忙道:“大侠,恩人,你的心简直比湖水还清澈,比阳光还温暖,比天空还冲纯净,您就是我和弟弟的再生父母,我……” “在下莫千痕,并非大侠,烦请姑娘先说重点。”莫千痕缓缓开口,打断她的话,温和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气势。 “重点……”秦好看着他俊雅脱俗的面容,完全没了刚才的凌厉与冰冷,温和中散发出仙人之气,尤其是额间那枚银白色的兰花,竟让人产生一种圣洁而不可侵犯的感觉。 胳膊上忽然一痛,秦好心里微惊,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又看着这个男人发起呆来。不禁暗暗在心里鄙视自己一番,真是没出息! “姐姐,大叔问你话呢。”冰魄再次掐上她的胳膊,提醒道。 “大叔?”秦好抽回胳膊,忍笑看看身前依旧温和如玉的男人,又瞧瞧怀里的死小子。 这家伙,好像是故意的? “死小子,真没礼貌,要叫莫大哥。”秦好一掌拍上他的头,趁机报刚才的一掐之仇,随即转向莫千痕,眯眼笑道:“莫大哥别见怪,我弟弟是在和您开玩笑呢。” “无妨。”莫千痕莞尔一笑,温和脱俗的容颜上,顿时犹如白莲盛开一般,芳华尽现圣洁高雅。 秦好不禁看的眼花缭乱,仙人果然是仙人,连笑起来都这么地迷人,彷佛能安定人心一般。 “那个……我叫秦好,莫大哥以后叫我小好就行。”说着又指向怀里的小家伙,道:“这是我弟弟…秦冰,莫大哥随便怎么叫都行。” “恩,不知秦姑娘想要在下如何帮你?”莫千痕轻轻点头,再次出声询问,语气中未有丝毫不耐。 秦好讪讪一笑,看来刚才把话题扯远了,险些坏了他们的“计划”。 “莫大哥,今后我们能不能跟着你?”秦好扶着冰魄一同站起来,问道。 幽潭般的凤眸稍稍眯起,莫千痕紧抿双唇,想了片刻,才道:“秦姑娘,请恕在下直言,在下此次还有要事缠身,怕是不便将二位带在身边。” “大哥……”一听此话,秦好顿时苦着一张脸,哀求道:“如果连您也不救我们,我和弟弟就真的死定了,那只妖怪一定很快就会找到我们。而且,城里那些人一见到我弟弟的样子,就认为我们是妖怪,还说要把我们打死。你看,我弟弟的衣服都被他们撕破的,还有这伤……” 秦好双眼直盯着冰魄雪白洁净的胳膊,顿时傻了眼,上面哪还有一丝受伤的痕迹。心下不禁一阵奇怪,才一个晚上而已,伤口怎么这么快就愈合了? “恩?不是伤,还有我的衣服,你看,已经被他们撕地快没有了。”顿了顿,秦好急忙将重点转移到自己身上,唯恐被这厮看出什么破绽来。 温润的俊脸不觉一僵,莫千痕始终未将目光移向秦好,但她刚才所言也并无道理。如今能帮他们的只有自己,他又怎能见死不救,在这个世上,人命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莫千痕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道:“既是要跟着在下,两位定要时刻注意自身安危。” 话音落,青衫微动,莫千痕已然朝树林外走去。 答应了,秦好激动一把推开冰魄,便要跟过去,岂料胳膊却突然被人拉住,不悦地偏头瞪过去:“死小子,忙我已经帮了,你还想怎么样?” 冰魄微挑眉目,道:“你既是我姐姐,自然该与我呆在一起。” “在莫大哥面前做做样子就行了,你可别得寸进尺。”秦好抽回胳膊,朝他一撇嘴,连忙朝莫千痕追过去。 冰雪般的俊脸上顿时一沉,碧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危险地气息,看着他们越来越远的背影,嘴角不觉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莫千痕,你当真如表面那般愚蠢之极,这么容易便相信了我们?还是,你早已心知肚明?如此放心让我们跟着你,究竟是何目的? “喂,死小子,快跟上。”半晌不见身后人跟上,秦好转头,不悦地冲他叫道。 莫千痕似是刚注意到旁边少了个人,便顿住脚步,看看几丈外的小男孩慢悠悠朝这里走来,却是对旁边的秦好道:“莫非令弟不愿跟着在下?” “怎么会,莫大哥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呢,他从小就那副怪脾气,你别和他一般见识。”秦好连连摆手,笑地一脸灿烂如花:“我去把他带过来。” 说着,秦好快速跑到冰魄面前,狠狠瞪他一眼:“明明是你说要跟着莫大哥,现在还在这里磨叽什么,真麻烦。” 话音刚落,便一把拽起他,夹在身侧,大步朝莫千痕走过去。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去。”冰魄一惊,怒声道。 “呆会给我乖乖跟着,否则我就告诉莫大哥你是妖怪。”秦好继续无视他的话,边走边道:“你以为老娘愿意夹着你走,你可别我家米粒重多了,要不是怕被莫大哥怀疑,我还会管你。” “你……”冰魄的脸色顿时更加阴沉,话刚出口,人却已被放在地上,旁边正立着莫千痕,奇怪地看着他们“姐弟”二人,便只得忍住怒火息声不再言语。 “这小子从小就喜欢和我闹脾气,现在又受了这么多惊吓和委屈,所以反应比较大,莫大哥千万别见怪。”对上莫千痕奇怪的目光,秦好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对于一个古代女子来说,似乎不合时宜,便赶忙解释道。 心里不禁哀叹,要是现在米粒也在,一定又会对她评头论足一番。说什么要注意形象,要注意仪态,不然将来哪个男人敢娶她这样的男人婆,诸如此类苦口婆心的话。 莫千痕淡淡扫一眼脸色明显不善地冰魄,倒似真的在闹脾气一般,不禁莞尔一笑,温声道:“走吧!” 给读者的话: 今天三更完,明天继续!嘿嘿 论天下,人妖共存 陵阳城,清泉酒楼内,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碧阑轩窗翠帘户牖,迎着细细暖风,和着后院淡淡的木槿花香,不禁暖人心脾,沁人心肺。 夏日金黄的晨光,轻轻撒在后院几间客房的门楣窗棂上,显得格外幽静而温馨。 而此时,一扇房门突然被打开,发出一道“吱呀”声,片刻从里面走出一名玄色衣装的少年。犹带英气的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仰头看看万里无云的碧空,顿觉心情更加舒畅。 转身走向隔壁的房门前,敲上去叫道:“死小子,快点起床吃饭了。” 这厢话音刚落,房门顿时被打开,冰魄仍旧一身白衣翩然,混着冰冷邪狞的气息,不悦地看着门口扰人清修的女人:“我不饿,没事别来打扰我。” 说着,便要关门送客,秦好眉眼一瞪,快速伸手撑住门,看着他道:“喂,姐……咳,本公子好心来找你,你那是什么态度?今天这饭,你不吃也得吃,给我出来。” 秦好大手一挥,抓上他的肩头,将他拽出屋子,冲他一挑眉,笑地好不得意。 法力一失,竟屡次三番受这女人的迫害,冰魄心尖早已聚满怒火,恨不得立刻将她碎尸万段。无奈,此刻的他,完全是只笼中困兽,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这笔账他会牢牢记在心里,日后定要这个女人一点点偿还,让她明白何谓“不自量力”。 “看来,你今后还是一直穿着男装比较妥当。”冰魄收敛满腔怒气,冷眼打量秦好片刻,慢悠悠说道。 “真的?”秦好顿时喜笑颜开,乐呵呵拍着他的肩膀,自夸道:“我就说嘛,像本公子这么风流倜傥的人,只要稍稍一打扮,一定迷倒万千少女,让他们全都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 随即一拨额前细碎的刘海,摆出一个自认帅气无比的pose,朝死小子酷酷一挑眉。 碧绿的眸子里微微一沉,冰雪般地脸上僵硬地抖动几下,粉嫩透明的薄唇轻启:“作为弟弟,我只是不想自家姐姐出去吓到人,才劝你要穿男装,姐姐似乎是误会了!” “切,你以为人家和你一样,小怪物。”秦好无所谓地耸耸肩,接着道:“今后在外人面前,要叫我大哥,晓得不?” “你倒是自得其乐的紧,却不知你这身装扮能瞒过多少人,我很期待呢。”冰魄冲她邪气一笑,转身朝前面的大堂走去。 “NND,有时候真觉得,这家伙就是邪恶的化身,看着就欠扁。”秦好边走,边朝前面的死小子猛翻白眼。 忽而,却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紧赶几步与他并肩而走,开口问道:“和你说正经的,为什么这里的百姓好像都认识莫大哥一样?而且,本来还将我们当做妖怪追打的人,昨天一看到我们和莫大哥一起进城,虽然眼里还存有疑惑,不过态度却友好了许多?” 冰魄攸地顿住脚步,偏头奇怪地看着旁边的女人,片刻才反问道:“你当真不知?” “难道我该知道?”秦好亦停下,回敬他一句。 冰魄嗤笑一声,语气甚为轻佻:“这天下不识莫千痕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一人了。” “原来莫大哥这么厉害,我还不知道你们这里的时局呢,快给我讲讲。”秦好顿时双眼冒金光,迫不及待地追问。 “我们这里?难道你不是这里的人?”冰魄看向她的目光中,露出可笑的神色。 “这个嘛……一时也和你说不清楚,你就当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好了,快给我讲讲你们这里的事。”秦好懒于解释自己的来历,便继续催促道。 “仙女?”冰魄不觉露出更加可笑的神色,看着她道:“你倒是不客气地紧,现在我真的有点相信,你不是这里的人了。” “相信就好,别那么多废话了,赶紧说说你们这里的事情。”秦好忙点头,语气中有些不耐。 看她这般模样,冰魄却也不急,索性抱臂靠上旁边的廊柱,漫不经心地开口:“云月大陆乃人妖共存的世界,而人界的权利机关,便是茅山派与蜀山派。在这些人类心中,将他们奉若神明,尤其是茅山大弟子莫千痕与蜀山入室弟子轩恨枫。这两位不仅修为道行上乘,并且深得民心,世人皆尊称莫千痕为仙君,轩恨枫为真君。” “仙君和真君,好酷的名字,莫大哥果然不是一般人,仙君这名字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冰魄话音刚落,秦好便满脸憧憬地赞叹道。 “是吗?他对我们妖界可是从来不手软呢,想必你已领教过,即便是如此狠绝的人,也配得上‘仙’字之称,当真是一群愚昧的人类。”冰魄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地恨意。 秦好看着他突然阴沉下的脸色,总觉得那习话语间,藏着一股莫名的悲戚与鸣哀。心里不禁微微泛起些许疼痛之意,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响应他。 不管是人是妖,在对待同类之时,该都存着仁爱之心吧。而那只蛇妖虽然之前想杀死小子,但他始终不愿看见自己的同类,被斩杀在人类之手。 所以对于他如今的表现,秦好竟意外地能够体谅他的心情! 默了片刻,便赶忙转移话题:“虽然莫大哥和那位轩恨枫非常受世人爱戴,但是怎么可能好像每个人都认识莫大哥一样?” 从昨天跟着莫千痕一起进城,秦好便发觉,不管他们走到哪里,都会有百姓上前打招呼。而且个个神情紧张,带着满脸的憧憬与爱慕,彷佛真的见到仙人下凡一般。 可是就算莫大哥容貌如何出众,在这样没有媒体传播的异世,想要所有人都认识这样一个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世人皆知,唯有茅山大弟子莫千痕的额间,才能配以兰纹。如此明显的特征,他们怎会不识得。”冰魄斜睨向她,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屑之意。 “原来是这样……”秦好了然地点点头,忽地又开口问道:“难道那个蜀山弟子轩恨枫的身上,也有什么标记?” “恩,在他的手背上,配有赤红色的翅膀图纹,以此来彰显身份。”冰魄点头回道。 “对了,你不是说自己是妖吗?而且又常说人界怎么怎么的,难道这里还有专门让你们妖精生存的地方?”秦好突然又问道。 “不错,在妖界我们的子民都栖息在一片名唤‘幽落森’的至寒之地当中,向来与人界井水不犯河水,从不会蓄意伤害人类。”冰魄碧绿的眸子里忽然变得更加幽深,眉头微敛,冰雪般的脸上带着丝丝愤然之意。 继续说道:“然而,茅山,蜀山与妖界向来不和,为了各自……” “原来两位公子在这儿,小的正要来找你们呢。”忽然一道声音打断冰魄的话语,两人转头看去,正见昨日招呼他们的小二急急朝他们走来。 事端起,求见仙君 “小哥找我们有什么事?”秦好看着眼前瘦小精明的人,问道。 “外间大堂有位客官,想要求见仙君大人。”小二微微躬身,脸上带着职业笑容。 秦好脸上不禁闪过一丝疑惑,看一眼旁边无动于衷的死小子,才对小二开口说道:“莫大哥已经出去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公子说的是,小的已告诉那位客官仙君大人不在,也不知何时能回楼,劝他明日早些再来。可是那位客官死活不听劝,定要见到仙君大人才肯走,小的只得来找两位公子帮帮忙,你们与仙君大人交情好,看看能否先去见见那人?”小二为难地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乞求之色。 “我们没空,那人爱等便让他等着。”冰魄抬眸,凌厉地扫向小二,语气冷然。顿时吓得小二双腿发软,谁料想一个小小少年竟会突然散发出如此骇人的气息,赶忙转头哀求地看向另一位公子。 秦好亦有些惊愕地看看冰魄,刚才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现在怎么突然火气这么大,就算是看莫大哥不顺眼,也不用牵连其它无辜吧。 “抱歉,小二哥,我弟弟从小就不喜欢见生人,你别见怪。那人现在在哪里,我去见见他。”秦好瞪一眼死小子,便转向小二边赔礼边问道。 还是这位公子看起来和善,好相处些。不似那个长相怪异的小少年,看一眼就觉得让人心生惧意。 小二顿时又恢复了职业笑容,点头哈腰道:“公子您太客气了,小的哪能让您赔罪,这不是折煞小的吗。那位客官现在大堂雅间,小的这就带您过去。”说着,赶忙开前引路。 秦好点头,不再管旁边的死小子,跟着小二朝大堂走去。岂料,直到他们进入大堂,准备上二楼时,旁边仍旧跟着那抹白色的小人影。 “你不是没空吗?怎么,现在又有空了?”秦好顿住,歪头冲他一挑眉,揶揄道。 冰魄绷着一张俊脸,冷哼一声,道:“不知对方身份底细,你便贸然前去相见,当真是个愚蠢的女人。” 秦好微一愣,看着他鄙夷地神情,却是抿嘴一笑,拍拍他的肩头,冲他挤挤眼:“原来弟弟也会关心人,担心大哥的安慰就直说嘛,不用藏着掖着。放心,大哥不会笑你的。” 冰雪般地脸顿时一僵,偏向他处,绕过旁边的女人,丢下一句:“你死了,谁来还债?”继续跟着小二朝二楼雅间走去。 “诶,弟弟你别害羞嘛,别走那么快,我还等着你来保护大哥呢。”秦好咧嘴一笑,赶忙紧走几步跟过去。 清泉酒楼,乃陵阳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能来此处饮酒用餐者,皆非富即贵。而在二楼雅间求见仙君那位客人,单看他考究上乘的衣着,便知此人定然出身富贵人家。 秦好看着桌子另一端的中年男人,长了一副和善的面容,鼻下蓄着一捋胡须。在看到他们一大一小出现时,不禁微微愣了片刻,便赶忙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微微笑意,只眼角处似隐隐泄露出些许悲戚。 “客官,这两位便是仙君大人的朋友,您有什么话,就同这两位公子讲吧,小的先行告退。”小二冲三人恭敬一哈腰,便退了出去。 “两位公子……快请入座。”中年男子的眼光一瞟向冰魄,脸上笑容不禁怔了怔,却又马上恢复过来。 他们既是仙君大人的朋友,想必该不是妖物之类的东西,如此想着倒也放心不少。 秦好点点头,走到桌旁坐下,开口道:“晚辈秦好,这位是舍弟秦冰,不知大叔如何称呼?” “原来是两位秦公子,在下沐晟淮,乃陵阳城沐府的管家。此次前来,是有要事求见仙君大人,不知仙君大人何时才能回楼?”沐晟淮边为他们斟茶,边说道。 “沐大叔不用客气,直接叫我们小好小冷就行了。只是莫大哥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太清楚,他临走前也没有交代。”秦好赶忙接过茶,客气一笑。 沐晟淮一听此话,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焦虑之色,眉梢处的悲戚逐渐浓重,一幅心事重重的模样。 秦好最见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露出那种可怜悲伤的神情,似乎是她性格使然,不管何时何地,只要面对“弱者”,秦好心中便会升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于是,想了想才开口劝道:“沐大叔先别着急,你有什么难处不如先说给我们听,这样心里也痛快些。等到莫大哥回来,我一定替你转告他。” 听了此话,沐晟淮微微叹口气,眉梢处的悲戚始终未减,抬眼看着她,道:“此事说来话长,而且个中缘由十分复杂,在下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 “那个……不说也没关系,我……” “其实,这本是我沐府家事,实不该劳烦他人帮忙。但如今,在下也不知如何是好,少夫人她近些日子委实古怪的紧,在下怀疑有什么不干净东西缠上少夫人,便来求助仙君大人。”秦好本是见他一脸犹豫,不想强人所难,岂料话未说完,却已被他打断。 “原来是这么回事,放心,我会替你转达的。”秦好了然地点点头,继续道:“不过,我觉得每个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变化,大叔您也别太担心了。” “话虽如此,但少夫人的变化实在……”说到此,沐晟淮突然顿住,微微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那就劳烦秦公子将此事转告仙君大人,若是大人肯助沐府一臂之力,秦公子便托人前去沐府通知在下一声。待到明日辰时,在下便亲自来请仙君大人与两位公子过府。” 秦好看着他笑笑,既然人家不愿意说,她也不是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每个人心中多少都会有一些难言之隐。反正只要完成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其它事不该她管,也轮不到她管。 “沐大叔尽管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一定帮你转达到。”秦好拍拍肩头,豪气干云地应道。 沐晟淮见她如此,不禁笑了笑,缓缓起身,拱手道:“那就有劳秦公子了,府中还有事等着在下回去处理,在下便先告辞了。” “等等……” 让银两,出楼寻人 秦好见他转身欲走,急忙起身拦住,急急问道:“沐大叔这几天有没有见过一个衣着特别古怪的女孩?与我年纪一般大,眼睛很黑很大很漂亮,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很可爱的样子。” 沐晟淮看着她想了片刻,这才摇头道:“不知那位姑娘是公子的什么人?在下虽未见过公子口中所说的女子,但以沐府的实力来讲,想要找到那位姑娘绝非难事。” “真的?那太好了,米粒是和我一起掉下来的,应该就在这附近,这么说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真是太好了。”秦好顿时兴奋地手舞足蹈,不知是要说给别人听,还是在自言自语。 “看秦公子这般激动,想必那位姑娘对公子来说定然十分重要,在下定当竭尽全力替公子寻人,让二位早日团聚。”沐晟淮看着她兴奋地模样,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别有深意地笑容。 秦好听他这么说,不禁点头如捣蒜,道:“是啊,是对我很重要的人,她叫米璃,米饭的米,琉璃的璃,是我的好姐……恩,心上人,而且我们自小就有婚约,不想却在陵阳城外失散。我现在非常担心她的安慰,要是遇到了坏人……” 话到此,秦好却是真的说不下去了,心里越来越担心米粒的安危。虽说米璃自小就聪慧过人,但是这里是古代,野蛮人到处都是,没有她这个“御赐保镖”呆在身边,不知道她能挺过多久? 见她这般模样,沐晟淮了然地点点头,拍上她的肩头,道:“秦公子尽可放心,既是有名有姓,在下一定为公子寻回那位姑娘。” “谢谢沐大叔,您的恩情我一定铭记在心,如果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二话不说给您办了。”秦好感激地冲他点头笑笑,用力保证道。 “秦公子不必客气,你不是也帮了在下的忙嘛。”沐晟淮摇头轻笑道,心里越来越中意这个少年,说话直来直去,颇有几分侠气。 “应该的,应该的……”秦好笑眯眯点着头。 “那在下便先行告辞了。”沐晟淮再次拱手,当真是要离去了。 秦好赶忙点头,不敢再耽搁他的时间:“沐大叔慢走,我一定尽管给您送去消息。” “多谢,告辞。”沐晟淮又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只要能尽快找到米粒,以莫大哥高深的道行,说不定真的可以穿梭时空将她们送回去。就算莫大哥不行,还有那些茅山与蜀山的长老级人物,只要能想办法见到他们,那么离她们回家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秦好越想越开心,以至于竟忘了房间内还坐了另一个人,只顾着在那里傻笑。 “原来姐姐已经有心上人了,而且还是个‘可爱的女人’。”冰魄幽幽开口,碧绿的双眸直直盯着她,里面蓄满嘲讽与揶揄。 “恩?”他话音刚落,秦好顿时回神,脑子里清醒不少,听出他话中别有深意,却也不恼。 “莫非弟弟是在吃醋?”秦好忽然凑近他,脸上笑地暧昧无比,其实相处时间久了,这死小子还是蛮讨人喜欢的。 “吃醋?”冰魄脸上攸地露出一抹嘲讽之色,神情孤傲地看着她,冷哼一声:“你会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仆人吃醋吗?别忘了,你的身份和义务。” 我靠,说起话来还是这么欠扁! “死小子,你可别不知好歹!虽然砸伤你是我不对,但是怎么说我也救过你两次,就算要报恩,也应该是你才对。”秦好看看桌子上点心与茶水,正好肚子饿,便又走过去坐下,边吃边道。 “你既是我的仆人,便该忠心护主,这些本就是你分内之事……”冰魄说地理所当然,不想却被秦好一把打断。 “什么叫分内之事?死小子,你还真得寸进尺,姐姐我是答应照顾你一段时间,没说要做你的仆人,请你搞清楚。”秦好一手抓着糕点,瞪眼横扫过去,死死盯住冰魄淡漠狂妄的俊脸。 “在我看来,这两者并无区别。”冰魄轻轻捏着茶盏,漫不经心地话语中,透露出丝丝冷酷与桀骜。 秦好撇嘴,嗤笑一声:“懒得跟你废话,你有空,就赶紧出去找你那什么妖鸟,别杵在这儿破坏姐姐心情。” “我还未急,你急什么?”冰魄优雅地放下茶盏,懒懒靠坐在椅子上,碧绿的眸子里隐隐闪着幽深惬意的光芒,缓缓说道:“更何况,如今还有莫千痕在,又何须我亲自去找。” “什么意思?”秦好微一愣,直直望向对面的死小子,看他一副惬意无比的模样,顿时有些了悟。 “难道莫大哥也在找那只妖鸟?”诧异地问道。 “总算是开窍了。”冰魄邪魅一笑,语气甚为轻佻。 “死小子,拜托你能不能有点孩子样?整天装成一副老成内敛的样子,看着就欠扁。”秦好挑眉望着他,虽然早已习惯他的说话方式,不过还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明明就是个小孩,却总是散发出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邪魅凌厉之气,而且说话阴阳怪气,听着就让人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怪异感。 粉嫩透明的唇角轻轻翘起,冰魄似是没有听到她的那些话,依旧慵懒地靠在椅子里。 碧绿的眸子斜斜看向对面的女人,缓缓开口:“麟翔之凰不若寻常之鸟,狡猾异常,行踪极其诡异不定,你若是一直坐在此处等莫千痕,怕是天黑也未必能见到。” 秦好一拧眉,听死小子的语气,似乎并不像在开玩笑。而且莫大哥昨晚回房之前,曾给他们留下了一些银两,说是自己明日有事要办,让他们先拿着以备不时只需。 难道,莫大哥早就打算好,非要找到那只妖鸟,才会回来与他们会合?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答应沐大叔的事,岂不是要食言?这怎么行,她秦好虽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但也是个重承诺守信用的人。而且沐大叔还答应帮她寻找米粒的下落,就算是为了还这份恩情,她也一定要找到莫大哥。 如此一想,秦好突然站起身,甩给冰魄一包东西,边往外走边道:“那些银两你拿着,我出去找莫大哥。” “你知道他去了何处?”冰魄接过那包银两,掂在手里,看着秦好的背影反问。 “不知道。”秦好顿住,转身看向他,明亮的凤眸中闪着坚定的光芒,回答地极为干脆:“但我必须去找他,而且沐大叔那里还等着我的消息,我可不想坐在这里干著急。” “我在酒楼无须银两,这个,还是你自己拿着。”冰魄一挥手,便将银袋子扔回秦好的手中。 秦好抓过银袋子,莞尔一笑,扬手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拜拜。” 说完,开门离去…… 麻烦事,接踵而来 出了“清泉酒楼”,清晨的陵阳城到处洋溢着活跃的气息,秦好看看人来人往地街道,一时也不知该去哪里找莫千痕。 在原地犹豫片刻,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抬脚走向对面卖首饰的小摊位,昨天刚来酒楼时,秦好就见他在此处,如今还在,想必这里是他的固定摊位。 “嗨,兄弟,向你打听点事。”秦好笑眯眯走过去,递上一块碎银。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小商贩在此处摆上一天的摊,也不一定能赚得到这么大一块碎银,现在竟有人主动送上,岂有不收之理。 更何况只是打听点事,知道了便告诉他,不知道,想必这位阔公子,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公子您真是太客气了,不知公子想打听什么事?”小商贩乐呵呵接过碎银,询问道。 “你刚才见过茅山大弟子莫千痕吗?”秦好点点头,问道。 “公子说的可是仙君大人?”小商贩双眼顿时冒起金光,满脸的崇敬之色。 “嗯嗯,就是仙……仙君大人,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秦好暗捏一把冷汗,还是不习惯这样叫莫大哥。 小商贩仔细一想,才道:“大概一个时辰前,小的倒是见过仙君大人从对面酒楼出来,不过,我只看到他往东走去了,并不知大人去了何处。” “往东?”秦好偏头看看东边人流密织的街道,便笑着对小商贩道谢:“谢谢,我先走了。” “公子慢走。”小商贩连连点头,目送秦好离开。 活了二十多年,他还从未被人如此礼貌待过,心里难免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知道了莫大哥离去的方向,但秦好始终不敢乱走,一路沿着街道边往东走边观察周围的情况,期盼能在某个岔口,看见那道恍若仙人的身影。 然而直到行至街道尽头,也没有丝毫进展,不禁抱胸立在街道旁,双眼不停打量着四周,似在沉思。【66874电子书 66874.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不过,这里的环境怎么那么熟悉? 秦好奇怪地移动目光,忽而对上一座坚固高大的城墙,心下了然。再往旁边看去,正见巍峨的城门下,来往人群络绎不绝。 “难道莫大哥出了城?”秦好依旧立在原地,自言自语道:“不过既然是要找那只妖鸟,出城的机率应该大些……算了,就赌这一次吧。” 下定了决心,秦好立刻不再犹豫,抬脚直奔城外,但愿她没猜错…… 岂料,这厢刚出了城,便又犯起难来,城外这么大,她应该走哪个方向? 秦好不禁一阵哀叹,还真是麻烦,刚解决掉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便接踵而来。自从来到这个狗屁云月大陆,她的大脑时刻都在高速运转着,可怜她所剩无几的脑细胞。 如果可以,秦好宁愿让脑子生锈,也不愿费神想那么多事,实在是她太懒。所以,经常会被家人和好友米璃说成是,有脑子的白痴女。 “算了,还是用老招数吧。”某秦叹气,认命朝不远处的小茶棚走去。 待到她如法炮制地递出碎银两,这次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从茶贩口中,总算得到莫千痕的准确去向。 “公子是说仙君大人啊……”茶贩笑眯眯接过碎银,伸手指向东南方向的一条小道:“半个时辰前,小的见仙君大人进去了那条羊肠小道,此道只通往玲珑山,想必大人该是去那里。” “多谢,多谢……”秦好顿时喜笑颜开,边对茶贩连连道谢,边往后退出茶棚。 岂料…… “公子当心。”茶贩脸上的笑容顿时被惊慌所取代,伸手本想阻止她,却还是晚了一步。 “诶……啊……”秦好本是刚退出茶棚,不想人还未转过身,便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到旁边的桌子上。 幸而她反应敏捷,巧妙地避过桌角,却是整个背脊都撞在了桌子上,顿时痛地她龇牙咧嘴。 “你爷爷的,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撞老子,你活……” 秦好现在心情极度不爽,费力扶着桌子站起来,恶声恶气骂道。本想对那人劈头盖脸痛骂一顿,彻底释放出近些日子积压在心中的怒火,岂料却对上一双温婉中带着浓浓歉意的杏眼。 如水的目光,瞬间将她强硬的怒气软了下来! “抱歉,公子……奴家并非有意要撞您,可有哪里伤着?”女子一袭粉嫩的素衣罗裙,却不知为何稍显凌乱,面若桃腮杏眼含春,温婉中透着盈盈水雾,一脸内疚地望着秦好。 “那个……我,我没事,没事了……”秦好赶忙摆手,脸上的怒气不知不觉间被尴尬地笑容所取代。 原来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大美人,又这么诚心地跟自己道歉,一时之间,秦好竟觉得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说的实在有些过分。 “若是……”粉衣女子说着,刚欲上前一步,却又突然僵住,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你怎么了?”秦好看着她突然转变的脸色,不禁诧异地问道。 “无……无碍……”粉衣女子的声音有些许的颤抖,双手突然捂上胸口,急忙转过身去,丢下一句:“奴家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随即,快速离去…… 秦好更加疑惑地看着女子渐渐消失地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那张泛白的唇瓣与她粉嫩的脸蛋竟是如此不协调,她好像是受伤了呢? “真是个奇怪的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秦好边揉着背脊,边朝东南方向的羊肠小道走去。 “走地那么急,难道是在逃命?但看她那样子,又不太像……”秦好顿时纠结不已,脑子里一片混乱,索性拼命摇摇头,叫道:“啊呀,真是的,自己的事还没忙完呢,怎么突然那么关心别人的事情,真是该死。算了,不想了,不想了,我还是留着精力去找莫大哥吧。” “不过玲珑山,名字还蛮好听的,应该是一座很小景色很美的山。这样就更好办了,一定很快就能找到莫大哥。” 如此一想,秦好顿时将粉衣女子的事情抛诸脑后,专心朝玲珑山奔去…… 玲珑山,妖异紫眸 正所谓,人生苦短,世事无常。意外之事亦时有发生,此刻的秦好,当真是意外之极,意外地她真想一头撞死在山脚下。 YYD,这哪是什么玲珑山,根本就是一座泰山,一座绵延不绝看不到顶的庞然大物。 这么大一座山,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难道现在折回去? 秦好顿时猛力摇头,既然已经来到这里,走到了这一步,若是现在回去,岂不是所有的辛苦全白费了。 不行,不行,这可不是她秦好的作风,更不能对不起她浪费掉那么多的脑细胞。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莫大哥只比我提前来到半个时辰,应该走不远。”秦好一把撩起衣摆系在腰间,摩拳擦掌地自我鼓励一番。 “总算又有精神了,出发。”秦好用力甩甩臂膀,大踏步朝山上走去。 半个时辰后—— “只要功夫下得深,铁杵磨成绣花针……”秦好看着周围茂密的草丛灌木,边努力往上爬,边继续为自己打气。 一个时辰后——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山上而求君……”秦好擦擦满头汗水,看着周围的景物,已经越来越辨不清方向,不过:“革命尚未成功,小好仍需努力,继续。” 于是乎,某女继续迎着炎炎烈日,走向她的“求君之路”。 两个时辰后—— “咕噜……咕噜噜……” 某秦脸红气粗地靠在一棵大树上,听着肚子里美妙的音乐,顿时哭笑不得。 不禁拍拍肚子,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现在很委屈,不过你应该听过一句话‘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还没找到莫大哥,我们不能这么快就放弃。再忍忍,等找到了莫大哥,我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一定不会亏待你。” 然而,直到落日余晖映红了天际,周围彰彰树影已染上一层金黄的墨色,山风呼啸划过耳旁,某秦依旧停留在“奋斗”之中。 “娘啊,孟姜女哭倒长城也不过如此,我简直就是翻版的‘愚公移山’‘夸父追日’,以前还真没发现自己竟然有这么强的毅力。”秦好看看周围已有些模糊地景物,终于意识到,如果再找不到莫大哥,她就真要在这里喝一夜的山风了。 爬了几个时辰的山路,秦好终于忍不住双腿发软,倒坐在旁边的大石上。虽说她自小体力好,但是这种找人的方法,简直就是自虐。无奈,这里是古代,唯一能靠的就只有自己的脚了。 “可是现在都这么晚了,莫大哥会不会已经下山去了?这样一来,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老天,不……” 正当某女大叹命运不公之时,却听身后的丛林中突然传出一声怪叫,心下猛然一惊,慌忙起身朝那里看去。 茂密的树林郁郁葱葱,染着金黄的墨色叠影,隐约透着安宁的阴森之气。秦好略感疑惑,难道刚才是她的幻觉,明明听到了可疑的声音,可是一眨眼周围已然恢复了刚才的寂静,那片丛林中也没有丝毫动静。 “沙沙……”忽而又是一道怪响,秦好赶忙定睛看去,只见高高的草木灌丛无风自动,似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难道是野兽?”秦好大惊,心下有些慌乱,却仍是壮着胆子,直直望向那片乱动的草木。 脚下微动,缓缓迈着细微的步伐,朝那片草木靠近。谁料,这厢刚挪动了几步,却见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自那片草木中冲出,伴随着似翅膀扑腾的声音,快速袭向她。 秦好只觉眼前突然一片黑影压顶,待回神,瞳孔骤然紧缩,震惊地看着快要接近她的不明物体。 惊慌中,目光撞进一双闪着妖异光芒的紫眸中,却是来不及看清它的面貌,大叫一声:“莫大哥,救命……” 虽然知道此刻的尖叫,根本就是毫无用处的垂死挣扎,秦好却还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紧紧闭上双眼,等待奇迹能够降临在她身上。 “妖孽,休得伤人性命。” 天籁般地声音,骤然响在耳边,秦好大喜,满心激动地睁开双眼。奇迹,真的会有奇迹发生! 入眼,那道巨大的黑影已然飞离,秦好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类似凤尾的东西,瞬间消失在丛林尽头。 “唔,好痛……”回神之际,秦好突然捂上脖颈处,只觉一股噬骨焚心的疼痛,自颈间蔓延到心尖,乃至全身。 莫千痕一袭青衫,眉宇间地兰花闪着银白色光芒,攸地将目光自妖鸟逃走的方向转到秦好身上。 “秦姑娘……”眉头微敛,莫千痕急忙走到秦好面前,垂眸看向她的脖颈。那只捂着伤口的手上,已然有血液顺着指缝慢慢溢出。心里不禁微怔,还是来晚了一步。 “莫大哥,我总算找到你了。”秦好拧眉强忍着疼痛,看向莫千痕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安心,表情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秦姑娘突然出现在此处,便是寻在下而来?”莫千痕自腰间掏出一方洁净的丝帕,递与秦好手中,语气温和地询问道。 秦好接过丝帕,看着手上地鲜血不禁愣了片刻,怪不得会这么痛,原来是被那只怪物抓伤了,还流了这么多血。 “今天早上有人到酒楼找你帮忙,看他似乎很急的样子,而且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去,所以就一路打听你的消息找来了这里。”秦好边说,边拿着丝帕擦拭脖颈处的血,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原来如此。”莫千痕了然地点点头,潭水般清澈迷人的凤眸,再次转到她的脖颈处,明显能看出几道抓痕,染着艳红的鲜血,触目惊心地躺在洁白的皮肤上。 “秦姑娘先在此处休息片刻,在下到他处寻一些药草回来。”莫千痕侧过身,说道。 “不用了,只是流了一点血,止住就没事了。而且现在也已经不痛了,我答应沐大叔要尽快给他送去消息,莫大哥会不会去沐府帮忙?”秦好赶忙伸手拉上他的胳膊,急急问道。 莫千痕身形一顿,看一眼胳膊上的手,转过身来,不着痕迹将胳膊抽出,问道:“沐府出了何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沐大叔只说,他们家少夫人最近好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整个人变了很多,想请莫大哥过去驱魔。”秦好看着他温润如玉的脸庞,淡然的眉宇间,隐隐透着疏离之感,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似乎藏着一些不欲人知的秘密。 莫千痕微一点头,转过身避开她直率的目光,温声道:“走吧,我们现在便回去。” 看着他高大俊挺的背影,秦好微微有些失神,在昏黄余晖地映衬下,竟显得如此悲凉与孤寂。与他往日温润的仙人之姿,完全大相径庭,却依旧透着淡泊之气。 月色下,显露马脚 山间夜色极为浓厚,清冷的月光,幽幽洒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秦好一路跟在莫千痕身后,看着墨色的夜空,方才惊觉,他们若是照这个速度一直走下去,怕是要到天明才能下山。 “莫大哥,这里有没有下山的捷径?”秦好开口问道。 “没有。”莫千痕摇头。 “那有没有快点下山的方法?比如轻功,瞬间转移大法之类的东西?”秦好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身前人突然顿住脚步,转身看向她,幽潭般地凤眸在夜色下闪着清亮的光芒,温润的声音中透着些许为难:“轻功之法虽可行……但在下却怕,因此而玷污了秦姑娘的清白。” “啥?”秦好眼一瞪,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却见这厮脸上隐隐闪出尴尬之意。古代男人,果然很迂腐,于是便收敛了惊讶地笑容。 假意咳嗽两声,说道:“现在你是我大哥,我是你小弟,有什么玷污清白不清白的。而且这里又这么黑,肯定不会有人来,就算是被人看见,人家也不会多想,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个男人。”秦好扯扯身上的衣服,提醒他。 “但……如此做,始终有些不妥。”莫千痕看看她身上的男装,依旧难以苟同。 “哎呀,您就别再磨叽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秦好见说不通,索性有些耍赖地说道:“如果你真觉得不妥,大不了……大不了你揪着我的衣领飞下山,时间紧迫,我还要快点回去给沐大叔报信。” 莫千痕看着她这般模样,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静静立在月色下良久,终是无奈叹口气。 “既如此,在下便得罪了。”泠泠地声音刚落,秦好立刻觉得领子处一紧,整个人顿时腾空而起,耳边风声呼啸。 “原来这就是飞天的感觉,好爽,好刺激……”秦好看着周围不断倒退的景物,只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飘飘欲仙地感觉,令她心情无比舒畅。 罂粟般殷红的唇瓣,忽而轻轻弯起,莫千痕斜眼看向手中兴奋地女子,似是被她的喜悦所感染,整个人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这个女子的身上,似乎总是散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明媚气息,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男儿般的豪气,偶尔却又会显露出些许孩童般的稚气。 虽然她一直对礼教之事毫不在乎,却始终让人无法生出厌恶之感,反而会觉得,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快乐地,让人羡慕,彷佛就算遇到这世上最悲惨的事,也依旧无法将她打倒。 “莫大哥,你似乎很喜欢斩妖除魔?”秦好突然转头看向莫千痕,却恰巧撞上他温和的凤眸中带着暖暖的笑意,然而却在与自己的目光对上之时,忽然隐去,仿若那丝笑意从未出现过眼中一般。 莫千痕轻轻移开视线,眼底快速划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恢复一脸的温和,说道:“这是在下身为茅山弟子的职责,一日也不敢忘。” “原…原来是这样啊。”秦好讪讪一笑,果然是块顽固迂腐的石头。 “那你出来寻找那只叫什么凰的妖鸟,也是为了除掉它?”顿了片刻,又接着问道。 “麟翔之凰?”莫千痕眸光忽而一闪,神情复杂地望向秦好,道:“你是如何得知在下在寻那只妖鸟?” 虽说世人皆知“麟翔之凰”的存在,但为何她会一语道出他此行的目的? “是我弟……”秦好的话刚冲口而出,却又马上顿住,扑捉到莫千痕眼中的探究之色,心里不免一惊。 差点忘了,死小子可是个妖精,而且听莫大哥的语气,似乎寻找妖鸟的事情十分隐秘。 看来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不要说得好! “是我瞎猜的,而且刚才袭击我的那只怪物,从体型和它的尾巴来看,像是一只鸟。你们又一同出现,所以我就想,你是不是在找它。”秦好讪讪解释道。 “是吗?”莫千痕移开目光,望着远处浓重的夜色,纤尘不染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却不知,是信了,还是未信? 秦好正兀自纳闷间,只觉后颈衣领陡然被松开,脚下亦稳稳踏在了地上,不禁疑惑地看看周围。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已经飞进了“陵阳城”内! 虽然此时城门已关,不过城内自古便没有宵禁之说,街道各处依旧彩灯悬挂旗幡张扬。无论酒楼客栈,还是路边小摊位,皆热闹地拥挤在美好的夜色之中。 “我们先回酒楼,然后再让小二去沐府报信,明天一早沐大叔就会来接我们。”秦好跟着莫千痕走进一条冷清的无人小巷,似知道他是要避开那些人群,才会绕道回酒楼,便也不多问。 昨天他们进城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那些百姓简直就是疯狂的追星族,一路人山人海,始终围在他们周围。虽然主动为他们让了道路,但是那种被当做稀有动物追捧的感觉,想想还是令人心里不禁一寒。 有时候,太热情的仰慕,反而会让人觉得恐怖! “不用如此麻烦,我们现在便去沐府。”莫千痕配合着秦好的步子,缓缓前行。 “现在就去?”秦好微感诧异,又道:“可是我弟弟还在酒楼,至少先回去带上他,可以吗?” “此事想必不难解决,秦姑娘若是担心令弟安危,不妨先回酒楼。待在下除了沐府的妖孽,便回去找你们。”莫千痕温声说道。 秦好一听,连忙摆手道:“那可不行,我找沐大叔还有事情要办,一定要去沐府。” “要不,我们今晚先去沐府,明天早上我再到酒楼接弟弟过去。”想了想,秦好终是不忍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只有跟着莫大哥才能名正言顺进入沐府,如此一来,她也好开口拜托他们帮忙打听米粒的消息。 虽说沐大叔答应会帮她,但他们毕竟只有一面之缘,而且交情极浅。要是沐家主人不肯帮忙,他这个做管家的也无能为力,为了保险起见,就必须要跟着莫大哥一起去。 “如此也好,酒楼内十分安全,令弟定然不会有事。”莫千痕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秦好了然地点点头,忽而又奇怪地问道:“你知道去沐府的路?” “陵阳沐家,乃云月大陆有名的商贾世家,鲜少有人不知。”莫千痕偏头对她温雅一笑,说道。 “是,是吗!”秦好微微僵住表情,总觉得这厮脸上的笑容里,隐藏着些许揶揄之意。 哼,狡诈的仙人,看来你也是个腹黑的主儿! 夜半行,造访沐府 偌大的沐府,高檐叠影阁楼林立,在明灭摇曳的灯火中,飞檐翘角间尽显诗意。 此时,巍峨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一颗头颅自里面探出,平凡的脸上一双惺忪的眼眸,半掩着看向夜半敲门扰他清梦之人。 却在看到那抹夜色中鼓荡的青衫时,双眼陡然瞪大,神情无比震惊,哐地一声将门全部打开。 “你,你,你,你……”激动地声音颤抖不已,结结巴巴叫道:“仙君大人,真的是仙君大人,仙君大人竟然来咱们沐府了……少爷,少夫人,管家,你们快来看,仙君大……” 秦好怔怔立在门外,瞪目结舌地看着那道快速飞离的身影,耳边依旧回荡着他兴奋地大叫。 “不用这么夸张吧。” 莫千痕淡淡扫她一眼,负手立在门外,潭水般清亮的眸子缓缓停留在宅子上空。夜风微微吹动着他肩头的墨发,如玉的皮肤在月色下,泛着朦胧而迷人的光彩,却丝毫掩不住那一抹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之气。 秦好一时有些看痴,不想她在世上活了十八年,竟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男人也可以美的如此惊心动魄,如此惑人心扉。 “仙君大人……”忽然一道拔高地声音响起,瞬间惊醒发呆的某女。 转眼看去,不禁露出满眼惊异,只见一位金冠华服的年轻男子,带着一大帮人,急急自院内不赶来。 “当真是仙君大人。”出了大门,华服男子彻底看清楚门外所站之人,尤其是他眉宇间隐隐闪着银色光芒的兰花,顿时令他激动不已。 莫千痕平静地看着他,唇角轻轻翘起,瞬间绽出一抹文雅淡然的笑容,道:“在下深夜造访贵府,搅扰众位清休,望沐公子莫要见怪。” “怎会,怎会,仙君大人肯光临寒舍,实乃府中一大幸事,在下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华服公子赶忙拱手施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喜悦之意。 秦好趁着他们谈话之际,双眼下意识看向华服公子的身后,正对上沐大叔和善的目光。脸上顿时一喜,刚想出声打招呼,却见大叔朝自己点点头,便将目光移向了莫千痕。 脸上不禁微微一僵,想到今天的主客本就是莫大哥,便讪讪挤出一抹笑意,掩饰住尴尬。 “这位是?”忽而一道声音划过耳际,秦好微一惊,急忙回神。 眼光一转,瞳孔不禁微张,竟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尤其是那位华服公子,眸中掺着浓浓的疑惑。 “那个……”秦好轻轻扯起嘴角,学着他刚才的动作,似模似样地拱起双手,说道:“在…在下秦好,是莫大哥的至交……久闻沐府大名,今日特意跟着莫大哥前来,想要一睹贵府风采……小,小弟一时唐突之举,还请沐公子莫要怪罪。” 磕磕巴巴说完一席话,秦好心中顿时大呼一口气,NND,想拽点古文都这么难,还差点咬到舌头。 “不怪,不怪,既是仙君大人的朋友,自然也是我沐府的上宾。”华服男子冲她温和一笑,身子一侧,伸出手来:“两位快请入府。”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众人顿时默契地让出一条道路。 秦好微微一愣,看着站立在两旁的那些人,不管男女老少,皆是伸长脖子,双眼泛光一脸仰慕地望着他们的仙君大人。 嘴角不禁轻轻弯起,瞥眼看向旁边的莫大哥,却见他似是早已习以为常,依旧一脸的淡然从容,抬脚优雅踏进沐府。 一路随着华服男子穿廊绕亭,来到沐府花厅,着实让秦好惊讶了一把。沐府果然不愧是云月大陆的商贾世家,单单府宅就大的不可思议,而且在灯火的映衬下,处处透着金碧辉煌,苍松翠竹随着清风明月,投下片片摇曳的壁影。 待奉上茶水,沐公子便将那些围在门口的下人通通打发走,只留沐管家一人,想来是对他十分信任。 “怎么没见你们少夫人?”秦好在花厅内打量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沐公子稍稍一愣,随即莞尔一笑,声音中带着歉然:“内子近日身体不适已先行歇息,未能出门迎客,还请两位多多见谅。” “啊,我只是随口问问,你……沐公子不用当真。”听他如此说,秦好顿觉尴尬,急忙摆手傻笑。 四人沉默片刻,却听沐管家开了口:“秦公子,为何没见秦小公子一同前来?” “这个……其实是因为我找到莫大哥之后,还没来得回酒楼,想着明天再去将弟弟接过来。”秦好解释道。 “原来秦公子还有一位弟弟。”沐家少爷脸上稍稍露出些许惊讶,接着道:“秦公子不妨告诉在下,令弟现在何处酒楼,在下马上派人将他接来府中。” 秦好一愣,赶忙笑着拒绝:“沐公子不用麻烦,我……” “秦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沐管家忽而出声打断他,随即又看向自家主子,说道:“少爷,老奴曾与秦公子的弟弟有一面之缘,不如就让老奴去酒楼接他回府。” 沐公子看着他点点头,道:“那就有劳管家了。” 沐管家点头领命,转身走到秦好身边,微微一笑:“请秦公子放心,老奴定将令弟安全带回沐府。” 面对他们主仆的热心肠,秦好当真有些手足无措,笑地双眼几乎眯成一条线,看看沐公子,又瞧瞧沐管家,赶忙说道:“我相信沐大叔,你们不要叫我什么公子了,我有点不习惯。还是叫我小好或者小秦吧,朋友都这样称呼我。” 沐管家脸上不觉露出一抹慈爱的神色,这小少年的性子,果然让他十分中意。 “公子,老奴告退了。”留下一句话,沐管家又多看了一眼秦好,便退了出去。 “不想秦……小秦,竟是性情中人,那今后在下便不客气了。”沐公子看了看管家离去的背影,听到秦好刚才那番话,顿时露出一脸爽朗的笑容,他虽非江湖儿女,却也不喜那些繁文缛节。 于是,便道:“在下沐笙棋,小秦今后直呼我的名字便可。” 莫生气?! 秦好不禁抿嘴偷笑,连连点头,说道:“原来是笙棋(生气)兄,幸会幸会。” 鱼片粥,心思莫测 自沐管家走后,花厅的三人又闲聊了几句,沐笙棋便命人为他们收拾了客房,亲自将他们送回屋中,方才离去。 秦好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双眼看着帐顶,脸上充满不解。 他们请莫大哥来,明明就是为了驱走沐家少夫人身上的邪气,为什么从一开始“正主儿”就未露面,而且沐笙棋对他那位夫人更是只字未提。 彷佛他们来这里并不是驱邪,而只是单纯的作客! “不过‘生气兄’和沐大叔还是蛮热心的,这么晚了还……”正当秦好自言自语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不禁稍稍一愣,开口问道:“谁啊?” “秦公子,小的是给您送宵夜的。”她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道谦卑地声音。 宵夜? 秦好跳下床,小跑过去打开门,正见一名小厮打扮的少年立在那里,双手端着托盘。 “你们家少爷真有心,快进来,正好我也饿着。”秦好展颜一笑,侧身让那少年进屋。 “厨房未及准备什么好菜,只有这鱼片粥可充食,希望秦公子莫要见怪。”小厮将粥放在桌子上,转身恭敬地说道。 “不会,不会,我虽然不是什么都喜欢吃,不过也不是很挑食,而且晚上吃多了不容易消化。”秦好笑着摆摆手,兀自坐下看了看那碗仍旧散发着热气的粥,禁不住拿起汤勺搅动着,顿时一股鲜香之气扑鼻而来。 那小厮见她如此,便躬身道:“秦公子请慢用,小的先行告退。” “对了,莫大哥那里也送去宵夜了吗?”秦好忽然偏头看向他,出声截住小厮迈出去的步子。 “回公子,已经送过去了。”那名小厮恭敬点点头,回道。 “哦,那就好,你回去吧。”秦好满意地点点头,虽然知道沐府的人绝不会亏待莫大哥,不过问一问,总算能安心不少。 待小厮走后,屋内便又恢复了安静,秦好坐在桌边,摒除一切私心杂念,埋头与身前的鱼片粥“奋力作战”。 然而,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这厢刚喝完粥准备睡觉,门外便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秦好无奈站起身,边走边问道:“又是谁啊?” “小秦,老奴已带秦小公子回府。”沐管家慈和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秦好微一惊,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赶忙将门打开。入眼便见死小子一脸的冷淡孤傲,抱胸站在沐管家身旁,看不出心情是好是坏。 “沐大叔,快请进。”秦好眯眼一笑,看向沐管家。 “不用了,夜已深,老奴是来告诉小秦一声,此院只有两间厢房可住人。既然你与秦小公子是兄弟,不知你们二位可否暂住一间,待明日老奴再差人收拾出来一间。”沐管家微一摇头,看看她又瞧瞧旁边默不作声的小少年,说道。 秦好了然,一摆手说道:“沐大叔不用麻烦了,反正都是自家兄弟,而且这个房间也挺大的,住我们俩个绰绰有余。” “如此,老奴便放心了,两位也早些休息罢,老奴先行告退。”沐管家会心一笑,果然是个讨喜的少年。 “沐大叔慢走。”秦好点点头,笑着冲他挥挥手。 目送沐管家离去,转而看向依旧立在门外的死小子,说道:“进来吧,住在沐府的这段日子里,我睡榻你睡床。” 说着,便先进了屋子,冰魄脸上的神情始终未变,跟着进去,顺手关上门。 “没想到,你这么快便找到了莫千痕。”冰魄来到桌旁坐下,看着半躺在榻上的女人,幽幽说道。 “不过是找个人而已,这点小事还能难得倒我。”秦好得意一笑,冲他挑挑眉。 “是吗?”碧绿的眸子轻轻眯起,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上下打量着榻上之人,却恰巧看到她颈间隐约露出几道抓痕,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听起来,你倒是无所不能,不过,这里又该作何解释?”双眼顿时眯地更深,危险中带着丝丝邪气,食指一伸指向她的颈间。 他不说,秦好倒忘了那里受着伤,不觉伸手摸上去,看着他说道:“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听她如此说,冰魄却也不恼,只是看着她道:“听闻世间女子皆爱美,虽说这伤未伤及面部,不过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当真不怕被外人取笑?” “切,说的什么话,难道你身上有疤,我就要取笑你?况且,这伤只要一好,自然也不会留疤。”秦好嗤笑一声,双手覆在头下躺好,自小她就十分顽皮,像今天这种挂伤抓伤的经历也曾有过,往往都是只要伤口一结痂,过段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皮肤上也没留下什么疤痕。 只是她就不明白了,死小子为什么每次都好像要和她过不去,说起话来阴阳怪气,没几句中听的。 “难道你是在说,这伤你并不打算管它?”冰魄缓缓起身,来到榻前,幽绿的双眸直直盯着她颈间的抓痕,冰雪般的脸上隐隐闪着让人完全猜不透的光芒。 “怎么会,至少我也止了血,不怕会失血过多而挂掉。”秦好奇怪地看向他,猜不透这小子究竟在想些什么,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这个小少年是不是生活在很复杂的环境当中,所以才会小小年纪,就变得城府极深,想得很多。 原来,只是止了血…… 当真是个不怕死地女人! “如若我没猜错,这伤是被那只妖鸟所抓。”冰魄说地极为肯定,脸上带着自信地光芒。 秦好稍一惊讶,点头道:“应该是那只妖鸟,我只看到它的眼珠是紫色的,而且尾巴像凤尾。” “果然是它。”粉嫩透明的唇瓣忽而弯起,冰魄低沉的声音中,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秦好更加奇怪,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哪里出了问题? “沐府的事,何时能了结?”冰魄忽而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我们连正主儿的面都没见到。”秦好摇摇头说道。 眉头缓缓舒展开,冰魄脸上再次恢复冷淡孤傲的神情,转身朝床边走去。 莫千痕,你当真是让人猜不透你的心思,如此放心地寻找那只妖鸟,难道是想试探我?还是,你认为自己有这个本事将我打败? 再相遇,小厮九凡 次日清晨,秦好刚睁开双眼,便见桌旁坐着一抹白色的小小身影,一头银发松松束在脑后散在肩头,隐隐散发出慵懒邪佞之气。 “你起这么早啊。”秦好坐起身,边往身上套外袍,边说道。 冰魄偏头看向她,碧绿的眸中闪过些许疑惑,人界女子不是一向都十分注重名节清誉吗?为何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一再推翻他对人类的种种认知! 纵是在妖界,一个女子与毫无关系的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是违背常理之事。但她似乎并不在意,而且还主动提出与他同住,此种行为在人类眼中本该被定为“放浪形骸”,但见她如此坦荡的眼神与言行,竟完全无法让旁人生出轻视与厌恶之感。 “适才那个沐老头来过,请我们去膳厅用早膳,不过我见你睡得正香便回绝了他。”磁性稚嫩的声音幽幽响起,冰魄说地不急不缓,话语中似在为秦好着想,实则却透着一股薄凉之意。 秦好不禁蹙眉,来到他面前,没好气道:“你还真爱多管闲事,居然擅自把把我心爱的早餐拒之门外,你是不是存心想饿死我。” “既是跟着莫千痕来沐府作客,他们又怎会亏待你。”冰魄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回道。 “哼,懒得跟你扯淡,我现在就去找莫大哥他们。”秦好瞥他一眼,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拉上门拴,准备出去。 “有些事,不该你管的,就不要随便插手,小心惹祸上身。”冰魄依旧坐在桌前,看着门口因他一席话而顿住的女人,眸中凉意更甚。 “你这是在警告我吗?”秦好转身不悦地望向他,语气略到挑衅。 “如果你认为这是警告,我无话可说。”冰魄双手一摊,回道。 秦好眯眼看了片刻,丢下一句“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便开门走出去,抬眼望向对面的紧闭门窗的屋子,不知道莫大哥他们吃过早饭没? 缓步走出客房所在的“霖苑”,看着周围错综复杂的小径,皆被包裹在青石花草间,两旁葱茏树木不仅遮去了夏日里炎日的阳光,更模糊了秦好的视线,让她完全找不到方向感。 正犹豫着该走哪条路时,却见靠右的小径上突然出现一道人影,心下一喜眯眼仔细看去,脸上不觉露出一抹笑意。 “嘿,兄弟,还认得我吗?”秦好几步奔到那少年小厮面前,笑嘻嘻冲他打招呼。 少年小厮未想身前会突然窜出一条人影,不禁被吓了一跳,手上托盘晃了晃这才看清来人的面貌,赶忙恭敬地说道:“原来是秦公子,小的正要给您和秦小公子送去早膳,您怎的出来了?” 经他一说,秦好方才注意到他手中的托盘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烧饼和白粥。 “我就是出来找吃的,正巧碰上你,真是太好了。”秦好看着他,笑地更加灿烂,忽然似想到了什么,又接着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九凡,是沐管家专程派来伺候两位秦公子的。”九凡脸上微露惊异,自昨夜起,眼前这位公子给他留下最深的印象便是那张笑脸,让人不禁产生一股亲切之感,回起话来倒也没先前那般心慌。 “原来你叫九凡,这名字听起来还很特别,今后不要公子公子的叫我,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秦好习惯性拍上他的肩膀,露出一副好哥们的模样。 九凡全身顿时一僵,眼中微有慌乱,似是被她的举动吓到,看着肩膀上那只手,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莫大哥是由谁伺候的?”秦好并未注意到他的异常,拉上他走回“霖苑”,顺口问道。 九凡猛一惊醒,移开双眼未敢再看胳膊上的手,诚惶诚恐地回道:“回,回秦公子,仙君大,大人,由顺泉伺候着。” “难道我很吓人?怎么突然说话就结巴了。”秦好微一偏头,似玩笑般地说道。 “不,不,不……秦,秦公子是好人,小的嘴…嘴拙,小……” “呵呵……好了,好了,逗你玩呢。”秦好见他慌乱地脸色涨红,说话更是语无伦次,顿时又重重拍上他的肩膀,收起玩心。 “看来要你主动叫我的名字肯定是不可能了,不过以后在沐府这段日子,还得麻烦九凡多多照应着。”秦好笑着摇摇头。 “是…是,服侍好两位秦公子,是小的分内之事。”九凡连忙点头,恭敬回道。 二人来到屋前,秦好推开门,却见冰魄依旧坐在桌旁,单手支起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九凡进来。”抬脚走进屋子,回头对着门外人叫道。 端着托盘地双手不禁颤地更加厉害,尤其是在看到桌旁之人时,顿时被他的一头银发吓到。 妖……妖怪…… 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冰魄直起头,侧身看向他们,冰雪般地脸上淡漠依旧,碧绿的眸中闪着桀骜孤冷的光芒。 九凡早已吓出一身冷汗,双腿发软地走进屋中,却还是下意识地远远绕过冰魄,将饭菜搁在桌子上。 秦好本还有些疑惑,但见他此等行径,顿时了然。尤其是在看到死小子足以冻死人的眼神时,不禁出声对着九凡说道:“你别怕,他只是被妖怪施了法,才变成这种模样。” “两…两位公子请,请慢用,小的先行告退。”九凡低头不敢看他们,边往门外退,边说道。 秦好一愣,赶忙伸手阻止道:“等等,那个,你知道莫大哥他们吃完饭,要做什么吗?” 九凡顿住,却仍是不敢抬头,回道:“回,回公子,小,小的不知。” “哦,这样啊。”秦好点点头,虽然知道不该多管闲事,不过总不能一整天都让她呆在这个小院里吧。 “九凡,你先别走,等我吃完饭咱们一起,正好我想到府里四处转转。”秦好见他又要走,一把拉上他,说道。 九凡一听,好不容易稳住的身体,顿时又颤抖起来,微微抬眼,哀求地望向她。 秦好看他一幅快哭的表情,不禁在心里叹口气,抓起一个烧饼,瞪一眼旁边始终冷着脸吓人的冰魄,道:“我和九凡一起出去玩,你自己留下来吃饭。” “看来你并未将我的提醒放在心上,今后若真出了事,我绝不会管你。”冰魄挑起嘴角,冰冷的话语中隐隐含着讽刺之意。 秦好蹙眉,嗤道:“我还没弱到需要一个臭小子来保护。” 说完,拉上仍旧颤颤巍巍地九凡离去! 再相救,美人撒泼 沐府当真大的不可思议,秦好一路跟着九凡走来,若非能时不时看到那些在院内走动的仆妇丫鬟们,她当真以为自己是在苏州园林里游玩。 “九凡,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秦好转头看向旁边的少年,自从出了“霖苑”,他的情绪总算慢慢平和不少。 九凡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回道:“沐府仆妇丫鬟众多,而且分工细致等级分明,小的未曾多加注意过,只管守好自己的本分。” “哦,原来是这样。”秦好了然地点点头,转眼看向他方。 明媚的阳光下,忽觉一抹潋滟水光闪过眼前,下意识地伸手遮在头顶,抬眸朝那片泛着白光的地方望去。 隐约可见那片白光周围,绿草丛生怪石嶙峋,点点色彩斑斓的花朵,迎着暖风微微荡漾。 “那里风景看着不错,是什么地方?”秦好边问,边朝那个地方走去。 九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头回道:“那里是沐府花园,是少爷特地为少夫人所建。” “为了一个人而建的花园,你们家少爷可真疼老婆。”秦好脸上展出一丝羡慕,脚下却微一顿,接着问道:“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就没见你们家老爷和夫人出现过?” “老爷与夫人几年前便已仙逝。”九凡回道。 此话一出,秦好顿觉尴尬不已,虽然问的不是他的父母,不过古代人似乎都对自家主子忠心耿耿。 “那个,刚才的话你当我没问。”秦好讪讪一笑,待走近那座花园,这才看清楚那片发光处,原来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池塘。 池塘虽不大,却在上面架着一座雕刻精美的木桥,池中怪石假山在水中倒映出飘摇的身姿,池上建有一座造型漂亮的石亭,亭上缠满绿幽幽地藤蔓,池边花草星星点点随风摇曳。 远远望去,光影中的花园,竟犹如仙境一般,美如画卷! “好美!”秦好愣愣站在原地,由衷地赞叹道。 九凡亦点点头,脸上现出的笑容中,好似闪着自豪的光芒,说道:“当初少爷为了建这座花园,足足用了半年之久,可是花了不少心血。少夫人更是喜欢的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珍惜,时常来此处游玩,而且一玩便是一天呢。” 秦好听着,嘴角不觉翘起好看的弧度,脸上带着美好的笑意,开口说道:“如果有人肯为我建一座只属于我的花园,我也一定十分珍惜……你们少夫人的心情,我似乎能体会得到。” 然而,她话音刚落,却突然隐没了脸上的笑容,眼中布满疑惑:“听说你们少夫人最近性情大变,可是真的?” 九凡脸色稍稍僵住,犹犹豫豫着开口说道:“少夫人她……她似乎是中了邪……情绪时好时坏,对少爷的态度亦是如此。而且一旦发病,就会搞得整个沐府鸡犬不宁……” “大胆奴才,竟敢挡本夫人的道,找死。”忽然一道尖利地娇喝横插过来。 九凡一停,顿时住了口,双眼瞪大露出惊恐的神色,就连身体也跟着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遭了,少夫人又要犯病了! 秦好一听那人嚣张跋扈地语气,便知来人定然就是沐府少夫人,眉头不禁微微蹙起,转身朝她看过去。 下一秒,却突然愣住…… 她……她是昨天那个,在城外茶棚撞到自己的女人! 只见那位少夫人身着一袭粉嫩的素衣罗裙,一头青丝高高挽在脑后,中间斜插着一支简单的珠钗,高贵而典雅。她面若桃腮杏眼含春,然红唇紧抿,望向他们的眼波中,明显透着刺骨的冷意。 秦好疑惑,难道是自己认错人了? “请问,你还记得我吗?”不确定地问道。 粉衣女子听她如此问,眸光不禁又凌厉了一分,看着她冷声道:“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在我沐府撒野,找打。” 她话音刚落,秦好便觉耳边突然生起一阵怪风,心下一凛双脚反射性错开步子,险险躲开。 站稳定睛一看,竟见那位少夫人的手里正拿着一根长长结实的鞭子,站在一米外,全身上下散发出阴冷盛怒的气息,狠狠瞪着自己。 秦好心里窝火,亦瞪起双眼,毫不客气地回敬她:“夫人这是做什么?” “没看到吗,本夫人是在教训你这登徒子,看鞭。”沐家少夫人冷哼一声,扬手又是一鞭扫过去。 爷爷的,就算老娘认错人,你也不必这么大反应吧。你以为自己是牡丹仙子,人人都想调戏,丫丫的呸! 秦好大怒,使出浑身力气躲开她的鞭子,快速出手欲要抓住它。不想,这女人竟然会武功,那条鞭子在她手中宛若乖巧的灵蛇一般收放自如。 “哼,臭男人,想夺本夫人的鞭子,你还没那个本事。”沐家少夫人微一停顿,撂下一句狂言,便又快速甩出一鞭。 明亮的凤眸顿时瞪大,秦好面色沉下,隐隐感觉到,这一鞭力道十足,似是要夺了她的性命一般,决绝而狠辣。 其实她心里十分明白,以自己这种半吊子的身手,在那些身怀武艺的古代人面前,完全是只待宰羔羊。即便有还手之力,最终倒霉的还是她自己! 索性心下一横,直直立在原地不再躲闪,双眸死死盯着那条袭向自己的鞭子。 她在赌,赌这个女人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心狠手辣,而且潜意识里,她仍觉得这个女人就是昨天见到的那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前后变化如此之大,但是拥有那样一双温婉如水的眸子,她不相信这个女人会任意伤及无辜。 自外界袭来的风力越来越强劲,秦好只觉脸颊上,也因这风力,隐约生出丝丝疼痛之感。 “住手!”忽然一道泠泠之声响起,霸气而威严,伴随着胳膊上的紧痛感,秦好只觉眼前一花,片刻身前已然立着一道高大俊挺的身影。 飘逸的青衫随着暖风轻轻鼓动,肩头墨发缕缕划过她的脸颊,带着丝丝酥麻感。 秦好心中暗喜,顿觉身前人的背影周围无端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三次,莫大哥竟然连着救了她三次……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恨与疯,疑惑重重 “柔儿,你怎可对客人如此无礼。”沐笙棋急步上前,一把按上妻子手中的长鞭,眸中闪出些许责备之意。 “让开,今日本夫人定要好好教训这登徒子。”沐少夫人似完全没听到自家相公的话,抬手甩掉鞭子上的手,一双水眸中盛满熊熊烈火,狠狠瞪着躲在莫千痕身后的人。 沐笙棋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被她如此一推,竟是身子不稳,猛地往后踉跄几步,幸而被沐管家及时扶上,才未能摔倒。 “少爷,您可有伤着?”沐管家担忧地问道。 俊秀的脸上隐隐扶起一团黑气,沐笙棋扶着他的胳膊,抿了抿嘴,似在隐忍着怒气,片刻方才摇头叹气:“无碍!” 莫千痕一直挡在秦好身前,脸上未有丝毫表情,清澈如潭水的凤眸微微眯起,始终淡淡看着他们。 “哼,臭男人,别以为你躲起来,本夫人就会饶了你,识相地就赶紧给我滚出来。”沐少夫人对于周遭的事物,完全视若无睹,长鞭直指莫千痕身后的人叫嚣着。 “柔儿,你闹够了没有,现在马上给我回房。”沐笙棋看看一脸淡漠的仙君大人,又瞧瞧他身后的秦好,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呵斥道。 如今的柔儿实在太不像话,以往犯病在府中瞎胡闹便也罢了,现下竟在贵客面前如此不知礼数,更是不将他这个夫君放在眼里,看来是他往日对她太过骄纵,以至于她连一个做妻子该守的本分也忘了。 “本夫人今日心里不痛快,偏要在此闹事,你又能奈我何?”沐少夫人转眼瞥向旁边的丈夫,眼中带着无尽讽刺,嘴角挑起一抹邪恶地笑意。 “你……简直太不像话了……”沐笙棋顿时气地浑身发抖,指着眼前完全像换了一个人的妻子,不知是因为太愤怒,还是心有不忍,只说了一句话,便住了口。 见他这般模样,沐少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忽然收了鞭子,缓步逼近沐笙棋,说道:“今日看在夫君的面上,本夫人暂且不与那登徒子计较,最好今后别让我再碰到他,否则本夫人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似威胁似嘲弄地话语,顿起气地沐笙棋脸色阵青阵白,刚欲开口呵斥她几句,岂料这厢却忽而妩媚一笑,抬脚绕过他,迈着轻盈地步伐离去。 秦好躲在莫千痕身后,早已被这俩夫妻之间的言行对话惊地目瞪口呆,为何她会觉得那个女人看向沐笙棋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恨意,甚至是非常希望看到自家夫君怒气攻心地模样? “仙君大人,小秦,内子顽劣不知礼数,冒犯了两位,在下在这里给两位赔罪了。”沐笙棋极力忍着心中怒火,脸色变了又变,方才挤出一抹尴尬地笑意,拱手对他们作揖赔罪。 “沐公子严重了。”莫千痕抬手扶起他,温润如玉的脸上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眸光清澈似并未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沐笙棋感激一笑,转而看向他身后的秦好,问道:“小秦可有受伤?” “没事,没事,我好得很,一点也没伤到。”秦好眯眼摆摆手,笑着说道。 “那便好,小秦怎会突然出现在花园?”沐笙棋听她如此说,总算是安心了。 “呆在房里太无聊,所以就让九凡陪着我出来转转。”秦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毕竟是人家的府邸,她没有说一声就到处乱逛,始终有些不妥。 “原来如此,那小秦可否愿意与我等同道?”沐笙棋了然,开口询问道。 “这个……”秦好不觉抬头看向莫千痕,见他一脸的淡然温和,似并未有任何异议,便又转向沐笙棋问道:“我跟着,会不会妨碍到你们?” “无妨,小秦既是在下的朋友,此事也定然不会瞒着你。”沐笙棋摇摇头回道,眸中闪着真诚的光芒。 秦好不禁笑地灿烂无比,学着他拱手道:“难得笙棋兄如此信任小弟,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们准备去哪儿?” “玲珑山脚。”沐笙棋回道。 “为什么要去哪里?”秦好有些奇怪。 “小秦去了便知。”沐笙棋莞尔一笑,卖起了关子。 莫千痕转身看向秦好,问道:“秦姑……小秦,是否要先回去通知小冷一声?” 秦好微一偏头,想了想,便道:“不用那么麻烦,让九凡回去通知他一声就成了。” 旁边的九凡一听此话,顿时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想起那个院子里相貌怪异的小少年,就觉得浑身发抖。 莫千痕了然,温雅一笑:“如此也好。” 沐管家见他们已商量妥当,便对旁边的九凡叮嘱了几句,遣他回去“霖苑”陪着秦小公子。 秦好看着九凡临走前快要挤出泪的脸,心里一阵同情,脸上却是笑地幸灾乐祸。看来,死小子果然不招人待见! 片刻后,四人坐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缓缓朝城外驶去。 “沐公子,你之前所说的令夫人时常发病,便是适才所见的情景?”车内,莫千痕忽而开口打破沉寂。 “正是……”提起自家娘子,沐笙棋的脸色不禁暗了暗,却是强打精神,回道:“自从三个月前,柔儿突然消息,几天后我们又在玲珑山脚下发现昏迷的她,将她救醒之后,柔儿的脾气就开始变得反复无常,一旦发病便会闹的整个沐府鸡犬不宁。” 现下秦好终于明白他们为何要去玲珑山脚了,该是去查找线索的吧!可是已经过去三个月了,那里还会留下什么线索? 而且“少夫人她会不会是砸伤了头,所以才会变得性情反复无常?” “在下也曾如此怀疑过,可请来的十几位名医都说夫人的头部并未有丝毫损伤,苦无良策之下,在下听闻仙君大人驾临陵阳城,便想到请求大人帮忙。”沐笙棋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沐公子可知,少夫人究竟为何会突然消失?之后又为何会昏迷在玲珑山脚?”莫千痕沉默片刻,便又问道。 他话音刚落,沐笙棋的眼中顿时露出些许悲苦与自责,不住地摇头叹气,神情十分懊恼。 秦好歪头,奇怪地看着他,猜不透他的这种表情究竟是何意思! 马车内,忆往殇情 马车绕着山脚下凹凸不平地道路缓缓前行,秦好闲来无事,便掀开小小的窗帘,放眼望去。这才惊觉,此山当真大的不可思议,重重叠叠地高山一浪接着一浪,逐渐淡散的雾霭下,群山如墨,隐约泛着绿幽幽的光芒。 原来沐笙棋所说的山脚下,竟是玲珑山背处的一座陡峭悬壁! 不过沐少夫人失踪一事的确蹊跷之极,整件事的背后似乎有什么阴谋在悄悄酝酿着,自少夫人性情反复无常开始,彷佛着一切已在算计之中。 只是询问了沐笙棋近日可有得罪过什么人,他沉思半晌,也未能想出自己曾与何人结过仇。更何况,当初他本是要陪夫人一同前往郊外踏青,岂料中途却因生意场上出了一些事情,便急急对夫人嘱托了几句,要她先行回府,待处理完这些事情,他们再择日外出踏青。 桃落柔嫁入沐府一年又半载,深得下人们的爱戴与尊敬,不仅恪守身为人妻的本分,更是沐笙棋的贤内助。将沐府内地一切打理地井井有条,当真是位蕙质兰心的贤妻。 且与沐笙棋情深意笃恩爱有加,事事为他着想。或许是因她自小无父无母流离失所,受尽世间疾苦,而当她被沐笙棋从街上救回府中时,便动了情念了恩,自此她的眼里她的生命中只存在着一个男人,她要拼劲毕生心力全心全意对待这个给了她幸福的男人。 所以,不管何时何地,不管做什么事,她都会以沐笙棋为先。 然而,令沐笙棋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处理完生意场上的事,满心欢喜地奔回家中时,等待他的却是一个痛彻心扉的消息。 少夫人失踪了! 因为此事,他一直对自己耿耿于怀,虽然后来找回了柔儿,心里却始终对她心存愧疚。若非他先行离去,柔儿便不会失踪,更不会突然性情大变,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可是任凭他如何询问,柔儿始终不愿提及她失踪的那三日里,究竟遇到了什么人,又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伤害已经造成,这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沐笙棋又见她态度如此强硬,便也不再多问,只尽心尽力弥补自己当初犯下的错。 本以为只要自己全心全意地照料柔儿,用真情去感动她,去温暖她,她便会将那些日子所经受的磨难忘却,从而恢复成他以前的柔儿。 却不想世事难料,这种时好时坏地日子一直持续了三个月,柔儿非但没有“收敛”之意,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很多时候,在面对发狂地柔儿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子。可她明明是自己的妻,明明在“病好”之时,还是那样温柔的对待自己,而且每次都能从她的水眸中,看到些许愧疚之意。 每当这个时候,沐笙棋便会忍不住将她拥进怀里,彷佛要用尽所有力气,将她刻在身体里。 他的柔儿是在自责啊,她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罢,可是却为何控制不住自己呢? “少爷,到了。”这时车身突然顿住,车外传来沐管家恭敬地声音。 话落间,车门已然被打开,秦好靠门而坐,首先跳下车来,抬眼望去,不禁被眼前的景色惊住。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一座陡峭的悬壁,抬头望去云雾缭绕间完全看不到顶端。 “少夫人她该不会是从崖顶摔下来,得了间歇性失忆症吧?”秦好忍不住出声问道。 “间歇性失忆症?这是何病?”沐笙棋不解地反问。 秦好转头看看走过来的三人,笑着说道:“就像少夫人时好时坏地那种病,也或许,其实你老婆是个拥有双重性格的人,只不过以前没有爆发出来,后来她突然失踪受到了什么刺激,才将她体内存在的另一个灵魂唤醒。不过,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你们全当玩笑话听听就行了。呵呵,对了,少夫人会武功吗?” 沐笙棋点点头,转身带他们沿着山壁往里走,说道:“柔儿很小的时候,曾跟着一位老乞丐习过一些武,却只用来防身。” 峭壁下,到处可见碎石杂草躺在周围的土地上,崖壁间蹦蹿出一簇簇不知名的花草,山巅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斑斑墨翠如同团团点缀在池间的荷叶。 “莫大哥,你修为甚高,刚才见到少夫人时,有没有察觉出她身上有妖邪之气?”秦好偏头看向旁边的人,青衫磊落随着走动而轻轻飘起,如玉的侧脸更显坚毅,额间那抹兰纹清雅间,将此人衬托地更加飘然欲仙。 莫千痕眸光深邃透出丝丝疑惑之色,淡淡注视着前方的道路,温声回道:“少夫人面色红润犹如常人,印堂间也并非有妖邪之气流窜,在下以为她并非妖邪附体。然而,在她的身上,却隐隐能感觉到一股莫名地灵体,却不知是邪是正?” “难不成,少夫人是只妖精?”秦好惊道。 她话音刚落,便见身前的沐笙棋与沐管家顿下,转过身来,脸色变地有些许黑沉。 “小秦,你怎可如此胡说八道,内子虽顽劣,却定然不会是妖精。”沐笙棋敛眉,一字一顿说地极为肯定。 秦好见他如此认真,便赶忙笑着摆摆手,说道:“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笙棋兄千万别当真。” 沐笙棋却并未再说话,脸色仍旧有些黑沉,转身继续往前走。 “在这个世上,少爷最在乎的便是少夫人,小秦今后还是莫要在少爷面前说这些话。”沐管家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似安慰似解释。 秦好看看沐笙棋英挺的背影,对着沐管家莞尔一笑,说道:“我明白了,想必这些日子里,他也定然不好受。” 不过,为什么大家都如此排斥妖精?这里不是人妖共存的世界吗,他们应该早已习惯妖精的存在,却为何还要那么害怕那么厌恶? 终于在走了长长地一段路之后,沐笙棋指着崖下一片布满草石的空地,说道:“这里,便是当日发现柔儿的地方。” 这里? 秦好不觉转头往身后看去,不知不觉间,竟已看不到来路的尽头。如此偏僻的地方,桃落柔为何会偏偏在此处昏迷,而这崖顶又如此高,若真是从上面摔下来,怕是早已成为一堆烂泥。 心底隐约划过些许疑惑…… 离奇事,波澜再起 “少夫人没说她为什么会昏倒在这里?”秦好环视着周围的景物,问道。 沐笙棋的眼光一直停留在莫千痕身上,似有些紧张,不知仙君大人可有看发现什么线索? 对于秦好的问题,他也曾如此怀疑过,然而:“不管在下如何询问,柔儿对于失踪那三日所发生的事情,始终只字未提。” 顿了片刻,沐笙棋脸上忽而染上一层悲色,幽幽说道:“或许……那三日,柔儿她遇到了非常可怕的事情,所以她不敢想,更不愿回忆……” 秦好眯起双眼,明显能看到他紧握的双拳,甚至可见那因激动而露出的森森白骨,双眼中聚满痛意与悔恨。 恐怕不只桃落柔不愿提及那三日所发生的事情,就连沐笙琪也在逃避,想必是在害怕,害怕会听到一些让自己绝望发狂地话。 沉默间,莫千痕已然在周围四处查看清楚,缓步来到三人面前,面色淡然如水,沉声道:“这里并未有何异常之处,而且事情已过去三个月,即便有妖气也早已散去,看来‘谜底’还须在少夫人身上解开。” “也就是说,今天这一趟算是白跑了?”秦好一摊手,确认道。 沐笙棋与沐管家亦紧紧盯着莫千痕,脸上似有不甘,却又有些无奈。 “那倒未必,至少现下可以完全确定,少夫人失踪那三日,定然遇到了离奇之事。而她昏迷在如此偏僻的地方,也绝非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莫千痕看向她,笑地一脸风轻云淡,温和的眉眼中,散发出迷人而笃定的光芒。 什么意思?秦好似懂非懂,的确,从这里的环境来看,桃落柔会昏迷在此处,一定有着让人意外地其他原因。然而,为何她会觉得,莫大哥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却又不肯明说? 望望前面顺着来路返回的三人,秦好不解地用力甩甩头,难道这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一路无话回到沐府,已是正午时分,沐管家安置好马车,便欲吩咐吓人准备膳食。 岂料,却突然自斜刺里窜出一名丫鬟,急急抓住他,慌张地叫道:“不好了……沐管家,不,不好了,少…少夫人她……她又不见了……” 沐管家一听,脸色顿时大变,转身快步朝花厅赶去。那名丫鬟见此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抖着双腿,随管家急急去见少爷。 厅内三人刚刚闲聊几句,却见沐管家携着一名丫鬟闯了进来,沉重的脸色,不禁令沐笙棋心里猛然一惊。 “出了何事?”沐笙棋豁然起身,脸上的紧张之色显露无余,心中似是已有所猜测。 秦好与莫千痕亦跟着站起身,看向喘着粗气地沐管家。 “少爷,少夫人她,她又不见了。”沐管家看着自家主子,满脸的忧虑之色。 “又不见了?”沐笙棋身形一晃,双手握拳,重重按上桌角,拧眉看向他旁边的丫鬟,极力掩饰住声音中的颤抖,沉沉问道:“秋扇,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秋扇一惊,顿时吓地跪倒在地,身为少夫人的贴身丫鬟,她竟次次将人看丢了,若是少夫人再有个三长两短,少爷定然不会轻饶她。 看着地上浑身颤抖地小丫头,虽然瞧不清她的全貌,可那张吓得毫无血色地脸,还是令秦好紧蹙了眉头。 心头那股保护欲瞬间燃起,便上前几步,蹲下身看着小丫头,尽量放轻语气,说道:“你叫秋扇对吗?别害怕,我是你家少爷的朋友,记得少夫人是何时不见的吗?” 秋扇轻轻抬眼看向她,片刻却又慌忙低了头,身体仍有些发抖,颤着声音说道:“就…就在刚,刚刚……少,少夫人说要,说要喝花茶……可,可是奴婢泡好花茶回到‘桃苑’后,少夫人…少夫人她就不见了……奴婢将整个‘桃苑’都找遍了,也,也未见到少夫人的踪迹。” 她话音刚落,只听花厅内顿时传来一声暴响,秦好微一愣,转头看向身后的沐笙棋。不禁露出满脸惊讶,看他青筋暴动的模样,明显是已气到极点,喷火地双眼似要将秋扇射穿一般,然而即便是如此,却依旧无法掩饰他脸上此刻的慌乱与悲痛。 “少爷……”沐管家心有不忍,看着他安慰道:“您先别担心,在这三个月当中,少夫人这样突然不见已算常事,而且每次天黑之前都会自己回来,想必这次也定然不会有事。” “如此说来,少夫人这样消失过几次?”莫千痕看着沐管家,询问道。 “算起来,这三个月之内,少夫人每月都会突然消失四五次。”沐管家想了想,才出声回道。 秦好扯扯僵硬的嘴角,越来越觉得这位沐少夫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真的被什么不干净地东西所牵引。 不过,这么说来,昨天在城外茶棚撞到她的人,当真是这位少夫人,而非相似之人。可她似乎对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难道她秦好长的就这么过目即忘? “我们要不要出去找少夫人?”见沐笙棋始终站在桌旁未动,秦好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沐笙棋脸色一晃,似方才清醒过来,看着她与莫千痕歉然一笑,却比哭还难看,拱手说道:“让二位见笑了,此事就由在下来处理,二位请暂且回房休息,呆会便有人为大人和小秦送去饭菜。” 秦好一听,赶忙拒绝:“我还不饿,现在找人要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不如还是让我们……” 虽然她对桃落柔的印象时好时坏,然而只要一想到那双温婉的水眸,心底便会划过一丝柔软。不管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沐少夫人,她还是想要帮忙! 不想话未说完,便被莫千痕不着痕迹地打断…… “既如此,那我二人便先回房了。”莫千痕开口,波澜无惊地语气,不禁令秦好一愣,但见他纤尘不染地俊脸上,淡定如初竟是让她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不情愿之下,秦好只得一幅心事重重地模样,悻悻跟着莫千痕回“霖苑”! 霖苑处,暗暗挑衅 回“霖苑”的路蜿蜒曲折曲径通幽,沐府也因少夫人的消失而变得嘈杂起来,到处可见慌乱奔走的人群,个个脸上带着惊恐不安地神情。 秦好只顾着想心事,直到跨入了“霖苑”的院门也未曾注意到府内的异常,却是双眼猛地瞪大,抿了抿嘴,似下了很大决心,伸手将莫千痕拦下。 “小秦有何事?”莫千痕顿住,转头看向她,温声询问。 自玲珑山回来地路上,他便觉得秦好一幅心事重重地模样,似有什么话要说,却犹豫至今方才有开口迹象。 秦好下意识地摸摸鼻子,忍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莫大哥,你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找少夫人?” 莫千痕淡淡看她一眼,说道:“有些事,我们自然该管,有些事,却不该我们管,小秦可明白?” “那个……好像是有点明白……”秦好怔了怔,虽然不是很明白,但眼下这个不是主要问题。 于是继续道:“那莫大哥在崖壁下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眸光微一闪,纤尘不染地俊脸上露出些微诧异,随即莫千痕却是轻轻一笑,说道:“莫非小秦未听明白?” “听明白了,我就是听地太明白了,所以才觉得那些都是废话。”秦好一字一顿,慢悠悠地语气,让人觉得分外铿锵有力。 “哦?废话?”莫千痕稍一愣,清澈淡然地眸光缓缓落到她的脸上,看着那张略带英气的脸上,隐隐闪着倔强地质疑,忽而绽开一抹白莲般圣洁地笑容。 原来,在这世间除了师父与师叔们,还有人肯质疑他的话,当真是个令人兴奋地发现。 八年了,他第一次觉得,其实他最想做的还是平凡人!然而,这八年来,世人皆将他奉若神明,无论他说什么话,大家都深信不疑,令他无端升起被禁锢的窒息感。 如今,这个相识不过三日的女子,面对他不仅没有愚昧地将他当做神明,反而能像朋友那般,肯对他说实话,肯对他笑地灿烂无比,肯说出自己心中的质疑。那句“废话”,就放佛投进他心湖间的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秦好一时被那张绝美的笑脸晃了眼,只觉身体猛然一震,赶忙撇开双眼,心慌地说道:“当…当然是废话,只要是有脑子的人,看到悬崖下的那种情景,都会想到少夫人昏倒在那里有蹊跷,而她失踪那三日也定然碰到了离奇的事。” “不错,然而沐公子与沐管家却是相信了,且没有丝毫质疑。”莫千痕含笑点头,额间的兰花愈发清雅迷人。 “他们那是太仰慕你了,不管你说什么他们都相信,不会有丝毫起疑。”秦好顺口接道,旋即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忙讪笑着补充道:“那个,你别误会了,我不是说莫大哥的话不可信,只是觉得你似乎在隐瞒些什么……而且我心里一向憋不住话,所以就想问问清楚。” 莫千痕看着她紧张地模样,脸上笑容更深,眉宇间已然没了往日的疏离之感,温声道:“小秦无须紧张,在下也并未多想,只是有些事,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在下亦不想将小秦卷入是非之中。” “也就是说,莫大哥真的知道些什么?”秦好顿时兴奋地提高声音,抓上他的胳膊:“是什么?莫大哥快说说,我对那位少夫人当真非常好奇,明明是同一个人,可前后的性情变化,完全就像是两个人一般……” “等等,小秦此话是何意?莫非,你曾与沐少夫人见过面?”莫千痕脸上笑容一滞,却是反手一抓,宽厚的大手紧紧握上她的胳膊,问道。 秦好只觉胳膊上一痛,奇怪地看着神情肃穆的莫千痕,点点头:“就是昨天上午,我出城去找你,然后在一个小茶棚旁被一个姑娘撞到。看衣着和相貌,和今天的少夫人一模一样,可是她的行为举止尤其是眼神,与昨天的少夫人完全不一样,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莫千痕的眸子因这一习话,变得愈加幽深,松开她的胳膊,转而望向他方,静静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小秦昨日见到沐少夫人时,她正要去往何方?” “往城里,而且看起来很急地样子,不过我见她捂着胸口,好像是受着伤。”秦好眯眼回忆起昨天事,心底不觉升起浓浓地怪异之感。 阵阵暖风拂过脸颊,带着苑内馥郁的花香,门口的二人瞬间沉寂下来,没有入院,亦没有再开口说话。 莫千痕微微抬头,看着天边飘动的浮云,如玉光洁的俊脸上若有所思…… “姐姐,我饿了。”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委屈地撒娇声,瞬间打破二人之间宁静的气息。 秦好回神,转头望过去,正见冰魄满脸委屈地朝他们走来,心里不禁暗暗鄙视一番。死小子,总有一天老娘定要揭下你虚伪的面具! “九凡呢?他不是留在这里陪你嘛,怎么到现在还没吃饭?”秦好看着来到身前的死小子,笑眯眯拍拍他的头,问道。 冰魄眸光一闪,忽然伸手抱住她的胳膊,不着痕迹甩掉头上那只手,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眸,说道:“我想等姐姐回来一起吃。” “哦……是吗……”看着那双纯净的绿眸,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秦好顿觉有些口干舌燥,心里划过一丝慌乱。 靠,死小子,居然还敢使用“美男计”,你有种! “好不容易有空闲,不如我让九凡把饭菜端到凉亭里,莫大哥和我们一起吃,如何?”秦好忽而转向莫千痕,满脸地期待之色,殷切切问道。 胳膊上的手顿时一沉,冰魄依旧瞪着那双纯净而无辜的眸子,暗暗使力,似要将她的胳膊捏碎一般。 该死的女人,这是在挑衅他吗? 莫千痕看着他们姐弟,不禁莞尔一笑,温声道:“如此,在下便不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莫大哥是我们姐弟的恩人,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秦好连连摆手,笑地花枝乱颤,末了还不忘冲旁边的冰魄挑挑眉:“对吧,弟弟?” 冰魄一扯嘴角,淡淡地笑容中,隐隐藏着阴鹜之气…… 凉亭内,波涛暗涌 “霖苑”分布在沐府西侧,专门用来招待宾客休憩之所。此处地势偏低,却是四处环树,即便是炎热的夏季,坐在高高的凉亭之中,依旧能感觉到阵阵微风拂过脸颊,令人分外爽快。 原来,九凡早已将饭菜送进他们的屋中,却是对冰魄一直心存惧怕,便匆匆找了借口退下。 秦好只得亲自端着饭菜,来来回回跑了几趟,才将所有食物端进凉亭内。 气喘吁吁地坐到石凳上,缓了几口气,这才有闲心观察周围的景色。虽说这里是用来招待客人的院落,却也是雕梁画栋,曲廊蔓延接连着几间客房,形成罕见的弧形。 凉亭便是建在这弧形中间的假山之上,亭下乃是由白色卵石铺就而成的道路。整座“霖苑”内,除了墙角处那片随风摇摆的千日红开的正艳,双目所及之处,越过房顶入眼满目青翠繁枝交错,煞是惹人怜爱,让人身心浸满清凉之感。 “沐府果然很有钱。”秦好有感而发,刚吃了口菜,抬头便见冰魄直勾勾盯着自己,脸上不禁微微一僵。 “死小子,你盯着我做什么?不是饿了吗,还不快吃。”双眼一瞪,横扫过去。 粉嫩透明的唇瓣微扁,望向秦好的双眸中,似要滴出水来,哑着声音道:“姐姐坏,有了大叔就不要亲弟弟,平时都是姐姐给冰儿夹菜吃,冰……” 他话未说完,秦好顿觉浑身汗毛倒竖,夹起一块鸡腿,狠狠放进他的碗里,恶声恶气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给我好好吃你的饭。” 冰魄看看碗里的鸡腿,顿时眉开眼笑,继续撒娇:“我就知道姐姐最喜欢冰儿,不会这么快就把冰儿忘了。” 说完,便埋头吃起饭来!女人,想跟我斗,那就比比看谁更狠! “看起来,你们姐弟的感情真是不错。”莫千痕看着他们,含笑而语。 秦好一愣,眉头轻轻颤着,笑地极其僵硬:“还,还行……对了,莫大哥,你还没说,你究竟对那位少夫人了解多少?” 不知是因为尴尬,还是什么原因,秦好直觉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便赶忙岔开话。 “小秦为何定要知道这些?”莫千痕不解地看着她。 秦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我就是那种闲不住的人,而且一旦对某件事产生了好奇,就一定想要找出答案。不然一直搁在心里,睡觉都睡不安生。” 似是没料到她会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理由,一瞬间,不仅莫千痕的表情僵在脸上,就连吃饭的冰魄,也禁不住抬起头,看着她,满脸的哭笑不得。 只不过,此二人绝非等闲之辈,只稍稍愣了片刻,便又恢复正常。 “小秦的理由,着实让在下惊讶了一把。”莫千痕莞尔一笑,纤尘不染地脸上如沐春风,让人看了极为舒服。 “惊讶归惊讶,莫大哥现在肯说了吧?”秦好眯眼笑笑,继续问道。 莫千痕点点头,回道:“小秦已然说出理由,在下若是依旧不肯说,便是不近人情了。” “关于沐少夫人,在下知道的也并不多。”放下碗筷,凤眸不经意间扫向旁边的冰魄,见他始终埋头苦吃,似对这些话没有丝毫兴趣,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转而看向秦好,接着说道:“只是今晨那一面之缘,让在下觉得,沐少夫人并非人类。” “不是人类?”秦好一惊,直直看着他,语气中满是惊异:“也就是说,她真的是妖精?” “不错,在下十分肯定。”莫千痕点头,神情肃然。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沐大叔他们?”秦好反问。 “悬崖下,你也见到了沐公子的反应,他对沐少夫人如此信任,若在下手中没有丝毫证据能证明沐少夫人是妖怪,即便说了也没有用,甚至还可能打草惊蛇。” 想起沐笙棋当时激烈地反应,秦好便摇了摇头,十分赞同地说道:“说的也是,不过这里本来就是人妖共存的世界,为什么大家还是这么排斥妖精?我觉得,就算是妖精,也会有好坏之分,说不定桃落柔会嫁给沐笙棋,就是因为真心爱着他。而且都已经嫁给他一年多了,要是想害他,早就害了。” 莫千痕听她如此说,却是皱紧眉头,神色变得有些冷然,沉声道:“小秦你想的太简单了,人妖共存又岂能谈和平谈真心,妖类向来狡诈凶残,他们之所以靠近人类,必是有所图。” 看着他突然冷下的俊脸,秦好不禁有些疑惑,虽然不能苟同他所说的话,但见他眉宇间隐隐缠绕着忧伤与愤恨,心里隐隐有些了然。 “大叔准备如何对付那只妖怪?”此时,冰魄稚嫩磁性的声音忽然响起,清澈的绿眸中闪着纯真期许的光芒,仿若这些话只是因为一个孩童的好奇心。 秦好顿时恍悟,她竟然忘了,死小子也是妖精,不知道他听了莫大哥的那些话,心里是什么感觉。 然而,当她看到冰魄纯净无邪的俊脸时,顿觉分外扎眼,仿佛在这张面具之后,藏着令人惊悚的阴险。 “此事,在下倒真未想到,而今也不知那只妖怪潜进沐府究竟是何目的,在下怎能轻举妄动。”莫千痕恢复往日的温和淡然,对着他浅浅一笑。 “是吗?”冰魄撇开眼不再看他,轻轻地声音,仿若一阵微风,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说给他人听。 凉亭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寂静而尴尬,秦好看看一脸从容淡然的莫千痕,又瞧瞧紧抿双唇,眸光深邃望向远方的冰魄,总觉得他们似乎一直看对方不顺眼。 用完午膳,三人便各自回了房间。 秦好向来没有午睡的习惯,便坐在桌旁,无聊地咬着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倒。 “听说上午你们去了玲珑山。”冰魄坐下,单手支起头,看起来随意而散漫,语气却是十分笃定。 秦好依旧咬着茶杯,点点头:“不错,是九凡告诉你的吧?” “我若说,是我猜的,你信吗?”冰魄忽而邪魅一笑,眼中蓄满揶揄。 “切,你还真无聊,没事开这种冷笑话。我告诉你,相信你,就是不相信我自己。”秦好撇他一眼,嗤笑道。 “你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冰魄不禁笑出声来。 “那当然,难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秦好一仰头,放下茶杯,得意地望着他,片刻似又想到了什么,便接着道:“对了,那次你不是说,妖精都住在那个叫幽什么森的地方吗?为什么,在人界,还能见到妖精?上次是蛇精,这次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精,还有你,既然是妖精怎么会出现在人界?” 深夜游,诡异红光 “幽落森。” 冰魄看着她,缓缓开口:“人界有人界的规则,妖界亦有妖界的规矩,并非所有妖民都有资格住在幽落森。凡是触犯了妖界律吏危害妖界和平的妖民,皆被逐出幽落森。” “原来你们妖界也有流放罪,不过你们实在太损了,居然把那些妖精流放到人界。”秦好一脸地鄙夷之色,继续说道:“本来就是一些品行不端的妖精,还将他们流放人界,难怪这里的人会那么憎恨妖精。” “不对……”她话音刚落,忽然似想到了什么,身体往后一撤,瞪大双眼看着旁边的死小子,低声叫道:“你,你,你不会也是被逐出妖界的妖精吧?” 冰魄顿时脸色一沉,双眸冷冷射向她,浑身散发出阴鹜桀骜之气,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秦好只觉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因子,满眼震惊地望着他。 难道是她问错话了?干嘛一副想杀人的模样,她也不过就是那么一想,至于那么大反应嘛。 “不是就算了,你那是什么眼神,好像我是你的杀父仇人一样。”稍微顿了片刻,秦好便坐回原位,直觉冰魄不会伤害自己。 看她这般模样,冰魄却只是稍缓脸色,瞥眼不再看她。 为何当他听到这个女人如此看待自己时,心底竟莫名升起一股愤怒之感,彷佛有熊熊烈火熏烧着整个灵魂,令他的心情无端坏到极点。 当真可恶之极,只不过是一个认识几日的人类,却如此轻易便牵动起他的情绪。 该死的女人,竟敢如此藐视他的威严,将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轻而易举踩在脚下,简直不可饶恕…… 不知这死小子究竟在气些什么,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没反应,一个人坐在那里动也不动,脸色阴沉的可怕。 秦好见此,也懒得再多浪费口舌,便翘着腿躺在榻上,回想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 上午赶去玲珑山时,她曾私下里询问过沐大叔找人的事情,不想人家早已派出人马,开始打探米璃的消息,相信几天之内便会有结果。 如此说来,再过几天她就能见到米粒那小妮子了,不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过的?会不会遇到恶霸?会不会吃不饱?会不会没地方住? 哎,真是个让人不得不担心地丫头。 异世的老爸老妈,再过不久,你们聪明能干的女儿就可以回去了,记得一定要准备一大桌好吃的等着我们啊。 因为沐少夫人突然失踪,整整一个下午,沐府到处都散发着紧张而沉闷的气息。直到傍晚时分,少夫人又突然出现在“桃苑”的房间内,方才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而最高兴的,便是少爷沐笙棋! 晚膳间,沐管家来到“霖苑”将他们请去膳厅,秦好本以为死小子肯定不愿跟着,不料他竟是只字未说,缓缓走在她的身旁。 然而更令人意外的是,沐少夫人回来之后彷佛换了个人一般,漂亮的杏眼微微弯起温婉如水,浑身散发出娴静而柔和的气息,完全没了上午见到时的那般狠厉与跋扈。 秦好心念一动,眸光亮起,十分肯定这个女人,就是昨天撞到她的那个。 “秦公子,今晨奴家突然病发,冒犯了公子,现下奴家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还望公子莫要怪罪。”沐少夫人举杯优雅起身,含笑看向秦好,柔柔地语气极为诚恳。 秦好见她如此,赶忙跟着具备站起身,看着她说道:“少夫人言重了,夫人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在,在下岂会怪罪。”说完,便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沐少夫人浅笑,饮了茶,款款坐下,看着她继续说道:“今晨秦公子不是询问奴家是否记得您?适才见到公子,奴家便想起来了,昨日上午奴家外出游玩回来时,的确在城外与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难道少夫人还记得在下,我就再干一杯。”秦好抱拳一笑,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暖暖的茶水,混着馨香之气划入心间,本该给人带来一种舒畅之感,却不知为何,秦好只觉得满心怪异。 一餐饭吃地倒也和和气气,沐笙棋对桃落柔更是体贴入微,看的秦好满眼羡慕,找老公就该找这种懂得疼老婆的男人。 深夜,如水地月光柔柔散在寂静地“霖苑”内,凉凉地微风轻轻拂过墙角处那片花海,红色的花瓣,如同灯火般,在黑夜中摇摆起伏。 本该静谧的院子里,因此而渐渐染上诡异的气息…… 此时,忽然一道“吱呀”地开门声,在夜空中留下刺耳的回响,只见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自屋内走出,顺着回廊直直朝苑门移动。 就在玄色身影消失于门外那一刻,回廊上突然又出现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寻着前面人的踪迹,悄悄跟了上去。 暗夜下,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缓缓行走在沐府各处。直到出了沐府,玄色身影依旧不肯停下,顺着幽长而寂静地街道继续往前走。 身后不远处,冰魄脸色紧绷,如雪般的皮肤在月色下更显苍白,深沉的双眸透过夜色,散发出幽绿的光芒,仿若行走在夜间树林深处觅食的野兽。 城墙处,玄色身影终于停下,冰魄亦顿了脚步,隐藏在旁边突出的墙角后,稍稍露头观察着那里的一切。 不多时,便见一抹红光忽而出现在玄色身影的面前,随即光芒逐渐扩大,似要将她包裹在里面一般。 冰魄眉头微蹙,看着那道红光裹着秦好,正一点点往上升起,双拳顿时握住,抬脚走了出来。 冰冷桀骜的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与魄力:“放了她。” 空中的玄色身影一滞,停下,围绕在秦好周身的红光,似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我说,放了她,你没听到吗?”冰魄冷着一张脸,步步逼近,小小的白色身影,彷佛染着一层让人惧怕的气息。 他话音刚落,那片围绕在秦好周身的红光,果然渐渐退去…… 桃树妖,真真假假 双脚落地之时,秦好猛然睁大双眼,黑黑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着疑惑的光芒,在看到周围的景物后,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惊诧。 她怎么会突然跑到城门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惊愕中,双眸攸地对上几步之遥的白色身影,冰雪般的肌肤隐隐散发出一层莹莹白光,完全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那双幽绿的眸子,染着冷然桀骜的色彩,直直射向她的身旁。 是死小子……秦好更觉疑惑,下意识随着他的目光朝旁边看去…… 入眼一道虚浮红光,直立于旁侧,微微晃动的身躯,明显昭示着,它是活物。 秦好脸色一变,赶忙扯起发软地双腿,连连往后退去,惨白的脸色如同月光一般。 “这,这,这是什么东西?我…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你,你……”边退,边惊恐地叫道。 “公子莫怕,奴家虽是妖怪,却并未有害人之心,更不会伤害公子。”红光忽然变得更加明亮,柔柔地声音,缓缓自里面传出,带着丝丝歉意。 冰魄见此,快步走过去挡在秦好身前,冷眼看着那道红光,沉声道:“你是桃树妖?两年前未经妖王准许,私自逃离‘幽落森’的桃树妖。”语气笃定,完全没有丝毫怀疑。 晃动地红光陡然一滞,半晌也未曾发出一丝声音,直直悬立在空中。 秦好看着挡在身前的冰魄,虽然他小小的身躯,根本无法将她整个人完全掩藏起来。然而他凌厉霸道的气息,沉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就那样一点一点敲击着她的心,让她彻底冷静下来,心间处有道道暖流缓缓淌过。 “大胆桃树妖,你私自逃离‘幽落森’,已是违反妖界律吏。如今竟还敢在此造次,究竟意欲何为?”冰魄地声音再次响起,在黑夜中透着令人不容忽视的威严。 清醒了头脑,秦好总算有点了解现在的状况,听死小子说的那些话,她之所以会出现在此处,该是那个桃树妖所为。 “敢问,大人您可是妖界使者?”良久,那道红光内忽然又发出一道柔柔不确定地声音。 自冰魄出现在那一刻,她便觉察到,在他身上隐隐散发着妖界的贵气,那样强势而霸道的魄力,绝非一般妖类可比。 妖界使者?秦好瞪眼看着身前的死小子,感情他在妖界,还是个身份尊贵的主儿。 冰魄冷笑一声,眼中略带嘲讽:“不过离开‘幽落森’两年,怎的这会儿便不认识了?” 红光再次一滞,却是马上传出柔柔地声音:“您误会了,奴家并非那只桃树妖……其实,奴家之所以引秦公子前来,便是想请公子帮忙……如今奴家已是身不由己,只得向公子求救。” “向我求救?”秦好一愣,大惑不解。 “正是……”柔柔地声音顿了顿,红光攸地弯起,似在下跪,情绪有些激动:“求求公子,一定要救我家相公,救救沐家……” “等等,你说的相公是沐笙棋?”秦好一摆手打断她,怎么她越听越糊涂,沐笙棋的老婆不是桃落柔吗?而且,刚才吃晚饭的时候,他们还见过面,怎么现在又多出一个? “正是,如今公子看不到奴家面貌,但奴家却记得公子,昨日上午奴家还在城外茶棚撞到公子。”柔柔地声音回道。 冰魄听着二人的对话,神情稍缓,却依旧眸光冰冷,直直望着那道红光未再说话。 “昨日上午奴家外出游玩回来时,的确在城外与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秦好耳边顿时回响起晚膳间,桃落柔所说的那句话,当时她就觉地怪怪,却不知哪里怪。然而,当她再次听到眼前这道红光所说的“昨日上午奴家还在城外茶棚撞到公子”时,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难道沐府内的那个少夫人,果真是假的? 当时她虽承认见过自己,却只说是一面之缘,而且语气也并未有丝毫起伏,似已将她撞到自己的事情忘记,或者说根本不知道。 但眼前的这道红光里的声音,不仅与沐少夫人的声音一模一样,还能一语道出他们相遇的“重点”,莫非这其中真有蹊跷?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说的话才是真的?”秦好想了想,便试探着问道。 “今日下午,那假扮奴家的桃树妖来找过奴家,询问奴家昨日可与一位瘦小的公子见过面。当时奴家便想到或许是公子您,便借机询问她缘由,才知原来公子竟是沐府的客人。于是奴家刻意隐瞒事情真相,只说与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奴家以为公子定然能听出话中蹊跷。但奴家始终放心不下,便深夜冒险引公子出城,本想……” “叛徒,你竟敢私下瞒着我勾结人类,找死。”攸地一道阴狠之声在寂夜中响起,一把打断红光内的声音。 秦好微惊,只觉周围忽然狂风暴作,本能地抬手遮住双眼,透过指缝竟见周围红光忽而变得更加强烈,彷佛多看一眼便能灼瞎双眼一般,变赶忙紧紧和上指缝。 “是你……没想到还是被你察觉了……”柔柔地声音带着惊恐,愤恨与不甘,快速划过秦好耳际。 “哼,叛徒,我早知你并非真心臣服,你以为你那些小计俩能瞒得过我。识相地就赶紧给我滚回去,否则休怪我不念同族之情,将你打回原形。”阴狠地声音紧接着响起,秦好只觉周围风声更大,似要将她掀飞一般。 冰魄面色淡定,冷眼看着两道红光缠斗在一起,嘴角挑起一抹讥讽之意。转身来到秦好面前,伸手抓上她的胳膊,双脚猛力一提,二人顿时跃入上空,快速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秦好忽觉胳膊上微微有些紧痛,脚下悬空没有丝毫感觉,耳边虽依旧响动着风声,却少了刚才的凌厉与阴冷。 心下一奇,睁开双眼,却被两旁快速倒退的墨色景物惊到。然而,更让她震惊的是,死小子居然拽着她的胳膊,在空中快速飞行。 他不是法力尽失吗?不是稍微一流血便会有生命危险吗?不是连力气也敌不过她吗?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法力突然恢复了?还是,他一直在演戏? 心绪乱,既气又厌 秦好瞪着双眸,复杂难解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冰魄那张俊美的侧脸上,脑海中一片混乱。 自那道红光出现后,她便一直处在云里雾里,好似明白了什么,又好似陷入更加迷茫的境地。 之后突然就狂风大作,夹杂着阴狠地叫嚣,让她彻底懵住,根本来不及理清楚眼前究竟发生了何事。而待她终于清醒之后,却又被身边的人吓了一跳,脑子里彷佛一片空白,却又好像被塞地满满的。 那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将她整个人完全冻住,只能任由死小子拽着他在夜空中快速穿梭。 阴郁的月光透过窗纸,轻轻洒在漆黑的房间内,为之镀上一层沉闷的气息。冰魄带着秦好,悄无声息地回到“霖苑”的屋子里。 脚刚踏地,秦好顿觉全身一个激灵醒过神来,推开胳膊上的手,走过去将门关上,借着昏暗的月色瞪向冰魄。 “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很气,但她并非小肚鸡肠之人,只要死小子肯说实话,他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 “你所指何事?”冰魄幽幽看她一眼,来到桌旁坐下,漫不经心地问道。 秦好一愣,大步来到他面前,双手叉腰俯视着他,压低声音叫道:“少装蒜,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虽然咱们只认识几天,但好歹也算是朋友,你什么时候恢复的法力,为什么不说?” “原来你是在为此事怄气,但眼下,你要担心的,该是自己的安危吧?”冰魄嗤笑一声,双眸在昏暗的屋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别转移话题,有莫大哥在,我才不怕那只妖精。快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恢复的法力?”秦好逼近一步,双眼死死盯着他。 冰魄脸色不禁一沉,心似被什么东西无情地碾过,连带着莫名其妙的愤怒,全部挤压到喉头间。袖中双拳握了握又松开,低低沉沉地声音缓缓自嘴里溢出:“原来是想让你的莫大哥‘英雄救美’,所以才不肯听我的劝,非要跑去多管闲事。如今祸事上身,一切正如你所愿,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呆在这里,怎的不去找莫千痕求救博取同情?” 听了死小子这番尖酸刻薄的说辞,秦好体内本就躁动不安的怒火,瞬间被彻底勾起。大手一挥便要砸上桌子,却在半空攸地僵住,想到对面住着莫千痕,只得不甘心地放下。 “死小子,你给我听清楚,别以为当初是我砸伤了你,你就可以毫无理由地为所欲为。我是好心才肯跟着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性,姐姐我也是有脾气的。什么英雄救美,什么博取同情,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事事攻心处处算计?既然现在你已经恢复法力,那么就遵守当初的约定,以后我们就各…各…各……” 将心中所有的怒气都统统发泄出来,秦好顿觉整个人舒畅不少,然而不知为何,却始终无法将“走”字说出口。彷佛只要话一出口,她与死小子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连朋友也做不成。 一想到这里,她便觉心口闷闷地十分压抑,虽然她很讨厌死小子说的那些话,可眼前却偏偏一直闪现出令她心情百味杂陈的画面。 树林中,他明知自己法力尽失,明知一旦被那只蛇妖发现此事自己便会有生命危险,却仍旧毫无畏惧地挡在她面前,为她阻去危险。虽然他这样做,很可能只是想要继续“利用”她,却还是让她心里有一瞬的开心。 酒楼内,本不想管他人闲事的死小子,却因为担心她会被心怀不轨之人欺骗,耐着性子陪她一起去听自己“讨厌”的事。那一刻,她竟觉得,原来被人如此在意地保护着是如此幸福。 而今夜城门处,死小子再次用他瘦小的身躯,驱赶走她满心的恐惧。本是隐瞒着自己已经恢复法力的事,却因为要救她,而毫不犹豫地带着她穿梭在黑夜之中。 原来不知不觉间,死小子的好,已深深刻在她的骨血里。 或许是因为,死小子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陪着她的人…不,应该是妖。所以,不管他是好是坏,她都不想就此失去了这个嚣张傲慢的朋友。 即便他经常说一些让人讨厌的话,而且缠上她的目的也不单纯,但他却从未真的伤害过自己,还一次又一次为她化解危险。就算是仅凭这些,她也想要和他成为朋友。 “赤心果。”死寂地房间内,忽而想起一道磁性而沉稳的声音。 秦好瞬间拉回所有思绪,黑暗中看不清冰魄的脸,只是听着他淡淡地话语:“我曾说过,赤心果可有助于我尽早恢复法力,然而凡事都要循序渐进,想要恢复所有法力又岂在朝夕之间。” 冰魄站起身,缓慢地走到床前,小小的白色身影,与黑暗紧紧交融着,仿若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高贵而孤傲。 “就算没有全部恢复,就算只恢复了一点点,难道就不能事先告诉我吗?”秦好看着他躺进床里,不甘心地问道。 屋子里再次静默下来,静地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静的她以为床上的人已经睡着。 心里不禁微微有些受伤,就算是朋友,他也该和她说一声吧。更何况,现在她还是他的名义上的“姐姐”,这种事难道不该和她说吗? “我没必要告诉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磁性地声音,停顿了良久之后突然响起,却夹杂着阵阵让人心寒的冷意。 从一开始,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就只存在利用价值,就像所有人类一样,她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只要他法力完全恢复,他们之间便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他虽不讨厌人类,却也没有其他特殊的感觉,而他存在的最大使命,便是全心全意保护好妖界的所有妖民。 秦好顿时握紧双拳,狠狠瞪着床上的白影,她果然还是非常讨厌这个嘴毒的小家伙。 当玉坠,同行逛街 晨曦初露,淡淡的光晕斜射进“霖苑”屋内的小榻上,映出一条瘦长的身影。 秦好睁开惺忪的双眼,看着房顶打转片刻,好不容易回忆起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心里顿时一个激灵,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 拿起榻头旁边挂着的玄色长外衫,边往身上套,边下意识地朝里面的雕花大床看去。 正对上一双桀骜冷然的眸子,幽绿的色彩,瞬间有些刺伤她的双眼。 “你什么时候睡醒的?”秦好勉强定住心神,故作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似已将昨夜的争吵忘记。 “刚醒。”冰魄收回目光,俊美的脸上挂着与往日无异的冷淡神情。 秦好起身束紧宽宽的腰带,弹着衣摆问道:“我出去办点事,你要不要一起?” 虽然他们两个都未表现出异常,却总觉得有一股紧张沉闷的气息,密织在她与死小子周围,只是简单的对话,便压地她有些喘不过气。 本是想找个话题,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然而话一出口,让她更加后悔。 都怪自己直肠子,不管何时何地都改不了这个毛病,想到什么就会顺嘴说出来。现在倒好,若是死小子答应一起去,说不定两个人会更不自在,若是不答应,她岂不是丢尽面子,以后还怎么还意思面对他? 当初真不该提议和他住一个房间,本来是不想多麻烦沐大叔,不仅帮她寻找米璃,还要安排人手给死小子收拾房间。她一向不喜欢麻烦的事情,反正屋子里有床有榻,够睡就行了,谁承想到头来却是害了自己。 良久未听到回答,秦好微觉窘迫,便哈哈一笑,提高声音道:“看来你一定还很累,那我就自己……” “如此想要与我同行,当真是不怕被那些人指指点点呢?”冰魄缓步来到她面前,嘴角微微勾起,语气中竟是带着些许揶揄之意。 秦好微愣,转眼看向他,飘逸银发松垮地束在脑后,缕缕散在肩头,衬托着冰雪般的俊脸,彷佛整个人都散发出神秘的光芒。而那双幽深如潭水,莹绿如宝石的眸子,似能摄人心魂一般,令人既敬又怕。 “姐姐带弟弟出去玩,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我有什么好怕的。”看着死小子那样的表情,只觉流窜在两人之间的沉闷气息瞬间被驱散,秦好心里稍稍安了下心。 现在恐怕全城人都知道,银发少年是被莫千痕带进城的,纵是心里会怕,也不会再当他是妖怪。 如今时候尚早,沐府内到处洋溢着静谧安逸的气息,二人出了“霖苑”恰巧碰上前来送早点的九凡,于是和他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沐府。 陵阳城内街道纵横,贩卖吆喝之声,早早便在街道上空响个不停,路上闲逛之人虽不多,却依旧掩饰不住喧闹繁华的气象。 秦好与冰魄两人刚出现在街道上,便引起一阵骚乱,行路之人看到他们,无不露出愕然惊恐的神情。却知他们是仙君大人的朋友,便在心里认定那个小少年定然不是妖怪,多少压去了心里的一些恐惧之感。 “你知道哪里有当铺吗?”自动忽略掉周围无数双异样的目光,秦好边注意两旁的店铺,边问道。 “不知。”冰魄回答地干脆,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路,反问道:“找当铺做什么?” 秦好脚下一顿,指指被衣领掩盖的脖子,说道:“虽然莫大哥答应让我们跟着,但是总不能一直伸手向他要银子,而现在能最快筹到银子的办法,就是当掉脖子上的玉坠。” 不过话说来,这里的夏天虽然异样阳光炽烈,却没有现代那样闷热,就算是穿着长褂长衣,只要不是剧烈的活动,身上最多只会出一层薄薄的汗。 冰魄微一蹙眉,继续往前走着,双眸幽深而冷然:“你倒是很为莫千痕着想,短短三日便想着要如何替他减轻负担,竟是要……” “哎呀,我怎么突然闻到这么一大股醋味,好酸呐。”秦好忽而眯眼笑开,戏谑地打断他的话,末了还不忘象征性地嗅嗅鼻子。 见她如此,冰魄顿觉额角突突直跳,冷然的俊脸上稍稍染上哭笑不得之色,扔过去一句:“女人,你想太多了。” “过奖过奖,和你相比我还差得远。”秦好嘿嘿一笑,夸张地冲他拱拱手。 一路上,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在转了两条街之后,终于找到一家店面还算排场的当铺。 秦好取下脖子上的生肖玉坠,心里划过丝丝不忍,眼前晃过老爸老妈开心的笑脸。算起来,这条玉坠足足跟了她三年,还是她考上高中那年过生日时,老爸老妈亲自为她挑选的礼物。 他们说,玉通灵性,佩戴时间长了,自然会沾染上主人的气息,从而时刻保佑着主人平安无事。 虽是迷信之说,不过对于这条陪了她三年的玉坠,多少存着一些感情,真要当了它时,竟是这般不舍。 可是,在这个异世,除了失散的米璃,她根本举目无亲,又不能一直花莫大哥的银子,她的自尊心也不允许她这样做。而今身边还跟着个臭小子,总有用到银子的地方,玉坠没了还可以再买,但是要她天天厚着脸皮花别人的银子,肯定会让她良心难安。 “老板,我要当这个玉坠。”下定决心后,秦好暗自鼓鼓劲,一伸手将玉坠隔着围栏举到那人面前,接着道:“我先说好,这个可是我们的传家宝,你若是敢胡乱开价就给我小心点。” 说着,秦好一挑眉,示意此人看向她的身后。 围栏后,那名中年男子微一愣,本不将她的嚣张气焰放在眼里,却在对上一双幽绿狠厉的眸子时,瞬间惨白了脸色。 赶忙连连点头,磕磕巴巴说道:“是,是,是,小人……小人一定,一定给您开个满意的价。” 且不说这个小少年与仙君大人是同道友人,单单他那慑人的气势与怪异地样貌,也将这中年男子吓得不轻,哪还敢有半分怠慢之心。 黑白配,沐府走水 十两银子是多少钱? 秦好不清楚,只隐约记得,在现代一两银子卖二百元,以此推算那条玉坠竟是当了两千元。 两千元,那可是玉坠原价的四倍。 “喏,这五两银子你拿着。”忽然一个上面绣着两朵含苞欲放莲花的黑色荷包甩进冰魄手中,秦好的声音紧接其后。 雪白的手腕微一顿,紧紧抓住那只荷包,粗糙的手工劣质的布料,正是刚才她从小摊贩那里买来的其中一个。 “这种东西,我不需要。”冰魄手腕一转,欲将荷包扔回去,却被旁边的女人一把按住。 “已经送出去的东西,我是不会收回的。”秦好眯眼威胁地看着他,随即又补充道:“好好收着,不然我多没面子。” 面子?这个女人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冰魄看看周围来往的人群,抽回手,微微蹙眉:“为何是黑色的?” 秦好一扬手,将那只白色的荷包举到他眼前晃晃,坏笑道:“你穿白衣,我穿黑衣,你拿黑色荷包,我拿白色荷包,多么有个性的黑白配,这样才能更加体现出我们兄弟情深嘛。” 黑白配,亏她想得出来! 冰魄轻轻翘起嘴角,将荷包收进怀里,未再开口说话。 两人一路晃荡着回沐府,本是满面的春风无限,却在看到大宅上空升腾着股股浓烟之时,脸色瞬间黑下。 “怎么回事?”秦好面色一紧,几步跑上前推开沐府大门,入眼苍翠树木依旧,影壁坚固,游廊迂回,高阁巍峨,却独独宅内深处有三处地方,自西至东依次排开,冒着腾腾灰黑的烟雾。 “有人在沐府放火。”冰魄走进来,双眸扫向安静的前院,沉声道。 “怪不得没人在这里守门,走,我们快点进去快快,说不定能帮上忙。”秦好了然,抬脚往里走去。 冰魄眉头微敛,伸手抓上她的胳膊,说道:“等等,你看那里是沐府的客房,正是我们所住的‘霖苑’。” 秦好脚下顿住,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股股黑烟弥漫在上空,那个方位果然就是他们所住的“霖苑”。 心下一惊,难道放火之人是要害他们?脑海中瞬间闪现出昨晚在城门处发生的一切,秦好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那火是冲着我们来的,可是另两处的火,又是怎么回事?”秦好转头看向旁边的人,说道:“用轻功,带我过去。” 冰魄再瞧一眼空中的黑烟,手上微一用力,拉上秦好跃上高高的树枝,瞬间一黑一白的身影,快速跳跃在沐府房檐树木间。 越往黑烟靠近,秦好的心情就愈加紧张,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来回奔跑提水救火的人,不禁有些担忧莫千痕的安危。 待快要接近“霖苑”时,冰魄立马拉着她落于地上,此处较为隐蔽,并未有任何人看到他们。 脚刚着地,秦好小跑顺着路径朝“霖苑”奔去,刚出了径口,远远就见沐管家与莫千痕立在苑门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那些奴仆进去灭火。 “莫大哥,沐大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府里怎么会突然着火?”秦好远远朝着他们喊道。 “小秦。”莫千痕微一侧身,紧蹙的眉头在看到秦好那一刻,轻轻舒展开来。 沐管家更是满脸惊喜,急步迎上去,看到秦好完好无损,瞬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好小秦未在屋里,这可真是吉人天相啊。“ “我一大早就带着弟弟出门了,九凡没告诉你们吗?”秦好冲他安心一笑,问道。 “着火之后,老奴才从九凡那里得知消息,可老奴仍是不放心,差了几个人冒火跑进屋里查看,都未找到两位。现下终于见到你们兄弟二人,老奴总算是安心了。”沐管家仔细瞧着随后跟过来的冰魄,见他面色如常确定无事,不禁点头笑了笑。 秦好来到莫千痕身边,看他衣衫整洁,知是没被这场大火波及到,再次安心一笑,问道:“看起来火势已经稳住,不过沐府怎么会突然着起大火?而且,还是不相连的三处地方。” 莫千痕侧头,望向已被烧得焦黑的房屋,火势虽已稳住,却可惜了这苑落。 “另两处,乃是沐府花园与沐公子所住的‘桃苑’。”他眸光幽远而深沉,淡淡的声音中,夹杂和意味深长之意。 “对了,沐公子他们人呢?”秦好恍悟,一拍额头,问道。 她话音刚落,便听沐大叔幽幽叹口气,面露担忧:“今日清晨,少夫人突然病发,竟是自‘桃苑’一路放了三把火,待到老奴与公子还有仙君大人赶到时,火势已经越来越大,幸而阻止及时,否则后悔不堪设想呐……” 沐管家边说边摇头,一脸的痛心疾首,整个身体因激动,而忍不住颤抖起来。 是桃落柔的放的火,莫非她真是假的沐少夫人,所以想杀她灭口? 昨晚那道突然其来的阴狠之声,虽让她彻底懵住,却并未封住她的记忆与判断能力。那样嚣张跋扈的语气,除了桃落柔,她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其他两处的火势也止住了吗?沐公子现在哪里?我想见他。”秦好转身面对沐管家,正色道。 本来,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她并不打算将昨晚的事情告诉沐笙棋。但看眼下状况,若是不尽快查个水落石出,下次出现的恐怕不只大火这么简单,甚至还会危及到整个沐府。 “其他两处的火势都已止住,花园内恐怕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修葺好,小秦不必挂心。”沐管家见她面色严肃,微微有些不解,却仍是极为恭敬地回道:“少夫人发病之后,忽然昏了过去,公子现正守在少夫人身边。” “昏倒?”秦好瞪眼,不会是装的吧? “小秦怎的这般反应?”沐管家奇怪地看着她,问道。 “啊……”秦好抬眸,正见沐管家与莫千痕奇怪地看着自己,不禁讪讪一笑:“那个……我是想说,少夫人她现在怎么样了?” “三位不妨先到花厅休息片刻,老奴这就去瞧瞧。”沐管家侧身,为他们让路。 泉茵阁,景入心扉 自那场大火后,已整整四日,沐少夫人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沐笙琪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脸上日日蒙着一层绝望的晦暗之色。而且不管请来多少大夫,都诊治不出少夫人身患何疾,更无从医治。 秦好也因此一直将那夜的事情放在心里,完全找不到机会与沐笙棋讨论。 虽然沐府又为他们安排了新的住所,但她总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堵着,想要发泄却又找不到出口。每天脑子里都不得清净,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她眼前不停地晃荡,似在时刻提醒着她,危险就潜伏在身边,只要稍有松懈它便会无情地,突然摧毁一切。 远远望去,曾经美如画卷的花园,此刻却山石亭台倒塌焦木成堆,连带着周围那些未曾被大火波及到的树木,也透着荒凉颓败之色。 倒塌的亭台旁,那座精致的木桥已被砸去半段桥身,桥下池塘里一片狼籍,木屑、残荷、枯叶孤零零漂浮在水面。 而此时,那翘起的半段桥身上,忽而出现一道飘逸俊挺的身影,青衫磊落姿态优雅,负手侧身而立。 温润如玉的坚毅面庞,在炽烈的午后,隐隐散发出一层金色的光芒,额间银色兰纹,更加托显出他的仙人之姿。 秦好站在花园外,远远望着他,眼中充满疑惑。 “这里莫大哥已经来看过三次了,他究竟在找什么东西?”终于忍住不住,转头看向旁边的死小子问道。 冰魄本就极不情愿被她死托出来,此刻脸色已是冰冷的可怕,抱臂斜睨着远处桥上之人,语气森然:“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 “什么态度!”秦好双眼一瞪,狠狠盯着他:“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姐姐,人前给我表现的乖点,不然小心我家法伺候,哼哼。” “家法?”冰魄斜眼扫向她,双眸中充满鄙夷,嘴角微挑揶揄道:“我当真好奇,你的家法能否‘伺候’的到我?” 爷爷的,见过自大的,没见过这么自大的。不就是稍微恢复了一点法力嘛,就敢在老娘面前摆谱,看来今天不让你尝点苦头,你就不知道自己眼睛为什么那么绿。 想到此,秦好脸上忽而露出一抹坏笑,大喝一声:“死小子,看招。” 她话音刚落,双手顿时握拳,抬脚便朝冰魄的脖颈踢去。碧绿眸光一闪,面色竟是没有丝毫变化,头一偏轻而易举地躲过那一击。 “同样的招数,你以为我还会像上次一样,乖乖任你踢吗?”冰魄邪魅一笑,说道。 一招未中,秦好不禁脸色微变,看着旁边狂妄的死小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狡黠,回道:“不用你乖,我一样能踢到。” 说完,趁着冰魄分神之际,右腿猛然往上一提,强硬的冲击力,顿时令那张冰雪般的俊脸青黑一片。 冰魄吃痛,额间青筋暴动,双腿下意识夹在一起,抬头恼怒地瞪向得意的秦好,冷冷地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呲出来:“该死的女人,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迟早?”秦好笑眯眯看着他,第一次见到死小子这种隐忍的表情,心里不禁大乐,继续说风凉话:“那是什么时候?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姐姐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想要报仇就尽快,迟了老娘可就回家偷菜去了。到那时,你想找我报仇都难哦。” “死女人别得意,就算上天入地,我也定要将你挖出来。”冰魄冷哼一声,一字一顿说地极为铿锵有力,仿佛他那不可磨灭的决心。 “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喽。”秦好无所谓地摆摆手。 不过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来沐府也已经六天时间了,但是派出去寻找米璃的人,却迟迟没有回音。 有时候,秦好不禁怀疑,米璃是不是掉入了另一个时空?或者,掉到了离这里很远的地方! “可是既然脱鞋都掉进了这个时空,她人也应该是在这个时空。”秦好自言自语道。 而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抽空去问问沐大叔找人的情况。 “小秦与小冷怎会在此处?”愣神之际,花园内的莫千痕竟已来到他们面前,温声问道。 秦好斜眼瞄向旁边已然恢复正常神色的死小子,随即看向莫千痕,笑笑:“我有事想找莫大哥与沐公子商量。” 莫千痕了然,想起着火那日,她便说要见沐公子,却因沐少夫人的病情一拖再拖,想必今日终于打算说出口了。 “现时,沐公子该是留在‘泉茵阁’陪着少夫人,我们不妨去那里找他,正巧可以探望一下沐少夫人的病情是否有所好转。”莫千痕淡然如水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提议道。 “我也正有此意,走罢。”秦好点点头,率先迈开步子。 “泉茵阁”乃是沐老爷与沐老夫人生前的住所,建在沐府最深处,院内面积十分广阔,而且风格独特。 入门,便可见到几座别致的竹楼林立在清澈的泉水之上,几座竹桥,自竹楼接连到院门口,欲进屋者须踏桥而过。 秦好脚步轻盈地走在桥上,听着桥下叮咚的泉水声,心情倍感清爽。放眼望去,两岸之上栽种着数不尽的青翠竹子,根根腰板挺立竹节鲜明,密密的竹叶随着微风散发出阵阵清香之气,那互相碰撞的沙沙响声,更加悦耳动人。 虽已来过两三次,但只要一看到这番独特的景观,秦好眼中依旧会浮现出些许震撼与惊异。 “竹乃君子,而沐老爷与沐老妇人又是这般爱竹之人,想必他们二位,也定然是心胸磊落之人。”秦好望着远处地竹林,不禁有感而发。 “沐家世代经商,不仅在商场有着极其稳固的地位,而在整个云月大陆更是贤名远播。他们世代乐善好施,时常救济贫困,募寺施粥从不间断,是以在百姓心目中也极有地位。”莫千痕似也被周围的景色所感染,眉宇间透着涓涓温润如玉之气,语气中带着敬重之意。 秦好微惊,竟没想到,沐府在云月大陆这么有地位。而且又是慈善之家,为何会偏偏惹上妖物呢? 论真假,遮心庇情 三人进屋见到桃落柔时,她刚刚昏睡过去,沐笙棋坐在床沿紧紧握着她的手,唇色略微泛白,看着她的眸光中充满凄哀与怜惜。 “笙棋兄,尊夫人的病情如何了?”看着他如此憔悴的模样,秦好忍不住摇摇头,走过去轻轻拍上他的肩膀,问道。 沐笙棋微微一怔,似方才注意到屋中来了客人,转头看看三人,露出一抹轻淡的笑容,却让人觉得极为牵强极为苦涩。 “柔儿她一直时好时坏,只短短四日,便消瘦了许多,长此下去怕是……怕是……”目光转回床上,看着凹陷在被窝里,面色蜡黄毫无生气的人儿,心里一阵揪痛,却是连话也说不下去了。 “笙棋兄……”秦好再次用力压上他的肩头,似在为他传递力量,抿了抿嘴轻声询问:“我们可否借一步说话?” 沐笙棋略一顿,目光始终不肯离开床上躺着的人,面上隐隐闪着纠结。 “沐公子,我等在此论事只怕会搅扰少夫人休息,不妨到屋外一叙,如何?”莫千痕上前几步,潭水般的凤眸淡淡扫一眼床上昏睡的人,温声劝道。 “柔儿她……”沐笙棋不舍地再看一眼床上的人,叹口气:“罢了,三位请。”说着,便站起身。 谁知,冰魄却是侧开身子,看着有些疑惑地三人,说道:“我留在屋里看着少夫人。” 沐笙棋听此,顿时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连连点头:“多谢秦小公子好意,我等就在屋外,若有事秦小公子唤我们一声便可。” 冰魄浅笑,目送三人出屋,却在他们即将跨出门槛之际,忽而见到秦好转过头来,眸光复杂的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方才出去。 如今桃落柔的身份十分可疑,而且很可能就是妖精,死小子突然提议留在屋内,个中缘由恐怕不简单。 秦好清清楚楚记得那夜,冰魄曾将红光认成私自逃出“幽落森”的桃树妖。由此来看,沐府内的桃落柔,即便不是那只妖精,也定然与它脱不了干系,难道死小子是想留下来处理妖界罪民? 夏日的暖风,缓缓灌进两岸竹林之中,混着竹香之气,拂在桥上立着的三人身上。 秦好回过神来,见沐笙棋与莫千痕皆默默立于桥上,双眸看着远方,似在等她说话。 “那个……”这些话一直憋在心里,本以为自己会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吐为快,却在真要开口时,犹豫起来。 秦好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似下定决心一般,接着说道:“笙棋兄,自从三个月前少夫人失踪以后,你有没有察觉到,她和以前大不一样?就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一样,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或许现在的少夫人已经被人掉包了?” “被人掉包?”沐笙棋蹙紧眉头,却只是略一停顿,便很快否认道:“不可能,虽说柔儿发起病来,的确像是变了个人,可她记得我们以前发生的所有事。若是别人假冒顶替,她又怎会知道这些事情。” 她是妖精嘛,知道这些事情根本不足为奇,更何况她还与真正的桃落柔有着理不清的关系。 秦好咂咂嘴,真想如此回他一句,可未免因此而起了反作用,便只得咽了回去。 而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说服他一起试探桃落柔的真假。 “笙棋兄,少夫人对你的情意,你应该心知肚明。可是请你仔细回想一下,这三个月来她的表现,每次发病都会将你看做仇人一般恨之入骨,为什么她会出现发差如此之大的情绪?在我看来,如果是真心爱一个人,就算是疯了傻了,也绝不会将深爱之人认作仇人。”秦好双眼紧紧盯着他,苦口婆心地劝道。 “不可能,柔儿她,她只是受了刺激,所以才会出现这般情绪。只要不发病,柔儿还是往日的柔儿,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将我呵护在心里。”沐笙棋用力摇头,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她的话。 秦好瞪眼,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顿时来气,一把按上他的胳膊,逼迫他看着自己,提高声音说道:“承认吧,与其说你不信,其实就是不敢面对现实。你不敢探寻桃落柔失踪那几日究竟遇到了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你在害怕,你害怕得到让自己绝望的消息。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的逃避,你的软弱,才会让有心之人趁虚而入,说不定你真正的夫人,此刻正被关在哪里备受煎熬。” 听着她的话,沐笙棋完全被震住,可他执拗的不愿承认柔儿是假的,每次发病后那样哀痛纠结的眼神,那样自责悔恨的话语,一点点敲击着他的心。 如果她不是柔儿,还会有谁,能如此打动他的心扉,让他整个灵魂都震痛着? 不,他爱的只有柔儿,他的妻只有柔儿,他绝不相信屋里躺着的人是假的,他绝不相信! “够了……”沐笙棋眼中忽然升腾起团团怒火,用力甩开胳膊上的手,冲她吼道:“不要再怀疑我的柔儿,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在我心里,她都是最完美最圣洁的,是我今生今世最重要的妻。” 秦好心头猛然一震,似被那样的表情惊得呆住,双手脱离他的胳膊时,身子顿时不稳,踉跄往后倒去。 莫千痕见此,眸光微敛,手中玉箫攸然散发出刺眼的光泽,莹白的箫身朝她背部轻轻一点。秦好只觉一股极强的冲击力撑上她的腰部,瞬间止住她后退的脚步,人亦稳稳立在原地。 心中余惊未消,秦好感激地朝莫千痕望去,见到他手中的那管玉箫之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禁更加佩服他的功力。 “谢谢莫大哥,又被你救了一次,看来我欠莫大哥的,要等下辈子才能还完了。”轻轻展开笑颜,秦好半开玩笑地开口道谢。 “举手之劳,小秦不必放在心上。”莫千痕朝她温雅一笑,便又转向旁边情绪激动地沐笙棋,淡淡地语气中带着令人不容忽视的威严:“沐公子,请恕在下直言,小秦刚才那番话也不无道理,而且现时的沐少夫人,乃是被妖物所冒。” “什么?”沐笙棋刷地转过头,双眼震惊地盯着他与秦好,仍旧不敢相信这些话是真的。 虽然,自一开始他请来仙君大人,便是想要除去柔儿身上的邪气,可是当他真正听到这些话时,却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心揪痛,面现红光 周围沙沙风声此起彼伏,竹叶摇摆间,在清澈的泉水中投射出翠绿而勃发的倒影。 冗长的竹桥上,沐笙棋那张震惊的脸上,此刻正游弋着不信与挣扎。 妖怪?他的妻怎会是妖怪所冒?即便是仙君大人也如此说,可他仍旧不信,那样温柔善良的柔儿,那样处处为他着想的柔儿,怎么可能不在他的身边?怎么可能是妖物所冒? 秦好猜不出他心中所想,只是看他那样的神情,想必还是不肯相信。于是转头看向莫千痕,但见他眸光淡然没有丝毫焦急与不耐,静静等待着沐笙棋的回答。 不管何时何地,莫大哥似乎总是如此镇定,放佛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他,那样的淡然出尘,那样的自信满满,那样的风姿卓然。全身都散发着耀眼璀璨的光芒,竟让人一时无法移开双眼…… 耳畔泉水叮咚作响,清脆悦耳之声瞬间将秦好惊醒,急急拉回飘飞的思绪。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慌忙移开目光,耳根处难得地一片火热绯红。 心跳好快,快地让她有些惊慌失措,快地她急忙强装镇定,开口掩饰尴尬。 “有件事,其实我一直想说,但因为一些原因,至今未说出口。”秦好将眼光定格在沐笙棋身上,看着他始终不信的脸,继续说道:“关于沐府那场大火,很可能是因我而起,非常抱歉,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提起那场大火,沐笙棋总算有了反应,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秦好。想到柔儿就是因为那场大火而一病不起,便觉心如刀绞。 可是他不懂,火明明是柔儿发病时所放,为何会与小秦扯上关系? 莫千痕亦眯起双眼,疑惑地望向她。 “失火前夜,我曾被一道红光带到城门处……” 见他二人如此表情,秦好便将那夜所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讲了出来,也很好地隐瞒下关于冰魄的事情。 她所讲之事本就离奇,沐笙棋听着她的话,当真是百感聚于心尖,失落,迷惘,忧愁,悲痛一点点撞击着他的灵魂。明明不信,却又想听下去,明明觉得荒谬,却又害怕柔儿此刻当真被关在什么地方受苦。 柔儿……他的柔儿……究竟哪个才是他真正的柔儿?妖物,他的柔儿真的是妖物吗?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如此爱着她,如此想念着她,如此想要确定他的柔儿就在身边…… “相公……”忽而一道柔弱的声音闯入三人之间,那样情意绵绵却又夹着浓浓愧意的语气,不禁令他们诧异地转头望向竹楼处。 竹桥尽头的屋门外,一抹粉色身影格外刺眼,苍白俏丽的面容上,似闪烁着滴滴水光,孱弱的身体随着不稳的脚步,放佛一阵风便会被吹倒。 沐笙棋见此,慌忙担忧地迎上去,握上那双如雪的柔荑,望向她的眼中饱含深情与激动:“柔儿,怎的突然跑出来?屋外有风,小心吹坏了身子,快随我回屋。” 说着,便要扶她进去,却被她接下来地话语,生生止住脚步。 “相公,秦公子说的没错,妾身就是桃树妖。”桃落柔眼波流转,晶亮的水光中,闪着认真与痛苦。 “柔儿……”沐笙棋手上力道陡然加重,冲着她大吼一声,随即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赶忙松了些力道,双手颤抖不已,生怕抓疼她。 “柔儿,休要再说傻话,你是我的妻,是我沐府的少夫人,怎可能是妖。听话,快些随我回房躺着。”沐笙棋看着她,慌乱的眼中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似在笑她太贪玩而不知分寸。 妖怪……她怎可承认自己是妖怪,她怎可在仙君大人面前说自己是妖怪……她可知,如此一来,他便真的要失去她?她可知,所有遇上仙君大人的妖怪,至今无一生还?她可知,正因为仙君大人对妖怪从不手软,此刻的他有多么的懊悔,多么地想杀了自己,到头来竟是他将危险带到了柔儿身边…… 秦好蹙眉听着他一再否认事实,搞不懂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难道和妖精在一起,就那么让他害怕,那么不愿承认吗? 桃落柔出现在屋外那一刻,冰魄亦从屋内走出,冰雪般的俊脸上深沉淡漠,完全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秦好看着他来到自己身边,阴鹜桀骜的双眸莫测地一直盯在沐笙棋与桃落柔身上,如此可怕的目光,着实让她全身打了一个冷战。 “刚才在屋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桃落柔会突然出来?”犹豫片刻,秦好终是奇怪地问出口。 冰魄却是一挑嘴角,冷声道:“既然她自己想出来送死,我又岂会拦她。” 送死?这话是什么意思?秦好不解,刚想再问,却被桃落柔的话语彻底震住。 “相公,你杀了我罢……我不想留着这……”桃落柔恳求地望着自家相公,岂料话刚说一半,她的脸上忽然冒出片片红光,红光闪烁间,她已发不出丝毫声音,只能痛苦的扭动着身躯面部极其狰狞。 沐笙棋攸地瞪大双眼,瞳孔猛然收缩,却依旧死死握着她的柔荑,焦急地叫着:“柔儿,柔儿,你看着我,看着我,我就在你身边,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求求你看着我……”双手猛然一用力,将痛苦扭曲的人儿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似要将她所有的痛苦都揉进身体里揉进心里。 看着他们突如其然的变化,秦好的心狠狠揪在一起,双手紧紧攒住冰魄的肩膀,狠狠地放佛要将他的肩膀捏碎一般。 而此时,莫千痕神色陡然一凛,浑身上下瞬间散发出凌厉冰冷的气息,仿若能将这一池泉水冻结。 幽谭般的凤眸直直打在桃落柔的身上,泠泠之声中杀意毕现:“妖孽,今日你的大限已到,受死吧。” 语毕,沙沙竹叶声间,便见他手中玉箫忽而一转,骤然放射出一束森寒白光,直直朝沐笙棋怀里痛苦的人儿飞去…… 惊落水,一损俱损 “相公……不要……” 一道刺目白光闪过,秦好只觉眼前一片茫茫白雾过后,再看时,桥端紧拥的二人随着那道惊悸的叫声,已然被分开,身体在空中划出痛苦的弧度,随即快速落下。 只听“嘭”地一声,沐笙棋重重摔落进泉水之中。 与此同时,白光亦狠狠打在二人曾站立的桥身上,瞬间迸发出竹子断裂的清脆声响,漫天飘飞起无数竹屑。 莫千痕眉目一敛,手臂陡转,快速将玉箫收回身前,神色凌烈的望着空中惊叫的桃落柔。 “相公……快救相公,他不识水性,快救救他……”红光下的面庞,依旧狰狞地可怕,似在抗拒着什么,杏眼中藏着深深地恐惧与骇然。 只怪她……怪她本想推开相公远离危险,谁知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气息越来越强大,让她完全无法控制自身力道,结果竟害的相公落水。 “什么,不会水,NND你怎么不早说,还那么大力推他。”秦好眉头拧起,嘴上抱怨着,人已迅速跳下水,朝着不断在水中挣扎的沐笙棋游去。 而另一端,在桃落柔终于安心那一刹那,面上红光忽然爆发地更加肆意,放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一般。 天地间顿时变地一片混沌,狂风乱舞沙石走乱,只余那一片如火的红光不断闪烁着惊心的光华。 握着玉箫的手忽而一紧,莫千痕神色凌然,眯起双眸紧紧盯着那团不断变幻的红光,额间银色兰纹在昏暗的环境之中,闪着烁烁光华,圣洁而带着毁灭一切的冷意。 水中秦好好不容易抓到停止挣扎的沐笙棋,看一眼他紧闭的双眸,只觉泉水越来越冷,不敢稍作停留,揽着他拼力向桥上游去。 冰魄立在桥沿,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双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眸子,紧紧盯着秦好吃力的面庞,早已被泉水打湿的青丝,缕缕贴在她已被冻得发白的脸上。即便是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却依旧掩饰不住她眉宇间缠绕的英气,与凤眸中明亮坚毅的光芒。 “死小子,快点帮忙拉他上去,我支撑不住了。”秦好的声音陡然在耳边响起,夹杂着快速的喘息声。 绿眸垂下,看到昏迷的沐笙棋已被她托着攀上桥沿,急忙蹲下身,伸手扳上他的肩膀,用力将他拉上桥身。 秦好紧接着爬上来,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冰魄旁边,侧着身子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喘气。 “看看他死了没?”抽空看一眼昏迷的沐笙棋,秦好冲冰魄抬抬下巴。 这厢话音刚落,便听周围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刺地她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眉头不禁蹙得更紧。 “哈哈……死了更好,死了是他活该,也免得脏了我的手,哈哈……”森冷狂妄的叫声自红光内传出。 秦好微惊,抬头看去,正见那团如火的红光四散开来,渐渐现出一道红色身影。 桃落柔……不,应该是变身后的桃落柔! 待到周围红光全部消散,秦好彻底看清楚她的面貌,心下一咯噔,腮帮子一鼓,赶忙抬手紧紧捂上嘴,以免自己笑出声来。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彪悍的世界,她亦是一只非常彪悍的妖精。 瞧瞧,那张脸可真是面若桃腮,眼圈红的不知要抹上几层胭脂,才能达到如此惊艳的效果。 此刻的秦好真想上去摸摸她发丝间窜出的几根木枝,问她一句,这是长的?还是特制新型发簪?居然连绿叶与花朵都如此逼真,如此娇艳。 只可惜,不待她问出口,莫千痕已然出手,挥起手中玉箫与她缠斗在一起。瞬间,整个“泉茵阁”都闪烁着妖艳的红光与神圣的金光。 两个人完全被光芒包裹住,根本看不清他们打斗的招式,秦好无趣地一撇嘴,将眼光转到沐笙棋与冰魄身上。 伸出手探探沐笙棋的鼻息,虽然有些虚弱,不过总算还是有些呼吸。于是,迅速扒开他的衣领,以免呼吸不畅。 “喂,死小子,把他扶到我腿上来。”秦好直起身,半跪着伸出右腿,指指膝盖继续说道:“记得,要将他的腹部放在这里。” 冰魄眼中微露疑惑,不知她究竟要做什么,却仍是配合地将沐笙棋扶上她的腿。 “幸好我以前喜欢游泳,学过一些急救措施,这会儿正好可以派上用场。”秦好边将手放上沐笙棋的背部,边说道。 原来这便是救人之法,冰魄不禁轻轻弯起嘴角,看着她用手不停平压沐笙棋背部。半晌才听到一阵难受的咳嗽声,伴随着些许泉水,自沐笙棋地喉间流出。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秦好双眼一弯,惊喜地又按了几下,确定他肚子里的泉水已全部吐光,才将他扶下腿,靠在自己肩头坐好。 “有反应就好,不枉我费了那么力气救你上来。”秦好欣慰地拍拍他的背,见他始终皱着一张俊脸,双眼半开,想是意识还未恢复过来,便将目光转向了冰魄。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怎么感觉一直变来变去的。” “是桃落柔,不过她的肉体已经被那只违反妖界律吏的桃树妖黛灵控制住,而她的灵体自那场大火之后,终于逃出黛灵所布下的结界返回肉体。只可惜,她的修为不足,最终还是无法战胜黛灵植在她体内的念力。”冰魄看着她,说道。 秦好一瞪眼,愣住! 在脑海里反复将他的话琢磨几遍,方才理解出其中的意思,突然意识到,“也就是说,桃落柔现在与黛灵已经合为一体,只要黛灵一死,桃落柔也会死?” “或许吧。”冰魄轻轻一笑,完全是一副敷衍的表情。 “或许吧?”秦好看着他,再瞪眼,“什么叫或许吧?害人的明明是黛灵,为什么桃落柔也要跟着遭殃,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同类,你就不能稍微想想办法,别总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看着就欠扁。” 冰魄却是嗤笑一声,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以我现在所恢复的法力修为,怎可能是莫千痕的对手。” “我是让你想办法救桃落柔,关莫大哥什么事。”秦好当真有种想扁人的冲动。 “姑娘,”冰魄看着她,颇为无奈,“你这么快就忘了,莫千痕对妖怪可是从不手软,即便桃落柔并无害人之心,他也一样不会放过。更何况,如今黛灵就在桃落柔体内,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寻计谋,险中求生 “泉茵阁”上方的天空愈加阴沉,不断翻滚的云层,仿若泰山压顶一般,令人紧闷地喘不过气来。 狂风乱舞的空中,夺目的金光与妖艳的红光相互交戎,重叠的光芒太过耀眼刺目,秦好完全分辨不出光芒的内两道身影,只听阵阵铿锵交戈之声不断充斥于天地间。 难道他们真要这样一直看着见死不救?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将黛灵从桃落柔身体里逼出来?”沉默片刻,秦好仍是不甘心地想要寻找出能救人的办法。 洁净的衣摆随意摊在地上,冰魄盘腿而坐,单手支头,一双半眯起的眸子,慵懒无比地望着空中的打斗。 松垮的如水银丝,在狂风中飘逸而透着冷感的绝美,就连额前细碎的发丝也轻轻舞动着,毫无保留的将那张如冰雪般白嫩,却俊美无比的脸庞呈现在秦好眼前。 隐藏在袖中的双手不禁握住,心里竟如同有万只蚂蚁爬过一般,酥酥麻麻地感觉,放佛在被人瘙着痒,非常难受,只想立刻打掉那只“手”。 “喂,问你话呢,哑巴了?”秦好猛一摇头,甩掉心里那些可笑的想法,用力拍上旁边人的肩膀。 冰魄偏头,动了动喉头,话未说出口,却见靠在她肩膀上的沐笙棋终于有了些微反应,睁开双眼疑惑地看看四周。随即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猛地直起身,不停转头看着四周。 “柔儿……柔儿她,她……”许是溺水昏迷太久,刚清醒过来便如此激动,导致他眼前猛然一黑,摇晃着身体,双手下意识地撑上地想要稳住身体。 秦好见此,赶忙伸手扶上他,微有责怨,“我说你啊,才刚醒过来,就先别担心你的柔儿了。她现在没事,放心吧。”以后会不会有事,咱就不好言明了。 沐笙棋的脸色一直十分苍白,微微弯着身躯,抬头冲她递去一个感激地眼神,虚弱地说道:“多谢小秦相救,今后若有难处小秦尽管开口,在下如能办到,定当竭尽全力去办。” “你的道歉我先收下,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来麻烦你。”秦好不禁咧开嘴,半开玩笑地回道。 “不用以后了,我现在就有事,想劳烦沐公子帮忙。”冰魄忽而开口,眸中闪过一道若有似无的光芒。 沐笙棋听他如此,不禁有些疑惑地望向他,心底划过一丝异样。虽说这个小少年来沐府也有一段时日,但他们遇到的次数却是少之又少,而他给自己留下的唯一印象,便是冷淡稳重。冷淡地,恍似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稳重地完全不似是一个普通孩童。 秦好并不知他心中所想,但见他始终僵硬的沉默着,以为是死小子说话太突然,便斜眼瞪向冰魄,用眼神警告他不准再说话。 再说,沐笙棋是答应帮她的忙,这死小子还真是不知道客气,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看,委实令人火大。 似是猜出她心中所想,俊美的脸上忽而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双眼直直盯着她,慢悠悠说道:“若想救桃落柔,必须要有沐公子的帮忙。” 秦好与沐笙棋一愣,随即皆又满脸的惊喜,期待地望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刚才我已说过,能救桃落柔的只有她自己,如果她不能凭借毅力冲破黛灵植在她体内的念力,便会一直受黛灵的控制。而据我所知,黛灵虽有八百年道行,却并非莫千痕的对手,如此下去她必死无疑。”冰魄也不再啰嗦,看着他们直奔主题。 秦好一惊,“也就是说,在黛灵死之前,桃落柔还有活命的机会。那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冲破念力?” “在下虽不太了解秦小公子的话,但只要能救柔儿,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在下都无怨言”沐笙棋握紧拳头,坚定的眼神中,传达出他的决心。 “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即便桃落柔能将黛灵逼出体内,却依旧逃不过莫千痕的追击。所以,做就要做得完美,不能让他有丝毫可乘之机,而且今后也不会再纠缠你们。”冰魄看着他们,幽深的眸子中,闪着桀骜而邪气的绿光。 如此地胸有成竹,如此地傲视一切,仿若这世间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得倒他! 秦好与沐笙棋二人,已然被他的模样震住,想也没想便齐齐点头。似乎不管他说什么,他们都会照做,因为相信着他,所以所有的事情都变地并不是很艰难。 接下来,冰魄将计划全盘说出,所有细节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唯恐有一丝遗漏。 他说的办法极容易极简单,可若真要实行起来,定然没有想象地那般容易。而且,秦好并不赞同他的第一步做法。 “将笙棋兄送进危险之中,然后以此逼出桃落柔的潜力,你不觉得这样非常冒险?而且,你又有几成把握,断定桃落柔一定会因此而冲断体内的念力?”秦好蹙眉反驳。 “不管有几成把握,这都唯一可行的方法。若是一直害怕危险而畏首畏尾,那么就连最后一丝希望也不会有。”冰魄轻笑,淡淡的语气,却深刻地表达出他的坚定与认真。 “没想到秦小公子小小年纪便如此聪慧如此有见地,着实令在下敬佩不已。”沐笙棋眸光陡然亮起,脸上露出巧遇知己般的欣喜,认真地看着他们说道:“就算前方是龙潭虎穴,或者万丈深渊,在下一定要闯一闯。不管是生是死,我都不会丢下柔儿一人,这是身为人夫所不能逃避的责任,亦是我对柔儿的真心。” 秦好彻底被他们的话震住,却仍是不放心,“可是,我们完全没办法分清楚他们的身影,如何才能准确无误地将笙棋兄送到莫大哥身前?” “以我现在的法力,如此小事不成问题。”冰魄扬眉,态度狂妄。 秦好撇嘴,冲他猛翻白眼,“等事情成功了,再得意也不迟。” 空中,铿锵之声始终不断,想来二人正打地难舍难分。 秦好扶着身体仍旧有些虚弱的沐笙棋站起来,抬头观望了一下局势,便听冰魄开口:“现在正是好时机,我马上送你上去。” 说着,顺势接过沐笙棋,一手抓着他的胳膊,一手按在的背部。 “你们……加油!”秦好略有迟疑,最终不放心地看他们一眼,转身跑向红光闪烁的下方。 三招胜,争取时机 强风中,一袭玄衣鼓动翻飞,秦好站在红光之下,摊开双臂抬头看着上方,似在等待什么东西坠落。 而此时,只见一道人影“嗖”地窜入那片金红交加的光芒中,刹那间铿锵交戈之声瞬息止住,秦好紧张地盯着空中迅速分开的金黄之光。 待金光与红光相隔几米稳住时,莫千痕与被控制的桃落柔亦闪现在光芒中央,只见沐笙棋靠在莫千痕身前,似有些受到惊吓的脸上,一双眼眸直直望着对面表情阴狠陌生的“桃落柔”。 莫千痕凤眸闪烁,奇怪地盯着突然挡在身前的人,平淡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情绪,“沐公子,此处危险,在下立刻送你下去。” “不…不……”沐笙棋赶忙出声阻止,神情有些慌乱,“仙君大人,对面之人乃是在下的结发妻,此事既关系到我沐家,在下定然不会甩手不管。可否容我与柔儿说最后几句话?” 艳红如罂粟般的薄唇轻轻抿起,凤眸深邃,在他身上打量片刻,竟是同意了,“沐公子请讲。” “多谢。”沐笙棋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喜悦,侧身对他点头道谢,随即又转向对面之人。 “桃落柔”眯起杏眼,阴狠而毒辣地望着他,笑地极为冰冷,浓浓地恨意将她整个人包裹住,不禁令沐笙棋打了一个寒战。 “哼,没想到你竟如此命大,只可惜终究是条烂命,既然你自己上来送死,就休怪我下手无情。”阴厉之声,当真有种看破生死共同毁灭的觉悟。 秦好更加紧张地盯着他们,生怕沐笙棋因那张脸,而迷了心智,如此便真的要误事不可。 沐笙棋攒进袖中双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眸直直望进“桃落柔”的眼底,似要通过它寻找那道熟悉而温情的笑脸。 “柔儿……”轻轻柔柔地呼唤声,缓缓自口内溢出,仿若夫妻间的低语呢喃。 “桃落柔”身形忽而一僵,双眸不禁瞪大,似有些不敢置信。秦好看着,分不清那到底是被压在体内的桃落柔苏醒了,还是黛灵被他的低语震住。 “柔儿……”沐笙棋始终望着那双杏眼,低低的呢喃声,却是有力地仿若下一秒便可俘获人心。 “桃落柔”的身体猛然往前一冲,脚下却是未动半分,那张脸上再次浮现出丝丝红光,浅浅的如同随时都会消散的雾气。眼底似有柔情闪现,然而脸上表情依旧是那般狠厉与冰冷,那张脸是如此矛盾,如此挣扎…… 秦好暗暗咬牙,不断在心底鼓劲,好似现在面对至爱之人的是她,而非沐笙棋。 “柔儿,”沐笙棋再唤一声,这次却是加重了力道,加快了速度,“如果杀了我你便能解脱,便能放过这里所有的人,我愿意将这条命奉献给你。动手吧,我等着你。” 明明是那样轻柔的语气,明明是那样痛彻心扉的话,他却说得如此有力,如此淡然。仿若一颗投在水里的炸弹,令人惊惧,却又令人心中升起些许期待。 秦好咬紧下唇,看着沐笙棋直直立在莫千痕身前,闭起双眼,挺立而单薄的身体,在阴暗的风中,显得那般孤傲而沧桑。 第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沐笙棋终于说了出来,却不知是否能将桃落柔唤醒,能否救了他们夫妻的命? “桃落柔”双手一甩,手中立时多出两根缠绕着绿叶的软树枝,“若非我不想你死地那么痛快,你早已命绝,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今日你必须死。” 她话音刚落,顿时甩出手中枝藤,长长地如同有生命一般的藤条,快速朝沐笙棋袭去。 秦好猛地瞪大双眼,手心里浸满冷汗,看着那条枝藤越来越靠近沐笙棋,暗叫不妙。难道,第一招就这样失败了? 下意识地想要闭紧双眼,然而余光中却突然瞥见那条枝藤攸地停在半空,时而退后,时而前进。 有转机!秦好止不住心里一阵兴奋,转眼望向“桃落柔”。只见她神情不断变幻着,时而痛苦,时而阴厉,时而哀怜,时而愤恨,似在做着激烈的斗争。而她的左手更是死命抓在右胳膊上,似在拼力拉它回来。 “不要……不要……”凄哀地求饶声,顿时将沐笙棋惊醒,慌忙睁开双眼,看着对面痛苦挣扎的人儿,心里似被密密麻麻的钉子扎着一般,铺天盖地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张闪着红光的脸上忽明忽暗,就连身体,也不断痛苦的扭曲着。 秦好看着,脸上一片欣喜,桃落柔终于开始有反应了,看来爱情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 沐笙棋亦感觉到事情的转机,双眼泛起喜悦的光芒,赶忙说道:“柔儿,如果你死了,我亦不会苟活。柔儿别怕,天涯海角黄泉碧落,不管到了哪里,我都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不……相公……” 天地间,霎时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喊声,哀恸的余音,66874在耳边回荡着。 秦好只觉头顶上方的红光愈来愈刺眼,瞬间爆发出万丈穿透世间一切的光束,刺得她双眼生疼,慌忙伸手捂上。 岂料耳边适时响起死小子地叫声,“快接住她。” 心下一震,想到自己接下来的任务,秦好赶忙撤下双手,而就在这须臾间,头顶的亮光,已逐渐减弱下来。 瞥见一道黑影自上方落下,秦好快速敛起心神,双眼死死盯住黑影即将落下的方位。 第二招,死小子利用所恢复的法术,遮掩住莫千痕所看到的一切,随即冲破念力的桃落柔便会自空中落下,潜在她体内的黛灵被逼出来,依旧会停留在半空。 因为她一心想要报仇,所以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她都不会逃。冰魄了解她的个性,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 胳膊上陡然一沉,秦好双手握紧,双脚因受到不小的冲击力而踉跄后退几步,方才稳住身形。 “快带她离开这里,我的法力支撑不了多久。”冰魄边伸出双手维持法力,边转头催促她。 看着他吃力的面庞,秦好不免有些担心,死小子的法力本就只恢复了一小成,现在让他施展法力已是极限,所以她必须争取时间,趁莫大哥现在还看不到他们的行动,赶快离开这里。 第三招,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秦好抱起昏迷的桃落柔,凭借惊人的毅力,一颠一跛着快速跑出“泉茵阁”。 进祠堂,无心之说 抱着昏迷的女人,颠簸着出了“泉茵阁”,一进入中庭,便见到处走动着忙碌的奴仆丫鬟。 秦好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东张西望,这个时侯如果能碰上九凡就好了,她一个人实在没办法将桃落柔运出城外藏好。 “小秦?”此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秦好微喜,转头看去,正见沐管家站在几步之外。 而当他看到秦好怀里之人时,瞬间变了脸色,严肃而紧张地走近,“少夫人……小秦,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你与少夫人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他的目光咄咄逼人,探究地盯着秦好,盯得她心里直打悚,赶忙开口解释道:“莫大哥他们在泉茵阁里对付妖精,为了避免少夫人再次被妖精附体,所以就让我先行带着少夫人离开。” “当真有妖怪,那公子他……” “笙棋兄他没事,你先帮我把少夫人运到城外。”秦好见他一脸焦急着想要去“泉茵阁”,赶忙挪开步子挡住他的去路,说道。 沐管家顿住,看着他们似才恍悟自己的职责,便点点头道:“老奴知道一处极其隐蔽的地方能藏身,而且就在府中,小秦且跟我来。” “不行……那个,那个妖精的妖气还停留在少夫人体内,如果藏在府内,一定还会被他找到。”秦好断然拒绝,却不好言明真正的意图,只能信口胡诌。 沐管家稍稍一愣,随即冲她宽慰一笑,说道:“小秦尽可放心,少夫人藏在那里,定然不会被发现。” 看他一脸诚恳的模样,秦好多少有些动摇,却仍是不放心,歪头问道:“真的不会有事?那个地方能掩盖住少夫人体内的妖气?” “请小秦相信老奴,少夫人的命便是公子的命,老奴岂会拿此来开玩笑。”沐管家看着她,微微躬身,说地极为忠肯。 秦好见他这般模样,顿觉哑口无言,看来是她太多心了,眼底不禁划过一些尴尬。 府内奴仆个个奇怪地看着他们,不知他们为何会抱着少夫人在院子里走动,但碍于沐管家在场,也都不敢贸然上前询问。沐管家极受老爷与公子器重,在府内也有一定的威望,既然少夫人在他手里,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 秦好一直在心里猜测着沐大叔所说的地方,会不会是密室或者地窖之类的,不曾想出现在她眼前的,竟是一排排摆列整齐的沐家牌位。周围香火缭绕,却透着阴森之气,两旁宽大的白幔,随着自门缝中钻进来的微风轻轻晃动。 竟然是沐家祠堂! 秦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双脚下意识地往沐管家身边挪去,“我说啊,这里真的是藏身的好地方吗?” “小秦不用惊慌,而且此处有祖宗们庇佑,少夫人留在这里定然不会有事。”沐管家朝她安心一笑,转身朝牌位东侧的一处内门走去。 秦好颤眉,阴气这么重,应该能掩盖住妖气罢?如此一想,也只得苦着一张脸跟过去,不让她惊慌才怪,这里可是聚集了沐家的阴魂,我又不是他们儿媳,难保不会出来吓我。虽然本姑娘胆子大,但是也并非什么都不怕,早知道就算累点,也要缠着大叔出城。 东侧内门进去后,入眼便是一座面积狭小的屋子,然而里面桌椅床铺却是一应俱全,且环境优雅,布置的相当精致干爽。 对面墙壁上嵌着两盏油灯,将室内照的一片明亮,也为秦好多少压去了一些恐惧心理。看到那张雕花木床,便迫不及待地走过去,将仍旧昏迷着桃落柔放下,拉过旁边的被褥盖到她的身上。 即便是夏季,但这祠堂内却是一片阴寒之气,而且桃落柔似乎受了不轻的伤,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盖上被子比较妥当。 秦好又在屋内打量片刻,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便说道:“我现在马上赶回‘泉茵阁’,沐大叔就留在这里照看少夫人罢,不用担心你家公子,莫大哥会保护他的。” 她话音刚落,身子已探出门外一半,随即冲沐管家眨眼一笑,“辛苦你了,我先告辞。” 沐管家还未及说上一句话,便见她的咻地消失在门外,双手一顿,不觉抿嘴笑起来。 看来他真的老了,还是这些年轻人有活力,也只有像他这种半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才不怕与老祖宗们的阴魂呆在一起。 秦好一路直冲出祠堂,好似身后有什么毒蝎猛兽追赶着一般,快速奔回“泉茵阁”。 然而当她看到桥上的情景时,心里咯噔一声,已然控制不住急促凌乱的脚步。 “死小子,发生了回事?为什么这里只剩你一个人?”秦好奔过去,却见冰魄的白衣上染着一大片殷红刺目的血迹,而他整个人也虚弱的瘫坐在地上。 心里不禁泛起些许疼痛,秦好扑通跪下身,扳上他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却被冰魄伸手阻止住。 “我无碍,不过是法力撑地太久导致反噬,休息片刻便会没事。”冰魄轻笑,伸手擦去嘴角处残留的血迹。 听他如此说,秦好顿觉松开了口气,倒坐在地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像上次一样,会失血过多而死。” 冰魄歪头,脸上笑容渐渐染上邪魅的气息,忽而伸头凑近她,轻佻地说道:“这么担心我,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眼前光线忽而一暗,秦好惊吓地转过头,却正对上一双幽深而魅惑的眸子。那样干净的绿眸,她放佛是第一次从死小子身上看到,干净地她心尖鼓荡,却在不经意间看到里面闪过丝丝坏笑。 心里一颤,伸手将他推开,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切,少自作多情,姐姐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小屁孩,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是吗?”冰魄渐渐敛起眸中笑意,俊美的脸上,亦渗透出丝丝冷意,“如此说来,你当真喜欢莫千痕?”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变地如此愤怒,似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这种陌生而奇怪的感觉,令他更加焦躁难安。 “欸?”秦好一愣,奇怪地看着他,搞不懂他怎么会突然将话题转移到莫千痕身上。 不过,她的确不讨厌莫千痕,而且论长相论气质,他也是自己那盘菜。可就算她喜欢他,也应该算不上是那种喜欢,最多只是仰慕。 “对啊……”说到这里,她才忽然想起正事来,“莫大哥和沐公子他们人呢?” 衣袖中的双手不禁握地更加紧,冰魄冷冷看着旁边的女人,似有些不敢置信,她竟如此坦荡地承认自己喜欢莫千痕。 好,很好,非常好…… 无情话,怒火翻天 “在屋里。” 冰魄冷冷看一眼竹楼,单手支地,摇晃着欲要站起身。 “我扶你。”秦好见他如此,心里忍不住有些担忧,谁知手刚伸出,却被冰魄侧身避开,神色冷峻,“不必,我自己来。” 秦好脸色微僵,怔怔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双手,那袭染着鲜血的白衣,凉凉划过她的指尖,竟让她的心忍不住有些抽痛。 然而,只是一瞬便不在意地摆手笑笑,缓缓站起身,看着脚步不稳朝反方向走去的冰魄,“你去哪儿?” 冰魄抚上闷闷地心口,稍稍一顿,并未转身,扔下一句“回房,若是被莫千痕看到我这般模样,定会令他起疑。黛灵已死,沐笙棋正在完成最后一步棋。”,蹒跚着离去。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秦好只觉得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空虚,不明白死小子为何会突然变地这般冰冷,好似要将她拒之千里。 “搞不懂,这家伙真是善变,翻脸比翻书还快。”秦好无奈摇摇头,转身走去竹楼。 刚踏进屋子,便见沐笙棋跌坐在地上,神情悲痛,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身穿粉衣的女子。待她仔细瞧去,不禁被惊了一跳,那个了无生气双目紧闭的女子,竟与桃落柔长的一模一样。 死小子说,黛灵已死,沐笙棋正在完成最后一步棋。也就是说,他必须表现出一副丧妻之痛的模样,好瞒过莫千痕,让他以为死去的那只妖精就是桃落柔。 只是,莫大哥真的会信吗?他已经知道,在桃落柔的背后,还有另一只妖精的存在。而今,却只见桃落柔一只,他会就此收手吗? 他曾说,斩妖除魔是他身为茅山弟子,一刻也不敢忘的职责。所以,他对妖精从不留情。但若仅仅只是责任的话,为何每次她都能从他的眼中,看到冷冽的仇恨? 莫大哥身上究竟背负着什么? 秦好转头看向一旁负手而立的莫千痕,如玉的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本如仙人的他,却因眉宇间的疏离淡漠,而让人觉得心里一寒。 是敬?还是怕? “笙棋兄,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秦好走过去蹲下身,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双眼顺势打量着他怀中的女人,虽然她闭着眼,脸色也苍白如纸,却与桃落柔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心里不禁稍稍有些疑惑,难道同类妖精都长一个样? “想必此刻沐府内还隐藏着另一只妖物,留她一日沐府便多一日危险,在下这就去将她找出。”莫千痕不忍看沐笙棋痛苦的脸庞,于是撇开脸透过窗子看向屋外。 他虽明白沐笙棋此刻的心情,却并未后悔除去桃落柔,这里本就是人界,留那些妖精在,只会给人们徒增危险,这种事他决不允许。 “莫大哥……那个……”秦好一惊,赶忙出声阻止,却只叫了名字,竟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 莫千痕微微侧身,垂眸疑惑地看向她,等了片刻,也未听她再开口,便转过头准备离去。 “仙君大人,今日您也累了,捉妖之事不必急于一时。如今柔儿已死,在下已别无所求,只想最后为她办一场隆重的丧事,好让柔儿能安心离去。”沐笙棋忽而出声阻止道,抬起犹带泪水的双眼,恳求地看着莫千痕的背影,“在下希望仙君大人能答应在下这个要求,让在下送柔儿最后一程,可以吗?” 莫千痕停在门口,静静听他将话说完,抬头望着天边浮云,没有任何回应。 秦好紧张地盯着他高大英挺的背影,生怕下一秒,就会听到从他口中说出一个“不”字。 “如果你要置沐府百条人命于不顾,在下亦无话可说,告辞。”泠泠之声幽幽响起,明明听不出丝毫情绪,却让人觉得,那话重如千斤。 望着消失在屋外的一抹青色衣摆,有那么一刹那,秦好甚至觉得,或许莫大哥才是对的。他将众生牢牢放在心上,为了他们的安危,宁愿让自己变地冷情,变地心硬如石。 入夜,月残如钩,偌大的黑色幕布上,零星闪着几许微弱白光。秦好拖着疲惫的身体,亦步亦趋地回到屋子里,本想着下午找机会与沐笙棋一起去祠堂探望桃落柔的情况,顺便搞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岂料,沐笙棋竟说,现在还不是绝佳时机,仙君大人亦不会轻易放过另一只妖精。若想让他彻底相信死去的妖精是柔儿,就必须狠下心来,先将沐府的一切与柔儿的“丧事”打点好才行。 虽是换了住处,秦好仍旧与冰魄住在同一个大房间里,刚进屋便见冰魄已换上一身干净素雅的白衣,盘腿坐在床上,似在闭目调息,柔软的银丝顺着脖颈倾泻而下,将他整个身躯都包裹在里面。映着昏黄摇曳的烛光,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一块没有瑕疵的美玉,纯净而迷人。 秦好怔了怔,眼中闪过丝丝惊艳,寻了张椅子坐下,却见桌子上摆着几碟饭菜,碗筷摆放整齐没有动过的迹象。 “喂,菜都冷掉了,你就先别闭目养神了,快过来吃饭。”秦好蹙眉站起身,边朝床边走近,边说道。 听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冰魄神情微敛,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已近在眼前的人,说道:“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你下午留那么多血,不多吃点怎么行。”秦好不快地瞪着他,活了这么大,她还从没见过脾气这么倔强又别扭的小孩。 都已经过去这么大半天了,难不成他还在生气?可是他到底在气什么? 无奈叹口气,认命地放软语气,决定不与小孩子一般计较,便开口问道:“说吧,要我怎样做,你才肯消气?就算是生气,也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赶快起来吃饭。”说着,便要伸手拉他。 冰魄眸光一闪,侧身躲过,迅速跳下床来,走向桌旁坐下,“今后我的事,不用你管,别再碰我。” 秦好再次僵住,努力眨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然而,当她看到坐在桌旁吃饭的白色身影时,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阔步走到他旁边,一掌拍上桌子,力道之重竟震地盘碟微微跳起,面色黑沉,“臭小子,你玩够了没有?我是看你年纪小,才不和你一般见识,别以为我愿意管你那些破事。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么今后我不会再管你,是走是留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秦好负气冷哼一声,转身开门离去…… 玉箫声,屋顶谈心 愤然出了屋子,秦好无力地靠在廊柱上,抬头望向黑沉的夜空,心头思绪百转千绕。一股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扰地她头脑肿胀,喉头涩疼。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只在霎那间,她便觉得一切都变了,突兀地令她难以承受。这种情绪,究竟说明了什么? 凉凉的夜风,轻轻拂过脸颊,寂静中送来一阵幽幽箫声,萧索而哀婉,低低缓缓的节奏,飘渺而神秘。 秦好眼珠微转,抬头看向对面屋顶,果见莫千痕一袭青衫幽立在上,肩头墨发与黑夜紧紧纠缠。月光下,那管放置嘴边的玉箫,散发出通透清澈的光芒。他神情专注,凤眸忧伤地望着夜空,似有满腹心事无处诉,欲借这凄婉的箫声,将愁思柔化在墨色的苍穹里。 看来今夜无法入眠的人,不止她一个! 秦好微微叹息,顺着对面高高的树木爬上墙头窜至屋顶,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回老家玩,那里随处可见旧式瓦房。田野间小河旁,永远都散发着清新的大自然气息,而到了夏季,那些郁郁葱葱的大树与高高的屋顶,就成了她乘凉的秘密基地。 如今,她已经三年未曾回过老家,还一度害怕会忘了这身“绝技”,没想到三年后再使用起来,还是如此顺利,除了动作迟钝些,倒不至于会难堪地在半道上摔下去。 待她双脚一踏上房顶,箫声便忽而止住,莫千痕回身,看到几步之外笑嘻嘻的秦好时,不禁呆愣了一下。 随即,便又恢复往日的温雅之气,冲她淡然一笑,“今日忙了一天,小秦不累吗?” “累,怎么会不累。”秦好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来到他身旁坐下,仰头看他依然立着,便打趣道:“莫大哥站着不累吗?难不成还怕我吃了你?” 莫千痕眸光微闪,看着如此随性的她,弯了嘴角,弹衣而坐,“如若这世间所有,都能像小秦这般如此坦白直率,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能被仙君大人这样的人称赞,真是小女子的荣幸,只要莫大哥不嫌弃我太粗鲁,我就已经感激涕零了。”秦好一偏头,笑地更加灿烂,捏着嗓音继续打趣。 “你呀,”莫千痕手中玉箫一转,敲在她的额上,无奈摇着头说道:“整日油嘴滑舌,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秦好吃痛,伸手捂上额头,埋怨地瞪着他,说道:“你就不会下手轻点,我这细皮嫩肉的,万一被打出包来,将来可就真没人愿意娶我了。难道你想让我变成老姑婆?我要真成了老姑婆,第一个就不放过你。” 莫千痕瞬间被她的话语逗乐,看向她的眼中,充满了温柔与宠溺,淡淡的语气里饱含信心,“不会的,小秦不会成为老姑婆。”似她这般洒脱直率的女子,相信上天定会赐给她一段美好的姻缘。 “扑哧……”秦好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当下忍不住笑出声来,得意忘形地拍上他的肩膀,“原来莫大哥在祝福别人的时候,都这么可爱。”说着,咯咯笑地更厉害。 莫千痕面色一僵,稍稍敛了眉目,摆出一副肃然的表情,不客气地打掉肩膀上的手,说道:“莫要胡闹。”堂堂男子汉,怎可称之为可爱。 秦好手上吃痛,看着他一脸的严肃,明白玩的有些过火,便连忙收了笑意,“怎么样?莫大哥现在心情好多了吧?” “此话怎讲?”莫千痕反问。 “哎呀,你别装傻,刚才的箫声我都听到了,是不是还在为白天的事烦恼?”秦好咧嘴,拆穿他一本正经地假面具。 莫千痕恍悟,原来是为那箫声而来,想是担心他,才会与自己这般打趣。不过,多亏她,他的心情果然好了许多。 “让小秦担心了,此事在下心中已有主意。”莫千痕温雅一笑,转开话题,“适才在下听闻屋内有争吵声,小秦可是与令弟发生了争执?” 这都知道,您究竟是在吹箫,还是在偷听? 秦好苦涩一笑,耸耸肩表示就那么回事,显然是不想过多提及。 莫千痕了然,也不多问,只静静望着远处的夜空。 周围突然陷入一片寂静,秦好心里纠结不已,有些难以承受这样尴尬的气氛。 于是,便开口问道:“莫大哥似乎对那座烧毁的花园很感兴趣,难道另一只妖精藏在那里?” 莫千痕摇摇头,说道:“在下一直觉得那场大火十分可疑,若是普通大火,怎可将石亭烧毁的如此严重。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此火乃是妖力所为。” “所以,你就想去那里找出有关妖精的线索?”秦好接口道。 “不错。”莫千痕点头。 “现在好了,妖精已除,莫大哥也不用再去找什么线索了。”秦好稍稍提高声音,故作轻松地咧开嘴笑。 “还有一只妖精尚隐匿在沐府中,在下定要将她找出,以绝后患。”莫千痕却是眸光一冷,坚定地说道。 秦好被他突然改变的气势吓到,不免担忧桃落柔现今的处境,于是试探性地问道:“你能感觉出沐府里有妖气吗?” “不能。”莫千痕回地斩钉截铁。 还好感觉不出来!看来是祠堂里的阴气起了作用,很好地掩盖住桃落柔体内的妖气。而且,下午沐笙棋也在府内宣布少夫人已死的消息。 “搞不好,那只妖精畏惧莫大哥强大的法力,早已经逃之夭夭,根本不在沐府。”秦好双眼泛光,崇拜地看着莫千痕,拍马屁。 其实心里多少有些无奈,她并不想瞒着莫千痕,但是若不这样做,桃落柔便得死。虽然,她与桃落柔无亲无故,却也不忍心看着她无辜死去。而莫大哥又有着如此强烈的除妖执念,定然不会答应放过她。 “今日捉妖之时,在下曾感觉到一股异样弥漫在周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突然抽离。所以,在下以为,那只妖精定然不会离开沐府,她还会伺机而动。”莫千痕站起身,又看她一眼,“夜已深,小秦莫要在房顶呆太久,当心着凉。” 说完,便轻盈跃下房顶,回到屋中。 劝说失败,秦好只能深深叹口气,按着原路返回到院子里。在原地犹豫片刻,本想悄悄去祠堂找桃落柔,却又害怕真的遇到满屋鬼魂,便只得硬着头皮回屋子里。 这么晚了,想必死小子应该已经睡下。 秦好提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蹑手蹑脚打开一条门缝,小心翼翼钻进屋内,生怕一不小心吵醒里面的人。 俩人才刚吵完架,她还没想好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他,这种时候不是碰面的好时机。 轻手轻脚关好屋门,秦好猫腰朝小榻移去,屋内安静的气息,让她觉得有些诡异。双眼下意识瞟向里面的大床,然而身体一挺直,努力睁大眼看着空空如也的床,连被褥都整整齐齐叠放在一旁。 秦好不敢相信地又在屋内寻视几圈,果然到处找不到冰魄的身影。 他走了,死小子真的走了…… 厢房内,何谓特别 三日后,沐府内自破晓之际,便开始陷入一片悲戚的沸腾中。 秦好敲着如同灌了浆糊一般昏沉的脑袋,隐约可以听见前院嘤嘤交谈哭喊之声,不禁又抚了一把头。 自从三天前,死小子悄无声息离去之后,莫大哥也时常出府,一去便是一整日。而沐笙棋他们又忙着准备丧事,除了九凡,她几乎很少见到什么人,每天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想着是否该将死小子找回来? 终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那小子的法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昨天又因为救桃落柔而受了伤,这样放任他一个人离去好吗? 不过,已经三天了,始终不见他回来,秦好也从未刻意去打探有关他的消息。虽说她十分重视这个朋友,甚至把他当做真正的亲人,但毕竟那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或许在死小子心里,她只不过是个有利用价值的人。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强求,若是他自己想走,她又有什么理由将他留在身边? 今天府里似乎特别忙,早膳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九凡也未曾过来送饭。秦好叹口气,开门走到院子里,看着头顶的万里碧空,只觉心里一阵无力。 现在不仅米粒没找到,连唯一肯“陪”她的人也离开了,又找不到回家的路,没想到她秦好也有如此悲凉的一天。 “今天府里办丧事,不知道沐大叔是留在祠堂?还是在外面招呼客人?”又等了片刻,想是九凡一定是忙的脱不开身,秦好干脆步出院子,循着记忆来到祠堂外。 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枝叶遮天蔽日,将整个祠堂罩在一层巨大的阴影之中,就连周围的风声,也透着诡异的凉气。 秦好一咧嘴,全身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迈起沉重的脚步,一点点往里挪去。 待进入正堂,脚下微一抖,赶忙敛起胡思乱想的心神,目不斜视直冲进里面的小厢房。唯恐一不小心,会看到那一排排的牌位后突然冒出无数恐怖的头颅,或者在那摇摆的大白幔后,看到奇怪的鬼影。 厢房内,依旧灯火通明,袅袅熏香之气围绕在身旁,与外面的阴森之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秦好稍稍安了心,这才发现,厢房内的床上只坐着苏醒后的桃落柔,此刻正眼波温柔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 两天前就听沐大叔说,少夫人已醒,看她现在微微泛白的脸色,想是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 “你吃过早饭没有?怎么沐大叔不在?”秦好走过去,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问道。 桃落柔看着她,轻轻点头,眼中似含着感激之意,柔声说道:“奴家已吃过,今日府里不是在办丧事吗,想来一定非常忙碌,奴家便让沐管家前去帮忙。” “你都知道了?”秦好惊讶地看着她。 “嗯。”桃落柔点点头,接着说道:“夫君昨日来过,已将所有事情告知奴家。奴家还要多谢两位秦公子的救命之恩,待日后奴家恢复自由身,定要亲自登门拜谢。” “不用这么客气,只要大家平安无事就好,权当是我们打扰沐府这段时日的回报好了。”秦好摆摆手,礼貌地回绝道。 “秦公子果真如相公所言,是位爽快仗义之士,不知秦小公子现在可安好?”桃落柔莞尔一笑,问道。 “他啊……”一想到死小子,秦好便无法平静下来,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开口。 “秦公子,请恕奴家多言,奴家虽与秦小公子仅有一面之缘,却已知他的真实身份。”桃落柔轻轻抓上她纠缠在一起的手,似在安慰。 秦好微惊,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古代女人不是都十分重视男女有别吗?更何况,她还是有夫之妇,为何会突然抓住自己的手? “秦公子,有些事我们心知肚明,不必说出口。奴家亦不会随意嚼舌根,至于秦小公子,他在妖界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地位,奴家也不甚清楚。但奴家却以为,秦小公子对你非常关心,那夜他毫不犹豫挡在你的身前,奴家便知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桃落柔始终拉着她的手,力道柔和,传达着一股股令人安心地暖意。 听完她的话,秦好微僵了身子,涩涩苦笑。桃落柔是妖,更是个女人,所以能看出她的身份,一点也不奇怪。但她却一直礼貌地叫她“秦公子”,当真是位知书达理的少夫人。 但是那个“特别”,会是怎样的“特别”?有利用价值的人,算是特别的吗? 秦好摇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少夫人,其实我一直非常好奇,你与那只桃树妖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就连相貌也一模一样,应该不只是巧合,你能告诉我原因吗?当然,如果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也不会强求的。” 抓着她的双手微微一使力,便缓缓缩了回去。 桃落柔看着她,脸上虽没了笑意,却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心安的温和,轻轻点头:“此事闷在奴家心里,已有一年之久,现在是时候说出来了。” 见她肯说,秦好自然欣喜不已,赶忙拉着凳子又靠近一些,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黛灵的全名,乃是桃黛灵,与奴家是相差三百年的亲姐妹。然而,我们已有三百年未见,直到一年前她突然找到了我,我才知原来自己还有亲人。”桃落柔说地十分平静,但她的眼中,却藏着深深地激动与疼痛。 “原来是亲姐妹,怪不得会这么像。”秦好了悟,点点说道。 “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的亲人,却还是离开了我。”桃落柔幽幽叹口气,脸上溢满哀伤。 “在那样的情况下,能救得只有一人,你后悔吗?”秦好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问道。 “后悔?”桃落柔看她一眼,点点头:“或许吧,但我从不后悔嫁给相公,更不后悔阻止黛灵复仇。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希望,姐姐一直活在仇恨当中,或许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亦是解脱。” “复仇?她与沐笙棋有什么深仇大恨?”秦好疑惑。 “不是与相公,而是与沐家。” 桃落柔摇摇头,双眼幽幽望着香气缭绕的屋子,思绪渐渐沉入三百年前…… 百年恨,九死一生 三百年前,桃落柔不过是一只仅有两百年修为的桃树妖,却因族人过失,不得不随着家人一同被逐出“幽落森”。 桃树一族,自千年以来,数量一直稀微单薄,在妖界亦不受重用。谁料想,因叔伯辈里的几只桃树妖为护子孙,而失手将一只侵犯他们的红蜘蛛精打死。进而引起两族间的争斗,后被妖王得知此事,便对他们依法判罪。桃树一族,扰乱妖界秩序挑起事端,罪行严重,被判流放罪,逐出“幽落森”。 印象中,桃落柔只记得那一日天寒地冻大雪纷飞,她被娘亲紧紧抱在怀里,跟随者十几位族人,一同在人界寻找栖身之地。 然而他们连同找了十几座山,都因山中积满白雪,地质冷硬而无从扎根。幸而,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寻了十九座山无果后,让他们在“陵阳城”外的玲珑山找到一处栖身之所。 族人们分外高兴,纷纷饥渴般地扎进土地里,静静地安心地了慰着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苦难与委屈。 不想,因他们个个挺拔的身姿,引来了上山寻找木材的商人,沐杰廉。 当看到那些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绝顶桃木时,沐杰廉满眼激动之情,足以将周围的冬雪融化。 桃树一族被赶出“幽落森”之后,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栖身之所。大家早已是筋疲力尽,个个陷入土里,酣酣补眠,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一切,完全没有丝毫察觉,更没有想到危险正一步步朝他们逼近。 直到沐杰廉带着几名壮汉,砍伐它们之时,众妖才有所警觉。然而,却为时已晚,那些人竟已将几棵年长的桃树妖生生砍断。族人本就不多,一下子又被这些人类砍走六七棵,剩余的族人们,个个心慌不已。 如今他们刚刚扎根此处,元气还未补充够,若是此刻离开泥土,势必会妖力大损,甚至连这些人类也斗不过。但若不离去,他们必死无疑。 桃落柔当时年纪小,心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她只记得自己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眼前树影晃动,四处乱窜。 幸而,人类胆小,见到那些树突然如同长了双脚一般,四处窜逃,竟是个个被吓得魂飞魄散,扛着砍下的几根树木惊慌跑下山。 桃树一族,虽逃过此劫,族人们却再不敢回玲珑山扎根,一夕间支离破碎的家族,令本就凄惨的他们,更加孤苦而愤恨。 桃落柔只记得,当时的姐姐哭地撕心裂肺,放佛要将整座山吞入口中。她害怕,便缩在娘亲怀里,悄悄询问姐姐为什么要哭的那么伤心? 她的娘亲凄惨一笑,双眼悲伤而担忧地紧紧锁在姐姐身上,轻声开口:“靳生被那些人类带走了,你姐姐是在缅怀他。” 靳生哥哥!原来靳生哥哥也被那些人带走了,那是不是以后,姐姐就不会笑了?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笑的姐姐,突然总是在笑。而在她口中听到最多的名字,就是靳生。 靳生,靳生,姐姐说,靳生是桃树一族里最英武最神勇的妖精,无妖可替。 而靳生哥哥也曾悄悄对她说,黛灵是一株妖媚的桃树,生生世世注定他要被她所魅惑。 果然,自靳生哥哥不见之后,姐姐再也不曾笑过,不管她用什么方法斗姐姐开心,姐姐都只是冷着一张脸。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没想到他们如此小心翼翼地在人界游离生存着,却还是被另一批人类发现。 而那些人似乎并不害怕会跑的树妖,个个挥着斧头追赶着大家,桃落柔再次被娘亲抱进怀里,拼命往前逃。不想,身后暴徒追地更猛,娘亲忽然一咬牙,将她抛进旁边齐腰高的稻草中,叮嘱她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声,更不要出来。 桃落柔早已被吓傻,只得愣愣地点头,心里一直默念娘亲的话,紧紧贴在地上,不敢有丝毫挪动。 直到周围纷乱的脚步渐渐远去,直到天色渐渐趋于墨色,直到一轮明月照在周身,桃落柔终于冷静下来。转着眼珠,在黑暗处到处搜索,却见不到一丝熟悉的景物。 她知道,族人们都不见了,这世间放佛只剩下她一只妖! 厢房内,烛光摇曳香气缭绕,依旧是那般的温馨,那般地让人心尖发暖。 秦好一动不动听完桃落柔的故事,心里概慨万千,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是道:“你姐姐不是两年前从‘幽落森’逃出来的吗?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具体奴家也不甚清楚,只是听姐姐说,后来存活下来的族人,只剩四五个,爹娘也未曾幸免。那之后,族人们更加小心地在人界生存着,直到几年后,妖王突然派来使者,传谕桃树一族刑满,即刻返回幽落森。”桃落柔的眼波中藏着深深地悲痛,虽未曾掉一滴眼里,却能从她逐渐沙哑的声音中感受到,她的哀伤与愧疚。 “这么说来,当初那个沐杰廉就是你相公的祖先?”秦好抓上她的手,传递着丝丝温暖。 桃落柔冲她感激一笑,点点头,“奴家在人界生存三百年,起初不懂人情世故,以为只要回到陵阳城便可见到被人类带走的族人们。可是到了这里,我才知,原来当初领头之人,名叫沐杰廉,是当地有名的商贾,主要经营木质器材。我曾潜进他们府中几次,但最终都未曾找到族人,后来我便放弃了,离开了陵阳城。” 秦好了然,看向桃落柔的眼中,忽而多了几许疑惑,“当初,你为何不找他报仇?” 似是知道她会有此一问,桃落柔苦涩一笑,说道:“若奴家当初懂得何谓仇恨,想必,也不会有今时今日之事。只怪我,少不更事,到头来不仅害了姐姐,连自己也深陷孽缘无法自拔。” 原来世界上真有这么单纯的妖精,秦好不禁抿嘴轻笑。 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不会是孽缘,你与笙棋兄是真心相爱,不用为了上辈子的恩怨,而毁了眼前的幸福。” “秦公子,你是第一个对奴家说这些话的人,奴家一定牢牢记在心里。”听了她的话,桃落柔似是轻松了许多,一直在心里纠结的问题,也因此豁然开朗。 相信爹娘在天有灵,也会原谅她今时今日所为! “有很多地方,我还不太清楚,能不能再问你几个问题?”秦好咯咯一笑,问道。 “秦公子但说无妨。”桃落柔点头,笑地温柔大方。 PS:小暮发现前面少发一个章节,已经修改过了,亲们再去看看吧!就是“无情话怒火翻天”前面那一章节! 给读者的话: 偶要票票,偶要收藏,偶要金砖……为毛都米人砸呢!呜呜 解疑惑,不忘初衷 秦好微敛眉目,想了想,便问道:“你不是一年前就与黛灵相遇了吗?为什么,直到三个月前才开始行动?” “一年前,姐姐潜入沐府,本想将沐府灭门。却被奴家有所察觉,当我们见到彼此时,都震惊住了。姐姐一直以为我死了,怎么也没想到我会成为沐府的少夫人,她气我糊涂,劝我同她一起联手报仇。想到那些死去的亲人,我曾有一瞬的动摇,可相公他是无辜,奴家更不想他死。在这件事上,我与姐姐有了分歧,姐姐见我始终不肯听劝,便说给我半年时间考虑。”桃落柔看着她,说道。 “这么说来,你三个月前失踪的那几天,一直与黛灵在一起?因为你的心意仍旧未变,所以黛灵才会在你身体内注入一道念力?”秦好试着分析当时的情况,再次问道。 “正是,相公对我有知遇之恩,如若不是他将我带回府中,凭奴家一个五百年道行的小妖,要在人界生存,根本就是难上加难。所以,不管怎样,奴家都不愿背叛相公,可是姐姐始终不肯罢休,我们便发生了争执。谁曾想,姐姐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她将我的灵体逼出体内压在玲珑山断崖下,于是自己进入我的身体里,回到沐府伺机报仇。”回想起那几天是事情,桃落柔不禁蹙了眉,心口一阵阵绞痛。 “原来是这样,当初我在城外茶棚遇见你时,就觉得有些不对。难道,那时你拼死逃出断崖下,所以才会跑的那么急?”秦好了然,说出自己当时的心情。 “嗯。”桃落柔点头,看向秦好的眼中闪着晶亮的光芒,没想到此人竟观察如此细微,脸上不禁多了几许赞赏,又接着说道:“这三个月间,我不断试着自断崖下逃出来,然而每次都会被姐姐发现。那日,我趁着姐姐到崖下看我,便略施小计骗过她,重回自己的肉身。但是,姐姐始终不肯放过我,所以我才会跑的那么急,还不小心撞上了秦公子,实在抱歉。” “你当时也是事出有因嘛,我还没那么柔弱,只不过被撞了一下,哪里需要道歉。不过,那之后你是不是又被黛灵捉住,所以夜里你才会引我出城,是想让我到断崖下救你出去?”秦好摆摆手,只觉得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 “正是如此,谁知还是被姐姐发现了,自那夜以后,我便被姐姐封在了体内。沐府失火之后,我与姐姐在体内暗自较量,结果竟连累我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也正是我那几日为何会卧床不起的原因。”桃落柔点头,说道。 “不过,你姐姐想用大火烧死我,可她就不怕被住在对面的莫千痕察觉,如此一来,她报仇的机会就更加微乎其微了。”秦好不解地问道,自一开始,她便觉得那场大火烧地实在愚蠢。 “哎……”想到这些,桃落柔不禁重重叹口气,“姐姐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许多事情,她根本不会去考虑,只凭喜好去做。” 一招棋错满盘皆输,仇恨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简直害人害己。 秦好摇摇头,脑子里对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已渐渐清晰,却始终不明白,黛灵为何会拖了三个月,也没有对沐府的人下手,难道是心里还存有那么一点点善念? 不对,她好像记得,黛灵说过,她本不想让沐笙棋死地那么痛快。也就是说,她之所以在沐府内表现的性情大变,到处惹事,还对沐笙棋冷嘲热讽,其实都是报仇的一部分? “黛灵她,是不是想将沐府搞得一败涂地之后,才杀沐笙棋?”秦好开口问道。 桃落柔身体微一颤,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不得不轻轻点头,说道:“姐姐说,她不想相公死地这么痛快,他要让相公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他要让相公在痛苦中一点点死去。之前所做那些,都是为了让沐府人心涣散,从而一步步达到她的目的。” 靠,果然很变态! 秦好啧啧舌,不知该笑黛灵笨,还是骂她毒辣…… 直到落日时分,秦好才离开祠堂,晚霞中沐府内一片安逸之色,白日那些喧哗早已消失,只偶尔能听到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与夏天独有的虫鸣。 秦好不打算参与沐府的丧事,也懒得去多问,便直接回了暂住的庭院。 看着周围寂寥的景物,总有一些失落感在心尖回荡,缓缓来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看着已有些暗下的天色,转头看向庭院门口。 已经很晚了,莫大哥应该快回来了吧? 正想着,便听一阵脚步由远及近,秦好一惊忽地站起身,心里似隐隐有些期待。 缓缓地,一袭青衫映入眼帘,纤尘不染的俊颜上,染了些许风尘之气。见到院中之人,眉宇间顿时绽开一丝笑意,温雅而淡然的笑容,令人有些移不开双眼。 然而,秦好却仍感觉到心底那一抹一闪即逝地失望与怅然。 “莫大哥,这几日你都去了哪里?怎么总是早出晚归,留我一个人在府里,真的很无聊呐。”秦好咧嘴笑笑,尽量忽略掉心中的异样之感。 莫千痕走到她身前,温润的凤眸直直盯着她,语调中带着歉然,“抱歉,让小秦担心了。在下还有任务在身,不能因眼前事而耽搁下,今日沐府已办完丧事。想来这两日,在下便能找出沐府内的另一只妖孽,只要它一除,在下便带你离开。” “你还记着呢。”秦好微僵了笑容,讪讪说道。 不知为何,自从那夜死小子走了之后,莫大哥便一直没再问过他的事情,好似他们身边从未出现过这个人一般。 秦好本来已想好了应对之话,但看现在的情况,那些话已经“送不出去”了。 想必莫大哥这几天出去,还是在寻找那只妖鸟的踪迹罢! “莫大哥,为什么非要除掉那只妖精?或许,她已经改过自新了,而且不是所有妖精都会害人,不是吗?”秦好忍了忍了,却还是开了口。 莫千痕移开双眼,眸中有光芒一闪而逝,看着已暗下的苍穹,幽幽道:“妖孽生来只会害人,他们的话岂可当真,不过都是些骗取同情与信任的伪装。” 秦好愣住,怔怔看着他的侧脸,放佛顷刻间镀上了一层忧伤的光芒,轻柔地却死死地堵住她干涩的喉头,让她完全说不出一句话。 知相见,不如不见 次日一早,莫千痕果然没有出府,而是留在府内到处走动观察。秦好与沐笙棋跟其后,心里七上八下,不时交头接耳指手划脚,似在密谋着什么。 想必此刻沐管家已接到消息,正在祠堂“坚守阵地”,也幸而那里阴气较重,且桃落柔此刻身体尚未痊愈妖气偏弱,莫千痕一时半会也未能感受到一丝妖气。 加之,秦好与沐笙棋不时在他身后插话,每到一处都会状似无意地询问一番,打断他的思路。致使,大家忙了整整一天,也没有丝毫进展。 莫千痕不知是看出了破绽,还是没有察觉到他们奇怪的行为,整日下来,都极其耐心地为他们解答疑惑。即便到最后毫无所获,亦没有气馁之象,只淡淡笑着,说他明日会继续努力,定要为沐府除去祸害。 秦好与沐笙棋顿时苦笑连连,拖着疲惫的身躯互看一眼,各自回房。 吃过九凡送来的晚膳,秦好再也撑不住上下敲打的沉重眼皮,脱去外衫直接将自己扔进软软的大床上。小小地头颅钻进被褥里,不断蹭来蹭去,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心思再想其他事情。 这一整天,可把她累得够呛,现在只想美美的睡上一顿好觉。 然而,天公不作美,却听房间内突地传来一声“啪”响,好似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秦好顿时停住蹭来蹭去的小脑袋,黑黑的眼珠骨碌骨碌转动着,想来想去,更觉得奇怪。刚才的声音大地出奇,像是东西掉落的声音,又像是有人拍了一下桌子。 有人?难道是他! 秦好心里一喜,赶忙坐起身,刷地望向不远处的圆桌,入眼一抹熟悉的白影静静坐在椅子上。一手支头,姿态慵懒而妩媚,一手保持着扣桌子的动作。 冰雪般俊美的脸上,挂着邪气的笑意,绿眸幽深,直直望着床上神情讶异的女子。月色中,全身上下透露出,桀骜而孤冷的霸气。 “死小子,真的是你。”再次见面的惊喜,将这几天积聚在秦好心中的怒气,顷刻一扫无余。 顾不得许多,跳下床胡乱套上长靴,凌乱的发丝,不断拂过耳际,搔得她笑意连连。 冰魄看着急急朝自己走过来的女子,那样傻傻的笑容,那样直达眼底激动地笑容,放佛是他第一次在她的身上看到。 是为了他吗? 心底,不禁划过丝丝温暖与兴奋。 下一秒,却陡然冻结了双眸,连带着脸上邪气的笑意,也逐渐变得讽刺无比。 秦好微愣,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变了脸色,顿时止住脚步,怔在原地。 “不想知道我这几日去了何处吗?”冰魄开口,冷冷地语调,陌生而透着疏离之感。 “你……”秦好动了动喉头,终是说不出话来,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再次相见,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拉地更大了。明明相隔咫尺,却犹如天涯。死小子露出那样陌生的表情,却能让她深刻感觉到,他想与她保持距离的心意。 冰魄却依旧笑地讽刺而冰冷,不等她再开口,便又说道:“想必这个时侯,该是在想你的莫大哥罢?” 秦好拧眉,不知为何,从一开始,她便不喜欢死小子这种说话的语气。 只是,下一刻她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屋外瞬间传来一声大喝:“妖孽,哪里逃?” 随着喝声渐缓,屋外闪现出两道红白之光,随即消失不见,院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秦好心里微颤,惊觉事情不妙,忽而瞪大双眼看着无动于衷的冰魄,“是你派妖精引走莫大哥的?” “不错。”冰魄一挑嘴角,冷冷开口。 秦好脸色一黑,三两步来到他面前,伸手便要揪起他的衣领,却被他轻松躲过,小小的身躯挺立于昏暗的房间内,白的晃眼的衣服,显露出冷酷无情的光芒。 “你到底想怎样?”秦好看着空空的双手,只觉地心里一片冰冷。 “不怎样,我只是想试试,莫千痕究竟有多大本事。”冰魄始终看着她,冷声回道。 秦好却似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低垂着头,完全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幽幽说道:“既然走了,为何还要回来?” 冰魄沉默地看着她,忽然自袖中露出一只黑色的荷包,手上一弹扔到桌子上,偏开头说道:“我来还这个,那种东西不适合我。” 黑黑的颜色,完全可以隐没在黑夜中的色彩,此刻却那样扎眼地闯入视线里。秦好紧紧握上袖中颤抖地双手,双眸一刻也不曾离开那只荷包,伸出手却又不敢碰,放佛只要一碰,它便会如同自己的心一般,刹那破碎。 冰魄眸光闪动,撇开双眸不再看她,俊美的脸上,顷刻间隐没了所有情绪。 “主上,事情已顺利完成。”房间内,忽而响起一道娇媚而恭敬地声音。 秦好身体一颤,终于清醒过来,转头看去。 竟见屋内不知何时多出一名女子,火红的衣裙紧紧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长长地火红色头发倾泻了一地,闪烁着妖冶的光泽。 她背对秦好,单膝跪在冰魄身前,轻轻低着头。 “很好。”冰魄点头,又将目光移向愣住的秦好身上。 “那么秦姑娘,我们就此别过。” 秦姑娘?他叫她秦姑娘?那样陌生的称呼,那样可笑的称呼,扎地秦好浑身一个激灵。 抬头看去,那名红衣女子始终背对着她,身体一点点幻化成如火焰般的光芒。 而她的身前,小小的白色身影已被幽幽绿光全部包裹住,光芒中那张冰冷而含着笑意的脸庞,刺得秦好一阵眼花。 她不知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是在做梦,只是那样怔怔地看着绿光中的冰魄一点点长大,娇小瘦弱的身躯,顷刻间变得高大威猛,白衣翩然闪着丝丝莹蓝之光。 冰雪般俊美的脸庞,脱去少年稚气,轮廓分明而透着刚毅与强硬。幽幽绿眸,透着更为浓厚的桀骜之气,粉白透明的唇角处,丝丝冷然的笑意若隐若现,让人看地极为不真实。 如此熟悉的面容,却又如此地陌生,秦好只觉得,全身犹如被细密的钉子扎着一般,痛地她面色苍白,额间布满细密的冷汗。 眼前光影晃动,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最终毫不犹豫地陷入茫茫黑暗之中…… 给读者的话: 作者可以在此回复读者评论,请限制在50字之内,此字符不计算在章节统计里面。此内容将出现在章节内容的后面 初惊醒,恍若隔世 柔和明亮的阳光,透过敞开的窗子,轻轻洒在睡梦中的女子身上。夏日暖风,伴随着院中淡淡花香,浮动了一室的清新之气。 床上女子的睫毛不经意颤动几下,闪着细碎的金色光芒,浓黑的细眉轻轻蹙起,似有些难受。片刻后,却又舒展开,缓缓睁开那双惺忪的凤眸,对着床顶呆了片刻,脸上表情一滞,刷地坐起身来。 “你醒了。”标准的陈述句,带着丝丝熟悉的冷意,响在秦好耳边。 心里稍有激动,秦好忙转过头,果然看见一张冰雪般俊美的脸庞,稚气中透着老成的冷意,唇角处却挂着浅淡的笑容。 “死小子,真的是你,死小子,你吓死我了。”顾不得许多,秦好一把将床边小小的身影抱进怀里,死死地抱着,“我以为你真的走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真的好怕。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你是唯一一个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不管你嘴巴多坏,脾气多怪,我都不想和你分开。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的亲人,因为有你,我才能这样放心的走下去,我甚至想……” “莫千痕死了,你知道吗?”肩膀上忽然一痛,秦好整个人被推倒在床上,冰冷无情的话语,让她彻底僵住。 莫千痕死了?怎么可能,他不是仙君吗,仙君怎么可能会死? “我不信,你骗我。”秦好激动地抬起头,双眼狠狠盯着他。 冰魄却是立在床边,嘴边挂着残忍冷酷的笑容,直直望着她,“有我在,他必定活不成。” “不是,你不是死小子,你不是,你不是……”秦好的情绪更加激动,冲着床边的人,不停地吼着。 “我就是我,是你自己不敢承认。”冰魄忽而欺近一步,低下头来,“不过,如今你对我已没有丝毫用处,留你何用。” 他话音刚落,秦好顿觉黑影压顶,惊恐地抬起头,正见他周身散射出诡异的绿光,刺的她双眼生疼。 光芒中,一双大手攸地锁上她纤细的脖颈,狠狠地似要将它掐断一般。秦好顿觉呼吸难耐,不停扭动着身躯拼命挣扎,然而她越用力,那双手便箍地越紧。一瞬间,绝望疼痛如洪水一般,狠狠将她卷进其中,一波波浪潮狠狠拍打着她僵硬的身躯,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清澈的风眸中,充满红艳的血丝,紧紧瞪着绿光中的人,那个人不是死小子,虽然他长得和死小子一模一样,可他的笑让人害怕,让人恐惧。 放佛是来自地狱里的罗刹,残酷地随意锁人性命…… “不……放开我……”不知从何处发出一道力量,秦好瞬间大叫出声,“不要,我不要死,放开我,快放开我,我不要死,我不要……” “小秦,小秦,小秦醒醒,醒醒……”挣扎中,秦好突觉肩膀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抓住,低缓柔和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放佛是来自天界的佛音。 秦好大喜,猛地睁开双眼,却被突然射进来的一道白光刺得闭上,脖子上冰冷的桎梏亦随之消失。心里微微一滞,复又张开双眼,纤尘不染的温润脸庞,透着如玉的光芒,显现在眼前。 “莫大哥……”秦好猛地直起身,一把抱住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原来刚在只是做梦,可是那样真实的感觉,那样冷酷无情的死小子,即便是在梦里,也让她痛地全身颤抖。 莫千痕额间兰纹忽闪,如玉的脸上隐隐有些绯红,眼神却仍旧淡定如初,伸手轻轻拍着怀里人的背,任由她哭个痛快。 “幸好你没死……幸好你没死……”哭声中,秦好边死命往他怀里钻,边颤着声音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莫千痕稍稍愣住,不知她为何会这般激动,身前早已湿了一大片,温温热热地感觉,渐渐蔓延全身。 许是做噩梦了罢!而且梦中有他,是怕他死掉吗?如果哪一天他真的死了,这个女子还会如现在这般哭地撕心裂肺吗?若真如此,想必他也会死地很幸福罢! 能被一个人如此地在乎着,竟是这般美妙,这般令他心悸。 黑夜笼罩在“清泉酒楼”的后院之上,点点星光璀璨而夺目,缕缕浮云遮月而过,将房顶纤瘦的身影拉得细长。 秦好静静坐在上面,中手攒着一只黑色荷包,抬头看着寥寥几颗明星,平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哭过之后,心情好了许多。 而她与莫千痕又回到了“清泉酒楼”,只是此刻却已物是人非,早该料到的结局,她到此刻才终于想通。 能与死小子相遇,是偶然,也或许是必然,即便有缘也是无份,终究都要有分开的一天,又何必在乎是早一天,还是晚一天。 因为她突然昏倒的关系,莫大哥带着她匆匆辞别沐府,请了大夫吃了几帖药,昏睡了两天才终于从噩梦中惊醒。 秦好到现在也不明白,一向强壮如牛的她,居然会昏倒两天两夜,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奇事。 而更让她搞不懂的是,莫大哥说,沐府内的另一只妖孽已除,所以他们才会离开。 初听时吓了她一大跳,担心了一个上午,最终还是没忍住,趁着莫大哥出去办事便跑去了沐府,方才从沐大叔口中得知,少夫人无恙。 如此说来,莫千痕没有除掉桃落柔,那么他所说的那只妖精又是谁?难道是有人用计瞒过了他? 会是谁呢? “主上,事情已顺利完成。”耳边忽然回响起那夜红衣女子的话,秦好背脊一挺,似已明白了什么。 想必在这世上,也只有他能骗得过莫千痕! 心中不禁泛苦,涩然一笑,对待同类,他可以不计得失的救助。而对于她这个人类,却可以无情地“用完便丢”。 看来,还是她太高估自己了,当她以为彼此已成为朋友时,他却仅仅只是为了利用她。待他法力一恢复,不再需要“掩护”之时,他与她之间便已无瓜葛。 果然,还是她想的太天真,他是妖界高高在上的使者,又岂会将一个区区凡夫俗子放在眼里。 也罢,他们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什么朋友,什么亲人,都只是奢望而已。 秦好抬起手,看着那只融入夜色的荷包,这种黑白配的幼稚戏码,是时候结束了。 两天之后,莫千痕告诉秦好要离开“陵阳城”,问她是否要跟着?却始终没有询问过关于死小子一丝一毫的情况,或许他早已知道了真相,却仍是帮了他们,秦好打心眼里感激他崇敬他。 沐府没有打探出米璃的下落,秦好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跟着莫千痕比较实际些。一来,自己身上没有多少银两,二来,她也不认识路,身边有个人总好过一个人闷头乱撞。而且,这里妖精不少,还都是些品行不端被赶出“幽落森”的妖精,万一遇上了,身边能有个仙君大人照应着也不错。 如此一盘算,秦好自是十分乐意与莫千痕同行,挎着小包袱,乐颠乐颠地跟在他身后离开“清泉酒楼”。 后院内,依旧夏风习习花香浮动,似在欢送二人的离去,轻轻摇晃的枝叶上,一只黑色荷包幽幽晃荡着孤寂的身影…… 乌楹镇,紫血陡现 麟翔之凰乃是一只不容于人妖两界的稀世之鸟,它性情狡诈乖张,行踪不定,堪称神龙见首不见尾。 是以,秦好跟着莫千痕翻山越岭,踏草过河,穿城游镇,足足找了一个月,也未能觅得一点踪迹。 而更让秦好失望的是,这世上不仅那只妖鸟是个神秘的主儿,就连米粒那小妮子,也是裹藏的严丝合缝,一条条可靠的、无用的线索,在这一个月内,完全起不到分毫作用。米璃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也或者她是掉入了另一个时空。 一个月,不长也不短,足够秦好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适应眼下的处境,也足够她摸清楚莫千痕的脾性。 基本上,这位仙君大人就如同他透着仙气的面容一般,面对妖精那是一身正气傲视群妖,面对百姓温的比玉还要润,丝丝笑容如同和暖的春风一般,渗入人心。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他都能保持着淡定平和的心态,而那双如幽泉般的凤眸里,却散发着令人敬畏而仰慕的光芒。 乌楹镇,镇如其名,一入镇口,目光所及之处,屋舍瓦砾皆为乌青色。一个只有三条主街横贯的小镇,处处透着简朴之气,更因房屋黯淡的色调,而显得沉闷缺少活力。 临近秋日的季节,已渐渐散去了夏日的暖气,到了傍晚,空气也变得十分凉爽,丝丝透心。 走在乌楹镇的主街上,秦好下意识紧紧领口,双眼不自觉瞟向街道两旁沉默地小商贩。个个面无喜色,神情平淡,看不出一丝做生意的热情与机警。 幸而,身旁不时走过的路人还算有些人气,面上表情也千变万化,否则秦好当真以为这是一座死城。 不过,有一点还是让她觉得很奇怪,以前他们每到一座城镇,都会被百姓们用着盛满“爱意“的目光追随。谁让她身边有这么一位爆人气的仙君,不想沾仙气都不行。 可是,这里的百姓看到他们,完全没有丝毫动容,甚至可以说,那些人根本不把这二人放在眼里,对于他们的到来,没有惊讶亦没有喜悦。 “莫大哥,这里的人都好怪啊。”秦好悄悄拉拉前面人的衣袖,低声说道。 莫千痕看着身旁不时走过的各色路人,片刻才温声回道:“乌楹镇在云月大陆已存有七百年之久,他们世代如此,鲜少与外界联系,对于进入此镇的生人亦不会多加关注。” 秦好了然,点点头,跟着莫千痕来到一座二层小楼前,头顶悬挂着“乌楹客栈”四个大字。 客栈内,并不十分热闹,只有几张桌子上坐着食客,大堂内也不见有小二来回走动的身影,只有高大的柜台后,懒洋洋趴着一位穿着得体,看似掌柜的中年男人。 见到二人走过来,便直起身体,脸上展开极淡的笑容,询问:“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两间客房。”莫千痕简单回道。 “好咧,两位客官请随我来。”掌柜的并未多加欢喜,态度倒也随和,领着他们走向二楼。 秦好跟在身后,方才知晓,这座客栈里没有小二。 二人房间挨着,吃了晚膳,秦好乖乖回了自己的房间,楼下一片寂静,大堂内的客人更是寥寥无几。 压下心中疑惑,秦好躺进床里,呆呆望着账顶,没有丝毫睡意。她与莫千痕是在追寻妖鸟的途中路经此地,直到傍晚时分,也未能获知妖鸟的一丝踪迹,于是莫千痕便带着她入镇投宿,打算明日再继续打探。 虽然她对这个镇低迷的气氛充满了好奇,但也仅仅只是好奇而已,并未打算深究下去。 此时此刻最让她烦心的是,自从她在沐府昏倒之后,这一个月内,她竟又断断续续昏倒过三四次。每次昏倒,都要睡上两天两夜才会转醒,秦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但莫大哥请了几位大夫为她诊治,都未能查出身体内有什么异常,时间久了,秦好便以为,大概是自己与这个时空的磁场产生了冲突,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秦好突然有些心烦意乱,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跳下床,走到桌子旁倒了杯茶,推开窗子望向深邃的夜空。 谁知,她刚站了片刻,却见一团黑影伴随着一声尖利的怪叫,忽然自窗户上方落下,惊得她赶忙后退一步,手中瓷杯竟也被不小心捏碎,划破了中指。 指头上一痛,人也跟着清醒许多,秦好上前一步往下看去,正见一只灰白色的肥猫,摇着尾巴窜进对面的胡同里。 不禁自嘲地挑起嘴角,想不到才来这里一个多月,自己竟然变得如此胆小,连一只猫都能吓得她魂飞魄散。更可气的是,这客栈里的茶杯质量未免也太次了,她只稍微用力一捏,居然就碎了,还好死不死划破手指。 娘的,自从来到这里,她就没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 秦好拧着眉,低头看向流血的手指,岂料,这不看还好,一看竟然吓得她险些一头撞上窗棂。 霜白的月色下,那根被划破的手指上,正不断往外冒着色彩诡异的鲜血。 秦好从来都不知道,血,居然可以是紫色的,而且这种诡异的紫血,还是从自己身上流出来的。 她的心里一阵阵惊惧,多次无故昏倒的场面,再次晃过她的眼前,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理智。 可任她如何恐惧,如何心惊,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放佛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虚浮着脚步,跌跌撞撞摔进了床里。 中指上,紫血一直流着,顺着指缝渗进被褥里,秦好怔怔看着,目光呆滞,渐渐氤氲上一层朦胧的色彩,脑海里一片空白。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明白,自己马上又要昏倒了。 怪不得她会经常昏倒,怪不得她总觉得身体里有股异样之感,本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不曾想她的血液正在一点点悄无声息地变化着…… 秦好终于抗拒不了最后一丝诱惑,崩溃了理智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乌楹镇外的山间内,忽而一声怪叫划破暗夜苍穹,接着又是一道扑腾翅膀的巨大响声,伴随枝叶的沙沙声,瞬间闪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空中,黑影展翅飞入镇内,几许紫光闪烁在夜空下…… 白兰花,诱敌脱身 银色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柔柔散在那张熟睡的容颜上。羽翼般浓密的睫毛,轻轻上翘,额间兰纹银光闪闪,衬托地那张本就纤尘不染的脸庞,更加充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睡梦中的人,忽而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妖气正朝他们所在的客栈快速逼近。眉头不禁蹙起,潭水般幽静的凤眸刷地睁开,起身穿上外袍,走出屋来到隔壁。 抬手在门前犹豫片刻,终是不放心,顾不得男女有别,轻轻扣上去,一声接一声,66874不见里面人有任何动静。 心里忽地一紧,莫千痕立刻觉察出情况不妙,尤其在他闻到丝丝带着腥味的怪异之气时,便想也不想,单手一翻借用内力拍掉里面的门拴。 房门打开的一刹那,一眼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旁边一滩被紫血染透的被褥,在月色下显得触目惊心。 “小秦。”莫千痕两三步来到床前,刚伸出手欲要扶她,却突然顿住身形,凤眸冰冷而凌烈地射向敞开的窗子,那股强大的妖气仿若近在咫尺。 他薄唇轻抿,翻手抚在秦好头顶,闭眼口中念念有词,片刻便见一道金色光束将床上的女子全部罩住,轻轻流动着的光芒,似一层无形的保护膜,令这世间万物都靠近不得。 莫千痕缓缓睁开双眼,撤回头顶上的大手,见床上女子依旧静静昏睡着,方才稍稍安下心来。 凌烈的目光再次扫向窗外,他心知时间不多,起身一刻也不敢耽搁,提力飞出窗外。 暗夜中,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极为寂静安宁,此镇没有宵禁,百姓们却依旧早早收拾了摊位,回家休息。 莫千痕似早已知道那股妖力来自何方,飞出窗外,便直直朝东南方向迎去。果然,行至不到片刻,就见一个巨大的黑影闪着妖异的紫光,朝他快速逼近。 麟翔之凰! 莫千痕长臂一震,莹白玉箫已然出现在掌中,指尖轻轻一动,玉箫立刻旋转出一朵漂亮的白兰花。随即,萧身一推,兰花咻地一声飞出去,袭向一丈以外的巨大黑影。 然而那只有长着凤尾的怪鸟,却忽而转了方向,白兰花堪堪自它身旁划过,留下一道美丽的弧度。 莫千痕轻挑薄唇,早已知晓它能躲开那一击,那朵兰花也不过是一点引开它的小伎俩罢了。 想至此,脚下忽而踏出漂亮的步阵,不急不缓朝镇外飞去。麟翔之凰吃了亏,依它的个性自是不肯罢休,果真着了莫千痕的道,展翅朝他追过去。 一人一鸟,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不能跨越的距离,很快来到镇外百里外的山中。 莫千痕深知麟翔之凰的厉害之处,并未打算与它正面交手,只在山中与它玩起迂回战术。 如今既已见到它尚在人界,他便也安心了。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甩掉这只妖鸟,若他没猜错,适才它之所以会飞入镇内,是冲着秦好而去。 那滩紫血,他看的清清楚楚,心中已然有了些许猜测,只待回去证实便可知晓。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正在他想方设法摆脱那只妖鸟时,山中忽然响起一道狂妄的笑声。 瞬间惊了满山栖息的飞鸟走兽,苍茫夜色下,尽是四处逃窜的黑影。 莫千痕眉目微敛,顿下脚步,凤眸警惕地扫向四周。而几丈外的妖鸟,亦不再动弹,摆动着翅膀,停在空中,不时发出几声怪叫。 狂妄地笑声渐消,紧接着便见一人一鸟之间,出现一道绿莹莹的光芒,光芒中一袭白衣轻狂,柔顺的银丝随着夜风轻轻舞动,冰雪般俊美的脸上,挂着桀骜冷然的笑意。 眸光阴鹜,直直射在莫千痕身上,磁性悦耳的声音中,却散发出冰冷挑衅的气息,“不曾想,堂堂仙君大人,竟也耍起了阴招。如今妖鸟就在眼前,你可愿与我比试一番?看看谁有本事将它捉到手。” 莫千痕看清楚来人,尚存一丝温润的俊脸,刷地染上一层冰霜,凌烈的眸光中隐隐散发着冷冷的恨意。 果然是他!自己有心放他一次,不过是看在小秦的面上,他亦不愿趁人之危。如今他既已恢复了法力,他便不会再手下留情,但眼下…… “这只妖鸟留给你。”莫千痕收回玉箫,脸上冷意不减,身体忽而向后撤离,看着冰魄不甘与疑惑的脸,扔下一句“你的命,在下日后来取,告辞。”转身飞离而去。 望着消失在夜色下的青影,冰魄眉头微蹙,转而看向始终停留在空中的妖鸟,上下拍动着翅膀,幽幽紫光充斥周身。如此平静的姿态,似在挑衅,又似在冷笑着等待他的攻击。 这世间,无人能打败麟翔之凰,甚至在妖界,也未能遇到对手。 冰魄深知此道,莫千痕亦知。 但是为了妖界和平,为了妖界安危,他必须迎战而上。 幽幽绿眸直直盯着对面的妖鸟,掌中忽而多出长剑,散发着幽绿而凌厉的光芒,手腕惟一提力,瞬间飞身朝妖鸟刺去…… 这次昏迷,仍旧是两天两夜,秦好是被饿醒的,刚一睁眼,便看见莫千痕守在床边,眸光温润闪着丝丝欣喜。 这种场面,秦好早已见怪不怪,以前昏倒那几次,莫大哥也是像现在这般,一直陪在她身边。每次看到那张纤尘不染的俊脸,心里都会暖暖的,这种感觉,就像是家人陪在身边一样,很安心很依恋。 “醒了,”莫千痕温雅一笑,起身端过身后的白粥,推倒已坐起身的秦好身前,温声说道:“知你醒来定会嚷着要吃饭,我便提前准备了白粥,桌上还有一些小菜,先喝了它。” 秦好接过,调皮地眨眨眼,“莫大哥,你真的很像个亲哥哥呐。” 莫千痕一愣,随即轻轻一笑,拍拍她的头,说了句“傻丫头。” 三下五除二喝完粥,秦好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将碗递到莫千痕身前,眼光却突然看到被包扎起来的中指。 心里猛地一阵惊痛,那夜的恐惧感再次清晰地袭上全身,秦好白了脸,眼神极为不安地看向莫千痕。 “手……血……”哆嗦半晌,秦好也未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莫千痕接过碗,一手轻轻按上她的肩头,轻声说道:“血已止住,手指并无大碍,放心吧。” 说完,便起身,准备将碗放回桌上。 “莫大哥,告诉我。”秦好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手不听使唤地拽住莫千痕的衣角,抬头恳求而害怕地望着他。 这是她的身体,她不想对什么都一无所知,她想知道一切,哪怕是她所不能承受的,她也要知道。 忽惊闻,妖气入体 看着秦好如此认真而坚定的眼神,莫千痕委实不忍拒绝,却又不想看到她得之真相后的震惊与难过。连一向心性淡然的他,在听到那些事时,也禁不住有丝丝的惊异与难以置信,心底划过浓浓的怜惜与心疼。 似是看出了他的为难与体贴,秦好稍稍缓了脸色,尽量让自己表现地不那么惊惧与不安,玩笑般地开口说道:“莫大哥,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可没弱到连一点小小的打击都承受不了。放心,我挺得住。”说着,还不忘用力拍拍心口,以示自己的“威猛”之气。 莫千痕不禁被她夸张的动作逗乐,弯弯嘴角,心里的担忧也随之减少些许,便放下手中的瓷碗,来到床边端正坐下。 沉思片刻,方才开口,说道:“你可记得,前些日子在玲珑山中,被‘麟翔之凰’袭击之事?” “当然记得,那次可把我吓了一身冷汗。”秦好点头,手不自觉摸上光滑的脖颈,虽然没有留下什么疤,不过想起那只妖鸟,还是有种想拔光它毛的冲动。 莫千痕似已猜出她的那些小心思,脸上笑容更浓,却在看到她白皙的脖颈时,眼中闪过些许自责与愧疚,“只怪我当初太大意,未能及时帮你处理伤口,竟不想那妖鸟有如此大的威力。” “什么意思?”秦好听地糊涂,不明白他这番话是何意。 “麟翔之凰妖气强盛,千百年来,不管是人界还是妖界,都无人能制服它。而它的爪尖上,亦带着极强的妖气,当日它抓伤你时,本应马上处理伤口,然而在下却一时疏忽,才致使妖气顺着伤口进入你的体内。”莫千痕看着她,眼中的愧疚之意昭然若揭。 秦好听的一愣一愣的,将他的话,在脑海中连着过滤四五遍,方才大致理解了那些话的意思。 简单说来,因为当时的疏忽大意,麟翔之凰的妖气,趁机窜入了她的体内,从而导致她这一个月以来,不断昏迷,最终连血也跟着变成了紫色的。 虽然很扯,不过这个世界本来就很彪悍,而且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她不信。 但眼下,她最担心的是,“我会不会死?” 秦好一把抓上莫千痕的胳膊,死死盯着他,满脸紧张之色。 “不会。”莫千痕反手按上她的胳膊,说的极为肯定,淡淡而温和的笑颜,瞬间划开了秦好心中的担忧。 只要不死,其他事都好商量。 “这个妖气留在身体里,会有什么后遗症?难道,以后每个月我都要昏倒几次?”秦好继续问道,言语间明显轻松了许多。 莫千痕摇头,想起前两日那名老大夫说过的话,不禁敛起笑颜,“麟翔之凰极少伤人,但那些见过它的人,绝对活不过当日。四十年前,乌楹镇内曾有人逃过一劫,然而却因伤口未能及时处理,最终染上麟翔之凰的妖气,岂料这仅仅只是祸事之端,不过短短数月,他便因失血过多而亡。” “死了。”秦好一惊,瞪大双眼看着他,满脸怨怼,“莫大哥,你耍我。” 见她如此,莫千痕无奈地叹口气,一脸认真道:“先听我把话说完,那人之所以会流血过多而忘,只因他贪财无度,为了一己私利,而多次放血助那些想要捉住麟翔之凰的修行之人,最终才会有此下场。” 放血捉麟翔之凰? “为什么要放血?”秦好稍稍平静了一些,问道。 “因他体内的血液被妖气所噬,而能散发出吸引麟翔之凰的气味,每次只要割破手臂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会将那妖鸟引出来。”莫千痕耐心地解释道。 秦好一听此话,顿时忍不住全身一个激灵,想到自己体内也留着那样怪异的血,就觉得浑身上下爬满毛毛虫。 “我要几个月,才能不再三天两头的昏迷?”意识到这个问题,秦好迫不及待地看着他。 “一个月。”莫千痕回道。 秦好脸上一喜,赶忙掰着指头算日期,上个月…… “上个月,我是哪天昏迷的?”歪头,看着旁边的人。 “二十四,到了今日,刚好一个月。”莫千痕想了想,说道。 这日子,还真神! 秦好扯了扯嘴角,真不知该哭还是笑,看来以后她一定要尽量避免自己受伤流血,否则妖鸟没招来,先把自己流干了,那岂不是更冤。 “此地不宜久留,千百年来想方设法寻找麟翔之凰的人与妖不在少数,若是被他们知道你的存在,怕是会引来一场无妄之灾。”莫千痕眸光深邃,说着便站起身,看了看窗外,接着说道:“你留在客栈整理细软,我先出去一趟,今天我们便离开此镇。” 靠,染了那妖气,还真是麻烦不断。 秦好愤愤然,却仍是乖乖点头爬起身,简单洗漱一番,吃了桌上的饭菜,便麻利收拾好两人的细软,坐在屋内等着莫千痕。 本以为只是一点点抓伤,没想到因为自己当初的不慎在乎,反而害她成了众矢之。虽然现在还无人知晓她的“用处”,却难保以后不会出现意外,如此看来,她必须要尽快找到米粒,早早回去才行。 然而,天下之大,茫茫人海,想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半个时辰后,莫千痕驾着一辆蓝顶马车来到客栈门前,马车不大木质布料极其普通,停在那里倒也不引人注目。 秦好两三下爬进去,看着里面摆放了与马车极不相称的松软垫子与锦被,心里瞬间乐开了花,一把甩了包袱进去,自己也跟着歪倒在垫子上。 莫大哥果然是个体贴的好男人,不仅面向英俊气质绝佳,而且心思缜密修为甚高,搁现代就是一钻石单身汉,绝种好男人。 不得不承认,自己有那么点小小的心动,不过秦好却也知分寸,懂得她的好感,仅仅只是仰慕与喜欢。如此优秀的男人,如此谪仙之人,她就算做梦,也不敢对他产生丝毫凡人情爱,生怕亵渎了他纯净而美好的灵魂。 殊不知,祸事将近 一个月前,秦好全凭两只脚踏遍千山万水,个中滋味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一个月后,秦好十分意外地坐上了马车,躺在如摇篮般晃悠悠前行的车子里,那叫一个爽。 然而不过半日,这厢便已坐不住脚,掀了车门,不顾莫千痕一再地好心叮嘱,十分不配合地坐到他旁边。一腿晃荡在半空,一腿屈起抵着下巴,亏得她穿着男装,不然以她现在这种坐姿,难保不被官道上的过路行人鄙视一番。 “莫大哥,你不是要找那只妖鸟吗?要不我稍微放点血,助你一臂之力?”秦好歪头,热心地说道。 两天内,这些话她已说了不下五遍,却都只换来莫千痕一记白眼,随即又看着她无奈笑笑,说道:“妖鸟我自会找,你老老实实呆着就行。” 不知从何时起,莫千痕对着秦好,不再自称“在下”,就连语气也跟着稍稍有所变化。 秦好不乐意地撇撇嘴,说道:“我都想过了,与其今后被其他人利用,还不如直接帮莫大哥引来妖鸟捉了它,也免得那些人再鬼迷心窍,我也可以解了后顾之忧。” 莫千痕拉着缰绳,望向前方的路,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我不会拿你的命开玩笑。”况且,捉不捉得到,还有待商榷。 鼻头一酸,秦好赶忙努力吸吸鼻子,笑地一脸春光明媚。来到这里将近两个月了,第一次有种被人尊重珍惜的感觉,放佛又回到了人人平等的现代,很开心很满足。 自乌楹镇离开,已有两天时日,秦好没有问他们要去哪里,只是这两天都未能见到一座城镇村落。夜宿山林时,莫千痕总要将她按进车里,自己则是来到马车旁的大树下休息。 入秋时节,天气虽算不上太冷,但到了夜里,依旧凉飕飕刮着山风,打在身上简直就是透骨凉。 秦好躺在松软的垫子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外面阵阵山风,真想跳出去将那个男人拽进来。 这种事她倒真做过,但莫千痕是谦谦君子,纵是在了无人烟的山林里,也绝不能做出毁坏女子名节之事。 秦好那点花拳绣腿,自然拿他没办法,便想着好兄弟要有难同当,大了自己和他一同睡大树下,又不是没睡过。 当她终于下定决心,抱着被褥跳下车,来到莫千痕身边坐下时,不禁令对方愣了许久。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看着像那种没良心的人吗?让兄弟一个人在外面冻着,可不是我秦好能做出来的事。”秦好被他看的有些别扭,便借着给两人盖被子移开目光,语气冲冲地掩饰尴尬。 她秦好向来不喜欢欠着别人,但她已不知欠了莫大哥多少个恩情,现在能陪他一起喝喝山风,多多少少能让自己安心一些。 莫千痕看着她铺盖好被子,便靠在树身上,抬头望着星光闪闪的夜空。脸上不禁展开浓浓的笑意,眼角处染尽宠溺与怜惜,虽知如此做有大大的不妥,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愣了片刻,便也跟着靠在树上,望向夜空,点点欢快闪烁的繁星,仿若他此刻的心情,雀跃中带着难以察觉的幸福。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让他不想拒绝,甚至想就这样一辈子也好。两个人的天空,沉默也是一种美妙! 莫千痕似乎并不急着寻找妖鸟,至少秦好是这么认为,虽然现在他们来到了一座堪称繁华的城池“逐剑城”,也顺理成章住进了城内的豪华酒楼。但莫千痕一路上,始终未提及那只妖鸟,很多时候秦好都以为他们是在游山玩水,渐渐地她便将体内流窜着妖气的事抛到了脑后。每天不是缠着莫千痕在城里四处乱转,顺道打听米粒的消息,就是拉着他上屋顶谈天说地。 不过,大多都是秦好说,莫千痕默默地听,间或发出几句疑问或者感慨与笑声。见他如此,秦好越加来劲,干脆一股脑将自己从小打到的“英雄事迹”统统拿出来炫耀。 比如,她第一次到老家河里捉鱼,结果鱼没捉到,却弄得一身湿,更可悲的是她的小脚丫上,还夹着两只螃蟹,痛地她连哭带叫爬上岸去。那一年,她刚满八岁,被老家年长两岁的堂哥笑了足足一个暑假,甚至还给她取了个小外号“螃蟹妹”。 再比如,她刚学跆拳道那会儿,当真是满腔侠义之气无处使,便每天放学守在一条安静的小胡同旁,等待恶人的出现。最后,连守了七八天,才终于盼到一个小女生被一个男生死命拽着往胡同里拖去,其间还能听到小女生叽里呱啦地抗拒声。 于是这厢终于找到机会爆发了,卯足了劲大喝一声,伸手拽住男生的后衣领,双臂借力来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顿时将那男生摔得七魂去了六魄,躺在地上扭捏着直哼唧。 正当某女得意之迹,却见那小女生突然窜到她面前,怒目而视大有将她卸成八块之意,还没等秦好反应过来,便叽里呱啦骂地她面色发白额头青黑。 后来,她终于知道了,原来那男生是小女生的哥哥,他们家就住在胡同尽头。妹妹调皮放学不肯回家,所以他才死命拖着她,从而造就了秦好起初看到那一幕。 秦好得知真相,脸上刷的火红一片,赶忙过去扶那男生站起来,边给他身上的拍尘土,边诚恳的道歉。 也亏得那男生肚量大,只脸色稍稍不善,倒也没再与她计较。自那以后,秦好再也没脸去那条胡同,每每路过,都会避地远远的,好似里面有什么毒蝎猛兽一般。 不过,秦好是谁啊,那点小打击怎可能满没了她一身不安分细胞和热情,此处不行,她还可以到另辟蹊跷,总有地方能让她施展拳脚。 八岁到十八岁,可回忆的事少说也有几箩筐,秦好每晚都要拉着莫千痕到屋顶上喜滋滋地聊着。 莫千痕倒也未显出丝毫不耐,时间久了,每晚竟会自发来到屋顶,等着秦好那些新奇有趣的故事。 日子过得说慢也不慢,转眼已是半个月,二人依旧住在“逐剑城”的酒楼里。莫千痕偶尔会单独出去一整天,到了晚上也总能及时出现在屋顶,看的秦好心里美滋滋的,说起故事来更起劲。 “莫大哥,今天酒楼里似乎很热闹呢?”秦好坐在屋顶,看着院子前的大堂内灯火通明,略有不解。 以往酒楼内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嘈杂的说话声,放佛能掀翻屋顶一般。 莫千痕沉默片刻,温和的神情中带着些许肃然,点点头:“最近城里有些乱,你莫要单独乱跑,若是要吃饭便让小二送进房间。” “哦。”秦好看着他这般模样,知他不愿多说,便也不多加追问。 殊不知,祸事当头,竟让她避之不及…… 是冤家,终究路窄 性格使然,不管何时何地,只要不是睡着,秦好一向闲不住。但见今夜的莫千痕明显比平日里严肃沉默许多,心下也猜出了几分,便只简单与他聊了几句,打着哈哈说累了,率先窜回屋里。 当然,累了是假,想独自静静才是真。而且莫大哥看起来,似乎也很累的样子,整天这么霸着他睡觉的事情,让他听自己胡侃,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这两天酒楼里特别热闹,热闹的人心惶惶,加之那晚莫千痕的叮嘱,秦好自认是有分寸之人,便十分听话,连白天也乖乖呆在酒楼后院自娱自乐。 秦好躺着,清澈的凤眸在昏暗的屋子里更显明亮,很早以前她就特喜欢自己这双眼睛。说她自恋也好,臭美也罢,综观全身上下,她就觉得这双眼睛合心意。本来也是性格偏向男性化,对于自己这种略带英气的脸自然相当满意,而今又见一位仙人般的人与自己长着一双同样的凤眸,她就更加喜欢。 说实在的,在她心里,早已将莫千痕归列为无可代替的亲哥哥。本来,家里就她一个独生女,看着米粒那么疼自己妹妹,以前心里还多少嫉妒过一段时间,后来她就想如果自己也有一个哥哥疼自己,她就不用再眼红别人。 不过,看来老天还是很厚道的,虽然莫名其妙将她踢来了这里,却让她狠狠体会了一把有哥哥疼的滋味,算是因祸得福罢。 脑子里不停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间,竟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也不记得了。 直到次日清晨,秦好蹙眉揉着有些发懵的头,还是想不起来她昨晚想到哪里睡着的,也许很多事情都是她在梦里回忆的。 简单洗了把脸,漱漱口,看着外面晴空万里秋风飒爽,顿觉整个人更加精神抖擞。站在院子里伸了伸懒腰,便带着满足的笑意朝大堂走去,这两天都是憋在屋子里吃饭,委实让她郁卒了许久。 昨晚临下屋顶前,莫大哥说他今天有事外出,叮嘱她要万事小心,只要顾好不让自己受伤,她的身份自然就不会暴露。 秦好再次感动的稀里哗啦,连连点头答应,不过还是敏感地故意曲解了别人的好意。她觉得莫大哥既然都如此说了,也就是同意让她到大堂内透气,只要不让自己受伤就行。 于是乎,这厢十分心安理得地来到热闹的大堂,挑了一张紧挨窗子的桌子坐下,唤来小二要了一些早点。 “哟,公子您终于舍得出门了,小的还正琢磨着,今天几时给您送过去饭菜呢。”瘦下的小二一看到秦好便乐了,精明的脸上带着些许揶揄之意。 这要是对着大堂内其他任意一位客人,打死他也不敢这般嬉皮笑脸,不过谁让秦公子和蔼可亲,从来不对他端架子,而且时不时还会找他聊会天,一来二去半个月的时间两人很快就混熟了。 “我这不也正琢磨着,你小子是不是在偷懒,就出来视察一下情况。”秦好白他一眼,一副好哥们的模样,毫不客气地拍拍他的肩膀。 小二个子本来就小,而秦好又比一般女子高,两人站在一起,秦好竟比他还高出一点点。 “得了,不跟您贫了,小的这就给您拿吃的去。”小二自知嘴皮子不如她,看她一副还有话要说的模样,立马反客为主,借口溜走。 秦好看他一副怕怕地模样,不禁低头笑了起来,幸好这里还有个人能和自己耍耍嘴皮子,否则真要她在屋子里呆上两天,那简直就是等于变相自杀。 或许是两人闹惯了,加之秦好又是仙君大人的朋友,掌柜的每每见到这种情况,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这事搁以前,恐怕那小二也不知早死多少回了,敢对客人耍嘴皮子,这不明显活腻了嘛。 秦好正兀自笑地开心,哪知身前光线忽然一暗,未及反应过来,便听一道磁性略带冷气的声音传来,“何事笑地如此开心?” 秦好身体顿时一僵,缓缓敛起了笑容,心里一阵酸涩抽痛,这么长时间刻意去忘记的那一部分记忆,如洪水般疯狂地朝她卷来。 这个声音,虽然少了先前的稚气,但那语气,就算再过一百年,她也不会忘记。 她以为,自那夜后,他们之间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这一个多月以来,她也努力让自己学着忘记。她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让她万万没想到是,仅仅只是听到声音,她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那样来势汹汹的情愫,让她十分痛恨十分厌恶。 自己会变得这么奇怪,归根结底都要怪眼前这个妖精,所以秦好十分理直气壮地冲他猛翻白眼,语气自也好不到哪里,“要你管,我爱笑就笑,没事的话请你闪开,挡住我的视线了。” 话虽说的凶猛,人也表现的十分镇定与强势,不过秦好在抬头看向他的一刹那,还是禁不住慌了神,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 恢复法力的冰魄,竟比原来更加俊美,那个时候的他,就像一个完美无瑕的瓷娃娃,全身上下都透着叛逆冰冷的孩子气,即便是张狂的时候,也让人无法真正生气,只觉得不管怎样都是可爱的。 然而现在的他,除了衣服依旧是洁净的白衣,头发与瞳仁,都变得与凡人无异。或者说,那颜色黑亮的比平常人都要漂亮,隐隐透着魅惑的压迫之感。 白衣下的身躯高大威猛,腰板挺直却隐隐透出丝丝自然的慵懒之气,如雪的肌肤仿若可口的奶油,让人垂涎三尺。高挺的鼻梁为那张阴柔的脸庞,增添了不少阳刚之气,斜飞入鬓的浓黑剑眉,张狂而冷傲,黑亮的眸子仿若黑珍珠一般,神秘而漂亮。 粉白透明的唇瓣,嵌在这张倾城倾国的俊脸上,丝毫无损他的男子之气,柔柔的病态美中,带着狷狂桀骜的霸气,令人忽视不得。 被那双眼睛盯得时间长了,秦好竟有些招架不住,心里一阵发虚,尤其是在对方脸上闪现出丝丝邪魅笑意时,这厢终于彻底焉了。 起身一摆手,苦笑道:“算了,这张桌子让你,我去其他地方坐。” 大清早的,她可不想因为这个妖精而坏了好心情,反正自己对他已经没有任何用处,能在这里遇到,应该也只是凑巧而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事当断则断,她秦好也不是那种非趴着别人不放的花痴。 然而,她虽这样想,可显然别人却不这么认为。 只见冰魄眼中忽而冷意毕现,伸手狠狠抓住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怎么,怕我?”语气危险,透着让人打悚的冷意。 出意外,怒不可歇 “怕你?”秦好手臂上吃痛,转头狠狠瞪向他,却在对上那双深邃黑亮的眸子时,不禁被里面慑人的冷意吓得一个哆嗦,却仍故作镇定,撇嘴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放手。” 自看到冰魄那一刻,秦好心里就莫名憋着委屈与怒气,现在被他那气势一吓,脑子里彻底乱成一片,说起话来更是带着尖锐之气。 此话一出,冰魄面上的冷意更甚,眼中却冒着熊熊烈火,似随时要将眼前这个女人烤焦一般。 “放手,我让你放手……”秦好怒气攻心,已顾不得他骇人的脸色,拼命挣扎想要甩开那双手的钳制。 两人虽闹的动静不大,却也引起了邻桌的频频侧目,秦好见此更加恼怒,甩地更加狠命。 冰魄任由手中之人挣扎,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只是冷脸直直望着她,灼灼的目光,似要在她脸上盯出个洞来。 前几日因收到消息,麟翔之凰很可能就藏在“逐剑城”,冰魄立刻赶来此处。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多日不见的秦好。 只一眼,他便再也无法移开视线,她在街上活蹦乱跳的身影,与莫千痕坐在屋顶赏月谈心的情景,都让他忍不住在心里狠狠抽痛着。 他不懂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情绪,他只知道,自从与秦好分开之后,自己无时无刻都在牵挂着她。这样的自己,让他十分厌恶,却又禁不住在心里偷偷欢喜着。 而这几日,每每看到她与莫千痕在一起的身影,每每望着她因别人而灿烂的笑脸,他便觉得心里怒火冲天,恨不得立刻将她带走藏起来。 今日见她意外的来到大堂,闲闲地与小二打趣,冰魄终于忍不住现身,那种被忽略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 看着她急急想要逃离自己的视线,心里再次狠狠抽痛着,不假思索地抓住她,想要让她正视自己,想要让她的眼里只有自己,想要她像以前那般同自己开玩笑。然而,换来的却是那些话,就如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捅进他的心里。 任由他自制力如何好,此时此刻地他,当真如暴怒的狮子,抓地她更紧。看着她因痛而扭曲的脸,心里也跟着痛起来,却仍是不肯松开。 那样的痛,岂能与他心里的痛相提并论,为什么她就能活地这般轻松快活,偏偏要让他一个人承受痛苦。 他只是想让她明白,他的心里究竟有多痛,他有多么恨她的薄情寡义,有多么恨她活得这般潇洒。 秦好被他捏的脸色苍白,整条胳膊似要马上碎掉一般,那张越来越阴沉,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的俊脸,散发出来的森冷之气,竟骇得周围人软着腿快速撤离。 “痛……痛,真的很痛,你快放开我……” 轻地带着颤音的声音,缓缓传进耳朵里。 冰魄的脸色攸地一变,那个“痛”字,在他心里猛然炸开,看着秦好苍白的痛苦的小脸。手,顿如被热水烫了一般,猛地松开,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浸满冷意的脸上染上丝丝悔恨与不敢置信。 秦好的身体本就极力往外扯着,如今胳膊上那道拉力忽而松开,惯性使然,竟弹地她连连倒退几步。腰身狠狠磕在桌角上,尖锐的疼痛,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却仍凭借本能,转了身子想要趴在桌子上缓口气。 重重地身子,沉沉的胳膊,快速按上桌子,岂料用力过猛,那盘子竟在自己的掌中破碎,毫不留情地在她手心里划上一条长长的口子。 钻心的疼痛,顿时令秦好倒吸一口冷气,看着溢出来的紫血,心里更加惊悚,顾不得腰间的疼痛,赶忙将手藏进宽大的袖子里。 事情发生的突然,旁边看热闹的人群,并未注意到她手中流出的紫血,冰魄虽也只是惊鸿一瞥,却看得清清楚楚。 “跟我来。”上前一步再次抓上她的胳膊,这次却轻柔了许多,容不得她有丝毫犹豫,拉上她直奔后院。 一旁的小二,本是忍不住想要上前询问情况,却见那个冷冽的男人忽然拉上秦好离开,心里纠结了一会,考虑到自身安危,还是未敢跟过去。 秦好担心身份会暴露,脚下又被冰魄拉地踉踉跄跄,混着腰间与掌心的疼痛,顿时让她怒不可歇。但一想到眼下的状况,她也只能跟着他走,至少在她心里一直觉得,这个男人不会真的伤害自己。 冰魄熟门熟路将秦好拽回她的屋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与停顿,放佛这里就是他的家。 秦好略感疑惑,奇怪他为何会知道自己住这个房间,后院少说也有十几间屋子,他竟想也不想进入这个屋子。若非凑巧,难道是…… “里面的梳妆台有止血药和绷带,你帮我拿过来。”不敢继续想下去,秦好只得缓了缓脸色,坐下来对着旁边的人不客气说道。 早想到或许会有受伤的一天,莫千痕细心地为她配备了药物与绷带,说万一有什么情况,早一点止血消散了气味,便不会引来那只妖鸟。 冰魄一直紧绷着脸,凌烈阴鹜之气不减,沉默地拿过桌子上的小瓷瓶与绷带,坐到秦好身边,不顾这厢拼命的抵抗,狠狠将她的手抓过来。 “再敢乱动,我就把你扔出去。”冷冷地眼神射过来,顿时吓得秦好不敢再挣扎。 她知道,冰魄一定会说到做到。现在小命要紧,她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与面子了。 眨眼间,冰魄手中竟已多出一条洁白的丝帕,宽大的手掌紧紧握着她的手,暖暖的气息不禁令秦好心头一阵悸动。 拿着丝帕小心翼翼擦着掌心那道伤口,紫色的血液,很快染透了那方白巾,冰魄低头一脸的认真,开口却仍是冷冰冰的说道:“这血怕是与麟翔之凰有关罢。”标准的陈述句,没有丝毫怀疑。 秦好点点头,顺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前几日,我曾听右护法提过,四……”话说一半突然顿住,冰魄仍旧低着头处理伤口,剑眉忍不住气恼的拧成一团,似在恨自己说错了话。 看他欲言又止,秦好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个时候,他突然出现,难道是另有所图? 他一眼看出她血中的怪异,而且听语气,似乎知道的更多。莫非,这次来找她,是想利用她体内的血引出妖鸟吗? 她知道,冰魄来到人界,正是要寻找麟翔之凰。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再看他认真而专注的神情,以及小心翼翼地为她处理伤口,心顿时犹如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窒息的绝望与噬骨的疼痛,让她脸色更加苍白,全身忍不住随着轻颤。 给读者的话: 推荐好友:《囧囧妖妃》《囚虐太子妃》《腹黑红颜》《丞相的随军夫人》《下堂禾叶捧成妃》 逃不过,身份暴露 细细地擦去了掌心的血迹,撒上一些药,轻柔地包扎好伤口,冰魄终于松了口气。从来不知道,包扎伤口是一件如此累心费神的事,生怕不小心弄疼那只本就受伤的手。 手背上的热流散去,秦好回神,快速抽回手,面上神情依旧有些呆滞,双眼在屋内不停飘动着,不看对面的男人。 黑亮的眸子轻轻眯起,带着危险冷然的气息,紧紧锁住秦好略显苍白的脸庞,“看着我。”简短而有力的话语,透着浓厚的阴森之气。 秦好有些惊悚,却仍是目光游离,不愿看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个男人早与自己断了瓜葛,无论他此行是何目的,她都不会让自己再次沦为他的利用工具。 冰魄猜不透她心中所想,看着她一直逃避自己的目光,心中波涛更胜,全身骨头咯吱作响,冲天怒火似要将整座酒楼燃尽。 手腕一转,再次抓上她的胳膊,猛地一拽将那个倔强的身躯禁锢在怀里,一手紧捏上她尖尖的下巴,迫使她正视自己。 秦好被拉个措手不及,没有丝毫温度的怀抱,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想要挣扎,却被那只强有力的胳膊牢牢箍紧,完全动弹不得。下巴上尖锐的疼痛,眼中打转的水光,在撞进那双盛满怒气的眸子里时,有一丝丝的迷惘与诧异,良久也不肯泄露那屈辱的泪水。 “想哭吗?那就哭出来,让我看看,你是如何用这种东西勾引莫千痕的?”理智早已在看到那双眼中的潋滟水光时消磨殆尽,冰魄勾起嘴角,笑地极其邪魅,讽刺的眸子里散发出浓浓的火焰。 脑子里顿时轰然一声,炸地秦好心口闷疼,放佛有千斤重石压的她喘不过去,委屈与羞辱顿时染红了双眼,却硬撑着瞪大双眼,不让自己流出一滴眼泪。 “混蛋,你这个天杀的败类,快放开我……”再也忍不住怒吼出声,秦好拼命挣扎着,却仍旧无法动他一分一毫,心里更怒干脆抡起拳头,狠狠朝他的身上砸去。 边砸边大声叫道:“我看见你就讨厌,快放开,放开……我告诉你,第一次被你利用,那是我傻。但绝不会有第二次,我就算把身上的血全部流光,也绝不会替你引麟翔之凰。你死了这条心吧,我……”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冰魄忽然收紧双臂,让她更加动弹不得,冷冷注视着她,拔高的声音里,带着森然的杀气,冰雪般的脸上青黑一片,尖尖的下巴在他手里发出骨头清脆的响声,顿时痛地秦好倒吸一口冷气,闷哼一声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 冷冷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里一般,刚开了口,却被屋外震惊而尖厉的喧哗声阻断。 紧接着便是一阵狂风暴沙,刮地后院房屋哐当作响,瞬间天地失色,屋子里的光线亦变地有些暗淡。 冰魄眉头敛起,冷冷的神情中,升腾起阴鹜之气,凌厉的眸子中带着些许警惕。松开秦好尖尖的下巴,反手将她抱地更紧,脚上惟一用力,两人攸地闪身来到榻前。 此时,院内的喧哗声更大更嘈杂,呼呼而啸的狂风,遽然刮开几个房屋的门窗。 冰魄黑亮的眸子里闪着无畏而狂妄的光芒,伸手将秦好的脸按进怀里,打开的房门外,黑压压一片聚满了人。 众人皆抬着头,不知看些什么,个个脸上闪着惊慌却兴奋的光芒。而此时,领头一排人中,突然站出一名灰衣道长,指向屋内的二人,加道:“快看,就是那名黑衣男子,他的血是紫色的,是他引来的麟翔之凰。” 万幸中的不幸,先前秦好在大堂划破手时,那名灰衣道长就在她的斜后面,正好看到她手中的紫血。而四十年前的那件事,他不仅知道,还是其中一位雇主。他知道紫血能引来麟翔之凰,只可惜四十年前那人贪得无厌,最终命丧黄泉。 四十年了,今日终于又见到一名可以引来麟翔之凰的人,他岂会错过。刚才在大堂内未敢声张,只是想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如今看来,这个男人的血的确有用。 秦好整个人被按在冰魄怀里,只能听声,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却还是听出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心顿时绷紧。到最后,终究还是逃不过。 冰魄心中早有猜测,如今又看外面人群兴奋贪婪的目光,已知麟翔之凰还是被引了来。再看怀中人颤抖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当下不再犹豫。 冷冷地目光往外一扫,顿时吓得众人止住欲要上前的脚步。 低头,轻触着秦好的耳垂,低沉而邪魅的声音中,透着戏谑与冷意,“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说完,毫无意外地感受到怀中人僵住。 心情不禁大好,脸上依旧笑地邪魅,抱着秦好攸然飞向屋顶。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只见屋内霎时散射出万丈绿光,眨眼熄灭。 待他们冲入屋中时,空荡荡的房间内,哪还有丝毫人影,抬头屋顶完好无损,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两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屋内静默片刻,众人瞬间了然,他们……他们是妖怪…… 麟翔之凰就在酒楼上空,冰魄自不会傻到在它眼皮底下逃走,稍稍耍了一些小计谋,带着秦好顺利来到“逐剑城”城外。 在屋内被冰魄温热的气息吹了耳朵之后,秦好整个人彻底呆掉,从头到脚都充斥苏苏麻麻的感觉,脑子里空白一片,软在他的怀里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所以,当一身青衫的莫千痕,手执玉箫在城外树林截住冰魄的去路时,秦好依旧呆呆地神游太虚,完全不知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 “放开她。”莫千痕面色冷峻,凤眸中的愤怒显而易见,握着玉箫的大手上白骨森森。 往日的他,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身处何种险境,从未有过如此焦躁的怒火。他冷静睿智,这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够轻易挑起他的怒火与不安,然而当他看到麟翔之凰朝城内飞去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知道,秦好出事了! 当下再顾不得许多,急忙朝城内赶去,没想到却在半道上碰到冰魄,看着秦好被他抱在怀里,放佛失了心魂。一瞬间,他所有的理智与淡定都被土崩瓦解,担忧着秦好,却又想不顾一切将她抢过来。 但是,仅存的一丝理智提醒着他,他不能如此莽撞,不能因一时冲动,而致秦好的生命于不顾。 雪巅山,别有洞天 入秋的时节,透着凉意的微风,轻轻卷起飘落的枯叶,旋转着轻舞在磊落的青衫周围。明媚的阳光中,散落肩头的墨发飘逸而张扬,却丝毫无损那由内而发的淡然内敛之气,额间银色兰纹衬托的那张俊脸,更加清雅脱俗除尘似仙。 冰魄直直望进那双冰寒三尺的眸子里,面上笑地一派轻松,眉宇间流淌着掩饰不住的桀骜霸气,轻轻勾起的嘴角,似有若无的带着挑衅之意。 “她是你什么人?”突兀地话语,夹着冰冷的气息,缓缓流进莫千痕的耳中。 冷峻的面容微微一滞,心里有些茫然,思绪百转千回,却66874未能开口。 冰魄冷嗤一声,说道:“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人,阁下却如此上心,莫不是另有所图?想不到堂堂仙君大人,也不过是个奸诈小人。” 面对他的冷嘲热讽,莫千痕依旧淡定如初,似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而现在最令他在意的是,向来独来独往闲云野鹤的他,为何会对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女子如此上心?难道真如那只狼妖所言,他是另有所图?那么,他在图什么?为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 见他怔怔着没有言语,冰魄却也不恼,抱着仍处在云里雾里的秦好,忽而身形微动,两人瞬间退上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多谢阁下这些日子以来对小好的照顾,今后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告辞。”趁着莫千痕愣神之际,冰魄抱着秦好,攸地飞入密密的丛林之中。 在他双脚飞离树枝之时,莫千痕终于自惊愕中清醒过来,面色顿时更加冰寒,双眸中散发出凌烈的光芒。脚上惟一用力,瞬间提身朝他们追去。 然而,他刚踏上树枝,身前便忽然亮起一团诡异艳红的光芒,生生阻住他的去路。 空中,冰魄勾起邪魅的笑,回头看一眼被红姬缠住的莫千痕,蓦然加快速度,不再有丝毫停顿,抱着怀里的女人消失在茫茫天际。 秦好是在一片刺骨寒风中清醒的,眼中焦距刚一聚拢,正对上一张俊美白净的脸,熟悉而漂亮的绿眸,含笑中带着邪气,顿时看得她脸红心跳。 “既然已经清醒,下来自己走。”冰魄松了胳膊,将她稳稳放在地上。 触脚发出的“咯吱”声,瞬间抚平了秦好不正常的心跳,放眼望去,不禁让她再次呆住。 目光所及之处,白雪融融仿若万丈轻纱,覆盖在凹凸不平连绵不绝的山脊上,耀眼的白令秦好一时有些不适应。眨了几次眼,才终于有些好受,细看之下,周围云雾缭绕气息冰寒,仿若漂浮在天上一般。 双肩顿时有些瑟缩,不知是受环境影响,还是真的有些冷,秦好下意识地紧紧衣领,抱着双臂。 虽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当她看到旁边的男人时,瞬间了然。 “这是你的地盘?”看着他那一头银丝松松散散束在脑后,几缕发丝轻轻贴着脸庞飘动,秦好多少猜出了一些。 这厮在人界时,顶着黑发黑眼,想是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如今,却是一头银丝,双眸碧翠,若非是在自己的领土,他又岂会如此大意。 不过,看来看去,还是银发绿眸的他看起来更漂亮,更让人着迷。 对于她平静的态度,冰魄没有丝毫惊讶,淡淡一笑,“今后这里也是你的地盘。” 切,居然盗取她的话。 秦好鄙夷地冲他翻白眼,故意刁难道:“既然也是我的地盘,那我是不是可以在这里随便做什么都行?”能一把火化了你的雪山最好。 “不行。”冰魄摇头,答得斩钉截铁。 “我就知道,你个不守信用的狼妖,嘴里没一句实话。”秦好瞪他一眼。 冰魄无所谓的耸耸肩,说道:“走吧。”话音一落,便率先开前带路。 冲他的背影做个鬼脸,秦好继续装作无事人一般,跟在他身后。说心里不慌是假,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秦好向来奉行及时行乐的人生准则。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些事想了也是白想,何苦庸人自扰给自己增加负担。 冰魄抓她来这里,一定有目的,既然他现在不肯明说,她也就装聋作哑,该干嘛干嘛。 二人在雪山上走了一段路,便见前方出现一处山洞,冰魄回头看她一眼,示意她跟紧。 秦好甩给他一个不耐烦的白眼,跟着进入山洞,洞内光线有些昏暗,地上是难得一见的平坦土路。没了寒风的侵袭,身子瞬间暖和了许多,秦好活动着有些僵硬的面皮,放开了走。 大概走了几百米远的路,眼前再次出现一个洞口,明亮的光线幽幽散在一小片土地上。 走的时候,秦好便觉得这个洞的路虽平坦,却有种一直下滑的感觉,待她看清楚洞外的情景时,刚才的疑虑终于明了了。 说这里是山腹,有些言过其实,四壁环山连绵的山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雪顶下是一个凹进去的类似盆地的山坳。正是秦好与冰魄所处的地方,一眼望过去,这里放佛是一座被雪山环绕着的小山庄。 山腹内,地势并不算平坦,十几座形式各异的房屋依地势而筑,星罗棋布般地散落在各处。明明看起来毫无规则,却丝毫显露不出房屋分布的随意与凌乱,清幽的小径与各种树木,将它们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现在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别有洞天了,难道这里就是幽落森?不过,看环境有些不像。”秦好跟着冰魄踏上小径,进入山腹内。 “此乃‘雪巅山’,是我在人界的洞穴。”冰魄不紧不慢地走着,不知是因为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还是为何,他脸上的笑容不再带着冷意,连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哦。”秦好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心里有些躁动发热,听着那样磁性而温柔的声音,竟让她莫名地感到悸动而兴奋。 冰魄回头,奇怪地看向她,顿时惊地这厢更加躁动不安,双眼不停在周围的房屋上打转,生怕一对上他的双眼就会泄露了所有秘密。 哪知这厮看地更加起劲,放佛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秦好在心里叹口气,看来自己不说点什么,这只狼妖是不肯罢休了。 “……走了这么长一段路,怎么没有见到一个人,不,是妖,难道这里只住了你一个妖?”一个人住还建这么多房子,奢侈。 孔雀男,树上偶遇 “除了左右护法,其他妖只在需要的时候现身。”见她肯说话,冰魄终于移开了迫人的视线,继续带着她穿径过廊。 “左右护法?”秦好歪头想了片刻,眼前闪过一道火红的背影,赶忙问道:“那次……那个穿红衣服叫你主上的女人,应该就是护法吧?” “恩。”冰魄点头,停在一处两层阁楼前,说道:“她是右护法,红姬。” 话音一落,推门而入,屋内布置简单素雅,像是一个会客的花厅。秦好紧随其后,瞅了半天也没能看到与人类格格不入的怪异布置与物品,心里不禁有些小小地失望。 明明就是个妖精,还住人类的房屋,虚伪,做作。 “这座阁楼半个月前刚刚建起,所有布置都与人界无异,住着不会引起不便。”拣了椅子坐下,冰魄抬眼望着在屋内乱转的人,说道。 脚步稍稍一顿,双眼继续看着屋内的布置,心里却已是七上八下。那些话,为何听着如此别扭,是她多心,还是真有那种意思。 半个月前刚建的,布置的又与人界无异,难道他早就计划好要把自己劫来?怕她住妖精的屋子住不舒服,所以才会另外建了一座? 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从一开始,她就一直看不透他?不管是少年的他,还是如今的他,都是那么让人难以捉摸,无论她如何努力,也抓不住他的心和想法。 秦好顿觉有些害怕,面色微微泛白,看着摆放瓷器的木架,装作若无其事地绕过刚才的话题,问道:“对了,我还不知左护法叫什么名字呢。” “邪风。”见她看地认真,冰魄只静静坐在椅子里,简单回道。 “哦,找时间我去拜访拜访他们两位。”秦好心不在焉地看着,嘴上说着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甚清楚。 绿眸微转,冰魄方才注意到她的情绪不对,看着她的侧脸,似有些发白,唇角无力的翘着。剑眉不禁蹙起,双手一击,屋内瞬间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片刻身旁凭空多出一名青衣女子。 “不知主上有何吩咐?”青衣女子单漆跪地,伏首恭敬询问。 冰魄起身,双眼始终未曾离开秦好的侧脸,磁性的声音中带着平日里威严的冷意,说道:“服侍秦姑娘上楼休息。” 说完,不等秦好反应过来,便转身出了阁楼。 自冰魄离开,已有三日,秦好身边始终跟着一名青衣女子,顺从的眉眼恭敬的神情,除非必要绝不多言。 秦好几次想逗她笑,都无功而返,相处下来只知她叫碧夏,是狼王手下的小妖兵。 狼王,那只混蛋狼妖的身份倒真不低,又是狼王又是灵使,也不知道整天在忙些什么,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碧夏从不拦着她在山腹内四处乱转,不过三天下来,那股新鲜劲儿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力的沉闷感。 难道她真要一辈子被软禁在这里? “没人性的混蛋冰魄,死狼妖,臭狼妖,想利用我引麟翔之凰就直说。竟敢躲着老娘不见,没种的男人,折磨人也要有个限度。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出来咬老娘看看,别以为就你会咬人,老娘我……” “难道姑娘想咬人?”这厢正坐在树枝上骂地起劲,耳后忽然响起一道软绵绵的戏谑声,顿时吓地她猛咽一口口水,险些一头栽下去。 “靠,你谁啊?”火气一下子呛到喉咙眼里,秦好扶着旁边的树枝,甩头瞪向身后。 “我是我啊。”一团紫影闯入视线内,随即露出一张让人迷失心魂的俊颜。 秦好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凤眸圆睁,死死盯着随意坐在旁边的男人。 墨发如瀑,长着一双下场勾人的桃花眼,笑容妩媚而动人,凝脂般的雪肌看地秦好心痒难耐,真想拿把刀在上面划出个王八。 “不知姑娘芳名?”桃花眼眨了眨,带着几分调笑之意。 秦好呆了呆,心里怒骂这个比女人还娇媚的男人,说出的话亦夹枪带棒,“芳你个头,我说你到底是谁啊?”突然出现,还敢偷听她说话,死妖孽。 “在下邪风,乃狼族左护法,妖界第一美男子。”邪风微一挑眉,笑地妩媚而动人。 秦好噎住,却不是被他的身份吓到,而是这个男人,还真TMD自恋,比孔雀还孔雀。就这种轻浮的男人,居然还能当上狼族的左护法,看来冰魄那个狼王也是瞎的。 “不知姑娘芳名?”邪风再次问道,依然的笑容可掬。 “秦好。” “不对呢?”邪风忽然摸着下巴,一脸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旁边的女人。 “什么不对?”秦好被他看地寒毛竖起,头一仰往后侧点身,尽量与他保持距离。 邪风继续摸着下巴,一本正经道:“往日在妖界,那些女子看到我,个个都像吃了蜜一样,粘在我身上笑地娇羞无比。怎么姑娘好像没事人一样,难道是我穿错了衣服,魅力大减?”说着,还不忘拉扯着自己的衣服上下翻看。 秦好憋着一口气,两道杀伤力极强白眼横扫过去,妈的,活了十八年,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我劝你还是别在这儿瞎琢磨了,没事的话,去找冰魄比比,就知道你的魅力减在哪儿了。”秦好冷笑着,扔出一句风凉话。 虽然她对冰魄有着极深的成见,不过对于他的长相,还真是没有多少抵抗的能力。和莫大哥有的一拼,若是两个人站一起,那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线。 想起莫千痕,秦好有些焉了,不知道莫大哥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因为她的突然失踪,而焦急的四处追寻呢? 像他那般淡定冷静的人,真让人难以想象他着急的模样…… “想什么呢?”眼前突然晃着一只大手,耳边响起软绵绵的声音。 秦好回神,看向歪头望着自己的男人,还是笑地那么妩媚动人,越看越不顺眼。 “想你们主上什么时候放我的血。”继续呛他。 “我们狼族从不喝人血。”邪风丢过去一个你多虑的眼神。 “切,谁信啊!”秦好一摆手,看向他方。 就算不喝她的血,也会拿她的血去引麟翔之凰,那个混蛋冰魄明显一副奸诈嘴脸,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这个良好的资源。 给读者的话: 偶要收藏,偶要票票,偶要金砖,偶要分分,偶要评论,为毛亲们都喜欢看霸王文!呜呜…… 下战书,两两对峙 深夜,铺天盖地的墨布上,明月皎洁如水,繁星点点,仿若记忆中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闪着狡黠明快的光芒,让人看着舒心。 莫千痕手握白玉箫,端正坐于城外密林的大树下,月华如霜刻画出一张微扬的侧脸,坚毅俊挺。 犹记得半个多月前,曾有一名女子,与他并排坐于大树之下。望着深蓝如墨的夜色,披了一身无暇月华,无需刻意的言语,只一个浅淡的笑容,便可将愉悦传递于彼此的心间。 当初他只当这些令人心悸的温暖,是滋润他干渴心田的蜜泉,是封存在心底经年之久的情感被牵引了出来。 然而,世事终难料,直到那一刻,眼睁睁看着秦好被冰魄带走,自己却只能留在原地与另一只妖精缠斗。不管他心里有多焦虑,有多悲愤,甚至恨自己竟是这般无用,最终也未能改变什么。 他终究还是将她弄丢了,他又一次看着自己所在乎的人被伤害。有多少年了,那样惊悸而残忍的场景,早已被他尘封在心底最深处。却不想它会这般猝不及防直将他所有的理智与稳重摧毁,搅得他心神难宁,难以抑制地惆怅,一直缠绕在恍惚的梦境里。 关于那个女子,恐怕他再也放不了手了,曾经他肩负“斩妖除魔”的重任,为天下,为苍生。如今,他不仅为苍生,更为那些所失去的亲人,为那个他今生所想要守护的人,即便前方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 “小秦,纵是被世人唾弃,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人也好,妖也罢,不管你变成何种模样,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初时那个坦白直率的女子。 明了了自己的心意,莫千痕突然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不管是被人牵挂,还是牵挂着别人,这种愉悦的心情,多年来他终于体会到了。没有想象中那般苦涩,亦没有世人所说的无奈,反而更坚定了他的信念与心意。 缓缓合上望着夜空的眸子,干净出尘的脸上挂着一抹安心的笑容,浅浅淡淡,幽幽远远,绵绵长长。 连日来的辛苦,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谁知,有人……哦不,是有妖见不得他安宁。 夜风中忽然弥漫着诡异的气息,黑暗深处,似乎有一双冷然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己。 莫千痕睁开双眼,没有丝毫迟疑与惊诧,淡然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狼妖。但若仔细观察,便可知,在那双凤眸深处,隐藏着一股强大的愤怒与恨意。 冰魄双手环胸,远远立于两丈之外,坦然的迎上莫千痕的眼神,绿眸中除了轻视的笑意,还有那丝丝由内而发的桀骜之气。 自从将秦好带回“雪巅山”的山腹内后,冰魄便立刻回了“幽落森”,向妖王禀报近些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事情。身为妖界灵使,他有的不仅是那一妖之下万妖之上的地位,还与妖王有着深厚的情谊,说他们是君臣,却更似朋友。 寻找麟翔之凰,是妖王的命令,身为他的得力手下,冰魄自当义不容辞。然而,却因他的失职,在人界流连数日终无所获,此番回去妖界,不仅是汇报情况,还要领受该有的惩戒。 妖王向来赏罚分明,念及他失职之因并非刻意,便只对他略施小惩,将其关进暗室禁闭五日。 没想到他刚受完罚来到人界,就在半道上遇见莫千痕,当真是冤家路窄。 “妖孽,小秦现在何处?”莫千痕握紧手中玉箫,冷冷望着对面的狼妖。 “无可奉告。”冰魄轻笑出声,吐出的话,却重的如同敲在大鼎之上。 手中玉箫忽转,莫千痕决定不再与这只狼妖多费口舌,抬手便要攻去,岂料却被冰魄的一句话生生阻断。 “到了城外,而不入城,你这道人,为了她倒是什么都肯做。”凉凉一句话,说不尽的讽刺之意。 莫千痕脚下微顿,并不否认他的那些话,泠泠之声中透着淡漠,“此事与你无关,我只问你,小秦现在何处?是否安好?” 冰魄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隐隐透着嗜血的冷意,继续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堂堂茅山大弟子,世人所敬仰的‘仙君大人’,却与一个妖女在一起,我当真好奇你是如何逃脱了那些人类的攻击?还是,你根本不在乎他们怎么看,仍要继续与妖女呆在一起?” “妖女”两个字狠狠扎进莫千痕的心里,彻底将他激怒,双眸死死盯住冰魄,熊熊怒火似在他身体里烧出个洞。 “小秦岂是你这种妖孽能侮辱的,废话少数,受死吧。”一字一句仿若从牙缝里呲出一般,莫千痕再不容冰魄说什么,抬手毫无留情地朝他袭去。 侮辱?好一个侮辱! 冰魄冷哼一声,双臂一展,整个人快速后退飞起,看着愈逼愈近的莫千痕,没有丝毫慌张。 反而冷冷下下战书,“想要带走她,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一个月后若能找到我们,是去是留全听小好一人决定,告辞。” 他话音刚落,周身瞬间散发出凌烈的绿光,刺得人眼生疼,莫千痕依旧没有丝毫畏惧地逼近,却终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渐渐消失了身影,耳边66874回荡着最后那番话…… 一个月……小秦,一定要等我…… 出意外,心虚惹事 自从在树上很不巧与孔雀男邪风相遇之后,秦好不禁几次暗暗猜想,她是不是与这只孔雀有什么过节,简直比冤家还冤家。 五日,足足五日,那张妩媚动人的俊脸时不时都会突然飘到眼前,狭长的桃花眼弯弯地那叫一个春光明媚。 秦好几次按耐下想扁人的冲动,当然,就算她真的出手了,也不定是那只死孔雀的对手。明白的身份,人家好歹也是狼族左护法,位居狼王之下的第二把交椅,没有点实在的本领,也领不到这么大一个头衔。 刚来那三天,她总能想到各种理由支开碧夏,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在诺大的山腹里转悠。本来身边跟着个人说说话也没什么不好,可偏偏碧夏安静地像一滩死水,有时却罗嗦地像个大妈,不准她这个不准她那个,生怕她有个什么差池,到时不好向主上交代。 秦好就纳闷了,她那个什么狗屁主上,一把她扔在这里就没了踪影,还有什么好交代的。何况,秦好觉得自己虽然爱玩,也不至于玩地出现差池,在自己家地盘上还这么警惕,真不知碧夏是太忠诚,还是太愚昧。 不过,让秦好欣慰的是,碧夏虽然愚忠,却十分好骗,每次不管她用多烂的理由支开她,这厢都不会有丝毫怨言与质疑。这一招当真是百试不爽,秦好功夫虽差,不过躲人的本事却不小,碧夏极少使用法力,而且她只有四百年道行,自然每次都要在日落时分才能找到秦好。 时间久了,秦好一度认为这厢明显是在放水,故意放她出去游玩,她曾在进入山腹的洞口处徘徊过几次,次次都会被碧夏抓个正着。由此来看,秦好更加肯定,她虽然可以自己一个人在山腹内到处乱逛,却出不得山腹。 血巅山常年积雪,然而山腹内却一年四季如春,不冷不热环境清新,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又在想何事?怎么总是发呆。”耳边忽然想起一道调笑之声。 秦好无奈拉回飘飞的思绪,转眼对上一张绝美妖冶的俊脸,皮笑肉不笑地说着:“我在想,这次你要用多长时间找到我。” 没错,这五天以来,虽然没了碧夏的“神出鬼没”,秦好也乐地逍遥,岂料这厮却不肯放过她。不管她是躲在阁楼的房梁上,还是藏在某处假山的洞内,都会毫无意外地被邪风找到,而且每次只有半个时辰就能被发现,真是苦也。 “如何,今天数到几了?”邪风一脸的惬意笑容,双手一按,借力与她并排坐在房梁上。 秦好看着她,眸光微转,似有若无的散发出恶意的趣味,眨眨眼,“当我数到250,40时,我以为你会来,结果你没到。当我数到250,41时,你居然真的出现了,不得不说你和这个数字很般配。” 说着,还不忘坏心眼地在他肩膀上重重拍几下,趁机占点便宜。 邪风是何许人也,立刻听出她话中戏谑之意,脸上笑容非但没有丝毫减少,反而笑地更加灿烂。双眼有意无意地扫着肩膀上不安分的小手,忽而凑过去,软绵绵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痒痒。 “原来小秦每天都在期待着与我见面,莫不是这么快便爱上我了。” 典型的陈述句,居然就这么无视本人意愿,说地理所当然信心十足。秦好当场脸色铁青,毫不留情地拍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满脸鄙夷之色。 “你有冰魄的法力高吗?你有莫大哥那么帅吗?你有拿眼睛看吗?” 她话音刚落,邪风显然有些招架不住,看着那根不停戳着自己肩膀的食指,赶忙往后仰着身体,却依旧保持着往日的风度,笑笑说道:“我这不正拿眼睛看着你吗。” “贫嘴,老娘是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爱上你了。我就算瞎了眼看上那只混蛋狼王,也不会对你抱有丝毫幻想。”秦好越戳越用力,这个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厚脸皮,自恋狂。 纵是邪风皮再厚,也受不得被她如此折腾下去,赶忙伸手抓住那根活跃的食指,笑容中带点求饶之意。 “哎哟,我说姑奶奶,你就不能下手轻点,至于反应如此大吗,难道你心虚?” 什么叫狗改不了吃屎,秦好今天终于领教到了,这厮天生就是个厚脸皮,既臭美又自恋,没一点正经。 “虚你个头。”秦好收回手,听到他那句话,心里当真突突跳了几次,有那么点心虚的意味。 撇开眼光的那一刹那,脑海中奇迹般地闪出冰魄那张俊美邪气的脸,顿时吓地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邪风不禁又笑地春光灿烂,继续揶揄道:“小秦脸上何时涂了如此厚的胭脂……咦,你躲什么,为何不敢看我……难……” “够了。”秦好难得红一次脸,竟然还要被这厮如此调戏,当下怒火中烧,一把揪上邪风的衣领,狠狠瞪着他,骂道:“死孔雀,你欠抽啊,再敢乱说我拔光你的孔雀毛,让你变秃鸡。” 说完,故意用尽力气推开他,本想将他推下房梁,岂料这厮却纹丝不动,依旧稳稳坐在那里。却苦了秦好下手之前完全没想着留情,人还没害到,反将自己随着惯性而大力弹下了房梁。 “妈呀,我不会轻功,死孔雀快抓住我……”身体下坠之时,秦好立马大叫起来,双眼哀怨地看着脸色陡变的邪风。 两人本是斗嘴打趣,邪风哪想到她会动真格,看着突然坠落的身影,顿时隐没了脸上的笑容。伸手刚欲抓她的胳膊,却瞥见房间内亮起一道绿光,动作微微一顿,待他再反映过来之时,那个本该掉在地上的女人,此刻正紧闭双眼安然无恙地躺在冰魄怀里。 “主上,您回来了。” 邪风一个翻身,稳稳落在二人身前,面上一本正经,完全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单膝跪地恭敬说道。 冰魄却并未看他,一双深邃的绿眸紧紧锁在怀里女人的脸上,面色冷峻,阴鹜的眼神中,染着些许心疼之意,浓黑的剑眉拧成一团,一看便知心情不爽。 戏谑间,情绪失控 做人果然不能心眼太坏,否则会遭报应,很且还是现世报。 秦好落下房梁那一刻,在心里悲愤的哀悼着,紧紧闭上双眼,准备承受屁股开花的钻心疼痛。 不过,疼痛倒是没能“享受”到,却只觉得自己放佛瞬间掉入了一团温软的棉花当中,紧随着便是一道恭敬软绵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 “主上,您回来了。” 这声音,是孔雀男的,而且“主上”,难道是说冰魄回来了? 心跳瞬间漏了半拍,还未及她有所反应,便觉一道凌厉深沉的目光,射在脸上,密密地如同一张网般,将她的情绪紧紧包裹住。 “怎的不敢睁开眼?莫不是被吓傻了?”冰魄挥退邪风,看着依旧紧闭双眸一动不动的女人,心里既觉好笑,又觉无奈。 几日不见,没想到第一眼便惊地他心魂俱荡,明知有邪风在,定然不会让她伤着。明知那房梁不高,即便从上面掉下来最多也只是擦破皮,就算仅仅如此,他也不愿看到,有一点点血痕出现她身上。 这般小心翼翼的情绪,这般不敢轻易触碰的的疼痛,每每想到,都让他无所适从,却又挥之不去。 他似懂非懂,隐隐约约觉察出,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将他和这个女人牵绊着,挣不开也逃不掉。 听到那一成不变带着冷意的磁性声音,秦好的心再次跟着抖了几下,身体里翻滚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却生生被那股不安分的苦涩与怒气压了回去。 “你才被吓傻了。”攸地睁开双眼,清澈明亮的眸光中,充斥着倔强与不满。 身体刚一动,秦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死狼妖的怀里,顿时耳畔有些火热,连忙挣扎着想要下来。 “抱,抱,抱,你抱够了没有,还不给我放手。”挣扎片刻无果,这厢终于恼羞成怒,一把掐上腰间放着的那条胳膊上。 料不到她会有此一招,冰魄微有吃痛,蹙了眉头,忽然撤了双臂,惩罚性地望着失去平衡,摔坐于地的秦好。【66874电子书 66874.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哎呦……”没想到他会就这样松手,秦好最终还是屁股开了花,钻心地疼痛刺激出羞怒的泪光。 “死小子,你,你,你故意的……”这下可苦了她那可爱的翘臀,面色一黑,索性坐在地上指着旁边居高临下的男人,气地语不成调。 冰魄无辜地看着她,绿眸中却闪着轻快地笑意,说道:“是你自己说要放手,现在反倒成了我的不是,这是何歪理?” 被他反将一军,秦好更是气地咬牙切齿,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心里莫名涌上一阵悲苦与委屈,实在想不通这只狼妖究竟想要折磨她到何时。 索性心一横,不再任由自己憋着气,干脆低吼了出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也别再给我假惺惺地兜圈子,想要用我的血引麟翔之凰就直说,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利用我了,难不成还怕我跑了?” 秦好略带挑衅地抬起下巴,望着冰魄的双眸中,露出显而易见的讽刺。 冰魄绿眸微眯,眉头不禁皱起,一时的惊怒在二人对视片刻后,顿时被邪佞的冰冷所代替。 “既然你如此坦白,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冰魄始终看着秦好的双眸,深沉幽绿的光芒,彷佛能吸附人心一般,语气却是一贯的磁性而冰冷,“你的血,我不会用。” 秦好愣住,脑子里轰然炸开,整个人彷佛被冻住了一般,动弹不得。耳旁不断回响着那句话,那句平淡无奇却震慑心魂的话,让她不受控制地心里一阵悸颤。 她……可以相信吗? 那样利用完自己,又狠狠伤了她的心,毫无留恋离去的死小子,真的能够说到做到? “想什么呢?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忽然一双大手出现在眼前,伴随着软绵绵的声音晃来晃去。 秦好灵魂归为,却被眼前的大手晃得更为心烦意乱,眉头一蹙狠狠抓了上去,好让它停止作恶。 转眼一看,方知是去而复返的孔雀男,又瞧瞧周围,房间里已然没了冰魄的身影,心里不禁有些落寞。 “死孔雀,刚才跑那么快,赶去投胎啊。”秦好没好气地瞪着他,显然没忘了他刚才扔下自己走掉的事情,虽然他是被死小子遣出去的。 邪风眯眼看看自己被秦好抓着不放的手,依旧笑地一脸妩媚动人,却是故作正儿八经地说道:“诶,诶,诶,小秦此言差矣。首先,我不是死的而是活的,其次我并非孔雀而是郊狼妖。” 看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秦好当下忍不住松动了表情,想气也气不起来了。 “焦狼,原来你是一只烧焦的狼,怪不得头发这么黑,这可真不是一般的焦黑啊。”秦好扔掉他的手,找了张椅子坐下,自顾自倒茶喝着。 “此郊非彼焦,姑娘家怎么一点不积口德。”邪风无奈地摆动几下手,不客气地坐到她旁边。 “我说,既然你们主上都回来了,你怎么还来我这里?”秦好长呼一口气,瘫在椅子里,一副很疲惫的模样。 邪风奇怪地看着她,笑笑道:“怎么,我就如此不招小秦待见?想我也是一……” “你认为我会喜欢监视自己的人吗?”秦好急忙打断他,冲他翻了两个白眼,现在她可不想继续受这厮自恋的轰炸。 邪风微微一愣,显是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却仅仅只是一刹那,便又恢复了往日的邪魅放荡。 “原来你早已察觉,亏得我日日小心,唯恐露出一丝破绽来。这下可好,被你如此一说,我若再不承认倒显得矫情了。”邪风抚抚如瀑的墨发,态度极为自然,完全没有被拆穿的尴尬。 秦好冷哼一声,也没看他,继续说道:“我才不信冰魄会这么放心让我一个人在这里。” 右护法 ,惊闻炸雷 送走“孔雀男”邪风,秦好回屋刚静坐了片刻,就见碧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放着可口的饭菜。 要说这妖精洞什么都好,地方大,环境美,房子舒服。就是所有妖怪都神出鬼没的,搞不好就会从后面伸出一双手拍上自己的肩头,秦好足足被吓了三天,才慢慢缓过劲儿来。 现如今已被练出“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的绝好定力,淡然地看着臂夏摆放好饭菜,眨眼又消失不见。 屋子里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寂静,秦好只动了几口饭菜,便失了胃口。懒洋洋趴在窗棂上,看着月色下偌大的山腹,心里空荡荡一片。 “秦姑娘,右护法有请。”身后忽而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秦好心里猛地一跳,转身看向来人,是个衣着服饰与碧夏相似的女子,想来该是这里修为尚浅的小妖。 “右护法?”呐呐地声音,听起来有些郁闷,“我好像和她不熟,她找我什么事?” 小女妖恭敬地摇摇头,只说:“秦姑娘去了便知。” 语毕,也不等秦好是否答应,便转身走到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地带路。 秦好使劲拧了几次眉头,总觉得来者不善,可她又非常确定自己和那个所谓的右使没什么交集,更别说有什么瓜葛。 感受到自己浑身充满警戒,秦好突觉懊恼不已,自从今天见了冰魄之后,她就开始不对劲。前几天,他没在的时候,面对“孔雀男”她也没有现在这般戒备,为什么一个臭小子就能如此左右她的情绪? 为了证明自己的意志其实一直非常坚定,秦好一甩头,跟着小女妖走了出去。 山腹内的楼屋,曾在她百无聊赖地细数之下,方知足足有十八座。而据“孔雀男”所言,每座楼屋里都住着妖精,这里除了主上,左右护法有各自的院落,其他小妖都会十几个安排在一个院落里。 而前不久建地那座院落,此刻的主人,正是秦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在这里其实还相当有地位的,这点倒是让她非常满意。 潜意识里,她一直觉得妖精住的地方应该都很另类诡怪,然而当她看到那一座座与人界房屋差不多的建筑物时,彻底推翻了心中荒谬的理论。 只是,当她被带进右护法的院落之后,又再次肯定了那个理论。这里的房子,即使外表看着像人类的住所,但其实内里布置的却像个山洞,到处可见石头绿藤,就连桌椅板凳床榻都是用石头砌成的。 看着那些摆设,不禁让她想起了第一次进入山腹时所发生的事情,刚看到自己居住的那座楼阁时,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明明就是个妖精,还住人类的房屋,虚伪,做作。 哪知,冰魄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冷不丁说道:“这座阁楼半个月前刚刚建起,所有布置都与人界无异,住着不会引起不便。” 她当下就慌了,总觉得有什么情绪自心尖缓缓溢开,让她变得有些不像自己,怕会再次心软,怕自己再次毫无理由地相信冰魄。如果她真的如此放任自己,她不敢想后果,会不会下一秒就是万劫不复? 冰魄于她,自始至终都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可笑她曾还自作多情地以为大家能成为朋友。 “主上,您来了。”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响起,猛地惊醒秦好,心里莫名慌乱起来。 岂料,她还未及看清说话之人,便被旁边的小女妖一把捂上嘴,快速带至屋子里最深处的石床后躲起来。 “你干什么?我又不是来做贼的,干嘛突……” 小女妖刚松开手,秦好就低声吼了起来,结果话没说完,嘴又再次被堵上。 她扭动着身躯挣扎了几下,结果这厢却抓的更紧,大有将她骨头捏碎的趋势。秦好吃痛,不敢再乱动,而此时房间里也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片刻又安静了下来。 “主上,既然您已回来,那么您打算何时用那个女人的血引麟翔之凰?”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谦卑中带着些许似有若无的情愫。 秦好当下瞪大了双眼,死命盯着眼前的石床,似要将它盯出个洞一般。 虽然刚才没能看清楚那个右护法的面貌,可不代表她没看到那身火红色的衣衫,现下再听她的声音。秦好才恍然记起,这人就是当日在“沐府”引走莫大哥的妖精。 “不急,若想成功捉住麟翔之凰,必要此女真心配合。那只妖鸟狡诈异常,并非一两次便可成功,倘若她一直不肯配合,势必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熟悉的声音,冷冷的语调,猝不及防地撞入秦好耳中,瞬间在头里炸开。 整个人都放佛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软绵绵靠在小妖女身上。痛,难以言喻地痛,带着背叛的酸涩,猛烈撞击着她的灵魂。 她恼死小子,恼他带着目的性地缠上自己,她亦怒,怒他无情无义,招惹了她又毫无愧意地离去。 然而,无论如何,她也没想到她会亲耳听到冰魄说出那样绝情冰冷的话。仿若是一把长满刺的尖刀,一点点捅进她的心窝,带着撕裂皮肉的剧痛,让她想忽略都不行。 原来,不管多少次,死小子接近她都是有目的的,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有价值的利用工具而已。 到底,她的心里一直在期待着什么?渴望着什么? 下午,在她听到冰魄对自己说出那句“你的血,我不会用”时,她无可否认心里有一瞬的狂喜。竟想着如果可以,如果死小子真那么想得到麟翔之凰,她不介意放点血,只要死小子不再像第一次那般利用自己,她完全不介意多流一点血。 如今看来,她的想法当真可笑之极,她怎么能因为一时的欣喜,而忘了死小子的本性,忘了他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妖精。 秦好的眼中顿时布满讽刺与自嘲,她不知,自己何时竟变得如此愚蠢,差点上了那只狼妖的当。 秋雪降,半人半妖 小女妖似乎也注意到了秦好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刚想松开手看看她,岂料这厢却突然伸出手,将她的手又重新按了回去。 紧紧地,似要将她的手嵌近皮肤里一般。 “主上,属下听说,茅山道士莫千痕一直在追查那个女人的下落,若……” “你也知莫千痕一向痛恨妖精,见者必诛。而今秦好身体里流着妖血,再过不久,她势必会被那股妖气完全吞噬,你以为莫千痕当真会去救一个半人半妖?”冰魄打断她的话,一字一句都如同带着剧毒的钢针,毫不留情地扎进秦好身体各处。 被妖气完全吞噬……半人半妖…… 一瞬间,秦好彻底丧失了所有知觉,呆呆立在石床后,嗡嗡直响的脑袋里已容不下任何声音。她的面色苍白地几近透明,空洞无神的眸子,让人看了倍觉揪心,生怕只是一个个轻轻地触碰,就会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小女妖看着她这般模样,眼中不禁闪过些许担忧,却终是没敢说什么。又在石床后呆了片刻,只待主上一走,小女妖立马扶着秦好走了出来。 “右护法,秦姑娘她好像……” “你退下。”女子面容清雅,带着冰冷的气息,与那满头火红色的发丝形成“冰火两重天”。 她声音更是清冷,语气不容置疑,小女妖不敢有丝毫怠慢,收回双手快速消失在空气中。 秦好失去支撑,立时有些站立不稳,摇晃着靠上了旁边的石台。细腰撞在上面,传来一阵闷疼,成功激起了她的些许神志。 凤眸轻轻抬起,看着眼前那一身火红的美艳清冷女子,面上依旧一片呆滞。 “右护法?这场戏演的很精彩。”平淡无波的声音,呐呐地说道。 红姬不禁眯起双眸,不冷不热地看着她,说道:“秦姑娘怕是误会了,主上突然到来,我也未曾料到。却是委屈了秦姑娘,不得不先让你躲在床后。” 秦好微偏了头,面无表情地又看她一眼,嘴角才终于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抬脚直接迈过她朝外走去。 红姬却也不阻止,只听一道轻飘飘的声音越来越远,“不委屈,至少让我看清楚了那只狼妖的险恶用心,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月色清冷,偌大的山腹内,远山黑影叠嶂,风声呼啸,在空气中幽幽打转。 秦好那身被迫换上的金缕白纱罗裙,在暗夜下形同鬼魅一般,轻轻飘荡着。她清秀英气的面容上无悲无喜,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地破碎之感,仿若一抹随时都会消散的烟雾,这世上已完全没有她存在的必要。 然而,何处才有她存在的必要? 是二十一世纪吗?那个有爸妈呵护,有亲人疼爱,有朋友相伴的世界吗? 如今的她,还有何资格说回去。带着一具流着妖血的身体,她能够相安无事地平淡过完此生吗?她能忍受父母因她的关系,而被人从身后指指点点吗?她又该如何面对那些亲朋好友? 这个流着妖血的女子,能带给他们什么?惊恐?排斥?抑或是伤害! 原来,曾经的一个小小伤口,只在顷刻间,便将她彻底打入了地狱。而她,直到此刻才得知,直到此刻才认清自己的处境,直到此刻才醒悟,她已经回不去了。 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家,已经不是她该回去的地方了! 长久以来的支撑突然没了,她的天塌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脸上有冰凉的液体在滚动,秦好惊愣,抬手摸去,湿湿的一片顺着脸颊,滑落地面。 苦笑着收回手,不经意瞥见上面竟飘落了几片白色的“羽毛”,须臾化为冰水顺着指缝流下。 抬眸望去,只见偌大的黑幕下,白雪纷飞簌簌而落,与浓重的夜色紧紧纠缠在一起,黑白分明,格外刺眼。 “原来是雪。”不是泪。 难道连老天也在同情她,深秋之雪该比六月飞雪好的多吧?至少她已知,人家窦娥比她的“冤情”更深。 秦好嘴角一直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浅浅淡淡,让人看了倍觉心颤。 山风愈加生冷,夹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身上略感刺痛。然而,她却对此置若罔闻,如今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冷过她的心呢? 痛得不能再痛,就连灵魂也跟着没了知觉…… 大雪飘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山腹内已是白雪皑皑,与“雪巅山”山顶连接成一望无际地雪海。 碧夏一早送来早膳,望着空空如也的楼阁,心里咯噔一下跳地飞快,双眸又紧张地在屋子里搜寻一遍。 当真没了秦姑娘的身影! 床铺叠放整齐,未有丝毫动过的痕迹,她深知秦好习性,根本不可能这么早起床。那么,依眼下的状况来看,只有一种可能,秦姑娘昨晚根本没在屋里。 难道她逃了? 这个突兀的认知,瞬间吓白了碧夏的面庞,她手脚慌乱地放下托盘,语不成调地掐着口诀,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移动半分。 现下她的脑子里只要闪现出主上的脸,心就会颤抖地更加厉害,她只知秦姑娘若是逃了,主上定然不会轻饶她。 可她完全乱了分寸,根本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做,想走却又走不动,瞬间脑海里闪过一张带笑的俊脸。碧夏攸地收起口诀,眼中闪过些许喜色。 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左护法。他亦是主上派来“监视”秦姑娘的,而她现在只有尽量瞒着秦姑娘失踪一事,找左护法求救。 想着,碧夏欲再张口掐诀,然而她刚扯开嘴角,就见眼前瞬间多出一抹英挺的白影,与他身后艳丽的紫影。 “主…主上……” 碧夏再度慌了手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说不出话来。 “秦姑娘呢?”冰魄微蹙眉头看着她慌张地模样,略有不快地问道。 “属,属下……属下失职…未能,未能看住秦姑娘,她……她,她不见了……求主上降罪,求……” “你说什么?”压抑而冰冷的声音,轻易打断了碧夏地求饶。 冰魄紧绷着一张邪肆俊容,冰冷的气息由内散发而出,绿眸中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阴鹜之气。此时此刻地他虽未大发雷霆,却给人一张泰山压顶的惊惧感。 “主上,秦姑娘失踪,是属下的失职,属下马上去将秦姑娘找回来。”邪风看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女妖,心有不忍,立马下跪揽下所有罪责。 黑紫发,愤然决裂 “慢着。”冰魄冷冷出声,阻止住左使离开的脚步。 邪风略感不解,眯着妩媚的桃花眼,询问似地望着自家主上。 “你二人办事不利,现在立刻下去领罚,不得违抗。”冰魄看着二人,语气毋庸置疑,没有丝毫回寰之地。 山腹内只有一个洞口通往外界,秦好身体虽流着妖血,却没有丝毫法力,根本出不得洞外。想来此刻她定还在山腹内,不知为何,冰魄完全是下意识地回绝了邪风的建议。 看到左护法如此急着要出去寻她,他的心里便觉一阵烦闷,恨不得将眼前的两只妖精立刻清理出去。 然而他们的确有错在先,领罚必不可少,既是早晚之事,不如现在就将他们打发走,免得看着心烦。 临走之前,邪风不禁深深看了自家主上一眼,妩媚的桃花眼中闪过些许莫名的光芒。他虽不甚了解主上对于小秦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心情,但现下的主上,当真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以前的主上虽也做事果断狠厉,却从未如今日这般,情绪上似有些失控,且他总觉得主上如此急着让他们下去领罚,一定别有用意。 出了秦好居住的阁楼,冰魄紧蹙的眉头依旧没有丝毫舒展,冰雪般的俊脸上,隐隐浮现出愁郁之色。 难道是自己多心?为何他会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大雪飘了一夜,秦好在树上一直坐到天亮,竟丝毫未感觉到冷。所有震惊、悲愤、失落、迷惘的情绪,在夜风中慢慢沉淀,她从最初的难以接受,到后来地认清事实,最终只得无奈的先让自己平静下来。 面上有风拂过,吹颤了一树枝叶,细细碎碎的摩擦声响在耳际,秦好方才惊觉天已大亮。 抬眼望去,树枝上的积雪随着微风飘落而下,仿若数不尽的蝴蝶翩趾起舞。远山叠嶂披着一层晶莹白衫,如同一望无际起伏的波浪。 秦好不禁眯起双眸,深呼一口清凉的空气,顿觉神清气爽精神抖擞,连带着脖子一缩,打了几个喷嚏。 动作之大,瞬间将脑后马尾震得有些松散,几缕不安分的发丝,顺着脖颈滑至胸前。 眉头微微一拧,伸手摘去绑着头发的白丝带,柔顺地青丝随着微风倾泻而下,搔在颈间痒地她不禁想放声大笑。 谁知,笑意刚爬上脸庞,却在下一刻僵住。 树下一抹挺拔白影负手而立,银丝松垮地绑在脑后,随意而不失狂野。眉目俊美,面若美玉,冷冷地散发出拒人于千里的孤傲之气。此刻,那双阴鹜的绿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树上之人,本该淡漠地神情,攸地染上一层忡怔。 然而,秦好仅仅只是瞥了一眼,再顾不及其他,一双手迫不及待地抓住胸前的发丝。举在眼前反复看着,那入眼一片的黑紫色,令她面色骤然煞白。 似是有些不信地不断抓了一把又一把的发丝放在眼前,然而无论她抓了多少把,那头发都是黑紫地令人心头窒息。 “你做什么?”旁边突然伸出一双修长的大手,快速按住她慌乱的动作,幽深的绿眸紧紧盯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冰冷的语气中掺杂着不易察觉地柔意,“如此自残身体有用吗?一整夜不肯回房,便是坐在这里自暴自弃?” 心里似被什么东西狠狠划过,秦好终于停止了所有动作,迷茫的双眼渐渐清明,直到彻底看清楚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她的脸上攸地蒙上一层薄薄的冰色。 “你昨晚去了哪里?”秦好脱口问出,淡淡的语调仿若谈论天气一般。 冰魄见她的情绪有所缓和,这才稍稍放了心,不知她为何突然有此一问,却仍是回道:“去了右护法那里。” 一瞬间,秦好真想仰天大笑,而她真的在笑,却是笑地那般苦涩,那般心酸。 本以为那只是右护法耍的计谋,这里有那么多的妖怪,想必随便一个都能变幻成死小子的样貌来混淆她的视听。 可她不知,那个右护法究竟与她有何深仇大恨,难道看她痛苦是件很有趣的事吗? 如今看来,她的戏虽假,可那人却是真的。而现在,却还要假惺惺出现在她面前,露出一脸的责备,真假! “发生了何事?你怎会这……” “够了。”秦好骤然收了笑容,一把甩开冰魄的双手,面色平静眸中却闪着冷厉的光芒,“觉得这样好玩,是不是?看着别人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很有成就感是不是?那么想要麟翔之凰,干脆直接杀了我放干我所有的血去引它出来,一次不成功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反正我的血很多,够你用上十几次。如果这样你还捉不住它,那是你没本事,你没资格要它。” 一口气将胸中的闷气统统吼出来,秦好却感觉不到丝毫的轻松,越来越重的沉闷感,让她呼吸极为不畅。 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便要顺着树枝下去,谁知胳膊却被狠狠捉住,冰魄隐忍而带着明显怒气的声音响在耳边,“你再说一次?把刚才那些话再说一次?” “再说一次?”秦好转头看他,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让我再说一次。告诉你,就算我变成了不人不妖,就算莫大哥不再认我,就算我剩下最后一口气,我也决不会像你妥协。在我心里,你什么都不是!” 冰魄瞪着一双绿眸,面色骤然变得冷冽而透着寒气,仿若下一刻便要将眼前之人挫骨扬灰。 秦好无所畏惧地瞪回去,反正她已经回不去了,又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一死,或许,现时死对于她而言,才是最大的解脱。 “你就那么想死?”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冰魄手腕猛然一转,瞬间将人带入怀中,一手挑起她黑紫色的秀发,森寒的语气中,隐隐透着压抑的愤怒,“连做妖精都不怕,却怕你的莫大哥忘了你?所以,就连一刻也不想呆在我身边,觉得是种折磨,是种侮辱,就算死也比留在这里好,是吗?” 他的声音低沉,仿若压着千斤重石一般,所有怒火都积聚在一起,蓄势待发。 “是,我就是这么厌恶你,厌恶这里的一切,就算死也比关在这里强百倍,千倍,万……唔……”秦好表面虽平静,其实脑中早已乱成一片,顺着冰魄的话,便统统吼了回去。 谁知,她话未吼完,眼前却突然一黑,冰凉的唇被一团温热软绵的东西堵着,霎时击溃了她仅剩不多的理智。 给读者的话: 票票,收藏,金砖,分分,评论,亲们一样都表吝啬哦!!!(*^__^*) 心惊慌,噬血缠绵 一句“在我心里,你什么都不是”,瞬间将冰魄的所有骄傲打入谷底,竟让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窒息的恐惧。 怒火,焦虑,酸楚,疼痛,不断在身体里翻江倒海,搅得他心神难宁。看着眼前女子的唇瓣不停一张一合,那愤恨而厌恶的表情,更让他止不住地想要马上蹂躏她。 他毫不犹豫用自己火热的唇瓣吮上去,辗转反侧,狠狠地将她所有的抗拒与排斥啃噬入腹。 他霸道地不容她有丝毫退缩,一手紧紧托着她的后脑,仿佛要将她吞下一般。胸腔内流窜着前所未有的甜蜜,惩罚渐渐变成了享受。那“被迫”与之缠绵的东西,柔软而细滑,在口齿间留下芳香四溢。 秦好瞪着双眼,由最初的震惊与骇然,逐渐转化为软绵的享受与愤怒地屈辱。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眼前的狼妖强吻,而且还这般享受,甚至有些不愿离开。 可是,那慢慢聚拢的理智不断提醒着她,不可以如此,她不能再任由这只畜生将她玩弄于鼓掌间,她不能再被此妖牵着鼻子走,她不允许自己再为这种禽兽而伤心。他不配,一点都不配! 思及此,只见她眸中怒火忽闪,坚定而狠厉的光芒一瞬爆发,伴随着一道闷哼声,她的身体迅速被推开,稳稳靠在了身后粗壮的树枝上。 冰魄震惊地望着那个笑地凄冷的女人,一双凤眸里没了往日的清明,只有恨意与屈辱,就那样毫无惧意地打在他的身上。 她本就被吻的红润的唇瓣上,沾染着殷红的鲜血,如同罂粟般让人期待又惊惧。 冰魄自修炼以来,身上一直大伤小伤不断,却从未有一次如现在这般疼痛,痛地他舌尖不断颤抖着。血,顺着他漂亮的唇角溢出,在那张冰雪般俊美的脸上,划下一片凄美的妖冶。 他眸光阴冷,染着丝丝未退的情欲,幽深而莹绿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这次只是小小的警告,以后最好别惹我,就算你是妖,也承担不起女人发狂的后果。”秦好笑地残忍,唇齿间的血腥味,让她胃里一阵恶心。 说完,便不再看冰魄一眼,双手一使力,竟是从两米多高的树枝上直接跳了下去。 看着眼前快速消失地白影,冰魄的眸光忽然一滞,额间青筋暴动,却只能硬生生收住怒火,翻身随着秦好一同跳下去。 秦好深知自己如此不顾后果的从树上跳下,定然得不到什么好果子,但她一刻也不想再看到那张让她痛不欲生的脸,她别无选择,就算是将腿摔残,她也不想在此时此刻继续面对着那只妖精。 然而,预期的疼痛没有降临,当她双脚稳稳落地时,腰上已然缠着两支健硕的臂膀,将她稳稳箍进温暖的怀抱里。 闻着环绕在周身的熟悉气息,秦好只觉心痛地更加厉害,她宁愿被他毫不掩饰地算计,也不想从他身上感受到这种似有若无飘忽不定的情愫。如此只会让她更加害怕,只会让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只会让她越来越厌恶自己。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长长地叹息,饱含了太多无奈与痛心,瞬间令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自己闭紧双眼,听着那些可笑的话语。 “小好……我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让你信我。” 秦好冷笑,笑出了声,“你什么都不用做,因为从此刻起,我并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腰间的双手蓦然一僵,她趁机挣脱出那个怀抱,与他擦肩而过,仿若游魂般幽幽离去。 经过昨晚,她已经没有丝毫余力去相信任何人,她怕了,也倦了。如果她注定要流着一身妖血,过着人不人妖不妖的日子,她也认了。 这个山腹内究竟隐藏了多少只妖精,她不清楚,她也没有力气去想着如何逃离这里。或许有一天她腻了,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放手一搏,若无自由死也值得。 秦好说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继续活着,只能不断强迫自己什么也不去想,不管自己变成何种模样,她终究还是她自己。 所以,当她对着铜镜不断大量里面的人时,却只能看到模糊地影像,那头让她几近抓狂的黑紫色头发,她已经没有丝毫兴趣再研究。 其实紫发也没什么不好,在现代,染发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只当赶了回时髦。可那双幽紫的眸子,即便是透过模糊地铜镜,也依旧能让她看出,那是自己熟悉的凤眸,黑漆漆的凤眸,一夜间竟变成了紫眸。 她隐约记得,那次在玲珑山遇上麟翔之凰,虽然没能看清楚它的全貌,但她却记得,那只大鸟浑身散发着诡异的紫光。 如此看来,她果真是中了那妖鸟的妖气,不仅流着紫血,就连头发以及眼珠也成了诡异的紫色。 “恐怕以后就算出了这个山腹,也会被世人追杀吧。”秦好扔开铜镜,将自己重重摔进床里,自嘲地笑了笑。 “姑娘,吃饭了。”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 秦好奇怪地收了笑容,从床上跳起来,正见外间立着一名陌生的小女妖。 “换人了。”她自言自语地走过去,看着小女妖问道:“碧夏呢?” 小女妖不同于碧夏的恭谨与死板,却是个心思活络的小姑娘,她对着秦好微微一笑,避而不答,“听说姑娘昨晚一夜未归,想必也乏了,初雪送了一些较易消化的食物,姑娘吃过便好好睡上一觉吧。” 自称初雪的小女妖一说完,便掐着口诀,消失在空气中。 秦好怔怔愣在原地,脑海中清晰地闪现出小女妖离走前嘴角莫名扬起的笑意,一时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她会觉得那女妖笑地非常诡异,就连话语间也隐隐透着埋怨与心疼?她在埋怨谁?又在心疼谁?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昨晚一夜未归? 这里的妖精不是没有主人的命令,不会随意走动吗?而且她一夜未归,也未见山腹内有什么动静,可见冰魄并没有下令搜索她,所以今晨她才会在树下看到压抑着满腔怒火的他。 依冰魄的性子,他不可能会特意和下人说这些。那么,那个叫“初雪”的小女妖,又怎会知道她一夜未归? 给读者的话: 推荐本文的姐妹文,轩优依的《囧囧妖妃》,亲们多去支持哦! 跪求救,梦魇缠身 对于“初雪”的好奇,仅仅只维持到吃完午膳,秦好便再也抵挡不住周公的召唤,一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然而这一觉虽沉,却并不安稳,梦中繁多场景交替。一幕幕自她记事起,不断闪现出似曾相识的画面,那种久违而期待地心情,那种激动而悲伤地情绪,一点点侵占了整个梦境。 她甚至能在混沌的深处,听到自己时而嬉笑时而叹息的声音,一瞬间虚幻与现实再也分不清彼此。 梦境却突然换了个场景,古香古色的房屋,长衣绾髻的人群,茂密苍翠的树林,白茫茫的雪地,快速在眼前轮番闪现。一张张熟悉陌生的脸,似微笑,似轻蔑,似嘲讽,似冷然,惊得她心惊肉跳。 恍惚中,似有一双手缓缓伸向自己,她鬼使神差地违逆心中的恐惧,同样伸出一双手与之交握。然而,两双手刚一接触,她的眼前蓦然出现一张狂野孤傲的俊脸,一双绿眸幽怨而厌恶地看着自己,瞬间惊地她想要收回。 不想,那双冰雪般的修长大手,竟骤然变得细皱狰狞,猝不及防狠狠在她的手臂上划出几道长长地血痕。 鲜血涔涔而下,一点一滴皆泛着诡异而冷漠的紫光…… 梦中再也忍受不住恐惧,啊地一声惊叫,穿破屋顶,直冲云霄。 “不……不要…我不要,我是人,我不是妖……我不要,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姑娘,姑娘……姑娘快醒醒,姑娘快醒醒……”一道急促的声音,带着焦急与担心攸地窜入耳中。 床上张牙舞爪地女人猛然睁开双眼,怔怔瞪着床顶,片刻才缓过神来。她面颊苍白,挂着些许汗珠,唇瓣似有若无地动了几下,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姑娘,救命。”那道声音再次响起,焦急中带着哀求。 秦好奇怪地蹙起眉头,转而看向床边的人,正见她一脸担忧地扑通跪到地上,一双眼睛紧紧望着床上的自己,里面闪着期待而恳切地光芒。 是她,初雪! “你这是做什么?”秦好刚从噩梦中惊醒,心里仍旧一阵恍惚,转眼看到桌上点燃的烛灯,方知现时已入夜。 她并未去搀扶初雪,而是径直下床穿鞋,站起来整理睡得有些凌乱的衣裙,许多地方已经起了褶皱。 绕过小女妖,慢悠悠踱出里间,正见外间的圆桌上摆放着诱人可口的饭菜,秦好不禁咧嘴笑了笑,清清干涩的喉咙,走过去先解决掉一碗稀粥。 随即才拿起筷子,开始细细品尝着几碟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只是,她越吃便越想笑,余光不时瞄向里间依旧直挺挺跪着的身影,本来还觉得这丫头心思圆滑,没想到骨子里也是个守旧的主儿。 干跪在那里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出来多求她几句,本姑娘现时正处心情低潮期,若是有人肯嘴甜地哄她几句,指不定她心里一乐,二话不说立马去救人了。 “咳……”须臾,秦好终于止不住假意咳了一声,试图引起此妖的主意,哪知人家却仍旧纹丝不动。 秦好一瞪眼,又连着咳了三声,结果因为咳地太快,反倒呛得她真咳起来,一声接着一声,瞬间咳得她脸红脖子粗。 里屋的初雪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连忙跑了出来,边给秦好递茶水,边帮着她顺气,“姑娘,您还好吧?” “好?你看我这样子像好吗。”秦好猛灌一口水,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说你怎么就那么迟钝呢,我咳一声你没听见就算了,非要等咳死我了你才肯出来,真没默契。” “抱歉,我不知姑娘是故意要……” “行了,我就是心情不好想发泄发泄,你用不着道歉。”秦好一摆手,打断她凄哀的话语。 “如此说,姑娘是肯救命了?”初雪听此,顿时目露喜色,激动地看着秦好。 “谁说的,我跟你非亲非故的,干嘛要揽这麻烦。”秦好扫她一眼,转身继续吃菜。 初雪一愣,看着事不关己埋头吃菜的女人,心里不禁既气又痛,眸中光芒徒然增加了几分冷色。 “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薄情寡义之人,非亲非故?亏你能说得出口,碧夏真是看错了你,如……” “等等。”秦好手中筷子一顿,忙打断她的怒骂,提高声音问道:“你刚才说碧夏?她怎么了?难道你要我去救的人,是碧夏?” 初雪明显对她的虚情假意十分反感,看着她冷哼一声,却又不得不说:“因为你,碧夏自今晨开始就一直在受罚,你知不知道她身子一直非常虚弱,哪里吃的了这种苦,这根本就是要她的命嘛。” 因为我?受罚! 秦好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怪不得送饭之人会换成初雪,怪不得她会用那种怪异地眼神看自己,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碧夏。 不,应该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主上一向奖罚分明,对于犯错的族人,绝不会有一丝姑息纵容。”初雪看着她,将她面上歉意而懊恼地神色尽收眼底,心里方才有了一些安慰,稍稍放轻了语气,接着说道:“我曾听碧夏说过,主上对姑娘情深意重宠爱有加,想来您在主上心里的分量一定不轻,只要您一句话,主上定会格外开恩,饶过碧夏受刑。” 初雪说完,便又要跪下,这次却被秦好急忙扶住,紧紧握上她的手,“我与你们主上的关系,并非你们想象的那般。但是,碧夏我仍会救,她是因我而受罚,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真的。”初雪立刻惊喜地反握住她的手,眼中闪着晶亮的光芒,连连道谢:“多谢秦姑娘,多谢秦姑娘……只要您肯出面,主上一定会格外开恩,否则再过一夜,碧夏定会被活活冻死不可。” 秦好如今不怕死,却对“死”字格外敏感,她不知道冰魄究竟会如何惩罚一个失职的手下,所以她只能尽快去救,早一刻生还的机会便越大。 入楼阁,冰雪一片 昨夜刚下过雪,此时皎洁的月色下,仍可见到处闪着白晶晶的光芒。 初时,秦好带着满腔的凛然正气,雄纠纠气昂昂跟着初雪去救正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碧夏同志。然而,待她心情稍有平复后,心中却无端升起了些许退缩之意。 她果然还是太冲动,竟忘了,自己与冰魄似乎已经彻底决裂,人家又怎会听她一个外人的话?这不明摆着,自己找难堪嘛! 可是,碧夏又不能不救,好歹她从来到山腹内后,就一直是受着这个小女妖的照顾,多少也会存些感情的。何况,她还是因为自己而受刑,这叫她于心何忍呢! “初雪,你知道碧夏在哪里受刑吗?”秦好忽然停下,看着初雪问道。 “知道,在冰洞。”初雪点点头,稍有诧异地看着她。 “我们改道,直接去冰洞。”秦好听后大喜。 她暂时还不想面对冰魄,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万一再被那只死狼妖气地崩口了,说不定真的会一发不可收拾。 初雪顿时惊了,双手慌乱地按住她,似有些忌惮地说道:“姑娘莫要乱来,若是被主上发现,定会连您……” “我问你,冰洞有人看守吗?”秦好有些不耐地打断她,反问。 初雪稍一愣,随即又摇摇头,“不曾。” “通常妖精受罚,你们主上会专程去盯着吗?”秦好继续问。 初雪眸光一闪,连忙又摇摇头,“不会,咱们狼族一向纪律严明,受刑之妖不敢随意妄动偷懒。” “那正好,你不说,我不说,碧夏不说,谁会知道我们将她偷了出来。”秦好心里窃喜不已,没想到还真被她猜对了,依照冰魄自负果断的性格,绝不会亲自去监视受刑之妖,而且他也一定有足够自信认为,所有狼族无妖敢违逆他。 “可是……”初雪仍旧一脸的担忧,说道:“若此事被主上知晓,不仅碧夏,连你我都要一起被罚,而且决不仅仅只是冰洞而已。” 听她如此一说,秦好心里倒真有些打鼓,“碧夏在冰洞受的什么刑?” “面壁思过,三日内不得进食,不得动用法力护体。”初雪说着不禁揪起眉头,越来越担忧碧夏的身体,她身子虚不抵风寒,而冰洞里到处都堆积了冰雪,长此下去她的元神必会受到破坏,乃至伤及性命。 “什么,三日不得进食,那还被活活饿死,这个该死的冰魄,也太狠了点。”秦好听后,顿觉愤愤不平。 “三日不得进食,对于妖而言并无大碍,却是那冰洞内积聚了百年寒气,常人若是呆上半日便会被活活冻死。而碧夏虽为妖,却身子虚弱,能抵挡一日已属不易,所以我才……”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咱们马上去救她。”此刻的秦好完全弄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想快快去救人。 然而,她只顾着回想初雪的那些话,竟不知此女妖根本不敢忤逆主上,更别说是做一点有违他的事情。 他们讨论了半天的事,到最后,自己还是被带到了冰魄居住的院落。 秦好当下黑了脸,真想撬开初雪的脑袋好好修理一番,可当她真的准备要发飙时,这女妖竟匆匆丢下一句“主上的院落不准外人随意进入,姑娘凡事当心,我先告辞了。”随即消失地无影无踪。 看着眼前干净的院落,秦好真想转头走人,可一想到碧夏还在因为她而受刑,只能狠狠心硬着头皮踏了进去。 这里的园子真的很大,却除了几株树木外,再无其他,一座楼阁孤傲地坐立在偌大的空地上,正如冰魄身上那种时刻散发出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真的要进去?”某女开始立在原地左右为难。 “可不进去的话,碧夏就会有生命危险。”继续纠结。 “但是我们才刚刚闹掰,现在进去,万一被他误认为自己要去示好怎么办?”语气中有些愤愤不平。 “那碧夏怎么办?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被活活冻死?”仍旧犯难。 “算了,既然来了还是进去说说比较好,虽然不一定有用,但好歹自己努力过,将来也不会后悔。”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秦好在原地暗暗握紧了拳头,眸光如炬地望着楼阁,说道:“进去后直接说事,绝不谈私事,一定要速战速决。对,就这么办。” 如此一番心理斗争外加语言安慰,秦好当真有了力气,一副英雄就义般地抬脚走进楼阁里。 入眼一片素白之色,偌大的楼阁里,铺着如雪般的奇异石头,一楼里除了几个大理石不规则的桌椅,几乎再没其他物品。盘旋而上的楼梯,亦是用那种散发着冰寒气息的白色石头堆砌而成,隐隐透着清冷华丽之感。 秦好忍不住在这寂静地屋子里打了一个激灵,随后又打气般地猛力摇摇头,深呼吸几次方才抬脚顺着楼梯上到二层。 而这次,她正对上的不是空阔的屋子,而是一双带着惊异与欣喜地绿眸。 “你……”秦好瞬间觉得有些不自在,冰魄似乎是听到了响动,正准备要下楼看动静,却在见到她时,那双本盛满危险冰冷气息的眸子,却刹那变得有些温暖。 难道又是自己的错觉? 秦好尴尬地撇开眼,毫无意外看到二楼与一楼的布置没多大变化,除了一张冰床与几缕白色纱幔,再无其他装饰物。 心里隐隐生出一丝疼惜,这个地方,处处透着冰冷与清寒,难道他一直都是生活在这种环境下? “小好?”冰魄奇怪地叫她一声,俊美的脸上仍旧带着往日的冷傲,想是已久成习惯,即便此刻的他万分喜悦,即便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激动与兴奋,却还是刻意压制住了所有情绪。 他不想伤害眼前的女子! “啊?”秦好猛地回身,却是不敢看他,说道:“我来是有些事…想和你,想和你商量下。” “何事?”冰魄看着她,问道。 “那个,我想让碧夏回去伺候我。”秦好垂着眸,声音极轻,亦带着丝不确定。 冰魄瞬间变了脸色,语气冷硬地回道“不可,族内之事外人不得插手,你回去吧。” 心绞痛,决绝离去 他话音刚落,秦好也瞬间变了脸色,尤其在听到那句“族内之事外人不得插手”,竟觉得彷佛有万把尖刀瞬间插进了心里。 她痛,却咬紧牙关不愿表现出一分一毫,整个人忽然又如同清晨那般冷冽中透着抗拒。 “对你来说,我是外人,但我对来说,碧夏并非外人。”秦好倔强地睁大双眼,看着他,一字一顿说道。 冰魄心里猛然一滞,方才注意到自己的那些话委实不妥,但吐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下就算他肯解释,怕是眼前的女人也不肯相信。 然而,碧夏确实有错在先,自当该罚。今日他若有心偏袒那小女妖,定会让其他族人心生不服,他日如有再犯者,必不会甘心受罚,甚至会影响到他们整个狼族的法度。 想至此,冰魄只得继续冷着脸,狠心道:“不管你与碧夏是何关系,我身为狼族之王,说出去的话必不会更改,你回去吧。” 冰凉的夜风随着打开的窗户灌进楼阁之中,掀起屋内雪白纱幔,轻轻扬扬仿若飘渺的雾气。 门口处,两道白色身影岿然不动,秦好将藏在袖中的双手握地极紧,紧地指尖似要陷进血肉里一般。她始终瞪着一双冷冽的凤眸,望着对面那张染了层桀骜阴鹜之色俊脸,心里隐约传来断裂的声音,似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她最终还是被激怒了,潜藏在身体里密密麻麻的情绪,一瞬间彻底爆发出来。不知不觉间,就连她抬起的那只手也无意识地颤抖着,颤颤巍巍却毫无惧意地袭向对面之人。 冰魄的眸子攸地睁大,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只越来越逼近的手,面上却未曾有丝毫变化。仍旧是那般地冷,冷地彻骨寒心,漠然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予阻止。 干裂的空气中,瞬间响起一道清脆地“啪”声,带着负气与决绝。 看着那张脸上片刻浮出红肿的掌印,冰魄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住那只纤细的胳膊,陡然将对面的女人拉近。 阴鹜的绿眸中渐渐浮现出疼惜之色,心口蔓延开来的疼痛,令他呼吸十分紧迫,缓慢地抬起另一只手,轻柔地抚上那张红肿的脸。指尖触碰到的一刹那,他竟觉得似有人掐着他的脖子,完全忘了该如何呼吸。 “你为何要这般傻。”干涩磁性的声音,轻飘飘透着难以言喻地悲悸气息。 秦好却只是冷着一张脸,任由自己被他拉近,被他轻抚,她已毫无所觉。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片段,她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抬起手,她只是太痛,想找到一个发泄口,她以为她下得了手。可当她真正对上那双透着寒心的绿眸时,心里竟瞬间麻木一片,到头来,她终是不忍下手,她终是依旧懦弱地任由自己随波逐流。 她是如此厌恶现在的自己,如此痛恨自己的软弱,如此地无能无力。 理智崩溃的一刹那,她只能选择伤害自己,她只能将那一巴掌,狠狠甩在自己脸上。 为自己,为碧夏,亦为眼前这个让她恨到骨子里的男人…… “碧夏一日不回,我便一日陪在她身边。”秦好突然后退一步,火辣地面颊轻轻划过抚在上面的指尖,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离去。 祸既是她闯出的,她便也该领罚,岂能让碧夏一人承担。 手掌中的空虚,与指尖暖意划过后的凉意,令冰魄的意识有些僵硬。他看着那道消失在楼梯口的决绝背影,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宠溺与无奈。 果然,不管何时何地,仍是如此任性如此为他人着想。 他只当秦好说了句气话,并未追出去阻止,他明白,她需要时间冷静。而此处的“冰洞”,难觅亦难入。 然而,他却因情遮蔽而漏算一步。 碧夏被罚一事,究竟是何人告诉了秦好,她又为何执意要将她救出? 秦好一路从阁楼走出,穿过空旷的庭院,直到离开院落百米外,方才惊觉自己似乎并不知冰洞在何处,更别说去陪碧夏一起受罚了。 而眼下唯一能帮她的只有初雪,可是她要到哪里去找初雪呢? 这厢正站在原地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想那“心念”之人当真出现在了眼前,初雪竟真的出现了。 秦好有些不敢相信地努力眨眨眼,反复几次,却是初雪忍不住先笑了出来。 “姑娘,其实初雪并未离开,一直等在这里。” 碧夏此时仍在“冰洞”受罚,她又怎能安心回去。 “姑娘与主上谈的如何?”初雪看着她,试探性地问道。 一听“主上”二字,秦好瞬间有种咬牙切齿地感觉,一双眼中散发出凌烈而愤怒地光芒。 初雪微有惊愕,这才发现她右边面颊有些微红肿,当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看着愣住的秦好,心里不禁升起一股悲戚的负罪感。 都怪自己太任性,一心只想着救碧夏,现下反倒害了秦姑娘。可主上平时虽严苛,却从未亲手打过族人,更何况是一位凡人姑娘。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主上为何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已经谈妥了,他让我到冰洞接碧夏回去。”察觉到初雪的异样,秦好连忙掩饰性地展开轻松地笑颜,为了增加说服力,还指着脸上的红肿说道:“你看,若不是我自愿打自己一巴掌,让你们主上消气,他还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人。” 初雪看着她,明显有些不信,主上那般宠爱秦姑娘,又怎么让她自己…… “好了,我知道你还有疑惑,但其实我与你们主上真的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秦好拉上她的手,接着说道:“你看我的头发和眼珠和凡人根本不一样,你们主上就是看重了我这点,才抓我来这里,并不是你们所说的宠爱。” “真的?”初雪仍有些不信,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上抓姑娘来,是为了什么?” 如今,那件事在她心里早已麻木,秦好反倒不似初雪那般紧张小心,说地极为轻松,“只因我的血能引来麟翔之凰,所以冰魄才会将我抓来。” 初雪顿时有些震惊,但她似乎已经不能不信了,不管是人界还是妖界,都有不计其数的人或妖想要得到“麟翔之凰”。而他们这些被主上带出妖界的族人,对于主上此次外出的任务也略知一二,更何况主上的处事与性情他们都十分了解,若说他想要利用秦姑娘的血抓住麟翔之凰,也并非不可能。 “姑娘,抱歉,都怪初雪多嘴,让你想起这些不高兴的事来。”初雪满脸愧意地看着她,她能明白,无论是人是妖,想必都十分厌恶被利用。 秦好却是浅淡一笑,说道:“无妨,此事我已经不在意了,走吧,你用法术带我去冰洞,咱们尽快找到碧夏,也能尽早让她脱离危险。” 冰洞见,片刻温暖 初雪虽为妖,却心性单纯,即便最初有所怀疑,也在秦好说了那些话后,而不再有丝毫迟疑。 而当她们真正到达冰洞时,秦好提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站在峭壁处伸出的一块冰石上,总觉得这初雪委实好骗。就凭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冰魄怎可能让她来接碧夏回去,即便他真的有如此吩咐,她也不可能上的来。 雪巅山历来没有四季之分,而昨晚那场雪过后,一眼望过去,真可谓是大雪封山。 冰洞周围更是冒着极盛的寒气,即使还未入洞,秦好便觉得冷气嗖嗖顺着衣领灌进身体里,冷得她唇色泛紫,整个人不停地颤栗着。 初雪看出她的不适应,连忙来到她身边,将手抚在她的后背。少顷,秦好便觉一股暖流自背部缓缓蔓延开来,竟未再觉得有多冷。 “初雪在姑娘体内注入了一道御寒之气,至少也能维持上几个时辰,姑娘不必再担心洞内寒气。”初雪体贴的解释道。 秦好微有动容,看着她笑笑,只是没想到,她还能体会到这种平凡的关心与温暖。 冰洞内,视野宽阔,洞顶到处挂着晶莹的冰锥,洞内被冰墙隔成了几个小洞。 初雪带着她将一个个小冰洞找了个遍,也未见到碧夏的身影,直到走至最后两个小洞,她们才看到倒在冰床上熟悉的娇小身影。 以及,另一个让他们倍感意外地妖,竟是左护法邪风。 “碧夏,碧夏……”初雪的视线一接触到冰床上的人,脸上立马露出惊骇的神色,顾不及许多,连忙跑过去将人抱进怀里。 秦好本还被邪风吓了一跳,听到初雪的叫声,也只得暂时收起心中疑惑,跑过去看碧夏。 “她怎么了?”看着那张了悟生气的小脸,秦好突然觉得的喉咙似被什么黏住了一般,说起话来十分艰难。 初雪一直抓着碧夏的手腕,本还带着些许红润的脸,此刻已煞白一片,甚至带着些许冷汗。 “碧…碧夏,怕是,怕是被寒气入侵,伤及了元气,若再不赶快施法疗伤,后果不堪设想。”初雪说着,本就颤抖的声音,此刻已变成哭腔。 秦好震惊,往日的碧夏看着一点也不像身子虚弱的样子,没想到她竟真的受不得一丝寒气。 望着那张了悟生气的脸,她强忍着愧疚与悲痛,连忙说道:“初雪,你快带着碧夏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给她疗伤,千万别被任何人发现。” 初雪微怔,似是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或是她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确定,“姑娘,你难道?” 秦好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恢复一脸认真地说道:“碧夏本就是无辜的,她因我而受罚,如今出了事,我必须担起这个责任。你们先走吧,我留下来,不必有什么不安,这是我与你们主上的决斗。” “快走吧。”见初雪依旧一脸的犹豫不决,秦好连忙又催了一声。 “姑娘……”初雪的眼中氤氲着一层雾气,感激地望向秦好,终是因担心碧夏的伤势,而不得不先行离去。 “姑娘,好生保重。碧夏的伤势一旦稳住,初雪定会立刻回来救姑娘。” 秦好轻轻笑着,看着她们离去,恍惚中却觉得那样的背影似乎非常熟悉,她的眼前不经意晃过米粒那张可爱的笑脸。 不知现在的她身在何方?过的好吗?下次相见又是何时?她能认出自己吗?她会排斥自己的好姐妹身上流着妖血吗? 想至此,秦好脸上的笑意不禁加深了些,她知道就算自己身体里流着妖血,米粒也绝不会排斥她。她是如此坚信着米粒还会一如往日地待她,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再用这具身体面对另一个世界的亲人们。 “唉。” 忽然一道叹息声,隔着厚重的雪壁,轻轻传入耳中。 秦好猛地回过神来,方才记起隔壁的邪风,心里不禁划过一丝窃喜与疑惑。 她整理好表情,一派从容地走到隔壁,邪风依旧如同她们刚进来时那般,盘腿坐于冰床之上。墨发如瀑,面若凝脂,上挑的桃花眼里含着妩媚而动人的笑意,却在看到对面女子的变化时,不禁稍稍一滞,随即便有恢复如常。 “一日未见,小秦可是想我了?”邪风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抹玩味。 果真是死性不改,都被遣到冰洞受刑了,还是如此浪荡。秦好毫不客气地抛给他一个鄙夷地眼神,几步来到他身边坐下。 “你怎么也被罚了?” 邪风一挑眉,看向秦好的眼神中带着几丝抱怨,“这可要问一问某位不知所踪的女子喽,想来人家现时还能出现在冰洞,定是悠闲地紧。可苦了我这位风流倜傥的左护法……这罚受的真不值。” 秦好拧眉看着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却因他那席话而自知理亏,便不好再继续鄙视他。 “我不就是在外面闲逛了一夜嘛,你们至于吗?” 邪风无奈地耸耸肩,笑道:“我是不至于,但主上至于,那我们这些身份卑微的族人,也只能跟着至于了。” “嘁,你说绕口令呢,我就没见过有哪个男人像你这么罗嗦。”秦好狠狠丢给他一个白眼,谁让他要在这个敏感时期,提起那个让她痛恨的狼妖,他活该被骂。 “今日能让你见到,那是你三生有幸,小秦该感谢我才是。”邪风继续笑地一脸妩媚。 “下辈子吧。”秦好一把拍上他的肩膀,挑眉道:“如果你还能遇上我的话。” 邪风歪头看看肩膀上的手,又瞧瞧那张带着奸笑地脸,连连点头说:“既然小秦如此希望与我结几世之缘,那我便多努力努力,争取下辈子让你也遇到我。”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求求你别再说这些恶心的话了,听着就全身起鸡皮疙瘩。”秦好双拳一抱,求饶般地直对他拱手。 “既是怕了,那还不赶紧回你的院落去。”邪风故作一副受伤的模样,冷着声音下逐客令。 秦好瞪眼看他一会,随即哥们似地狠狠拍着他的胸口,道:“我说你故意的吧,刚才不是已经听见我和初雪的对话了嘛,我是绝不会离开的!如今又有你陪着,看你受罚我高兴。” 心已寒,变换无常 邪风一时被堵地哑口无言,坐在冰床上哭笑不得地看着仿若无事人般的秦好,犹豫了片刻,终是没忍住,说道:“你体内虽流着妖血,却并没有法力,如此下去定会伤及性命。到那时,我受得罚可就不只这些了,你难道忍心连累我?” 说完,还故作怨妇状地盯着她。 秦好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起身后退几步,与眼前的“死孔雀”保持距离。 “你能不能不这么恶心?”咬牙切齿地声音,“为了朋友连这点苦都吃不得,我真是看错你了。” 随后,还不忘对着他冷哼一声,接着道:“放你一百二十个心吧,我身体里可有初雪注入的御寒之气,少说也能维持到明天,我就……” “即是不怕死地闯进冰冻,又何必要这御寒之气护体。”忽而一道熟悉磁性地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残忍地冷意。 秦好不禁全身僵住,只能直直立在原地,瞪着双眼看邪风收起平时玩笑的神情,恭敬地对着她身后叫了声:“主上。” 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初雪她们被发现了?冰魄为何会来的这么快?还是说,他一直跟在她们身后? “怎么?做了亏心事,便不敢看我了?”话音越来越近,秦好只觉得背上突然一沉,一只修长的大手正压在她的背后心。 一股沉闷的气流彷佛正自她的身体里抽出,那种似要将她内脏吸出的恐惧感,令她止不住地全身轻轻颤抖着。 冰床上的邪风似也被惊到了,连忙跳下来,看向秦好的眼中充满心疼,连忙跪下,劝道:“主上,如此……怕是太重了些。小秦乃是凡人,怎能受得了此处的百年寒气,求主上手下留情。” 秦好双眼瞪地很大,里面溢满了恐惧,她能感觉到那股气体在抽离的同时,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冷,皮肤上似随时都会结冰一般。 而当她听到邪风的话语时,瞬间有些了然了,原来冰魄是要拿走初雪注入她身体里的那道御寒之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他真的可以狠心至此,那又为何时不时在她面前表现出那般疼惜的神情? 她的眼前渐渐变得有些恍惚,隐约可见邪风始终跪在原地,那张妩媚的俊脸上布满焦急与不安,然而这些她已无从理会。 她只能感觉到那道气体被抽出身体的同时,她的身体也软了下来,双脚再也无力支撑,颓然倒在寒冷刺骨的冰地上。 “小秦……”邪风忍不住叫了她一声,起身欲要扶她起来,却又被冰魄打断:“左护法,本王的事何时要你插手了?记好自己该守的本分。” “主上。”邪风地手僵在半空,没有收回,亦未再前进,只是抬起头不甘而又强硬地看着主上。 为何主上只要一碰上小秦的事,就如同换了个人般? “这是你我之间的决斗?”冰魄垂眸看着地上虚弱的秦好,眼中充满蔑视与残忍,“好,很好,非常好,那你接着代碧夏受罚,让我也看看你究竟能逞强到何时。” 他话音一落,便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看着那道快速消失地白影,邪风眼中有不解,亦有愤恨。他连忙蹲下身,带着暖意的双手紧紧按住秦好的肩头,想要减少她此刻心中的恐惧,“小秦别怕,有我在,定不会让你有事。” 肩膀上的暖流稍稍拉回了一些秦好的思绪,她抬眼看着眼前那张正儿八经的俊脸,竟一时有些不适应。 惨白的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带着一抹苦涩与安心,看着邪风说道:“现在我真的该死心,彻底对他死心,我……” 她话未说完,眼前却突然一黑,人已然软软倒在邪风怀里昏了过去。 邪风面色微变,一手探上她的脉搏,却被触手僵硬的冰冷感吓了一跳。手在空中迟疑了片刻,随即又探了上去,须臾面色霎时大变,眼中藏了些许惊惧。 秦好觉得自己彷佛睡了一个世纪之久,脑海中一片混沌,触目所及全是空虚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让她既害怕又安心,她想或许一直呆在这里也好,离开了那些俗世纷扰,她就这样一睡不醒也好。 可是,有人……不,有妖不遂她愿……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秦好突然觉得全身发热,由内而外的发热,似有熊熊烈火在她身体不断燃烧着,让她呼吸越来越沉闷,让她越来越想逃。 而就在她被热源逼进顶端时,那股猛烈地气息,瞬间让她睁开了双眼。入目一室的惨白光芒,刺地她下意识抬起手挡在眼前。 “小好,你终于醒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带着熟悉的气息瞬间撞入秦好心里。 她手臂微僵,待到终于适应了眼前的光芒时,方才发现自己竟在冰魄的屋子里,而且还坐在他的床上。 双眼快速在身上扫了一遍,衣服完好无损而且穿戴整齐,幸好,幸好! 66874不听身前人答话,冰魄再次开口,冰冷的语气中带着少许温柔,“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秦好背脊顿时一挺,她知道,这绝对不是自己幻听,那只混蛋狼妖真的在她身后。 脑海中快速闪过在冰洞里的所发生的画面,嘴角不经意扬起了一抹讽刺的弧度,还真是一点没变呢。这个所谓的狼妖,原来喜欢忽冷忽热,要演戏是吗? 本姑娘可没闲心陪你演! 想罢,秦好决定无视身后的混蛋,抬腿便要下床,谁知双脚刚一着地,竟是一阵软绵无力。身子一个不稳,又倒了床上,脑海里顿时天旋地转。 “你为何还是如此不肯听话?”冰魄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怒火。 秦好低着头,冷笑一声,凉凉说道:“是你逼我的,又何必明知故问。”装地那么无辜,难道就不觉地可耻? 冰魄瞬间被那声冷笑彻底激怒,他已容忍她至此,而这女人却依旧如此不识好歹,多次将他的好意践踏于脚下。既然如此,那就休怪他狠心。 “这是你自找的,今后最好别来求我。” 给读者的话: 最近小暮有点忙,可能每天会更地晚些,亲们多多见谅哦! 被软禁,惊遇故人 她被软禁了! 不错,这就是冰魄对她“残忍”地处罚,让她只能在一座二层小楼内活动。秦好觉得自己的心性似乎越来越淡了,自从来到古代之后,她就越来越变得不像自己了。 她想笑冰魄所谓的“残忍”,原来也不过如此,若是依她以前的个性,定然不会安心被软禁。冰魄虽与她相处不过半个月之久,却十分了解她的个性,只是他不知,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冲动爱玩的小丫头。 这个惩罚对她来说,一点用也没有,她宁愿整日呆在屋子里,也不想再去理会这里的一切。 所有事情也正如了她的意,自从那次在冰洞昏倒醒来之后,已经过去七八日了,除了每日守在她房间的小妖沐尘外,她没有再见过任何妖精。 就连邪风也不曾露过面,初雪与碧夏也不见踪影,她曾试图向沐尘打听过,但他却缄口不言。 后来,秦好也就放弃了,她认为天各有命,就算她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她已经没什么能帮她们的了。 “哎,看来我还真没写毛笔字的天赋。”秦好叹口气,一把扔掉手中的毛笔,正好砸在两个歪七八钮地字上。 “沐尘,我饿了。”将整个身体狠狠抛进后面的椅子里,秦好对着门口大叫一声。 沐尘就是有这点好处,随叫随到,除了不是有违他指责所在的要求外,基本上只要是她想要的,这家伙都能给她弄来。就比如她的书案,以及上面摆放着的笔墨纸砚和少许书籍。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沐尘已端着香甜可口的饭菜进来,默不作声地将它们一一布在桌子上,随即退下。 秦好习以为常地不置一词,拿起筷子刚要夹菜,却突然顿住,忙叫道:“等等。” 沐尘停下,缓缓转过身来,低着头,操着与平时无异的口气询问,“姑娘还有何吩咐?” “我想要个吊床。”秦好说着,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些,接着道:“这个吊床嘛,就是那个……” “我知道了。”沐尘点头抢了她的话,转身便要离去。 “诶,你知道吊床?”秦好既好奇又不爽地问道。 沐尘没有回答,径直往外走去。 “什么嘛,这才几天就敢给本姑娘脸色看了。”秦好不满地瞪一眼空空的门口,突然想到,这家伙该不会真要弄个吊起来的床给她吧? 不会吧!真的不会吧,可她明明记得古人不知道什么是吊床,就连莫大哥这样的仙君也不知道,他一个小妖精会知道? 然而,这次秦好倒真是小瞧人家沐尘了,她这厢刚吃完饭,那边人家已经拿着用绳子做好的吊床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秦好使劲眨眨眼,努力眨眨眼,又不相信地拿起那个吊床左看右看,论质量这绳子可是一等一的好,而且就连这网也打得非常结实。 “你,你真的知道。”秦好瞪大双眼,指指手上地吊床,又指指沐尘。 “姑娘想要吊在何处?”沐尘接过她手中的吊床,脸上竟露出了一抹百年难见的笑意。 秦好瞬间缭乱了,她想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向来不苟言笑的沐尘,居然…居然会笑…… 她木讷地指向距离窗户很近的两根雕花木柱,那里阳光充足,与外面的满地冰雪显得分外格格不入,她本来是想躺在吊床上睡午觉的。 可是,她被那个笑容彻底震慑住了,不是因为那个笑容太意外,而是突然觉得很熟悉,很熟悉。 彷佛隔了几个世纪后,那个在她记忆中始终停留的笑容,又重新真实地展现在了眼前。 她的双眼始终跟随在沐尘身上,看着他将吊床牢牢绑在雕花木柱上,那样的手法,那样打结的手法,明明是她当初讲给莫大哥听的。 她同莫大哥提到过吊床,那个打结的手法,也是她小时候在老家摸索出来的,能够结结实实地将吊床绑在树上而不易松开。 “你……”秦好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一颗心突然狂乱地跳动着,她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竟觉得双眼有些酸涩。 “可以了。”沐尘一拍手,转过身来,正对上秦好带着激动与苦涩的迷离脸庞。 他面色微微一滞,随即又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那清宁的眼眸中,含着熟悉与包容的神色。 “莫…莫大哥……”秦好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口,轻轻地语气,似是怕惊到眼前的景象,怕自己会打破这种美好的幻觉。 她没想到会再见到莫大哥,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是在这个山腹内的狼窝里。此时此刻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出现地如此惊奇,让她好似在绝境中觅到了生机,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找到了可以依靠信赖的亲人。 脸上有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一点点砸在地上,一声一声仿若她此刻的呼吸,压抑而又带着欣喜若狂。 “沐尘”脸上笑容一顿,看着那张他日夜想念的脸此刻正近在咫尺,而且一副梨花带泪的可怜模样,不禁让他新潮一阵澎湃。 他抬了抬手,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里,想要给她依靠,给她所有的温暖。可最终他还是抓住了仅存地一丝理智,他知道,这个楼阁表面看起来冷清,其实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不能轻举妄动。 “想必姑娘定是累了,沐尘就守在门外,你安心歇下吧。”“沐尘”深深看一眼秦好,忍着心痛与焦虑,快步走出屋子。 屋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秦好却不能再同往日那般,闲闲地写写画画,或者睡午觉。 她浑身无力地躺在吊床上,思绪随着吊床晃晃悠悠,心里更是乱七八糟。 她不知道莫千痕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原来那个沐尘又在何处,他们何时交换了身体?莫大哥会是来救自己的吗?可看他的神色,似乎还有其他事要办? “稍安勿躁,现下还不是叙旧的时机,一切仍要继续如常,切勿冲动。” 脑海中不经意回响起“沐尘”与她擦肩而过时,轻飘飘传进耳朵里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可疑事,初露眉目 雪巅山山峰之上,白雪融融,阳光下一片晶莹剔透,铺天盖地,高高低低起起伏伏,绵延不绝。 峰顶,云雪一天处,一抹白影凌然傲立,带着一身与景相容的寒气,与狂野威严的魄力。那一头松垮的银丝,随着阵阵凉风,在空中纠缠翩舞,与那张俊美容颜形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 一旁的紫影与之相比,虽稍显逊色,却也透露着无尽的妖娆美,尤其是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让人一望便可失了心魂。 “主上,小秦最近两日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不如便解了门禁,让属下……” “此事我自有定夺,你且告诉我,那夜在冰洞,果然见到了他?”冰魄微微蹙着眉心,似被什么事情困扰了很久。 邪风见此也不好再多言,只能转向其他话题,点头道:“起初,属下并未认出,只以为是主上您。直到,次日清晨您来带走小秦,属下方才有所察觉。” 他还记得那日天刚刚擦亮,主上便铁青着一张脸,满身怒气地闯进了冰洞。然而,却在看到倒在他怀里,了无生气地秦好时,瞬间脸色大变。他清楚地看到,主上眼中彷佛刮着一场狂风暴雨,激烈而焦虑,隐隐透着担忧与心痛。 直到那刻,他才惊觉,原来主上对小秦有情,而且还是如此用情至深,深到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 也是在那一刻,他开始怀疑头天夜里出现的人,或许不是主上。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他,可他明明被关在“幽落森”,又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处,竟连主上也未曾察觉到。 “邪风,那日在冰洞你做的很好,若非有你,想必小好此刻已……”冰魄忽然出声,却在说到此处时,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撞进心里,让他呼吸一滞,随即又叹道:“十五年了,他仍旧没有一丝悔改之心。如今,竟敢对小好下手,我定不会轻饶他。” “不知主上有何打算?”邪风赞同地点点头,询问道。 “你继续暗中守在小好周围,决不能让任何可疑之物靠近她的楼阁半步,若有丝毫差错,本王为你是问。”冰魄恢复一脸地淡漠,透过缭绕雾气,望着山腹内那座楼阁,似要透过重重障碍,看到里面的人儿。 邪风立马下跪,抱拳坚定地说道:“属下定不负主上所望,护小秦周全,决不让她陷入丝毫危险之地。” 他说地恳切,只是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如此坚决的举动与心意,究竟是为了服从主上?还是为了那个女子? 他知道,自己不该对她存有一丝幻想,然而他却管不住的自己的心。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开始时常想念她的一颦一笑,想念他们之间形同熟人般地打趣。虽然,他们相处不过几天时日,但那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他竟无法克制。有时,他会觉得这种感觉莫名其妙,可他欺骗不了自己,他在意那个女子,非常在意。 深夜,微弱惨白的月光,幽幽照在偌大而清冷的山腹内,透出一股悲凉的萧瑟。 “沐尘”盘腿坐于屋外,英挺宽厚的后背稳稳靠在门上,面色一片平和,心里不经意划过一丝甜意。能这样守着小秦,隔着薄薄的木门,感受着她安稳睡下,竟让他如此安心,如此幸福。 若非现下他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了结,如果小秦愿意,他定会带着她远离世俗纷扰。抛却一切烦恼,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搭建一座小屋,他们从日出到日落,从春夏到秋冬,从红颜黑发到垂暮之年,相携相守,相偎相依,默默等待下一世的轮回相遇。 想至此,“沐尘”眼中忽然多了些向往与期待之色,他脸上满足的笑意,彷佛是已看到了他们双手交扣,缓缓闭上双眼,等待下一世的相遇…… 冰魄记着邪风白日里说的那些话,他本想忍耐,直到事情处理完之后再来见她。然而,他终究没忍住,只能任由自己的双脚带着自己来到这里,来到小好居住的阁楼,来到她的闺房外。 只是,他没想到会看到如此一番景象,那个被派来贴身保护秦好的小妖,居然在笑,一直在笑。笑地仿若这世间的一切都已不存在,他的眼里只要那虚幻的幸福。 而当他对上自己的双眼时,那个名唤“沐尘”的小妖,一下子敛起所有表情,垂眸看着他,态度恭谨却没有丝毫卑亢之色。 “主上。”“沐尘”站起身,一双微垂的眸子里,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懊恼与冷意。 冰魄一心只想着屋中之人,对于此妖奇怪的举动,未曾多加注意,只道:“你先到楼下守着,我与秦姑娘有事要谈。”说完,不再看“沐尘”一眼,轻轻推门而入。 “沐尘”低头立在原地,放在两侧的双拳紧紧握在一起,间或发出几道咯吱的骨骼声。直到看着那扇门重新被关上,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狠狠揪了起来。 这几日小秦种种反常地表现,以及她眼中时不时露出的悲凉之感,都让他察觉出,小秦变了。而且,绝不是因她身体里的妖血而变,他明白小秦,绝不会因此而自暴自弃萎靡不振。 那么,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冰魄。 他不知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只是能隐约感觉到,在那里没有他可以插足的余地。虽然,小秦看起来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他却觉得那只是掩藏暴风雨来临的假象。 他极其厌恶这种不确定感,以及那种彷佛不管他如何努力,最终也不会得到回报的不安感。 小秦是他在这世上唯一想要好好守护的女子,他绝不允许她受到任何伤害,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对她为所欲为。他想要给她一切,给她一个美好安稳的未来,给她一个温馨而幸福的家。 “沐尘”忽然又将拳头握紧了几分,他的眼中有着前所有未有的坚定,他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表承诺,情深难受 秦好今天心情特别遭,从清晨睁眼开始,便一直紧绷着脸,眉头蹙了又蹙,气叹了又叹,心烦了又烦。 “沐尘”看在眼里,却并不打算说什么。 “莫……恩,沐尘,我问你啊,”秦好满脸纠结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人,说道:“昨晚真的没人来过?” “沐尘”眸光微微一闪,面上一片平静无波,摇摇头,道:“我一直守在门外,未曾有人来过。” 秦好听后烦躁地在原地跺了一会儿脚,如果真的如莫大哥所说,昨晚没人来过。那么她隐约中看到的那个白色身影又会是谁?而且,那个白影就坐在自己旁边,低头静静看着她,嘴里似乎一直在呐呐呓语。 她想起身看个究竟,谁知整个身子却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熟悉的白影在眼前晃动。她努力想听清他的话语,却彷佛瞬间失了听力,她只能看着他的唇一张一合,只能望着那双饱含深情与思念的眸子,再次沉沉睡去。 当次日睁开眼的一刹那,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梦到了那个让她痛恨万分的狼妖。可那样熟悉的气息,一直萦绕在她的床头,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她曾说过,她该死心了,真的心死了。可是为何还会痛,还会想念,还会期待,而在得知无人来过之后,又如此的失望? 秦好突然一阵心惊肉跳,连忙甩甩头,又看向“沐尘”,企图用其他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沐尘,你整日呆在这里,找到要找的东西了吗?” 自从与莫大哥相认之后,她也断断续续从他那里打听了一些消息,比如他是几天前混进了山腹,随即又找到自己所居住的楼阁,恰准时机除掉真正的沐尘,自己易容取而代之。 再比如,他来这里不仅是要救她,还要寻一样重要的东西,至于是什么,秦好也不得而知。莫大哥亦没有要说明的意思,想来该是私事,她也不便往深处打听。 “没有。”“沐尘”摇摇头,一双眸子安静而平和地看着她,说道:“此事小秦不必担心,我一定尽快解决,带小秦离开。” “莫大哥……”秦好忽然别扭地低下头,嗫喏半晌才似终于下定了决心,低声说道:“你不是最痛恨妖精吗?而我现在又是这种奇怪的模样,你真的要带我走?我已经不算是真正的凡人了,跟着你我只能变成累赘,我不希望莫大哥为难,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可信任的人,我不想害了你。” 这些话,从见到莫大哥那刻起,她已不知想了多少遍。她也渴望自由,渴望远离这个给她伤痛的地方,可是以现在她这种人不人妖不妖的模样出去,定会被那些修道之人认出。她不想害了莫大哥,他是世人尊重而敬仰的“仙君”,是百姓们心目中的神明,她不愿因自己而毁了他的一世英名。 “小秦,你不是累赘。”“沐尘”始终立在门口,浑身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气息,他直直望进对面女子的眸子里,隐隐传达着他的决心和情意。 “为了你,我心甘情愿。我不在乎世人的看法,我不在乎你的身份,我只要小秦一句话,出了这山腹,你若愿意,我可以抛下一切带你隐居山林,一生一世不再受世人的干扰。”他的声音很轻,仿若羽毛般,缓缓划过秦好的心间。 她一直低着头,笑地苦涩而安心,双眼干涩鼻头泛酸,她努力压抑住心头的悸动与兴奋。 这样美妙的话语,有哪个女子不爱听,不想听。可是,她能给的又有多少?她可以欺骗他,可以欺骗所有人,却唯独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如今的她,根本没资格得到这些,她不配! “可是,怎么办呢?”秦好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男人,脸上挂着让人惊痛的笑容,“莫大哥不在乎,我却在乎,非常在乎,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内疚当中。” 她明白,如此绝情的话语,不该出自她口,不该是对着莫大哥说的。可她只能如此,她不想连累莫大哥一辈子,就算他能容忍世人的唾骂,她也无法原谅带给他这么多伤痛的自己。 在她心里,莫大哥是那样出尘的仙人,圣洁地不容有一丝玷污,美好地只要看到他浅浅的笑容,便觉得自己正接受着佛光的洗礼,连心灵也随之变得纯净剔透。 “沐尘”只觉眼前景色微微一晃,他双手突然撑在门框上,却依旧对她笑地温和,“我不会强迫你,但在这里的事情未结束之前,刚才那些话我只当没听见。待一切尘埃落定后,我会再向你要这个答复。” 他话音一落,便退出门外几步,将门轻轻关上。 房门合上的一刹那,秦好觉得自己的心似被狠狠捅了一刀,鲜血淋漓,却只能麻木地当做毫无知觉。 她不知道莫大哥竟会对她有情,而且还是如此之深,对着如此仙人般的男人,她不可能没有丝毫心动。然而,她的心已死,根本没办法给他想要的温暖。她不可以毁了他一世英名,还要他一辈子活在遗憾当中。 “见你一面还真难呢。”静谧的房间内,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磁性的声音。 秦好一惊,刷地站起身,转头一看,竟是多日不见的冰魄。 “莫…沐尘呢?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秦好看了看他身后紧闭的房门,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刚到,怎么你竟没有察觉到吗?”冰魄冷笑着,缓缓朝她走进,又道:“不过,那只小妖精不在呢,谁知道跑哪里偷懒去了。” “你……你……”秦好看着他那一脸的冷笑,熟悉中透着陌生,彷佛带着一丝邪气,让人不禁不寒而栗。 她边后退,边鼓足勇气说道:“你来做什么?” “自是有重要的事要做。”说着脸上的冷笑更深,透出一股噬血的寒气。 秦好浑身一个激灵,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的冰魄,似乎是疯了。那双散发出幽绿光芒的眸子里,攒动着可怕的火苗,正慢慢朝她逼近,逼地她胆战心惊无路可退…… 给读者的话: 终于赶出来一更,那个二更,和三更晚上更,亲们表急啊!小暮最近很忙,不过一定少不了一天三更的!集体抱抱 染风寒,悲愤难抑 身体被狠狠甩进床上,秦好皱着一张脸,倒吸一口冷气。 “你……”她话刚出口,就见身前的光线突然变暗,冰魄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顿时惊得她心里一突,面色变得有些难堪。 “像你这种货色,真不知,他究竟看上了你哪点。”冰凉地手指滑向她的脸庞,那冷冷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嘲讽。 “你偷听我们说话?”秦好瞬间瞪大双眼,愤怒地质问道。 她与莫大哥明明那么小心,而且说话声音又不是很大,以莫大哥的修为,不可能察觉不出冰魄的存在。 可惜,此女会错意了,人家口中的此他非彼他。 “啧啧啧,如此轻易便动怒了,倒真是个直性子呢,不过这正合了我的意。”冰魄冰凉的指尖不停描摹着她的面容,笑地邪气而讽刺。 “卑鄙,无耻。”秦好咬牙切齿地骂道。 冰魄却似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忽然又逼近了一分,温热的气息柔柔扑在秦好的颈间,笑道:“如果我现在要了你,你觉得他会是何反应?” 秦好脸色变了又变,心里紧张地直打鼓,她稍稍挪动身子,想要离这个妖精远些,但她却忘了自己正躺在床上,根本无路可逃。 “你个疯子,快放开我,放开我……”秦好挣扎着想要推开他,然而她越推,那只妖精就靠的越近,最后索性整个人压了上去。 “混蛋,畜生……”恐惧顿时充满了整个身体,秦好骂着,声音中带着颤抖的哭腔。 可是那个压在她身上的禽兽,却完全不理会她的挣扎,低头轻咬着她雪白的脖颈。 秦好红着的眸子里,霎时染上了绝望与屈辱,她怕现在的冰魄,怕地连反抗地力气也被这种恐惧所取代。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求求你,求求你……” 如今的她,已完全感受不到丝毫自尊的存在,她只想快快脱离这个禽兽的魔爪,她只想快快打破这个噩梦。 “放了你?”冰魄抬起头,眸中已是迷离一片,他邪笑地望着她布满泪水的脸,笑地更加残忍,“那就乖乖听话,好好取悦我。” 说着,他再次将头埋入她的颈间,一点点啃噬她每一寸颤栗的肌肤。 秦好顿时如同被抽离了灵魂一般,她放弃了挣扎,放弃了屈辱的求饶,僵直着身体,双目无神地望着床顶,涣散而没有焦距。 片刻后,她突觉胸口一凉,眼泪再次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流下。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如此折磨她?为什么这个男人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 此时,忽听一声“嘭”地巨响,秦好被稍稍惊回了一些思绪,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莫大哥,是莫大哥回来了…… “该死,竟然被发现了。”身上的妖精突然一顿,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站起身,刷地消失了身影。 秦好根本没看清他是如何离去的,她只知道自己安全了,她保住了清白。 “小秦。”软软而熟悉的声音,带着惊痛与心疼,突兀地响在耳边。 秦好怔怔地抬起头,看向那个紫色的身影,有些不敢相信地叫道:“邪风……真的是你,是你救了我。” 邪风匆匆走进几步,脱去外衫,小心翼翼披在她身上,双眼却不敢正视她,只能点点头。 “你……你知道他会来?”秦好颤着声音,不确定地问道。 “嗯。”邪风闷闷地点点头,他真恨,恨自己太没用,竟然这么长时间才发现小秦有危险,那个妖精果然没有死心,他又来了。 秦好不禁苦笑着,语气中是无尽的苍凉,“原来如此……难道你不怕再受罚吗?他可是你们主上,你们誓死效忠的狼王,你不怕他杀了你。” “主上不会。”邪风坚定地摇摇头,有些激动地说道:“小秦,其实那根本不是……” “算了,现在不管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我还有事,先行告辞。”邪风终是忍住没说,自敞开的窗子跳了出去。 秦好紧紧抓住领口,面色依旧苍白,眼中犹带着些许恐惧。她瞪着双眼,在屋里巡视几圈,最终将目光投到门外。 莫大哥果然不在,该是去找那个重要的东西了罢! 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这个时候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人…… 秦好觉得她和这个古代八字不合,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以后,没遇到几件好事,倒霉事倒是一件接一件。难道她上辈子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所以这一世她才会被老天如此折腾。 她是不是该到佛祖面前好好忏悔一番,期待佛祖能宽宏大量地饶过她,下辈子,下下辈子她一定会…… 秦好晃晃昏沉的脑袋,双手使劲拍上滚烫的脸颊,企图让自己清醒些。然而,她只拍了几下,就倒头昏了过去。 她的世界再次陷入一片混沌,黑黑沉沉…… 秦好是被一阵辛辣的苦味刺激醒的,她刚睁开眼,面前就出现一只白瓷勺,里面正晃动着黑色的液体。稍稍再抬了一些眼,果然看到“沐尘”那张熟悉的脸。 “你醒了……怪我太大意,竟将你一人留在这里。”“沐尘”见她睁开眼,眸光瞬间一亮,语气有些愧疚之意,“回头还是把吊床收起来了吧,此处不比外面,天气寒冷最易感染风寒。” “我没事,只是发烧而已,吃了药就好。”秦好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沐尘”轻轻按下,轻声说道:“还是多躺会儿吧,外面寒气重。” 秦好点头,又乖乖躺了回去,心里不禁松了口气。看来,莫大哥并不知晓下午发生的事情,这样也好,他为自己担心地越多,她就越觉的内疚,心里彷佛压了座大山一般,重重地难以呼吸。 “莫大哥,你那件重要的东西,还没找到吗?”秦好一口口咽下难喝的苦药,蹙着眉心问道。 “沐尘”摇摇头,随即轻声安慰道:“小秦莫急,你且安心养病,我会尽快找到它,之后咱们就离开。” “嗯,我等着莫大哥。”秦好淡淡笑着,点头应道。 “沐尘”顿时有些愣住,他微微瞪着双眼,似有些不敢相信她会如此说,可心里却暖地仿若能融化了这座冰山一般。 心绪乱,冷嘲热讽 秦好知道,她不该如此自私,不该就这么答应了莫大哥,不该因自己的软弱而将他拉下水。 可她没有办法,当她被冰魄侵犯时,当她一个人面对空旷寂静地屋子时,她真的很想找个依靠,找个可以信赖的人,来陪着她,为她驱逐心里的恐惧与不安。 现在,她只想快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她真的怕了,惧了。她不知道,今后的冰魄还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举动,可她已没有能力再去承受,她不想一直活在惴惴不安当中。 所以,如果是莫大哥,他一定有能力带她离开这里,能够给她自由。 她甚至想,如果她要一直呆在这个异界,或许跟在莫大哥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他是真心待她,一个人一辈子能够找到一个真心实意待自己的人,实属不易。 或许,她真的很自私,她利用了莫大哥,却还不停地为自己找借口,她真的该死,非常该死。 然而,一个被久困沙漠之中的人,在她最干渴,最饥饿,最无助的时候,她能抓住的,只有那个唯一可以给她带来希望延续她生命的“救命草”。 “沐尘”一直守在秦好床头,不时为她换一换放在额上降温的白巾,端着茶水给她润唇,生怕她有一丝难受而睡不安稳。 但其实,秦好一直只是闭着眼,虽然她真的很困很难受,却仍是睡不着。只要稍稍有点进入梦乡的趋势,她的神经就会敏感性地跳动,致使她渐渐清醒过来。 只是没想到她的不安,会这么快就兑现了。 冰魄竟然又来了,而且刚一进屋,便命令“沐尘”下去。 秦好猛然睁开眼,顾不得身体的无力感,勉强伸出手,一把抓住“沐尘”的衣袖,戒备地看向冰魄。 “你又来做什么?” 看着她手中紧紧拽着的衣袖,冰魄瞬间眸光一沉,冷着脸再次命令“沐尘”退下。 “沐尘不能走,该走的是你。”秦好瞪视着他,眸中闪着炽烈的恨意。 冰魄被那赤裸的恨意惊了一跳,如此可怕的眼神,他是第一次从她眼中看到。他的心里瞬间一阵绞痛,想到下午邪风回禀的事情,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十五年了,他非但不知悔改,竟还变本加厉。如此无法无天之徒,他岂能轻饶他,决不能! “听邪风说你感染了风寒,我来瞧瞧有……” “是想看我死了没有吗?可惜,让您失望了,我非但没死,而且还活的非常好,真是劳您挂念了。”秦好截断他假惺惺地关怀,冷冷讽刺道 冰魄心里一阵刺痛,暗暗压下腹内蹿腾起来的怒火,越看那只抓着“沐尘”的手越碍眼,索性一撇头,将眼光移向窗外。 “既然染了风寒,就该好好照顾自己,我看你还是躺回床上比较妥当。”冰魄虽未看她,却仍知道她大半个身子都被晾在被褥外,便忍不住提醒道。 秦好顿时拧紧眉头,手上紧紧拽着“沐尘”的衣袖,斜睨向冰魄,心里生出满满的厌恶,脱口说道:“事情已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你又何必再惺惺作态,如果不是你处处相逼,我又何至于沦落到如此田地?难道你还满意吗?非要将我逼死,你才肯罢休?” 她一口气吐出积聚在胸中的闷气,情绪失控之时,竟忘了莫大哥就在身边。直到他被那只大手,紧紧反握住时,方才有所醒悟,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又一次在冰魄面前失去了理智。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您还是请回吧。”秦好将头一偏,似有些赌气,冷声下了逐客令。 冰魄身上的所有力气都用来压制内心的翻滚,与那一触即发的怒火,他知道她真正怪的那个人并不是他,然而那些话却是字字针对自己,他根本分不清她恨得究竟是谁? 听着她冰冷的话语,与那狠厉的嘲讽,他的心会痛,会很痛。可他只能忍着,因为他明白一切的错都不在这里,他必须忍。直到一切真相大白后,他只望小好能够消除心底地恨意,就算不能够原谅他,他也无话可说。此事,本就因他而起,他也要承担一些责任。 出了楼阁,冰魄缓步走在山腹内的小径上,他身形笔挺,透着一股苍劲与孤傲。 旁边忽然闪现出一抹紫影,片刻后已然立在他的身后。 “主上,小秦身体如何了?”邪风出声问道。 冰魄却似不想提到这些一般,他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开口,说道:“这几日,你要多加注意那个沐尘的行动,他似乎有些不对。” 以他对秦好的了解,又是在这种特殊时期,她不可能会如此信任一个派来“监视”自己的人。而且,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奇怪,让人觉得他们似乎认识了很久。 邪风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应道:“属下明白了。” “我吩咐你做的事,如何了?”冰魄抬头看了看天上清冷的圆月,问答。 “一切准备妥当,主上尽管放心。”邪风回道。 “恩。”冰魄收回飘向天上的目光,又缓步向前走去,幽幽道:“是该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 邪风立在原地,看着主上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心底划过一丝莫名的感觉。 想来,主上此次去看小秦,又被她刺猬般地对待了吧!下午那件事,一定吓坏了她,不知道现在她的心里,究竟对主上是何看法? 他隐约能感觉到,主上与小秦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割不断的牵绊,然而却是隐隐约约似有若无,让他这个外人看了,都为他们心急。 然而,感情之事本就容不得外人插手,且小秦如今对主上误会如此之大,他就算有心,怕是也没办法劝动她,更何况是让她说出对主上的真正心意。 邪风终是无奈的叹口气,转身快速消失在夜幕中。 惊试探,身份败露 自从那夜冰魄来过之后,秦好总觉得自己在面对莫大哥时,会产生莫名的心虚感。在他们视线接触的一刹那,会慌张地躲开,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虽然莫大哥依旧如往常那样,悉心照料着她,没有丝毫不满与抱怨,但她却越来越觉的内疚。 明明是她答应莫大哥,要跟着他走,结果自己却先沉不住气,又一次在冰魄面前失控,甚至口不择言。 那些话,她不知道莫大哥听懂了多少,只是后来他一直没问,秦好却觉得他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不问,她便不说,两个人就这样一直默默地守着那点小心思,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养病、守护。 然而,有些东西一旦泄漏了,便无可挽回。有的人选择直接面对,有的人却选择继续逃避,将伤痛尽量减到最低点。不去想,不去问,或许有一天,它就会渐渐从心底消散,直至不再想起。 秦好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只用了两天时间,精神便恢复了过来。 “沐尘,我的吊床呢?”窗前,秦好可怜兮兮地看着门口负手而立的男人。 “收了。”“沐尘”回道。 “可是……可是我想躺在上面睡午觉。” “不行,你身体刚恢复,不能再受凉了。”“沐尘”斩钉截铁地回绝道。 秦好瞬间苦了脸,点着小脚尖,一点点迈着小碎步,慢慢朝门口挪去,企图改用哀兵政策博取同情。 谁知,这厢刚挪到屋子中央,便被突然出现在“沐尘”身后的邪风吓了一跳。 “死孔雀,你怎么每次都是神出鬼没的,嫌我命太长是不是?”秦好愣一下,随即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看来今天是没办法要回吊床了! 邪风觉得自己真冤,难道他来一趟,还要敲锣打鼓地到处吆喝几声。 可是想归想,他的面上此刻却是挂着毫不在意地笑容,一双勾魂地桃花眼不经意撇向一旁退后几步,稍稍低头垂眸的“沐尘”,不着痕迹地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遍,方才踏着优雅地步伐走进屋里。 “身子可好些了?” “你看我的样子,像不好吗?”秦好倒上一杯茶,推倒他身前。 邪风抬头,煞有介事地对着她上下打量一番,才又笑道:“不像。” “你今天来有什么事?”秦好白他一眼,问道。 “难道我来一定有事要做嘛?”邪风立时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秦好浑身一冷,不自觉抖了几下,随即又觉得不能便宜了这家伙,于是委屈地瞪着双眼,说道:“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长时间了,才来看人家一次,哼。” 邪风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是被此女狠狠刺激了一下,只得假意的咳嗽几声,掩饰尴尬地说道:“我此次前来,确实是有事通知你。” “早说嘛,非要和本姑娘绕弯子,浪费时间。”秦好立马恢复一脸正常,问道:“什么事?” “主上说,小秦身体刚刚恢复,需要多加活动,今后可以随意走动。”邪风正了正色,认真地将话传达到对方耳中。 秦好沉默了一会,才道:“回去告诉那只狼妖,不管他想耍什么花招,本姑娘都不怕,我奉陪到底。” 她话语坚定,眼中透着冷意。 邪风不禁在心里为主上叹了口气,看来这丫头对他的误会颇深,甚至到了抗拒的恨意。 “主上另外还有吩咐,小秦终究是个姑娘家,沐尘跟在左右到底是有诸多不便。所以,稍后我会另派一名小女妖过来伺候。”邪风又开口说道。 秦好一听此话,心里就有些急了,连忙问道:“你是说,要让沐尘走?” “正是。”邪风点点头。 “不行,绝对不行。”秦好想也没想,张口就说:“我不要其他小妖,我只要沐尘一个。” 她话音一落,屋内屋外两个男人纷纷将目光定在她身上,“沐尘”隐约感觉到此事带着蹊跷,那个邪风似乎是有意而为之。不知是自己多心,还是冰魄果然发现了破绽,故意派他前来试探。 “看起来,小秦似乎与沐尘非常投缘呢。”邪风很快收敛起眼中的惊异与疑虑,状似无意地调侃道。 秦好当下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方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尴尬地点头笑笑,说道:“沐尘和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看着很亲切,而且我们又非常谈得来,所以我想让他多陪陪我。” 邪风了然地点点头,目光又在“沐尘”身上打量了一会,见他仍旧静静地立着,没有丝毫惊慌失措,不禁笑地别有深意。 “既然如此,那便依了小秦,我这就回去向主上禀明情况,告辞。”邪风冲秦好抱了抱拳,起身离去。 秦好立在窗前,看着邪风不紧不慢出了楼阁,身影渐渐消失在幽幽小径上,心里一时七上八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转过身来,正见“沐尘”快速关上房门,几步过来将她拉入屋子中央,右手对着窗户轻轻一挥,那敞开着的两扇窗门,竟无声无息地紧紧关上。 “冰魄是不是发现了你的身份?”秦好看着面前的“沐尘”,不禁担忧的问道。 “沐尘”面上未表现出一丝变化,却是那双如潭水般幽澈的眸子里,散发出些许凝重之意。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秦好的肩头,掌心间的暖意隔着衣物缓缓沁入肌肤,令秦好紧张的心情有了些微的缓和。 “邪风没来之前,他也只是对我有所怀疑,但现在,怕是已经完全可以肯定了。”“沐尘”直直望着对面人的眸子,似在传达着勇气与力量,又道:“小秦,你可希望我和他正面交锋?” 秦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似悟到了什么,慌乱地移开了目光,嗫喏着说道:“莫大哥……虽然我一向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如果你有自己非要如此做的理由,我会在旁边陪着你。” “沐尘”眼中顿时溢满感动与惊异,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如此懂他。得卿如此,夫复何求! 秦好措不及防地被“沐尘”揽入怀中,轻轻柔柔的怀抱,透着欣喜地暖意与安心的情意。 她微微红了脸,将头轻轻埋在他的肩头,眼中流转着安逸的光芒。虽然莫大哥一直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自己的事,但她却能感觉得到,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所隐藏的恨意与悲伤,该是与此处脱不了干系。 给读者的话: 捂脸,下午家里突然没电了,到现在才传上第一更,让亲们久等了,二、三更12点之前一定奉上!集体抱抱! 中计谋,劫持做质 山腹内积雪已经融化,葱茏的枝叶又重新展现出它们碧翠的身姿,温暖的阳光下,偌大的院子里,整洁中透着苍凉。 几棵枝叶连天的大树下,此刻正一前一后立着两名男子。 邪风看着身前负手而立的主上,高大俊挺的背影孤傲中透着丝丝不合时宜地伤怀。 他轻轻抱了拳,开口问道:“莫非那个人是小秦在人界的朋友?” 冰魄双眸望着远处,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开口道:“除了他,没人可以如此轻易潜进山腹,而且还隐藏了如此之久。” “此人是?”邪风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异,想来那人一定是个厉害的角色。 “莫千痕。”冰魄冷冷吐出这个名字,他倒真没想到,此人的动作竟如此之快,距离那个赌约,还有半个月与之久,他竟这么快便找来了。 看来,是他太过掉以轻心,小瞧了他的本事。 邪风微微一震,面上神色渐渐有些凝重,莫千痕,原来他是茅山大弟子莫千痕,世人口中所敬仰的“仙君”。 “那我们要不要……” “先别声张,以免打草惊蛇。眼下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有他在小好身边,我们也好集中所有精力,尽快捉住那只不安分的妖精。”冰魄打断他,徐徐说道。 邪风蹙紧眉头,似有些不太赞同主上的做法,本想再劝上几句,却被主上先开了口,命令他退下。 邪风无奈,只得按压下心中的担忧,领命离开。 秦好不知道冰魄心里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已经三天了,她与莫大哥每日都会在山腹内来回走动,却未看出有何异常。而且,他也没去楼阁找过他们,就连邪风,也没有再出现过。 她甚至怀疑,冰魄根本没有察觉出“沐尘”的身份出了问题,也或许,他知道了,却并没有猜出那人就是莫大哥。 “莫大哥,你要找的那个东西长什么样?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得上忙呢。”入夜,天边明月高挂,秦好将双手交叠垫着下巴趴在桌子上,看着对面的“沐尘”问道。 “沐尘”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温声说道:“只要时机到了,我自然能找到它,小秦莫要担心。” 时机?秦好奇怪地眨了眨眼,嘟噜道:“难不成那东西还会自己飞过来找你?” “沐尘”轻轻一笑,回道:“倒也不是,我并非想得到它,只不过想用它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秦好更加疑惑地追问道。 谁知,“沐尘”却微敛了笑容,面上残留着一丝温和,说道:“天色已晚,早些睡吧。” 话音一落,也不再管秦好一副不满地表情,起身离去。 “什么嘛,居然有事瞒着我。”秦好气哼哼踢了一下桌子腿儿,起身走向床去,边又嘟噜着:“更可气的是,话说一半就突然没了下文,老娘最讨厌被人吊着胃口。什么仙君嘛,明明我们都已经是……” 这厢刚走到床边,嘴里还未发泄完,眼前却猛然一黑,立刻失去了所有意识,软软倒了下去…… “沐尘”刚出了屋子,关好房门,转身却见一道黑影快速自眼前飞过,顺着二楼的窗户跳了出去。 他眸光一凛,全身充满戒备,反手抵在门板上,口中念念有此,快速在上面失了法术。随即,转头看一眼敞开的窗子,不再有丝毫犹豫,飞身追上去。 夜色朦胧,“沐尘”远远看着前方的黑影,始终不紧不慢地与自己保持着一段距离。心里当下一惊,暗叫糟糕,他竟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小秦。”“沐尘”口中轻呼一声,调头快速朝楼阁的方向赶去。 他脚下呼呼生风,多次施展法术,加快前进的速度。直到望见那座熟悉的楼阁,落入院子里,也不敢有丝毫停顿,快速往楼里奔去。 然而,他人未动几步,就见二楼窗户里忽然跳出一个巨大的白影,待他仔细一看,黑影怀里所抱之人,竟是秦好。 他面色突然一变,右手猛力一甩,顿时一管泛着幽冷光芒的白玉箫出现在掌中,在夜色下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脚下惟一用力,飞身袭向那道白影,口中喝道:“妖孽,速速放了手中之人,今日我定要除了你这祸害。” 玉箫在掌中快速旋转着,散出阵阵刺眼的白光,莫千痕浮在半空,片刻间已然恢复了本来面貌。他长臂一挥,直指对面的白影,额间兰纹透着正气,将他本就脱俗的脸,衬托地更加出尘俊逸。 “哼,哪里来的小妖,竟敢挡老子的道。”对面白影冷笑一声,面上带着一层邪气。 说罢,挥手便朝莫千痕袭去。 就在二人即将交手的一刹那,头顶突然涌现出一片猛烈地绿光,与此同时空中响起了一道喝声:“事已至此,你竟仍旧执迷不悟,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 绿光中,只见冰魄一袭白袍翻飞,俊美的面容上染着怒气,他冷冷望着下方与他一模一样的白影,眸中积聚着令人畏惧的威严与魄力。 莫千痕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微微蹙了眉,没想到他会同时遇上两个冰魄,心里不禁多了些许疑惑。 “哼,别以为你继承狼族的王位,我便怕了你。”下方白影不屑地看着头顶上的冰魄,面上挂着残忍的笑意,声音里却满是冷意与厌恶,“你以为自己有多高贵,有多了不起吗?倒头来,还不是爱上了一个人不人妖不妖的废物,今夜你若敢再走近一步,我便杀了她。” 他的话语句句透着狠意,一只手紧紧扣在怀中人的脖颈上,周围缠绕着盈蓝的光芒。 冰魄依旧冷冷看着他,面上没有丝毫慌张,嘴角缓缓勾起,漠然说道:“你若想杀,便尽快动手,你以为我真的在乎?” 玉佩落,夜半下跪 莫千痕面色敛起,双眸直直望着白影怀里昏迷的人,那只泛着盈蓝光芒的手正死死扣在她雪白的脖颈上,仿若下一刻便会夺了她的性命。 “既然如此,我便先杀了她,再来收拾你。”白影似被冰魄冷漠的态度激地恼怒不已,眼中闪着噬血的光芒,手上猛地用力,握上那个纤细的脖颈。 “住手,妖孽。”莫千痕当下一惊,抬手便要去抢人,谁知白影似早有察觉,侧身快速躲开。 莫千痕手上落空,面上神色不禁更差,又快速挪动身形,袭向白影。而就在他即将逼近的一刹那,白影身前突然闪现出一阵刺眼的青光,而那本该禁锢在白影怀里的人,竟一掌拍在白影的胸前,将他震退数步。 “你……”白影顿时吐出一口鲜血,身形不稳地立在空中,震惊而森冷的望向对面偷袭他的人。 青光中,本该娇小的身影,逐渐变大,最终形成一个高大的男人体格,他面上带着一丝笑意,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散发出邪魅的光芒。 “原来是你……”白影忽而恍然大悟,心有不甘地望着已然与邪风并肩而立的冰魄,咬牙切齿地说道:“原来这是你们故意设的局,好一个狼王,好一个左护法,现代倒联手陷害起自己的族人了,哼。” 冰魄看着他,冷声道:“这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即便我们不动你,日后妖王也一定不会轻饶你。” “哼,你以为我会怕?”白影斜睨着他,眼中满是嘲讽与恨意,“我就算再被罚上一百年,一千年,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他话音一落,忽然出掌袭向对面的冰魄,他招式狠厉,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冰魄眸光一闪,侧开双腿,轻松躲过他的袭击。下一刻,白影瞬间被邪风抓住,紧紧箍着他的双手,令他动弹不得。 却是一旁的莫千痕,在看到那个自冰魄衣袖中划出的玉佩时,面色霎时变得阴沉,仿若覆着一层寒霜。 “果然是你,你这畜生。”他眸光冷冽,如同冰刀般,刷地射向冰魄。 月色浮动,凉凉地夜风,随着敞开的窗子送进屋中,刮在床上熟睡的人影,瞬间激起了她的一些意识。 秦好觉得从头到脚都非常冷,难受地拧紧眉心,缓缓睁开双眼,正看到上面熟悉的帐顶。脑海里不禁微微滞了一会,坐起身又在屋中打量了片刻,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可她明明记得自己似乎是被人劫持了,怎么现在她还好端端的躺在床上睡觉? “难道是莫大哥及时发现了屋里的异常,所以我才没事?”秦好踢开被子,胡乱穿上鞋子,跑过去开门伸头左右看看,都没人。 莫大哥不在? 秦好微微有些失望地重新关上门,走到敞开的窗子前,又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景色,的确是她居住的那座院子。难不成刚才只是自己在做梦? 她奇怪地摇了摇头,将窗户关好,又重新走回了床上,刚想躺下睡觉,却被床前突然出现的三道身影吓了一跳,顿时猛地坐起身。 “你,你,你们……”秦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初雪碧夏竟然和那个右护法一起出现在她房间,这也太惊人了吧。 兀自震惊了一会儿,见三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秦好只得先出声,“初雪,碧夏,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自从那夜她在冰洞被冰魄吸走了御寒之气后,她便一直以为或许她再也见不到初雪与碧夏了,毕竟她们的主上是如此残忍冷血,怎可能放过私自逃离冰洞的受刑之妖。 所以,她现在是真的很高兴能再见到她们,不是客套,也不是敷衍。不过,这并不代表她想看到那个右护法,一见到这只妖精就会勾起她脑海里不好的回忆。 “当日多亏了秦姑娘,碧夏才能有幸活命,秦姑娘的大恩大德,碧夏永生难忘。不管姑娘今后有何要求,碧夏都会尽全力而为。”碧夏忽然单腿跪地,恭敬地说道。 秦好一惊,连忙扶她起来,略有尴尬地笑着,“你当日受刑,也是被我连累的,说什么大恩不大恩的,我可受不起。” “姑娘,今日我们来不只是为了谢恩,还想请姑娘帮个忙。”初雪看了一眼旁边的右护法,言语恳切地说道。 “帮忙?这大半夜的,我能帮什么忙?”秦好觉得她的话委实可笑。 “秦姑娘,求您救救主上。”她话音刚落,便听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却是那右护法红姬。 秦好顿时惊异地看向她,她没有听错吧,这个冷傲的女子现在是在求她吗? 她看着那张倾城倾国的绝美容颜,冷然中透着一丝难得恳求,眸中似隐隐还存了些莫名的情愫。 她冷笑一声,说道:“救你们主上?我可没那么大本事,你们找错人了。” 红姬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焦急,她颦眉顿了片刻,似在心里下了很大的决心,随即在其他三人震惊的目光中,直直跪下。 “秦姑娘,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就算要了我的命也可以,只求你救救主上。” 秦好突然苦笑了一下,瞧瞧,老天爷和她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前几天她还被冰魄折磨地生不如死,现在竟有一只妖精,宁愿牺牲自己所有的骄傲与自尊,宁愿不要自己的性命,也要换回主上一命。 呵呵……这可真是个天大的讽刺呢。 没想到,那样残忍冷血的冰魄,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女人可以不顾一切地爱着他,可笑,真是可笑…… “我不要你的命,更不会去救他。”秦好看着地上那个冷傲的女子,眼中闪过些许苦涩,“救了他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自始至终她都在怀疑这只不过是个阴谋,像冰魄那般奸诈狡猾的妖精,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轻易陷入危险之地。 即便他真的有危险,也与她毫无关系。她说过,她已经死心了,彻底死心了,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瓜葛。 决斗起,墨家遗子 茫茫夜色,天边明月被染上一层奇异地色彩,白雪下的山腹内,一眼望去广褒无垠,幢幢楼阁翠墨枝叶,暗暗吐吐起起伏伏,显得格外幽寂。 而就在这黑黑的幽寂下,一座凸起的楼阁外,冷风呼啸,枝摇叶响。霍见一道白光,以雷霆之势嗖地直窜入对面冰魄的心口处,带着无尽的寒意与仇恨。 冰魄顿时绿眸速凝,袖中大手陡然张开,掌中立时多出一柄寒光毕现的长剑。剑身晶莹剔透,仿若冲天而上的水柱,只见他长臂一挥,足下点地,绿光与白光交砰的一刹那,他已然后退数丈,浮在空中冷傲而略有不解地望着情绪失控地莫千痕。 “你这道人未免太心急了些,赌约期限未到,如此急着出手,莫不是想借我族内内乱之时,趁虚而入?”冰魄周身散发着莹绿的光芒,他姿态随意,右手长剑流光溢彩,冷笑着嘲讽道。 莫千痕闭目,手中玉箫瞬间往上一抛,万道白光随着转动的箫身,自他头顶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罩在光下。额间兰纹,亦在顷刻间散出金光闪闪,他面色肃然,一张出尘的俊脸在光芒中似梦似幻。 突然,他凤眸张开,幽幽如潭水散发出无尽彻骨的寒意,右手抬起修长的指尖,划出一只冒着寒气的玉坠,“妖孽,墨家堡灭门之仇,今日我定要你一一偿还。” 冰魄眸光微闪,认出那只玉坠正是他随身携带的狼族圣物,心下一阵恍然。尤其在他听到“墨家堡”三个字时,望向莫千痕的目光中多了丝了然。 原来如此,没想到当年的“墨家”还竟有生还者。 “你是墨家遗子。”冰魄看着他说道。 “不错。”莫千痕冷笑一声,右手忽而一转,玉坠瞬间被收回袖中,头顶白箫又重新飞回手上。 罩在他周身的白光逐渐被金光所取代,只见他身形犹如闪电,攸地朝冰魄逼近。 顷刻间,夜空下光芒万丈,交戈剑戟声霹雳巴拉如同落入盘中的碎玉。空中飞舞着朵朵白玉兰花,身姿飘摇却带着无穷的力道,与绿光中散射出的道道凌厉剑光相撞、击落、又起。 他们两两对抗,招招狠厉,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天地间仿若只剩下这场殊死搏斗,只存在一金一绿的两道卓然身影。 以至于,就连旁边观战的邪风与他手中的白影,也未曾发现在楼阁的暗处,快速闪过一抹艳红的身影,幽幽隐没于夜色之中。 正是欲要前去寻秦好求救地右护法红姬! 金绿两团光芒愈打愈烈,愈靠愈近,你来我往不分伯仲。就在玉箫与冰剑两两相击之时,却见冰魄手腕忽而一抖,似是有些拿捏不稳,玉箫顺势绕着他的胳膊,刹那撞上他的心口。 冰魄顿觉得胸口处传来一阵翻滚的剧痛,他闷哼一声,身体急速下坠,落于地面。一口鲜血猛地自口中溢出,他眉头紧拧,以剑抵地,一手紧紧捂上胸口。 “主上。”邪风一惊,欲要跳过去,却被冰魄一个眼神阻了回去。 却是他手中的“白影”笑地无比讽刺,那冰冷的俊颜上,透着邪气的幸灾乐祸。 随之啐了口,“活该!” “妖孽,受死吧。”莫千痕面色冰冷,大喝一声,手持玉箫快速自空中落下,直直袭向半跪于地的冰魄。 这一击,他注入了十成功力,没有丝毫留情,意在夺命。 “不要……” 此时,忽听一道撕心裂肺地大喝响彻天际,一抹白影快速窜至冰魄身前,义无反顾将他挡在身后。她目光坚决,里面隐隐闪着恳求与后怕,直直望向愈来愈近的莫千痕。 小秦! 莫千痕眸光微闪,顿时撑大,带着震惊与不解看着那个突然挡在冰魄身前的女子,那样的决绝与坚毅。 他心口顿时一阵绞痛,面色稍显苍白,本还去势汹汹的身形,陡然放慢。注入玉箫的内力却有三成反噬,瞬间袭上胸口,迫使他不得不继续放慢速度,缓缓落于地面,立在与秦好只有几步之遥的地面。 “你怎会过来,快让开,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冰魄一时也被震住,看着挡在身前的纤细身影,不禁一股暖流滑过心田。 余光中,却见不远处同时多出三道身影,其中一个火红妖冶,带着不容于世的清冷。心下不禁有所了然,原来是她们,怪不得小好会突然出现。 “我不让,你这个笨蛋,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秦好一听到他这种语气,心里顿时升起一团怒火,转脸怨怒地瞪着他。 “你……”冰魄有些不敢置信地瞪着双眼,说道:“你都知道了?不怪我吗?” “哼,当然怪,我会怪你一辈子。”秦好赌气似地冷哼一声,若非初雪她们见自己心意坚决,又怎会将所有实情统统说出。 若非如此,她怕是要恨这家伙一辈子,而且永生永世都不想再提到关于他的一切。可如今,她已经再也没有办法任由自己错下去,她对他的情已覆水难收,那样强烈的思念,那样想要见到他的心意,已经迫切到管不住自己身体。 而当她终于赶回自己真正居住的那座小院落时,正见到朝思暮想的男子,半跪在地上,唇角处的鲜血触目惊心,令她心头一阵紧缩,所有血液蹭蹭飙升至脑门。 她想也没想,便冲了过去。这一刻,她并非赋予使命,而是真真切切地想为他挡下危险,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她只要看着他平平安安就好。 原来,这便是红姬在哀求她时的感受,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而且比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还要强烈一百倍。 “傻姑娘。”冰魄忽然被她眼中浓浓的情意惊地一愣,随即忍不住冲她轻轻一笑,那笑中带着无尽的缠绵与暖意。 “再傻也没你傻。”秦好心头一阵悸动,她急急转过脸,背对着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地莫千痕。 二公子,狼族冰魂 再次看到那人清雅如仙的面容,秦好心里不禁一阵恍惚,这种熟悉又心疼地感觉仿若隔了千年。 明明是那样好看的眸子,幽澈而温和,透着一股淡泊明媚的气息。让人看了,就心生向往,难以言喻地愉悦与安心透彻身心。而今,她却在里面看到撕裂的疼痛,幽幽而哀伤。 如此无奈,如此悲痛的眼神,压的秦好呼吸紧迫。最终,她还是辜负了莫大哥,是她亲手毁了他的希望,是她让他如此痛苦。 到头来,最坏的那个人,原来竟是她自己! “莫大哥,对不起,我知道不……” “你说过要随我一起离开,小秦……现在,你却又说对不起,你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可有一丝一毫地在乎过我?”莫千痕身体猛地一震,直直望着对面的女子,开口截断她的话。 秦好鼻头泛酸,难以克制的痛,自心底蔓延开来,堵在喉头令她张着嘴,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一丝声音。她双手握着,却因颤抖而握地十分吃力,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轻轻滑下,烫地她浑身悸痛。 “小秦,在这世上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可你好好睁眼看看,那个妖孽根本不值得你如此。他就是个恩将仇报的禽兽,难道你被他伤的还不够深吗?”看着她脸上的泪,莫千痕心里更痛,他终是不忍逼她,终是不想她为难。 可大仇未报,他岂能甘心。 “不是,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为了……” “小好,所有的事都需有个了结,你先回去吧。”秦好刚开了口,却被冰魄突然从后抓住了手,他面上一片平和,语气中隐含宠溺。 “你……”秦好一把抽回手,瞪向冰魄,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模样,说道:“你以为你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那个家伙就会感动地痛哭流涕,从此洗心革面改过自新吗?你根本就是在纵容他,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了解他的个性吗?” “小好,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因我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我有责任承担这一切。”冰魄将手按在她的肩头,认真说道。 秦好顿时眉头拧地更紧,继续据理力争,“那根本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没能耐,是他自己要放弃自己,就算他是你的亲弟弟,你也没有责任承担他所犯下的错。难道你要看着他一直错下去,没有丝毫悔意与愧疚地继续去伤害他人吗?” 这一刻,冰魄突然被她眼中坚定的光芒震慑住,这些他从未想过,他只是一心想弥补冰魂心里的欠缺。想让他知道,纵然这个王位由他这个做大哥的继承,也并不代表族人们会放弃他,他永远都是狼族的二公子,永远是他心目中那个倔强又可爱的好弟弟。 如今,小好却一语惊醒梦中人,他这样一味地容忍,一味地纵容。最终,又能给谁带来好处,不管再过多少年,冰魂也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会有改过自新的觉悟。他经世太少,根本没有独挡一面的能力,他只会不断地利用他人来报复自己的哥哥,看哥哥痛苦,才是他最大乐趣! 想至此,冰魄不禁轻轻叹了口气,看向秦好的眼中,渐渐聚起温柔的笑意。幸好有她在,幸好他爱上的女人是她,很幸福,很温暖。 “好吧,我答应小好不再纵容他,不过接下来的事,也要由我解决,你快回右护法那里。” 秦好顿时呼吸一滞,如此温柔的笑容,她还是第一次从冰魄脸上看到,竟是如此迷人。彷佛可以净化这世间所有的一切罪恶,让人们重新获得希望。 她点点头,轻轻拍了几下肩膀上的手,说道:“你的命我先收着,如果你再敢胡来,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 “好,我一定不敢胡来,快过去吧。”冰魄笑着,认真地保证道。 秦好也跟着笑了笑,她又转头深深看了一眼莫千痕,那眸子里饱含歉意与内疚,随即离开。 莫千痕将他们的话听在耳中,不禁在心里掀起一阵波澜,他似懂非懂,只得将目光紧紧锁在冰魄身上,并不急于动手。 “想来你也听到了刚才那些话,”冰魄静静望着被邪风擒住的冰魂,眸光沉静,“身为狼族的二公子,既是你自己犯下的错,便该有能力承担这一切后果。若你连这些也做不到,才会真正让族人们看不起,这个王位你更坐不起。” 他一句话瞬间激怒了冰魂,只见他面色霎时变得苍白,眼中恨意更深,冷冷射在冰魄脸上。 “哼,听见了又如何,我本就没有让你替我抵罪,这一切皆是你自作主张罢了。”冰魂冷哼一声,随即又转头看向莫千痕,笑地邪气无比,“十五年前,是我杀了墨家一百多条人命,怪只怪他们太天真太轻易相信妖精。既然他们要救我,便用阳气助我早日恢复功力不是更好?” 莫千痕听此,面色顿时大变,他没想到眼前的妖精竟是如此恬不知耻,将自己的禽兽行为,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他心里恨意剧增,想要亲手了结他的欲望越来越紧迫,双拳握地咯吱作响。身体里积聚的力量呼之欲出,一刻也耽搁不得。 然而就在他刚欲出手之时,邪风却接收到主上示意,突然松开手中的冰魂。 冰魂倒也不含糊,刚一解除禁锢,便嗖地一下,飞出数丈以外。随后,还不忘回头冲众人冷冷一笑,又快速移动身影,渐渐消失于夜幕中。 “妖孽,哪里逃。”莫千痕身形陡转,却终是不忍心地又转头看了一眼同样看着自己的秦好。 小秦,到头来,我终是没办法带你走。若你果真能幸福,那我便也安心了。 “半个月后的赌约取消,我尊重小秦的选择,后会有期。” 他话音一落,便移动身影,再无留恋地朝冰魂追去…… 冰魄望着浓重的夜色,嘴角不经意扬起一抹快意的笑,一切似乎都结束了呢。 平静后,寻鸟之因 冰魄有个孪生兄弟,叫冰魂。秦好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当真被吓了一跳,随后又听红姬将这些日来所发生的事情统统说了一遍,瞬间那些奇怪突兀的画面,因为冰魂的存在,而变得顺理成章。 红姬房中出现的“冰魄”,冰洞里吸走她体内御寒之气的“冰魄”,那日在楼阁里欲要对她施暴的“冰魄”,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都是冰魂用来报复他哥哥的手段。 而冰魂之所以拿秦好作为目标,只因他知自家哥哥的心意,做了一千多年的兄弟,更能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准确无误地抓住哥哥的软肋,以此来打击他。 正如冰魄一般,他了解自己的弟弟,所以他才能设计成功,将冰魂当场抓获。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傍晚的山腹内,亦是别有一番风情,尤其此刻旁边还陪着心爱之人,秦好坐在高高的树枝上,觉得自己幸福的不像话。 “听说,你打算随莫千痕离开这里?”冰魄低头看一眼肩膀上眯眼笑地开心的女子,故意加重语气问道。 秦好一阵心虚,脸上笑容僵了僵了,于是赶忙转移话题,“对了,关于莫大哥那件事,你具体知道多少?” 冰魄好笑地看她一眼,却也不点破她的小心思,想了想,才道:“你若肯对我说出那句话,我便告诉你。” “哪句话?”秦好直起头,反问道。 “你知道的。”冰魄一眨眼,笑地邪魅。 “我不知道。”秦好努力摇摇头。 哼,想让我先说出口,没门! “那我也不知道了。”没想到冰魄竟突然耍起赖来。 秦好顿时暗自咬咬牙,居然被反将一军,算你有种。 “反正这种事猜也能猜得到,莫大哥走之后从空中落下来的那个玉坠,应该就是证明谁是杀人凶手的证据吧?它是你的?”秦好决定改变策略,旁敲侧击,一步步引他说出实情。 冰魄挑眉一笑,怎会不知晓她的小伎俩,倒是十分配合地点点头:“玉坠是我狼族的圣物,冰魂与我一人一件。” “果然有误会。”秦好恍然大悟,又道:“你这样放冰魂离开,就不怕莫大哥真杀了他?他看起来很弱啊,好像还没邪风厉害呢。” “无妨。”冰魂说着,看向秦好的眼光中突然多出了些许异样,他又道:“你难道没发现,莫千痕与刚认识那会儿不太一样了吗?一个见妖便除的茅山道士,到了我这狼窝里,却并未大开杀戒,就连我这个情敌,他也轻易放过了呢。” 经他这么一提,秦好突然有所醒悟,仔细回想了一下,莫大哥似乎确实有些变化。 “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不过他这个改变不错,也并不是所有妖精都该杀,像初雪、碧夏、邪风他们可都是大大的好妖,杀不得,杀不得。”秦好连连摇头着说道。 “难道我就杀得?”冰魄俊脸突然靠近,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杀得。”秦好毫不留得捅他一刀,随即又道:“不过没我的允许,谁也别想杀你,你的命可还在我手上呢。” “是是是,小好说的是。”冰魄暗下的眸光瞬间亮起,俊美的脸上连最后一丝的冷意,也被笑容所取代。 “听你这么一说,莫大哥应该不会杀了冰魂吧?”秦好又转回正题。 “不清楚。”冰魄一副事不关已地抬头看看茂密的枝叶,说道:“想来,要杀冰魂也并非易事,他自有办法逃脱。” 说完,他又将目光移回秦好身上,语气中泛着显而易见的酸味,“倒是有的姑娘家,也该收敛点了,堂堂仙君大人都因你而改了性情,这以后我还真不敢将你单独放出山腹。” 虽然秦好高兴他能为自己吃醋,但限制她自由,那可就是大大的不能原谅。而且,“我怎么就没发现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莫大哥改了性情?” “你别忘了,”冰魄大手一伸,撩起她脑后的一缕紫发,在她眼前晃晃,“你现在已非人类,他不再随意斩妖,怕是与你的身份有所关系。” 秦好顿觉心头一滞,她一时竟忘了自己现时的身份,突然不知该如何反驳冰魄的那些话,心里泛起些微苦涩。 “当着我的面为其他男人伤怀,你不怕我去杀了他?”冰魄见此,一把将她揽入怀里,故意恶狠狠说道。 “你若有这个本事,那夜就不会被莫大哥打伤。”秦好十分不给面子地直接打击他。 “我是故意让着他,你以为我真不如他?”冰魄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双眼,里面闪着赤裸裸地威胁。 秦好立马连连摇头,否认道:“不敢,不敢,绝对不敢,你就是故意让着他,我知道,我知道,我心里非常知道。” 其实她是真的知道,冰魄的确是故意手下留情,他本想代替弟弟接他三招,以此化解仇恨。三招之后,他便不会再容许莫千痕对他“为所欲为”。 只是没想到,红姬能猜出主上的心思,却并不了解他。她只以为主上会以命抵命,所以才急急去向秦好求救,因为她知道,莫千痕对秦好的心思绝不属于主上,只有她才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冰魄显然不满她如此敷衍,又将脸靠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危险而暧昧,惊得秦好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有些排斥这突然的靠近,脑子里快速飞转着,终于在冰魄将脸贴向自己的一刹那,陡然大呼一声。 “对了,麟翔之凰,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那只妖鸟?如果需要我帮忙,我不介意放点血。”秦好猛地一抬头,将脸往后拉开一些距离。 冰魄眼神微微一闪,氤氲起的暧昧气息,瞬间降下,他看着秦好沉默片刻,才直起身,说道:“我说过,我不会用你的血,别再瞎想了。” “可是我想帮忙嘛,听碧夏她们说,你是被妖王派来人界寻找妖鸟的。既然是上头安排的事,总要有个期限,越快办完越好,至少不用受罚。”秦好撒娇似地抱住他的胳膊,说道。 冰魄心里刚刚升起的一丝怒气与不安,瞬间被她这个自然地小动作融化了,只得改由宠溺地揉揉她的头,说道:“以前我便和你说过,茅山、蜀山与妖界向来不和,现在虽一直相安无事,却只是表面现象。妖王深怕有朝一日矛盾激化,人妖两界一旦开战,必会殃及到无辜地妖民们,所以妖王想暗中寻到麟翔之凰的羽毛,以此保护那些妖民。” 又失败,软磨硬泡 红姬这几日特别烦,一向清冷绝艳的脸上,时不时会闪现出一丝苦恼与不耐。尤其在她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时,一瞬间她的面上有种堪称痛苦的东西。 “长夜漫漫,哎,无心睡眠,哎,我又来找你聊天了,哎……” “你到底有完没完?” 正当某女一步一摇头踏着方步,边说边叹气叹地卖力时,屋子里的主人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来,冷冷望着她,吼道。 “诶,别气,别气,”秦好愣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一张讨好的笑脸,“女人生气可是很容易老的哦,虽然你是妖精,但你也同样是女人。这世上,只要是个女人,都会非常在意自己的……” “姑娘,你究竟想要缠我到何时?”红姬咬牙切齿地打断她的碎碎念,往日那清冷高傲的形象,再被此女连日来的不断轰炸而消失殆尽。 见她如此,秦好立马收了虚假的笑容,摆出一副一本正经地模样,清清嗓子,说道:“直到你说出冰魄的计划为止。” 红姬面色一瞬间变得更加冰冷,她看着秦好,目光中明显有厌恶与敌意,“姑娘还是请回吧,我并非邪风,不懂得怜香惜玉。你若继续死缠烂打,红姬可不保证会对你出手。” 她话语明确,显然是在说自己非常讨厌这个女人,最好别再惹她。 秦好似是早料到她会如此说,倒也不在意,只说:“本姑娘一向意志坚决,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胁。既然你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就早早说出那个计划,我自然会从你面前消失。” 若非邪风整日与她混在一起,不清楚冰魄出山腹追寻妖鸟的计划,她才不会死皮赖脸缠着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而且一缠就是好几个晚上。说真的,就连她自己也快没了耐性。 更可恶的是,冰魄那死狼妖,就是不肯同意带她出山腹,一起去寻找妖鸟。不得已,她只能趁着冰魄还未有行动之前,从其他妖口中打听到内部消息。 而据她的观察,以及初雪她们提供的种种“线索”来看,左护法邪风,主要负责山腹内的事务,右护法红姬则负责追踪跑腿之类的任务。 是以,才会发生上一幕事件。 “你若是真为主上着想,那便好好呆在山腹内,别让主上因你而陷入险境。”红姬仍旧不为所动。 “难道要我对什么事情都不管不问,才是真正为冰魄着想吗?”秦好也不肯让步,她面色严肃,继续说道:“明知他要去做的事情有危险,明知自己轻而易举便可帮到他,我却仍要做缩头乌龟,继续安逸的生活在他的羽翼下。这种事情,就算其他人能够容忍,我却不能。” “无论姑娘再说什么,红姬仍旧是那句话,为了主上你只能如此。”红姬冷冷回道。 “我不能,更不会。”秦好说着,眸中闪出坚定的光芒,“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去等待,我只想时刻守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平安无事,如此才能放心。” “那是姑娘自己的事,与红姬无关,你请回吧。”红姬清冷一笑,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转身消失在屋子的最深处。 秦好却是不甘心地咬上嘴唇,又气又怒地在原地站了很久,方才肯松口气。暗下决心明天继续,便缓慢地回了自己的楼阁。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冰魄竟走地如此匆忙,他甚至没来得及看她一眼,便在次日消失了踪影。 秦好几乎将山腹内所有的房屋翻了个遍,她找了整整一天,也没见到冰魄与红姬。日薄西山之时,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果然还是不肯带上她,自己跑去寻妖鸟了。 秦好一瞬间既想哭又想笑,她不知道,在冰魄心里她究竟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表面看起来,他们似乎两情相悦,但其实谁也没对谁说过一句“喜欢”。他们只是一味地按照自己的方式,去依赖着对方,守护着对方,根本没有好好沟通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不懂,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 天边红霞透过稀疏的枝叶,柔柔洒在山腹内的小径上,将那条缓慢移动的身影,拉地长长的,隐隐透着一股凄凉。 下一刻,身影忽然顿住,秦好面无表情地立在小路中央,抬起头一点点打量着山腹内的全景。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迫切的提醒着她,她必须离开这里,她必须找到冰魄,她还有很多话没有对他说,她不想他们的关系不清不楚,她不想守着一颗忐忑的心漫长的等待着…… 如此想着,秦好的双腿已完全不受控制,她急急朝着通往外界的洞口走去,彷佛一刻也不想耽搁。 她十分熟悉洞口所在的位置,很快便来到那里,她试着用手探入洞口,没有丝毫意外的,手果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回去。她身形稍稍有些不稳,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才勉励站稳。 她呆呆立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眼中闪着明亮的光芒,似在心里盘算着什么。须臾,又突然往后退了十几步,双腿前后一撑,做出助跑的姿势。 此时此刻,那种强烈冲出山洞的想法,让她一刻也安静不下来。她对准洞口,跑的飞快,一次次冲过去,却一次次被那股强劲的力道弹了回去。 只片刻,就瞌地她浑身上下都疼着,双眼不停冒着金花。 然而即便如此,她却仍旧不想放弃,纵是知道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她仍要继续往前冲。 本已做好了再次被弹回地准备,谁知胳膊上却突然一紧,脚下微微一转,她人便被调了个位置。心里一惊,睁开眼一看,竟是蹙着眉头的邪风。 “你这是在做什么?”俊脸上没了往日那般妩媚的调笑,此时的邪风看起来有些吓人,表情明显不悦,“你以为随便撞几下就能出去,若是因此丢了命,你让我……如何向主上交代?” 出山腹,投宿问题 “别激动,你先别激动,我这不没事嘛。”秦好见他如此大惊小怪,赶忙小声叫道。 “你倒真敢说,有谁能像你这般,不要命地一直撞洞口?”邪风冷嗤一声,看她没有再乱动的意思,方才松了手。 “我不撞,能出去吗?”秦好一副看白痴地模样看着他。 “你撞了也出不去。”邪风还给她一个更白痴的眼神。 “那你直接送我出去不就得了。”秦好一甩手,说道。 “想都别想。”邪风抱胸回道。 秦好似是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冲他一撇嘴,又退后几步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开别挡老娘的道。” 她说着,拔腿就要往前冲,邪风自然不会让她得逞,一伸手又将她拽回了身前。 “你真的不要命了?”他看着她,眼中闪着怪异而紧张的光芒。 “我倒是想要,只是某人不愿帮忙,我只能继续撞了。”秦好试图甩掉他的手,却几次都没能成功。 听她如此说,邪风瞬间泄了口气,非常无奈地看着她,说道:“我若不愿帮,便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他知道秦好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打听主上寻妖鸟的事情,只是在旁一直看着,并非说什么。想来也只有主上才能让她如此上心,让她如此不顾一切。 而他虽不能给她一切,却也不想看着她整日郁郁寡欢的呆着山腹里,或许在某些方面,他比主上更懂她。只是,不管他如何懂,她的心也不会属于自己,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她。 秦好瞬间大喜,激动地握着他的手直摇晃,兴冲冲说道:“邪风,我就知道你最够哥们,放心吧,我不会连累你,你只将我送出洞口就行。” “不可。”邪风想也没想便拒绝,说道:“我会一直陪着你找到主上,否则一切免谈。” 秦好顿时有些为难,看着他,犹豫道:“可是,这样就会连累了你,你违逆主子,冰魄一定不会轻饶你。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让朋友跟着遭殃,你送我出洞口就行。” “如今决定权在我手上,你没有反驳的权利,只乖乖跟着便是。”邪风坚持不肯让步,他话音一落,便将秦好转了个身推倒身前,右手缓缓抬起按上她的后颈。 秦好只觉一股酥酥麻麻的气体,顺着血脉一点点四散开来,没有疼痛,亦没有不适。片刻后,她周身已然被流动的青光围住,却在她还未及惊讶之前,又突然消失。 “可以了,这种样子出现在人界才安全。”邪风看了看又恢复了黑发黑眼的秦好,很快扬起一抹妩媚的笑容。 秦好见他往自己头上瞟了一会,又听他如此说,当下有些惊疑,赶忙将脑后的马尾拽到眼前看了看,居然变成黑的了。 这种久违的色泽,一下子让她倍感亲戚,脸上露出一抹自然地喜悦。 之后,邪风又手捻一抹青光,在洞口上指指画画了半晌,才又收回手,拉上秦好畅通无阻地出了洞口,走进直驱而上的出口。 秦好记不得他们在黑暗中行走了多长时间,只是当他们出洞后,瞬间被漫天雪地刺痛了双眼。 “你知道去哪里找冰魄吗?”她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问道。 “不知,我们先下山,到附近的村子与城镇找找看。”邪风摇摇头,抬眼望了望前方凹凸不平的雪地,不禁拧了下眉头。 “看来在下也只有得罪了。”他说着,便将一脸莫名其妙的秦好揽进了怀里。 面上微微一热,秦好觉得现在的邪风客气地让人非常不自在,于是便故作自然地揶揄道:“你什么时候转性了?这可不像你那只自恋的死孔雀说的话哦,你不嫌带着我是个累赘我就很感激了,要下去的话就赶紧,我可冷着呢。” 看她一副幸灾乐祸又不耐烦的模样,邪风当下宽了心,也不再客气,还嘴道:“能被我这妖界第一美男子抱在怀里,是你的荣幸,还敢不耐烦,小心我现在就把你踢下山。” 他嘴上虽如此说,脚下却已然借力,二人瞬间飞入半空,急速前行。扑面而来的风声里带着冰雪的寒气,秦好不禁瑟缩着脖子,一双手紧紧抱住邪风的腰,生怕一不小心掉到雪地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别还没下山呢,就先给“雪藏”了。 他们出洞时,天色就已有些暗下,待到眼前终于可以看到远处稀稀落落的村落时,已是深夜。 外界此时已入深秋,虽没雪巅山上那般寒冷,却也凉风沁骨,看着周围一棵棵树上都只剩下横七竖八的枝条,秦好心里不禁升起一股荒寂之感。 再次回到人界,秦好本以为自己定然会兴奋地手舞足蹈,然而事实上,她非但不兴奋,还有那么一点点小伤感,和恍若隔世的错觉。 “现时城门已关,我们还是先到附近找户人家投宿一晚吧。”邪风看了看旁边冻得瑟瑟发抖的秦好,提议道。 秦好稍稍一愣,随即惊讶地看着他,说道:“你可是妖精啊,还需要找人家投宿?” 邪风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回话,直接朝左前方的一条小路上行去。他虽能施法护住二人不受寒气侵体,但小秦终究是个姑娘家,一夜露宿怕是承受不了。 浓重的夜色下,方向很难辨认清楚,他们边走边留意周围的情况,期待能快快见到有灯火的房屋。 “这么晚了,大家应该都睡了,不如我们就随便找一棵树,靠着将就一晚吧。”秦好看着周围的荒郊野岭,不知要再走多远,才能找到一户人家,于是便停了下来,说道:“而且这三更半夜的,有哪户人家敢随意让两个陌生人借宿。” 邪风跟着顿住脚步,看看远处一望无际地黑夜,又瞧瞧明显喘气有些快的秦好,知她定是累了,当下有些犹豫。 “你就别纠结了,走了,我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娇贵,露宿野外又不是头一次了。”见他有些动摇,秦好立马抓住时机,拽上他就往前方一颗大树下跑去。 天然居,终达城镇 天边微微泛起白肚皮,光褒的旷野上,隐约氤氲一层薄薄的雾气。一棵粗壮的大树下,邪风半瞌着双眸,将目光轻轻扫在旁边扔在熟睡的人儿脸上。 心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自己的担心竟是多余的,这个女子倒真如她自己所说的那般,没那么娇气,在荒郊野外也能睡得如此香甜。 直到熹微晨光散在脸上,秦好方才轻颤着睫毛,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入眼密密麻麻的树木,在稀薄的空气中,静静幽立着。 她直起身子,左右看了一下,也没见到邪风的踪影,不禁有些奇怪。于是扶着树身站起来,弯腰捶了一会儿有些僵硬的双腿,方才沿着周围找了一圈,结果仍未发现他的踪影。 “不会吧,难道这家伙丢下我一个人跑了?”秦好疑惑地回到原地,抱臂摆出一副深思熟虑地模样。 “哎,难得我堂堂狼族左护法为你一个小丫头跑去河里捉鱼,原来在你心里竟是如此看我。”突然一道叹息声远远传来,伴随着邪风自恋又哀怨地话语,那张幽怨俊美的脸很快出现在秦好眼前。 “捉鱼?”秦好往后一跳,只想他的手,叫道:“大清早,你让我吃鱼,你……欸,那个奇怪的树叶哪来的?”她话刚说一半,忽然看到邪风一手提着鱼,一手端着一只树叶,里面正盛满了水,心里顿感奇怪。 她抬头四处瞅瞅,到处光秃秃一片,哪还有树叶啊。 “喏,先洗把脸。”邪风冲她神秘一笑,将树叶放到她手里,转身开始清理捉来的两天鱼。 秦好诧异地望了望手里的树叶,又看了看蹲下身忙活的邪风,最终还是端着树叶到一旁洗脸漱口。 在这张萧瑟的天气下,边坐在火堆旁取暖,边欣赏着美男优雅熟练地烤鱼,真真是一种享受。 秦好觉得此时此刻地邪风分外迷人,脱去了往日那伪善而做作的笑容,那张俊美的脸上顿时多了一种高贵的气息。狭长的桃花眼,轻轻垂着,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架子上的鱼,手上不时转动着穿着鱼的木棍。即便是如此毫无美感的动作,在他身上却能体会到一种别样的神韵。 “行了,可以吃了。”眼前突然出现一条冒着热气的鱼,陡然惊了秦好一跳,她微微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不迭地接过鱼,以此掩饰尴尬。 见她接的如此急,又一口咬了上去,邪风不禁笑着提醒道:“别急,小心烫。” 他刚一说完,秦好立马被烫的叫了一声,抬起脸苦哈哈地看着他,抱怨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不说,你就不会吃吗?”邪风无良地瞥了她几眼,低头吃起手中的鱼来,随后不忘加上一句,“吃了鱼咱们就上路,直接进城。” “哦,知道了。”秦好不情愿地应了声,也低头开始和鱼奋战起来。 吃过早饭,两日很快上路,沿着一条一条横七竖八错综复杂的小路,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终于见到通往城镇的官道。 当他们又在官道上行走了半个时辰后,秦好终于明白他们早上为何要吃鱼了。现在是在人界,又是青天白日,邪风说不能随便动用法力,否则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附近又没卖马匹的,他们只能靠双脚,自然也就要消耗掉不少体力。 秦好看着近在咫尺,又遥遥不到尽头的城池,肚子里已忍不住开始唱空城计,早知道应该让死孔雀再去多弄几条鱼烤了随身带着,以备不时只需。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只能不停地在肚子里抱怨,脚下一发狠走地飞快。 终于,在晌午时分,秦好拖着疲惫的身躯,热泪盈眶地抬头望着城门上“黔洲”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看着身旁人来人往地游旅客商乡亲父老,她突然有种错觉,觉地自己像是个在外游历多年后归家的游子。虽然这里不是她所熟悉的城镇,却依旧能让她倍感亲切与欢喜。 “我从来没有一次如此想念有房子的地方,看来大自然也并非哪里都好。”秦好无比感慨地说着,迫不及待地拉上略有疑惑的邪风,急急催道:“走了,我们得赶快找个地方解决一下温饱问题,否则再过一会,我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当场横尸街头。” 邪风顿时忍俊不禁,任由她拉着自己在人群中急速前进,黔洲城算是个中小型城市。外表看起来不算特别繁华,倒也处处可见其欣欣向荣之景,隐隐中透着朴实的家乡气息。 两人一直在城里像无头苍蝇乱窜,秦好不认路,邪风也很少以真身出现在人界,简单来说两人在这座陌生的城里,根本就是个路痴。 然而,即便这样,也无法阻挡他们热切的脚步,竟好死不死让秦好眼尖的发现一座三层酒楼。但看外表,就知道定然是全城数一数二的酒楼,而且有自己心目中的“美味佳肴”。 秦好二话不说,指着头顶上写着“天然居”的酒楼,说道:“就这里了,再远我就真走不动了。” 她话音刚落,楼里很巧正跑出来一位小二,见到他们立刻眉开眼笑,点头哈腰地迎了过去,说道:“哟,两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 “先吃饭,其他的呆会再说。”秦好立马回道。 店小二一愣,不确定地往她身后看了一眼,那位紫衣赏的公子看着挺贵气,该是主子才是。 “公子您说呢?” 秦好见他如此,霎时瞪眼,恶狠狠盯着那店小二,若不是她现在饿得没力气,真恨不得按住他暴扁一顿。居然敢瞧不起人,什么人嘛!哼 “照这位姑娘说的便是。”邪风冲他一笑,显出一副不管事的模样,点点头说道。 得,原来是咱有眼不识泰山,认错了金主儿。 店小二眼珠子机灵一转,立马又眉开眼笑地冲着秦好点头哈腰一番,边恭维着她,边领他们进楼。 同盟会,人流密织 所谓“天然居”,也不过是个名字罢了,楼内装潢摆设,与其他酒楼倒也没什么区别。 秦好稍稍有些失望地看了看他们所在的小隔间,珠帘碧翠,布置清雅,与她以前见到的那些雅间也只有某些一丁点的细微变化而已。 “诶,我们等下要去哪里找冰魄?”秦好手上拿着筷子,对准一盘栗子鸡猛插过去。 “莫急,我们不如先在此处住上一宿,明日……” “住什么住啊,就算要住,下午还有半天时间呢,我们总不能一直坐在屋子里浪费时间吧。”秦好一听就急了,栗子鸡也不要了,直接放下筷子反驳道。 “你们不是妖吗?那个应该懂得运用什么气息感应之类的法术,来确定对方在哪个地方吧?” 邪风漂亮的睫毛微微一颤,仿若看怪物般看着她,很无奈地说道:“姑娘,你在哪里听说的这种无聊法术,若真能如此轻易感应到一个人现处何方,我又何必不辞辛苦地带着你,费时又耗力的找主上?” 无聊法术?可那些小说上,电视上不都是这样演的吗。秦好稍稍皱了皱眉,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看着她吃地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邪风的胸口处莫名传来一阵刺痛,他喉头动了动,半晌才又发出一丝声音:“你若不放心,用过午膳后,我便陪你在城里四处转转。” “真的?”秦好瞬间抬起头,露出开心的笑容,说道:“那我们快快吃。” “不过,你如今身份特殊,凡事必要小心些才是,莫要让自己受伤。”邪风突然又郑重地提醒道。 经他如此一提,秦好当下想到了自己体内流淌着的紫血,心里稍稍蒙上一层晦暗。该来的总要来,在山腹内住了那么久,她几乎快忘了自己的血现下已成为众矢之。只要稍稍有所差池,就会像上次那样,被全酒楼的人围堵,若非那时有冰魄在,想必此刻的她已成为没有血肉的干尸了。 然而,为了让邪风放宽心,也让自己不那么在意,秦好用尽力气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的。而且,上次在酒楼里,我穿着男装,那些人都以为拥有紫血的人是个男人,不会想到我这个白衣美人身上的。” 说着,她还不忘显摆地冲他抛去几个媚眼,邪风当下全身一哆嗦,低头吃菜。 午后,当二人迎着秋日暖阳出了“天然居”后,正见街上到处都是穿着僧袍道服,行色匆匆的人们。 且都顺着同一条主道,朝着同一个方向赶过去,秦好与邪风当下有些愣怔。 “城里怎会突然来了如此多的修道之人,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邪风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路人,似在自言自语。 却是一旁的秦好早已沉不住气,随便拉住一位路人,问道:“这位大叔,请问城里出了什么事吗?怎么到处都是和尚与道士。” “听说是半个月前‘流云观’的星微道长,突然向天下道友发了‘同盟令’,要他们本月二十日在‘升仙台’汇合,有大事相商。”那名大叔摆出一副神秘兮兮地模样,压低声音说道。 “流云观?没听说过……不过,既然是召集了天下道友,是不是就连茅山与蜀山也要来参加?”秦好忽然兴奋地问道。 “没有,茅山与蜀山可是大门派,小小一个‘流云观’岂能请的动他们。”大叔说起这两个门派,便是一脸昂扬得意,好似在炫耀自己一般。 “哦……”秦好略微有些失望,又道:“‘升仙台’怎么走?” 大叔一听,更确定他们并非本地人,赶忙热情地为他们指了路。 去“升仙台”的路上,秦好一直兴致勃勃地猜测着一群修道之人聚在一起能有什么大事,倒是一旁的邪风有些反常,总觉得此次“同盟会”不简单,似是要出什么大事一般。 尤其是秦好现时的身份特殊,他委实不愿去那个什么“飞仙台”,只怕一个不注意便会出事。 “飞仙台”搭筑在黔洲南城的“飞仙湖”上,四周曲觞流水波光碧漾,湖岸上人声熙攘,随处可见那些修道门派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也有不少的闲散修道之人,独立于喧哗之中,等待正主儿的登场。 秦好不时跳着脚在密集的人群中看了看去,似在寻找着什么。而事实上,她之所以如此兴奋地跑来这里,一是好奇这次大会的目的,二是为了冰魄。 全天下道友的“同盟会”,想来必定会引起不小的风波,人界发生如此大事,冰魄很可能会来瞧个究竟。说不定,此大会的真正目的,就是那“麟翔之凰”。 秦好一瞬间恍然过来,担忧地四处巡视一圈,见众人并未注意到她与邪风,方才稍稍安了心。 “死孔雀,为了节省时间,你我还是分头行事吧。”秦好回头看向邪风,她现在可没什么心情去好奇这次大会的目的了,还是小命要紧。 于是,便又说道:“咱们一人一个方向,尽快找找看能不能发现冰魄的踪迹,半个时辰后,在百米外的柳树下碰面。” 她说完抬腿就往旁边走去,邪风面色一紧,伸手抓住她,将她拉至身前,说道:“不可,此处鱼龙混杂,你还是一直呆在我身边比较妥当。” 秦好立马跺脚,又凑近了些,低声说道:“我就是怕呆在这里时间太长容易出事,才要分开行动,尽快找到人也能尽早离开。” “想来主上并不会参加这种毫无意义的大会,咱们还是到别处找找看吧。”邪风依旧不肯松手。 “如果冰魄现在还在黔洲,他肯定不会错过这次大会,我们不能放过一丝一毫地机会。”秦好也仍坚持己见。 “但是……”邪风还想再劝什么,却被秦好一把扯回了胳膊,退后两步道:“别再但是了,有这么多‘但是’的时间,我们不如赶快去找人。” 她话未说完,湖岸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闹腾,吵闹声比刚才又增大了十倍。人群也开始激动起来,随着不少人喊着“星微道长出来了”的话,秦好瞬间被突然涌上的人挤到一旁,她后面的话语已然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她甚至没来得及再看一眼邪风的脸,就被人流挤着,移到了百米之外 人群中,白影闪现 攒动兴奋的人群,直到“升仙台”上响起一道洪亮而透着安抚人心的声音时,方才渐渐停止了叫嚷。 秦好早被挤得呼吸不畅,耳洞里嗡嗡直作响,好不容易周围的人群散开了一些距离后,那台上的星微道长已不知说了多少话,引得台下一阵唏嘘不已。 具体情况,秦好也没听清,只是听旁边有人不断提起“妖界”、“蜀山”、“茅山”、“决裂”、“开战”之类的词语,懵懵懂懂地继续四处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周围人却太过于激动,对于此次人妖两界很可能会开战的小道消息,一直争论不休,有些甚至发展到了拳脚相向。 秦好看着他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些人非常无聊,为了一个不是很确定的消息,甚至可能是个别有居心的谣言,而先起了内讧,可真不值得。 她边摇头边叹气,却听身前突然传来一声痛苦大叫,正见一名身材瘦下的道士朝自己扑来。她浑身一个激灵,凭借尚算矫健的身手,嗖地退后几步。 一瞬间,那小道士无比“优雅”地扑通一声,壁虎似的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周围人顿时看着他惋惜不已,又是同情,又是幸灾乐祸。 秦好更是连连摇头,也不知是哪个家伙下手如此狠,瞧瞧这小道士,估计都给摔出内伤来了。 她本想上前扶他一把,只是她刚抬起脚,前方几米外,却突然闪现出一抹晃眼的白影。 如此的熟悉,如此的俊挺,如此的冷傲…… 是冰魄,是他! 秦好霎时激动不已,直接绕过地上的小道士,快速朝那个白影走近。谁知,她越是往前走,那白影似乎就离得越远,穿梭在晃来晃去的人群中,秦好甚至有些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一时眼花,出现了幻觉。 “喂,前面那……”她越走越急,最终忍不住刚喊出几个字,视线却突然被一个人影挡住。 秦好一惊,抬起头来,恰对上一双闪着担忧的桃花眼。 “邪风!”她惊叫一声,连忙伸手想要将他拉开,说道:“你别挡着我,我好像看到冰魄了,就在前面。” 邪风皱着眉头,明显不信她的话,一手按上她的肩头,转脸看了看身后,才道:“没有主上,是你看错了。” “可是我明明看到了,那人还穿着白衣,而且连背影也和……” “小秦,先别闹了,大事不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邪风一脸严肃地打断她,想到刚才从星微道长口中得知的那些事,他便心神不宁。 “什么意思?”秦好十分不解地看向他。 “先回酒楼再说。”邪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说着,拉上她故作若无其事地穿过密密匝匝的人群。 回“天然居”的路上,秦好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抹熟悉的白影,越想越觉得那就是冰魄,恨不得马上飞回去将他抓出来。然而,她的胳膊还在邪风手里,又见他一脸的肃穆,也不敢再随意挣扎,只得暂时压下心里的冲动,跟着他回酒楼。 深夜,月影西移,本该静谧的夜晚,只因白日里突然来了许多修道之人,不管是酒楼还是客栈,到处都是人满为患。 秦好趴在桌子上,听着楼下嘈杂的喧闹声,一颗心砰砰跳的飞快,深怕他们忽然全部冲上来。 “那个缺德的星微道长,难道我上辈子欠他钱?我连他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他居然敢煽动全天下人捉我,还说我是妖女,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她越骂越气,最后竟啪地一声狠狠拍在桌子上。 原来,这次“同盟会”所说的那个“人妖两界准备开战”的大事不过是个噱头,其消息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也无人得知。倒是那“流云观”,根本就是想要借此机会,明为集天下力量捉拿妖女以此引出麟翔之凰,救天下苍生。其实,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为天下苍生,他们根本就是贪图“麟翔之凰”身上巨大的妖力, “那星微道长当真可笑之极,为了一己私欲,不惜蒙骗世人,挑拨两界和平。”邪风笑地危险而邪魅,眼中透着讽刺的冷意,恨恨说道:“如今,竟连你一个弱女子也不肯放过,简直卑鄙。” “他不只卑鄙,还非常无耻极其下流,我咒他练功时走火入魔,下辈子下下辈子也别想飞天成仙,我咒死他,咒死他。”秦好一手拿着杯子,一手猛力捅着杯身,彷佛它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奸诈道人。 见她这般模样,邪风忍不住满眼皆是笑意,宠溺而又无奈。 谁知这厢刚发泄完心中火气,却又猛然将矛头指向他,一双凤眸恶狠狠地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邪风不禁诧异,摆出一副委屈又不解的神情。 “哼,都怪你,要不是你白天突然挡在我身前,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找到冰魄了。”秦好一脸地埋怨,继续说道:“也不至于,还要继续留在这里担惊受怕。” “哎,我还真冤呐,明明是为了你好,倒头来这罪名,却全都怪到了我身上。你说我冤不冤呐?”邪风看着她,一阵摇头叹气。 “冤你个大头鬼,少在那里装可怜,我告诉你,本姑娘要是被那些人抓住,你就是罪魁祸首,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秦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现在她满腔都是怒火,逮谁谁倒霉。 “哎哎,我怎么就如此倒霉啊,想我堂堂妖界第一美……” “停……”眼见他又要臭美,秦好拿起茶杯盖上他的嘴,打击道:“你就别美了,先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尽快打听到冰魄的消息吧。” 寻未果,真假消息 邪风说,为了她的安全,为了行动方便,为了尽快打听到主上的消息。所以,她这个“妖女”就得先靠边站,乖乖呆在房间里,莫要出去给他添乱,以免惹祸上身。 总而言之一句话,有她在他就没办法专心找人,只会碍事。 秦好听后那个气啊,但他却句句说的在理,这种时候她哪还敢闹别捏,只得听话的呆在屋子里等消息。 只是,这一等便是三天,邪风日日早出,却夜夜空手而归,急的秦好真想直接从二楼跳下去。 于是,第四日秦好逮住欲出门的邪风,是千叮咛万嘱咐,外加威胁恐吓,若是今日不带点实质性的消息回来,一定要他好看。 至于是怎么个“好看”法,邪风不知,就连秦好也不清楚。 介于某女的淫威下,当日下午,邪风意外地早早便回到了“天然居”,看地秦好瞬间双眼泛光,热情无比。 “有消息,是不是有消息?” 邪风不禁冲她神秘一笑,抬脚进屋,示意她关上门。自己则来到桌前坐下,倒上茶水,一口一口慢悠悠抿着。 秦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十分怀疑这家伙根本就是在公报私仇,她不就是顺口威胁了他几句嘛,堂堂男子汉连这些也要斤斤计较,真小气。 然而,这些话,她却只敢腹诽,脸上依旧盈满期待与讨好的笑容。 “哎呦喂,我的好大哥,您这茶究竟要喝到什么时候啊?” 邪风眨眨眼,继续慢悠悠喝着茶,看着她笑地愈发神秘,愈发暧昧。 直笑地秦好心痒难耐,怒火翻天,痛不欲生,终于在濒临爆发时,这厮才肯开口说话了。 “我的确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而且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真的,真的,真的,那你快说是什么好消息?”秦好当下被浇灭了怒火,激动地问道。 “也并非好消息,却也不是坏消息。”邪风继续卖关子。 “那究竟是什么消息?”秦好极其配合地露出一副求渴的星星眼。 “具体我也分不出好坏,不过主上没有在黔洲是事实。”邪风故作为难地说道。 轰隆一声…… 秦好瞬间犹如五雷轰顶,当头劈地她是外焦里嫩腿发软,唯独那跳动着小心肝的胸腔内,烈火熊熊燃烧,恨不得一口气熔化眼前那只可恨又可恶的死孔雀。 “死孔雀,你找打……”房间霎时爆发出一道惊天地你鬼神的怒吼,以及霹雳巴拉地脚步声。 “妈的,你别跑,今天老娘不打地你屁股尿流,我就跟你姓。” “站住……别躲……” 当她听到冰魄并不在黔洲时,秦好分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欢喜,还是失望。她想快快见到他,却又怕在这里多耽搁一天,危险便多一分。 只是现在不管她心里如何想,也都要离开这里了。 迎着暖暖晨光,秦好无精打采地跟在邪风身后,转头看一眼城门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黔洲”,心里竟隐隐有些不舍。 她也不知这种突然冒出的情绪究竟是何原因,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牵绊着自己,告诉她不能离开,千万不能离开,否则她定然会后悔。 然而,最终她还是带着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情,跟着邪风踏上了官道,朝着下一个城镇前进。 “我们为什么不买匹马,或者马车?”一个时辰后,秦好痛苦地靠在路旁的一棵树上,弯腰捶着酸沉的腿。 “我不会骑,更不会赶。”邪风仿若无事人一般,立在她身旁,十分潇洒地说道。 “什么?”秦好陡然叫的惊骇无比,一双眼上下扫在旁边人身上,看怪物似的看着他,说道:“你不会骑马?骗小孩儿呢,堂堂狼族左护法不会骑马,说出去谁信啊。” “我的确不会。”邪风很爽快地强调道。 秦好仍旧满脸不信,懒得和他争辩,只自言自语道:“不能骑马,又不让坐马车,整天靠两条腿走路,那要走到何年何月才能到下一个城镇啊?我说你,是不是存心整我,其实根本就没想帮我找冰魄,你就是故意……” 等等,不对! 秦好蓦然住了口,一双眼直愣愣看着前方,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刚才的那些话,总觉有哪里不对。 好像是……好像是…… “死孔雀,你骗我。”秦好顿时大叫一声,死死锁住邪风的脸。 邪风微一愣怔,被她盯地浑身有些不自在,轻轻撇开了眼,回避着那灼热的目光。 面上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微微挑起嘴角,笑地妩媚而邪气,“小秦又在说什么胡话?我骗你什么了?” “哼,少装蒜,你肯定知道冰魄在哪里,却不告诉我,还带着我到处乱转。你究竟是什么意思?”秦好冷哼一声,继续灼灼的望着他,好似要在他那张笑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哎,为何现在好妖越来越难做了,明明是好心帮忙,如今倒被反咬一口。”邪风不禁委屈地一阵叹息,语调哀婉而伤情。 秦好见他这般难缠,当下又急又怒,冷着脸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才突然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马上就回黔洲。我自己去找,一天找不到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本姑娘有的是时间,不怕找不到。” 她说完,抬腿便要往回走。 邪风看她如此决绝,忙敛了笑意,拽住她说道:“你疯了?黔洲城里有多少个人想要你的命,你难道不清楚吗?” “清楚有如何?”秦好拼命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几次都无果,她气愤地说道:“我承认我怕死,但是如果连冰魄也不在乎我这条命的话,那就让他们拿去好了。” “小秦。”邪风心里不禁一阵揪痛,眼中透着苦涩与疼惜,看着她却只能叫出一个名字。 为何这个女人偏偏要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为何她始终看不到自己对她的情意?为何她处处只想着主上,却对他的关心视若无睹? 为何上天要对他如此残忍?明明喜欢的女子就在眼前,他却始终触摸不到。明明告诫过自己不可胡思乱想,他却仍旧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一点点的痛,蔓延全身,他痛得浑身颤抖,而她的眼里却只有决绝地冷冽与坚定的意念…… 灰衣人,狭路相逢 在秦好强硬的坚持下,二人在晌午时分,又回到了“黔洲城”里的“天然居”。 店小二见他们去而复返,当下又堆积起满脸的笑意,躬身迎了上去。 “原来是两位客官,可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小店?” 说着,又奇怪地悄悄用余光打量着他们,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呐。前几日,那名紫衣公子还一副笑意盈盈地模样,怎的如今竟是黑着一张脸,眉头揪地让人心里直打鼓。 “没有,我们要续费,还是原来那两间房,这次要多住几天。”秦好的面色明显也不太好,话语中带着负面情绪。 小二心里顿时暗叫一声苦也,清晨退房时,明明是好端端两个人,怎么才半天就突然变得如此吓人? 何况,如今…… “两…两位客官,真是对不住,早上你们刚走,那房间就被别的客官给定了。现在店里所有客房都已住满,你们看,是不是再换家酒楼?”小二将身子躬地更低,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秦好听后,面色顿时一变,心里本就窝着一团火,正找不到发泄口。尤其是,在她走了半天的冤枉路后,那个死孔雀居然还是不肯说实话,无论她是威逼利诱,还是软磨硬泡,那厮就是一口咬定不知道冰魄的行踪。 哼,难道她秦好长着一张好欺负的脸吗?每个人都要和她过不去。 她当下一撸袖子,去势汹汹地直往楼上闯,边走边骂道:“今天老娘就要住这里,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蛋敢跟本姑娘抢屋子,我还不信他有三头六臂……” 小二霎时变了脸色,求救地看向一旁的紫衣公子。 邪风却似没注意到他的存在一般,紧拧了眉心,快步追上秦好,将她拉至一旁,低声说道:“你难道想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吗?“他说着,用眼神示意大堂里三五成群坐着的道人。 秦好不情愿地垂眸看过去,此时他们正站在通向二楼的楼梯中央,一眼望下去便能看到大堂内的所有人。里面竟坐了一大半的道人,有不少人还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心里咯噔一声,秦好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过火,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一想到那些道人都想要得到她身体里的血,她便得觉得背后一阵恶寒,顿时收敛了脾气。 她看看邪风,又瞧瞧楼下面色极差的店小二,只得硬着头皮讪讪一笑,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为了一个房间不值得,我们还是换一家吧。” 说着,便扯了扯邪风的衣袖,示意他跟着自己下楼。 那店小二一听秦好如此说,当下宽了心,左右瞅了一圈,终于彻底总了口气。幸好掌柜的不在,否则他这饭碗可就难保了。 如此想着,小二又恢复了笑脸,上前几步欲要送下楼的两位离开。 谁知,却见一名灰衣道长突然挡在了二人身前,他面色平静,眼波沉敛,直直凝视着秦好。 “女施主看着面善,是否与贫道有过一面之缘?”灰衣道长直言道。 秦好不认得这张脸,却对那件灰色的道衣记忆犹新,只要一想到就会浑身充满颤栗,她心里扑扑跳的飞快,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那个拆穿她身份的道士,更没想到他似乎还记得她的脸。 邪风眉心拧地更深,他并不知事情的个中缘由,只觉这道人言语唐突,听着委实让人心情不爽。 他一伸手,将秦好护在身后,直直迎上灰衣道士的双眼,说道:“这位道长怕是认错人了,舍妹乃是初次出门,根本不认识什么随随便便的人。”言语间充满抵抗与不满,直言不讳地指责灰衣道长是随随便便之人。 灰衣道长立刻变了脸色,他凝眸狠厉地看着对面的紫衣男子,气势咄咄逼人,“贫道与施主并无恩怨,施主为何如此出言不逊?” “你能对素未谋面的姑娘说出如此无礼的话,身为兄长,道长认为我该如何做?”邪风笑地妩媚,眉梢间挂着无尽的冷意与讽刺,显然是在指责对方有错在先,而他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你……”灰衣道长顿时被气地面色铁青,指着他,竟是说不出话来。 秦好站在邪风身后,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尤其是在对方恼羞成怒之时,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却不敢太大声,只能轻掩着嘴,心里觉得痛快无比,刚才的紧张与害怕瞬间荡然无存。 “大哥,道长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偶尔认错人也属常事。我不怪他,你也别气了。”秦好故意摆出一副宽宏大量地模样,拽着邪风衣袖,撒娇似地说道。 邪风心尖一荡,立刻会意,看了看灰衣道长,又瞧瞧旁边的那些人,已有不少道人面露不平之色。 “妹妹说的是,为兄便原谅了这一次。”邪风冲她点点头,又对着灰衣道长拱拱手,说了句“告辞”! 随后,二人装作若无其事一般,迈着平稳的步伐,慢悠悠出了“天然居”。 街道上,行人川流不息,叫卖声络绎不绝,一紫一白两条身影穿梭在其中,倒也不显突兀。 “刚才真是太过瘾了,死道士居然敢陷害我,只被当众说了几句而已,算是便宜他了。”秦好心情大好,走起路来脚下一跳一跳的。 “如此说来,你与他当真见过?”邪风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抹莫测的光芒。 “何止啊,当初就是他当着全酒楼的面,指出我的血能引来麟翔之凰。”秦好加重语气回道。 “原来竟是他。”邪风若有所思地看着秦好,说道:“此人乃是‘流云观’大弟子,欧阳行。” “流云观?”秦好顿时一惊,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他是流云观的人?怎么会这么巧?” “不是巧,看来这次的同盟会,‘流云观’果然另有图谋。”邪风摇摇头,说道。 “真是卑鄙,想要借众人的力量捉住我,到时候也一定想好了脱身之计,那么人能够得到的,怕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秦好恨恨说道,刚恢复的好心情,一瞬间又有了下滑的趋势。 夜深沉,坟头黑影 灰衣道长的出现,对于邪风来说本该是个很好的契机,他极力劝说秦好必须马上离开此地。 然而—— “好啊,那你先告诉我冰魄在哪里?否则,一切免谈。”秦好歪头,说地坚定无比,却做出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模样。 邪风面色微微一僵,看着已然没打算听他回答的秦好,迈着轻快地步伐又接着往前走去,心里有一瞬的动摇。 “你去哪里?” “当然是继续找客栈了。”秦好回头,投给他一个笨蛋的眼神。 “姑娘,你莫不是忘了,城内所有酒楼以及大小客栈都被咱们转了个遍,哪里还有空房可住。”邪风颇为无力地笑了一下,追上去说道。 秦好脚下顿住,眼中有一瞬地恍惚,他们的确找了整整一下午的客栈,结果每到一处都是人满为患。 可是,“黔洲城这么大,我就不信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咱们容身。”她双拳一握,信心十足地说道。 邪风顿觉无语,摇头跟在她身后。 事实证明,只要有恒心,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成功的。 偌大的夜幕下,一轮皎月幽幽散发出清冷的银光,轻轻洒在一座废弃荒芜的院落上,隐隐透着诡异与阴森。 被风吹得一摇一摆的残破大门前,此时正立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仿若夜间幽灵。 “你果然要进去?”邪风抱胸看了看眼前荒凉的院落,不怀好意地笑着。 “当……当然。”秦好挺胸,做出一副无畏的神情,指指头顶上布满蜘蛛网的门匾,说道:“墨家堡,这里可是墨家堡,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墨家堡居然在黔洲,而且还让咱们在这种情况下找到此处,难道这不是缘分吗?虽然看起来破了点,恐怖了点,不过比睡大街好多了。” 其实,当她真正看到牌匾上的字时,着实被吓了一跳。她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当时的心情,只能怔怔看着这座宅子,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莫大哥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越想,便觉得越难受,好想知道莫大哥现在过得怎么样?好想再看他一眼,想来十五年前那场灭门之灾定让他万分痛苦,所以才会如此痛恨着妖精。 她终于读懂了他眼中的哀伤,以及那似有若无的疏离与恨意,然而她却无能无力给他幸福,还要生生在他心里插上一刀。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象,莫大哥现在是不是非常恨她?哪怕是一个厌恶的眼神,都会让她心尖一痛,提醒着她自己是如何地残忍,如何地无情。 “小秦,小秦?”邪风地声音忽然想在耳边,带着担忧与试探。 秦好陡然回过神来,对着他轻轻扯出一抹笑容,说道:“走吧,进去吧。” 斑驳腐蚀的门扉,在推开的一刹那,顿时洒落一片灰尘,伴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二人皆是往后一退,待到灰尘落尽,方才踏了进去。 幽冷的月光下,前院到处生满一人多高的杂草,如今虽已枯黄,却依旧阻隔了所有试图窥探的目光。 “墨家堡”在十五年前亦是名声显赫的书香门第,祖辈精通天文易理、八卦乾坤,在世人眼中,尤其修道人眼中颇受爱戴与尊崇。 然而,他们世代无人愿意踏入修道成仙之路,对于这世间的人、妖、神、鬼、魔,皆一视同仁。没有丝毫偏见与蔑视,却也因此好心救了一只受伤的千年狼妖,而最终惹来灭门之灾。 踏入这里的那一刻,秦好觉得自己彷佛踏进了莫大哥的心里,她清晰地看到他心里的痛,看到了亲人一个个在眼前倒下后的绝望与恐惧,看到了他有生以来最可怕的眼神,看到了他的心被寒冰一层层紧紧包裹住。 “这里……”当他们进入到最深的内院时,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入眼皆是一座座长满荒草的坟茔,秦好瞪大双眼看看同样有些惊诧的邪风,随即又将目光投向偌大的后院。满满一院子,孤零零而又拥挤地坟头,散着诡异而凄凉的气息,让人看了不禁心里一抖。 “原来墨家人都被葬在了自家宅子里。”邪风轻轻感慨道。 秦好始终处在震惊之中,双脚不受控制地走进一排排的坟茔当中,此处的虽也有荒草,却没有其他院子里那般旺盛那般葱茏。 连着转了二十多座坟茔,都未见到前面树立牌位,秦好不禁有些奇怪,想不通莫大哥为何不给自家人立个牌位。 然而,当她与邪风走到下一座坟茔时,却突然听到一声异动,紧接着便见一抹黑影自坟头后突然窜出,欲要往前跑。 秦好顿时惊得大叫一声,颤颤巍巍指着那个急速前进的黑影,吼道:“快,快,快,邪风捉住他……好像是个人……” 邪风眸光瞬间一敛,飞身直直袭向那个黑影,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轻而易举便将拿黑影拿下,带至秦好身前。 “哪里来的小贼,三更半夜扒人家的坟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秦好鼻子一哼,仗着有邪风在,心里恐惧顿消,走过去准备好好教训那黑影一顿,让他敢突然窜出来吓人,这就是下场。 结果,人没教训道,她自己倒先被惊住了。 那个,那个在邪风手下,死命挣扎的黑影,居然是冰,冰,冰魄…… 不对,他穿的黑袍,虽然那样貌与冰魄一模一样,但他绝对不会是冰魄。这家伙浑身散发着阴冷孤僻的气息,不是那个混蛋冰魂,还会是谁。 心里刚闪出的一点兴奋,顷刻荡然无存,秦好抬眼看看邪风,却见这厮完全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按着手下的人,不让他乱动。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好惊讶地看着他,这个妖精莫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大半夜跑到人家坟头来,而且还是被他灭门的人家。 难不成突然良心发现,想要来忏悔罪过? “哼!”冰魂法力敌不过邪风,只得不断挣扎着,抬眼瞪向秦好,说道:“我的事不用你管,死女人。” 坟茔中,突然现身 “死女人?骂谁呢?”秦好磨牙,笑地极为黑暗。 “死女人骂你呢。”冰魂冷嗤一声,继续叫嚣道。 他话音一落,邪风瞬间非常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秦好边感叹冰魂的单蠢,边在心里窃笑不已。 听见笑声,冰魂霎时反应过来,面色一沉,瞪向秦好的眼中射出森森杀意。 秦好不禁被他露骨的眼神震住,虽然是看同一张脸,然而他却总是给她一种阴沉而危险的气息。 冰魄虽冷,却并会让人害怕,反倒是他那一身的狂野与霸气,令人不自觉便会心生敬意。那是一种达到心底的敬意,而非冰魂这种,惊怕自全身毛孔一点点透出。 她轻咳两声,脑海中再次闪现出莫千痕的身影,心里猛地一喜,急忙问道:“是不是莫大哥捉你来这里的?他人呢?” 冰魂却没理她,转头瞪向邪风,命令道:“放开我。” “二公子,在您未保证不会伤害小秦之前,属下只能得罪了。”邪风却是不卑不亢地说道,在狼族,他只听命于主上,其他妖对他根本不足为惧。 “你……”冰魂显是没料到他会如此说,看看他,又瞧瞧一旁得意的秦好,当下冷笑一声,嗤道:“一对狗男女。” “你说什么?”秦好顿时拔高声音,狠狠瞪着冰魂,“你再说一遍,狗男女?你这个杀人犯,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邪风亦是面色不善,手上一用力,将他手腕撇地更狠,语气中透着危险,“属下劝二公子还是小心点说话,你冤枉属下倒也无碍,若是辱没了小秦,你以为主上会轻饶你吗?” “哼,让他尽管来,我随时奉陪。”冰魂依旧口出狂言,对于腕上的疼痛恍若未闻。 他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刮起一阵冷风,伴随着一道磁性而冷傲的声音,坟茔中赫然多出一道晃眼的白影。 “看来是为兄对你太过纵容了,如今落到如此田地,竟还不知悔过,对待嫂嫂口出不逊。将我激怒的下场,你应该能想得到。” 秦好当下惊住,面上表情僵住,直直望着那个越走越近的男人。他的眼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那里面有柔情,亦有无奈的宠溺与疼惜。 “主上。”邪风的表情仍旧不惊不讶,只恭敬地唤了一声。 他微微低着头,没人能看到那双眼里的酸楚与疼痛,他本是奉主上密令,跟在秦好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其实他们走出山腹当夜,邪风便联系到了主上,并且又得到了新的任务。便是带着秦好,在附近的几座城镇假意找人,尽最大努力让她对寻找妖鸟的事死心,顺利将她带回山腹。 却没想到,秦好很快发觉了他的意图,又返回黔洲。 傍晚时,他看着她如此坚决地意志,心里已然动摇了,便大胆将她引到了“墨家堡”。 因为他知道,主上就在此处。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二公子也在,墨家堡里又是这番情景。本以为,主上会一直忍着不出来见小秦,却终究还是被二公子逼了出来。 “你果然还是不肯听话,就不能好好呆在山腹里,让我放心吗?”冰魄走到秦好身前,看着她,说道。 “不能。”秦好瞬间回过神来,这几日所有的委屈全部涌上心头,她看着他,眼中闪着丝丝泪光,却终是未流下。 “傻姑娘。”冰魄微有动容,伸手轻轻揉着她的头。 “哼,别一见面就骂人傻,我还有帐要和你算呢。”秦好一把拉下他的手,看了看邪风与冰魂,拉着冰魄直接出了院子。 幽冷月色下,一处坍塌了檐顶的长廊上,两条白影对立站着,气氛诡异万分。 只见秦好叉着腰,一副训儿子的模样,瞪向对面一派从容优雅地某只狼,心里更加来气。 “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墨家堡?” “我为何不能在?”冰魄一挑眉,反问道。 “你别给我卖关子,老娘心里正不爽着呢,做什么事都瞒着我,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秦好气哼哼看着他,越说越气,越说越伤心。 “小好。”冰魄叫了她一声,伸手将她拉入怀里,心尖顿时充盈了满足之感,他轻抚着她的背,说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在这世上,只有你才能让我如此在乎。然而如今人界局势有变,你可知,现在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浓浓的甜意袭上心头,秦好胸中的火焰,瞬间被浇灭一半,她双手环在结实的腰间,回道:“知道了又如何?难道就因为如此,我便要终日躲在山腹里吗?我想帮你,真心想帮你,我不要做一个累赘,一个需要处处被护着的柔弱女人。” 冰魄只觉心魂俱是一荡,将怀里人抱得更紧,却又像是在保护世间最珍贵的东西一般,小心翼翼。 “小好,这条路到处隐藏着未知的凶险,你当真想好了?”他知道,事到如今,他亦没有办法再拒接这个女子,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守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从走出山腹的那一刻,我心就没有动摇过。若我的血果然能救了千万要命,就算多流一点也是值得的。”秦好重重点头,她只是想陪在他身边,想时刻感受到他的气息,她想与他并肩而立,不管前路如何,她亦无所畏惧。 “寻妖鸟,本是想要预防祸事降临,没想到这个‘祸事’却来到如此快,如此突然。”冰魄微微叹口气,将头埋在她的颈间。 “祸事?难道那个星微道长所说的‘人妖两界开战’一事是真的?”秦好身子微微一顿,不解的问道。 “不错,我昨日刚接到妖王的密令,要我尽快找到麟翔之凰,取得它的羽毛。”冰魄点点头,说道。 “怎么会这么突然?”秦好满眼地惊诧。 “个中缘由我也不甚清楚,妖王在密令中并未说开战的原因。”冰魄的语气中已藏着些许迷惑。 看来这些事,也只能等到寻到羽毛,返回妖界时才能得知了。 给读者的话: 今晚小暮脑子很混乱,这章写的也很混乱,亲们多多包涵额! 墨家堡,阴魂不散 人妖两界即将开战,双方都在为战事而各自做着准备。 据闻,身为人界权力机关之一的蜀山派,与此次的开战有着密切关联,是导致两界关系恶化的直接原因。至于,另一个人界权利机关的茅山派,始终尊奉着“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信条,为了人界和平,他们自当义不容辞前去助蜀山一臂之力。 直到此时,秦好方才得知冰魄与冰魂为何会出现在“墨家堡”的原因。 原来,自上次山腹内一别,莫千痕一直锲而不舍地追寻着冰魂,灭门之仇一日不报,他一日不会善罢甘休。 冰魂法力本就不如他,先前又被邪风击中一掌,受了内伤。途中,他虽多次利用邪门歪道,骗过莫千痕,悻悻逃走。然而,以他目前的状况,终究打不得“持久战”,本欲逃回“碧落森”暂避风头。 岂料,人妖两界关系突然恶化,“碧落森”外被设了屏障,之前他又是私自逃离“幽落森”,此时此刻更不能硬闯。 百般无奈之下,他只得暂且留在人界,本想着莫千痕过段时间找不到自己,便会放弃。 谁知,那厮却仍旧不屈不挠,终于二人展开了一场正面决斗。其结果,可想而知,冰魂惨败于莫千痕脚下。 然而,本已抱着必死之死的冰魂,却66874不见那厮对他下手。更让他惊诧的是,莫千痕亲口说,一条烂命根本不配祭墨家一百多条人命。 于是,便在冰魂身上失术,将他带至“墨家堡”,日日要他在每座坟头上香祭拜。且还要诵经超度百条亡灵,时限为百年,以此弥补他的滔天罪过。 冰魄后来得知此消息,便也来到了“墨家堡”,而此时莫千痕已然被师父“元始天尊”召回茅山,想来定然与此次开战脱不了干系。 “啧啧啧,原来你现在是守墓人,啊,不,是守墓妖啊。”秦好站在诵经的冰魂身后,故意提高声音说道。 难道这匹难训地狼妖如此听话在此诵经,倒真似在诚心悔过赎罪一般,秦好看着他盘腿闭目口中念念有词的模样,心里瞬间划过丝丝幸灾乐祸。 今日一早,冰魄与邪风便出门办事了,只剩下冰魂与秦好二人。邪风本还担心,留小秦一人怕是不安全,却是主上让他莫要担心,而小秦也爽快的答应了。 邪风见此,也不便再多劝什么,想来主上能如此放心,必是抓到了二公子的软肋,即便他们不在,二公子也不敢再随意对小秦动手。 “诶,念这个是不是很无聊?”见冰魂没有反应,秦好又蹲下身,继续在他旁边碎碎念。 似是感觉到了她的靠近,冰魂眼皮微微一动,随即将身子稍稍往旁边侧了侧,继续念经。 秦好当下冷嗤一声,继续在旁扰乱道:“你就别装模作样了,我才不信你真能静下心超度亡灵,一百年的时限,对于你们妖精而言应该不算长,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没那个耐性。” 冰魂额角顿时突突跳了几下,他面上蒙了一层冷意,缠在指尖的佛珠,被捏的咯吱作响,嘴上却依旧状似平静地念着经文。 秦好双眼一眯,嘴角浮起一抹坏笑。虽然冰魂一直让她非常恐惧,不过如今有冰魄撑腰,又有莫大哥在他身上失术,封去他八成功力。即便此刻惹他发飙,恐怕也不能奈她何,谁让他恩将仇报害死墨家人,又从中挑拨她与冰魄的关系,还曾企图侵犯她,如此奸恶小人,气死都是活该。 如此想着,秦好便又说道:“想来即便是做做样子,一百年的身心煎熬,对于你这个心高气傲的家伙来说,恐怕比要了你的命还痛苦吧?” 冰魄顿时握紧手中佛珠,一张嘴动地飞快,额头青筋暴动,似已到了濒临爆发的边缘。 秦好看着他,一双眼骨碌碌打转,嘴角笑容加深,继续道:“我听说,你因为十五年前的那件事,被妖王判了重刑。可惜,刑期未到,你却又私自跑了出来,是想要向自家哥哥报复什么呢?结果,这次你又输的一败涂地,还……” 她话未说完,却听空中突然响起一道怪异地声响,刺地耳膜生疼。秦好顿时住了口,面上凝起痛苦地神色,抬起手狠狠捂上自己的耳朵。 冰魂面色亦是一凛,双眼刷地睁开,看了一眼旁边的秦好,便将目光转向周围,似在寻找着什么。 而就在此时,空中再次传来一道声响,却是有人在说话,声音洪亮似带着回音。 “女施主,咱们又见面了。”随着声音越来越接近,坟地里顿时出现一道灰色的身影。 秦好当下惊住,张大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名灰衣道长,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人会出现在此处。 心里顿时慌乱不已,面上却仍要强装镇定,直直迎上灰衣道长射过来的目光。 “原来又是你这道人,为何要三番两次缠着本姑娘不放?” 灰衣道长却是将眼光又移向了旁边的冰魂,面上攸地闪过一丝喜悦,他抬脚,慢慢走向他们。 “昨日贫道便说,姑娘看着面善,原以为果真只是老道的错觉,如今看来是一点也不假了。“他说着,已有所指地直盯着冰魂看。 秦好眼中光芒一闪,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冰魂,霎时明白了过来。 冰魄与冰魂样貌相仿,几乎分辨不出谁是谁,而这道人当初在酒楼揭发她时,冰魄就在她的身边。 “我不明白道长在说些什么。“秦好心里更加慌乱,说起话来亦是有些底气不足。 冰魂虽不知这灰衣道人的身份,却对他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极为不爽,眸光狠厉地回望过去,浑身上下透着阴冷孤僻。 生死间,绝处逢生 “两位施主莫不是忘了,一个月‘逐剑城’酒楼后院所发生的事?”灰衣道长与他们保持着几步之遥,看向他们的眼中闪着莫名的笑意。 秦好当下被他那笑容激地一身冷汗,一股恐惧自脚底板窜起,直袭脑门儿,她怔怔立在原地,不开口亦不敢乱动。 一旁的冰魂听地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懂这道人的话语,但见旁边的秦好似乎被吓的不轻,心里顿时一阵轻快,只好整以暇地在旁等着看好戏。 “女施主可真是让贫道煞费苦心啊,原来竟是个女儿之身。”灰衣道长忽然又上前一步,看向秦好的目光中掺杂着贪婪的笑意。 秦好浑身一个激灵,双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脊凉飕飕一片,好似被什么凶猛野兽盯着一般。 “道长真是会说笑,我是女儿身这个事,全天下人都能看的出来。”她笑地极为勉强。 灰衣道长霎时冷哼一声,目光中的杀意急剧增加,他脚下一动,快速朝秦好逼近,一手猛地袭向她的脖颈。 秦好瞬间大惊,双脚反射性向后一退,竟是堪堪躲过了那道人的袭击。 “哼,你以为你能逃得掉?”灰衣道长迅速改变了攻击方向,再次朝秦好袭去。 秦好面色大变,她深知自己绝非灰衣道人的对手,即便有冰魂在,他也只有两成功力,想要保命根本就是难上加难。 心里不禁一阵恐慌,微微眯起双眼,似在等待着死神的召唤,又似在等待着逃生的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那只即将袭上秦好脖颈的手,突然被一股力道扯住,进退不得。 灰衣道长眉头一蹙,冷冷射向旁边的黑衣人,正对上一张透着噬血笑意的俊脸,那双阴沉的眸子里,散发出令人恐惧地光芒。 “想要这个女人,也得先问过我才行。”冰魂一扯嘴角,笑地无比残忍。 “哼,又是一个找死的妖精,贫道今日便成全了你。”灰衣道长被他的目光看得两腿发软,心里不禁更加恼怒,一挥手将胳膊上的手甩掉。 冰魂本就只剩下两成功力,而那道人在挥手时,却是动用了七成内力,瞬间甩地他倒退几步。 秦好万万没料到,冰魂会真的出手救她,心里既喜又惊。可当看到他被灰衣道人轻松推地站立不稳时,当下又担忧起来,期盼着冰魄与邪风能够快些回来。 “小小妖精,也敢坏本道的事,今日本道便毁去你的元神,让你永世不得超生。”灰衣道长似也看出来端倪,当初在“逐剑城”他虽没有和冰魄交手,却隐隐能感觉到他的法力定在自己之上。 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 他顿时信心倍增,手腕一转,再次攻过去。 秦好在听到那句“毁去你的元神,让你永世不得超生”的话时,心神俱是一荡。她知道,冰魂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这道人出身狠厉,没有丝毫留情,仿若下一刻便能要了他的命。 喉头一痛,她瞬间大叫出声,“不要……” 与此同时,双手已然不受控制,扑过去一把推开冰魂,两人顿时抱做一团,滚到在地。 身后不远处适时响起一道“轰隆”的声音,空气中炸开一团沙尘,震得秦好心尖又是一麻。 不过,还好……幸好她推得及时,否则那一掌,便是打在冰魂的身上了。 虽然她不喜欢这家伙,甚至有些讨厌,却始终是冰魄的亲弟弟,她不想冰魄难过,失去亲人的痛,没有亲人的痛,这种感觉她最是清楚。 “你没事吧?”最终,秦好还是不放心地低头朝身下的人看去,霎时撞进一双深沉幽邃的眸子里,里面闪着震惊与疑惑。 她浑身一僵,察觉出两人之间的气氛颇为诡异,立马低叫一声,快速而慌乱地从冰魂身上翻下来,倒坐在一旁。 然而,那灰衣道长没有给他们多少时间整理情绪,指尖攸然积聚起透明的光芒,越聚越大,仿若一个被不短吹着气的气球。 秦好双眼一撑,急忙拉上冰魂,欲望旁边的坟头挪去。只是,他们未能动上一步,那道透明的光芒已然准确无误地朝冰魂胸口飞去。 灰衣道人志在秦好身上的紫血,他不会真的要了她的命,但冰魂却非死不可。 “快躲开……”秦好惊叫一声,伸手大力将冰魂推开,哪知自己竟又跟着扑倒在他身上。 不会吧,怎么每次救人都反将自己搭进去,有她这么倒霉的吗? 秦好不禁在心里哀嚎一声,但想要起身,显然已经晚了,只得心下一横,死死抱住冰魂,期待这一掌不会打死人便好。 片刻后,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却听见了一道令人心花怒放地声音。 “原来又是你这道人,当日在‘逐剑城’,我没要了你的命,现下反倒送上门来了。” 随着一道磁性中带着冷意的声音,冰魄白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灰衣道人面前,而那透明的光芒,亦被紧接其后的邪风挡了回去。 灰衣道长未及看清二人面貌,便闪身夺过反射回来的透明光芒,却因闪的太快,在停下来时,踉跄几步方才站稳。 邪风落地时,亦看清了来人面容,眸光攸地一沉,心里惊道,这道人竟是一直跟着他们。 灰衣道长稳下身形,抬眼看向突然出现的二人,目光刚一触及到冰魄的脸上,顿时有些僵住。 这个人……这个人才是当日那个妖精…… 他看了看地上一身黑衣的冰魂,又瞧向一身白衣的冰魄,当下有些了然了。怪不得先前那只妖精给自己的感觉不一样,原来竟是有两个。 他明显能感觉的出,随后到来的这只妖精,绝非泛泛之辈,就连他身边的紫衣男子,也定然不好对付。 灰衣道长沉默的立在原地,心里已有了计较,看来今日定是得不到那名女子了。不过,来日方长,以他一人之力无法对付他们,若是能叫来更多的道友,任他们有通天本领,也终是寡不敌众。 如此想着,他脚下立时不着痕迹地摆好逃走的架势,在冰魄他们未出手袭过来之时,瞬间跳上屋顶。 邪风见此,抬脚便要追过去,却被冰魄伸手拦下。 “莫追,放他走便是,我自有办法对付。” 凭喜好,如此而已 自从冰魄与邪风及时出现后,秦好便始终处在震惊与喜悦当中,原来真的有穿越不死黄金定律,每次只要她一遇到危险,立马就会有人出现相救,真真是百试不爽。 如此看来,她以后完全可以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命会随时丢掉,那些个想捉她引出妖鸟的臭道士们,一个个都继续痴心妄想吧,哼哼。 这厢兀自得意着,脸上勾起一抹奸笑,直看得被她压在身下的冰魂一阵恶寒。 他面色略带着难堪,眸子深处似闪烁着朦胧的光芒,心里更是激荡不已。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秦好朝她扑过来的场面,那眼中的担忧,着实令他心头一悸。然而,他却能肯定地知道,那眼中的担心,不是为他,而是为了那个他痛恨的哥哥。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震撼住了。心里既窘迫又兴奋,他恨自己竟如此没用,反倒被一个半人半妖的女子保护,却又对这种无意识地呵护而感到陌生与期待。 从小到大,即便是父母,他也从未与谁亲近过。从他能幻化出人形,有了健全的思考意识之后,他便知自己因为一个身份,而不得不低哥哥一等。冰魄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王位,而他却只能被所有族人所有妖民,唤一声“二公子”。 没人能理解他心里的痛,更不会有人知道,他是多么想让自己变得强大,变得有资格坐上狼族王位。 然而,不管他如何努力,如何用心,都只能因为一个“二公子”的身份,不得不甘居哥哥之下。 所以,他自小便恨,恨父母,恨族人,更恨他的哥哥。他放纵着自己,任由那些人用越来越轻视的眼光看着自己,任由心里的痛更深,却依旧不想收手,他只想报复。 别人不让他好过,他亦要他们十倍、百倍的奉还。 “喂,发什么呆呢,还不起来?”突然一道声音闯入耳中,瞬间打断了冰魂飘飞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抬头正见秦好挑眉看着自己,冰魄就站在她的身后,他的目光不似往日那般冷厉桀骜,而是带着少许柔情,注视着身前的女子。 冰魂只觉心魂一颤,快速撇开双眼,站起身来,拍去身上的灰尘。 “刚才多亏有冰魂在,否则我就真被那道人捉去放血了。”秦好忽然转头,看看冰魄,又瞧瞧后面脸色不太好的邪风,眼中闪过些许疑惑。 “哦?”冰魄眉梢一挑,面上露出些许笑意,看向自家弟弟,说道:“看来莫千痕留小魂在此处超度亡灵,不仅减轻了他身上的罪孽,就连性情也温和了许多呢。” 冰魂听此,眸光陡然一冷,说道:“我只是看那个道人不顺眼,并非要救这个女人。” 他说完,便转身朝破旧的屋子里走去。 不管是道人,还是秦好,他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他始终记得那一夜,秦好突然冲出来挡在冰魄身前,那样地决绝而坚定,就像他对狼族的恨意那般,这一千多年来始终都不曾改变。 那一刻,她像极了自己,而更让她惊讶的是,一向尊贵而孤傲的哥哥,竟会在她犀利而直接的话语下,一点点软化,一点点找出自己的方向。 那个女人说的没错,即便冰魄处处容忍他,处处袒护他,他依旧不会感激。他的心里只有恨,做过的事也从不后悔,他只凭喜好,不管对错。 可笑,与他斗了一千多年的哥哥不懂他,竟被一个交手不过几日的丫头一语道中。 他该感谢她,是她说出了他的心声,所以,今日救她,也不过是出于喜好。他不想这个女人死,她便不能死,他说到做到。 “真是个别扭的孩子。”秦好看着冰魂的背影,笑着感慨道。 “小魂一直活得很累,”冰魄的瞳孔里,印着那道小小的黑色身影,里面藏匿着慈爱,“但愿他能在这一百年里能学着珍惜自己,活得轻松一些。” “放心吧,有莫大哥引导他,他这只迷途的小雪狼,会走上正途的。”秦好转过来拍拍他的胳膊,随即,又道:“你们出去的办的事,如何了?” “已经联系到了红姬,麟翔之凰并不在这一带,具体位置还没有查清楚。”冰魄回道。 “我就说,直接用我的血引它过来不就得了,干嘛非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查它的踪迹啊。”秦好听后撇撇嘴,余光瞄到冰魄身后的邪风,他似乎一直垂着眸,脸色也不太好。 “死孔雀,你怎么了?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地模样。”她忍不住问道。 邪风猛然回神,恰对上秦好与主上探究的眼神,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一个轻松地笑容。 “没事,我只是在想那灰衣道人此次回去,怕是会引来不少麻烦。那些道人修为虽不高,但双拳难敌众手,我想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处比较妥当。” 秦好也觉得此话有道理,如今他们行踪已经暴露,再留在此处,怕是会有危险。 “不急,既然他们敢聚众生事,就别怕承担后果。让他们尽管来,我自有办法对付。”冰魄笑地一脸高深莫测,隐隐透着阴鹜的冷意。 敢对小好出手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什么办法?”秦好好奇地凑过去,问道。 冰魄拍拍她的头,故作神秘道:“不可说,不可说。” “嘁,堂堂狼王居然卖起关子来,真是有损身份。”秦好冷嗤一声,不再继续追问,反正早晚都会知道,也不急于一时。 “我说,不如还是用我的血,直接引来那只妖鸟,早捉到它,我们也早一点功成身退嘛。”秦好突然又重新提起刚才的话题。 “不可,我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必不会用你的血。”冰魄断然拒绝道。 “可是……” “小秦还是莫要再胡思乱想了,那只妖鸟主上势在必得,但你的血主上却更加珍惜。两者相比,你该知道主上会如何抉择。”邪风出声打断秦好,别有深意地看着她。 秦好顿时沉默下来,看看他,又瞧瞧冰魄,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破结界,院内厮杀 天色渐渐暗下,残破荒芜的“墨家堡”,在这凉风阵阵的秋日夜晚,显得极为阴冷而透着肃杀之气。 堡外方圆十里渺无人烟,就连周围的房子也是稀稀落落,看不到一丁点灯火。摇摇欲坠地大门外,长长的街道上,漆黑无比。 幽暗深处,忽而闪现出簇簇火团,带着黑压压一片的人群,自街道尽头,缓缓向“墨家堡”移去。 只见开头之人,正是白日里前来“捣乱”的灰衣道长,他面色如常,双眼直直盯着越来越近的宅子,里面蓄着阴沉的笑意。 众人很快将“墨家堡”门前围得水泄不通,无数火把映红了半边天,混乱的脚步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叫嚣吵闹声。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激奋的光芒,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想着里面就藏着能引来麟翔之凰的妖女,霎时群情激昂,个个跃跃欲试地恨不得立马冲进去。 而就在大家即将冲进去那一刹那,灰衣道长却突然伸手拦下众人,无视于众人的不解与叫嚷,他双眼警惕地在房子周围观察了片刻,脸上忽而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转过身来,用内力扩大音量,对着众人说道:“众位道友莫急,此宅中并非只有那妖女一人,她身旁还跟着三个道行高深的妖精,如若硬闯对我们没什么好处。且那些妖精已然在房子周围设下结界,如今我们须得同心协力,共同破了这结界才行。” 众人一听,又是一阵吵闹,叫嚣着不怕那些个妖精,结界而已,他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怕了区区几个小妖。 拥有着共同的目标,百十个修道之人立时归为一心,十分配合地集众人之力,齐齐将功力送往最前方的灰衣道长身上。 霎时,深沉的夜幕下,当真是一片五光十色,仿若万花齐放般绚丽无比。只见那灰衣道长,手执拂尘在空中画出一个八卦阵,不断将那些光芒吸入其中。待到八卦阵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后,灰衣道长立时将拂尘直直插入阵图的最中央,双目一闭,口中念念有词,手腕猛地用力,将八卦阵推入夜空,快速飞进院落里。 八卦阵刚一接触到宅子上空,便被一股力道挡下,两两相抗之时,旋转地阵图内顿时散发出五彩光芒。与此同时,宅子上空亦显露出幽深的绿光,将偌大的宅子罩在其中,俨然是一个半透明的绿色屏障。 一瞬间,夜空亮如白昼,映出一张张紧张而激动的脸庞,大家皆是目不转睛看着那八卦阵与结界相斗。 道道刺眼的光芒,带着无穷的力量自里面射出,八卦阵仿若一名不败的威武将军,锐不可当地直杀入绿色屏障中。 刹那间,只见那罩着宅子的绿色屏障,龟裂开来,一道道裂痕似无法愈合的疤痕,最终在夜空中支离破碎。 前方没了阻碍,八卦阵顿如直击长空的雄鹰,嗖地一声窜入院子里。宅子外的众人,只听得一道剧烈的炸裂声,随即便是炽烈的强光在院子某处亮起又渐渐熄灭。 灰衣道长顿时张狂一笑,拂尘一挥,那扇本就破败的旧门,陡然倒在一旁。 “结界已破,大家冲啊。”此时,人群中顿时炸开一道喊声,所有人不再有丝毫迟疑,一哄而入。 然而,他们刚一冲入前院,便被突然出现的三道身影怔住。 最中央的白衣男子,傲然而立,容颜俊美,眸光犀利,嘴角挂着慵懒而冷冷的笑意。似并未将眼前的那些人放在眼里,那一身张扬白衣,仿若俾睨天下的霸者,狂妄而透着神秘。 众人不禁被他那随意而慑人的姿态震住,竟迟迟不敢前进。 而白衣男子的左右,正立着一紫一黑两道挺拔身影,紫衣笑颜妩媚,透着一抹蛊惑人心的力量,仿若眨眼间便可将面对他的人置于死地。 黑衣男子的面容与白衣男子极为相似,而那一身黑袍,却将他衬托地极为阴沉,好似来自地狱的修罗般。一双眸子里,皆是噬血的杀气。 三人只是站着不动,便将黑压压一片人吓得势气大减,欲进不进,最终只得将所有希望都寄放在领头的灰衣道长身上。 灰衣道长一时也被他们身上的戾气所震,在感觉到身后不断投来的目光时,当下狠狠一咬牙,强装镇定地叫道:“众位道友莫要慌张,我们有如此多的人,区区三只妖孽根本不足为惧。为了能够拯救天下苍生,道友们,冲进去杀了他们,捉妖女,引妖鸟,救人界。冲吧……” 他一番话说的激昂无比,大家只觉势气大振,纷纷挥起法器,群起而攻之,很快将三人团团围住,厮杀起来。 冰魄与邪风应付自如,不慌不忙地招呼着袭过来的众人,片刻周围便躺满了哀嚎不已的道人。 冰魂虽只剩下两成功力,但对付几个道法浅薄的道人,仍旧绰绰有余,不消片刻,他的脚下亦躺着不少痛苦地道人。 随着倒下的人越多,双方却越战越酣,那些人仿若杀红了眼一般,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去。有的要为倒在地上师兄弟报仇,也有一些完全失去了理智,只一味地砍杀着。 却是一旁的灰衣道长,悄悄带着几名师弟,趁着冰魄三人被绊住脚时,从旁边的小门潜入内宅,一路畅通无阻地直驱后院,欲要在众人未及发现之前,先捉住秦好。 如今,那三只妖精皆在前院脱不开身,想来那妖女定然就藏在后院的某处,如此大好机会,正是他们“流云观”所求的时机。 灰衣道长面露得意之色,脚下走地飞快,生怕慢一步,就会被别人抢了先。 麟翔之凰妖力之大,世上无人能及,若是他们“流云观”能独自享用,将来就算是茅山与蜀山也要被他们踩在脚下。他们“流云观”,亦能坐拥整个人界最高地位,让所有人都对他们朝拜。 中计谋,功败垂成 “流云观”的几名弟子,很快顺利地潜进后院,放眼望去不禁被满园的坟茔惊了一跳。 唯独灰衣道长面色未变,他顿住脚步,双眼快速在院子里搜寻一遍。最终,将目光定在那一座座破旧不遮风雨的破屋宇上。 一勾头,对着身后的几名师弟吩咐道:“时间紧迫,大家分开行动,一旦发现妖女的行踪,立刻带着她回到这里与大家汇合。” 几名“流云观”弟子立刻领命,随即分散开来,快速奔至屋中,搜寻秦好的下落。 灰衣道长始终立在原地,注视着院子里的每一处地方,一旦有可疑事物出现,定然无法逃脱他的视线。他手下暗暗凝聚着力量,只待有异,便会立刻出手。 然而,他并没能等上多久,便见八师弟手上拉着一名白衣女子,快速来到他的身前。 秦好此时已是面色惨白,眼中透着惊恐与不安,无奈身体穴道被封,只能任由自己被那道人推搡着,磕磕绊绊来到灰衣道长面前。 她眸光攸地一闪,看着笑地诡异的灰衣道长,心里一阵毛骨悚然,恶心至极。 “哼,又是你,死道士。”秦好强自打起精神,不慌不忙地冷哼道。 灰衣道长似乎心情格外好,并未将她的骂声放在心上,而是看着她,笑容更深,得意地说道:“让你逃了两次,今日可没人能救得了你,贫道劝女施主莫要再想着如何逃跑,你已无退路。” 说话间,其他几名弟子亦陆续回来,看到八师弟手中的女子,皆是满脸笑意。 秦好在几人之间冷冷扫了一眼,即便心里再怕,也不愿对他们妥协。 “一群痴心妄想的家伙,别以为有了本姑娘的血,你们就能捉住麟翔之凰。凭你们那点道行,难保不会成为妖鸟嘴下的开胃菜。”秦好说地轻蔑无比。 几名弟子心中立马来气,狠狠瞪着她,倒是那灰衣道长,依旧不恼不怒,他只当这是秦好临死前的挣扎。如今人已到手,让她逞逞口舌之快,又能如何?她的这些话,对他们根本不具威胁。 “女施主可是骂完了?”灰衣道长笑笑看着她,好似在与熟人话家常一般。 秦好双眼一瞪,身体不能动,难道她的嘴还动不了嘛。 “老娘我还没骂过瘾呢,有种,你们就继续听下去。” “你……”年纪最小的八师弟终于沉不住气了,指着她,却不知道该骂些什么。 “你什么你,我骂的就是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跟着个混蛋道士学什么修行,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吗?他们养你这么大,是为了让你传宗接代,不是让你来杀人。”秦好接下他的话,张嘴就说。 随即,不带几个人有其他反应,立刻又接着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阴谋,打着拯救苍生的旗号,说什么要召集天下道友,捉妖女引妖鸟。其实,还不是为了得到麟翔之凰身上巨大的妖力,那些人不过是你们的踏脚石而已。” “大师兄,这个女人怎会……” “无碍,她知道又能如何,再过不久也只能成为开不了口的死尸,尽管让她说。”灰衣道长打算师弟的多余担忧,继续一脸笑意地看着秦好,仿若在嘲笑她的愚蠢。 “笑什么笑?”秦好眼一横,说道:“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卑鄙多无耻吗?看着就让人恶心,尤其是那个碍眼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沦为丧家犬的前兆。我劝你,在丢掉外面那些‘踏脚石’之前,先想想自己会不会被反插一刀吧。” 她说完,院子里瞬间陷入一片平静,只见那灰衣道长看着她,问道:“骂够了?” 切,原来是个木头人!秦好深觉再骂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道:“骂你这条畜生,根本就是浪费口舌。” 灰衣道长瞬间冷冷一笑,转过身,下令道:“带走。” “恐怕这个由不得你了。”他话音刚落,边听一道渗着涔涔冷意的声音响起,随即前方不远处,立时多出一道刺目的白影。 灰衣道长似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看清来人之后,又立刻下令:“将那女人给我,你们留下善后。” 他说完,伸手便要去拉秦好,哪知旁边的几个师弟忽然软软倒了下去,唯独两个抓住秦好的弟子完好的站在那里。 他们脸上笑容诡异,顿时惊地灰衣道长一身冷汗。 不消片刻,那两名弟子已然恢复了本来面目,竟是被阻在外面的冰魂与邪风。 “你,你们……”灰衣道长震惊地看着四个人,仍旧不敢相信。 “一个小小计谋,便将你骗了进来,道长如何能要得了麟翔之凰。”冰魄冷冷笑着,语气中尽是嘲讽。 灰衣道长面色微变,眼中带着不解与愤恨。 只见,冰魄手上聚满绿光,长臂一挥,周围立马现出那些与灰衣道长一同前来的道友们。 他们皆被定了身,愤怒地目光,齐齐射向面色已然煞白的灰衣道长身上。他们虽不能动,却将秦好刚才骂的那些话听的清清楚楚。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原来他们竟是被“流云观”当作了踏脚石,一开始就只是在利用他们而已。 大家皆是有骨气有抱负的修道之人,得到麟翔之凰的妖力,谁人不想。岂会甘心被人耍地团团转,到最后甚至连一杯羹也分不到。 “如今这些人可是把道长的面目看地清清楚楚,你认为,他们会如何做?”冰魄缓缓移动脚步,只要他稍一动手,那些人便立刻能解了定身法,而这灰衣道长定不会有好下场。 结界不过是骗取他们的手段而已,结界一破,空气中便会飘散着无色无味的化功散,那些道人根本撑不了多久。在灰衣道长悄悄潜入后院之时,那些人已然被冰魄他们全部拿下,并将他们隐身在后院之中。 而那些进入房屋里寻人的“流云观”弟子,已被早一步回到后院的邪风与冰魂控制住,并附在其中两人身上。 如此一来,便有了之前那一幕,灰衣道长现下,已然成为公敌。而他们前几日在“同盟会”上所商议的大事,亦会跟着功败垂成。 赎玉佩,已无踪影 灰衣道长脸色惊变,看着脚下昏死的师弟们,他心知大势已去,所有的事情都完了。而且,他们“流云观”还会因此失去民心,那些道友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当下更是羞愤不已,瞪向冰魄的眼中充满杀意,却始终站在原地,迟迟不敢动手。 而此时,冰魄已然来到秦好旁边,与邪风快速对视一眼,将她挡在身后。 手上绿光再次凝聚起,他忽而冷笑一声,原本那些被定身的人,立刻觉得四肢有了知觉。当下活动着僵硬的手脚,看向灰衣道长的目光,似是要将他剥皮拆骨一般。 就在众人一涌而上之时,邪风已然带着秦好先离去,冰魄最后看一眼弟弟冰魂,便也跟着飞出宅子,消失在夜幕中。 没有人看见,就在那一刹间,已有一道身影快速掠过灰衣道长的身边,带着他快速消失在夜空中。 城外官道,漆黑黑的路上,此时有三道身影,正徐徐往前走着。 秦好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夜色想宁静的“黔洲城”,不放心地说道:“冰魂留在那里,不会有事吧?” “无妨,那些人的眼里,现下只有那‘流云观’的欧阳行,不会注意到小魂。”冰魄轻轻拍着她的头,隐隐传达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听他如此说,秦好果然安心不少,走起路来也极为轻快,又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暂且到下一个城镇停留几日,等待右护法的消息。”冰魄看了看浓浓的夜色,说道。 秦好了然地点点头,反正现在不管她说什么,冰魄也不会用她的血,也只能等那个“万不得已”的时机了。 “主上,人妖两界即将开战,山腹内不能无人。如今,小秦有主上的保护,属下想立刻回山腹,安抚族人们的情绪。”邪风忽然闪身来到冰魄身前,低头拱手说道。 “你要回去?”秦好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本以为邪风会一直陪他们找到麟翔之凰,哪知他竟突然说要走,心里不禁有一阵的空虚。 虽然,能与冰魄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可这些天一直都和邪风在一起,他突然离开,倒真有些不适应。 邪风始终低着头,他未看她,一双手藏在宽大地衣袖心里,紧紧握着。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留下,一个是他誓死追随的主上,一个是他真心爱护的女子,若因自己的冲动,而伤了任何一方,他都不能饶恕自己。 所以,他必须离开,为了族人,更为了守住他该有的分寸。 “如今我与右护法都不在山腹,有你在我也放心,切忌莫要让他们随意走出山腹。”冰魄点点头,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几下。 那里的族人,都是一些法力尚浅的狼妖,世代居住在山腹之中,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若是不小心得知人妖两界即将开战,势必会民心大乱。他们是他所要用心守护的族人,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出来送死,如有邪风在,即便是走漏了风声,也定能很快受到安抚。 邪风点头领命,心里有一瞬的放松,随之便是铺天盖地的心痛与怅然。终于,还是要离开了,那个女子不属于他,他清楚地知道,所以他不会让她有一丝为难。 这份情,注定只能埋藏在不为人知的黑暗中,不能有丝毫泄露。他会守着,紧紧守着,就像默默守护这个女子一般,死死地,不会让任何人有所察觉。 转身之际,邪风终是没忍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秦好,脸上带着与往常无异的笑容。 只是,没人能体会到里面所蕴含的苦涩与酸楚。 秦好本想再挽留几句,但想到初雪和碧夏还在山腹,他们都是些法力浅薄的妖精。现在形势不同,若是有外人侵入,没人保护她们,怕是会有危险。 于是,她只能闭了嘴,看着邪风转身离去的背影,带着一抹她读不懂的萧瑟与凄寂,渐行渐远…… 生命真是个奇迹,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到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该说是命运,还是缘分呢? 秦好笑着看看头顶上“陵阳城”三个大字,一瞬间仿若回到了她穿来这里的第一天。 似乎从一开始,她与冰魄便有种数不清的牵扯,将他们羁绊,将他们一点点拉在一起。 不管是月老的安排,还是上天有意的捉弄,他们依然通过重重考验,走在了一起。或许,这样的日子会很短暂,即便是眨眼消失地幸福,也足已深深刻在心里,一辈子不会忘。 “说起来,不知道笙棋兄和他娘子过的怎样了,我们要不要直接去拜访他们?”走在热闹的街道上,秦好偏头看着冰魄,问道。 “此事,你心里不是早有决定,又何须问我?”冰魄轻轻瞥她一眼,说地好不无辜。 秦好当下一撅嘴,摇头晃脑道:“真是的,我这是尊重你,才想征求你的意见。好心当成驴肝肺,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沐家’本姑娘就非去不可了。” 随即,她又猛然停下,看了看四周,又道:“你还记得那个当铺吗?” 冰魄奇怪地看她一眼,点点头算是回答。 “你走前领路,在去沐府之前,先去一趟当铺。”秦好指指身前,不客气地说道。 她也记不清那次当玉佩时,是死当还是活当,只期盼那老板还没有将她的玉佩转手他人。 本来那东西也值不了多少钱,如果现在她能出双倍价钱,想来不管是活当还是死当,那老板也定会将玉佩卖给她。 冰魄猜出她的心意,却也没说什么,只拍了拍身上的银票,便走在前面带路。 然而,让秦好失望地是,当铺很快就找到了,然而玉佩却在一个多月前就被人买走了。更可恶的是,老板居然不记得那人姓甚名谁,更不记得长相,她连找那人高价买回来的机会也被扼杀了。 怎么说,那玉佩也是爸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如今她又回不去了,能拿回来留在身边做个纪念也是好的。 可是这年头,当铺的东西也如此抢手,想要玉佩,为什么不去玉器店,偏偏跑来抢她的东西。 哼,死混蛋,别让老娘知道你是谁。否则,我一定要你好看。 秦好狠狠磨着牙,心有不甘地跟着冰魄出了当铺。 意外获,沐府遇故 玉佩被人捷足先登“抢走了”,秦好心里一直气不顺,跟在冰魄身后不断碎碎念,不时引得路人频频侧目,而此女却全无察觉。 是以,她更不知,周围的路人正不断减少,那些个茶楼客栈、小摊小贩,早已不知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宽敞干净的街道,两排高墙绿瓦的深宅大院整齐划一地排列着。路上,偶尔有马车行过,气氛静谧而安详。 攸然一个黑色物体挡住了视线,秦好终于暂且收住了心中愤懑,双眼一眨定睛看着眼前不断晃动地物体。 质地粗糙的黑布上,绣着两朵含苞欲放的荷花,一看便知是个劣质的普通荷包。 然而,如此一个普通荷包,却看地秦好霎时心花怒放,双眼冒着炽烈的金光。 她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起,顺着拎荷包的大手,望向后面那张令人怦然心动的俊脸。 “这个荷包……”秦好兴奋地接过荷包,边轻轻抚摸着,边说道:“我记得已经把它丢在‘清泉酒楼’的后院了,难道你后来?” 冰魄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眸子里不禁染了一层暖色,轻轻点头,回道:“此物既是小好所赠,我又怎会将它流落他人手中。” 当初本想借此物,断了两人的纠葛,岂料心不由己,他终是不忍那个东西孤零零挂在枝头,不愿此物被他人拾去。 “咦,里面怎么会有东西?我记得丢之前已经将银子拿出来了啊。”秦好正摸着荷包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奇怪地将荷包打开,拿着抖了几下,瞬间一个凉丝丝的东西滑入掌心。 入眼,一块熟悉的生肖玉佩毫无征兆地闯入视线,瞬间惊地她双眸睁大,面上喜色越加浓厚。 看着那块“失而复得”的玉佩,心里暖暖地划过一阵热流,仿若遇到了生命中最大的奇迹。所有的语言已不足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尤其是在看到那块玉佩后面的笑脸时,那眼波间所流转的温情与宠溺,令她心悸不已,彷佛一个小小的呼吸,都会承载着千万的喜悦。 幸福正在脸上一点点绽开,手上玉佩连带着荷包已瞬间被冰魄拿走,他挑挑眉,说道:“玉佩乃是我高价所得,必须时时放在此处,方可安心。” 他说着,在秦好惊诧而动情的目光中,将装着玉佩的荷包收进怀里,抬头对她邪魅一笑。 秦好顿觉天地失色,她的世界里彷佛只剩下了那张笑脸,美丽而绚烂,温柔而霸气。 看着眼前女子的脸上66874浮现着蜜意的笑容,以及那双眼眸中氤氲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冰魄终于安下了心。 他本不打算将玉佩拿出,但见她自出了当铺后,便一直黑着脸,眼中藏着隐约的伤怀。冰魄不得不动了恻隐之心,忍不住将玉佩拿出,忍不住想让她知道,她的希望还在,就在他身上,时时刻刻都会在。 “哎,如果你打算将我绑在身上,说不定哪天我就会逃哦。”却听秦好轻轻一声长叹,带着止不住地笑颜,转身往前走去。 “若你能逃的了,那便逃逃看。”冰魄几步跟上去,轻松地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地笃定。 秦好只轻轻笑了一声,随即又加快了一些步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 “去沐府的方向反了。”冰魄伸手拉上她,提醒道。 “我知道。”秦好任由他拉着,继续往前走,说道:“我先去换个装备,不然我怕他们不认识我,把咱们赶出去怎么办。” 秦兄弟与秦姑娘之间,可不仅仅只是两字之差而已。 半个时辰后,偌大的沐府外,已然立着一黑一白两名气宇轩昂的公子。 “沐府何时变成了公园?怎么这么多人进出?”秦好怔怔看着门庭若市的“沐府”大门,着实被吓了一跳。 “想来该是有什么喜事吧。”冰魄回道。 秦好面上疑惑又加深一层,随手拦下一名穿着锦衣帛缎,看起来很富贵的中年大叔,笑笑问道:“这位大哥,沐府近来发生了什么喜事?” 富贵大叔身后跟着几名恭谨的下人,个个手中捧得满满地,看外面包装便知,里面定都是些价值不菲的物品。 他见询问之人是个秀气的小伙子,倒也和善地回以一笑,说道:“三日之后便是沐公子的生辰,我等都是前来贺寿的。” “沐笙棋的生日。”秦好惊讶地看着不断往里进的人群,感慨道:“他家亲戚可真不少。” 富贵大叔顿时一笑,长辈似地拍拍她的胳膊,说道:“小兄弟真会开玩笑,好了,我们还要进府贺寿,告辞。” 富贵大叔说完,便带着一众下人,神气活现地被沐府家丁点头哈腰迎了进去。 “我可没和他开玩笑啊。”秦好哭笑不得地看向旁边的冰魄。 “如此多的人前来贺寿,定是有不少生意场上的伙伴。看来今日来的不是时候,沐府再大,恐怕也只能勉强容下这些人了。不如我们三日后再来拜访,顺……”冰魄瞧了瞧仍旧不断往里进的人群,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惊喜之声打断。 “小秦?”却见沐管家刚从府里出来,便一眼看到了黑衣的秦好,面上喜色更深,他急忙走过来,说道:“真的是小秦,没想到老奴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小秦,过几日又是公子的寿辰,小秦来的真是巧,公子与少夫人知道后,定然会非常高兴。” 看到熟悉的沐管家,秦好顿觉如同见了亲人一般,忙应道:“沐大叔近来可好?我也是刚才听人提起,才知道三日后是笙琪兄的寿辰,正打算到时要送一份大礼呢。” 沐管家瞬间听出她话中意思,急急挽留道:“何须等到三日后,不管小秦何时来,都会有你的住处,绝不会亏待了你。” “什么亏待不亏待的,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那些房子让给客人住便行。”秦好眯眼笑着,余光撇到被晾在一旁的冰魄,急忙将他拉过来,说道:“沐大叔,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冰魄。” 又同房,花园相聚 “冰公子似乎有些面善呢?”沐管家看着冰魄,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如此一位出众的公子,倘若见过,他不可能会忘掉。 沐管家当下更加迷惑不已,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连人也记不清了。 秦好讪讪一笑,说道:“他长得比较大众化,以前很多人见了他都这么说,难怪沐大叔也会这么觉得。” “原来如此。”听她如此说,无论是真是假,沐管家倒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继续热情地挽留他们住进沐府。 秦好本就没有非走不可的决心,沐大叔又如此热情,于是便打着“盛情难却”旗号,堂而皇之地住了下来。 至于冰魄,有秦好的地方,自然也少不得他。 据说,沐笙琪每年寿辰,家里提前几日就会早早住满了来客,大多都是生意场上的伙伴。也有许多,是想借着寿宴喜事,趁机与沐府套套近乎,拍拍沐公子的马屁,从而争取与沐府在商场上的合作关系。 自从沐笙琪接手了偌大家业之后,对于每年如此“盛大”的场面,已是司空见惯。简而言之,便是司马昭之心众人皆知。 此番消息,是在秦好与冰魄入住沐府后,从九凡口中打听出来的。客人实在太多,沐管家既身为管家,自要以身作则,将他们送来客房后,便又赶出去迎接客人了。 而他刚走不久,九凡便被差遣来,能再次见到秦好,九凡也着实被惊了一跳。虽然他们相处时日不多,但九凡对这位秦公子的印象还算不错,不会摆架子,为人也挺和善。 倒是她旁边那个好看的白衣公子,看着有些面善,却又不知在哪儿见过。他身为下人,也不敢多问。 秦好转着脑袋,打量了一番屋子的摆设,虽然着火后重新整修了一遍,却与她之前住在这里时没甚变化。 不过,“九凡,这里真的就只剩一间屋子了?”说着,她便又瞧了瞧一旁若无其事地冰魄。 虽说,以前在沐府时,他们也是住一个房间。但那时,面对着的是个小家伙,如今这个可是真真正正的成年男子,而且他们还是那种关系,住在一起委实有些不妥。 九凡略有为难地看了看她,低头说道:“今日上午,客房便已住满,若非这间屋子公子说要一直为您留着,怕是两位也要去挤‘祡院’了。” “柴院?”秦好微微一惊,不解的问道。 “便是祠堂后荒废已久的院落,往日里是从不住人,只有每年客人太多时,公子才会命人将那里收拾干净,供余下来那些客人住宿。”九凡点点头,回道。 所谓“祡院”便是“柴院”也,公子怕客人见了那个“柴”字觉得晦气,早几年便命人换了牌匾。 祠堂!秦好瞬间抖了抖身体,回想起那里的阴森之气,便决定就算和冰魄挤同一张床,她也绝不住那什么柴院。 房间问题解决之后,秦好便说,要见见桃落柔。九凡告知她,少夫人正在花园里,为三日后的寿宴做着准备。 就是那个被戴灵烧毁的花园? 秦好微微偏头一想,记得当初那里毁坏严重,这才两个月而已,就已经修好了。沐府的效率果然高! 冰魄本就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能来沐府无非是为了让秦好玩的尽兴些,至于去找桃落柔叙旧一事,他绝技不会去掺和的。 秦好倒也不勉强,心情极好地跟着九凡,一同前去花园。 远远便瞧见,花园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而桃落柔一袭粉纱罗裙,正立在池塘上雕刻精美的木桥上,似在不停指挥者那些忙活的奴仆们。 又走近了些后,秦好方才看清楚,那方池塘上,不仅只有那座木桥。在木桥旁侧,还用结实粗壮的木桩,架起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台子。台子后,是一座被几棵大树左右围着的石亭,虽然树上枝叶已然脱落,只余密密匝匝的枝干,却因那满树拳头大小的灯笼,而别有一番风情。石亭亦被红纱所遮,微风一吹,若隐若现,如梦似幻。 秦好不禁咋咋舌,看来桃落柔为了沐笙琪的生辰,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台子对面正是一块非常宽阔的空地,周围亦随之建了看台之类的建筑物、如此一瞧,那舞台根本不用布置,只它后面那番自然之景,便足矣赏心悦目。 “少夫人如此花心思,想来笙琪兄的寿辰定然会办得热闹非常。”突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桃落柔不禁微微一顿,转身看去,正见秦好笑眯眯看着自己。 “秦公子!”桃落柔惊喜无比,忙上前几步迎了上去,却又碍于下人在场,未敢太过出格。 她虽知道秦好的真实身份,但别人始终以为她是男儿之身,她既是有夫之妇,又怎可失了分寸。 桃落柔强压心中的兴奋,看着秦好,问道:“公子何时到的?为何不让吓人通知一声,奴家这就去请相公过来,难得公子能来一趟,定要在此多留几日。” “没事,府里那么多客人,笙琪兄现在也一定很忙。我就是随处转转,顺便找夫人叙叙旧,不过这花园布置地还挺漂亮的。”眼看桃落柔便要去找沐笙棋,秦好立马拦下她,说道。 “让公子见笑了,此地有些脏乱,还请公子移步花厅。”桃落柔矜持一笑,对着秦好轻轻一拜。 秦好点点头,与桃落柔一同走出花园,不过她可不想去什么花厅,那里的客人也一定很多。 这一路走来,沐府里真可谓是蔚为壮观,到处可见形形色色的人,全是些生面孔。 “我们随处走走吧,两个月没来,还挺想念这里的一切呢。”秦好张开双臂,舒展了一下筋骨,偏头对旁边人说道。 “公子这些日子过的可好?”桃落柔点点头,陪着她转了方向,边走边问道。 执子手,未能偕老 “总体来说还算不错,虽然中间发生了很多不愉快,不过到后来全都解决了。”秦好轻松地回道,每次回想起那些事,总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桃落柔瞬间莞尔一笑,说道:“如此说来,公子与秦小公子定是已经和好如初了吧。” “还真被你猜对了。”秦好咯咯一笑,直接拐进了“泉茵阁”里,入眼一片苍翠欲滴,在波光粼粼的泉水的反射下,更加惹人心喜。 桃落柔随后跟着进来,此处乃是沐家老爷与夫人的宅子,就连下人也不敢随意进入。是以,那些前来贺寿的客人,也都未曾靠近,此时里面当真一片静谧,出了泉水的叮咚声,便是微风吹过的沙沙竹响。 “他叫冰魄,这次也来了。”走上竹桥,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那日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秦好微微一笑,立在桥上,感受着周围传来的一阵阵悦耳的泉水声,精神顿觉清爽不已。 “原来如此。”桃落柔了然地点点头。 “你们呢,过的怎么样?”秦好反问道。 “就算是为了报答两位的恩情,奴家与相公也定然要过的幸福些才是。”想起沐笙棋,桃落柔眼中不禁又增添了几分柔意。 秦好瞬间被她眼中的认真逗乐,看着她,颇为好奇地问道:“这次寿辰,都准备了什么节目?透漏下。” “无非是些杂耍与戏班子,年年如此,倒失了心意。”说起这个,桃落柔便有些惆怅。 秦好见她如此,本想给些建议,但思来想去,她虽能借鉴一下现在的娱乐节目,却只会说,完全无法付诸行动。 最后,只能宽慰道:“寿宴嘛,本来就是为了热闹,不用在乎这些小细节。” “对了,你想好送笙琪兄什么礼物了吗?”秦好歪头看着她,又问道。 顷刻间,桃落柔的面上又添了一层惆怅,甚至带着苦恼,说道:“虽然相公说过无须寿礼,但奴家却想给他一个难忘的寿辰。” 秦好立时无语了,送人礼物不是她的强项,帮别人选礼物,她就更不行了。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苦恼下去,只得安慰道:“你好好想想笙棋兄喜欢什么东西,或者他想要什么东西?” 桃落柔微颦峨眉,想了片刻,才道:“奴家本想为相公舞上一曲去,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曲子。” “跳舞啊,这个礼物也不错,只为他一个人的起舞,比任何金银珠宝首饰玉器都要来的珍贵。”秦好立刻随声赞同。 “不过你们这里的曲子我也不清楚,看来是帮不了你了。”秦好安慰性地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反正你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可能每年寿辰,都要送个别出心裁的礼物。重要的是,你们心意相通,彼此恩爱就行。礼物啊,钱财啊,一切都只浮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不必在乎。” 桃落柔不禁被她的话语逗乐,轻轻抿嘴一笑,也觉这些话说的很有道理。然而,有些事却并非想象的那般简单,那般随心所欲。 看着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又露出忧伤的神色,秦好终是察觉出桃落柔似乎有些不太对,好似一副心事重重地模样。 “朋友是拿来干什么的?”她忽然问道。 桃落柔顿时被她的问题怔住,愣愣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秦好一撇嘴,哥们儿似地揽上她的肩膀,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当然是用来分担痛苦的,每个人都会有大大小小的烦心事,往往这种时候又不希望让心爱的人为自己的担心,那么唯一能发泄的地方,自然就是找朋友诉苦喽。” 桃落柔惊异地睁大双眼,没想到秦好会突然讲出这番说辞,但见她眸光真诚,表情认真,全然不似在开玩笑。 朋友?他们真的是朋友吗?和妖精做朋友,秦公子倒真是个有趣的人。 桃落柔不禁释然一笑,想到在心中积聚已久的那件事,便又烦闷起来。 她轻轻叹口气,说道:“秦公子,人的寿命有多长?” 秦好稍稍一愣,不知她为何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却仍是回道:“如果不是死于意外,能活百年的人并不多,六十五岁至八十岁的死亡率应该比较高些。” “那么,妖精呢?”桃落柔又接着问道。 妖精?! 秦好顿时迷茫了,桃落柔自己不就是妖精嘛,怎么可能不知道妖精的寿命。据初雪讲,冰魄有一千七百年的道行,应该就有一千七百岁,还真是个老妖精了。 见她这般模样,桃落柔又是一声叹息,开口说道:“倘若百年之后,相公大限已至,而奴家却仍旧如现今这般相貌,世人又会如何看待沐家?一个人人憎恨惧怕的妖精,却成了沐府少夫人,成为了人类的妻。这对于拥有百年商贾世家声誉的沐家而言,会带来多少的影响?奴家不想,在相公百年之后,还要被世人辱骂,黄泉路上也无法安心。” 秦好霎时被这番话震住,她完全不知该有何反应,在她的印象中,人妖相恋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也要面临现实,寿命的差距,想来一定是最痛苦。 当一个人,慢慢看着心爱的人渐渐老去,最终撒手人寰,该是何等的心痛? 只因是妖,所以便没有办法陪心爱之人,一点点青丝染白发。只因是妖,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所爱,渐渐失去了往日的活力,最终油尽灯枯,却无能为力。 此时此刻,秦好方才意识到,如果是她与冰魄,那么她会毫不介意地整日对着那张俊脸,而自己却又渐渐芳华不再? 即便冰魄不会在意,可她又如何能承受的了,如何有勇气,拿着一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去面对容颜依旧的爱人? 她不敢,亦害怕! 害怕冰魄会嫌弃她,害怕自己会因为生命的慢慢消逝,而无法面对现实。 她不要,更不想在余下的生命中,整日都充斥着恐惧与不安。她不是圣人,她没有那种能力去承受。 她要的,只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仅此而已。 我爱你,生生世世 入夜,白日的热闹已然不在,所有前来贺寿的客人都各自回到了房中。一条幽静的小径上,此刻正有一道黑影缓缓向前晃动着,看似一副步履维艰的模样。 秦好微微抬起头,看着天边惨淡的银月,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意。自桃落柔说了那番话后,她脑子里整个下午都是一片混沌,就连她们后来都聊了些什么,她也已记不得了。 本来说好入夜后,要与沐笙棋聚一聚,却被她婉言拒绝了。 秦好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凡事都会抱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心态去对待。却不知为何,当她听了那番话后,所有情绪如同潮水般袭了上来,让她避无可避。 “小好。”忽而一道急切地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抬眸看去,正见冰魄立在几步之外看着自己,他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安心。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秦好强压下心中滚滚而来的酸楚,面色镇定地回望过去,问道。 冰魄却是轻轻扯起了嘴角,看着对面安然无恙的女子,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委实多余。他们如今身子在沐府,小好又与桃落柔在一起,即便晚归一会儿,也属正常,又怎么出事。 而他,竟在黄昏时分,无端地开始坐立不安。一刻见不到秦好回来,便觉心神不宁,最终在天色彻底暗下之后,忍不住走了出来。 他记得二个月前在沐府时,小好犹爱走这条小径,想至此,双脚便不受控制地走了进来。 令他惊喜地是,秦好果然就在此处,却走地极为缓慢,面色亦不甚好,一副心事重重地模样。 心里不禁微微揪痛,张口便叫出了声来,看到她望向自己的眼神时,又升起些微窘迫。气自己一时失去了理智,气自己太儿女情长,气自己不能时刻守在她的身边。 “无事,夜路漫长,便想着在此处能等到小好就来了。”冰魄仿若谈论天气般,说出这些话。 只是,听在秦好耳朵里,却掀起了一阵狂热与欣喜。她微微瞪大了双眼,所有脆弱与不安已将她逼到边缘,双脚已然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迫不及待地奔到冰魄身前,双手紧紧揽在他的腰间,将头狠狠埋入那宽厚而温暖的胸膛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已经胸口处那暖暖的触感,让冰魄一时停止了思考。怔怔看着怀里的女子,心里窜起一阵阵狂喜,双手轻轻抬起,将她彻底圈入怀里,缓缓带着丝丝安慰拍着她的背。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胸口处传来一阵酥麻感,伴随着秦好幽幽的声音,传入冰魄耳中。 他面上瞬间扬起好看的笑容,抱得她愈加紧,轻轻点着头应声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有小好这番话,冰魄此生足矣。” 秦好却是涩然一笑,他果然不知,果然没有听懂她话中的意思。 “不过一句诗,此生又怎能足矣?你可真正明白诗中的含义?”她并不打算逃避,现在的她急需一个保证,急需那些能让她安心的话语。 冰魄脸上笑容微微一顿,敏锐地察觉到秦好似乎心绪不宁,手上力道不禁又加重了些,他轻声道:“小好当真不肯信我?” “信了又能如何?”秦好抬起头,看着他,反问道。 冰魄一时无语,只紧紧看着她的眼,他想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让眼前这个女子如此不安,如此地脆弱? 然而,他还未看清,秦好便又开了口,“人妖终归殊途,百年后当红颜逝去,还遑论什么与子偕老,这些不过是人类美好的向往罢了。” 冰魄霎时了然了她的不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却看着她,无比坚定地说道:“既要执子之手,百年之后,又怎会独活于世。” 他已活过一千七百年,这世间的一切,他早已看透,又岂会在乎生死。他所要的是,生能同寝死同穴。 秦好不知她会突然听到这番话,并不是什么甜蜜的海誓山盟,仅仅是个保证而已,却让她瞬间安了心。 原来,她所想要的,只是那句“不离不弃”。 心头涌起满满的蜜意,她忽而仰起头,主动送上双唇,蜻蜓点水般在那柔软之上留下一个痕迹。 身体微微一颤,冰魄眼中染着迷离与暖色,他毫不犹豫地噙上那诱人的红唇,品尝着前所未有的芳香。 自那夜之后,虽然二人已心知肚明彼此的心意,但秦好始终未能亲口说出。冰魄时常感到焦虑,却又不想逼她,而后在树上她又抗拒着自己的碰触,冰魄更觉心里苦涩不已。 他无法抓住秦好真正的心意,只能一点点在她的表情中,探寻着那丝若有似无的情意。没人知道,他的心里有多么慌张,没人知道,他是多么怕失去眼前这个女子。 秦好的回避,让他变得不敢轻易往前迈步,只能留在原地,好好守护着她,直到有一天她能亲口对自己说出。 如今,他终于等到了。 他能感觉到,秦好眼中的慌乱,因何而起。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小好对自己的用情之深,她的心里亦有着与自己一般的爱恋与向往。 她是真心爱着他,真心想与他白头偕老,此时此刻,他毫无怀疑,亦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炽烈的双唇分开,带着火热的暧昧,在空气中一点点散开。 秦好只觉被吻地快忘了呼吸,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四肢酥麻绵软,只能将身体的全部力量放在冰魄身上。 “傻丫头,你既知麟翔之凰的妖力,又怎会不明白自己身体里的紫血,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有助长生。”冰魄的唇轻轻贴在秦好耳边,温热地气息骚地秦好身体里又是一阵酥麻。 “我爱你,无论是百年,还是千年,这份情永远不灭。” 耳旁再次响起磁性而魅惑地声音,秦好只觉双脚又是一软,靠的冰魄更紧。 她终于盼来这句话,终于明白了,这便是爱,这便是情。 “我也爱你,生生世世。” 谈寿礼,点心曲子 清晨一早,冰魄与秦好便迎来两位意料之中的客人,沐笙棋与沐管家竟亲自带着早膳,来到他们房中。 不管怎么说,冰魄与秦好都是他与柔儿的救命恩人,沐笙棋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沐笙棋昨夜回房后,桃落柔便告知了他,冰魄的真实身份。正是,上次救柔儿一命的秦小公子。 是以,他在见到二人时,面上显而易见的喜悦,让秦好不禁有些想笑。 古代人啊,果然多出重情重义之人,都快把他们捧成神仙了。 自从昨晚得知了自己不仅成了半人半妖,还能因为紫血的关系,而长生不老,秦好当下可是乐坏了。 人一旦轻松下来,思路也清晰许多,她不仅想出了桃落柔的礼物,就连她与冰魄那份也不用发愁了。 秦好急切想见到桃落柔与她分享自己的想法,只简单与沐笙棋聊了几句,便丢下三人,直接去找沐少夫人了。 迎着暖和的晨光,秦好与桃落柔正坐在花园的凉亭之中,边看着众人不停地忙活,边聊天。 “秦公子说的可是真的?”片刻后,桃落柔脸上闪着意外地喜悦。 “自然当真,虽不知那东西究竟灵不灵,但我留着也没用,不如当做寿礼送给笙棋兄,说不定真的可以助他长生不老呢。”秦好重重点头,她只说自己有一样宝物,很可能就是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并未透露自己身体里流着妖血的事。 “公子与冰公子不是已经……”桃落柔说着微微红了脸,自动省略掉后面的话,问道:“公子若将那东西让给了相公,岂不是会害了公子二人今后的幸福?” 秦好稍稍一愣,凑近了些,低声说道:“放心吧,我既然有办法能让笙棋兄长生不老,自然也能让自己活上几百年。” 桃落柔仍旧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没有答应。 “我的寿礼已经解决了,现在该你的了。”秦好不再给她思考的时间,立刻转移了话题。 一听“寿礼”二字,桃落柔的注意力当下被吸引了过来,她略有不解地看着秦好,问道:“公子此话是何意?” 秦好顿时眯眼一笑,倒也没卖关子,说道:“我已经帮你想好了曲子,不过不用伴舞,你会弹筝吧?” 桃落柔瞬间眸光一亮,点点头,“略通一二。” “那便好。”秦好满意地点点头,左右看了一番,又道:“曲子的事,我们还是去‘泉茵阁’详说吧,此处人多口杂,不太方便。” 见她一副神神秘秘地模样,桃落柔既好奇又疑惑,随着她一同去了“泉茵阁”。 “泉茵阁”鲜少有人出没,不仅环境幽静,而且还有助于练曲,到时寿宴上,也能给沐笙棋一个大大的惊喜与感动。 “公子所说的曲子是?”二人坐在竹楼里,桃落柔忍不住问道。 她如此一问,秦好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从小唱歌五音不全,她最是清楚。虽然她要教的歌曲是现代的,桃落柔定然没听过,但总觉得有些心虚。 “那个,曲词呆会我给你写下来,不过我不会唱,只能哼出旋律。”秦好略有尴尬地说道。 桃落柔当下看出她的窘迫,便鼓励地笑笑,说道:“只要旋律便可,奴家能将曲词融入其中。” “那就好。”秦好瞬间放了心。 她将凳子移到桃落柔旁边,离她更近一些,才将那首歌曲的旋律慢慢哼了出来。 桃落柔听地认真,一点点将曲子记在心里,秦好连着哼了几遍,又让她试着用筝弹出来。 其结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没想到桃落柔的弹琴的造诣如此之高,竟将她有些记不太清的地方,也能顺着纠正过来,弹得流畅无比。 她连连夸桃落柔是个奇才,直夸得她小脸绯红,才肯罢休。 曲子这么容易就能上手,秦好便将曲词一句句念了出来,让桃落柔拿笔记下。 在现代秦好犹爱古风歌曲里的词,每每遇上喜爱的歌词,就会背下来,虽然不会唱,心里也是高兴的。 如今多亏了她这个爱好,没想到,还能帮桃落柔一个大忙。 虽然这首曲子的曲风似乎与寿辰喜事,有些不太合适宜,但桃落柔却喜欢的紧,尤其在听到那些歌词时,更是产生了一种共鸣。 她当下决定就以此曲作为寿礼,在寿宴当日,她亲自上台,送给沐笙棋。 秦好听她唱了两遍的那首歌,指出几个有些走形的音调,见桃落柔差不多也都领悟后,便离开了。 现在已至晌午时分,她急急忙忙赶回客房,沐笙棋与沐管家因为前来贺寿的客人,已先行离去。 看到冰魄独坐在屋子里,秦好几步跑过去,从后抱住他宽厚的肩膀,懒懒地将头搁在上面,问道:“咱们今天出去吃饭好不好?” 她刚一进门,冰魄便感觉到了她的脚步声,任由她懒懒撒着娇,点头应道:“小好想吃什么?” 秦好一瞬间直起身来,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后,才无辜地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咱们出去看看再决定。不过,吃了饭之后,咱们去买一些‘陵阳城’最好的点心回来,好不好?” “何时变得如此馋嘴了?”冰魄起身看着她笑笑,随口说道。 秦好神秘一笑,拉着他一同走出屋子,直奔沐府大门,边走边说道:“本姑娘馋什么也不会馋点心,这个买来有大用处。”她不喜欢吃太甜腻的东西,只会在偶尔有胃口的时候,才会吃上几口。 冰魄顿时配合地摆出一副好奇地神色,问道:“有何大用处?” “买来点心再告诉你。”秦好咯咯一笑,拉着他走地更快, 冰魄再次配合地露出一抹失望地神色,无奈一笑。 丹桂花,以血入糕 现时正值深秋时节,亦所谓“金风送爽,丹桂飘香”,红艳的丹桂花鲜艳欲滴,且芳香馥郁,乃是花卉中的珍品。若以丹桂花入馔,制成点心,自是别有一番风味。 直至日落时分,秦好终于在“陵阳城”名声最响的糕点房“一品坊”里,选中了“丹挂花糕”作为寿礼。 回到沐府后,秦好便迫不及待地将房门关地严严实实,她将冰魄拉至屋子深处,低声说道:“昨晚你不是说,紫血最能有助长生不老吗?” “如何?”冰魄一挑眉,反问道,心里隐约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笑意顿时又爬上秦好的双颊,她说道:“我想以血入糕点,说不定能帮到沐笙棋。” 冰魄瞬间拧紧了眉心,十分不赞同地看着她,回道:“你难道不明白,紫血一现,势必会引来祸端。如此,就算能帮到沐笙棋,那你又打算如何收拾残局?” 秦好料到他会有此反应,早已想好的应对之策,便说道:“你法术那么高,待会儿我放血时,你先施法将气味掩去。丹桂花糕气氛浓郁,血一旦入糕,气味便会被掩去,不用担心会引来麟翔之凰。” 冰魄眉头却皱地更紧,上次救桃落柔时,他的法术只恢复了几成,便能施法掩去莫千痕的视线。想来,秦好定是想到了这点,才会知,他亦能暂时掩去气味。 “我知道你珍惜我的血,但是朋友‘有难’,我们举手之劳便能帮到,难道还要装作视而不见吗?”秦好不停晃动着他的胳膊,说道。 她知道,自从昨晚他们突然告白之后,冰魄亦不会眼睁睁看着桃落柔与沐笙棋,只能执子之手,却不能相守偕老。她盯准了这点,才敢如此做。 果然,冰魄在皱了半盏茶的眉头后,终于妥协答应了她。 秦好顿时喜笑颜开地掀开食盒盖子,拿来小匕首,用火与酒消了毒之后,擦的程亮。 她伸出左手中指,将匕首放在上面,对着冰魄笑笑,说道:“开始吧。” 冰魄疼惜地看了一眼那根手指,便转过身,闭目掐诀,掌心里渐渐凝聚起一团流动的绿光。他手腕忽而翻转,四道绿光顿时自掌心窜出,直直飞向屋子的四角,逐渐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座屋子包围起来。 “此术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你动作快些。”做完这一切,冰魄转过身来,说道。 秦好了解地点点头,狠下心一咬牙,拿起匕首在中指上狠狠划出一个口子。 钻心地疼痛顿时蔓延全身,随着一滴滴紫血融进“丹桂花糕”里,疼痛也在一点点减少。 冰魄始终冷着脸,他虽面对秦好而立,目光却停在他处,不曾往她那里看上一眼。 “丹桂花糕”晶莹剔透,里面藏满了漂亮的丹桂花瓣,紫血融进去时,已然将花瓣颜色加深,使得看起来更加色泽鲜艳。 花糕买的不多,只要了四个,每个滴入六滴紫血,不敢太多亦不能太少。多则,花糕便无法掩去血中的气味,太少万一起不到作用,那她的血岂不是都白流了。 当最后一滴血融进花糕后,秦好顿时舒了口气,手指还未拿开,便被旁边伸出来的大手轻轻握住。 冰魄将她拉至一旁坐下,桌子上已然多出了用来止血的纱布与药酒。 “今后若敢再如此胡来,我定要将你关进山腹内,一步也不得离开。”冷冷的声音中,掺杂着怒气与怜惜,他垂眸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伤口。 秦好唇角微扬,乖乖点头,嬉笑着回道:“小的遵命,今后一定好好听您的话。” “但愿你能说到做到。”冰魄面色不再紧绷,似有若无地闪着笑意,却又要强作严肃地继续“教训”道。 “什么啊,这么不相信我。”秦好不满地撇撇嘴。 沐笙棋寿辰当日,一大清早,府里便洋溢着热闹非凡的景象,还有一批本城前来的贺寿的客人们,也各自提着礼物纷纷赶来。 寿宴的重头戏被安排的在了夜晚,白日里无非都是些客人与主人之间的寒暄与道贺,顺道拉拉关系。 秦好对此不感兴趣,冰魄自不用说,是以他们二人并没有早早便去给沐笙棋贺寿。只午膳的寿宴时,出去漏了个面,余下的时间,便是在沐府里闲逛。 直到掌灯时分,二人才回到客房,准备带着寿礼,到花园拜寿。 然而,让他们没料到是,屋里竟多出个人来,啊不,应该是妖来了。 但见那一袭娇艳的火红瞬间刺痛的双眸,秦好险些惊叫出来,幸好随后而来的冰魄及时捂上她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便关上了屋门。 “主上,属下已发现‘麟翔之凰’的踪迹,就在茅山脚下的‘古域城’。”红姬见到二人,立马但其跪下,禀报这几日得来的消息。 “茅山脚下?”秦好有些惊异地低声叫道。 “小好,看来我们没办法向沐公子贺寿了。”冰魄思讨片刻,看向秦好说道。 此去“古域城”,即便动用法力,也需三日之久。而麟翔之凰就在茅山脚下,时间如此紧迫,他们一刻也耽误不得,必须赶在那帮道士发现“麟翔之凰”之前赶去。 秦好明白此事的重要性,倒也没有由着性子非要留下,只心里有些微的失望,看来她是不能听到桃落柔唱那首歌了。 沐府花园内,宾客满座热闹非凡,处处透着喜庆之色,台子上更是流光溢彩,不断上演着各色的杂耍戏曲。 对面围观的楼台上,沐笙棋正端坐在中央,听着周围人不断地奉承话语。他面上没有显出一丝不耐,双眼却是不时瞟向下方,似在找什么人。 就在此时,九凡突然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来到主子身边,附耳小声说道:“秦公子说,他有急事必须先行离开,这合‘丹挂花糕’包含了她所有的心意。如若公子不怪罪他不告而别,便请公子一人将这糕点吃完。” 沐笙棋听后,眸子里止不住闪出几许失望之色,直直看着身前的糕点盒,几不可闻地叹口气:“原来如此,怪不得66874不见两位恩公的身影。既是有急事,我又怎会怪罪他们。” 浓重的夜幕下,城外的官道上,与之沐府花园相比,却是清冷无比。秦好惋惜地回头望了一眼城门,想到那首曲子,不知桃落柔已经开始唱了没有。 冷月隔着雾长夜对残烛 镜中愁容满面发未梳 窗外寒星素颜眉头蹙 自古多情总被无情误相思穿肠肚 悠悠岁月几番寒暑此去经年陌路 三生石三生路三世情缘尘归土 但相思莫相负再见时盼如故 如花美眷谁人顾浮生无你只是虚度 似水流年惹人妒人间有你却胜无数 今生的我还在读前世诀别的一纸书 手握传世的信物而你此刻身在何处 只因你让青史绝唱于千古 谁说莫把青春误浮生无你只是虚度 谁说莫把伊人负人间有你却胜无数 今生的我还在读前世诀别的一纸书 手握传世的信物而你此刻身在何处 今生的我还在读前世诀别的一纸书 可你转世的脸谱究竟轮回在哪一户 没有你不见你未见你芳心问谁吐 只因你让青史绝唱于千古 秦好在心里默念着熟悉的歌词,一首《三生石,三生路》,不知是否能唱出桃落柔的心声?是否能为他们解去心结? 诡谲事,古域方家 古域方家,百年来一直奉行着推广、传布道教理义之义务,地位仅次于“茅山”与“蜀山”之下,是一众修行道友所尊崇的传道世家。 然而,就在几日前,方家忽然在一夜之间成了一座空宅子。方家人以及其几十位门客,皆不见了踪影,且没有留下丝毫线索或者尸首。 由此来看,方家并不是遭遇仇杀,亦不像被强盗洗劫,因为方家偌大的宅子里,没有丝毫被翻动过的迹象。那么,一夜间,百十来人突然凭空消失,如此诡异的现象,只在二十年前发生过一次。 而那次消失地对象,亦是与修道有关系的家族。 世人皆知,凡修道之人,皆垂涎着“麟翔之凰”所拥有的强大的妖力,都想将它据为己有。 二十年前那宗怪诞之事,如今又突然重现,人们第一个能想到的便是,二十年前的那名“凶手”,正是人人求之不得的“麟翔之凰”。 当红姬得之此事之后,又亲自到“方家”查探了一番,发现方家人消失地方式,的确有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所以,她当下断定,“麟翔之凰”必然就藏匿在“古域城”附近。 冰魄,秦好与红姬三人到达“古域城”时,已是三日后的事情,他们先找了一间“方家”附近的客栈住下,以方便日后查找线索。 “我们什么时候去方家?”客栈后院的房间里,秦好趴坐在桌子上,边玩着手里的茶杯,边问道。 红姬并未住在客栈,而是直接藏匿在了“方家”某处,方便监视宅子里会否有奇怪的动静。 “不急,既然茅山的那帮道士们还未察觉出此事,想来让方家一夜间成为空宅子的‘凶手’也不一定会是那只妖鸟。我们先静观其变,等着右护法的消息。”冰魄亦跟着坐在她对面,漫不经心地给二人填满茶水,悠哉悠哉地品着。 今日他们刚到“古域城”,便打听到关于“方家”那件事,只在城里传的沸沸扬扬,倒是没有惊动到茅山众弟子。 秦好不禁觉得有些奇怪,既然此事只在城内流传,为何红姬在其他城镇也听到了此事?她对冰魄的忠心,秦好从不怀疑,所以红姬不可能说话。而且,她事后曾亲自到方家查探过,“凶手”的确是“麟翔之凰”。 可若那古域的老百姓,只是消息闭塞,并不知此事已传了出去。那为何茅山一点动静也没有? 此时,人妖两界大战在即,能捉到“麟翔之凰”借其所赋予的巨大妖力,势必能事半功倍,大败妖界。 “我总觉得这件事非常蹊跷,方家名声在外,又是如此大的一个家族,突然出了如此大的事,茅山不可能毫无察觉。”秦好拧紧眉头,说出自己的疑虑。 关于此事,冰魄亦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似乎是有人刻意借“方家”之事,将他们引来此处。而“古域城”又在茅山脚下,如此一来,最值得怀疑的对象,便是茅山派。 然而,方家人突然在一夜间凭空消失,如此诡谲之事,又不似茅山派的作风。且,他们又同为修道之人,更不可能自相残杀。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茅山派与方家联手,共同做了这桩诡异之事。 “如若凶手另有其人,也有可能是方家人自己所为,他们假意在一夜间凭空消失,必然有着某些不可告人的阴谋。如若凶手果然是‘麟翔之凰’,那么我们便要尽快找出它的藏身之处,先茅山一步得到它的羽毛。”冰魄思讨着说道。 “方家自己人?难不成是他们结了什么仇家,为了躲避追杀,才会假意消失?”秦好愈加疑惑起来。 “小好所言,也不无道理。”冰魄点头应道。 秦好顿时张大嘴,惊异地看着他,说道:“我只是随口胡邹而已,你不会真的当真了吧。” “真真假假,是是非非,过些日子自会有定论。”冰魄好笑地看着她夸张地神情,故意讲话说地虚无缥缈。 听他如此说,秦好不满意地撇撇嘴,说道:“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听说茅山景色不错,小好可要去游玩一番?”冰魄微一挑眉,笑地有些不怀好意。 秦好当下抖了抖身体,悄悄将身体往后挪了挪,与桌子对面的男人再拉开一些距离。 这天下人有谁不知,茅山派素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而且又是在人妖两界关系如此紧张的时刻,堂堂狼族之王竟要提出去茅山游玩,一听就知道没好事。 “本姑娘还想多活几年呢,要去你自己去。”秦好十分不给面子地拒绝道。 冰魄无所谓地耸耸肩,他本就是随口一提与秦好逗趣罢了,这种时候他又怎会有心情去茅山游玩。 整整一天的时间,两人都浪费在了屋子里,边东拉西扯地斗着嘴,边不时提及一些关于方家的事。 直到月影西移,守在“方家”的红姬突然回到了客栈。 “怎么了?方家那里有动静了?”见到她回来,萎靡了一整天的秦好瞬间精神抖擞,好奇地问道。 红姬却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将目光移到了冰魄身上,她恭敬地站着,清冷的声音中隐含着不易察觉的柔意,“禀主上,属下察觉到,在方家似乎还有其他人的气息。然而属下守了一天,也未见到那人出现,方家亦无丝毫动静。” “你确定有其他人存在?”冰魄强调道。 “属下确定。”红姬回答地极为坚定。 冰魄面色严肃,眸光深沉幽邃,他沉默片刻,方才开口说道:“我明白了,你继续回方家盯着。” “属下遵命。”红姬低头领命,随即离开。 房间里再次剩下两个人,秦好忍不住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静观其变。”冰魄看着她,认真说道。 嘁,说了等于没说!秦好撇撇嘴,但见冰魄似乎并不想讨论此事,便只得暂时作罢。 遇尴尬,夜潜方家 夜,深沉,仿若承载了无数未知的神秘黑洞,分外引人遐想与好奇。 三更时分,方家墙头上忽而出现一道身影,只见她动作利落地攀上墙,快速跳入宅院里。 微弱地月光,影影绰绰照在地面上,将那道黑色身影拉得极长。 秦好成功潜入方家,脸上瞬间荡开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她举目望了望四周,皆是漆黑一片,寂静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地气氛。 她紧了紧了衣领,夜里的寒气,仍旧义无反顾顺着领口,冷地秦好手脚冰凉。 不过,这并不能阻止她探险的激动心情,入夜时分,红姬带回来的消息,一直让她十分好奇。但冰魄似乎并不想在她面前多提关于方家的事,那时,秦好便察觉到这厮很可能要一个人跑来方家。 于是,她刻意让自己表现的对方家之事,并不是非常感兴趣,好让冰魄放松对她的警惕。 果然,她等到深夜之后,悄悄去了冰魄的房间,里面已然空空如也。 秦好当下在心里大笑三声,凭借白日里的记忆,轻松找到了方家位置的所在,顺利潜了进去。 方家很大,而此刻又是深夜,光线极其昏暗,秦好只能摸索着在宅院里到处乱走。 然而,在她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仍未见到丝毫人影,就连红姬与冰魄也都没遇上。秦好不禁有些纳闷,就算方家再大,都走了这么长时间,至少也转了大半个院子吧,居然谁也没遇到,真是太诡异了。 秦好边想着,边又约莫着拐进了一个小院子里,在黑暗中行走了这么长时间,她多少也能看清楚两米之内的景物。 这座院子的布置很平常,秦好只随意扫了几眼,没有看出丝毫异样,便转身欲要出去。 哪知,她前脚刚踏出院子,下一刻脖子上便被冰凉的硬物抵住,瞬间惊得她浑身一抖。心里隐约有些期待,或许身后的人是冰魄也不一定。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愿望时常都会落空,只听身后人,忽然开口,“你是何人?” 泠泠之声不期然响在耳际,带着一抹熟悉与冷意,让秦好顿时欣喜不已。 “莫大哥。”她惊叫一声,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再次听到秦好的声音,莫千痕一时竟觉得自己似乎又在做梦了,然而眼前那道黑影,却提醒着他,那个让他挂念的女子就在眼前。而且,还用如此兴奋,如此令人心悸的声音唤着他,让他心里溢满了甜意。 虽然他的情意不能得到同等的回应,但是小秦能如此记挂着他,能如此叫着他,已经让他非常满足了。 莫千痕快速将玉箫收回,看着秦好突然转身,那张透着惊喜地笑脸霎那闯进他的视线,不禁令他呼吸微微一滞。 心尖,有酸楚缓缓流过,带着尖锐的痛,让他面色稍有变化。 原来,他依旧无法忘记,依旧无法放手。单单只是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笑,就能让他如此兴奋。而当他一想到,这个笑脸不属于自己,便觉得一阵锥心之痛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莫大哥,真的是你,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太好了,这是太好了。”秦好兴奋地叫着,伸手欲要去拉他的胳膊,却在半空突然顿住,随即又装作若其实地收了回来。 起初的喜悦,因为忽然忆起往日种种,而让她心里愧意瞬间大增。尤其在看到那张纤尘不染的俊脸时,竟让她无端升起一股罪恶感,那双幽澈的眸子里,不知在何时,竟慢慢染了些许悲苦之色。 秦好明白,那是因自她而起,因她残忍的绝情而慢慢积聚起的痛楚。如此伤痛,仿若在顷刻间压向了自己,胸口沉闷地喘不过气来。 然而,不管她心里如何地疼,如何地愧疚,她都不能表现出来。 所以,她继续笑地一脸轻松,仿若是见到了多年老友,那般欢畅,那般兴奋。 “小秦怎会出现在方家?”莫千痕对着她温和一笑,不让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地酸楚。 “听说方家人一夜之间消失地无影无踪,我觉得好奇,就想来看看。”秦好说着,借机观察周围的状况而移开视线。 “原来你也听说了,想必冰魄也在罢。”莫千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苦涩。 方家失踪一事极为蹊跷,许多人都怀疑此事定是“麟翔之凰”所为。而据他这几日的暗中观察,这件事似乎并没有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如今人妖两界即将开战。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出了这等诡异之事,很明显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让大家都以为“麟翔之凰”就在附近。 想来,再过不了几日,“古域城”里的道友会越来越多,方家一事很快就会传的尽人皆知。 而他前几日被师父叫回茅山,正是因为“人妖两界开战”一事,却不想只多多数日又出了这等怪事。如此巧合,不得不令人起疑。 “嗯。”秦好低低地应了声,随即转开话题,说道:“莫大哥也是刚听说此事?” “不是,我前几日便来到了方家,不过始终没有发现丝毫线索。”莫千痕摇头说道。 前几日就来了?怪不得茅山那里没动静,原来莫大哥早就来了。那么红姬所说的另一个人,应该就是他吧。 “莫大哥觉得,麟翔之凰会在这附近吗?”秦好出了小院子,边往前走边问道。 莫千痕却是沉默了片刻,不急不缓地走在秦好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莫名生气一股躁动。 他面色微微一变,慌地移开视线,缓缓开口说道:“此事尚不可知,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尽快查处方家人都去了何处。” 秦好了解地应了声,两人便都沉默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有些沉闷。寂静地夜里,只能听到窸窣的脚步声,与自己的心跳声。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秦好极不适应这样的气氛,想到再继续找下去,肯定也不会有什么线索,便停下脚步,低着头轻声说道。 莫千痕跟着顿住,他怔了片刻,方才点头,“我送你。” 墙头下,情殇难抑 “不,不用麻烦了。”秦好顿时有些心慌地拒绝道。 然而,她话一出口,便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这不明摆着要将气氛弄地更糟吗? “那个,我是说,客栈就在这附近,我一个人回去也没事。”秦好亡羊补牢似地解释道。 莫千痕眸光微微一闪,直接忽略掉心里的揪痛,看着她平静地说道:“我明白,不过还是让我送你吧。” 秦好顿觉心里似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对着如此一双深情的眸子,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他。即便知道如此做,只会更加伤害到莫大哥,可此时此刻,她当着没有办法看他的眼中聚满忧伤。 所以,她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忽略掉莫千痕眼中一闪而逝的喜悦光芒,转身继续走着。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秦好来时所翻的那面墙下。 “莫大哥,若觉得辛苦,你真的可以放弃。”墙下,秦好终于忍不住,轻声说道:“何必为了不值得人,如此勉强自己。” 莫千痕身形微微僵住,凤眸始终注视着秦好那张掩盖在黑影下的面容,那样为难而伤感地表情,令他心情沉闷,喉咙处似被什么东西堵着,完全发不出一丝声音。 “人界与妖界马上就要开战了,百姓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放在茅山与蜀山身上。莫大哥身为茅山大弟子,将来要面对的是整个妖界,而我亦有可能站在莫大哥敌对的一方。”秦好没有等他的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为了我这个‘妖女’,你做的已经足够了,真的足够了。再多的,我承受不起。” 一番话直击莫千痕的要害,他忽然觉得呼吸是如此困难,自己似乎已被那股不知名的情绪逼到了顶端,他再也承受不了这刻骨的思念与疼痛。 “小秦。”夜风中青影晃动,眨眼间,秦好已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怀抱中带着绝望的颤抖,与希冀的探索,他将她紧紧抱在怀疑,让她好好听着自己心口的跳动。那里面,因她而充实,因她而鲜活,因她而变得越来越热,越来越希望得到更多的温暖。 “人也好,妖也罢,在我心里,你就是你,无人可替。”沙哑而清澈的声音,透着坚定与酸楚,缓缓滑入秦好的人中。 “小秦,为何不是我?为何那个人不是我?”莫千痕轻轻伏在她的耳边,不停地喃喃呓语,“为何不能是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可以给你所有的幸福,甚至可以为了你放弃茅山弟子的身份,但为何仍旧不肯选我?” 秦好被那一句句柔软而带刺的话语,惊得双脚虚软,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痛,她只能感觉到全身各处都疼痛的叫嚣着,仿若随之都会将她的理智撕裂的支离破碎。 她完全用不上一丝力气,只能任由莫千痕紧紧抱着自己,那样带着恐惧不安的怀抱,令她双眼酸涩,股股热流顺着眼角染满面颊。热辣却又冰凉刺骨,恰如她此刻的心情。 “只因你是莫千痕。”忽而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说道:“秦好从来不属于莫千痕,现在不是,今后也不会是。” 他话音未落,便瞬间惊地秦好面色惨白,她手忙脚乱地推开莫千痕,双眸中水光盈盈,脸颊上透着凄美的水泽。 墙头上,一抹白影轻盈落下,直直立在二人面前,他面色冷峻,眸光阴鹜藏着无尽的冷意与愤怒。 他本是想要夜探方家,查出隐藏在此处的另一个人,然而他将整个宅子都查找了一番,却始终只能隐约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而无法确实是何人。 想来,此人定然道法高深,便返回了客栈,准备另想他法来引出此人。谁料想,他只是不放心秦好,便想到她房间里看看,结果却发现她不在。 那时,冰魄只觉得一股冷气自脚底窜至头顶,他知道秦好定是趁着他不在,偷偷跑去可方家。 现时方家又隐藏着如此一个道法高深的人,她一人前去,若是被那人发现,结果会如何,冰魄不敢想象。 所以,他又急急赶来了方家,岂料,他刚跃上墙头,便看到了莫千痕紧紧将秦好拥挤怀里。而秦好非但没有拒绝,还听话地伏在他的胸口,任由他说着动情的话。 他不知,自己究竟是用怎样的心情听了下去,满心都被愤怒所占据,所以他毫不留情地出言说道。 他要让莫千痕看清楚,小好的心意,让他彻底明白,就算他是莫千痕,世人眼中的仙君,他亦没有资格得到小好的爱。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好心虚地不敢正视冰魄射过来的目光,她悄悄移动着脚步,与莫千痕拉开一些距离。 她知道,现在不管她如何做,势必都会伤害的其中的一方。可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她不是神,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她只是想追求自己的爱,她无意伤人,然而她却的确伤了莫大哥。 若如此做,能让他死心,她不在乎自己做个绝情的女子,就算将来莫大哥会恨她,她也绝不后悔。 一辈子有多长,她不清楚,然而她却知道,莫大哥的一生不能葬送在她的手上。像他这般的好人,会有真正与他匹配的女子,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他在世人眼中就如神祗一般,他们崇敬他,需要他,更真心爱护着他。而她对他的情意,是朋友亦似亲人,但只是这种情意,只是这种渺茫的情意,根本比不上那些敬他爱他的百姓们。 她真的不值得,不值得莫大哥为她如此牺牲,不值得莫大哥为她痛苦。 “小好,你难道忘了在沐府时所说的话?”冰魄强压下心里的怒气,极尽全力掩盖着自己身上的戾气,只盯盯看着她,似命令又似哀求的说道:“过来。小好,你若记得那夜的事,便过来。回到我身边,一直都呆在我的身边,我说过,我不会给你任何逃跑的机会……过来,小好。” 给读者的话: 由于工作原因,小暮近段时间会断更几天,希望亲们能见谅。集体抱抱! 不甘心,逃避抉择 夜风中,凉意涔涔,透过骨髓的寒气,令秦好面色愈加苍白。她双脚不住往后推着,视线坚定而惊怕地注视着前方,未敢有一丝一毫地游离。 她不看任何人,任由旁边两个男人的视线炽热地打在自己身上,也只能装作视若无睹。 惊怕与痛苦,一点点自心尖慢慢溢出,一点点侵蚀着她残存的理智…… 抉择,她从来不需要抉择,因为她的心,她的情,始终都只对一人坚定不移。而今,她却不得不做出选择,不得不去伤害那个自己所不想伤害的人。 自冰魄出现那一刻,莫千痕便知,他的怀里终究暖不了小秦的心,他只能无助地任由冷风灌进空荡荡的怀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可是,他仍旧不甘心,仍不愿自己所在乎的女子,如此轻易掠过他的生命。 然而,他脚下刚微微一动,便见一条身影快速飞至秦好身边,将她护在怀里。 冰魄冷眼望着他,唇角勾起邪肆的弧度,扔下“告辞”两个字,带着怀里的女子,眨眼消失在方家院子里。 莫千痕向前跨了一步,看着那道急速消失地背影,凤眸中露出些微苦涩与不甘。他紧抿着双唇,纤尘不染的俊颜上,染着极尽悲戚的坚定,英挺的身影在夜色下显得十分孤冷。 一次又一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子离他越来越远,并非不想去争取,只是不愿小秦为难,不愿她因自己的这份情而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或许,在面对妖魔鬼怪时,他是所向披靡备受世人尊崇的“仙君”。只是在面对感情时,他只能做一个“逃兵”,一个心慈手软迟迟不肯前进的“败兵”。 离开了方家,秦好顿觉心里舒畅了许多,那团始终压抑在她胸口的气息,也渐渐散了开去。她知道,自己是想逃避,逃避掉那个艰难的选择,逃避对莫大哥的残忍。 虽然如此做,只能让她变得更加怯懦,但如今,她别无选择。 而眼下,最让她担心的,便是旁边这位几乎要将她肩膀箍断的狼妖。 秦好明显能感觉到,一股强大而慑人的气息自冰魄身上散出,紧紧压迫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她知自己不该半夜偷偷跑去方家,更不该让其他男子抱着自己,更更不该任由别人抱着而不推开。可是,当时情况如此混乱,她哪还有力气去推人。 这厮的气生的未免也太大了些,难道在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以后,他仍旧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仍要如此怀疑,如此地不相信自己? “诶,客栈到了。”看着冰魄仍有继续往前飞的趋势,秦好无奈地出声阻止道。 冰雪般俊美的面容上顿时微微一僵,又冷了几分,带着秦好直接飞进客栈后院,踢开屋门一把将她扔进去。 秦好只觉得身子后猛然传来一阵推力,片刻自己已然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却犹豫惯性,脚下踉跄好几步方才勉强站稳。 她双眼一瞪,欲要向身后跟进来的混蛋发飙,但又一想到在方家发生的事情,心里多少有些心虚,只得快速转变了神情。 “夜很深了,你不回房休息吗?”秦好眨眨眼,换上一副巧笑倩兮地模样,直勾勾盯着面色冷峻的冰魄。 屋内没有点灯,只能借着透过窗纸泄进来的些许惨淡月光,看到冰魄英伟的身姿,直直射在地面上。 他始终站在距秦好一米外的地方,阴鹜的双眸里藏着深邃的光芒,直勾勾打在她的身上,似要将她盯得无地遁形。 秦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了下来,她轻轻移开视线,借着走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来到椅子旁坐下。 “不想睡的话,我陪你聊天。”秦好说着,指指离她最远的那张椅子。 很显然的推托之词,但她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冰魄生气她能理解,但要真被他如此看上一夜,秦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疯掉。 所以,只能找个借口分散两人的注意力。 谁知,冰魄看着她的动作,眸中冷意更深,面上神情仅仅用愤怒两个字来形容已远远不够。 不禁惊地秦好脖子后一阵凉飕飕,身子止不住往后缩了缩。 “有,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谈,你这个样……” 她本想软语相劝,谁知话刚说一半,冰魄竟是淡漠地撇开双眼,转身走了出去。 秦好当下闭了口,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一阵委屈。 看来冰魄这次似乎是真生气了,单单进屋时,推她的那一把,便可知这厮心里定然怒火滔天。而现在,更是一句话也没说,冷淡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秦好委屈地扁扁嘴,继续幽幽看着那两扇未关上的门…… 给读者的话: 抽空码点字,嘻嘻,亲们要继续支持咱哦! 忍一忍,风平浪静 一整夜,秦好都睡得极不安稳,满脑子皆是冰魄冷淡地身影,以及那双似藏着无尽波涛汹涌的眸子。 她隐约感觉到,昨晚在方家所发生的一切,致使冰魄心里隔了一层冰。可回来之后,他却什么话也没问,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复杂而冰冷地看了她几眼,便转身离去。 殊不知,他如此冷漠的表现,已然在秦好心里扎了根刺。她不懂他为何会如此地愤怒,完全失了往日狂野不羁的性情,一时竟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秦好穿好衣衫,揉着微疼的眉心,慢悠悠步出房间。 站在门外又整理了一番思绪,待到心情稍微平静下来之后,方才深呼一口气,直接拐到隔壁轻轻扣上门板。 虽然她很想一脚踹上去,以泄她一夜来辗转反侧的郁闷,但碍于自己有错在先,只得压下心中不满,一声声扣着。 结果,直到五根手指都敲疼了,眼前那扇门依旧纹丝不动,屋子里连一丁点响动也没有。 秦好再次深呼一口气,撤回扣上门板的手,面色明显不太好,嘴里嘟噜着:“什么嘛,就算生气,至少也要出点声嘛。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只狼妖如此小心眼,简直就是……” 她话未说完,便被突然打开的门惊住,急忙闭了嘴,换上一副讨好的神色,笑眯眯看着面色冷峻的冰魄。 “昨晚睡得可好?” 冰魄却是未看她,抬脚往前院大堂走去,秦好见此忙又跟了上去,继续说道:“早饭想吃些什么?” 俊美的脸上依旧淡漠如水,对她的话仿若未闻,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秦好面色僵了僵,不断在心里为自己打着气,提醒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千万不可动怒。忍一忍,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本姑娘想来知错能改,不就是稍微受点冷落嘛,顶得住,顶得住。 于是乎,某女脸上再次爬上一丝笑容,看着身前的人说道:“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出……” 谁知她刚说一半,便一头撞在身前那堵肉墙上,顿时疼的她龇牙咧嘴,抬头有些不情愿地望向突然停下来的某只狼。 入眼,是一张更加冷若冰霜的侧脸,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子,此刻正带着无数厉光,直直射在大堂内一抹青衫男子身上。 秦好后知后觉地立马紧闭了嘴,诧异地望了一会儿忽然出现在客栈里的莫千痕,便慌地移开了视线,心里似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 冰魄阴鹜的双眸,直直迎上莫千痕淡然而透着坚定的目光,彷佛在挑衅,又彷佛紧紧只是看着而已。 他嘴角忽而一挑,扬起一抹冰冷嘲讽的弧度,径直来到一张桌子旁坐下,视线始终不曾离开半分。 秦好虽低着头,且还刻意挑了背对着莫千痕的位置坐下,却始终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弥漫着无声的硝烟。她心里亦是乱如麻,本来一个冰魄一惊让她乱了阵脚,现如今莫大哥竟也跟着来了,不知他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可不管怎样,她也只是个凡夫俗子,她只能自私地去维护那份于她而言最重要的感情,只能残忍地一点点将他推开。 思及此,秦好机不可察地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换上一副平静地神色,对着冰魄说道:“你想吃什么?别让伙计等急了。” 说完,还不忘瞄一眼旁边早已被冰魄吓得,浑身僵硬的店小二。 冰魄眸光微微一动,淡漠地收了回来,面上神色依旧冷峻,扔出“随便”两个字。 秦好轻轻眨了一下眼,见旁边的小二没反应,便略微提高声音说道:“没听见说要‘随便’嘛,还不快去做。” 给读者的话: 今天开始恢复更新! 似试探,莫名其妙 小二猛地拉回心神,微垂着双眸,连连点头,应道:“好咧,小的这就给二位做随……” 说至此,他猛然顿住,一脸苦瓜相地望向秦好。 后者则是憋着一肚子笑,假装一本正经凑过去,低声说道:“这位公子可是挑剔的紧,说‘随便’定是要‘随便’,明白否?” “不明白。”小二诚恳地摇摇头,小声回道。 看着他如此愣头愣脑地模样,秦好瞬间憋不住了,“扑哧”一声低低笑了出来。 被她如此一笑,小二总算明白过来,这位公子是在拿自己开玩笑,脸上不禁一阵绯红,表情甚是滑稽,似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一般。 冰魄自是将他们的对话听在了耳里,看着旁边闷头直笑地女人,清秀的面上,似染着莹润的色泽,心头当下一阵柔软。 他表情总算稍稍有所缓和,声音低沉地说道:“随便上几样点心茶水便可。” 小二顿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忙点头哈腰地离开眼前的“是非之地”。 而此时,秦好渐渐停止了闷笑,抬眼瞄向旁边俊美的男人。那张百看不厌的俊脸上,此刻虽仍覆着一层冰色,却没了先前那种凌厉抗拒的气息。 她忍不住咧开嘴,笑道:“终于肯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准备一辈子不理我了呢。” 看着她这般模样,冰魄只是冷冷扫她一眼,漠然说道:“倘若如此?你会如何?” 秦好面色一僵,瞬间犹如被雷击中一般,他的声音虽然漠然,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压迫感,似威胁,似试探。 这样的冰魄,竟一时让人觉得极为陌生,秦好完全猜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又为何突然有此一问?彷佛自昨夜从方家回来后,他们之间就一直隔着层东西,冰魄不肯跨前一步,而她亦不知该如何前进。 她66874看着那张冰色的俊脸,唇瓣轻轻颤动着,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一丝声音,似乎有一只大手正紧紧扼住她的脖子,令她呼吸不畅。 恍惚过了漫长地一世纪,秦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轻轻开口,说道:“我……” 然而,她话刚出口,忽听一阵“噼里啪啦”地响声近在咫尺,瞬间将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堂,震地悄无声息。 满座宾客皆惊诧地朝同一个方向看去,秦好背脊猛地一挺直,仍旧保持着张嘴的姿势,明显能感觉到冰魄身上的气息,正一点点变化着。 “仙…仙君大,大人,您可有伤着?”此时,不知掌柜的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眼见莫千痕身前的桌子倒塌在地,当下惶恐地奔到他身边,上下细看着他。 莫千痕嘴角轻轻翘起,还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淡然道:“无碍,至于这张废掉的木桌,在下会双倍赔偿,定然不会亏待了掌柜的。” “不用,不用,一张木桌而已,仙君大人不必在意。”掌柜的连忙摆手回绝,说道:“幸而未能伤及到仙君大人您,回头小的定要问清楚,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子,竟然连桌子坏了也不知。小的定要扣他半个月工钱,为惊扰了仙君大人而赔罪。” “掌柜的严重了。”莫千痕清雅一笑,不知何时他的掌中已然多出一定银子,缓缓递于掌柜的面前,说道:“赔罪一事免了即可。” 双眼一触及到那锭银子上,瞬间散发出亮晶晶的光芒,掌柜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仙君大人既执意要赔,他岂有不收之理。 “来人,快带仙君大人到楼上雅……”他边接过银子,边转头对着里面叫道。 “不用,在下坐此处便可。”莫千痕起身,出声打断他的话,在满座宾客诧异地目光下,伸手指向秦好所在的那张桌子。 尴尬乱,愤然离去 秦好微张着双眸,浑身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一颗心跳的七上八下,明显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直至,那一袭磊落飘逸的青衫出现在眼前,既而缓缓落座,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纤尘的俊颜落入眼底,微微一笑,抚尽繁世铅华,仿若一株空谷幽兰,圣洁高雅,亲切可爱。 心里彷佛突然被一个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秦好轻轻扯起嘴角,展出一个牵强的笑容,说道:“莫大哥,怎会突然来这里?” 她说着,余光不经意地瞟向旁边的冰魄,虽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却仍能感觉到那股压抑骇然的气息,正一点点积聚增长着。 “一直呆在方家总归不好。”莫千痕始终保持着温雅谦和的笑容,对于冰魄那一身由内而散发出的寒气视而不见,只定定看着秦好,问道:“小秦可是不欢迎我?” “啊?!”秦好稍稍一愣,脸上笑容颇为尴尬,出声说道:“怎么会呢,莫大哥能来,我自然非常高兴。只是觉得有点惊讶,有些被吓到呢。” 莫千痕体贴一笑,转开话题化解她的尴尬,说道:“想必小秦是第一次来‘古域’,今日若无事的话,便由我带着你四处转转,可好?” 听着如此温软的话语,秦好虽知在这种时期,最好还是不要做出一些更刺激冰魄的举动。但面对可亲可敬的莫大哥,那些拒绝无情的话,在她胸腔内辗转反侧,却始终难以启齿。 而正当她处于“艰难抉择”之时,一旁沉默不语的冰魄猛地站起身,他面色冷峻眸光犀利,全身散发出拒人于千里的森寒之气。对于同桌两人未曾看上一眼,转身朝店外走去。 秦好心里一惊,顿时慌乱地站起身来,歉然地看一眼莫千痕,急急说道:“莫大哥,我今日有事,改日再与你叙旧。” 她说完,便转身朝冰魄追去。 看着门口一前一后消失地两道背影,莫千痕眼中露出些微苦涩与惆怅,他心里确有不甘,他不舍得将小秦让与他人,只想每天都看着那张充满活力的笑颜,只想日日与她执手言谈。所以,他顾不得身份,顾不得君子所该守的分寸,克制不住自己的行动,终是离开方家,下榻在有那个女子的客栈之中。 他有些迷茫,不知自己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小秦的心里、眼里,始终都只藏着一个男人,他看地清清楚楚,可他仍是追来了。他无法抑制自己越来越强烈的情感,更无法想象彻底失去小秦之后,他该如何继续若无其事地活着。 若他们今生注定无缘,但可否让他放手一搏,用尽所有的力气去爱一次。到那时,不管结局如何,他也会坦然接受,纵是会痛上一辈子,他也无怨无悔。至少此时此刻,他努力争取过、争取过,没有白活一世。 拥挤地街道上,秦好的视线紧紧定在前方不远处的那抹孤冷的白影上,一刻也不敢移开。周围嘈杂的叫卖声,与那些在她身边挤攘着的路人,已然激不起她一丝一毫的感觉。 她的眼里只有那道让人看着便会心疼地背影,明明是那样的英挺笔直,却透着无尽的沧桑孤寂。那一身的悲伤与怆然,究竟因何而起?那一身的愤怒与倔强,究竟因何而生? 秦好似懂非懂,知他会如此,定与自己脱不了干系。然而,他却依旧只字未提,她便只能一点点小心翼翼地猜测着、不安着,仿若一根等待上天垂帘的野草。 尽管如此,前面的白影依旧不肯回头,他一直坚挺地朝前走着,未曾回一次头,未曾给过她一个眼神。 看着如此令人心疼,又如此令人愤然的背影,心里窜起的些微小火苗瞬间爆发起来,燃成熊熊烈火。 她终是无法忍受那样的漠视,无法忍受他独自一个人在那里伤怀,而冷冷将她推出心门之外。 有些话,不可藏心 秦好面色骤变,眸中盛着炽烈的火焰,紧抿双唇大步走近冰魄,一把握上他的胳膊。 “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她迎上那双终于肯望向自己的眸子,里面闪着寒冷的光芒,却隐约露出些许惊诧与希冀。 冰魄仍旧没有出声,秦好亦失去了耐性,不等他的回答,直接拉着他拐进旁边狭窄地小巷中。 远离的外界喧嚣,二人顿觉耳根清静不少,心情也跟着有了些微平复。秦好紧紧拽着冰魄的胳膊,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横冲直撞,她不在意能走到哪里,而他似也在乎去往何方,只是任由她拉着自己走。 彷佛,只要身前的人是她,任由前方是悬崖峭壁,抑或是万丈深渊,他都无所畏惧。 渐渐地,秦好似是感觉到了他体内所散发出的那股力量与坚定,心里的怒火竟奇迹般地有所平息,脚步亦跟着放缓许多。 最终,二人停在一处三面皆是高墙绿瓦的死胡同里,周围寂静无声,只余沙沙的秋风盘旋在耳际。 “你究竟想干什么?”秦好火气虽有稍减,却仍是心里气不顺,一把甩开手上抓着的胳膊,转过身来,与身后的狼妖横眉冷对。 冰魄浓密卷翘的睫毛缓慢地轻眨一下,俊美的容颜上,那层冰色正一点点融化,只一脸淡如水地望着对面怒气腾腾的女子。 眼里,似有一丝笑意闪过! 秦好只顾着生闷气,自然没注意到那些微的变化,见他仍是不肯开口,顿时火气更盛,“我说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就直接说出来啊。我承认,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与莫大哥纠缠不清,可是就算你心里有气,你也该明白,我的心意究竟如何……” “我不明白!”冰魄忽而出声打断她,眸子里尽是认真,说道:“你若不说出来,我又怎会明白?” 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满心愤怒,只能看着那个女子一点点地后退,一点点地远离他的身边。而他的脑海里,却不断盘旋着在“沐府”的那一夜。 明明说好,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她却在另一个男人面前,不断退缩着,不断与他拉开距离。 如此,叫他如何不气,如何不恼? 他的心里,不断悸痛着、惊惧着,他无法想象,若是这个女人动摇了,那时他该如何自处? 他只能不停地告诉自己,她不能走,决不能走。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他都要将她留在身边。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将她带离方家,将她带离莫千痕的身边。然而,当回到客栈时,他仍是无法克制住满心怒气,只是盯着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心里的不快与懊恼再次急剧上升。 看来,这个女人仍旧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如此想着,便毫无留情地甩袖离去,心里隐约期待着,这个女人能够尽早认识到自己错在何处。 “难道你不是生气,而是在闹别扭?”秦好忽然开口,看着因此话而面色微变的冰魄,心中当下有了猜测。 心情顿觉大好,脸上一扫先前的怒气,勾起嘴角凑过去,笑眯眯说道:“所以,你是因为昨晚我没有走到你身边,才会一直不理人?” 冰魄不自在地微偏开头,故意冷哼一声,低沉地说道:“既然知道,又何须多问。” 见他承认,又是如此一副难见的表情,秦好当下笑地更欢畅,原来这厮是在害羞啊。 “我不问,又怎会知道你为什么不理人?”秦好笑嘻嘻又将头凑近了一些,直至看到那张额间明显染着青黑色的俊脸,才肯定下姿势。 随即,又开口说道:“不过,就算昨晚我没走过去,你也该知,我心里最在乎的是谁。” 感觉到她的气息越来越近,冰魄顿时自窘迫中抽身,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嚣张的女子,心里不觉爱恨交加。 深邃的眸子中浮上一股惑人的色彩,他大手一伸,瞬间将身前的女子拉近身前,紧紧箍进怀里。 “有些话,现在说也不迟。”坚挺地下巴轻柔地蹭在秦好肩头,温暖的气息,缓缓扑在她的耳根,带着无尽的暧昧与邪气。 惊闻之,难测战因 一段不咸不淡的小插曲,虽发生地稍显突兀、稍显激烈,却在二人不经意的话语,与眼神间所流露出的自然情愫下,渐渐归于平静。 秦好意外地发现了冰魄不仅是个桀骜霸气的狼王,其实还是个偶尔会闹闹小别捏的普通男人。 对此,她格外兴奋,仿若两人之间再无隔阂,如同平凡的情侣那般,没有什么惊心动魄,却依旧温暖如许。 犹记得胡同内,冰魄66874方肯松开手臂,却始终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磁性而蛊惑的声音,清晰地扑向耳际。 “我虽极少来古域,比之那道人,你更愿意让谁陪你游玩?” 秦好只觉全身一阵酥麻,尤其在看到那张魅惑而俊美的笑脸时,脚下更是软绵无力,只低低娇嗔道:“明知故问。” 她一向对情爱之事不擅长,有些话只肯说一次,并不代表不爱。而是太爱,即便是世上再绚烂的言语,也无法表达出那样的情感。而情人之间,若只能用那几句爱语来维系,又能坚持多久? 最重要的,是心意相通! 古域城年代久远,是一座真正的古城,到处可见斑驳的苍老痕迹,与那淳厚的朴实气息。 此城风景并不算优美,却因承载着幽久的年轮,而别具风味。 冰魄当真说到做到,耐心而极具体贴地陪着秦好,在城里四处游逛,看着身边的女子因为一个小小的湖面,而露出惬意满足的笑容,便觉得即便他们一直如此下去,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幸事。 然而,事实却只容他们暂且“修身养性”,街道上随处可听到的关于“人妖两界开战”的议论与流言,已然勾回了他们来此处的责任与目的。 据闻,就在这短短几天之内,妖界与蜀山已然发生过大大小小的几次战事。虽不至生灵涂炭,却也或多或少殃及到蜀山附近的几座城镇,致使不少无辜之人跟着丧命。 又有不少八卦之人,不时讨论臆测着此次大战的起因。 有人说,妖王野心勃勃,欲要一统人妖两界。遂先从人界的最大权力机关下手,蜀山一灭,茅山定也逃不过厄运。 亦有人说,双方是受了细作的挑拨,而导致关系恶化,最终发展到兵刃相向。 更有人说,妖王乃是为了一名女子,与蜀山产生激烈的矛盾,甚至于恼羞成怒,与之决裂。而这名女子,不仅是个凡人,且身份特殊,乃是异界之人。 总之,传闻众说纷纭,版本多样,变幻多端,究其哪个是真正原因,至今无人得知。 却是秦好在听了那些流言后,一颗心顿时狂乱不知,沸腾的血液冲上脑门,浑身上下都不住叫嚣着。 她双眼中聚满了希冀与不确定,脸上闪着兴奋而激动的光芒,虽说在得知自己成为半人半妖之时,她已放弃寻找米璃,放弃回到原来那个世界。 但她终究不放心好姐妹,终究想要再见一见米璃,哪怕仅仅只是一面,只要确定她平安无事,便足矣。 她不清楚,那些流言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哪怕有一丝能寻到米璃的线索,她也不能放过。 冰魄曾说,妖王只下令让他尽快寻到“麟翔之凰”的羽毛,却并未说两界开战的原因。 如此一来,想要从冰魄那里打听到点什么,已是不可能。 那么眼下,唯一的一点希望,便是莫大哥。 茅山一向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此次蜀山受难,他们自不会置之不理。而莫大哥身为茅山大弟子,早前又被师尊召回,想必定于战事有关。 秦好如此想着,更是下定了决心,不管那些流言究竟真假如何,她不能错过这唯一的机会。 给读者的话: 亲们,小暮回来了,呵呵!抱歉前几天经常断更,小暮在这里给大家赔不是了! 纠结殇,深夜造访 当夜幕降临之时,白日里那些热闹沸腾的场面,携卷着流言蜚语,渐渐销声匿迹。只留深蓝帷幕下,闪闪烁烁的灯火,与低低浅浅的话语声。 夜深人静,月上中天,淡淡的光芒轻柔地洒在客栈寂寥的后院内,似有若无地掩盖去一些秋日凉意。 秦好打开门,看了看周围浓墨似的深沉,心里压抑的情绪愈来愈重,她急步来到大堂,找来店小二,轻易便打听出了莫千痕所住的房间。 她知道,在这种情形下,独自来见莫大哥,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然而,她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若流言中的那个女子果然是米璃,那么她如今的处境,势必十分危险。 倘若如此,她绝不可能任由自己在这里耗下去,就算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她也要找到米璃,将她拉离这场“人妖大战”之中。 看着尚亮着烛光的屋子,秦好不禁在心里松了口气,幸而莫大哥还未休息,否在她可真不敢保证自己能否憋到次日。 轻轻地叩门声,短而有力地响在夜间,有种震荡人心的气息不断流窜在周身。 房门随着声音的降落,缓缓从里打开,那张温润而出尘的俊雅面容不期然撞入眼底,竟让秦好有一瞬的窒息。 仍旧是那样透着淡然的浅笑,一双幽澈的凤眸里闪着莹润的色彩,隐隐藏着一丝惊异与喜悦,唇角的笑容渐渐散开如罂粟般迷人的弧度。 “那个……我可以进去吗?”秦好首先打破沉默,问道。 莫千痕有一刻的愣怔,很快回过神来,收敛飘飞的思绪,忙后退了一步,温声说道:“进来吧。” 秦好点点头,微垂着眸,默不作声地进屋,找了张椅子坐下。 莫千痕关好屋门,来到她对面坐下,倒上茶水递过去,问道:“小秦深夜来此,所谓何事?” “莫大哥……”秦好双手不停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忽而抬头看向对面的男子,认真道:“今天早上真的很抱歉……那样对你…希、希望你不要生气。” “无碍,小秦也是不得已,放心吧,我没事。”莫千痕微微眯起双眸,看着紧张的秦好,心里隐约传来一阵疼痛与怜惜。 早上当他看到秦好毫不犹豫地追着冰魄离去时,的确觉得非常受伤,好似自己一下子从天堂摔进了地狱,那种痛楚与苦闷没有人能够理解。 然而,一整天的时间,足够他将疼痛压制最低点,识得自己恢复理智,慢慢冷静下来。 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地明白,小秦对自己的心意如何。尽管如此,他仍旧放不下,哪怕只是一眼,也足矣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与雀跃。 所以,当房门打开那一刹,看着那张熟悉而期待地面容时,他的心里只有喜悦与惊讶,满满都是。 他是如此痴恋着她,又怎会舍得生她的气,她能来说这些话,便证明在她心里,他也有着一席之地。 如此,便足矣! 秦好早知莫千痕会如此回答,亦知他不会真的怪罪自己,可就是如此,她的负罪感才更重。时时刻刻压制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倘若莫大哥能够坦白地厌恶她,或者憎恨她,就算心里会痛,她也能好好面对他。 可如今,她只能愧对他。 秦好烦透了这样的感觉,她猛地一甩头,将那些恼人的情绪抛开,强定心神望向莫千痕,说道:“莫大哥,其实我来还有一事相求,能否告诉我人妖两界开战的真正原因?” 她的眼神坚定而透着希冀,直直的望进莫千痕眼底,似要从里面读取渴望已久的讯息。 莫千痕面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定,温和而坦然的回视着她。 “倘若这是你迫切希望的,我会给你个满意地答复……” 给读者的话: 啊……最近卡文卡的销魂,码不出来字啊!呜呜…… 说恭敬,不如从命 此时此刻,秦好心里当真是五味杂陈,仿佛有无数绵密的细线,一根根一层层紧缚着她的心口、她的呼吸。 莫大哥果然是懂她的,不管她的要求是否合理是否逾越,他都会体贴的为她解惑。因为他能感受到她心里的焦虑与迫切,他舍不得让她有一丝难过,他惜她如珍宝。 所有的这些,只需一眼,秦好便能从他的神情中读懂。然而,如此重的情义,她却受之有愧。 深夜下,那道慢悠悠行驶的单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飘飘荡荡来到紧闭的屋门前。 她抬眼看看漆黑一片的窗纸,面无表情地脸上,染上一层灰蒙蒙的色彩,双眸里更添失望与忧心。 最终,还是没弄清楚,关于“那个异界女子”的谣言究竟是真是假。莫千痕所知道的,也不过是妖界与蜀山近些日子因某些事情而关系突然恶化,至于具体缘由师尊没有明言,他也不曾多问。 “结果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原点,流言无法证实,米粒也寻不到踪迹。”秦好双手无力地推开门,边往里挪,边低头自言自语道。 “我倒以为是何等大事,竟让小好深夜惊动那位仙君大人,原来是要寻人。”磁性突兀的声音,带着几分清冷几分怨怒,幽幽自黑暗中传入秦好耳中。 秦好瞬间被惊了一跳,小心肝扑通扑通跳地愈发起劲,瞪大双眼在黑暗中搜寻了片刻,方才慢慢发现此刻的榻上正坐着一个身影。 白白的一片,在黑暗中泛着刺眼的光芒。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那一股股无形之中向自己袭来的巨大压力,仍叫秦好狠狠心虚了一把。 她无声地舒了口气,强作镇定状,关好房门走过去,说道:“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我屋里做什么?” “自然是要捉奸。”冰魄一挑眉,语气中仍透着冷清,隐约还能察觉到一丝妒意。 秦好眼角猛地一抽,接着洒进来的些许月光,仔细看着旁边人的脸。 仍旧是那样俊美的邪肆,即便上面覆着一层冰霜,也依旧勾摄心魂。那双本该碧绿的眸子,此刻却幽黑如墨,隐隐透着莫测的神秘,与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被如此一双眸子,无疑会令人心神迷离呼吸紊乱,秦好边陶醉在那样吸人的眸子里,边偷偷在心里松了口气。 看这厮的表现,并非是真的动怒,不过如此轻易就被他察觉到自己出去找了莫大哥,秦好心里多少有些堵。 难不成今后她都要过这种没有一丁点儿私密的日子? 秦好无限自哀地撇了撇嘴,看着对面的男人,回归正题,说道:“你真的不知道人妖两界开战的原因?” “倘若你能早一刻来问我,或许我会知道也说不定。”冰魄挑起一抹无害的微笑,似真似假地回道。 “算了,你当我没问。”秦好嗤笑一声,起身欲要开门送客。 冰魄岂会依她,伸手将她扯进怀里,温热的呼吸紧紧贴着她浓密的发丝,蛊惑的声音缓缓自口中溢出,“你既已开口,我又怎能当做没听到?” 耳边传来一阵阵酥麻感,瞬间激地秦好双眼撑大,眼中流转着迷离的色彩,但依旧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就算听到,你也帮不上忙,哼。”秦好用力要想挣脱出怀抱,却几次都未能成功,只得安静下来,语气中难免带了些委屈与怨怒。 “小好此话当真是伤了我的心,倘若连这点小事也帮不上忙,我又怎敢许你一生。”冰魄将双臂收的更紧,低头看着怀里一脸不甘愿的女人,怜也不是气也不是。 秦好不客气地丢过去一个白眼,说道:“好啊,既然你如此想帮忙,我也就不推辞了。限你三天之内查清楚两界开战的原因,以及那名异界女子的所有情况,如果结果让我满意,我就准许你陪我一生。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冰魄笑地愈发蛊惑,爽快地回道。 突消失,阴云绵绵 仅仅一个玩笑之言,没想到,冰魄竟然真的在次日一早消失地无影无踪。 秦好一脸郁闷地看着旁边的清冷女子,心情更加索然,手指不自觉一直敲打着桌面。 “你真的不知道冰魄去了哪里?” 红姬斜眸扫她一眼,绝美的容颜上透着傲气,朱唇轻启语气冷淡,“不知。” 说着,一双漂亮的眸子又冷冷在大堂内扫视一圈,瞬间惊得无数双偷窥的眼睛急急收回,各自埋头掩饰尴尬。 红姬向来十分厌恶那些臭男人色眯眯的目光,而今却不得不听从主上指令,从方家回来客栈保护秦好的安全。 想她堂堂狼族右护法,居然沦为人类的护卫,且还是一个自己所讨厌的情敌,委实令她不甘。 然而,王命不可违,她只得强制压下掐死秦好的冲动,尽量不与她过多接近。 “哦。” 见她如此冷淡,有明显地一脸不耐烦,秦好识趣地闭了嘴。 她早知红姬讨厌她,虽说心里多少有些不爽,但站在女人的立场而言,她能如此待她已属不易。 二人一直沉寂着,直到早膳端上,亦始终各怀心思地默默吃着。 秦好最受不得这种压抑沉闷的气息,双眼时不时向周围瞟去,似在寻找着什么人。 而当那袭熟悉的青衫不期然落入眼底时,她瞬间瞪大了双眼,嘴角噙着一抹得救的笑意。 “莫大哥,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你好久了。”秦好顺势扔下手中的早点,起身快速窜到莫千痕身前,一双眼睛完成了月牙。 莫千痕对着她温雅一笑,完全不在意因此女的惊叫,而引来的数道目光。伸手轻拍着她的头,语气中饱含宠溺地询问:“小秦找我何事?” “昨天早上不是说要带我出去玩吗,咱们现在就去,好不好?”他话一说完,秦好立马接口道,所有话语完全不经大脑,只要能不再对着红姬那张脸,做什么都可以。 而且,昨天她也的确在无形中伤害到了莫大哥,现时补过,应该不算太迟。 直到此刻莫千痕方才察觉到红姬的存在,他淡淡扫了一眼已然向他们走来的红衣女子,又将目光转回秦好身上,点头说道:“走吧。” 秦好忙不迭地点头,转身正对上一张绝美清冷的面容,心里一凛,后退一步尽量将身体掩盖在莫千痕的身后。 她侧着身子,露出一张小脸,看着面无表情地红姬,说道:“我现在要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没事的话,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说完,便推着莫千痕的背,示意他快些离开此地。 莫千痕会意,未再多看红姬一眼,反手拉上秦好的胳膊,步伐平稳地走出客栈。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秦好抬头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小脸苦作一团,周围阴风吹过,不禁让她全身一阵瑟缩。 “看来今日不适外出游玩,我……” “初夏秋冬是四景,难道阴天就不算是风景吗?”秦好收回目光,偏头打断莫千痕的话,余光中只见一抹红影远远跟在身后,便继续说道:“出来玩最重要的是心情,走吧,呆在房间里也是闷得慌。” 她话音一落,便眯眼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反手拉上莫千痕,继续往前走。 街道上一些小商贩已然开始收拾摊位,陆续离开,行人亦不断减少着。看这天色,保不齐下一刻就会大雨突至,大家行走的步伐都不自觉地加快着。 莫千痕与秦好走地并不算快,身后几丈外,始终跟着一名红衣女子,不远不近,只是尽责地跟着。 秦好苦恼地蹙着眉头,不断在心里想着如何才能甩掉红姬…… “小秦,我们进去买把伞吧。”莫千痕停下脚步,只想旁边的一个杂货店。 秦好跟着站住,顺着他的手,看看左前方的店铺,双眼中霎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恩,走,买伞去。”秦好乐呵呵点点头,迫不及待地拉着莫千痕挤进人流密集的店铺内。 在这种天气上街游玩,带把伞是必要的,红姬停在杂货铺不远处地一面墙壁前,冷淡注视着铺子里不时走出来的人群。 她知道,秦好说出来玩,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脱离她的视线而已。但主上有命,必要护得秦好周全,她亦知在主上心里究竟有多珍惜秦好。所以,于公于私,她会如此护着她,只是为了主上而已。 此生,她亦只为主上而活! 铸大错,巷内深吻 天气越来越阴沉,成片的乌云彷佛巨石压顶般,让人忍不住觉得心情郁闷。 秦好与莫千痕买了伞后,便通过杂货铺的后门,钻入一个偏僻寂静的小巷中,成功摆脱掉红姬。 看着空空如也的小巷,秦好不禁心情大好,就连天空上密布的乌云,已成了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总算自由了。”秦好嬉笑着走在小巷中,偏头看向旁边的人,说道:“莫大哥,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去方家怎么样?” 莫千痕看着身前连走路都仿若踩在云端一般的女子,温雅的面容上不禁跟着露出一抹轻快地笑意,边走边点头,回道:“今日一切全听从小秦的安排便是。” “呐,呐,呐,”秦好听后,立马兴奋地转过身来,边往后退,边点着手指揶揄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待会儿可别后悔。” 看她笑地一脸奸诈,莫千痕但笑不语,独独那双幽澈的凤眸里闪着温暖的光芒,似已将她内心里所有的喜悦感同身受。 然而,下一刻那双眸子里却忽而一闪,攸地拉上即将退出巷子的秦好,脚下步伐微微错开几个方位,二人顿时又淹没在巷子中。 秦好猝不及防被拉地一个趔趄,刚想惊叫出口,却在余光中飘到巷子外不远处地那抹艳红身影时,瞬间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没想到红姬竟然如此厉害,这么快便追来了,幸而莫大哥反应及时,否则肯定要被抓包。 秦好不禁在心里暗自庆幸,谁知却是乐极生悲,她只顾着窃喜,双脚早已脱离了大脑的控制,一只脚绊上另一只脚,整个人瞬间呈大字状扑向身前的男人。 莫千痕未曾料到因自己走地太急,而致使秦好身体不稳,狠狠将他撞在墙上。心里稍稍一惊,急忙伸出双手,护上她的腰身,生怕她往旁边倒去。 可惜,他料想错误,此女竟是直直朝着他的胸口扑去,两瓣温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紧紧贴在了他微颤的薄唇上。 四目相对地刹那间,双双撑大,带着震惊与莫名的情愫。 秦好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一声,霎时乱作一团嗡嗡直响,整个人似被定了身,竟忘了跳开。 莫千痕眸中闪着愕然与柔情,贪恋地享受着唇瓣上传来地一阵阵酥麻感,双臂不禁稍稍收紧了些。如此真实的触感,如此让人痴迷地浅吻,竟叫他一时难以自拔,理智早已被冲散。 他只能任由你自己随着心底最真实的心意,将眼前的女子紧紧拥入怀里,无师自通地加深这个吻。唇齿在那片芳香上,不停地辗转反侧,不停地允吸着颤栗的蜜意。 心,已彻底沦陷。 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那张酡红清秀的面容,看着如此醉人的容颜,他再也止不住心猿意马,眸子里一片迷离与沉醉。 在被莫千痕拥进怀里的那一刻,秦好终于稍稍恢复了些神智,她本想挣脱,却被身前的人趁机撬开了贝齿,一点点汲取着她的力气。 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不安,她完全用不上丝毫力气将身前的人推开,更摆脱不掉那个让人惊怕的深吻。 脑子里渐渐又开始混沌起来,眼神飘忽不定,似已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小巷内一点点上升的暧昧旖旎,很快被突然降下的豆大雨滴冷却掉,莫千痕与秦好同时被那冰凉的雨水唤回了理智。 莫千痕的眸子里不禁闪过些许羞愧与彷徨,望着秦好那双充满恐惧与排斥的凤眸,心里既痛又悔。 没想到一时的意乱情迷,竟让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他轻轻将秦好拖出怀抱,看着那张煞白的小脸上,不知何时已被雨水爬满,他的心狠狠纠结在一起。 “小秦,你若心里有气,便狠狠朝这里打,狠狠地,不要有一丝留情。” 莫千痕笔直地立着,右手紧紧握成拳,垂在自己的胸前。 越来越大的雨势,渐渐迷蒙了他的视线,却如何也掩不去对面女子眼中的恐惧。 驱寒气,恩惠警告 绵绵秋雨簌簌而下,在幽古的老城内,织连起密密的大网,仿若要将这里的一切紧紧强缚在一起。 刺骨凉风携卷着雨水,吹打在秦好苍白麻木的脸上,长长的街道上,早已被雨水“冲刷”地干干净净,只余一前一后相隔数丈的两道身影。 湿透的青衫紧紧贴着身子,透过肌肤传达着寒意,些许发丝黏在纤尘俊雅的面容上,带着几分苍凉与孤独。 然而莫千痕对此却惘若未闻,他的双眸只定定望着前方那抹单薄的黑色身影,散发出无尽的疼惜与爱恋。 他不敢走地太近,生怕再次惊吓到那个女子。亦不敢离得太远,看着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把未打开的伞,全身都暴露在大雨之中,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揪痛,唯恐一个不注意,她便会倒下。 秦好一路如同行尸走肉般,幽幽走在大雨中,却一无所觉,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彷佛自莫大哥捶着胸口“悔恨”时,她清明的思绪便再次被搅乱,搅得天翻地覆,搅得她无力再去多想其他。 且不说莫大哥于她有恩,即便是他对自己那份难以承受的深情,也让她没办法真正去恨他、怨他。 可事实上,她的确是被莫大哥“强吻”了,她该生气,却如何也气不了。她欠他已太多,所以她不会恨他,更不会对他发泄。 但恐怕今后,他们之间必须要保持一些距离了。她并非圣人,不可能一点也不介意,她只是将所有的情绪都降至最低点。这样或许,大家都能够不那么痛罢! 回到客栈时,红姬已等在屋中,看到“落汤鸡”似的秦好出现在门前,清冷的容颜上微微闪过一丝迟疑,随即又恢复了淡定。 她站起身,继续看着秦好如同游魂般飘进屋里,她的双眼空洞无神,完全没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径直走到床前,看着那张干净整齐的大床,便再也忍不住心底地脆弱,重重倒了上了去。 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浸染了床单…… 岂料,她还未来得及伤怀悲秋,便被人拎起后颈的衣领,一把拉了起来。随之,那双手又转向她的衣襟,毫不客气地将她湿透的外衫扒去。 秦好被袭进领口的冷风猛然一惊,瞬间恢复了些许理智,她怔怔看着眼前那张艳丽绝美的容颜。上面没有丝毫表情,仍旧保持着往日那股清傲,只微蹙的眉心,才能看出她此刻的不耐烦与厌恶。 秦好不禁嗤笑一声,任由那个女人将自己拔地只剩里衣,又将她狠狠扔进床里,很快背上又被一只纤细的手覆上。 温热地气流,自背后,渐渐扩散入四肢百骸,秦好的意识也越来越清晰。 明明那么讨厌她,为何不干脆扔下她,却还要固执地留下来为她驱寒?难道她已爱冰魄爱到,可以包容他的一切吗?甚至于情敌,她亦可以保护如斯? 比起她,秦好忽而觉得自己是那么可笑,那么轻贱。她自问没有那么大的胸襟,红姬的存在,她并非一点也不介意。 可是,冰魄的眼里始终只有她一人,所以她才会学着去忽略、去忍耐。可如今,红姬却如此对她,叫她今后如何再心安理得地面对她? 她已欠莫大哥那么多,现今又要接受这个女人的恩惠…… 果然啊,果然,她竟是如此没用,如此地不争气……她不仅拖累着冰魄寻找妖鸟的行动,还给身边的人不断增添着麻烦。 如此无用的她,如此不堪的她,老天将她送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秦姑娘若果真爱主上,那么就请你务必照顾好自己,莫要再给主上添一丝麻烦。”待秦好的身体恢复正常温度,红姬方才缓缓收回手掌,立在床边略带怨恨地望着她,冷冷警告道:“你听好了,红姬的所有皆属于主上,一切有碍主上的事物,我必会清除。一切威胁到主上的事物,我亦不会手下留情。” 她说完,便不再看秦好一眼,转身离去。 “放心吧,我不会再连累冰魄,更不允许他有一丝危险。”秦好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喃喃说道。 不知是说与离去的红姬,还是说与自己。 心豁朗,毫无斩获 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秦好的心里彷佛一下子豁朗了,她终于不再彷徨,不再焦虑地努力去寻找自己的方向。 因为,此时此刻,她的心底,已然有了迫切需要去做的事,且是她必须要做的。 如今,冰魄又为了她,而不得不耽搁下寻妖鸟的任务。所以,她不能再容忍自己这么懈怠下去,既然冰魄现在没办法查探方家的事,那就换她去吧。 虽知自己的能力有限,但为了冰魄,她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努力不再拖他后退,不再成为他的累赘。 所以,秦好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借着伞的遮挡,冒雨快速飞离客栈。 本来,她想等雨停之后再去方家,可后来一琢磨,到时没了伞和雨的遮挡,被红姬发现的机率一定非常大。如此一来,秦好当下毫不犹豫地拿起伞,冲了出去。 来到方家大门外,看着那巍峨的宅子周围流窜着清冷的气息,秦好不禁瑟缩了一下脖子。 淅沥哗啦地雨声,始终萦绕在耳边,秦好不禁觉得凉意袭满全身。站在雨中犹豫了一会儿,方才鼓足劲儿,上前试着推门。 没想到,她只稍稍一用力,那扇看起来笨重的门,竟然真的“吱呀”一声打开了。 秦好稍微一惊,往后退了两步,随即又快速看了周围一圈,确定无人后,便急忙闪身进入方家。 这里她只来过一次,而且那次又是晚上,如今隔着雾蒙蒙的雨帘,竟是有些摸不清方向。 秦好轻轻叹口气,其实连自己也不知道,她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 查线索吗?可若真有线索,红姬在这里潜伏那么多天,也没见她有何发现。 但这里又是案发现场,若真要找出真相,就必须回到这里。或许,有什么东西是红姬没有的发现,每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尽相同,于是秦好便抱持着这种侥幸心态,跑来方家。 说不定,真能找出个什么来。 “反正怎样都是找,那我就随便点吧。”秦好举着伞站在一岔口处,左右狠狠敲了一番,最终决定碰运气。 她一路查找下来,已记不得进过多少个布置各异的小院落,无一列外全是静地令人全身发悚。更重要的是,不管她搜查的多么仔细,甚至连那些细微的犄角旮旯都认认真真研究了几遍,到最后也是一无所获。 眼瞅着,乌云已渐渐飘散,雨势也渐渐止住,自己的行动却毫无进展,秦好当心有些心急。 正当她陷入无限消极的状态时,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来到了一座类似大户人家的戏院子一般的地方。入眼,便是一座高高的台子,周围用红木栏围着,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秦好看着如此布置奢华的台子,不禁啧了啧舌头,边往里走,边观察着院子里的一切。 这里的建筑,基本上和电视上演的一模一样,除了布置风格稍微迥异以外,倒也没什么大的变化。 秦好看了一会儿便失了兴致,快步来到台子上,在上面来来回回走了几圈,一根根木栏都敲了敲,仍是无所斩获。 “不会吧,难道是冰魄猜错了,方家人果然是被那只妖鸟害死的?”秦好边踱步,边自言自语道:“若是人为,不可能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但如果是那只妖鸟,就一定有这个本事。” 麟翔之凰妖力之大,恐怕这世上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人妖两界法力最强的几位,也对它忌惮三分。可想而知,它所拥有的妖力,已不仅仅只是想象的那般简单了。 “咦,这里有个门儿。”秦好忽而停下跺着的双脚,奇怪地看了一会儿台子后的一个小门儿,须臾才恍惚过来。 “那里一定就相当于现代那些用来化妆的后台了。” 秦好手里提着湿淋淋的伞,嘴角微微一翘,走到小门儿前推了推了。 果然,仍向方家大门一样,轻易便可打开。 “希望能在这里找到有用的东西。”秦好说着,抬脚走了进去。 落深渊,一丝明了 秦好一心只想着线索,竟不知,她那一步岂止是希冀,根本就是个无底的深渊。 待她自黑暗中幽幽转醒之时,只能隐约记得,她在那个小小的后台里,不过刚走几步,便听一道“卡擦”声,随即她的身体便直坠而下,最终彻底失去知觉。 她一手勉强支撑着地面,一手揉着被摔疼的背脊,双眼不时打量着四周的情况。只可惜,此处光线太暗,入眼皆是一片混沌,好似呆在一个四处密封的铁盒子里一般。 现时已是入冬时节,虽然能隐约感觉到这里是个密闭的空间,但秦好仍冷地忍不住一阵瑟缩,心里的恐惧正不断扩散着。 不过,有一点还是让她非常欣慰的,至少这一趟方家没有白来,方家人消失地消息的确有古怪,并不像表面说的那般,是被妖鸟所害。 而戏院台子后的那个小屋子里,也藏有玄机,或许,那些人就是借着密道故意制造的消失假象。 秦好大胆的猜测,很快得到证实,就在她冥思苦想之际,只听一阵令头皮发麻的“轰隆”声,自前方传来。 缓缓地,明亮的光线随着渐渐开启的石板,一点点拥挤而来,瞬间照的秦好有些无法适应。 她下意识抬起手,遮住视线,待到适应之后,方才放下手。目光所及之处,只见前方的头顶上,此刻正开着一个四方形的大洞,一张熟悉而令人嫌恶地脸,毫无预兆地闯入眼中。 秦好稍稍一惊,后退一步,道:“怎么是你?” 那人顿时阴冷一笑,看向秦好的眼中,闪着浓浓的得意。正是,那个处处想要置秦好于死地灰衣道长欧阳行。 “没想到你这么快便送上门了,倒省了本道不少事儿。”灰衣道长阴笑着说道。 秦好一瞬间彷佛明白了所有事情,从得知方家人消失之后,不管是时间上,还是其他地方,似乎都吻合了。 这一切,其实都是他的阴谋,是他设计将冰魄他们引来此处。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方家和你是一伙的?”秦好色厉内荏地瞪向他。 “不错,你总算是明白了,可惜已经太晚了。”灰衣道长越说越得意。 “哼,一群卑鄙小人。”秦好不屑地冷冷一笑,啐道。 灰衣道长却也不怒,只笑道:“这世间谁人不想得到‘麟翔之凰’,只要结果是好的,又何须在乎用什么手段。” 言下之意是,小姑娘你太天真了。 秦好继续笑地极为不屑,她可没心情与这等宵小之辈多浪费口舌,如今人为刀俎她为鱼肉,要杀要剐,她都悉听尊便。 “看来那个妖孽对你也并没有多么关心嘛,已经一天一夜了,他竟完全没有消息。”灰衣道长刻意想要激怒她,继续说道:“在利益面前,女人永远是抛弃的一方,你若有所觉悟,便乖乖听话,助本道引来麟翔之凰。” “放屁。”秦好完全不为所动,冷冷说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帮你,你做梦。” 冰魄为人如何,她又岂会不知! “哼,不识时务。”灰衣道长被她的态度激怒,他狠狠等着她,警告道:“给我老实呆着,要不要引妖鸟,也是本道说了算。” 他说完,便猛地起身,那个洞口也瞬间被合上。 眼前再次被一片黑暗所取代,秦好似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忽地双腿一软,倒坐在地上。 她并非不怕,只是不想在敌人面前显露出软弱的一面,那个死道人上次既然能从那些人的围攻中逃离,就说明他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愚蠢。 秦好甚至怀疑,他的背后不只有方家,很可能还存在着更强大的势力。 现在,她只期望冰魄不会找来,否则后果也不可知。在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况下,纵是冰魄如何厉害,也难挡暗箭的袭击。 冰魄为她已付出太多,她不想再连累他,若死能让这件事落幕,她绝不会有丝毫退缩。 她能守护的,只有这些! 难放下,意外相聚 秦好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究竟呆了多久,还要呆多久? 她只能感觉到,无尽的黑暗正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心,恐惧正占据着她身体里的每个呼吸孔。 周围似群魔乱舞般,令人不敢有丝毫动弹。 “喂……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 秦好努力眨眨酸涩的眼睛,对着头顶,试探性地叫了两声,回应她地只有轻微地回音。 66874地不听有人答话,秦好顿觉索然无味,为了活跃一下周遭的气氛,便清了清嗓子,继续对着头顶上方,扯了嗓子大叫。 “死道人,有种你过来,放了姑奶奶,咱俩单挑。” “出来啊……莫不是你怕了,想当缩头乌龟了?你也配?也不照照镜子,就你那样子,当周扒皮都是夸你……死混蛋,快给老娘出来,老娘要你断子绝……绝……” 这厢正骂地起劲,却听一道刺耳的“轰隆”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她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结结巴巴没了下文。 不会这么点背吧? 她可是算准了那个死道人不会出现,才敢那么嚣张地破口大骂,这下可好,郁闷没排遣完,到让人给引过来了。 毕竟心虚,秦好慌地垂下眼睑,收回目光,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果然不出片刻,她便听到沉闷的落地声,随即便是一阵挠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地,越来越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正当秦好的心情陷入极度戚戚焉之时,肩膀上很不幸又被拍了一下,顿时惊地低叫一声,忙抬头,没骨气地求饶道:“大、大侠,英雄,刚才小女子并非有意冒犯,您大人有……” “恩?你,你,你……莫,莫,莫大哥……” 接着微弱地光线,秦好扩张的瞳孔中,此刻正引出一张出尘俊雅的面容,一枚独特的兰纹,在昏暗中熠熠生辉,仿若散发着股股幽香,抚人心魂。 “总算找到了。”莫千痕的眼中尽是疼惜与安心,二话不说,快速将身前的女子抱紧怀里,激烈的心跳,伴随着低缓的语调,一时之间令秦好动弹不得。 “幸好,你没事。小秦,我来晚了。” 此时此刻,秦好根本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来描绘她的心情,她只能感觉到如雷般的心跳,与那股膨胀的喜悦感,柔软而尖锐地彻底击垮了她的坚强。 “莫大哥……我好怕……” 秦好呜咽地叫出声,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下,她的哭声隐忍而透着宣泄,仿若是积压了很久,直到此刻才敢肆无忌惮地统统发泄出来。 原来,她根本没有自己想象地那般坚强,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坚持,其实不过都是表现,是支撑她不轻易倒下去的借口。 一旦有了依靠,一旦松懈下来,心中的防垒就会轰然崩塌,只是她再没力气去故作坚强。 明知道,这么做,只会伤人伤己,可她却控制不住地想要依靠身边的温暖,依靠那份愧疚地感情。 66874地,昏暗中似乎只剩下细微的抽泣声,以及两道颤巍地心跳…… 宣泄过后,秦好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悲戚,接着抹眼泪,从莫千痕怀里挣扎出来,低着头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昨夜,我到房里找你,却发现你不在。那时,我便觉得有些蹊跷。”莫千痕强迫自己忽略掉心里的空落感,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摆脱掉心里浓烈的痛楚。 不管他如何扼制自己地感情,如何忽略心里那份不安分的悸动,可当他察觉到小秦可能有危险时,所有的理智与冷静全数瓦解。 他留恋那泽芳香,留恋她身上的气息,留恋她的一颦一笑,留恋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可是,他明明知道不可能,却始终放不下。他可以失去她,可以远远地望着她,可以一辈子只追逐着她的背影,却无法承受她的消失。 在这个世上,他可以没有爱,却不能没有她。 所以,当莫千痕察觉事情不妙之时,便连夜赶来方家,他在这里找了整整一个晚上,却中无所获。直到次日,他误进戏院,来到后面的小屋时,才发现这里另有玄机。 他很快找到密道的入口,进入之后才发现,这个密道极长极复杂,很可能通往城外。当他终于从密道出来时,才知出口是个安筑在郊外的小庄园。 他几番寻找,在隐约听到秦好熟悉的声音时,才辨清她被关进了一座假山之中。 中埋伏,意料之外 令秦、莫二人没想到的是,他们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刚出假山,便被突然出现的大队人马团团围住。不只假山的脚下,围满了衣着统一的人群,就连四周的屋顶与墙头上,亦半蹲着数十人,他们个个手拿弓箭,皆将目标对准假山上的二人,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秦好顿觉有些腿软,连忙拽上莫千痕的衣袖,慌乱地看着他,“怎么办?看这阵势,恐怕只要我们稍微动一步,就会被射地千疮百孔。” “看来这些人早已埋伏在此,他们是有备而来,我们的确不可硬闯。”莫千痕不着痕迹地拉上秦好的手,将她拉至身前,尽量用身躯与手臂,为他撑起一块安全的区域。 “我就知道,那个死道人不安好心,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们呢。”秦好瞬间恍然,回想欧阳行抓来自己,却不急着引妖鸟的行为来看,他是想利用她报复冰魄,报复那日在“墨家堡”让他当众出丑的事情。 只是他没料到的是,来者不是冰魄,却是“茅山大弟子”莫千痕。 所以,当欧阳行从人群中出现时,霎时被假山上那个谪仙般的身影,惊地面色大变。 “你,你是茅山大弟子?”欧阳行艰难地说道。 “原来道长是‘流云观’弟子,既是同道中人,想来今日之事定是有什么误会。不知道长可否行个方便,放我二人离去?”莫千痕淡淡一笑,语气平稳,态度随和。 “仙君”莫千痕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欧阳行本就有些心虚,又见对方虽然态度温和,却隐隐透着一股慑人的魄力,竟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四周的人,听了他们的对话,尤其在看到老大犹豫地神情时,亦跟着有些松动。 秦好再次见证了莫千痕在百姓心目中,固若金汤的地位,心里当下窃喜不已,看来“逃跑”有望了。 哪知,她刚松了口气,便听见一道浑厚有力地声音自人群中传出。 “这位道友,你既身为茅山大弟子,便不该与‘妖女’纠缠在一起。贫道劝道友,还是早早醒悟,回头是岸。” 假山下的人群渐渐分成两排,撤出中间一条道路,尽头处一抹白影缓缓走近,旁边跟着名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 秦好看着那个从头发,到脚底板都是白色的老人,与他旁边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顿觉格外刺眼。 “师父,您来了。”此时,灰衣道长欧阳行立刻转身,恭敬地对着来人合十揖礼。 奇?原来他就是那个所谓的“流云观”星微道长。 书?秦好撇撇嘴,看向莫千痕。 网?“道长此言差矣,小秦并非妖女,她亦是受害者之一。”毕竟是位老前辈,莫千痕微微放低了一些姿态。 “莫仙君,你莫要受这妖女所惑了,须知,茅山向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此事,若被茅山的长者们知晓,莫仙君定会受到牵连。”这次说话之人,竟是旁边那位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 看他态度诚挚,言辞恳切,似一字一句都在为莫千痕考虑,秦好不禁深感疑惑。 “方老爷严重了,在下行的端坐的正,又怎会怕那些子虚乌有地闲言碎语。”莫千痕地态度微变,看着那人的眼中,闪着一些冷然与失望地光芒,继续说道:“倒是方老爷,欺骗世人在先,如今又联合‘流云观’绑架一名弱女子,此事若传出去,方家百年声誉,怕是真要毁于一旦了。” 方老爷?原来他就是方家的人。 秦好看着山下狼鼠一窝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遭攻击,战败被缚 三人本想劝说莫千痕与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哪知,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他如此一说,倒真似他们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不过,正如灰衣道长所言,成大事者又何必在乎那些小手段。 如今这个院子里,全都是他们的人,只要他们合力将莫千痕除去,待他们得了妖鸟的羽毛,统一人妖两界之后,以前那些流言蜚语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灰衣道长如此一琢磨,便也不再怕那什么仙君大人了,有他师父星微道长在,量他也逃不出此处半步。 正如当初在“墨家堡”,那只妖精能让他们“流云观”的名声摧毁,却无论如何也激不跨他的师父星微道长。他这条命是师父救的,只要师父有命,他定会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他不怕做坏人,只要能达成师父的志愿,他亦可以承受千夫所指。 “好你个莫千痕,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莫怪贫道下手无情了。”灰衣道长望一眼师父与方老爷,随即跨前一步,指着假山上的二人,对四周的人吼道:“都给我射。” 他话音一落,墙头屋顶上的人瞬间精神一振,举起弓箭,刷刷朝二人射过去。 看着如暴雨般袭过来的箭,秦好当下惨白了脸,她没想到那道人竟真的如此歹毒。难道他已经自大到,以为只要她的血引来了“麟翔之凰”,他们一次便可抓住那只妖鸟吗? 然而,这次她却猜错了,那道人自不会如此愚蠢。其实在她被抓之时,已然在昏迷中被星微道长在她身上失了咒符,所有弓箭根本无法靠近她。 秦好很快察觉到事情的怪异,她的周身似罩着一层保护膜,那些弓箭只要一射过来就会自动弹开。她心中当下一喜,转头望向莫千痕,正见他挥着玉箫,将那些袭过来的弓箭统统挡开。 她瞬间明白了,原来这些人,是要置莫大哥于死地。而那些弓箭,很有可能是为冰魄准备的,只不过却被莫大哥抢先发现了她的踪迹。 弓箭上一定被做了手脚,他们不会笨到以为,单凭区区几根箭就能杀死一只强大的妖精。 秦好顿时眸光一狠,怒火翻滚而来,她说过,她不会再连累任何人。莫大哥对她而言,亦是非常重要的人,她不能害了她。 想至此,秦好再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抱住莫千痕,尽量将她圈入怀里。 “莫大哥,这些箭射不到我,只要我抱着你,那些箭应该也没办法靠近你。”感受到怀里人的身子微微僵住,秦好禁不住低声解释道。 正如她所料,那些如雨般袭过来的箭,纷纷在半空弹到了一旁。 莫千痕看着眼前的情景,幽澈的凤眸轻轻眯着,里面藏着一丝暖意。腰间缠着的纤细手臂,令他忍不住分外满足,哪怕下一刻他便会死在这里,亦会死而无患。 至少这能证明,她在小秦心中,也有着一席之地。即便是很小很小的一块地方,他也知足了。 雨箭中,假山上,那两道相拥的身影,一动不动,却又翩然若仙,彷佛在天地间刻下了一抹永恒地印记。 可是,灾难却并未因此停止,灰衣道长等人一见弓箭伤他们不得,便立马换了策略。 而这次,竟是由星微道长亲自出手,只见他手中的拂尘忽而在空中划下一道长长的金光。随即,闭目掐诀,手中拂尘一直在空中牵引着那条金光。 莫千痕见此,立刻转动着手中的玉箫,数道白光自箫身上散出,逐渐形成一个透明的圆盘,挡在二人身前。 那圆盘越转越大,白光亦越来越盛…… 秦好紧张地盯着星微道长地一举一动,惊见他手中拂尘猛然往前一推,那道金光如闪电般,快速朝圆盘射去。 她面色微微一紧,看着那道金光与圆盘想搏斗,唯恐圆盘被击碎。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好渐渐感觉到莫千痕全身都越绷越紧,似有些无力承受眼前那道金光。 她猛然惊觉,那个星微道长,绝对不是好对付的普通修行者。 果不其然,随着一道震耳的破碎声,莫千痕似用尽了所有力气,软软靠近秦好怀里。 “莫大哥,你怎么了?莫大哥?”秦好脸色一变,慌忙抱着莫千痕坐下,轻轻晃着他的身体。 岂料,他们刚坐下,便见那道金光在周围盘旋,眨眼便将二人捆缚在一起。 但眼下,秦好已顾不得其他,只是担忧地望着面色泛白的莫千痕。 “小秦,是我没用,救不了你。”莫千痕仰躺在她的怀里,同样望着她,那双凤眸中闪着愧意与不甘,他轻轻道:“小秦,我……” “不要再说了,你已经受伤了,就好好休息吧。”秦好出声打断他,心疼地说道:“我不怪你,一点也不怪,其实我一直都非常感激莫大哥。对我来说,莫大哥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能和莫大哥相遇,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秦好知道,如果她不说些什么,莫大哥一定会不停地道歉,不停地说着那些让她愧疚地话语。 难道他一点也不知,他之所以会落入这帮歹人之手,完全就是她造成的吗?为什么还要如此怪自己?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她承受不起,真的承受不起。 要灭口,转机惊现 秦好与莫千痕很快被抬下假山,星微道长走上前,神情淡然而安详的看着俩人,似是要拯救他们一般。 只见他手中拂尘轻轻在二人身上一挥,俩人身上的金绳分成了两条,分别绑在俩人身上。 “行儿,此人不顾修道之身,与妖女勾结在一起,实乃修道中的败类。今日便由你替天行道,杀了此人以儆效尤。”星微道长仍旧一脸的安详,只眼中闪着强权者的狠厉光芒。 “不,不要,你们不能杀莫大哥。”秦好当下惊慌起来,她拼命摇着头,叫道:“你们不能杀他,求求你们,不要杀他。你们不是想要我的血吗,我给你们,统统给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求求你们,放了莫大哥,我一定会乖乖配合,助你们捉到妖鸟。” “哼,如今可不是你说了算。”旁边的方老爷冷笑一声,一脚将她踹倒余地,狠狠说道:“这个人知道了我们所有的秘密,我们岂能放他走,放心很快你们就能在黄泉路上做伴。” “方志章,有什么事都冲着我来,同一个小丫头过不去,你算什么男人。”莫千痕一见秦好被踹倒在地,当下黑了脸色,双眸冷厉地射向方老爷,喝道。 “莫千痕,你还真不知好歹,倘若从一开始你就归顺于我们,又何苦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方志章却是不屑,讥讽道:“你现在已是自身难保,还是省着力气等死吧。” 他说着,便又抬起脚,要往秦好身上踹去…… 只是,他脚刚抬起,却不知为何,另一只猛地一滑,瞬间摔了个四脚朝天。僵硬的地面,似能将他的背脊撞碎一般,痛地龇牙咧嘴不停叫着。 灰衣道长与星微道长顿时察觉到异样,他们刚一人一个将秦好与莫千痕抓起来,就见墙头上房顶上的人,皆七孔流血,纷纷头朝地倒了下来。 地上仅剩的十几个人亦吓得双腿发软,颤抖地往后退着。 “你们这群道人,竟敢对小好下手,我要让你们付出十倍大代价来偿还。” 空中攸地传来一道森寒的声音,那狠厉决然的语气,不禁吓得众人更是一哆嗦。 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秦好不知是喜还是悲,她多么想能在临死前再见冰魄一眼。可是她又怕,她自己舍不得死,她怕自己再连累她。 可是,脸上仍忍不住扬起希冀与喜悦,氤氲着雾气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屋顶上那抹挺拔傲立的白影。 微风吹过,卷起他洁白的衣袍,一袭银丝仿若明亮的软剑一般,在空中划下一道道夺命的符咒。 如此熟悉的面容,如此熟悉的人,如此熟悉的气息,映在眼里,竟似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间,令秦好说不出话来。她只能用尽所有力气去看着他,一滴滴滚烫的泪水,打在脸上,彷佛是要将那熟悉的音容相貌深深烙在心底。 冰魄同样望着她,幽绿的眸子里,闪着惊痛与疼惜地光芒。都怪他,怪他不该出去这么长时间,怪他扔下她一个人不管,怪他没能保护好她。 今天他刚回到客栈,便见红姬急急忙忙跑来,慌乱地说着,秦好失踪了。 那时,他只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他顾不得连日来的疲惫,疯狂地寻找着秦好的踪迹。 最后,他想到了方家,想到了方家院子里的古怪,心里顿时难以呼吸。他不知道,小好现在是否安好,是否在经受着什么磨难? 他从未那般怕过,恐惧过,彷佛天要塌下一般,全身上下都如同窒息了般,只能更加疯狂地在方家寻找着。 可终究,他还是来晚了一步,小好还是受了欺负。 他的心瞬间犹如被万只蚂蚁啃噬着,疼痛而愤怒,他毫不留情的掀翻那个可恶的方志章,将那些所有伤害过小好的人,统统杀死。 可是,即便是如此,还是不够,还是不够弥补他的过错,不够弥补小好所受到的惊吓…… 不松口,拼命守护 全数人在顷刻间倒下,这是灰衣道长与星微道长都未曾料到的情况,他们只道冰魄修为极高。却不知,竟是如此骇人,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周围的人全部除去。 现下看来,他的修为根本就是深不可测。 灰衣道长有些怕了,方志章更是吓得强忍着疼痛,躲到他们身后去。 但冰魄却全然不将他们放进眼里,唯独那个星微道长,不得不让他提高十二分的警惕。 连莫千痕都被他擒住,可见这个道人的法术非同一般,不是轻易便可对付的。 “臭道士,放了小好。”只听冰魄厉喝一声,挥掌便直直朝星微道长吸了过去。 与此同时,墙头上跃起一抹火红的身影,身法极快地冲向灰衣道长等人。 灰衣道长手中抓着莫千痕,与之交手时,处处受限制,不多时,便很快落入下风。红姬抓准时机,一脚踢向灰衣道长的手,将他连手带身地直飞出几丈外。 莫千痕虽受了伤,双手又受了钳制,却依旧身手敏捷,趁机挣脱掉灰衣道长。他看了眼红姬与剩余的几个人缠斗着,转身直驱向星微道长,与冰魄一同前后夹击。 小小的园子里,瞬间刀戈剑戟声响彻苍穹,万丈光芒散发出阵阵诡异的威慑力。 秦好被星微道长拽在手里,随着他的动作,不停忽上忽下。她的眼前只剩下旋转地世界,彷佛所有人都不停地晃动乱舞着,但她的脑子却极为清醒。 冰魄紧蹙的眉头,桀骜而阴鹜的眼神,深深刻在她的心里。 莫千痕被金绳束缚的身体,却仍拼命对付星微道长地毅力与坚决,都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就连一向憎恶她的红姬,也在尽力拼斗着,虽然知道她并非是为了自己,却仍是那般令人感动。 秦好突然明白,她来到这个异世,其实并一定是为了完成什么了不起的任务。只是因为,这里有她无法割舍的牵绊,有她珍惜的人,有让她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勇气。 不管有多少人恨她,厌恶她,只要有他们在,她就不孤独。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要再次连累他们,她亦有权利去好好保护她所在乎的人。 秦好双眼骤然燃起浓烈的光芒,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决绝与不顾一切。 她看着冰魄与莫千痕不停与星微道长交手,却不停地被败下阵来,想必此刻他们的身上也定是受了不少的伤。 看来这个道长是个狠角色,单凭他们几个根本对付不了他。 唯今之计,也只有如此做了。 秦好狠狠一点头,趁着星微道长出掌回击之时,忽地低下头咬上他的另一只手。力道之大,顿时听到星微道长闷哼一声,鲜血随之洁白的衣袖滴落。 秦好强忍着恶心的血腥味,任凭那道人如何用力拽她,她偏就不松口。只要这个道人一刻不放开对她的钳制,她便一直咬地他血尽身亡。 冰魄与莫千痕看着此情此景,皆是一愣,怔怔望着两人怪异地撕扯着。 星微道长看着衣袖上鲜艳欲滴,潺潺外流的鲜血,顿时双眸中升腾起强烈的杀意,面上一片狰狞地狠意。 冰魄与莫千痕骤然一惊,刚欲出招阻止,那只扯拽着秦好的手,已然改变了方向,猝不及防地按上她的头顶。 紫光现,风云变幻 “小好……” “小秦……” 伴随着两道急切地呼声,秦好的面色骤变,头顶上那只大手,紧紧拽着她的头皮,彷佛要将所有的血液,从她身体里统统拔出来。 秦好头痛欲裂,眸中充斥着可怕的血丝,那种突如其来的痛,灼烈地彷佛能烧焦她的心脾肺。好似正有一把烈火在身体里不断燃烧着,侵蚀着,时刻都会自深处爆裂,连带着她的灵魂一起撕裂。 终于,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撕心裂肺的痛…… “啊……”地一声,尖叫出声。 痛苦地叫声,瞬间响彻天地…… 冰魄与莫千痕满眼恐惧,焦急地望着她,无奈不知何时,他们竟完全被星微道长阻在的原地,根本靠近不得。 冰魄满眼通红地看着痛苦挣扎的秦好,心也随之愈来愈痛,似有万把尖刀,一点点刮着他的心、他的身体,他的所有知觉。 秦好拼命地张大嘴,拼命地尖叫着,好似只有如此才能减少痛苦,才能让她忘却死亡的恐惧…… 她努力睁开双眼,用尽所有力气去望向满脸痛苦地莫千痕,最后将目光紧紧定在冰魄脸上。 冰凉的泪水,带着不舍与酸楚,滑上脸颊。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如此残忍?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才刚刚开始,就要面临永别?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她不甘心,她不想离开冰魄,她不要离开冰魄,她还有许多许多话想和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和他一起做,她还要与他携手到老。 不,她不要,不要就这么死了…… 强烈的怨念,瞬间袭上胸口,致使秦好不禁叫地更大声,她的面庞在痛苦中几近扭曲。 所有人不禁被她尖利的嘶吼惊住,皆停止了动作,望向她。 星微道长顿觉有一股力道,无形中与他对抗着,如此地强劲如此地霸道,彷佛随时会将他的法力吞噬。 而就在此时,在秦好无比痛苦的尖叫声中,所有人都惊愕地望着万道紫光自她体内散射而出。一瞬间,天地失色,风云变幻,苍茫大地上只剩那诡异的紫光流窜着,大有毁灭一切之势。 冰魄与莫千痕脸上顿时惊喜交加,紧张地望着被紫光所包裹住的女子。 蓦然间,只听一道更加痛苦地惊叫声响起,陡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自紫光中飞出,狠狠地撞上几丈外的墙上。 紫光中,那黑衣女子的身影愈发清晰,一头散落的紫黑色秀发,在风中飞舞纠缠。随着缓慢下落的身体,那张白皙清秀的小脸上的痛苦表情,亦逐渐平静下来。 直至双脚着地,秦好方才有所知觉,惊异地望着萦绕在周身紫光,有些不敢置信。 她竟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事,只恍然觉得做了好长时间的梦,梦醒之后,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所有人亦愕然地望着一切,望着那个紫发紫眸的女子。 秦好努力平静下心里的波澜,抬眸与冰魄对视着,二人脸上皆露着劫后余生地兴奋与喜悦。 渐渐地,随着萦绕在周身的紫光减弱,天色也愈来愈明亮起来…… 仅一步,咫尺相望 当一切风平浪静之后,看着院子里四零八散的人,看着湛蓝地晴空,看着那些熟悉的人儿。秦好彷佛有种重生的感觉,脸上绽出清淡的笑容,清淡地如同可以抹去所有的伤痛与不愉快。 冰魄亦未如现在这般,开心地似让他也几辈子也用不完,原本阴鹜的双眸中,此刻却闪着傻傻的满足光芒。 这个世界上,彷佛只剩下了彼此,他们一步步朝着对方走近,每一步都激动着期待着,只盼相拥那一刻快快降临。 然而,这世间总是处处充满了逗弄,好事多磨难,仅仅几步之遥的距离,在灰衣道长趁机掐上秦好的脖颈时,顿死成了天涯。 “别动。”灰衣道长的衣衫凌乱,样子颇显狼狈,狠狠从后面掐住秦好,瞪向对面脸色骤变的冰魄。 “你要做什么?”冰魄凝眉,眼中杀意毕现。 旁边的红姬与莫千痕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了一跳,皆紧紧盯着二人的对峙。 没人注意到墙头下,正晃动着一抹白色的影子。 “我要什么,你难道不知?”灰衣道长笑地狰狞,斜眼望向身前的女人,提高声音嚷道:“我要她的血,我要她身上所有的血。” “臭道士,你若敢动她分毫,我便要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冰魄神情凛起,一字一句中都夹着带刺的冰刀。 几丈外的莫千痕亦克制不住冲动,挪步便要上前,却被走过来的红姬拦下。 转头疑惑的看过去,红姬却仍是一脸的清傲,垂眸运气,抬手挥开缚在他身上的金绳。 “多谢。”莫千痕扯掉绳子,对她抱拳揖了一礼。 “你不必谢我,我并不是为了你,我只是想让你去帮主上。”红姬退到旁边站好,一双眸子直直定在冰魄身上。 莫千痕抬眸看了她一眼,举步正要上前,却见一抹白影快速掠之秦好身后。 心里顿时一惊,飞身来到冰魄身旁,蹙眉看着星微道长将欧阳行前后,秦好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上。 “没想到你这道人竟如此命大。”秦好冷笑着嘲讽道。 “你没想到的还有很多,不过今日你们都没命再见到了。”星微道长轻笑,一脸的从容淡定,仿若不将眼前的一切放在眼里。 虽然此刻他受了伤,但凭着他的毕生修为,这区区几个根本不足为患。 “是吗?”秦好笑地更加讽刺,眼中狠光一闪而逝,她说过一定会保护好她所在乎的一切。 既然刚才没来的及,那么现在便补回来。 冰魄与莫千痕在对面将秦好的表情尽收眼底,顿时心生不安,满脸担忧地望着她。 蓦然间,只见秦好狠狠踩上星微道长地脚,趁着他吃痛手上松劲的空当儿,快速逃出他的掌控。 身后的灰衣道长见此,立马上前欲要那她,却都见她的手中多出一把匕首,不禁有一刻的愣怔。 其他几人亦惊诧地望向她。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秦好猛然举起匕首,狠狠在胳膊上划去。一瞬间,衣袖尽断,血流不止。 紫血现,妖鸟降临 那潺潺往外冒的血液,呈现出诡异的紫色,幽幽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冰魄与莫千痕霎时被她的行为惊住,却在看到她脸上扬起的一抹笑意时,生生止住想要上前的脚步。 他们了解秦好,亦了解那抹笑容中的深意,但如此做实是冒险,他们仍旧忍不住为她担忧着。 “你们不是想要我的血吗?”秦好望着因她的行为,而立在原地的师徒二人,说道:“我现在就给你们,‘麟翔之凰’很快就会来,只要你们有命捉住它。” 她话音一落,天边顿时响起一道尖锐清丽的鸟叫声,所有人皆是一怔,纷纷抬头望向天空。 尖锐的鸟叫一声接着一声,天空再次渐渐暗下,却不同先前那般阴沉,而是蒙着一层深沉的紫黑色。 一个巨大的影子,正扑打着翅膀,占据半边天际的朝这里飞来。 看到梦寐以求的妖鸟越来越接近,星微道长与灰衣道长顿时变得激动不急,迫不及待地望着它快些飞进。 秦好见此,不管不顾仍旧流血的胳膊,快速朝冰魄他们跑去。 冰魄与莫千痕从始至终都未多加注意妖鸟,察觉到一抹纤细的身影靠近,立刻面露喜色。 “小好。”冰魄轻喃一声,忙迎上她。 莫千痕亦喜不自禁,刚想动身,却看到先自己一步的冰魄时,笑容微微僵住。 他缓缓收回伸出去的手,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眸中聚起满满的苦痛,酸楚袭上心头。 空荡荡衣袖,承受不住冷风的侵袭,一点点灌进身体里…… “我们快走,此地不宜久留。”秦好从冰魄怀里撤出,望一眼即将进入院子的巨大紫影,紧张地说道。 冰魄丢头,牵着她来到莫千痕身前,郑重地望向他,说道:“我将小好交给你,快带她离开,越远越好。”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秦好当下惊慌地看着他,双手紧紧攒着他的衣袖,说道:“‘麟翔之凰’的妖力之大,这世间根本无人能及,你难道想留下来送死吗?” “为了你,为了妖王,为了整个妖界,我必须要留下。它的羽毛我实在必得,如今不是为了防患于未然,而是拯救整个世界。听话,快跟着他走,等待事情结束了,我一定会去找你,快走。”冰魄摇摇头,狠心一点点掰开她紧攒的手指,将她推给莫千痕,催促道。 “不,”秦好忽又拉上他,深深与他对视,眼中泪光闪闪,坚定说道:“你不走,我便不走。就算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莫千痕看着二人,不禁苦涩一笑,上前一步,说道:“救天下亦是我茅山的责任,身为茅山大弟子,我绝不会因为贪生怕死而退缩。” 他知道,不管他现在说什么,做什么,小秦都听不进去,如果他强行将她带走,不仅会被憎恨一辈子,还会令她更痛苦。 他不会如此做,或许这里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可只要有他在,他便不会让小秦受到伤害。 “既然都要留下,就什么都不要说了,你们看,那两个人已经被‘麟翔之凰’杀死了。”红姬忽而走上前,指向他们的身后。 三人顿时一惊,转身看去,刹那间神情巨变…… 秦好惊恐地瞪大双眼,直直瞪着那抹巨大的紫影直直朝自己袭来,那宽大而尖利的爪子上,闪着冰冷的光芒。 那是一只很好看的鸟,像凤凰,却并不华丽,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紫光,就连羽毛也是诡异的紫色。 看来这次真的是难道一死了。 秦好苦涩一笑,脸上呈出视死如归的神情,等待着…… 气噬魄,麟翔之子 在如此命悬一线的时刻,秦好没有选择逃避,她只是拼命瞪大双眼,想要看清楚那只让天下人都想得到的妖鸟,究竟长什么样子。 在第一次被“麟翔之凰”袭击时,她便隐约觉得此鸟体积庞大,而今一见,竟比传说中的凤凰还要大上一些。而它的样貌,简直与凤凰一模一样,唯独那满身的黑紫色,让人看了既觉诡异,又觉神秘。 当那双同样散发着紫色光芒的尖利爪子即将接近的那一刹那,秦好的胳膊上同时一紧,猛然间的拉力,却在一瞬间止住。 所有人,包括秦好在内,都无比震惊地望着眼前。 那浑身紫光的妖鸟,就停在秦好的面前,一双圆溜溜地紫眸,如同葡萄般,直直盯着她。 它没有在靠近,而是像在观察着秦好一般,半晌后,忽而张开嘴,对着她加了几声。 秦好顿时一怔,脸上表情,由震惊变为不敢置信,最后竟是喜忧参半。 “我能听得懂它在说什么。”她激动地看看身旁的三人,低叫道。 “你能听得懂?它说了什么?”冰魄眉头稍稍一敛,问道。 “它说,麟翔之子。”秦好略微不解地说道。 “麟翔之子?”其他三人异口同声,更加迷惑。 秦好转头看向头顶上的大鸟,尤其在看到那双如紫葡萄般的眸子时,不禁心生怜爱。她试探性地缓缓伸手抚上它的头,轻柔地抚摸着,触感细滑软绵,非常舒服。 而那只妖鸟似是非常享受一般,乖巧地任她摸着,发出低低地满足感。 看到这一幕,其他三人更觉不可思议,“麟翔之凰”从不亲近他人,是几千年来从未更改过的事实。而今它非但没有伤害秦好,反倒任由她在头上摸来摸去,此等情形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我明白了,小秦。”莫千痕忽而开口,见大家都看向他,接着道:“小秦之前曾被‘麟翔之凰’的妖气侵体,且时日已久,那妖气早已在她体内生根发芽,彻底融入她的骨血中。适才,小秦又因星微道长气盛攻心,最终导致妖气完全进入了她的心里,所以才会忽然爆发出那么大的威力。如今,气噬体魄,小秦亦可谓重生,乃麟翔孕育之子。” “麟翔孕育之子。”秦好惊愕,指着眼前的大鸟,叫道:“这么说,它现在成了我老妈,不对,是成了我的父母?” “可以如此理解。”莫千痕点点头,回道。 而那妖鸟似是也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不失时机地又加了几声。 “它真的承认了。”秦好仍是有些不敢置信,看着其他三人,说道。 冰魄未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顿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略微担忧地看着秦好。 然而他仍旧不敢有丝毫松懈,伸手刚想抓住秦好的胳膊,却听“麟翔之凰”再次大叫一声,翅膀一扇顿时掀起一阵狂风。 四人忙伸手抵挡,风声很快止住,而秦好却不见了。 冰魄与莫千痕顿时上前一步,正见那只妖鸟调头飞离,它庞大的身体上,此刻正趴着一名黑衣女子,正是不见的秦好。 秦好也没想到,她只不过刚抬起手,就绝被什么东西卷上了身体,在睁开眼时,她已经趴在了妖鸟的身上。 她回头望向其他人,见冰魄与莫千痕准备追过来,忙冲他们叫道:“你们别担心,它不会伤害我的,你们先回客栈等着我,我一定会尽快回去的。” 叫声越来越远,紫色的妖鸟亦渐渐消失在天际…… 借羽毛,崖壁悬台 碧水蓝天,万丈悬壁云雾缭绕,高高的陡壁间,伸出一方仅容几人的悬台。虽是入冬时节,悬台上方浮云遮目,周围却是树藤蔓蔓春意盎然,低头下望,能隐约看到瑶池碧波,粼粼生辉。 一人一鸟立在悬台之上,眺望远方。 秦好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妖鸟的栖身之地会是悬崖峭壁的山洞内,此处气候如春,景色颇为奇异。 “阿凰,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自从得知自己乃是“麟翔之子”后,秦好就极喜欢用“阿凰”来称呼眼前的妖鸟。 一来,她不用强迫自己把眼前的鸟当做再生父母,二来嘛,自然就是恶趣味了。 阿凰,阿凰,乃“阿黄”是也! 麟翔之凰收起一对巨大的翅膀,乖顺地黏在秦好身边,一双葡萄眼无比天真地望着她,仰起脖子叫了几声。 秦好听后顿时面色微变,指向身后的洞口,说道:“难道你打算,让我留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骨碌碌的字眼中瞬间扬起满满的喜悦,点着头颅,再次叫了几声。 陪一只妖鸟留在这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山洞里,而且很可能是上百年或者上千年,都要整天对着一只大鸟说鸟语,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一想到此,秦好的表情如同吃了苍蝇般,痛苦而又可怜兮兮地望着那只大鸟。 “阿凰啊,我知道你孤独了几千年,连个说话的伴儿也没有,你心里一定很苦很寂寞。”秦好说着,轻柔地抚上它的额头,动之以情地继续道:“你想有人陪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如今人妖两界开战,身为其中的一份子,我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你说,对不对?” 麟翔之凰享受地眯着眼,点点头。 “你也这么认为那就太好了,咱们接着说。”秦好乐呵呵继续摸着它的额头,道:“再且,我现在也算是你的女儿了,这个世上人人都知,母爱是最伟大的。在母亲的心里,女儿的事就是她的事,女儿有需要帮忙的,母亲自然不会置之不理。换言之就是,你女儿我现在需要母亲身上的几根羽毛,不知母亲是否愿意给我?” 一连串的话吐完,秦好顿觉鸡皮疙瘩掉满地,一句句母亲女儿的,说着真费劲。 不过只要能劝动妖鸟主动献出羽毛,吃亏点就吃亏点吧。 片刻后,只见“麟翔之凰”一昂头,尖锐的叫声响彻云霄。 秦好被那震耳的叫声惊地忙后退几步,以为自己不小心得罪了它,不禁有些怕怕的。 然而,妖鸟叫过之后,立马又恢复常态,站在那里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 一人一鸟对视片刻,秦好方才回过神来,回想刚才的叫声,凤眸里忽而闪出出激动的光芒。 “阿凰,你是说,你愿意借我几根羽毛?”秦好兴奋难抑,往前几步,扯住妖鸟的翅膀,满脸的喜悦。 巨大的翅膀被轻轻扯开,宽厚的羽毛,彷佛能遮风挡雨般,令人倍觉温暖。 麟翔之凰似也非常喜欢这种感觉,看向秦好的眼神中,充满愉悦,对着她叫了两声。 “太好了,太好了,阿凰你真是太好了,竟然真的肯借我羽毛,我爱死你了。”秦好显然有些兴奋过度,跳起来抱住眼前的大鸟,尖叫道:“如果这次人妖两界的大战能和平收场,阿凰你的功劳就最大。” 麟翔之凰自出世,便是独来独往,几千年都不曾与什么人亲密过。除了之前与一个叫做“钱小应”的小女妖有些微的接触后,这是第一次被一个人类如此亲密的抱着。 它的心里自是激动万分,本以为人妖都并非善类,不过是想夺走它身上强大的法力而已。没想到,这个当初被它伤害的小姑娘,现在不仅成了它第一个亲人,也是它唯一的亲人。 从未体会过亲情的麟翔之凰,虽然不能说话,但它轻轻拍在秦好背上的翅膀,足矣表达出它此刻的感激与高兴。 只见它忽而又仰起头,对着云霄大叫几声,那尖锐的声音,似能刺破苍穹的曙光般,强硬而带着一丝温暖。 回客栈,心神惶惶 客栈后院,一方石台,两张石凳,周围除了房屋,便只剩几棵脱了叶的树木。 冬日暖阳中,勾勒出一青一白两道挺拔的身影,他们对坐而立。一人一妖,少了往日的剑弩拔张,谁也没想到,他们竟能如此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茅山大弟子与狼族之王,注定要成为敌人。若非有那个女子的出现,或许现在的他们,不是两败俱伤,便是你死我亡。 “该说是天意弄人,还是你我的缘分呢?”冰魄似笑非笑地望着对面谪仙般的男子,桀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在下不信天,不信缘分,你我相遇是早晚之事。现在不杀你,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刀剑相向,倘若你负了小秦,我定会要了你的命。”莫千痕与之相视,那幽澈的凤眸里,散发出凌烈决然的光芒。 听了他的话,冰魄却是不怒反笑,带动起一身地狂野霸气。 的确,到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无论莫千痕变了多少,他的心永远都不会变。守护百姓的心,守护小好的心,永远不会变。 冰魄有些奇怪,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愈加欣赏起莫千痕的为人。以前,他一直觉得,茅山仙君愚昧无知,只会整日斩妖除魔。如今,他却觉得,莫千痕渐渐变得有血有肉,变得像个真正的人,不再毫无理由地见妖便杀,不再墨守成规,反倒多了几分洒脱与宽恕。 “看来,我的这条命,一定要好好保护才行。”冰魄扬起一抹玩世不恭地笑容。 半真半假的话,却让莫千痕听出了他坚不可摧的决心。 “但愿你这条命能永远留着。” 只有如此,小好才能永远过的幸福,永远不会尝到背叛的滋味。 微风卷过,寒气灌入整个小院,吹乱了二人的发丝。 秦好刚走进来,便看到了这一副简单而绝美的画面,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迟疑地看着他们彼此相望。这世间,彷佛有了他们,才会变得如此圣洁,如此温暖。 有那么一瞬间,秦好竟觉得,他们才是一对真正的神仙眷侣。 然而,下一刻,她便被自己恐怖的想法惊住,忙摇着头,甩掉那些胡思乱想。 “冰魄,莫大哥,我回来了。” 兴奋地叫声,霎时吸引来两个男人的目光。 “小好。” “小秦。” 冰魄与莫千痕陡然站起身,惊喜地望着朝他们走过的女子,眸中皆闪着热切而激动的光芒。 “怎么,只不过刚分开一天而已,你们便如此激动了。倘若,我再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不知你们会不会高兴地晕过去。”秦好来到两人身前,眨眼戏谑道。 “刚回来,便调皮了。”冰魄宠溺地望她一眼,将她拉到旁边坐下,说道:“只要你能安然无恙,比什么都好。” 秦好受用地点点头,含笑看着两人,说道:“你们猜猜,我带回来了什么好消息?” 见她卖乖地神情,冰魄与莫千痕不禁对望一眼,怕是不用猜也知道了。 “眼下,能让小秦如此高兴地事,除了‘麟翔之凰’的羽毛,还能有什么。”莫千痕淡雅一笑,说道。 秦好眉头一仰,并未因他的不配合而扫了兴,献宝似地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紫色的羽毛,在两人眼前晃晃。 “阿凰送我的,怎么样,漂亮吧。” 经历了如此多的事,当他们真正见到妖鸟的羽毛时,竟没想象中那般激动。 冰魄接过羽毛,看了一会儿,随即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些许差异,“它竟真的愿意借给你。” “那是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可是它女儿,它敢不借。”秦好顿时笑地好不得意,双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对了,蜀山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看她变脸速度如此之快,冰魄无奈地摇头笑笑。 “已经开战了,不过,蜀山似乎一直在拖延战事,不知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拖延战事?”秦好有些不解。 “或许,此事与一名女子有关系。”冰魄忽而又说道。 “女子?什么样的女子?”秦好陡然激动起来,紧紧盯着冰魄。 见她全身都禁不住有些颤抖,冰魄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说道:“听说,是一名来自异界的女子,她与蜀山入室弟子轩恨枫一起进入了‘锁妖塔’,寻找阻止大战的方法。或许,这就是蜀山拖延战事的原因。” “异界女子…异界女子……”秦好的眼中顿时闪过兴奋而喜悦的光芒,然而,却仅仅只是一闪而逝。 她的表情瞬间又变得十分凝重,眼中满是担忧。 “锁妖塔。”秦好轻声念着,转头看向二人,问道:“里面是不是非常危险?” 看着她眼中浓浓的担忧,冰魄与莫千痕有些于心不忍,但她又是如此地渴望,他们更加不能坐视不理。 “小秦,你放心,轩恨枫法力高强,一定能保护那名女子周全。”莫千痕的眼中闪着笃定的光芒。 “我们明日便去蜀山。”冰魄紧紧握上秦好的手,想要以此来驱逐她心中的不安。 救米粒,姐妹重逢 不知是因人妖两界大战的原因,还是其他,秦好始终保持着紫眸紫发的样子走街过巷,却并未引起很大的骚动。那些人,只稍稍惊慌之后,似是已习惯了,时不时见到一两个模样怪异的人。 他们仅用了半日的路程赶至蜀山,周围的战况却并不如想象的那般,虽然到处可见各种各样的妖精与蜀山弟子,但大家却都只是站在原地,并未刀剑相搏。 三人不禁有些奇怪,一路走过去,思绪更是百转千回。 自从来到蜀山后,秦好的心里便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希望那个女子是米粒,却又怕她因为这场大战而出事。、 矛盾而又倍受煎熬的心里,在猛然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一名相貌怪异却不乏俊美的男子抱着时,攸地沉入海底。 秦好再也顾不得许多,大叫一声:“米粒?!”朝她跑过去。 岂料,她的手还未碰到米粒,就被那名男子抱着躲闪开。 “灵使拜见妖王。”此时,冰魄走上前,对着那名男子跪拜道。 莫千痕紧随其后,静静看着他们。 一旁的蜀山入室弟子轩恨枫抬眼一看,是莫千痕!应是听到了大战的消息赶来的,而他身旁的灵使亦是如此吧? “灵使!”妖王一瞪,“你总算出现了!” “你是妖王?!”秦好一怔,随即控制不住满心的愤怒,对着他吼道:“你把我家米粒怎么了?!她怎么会浑身都是血?!” “小好!”冰魄见此,忙叫了她一声,示意她不可无礼。 “小好?!”妖王眸光微微一闪,看向秦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你就是米粒的好朋友,好姐妹,秦好?!” “不错!”秦好头一扬,继续怒目而视,“是不是你把米粒弄成这样的?” 说完,便又上前,想要夺回米璃。 然而她的手刚一触米璃的身体——冷的?! 秦好面色一惊,急急凑了过去,什么也顾不得地揪起妖王,“你把米璃怎么了?!她……她怎么会没有温度?!”秦好双手轻轻颤抖着,仔细端详着米璃,才知她的胸口一片腥红。 眼眸一湿,呜咽着叫道:“米粒,你这个笨蛋,我找了你这么久,一见到你,你却给我一具尸体,你开什么玩笑?!” “对不起……我……”见此,妖王亦是悲从中来。 冰魄看在眼里,方察觉出米璃在妖王心中的位置,就如同小好在他心中的位置一样,爱到深入骨髓。 “我不准你死!”秦好忽而哭喊地拽着米璃,“你醒过来啊!” 下一刻—— “羽毛……”秦好突然想到阿凰送的羽毛,忙拿出来,“人人都说麟翔之凰的羽毛妖力无穷……它一定能救你的!” 在场所有的人,在看到秦好拿出羽毛那一刻,皆是一怔,各门各派都在抢夺的羽毛竟然在这个女子手中! 秦好将羽毛放置在米璃胸前,祈祷着能起到作用。 所有人亦屏住呼吸,等待着奇迹地发生。 渐渐地,羽毛散发出强烈的紫光,不断沉入米璃身体里,直至全部淹没在她的身体中。 片刻之后,妖王一喜,米璃的身体已渐渐暖了起来。 轩恨枫快步上前,伸手号上米璃的脉搏,喜道:“有脉搏了!” 秦好狂喜,“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说着,便忍不住俯身抱住米璃,“你要给我活得好好的,等我回来找你!” 随即又看向妖王,命令道,“好好爱米粒,疼米粒,下次见到她,我要她活泼乱跳的!” 妖王允诺。即使秦好不说,他也会用生命去爱米璃。 秦好微微一笑,站起身,指向米粒与妖王脸上的伤疤,虽然有碍观瞻,但现在已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眨眨眼,玩笑似地说道“你们两个脸上爱的‘印记’很般配!” 话音一落,她再次不舍地望了一眼仍在昏迷中的米粒,眼中闪着些许泪光。 原谅我,米粒。我现在必须要离开这里,改日吧,改日我一定去看你,咱们俩姐妹好好叙叙旧。 还有,记得一定要好好养身体,下次一定要让我看到你幸福的笑脸。 一滴泪水划过脸庞,秦好顿时收回目光,转身跑了出去。 冰魄神情一晃,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起身对着妖王道:“妖王,属下先走一步,下次再亲自向您请罪!”丢下这句话,便追着秦好而去。 莫千痕亦向众人作了揖,跟着离去。 终落幕,平淡最真 当冰魄与莫千痕一前一后追出蜀山时,外面已然没了秦好的身影。 “怎么回事?小秦为何突然跑了出来?”莫千痕望向冰魄,眼中闪着疑惑与焦虑。 冰魄回望他一眼,从刚才小好看向米粒的眼神中,让他察觉到一丝不好的预感。当时,他只以为是自己太多心,岂料下一刻却发生了让他始料不及的事。 小好竟是只字未说,转身跑出了蜀山,而且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的人也莫名其妙不见了。 此事发生的太快,太不寻常,让他心里无端升起一种恐惧感。 忽然地,他似想到了什么,立刻从怀中拿出一只黑色的荷包,迫不及待地将它打开。 “这是?”莫千痕有些惊异地望着他手上的那张字条。 “是小好留的。”冰魄展开字条看着,脸上不安的神情逐渐有所缓和。 犹记得昨天夜里,秦好忽然向他要回荷包,过了片刻又将它还了回来,并且十分认真地对他说道:“记得好好保存着,不可弄丢了,否则我就让你一辈子见不到我。” 她说完,便露出一脸调皮的笑容。 如今想来,从那时起小好便已经做好了打算,其实那根所谓的羽毛,根本不是麟翔之凰送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即便小好已成为“麟翔之子”。 三个月,小好,倘若三个月能换回一生的相守,我愿意等。 蜀山脚下,清风徐徐,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今日一别,怕是以后很难再相见了,不知莫兄有何打算?”冰魄开口问道。 莫千痕看向远方,纤尘的俊颜上流露出一丝释然与轻松,微微一笑,说道:“回‘墨家堡’,今后小秦便是你的责任了,好好待她。” “我会的。”冰魄点点头,“那么,舍弟冰魂,也要拜托莫兄好生照看了。” 莫千痕收回目光,看着他,拱手道:“告辞。” “告辞。”冰魄亦抱拳,回以一笑。 三个月后,通往雪巅山山腹的洞口处,此刻正立着几道人影。 “左护法,秦姑娘今天真的会回来吗?”碧夏双眼含笑,似有些激动地看向邪风问道。 邪风看了看旁边始终望着前方的主上,回头对她点头一笑。 见此,碧夏与初雪顿时对望一眼,脸上满满都是激动与兴奋。 分开数月,邪风无时无刻不在心里念着秦好,虽然这段思恋注定无疾而终,但他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倘若能一直在旁边看着她幸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自从主上向妖王请辞了“灵使”一职,邪风便更加抑制自己的对秦好思念,不仅是碍于他的身份,更为了主上爱小秦的这份心。 能为了一个女子,而离开居住千年的“幽落森”,主上舍弃何止是一个“灵使”的身份。所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始终都敬重着主上,能跟在主上身边,同样是种骄傲。 正当四人各怀心思之际,远处忽然想起一道兴奋的叫喊。 “哇,原来大家都在,我回来了。” 随着话音渐近,只见满山雪白间,缓缓出现两道身影。 冰魄面色微顿,定睛一看,小好的旁边竟是麟翔之凰。 其他三人亦无比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看到久违的大家,秦好不禁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容,三个月来的思念,瞬间化为无尽的动力,迫不及待地奔到冰魄身边。 “我没有食言,三个月,换我们的一生一世。”眉眼飞扬,亲昵地望着身前的人。 冰魄微微动容,难以抑制地开心,使得那种俊美的脸,看起来更加魅惑而迷人。 “三个月,比得上三生三世,你又怎可只陪我一生一世?” “那……便生生世世,附送阿凰一只。” 相视的笑容,在这冰天雪地中,渐渐融化成弥足珍贵的温暖与永恒。 终于完结了,让亲们久等了,对于这段时间经常断更的事情,小暮诚恳地向各位道歉。如果有想继续支持小暮的亲,可以去看新文《冷面神捕》,已经连载八万字了,不过是耽美类型的,所以不勉强大家一定要看!嘻嘻,再次谢谢大家长久以来对小暮的支持,集体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