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名妓》 作者:懒雪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正文:第一章 杀手投胎] 整个身子软软滑倒,怎么也提不起力气。 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磁石在空间里,把生命一点一点的抽掉。 灵魂渐渐从身体中分离,紫烟集中最后一丝意识在脑海里向老天发出抗议:“为什么,作为世间顶级的杀手为招魂山庄辛苦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是被人害死?不甘心哪!” 可惜阎王要你三更死,不肯留你到五更。很快,紫烟就什么都不知道,奔赴阎王殿报道去也。 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洁白雪地上,紫烟就安静的躺在那里,像是睡了过去。殷红的血在她身下弥漫,浸透了白雪,刺目的疼。 枯树上连最后一片黄叶也早已掉落,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一只不怕冷的寒鸦,站在枝头,朝着紫烟的遗体哀哀嚎叫。是感受到了她的冲天怨愤么? 几个黑衣男子远远的站着,默默凝视着这边。 “就这样结束了么?”半晌一个男子叹气,“好歹大家同门一场。她这么优秀,武功甚至比我们都强。为山庄也做了数不清的任务……” “就是因为她太过强大啊……让主人感到威胁,难道不是么?”另一个男子脸色铁青,“我们这么多人,半个多时辰才送她走……” “总之,这是我最不能狠下心来执行的任务。叫我们几个大男人,联手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女人痛下杀手,要不是我们完不成任务唯有死路一条的话,我真的……”旁边一个眼际有刀疤的男子说着,脸上神色复杂。 “我们走吧,其他弟兄还在一里外等着呢,”第一个开口的男子望向另外两人,“我们做杀手的,朝夕不保,刀与血中讨生活,到头来还不是人家养的狗。不管紫烟能不能原谅我们,反正我今后自己是不会原谅自己的。”说罢带头转身离去。 招魂山庄派出一共八个一流杀手来执行这次所谓的“清理门户”的行动,临行前在他们每个人身上下了山庄秘制毒药,只有任务成功,才能回去拿到解药。 刚才的那三个人是与紫烟一年进山庄的,从小一起训练成长,感情自是比别人深厚得多。如今紫烟已死,其他五个执行任务的先走一步,留下他们三个在原地送紫烟最后一程,以此来表达他们对紫烟的敬意。 六亲王府,一个女子凄惨痛苦的尖叫一阵阵袭来,屋里灯火通明,有两三个人影忙忙碌碌。 “王妃,用劲啊!” “啊~~~~~!!!!!!”疼得想昏过去。 “加油,已经在开始出来了!”产婆也浑身是汗。 “开始出来了么?琦月,琦月……”王妃虚弱的挥舞双手。 “我在这儿!”琦月扑过去紧紧握住王妃的手,“再使把劲,马上就好了!” 王妃咬牙,使出身上所有仅剩的力气。 孩子终于出来了。不过奇怪的是,这小东西闭着眼,不哭不闹,没有反应。只是那有节奏的呼吸告诉你她是活着的生命。 “是女孩!”琦月处理好脐带,脸一沉。 产婆与王妃对视了一眼,王妃茫然的点点头。 一直站在一边递东西,送热水的彩云见状忙忙的走到书架后面,敲开墙砖下进房间的密道。 很快,彩云抱着一个男婴出来,也是刚刚出生不到一个时辰。 琦月迅速把女婴换给彩云,正巧男婴哇哇哇的大声哭了出来。 “生了,生了,王妃生了个小公子!”琦月和产婆发出喜悦的呼喊,而彩云早就躲回了密道。 于是立马外面站着等候的一干丫鬟涌入,有的打扫房间,有的上前扶王妃坐起来看孩子,有的则忙着给小婴孩收拾干净身体,裹好被子。 王妃满脸疲色,也没有见到孩子的喜悦。 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一个低沉暗哑又带着欢喜的男音响起,有些迫不及待:“可玉辛苦了。快把本王的儿子抱过来我看。” 于是屋里恭贺声笑声不断,看见夫君如此开心,王妃也终于开怀,脸上荡漾出笑容。紫烟只是觉得身体很不舒服。好像自己的行动被严格限制了,想发声也只是哇哇的喊了几次而已。 不是已经死了吗,自己怎么还可以叫出声?混混沌沌,头疼欲裂。刚才那几句话却偏偏深深印入脑海。 “是个女孩!” “王妃生了个小公子!” 怎么搞的,看来自己是带着前世记忆莫名其妙成了婴儿。难道在阎王那里投胎的时候搞错了?更可气的是,自己明明是女的嘛,干嘛这样说,难道还有个同时出生的龙凤胎哥哥? 感受到了稳定的光线,紫烟慢慢的睁开眼睛。 四周很安静,不见有什么王妃,只有一个漂亮姐姐守在身边。 彩云悲哀的看着小婴孩,轻触她柔嫩的脸蛋叹息:“可怜的孩子,人各有命,你就认了吧!夫人怀上你的时候就知道,因为她的体质问题,你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胎。王爷又是风流成性,妾室都娶了好几房,夫人要没有儿子,今后在府里那是没办法立足的。你今后要是有福气长得大,不要怨恨你娘。” 正说着,密室门开了,琦月走了进来。 彩云忙站起身,开口就问:“夫人说这孩子怎么办?” 琦月脸色也不大好:“还能怎么办,除掉吧,毕竟是自己骨肉。所以夫人叫送得远远的,让她自生自灭吧。” 紫烟仔仔细细的听着,毕竟与自己切身利益有关嘛。 等琦月说完,紫烟只觉肚子开始咕咕叫,心下悲哀:“好不容易老天可怜,让我重生,结果连肚子都不给饱就要让我自生自灭?现在的样子,纵然我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这不是让我又死一次么?” “那好。我看孩子也饿了,先找点奶喂饱,再送走吧。”彩云祈求。 琦月也着实看着她可怜:“这倒没有关系。只是喂完快些把送走,夜长梦多易露馅!” 送走了琦月,彩云只好去将就找了些牛奶和米汤让紫烟喝下。 紫烟满心感激:“这彩云姐姐不错,心地好,欠她的恩情,今后一定记住。” 吃完东西有了力气,紫烟开始活动筋骨。也许是饱了的缘故吧,紫烟刚才悲叹命运的想法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不行,阎王打瞌睡失职让我重生的机会千载难逢,怎么可以轻言放弃!我要是真死了两回,再见阎王的时候还不给他笑死!” 打定了主意,紫烟也不再慌张。只要冥冥中注定自己命不该绝,就一定会出现奇迹。彩云在一边草草的收拾好东西,就抱起紫烟,在地道里走着,拐来拐去。等紫烟的眼睛感觉到阳光的温暖,彩云已经带着她站在了王府好几百米之外。 雇了一辆简陋的马车,踟蹰东行,约莫从早上颠簸至傍晚,马车终于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停下。 彩云抱着紫烟,漫无目的的逛荡于街巷,街上人烟稀少,家家户户亮起了烛火的光。 在路上喝了东西,紫烟倒没有怎么觉得饿。一路上马车里算睡了一天,精神现在也不错。看着彩云已经把小镇逛了三四遍,挨个的打量着每家每户,紫烟就知道她是在物色把自己悄悄托付给哪一家比较合适。 “不要有钱的大户人家,我这种来历不明的弃婴他们会要?找个平凡人家,夫妇和睦,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就好了。”紫烟自个盘算。 不过彩云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最后选定了镇郊一户普通人家,屋里的女主人在缝衣裳,温柔贤淑,一脸幸福的样子,男主人没有看到。 “这就是我为你能最多做到的了,”彩云依依不舍,“祝你能健健康康的长大,一辈子也不要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谜。” 说完,掏出身上带的银两,放进裹着紫烟的被子里,对着她的小脸颊吻了一吻,算是告别:“也许你不会记得姐姐,但姐姐永远记得你,可能还会偷偷来看你噢。” 然后走上前,把紫烟轻轻放在那户人家的门口,转身离去。紫烟知道,接下来就看自己的了。 于是,放声凄凄惨惨的哭起来。 屋内,女主人听见哭声,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开门一望,就发现了紫烟。当下没有犹豫,把她抱进了屋,找了些米汤先来哄紫烟不哭。 紫烟立马收声,安安静静,一双灵动的眼睛期盼的望向女主人。 “这孩子难得乖巧!”女主人看来很是高兴。 彩云遥遥的望着这屋里的一切,心里踏实许多,最后默默祝福了一回,背影就消失于夜色之中。 这边紫烟哄得自己未来的母亲眉开眼笑,说是没见过这么机灵的孩子。正巧她丈夫回来,一眼看见多了个孩子:“这孩子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么,不能生不要紧,慢慢看大夫就是。” “不能生育!我赚大了!”紫烟高兴,天果然无绝人之路。 接下来自然是女主人详详细细的说她的来路,称赞她如何如何的聪明伶俐,劝丈夫干脆把她留下好生抚养。 这一席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得紫烟也忍不住想点头。 最后男主人终于松口:“那先把她留下来看吧。如果一个月也没有人来要,就是我们的女儿了。” 女主人喜不自禁,紫烟也乐呵呵的笑出声。 [正文:第二章 再负深仇] 后来紫烟才知道,自己的父亲叫冯金,在镇上街边设摊卖些吃食,老老实实的生意人。母亲张氏,温柔贤淑能理家。 日子如流水般平静的流淌,小紫烟也渐渐的长大。 本来,爹娘给她起过别的名字,但是紫烟从开口说话不久,就明确的告诉爹娘自己想叫自己紫烟。这个名字前世用了十多年,寄居了太多的感情,已经成为自己的一部分,舍不得换掉。就因为这个,爹娘发现这孩子实在太过聪明,这么小居然就能自己取个好听的名字。 虽不是爹娘亲生,但爹娘对自己一直视如己出。爹爹小本生意,风里来雨里去赚的钱也仅够三人糊口,因此日子过得甚是艰辛。 尽管紫烟出生于王府,前世也不愁吃穿,从未体验过贫寒,但她毫不在意生活条件。 想想前世杀手的生涯,每分每秒精神高度紧张,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冷血无情,不知多少人命丧她手。可叹可笑的是,那时她武功已足够高,能漂亮的完成任务,在山庄里颇有威望,为人做事也是小心谨慎,她以为,这些,就足够保护自己了,没有人会对付她。 可是她错了啊,错得彻彻底底,错得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身边最亲的山庄人处心积虑,终于置她死地。现在她才明白,那时的她还不够狠绝。 如今的生活虽然平凡辛苦,但简单就是福。不用再去考虑谁杀自己自己杀谁,什么都不用想,帮爹娘做做力所能及的事,一家人和和美美,其乐融融。遇见街坊邻居,还能听见他们称赞自己五官长得好,人也灵秀,标准的美人胚子,心里乐上一回。真的满意这种生存状态,身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种全方位的放松还体现在学习上。家里没有闲钱,爹娘也只识得几个字而已,所以紫烟不像大家闺秀,自己什么也不用学习,过个轻松愉快的童年。 “前世做杀手装进脑子里的东西已经太多了,我都快成了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知识全才。连琴棋书画,歌舞曲艺这类技艺的东西也有涉猎。要真的当上郡主,还得把那一套烂熟的东西再学一遍,天天受一大帮人看顾,这不准那不准,烦死算了。”紫烟想着,暗暗庆幸没失了自在做笼中鸟。 不过,多年做杀手的习惯,已经让那些武学招数,内功心法,应变技巧如血液般融进生命里。无数个晴朗的夜晚,紫烟还是会悄悄溜下床,不由自主的一遍一遍的练习。 内力早已尽失,再厉害的招数使出来也没有任何杀伤力,可紫烟就是想用,本性使然啊。算了算,以目前她的状况,待到她十二岁的时候,武功就可以完全恢复。但是在那之前,她不能够受重伤,也不能随便动武以浪费内力真气,否则一切努力都是白费。 除了打发光阴,更为重要的是,五岁的她已经清楚的知道,现在是天佑二十三年。她死的那年是天佑八年,也就是说,她穿越到了十年后的时空。 虽然当初报仇雪恨的心已经被平淡的生活渐渐磨平,不过从来不甘落败的她还是恨恨不平:“等我长大了,去看看那帮家伙的衰老模样,除掉我的日子到底怎样的逍遥,一定有趣的紧。”然而,当紫烟以为这一生要归于平淡的时候,老天却又一次的欺骗了她。紫烟这个名字,注定于平凡没有干系。 紫烟六岁那年,春日。 冯金出门开张生意,张氏也起来开始料理家事。 最近冯金的生意难得有些起色,家里的笑声也更加愉悦。 临行,冯金拉过紫烟:“今天爹爹收摊后,给你带樽雅亭的酥饼回来如何?” 紫烟一听兴奋得蹦起来:“真的?爹爹太好了!” 樽雅亭的酥饼可不比一般的,味道是出了名的好,不过价钱自然比一般的酥饼贵了很多倍,冯金平时也舍不得买。 “最近生意好了些,再说我们烟儿又乖巧懂事,生日也快到了吧?所以你想吃爹爹一定给你买。”冯金乐呵呵的。 张氏也笑着点头:“我也给烟儿准备了东西,今年日子好些,也该好好给她过个像样的生日了。” 中午吃过饭,张氏带着紫烟照例上丈夫那儿帮忙。 今天的小镇不同以往,街上巡逻的兵丁也多了不少。张氏一问丈夫,才知道是有一个朝廷里的大人物要过来视察民情,所以加强了警戒。 一会儿,远远看见一对仪仗煊赫而来,长竿的羽扇、精美的软轿、华丽的伞盖,一切都明显的对紫烟昭示着这是到这里来的是一个王爷。 紫烟马上联想到自己的身世,觉得王爷两个字刺得脑袋发疼。于是跟爹娘撒了个谎,悄悄溜回家去,不想再看到眼前这些东西。 一个人爬到院子里的树上坐着,晃悠着腿,眺望远处的如黛青山和明净蓝天,那个惬意啊! “紫烟!紫烟!”正高兴着,忽然听到急急的呼唤声,带着颤抖,是爹爹摊位隔壁的大婶。 紫烟赶快下树,奔过去,一见大婶死灰一般的神色,像是见到了阎罗,恐惧写在了脸上,也等不及她再解释什么,提足飞奔往镇上而去。 离爹爹的摊位还有很远,但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却逃不过紫烟的鼻子。除了在王府刚出生那会儿从来就不哭的她,此刻拼命的跑着,泪水却迷糊了双眼。心已经沉到了最深处,因为死亡的气息又再次靠她那么近,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啊。 很快,脚下的路就开始泛出鲜红,证明着前方的屠杀。 待到得摊位前,大街上横七竖八的只剩下尸体。 忍住悲痛,定了定神,紫烟敏锐的四周一扫,就立即明白这是有人有组织的行刺王爷,得手后又怕行踪暴露,封了道路,把周围的一干人等全杀了个干净。 如此歹毒的宁可枉杀一万,也不肯放过一个的作风,紫烟突然感到了恐惧的熟悉。 下一刻发现了爹娘的遗体,紫烟泪流满面的扑过去。 爹娘脸上的惊骇还没有褪去,爹爹的背上插了把飞镖,娘则是胸前被人一掌震断心脉。 紫烟觉得自己真的被上天玩弄了,心里的愤怒、委屈、悲哀、无奈,随着她的放声大哭而倾泻出来:“到底怎么样才会善罢甘休?!”不知哭了多久,紫烟也疲惫了,眼泪也几乎流干。 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再看了看其他几具尸体,神情迷乱:“果然啊,不管我怎么不愿面对,终究招魂山庄还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回到破烂的摊位前找出银两,买了两口棺材,到郊外的坟地亲自埋葬了爹娘尸骨。 在坟前恭恭敬敬的磕头祝祷:“紫烟承蒙爹娘不弃,辛苦抚养六载,未能尽孝。从今后,烟儿离家出门闯荡,走的这条路心知爹娘未必赞同。但终究烟儿会清算多年来的仇恨,以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 磕完头起身,紫烟的神色已是一派静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亦或发生了也是过眼云烟。 今后要走的路,已经铺在眼前。自己武功离复原还早,要想成功的复仇,最好最隐秘的办法就是再回到招魂山庄去。然而,外人想入山庄是何其的艰难,而作为女子,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到京城最大的青楼宜花楼去。 这个办法别人不知道,不过紫烟清楚。宜花楼其实就是招魂山庄的一个分舵,经营起妓院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只要在那里当上花魁的话,就能入得了山庄的眼,因为在全国最负盛名的美女如云的地方能够胜出,必然有一技之长和费尽心机的谋划,这种人正是山庄需要的。 然后山庄就会派人暗中考察,如果确认是可塑之才,就会拉拢入庄。 所以么,历来那里的花魁当选后只有两个选择:一种是没有通过考察或是通过了却表明不愿加入,结果很快被人处理掉;另一种是加入山庄,但是一生不得从良,等着接班下一任宜花楼的鸨儿的位置。 记得前世自己还曾嘲笑宜花楼里姑娘们毫不知情,仍在争先恐后的夺取花魁的位子,以为这样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哪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要踏上这条路?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不是我紫烟前世的座右铭么?既然老天逼我记起仇恨,变回原来的自己,那就不要再踟蹰不前!”负手站在山头,紫烟凌云的怨愤和志气毫不遮掩的冲破九霄。 [正文:第三章 终入宜花] 入夜,招魂山庄。 神算子白寿对着地上的卦象,忧心忡忡。 算了足足五遍,卦象还是原先的,一层不变。可是,这结果预示的事情,怎么可能?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将把山庄推向毁灭? 本来所有的推演结果,白寿都必须向庄主汇报,不过这次,因为觉得太不可能,也不好解释,怕庄主怪罪责罚,白寿什么都没有说。 但却莫名的不安,自己的推演一向很准。姑且把这个秘密沉在心里,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带着为数不多的银两,紫烟风尘仆仆的来到京城。 在宜花楼附近晃悠了一日,得到的消息却是这个季度楼里招收丫鬟的时间刚好已过。 既然丫鬟已经招满,自己又小,不可能跑过去说要当姑娘吧? 看来,只有施展苦肉计了,哎。 现在宜花楼的鸨儿是赵三娘,人称依兰。不过她要出门一趟可不容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不论宜花楼进进出出有多少辆车,紫烟都能分辨出哪一辆是依兰乘坐的。因为所有山庄的车都有一个特别的标记,那就是车窗窗帘裹着黑红相间的边,因为被特殊的药水浸泡过而闪烁着幽幽的荧光。 紫烟苦苦守候了五天,身上的钱早已用光,饥寒交迫的时候,终于在第六天的早上盼到了依兰的车徐徐从驶出宜花楼大门。 于是,人们见证了这样的一幕: 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女孩,又饿又困,茫然的蹒跚于大路正中央,对她身后飞驰而来的马车已经没有了躲闪的力气。尽管车夫赶快拉住了马,还是不可避免的把小女孩撞到在地。 很快车上下来一个丫鬟,过去探了探女孩伤势,便和车夫一道把小女孩抱上了车。马车转头驶回宜花楼。宜花楼。依兰丫鬟苏杏的房间。 “大夫刚才看过了,只有一点小擦伤,其他的没什么大碍。但那孩子的确是饿了好几天了,所以晕过去现在也未曾醒来。” “看样子也是个孤女罢了。等她醒了,让她吃顿饱饭,打发走人吧,”依兰转身走出房间,“今天出了这档子事,我也没心情出门了。” 依兰走了不一会,紫烟就悠悠醒转。 马车冲过来的时候,凭着通过声音辨识方向的能力和高度的警惕性,轻松阻止自己压在车轮或马蹄下,只是与车子擦了个边而已。 “也不枉费我下了一番工夫,如今终于进得门了,”心里暗暗高兴,“呵呵,既然放我进来了,出不出去可由不得你。” 苏杏照顾着紫烟在房间里吃饭,桌上是热腾腾的米饭和肉汤。 “姐姐,你长得好好看哪!”紫烟不由分说先给苏杏灌下一碗蜜糖水。 苏杏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虽然被这么赞美也不是头一回,不过小女孩没有心机,真心的话尽管直白,却抵过一万句虚情假意:“姐姐看你也很乖,标准的美人胚子。这里还住着很多比姐姐还漂亮的人呢!” “那这里是哪儿呢,我以前也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紫烟追问,眸子灵动的扑闪,带着兴奋和好奇。 凝视着紫烟乌黑水灵的大眼睛,感受那眼中分明传达出的热切与新奇,苏杏心中一动:“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爹娘呢?” “回姐姐知道,我叫烟紫,是个孤儿,爹娘早去世了。”紫烟在宜花楼可不敢用自己以前那响彻招魂山庄的名字,于是就把紫烟掉了个头,唤作烟紫。 苏杏沉下头寻思:“这个月新进的一批丫鬟中,依兰满意的不多,昨日才叮嘱我留心再筛选几个好的。如今眼前这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是上好的,又没有家人,出去怎么生活?不如先哄了留在楼里,对她也不一定是坏事。” 紫烟在一旁偷偷看苏杏神色,知道事情十有八九是成了。 “烟紫,你觉得姐姐这里好么?”苏杏和蔼的笑。 “恩,很好呢。好羡慕姐姐。”趁热打铁。 “那从今后跟着姐姐,就在楼里住下,如何啊?” “真的可以吗?” “恩,只要你愿意做事,好好听姐姐们的话,就可以一直在这么漂亮的地方住的。”苏杏以为话很有诱惑力。 紫烟赶紧表态:“烟紫不怕苦,烟紫能干很多活的。” 苏杏两眼放光,难得找到一个自愿来妓院生活的人。 “那我带你去见这漂亮地方的主人好不好呢?记着她的话你一定要听,否则就会被赶走。” “恩。姐姐,我们走吧。”紫烟跳下椅子,主动拉过苏杏。依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紫烟:“你真想留在这里?你清楚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的吗?” 紫烟点头:“是的。我是不清楚这儿是做什么的,不过烟紫会干活,能吃苦。爹娘已经死了,烟紫去哪儿都是一样的。” 依兰点点头:“你叫烟紫,的确是适合这儿的薄幸名字!” “是啊,可巧今年所有进来的丫头都是烟字打头命名呢。她进来连名字也不用另改,可不是真真有缘?” “那就叫烟紫吧。从今儿起就和那些个丫头住一起,一视同认的干活做功课,”依兰对紫烟也很是满意,“苏杏,这回你可是有功一件,去账房拿一百两银子当赏赐吧,也顺便记着给烟紫添几套衣服。” 苏杏喜不自禁,自己难得这般讨得依兰高兴,带着紫烟千恩万谢的去了。 紫烟从依兰那里出来,一颗悬了一日的心终于放下:“看来依兰对我的印象很好,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又看了看走在前头乐滋滋的苏杏:“你今后定也是要罩着我的呢。” 不过,紫烟也清楚的知道,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的妓院是个复杂的地方,从马上就要引见同为烟字辈的姐妹们开始,一切,都要更加的努力和谨慎。花魁这个位置,可不是光觊觎就能得到的。 最近有些忙,所以可能没有办法做到每天更文,不过我会尽量的~~~~~~ 感谢大家对我新人的支持~~~~~!!!! [正文:第四章 初见姐妹] 苏杏领着紫烟往丫鬟居住的凌波轩走去。 凌波轩在宜花楼算是偏僻安静的地方,夹在玉簪阁与白萼坊之间。 玉簪阁里住的都是接客的姑娘,而白萼坊住的是眼下靠着乐器歌喉还能撑着不接客的姑娘,不过她们终有一日也得住进玉簪去。 凌波轩里的丫鬟则是两用人才:一方面被分派伺候各位姑娘,另一方面加强声色技艺的培养,等几年后接班各处成为姑娘。 紫烟她们到的时候,凌波轩正厅站着约莫三十个小女孩。其中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那个看起来有七八岁,反正都比紫烟大些。 所有的女孩都身形苗条,眉清目秀,端端正正规规矩矩的立在那里。 苏杏一来,所有人都福身施礼:“苏杏姐姐。” 一个黄衫的俏丽女子也起身含笑:“苏杏姐姐,,又带了个丫头来了?” 苏杏把紫烟拉到面前:“这是新来的烟紫,以后就拜托妹妹照顾了。” 黄衫女子略略点头:“姐姐放心。这孩子看着很小,不知可有八岁?” “她不是买进来的,所以年纪上头三娘也没有说什么。她只有六岁呢。”苏杏忙解释,“不过看上去倒是个懂事听话的。” “既是姐姐力荐之人,妹妹定当好生照顾。” “那我就先去了,三娘那里还有事呢,”苏杏又转向紫烟,“烟紫,今后就跟着这些漂亮的姐姐们在这里好好过,记着要听苏樊姐姐的话。我有空就会看看望你的。” 紫烟乖巧点头,不过眼角余光却没有放过苏樊暗自的一抹冷笑。 算了,要苏樊“照顾”还不如自力更生。宜花楼每个大丫头的名下都划了好几个小丫头,要是这些小丫鬟表现出色,她们面上也有光,在依兰面前也说得上话。所以,苏樊没来由才不会打理紫烟呢。 紫烟到其他姐妹的末尾站着。明天是她们烟字辈这一批人开始学习的第一天,今儿要听管理她们日常学习生活的苏樊训话。 “只要进得宜花的门,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要记得和睦相处,相互提携。你们年龄不一,年纪大些的要帮助妹妹们料理生活。至于学习技艺,我相信你们既然能被宜花楼看上,都是有天分学成的。只要努力,总会有成绩。” “开始的这段时间,我连同几位我的姐妹会每一个月考察一次。记住,考察的标准是统一的,不会因为年龄的差异而有不同的要求,”说到这里,苏樊特特的看了一眼紫烟,又继续道,“你们现在有三十一个,到今年年底,成绩最后的七个人,很对不起,将会被转卖到比宜花更低级的窑子里去。” 一提到窑子,所有的人都禁不住颤抖。妓院也是严格的分了三六九等,像宜花这样的高级妓馆,姑娘们享受着大家小姐一般的物质生活待遇,出入的客人也是极为有钱有地位的一方人物。只要你够手段,就能从良到有钱人家做妾室。 可是低级的窑子,住的是下三滥的野鸡,每日擦脂抹粉在门口拉客,别人还不想来,就是有人来,往往也是偶尔手头有了几分余财的市井之徒。被卖到窑子,就永无出头之日。 苏樊满意的看着女孩们胆战心惊的模样,训话的效果达到了。 “烟紫,你新来,就跟烟霞她们三个挤一挤住一间屋子吧。” “一切但凭苏樊姐姐安排。”紫烟忙顺从的答应。 对此苏樊很是高兴:“想不到这个烟紫年纪虽小,倒是识相的。”接下来众人散去各自回房,紫烟跟着烟霞到了她们的房间。 一些必要的日用之物苏杏都准备好送过来了。 一进门,紫烟就含笑跟三位姐姐打招呼:“三位姐姐好,我是烟紫,今后请多关照。” 烟霞也笑着应承:“好乖巧的妹妹,姐姐我比你大整整七岁呢,一定好好照顾你。” “是啊,我没有料到这里还有比我更小的呢。我是烟露,今年八岁。今后大家就是相亲相爱的姐妹了。”烟露也表示友好。 不过,十一岁的烟倾却并不理会紫烟的一番好意,自顾自的收拾着床抱怨:“别的房间都是三人一间,为什么我们的就是四人的?” “妹妹不要管她,她以为她是苏樊身边的红人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烟霞凑到紫烟耳边,悄声劝慰。 紫烟倒是不恼,这种敢于明目张胆的反对她的人才不值得她费什么心思呢:“多相处就会好的嘛。两位姐姐是跟着哪位苏辈姐姐的呢?” “我和烟露都是跟着苏菱的,就是那个总管白萼坊日常事务的姐姐。” “那么其他房里的姐姐呢?可不可以跟我说说?”初来乍到,先要摸清基本的情况。 烟霞正要详细讲讲,烟倾转身扔下话来:“不早了,我想要休息了,明天不是要正式上课了么?到时候问一下不就都认识了?” 烟露起身想骂回去,紫烟一把拉住:“姐姐算了,天的确不早了。” 烟霞恨恨道:“我才不想跟那种人一般见识。不是苏樊的跟前人么?改明儿跟她说一声,搬出去就是了,何必今晚在这里闹腾?” 烟倾被一阵抢白,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扑的息了蜡烛倒床睡去。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睡眼惺忪的丫鬟们便被叫了起来。 起床匆匆忙忙的梳洗齐整,到了大厅,苏樊已经等在那里。 看着这些丫头拖拖拉拉的模样,苏樊大为光火:“起床准时在我这里报到,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成,还谈什么学艺?!以后日日如此,这是规矩。胆敢再有迟到的,苏岫那里去!” 苏岫是宜花楼刑堂的管事,谁想上她那儿去?一干人都噤声不语,觉也吓醒了一大半。 “你们在西边的库房拿上各种打扫工具,去自己分配好的地方打扫。记着不光是要扫地,还要学着伺候人。哪些人去哪儿,都写了贴在大厅外边,自个看了就快去。卯时七刻回到这里在集合。知道了吗?”苏樊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是,苏樊姐姐。”大家齐声答应,鱼贯而出。 紫烟瞥见自己被分配到玉簪阁的琳云姑娘那里,便也顾不上看别人的,赶快拿上东西往玉簪阁走去。 [正文:第五章 丫鬟第一日(上)] 急匆匆的赶到琳云姑娘那里,结果却发现琳云还没有起床,她的屋子房门紧闭。 在门外徘徊许久,终于还是大着胆子敲门:“琳云姐姐,我是凌波轩的丫鬟烟紫,负责打扫姐姐这里。不知姐姐可否让我进去?” 里面没有人回答。 紫烟只好再加重了敲门的力度。 终于里面传来了声音,却是一个带着睡意和怒气的男声: ““外头是谁在那里?吵什么吵?打扰大爷我睡觉!” 然后又听见一个甜腻腻的女声在劝慰:“大清早的,是个不懂规矩的新来的小蹄子,别动了气…..” 接下来就是两人吃吃的笑和越来越低的话语,再也听不清。 紫烟只好拿着东西又悻悻走回凌波轩来。 一路慢慢行着,正巧看见一个同辈的丫鬟也往这边来。紫烟迎上去,笑着招呼:“姐姐好,我是烟紫。” 那人一愣,回过神来:“我想起了,你是那个新来的六岁的妹妹吧?我是烟寻。” “烟寻姐姐好记性。我看姐姐也没有打扫成呢。”紫烟发觉烟寻也是跟她一样连门都没进的。 “我是去的玉簪阁的冰华姑娘那里。她那儿静静的没开门,想必还在和恩客好睡,所以我就走了。”烟寻解释。 “姐姐没有去敲门问问?” “这是规矩呀。但凡清晨去,发现门不开的,就表明姑娘昨夜接客了,今天客人还没走呢。遇上这样的情况,悄悄走开就是,等姑娘醒了苏樊姐姐自会安排另外的嬷嬷打扫的。”烟寻惊讶烟紫居然还要敲门去问。 “哦,这样啊。烟紫不懂规矩,以后还需要姐姐们多多提点。” 这时候已经到凌波轩,只听得一个陌生的讥笑传来:“看来烟紫妹妹真是勤学好问哪,打扫遇上这种事儿,是明摆着该怎么办的嘛,妹妹昨日的机灵哪儿去了?” “烟岚,她还小么。怎么这么说话!”烟寻替紫烟说话。 烟岚不屑:“反正只要是烟字辈分的,不管年龄几何,什么东西的要求标准都一样不是吗?这可是昨天苏樊姐姐亲口说的,大家都听到的。” “烟岚姐姐教训得是。”紫烟赔笑承认。不是她怕了烟岚,而是她看到苏樊的身影已经立在门口,听她们说话半天了。 果然,紫烟谦恭的姿态使得苏樊感到满足:“几个正事不做在外头嚷嚷什么?没得不丢了我的脸!” 待到进门,才发现有一大半的人都回来了。看来玉簪阁的生意不是一般的好。 苏樊挥手止住喧闹:“你们也不用等剩下的人了,先去幽兰斋报道吧。” 幽兰斋是宜花楼培训妓女的先生们上课的地方,以后,那里也会算她们的半个家了。到了幽兰门口,管事的苏非却先让她们在窗边站着等候。 大家都从窗子争着往里瞧。 只见幽兰大厅里也站着如她们一般的丫鬟,不过显然是几个月前招进来的若字辈,因为宜花楼是每个季度招一回丫鬟。 这样算来,她们至少也在这里学习了两个月了,无外乎气质跟她们这批新进的比已是大不相同。 “这个月的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你们各自要调理好状态。至于成绩如何,你平时怎么样,到时候水平自然会显露出来。从今天开始到考核以前,你们可以不必再过来了。”一个紫色裙裳的女子站在她们前面,身段姣好,一动似弱柳扶风,自有一份天然的美感。 紫烟知道,她必定是宜花楼教授舞蹈的先生了。 “特别是若青你,上个月的成绩总评倒数第一。这回你可要下点功夫,再考一次倒数,今年你出宜花楼就是定局了。”紫衣女子冷冷的看向神情沮丧,冷汗如雨下的若青。 “好了,你们去吧。你们下一辈的姑娘还等着进来呢。”紫衣女子露出一抹笑容,看向窗边好奇的烟霞她们。 若字辈的姐姐们一出来,她们就赶紧进去站整齐,听侯训话。 “我是幽兰教授舞蹈的,大家就叫我琢月就好,以姐妹相称,”琢月扫了一眼她们的身形,“身材都还好,不过这仪态一看就是没调教的。先练练你们的站姿吧。” 说着过来到烟露身后,掰开她的双肩,拍了拍她的腰:“我这里没有含胸的人。挺胸抬头收腹,站得直直的。” 挨个挨个的检查她们的仪态,等她全都满意了,琢月又站到前面:“你们的第一课,就是保持这个站姿不动,站个三刻钟吧。苏非会拿着软鞭在一旁监督的,不要有什么偷懒的念头。” 说罢自顾自的去了。 这下女孩们都暗暗叫苦,不过一瞥苏非和她的鞭子,都不敢再动。 以前做杀手的时候,要求这种一动不动的训练多着呢,诸如冬天让你双脚泡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中,几个时辰都不让动动。所以么,今天的这种训练紫烟觉得完全没有什么,毫无辛苦可言。 所以她最小,倒最是听话。 三刻钟还没到,许多女孩都撑不住了。 烟岚太瘦,直接晕倒在地上。其他的人都忍不住动了动,宁愿苏非鞭打。 “好了,大家活动活动吧。”时辰一到,琢月就准时出现,一帮人立马相互搀扶着像要摔倒。 “苏非,情况如何?” “一个丫头晕倒了。其他的除了那边那个看起来最小的,都被打过了。” “噢?”琢月来了兴趣,走过来,“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回琢月姐姐,我叫烟紫,是苏杏姐姐名下的。今年六岁了。” “你才六岁?”琢月大为惊讶,随即笑容满面,“烟紫,我记住你了,做得不错!” 顿时,其他的姐姐们都向烟紫投下或欣喜,或嫉妒,或不屑的眼光。 紫烟心里暗道:“这么着你们就不服气了?以后这样的日子怕是多得很哪!” 大家端午节快乐!!!!!我更新得较慢,希望大家原谅~~~~~~另外,前面修改了一些小的地方,要是各位读到哪里觉得矛盾就请看看~~~~ [正文:第六章 丫鬟第一日(中)] 接下来的课程与练习站姿比看上去要轻松许多。 女孩子们被领到另外一间大房间内,屋子里已经摆好了三十三张矮机,矮机上摆放好了笔墨纸砚。 妓院的女子同样需要用书画和诗词来提高素质修养。 大家依次席地入座。正中的矮机是先生的,角上那一张自然是留给如影随形的苏非和她手里软鞭的。 这种文字笔墨的东西,紫烟早已在前世学得十分精通。说不定她老师的书画诗词都不及紫烟呢。 不过,刚才出头了一回,招来许多敌意,这次还是装着不懂的好些。 教授她们这些的是个儒雅的男子。 并没有告诉她们他姓甚名谁,只说称呼先生就成。 “你们中间,有哪些人以前是识得字,或是在绘画上有些根基的?”先生开口就问这个。 有五六个人举手示意,当然紫烟没有举。 先生点点头:“很好,那你们就先拿本诗词册子来临摹,练习书法吧。每人写二十篇。剩下的人,我先教你们识字。” “哎,居然我紫烟沦落到从识字开始学习。简直是浪费我大好青春!”心里虽然极为不爽,但是余光扫过苏非,仍然跟着老师摇头晃脑的念起书来。 整整过了一个时辰,大脑才终于得以放松。 因为初识字,先生要求又高,不少丫头都疲惫不堪。 “大家看看这手字,”先生站在烟岚旁边,拿起她的字给大家看,“已经达到我对你们的要求了。” 烟岚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先生的夸奖显然令她得意万分。 紫烟看着众人恨不得吞她下肚的目光,暗自庆幸今天还好有烟岚挡在她前头。 “你们今天认了差不多五百个字,回去莫要忘了巩固,明天要默写。”先生扔下作业,飘然离去。 众人急忙站起身,坐得太久腿都麻了。 “今天的功课就先到这里。你们回凌波轩用午饭吧,”苏非终于放人,“以后每日上午都要准时过来,清楚了吗?” 女孩子们有气无力的应了,慢慢步回住处。凌波轩里面不光只是住着她们烟字辈的丫鬟,它是所有宜花楼没当姑娘的丫鬟的住处,烟字辈其实只是住的凌波轩东北角的一幢木楼。 只要是开了学,午饭的地方也不再是丫鬟们各自在房里解决,而要到凌波大院子里,所有的丫鬟不论字辈,一起吃饭,目的是随时考核,以及相互的学习交流,增进了解。 等紫烟她们饥肠辘辘的到了院子里,首先是几十张已经上好饭菜的圆桌映入眼帘。 “恩,看上去的确很不错呢,都是营养又美味。看来宜花楼还是知道大家伙儿辛苦。”紫烟也垂涎欲滴。 苏樊和其他苏字辈的姐妹一起,先坐到中间的桌子上去。 然后其余人等也迫不及待的随意就座,紫烟那一桌就有好些不认识的。 大家来不及寒暄就直接动筷子,一个个早饿坏了。 等风卷残云得差不多了,管理湘字辈丫鬟的苏锁漱口擦嘴后款款起身,指着不远处一个还在吃饭的女子,口中突然吟道:“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 那个女子大约十七岁上,用膳动作优雅,全然不似这帮小辈的狼狈样子。听到苏锁的诗句,恭敬起身念道:“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蘋。” 两人一应一答,好诗句脱口而出,众人都暗暗叹服。 “湘字辈的姐姐不愧已经学了四五年了,资格是丫鬟中间最老的。”烟寻有些羡慕。 “是啊,资格是老,不过好像下个月她们这一批全部就要挂牌了吧。”烟倾漠然的点明。 此话一出,大家都不再出声。 苏锁看来也相当满意那个丫头的表现,于是得意的对大家宣布:“刚才湘筠的表现,相信大家也看见了。而且,她的一手琵琶也是弹得相当不错。昨儿三娘已经考察过她,并且承诺,从下月湘字辈开始挂牌到她年满二十二岁其间,如果没有从良,就可以留下晋升苏字辈当管事。” 立马一片艳羡之声。青楼女子从良不是没有,但是不多,要想去到好人家不受欺凌更是不容易。如今这一句话,表明二十二岁后湘筠不再接客,一生安于此地养老,这未尝不是好事一桩。 接着,苏锁继续言道:“还有,今天照规矩,要向大家宣布三娘对我们湘字辈丫头的挂牌地的确定。” “总考核前五名的湘字辈加上擅长瑶琴的湘素,去白萼坊。其余的九个,去玉簪阁。” “白萼坊的可以暂时卖艺不卖身吧?”烟露冒一句。 “是啊,怎么了?”紫烟问。 “那么,以湘筠的琵琶技艺,她可以不用卖身就撑到二十二岁的。” “所以,姐姐你看,其他人都羡慕得不行呢。” “什么叫其他人羡慕?你不也是么?”烟露不解。 “我不羡慕,只有进玉簪阁的才能有资格竞选花魁吧?我想当花魁。”紫烟不疾不徐。 “啊?!”烟露惊得嘴巴都合不上。花魁虽好,可是世间居然还有自己想接客的人? 紫烟没有再说什么,冲着烟露那张写满不可思议的脸只是笑笑。 得知去白萼坊的松了一口气,相互握着手道贺。 而注定立马接客的则默不作声。 “她们只有争花魁一条出路了。”烟露又旁边也感叹。 “花魁她们几乎是无望了。”紫烟肯定。 “烟露,说实在的,你没发现历届的花魁都不是她们这种一开始就进玉簪阁的吗?从来都是那些从白萼坊过来玉簪阁的把花魁争了去。”烟霞替紫烟解释。 “的确,花魁都是在白萼坊积攒了人气,引得众人倾慕却又触不到,然后去得玉簪阁,来捧场的自然很多。跟那种除了身体其他没有吸引力的大不相同。”紫烟补充。 烟露觉得自己应该倒比紫烟小几岁才是,怎么她就懂得这么多? 一时饭毕。大家就道别各自回房。 [正文:第七章 丫鬟第一日(下)] “哎呀,今天才一个上午而已,我的双腿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了。”烟露揉着腿抱怨。 “我也没想过学艺这么辛苦。太累了啊!”烟霞也打着呵欠。 转头看见烟倾还是冷着脸进来,烟露不由挑起眉毛问:“怎么,大红人没有跟苏樊姐姐说到调换房间啊?莫不是怕了?” 烟倾却道:“是啊,因为我觉得我需要磨练,所以这样想来跟你们住也不差。我才不像有些人,才一个半天就叫苦叫累的,难不成你们以为,到窑子里会轻松些?” “你……”烟露正要说话,烟霞却已经开口,“妹妹看来的确懂事呢。烟露,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抱怨,好好学给她看看,免得她不知道是谁把她的成绩挤到后面的!”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面对舒适的床,三人还是困意顿生,没了吵下去的欲望,正打算脱衣上床,却看见紫烟用托盘端了四个杯青花瓷杯走进来。 “我就说没看见你呢,原来是弄这个东西去了,你不累啊。”烟露嚷嚷。 “你那是给我们泡的什么东西?”烟霞也好奇。 “以前我娘还在的时候,给过我这个方子,是我们家祖传的,在劳累后睡前喝一杯,不仅有助睡眠,还能缓解疲劳,最适合我们饮用了。”紫烟笑盈盈的把杯子递给她们三个。 烟倾本不想接,紫烟劝道:“烟倾姐姐放心,是好的药。现在喝了,下午醒来就知道效果。姐姐你不是一向睡得不好么?一点声就惊醒了。” 看见烟露和烟霞都爽快的喝了,紫烟自己也喝了,也不再犹豫,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其实她的确自打来了宜花楼,就夜夜失眠,真的需要药来调节了。 “我这里配好了一大包药,”紫烟边爬到床上边道,“姐姐们这次要觉得好,每天都可以拿去泡水。” 于是几个人都睡了。 兴许是她们太累,也兴许是紫烟的药好,很快那三人就进入梦乡。 不过紫烟却异常清醒,看她们睡着,立马从床上腾地翻起身。 “终于睡了。我也该干我的事了。”紫烟下床来,挨个看了一下她的同伴。 紫烟的药用材简单,所有的配药都随处可买,也很便宜。而且就是有哪个郎中看了配方,也会认定这跟他平时开的安神催眠,舒缓疲劳的方子是差不多的嘛。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一个差不多,其实是差很远了。因为这些普普通通的药里面,紫烟加了一味特殊的药:几片柏树叶子。它只要跟其他几味加在一起泡水,就会产生变化,其实就是生成一味迷药。她做杀手的时候就会配这个方子。 这是一种最为简单也最是经济的迷药,对人体也没有伤害,唯一的作用是让你在药效存在的几个小时内,睡得非常死,其间,哪怕有天大的响动也不会醒来而已。 所以说,事实上,这药她们喝了,反而是有好处的,因为她们可不是紫烟。今天上午的学习对紫烟来讲哪能称得上辛苦,跟她当杀手的时候比,妓院里不知道要休息得好到哪里去了。她们很累了,需要这样好好的沉沉一觉。 紫烟到窗前伸了一个腰,四周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睡了吧。 因为妓院是晚上生意最好,最需要人,所以从今天她们这批丫鬟正式上岗开始,晚上不到丑时(大约现在的两点到四点)是不能就寝了。 早上需要早起,上午要上课,只有中午到傍晚妓院开张的一段时间可以休息补觉。 随手紧紧的关上窗户,拉下窗帘,自己在屋里干什么可不想别人看到。 在屋子中央盘腿而坐,闭上眼,紫烟开始专心修习内功。 真气虽然很是虚弱,但是仍然按照五行在体内游走,打通各处经脉,紫烟顿时感到神清气爽。 就这么着一动不动的过了一个时辰,紫烟起身,又照例把自己的武功路数一套一套的挨着演练一遍。 这是紫烟在宜花楼的第一次练功,以后天天下午都得如此。 她要尽快恢复自己叱咤天下的惊世武功,只是不好意思,那三个人以后每日饭后都要这么好睡了。临近傍晚,屋里所有人终于悠悠醒来。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连梦也没有一个!”烟霞第一个起身,觉得浑身舒坦。 “是啊,烟紫,你的药还是真是好用。以后我们就不客气的从你那儿拿来泡水了哦。”烟露也相当满意。 烟倾也走到紫烟床边,含笑道谢:“妹妹的方子不错,我看今后失眠就是找上门来,也得问我同不同意呢。” “没有什么的,我们是一起住的人,相互照料也是该当的,”紫烟专注的看着烟倾,“姐姐,都在同一屋檐下,妹妹和其他两位姐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今后还请多多包涵。大家这么和和气气的过,不好么?” 烟倾低头,灿灿的开口:“妹妹说的是。烟倾现在在这里像烟紫、烟露妹妹,烟霞姐姐认个不是,你们莫要与我计较。” 烟露烟霞也缓了神色,大家都过来重新相互认识,屋子里第一次飞出愉悦的笑声。 “从今天起,我们几个相互提携,大家一起努力,提高技艺,一年后定能够全都留下来的。”烟霞为主,拉起大家说道。 “是啊,我们一屋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生分了倒不好。心情不好,也不利于提高成绩。”烟露也高兴。 不过最高兴的是紫烟,她的迷药达到了她最想要的结果,化敌为友。紫烟从来不希望跟一个不向着自己的人住在一起几年。草草吃过晚饭,苏樊就把任务分下来了。 每个人都分去到一个姑娘跟前伺候,要直到姑娘休息了方能回来。 烟紫和烟露一起被分到白萼坊的最会唱曲的天晴姑娘那里去,烟霞和烟倾则是到玉簪阁。 紫烟一到了那里,就和烟露一起把房间收拾了一遍。 沏好香茶,摆好果盘,拉开椅子,就看见天晴领着客人过来了。 她们两个则赶忙退到帘子后头。 客人要求听天晴姑娘清唱曲子,天晴福了一福,便放开歌喉,唱了一曲《游子吟》。 尽管没有配乐,但动听的声音因此更显得纯澈。歌声里包含着浓浓的感情,紫烟联想到自己坎坷的身世,不禁潸然泪下。 客人也为之动容,正想说什么,一个小厮急急忙忙的奔进来,附在客人耳边说了一会话。 客人于是就向天晴道别,说家中突然有事,不得不先行离去。临走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这么着,天晴就闲了下来,看来她今晚没有打算招呼别的客人了:“你们两个小丫头出来吧,陪我说一会儿话。” 紫烟和烟露巴不得这么一声儿,出来行了个礼,就拉过椅子坐在下首。 “天晴姐姐,你刚才唱的实在是很好听!”烟露掀开话匣子。 “姐姐,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紫烟还红着眼睛。 天晴看见紫烟居然哭了,安慰道:“想爹娘了?” “烟紫的爹娘早死了。”紫烟的声音几不可闻。 “哎,我们所有进得宜花楼的,都是没有办法的可怜的人。”天晴感叹,“你们两个看样子是刚刚进来的烟字辈了。不要哭,今后楼里的日子啊,还长着呢。” “姐姐好强,能进来白萼坊。” “是啊,那时候为了进来真的付出很多呢。可是日子久了,每过一天,就明白自己离去玉簪阁的日子又近了一步。白萼坊的人,都是尽量多撑着罢了。” “那到底什么样的成绩才能进来坊里呢?我们这一批有三十一个人。”烟露最关心的自然就是这些。 “三十一个人么?我算算,”天晴沉默了一会,“按照规矩和人数,有七个会进窑子。剩下的一般有六个进白萼坊吧。” “一定是成绩最好的么?” “也不全是的。你们看到今天湘字辈的分配了吧。她们刚进来的时候,我记得有二十八个。那个湘素就是,虽然其他不怎么样,但瑶琴弹得还好,也进来了嘛。” “我们学艺的第一年,真的每个月都要考一回么?” “恩,每个月都考,都出成绩,如果你连续三四个月都在倒数的话,几乎出局是定了的。” “那怎么考,考些什么呢?” “这个我不太清楚,每年的花样都在变。” “反正要在宜花楼里争得出头,努力是基本。竞争很激烈,哪怕你偷懒一日,就会被甩在后头。我以前为了唱得好,连每天下午的睡觉时间也是用来练习的。你们现在虽然不必这样,但也不可懈怠。” “可是姐姐,我们大家不是一个起点的,水平是完全不一的。想今天上午,我和烟紫还在识字,有的人却已经可以读文章了。难道到时候考试诗书,我们和那些人一个标准么?” “是的,一样。考试没有对任何人特殊。所以,如果你们一开始就不如别人,那就更要加倍努力。” 一句话说得烟露满脸绝望的样子,紫烟则一直一言不发。 附文:今后我会隔天更新一次,因为期末将近,可能会更得没有这么多,希望大家理解。每次更新的时间不大会是定了的,中午下午晚上都可能,所以麻烦大家多多留意了。谢谢大家支持。。。。鞠躬。。。。 [正文:第八章 烟霞从良] “手要伸直,伸直!脚给我抬起来,抬高些,不许落地!”如此严厉教学的只有琢月了。 她身后跟着苏非,要是看见谁的动作没有做到位,琢月先指点纠正,然后苏非跟着补上一鞭子。下手的轻重,视认真程度而定。 烟倾和烟茗以前由于都是大府中当过舞技的,所以舞已经跳得非常好了。 紫烟虽不如诗书一般特别精于此道,但以前也习过舞蹈,加上练武的人身体柔韧性超好,所以也跳得不赖。 不过,紫烟也有没辙的时候。那就是学习唱曲。在这上头,从来紫烟就不擅长。以前山庄也曾请过老师教授音乐,可是紫烟始终只能唱到一般的水平,不能发出天籁之音。这应该是天生的音域问题,再怎么努力他也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所以么,唱曲课是紫烟唯一完全不需要演示实力什么的,嗓子好的比比皆是。看来自己其他方面必须出众,因为这一课的成绩以后肯定高不到哪儿去。 日子每天都似乎一样。起床、打扫、学习技艺、吃饭、睡觉、再吃饭、伺候姑娘、再睡觉。一样的轮回,平淡无波。 然而今天吃午饭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原来是一个富商放出话来,说自己愿意花钱赎一个会唱曲的十六岁以下的丫鬟回去做妾室。 这下倒好,凌波轩里炸开了锅。反是达到年龄要求的女孩子们都跃跃欲试。还没有接客呢,一个从良的大好机会摆在面前,谁不心动? 结果除了紫烟这种连月事初潮都没有来的太过幼小的,其他的够年纪的丫鬟们,不管是曲子唱得好不好,无不争先恐后的报名。 一时间,除了晚上睡觉时候,随时都可以听到练习唱曲的声音。 由于人太多,依兰从许多的参选者中挑选了十个出来,等这几天后那位富商亲自来挑人。 烟霞报了名,而且也是那十人中的一个。 她快十四岁了,也算不小了,而且她娘以前便是有钱人家的歌姬,所以烟霞唱曲一直很是不错。 “烟霞姐姐这么一来要走了呢。”烟露有些失落。 “只是十人之一,能唱的也不止我一个。这么多人争,选得上选不上还不知道哩,”烟霞手中拿着曲谱,“而且,除了有钱以外,那个人的其他任何情况我一点都不知道。就是从良了,也不定日子就好过些。说不定家中一只母老虎在等着我呢!” “说实在话,现在这样的生活状态我很满意。我害怕一旦过去那边,连这样平静的几年日子也不能够了。”显然,烟霞对要不要去还有些犹豫和担心。 当天晚上,大家伺候完姑娘们筋疲力尽的回到屋子里,却发现烟霞卧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朝里睡着。 烟倾过去扯下被子,看见烟霞眼睛红红的,表情麻木冷漠,脸上犹有未干的泪痕。 紫烟立马意识到是今晚烟霞去玉簪阁伺候的时候出了点事情:“想必是哪个恶心的恩客欺负姐姐了,姐姐莫要哭伤了身子。” 烟霞坐起身骂道:“今天碰上的那个人不是个东西!明明知道我是没有挂牌的丫鬟,还硬是缠着我不放,当着姑娘的面动手动脚。姑娘还以为是我想勾引她客人,恨得直咬牙!” 说着说着,烟霞又哭起来:“你们说的对,我不要再待在这里了。我宁愿去跟着那个富商,我要从良。”富商来挑人的日子到了。 紫烟她们合计着好好的给烟霞梳妆打扮一番,又劝慰了些好话,才含泪送走烟霞。 等到又一个中午吃饭的日子,没看见烟霞回来吃饭。问了苏樊,才知道烟霞被富商看中,当场就直接带走了。 “烟霞姐姐就是命好,”烟露羡慕不已,“我们在妓院多么的辛苦还不就是为了这么一天?” “噢,是啊,运气不错。”不知道为什么,紫烟有些心烦。不是因为好姐妹的离开让她心伤,亦或是由于如烟露的羡慕。而是她总有预感,她和烟霞的命运在未来的某一天,还会有所交集。 回到房间,烟倾觉得奇怪:“烟露,难道烟霞的东西都没有带走,怎么她的行李都在?” 紫烟过来看了看:“不是啊,这些都不是烟霞的东西。我在屋里没见过这些,是谁又搬过来住了么?” 正说着,苏樊领着一个陌生的女孩进来:“这是烟静,是带走烟霞的那位送过来的新人,今后就代替烟霞在这里住下。” 烟静看上去也跟烟霞差不多的年纪,应该是属于那种安静不多话,识大体的美女。 烟倾带头,依次和烟静行了见面礼。正式接纳她为这个家的新成员。 [正文:第九章 第一次考试] 在大家还为了烟霞的位子自己没能拿到而愤愤不平,争吵不休的时候,烟字辈的第一次考试也悄然而至。 考试地点就在幽兰斋的大厅里。一大早,这里就挤满了人。 正前方作者的是苏字辈的十二位姑娘,她们是所有新入门丫鬟第一年学习的考官。 大厅中央站着的,自然是参考的烟字辈。 不过大厅的四周,后面乃至窗户外边,都是其他过来看热闹的姐姐。谁都想一睹这最新一批出的头一号人物的风采嘛。 考试是考查基本功,顺序和每个人的内容都由抽签决定。这也是今年的新考法。 紫烟不前不后,抽了一个中间的。内容也是她最好的诗书。 虽然一直在诗书上头掩饰得紧,但她还是让自己成为所有刚识字的同辈人中最好的。大家都知道她识字很快,已经能完全看得懂基本的字了。 这回虽然拿不到前三名,但是保险过关还是不成问题的。紫烟完全的放下心来。 看了看身旁烟露的,她是唱曲。紫烟因为不知道其他人的抽签情况,也不好判断烟露大概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等大家都抽完签,幽兰便一片安静。 第一个上场的烟寻上前,对所有的苏辈姐姐一一福身行礼。接着就按照规定舞了一回《浣纱曲》。 虽然烟寻的身段不错,但是她的舞姿缺乏感情,平平无奇,少了一种魅惑人心的灵气。 特别是与接下来的烟倾一比,更是有明显的差距。 烟倾款款摆动着似乎柔弱无骨的身子,俏脸布满了盈盈笑意。眼眸中流光频传,带着勾魂摄魄的媚。一动一静之间,翩翩然如凌波仙子。 不光是苏辈的各位姐姐连连点头称是,连她们这些周围看的也觉得她的舞蹈当真是这一辈中目前最为出色的了。 一曲舞完,烟倾再次行礼,看到大家都连连赞叹,她也很是高兴。 再下来是烟岚,她也是抽到了她擅长的诗书。 可能是因为大部分人在这方面的基础都不好吧,所以考得也真是简单。 烟岚拿过一大页纸,上面写了几首当今青楼流行的词。她要做的就是有感情的朗读出来,做到不要读错字。 烟岚当然可以,字是一个都没有错。不过紫烟认为没有什么感情,这一点一会儿自己上的时候要注意。 再接着的全是唱曲的,烟露也在其中。 每人都是不同的曲子,声声婉转如莺啼。大家都唱的不错,水平都没什么差,反正紫烟自己是不能够辨别高下的。 等唱曲的一完,就该紫烟了。 和下来的烟露握了握手定心神,紫烟从从容容的上去。先恭恭敬敬的行礼,再拿起她的那一张词,朗朗的读出来。 紫烟把自己想象成那词中的女子,她们多愁善感,美丽无双,温柔又善解人意,把自己的感情记下,成为一首首绝唱的好词。 于是,紫烟做到了声情并茂,大厅里也仿佛笼罩了一份浓浓的情愁。 等紫烟朗诵完毕,大厅里爆发出热烈的鼓励的掌声,苏辈姐姐也交头接耳,说这孩子虽然小得很,但的确是可造之材。 紫烟满意的退下,眼角余光瞟见烟岚黑沉的脸。 最后一个上的是新来的烟静。她虽然没有在幽兰待过两天,但是由于以前是富商府里好好培养过的,与其他姐妹比是毫不逊色。 她的表现不是特别出彩,然而她不多话却有一种似乎天生的个性,却能让人印象深刻,书香中文网不能忘。 这个本事,对于妓女来说,是顶顶重要的,所以考官们脸上都是从没有过的欣喜。 紫烟默默的看着,其他人她都不担心,不过这个烟静看来是一个角色。姑且先当作好好学习的对象吧。随后剩下的五六个人也考核完毕。 所有的苏辈去到隔壁的房间商量出排名。她们一走,大厅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烟紫,你的表现真的很不错!朗读得很好!”烟露过来拉着烟紫又蹦又跳,比紫烟自己还高兴。 “你也不赖啊,能过关。”紫烟也微笑回应。 “只是可惜了烟寻姐姐,她这么好的人……”烟露声音低了下去。 “还有下次嘛,不要太担心,等考试完了我们一起帮助她。”紫烟安慰。 同时紫烟扫了扫周遭,可能是要出结果了,来的人更多。 要真是名次排到了前面,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除了要对付同辈的嫉妒以外,其他辈分姐姐们也会暗地里使绊子。 就连考官,也还不是一样的会为了让自己名下的丫鬟出位而明争暗斗,就说现在,定然在隔壁争论得不可开交。 正想着,隔壁门开,苏辈姐姐挨个出来。 紫烟看着,果然有些姐姐的脸色不大好,有的还通红通红,显然是争执后的结果。 出来说结果的,竟然是满面春风的苏杏,开样子她最近是在依兰那里很得脸了。紫烟马上意识到自己搞不好会偏离原计划,进到前三名。 “让各位妹妹久候了。根据我们的商量和宜花楼的规矩,为烟字辈的第一次考试给出了成绩。名次将会倒着念,对不努力的人以示警告。”苏杏拿着手里的单子,高声念到,“第三十名,烟嘉。你都学习了一月,为何连简单的字都不认得?第二十九名,烟寻。我们认为你的舞蹈还需要很努力的练习才能进步……” 烟寻站在角落里,强行忍着泪水。大家都想着她平时人好,不禁叹息。 烟露是第十名,虽不够好,但作为第一次,烟露自己也满意了。 “第五名,烟岚。朗读词没有出错,甚好。第四名,烟茗,舞蹈功底不错。第三名,烟紫,你的朗读有灵气,也没有出错认不得字。第二名,烟倾,她的舞蹈相信大家是有目共睹的。第一名,烟静,妖媚又不轻佻,还能融入男子喜好的沉稳大方,令人难忘。” 苏杏话音一落,就高兴地看向紫烟,紫烟也连忙垂首表示感谢之意。 紫烟她们一个屋子里四个人,就包了前三名,这是宜花楼从未有过之事,更是令众人惊奇,都议论纷纷。|Qī|shu|ωang|甚至不少人说她们的屋子风水好。 紫烟她们四个听了,只有置之不理加上苦笑。 苏樊的脸色并不好,她下面的丫头除了烟倾没一个进前三的。于是也不管她们,自己悻悻离去。 众人都盯着烟静她们看,还指指点点,看得她们也极为不舒服。 烟倾带头拉起另外三个,头也不回就回家去了。 [正文:第十章 伺候风波] 中午大家回到屋子里,脸上的兴奋再也抑制不住。 四个人就像疯了一样的,互相拥抱,又跳又闹,连一向安静大方的烟静也不例外。 玩了好一阵子,大家才喝了紫烟的药上床休息。紫烟也照例练功不提。 夜晚降临,丫鬟们又开始忙碌起来。 烟倾这次是到玉簪阁的萧然姑娘那里,而紫烟正好被分到萧然隔壁的曲霜姑娘处。 紫烟刚刚走到曲霜的门口,就碰见曲霜正往外走。看见紫烟,吩咐道:“今天我要上刘二爷家去唱曲,你进去把房间收拾干净就可以走了。” 这边紫烟在努力的与青砖地面的污垢作斗争,忽然听见隔壁烟倾的尖叫:“姑娘!” 接下来,一切又回复到原来的安静,不管紫烟怎么听,隔壁都不再有什么动静。 紫烟跳起来,从房间后门出去,穿过阳台,轻手轻脚的爬到萧然的窗下。 这一看不要紧,倒把紫烟气得火冒三丈。 烟倾被堵住嘴,而萧然正扭着她的手让她不要动。 一会儿,等烟倾安静了些,萧然才谄媚的望向旁边坐着的黑衣男子:“怎么样,这小丫头不错吧?她可是所有丫头中跳舞跳得最好的,嫩得出水呢!” “可是要依兰知道,不大好吧?”男子的声音。 “又不是你出钱。这可是免费的货色,你难道不想要?” 紫烟现在才想起来,萧然是宜花楼跳舞跳得最好的姑娘之一。 “怎么,看到烟倾是一根跳舞的苗子,所以现在就要动手掐掉么?”紫烟心里冷笑。 姑娘要保全在她那里伺候的丫鬟的清白,这是妓院的明文规定。不过,要是恩客愿意出超过那个丫头卖身价几倍的价钱的话,就另当别论了。但是,他们必须先交钱,得到依兰的许可,才可以睡丫鬟。 然而,由于丫头们都不大,技艺也没有学好,所以一般对客人们来说是没有吸引力的,更不要提为了一夜出大价钱。 根据刚才萧然的话,紫烟马上意识到,是萧然打算先让那个男子要了烟倾,再到依兰那里说是男子出了应该的钱的。而等生米煮成熟饭,依兰自然也只要钱到了账上,便不会再追究什么。而其实那些钱,是萧然自己出或者某些人和萧然一起出,目的就是要毁了跳舞了得的烟倾。 因为一旦破了身子,又是小丫头,对宜花楼来说就等于没有发展前途,那么,烟倾就会下到窑子里去。 “烟倾才不过十一二岁!你倒是算的精!”紫烟看着屋里的一幕,“不过,遇上我嘛……” 紫烟回身向冰华姑娘的住处奔去。 冰华跟萧然的关系,据紫烟以前的调查,是势同水火的。 紫烟到了冰华那里,急急的敲开门:“冰华姐姐,我是今晚伺候萧然姐姐的烟倾。我们姑娘有事情,请你过去一趟。”小女孩子的声音差别不大,紫烟把音调弄成熟些,烟倾的声音活灵活现。 “有什么事情,不知道自己过来说?不去!”果然不出紫烟所料,冰华根本不希望踏足萧然那里一步。 “可是,冰华姐姐,姑娘说……那个……她是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还让我转告姐姐,如果你不去的话……不要后悔……”紫烟断断续续。 任何人都有秘密,看来冰华的确是怕她有什么把柄拉在萧然手里了,马上就有了反应:“那你先回去,说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是。”紫烟转身又一溜烟的跑回去。 再到窗下一看,那个男子正抱着烟倾,把她放到床上去。 “烟倾,你要先挺住。”紫烟知道自己不能再一直待在窗子下,于是便回到曲霜房间,继续打扫。 没一会儿,紫烟如愿的听到隔壁的吵闹声。 “萧然,想不到你还来这一手!你够狠!”冰华气得发抖,以她的历练,这种伎俩自然一眼就看穿,“这个小丫头看上去才不过十一二岁!” “是吗?我告诉你,这位恩客可是出够了钱的,他爱怎么就怎么!”萧然还在抵赖。 “哦,他出的钱?这里有几个恩客会对这种发育未完全的小孩子有兴趣,还花这么多的钱?而且,就算是他想,不是应该先交了钱,让三娘点头才可以么?”冰华也不好惹,“居然就在你的床上,看来你是明明知道却故意不向三娘汇报!生米煮成熟饭再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过是我违反了先后程序。但这钱你有证据说不是他出的么?你自己问!” “我又不是不认得他!”冰华不屑的扫了一眼那个男子,“街上的浪荡子,没钱也敢来宜花撒野!难道你又有证据这钱是他出的?” “还有,你不要忘了,这个丫头会说话。她会老老实实地说出一切的!” “哼,你不用再说。我们去三娘那里吧,你不是一直很愿意看到我这样么?”萧然见抬出了烟倾,知道计谋彻底戳破,但也不怕,“你自己呢,干嘛莫名其妙的上我这里来?难不成我这里有哪个你的相好?!” “我是来看望你隔壁的曲霜的,谁稀罕看你?只是没想到啊,居然顺便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冰华如此解释。 不管那个报信的人自己是什么意图,对冰华来说,她都是好意的,帮了她一个忙,整治了萧然一回。所以,她也没有必要透露是谁要她来的。丫鬟很多,她也不好查出来到底是哪个,也没那个必要。 这也是紫烟敢如此去冒充烟倾的原因之一,她早已知道冰华不会傻到再扯出她来。要真是这么着,以后谁还敢帮她递消息? 冰华和萧然互相拉扯着吵嚷着向依兰那边走去,烟倾跟在冰华后面哭个不停。等紫烟把她该做的卫生加紧打扫完毕,就到依兰住处附近去等烟倾。 一会儿就看见烟倾一个人出来了,还在抹眼泪。 紫烟忙过去替她擦眼泪:“烟倾!你还好吧?” “恩……”烟倾看见紫烟,终于镇定了些,不再哭了。 等走远了一些,烟倾感激的望着紫烟:“烟紫,虽然冰华姐姐没有说,但我知道一定是你去叫她的。谢谢。” “我们一个屋的还说这些生分话。好了,我们回去再详细的谈吧。”紫烟扶着烟倾慢慢的走回去。 [正文:第十一章 又见故人] 依兰那边很快传来了消息。 先是苏杏和苏樊过来,带了些压惊补身的药,好好安慰了烟倾一番,叫她不要生气。又说萧然也是一时糊涂才做下这等事情,但念及她也是楼里的老人了,怕寒了其他姑娘的心,就罚她不提成接客一个月以示惩戒。 “早就知道楼里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三娘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会真的狠下心去惩罚谁?”苏杏她们一走,烟露就不屑的冷哼。 “我们都只是赚钱的工具,谁能为楼里赚大把的银子谁就是主子。”烟静也难得开口,满脸忧虑。 紫烟从厨房端着熬好的药进来,看着烟露接过去:“不管怎么说,事情过去了就好了。只是我们四个现在成了众矢之的,以后各自要小心为妙。” “是啊,今天是烟倾,赶明儿不知道轮到谁了呢?”烟露心里一紧。 虽然她成绩不怎么好,但由于是这个所谓的风水宝地屋子的住客,也很遭人嫉恨。何况更因为成绩不出众,在依兰她们眼里没有烟倾有价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对烟倾都这般,更不用说对她了。第二天由于头天有过考试,所有烟字辈丫头可以放假一日,出门看看,稍事休息。 这么难得的机会,所有丫头都坐不住,紫烟她们四个也一大早就到了街上。 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外面的世界好久不见,可真是格外的热闹繁华。 紫烟先拉着她们去到药店,买齐了她所谓的安神去疲劳的独家秘药的药材。因为上次配药是进来之前的事情了。一个月过去,药差不多吃完了。 接下来四个人走进一家卖各种瓷器的店铺。 这里的东西一应俱全,都是瓷做的,有茶杯、瓶子、盆、盘、碗等等用具,颜色也有天青、灰蓝、月白、玫瑰紫等多种,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烟露看到了右侧边摆着的一个茶杯,上面的图案画的是清晨草尖上的露珠,正沐浴着阳光,映照着光芒。 走过去拿起一看,上面还提了一句诗:“苍苍芳草色,含露对青春。” 因为自己的名字里有个露字,所以烟露觉得这个茶杯仿佛天生就是为自己烧制的,一见钟情,非常喜欢。不过看了看价钱,烟露吐了吐舌头,不便宜啊,一个小小的普通茶杯居然要差不多一两银子。她们这些小丫头一年的零用月钱也不过几两银子而已。 紫烟看着烟露把玩着茶杯爱不释手,心里开始盘算着哪天去搞点副业挣点零花,争取在烟露生日之前把它买下来当礼物。 正沉思宜花楼里除了卖艺卖身还有什么生财之道,忽然杀手的职业敏感又本能的使得她浑身一颤。 “好浓重的杀气!”紫烟皱眉,盯着不远处朝这里走过来的两个浑身黑衣的人。 转眼那两人已经到了眼前,店铺里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他们,因为他们与常人相比实在太过不同。 前面的男子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高大,英气逼人,只是脸上冷酷不见一丝笑容。 他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小男孩,看来也不过十岁出头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十分的机灵。 而且,两个人都是一身黑衣,没有其他一点杂色的纯墨黑衣,还散发着隐约的幽幽荧光。 所有人都去看他们,没有人注意到紫烟。 “紫烟,你这是怎么了!”紫烟倚在墙角,用柜子投下的黑暗阴影遮掩自己,“见到了又如何,十多年了,你穿越了,他们不再认得你了!” 然而,不管紫烟怎么自我安慰,冷汗还是止不住的从额头和背上涔涔而下。过了十多年的噩梦,原来是一直不曾褪色,只是以前自己没有敢去回想。因为那种被背叛的痛苦,她承受不起。 而刚才进来的中年男子,就是以前和她一起长大的山庄里的杀手之一,也参与了那次灭杀她的行动。 一看见他,尘封已久的痛苦记忆就让紫烟瞬间濒于崩溃。 更加不巧的是,烟露在这时候发现了紫烟的异样,忙忙的过来扶她:“你哪里不舒服了?出了这么多汗,脸色也不好,白得吓人!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这一下,店里所有人,包括那两名黑衣,都看向紫烟。 “我没有事。大概是走得累了,突然间有些不舒服,一会儿回去歇歇就好。”紫烟赶紧解释。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烟静看紫烟的确不大好,也过来帮忙。 于是,搀扶着紫烟,四个人在店里面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中,又往宜花楼回去。 临走,紫烟听见那个小男孩说:“爹爹,这个画着露珠的茶杯我要了。” “当年没有成亲的三哥,如今都做父亲了。那小孩子是块练武的好材料。”这是紫烟恐惧后,在蹒跚着回到宜花的途中,心里发出的唯一感叹。 对不起大家,偶今天迟了,期末忙啊~~~~~~ [正文:第十二章 才露尖尖角(上)] 第二天照常上课,学习诗词。 可能是大家头一天都玩得太过开心,今天一早哪怕苏非在旁,也一个个无精打采。 先生也没了教的心情,就提议道:“你们所有人都已经识字了,作诗写词的格律方法也学了些基本的。这样,今天我们的课就来即景联句吧。每人一句七言诗,念及大家是初学,没有什么苛刻的要求,只是前一个人那句诗的最后一字,作为下一个人的打头字,而且没人的诗句中要嵌入各人名字的第二个字。” “联不上来的么,每一回罚抄诗词两遍。我先起头,其他的依照座位顺序,依此而行。” 天哪,联句啊,高难度,这还叫没要求? 先生的话把昏昏欲睡的女孩子们全都弄清醒了。有的人雀跃不已,认为是难得的一次自我展现的机会。有的人则沮丧低头,因为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细胞。 “阳春白日风在香。”先生才不管下面的反应,先拈来一句。 “请问先生,可不可以谐音啊?”冒着打断先生讲课被苏非打的危险,烟静意外的出声打断先生,“谐音算不算?” 看着这个新出炉的第一名,先生和苏非都没什么不亲切的动作。 “看你们肚子里的墨水,不可以也不行。”先生叹息。 “香寒晓尽吹水影。”下面的烟寒虽然还在懵懂中,但是也很快反应过来,不愧是以前大府里服侍过小姐的人。 “影絮纷飞……纷飞……”烟絮这里卡了一下,不过还好,终于憋出来了,“入柳径!影絮纷飞入柳径!” “径……”下面的正是烟静,她赶快发挥争取来的谐音便利,“静向苍茫月中行。” 下一个是烟茗,行字开头还得带上茗字,的确很不容易。想了一会,烟茗只有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同是玉簪阁管事苏景名下的烟岚。 不过,烟岚由于对上次考试烟茗的名次高于她,害得她被苏景冷落,所以这回哪怕明知道烟茗需要帮助,也故意撇转脸去装着没看见。 烟茗见状,也沉下脸来,大大方方的站起来致歉:“烟茗笨拙,联不上诗句,自愿下来抄诗词。” 小小插曲之后,联诗又继续下去。 轮到烟露的时候,她也说不上来,还是紫烟悄悄的写了纸条塞了过去才解了燃眉之急。 等诗句联完,只有几个被罚抄写,先生对目前的她们的水平表示了满意。中午吃饭的时候,烟嘉和烟茗都没有来。 “烟梦,她们两个怎么没来吃饭啊。”由于烟梦是和烟嘉烟茗一个屋子的,所以烟露问她以示关心。 烟梦正准备回答,一旁的烟雨冷笑:“还不是借口抄写被罚的诗词与我们赌气呢。” “连一个简单的联句都不会,也真是的,不知道学的什么!”烟岚自然也少不了落井下石一番。 虽然烟茗也没怎么跟自己交往,烟倾还是看不下去:“烟雨,人各有所长,你的舞蹈难道及得上烟茗?” “那是呢,更比不上你烟倾!”烟雨马上甩回一句,又恨恨的看着紫烟,“烟紫,你不知道我是哪位苏辈姐姐名下的吧?” “额……”紫烟正在专心吃饭,本不打算参和进来,哪知道烟雨居然要惹完烟倾又惹她,“不太清楚。” “是啊,苏杏姐姐眼里只有你这个小小年纪的第三名,哪有我!这不,在你面前连我名字都不提吧?!” “啊?!”紫烟这回的确有点震惊,居然烟雨跟她都是苏杏名下的,而她以前的确没有听苏杏说起过。 “这是烟紫的失礼了。见过烟雨姐姐。”从江湖上的角度看的话,烟雨就是她的同门师姐,还是不能缺了礼数的。 烟雨鼻子冷哼,厌烦不已:“我承受不起!” 紫烟有些尴尬,可是也不好说什么。 烟露在旁边一直忍隐着,现在终于还是看不下去,直接把筷子一放:“我吃完了!”头也不回的走开。 紫烟对其他人笑笑,也追着烟露去了。 而后,自然烟静和烟倾也借口吃完了走人。 “我们三个考试出了成绩凭借的是实力,干什么人人都恨不得把我们吞了?!”烟倾一路行来连声骂道,“有本事自己也争了前三名去,省得日日在我们面前聒噪惹人烦!” “真是的,看不得我们一屋子四个姐妹好,没事就挑拨!”烟露也烦躁。 紫烟本来是想劝劝,不过自己很能体会烟倾的心情,而且自己心里也不是很舒服,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以前山庄训练的时候,因为每日都是生死一线,所以绝对的凭实力。能打得过杀得了就活下去,否则没有第二条路。所以,人人整日只是埋头苦练真本领,你武功好就佩服你,哪有这么多的唧唧歪歪的嫉妒与争斗? 倒是烟静开导道:“好了妹妹们,这也是人之常情。看你们两个头上都要气得冒青烟了,小心起火烧了屋子我可不依。” 紫烟乘机转了个话题,四个人又有说有笑起来。因着那一日碰见了三哥的缘故,日常武功内力恢复的训练,紫烟加倍的努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太平日子过久了,紫烟很怕自己的灵敏度不管怎么练习也达不到以往的效果。因此今天打算试试水平。 听力的敏锐是杀手的第一要务,一个优秀的杀手能运用内力,很远地方的细微声音也能听得明白,而且还能够准确的判断出声音的来路方向。所以,当敌人的剑从背后刺来,杀手也能在第一时间知晓并顺手扫一点掌风剑芒过去。 紫烟在中午安静的庭院里游荡着,半晌才在一个离白萼坊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下站定。自己的功力还没恢复多少,就先试试二十步的距离能够听清楚白萼坊里多少动静吧。 o(∩_∩)o...,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多星期,怕大家等不及,就在考试间隙写了一章更~~~~接下来我会尽量抽时间,考试结束之前可能还会更一次的~~~~ [正文:第十三章 才露尖尖角(中)(未完)] o(∩_∩)o...,晚上考毛邓三,背得烦了,中午写了一点点就先贴上来吧,这是十三章的一半,下回有空再补齐全章~~~~~~~~ 沉心闭目运气,专注于声音的世界里,顿觉耳边一片清爽。久违又熟悉的感觉又回到身边,紫烟欣慰不已。 白萼坊里的声音好似从远方迅速飞奔至近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在众多的各式各样的声音中间,紫烟自然盯上了最为明显的对话声,是两个女子的声音,异常的明朗。 “烟字辈的第二回考试马上就要到了呢。” “上次是你名下的烟静夺第一吧?” “恩。” “我什么时候才有你这么好的运气。烟霞出头从良,换来一个烟静也非等闲之辈。” “你还说呢。烟岚和烟茗一个第五一个第四,已经够给你争脸面了。看看苏锁,虽然她管理湘字辈功劳不小,但是由于她下面三个丫头都成绩不好,烟寻还是倒数第二的拖累,三娘认为她不上心,最近连笑都不对她笑一个。” 紫烟现在搞清楚了,是白萼坊管事苏菱和玉簪阁管事苏景在闲聊。看来今天是赚大了,能听见宜花楼两个重量级人物的对话。 “对了,说起走了的烟霞,她也是个好命的。听说最近有身孕了呢。” “噢?那敢情好啊!在那种人家,只要有了子息就站得住脚跟。” 紫烟心里很是为烟霞高兴。既然自己的命运坎坷,那就祝福别人平凡的日子能幸福安康吧。 苏菱和苏景又停顿了一会。 半晌,苏景终于切入正题:“上次你去三娘那里,是不是已经定下了这一批白萼坊来玉簪阁的姑娘的人选?”苏景当然最关心这个。 “如果是别人我断不会透露,不过你是管玉簪的,我就实话跟你说吧,”苏菱又停顿,好像是在思索,“其实也没有完全确定,只是选了十个出来,先观察着,等时间到了再从中挑五六个过去。天晴是第一个被选中的。我记得还有明妍和怜春也在,还有飘桃……” 反正就是苏菱数了十个人出来,就像在清点商品一般,完全不在意一句她轻描淡写的话语却改变了这么多姑娘的命运。 “天晴?虽然她唱曲吸引的客人已是大不如前,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一批就要去玉簪阁吧?”苏景也吃惊,“而且还是头一个被选中!她至少可以再撑个一年半载的。” “你不知道内情。最近有一个客人很热心,四处打听她的身价,看样子是想赎她出去。天晴也是一副十分情愿的模样。但是三娘认为就这么让天晴从良,她的身价还没有充分挖掘,不免太不划算。” “于是想着立马让她进玉簪阁挂牌,这么一来,要买她初夜的人一定会涌过来不少,身价自是水涨船高。” “可是身价涨了,要把天晴赎出去也会贵很多,那个客人可还愿意?” “三娘就是要这个效果么。要么多出一大笔钱赎身,要么就没人要安安心心的在玉簪接客。”苏菱挑得明白。 “那个客人是干什么的?”苏景还是很好奇。 “是京城里面开绸缎庄绣庄的商人,也算有些家底的,”苏菱看来有事,“我要去苏锁那里一趟,先不说了。晚上我再来找你商量人选的问题。” [正文:第十三章 才露尖尖角(中)(补完)] o(∩_∩)o...,昨天晚上的考试还考得可以,所以今天一高兴就补完它~~~~~ 苏菱她们说的那个客人,紫烟也见过好几次,有些印象。 “天晴……”紫烟嘴上念叨着这个名字,脑海里却全是那个男人的形象:看起来十分的精明能干,一双眼睛不时地闪过促狭和睿智的光芒。花钱也不如其他的恩客大方,来宜花楼只去天晴那里。怎么都不能跟那些散漫使钱找乐子的败家登徒子扯到一块去。 那么,为什么突然舍得花钱一定要把天晴赎回去呢?真的被天晴迷倒了? 紫烟想了一想,很快有了答案。 紫烟下定决心出手帮天晴一把。不过,她可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女,看见依兰使计就非要救人于水火。的确,天晴算白萼坊里头和她关系最为密切的姐姐了,对她也颇为看顾。出手相救,交情固然重要,但是—— “天晴姐姐切莫怪我救你的动机不够纯良。要知道在楼里要混得好没有银子不行啊,妹妹我不过是借机开一条生财之道罢了。这个可是对我们双方都好的事情。”紫烟祷告了一回,睁开眼睛。晚上,紫烟故意和本该去天晴那里的烟嘉换了班,自己去天晴那边伺候。 正巧那客人也在。天晴反正跟紫烟熟络,倒也大方,直接跟紫烟介绍了自己的未来郎君,说等他凑够了钱就可以赎身出去,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那烟紫在这里先恭喜姐姐了。”紫烟说着恭喜,脸上却写满了担忧。 天晴看紫烟面带忧色,好像有话要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忙问:“你好像要跟我说什么事?” “是昨天烟露姐姐去苏菱姐姐那边回来意外得到的一个消息……”紫烟还是低头磨蹭着脚尖。 “苏菱?!”天晴也变了脸色。 “昨天,烟露姐姐去苏菱姐姐那里训话,见苏菱姐姐桌上一本记录敞开着就偷偷看了看,发现上面写着一份名单,第一个就是姐姐你的名字,”紫烟偷偷观察天晴的神色,“不过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名单。烟露姐姐怕写的什么不好的东西,特意让我过来告诉姐姐一声儿。” “最近除了进玉簪阁的名单,难道还会有别的?”这么一确定,天晴心里雪亮,眉头紧皱。 转身对她的客人详详细细耳语一番,那人也连连点头。 紫烟不用想也知道,天晴肯定打算变卖首饰什么的资助一把,好能够赶快凑够钱赶在进玉簪阁的名单正式公布之前就出去。 紫烟不去看他们,而是走到书桌前,装着闲得无聊的样子,拿起毛笔,铺开宣纸,模仿墙上挂着的一幅仕女图就开始画。 等紫烟画的差不多了,那两个看来也商量好了。 客人走过来,看见了紫烟的图画,大加赞赏:“尽管是模仿别人的,但还是跟原画有五六分分像。” 紫烟的画画水平很不错,可以画得比原画还好,不过她现在不需要表现,只要有原画一半的水平,让客人和天晴赏识就够了:“以前我在家的时候,三岁就会画画了。” “其实爹娘还在世的时候,要求很严,我还不到三岁就逼我学这学那的。”紫烟咬着嘴唇,似乎触到了痛心的往事。 “我就说呢,你年纪虽然小,懂得到不少,原来是家教的缘故。可惜了。”天晴仔细的看着紫烟的画,眼里流露出怜惜。 不过,怜惜不顶用,紫烟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客人眼中那商人特有的遇见赚钱机会的兴奋,那才是她想要看到的。 [正文:第十四章 才露尖尖角(下)]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宜花楼都在说一直凑不够钱的天晴的恩客突然间把钱全部都凑齐了,立马要求赎出天晴。而且天晴自己还拿了一百两银子的私房钱给三娘说感激她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这么一来,三娘自是无话可说,已经点头同意,吩咐天晴点两个丫头去帮忙收拾东西然后离开。结果,天晴就叫了紫烟一个来帮忙。 紫烟正在收拾东西,与天晴高兴的说着她中午在大堂开席请好姐妹吃送别饭的问题。 “我已经请了厨子,知会了三娘,打算在大堂摆上两桌。到时候你们一屋子四个都来吧。” “姐姐邀请我们当然一定会去的。” 正说着,那客人走进来:“你叫烟紫吧?” “是。” “昨天看你画画的功夫还行,今天想来找你商议个事情。” “嗯?”紫烟和天晴都是一愣。 客人笑着来她们身边坐下:“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你们知道我是做绸缎刺绣生意的,因为天晴很了解这些,所以这次回去后,想天晴你帮忙打理生意。” 这个倒是在意料之中,天晴在宜花楼就是出了名的衣裳上头的万事通,任何布料只要她一摸,就知道是什么货色,裁制什么衣裳好些,应该配上什么绣样比较好。楼里的姐妹要添置新衣,很多时候都来咨询天晴的意见。天晴她自己也明白那人赎她的本意就在于此。 不过,干嘛还要搭上紫烟? “我看烟紫你观察事物很细致,跟天晴的交情也不浅了。干脆与我们合作,每个月绘出当月楼里姑娘衣裳的时新样子给我们。至于工钱么,一个月三两银子如何?”客人倒是爽快。 对于做绸缎刺绣制衣的生意人来说,的确是要紧跟着当下最时新的趋势。外面的女人,不管是大家小姐还是普通妇女,都是看着两个地方来打扮自己的—— 一个是宫廷,宫里的日子无聊,宫女研究的时新花样层出不穷,嫔妃也不时地琢磨着怎么打扮才能赢得帝王欢心,所以样式传到民间就会风行。另一个就是妓院,虽然都觉得妓院的女子下贱,但是穿衣打扮外面的人还是忍不住纷纷效仿,谁叫青楼女子那么能抓住男人的心呢。 而且,宫廷由于规矩制度多,特别是穿衣打扮绝对不能越级,所以在衣裳上只能小打小闹,一般还是宫廷的发式最为出名。但是青楼可不一样,今天花魁是怎么画的妆容,明天大街上就见到不少,普及之迅速让人咂舌。 然而,哪怕是青楼,要弄到最新的这方面的资料也不容易,一般是生意人亲自上妓院一逛,可是呢,又有多少人挡得住红颜的诱惑,一向是真正需要的东西没有拿到,倒是把钱全掏空给了妓院。 当然,也有人想雇佣紫烟一样的妓院里面的人来提供消息,画了实图流传出去,可是妓院里面说实话会绘画的人不多,会的又一般是姑娘,而姑娘们大都很忙,应付客人一个晚上至少也可以赚几十两银子,才没时间没心情为了一个月的几两银钱搞这些。 所以,能碰上紫烟一样的没有别的收入渠道只能巴望着每个月一钱银子都不到的零花,而又能够画画,愿意挣那么三两一个月的闲钱的人,那个商人不如获至宝,赶快拉拢? 以后,紫烟每个月画出流行式样给天晴过目,天晴再修改完善,推出成熟的样式介绍给各个客户。有了这么的一条线,何愁生意不兴隆呢? “虽然三两一个月也不多,但我还是丫鬟,已经足够我在楼里的各种打点和花销了。”紫烟还是很满意的。 “真的么?那多谢公子了,想不到烟紫画几张画还能有钱赚。”紫烟一口答应下来。 天晴听相公这么一安排也觉得合适,而且以紫烟跟她的关系和对紫烟人品的了解,应该也不会哪天背叛他们卖画给其他商人。天晴走后没两天,第二次的考试就到了。 紫烟的运气还是一样的可以,继续抽签抽到诗词,也继续掩饰水平做她的第三名。 烟嘉和烟寻还是一样的不走运,特别是烟寻,尽管烟倾去帮助辅导了她几回,考试结果她们还是继续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 不过第一名倒是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一直名不见经传的烟汀不知怎么的一曲歌来四座皆惊,轻松夺魁。把烟静挤到了第二的位置。 烟倾可能是由于上次得了第二结果差点被害心里有了阴影,这一回虽然还是抽到舞蹈,但也明显的收起实力韬光养晦,得了个第五。 烟岚跳了个舞,将就维持了第六名。不过可惜的是烟茗还是舞蹈,得了第四仍然把她压在下头。 烟露也进步了一名。 这次紫烟还特意留意了烟雨的名次,也不糟,排第八。 考完试大家正要散去,苏樊却喊道:“都过这里来,我有事情要讲。” 大家考完了很是疲惫,都无精打采的,苏樊板起脸:“我说的东西很重要,不会重复第二遍!全部给我站好!” “这一次的成绩你们都看到了,先早早的跟你们说清楚。下一次的考试非常的重要。一是因为我们要开始发出淘汰人的警告,凡是下次收到警告的,就表明你一只脚已经踏出宜花的门。” “二是我们会根据你们下次的表现和你们各自具体的情况,来把你们分成不同的技艺班,比如说有些人会去学习乐器,有的学习舞蹈,有的学习唱歌。你们现在学习的舞蹈唱曲和诗词,虽然分了技艺班以后仍然每个人都不能丢掉,但毕竟只是一个基础。术业还是要有专攻。好了,去吧,明天放一天。” “是……”除了烟嘉烟寻她们几个,其他的人还是懒洋洋的答应着散开。都来宜花两个多月了,苏樊也渐渐不再让人畏惧,管束的能力也明显下降。 明天考试日语,所以明天没有办法更新,今天就更一次吧~~~~~~ [正文:第十五章 遇上易悠] 第二天不论烟倾她们三个怎么劝说,紫烟就是不肯踏出宜花一步。 “看来上回在瓷器店的经历给我留下阴影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得好啊!”紫烟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了一会儿呆,忽的惊觉,“她们都不在,这么好的练功时间我居然差点忽视了。难不成那个阴影还要波及到练功上头?” 翻身下床走到院子里。 前几天对着一棵树试了试功力,结果,一根细枝连劈三掌它都没有啥反应。因此紫烟耿耿于怀,发誓今天一定要去把它劈断方休。 然而—— 紫烟直勾勾的盯着发红的右掌,眼中冒火。树枝倒是终于劈断了,可紫烟为此连劈十五掌。这算什么?传出去不被人笑话死。 “如此白皙美丽的手,怎么可以当砍柴刀用?”一声讥笑传来,紫烟惊得差点跳起来。 回头一看,更是没差点被吓死。都说人运气背的时候喝水都会被呛死,紫烟发现注定的东西就是逃不过,就如同她的生命,生生死死一切随天意。 这不,上次在瓷器店遇上的她三哥的儿子,现在就这么着站在面前,一脸不屑的嘲笑她的武艺! 所以,在惧怕的同时,紫烟也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哪里都要跟山庄扯上关系。还有,三哥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自己进妓院逍遥也就罢了,居然还带上小孩子。不知道这样对他的教育不好么!?” 不过,紫烟毕竟是紫烟,死过一回的人了,凭什么要给一个毛头小子吓住?现在既已被他看穿,紫烟反而逐渐镇定下来。 “哦?那么我倒要看看你又有多强!” 男孩走上前,瞟了一眼树,又瞟了一眼紫烟,仿佛是在提醒她接下来要看仔细了。对着另外的一根树枝随性劈下,树枝马上断裂掉落,还顺势在紫烟头上敲了一记,把她的发型全弄乱了。 “你是这里的丫鬟吧。看起来很小啊,叫什么名字?干什么偷偷练习这种三脚猫功夫?跟谁学的?”表现完毕,男孩开始审核户口。 “三脚猫的功夫?!我练的可是正宗的你们招魂山庄的至高武学!没有眼力不要乱说!”紫烟肺都要气炸了,不过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叫烟紫,今年六岁。以前在家的时候有个游方道士闲得无聊随便教过我几个月而已。至于为什么练习,宜花楼里色狼太多,不得不防身的缘故。”反正编故事找理由可是紫烟穿越以来形成的一大特长,无往不胜。 “色狼?笑话!怕被人轻浮来妓院干什么!对付那些人是用大脑,不是武力!”男孩又摆出不屑的神气,不过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来这里有什么不对?生活所迫!倒是你这样的小孩来宜花才不合时宜!”紫烟也想着,有冲上去用拳头在他脸上画彩图的冲动。 两人就这么互瞪了一阵。等到眼睛发酸,男孩却意外开口:“我叫易悠,常来这里玩的。今后做个朋友吧。” 紫烟可不敢随便答应,脑子飞快的旋转着分析利害关系:“既然他常来的话,说不定以后还得撞上。与其被他防不胜防的发现什么,不如答应他。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么,就要在他眼皮底下练习功力!” 见紫烟犹豫,易悠又补充道:“有我在,你宜花楼的日子会好过很多的。以后没人敢欺负你。至于武功上,你有兴趣,我也可以帮点忙。” 于是乎,紫烟交到了她穿越以来的第一个异性朋友。道别了易悠,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心情复杂的往回走,却没去注意苏杏冷不丁的冒出来:“烟紫,你的头发是怎么搞的?不是强调过很多次了,在楼里仪容最为重要么?” “苏杏姐姐,”紫烟施礼赔笑,“我在院子里不小心让树枝刮到了头发,一扯就这样了。我这就回去重新梳理。” “该死的易悠,害我落下了仪容不整的罪名,下次定会跟你算总账!”紫烟咬牙。 刚想提腿要走,苏杏又叫住她:“我这里正缺人手布置会场,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有意思的活动,你过来吧帮忙吧。” “会场?活动?”紫烟一时半会摸不着头脑。 “你不知道么?”苏杏更为奇怪,“每年的这个时候,是最最重要的选花魁的日子!离今年推算的选花魁的黄道吉日约莫只有十天了,当然要开始准备。” “呃……我没有想到这上头,”紫烟彻底承认遇上易悠之后连理解力都有所下降,“姐姐先过去吧。是大堂么?我梳好头发就马上过姐姐这里来。” 好久没有中午更过文了,o(∩_∩)o...,亲们有没有忘了我呢~~~~~ [正文:第十六章 遴选花魁(上)(未完)] 正式考试7月3日才结束,所以现在只能抱歉了,让亲们忍受不正常更新~~~~先谢过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各位了~~~~~ 我一般是考试间隙写了一点就立即贴上来,一般是半个章节,有空就会补完的。 还有,就是再次强调一点,我的文一向是慢热型的。我非常重视细节的写作,情节进展可能相对缓慢些,因为我觉得这样才能让故事像一个画面展示在大家面前。 有疑问欢迎留言,所有留言都会回复。 “那么,前几年是怎么搞的呢?”紫烟一边理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彩带,一边了解情况。 “还不是一个套路。大堂搭一个台子,恩客坐在下面的席桌上。每位竞选的姑娘都上去表演自己拿手好戏,然后下面恩客呼声最高的就是花魁。” “姐姐,那么意思是选了花魁以后才轮到恩客竞价每位姑娘的破瓜价钱?” “对啊,要不你待怎么的?” “姐姐,为什么一定要把客人和姑娘分得这么开呢。我是说,干脆就让所有参选的姑娘们和下面的恩客在大堂围成一圈坐在一起,然后轮到谁了谁就站到大堂中间去表演。这样气氛岂不是要和睦很多?”紫烟继续道,“而且,呼声最高?这个东西变数太大,也容易被做手脚。不如来个硬性规定,把恩客竞价改到表演之后评判之前进行,到时候谁初夜的价钱最高,谁就是头牌。这么着更为客观公正。” “这样的确不错!更公平。还省了搭建台子的一大笔费用,”苏杏也觉得甚是合理,“我这就去跟三娘商量商量。不过啊,你小小年纪怎么想得这么周全?总是看你懂得很多,比其他人成熟十岁。” “那是我虽然在掩饰但也不愿意天天装白痴的缘故!”紫烟心道。 “我不过是以前爹娘在世的时候比别人启蒙得早,多付出些努力学了点东西。而且爹娘死后来这里以前,一直独自在流浪,挣扎存活中见到了各种各样的人,经历了不少事情,所以比别个知道的东西稍微多了一点。”紫烟声音越来越低。 苏杏见触及到她伤心往事,也过意不去。不过紫烟的解释的确合情合理。外面的社会是个大熔炉,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的确会被逼得锻炼成长得飞快。 正想起身去依兰那里,依兰却突然从门后出现:“不用了。刚才烟紫说的我都听到了。很好的提议,当然要采纳。” 转向紫烟道:“你的确是聪明的孩子,值得好好调教。我把这次花魁遴选抽签和安排客人姑娘们位子的事情交给你做。” “可是烟紫她毕竟还小……” 不过依兰立刻打断了苏杏的话:“没有关系。年纪小不一定知道的少。烟紫你去安排吧,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依兰又深深的看了紫烟一眼,紫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依兰的眼睛很厉害,不愧是山庄信任的红人,紫烟觉得她的目光能穿透你隐密的外壳,看进你的心灵深处去。似乎任何秘密,都无法逃过依兰的眼睛,尽管紫烟确信她不会知道自己的过去。 也许别的丫头会以为这个抽签和安排位子很简单,不就是在纸上写下顺序号然后揉成很多小纸团姑娘们来抽么,跟她们平时考试一个样子。姑娘们和客人就按照那个抽签循序依次安排交叉着坐就行了。 不过紫烟可没有那么天真,她明白她手里的活计既是香饽饽惹人垂涎,又是烫手的山芋。自己马上就要应付姑娘们的所谓的关照和拜访了。 [正文:第十六章 遴选花魁(上)(补完)] 就因为我上午没更文,收藏又掉了~~~~~ 对于走了的读者我也说声感谢。毕竟支持了我一段时间。 紫烟在这一届的花魁遴选中插一脚的事情像风一样在楼里传开。 丫头们羡慕她年纪最小却偏偏最为得脸,能得到依兰的赏识。就连一些苏字辈的因为最近不被依兰看好,而完全染指不上遴选的事情,更是郁闷不已。 紫烟不去理会满楼的风言风语,现在她要烦恼的事情实在是多。 刚才怜春已经过来了一趟,仗着她算是争花魁的大热门,趾高气扬的压着紫烟,说什么一定不想第一个出场,还要求坐在王侍郎公子的身边。 明妍更是张狂,直接叫了她的心腹小厮放话说谁敢抢了出云钱庄少掌柜旁边的位子就一定跟谁没完,要让她在楼里混不下去。 冰华的亲妹妹浅间则是拜托冰华找到烟倾,说好久没有和李府的少公子聊天了,叫成全一个。烟倾因为好歹萧然那件事是冰华帮的忙,现在实在不好推脱,只有可怜巴巴的望着紫烟。 而上次湘字辈的那一批姐姐正式脱离丫鬟的身份变身姑娘了,其中去玉簪的那几个今年也是参加遴选的新人。 出去如厕回来,屋子的桌上立刻多了几份包好的礼物,上面没有写着姑娘的挂牌名字,而是写的她们做丫鬟时候的称号:湘桂、湘池、湘原。可能知道自己与白萼坊过来的怜春她们比没什么胜算可言,这几个姐姐只希望避免和那些长得太过猥亵丑陋的客人坐在一起。而写丫鬟的称号一是顾忌紫烟是丫鬟,自降身份表示谦虚,而是利用紫烟跟她们一起吃过一个月的午饭拉拉感情。 …… 除了姑娘们或是略带威胁或是小施恩惠的对紫烟轮番上阵,丫头们也不闲着。有不了解花魁遴选流程的来打听具体情况,有也想来帮忙前期准备工作的,还有希望紫烟在依兰面前偶尔提一下自己名字的……. “当我是神仙呢,什么事情都找上来了!”紫烟对着桌上的礼物愤愤不已。 “那是,你的差事让多少人眼红呢。”烟露接口。 “眼红?我看是恨不得吃了我吧。”紫烟想着某些人的表情。 “烟紫,你到底怎么处理,才是最重要的。人人都有自己的要求,怎么可能一一满足不得罪谁啊!”烟静也觉得头痛。 紫烟却笑道:“一一满足?像我这么无私的人,当然是绝对的公正处理。” “不会吧?!这个不好吧。你开玩笑!”烟倾张大嘴巴。 “我才不会开玩笑。烟静不是也说了么,不可能谁都不得罪。” “可是至少可以选择性的不得罪一些人嘛。像那个什么怜春,好凶的。” “噢。那么就让整个宜花都认为我不识好歹好了。大家最好都说我手里有了这么一点权力就狂妄自大。”紫烟满不在乎。 “啊!?……”其他三个只有无语。 这两天紫烟好好的思考了依兰这个人,觉得目前在功力不够的情况下,只有博得她的信任,才是自己的唯一出路。 依兰需要什么?需要一个真正优秀的接班人。因为前面好几届的花魁都在楼里莫名暴毙了,这就表明她们多半没有通过山庄后来的考核。因为花魁通过考核却拒不接受山庄的安排的事情很少见。所以这一届对依兰来说尤为重要,她不能再失去人才。 自己要是做得太过火,影响了依兰看好的真正优秀的姑娘脱颖而出的话,那么一辈子也别想着出头了。 绝对的公平公正,这才是依兰把这件事交给她的原因,因为她不会有苏字辈在楼里的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关系,她们想公正也是不可能的。但只要紫烟愿意公正,就可以做得到。 而且,公平也不是意味着得罪了所有人。不少实力不够的还是会感激她的做法的。至于必须得罪的人么,紫烟也只好先抱歉了。 [正文:第十七章 遴选花魁(下)(未完)] 下次再补完哈~~~~ 紫烟拒绝所有好意,强调要公平公正的做法虽然许多人拍手称快,但的确也惹来嘘声一片。 紫烟走在楼里都目不斜视冷着脸,与一个个姑娘们擦身而过,装着看不见她们鄙夷的表情,听不见她们讽刺的话语。 不过,紫烟还是很感动,因为她连带了屋子的其他三个也在楼里备受冷落,不过她们还是支持紫烟,四处为她说好话。经过初选,一共有二十位姑娘拿到了最后遴选的资格。 那一天楼里难得从大清早就喧闹不已。不论是姑娘还是丫头,除了参加遴选的,都放假,可以去看晚上的才艺比拼。 整个宜花人头攒动,格外的热闹非凡,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紫烟就是在下午决定好上场顺序和座次,忙得焦头烂额。 姑娘们的气焰倒是被她的公平公正压住了,全部接受安排,然而恩客可就不好应付。这个公子来说一定要跟这个姑娘坐,另一个说你凭什么可以,我多出钱,要让她坐在我身边。 任凭紫烟解释得怎么口干舌燥,也毫无用处。结果还是抬出苏杏才把人情全都退掉。 “哎,果然不管你多有能耐,也不过是小丫头。看来我得加紧努力。”紫烟累得瘫在椅子上。 傍晚时分,宾客陆陆续续的进门来,大堂里很快人满为患。 正式的客人按照紫烟安排大堂围坐,中间空出表演的地儿。不过还有不少光是看热闹的则挤在大堂门口。实在不愿意暴露身份的尊贵客人则还是安排单独坐进楼上的包厢。 紫烟正想休息一会儿,却见烟倾拉着烟静烟露闯进来:“烟紫,大堂太多的了,我们想看遴选但是完全挤不进去,你可不可想个办法啊?真的很想看哪!” 她们的要求紫烟自然不会拒绝,立马带着她们穿梭于人群中,在四个人都觉得要自己要被挤扁的时候,终于成功混进大堂旁边供今晚大堂伺候的人放东西和歇脚的地方。这里虽然小,但是能容下她们四个,视野也好。 烟倾和烟露兴奋得想尖叫,好久没有遇上这么激动人心的事情了。她们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三教九流的人,都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 有的衣冠楚楚,斯斯文文,是有根基的大户人家的公子;有的脑满肠肥,前呼后拥,往往是特别有钱的暴发户;有的满脸风霜,携刀佩剑,是军队里无聊的武官。还有的精明异常,左顾右盼,是京城做大生意的商户。 不过遗憾的的是,上面包厢里的贵人们眼下无缘得见。因为包厢的外层都蒙上了轻薄白纱帐,外边的人休想看清里面的人。 而姑娘们全都是花枝招展,满脸笑容,亲亲热热的与旁边的客人交谈,不管自己有没有好命抽到与俊俏小生坐在一起,哪怕身边的那个是个可以当爷爷的糟老头子,也无一例外的大献殷勤。 紫烟看着,又想起自己被逼来宜花的命运,心头涌起一阵酸楚。 正闷闷不乐的时候,依兰款款走到大堂中间,喧嚣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因为一年一度的重头戏终于要开场了。 [正文:第十七章 遴选花魁(下)(补完)] 依兰先团团施礼,满脸堆笑:“今日宜花遴选花魁,感谢各位新友旧识前来捧场。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先让开场的明妍为大家舞一曲助兴。” 于是乐声响起,明妍翩翩起舞。 移莲步,舒广袖,轻轻盈盈。红裙似若无骨,化身凌波仙子,一动就把在场无论男女的魂魄都给勾了去。 众人目不转睛,看得眼都直了。曲毕,一片寂静,继而忽的大堂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 这个开场可是非常的成功,为明妍赚足了人气。 下一个是青叶,她就是才来玉簪的湘桂。 她选择的是高歌一曲,尽管与明妍比较差了一截,但是表现还是可圈可点,大家知道她算是新人,都毫不吝惜的给她鼓励的掌声。 …… 怜春的也是舞蹈,不过她的更有特色——剑舞。 剑在怜春的手中任意挥洒,划出美轮美奂的弧线,剑芒雪亮,舞姿灵动,让人眼前惊喜连连。 军中的许多大爷喜欢看剑舞,而他们都往往非常舍得在楼里撒钱。 浅间的容貌就算在这些佼佼遴选者中也能出彩,因为她实在太漂亮。只要她往中间一站,哪怕什么也不做,也能让男人心甘情愿的掏钱。 再加上她发挥自己才女的优势,即兴做词然后和曲吟唱,唱的同时又跳了一段她出名的弱柳扶风舞,更加的楚楚动人。 …… “哎呀,今晚收获多啊,我一辈子都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表演!” “是啊是啊,就像在平时,光看明妍舞一曲也要花掉十两银子呢!” “我不知道经过几年的技艺学习后能不能和她们比肩呢?” 丫鬟们叽叽喳喳,抒发此刻激动的心情。 等全部二十个姑娘都表演完毕,依兰又站到大堂中央,望着四周急切的客人,宣布今晚的重中之重的项目:“我女儿们的表演,想大家也都有目共睹了。按照往常规矩,以竞价的方式来决定她们今晚的郎君。底价五百两银子。有意梳笼哪位的,就请出价吧。能得到今晚最高价的,就是今年的花魁。先从明妍开始吧。” 话音刚落,一个壮汉就起身答道:“我出五百两。” 随即下面的人不再矜持,纷纷出价。 “六百两!” “八百两!” “一千两!” “千两不多,我出两千两!” …… 结果明妍的初夜以令人咂舌的八千两银子给了一个看上去英俊倜傥的公子。价格不低,人也好看,明妍还是满意了。 不过轮到怜春,在众人叫嚷之时,一个武夫打扮的人一句话提到目前的最高价:“争什么争?老子出一万两!” 一下子大家都噤声不语。这个价钱,的确已经很高,出得起的已是少,出得起又真舍得的更是凤毛麟角。 虽然武夫不怎么俊俏,但也是英勇威武,最高兴的是一向与她争斗的明妍终于落败,怜春喜上眉梢。 等到浅间的时候,也是有一个武夫豪爽的出价一万两。粗犷的武人配上温婉的浅间,那人自我感觉良好,见大家都不再出声,颇为得意:“还有没有出价更多的?再不吭声可就定了。” “一万五千两。”一个声音传来,干干脆脆却带了一股霸道,让人不敢回驳。所有人都抬头,看向蒙着白纱的包厢中那个长身玉立的身影。 武夫一下泄了气。下边的人窃窃私语。 “听说那是十五王爷吧?皇上最小的儿子。” “就是,听说只有他才每次逛妓院都蒙白纱让人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不好直接丢了皇家的脸嘛。” “反正皇上太过宠溺了。” 紫烟也听到了旁边人的议论。 “又是什么王爷!皇上生那么多儿子干嘛!走到哪里都要遇上。”紫烟生于六王府,养父母也是因为某个王爷的关系而亡,反正紫烟对王爷这个字眼一向极为痛恨。周围的人又都在犯花痴,猜想这个不过十八岁的王爷的俊美,紫烟恶心得只想逃开。 “那么,就恭喜浅间当选为今年的新一届花魁。各位公子大爷请先回房歇息吧。”依兰一锤定音。 每朵名花都有主,众人顿时失了兴趣,起身纷纷散去。有的回家,大多数则是留下来找其他的姑娘。 [正文:第十八章 山庄的考查(上)]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烟倾她们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大堂,一路上还边走便兴奋地议论。 不过紫烟眉头紧锁,一声不吭的想事情:“既然花魁已经选出,山庄里的考察也就随即展开了。对花魁的考核是山庄左护法亲自选的人来,记得以前二哥就曾经担任过这项任务。那么,今年的会是谁呢?一定要把你给揪出来!” 忽又停住脚步:“会不会是十五王爷?倒像不像的。” “烟紫,你愣着干嘛?”她们三个走了一会才发现紫烟不见了。 “噢,我来啦我来啦,”紫烟赶快追上去,“不好意思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你们在说浅间姐姐呢?” “看来你是完全走神了,”烟静用手指戳了戳紫烟的脑袋,“花魁的事早就议论够啦,现在在说烟露生日的事情呢!” “我倒差点忘了。是后天吧?” “恩,烟露你一直都没主动提出来庆祝庆祝,真是的。” “不过是生日……” “是啊,一年只有一次,跟遴选花魁一般!” “我都想好礼物了呢!” 反正其他三人是坚持要为烟露九岁的生日庆贺一下,大家说说笑笑的回去。第二天,紫烟是一个中午加下午都在宜花楼逛荡,一是想找找线索,二是想见易悠。 “呼——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整整几个时辰了?宜花楼角角落落都翻了一遍。”紫烟辛苦了这么久,线索没找到,想见易悠也没有碰上,于是心头不爽去苏杏那里,想找她聊聊。结果一开门苏杏倒是不在,易悠却悠然的坐在屋里。 “噢?干嘛这么急着找我?难不成你用三脚猫的功夫对付某个色狼的时候反倒被他追得落荒而逃?”易悠看着紫烟拉下嘴角一屁股坐到他旁边。 “不是,是找卖给我一样本来该是我的东西。”哪有你说的这么没出息!紫烟理理衣裳,强压心中不满。 “我这里有本该是你的东西?”这回轮到易悠奇怪了。 “是的,一个瓷茶杯。” “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东西。” “是一个瓷做的茶杯,上面的图案画的是清晨草尖上的露珠,正沐浴着阳光,映照着光芒。上面还提了一句诗‘苍苍芳草色,含露对青春’!”紫烟声音越飚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小子看起来很聪明啊,不会记性这么烂吧?”紫烟纳闷。 “我知道了。原来你就是上次瓷器店碰见的那个突然发病流冷汗的啊!我就说这么眼熟呢。”易悠没有说正题,偏偏扯上了那件紫烟现在想起来极为丢脸的事情。 紫烟看着易悠漫不经心的样子就火气上涌啊,心想要是这事情以后传到江湖上,自己的一世英名就亏大了。更为郁闷的是现在还有事相求,再气也不能发作:“不是你我早就买下那个茶杯了!你到底卖不卖给我?” “喂,哪有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强要东西的?!卖给你,可以啊,十两银子! ”易悠手一伸。 “十两!还说我强要呢,你这才是变相的抢劫行径!”紫烟争辩。 “我不管,看在我们算是熟人的份上给你半价,你爱要不要。”易悠不再理会紫烟。 于是紫烟没法,乖乖掏了五两银子。五两啊!心都在滴血。“紫烟啊紫烟,你是彻底退化了。以前不是最最讨厌这种小气男的么?不行,绝对不可以因为现在的样子就降低择友标准!”紫烟拿着辛苦讨来的茶杯一路咕哝着。 “请安静些,我们王爷在里面休息。”一个白衣男孩冷冷的拦在紫烟面前。 “糟糕!一路都在抱怨,忘了走到玉簪了!”紫烟惊觉失误,忙小声道了歉。真是的,干嘛每次遇见易悠之后都会犯错误?易悠你个扫把星! 抬头看看那个男孩,干干净净的,大概十二三岁。不过嘛,没什么生气,整个人散发着陌生疏离的气息,让人不敢接近。 听见紫烟道歉收声,男孩又面无表情的让开路。 “好冷的人,冻死我了。不过是王爷的童子,有什么得意的!”这是紫烟对他的第一印象。晚上伺候回来,紫烟惊奇的发现她桌上多了一大包东西。 里面有半匹丝绸,还加上一大包京城很贵的美味名小吃,热腾腾的冒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如果要算价钱的话,肯定至少需要二十两银子。 “都是我喜欢的!”紫烟对着东西开心得不得了,把易悠的所有缺点都忽视掉,“呵呵,这五两银子的花销还是很值得的。以后要坚定的跟着易悠,吃穿都不愁了。” “不过......”紫烟立即意识到自己兴奋过头了,“想这么就收买我了?没那么容易!” 首先告诉大家,我今天终于考完了。以后每天会更新一章,敬请期待。 另外男主们都在慢慢登场了,撒花撒花~~~~~ [正文:第十九章 山庄的考查(中)] 最近又掉了几个收藏,鞠躬送行~~~~ 最近白天都很忙,收拾行李,明天回家啦!!!! 紫烟最近特别的活跃,在宜花楼里上蹿下跳。目的不用多说,就是想密切的关注浅间的行踪。 可惜这个浅间好似人间蒸发,到处都不见人影。紫烟也侧面地向苏杏和冰华打听过,她们也不知道浅间人在哪里。 宜花楼近段时间的客人入住记录也被紫烟偷来看过了,可是每个人都是清清白白,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这么大的雨怎么回凌波轩去啊。”烟倾下学以后站在幽兰门口着急。 其他的人都先回去了,她和紫烟被单独留下来跟先生谈了点事情,没想到就晚了那么一会儿,天就变脸了。 “这雨下不了多久的,我们在幽兰等一等就好了。”紫烟不忙。 “不是的,是苏樊姐姐也说找我有事,叫我下课马上到她那里去。现在这边先生又拖了一阵,已经耽误了。再不去苏樊发起脾气你也知道后果。” “可是你染了风寒还没好全呢,又淋雨怎么行!” “你们拿着。”紫烟和烟倾正在焦急,一把伞递到她们面前。 “若艾姐姐。”两个人忙对前辈行礼。 “既然有急事,就打着回去吧,我自己再这儿等等就好,”若艾温和的笑着,毫不介意,“而且这伞也是前天下雨我在玉簪急着回去的时候,别人也这么递给我的。现在给你们也不枉费了别人对我的善意。” “谢谢姐姐了。”烟倾接过伞,拉着紫烟走出幽兰。 然而,在伞打开的一瞬间,紫烟却楞住了。这从伞内里溢出的熟悉的味道,哪怕伞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飘散在风雨里,紫烟也绝对分辨得出的——血的味道! 烟倾倒什么也没注意到,打起伞拉过紫烟就走进雨中。不过,紫烟却注意到了烟倾握着的伞柄下端那刻着的两个不显眼的小字“浅间”。 难道是浅间香消玉殒了?不会山庄这么迅速就考核完毕了吧,怎么说也得观察个两三个月嘛。 紫烟一路走着,不看路,反而直直的盯着那把雨伞看,像是要把它看穿,连雨打湿了她半边衣裳也丝毫不觉。 抬手轻轻触摸伞骨,紫烟突地心中一跳。怎么觉得这伞像是有生命?回到凌波轩紫烟直奔厨房,掏钱从师傅那里买下了一只鸡。 拿着伞和鸡走到一角隐秘处,撑开伞放在地上,然后劈手把鸡敲死放到伞下。 接下来紫烟就坐在一边看着。 开始的一阵子什么反应都没有,紫烟也等得不耐烦。难道自己的判断错了?记得还在山庄的时候就知道吸血魔伞差不多快研制成功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肯定魔伞已经广泛应用。 再次抬头望向伞,紫烟终于发现伞骨开始发出幽幽黄色的荧光,光芒刚好笼罩住死鸡。接着深蓝为底,画着一枝白梅花的伞面也仿佛活了过来。枝头那雪白的朵朵梅花由白色渐渐变红,最后干脆化成鲜艳的红梅花,血色刺眼。 这个吸血的过程只持续了一会儿,很快荧光暗淡,红色褪去,又是一树胜雪的白梅。 紫烟赶忙奔过去看那只鸡,居然跟吸血前没有任何异样! 太高明了!吸了血却保持尸体不变样不干瘪下去,对于杀人后清理现场是再方便不过。真不知道山庄那些个鬼才怎么想出来的。而且,为什么她当杀手的时候没有研制出来呢,那时候她自己就很烦常常为了隐藏尸体被发现时间不得不清理干净现场的血。 那些血去哪里了呢?怎么让血排出伞外?紫烟还是弄不懂。不过,魔伞的其他秘密还是以后再说。现在紫烟最为清楚的是,看来山庄对花魁的考察也很简单(其实是相对于她这个做惯杀手的来说啦),不过是成功的杀几个人嘛。 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浅间干嘛给了若艾?没了魔伞,对于她这种不是职业杀手的杀手来说怎么好完成任务?紫烟又陷入一片迷茫。回到屋子里,却发现烟倾躺在床上,烟静和烟露守在旁边。 紫烟过去一看,烟倾面色苍白得吓人,面部表情也非常的痛苦。虽然闭着眼睛处于睡眠状态,但却还在不停的挥舞着双手,冷汗直冒,嘴里也说着胡话。 “这是怎么回事?开始不是还好好的么?” “我也不知道,现在大夫已经在路上了。她回来就是这个样子。”烟静满脸焦虑。 正着急的时候,大夫来了。 为烟倾诊了脉之后,就立马写药方子,还对紫烟她们谆谆叮嘱:“最近可能是宜花流行这种病,你们也要好生注意。前天宜花也有人找我看病,症状跟她一模一样。病倒是没很大的关系,吃点药休息休息,后天就差不多好全了。” “大夫……”紫烟一个激灵,“你说的那个前天生病症状差不多的,是不是叫若艾?” “是啊,小姑娘你怎么知道的?” 紫烟不答,只是手上还拿着的魔伞滑到地上。因为她发现,原来自己猜错了。真傻,杀手山庄有的是,干嘛还要培养花魁成为杀手?自己居然开始没有想到。 [正文:第二十章 山庄的考查(下)] 大家原谅我吧,今天从一大早坐车回家,几个小时的车,晕车,吐得有点难受...... 回来没有马上写文,而是睡了一觉~~~~ 另外虽然家里有电脑,但是要和爸爸抢着用,妈妈又唠叨伤眼睛~~~~ 所以写文等于和父母打游击~~~~5555555~~~~~ 紫烟知道自己也一样的中招了,不过仗着比别人有点内力所以没有这么快发作。但是看若艾现在好好的,紫烟认为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果然晚上睡下之后紫烟就发觉全身冷汗直冒,接着头痛欲裂。不想惊动照顾烟倾已经疲累的烟静烟露,一个人捂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头胀痛难忍,这几十年的记忆呼啸着奔涌着,如滔天巨浪在脑子里翻腾,好似要冲出紫烟的大脑到别的地方去。 紫烟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呼吸,一偏头,却清晰的看见魔伞居然自己撑开了,发出异常炫目的荧光,比吸血那时候还要明亮! “发光……头痛……”紫烟集中起一点精神想了想原因,脸刷的变得惨白。 紫烟在看到魔伞在她头痛的当口居然大放异彩,回想起自己拿伞回房的时候伞也莫名其妙的发起光来,现在才知道那时候肯定是烟倾在头痛。 吸血对于魔伞来说不过是一个附加功能,更可怕的是它把蛊虫中入凡是撑开伞的人的身上,并且通过它们与伞上母蛊虫的联系,盗取她们脑海中的信息! 当然,直接把记忆传输到伞里面是不可能的,伞是通过这种特殊联系得到一种物质,然后山庄会把伞面用特殊的药水处理,接下来靠着神算子白寿的推演,就能八九不离十的知道这个人脑子里想些什么东西了。 紫烟腾地从床上做起来,盘腿运功,全力抵抗越来越痛的头和越来越不听使唤的意识。 “紫烟,不能为魔伞蛊惑利用!”尽管过多的运用功力很可能导致自废武功,紫烟也顾不上了。她几乎透支了自己的内力与那部分不受左右的记忆相抗衡。 “绝对不能就这么让山庄知道我所有的事情,我的努力不能白费了,绝对不能……”紫烟运着功也渐渐力不从心,这是她意识消失以前心里默念的最后的话。 * 等紫烟清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的中午。 睁眼便看见易悠坐在床边,满脸焦虑。 不过紫烟可没有心思去想他干嘛会知道她生病出现在这里,一醒来就伸长脖子四处寻找:“咦,那把伞呢?怎地不见了?” “你找什么呢?”易悠发现紫烟居然无视他的存在,看不见自己辛辛苦苦守了一个上午。 “一把伞。”紫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来。 “是不是那把深蓝色白梅花的?今天天晴了拿到角落去了。好好的在那里,” 易悠不解,“很重要的东西吗,见不到它就跟失了魂似的。” 紫烟却一直在偷偷观察易悠的脸部表情。看他茫然的样子,明显告诉你他虽然是山庄中人,但也不知道魔伞的事情。这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魔伞看来山庄也只给特定的人用。”这下紫烟微微宽心,才开始理会易悠的事情。 “我说你怎么过来了?” “知道你生病了啊!作为朋友自然还是要来探望的。” “你又不是医生,光是探望我病又不会好些。” “嘿嘿,我跟你请了一个良医……” 易悠话还没有说完,一抹白影就挑帘进来。 “正说你呢你就到了,快过来诊脉吧。”易悠起身迎上去。 紫烟一看那大夫,立马吃惊得嘴都合不上——这不是那天她在玉簪咕哝的时候叫她安静的十五王爷的那个童子吗?!居然跟易悠熟识,难道也是山庄中人? 不过那男孩却还是面无表情,过来冷冷的看了看紫烟,拉过她的手诊脉,然后直接去看药方,整个过程一句话都不说。看来真是惜话如金哪!还是这么装神气。 开了药方终于开口,然而却是和易悠稍微谈了几句,接着便飘然离去。 “你认识他?” “是啊,我们的父亲都是好兄弟。” 这么一来,那的确是山庄的人了。天哪,一个小小的宜花楼也藏龙卧虎,处处危机四伏,真是不好混日子。 “他说你生病的原因还不清楚,但你内力几乎耗尽,不是老天保佑武功早就废掉了。我准备拿几颗特制的补内力的药丸给你吃,你再慢慢调养,应该不久以后能够恢复内力。” “真的?”紫烟心里偷着乐,因为山庄的药丸一向是千金难求灵丹妙药啊,自己吃了到时候不仅内力能够补回来,还可以有些长进也说不定。 等易悠去拿药了,紫烟就从床上慢腾腾的爬起来(现在很郁闷不能腾地跳起来了),走到魔伞那里,开始琢磨着怎么才能毁掉这把储存了自己记忆信息的伞。因为山庄的伞和山庄的人一样,都不是那么好毁灭的。 [正文:第二十一章 毁灭魔伞(上)] 应读者要求,第一次上午更文~~~~哎,我妈说我一大早不务正业~~~~~~ 所以,以后上午更新的机会,不大多~~~~ 紫烟把魔伞拿在手上小心的观察,希望能找些破绽。她可没有胆子直接一掌劈下去,谁知道这样一来,不会传染上些其他的病。 想了想还是探身掐了挺一长截树枝,把枝头削尖了,身子站到离伞最远的位置,拿起树枝慢慢像伞面戳过去,她可不希望万一雨伞穿了鲜血喷得她一身都是。 在树枝碰到伞面的一刹那,魔伞的全身光华暴涨,伞面变得透明,紫烟可以清晰的看见伞面下的血红和隐约游动着的蛊虫。 接着,紫烟手中的树枝只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再也不能戳下去。 不是紫烟看见蛊虫就怕了不敢,而是她知道刚才是魔伞在发出警告:你要是弄坏了我,我身体里的毒性可以灭了你整个宜花楼。因为紫烟知道山庄的东西都是越好看越明亮毒性越强大。刚才它那么一闪,紫烟已经充分认识到它蕴含着剧毒。自己要是破了它,头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这东西还真不好惹!”紫烟咚的一下又重新倒回窗边软塌上,手里无奈的玩着树枝,“要不用火烧?不行,没听说火烧了这毒气就不蔓延的。”哎,山庄制造这么一把伞肯定是费时费力费钱财,所以岂能这么轻易就破坏了。 想着想着,紫烟眼角又瞥到了伞柄的浅间二字,乌黑的眼珠转了几转,嘴角便扯出笑容。心情一松,树枝便没什么好玩的了,随手丢出窗外。紫烟病还没好完,浅间的姐姐冰华就病倒了。虽也不是什么大病,但是却好几天都不能接客。 像冰华这样的红人,病了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流淌,依兰虽然不真正关心姑娘的死活,但是关心银子,所以还是派了好大夫精心看顾,自己也亲自上门来探望。 “不用起来行礼了,你还病着呢。”依兰看见冰华想从床上坐起来行礼,急忙劝阻。 “女儿给妈妈添麻烦了,妈妈费心了。”冰华还是有气无力的说了客套话。 “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呢,大夫说什么了?”依兰问一旁伺候的丫头。 “大夫也没有找出病根。不过说这病虽然来势凶猛,但不碍事,调养几天就好了,”丫头一丝不苟的表达大夫的意思,“大夫还要我转达,说冰华的病和若艾、烟倾、烟紫的病是一模一样的,怕以后会在宜花流行,希望提前预防些着。” “啊?怎么会?”依兰也觉得吃惊。 “而且,冰华姐姐生病之前烟紫姑娘正好来过。”丫头又补充道。 “烟紫……你现在去把她叫过来,我问问情况。” 一会儿紫烟就过来了。 “你那天过来冰华这里干什么?” “我是来还浅间姐姐的雨伞的。因为浅间姐姐不在,房间紧闭,所以只有还到冰华姐姐这里。”紫烟带着无辜的表情大大方方的直视依兰,谁叫她们是亲姐妹嘛。 “怎么你一过来她就病了?” “我也不清楚,”紫烟倒干脆,还走过去拿过伞举到依兰眼前,“就是这把,上面还刻着浅间姐姐的名字。不信可以去查,烟紫绝不是有意过来传染冰华姐姐什么的。” 依兰一看见伞,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你哪里来的这个东西?”看来她是识货的,毕竟比易悠多在山庄里混了这么久。 “嗯,是若艾姐姐从浅间姐姐那里拿来的,又给了我和烟倾。我再还回来。”紫烟故意把伞的路径强调得很明白。 “我知道了,”依兰脸色阴晴不定,“烟紫你拿钥匙开门去,把伞放回浅间那里吧。” “是。”紫烟默默退下,心里暗暗高兴,目前一切如她计划的进行。回到屋子里,就听见烟露在抱怨:“那泼妇骂了这么久终于走了,也不嫌骂得累!” “怎么了?” “是烟雨。今天在凌波楼下骂了很久,可难听了!” “谁又惹到她了?干嘛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好像是说她走在凌波楼下的时候,不知哪里飞过来一根树枝,不仅掀乱了头发,还把额头戳出了血。怕留下疤痕呢。她也真够霉的。” “这叫恶有恶报,看她以后还这么凶!这次来树枝戳到额头,下次就不定戳眼睛了!”烟倾倒是感觉爽些。 “烟紫,你怎么不发表什么意见?”烟露奇怪紫烟今天很沉默,“我反正认为,不管是谁丢的树枝,处于无心还是有意,都丢得好!” “额……我想说的你们都说完了嘛,”紫烟讪讪的笑着,“不过我们都是苏杏下面的,一会儿我还是过去看看她吧。我这里有敷伤口不留疤痕的好药呢!” [正文:第二十二章 毁灭魔伞(下)] 依兰从冰华那里回来就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苏杏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这么着沉默了很久,依兰才悠悠的开口:“苏杏,你说是不是老虎很久不发威了,有些人就以为它真是病猫呢?” “啊?这个……”苏杏结结巴巴,因为不明白依兰指的有些人究竟是谁,不敢贸然评论。入夜,京郊别院。 浅间沐浴完毕,她从宜花带去的丫头正在为她对镜梳妆,准备迎接十五王爷的到来。 “你今天跟我梳的这个髻很好看呢!”浅间本来就心情大好,现在更是粉面含笑,相当满意自己的打扮。 “那是小姐你本来就长的美……”丫头也笑。 “你呀,就是会说话,嘴里跟抹了蜜糖似的!” 等打扮完毕,正好十五王爷挑帘进来。 浅间忙笑脸相迎,两个人就开始卿卿我我的窃窃私语。 美人在怀,王爷又不是柳下惠,自然一会儿就按耐不住欲火,急急的洒下红绡帐,与佳人欢度良宵。销魂入骨的呻吟婉转从帐中溢出,两人正浓情蜜意的时候,王爷却发现身下的浅间越来越没有气力,最终,伏在他身上,没了任何声息。 十五王爷开始也慌乱了一阵,不过很快镇定下来。 下床穿戴整齐,唤来了大夫。大夫的检验结果是,浅间纵欲过度,脱阴而亡。 王爷连夜知会了依兰,依兰也赶过来看了。人已经死了,没有什么说的了,碍于十五王爷的面子也不能张扬,所以就是王爷赔了一大笔银子草草了事。 依兰说要是知道有人死在王爷的别庄那影响实在不好,所以立马叫人抬出去好生安葬了,还陪了几滴眼泪。 在浅间死的那一瞬间,魔伞也突然失去了它的魔力,化为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雨伞。唯一不同的是,雨伞下面,殷红的鲜血染了一地。 而这一切,都被浅间屋子窗户对面高树枝头坐着的紫烟,看在眼里。第二天,全宜花都知道了浅间的事情。大家面上都很悲伤,不管是真心的还是装出来的。 冰华哭得死去活来,本以为妹妹当了花魁自己以后也能风生水起,可哪知会居然这么就死了? 依兰赶紧抚慰,不仅赏了许多首饰绸缎,还允诺下次捧她当头牌。 不过,宜花密室里,依兰却在听那个替浅间梳妆的丫头的汇报。 “毒是梳头的时候下进去的,绝对不会有破绽,就是山庄里派人来查也绝对看不出来的。” “你这么自信?” “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了,奴婢打包票的事情,您也知道是否可信。” “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丫头一走,依兰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口中喃喃念道:“浅间,本来你很有才能,我也本是真心的想把你介绍给山庄。可惜,你太不识抬举!” “以为这样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用魔伞搅得我宜花人心惶惶,使得最近生意没这么好,断我财路,让我在上头面前抬不起头而又不敢向他明言生意变差的原因!” “而且更狠的是,你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拿到魔伞!我在山庄辛苦这么多年都没有资格使用魔伞,你居然可以拿到!怎么,这么快就想爬到我头上代替我成为宜花之主?你投胎的时候最好祈祷下辈子明白,年轻固然是资本,但是,姜还是老的辣!” 依兰得意的声音回响在密室中,书香中文网不能散去。紫烟吃了易悠的药丸,病好得很快,功力也恢复得很快,连易悠都认为是奇迹。其实都说心情好就百病消,药的作用哪抵得过紫烟看见魔伞被毁的愉悦心境! 自己要真的亲自动手毁了魔伞,就算没有中毒而死,大约也逃不掉山庄为此带来的调查。平白无故的少了一把魔伞可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万一挖出什么蛛丝马迹,跟山庄拿到魔伞有什么两样! 现在好了,出了什么事情都有依兰在上面顶着呢,而且本来既然魔伞上面刻了浅间的名字,就表明它的生命与浅间息息相关。浅间在,它在,浅间亡,它亡。山庄任何有魔力的东西都是这个规矩。 内力也如紫烟期盼的那样,不仅在恢复,而且比原先增长。现在一掌劈断树枝已经是小菜一碟了,不过紫烟在易悠面前还是装着要三掌才能劈断它。 耳目也更为通灵了些,现在紫烟就这么坐在自己屋子里,所有烟字辈房间的动静她都可以一清二楚,就像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自己眼前一样。 轻功也有长进,要不魔伞毁灭那晚她就不可能那么轻松的飞到枝头坐着了。 哎,用贵过黄金的珍贵药材打造的药丸的确就是非同凡品啊! [正文:第二十三章 新人来到] 第三次考试点名的时候,她们烟字辈三十一个人却变成了三十二个。大家都惊愕的望着那突然多出的一个人。 苏樊解释道:“这是新来的烟馨。其实严格的说,她算你们的前辈呢。她本来是若字辈的若馨,但是由于才进宜花不久就生了大病,最近方才好全,拉下了课程,因此降到你们这一辈和你们一起学习。” “那么看重银子的依兰舍得花钱给她看病这么长时间,还开恩降她一辈继续学习,看来她的天分非同一般了。”紫烟揣度着。 果然,这一次考试,烟馨随便一展示就大获全胜,轻松拿下第一,表现之优秀令所有人叹服。 紫烟虽然这回抽到的不是诗词,但她就像是被第三名下了符咒,这次还是这个名次。 烟静落败,只有第五。第二名是烟汀。烟倾第四,烟茗到了第六。这么一来,烟岚就被挤出了前六,完全没了神气。烟岚第七,烟雨第九,第八是烟露。 包括烟嘉和烟寻在内的八个烟字辈的女孩子被下了警告,若是下个月还是一样的成绩,绝对送出宜花门。 看着烟寻她们嘤嘤哭泣,紫烟几个成绩好的也难受。 接下来是分班,一共有舞蹈,乐器和唱曲三个。其实这三个班的界限也不是很分明,学舞蹈的同样也要练习乐器和唱曲,诗词也不能放弃。不过那些没有舞蹈这么特别重要罢了。不过你要真想出类拔萃,其实你哪一方面都得学好。看上次的花魁遴选就知道了。 烟倾毫不犹豫的是舞蹈,烟静去学习乐器,烟露选择了唱曲。紫烟在舞蹈和乐器之间摇摆不定,两个她都想好好学习。 最后,聪明的紫烟也不得不采用老旧的笨办法:把舞蹈和乐器的名字写纸上揉成团然后抽签决定。于是乎,紫烟跑到了乐器班。来教授乐器的是好几个女人。分别教琵琶、古琴、古筝、萧、竹笛等等乐器。紫烟选的是少有人问津的古琴,而不是大家都选的琵琶,因为实在喜欢古琴清、和、淡、雅的高贵品格,而且自己也算有些基础。 不知道是学习古琴的人少还是紫烟去得太早,头一天坐在琴室里,半天也不见其他的人影子。正郁闷该不会只有自己一个学这个吧,烟馨却正好进来了。 “烟馨姐姐!”终于还是有别人了,紫烟像是看到了救星。 “……”烟馨还不认识紫烟。 “我是烟紫,六岁。”紫烟立马介绍自己。 “我是烟馨,十二岁了。”烟馨不好意思昨天没记住紫烟的名字。 教古琴的韵深的确全身上下都充斥着音乐细胞,加上学生就两个,所以要求非常严厉。如果苏非的鞭子已经让人胆寒的话,那么它与韵深的苛刻比起来完全不算什么。 一首《湘妃怨》,虽然的确不是古琴中难的曲目,可是刚学古琴三日之内就要弹得流畅,简直就是强人所难嘛! 然而韵深才不管那些,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弹不会也没关系,只要去苏锁那边领五十根银针就可以抵了。” 银针是妓院常用的刑罚,用银针扎人,只要掌握好力度,又疼死你又不伤你的皮肤。 “看来是离杀人那会儿的训练太遥远了,这五十根银针就吓得我冷汗直冒啊!”紫烟撇向烟馨,她也苍白着脸。   但是,当经过日夜苦练,第三天两人弹出较为流畅的《湘妃怨》的时候,韵深却还是不满意:“弹得只能说将就。不过,念及你们初学,那么去苏锁那里三十根银针就可以了。” “啊?!”紫烟和烟馨都惊得差点把怀中的古琴摔下去。 “韵深你这个变态!呜呜呜,为什么没有之前好好打听就来学古琴?”紫烟和烟馨走在去刑堂的路上,垂头丧气。 想最近练习已经没日没夜,为此还把一屋子的其他人吵得觉都不能好睡,结果还是这样的下场。分明就是看她们不顺眼,找茬! 接下来没有任何办法,只有乖乖撩起裤子衣裳让苏锁施刑。白花花的银针找准位置,猛地扎入皮肤,真的很疼。 虽然曾经冒过冷汗,不过真的面对银针,紫烟还是没啥的,因为毕竟山庄的酷刑更加恐怖,银针不过疼一阵。所以施刑的时候紫烟哼都懒得哼一声。 紫烟这样是有原因,可是一般的女孩子就不行了。三十根银针下去,准是疼得晕过去,然而令紫烟吃惊的是,烟馨竟然也能跟她一样的镇定自若的受刑!她就是脸色更苍白了点,但是也能一声不哼,受刑完毕也能像没事的人一般,理理衣衫,和紫烟说说笑笑的走出门去。 这个完全把紫烟雷到了。烟馨居然有这么大的毅力。 紫烟就这样疑惑着,没成想烟馨也在思考,这个六岁的小小女孩怎么居然能和她在刑堂的表现一样呢?她怎么会不疼得晕过去? [正文:第二十四章 密布愁云] o(∩_∩)o...,看到留言了,收藏也没有想象的掉的多,感动ING~~~~鞠躬····· 烟馨虽然成绩很好,但是为人异常低调,从不张扬,甚至也不大跟其他的丫头们接触。除了她一鸣惊人夺得第一的那会儿人人皆知以外,其他时间不去特别注意的话还以为她人间蒸发了呢。倒是紫烟因为和她都学古琴,在一起的时间多,所以最为要好。 古琴的学习还是一如既往的艰辛,不过进步也是相当神速。看学琵琶的还在断断续续的弹不完一首曲子,紫烟她们却是那几首基本曲目早行云流水了,尽管身上的点点红斑一直不曾褪去。 烟馨告诉紫烟说她是孤女,学得好那是天分使然。紫烟对烟馨说自己也孤苦伶仃,成绩不差那是悟性强。 不过,紫烟疑惑:“这个天分未免高得不真实。”然而烟馨也想:“小小年纪如此成绩,光靠悟性恐怕不行。” 随着第四次考试的来临,各个私窑子也跟宜花熟络起来,四下打听哪些丫头会被赶出去,姿色如何,依兰的态度又怎么样。这中间,烟嘉的人气很不幸的高涨起来。 她是才艺不行,但人却长得不错,又长期是倒数第一,铁定出局,想来宜花对她的卖价也不会太高。反正在私窑子里又不大需要才艺,烟嘉真是各方面都很适合,所以各个下级妓院都争相来宜花叫嚷着把烟嘉留给她们。 在这种情况下被争来争去决不是好事情,加上宜花很多姐妹都纷纷讥笑,烟嘉的心理压力极大。 离考试还有几天的那个下午,还在睡觉的大家被外面的喧闹吵醒,纷纷冲到院子里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庭院里挤满了人,大家都抬头看魏颠颠的站在屋顶上,陷入崩溃绝望边缘的烟嘉。 “快去通知苏樊姐姐和三娘!” “烟嘉你要做什么,有事情好好说!” “卖到窑子也不需要这样吧!” 下面闹哄哄的吵成一片。 一会儿人群分开了一条路,依兰过来了。 她抬首看了看烟嘉,甩下一句话:“她爱跳就跳下来吧!你们这些小蹄子都给我回去睡觉,有什么好看的!” “天,这怎么会……”烟露很是同情。 “我们还是回去吧!”烟静淡然转身。 “这……”烟露和烟倾同时出声劝阻,却发现紫烟也跟上烟静去了。 紫烟的武功要想接住跳下的烟嘉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就是可能也不会施展。所以,既然无计可施又不希望看到悲伤的一幕,那么还是如依兰所说,回去睡觉比较好些。 不过紫烟没走两步,惊呼声还是迫使她回头去看。 烟嘉是跳下来了没错,不过一个黑色身影却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她,再缓慢的降下地来。好高的轻功! 紫烟正为这一幕叹服着,忽然就变了脸色——刚才出手的居然是三哥,易悠的父亲,易仲!什么时候山庄中人也开始管这样的闲事? 依兰也面色不善,转身想离去,却被易仲冷冷叫住:“她好歹是宜花的人,你怎么可以这样看着她死?!”反正你依兰的武功也还不错的,居然见死不救! “我可不是某些人,那么爱管闲事!这整个宜花楼都是我的,里面的人我想要她怎么样救怎么样!”依兰生气。你易仲当个杀手还想有情有义? 然后依兰头也不回的独自快步离开,不过易仲也不放,紧紧跟上去。 尽管去的远些,紫烟趁着内力还是能知道他们的谈话。 “依兰,你不是才掐下一朵绽放的鲜花么,今天怎么可以再犯!” 依兰马上知道这是在对浅间的死含沙射影:“你知道得已经太多了!够了!那件事只能说我看走了眼,我庆幸没有引狼入室!谁不知道,自从十六年前的那件事以后,你们弟兄几个都蜕变成了处处碍手碍脚,行侠仗义的大侠!易仲,虽然你儿子很受赏识,但也不要忘了,自己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最为要紧,庄子里不喜欢白养着没用的人!”最后的话依兰咬着牙,声音低沉下去。 “十六年前?不就是我死的时候么?开什么玩笑,是他们亲手杀掉我的,难道这刺激得他们变质拉?”紫烟心底涌起复杂的感情,难以言表。 烟嘉的事情一出,依兰为防止再生变故,就直接取消了第四次考试,马上让上回考试被警告的人收拾东西走人。 一时间宜花愁云惨淡,丫头们相拥而泣,哭喊着被牙婆拉往其他的妓院。“苏杏姐姐,每年都有好几次这样的事情,你不用太过难过。”紫烟看见苏杏垂头丧气,以为她跟自己一样,看见烟寻几个被卖出去了而伤心,反倒出言相慰。 “不是难过她们的事情,”紫烟果然担心错了,“是依兰给了我一个不好完成的任务,我烦着呢!” “啊?有什么事情能让姐姐你也愁眉不展,如此为难?”紫烟很好奇,苏杏也是宜花举足轻重的人物啊。 “是一个客人,流连烟花之地的时间也很长了,但就是从来不到宜花。真是不明白呢,宜花是顶级妓院,什么类型的姑娘没有,为什么偏偏不来?三娘对此很生气,叫我务必尽快让他成为宜花的客人,免得外面的人议论宜花的姑娘连别处都比不上!” “三娘如此看重的客人,一定有权有势……但是宜花不是有十五王爷撑着么?” “不够。因为那个人的身份地位虽然表面上和十五王爷一样,但实际权势比他强得多呢!是他的哥哥,六王爷!” 这回紫烟彻底沉默了。不对,是无语。 宜花居然绞尽脑汁让自己的身生父亲过来玩乐。哎,虽然也不喜欢母亲六王妃,但紫烟也相当同情母亲,她一定过得很可怜。 [正文:第二十五章 花开时节又逢君] 因为紫烟完全没有让父亲来宜花的想法,所以苏杏想从她那里找点解决问题的灵感终告失败。 不过紫烟还是不得不佩服苏杏的能力—— “今天看见了六王爷的贴身侍女,原来长得也不过尔尔嘛。”烟露中午吃饭的时候在饭桌上挑起话题。 “不是很漂亮么?”烟岚对八卦倒是兴趣盎然。 “反正觉得要是放在我们宜花啊,只能算中等。而且年纪看上去也不小了,差不多二十岁了吧!”烟露歪着头回忆。 “二十岁!我的天。真是命好呢。就这么个模样和年龄也能贴身伺候王爷,比我们可强多了。每天伺候姑娘们还不断的抱怨我们的不如意!”烟雨是羡慕加嫉妒。 “做王爷的贴身侍女可不是光靠脸蛋,得很会照顾人才行。而且,长得太过漂亮放在王爷身边,王妃放心么!?”烟茗一针见血。 “哪有,人一处理完政务连王府都不回就直冲这边,侍女也常住青楼,王妃哪管得到?”烟雨反驳。 紫烟继续沉默吃饭。原本以为跟他们没啥关系,可怎么现在听见周围的人议论父母的事情心中仍然不是滋味呢? 紫烟一行人吃完饭往回走,半路的时候烟露激动起来,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女子的背影:“就是她,六王爷的贴身侍女!” 于是大家都挤上前伸长脖子看热闹,紫烟犹豫了一下,就被挤到旁边去了。 女子听见这边有人骚动,知道与她有关,便转身微笑向她们这一群丫头打招呼。 这一看,紫烟便暗自庆幸刚才被挤到了不起眼的角落。接着她立马转身一溜烟消失掉:“怎么会是彩云!?” 千算万算,就是没料到今年十九的彩云还能不哼不哈的从王妃身边的下等丫头晋升为王爷的贴身侍女。真是搞不懂。 彩云自从把紫烟托付给冯金一家后,果然每年一有机会就跑过来偷偷看望紫烟,看她长大了多少。在紫烟他们家出事的一两个月前也有来过。虽然她是暗中观察,但是紫烟还是知道她的行踪的。 如今养父母出事,自己离家流浪,想必彩云找不到自己的下落也很着急伤心。但是,紫烟明白不能让她发现自己在宜花,因为可能她会因此拼尽全力把自己从这里赎出去。紫烟我可是费尽心机才进来的呀,才不要这样出去白白浪费彩云的精力。以后绝不能跟彩云照面! 逃离似的奔走,想着自己以后连在宜花随意的走动也不可能了,却不防冷不丁一只手从背后拽住了衣裳,接着紫烟悲哀的发现自己居然被拎了起来!呜,六岁果然体重太轻。 张嘴想发火,然而斜眼一看,出乎意料——以为只有易悠才会搞这种恶作剧,却想不到面对的是十五王爷童子的那张冷脸!难道又是哪里犯了错误? 冷面童子才不管紫烟的心情,面无表情的发布命令:“你最近身上被施了针刑,我给你膏药看看。” “没事,扎了针不过疼一下的,我很好……”紫烟受不了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更害怕与他这样的不熟悉的山庄中人单独相处,急急忙忙的挤出笑容要拒绝。 “不然你认为我干嘛要把你拎起来?”可惜冷面童子一眼看穿紫烟的伎俩,根本不理睬她,就这么提着紫烟进了房间。 紫烟再次心中哀嚎:“我的内力你怎么还没有恢复……看别人都可以提着我到处走……”“谁来救救我……”紫烟坐在地上突然想起易悠,于是便问,“是不是易悠让你来跟我看伤的?” “没有啊,你没发现他这几天都没来宜花?” “呃…..”紫烟郁闷,还用你说,当然早发现了!就是想你告诉我他的近况嘛,这点反应能力都没有,真是! 不过冷面童子居然开口跟自己说了这么多话,紫烟已经很欣慰了。 冷面童子背着紫烟在拿药膏,心里却疑惑:“我这样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告诉我易悠的下落,可是想不到你口风很紧。” “这个是膏药,你先擦在小腿上的伤口处试试效果。” 紫烟马上用药,腿上红肿的地方被药膏一擦,果然清清凉凉,不再有点辣着疼。 于是紫烟忘记了刚才自己是多么的不情愿进来的问题:“效果真是神奇,太谢谢啦!” “既然效果好,你就拿去用吧。” “我可不可以多拿一些?” “嗯?” “跟我一起练古琴的姐姐也和我一样的受针刑,我带些给她用。” “可以的。” 想不到这个冷面童子还真是好说话的人!紫烟很高兴自己的新发现。 “对了,你为我看病这么多次,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冷旭。”回答很干脆。 “连姓氏都跟人一样都是冷……看来,是以前的大哥冷岳的儿子了,”紫烟道谢出来一直在思索这名字,“冷旭?意思是冰冷的太阳,大哥实在有先见之明,早就发现这两个矛盾的东西在他儿子身上会很恰当的融合了。” [正文:第二十六章 易悠失踪] o(∩_∩)o...,各位亲,我从医院第一期检查完毕,暂时先回家吃药休养一阵,所以又开始恢复每日的更新啦!尽管收藏每天都在减少,但是还是很感谢一直支持我的你们!谢谢,鞠躬~~~~~ 烟字辈的第十二次考试就要到了。 考完这回,就标志着来宜花学艺已经一年,以后也不用每个月这样频繁的测试了。 六王爷那边紫烟从不希望他来宜花,他来了紫烟更不希望有什么交集,一直躲得小心翼翼,倒也相安无事。 然而紫烟一直都没有再见到易悠。这么长的时间不来宜花,可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 尽管来不来是易悠的自由,但平凡的宜花生活没有了易悠偶尔带来的乐趣,紫烟现在倒真不习惯。 “这小子该不会是被绑架了?”紫烟又觉得不大对,“谁敢去招惹山庄的人?躲都来不及呢!” “那么,难道是得到了一本武学秘籍被三哥逼着苦苦练习?”这个倒还切合实际。 想来想去没得到确切的结论,紫烟只有老老实实的上冷旭那里去。冷旭虽然待人很不热情,但那一般是对陌生人,现在紫烟跟他熟悉了些,也能跟他聊上几句话了。 “你在这里。” “是来打听易悠的下落?” “是的。实在太久没有见到他人了。” “我一直以为你和他很要好,他会告诉你行踪。以前还想向你打听来着。” “这么说你现在知道了?”居然一直瞒着我,可恶! “我只知道他去溪州了,其他的不清楚。” “溪州……”的确,那是遥远的接近边关的地方,来回走上个半年不足为奇。 紫烟还来不及细想为何易悠小小年纪就被山庄派往边地,耳边响起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就是烟紫?” “三哥!”紫烟心里暗叫。稳了稳心神,紫烟起身大大方方的行礼:“易伯父好!”没想到突然从易哥哥改叫易伯父自己也能叫得这么顺口。 “易悠常常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岁月不饶人,消磨了不少易仲的杀气,现在装个慈祥的父辈不成问题了,“听说你也在习武?” “这个该死的易悠,怎么什么事都跟你爹说!”紫烟不好意思,“是。用易悠哥哥的话说,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三脚猫功夫,防身之术而已。” “噢。你才六七岁,能这样已经不错。不要听悠儿乱作评价。舞一套功夫路子给伯父看看如何?” 紫烟正高兴还是三哥有识人之明,知道他儿子是乱评论,马上听见下一句要她秀一下武功,心里一紧:“上次救烟嘉看见易伯父的武功这么高,烟紫不好班门弄斧。倒不如伯父比划一套给烟紫瞧瞧,让我也学习学习。” 一句话就把秀功夫的事情不动声色的推到易仲的身上去,想易仲看在她是小小女孩的份上也不会过分强求。要知道易仲跟她学的基本功夫是相同的,又在一起这么多年,紫烟的武功路子他闭上眼睛都能看出来! “那下次有机会再说吧。那么,你入宜花以前家里情况如何呢?”易仲果然转移话题。 “烟紫是京城人氏,爹娘以前经商,一年前病逝了。” 为什么这父子俩都喜欢查户口。紫烟看向冷旭,希望他能融进她和易仲的对话,不要再深入讨论这些对她来说较为敏感的话题,不过冷旭早就不看这边,一个人读着医书专心致志。 “我觉得你虽然小,但跟我认识的一个故人很像。” “故人?难道烟紫长得像她?”不会吧,自己的模样经过投胎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来紫烟的样子,这也是紫烟胆敢这么站在易仲面前和他坦然对话的资本之一。 “不是模样。你长得完全不像她。要说你们的样子有什么相同之处,那就是都很漂亮吧。不过,我总觉得你的性格气质和她很相近,当然她比你更加凌厉强硬得多。” “呵呵,那是,我身上的杀气几乎没了嘛……”紫烟干笑着暗道。 “而且,她的名字跟你的也十分的近似。” “近似?” “你叫烟紫,她叫紫烟。” “这么说来我和她的确有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能见见那位姐姐。” 紫烟话一出,立马收到她想要的效果——易仲微微变了脸色,不再说话。 吁一口气,看来今天的对话终于可以结束。 突然,易仲起身飞出窗外,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信呢。难道是易悠哥哥寄过来的?”紫烟很急切。 易仲展开读完信,不可置信的看向冷旭:“易悠从溪州回来的途中突然遭到不明身份之人的伏击,下落不明。” 一时间三人都愣在那里,空气中弥漫开担忧的气息。 [正文:第二十七章 被逼相争] 第十二次测试如期来临。 其实,自从分班以后,由于大家修习的课业不同,又大多是才接触新东西,所以都没有再在一起考试过了。平时每月的测试是内部先生自己考,比如说从第五次开始到第十一次,都是韵深组织的只有紫烟和烟馨的测试。 现在大伙儿久别重聚在一起较量,互相又这么久不知道对方的学艺情况,大家不由得兴奋和担忧交织,跃跃欲试。 这次考试,包括以后的考试都不用内容抽签了,因为每个人该考什么是一定的。共分两轮。 第一轮是基本功测试,就是每个人都要把诗词唱曲舞蹈给考官秀一遍,不要求排名,只要过关就好。第二轮就是特长的测试,你专门学的什么就考什么,依照这个来排定名次。 紫烟和烟馨抱着古琴正要挤到里面去看自己第一轮过关没有,不小心不知谁的古琴碰到了烟岚的琵琶,一个角挂到了琵琶弦上,再大家一挤,弦就这么断掉了。 “弦断了!”烟岚气急败坏的拦住紫烟她们,“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思?哪个关键时候弄断我的弦!现在要我怎么考试?!” 尽管知道这个的确是她们不对,可是两个人都没有低下头说对不起的意思。不是不懂礼节,而是你哪怕道歉一百次烟岚也根本不会原谅你,也根本不会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沉默是金。 于是整个大厅都听见烟岚的咆哮和咒骂,大家都用异样的目光瞪着她。作为初级的学艺人,她们用的乐器都不是什么高级货,弦断了随便找根接上就是,如果因此耽误了时间可以托考官延长,没必要这么激动。 可惜烟岚本来就是脾气易燥的人,早就不爽紫烟和烟馨,爆发一回也理所当然。 苏景感到很丢面子,而且对宜花的女孩子来说温柔十分紧要,这么着像大街的泼妇,实在不入眼。想她考试以前这样子一闹,成绩定会被压得很低,所以苏景干脆道:“这个样子成何体统?!烟岚,不要闹了!我取消你这次考试的资格,快回去好好反省!” 考试继续进行,紫烟和烟馨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此说一句话。不过,紫烟作为当事人,还是清楚刚才的弦是烟馨的古琴崩断的。 “利用烟岚的火爆脾气,就这么轻轻一挂就整治了她,看来依兰不止是在才艺上看上你的能力,烟馨!” 韵深的魔鬼教育现在才呈现它的好处。不论是紫烟还是烟馨,她们的水平都达到了她们这个阶段的最高程度。曲子流畅,姿态优雅,俨然有古琴演奏家的风范。 考试结果,烟馨众望所归稳拿第一,烟倾升到第二,第三是烟汀。其实这前三名都有不成文的规定,舞蹈乐器唱曲三个班中最强的人分享前三,所以哪怕紫烟的表现兴许比烟倾好些,但是没有强过烟馨,就只能落到第四名。烟静第五,其他人差不多老样子水平。 这次没有进前三,紫烟感到非常沮丧。因为烟馨,自己一辈子都要被她压在下面?从没有想过青楼也有这样的对手。 除了成绩的不如意,易悠丝毫没有消息也令紫烟更加难过。自己不是山庄的人,能够知道易悠是在从溪州回来的途中出事已是外人了解山庄秘密的极限,再想打探点别的根本不可能了。至于帮忙什么的,自己现在的本事更是无从谈起。虽然相信山庄的实力,但是易悠的状况实在让人揪心。 由于紫烟和烟静考试后都处于郁闷状态,屋子里少了很多的欢声笑语。都是因为烟馨一个人,压住了紫烟和烟静两个学乐器的不能上位。 几天后上古琴课,韵深的态度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对紫烟和蔼了一些,破例通过了她的弹奏,免了一次银针之苦;可是对烟馨却更加刁难,把她赶过去罚一顿软鞭。 紫烟知道韵深才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神经,正要询问,韵深却抢先给她答案:“昨天向烟露了解了一下烟岚的事情。” “烟露?!”紫烟睁大了眼睛,马上冲回了凌波轩。 “烟紫好啊,来吃梨。”烟露也下了学,正在那里兴致勃勃的削着梨子。 “你昨天对韵深说什么了?”紫烟轻轻拿开烟露递梨过来的手。 “跟她说烟岚的事是烟馨故意策划的。想让她收敛一下。”烟露毫不在乎。 “你怎么知道那件事是她做下的?”不会啊,自己回来也没有跟她们流露过烟馨与那件事有关的意思,烟露她怎么会知道! “呵呵,我也没有证据,只是想着弦是被古琴弄断的,猜测应该是这样子。觉得不管真实与否这是拿烟馨把柄的好机会,就过去告发了。哪个先生对这种事情不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呢?”烟露还有些小小的得意,“看你和烟静都垂头丧气,总想教训烟馨一下子么。” 知道烟露是出于好心才办坏事,紫烟也不好责备什么。 掩去苦笑,一屁股坐在床沿思索对策。 一年来武功大有长进,除了宜花里那几个有功夫在身的,紫烟都可以躲过众人的视线在宜花随意而行,凌波轩里的大事小事都不再瞒得过她。 本来一直想借此多了解点烟馨的事,但她实在低调谨慎,从不显山露水,紫烟没搞到一条有点价值的消息。 “烟露,你根本了解烟馨这个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贸然这样做,只会招来她的厌恶。她一定会认为,是我嫉妒她在背后怂恿你去告发她的。把我这种能一眼看穿她把戏的人放在身边,任我发展,烟馨她不会!”紫烟双眼盯着地面,心里叹息,“难道连继续装傻的机会也没有了么?” 怎么自己需要操心的事情一刻都不会少呢! “烟露。” “嗯?” “烟馨她成绩好,那是她的实力。那件事也真的不是她故意做的,是烟岚想害烟馨反倒砸了自己的脚,我很清楚。” “啊……” “她人很好的,以后,千万不要再因为我和烟静伤害她。这些对提高成绩没有用处的。” [正文:第二十八章 火起之谜(上)] 紫烟和烟馨还是像往常一样的相处,不过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也许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紫烟也下定决心,该来的还要来,与烟馨的争斗不管烟露有没有无意挑起,始终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她和烟馨都朝着相同的目标努力——宜花花魁。然而花魁只有一个。 只是,只要烟馨不首先采取行动,紫烟也不打算主动惹她。就先这么相安无事吧。晚上紫烟正在玉簪的落黎那儿伺候,忽然听见外面脚步纷杂匆忙起来。 “烟紫,你快来看看!”落黎靠在窗边朝她招呼。 紫烟一回头,窗外的滚滚浓烟便惊得连她也跳起来。奔到窗边一看,果然是凌波轩失火了! 乌黑的浓烟冲天而起,火光映红天际。数不清的人头攒动,为提水扑救奔忙。 不过宜花日常管理一向井然有序,虽然火势起得很大,但是发现及时,扑救也组织到位,所以凌波轩虽然被熏得黑漆漆的,但是幸得楼体没有大的问题,没有倒塌的危险。只是楼内部目前住人是不可能了,财物损失不少。 “需要整修,恢复原样大约要两个月。”房子翻修师傅也及时请到进行维护。 火一扑灭,所有的丫头都被集中到宜花大堂。 依兰铁青着脸,很是生气:“苏樊!你是怎么负责凌波轩的!连防火这样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这么大的损失,谁来负责?” 一向趾高气扬的苏樊现在也只能低声下气:“是苏樊没有管理好,请妈妈惩罚!” “惩罚你就能把损失补回来?先给我个起火的说法!” “火是从若枫的屋子里烧起来的。派人查了查好像是蜡烛倒在画纸上燃起的。”苏樊唯唯诺诺。 “屋子里人不在,画纸却就这样放在蜡烛旁边?好啊,我们宜花培养的什么丫头!连这点仔细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学艺!”依兰冷冷的瞪向若枫。 若枫吓得冷汗直冒,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不是我放在那里的!我走的时候屋子里没有画纸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依兰便又扫向和若枫同屋的若菁和若艾。 “是我要用画纸的。我今天下午知道烟露要出门去,就拜托她带画纸回来。不过我和若艾出门之前都没有见到烟露回来。”若菁镇定些,徐徐道来。 “我……”烟露出声,却无法替自己分辩。 “看来若菁说的不错了?” “是的,我去买了画纸回来……看见若菁姐姐她们都不在屋里……就把东西放在桌上就走了……我……不记得有没有放在蜡烛旁边……”烟露吞吞吐吐。 “还用记得么?火就是证明!苏樊,先把她关到黑屋去,晚些再收拾!”依兰最看不得连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或者不上心做的丫头。要不是烟露是宜花拿钱买来的,依兰心疼那银子,早就直接打死算了。 于是,在大家的沉默中烟露哭着被带了下去。 “这两个月你们就到各自今晚伺候的姑娘那里去暂时挤着住,红牌的(指宜花最红的那几个)除外,我另外安排。”苏樊起身命令。 “烟紫,我们走吧。”烟静由于今晚伺候冰华这个红牌,所以被安排和紫烟一起到落黎那里去住。 “我们的住处离若菁几个还远些,我想回凌波轩,看看能不能找出点还没有烧坏的可以用的东西。” “那我先去。你要是看见我也剩下什么可用的也帮我拿过去吧。” 紫烟溜到凌波轩,没有回房看却直接冲到起火点去。没别的,只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烟露造成的过错。 蹲下身子仔细探查,的确有蜡烛烧了画纸的痕迹,那蜡烛还没有化完,剩了一点烛泪似在叹息。 不过,紫烟要找的可不是这个。手抓起一把灰,眼珠一转,捕捉到了灰烬中的那么一点蓝绿光。站起身拍干净手,这才往原来的屋子走去。 但是紫烟不知道,有个人静静地站在远处,刚好把这一幕落在眼里。紫烟回到屋子里,万幸,很多东西还没有烧得干净,捡了一大包提走。特别是积攒的银两,虽然有些变色了但用用没问题,烟露那里一定急需用钱。 给了守门的小厮一点银子,紫烟到了黑屋。这个地方属于刑堂,关着那种犯错误或者不听话接客的女子。 “烟紫!”烟露看见紫烟,马上扑过来。 “这里还好吧,苏锁有没有用刑或者不让吃饭?”想想宜花主要就是这两招。 “用刑没有的,但是直到惩罚定下之前不许吃饭……说要饿着清醒清醒……” 紫烟马上从袖子里掏出带来的馒头:“我今天只带了这个,你先吃着。我回去和烟静烟倾商量,一定让你早些出来。” [正文:第二十九章 火起之谜(中)] 终于赶上一次中午更新了~~~~呼~~~~ 第二天一大早,烟露就被叫道大堂听候发落。 “起火就是放置画纸不当造成的,你既然也承认画纸是你放的,那么无话可狡辩了吧?”苏樊急着赶快找到替罪羊,免得依兰的怒火一天到晚在她头顶蔓延。 “是的……”烟露垂头丧气,可这毕竟是事实。 “你的成绩我看了,并不是能让依兰满意的那种。既如此,做事又这么的不上心,宜花就不希望留隐患在了。”苏樊明显的要把烟露卖到窑子去。 窑子去?烟露立马被吓得脸色都苍白了,放声大哭:“苏樊姐姐,烟露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了…….你让我留在宜花……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然而眼泪是不管用的,周围众人尽管也有点同情,但都冷着脸没有任何反对。对同是烟字辈的人来说,多一个人离开宜花就等于少了一个竞争的人,未尝不是好事情。 烟露哭了好一阵,哭岔了气,绝望的抬着泪汪汪的眼睛看向四周她的同伴。当视线扫过紫烟的时候,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直直的盯着紫烟不放。 但是紫烟丝毫没有站出来求情的意思,虽然感觉得到烟露盯着她的视线,却熟视无睹,别过头去。 其实开始烟倾和烟静有开口的欲望,不过苏樊对着她们一瞪眼话到嘴边又生生的咽了回肚子里。她两个本想着紫烟出头说说,她们后面帮衬,可惜紫烟也不愿意表态。 紫烟的冷漠让烟露彻底看不到希望,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于是,烟露的处罚决定尘埃落定,无人提出异议。 紫烟她们三个走出大堂,正好迎面碰上烟雨:“哟,不是传言你们一屋子的最是情同姐妹么?一到关键时刻还不是都不吭声!” “你……”尽管生气,可烟倾最终没继续说什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紫烟还是对讥讽置若罔闻,面无表情。 “我们的事情自己知道处理,还轮不到你来管教!”烟静也抛下一句话愤愤离去。 不过那天晚上,事情突然有了转机。而且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居然是烟岚站出来为烟露开脱。 “这是我收集的起火点的一捧灰烬,请苏樊姐姐过目!”烟岚跪着,双手小心翼翼的呈上一包东西。 苏樊看了看:“有什么奇怪的吗?” “姐姐请仔细查看。灰烬之中,还有未完全烧尽的蓝绿粉末!我已经查过了,这个是用来引火的荧粉,是从坟墓中萃取出来的!” “你的意思,这是有人故意纵火,嫁祸给烟露?”苏樊也震惊,“你何不早说?” “是否是故意嫁祸烟岚不知道。但是荧粉哪怕不在火源旁边也常常天气一热点就可以自己起火,所以烟岚只是明确烟露承担全部过错的说法不大恰当!千真万确,烟岚绝不敢说谎糊弄姐姐!” 事关重大,苏樊拿着灰烬一溜烟去找依兰。烟岚满意的起身,嘴角流露出欢欣雀跃。依兰立刻下令核实搜查,因为荧粉这东西除了专业人士,使用的人身上往往也会沾上痕迹,经久不掉。 结果很快出来,居然查出是烟馨衣服上有这样的痕迹! “烟馨,这是怎么回事!”依兰不敢相信她信任的烟馨居然作出伤害宜花的事情。 “回禀妈妈,”烟馨根本不慌张,“不管妈妈相不相信,烟馨绝对没有做这样的事情!” “那怎么会有荧粉痕迹?” “这套衣服原本不是我的。我的衣物在大火中都烧掉了。我,是今天早上才借的琳云姑娘的衣服来穿的。” “啊?”强悍的依兰也被弄晕了。 现在查到了琳云,这衣裳很新,那么琳云会不会又说这衣服是才做的,昨天才从外面拿进来的?难道还要查到衣裳坊去?或者琳云又说是哪个其他的姐妹给她的?查来查去,终究不会有结果! “这事情以后再说。既然烟露有冤枉,可以留在宜花。不过,这件事中,她总有过错,所以罚她一年的月钱以示惩戒。”依兰疲倦的摆摆手,让她们都下去。 “管理宜花这么久,我依兰居然叫人摆了一道还无计可施!”依兰手紧紧捏着座椅臂,“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厉害,敢在我的地盘上跳!” 烟露平安回来,激动得眼泪鼻涕一大把:“我知道一定是你们帮我的,烟岚她才不会这么好心主动帮我!” “没有,是烟岚提前告诉了我她要替你出头,找出真相的。所以我才没有替你求情。”紫烟不好意思。 “真的?” “是的。不要把烟岚总是想得这么坏嘛。她手里既然有了证据,藏着对她也没别的好处。” “怎么会这样……” “好了,先静一静养一养身体,别再去想了。回来就好。”烟静轻声劝慰。 “对了,月钱扣了你不用急,我还有钱,你拿去用就是。”紫烟忙安排钱的问题。 “现在我们去厨房开点小灶给烟露压惊……”烟倾知道烟露饿坏了。 …… 屋子里四个人又重新欢声笑语。 [正文:第三十章 火起之谜(下)] (紫烟:今天你不是打算中午更文的吗? 懒雪:是啊,可是当我贴好章节,准备提交上传的时候,突然停电了嘛! 紫烟:我倒~~~~) “烟馨,你今天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的借给你衣裳,你却在三娘面前这么说!我不知道我与纵火有什么关系!”琳云气得发抖,随手抓起一堆衣服使劲全扔到烟馨头上。 “琳云姐姐,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了……”烟馨小心赔罪,看着琳云气愤的扬长而去。 “呼——”烟馨大大松了一口气。反正像琳云一般在宜花半红不紫的姑娘,无非就是骂骂人出出气,实在有得罪的地方也无所谓。看着手里的那件肇事衣裳,烟馨嘴角浮起笑意。 事前她就知道,荧粉可是不好弄掉的,至少她没那个本事。所以,托人制了一件跟琳云的一模一样的衣裳。 起火以前她就穿着那件仿造的衣裳,偷偷跑到紫烟那里,把紫烟的衣裳弄上了荧粉,本认为这样紫烟一定逃不掉,不被依兰抓住也会烧伤,可是没想到那小丫头还不是一般的厉害。 当然,这样自己的身上也沾上荧粉了。于是起火后立刻去琳云那里以自己衣裳全被烧掉之名借到那件原版衣裳并马上处理掉它。这么就能以防万一了,反正一有事情全可以往琳云身上推。 “本来随便穿一件衣裳去放荧粉也没问题,回来烧掉就可以。但是这样不配合可能出现的好戏多么不厚道,怎么说也得让某些人有点成就感嘛,以为这么简单就报复古琴断弦之仇了。而且,依兰先怀疑我一次我再澄清的话,更能够取得她的信任,”烟馨拉过衣裳左看右看,“说实话这衣裳真的好看呢,要是还给琳云她不要的话还真是可惜了。” * 紫烟此时也在整理她的衣裳。 “幸好我发现得及时,又知道山庄处理荧粉的技术,要不我的屋子就成起火点了,”紫烟暗叹,“我把衣服上的荧粉收集下来,火灭后跑到起火点去把那些荧粉抖到起火点的地上,还浪费内力均匀和进灰烬,不想果然有人好奇心太重跟踪我。” “不过烟岚我还是很感谢你,不是你替我出头,我还在为该找谁发现起火点的荧粉而发愁呢,”想着紫烟又偷笑起来,“反正烟露也不会跑到烟岚那里去感谢她为她出头的!” * “这次居然也没有整治到那个贱人!亏我还费尽心思才知道荧粉的秘密。”烟岚托着下巴对着蜡烛。 “可是你那时候怎么知道一定会在烟馨身上查出荧粉呢?”烟雨不解。 “为什么?是我故意和烟馨擦身而过,把一把荧粉撒到她身上的嘛。这才叫有备无患!”烟岚并不知道,那衣裳本来就沾有荧粉,完全不需要她多此一举。这样反而是为烟馨开脱了。 “这样啊。我就说你为什么一直等到晚上才揭发出来,原来是在找与烟馨擦身而过的机会!你胆子还真是大!” “我也没办法,古琴那天的事情我实在咽不下那口气!只是可惜了烟馨还能防着一手,轻轻一推就把责任全给了琳云。”烟岚现在才有点自叹不如,不过只是那么一刹那而已。 * 宜花的生意受到起火的影响又坠入新一轮的低谷,而上次浅间死亡带来的人气不过才刚刚回升! 依兰对着账本唉声叹气:“苏杏!准备开一次花会!要不都快没人来了!” “纵火的人都还没有查出,现在就开花会,会不会……” “不行,不能等了,”依兰不耐烦,“而且,这案子成为无头悬案的可能性很大。难道一辈子都查不出,就一辈子不开花会?” “对了,那个易仲在外边,说有事找。” “易仲?叫他进来吧。”依兰皱眉,怎么有不好的预感? 密室暗开,易仲和依兰走了进去。 “说吧,山庄又派你来传达什么?兴师问罪?”依兰快步走到椅子上坐下。 “最近山庄可没有功夫管你宜花生意!你知道我儿子的事情吧?” “怎么,以山庄的力量也还没有安全找回来?” “回来了,正在休养疗伤。不过为此山庄损失了两名一等高手。” “看来对方还很厉害嘛。那么,换句话说,你指的是有人对山庄的这次行踪了如指掌?”对山庄来说,一旦出现这么大的失误和损失,那么就是有来自内部或者外部的奸细。 “易悠的行程本来保密得很好。如果要说泄露的话,也只能怀疑他在宜花露出了什么蛛丝马迹而被察觉了。” “呵!是是是!宜花又出奸细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依兰本已经郁闷得很,现在更加烦躁,“你们尽管调查!拜托你转告山庄里头,我这里的丫头姑娘都是来历清白的人,我都很了解她们。我不相信我的人里面会有奸细而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都找到我头上来就是!” [正文:第三十一章 花会(上)] 花会跟遴选花魁一般,也是青楼盛事。不过花会一年可以举办几次,特别是遇上重要的节气,各大妓院都要办花会招徕四方宾客。 以前宜花花会都是只挑选上等姑娘们参加,可这次因为妓院急需重整雄风,依兰要求宜花所有的人倾巢出动:“就是要让客人们看看宜花的实力。只有宜花才是名副其实的第一青楼!” 不仅如此,依兰还要求每一字辈上回考试的前三名表演拿手好戏。 “看来第四名还是好处多多的。”紫烟甚为欣慰。有展现自己的机会本是好事,不过要是出彩被爹爹六王爷或者其他的客人看上,执意要替她赎身,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由于花会的主要目的是吸引人气,所以来着都是客。只要你不是故意搞乱搅局之人,都可以免费欣赏表演。因此,许多平日里因各种缘由从不肯逛勾栏的名流富人也会来看热闹。而他们就是花会争取的对象,把他们通通拖下水! 宜花上上下下好几百号女子们都悉心打扮,希望能在看客最多的花会中觅得如意郎官。 不过紫烟是个例外,还是跟平常一个样子,任凭烟倾她们怎么劝也无济于事。 “反正都没我的事,我年纪也小,懒得浪费精力!”紫烟从不屑于做那些没有用处的事情,哪怕这是普通女孩都喜好的梳妆打扮。 花会的座位差不多是依照上次遴选花魁的样子布置的,姑娘插座在客人中间,不同的是姑娘的后面得有一个丫头侍立。 紫烟托落黎说要当她丫头,因为她的生意在宜花实在是清冷的一类,跟着落黎完全不担心找惹是非。 跟着落黎走进大堂,依兰已经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流年不利,生了诸多事端,还望各位不计前嫌,继续支持宜花的套话。好的位置早被红牌占去,落黎只有挑了一个小角落挤着坐。 “烟紫,后院有个人想见你。” “谁呀,这里马上就要开始了。” “是一个女的,说是以前你的熟人。” “我的熟人?”紫烟一凝神,脸上马上现出兴奋之色,“哦!” “是熟人就去吧。”落黎也听见了,回身道。 “可是这样好么,姐姐放跑了我?”紫烟为难。 “没事,谁会注意我们。又看你高兴的模样,不放你去行吗!快去!”落黎笑着。紫烟也放下心,一鞠躬就往后院飞奔而去。 “烟霞!”紫烟高兴地呼喊着,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烟紫,好久不见!”烟霞也很高兴。 “你怎么能来看我了?” “我丈夫今天来看花会,拗不过我死打蛮缠就允诺我一起来看看原来的姐妹。” “对了,恭喜姐姐有了孩子。是男还是女?” “消息传得真快!儿子两个多月了。”烟霞有些幸福的腼腆。 “儿子!那敢情好啊,在家里面怕是现在无人再欺负姐姐了。看姐姐就知道现在过得不错。”紫烟也由衷的高兴。 “是,家里就一个我一个有儿子,总算安生立命了。”烟霞很满足。 “反正现在大家都聚在大堂,我们去屋子里慢慢聊。一会儿我去把烟倾和烟露也叫过来。”紫烟和烟霞一路说笑着往落黎的屋子里走去。紫烟跟烟霞说了说烟馨的事情,烟霞也谈了谈正室的轶闻。 正在这时,紫烟看见也是多日不见的冷旭走在另一条长廊。 虽然陪烟霞很重要,但是碰见冷旭的机会也十分难得,于是只好先跟烟霞抱歉让她等等,自己又奔到冷旭面前拦住去路,开门见山:“易悠回来了吗?” “你怎么不去大堂在这里?回来了,不过受伤点伤,正在治疗休养,还要十天半月才能下床吧。” “这叫受了一点伤?!”果真只有冷面的人才说得出这样的话。而且,居然好意思直到自己追问才告诉她易悠的消息。 “我可不可以去看看他?”紫烟跟冷旭说话都是直奔主题,因为冷旭惜字如金,几乎不多说一个字,跟紫烟说这么多已是很好了。 “问易伯父。” “可是我怎么找得到易伯父的人嘛!”紫烟不甘心。 “那我也不知道。”冷旭更干脆。 “呃,算了……”紫烟闪出道路,冷旭头也不回的过去。 “虽然不知道你们商量的什么事情,但是那个男子看起来不善言辞,也不大通情理能处事呢!”烟霞目送冷旭的背影。 “你也这样觉得吧!什么东西都要你问他才跟你说一丁点,从不主动,跟他说话就是累!”看来不是我的偏见哎,冷面童子。 额。。。前几章出了小小的错误,就是把烟馨打成了若馨。若馨已经是历史了。已经全部改正,感谢温柔娇读者的指正!!另外小小希望一下大家没事多多留言哎~~~~ [正文:第三十二章 花会(下)] 半个时辰后,紫烟悄悄回到大堂,想把烟倾烟露拖出来。 躲在人群后透过缝隙搜索着那两人的踪影。烟露还好,也在一个不起眼角落,一说就立刻找个借口去了。可是紫烟却发现烟倾居然侍立在目前的头牌冰华后头,不由暗暗叫苦,这可怎么好叫她离开? 然而不管怎么说,烟霞来一次颇为不易,紫烟还是硬着头皮溜到烟倾身边,低声在她耳边说了这事情。 果然烟倾也是面露难色:“早知道我就不跟着冰华姐姐了,现在她身边不能缺人呀!” “你的舞蹈表演还有多久才轮到?” “恩,还有很久呢!” “那就好。我先顶替你在这里值班,你去烟霞那里。估摸着跳舞时间到了再回来如何?”尽管非常不愿意,可是紫烟只有这个法子。 等到接好班紫烟稳定下来,这才有空注意冰华正陪着说笑的客人,这一看令紫烟差点晕倒:不是易伯父那是谁! “冷旭你搞些什么?!”紫烟头上冒青烟。 紫烟一激动,易仲也注意到了她,叫她过来:“悠儿已经回来了,不用担心。” 还是三哥好啊,知道主动跟她说说,紫烟感激涕零:“已经问过旭哥哥了。听说受了严重的伤,不知道烟紫可不可以前往探视?” 易仲犹豫了一下:“你要去的话,现在这个时间很好,可是你要在花会……” “我想冰华姐姐是很通情达理的!”紫烟笑着看向冰华,先帮冰华作了主。 冰华还能说什么,虽然也不是很清楚他们达成了什么事情,马上点头放人。 “你去十五王爷那边找旭儿,让他带你去。” “呃……好……”“你明明知道易伯父在花会也不跟我说!”紫烟想讨回公道。 “我只是从一名大夫的角度认为易悠不适合被频繁打扰,特别是你这样不安静的人。”冷旭的理由无懈可击。 带着紫烟七拐八拐的走在京城,在害得紫烟第一百零一次以为自己是要被冷旭拐卖的时候,终于到了易悠养伤的别庄。 “怎么这么难找的地儿啊,脑袋都拐糊涂了!”紫烟拍拍脑门。 “我可告诉你,我只会带路这一次。下次你想来的话,就自己想办法。”冷旭毫不同情。 “什么?!你不早说!” “我以为自会明白的。” “怎么山庄的下一代都擅长整人不打草稿还有理有据呢?看以前我哥哥们多么的老实,都只有被我整而不吭声的份,哪敢在我这个太岁头上动土?”紫烟把头埋下去,“幸好我这个天生过目不忘的记性,还能勉强记住这弯弯绕饶的路线……” 进得门去,房间里浓重的药香弥漫。 易悠斜坐在床上正看着窗外的竹林。 “易悠,这人一定要来看你,我拦也拦不住。” “烟紫,居然跑出来,不怕依兰责罚。” “知道你生病了啊!作为朋友自然还是要来探望的。”这是那时候紫烟因为魔伞生病后,易悠来看望时说的话,现在紫烟原封不动还给他。 对于易悠为什么受伤一类的话题,触及山庄的事务,紫烟知道不能碰,就装着对此不感兴趣轻轻带过,开始讲述宜花的事情,三个人相谈甚欢。此时窗外的竹林深处,一主一仆悄然站立,盯着易悠的房间。 那主人穿着与竹林近似颜色的宽袍,长身玉立。逆光瞧不清面目,只觉得他并不是眉清目秀的一类,眉目间透着冷峻清扬。他的气息既沉静疏离,与竹林的冷傲和谐的融为一体,又压抑着不羁甚至是狂暴的暗流,与竹林的静谧格格不入。 年纪很轻,也不过十三四岁,但却隐然有威慑万千之势。 他身边的仆人看来跟他差不多大,却完全不似他这么沉稳,相反的,满脸的稚气未脱,阳光灿烂。而且,个子也比主人矮了整整一个头。 “那个小女孩子是什么来路?”主人淡淡的开口。 “已经查过了,是宜花的丫头,唤名烟紫,今年七岁。原来是一个小商人的女儿。父母双亡后来了宜花。跟易悠和冷旭关系都不错。” “宜花的?依兰手下的人来历一向还算清白。不过,她怎么六岁就能进宜花?” “是在宜花门口饿晕了进来,后来依兰见她还算可人,就干脆留下来栽培的。” “烟紫,是紫色的紫么?” “是的。” “七岁的烟紫,来自宜花?有趣得紧。”主人的眼角唇边竟然泛起玩味的笑容。 仆人从未见过主人这样的表情:“要我再深入调查她么?” “不用。现在不必去打扰她。我只是想有朝一日……结识那个小丫头。” “嗯?!”仆人一惊,想确认一遍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知道我说话只说一遍的。”主人还是一派的云淡风轻。 [正文:第三十三章 春宫] 好久米有晚上更了,大家不要被标题吓到哈~~~~ 四年后。 今天的午饭大家都闷着脑袋。连一向喜好说话的烟岚烟露也沉默不语。烟露更是偶尔才艰难的扒一口米饭,似乎在强忍着什么东西。 然而,该来的时候终于还是来了。 苏樊挨个扫了所有的烟字辈一眼,起身郑重宣布:“经过五年的学习,烟字辈一个月后就要正式挂牌了。五年来的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我下面宣布的去向名单相信大家也没有异议。” “烟馨、烟紫、烟倾、烟汀、烟茗、烟岚,下个月去白萼坊。烟静被三娘选中从下月烟字辈开始挂牌到她年满二十二岁其间,如果没有从良,就可以留下晋升苏字辈当管事。其他的人,入住玉簪阁。” 一时间这午饭再也没人吃得下去。熟悉的人都忍不住抱在一起放声哭泣。不管是庆幸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还是伤心马上就要真正的沦入风尘。 烟露扑在烟倾的怀里嚎啕大哭,一屋子的四人就只有她没能进入白萼坊,而对玉簪阁没有好姐妹扶持的前途,顿觉一片渺茫。 “我会好好拜托冰华姐姐照顾你的。” “都是宜花的人,有事情来白萼就是,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以后说话行事小心些,应该不会有什么的。”接下来一个月是最清闲的时候,技艺的课程都完结了,留给最后的烟字辈丫头们或是收拾东西准备搬家,或是互相享受最后的宁静。 不过一天傍晚,苏樊却又把大家重新聚集到一起。 没有先开口,却是凝重的走过所有人的面前,让丫头们不安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今天晚上,你们的课业,要学习最为重要的最后一课。你们要有好的心理准备。” 话音一落,丫头们虽然没有交头接耳,但满眼的疑惑却明白的告诉苏樊:“我们不是课业全部完成了么,怎么还有要学习的?” 苏樊没有直接回答:“总之今晚的课要好自为之!半个时辰后在幽兰门口集合。” 等丫头们都一个不拉的在幽兰门口站好,却并没有见到平日里熟悉的师傅先生。迎接她们的是苏杏。 “跟着我来吧。” 苏杏带着她们绕了几条小道,来到了一座院落门前。 立马窃窃私语声响起:“这个院子我知道。” “是啊,长期经过的嘛。” “可是不是没有依兰同意不准随便进入么?” “恩。一直好奇是拿来干什么的呢,难不成真是给我们上课的?” “哎呀,我忽然好紧张呢。” …… 紫烟默默的站在院门前,皱着的眉头自从集合幽兰就没有松开。 “连你也这么担心这最后一课?”烟倾笑道。 “不是担心我自己,我倒没关系。” “你知道上什么拉?”烟岚灵光一闪。 “可能吧。”紫烟有点尴尬。 “是什么?” “呃……反正是很考验心理素质的课程。只要心如止水,一切皆空就好。”紫烟含糊其辞。 当然,讲了等于没讲,其他人还是一头雾水。 走进院子里,满眼的姹紫嫣红,好一片花的海洋。难道这里是宜花的专用花圃,让我们来这里学习有关花的东西? 更为奇特的是这么大的一座院子只盖有一间房,鱼贯入内,顿觉豁然开朗,房间比普通的大了不知多少。 房间的布置也引人注目。 床很大,桃红的纱帐,绣着合欢图案的枕头被褥,给人以梦境般的旖旎。 熏炉里袅袅燃着香料,让人慵懒欲睡。 四周墙壁上挂着好几幅仕女出浴图,令人浮想联翩。 总之,整个房间就两个字形容:风月! 除了情商太低的,其他人都瞬间有些明白马上要学习什么了。 苏杏让她们全都正对着大床的方向坐好,然后拍了三下手:“人都到了,可以开始了。”说完苏杏就自顾自的离开房间。 话音刚落,房间一侧的墙壁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个人走出来。 一个是精壮男子,随意的披着一件黑色衫子,另一个是娇媚女子,穿着通身粉红的亵裤和肚兜,披了一件绯红的纱衣,光洁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 丫头们开始坐立不安,不少人都尴尬得脸红心跳。可是想起苏樊来时交代的话,这课程有人暗中监视,谁敢不认真看的话后果自负。苏樊可是说到做到,马上就要成为姑娘的她们可不能再有任何差池。 所以,大家尽管躁动,却也只是沉默着相互紧拉着手尽量克服紧张感,都在自我安慰着总有这么一天的,先学习也是为她们好。 “呵……”一阵娇笑从那个女子口中传来。她的面色蒙上了一层深深的酡红,像是喝了酒一样,眼神迷离,摇摇晃晃的向那个男子走过去。 男子也拥过女子,深深的吻了下去,手立即不安分的在女子身上游动起来。 面对即将上演的活生生、实实在在的春宫戏,下面的丫头们看得不知所措。烟露坐在紫烟旁边只是偶尔瞟瞟前方,其余时候都是盯着看紫烟的脸,紫烟咬咬牙,定定心,一副麻木的神情看向那对男女。 熏香里加了迷药,在屋子内流窜弥漫,也顺势在丫头们体内横冲直撞,搞得她们都面红耳赤,躁动不宁,真恨不得一头栽进冰凉的冷水里图个痛快。 紫烟运气内力相抗,可是由于迷药往往对身体无害,只是刺激潜意识,所以收效不大,还不如自身毅力来得实在。 那一男一女早已相拥入帐,女子的纱衣滑落于地,发钗掉落,青丝垂下,男子的手伸进肚兜揉捏她的身体,一阵阵娇吟从女子的口中溢出。 女子紧紧的贴着男人,款款抹下男子的衣物,纤长的手指灵巧地抚过男子的肌肤,指头所及之处悸动起来。 衣服全部散落,两人赤裸的紧紧纠缠在一起,尽力想要融进对方的身体。他们有韵律的起伏着,沉重的喘息,媚惑的低吟,迷离的双眸,晕红的面颊,披散的发丝,晶莹的汗珠…… 房里,满是情欲的味道。混乱而惑动人心。 “怎么办,我觉得我的身体也热起来了。” “我也觉得不好受呢……” “为什么会这样……” 大家现在是既难为情,又有那么一点身体反应和好奇心,幸好周围都是姐妹,一起宣泄排解。 “啊……”一声娇啼大喊出声,那两具纠缠的身子,终于平静下来。 “呼……”所有的丫头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垂下头来看着地面。房间里一下子寂静下来,身上的红潮和燥热也渐渐退去。 出来房间重新站在花香四溢的院子,紫烟现在很能理解为什么这里种了不少浓郁艳丽的花。 清风阵阵吹来,顿觉大梦初醒一般,神清气爽,大家都贪婪的呼吸新鲜的空气。 正以为一切都结束了,苏杏又冒了出来,手里抱着几十本书。 还没反应过来书已经发到每个人的手里,翻开一看,丫头中间又是一片哀嚎,原来是一本讲述男女情爱的春宫图。 “自己拿下去好好研习!”苏杏的口气不容置疑。丫头们浑浑噩噩的走在回凌波的路上。 “今天一日过得真是荒唐。上这种课也不事先打个招呼。”烟汀摸着还有些发烫的面颊。 “这书是什么?宜花女子的性爱经验集?”烟岚也看着书愁眉苦脸,“幸好我进了白萼坊,还没这么快卖身。” 一句话触动不少人神经,烟岚引来一身的怒目而视。有几个实在撑不住,哭着跑开了。 [正文:第三十四章 又是一轮遴选时(上)] 额,怎么上一章节一写,人人都以为偶是色狼哩?o(∩_∩)o...,感谢诸位留言,对于以后的情节,我只能说,我虽然有时候也喜欢虐,但我不是过分的后妈,有时候有点色,但也不是超级大色女,各位的要求会尽量满足的......但是,希望完美主义的恐怕不行...... 终于看见刻着自己的名字的名牌被挂到了大堂显眼的花榜上,听着耳边有人呼唤着:“姑娘——” 五年的学艺时光恍如梦境,如今真正的入住白萼坊也没有什么真实感。紫烟站在窗边,注视着外边的风景,却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从一身骄傲的杀手到强颜陪笑的乐妓,经历了抛弃与背叛,如今又承载起仇恨,而前方又是未明的迷惘,心,早已是伤痕累累,很疲倦了。 可是,紫烟却不敢停下脚步,哪怕是欣赏沿途的风景。 听见有脚步声往这里来,紫烟就知道是今晚伺候她的丫头来了,忙收回思绪整理心情。 那丫头看来是个热情的人,人未到声先至:“紫烟姐姐,我是今晚伺候的思惜……” 当丫头们成为姑娘以后,便弃用原来当丫头时候的名字,取新名挂牌。虽然知道有些风险,但紫烟习惯了她的名字,也希望世人能这么唤她,所以执意用紫烟挂牌成姑娘。现下看来,到没什么事,毕竟烟花女的名字,本就是随意而起,一般没人计较。 等门一开,倒是思惜先楞住了,张着嘴半晌不发一言。 紫烟笑道:“以后不要唤我姐姐了吧,叫我紫烟就成。”看思惜十三四岁的模样,比十一岁的紫烟还要大呢! 思惜尴尬,讪讪笑着:“我不知道紫烟姑娘如此……年轻。”说罢就去忙活着收拾屋子沏茶倒水。 “不用忙乎了,没客人会来的。”紫烟淡淡道。 思惜一脸惊异,不是传闻中紫烟的才艺绝佳,在烟字辈中属于佼佼者么,怎么会没能吸引到客人? 紫烟不答,回头坐下,拿起一本书自顾自的读起来。 现在她这里,可谓是白萼坊最清闲之处了。 夜晚的白萼坊,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想来烟馨那里定然门庭若市吧。依兰悉心栽培果是没错,烟馨正值二八妙龄,色艺双馨,才挂牌便使得整个宜花的姑娘们为之嫉妒眼红。 人都喜好附庸风雅。听烟馨弹一曲古琴,至少花费二两白银,若她再跳个舞什么的,要价更高。她的收入,已经直逼冰华这样的前辈,真真后生可畏。 十一岁的紫烟虽然一看便会是大美人一个,但注意,“会是”而不是“现在是”。毕竟年纪不大,五官身材都没有完全长开,跟妙龄女子的吸引力没法比。加上她和烟馨同是古琴,要听的自然会选择烟馨而不是她。所以,门庭冷落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紫烟并不着急。反正她从不喜欢喧嚷,现在倒乐得清静。她是依兰手中的潜力股,暂时没有生意上门也没什么要紧的。相反,这样好的生活条件,闲暇又多,对一身武艺的恢复甚有好处呢。 马上就是十二岁,自己的武功,也将重新恢复武林至上的境界。想到这里,紫烟嘴角悄悄地泛起浅浅笑意。 就像那时候的紫烟一样,思惜也是满脑子问题,喜欢聊天。所以,紫烟受不住她的纠缠,终于举手投降,放下书。 “马上又到选花魁的时候了呢。” “嗯,我也有好姐妹参加遴选。”想到烟露,紫烟不由得心头一悸。 早上烟露来哭求的情景还宛在眼前:“我知道我没那个本事拿下花魁。我也不贪图身价多高。只求不要让个面目丑陋行为猥亵的碰我就成。我知道烟紫你一定有办法的!”(因为一起当丫头好多年,所以同辈姑娘们之间互相常常称呼以前做丫头时候的名字。) 宜花这几年,紫烟出手的时候也不少,大多都是为了保护遭人嫉妒的烟倾和心思单纯的烟露。其实本来紫烟认为要想在青楼这样的大染缸中立足,烟露实在需要好好历练,毕竟只有多经历风浪,才能稳步行船。所以这次没有打算出手相助,想让她自己打理,经受考验。 然而现在想想,花魁夺红这样的事情的确是女子一生中的大事,自己这样做未免风险太大了些。毕竟现在只有烟露一个在玉簪。考虑到这里,紫烟轻轻叹气。 夜色浸人,宜花的丝竹歌声也微弱下去。 紫烟静静的站在玉簪阁的一个露天平台上,抬头仰望天际。 要是有人看见这一幕,定会以为她是无聊在看星星抒发情绪,但她们不知道,紫烟的内力已经融进这玉簪的幽幽夜色,幻化成顺风耳,替她汇聚着玉簪各个角落的信息。 零散的话语在记性超好的紫烟脑子里一个过滤,就组成了一副规整的图。每个参选姑娘在这次遴选中盯上了哪几位公子,那些公子是人才好还是有钱还是两者兼有,很快,紫烟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谁叫遴选临近,每个姑娘谈话话题就只有遴选呢。 [正文:第三十五章 又是一轮遴选时(下)] (紫烟:你干嘛郁闷啦? 懒雪:因为昨天一时冲动,贡献给移动好多钱。心痛中...... 紫烟:??? 懒雪:昨天为了一篇文冲去开了VIP,还用的是30元1350点的超不划算的方式,结果差不多20元都成为手续费给了移动了。本来通过农行卡的电子业务可以30元3000点的...... 紫烟:你太激动了,ORZ~~~~你自己的文入VIP么? 懒雪:传奇名妓不可能的啦!) 烟露盯着手里的好几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纸不是别的,就是紫烟总结的几个人模人样的公子的画像,还附上他们的性格,家世什么的,叫烟露从中挑一个。 “还没有决定么?” “嗯——这个张公子看起来还好。” “就是京城张员外的独子吧。据我打听,他是斯斯文文的读书人,当然钱也不少。人品还行,逛妓院但是也不是常客,行为不下流,至少对女子颇为照顾。至于长得如何嘛,除了从这画像上看,我也亲眼见过他人,还算半个风流倜傥。而且最最重要的是,目前他在宜花也没有特别中意哪个姑娘。” “可是这样条件好的人,不是很多姑娘想争取?我表现平平,光是仰慕……” “是啊,的确很多人呢。我已经知道不下二十个姑娘表明对他有兴趣了。”紫烟毫不隐晦。 “啊?这么多?!”烟露惊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 “这证明你挑人很有眼光嘛!” “那我该怎么做呢?”烟露着急起来。 “做你该做的事啊。想想怎么打扮,该拿出什么才艺……” “可是——” “我会把他推到你身边的。不过后面的事,他能不能喜欢你,就不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了。全看你的本事。听说他偏爱娇俏温柔的淑女型,烟露你朝着那个方向好好打造自己嘛!以你的形象气质,还是大有希望的。” “呃……看来我得先回去恶补诗词了。”呆在宜花五年,对遴选花魁的态度早就从初时的新奇、羡慕转化成为无奈,甚至一种淡淡的悲凉。光鲜的绝世笑颜下是如奴隶一般被论价拍卖的惆怅。 尽管不大有兴趣了,可毕竟这回遴选很多人都是同辈姐妹,所以去捧场还是必须的。百无聊赖的坐在角落,看着眼前人群的穿梭忙碌,脸上喜气洋洋,自信满满,紫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从她没进宜花以前的几届,到上一届的花魁,差不多有七八年了吧,没有一届的花魁是活过了遴选后的三年的,甚至大部分不到一年就夭折掉。至于原因,紫烟心知肚明,不过为此宜花也流传起花魁被诅咒了的说法。 所以,当选上花魁无异于慢性自杀已是公开的秘密,可是看来这丝毫不妨碍姑娘们追逐花魁的热情。名利和金钱难道就真的这么重要,重要到不惜效仿飞蛾扑火,以自己的性命一搏? 才艺的展示紫烟没怎么去看,只是想着自己的事情,反正耳边的欢呼与赞叹声能随时把每个人的表现传递过来。 接下来的初夜叫价,紫烟才终于微微抬了眼皮。同门的烟雨也算运气不错,身价四千多两,那个男子也是俊俏小生一个。其他的几个同辈也都还行。 轮到烟露,看她紧张得脸上都冒汗了,不时地瞟向紫烟。紫烟做手势让她不要担心,给她打气。 开始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一下子出了四千两。紫烟微笑,看来烟露不枉费这段时间的精心准备,人气大涨呢。然后就是陆陆续续有人出了四千两百,四千三百,价格一路稳稳攀升。 不过到了五千两的时候,终于没人出了。这时候张公子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以五千一百两一锤定音。 紫烟和烟露都同时舒了一口气,烟露紧握成拳的手也放开了。 定下来之后烟露退下场来到紫烟身边:“真真吓死我了,不过幸好终能如愿。” “那是一定的。记得接下来使出浑身解数好好表现哈。”紫烟调皮的挤眉弄眼,使得烟露的脸比熟透的苹果还红。 “不要打趣我了。烟紫你这次又出了什么鬼主意啊?” “呃……反正你记住你是跟定了张公子了。” “我总不能告诉她,是我雇佣了一个算命的跑到张府上去装神弄鬼,说张公子一月之内有灾难,非与烟露在一起不能化解吧?”紫烟看着手里的一张两百两的银票,这是她剩下的全部家当了。本来还有点碎银子,都统统的为了请那个算命先生花掉了,“看我是小姑娘,就欺负我一口咬定这个价!从以前姐妹中最有钱的沦为现在最穷的……” 紫烟正郁闷中,有声音冒出来:“烟露的事情还不满意?”随即一张熟悉的笑脸映入眼帘。 “易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还是没逃过易悠的眼睛。 “所以以后紫烟你想干坏事之前,最好通报我一声,反正我迟早都知道。” “我觉得我是成人之美,做的是积阴德的好事情。” “呵呵,因为我发现张府上下现在紧张如临大敌,全府出动求神拜佛……” “那只能证明算命的巧舌如簧嘛,跟我有什么关系?” …… 要是别人看来他们那是吵得不亦乐乎,可是站在远处的冷旭知道,这两个见面就如冤家聚头,吵吵闹闹是必然的,反正到最后总会重新和和气气。对他们来说,争吵就是最好的交流方式吧。 只是不知不觉在吵闹间,易悠都十五岁了,带着狡黠又不失谦谦君子玉树临风的独特气质,已经使他开始成为山庄里不少女孩的心仪对象的范本。 [正文:第三十六章 花魁的任务(上)] 希望亲们应该不会觉得混乱吧?o(∩_∩)o...,改了几次,希望我说得清楚了。 今年的花魁被离兰以一万三千两的身价夺得。在大家的欢呼恭喜声中,只有紫烟一脸同情的看着她。 还好至从魔伞事件以后,花魁们再没有找过她的麻烦,所以紫烟对山庄考察的事情也渐渐不那么上心。反正武功没有恢复之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嘛。 不过紫烟好像忘了那句名言还有半边,那就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屋子里漆黑一片,静谧安宁,好似在提醒床上的人儿已经香甜入梦。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离兰一动不动的躺着,双眼大睁,异常清明。 总是奇怪宜花的花魁诅咒,也曾经嗤之以鼻,根本不放在心上,如今自己成为花魁,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才知道接下来的路是多么的艰难。 那个恶魔般的声音还在脑海里经久不散:“你的任务就是查出宜花里哪个,抑或哪些人是细作。这个任务从四年前起就是每届花魁的使命。查出来,就能入山庄,成为依兰一样的人。否则,你前面花魁的命运就是前车之鉴!希望你小心行事,不要重蹈覆辙。” “查了整整四年了么?细作看来极其的狡猾。前面几个都拼命却难以达成的事情,我真能够做到?”离兰的心里波涛起伏,眼前忽的出现了小时候娘为了从飞驰的马车下救出自己而被撞飞的场景,突然惊坐起来,“不可以,离兰!不可以!你的命是娘用她的跟死神换来的,不可以轻言放弃!细作再厉害也不过是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有过动静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你一定可以查出来的!”又到了梅雨时节,雨淅淅沥沥的总是下个不停,美人们举着伞,款款行走其间,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然而紫烟可不这么认为。站在自家窗前俯视,目光追随着离兰在如烟似雾的朦胧中飘然而来,手里的雨伞是一片没有杂色的红,在风雨中是那么的醒目刺眼。 “不要以为你改变了容貌我就不认识你了。四年不见,你又重新回归了么?这次又添加了什么新功能?”紫烟嘴角微微上扬,好像真是在期盼着什么新的惊喜,“而且这回看你正大光明出现的样子,应该是依兰不再反对了吧?” 那把红伞很是漂亮,又是花魁所打,为了表明自己的欣赏水平与花魁是同一阵线,大家都跑去参观,啧啧赞叹。 “是不是陈氏伞坊出的啊?果真精致!” “这一片红色看起来就是舒服,我从来不知道红色原来也可以清新脱俗的!” “我也希望有一把啊……” 称赞后的结果是,立马宜花就冒出了许多和离兰的伞一模一样的红伞! “我晕死,跟风跟风,都是长一样的叫我怎么辨认?而且好像四年后经过改进了的魔伞不再使得人生病就能不经意的汲取记忆!”紫烟对着那漫天的红伞敲了敲发胀的脑袋。 她辨认魔伞倒不是靠伞的长相而是感觉伞的血气,这倒好了,大家的伞现在长得一样不说,还居然都带了那么一点点血气!肯定是山庄搞的好事!不可能把每一把伞都拿去打开再放一只鸡在下面吧?而且说不定改良后魔伞对动物的血不感兴趣了呢? 其实,本来也打算过自己也去买一把红伞打好了,混在其中说不定还好遮掩些自己对魔伞的了解,但是紫烟仍然不敢冒险。万一从店里买回的就是魔伞又当如何?岂不是瓮中捉鳖? 于是紫烟也彻底没辙了。唯一的办法,看来只有不接触任何一把红伞了。 一样的漆黑静谧的夜。 离兰看着手里总结的一份名单,微微冷笑。 真是比她想象的进展还要顺利,现在她名单上的这些人中,绝对包含了细作。而那一串名字写的不是别的,就是这些天来完全没有接触过任何一把红伞的人。 作为细作,尽管宜花掀起了红伞热,但由于肯定明了魔伞的厉害,断然不敢去碰触。因为离兰随便都可以悄悄的把其中某一把换成真正的魔伞,没有人能自信能百分百判断出魔伞。所以,她一定就在这些人中! “烟馨,烟紫,烟雨,若艾,若菁……就是这八个人吧!我记住你们了!”离兰森冷出声,“果然如山庄那头给的线索一样,细作经由初步确定,应该是四年前还在做丫头的若字辈或烟字辈中的谁。接下来,就再让我看看你们的能耐吧!” 名单在烛火上点燃,打了个卷,一瞬间化为灰烬,消散于空气里。 离兰吹灭了蜡烛,和衣上床,这一次,应该可以睡得安稳些了吧。 [正文:第三十七章 花魁的任务(中)] 前一篇有一点小问题,已经改正。昨天看了两篇虐心的文,我的心啊,现在都还在疼痛中,呼吸都难受。哎! 还是蒙蒙的雨天。 第二日离兰就开了一个答谢宴,这是成为花魁后都要做的事,旨在感谢诸位姐妹的帮衬,几乎宜花所有的姑娘都去参加了。 紫烟一到那里,便有丫头来说她的位置早已定下,是在苏字辈下面的那一席,还引导她过去。 “苏字辈下面?我是白萼坊不起眼的人,怎么有资格坐在那一桌?”紫烟有些不解。 但来不及多想,就听见熟悉的招呼声传来:“烟紫来坐我旁边!” “姐姐好久不见!”紫烟见是若艾,也高兴的坐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光顾的小姑娘也能和我们一桌?” 想也不想就知道是烟雨的声音,不过她说的是事实。这一桌的其他人最差每日都能进账十几两白银,不像紫烟现在在白萼是白吃白住。 “的确,我们辛辛苦苦挣的银子,就白白养着一些富贵闲人呢!难道当我们这里是王府大院?”若宓也绝不放过这样一个出言相讥的好机会。 “烟紫是我们的妹妹嘛。既如此,我们让一让又何妨?”若艾还是那么和气。 “我家就烟雨一个,我不知道我有个妹妹呢,。你既然当她是妹妹,那你有本事自己养她好了,不要扯上我们!”烟雨没好气。 若艾一时找不出话来回击。 紫烟轻摇着扇子,脸上笑意不减:“是妹妹不好,让姐姐们操劳了。可是妹妹天生愚笨,那些勾魂摄魄的本事,一时半会儿学不会呢。妹妹知道这白吃白住的对姐姐们不公平,要不姐姐们去求了妈妈,要妈妈想想法子?” 一下子烟雨和若宓就不开口了。因为紫烟能一直这样,全是依兰跟她撑腰,既然她抬出了依兰,那么就能压得她们也喘不过气。 等一桌子都安静下来,紫烟才仔细观察。 这一桌有八个人,都是若字辈和烟字辈的。除了她自己,还加上烟馨,烟雨,若艾,若宓,若菁等几个,都是熟人了。 一会儿丫头端上茶来,紫烟一看,花魁的确有钱,茶叶如一根根金针浮于水上,是上等金针好茶。 没有马上品味,紫烟对着茶杯足足盯了好一会儿,似在通过触觉和视觉初步鉴赏茶叶和水的品质,然后脸颊忽然笑意更深,开始喝茶。 接下来宴席开始,菜色香飘四溢,大家说说笑笑,觥筹交错,吃得兴起。 然而吃着吃着,若宓突然捂着肚子叫痛,脸上的汗也涔涔而下。 接着烟馨和若菁几个也出现不适,难受起来。 而紫烟更是突然觉得头晕目眩,一下子瘫软倒地,殷红的鲜血从嘴角缓缓流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方寸大乱。 “烟紫,烟紫!”烟露挤开人群哭着冲进去,烟倾烟静也及时赶到旁边。 “我去通知大夫!你们快送烟紫回房间去!”烟静马上又冲了出去。 “好!” “烟紫你振作点!” “你们都让开一下,我们先送烟紫回房!” 烟倾和烟茗半抬半扶着紫烟到门口,烟露拿起她的那把红伞撑在紫烟头上,四个人就这样慢慢消失在细雨中。 其他出现症状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先被送回各自屋子里,等着大夫的赶来。 经过几个大夫的紧张救治,所有中毒的人都渡过危险期,苏醒过来。就等着食疗一个星期后肠胃恢复健康了。 中毒的原因,是紫烟她们那一桌喝的金针茶跟一样菜碰到一起,本来两者均无害处,但和在一起到了胃里就变出毒素。特别是紫烟,由于把茶都喝光了,那菜也吃了不少,幸好救治及时,要不肯定会性命不保。至于其他桌的人,由于没有喝过那种茶,所以倒没有什么事情。 离兰在依兰房间的门口哭着跪下道歉:“都是我的不对,才让妹妹们出了这样的事情……恳请妈妈责罚……我真的不知道金针茶是与那道菜冲突的……” 依兰冷冷的看着离兰:“我知道了。没有人说你是故意的。你先离开吧!” 看着重重关上的门,离兰收起眼泪。 自己这么一哭不过是看看依兰的反应,毕竟这一闹腾又会影响宜花生意大局。不过现在看来,依兰在山庄的压迫下有些妥协了,不会出面干涉自己的调查。离兰微微安心。 一口气喝下黑糊糊的药水,紫烟坐在床上,歉意的看向守在一边的烟露:“谢谢你一直守着我。” “说什么呢,都是姐妹。你没事就好,今天真把我给吓坏了。”烟露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烟露,我们那一桌的人,都中毒了么?” “是啊!啊,不,若艾和烟雨没有。” “除了我以外,还有没有症状很明显的?” “恩,烟馨和若菁也挺严重的。其他的人还不清楚。” “那么……” 紫烟还想详细的问问,烟露打断她:“好了别问了,刚才针灸醒过来就关心那些人干什么。快休息吧,睡一觉起来再问也不迟。”说罢起身去关窗。 紫烟看着她的背影,也没有继续问到底,乖乖闭上眼准备躺下。 然而嘴角,还是轻轻浮起了一抹苦涩的笑。 [正文:第三十八章 花魁的任务(下)] 懒雪:我今天午觉泡汤,55555555~~~~~ 紫烟:你不是才从床上爬起来么? 懒雪:额。。。你不知道中午三点左右青川那边6级余震吗?!我家楼层又高,摇得啊~~~~~边睡觉边觉得床一直再抖动~~~~像晕车,真不舒服,现在都还晕的。 烟露进来的时候,呼吸急促,步子也凌乱,跌跌撞撞。 “发生什么事了么?”紫烟一口一口的喝药,不紧不慢。 “若艾姐姐……若艾姐姐刚才被发现自尽在房中了!”烟露几乎是惊恐的吼出来。 “……”紫烟继续喝药,只是微抬的眼皮泄露了她的情绪,眸子有一丝暗芒闪过,但随即消失不见。 “怎么会这样?若艾姐姐不是一直都好端端的么?她这么好的一个人……”烟露颓然的坐下。 “还是没能帮到你,对不起。”紫烟放下碗,闭目,似在为又一朵还来不及绽放就凋零的花而默哀扼腕。 烟露走后,紫烟拿着她的那把红伞轻抚着,思绪飘回到几日前。 一开始紫烟就知道离兰是想调查细作的问题,毕竟这是四年来花魁的规矩了。可是当看见魔伞重现,紫烟又开始迷惑。 魔伞不是新手段,那细作自然也知道它的厉害。只要离兰的目标不接触任何一把红伞,离兰不就拿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无功而返么?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离兰不会不知道吧?可除了让宜花红伞流行外,紫烟又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举动。 所以,那时候紫烟的确迷惑了一阵,不过因这样的思考,一个猜测就在脑海中成型。那就是离兰不过是拿魔伞作障眼法罢了。 直到那天去宴会,看到和自己同一桌子的其他七人,紫烟的心中才清明了大半。而等那金针茶一上,事前偷偷去看过菜谱的紫烟(不要误会她是完全为了离兰去看的,虽然的确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想知道宴会上到底有什么好吃的是她偷看的主因)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疑虑全消。 不过,由于障眼法事前仅仅是个猜测,自己就大意了些,却不想第一关真中了圈套,成了离兰的怀疑对象。现在离兰故技重施,知道作为细作,定能够判断出金针茶和那菜的微妙关系,所以为自保会不吃。就是退一万步讲不知道照常用餐,身上的内力也可以在不知不觉间化解掉毒素,因为这种毒素碰见内力就功效甚微了。因此她看来,没中毒的就肯定是奸细了。 没有什么万全的准备,紫烟只有赌一把。 无奈的尽量收起内力不说,还知道内力不可能完全收起。所以苦肉计势在必行,紫烟只有吃下特别多的那道菜来以防万一自己不中毒。外人看来紫烟对那菜是情有独钟,吃得开心无比,哪知道紫烟从来没有吃得这么痛苦,心都在滴血。 除了这个,紫烟还要赌的是烟露或烟倾的伞不是魔伞。到时候自己倒下去,肯定那两个会冲过来送自己回去。外边下雨,自然是她们谁打红伞相送。边吃边还要担心那个,紫烟是吞咽得苦不堪言。 不过,紫烟再痛苦也能发现,一边的若艾吃得倒是小心谨慎,虽也有进食那道菜,但是分量很少。顿时,紫烟心中雪亮一片,一惊。 “你为什么不怎么吃这个,味道很不错的!”紫烟用筷子指着菜小声道。 “我其实最近胃里不舒服呢,所以每道菜都只能尝一点,”若艾苦笑,“你……最好也不要吃太多了。伤胃的。” 紫烟直视若艾的眼神,忽然间有些伤感和失落。 看见烟雨如厕回来重新入席,紫烟牙一咬,丝毫不顾忌形象,把那道菜剩下的全部赶到自己碗里。 回头对吃惊不已的若艾孩子气的一笑:“我脾胃很好,无妨的。我就是喜欢吃这个。” 若艾想阻止,但最终咽下话头。烟雨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吃饭。她哪清楚,紫烟知道她在那道菜上来之前就去方便了,现在紫烟把最后的一点菜全吃下去,那么意味着烟雨就吃不到那道菜了,也将和若艾一样,成为不会中毒的人。 “我不知道你这是要为谁的万无一失而牺牲。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了,若艾。”紫烟边暗自叹息边继续痛苦的吞咽之旅。 如今自己是赌赢了,可是若艾,由于不忍心搭上烟雨,还是给识别了出来。 “自杀,赶在魔伞取到记忆之前,这样你的秘密就可以和你一起埋葬了么?你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下来的人……” “抑或,虽然有办法求生,是你累了,想要这样休息下去了吧……”“已经有结果了么?”黑暗中的人只能隐约看见他的轮廓。声音总是空洞洞的,不带一丝感情。 “是的,据我探查,若艾应该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噢?为何如此肯定?” “上次宴饮那一桌子的八个人中,唯有若艾和烟雨毫发未伤。而如今若艾畏罪自杀,烟雨经过红伞检测没有异常,不是她是谁?” “那么四年前若艾为什么会接触到魔伞?” “只能说明她那时候不知道魔伞的威力。而且就是通过那一次,她才深知厉害,所以这回的红伞才能提防的。” “看来……现在只能如此。你作为花魁,能查出这些,山庄还是算满意了。明天就安排你离开宜花,去山庄先接受训练吧。” “多谢……”离兰听到自己终于通过,喜极而泣,一时间除了多谢二字不知道说什么了。 “对了,还有,你的怀疑对象中,有个叫烟紫的吧?” “是……”离兰不解的抬头,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说说你为什么认为她不是细作的原因。”声音不容置疑。 “她中毒最深,几乎丧命,这是其一;其二是我亲眼看见她中毒之后,是同伴撑着红伞送她回去的。” “……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正文:第三十九章 入玉簪,争花魁(一)] 逍遥自在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的。 一转眼,紫烟终于迎来了十二岁的生日。 紫烟激动得晚上都睡不好,一个人跑到湖边去,让凉浸的夜风的寒意尽情的灌入每个毛孔,荡涤掉身体的尘垢,清醒有些发热的头脑。 不知道自己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度日如年的等了多久,经历了多少次的险象环生。瑟瑟凉风中,多年来的艰辛和委屈,渐渐的烟消云散,心里,重新恢复了安宁。 不自觉的腾身而起,身子轻盈如燕再不复往日的沉重;轻轻落到湖面,凌波微步,水面漾开涟漪,再不会一头栽下水底去;顺便对一块岸边的大石头爱抚的拍拍,石头无声无息的化为粉末,再不会出现她当初劈一根树枝也用了十几掌的尴尬了。 恍然如梦,以前的一切仿佛又回来了。从今晚起,世间又多了一个足可以笑傲武林的绝世高手。 可是,紫烟还是听见心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开来。 重生穿越这么多年了,心被感情浸润着,早就开始软化。虽然就灵敏程度和武功来说,紫烟还是不愧为顶级的杀手,只是,她不再那么冷血无情,不能够为了单纯的任务见人就杀。而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还叫什么杀手? 所以,今夜,也是紫烟正式宣告自己不再是一名杀手,也不再希冀重回杀手生涯。但是,从小被作为杀手培养,哪怕曾经亡于剑下,紫烟对这一职业还是非常的有感情。正真明晰自己彻底与杀手划清界限的时候,心底最深处,还是牵挂着痛。 何况今后,道路艰且长,想到这些紫烟就头痛。 于是,在这样的欣喜与疼痛交织中,紫烟累了,干脆躺在湖边,迷迷糊糊的睡去。醒来时天已大亮,紫烟发觉肚子叫得慌,于是揉揉眼睛,衣冠不整的回房去。 刚走到白萼门口,就看见好多人挤在那里看一张榜。 紫烟打着哈欠也伸头一望,马上睡意全消,被惊得格外清醒。 这是今次从白萼坊去玉簪阁的榜单,而且更不巧的是,紫烟的名字,被大大的写在第一个! 还来不及回神,四周的讥讽和嘲笑便毫不留情的如潮水般涌过来,几乎想把紫烟吞没—— “看来妈妈也终于想通了!” “就是,新鲜嫩草本来就应该放到玉簪养着去嘛!” “以第二名的成绩进白萼,才一年就不得不被踢出去,是不是宜花的新记录啊?” “不要这样说。虽然没有在白萼积累什么人气,人家进了玉簪还非花魁不当呢!” …… 紫烟缓缓的把人名全挨着扫了一遍后,这才回头看着刚才说她没积累人气当花魁的女子,淡淡道:“你一语中的。我就是非花魁不当。等我真的当上花魁,第一个就会好好感谢你。” “怎么,就凭你那点子才艺?”这时候静洛正好路过,她也是这一批去玉簪阁的人之一。一听紫烟这大言不惭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也不想想自己有几斤几两!花魁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头上!” “那就拜托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花魁是怎么落到我头上的。”紫烟还是淡淡的,也不再去理会那一帮叽叽喳喳窃窃私语的八卦女人,转身潇洒的离去。 不过回到冷清的屋子,紫烟还是忍不住紧皱双眉,忧郁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对于这次被选入玉簪,紫烟既是庆幸又是担忧。 庆幸的是终于有一个入山庄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在知道武功恢复的那一刻,紫烟就已经在想着早些入玉簪比较好。毕竟现在自己就如困在笼中的狮子,醒了总觉得宜花这笼子碍手碍脚,不愿意多呆一刻,早一天完成计划,早一天脱离这卖笑生涯,实在是再好不过。 担忧的是流言虽然难听,但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的确以自己目前的条件,才艺没有积累任何人气,模样身材还是没有完全长成婀娜少女,别说花魁了,恐怕要达到烟露的五千多两的水平也很有问题。难怪连依兰也对自己失去信心,这么早就让去玉簪了。 惟一让紫烟安心的,就是别人都担心的初夜了。别人都想着找个气质儒雅的翩翩美少年,可是紫烟对这个才没要求呢,只要他肯出到花魁的价钱,再难看恶心也无所谓。 不是紫烟心理出问题,而是作为曾经的杀手,在初夜搞定谁那是太过容易。要是来人还算俊美和善,可以去找点迷香迷药什么的,让客人一进来就昏睡过去,或者实在看着不爽的,就直接使用武力,脑袋上一拍包他乖乖听话。 总之,紫烟打起精神,准备应付她计划中的第一道难题。 [正文:第四十章 入玉簪,争花魁(二)] 紫烟的一席豪言壮语很快成为宜花的一大笑谈。 平常不喜欢她的更加不屑一顾嗤之以鼻也就罢了,可是—— “烟紫,你真的一定要非争花魁不可么?很辛苦的!”烟静认真的看着紫烟,“很辛苦的”这几个字前面恐怕要加上“以你的条件”,她是怕紫烟过度操心。 “烟紫,花魁不过是虚名,没什么意思,虽然花魁诅咒被离兰打破了一次,但不能担保它不会再次奏效……”烟露担心紫烟的人身安全。 “烟紫,争还是可以争的,只是希望太大了不好…….”烟倾明显是提醒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关注紫烟的心理健康。 …… 三个人轮番上阵,紫烟只有唯唯诺诺,怎么说也是好友的真诚关心哎!争花魁毕竟是劳心劳力又不见得讨好的事情,要是为此紫烟伤心欲绝的确她们也不想看到。 本来紫烟还有那么一点点点指望易悠和冷旭能在这上头帮点忙,结果,自己还没有去找他们,那两个却直冲过来—— 易悠是着急地对着紫烟一顿气急败坏的劈头盖脸:“不行!不准当花魁!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难道连你也打击我?”紫烟也腾地跳起来。 “不行就是不行!宜花花魁做些什么,你根本不知道!你难道也想如那些花魁一样早死?!” “胡说什么!离兰不是好好的?” “离兰……离兰是特例!你不能跟她比!” “不能比?凭什么不能?!难道她能做到的事情我就做不到?” …… 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冷旭在一边冷眼旁观也累了,开始发挥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看家本领,插进话来:“你要争也可以。不过,我和易悠不会放任不管的。” “言下之意,你们两个要全力阻止我了?”紫烟也停下争吵,冷冷看向冷旭,又看向易悠。 “是。而且,一旦你当上花魁,我们就和你绝交。”冷旭继续发扬光大他的特长,说出这些话轻松容易。 “你们……”紫烟再伶牙俐齿,现在也被气晕了头,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都给我出去——!!!” 等房间终于又陷入一片安静,紫烟疲惫的瘫在床上。 易悠和冷旭是真是为自己好,紫烟不是不知道。当花魁,入山庄,简直等于踏上不归路,怕自己冲动涉险,所以,两人不惜用绝交来相威胁。以后,千方百计也会为她当花魁设下障碍wωw奇書com网,他们两个也肯定说得到做得到。 然而,这才叫好心办坏事!如今彻底完了,本来条件就不行,再加上那两个影响宜花的他们在前方挡路,自己怕是没得救了。 “我怎么结识了这么……的朋友!”紫烟本来已经坐起来,又哀嚎着呯的一声重重的倒下去。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紫烟也几近绝望。 “难不成要我去劫了国库库银来作为资本?”紫烟垂着脑袋,“库银……银……什么地方能掉银子……”忽然灵光一闪,“等等……赌坊!” “不过,我要真在赌坊赢了一万多两的银子,怕是赌场的人都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犹豫了一下,“不管了,又不是没有功夫在身,死马当作活马医,先去看看吧。” 盯着前面一个大大的“赌”字足足小半柱香的时间,紫烟才下定决心斗志昂扬的走进去。 一进赌坊,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难闻的异味及震天的叫喊声。 “先去看看最简单的买大小吧。”紫烟想着掩着口鼻在人堆里挤。 赌坊的空气是出了名的不好,此时紫烟满耳充斥着粗鄙的叫骂声,满眼是一张张贪婪的嘴脸,鼻子怎么捂着也难掩刺鼻的体臭及汗味,胸口一阵翻涌,好想立时离去。 哎,要是宜花的人知道她落魄如此,还不得笑死!以前紫烟也去过赌场,不过那时候做杀手,就是去赌也是有人毕恭毕敬的安排了雅间,跟她赌的也不过是山庄认识的人,大家一时兴起来几手罢了。从未经历过现在这样的局面,可悲可叹哎。 在人群里左穿右插,紫烟终于挤进了圈子。 “快买!快买!要开了!要开了!”庄家大声吆喝着。 “我买大!”紫烟想赶快结束了离开,急忙拿着一锭银子拍下。 这一声还略带稚气的叫声把众赌徒都吓了一跳,一个个瞪着迷迷糊糊的死鱼般的眼睛都从赌桌上移到紫烟身上。接着,本已分不清天南地北、记不起爹娘妻儿的赌徒们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发红的眼睛看着眼前这青色衣衫年纪轻轻的美丽女子,楞得张开的嘴巴可以吞下一个鸭蛋。随即,发愣过后又转化成了数道色迷迷的目光直接齐刷刷的向紫烟射过来! 本来初进这赌坊紫烟还有点生疏胆怯,但是一旦暂时习惯了这里的空气,紫烟又终于记起自己是曾经叱咤风云切脑袋如切瓜的人,本就不属于淑女闺秀,再加上那些男人不良目光的刺激——本性大爆发,胆子陡然变大。 “喂!没有听见吗?本姑娘我买大!快开呀!”紫烟手一挥,一股劲风带着内力扫过众人,挥醒了还在傻愣着的庄家。 “哦……姑娘……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庄家回过神来支唔着。 “凭什么我不能来?”不知是易悠他们的刺激对紫烟来说过大,抑或赌坊环境实在不雅,反正紫烟看来是要在这里发泄一下了,“他们都能来,我当然能来!哪一条律法规定女子不能赌钱?你倒是快开!” 尽管对紫烟的大呼小叫有些不满,众人却意外的没有计较。只是又迷糊着望向赌桌。 庄家经不起连番催促,再说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要的道理,摇着色子,在几十双眼睛动也不动的注视下,重重搁在桌上,所有的眼睛便全又盯在盖上。 “快开!快开!” “大!大!小!小!” 赌徒们吆喝着,庄家吊足了众人的胃口,终于揭开了盖。 “是大!我赢了!”紫烟开心,毫不客气的伸手捞钱。 结果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再来!再来!”  于是继续买继续开,也不知为何紫烟运气特别好,是不是财神看她是女子关照她,反正她买什么便开什么,几局下来,她面前已堆起了一堆白花花的银子。紫烟就就拿了十两银子的赌本,可是现在面前至少有五百两呢。这样下去一万两嘛,小意思。  “今天运气真好呀!”紫烟看着银子,满面笑容,不过心里却在担心,“这个赢了钱就拍屁股走人,好像在赌坊一向是不合规矩的……待会要怎么走掉呢……” 正冥思苦想脱身之计的时候,一个小孩跑过来,在紫烟旁边低声道:“我家主人看姑娘赌技了得,希望一聚。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紫烟一楞,随即便想:“管他是谁,要见就见。这还是一个离开的正大光明的理由。” 果如紫烟所想,那小孩看来与赌场庄家很是熟络,到庄家那边小小通融,立马就顺顺当当的带着紫烟离去。 [正文:第四十一章 入玉簪,争花魁(三)] 紫烟跟着那小孩来到了附近的一座茶楼雅间。 一个雍容娴雅的男子已经在那里,正坐着舒舒服服的品茶。 不过,只一眼紫烟的脸色就微微一变,那不是宜花常客,十五王爷是谁? 王爷也看到了紫烟,皱眉好似在努力回想什么,半晌终于眉头舒展开来:“我记起来了,你不是宜花的紫烟姑娘么?” “王爷好记性。”紫烟也换上一副笑脸,尽管不那么喜欢跟王爷打交道。在指引下也毫不客气的坐到了王爷对面。 “想不到居然会在赌坊见到姑娘,”十五王爷仔仔细细的把紫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更想不到,姑娘的赌技堪称一流。” “王爷过奖了。不过是紫烟运气好而已。”紫烟知道王爷后半句话才是重点。 “姑娘这是何必呢?赌什么就开什么,怕不光是运气吧?”王爷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王爷又是何必呢?既然大家都是认识的人,有话就直说。”紫烟才不耐烦十五王爷那种有些官腔,跟她弯弯绕饶。 接下来果如紫烟所料,不外乎是王爷最近赌运超级烂,没赢过一回,希望她能相助一把云云。 “还真是无聊贵公子的典型!”紫烟打心底里不屑,不过,既然是王爷这样的超级大金矿自己主动上门,不好好利用就等于浪费,而根据浪费是可耻的原则—— “王爷的要求紫烟可以尽力而为,不过需要王爷先满足紫烟一个小小的要求。” 于是接下来王爷也明白了,不外乎是用一万多两银子把紫烟捧上花魁的位子。 十五王爷赌钱输了,并不是心疼钱,而是因为运气一直不好实在很丢面子。所以,拿钱换运气,理所当然。两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而紫烟所谓的赌技,不过是凭她的内力影响色子。内力所至,当然是要大便大,要小便小,决无失手的可能。 五味陈杂的回到宜花,一开门,烟露就如小鹿一样兴奋不已的扑上来:“烟紫,好消息!妈妈已经同意,取消让你这批入玉簪了!太好了!” “啊?!”紫烟闻言惊跳起来,看见烟露高兴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的样子—— 砰——!一头华丽丽地晕倒! “呵呵,不用太激动嘛……” “肯定是易悠干的好事!”紫烟从来没有这么郁闷过,“早不取消晚不取消,偏偏在我差不多搞定花魁的节骨眼上!我滴神啊!” “不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明年怕是遇不上王爷肯捧场的大好机会!” 想到这里,紫烟激灵灵的在烟露疑惑的目光中,向依兰的房间冲去。 于是,接下来产生了怕是整个宜花建成以来最重磅的奇闻:居然有人被取消了去玉簪还主动要求依兰收回成命,说这一届非去不可。 一时间众人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烟紫,你是说你一定要这次入玉簪还非花魁不当?”烟露听到这个消息难以置信,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是。你都问了我二十二遍了。我说的难道还有假?”紫烟第二十二次开口确认。 于是,烟露当场就气晕过去——! 一会儿烟静也赶过来:“烟紫,你是说你一定要这次入玉簪还非花魁不当?” 紫烟看向烟静呻吟:“是。第二十三次!” 苏杏见状道:“烟紫说的肯定是真的。不过,谁会想着主动去卖身,难怪人家都不信。” 紫烟对此无语。 “哎呀,是烟紫啊,还没有恭喜你这一次逃脱了不去玉簪了呢!难得依兰改变一回心意,你着丫头运气一直好啊,等会请我们吃饭!”烟倾才从宜花外面回来,消息知道得有点迟,“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 苏杏转身走开,烟露烟静默然,紫烟只好自己交代事件过程。 烟倾瞪大了眼睛:“烟紫,你是说你一定要这次入玉簪还非花魁不当?” 紫烟再一次绝望跌倒。 易悠和冷旭则是处于彻底被打击到了的崩溃状态中,两个坐在酒楼闷头喝酒—— “她知不知道为了让依兰改变想法我们两个费了多少口舌?!怎么现在居然自己跑去让一切回到原点!” “的确她最近脑子不是很好使。” “不好使?简直就是白痴!” …… 宜花的其他人也议论纷纷。 “烟紫脑子进水了?” “怎么有人这么不要脸!” “世风日下……” …… 紫烟疲惫的躺在窗边软塌看着天上,对流言充耳不闻。 其实,王爷只是她做这个决定的一个因素而已。 还有一个因素也极大的影响了她,那就是她这次入玉簪的话,她最大的劲敌,烟馨不会与她同争花魁。 她和烟馨都是古琴,这一点本就对她不利。这一届其他的人紫烟仔细研究了,虽然也有很优秀的,但与烟馨这种依兰口中的青楼奇才比起来,还是有些距离。除了真才实学和高人气,烟馨的玩弄人的计谋紫烟这些年也领教够了。真的与烟馨争起来,困难跟上青天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有,十五王爷算来也是烟馨的熟客了,她争花魁,王爷岂有不捧场之理? 再等一年?天道常变异,运数杳难寻。一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如今万事俱备,紫烟不能冒险再推下去。 “总之,不拿到今年的花魁,我就不再叫自己紫烟!”紫烟发誓。 [正文:第四十二章 入玉簪,争花魁(四)] 要打入最终的遴选还需要经过初选,一共二十个名额。初选下来,紫烟成了前十名中垫背的那个。 于是,名次比她靠前的趾高气扬,嘲笑讥讽如洪水猛兽,哪怕当着紫烟的面也毫不忌讳。 名次在她后面的由明枪转为暗箭,看紫烟过来了就冷着脸,紫烟走远了几步路又开始忿忿不平起来。她们以为这样紫烟听不到,可哪知紫烟超群的听力不要说几步路之远,就是整个宜花的低语也尽入耳里。 所以,紫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有这么好的听力,想安稳也不得,日子比热锅上的蚂蚁还难受。以前当杀手的时候要谁敢这么议论她,先拖出去砍了再说,现在反而整天装着毫不在意,看来身上的棱角都被磨圆滑了。 终于熬到了遴选的日子,楼里又开始热闹非凡,张灯结彩,人人都激动得不行。连妓院旁边的赌坊也特地开了新的项目:那就是赌哪个姑娘会是花魁。 呼声最高的是上次狠狠讥讽了紫烟的静洛,她初选就拿下了第一名。 其次的染含也是很强的竞争对手,实力不容小觑。 赌坊里大多数人都是压她们两个会胜出。 十五王爷也知道了这个,急忙派一个家丁悄悄下了大赌注压在紫烟身上,结果那个家丁在赌坊感到背若芒刺,办好了事情就受不了其他人看怪物似的眼神落荒而逃。 宾客还是一如既往的如云,三教九流叫人眼花缭乱,把大堂挤了个满满当当。楼上的包厢也是都订座一空。谁不喜欢站在视野极好的包厢透过他看得清下面下面却看不清他的轻薄白纱帐俯视众生羡慕的模样,搞搞神秘主义以为自己很尊贵呢? 周围的姑娘们全都是使出浑身解数打扮得花枝招展,都快吸引得彩蝶也飞过来了。一看见自己的熟客来了,急忙亲亲热热的迎上去攀谈,撒娇弄痴,满脸的笑容把冰山都融得化。至于等到诸如十五王爷一样的贵客进来的时候,一群人就呼啦啦一下子围了上去,不管来人曾经与自己熟不熟,一律大献殷勤,想套口风看他今晚要捧谁。 只有紫烟默默无闻的呆在旁边,对交际联络不去关心,连打扮也跟平时差不太多,只是换了件新的淡紫月牙褶裙,怎么看都不引人注目。总之,现在紫烟首要的目标是保持低调,免得横生枝节,要是自己装扮出格如花蝴蝶一般满场飞,还不被大家的口水淹死,没开始比呢就落了个太过轻佻的口实。 就座的时候自己挨着一个书生模样的公子,那人还挺好,跟紫烟谈笑甚欢,交流许多诗词之道,令紫烟的心情也舒畅了很多。总没有摊上一个色狼坐在旁边盯着你流口水,欣慰啊欣慰。 依兰照例宣布遴选开始,然后啰啰嗦嗦的重复紫烟都快背得了的规矩,再不忘发挥她犹存的风韵对着宾客放一下电,这才满意的款款下来。 开场又是舞蹈,舞姿轻柔,可谓“芙蓉力弱应难定,杨柳风多不自持”,看得众人伸长脖子直了眼睛。 下一个是弹琵琶的,也差不多达到了“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绝佳效果。 …… 静洛选择的是边舞边唱,一曲采莲歌宛如黄莺啼啭,柳腰轻,莲步盈,看得人以为自己不在人间。再加上她最为得意的美目顾盼生辉,衬得五官也更加明丽,让人不忍移开目光。 染含的也是宜花每年都有的老项目——剑舞。不过她的剑舞很有特色,不似一般的小儿女柔媚之态,而的的确确亮剑来势如雷霆,收剑利落聚青光。一舞剑器,动四方。 从一开头到现在,掌声雷动,喝彩不断,整个大堂似要被热情的吞没,温度也提高了好几度。 “今晚的姑娘都不错!” “是啊,比去年的好像更有特色。” “老兄,刚才那个唱曲的我看还行,你猜她一会身价能到五千两以上不?” “我一定包下那个穿粉红合欢裙的那个小妞!谁也甭想跟我抢!” …… 轮到紫烟了。 端坐垂首抚琴,意态沉静,一曲琴音如山间的淙淙流水抚过人的心田,让人感到无比的舒适安宁。不过,这些恬淡平和的心境,都是针对在座的文人雅士的,因为古琴毕竟是高雅的音乐,只适合阳春白雪,并不适合下里巴人,所以许多的人就欣赏不来。再加上紫烟没有浓妆艳抹,清丽可人也并不符合这里许多粗人的审美要求—— “抚什么琴,妓院还搞这些!” “没意思,欣赏不来!” “怎么看起来这么嫩,脸上也跟没化妆差不多。” “还是喜欢琵琶!雅俗共赏嘛!” …… 下面开始还只有那么一点窃窃私语,后来不满的声音逐渐变大增多。 当然,也有不少人站起来斥责那些没有欣赏水平的: “你们懂什么!” “弹得很好啊,给小姑娘赏个光!” “宜花已经好多年没人抚琴了,今天我庆幸又听到琴音!” …… 依兰看着局面有点失控,却不说话,只是看着紫烟。 烟露几个沉下了脸,却不敢发作。 远处的易悠和冷旭也皱眉。 当然也不能忘了四周姑娘们讥讽的刺芒。 一时间,大家都看着已经停止抚琴的紫烟,看她该如何处理这看起来相当棘手的事件。 [正文:第四十三章 入玉簪,争花魁(五)] 紫烟停下了抚琴,不过却丝毫没有流露出害怕紧张的情绪。抬眼,缓缓扫向众人,她的目光不知为何,此时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力,目光所至,众皆受不住低头噤声,好像心里头紧得慌。 看着大家都不再喧闹叫嚣,紫烟这才满意的轻舒一口气。刚才留意了一下,叫得最厉害的,是军队里的爷,这些刀口上讨生活的粗人大字不识一个,自然不喜文雅之道。 不过,他们都是舍得花钱的宜花常客,要是不满足要求怕一会儿闹将起来,就是十五王爷出面也不好收拾。 “罢了罢了,真是的,山庄里谁不是过的添血的日子,怎么就没人这么粗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投其所好便是!不过今晚表演舞蹈的实在太多了,来点别的吧。” 于是,一阵压抑的沉默之后,紫烟的声音仿佛从远处遥遥应来:“如此也罢……拿把琵琶给我吧……” 一句话雷到了所有姑娘,紫烟不是学古琴的么,什么时候会琵琶了? 紫烟看着众人变色的脸,心里苦笑。其实她当初不学琵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琵琶她本来就弹得相当好了。而古琴当时是有一些基础,自己又喜欢它,想深造。 接过丫头递来的琵琶,试了音,托丫头转给鼓师几句话,终于开始。 紫烟一击琴首,琴弦轻捻慢拨,鼓声也随之轻细相和。初时和煦,宛如春日的阳光,但渐渐的,长轮琴弦越发急促起来,好似边关的马蹄声奔涌而来,听者不由得皱眉隐隐忧虑。 此时琵琶转调越发凄厉,胡骑百万扑面而来,铁蹄之下,国破家亡,妻离子散,满目疮痍。世间的万千繁华都在这一瞬销尽,声调之悲,让闻者几欲肝肠寸断。 琵琶声愈加的苍凉,逐渐低沉,人都以为一曲将尽,却见素手急拨,三声连煞,竟是孤注一掷的决断奋起,仿若一位盖世英雄扭转乾坤,轰然声动天地。 众人已听得目瞪口呆,满座为之失色。有人心神不稳,将酒盏掉落于地,清脆一声,却恰好和着琴弦崩断的激荡,雷霆之声在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无一例外神情恍惚,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顿时宜花大堂彩声大作,震天的掌声好像要与刚才的金戈铁马相和应,只等着把宜花的屋顶掀翻才肯罢休。 事后,记得紫烟被追问—— “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身怀绝技!怪不得当时对争花魁这么自信!” “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请问师从哪个名师?” …… 紫烟只是淡淡:“不过是家父给了底子,平日里闲来无聊稍有练习。根本没有打算露于人前,只是这回为情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而且,我今后,决不再于人前弹奏。” 音乐抒怀。琵琶,紫烟从不去弹温婉的江南小调。这也算她不学琵琶的又一个原因。做杀手的时候常于心绪不佳时弹奏一曲,让似于男儿的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情怀得以释放。这次弹奏之时,紫烟便想着穿越一路走来的艰险和前途的未知,所以寄情于斯,让自己疏放一回。 不过,这琵琶乐,带上了不少杀戮和血腥的成分,山庄的人怕都是知音吧。他们都能体会这种迎难而上,超越自身的心情。所以,没事还是不要抒发的好。 就如冷旭对易悠说的一样:“若非亲历刀光剑影,哪得如此慷慨铿锵之音?也许,我们并没有完全了解紫烟。” 此是后话。 等全部姑娘都献艺完毕,自然是最最关键的初夜竞价。五百两银子起价。顿时大堂叫价声此起彼伏,没钱的凑热闹,有钱的斗富,紫烟感觉整一个宜花就是菜市场,她们就像瓜果蔬菜,论好坏和个人喜好而待价而沽。 静洛上场的时候,竞争相当激烈,看来一双媚眼的确迷倒众生。从五百两的底价一下子就跳到了四千两,然后几乎一路狂飙,终于以一万三千两跟了一个肥头大耳的富家少爷。这个价钱正是去年离兰当花魁的价,所以静洛的颇为开心,连对那少爷外形的小小不满意也烟消云散。 染含在竞价过程中一直闭眼潜心祈祷着能超越静洛,不过好像那天菩萨打瞌睡去也,所以,一万两千七百两就戛然而止,没差点郁闷得染含吐血。 待到紫烟站在场中央,感受自己如奴隶一般被大家开好戏的时候,大堂内却出奇的安静。 “难不成我琵琶的气势压得他们都怕了我了?不再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二字还来不及想,刚才坐在紫烟旁边的那个书生就直接出价两千两。 书生刚落座,一个军爷马上从座位上弹起来:“跟老子争什么?八千!” 这个加码已经很高,下面有几个人看样子正在犹豫要不要出八千一百两的时候,六王爷的侍妾(早就从侍女提升为侍妾啦)彩云从包厢中探出头,脆生生的道:“一万两!” “我的天!”紫烟看见已经好久不来宜花的六王爷居然也掺和进来,恨不得一头撞在墙上去,“果然我们父女连心!” 看见自己的哥哥都开了口,十五王爷也坐不住:“一万四千两!” 这是目前的最高价,而且看来剩下的姑娘也没有超越的可能了。所以,大家都以看花魁的眼光看紫烟。 紫烟本希望这样见好就收,可是事与愿违,彩云清脆的声音居然再次响起:“一万七千两!” 紫烟和十五王爷的协定,是只要紫烟当上花魁就算作数,如今没了十五王爷的支持紫烟也肯定是花魁了,所以十五王爷乐于节省了一大笔银子,再不出价,大家都不吭声,只等着敲定的时刻。 如果说刚才紫烟是想撞墙的话,现在她是直接左顾右盼找哪堵墙离得近了。 然而—— “五万两。”一个声音从角落的包厢传来,力道不大,却每个人都仿若言犹在耳。 人群都吃惊的转头看向那边,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只觉一个人坐在白纱之后,带着和紫烟扫过众人目光一样的压迫感,让他们喘不过气,纷纷不再看他,低下头。不知是不是面子挂不住,连六王爷和十五王爷也觉得很不舒服,坐立不安。 而紫烟很清楚的记得,开始遴选的时候那个包厢还没有人在。 不管众人是如何的惊奇与难以置信,这一届的遴选,尘埃落定。紫烟当之无愧成为新的花魁。 [正文:第四十四章 入庄(上)] 紫烟当上花魁的消息一传来,赌坊哀鸿遍野,众人暗悔自己没有看女人的眼光。唯独十五王爷的那个家丁此时眉开眼笑,称银子称到手酸,还炫耀自己多么的有先见之明,在众赌徒羡慕加嫉妒的目光中被奉为赌神再世。 宜花里则是除了苏杏烟露等几个高兴得话都说不出来,依兰得意宜花的花魁出价记录被打破,生意前景一片大好以外,其他人分两派—— “哎呀,那个……紫烟,以前是我们不好……”有人拿着礼物围得水泄不通,把紫烟堵在大堂口。 得意什么!不就是当了花魁么!总之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叫妓女!”有人悄悄在角落继续忿忿不平的发牢骚。 不过也有人小声提醒:“呃……虽然都是妓女,但是紫烟是名妓了……” 好不容易,紫烟才和烟露苏杏等挤出了大堂,到她在玉簪的新屋子休息。 “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从来在宜花没这么扬眉吐气过呢!”烟露激动的在屋子里窜上跳下。紫烟在玉簪的住处和烟露的紧邻,她今后在玉簪有个伴了,这也是她兴奋的一大原因。 “好想看看烟紫的那位传奇般的贵人长的如何呢……”烟静也难得的兴趣盎然。 “当然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的超级无敌美男子!”烟倾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帅哥的模样,花痴一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苏杏对自己曾经的门下有这么辉煌的成绩而感到骄傲,正盘算着要不要抓紧最后的时间再加强对紫烟的“教育”,免得晚些面对异性有些手足无措,不过看向紫烟的时候,却发现她根本心不在焉,托着脑袋望着天,心绪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怎么了,你似乎一点也没有初夜的激动呢?”苏杏关切的问紫烟。 “别人那是羞涩啦羞涩!”烟露抢着回答。 “……”苏杏不再问,心道,“可是我怎么还是觉得奇怪,她根本就是过分的冷淡……” “一次这么大手笔,真是神秘!难道是我以前的熟人?不对。是高官?不像。是大商贾?气质看来不对。是武林的哪家公子?各门派对进青楼规矩很严……”紫烟脑子飞快的旋转着,“是先看看来人是谁再做决定,还是先下手为强?……” “烟紫!!!”房间里所有人振臂一吼,终于才让紫烟回了神。然后紫烟就被不由分说都推到浴室里去好好梳洗。 夜已深沉。 紫烟百无聊赖的坐在空屋内打呵欠:“怎么还不来,本姑娘的耐性到极限了。” 一天的遴选本来就相当累人,紫烟内力再深也是人,这么晚了又这么累自然渴睡。 看着炉子里的香燃了一大半,眼皮都在打架了。放出内力探查周围一圈,还是没有任何脚步声向着这里来。 “不来还省了麻烦了。不管了,落得自在。”紫烟衣袖一挥灭了红烛和檀香,脱鞋爬上软床,舒服的感觉袭来,很快就沉沉睡去。 月到中天。紫烟睡得很安稳。 窗户开着,丝丝清凉的风穿堂而过。 窗户正对着宜花围墙外的一棵大树。一个男子一身黑衣,迎风飒爽而立,脚尖点在树梢。乌黑的双眸这夜晚般的深沉,敏锐的把宜花的动静收进眼里。 观察了紫烟好一阵子,男子才飞身离开树梢,掩映于夜色之中,悄无声息。 一早醒来神清气爽,心情愉悦的等着烟露她们来聒噪。 不过等来的不是烟露几个,而是离兰倚门似笑非笑的脸。 “离兰姐姐。”紫烟笑着恭恭敬敬的把离兰让到屋内坐好,还奉上一杯茶。 “你似乎对我的叨扰一点不吃惊。好像知道我一定会来一样。”离兰若有所思的盯着紫烟的眼睛,好像希望看进她心底里去。 这是山庄一种看人是否诚实的基本方法之一。直直的看着对方眼睛,施展一点催眠术,开对方心志是否稳定。 不得不承认一年山庄的培训使得离兰的警觉性又强了许多,然而,离兰毕竟不是依兰,当初依兰这么打探她她也没有漏过破绽(见前文第十六章遴选花魁上),何况如今? 所以,紫烟也只是笑着看离兰,不语。 终于离兰探查失败,放弃,不再看紫烟,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帛:“看来你的心里承受力出乎我的意料。好好研究一下它。希望你看懂以后,也能这么镇静。”说罢把布帛扔给紫烟,起身离去。 “游戏开始了么。让我们来好好玩一把,看谁才能笑到最后。”紫烟目送离兰的背影,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就如猎人见到猎物,竟然有些莫名的期待和欣喜。 [正文:第四十五章 入庄(中)] 展开布帛一看,上面什么字迹图案都没有。 “看来又是要配置药水才能显现字迹的山庄特产通信材料,”紫烟叹息着拿上银子想出门到药店去买草药回来配置药水,不过脚刚跨到门槛就停下了,“山庄不可能指望一个新人懂得药水的配置。肯定还有其他的法子。” 回来坐下重新研究。 用水浸湿,没有反应。拿去对着阳光照,还是老样子。 七七八八的方法试过以后,紫烟觉得脑子短路,再也想不出别的了。 “烟紫,早上好啊!”隔壁的烟露一早看见紫烟房门半开着,很是疑惑,走进来,看着整洁的房间,“咦?……昨晚只有你一个人?” “嗯。不知怎么那位公子没来呢。” “不会吧……我就说怎么你一早醒了。出价五万两结果却不见人影?”烟露也奇怪,不过她倒是更为担心的看向紫烟。 “我没事。没来不是更好么,不用想太多。兴许别人临时有急事呢。”紫烟生怕烟露担忧。 不过,居然有人出了钱却没过夜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迅速飞遍了宜花各个角落,人群一下子呼啦啦的涌到紫烟这里来探听情况,发泄她们的好奇心,逼着紫烟为她们无聊的生活增添乐趣做贡献。 由于来的人多,一下子冲进来,七嘴八舌的搜集八卦,紫烟还没来得及收好正在研究的布帛。此刻它就躺在一张椅子上。 情急之下,紫烟只得一个箭步冲到那张椅子上坐下,用屁股遮住布帛。 “的确一整晚都没人来。” “我也不知道原因。” “可能他临时有要事。” “无可奉告啦。” …… 人走了一批又来一批,等她们或是得意满足或是失望叹息的离开,紫烟才从椅子上站起来。坐了这么久,下面又垫了块布,屁股早就热得冒汗了。 拿起布帛再一看,紫烟惊奇得说不出话。真是无巧不成书。布帛因为受热终于显现出淡淡的字迹来! 字很小,要费劲才能看清,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整块布。 开始无非就是对招魂山庄的一个简介,接着就说宜花花魁不可抗拒的使命,再来就是发出如果不听话会怎么怎么的严正警告,直到最后面,紫烟才找到重点:她作为新一届花魁的任务,就是找出离兰手上一幅画上画的人物是谁。 “这就可以了?听起来不怎么有难度。” “你来了。”离兰悠闲喝茶。 “是。” “看来你知道布帛内容了?” “是。” “比我想象中的快得多呢。” “嗯。” 不知为何,面对离兰紫烟的性格就变得偏向冷旭型,一样的冷淡和不多语。 所以离兰郁闷,招呼紫烟半天了她紫烟才说三个字。拍着扶手站起身来,“你为什么总是这么镇定?连看了布帛也一样?你能不能有点反应?”想当初她自己从当上花魁的狂喜中被人口授布帛内容的时候,没听完就两眼一黑,好一阵才肯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紫烟于是终于吐出几句完整的话来:“姐姐不要激动。对身体不好。不管前面是什么,都是紫烟的命数。既然注定,又何必惊慌伤神?” 本来以为等了一年可以来个后辈使唤使唤,不过现下看来是没戏了。 离兰再不想跟紫烟纠缠,拿出一个画轴塞给她,然后用眼神毫不客气的把紫烟赶出门去。 展开画卷,是一幅人物肖像。 人的外貌倒是被画得栩栩如生,但是很明显人的气韵没有很好的表现出来。 画上是一个男子,一袭青衣,长身玉立。一张白皙的脸却因为深邃的线条和轮廓让人感觉不到清秀,两道微斜的剑眉,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直挺的鼻子……年纪看起来很轻,也不过十六七岁。要不是画功差了些火候,显示不出男子的气质,人没有画活,恐怕紫烟也禁不住要花痴一下了。 对着美男图想了半日,紫烟确信:“我没见过这个人,鉴定完毕。” 转头问一旁的烟倾:“你觉得呢?” “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鉴定完毕。”烟倾直接甩过来这句话。 “呃……” 晚上紫烟也一直对着画像研究。 宜花花魁就是这点好,因着山庄的关系,接客是次要工作了,所以花魁要是不愿意的话依兰也不敢逼着接客。紫烟觉得又回到了白萼坊清闲的生活。 忽然蜡烛光影一动,紫烟头一抬,易悠和冷旭就从窗子闪进来。 “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再不理我了呢。”紫烟笑着偏头看他们。 “的确有想过,”易悠鼻子一哼,“现在你后悔了吧,知道花魁的使命后?当初这么劝阻你居然不听。” “不啊,我觉得有趣得紧,”紫烟还是轻松的笑,“我马上就和你们一样是山庄的人了,有你们照顾,有什么不好?” 虽然易悠冷旭没有告诉过紫烟他们跟山庄的关系,不过从他们提前知道花魁的使命上紫烟判断出也不足为奇,所以对紫烟知道他们两个身份也毫不怀疑。 “如何,这次你的任务,能应付么?”冷旭切入正题。 “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紫烟指着桌上的那幅画,“要我知道画上的人是谁就行。可惜,我不认识他。” 冷旭凑近一看,有点吃惊:“这人我们认识。” “真的?!”紫烟马上由慵懒变得精神万分,跳起来抓住冷旭的胳膊,“是谁嘛,快告诉我!”呵呵,想破脑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呢。 “我胳膊都要被扯断了。你轻点!”冷旭皱着眉。 “我和冷旭这次能来看你都是偷偷前来的,免得别人说我们暗中给你提示不公正,要跟你说了,就是破坏山庄规矩。”易悠解释。 “不行。你们两个既然来了,就得说了再走。”紫烟还是拉着冷旭不放。 “不能说。不过这次难得山庄的题目这么简单,只需碰上对的人就行。”易悠不让步。 “那么至少给点提示啊。碰上对的人,是要拿着这画给谁看去?”紫烟知道提示还是能拿到的,要不他们专程过来看她干嘛。 “这个人的身份也很显赫,你该知道找谁问了吧?”冷旭不情愿的给了提示。 “多谢!我知道了!”紫烟激动得猛地放开手,冷旭一个不稳差点摔在地上。 [正文:第四十六章 入庄(下)] 下一秒紫烟急急忙忙的冲到十五王爷的住处,把画像给他,不他的新跟班看(冷旭早就不是王爷的贴身童子了)。这么重要的东西,直接给王爷看实在不妥,贿赂他的贴身童子就方便多了。 “他是三王爷的长子。”果然童子马上认了出来,而且肃然起敬。 “噢?他在诸位世子中有什么特别的么?”紫烟看他如此敬重这位世子。 “他不跟其他王爷世子一样。生活检点,因为从小身体不好,也无意参与军政大事,为人十分低调。时常做些利于百姓的好事,诸如遇到灾害定会设立粥棚,民间声望很高。”童子的脸上也是仰慕和崇敬。 这位世子紫烟也早有耳闻,的确如童子所说,深得民心。许多民众都可惜他身体不好,不能担当大事,要不还是一位不错的天子人选。 当今圣上虽然有这么多儿子,但是没有立太子。各王爷的地位目前都是平等的。听说,其实圣上很看重各王爷的儿子,他的孙子辈们,只要哪个孙子甚合他意,那么他的父王也最有可能当上太子。 “怪不得生儿子这么重要,所以一看我是女儿就换掉!”紫烟悲惨的又发现了一个换掉自己的理由。 “你这么快?”离兰惊异的看着又出现在她房里的紫烟。 “是。画上之人,为三王爷的长子。”紫烟直接说出答案。 “正确。从现在起你就是山庄的人了,”离兰也难得的快快了结,“马上跟我暂时离开宜花去山庄参加培训。” “马上?这,我东西没有收拾,也需要跟烟露她们道个别……”紫烟没想到这么快。 “不行。就是马上,我现在就去宜花门口招马车,你跟着下来!”离兰摆出一副强硬的态度。 不过—— 离兰和车夫在宜花门口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紫烟才不慌不忙的过来,手上提着打包好的行李,身后跟着送行的烟露烟倾烟静。 “紫烟!”离兰简直要爆发。 紫烟回头再次告别,然后才登车,还通过车窗依依不舍的挥手,把离兰晾在一边。 紫烟知道山庄从来不会规定如此无聊的马上走人的规矩,晚一些到才没什么关系。不过之所以老是跟离兰较劲,还是觉得若艾的事情自己难以原谅她吧。当然,离兰一直想控制紫烟也是紫烟不得不故意疏远她的原因。 马车不大,车一走,离兰就把窗帘拉好,不让外面的风景闪进视线。这样做是为了防止紫烟这样的新人知道入庄的路线。 不过无所谓,紫烟又不是不知道山庄在哪里,反正离得挺远,坐车也要马不停蹄的一两天。 一路果然辛苦,整日都迷迷糊糊的在车里昏睡,又闷闷的不怎么通空气,车又颠簸得厉害,饿了掏出个馒头和水而下,总之是不能停车。 紫烟内力护身还好,离兰反而被折腾得脸色惨白,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反倒全要靠紫烟照顾。 第三天的大清早,浓浓迷雾中终于到达了招魂山庄。 招魂的外表跟普通的山庄没什么区别,只是占地面积相当大,方圆好几百里,放眼一望一派和平安详的景象,田园中错落着亭台楼阁,人们愉快的劳作。 不过紫烟知道,这几百里的范围内机关密布,阵法层层,外人不幸误入绝没有生还的可能,就是山庄内的人不是武功一流的也不敢乱走动。 站在招魂的宽阔雄伟的大门口,十几年的时光恍如隔世,记忆涌来,和着晨风飘荡空中。曾经这是自己以为最温馨的家,是当自己为了这个家满手鲜血的时候一个可以躲避风雨享受安宁的唯一的港湾,然而—— “我们走吧。”离兰稳定了呼吸,把紫烟拉回现实。 跟着离兰走了很久,离兰还不时的看着手中的那张路线图,生怕记错踩到别处启动机关就万劫不复了。 好不容易停在了一座大庭院前面,紫烟一看,这地方是分配新人培训方向的场所。 离兰带着紫烟进到一间厢房,里面坐着几个老头子。紫烟知道他们,须发皆白,是山庄德高望重的长老,但是却喜欢精精神神吵吵闹闹,给人可爱顽皮的感觉,山庄里称呼他们几个老不死爷爷,总管新人的一切事宜是他们的工作之一。 “她就是紫烟?” “是。”离兰恭敬垂首。然后转头看紫烟,“还不快点跪下行礼叩拜前辈!” “几位爷爷好!”(古代的确没有爷爷这一叫法,称呼爷爷辈为祖或者公,太公,不过懒雪觉得叫起来实在拗口,所以就这么着叫吧。)紫烟没有下跪,只是先奉上一个大大的笑容,再鞠躬致意。知道这几位太公不喜欢规矩,像她这样的小小女孩子表现得天真可爱些,更能拉近距离,惹人喜爱。 果然,几个老头子完全不计较礼节,开始相互对紫烟品头论足: “这小女娃子不错!” “资质好,骨骼清奇,有武功底子!” “脑子转得也很快,亲和力强!” …… 议论了半天,左边的一个老头向着另外的几人大声宣布:“我觉得把她放到采欣园最为合适。本身出身青楼,头脑灵光,赚钱和收集情报以后都是一把好手!” 采欣园培养出来的人才打理山庄在外面的生意,也负责为山庄收集情报,提供消息。如依兰就是那里出来的,经营宜花,从客人口中套取情报。 对这样的安排,紫烟很是满意,就数数钱查查消息,日子多么快活。大部分花魁都是走这条路吧。 不过还不等紫烟再次鞠躬致谢,坐在中央的老头却大声反驳:“不行,去采欣园可惜了。她年纪小,资质上乘,底子不弱,明明白白就是一块去掬宸园的好料!你也知道掬宸园多么难得才能碰上一个合适的人才!你看看她和离兰一路风尘仆仆,但她的精神却比离兰好多了,这个内力去掬宸园跟上课程没有问题……” “掬宸园!”紫烟只觉脑袋里轰的一声,天昏地暗。 掬宸园,她怎么会忘得了,那个自己呆了十几年的地方,那个诞生山庄杀手的地方! “不会吧……我都尽量掩饰武功了……转了这么多年回来还要做杀手?这不是一切从起点重新来过?!”紫烟崩溃地呻吟,“我难道是属乌鸦的霉女?” 左边的老头不同意,于是就和中央的那个激烈争论起来: “十二岁去掬宸已经太迟!” “不!她的基础完全跟得上!反正采欣园又不缺人!” “谁说的!最近的几个没一个够天分!” …… 紫烟已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死灰着脸色祈祷老天有眼不要让她再踏入掬宸一步。掬宸园残酷、非人的杀手训练课程和一旦不合格就被处死的激烈淘汰竞争,不想再次领教一遍!而紫烟心底里,是对命运轮回的惧怕,害怕再度成为杀手以后,有一天照样被山庄抛弃。   [正文:第四十七章 培训(上)] 懒雪的话:最近大家有许多关于更新的问题,我这里统一说了吧。懒雪一要养病,不能在电脑前特别长的时间,二要跟妹妹补课,所以每天写作时间不多。我只能尽量每次多更一点,但是不可能像其他文章一样一次更三四千字。跟大家明说了吧,一次更这么多字数的大部分都在为V而努力,因为这样才好上推荐。这文不V,所以大家不要逼我了。 还有,我的确是保证了每日一更哦,不过可能每次更文时间不定,所以有些读者有一点小误会。 如果大家实在觉得看得累了,就先收藏,然后攒一些章节然后一起看,这样就不会忘了前面的,比较爽一些。 两个老头已经争论了半日,其他几个也举棋不定,面面相觑。 紫烟心绪欠佳离兰精神不足,两个都像打霜了的茄子,恹恹的。 见争论没有结果,为了不破坏老头子之间深厚的感情,两人终于达成和解——紫烟同时进入采欣和掬宸,参加两个园的培训! 紫烟顿觉好端端的晴天起了霹雳,刚想张嘴分辨什么,那两个太公却下到她身边苦口婆心的劝慰: “你天资实在很好,同时学习也没有问题的!” “你年纪小,趁年轻多学点东西以后大有好处!” “先这样着吧,你是我们山庄新人这么多年来的特例,不能让爷爷们失望!” “不要怕辛苦,有志者事竟成!” …… 边劝慰着边猛拍紫烟的肩膀和脑袋,紫烟都要被敲晕了。 不知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受到如此高规格的重视。然而让他们改变主意已是不可能,只有看以后的培训见机行事了。因为采欣园和掬宸园上课的时间都是一样的从早到晚,所以紫烟注定两边都要耽误课程。 天还没亮就被拉着赶到采欣,听先生唾沫横飞的讲述生意经和经典情报收集案例,紫烟觉得那些知识她凭着观察平日的依兰加上以前行走江湖的经验就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眼皮打架中,直接靠在墙上见周公去也。 山庄就是这点好,什么都靠自觉,你不愿学没人去管你。只是一旦考试不合格,面临的就是死亡。所以大家都以异样的目光盯着紫烟,但都不去理会她。 睡足了下午去掬宸,这里可不是先生文绉绉的授课了,而是无情的身体极限训练。像紫烟这种半路出家来掬宸的,以前也不是没有,但无一幸免的惨遭淘汰。只有从出生训练到现在的才能最终成为杀手,是园里的真理。而且,由于训练男女一视同仁,因此一百个杀手中,最多只有一个是女人,女子要在这里成功需要更多的坎坷艰辛。所以紫烟一进去,大家就立马投来同情的目光,好似看见了一只垂死的绵羊。 “我是不是只要在掬宸成绩不好,在采欣成绩很好,就可以摆脱杀手了呢?”紫烟这样想着。尽管在掬宸被淘汰同样会被处死,但是说不定山庄看在她采欣优秀的份上承认训练方向失误从而宽大处理呢? 于是接下来负重的长距离跑步,每人背二十斤重的沙石跑好二十里路的训练,紫烟让自己始终维持在倒数第二的位置。倒数第一不行,会被加跑几圈,所以第二最合算。 训练结束的时候,这些未来的杀手们都要去祠堂参拜那些自己心目中的前辈杀手的塑像。 紫烟也进去看,结果哭笑不得。所有的前辈杀手中,自己那尊塑像人气最高,香火最旺,大家都一脸崇拜的虔诚敬拜着。 紫烟先拉过一个女孩: “为什么那个前辈人气最高啊,我看好多人都崇敬她。” “因为她是女中豪杰啊!在男子称霸的杀手中能多年武功第一,独领风骚,她是我偶像!” “可是,她不是山庄的叛徒么?”这是山庄安的罪名并以此除掉自己。 “是啊,可是山庄里奉行强者为王,哪怕她是叛徒,但她始终战绩辉煌,有能力是谁也否认不了的。所以,就这一点上崇敬她无可厚非。我爹娘也是这么告诫我的。” “呃……山庄的行事方式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特立独行……”紫烟暗叹,“怪不得当我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冯紫烟的时候,大家看我的表情这么复杂。” 再拉过一个男孩,问了同样的问题。 “因为她居然能打败众多男人,武功比他们都高!而且……她很漂亮,是山庄出名的美女!” “……”紫烟无语中,一群小色狼!自认为投胎以后更加漂亮了呢,真是。 于是日子每天就这样平淡无奇的过去。 早上去采欣园睡觉,养足了精神去掬宸园运动运动,傍晚回去再睡觉,深夜起来看书或者习武至清晨。 这种好吃懒做却又无异于自杀的方法加上又是唯一的两园学习的人,自然在同伴中间掀起的风浪不小。 不过,任何的议论都不能撼动紫烟生活方式的一丝一毫,紫烟就是不同于任何人特立独行的紫烟。除了—— 那晚紫烟回来,开门就看见已经等在屋里的易悠。 “好久不见!”紫烟笑着招呼,看来是不放心自己的培训情况,抑或他也听到了流言。 “宜花那边有点事情。”易悠面有忧虑。 紫烟心中咯噔一下:“是不是和烟露有关?”直觉就她容易出事。 “不错。不过,这次连烟倾也碰上了麻烦。”易悠垂下眼睑。 “这……”紫烟再怎么有思想准备也不禁心慌起来。毕竟自己不在宜花,有些人未免趁机兴风作浪。要真有人对好姐妹不利,也远水解不了近渴,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怎么会不担心? “是怎么回事?” “烟露一向接客十分挑剔你是知道的。以前只有张公子,后来有两个与张公子条件相仿的,便再也没有了。依兰已经忍无可忍,说烟露要再这么挑三拣四拖拖拉拉就对宜花没有价值了,马上卖下窑子去。” “而烟倾不知怎么的跟烟馨闹翻了,烟馨宣布凡是想见她的客人就不许去烟倾那里,所以现在烟倾处境很为难。” “烟露挑拣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何必这么绝?我不是也告诉过烟倾烟馨万万惹不起?”紫烟呻吟着颓然坐下,“现在我不能离开山庄,能帮上什么?最多出两个馊主意!”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沉寂。   [正文:第四十八章 培训(中)] 懒雪的话:最近许多读者对情节存有异议,这里统一说一下。山庄的培训不会如宜花,要写个几万字,很快会结束。至于主线,其实前面就已经在出现了。之所以紫烟小时候那里写这么多,是想大家了解青楼的生活细节。有人说这文江湖气太重,言情太少,我已经在逐步增加相关的言情了,不过在后点。。。 “我也很快有事要离开宜花,不过我和冷旭手头还有银子,让冷旭扮成客人住进烟露那里还是能拖一段时间,”易悠思虑了很久,打破沉默,“不过烟倾那里……” “易悠,你说我当上花魁后在宜花人气如何?” “很好。很多人吵着要见你,不过你因为是花魁所以可以一个也不见。” 紫烟一咬牙:“你回去放出风,就说等我回宜花后,凡是想见我的客人都要在我不在的时候去过烟倾那里!我好歹在宜花还有些薄面,不怕烟馨得意了飞上天去!” “那么到时候好多宾客涌上你那里,你怎么处理?”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帮了烟倾要紧。” “也好。”易悠终于松了口气。 “你在这里的培训情况如何?” 果然还是来问了,紫烟笑笑:“很好,我很适应。” “天天睡觉,怎么会不适应?!”易悠一哂,口气生硬起来,“你难道还以为这里是宜花,错了还有回头路?你要是不合格,就连我也没有办法保你周全!” “谁叫那两个老头让我同时两园学习!像你和冷旭如此的条件都没有进到掬宸园,你说我这副身板怎么能当杀手?”紫烟也抱怨着。 “也就是说你想找死?”易悠的脸色比冷旭的还不好看。 “不用你担心,我一定会通过培训。我还小,没活够呢!” 空气中火药味渐浓,没办法,紫烟和易悠在一起是不吵不正常。 不过紫烟可不想和易悠在山庄有什么争执,所以自己走到门口,一站,示意送客。易悠也斜睨了紫烟一阵,拂袖而去。 很快呼呼又是半年,紫烟十三岁的生日也早过了。 自从上次知道宜花有事以后,紫烟就耐不住了,天天想着回去,呼吸山庄外面自由的空气。 可是山庄的培训时间一般很长,看来又会有个几年呢! “我的大好青春难道就浪费在这里了?”紫烟坐在屋檐上望着下面穿流的人群,“我已经掌握了知识,不能再在这里耗费光阴。不行,半年之内,得想办法提前结业才行!” “这个……园里可不可以提前结业?”紫烟犹豫半日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采欣园的先生。 “你问这个干什么?”先生一副你按时结业都成问题,更不用说提前的神情。 “没有,我就是想随便了解……在帮别人打听来着。”紫烟赔着笑脸。 先生尽管不悦,还是解了紫烟的疑惑:“可以啊。每个园每半年就会办一次考试,哪怕你只学习了一天,但只要通过了,就算结业。不过,每个人最多只有两次机会,再通不过就是处死。所以,报名参试要想清楚了,不要轻易浪费机会。” “那么,下次考试是什么时候呢?” “快了,就是月底。” “怎么报名呢?” “采欣园跟我说一声就行。” “呵呵,先生,这次报名就算我一个吧。”消息一确定,紫烟就换了副姿态,马上行动。 “啊?!”先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我要报名参加这次的结业考试!”紫烟理直气壮的重复。 “你肯定过不了的,你还得好好学习……”先生想要开始思想教育。 紫烟打断他准备的长篇大论:“先生别顾着吃惊忘了记下我的名字,麻烦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剩下先生目瞪口呆的愣在那里。 掬宸园的考试比采欣园的晚了半月,可是报名时间也是一样的。 紫烟本想单独找教头谈这件事,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于是,只好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当着众多学员的面,鼓起勇气告诉教头她要报名参加考试。 教头的反应比先生的还大,听了紫烟的话手一抖,把身旁的桌子拆成了几块。 其他人也震惊的把目光汇集到紫烟身上,随即震惊转化为怜悯,都想这孩子是不知受到什么打击想不开了,|Qī|shu|ωang|准备提前奔赴黄泉。 总之紫烟一席话,使整个下午掬宸园的训练废掉了。 紫烟的壮举比她天天睡觉的不羁还振奋人心,不仅一起学习的同伴不可思议,也使得许多年纪长些的好奇心大起。 “紫烟,事情没有弄完怎么就走了呢?”紫烟吃完晚饭正要回房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拦在前面。 “我不是说了我能力有限,不敢在师兄面前班门弄斧么!”紫烟一看是那个叫楚流冰的,马上面色不悦。 楚流冰是掬宸园的师兄,也是马上要参加结业测试的。听说成绩在园里还好,所以一向心高气傲。知道居然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来了没两天就要跟他这样训练了好多年的一起测试,不免心中有气,想来教训她一下,叫她知难而退。下午上课时候已经找过紫烟了,紫烟却不理,于是现在把她拦下,定要她知道厉害了再放行。 “要参加考试的人,难道连我也不敢挑战?”楚流冰嘴角浮起一抹讥笑。 “用激将法没有用。”紫烟停下脚步冷冷相对。 “反正今天你我不比试一回,我绝对不放你回去!”楚流冰扬起下巴强硬道。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想来看好戏。 紫烟本不希望张扬,但她最为痛恨楚流冰一样狂妄自大的人,想着反正考试的时候一些功夫也是遮掩不住的,四周人群那急切的看她出丑的鄙夷又如芒在背。 今天看来不出手,是走不了了。   [正文:第四十九章 培训(下)] “要出手又能不过分暴露身手......”紫烟看着前面漫不经心的楚流冰,心思已经转了好几个弯,“就不要主动进攻,防守就是。周围没有顶级高手,光是防守没人看得出什么端倪来的……” 正想着,楚流冰宝剑出鞘,一片寒芒对着紫烟,“你也出剑吧!” “我,没有什么防身之物在手……” “没有?哼,你赤手空拳,就是我赢了难免也落下个以大欺小,胜之不武的名声!我就不信你连把剑也没有!”楚流冰俯视着比她矮很多的紫烟,剑就在紫烟头顶上方明晃晃。 “我反正没有,随你信不信。”真是,要比就比,啰嗦什么? “你!……”不过楚流冰终究没再纠缠下去,鼻子一哼,“我先出招了,小心!”说着剑芒带着破空之声就往紫烟头顶劈落过来。 不过紫烟丝毫没有要躲避或者抬手迎敌的意思,楚流冰不觉大惊,剑到了离紫烟一寸的地方硬是生生停下:“你还是不肯和我比试?为何不动?!” “动不动由我,你想砍便砍,何必收剑。”紫烟微抬了抬眼皮。 “好,下次我不再客气,你小心了!”说罢换了一个剑式,从旁边斜插紫烟腰间大穴。本想着这样不至于置紫烟于死地,又可以吓唬吓唬紫烟,哪知这一动正中紫烟下怀。 众人凝神看着剑芒逼近紫烟,可是紫烟还是岿然不动。 然后大家一愣神的时候,却发现不知何时紫烟的右手两指已经悄然夹住了楚流冰的剑,剑尖离腰身不到半指宽。而楚流冰正费力的想把剑从紫烟手里拔出来,虽然脑门已然涔涔出汗,但却无计可施。 紫烟看着楚流冰的样子好笑,右手微微一动,剑顿时裂成两截。楚流冰看着手中的断剑,心下大骇。周围的人也莫不肃然起敬。 因为如果一个人能够轻易裂断你的武器,就表明你的功夫与他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当然,他们只看出紫烟跟楚流冰的不是一个档次,还不会知道其实紫烟的水平跟几乎所有山庄目前的顶尖杀手也不是一个档次的。 山庄的人就是这点好,输了知道服气,楚流冰对着紫烟一躬身:“甘拜下风!”然后垂头丧气的离去了。紫烟看见周围人虽然惊奇,但也没有异样,想来自己没有暴露过分,也舒了一口气,慢慢向着自己房间走去。 紫烟走后,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角落里出来,拉过一个刚才看比试的:“刚才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听说十二三岁吧,叫冯紫烟。” 老人听了脸色一变,闷闷不乐的离去,留下那个回答他话的满腹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 老人径直来到采欣园找到先生:“你那里有个叫冯紫烟的吧,把她的生辰八字给我看看。” “噢,是白寿老先生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采欣园的先生很荣幸山庄的神算子能过来,“您可是几年没来采欣坐坐了。那个女孩的八字有什么奇特么,我这就给您拿过来。” “没有,我只是偶然碰见她想研究研究。”白寿不自然的笑笑。 是夜。 白寿对着推演出来的卦象,眉头皱得更紧。 十三年前的推演结果,他记得很清楚,有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会对山庄不利,所以他对所有山庄新进人员都很上心。(见第三章开头)而紫烟一进山庄,每夜例行占卜的结果就开始显示他留心的那个人来了。探查了半天,今天又拿到了紫烟的生辰八字,白寿再没有任何怀疑,紫烟肯定就是他找了十三年的人! 不过毕竟死了的人重生对山庄不利的事情太过荒诞离奇,说出去没人信不说,恐怕别人还以为他老了糊涂了。因此,这件事白寿一直让它烂在肚子里,多年来调查也是一个人偷偷进行,没敢告诉任何人。 如今那个叫紫烟的女孩已然来到,白寿从她的名字和今天的身手猜测她是以前的杀手紫烟。然而,紫烟的死,山庄老一辈不少人心知肚明是冤枉,紫烟目前看来也没什么动作。 “就当山庄欠她的,她来拿回她原来的东西而已。有人自己造的孽,自己偿还吧。”白寿叹息着,再次决定先观察再说,还是不忙去告诉别人。 采欣园的考试很快开锣了。 先生给了紫烟上面派下的任务,也就是考试题目—— 任务有二:一是帮助京城一家布坊改善生意,而是去给一个大户人家暂时当半个月丫鬟探清那家的人一些基本底细。 至于是什么布坊什么人家,要到了京城才知道。于是,紫烟再次风尘仆仆的踏上了回京城的道路。 [正文:第五十章 王府之行(一)] 马车停在了一家布坊前面,早有人等在那里了,二话不说引紫烟来到楼上,说是先见老板娘。 挑帘进去,一抹明丽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天晴姐姐!”紫烟诧异,不觉失声。 “啊,烟紫,怎么是你!”天晴发现是紫烟,也很吃惊。 “我认识的人叫我来帮助一家布坊提高生意,想不到是姐姐家的,”紫烟忙道,“姐姐什么时候在这里开了布坊了,不是只有东市的那几家制衣坊么?” “半年前才开的,是我夫君和别人一起出资的。可是那两人都没时间管这边,就要我过来了,我却不大懂得经营之道,生意不怎么好。几天前喝茶的时候跟合资的那个人谈了谈,他说会派一个人来帮我,却想不到是你,你不是在宜花好好的当花魁么?”天晴热情的给紫烟倒茶,弄得紫烟不好意思。 “没什么,是我碰上了一个客人,跟他聊了几句生意他就请我过你这里来帮忙了。我也懂不了多少,姐姐多担待了。” 喝完茶紫烟马不停蹄的开始解决问题,因为日程表她只能在天晴这里停留一日。 “我这里主要是卖的布料的花色和质地都是普通百姓不能穿的,所以……” “既然姐姐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卖这种呢?” “以前朝廷禁令没有这么严,这些质地花色普通百姓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前段时间订了一大批货,不成想货一到禁令就下,无人问津了。” “那么联系联系销往宫廷如何?” “不行,最近李家仗着是皇亲国戚,包下了整个宫廷的进货,”天晴摇头,“我也试过联系一些高官府邸,他们虽然不是买李家的布料,可是我没有什么门路推销我的。” “原来关键就是一个门路的问题,”紫烟灿然一笑,“这个没关系,姐姐你有新衣么?” “有的,还是拿这里最好的布料做的,因为禁令,一直没敢上身呢!”天晴吩咐拿来,紫烟一看,是一套天青色底调的褶裙,层层颜色由浅入深,上面绣着纷纷扬扬的梅花和祥云qi書網-奇书,浅粉的花瓣衬着桃红的花蕊,或是含苞待放,或是迎风绽开,或是飘落凋零,清雅中透着一丝妖艳。 “好绣工!这一树的梅花栩栩如生呢!”紫烟不由赞道,“要不是这种缎子糟了禁令,姐姐穿上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件褶裙你要有用只管拿去就是。” “好,我就先谢过姐姐了,我这就出去一趟。” 紫烟拿着衣服回到宜花,先去了冰华那里,拐弯抹角的说明了来意。 朝廷的禁令对于爱好美丽的青楼女子来说,一向不管用,除了明黄姜黄柳黄等绝不犯禁以外,其他的花色质地想用就用,朝廷也懒得管。 冰华去大户人家宴会的机会很多,也算是外头女子穿衣的风向标,就连豪门深深的女人也不能免俗,看冰华穿什么自己也忍不住心痒痒。紫烟希望冰华能穿着这褶裙多去那些宴会,帮天晴的铺子宣传一下,因为大府邸里面的女子是能够有资格用这些布料的。 褶裙很漂亮,免费送给冰华,她也相当高兴,加上天晴以前也是宜花的姐妹,帮忙宣传的事一口应允。 于是不久以后,冰华在相府公子生辰的宴会上艳压群芳。 她一向穿得艳丽无双,那晚一身天青色褶裙衬出难得一见的清丽风华,迷醉万千,眼红了一大群女子。 宴会后第二日,布坊一开门就有无数的轿子落在门前,叫嚷着要来这里挑选布料做衣裳,天晴家的绣庄也顺便跟着火红了一把。生意,蒸蒸日上。 此是后话。 出了冰华那里,紫烟急忙去看烟露。 “烟露!” “烟紫!你回来了!”两个人抱在一起。 “怎么样,依兰还有没有为难你?我那时听见你要被卖走,着急死了!” “半年来都靠冷旭撑着……”说到这里,烟露低下头。 “想不到他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居然能为了你花费银子扮作恩客在宜花呆这么久呢!”紫烟眨眨眼睛。 “算了吧,还不是看在你的面下。不过他帮了我,我还是会记得的。”烟露重重的点点头。 “你再坚持半月就好,我一回来看谁还敢拿你开涮,”紫烟给烟露打气,“我马上就要走,来不及去烟倾那里了,她最近好么?” “有你那句话镇着,人气旺着呢!不用担心,”说着,烟露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这次的花魁遴选就在大后天,又有一个主动请缨参加的。” “是烟馨么?”紫烟眉一挑。 “你怎么知道?” 紫烟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了问烟静的情况,然后回天晴那里去。 “天晴的样子绝对不是山庄中人,先不管她夫君跟山庄有没有联系,打听再说。”于是和天晴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紫烟想方设法打听她夫君的那个合伙人的事情。可惜天晴说她也不清楚,只是见过几面。 “如果她夫君不是山庄的人的话,那么天晴家的生意恐怕已经落入山庄的算盘中了。先派人来合伙,再伺机要么夺了生意大权,要么干脆强迫入庄,”紫烟看着对面细嚼慢咽的享受生活的天晴,“看来我得长个心眼了。” 正吃着,山庄的车夫叫出紫烟,用暗语告诉已经安排下她明日起到三王爷府上当三王爷长公子的丫头的事情。 “不就是上次叫我看画像辨认的那位世子么?山庄还真有些本事,这么短时间就能让我一个青楼女子当上世子的丫鬟。也罢,好歹是个美男子。”紫烟自我安慰着,迎接新一天的任务。 [正文:第五十一章 王府之行(二)] 懒雪的话:秦逸只是男主之一,不是唯一一个。希望各位亲关于他的性格去投个票,就在留言的上面。 一大早告别天晴上了马车,车轮碾着路面辚辚而行,不多时到了一座气势恢弘的大门前,门两边分别伫立着威严的石狮子。庭院的围墙高而阔长,看来三王爷府邸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啊。 朱漆大门“咣啷”一声响后,门内走出几个模样干练,衣着整洁的人,前面两个每人手持一把长扫帚,一左一右两把扫帚舞动着,瞬间便把大门前的地儿扫得干干净净。其中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到马车前,温暖的微笑着,车夫告诉紫烟是王府管理下人的周嫂。 “这就是那个丫头么?下来吧。”周嫂打发走了车夫,领着紫烟绕了一段路从偏门进去。 一路行来,抬眼看去,层楼叠院,错落有致,雕梁画栋,气派堂皇,令人目不暇接。走过了几个庭院,穿过十曲九弯的长廊,终于在一座院内停住了。院子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种着不少的花花草草,一派春光明媚,繁花似锦的胜景。 “夫人还没有来,你先等在这里。”周嫂说完就先出去了。 紫烟独自站在院里,脑子里又开始唏嘘短叹。 “会不会六王府也这么恢宏明丽呢?长这么大了连家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转念又想到马上要伺候的世子:“说起来算我哥哥了。看他在百姓中声望不错,应该也是温文尔雅善解人意容易伺候的吧?要不怎么会说他亲民呢?” 正想着院外传来对话声,其中一人是周嫂。 “新的丫头来啦?” “是,等在院子里了。” “你确信还可以?” “哎,能来就好,哪管得了别的。你也知道,这是一个月中的第几个了!” 这话让紫烟觉得身上一个颤抖。 随后夫人来了紫烟去拜见。 屋子里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夫人端坐于床沿,人也长得一脸的富贵丰满相,年纪还轻,不到三十岁。 “你就是新来的紫烟?” “是,夫人。” 夫人上上下下看了看紫烟,眼神有些复杂:“别的我不多说了,你以后要尽心尽责,恪守本分。你已经是逸儿这个月换的第三个丫头了,我希望你不是第四个。” 转头向周嫂,“带她去逸儿那边吧。” 从夫人的院里出来,跟着周嫂往更深处的庭院处走去。 “我还说是山庄的本事呢,原来是不好伺候的公子谁也不愿意来!怪不得如此顺畅!秦逸私底下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紫烟感叹着心中翩翩公子的形象轰然倒塌,“外面都看着还好,难不成他有虐人的倾向?不过我反正只有半月,又不是没有武功的弱女子,怕他什么?” 穿过门洞,一座别致幽雅的庭院就在眼前。庭院里很静,只有一棵古槐树,与夫人那边的明艳真真对比鲜明。风已停了,空气清澄,令人心旷神怡。布置得如此低调安宁的院子,要不是亲耳听见夫人的话,紫烟还以为自己理解错了,这样的环境怎么会住的不是体恤下人的人? 一个丫鬟从里面正好出来,红了眼圈,满腹委屈的样子。 “怎么?又不吃了?”周嫂轻声问。 丫鬟看了紫烟一眼,默默点头自去了。 “难不成他是很小气?”紫烟又开始猜测。 周嫂叹气:“其实世子心是很好的,只是因为从小腿脚有疾,行动不便的关系,对人对事可能有点特别而已。你不用担心。” “既然心好,为何三番五次的赶人走?”紫烟心里不赞同,对周嫂微微点头,就一个人进去了。 内室很宽敞,进门应该就是书房,布置得也是清幽雅致。里间应该是世子的卧室。书房的案几上一碗温了的燕窝静静地放着,隐约中那浓甜的热气还未散尽。秦逸一个人在几旁专心看书,对紫烟的到来浑然不觉。 阳光映着端坐的身影,显出他俊秀的面庞,但是身上的气息却全然没有阳光的温暖,而是冰冷疏离。不知道多少少女会为这一刻痴迷吧,不过紫烟自从知道秦逸不好惹之后才不会。 紫烟就这么静静的站着,也不看秦逸,却欣赏庭院孤独的风景。不知过了多久,秦逸才抬眸淡淡扫了紫烟一眼,什么都没说,又继续读书。 终于等到秦逸有点反应了,看着桌上那一碗极品燕窝,紫烟想了想,最终拿起举到秦逸面前,不过紫烟还没开口,秦逸已然用眼神明白的告诉她他不想吃。 紫烟微微一愣,也没再要求,端着燕窝走了。 现在轮到秦逸有些惊奇了,波澜不惊的脸也不禁挑了挑眉毛。 其实但凡来这里的丫鬟,没有一个是他主动赶走的。她们都是受不了这里的孤独寂寞自己走掉的,到了外面不好说原因,就只有传言他不好伺候,反正秦逸从来不辩解。 他这里常年只有一个丫鬟,也不大和府里接触,而他自己,则相当讨厌说话,能不开口就尽量不开。但是,伺候他的丫头本就是冲着他黄金单身汉的名头来的,见这个地方完全没人跟自己说话,一两天还好,要是这一年半载的说话都没对象实在把她们逼疯。本来希望营造热闹亲和的氛围不成,跟着世子又得不到想象中的好处,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于是干不了两天都纷纷往府里其他地方调。 再加上他有点洁癖,对东西整洁度要求高,许多丫鬟收拾东西收拾得烦。有时候想到腿的病,心情一变就没有食欲。所以,丫鬟们的不满更是与日俱增。久而久之,以讹传讹,大家都以为他实在是脾气太不好,没人伺候得来。 不过好像这个新来的很不一样。从进来起到现在这么久了,没跟他说过一个字,比他的耐性还好。完全不犯花痴,最多瞟了他两眼。就说那个燕窝,别的丫头无不是摆出一副很关心的样子反反复复的求着他把它吃了,听得人生厌,可是这一个—— 秦逸回头一看,紫烟好整以暇的坐在另一张几旁,正端了那碗燕窝吃得不亦乐乎呢。 “糟蹋这么好的东西真是可惜,想我以喜欢美味出名的紫烟怎么可以熟视无睹?”紫烟才不管秦逸的视线,心里暗叹,“我看哪,这秦逸其他毛病没有,就是冷了点。如果说冷旭是冰块,他就是万年冰山。想那些走了的丫头,肯定一个个一副希望用温暖融化冰山的样子,死不承认是盼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别说是秦逸,看着那些人整天在面前晃来晃去要吸引你注意力,就是我也烦!” 燕窝吃完,思想也通畅了,伺候冷人别人不喜欢,紫烟可是最期盼呢。两个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多好!心中对秦逸的评分立马由不及格到了八十分。看来周嫂看人也很准确嘛! 起身拿起空碗想送回厨房去,秦逸的声音却飘然而来:“叫厨房给我再弄一碗来。” 这倒是大大出乎紫烟的意料,不过除了秦逸声音蛮好听,印象分加几分以外,紫烟也没想别的。她不知,这是秦逸几年来,对着丫鬟主动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正文:第五十二章 王府之行(三)] 懒雪的话:开了一个投票,关于秦逸性格的,拜托大家去投一票吧! 对情节有什么意见的尽管留言,一定回复。 几天下来,紫烟和秦逸是相安无事。 白日里紫烟收拾东西,实在无聊就去睡觉,反正秦逸不会有什么事情需要伺候。晚上紫烟就精神了,悄悄起来或是练功,或是四处打探信息,几天下来也收获不少。 首先是秦逸的腿疾没有自己开始想象的那般严重,能正常走动,只是时间稍微一长便会感到疼痛而已。 原来秦逸并不是夫人的亲生儿子,而是三王爷早年从外边领来的养子。寄人篱下自然滋味并不完全好受,所以秦逸很少和府里人接触。加上腿疾的关系,更是刻意低调,绝不提及和其他弟弟一样准备着步入政治。 不过尽管如此,由于民间人望高,在夫人和弟弟面前依然不讨喜。家里的关系表面上和谐亲睦,下面却是暗流涌动,因为王爷的继承者毕竟只有一个。特别是王爷尤为喜欢秦逸,时常有事没事提及他是长子,更使得次子秦耽倍感压力。 今儿在外带兵的三王爷回来了,阖府上下设宴洗尘,秦逸再低调也不能在自家院里解决晚饭,所以只好带了紫烟出去。 “逸儿看来气色好了不少,想是食欲大增的缘故。”红光满面的王爷看见秦逸,非常高兴。 秦逸微微躬身行礼,不知是不是故意,刚好让王爷注意到后头的紫烟。 “这是新来的丫头?看来伺候逸儿不错!”三王爷看见紫烟心情更为愉悦,脸上笑意更浓。 而紫烟看着三王爷和蔼可亲,也顿生暖意,好久都没有人这么对她说话了呢,像家里人对自己的关怀一般。 不过,随即紫烟就知道除了暖意这里还有些目光自己不大喜欢—— 不用回头,紫烟也清楚秦耽带色的视线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那种视线宜花里面实在太多,再熟悉不过了。 紫烟刚想转头狠狠的瞪回去,警告一下那臭小子不要这么放肆,不巧秦逸一偏身,又有意无意的把紫烟给挡在了秦耽的视线之外,当然紫烟回瞪也不可能了。 那边秦耽注意到大哥,也不顾及父亲还在场,目光霎时变得冷如寒冰。 秦逸小心躲过这锐利的视线,只是更加淡漠了一层。 宴席上主人吃饭,下人都是伫立于后。 偏偏秦耽坐在秦逸对面,所以更加明目张胆的看紫烟。看他一边吃一边盯着自己的样子,也不怕菜夹到鼻子里去,紫烟心里愈加不爽。于是乎摆了一张臭脸明白的对着秦耽,紧皱着眉头就像是对面有一只恶心的苍蝇。 三王爷府上上下下这么多女人,没一个不对秦耽大献殷勤,秦耽一招手,投怀送抱的不知多少。好不容易来一个他看得上眼的,却居然见了他如见到苍蝇,秦耽不免大为光火。转念一想这丫头如此大胆还不是因为她主子撑腰,正巧父亲又暂时离席,于是就开始把一腔不满发泄到秦逸身上去。 “看大哥最近身体好了不少呢!”秦耽筷子一放。 “多谢二弟关心。”秦逸一向在礼节上头绝不落下把柄。也罢,再不喜欢开口面对弟弟的问题也不得不回答。 “这身体渐好,大哥难道就没有打算入仕途?” “心有余而力不足。” “是么,那不晓得大哥处心积虑积累这么多民望干什么?”秦耽提高了嗓音。 “水到渠成。”秦逸意思是自个没有刻意去做。 “秦逸你说话还真是能省就省。”紫烟叹息。 “那何不大哥明日就与父亲说明,把府里家丁的统领权交予我?”秦耽咄咄逼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莫不一惊。紫烟也不例外。 经过这些天的探查,紫烟发现三王府的家丁没一个是普通人,虽不见得是一流,但全都身怀武功。当然他们外表跟常人无异,紫烟不是行家里手也绝对看不出来。 既然平凡家丁尚且如此,那么可想而知王爷私下定还藏有不少一流高手为他效力。紫烟想这也是山庄派她来的一个主要原因,确定王府是否果真藏龙卧虎。 现下秦耽急于想要家丁的统领权,恐怕还暗指王府暗势力的权力吧。 “不起眼的秦逸居然还管着这么重要的事情,怪不得再低调也是别人的眼中钉。说自己不想参与军政又有谁会信?”紫烟思忖,“还有,既是真的不想,交出来图个安稳也未尝不可,为何一直不放手?难道是担心如果一交出这最后的筹码处境会更加危险?” 秦逸眉头微微一皱,瞥见父亲回到席上了,便不再理会秦耽。 “那秦耽又是在府里管的什么?”紫烟疑惑。 这时,一个人从外边匆匆进来,到秦耽身边跟他耳语了什么。 开始逆光紫烟没有看清他的相貌,待到那人直起身站到秦耽背后,紫烟才豁然惊觉:“是他!怎么办?”下意识的往暗处靠着,希望来人不要发现自己。 [正文:第五十三章 王府之行(四)] 懒雪:今天开奥运,为了电视,所以一大早就写了更新。 紫烟:你不谢谢大家踊跃投票么? 懒雪:o(∩_∩)o...,一共有四十多人投票。谢谢大家了,鞠躬~~~~~ 呜呜,不过最近收藏老是掉,难道不喜欢秦逸这文就没有别的看点了么~~~~ 紫烟可没想到在这里居然遇上熟人了,要是大庭广众被人透出自己是青楼的可不好玩。而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烟霞的夫君。 “秦泽,我怎么大意忘了他也姓秦!”紫烟暗暗叫苦,“看来是三王爷府的管家了。” 然而,紫烟没想到的是,不躲倒好,一躲就更加吸引了秦耽的视线,盯着自己不放。这下,秦泽也顺着秦耽的视线看过来,见到紫烟,不由一愣,不过还好没说什么。 秦逸也觉察到秦泽与紫烟的反应,不过他脸上没任何表示。 既然见到了秦泽,那么烟霞那里是不去也得去了。 秦泽不住在府里,而是在王府隔壁单独的别庄。紫烟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又没听说他住在哪个王府,所以一直以为他是普通生意人。现在才明了他是在负责打理三王府的生意。 “好可爱!”紫烟一进门就看见了烟霞五岁的儿子,长得很像烟霞。 “想不到你也在呢,不过你怎么花魁不当当长公子丫鬟了?”烟霞劈头就是这个棘手的问题。 “呃……其实是依兰说三王爷府的人最近不大捧场宜花了,我又天天不愿接客坐着没事干,所以依兰索性让我混进府里来看看这边的人到底怎么了。半月后就回去的。”紫烟实在想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这样啊,我就说呢,”还好烟霞也不怀疑,知道依兰的主意超出常人理解的时候多着呢,“放心,我不会跟其他人说什么的。” “秦泽是这里的管家么?” “是,跟着二公子秦耽管钱帐。” “怪不得看他们出手一向大方。” “伺候了秦逸这几天,发现他好像跟府里关系不怎么好呢。” “岂止不怎么好。常年在秦泽身边我就知道,长公子和二公子……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烟霞认为紫烟作为秦逸丫鬟,晓得一些府里内幕大有好处,看看四周,把声音压得更低些,“而且王爷说累了想休息了,半年内就会选出接班人,我看这以后,怕是鸡犬不宁。” 又犹豫了一阵,最后像下了决心,才小心的凑到紫烟耳边:“而且,好多次二公子都想方设法要把长公子置之于死地而后快,这是府里公开的秘密,就瞒着王爷一个不知。不是长公子福大命大,怕不知去阎王爷那里了多少回了。你现在在他身边,要自己小心些,不要被二公子盯上当陪葬了。” 紫烟于是又悲哀的知道了一个大家不愿跟秦逸当丫鬟的理由:容易过早香消玉殒。 “这兄弟两个眼看着半年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山庄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紫烟纳闷,但是猜不到。 接下来紫烟的目标就是探明王府暗势力到底实力怎么样,山庄如果要消灭它需要多少的高手。 紫烟判断王爷才回府,很多情况需要了解,因此定会与那些人尽快接触。所以,这几日紫烟一有空就跟定了王爷,了解他的一举一动。 今夜本来已到了就寝时间,可是突然来了人叫秦逸过王爷那儿去。秦逸吩咐紫烟自个先睡,一个人去了。 他前脚一走,紫烟后脚便从窗掠出,抢在前头落到王爷院子里,迅速隐没于深深的花木之中。夜色和暗黑的花木影子很好的掩护了紫烟,耳力清明,屋里再低沉的话语也听得一清二楚。 而且一会儿,紫烟就深感庆幸,今晚又是老天爷眷顾自己。 因为就在紫烟刚刚藏好身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十几股气息就扑面而来。略一抬眼,十几条黑影已经悄无声息的暗中笼罩了整个院子。有的侍立于屋顶,有的也下来隐于院子的阴影处,最近的一人离紫烟不过一丈远。紫烟判断他们都是一流的高手,应该是为王爷和秦逸保驾护航的。 “怪不得被秦耽整了这么多次都没有死成,恐怕王爷之所以把府里这些交给秦逸就是为了保全他。暗势力要一交出去,他可真的不好办了,”紫烟又看看四周的人影,“万幸我来的时间刚刚好,要晚来一步被撞个正着就原形毕露了。” 等一切就绪,才看见秦逸的那身青衣。因为腿疾的关系,他走得很慢。缓缓行来,月光的清辉洒下,勾勒出一抹柔和。青衫如荷,眉目雅逸,墨发半束于冠半垂肩则,全身无一饰物,素淡净然,飘飘然有如神仙之概,连紫烟也不觉失神了一会儿。 “如谪仙固然是好,可是,高处不胜寒。有人多少人能真正了解他呢?”紫烟听见自己心底的叹息。 “今晚我派了十几个人过来,以后他们一直守着你。你不能再有什么闪失了。”是王爷关切的声音。 “父王多虑了。孩儿这里实在不需要什么人。一切安好。他们还是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没事,我手头还有的是人,你也知晓我们的实力,区区这几人算什么。” “我不在的时候,你六叔可有什么异动?” “六叔进宫频繁。六王府也在暗中极力搜罗江湖高手为其效力,似有与我们抗衡之意。” “现今这太子之位,外界都认为我和你六叔最有可能。他自然要好好针对我们谋划一番了。怎么,我有听说他和招魂山庄联络过?” “是。不过那边的态度,还不知晓。” “要真是能让招魂山庄支持他,我们的确就不大好办。不过要得到招魂的支持,条件自也相当苛刻,不是那么容易的,”王爷重重一叹,“其实我也不奢望那至尊之位,自求自保,一直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先观察着再说吧。” 一阵沉默。 “逸儿,我也清楚你,一样的不希望卷入这些纷争。可是现在为了自保也身不由己。” “你生身父亲为救我而受重伤,这么多年下落不明。你母亲也因此郁郁而终。我欠你们家的实在太多。总之,不管将来如何,父王我都会尽全力护得你周全,这才不辜负你去世的母亲。” 接下来彻底归于沉寂,紫烟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了,兴许是用纸笔在交流一些特别重要的东西。但是,紫烟要探察的已经得到了。 夜凉如水,露珠湿了重衣。 紫烟觉得身上很冷。 “连爹也跟山庄扯得不清不楚,山庄还真是不处不在呵,”紫烟自嘲,“看来山庄就是我的影子,一辈子也掉不了了。” [正文:第五十四章 王府之行(五)] 今天一直电闪雷鸣的,所以到现在才开电脑~~~~~ 差不多半月了,紫烟该打听的打听清楚,要回去交卷了。 “怎么才好走得掉呢?要不我故意犯个错误让秦逸赶我走?” 于是当日紫烟就没有收拾屋子,一个人跑到烟霞那里聊天,消失了整整一日,在那里吃过了晚饭才慢悠悠的回去。 不过秦逸好像根本不介意。屋子没有紫烟但却自己动手收拾得干干净净,脸上也没有丝毫不悦。 “秦逸你的脾气不要这么好行不?看上去是习惯了丫鬟们的懒惰,没人做事就知道亲自上阵。”紫烟垂头。 然而,令紫烟想不到的是,她其实完全不用担心怎么离开—— 刚在屋里坐定,夫人的丫鬟就来叫紫烟过那边去。 紫烟行礼起身,偷偷瞥见夫人脸色不善。 喝了一口茶,夫人便开骂:“小贱人胆子真大!居然混进来想勾引秦逸!” “夫人何出此言?”紫烟马上心下窃喜,秦耽你还真是歪打正着,帮了大忙。 “刚才耽儿跟我说,你跟烟霞很熟,怕是来路不正。结果问了秦泽,果然是只青楼的妖精!”果不其然,夫人恨恨道,“你来的时候我就看你不顺眼,一脸的狐媚相!就说为何最近逸儿变化不少,原来都是拜你所赐!混进来想当女主人么?没那么容易!” “凡是女人长得漂亮点就是狐媚就是不正经!什么逻辑!”紫烟心中冷笑,“都像你这副尊容才悲哀呢!” “不要以为谁都稀罕在王府这样的金丝笼里,”紫烟直直的看着夫人,一抹讥笑挂于嘴角,“随便你怎么想吧。我这就收拾东西走人就是,免得污了您的眼!” “……”夫人看着这个拒不下跪却仍然出言不逊的丫鬟,气得无言以对。 紫烟却转身就走,生怕夫人突然改了主意。 秦逸一回来就看见紫烟在忙碌着收拾东西。 紫烟虽然要走了,不过还是不希望秦逸认为她是和那些个丫鬟一样,是因为在这里捞不到好处所以才走的。 “我行为不端,被夫人赶出府了,马上就走。”紫烟对着秦逸嫣然一笑。 本以为秦逸至少会问原因或者兴许还会干涉一下,可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看紫烟收拾。没有一丝的惊讶,好像早就知道紫烟会很快离开。 “真是的,好歹也伺候你这么久了,看我走了连送行都不表示一下。”紫烟小声咕哝着以示不满,双手一系,包袱打好,抱起来就往门口走去。 不过,刚到门口,一把扇子就伸出来拦在面前。 “这又是哪一出?”紫烟不解,看了看扇子,“难不成要把这扇子给我作纪念?”秦逸平日里身边并不带扇子玉笛什么的,这把是一直放在几案上的,紫烟以前并不曾去注意它。 秦逸仍然不语,收回扇子,却摘下了坠在扇柄上的那枚红如泣血的佩饰。 “鸡血石!”紫烟马上认出来。 这块鸡血石小巧夺目,而且整个的形状像是一颗心,仿佛被淋漓的鲜血浸染了多年,红得随时可以滴出血来。天然而成的全红和心形,一看便是石中珍品,价值不可估量。 “拿着此物,以后定有用处。” “可是这东西实在太过贵重……”紫烟说着看向秦逸,正好秦逸也毫不避讳的看过来,眼神没了平日的柔和,却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于是紫烟赶紧低头躲开目光收下鸡血石,对着秦逸鞠躬离去。 回到宜花,进玉簪门便撞见春风得意的烟馨被人众星捧月的簇拥着过去。 “新一届花魁呢,”这时候紫烟身旁传来了一声略带羡慕的叹息,“被十五王爷以两万四千两银子捧上的。” 紫烟也回头致意:“湖沁姐姐。”跟湖沁并不熟悉,只是看她羡慕加失落的样子应该也参加了这届的花魁遴选。 不过紫烟抬头的刹那,身体忽然一震:“姐姐你的脸……” “恩,又红又肿的好多天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瞒姐姐,我以前也得过一种皮肤病,跟姐姐你的症状很是相似。我帮姐姐看看可好?”紫烟自告奋勇,拉着湖沁就回她房间去。 “姐姐参加了这次遴选?” “嗯,脸上这状况,遴选之前才有的,不走运呢,”湖沁情绪又低落下去,“不然,十五王爷准备捧我当花魁的。” “难道又是烟馨?她不是深得王爷喜欢么,怎么王爷临时倒戈?”紫烟心中讶异。 来到房间,紫烟学大夫装模作样的给湖沁看了看,然后写了张药单给她:“拿药煎水洗脸,十日内便可痊愈了。” “真的,太谢谢了。”哪个女人不珍惜自己的脸。 “姐姐可不可以借你的胭脂给我一看?”紫烟开始步入正题。 湖沁一看便是被人下毒,不过到底是不是烟馨,紫烟还需要确定。 找出胭脂来看了,并没有什么异样。 紫烟笑着起身:“我去里间洗把脸,一路回宜花脸上肯定都是灰。就用姐姐你的洗可以么?” “嗯,那块青色的帕子便是我的了。” 拿起帕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果然你就是造事主。” 帕子上的毒叫花蕊,本来就是从花蕊中提取,再配上一些动物毒液制成,所以带有一股特别的香气,而且还蛮好闻的。凡是中毒的人皮肤慢慢红肿发痒,严重的可以毁去容貌。 花蕊除了这个品种,还有一种毒性更强,中毒之人要约莫过了一两月才发作,不过一旦发作脸就几乎无药可救。那种也有香味,不过跟这块帕子的味道不同。 “又是这类无聊的毒和下毒手法,下次能不能来点有创意的?”紫烟轻声冷笑,“你们自认为是用毒他的娘,天衣无缝?那我还不成用毒他老祖宗了!” “姐姐,你那帕子怎么会带香,使你的皮肤过敏呢。你后不能再用了。” “那个是大半月前别人送我的,听说是边地的特产,”湖沁想了想,“对了,你不也熟识么,就是烟静送我的。她自己也有一块,跟我的一模一样,不过闻起来香味不同。” “烟静?!”紫烟也没再跟湖沁打声招呼,转头就冲出门去。 [正文:第五十五章 花舫(上)] 懒雪实在喜欢看奥运~~~~因为奥运比赛的影响所以每天的更新时间将会更加不确定~~~~当然,各位亲们放心,每天我必定要更的。 一路忧心忡忡的狂奔到烟静住处,撞开她的门,发现烟静正好好的坐在那里,白净的皮肤上什么症状都没有,完全找不出一丝中毒的迹象。 “烟紫,你回来了?”烟静奇怪紫烟这么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紫烟停下来调整了内息,神色如常,笑意嫣然:“嗯,我实在太想你们了……所以一回来就直接冲到你这里来看看。以前每次都是先去烟露那里,今天先来你这里报道。怎么,还不表示欢迎?” 烟静给紫烟沏了茶:“这些天你上哪儿去了,都不见你人。” “我到各个府里转了转,还在三王府住了几日。” “噢,是吗。” “回来门口就碰上了湖沁,看她生病了,所以去开了张方子。” 烟静手一顿,然后便于紫烟直直的对视了良久,仿佛都希望看穿对方。 “我知道你能够治好她。”烟静忽然松了口气。 “还有一条帕子呢?” “在我身边。就是因为想把那条毒性更强的送给烟馨不成功,所以才利用湖沁出了个下策。” “认为这样我就会为湖沁打抱不平所以去为难烟馨?” “烟馨本来就该被警告了。” “我不得不说,你的计策实在漏洞很多。你真的不擅长小聪明,特别是跟烟馨。你不是一向安静沉稳不去惹是非么?”紫烟也不由得正了神色。 “我不去惹是非就不惹我了么?”烟静苦笑,“我也是觉得烟馨最近好像在处处调查我,想起你一向对药理医理都很了解,所以才决定赌一把,不得已而为之的。” “难道山庄是要烟馨查烟静?烟静再有背景不过是秦耽而已,有必要查么?”紫烟转念一想,“倒是,山庄给新人的题目近来都是浅显的,我那时查秦逸不也是山庄早知道的没必要查的事?只不过看看能力罢了。” 想到这层,而且就烟静的解释看来,也不是她知道了自己什么事,不过是被烟馨弄得不大自在。紫烟便释然了许多:“没事的,烟馨能查什么?不外乎你跟三王府有联系而已。我看是想哪日利用你跟秦耽搭上呢。” 然后又调皮一笑,“不过,既然她害得我们烟静这么沉稳的人都乱了阵脚,让她小小的吃点苦头也未尝不可嘛。” 一阵的忙乱回到自己房间,却又瞥见了桌上的请帖。一看,又是京城的有钱人们搞了个花舫游诗,邀请宜花的一些姑娘去陪客争艳。 傍晚的河上,天光已然有些暗淡。 长长的河畔挂满了大红的灯笼,点灯以后便惊艳于隐隐的红光,划破了长空。 袅袅的丝竹在上空悠悠漾来,轻歌软语直要酥了你骨髓,河畔的看台上铺着大红的地毯,旁边立着的香鼎散发着缕缕的兰桂薰香。花舫,红灯,巨幅的绢丝曼帐,绰约的香粉佳人,触目所及,均是衣衫飘裾,软玉温香。 参加的男子,均是京城的权贵,衣着华丽,佩玉价值连城。怪不得花舫游诗姑娘们都很是欢呼雀跃,而且能参加的要么是花魁,要么是头牌。大家都希冀说不定能在此地觅得良人。 巨大的花舫停在河中央,上下三层,船身雕工精美,极尽奢华。 在小厮的引领下,姑娘们分批坐上许多小巧的木船,船头也挂着红灯笼,扎了绢花,然后轻轻摇晃着驶往河中央的花舫大船。 花舫上更是热闹非凡,船不是一般的大,空间很足,也有许多的小房间,就像是一座水中的客栈般,看得来的人都不禁有些呆怔起来。 紫烟自己赶快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看看几乎全城有名的姑娘们都来了,有的朋友见面亲热的聊天,有的还在对镜整理妆容,有的则是四处张望权贵的身影。 花舫其实是各个妓院姑娘的才艺大比拼,不过既然烟馨是新鲜出炉的花魁,今晚自然有劳她为宜花正名了。听说宜花已经连续多年在任何的花舫比赛中都摘得桂冠,这次烟馨也要全力以赴。 已经有其他妓院的姑娘开始献艺了。 现在那个好像是宜花隔壁翠香院的头牌,一身火红,跳着热情的异族舞蹈。一方红纱遮住半张脸,衬托得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越发水灵迷人。清脆的乐声中,她旋转起来,不知道多少圈,宛如一朵怒放的花,娇艳动人。 掌声如潮水袭来,在夜色中格外的分明,传到很远。 而那姑娘一曲舞完,突然扯下面纱,刚刚跳过舞的颊上染了两朵淡粉的红晕,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台下。 叫好声,再次轰然雷动。 烟馨上场的时候,大家格外关注,都知道这可是鼎鼎大名的宜花的花魁。 一出来,众人皆屏气敛声,惊叹于烟馨的美丽。 她今日穿了一件双蝶戏花的淡粉外衫,下面着一件嫣红的百褶细绢罗裙,腰间束着一根鹅黄的织锦带,一身的颜色在朦胧烛光中说不出的暧昧和娇艳。头发松散的挽起,发间斜斜的插着一根孔雀蓝宝石金钗,珍珠流苏随着她的步子,轻轻的摇晃着。盈盈含笑的脸庞,精致的妆容和五官,勾魂摄魄的眼神,使得台下的男子都瞪直了眼睛。 没有开始表演任何的才艺,烟馨就先胜一筹了。 紫烟没有继续看表演,一整厅的脂粉香气熏得头昏昏沉沉,不由得向往外面清新的河风,溜了出去。 花舫的甲板上,冷冷清清,空空荡荡,喧嚣仿佛隔了很远。凉爽的夜风吹来,衣裙和发丝迎风飞扬。有些微微的冷意,让沉闷的头脑也慢慢清醒。紫烟紧紧了身上的披风,扶着栏杆倚着,微微闭着眼睛,深深吸气。 “怎么不进去呢?”一个温婉的女声从紫烟身后响起。 紫烟转过身,有些惊讶:“彩云姐姐。” “你认得我?”彩云居然比紫烟更惊讶。 “我是宜花的紫烟啊,姐姐怎么忘了。”紫烟笑着嗔怪道。那些年躲着彩云,现在她已是不认识自己了。 [正文:第五十六章 花舫(下)] “原来是你。好久不来宜花,看我这记性!”彩云也恍然大悟。 “既然见着了姐姐,那想必六王爷也来了吧。” “是,这段时间王爷很忙,连宜花都不去了。今天实在被十五王爷拉着推脱不过,才来散散心。而且,由于最近小王爷身体不适,王爷总放心不下,一会儿我们就回府去了。” “那是当然,天天忙着收罗手下联系山庄,怎会不忙?”紫烟想起那晚的对话。 “听说王爷只有一个儿子?” “嗯,是王妃所出的。虽然王爷也有我们几个侍妾,但都只是添了几个女儿。” “王爷这么宠小王爷,跟王妃也一定情比金坚了。” “呃……”彩云干笑几声,“相敬如宾呢。” 果然,所谓相敬如宾便是除了吃穿用度什么都不管的委婉说法。 “而且,没有那朵茶花,这一切不过是水中捞月。最终什么都得不到。”忽然间彩云说了句别人都不懂的富于哲理的话。 然而,紫烟却是完完全全的明白了。 因为,她的右边肩膀偏后的地方,有一个淡红的如铜钱大小的胎记,形状,正好似绽放的茶花。 夜已深沉,所有表演都结束了。 紫烟昏昏欲睡自然情理之中,就连其他各路美女们也纷纷无精打采,都到甲板上来吹风提神。 烟馨和刚才翠香院跳异族舞蹈的那个姑娘携手行来,谈笑甚欢,两人背靠栏杆享受清凉夜风。 然而不知是不是她们嫌这还不够凉快的关系,还是两位美人加起来体重稍微多了些—— 总之是靠着靠着身后的栏杆就断裂开来,刺耳的尖叫声中两个就扑通扑通掉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一时间船上乱成一团,大家纷纷挤到栏杆边张望着,叫喊着,看着她们在水中挣扎扑腾,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浮上来。 由于船上的欢宴还要隔一阵才能结束,而原来的船工为了不破坏气氛都到岸上等候,等时间到了才划着小船过这里来,所以一时间倒没有专门的人下去救人。而且夜晚比不得白天,下河的危险更大,就是会水也没人敢轻易下去,更不要说此时船上的都是讲身份的贵人和姑娘。 眼看着情势愈发危急,烟馨她们明显的不怎么会水,再扑腾下去体力消耗一完便是想救恐怕也不行了。 正在这时候,一个公子叫喊着:“夕艳!”突然从甲板上跳下,奋力游过去去救翠香院的夕艳。 英雄不顾形象救美实在感人,其他的姑娘们立马对夕艳羡慕不已,那表情简直恨不得落水的是自己。 然而,尽管烟馨刚才表演夺冠,可惜却根本吸引不了哪位公子舍身相救。而且那位下去救夕艳的丝毫没有要顺便拉烟馨一把的意思,不过的确他能救夕艳已是相当不易,不能再苛刻其他了。 岸上的姑娘们开始幸灾乐祸。 “还说是宜花的花魁呢,这点魅力都没有!” “连夕艳都比不上!” “真羡慕夕艳,那位公子好像是一个大钱庄的老板呢!” …… 紫烟在一旁听着她们议论。虽然自己也一向和烟馨不和,但是人命关天,这当口还在说风凉话,看来她们血管里流的血比自己当杀手的冷血也热不了多少。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紫烟便不理会其他人,纵身一跃跳入水中,连拉带扯,勉强把烟馨救上船。 烟馨已经昏迷过去了,一张脸惨白。 紫烟运功输入一股热气给她驱走寒冷和水汽,烟馨这才悠悠醒转。不过受到惊吓,身上是一丝力气也没有的。 原本一身抢眼亮丽的装扮被水一湿,是妆也花了,衣裳也扯破了,至于头发更是散乱,昂贵的发钗找不到了,一缕缕湿淋淋乱糟糟的滴着水。 周围姑娘的冷嘲热讽丝毫没有因为烟馨被救而少下去,反而更加犀利。 大家对着烟馨和紫烟围成一圈指指点点,甚至对紫烟下去救人也讥笑不已:“呵,还姊妹情深呢!” 烟馨虽然意识模模糊糊的,但是也知道她们议论了什么。 这时候如此狼狈的样子今晚一过传扬开来,再经过添油加醋,她怕是以后在妓院里面再也立不起声名了。这残酷的事实比落水还令人难受,烟馨眼泪都无法哭出来,只是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 而那边的夕艳,看见心上人舍命来救,喜极而泣,姑娘们的目光是羡慕不已。夕艳和烟馨的情形两边一对比,真是衬得宜花这边更加的凄清。紫烟处理好了烟馨这边,船上的船工也都过来了,手忙脚乱送烟馨她们回去。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后一辆马车里,紫烟的脑子却异常清明。 今晚和彩云谈天的时候,她就站在今天烟馨落水位子的旁边。当时眼光一瞟,便明白那处栏杆定是被人做了手脚。 随后辞别彩云回去的时候,紫烟不经意(谁叫她听力实在好,不想听到也不行)又发现原来是夕艳设下了个一箭双雕的把戏。既可以试验那个口口声声说马上要赎自己回去做妾的良人可不可靠,是不是对自己有真的情意,又可以借机打击翠香院多年的老对手宜花,让烟馨很难东山再起。 不过虽然紫烟知道,也还是采取了观望态度。她这么一跳,成了救命恩人,烟馨就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而且,她答应烟静要让烟馨吃点苦头的。如此,烟馨不再红,又欠下自己,也算另外一层一箭双雕了。 [正文:第五十七章 刺杀(一)] 紫烟:你那么激动干嘛,还不更文? 懒雪:我看男篮啊,太令人激动的比赛了!看得我的心脏都受不了了,一直跟西班牙平着,中国队实在打得好,虽败犹荣! 回到宜花烟馨就因为落水受惊受凉生了病,整日里半昏迷着。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坊间的那些难听的传闻不会传到她耳朵里,三人成虎的谣言中烟馨的形象被明显的丑化,说什么的都有。 依兰听了紫烟的汇报大发雷霆,她这个老江湖的当然一说便明白是夕艳的把戏。紫烟看着依兰的表情就知道这回夕艳是惨了,老虎的屁股摸不得,真惹到依兰她也是什么都做得出的。 尽管烟馨这样出于良心紫烟烟倾几个也非常惋惜,不过如此一来,烟倾烟露至少目前算是能安稳过日子了,紫烟以后长期在外边跑也能放心些。 本来是该紫烟带着烟馨去山庄的,可惜她还要养个十天半月,而紫烟不能耽误了回去采欣汇报成绩,所以就提前一个人出发了。 回到采欣,其他参加考试的也早到了。这时候紫烟才知道,他们的成绩并不是由先生来评判的,而是集合去觐见庄主,由庄主来决定最终结果。 这是这帮新人第一次见庄主,不由得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紫烟一个人躲在角落背着光黑了脸。仇恨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虽然当初是连同三哥他们也一起憎恨的,可是自从宜花见到了易仲,知道了他们的愧疚和为了这个错误寝食难安,紫烟的心也不觉软化了下来,渐渐的也没打算怎么去追究三哥他们了。 可是庄主不一样。他是幕后策划,是罪魁祸首,是他见不得自己日益强大,威胁他的位子,逼迫易仲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养父母的死不用说也跟庄主脱不了干系,他们的亡灵,还等着自己去告慰。所以,不可原谅。 “不是这么贪图你的权势么?我在,就一定要你尝到身败名裂,被人唾弃的生不如死的滋味!”紫烟想着,猛地从阴影里走出,大口的喘气。 山庄的主殿也是面积很大气势恢宏的,人站在殿里有一种压迫感会让你不得不想要去无条件服从。大家都低眉顺眼如履薄冰,紫烟却偏不,隐约的怒火和与生俱来的气势使她不习惯低头。 大家在殿中央排好,大气不敢出的偷偷打量远远的那最深处座位上的人影。隔得远了,根本无人能够看清庄主的相貌,只是知道他穿着深紫长衣,却并不是端坐其上,而是慵懒的斜躺着。虽然如此散漫,不过他身上的气息却又分明写满了危险,让人不敢接近。 本来准备着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紫烟一看,讶然:“庄主何时换届了?”虽然她也看不清,不过前方分明是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少年,哪还是那个老气横秋的威严中年人? 紫烟垂下头,觉得有些沮丧。现任庄主一看也没有上任多久,跟她没什么仇恨,这仇还要不要在他身上报?老庄主又躲在何处?问题一古脑儿涌上来,紫烟顿感烦躁。 接下来便是一个一个挨着汇报自己的任务,大多数人完成的并不是特别好。紫烟暗想自己要不是仗着武功去偷听了谈话还不是跟他们一样。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完成得相当好,反正轮到紫烟的时候,总觉得庄主听得异常认真,从开始一直动也不动的他也用手支起头,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最后评价成绩,紫烟当之无愧获得第一名。 尽管没见到仇人有些失落,不过紫烟还是舒了一口气,毕竟完成了一场考试,也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成绩。 走到采欣园门口,灵敏的耳朵已经能听见里边众人不可思议的窃窃私语,为什么她可以不听课然后直接参加考试拿第一? 不过,紫烟并不敢得意和掉以轻心,掬宸园的考试已经紧锣密鼓的跟上。紫烟这次是铁了心要故意失手了。但是,就是故意失手,也必须要把对方弄成重伤。因为山庄杀手出击必能致人死地本是规律,你实在不行只能重伤人已不算合格的杀手,要是居然连重伤都做不到,那山庄只有怀疑你图谋不轨,故意放水了。 所以紫烟盘算着重伤目标,掬宸就会单纯的判定自己考试不合格,采欣又是第一,那么,就能够顺利继承依兰衣钵了。 又在山庄呆了几日,别的同伴都拿到了目标纷纷上路,有的甚至已经完成任务回来了,唯有紫烟这里什么动静都没。 正纳闷中,一道奇怪的命令飞来:让紫烟马上回宜花,有人将会在那里给自己掬宸的考试题目。 “干嘛一定又要我回去,在这里说就不行?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害我这些日子奔波来奔波去骨头都要被马车抖散架了,”紫烟不满的咕哝着,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直击脑海,“该不会是叫我去刺杀宜花的谁吧?” [正文:第五十八章 刺杀(二)] 懒雪的话:首先,最近我更文一般会迟些,请大家见谅。不过最迟不超过晚上九点多,一般也不会这么迟。还有,苏倾陌亲,我盗用了你的名作为男主名,因为实在喜欢,不要拍我。。。。。 回到宜花才知道,最近宜花住进了一个出手特别大方的客人,而且听说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宜花的姑娘们趋之若鹜,纷纷在客人面前献殷勤,甚至都顾不上去理会其他的客人。 紫烟一回来,虽然没有要去凑热闹的想法,不过烟倾烟露几个不时的在耳边聒噪着,说那恩客是如何的大方,几乎每日去献了殷勤的都有赏赐,人又是如何如何的赏心悦目,弄得紫烟不由得也好奇起来。难道山庄叫我回来是要刺杀他?如此,自己的确应该先去了解了解对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呢。 才吃过晚饭,踱到那恩客暂住的小楼一看,已经有好多的莺莺燕燕聚在那里了。大家在商量着今晚是不是要行酒令什么的来激活气氛,反正人多只有这样才好玩。 紫烟反正是习惯性的找最不起眼的位子坐下,然后观察四周环境,听姐妹们的蜚短流长,一派的自在悠闲。 突然大门一开,一抹颀长的身影缓缓走入。来人十七八岁的样子却明显比同龄人沉稳,一身深青色锦衣,手里摇着一把玉扇,俊美邪魅的脸孔带了几分危险却又万分迷人的气息。淡笑如清风,扬眉化利剑,其风行气度让所有姑娘为之倾倒。 “有幸见过公子!” “明晚几个姐妹备了薄酒,还望公子赏脸!” “公子实在宛如天人,俊美得我们都自愧不如呢!” 各位姑娘急着自报姓名争着吸引那位公子注意,不过紫烟对他的感觉却跟别人迥然不同。 如果说别的姑娘认为他是俊美为主的话,紫烟的脑海里却是邪魅当道。虽然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武功在身,但是紫烟却的的确确的感到危险。 “是我的直觉太过敏感?总之他就是毒药一类,让人中毒却欲罢不能。”紫烟看着姐妹们发光的眼睛,只能想出这个结论。 “还有,他不应该是花花浪子么?可我怎么看都不像呢。”紫烟继续纳闷。那位公子周围虽然美女如云,但他好像并不为谁驻足所动,淡笑依旧。不疾不徐的穿梭于俏蜂艳蝶之中,对媚眼乱飞者微微致意,眼中却没有紫烟习惯了的好色之徒的猥亵淫邪,或是不解风情的尴尬失措。 “这人不好看透,真要下手还得好好琢磨……”紫烟缩在角落便开始分析对策,如果真的是他做目标该怎么办,全然没有注意到公子玉扇一合,目光轻轻扫过四周,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 当公子望向角落那个素白身影时,眼神倏得变得锐利,而后,却是一阵玩味的轻笑。 众人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见一个正在专心沉思的女子,脸躲在阴影里看不清相貌。 那客人接下来的一句话,更让姑娘们一片死寂—— “我们又见面了呢,紫烟。” 这懒懒的语调若是平常听来必定悦耳至极,但在此时的紫烟听来却是身形一震! 紫烟抬头,再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那公子,心下疑惑:“我以前有认识你?” 面对众人恶意审视的目光,紫烟哀叹一声。可恶,被全宜花的人误会了,打破了她们的春梦,以后还怎么面对姐妹?看看那位公子,现在一派悠闲的人轮到他了,摇起玉扇,似乎十分乐见她困窘的样子。 紫烟正想着张口分辨,不料那位公子却抢先开口:“我今日累了,只想跟故人叙旧,各位请回吧。” “呃……”紫烟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看着众人恨不得把她吞下去的眼神,依依不舍的三步一回头的离去,紫烟觉得自己真是比那个窦娥还要冤枉哪。 人一走完,紫烟就迫不及待的兴师问罪:“我有见过你吗?你这样做让我成为全宜花的公敌是什么意思?” “你的记性还真是不好呢,”那人轻叹,玩味的笑意依然不减分毫,“枉费我白白给了你一个第一。” “啊?!”紫烟正在喝水,这下马上被呛着,咳得不轻。睁大眼睛,想来是要确信自己不在梦境。 等回过神来,紫烟忙不迭的行礼:“属下见过庄主。” “不用,”看见紫烟行礼庄主分外的不耐烦加不自在,“你在我面前不需要这些虚礼。不要叫我庄主,我有名字。我叫秋倾陌。” 一下字气氛格外的诡异。 紫烟苦恼着既然是庄主,出去更不好解释了,越描越黑,看来只有彻底成为公敌了。而且,招魂山庄庄主不可能不会武功,可是刚才自己却一直没有感应到,居然还以为他不会。这只能说明,自己跟秋倾陌的武功比差了不止一点。想到这里紫烟又冒冷汗,决定不找新任庄主报仇了,还是找老庄主算账好些。 紫烟懊恼不已的样子落在倾陌眼中,暗自好笑,不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抛了一张纸过去:“这是你的刺杀任务。” 紫烟收回情绪,展开纸一看,上面只有红色的两个大字,却几乎让紫烟惊得跃起,心里一刺—— “秦逸!”手发抖,怎么会是这样?虽然跟秦逸相处没有多久,但紫烟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现在亲手去杀他……而且,山庄为什么一定要秦逸死?因为六王爷?紫烟顿觉心乱如麻。 秋倾陌的声音悠悠飘来:“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紫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不成你伺候了他几日,对他产生情意了?”倾陌咄咄逼人。 既然庄主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紫烟一咬牙:“没有什么问题。紫烟保证完成任务。” [正文:第五十九章 刺杀(三)]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利于行动的夜晚。 山庄不仅要求紫烟刺杀秦逸,还要求紫烟在今晚的戌时三刻行动。而那时候正是三王府的议事时间,像三王爷,秦逸,秦耽等人都要聚在一起,商量总结府里的大小事情。 这么多人坐一起,加上还有高手四周庇护,别说刺杀,就是全身而退哪怕对紫烟这样的高手来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可惜秋倾陌才不会怜香惜玉,再难紫烟也只有定好了的一条路。 悄悄藏于屋顶,紫烟掏出怀里的那块鸡血石:“秦逸,撞在我手上你可不要怪我。而且,说实在的,山庄派我来是你的造化。要是别人来,你定然逃不过一死,而我,只需要将你重伤。”就这样自我安慰着,紫烟心中平和了许多。 放好鸡血石,拉下面罩,便闻得破空之声传来。 “果然这些护卫还是有些本事,房顶藏不住人。”紫烟也苦笑,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呢。 几股气息正往她这里扑面而来,既然已被发现,紫烟反倒镇静下来,不再有任何惧怕,干脆踏破屋顶直接落到到议事厅中央。接下来,她只需要放手一搏而已。 王爷等人的反应也相当迅速,立马拔剑而起。不过他们都明显的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以为来人是要刺杀三王爷,所以都把王爷团团护在中间。 现在的大厅前方是围着王爷的众人,身后和头顶是聚集的护卫,个个虎视眈眈。紫烟却不慌不忙,先一个一个的扫过,凌厉的目光让一些胆小之人不由打颤。 三王爷倒是平静些,也讶异于紫烟的镇静:“姑娘出现在我家大厅,四面这么多人围着你,难道不觉得惶恐?” 紫烟叹息,变了声音道:“我不惶恐,因为我受邀前来。” “受邀?难不成府里的谁雇凶杀人?”众人马上人心浮动,而紫烟就是等的这么一瞬间。 这句话还没有落完,紫烟忽得跃起半空,腰间的软鞭已经霍然出手,直逼三王爷面前! 三王爷第一个反应过来,衣袖一动,便想点紫烟穴道,一声清喝:“来我三王府挑拨离间,你也未免太过自信!” 秦耽也动起来,袖中抛出毒镖,直奔紫烟。 紫烟一边用掌风扫落毒镖,一边拿鞭的手却未曾松懈,王爷点穴的手被紫烟轻轻一偏躲过,而且袖角一个回旋,将王爷的力道沿原地折了回去。这一切的动作紫烟做得干净利落,迅雷不及掩耳。 一时间王爷和秦耽倒被紫烟的掌力逼得自顾不暇,不及分身,而后面的护卫们看紫烟速度极快,已经眼花缭乱,王爷他们又乱成一片,怕出手反而伤及自己人,也有点犹豫没有马上行动。 可是就是这么一刹那的犹疑,紫烟的软鞭鞭尾已经准确的掉转了方向,不再纠缠三王爷,一个偏身刺进了秦逸心门。等王府所有人看清这一切,知道紫烟的目标居然是秦逸时,为时已晚。秦逸应声后仰,张嘴吐出口血来。 使命完成,紫烟把鞭子一扔便后撤,而此时王府众人也围上来阻住她的去路。紫烟衣袖一抖,迷香散开,一时间众人顿觉难受不已,但还是坚持着围攻。然而紫烟已然看中了那因为不专心而形成的一个缝隙,足够脱身。足尖点地,从那人缝中间一跃而上屋顶,消失在夜色之中。 到了安全的地方,紫烟换下衣裳,长吁一口气。任务完成了,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被什么东西揪着,闷得慌。 “虽说我尽量掌握了力道,可是秦逸身子弱,会不会还是挺不过去?”不过这种不安是由于不想因此当杀手,还是因为秦逸本身这个人,抑或两者兼有,紫烟没有去分辨这些。 “还有那可恶的鞭子。本来我就不习惯使用任何兵器,秋倾陌却偏偏一定要我用,说什么这样才好掩饰。害得我总感觉不顺手。” 忍了两三天,还是没有发现三王府什么动静。 紫烟实在坐不住了,偷偷跑到了烟霞那里去探听。 经过辛辛苦苦七拐八拐的旁敲侧击,终于知道了确切的消息: “长公子被刺,生命危在旦夕,王爷召集了许多大夫照看。”万幸力道掌握得还好,没有当场致命。 “刺客没有被抓到,关于刺客除了她是女的什么其他线索也没有。”当然,有线索还得了? “目前已经是秦耽全面接管了府中家丁的管理权。”山庄的目的难道是这个? 知道了情况,紫烟打着秦逸多年不见好友的招牌,找人偷偷的给秦逸带去了自己研制的疗伤丹药。这样,就在丹药送去第二天,终于等来了秦逸脱离生命危险的消息,只是,他不宜再掌事,三王府从此真的成了秦耽一个人的天下。 [正文:第六十章 明月何时照我还(上)] 刺杀任务的成绩则是掬宸自己定的,因为庄主早就不见人影不知道忙什么去了。紫烟的确没有过关,幸而采欣的先生惜其才大费周章,终于使得紫烟如愿只成为采欣的合格毕业生。 烟馨也病好来采欣,这一次的波折让她在宜花一蹶不振,心灰意冷之下,也不想再在宜花怎么打拼。如今山庄正好在关键时刻给烟馨提供了另一番天地,适合天资聪颖的她去施展拳脚。而且,风波之后的烟馨可谓更加沉稳,锋芒收起,待人的态度转变成了如沐春风型,可亲可近,成绩也相当优异,博得采欣上下一片称赞之声。 烟馨这边春风得意,紫烟那里也不差。 “变化真大,我都认不出来了!”紫烟此时正站在一家客栈前,发出沧海桑田的感慨。此地正是以前冷旭带她来过的易悠养伤的别庄,如今,别庄改建成了客栈,名曰“江湖”,明里招徕四方行人住宿,暗地是山庄人来京城的一个落脚点。紫烟一毕业,采欣就把它丢给她管理。 第一次当老板娘,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过,手下如此多的小二替自己忙里忙外,虽说钱不是自己私财,但紫烟那个心情啊,是前所未有的畅快。这种坐着收银子的生活的确比起杀手的刀口卖命强了不知多少倍嘛。 “至少以后敢保证依兰不会用把我踢出宜花这样的理由来威胁我,因为出了宜花在江湖里面也可以白吃白住逍遥度日呢。”紫烟打着算盘,差点笑出声。 客栈上房。 “宜花你是很久不来了,山庄也不见人,这些日子溜去哪里了?”紫烟的确不见易悠好多天。 “我已经年近弱冠,怎么还能跑宜花?”易悠一本正经。 “小的时候来宜花是无知好奇,长大了就是败坏声名不务正业?”紫烟不以为然,男人都这样,分明假正经嘛。 “易悠最近跟着你那教头,日子不好过……” “冷旭,你是说易悠也进了掬宸?”紫烟马上兴奋得放光。 易悠不语。 接着紫烟脸色马上就由兴奋变成怀疑:“易悠,你能跟得上?” “看着我干什么?就你这样的三脚猫功夫都可以入选,这才是奇观!”易悠一哂。 紫烟心里正再次鄙视着易悠不识货,什么三脚猫!却不料易悠马上拉出秦逸:“就说那个秦逸,你既然都能重伤他,那么致死很难么?手上稍微一用力就可以!白白浪费了一个成为杀手的机会!” “山庄人的逻辑还真是不可理喻,一直把成为杀手作为自己的最高荣誉。那种生活有什么好。”紫烟这样想着却忘了前世的她不也是这样么,从小在山庄的教育下就是崇拜杀手而已。 “你都不是说我武功不行么,不行还去争什么杀手,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再跟易悠交谈下去又要争吵起来,不能再聊了,紫烟转头看向冷旭:“你呢,在山庄干嘛?” “成了神医的徒弟之一。” “不错,以后我要有什么头疼脑热你全权负责。”紫烟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想的却是以后偷点珍贵药材药方不是问题,甚至于再进一步搞点毒药也很方便…… 后来趁易悠不在,紫烟开始关心—— “冷旭,现在易伯伯家的门槛有没有被踏破?” “嗯?”冷旭愣了愣,随后明白过来,“那是。” “哎,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易伯伯在山庄又德高望重,现在也算半个杀手……”紫烟掰着手指。山庄男的的确不少,但是杀手不多,实在崇敬,都把女儿嫁给杀手作为荣耀。哪怕最后守了寡也不在乎。因为山庄女子没有这么强的贞操观念,死了丈夫再嫁就是。 “哪天我们还是去看看那些个女子长什么样,是什么德性,替易悠先过目审核?”紫烟目光灼灼的看着冷旭,一脸期盼。只有冷旭清楚哪些家上门商议过结亲。尽管冷旭对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兴趣,可惜紫烟决定的事情没有不成的。 不过紫烟今天的收获可不只这些。 因为冷旭走的时候犹豫了半日,最后终于开口:“紫烟,我跟着神医就不能去宜花了。要是回去见到烟露,替我问好。” 冷旭说完了自己倒是飘然而去,不过紫烟却震惊得半日才回过神,语无伦次:“我的观察能力有这么差么?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哎呀,这太平日子怕是也要结束了。” “此话怎讲?” “听过细乌国最近在边境蠢蠢欲动啊,已经烧杀掠抢好几座城池了。” “就是,皇上不可能坐视不理。” “细乌国是该好好的被教训一下了,知道我天朝的厉害。” 客栈里的这些话当时紫烟也听到了,不过未曾引起什么注意。后来紫烟才发现,自己跟细乌原来还真是有缘分。 [正文:第六十一章 明月何时照我还(中)] 本来是要放一个几百字的冷旭的花絮在本章后面的,不过后来还是决定改改今天晚些再传上来。呵呵,希望大家喜欢。。。。 不过高兴过头了不是好事情,老板娘的位子还没有捂热,紫烟心头又压了一负重担。重,相当的重—— 秋倾陌居然大言不惭的要在宜花常住,害得依兰等人只有唯唯诺诺,大气也不敢出,生拍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主上。在宜花的山庄人中,烟馨还在采欣,所以就数紫烟资历最浅。因此,依兰她们赶紧把所有和秋倾陌打交道的事情能推的通通推到紫烟身上。 这就导致紫烟无论走到宜花何处,身后总伴随着几道嫉恨的刺芒,谁叫秋倾陌对依兰的安排不但没有异议,反而相当满意。 虽然常在花丛过,但是秋倾陌却是片叶不沾身。他似乎很讨厌和女子有身体上的接触。 有一回落染姑娘希望借故意落水之机吸引秋倾陌的怜惜,在他的面前不慎踩到稀泥滑入湖中。可惜算盘打错,秋倾陌直接转过头去当作没看见。 虽然也不屑落染的做法,但是心里还是骂了秋倾陌一万遍,大男人怎么可以对姑娘落水视而不见,让她寒了心狼狈而去? “这点倒是和秦逸一模一样,两个都视女人为老虎。不同的是秦逸直接明面上拒绝和女子身体接触,秋倾陌是暗中躲开,”紫烟暗叹,“难不成他们两个有龙阳之好?”不过紫烟这样暗叹的时候却忘了一个严峻的问题,这两人对自己可不像对老虎……一日紫烟去探听情报回宜花已经很晚,宜花门都落匙了。 本可以轻功飞回房去,但是因为自己的房间早就被调到了秋倾陌的隔壁,怕动静大了被庄主认为是贼就难说了。一天劳碌下来很是疲累,瞥见了停在门口的马车,普通山庄马车的一种,应该是依兰的,想也没想就爬进马车躺下睡去。 紫烟梦见自己在荡秋千,摇摇晃晃。迷迷糊糊地舔了舔嘴唇,好渴。全身像是散了架似的,好累。撑直手脚,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开始试着掀开眸子。 “怎么身下在摇晃?”接着又感觉有股气息越来越近。警觉一起,紫烟立马迅速反应,眼睛还是闭着,手掌却发力就朝着那股气息袭去。 不过掌风没有扫到那人手腕却被紧紧握住。紫烟大惊,睁眼一瞧,一张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与那双深邃的黑眸相对,一时失了心魄。 “嗯,醒了。”秋倾陌轻笑。 温热的鼻息喷在紫烟脸上,紫烟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将他推开,急急坐起来。 “庄主怎么会在这里?”紫烟像受惊的小鹿一脸戒备。 “我说过,我有名字。”秋倾陌不悦,“你应该知道我说话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真是无情无义,”秋倾陌也坐起来,脸上换上了那种可恶的似笑非笑,“我看你累了好心用烛光让你彻彻底底的休息,你倒好,醒了就用掌风袭人。” 烛光是一种对人体无害的迷药,接触它的人能好好黑甜一觉。 “怪不得我上了贼船也不知道。”紫烟心下愤愤。 “而且,”秋倾陌勾起嘴角,“这马车是我的,你却问我为何在这里。我倒想知道为什么紫烟好好的床不睡一定跑到这里安眠?你就这么想我不成?” “自恋!”紫烟忍无可忍小声骂出。不过秋倾陌除了笑意更深,没有介怀。 “你的马车不应该是四匹白马拉的华丽大敞么?怎么跟山庄其他人的一个样?”紫烟上上下下打量马车,希望能找点不同出来。 “为什么我就该要遵循老庄主的那些个陋习?”秋倾陌眼里的不屑是如此明显,紫烟不由一震,脱口而出:“那你怎么当上庄主的?” 当然此话一出紫烟就后悔了,这不是目前的她该去了解的问题。 秋倾陌虽然没有责怪,但也没有回答,转了个话题:“你不想知道马车辚辚是要去哪里么?” “呃……要去哪里?”的确,他要去哪里还得拉上自己? “呵呵,”又是轻笑,“是去见一个人,顺便把你介绍给他认识。” “反正晚上偷偷摸摸去见的肯定不是好人!”紫烟的定论。 “不对,我们是白天都没有时间。” 马车驶出了京城,到了郊外的一座小庭院。微黄的烛光摇曳,给人异常温的感觉。一个面容温文谦和的少年站在门口等他们,眉宇间笼罩着柔和的光华,和烛光一样让人倍感温馨。紫烟一看到他,就感到两个字:亲切。还真是如沐春风的人啊。 进去坐下,屋子里的一切都很淡雅随和。 袅袅茶香中,秋倾陌转头向紫烟介绍说:“这是六王爷的公子秦儒玉。” 儒玉?温润如玉吧。真真如其人。 紫烟见到秦儒玉,却完全没有见六王爷府里其他人的那种不由自主的拘束。心底里,还有那么一点回家的感觉。 [正文:第六十二章 明月何时照我还(下)] 秋倾陌和秦儒玉闲闲的聊着一些江湖中庙堂上的大事,仿佛那些事情无关他们痛痒。紫烟却异常明晓得很,六王府与招魂联手,这些事情还不知道有几桩就是他们做下的呢。手掌一翻一覆,到处兴风雨,然后擦干两手,若无其事的坐在一边笑看风云变幻。 “六王爷那样阴兀的人怎么会培养出如此温文儒雅的儿子?如此温文儒雅的公子为何又能与心机沉沉的秋倾陌把酒言欢?”紫烟不去管他们的谈话,一个劲的盯着秦儒玉看,反正他总是一脸温和的笑意,像一个不懂发脾气的人,“明明和我一般大,看上去却比我还稳健成熟,倒像长了我几岁。” “如何,紫烟?”秦儒玉清越的声音把紫烟拉回现实。 “嗯。什么?” “改天邀请紫烟姑娘到府上游玩叙话,不知意下如何?” “……好……”回家看看么,也好。 “太好了,你没事!”紫烟那日一踏入江湖客栈,初岫就激动的奔过来一把抱住她,左看右看,“这么多天都没有你的消息,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初岫也是招魂的人,协助紫烟打理客栈,算起来是除了易悠冷旭以外跟紫烟关系最好的庄里人了。 “好好的我干嘛要出事?”紫烟看着初岫激动的又哭又笑的模样,大惑不解。 “咦?”这下初岫神色一滞,仗着高了大半个头,对着紫烟的脑袋又敲又摸,“你莫不是被庄主吓傻了?” 紫烟更加不明白:“秋倾陌虽不喜欢跟女子身体接触,但人还算好啊。有什么不对么?” “还算好?!”初岫惊得跳起来,仿若听到了这辈子最大的笑话,声调一拔高,引得大家都往这边瞧,“而且你直呼庄主名讳!” 紫烟暗幸还好在场的都是山庄人,捂住初岫嘴巴:“你小声些!” “你为什么如此吃惊?”紫烟放手皱眉问道。 “因为庄主的……冷漠残忍……出了名的……”初岫低下头,“一旦在他面前出了一点错,惩罚都相当严厉。我一直以为你知道。” “是么?”紫烟想了想,“在他的马车上睡觉算不算错误?如果不是,我的确没有犯错。” “……”初岫也不知说什么了。 不过第二天紫烟就小小的领教了一下秋倾陌的冷漠残忍。 “没有碰到碧宫宫主一根手指,反而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模样,”秋倾陌的声音透着淡淡凉意,让紫烟也不由得心里直发毛。下首跪着的几人本已功力尽失,此刻愈发觉得亏虚,连这样继续支撑跪着亦不能够。 秋倾陌还是那样慵懒的一手支头,侧卧于竹榻上,纠结的长发垂散,薄薄微抿的唇,披了锦织的宽大袍子,修长的手指持了一只翠青龙凤酒杯,酒色莹如碎玉,明晃晃刺痛人眼,一双裹了素袜的脚露在袍外。只是星目扫过,但是眼波中的冷寒还是把人的心都剜了去。 “把你的右手给我看看。”秋倾陌突然对着领头的一人道。 那人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把右手摊开。 秋倾陌用冰凉的手抬起那只手,轻轻摩挲了几下。下面跪着的那人一颗心也仿佛被捏在手上把玩,身子越发抖动起来。 紫烟还在思索秋倾陌要干什么时,那右手的整支小指已被连根切断。一节断落的小指,鲜血淋漓地被抛至在白釉碗上,触目森然。 而那人忍着痛,却不敢惨叫出声,只是眼角噙泪,颤抖不已。 紫烟以为这样惩罚就算完了,不想秋倾陌又瞟了眼虚弱无力跪于地上的几人,一笑:“招魂山庄从不留无用之人,你们自己说该怎么办?”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无一人敢发一语。 “去刑房领罚吧。” 短短六个字,却听得那几人心中一喜。办事不力者皆是自裁不需前去刑堂,如今庄主如此说,便是有意给他们一条生路,虽则这条生路定也是九死一生,但总比没得好。 当下感恩戴德,匆匆去了,唯恐喜怒不定的主子变卦。 紫烟看着手指触目惊心,便是她自己也不能这么冷血。而且,刚刚明摆着是秋倾陌心情大好,要不然,可就不止小指了。 “你看够了么?”秋倾陌一挑眉,啜饮着杯中酒,怡然自得。 紫烟回神,却没有回答,报以灿颜,一笑尽扫满屋的森冷之气。 依兰最近担心不已,眉头没一次舒展。 紫烟在秋倾陌身边过得好好的,还一派深得赏识的样子。 本来是想借机,哪怕除不了紫烟,也能打击她的气焰,可现在看来一切泡汤。她其实也不担心别的,就怕紫烟有朝一日一脚把自己踹飞,夺了这宜花主人的位子。 可惜她不知道,紫烟还小着呢,要是现在有人叫她妈妈,还不鸡皮疙瘩掉一地。紫烟现在还常常忧心哪天依兰踹自己出去呢。 “不行,一定要赶快把那丫头弄出宜花去。她在庄主耳边一吹风我就危险了。”依兰始终不能平复自己惴惴不安的心情。 [正文:第六十三章 玩火自焚] 然而紫烟已是山庄的人,要弄走可不是如平日里随手卖个丫头上窑子那么简单。尽管紫烟在宜花算是白吃白住,因为庄主也搞得不少姑娘对她怨声载道,但这些都不是可以赶走紫烟的理由。 “为什么我没有像对付浅间一般早早的除掉这些不听话的?”依兰感慨,“长大了翅膀都硬了,全不理会我。唯有离兰能力差些,烟馨还好被夕艳打击了,所以还算毕恭毕敬。” 思忖了很久,只有一条可行:紫烟的下次任务不成功。山庄里面对完不成任务的人有多年沿袭的明文规定的处罚,就是庄主也不得不遵守。 “让紫烟去吞了天晴家的产业,胁迫他们夫妇入庄。这个任务貌似有趣得紧。”依兰一手支头,一手敲着桌子,佩服自己灵光一闪的主意。 “初岫,你知道何氏夫妇么?” “当然知道啊。他们夫妇两个的生意做得大啊,最近更是红火,京城谁人不知?”初岫歪着脑袋,“嗯,好像开了八家绣庄,四家制衣坊,布庄更是遍布京城呢。” “哦。的确是一块肥肉。”紫烟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要吞并天晴家的产业对紫烟来说办法层出不穷多的是,等把他们夫妇逼上绝路再诱导其入庄也顺理成章。 不过,紫烟的血跟以往比还是有那么一点热度,所以自忖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实在违心。天晴夫妇经营多年,几多艰辛,紫烟最是清楚,不该如此对他们不公平。可是那块肥肉山庄垂涎的确也不是一两天了。 “罢了罢了,谁叫我再世为人牵绊太多,变得如此善良了呢?”紫烟无奈自嘲。 最近紫烟干脆不踏入宜花门了,就在江湖客栈住着。 与此同时,依兰发现宜花的风头被她口中说的出了夕艳那个贱人的隔壁翠香院给完全盖住了。恩客纷纷都往那里跑,称赞价格比宜花便宜多了去了姑娘的质量却一点不比宜花逊色。 三天的时间,宜花的损失就高达几万两白银。依兰那个心啊,滴着血,疼得发慌。 愤恨的派人去瞧了瞧,探子回报的结果使得依兰立马去撞了豆腐——原来都是宜花的姑娘丫头们在那边撑场子! “反了,真是反了!”依兰难得的咆哮着,“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都说灯下黑灯下黑,还真是这么回事!” 回首瞪着探子:“说,领头的是不是紫烟?恩?” “不是。属下没有看见紫烟姑娘。领头的是烟馨姑娘。” “烟馨?”依兰两眼一黑,简直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 在依兰心目中烟馨开始的确还有些傲气,可是拜夕艳所赐名声大跌以后,收敛许多,可亲可近,在自己面前也客客气气谦逊有礼,叫她办个什么事绝不拖拉犹豫,今天怎么会带头跟她跳?而且,她不是应该在采欣培训么? 可惜那个探子丝毫不理会依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那边放言不论在宜花是否红,甚至不论你是不是姑娘,只要你有去献才艺的愿望,都可以去表演,所得的客人赏银翠香分文的提成不取,全都归各自腰包……” 是了。宜花优秀的姑娘太多,譬如一个冰华,就压着许多出不了头。与其天天在宜花无望挣扎,不如趁机跑到隔壁一试。钱不是问题,关键是机会,碰见如意郎君的机会。而对于丫头们来说,有个机会小试身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而且,如果是一两个人犯了如此错误,依兰定然杀鸡儆猴,先狠狠的打一顿,再卖去窑子。可是现在去翠香的大约有几十个人,占了宜花的一半,再加上一些过去看热闹的……依兰不可能全都卖了吧?甚至打也不行。一是怕打伤了,二是免得一干人等揭竿而起。反之,为了安抚众人,还得苦口婆心的给点好处,比如每个宜花人多拿一月月钱什么的。 再有,依兰一直把烟馨树立为宜花的道德标兵,赞扬她不仅色艺双绝,而且懂得进退,能替自己这个做妈妈的分忧解难。可是如今,无疑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到时候问起来,都说烟馨都去了我们当然可以去……自己拿什么回答? “紫烟姑娘。” “什么事?” “庄里又来了通知了。说何氏夫妇那个事儿暂时缓一缓。” “知道了。” “暂时缓一缓?不能放弃么?”紫烟叹息,看来,还要付出更多代价啊。 接着又思忖,平日里依兰靠着几个眼线,把宜花盯得紧,一点风吹草动就扑过去灭了谁。但是镇压这种办法,不能对付当大多数人都反对你的时候。依兰手忙脚乱,谁叫她只擅长镇压,一旦镇压无用就头大呢? 不过,毕竟依兰是妈妈,太过分了不好。 于是当晚紫烟就带了礼物登门谢罪。 依兰的脸也变得真快,看见紫烟全程都是笑。特别是紫烟郑重发誓自己绝不动宜花一点念头的时候,依兰笑得更欢。 尽管不知道这种平衡能持续多久,但是有一日算一日吧,自己虽然不怕,但是烟露烟倾她们还要靠着宜花呢。 [正文:第六十四章 故地重游] 六王府门口。 又是绵延的墙,朱红的门,两边的石狮子和家丁,外加高悬的宫灯。 本来以紫烟的身份,是不可以从正门进出的。不过跟着秦儒玉就能例外。 “怎么还不进去?”紫烟抬头,又对上了那双温柔的眸。 “我……想在这里站一会。”紫烟歉意的笑笑。 盯着恢宏的朱漆大门,十几年前的一幕幕又无可避免的清晰浮现。那时候是仓皇逃离这里,鬼鬼祟祟,如今却又正大光明的故地重游。 造化弄人哎。从即将踏足府门的一刻,紫烟自己也不知道将会带给这一府人什么。 “管他呢,回来就好。”哪怕只是过客来看看。这样悄声自言自语,提起裙子轻快的跟在秦儒玉后面。 正好王爷不在,紫烟乐得悠闲,轻轻松松由秦儒玉领了四处逛。 王府就像一个大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游廊曲榭,掩映于花草繁木之中。空气清爽,鸟叫低鸣,心旷神怡。不时有衣香鬓影的丫鬟施施然走过,浅笑嫣然。更有许多躲在花木中透过缝隙偷看秦儒玉的女子,掩嘴窃窃而笑,低声咕哝。不由得拿这里跟秦逸那里的静谧比了比,六王府还真是无处不勃勃生机。 “沿着这百丈回廊向上,能鸟瞰整个王府。”秦儒玉提议。 于是两人拾阶而上,紫烟在前,秦儒玉反而走在后头。 紫烟走得快,屡屡于高处俯视回望,几次不见秦儒玉跟上,折返回去寻他,发觉他不时停下脚步看看路边景致,抑或打理打理花木。 忽然几下里见出自个儿的急躁甚至俗气,心不由静下两分,陪了秦儒玉慢下来悠悠的荡着。 “难得你身处六王府也有如此心境,永远不慌不忙。不过,你这是想逃避世事纷争的无奈,还是安排下一切后洞若观火的自得?”紫烟眉头不由一皱。 这时两人走到一处开阔地,回望下方,的确王府一览无余,让人精神一爽。 忽然嬉笑声传来,紫烟看见几个女孩子在打闹,你追我赶,笑声四溢。 秦儒玉忙道:“这是我的几个妹妹。那个粉红衣衫的是二妹,白衣的是三妹,鹅黄衣裳的是小妹。” 紫烟看他眼睛里涌起怜爱疼惜,嘴角噙笑,心下羡慕这几个妹子还真是幸福,至少有人照顾着疼爱着。 “如果我没有跟秦儒玉换掉,会不会跟她们一样无忧无虑呢?”紫烟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摇摇头,“没有如果。这种娇小姐的生活不适合!”这样强迫自己压下那些想法,无非是不想回头去看,甚至有可能,去恨。 下来的时候巧不巧的正好碰上了亭子里坐着赏花的王妃。 紫烟一眼就认出了她,尽管只是十几年前模模糊糊的看了一眼。多年的岁月似乎没有怎么在那张脸上留下痕迹,王妃还是一样的美丽如昔。梳了八面观音髻,上面插着金花簪并翡翠珠钿,耳鬓一朵淡白的月季,一身缨络纱衣。怎么看都是有福的贵夫人,只是珠翠之下,眉间眼底的惆怅,淡淡的,却怎么也抹不去。 “儒玉,”看见儿子,王妃自然迎上来心疼的嘘寒问暖,“今天怎么有空逛园子了?”说着又拉过秦儒玉进亭子里,“来,坐下歇会儿。”一边,丫鬟忙着斟上茶。 秦儒玉回头看了眼紫烟,王妃这才发现儿子后面还有个丫头呢。 朝着紫烟笑笑,对她招手:“到我这儿来。” 紫烟正目不转睛的打量王妃,把她对秦儒玉的好全都落到眼里。听见王妃亲切的叫唤,一时间还不习惯。 王妃疑惑:“怎么了?” “想是被姐姐您的美貌震撼了呢。”一旁另外一个华丽的妇人半是讽刺半是赞赏的叹道。紫烟知道她肯定是六王爷的哪个侍妾。 紫烟满怀歉意的望着王妃,行过礼。王妃朝几个站着的佣人挥挥手,就为紫烟铺好了软垫子,斟好了茶,摆上了瓜果。看王妃对自己很亲切,紫烟也自然许多,感觉不那么陌生了。 “儒玉,这位姑娘是你的客人么?”王妃亲自替秦儒玉剥着荔枝。 看来秦儒玉长期请各色的客人来,而且王妃知道是因为一些她没必要管的事情,要不王妃不会见自己儿子跟了一个陌生女孩逛园子而不感到惊异,甚至还好好招待。 “是。她也是倾陌公子的朋友。” “噢,”王妃眼睛一亮,看来六王府上下都跟秋倾陌交情不浅,“这样啊,那为娘的更应该好好招待。” 然后善于交际的王妃自然是跟紫烟聊得亲亲热热的,问这问那,紫烟捡了不紧要的回答。虽说也有客套的成分,不过紫烟从王妃的眼睛看得出她对自己是打心眼的喜欢,不知道这仅仅是一种欣赏,还是因为一直就见着那几个人腻烦了的新鲜,抑或,是由于血浓于水的缘。不管怎样,紫烟的心里如喝了一碗滚烫的红糖姜汤,忽然暖融融的。 那边的那个妇人见没人理会不觉无趣了些,看了紫烟半日,道:“姐姐,你不觉得这孩子的五官长得挺像姐姐的?特别是那双眼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而且左看右看,总跟儒玉的几个妹子也有几分相似之处。” 王妃端着茶的手不经意的一抖。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天下之大,长得有几分相似也不足为奇,能证明什么? 对着紫烟柔和的一笑:“看来儒玉给带了个跟我有缘的。” 再聊了一回,该走了。紫烟正要施礼告辞,王妃朝她挥手示意免礼:“我很喜欢你。以后多多来府里走动。没有儒玉带着也没有关系,找我就好。”说完还叫丫鬟赏下了几样赠礼。 紫烟应下了,跟着秦儒玉出府去。 [正文:第六十五章 解围(上)] 出了六王府紫烟往集市走想去买点东西。半路一乘轿子却忽的停在面前拦住去路。一个熟悉的身影掀帘走下来。 “呃……”紫烟没想着居然在这里碰见秦逸,也不知道说什么,手忙脚乱的行礼。 看他气定神闲,面色如常,想来伤已经痊愈。心底暗暗舒了口气。 秦逸注意到紫烟神色的复杂变化,道:“你怎么一副欠了我东西的表情?” “眼睛真是厉害。”紫烟讪笑着心里喟叹。 “既如此,姑娘今晚到宜花雅间帮我个忙如何?” “好。”紫烟想也没想就答应。 目送秦逸的轿子走远,紫烟忽然警醒:“宜花?等等,要干什么?秦逸这样的人居然要去宜花?”紫烟愣在原地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暗叹一声,皱着眉头尽量不说话。可惜身边的这几位却仍然不知好歹,在耳边一个劲的嗡嗡乱叫。 秦逸强忍着恶心,继续客套。本来他根本不是善于社交的人,这样的事情本是秦耽一手操办,但是最近二弟抱恙不能来,而这又是右相大人公子的寿宴,人情绝不能推过去。无奈之下,秦逸也只好忍辱负重了。 像这种花花公子的寿宴绝不可能仅仅是摆几桌子酒席大家吃过就散了,晚上至少也要狎次妓、泡个澡。可惜周围的人除了秦逸,一个个都非常惬意中。秦逸更加烦闷,不露声色地推了推身边这位希望如八爪鱼吊在他身上的瑰姿艳逸的姑娘。 “逸弟,”一个长相老成的官员举起酒盏,冲秦逸眨了眨眼,“宜花可是京师第一青楼,这里面的姑娘都是拔尖的,今日你就好好享受吧。” “多谢美意。”秦逸苦笑。废话,谁不知道宜花是第一。享受,真的好享受啊。 秦耽的一番心意自己知道得很。大夫吩咐了他伤口才好,不能这么折腾,特别是饮酒什么的,饮食也要讲究些。看来自己这个弟弟夺了他在府里的权力还不解恨,干脆伤口上撒把盐。 “逸弟,你可要选好前途。”另一个官员过来,一副语重心长的沉痛。 这些人看秦逸在府里郁郁不得志,就想拉拢过来,不过秦逸一口回绝:“我身体不好,力不从心……” 不过马上被打断,有的引经据典摆出前朝那些功成名就带着这样病痛那样病痛为国效力的模范,有的拿出长辈的架子告诫少年人就是要志当存高远绝不能碌碌无为,有的迫不及待的展示未来前途似锦的美好画卷一针见血的指出秦逸你就是装清高…… “怎么?这姑娘,逸弟还看不上?”今天的大寿星搂着花娘,散着衣襟,虚眼看着秦逸。 秦逸身边的姑娘扑闪着眼睫毛,微翘红唇,仿若有说不尽的委屈:“大人……” “这姑娘虽美,却不是秦逸的心头好。”秦逸应道。 一声低呜,那姑娘掩面而去。 “逸弟还真是郎心似铁啊,啧啧。”调侃声响起,“那怜春姑娘可是在宜花也算上等,何曾被这般嫌弃?好狠的心呐。” “唉~”右相公子笑得有些坏意,“来妓院不就是图个乐子,逸弟慢慢挑,宜花佳丽众多,我就不信,就没看的上眼的。”笑话,他答应了秦耽一定好好杀下秦逸的清高和锐气,还为他的伤口准备了不少厚礼,怎么能够放弃? 秦逸也知道今天是不干也得干,眉头微皱。 紫烟躲在暗处把这一切都看清了,不觉暗暗好笑。难得随便怎么都处变不惊的秦逸也有难堪甚至微微着急的时候。 “大人,紫烟姑娘来了。” 紫烟站在室内,白衣胜雪,容颜清丽,在艳光四射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出。 不卑不亢的行过礼,暗暗鄙视周围扫过来的所谓的为她倾倒的目光。 右相公子摒开左右娇娃调侃道:“紫烟姑娘能来,受宠若惊啊。”不过随即目露探究:“可是紫烟姑娘平日里深居简出,本少爷曾出高价见你一面也不得,今日怎么……” “公子是不欢迎我了,我这就走罢。”紫烟蹙眉颔首,最断人肠。 “怎么会……”周围马上响起一片解释的声音,他们中许多人对紫烟都是闻名却不能一见,如今见了只是两眼盯着紫烟舍不得离开目光。 当然,秦逸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紫烟。这一来,右相公子不由大为兴奋,终于找到秦逸中意的了。 “紫烟,”面露得色,向秦逸扬了扬下巴,“去伺候那位大人。” 秦逸端起酒杯示意紫烟斟酒。紫烟淡淡含笑,倾身向他靠过去。 今天紫烟身上专门带了薄荷香,一扫周围的艳气,让周围的人脑袋清明。因为知道这屋子的香是催情的艳香。 紫烟笑得清然,倚着秦逸小声耳语:“刚才我换过了,这壶酒是干净的。” 秦逸举杯轻呷,只一口就让差点让胸口翻江倒海,艰难的扯动嘴皮:“你为什么用白醋?” 紫烟又摆出她高深莫测的招牌笑容,不语,却是连连敬酒,逼得秦逸把一瓶醋都喝了下去,整得秦逸死去活来,活来死去。 秦逸很快撑不住,身体瘫软倚在紫烟怀中,眼中被酸出了泪,视物朦胧。 “哟,终于开窍了?”周围人轻快地笑着。 “来人啊。”右相公子挥了挥衣袖,“去给秦公子开一间房,紫烟,你可要好生伺候。”好生伺候几个字被咬得很重,紫烟识时务的对着右相公子会意默契的笑,然后扶着秦逸慢慢走出充满浪语淫声的雅室。 [正文:第六十六章 解围(下)] 秦逸没到房间就忍不住呕吐起来,紫烟扶着他东倒西歪,样子甚是狼狈。 紫烟挑了挑眉毛,悄声安慰:“这样不是很好么,公子你不用演戏,就把中了淫毒的神态表现个彻底。顺便也帮你清干净胃呢!” 秦逸已经说不出话,只有用眼睛瞪着紫烟以示不满。 走过一个个独立的单间,里面不时传来欢爱之音。不要说秦逸,就是紫烟也面上一热耳朵烫,再没心思说别的,拉着秦逸把他塞进房间。 “终于进来了!”紫烟抡起发酸的胳膊运动运动,长舒一口气,瘫软地趴在木桌上。 秦逸喝下一大杯茶水,随即敛神道:“不会那么简单。” “嗯,”紫烟也无奈的点头,“那帮人就是想让你出丑外加伤势复发。” “洗了胃,酒菜里面的毒差不多清干净了,一会儿我这里还有养生的药丸,你吃了伤势就能控制得住,”紫烟踱着步子,皱皱眉,“倒是今晚一过,洁身自好的秦大公子就花花声名在外了……” “我不介意。”秦逸淡淡道。 “唉?”紫烟没想过他这么洒脱的。明天就成为笑柄,人们到处议论秦逸说到底还不是个好色之徒,拜倒石榴裙下。真的可能不介意? “自从受伤之后精神不振,志气全消,开始放纵自己。反正是他们想看到的,岂不是正好?” “可是……”紫烟小心看看秦逸,“三王爷……” 提到父王,秦逸冷漠的脸稍微松动了些:“但愿吧……”自保之道,父王如果实在误会,也没有办法。 正沉默间,忽然门外一阵喧闹。 “来!来!”右相公子的声音,好像是喝多了,“都来……陪少爷好好……耍……”声音越来越近,不时惊叫声四起。 紫烟猛地看向秦逸。这人借酒装疯,也是针对他的么?果然不是只带秦逸进房这么简单就可以完事! 突然间,踢门声一记接着一记,清晰的响起。紫烟和秦逸心跳加速,默然看着不堪踹而瑟瑟震动的门。 “公子,您醉了!”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右相公子响亮的打了个嗝,“啊哈哈哈,你给我脱!……露大腿给爷看看!” 接着又是一阵踹门声,和着姑娘的尖叫和哭泣,还有一些男人的淫笑和帮衬,抑或假惺惺的劝导。 紫烟和秦逸开始是疑惑,现在是异常确定。右相公子装疯卖傻,带着众人踹门窥淫,为的是看好戏,着实阴毒。 “该怎么办?”其实紫烟心里是很清楚办法的,不过这样做好像不好,“我到底要不要跟秦逸装一回春风一度?可是我还是少女,秦逸也不知道对这些事情……” 想到这里,紫烟不觉也有点惊慌。 不过惊慌中紫烟忽觉身体横斜,整个人被轻轻放在了内室的床上。秦逸放下帷帐快速脱衣,看的紫烟目瞪口呆,说话也结巴:“你怎么会……反应如此……敏捷?” 秦逸不语,还是那张漠然的脸。他将外袍甩在了地上,又将衣带扔在了桌上。紫烟叹息,看来是不演戏不行了,时间不等人,没办法只好也开始解下腰带。 “开……开门!”门外声响更大,哄闹着笑着。紫烟回头看看秦逸,却见他的眸子少了往常的淡漠,灼灼的目光直射而来。 又是几下重重的撞击,门闩隐隐作响,支撑不住了。 再一下,木裂声清晰传来。 紫烟还在犹豫中,秦逸却果断的猛地倾身将她逼倒。 “刺啦!”几乎同时,门开。 “这里……呃……”透过帷帐看到一人歪歪斜斜地走来,“是哪对……鸳鸯……” 然后猛然帷幔被拉开,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呃……找到了……” 忽然秦逸沙哑的低吼:“滚!” 身下的紫烟暗暗发力,能动的手臂一挥,强劲的真气将右相公子震出门外。手再一挥,移过一张桌子将木门抵住。 当然门外还是声响不止,但是桌子好歹能暂时抵挡一会儿。 紫烟喘着气仰视,从没见过这样的秦逸。看看自己身上,衣襟散乱,肌肤外露。“完了,没脸见人了。”哀叹一声拢起衣衫。 坐起来,入眼的更是秦逸被夜色隐柔的俊美轮廓和耀着暗芒的肌理。他浅淡扬唇,笑得醉人,曜瞳熠熠生辉。乌黑的长发垂落颈侧,细软的发梢微拂在紫烟的脸颊,带起痒痒的酥麻,一直流入心底。 “美色当前啊……”紫烟定心,“幸好我不似别人那般花痴,要不早就假戏真做,意乱情迷了。” “怎么关上了?”门外的吵闹消停了一会儿,又开始喧嚣起来。 有人使劲的踹门,有人在吼叫。秦逸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披衣下床猛地打开了门。 一下子大家都不再叫嚷了,安安静静,讶异于秦逸冷得杀人的神色,以及他不同以往的凌人气质。 紫烟在阴影里,已经入夏,却觉得这吹来的风,有点寒。 终于,众人耸拉着脖子,怏怏的去了,一个个顿觉索然无味。右相公子的酒疯也醒了,尴尬着,想开口,嘴张了几下,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秦逸又恢复了如常的淡然和疏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人恍然的错觉。不论如何,这浪迹青楼的声名播下,有些人该如愿以偿了。 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紫烟,秦逸的嘴角愉悦的上扬。 [正文:第六十七章 进香(一)] 怨念收藏和留言之可怜中~~~~~ 早上下了一场雨,微微有些凉意。 今儿整个宜花都很雀跃,因为大伙儿要跟着依兰出门到法缘寺进香去。 难得热闹的宜花歇业两天,长期关在楼里的姑娘们也能出去透透风。一是能看风景,二是也能顺便展示一下自己的风采。因为全京城都知道今天是宜花的上香日子,所以许多希望看姑娘的男子也借着上香的名义溜到寺庙里去,不论幽会还是传情,管束不严的寺庙都是好地方呢。 所以,不同别家女眷上香都是穿得尽量的不惹眼,宜花诸人反其道而行之,虽然也不敢太过妖艳,但是却尽量鹤立鸡群,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宜花的而非良家妇女。 紫烟一身素白,身上什么佩饰也没有,干干净净:“去敬拜就要虔诚,干嘛弄得像要去争花魁?” 结果引来一干人等白眼。怜春当初参加遴选的时候就被紫烟摆了一道,而后右相公子寿宴又被逼出了丑,实在没有好脸色:“是啊,反正我们又不像有的人,前有秋公子担待,后有秦公子护着,根本不需要卖笑挣点血汗钱。” 怜春话出,众人纷纷附和,点头赞同,喷涌而出的妒意让紫烟也冷汗涔涔:“秋倾陌还不知道我帮了秦逸,她们这么着口口相传的,总有一天传到庄里说我通敌怎么处置?万一有人借此揪出我刺杀秦逸故意放水又如何?”紫烟满脑子都是这方面的忧虑,顾不得身旁的烟露烟倾争论着到底秋倾陌和秦逸哪个合适些,一个支持秋倾陌一个看好秦逸,互不相让,不可开交。 喧嚷中依兰来了,沉着一张脸:“大清早的嚷嚷什么?马上要去寺里,要扰了佛门清净地,一辈子也赎不了罪过!轿子已经等在门口了,必须要在吉时之前赶到法缘寺。” 接下来出发,几十乘轿子浩浩荡荡的行往法缘寺,场景蔚为壮观。两个姑娘坐一乘,还有一些宜花护院的骑马跟着。 到了停轿的地方,掀帘而出,眼前好一派雨后清新的景象。 寻阶而上,石缝里透着青绿,法缘寺朱红色的庙门显得格外肃穆。进了寺门,当中一鼎香炉,庙内依依修竹,落落长松,一派清幽。 殿门口已然站着几位僧人,对着如云美女没有丝毫不敬的神态,看来依兰每年捐给法缘寺的钱不少啊。中间立着的那位披红袈裟的手持佛珠,慈眉善目,想必应该是这里的住持。 住持上前,与依兰双手合十拜礼:“老衲法缘寺主持玄慧在此迎接诸位。” 依兰肃容点头回道:“有劳大师。” 然后住持做了个请的手势,众人就随着他向寺中的正殿走去。 燃起香,轮流跪于蒲垫上迎迎下拜。佛像坐台下方一青衫小僧有节奏地敲着木鱼,口中低低地念念有词。供桌前的香炉里袅袅青烟,抬头望着高高在上的金身佛祖像,双目微张,神态肃穆,就是这样的眼睛能参透世间万物吧。 紫烟跪着,把复杂的心绪抛在一边,心静无波,虔诚无比。三拜如来,不为所求,但为所感,感悟这佛门人生的自在之处,自己是否有朝一日也能得以享受真正的清静安心,观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来到后殿,再拜观音,睥睨红尘,渡我今世。 抬起头,只见烟静柳眉紧锁,念念有词只闻爹娘、兄长。尽管可能一生不得见,但也希望家人幸福吧。 烟倾的表情一看就是想遇见一个良人,祈祷中带了娇羞。 青楼女子祈福,无非就是为家人为良人罢了,紫烟看着她们,心下也生出羡慕。因为,自己连这点渴求都不得。家人,熟悉的都走了,没必要担心六王府那一家子。良人,自己的命数实在异于常人,不能再拖累别人一起承担老天爷的阴晴不定。 接下来就是姑娘们最感兴趣的求签。求了再给大师去解签,一般都是问姻缘。有的拿着签喜笑颜开,有的愁眉不展。 烟露凑过来道:“大师说我的姻缘已经注定好了,认定了的事情有何困扰?可是紫烟,我对姻缘认定了什么?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紫烟微微一笑:“总之大师就是要你莫要担忧嫁不到好相公。” “真的假的?”烟露笑开颜,“紫烟你可不许骗我。” 烟倾闷闷不乐:“搞什么嘛!说了半天就是什么姻缘要顺其自然,越是求它越不来!这不是废话么,姻缘姻缘,是缘分,我求它它就会来?搞得我像是强迫了谁娶我似的!” “不是啦,大师是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还不承认最近一直想着怎么还没有人看上我,在我面前也抱怨了几回了?”烟露一语中的。 然后烟静也出来了,面色忽冷忽热,说签还不错,只是有点怪。不过哪点奇怪了,她却不说,紫烟几个也不好问。 三个人见状马上把矛头指向紫烟:“你怎么不去求签?” “呃……这个……”紫烟结巴着,脚下就是不动。 “快去快去,真是的,我们的命运都给你知道了,这不公平!” “紫烟你的姻缘定是好得很,还怕什么,快去抽上上签!” “不求姻缘也行啊,看看一生的路也可以!” 然后这三个行动派见紫烟还是没有要抽的意思,就连拉带拽把她往签筒那儿拖,紫烟的确不想,手掌捏着拳头。 不过最后可惜她算漏了一招,她的袖子扫过签筒,正好落下一支签来。 “唉,看来老天也让我求签。”紫烟垂头。 [正文:第六十八章 进香(二)] 拿着签看了看,的确是一等一的好签。 “好签又有什么用,想我前世的时候哪次抽签不是上上签?结果还不是死得早。菩萨真会忽悠人。”紫烟郁闷着,硬着头皮把签拿给对面的大师。 大师微微颔首:“姑娘抽中的是九九八十一签中的第一签。”他将竹签轻轻地放在桌上,虚起老目,淡淡地开口:“此签虽好,但老衲却不能解。” “不能解?”难道是因为天机不可泄露? 大师明白紫烟的想法:“不是不能泄露。而是老衲功力有限,不能看出什么端倪。” “……”不会吧,看不出还解什么签? “你是我寺这么多年来唯一抽中此签的人。据说得此签者,履霜踏雪笑前生。” “前生?”紫烟稍稍一惊,“那,大师,别的真的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是。不管是姻缘还是别的什么,中此签者,外人都不再看得出来。因为此签意味着施主曾经逆天命而行,命数在掌中,唯天惜之。” “穿越当然不和轮回。这是说我自己的言行决定了自己的命运,老天只看着么?”紫烟也不能完全理解,“想这么多干嘛,就当是这样好了。” 等大殿的逐项事宜完备,就有僧人过来请姑娘们去后厢歇息。 后厢离着前殿一段路程,在山的更径深处。一泓溪流沿山而下,石激湍声,水吟轻响,静庭幽花,凉风习习。 步入禅房,也是幽静朴素。一方罗汉塌,一张榴木桌,两个红绣蹲。扒着窗沿,向外望去,屋后青山依依,雨后绿叶欲滴,云雾缭绕,碧烟淡起。  “哎呀呀,这些和尚可真会享受。天天熏陶在如此美景之中,怪不得都是长寿人。”烟倾舒服的瘫软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这禅房是两人住一间,谁叫宜花来的人这么多。 烟倾和紫烟住一间。 由于烟倾懒得动,就没有去用晚斋。紫烟独自去了,用完晚饭又和几个姐妹去其他地方转了转,良辰美景流连忘返。 等紫烟回屋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月明星稀,大多数人早已安眠,只有隐约的几点烛光透出。 一踏进房间,紫烟就奇怪:“咦,这么晚烟倾上哪儿去了?” 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呼吸声,除了习武之人特殊情况下用内功控制。这房间安静得半点声息也无,所以尽管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见,紫烟却知道根本没人在。 掌灯照亮看看,果是没人。紫烟有点着急,山中天又晚,烟倾这是去了哪里? 悄悄飞上屋顶,依次扫过姑娘们的房间。亮着灯的看得清,睡下了的根据呼吸判断,反正每间房的确只有两个人,在无差错。 既然不在姑娘们的房里,那烟倾还能去哪? 天已晚,地方紫烟一点也不熟悉。寺院里也有武功不弱的护院弟子,自己再这么飞来飞去大张旗鼓怕是惊动寺中人。而且,烟倾也不是小孩子了,比自己还大几岁呢,屋子里经过仔细勘察并没有打斗或者有关那方面的痕迹。自己的鼻子也没有闻出迷香什么的味道。唯一可能的就是烟倾是自愿离开房间的。如此,好像自己没有特别担心的必要,说不定烟倾是跑去和哪个梦中情人幽会去也。 想到这些,困意袭来,紫烟也不愿去打扰别人,还是先睡下等天亮再说。 一夜辗转难寐,睡得很浅,还是没等到烟倾回来。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熟睡过去一会儿,醒来洗了把脸就直奔烟露那里,开始打听烟倾下落。 不过这样的打听也不敢张扬,因为如果烟倾真的是跟人幽会去了,到时候全宜花都知道就更糟糕。 烟露烟静紫烟都尽了全力,仍然没有从他人口中知道烟倾的去向。然后又分头去了所有女子可以进入的房间仔细搜索,不管是厨房还是依兰的房间,都没有发现。 接着几人又想办法偷窥了僧人房,甚至是大师、住持的房间,更是丝毫蛛丝马迹也无。 紫烟仍不死心,施展轻功花了一天时间把整座山都走了一遍,就差没跳下悬崖看看崖下有没有人了。 “怎么办呢,到底她能去哪?” “烟倾难不成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被盯上了?可我不觉得啊。” “这里的和尚看起来也不是淫亵之人。” 不管怎么说,心头的不安逐渐扩大,疑云陡升。 “既然自愿出门,要不就是熟人叫的,要不是在外边被人盯上了,”紫烟想了想,心里突地有点乱,“如今还是跟依兰报告吧,这样老不现身,肯定不是幽会!” [正文:第六十九章 进香(三)] 依兰也动员宜花所有人上上下下再搜了一遍,跟住持也讲了情况,僧人们也帮忙找了,烟倾还是没有踪影。为此,依兰只好推迟了回去的行程,得再在寺里住几天,直到这件事水落石出为止。 晚上紫烟一个人睡在房间,四周还是那么安静,不过却失了初来时心宁的感觉,反而嗅出了平稳下的危险。 睡不着干脆穿衣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反反复复的整理着仅有的线索,试图找出遗漏了的可能性。 “除了被熟人叫出去和在外被劫持两种可能性,甚至再不济真的加上私自逃离这一种,就真的没有别的可能了么?”紫烟停下来,一动不动的站着,月光的清辉照来,仿若一尊雕塑。 忽然,紫烟的眼光扫过从未注视过的脚下,青砖粼粼,反射着月光。叹息一声,难道这世间再没有一块真正的净土,连佛门也不免为红尘俗世的纷争所染? 看来真是大意了,连青砖阵也忽视了去,明明烟倾的消失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消失在房间之中了。 紫烟观察了半日月亮的移动情况,又依着固定的方位一步步踏下去,不多时,果见屋子中央地上的砖块慢慢移开,淡淡的灰尘落地之后,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就显现出来。想必烟倾是醒来后想走动走动,不小心触动了机关,脚一滑就掉进洞里下去了。 “为何我总是要发掘不为人知的秘密?我又不是好奇的人!”紫烟郁闷,“谁不知晓好奇害死猫?” 不过前方没有第二条路,因为烟倾还在未知的下面。 闭上眼睛深呼吸,纵身一跳。 头顶的青砖迅速复原。 身体急速下坠,仿若跌落悬崖。本以为跌个一两丈就可以触地的,紫烟没料到入口居然这么深。赶紧用轻功降低下落速度:“烟倾不会轻功,这么高摔下去怎生是好?”心底一阵恐慌。 浑浑噩噩的慢悠悠的下降,也不知多久,总之双脚终于触地了。紫烟一直喜欢飞翔的感觉,所以那时候拼命练习轻功,现在却蓦然发现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最舒心最实在。 任是紫烟轻功不赖,这么高飞下来,也顿时腿软,一个蹒跚跌坐地上。 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也出奇的静,紫烟只听见自己的喘息。 运气调息过后,紫烟扶着冰冷的石壁站起,晃亮了火折子,才看清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迷宫之中。四周都是路,都是山洞,纵横交错,难以选择。 “这些和尚也够无聊,好好的佛祖不敬,偏偏当起了穿山甲。把法缘山腹部开凿成这般模样。” 空气中飘荡着残留的血的气息,一向对此敏感的紫烟早已捕捉到。尽管身边的泥土地被人精心掩饰过了,找不出一点触目惊心的红。 “烟倾……”紫烟紧了紧拳头。 仔细查看了每条路口的土的情况,为的是判断出哪条路走的人多些。人踩多了的土必然比不得其他的松软。 的确有好几条路口的土紧实些,紫烟随便挑了一条,熄灭了火折,慢慢沿着走下去。 “什么,紫烟也不见了?”依兰不敢相信。 “可是我们都找了一天了,也是不见任何踪迹。”烟露抹着眼泪。 依兰沉吟:“那丫头要真死了倒还好,要没死同为山庄人,我不就落下了见死不救的罪名?不过紫烟精灵得很,也不像会做没把握让人担心的事……” 依兰正思考着,有几个胆小的姑娘却吓得哭起来,说这里有鬼,祈求马上回宜花。 “这是佛门祥瑞之地,岂会有鬼怪?不得胡说!”依兰厉声呵斥。 不过宜花不能再拖必须迎客了,这么多人在此也未必帮得上什么忙,再呆下去万一还有人消失怎么办?而且,要是宜花的生意有了差错,得到的惩罚怕是比什么见死不救要大得多。 气头一过,依兰还是叫姑娘们打点行李马上启程回宜花。 烟露放心不下,死活要留下来。依兰二话不说就叫人绑了塞进轿子。 烟静安慰道:“不要慌。我们回去后马上找人帮忙才是上策。” “找谁?” “冷旭他们。”烟静毫不迟疑。她任何时候都能冷静下来作出最合适的判断。 紫烟在黑暗中摸索了不知多久。 又冷又黑的地下,压抑得人喘不过气,不过紫烟却深感庆幸。 这一路走来太太平平,没有人拿剑抵在背后,没有各式奇异阵法挡在前面,更没有叫不出名字的毒虫吓得人一惊一乍。 而且隐约间,远处有那么一点光亮透来,在暗夜里尤为清晰。 不论那亮光是希望还是陷阱,紫烟的神经都兴奋起来,加快脚步向它走去。 [正文:第七十章 进香(四)] 偏偏冷旭跟着神医采药去,早已离京。易悠只能自己想办法。 “法缘寺,”易悠沉思,“以前没听说过它还有什么别的来头。什么时候崛起成一股势力的?” 又问了问父亲,易仲也莫名其妙:“法源寺啊,不就是一座寺庙么?” 没办法,易悠只能到法缘山找人,可惜青砖阵的入口在紫烟下去以后就被破坏了,是以易悠根本没发现。因而他只好在山中露宿,整日里搜索,一遍又一遍。 终于到了发出亮光的地方。 一个大山洞,四周燃着火把。中央砌着一个高些的台子。 除了台子上浸满了或是时日已久色泽偏黑,或是一看才染殷红殷红的血以外,其他的并无异处。 “莫不是行刑的地方?”紫烟猜想,在洞里打转。 突然,火把一灭。山洞的石壁如海绵一般,忽的放出阵阵白茫茫的雾气,让人再看不清眼前的东西。雾中漂浮着好闻的迷香,催人昏昏欲睡。 不经意间扭头,紫烟还是隐约发现山洞入口多出了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在缓缓下降,急忙闪身飞过去。那是一个铁门,降下来关住想要出去的,幸好紫烟闪得快,在最后关头挤出了门去。 惊魂未定的站着调息,又闻得脚步声由远而近。 没有别的地方可躲,紫烟只好飞上甬道,两手两脚全附在顶上,这造型非常的辛苦:“现在这样子,整一个壁虎等待蚊子,可惜来的人没有蚊子这么好对付……”(懒雪在一旁听潘玮柏唱着:“我是壁虎等待蚊子你是蝴蝶翩翩飞舞……”) 有两个人摸黑而来,停在紫烟正下方。幸得他们没拿火把,要不紫烟的影子会把她出卖。 一个男子道:“看里面没动静,应该成功了。” “嗯。这两天也不知怎么,总有不要命的闯进来。”另一个回答。 “还不都怪玄慧那固执的老不死,叫他不要安排那个房间住人偏不听。” “上次中招的那丫头片子真不赖,长得这么水灵的我还第一次见!” “废话,宜花的货色能有不好的?” “这么说来这次这个也是了?看看又有多漂亮。” 然后两人又沉默的继续观察。 现在紫烟是无心管那两个了,满心想收回自己刚才说的“可惜来的人没有蚊子这么好对付”。因为自己必须一动不动,于是偶尔路过的蚊子顺便饱餐一顿,痒得紫烟极为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还啰嗦什么,两位大哥行行好拜托你快些走吧……为什么蚊子的生命力如此顽强,在这里都找得到……” 没等到紫烟崩溃,两个人终于确定紫烟是被关好了,转身往回走。 紫烟当然不紧不慢悄无声息的跟在后头。 地下的路弯弯绕饶,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拐,简直让人迷糊,本来紫烟还想仗着记性好记得来路,后来只有甘拜下风,彻底放弃,懊悔一开始没有做记号。 半个时辰后,终于又到了一个灯火辉煌的大厅,当然也可以叫大山洞。紫烟掩在洞外的阴影处张望,看见里面人影憧憧,围着一个老人站着。看不清老人的相貌,只有那飘扬的白发白须。但是不知为何,那老人给紫烟一种熟悉感,但绝不是亲切的熟悉。其他人的相貌的确跟平常人有些不同,轮廓更为深邃,说话用的语言也不是紫烟能听懂的。 “难不成是细乌那边的人?”最近朝廷和细乌在边境的局势很是紧张,虽然都没有动用大部队开战,但也是一触即发,“惨了,山庄的事都还没有个交代,这边又扯上了国政机密。紫烟,你真是活够了!” 既然听不懂他们的谈话,再在这里待下去也对找到烟倾无济于事。 正好里面有人要出来,紫烟马上又当了回壁虎,然后故技重施,跟在那人后面离开。 等到离方才那个山洞很远了,紫烟转得晕乎乎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出手,一蓬毒针如天女散花般,直扑紫烟面门而来。 紫烟不得不现身躲避,几个鹞子翻身,躲开针雨稳稳落到那人前面。 “你是什么人?”前面的男子高高大大,狰狞的长相,毫不客气的语调压得很低。 “我是什么人干你甚事?”紫烟冷冷反问。那人不答。 “小小年纪武功倒是相当不错,”那人赞赏的点点头,话锋一转,“可惜如果要借此逞强,未免来错了地方!” “看来你倒是对自己非常自信,”紫烟眉毛一挑,“年纪不轻了,难道不知如果自信过头了,也未必是好事情?” [正文:第七十一章 进香(五)] 懒雪的话:可能有些亲认为有些情节、细节非常无聊,但是懒雪不能省,因为进香这几章埋下的伏笔实在有点多...... 还有最近网站有点问题,所以我给你们留言的回复显示得超慢,还时隐时现的,不要因此不留言了嘛,泪奔~~~~ 那人抢先出手,剑锋青芒闪烁,荧光耀眼,招招致命,毫不留情的劈来。 紫烟看到剑芒,便知又是萃了毒的,只要皮肤一碰到剑身,恐怕就难以活命。加上她又没有武器在身,所以只仗着轻功来回跳跃着躲避着凌厉的招式。 本来那人的功夫是比不上紫烟的,可惜紫烟这两天为了找烟倾奔波很辛苦,没吃好也没睡好,在山洞里也费了不少心思,现下身上没什么力气。 他的剑招密不透风,紫烟一时半会还不能从破绽中插进掌力击退。贸然出手,又怕沾了剑身的毒素。 而那人也心下大奇,这小姑娘光靠着轻功就轻轻化解了他毙命的攻击,要真的出掌相迎不知自己能不能敌?她迟迟不出手难道是拖延时间有别的阴谋? 这样想着,那人打算快些了结,便倏地收起剑意,集中直直的逼向紫烟的胸前。 紫烟用掌风回护,与剑意相抗,却不料在这关键的时刻,一束红光透过紫烟的衣服发散开来,异常耀眼,照红了整个山洞。紫烟大惊,以为是对方剑意引发的,有些分心后又暗叫不好。而对方也以为是紫烟要施展什么,而且貌似威力强大,立马连忙撤去了招式,反而退后护住自己的要害。 这下双方都停下动作,只是警惕的互相看着。 紫烟终于意识到这红光居然是从自己衣服下面射出来的,不关对方的事,手抚上胸,摸着了那颗挂在胸前的鸡血石,疑惑中不觉莞尔。 而那人手中的剑被红光一射,芒色幻灭,毒素大减,也是无比震惊。 “泣心鸡血石?”虽然说出来的是问话,但那人的语气却是肯定。 “不错,我的确随身携带着一枚心形鸡血石。”原来是见毒杀毒的好东西啊,秦逸你实在太大方啦。 “此物无比珍贵,据说世间只有一颗。而且我知道它本该在谁的手里,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赠与姑娘你?”那人皱眉。 “相赠?”紫烟试探,“你怎的如此相信我,单纯的认为是他送与,而不是我抢来的?” “抢?”那人嗤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要真有人敢抢少公子的东西,那就是他活够了!”又不屑的打量了紫烟,“以你的功力,还是可以和他过招的,不过十招内必败!” “我也不知道他为何赠我。”紫烟实话实说。 “既然你与少公子有如此的渊源,在下就不再为难姑娘。姑娘快快离开,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人不耐烦的挥挥手。 “你当我是苍蝇,挥挥手赶走就是?”紫烟火大,这人什么态度,“既然帮忙就帮到底。首先你得指给我出口。还有,我才没心思无聊下来乱逛,我是来找人的。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她是我的同伴,无意间闯入这里,也不会什么武功。我是来找她回去的!” 经紫烟这么一说,那人也觉得不好意思,气势软了下来:“十八九岁的女子?好像有点印象,前两天是听说抓住了一个闯入者……” “你能不能探听到她现在关押在哪里?我不救下她绝不独自出去!” “那好,”那人点点头,“此地很是偏僻,少有人来,你就在原地等我消息,莫要走开。我去探听得了实信再回来。”易悠在山里兜兜转转了两天,下到悬崖去看也不只五六回了,还是没发现什么踪迹。 这一日在一处断崖上头,思索:“我最后下去看一次,要还没发现啥,就先回去再找几名帮手过来。” 也许真是老天有眼,下坠的茫茫云雾中易悠惊喜的瞥见了那挂在崖壁松枝上的一抹浅粉。再仔细一看,果然是失踪多日的烟倾。 不过,烟倾此时昏迷不醒,身上衣服破烂划开了口子,白皙的皮肤上布满的道道血痕点点瘀斑触目惊心。 “这几天崖下都没有见人,怎么今天突然会冒出来?附近没有路,没有山洞,是怎么恰好出现在半空的松枝上?”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涌来,不过已容不下易悠多作思考。 山风猎猎,带来阵阵寒气,烟倾看来受伤加中毒,不马上救治恐怕有生命危险。再说接下去找紫烟也未必就能成功,易悠犹豫了一下,还是即刻带着烟倾回宜花去。 紫烟在黑暗里等着,百无聊赖。 算来一天多没进食没喝水,至于好好的休息还是好几天前的事。肚子不知道抗议了多少回,口干舌燥。幸而自己杀手的出身,意志力还不见得如此薄弱,力气虽有不及,意识却还清醒得很。 “秦逸干嘛送一个侍女如此珍贵的宝物,我那会儿跟他又不熟。倒是那个人好像跟他很熟的样子。难不成三王爷府跟细乌也有勾搭?” “还有,什么十招内必败?秦逸不是不会武功么。他的脚疾也不假,做侍女伺候洗脚的时候专门看了的,的的确确的影响走路,更不要说跑动了。难不成那鸡血石也是别人给秦逸的,秦逸不知道它原来这么值价,所以随手转让于我?” 紫烟反复思索,得出了一大堆可能性,然而没有任何用处,还是乱麻麻的一团糟。 唯一确定的想法是:“都说秦耽如何如何,我看秦逸你才最可怕。以前秋倾陌叫我去杀他我还不能理解,以为仅仅是替六王爷办事,现在看来,不要说秋倾陌,就是我掌握山庄,哪怕他对我再好,头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他!” 随即想法又转过一层,“为什么我刺杀后山庄就没有再派人去继续完成任务?不合常理。” 紫烟这么胡乱想着,来人的脚步声终于掐断了越陷越深的思绪。 腾地起身:“如何,找到了么?” 那人摇摇头:“不知怎的,那姑娘居然逃出去了。不会武功却能从这里逃出来,真是不可思议。” “啊?!”紫烟也没想到是这样,“怎么可能!”(懒雪反驳,一切皆有可能!) “不管怎么,我先送你出去。你跟在我后头,不要出声。”说完,那人不由分说向右拐了个弯而去。 [正文:第七十二章 进香(六)] 这巨大迷宫的出口是一处遮掩得相当完善的山洞,而且那人提醒紫烟:“此地距离法缘山有二三十里的路程,早出了京城到临州地界了。” “什么?!”紫烟暗暗叫苦,艰难的扯动着嘴角。 那人却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转身就往回走。 “你能不能借我点银钱?”紫烟急忙拉住他袖子。 “我身上也没带,”那人开始“好心”提醒,“没有银钱不打紧。不认路可以看北斗星。饿了有野兔,渴了有山泉,冷了生柴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么。雇不了马车还有双腿可以走路,二三十里也不太远,走得慢也只需几日就到……”自顾自的说得轻轻松松,全然不管紫烟满脸的黑线。 “停停停!打住!”紫烟止住那人准备如滔滔江水般绵延不绝打开的野外生存教程。本还想临走打听他的名字,日后也道个谢,现在看来完全属于自作多情,没有必要。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寒冷的山风呼啦啦的吹。 四周不时传来野兽的低吼,虫子们也过来凑热闹,叮得紫烟浑身难受。 强撑着打架的眼皮,疲倦的拖着步子:“不能这样倒下睡去,不被野兽吃了才怪!” 收刮着好烧的木头枝桠,拢到空地中央,一屁股坐下去再也不想站起来。篝火终于燃起,跳跃的火苗红红黄黄,给人带来温暖与安宁。 有了火野兽就不敢靠近了,紫烟心头一松,立即沉沉睡去,决定要是一会儿见到周公,一掌劈开,因为不能妨碍黄灿灿香喷喷的烤野兔入梦啊。 “烟倾!烟倾!呜呜呜~~~~”烟露看见易悠抱着烟倾回来了,立刻哭成泪人。 烟静带着几个小丫头烧水铺床,替烟倾擦洗身子清理伤口。 一番忙碌后,烟倾悠悠醒转,烟露端来清粥,一口一口喂她吃下去。 醒来后的烟倾目光呆滞,不发一言,时常紧咬着嘴唇。大家也猜不出是什么原因,都只道休息不好的缘故。 “怎么请的大夫还没有到?”烟静不满的质问着一个丫头。 “我已经催过了,这会儿估计怕是还在路上。”魏大夫是宜花姑娘们的专属大夫,医书不错。 “大夫没到?”烟露拿着热帕子出来给烟倾擦脸,“那就让冷旭过来瞧瞧,我上午才在街上碰见他背着药篓和他师父回来。” “那好,烟露你这就出门请去。这里我来照顾。” “不要。”烟露应了一声正要出门,却不想被烟倾叫住。 “烟倾?冷旭你是知道的,医术比魏大夫好多了去了……”烟露讶然。 “不要!”疲软中的烟倾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坐起来。不过终究体力不支,又作势朝后仰去,烟静赶快扶着她靠在枕头上。 “我说了不行,绝对不行!”烟倾挣扎着,歇斯底里,“魏大夫就可以了!不要找冷旭,不要!” 屋子里所有人都被烟倾的举动震住,半天说不出话。 “好,不叫就不叫,”烟静忙妥协安慰,教训丫头,“还不快去催魏大夫,再慢吞吞的打断你的腿!”丫头飞奔而去。 烟倾总算安静下来,重新躺下,面色清冷,别过头去:“刚才是我太过急躁了,对不起……” 尽管烟静烟露心中疑云重重,但是看烟倾知道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也就作罢,只叮嘱些好好调理,放宽心一类的话。 魏大夫终于赶到,脸上还有薄汗,看来的确被催促得紧。 当下诊脉开药,极是仔细。 烟静把魏大夫叫到隔间,悄声问:“如何?” “就是身上有些皮外伤,骨头有摔断的地方。加上劳累饥渴伤了脾胃。其他的并不大碍,好好将息一两个月就能大好了。” “大夫……” “姑娘还想知道何事?” “烟倾失踪,我担心她有被贼人劫去,对她不轨,她还是清倌人……有没有……”烟静委婉表明了意思,就是看烟倾是否在外被强暴了所以精神有些不大正常。 魏大夫立刻明白:“姑娘放心,没有的事。” “多谢大夫了。”烟静松了口气,却更加疑惑。 紫烟可以说披荆斩棘,以手脚为刃,满手满脚都是血痕。一路急急,终于倒得山下。溪水中看看自己影子,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皮肤怎么洗都是黑的,黑中带红。打赌就是到了宜花她们也认不出来了,何况前面还有几十里的黄土路。 “要是以原来的样子,骗个公子哥的车搭不成问题,”紫烟哀叹,“可惜现在是不用想了,肯定被当成要饭的乞丐赶出去。” “而且,山上还有兔子吃有水喝,下了山连兔子也没了,要我饿死在路边么……这副样子迷路了问人也没人搭理……” 不过,哀叹归哀叹,紫烟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上回京城的方向,蹒跚行去。 [正文:第七十三章 偶遇] 日头很毒,阳光辣辣的,照着处于脱水状态萎靡不振的紫烟。 没有力气,肌肉变得僵硬,双腿走得发颤,每走一步都有些疼痛。整整一日了,也没走出几里路。 现在总算到了一条河边,看见哗哗的流水紫烟仿若看见珍宝,猛扑过去尽兴喝一通,没差点被呛着。 喝完水总算感觉好一点。此时日已西沉,紫烟疲累,倒在河岸边沉沉睡去。 等到小憩醒来已是深夜时分,河岸上漂浮着点点渔火,偶尔传来几声谈话。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河风拂过,带着薄薄寒意,令人精神一震,仿佛身上的不快也被凉风带走。 紫烟想着几天没洗澡,全身都要发霉了,难受至极,看看四下无人,离她最近的一只船虽然还没有灭灯歇息,但什么动静也无,便悄悄脱了鞋袜外衣,扑通下河凫水洗澡。 这一跳不要紧,正巧那船上一个丫头模样的六七岁的小女孩出船舱来,刚好目睹了那一幕。小女孩子第一反应便是有人投水自尽了,心下怕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奔回舱内。而这边紫烟还不知道,兀自玩得尽兴。 这一船人都是女眷,心善,听见有人投水,二话不说,就让船工去捞。 黑暗中借着几个火把看不清楚,只迷迷糊糊间见到水上是有个人在浮浮沉沉。于是这边展开营救行动,奋力把船靠过去。 紫烟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便有人强行又是用手又是用竹篙把她拉上船来。 然后又有人七手八脚的拿来了帕子,热水,干衣服,给她擦水,簇拥着紫烟进了内舱。 舱内灯火通明,一个慈眉善目的夫人坐在正中,眉宇间掩不住的焦急。丫头们分侍一旁。紫烟看她们的装扮,哪怕是丫头们,也衣料考究,做工精致,更不用说夫人的雍容华贵了,一看至少就是大府这一阶层的内眷。 看到她们慌乱的样子,紫烟马上意识到定是把自个当自尽投河的了。而且自己现在面黄肌瘦,伤痕累累的样子,的确像是被欺负得走投无路的可怜女子。 虽然利用别人的善良很不好意思,不过紫烟现在的处境某个层面也的确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今盼来了柳暗花明,岂能放过? 等紫烟收拾好了,换上了舒舒服服的干衣服,坐在夫人下首开始大快朵颐狼吞虎咽的时候,夫人开始关切发话:“这位姑娘,现在可舒服些了?”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紫烟放下碗筷跪地致谢。 “姑娘……以前可曾受了很多苦……” 紫烟只得装出一副悲伤的模样,把投河的原委说了一遍。说自己不堪忍受丈夫的凌虐,想逃到亲戚家,不想路上遇到强盗,劫财劫色,自己既没有钱到亲戚住处,又不堪羞辱,就打算投河自尽。不想路遇夫人好心救了,惊觉此举是蠢事,以后绝不再自轻自贱生命,感谢夫人救命再造之恩云云。 紫烟说得入戏,到最后自己也被这个故事感动了,啼哭不止,夫人丫头也倍感凄惨,默默流泪。 接下来的几天,夫人留紫烟休养。 夫人从不表露身份,紫烟越发知道她身份金贵。从下人们的话来看,夫人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独自从府里到这条河边来,在船上住半月,仿佛是在缅怀什么东西。 性情温良,总是和颜悦色,想不亲近都难,紫烟与她也甚是投合。而且,她对舞蹈乐器甚至于诗词歌赋的造诣很深,这与一般的大家闺秀出来的夫人很是不同。因为在大家闺秀的眼中,舞蹈乐器等等可以修习,但是恪守女子的德性言行最为重要。要是一天到晚学那些,就会被笑话不务正业,跟乐伎一样研究奇技淫巧。 “我听说,夫人每年来这里跟她女儿有关。”一日一丫头跟紫烟聊天时如是说。 “噢?”紫烟也好奇心大起。 “如今夫人膝下只有一位公子。听说以前有个女儿,但是不知为何夭折了。” “难怪夫人对女孩子都这么照顾。” “嗯,夫人对我们也很好,常说要是膝下能再添一个女儿就好了。” “你亲戚家在哪里?” “京城。” “正好我也回京城,同路,就送你一程。” “多谢夫人。” 一日水路轻松到京城。 紫烟再次千恩万谢拜别夫人。夫人也觉得既然缘分一场,临别告诉紫烟:“若是亲戚那里也过不下去,受了什么委屈,每月的初一十五就到城北的静心庵来吧,可以见到我。” “咦,那个人好像是紫烟。”烟静擦擦照顾烟倾多日没休息好的双眼。 “紫烟!”烟露凑过来一看,果然,不是紫烟是谁?忙尖叫着冲下楼去。 三个人抱成一团,久别重逢,劫后余生,感慨良多。 “烟倾呢,回来了么?”紫烟第一句话就问这个。 “回来了,受了些伤,不碍事。” “受伤了?那冷旭过来看过了吗?” “这……”烟露吞吞吐吐的把烟倾那日的反应说了一遍。 紫烟有一瞬的愕然,随即掩下不见,说说笑笑的去见姐妹们。 [正文:第七十四章 琐事] 懒雪的话:昨天没更,所以今天多写了一点...... 才停更一天,这收藏就掉得......哎,偶写得自信都没了...... 杜方是宜花收的一个小厮,天真可爱。现在他正仰着头:“紫烟姐姐,你千万要小心啊!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呢!” 紫烟微微一笑:“没有关系,不就是上树么?”要不是在杜方面前不能用轻功,她才懒得爬树呢。 终于看到鸟窝,紫烟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雏鸟取出,轻轻地放回鸟窝,向下面的杜方招手:“看,大功告成!”说罢,一手攀挂着树干,大半个身子摇来晃去,吓得杜方脸色惨白:“紫烟姐姐小心,你还是赶快下来吧!” 紫烟见杜方担忧成这个样子,不由好笑,干脆倏地一下直接从树上跳下来。稳稳落地,脚都不颤一下。紫烟这么一跳靠的倒不是轻功,不过重心稳又不害怕罢了。 杜方又目瞪口呆了一会,然后苦着脸:“姐姐真行,不像我这么胆小……” “怎么,又有谁欺负你了?”紫烟皱眉。 “是。不过姐姐说过,所有的磨难都是历练,只有磨练越多,所得才能越多,这样我以后长大才能成为男子汉,”杜方想了一会儿,“所以姐姐不用为我出头,我要自己去处理。” 紫烟看平时总是哭着鼻子找她帮忙教训那些欺人太甚者的杜方今天居然懂事了,心里那个高兴啊:“嗯,杜方很聪明,以后一定……” 紫烟还没说完,杜方接口道:“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就像秋公子一样。” 紫烟一时半会儿有些错愕,愣在那里,好半天反应过来,简直想晕倒:“杜方,这两年我算是白教你了,做什么人都好,千千万万不要做秋倾陌那种人。” 杜方也没想到紫烟居然给秋倾陌这样的评语,挠了挠脑袋,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人人都说秋公子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你看看,那帮花痴女都给你灌输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紫烟在杜方头上一个暴栗开花,那个冷酷无情玩弄人心的庄主,怎么可以成为杜方的学习榜样?!不行,一定要纠正过来,“反正啊,要是天下再多几个秋公子那种人,人们都要生活在……” 后面的水深火热几个字,被紫烟硬生生的吞了下去。因为身后有人道:“噢,我也想知道原因。”这声音虽轻,可听在紫烟的耳里却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一时间脑子里轰得一声化为一片空白。 “完了,我怎么可以忘了我跟秋倾陌的武功差了一截,所以他出现的时候我无法发现?”紫烟缓缓地转过头,秋倾陌就站在她的身后。 秋倾陌看见紫烟苦着一张脸,又好气又好笑,走近几步:“我到底是哪种人?”紫烟心思转了无数个弯,支支吾吾不知所云了好一会,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笑几声:“我的意思是……是……俗话说能者多劳,智者多忧……杜方资质平凡,又怎能做像你一般的……嗯,这般足智多谋掌握大局了不起的人物……” 说罢,紫烟抬眼向秋倾陌望去,刚一接触秋倾陌那双如乌黑的潭水般深不可测让人轻易陷进去的眸子,眼神就赶快低下去。然后转头朝着没搞清楚状况行礼离去的杜方尴尬的笑笑。 “哼,既然成为我不好,那么秦公子如何,可称你的意?” “看来上次帮秦逸的事情也……”紫烟又是一阵头皮发麻,不过想到法缘山中的种种,秦逸也不是简单的人,说不定比起秋倾陌也好不到哪儿去,脱口而出,“不行,秦逸也不行。” 秋倾陌盯着紫烟面部表情的变化,心中陡然升起疑惑:“怎么,去进香一趟回来,还发现了别的秘密?” “呃……”鸡血石是秦逸私下赠送的,好歹帮过自己,把这份情谊告诉秋倾陌再次给秦逸带来危险可不是紫烟希望看到的。 正手足无措间,远远的瞧见烟露气喘吁吁的往这边来,神色焦急的喊道:“他们说那个叫杜方的小厮摔碎了烟岚最心爱的玉如意,烟岚正叫人正打呢!说要打三十大板,杜方这么小会出人命的!” 紫烟脸色一变,怎么杜方才走了一会儿就出了事。烟岚的脾气又不是不知道,如果烟雨也在一旁帮腔,就更加不妙。再顾不得秋倾陌,马上向烟岚的住处奔去。 赶到那边,看见烟岚,烟雨,苏锁,苏樊等几个都在,杜方趴在地上,已经开始行杖刑,臀部和大腿开始出现斑斑血迹。 杜方才八岁,哪经得起,紫烟绕过看热闹的丫环冲了过去扑到杜方身上。行刑的人扬起板子,发现凭空多了一人,立时愣在当场。 紫烟抬起头怒声道:“为什么要打杜方?” 烟岚柳眉上挑:“我在管教下边无法无天的小厮,我的事情不用别人插手!” 紫烟不去理会她,转向负责管行刑的苏锁:“杜方还是个孩子,即便打坏什么物件,也不应该这般罚他,这样岂不要害了他的性命!” 烟岚冷笑一声:“饶过他?那可是十五王爷赏的用上等白玉做成的如意,价值千金!而且这奴才分明存了偷窃之心,若不然怎会将玉如意从内室偷拿到外院,还将他摔坏?就是他的一百条性命也陪不起我的玉如意!” 听了这话,半昏迷的杜方艰难地道:“我没动过什么玉如意……也没打坏……” 紫烟心痛:“杜方也没有承认!” 烟雨也冷笑帮腔:“那时屋里面只有他一人,不是他是谁?是不是云绢?” 云绢是今天伺候烟岚的丫头,看了一眼紫烟,回道:“是。” 紫烟站起来走到烟雨面前:“你的住处也需要打扫整理,按规定每天出入一位姑娘住处的丫环不少于三个。有谁看见是杜方动了那玉如意?” 其他的丫环俱缄默不言。紫烟见无人应声,冷笑道:“既然无人看到,或许是某些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嫁祸给杜方!” 烟雨跳起来:“岚姐姐这里怎么会有不懂事的丫头?你这样说什么意思?姐姐,紫烟分明不把你放在眼里!” 烟岚也恼羞成怒:“紫烟,不要以为你是花魁就可以为所欲为!按照宜花的规矩,你包庇贼人,还出言不逊,一样也该被用刑!”瞪着那两人行刑的,“愣在那里干什么?三十板打完了?” 眼看着又要打下,一只手拦了过来,苏杏嘴角带笑:“何必为了件小事大动肝火,看在我的面上,这件事就算了吧!” 烟岚看见连多年依兰旁边的红人都惊动了,陪笑道:“这,会不会太便宜了他?” 正说间,烟岚烟雨脸色一变。 紫烟回头一看,居然是秋倾陌那张阴沉沉的脸。 都知道秋倾陌是财神,而且跟依兰关系不同寻常,依兰放话宜花无论谁敢得罪了秋倾陌就剥了她的皮。 立马全场鸦雀无声,秋倾陌冷冷地扫视众人,紫烟又感到了那种压迫得人不得不低头的窒息的目光。 “还嫌不够热闹?我在内院都听见了。”秋倾陌除了在他约见姑娘一起玩闹的时间里,其他时候都喜好安静。 烟岚早已没有刚才的威风,嗫嚅道:“我……只不过惩罚偷东西的奴才。” 秋倾陌忽然露出笑容,紫烟心里一突。知道这个庄主在惩罚人的时候往往笑得舒畅,不过你要是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里面没有一点笑意:“想必你是亲眼见了这孩子偷东西?说来也奇怪,我却相信他没有,你说,这可要如何发落?” 烟岚哪敢在说什么,呆呆的站着。 秋倾陌看向苏杏:“回去跟依兰说一句,叫她马上派个人进内室看看,见到什么不能丢失贵重无比的东西,全部拿出来砸了,这样就可以绝了后患。” 又对紫烟道:“你扶着杜方过我这里来,我给他看看伤势。顺便也瞧瞧你身上的伤。”然后扬长而去。 “秋公子以前从不管这种琐事,今天怎么了?”苏杏临走问道。 “我也奇怪呢……”紫烟叹道,“以后杜方真得以他为榜样了。” [正文:第七十五章 闲聊] “是紫烟来了?快,过这边来,厨房刚做好金丝饼。”王妃瞥见了转角熟悉的身影,忙笑容满面的招呼。 自从上次来六王府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不知道是王妃有意,还是紫烟也舍不下,反正成了六王府的常客了。 不过王妃的确在府里日子过得很枯燥,端着一个王爷正妃的空架子却仍免不了遭人说三道四。幸好王爷那边虽然恩淡爱驰,却因为秦儒玉还能相敬如宾,侍妾那边虽然风言风语,却因为彩云一力撑着也不至于坏了规矩。 如今无聊中有了紫烟不时来聒噪,说点外边的新鲜事儿,王妃也当紫烟是一个倾吐的好对象,每次跟紫烟聊完天心情都愉悦很多,也觉得生活还是有些意趣。说来奇怪,反正看到紫烟就只觉亲切,不管她年纪比自己小了很多,又是外人,可是就是会如朋友一般信任她,说出一些心事。 这会儿紫烟已经拣了好几件事情跟王妃聊了,王妃递过来一只雪梨:“幸好有你陪我,这几日不论是王爷还是儒玉都忙得脚不沾地,一天到晚都呆在宫里头,连回府吃顿饭也是不得。外边的事情,的确不是我们管的,不过也不能这么着不注意身体,拼命操心……” “有什么事情让王爷和公子能如此操劳?”呵呵,打听一下总不会错。 王妃皱眉:“听说是细乌国骚扰边境,陛下已经决定朝廷准备出兵征讨了。” “这么快就决定了?这可是战争呀。” “哎,早些晚些还不是一样,总归都要开战的。不过呀,幸好不是府里的男人上战场,只要这样我就满意了。” “那敢情是如传言所说,是三王爷领兵?” “是啊,这么多王爷里边就数他能征善战了,”王妃一脸的无所谓,“好了,那些男人的事情管他做什么,你刚才说到哪里了?” “说到十五王爷了,”紫烟补充,“我以前还在外边见过几次彩云姐姐,可是这半年来都没有见到过了……” “她都是跟王爷一起出去,现在王爷也忙,所以就再没出府了。”王妃说到彩云,脸上神情和缓。 “彩云姐姐真是好运,府里的人谁不希望出门看看,可是只有姐姐一个能出去。不愧是王爷面前最得意的侍妾。”知道彩云算半个王妃心腹,所以这么说也不怕王妃生出妒意。 “嗯,其实,这跟宠爱没什么关系,彩云并不是最得宠的。王爷说彩云能干,带她出去不会成包袱,反而还能帮不少忙。要是像我这样的跟着出了府,别说洗衣做饭了,就是怎么拿钱买东西都不清楚,怎生是好?” “能干?”紫烟听在耳里,却蓦然有点心悸。再能干,带个小厮出去不是更好更方便?为什么一定要是彩云,别人都不可以? “怎么了?”王妃看紫烟若有所思,“有什么不对么,彩云的确很能干。” “哦,没什么。”是啊,的确能干,只是不知道这能干是不是真的只用在洗衣做饭照顾王爷上头。 “说起要跟细乌开战,我的确还有点担心,毕竟我们六王府好歹跟细乌有些亲戚关系。”王妃突然想起什么道。 “嗯?” “你年纪轻,怕是没有印象,当年密阳公主和亲细乌,百官夹道相送的盛况呢。错了,你今年十四吧,那时候还没出生呢。” “噢?是。”这么一提醒,紫烟倒是想起来了,前世死之前没几年,不是有这么回事么,而密阳公主,等等,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忽略了,不是六王爷的亲姐姐么? 紫烟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听着王妃聊起一些以前密阳公主的琐事来,十七年,久远的记忆了,如今因为战争,又被拉近。 “密阳也可怜,虽然嫁过去是王后,但是细乌那国王比她大了不少,也有了王子……” 就这样陪王妃絮絮叨叨了一个下午,收获颇丰,零乱的线索在紫烟脑里翻腾,挥之不去。 脑子沉甸甸的回到宜花,却发现整个宜花的气氛也是奇异的安静鬼魅,不但没让头脑放松下来,反而让人更加沉闷。不仅花枝招展四处逛荡的姑娘丫头不见人影,连那些平日里辛勤工作的小厮龟公洗衣婆等人无精打采。 “这是怎么了,以往不是热热闹闹,莺歌燕语不断么?今天怎么一个个都沉寂得像一条死鱼?”紫烟揉着太阳穴踏入烟露房间,不满的咕哝。 忽然,紫烟发现,屋子里坐着的烟露烟静和烟倾,也都是一脸的忧虑和严肃。 [正文:第七十六章 军妓] 紫烟倏地把正在打出的呵欠硬生生的噎了回去,敛容道:“这……大家这都是怎么了?” 烟静起身迎过来,低声道:“依兰说,边境要开战了……” 要是别人,会意外这边境开战关宜花什么事,一个个都愁云惨淡?无外乎可能因为战争妓院生意清减些,也不至于如此烦恼吧? 不过紫烟脑海里一道闪电划过,端着茶杯的手也不自觉的一抖,“是么,军令已经下了?” “这倒还没这么快。不过反正已成定局不是么?连依兰都事先来提个醒,难道还能有挽回的余地?” “的确,朝廷大规模用兵,没有军妓的支持怎么行?”紫烟重新安稳的坐下喝茶,“不过我们几个大可不必想太多,军妓这事,绝对摊不到我们头上。” 军妓,当然就是军队里供人玩乐的女子。大家都害怕成为军妓,当然是因为军妓的日子不是人过的。 做一般的妓女,虽然也倚门卖笑,但条件好些的可以锦衣玉食,日进斗金,风光一时,实在不济的也足够温饱。不过要是在军营,粮草多的时候还可以图个饱肚,粮草不够的时候士兵优先,只有忍饥挨饿。 平常的妓女条件稍好的可以对客人挑三拣四,见见长得俊俏看得顺眼的,也算活得有些尊严,然而军令如山难以撼动,叫你站着不敢坐着,军妓就如奴隶一般,日夜遭人蹂躏,一旦不合某个兵爷心意,一刀砍过来你也不敢有任何怨言。谁叫军队里都是难得碰一回女人的粗汉子,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军妓,不过就是泄欲工具的雅称。 加上边关自然条件恶劣,容易水土不服,天天跟着部队东奔西走异常疲累,所以一旦当上军妓,就等同于有去无回,就是不病死不被摧残死,许多人也因为无颜再回去而自行了断,做了飘荡在异乡的孤魂。 一般情况下,选军妓都是一股军士突然冲进妓院来,见人就抓。不过依兰是什么人,以她的手段,恐怕早已买通上边,把挑选军妓的权力抓在自家手中。当然,宜花里那些不怎么有生意的姑娘和不够优秀的丫头需要担心了。 但是,给依兰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把自己这样的山庄人推出去。所以紫烟一点也不着急。烟倾靠着舞姿也算白萼的一枝花,特别是烟馨退后,生意如日中天,更是没可能当军妓。烟静眼看过几天二十二岁就满了,马上升级苏字辈做管事,也轮不到她忧虑。本来烟露很危险,但相信即使紫烟不干涉,冷旭也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如此一来,军妓不过是虚惊一场。 紫烟把这些意思委婉的说了,却丝毫展开不了众人的颜面。不管最后是不是自己去,看见日夜相处的姐妹踏上不归路,整个京城的青楼都要面临这种生离死别,痛,虽不欲生,但却避无可避。 “因为军妓的事?”秋倾陌漫不经心,斜倚在榻上,一手支头,一手拿着书卷,“反正你不会去就是。” “话是这么说,但看见姐妹们受难,自己也不好受。”这秋倾陌看来是家教不严,从来不会好好的端坐,在哪儿都是慵懒的斜倚着。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有血有肉,知道关心别人了?” “我一直都知道的。”不像某人,紫烟在进门的一瞬间听见了他下达灭门西北李家的命令。几百条人命,明天就看不到太阳升起了。 “的确,你心慈手软放掉的人还少?”秋倾陌又挑起了他浓黑的俊眉,意有所指。 “呵呵……”紫烟只有干笑几声,反正秋倾陌只是猜测,没有证据嘛。 “你昨天碰见秦逸了,聊了什么?”秋倾陌毫不客气的要求汇报。 “还是瞒不过,老实交代为上,”紫烟想着,老老实实的回答,“他跟我谈了点事情,说细乌的严将军之女想嫁进王府,各个王爷的儿子们都在争做她夫婿呢。” 严将军手握十万重兵,本是细乌前国王的良将。不过在继位争夺中,他支持的王子不敌当今细乌王上,所以事败被迫与细乌王室分庭抗礼。如今看来,是想拉近与朝廷的关系。严将军好色是出了名的,但不论侍妾如云,子嗣上头却甚为艰难,除了一个宝贝独生女儿,宠溺出了名。大家都想着一旦娶了她,还不就等于手上多了十万重兵的支持? “秦逸也想?”秋倾陌来了兴致,争婚啊,好久没有凑过的热闹了,不容错过。 “他只说有这个事,没说他要不要参与进去。” “如果他是聪明人……”秋倾陌没有说完,笑得邪魅。 [正文:第七十七章 争婚] “让开,让开!” 一小群士兵骑马清道而过,扬起一阵尘土。 街上行人纷纷躲进店铺,只有极少数退到路边,紫烟就是其中之一。 伸长脖子,看见远处有长矛划空列阵而来,旌旗猎猎招展。 待得近些,入眼是整装束容的军士,佩甲带刀,威严整齐的护送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行来。 四匹枣红马,没有一丝杂色,步伐一致的稳稳踏着小步。(紫烟:你敢说这不是奥运会的马术盛装舞步?)一丈多长的宽敞马车,镀着灿灿的黄金,车通身是珍贵的香木,wωw奇書com网散发出清新自然的舒适味道,让人不由得联想到温暖的日光,懒洋洋的人。铃铛叮咚作响,奏出悦耳的声调,和着马车前进的粼粼轧响。 “真是气派呢……严小姐这日子还真舒坦,日常出行也如此奢华……”紫烟轻声感叹道。 “的确,比起我们这些小王爷也逍遥多了去了。”身旁的秦儒玉微笑应和。 紫烟瞟了眼一身布衣身无长物的秦儒玉:“秦公子素雅,是差太多了。不过要想过那样的生活,娶了严小姐不就可以了?” “六王府虽说不穷,但养这样的媳妇恐怕还有难度。而且,比我优秀的很多,要说有钱,十五叔就是第一个。哪轮到我入严小姐的眼?” “不会吧,”紫烟把秦儒玉再次打量了一遍,“争婚的人虽多,不过如你一般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恐怕还找不出第二个。” “哪里哪里,紫烟姑娘谬赞了,”秦儒玉话锋一转,声调略略带了一丝不满,“你就这么希望我快些娶妻?” “那是自然,你要有了家室拖累着做起某些翻云覆雨的事情恐怕就会犹豫,京城定会安宁不少哪!”紫烟想着这样,说出来的却是,“如果说你娶妻有什么不好的话,怕是京城闺秀们会失了盼头伤心欲绝,不知多少人家会因此找上六王府的门呢。” 正小声说着,那马车已经行到紫烟他们面前。 风拂过,扬起刺绣的车帘,紫烟没有如一般人低首避开,反而透过缝隙张望,想看看严小姐长什么样子。 像是感受到紫烟放肆的目光,严小姐也皱眉,干脆掀开车帘,以为是哪个没活够的登徒子敢这么看她。 结果不看则已,一看就看到了紫烟身边长身玉立,气宇轩昂的秦儒玉。 严小姐常年生活在军营附近,见到的男子中哪有秦儒玉这样气质高雅如兰的?想想秦公子魅力一向巨大,跟秦逸并称京城两大美男子之一,不过秦逸冷淡人不易接近,又有疾病,而秦儒玉亲和可近,所以比起秦逸,他的人气更高。京城不知多少大家闺秀想方设法接近秦儒玉,花痴程度登峰造极,一个严小姐又怎么可能免俗。于是乎,严小姐目瞪口呆的一直盯着秦儒玉直到马车走远。 “说,今天的事情你惹出来的,这下如何是好?”秦儒玉看见马车一走远,便马上眼疾手快的抓住想要开溜的紫烟,“不是你这么好奇想看严小姐的模样,她会发现我?” “这个虽然我也有责任,但是像你这样的人,往人群中一站便能自动吸引目光,要怪就怪王爷王妃生了你这副好皮囊……”说到这里,紫烟脸色有一瞬间突然有些难看,不再说下去。 “可是你也想想,我十五岁都没满,跟你一般大,你女孩子一个都还没嫁人,却要我这么早娶妻,你要知道严小姐比我大了三四岁……” 秦儒玉因为气质的关系,总感觉不像十四五岁的人。这点紫烟跟他相处的时候总是忘记:“这是呢……我忘了……而且严小姐虽然也是美女一个,但放在你的众多追求者中的确就算不上什么……” 看紫烟口气有了松动,秦儒玉道:“这样吧,大后天宫里要宴请严将军和小姐,叫我们这些小王爷都得去。你就扮成我六王府的远房亲戚女眷陪我去,如果要真是严小姐纠缠不放,我也有人商量拿主意。” 这要求不过分,紫烟也乐意到宫廷里看看,活了四十多年了还没去过呢!再说到时候看看皇家诸人为了利益明争暗斗的人生百态,也不失为一大乐事。便一口答应下来。 “我们家公子问候姑娘,问姑娘可否愿意大后日陪公子进宫一趟?”紫烟独自回宜花,在门口被秦逸派来的小厮拦住了。 紫烟已经答应陪秦儒玉去了,自然秦逸这边得推脱:“我要是不去,你家公子会去么?” “既然姑娘不去,那我家公子也不会去。” “可是不是听说小王爷都必须去么?” “公子有脚疾,行走不便,所以恩准如果不想去可以不去。” 如此就不怕有在那天的宴会碰见秦逸的尴尬。于是紫烟便说自己那天还有别的事情,不能陪秦逸了。 [正文:第七十八章 宴饮之上(一)] 今天是宫中设宴招待严将军父女的日子,百官王室以及其他的名流富商都应邀参加,他们的女眷也都得盛装出席。因为一般这样的聚会,除了起特定的比如说严小姐借机挑选夫婿,难得出门的夫人小姐交友谈天这样的作用外,还是王爷世子们挑选正妻或者姬妾的地方。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谁家女孩子不争取?就是她们不争取,家族也得逼着她们争取。 紫烟和秦儒玉坐上马车缓缓而行。王爷他们坐的其他的车子。秦儒玉要紫烟装着是王妃那边远房的表妹,平日不住在京城,最近难得来探亲,今天是跟着表哥进宫见世面的。 抬首望去,天淡云闲,蓝湛湛的苍穹下,远处的群山显得越发低矮。山前,云下是一片夺目的金碧辉煌。凤阁龙楼郁嵯峨,十里楼台艳绮罗。皇宫,繁丽中透着庄严,尽显王气。 毕竟接近权力中心就是不同,一路上紫烟没说话,只是透过车帘好奇的张望着。 朱红色的宫门越显越大。停顿了一会,车夫交代好了一切,守门的士兵向后让了几步,准许马车缓缓地驶进皇宫。待进了第二扇宫门,只听一个略微尖细的男声传入:“奴才恭迎世子、小姐下车。” 秦儒玉下车便跟着另外认识的小王爷先去前边了。紫烟独自被宫人领着往别处去。 迤逦而行,红蓼花繁,灿若烟霞。顺着曲曲折折的长廊一路缓行,宫苑里遍植奇树,或香连翠叶,或红透青枝;还有的结着离离朱实,笼烟带火。想来这里应是后宫,不似远处宫殿的肃穆庄严,这里处处透着柔婉秀美。 “小姐,凤梧殿到了。” 仰观前方,萧墙粉壁,雕梁画栋,其中很多宫女内侍出入。进门是一带群房,进了二门,只见殿宇廊庑,纹窗雕槛,十分精致。珠帘撩起,娇软之声扑面而来。 跨入正殿,一室美人娇娃。座上戴着凤冠的女子,虽然年纪不轻了,但美貌犹存,更带了成熟的风韵和事故的精明,颇有些含威不露的气势。左手的那名盛装女子,眉目温和,观之可亲。右手座下应该是另一位妃子,脂香粉泽,彩服明琅,真是倾国之色。 紫烟听人介绍后施施行礼:“民女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贵妃娘娘,见过华妃娘娘。祝各位娘娘身体康健、圣恩永眷。” “免礼。”座上的皇后娘娘,嘴角微微上扬:“是第一次进宫的六王爷家的吧,好孩子,来人啊,看座。” 在阁里坐了一会儿紫烟就浑身不自在,果然不习惯规矩的约束,不过幸得自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说了会儿话赏了几样东西终于能够出来了。 “呵呵~”“姐姐,你来啊,来啊!”“别跑,别跑!” 出了令人闷心的凤梧殿,紫烟又被领着往前边宴饮的映芳台走去,突然间两个女孩子追逐着跑过来,其中一个一下子撞到了紫烟身上。 那女孩子皱着眉头,刚想开口对紫烟说什么,忽然略略吃惊,随即扑倒在地:“臣女秦琳可见过德妃娘娘。” 有人跟在自己身后紫烟当然知道,不过不晓得居然是德妃,也急忙施礼。哎,宫中礼仪就是累赘,动不动就得弯腰下跪的,除非你是最大的那个。就冲这一点,怪不得人都不断想往上爬。 德妃眼眸微寒,凉凉开口:“秦琳可?谁家的女儿,怎么那么没规矩!” 秦琳可一见德妃娘娘口气不善,她年纪只有八九岁,没经过什么场面,不知道怎么办,马上吓得小声抽泣起来,头埋得更低。 紫烟把她仔细的看了一下,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秦琳可身后的女孩子也不过十一二岁,也没有完全懂事,跟着慌了手脚,张了半天嘴巴,只重复叨念着一句:“娘娘恕罪!” 本来这点事情用不着责罚,可是明摆着德妃娘娘心情正不好,触了她霉头,不让娘娘挽回面子恐怕不行,而这两个小姐不会说话,一个光是哭,一个只说那几个字像娘娘倒欠了她什么,反而惹得娘娘心烦。 紫烟这才看了看那个姐姐,马上明白过来,怪不得眼熟,这不是秦儒玉的两个妹妹么?看在他面子上,自己再不懂宫廷规矩的也得硬着头皮试着帮忙,要不回头秦儒玉肯定跟自个作对。 虽然不熟悉宫廷生活,但天底下勾心斗角拍马逢迎处处有,处理的方法反正大同小异嘛。 想到这里,紫烟慢慢跪下:“娘娘,都是民女不懂事,她们是民女的两个妹妹。一时兴起怂恿了妹妹们嬉戏,要罚您就罚我吧。娘娘还要赶去赴宴,坏了娘娘心情,都是民女责任……”噼里啪啦说了一堆道歉的好话,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而且言下之意提醒德妃马上宴会开始,这么僵持着德妃你脸上多不好看哪,板着一张脸见君王也不敬嘛。说完这话,紫烟也被自己吓到了,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发出听起来这么谦卑这么甜糯的声音? 德妃也不过是一时之气,不是想抓着不放。既然有人给了自己台阶下,甜甜的声音如糯米抚慰得心里舒舒服服,当然满意。伏倒在地的两位小姐惊讶地看着紫烟,眼中流露出几分感激。 德妃轻笑一声:“好了,都起来吧,下不为例。” “谢娘娘开恩。” [正文:第七十九章 宴饮之上(二)] 扶起两姐妹,和她们一起翩然而行到了映芳台。 这是一个高台,男女分坐两边对望着,中间是皇上皇后以及客人严将军他们的座位。 看看周围,那些以扇掩面,好不娇羞的一众美人都不认识,紫烟倒不介意,又开始习惯性的挑了一个角落坐,专心欣赏宫廷风貌。 不过,紫烟得乐且乐不引人注意的心思很快就破灭—— “哎呀,那不是秦逸么?”一个声音惊讶不已。 “没想到会碰到他,他不是说了不来的么,我昨天还为此失望得……”这一个明显的惊中带喜。 “真真美男子啊!”大部分还是吞咽口水的的声音。 “没想到秦逸公子居然离我这么近!”也有人貌似晕倒状。 大家都是欢欣鼓舞,唯有紫烟想找个地缝躲进去。 “昨天才拒绝了陪他来此,今天就被发现居然是因为秦儒玉,完了……”紫烟轻拢眉头,尴尬地看着不避嫌来到女子这边的秦逸。 秦逸俊雅的面容依旧淡然,只是湛然有神的眸子冷如寒潭。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待看到紫烟,面色微缓。他并不理会周围上来寒暄的夫人小姐,旁若无人地在众女的抽吸声中,走到紫烟面前。 “ 你的腿好些了吗?”依旧是简短的话语。 周围的目光锋利如刀啊,看得紫烟也脸颊微烫,低下头道:“嗯,好多了。” “只是好多了,还没有完全好?” “嗯。”左腿伤得重些,要好完全还得有几天。 “回去我再找大夫来给你看看,”秦逸皱眉,语调加重,还是凉凉的,“而且,如果腿伤没好,就不要到处乱跑。” 这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紫烟只有干巴巴的笑着,果然秦逸心里还是不爽啊。 突然,众女又开始骚动起来。 紫烟一看,更加暗叫不好,秦儒玉居然也过来了:“秦儒玉你过来凑什么热闹,我现在都窘迫死了。” 一帮女人倒是因为同时见到了京城两大美男子,被迷得找不着北,眼冒桃心,秋波乱飞,幸好知道这是宫廷还没尖叫出声。 不过,当看见秦儒玉居然也是冲着紫烟来的时候,她们统一刷的变了脸,仿佛用目光把紫烟凌迟了几百遍,看得见惯了血腥和死亡的紫烟也不由得心里发冷汗冒,怀疑事后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映芳台,会不会被口水淹死? 秦儒玉站到秦逸身边,开口就道:“紫烟是我的表妹,进宫见世面理所应当,怎么能说是到处乱跑?” “表妹?”秦逸看了一眼紫烟,逼得紫烟把头埋得更低,“看来我的确孤陋寡闻,你有个这样的表妹我居然不知道。我也该去理理家谱,说不定紫烟小姐也应是我的哪个远房表妹。” “不管如何,是我带紫烟来的,你不该过问。” “我不过是认识过来打个招呼,这难道有何不妥?” “你本来说好了不出席的,如今来了就是和我在这里理论?” 听着两人的相互讥讽,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向寡言少语的秦逸今天的说的话未免意外的多了不少,而温文尔雅的秦儒玉则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的咄咄逼人过。而且,秦儒玉的眼眸里有点点的怒意,而秦逸的目光宛如冰锥,扎得人痛。这对于天大的事情都波澜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们来说,也是奇迹了。 紫烟夹在中间,发誓一辈子都不要再踏入宫廷一步了,今天丢脸丢大了。 德妃挤过来,虚起眼睛看了看他们,再看了看紫烟:“你们和紫烟小姐,认识?”废话,不仅是认识,还是熟人了,白痴都看得出来。 德妃还想问什么,秦逸和秦儒玉又都倏地恢复到以前正常的情绪,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两人看也不看众女一眼,颀长挺拔的身姿转身往另一边走。 正怔仲的时候,一声长喝:“皇上驾到!”打破了所有其他的气氛,大家不再想刚刚的事情,男男女女同时拜倒,高呼万岁。 然后皇上宣布开宴,众人又唱和:“吾皇恒寿,天重昌隆,洗尘国宴,满朝同庆。” 红粉佳人,娇语软声,将相王侯,觥筹交错。酒过三巡,只听皇上对严将军笑道:“将军一直在边境,此番怎么想到突然来到京城呢?” 将军如大家所想,答道:“替小女求亲。” 皇上抚须微笑:“严小姐美貌无双,坐下诸多公子王侯,不知将军看上了哪家的公子?” 此时严小姐早就伸长脖子打量下面的公子们了,当看到秦逸和秦儒玉的时候,眼睛一亮,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仰慕喜欢的神色。 四周一片安静。忽然,皇上威严的声音响起:“他们两个都是我孙子。秦逸是脚有疾病,秦儒玉年纪不过十四,如果严小姐看上他们……” 严将军一听疾病而字,首先就把秦逸排除了。秦儒玉居然这么小,当女婿能负责么?严小姐听到皇上的话,面色也现出了犹豫。眼光慢慢的向十五王爷转过去。 [正文:第八十章 宴饮之上(三)] 十五王爷早前是有王妃的,不过那王妃嫁过来没几天就死了。 以后虽然也王爷身边也不乏女子,但是王妃却一直定不下来。因为家世好的都知道十五王爷的风流性格,没人愿意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家世稍差的王爷又看不上。 所以,严小姐,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她才来京城,不知道十五王爷的底细,选婿不过就是看谁长得帅些罢了。 总之,十五王爷看见严小姐注意到了他,自然万分高兴,春风满面,也转头对着严小姐礼貌的微笑。都说他这个王爷当得窝囊,整天吃喝玩乐,如今娶了个有后盾的王妃,自己也能在朝堂上叫叫板了。 皇上一看这两个你情我愿的,当下就赐婚。于是,大家又跪拜皇恩浩荡,祝贺新人。 这边的女子看见严小姐终于选好了丈夫,长须一口气,今天的重头戏总算落下帷幕了。只有紫烟还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一切,什么叫落下帷幕,好戏还在后头呢!现在光是看看对面男子们的表情就很有意思。 除了极少数漠不关心的分子,大部分人都为这么快就决定这门亲事没有让严小姐看上自己而耿耿于怀。有的交头接耳开始数落十五王爷的风流事,有的脸色愤恨像是讽刺即使严小姐嫁过去了也不会幸福,有的不敢张扬只有自顾自的喝闷酒,一杯又一杯。 然而皇上才不管这些,干脆叫严小姐去和十五王爷坐在一起。 十五王爷什么人,玩弄了不知多少女子,马上就和严小姐打成一片,卿卿我我起来。 紫烟一偏头,正好看到十五王爷旁边的秦耽,他居然不急不躁,气定神闲,只是唇畔的不屑表露无遗。 当然秦耽不痛不痒的态度使得十五王爷很不爽,嘴角一勾,干脆毫不忌讳的和严小姐当中牵手揽腰。可惜秦耽的讥笑更甚。 “只得一女,还望皇上多加关照啊!”严将军心切的嘱托,十五王爷和皇上都言辞诚恳的应和。紫烟暗笑,什么关照,此时是儿女亲家,而后就不知是什么了呢。这样的姻缘,真是世上最危险的关系。 “皇上,”秦耽起身,深深一揖,“为贺十五叔定亲,臣特地安排了歌舞,还望各位尽兴。”皇上当然欣然同意。 十五王爷惊讶不已,这是唱的哪一出?秦耽的笑容却更加的快意。 两声掌击,丝竹奏起。弄一曲春风。轻歌曼舞,化一行鸥鹭。青纱胧胧,似碧荷曳曳,不说比的上姹紫,也胜的过嫣红。管弦清音,身姿妙曼,端的是春娇夏艳洗荒寒,莺飞燕啼尽言欢。 紫烟放眼四顾,刚才还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老少爷们儿纷纷定神,无数道目光飞向歌姬舞娘裸露的皮肤上,生生一群饿狼。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地位高贵的人其实和妓院里的嫖客又有什么区别?这就是男人啊。 再次集中精神看向场地中央领舞的女子,紫烟越看她越像以前宜花的若黎,不是像,就是她!呵呵,想不到是被秦耽赎身的啊,以前在宜花跳舞就不错,今天一见识又上一层楼了。 只见若黎雪白的藕臂逐一挥动,青纱层层飘开,水袖飞起,伴着轻软采莲歌而舞。腰肢纤软,绿云半垂,只一背影就引得众狼抽吸。一回眸,顾盼生辉,撩人心怀,勾魂摄魄的眼睛仿佛看进人的心里去。 看着向严将军暗送秋波的若黎,紫烟泛起冷笑,原来秦耽你打的这个主意,的确比十五王爷技高一筹! 若黎手中挥舞的彩绸“不经意的”飞到了严将军的怀里。若黎假意扯动想要收回绸缎,却被严将军牢牢拽住。 一拉,失去重心的若黎像一只无力的风筝,被严将军轻巧地收入怀中。 十五王爷的那个脸啊,黑得,与笑意盎然的秦耽形成鲜明对比。都知道严将军十分好色,秦耽借机献上美人,不愁套不住将军的心。女儿出嫁,再疼惜也是泼出去的水了,只有在将军身边放上自己的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而且,算命的说若黎命中定有儿子,说不定若黎过去就能生个呢。如果真的,严小姐就更不再考虑范围了。 “皇上,这舞姬臣很喜欢。”严将军毫不掩饰。 “噢,”皇上顺水人情,“这本就是小辈的一点心意,严将军笑纳就是。”  若黎领命下去,一切又恢复原样。觥筹交错,真个杯浮绿蚁,榨摘珍珠,瓮泼新醅。座上笑意浅浅,座下明枪暗箭,却又推杯换盏,擎尊相陪。 这场游戏中,女人,不管是什么样的,都只是配角。 * 哎,流年不利,诸事不顺,收藏就不说了。。。 [正文:第八十一章 春药(一)] 看秦耽得意的样子,完全没料到有人比他更高明。 如果说十五王爷是下策,秦耽是中策,那么秦逸和秦儒玉自然是上策了。而上策么,就是不去理会严将军一家子。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妻子如衣服可脱,而要是细乌哪天被灭了国,严将军的价值就失去了。以现在朝廷的实力,灭了细乌虽说很不易,但是迟早能成功。所以,凡是现在跟严将军扯上关系的,肯定前途就只能停在这一步了。 可惜总有人如无头苍蝇,看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钻,短浅的目光看不到长远的利益。 正事办了,皇上皇后就下去休息。反正他们在这里也不方便,一走,这宴会的气氛不知多活跃。 果然,众人跪送皇上皇后离开,一直起身子便开始呼朋引伴,男女明显的分坐也被忽略不计,两边穿梭起来,夫人拉着女儿介绍某位公子的,男人们三三两两聚着评论谁今天出彩的,好端端的一个宴饮顿时成了高级的相亲会。 紫烟不管怎么躲,还是有不少公子注意到,过来献殷勤。听听家世,一个个自己都惹不起,不得不打点精神说说笑笑,幸好这其中没有宜花熟人。 当然,京城两大美男子也被缠得脱不开身,一个如沐春风对着女孩子们温柔的笑,和气的说话,一个冷着脸开始装酷,偶尔说两个不甘痛痒的字。 几个妃子看见宴饮又一次成了变相相亲,越来越没规矩,忙出面用老办法维持秩序——曲水破萍戏花叶,流觞对酒赏佳人。 于是,众人来到台下的清溪旁边,在溪畔分男女坐定。两岸早已搭起了帐篷挂起了帷幔,差不多十个人分坐一个。每位男女的手边都有些杏花枝,作用不用多说,当然是抛给你看得顺眼的异性的。 缓缓而下的碧水,岸边盛极怒放的杏花,五月末的时候,正值落英缤纷,洋洋洒洒下着红红白白的杏花雨。 那边的男子说前一句诗,这边的女子再接后面一句。然后再女子先说诗句男子对句,两边轮流。不管是谁,对出一句就赏赐一杯酒。 “粉薄红轻掩敛羞,花中占断得风流。”一个男子清亮的声音,对诗开始。 马上有女声和道:“软非因醉都无力,凝不成歌亦自愁。” 紫烟暗暗赞叹,这里的不愧都是大家出来的,知书达理,出口成诗如家常便饭,的确有一种平常百姓难及的气度。 紫烟坐在帐篷的角落,离中间放着茶水点心的桌子很远。 她没办法,刚才趁乱能逃脱众女的包围圈都是老天眷顾了,虽说看见其他女子吃着宫中的精致点心喝着上好的茶,不时还有新鲜水果端出来心中实在向往,可是紫烟还是没有愚蠢到自投罗网为了满足嘴巴肚子再回到她们围坐的大桌子边上去。 由于不得不低调,所以对诗当然不会说一个字,所以,美酒佳酿也无缘品尝。 “哎,好不容易进宫一趟,结果看看都得到了些什么?连肚子都不饱,又饥又渴的干坐着,还惹得别人厌烦,实在亏大了……”紫烟后悔早上没听秦儒玉劝告,多吃点东西。 无聊的再把眼睛放到对岸,秦逸离得远了不清楚,反正秦儒玉的身旁已经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不下十杯酒。 紫烟坐不住,干脆悄悄开溜,打算从另一端绕到男子们的帐篷后面去,看能不能在那边找点吃的喝的。 正好宣布休息,男子们又不顾规矩往对岸走去,只有紫烟一个女子绕过杏树,蹑手蹑脚的来到秦儒玉的帐篷。 帐篷里的人除了秦儒玉都走光了,还真是的,就半柱香不到的休息时间也要精打细算邀约女子。 秦儒玉伸手正要拿一块点心,不想另外一双手抢了先,紫烟一把把点心盘全都端了过去。 “你还真是不顾形象。”秦儒玉摇头。 紫烟吃着东西没说话,只是白了他一眼,当然是美食更重要了。 屋子里茶喝光了,侍女应该要等对诗再次开始才来上茶,于是,渴得嗓子冒烟的紫烟一双眼睛就盯住了秦儒玉身旁的酒。 秦儒玉无所谓的笑笑,随手递给紫烟一只通透的青玉杯子,里面是酒香扑鼻的陈年佳酿:“这些酒虽然劲头大,但一杯还不至于醉。” 紫烟略略点头,端过杯子,看见清清亮亮,没有一丝杂色的酒,一仰头就喝下去。 吃饱喝足,帐篷外面有人找秦儒玉,于是他就先出去了。紫烟看对岸男男女女打得火热,打算先再这边坐一会儿,吹吹凉风再回去。 [正文:第八十二章 春药(二)] 本章描写借鉴《月沉吟》,特此标注。 坐了一会儿,秦儒玉还没有回来。 紫烟觉得不知怎么的身体有些不舒服起来,想去如厕。 皱皱眉头,紫烟叫住站在帐篷外的宫侍,问她更衣室在哪里(古代厕所的称呼太乱,更衣室是其中一个,这里就将就用吧……)。宫侍二话没说领着紫烟就往映芳台外走去。 腹间的灼热越发明朗,紫烟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躁动开始在身上流窜。没走几步,手脚居然也酸了。扶着宫墙,只觉被春光迷醉了双眼,有些锁不准焦距:“怎么还没到?如厕需要走那么远?” 宫侍回话:“今日宴饮,人多,映芳台附近的更衣室都满了,所以要走远些。” “这样……”紫烟她脑袋有些晕,难不成喝一杯自己就醉了,连带着身体也难受起来?不过宫廷又不识路,除了跟着走也没有别的办法。 跌跌撞撞地转过红墙还是红墙,偌大的宫殿好似没有尽头的迷宫。晕乎乎的脑袋里阵阵疼痛,紫烟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这宫殿分明就是恢宏的牢笼,自己一步步的如被蒙了眼的驴子只那样走着,像是永远逃不出这牢笼的死囚。 墙角阴风乍起,紫烟猛然间惊觉自己意识的流逝。 仅存的意志冷静的在脑海最深处响起,以自己的酒量,喝一杯就醉不可理喻。那么,唯一的可能,酒中下药! “大意失荆州,以为是正式的宫廷宴饮,这么多人在,所以不可能有人会有正大光明下药这样看似愚蠢的打算……喝之前也没有仔细检查……”紫烟迅速停住脚步,运起内力,“是本来要给秦儒玉喝的吧……没来由对付一个才进宫的我……” 然而,内力不管怎么压制,身体的躁动不但丝毫不减,反而因为内力的刺激而更加明显。 “春药!”紫烟豁然醒悟,“只有春药才是任你内力再高也压不住的毒……枉我在宜花这么多年,躲过的春药之毒不知多少,到头来还是栽了……” 宫侍回过头,看见紫烟不走了,道:“还有几步就到了,您这是?” 紫烟强撑着站起,打量着旁边宫殿的建制,发现这里根本不是普通的宫殿。眸色一沉,厉喝道:“何人这么大胆!想将我带往何处?”说完,手指微动,内力聚集掌间,蓄势待发。 宫侍一看紫烟疾言厉色,支支吾吾:“没……奴才不敢……奴才是听吩咐,不知道怎么回事……”然后撒腿狂奔离去。 紫烟冷哼一声,刚要动用轻功追上去,就听身后宫门轻轻打开。回首,看见一个宫女。 宫女看见陌生的女人,也很奇怪:“你是什么人?” 紫烟反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燕回宫啊!” “燕回宫?” “就是燕回公主住的宫殿!”宫女看见神色迷离的紫烟,已经有几分不耐烦。 紫烟一凛:“这么说,我这是在后宫?” 门口的话语惊动了里边的人,紫烟听见一个温婉的女声叫那个开门的宫女放紫烟进去。 紫烟本来没打算进去,不过听见主子下了令,宫女不由分说强行把紫烟拉进里面。 紫烟脱力的倚在墙上,腹中的热流越发激烈。 今天的事情已经明明白白了。本来的计划肯定是,下药在秦儒玉的酒里面,然后秦儒玉如厕,浑浑噩噩之时就被带到后宫。法令规定,除了皇帝以外的男子不得不经申请擅自入后宫,哪怕王爷们见母亲也得先由父皇恩准了才行。违者,以枭首论处。秦儒玉一个男子跑到公主的住处,再没做过什么也百口莫辩,真真算计得好! 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阴差阳错,自己喝下了酒。而且因为后来秦儒玉出去了,与那个宫侍刚好错开。帐篷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不经意的宫侍以为紫烟就是主子吩咐要带去燕回宫的人。谁叫下药的人肯定不敢跟宫侍明说要具体带谁去燕回,只看了看帐篷的人影子,草草吩咐了呢? 当然,自己好歹是女的,虽然擅入宫禁肯定也会论罪,但是总不可能扣下淫乱后宫的罪名吧。 迷糊间,听见一声惊呼:“紫烟!” “我在这里有认识的人?”紫烟比惊呼她名字的那人还要震惊,“我认识谁?” 回过头去,看见一个美丽熟悉的贵妇人,快要成线的双眼兀地睁大,失声叫道:“夫人……”果然看见熟人了,她不就是上次回京城的路上以为自己投水自杀而救了她的夫人么? 难道她是公主?不对,燕回听说也不过十几岁呢。该不会是燕回公主的母亲吧?可是好像记得夫人就是因为唯一的女儿夭折了所以才每年会来河边纪念的。 [正文:第八十三章 春药(三)] “淑妃娘娘!”宫女看娘娘亲自过来查看,惊恐不已,拉着紫烟跪下,生怕冲撞了娘娘。 而淑妃娘娘看见紫烟跪下了,反倒有些不舍,俯下身想亲自把紫烟扶起来。当淑妃的手触及紫烟手腕,肌肤接触的一瞬间,紫烟觉得身体异常灼热,而且这种热度如火球般越滚越大,似乎要冲破身体而出。 紫烟猛地推开淑妃,自己回到墙边扶着墙喘气。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娘娘!”宫女就要扑过来把紫烟抓回来,被淑妃制止了。 “怎么了?”淑妃过来,“看你脸都红透了,发烧了?” 紫烟没回答,只是想着居然自己碰到的人是淑妃,皇帝最最宠爱的妃子,什么都依着她,而她为人也低调,像宴饮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参加。 “好像十四王爷是她的儿子吧,真可怜……”因为十四王爷身体一直很不好,太医都说最多再能撑三年。所以,尽管也二十多岁的人了,却不能娶妻,免得活不了几天倒拖累人家姑娘。 “我……多喝了几杯酒……有点醉了……”紫烟勉强地勾起唇角,善意的谎言,不能让淑妃又牵连进什么事情,“我没事……这就走……娘娘不用说我来过这里……” 淑妃也不好再劝,看紫烟的衣裙因为一路的跌跌撞撞已经脏了,知道宫中人讲究仪表,叫过宫女:“先带紫烟小姐下去换套干净的衣服,然后送她出宫。” 这边的联诗已经差不多完了,秦儒玉回来后四处找寻也不知道紫烟去了哪里。刚想去问问秦逸看他知不知道,因为宫廷实在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危机四伏,紫烟才进宫不在视线范围内,秦儒玉感到隐隐的不对劲。 “那是谁啊?”对面的帐篷里面传来疑惑的娇呼,众人忙看过去。 只看见距离溪水稍远些的道上,有个宫女引着一个女子缓缓而行。一身浅碧的宫装轻灵飘逸,雨青色的裙裾似能画出山水。绿在她的春衫上,化浓为浅,夺目而不刺眼,内敛却不失鲜。如青岚渐起,水入幽林,延绵着水墨风韵。雅致的倩影绘上帐篷帷幔,这样隔帘远远看着,便让人不禁燃起亲睹芳容的欲望。 溪边突然立起三人,众人的眸子随影而动。 秦琳可倏地惊觉,喊道:“紫烟!” 在秦琳可出声的同时,两双优美的眸子同时危险的虚起,秦逸和秦儒玉朝紫烟赶过去。 最近的出宫的路的确还是要经过映芳台附近,宫女听到这边沸腾的人声都看向这里,只好停下脚步。 紫烟感觉更加迷迷糊糊,眼前只剩光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目色迷离的看过去,想知道是谁,然而异常的灼热如潮水,一阵阵冲击着她的意识,判断力几乎丧失殆尽。 为了控制自己的身体,紫烟的掌心已自己掐出一道道血痕。看着两道影子往自己这边逼近,一时想不起是谁,偏着头,认真的神态惹人怜爱。 “好像是秦儒玉他们?”紫烟的思想和表情都有些慢,黑密的眼睫轻轻地扇动着,连眨眼都难得的显出几分天真。 秦逸因为脚的关系,只能走这么快了,所以秦儒玉跑在前面。 待得看清楚紫烟,才发现一向精神的她居然行止迟钝,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了。 秦儒玉停在紫烟面前,厉声道:“紫烟,怎么回事?” 紫烟好半天才把目光集中到秦儒玉脸上,轻拢柳眉:“秦儒玉?” “怎么回事?”秦儒玉着急,继续追问,“喝醉了?” 紫烟知道春药的厉害,再继续跟男子纠缠下去就危险了,咬着嘴唇,极力忍耐身体中的异样:“我不舒服,我要回家。” “好!”秦儒玉不能够在皇家宴饮没有完全结束的时候先走,这不合规矩,叫来随行的嬷嬷,把紫烟交付她们,送回宜花。 “找到人了么?”秋倾陌冷冷的问依兰,尽管极力掩饰,但声音里的不满和烦乱谁都听得出来,依兰心里一阵发麻。 “宜花的各个房间都看过了,没有人,”依兰颤抖跪着,手心里额头上全是汗。紫烟一回到宜花就发疯似的奔跑起来,难觅踪影。 “没找到你就这么回来了?!”秋倾陌嘴角上扬,一笑森冷。 “宜花地方虽大但始终有限,就是翻得颠倒也一定把紫烟姑娘找出来,请庄主静候消息。”依兰磕头如捣蒜。任宜花的谁看见平时趾高气扬手段无穷的妈妈居然如此低声下气,肯定会吃惊得晕过去。 [正文:第八十四章 春药(四)] 懒雪的话:天啊,这一章写得累死我鸟...... 本章描写借鉴了《月沉吟》,在此标注。 紫烟一回到宜花就如一阵风飘到偏角的湖边,然后一头扎进冰凉的湖水。 开始紫烟没有动,任身体下沉,等湖水刺激得脑袋稍稍清醒了些,再奋力的浮上来,一个劲的往水最深的地方游。 一般的被下了春药的人,往身上泼一瓢冷水就会好很多,可是尽管紫烟整个人都浸泡到夜晚的湖水中,再冰凉,身体的燥热也仅仅是被压制了一点,皮肤哪怕离开水一瞬,又会发烫。 “呜……看来这药量下得很大……”紫烟呼吸急促,内息的紊乱也使得手脚出现抽搐,“老天,你干脆溺死我好了……” 说归说,紫烟也知道在这么游下去真的撑不住了,只好咬牙又往岸边游去。 燃动的火把连成了线,将宜花的各处楼宇照的犹如白昼。秋倾陌慢慢在湖边踱步,湛然的黑眸挨着扫过黑漆漆的湖边的每一个角落。 行过垂暗密柳处,捕捉到了常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骤然停步。屏着呼吸,再凝神听去,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紫烟透过柳树的缝隙发觉了人影,尽管有些迷糊,但出于本能,还是全力收敛气息以防被人发现。不是秋倾陌武功超群,他根本发现不了紫烟。 虽然犹豫,但秋倾陌还是出声唤道:“紫烟?”边说边拨开密柳,向黑暗的湖角走去。 连连唤了几次,紫烟知道躲不过了,只得悄声带着埋怨咕哝道:“秋倾陌……”真是的,干嘛现在要撞上他。 “嗯,是我,”秋倾陌看见了紫烟,松了口气,轻声道,“出来吧,紫烟,怎么躲到这里。” “不要!”紫烟急急道。 秋倾陌倒没料到紫烟回绝得这么坚定,跟秦儒玉进宫一趟不应该出现什么问题,怎么会怕成这样子?如果是喝醉酒不该有如此大的反应啊。 而紫烟此时也无法判断自己中的春药到底是两种类型中的哪一种,脑子里胡乱挣扎着。因为春药分为两种,两种春药的解毒方法不同。一种是必须找个异性发泄性欲才能解决,要不就会被活活憋死。而另一种正好相反,要靠意志力支持着抗击身体的反应,如果采用第一种办法反而会放纵无度直至力脱而亡。 紫烟自认认识的春药不下几十种,此时却不能判断出自己中的哪一种,绞尽脑汁却换来头痛欲裂。她不是烈女,性命当先,如果不得已要跟人结合也不会拒绝,可是现在连解毒方法都评判不出,轻举妄动无疑自寻死路。 两人沉默了一阵。 秋倾陌看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再次劝道:“夜深了,同我回去吧。” “这么久了么……”紫烟没想到自己刚才在湖里游了一个多时辰。 几个普通的字从紫烟口中说出来,秋倾陌一震。不是因为这话在意思上有什么不同,而是紫烟的语调。在秋倾陌记忆里,紫烟的声音都是异常清亮的,就是先前对话也没有方才的那么软哝,仿若娇啼。 再看看紫烟,虽然说话还是没有出错,但明显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楚,想着,秋倾陌往前走几步想要过去近距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秋倾陌……” “嗯,我在。” “你别过来!”紫烟的语气中带上了从没有过的乞求,让秋倾陌讶异不已。 “为何?”秋倾陌没有停下来,依然慢慢一步一步往前,只是动作放得很轻。今天的情形实在很奇怪,一定要弄清。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又丑又奇怪……你不要过来……呜……”紫烟有些慌乱,只道没有理由秋倾陌不肯停步,但是一时半会儿也给不出合适的理由,中了春药的事情不好说出来,脑袋又晕,只好连又丑又奇怪这样的不堪一击的缘由也搬出来了。 果然秋倾陌再度疑惑,焦虑更盛,温言哄道:“没关系,我又不介意。” “不管怎样,还是不要过来……”紫烟嗫嚅道,“你非要我说么,我是女孩子,还是很要面子的……” “嗯?”秋倾陌隐隐有些明白,但为了确定发生的事情还是在一点点小心翼翼的靠近。 “好吧,我说实话,我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紫烟觉得身体随着秋倾陌的靠近,竟然出现了应和的反应,愈来愈强烈,只有坦白,“我已经开始乱想了……” 细柔的柳条沐浴着清光,像是月儿披散的发,如一幅绿色的垂帘朦胧着湖边的一角。拨云见月,柳帘后惊现无限风情。半湿的春衫勾勒出玲珑曲线,佳人独立水中,双手掩面不住摇首,为宁谧的夜平添出艳艳春色,着实撩人心弦。 “你走,我怕自己真会忍不住……”紫烟看见自己的警告还是无效,秋倾陌毫不退缩,已经下水深深浅浅的走过来,几步走到紫烟身边,伸手想揽住她。 紫烟猛地一颤,将他推开:“不要碰我。” 秋倾陌凝神,讶异于紫烟皮肤的灼烫程度,就是中了春药也不会这么烫的,他也意识到这药量下得很大。 “嗯……”破碎的唇音钻入秋倾陌的耳际,“呜……真的好热……”紫烟有些坚持不住,弯下身又开始往身上泼水,透出鹅黄的抹胸。 秋倾陌一把拉过紫烟的右腕,把脉后终于确定:“果然是媚药。” 紫烟有些羞赧:“还是遮掩不了……”转身想逃开。 秋倾陌也在尽力判断这是哪一种春药,此时容不得紫烟走开,拉过她困于双臂间。紫烟难受得不行,想要挣脱却没有力气,要不是秋倾陌拉着她可能连站立都成问题了。 紫烟细密的睫毛落着月光,脸上浮起红潮。曲线毕露的胸口剧烈起伏,脑中只剩下一片混沌,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秋倾陌牢牢的握着紫烟的手腕艰难的把脉,还是不清楚是哪一种春药。看紫烟很难过,轻轻的亲吻她的发梢,输入纯阳的内力使她尽量能够放松。 “怎么回事,居然测不出来……”秋倾陌也焦急,一方面紫烟这里不能随便采取行动,万一选错解毒办法就完了,另一方面自己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佳人前所未有的热情撩拨着情思,一场情火在临界点,时刻准备着瞬间燎原。热流在腿间掀起骚动,气血奔腾,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苏醒。 [正文:第八十五章 春药(五)] 不过,身体的反应却使得秋倾陌猛然思路开阔,找到了判断的方法:“紫烟,先对不住了……” 强行将佳人逼到岸边的湖石上,手臂一拉,紫烟被迫与秋倾陌挺秀的身躯贴近。迷糊中感到秋倾陌长腿一伸抵开自己的两膝,双手将自己桎梏在石上,细密热火的吻自唇角蜿蜒而下,落在白玉般的颈间,落在优美的锁骨,引得紫烟惊喘连连。湖边漾着涟漪,一圈一圈缠绕映衬着夜月,伴随着无边春意悄悄蔓延。 紫烟觉得身体就像被放到了火上,在秋倾陌的攻势下崩溃了意识,也不再抗拒,反而干脆双臂环上了秋倾陌的脖颈。 就在意乱情迷的时候,一股淡淡清浅的泠泠荷香飘入秋倾陌的鼻翼,秋倾陌暗暗松了口气,按捺下炽烈的情火,暗哑道:“不要动,听我说!” 紫烟艰难的扬起头:“嗯?”身体还是不听话的挪动着。 “我已经判断清楚了,你中的媚药是属于使人放纵无度直至力脱而亡那种,”秋倾陌克制的抿唇道。紫烟一双丽眸微微眨动,目光迷茫,披散的青丝半遮半掩在冰肌上,惑人的美色让秋倾陌几乎以为中毒的是自己。 刚才之所以这样挑逗紫烟,是因为“荷带衣”的关系。秋倾陌倏地记起有一种罕见的媚毒叫荷带衣,中了很难判断出来,只有靠在中毒者情欲达到极限的情况下,会发出的一点荷叶香气闻出来。所以,秋倾陌放手一搏,终于逼出了那股荷香,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荷带衣属于那种需要靠意志克制的春药。 “这毒需要克制,全靠毅力。”秋倾陌苦笑,输入内力,然后放开紫烟,依依不舍的退后,拉回紫烟岌岌可危的意志。 “秋倾陌……”紫烟有一点回神,咬着唇直到鲜血渗出,“我的意志已经……差不多殆尽……” “忍忍,紫烟,一定会挺过去。”秋倾陌的语气满是痛惜。 “那么……打晕我吧……”身体还是不受控制蠢蠢欲动,甚至有往前扑的冲动,紫烟又恼又羞,“我真的撑不住了……” 看着从来不认输的紫烟居然承认自己撑不住了,难受得不行,秋倾陌走上前揽住她:“好。”手掌在紫烟背后慢慢立起,如刀刃。 “下手重一点……我怕药效没完……我又醒过来……” 语未落,手先至。紫烟马上晕过去,失去知觉,一脸挣扎的疲色中,透出丝丝的松动。好好休息吧。 “很累了呢……”秋倾陌打横抱起虚弱的娇躯,向密柳深处走去,“不怕,我陪着你。” 做个好梦吧,也许,只愿身在这梦中。 强烈的药效加上打晕的一击,紫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身体既有充分休息的放松舒适感,也有提不起力气的虚弱。 阳光明媚,透过树叶的缝隙沙沙洒下,干净整洁的房间温暖的味道,一切在那夜的迷乱之后格外的清新。 难得的周围没有看到一个伺候的丫鬟,安安静静的,只是桌上花花绿绿堆成小山般的礼物还是明白的告诉紫烟曾经这里人来人往,大家都急切的表示关心,不论是真情还是假意。 下床赤脚走过去,随意看看,连依兰也送了东西来,上好的玉镯外加一些金钗珠翠,值钱却不讨喜欢。秦儒玉的是一大箱子珍贵药材,什么千年人参极颠雪莲,紫烟暗暗埋怨难道是当自己病得快死了么,不过这些应该是冷旭期盼很久的良药。意外的是,秦逸和秋倾陌什么东西也没有送,倒使得紫烟有些纳闷,不是贪图那点心意,只是觉得奇怪。 坐了一阵,忽然闻到一股清粥的香气,那是紫烟熟悉的京城最好的酒楼做出的味道。饿了两天的胃立马有了反应,紫烟两眼放光的盯着盘中那热腾腾的粥碗,再扫着旁边几道清爽的配菜,对端盘的人却视而不见。 “醒了?”秋倾陌的声音飘来。 “嗯。”紫烟嘴上答应着,眼光还是一直紧紧跟着饭菜,生怕它长翅膀飞了似的。不得不佩服秋倾陌,从紫烟醒来到现在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却能往返酒楼和宜花之间而饭菜还是热乎乎的,如刚出锅一般,这份轻功的确不是盖的啊。 秋倾陌也不说什么你快趁热吃了什么的话,因为紫烟左右开弓吃得不亦乐乎。有时候他也怀疑,如果有人厨艺精绝,答应一辈子给紫烟提供各种美食,她会不会干脆把自己卖给那人? “下药的事情……” “不用告诉我调查的情况,我也不想知道太多。”紫烟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淡漠的抬头。自己知道的事情已经够多了,禁不起再背负宫廷斗争。 [正文:第八十六章 惊变(上)] 然而宜花的天已经变了,阳光再怎么灿烂,也不能消去众人脸上的愁云。 紫烟昏迷的两天里面,依兰接到了安排军妓的命令,尽管通了关系,宜花还是摊上了二十五个人。 现在依兰也焦头烂额,全面的衡量手下姑娘丫鬟们的价值,看看到底要舍弃哪个。可惜左看右看,这个也舍不得,那个也觉得还有用,就是那几个铁定的也不好说,派人严密监视着,不敢泄露半点风声。 紫烟开门重新融入宜花生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人人焦虑不安,杯弓蛇影,有的拼命拉生意,一是表明自己的价值,二是看能不能找到良人尽快嫁了,有的相反,因为烦躁丝毫没有见客的心情,天天在屋子里嘤嘤哭泣,或是跑到依兰那边打探消息送好话。 宜花的生意空前的好,因为知道最近妓院的情况,姑娘们的收费大幅度降低,只要你肯来照顾生意捧场就成。一些平日里要求良人要有什么什么条件才肯嫁的姑娘现在是慌不择路,凡是有人肯赎身就立马走人,哪怕对方是个糟老头,亦或家中侍妾已经十几个,外加一个母老虎也无所谓。 烟静终于心急如焚的盼来了二十二岁的生日,一大早起来连长寿面都没来得及尝一口,就飞速奔到依兰那里要求升成管事,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名字从烟静改为了苏静,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接下来也没有庆贺生日的意思,主动要求依兰安排了任务,开始忙碌起来,踏出做个好管事的第一步,这也是通过繁忙的琐事让自己不再想也没时间想其他的事情,尽量不受宜花目前压抑气氛的束缚。 冷旭拉着易悠跑到依兰那里言辞恳切的理论了一番,然后交了一笔数目可观的费用,几乎搭上了他们两个所有的私房钱,依兰才满意的表示不会让烟露离开宜花的。 烟倾没什么动静,她自从进香过后就比原来沉闷了许多,也甚少接客,每日就只窝在屋子里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怎么劝都没有反应。 几天后第一批确定去军营的十个人的名单出来了,红色的字如血一样的刺眼,当场就昏死过去几个人。 这十个人被安排到一座偏院集中居住,烟静负责管理,很是辛苦。要不停的安慰她们濒临崩溃的心灵,烟静自己也快跟着崩溃了。 “还是不吃不喝?”依兰皱眉,眉间隐隐怒气。 “是,她们几个联合绝食,已经两天了……”烟静垂首低声说着,疲惫的模样却还是引不来依兰的同情。袖子刷的一挥,桌上的一个笔筒就直直的朝着烟静飞去,烟静也不敢躲闪,任由笔筒撞到额角,再摔下砸成粉碎。鲜血涓涓留下来,咬着牙却不能叫疼。 “想死还得看我批不批准!”依兰拍案而起,“不是叫你看好么?不吃东西就想办法强迫而不是到我这里来叫屈!先警告你,要是那十个人中谁因为绝食而亡,你就拉去军营充数!” 烟静叹息着出来,顾不上包扎,就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过来,用强力的手指逼她们张开嘴把稀饭灌进去。 一时间屋子里呼天抢地,激烈的反抗,粗鲁的动作,被呛着的咳嗽,以及满地洒的稀饭。 “不要怪自己。”紫烟不知何时站到烟静身边。 “我知道。”烟静这才接过紫烟手里的干净湿布,先擦拭血迹。 “今晚我来帮你看着吧,你几天没合眼了。” 晚上和衣躺着,朦胧中发现几个人悄悄起身,先在黑暗中默默的坐了一阵,然后摸索着颤颤巍巍的抽出衣带。不用说,是要集体上吊了。 紫烟垂眸遮住眼里的痛色,挥袖点亮身边的蜡烛。忽明忽暗的烛光,照亮一点温暖,却不能带来希望。 几个忙着相互帮忙的女子回头看见紫烟醒了,也不惧,死一般的嗓音:“希望你不要阻止。铁了心鱼死网破,免得赔上紫烟姑娘的性命。” 紫烟慢慢站起,袖子再次挥动,倏然间点了所有女子的睡穴,冷冷的看着她们一个个重新倒下:“我已经死过一次,所以比你们都清楚,生命的价值吧。” 第二批又公布了十人,烟茗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上回出了意外,伤了左脚,虽然可以治好,但疗养时间得要一年。全靠舞蹈的烟茗,一下子就没了拉客的资本。一年时间,变数太多,烟茗的优秀不值得如此的牺牲,关键的当口依兰只有狠下心。 烟茗接到消息几乎垮了,大家都过去安慰,然而,平时跟她关系要好的烟倾却没有动作,漠然的看着,不为所动。 “烟倾这是怎么了?”烟露担心,转向紫烟。 “我也不清楚。不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担心我。” “嗯?”烟露愕然,明明是在担心烟倾啊,怎么紫烟扯到自己身上去了? 紫烟淡淡笑着,不语。 [正文:第八十七章 惊变(中)] “烟倾,你快去看啊,去看啊!”烟露奔回来,跌跌撞撞,脸色惨白。 烟倾慢腾腾的转身,回头,缓缓问:“怎么了?” “你的名字……在最后的军妓名单上!”烟露终于说完,不置信的盯着烟倾。 “知道了。”还是冷淡的语气,仿佛这事跟烟倾自己没啥关系,只是在描述别人的喜怒哀乐罢了。 “怎么可能,烟倾?怎么可能?”烟露摇着头,眼泪已经悄悄流下来。 “我最近都没有生意,出去也是必然。”烟倾木然道。 “可是那是一时的啊,只要你振作起来,回到原来的当红程度轻而易举,”烟露急道,拉过烟倾,“这一定只是依兰的激将法而已。只要你回到以前的状态,依兰一定会改变心意!” “我,没有那份心情。”烟倾轻轻却坚定的把烟露拉着她的手拨开。 回到从前?虽然曾想过,但,再也回不去了吧。 正争执不下的时候,紫烟推门进来。 烟露张嘴刚想说什么,紫烟却对着烟倾直接道:“你决定好了么?” 烟露烟倾都是一愣。烟倾皱眉,别过头去不语。 然后紫烟深深的看了烟倾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去。外面大大贴着的名单早已看到,果然,烟倾的心里,有打不开的结。 “你怎么来了?”依兰抬头看紫烟走进来,疑惑道。知道她与庄主的关系非同一般,依兰说话也变得客气许多。 “我就不可以来么?”紫烟笑道,“不过是来求你一件事。” “你也会有搞不定的事情来求我?”依兰站起,端着香茶啜饮。 “是啊,我想代替烟茗的名额充数军妓,不找你找谁?”紫烟立在桌前,把玩着精致的古董笔筒。 依兰一惊,失手打翻了茶杯,好一会儿镇定之后:“为何?长期在庄主身边见惯了庄主如何惩罚人的你该不会有菩萨心肠吧?” “如果我说是呢?” “那也不是为了烟茗。你和她没好到这程度。” “的确,是为了烟倾。” “那你何不干脆顶替烟倾的名额呢,这样不是更好?” “如果顶替烟倾就可以了事的话,她也不用主动来请求你让她去军营。” “你怎么知道?” “烟倾的舞蹈宜花第一,不管状态怎么不好也不能改变这一事实。可是她的名字居然会在名单中,不是她自己想去还是什么?” “你果然聪明。是烟倾主动求我的。” “反正快点把我的名字换上去吧。”紫烟不耐烦跟依兰纠缠。 “不行。”依兰语气坚决。 “嗯?”依兰不是一直希望自己快点从眼前消失么。 “你忘了,你自从入了山庄,一切就并不是完全属于我了。我要是敢让你走,庄主还不把我千刀万剐,”依兰的眸子涌动着异样的情绪,“你如果想去,自己去跟庄主解释清楚。” 秋倾陌坐在烟馨房间,指着几案上珍贵的古琴:“弹一曲吧。” “庄主有心听古琴之音?”明知不该多嘴,烟馨还是忍不住开口。庄主还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带着一贯的点点邪魅,散发出惑人却压抑的气息,头发难得的没有披散开来,用墨黑的丝绸随意松松垮垮的系着,配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袍,清丽冷峻得仿佛是从天而降的神。 不过,烟馨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今天神也有了情绪,而且还不是快乐的那种。烦闷之气夹杂在空气中,虽然浅淡,还是能寻得踪迹。 能让庄主有着如此心绪的,烟馨知道,也只有紫烟了。 “怎么,不想弹?”秋倾陌微微一敛眉。 “烟馨不敢!”惶恐的低头赔罪。庄主的脾气谁人不知,他的意志就是命令,如果忤逆于他,没有人可以保证全身而退。 冷冷的盯着烟馨,空气骤然沉闷而森然。 秋倾陌手指微动,那古琴的一根琴弦霎时被隔空抽出,然后直直的穿透木门,飞射而出。途中,琴弦顺便扫过烟馨头上的发钗,顿时钗断发散。 “以后不要让我把话说第二遍。” 烟馨忙起身,重新上弦,试音准备弹奏,秋倾陌却又道:“你下去吧。门外之人会替你弹奏。” 烟馨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暗想:“门外之人?一直没听见谁的脚步声过来啊?” 这时候,门自动打开,紫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轻蹙着眉,看着左手被撕烂的衣袖。 烟馨迎过去:“紫烟,你的衣袖……” 看到了好久不见的烟馨,紫烟也很高兴,瞥见秋倾陌逆光斜倚的影子,解释到:“不过是有人对我不满,一时心中不快小小的发泄一下而已。”秋倾陌明显早就感知到紫烟的位置,所以琴弦穿透门板不偏不倚的带着剑气击中紫烟衣袖。力道控制的确精妙,既撕烂了袖子,又没伤到皮肤。 “这……”烟馨哑口无言,谁胆子这么大,敢在紫烟身上发泄怒气? 紫烟看烟馨还是没明白,也不再解释,径直到古琴边端坐,弹起《阳关三叠》。送行的情意,随着如水淙淙的曲声缓缓流淌。 一切,尽在不言中。 [正文:第八十八章 惊变(下)] “还是要走?”一曲终了,离别的气息萦绕着挥之不去。 “是。”曲意已经很明白了。 “军妓的生活,难道你不了解?还是说,你以为凭借你的那点本事,就可以在军营全身而退?”秋倾陌冷冷道,平淡的语调,没有表情的脸。 不过秋倾陌就是这种人,若是他不理你,你千万不要去惹,因为那是他快要到生气的时候了。不过若是真的生了气,反倒跟平常无异,甚至还会带点笑容跟你说话,只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冰冷无情的惩罚会从嘴里有意无意的道出来。 紫烟不置可否。付出什么代价自己也不清楚,不过直觉就是要去。毕竟这么多年,跟烟倾的点点滴滴还是记忆犹新,自己的朋友太少,能守护就尽量守护吧,起码让自己不那么寂寞。进香的发现太过诡异,牵扯太多,不是说不卷进去就可以袖手旁观的。 “你就真的那么确信我会放你去?”秋倾陌垂眸。发散的寒气,逼得紫烟运功抵御。 “是。确信无疑。”紫烟抬头,与秋倾陌直直对视,眼底倔强分明。 如果秋倾陌下令紫烟不准离开宜花,她肯定会逃掉,而这种不听庄主命令行为在招魂与背叛同罪。紫烟要是落罪,不少人就趁机拿起山庄历代沿袭的法令逼庄主作出严厉的惩罚。这当然不是秋倾陌想看到的。 所以,现在的状况不是秋倾陌威胁紫烟不准走,倒成了紫烟拿自己作筹码威胁秋倾陌了。赌秋倾陌不愿紫烟到山庄刑堂去。 “那就叫冷旭陪你去吧。”果然,秋倾陌无奈妥协。 “我一个人就行。不要拖累别人。”冷旭走了,烟露谁来照顾?而且,选择是自己的,真的不能再拖累别人了。 秋倾陌默然。形形色色的人,自己都能让他们心悦诚服,为己所用,唯独对她没办法。紫烟就如那竹林微风,轻拂面颊让人舒心,却无法掌控。 紫烟回到烟倾那里,烟露烟静还有些平日里要好的还在死命的劝说中。烟倾坐在中央,身为主角却一副事不关己的冷然。 烟茗也在,红着眼睛,告诉烟倾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有机会就要争取到底,不要如她不得不去,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在门口站了半日,也没有个人过来招呼,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这边,连点头致意也免了。紫烟只好过去,把手轻轻放在烟茗肩头:“不用伤心了,依兰说你不用去了。” 烟茗一惊,猛地抬头,嘴巴张得老大。紫烟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好让烟茗确信自己不是幻听。 “这这……这不可能……”烟茗有些兴奋,有些慌张,“那……三娘安排谁替了我?” “我。”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惊起平地一声雷。 “不行!”烟茗想也不想便跳起来,激动不已,“不可以!我这就去找妈妈说清楚。紫烟,你不用这样牺牲!”伤还没好,这么一跳,疼痛袭来,烟茗顿时又颓然歪坐下来。 “你看你的伤,跳一下都不行,更别说长途跋涉去军营了,”紫烟帮烟茗按摩着,“还是别逞强了。” “我不能跳舞了,废人一个,你是花魁,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烟茗还是急急道。 “你的伤又不是医不好,不过需要养一年而已。我虽然是花魁,但你也明白我从来没给宜花进账过什么。我身体好,适应力强,去了不过换个环境,不要担心。”紫烟耐着性子找着理由。 她明白烟茗的心情,那种深深的歉疚和不安。加上烟茗又善良,如果不好好的抚慰,说不定烟茗一辈子都会背上这个包袱,一生都活在难过自责中。 这边紫烟与烟茗自顾自的对话,旁边其他人却已经震惊得无言。 烟静第一个反应过来:“紫烟你疯了!烟倾这样了,怎么你也跟着胡来!” “紫烟,要是你和烟倾都去的话,我也去!”烟露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模样。 “紫烟,你不去可以么?”烟茗再次乞求道。 “不去也可以,”紫烟定定的看向烟倾,“不过烟倾也必须不去!” 众人又刷的回头齐齐望向烟倾,希望她能放弃,不拖累紫烟。 烟倾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尴尬和躲闪,不过态度不变:“我做不到。” “烟倾,你……”烟静举手就想扇过去,好让烟倾清醒清醒,不过手终究还是颤抖着没能落下。 军妓的人选,尘埃落定。 接下来的日子里,紫烟的房间常常变戏法似的会多出许许多多的东西。 比如叠得整整齐齐的棉布衣裳,厚厚的,洁净温暖。比如一包银子和着铜钱,价值不高却一看搭上了送礼之人全部的积蓄。比如精心准备的干粮,小巧的体积却能撑过好几天。 简单的礼物,没人留下名字,却让紫烟莫名的感动,两世为人,却在这世人不齿的妓院,终于得到友情如此的关怀。就算有点牺牲,又有什么遗憾? 抓紧最后的十天半月,好吃好睡好调养,吃睡之余便是拼命的温习关于兵法阵式的书籍。以前作为杀手的时候修习过,现在虽然忘了一些,捡起来也不难。虽然这些知识兴许作为军妓根本无用,但多知道一些心里就会多一份安全感。 终于,要出去,到一片从没去过的天地。 [正文:第八十九章 上路(上)] 冷旭冒着被逐出师门的危险把师父那里花费多年心血和万千珍贵药材制成的疗伤圣药等七七八八的丹药包括迷药毒药什么的也偷来了不少,还临时拉过紫烟上了急救课程,这是他唯一能为紫烟做的事了。 易悠嚷嚷着要当暗卫陪同紫烟北上军营,可惜紫烟死命不准,暗想:“你的武功现在跟我的比还要差一截呢,易悠你虽好,但也总不想做我的包袱吧?”而且紫烟清楚秋倾陌不会真的让自己一个人上路的,肯定安排了暗卫暗中保护,只不过没有明说。 至于秦儒玉和秦逸那边,为了避免那两人的阻挠,干脆封了消息,加上大战在即他们也忙,没空管宜花这边,所以他们现在也不知道紫烟要去军营的事情。 提前两天,成队的士兵就进驻宜花,刺目的铠甲提醒着残酷的事实。 在一片谆谆叮嘱真诚祝福依依不舍的告别下,宜花的二十五个人被押上了北上的马车。 旌旗猎猎,肃容齐整,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男子们有道边哭着送行的家人,为他们可能牺牲的命运叹惋,可惜没有人关心军妓的存在。他们牺牲了是英雄,军妓要死了是活该。 军营的马车都是用来运送粮草的,所以很大。不过,再大的马车满满当当的挤了十几二十个人,也觉得空气稀薄,闷热得发慌。 装粮草的马车自然简陋,其实就是几块大木板钉在一起。内部也是什么装饰也没有的,甚至连基本的几案椅子床榻也没。大家坐的是冰硬的木板,背靠着的是冰硬的木板,左右则是挤着汗黏黏的同伴。都想离马车唯一的一小扇窗子近些,好多抢点新鲜空气。 紫烟不愿跟她们抢,又是习惯性的角落生物。北上的路不好走,马车颠簸得很是厉害,又没有软垫子,咯得人疼。 一车子的人还好,都是宜花的,不生分,知道共患难,也不愿伤了和气,个个都比平时好说话。无聊的旅途中,除了昏昏欲睡就是被马车猛地一个颤抖震醒,周而复始。 中午一个干馒头就打发了继续上路,日落后方才扎营歇息。 走出马车,连紫烟也觉得有些恍惚,站立不稳,浑身的骨骼散了架,酸痛。 下了车立马如奴隶一般被刀指着押到一个超大的帐篷里,然后扔给她们柴火粮食被褥,剩下的就是自己打理了。 开始人人干站着不知道该干嘛,后来紫烟出头安排,先每人商量好睡的地方,各自铺好被褥,再到帐篷外面统一烧水做饭。砌灶、提水、生火、淘米洗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井井有条。 隔壁的帐篷也住的是军妓,不过那边就混乱了许多,紫烟这边的饭菜香都飘出去了,那边还在为谁来做饭争论不休。 白米饭加着硬邦邦的肉干,还有一锅菜汤。尽管不少人还在抱怨简陋,但是紫烟明白这已经算是军营相当不错的伙食了。 特别是菜汤,能吃到那是造化。因为行军打仗,蔬菜供应最是跟不上,谁叫它容易坏,放不了两天。现在能吃到是因为没走多远,真的到了边关,恐怕想一个月吃几次都难了。 然而姑娘们再抱怨,也都无一例外的把自己那份吃得干干净净,毕竟都晓得军队里就这一顿晚饭还像模像样些,现在不吃等于明儿饿一天。 篝火熊熊,映红了整座营地,酒足饭饱的士兵们开始找乐子。 最守规矩的则是聚在一起吟唱起悲壮的歌谣,质朴的音色却异常动人,在夜风中传递出很远,似乎要让家中牵挂的人听到。闻之酸楚,感慨万千不由得泪下。 稍微躁动不安的也是聚在一起,不过不会吟唱,而是喜欢搞点小赌博,边赌边插科打诨,说几个冷笑话或是荤段子取乐。 至于实在游手好闲的,已经迫不及待的来到军妓驻扎的地方逛荡,虽然上头有令没到大本营不准动人,但是提前来饱饱眼福,预先物色以后要先要哪个姑娘也是好的。 禁不住士兵们赤裸裸的目光,看得仿佛你身上没穿衣服,大家都争先恐后的进到帐篷里。只有紫烟一个人不想回到闷热的环境中,独自立在外头,忽略掉四周眼光的扫射,任凭夜风扬起秀发恣意飞舞,吹去一日身心的疲累。 浑厚的歌声中,远山隐约的轮廓,头顶的星辉,摇曳生姿的火苗,沉稳的营盘,竟然无端的让人感到一种别样的平和。 特别是紫烟那白衣飘飘,黑发舞蹈,遗世独立的倩丽身影,在月下就像被蒙上了一层不容亵渎的光辉,清清冷冷的散着疏离气息,虽然明知道身份低贱,却会使人没来由的觉得心悸,不敢去靠近。 [正文:第九十章 上路(中)] 第三天上路的时候,不知是哪两个妓院的女子闹将起来,恶语相向,不可开交。宜花的都觉得不可思议,大家都沦落到这份上了还如此的争斗干什么? 这样的结果,就是宜花的一帮人被迫被拆开,分坐了十几辆车子,美其名曰宜花的懂规矩,分到每辆车里面好协调关系,免得再起争斗。 紫烟一个人被分到了末尾的一辆车。命令一下,就赶紧上车坐到角落,而其他人还在外面为了不和自家姐妹分离而与军士们唇枪舌剑。 依稀迷糊很久,一干人终于被赶上了自己的车,紫烟抬起朦胧的眼睛,看见两个身影,带有点久远的熟悉味道。不过昨晚没睡好,紫烟也管不了许多,阖上眼继续小憩。 可是有人却很想与紫烟说说话。 走到紫烟身边坐下,看了看无动于衷的睡颜,犹豫一下,抬起手肘戳了戳了紫烟:“我可以和你聊几句么?” 紫烟困着呢,打了个哈欠,也不打算睁眼:“说吧。” “我觉得我应该认识你。” “嗯。也许。” “你是从宜花来的?” “嗯。” “你……”那声音彷徨了一阵,“是不是叫……烟紫?” 紫烟霍的睁大眼睛,睡意全无。定定的打量完旁边的人,眸子闪动着惊喜,接着马上敛容道歉:“我刚才失礼了,烟寻姐姐莫要见怪。” “果然是你,我没有认错!”烟寻高兴得马上拥抱紫烟,“你还没忘了我!” “姐姐也还记得我啊!”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军营撞见几年没见的熟人,不能不说是缘分的眷顾。 “那是自然,我在宜花虽然只有一年,但就是年纪最小的你给我的印象最深。”烟寻巧笑嫣然,七年的时光,窑子的历练,她变得成熟,举手投足都是少妇般的风韵。在她身上,你再也找不到当年她总是考倒数哭哭啼啼的影子。 “姐姐怎么也会……”看烟寻如今的模样,虽然是在窑子,但定然也是独当一面的那种红人,怎么也充了军妓。 “没办法,我们妈妈可没有依兰的本事,”烟寻的眼眸黯淡了一瞬,“得到消息太迟了,等通知我们几个快些逃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刚拿起收拾的包袱冲下楼迎面就碰上了来抓人的士兵,全被带走了。” “这样想来,我们可怜,妈妈也可怜,窑子本就是那几人撑着,都被抓了,以后生意也别想做了,”烟寻话头一转,“你还问我,我倒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在呢。我记得你不是还当了花魁么,依兰怎么可能舍得?” “花魁又怎样,我觉得自己年纪还小,就拒绝接客,白养了我这么久依兰忍无可忍了呗。”紫烟轻描淡写的带过。 “的确,你及笄的年纪还不到呢……”烟寻忽然一顿,想起那时候紫烟的初夜被人用五万两包了却没有碰她的惊天怪事,“等等,这么说你还是处子?” “是啊,”紫烟点点头,“怎么了?” “你……”烟寻指着紫烟,话都说不清楚了,“你年纪又小……还是处子……在这种士兵如狼似虎的地方,怎么受得了?” “是呢……”紫烟轻叹,眸子里有些氤氲,“该怎么办才好……” 烟寻正想出声安慰,却被脆生生的声音打断:“姐姐,你在和谁讲话讲得这么高兴,把我丢在角落!” 紫烟抬头,看见一个女子弯腰站在她们面前:“烟寻姐姐,这是……” “你看我,只顾着跟你说话,忘了介绍了,”烟寻歉意的笑笑,“烟嘉,你不认识烟紫了?”以前在宜花紫烟和烟嘉没什么接触,所以几年下来互相不认识了。 “烟紫?”烟嘉难以置信,扑闪着灵动的睫毛,“宜花的烟紫?” “是我,烟嘉姐姐!”紫烟笑着招呼。 “哎呀呀,想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遇上熟人!”烟嘉挤到她们旁边坐下。紫烟看着大大咧咧的烟嘉,也很惊异,这难道就是当初知道自己被卖下窑子心灰意冷,跳楼被易仲救下的烟嘉?岁月,果真是奇妙的东西。 “你和烟寻在一处?” “恩,运气好,出了宜花被卖到了一处仍然做姐妹。” “听说你们宜花也出了二十几个人,除了你还有谁是以前我们熟识的?” “烟字辈就我和烟倾来这了。” “烟倾也来了啊,可惜了她的舞。” “唉,反正这地方险恶,多几个认识的照应着也好。” “我也是,开始也伤心,现在倒无所谓了,认命。在哪儿不一样,反正也不需要装贞烈。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能活着回去就行。” …… 三人开始愉快的聊天,讲述分别后的故事,评论认识的人,七年的光阴,话题自然无穷尽。 异乡的天空,需要搭起一顶友情的帐篷,遮风挡雨。 [正文:第九十一章 上路(下)] 中途休息的时候,紫烟几个走出马车放风。 脚落到了地面,感觉就是实在,背靠着马车抬头看万里无云的蓝天,放松抖动得麻木了的身子。 当然,士兵们也暂停休息,精神好的东走西看,很快就注意到清一色绛红的甲衣中那一小块素色。那是军妓们的衣裙,大家好像有默契,都尽挑不显美艳的蓝白灰穿着。 “看看这些女人,奔波了这么多天一个个还是水灵灵的!” “我看那个长得最高的不错,前凸后翘!” “我喜欢那个没长开的,年纪小的嫩!” “还是那个闷闷如木头的好些,听话!” 士兵们毫不顾忌的围过来,放肆的目光打量着这些姑娘,指指点点唾沫横飞的发表评论。姑娘们一致沉默以对,当是周围苍蝇在叫,听不见。 “你看那个穿白衣的。” “不是昨晚大着胆子一个人站在帐篷门口的那个么?” “长得很不错啊,是这些婊子中最好看的!” “就是那眼神让人看了不爽,冷冰冰的,好像老子倒欠了她钱。” “都到了这儿了还装清高!” 渐渐的话题集中到了紫烟身上。“拜托,我都尽量低调再低调了,怎么还是这么引人注目?”紫烟垂眸,敛去那摄人的眼光,“从杀手那会儿就习惯这种眼神了,现在怎么可能改过来?” “呵,收敛了。” “小妞你生得好啊,到了大本营大爷我第一个过来疼你!” “喂,说你呢,抬头给爷们笑个!” 喧闹和议论并不因为收敛而消退,反而愈发厉害。甚嚣尘上的时候,一声怒喝中止了一切:“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不是有命令原地休息吗?” “见过屯长(根据古代军队编制,貌似管理500人的一个官)……”看见顶头上司来了,士兵们也收敛了一些,低头哈腰颤颤巍巍的打招呼。 “怎么回事?”屯长口气有些不悦。 “呵呵,这个……是弟兄们坐着无聊,随便逛逛,碰到了这帮女人……见其中有人不规矩就说了几句……” “算了吧,你们那点花花肠子我会不知道?跟我说这些!” “屯长恕罪,是小的们不好……” 见有人来解围,姑娘们都松了口气,紫烟也抬眼看看是哪个人,一看就暗叫不好:“怎么这人有点面熟?肯定在哪里见过。完了,在这里被人认出就……”因为知道这些穷士兵不可能去过宜花这么昂贵的地方,所以紫烟一直不怕被人发现什么。一时大意了啊…… 急忙低头躲避,可惜为时晚矣。那个屯长本来打算带着这些士兵回去了,忽然觉得那个穿白衣的女孩子异常熟悉,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转身偏头,指着紫烟命令道:“你,走过来些。” 紫烟装着没听见。于是士兵们帮腔:“喂,说你呢,快点走过来让屯长看看!” 紫烟只好极不情愿的挪动着脚步,慢慢走到屯长前面,干笑着行礼:“民女见过屯长!” 屯长看清了紫烟的长相,立马哈哈大笑,心情之愉悦,完全不顾维护威严的形象:“原来是你!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看来是个找茬的,不过他到底是谁?”紫烟疑惑,脸上收起笑容,眼神冷得可以杀人,冰冷的声音,“有劳屯长挂记。不知我何时得罪了屯长?” “看来依兰也没有脑子,宜花的花魁也敢往这里塞!”屯长满足道,“紫烟姑娘,平日宜花里想见一面可是难于上青天,想我找依兰求过无数次,银子倒是花了不少,到头来还是吃了闭门羹。姑娘你面子大啊!” “不会吧,她就是紫烟?” “宜花的花魁,有没有搞错?” “怪不得看她傲成那样!” “管她是什么,反正到了这边就是军妓!” 刚刚平息下去的议论又纷纷沸腾,看来宜花宣传工作果然到位,花魁的名号的确很响亮。紫烟冷眼看着这些群情激愤的男人,不语。 屯长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得好!紫烟你可记住了,这里可容不得你使性子!到时候叫你乖乖送上门!”说完屯长他们转身离去。 “紫烟……”烟寻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半途停住了。这就是命,不可违抗,安慰又能起什么作用。其他人没说话,都默默的看着紫烟,眼神流露出担忧。毕竟一开始就得罪了地头蛇,而后面的日子还长,要应付的人还很多。躲得过今日能躲得过明天? 紫烟想起来了,那人在上次帮秦逸挡酒的生日宴饮上见过,想不到如今跑到军营里来挣功名了。淡然的笑笑,正想说什么,那个屯长却一个人回来了,站在一个角落朝紫烟挥挥手:“紫烟,你过来,我们谈点事情。” [正文:第九十二章 利诱] 众人,包括一干士兵,齐刷刷的甩给紫烟一个无比同情的目光。紫烟镇定的扫视了一圈,对着烟寻她们笑笑,不卑不亢的走过去。 “屯长还有什么事?”紫烟已经猜测到屯长的意图,除了利诱他还能做什么? “紫烟,像你这样的色艺双绝的女子,不觉得沦落于军营,面临千人睡万人压,是鲜花陨落于泥土中?”屯长自然要先扯点别的,好让紫烟充分意识到目前自己的危险处境。 这种假惺惺文绉绉的话,听得紫烟直想把早上吃的馒头吐出来,不过面上还是含笑,直接回道:“紫烟愚笨,不明白屯长的意思。有什么话,还请屯长明说。”摆明了想谈条件,绕什么弯子。 屯长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正常,一口气道:“你还记得右相公子吧?他对姑娘你一直青睐有加,只要姑娘愿意做他的贴身侍女,我马上放你走,决不为难!” “……”搞了半天还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啊,紫烟鄙视中。 屯长把紫烟的沉默当成了沉吟考虑,赶忙又宣传道:“右相公子你也见过,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家世也是数一数二的,对女孩子极好的,跟过去绝不会亏待你……” 紫烟强忍着,哪怕憋成内伤当然也不能笑出来。难得屯长也算一官半职,却干起了媒婆的行当,说得有板有眼。花心就花心嘛,偏要理解成对女孩子极好。还有,贴身侍女?右相公子还真是精明哪,知道军妓名声太过难听,连个侍妾的名分都舍不得。再低头看看自己,有这么像是没人要被迫来军营的人么? 不屑的冷冷回应:“替我转告他,承蒙看得起。不过右相公子的贴身侍女,必是聪明伶俐勤劳贴心的女子,让一个妓女来做,实在不敢当,还望公子理解紫烟的苦衷。” 如此明显的反语,任谁听了都觉得刺耳。 “你不要不知道好歹。我可是不忍看你沦为军妓好心好意的替你打算,让你跳出火坑!” 紫烟无语,又一次被雷到了哎。不知道是为她打算,还是急不可耐的想献上她邀功去?而且,这不等于是把人救出火坑再丢进魔窟么?相较于魔窟,紫烟倒觉得还是火坑自由快活些。 “那就算紫烟把屯长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吧!”反正态度也表明了,紫烟懒得再跟屯长拉扯,转身便走。反正都要得罪,干脆就更加彻底点。 屯长扑上来想拉住她,紫烟看似不经意的轻轻一闪,便躲过了屯长的咸猪手。 “紫烟,你应该清楚拒绝的下场!”屯长恶狠狠,抛开方才的循循善诱,凶相毕露。 “是啊,清楚得很,”紫烟点点头,“我自信还承受得起,不劳屯长挂记。” “你——!”屯长叫嚣着,“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真的不愿去右相公子那里,跟在我身边也可以!” 紫烟怜悯的打量了一下屯长圆冬瓜般的身材,皱眉摇头,不发一语,抛下一个你懒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眼神,甩甩头发大步走开,边走边听见屯长气急败坏的咆哮:“你给老子回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你不要后悔!” 正好军队此时重新上路,紫烟跃上马车,不理会屯长追过来的自尊心深受打击的身影。 一上车就被她们拉着问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屯长看上去如此气愤。 紫烟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引得周围人一片倒吸冷气的抽吸声。 “紫烟你好勇敢哪,为我们出这口恶气!” “就是,那帮人又不是将军,得意成这样,早应该被训!” 车上有两个女人投来坚定加崇拜的目光,看得紫烟除了干笑还是干笑,头皮发麻。 马上大多数人对那两位回报以你是白痴的眼芒,然后顺便也带着同样的眼神扫射了紫烟一遍。 “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要,不知道是清高还是傻。” “如果你不要,应该推荐其他姐妹啊,为什么不提?” “她以为她是谁啊,敢情还没认识清楚当下的状况!” “人家宜花花魁么,所以比我们技高一筹哪!” 烟嘉出来抱不平:“你们嚷嚷个什么?有本事自己去找一个将官嘛!有点精神气儿却只知道窝里斗!” 烟寻担忧的看着紫烟:“没事就好。不过,她们议论得也不无道理,这是一个好机会,此时不要等到何时?军营里实在艰辛,没有人撑腰不成。” “多谢姐姐好意,”紫烟诚挚道,“姐姐放心,我不是不晓得厉害,不答应只是有些难言之隐。妹妹会尽力照顾好自己的。” “你明白就好。”烟寻见状也不再多说,安心的点点头。从来,紫烟都是最让人放心的那个呢。 不过由此,军妓们开启了找靠山的大幕。还是那身衣裳那个人,不过明显的笑颜多了些,头发打理了些,眼睛喜欢瞟了些。 士兵们想不到,在他们盘算着中意哪位姑娘的时候,姑娘们也在私下议论起今天碰见的哪位男子最好色有前途…… [正文:第九十三章 抵达(上)] 浩浩荡荡的军队一路向北,气候越发的异于温暖湿润的南方。 离开宜花一个多月了,姑娘们开始有些水土不服,这加剧了对未来生活环境的恐慌和对家乡的思念。夜深人静时候,常传来嘤嘤的哭泣声,游走在空旷的天幕下,令人毛骨悚然。 兵士们的情绪也低落了些,习惯于夜晚睡不着听见哭声的时分,冲到军妓的帐篷面前大骂一通,发泄压抑的情绪。 紫烟秉承一不上刑场二不上火葬场就不害怕的精神,干劲十足继续阅读研习,遭到众人耻笑。没办法,你看看紫烟的行李,书占用的地方最多。 “生活条件的艰苦也就罢了,最难熬过的是无聊。边疆一望无垠的大漠孤烟,打仗时男人一走就是好几天,就剩几个女子干坐,精神空虚,如果再来一点打击,就容易疯。还是带点书去看看好。”这是临走紫烟打包行李的原话。 可惜尽管军妓发疯的例子数不胜数,还是没人相信紫烟的话,无聊怎么可能让人发疯嘛。 好几位姑娘几经努力,终于成功的攀上了几个军官,其中官职最大的一个是个军侯,大过屯长,管辖约莫一千人呢。那姑娘在众人羡慕加嫉妒的眼光中睡着都笑醒几回了。 不过,要想攀上军侯以上的军官,就相当有难度了,他们大都对军妓不屑一顾,眼里的鄙夷谁都看得见。因为有的要专心建功立业,的确不贪慕女色,有的看不上军妓的水准,跟自己属下分享女人,宁愿到了一个地方自己去当地妓院,更有的官实在够大,可是私自带一名侍妾随行。 又是几日后的一个黄昏,这批军队终于到达目的地。这里离最近的镇子有两三里路程,整个大营有约莫五万人,驻扎于大漠边缘。 尽管还是夏天,但却比南方凉了许多。温差大,中午暖洋洋,早晚冻得直哆嗦。空气中找不到湿润的水汽,皮肤也干燥了些。风很大,刮得呼啦啦的,顺带卷起沙尘,染得白衣也灰朴朴的。这地方最多的东西是石头,光秃秃的,随风满地乱走。 离水源不算远,用水基本还能满足。蔬菜的确难得吃几回,不过基础的补给还能跟上。 因为要整编队伍,所以紫烟她们在车里拖延了很迟才能下来。今天的晚饭不用说是没有了。满目的景象只需用四字形容:荒凉萧索。紫烟有感此景,不禁想起一首诗:山川殊物候,风壤异凉温。戍古秋尘合,沙塞宿雾繁。 一下车军妓就被赶到一起,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要分营了。这么多女人,要以军侯的单位分到各个小些的营地,以后就伺候专门的那群人。紫烟摸索着站到烟倾旁边,她是一定要跟烟倾一起的。 几个当官的先过来,把自己早先相好的女子提出去。那屯长也来了,想最后努力一次来着,可惜紫烟还是不领情。 军队里面办事的确有效率,分营比想象中的快多了,负责的都尉大手一挥,紫烟烟倾外加站在一起的烟寻被分到一起,二十多个姑娘中有一半都是熟人。唯独拉下了烟嘉。 烟寻急了,想离开紫烟这边陪烟嘉一起,不过都尉不耐烦,还等不及烟寻看到烟嘉被分到哪里去,就被人押着走远。 这一片营地属于杜军侯管辖,那个死缠烂打却的屯长也是他的下属。一个军侯下面共有一千士兵,其中有两个屯长当副手。 意识到这个,姑娘们都默然了。也就是说,分到这里的二十二个在未来几个月的日子里(一般一次战争持续个三四个月,班师回朝的时候军妓也可以解放),要满足一千人的胃口。连紫烟也汗毛直竖啊,暗骂这分明就是毫无人性,这样安排摆明了就是不让军妓活出去。 接下来照例是被带到指定的帐篷,还好因为人少些,比起路上住宽敞了点,至少睡着了翻个身不必担心撞到别人身上去。 晚饭是没了,饿着肚子拖拉着步子听管理她们的一个师爷唠唠叨叨了半日规矩。她们二十几人由五个人管着,也负责她们的日常生活必需,那个师爷是头头。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军队里面规矩比宜花还多出一倍不止,连多走两步路啊如厕啊什么的都要打报告等上级批准,总之就是要一切行动听指挥,让你上吊你还不能投水。 惩罚也是异常的严厉,严格比照军律,最轻的都是劈头盖脸一顿鞭子,而这仅仅是用来对付偶尔的一次上厕所不打报告的处分。 宜花姑娘们此刻一致认为原来依兰还是相当仁慈的,刑堂的那点惩罚跟这里的比起来算是在身体上挠痒痒。听得诸人更没了兴致,垂头丧气,有几个经不住打击干脆当场晕了过去。 [正文:第九十四章 抵达(下)] 如果说着军营生活还有什么通情达理之处,那肯定是管事的看她们精神劲实在太差,现在要伺候人实在强人所难,所以允许她们安安静静的休养三日。 水土不服本来就是普遍现象,现在经过一番打击,完全的显现出来。头痛脑热的不算什么,帐篷里充斥着恶心呕吐的声音,还夹杂着胃痛的呻吟。更有甚者皮肤过敏,莫名其妙的冒出疹子斑点。 幸得紫烟的适应力很好,在哪里都没事,医术虽然有限,但对付这些小病还是能行,天天马不停蹄的诊治。这还不够,病人的衣食住行紫烟也得全包了,熬药做饭洗衣擦洗一锅端。不是因为紫烟仁慈不忍心看别人的病痛,而是她深切的明白二十多人对付一千人的厉害,不敢去想如果只剩下十几个亦或几个面对的情况,所以,一个都不能少。 衣不解带的照料,几日下来,病人倒是好了,紫烟却身体不舒服起来。她再强大也是人,几天没休息的劳作,吃得又不好,要不是练过武功,怕早就直接倒下了。看看镜中的自己,明显的瘦了一圈,下巴也变得突出的尖了。 大家都劝紫烟好好休息调养,可惜紫烟只是笑笑,依然努力干活,说病人才好也不能多累,再说马上就要…… 烟寻看着紫烟由白皙变黄的脸,叹息。她当然知道,紫烟是借机故意把自己弄跨,生病这一招虽然俗气,但的确屡试不爽。看看吧,现下大家都病好了,紫烟倒下缺她一个伺候也暂时无妨,要是大家都病就紫烟一个身体好着才危险呢。 三日后,师爷来要人了。一次点十个出去,到不远处的另一小片营帐。 想通了的认为反正下次也要轮到,早死早超生,不等师爷询问就自动出列。烟寻就是其中之一,不过烟倾居然也毫不犹豫的加入其中。紫烟吃了一惊,却没有劝阻。来到这儿,能保住自己的贞洁都已经困难,不指望还能保住别人的。对于烟倾,紫烟需要负责是她更珍贵更值得保护的东西——生命。 而且,不论怎么看现在的烟倾,都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味道,自己的生命都漠视着需要别人代替操心的人,贞洁还能算什么东西? “帮我照看一下烟倾,”不过紫烟还是忍不住拜托了烟寻,“她毕竟还是处子,头一次让她少受点罪……” “知道的。你呀,还是先照顾自己吧,不要一味的替别人考虑。”烟寻低低回道,“有时候我看烟倾,觉得你这样对她……有些不值……” “每个人都有自己迫不得已的时候,”紫烟苦笑,“她也有苦衷,在没有找到原因之前,我都会这样做。” 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醒来已是第二天的傍晚。 昨夜打头阵的都回来了,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梳洗。 “好些了么?”烟寻坐过来。 “我没事。你呢?”紫烟急急的打量着烟寻。 “还好,没有少块肉。” 紫烟眼睛一瞟就知道烟寻并不是那么好,脸色卡白,说话也有气无力。 “跟以前在窑子比就是一个晚上多伺候了几个人而已,”烟寻对上紫烟怀疑的目光,不自然的笑笑,“昨天一晚有七个。” “七个!”紫烟背上冷汗都出来了。 “这就是事实啊。不过幸好下回去那片帐篷得两天后了,要是天天都去才会死人。” 紫烟看烟寻动作滞缓,想来是身上酸痛。血迹因为洗过澡了,看不到,但紫烟清楚不出血才怪。透过衣袍的敞开的领口看进去,皮肤上红的紫的青的痕迹清晰可见,密密麻麻。 如此的一晚,恐怕比受酷刑还要恐怖疼痛,真的不知道烟寻怎么熬过来的,现在还能装得没事人似的跟自己说话。 紫烟起身拿来一些药膏,这些是冷旭主动给的,全部针对房事后的不良后遗症。开始紫烟自己并没想到要带这些的,毕竟对某些知识还有欠缺,幸得冷旭研究妇科比较透彻,细心的整理出这一行一般会碰上哪些病症,要用到什么药,约莫要多少分量,打包好了送过来。 药很好用,只需一点,不论是抹到皮肤的淤痕上还是私处红肿的地方,都会感到舒心的清凉,伴着怡人的味道。 烟寻对此大加赞赏:“紫烟你真是什么都考虑到了,带的都是有用的东西。”她当时听紫烟说梳妆盒里装的不是胭脂水粉的时候还惊异了一把,尽管沦为军妓,稍稍打扮一下也不为过嘛。没想到梳妆盒里塞满了药膏呢。 得到烟寻首肯,紫烟过去拿了一点给烟倾。 仔仔细细观察烟倾的情况,好像没有烟寻那么惨满身都是伤痕。 “不用看了,我昨天就服侍了两个人。是姐妹们中最少的。” 紫烟明白,应该是烟寻为烟倾挡下了其他的人吧,要不才破瓜的处子最为秀色可餐,士兵们照理是最最喜欢一堆人涌上去才对的。 [正文:第九十五章 及笄生辰(上)] 身体还没完全复原,紫烟的生辰就默默的到了。 紫烟一向不在意生日,平时在宜花也不过三五个熟识的人安安静静的聚餐而已。不过不知怎地,在这异乡孤寂的苍穹下,拖着精神不济的身子,除了自己没人记得自己生辰的时候,紫烟还是感到了落寞。 何况,这是她十五岁的生辰。十五岁,及笄之时,女人的成人礼,对于平常女儿家来说,是特别重要的日子。可惜,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她从来就没有母亲替她梳起头发,插上簪子。 前世的十五岁生辰,紫烟已经是山庄公认的后起之秀,庄主特地为她操办了规模宏大的宴饮。那时的紫烟意气风发,曾经以为身边如兄如父般的关怀可以替代缺失的亲情,曾经以为世界很美,没人掉眼泪。 今日的十五岁,跟以往的辉煌比更是不值一提,紫烟忽然生自己的气,因为十五年了也没成就什么事情,转来转去军妓一名。 一大早,慵懒的起身,特意没有梳头。既然没有母亲的及笄,那就披散头发一日好了。通过这个要表达什么,紫烟自己也不清楚。 白开水就着硬馒头,紫烟使劲的嚼着,却尝不出滋味。 其他人跟平时一样,死气沉沉。来了几日,就连抱怨都懒得了,空气压抑得令人发疯,却没人想费心去改变。 晚上紫烟实在不想再呆在跟闷红烧肉似的营帐里,悄悄洒了一包催眠散,便一个人轻功往军营外掠去。 本来在紫烟看来,军营人再多,也不过是普通的士兵,断断比不上以一当百的习武之人。所以,凭借自己的轻功,轻轻松松进出军营不成问题,谁也管束不了多自在。 不过紫烟刚飞出军妓的一片地盘就知道情况好像不是完全如此。 正漫不经心的飞檐走壁间,惊觉眼角一个黑影闪过,紫烟赶紧闪身躲入一间帐篷的阴影下。庆幸今晚正好穿的深色衣裙,没有如平时逞强穿一身白在夜里随行。 然而因为这么一慌,紫烟气息紊乱,那黑影敏锐的感知了变化,疑惑的回身,谨慎的扫视四周。 看看黑影渐渐的把焦距集中到自己所藏身的角落,紫烟强制闭气,好好的出行现出变故:“军营里居然也住着武林高手,真难想象!怎么我读了如此多的有关军营的书籍也没一本提到这些?”而且,如果真的交手,以他的修为杀紫烟本不行,可是紫烟不得不顾忌身份束手束脚,那又是另一番光景。 正担心的关头,从紫烟后面的方向又掠过来一条黑影。 他直直的从紫烟不远处飞过,因为紫烟这次注意了刻意隐蔽,所以他没能发现异常。 那搜寻紫烟的黑影看见另一个同伴从自己怀疑的地方掠过而没发现奇异的东西,就放下心来,不再看向那处,偏身迎向了他的同伴:“如何,今晚可有异常?”声音很低,不过如紫烟内力当然听得很清楚。 “一切正常。” “那就好。我们回去复命。” 等他们走了许久,紫烟才小心翼翼的步出阴影。要用武林人士正面打仗是不可能的,一般是雇佣他们来保护主将安全,抑或盗取敌方主帅性命。 想到法缘山中的种种,紫烟也理解,那些跟细乌有关的人哪个不是身怀绝技?来个人不要说有跟自己可匹敌的武功,就是差一截也可以让主帅重伤。 今晚的惊险来得很及时,紫烟知道不能再恣意行事。但是,出去逛逛的愿望还是很强烈,所以再有风险紫烟还是继续前行。 放慢脚步,只拣阴影处走。一路上果然还遇上了其他的夜行人,一晃而逝。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营地占地相当大,哪里是边缘?紫烟凭着感觉出了自家帐篷就直直的往北方走,因为北边有一匹山。但是越走越发现黑衣人出现得越来越密集,紫烟懊恼,看来自己选的这个方向虽可以到达那匹山,却必须路过中军主帐。 回去当然是不明智的,再说都走到这儿了放弃也不是紫烟的风格,只好走得更加如履薄冰。 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这里的士兵如竖起尖刺的刺猬,浑身戒备,不苟言笑,训练有素,浑然不似紫烟她们附近住的那一群,完全的属于临时拉来的男丁,可能这辈子除了菜刀砍柴刀还没碰过其他刀剑,除了杀鸡杀猪还没杀过人。 看到这批士兵,特别是借着火把看清他们脸上手上明显而又狰狞的刀疤的时候,紫烟才真切觉得原来这场战役的胜算不是吹的。 [正文:第九十六章 及笄生辰(中)] 自从成了军妓,消息极度闭塞。士兵们别的不行,口风倒还都紧,生怕八卦的女人们不懂事传扬了什么秘密,抑或制造出什么谣传,所以想从他们嘴里套出一点关于军队关于战争的讯息都不行。 来了这么多天,除了模模糊糊的晓得主帅应该是三王爷以外,其他的一概不知。甚至不清楚她们目前身处的地方叫什么名字,属于那个省份。 被当作聋哑人的滋味不好受。紫烟闷闷的想着,什么都不知道就等于白来了一趟,平白回去让秋倾陌秦儒玉等人添了笑料。好歹也要看看军中几个掌权的长得如何,会不会是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的呢?而且,只是去看看长相,又不是去窃取军事机密,稍微好奇的打探一下应该没什么关系嘛。 自己的及笄生辰,且不论别人,自己也得有点创意的度过才不辜负。而小小的冒险,刺激神经,不失为一种上佳选择。 于是,自我安慰开脱中,紫烟由偷偷摸摸的路过中军大帐变成理直气壮的探营看人。 首先要确认三王爷到底是不是主帅。紫烟奔到又大又醒目的主帅营帐,点了一个守卫穴道,匆匆往里面扫了一眼,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对着有家一般气息的华美大帐暗自嫉妒叹息一番,紫烟纵身又闪到几丈外的另一座帐篷。 这座帐篷设施也相当不错,里面没人,不知道是哪位将军的。紫烟照例带着羡慕打量了一阵,刚想离开,却正好发现有士兵带着食盒送饭过来。 只见士兵摆好矮机,擦拭干净,再拿出食盒把一碟碟的菜轻轻放上去。五样色香味俱全的炒菜,一大碗冬笋鸡汤,一盘子蘑菇蒸鱼,外加半小木桶的白米饭,热腾腾的好不诱人。 紫烟此刻觉得身体被定住了,舍不得移开脚步。美食当前,谁不两眼放光,何况是硬馒头白开水已经两个多月的紫烟?即使吃不上,哪怕闻闻香味儿也是好的。 “官大就是好呀,到了哪里都可以吃得跟家里差不多,想想十车蔬菜运到这里最多能剩下一两车好的,却要先孝敬中军……”紫烟舔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紫烟就这样瞪着那一桌子美味半日,好似它们都跟自己有仇。等得眼睛都发酸了,肚子被内力强压着不让它发出咕咕的声音,饭菜的热气消退开始发凉了,可惜这帐篷的主人丝毫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身在福中不知福!”紫烟咬牙切齿,对饭菜主人的行为深恶痛绝。现在的紫烟,觉得哪怕就是细乌来劫营这样的事情,也比不上好好享受一顿晚餐重要。要是这顿饭正大光明是她的,就是刀架到脖子上她也要细细吃完了再去阎王那边报道。 紫烟躲在书架后面,送饭的士兵早走了,帐篷里只有她一人。左顾右盼,轻手轻脚走到矮机前,以离不到饭菜三寸的距离垂涎欲滴。 想想以自己的功力,外人过来十丈之内都能感应到,所以——紫烟拿起筷子,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回有那么一点不理智——开始对着饭菜伸出魔爪。 开始顾忌着,只是每样挑一点点出来尝尝,实在是比白馒头好吃上万倍啊。不过有些东西是不试则已,一试必然不能罢休,紫烟吃了一点点后,又心虚的想着,再吃一点点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于是乎,几次的一点点下来,每样菜明显的少了一小半。 “呃……”紫烟面对着这明显已经分量不足的菜肴,忍得辛苦,最后干脆想道,“既然都少了这么些,豁出去全部吃完好了!好端端的饭菜不来吃,那位将军也不晓得珍惜粮食。从小就听人说浪费粮食会遭到报应,我紫烟帮忙吃了替他积德好了。”至于后果,紫烟认为将军不会因为少了一顿饭而大惊小怪说有刺客弄得军心不稳吧,如果真的追究,也应该不会算到她一个小小军妓头上去。 理清了思绪,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理由,就当是十五岁生辰意外的贺礼。紫烟马上开动,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把能吃的一扫而光。 吃完晚饭,紫烟擦擦嘴,满意的看着狼藉的碗碟,又开始继续未完的探营之旅。后面几个营帐都有人了,将军们果然长得饱经沧桑虎背熊腰,没一个认识的。 离开的时候,又碰上了送食盒的士兵在聊天。其中一个就是刚才跟紫烟送“晚餐”的那位。 “送完了?” “嗯,不过监军大人还没回来。”原来自己刚刚吃的是监军的东西啊,心里有那么一丝愧疚,毕竟别人忙于公事没时间吃饭,自己倒捷足先登了。监军是一个很重要的职位,是朝廷派来监督指导军营工作的,一般都是皇帝很信任的人,防止主将做出不利朝廷的举动。 “年纪这么小却能靠着真本事威服三军,监军大人真是能人。想我们在监军大人一般年纪的时候,连种地的门道都没摸索清楚。”小小年纪?难不成…… “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其实是监军大人十五岁的生辰,所以厨房特地多做了两道菜,毕竟边关简陋,只有这样聊表心意了。” “秦儒玉……”紫烟艰难的扯动着嘴角,“果然是天才,十五岁博得皇上绝对信任成为十几万大军的监军……” 紫烟又懊恼的联想到白日里考虑的自己再世为人十五年了也没什么成就的问题,相形见绌相形见绌啊!而且还比别人多活过二十年前世。 刚才的那么一丝内疚彻底跑光,紫烟现在觉得吃了秦儒玉的东西那是再正当不过。两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却走完全不一样的路,虽也不能说秦儒玉夺去自己王府郡主的幸福生活,因为自己也不稀罕做金丝雀,不过肯定秦儒玉还是多多少少欠了紫烟那么一点的。 那么,今天吃他一顿生日餐,也无可厚非。 PS:紫烟嗑着瓜子,悠闲自得:我说懒雪,你最近怎么更得迟了? 懒雪不安的看看紫烟似笑非笑的脸,危险!:最近因为社团活动,更加忙碌,所以更得迟了些,各位莫要PIA我呀。。。。 紫烟冷笑:你这个无良作者,让我当军妓,我N个月吃馒头了! 懒雪陪笑:我今天不是让你吃了一顿好的么,女儿,我索亲妈。。。。最近我也是以泡面为生哪! 紫烟不语,直接端过馒头笼,劈头盖脸的砸过来,懒雪抱头逃窜:女儿,我好像教过你要尊老爱幼装淑女的啊.....再仍诅咒你嫁不出去...... [正文:第九十七章 及笄生辰(下)] 紫烟平衡了心态,转身继续出营看风景去。并不打算去找秦儒玉帮忙,毕竟要是别人知道了监军和军妓有染,拿来大做文章,秦儒玉前途就堪忧了。 再说,要是真的秦儒玉知道自己在这里,一定想尽办法把自己逮回宜花去,那也是违背紫烟初衷的。 路过中军就安全多了,飘飘悠悠的越过哨岗,飞出大营,没入大漠。 夜晚的沙漠寒意森森,像是随时等着把人吞没。清冷的月光,照得紫烟的影子愈发的孤寂。不敢乱走,只是随便选了块地方坐下。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 野旷天低树的深蓝苍穹下,紫烟也带了点多愁善感,幽幽叹息了一声。不知是不是因为塞上天气的关系,觉得尤为寒冷。身体抱成一团,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间,汲取体温的那点温暖。自己不是有足够自保的武功和才智么,为什么还是觉得没有安全感?不是已经习惯了多年一个人坚强的独行,为什么还是会感到孤寂?闭上眼睛,细听风的声音,意识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半晌,紫烟头也不抬,轻道:“在那里站着看我这么久了不累么,光明正大的出来吧。”紫烟早就感觉到不远处隐藏的一股气息,看看没有恶意,心情繁复间也不去点破。现在平复了心绪,不管对方是谁,过来陪着自己默默坐下赏月亮也可以。 那人见藏不住了,只好走出来站到紫烟面前。紫烟还是不愿抬头,指了指自己身旁的那块地:“如果这位兄台不嫌弃,就陪小女子坐一会儿吧。” 人影顺从的坐下,不发一言。紫烟看见了那一角扫地的黑色。难不成是军营中的哪个黑衣人?等会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不过现在紫烟不希望想太多。恐怕这是紫烟少有的任性时候,做事不再去先考虑后果,怎么应付以后再说。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着,和着白茫茫的万里平沙,古树、寒鸦,还有可望不可即的冷月,形成一幅定格的唯美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紫烟缓慢的抬头,看向旁边的人,一时间呆楞,张了几下嘴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你今天过生日,就想来看看。走了十几天,还好终于赶上了,”易悠知道紫烟肯定想问干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边关,“本来是躲在这里观察情况,看怎样才好混进军营,想不到会看见你。” “我在这里一切还好。生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日子,大老远赶过来……”紫烟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这边很危险……” “我马上就要成为杀手,”易悠提醒紫烟,危险对于杀手总会如影随形,“如果及笄之日真的是没有关系的日子,你会一个人坐在这里?” “只是排遣一下心绪,人人都有烦恼的一会儿,”紫烟又恢复了平日的样子,振作起来,“我很喜欢这样安宁的环境。” 易悠不答,继续默默的盯着紫烟看。这个女子身上带了许多难以捉摸的秘密,想去触碰却又不敢,只能看她披着坚强的外衣一个人朝着目标行去。有的时候真的希望伸出手帮她一把,可是又害怕被她看做怜悯。而且,自己的能力,好像也不够帮到紫烟什么,特别是今晚—— “你不是应该在军营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虽然不该去碰触紫烟的秘密,但是破绽已经明显,自己不问还反而显得奇怪,所以易悠下了决心,干脆问个明白。 “果然还是逃不掉,”紫烟心里叹息了一声,故作轻松的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是会些武功的,所以偷偷溜出来了呗。” “你还是不肯说实话么?”易悠毫不退让,直直的盯着紫烟的眼睛,紫烟被看得一阵愧疚,低下头去。 紫烟明白彻底瞒不过去了。以易悠的武功,进出军营尚且有不少的困难,为什么自己却看上去能来去自如?易悠好好的隐藏内息躲在暗处,为什么自己却能发现?真相只有一个,到底是什么两个人心里都雪亮,呼之欲出。 “你真想知道我的武功层次么?”紫烟变相承认自己的武功比易悠好。 易悠抖了抖衣裳上的灰尘:“你说呢?” “好吧……”紫烟斟酌了一下,“如果以你爹这样的水平要想跟我打成平手的话,可能需要十个人的围攻。” 易悠手一震。父亲易仲的本事他当然很清楚,也是杀手出身。十五年前说自己做下了不可饶恕的错事,和冷伯伯等几人执意隐退。这些年替山庄潜心研究武学来换取不再执行杀人任务,因为山庄从来不留白吃饭的人。 自己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达到跟父亲一样的武学境界,不想连自己一向崇敬的爹跟紫烟比居然也……易悠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感到有些沮丧。怪不得那时候要求跟在紫烟身边保护她她却毅然拒绝,自己对于紫烟来说,果然是包袱。 挑明了疑惑,看易悠黯然神伤的样子,紫烟也不好受。默然了一会儿道:“不要打听我的武功为什么这些年来进步神速。你就当我是得到了高人指点吧。” “每个人的际遇不一,不可强求。”易悠点点头。他是直爽的人,别人实力强是事实,想通了只有恭喜紫烟,提醒自己要加倍努力,不会过度的觉得不平衡。 “我本来打算不听你劝一直跟着你的,现在看来不用了。”易悠淡淡自嘲。 “对不起。还有,谢谢。”紫烟看着易悠的眼睛,诚恳道。易悠对自己多年来照顾有加,陪着自己走过风雨。就像在今天这样的晚上,只有他会及时的来到身边,带来融融暖意。自己欠他的,还不清了呢,也真的不知该怎么表达出心意。 易悠也很清楚,紫烟简单的几个字里面,包含了什么样的感情。抬头望了望月亮:“紫烟,我认你作我妹妹吧。把这个作为你十五岁生辰的礼物。” 紫烟一愣,随即淡笑道:“好。易悠哥哥。” [正文:第九十八章 媚功(上)] 装病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尽管不情愿,磨磨蹭蹭中紫烟的病还是大好了。而且,紫烟也不敢真让自己病得太重太久,因为军营里特别忌讳生病的人,怕造成传染,如果你一直好不了就只有把你抬到军营外的沙漠中去自生自灭。 这边刚说自己病好了,那边就马上安排紫烟去伺候。烟寻急得团团转,想找借口再帮紫烟推迟些,紫烟却知道那是拖累了人家,并不答应。 傍晚还没吃晚饭,这一批的女人就被拉到帐篷外,瑟瑟立于寒风中听训。这些话紫烟是第一次听,不过其他的姑娘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师爷无非是强调她们要绝对的听话,不管那帮如狼似虎的士兵对她们做了什么,都不能够反抗,如果以后听到有士兵抱怨她们伺候得不好,一定严厉惩处。 然后就跟着队伍走到不远处的那一片营帐。 紫烟知道这里的营帐比一般的小些,每一个或两个姑娘进一个营帐听候吩咐。晚些等士兵们吃饱喝足,他们就过来,一般是七八个人结伴,随便挑一个帐篷进去玩乐。当然,士兵们也不是夜夜都可以来的,军队里男子何其多,他们也要很久才能轮得上一回。一旦好不容易来一次,加上战场险恶,有时候这次来过了还不知道下次有没有命再来,所以,士兵们都相当疯狂,尽力发泄。 烟寻急匆匆的走在前头,为的是抢下那个可以两人一处的帐篷。姑娘们都愿意两人一个帐篷,这样才好相互打气照应。可惜,能够两人一处的帐篷只有两个,所以大家都在争夺。 烟寻站在帐篷门口标志好了所有权,就等着慢腾腾的在后边挪动的紫烟:“来,我们两人一个帐篷,我好照顾你。” 紫烟微微一笑摇头:“多谢姐姐好意,我不用的。还是把位子留给澄佳姐姐吧。”上次澄佳帮了烟寻一个忙,这次怎么着也该还个情个她。 “那怎么行?你都知道烟倾第一次需要照顾,你自己呢?”烟寻拉着紫烟袖子不放,“我啊,已经习惯了,拿一次多伺候几个人也没有关系,你不要担心……” 紫烟回想上回烟寻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心里一紧:“我无妨的。我向姐姐保证,一定好好的走出帐篷。姐姐你最近老是在这上头好心帮忙,身子大不如前,这次还是少费些精力好。” 紫烟轻轻抽出捏在烟寻手里的袖子,转身朝着最偏远的那个一人一处的帐篷小跑而去。 身后烟寻还在追着叫喊:“紫烟,你回来!紫烟!” 一个人进了帐篷。里边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简陋的床,一张旧桌子,几把椅子。桌子上有几个粗碗,一壶茶水。 走到桌边,拭去灰尘,给自己倒了碗水,一饮而下。刚才在外被风沙洗礼了一下,喝了水终于舒服许多。 满足的叹口气,紫烟起身盘腿坐上床,开始运功,用强大的内力带起灵气扫荡整个帐篷。 这是紫烟坚持一个人一个帐篷的根源。绝不能让人发现自己施展媚功迷惑别人。媚功本来是灵狐的专属,不过作为山庄的女杀手,是必须修习的。因为许多时候,她们需要勾引目标,趁把别人迷得神魂颠倒之时下手。然而,这对女杀手本身来说,勾引人也危险,容易引火上身。到时候可能目标是除去了,自己的贞洁也跟着没了。 所以,山庄的媚功专门是通过杀手自身的内力带起空间中的灵气,控制对方精神,把目标带入幻境。男子会以为自己在与女子交合,甚至会自己脱衣,而其实女子正原地运功坐着不动呢。 不过,因为本身是人,不是灵狐,所以强行施展媚功相当损耗自身内力。一般来说,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运用的好。可惜,紫烟正好走投无路。虽然很清楚长期这样消耗内力的后果,更明白军营中现在高手如云,大规模的运起内力气息容易被人觉察,但是的确没有其他的办法。 也考虑过下迷药什么的,然而等会来的人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群,容易出现差错。而且,就是下了迷药,也不外乎是让他们昏睡,等他们醒来,发现身上衣服都没脱,对欢爱也没有丝毫印象,会如何想?还有,士兵们往往是这里完事了还意犹未尽的跑到另外一个军妓那里去,所以中途别的士兵进来看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这么多他的弟兄又当如何?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冷旭给了不少珍贵药材,比如说人参雪莲什么的,对于内力的恢复还是有些助益。 现在,紫烟只能祈祷当军妓的这段时间没有习武之人趁自己内力受创来打自己的主意。 [正文:第九十九章 媚功(下)] 帐篷还是原来的帐篷,外人看来一切都没什么不同,甚至桌子上的灰尘也没有少一层。然而帐篷内的气流已悄然起了微妙变化,编织出一个旖旎的梦境。 晚饭后的士兵们成群结队的过来了,豪爽的笑声很远就能听到,好像在提醒军妓们他们来了。 帐篷从死一般的寂静瞬间变得喧嚣起来,铿锵的脚步声,无助的哭喊声,以及沸腾的议论遍布整个军妓营,唯有紫烟所在的那边远一角,还是安静得仿佛脱离了尘世。 紫烟还是坐在床上,不过发散的内力早已把军妓营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因为过分的静谧,好半天都没人注意到紫烟的这座帐篷,直到士兵们大多散去,进了该进的帐篷,几个因为其他帐篷人数已满无处可去的士兵才终于注意到原来那角落也有一个呢,欣喜的奔过来。 通过脚步声,紫烟知道来了六个人,还好不算多。平心静气,深呼吸,毕竟是紫烟几十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施展媚功,心里还不是那么有底。 帘子一撩,几个人就冲进来,有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有胆小怯弱的少年。紫烟审视一遍,的确没人会武功。 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对着他们端坐的紫烟,无懈可击的清丽容颜,瞬间把几个人的魂儿吸了进去。紫烟抬手,把落到前面的如瀑青丝抚到耳后,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轻轻带起风华无限。 “来者,都是客——”紫烟轻启朱唇,淡然如风的动听声音,拂过士兵们的心田,让人不禁飘飘欲仙。 看见士兵们已然愣住,动也不动的,心智初步被迷惑住,紫烟满意的加强攻势。扬起嘴角,微微一笑,那一笑是紫烟发自内心的愉悦,倾国倾城,动人心魄。几个士兵更加呆滞,连嘴巴都不曾合拢。紫烟引导他们直直看向自己的眼睛,眼神相通之间,魅惑贯穿灵魂深处。 士兵马上陷入遐想之中,帐篷内一片混乱。他们开始自己脱衣服,抱着自己的同伴,沉沦在假想的情色交欢中。 紫烟闭上眼睛,她可不想去看男人们赤身裸体抱在一起,可能还接吻的恶心场景,光听他们沉重的喘息声自己都快受不了了,胃里七上八下,后悔这一天吃了东西。 这样的混沌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本来应该更长些的,不过紫烟还是迫不及待的让他们陆续清醒过来。不用睁眼,就能知道他们渐渐停下动作,摸索着找寻自己的衣裳,紫烟飞身上了帐篷顶。 “咦,那个美人呢?”有人开始发问。 “肯定是伺候我们累了去如厕了!”这个并不奇怪,一般来说伺候完了一批姑娘们都要借口如厕去赢得那么一点点的休整时间。 “真是的,也该伺候老子穿戴好了再走。” “不管怎么说,今天那个娘们够味,好久没有这么舒坦了!” “是啊,不过就是脑袋有些晕。” “不要那么多废话,穿好了咱们快些走,去其他女人那里看看。” 窸窸窣窣间,一干人收拾好了自己,相当满意的出了紫烟的帐篷。他们前脚跨出营帐,紫烟后面立马闪回来,继续盘腿坐在床上,调息运功,一方面使得流动不畅的功力重新游走于四肢百骸,另一方面则准备应付待会儿可能的第二批人。 第二批因为这边通常注意的人少,所以只过来了一两个,紫烟媚功都懒得用,衣袖一挥,几人的外衣就没了,直接让他们昏睡一阵。希望他们自己做梦能梦见希冀中的好事情。 如紫烟所愿,先前的那帮士兵并没有到处宣扬对刚才在紫烟这里的满意。每个男人都不希望其他男人分享自己看中的女人,所以,不会造成紫烟这里声名大噪,门庭若市的局面。 看看不会再来人了,紫烟把衣服揉得皱巴巴,把头发散开弄得乱蓬蓬,又自个在脸上身上掐了几把,使得脸颊泛起潮红,七七八八看起来有个被蹂躏却强作镇定的样子。 月上中天,其他的姐妹陆续蹒跚着走出帐篷,紫烟赶紧也跟上去,走在最后头。故意装着不适,皱着眉头走得比蜗牛快不了多少,前面的烟寻见了,赶快奔过来扶她。 “你还好么?”烟寻一脸关切。 “我还撑得住,不过就是还有些痛。”紫烟微笑摇头。 “今天接了几个?” “七个。” “叫你过来跟我一起偏偏不听……”烟寻嗔怪道,“我今天也就五个,现在麻木了连痛都不怎么觉得了。” 回到自己的帐篷洗过澡,没有意料中洗尽污秽的神清气爽,反而身子沉重,倦意深深,累得连走路都有些踉跄。这是大规模消耗内力的后遗症|Qī|shu|ωang|,现在的紫烟比起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常女子好不到哪里去,随便来一个人都可以重伤她。 迷迷糊糊地掏出一颗丹药吞下去,紫烟咚的一声倒在床上(其实不是床,只是地上铺了木板,木板上再铺了棉絮垫子而已),即刻睡去。 [正文:第一百章 失窃] 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晚饭时间已过。紫烟去伺候之前就没吃晚饭,到现在饿了一天了。自己去提了水,要了点米,想自个熬点粥喝。 身体因为内力的流失,无论如何也恢复不到原来精力充沛的样子。紫烟想着应该去拿点补内力的千年人参和着稀饭一起煮了吃。因为这里可不敢公然煮参汤,要不怎么解释一个军妓居然有着价值万金的珍惜药材?所以只有偷偷拿点药和在饭里煮。 不过,当紫烟打开自己的行李包,翻找人参的时候,脸色却不由得难看起来。她所有的珍稀药材,通通不见了踪影。干干净净,甚至连一根人参须也找不到。当然,虽然心里倏地骤起波澜,脸上还是恢复了常色。停下一切活计开始仔细思索。 她没有特意的藏起那些药材,因为大家的活动范围都是这个帐篷,特特的藏了也藏不住,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因此秉承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原则,紫烟大大方方的将它们和普通药材和在一起放。 而且,紫烟也不认为自己告诉过谁她身上带了千年人参高山雪莲什么的,包括烟倾和烟寻也不知道,因为没必要。这些药材对普通人没有特别的效用,这里也没有谁重病初愈需要补身,只是对她补充内力非常有帮助。 还有一点,临走之前,这些珍贵药材都被冷旭特殊处理,改头换面了,颜色形状都跟原来的它们完全不一样,不是专门与药材打交道的人一般看不出来。这本是为了应付军营喜欢搜查行李的作风。 可惜,千算万算还是有人私自拿走这些对紫烟来说异常重要的东西。 任紫烟平时脑子转得再快,此刻也没有头绪。她几乎可以肯定,军妓中除了她自己,没有人会对药材了解到以至于能认出那些经过处理的珍贵药材。如果是外面的人,那他怎么知道紫烟带了珍稀药材随身并且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入层层把守的军妓营? 还有,为什么一定要拿那些药材?如果急需的话,直接去买不是更好,这些药材虽然贵,但也不至于买不到,好过在军营里飞来飞去被发现的危险。如果是嫌药材贵,买不起,既然有这个本事偷紫烟的,那还更不如直接去偷药铺的来得轻松。 总之,紫烟有些迷糊了。无冤无仇安安稳稳的军营日子,到底招惹到哪路神仙了?得罪了屯长但他也没那个偷窃的本事,如果是管事师爷发现了强迫紫烟交出了即可不用偷,如果追溯到上次的那顿美味晚餐,更是不可能,秦儒玉又没发神经。 再抬头扫扫四周自家的姐妹们,一个个神色正常,看不出什么。不过,她们与自己朝夕相对,难道真的有人隐藏得比自己还要深? 思来想去还是得不到结果,肚子却抗议了无数回了。紫烟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出去煮粥。即使有那些药材,内力的恢复也只能两天补回一成,如今什么滋补的都吃不上,怕是十天半月也恢复不了两成了。可是自己还得继续施展媚功,这样下去,能支持到什么时候,紫烟自己也不晓得。 药都有人偷,那么自己本身有会不会成为别人暗杀的目标呢?其实这样的偷窃还有一种解释,而且更为合理,那就是有人为了除掉自己,一直暗中跟踪策划,如今大好机会来了,一步步行动着向自己逼进。 紫烟坐在沙地上,一手端着粥碗,默默凝视远方。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重生的人了,对于死亡,没有那么害怕,却又格外的珍惜生命。也许这很矛盾,别人都是怕死所以才珍惜生命的,可惜紫烟正相反,因为不惧怕死神,所以更能放开手与讨要自己生命的东西争斗。 “相信老天既然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就没打算这么容易收回去呢,至少也要比前世活得久才有面子回到阎王殿去嘛,”紫烟轻笑,目光却是这一世中从未出现过的——森冷,“看来十有八九,是有人活得不耐烦了,也不问我同不同意,就想拉我去陪葬!” 悄无声息,紫烟手中的已经见底的瓷碗飞出,清脆的撞到帐篷前方的木栅栏的一根木头上。碗碎成几块,那根木头,却有一截化成粉末。 夜,已经深了,没有人欣赏到那高超的内力控制。 在外面坐了半天,心情也逐渐平复。紫烟理了理衣裳,换上了新的笑容,回到帐篷。一切,回到平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天上悄悄聚来乌云,似乎是要下雨了。尽管黑夜遮掩着,人当然看不清乌云,但却不能改变,要变天的事实。 [正文:第一百零一章 陷阱] 日子过得很漫长,如死水一般一成不变,掀不起什么波澜,至少表面是这样。 珍贵的药材是没办法失而复得了,媚功却得继续。几次下来,紫烟的内力剩下了八成。 幸好暗自打听到三天后自己所属的这批驻军要开赴前线打一仗,她们做军妓的当然不会跟去,可以喘息几天了。自己也可趁机彻底的调养内息。 “现在虽然剩下八成功力,但只要有机会连续休息个五天,就可以完全恢复呢。”紫烟盘算着,心里偷着乐,这次出征来得真及时。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 “紫烟,出来!”师爷在帐篷门口不耐烦的叫道。 紫烟不慌不忙的过去,低眉顺眼的行礼:“敢问大人有什么吩咐?” “从现在开始,三日之内你不用住在这里了。过去伺候军侯。”师爷面无表情。 紫烟暗暗吃惊,什么时候自己的名气这么大了,居然传到军侯耳朵里?难不成是屯长推荐的?不过,军侯毕竟是一个人,去那里伺候应该不会太难应付,说不定还可以不用媚功混过去,节省内力。而且时间三天,也不会离开烟倾她们太久,应该无妨。 “是,大人。”紫烟胡乱带了几样药材,包起一件换洗衣裳,还来不及跟烟寻烟倾打声招呼,就被士兵拉走了。 不过,到了军侯营帐附近,紫烟才知道自己想简单了,这回肯定惨了,果然得屯长没这么容易放过自己—— 根本不是军侯要找自己。而是屯长“好心的”把自己推荐给了军侯的侍卫们。侍卫们希望趁出征前的时间逍遥一下,可惜去军妓营需要轮流,等得烦,于是,就想直接要一个过来玩弄。不过他们自己没有这个要人的权力,所以就假借着军侯要人的名义靠着屯长的帮助选了紫烟过来。反正也不怕紫烟告状,因为即使军侯知道了也不可能为了保住一个军妓而让下属不快。 一个军侯身边有五个侍卫,本来就数目来说,的确不算多。不过,紫烟知道,这里头还有些缘故。 一是侍卫们在玩弄的同时,往往也会拉上其他的人,不是他们希望很多男人来分享,而是军妓这种事情,通常见者有份。所以,导致紫烟可能一个人一次要对付十几个,数目大为增加。 二是怕是侍卫们有些恶心的特殊癖好,诸如虐待人之类的,虽说紫烟不一定见得怕了,不过影响食欲的事情…… 三是,最最重要的一点,侍卫不同于普通士兵,虽然武功在紫烟看来也不入流,但是好歹内力还是有些。这就意味着紫烟不得不耗费比对付普通士兵多一倍的内力来施展媚功。而且,这些侍卫不会如普通士兵,紫烟这里来过了就跑去其他军妓那里再看看去,他们只有紫烟一个,所以索取会无休止。 紫烟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内力在体内的疯狂流逝,冷汗也禁不住打湿了背。 还来不及找个睡觉的地方,五个侍卫就迫不及待的希望尝鲜。紫烟忙忙的施展媚功,而且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了这帮不知足的仍然会继续索取。就这样撑了整整半个多时辰,等紫烟虚弱的躲去如厕的时候,计算这样下去三天后,自己的内力只会剩下最多六成。 第一次感到有些无力和厌烦了。 紫烟不相信这针对她内力的一切都是巧合。到底是谁,一步步设计逼迫自己步入陷阱。而且,明知道是陷阱,自己却除了跳下去别无选择。 看来身边有眼睛格外关注自己,要不怎么会对自己在军营的情况如此了解。不过,身边的人虽然不多,但一个个看起来都无辜得很,而且,极有可能是眼睛的主人也不是故意的,不过是受人利用而不自知。如此,自己又怎么能狠下心去伤害? 紫烟不幸的和一帮侍卫挤在一个帐篷里睡。为了严防有人拿她当抱枕,紫烟不得不洒下了迷药,还得一个人蜷缩在角落。 等他们都昏迷了,紫烟才慢慢起来,摸索着出了帐篷拿回藏在帐篷外阴影下的晚饭。这里没有人给你晚饭吃,侍卫们自己做了自己吃完就是。 还好他们吃得不赖,分量也多,比如今晚是一只烤全羊。紫烟艺高人胆大,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藏了一大碗饭,还顺手牵羊,一大块羊腿肉不翼而飞。 撕扯着羊肉,却没了往日的那种吃到美味的欣喜。心里有什么压着,闷着却不能吐出来。内力消耗,身体极是困倦,但是意识却清明着,难以睡去。 最后的想法,便是要真的山穷水尽之时,去找秦儒玉,应该还能挽救吧。 [正文:第一百零二章 意外(上)] 三天后当紫烟走出侍卫帐篷的时候,迎接她的是无数吃惊的目光。也许,从来没有过军妓能被这样无休止的轮奸了三天还能活着出来吧。更何况紫烟看起来虽然虚弱,但能走能说话,正常得很。 内力不过五六成,紫烟的脸比以前苍白了许多,精神也更加不济。回到自己的营帐,姐妹们还以为见到了鬼,不敢相信:“紫烟,你居然还活着!”原来师爷居然昨天告诉姐妹们自己已经死了。真是可笑,这些人就这么急不可耐的希望自己死么,没成想自己还好端端的呢。 “紫烟……你终于回来了……”烟寻哭着扑过来,哽噎着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昨天听不负责任的师爷说紫烟死了,头脑当时就一片空白,霎时呆了这一天自己在说什么也不觉察。 至于烟倾,毕竟十几年姐妹情谊在,当场就晕了过去,打击引得病发,现在都还是昏迷不醒,高烧不退。 紫烟跟姐妹们相拥哭泣安慰了一阵,再坐到烟倾身边查看她的病情。 门口师爷知道消息也过来探头:“紫烟,你回来了?”神色尴尬。 “是。紫烟命贱,没能如您所愿。”紫烟也不再起身行礼迎接,冷冷的看着他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师爷知道这次是做过分了点。 紫烟叹气,转过头不再理会。师爷也没想到自己会活着回来吧,再说去侍卫那边也应该不是他的主意,也没必要怪他,世情本来就如此。 大军启程,军妓留守,终于有一阵子用不着伺候人了。大家还没来得及欢呼雀跃,上头就毫不客气的压下来任务。 果然军营里不养闲人。原来军妓除了作为发泄工具还有别的作用,那就是苦力。姑娘们人数不少,现在大军一走留下来的士兵不多,所以军妓不用白不用。当然不会去挖土抗米干这类纯男子的体力活,而是被拉去没日没夜的清洗缝补士兵们的帐篷床单被褥衣服,进行营地的清洁工作。而且,随着战争的打响,前方要是退下伤员来,军妓也必须义务照顾。 于是,姑娘们转而化身劳工,开始辛苦干活。 每个人的任务都很重,比如说紫烟今天必须清洗八套被单,两个帐篷,晾晒六床被褥,外加清洗缝补衣服等小东西不计其数。从早上太阳升起到下午,马不停蹄才把手上的事情做完,而且紫烟已经算是军妓中手脚很快的了,一般人都要工作到吃晚饭。 之所以动作如此之快不外乎是紫烟想着多一点时间修习内功恢复内力多一份希望,本来还以为能好好休息个整几天的,现在泡汤了,如此下来等到大军归来内力只可以回到七八成。唯一庆幸的是洗衣服不用浪费内力。 “七八成就七八成吧。”紫烟安慰着自个做人不要太贪心。 军妓们干活并不同在一处。营区很大,大家一早出门如鸟兽般散去,各自奔向各自干活的营帐,晚上再陆陆续续的归来。 紫烟伸个懒腰慢慢站起来,刚才练了一个时辰内功,身体舒服了很多,毛孔无一不通泰,吸收这天地间的灵气。 然而,吃饭的时候,却没有看见烟寻和烟倾,才好一些的心情又跌落下去,饭也扒得有气无力。 正郁闷间,远远看见澄佳姑娘扶着烟寻跌跌撞撞的走过来。紫烟哗的起身,抿紧嘴唇,铁青了脸,奔过去。 “烟寻,谁扇你耳光的?”紫烟一眼便看见烟寻发红的脸,高高的肿起来,看来是被左右开弓打了好几个巴掌。 烟寻嘴角也跟着肿了起来,说话很疼,只是尽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澄佳忙道:“是那个贱人仗势欺人,找烟倾妹妹的不是,烟寻姐姐去求情,反而被她打成这个样子!” 澄佳口中的“那个贱人”,就是上回那个勾搭上军侯的军妓珠儿。因为军妓中就数她搭上的官最大,不免有些得意了,飞扬跋扈起来。而且,听说她的确有些本事,不仅和自己所属的那个军侯纠缠不清,还跟其他好几个军侯也有不浅的交情,几个月下来,身份倒比一般士兵还贵重了些去。 “那,烟倾……”紫烟顿感不妙。 澄佳点点头:“被她不知拖到哪儿去了,说要让烟倾妹子学会守规矩。” 像这样洗衣服的活计理论上珠儿也必须分到,但是她肯定不会做。一天到晚带了几个兵,抓了其他姐妹来帮她做事,敢情是今天找到烟倾了,要烟倾帮她洗她今天的任务。烟倾上次的病都没有好全,哪有力气再做一份工,定然不答应,或许是有点气性说话不那么中听。 然而,珠儿也是个火爆脾气,说要惩罚烟倾,绝不会手下留情。 紫烟和澄佳一起扶了烟寻回去,给她上了药膏。军营很大,紫烟不知道烟倾会被带到哪里。晚饭已吃完,守门的士兵和师爷来清点人数,师爷当然已经知道了烟倾的事情,不过他告诫众人,还特特的看了看紫烟:“我不管别的,反正日落之后不伺候不出帐篷是军妓的规矩。谁敢越了这个规矩,哪怕是去找人,我也一样的鞭刑伺候!” 紫烟只得按耐下马上去找人的念头,等待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轻功出去。 [正文:第一百零三章 意外(下)] “起来起来,把人抬进去!”紫烟正在假寐,其他人安然入睡之时,帐篷外师爷熟悉的命令声传来。 紫烟豁然翻身起来去点起蜡烛,其他人也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被子里探出身子望向门口。 烛光中烟倾被几个士兵抬了进来,七手八脚的放到床上。 众人惊呆,没料到烟倾今晚就能回来,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鬓发散乱,衣衫褴褛,白皙的皮肤上鞭痕道道,遍布全身,皮开肉绽,暗红的凝血触目惊心,烟倾惨白着脸,呼吸微弱,是出的多进的少了。姑娘们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垂着泪围过来帮忙。 紫烟带着烟寻帮烟倾处理伤口,擦药包扎。鞭刑下手极重,今后烟倾的皮肤能不能恢复原样,就全靠她自己的造化了。 默默守了半夜,烟倾非但没有好起来,病情却愈加严重。发烧,昏迷不醒,说胡话,身体忽冷忽热。她上次的病就没好全,加上军营艰苦生活日积月累对身体的考验,qi書網-奇书外伤失血又过多,烟倾的病这一次索性彻底发作。 病来如山倒,紫烟诊脉后发现情况非常不容乐观。病气已在逐渐深入肺部,再这样拖下去怕是会恶化成咳血之症。边地苦寒,湿气寒气很重,缺医少药,在这里一个普通的风寒都足以致命。而且胡天八月即飞雪,现在五六月还好,拖到冬天就难以支撑了。就是创造奇迹活了过去,也定然会落下病根,这样的病,回到宜花依兰也断不会收留。 如果那些被世人称赞有起死回生之效的珍贵药材没被偷,还有那么一点可能通过喝药休养生息。可现在紫烟手头只有普通药材,那么,要救烟倾的话—— 紫烟垂眸,眼底痛色闪过,低下头去:“只有一个办法……看来果真是算计好了要赶尽杀绝……” 有一样东西能如人参雪莲般有效——内力。 给烟倾用内力疗伤,强行驱走她体内的寒气,是现下唯一可行的办法。当然,疗伤也和媚功一样,是相当耗费内力的行为。不,应该比施展媚功更加费力,兴许七八次媚功耗费的内力才能抵一回疗伤。紫烟确信这么一下来自己的内力还能剩个三四成就不错了。 默然一动不动的坐了不知多久,身子都麻木了。紫烟这才抬起头,起身疲惫地对姐妹们团团行礼道:“我要对烟倾试试针灸治疗,这里人多挤着倒不方便。所以麻烦姐妹们去帐篷外暂避一炷香的时间。夜晚风大寒冷,姐妹们请裹上被子防寒。” 做个针灸需要地方再大也没必要把所有人通通赶出去吧?尽管疑惑,姑娘们还是不声不响的裹上被子到帐篷外站着吹风去。 紫烟给烟倾用了迷药,这样她就不会知道自己会武功了。 扶她盘腿坐起来坐到自己身前,一手和她手掌相抵,另一手抵着她背部,撑住她想要滑落的身体。 一阵暖流从紫烟体内缓缓流入烟倾身体,游走在各大经脉,为烟倾驱逐寒气,打通凝结的地方。一炷香的时间不长,但相当花费精力,紫烟是边运功脸上背上边冒汗,只是咬牙挺着。 运功一完,紫烟便再也提不起力气,连扶住烟倾的力道也没有了,任凭她猛地向后倒在地板床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当然,因为迷药,她不会感觉到疼痛。 而紫烟也如棉絮娃娃轻飘飘的躺倒在地,累得即刻睡去。 于是,外边的军妓们见一炷香的时间早过,里面的紫烟却仍然没有要招呼她们进来的意思,实在冷得直哆嗦等得不耐烦了,商量了一阵,一起走到帐篷门口唤道:“紫烟?我们可以进来了么?紫烟?” 帐篷里静悄悄的,透着诡异,没有人回答。再耐着性子叫了几遍,还是没有回音。等大家觉得不对猛地掀帘进去,才发现烟倾和紫烟都已经黑甜入梦,不同的是烟倾睡得安稳,呼吸也比以前顺畅,紫烟则是难掩倦色,睡着了都皱着眉头。 “哎,早知会头疼,昨天还是该撑着回到床上盖好被子再睡的……”紫烟揉着太阳穴,闷哼。 头虽然痛,该思考的事情还是不能避过,自己明显的又被摆了一道,功力又下降了,这下有人该满意了吧?知道这里除了烟倾和烟寻,别人就是受伤了紫烟也不会出手相救。珠儿会在众多军妓中挑中她们欺负,没受到挑唆是巧合才奇了怪了!这么详细的调查,机关算尽的谋划,四两拨千斤地借着别人的手慢慢逼近。 “到底是哪位这样的不依不饶?我紫烟自忖今世不偷不抢,除了刺杀秦逸,还没干过缺德的事情。尽管知道了些秘密是我不对,但自信没有惹上仇家,”想着想着头更加疼痛,“我到底哪处地方值得人如此精心策划必欲除我而后快?” [正文:第一百零四章 惊险(上)] 紫烟这几日严肃了许多,不多说一句话,不多展现一个表情,好似要努力掩藏什么。偶尔别人问起来,艰难的给一个疲倦的笑容。于是,大家都当紫烟是疲累了。 其实紫烟只是懒得装了,装着开心的笑,她做不到。内力如今只剩一半不到,有人,该动手了吧。既如此—— 夜色浓浓。一个黑影轻轻窜出帐篷,飞往军营外。 紫烟一个人出军营到没有人烟的大漠边缘,本来无疑是自寻死路。现在人家等着下手,你孤身一人岂不是机会大好? 不过,紫烟没有别的选择,她只有一赌。 要自己的内力降低到现在的水平,机会不易。更重要的是大军不在,守卫稀松,所以要杀自己的人一定会这几日动手。 自己如果不走,一直和其他军妓腻在一起,那批人(当然不可能来一个人,紫烟的水平一个人拿不下)为了行动只有晚上突袭军妓营。 紫烟并不是害怕他们滥杀无辜,不过要真的抓了烟倾烟寻做人质也是很危险的。而且一大堆女人聚着,混乱中为了自保,什么事情做不出,极有可能倒戈相向,为了保命帮着别人来杀自己。到时候十几个女人和着真正的杀手冲过来,反而不好应付。 还有,紫烟也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自己身怀武功。辛辛苦苦隐藏了这么久,不能一朝传扬得无人不晓。现在未成定数的东西太多,绝不能让人知根知底。如果在军妓营和杀手们纠缠,不出第二天天亮全军恐怕都会知道有个身份神秘武功高强的军妓,到时候只有狼狈逃离的份。 所以,紫烟只有背水一战。出军营,干干脆脆的把那群人引出来。到了荒郊野外没有包袱,自己也好施展拳脚些。 紫烟一个人伫立与大漠的月下,风吹起衣衫和墨发,飞扬,也不觉得冷。知道周围有好几双双眼睛在暗中看着自己,在盘算自己的举动是不是引人上钩的陷阱,在查看附近有没有援兵。 忽然间心底升起一股悲凉来。这里也是天阴则闻鬼哭泣的古战场了,自己真要和那些无名将士埋在一处,也算荣光。 两边就这么对峙着,都不敢轻举妄动。空气仿佛也凝滞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支锐利的箭矢夹杂着破空之声而来,直击紫烟面门。紫烟轻松抬手,一下子捏住,随即立马腾空而起。 等紫烟再次落地时,她原先站得地方已被暗器扎成了马蜂窝。 然后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紫烟都在忙于躲避暗中袭来的各种喂毒的暗器,在空中地上窜上窜下。 紫烟身子轻盈,紫衣翻飞,整个人就好像一只紫蝴蝶,穿梭于各色暗芒之中。虽是在躲避暗器,却丝毫不见惊惶,游刃有余,倒有些像是在悠然漫步,令人赏心悦目。 一个黑衣的男子从暗中走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对紫烟轻功的欣赏。 他一出来,暗器终于消停。紫烟缓缓从空中落到他面前,神色如常。 “阁下终于肯出来了么?”紫烟斜眼打量着男子,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这人生得倒是一副名副其实的好皮囊,五官俊美非凡,特别是有一双可勾魂夺魄的丹凤眼。若不是身上发散的阴冷气息重了些,时时提醒别人他的危险,倒还应是世间女子倾慕的对象。 “劳累紫烟姑娘这么久了,自然要出来相见,”男子不以为意,“姑娘这人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功夫,在下实在佩服得紧。”当然,万花是暗器,紫蝴蝶飞越花丛却要躲避鲜花,真真可笑。 “不敢当!”紫烟冷冷回道。这男子表面礼数周到,语气却显出玩世不恭的轻佻。 “姑娘何必如此冷淡?在下不过是想找姑娘借样东西罢了,”男子眯起眼睛,“冷美人最近不流行呢……”借样东西,说的好听,当然就是借紫烟的命了。 “是啊,劳烦公子三番五次的催要!”紫烟说话的同时,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条缎带。这不是别的,就是她的外衣束带。紫烟不习惯特定的武器,反而喜欢随手拿着顺手的东西用了就是。 霎时间,紫束带就和一片银白的剑光搅在一起。 男子还在不依不饶的问:“姑娘动手之前就不想知道我是谁么?” “你少废话!”紫烟知道他是想借机让她分神。作为杀手,宁死不说出身份是天经地义,他怎么会告诉自己?问了也白问。 这男子的武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深,他的水平就只是比易悠好一点,这倒是令紫烟惊奇。所以,虽然只有半成内力,应付他还是不成为题。 紫烟也不敢用全力,周围当然还埋伏有其他人,等待紫烟疲累的时候出击。 [正文:第一百零五章 惊险(下)] 果不其然。跟紫烟斗了一会儿,男子便跳开去,轻笑:“招魂山庄,当真名不虚传。连一个采欣园出来的收集情报的妓女,也能有这般高深的功夫。”话头一转,“只是不知道你们庄主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另眼相待呢,称赞姑娘你忠心可嘉呢?”这明摆着是想拿秋倾陌不知道紫烟身怀绝世武功这事儿挑拨离间。 是自己山庄人的身份惹来的麻烦?紫烟疑惑,随即掩下也对了男子微笑道:“紫烟的事情自己会跟庄主有个交代,不劳烦阁下操心。” “果然美人还是要笑起来好看些……”男子倒是笑得欢畅,“不要这么不待见我,姑娘和我相处的日子,来日方长呢……当然……那也要等姑娘先解决今晚小小的见面礼……” 说完衣袖一招,十几个手持利刃的人围成圆阵从四面八方向紫烟过来,奔着紫烟的要害招呼。 紫烟凝聚心神,找寻圆阵破绽。几招下来,已然判定出他们的武功高下。武功真正将就着能对抗紫烟的他们中其实只有一个人而已,其他人仅仅依靠圆阵互为补充前后牵制自己。不过他们武功虽然弱了些,但是一看使毒上头都是好手。 不过,现在大家都离得如此之近,真要用毒也不好施展。 紫烟不紧不慢的应付。这批人只是前头试探的,算不得有多厉害,如果连他们都拿不下,以后日子的追杀更加不好过。 要破圆阵,机会只有一个,而且稍纵即逝。在漫天剑光中,紫烟硬生生地冲到了那个武功最高的人面前,流云般的衣袖卷开了左右刺来的利剑。 内力不足,衣袖就很难控制那些剑,衣衫破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剑尖划开了紫烟的肌肤。痛意传来,紫烟却不觉得,眉头都懒得皱。 紫烟飞快地挟制了那人的脉门,轻轻一带,已经和他换了个位置,让他迎向同伴的利刃。圆阵瞬间瓦解。 阵势不在,紫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轻身宛如刮过这大漠的风,在一干人中上下翻飞,束带轻舞飞扬间,带起血丝四溅。紫烟觉得自己好像回到前世,心中居然涌起嗜血的快意来,下手也更加狠辣,逼得那些人露出惊恐的面容。 正势如破竹间,紫烟听得稍远处也传来打斗声。眉头一蹙,收回心神,却发现她的敌人倒是比她更加的心不在焉,眼光不时的瞟向那边。 紫烟眼神一凛,束带如鞭子抽打过去,刷刷几下便结果了最后两人的性命,往那打斗处掠去。 一男一女正和十几个黑衣人打斗,甚是激烈。这边所有人的武功比刚才跟紫烟打的那些明显的好了许多。 看见紫烟居然过来,那女子立马脱身过来护在紫烟面前:“你解决完了你那边怎么还不走?快些会营地去!” “那澄佳你一个人在这里对付难道就行?”紫烟反问,接着道,“你也是山庄的人?倒还没看出来。” 后面的谈话没法继续,两人反身加入战局。 全力之下,这批剩下的人也全都悄然倒地。 紫烟往四周扫视了一圈,无垠的大漠现在被染上了血红,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更添了萧索之气。应该是干净了,紫烟低头叹息,总算又躲过一回,虽然内力不可避免的又在下降。 紫烟看向澄佳,不等开口,澄佳便抢先解释:“是庄主派我来的。因为军营严谨,每一个人都要盘查底细,庄主想了许多法子也没能混入另外的护卫,只有让我当军妓见机行事了。庄主有令,澄佳只需负责紫烟一人,所以那次烟倾的事情,我没有出手,还望见谅。” “这又何必……”紫烟歉疚的笑笑,懊恼,“怎么可以为了保护我一个就陪葬另外一个好姑娘进来……” 讲了一会儿,紫烟转向刚才和她们并肩作战的男子:“澄佳,这位是……” “不认识,”澄佳瞪了那男子一眼,“反正我明白庄主只派了我一个过来。” “虽说不识,但始终帮了咱们……”紫烟微笑敛衽行礼,“多谢这位阁下出手相救,不知阁下可否告知名讳,来日有机会紫烟定当……” 没等紫烟说完,却见那男子也不满的回瞪了澄佳一眼,转身快速离去。 “好了好了,总算完事了,”澄佳拉着浓浓血腥气味的衣衫絮絮叨叨,“回去还得洗衣服,想法子应付那帮女人,要不是在这里棉衣难得,我早就扔了不穿了……” “噢,对了,紫烟你不知道,上回军侯那件事,你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我可都快急死,后来师爷说你死了,我当时就想冲出去灭了军侯……” 紫烟笑着听澄佳叽叽喳喳的讲着,她应该是相当喜欢聊天说话的人,军妓营里不能如此喧哗,肯定憋坏她了。 她们走得很慢,是想让风尽量的吹淡血腥气,免得被士兵们查出异样。幸好她们衣裳粘到的血不多,掩一掩就好。 “两位好兴致。”又是那种阴柔带着寒冷的声音。 紫烟挑眉看看那个第一个和她动手的男子:“你怎么还没走?你的同伴躺在地上,难道公子只是以为他们睡着了?” “没有和美人道别就先行离去,这怎么好呢。”还是那种慵懒轻佻的语气,让人七窍生烟却又不能做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就不怕我们杀了你?”澄佳沉下脸。 “武功我自然比不上二位,可要论起逃跑的轻功,那就未必了,”男子倒很大方的承认一会儿要逃跑,又玩味的看向紫烟,“恭喜姑娘旗开得胜,顺便再次提醒你,后会有期。” “谁稀罕和你再见!”澄佳马上顶回去。要不是紫烟拉着,她真的恨不得冲上去一拳揍在他嬉笑的脸上。 “这恐怕不是姑娘能决定的——”拖长尾音,男子终于如闪电般掠走,眨眼间身形已到十丈以外。 “速度之快,的确是难以超越的轻功……”紫烟喃喃赞道。 [正文:第一百零六章 转交] 这几日是难得的安宁。 大军陆续归来,士兵的脸上并不是那种因为胜利而得意洋洋的喜悦。 看来这次战役虽然如传言是不胜不败,但并不轻松,朝廷这边肯定也损失惨重。想不到细乌军还果真厉害,是块难啃的骨头。 于是,双方又暂时陷入相持状态,准备休养个十天半月再战。 一日,军妓们正围坐在火堆旁和和睦睦的谈天,师爷走过来指着她们宣布:“一会儿我点到名字的人出列站到边上去。” 大家本能的觉得被师爷点到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胆战心惊的站起,怯怯的左顾右盼。 师爷精明的眼睛扫视着这帮姑娘,这种任意摆弄人的感觉真是好。明明已经定下了是哪些人出列,却偏偏故意不说,站在面前给姑娘们施加心理压力,欣赏她们胆怯的模样。 紫烟看着师爷兴味盎然的踱着步子,一脸的厌烦写得清清楚楚。师爷的眼光落到紫烟面上,心下不爽,于是开口道:“紫烟!” 紫烟懒懒的应了,站出列到一边去。 “烟倾也是!”烟倾也没说什么,默默的走过来和紫烟站到一起。 “墨杏……” “师爷,这……”墨杏楚楚动人的看着师爷,“我可不可以不……” “没有什么好商量的,这是命令。必须去!”师爷疾言厉色,然后看向其他的军妓,“好了,三个就够了,你们剩下的回帐篷去。” “师爷!” “你有什么事?”师爷看向半途跳出来的澄佳。 “既然墨杏不想去,我愿意代替她。”当然说什么也不能离开紫烟身边。 墨杏立刻两眼放光,拉住澄佳大呼好人哪。 师爷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深深的盯着澄佳,仿佛要看到她心底去:“你又不知道我选人是干什么,为何一定要跟去?” 澄佳并没有惊慌,反而坦然看向师爷:“我与紫烟、烟倾姑娘交好,如今她们被选去做其他的事情,我一个人不想落单,只是希望和朋友在一起。” “既如此我就成全你,不过,希望你不要后悔。”师爷抛下这句话,转身离去,“你们三个即刻收拾行李,半个时辰之后在军侯营帐等候。” 告别了烟寻她们,留下了点疗伤的药膏,紫烟几个从军侯营帐出来,又到了中军参军的帐篷。 这里已经聚集了其他营地选出的军妓,加起来有十多人。也来了一个师爷训话,不过内容让紫烟也吃了一惊。不知道细乌和朝廷是怎么交涉的,反正师爷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细乌的主帅说如果朝廷的军队想多休整两天,就要送女人过去伺候。 虽然这个有损国威,但是细乌军以逸待劳,硬碰硬的确不是良策。加上又不是要求公主和亲之类的,只是讨要几个军妓过去,所以无伤大雅。 因此,在军妓们的一片哀鸣中,她们被迫又踏上去细乌军的路。 “完了,好不容易才在军营里认识了几个朋友,现在又去敌方军营,哪里还能得人照顾?” “我也是,几经努力前天屯长才对我有点兴趣,说要讨了我过去伺候,没想到今天一切努力都泡汤了……” “细乌的人会不会特别的野蛮啊,好像他们的语言都和我们不通。” “就是,我担心会不会虐待我们,还不让吃饭啊。” 大家七嘴八舌,用语言来排解心中的不安。 “你会细乌语么?”澄佳用胳膊捅捅紫烟。 “不会。”紫烟摇头。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澄佳感叹。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都会。” “不清楚,反正听传言,总觉得你懂得比常人多。真是的,看你哪点像十五岁的人?” “难不成我老得像三十五岁的中年妇女?”紫烟反问。终于找到了一个穿越的好处,至少现在青春无敌啊,看易仲头上都开始出现白发了。 在马车上闲得无聊,紫烟整理行李。刚刚走得急,只是把东西全装进布袋子里,没来得及好生收拾整齐。 打开药包清点药材,紫烟却脸色一滞。什么时候自己包里多了些人参?这些人参不是以前她丢失的那批,因为那是千年老参,而现在包里的只是普通的几十年生的人参。当然,哪怕是三四十年的人参,在军营也相当珍贵了。只不过一般的人参对内力的恢复帮助不是很大,紫烟就算把它们全部吞了也只能勉强跟一支千年人参的药效相抵。 现在紫烟知道这一路上她都不得清净了,得一直纳闷这批人参的来历。 她们去中军参军营帐的时候行李包袱不在身边,是提前送到马车上来的。 “难不成是以前偷我药材的现在看我要走了心里愧疚所以胡乱找了些人参送回来充数?”紫烟又开始整理满脑子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线索,脑细胞刹那间又被杀死了无数个。 [正文:第一百零七章 试探] 细乌军这边也没有怎么难为她们,这几日都是在帐篷里吃了睡睡了吃,待遇还不错,也没有闲杂人等滋扰,大家都觉得日子过得太过顺当了些。 紫烟只是今晚被叫道细乌主帅的营帐。 昏黄的烛光中,细乌满脸胡子,饱经风霜的主帅正在批阅军队文件。看见紫烟进来,也不理会,瞟了一眼又继续埋头奋笔疾书。 紫烟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了,主帅却没有其他的命令,你不说话,紫烟也不会先开口问,这是她一贯的原则。腿脚有些酸,不过这倒无所谓,只是猜不透主帅让自己来这么干站着是何意。整个帐篷都被紫烟扫视了无数遍,就差蹲下身数蚂蚁了,百无聊赖。到后来紫烟干脆靠着帐篷壁闭目养神,不去管其他士兵惊讶的目光,为什么这个女人站在主帅面前居然临威不惧,还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几天前细乌王宫有密令过来,要求他这个一军之长把敌军一个叫紫烟的军妓要过来,并好好探查她的本事。主帅当然很吃惊,一个军妓能得到王室的关注,实在令人意外。 当然,他再吃惊也不能质疑王室的命令,不过如果去敌方指名道姓的要紫烟的确不妥,这样反而要不到人。所以就顺便要了十几个女人陪着过来,再送礼给师爷们,务必保证紫烟在名单中。这样也很好掩饰他们其实只要紫烟一个人的意图。 作为主帅,实在对紫烟异常的好奇,这个女人到底哪点不一样?刚才紫烟进来的时候看了看人,表面上也没什么不同,无非就是比别的女子漂亮了些,看到她清丽的容颜你就会觉得精神一振,赏心悦目。难不成是哪位王室成员看上了她想讨回去做侧室? 本来是想给紫烟一个下马威,结果看自己的气势根本压不倒紫烟,倒也暗暗称奇。虽然站在那里明显的不大安静,却也不先开口说话,固执的与他无声对峙。 边批阅文件边暗中仔细的观察,发现紫烟除了容貌出众,气质也很不一样。哪怕她现在身份是低贱的军妓,可是你丝毫在她身上找不出那种奴婢应有的自卑和畏惧。她往哪儿一站,就能使哪儿的人沉静下来,听她说话,毫无疑义的接受她的安排。眼神比常人冷了许多,透着些无情,和看穿世事的漠然。 主帅好歹也阅人无数,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的确奇特呢,这样的女子居然会是军妓。而且密令说要自己探查她的本事,那么,她到底有些什么手段? 看紫烟已经闭眼,主帅停下手中的毛笔,嘴角一勾,下一刻,左手已然飞出一把明晃晃的飞刀,直直的向紫烟方向过去。 紫烟还是一动不动,仿若没有听到飞刀袭来的破空之声。还好,转瞬之间,飞刀掠过紫烟的发丝,险险的钉在了紫烟耳边。 等一切安稳,紫烟才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主帅站起身来。 “果真有些胆气。”主帅踱到紫烟面前。 紫烟微微弯身行礼:“久仰将军大名,知将军一手飞刀使得出神入化,相信只是与紫烟开个玩笑,断不至于伤了紫烟。” “噢?”主帅盯着紫烟,“你是真的相信我的技艺呢,还是自信自己仅仅凭借风声就能判断飞刀的落脚点的功力?” “将军心中已有答案,何须紫烟再解释。”紫烟在那一刀之后,就悚然明白主帅今天的意图。真没想到自己居然名扬细乌了呢。 主帅沉吟了半晌,拍手叫人端来六个一模一样的白瓷碗,碗中都是清一色如水般无色无味的液体。 “六个当中只有一个没有毒的,选了喝吧,”主帅神情轻松,“不要说你不会。要是喝到毒药我不会给解药,你自己斟酌。” “想不到堂堂主帅,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方法来逼迫一个女子。” “你是女子,但不普通,而且很会隐藏。我的任务是知道你到底会些什么,所以,没必要怜香惜玉。” 紫烟挨个查看了所有的瓷碗,淡淡道:“我不渴,一碗也不会喝。” 主帅赞许的点点头,命人撤下瓷碗:“看来你懂得的东西的确不少。你果真只有十五岁?”本来就是六碗都下了毒。 紫烟皱眉,怎么这段时间老是有人怀疑她的年纪:“紫烟人站在将军面前,将军看得见。”怎么看都是妙龄少女,难道年纪会有假? 主帅又从一堆军事奏报下面抽出一小叠纸,塞给紫烟:“知道这些是什么么?” “行军作战的阵法。” “都是些基本的阵法,想紫烟姑娘要破解轻而易举,把解法标在纸上吧。” 紫烟转身就过去拿笔。 “你这次怎么不先谦虚一下说你不会了?” “我有这个权力说不么?我一旦拒绝,将军又该说出不把解法写出来就立马处死我的话了,”紫烟顿了顿,“我会的就是这些,将军不用再费心去查了。” 是夜,将军回复王室密令中道:“根据紫烟所会,臣觉得她应该是杀手出身,不过因为些变故,现在没有做杀手了而已。”只有杀手,才要面面俱到的学习这么多呢,什么都问不倒。 [正文:第一百零八章 进宫] 自从紫烟回到帐篷过后,澄佳她们就没看见她笑过。细乌王室知道了她是杀手出身又当如何?他们是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而自己却一直不知道?先前是不是他们要自己的命? 就算她是杀手又如何,她可没有重要到能左右两国战争的地步。如果是要她去替王室杀什么人,那也不可能,王室只要出钱,世间的杀手随便用。 心中纷乱如麻,紫烟索性不想,顺其自然吧,该知道的最终一定会知道。 就这么着又迷迷糊糊的过了几天,她们又被押上马车,说是去到细乌的王宫里伺候。 “真的不用再做军妓了么?只是进宫当个丫鬟就行?”有人持怀疑态度,不相信细乌会轻易放过她们这样的低贱女子。 “不用当军妓的确是好,可是我们这一走,离得更远,一旦进宫去了,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回乡,得老死在细乌了?”有人担忧客死他乡,不过这个可能性的确很大,到时候两国停战了谁还会记得她们,把她们送回故乡去? “细乌又不是没女人,宫廷不是只收处子的吗,干嘛一定要我们这样身子已经不洁的进去伺候?”有人思虑得深,警惕性高,怀疑会不会把她们当祭品杀了献祭给某位神祗?抑或宫廷里有哪位人物有特殊的不良癖好? 这话听得澄佳也后背发寒,往紫烟身边缩了缩:“我也觉得,我们除了做祭品貌似对细乌没有其他用处了呢……” 紫烟觉得好笑:“那我很不幸的告诉你,我们应该连做祭品的资格也没有。” “啊,为什么?”澄佳失声,“那不就是意味着我们的存在对细乌没有任何意义了?那更可怕!我宁愿被当成祭品一刀杀了也不愿去细乌王宫被那里的变态折磨!” “献给神的都是纯洁的少女。”烟倾低低开口。 “烟倾,难得你终于开口说话了。我懂得的真少,连烟倾你知道的我都不晓得。”澄佳吹吹额前的刘海,抬头看了看车顶。 “放心好了,细乌人也是正常的人,又不是魔鬼,”紫烟把后面的话咽下肚子里,心中暗叹,“细乌王室要见的只有我一个,为了掩饰不得不大家拉上一块走。要为难也只为难我一个,我还不至于拉了你们陪葬。” 走了几天,终于来到了细乌的国都云傩。 “看来细乌的确不错啊,这繁华景象跟我们的京城也相差无几。” 紫烟闻言也探身看向窗外。外边人流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商铺林立,好一派平和繁荣的盛世景象。心头一阵恍惚,要不是街上的人穿着和她们不一样的服饰,说着她们听不懂的话语,还真的容易让人错觉这是回到了京城。 这里离战场和大漠远了,气候也没有这么恶劣。虽然还是干燥,但至少清晨夜晚没这么寒冷。 马车直接驶入王宫。 毕竟是小国,王宫到底和她们的皇宫比起来,远没有那么的富丽堂皇,气势恢宏。宫殿的建造格局简简单单,不像皇宫总是那么多的雕梁画栋,游廊曲折,转得人头晕目眩。特别是整个宫廷的色调,偏向纯净的白色和黑色,跟皇宫大片红黄浓墨重彩的富贵喜庆比,只觉肃穆安宁。 “在这里应该能穿白衣了吧。”紫烟感叹。皇宫历来的规矩,如果不是国丧,宫里所有人不许穿纯白的衣裳,不吉利。偏偏紫烟就是最喜欢穿着一袭轻灵白衣,披散开一头如瀑墨发,说是方便。要是真的是六王府的千金,须得常常进宫请安,而且目前六王爷最有可能问鼎太子之位,这样的自由,也定然不可盼吧。于是,忽然之间,紫烟近来因为内力不断下降而对命运不公的埋怨都烟消云散了去。 一下了车,还没等大家好奇的打量够四周特别的景致,就有宫人来说王后娘娘召见。 这下众人立马安静下来,疑云顿生。在跟着宫人去王后坤祥殿的路上,有人小声咕哝道:“我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用得着王后娘娘亲自召见问话?” 紫烟笑道:“因为王后娘娘思乡心切。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吗,王后娘娘是十几年前朝廷和亲过去的,也是当今皇上的密阳公主,六王爷的亲姐姐呀!(第七十五章提过的)” “这样!”马上姑娘们就兴奋起来,那个高兴啊。他乡遇故知,虽然身份有别,但想必王后定会照拂她们的。 密阳公主和亲的事情,过去十几年了,她出嫁那会儿除了紫烟还在前世,其他的姑娘大都刚出生呢,怎么会记得。而紫烟要不是上次陪着六王妃闲聊旧事重提,她自己怕是也忘干净了,到底还有这样一位姑姑在细乌。 果然,和亲的女人,泼出去的水,哪怕当初再怎么风光珍贵,可如今在她的故乡,可能除了她弟弟六王爷,还又有谁会真正记得她关心她呢? [正文:第一百零九章 分配] 细乌的确各个方面都要质朴得多,连皇宫繁复的礼节也省略不少。十几个姑娘齐齐进殿去,磕完一个头再站到一边,就算觐见王后了。 王后也很是和气,让姑娘们围过来一起聊天说话,或是回忆些故乡的风土人情,或是劝慰她们军妓生活的辛苦。总之姑娘们看到和颜悦色可亲可近的王后就仿佛感觉到了母亲的关怀,心里升起融融暖意,一颗自当军妓以来悬着的心终于找到了暂时的栖身之处。 不过紫烟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躲在一边不言不语。 王后瞟到了紫烟的模样,觉得有些兴味,便干脆转头盯着紫烟看:“一会儿你单独留下来,本宫想问你点事情。” 一下子大家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有嫉妒有惊奇,更多的是疑惑。一句话破坏了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众人知道王后现在对紫烟有了兴趣,都知趣的起身告退出去。 “本宫没记错的话,你叫紫烟吧?你既然看到了我的容貌,有何感想呢?”王后娘娘把玩着手里的扇子,不看紫烟。 “王后娘娘自是无愧于细乌第一美人的称号。”紫烟一惊,掩饰着,赶快捡了个道听途说的赞许上去,反正好话说多了人不怪,而且王后尽管不年轻了,但的确仍然貌美无双。 “你知道本宫不是说这个。”王后的语气已经不再如刚才聊天时候那么和蔼。 紫烟心中叹气,实言:“王后娘娘跟紫烟,面貌的确有几分相似。”自己这相貌是既有几分像六王爷又有几分像六王妃,当然跟这位王后姑姑的长相也脱不清干系,任谁一看都会怀疑不已。 “所以六王妃对你特别钟爱,无事找你进府闲聊?”王后一哂。 “是。”紫烟深深弯腰下去,不想再看王后的脸。 “那你和秦儒玉,还算熟识?”王后起身,走到紫烟面前。 “是。” “你既然是秦儒玉的熟识,他该断不至于让你做军妓,或是在军营中不照拂着你。”王后紧紧的盯着紫烟,生怕漏下了什么。 “此中有些缘由,说来话长。但总之是紫烟知晓自身身份与秦公子有云泥之别,不敢造次让秦公子为紫烟说话。” “噢?”王后舒缓了些,“看起来你也是个懂事理识进退的。怪不得六王妃欣赏你,本宫也喜欢呢。你自己今天说的话,可要自己记清楚了,他日莫要违背。明天开始你来我这里伺候,只要我在一天,这细乌王宫,还能保得你一日。” “紫烟记下了。” 回住处的一路上,紫烟神思恍惚,深深锁眉。 看来这个王后对她也是了解不少啊,不远万里也打听到了如此多的细节。这么急急的逼着她和秦儒玉撇清关系,弄得她好像很稀罕皇家富贵似的。说不定这个精明的王后也有些知道当初换了胎儿的事情。保得住你一日?只怕是监视吧。自己刚才要不是赶快解释了与秦儒玉的关系,也许都不能活着出王后大殿了。 不过,这样自己以后想回京城,怕是不容易了。王后不会让自己这样的隐形把柄回到她弟弟身边去。没有秦儒玉这唯一的儿子,六王爷夺嫡的成算也就没了。 回到住处,就有不少姐妹围过来羡慕的道恭喜。 紫烟道是明天去王后处伺候的任命下来了,勉强的笑笑:“有什么恭喜的,呆在王后娘娘身边虽好,但不免每天劳累。”是啊,整天提心吊胆怎么会不累人。 “王后娘娘?”澄佳睁大眼睛,“王后娘娘也说要你过去伺候?” “嗯?对啊。”紫烟不解。 “可是刚刚下的任命不是王后宫里来的,而是王子那边过来的。那个细乌王子说要你明天过去伺候。” “呃……”紫烟无语,什么时候自己真成了香饽饽了,人人抢着要? “那你到底去哪边呢?”来宣读王令的宫人问紫烟。 “去哪边都会得罪另一边呢。”澄佳忧心。 “去王子那边。”紫烟才不希望跟王后共处,当机立断。反正王后都不怎么待见她,再得罪也无所谓了。而这个王子还很陌生,兴许可以利用利用,还是趁着王后那边的任命没有下来之前另找靠山好啊。 于是周围一片惋惜之声,大家都说王后多好的人哪,跟着她肯定不用吃苦,而王子还不知道是怎样的人呢,紫烟这个决定太过鲁莽。 紫烟苦笑,她们怎会体察她的苦衷?难道人人都如表面一样的慈祥无害? “就这么定了,我明天一定去王子那边报道。”紫烟再次坚定的回答了宫人,让她回去回复王子。 这边王子的宫人前脚走,王后的任命后脚就过来。 紫烟回禀了缘由,王后也不得不表示谅解,毕竟王子的任命在前,叫宫人领了烟倾代替紫烟过去伺候她。 其他的姑娘也各得其所,分散到各个院落殿宇。 懒雪怨念:今天一天收藏掉了五六个,好久没有这么惨重过了~~~~55555555~~~~~ [正文:第一百一十章 细乌王子] 紫烟迎着第一缕朝阳踏入王子居住的福隆殿的时候,王子还没有起床。 站在殿门抬头看了看殿的匾额,上书“福隆殿”几个金色大字,紫烟觉得真是俗气。连个殿宇的名字也起不好,听起来这么小家子气。 看看王后那里,坤祥殿的名字虽也不怎么样,但总比福隆好得多,好歹王后也是故乡博大精深的文化养育出来的,跟这边还是多少不一样。 就算这名字不是王子定下的,可是他却能在这样名字的殿宇下自在的居住,不曾更名,也算是大大的俗人一个。 紫烟还在殿门口胡思乱想的抱怨,已经有内官过来道:“紫烟姑娘,王子已经醒了。” “哦。”紫烟漫不经心的应着,然后继续站在殿门欣赏景色。怎么可以起来这么晚,要是在京城,太阳升起的时候皇上的早朝都要快散了。所以王子的罪名上该添加一条,懒惰。 “姑娘?”内官不解,“姑娘作为王子的贴身侍女,该去伺候王子起床更衣了。” “啊,贴身侍女?”紫烟一愣。 说实话紫烟刚刚以为通告王子醒了只是随便的一句提醒,提醒宫人该振作精神开始工作了,没想到是叫自己贴身伺候。在皇宫,刚进来的宫女都是只能在外院干干打扫的活计,等成了心腹才能进内院,所以紫烟以为自己应该等着被分配去扫院子,可是细乌怎么会一开始就把人调去当贴身侍女。 内官好像知道紫烟心思,解释道:“本来按规矩是先在外殿做扫洒的,可是王子特别吩咐了,福隆殿里懂得汉语的几个细乌人都在内院,让紫烟姑娘贴身伺候方便些。” “哦,这样。”紫烟感激王子的细心和气,俗气加懒惰的评价霎时抛在脑后,得意昨天决定跟王子而不去王后那里还真是英明的决策。 进内殿的路不短,紫烟跟在内官后面,感慨道:“这么看来王子是随和好相处的人呢。” 哪知走在前头的内官突然脚步一凝,然后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紫烟只好打哈哈混过去。 “你真是单纯的人,”内官甩下一句评价继续往前走。 这回轮到紫烟脚步一凝了,活了这么多年,别人都说她太过厉害精明,现在居然有人说她单纯? (懒雪:其实我觉得紫烟你还是有那么一点纯真的,比如说你有些坚持,对你好的人你总是会保护的说,也不故意去贪求啥…… 紫烟:话虽这样说,不过无良作者,单纯也可以是白痴的委婉语……) 走到王子卧室门口,内官停下,敲门:“启禀王子,紫烟来伺候您起身了。” 里面没人答应。内官照例推开虚掩的门,让紫烟自个进去。 房间很是宽敞,紫烟偷偷打量了一下,窗明几净,布置异常简单,除了一张超大的床什么也没,根本不似皇宫的奢华,抑或这殿宇名字的俗气,令人舒心。 床上垂下厚厚的纱帐,所以看不清楚里面的人。 紫烟走过去撩开纱帐挂起,却发现里面别有一番景象,感叹红颜祸水原来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 王子背对着紫烟坐起,身上挂着一个背影姣好的女人。那女人看来昨夜风流还嫌不够,早上仍然抱着王子不放手,衣衫半褪,光裸的雪背泛着迷人的粉泽,一双皓腕如蛇般缠绕在王子的脖子上,在王子耳边细细的喷出温热的气息,意图还能再次春风一度。 幸得紫烟是宜花出来的,什么样的没看过,也不在意。只是肃容道:“奴婢紫烟来伺候王子起身。”提醒那个缠着王子自我陶醉的女人该自己穿衣下床了,紫烟才不打算跟除了王子以外的人更衣。 侍寝的女人这才不耐烦的转头看向紫烟,叽里呱啦的吐出一长串细乌语。紫烟听不懂,不过看女人恨恨不平的神色约莫是责怪紫烟进来干什么,坏了她好事,也许还吩咐紫烟立刻滚出去。 紫烟倒不惧,王子都没说什么呢你一个侍寝女人嚷嚷啥?冷了脸也不去理会,捧了衣服再次道:“王子请更衣。” 王子这才慢慢回身,不过也没有立刻把紧贴的女人推开的意思。紫烟虽然好奇王子的模样,会不会是如传说王子都是美男子呢,不过没得到吩咐不敢抬头。 “好久不见了呢,紫烟。”声音传来,是让人不容易忘记的那种——轻佻带着慵懒的声音。 紫烟惊得手中的衣服随之落地,也不顾规矩,蓦然抬头。这不是那晚大漠,带了几十个人“送见面礼”的那位么?现在明晓那个内官的意思了,紫烟也深深悔恨判断出现重大失误,自己脑子难道进水了,居然刚才可以觉得细乌王子是随和好相处的人? 回过神,捡起衣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奴婢知错。以前对王子多有冒犯,望王子见谅。” “要不要治你的罪,以后再说。我说过后会有期的,你偏不信,”王子笑得欢畅,“看你这么精神,想必这段日子过得很好了?” “身为王子却一副无可救药的……欠扁!”紫烟心里暗骂,真后悔,上次澄佳想冲上去凑他自己却拉住了,现在倒换成自己想动手。 “王子不来叨扰,自然过得好。”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王子,紫烟就起不了敬重的心思。反正都知道对方是哪种人,紫烟也没有故意摆出谄媚的样子。哎,有些后悔没有去王后那里了,虽然王后王子都有要紫烟拿命来的意思,不过貌似王子更加不好惹…… 王子却十分满意看到紫烟暗中咬牙切齿的样子,终于肯下床了。紫烟强撑着漠然了脸帮王子更衣洗漱。 侍寝的女人已经愣了,没想到王子和侍女居然以前就是熟识,且不论那个侍女对王子的态度不是很恭敬,反正王子居然没有生气,反而看起来心情愉悦得很。再也没心思待在这里,自己整理好衣服走了。 [正文:第一百一十一章 意图] 才一个早上而已,紫烟已经成了细乌王宫新近热点人物。整个王宫都传言纷纷,说王子陵江看上了她,要收她作侍妾。 紫烟如坐针毡,走到哪里后头都跟着一大堆好奇的宫人。回头碰上几个姐妹,也是一脸艳羡之意,紫烟也不好解释,怕越描越黑,只得干笑回应。 “这是真的么?”澄佳缠着紫烟着急的问。那怎么成,山庄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庄主对紫烟有意思,怎么能让王子捷足先登了去?她回去怎么交代? “不会的,你放心。”有什么好羡慕的,现在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你确信?”澄佳一定要弄清楚这事情。 “那个细乌王子,就是那晚上带头要我们命的,笑得可恶的那个,你说我会不会去当他侍妾?!” “啊?!”澄佳也处于震惊状态中,好久没有反应。 整整半日都是站在王子身边磨墨,一刻也不消停,紫烟手臂发酸:“王子身边女人这么多,干嘛一定要紫烟贴身伺候?”在宜花已经受够流言的侵扰了,现在进了王宫,更是变本加厉。 本来也没期望正在专心批阅奏折的陵江回应,不想他还是答道:“因为你是杀手出身。” “果然知道了……”紫烟哀叹,“不过,知道了我曾是杀手还有胆放我在身边?我不是细乌人,王子就真的不担心我会为我的国家杀了你?” “你要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不过不要后悔。”陵江漫不经心。 “紫烟要做事,从来不后悔。”紫烟冷了脸。 陵江仍然满不在乎的调笑道:“是么?你这像一个奴婢的说话语调?我也是为你好,你要真把我这个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万人敬仰的细乌美男子的命要了去,我怕全细乌的女人都会追在你后头不放……” 紫烟绝倒。 “王子该不会是想留我当暗卫吧?”尽管自己也觉着不可能,没事要个敌国人当暗卫干嘛。 “本来没考虑过的,你这么一建议我觉得还不错,”陵江颔首,“虽然让你保护我是不指望了,不过偶尔派你去杀个别的人还不错。” “紫烟活了十五年,还没杀过一个跟我无怨无仇的人!”紫烟脸上挂满黑线,她才不要回到以前杀手生涯去。 “如此说来……”沉默了半晌,紫烟脑海里霹雳闪过,心中清明,“只有一个可能性!” 她的杀手身份放在王子身边,却除了侍女没有特殊作用,那么,王子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看似最不可能的一个,那就是曾经杀手的身份给紫烟带来了危险,有人欲除之而后快,而王子可能有自己的打算,反而决定保下紫烟。 贴身侍女,其实是变相的保护,毕竟能在王子眼皮底下杀人的少之又少。紫烟内力损耗巨大,一时半会儿难以复原,只有这样才最为安全。 至于是哪些人这么急不可耐的要她的命,紫烟猜想他们也和细乌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许一开始王子也参与进了要自己性命的计划,紫烟现在确信那些让她内力大损的事情多半都是王子安排的,不过因为什么原因,兴许是计划中途内部的相互猜忌,王子现下打算把自己作为手里的一张牌,不能轻易除去,以自己牵制着某些人。 然而,紫烟觉得更有趣,到底自个能牵制住谁呢?细乌王室的恩怨纠葛自己才来的确还看不清晰,不过宫中最不缺乏的就是留言,很快,就能明白王子暗中在和哪一派的势力较劲。而且,貌似这还不是单纯的王室利益纷争呢,回想进香那阵子的事情,说不定还跟别处牵扯不清。 “你想什么呢这么专心?”陵江看紫烟蹙眉愣了半天了,手里磨墨的动作也几乎停滞了下来,虎口边溅上了几滴墨汁也丝毫不觉察。 “只是累了走神了。”紫烟缓过神,理清了点思绪心情也舒畅了些。 “杀手的训练可比这个苦多了,这么着就累了?”陵江不信。 “拜托,杀手也是人好不好,半日在这里枯燥无味的干一件事情自然疲累,要不王子亲自来试试?”自从明晰自己成了王子的底牌,他绝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时候,紫烟的态度就更加的肆意了几分。紫烟明摆着是告诉王子:谁叫你利用我的,虽然保护我是好意,但是要随意摆布我,休想! 陵江也不介意,利用是事实,明人不说暗话,既然被看穿了就没必要继续遮掩:“你都想明白了?不管你愿不愿意,甚至你希望不守宫规也行。但是,跟在我身边形影不离是铁定了。” “是。”紫烟这次难得没有反驳,乖乖应承。哼,自己内力恢复以前当然得傍着这棵遮风挡雨的大树好乘凉呢。 [正文:第一百一十二章 三人成虎] 虽然在陵江身边好吃好睡好休息,十分有利于恢复内功,不过陵江却毫不客气的拿来一种药丸,逼着紫烟当面吞下去。这药丸只有一个作用:吃了它半年内能抑制功力的发挥。也就是说,哪怕紫烟内力全恢复了,也最多只能使得上七成。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美其名曰是为了王子安全考虑,怕紫烟要是内力充沛哪天兴起一掌就把陵江拍飞了去。其实呢,还不是担心紫烟强大后直接逃离了细乌。 “你们把烟倾看管好不就可以了么,干嘛一定逼我吃这样的药!”紫烟义愤填膺。如果烟倾走不掉,自己也不会先行离去,所以看好不懂武功的烟倾难道不是防止她逃走的最佳办法? “不行,”陵江不让步,“烟倾现在算是王后的人,我管不到。再说跟在我身边不需要那么高的武功也足可以自保。” “王后说白了还不是你们细乌一家的,难道这点小忙也不帮?”紫烟开始套话。 陵江倒不忌讳,明明白白的告诉紫烟:“她都不把我当亲生儿子看,我为什么待她以母后之礼?” “难不成……”紫烟犹豫了一回,终究还是问了,“王子希望拿我对付王后?”该不会连陵江也查到了换婴事件吧。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不全对,”陵江拿起奏折敲了紫烟脑袋一记,“你已经问得太多了,想找死么?”最近紫烟胆子大了许多,开始有恃无恐的打听宫廷秘密。 “反正你现在不得不尽力保护我,我还死不了,趁机多知道点事情有什么不好?”紫烟理直气壮,她必须尽快查清宫廷盘根错节的关系好找出真正的危险,而郁闷得陵江想去撞豆腐。 然而,紫烟要被王子收房的传言还是始终甚嚣尘上。加上近期细乌军队对阵朝廷的军队战况并不是那么理想,细乌军被逼退了五十里,紫烟作为敌国的人却长期自由出入王子书房,于是宫中又有流言说紫烟是奸细,狐媚王子,窃取军机。 王子跟哪个女人睡觉不关国王的事情,不过既然扯到了军事机密,国王也不得不过问了。一大早就叫紫烟去御书房见他。 “看来这么快就有人坐不住了呢,我还真是一枚引蛇出洞的好棋子。”紫烟淡淡自嘲。好好的突然就铺天盖地的奸细流言乱飞,越传越大,生怕惊不动国王,这不是有人想杀她却碍于她在王子眼皮下的明证还是什么? 开始陵江也有些担心,要亲自去解释清楚。不过紫烟却还是坚持自己去面对国王的问讯:“以后可能还会有针对我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难不成样样都要王子去解释?如果王子真的如此,外人看来只道王子宠爱紫烟无与伦比,那时候紫烟狐媚王子之罪反而怎么也逃不掉了!” 紫烟的分析条条在理,王子只好作罢。 “听说你最近和陵江形影不离?”细乌国王高高在上,威严的气势想要下面跪着的人为之臣服战栗。 紫烟不卑不亢:“奴婢作为王子贴身女婢,待在王子视线之内,随叫随到是必须的职责。” 一丝精光从国王眼中闪过,赞赏的看了看紫烟。一句话定位了自己的身份,阐明了与王子的关系,把可能的狐媚王子的罪名推得干干净净,还给自己戴上了守责的光环,不惧怕压力,从容以对,问答毫无纰漏。儿子还是有些眼光的呢。不过,太过精明的女人放在书房重地—— “看你很是聪明,”国王冷哼一声,“你是敌国的人,待在王子书房这样的地方谁能保证你没有别的想法?” “那些奏折多为细乌语所写。奴婢不懂细乌语,又怎么盗窃机密?这一点王子可以为奴婢作证。”紫烟顿首。 “是么?万一你连陵江也瞒过去了呢?装着不会细乌语,这事情不难!”国王显然不信。一国之君考虑周到的同时,也就表明他习惯了谁也不相信。 “不管王上您信不信奴婢,奴婢只是一介普通侍女,”紫烟不慌不忙,“不过奴婢认为,细乌偌大一国,国力强盛,后宫严谨。如果说细乌到了连一个书房侍女都可以随便偷窃军机的地步,那么奴婢自信细乌早就不可能有今日之盛世了。” “王子清明理政,王后娘娘严谨治宫,奴婢在眼皮底下,居然还能偷盗军机,这样的流言要是让普通百姓知道了,还怎么看待国王,看待王子和王后?奴婢话有冒犯王上,但句句属实,请王上降罪!” 紫烟这话说得前所未有的明白。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奸细,只要你敢处置我,那就是让天下人都知道一个普通侍女也能左右战争胜负,而她能在书房重地偷盗军机,又让人联想到是王子荒淫无度,王后治下不严的结果,这不是细乌自己往自己脸上打耳光么?这是逼着国王承认他的王子和王后无能嘛,当然,也是顺便承认自己的无能。 国王当然明白厉害,其实他也不是真的要处置紫烟,只是试探:“有理。这样的流言,的确不该再在宫里流传。你平身吧。” 紫烟松了口气,这才起身打量这位国王。他看起来的确不年轻,五六十岁了吧,灰白了头发。虽然外表看起来精神气儿足,但是紫烟以一个半吊子大夫的眼光看来,精神气都是强撑着的,脸上的红潮是病态的证明。兴许他有什么慢性隐疾在身。 正告退间,紫烟瞥见王后过来了。她盛装打扮,满脸笑意,扭着杨柳腰,开始缠上国王。虽然马上被迫退下,王后十足的媚态还是令紫烟印象深刻。老男人也不拒绝美女,风情万种更是好,王后也真辛苦的说。 到处传扬自己是狐媚子,也不跟王后比比,人家才是真的媚。自己就算有点魅力,也绝对是与这个姑姑有血缘的关系。 想到今天国王的话,紫烟开心的想:“至少明天不会再有人说我狐媚惑主了。” [正文:第一百一十三章 偷听] 流言是事情才压下去,一时间王宫里面人人自危。国王和王后都表态对这种胡编乱造捕风捉影的谣言深恶痛绝,如果谁胆敢再乱说话,就会被割掉舌头。 当然,流言要禁绝是不可能的,只是最近不能在风头上说什么了而已。 不过紫烟却苦恼起来。 虽然没有人再指着她鼻子骂她狐狸精盗窃军机固然感觉不错,可是现在人人闭嘴不八卦,说句话都掂量掂量分量才开口,紫烟要想迅速清楚王宫纠葛,难哪! 流言是把双刃剑,既可以毁了人,也能涌动出许多有用的信息。这段时间紫烟在宫中光靠着和其他宫女一起八卦,都知道了不少隐秘事情,本希望再这样轻轻松松继续追查下去,可惜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禁了声,使得紫烟一下子如聋子一般,再不得任何信息。 然而坐以待毙不行,没了流言,紫烟只有冒险继续在漆黑的夜晚靠着轻功飞檐走壁偷听各家谈话。(“月黑杀人夜……”懒雪慢悠悠的飘过,“风高放火天……”懒雪再次慢悠悠的飘过。紫烟正飞檐走壁中,顺便扔来一砖头……)尽管这并不是什么光明的行为,不过紫烟也不是正人淑女,反正做妓女名声早已无所谓。 紫烟正在各个宫室的空中转悠,发现自家主子陵江居然在睡下了后书房却又点起了宫灯。看来今夜是有客人来访,那也没必要装着要睡觉嘛。紫烟警惕着,闪到书房的屋檐梁下倒挂(有人举报紫烟上次才当了壁虎,这回又变身成了蝙蝠侠……)。陵江虽然轻功不赖但武功不怎么样,所以紫烟不担心他会发现。倒是有些怕那位客人是个内力高深的,这样要藏住就辛苦了。 紫烟看见一个人匆匆向书房走来,四下张望着。走到门口,借着微弱的烛光,才看清这是一个女人。一袭墨黑的衣裙,人长得很是高挑,比一般女子还高些。皮肤很白,不是正常的那种白皙,而是病态的苍白,仿佛多年不见阳光。年纪约莫三十岁上下,五官一看就是标准的美人。 美人在门口顿了顿,稳住了一路行来怕人发觉的惊惶,才进了书房。紫烟听她的气息,也是有武功底子的,不过不怎么高罢了,这才放心大胆的偷听。 “大晚上美人急着找我,有何要事?”陵江似笑非笑,又是熟悉的轻佻语气。 美人不领情,也不行礼,冷着脸坐到陵江面前的椅子上:“这么晚打扰王子休息,还望王子恕罪!”语气没一点是真的道歉意思。 陵江也顿觉无趣,收起了嬉皮笑脸,漠然道:“莲华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还盼着再睡会儿。”难得见到他这幅表情,是明显的不悦了。 “那好,”莲华也不推脱,“我只想问你那个贴身侍女是怎么回事?” 紫烟一惊,没想到今晚钓到大鱼了呢,一来就是她的事情,凝了心神听着。 “你是说紫烟?什么怎么回事?我只是看她顺眼,调她做贴身侍女而已,”陵江开始打太极,“她也做得很好,有什么不对么?”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莲华沉了脸,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那除了这个,我无可奉告。我既然把她放在身边,家世什么的自然是调查清楚的。如果你是担心我的安全的话,抑或你也怀疑她是奸细,我只能告诉你,没有必要。”陵江也眯了丹凤眼,不为所动。 “无可奉告?!说得好听!你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莲华虽然尽力压低了声音,但激动和气愤还是使她看起来疾言厉色,苍白的脸也泛起了红晕,“拿那个死丫头当底牌,莫非你现在就想断了我们的合作?”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的想法,那也清楚我决不可能更改决定,”陵江冷冷看着莲华,“反正现下我会护住紫烟。你们要动手,我自然也拦不着,不过能不能成要看你们那些愚蠢的杀手有没有本事了!” “合作我并不想断掉,不过,别忘了我是细乌的王子,需要我的自由。而且,据我所知,你们最近不是跟王后联系频繁么,看来是有意向要舍弃我这边了?你们先不守信用,现在却来指责本王子,是何道理?” 一气呵成的一段话抢白得莲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她还是铁青了脸坚持道:“只要你答应交出那丫头,其他的条件好说!” “是么?交了人然后就翻脸?”陵江嗤笑。 “那你是随便怎么都不把紫烟交出来了?” “是又怎么样。你回去告诉你主子,合作是互利的事情,算计了我,你们也要考虑后果!”陵江决不让步,“如果你今晚来就是要说这些,那请回吧!” “你——你果真是被紫烟狐媚了么?我奉劝你清醒些。不管是王后还是朝廷那边,没了我们的支持你休想有胜算!”莲华豁然站起,“莲华知道了!告退!” 陵江也不站起,挥挥手:“不送!” [正文:第一百一十四章 挑拨] “就算你把她留在身边,你就真能保证她不反过来咬你一口?”莲华走到门口,又不死心的回头继续道,“她不是傻瓜,很快就会问起你是不是拿了她的千年人参,顶峰雪莲,到时候你怎么回答?我不信她还会对你这个曾经一心加害她的人产生什么信任!” “这不需要你操心。没有信任又如何,她现在需要我提供的保护,有利益就行不会背叛。说得好像那种种事情就是我一个人策划似的,你们倒两手一摊干干净净?”陵江看也不看莲华。 紫烟现在总算有些理清先前军妓营的总总事情了。看来是莲华他们因为什么原因一定想除掉自己,而王子既然与他们合作着,虽然紫烟不关他的事,但碍于人情也不得不和他们一起策划了一系列使得紫烟内力下降的事情好追而杀之。后来王子和他们的合作没这么可靠了,王子就拿了紫烟过去当底牌,使得莲华那股势力不敢轻举妄动投靠王后。 至于听到莲华说自己会去质问陵江先前设计杀她的责任,紫烟脑子里马上假想出书房可能的一幕—— “我原来的那些现在在王子那里么?”磨墨本应该安安静静,可是紫烟固执的拿它来当套话时间,与陵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反正陵江也不是个好安静的主,要他一动不动专专心心的批半天折子而没人理会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又想说什么?如果你身体不舒服需要熬药,我开张条子你自己去药房就是,”陵江停笔打量紫烟,“不过看你气色不错,根本不像需要吃药的样子。” “居然想用那晚上对待莲华的态度来糊弄我!不过这样装着不知情的法子的确有效,拿他没办法……”紫烟心思转了转,耐着性子道,“王子要用药,正大光明的跟紫烟说声就拿去了,何必偷偷摸摸?” “细乌国又不缺医少药,我堂堂一国王子怎么会干鸡鸣狗盗之事?你有什么证据看见我拿了你的药材?” “当然不会是王子的金贵之躯去偷了。王子跟我说说,是派谁混进我身边做下一切的?” “我在幻想些什么东西?”紫烟甩甩脑袋。反正陵江总有一万个理由推脱,他最擅长把黑的说成是白的。这个莲华也是,陵江都坚决的说不答应了她还死皮赖脸的不走,“真是的,还把我说得这么不堪,简直成了一个奸邪小人形象。本来的确在怀疑陵江的,也的确打算追究开始他想杀我的责任,现在倒好,原先没有的信任也托你的福被培养出来了,追究我也只好放弃掉。” 紫烟对着莲华暗中咬牙切齿的时候,莲华终于拂袖而去,袖风顺便扫灭了蜡烛。 紫烟赶紧悄然跟在她后头,想查清她的去向。可惜紫烟屋顶上飞走,莲华在下面暗处行,周围又黑,紫烟不可能随时都看得到莲华的身影,加上莲华也小心翼翼,所以跟了一阵,倒还丢了影踪。 “不是王子的人也不是王后的人,却还能两头三方牵制合作着,看来着细乌王宫还真够复杂的……”紫烟打着呵欠(其实是懒雪自己写着写着要睡着了……一天到晚累死人哪……)。相信莲华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一定还会来挑拨她和王子的关系。 果然,不久,就有“知情的好心人”一会儿提醒紫烟应该去调查一下王子的御用太医,一会儿透露王子阴晴不定,喜欢过河拆桥啊什么的。 开始紫烟也和颜悦色笑眯眯的陪着演戏,后来看看苦口婆心来劝说的人越来越多,也没好气:“敢情拿我紫烟当白痴不成?我也长了一双眼睛,自己难道不会看,偏要等着你们来告诉我?” 陵江对紫烟的态度很是满意:“最近你都不为所动嘛。” “不管是利益还是信任,王子拿点诚意出来可好?”紫烟趁火打劫,不对,是趁热打铁。 “你又想知道什么?”陵江马上意识到紫烟又来讨要信息了。 “我想知道当初我在军妓营,我周围谁是你们的人?偷盗药材挑拨离间,三番五次逼我减损内力?”紫烟直直看向陵江,问得直白。 陵江叹息:“我只是依据他们提供的你的武功条件,制订了一步步的针对你的策略。不过具体这些计划是派谁实施的,我真的并不知情。我以为以你的观察力,早就知道了呢。” “原来你也不知道……”紫烟也觉得有一丝沮丧,“你太高估我了,掩饰得很好呢,我怎么看得出来……” [正文:第一百一十五章 孕事] 半个月没见烟倾了,听说她在王后那里过得相当好。却不想一个消息爆炸开来,震得紫烟也愣在当场——烟倾有孕。 忙忙的冲到王后那里,看见烟倾正闭目躺在软榻上休息。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掩不住的倦色,不用把脉便知是气血虚弱。 听见动静,烟倾睁开眼,勉强撑起一抹笑容:“紫烟。”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王上……”紫烟不敢往下想。 “不是的,”烟倾立即打断,“已经两个月了。” 她们是半个多月前来到王宫的,孩子自然是军妓营里面留下的种。军妓按规定每次伺候完士兵必须喝下大寒的避孕汤药,一般难以怀孕,没成想烟倾居然还是……只能说是天意了。 “那孩子他爹……”尽管清楚问了也是白问。 “不知道是谁。”的确,军妓伺候了这么多男人,谁知道哪个才是正主? 紫烟还是拉过烟倾的手替她把脉:“怎么发现的?开始没有觉察么?” “一直也没什么异常,反正我葵水也一直不准的,所以并不上心。是这几天服侍王后的时候总有些精神不济不舒服,王后以为我病了吩咐太医来瞧,这才发现居然是喜脉。”烟倾平淡道。 “你气血不足,不利养胎,”紫烟收回手,“王后的态度如何?” 这情况在宫里也肯定没有先例。宫中之人凡是有孕的,都是妃子侍妾,谁知道偶尔招来几个军妓,还顺带出这样的麻烦。既然没有先例,一切就要看王后的意思了。她可以格外开恩让烟倾生下孩子显示她的仁德,也可以捏造罪名处理烟倾以避免别人拿这兴风作浪。 “王后遣了个太医看过后就没有来过了,我也不清楚她的想法。”烟倾有些担忧,“只是如今宫里都说我是不洁不详之人,小小军妓也妄想在宫中生育,怕是……” “说白了,你到底想不想留下这个孩子?”不是想惹烟倾伤心,不过现下要保命最安全的法子的确是马上流产,然后装成从来没有怀孕过,是太医误诊,让流言自动灭掉。 “我还是希望尽量能留下。我年纪不小了,没遇上良人,有个孩儿陪伴也好。”一时间烟倾的眼光有些飘渺。 虽然心中疑问很多,不过紫烟还是没再说什么,点点头:“不管你如何决定,我都支持。咱们冒险一试吧。” 回身去写张简单的补气补血的药方子,补充道:“我跟着王子,不能常来看你。你自己需要小心了。身体你也要注意着,强迫自己多吃点东西。你这种体质,恕我直言,最易小产。”幸得烟倾怀上的不是国王或者王子的孩子,这样应该不会招致宫中女人的嫉恨,唯一需要防着的,就是王后为了整肃宫闱使自己名声不沾污点,在大棒和胡萝卜中选了更彻底更简洁的大棒。不过既然她还没有表态,就先得过且过吧。 然而,显然烟倾命好,吃晚饭的时候,紫烟就听说王后显示仁德宽厚,认为烟倾来自故国,怀孕也是迫不得已情有可原,概不追究,反而昭告宫廷把烟倾放在身边好好照看着,待遇可以比着一般低级嫔妃的来。 “不要大棒却选胡萝卜?王后真的这么好心?”紫烟闷闷的小声咕哝。她都已经做好王后下诏处分烟倾,然后帮烟倾逃到宫外生产的计划了。 “我也不信,”陵江的声音传来,“宫里的人,除了利益不会看人情。王后更是深谙此道。” “可是不信又如何?烟倾的孩子对她也不存在威胁,她不过是借机收买人心,拿仁慈装点门面也说得过去。”紫烟这样解释了烟倾和王后的利益关系。 “是么,我反正总觉得太简单了些,”陵江皱眉,“你还不知道吧,父王对王后的表态也不大满意,是王后硬顶了下来。”王后一直在国王面前听话着呢,就是靠着国王撑腰陵江才会一直被压制着。这次不惜为了一个军妓冒犯王威,的确值得思量。 又看了几日的动静,国王没有再说什么,默许了王后的做法。烟倾搬到王后寝宫的偏殿里住下,有两个太医轮班照料,吃的用的都挺不错。因为烟倾身体实在过于虚弱,王后还特别准许烟倾用一些只有妃子级别才能享受的药膳啊什么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烟倾要是保不住孩子反而会使得王后声誉受损。就算紫烟有什么疑虑,可王后也不会自己往自己脸上扇耳光的呀。 那么,是不是对烟倾真的可以放心了?紫烟甩甩脑袋,算了,草木皆兵也不好,还是先计划着等烟倾孩子出世了弄个干娘当当…… [正文:第一百一十六章 云中谁寄锦书来] ps:懒雪今天考普通话,加上电脑被攻击,所以更得迟了,亲们见谅哈~~~ 这段日子异常的安稳平静。没有谁有什么动作,紫烟也没打探到什么东西。 只是本来铁定能拿下细乌的朝廷军队不知怎么的一再出现贻误战机的情况,书香中文网僵持不下。隐隐听说朝廷军中人心不齐,分成两派,正在内讧。 “皇上能允许军队这个样子?再这么下去,三王爷吃不了兜着走不说,秦儒玉作为监军,更是可以凭此下狱,”紫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秦儒玉绝对有那个整治军心的能力,可是为什么仍然听之任之,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 烟倾的肚子明显得看得出来了,王后待她不错。许多人看在王后要表示仁德的份上,为了显示跟王后配合,也往烟倾那里塞了不少好东西。大家都说王后搞着么大动静是想收养了烟倾的孩子,毕竟这么多年了王后一男半女也无。 王后也一副好人做到底的模样,长久以来连坤祥殿都没踏出一步,说是迷上了和烟倾一起聊聊家乡事,宫廷管理的诸多事宜只是交给下面的侧妃们去办,似乎中宫大权旁落别家也无所谓。连主动去见国王也懒得,都是国王主动去找她,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幸好国王也不怪罪。国王的态度,使得众人更加坐实了收养的想法。 王后也不解释,趁机下令没有她的允许闲杂人等不得来坤祥殿打扰,加之各宫的嫔妃为了争夺王后好不容易让出的中宫大权正忙得不亦悦乎,哪里顾得上,无数双一向紧紧盯着坤祥殿的眼睛转移了目标,所以以往人来人往汇报事务的坤祥殿就一下子有种超脱于世冷冷清清的感觉。 王后的突然示弱尽管陵江也很奇怪,但也没查出什么。反正王后仰仗的不过是娘家的势力,平日里在细乌朝堂也没能积累起什么力量,也没有养育出一个可以和他争夺王位的弟弟,还能怎么耍花样?最多就是和莲华他们一起跳一跳。陵江自信着,不屑一顾。 紫烟回到房间的时候,一封信正平平整整的压在书案上。疑惑了一会儿,打开信封抽出信纸,是秋倾陌好久不见却依然熟悉的字迹。这应该是委托澄佳转交的了。 似乎闻到了淡淡的墨香,带着秋倾陌独有的味道。秋倾陌并不是左撇子,却坚持只用左手书写,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而且还字还相当的漂亮,紫烟很不平衡的想着。 开始紫烟还以为又是山庄趁机发来什么任务要她执行,反正她这样的人不利用白白浪费嘛。可是秋倾陌没有说那些,只是如聊天一般,淡淡的叙述着他的、山庄的、朝廷的种种事情。没有刻意隐去那些令人担忧的事情,好像紫烟理所应当和他一起分担这些,比如说最近山庄被江湖中的所谓正道联合袭击了,虽然机关重重的招魂山庄自然是他们有去无回的地方。朝廷也在极力打击山庄,查抄了多处山庄产业,连紫烟名下的江湖客栈也不例外,因为朝廷多事之秋又急需用钱。 “也真是奢侈,这么艰难辗转寄来书信却只尽捡些我在细乌操心不到的说。”紫烟抱怨着,脸上却带笑。 “庄主说什么了,笑得舒展?”澄佳路过紫烟房间开着的窗户,往里探头。紫烟自从出了宜花,需要操心的事情就太多太多,舒心的笑是难得一回了。 “你也可以看,就流水账。”紫烟起身站到窗前,把信递给好奇在脸上写得大大的澄佳。 “我真的可以?”澄佳贼兮兮的笑着,眨着眼睛,“不怕我看到什么秘密?” 匆匆瞟了几眼,澄佳叹道:“果然流水账,不过我决定以后要听命于你了。” “嗯?”澄佳只是来保护紫烟,所以并不用服从紫烟的命令。 “你看看这信,字里行间分明说了招魂要有女主人呢。”澄佳也笑得暧昧可恶起来。 紫烟当然反应过来,干笑着,却意外的不知道怎么回驳。 澄佳走后,紫烟收起笑容,懊恼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有觉察?”她很早就帮着秋倾陌处理一些山庄事务了,一开始是为了借机查探老庄主的消息。不然,紫烟自己手头没有一点能力,即使秋倾陌护着,也难免有人动她。 从没有考虑过为什么秋倾陌会同意她插手以往都是他一人独断的山庄事务,现在经由澄佳这么一提醒…… 而且更加让紫烟郁闷的是,自己总是很自然的在做这些事,没有什么抗拒,面对山庄的飞传的她和秋倾陌的流言,自己也没有去解释过,当时自己对自己讲,秋倾陌都不计较自己还去解释个什么,解释了难道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明自己很在乎庄主?现在看来,那是不是自己的一种习惯,甚至,是一种默认? “女主人?”紫烟重复着又是一惊,“胡思乱想什么呢?老庄主那老不死的还没有揪出来呢!再细乌命悬一线,管得到那么多去!”回头把信纸放到烛火上燃成灰烬。 [正文:第一百一十七章 狐疑] 秋倾陌的信中还提到了秦逸的动作,他一改以往漠不关心的处世态度,雷厉风行的把整个三王府收入囊中。真是不动则已,一动惊人啊,听说连皇上也大为震惊,不过紫烟倒是从来不敢小瞧了他,秦逸和秦儒玉,京城两大美男子,却没有一个能让人省心。有点担心烟霞了,她丈夫毕竟以前不支持秦逸一边的,希望秦逸能看在她的面子上放烟霞一马。 信中没有说有关烟馨的事情,不过紫烟倒是听澄佳讲了讲,当然这消息比当初知道烟倾怀孕还来得震惊——一代名妓烟馨带发修行于静心庵。 原因紫烟自然不晓得,难不成烟馨也演起了老套的戏码,比如说爱上了某位公子却最后被始乱终弃导致心灰意冷自请出家?好歹烟馨的性格也是坚毅的那种,就是真遇上了负心男也会去报仇而不是懦弱的躲避。而且紫烟怀疑如此美丽动人的烟馨哪个男子瞎了眼会拒绝? 再者,山庄从不养吃白食的,烟馨这么挥挥衣袖不理尘世了,当然依兰是挡不住的,可是秋倾陌会答应?他的信洋洋洒洒,事无巨细通通都写上了,为什么独独漏下了烟馨的事情不提? 突然紫烟有个想法,难不成烟馨爱上了……秋倾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和烟馨有那么点隔阂的关系,紫烟居然不厚道的觉得有点愉快。 “算了,怎么想也还是觉得烟馨不像容易为情所困的人,她那么冷静……”而且,紫烟还有话没有咕哝出口,“总觉得她对山庄的忠诚度有水分……” “哎——”紫烟感叹着,绕着烟倾转了一圈,“跟着王后条件好了就是不同,人都养胖些了,脸上也有点红晕了……”紫烟照例三天一次的探望。 “恩,我也觉得身体舒服些了,”烟倾点点头,转身拿过桌上的那碗冒着热气的八宝黑米粥,这是刚刚宫女呈上的,递到紫烟跟前,“你也饿了吧,来尝一尝御膳房大师傅的手艺,真想不到一碗普通的粥也能做出如此味道。” 紫烟犹豫,陵江早就千叮万嘱过,她可不敢随便吃王后宫里的东西,要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虽然自己的认毒能力是很强,但毒药的研制日新月异,自己哪可能跟得上?再说了,很多毒药只对身怀内力的人起作用,所以烟倾要真的吃了倒无所谓,自己可就惨了。可是这是烟倾当面好心好意递到面前的,怎么好拒绝? 接过碗,紫烟没有立即开动,缓缓道:“烟倾,你吃东西之前,都不事先用银针验过么?” 烟倾愣了愣,随即黯然道:“我毕竟不是嫔妃,摆不得那些规矩。再说,我一个军妓的孩子,难不成也有人打主意?再说现在都四个多月了,也没什么意外发生啊。” 紫烟没有再说,只得拿起勺子慢条斯理的尝了一口,可是一下肚,紫烟的脸色便有些古怪。 “怎么了,难不成真有什么?”烟倾暗恼,不会一语成谶吧? “没有没有,哪可能这么巧……”紫烟加快速度吃下一口,笑道,“这样美味的东西,你这里真的可以随便吃到么?” “是啊,王后对我真的没话说。而且,因为体谅师傅辛苦,王后特意吩咐我和她的饮食不用分开准备了,就把我的一日三餐照着原样也跟她送一份过去就好。”细乌王宫里没有小伙房,都是御膳房做好了再给各宫送去。 “可是我记得,王后的口味不是一向颇重么?她吃得惯这样清淡养生的饮食?”记得刚来时候有一回,路过御膳房,刚好碰上饭菜做好正在装上食盒要给各宫送去,紫烟一眼就发现有一个食盒子里的菜色明显不同其他,色泽鲜亮,跟细乌地道的菜色比,偏辣偏油了些,后来才知道那是王后的午膳。 “王后就是说她的饮食习惯对身体不好,太医都说了好几回了,这次希望能强迫自己改了。” “那,太医开的那些补气补血的药呢,还有没有在吃?”紫烟已经吃完了粥,满足得很。 “有啊,而且太医强调我还是很虚,药量决不能少。”烟倾说着翻出药方给紫烟看。 紫烟翻了翻,方子都是上好的药,没什么不对,只是:“这些补气补血的固然好,不过我总觉得分量过头了些。你看这老参,依照这分量会燥得流鼻血不止。如果是我开的话,你最多只需要一半用药量就足够了。太多这种药吃了,身体反而会不舒服,你有这样的症状么?“ 烟倾想了想,摇摇头:“没有的,很好。可能我的身体状况有些不一样吧。而且我那天听太医说,胎儿长大了,需要的营养更多,药量可能还得加才跟得上呢。” 走出坤祥殿,紫烟更加狐疑。刚才那碗粥不但没有什么毒药,反而是加了雪莲瓣的极品。烟倾不知不觉中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那药,真的过多了啊,难道烟倾的确太过虚弱? PS:又创记录了,今天收藏掉了八个,默哀~~~~ 走了的鞠躬谢谢曾经的支持,恕不远送~~~~ [正文:第一百一十八章 隐藏] 王子外殿伺候茶水的宫女,不知怎么一早发现上吊自杀在房间里头。本来这王宫之中,谁都清楚,死个人就跟踩死一只蚂蚁,完全不值一提,何况还是自尽的,拿张草席裹着叫来亲属领几两银子就可以完事。加上那个宫女平日里爬高踩低的德性,紫烟看不惯,和她的关系并不怎么好,所以也并不在意。 直到紫烟中午路过那宫女房间门口,一个人像发疯一般冲了出来,揪着紫烟就拳打脚踢。紫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生生挨了好几下,待得自己动手把那人挥舞的手臂强制扭到背后,才看清这哭得梨花带雨披头散发还不由分说就打人的不是王后娘娘身边的第一红人碧澜是谁? “你这个狐狸精!你要对我妹妹的死负责!”碧澜恶狠狠的瞪着紫烟,脸色泛白。 紫烟平时只专注于伺候王子,有王子护着,也不大关心其他宫女,比如去打听她们各人的靠山是谁呀什么的,所以直到今天才知道死了的宫女居然还是碧澜的妹妹。 “你妹妹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这里是王子的宫殿,希望你说话检点些!”紫烟漠然道。她的确没动手杀她妹妹,怎么现下倒有人血口喷人?而且居然还扯上了狐狸精的旧账,这也让紫烟不明不白。 “都是你这个妖精,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成了王子贴身侍婢!”碧澜情绪稳定了些,喘着气道,“要不是你,我妹妹肯定能进内殿,也不会在外头被人欺负致死!” 紫烟失笑,她还以为碧澜要说什么呢,原来也不过是拿自己出出气,心下放宽,冷冷道:“你妹妹自己活够了想不开,怎么能扯到我身上?吩咐我进殿的是王子,有本事你找他算账去!我再说一遍,这里不是王后的坤祥殿,请注意言语!” “怎么,什么叫不是本宫的坤祥殿,你是说本宫不该管这事了?”王后的声音冷不丁传来,坐在一架肩舆上稳稳过来,紫烟也一惊,这么点小事能劳动王后亲自过来操持?她最近不是不理世事的做派么? 也不待紫烟行礼,王后直接叫过她身边的一个太医:“你说,碧青怎么死的?” “碧青姑娘看似上吊自杀而亡,实际上另有隐情,”太医跪下从容回禀,“据臣下所察,碧青是被人吊死的,而不是自尽!” 这一下所有人都震惊了,连碧澜也不可置信的样子。 紫烟没看过尸体也不能说什么,只听得太医絮絮叨叨:“应该是被人先用绫缎勒住脖子,然后再挂到屋梁上去的,老臣查看过脖子上的痕迹,绝不会有错……” 紫烟听得倒吸一口冷气,意识到自己处境恐怕不妙了。果然,王后冷笑道:“太医,你不是昨夜没睡醒吧?这么大一个活人,能被另外一人凭空吊到这么高的屋梁上去?” 太医看了紫烟一眼,道:“普通人自是不行,可是如果是身怀武功的人的话,这也未必不可能,因为习武之人通常会轻功,带人跃上屋梁这点高度不难,而且他们往往臂力过人……” 紫烟心中叹息,终于知道什么叫颠倒黑白了,这太医和王后一唱一和,铁定了把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责任往紫烟身上揽。不就是要除掉自己么,用得着这么麻烦? 王后等的就是太医的这句话:“那么,这宫里头既和碧青有矛盾,又会武功的都有谁?给我清出来!” 转身看向碧澜,声色俱厉,“碧青毕竟是你妹妹,她平日里和谁不和你肯定清楚。说出来,本宫给你做主!” 其实碧澜也是才知道王后要拿碧青做戏的,她自己也没相信是紫烟杀了碧青,要不刚才就不会只对紫烟说那些了。所以突然听得王后叫她指正紫烟和碧青有矛盾,紫烟有杀碧青动机的时候还愣神没反应过来,有些犹豫,吞吞吐吐,直到王后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怒喝提醒才作罢,说出了紫烟和其他几人的名字。 当然,结果只有一个——紫烟。 “一个不关事的宫女的死也能掀起风浪来,王后可真让人佩服!”紫烟想道,“像是计算好了似的,王子也一早出门,现在是赶不及救下我了……” 其实说实在的,仔细一推敲,太医的那些话破绽很多。可惜这里不是可以让状师申辩的公堂,这是宫廷,不讲理的宫廷。只要有点理由,哪怕明显的漏洞百出,也可以先斩后奏,拿人下狱再说。而狱中的事情多变,哪怕待上一个时辰,也保不定出一个窦娥来。 所以,紫烟清楚,王后不过是随便找了个碴,目的就是趁着王子不在的半天,把自己弄到狱中,说不定前脚跨进牢房后脚自己就被杀了,倒时候人都死了王子也不能说什么。至于责任,推说紫烟因为不满辱骂了牢头被牢头一怒之下砍了便可。而且,最后肯定会真相大白,紫烟是被冤枉的,然后王后假惺惺的认个错禁足了事,尘埃落定。 这是皇宫中通用的阴招之一,简单又有效,紫烟也知道得很,只是没料到自己也有陷入其中的一天。所以,紫烟得拖延时间,怎么也不能下狱去。 “既然有嫌疑,就先压下刑狱去待审……”王后赶紧道。 “王后,紫烟要求亲眼验看尸体。” 这要求不过分,王后也勉强答应。 紫烟被带到房间,仔仔细细的看了碧青,这碧青还果真是先被人杀了才弄到梁上吊着掩人耳目的。不过她到底怎么死的紫烟不关心,她不过是趁机拖延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然而看到外头王后淡定的模样,知道哪怕再拖半个时辰王子也回来不了了,不得已,只有使出杀手锏——王后,是你先惹我的,不要怪我不人道。 “怎么样,看清楚了,还有什么疑问么?”王后嘲笑。 “好歹也是我姑姑,怎么一副毒蛇心肠,怪不得我爹也不好惹……”紫烟现在才暗想着她那一钱不值的亲情,“我那还没有出生的堂哥或堂妹,不要怪你姐姐狠心……” 王后之所以突然这么急着除去自己,看来是听到了昨天自己和烟倾的对话。本来紫烟还有些不确定,想要确定了再说,不过既然王后如此急不可耐,只有拿那个所谓的秘密当挡箭牌了,看抖出来谁怕谁! 懒雪的话:关于这篇文章,我必须说,的确有许许多多的不足。不管是情节,还是人物,特别的男主的塑造,男女主关系的描述,差了不少。可是这文已经写到这里了,要想改正以上的错误有点困难,除非全文大修重新来过。不得已,懒雪只好将就了,就连下面的情节发展,我因为前头的限制,有些地方也可能只是带过。 不管诸位满意与否,懒雪首先都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没有你们,我不知道弃文多少次了。写文真的很艰难,我现在一动笔就总觉得不满意,却又难以补救。特别是后面的情节,我现在真没什么底,怕太烂了雷到各位~~~~ 再次声明,完结还得一阵子,我不会弃文,写得再烂,也会给大家一个结局交待。不过,如果写得不好让各位伤心失望了,还望看在我第一次写文的份上,多多包涵,懒雪现在这里鞠躬了。我保证我要是开了新文尽量不犯同样的错误。如果后面真的雷到各位了,砖头砸轻一点~~~~ 还有,我必须得开始为新文想想了,我准备写架空文,其他的都没想好。特别是最近看了别人大气的架空文,羡慕得紧。不知道大家期望什么样的故事呢,可以留言建议哦! 再鞠躬~~~~~ [正文:第一百一十九章 挡箭牌]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带走?”王后继续呼喝着,惊起树上的鸟儿扑腾着翅膀飞离。 紫烟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一掌震开想上前押送的宫人,缓缓的从头到脚地打量起王后,慢慢的,把目光凝聚到王后的腹部。 王后被紫烟的目光看得发慌,一阵心悸却再也不敢叫人上前。 紫烟满意,玩味的笑容莫测:“多谢王后这些日子来对烟倾的照顾。只是紫烟还有一事需要启禀——昨天在王后宫中尝了一碗八宝黑米粥,发现这粥里头还有些缘故……”言下之意,是询问王后是想紫烟先按下不提呢,还是要紫烟在这大庭广众马上大声宣布? 王后脸色不动,不过是在紧张的思索。她怀孕的事情千方百计的遮掩着,昨天听到了烟倾和紫烟的对话,从中明白紫烟怕是已经大概猜到了她的秘密。正好今天早上碧青死了,为了秘密得保,又联想起莲华的哀求,以及自己的弟弟,将计就计临时行动唱了这么一出,想赶快把紫烟除了才好。 当时也有人设想过万一紫烟反过来拿知道她怀孕这事牵制她又如何,可是当时她只认为紫烟只是有点苗头,不可能确定她怀孕的事实。而王后有孕这样不确定的事情,怎么敢冒险做胁迫人的把柄?因为一旦判断错误,依照律法,决计再无身还的可能性。 当时她笃定紫烟不会这么冒险的,还跟那个设想紫烟反过来胁迫她的人说:“你要是紫烟会怎么想?被押下狱去又不会死,而猜测错误则是死路一条。明白人当然会选择闭嘴!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小丫头,虽然是有几分机灵,但一向有王子护着,以前也没在宫廷生活过,又怎知狱中的黑暗,明白下狱其实死得更快?” 没想到她真的低估的紫烟对形势的判断力,紫烟倒是异常的明白,毫不犹豫的拿秘密跟她讲条件。 不过,王后也不是一点回转的余地也没有,为今之计,她只好硬撑场面:“本宫知道你的想法。不过本宫明确的告诉你,是你想歪了,根本没有那回事!” 王后打算抵死不认,用气势压倒紫烟,让她以为她的猜测真的错了,然后心虚乖乖狱中行。因为宫中一般身份低级女子都如此,几句话一吓,就乱了阵脚,什么都招了。这也是宫中贵妇驭下的法宝之一。 紫烟根本不吃这一套,笑得嫣然:“那紫烟也启禀王后,紫烟虽才能不济,但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以性命保证绝无差错!” 王后的脸霎时难看起来。这下子她有些束手无策了。紫烟居然有这般胆识如此镇定笃信昨天仅凭烟倾几句话就臆想的事实。 周围的宫人听不懂王后和紫烟之间打的哑谜,但都窃窃私语起来,因为从开始紫烟提到的粥的问题来看,有可能是紫烟抓了王后给烟倾下毒的把柄呢! 王后知道自己这次是输了,可又不甘心。宫人们正猜测什么,她知道,却不介意,反而巴不得流言就这么传开,这样大家就会纠缠于怎么借机告发她投毒把她拉下台,从而注意力转移,暂时保住她怀孕的事情。 既然除掉紫烟不行,那就点一把火,让那流言传的更开,只要紫烟不再斗明,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想罢,王后马上转了态度,故意突出脸色的不自然来,吩咐道:“既然案子还有蹊跷,那紫烟就先禁足于自己房间五日,任何人不得探视!” 王后态度转变之快,神色之不安,让下面的宫人以为捡到了宝,暗中准备着把这惊天大消息转告给其他娘娘去。 王后这才稳了心神,恢复了平常温和的模样,摆驾离去。 王后放了一马,紫烟也就闭嘴。回头看见宫人们溜了个干净,不由喟叹人在功利面前总是容易被蒙蔽了双眼,看不清真相,王后也不愧是一宫之主,应对自如,几下子就把失误掩盖了去,还顺势转移了各人视线。 而且刚刚给自己的处分也妙不可言,既是算放了紫烟一马,也因为一句“任何人不得探视”而使得王子想从紫烟那里套得第一手资料的机会也没了。紫烟相信未来五天除了王后的心腹自己跟谁也说不上话。哪怕五天后王子知道事实,王后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安排应对之道了。 说实在的,虽然紫烟有几分相信王后也怀孕,碰上烟倾然后拿她打掩护,不过毕竟是昨天才确定疑心上的,紫烟不是神人,她今天面对王后的时候也没有完全确信自己的猜测。紫烟只是在赌,赌王后是真的有孕,赌她输不起,赌她的手段也不过是宫中烂熟了的那一套。 当然,经过刚才的一番,几分相信终于变成了十分。 之所以烟倾可以得到如此好的照顾,是因为王后暗中也需要。开了那么多补药,是因为王后也要进补。反正哪怕补气补血安胎的好东西不断进入坤祥殿,太医随时出入也没有人怀疑到王后头上,自有烟倾这个明面上的孕妇顶着。 何况王后目前之有不到两月,外表看不出来,再加上王后减少大庭广众出现的几率,放手后宫权力转移视线,更加没有人理会她那里。当然,紫烟知道国王也暗中支持着王后的一切,否则不会从开始不满王后对烟倾的态度随即又变化成赞同了。 王后为了一个胎儿如此大张旗鼓的保护,紫烟当然明白它对王后的意义了。只是紫烟想不通的是,如果是单纯的怕其他嫔妃陷害胎儿,以王后平常通天的宫中权势,也应该能平安渡过。如今的遮掩,未免也太过夸张了些。莫非,还有什么是自己疏漏了的? [正文:第一百二十章 交换条件] 五日后紫烟出来的时候,王后所谓的投毒案早已有定论。那些个领头诬陷王后的嫔妃被国王毫不留情的打入冷宫。 紫烟也觉得王后对流言的利用真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就是自己怕也使不出这样的连环计来,一路势如破竹把不听话的嫔妃除了个大半干净。 王后既然已经和紫烟撕破脸,也不指望五日后紫烟出来还能替她老老实实的守着秘密。所以,借机也把前阵子故意放手的中宫大权重新抓回手里,全面组织起保护腹中胎儿的屏障。 “回来了?”陵江迫不及待的守在门口等紫烟出来,当然紫烟知道这不会是好心来安慰她禁足之苦的。 “托你的福,紫烟还没死成。”既然都是利用,紫烟也没好脸色。 陵江承诺了保护好紫烟却差点让她丧命,自知理亏,难得的没有反唇相讥,不过还是不管不顾的劈头就问:“你到底知道王后的什么了?” “投毒啊!”紫烟冷冷道。 “是么,你刚出来还不清楚,因为诬陷王后投毒已经有几个嫔妃下冷宫了,你难道也打算和她们一般?”陵江还是堵着门口不让开。 “就算我知道什么,我凭什么告诉你?”紫烟开始讨价还价。 “你现在在宫里头,我护着你,我们就算一条阵线的。难不成你想背弃我转而投靠王后?”陵江眯起眼睛。 “有何不可?我相信我这样过去反而比待在你这里更为安全呢。”紫烟笑道。的确,现在全宫上下都看着王后对紫烟的态度呢,紫烟要真的投靠过去王后为了给全宫上下树立样子说不定还过得更好,烟倾就是一例。 陵江收起了嘴角的笑意:“那么你认为你能活着到王后那里去?” “反正都是一搏而已。在你这里也差点没命,我还留下来干什么?”紫烟语气松了松,王后那里只是说说而已,想到莲华她能去那边么! “我这次的确是有愧与你。说吧,什么条件?”陵江也明白,懒得再和紫烟打太极。 “我要恢复我全部的内力,你能答应么?”紫烟肃然道。既然王后都不指望她禁足后还能闭嘴,她早就打算告诉陵江了,只是内力的确是一大隐伤,不得不要挟。 “不行。”陵江一口回绝。开玩笑,这好比给关在笼子里的雄鹰打开笼门,那苍鹰看到蓝天不翱翔出去才怪。 紫烟叹息,早知道他不会答应:“那就无可奉告了。紫烟要去用饭了,还请王子不要挡在门口。” 陵江不动。紫烟早饿了,真恨不得一掌劈飞了他。 半晌陵江方道:“三个月。这是底线。” 紫烟愣了愣,好一阵子才明白过来。他给她吃下的抑制内力的药是有半年的药效,如今的意思是把这药效减到三个月。 沉默思考状很久:“成交。” 然后双方都松了口气。 紫烟急急的想绕过陵江下去吃饭,陵江伸手一拦:“你还没说出王后的秘密!” “王子这么急?”紫烟手一摊,“先给我减缓了药效再说。”可不能上当了。 要减缓药效需要一番功夫,还要准备些东西,所以陵江沉默。他急着知道王后的秘密,在对付王后的斗争中,时间就是战机,早一点知道早踏实。他相信自己要是今天听不到那个秘密今晚会睡不着的。 紫烟不耐烦,这男人怎么这么啰嗦! 不过这次绕过他下楼成功了,陵江没有阻拦,只是跟在紫烟后头。 想禁足的规定,一天只能吃一顿饭,还是青菜加白饭,紫烟的胃早就可怜兮兮,好不容易熬出头当然直接冲向下人们集中的用餐房。 不过紫烟到了那里才更气不打一处来。就因为跟陵江纠缠不休,错过了短暂的用餐时间,晚饭早就没了,空荡荡的厨房里只有几碗冷饭,连一根菜叶都不剩。 “你说……”紫烟回头就想对着陵江发脾气,可惜念头一转,脸上马上带了不怀好意的笑,“王子,我看那条件还得再加一条。” “恩?”陵江脸上三道黑线。 “没有什么,我禁足出来王子好歹也得表示一下慰问,”紫烟搬起手指头,一个一个的数着,“我想吃江南楼的母子鲜虾饺、鸡肉拉皮卷、云腿馅儿府、百花酿鱼肚、芙蓉鸡粒饺、酥炸鲈鱼条、玫瑰煎蛋糕、莲子蓉方脯、得汁鸳鸯筒、芝麻凤凰卷、七彩冻香糕……” 细乌的菜都不是京城的味道,这里的江南楼是故乡人开的酒楼,专门做地道的家乡菜给王后啊这样从京城来的异乡客,当然,菜价也是贵得相当令人咂舌的,就是一碗饺子也要一两银子,紫烟自己再想吃也吃不起。 一来到细乌紫烟就知道江南楼的大名了,当然荷包空空一直只是觊觎中,偶尔抽空研究一下菜名幻想幻想。今天既然有人送上门来等着宰,紫烟毫不客气,也不管陵江的脸色愈来愈黑。 噼里啪啦大半日,紫烟把自己记得的菜名都讲了出来,然后笑容满面的看向陵江。 陵江有事相求哪怕是王子也只好忍气吞声,生怕紫烟还有什么要求,手一挥赶紧道:“知道了,我这就亲自去买,你该满意了吧?” “怎么好劳动王子亲自去呢,叫个宫人就好……”紫烟偷笑,假意劝道。 然而王子已然运起轻功走到门口了,紫烟不依不饶,大声道:“王子难道自信有过耳不忘的记性,能记得住紫烟刚刚说的所有的菜名?莫要弄错少买了什么……” 结果,王子当然记不住紫烟所说的菜名,不得已只好每样菜都买了一份回去。又怕浪费了,就先订下,先拿了十几样走,剩下的吩咐以后几天每天陆陆续续送紫烟那里去。 这一次王子耗费了整整一千两银子,因为觉得这事情不光彩,所以动用的是自己的私房,想到未来的日子又得想办法填这个亏空,郁闷不已。 不过让他更加郁闷的还在后头。 紫烟吃饱喝足,可是陵江给她减缓药效要用的一样药材必须明早才到货。 于是乎,药效暂时减缓不成,紫烟丝毫不肯通融,坚持要等到明天再讲。 而果然如陵江自己预料的,听不到秘密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气之下跑到紫烟房间跟她算账。 [正文:第一百二十一章 骚扰] 紫烟正要熄灯歇息:“这么晚了王子你不去陪你的姬妾来这里干什么?” “我睡不着!”陵江在床头坐下。 紫烟虽然明知道他睡不着的原因,却视而不见:“那关我何事?难道王子过来紫烟床上就睡得着?”说完也不理他,自顾自的上床,躺下,拉过被子,合眼,睡觉,把陵江愣愣的晾在一边。 陵江心里那个不平衡哪,从来都是只有自己整别人的,特别是对紫烟,她刚来的时候只有被自己捉弄的份儿,没想到今日不得不连续被紫烟摆了好几道。 本来过来是想着施展美男计,即使紫烟今晚不告诉他秘密能陪他说话也好过些,以为如果可以说不定还能欣赏到一向镇定的紫烟有些惊惶的模样。可惜,还没等自己摆出一副夜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怀好意的笑容,紫烟就一副兴趣缺失的样子,好像这世上就睡觉最重要。 “早知道还是叫个侍寝的来,起码还会甜言蜜语说奉承话儿……”陵江懊悔着,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也不想就这么算了。 站起身来,伸出双手,对着紫烟就是一推,把紫烟推到床的里面去。紫烟没反应,连睁眼都懒得,侧身继续试图睡着。 陵江仍然不死心,上床来躺倒紫烟身边,不过被子倒是被紫烟全抢过去了,一个角都没留给他。陵江只有裹紧身上的披风御寒,暗骂紫烟不厚道。 就这样默默一动不动的过了很久,陵江不得不运功抵御寒气,真是难受不已。注意了一下紫烟的鼻息,平和沉稳,是刚刚入睡的状态。陵江不由得怀疑起自己对女人一直以来无往不胜的魅力来,居然有女人躺在他身边无害的睡得香甜,对他没有任何兴趣,要是传出去还不把脸都丢干净了? 所以陵江不满意不甘心。打定主意骚扰紫烟,一副既然我睡不着,你也别指望好睡的恨恨不平的模样。 魔爪开始在紫烟背上,脖子上,脸蛋上攀爬,轻轻的,带着些酥麻的挑逗意味。 紫烟本来已经基本睡着,迷糊间感到有东西在不安分的乱动,下意识的就一掌拍过去,痛得陵江龇牙咧嘴,马上收回手揉搓,抱怨道:“紫烟你还算女的么,一点不知道温柔,力道这么大……不知道在宜花那样的温柔乡这么多年学的去哪儿了……” 自顾自的抱怨了半天,紫烟还是没有动静,看来又睡过去也。 陵江就是不想让紫烟安心睡去,故技重施,锲而不舍的骚扰紫烟。 紫烟每次差不多睡着又被陵江弄醒,真不明白堂堂一个王子却有着小孩子一般的行为,这么逗弄她很好玩? 怒不可遏却强忍着,没想到陵江更加的得寸进尺,干脆直接翻身把自己圈在怀里。 “我真是败给你了……”紫烟此时只是单纯的想睡觉,也只以为陵江锲而不舍的骚扰只是出于想知道秘密,所以冷了声音道,“我这就把那个秘密告诉王子,麻烦王子听完后回房睡觉!” 然而这句话却使得陵江占了上风,他淡淡道:“反正明天你也会说,就这样抱着你睡觉也不错,过了今晚再说吧。” 紫烟无语,没想到被陵江反将一军。也佩服他,明明急着知道得不行,却还能稳得住。 “果真,你不后悔?”紫烟皱眉。 这回换成陵江对紫烟不理不睬,试图睡着了。 没法,紫烟只好继续使出杀手锏:“如果王子今晚不回自己房间,那么我决定五日后再告诉王子答案。” 这下陵江终于有了动静,不满道:“那我也会把给你减缓药效的时间推迟。” “无所谓,”紫烟笑道,“反正我自己不急于五日。不过王子你……”的确,紫烟不急这五天,可是王子急哪。 极不情愿的,陵江认输作罢,今晚能套得秘密,他也还是算满足了。 放开紫烟坐起身来:“说罢。” “王后有孕。”紫烟马上接口道。 陵江一愣,紫烟再补充:“两个月左右。” 陵江脸色一暗,开始思索对策。 紫烟看他还不下床,不耐烦的捅捅他:“还不快走,要行动就去密室布置去,不要待在这里傻楞打扰我睡觉。” 王后嫁过来十多年了,一直肚子没有任何动静。今次关键时分,却有孕了,不得不令陵江警惕。国王身体早就不行了,指不定哪一天就去了,王后的孩子,用点手段极有可能代替陵江成为王子。 再加上现在细乌又在和朝廷交战,朝廷作为王后的娘家,难免给她做后盾,毕竟有个半边皇室血统的王子比陵江这样纯种细乌人好多了。 所以,陵江一定会从今晚起不遗余力的动手。两个月也不小了,他要抓紧每分每秒防止自己有个弟弟。王后就是怕陵江才瞒天过海的遮掩,迟让陵江发现一天就少一分危险。 陵江狠辣,甚至阴毒,不过自己那姑姑也不是善人,两虎相斗,结局还很难料。 “不管了,睡觉睡觉……”紫烟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堂弟或堂妹呀,不是姐姐狠心,实在出不来再去找个好人家投胎吧,切莫来找姐姐算账,再世为人我容易吗我……” [正文:第一百二十二章 争斗] 王后的防范事宜几乎做到了滴水不漏。 凡是吃的喝的,一律由心腹亲自监督着做好然后端来,而且毫不客气的让烟倾先尝,直到烟倾汇报吃了没什么不对的才肯自己享用。 身边贴身伺候的都是忠心耿耿的侍女,认真仔细得过分,连一块做衣裳的布料都要验明了绝对没有沾染半点麝香之类的才可以进入坤祥殿。 所以,尽管陵江想破脑袋,还是没找到任何下手的破绽。王后毕竟也用尽心机,陵江可能钻的缝隙都给堵死了。 紫烟也不能再去见烟倾,整个坤祥殿除了国王以外其余无关人等一律禁止入内。本来这不合规矩,不过国王丝毫不介意,反而调了几个他的贴身侍卫来协助王后。 当然,父王的态度使得陵江更加不安。父王对王后极为宠爱,也相当关心她未出生的孩子,而且,他自己和父王由于政见不同,失和多年。以前父王就说过,如果想让他的政策方针在他死后还能执行,自己那个不听话的儿子就是障碍。 他们父子为了政治争吵激烈的时候,父王往往指着他鼻子骂道:“你这个不孝子!你要不是我的独子,我绝不立你为王子!” 那会儿陵江还自信满满的道:“但这就是事实,不管父王您如何不喜欢我,您都只有我一个儿子!” “平日里真是小看那女人了,真真是滴水不漏。”陵江烦躁的推开手边的奏折。 “她好歹是王子你的长辈、母亲,王子怎么可以这样称呼她?”紫烟赶紧把奏折抢救下来,使它免于被陵江皱成一团的命运,“女人保护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错?倒说得王子好像很正义似的。” “是是是,说到底是我手下那帮酒囊饭袋没用,这么多天了也没找到个可以成功的路子,可王后的肚子不等人,已经约莫看得到凸出了。”陵江索性起身负手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你的手下的确——不成器。”紫烟点头同意。突然间想到要是秋倾陌是陵江,不论姑姑怎么个防范法,都决计护不住这胎儿。也许是秋倾陌手下都不是等闲之辈,就是庄主本人,也手段太多了,防不胜防,变幻莫测,紫烟自己也不能很清晰的猜透秋倾陌在想些什么,而陵江不同,紫烟至少可以看懂他。 “紫烟,要不你给我想个办法?我知道你主意多。”陵江马上笑着靠过来。 “不行。”好歹也是她堂妹或堂弟,透露秘密给陵江已经很够意思了,要亲自策划下手除去的话紫烟还是不愿意。 “为什么?” “有什么原因好说么?我也想不出来的,”紫烟勾起嘲讽的笑,“还是麻烦王子自己动脑子好,想当初你设计把我功力逼到三四成的时候可是聪明得很哪,环环相扣,密不透风,让我即使看到内力流失也没有一点办法。王子把那份心思分一点对付王后恐怕就能想出办法了。” “那时候你是军妓,而现在我的对手是王后!” “我知道,”紫烟不置可否,“我唯一能想到的也不过是把王后的心腹收买个过来……” “已经试过了,那些人不吃这一套,誓死效忠王后。”所以才一直连王后的坤祥殿也难以渗透进去。 两天后。 这两日陵江都消失无踪,紫烟难得清静。 不过第三天早上紫烟推门出去的时候,却发现大伙都如临大敌,面色不渝,也不好好干活,坐立不安。 “大家早啊!”紫烟笑着招呼,奇怪了,今天大家起得也很早嘛。 “紫烟姐姐,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一个小丫头怯怯的看了她一眼。 “有什么事情?”昨天她早早回房睡去了,一觉香甜什么都不晓得。 “王子昨夜和国王闹翻了,争执了一晚上,现在也没出议政厅,还有好多大臣们在那里呢。”紫烟马上觉得大事不妙,难不成…… “现在宫里都传言……昨天王后被刺是王子的主谋……” 紫烟愣住。暗地里用手段不成,陵江就真的这么胆大,把谋害自己弟弟的事情搬到明面上? 再仔细打听,果然如此,昨晚陵江出动了自己的影卫,居然到坤祥殿的外围明目张胆的点火烧宫,逼得王后等人不得不逃生。当然一出来,就招到影卫们的劫杀。一晚上下来王后受了惊吓,身边的护卫死了大半,后来是惊动了国王亲自来阻止才控制了局面。 而昨天陵江甚至还毫不犹豫的放话,要是父王要改立王子,他就不惜发动兵变谋乱。王后听说陵江如此,也不再遮掩,说只要国王敢让陵江登位,就不再能得到朝廷的支持。两只老虎的斗争,白热化,放到了台面上来。 紫烟苦笑,王后的孩子是不是男的都还不知道,就争成这样子……不过于陵江来说,既然暗中的手段已经难以奏效,搬到明处说不定转机更大。毕竟王后在细乌朝堂的势力远赶不上他,父王既然不喜欢他,逼宫兵变什么的陵江还是可以做到的。 陵江这样一闹,他自己倒没什么,就苦了他福隆殿的人了。毕竟陵江的主要势力是在宫外,宫里还是王后的天下。王后现在正气,说不定一道旨意就把所有福隆殿的宫人压个协同放火劫杀王后的罪名拉去砍了。而陵江是肯定不会出面保下他们的,毕竟都是无关痛痒的人。 [正文:第一百二十三章 变故] 正讨论着,果然流年不利,王后的旨意已经气势汹汹的到了。一群侍卫呼啦啦的突然像是从地里冒出来,把所有福隆殿的宫人围成一团。所有的人都成了刺杀王后的同谋犯,马上拉去处斩。 之所以这么急,还不是都为了紫烟,好不容易再一次有了杀掉紫烟的机会,王后怎么能放过? 早上还没睡醒就成了钦犯,紫烟正愣神间,前面已经呼啦啦的跪倒了一片宫人。 紫烟慌神:“你们这是干什么?”其实紫烟一看已经明白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陵江除了紫烟,谁都不会救。这些宫人不过是求紫烟在陵江面前说话,保住这全宫上下几十号人的性命。事到临头,也顾不上规矩。 紫烟矛盾,自己不是不想搭救,可是陵江连保下自己都困难,会去管他们么? 陵江早已料到王后的这一招,很快就摆脱和父王的纠缠赶过来。 当下自己都是刺杀母后的罪人,连带着紫烟也是了,所以陵江也不可能替紫烟洗刷罪名再名正言顺的离去,只有凭借自己和紫烟的一身功夫强行离开。 二话不说,陵江纵身就想冲进侍卫包围圈。当然侍卫们也马上拦阻。 本来以紫烟和陵江的武功,就这样出去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可惜关键时候,王后的侍卫长急中生智,趁着自己手下和陵江打斗自己空闲的间隙,鼓动起福隆殿的其他宫人:“以为你们主子会连着你们也一并带走么?他只会保下紫烟一个而已!跪下求紫烟没用!只有拿下紫烟,或是要挟王子,或是投诚王后才是唯一出路!” 这一席话点醒了宫人,马上几十人刷的密不透风的围住紫烟。皇宫的宫人大部分人都不会武艺,但细乌的宫人不同,他们虽然哪怕跟三流的身手也完全搭不上边,但好歹都有武功底子。这时候又是性命攸关,狗急跳墙,使出了全力向紫烟攻来。 紫烟本来内力没有恢复,也不愿意见血,亲手除掉几十个这段时间和她朝夕相处还算和睦愉悦的宫人们,再加上他们集体的进攻的确也不可小觑,所以紫烟即刻也捉襟见肘起来。 一时间,陵江进不了包围圈,紫烟也出不来,两下里情况甚是危险。拖下去尽管陵江的死士会来帮忙,可是王后也会派来更多的人。 突然,天上飘下漫天红雾,紫烟感到全身刺痛。这红雾她认得,是山庄独门的毒药之一,名字就叫红雾。 所有打斗中的人都相当不适,手痛得连兵器也拿不住了,然后渐渐瘫软于地。 澄佳一阵风似的掠过众人,扶起紫烟,给她吞下解药。 “澄佳,你有红雾在身?”紫烟有些吃惊,以前完全没发现,可是她身上带了毒药混迹宫廷也是相当危险和不明智的呀。 “没有的,是易悠……”澄佳往右边一指。 紫烟忙朝着稍远处的树上一望,易悠正倚在树干上,一身黑衣,脸上蒙了布。 看到了紫烟的目光,易悠也飞身而下,先给陵江服下解药。 解药一时半会还不能生效,紫烟陵江都没有力气。易悠托起陵江,往宫外去,澄佳托着紫烟随后跟上。 到了宫外的一条河畔,陵江和紫烟也差不多恢复了。四个人席地而坐,陵江率先感谢了易悠他们的帮忙,然后单刀直入:“阁下有红雾在手,应该和紫烟一样,是招魂山庄的人吧?”虽说是问句,但语气却相当肯定。 “是。虽说我们山庄也不愿介入你们细乌王室的纷争,但毕竟紫烟是我们庄里的人,不得不相助。”易悠话说得明白,不要以为你有紫烟在手就想使招魂为你介入纷争帮你夺位去。只是单纯的救紫烟而已。 陵江有些失望,不过一闪即过。 虽然紫烟暂时安全了,不过秋倾陌还是让她继续跟在陵江身边。因为山庄在细乌的势力毕竟比不上陵江,王后也厉害,手里还有烟倾呢,目前只有继续跟着陵江才是护住紫烟安全的办法。 紫烟把易悠拉到一边:“庄主派易哥哥你一个人过来的么?” “不是,不知道为何,秦逸突然启程来细乌,庄主要我和在他的随行人员里过来的。” “那么说你是偷偷瞒下了身份,秦逸也不知道你是山庄的人吧?” “不是,庄主跟秦逸交涉了的,秦逸清楚我的一切。” “啊——”紫烟吸气,现在局势越来越乱了,什么时候秦逸也和秋倾陌成一路人了? “那庄主的情况如何?” “你也知道最近庄上出了很多事情,处理很棘手,庄主日夜操劳。他本想亲自过来帮你的,可惜山庄长老拦着不让,甚至以死相逼,你也清楚那些顽固的老头……所以只好让我转告你要一切当心,细乌这里,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凶险,”易悠叹气,庄主也真是费尽心机了,可惜还是来不了,“而且我必须跟在秦逸身边,不能时时保护你,你的内力……要小心了……” 紫烟点头。看见易悠心烦的样子,反而安慰笑道:“不管了,你来细乌就好了……我们先去找点吃的,我还没吃早饭……” [正文:第一百二十四章 插手] 和王后的矛盾摆到了明面上,陵江不得不搬出宫廷到外面另外开牙建府。 紫烟也终于离开了乌烟瘴气的宫中,澄佳也跟了过来,只是烟倾还在王后手里出不来。 莲华又过来和陵江大闹一场,这次她也不再掩饰,指名道姓的要紫烟拿命来。虽然紫烟还不清楚莲华又是哪边的人,不过从她说不交出紫烟就威胁不再与陵江合作看来,一向隔岸观火,坚持不卷入陵江和王后争斗之间的紫烟也觉得自己有必要插手一下了,至少不要让他们彻底投靠了王后去,让自己这张底牌在陵江手头还能有点价值可言。 让澄佳帮忙跟踪了莲华一段时间,紫烟得到的情报少得可怜。按理说澄佳作为山庄的优秀分子,武功和情报收集能力都是一流的,可是居然连她也什么都打探不出来。 “难道这世上还有比招魂山庄更加森严的组织,保密工作如此之好?以前怎么没听秋倾陌提起过?”紫烟坐在窗边啜饮清茶,皱眉思索,“莲华不过是一个武功平庸之辈,凭什么能身清如水,什么都让人看不出来?”其实,哪怕就是招魂,也不可能做到有莲华他们那么的一丁点有用的消息也漏不出来。 “澄佳,你给我说说你的想法。”毕竟是她亲自去打探的,她应该更为了解。 “我也不甚清楚。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特征,也有一点。他们那群人好像也不曾刻意掩饰自己的行迹,你看那个莲华不是正大光明找到王子府上要人么?遮掩都懒得。可是越是不掩饰什么,你越是看不透他们,他们都有清白的家世,正当的职业,干净透明得过分了,只有凭直觉感受到下面暗流涌动。反正查来查去就只能得到表面的一点没用的信息。”澄佳思忖着,神色严肃,她也是平生第一次碰上如此的对手。 “还有,我总觉得暗中保护他们的势力很大,一旦我想靠近一点,就会碰上阻碍,像是一座铁墙般硬生生的把危险隔开。就是我们山庄,也算人人都有正当职业打着掩护了,也不及他们防范的十分之一。比如说现在官府要整治招魂,还不是一道旨意下来就查抄了多处产业?” 紫烟点头:“江湖势力再大,也抵不过明面的天家。你说的那种暗中势力的保护,我想有可能是王后甚至是王子势力的干扰。你想,要是招魂山庄能得到朝廷的保护,那不也是可以独霸武林,如铁通一样牢固了?” 当时紫烟和澄佳能想到那一层,已经相当不容易。不过始终思虑有限,终究还是错过了那一闪即过的破绽之处,只能对莲华的势力一知半解。 “秦逸呢,我也叫你盯紧了他的。”紫烟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看向窗外。 “他一入细乌境内,也便失去了一切踪迹。易悠已经在全力探查了,可是也没有什么结果。” 连易悠的查不出来,这隐藏的功夫也更加不简单呢。 “所有人都跑到暗处去藏着,就我们在明处被人牵着鼻子走,这样下去,怕是难以全身而退……”紫烟看着树上惊起的飞鸟,惶惶然不知飞向何方,也不知道树下这么多人中谁是惊扰了它们的罪魁祸首。 “但正是因为我们在明处,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也不敢贸然下手。这秦逸是朝廷攻打细乌主帅三王爷的世子,怎么朝廷就能放任他来细乌?三王爷知道了又会怎么想?细乌对于敌军主帅儿子的潜入也居然没有什么反应,这也太过奇怪,”澄佳精辟的分析得头头是道,“秦逸会不会跟莲华他们有关系呢?” “不是会不会有关系,是肯定有关系,”回想进香那件事就知道了,“应该也是秦逸千里迢迢的赶来的一大原因。朝廷怎么看秦逸我不清楚,不过我倒觉得细乌没反应是因为秦逸自己动作太快,你不也说他一入细乌就没了踪迹么?细乌要抗议要威胁也要先找到人才行啊。” “不论如何,真想不到从来不大管世事的秦逸一行动起来就出人意料,细乌这边寒之地现在倒成了块宝,人人都来凑热闹。我还巴不得离开呢。” 澄佳说得很对,现在的细乌就如一个棋盘,聚集了各方势力,皇上的,六王爷的,秦逸的,陵江的,山庄的,王后的……细乌国王倒成了陪衬。各方势力暗中相互较量又相互制约相互利用着,暗潮涌起一触即发,只欠一个导火索点燃一切把所有的东西摆到明面上来争。 本来紫烟以为王后和陵江的争斗会是那个导火索,可现在他们的矛盾浮上水面了,各方却并没有多大动静。那么,到底他们都在等待着什么呢? [正文:第一百二十五章 差错] 秦逸来到细乌,就凭借自己基本懂得细乌语的优势,买了套细乌衣裳,易容遮去了令人流连的容颜,一转就化身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细乌人。 躲过了随行人员的视线,独自日夜兼程来到细乌国都。这里最近强手云集,好戏连连,作为三王府未来的掌控者,皇上和六王爷眼中不得不防的劲敌,怎么能错过如此机会以求分得一杯羹。 至于作为朝廷军队主帅的儿子潜入敌境,秦逸给朝廷的理由冠冕堂皇:父王有密令,让自己亲自去刺探一个消息,事关重大,恕不能告知具体详情。当然,这样的理由谁也不信,可是偏又让上位者无可奈何,治不了罪。 细乌知道秦逸来了却没有反应的原因,倒是和紫烟想的一样,因为秦逸化装掩饰得好,细乌现在都找不到他人,只得暂时作罢。 潜入细乌国都后,因为毕竟对细乌的各方势力,秦逸虽然也知道的有限,但是好歹比紫烟了解得多些,特别是关于莲华他们的事情,最近确认了一些怀疑,所以就想跟紫烟碰个头说说,提醒她应该特别注意些什么地方。现在紫烟虽然有王子罩着,但还是很不安全。她所依仗的武功又大打折扣,秦逸更加不放心。 打听得王子府的位置,秦逸在门前送上拜帖,想会会紫烟。 偏偏紫烟那天和陵江一路出去了,不在府里,管事的看秦逸普普通通,没什么来历,不愿搭理,当然别提像别人拜见王子一般请到偏厅好茶伺候着等候主人回来了。 秦逸也不敢在细乌泄露身份,连拜帖上的名字都是假的,只希望紫烟能看到拜帖上的字,认出是他秦逸的笔迹,然后一见。可惜管事的毫不通情,秦逸塞了银子,管事的才勉强答应让紫烟的丫鬟出来,秦逸有什么事情可以和她说,让她转告。 紫烟自从到了府里住着,本来是澄佳贴身伺候兼任护卫,后来紫烟把澄佳和易悠派出去办事,王子又随便拉来个女奴伺候她。不是紫烟喜欢让人伺候着,而是伺候可以顺便监视,是必须的。 秦逸把拜帖给了那个女奴,让她转交给紫烟,说如果紫烟愿意见他,就请明日正午在和那块泣血石头同名的地方等候。(所谓和那块泣血石头同名的地方,是指的鸡血石,因为细乌国都附近正好有个地方叫做鸡血石。)而且嘱咐道,最近他很忙,所以如果明天不见面,再见就有些困难了。当然,这只是托词,因为即使再见不到,为了隐藏行踪办事情,秦逸也不得不消失掉,而且他还存着想头:紫烟也是聪明谨慎的人,也许他的提醒倒还多余了,所以实在紫烟见不到他,也没多大关系。 女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着秦逸飘然而去。 管事的在一旁听了,很是窝火。王子规定紫烟除了和他一起以外否则不许出府,这男子说了一大通莫名其妙的话,底细也不清楚,怎么能叫紫烟姑娘贸然出去? 女奴见管事的发火,也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紫烟这件事,而且也许连王子也不要告诉的好,免得责骂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不知轻重,随便接了陌生人的拜帖。 一路闷闷行来,手指尖夹着拜帖的一角,晃荡着。走到人工湖边,正好一阵风吹来,帮苦恼的女奴做了决定。 因为拜帖本来就没有拿好,经风一吹,直直往湖中央飘去,女奴追赶不及,只有眼睁睁的看着拜帖落入湖水中,消失了痕迹。 这下,女奴彻底打定主意,就当今天那人没来过好了。反正看那人也不是贵人,他自己也忙,让他以为明天紫烟不见他好了。 拍了拍胸脯,稳稳心神,女奴没事人似的回房去。她不知道,就因为她的一念之差,就使得她最终成了众矢之的,铸成了她平生最后悔的事情,差点颠覆了全局。 紫烟是和陵江进宫去了,王后派了人来说烟倾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好谈判的,王后说只有紫烟搬到坤祥殿住,她才放烟倾到王子府上去。这无异于羊入虎口,对于明摆着送死的事情紫烟自然不答应。 王后派来的人讥讽紫烟道:“紫烟姑娘不是一向标榜姐妹情深么,听说当军妓也全是为了姐妹情呢。结果还不是弃烟倾的安危于不顾!?” 紫烟冷笑:“王子府哪能比坤祥殿更安全呢,我倒觉得烟倾有王后照料着更好。紫烟是重视姐妹情不错,但佛祖曰,众生平等,紫烟和烟倾的性命是一样的重要,她的生命并不高于我的之上,所以紫烟恕难从命!” 只要紫烟一天没在王后手上,王后就一天不敢动烟倾,毕竟烟倾也算一张上好的底牌嘛,怎么可以随便毁去。而且,就算紫烟真的死了,烟倾也会没事,因为烟倾对王后没有威胁,不杀她还有利于王后仁慈的声名。总之,杀了烟倾没有任何好处,不杀倒还有一样好处。 所以,陵江和紫烟也很欣慰,看来王后也拿他们没别的什么办法了,要不不会连用烟倾威胁这样的烂招也使出来。 [正文:第一百二十六章 桂花阵(上)] 懒雪的废话:现在大家又在说感情戏的问题,我这里再次重申——男女主关系这条线的确写得不够好,但是现在要改也来不及了,因为离结文不远,只有将就着;同样因为离结文不远了,所以阴谋必须加紧写,才能使最后能情节连贯,所以这几回都是写阴谋;至于紫烟和男主们的感情戏,现在只是穿插而已,后面还会突飞猛进(太快也没办法,前面的确铺垫不够);所以,这两章来一点陵江和紫烟的吧,陵江也是男主之一嘛。。。。至于紫烟的归宿,一定是有的,其实谁才是真正的男主,我觉得我有一章已经提醒得很明了了。。。 这边陵江和紫烟与王后的使者不欢而散,那边陵江的妹子听说哥哥好不容易进一趟宫,拉着不让走,设宴招待他们,地点在御花园的一片桂花林。 本来一片桂花林放在紫烟故乡也是难得,何况这是大漠边地,尽管细乌都城因地势关系,自然条件还不是特别恶劣,但毕竟和桂花喜欢温暖湿润的条件差别仍然很大,存活相当不易,这一片林子也不知费了花匠多少功夫。 今年是桂花林第一次开花,虽然由于自然条件,花开得很少,零零星星的,但也值得一看了。而且既然是帝姬邀请,陵江也不好拂了意思,只得和紫烟去到林子里。 一片浓绿尤为抢眼,白中带黄的桂花点缀其间,散发着淡淡幽香,却不是令人心旷神怡—— “王子,你以前来过这里么?”紫烟在林子外头停下脚步。 “没有,宫中的这些事情我不能管,听说这桂花林是父王为了抚慰王后思乡之情才吩咐种植的。”陵江也顿住。 “那么,我不想进去了。”紫烟猛然转头锐利的盯着陵江。 陵江会意,半开玩笑地朗声道:“妹妹,为兄来了,这回怎么学乖了,不蹦跳给哥哥看?”帝姬有些调皮,以往总是很远看到陵江影子就蹦跳着奔过来迎接。 没有回声。紫烟和陵江知道,又上当了,居然帝姬的贴身侍女也和王后一路人,哄骗他们来此地。 沉下脸正要离开,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不少飞矢,铺天盖地直向他们扑来。迎面从无数的飞箭中穿过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出路就是退后,而后面就是桂花林。 无奈,紫烟和陵江毫不犹豫的纵身入林,飞箭随即停息。当然,如紫烟所料,在他们踏入桂花林的一刻,由桂花树排列成的阵法启动,雾气升腾。 现在他们除了一动不动等阵型稳定其他什么都不能做,气氛顿时异常的诡异,压抑得让人呼吸都困难了。 “还说跟着你我很安全,现在看来……”紫烟在雾气中几乎看不清陵江,只有说话通过声音具体确定对方的位置。 “大不了就是一死嘛。”又是满不在乎的声音。生死一线,陵江故意轻佻的语气对放松绷得过紧的神经大有好处。 “说得到轻松,我宁愿独自上黄泉路也不要人陪着。”其实刚刚面对箭矢的时候,陵江旁边出现了一个空隙的,不过他却放弃了出去,还是和紫烟守在一起,心下紫烟还是觉得有亏欠。因为就破阵来说,紫烟没怎么实践过,只是纸上谈兵,而陵江相较而言就有经验多了,这的确比紫烟一个人待在阵中安全多了。 “有我陪着不好么?不知有多少女子羡慕你呢!真是不知足。”陵江的声音明显表明孺子不可教也,“我反而对有美女陪着上路很满意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这种人该到街上振臂一呼,招募美女殉葬,保证你被揍得满地找牙。”这时候紫烟终于不称呼陵江王子了,直接叫你。 “非也非也,紫烟,你最好祈祷我们不要活着出去,至少你自己不要单独活着出去,”陵江的语气充满怜悯,“要是众美女知道细乌第一美男自愿为了救你陷入险境,还出言不逊……再基于你平日对我的表现,一腔妒火向你烧来,也是叹为观止的……” “呵,你的话真是吉利,不就是你要死了决不让我独活的意思嘛,放心,一定如你所愿!”本来破阵就是如此,破了都有救,有误不可独活。 陵江正要回击,突然语气一转,严肃起来:“停了。” 阵式已定,浓雾也淡了许多,隐约看得清每棵桂花树的位置,接下来就看怎么破了。 和陵江说了一阵无关紧要的话,心情镇定了些,紫烟开始集中精神,把脑子里装着的许许多多的阵法图和这桂花林比较,看看大致和哪一种接近些:“好像和杨家阵法比较像,就是军中常用的那种。” “嗯,是以杨家阵法为基础的,不过衍生了许多变化。”陵江点头,伸手拿下掉落紫烟头顶的一片桂树叶子,略想了想,对着西北方向扔了出去。 仍是叶子轻巧,隐藏的暗器也觉察出来,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而人怎么也比不过叶子轻,走错一步就只有和那片被划得七零八落的树叶一样的下场。 “我的确没什么天赋。”紫烟垂头。破阵的天赋。 “终于找到一样你不擅长的……”陵江得意。 “怎么,你有办法了?” “不知道。我先要在树下画图计算方位再说。 [正文:第一百二十七章 桂花阵(下)] 紫烟无事可做,不由倚在桂树上迷迷糊糊睡去。 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尽,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记起自己的危险处境。忽然感到左边身子酸麻得难受,动一动,居然沉重不已。眉头一皱,居然发现陵江靠着她身上正睡得安稳。 “我没靠着他睡觉就是好的了,他居然敢靠着我睡?!”火气上来,猛地抽身,陵江一下子往地上倒去,脑袋撞上了树干,一下子呻吟着醒过来,一抬眼就发觉紫烟面色不善。 一个激灵,赶紧道:“破了阵了……只是耗费太多精力,所以也睡了过去……” 紫烟长长舒了口气,不过随即道:“就算你破了阵,这伸手不见五指,也必须等到明早才能出去。” “那好,继续睡。”陵江倒很干脆。 “你还睡得着?也不想想我们一晚上不回去,细乌恐怕早就满城风雨。你自己看明日活出去后怎么处理吧。” “不打紧。满城风雨也抵不过风言风语,我们孤男寡女的处了一晚,我再次好心提醒你回府后注意人身安全……”陵江想想又煞有介事的补充道,“还有,我绝不会站出来替你证明清白的。因为要是我那帮弟兄知道我和你处了一夜却什么都没做,我风流的花花公子名声就不保了……” “是,知道因此你会被他们看笑话!我一个妓女本来就谈不上清白,嗯?”虽然知道陵江是开玩笑,还是禁不住瞪他。 陵江心下满足,他又一次成功左右紫烟的情绪,像紫烟那种平日里超级冷静的人要看她表情变化可真不容易。所以陵江总是这么打趣紫烟——因为喜欢看到不一样的紫烟。 “要破这个阵式,除了破译阵法外,还必须用强大的武功作辅助,摧毁特定方位上的桂树和暗器才行。”收起了玩弄,开始谈正事。 “说了等于白说。使用强大的武功必须要强大的内力支持,你的武功内力都不怎么样,而我的内力又不够……”紫烟明摆着想看到陵江后悔的表情,谁叫你限制我内力的? “——所以,我一会儿会把我身体里的内力渡给你。你我的内力加起来,应该将就够了吧。”陵江赶忙打断紫烟的话,生怕她追究下去。 “这——你怎么办?”虽然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可是紫烟知道,出了桂花林也不见得就安全了,说不定王后的死士就侯在外头。陵江把内力输给她,就等于和没练过武功的人一样了,怎么能面对如狼似虎的杀手自保? “不管怎么说,没别的办法了,”陵江盘腿开始做渡内力的准备,“如果你有点良心,看杀手向我扑来的时候拉我一把就好。实在不行,就先一掌劈了我,总之绝对不可以让我落到他们手里,要不会死相很难看的……” 紫烟叹息:“不要总是用这样的腔调跟我说话。我会更难受!放心,除非我死了,一定不会让你先见阎王!” 沉默中,却忽听得桂花林东北角传来清晰的断裂声,然后又是一样东西猛然飞出又重重落下的声音。 “有人!”紫烟站起。 “而且他在按照破阵的方位摧毁桂树和暗器!”陵江也站起来。 “当真?” “是,如果从我们阵内要破阵的话是先毁去西南角的那棵桂树,从阵外则刚好相反,先从东北角下手。” “我……从没有见识过这么高强的武功内力,”紫烟凝神,肯定道,“听声音,是一次掌风扫过就可以拦腰折断一棵树,然后再扫一次掌风,内力震开泥土,树连根拔起。要是我自己动手,也要运掌六七次才成功一半……” “到底是谁?”紫烟和陵江难得默契一次,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管他呢,反正是来救人的。” “我活了几十年也没听闻过这般厉害的人啊……跟我们谁难道有渊源?”劈裂声不断,慢慢往林子内而来,紫烟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江湖上冒出了这样一个人物,而且这样的盖世武功居然潜伏这么多年没被发现,现在却跑来救他们,不可不谓奇特。 “你不是才十五岁么,怎么说自己活了几十年?” “啊?有么?我刚才说什么了?”紫烟惊觉口误,立马打哈哈不承认,“你确信你不认识这样一个武林高手?” “确信。我要是早知道有人有这样的武功,还不想方设法和他联系拉他到麾下?我以前所知的武功最高的人就是紫烟你了,”陵江抚额,“紫烟,你不要光问我,你自己才该好好想想,是不是以前某天无意中救过什么人,结果他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现在看你有难特来相助……” 紫烟不答。世间武功比自己高的,扳着指头就数得过来,而他们中可能会搅和进细乌这趟浑水的,一个是秋倾陌,现在紫烟都不知道他的武功到底高到什么地步。还有一个么,根据上次进香事件那个帮了她的男子的话,深不可测的秦逸也可能。不过秋倾陌据说还在山庄,没来细乌;秦逸始终太过玄虚,和他相处的时候没发现破绽,何况脚疾也貌似不假。 紫烟揉了揉太阳穴,头生疼。 懒雪又在愤愤不平中:今天收藏再次掉得很是恐怖。。。。好像七八个走了。。。 [正文:第一百二十八章 喜欢?] 紫烟和陵江站在树下,看着离他们最近的桂树轰然倒地。 枝叶纷飞间,一个戴着男子背对着他们迎风而立,月白的长袍泛着清光。内力的气势还没有完全收起,震得紫烟衣角飞扬,却如清风拂面,让人清爽而没有伤害之意。 面对比自己强太多的高手,会武功的人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绷紧神经,运气戒备。然而看着月光下的颀长身形,紫烟却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一瞬间什么都不愿去想,就是莫名的感到安心。 而陵江的心底则是油然升起敬重之意,这是一个和他一样,站在权力高处的人,贵雅和邪魅交织的特殊气质,致命的吸引人,如果他不是王子,恐怕也会自觉自愿的被那男子吸引,对那男子俯首称臣。 一时无言,男子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紫烟和陵江行礼致谢,陵江倒是单纯的表示感谢,不过紫烟是借此希望男子能回复几句话,既然他不愿他们看到他的相貌,那么可不可以通过声音听出是谁呢? 秋倾陌和秦逸的身形本来也没什么差别,这男子身形和他们都符合。不过就气质来说,秋倾陌没有这男子那么的贵雅,秦逸一派淡雅完全谈不上邪魅。如果听声音,秋倾陌的声音倒是很熟悉了,不过秦逸惜言如金,长久以来和自己对话加起来一共不到十句,再算上紫烟听秦逸和别人的对话,也不超过二十句,而且时间都隔了好久了,记不清楚。 可惜男子只是背对着他们微微点头,然后一个纵身,衣袍一挥,人就消失无影。 “不说话,那么我肯定是听过他的声音了,”紫烟喃喃道,“这轻功也是极好的……”她和陵江都有些恍惚,一会儿工夫,人就去了,只剩洒落的月光,要不是残断的桂树醒目的提醒着,极是容易让人错觉方才没有人来过,一切仿若不真实。 现在他们是安全了,可紫烟却不如陵江那般愉悦,反倒莫名的失落起来,那人走了,心里却有些空虚蔓延,甚至隐隐的生出一丝哀怨。 “你怎么不感到高兴?”陵江伸出手在愣了神的紫烟面前晃晃。 “不过是在想那人到底是谁而已。”紫烟回神,又恢复了一脸的淡然。 “是么?”陵江满脸都是写着怀疑,“可是我看你的表情,怎么像是……” “该走了。”紫烟猛然打断陵江,向前走去。忽然觉得慌乱,怕听到陵江后面对她的形容。 不过陵江不依不饶,跟在紫烟后头继续道:“反正就是女子思念男子的表情!” 紫烟突然停下脚步,陵江没差点撞到紫烟身上。回身面对陵江,用眼神告诫道:“你再说一遍?!” “我陵江阅女无数,绝对不会判断错误。”自信满满。 一阵沉默。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紫烟半晌才挤出这几个字,转身继续前行,脚步却越来越快,不知不觉间甚至使上了轻功。 陵江在后面叫嚷:“你不要这么快,别忘了我的轻功又不比你差!” “哎呀,你又不是去赶着投胎,这么急干嘛,难不成我真的说中了惹你害羞了?” 紫烟心里什么滋味都有,但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那团棉布堵住陵江那张嘴。 而陵江看着紫烟的反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该收手了,马上转移话题,一溜风奔到紫烟前头去:“我还是要赶在你前面出这林子。”紫烟看见陵江识趣,也不在啰嗦,提足追上。 月光下,两个人影你追我赶,在桂树间起起落落,极快的往王子府邸行去。 回到王子府,果然已经出现混乱。大晚上府里灯火通明,透出浓烈的不安,等看到陵江的身影,又被极度的喜悦充斥。 陵江赶忙召见众人,安抚人心,听取汇报,布置情况,紫烟也被眼睛红红的澄佳拉住,诉说着她的担忧。 “澄佳,你也是地道的山庄人吧?”地道的山庄人是指一个人的父母亲是山庄的,他自己也是在山庄出生长大。这种人对山庄对江湖都非常了解。 “是啊。” “那你有没有见识过庄主的武功?” “我没有亲眼见识过,不过他和老庄主决战的时候我父母在场,听说是非常的了不起,五招内就迫使老庄主下跪称臣。” “那你清楚庄主的来历么?” “不知道啊,反正就是他莫名其妙的冒出来然后把老庄主赶下台去,庄主魅力又大,我们就自愿服从了。不是很清楚他是什么身份,师承何人什么的。紫烟,你干嘛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好奇,我们对庄主真的没什么了解。你确信他没有来细乌?” “确信啊。现在山庄和朝廷僵持着在谈判,庄主脱不开身来这里。而且我父亲是庄主的贴身侍卫之一,庄主在哪里他就在哪里,昨天父亲还有消息来说他在京城呢。” “怎一个乱自了得……”紫烟暗叹,倚着窗框,想着陵江和澄佳的话,一夜无眠。 懒雪求助:虽然还没有开始构思,但是新文男女主的名字就令我头痛不已。想了一个晚上也没什么结果,大家有什么好名字给我建议建议吧~~~~~鞠躬~~~~ [正文:第一百二十九章 流产] 细乌深秋即飞雪,天气骤然冷了许多。 紫烟不得不穿上厚厚的毛皮制的衣裳,本来好好的清秀佳人硬生生的被皮毛透出贵气来,极是不习惯。 这边的局势也更加的紧张,各个势力之间活动频繁,紫烟有一晚站在屋顶暗处看了看,就发现一共有十几二十个黑衣人在各家屋顶上飞奔。 趁着第一场雪,细乌的女人们一般要去寺庙里烧香祈福。 “我今天看到烟倾了。王后去庙里,也带上了她,”澄佳也去凑了热闹,“而且王后可能是因为祈福的关系,善心大发,特别允许我们在侍卫的监视下聊了一会儿。” “她还好吧?” “不是很好呢。病恹恹的。” “自求多福吧。” “啊?自求多福?”澄佳讶异的抬头,“你以前不会对烟倾说这样的话!” “所以说,觉得我变得太快了?冷血了?”紫烟笑道,“我的血本来就不热。”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担心。以前我对烟倾尚有疑虑,加上我又需要探明些别的东西,所以我来到这里,尽量帮助她;现在我看清了,放开了,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紫烟还是紫烟哪!” “不懂。” “具体我也不好解释给你听,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烟倾也是可怜之人,但我只能同情到这个份上,”紫烟忽然低头,掩下所有表情,“我知道其实她也很苦很不好受,只求她能平安生产,有个孩子陪着就不会太孤寂了吧……” 正聊着,陵江跌跌撞撞的奔进来,一副神清气爽,心情愉悦的模样。 “什么事高兴成这样,难不成王后流产了?”难得陵江这个样子,紫烟不由调侃道。 “你怎么知道?!”陵江声调上扬。 那边澄佳失手打翻了茶杯:“我不久前才碰见了王后,她那时还很好啊!”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嘛!看来是王后的野心天地不容……”陵江摇头晃脑。 “不要开玩笑,说正经的!”紫烟坐正了身子,皱眉。 “知道啦,”陵江也拉了把椅子坐下,“就是今天在庙里,一个武林高手突破层层侍卫,直扑王后的肩舆,你想那个肩舆是八个人抬在肩上行走的,王后一吓,就从肩舆上跌下,当场流产……” “只是看别人扑过来就吓得从半丈的高度掉了下去?王后这么没有胆识?”澄佳当即指出破绽,“还有,一般遇上这样的情况,就是乱箭齐发,一般来说没等人接近肩舆就被射成了马蜂窝!” “呵呵,”陵江干笑,“其实是那个高手在快接近肩舆的时候凌空劈掌,把肩舆劈成了两半,所以王后掉了下去。至于为什么没有放箭,是因为那高手动作实在太快,没等侍卫长有反应就已经逼近肩舆,要是放箭会连王后也一块射死的。” “这么强?”澄佳也愣了,“这世间真有人武功如此厉害?” 转而又思索,“即便他闯进去使得王后流产了,完事后要冲出侍卫的包围圈也难于上青天!” “所以他现在劫持了王后,说是要和父王单独谈判。” “回禀王子,刺客和王后一行人已经回到王宫了,国王答应和他单独在密室谈判。”正好外面有人来回报。 “国王和他单独相谈,不怕那人趁机杀了他?”澄佳咋舌。 “不会。你想想,一般有谁敢做出今天那般胆大包天的事情?所以,那人一定是成竹在胸。和国王谈判,并不是想要他性命,反正国王不是也时日不多了么?他一定有更好的砝码在,等着和细乌好好交易呢。” “对,”陵江也点头,“我甚至觉得,父王会和那刺客相谈甚欢,握手言和呢。毕竟利益当头,各取所需吧。” 晚饭陵江就在紫烟这里用,他今天心情甚好,废话也多。 “你说够了没有?你今天是不是还打算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情也告诉我?”桂花林出来,紫烟和陵江相处更加随意。 “你真是无趣……”陵江咕哝着,“到现在你也不知道桂花林救我们的是谁么?反正今天的刺客肯定也是他,只有他有这么高的功夫。” “你的探子没有汇报他的模样?” “说了啊。身上穿的是细乌的服饰,脸平淡无奇,不过应该是易容了的。跟那晚见我们的装扮不同。” “哦?没有印象。” “不过我听我管家讲,曾有一个这样的人上门来找你叙旧。不过那时你不在,所以回绝了。” “啊,怎么不早说?” “我已经责骂过管家了,隐瞒不报的确不对。” 紫烟慢慢的嚼着米饭,突然脑袋灵光一现,问陵江:“你相信蓝霜世家的祖传秘术么?” “信啊,因为我以前有个师父就是蓝霜世家的人,我亲眼见识过她的秘术。” 闻言,紫烟把筷子一丢,郁闷的恨恨道:“认识他也有几年了,却居然敢把我耍得团团转!” “你知道那刺客是谁了?”陵江两眼放光。 “知道了。不过对不起,不会告诉你。还有,警告你那人惹不起,不要打他的主意!” “怎么,是因为心疼舍不得?”陵江讥讽道。 “反正不要说我没提醒过你。心疼?告诉你,我现在认为他就是我面前的这只茶杯!”话音落下,茶杯被紫烟的掌风大拆八块。 紫烟起身,满足的检视了茶杯,施施然离去。 [正文:第一百三十章 中计] 紫烟清晨醒来,就发现门下塞进了一张雪笺。 这也是一种山庄特有的纸,用来传信,因为外人不可能获得雪笺,所以使用雪笺的必定是山庄人。 紫烟拾起纸一看,立马变了脸色。上头赫然书着:“澄佳、易悠均受重伤。请速来朝廷于细乌的使馆内领人。” 打开门,门上钉着一根簪子,带着已经干涸的血色。澄佳和易悠几日前又出去办事了,走的时候紫烟不在,也没看到澄佳临走的装扮,不知道她当时是不是戴着那簪子出门的,不过它的确是澄佳的东西。 紫烟出门要陵江亲自批准,可是现在陵江不在,管家不放她出去。如果是叫个别人去领人也不行,因为对方明显的是见不到紫烟不交人。 也许这事情是有些蹊跷,不过紫烟还是坚持要去。最坏的打算不过是有人抓了澄佳易悠当人质以此相逼要她性命。 因为簪子绝对不假,上面紫烟亲手刻上去的澄字她自己熟悉得很。而雪笺可能正是澄佳或易悠身上得来的,也可以证明身份。何况事情还牵涉到易悠,要是易悠因此出了什么事情紫烟肯定不会原谅自己。 和管家商讨了半天,后来管家考虑到朝廷于细乌的使馆虽然离王子府远,但毕竟是在闹市区,而且里面住的人都是身份清明的朝廷使者,紫烟也是京城人,应该不会干下杀人放火的事情,所以同意紫烟带上十个人陪她一起去。 到了使馆,有个男子出来相见。 紫烟以前通过秦儒玉认得他,知道他是如假包换的朝廷使者,心略略放了些。 不过使者告诉紫烟人其实是在朝廷的军营里接受治疗,还需要回军营去领人。 于是紫烟和十个随从又风风火火的朝着军营奔去。 这里是前线,军妓们不在这里。不过紫烟再次看到当朝廷军营的辕门,还是浮现起当军妓的种种,也不知道烟寻她们如何了。 “不知道秦儒玉有没有在这里坐镇,不过就算没有也没什么关系,毕竟是朝廷军营,应该不会怎么吧。”紫烟想着踏入辕门,不过很快就发现——错得彻底。 乱箭齐发,先就结果了后面的十个人。其实那十个人武功高强,本也不是这么容易死的,不过没想到在朝廷军营还会发生如此的事情,一直防着人的偷袭也没想过乱箭,毫无准备之下只有被射死。 “举国之力对付我一个女子,真不怕贻笑大方!”紫烟站在军营中间的广场上,白色的衣衫与自天上飘落的鸿毛大雪融为一体,清泠容颜上似覆着层薄霜,却称得一双星眸越发澈亮。 “终于等到你了。”莲华穿着与冰雪截然相反的墨黑衣衫,站到紫烟面前。 虽然明明知晓中计,不过紫烟还是从容如常。从离开王子府的那一刻,紫烟就知道前面等待的可能是阴谋。如今不过一种设想成为现实,不值得也不是惊慌无措的时候。 紫烟嘴角甚至勾起浅浅的笑意,“我也明白了呢。莲华,你不请你主子出来见我?这么多年了,我想念他得紧。” 而且,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居然一直担心莲华他们会投靠王后,原来他们其实是哪边的势力都不算,而是朝廷在陵江和王后之间施行的反间计。 不认为三王爷和秦儒玉会允许他们做这样有损朝廷声誉的事情,但是既然自己对莲华他们一直是个致命的牵制,莲华久除自己不下,万般无奈先暂时瞒了上头,动用朝廷的军队,也在情理之中。当然,目前这片驻军的主帅肯定是莲华的人不提,肯定是通告全军把自己当奸细了去。 反正到时候自己死都死了,上头也不会为了个军妓追究。朝廷还得靠着莲华他们呢。 四周刀剑环视,剑拔弩张,处处杀机。 “你都知道了?你想活着见主子,恐怕不行!”莲华兵刃出鞘。 手一挥,一个死了的随从的剑就拿在手中。冰刃在空中划过,划出银光,紫烟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噢?那你替我转告他,一年多前我已经见过他,但他肯定还不知道呢!操劳成这副模样,真是令紫烟心疼不已,人要服老,还是清清闲闲才能活得长久些!” 莲华的武功根本不是紫烟的对手,几招下来就中剑,口吐鲜血。所以莲华只是一味的寄希望于放箭上头。 “放箭,放箭!”莲华嘶声竭力的呼喊着。 霎时万箭齐发,密密麻麻地在雾沉沉天空下破风而去。幸得紫烟轻功卓越,箭虽多,但是场地宽,缝隙就大,自己也早有准备,莲华又不值得焦虑,恰巧移动身形堪堪避了。 莲华知道是自己的本事没有牵住紫烟,赶快招呼来了一圈帮手把紫烟团团围在中央。 这些人每个人的武功虽然比不上紫烟,但是加一起就很是可怕,齐心协力,配合出招,紫烟内力不足,不一会儿就已经显出败势。 [正文:第一百三十一章 真相] 紫烟渐渐的不支,要是这时候莲华不顾一切再次放箭自己就没得躲了。 正紧密的寻找一线生机的破绽,忽觉身子一轻,已是被人护在怀中坐于马上。讶然的扭过头去一看,是不熟识的陌生容颜。正式化了装的秦逸,不过紫烟并不知道。 然而,虽然脸是没见过,但身上的气息紫烟却不陌生,甚至异常熟悉,当下也不去想其他。全力配合秦逸对敌。 秦逸一来就改变了格局,周围密集的进招瞬间被内力扫得溃不成军,趁着他们休整的时机,策马往辕门方向飞奔。 莲华立马启动阵型放箭。 头上是成千上万的箭矢纷纷而下,不长眼随时可能射中目标;周围是包围着的军阵,方位走错一步就意味着起码多一炷香的时间走不出辕门。任是秦逸武功高强,如此情形下还要护着紫烟,已是捉襟见肘,甚为艰难。 如此千钧一发的时候,情况却更加不妙,两人都听得风中夹杂着异声,不像是平常流箭的破空之声,而是一种特制的箭头喂毒的箭矢,它的重量也比一般的箭重些,做工更加考究,更易瞄准目标。 箭阵的包围圈在逐渐缩小逼近,不找到突破口那就是插翅难飞了。 “西边!可以突出去!”军阵紫烟还是熟悉的,所以她负责判断行进方向,秦逸负责挡箭。 秦逸应声调转马头,数十支飞箭呼啸掠过,秦逸身子一顿,随后握紧缰绳。幸得马是经历过战争的好马,极有灵性,虽然身陷险地也没有慌乱不听指挥,健步狂奔。 天愈发阴沉了,雪花飘落,贴在脸上、脖子上,被体温烘热后化成了冰水,蜿蜒着滑下,渗进衣领中。紫烟只觉冰水在胸前透心凉,身子不由得一缩,立刻护着自己的人拥地更紧了,紧到紫烟能清晰地听见那温暖胸膛里传来一声声的心跳。 骏马飞奔,踩过几个士兵,冲出箭阵。然后再奋力一跃,跳出辕门。不远处就是细乌的国界,朝廷军队跟过去要起纷争,所以不敢,厮杀声终于渐渐远去。 等出了危险区,紫烟才惊觉背后的人身上气息紊乱,明显的受伤中毒之兆。 “你……”紫烟马上转过头去,想说些什么,却不料前一刻还明明紧紧握着缰绳围在自己身侧的手突然就松了,并且随着自己转身的动作,身后的人竟晃了晃摔下马去! 紫烟大惊,连忙拉住马停下来,跑回其身侧。 脸上应该有易容所以看不出什么,不过血却从嘴角不断涌出,紫烟忙将他扶起,这才发现其背后赫然插着一支箭,而且是喂毒的那种! “中箭却一声不吭……”紫烟心下不知为何慌乱得紧,赶紧运起内力压住心神,拔出箭来,用雪水清洗伤口,撕下衣裳包扎好,再输入自己内力替他调息。 这个过程紫烟观察得仔细,可惜辨别了半天,任是紫烟的识毒能力已经很好,也不知道他是中的什么。 身上只带了五颗药丸,是临时补充内力的,对解毒也有些作用,紫烟本是留着自己吃的,现在她的内力因为先前受了点伤也所剩不多。 正准备把药丸都给他喂下,秦逸却忽然睁眼,笑笑:“这里应该差不多安全了吧?” “你醒了?还好吧?”话一出口紫烟才觉得自己像个白痴,刚才自己拔出箭的时候,正常人就是死过去了也会被痛醒的,所以他肯定早醒了。 “目前是安全的,先别说这些了,把这药丸吃下再看。”紫烟再把药丸递过去。 秦逸摇摇头:“不用了,还是你吃吧,我中的是‘泣泪’。” “泣泪?!不会的!”怪不得自己判断不出来,原来是罕见的几乎无药可救的剧毒。泣泪,正如其名,中毒之人难以存活,唯有哭泣垂泪而已。 紫烟仅剩的一点坚韧也终于褪去,心里麻木的钝痛,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秦逸伸手抚上她的脸,接下那温热的,晶莹的泪珠,“你是为我哭么?” 紫烟点头。现在他的身体一动毒发就会更快,所以,除了待在原地什么都不能做。 秦逸叹息,一脸满足的欣喜:“中了泣泪只是说几乎无药可救,那就是说还是可以……” “我知道!”紫烟反应迅速得惊人,立马一把扯出贴身佩戴的鸡血石,“是这个东西吧?”又凝神想了想,把鸡血石往泪痕未干的脸上贴去,“应该是让泪和鸡血石相互作用……” “我看中的人果然不同,无师自通……” 正说间,鸡血石闪出殷红的芒,就像进香那次在山洞里一样,不同的是这光晕更加鬼魅的漂亮。 把鸡血石拿到伤口处,鸡血石的光芒开始逐渐湮灭。等光芒彻底消失,秦逸伤口处的黑褐色也消退不见,血还在涌出,却已经鲜红的正常颜色。 “呼——终于好了——”紫烟给他重新包扎,“你也是,好好的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 “噢?你终于知道我是谁了?”秦逸好奇的挣扎的坐起身。 “是啊,对于一个糊弄了我几年的人,我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那就真的是愚蠢了!”想到这个,紫烟包扎故意下手重些,秦逸不由得闷哼,“交代吧,你到底是秦逸,还是秋倾陌,亦或还是别的什么?” 懒雪的话: 首先,感谢大家的积极回复,现在女主女配的名字基本搞定了,男主男配们有了些候选。当然,名字数量其实还是不够的,大家喜欢什么随时可以留言。新文已经开始动工了,不过甚是艰难,总言不达意,所以开头写了N遍还是准备再次重写。 亲们的提供的名字我几乎都会用,当然不可能都是男女主,不过一篇文中需要的名字很多啊,目前我写开头就用了几个了。。。。所以,这里我想说一下——如果我把你们给我提供的某些名字用作反派的名字的话——希望不要介意啊——我不是故意的。。。。 而且,由于懒雪文的毛病中,很大一个就是开头不吸引人,所以我写好后,可能会贴在某一章传奇名妓的后头让大家先看看,提提意见,如果大家看了开头没得继续的欲望的话,我再改。 o(∩_∩)o...,鞠躬,退场~~~~~ [正文:第一百三十二章 承认] 懒雪想标题想破了脑袋也没有定论,暂时憋了两个题目出来,搞了个调查投票,亲们帮个忙看看几个选项哪个可以些。噢,对了,长歌啊,文中人的名字的姓氏虽然不是很不常见的,但也不是你希望的常见的,对不起了,~~~不要讨厌哦! 一次一次的麻烦大家,真不好意思,鞠躬致谢了~~~~ “是秋倾陌吧。什么时候怀疑上的?”去毒包扎又重新上马,不过走得极缓。 “反正没看见秦逸和秋倾陌同时出现过。” “就这样?” “还有你明明不是左撇子却一直用左手书写,不就是想笔迹不同么,”每次收到他的信就惭愧庄主左手写的字都比自己用右手写的好看,“还有一件事你也不知道吧,进香那回有人跟我说我在秦逸手下过不了十招,可是秦逸明明不会武功。”现在只能说是武功太高,气息收放自如,紫烟探查不到。 “作为庄主脱不开身,作秦逸来细乌就顺畅了,连那么精明的长老也被你摆了道,要是哪天真相大白还不追在你后头嚷嚷。对了,你的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当你丫环给你洗脚那会儿看过,的确有些……” “小的时候被别人打伤过,经脉受损。不过都治疗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其实跟常人也没多大差。”秋倾陌淡淡道。 “你居然也会被打到受伤……” “而且是被秦耽打的。” “照理说哪怕小的时候你的武功也不该比他弱。” “可是我只是寄生在三王府,除了父王谁都巴不得我死,我要是敢还手正好给了除掉我的借口。” “你现在不是把三王府的权力都夺过来了么,真的只是为了报仇?” “秦耽不值一提,我不会跟他计较,以前也从没想过真要代替他继承世子之位。再加上为了让秦逸的声音和秋倾陌的听起来不同,装得辛苦,我更懒得说话,低调些省得人注意,”秋倾陌皱眉,“可是最近朝廷实在过分,认为我们招魂山庄在朝堂没有势力撑腰就对我们欺压,所以我这才不得不夺下三王府的势力已帮助山庄和朝廷抗衡渡过难关。” “招魂在江湖上首屈一指,招皇上忌讳也是常理。那么以前你总是帮助六王爷夺嫡,和秦儒玉交好,难不成是秦儒玉答应了你如果今后他继位绝不为难山庄?”紫烟把前头的事情串起来梳理道。 “对。秦儒玉没有我的支持上位很难,尽管父王有那个意思,我也不屑于皇位,各取所需的同盟吧。” “你就信得过秦儒玉?” “无所谓,只要他敢背弃承诺我也有能力把他的朝廷搅得鸡飞狗跳。不过我不希望如此。” “所以,细乌这边一定不能让王后独大,要不秦儒玉势力就太过膨胀。陵江继位不远,肯定尽快会和朝廷休战,然后秦儒玉加上三王爷带着几十万军队回朝去逼皇帝退位传位给秦儒玉,”紫烟想着,真是一盘好棋! 陵江归来,听到管家放紫烟出门去了,总是嬉皮笑脸的他难得黑了脸色大发雷霆,管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了半日,又被陵江踢出去站在府门口瞭望,一个时辰没有紫烟踪影就一个时辰不许回府。 雪花纷飞,天寒地冻(懒雪啃着手撕鸡,唱:“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管家哆哆嗦嗦的站在雪地里,检讨自己一时冲动的行为。不停的搓着双手,哈出热气,热气瞬间凝结。 忽然间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寂静,管家抬头,远处一骑二人正不紧不慢的踏雪行来,画面那叫一个和谐。前头那人有些像是紫烟,管家立刻欣喜万分:“还能赶上晚饭……” 不过,当马蹄声近,管家看清了马上的人,笑容马上凝固在脸上——十个随从没了踪影,紫烟居然和一个男子共乘一骑,而且那个男的好像是上次…… 来到门口,紫烟先溜下马,再扶秋倾陌下来。 看管家看着秋倾陌极不自然的表情,紫烟转头问秋倾陌:“你认识管家?” “当然认识,我曾经来府上递过拜帖。你难道不知道?” “拜帖?你以前居然来找过我?”紫烟瞪了一眼管家,“说吧,怎么回事?” 管家赶紧把事情澄清了一遍,当然责任都推到紫烟那侍女身上。 “看来的确是她不对……”紫烟想了一想,“不过你知情不报,又当何讲?” 管家张口就像祈求,万一紫烟告到陵江那里他就完了。紫烟看他这个样子,不由笑道:“方才听见你说‘还能赶上晚饭’,那么就罚你就寝时分再进府去吧。”说罢和秋倾陌进府去见陵江。 管家懊悔自己失算,不明白自己关于晚饭的期待怎么就让紫烟知道了。他没去想练武之人耳目聪明,老远就看清楚管家的一举一动。紫烟是想着陵江还在气头上,现在管家进府去可能陵江听到死了十个人会对他继续责罚,让他在睡觉前进府其实是帮他一把。 [正文:第一百三十三章 良缘] 陵江和秋倾陌秉烛夜谈了整整一晚,出来的时候两人都不见疲意,看来对这个同盟相当满意。 紫烟回去找到女奴问起拜帖的事情,女奴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很不幸的看到陵江和秋倾陌谈笑风生的脸瞬间变了好几次脸色。 因为秋倾陌之前就确定了莲华他们的身份,想赶过来提醒紫烟一句,提醒紫烟莲华在朝廷军中也有势力,以及山庄的不少东西他们也有。 紫烟就算知道莲华他们有许多山庄的东西,也猜不到他们居然和朝廷军队勾结,所以中计就是在情理之中。如果早点得到警告,肯定不会有昨天的惊险。 陵江怒不可遏,秋倾陌漠然以对,管家也气不打一处来,紫烟也有些郁闷。 女奴觉得周围的气氛压抑得难受,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只是惨白着脸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下。 按照府里的规定,女奴的做法是重罪,一般是都是活不出来的处罚。陵江不会心软,秋倾陌自己就是长期把人往刑房推的更觉得处理个人稀松平常,管家没有说话的份。女奴只好可怜巴巴的望着紫烟。 紫烟当然不放过如此收买人心的大好机会,做个顺水人情,说还是留她在身边伺候,处罚就算了吧。 陵江不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至少也得到浣衣处劳作半月以示惩戒。 紫烟挑眉:“你真的认为一旦她离开我身边还能活到明天?” 陵江终不吭声。好好的出门一趟就归西了,紫烟那十个随从的弟兄家人虽然明里不敢说,心底肯定埋怨的。但是找紫烟麻烦明显不可能,所以本来就有错的女奴定是替罪羊。 很快澄佳和易悠平安归来,紫烟先压下关于澄佳的疑问不提,因为他们看到秋倾陌足足愣了半柱香的时间,他从没想过秋倾陌和秦逸是一个人。 “三世子和庄主的相貌明显的不同,而且脸上根本看不出人皮面具的化装痕迹……”澄佳醒过神来迫不及待的问道。 “蓝霜世家的那破秘术!”紫烟想到这个就不爽,“一个人修习以后,可以通过用特制的秘药,加上强大的内力,不着痕迹的改变相貌。不过只能改成一种,比如说秋倾陌要没有痕迹地改变相貌就这辈子就只能变成为秦逸的模样!” “嗯,紫烟你居然不用敬称。”澄佳点着头。 “什么?”紫烟疑惑。 “你刚才直接叫了庄主的名讳!没有称呼庄主!”澄佳笑得欢畅。 “呃……”紫烟在别人面前以往都是称呼‘庄主’的,刚才一时说话急了所以秋倾陌三个字脱口而出。 “所以,庄主,王子说得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必须得处罚以儆效尤……”澄佳努力的说得郑重,不过嘴角的偷笑却出卖了她的心绪。 紫烟顿觉大事不好,澄佳这丫头明显是想把她卖了,急忙转移话题:“但是蓝霜秘术我还没有亲眼看到过,庄主你变一个给我们看看。” 这一来激起了大家的兴趣,连澄佳也忙不迭的叫道:“赞成!庄主,脸,脸!” 秋倾陌无奈,只得在软榻上坐下,闭目盘膝,不一会儿便见他面上浮起淡淡的雾气,逐渐让整张脸模糊起来。片刻之后,雾气再慢慢转淡,渐渐的露出眉眼肌骨,直至秦逸俊雅的脸完全露出来。 几个人都看呆了,这世上还真有如此奇特的易容秘术,让人叹为观止。 待大家都满足的回神,澄佳忽又惊觉被紫烟转了话题:“不行,庄主,你还没有处罚紫烟呢。还有,你以前常心痛那银子,今天一块讨回来得了。” 紫烟转移不成,只有主动出击:“澄佳,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你也老大不小了,而且貌似有当我嫂子的趋势……”这段时间澄佳易悠天天腻在一起,易悠出任务澄佳去帮忙,澄佳出任务易悠也跟着去,在外头却拿紫烟当挡箭牌,宣称是紫烟派他们同时出任务的,导致不少人都说紫烟浪费山庄资源,不懂得安排人事,小小的一个任务也要两个一流好手去执行。紫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久了,这个帐还没算呢。 澄佳一时间红了脸,不知道怎么回驳,秋倾陌此时的声音插话及时,听起来像救命稻草:“紫烟,我倒觉得澄佳说得没错,你自己先说怎么办?” “……”紫烟干笑,无语。这五万两真的是秋倾陌的私产,所以如果反驳宜花也是山庄的你那银子给了宜花最后还不是归你的话并不是很恰当。 “五万两银子,你自己看怎么还我。”秋倾陌也笑得愉悦。 “我当花魁你逞能出这么多钱是你自愿,买了初夜你不来现在已经过期……”紫烟忙道。 “过期?”秋倾陌嘴角笑容诡异,“你问问澄佳。” 澄佳又来了底气:“紫烟你难道没看合约么?上面写的明明是五万两买下初夜,时间不限。如果你要给别人也可以,不过赔偿一千万两黄金。” “不可能!”紫烟知道,宜花收了钱,是要一纸合约的,作为那晚开苞之前的凭证。不过每个人的合约都是相同的,上面写明了除了今夜,过期不候。至于赔偿,更是空穴来风。 “五万银子如此之多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平白贡献给宜花的。宜花是依兰做主,依兰是山庄做主,山庄是庄主做主,这点小忙,依兰怎么可以不帮……”澄佳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得意,庄主和紫烟这一对终于有那么些意向了。 紫烟绝倒。 懒雪的话:嗯,左顾右盼,留言和投票呢,在哪里?o(∩_∩)o...,再次啰嗦,大家要看新文的话在前一章有贴,投票在留言上头,为它摇旗呐喊~~~~ o(∩_∩)o...,aigang,不要伤心哈,开头当然只能用到这么几个名字的,后面亲们提供的名字我都会尽量用到。你辛苦提供的也一定会出现的! [正文:第一百三十四章 始末] 在澄佳和秋倾陌的双重夹击下,任紫烟再如何伶牙俐齿也斗不过。不得已,只好承认自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现状,秋倾陌于是很慷慨的说只要紫烟愿意当招魂山庄的夫人之前的帐就一笔勾销。 后来纷乱间紫烟拿出澄佳的簪子救急,果然澄佳讶异道:“这不是我的簪子么,怎么会在你那儿?” “这个问题该我问你才对吧,你的簪子好好的怎么会跑到我这里来?”紫烟把簪子凑到澄佳面前,“上面还有血迹。主要就是这东西骗我到军营的。” “呃,等我想想先,这簪子是怎么丢的?”澄佳苦恼,“这几天都是丝带束发,根本用不到簪子,会不会是放在屋子里的时候被偷了?” 紫烟一个暴栗:“拜托,虽然我是内力不够,但我们两个的房间是紧挨着的,我的听觉还没有退化到连小偷进了屋都觉察不出来!”紫烟那段时间足不出户,谁能在她眼皮下翻箱倒柜偷东西? “你再仔细回想,会不会是你送人了?”这个极有可能,澄佳一向很大方的,自己的东西要是别人也非常喜欢的话,她不介意送出去。 澄佳想了想,脸色即刻异常难看,支吾道:“我知道了,只是……” “说!”紫烟尽管隐隐知道答案。 “是给了烟倾,”澄佳老实道,“王后流产那天不是碰见她还聊了天么,我见她披头散发面色不好,就劝她为了孩子振作些,出门还是得打扮精神,所以说着说着就把那簪子从自己头上拔下来给她挽起发插上去了……当时也没在意……” 末了,又添一句,“也有可能是王后拿走了簪子给莲华他们,并不能完全定下烟倾就是和莲华一路的。” “是么……”紫烟沉吟道,“不管怎样,这件事情还要往后按一按。先扶植陵江成为国王,才好理会王后那边。” “王子递交的议和国书已经上路了,不过我认为皇上不会答应。”易悠终于这么久有话可说。 “是,不过不管他答不答应,秦儒玉都会停战。听说他甚至允许陵江调用朝廷的部分军队来准备逼宫,”秋倾陌肯定道,“还有,秦儒玉托我转告你,向你道歉。说他其实是知道你当军妓来了,不过却没有帮你什么,只让你吃了他一顿晚饭外加送了一些不大好的人参。” “原来是他故意,我就说那顿晚饭他半天都不回营帐,后来我启程来细乌的时候包袱里又多了些人参,”紫烟冷笑,“怎么,怕和我一个军妓扯上关系坏了他在军中的地位?” 紫烟也知道秦儒玉这个人,很冷静,很清楚自己的需要,所以不许一切东西阻挡他的计划,哪怕他明明喜欢自己也不例外。不过这样理智的人,果然比秋倾陌更适合当帝王。 “你现在如此支持秦儒玉,不怕他事成之后鸟尽弓藏?”紫烟直接问道。 “不担心,”秋倾陌悠然而自信道,“皇上这个位置,不是我坐不上,而是我不愿意。如果我真的要当皇帝,哪怕秦儒玉手握重兵处心积虑也争不过我。而且,现在我不和他争位,却并不表明我将来放弃我手中的势力,只要他敢对我下手,一样的讨不了好去。” “而且,紫烟,你自己也应该清楚,他的六王府的位置,是怎么来的吧……”秋倾陌意味深长的看向紫烟,“这个把柄好得很,而且只要你还活着就不可能抹去,会压住秦儒玉一辈子,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是做帝王的大忌……”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的还多。”紫烟也转身直视秋倾陌,微笑。 “是么,王后都查得出来的事情,能瞒过我?你也真的很大方,让别人占着位置好多年,还为此遭王后屡次清理。” “我不是大方。如你喜欢说的那般,各取所需吧。秦儒玉真的,很适合那个位置。而那个位置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秋倾陌在心底重复了好几遍,一双眼眸更加深邃。 陵江要当国王,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过细乌的百姓对陵江的印象不错,所以也不反对他逼宫。 国王也很清楚局势,虽也无可奈何可是依然不愿意拱手让出权势。还放话跟陵江说,除非他愿意登位之后娶密阳公主为妻,继续让她当王后。虽然在细乌,父亲或兄长死了,做儿子或弟弟的娶自己的继母或婶子为妻子的并不少见,不过陵江当然不能让王后再次掌权。 “天哪,父王真是疯了,难道真的爱王后到如此地步?”陵江哀嚎,“紫烟,要不你来把王子妃的位置占了吧,这样父王就无话可说了。” “想得美,自己去细乌大街上随便迷倒一个回来不就行了。” “不行,都是光有美貌没有脑子的,不能服众……” “那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我光有脑子没有美貌?”紫烟眼一斜。 “哎呀,紫烟你帮帮忙嘛,好歹我也救过你性命的……” “这仅仅是帮忙?!那好,你去问秋倾陌答不答应,只要他答应了我绝对没有二话。” “紫烟,你昨天才不是跟我说秋倾陌不是你什么人么,怎么今天就变卦?”陵江不悦逼问。 “没有啦,我只是欠了他很多钱。”紫烟慌忙辩解。 “那我替你还,多少细乌以国力都出得起。”陵江赶紧道。 “可是我已经签下卖身契了,把这辈子卖给他还账去了……”紫烟无奈道。 “……反正你得想个办法出来,除了用兵逼宫以外的办法。” 懒雪的话: o(∩_∩)o...,这新文的名字是变了又变啊,我自己继续苦恼中。。。。 再次宣传大家去投票。。。对了,选项也在变哦,目前的和最开始的选项大为不同了~~~~ 至于澄佳,如果她没有失身,我该怎么写原因?失身要好写些。不过目前求情的良多,所以我就打个马虎,不会再在文中写关于澄佳有米有是真正的军妓的问题,亲们自己去思索吧~~~~不要拍飞我~~~~ [正文:第一百三十五章 回京] “我只会最直接的那一种。”紫烟犹豫道。因为所谓直接的那种,就是用些不大见得光的办法诸如下药什么的。 “他是我父王,我不会弑父的。” “那就用点温和型的。” “可是父王最近防得很严,我的人进不去。” “没关系,我那个女奴进得去。”紫烟得意道。 “嗯?”陵江疑惑,“这就是你那时救下她的原因?” “算是吧。因为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发现她和国王身边的一个侍女很像,后来问了她,才知道是她有个双胞胎姐姐。”细乌的女奴很小就会被卖到不同的地方去,所以她和她姐姐也多年没联系了,互相都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只等着二十多岁年龄到了做奴期满回家成亲见父母时候再团聚。 而平时陵江眼高于顶,小小侍女自然从不注意,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府里女奴的家庭情况这种芝麻大小的事情。 接下来事态发展很快,女奴成功下药,然后背出事先紫烟准备好的一番说辞,逼迫国王交出国玺下诏退位,自己和王后退居坤祥殿足不出户,不理世事。 陵江登位,大赦,宣布和朝廷停战,休养生息。 在群臣的多次请求催促和紫烟的不断拒绝下,终是妥协,立了几派势力的女儿为妃,不过还是空悬了王后的位置,说随时给紫烟留着。当然其实这也是陵江害怕自己的王后终究也独大专权,如密阳公主般不好控制,还不如不立,让后宫的几个女人势均力敌天天争斗去。 密阳公主见大势已去,也不愿再留细乌,请旨回朝廷去,好帮助她弟弟。本来陵江巴不得,不过紫烟和秦儒玉是不让的,因为密阳不是希望秦儒玉继位,而是希望六王爷。她一直保护秦儒玉也不是因为支持他越过父亲继位,而是六王爷没有儿子的话就失去了继位资格。毕竟对密阳来说,六王爷才是亲人,秦儒玉不是。 三王爷也终究知道了儿子的根本不想争位的意思,既然秋倾陌都不想,他自己还跟秦儒玉争什么?转而也支持,和秦儒玉一起掌控边关大军,镇压反叛。莲华他们一直都是皇上的秘密势力,敌不过秦儒玉,只有暂时带着自己的势力撤离军营和细乌,奔回京城,并且带走了烟倾。 如此一来,紫烟再也没必要呆在细乌了。这边的事情已经落幕,风云已经转向京城变幻。 当然,陵江是舍不得放紫烟走的,站在马车前和紫烟依依惜别,一个再见说了半个时辰还没说完,秋倾陌实在烦不胜烦,干脆一把将紫烟捞上马,绝尘而去。 终于踏上了回故乡的路,大家都很兴奋。还是京城好啊,月亮都比外边的圆。 山庄的女人往往带着江湖儿女的豪放气,没这么羞怯,澄佳就一直毫不忌讳的嚷嚷着回到京城她就要把自己赶紧嫁了,免得其他人再嘲笑她是没人要的老姑娘——因为澄佳这性子,跟男孩差不多,不大晓得什么是温柔贤淑,也喜欢整日里和山庄的男子们混在一起,打打杀杀,风风火火,加上她父母明说了不愿意要个门不当户不对的——所以十九岁了都难有提亲的上门。 如今好了,跟了易悠,皆大欢喜,易悠怕就是看上了澄佳的性格,既然紫烟这里不可能了澄佳也不错。澄佳也喜欢易悠愿意给她自由,不会这不准那不许的,两个人一起出任务,其乐融融。 “澄佳这件事,你做得有点损。”紫烟窝在秋倾陌怀里,哎,有些没出息,才几天就习惯了这样慵懒的温暖。 “你是怪我也派她来当了军妓?我也没办法,山庄里女人虽多,只有她适合。去之前也是征求过她和她父母的意见的。” “你这叫征求?你出面一问,她敢不答应?” “不是,其实……也是她先主动找我说要去的。” “不要狡辩。总之你是欠了他们的了。易悠虽然不会计较什么,可是毕竟不好……” “这个你更不用担心。澄佳那个鬼精灵,尽管正事只是干得马马虎虎,不过满脑子歪主意倒是不少的。虽然媚功是不及你好,可是心思不如你那般沉稳,比你活络得多去了,对付几个士兵,应该不成问题。” “啊?!她用了什么法子?除了媚功还有什么办法么?”紫烟挫败,搞半天自己也只晓得媚功一条路子避免被辱。 秋倾陌笑得神秘:“你呀,其实也是心肠不够狠。澄佳这招是特别的损人又利己。” 紫烟郁闷,心肠不够狠也是错,毕竟没当杀手了么:“反正逃不脱要借用媚功。” “对,也是要用到媚功。不过你总是一个人一个帐篷,然后施展媚功迷惑七八个士兵。澄佳实在绝,她专门要跟另外一个军妓合用一个帐篷,让后只把媚功控制心神的作用施展到那个军妓身上。这样,她自己躲在床下,那个军妓成了她的木偶,帮她应付所有前来的士兵。当然,那个被她控制的军妓很惨,一个人要对付十多个……” 听完,紫烟决定,再也不要可怜澄佳了。有点替易哥哥担心,万一以后易悠惹到了她,哪岂不是会被整得很惨? 不知是不是因为寒风吹过,紫烟哆嗦,往秋倾陌怀中缩了缩,睡去。 懒雪的话:为了防止被口水淹死,懒雪终于绞尽脑汁给澄佳想出了一个法子。。。。 还有,如果嫌颜陌矜这名字不好的话,那么还有颜曼然这个选择,亲们留言说说到底要哪个? [正文:第一百三十六章 喜帖] 当烟露烟茗等人回头,看到微笑着站在身后的紫烟时,不知道愣了多久才醒过神来。然后玉簪门口就上演了众女抱成一团又哭又笑的壮观景象。 依兰也感到高兴,毕竟是军妓是九死一生,能活着回来都是值得庆贺的。就连烟岚烟雨也酸酸的说紫烟肯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一番重聚的欢欣后,紫烟本以为她们要听听细乌的生活,可惜难得一帮好奇女根本不关心那个,紫烟一杯茶还没喝完,几大张喜帖就红艳艳的摆到面前。 “呃,看来不只澄佳易悠,扎堆办喜事的还真是多……”紫烟心里飞速盘算着,看看要出多少礼金,而且全部都要敲诈秋倾陌才行,她从细乌回来后可是一穷二白。 首先是冷旭和烟露的,这个紫烟早就料到了,当军妓走的那天烟露泪汪汪的说一定要等着紫烟回来参加自己的成亲仪式,紫烟还玩笑说要是自个回不来了你是不是就不成亲了,因为很不吉利所以惹得烟露直跺脚。 而且对于冷旭来说,他兄弟易悠是顾虑,一直放不下对紫烟的感情,如今好了,有了澄佳,两个一起成亲。 然后就是烟茗的,她找了一个平凡书生,如今秋试已过,应该可以得功名入仕途。秦儒玉逼宫的事情早就在京城传得满天飞,不是什么秘密了,烟茗她相公脑子还算活络,不会愚忠,说以后秦儒玉称帝还是支持新君。 烟茗跟紫烟悄悄话,担心丈夫如果以后官做大了就抛弃她,这样的例子的确数不胜数,因为官员夫人是妓女出身,实在太丢面子。一般的要成亲的女子都沉浸于幸福中,只有她们这样出身的到现在还在焦虑。 所以,趁着烟茗的相公也在场,紫烟用开玩笑的语气对他道:“烟茗一直是我的好姐妹,你以后一定要对她好。我跟秦儒玉关系还不错,你哪天要是欺负烟茗了我就上秦儒玉那里告状去!”虽然是玩笑的语气,不过紫烟的神色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不知道那书生听进去了多少,也许他根本不相信一个军妓紫烟能和秦儒玉关系匪浅,不过紫烟点到即止,反正是算她提醒过了。 还有一张是烟嘉闻讯送来的,这一批军妓已经期满,她和烟寻等人也是才从边地回来不久。 也许是军妓生活的打击,反正她和烟寻都不想成家了。喜帖上写的也并不是成亲的消息,而是她和烟寻合伙盘下了她们的花楼,当起了老鸨,重新开业的时候想紫烟去捧场。之所以用喜帖,是取她们俩合伙同心,其利断金的含义。 又听说紫烟其实在宜花很有势力,依兰也俱她三分,所以也是希望紫烟照拂一下她们生意的意思。紫烟也打算和秋倾陌说说,她们实在不容易,能帮忙的还是不要推拒。 还有几张,也是几个姐妹的从良事宜,宜花不愧是第一青楼,女子的出路一般都还算好,能从良的很多,不用等到年老色衰再被一脚踢出去。 烟岚也嚷嚷着她也要尽量赶上这股成亲潮,她身边围了不少有钱少爷,选一个出去做妾室还是不错的。 清理了手中的喜帖,紫烟才发觉没人问起烟倾的事情:“烟露,你怎么不问问烟倾?” “噢,昨天她托人带消息来过了,说她一切安好,已经快回到京城,叫我们不用担心。有什么不对么?” “哦,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不是一直和烟倾在一起的么,怎么没一起回来,还相互不通信息。” “我是被易悠救回来的,所以没有和她一起。”紫烟赶紧道。 “紫烟,我们都马上成亲了,你呢?你也该努力了,不要落后!”烟露现在是自己的事情定了就催促紫烟。 ^^奇^^“我比你们小得多呢,不慌……”紫烟含糊道。 ^^书^^“你都及笄了还说小?趁年轻赶紧把自己嫁了,”烟露知道回来的军妓实在是没人要的主,“以前还有秦逸和秋倾陌几个捧着你,现在你成了军妓,怕要和他们再搭上,不容易……” ^^网^^烟露的话虽然直白,但很实际,对一般的女人来说的确如此,军妓身子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回来还想着从前的金主要你,那是天方夜谭。 “呵呵,可是我已经和他们重新搭上了……”紫烟说着,看向跨进房门的秋倾陌,“而且还把卖身契也转让了,现在我已经不是宜花的人了……” “啊,依兰把你卖给他做小妾?”烟露不满的指着秋倾陌。 “烟露……我只能做小妾?嗯?”紫烟挑眉。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秋公子家里已经有了侍妾,当然也该有夫人……”越描越黑,而且不清不楚。 “我有侍妾有夫人?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如果是冷旭跟你说的这些话,我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秋倾陌满脸黑线。 “啊,不对不对……”烟露继续越描越黑的辩解,急得脸都通红,怎么就搞不清楚呢,哎。 懒雪的话:哎,这新文题目继续头疼,几乎每一项的票数都差别不大哎。。。选都不喜欢的也多。。。。 [正文:第一百三十七章 婚仪起变(上)] 十月初七,是烟露和澄佳选的成亲日,喜事成双,他们两家一起办。地点选在山庄的一处别庄,就是以前易悠养伤的那处产业。 迎亲的喇叭开始吹着欢悦的调子,紫烟也感到由衷的喜悦。两个新娘身着大红为底金线刺绣的精美嫁衣,盖着红盖头,由嫁娘陪着羞答答地走出来。紫烟好笑,烟露倒不说了,过来人一个,澄佳还是处子,终于也收敛起大大咧咧的性格,知道害羞了。 请来的人很多,主要是宜花聚集了一大帮子姐妹,山庄也来了些关系亲密的,不过人并不多。 紫烟跟在喜轿后面些到达,看到从来没有穿过红衣的易悠冷旭,不免又取笑一番——易悠还好,喜气的红色使他看起来居然有些可爱;冷旭穿红马上使紫烟联想到远方一座冰山伫立,夕阳余晖倾下的美景,呵呵,等着冰山今晚被热情之火融化了呢。 一个多时辰的热闹喧哗,拜天地,行夫妻之礼,再是敬酒。紫烟才不耐烦在外头看那些人吃吃喝喝,早早地便陪着新娘子坐在东厢房。外面觥筹交错,紫烟提早吃过饭了也不饿,只是烟露和澄佳很饿。 紫烟掏出一些点心,笑得有点贼,先拿到她们面前诱惑了下:“是不是在忍饥挨饿啊?” 果然,伸出了四只手。 “拿条件来换。”紫烟的风格。 “紫烟,别开玩笑了,我很饿!”烟露小声嚷道。 “快给我吧,肚子叫了好久了。”澄佳也软声劝诱。 “我才懒得开玩笑呢,”紫烟笑道,“要撒娇跟新郎撒去,我这里行不通的。” “好吧,你想怎么样?”烟露赶紧妥协,想在紫烟手中讨便宜不可能。 “条件很简单。就是你们两个得保证今后绝不重色轻友!” “无聊!”澄佳评价。 “拜托,紫烟,秋倾陌管着冷旭和易悠,到时候你嫁人后不忘了我们就谢天谢地了,我们怎么敢轻了你这个友。”烟露不平。 “再无聊也要保证啦!”紫烟不依。 其实紫烟也觉得这样的对话有些奇怪,不过不这样的话现在这种气氛能说啥?陪着她们一起紧张地拉扯衣角?太压抑了,需要放松些。 等着烟露澄佳发誓绝不重色轻友以后,紧张打破,气氛也终于和缓了许多,紫烟分了点心,大家边吃边聊,说说细乌那边的风土人情,或者紫烟走后京城的趣事。烟露对细乌很好奇,很想去看看,紫烟打趣说你干脆不要嫁给冷旭了,现在就和我私奔到细乌去,那里陵江在,包吃包住包玩绝对亏待不了。 正聊得欢畅,紫烟猛然变了脸色,闪身掠出房间。澄佳也随后霍的站起,一把扯下头上的锦帕:“烟露,你待在这里先不要出去!”也随即闪出。 来到大厅,热闹喧嚣早已不再,死一样的安静——整个别庄已经被一群官兵围得铁桶一般。 秋倾陌的身份一直很隐蔽,山庄支持秦儒玉也并不公开,朝廷居然这么快就能查到这里,连秋倾陌也没有料到。好像已经谈判过,此刻他正站在中央,把不会武功的宜花女子们送出官兵的包围回宜花去。毕竟官兵要找的人不是她们,随便杀手无寸铁的女子并不好听。 紫烟走到秋倾陌身边,为首的那个官兵头子立马指着她对秋倾陌嚷道:“就是她!你们把她交出来,就放你们所有人活路!” 紫烟一愣,随即反而松了口气。应该是莲华又私自借了朝廷的势力来抓捕她,这么说秋倾陌的身份和意图还没有暴露。光针对她一个没有关系,不过倒没想到莲华这么急,难不成是打算尽快给她主子邀功去?不知道秋倾陌的底细却又如此莽撞,并不是她主子的作风。 其他的山庄人也松了下来,不是找自家主子麻烦的。不过看到庄主阴沉不善的面色,又不得不重新紧绷神经。 “这位官爷,抓人也是要讲凭据。紫烟姑娘不知有什么事触犯官府条律,还请讲明。”一个山庄手下上前询问。 “她与细乌王子以及秦儒玉认识,有通敌叛国的嫌疑!” “胡说!认识就是通敌叛国?你们是刑部的人吧?听说新上任的刑部侍郎曾在细乌任朝廷的大使,跟细乌王子和秦儒玉都熟得很,怎么不说他通敌叛国?”澄佳口快。 “大胆!居然敢辱骂朝廷官员!”那头头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其余一概不知!你么若是识相,就把紫烟交出来,大家两边都好!不要逼我们动手!”又转向紫烟,“想必姑娘也不希望因为自己拖累大家吧?” 懒雪感叹加得意中:这两天忙得要死,几次想要暂停更文都还是坚持写了,自我感动中~~~~被拍飞~~~~不过新文倒是一个字也没写,不知道要拖多久了~~~~ [正文:第一百三十八章 婚仪起变(下)] 紫烟不答,看向秋倾陌。 秋倾陌会意,密语传音道:“我说会提前你还不信,已经修好了。” “知道你神机妙算,我会自己小心的,”紫烟也用密语回道,然后看向那官兵头子,简简单单三个字,“动手吧。” 潮水般的官兵一涌而上,一片血腥杀气荡过。 这些刑部的兵不是草包,都是上过战场的,训练有素,长矛刺出,毫不留情。 而为了防止和朝廷过度结怨以及害怕朝廷知道山庄人的武功层次,秋倾陌密语传音了各位山庄人不能下死手,尽量减少伤亡。于是,一帮人虽是高手如云,但不能全力,反倒处处受挫。 这样此消彼长,不到两刻钟,几十号人居然处于险象环生的境地。 澄佳因为大喜之日,并未随身带剑,只是随便抢了一个士兵的长矛用,极不顺手。她有个妹子因为天生孱弱,并未习武,方才又没能混得出去,澄佳一直费力护着她,拼杀之间,虽然尽数逼退围着她妹妹的十几支长矛,但也左支右绌,臂上见血。 其他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不得杀人,除了紫烟秋倾陌这样的高手游刃有余外,其他的在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下渐渐的难以为继。 有人建议放烟花通知山庄的援手来,秋倾陌不让。因为一旦真的来了,不就成了山庄明目张胆的反叛朝廷,正好给了皇上全面铲除的借口。 很不巧的是,关键时刻,两个士兵从里面房间压出来跌跌撞撞的烟露。雪亮的刀明晃晃的贴着烟露的脖子,微微一动就能渗出血丝。 所有人一下子停止了动作,都看向烟露。烟露还没有弄清楚状况,更加的惶恐不安。冷旭脸色异常不好看,可是秋倾陌在上也不能先说什么。 “没啥好说了。”紫烟转头对秋倾陌道。 “你自己小心。”秋倾陌悄声道,点头。 于是紫烟没等士兵头子说出威胁的话,就自己站出来喝止了打斗,带头放下刀剑:“知道了,我跟你们走。先把烟露放了。” 烟露讶然的瞪大眼睛,挣扎着,紫烟微微一笑让她安心,也是说给剩下的人听:“刑部又不是虎狼窝,我有没有通敌叛国青天可鉴。扰了你和澄佳的好事,也连累大家受了伤,你们不怪我我就无憾了。” 两个士兵上前来押人,紫烟不喜欢人随便碰触:“我自己有脚会走路。”又回头望了望秋倾陌,看到他颔首,传音会处理好剩下的事情,这才跟着浩浩荡荡的官兵离去。 按理说紫烟应该是被关到刑部大狱,不过路上遇到了莲华派来接应的人,亮出凭证,跟官兵交涉,要他们把紫烟给他们带走。 官兵本来以为抓了紫烟可以直接向上级领赏邀功,哪知道要交给别人献殷勤。紫烟听那个官兵长絮絮叨叨的形容着抓紫烟的时候的所谓异常艰难危险的状况,说得好像刚才他们上刀山下火海了一般。 紫烟倒是暗自高兴。莲华那些人从官兵的叙述中,只能获得错误的信息。他们看到官兵挂彩带伤,自然知道抓紫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样就隐藏了其实一大半原因是自己自愿上钩的嫌疑。伤得并不重,那么也不大可能泄露秋倾陌他们现在的行踪,因为以紫烟的本事一个人就可以把这些士兵伤成这样,外人都会想着要真的秋倾陌在现场他们还活得出来么? 最后的结果,是莲华来的人拿出一箱白银,所有士兵分了,紫烟才得以脱手。 “看来是怕刑部里秦儒玉和山庄安插的线太多,把我救走么?”紫烟心里叹息,这就是莲华的目光短浅之处。而且,她最大的弱点,就是看不透事情不说,还总是自负,急于求成,常常不按吩咐行事,却还以为进展顺利,“把我关到你住处去么?我还正愁找不到呢!你主子要知道你现在抓了我,还不气得吐血!” 紫烟正想着,一辆马车过来。黑布蒙上眼睛,紫烟上车前,衣袖不经意的一抖,一味香料散开。这香味是庄子里才做出来的新东西,用了数不清的各色花瓣,很淡很淡,如泥土青草的芬芳,自自然然,让人舒适却不惹人怀疑。而且经久不散,哪怕下雨也可以保持几天。山庄专门训练的犬能够循着味道跟踪而至。 夜色愈加浓厚。像是黎明前的黑暗。在它的掩护下,一群人悄无声息,只留下马车的辚辚声和舒心的香味儿。马车迅速的向另一个方向行去,驶往它的目的地——城北的静心庵。 懒雪的话:关于具体什么时候完结,这还真不好说,我不希望虎头蛇尾,草草结了......还有你们的留言我都回复了一天了,居然还没有显示,晕...... [正文:第一百三十九章 地道] 等紫烟可以放下蒙眼黑布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漆黑的房间内。地上铺着柴草,可以在上边睡觉,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连一扇窗户也无。门也是特制的,很厚重的那种,透不进一丝光线不说,隔音效果也很不错。 紫烟吸气,摸索着坐下,心里却感到安宁。 莲华把这房间弄得与世隔绝,紫烟看不到外面的景象,甚至顾忌到紫烟听力超绝也设计她听不出外边的动静。不过显然她忘记了,紫烟是不能够知晓外面的情况,可是外面的人呢?不也看不到里面紫烟的行动,紫烟在里面作弄出什么声响外头也难以听到。 衣袖一挥,铺着的柴草一下子挤到角落去。亮出火折子,在空地烧起一撮柴草,微微把整个房间照得不那么伸手不见五指。 刚才铺着柴草的地上看起来根本没什么变化,不过紫烟知道不一样。表面厚厚的土层下有一层木板,而木板下就是地道。当然,表面的那层土真的很厚,这样才能在莲华他们曾经的多次搜查中从他们眼皮底下逃脱。 而且,挖地道的时候也不是从这个房间往外挖的,而是从外头挖进来的,所以工程的过程也不易被发现。 当时秋倾陌判断城外的寺庙和尼姑庵最有可能是莲华他们的聚集地,想当初他们不就是在法缘寺地底下活动的么?不过京城外的寺庙和尼姑庵数量还真不少,再经过仔细排查,还是有五六座都在怀疑范围内。幸好山庄人多力量大,秋倾陌下令宁可冤枉一百座庙,也不可放过漏网之鱼,所以那几个寺庙和尼姑庵都开挖地道,保证从外面能够进入里面的大大小小的房间。 本来紫烟没想到莲华这么冲动行动这么快,还跟秋倾陌说大家太辛苦了,不要慌,慢慢修地道也来得及。秋倾陌不同意,天天催促,烟露成亲之前刚刚全部竣工。所以,那晚紫烟先不答官兵长的话,而是看向秋倾陌,就是问他地道有没有修好。 本来也和秋倾陌讨论过,莲华他主子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莲华的胡乱行动却故意不阻止以期引紫烟上钩,这样紫烟的行动恐怕就很危险。不过紫烟深知,对于强大的对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哪怕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要冒险一试,要不只有等山庄和他们以后的正面冲突,这样不知底细的相斗,哪怕山庄最终胜利,牺牲的代价定会非常巨大。 现在的山庄已不是老庄主的那时候了,变革良多,秋倾陌经营得辛苦。紫烟也喜欢现在的招魂,不希望它受到重创。而且,山庄和莲华他们斗得惨烈的时候,秦儒玉要是虎视眈眈又怎么处? 所以,几经思量,紫烟还是决定既然内力武功已经全面恢复,就不应该胆怯,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何况还麻烦山庄大兴土木修了地道。用澄佳的话就是说,你很快就成招魂女主人了,也该做出点成绩特别表示表示好让大家接受你嘛。 紫烟先用内力震土,本以为三四掌就能把外层的土震开个洞露出下面的木板,可没成想土比意料中的还要坚硬厚实。 算了一算,如果真要震开个大点的洞,起码需要连续出掌十余次,这是件很消耗内力的事情,紫烟不愿意在危险的处境下随便这么浪费内力。 于是乎,只有笨办法——紫烟事先也预备了的——一小块竹片。铁锹不行,带不进来。 先震了一两掌,使得土松动一点,然后挽起袖子蹲下来开始挖。反正外面也不清楚自己在里边干嘛,使劲干活就是。 差不多挖出来一小半的时候,门外铁链的震动传来。铁链很粗,声响很大,又紧贴着门,所以紫烟还是能听到的。该是有人要进来了,约莫是送饭的。 紫烟即刻站起,一挥手熄灭柴火,再把竹片扔在原地,挥动双袖带起掌风,把柴草搬回原处,一时间尘土飞扬,干草翻飞。 不过这种门开启复杂,光是解铁链也要半天,所以紫烟并不担心。等到门终于被打开了一条缝,里面早已尘埃落定,一切如常。 果然是来送饭的,一个男子端来一个食盒。紫烟看看菜,还都不错。 为了防止下毒,紫烟来这里之前随身有些解毒的药丸,也重新进行了毒药知识的更新换代,现在对付饭菜里的毒不成问题。再说,在这里,没条件可讲,哪怕这饭菜里有毒,也没有拒绝食用的资格,除非你真的绝食相抗。可是没有力气怎么自保,何况宁愿被毒死紫烟也不要被饿死的,所以紫烟想都不想就赶快用餐,本来劳动过后就已经很饿了。 自己这身体还有用得很,莲华现在应该除了关押应该不会有别的动作。这时送饭的男子道:“吃完了之后莲华过来见你。” 懒雪的话:这两天终于看到收藏上600了,近三十万字才换来的啊,泪奔中~~~~ [正文:第一百四十章 跟踪] 紫烟含糊的点点头,继续用饭。 不过显然莲华已经先迫不及待了,紫烟还没吃完她就趾高气扬的进来,站到紫烟面前。可惜紫烟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自顾自的吃,摆明了莲华的魅力没有美味的晚饭大。 对于紫烟的无视,莲华回报以一个掌风往紫烟端碗的手扫去,以为紫烟吃得专心,应该看得到她碗筷落地的狼狈。紫烟轻轻一避就躲开去,拿筷子的手随便一挥,反而震得莲华虎口发麻。 “要请我吃饭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直接下请帖就可以。”吃完饭还要漱口擦手,等莲华等得火气上涌,紫烟才不急不慢的开口。 “紫烟,你都到了这儿,难道还指望有人相救?说话好听点给自己留些余地!” “怎么,我说话好听你就会放了我?就不会拿我邀功?”紫烟也冷冷回道,“有话快说,我吃饱了就犯困呢!” “我只是来看看你的状况,提醒你明天一早上路!” “多谢挂记,我好得很。明天早上走得动。”然后紫烟满意的看着莲华摔门离开。她是真的不爽了,这么重的门都摔得动。 等他们一走紫烟就加紧工作,快要半夜的时候就终于拿开了木板显出地道。接着毫不犹豫的灭了火光,倾身而下,猫腰行了一阵,从另外一个洞口探出头来。 借着月光,紫烟知道自己是在一个房间内,而不是在通常的庵外面,也借此明白这里是静心庵。 因为静心庵很大,防守也严密,所以挖地道时候也很艰难,不能直接通向外边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静心庵里面找到一个房间,从这里开始挖起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工。 可是静心庵其实是皇家的御用庵,许多的宫中贵妇会来这里烧香拜佛,房间除了尼姑住的,剩下的都分给了她们。当时很棘手,尼姑怕是莲华同伙不敢去招惹,贵妇也怕和朝廷联系去告密,怎么都弄不下一间房。 后来还是紫烟记起进香事件回来的路途中,船上碰到的淑妃娘娘,她跟紫烟说过以后有事每月初一十五去静心庵找她就是,那么就一定在静心庵有自己的禅房。 这才拜托了淑妃,跟住持说了自己这个月要派个丫鬟去那禅房内替自己修行忏悔。这种做法本来就在宫中流行,因为许多贵妇假慈悲,自己不愿去清修之地就派个丫鬟去。而且清修除了送饭,也是不能打扰的,算是稳妥的办法。山庄这才钻了这个空子开挖地道的。 当然,淑妃也不是不求回报的。原来她在嫁进宫里之前,是一名艺妓,不过她运气好些,皇上当了她恩客而已,他们还生了个儿子。皇上走的时候,淑妃已经另有身孕,不过当时皇上不知道。 回了宫皇上也对她念念不忘,毕竟还有皇子在外头,于是接她进去。她那时已经生下女儿,并且女儿都好几岁了。皇上多疑,不大相信那女儿是自己的种,但还是答应连那孩子也一起带进去。可惜她没福,进京的中途死掉了。不过淑妃总认为自己女儿死得蹊跷,兴许根本没有死,希望动用山庄的力量找寻事件真相和可能的女儿的下落。 紫烟把原来的洞口遮掩好,然后施展轻功出了房间。如果明天一早莲华要将自己带给她主人的话,照例今晚她要去先报告才对。所以,跟踪莲华,就能找到最后要去的地方。也许还是法缘寺也说不定。 当然,直接跟踪很危险,所以晚饭的时候紫烟趁着莲华不耐烦分了神,把那种特殊香味儿的粉末蹭到了她衣服上去。不过紫烟的嗅觉自然比不上犬类动物,所以香味儿唯一的好处只能是可以和莲华的跟踪距离隔开远一些。 站在房檐的阴暗处,果然莲华出来了。还好不会太早,太早的时候自己土还没挖掉呢。过了好一会儿,等莲华的身影都快要看不见了,紫烟才悄悄跟上。 一路穿街走巷,紫烟也不知道地方。不过突然夜风吹来,卷飞起莲华的披风,月光清明,紫烟看得清楚,也随即停下脚步,任莲华离去—— 因为莲华穿了一身太监服。这是夜晚进宫轻功不好的人的唯一办法。 紫烟倒是回静心庵待着了,殊不知刚才躲过一劫。 莲华行过,屋顶上的一群黑影暗中犯嘀咕: “莲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也没见跟踪的紫烟?” “难不成主子判断错误,不可能啊!” “该不是莲华不够聪明露出破绽了吧?” “不可能,主子的计划莲华也不知道的!” “是紫烟没能从那黑屋子里成功脱身?” “也不对啊,主子说这点事情绝对难不倒紫烟的!” …… 懒雪的话:这是两个月以来的第一次上午更文,逃课五节,愧疚啊~~~~ [正文:第一百四十一章 对决(一)凤求凰引发的] 莲华第二天自信满满的去黑屋子带紫烟上路的时候,已是人去屋空。 这时候莲华才联想到地下有通路,急忙掀开柴草查看,又亲自沿着地道追了出去,到淑妃房间钻出头来。 “原来是这里出的问题,”莲华冷笑,“紫烟,什么都是主子掌控好了的,你以为你逃得掉?” 秋倾陌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就说皇上幕后一直有个人在帮他出谋划策,还封了个国师的虚衔。不过那人极少露面,就是祭典出来也戴个面具,没想到还真是山庄余孽。 紫烟回了趟宜花安排了点事情,然后马不停蹄的混进皇宫,先藏身于淑妃娘娘处。淑妃告诉紫烟说按照习惯,皇上每月的今晚都会在御花园的阁楼设宴玩乐,还会邀请一些贵族女子和嫔妃去。有时候国师也会参加,和皇上一起欣赏歌舞,长谈政事。于是紫烟一个手刀打晕了一个布置宴饮的宫女,先暂时顶替了她的身份。 夜晚的水柳楼,灯火通明,人声纷杂。君王果是奢侈的,随便一次家宴都是淌金流银。紫烟作为端菜扫洒的宫女,自然是最早到的,密切的注意着所有今晚到场的人。如果没有去过细乌宫廷当差,紫烟怕是完全不了解宫中宴饮的种种程序布置细节,肯定会露出破绽,还好现在的紫烟对宫廷的规矩已经了然于胸了,因为姑姑治理下的细乌王宫就制度什么的而言,完全是皇宫的翻版。 第一个来的宾客是十五王爷,紫烟已经好久不见他了。听说他也算过得不错,手里也在慢慢集了些实权,宫中若论收买人心的一套,他最是如鱼得水。 十五王爷刚刚落座,六王爷和六王妃也一起也来了。秦儒玉那事情之后,六王府的人都被软禁起来,剥夺了一切职务。不过紫烟并不担心皇上会真的灭了六王爷一家。一是六王爷毕竟是自己儿子,好歹还有点感情;二是秦儒玉大军势如破竹,一路上守城官员纷纷投诚。现在部队就驻扎在京城郊外虎视眈眈。如果现在除了他爹娘,秦儒玉肯定立即踏平京城。到时候连最后谈判的砝码也没了,皇上可就真的孤家寡人了。今天晚上让六王爷他们也来参加家宴,也有个示好的意思在里头。 后头也陆陆续续到了其他的几位王爷、世子,也有郡主跟来的。 接着三位娘娘婀娜行来,淑妃也是其中之一。 总之,来的人不多也不少,算来算去都是一家亲戚,除了紫烟跪地迎接圣驾时眼眸瞟到的跟在皇上身边的国师。 客套一番,一群舞女白衣飘飘的在场中起舞。 开始场面有些冷清死板,后来十五王爷打趣了几个哥哥后,气氛才活络起来,男人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郡主们则是小声谈笑,窃窃私语,三位娘娘则是庄重端淑,不发一言,只是用眼神时刻关注着皇上。 而皇上则是不理会其他,和国师紧挨着坐,两个一会儿欣赏美人,一会儿低声交谈,好不惬意。 整个家宴看起来就和宫中千千万万的宴饮一样,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充斥着虚华奢靡,无聊透顶却又不得不笑脸应付。而紫烟在角落冷眼旁观,今晚她和国师都在,这是两人除掉对方的最佳时机,必定刀光剑影。那些不会武功的娇弱闺秀们只能在不长眼的刀剑中自求多福了。 几支舞罢,就是歌姬弹琴献唱。 只见那歌姬蒙着淡青轻纱,盈盈而来,向上位者和四周的达官贵人敛衽行礼,柔柔的声音,却使得紫烟微微讶然:“居然是烟馨?!” 也是许久不见,她还是那么的美丽,一举一动无不把坐上男子的目光通通吸引了去,紫烟仿佛可以听到女眷们的心因为嫉妒也破裂出缝隙。 落座之后,烟馨缓缓抬手,试了几个音,果然是金声玉振,非同凡响。紧接着玉指轻捻,流出婉妙华音,正是名曲《凤求凰》。曲中凤兮凤兮,四海求凰,愿从我栖,比翼邀翔之意,竟如同潇湘腻水,触人情肠,一曲未罢,已有数人神思恍惚。 紫烟偶然间抬眼看向贵妃娘娘,发现她眉宇幽幽,眸中似有泪光闪动,不觉奇怪,尽管曲调动人心弦,城府深沉的贵妃娘娘也应该不至于激动伤感成如此模样,难不成另有隐情? 再看向皇上,他居然一脸肃然,明显是心中不快。 紫烟更加疑惑,《凤求凰》并不是宫中的禁曲呀,演奏是完全合乎规矩的。再看向其他王爷,他们有的也是一脸的不悦,有的是满心的惆怅扼腕,还有的只是觉着尴尬,不知所措。 终于等到一曲终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淑妃见状解围道,“姑娘果然才艺非凡,请再奏个欢快些的曲子吧。” 烟馨看来也沉醉于自己的乐声中,眼眸起雾。半晌才回了个“是”,再理丝弦,一串音符欢快跳出,是一曲《渔舟唱晚》,音韵萧疏清越、声声逸扬,令人宛如置身夕阳烟霞之中,看渔舟唱晚,乐而忘返。 气氛再一次欢快起来,刚才的一切都仿若没有发生过。大家听得意兴悠悠,怡然自得。 所以曲罢,赞声四起。 烟馨退下,站到末尾一角,紫烟离她近了,看得清,面纱下的她的脸,已是泪痕满面。 --------------------------------我是新文明天开坑预告的分割线-------------------------------------- 1.嗯那,明天准备开新坑了,对决系列一完,传奇名妓就基本完结了,所以新坑不能拖了.......撒花撒花~~~~ 2.新文的名字,为什么要包含守宫砂,这是情节中有这个,也是投票结果,各位不喜欢的请多多包涵;文名人名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情节人物的什么的懒雪还是会尽量保证的哈; 3.守宫砂之咒,情惑守宫砂,情咒守宫砂,守宫砂的诅咒,我会最后开一个投票,有兴趣的就投一个,没人投我就仍硬币决定去;到底叫颜曼然还是颜陌矜,亲们也顺便选个吧; 4.我目前只是开个坑,发一个楔子和一章过去,但是真正要更新还是得等传奇完了,因为要保证两篇文的质量; 总之,首先感谢亲们一路走来对传奇的支持,因为传奇写得不好,收藏也少,几次要放弃都是亲们的支持使我坚持下来了。传奇毛病不少,特别是开头太过冗杂,没有吸引力,男女主关系的刻画不够等,三十万字写下来,我也积累了些经验,新文尽量吸取经验,给大家一个更好的文看。传奇的更新不快,每天1500字是底线,新文我尽量保证每章多几百字吧。 明天新文地址出来了我会给地址的,还恳请各位捧场~~~ [正文:传奇名妓长评汇总] o(∩_∩)o...,更文要下午四五点去了,早上起来突然想起弄长评~~~~ 1.会员风过吹皱一潭春水: 雪儿,我又飘来了~几天不见,身体可好?注意身体~当心感冒!呵呵,我已经感冒了,刚打完吊瓶,头好晕呀~你可别感冒了丫 阴谋渐现呀,表面上好像只是争夺细乌实权的问题,围绕着王后的孩子,一边呢是尽力维护,一边是竭力让他扼死在萌芽状态。呵呵,那个孩子还真是可怜呢~他的母亲保护他的初衷,也应该是谋权第一吧,自古以来,母凭子贵,身为王子还没出生就要被卷入政治中心,怨不得崇祯在挥剑砍向阿九的时候说,何故生在帝王家。生在帝王家的小孩儿,在拥有着无上权势的时候,也丢失着人的纯真与良善,往往难得善终,在此为未谋面的小王子默哀下。 细乌目前只是主战场,看起来阴谋的中心还是在朝廷,细乌扰境,朝廷派兵镇压,但是如果派出的大量精兵强将与细乌联合,再加上京城内部揭竿而起,那会是什么样的局面?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个朝代的更替吧~而秦逸亦或阡陌扮演的角色是幕后的主导者呢?还是朝廷的捍卫者呢?呵呵,就不敢妄加揣测了~ 秦逸是个谜,貌似秋阡陌也是个谜,三王世子?或者山庄主人?身份的更替让人眼花缭乱。听过一个传说:每个人都是上帝的苹果,上帝对于自己最喜爱的孩子,在出生之时都会咬上一大口,却导致了孩子的残疾。那么秦逸就是上帝眷恋的人?一度以为是这样的,但是有晚秦逸逛青楼,在特殊情况下所显示出的特殊身手,让人不禁生疑。那么,如果残疾是假的,目的何在?腿残疾应该可以避免很多出面的机会,是不是就为在山庄出现创造机会?法源寺遇险,鸡血石显现,那人口称少主”赠与,那么鸡血石就是少主的,而鸡血石是秦逸送的,秦逸就是少主了,但是,紫烟又看到了一个老人,猜测下~应该是山庄的白寿吧,白寿效忠的是秋阡陌,综合一下,真相只有一个,就是秦逸就是秋阡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线索,秋阡陌让紫烟杀秦逸,却让她用最不熟悉的鞭子,这是为什么?那就是秋阡陌根本不想秦逸死,估计是他想的脱身之计吧,趁养病之时,在外用秋阡陌的身份活动。细乌侵边,大军 北下,国内空虚,秦逸收三王位,领军征细乌,一桩桩一件件,巧的匪夷所思。如果他现在联合细乌,举兵假装战胜回朝,再加上三王府纠结内臣,细乌在外攻打,大事可成!就是不知道他是想保国还是叛国了~ 想阴谋太伤脑细胞了~不想了,就直接看吧~雪儿加油~ 你要开新文了?呵呵~好厉害呀 男主女主名字未定? 女主名字取为:柳絮儿,可好?取自于谢道韫的“未若柳絮因风起”,柳条外柔内刚,难以折断,恰如女子,柳絮飘起,纷纷扬扬,眸转间弥漫了人心~ 至于男主,熙字可好?熙者,天下太平!王者之气 额~写了好多呀,都不知道自己写些什么了~快虚脱了,吃了药就要赶紧睡了,雪儿晚安了~ 2.会员风过吹皱一潭春水: 雪儿的文很好看呀~ 很喜欢紫烟,重情重义,但是又唯恐她又在情意上栽了跟头,像前生一样,为情意所伤~ 烟倾应该是爱上了什么爱不起的人了吧,才会变得心如死灰。唉女人有时候离了爱情,就真的生不如死吗?不知道是否值得?你在这儿形色枯槁,心心念念,可是心中挂念的人呢?他在哪儿?不知道烟倾什么时候可以清醒。其实开始也很喜欢她的爽朗直率,这点在青楼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难能可贵了,她的小性直率要比其他一些人的矫柔做作可爱的多。但是看到后来,不知她为了什么,变得心如死灰,有点怒其不争了~呵呵,雪儿的文下,都是有血有肉人,让人情不自禁的去喜欢~随着他们的经历,乍喜还忧,文字功底不错呀!嫉妒中。 这篇文男主写得很少呀,不过看到现在,貌似是小秋有些男主气质了~ 虽说相聚时难,但总是能感觉到他的淡淡的关心,就像那封书信一样,没有久别的思念,没有露骨的感情,唯道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细密琐事,平实的语言中却无隐瞒,在我看来,这是真正难能可贵的。我不相信睿智如秋倾陌,会不怀疑紫烟的身份,魔伞的出现,山庄不可能不有所警示,但是作为山庄的主人,秋倾陌的身上担着山庄生死存亡的重任,却能一如既往的相信紫烟。情人间最重要的也许就是信任了,或许,在秋倾陌买下她的初夜时,就早已系上一根拉不断的红线,无论紫烟走多远,他也一直心心系系。爱发掘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紫烟得他真心相对,何其有幸! 紫烟开始进山庄,应该是怀着复仇的心情进去的吧,想明了当年的真相,想报复当年伤害过她的人,但是看到早已磨灭杀手锐气的三哥,已为人父的三哥,即使是当年杀过自己的人,她却早已狠不下心了。紫烟并非一个冷血的杀手,反而却是背负的情太多,朋友之情,让她远走异地,此情,当世少有!雪儿开始是不是想写篇复仇文,但是写着写着,却被紫烟的真性情所征服?反之想写篇温情文?呵呵~胡乱猜测中。其实,我很喜欢紫烟的转变,仇恨是把双刃剑,刺伤别人的同时,自己也鲜血淋漓,不要这样痛苦的紫烟,真正喜欢她,就只希望她平安喜乐~彻底放弃仇恨吧,想必当年活着的那些人,心底又何尝有过一时的安宁,三哥十年未见,却已霜染上头,这已是给他们的最大惩罚了。庄主易位,是不是雪儿就想让紫烟放弃仇恨了呢?很喜欢这样的安排。 呵呵~不知不觉中已经写这么多了,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写长评,写得不好,莫要见怪~ 真的很喜欢雪儿~喜欢你笔下的紫烟,秋倾陌。 加油!支持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哦~ 3.会员蓝色冰柠: 我现在越来越怀疑倾,总觉得她和老庄主有些关系,记得刚刚开始的时候倾动不动就耍大小姐的脾气不像是那种穷到要买女儿入青楼的家庭出来的孩子。倒像是一个娇生惯养突然从天上跌倒地下的大小姐!甚至有点怀疑馨的后台也是老庄主!感觉秋的位置是抢来的!老庄主一定还活着或者可以说是很自由的活着!他好像正在等待时机夺回大权!再说说冷旭我认为他的“冷”并不是因为性格内向而是故意躲人害怕别人靠近他走进他的内心发现什么!至于秦逸我想在姐姐的一条思路里可能也和老庄主有关系!还有一件事不过只是有那么一丁点的怀疑啊!就是紫烟当初的死因!从姐姐昨天写的灵狐和紫烟的投胎转世来看姐姐的文是有一点玄幻了啊!我想当年老庄主要杀紫烟会不会也是另有原因,说不定紫烟的归来和紫烟现在的一举一动他都一清二楚!顺便说一下我觉得依兰也知道点什么,记得在刚刚开文时,就是在紫烟父母死后的一段话里好像是这样写的“宜花的的老板娘名叫依兰人称三娘”(也许这只是姐姐随笔带过的阿)紫烟既然知道宜兰这个人就证明紫烟死前就认识依兰,依兰在山庄也一定是小有名气!她在烟死前不管怎么算也不会过25岁,但能力却很强,说不定会被老庄主注意到得到重用!或者用作留在庄中的眼线!先不写了我妈过来了! 4.会员慕容青青: 雪姐的文真的写的很不错啊 紫烟复活了,原先她不是想复仇的吗?可是后来原来的庄主不在了,紫烟在宜花也感受到了众多姐妹的关心。怎么说呢?个人感觉紫烟变了,变得有情有义了。这样的改变也不是不好,可总感觉跟以前的紫烟的性格存在着很大的矛盾,我说的是当杀手时的紫烟。也许,那时的紫烟也是有情有义的,不然,她不会那么轻易被人偷袭。或许,现在的紫烟才是真正的紫烟,一个会为了姐妹的事情而牺牲自己的人。很喜欢紫烟现在的性格呢 说下男主.看了这么久,我还是不晓得到底谁是男主呢.秦逸很深藏不露呢,他,会不会是跟细乌有关啊?还有秦儒玉,他不像是傻的人。他会不会早就发现了自己不是王妃的亲生孩子呢?秋倾陌也是,紫烟的初夜是他买下的,那就是说他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关注紫烟了。这三个人对紫烟都有一种超乎常人的关心,蛮想知道紫烟到底喜欢的是谁呢。 其实啊,我还是比较喜欢易悠,就是那个傻傻的一直陪在紫烟身边的大男孩。如果可以,好喜欢雪雪把易悠写成男主哦,或者,易悠和秋倾陌是同一个人?不然,秋怎么知道紫烟那么多的事情呢?要是可以把他们两人写成同一个人该有多好啊。易悠是平时秋易容的样子,而秋的面容也不是他真正的样子,他真正的样子是绝世大帅哥。哇哈哈,美男子啊,美男子.汗,又开始乱扯了。不过,很希望雪雪可以考虑一下这个介意哦。 烟馨呢?雪雪是要埋下伏笔的吗? 总之,加油哦.偶从暑假就开始追文了呢.我会一直支持雪雪的,希望雪雪可以做得更好。 [正文:第一百四十二章 对决(二)凤求凰引发的] 懒雪的话: 新文开啦!撒花撒花~~~ 如果各位亲的书架还有空位,就收藏个嘛,相信你不会失望,懒雪先鞠躬致谢了~~~ 新文《守宫砂的诅咒》,投票搞了这么久结果还是这个名字和情惑守宫砂一起占上风,结果仍硬币决定的说,汗~~~ 地址在传奇名妓简介中,其实看传奇名妓页面懒雪的作品列表就行啦! 正面热酣畅之时,八王爷看看国师,意味深长道,“国师见多识广,这里有一张画像,画中之人不知国师是否识得?” 不经父皇允许之直接出言打断他和国师的谈话,很是不礼貌。皇上生气,正要出声呵斥,八王爷已经自顾自的起身,掏出身后的画轴,手一抖,露出一幅人物图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幅画,不知道八王爷今儿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紫烟定睛一瞧,这不是山庄里老庄主的画像么?怎么八王爷会有?难不成是秋倾陌事先知会好了的?虽然早知道对方底细,但也没想过是在如此的境况下。 “画中人鹤发童颜,气质神似仙人,倒与国师相似得很呢!”贵妃有意无意的对她身边的郡主们说道。 郡主们大多还没看清那幅画,即使看清了也不一定觉得什么鹤发童颜神似仙人,不过贵妃都开金口了,她们能够辩驳?一片附和声起,纷纷赞誉国师跟画中人像。 “不知这画上的人,是不是国师你?”八王爷趁热打铁,质问道。 上面一片死寂,皇上脸色异常难看,“你在胡说什么?好好的家宴瞎掺和!” 八王爷不依不饶:“儿臣只是求问而已,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国师对画一向颇有研究,问问又有何妨?”转向国师,“国师以为如何?” 于是又是一阵安静,大家只是或好奇或若有所思的望着国师。 突然,国师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轻狂,“就是我又如何!承蒙贵妃娘娘赞誉!”说着一把扯去脸上的面具。 下面的人没有反应过来,国师平日里神神秘秘,小心翼翼,怎么今天一下子变了,如此的张狂,还让所有人看到他的相貌? 只有紫烟明白,他既然要和自己彻底清算,就不用再躲藏,这面具不是摘给下面的那些人看的,而是给自己看的。 多年的仇恨,十几年间被没什么波澜的生活磨平了不少,之前也知道就是老庄主一直追杀自己,心理总是觉得准备好了。 不是老庄主,莲华那批人不会这么了解山庄所用的东西,甚至也不可能建立起如此严密的制度使外界难以查探秘密。不是老庄主走时带去了一批誓死效忠的势力,他们也不可能当上皇上的暗卫,肆意干政。 不过为什么这么肯定自己就是以前那个紫烟,紫烟还不清楚,回去问问秋倾陌再说。 不过当真的国师承认身份的时候,火气和憎恨还是忍无可忍的上涌,双手紧紧缩成拳头,指甲嵌入手心,生疼。自己的死亡,已经模糊不清了,可是养父母的惨剧,却刻骨难忘。坟前的誓言,粉身碎骨也不容闪失,紫烟从不习惯失信于人,哪怕人已逝。 如果是以前的紫烟,早已克制不住,随手抄起手边的东西就会飞过去,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紫烟已经懂得忍耐。她还是安安静静的立在诸位贵人后头,除了那藏在袖中的双手,其他地方泄露不出一丝情绪。眼底的伤痛,也被掩在垂眸下。不过身体里的内力,却在四肢百骸暗涌,蓄势待发。 如果和老庄主一对一的打,她肯定赢得过。只是,现在动手还不是时机。 座上的王爷也有不少是认得老庄主的,不过城府深沉的他们都是面无表情,不置一辞。 贵妃深深埋首,隐隐瞧得见她紧咬的发白嘴唇。 八王爷拱手,心满意足的坐下,也没有再说什么。 突然间,紫烟发现了不远处烟馨的异样——她的身上,居然散发出寒气如冰,决绝如铁的气息。 于是,等老庄主的笑声刚刚落地,御花园一派诡异的时候,烟馨却突然仰首,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 此时发笑,笑声还来自于一个下贱的歌姬,无异于在紧绷的弓弦上割了一刀,每个人都吓了一跳,把惊诧至极的目光转了过来。 “大胆,还不快退下!”内官看一个歌姬居然敢在宴饮上如此放肆,忙呼喝道。 烟馨非但不退却,反而一步一步往中央走去,步履轻盈,丝毫不惧。 “姑娘你……”几个王爷怜香惜玉,一起出声阻止。 “小小歌姬张狂什么,还不来人把她拉下去按……”华妃见状道,不过后面宫规处置几个字却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淑妃的耳语打断。 “皇上都还没有开口你作什么主?” 皇上有些发愣。此刻正向他一步一步走来的歌姬,已经不是他刚刚看见的那个温婉女子。虽然她仍是柳腰娉婷,雪肤花容,可同样的身体内,却散发出了完全不同的厉烈灼焰,如罗刹之怨,杀意煞气,令人不寒而栗,直把他一国之君也震慑了一下。 “国师,”冰锋般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满不在乎白发苍苍的老庄主,字字清晰地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何要灭了我辛氏满门了,原来是我父亲当年竭力阻止你作为奸邪小人却妄图干政……看来你现在是如愿以偿了,这么多年来在皇上背后呼风唤雨…….” 烟馨的话就是一个炸雷,震懵了厅上几乎所有人。 “明知道我还活着却不杀我,故意误导让我结仇于现在的招魂山庄,好对付秋倾陌。不错,我卖身宜花,入招魂,就是为了找庄主报仇,那时还以为秋倾陌就是你儿子……很可惜,我没有一直错下去……” 紫烟也完全没料到烟馨的身世会是如此。不过自己当初入庄的时候还不是以为庄主是老庄主他儿子么?因为山庄消息对外封闭得好,不是熟悉的人不会交换任何信息。老庄主可能一直误以为秋倾陌还举着他儿子的牌呢,以为烟馨被仇恨蒙了眼睛不会去看,去相信。 [正文:第一百四十三章 对决(三)] 烟馨本来就是不稳定的棋子,老庄主本来也没指望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只不过当初知道她居然大难不死,再想斩草除根已是不容易,所以只好换种方式。 当下国师也没说话,随手抽出腰间的剑便向烟馨劈去。 老庄主的也是一流高手,这一剑气势如雷,可是弱不胜衣的烟馨却纤腰微摆,如同鬼魅一般身形摇荡,轻飘得就象一缕烟一般,闪避无痕。 这便是被赞誉为“游丝无力”的绝顶轻功。烟馨只会轻功,并不习武,是以紫烟也没能发现她居然身怀绝技。想花舫那次烟馨宁愿落水差点淹死,也不要使出轻功露一点破绽,这忍耐力还真让人佩服。任是老庄主武艺超群,烟馨也能轻易就连避数招,因为她的身法实在太快太过飘忽。 皇上又急又怒,大喝:“来人,把这女人拿下!” 两名影卫听到召唤攸忽而至,直扑烟馨而去。烟馨不会武,仅靠轻功对付三个心狠手辣的人终显吃力。 紫烟正要上前相助,忽然一把绢扇凌空飞来,将袭向烟馨的毒针震飞,随即一个身影挡在烟馨身前。紫烟一惊,居然是贵妃娘娘,宫中是非多,而多是非的地方最是藏龙卧虎。 “想不到国师大人下的狠手!今天我一定要为师妹算清这笔帐!”贵妃眸中一片血红,语声之凌厉,丝毫不见平时的温柔娴雅。 “贵妃?!”“母妃!”皇上难以置信,下面坐着的她的儿女也是。 游丝无力的轻功是浅山一派的独门轻功,那么烟馨的母亲和贵妃当年都是浅山的弟子了,烟馨的轻功也应该是母亲传授的吧。 “想不到贵妃胆敢欺君,一并给我拿下!”皇上全身发抖,喝道。 “姐姐你要冷静呀,这事情还没有彻底查清……”华妃慌忙劝道。 贵妃的儿子女儿也哭喊起来,宫中禁卫何其多,今晚这一变故,母亲如何能够全身而退? “没有查清?真相明摆着,你还要怎么查!”贵妃一扬手逼退几名围攻的侍卫,“隐忍了这多么年,受够了!” “真是一派胡言!”皇上彻底激怒,眉间涌出煞气,手一挥,“将这两个女人,就地格杀!” “杀了又如何?你的皇位也不过苟延残喘而已!”烟馨狠狠道。 更多的侍卫蜂拥而上,场面一下子就混乱了。 凡是会武的王爷世子都加入进来,有的保护皇上,有的则帮助贵妃。 紫烟也不能再坐视不管,随即纵身护在了烟馨之前。 国师看见紫烟终于出来了,眼中杀意大盛。他今晚可谓狠下心破釜沉舟,了绝后患,因为如果今晚都还除不了紫烟,以后恐怕再没机会。 战斗正酣,看所有人都差不多聚在中央打成一团,老庄主终于使出杀手锏,吩咐道,“速调强弩手来援!” “国师你……”六王爷大惊失色。弓箭最是不长眼睛,国师无疑是打算把今天坐上所有人一举全灭掉,也包括父皇,然后篡位夺权。 “你想干什么?”打斗随即暂歇,皇上也惊觉不妙,厉声质问。 “干什么?妖女惑众,按律当立即处死,你们护她,我不得不公事公办!”国师笑得阴险,“皇上,你在位也多年了,如今秦儒玉在外反正保不住这权力,还不如先让出来的好!” 紫烟眉尖一跳,心知一旦今天老庄主得逞,以他多年在京城经营的势力,秦儒玉要称帝就会艰难得多。一会儿放箭,她自己应该能够自保,但是想护着别人就是有心无力了——她不希望烟馨这么死了,还有生母六王妃,虽然她曾经抛弃了自己。 国师马上调动影卫,把水柳楼的出口尽数封住,而且他自己是没有权力调动强弩手的,只有拿皇上寝宫放的玉符才行。 所以皇上猛地看向淑妃:“你居然擅自敢偷盗玉符!” 淑妃此刻也站到影卫保护的安全地带,无所谓的笑笑。 皇上知道连淑妃都背叛了他,一时气得浑身发抖,真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国师的一切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着弓弩手一来就大功告成。 这时候,十五王爷却哈哈一笑道:“总算有人还记得玉符的事情了,其实我一直等着你们开口问呢。” 老庄主心头一沉,正好有个影卫过来无奈的回禀道:“国师,大事不好,弓弩手根本拒绝出动……” “混帐!”老庄主一脚将他踹倒,“禁军呢?不也是玉符号令的么?” “也……也拒绝……” 这时候十五王爷柔声道:“那玉符在淑妃娘娘袖子里还不曾捂热,就被我的人顺手牵羊还换了块假的了,真是不好意思呀。” 懒雪继续为新文摇旗呐喊,新坑《守宫砂的诅咒》,地址在传奇简介里,不喜欢的可以无视;不过为了保证传奇名妓的质量,新文的更新在传奇没完之前会龟速爬行中。。。。 [正文:第一百四十四章 对决(四)] 一瞬间在场的人大都微微松口气,国师看向淑妃,面色不渝,淑妃也不似刚才那么镇定,脸上明显慌乱。 紫烟看着好笑,她和淑妃一直是相互利用,而淑妃还一直以为只是她利用了紫烟。那晚上被淑妃“救”的确是偶然,不过到了京城以后的一切怕就是安排和计划了。 十五王爷别的不行,收买人最在行,淑妃的贴身侍女再忠诚也抵不过王爷的几句好话。 国师平静下来,负手笑道:“你们以为没有弓弩手我就把你们没有办法么?对于我的实力,王爷怕是低估了。”虽然不能调动宫中的武力,但老庄主自己积蓄的死士杀手也不少,此刻怕全都聚集在附近待命。 “最后的垂死挣扎而已。这么多年来你作恶无数,苦果还是得自己吞!”烟馨和紫烟并肩站着。 “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今日之事,你以为能够打倒我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 “我清楚得很,”紫烟忽而静静道,“国师是不敬天道,不知仁义的人,当然是什么事都敢做,但紫烟比不得国师,胆小怕事惯了,所以,既然今天敢接受淑妃的盛情邀请参加皇家家宴,事先总还是做了一点准备的。秋倾陌已经带人在宫外静候,我要是一直出不了宫,只怕他会忍不住冲进来相救……” 国师仰天大笑,像是听到了很好的笑话:“紫烟,你以为我会相信?我知道你和秋倾陌交情匪浅,但擅闯宫殿是为谋逆,对于你们来说,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秦儒玉登基,你应该想象得到,秦儒玉会好好利用这一条件让秋倾陌销声匿迹的。谋逆的帽子一旦扣下,全国上下人人得而诛之,招魂山庄从此被你连累不见天日,山庄中人也一直被追杀,你以为秋倾陌真的能只为你弃整个山庄于不顾?” 别看秦儒玉现在的逼宫弄得声势浩大,但聪明如他打出的牌子却是清君侧,这样一来给了皇上台阶下,皇上要想保命大有可能自动让位,这么着秦儒玉更和谋逆担不上半分干系,反而是正大光明的因为清理了君王身边的“奸臣”,皇上年老感激之余自动让贤。 而秋倾陌不同,他只是在秦儒玉后面支持,不能走错路了,要不成了谋逆秦儒玉才不会帮忙拿下,除了—— “是么?紫烟的确没这个面子,一人决定山庄所有人的命运。但是要是紫烟的价值对于山庄来说,不是一个庄主夫人那么简单的话,您看秋倾陌肯不肯呢?”紫烟毫不担心,笑得月白风清。 的确,秦儒玉看起来是把一切罪名都清洗干净了,不过那一切均是建立在他是皇家血脉的基础上。如果不是,那他也只能是谋逆之举。 而紫烟的存在,就是秦儒玉活生生的把柄,任何时候拿出来都能压得秦儒玉翻不了身——至于有关的证据,以山庄的能力,想秋倾陌早已收集好,哪怕某些证据已然湮灭,山庄也能假造得出来,总之只要紫烟想承认,一切都是铁板上钉子。 虽然莲华与王后一向走得近,但秦儒玉身世如此隐秘的事情,王后也不会让莲华有什么怀疑的。所以老庄主也一直不清楚,只明白紫烟是冯家平民的女儿,而其他的线索都早已被山庄控制。 紫烟说得一点也不在意,国师颊边的肌肉却紧紧地一跳,随手召来个影卫,低声吩咐了一句,那人立即领命而去,大约是去探看宫外是不是真的有山庄的人。 紫烟皱眉,秋倾陌的人是在外边,不过紫烟希望他们最好不要进来。因为和秦儒玉旗鼓相当,这么和平下去毕竟是大家最好的归宿。不过,如果自己这里没人帮忙,又能否自保并完成心愿? 不论事情怎么变故,老庄主已经背水一战,不胜就没有退路了。不再迟疑,当即一声令下:“这里的除了我们自己人,全部格杀勿论!” 一群黑衣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挥刀就砍,几个郡主惨叫着倒下,鲜血溅了一地,喷了紫烟她们一身。 这些人的武功自是不低,至少都是二流的货色,且人数众多。 不过不少王爷世子也不是懦弱无力之辈,如此险恶境地也能镇定下来,武功上也好歹有些造诣,大家也很团结,靠在一起互相配合,还能将就着抵挡。 六王妃不会武,只是躲在丈夫后头闪避。杀手看她好欺,几把刀即刻招呼过来,六王爷想要回身防护,无奈自己也被几名杀手围困,甚是艰难,根本不能救下王妃。 六王妃绝望,眼看着那刀就要扎进自己下腹,一柄剑闪电般削来,把那把刀切成了两半截,剑花闪处,一个身影挡在了她身前,把近十名的杀手尽数逼退。 “紫烟……”六王妃眼眶一热,颤声叫道。 紫烟并未回头,也不答话,只是手上那把杀了个杀手抢来的剑攻势愈加凌厉。 懒雪照例继续为新文守宫砂的诅咒广告~~~ 地址在传奇简介中~~~我发现喜欢的人并不多,收藏的大多是跟我好的作者,读者只有两三个,不知道是哪方面的问题,还是仅仅是因为我打算传奇没写完那边会更新慢?总之大家有什么意见留言吧,新文才开始,要改还来得及~~~~ [正文:第一百四十五章 对决(五)] 懒雪:今晚新文也会更新一章的。大家的留言我回复了一天多了却怎么也不显示,呃。。。 打斗已久,王爷世子武功的致命弱点就暴露无遗。他们身法剑招或许因为师父好而精妙,但是他们习武只是一个自保强身的作用,所以并不怎么上心,对于内力的修炼更加忽视,不一会儿就内力衰竭,体力不支。 紫烟和贵妃,还加上六王爷没有这么狼狈,但要撑起如此的场面依然惨淡。如果秋倾陌的援助再不进来,国师想要的结果已近在眼前。 突然间,有人惊恐的叫唤:“放火!国师放火!” 立马几个郡主群起响应,本来就已经哭成一团,现在啼哭得更厉害,闹嚷嚷的让人格外心烦。 与此同时每个人都已经看见被渐起的火势映亮的窗棂,闻到了风中的烟尘味道。人心浮动,几个世子也慌了手脚,结果就是被砍伤。 “大家镇定一下,这火不可能是国师放的!”十五王爷吼道,很是吃力,“这里近湖,火不容易烧起势头,逃生也不难……” “一旦起火宫外的人就会看到赶来,国师没这么傻!”六王爷也补充道。 大家还是惊魂未定,突然烟馨问:“紫烟人呢?” “这里!”紫烟从外面冲进来,所到之处逼得杀手纷纷退让,“火是我放的,大家不要慌!”看来单独靠自己还是支持不下去。 “你哪里找的灯油干草?” “早就藏在水柳楼侧楼屋顶上的,我只是扔了火折子过去。”这是想好的和秋倾陌的联系办法。 火先烧外头,一些杀手陷入困境,他们怕不能冲出去火圈,所以选择了暂退。大家得了口喘息的时间,退到离火源最远的角落处,互相检视伤口。 紫烟身上的浅色衣裙虽被血染得通红可怖,但大部分都是对手溅上的血,不是她自己的,自己有一些划破的皮外伤。倒是六王爷毕竟武功没有紫烟那么高强,却又是最拼命的一个,伤势最重,玄色衣服使血迹不那么明显,但他脚下的一摊殷红却瞒不住。 六王妃知道要不是自己拖累,六王爷也不会这么艰难,想到多年他们之间的关系,相敬如宾,原来相互竟也还是在乎的,不觉垂泪。 “火势快过来了,我们通过桥到湖心亭暂避。”水柳楼建在湖边,楼后面有一座小桥,和湖中间的亭子相连,“快些,大家过去了我就把桥柱子全砍了,国师过不来。” “紫烟,你不怕这样正好国师瓮中做鳖,一网打尽?”十五王爷的担心不无道理,所有人都集中到湖心亭,国师在湖边布下天罗地网怎么办,他们总要上岸的啊。大家停下脚步看向紫烟。 “我想过了。援助我们的人就在宫外,待在湖心亭里拖延时间自保应该办得到,”紫烟催促,“如果我们原地不动,要么等着烧死,要么被砍死,一丝希望也无。”于是大家纷纷往湖心亭退去,小桥轰然倒塌,一群人挤在亭子里,竟然暂时安全了。 黑沉沉的夜色中,岸边烈火飞焰,似乎要烧尽暗色中一切隐藏的魑魅魍魉。 紫烟掏出药瓶,众人帮扶着相互上药包伤口,漫长的静默。 虽然不能调来强弩手,但是弓箭手国师事前还是准备了些,这时候调来了他们准备围着湖往湖心亭射箭。 众人又开始发慌,想躲可是无处可去。 “大家放心,这该是国师黔驴技穷的最后一击了,”六王爷倚在柱子上,六王妃撕下里衣给他包扎,“弓箭不如弓弩,轻巧,从岸边到这里只是勉强够射程,不少还是落不到这里来的。” “不会武功或受伤重的到亭子中间去,剩下的人在外围撑着挡箭,”紫烟安排道。 很快漫天箭雨就扑面而来,外围的人运起真气用刀剑挥挡。紫烟也不小心中了一箭,不过不敢出声喊痛,怕坏了大家的注意力。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突然停止。 众人往岸边一看,援兵已然来到,控制住了局面。 不过要重新搭桥把他们救回去实在不知道还得等多久,紫烟又急着一定要灭掉老庄主,于是二话不说跳入湖中,快速地向岸边游去。 烟馨和贵妃也随之下了水,追着紫烟过去。剩下的人暂时原地不动。 入冬的湖水冰冷刺骨,紫烟冷的打颤,就是运功也御不了寒气浸人。 山庄的人包围了国师的势力,正在对峙中。 国师面色铁青强撑场面,紫烟找寻秋倾陌的身影没找着不说,还吃了一惊——居然是秦儒玉带着这群山庄人闯进来的!而不是秋倾陌? 秦儒玉注意到紫烟的目光,回身点头示意。 紫烟也点头回应,示意他六王爷和六王妃只是受伤,还能挺得住。秦儒玉便笑得安心。 “国师,说吧,事到如今,你还坚持什么,横竖都是死路一条,”秦儒玉讥讽道,“枉自国师经营这么多年也不晓得做人要遵守基本的天道,不是说你过的桥比我们一二十岁的人走的路还多么?你还是认罪伏法,好歹给这些为你效死的留条后路。” 国师不答,起身扑向淑妃。 懒雪继续冒头:嗯那,新文太过阴沉压抑了么?现在亲们的胃口还真不好琢磨呢~~~~继续为新文广告,守宫砂的诅咒,地址在传奇简介~~~ [正文:第一百四十六章 对决(六)] 紫烟的速度却比国师更快,一把扯过淑妃,闪到一边:“国师,淑妃已经被你骗得够彻底,如今还要利用她垫背么!” 淑妃打斗中早已衣冠不整,此刻跪坐在草地中,高挽的鬓发散落两肩,衣衫折皱而零乱,整个人疲惫不堪。 听到紫烟的话,淑妃才猛地惊醒,眼泪纵横,两颊潮红,气息微喘,脖颈中时时青筋隐现,激动不已。 踉跄着站起,闭上眼睛轻声问道,“这么说,她还活着?” “是,活得好好的,只是国师明知道你女儿还活着却故意掩盖真相让你心死!”一开始肯定淑妃以帮国师忙为条件要他打探女儿下落,不想国师打听倒是打听了,但因为带不走她的女儿威胁淑妃,就还是不告诉淑妃真相,要淑妃死心塌地为他所用。 “那就好……”淑妃紧紧咬着干裂的下唇,深而急促地呼吸着,却仍然没有睁开双眼,“那就行了……我自己犯的错,我自己承担……” “等一切结束,我就带娘娘去和她团聚……”紫烟叹息。她自己也是进宫前山庄才查出这个秘密,那会儿一直又要面对淑妃,还真是难熬。 国师失去了控制淑妃的机会,也就等于失去了生存的最后权利。他和他的死士又不投降,秦儒玉无奈下令就地全部剿灭。 一时间刀光剑影,人形都难以看清,鲜血飞溅,地上很快被染得一片殷红。山庄众人同仇敌忾,毕竟老庄主这些年做得太过分,丝毫不顾及昔日共事的情分,对山庄人一律是格杀勿论,不知多少人死在他手中,所以杀红了眼睛;而老庄主那边穷途末路,狗急跳墙,也是拼尽全力。 但奇特的是,如此惨烈的厮杀,整个湖边却除了刀剑碰撞的声音别有没什么别的声响,因为大家都是杀手的多,平时讲究的是悄然无声完成任务,哪怕重伤也不能出声,这个习惯难以改变。 “不要奇异别人,你看看自己,一支箭就这么插在腰背间却浑然不觉么?难不成你也出身杀手?”秦儒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紫烟后面。 “呃……”的确,刚才一直忙别的,身上的痛又无处不在,因此中箭也没突出那地方特别痛,没去特别注意那里有一支箭,现在才记起湖心亭的时候中的。不过弓箭的伤口对于她一直运真气抵挡来讲,应该不甚严重,伤不到脏腑。 “的确,我还就真是杀手出身呢,秦儒玉你的洞察力的确太强,果然是想当帝王的人。”紫烟心里嘀咕,审视箭伤,现在还不能去动它。 “怎么是你过来,秋倾陌呢?”紫烟不解,问出这个她憋了很久的问题。 “怎么,没盼来秋倾陌却看到我你就这么失望?”秦儒玉不满的敲了紫烟脑袋,“告诉你,要不是秋倾陌那家伙厉害,我还真不会让。” “让?”紫烟有种预感。 “是啊,把你让给他,紫烟你能力超群,武功又强,要是位主中宫的话,我就不用担心后宫乌烟瘴气了……” “的确,真有那时候是不用担心乌烟瘴气了,因为都集中对付我只手遮天!”紫烟白了秦儒玉一眼,“我这样的草民嫁给你还是算了,会折寿的,我不想大好的年华浪费一帮女人身上,而且我脾气不好,惹急了我只会一掌劈了才懒得更她们暗地里斗!” “总之我不相信你是为了我亦或为了六王爷王妃才肯顶着罪名而来的。” “我有这么功利冷血么?何况说起冷血,秋倾陌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秦儒玉冷哼,“还有,你刚才说自己是草民,这个不是问题,因为你本来就不该是不是么?” “你……”紫烟惊讶,随即不自然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早就发现了,也许比秋倾陌还知道得早。彩云的一切早就被我看在眼里。”秦儒玉苦笑。 “那你怎么不先除了我?按照你的说法你发现我身份的时候我还没跟山庄联系上,那时候除掉我应该很简单,这样就绝了后患。”紫烟淡淡道,仿佛在说着今天的天气。 秦儒玉自嘲:“因为不够冷血啊,想到爹娘待我的好,下不了手。娘毕竟只有你一个骨血。” “你还真是……”紫烟不知道说什么了,秦儒玉这人的确有些矛盾,“你放心,我不会揭穿你的,你始终是六王爷唯一的儿子。” “谢谢,”秦儒玉低低道,“和秋倾陌已经谈妥,今后我不会去理会你们招魂。不过我还是希望……私底下你和爹娘相认吧……不要责怪和仇恨他们……” 紫烟摇头,“我从来不恨他们,他们有自己的苦衷,而且六王府千金的生活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 秦儒玉今天这么做,有个赎罪的意思在里头,而且老庄主他们被灭口,自是说不了话,岸上目前的人又有谁敢去乱嚼舌头?湖心亭的人更是看不清这里的情形。 所以,这事情正好瞒下,秋倾陌和秦儒玉两不担罪名。 懒雪的话:新文昨天有更新一章,大家有空去看看吧~~~ [正文:第一百四十七章 坦白] 一阵混战之后,老庄主手下活着的已不到十人。他们团团把老庄主围在中间,外围的山庄好手也暂时喘息休整。 “你还不走么?”紫烟望向秦儒玉。要是那边搭桥的好了,皇上他们过来发现了他,事情可就不能按照预想的进行了,毕竟谋逆的罪名太重。 “搭桥没这么快的,想赶我走明说吧。”秦儒玉淡笑。 “好,我坦白,我有些事想和国师单独谈谈。” “好吧,我走,你帮我照看好爹娘就是。”秦儒玉无奈,往湖心亭看了看,迅速离开。 没了秦儒玉就好办很多,毕竟给他点穴得手不易,因为秦儒玉武功虽不高,但是学过医,解穴很厉害。紫烟忽然腾空而起,眨眼之间除了老庄主的人以外其余的人都被点了耳朵边的穴道,暂时听不见任何声音。 “哼,你以为我到现在这地步就会告诉你你希望知道的事情?”老庄主看着紫烟动作,冷脸。 “是啊,你可以选择不说。不过,这不是你的风格,你一向不放过一切可以打击我的机会,”紫烟站到直面老庄主的地方,“说吧,首先,你是怎么知道此紫烟和彼紫烟是一个人?一般人不是都不能理解,匪夷所思么,你怎么就能如此确定?” “白寿一直被我严密监视着,他还可笑的以为他自己守住了秘密。”老庄主不屑。 “可这毕竟是有关重生穿越的奇谈,白寿自己都不是很确定,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怀疑?” “开始还是怀疑,谁知道你真是令人生厌,连阎王都不想收留?后来当然是调查。” “是呢,我连阎王都不要,那么以你的所作所为,自然深得阎王赏识,所以等着今天牛头马面来带你走!”紫烟讥讽,一针见血,“确定?我敢说刚才要不是我自己承认,你从来也不敢完全确定那就是我,你只是宁可错杀,也不能留后患而已!” “你果然还是如从前一般聪明得很。” “过奖,再聪明也不是被你杀死一回了么?其实你不该如此大动作的,动不动就追杀我,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我也不一定记仇啊。” “紫烟,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就如你也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一样!”老庄主森然道,“你怎么可能不记得跟我的仇恨?!你的确改变了很多,但想杀我的心却一直未变!” 紫烟不置可否,算是承认。 “不是直觉法缘寺跟我有那么些关系,怀疑我可能藏身细乌,你会不顾一切当军妓?烟倾跟你是有那么点情谊,但不至于让你不冷静到去危险重重的军营。秋倾陌也是知道这个所以没有下死命阻止你,要不你以为你能去?” “是啊,烟倾就是你们布置下的一个诱饵,迫使我明知是陷阱还是得跳下去!威胁她偷了我的药材,在军营中处处妄图置我于死地!陵江设计的消耗我内力的办法你们还是觉得不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还派烟倾偷偷下了几次鹤顶红!那个看守军妓的师爷,就是和你们一伙的,所以一切行动才顺畅无比。”紫烟一口气说完。 “威胁烟倾?你就这么确定是我威胁了她所以她才这么干的?” “不然呢?烟倾的为人我是很清楚的!要不你给出个理由解释为什么她一直不让冷旭给她看病?”紫烟咄咄逼人。 老庄主默然。本来他是打算掩盖烟倾被他们威胁的事实,离间她们两个,临死前在紫烟心头狠狠的插上一把刀,没想到紫烟看穿了。 “噬心蛊!你们也真够狠!每月吃一次解药,不吃就全身如被千万蚂蚁噬咬而死!不过是进香偶然闯入的女孩子,你们就用这样残忍的方法威胁她来对付我!一般的医生把脉看不出她中了蛊,而冷旭医术精湛就难说了。”紫烟情绪激动起来,随手劈死了离她最近的那个老庄主的死士,吓得其他人纷纷避退。 “你现在杀了我,就不怕找不到烟倾下落?”老庄主咬牙道。 “噬心蛊山庄已经在调制解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山庄也最擅长找人,烟倾不需要你挂记!不要以为你现在还能拿她威胁我!”其实都知道烟倾在莲华手里。 “白寿说你定会毁灭山庄,看来是他卦象错误!”老庄主感叹,他一直都记得那个,所以一直以为紫烟会找现在的招魂复仇去从而毁灭秋倾陌的一切。 “没有,我觉得根本没错,”紫烟突然笑得无辜,“白寿得出那个结论的那时候,你还是招魂庄主,所以毁灭山庄,就等于毁灭你前任庄主的一切。后来庄主易位,这个自然跟秋倾陌没半点干系,有什么都还是只能找你。” 懒雪郁闷:新文完全处于没人看人气低迷状态。。。 无奈再次广告,《守宫砂的诅咒》,地址在传奇简介里,恭候大家收藏~~~ [正文:第一百四十八章 释然] 老庄主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他没料到白寿的那个预言居然还可以如此解释。那么,是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的了。 “总之,就我一个人而言,你欠下了三条血债,这还不包括烟倾的。” “三条?我不是只是害死过你前世么?” “你不用知道了。自己找阎王问明白吧。”紫烟突然出手,寒光划过,快得连老庄主身边的死士都没有反应过来,国师已经人头落地。真是可悲,虽然老庄主是没有直接下令杀了养父母,但也是被连累致死的啊。 接着紫烟更不多话,趁着那些死士看着他们主人的惨死还没有回神,一刀一个毫不留情。最后有几个奋力抵抗,不过武功和紫烟毕竟悬殊,很快就解决掉。 周围被点穴的人也恢复了听力,烟馨走过来问:“你刚才和老庄主说了什么啊?” “祝他一路走好,投胎前记得喝下孟婆汤。”紫烟静静道,皱眉。老庄主会不会也如她一般穿越重生了,十几年后来找她?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说。 烟馨也不纠缠,看那边临时浮桥差不多搭好了,众人一起过去帮忙,把湖心亭的人救出来。 紫烟默默地看着劫后余生欣喜若狂的人群。如今老庄主死了,仇也算完结了,按理说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反而开心不起来。心里面空落落的,好像找不到方向了。 转身离开,出了宫,外面的世界人来人往,人人都有目标,自己现在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一身血衣,如幽魂飘忽在大街上,所有人纷纷躲闪,好像看到了怪物。殊不知,真正的妖孽往往隐藏于人海中间,人模人样,就如老庄主,贵为国师,曾经受人景仰。 紫烟低头漫无目的的走路,因为所有人看到她就逃开,所以她连睁眼都懒得了,反正不会撞上人—— 正这么想着,就撞上了一堵墙。 睁眼柔柔脑袋,还真是痛:“秋倾陌,看见我直直向着墙壁走也不出声!” “你的听力是愈发好了,”秋倾陌过来,笑,“以后我想在屋子里做一丁点坏事看来都不行。” “怎么看你像失了魂?好似死的国师是你爹,”打量一番,“这伤尽管不重,也得快些回去包扎,免得落下疤痕。” “我的确现在有些迷茫。可能是一下子太过轻松了。”紫烟只是感到疲惫。 “找不到目标?没关系,以后跟我一起过,生活不会无聊到失去乐趣,”秋倾陌还是笑,他一眼就看穿了紫烟目前的状态,“怎么说得这么沧桑,好像你现在不是十五岁,倒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 “如果我就是呢?”紫烟忽道。 “那也没关系,庄主夫人不受年龄限制,”秋倾陌懒洋洋的招呼着轿子过来,“既然老天让你现在处于大好华年,好好的过就行了。反正在我看来,你永远都比我小。” 轿子过来,秋倾陌要上去,紫烟却不动:“白寿跟你说的么?果然忠心。老庄主的结论是他自己监视出来的。” 秋倾陌眯起眼睛:“不是。是我自己推算出来的。我忘了跟你说了,我是白寿最得意的徒弟,而且,恐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居然从一开始就知道?!”紫烟突然很气,这么多人不说实话,欺骗很好玩么? “呃……”一向伶牙俐齿的秋倾陌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愣在当场。 紫烟满头黑线,迅速坐进轿中,也不等秋倾陌,就吩咐起轿,扬长离去。 在轿子中安静思考了一阵,出来紫烟已恢复了活力。 门口又看见了澄佳易悠,知道烟倾已经被救出来,更加欣慰愉悦:“情况如何,有人受伤么?” “还好,莲华那里人居然不少,伤了几个手下,但万幸没有致死的。” “莲华人呢?” “自杀了。” “可惜——”紫烟点头,“带我去看烟倾。” 烟倾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冷旭在号脉开方子,烟露忙着给烟倾擦洗手脸。紫烟满意的看着这一对,心里盘算着他们两个去打理山庄旗下的药店真是绝配。 “蛊毒除了么?”紫烟也到床边细细查看。 “还没有,现在烟倾身子弱,一下子下猛药、放血除去蛊毒恐怕吃不消。” “胎儿呢?”这个才是紫烟最关心的。 “好得很。” “紫烟,烟倾以后怎么办?毕竟未婚先孕……”烟露道,是时候为烟倾后半生打算了。 “我是想着烟倾虽然当过军妓,也有生育,但毕竟美女一个,看山庄哪个人愿意和她结成秦晋之好,毕竟山庄风气开放,没那么多世俗的计较。不过,还是要烟倾醒来后问她的意思。” 赖狐狸亲:你的那个问题啊,我以前的章节里解答过两次,现在再说一遍,所有对老庄主前世为什么杀紫烟这个问题不知道的都站出来听讲~~~~ 原因很简单,前世紫烟很强大,在山庄威望愈来愈高,有威胁到他庄主之位的趋势。。。而那时候紫烟虽然冷血,但也单纯,老庄主顺便就下手除掉了噢~~~ 继续为新文广告,六点过的时候我新文更半章吧,额。。。。 [正文:第一百四十九章 认亲] 经过一番折腾,皇上终于明白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道理。这段时间以来唯一忙碌的事情便是把皇宫中的金银珠宝,字画奇珍等凡是值钱的东西通通往他夏日避暑的宫殿搬运。 等皇宫差不多空了,带上几个嫔妃过去,然后宣布下诏退位,传位于秦儒玉,当然秦儒玉也承诺敬上守孝道,让他老人家安心过太上皇的逍遥日子。 山庄看皇宫用度暂时吃紧,及时支援了一大笔钱,皇宫终于正常运转起来,紫烟想破了头也不知道送什么贺礼好,因为秦儒玉什么都不缺。为了防止他说出什么紫烟你把你自己当礼物送我好了的话,就费心筛选,挑了十二个美若天仙能歌善舞的给秦儒玉侍寝去,郁闷得他黑脸三天。 烟露也怀孕了,紫烟就常常陪她,当然不时也去看烟倾。 “紫烟,你也有很多事情要打点,这样陪着我没关系么?”烟露有些不安,她当然希望紫烟陪伴,不过紫烟不是一天到晚靠绣花练字打发时间的闺秀,她真的很忙。 “没关系。我们自从卖到宜花,除了姐妹就没有亲点的人了。我不陪你谁来陪?”看其他的女儿,怀了孕都是婆婆和母亲小心呵护着,都盼望生个健康的男孩传宗接代。不过妓女早就跟家人失去联系,丈夫又忙的话,此刻的寂寞除了姐妹说说话还真的无法排解。 “我的确是的,三岁就被卖给一家人当丫鬟,后来大些又卖到宜花,连爹娘长什么样子都没有一点印象了,”烟露犹豫了下,“可是我好像听说……紫烟你不同啊……你其实是知道你双亲下落的……而且你那时候来宜花,也好像是不是被卖,而是自己进来的……” “我那会儿身无分文,想找个容身之地罢了。至于父母……里面曲折良多,不说也罢。”虽然跟烟露关系很近,但是自己的身世秘密毕竟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它甚至关系到朝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正谈论间,门外有人来报:“六王府遣人来接姑娘过去叙话。” “知道了。” 紫烟来到六王府派来的马车前,忽然道:“里面还坐着谁?何不出来一见?” 话音刚落,窗帘撩起,彩云探出头来:“紫烟,是我,好久不见。” “是啊,一别经年。”紫烟含笑上车。 “怎么是你亲自来接呢?我可承受不起。”以紫烟目前的身份,仍然是宜花妓女,而彩云是六王爷如夫人,自然要高些。 “你当真这么认为,秦大小姐?”彩云笑着叹息。 车厢低矮,不过紫烟还是勉强鞠躬致谢,肃然道:“难为姐姐当初救我一命,这些年来守着秘密,小时候也对我照顾有加,紫烟铭记姐姐恩德,他日定当回报。” 彩云也不故作推辞,大方受了紫烟一礼:“报答就不必了,从今往后我也算是你姨娘了,看着你们都还好,我就满足了。” “多谢姨娘。” 进了六王府,没有惊动别人,就先悄悄的来到六王妃的住处。 那日被救出了宫,彩云和秦儒玉就提前放出风声给六王妃了,六王妃吃惊、喜悦、悲伤、愧疚、期盼,种种情绪混杂,日夜难以安宁。最后逼不得已,到寺庙里清心忏悔修养了半月,才理顺了心情,回到府中,就迫不及待地派了彩云接紫烟过来。 紫烟看到六王妃的时候,她显然已经哭过一回了,七上八下,如坐针毡,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端庄沉稳、处变不惊的王妃风范。紫烟默默的站在窗外看了她许久她也丝毫不觉。 紫烟自己和王妃相比,虽然心中千头万绪,但平静了许多,也许是因为自己一直清楚事实,也许因为毕竟是被抛弃过的孩子,抑或自己经历过两世为人的纷繁纠葛之后,看淡了许多—— 所以,紫烟只是轻叹,微笑:“娘——” 王妃猛然转身,看到了紫烟,急忙跌跌撞撞的奔出来,一把抱住,泣不成声。 紫烟没有哭。只是静静地汲取这份迟来的温暖。 “紫烟,我知道你长得像我……所以本来还打算收你做干女儿……没想到……”王妃说得抽噎着,断断续续,“我对不起你……你受的苦太多……” 紫烟轻声安慰着情绪已经接近失控的王妃,感叹幸好秦儒玉他们提前知会了娘,要不突然知道事情真相娘肯定会晕过去。 眼角余光瞟到不知何时站在角落看向这边的六王爷,看到他已经开始出现的灰白头发,突然替他感到心酸和沧桑。 权力斗争之下,牺牲是必然的,所有感情统统必须让道。自己,只是极少数的幸运儿。 日头西斜,紫烟忽然觉得上次杀了老庄主之后的疲累感又重新袭来,和着淡淡的欣喜,只愿沉沉睡去。 懒雪继续为新文广告,今天下午会再次更新半章~~~~点击率实在低得吓人,没办法。。。。 [正文:第一百五十章 结局] 懒雪:晚上晚些才放番外。。。 终究还是磕头认亲了,六王府的公子小姐都称呼紫烟为姐姐。秦儒玉说给紫烟一个郡主当当,紫烟坚决不要。虚名拿来做什么,白白束缚人而已。 依兰自动退出宜花,紫烟得势这是一方面的原因,不过更重要的是依兰自己也累了,看多了妓院的悲欢离合,自己也想找个人嫁了安稳过日子去,没有以前那样的激情来管理。苏杏和苏樊于是就全权接下了依兰的衣钵。 烟静被接到淑妃那里住了,这对母女久别重逢,自然要说的话要理清的关系还真不少。烟静以前长期和紫烟说起她原来的家,她被卖的时候不是很小,对母亲和兄长还是有些印象的。所以山庄一开始帮淑妃找女儿,紫烟就不由自主的想到烟静,她的条件太像了,要不山庄的速度不会这么快,赶在老庄主死前找到。 烟倾不久就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父亲是谁也去查过了,没有收获,烟倾现在还不想嫁人,只希望一个人带着女儿过日子。反正有山庄养着她,也不急于一时。 秋倾陌回来重新打理山庄的第一件事就是为紫烟当年的事情平反,洗脱她背了这么多年的背叛山庄的罪名。 当然,最最震撼的是易仲他们。 紫烟知道他们这些年来一直生活在愧疚之中,付出了许多,也耽误了许多。本来秋倾陌是不同意让他们知道事实的,可是紫烟的良心还是软了软,私下把他们召集起来,承认自己重生穿越的奇迹。 话一出口,易仲几个就愣了,百感交集。紫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面对他们的表情,第一次落荒而逃。幸好,他们都指天发誓了,绝不会将紫烟的事情说出去。 抽空和秋倾陌去看养父母。紫烟觉得自己很不孝,这么多年了,才第一次回去看望二老。坟头长满青草,墓碑上的刻字早已模糊不清,连一炷香都没有过。 跪下,磕了三个头。第一个,谢过养育恩重。第二个,仇恨已了,安息可矣。第三个,今后儿行天涯,此别过后,再会凭缘。 “走吧。”紫烟对秋倾陌笑道。 “事情都了结了?” 紫烟颔首:“对,拖了好些年呢。” 月下,一骑两人,从此漫漫长路,结伴而行。 (全文完) 终于完了,撒花撒花~~~~ 差不多写了半年,脑细胞死了无数个,为它们的英勇就义默哀~~~~ 好了,废话不说了,晚上八九点左右吧,最迟九点过,我会放一篇番外的。。。 番外可能有几篇吧,不急,陆陆续续的写~~~~~ 下面是感谢名单,都是留言的亲们,排名不分先后: 蓝色冰柠(算是第一个频繁留言的);温柔娇(第一个对我的文提出中肯评价的);慕容青青(第一个长评);长歌0922、风过吹皱一潭春水、aigang、指纹、dundunbaobao、清溪依雨、梦雪亭、柳儿加油、冰雪飞舞、最爱穿越文、背叛天使、水恋雪鹤、樱花翩舞飘雪残、暗天使、盈盈媚、zhu0718、青缨缠绕、1043725375、(你们很勤快不用我说了);清江月、赖狐狸、vivianlai99、zouyun15、阿狗、绣气児、悠悠小猪、466901685123、yx520、eleyangel、张敏0510、huiling123、果果320、vivilover、liyulin000、yy1121、愛滴丷璓、sweeytop、919079068、elainegxj、心灵的雨滴、sunlan320、宇博、蜘蛛精、shuiaitian、烟云逝(你们的PP留言不胜感激) 注:也许还有不少遗漏的,但是潇湘的系统很奇怪,只能显示5页留言。没有名字的希望告诉我哈,另外见谅~~~~ 再次感谢大家半年来的支持,鞠躬致谢~~~ 懒雪:再次为新文广告啦!《守宫砂的诅咒》,地址我不用再说了吧。。。。 [正文:番外(一)招魂山庄庄主的一天] 招魂山庄庄主的一天。 清晨起来,睁眼看见把整条被子据为己有的某女。回想怪不得晚上老是感到凉意,原来有这缘故在里头。 看着某女的睡容,回想追求过程,心满意足啊,按惯例费心想弄醒某女,试验一下早上的男人是危险的这句话,可惜某女从不领情,翻个身继续睡。 吃完早饭来到书房,认真工作,处理山庄事务。 日上三竿了终于可以和彻底清醒过来的某女一起工作,督促她拿出山庄女主人架势,处理种种鸡毛蒜皮。偶尔不守规矩,对某女上下其手,并及时躲过某女的拍砖和踢飞。 某女因为怀了某宝宝,心情不好。派烟露烟倾等某女的亲戚朋友来聊天开导,内容均为组成联盟声讨自家相公的不是之处,并商量惩罚措施。烟倾建议搓衣板,烟露建议睡书房,某女自己认为做人应该实际,要庄主亲自下厨做吃十个月。 午饭,自愿冲当出气沙包,因为某女吃了就容易吐,食欲不振,心情进一步恶劣。 午休,某女舒服了,赶紧与肚子里的某宝宝联络感情。 下午继续认真工作,抑或极为不耐地进宫见某皇帝,除了探讨治国以外是某皇帝变相过分关心某女。回家后把某皇帝诅咒N遍。 晚饭,再次自愿充当出气沙包。 就寝时分,搂着某女入眠,恨不得把某女吃干抹净却又不敢,无奈只有去洗冷水澡降温。梦中老是感觉北风那个吹,貌似某女又霸占了被子。 懒雪:居然今天一结文,新文旧文收藏都狂掉。。。 我晕,虽然我没有升华,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对了,新文马上就更半章,大家有兴趣的去看吧~~~ [正文:番外(二)洞房花烛夜] 最近严打H,所以洞房花烛夜不得不暂时删了,以后有空再贴上来吧,哎~~~~ *** 后面接着以前贴过的冷旭的搞笑番外,看过的亲可以不看了。 冷旭搞笑花絮一篇(借鉴了一些月沉吟的东东,特此说明) 话说冷旭喜欢学医,待人总冷冷的,不喜与人交往。 平日里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里看医书,除了山庄任务,绝不出门一步。 而且就是出了什么任务,也从不与娘亲谈起。所以—— “旭儿,你看人家易悠,吸引了多少女孩目光了,你却总不开窍,从不跟女孩子搭讪,这怎么好!”冷旭娘着急中。 冷旭不语,不为所动继续看书。 娘亲没有办法找来几个管家冷二叔、冷三叔、冷四叔商量:“怎么办呀,旭儿对男女情爱不开窍呢!” 三人都拍拍胸脯:“夫人不用操心,包在我身上!” 冷二叔走在京城大街上,长长叹气:“少公子整一块冰,对女人没有兴趣。怎么才能让他认为女人不是老虎呢?”忽然转头看见那边的青楼一条街,一拍大腿,以为灵光乍现。 “少爷,我在京城发现了一本珍奇古医书,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于是冷旭终于跟着冷二叔出门。 等马车停在了宜花门口,冷二叔顿时那个意气风发啊,总算把公子骗到这里来了,一路上用医书吸引着冷旭,他没有去撩起窗帘看看路。 冷旭踏出马车,冷冷一瞥:“这是怎么回事?” 冷二叔忙赔罪中,顺便和家丁四面包抄生拍他主子转头溜掉了。 哪知他主子平地起惊雷:“宜花我都来过不下几十次了,里面的姑娘们都认识,不知道你带我来还想看什么?” “来了几十次?”冷二叔倒抽冷气,不信。 正巧紫烟走出来,和冷旭谈笑风生,冷旭说起冷二叔没有来过青楼想来开开眼,紫烟同情的看了看他。 于是,冷二叔无语独立春风中…… 冷三叔也走在京城大街上,长长叹气:“少公子整一块冰,对女人没有兴趣。怎么才能让他认为女人不是老虎呢?”忽然转头看见那边的书肆一群人正在抢购小说,拉过一个人一问,原来是香艳小说《巫山云雨》的发售日。 于是冷三叔也灵光乍现,急忙冲进买书的人群,所经之处是人仰马翻,男子乱飞,惊叫声不断。如获至宝拿到书带回家wωw奇書com网,偷偷和着医书放到冷旭的书架上,暗自偷笑大功告成。 第二天早起偷入书房一看,那本书不见了。冷三叔高兴得飘飘欲仙:“我就说吧,再冷清的人一旦尝到鲜,也会忍不住的。少主啊少主,望梅止渴不够啊,三叔带你开荤去!” 话说三叔意气风发地回到自家宅院,才进门就发现自己儿子躲在树荫下偷笑。冷三叔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不瞧则已,一瞧差点心脏病突发:“巫山云雨!” “说,这书哪里来的?嗯?”冷三叔厉声责备。 “啊,爹!”儿子唯唯诺诺,胆战心惊,“是……是少爷给我的。” “什么?!”冷三叔气得胡子都竖起来,跺着脚叫嚣,“小兔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儿子抱头在院子里躲避着他爹劈头盖脸的袭击:“这又不是我去买的!不能全怪我!” “废话!当然不是你买的!”冷三叔攻势不减。 儿子疑惑:“知道不是我还这么凶?” 冷三叔脱下鞋子敲在儿子脑袋上:“是老子我买的!” 儿子无语独立春风中…… 冷四叔走在府中院子里,长长叹气:“少公子整一块冰,对女人没有兴趣。怎么才能让他认为女人不是老虎呢?”想来想去,决定采用亲自教育的办法。虽说方法老土,但冷四叔自信自个巧舌如簧,更有效也说不定。 是夜,冷四叔一头窜进冷旭书房,严肃的开口教育:“公子啊,你知不知道男女在身体上的区别?” 冷旭瞟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冷四叔又诱惑的问道:“什么东西是女人有而男人没有的呢?” “冷四叔,你难道不知道?”冷旭说着随手从书架上取出一本蓝皮书,直直飞来。冷四叔接住,定睛一瞧:《妇经》。再一翻,天,女人的疑难杂症全都有。 冷旭又加了一句:“不懂的来问我。” 冷四叔头晕目眩,到头来不懂的是他!无语独立书房门口春风中…… 几天后冷二叔,冷三叔,冷四叔碰头讨论此事结果。 在灰心丧气的得出失败的结论以后,几个人纷纷感叹自己不容易啊,女人怎么会是老虎? 正说着,冷二嫂带着冷三嫂和冷四嫂过来,气势汹汹:“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回去跪搓衣板!” 三人不解。 冷二嫂道:“不要装蒜了!你们一个上青楼一个买淫书!还有一个教坏主子!搓衣板只是第一步,后面的处罚排着队呢!” 三人绝倒,齐呼:“女人是老虎!” [正文:番外(四)细乌旅游团] 懒雪的话:番外明天还是追加一篇吧哎。。。 新文名字定了,就叫《颠鸾倒凤》,o(∩_∩)o...,自我感觉是有趣的文。。。明天或者后头开文吧。。。 陵江看来是得罪了菩萨,从第一次召女人侍寝到现在,过去多少年了,却没有一男半女。现在成了细乌国王,大臣们针对这一问题天天炮轰自己,甚至私下里流传着自己不举的说法,六月的天啊,快下雪吧,不举是什么样的难堪,陵江我比窦娥还要冤枉。 今天没带侍卫,陵江独自信步走在国都的街道上,视察着自己治理下的蒸蒸日上的普通民众生活。看着行人熙熙攘攘,市集兴盛,各国商人云集,陵江那个得意啊,心情大好。 心情好了看什么都顺眼,驻足,陵江被不远处围着一个卖小吃的摊子的几个小孩吸引了目光去。三个女孩一个男孩,穿着都是细乌的服饰,不过听说话却应该是朝廷那里过来的。呵呵,可能是父母来这里做生意也跟过来的吧。 几个孩子围着摊主老爷爷,吃得不亦乐乎,偶尔争抢,其乐融融。其中一个女孩子长得尤为可爱,黑亮晶莹的眸子,很有灵气,给陵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吃么?”陵江走过去,拉着小女孩问。 “嗯,”小女孩吃得专心,头也不抬。这对食物的无上热情,让陵江想到紫烟。 又断断续续的聊了一会儿,陵江和孩子们熟了,当起导游带着他们逛街,给他们买了许多吃的。孩子们高兴得不行。 “几岁了?”陵江问方才那女孩。 “四岁了。”女孩子乖巧。 正走着,那四岁的女孩突然转身,扑向行来的一个女子,叫道:“娘……” 陵江一扫,立马愣住,是紫烟。几年不见,还是那么美丽,只是这份美丽现在更为内敛,有些幸福的味道。 紫烟也看到了陵江,却一点也不惊奇,笑道:“方才麻烦你了。” 原来紫烟一直在旁边偷偷看着呢,要不一个陌生人领着孩子们走难免有拐卖人口的嫌疑。 澄佳也过来,点头和陵江打招呼。陵江这才明白这是紫烟组织的一趟细乌旅游,一帮女人,烟倾、烟露、澄佳,带着孩子,跟着紫烟,浩浩荡荡的回来玩。男孩是烟露的儿子,最大的女孩自然是烟倾的,剩下那个是澄佳家的。 “来来来,见过你们的陵江叔叔……”紫烟让孩子们行了礼,又对孩子们道,“你们陵江叔叔有钱,这次细乌一月游就是他赞助的。他包吃包住包玩哦!今天晚上,他请我们去江南楼吃饭。” 所有人都雀跃不已,陵江满头黑线:“我什么时候……”特别是陵江记得清楚那一次紫烟江南楼一顿饭吃了自己一千两银子私房都掏空了的事情。 紫烟笑眯眯的拍着陵江:“不要发愣了,以后每天的日程我都安排好了,明天是王宫一日游,后天是……” [正文:番外(五)抓周] 现在还有人问守宫砂的诅咒,那个文我发过公告了,已经删了,因为实在没人看~~~ 八角圆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代表各色前程的东西,有书、笔、墨、尺、元宝、算盘、胭脂、佩剑、笛子、筷子、丝线、印章……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代表山庄无上权力的玉佩。 秋紫陌小姐此时正大大咧咧的坐在桌子中央,审视着各样东西。紫烟坐在远处,志得意满的偷笑,而秋倾陌则是一脸紧张。 紫烟希望紫陌拿那本书,熟话说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啊,读书好,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简直狗屁。而秋庄主鉴于现在还没有儿子,当然希冀女承父业,拿那块玉佩。 紫陌半天不动,好像是在严肃的思考。 后来在奶娘的百般哄劝下,慢慢的往桌子右边的胭脂挪动。 这下她爹更加郁闷。胭脂?还不如拿筷子喜欢吃的好。而紫烟却还是悠哉游哉,仿佛笃定了女儿会拿书。 紫陌爬过去,拿过胭脂打开玩了玩,沾得满手都是红的居然还想往嘴里放。后来在奶娘的提醒下知道那东西不好吃,又不情愿的放下继续观望。 秋倾陌忍不住了,施展出隔空点穴的办法,用掌风操纵女儿的爬行路线。紫陌老是感到背上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她往玉佩那里走,十分不爽,求救的目光扫向母亲。 紫烟也迅速发现不对劲,随即飞过去一本书打在秋倾陌手上,秋庄主被迫放弃,看向女儿又爬向算盘。哎,拿算盘有经商头脑,也将就不错。 紫陌对着算盘拨了拨,很快就失去了兴趣。突然间却看到了算盘旁边的书,立即喜笑颜开。一把抓起翻开,然后甚至不管不顾的用舌头在上面舔,奶娘想阻止也不行,紫陌把书紧紧捏在手中。 无奈,秋倾陌只得宣布抓周结束。 紫烟这时才走过去,把书从女儿手里拯救出来。 秋倾陌一瞟,大惊:“紫烟,你居然在书的内页涂上了蜂蜜?!” “紫陌喜欢吃蜂蜜得很,我有什么办法。”紫烟笑得无辜,理直气壮的带着女儿漱口去也。 [正文:新文 颠鸾倒凤 宣传] 文名《颠鸾倒凤》 就在传奇名妓的懒雪作品列表中,点击就是,传奇简介里也有直接点击的地址。 简介: 当今江湖,谁霸占黑道第一? 是魔教。而魔教中最让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是妖女随依寒。 江湖上传言此女贪财好色,武功一流又擅长使毒,无恶不作,人见人怕鬼见鬼愁。 ***** 当今朝廷,谁家千金最是大家闺秀典范? 当然非丞相千金水怡晗莫属。美女加淑女加才女, 京城无数出身高贵家财万贯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追求的终极目标。 ***** 她是魔教妖女,也是丞相千金, 本来想下半生游荡江湖,过过鸡飞狗跳的舒心日子, 没想到被迫嫁给皇子,还是她最不待见的风流花心腹黑闷骚的狐狸男! 她已经很不乐意了,可没想到有人比她还不情不愿!?上了花轿拜了堂,她的新婚夫君竟然比她先出墙?远点滚! 哼哼,当她是好欺负的么, 曾经希望的鸡飞狗跳的日子就要到来了,先拿王府开刀! 当假装温柔贤淑的魔教妖女遇上花心腹黑男,故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