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你要逃到什么时候   作者:回收遗失   阴霾中的降生   “生啦!生啦!”年轻的男人站在产房外兴奋的喊着,仿佛要告诉全世界他此时是多么的幸福。   不一会儿产房的门被打开,医生抱出一名小小的婴儿,笑着把婴儿送到这名幸福的男人手里,道:“恭喜!”   “谢谢大夫!”男人喜滋滋地接过小小的婴儿小心地抱在怀里,望着大夫道:“|我太太呢?怎么样?”   大夫回答:“尊夫人很好,待处理完伤口就可以出来了。”   大夫刚回答完男人就大叫起来,基本上是要嚎哭起来的声音:“孩子,孩子怎么不睁眼睛?”婴儿身上的被单被男人打开,顿时这个刚才的觉得幸福的男人仿佛一下子从天堂跌倒了地狱。年轻男人刚强的双腿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医院的走道上。   走道里,一下子变得无比安静,也变得重未有过的沉闷,除了婴儿呱呱的哭声。一切都变得残酷与冷漠。   宿命的相遇   红塘市 柳雨路   这里是富人聚集的区域,一条清澈的人工河绕过这里的每一户人家。河岸上一年四季碧绿非凡,花香不断。在这条河的尽头有一座欧式风格的花园洋房,房子四周市大大的草坪和湮没了这座欧式建筑的绿树。让人从外面看去不像是住着人家,倒像是古人留下的什么遗址。   这里的人生活得很沉闷已经很久没听见过笑声了。在这里工作的仆人平时也是小心谨慎生怕惹怒了这里的主人。这里的主人,年仅18岁。程式集团创始人程闯的孙女,现在的一把手程谦的女儿——程澄。   寂静的房子里沉重得厉害,在最顶层的公主房里有着轻微的抽噎的声音。那个声音微弱得厉害,只有此时用被子捂着哭的程澄自己才知道为什么声音如此压抑的原因。   因为在她十八年的生命里,她唯一懂得的就是她连哭的权利也没有。她不想被人冷眼地看着也不想别人说她是在撒娇是在耍小姐脾气。   可是她心里真的很难过。她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双眼迷蒙地喊着:“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好想你们!”   程澄,被父母丢弃在这座大宅子里的可怜富贵女。一个被遗忘的人。   雨,真的下得好大。仿佛一个人在痛快的哭泣。停了,小河两岸的柳叶也因此变得更加翠绿,河水也紧跟着涨了不少。其间穿梭、飞腾的鸟儿一点也不怕生地嬉戏着。在这一片宁静的氛围里一辆豪华轿车带起路上的积水画出两道漂亮的水弧,惊醒树上打瞌睡的鸟同时点亮一颗柔弱的心灵。   车还没有驶进,一个瘦弱且苍白的人影就如一尾轻燕跑出门来迎接。这颗小小的心灵欢喜地默念着:“感谢上苍终于带来了我的父母!”   可是仅在短短眨眼的瞬间就像舞台上换幕一样,情节的变化实在是快得惊人。久未如此轻盈的人,像被惊雷打中一般,愣在了房前的草地上,任草上的露珠冰冷她洁白的肌肤,天空似乎突然又暗了下去,如下雨前一般,低沉、压抑。没了土腥味儿的清风扬起她的长发,远远看去,那裹着一件雪纺裙的身影是那样的轻盈飘逸,如幻境中的鬼魅女子,既柔弱又坚强。这是路帧第一次见到程澄时的情景。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刻他呼之欲出的心也是在那时,他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送到这来的原因。   当一条孤独的灵魂碰上了另一条孤独的灵魂,他们的相逢不是灭亡就是重生!只是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并没有什么灭亡也没有什么重生,而是永远的游离神荡,找不到归属。   “你是谁?”风依然在吹,不过这个声音太过强势,就算是风也要躲开她,唯恐不及。此时,程澄收拢着双眼,敏感且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不是日盼夜盼的父母而是比自己高过一个头的陌生人。心中的失望不言而喻。不过更多是绝望,那种扎根到骨底的彻底被抛弃的感觉压得她对眼前这个人提不起半丝好感,心情一团糟。   这个人,怎么回来?程橙依然站在原地,想盯着敌人一样地凌厉。   路帧刚下车就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敌意,虽然一旁有人带领可还是有些发窘和紧张。尤其是看着眼前这样一副没有半点表情,充满威胁的脸,更是让他堂堂七尺男儿硬是矮了半个头。不过,毕竟是男孩子路帧首先作了自我介绍:“我叫路帧。今年19岁,上晔林大学。”说完露出一弯洁白明亮的牙齿,像极了春天最美丽的一道阳光。这道阳光不仅让原本就俊秀的路帧看上去更加挺拔清爽。也让这冰冷的建筑里多了丝温暖。不管怎样,即使温暖一个角落也好!   程澄不理人地怒视了路帧一眼,对同路帧一起下车的中年人道:“他们很忙吗?”   那人恭敬地回答:“是!”   “身体怎样?”   “请小姐放心老爷太太很好!”   “哦,是吗?”程澄站在原地眼神比之前更加暗淡无神,可以说是因为脑袋当机一时眼神发直,因为她几乎都没有眨眼睛,过了很久才听到程橙重新说话的声音:“我也很好!”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然后像是在宣布胜利笑出声来,同时目光也恢复了神采。   只是真的好吗?程澄不由得问自己。只是眼前的情况不由得她在想,随即什么话也没说,不理回路帧还有仆人探寻的目光,大步跑回自己的城堡。   只是如今这座城堡也不再是避风港了。她不要让自己最后一点点自尊被这个陌生人窥视。所以在以后很长的时间里。她都选择了漠视,沉默。   城堡,它原本的用途就是用来防御敌人、叛徒的,可是后来却变成了防御亲人,同时也关了住在里面的人,所以城堡大部分都是黑暗的,阴湿的,它们其实一直都在渴望阳光的来临。   有时候甚至会欢迎敌人!因为太无趣了!   敞亮的客厅里流淌着浓浓的奶香。最近仆人们都很高兴,因为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至从他们口中的路少爷来了之后,平时古怪的小姐就没有拿他们说过事儿,不仅如此也很少看见小姐的身影。可是这一切的安宁只有程澄的奶妈看不下去,担忧非常。这样的小姐是不寻常的,表面上越是平和她越是担心。她这颗担心的心传导出了丝丝的震动让手中的牛奶荡出层层波纹。   这样的心情让与她插身而过的路帧也不由抬起眉头朝楼上望去。这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刚离开栏杆的身影。那个身影似乎又小了不少。不由心中一紧,拦下奶妈问道:“小姐平时都吃些什么?”   奶妈回了回神,定睛看着眼前这个弯着腰看着自己的人,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里一片干净的镜面,张合之间透着股亲切,于是便老实答道:“每天就喝点牛奶,有时会吃些饼干。”   “这些是她爱吃的吗?”   “这个……”奶妈一时也回答不上。   见状,路帧沉吟片刻,附在奶妈耳旁细语两句,然后两人相视而笑,各干各去。   来到这座大房子已经大半月了,每天出门的时候,路帧都不忘回头朝这座建筑最高的地方望上几眼。这成了他这大半月来每天的必修课,不知为甚,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放心地去上学,即使知道这样的自己很傻,但是他就是这样死脑筋的人。因为他永远也忘不了,刚来的那天,程澄瘦弱的身体还有那风中决绝的转身。   就像没有底牌的人,孤注一掷的逃亡一样,凄美又坚强。这样的感觉让路帧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记住,我在等你!   晔林大学   校园古木森森,风光无限。厚重的底蕴,滋养着这里的莘莘学子。   路帧很幸运虽父母早亡,但一直都得到好心人的捐助,得以一路不间断的学习,现在还到了这所有着百年历史的名牌大学学习。徜徉在这样的一所学校里绝对是恬静而美好的,这是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世外桃源。为此他特意前去感谢那位一直资助他好心人,只是好心人那时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也就在那个时候他见到程橙的父亲。程谦自称是那位好心人的朋友,好心人生病期间一切事情都由他打理。三个月后,好心人病逝。程谦答应了好心人临终嘱托:照顾路帧。直到大学毕业。   “路帧!路帧!”是个清脆的女声,这个声音非常熟悉,是以前上高中时的同学——朱婷。   路帧连忙停止步伐回过头去,朝自己跑来的人微笑。路帧的笑容很美,胜过透过树叶的缝隙,流泻下来的阳光。   朱婷喘着气,同样也笑着站在路帧面前。然后拉了拉跑松了的挎包,挤了挤眉,缩紧脖子,哂笑。   “你笑什么?”路帧被笑得有些不自在,皱着眉仔细检查了一下觉得没什么不妥后问道。   “没什么!”朱婷左手拉住挎包带子,一溜跑到前方,又回过头来低喃一声:“真是傻瓜!”然后无奈地瘪瘪嘴,退了回去。   路帧见她倒了回来也不再多问,只当自己多心了。朱婷走到路帧侧面,低着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心里却有着自己的想法。   身边这个人自己已经认识三年了,人生最青春的岁月里有身边这个人,如今又在同一所大学进修,是自己争取来的也是命运。上高中时的路帧就凭着优异的成绩和俊美的外表成了学校领导和同学眼中最耀眼的一颗星。朱婷经常感谢老天让他和自己相遇,并让他们成为了同桌。第一个教她怎么选钢笔的人是路帧;第一个帮她打扫卫生的是路帧;第一个给她过生日的人是路帧;第一个让朱婷觉得没白活的人是路帧。人生中有很多的第一次,不过能让人记住的不是那些第一次,而是给了你人生中无数个第一次的人。想到这朱婷不禁侧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路帧,因为朱婷一点都了解路帧,路帧从来没和自己敞开心扉说过心里话。这样的路帧是神秘的,同时也让朱婷觉得害怕。此时路帧单手推着脚踏车,姿势优雅无比,流线一样的侧脸发着如陶瓷一般的光泽。仅仅是一个侧面就让朱婷迷恋不已,心神一荡就要开口说出隐藏了很久的话,可是转眼一瞧他们正走在满是学生的小道上。顿觉羞赧,低头不再言语。   一旁的路帧侧过头来见着这样的朱婷不禁蹙眉,心道:“怎么了?”没多想路帧就开口了,问道:“怎么了,老低着头干嘛?”   听着路帧的疑问,朱婷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跟路帧说自己喜欢他。别开玩笑了,她自己都没这个自信就别说路帧是怎么想的了。   见状路帧无奈地摇摇头,径自推着自己的脚踏车继续前行。   他们就这样默默地走到教学楼前的停车道才又开口说话。只见朱婷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放到路帧手里,然后开口道:“这是一个朋友送的,不过我已经有一个了……”朱婷抬起她的左手,把带着手工编织手链的手举到路帧眼前,晃了很久,生怕路帧不相信的样子,直到见路帧确信地点头才又开口,“所以,这个就给你吧!”说着就打开礼盒取出手链,不由分说地给路帧戴上,还很满意地说:“不错,这条手链很适合你!”   “可是我……”路帧原本想说自己没什么好给朱婷的,但看着朱婷这么高兴的样子,又想想之前朱婷默不作声的样子,路帧实在不忍扫了朱婷的兴,于是改口,道:“蛮有眼光的嘛,谢谢!”   “老同学了还这么跟我客气!”朱婷装作佯怒状。   路帧在一旁只是笑,没有说话。   朱婷又接着道:“对了,你在那个有钱人家人生活,还习惯吗?”   “嗯,大家对我都挺好的!”这是实在话。   “我听说住在那里的小姐,脾气很古怪,是这样吗?不过有钱人都是这样子,你……”朱婷还想说让路帧不要在意,没想到却被路帧冷硬的声音打断了。   “我没觉得!”路帧毫不犹豫地也毫不客气地这样回答。略微停顿了一会儿,路帧反问:“你从哪里知道的?”不知为何路帧说出话的口气有些略微上调,有些威胁。   朱婷有些吃惊,路帧语调的上扬,很明显是在为了那个小姐。这让朱婷的心有些微疼。不过此时的朱婷更愿意相信是自己听错了,只当是要急着去上课的缘故,等等其他的客观因素。再加上朱婷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女孩,所以并没有过多的去追究,而是平和的回答:“还记得那位接你去的仆人吗?”   “林叔叔?”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不过那天他在外面等你收拾东西的时候提过那位小姐。”朱婷双眼很纯洁地看着同样也看着自己却复杂的双眼。   “哦!”听完朱婷的回答,路帧不想再继续交谈下去,于是说道:“我还有点事儿,以后再聊吧!”说着不等朱婷说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剩留在原地的朱婷,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不禁意地一看,刚才送出的礼物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自己手里。望着编着“一生平安”字样的手链,朱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自己到头来只是白忙一场。有些事情即使自己做得再明显,没心的人注定永远看不到。世上真的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呀!   朱婷死死抓紧手中的链子,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眼角流下清泪。   等路帧回过神来,想要向朱婷解释的时候,朱婷早已离开。   夜色很浓,浓得让人陶醉。浓重的夜色包裹着每一个疲惫却充满希望的心灵。今晚程家大门外出奇地没有守卫,这让路帧很是疑惑。跳下脚踏车,用手轻轻推开厚重的金属大门。环顾四周,夜色浓重在这里表现得最着重。   一种强烈的不安在路帧心里蔓延,让他不禁丢掉了脚踏车,放快了脚步。   来到屋前,路帧停下了。他迟疑着不敢再往前踏进一步。时间在流逝,路帧禁止的双腿在夜色中凝固,如白昼一般的双眸却发着耀眼的光芒扫了院子一圈后,睁得更大,更耀眼,紧紧注视着洋房的最高住。是的,他在寻找答案。一个可以让他不再心慌的答案。可惜,没有。没有答案。   路帧只好又重新抬起双腿,一步步,一点点朝房门走去。轻轻地路帧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更大的黑暗。黑暗的窒息感让他迅速地跨进屋内,打开电灯开关。如狮一样的双眼来回在硕大的大厅里搜索。如愿以偿,他的目标此时正端正地坐在欧式沙发上,优雅地端着咖啡轻啜。   路帧轻咽了口唾沫,站直了身体,骇人的目光也在灯光下变得温和,嘴角荡起两朵似有若无的笑意。   路帧已经进入大厅约一刻钟了,程橙喝咖啡也喝了一刻钟,且似乎将一直喝下去。路帧还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程橙的后脑。似乎在等待着指示一般的认真与期盼。   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人,太诡秘了,为什么要弄得如此让人琢磨不透呢?先是撤掉守卫,然后是撤掉所有仆人,难道有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要对自己说?路帧如上猜想着。   两个都很有耐性的人撞倒了一起,终究有一个会忍不住提前行动,不是因为他输了,而是因为他想对方赢。   “呃……”尾音拖了两秒。接着无头无脑问了句:“今天过得怎样,没事吧?”实在是一句废话,但也不是真心而且急切的。路帧想要确信的答案。   路帧说完话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可是除了夜风的声音之外,什么声音也没有。路帧轻轻吐了口气,又看了眼安然无恙的程橙,转身决定离开。   “怎么?累了吗?”正在此时程橙优雅地站起身,轻薄的蝴蝶型真丝睡衣包裹着她瘦弱的身体。美丽又哀怨。   “哦,没有。”路帧还没转过身来就抢着回答。路帧从没觉得这么紧张过,所以他在听到程橙声音的时候大脑里什么也不能想,这几个字根本就是脱口而出。   “是嘛!”程橙放下咖啡,美丽的丹凤眼在路帧脸上来回扫描。一番不明意味的扫视后,程橙坐回沙发,大大地舒了个懒腰。然后又端起咖啡,放在唇边,轻声道:“我只是想说,我很好。”   “哦。哦。”路帧此时的心情真的无法形容,他不明白程橙为什么要那样看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程橙要这样跟自己说话。我只是想说,我很好。这句话就像是为了想要人放心一样。可是为什么要自己放心呢?如果是自己的话,只会对自己的亲人这么说。亲人?路帧被自己这样的分析震惊了,一时之间只能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谢谢你!”程橙说完,没看路帧径自上楼。   今夜注定无眠,即使是那样的黑暗,也丝毫没有睡意。在这栋房子的最顶层,灯光剪出一个侧影。水晶帘子在程橙的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帘子摇摆着一会儿它们交结在一起,一会儿又散开。惊起一道道五彩流光在房间里飘荡。   清晨,程橙按时起床,原本打算自己下楼用餐,可谁知刚到楼口就看见了路帧,在他快要抬头的时候,她转过身离开。   回到房里的程橙,脸色带着明显的愠色,刚要对身边的仆人发火,她的脑中却显出了路帧的样子。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而停止发怒过,不过这大半月来,自己似乎真的很少发火了。是因为不想让这个陌生人看扁吗?还是自己想要隐藏的更深?总之,程橙很快作出决定。赶走路帧。   一小时后,门开了。是奶妈,不过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二十来个仆人。他们手中各自端着一样食物。   这样的清晨,这样的不同,让程橙不禁蹙眉,满脸厌恶。   不等程橙发话,奶妈就让仆人放下手中的食物。然后不动声色地撤走仆人。   见只剩自己和小姐,奶妈才走上前来,敦起还算美丽的笑容,扶起程橙到桌前。程橙心中虽对这样的安排有些不满但是还是很温顺地跟着奶妈。在这样一座城堡里,奶妈无疑是程橙唯一的依靠。   程橙坐上椅子,往桌上环视一周,没有说话,没有评论,只端起面前的牛奶,说了声:“这个就好!”声音不温不火,听不出情绪。说完也不管奶妈焉气儿的脸,自顾地喝牛奶。   “好好。”奶妈说完仍不死心,写着鸽蛋粥的瓷碗前。指着碗里的粥,道:“鸽蛋。鸽蛋。”边指边看着小姐,希望能把通过这样的指示能把程橙的注意力,分一点到那碗粥里。但是没有效用,于是她又换到另一碗写着莲子羹的瓷碗前,道:“这个东西补肾养颜,好着呢!”程橙还是不理她反倒牛奶喝去了大半,这样下去肯定吃不下任何东西了。这样的话,这些心思都白费了。为了使小姐多留意一眼,奶妈拿起勺子就挖了一口放入嘴里,一边吃一边说:“真好吃呀!我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奶妈表情有些刻意的夸张,至少有一瞬,程橙差点被牛奶哽住。   “奶妈如果喜欢吃的话,以后就叫厨房这么做吧!”程橙放下只剩一层乳帘的杯子,用布巾擦嘴。目光有意地看了一眼奶妈,神情自若地问:“谁出的主意?”程橙心中很明白,老实憨厚的奶妈不会突然一下子弄出这么些东西来的。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程橙看着桌上写着名字的食物在心里有些佩服地讥笑,真是有心啦!   “他也只是很关心你!”知道多说已无趣的奶妈,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回答。善良的人就是这样,会给别人撇清关系。   “他?”程橙一想就浮现出路帧的身影,顿时她的眉头绷紧,一股强烈的不满吨积于心。“他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心中虽有千万个不满与怒气,但是动作上还是那样优雅。   “他只说让我们照顾好小姐的身体,其他的就没了。”其实路帧的原话是:奶妈如果想小姐多进食的话,不如让小姐多饿会儿,这样也许会让小姐对事物有食欲。还有记得要做得够美味,尽量勾起小姐的食欲。然后才说,我和您一样,不想见到小姐这样!   不过出乎路帧意料的是,奶妈居然龙出二十多道菜来。   可程橙不会这么想,原本就对路帧不满了,如今见路帧不禁不收敛还擦手自己的饮食,心中的怒气就更加浓烈了。于是一控再控的火气,不可收拾的爆发了。   一阵尖利的超出身体负荷的大吼后,那些久有怨言的仆人首先被赶了出去,接着是园丁,再接着是守卫,只留下了双眼红肿的奶妈。最后只剩下路帧了。   “汀汀汀汀”,水晶珠帘发出一阵猛烈的声音。然后是程橙拍打自己脑袋的声音。程橙一直都在大厅里等待路帧回来,脑中有着无数的怎样把路帧赶出去的画面,等待的过程,程橙一直都在一种诡异的兴奋状态中。眼看着夜色一点点变得浓重,黑暗笼罩了下来。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感觉到从没有过的巨大的孤独,她想要开灯,但又害怕开灯,害怕更加落寞。今晚她辞退了所有的人,独自一人坐在大厅,品着似乎不会见底的咖啡。   直到一阵脚踏车声音袭来,让她全身的神经、细胞都集中到这个声音的来源上。一个细微的脚步声、呼吸声都是那样的清楚。她敏感的神经,敏锐地脚步中的慌乱、沉重,呼吸中的不安、紧张。她再看看漆黑的房子,冰冷在一点点消失。然后灯被打开,灯光把漆黑赶走,也赶走了冰冷。   当路帧问道,今天过得怎样,有没有事的时候,程橙心中对路帧所有的不满就全部烟消云散了。感叹,已经多久?已经多久!没有人关心过自己的感受,自己过得好或不好。怎么这个陌生人却这么轻易地就说出了口。程橙心中蓦地涌出无数感动,心中的千万语汇作悄悄咽下的泪水。   天就要亮了,程橙重来没有这样欣喜地期盼过天明。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嘴角有着如同清风一样爽朗的笑意。   第一次,彻夜未眠;第一次,如此欣喜地迎接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第一次,发现眼光下最美丽的风景。   程橙已经在白色棉网窗帘后面站了一个小时,透过朦胧的窗帘,院子里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路帧又要出门了,他首先扶起倒在地上的脚踏车,但并没有急着踩上去,而是如往常一样凝视那有些高的窗口。今日的朝阳有些浓烈,特别是经过玻璃的折射过后,更加耀眼。可路帧却不为所惧,即使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表情却更加温婉了。直到觉得满足了,他才揣着笑离开。   见到路帧转身离去的背影,程橙双眉间才放松下来。虽然心中很确定刚才路帧并没有见着自己,但是她却不能不接受刚才路帧其实一直都在凝视自己的眼睛。那一眼让程橙再也收不回目光甚至连眼睛都忘了眨,生怕那双眼睛会失望似的,没有躲开。程橙不明白为什么路帧要这样做,为什么要那样笑,似乎是在确定了什么之后露出的笑。那里面有着程橙从未见过的内容——不舍、珍视等等内容。   为了弄清楚那双眼睛里的内容,程橙决定每天都要在这扇窗后与路帧道别,等路帧回来。   忘不掉的样子   当流星第一次与地球擦身而过的时候,它并没有在意那颗并不耀眼的星球。第二次擦身而过的时候,它多看了这个漆黑的星球。第三次擦身而过,它第一次感觉到了地球的呼喊。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亿万个光年过去了,他们每一次都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接触到彼此,可是每一次它们都擦身而过。地球一次次的呼唤,一次次的等待,一次次的落泪终于让他变成了一个水球。流星一次次的凝听却一次次的不能靠近,让它变成了流星雨。   又是上万个光年过去了,它们又一次相遇了。只是此时的它们都已认不出彼此。在它们看来,一个是宇宙中最美丽的烟火,一个是宇宙中最美丽的镜子。终究镜花水月一场,忘了彼此最初的样子。   “好,故事就讲到这儿,下面让大家听首老歌《忘不掉的样子,戒不掉的你》。”校园广播里传来主持人醉人的嗓音。   现在是午间休息时间,下午没课的路帧正和同学一起走在晔林大学的林荫道上。   “这女的挺有意思的,居然找了这么个故事在这儿大肆宣传!怎么就没想想要是撞上了的后果呢!”   “哪个女的呀?”路帧侧过脸去看处于自语状态中的朋友兼同学——萧雨凡。然后故意问他。   “你没听广播?!这么美妙的声音,你居然问我是谁!”萧雨凡诧异道,“本世纪咱们学校最漂亮的校花主持人呀!”   “你和她认识?”路帧不以为然道。结果迎来的是萧雨凡的一顿白眼。   “没听说过吗?”萧雨凡一本正经地看着路帧,但是眼神全然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顾敏儿,顾敏儿,听说过吗?”   “她呀!当然!”路帧恍然大悟地点头。   萧雨凡听路帧这么回答,才舒了口气,然后哂笑:“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双耳不闻窗外事呢!”接着奸笑着问了一句:“刚才装的吧!”   路帧没被问倒,反而微笑着看向萧雨凡,说了一句很不搭调的话:“老实说,你们俩很相配!”   “嗯???”萧雨凡拍拍胸口,似乎被路帧的话吓到。   挤了挤眼睛,萧雨凡不服地撇撇嘴回了一句,“切,又开始装了!”然后又靠了过来,攀着路帧肩边走边笑着说:“都说这女人一漂亮就没大脑,所以我看这顾敏儿也不会聪明到哪去!”   “又开始乱下定义了!”路帧摇摇头但并不想与萧雨凡多加辩解。   “哼,什么叫乱下定义呀!我可没那个胆!”萧雨凡促邪地看着路帧,“听说顾大美女现在还没交男朋友,哥们儿……我看你行,跟她挺配的……”   “还是留给你自己吧!”路帧白了一眼此时正贼兮兮看着自己的萧雨凡,骑上脚踏车走人了。   被丢下的萧雨凡不甘心地在后面追着,咆哮:“你们真的很配呀!”一阵咆哮没用,萧雨凡仰头望着一片清澈见底的天空,神经质地自语。   “回来了!回来了……”高楼上的人隔着窗户望着,正在一点点向这栋洋房靠近的脚踏车,眼中有着陌生的温馨。脚踏车的步伐一如以往的轻快,车上的人也是那样的轻松自在。额前的头发被风吹起,露出俊美的额头;斜跨过身体的电脑包沉沉地搭在土色的短裤上,那件刚买的蓝色T恤被弄得有些扭曲。但是依然挡不住那人脸上年轻的、自信的光辉。   程橙突然觉得有些心伤,刚才还愉悦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重重地拉上厚厚的窗帘,整个屋子一下子暗了下来。如同没有月光的黑夜。   不一会儿,奶妈如往常一样,来到门外,轻敲了两下后,说道:“小姐,路帧回来了!”   “知道了!”屋内很快传出声音,“准备吃饭吧!”   奶妈愣了一下,才答复,然后挂着笑朝楼下走去。   屋内的人,静静地坐在室内的书架前,品着没有味道的白开水。   一个没有色彩的人生,就像那淡且无味的白开水,不会产生任何记忆。如同程橙十几年来的生活,唤不起任何涟漪。   但是,心底的呼喊却无时不在。正如此时,有个声音在叫嚣:下去吧!下去吧!   没等仆人通传,程橙就穿戴整齐,走下楼来,似乎对自己这样的举动有些不习惯,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就独自坐到菱形桌边的椅子上。又是半个月没看见程橙了,今日的程橙看起来似乎红润了不少,只见程橙穿着简单的白色蓬蓬裙,脚上是黑色公主皮鞋;亚麻色的卷发简单又俏皮地挽在脑后,盖住眉毛的刘海下面是一对美丽又惆怅的大眼睛。路帧见此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直到奶妈在一旁催促,才恢复思绪,朝泛着光的菱形桌走去,心中没有忐忑。   路帧在程橙身边的位子坐了下来,用余光注视着程橙,可惜程橙目不斜视,从一坐下来就一直盯着桌上的菜,端正、静雅,好像她不存在。   菜上齐了,奶妈给他们盛好饭退了出去,不放心地躲在门外观看。   路帧猛扒了口白饭,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此时拿着筷子不知从何下手的程橙。见着程橙微蹙的眉,停在半空中的手,为难的表情,路帧心中涌出一股热流。   于是路帧想也没想,就开始指着面前的佳肴报起菜名来。只听他说:“这是蒸蛋、红油烧鸡、香菇烧肉、咖喱牛肉,还有这个是海带排骨汤。”   路帧一连串的菜名报完后终于等来了程橙的声音,“这个看起来很好吃!”程橙指着蒸蛋说,没看路帧。   路帧不置可否地点头,但是等路帧高兴多久,程橙就做出了一个超出他预料的动作。眼看那碗嫩黄的蒸蛋就要成为一碗蛋渣,路帧连忙伸出手握住此时正拿着筷子在蒸蛋中飞快乱搅得手,望着程橙震惊且疑惑地双眼轻声说:“蒸蛋……不是这样吃的!”   在程橙微愠又疑惑的目光下,路帧右手拿起勺子,放松表情微笑着轻柔地用勺子在蒸蛋上一挖,然后停顿了一下,注视着程橙期盼的不再追究一切的眼睛把勺中的蛋放入程橙碗中。   “吃吧!”路帧此时也用期盼的眼神看着程橙,目光真诚得如天山上的雪莲花。   “你也吃!”出乎路帧意料的,程橙给他也挖了一勺。路帧痴痴地看着程橙,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抽出纸巾小心轻柔地擦掉程橙嘴角的蛋屑。说道:“别的也尝尝!”于是不由分说地给程橙每样夹了一点。然后才笑满意地端起碗吃饭。   “那个……”程橙看着碗里的菜,为难地看着路帧。   “叫我路帧吧!”路帧回答。   “……路帧……你也多吃点。”程橙低着头,声音低得可怜用余光看了眼路帧,然后夹起一块香菇放入嘴里。   “嗯。”路帧点头,然后望着碗里的米饭如同自语般低喃道:“以后我们,我和你都在一起吃饭好吗?”声音虽低但足以令程橙听清。   程橙没有回答,仍然神情自若地吃着饭。   “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咯。”路帧痞痞地说。微笑着看了眼程橙,加了块牛肉到程橙碗里。   低调是美德   夏日的暑气被秋日的凉风一点点地扫出地平线。大地换上了新装,鹅黄、深红的树叶点缀着城市的街头巷尾。   十月的红塘市,是个休闲的城市。没有酷暑,没有忙碌,一切都是那样恬静。一场秋雨过后,空气清新得没有任何杂质。   在这座城市的柳雨路,此时也是一片烟雨江南的旖旎景色。垂泪的花瓣,重重地落到路面上,三三点点,凄美而绝艳。突兀的汽车,疾驰过这些花瓣,瞬间成泥。新落下的花边又刚好装扮了飞奔的车子。   一周前,程橙在路帧的建议下跟随路帧一同去晔林大学旁听。之前,程橙在接受不定期的专属教师的文化课教育。这种教育没有年限也没有什么学历之说,只是教育,没要求成绩,当然也就没有压力。   他们一到校门,他们所乘的上千万的豪华车就引起了人们一连串的倒吸气声。在看看从车里出来的他们,更是让人们羡慕、垂涎。直到车子离去才稍稍缓和了人们如见飞碟一样的目光。坐在车里的两人也同样觉得尴尬,只好命司机离开学校,在离学校有些距离的地方才下车。   那天,晔林大学的头条新闻就是:被目光击溃的豪华车。   这样一来,他们决定以后都在距学校还有五百米的普陀大桥桥头下车。那里车流量大,人却很少,是最理想不过的地方。   当程橙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路帧打趣且认真的说:低调是美德,这样既不伤害自己也不伤害别人。   程橙听完赞同的点点头,跟着路帧朝晔林大学方向走去。   今日普陀大桥面得风很大,桥下的大河也跌宕不止。他们刚走下车,大风欢快地就把他们的衣服、头发当成玩具,肆意撕扯着。   刚走没几步,程橙停了下来。“糟了,”程橙扒开被风吹得挡住眼睛的刘海,“昨天记的东西全忘了。”   听她这么说,路帧这才松了口气,自嘲道:“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靠过去拉住程橙手臂,“不要紧的,忘了再记不就成了!”   “那个……”   “怎么了?”   “那个……”程橙吞吐了半天才顶着大风说,“我忘了把你今天要的课本带来。”   “没关系!”路帧无比温柔地说,“那本说我早看完了,过一会向同学借本来看就行了。”   “真的吗?”程橙有些不信又有些高兴。   “嗯!”路帧很肯定的揉揉程橙被风吹乱的头发。“快看!”路帧朝河面指去。   “我还没坐过呢!”程橙朝路帧手指的方向望去,一艘轮船正载着客人朝对岸驶去。   路帧收回手,低下头,深深地注视此时正一脸憧憬的程橙。口比心快地说:“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再一次握紧拉着程橙手臂的手,“走吧,这里风太大了!”   回过头来的程橙,看着路帧的背影还有此时正牵着自己的手,一抹笑如同这起伏的河水,叠荡开来。   此时一辆摩托车恰巧从他们身边经过,只见摩托车一左一右两个后视镜里,有着两对甜蜜的笑容。   就这样一前一后,彼此微笑着,却都没有回头,都没有看见彼此笑时的样子。有时候,喜悦是要两个人共同承受的,就像痛苦一样。   走到宽敞的阶梯教室,前面的位子已经有人坐了,余下的两侧后面几排还有不少空位子。他们挑选了两个靠后靠右侧的位子坐了下来。   右侧靠窗,窗外梧桐树上的叶子已经掉了大半。阳光掠过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路帧取下肩上的斜挎包,取出里面的笔记本、笔和《西方语言史》放到程橙面前。   “先看着这个,”然后离开座位到前面一同学旁说了两句话,接着拿着本书回到座位,“现在不用担心了!”   “我……”程橙本想说她早就没担心了,但是想想似乎说出来也是多余,于是接过书。嘟着嘴说道:“我要把忘的记回来!”   “别着急!”路帧按住书,无比真诚道:“我相信你,记住慢慢来,别累着自己!”   程橙抬头看着此时的路帧,突然面颊发红,然后低头不再说话。上午三节课下来,什么也没听进去。路帧亦然,一本《西方语言史》全当了摆设。他分明看见了程橙脸上的红霞,红霞像晕染天空一样,染红他的全身。   直到上完最后一节课,走在校园里。他们才如获大赦一样,感到放松不少。他们一个走在前面,从后面看上去很是活泼,只是后面,清风总是会给人开一些美丽的玩笑;一个走在后面从前面看上去,有些腼腆。但是他们至始至终都相距不远,因为不管前面的人走得有多远多快,后面的那个都会赶上去。如同两株并蒂莲,在微风中等待着一同开花结果。   “前面的两位同学,请留步!”   路帧、程橙赶紧停下脚步,对望了一眼后,程橙退到路帧身边。   “李教授好!”   “好好。”李教授一脸温婉的笑容,微胖的身体看上去很有重量,“刚才上课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你们……”李教授走上前来,围着他们巡视他们一圈,“简单的说,我很好奇你们究竟为何那样心不在焉?”   两人听他这么一说,都把头低了下来。   “呃……是我讲得不好?”   “不——不——不!”两人不约而同地摇手。   “你们吵架啦?”李教授又问。   “没——没——没有!”两人心照不宣地压低声音回答。   “哈哈哈哈……”李教授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年轻人吵吵架正常,正常,不过可不能耽误学习哦!”笑罢李教授收敛笑容一掌拍到路帧肩上,附在路帧耳边道:“记住别伤女孩子的心,有时候,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不知不觉间没有了。保重!”说完,望了他俩一眼,有些怅惘地摇着头似乎要甩掉万千重量般,朝远处走去。   站在原地的俩人,呆愣地看着李教授沉重的身影良久,才迈动步子。这一次,路帧不再是腼腆地跟在程橙身后,而是牵起程橙的手。不让程橙挣脱。   而有个个声音一直在跟他说:快抓住身边这个人,抓住啰,决不能放手!   程橙有些惊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她却接受了,仿佛早就注定有这么一天一样。心里是甜的,只是同样的羞涩地不知该怎么言语。   他们的沉默一直保持到学校旁边的餐馆。   刚走到门口,就被坐在里面的萧雨凡叫住:“喂,门口的两位帅哥美女,这里。”   路帧朝里面看了一眼,牵着程橙的手没有半份迟疑地朝他走去。   “点菜了吗?”路帧问。   “美女还没来,我怎敢点菜呢!”萧雨凡嬉笑着把桌上的菜单如同接受奖励一样的举到空中示意让程橙点菜。   “可是……”程橙为难地看向路帧。路帧这才想起程橙的手还握在自己手里,况且程橙对这些菜名也不大熟悉。于是接过萧雨凡手里的菜单,忍受了萧雨凡几个凶狠的目光后,叫过服务员,说道:“蒸蛋、蜜汁番茄、南瓜焖八宝。”   萧雨凡听完叫道:“脑子有毛病呀!你就让美女吃这些?”令萧雨凡窝火并不是怕亏待美女而是这些他都不爱吃。   路帧道:“你不是要让美女点菜吗,人家就爱吃这些!”路帧心里憋着笑,却装作很无辜地看着萧雨凡有气没地儿放的脸,直到忍不下去了路帧才笑着叫过服务员,道:“对了再加醋溜排骨、东坡肉、还有一瓶啤酒。”   萧雨凡这才坐直身体,支着下巴,笑道:“这才像话嘛!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某些人也重色轻友了呢!”说着不时地往程橙脸上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程橙不习惯有人这样看着自己,所以一直回避的低着头,啃着免费茶水里的吸管。   “喂,萧雨凡,你有点素质好不好!”路帧拿起筷子敲萧雨凡的头,让他收敛。   “呵,对了,自我介绍一下啊,”说着萧雨凡站起身来,“我叫萧雨凡,人如其名,凡而不俗。”   “你就臭美吧!我看呀,就是一凡胎,没什么与众不同的!”路帧开口挡住了萧雨凡的话。   “喂,路帧同学,没人跟你说话,你插什么嘴!”萧雨凡不以为然地回击道。然后一脸正义的说:“我萧雨凡可不是什么大灰狼,这儿,好像也没什么小红帽。怎么就有人想当猎人呢?!小心走火哦!”   一席话让程橙,把头埋得更低了,幸好,路帧一直都握着她的手。   “你?”萧雨凡这边刚说完,俩过路的女生就停下来,失声笑道:“萧雨凡,你真是死性不改呀!昨天还在我们宿舍底下哭鼻子,今天就又开始重操就业啦!是不是嫌揍得不够呀!”   扑哧,邻桌的一个男生,当场把茶水喷了出来。就连程橙也吃惊得抬起头来。可想而知路帧也不敢相信。   “你们是谁呀,咳咳,谁,谁,被揍啦?!”萧雨凡被那两个女生气的跳起来,骂道:“再造谣生事,小心没人要!”   “管你屁事儿,衰男!”俩女生狠狠瞪了萧雨凡一眼后,转过苗条的身体,挽着手除了餐馆。   “真是倒霉!”萧雨凡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回座位,骂咧。   路帧本来想数落朋友两句,但是一想萧雨凡此刻肯定也不好受,于是,扯开话题道:“今天怎么这么早,不会真的是等我们吧!”   萧雨凡喝了口茶,撇过头看向玻璃窗外,蹙着眉,口气里有些火气:“怎么每次和他扯上关系都这么倒霉呢!”停顿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哦,说的不是你们,而是我那个讨厌的叔叔。”   “你就是在等他?”   “嗯。”萧雨凡撅着眼道。   “那你还叫我点菜,过会儿你叔叔来了怎么办?”路帧面露难色。但是萧雨凡却没心肝地笑了起来,“放心,我叔叔不挑!”   “只是这样也太没礼貌了吧!”路帧说这话的时候,程橙也点头觉得这样不好,“再怎么说人家也是长辈!”   “长什么辈呀!瞧你们紧张得……”萧雨凡大笑起来,不过笑声突然又停止了,变得非常异常的端正身子,端坐在位子上,目不斜视。   萧雨凡奇怪的举动,让路帧和程橙一时都泛起了迷糊。双双疑惑地看着萧雨凡,都猜想着是不是因为受了刺激又太激动了所以才会这样。   “喂,萧雨凡,你不要吓我!”路帧伸手在萧雨凡眼前晃了两下,一脸的紧张。   却见萧雨凡突然咧开了嘴,微笑,不过不是对着路帧而是门外,然后说了声:“别动,他来了!”   路帧收回手,心想好你个家伙,居然这么怕他叔叔。心中也来了兴致,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平时嬉皮笑脸的人变得如此正儿八经。   “这……这个人……是这个人?”路帧几乎要惊呼出声,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但是心中却又无比的确信就是这个人。   程橙也被他的声音影响,扭头看向餐厅入口。   为什么遇见你   萧安,现年二十五岁,名副其实的海龟一族。手持哈佛MBA和心理学博士双学位,十八岁创业,如今已有了属于自己的公司,资产上亿。此人精明卓越,是同龄人中为数不多的风云人物。   “叔叔!”萧雨凡离开了座位,上前跟萧安献媚地打招呼。   “你小子这次倒是挺乖的!”萧安哂笑道顺便潇洒地用手梳理耳际的头发,那一根根如松般略长的头发把他本来分明的轮廓变得柔美无比。   一时间,餐厅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全部目光都被吸引到萧安身上。可想而知他的知名度有多高。   注意到一道道关注着自己的目光,萧安拍拍萧雨凡的肩,然后很有风度地对那些目光回以微笑。   就在这个空挡,一群他的粉丝就把他围了个团团转。   “萧安,我的王子签个名吧!……”   “萧安,还有我,给我也签个名!……”   “谈谈你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你是我们的偶像呀!能抽个空来学校演讲一次吗?……”   “真是万幸呀,居然能见到您!……”   “你结婚了吗?哦,先签个名吧!……”   “你女朋友是谁?……”   “还是你已经秘密结婚了?……”   停!停!停!   萧安有些头大地喊道。   他的声音果然有效,刚才快把他弄得窒息的声音终于应声静了下来。   萧安环视一圈满眼期待的人群,沉声道:“谢谢你们的热情,但是我个人从不随便给别人签名,”说道这儿一半的人无不露出失望的表情,“还有关于我是否结婚这个问题,我想这是我个人的私人问题,我想没有必要多说,还有……”萧安说到这儿调整了一下之前严肃的声音,转而温婉道:“我相信贵校的各位同学一定会更成功,祝愿大家好运,散了吧!”   “啊!”人群中发出阵阵不甘又失望的声音。   在萧安无害地微笑中,人群渐渐散开,各干个事。   “叔叔,我们要不要离开这儿?”萧雨凡撅眉试探着问。   “没必要!”萧安推掉了脸上的笑容,转而看向萧雨凡,“怎么,不想给叔叔介绍一下你朋友吗?”萧安似笑非笑地说着,眼睛已经朝路帧、程橙看去,瞬间他的眉头挑了起来,甚至有些不由自主的抖动,瞳孔也随之放大。   他看见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一张令他魂牵梦绕的脸。   会错意的萧雨凡说道:“他们可是单纯的人!您可不要吓着他们!”很奇怪,这次萧安没有像往常一样,驳他的话,而是很认真地点头。似乎很赞同,而且已经明了于心。   幸好萧安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没有让自己眼镜掉下来,不然刚才那些不甘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萧安收敛了一下表情,恢复了之前的微笑,很有风度地朝不远处走去。只有撅着眼的萧雨凡,哈巴狗似的跟在他身后,不服气地直瞪眼。   萧安走到餐桌前径自在路帧、程橙对面坐了下来,封住了入口,把萧雨凡挡在了走道上,且没有让路的意思。站在走道上的萧雨凡,那个憋屈得直想跺脚。   路帧想为萧雨凡说点什么但终究没开口,看来萧雨凡平时在他这叔叔眼里还真是没什么地位。刚想开口打声招呼,没想到萧安首先开口了。   “没想到我这个不成器的侄儿会有你们这么好的朋友!”萧安微笑着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早已是汹涌澎湃。   自己是在做梦吗?怎么能有这么相像的人,是的虽然自己当年只见过一次这张面孔,可是却一直停留在自己脑海里,从未消散过,甚至更加清晰。为了不打草惊蛇,萧安忍受着快要喷出的血液,不得不来回地在对面两人脸上来回扫动,而不是抱住那美妙的身躯,仔细地注视那张梦幻般牵动他心脾的脸。   还是那么瘦,还是那样忧郁,和记忆中一样,萧安一遍遍地在心里说着,他确信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孩就是记忆中的那个,只是如今女孩再也不是对着他笑,而是另一个男人,那笑纯净得如山涧的清泉。这让他本来愉悦的心情出现了明显地不悦,觉得刺眼无比。   “萧雨凡!”萧安堵着气只能找萧雨凡发泄,所以喊出他的全名。其实萧安心里也很难受,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对面的女孩记起自己,也一下子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了,因为经之前一闹,他的身份就确定了;难道自己还要临时编个其他的身份与她相认吗?   萧安真希望,自己还是那个女孩的小安哥哥,而那个女孩也还是他的橙子妹妹。十年了,十年的岁月能在一朝跨越吗?   “哦,对了,忘了给叔叔介绍,”萧雨凡像被触了电似的,赶忙上前,道:“我朋友,路帧。程橙。”然后朝路帧、程橙挤了下眼睛,贼笑道:“你们也跟我叫叔叔吧!”   程橙!橙子!萧安在心里默念着。感叹原来叫程橙,难怪那时候还奇怪怎么有人叫橙的,原来是程橙。萧安真想把自己打一顿,他痛恨自己那时候怎么没有细问一下,不然也不会在分开后就是十年,也不会有人乘虚而入。   “叔……”路帧、程橙则因萧雨凡的话惊呼出声。   “别,这样叫我!”萧安严厉地打断了他们,怒视了萧雨凡一眼,才转而对他们温和道:“叫我名字就好,”说完萧安有意地看了眼程橙,道:“不然叫我小安哥哥也可以!”说完后快收回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他又有些退缩了。主要是他害怕失望,害怕这个称呼早已被人忘记,那样他是承受不了的。可是有时候你越害怕的事情他就越会让你觉得什么叫做残酷。是的,程橙早已忘记那个称呼。就像一粒沙子掉入大海里,没了影。   两声清脆的“萧总”把萧安颤抖的心击了个粉碎。这是最客套的称呼,最礼貌的称呼。   “萧总,对不起,之前不知道您要来,所以我们已经点过菜了,我们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这是菜单,您再点点,”路帧沉稳地把菜单递到萧安面前。可是萧安并没有接,路帧也不气馁,放下菜单,不卑不亢地说道:“原来萧总真和传说一样,为人谦和,那好我们将就吃吧!”   “哦,不用了!”萧安一时间觉得有些无力,眼皮也跟着耷拉了下来,和平时意气风发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萧安起身,余光不舍地看了眼程橙,转而看向萧雨凡,“你们吃吧!你的事以后再说吧!”   说完走到收银台付了帐,孤独地离去。   “转性啦!”坐上位子的萧雨凡惊讶萧安居然会给他们付账。   “是不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所以才离开的?”程橙喊着吸管蹙眉道。她很不理解,怎么刚才萧安看她的眼神中居然有着埋怨。   “嗯。”路帧也很肯定程橙的话,他觉得这绝不是程橙的多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萧安在看见他们的第一眼开始就开始变得有些焦虑,似乎在矛盾着什么。不过很快又想,这大概是长时间工作而形成的焦躁症吧。“你叔叔每天都这么忙?”   “不知道!我从不到他公司去!”萧雨凡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吞下肚子。   路帧则给程橙夹菜,一点也含糊,似乎在做多么神圣的事。   “停!”萧雨凡看不下去了,“你们还要不要人吃饭啦!”   “是呀,我自己来吧!”程橙红着脸道。   “我怕你只吃饭不吃菜,我不放心!”路帧收住筷子,表情严肃。   “跟你们吃饭真没劲,看来我叔叔早明白了这一点!”萧雨凡很赞同自己这种想法的点头。   餐厅外的花圃里,萧安躲在植株后面,牙关咬紧,手指关节青紫,满脸戾气。   过了一阵,一直埋头吃饭的萧雨凡突然仰起头来,疑惑地开口:“怪了,他怎么变得这么热情,还让你们叫他小安哥哥?”萧雨凡猛烈地摇了几下头似乎对自己这个发现一点也不相信。   他的一席话也让路帧、程橙愣在一旁。   心病不能医治   普陀大桥桥头。   从水面飞扬上岸的凉风如往常一般横冲直撞。天边有些暗,路上的车辆有些急。宽阔的江面,霓虹点点。   “今天累坏了吧?”开车的黄伯帮路帧打开车门把在路帧背上睡着的程橙放进车内。并找来条毯子交给路帧,说:“用这个给小姐搭上吧!”声音有些疲惫,眼角布满印痕。   “好,谢谢你,黄伯!”路帧放好程橙,抬头真诚回答,然后为程橙搭上。   小心关好车门,路帧来到副驾驶位。   “今天程叔叔有打电话来吗?”在路帧说话的当儿,黄伯发动了车子。   “没有!”转了个弯,离开桥头,黄伯又道,“可能有事耽误了吧!”   “嗯!”路帧回头看了眼熟睡中的程橙,没有说话。但在他目光所及之处都有着他内心流溢出的股股深情。   车子很快离开了江岸,滑进喧闹的街道,然后又进入寂静。   还是在普陀大桥桥头,就在之前他们停车的斜上方。那里是横跨江面的钢架式大桥,那里从下午开始就伫立了一个人。那人头发早已被吹乱,脸已被刮得苍白。如今双眼望着江面,迎风,任它把心撕裂。   柳雨路古堡一般的洋房里灯火通明,和外面漆黑的夜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谦看看手表,指针显示晚上八点十分。在朝窗外望了一眼,问奶妈:“程橙,她最近有提到我和她妈妈吗?”   奶妈驻在一旁,恭敬地回答:“小姐最近开朗了很多,胃口也比以前好了很多……也时常提起老爷和夫人。”   “哦?!”程谦很快地看了眼奶妈,眼中有短暂的喜悦但是很快又熄灭然后移开眼。程谦知道他的女儿绝不会提到他们的,这么多年了,把这个女儿扔在这里,他内心也不好受,但是为了另一个可怜的女人,他不得不一直都在愧疚中度日。他的女儿呀!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像珍藏明珠一样保护着的女儿,希望你能明白作为父亲心情。埋怨也好,恨亦罢,此生终究是为父亏欠你们娘俩了!   “这么多年,谢谢你!”程谦真诚地对奶妈说。   “老爷……”奶妈因激动有些哽咽,“您别这么说……其实,你们才真的太苦了……”说到后面奶妈泣不成声。   一时间,空气有些凝固。   直到林保全进屋通报路帧、程橙回来的消息。   “保全!”黄伯驾车开进院子,一眼就看见了跑出屋接他们的林保全。   “林叔叔!”路帧也有些惊讶,这个随时都跟在程谦身边的人怎么会在这儿,往大厅的方向望去,一个不失威严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程伯伯!”   车已经停好,路帧不慌着叫醒程橙而是让所有人都禁了音,挡开所有人,然后自己轻轻地把熟睡的程橙抱了起来,并坚定十足地朝亮光处走去。   留下愣在一旁的林保全。还有微笑不语的黄伯。   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路帧,在看看他此时抱着的人,程谦心里很矛盾。一方面高兴的是自己的女儿终于有一个可以值得信赖的朋友,另一方面,也觉得自己罪孽的深重。隐隐约约还多了一种不好的感觉——也许,女儿会受更深的伤。程谦猛地合拢了双眼,眉头扭结。看着大摇大摆往楼上走去的人影,程谦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顺着奶妈打开的门,路帧把程橙放到床上。笼好被子,才往楼下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路帧觉得自己此刻出奇的冷静。在见到程谦时也不像最初那样的惊慌,反而平静得厉害,就像身上加了担子,脚步也稳健了不少。   同样,在程谦看来,眼前这个男孩已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男孩,如今男孩的沉着冷静令他感叹。   “程伯伯!”   “嗯!”程谦一时也不知道该跟这个男孩说什么,只好靠着沙发坐了下去。   路帧很快上前给程谦斟满茶,然后站到一侧和林保全站到一起。   “小路啊,”程谦右手抚弄着茶杯口,道:“你以后准备从事什么行业?”   “通信。”   “为什么?”   “因为老家在这方面很缺乏,我想为家乡出点力。”路帧双眼迷蒙,思绪随着时间的流动飞到了那个小山村。那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城里人渴盼的宁静。纯朴的民风,和睦的相邻,多了城市没有的温情。   “你的理想很不错……”程谦点头,右手端了几下茶杯始终没有送到口中,“有想过做其他的行业吗?”   “没有!”   “呵呵,好样的!”程谦笑了起来,右手也终于端起的茶杯,轻抿了一口,道:“希望你能一直坚持自己的志向!”说完起身,拍拍路帧的肩头,认真道:“年轻人,祝你好运!还有谢谢你!”然后朝门外走去。说实在的他心里还是很不甘的,怎么自己的女儿偏偏就黏上了这样一个穷小子。而且这小子还狂妄得要命,说什么建设家乡,这都是没进入社会那个染缸的表现,等过几年,也许就不会这么想了。看来自己还得操心呀!   有些事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护花影子   啊!啊!啊!   “救命呀!”因加班在办公室睡着的还带着眼镜的高级秘书被猛烈的关门声惊醒。深深吸了口气,移到推拉门后面,往隔壁的老总办公室望去。“咦,怎么回事?门好好关着的呀!”秘书疑惑道。   嘭!嘭!嘭!   几声硬物撞击地面的声音传来。让秘书整颗神经都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谁惹这个绅士生这么大的气?还……还躲在这儿吓人!”秘书瘪瘪嘴,匆忙关上门,喃道:“睡着的老虎不要惹,发彪的老虎更惹不得,还是走为上计!”打定主意,秘书拎起她的小包包就往电梯口走。   “呃,好像这样不好哦!”秘书自语着停下脚步。“再怎么说那人也是俺的头头,现在头头正在生气的时候,作为小秘书,是不是应该去好好安慰一下头头呢?要还是不要呢?”苦恼地秘书转念又想,“算了还是别心软了,现在正是他需要一个人待的时候,还是别多时了,要是他一生气把俺炒了怎么办?所以这个问题不用想了,走!”秘书推了推眼镜,摇摇头,按下“倒三角”。   一个人的心,究竟被伤成怎样才叫做受伤呢?没有确切的答案。   萧安痛苦的捂弄脸,蓦然发现脸已被泪水打湿。   呵呵呵!“萧安呀萧安……你……真够窝囊呀!”又是一阵打砸的声音,“你的魅力呢?到哪里去了?你真是个懦夫只知道在这里哭!为什么不说清楚,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你真的白活了!”   萧安一遍一遍地骂着自己,如同自己就是那戳自己心脏的敌人。   “呵呵,小姐别赖床啦!”奶妈抚抚程橙的额头,笑道:“再不起来,路帧少爷就该进来叫你了!”   “别……”程橙双手撑着床,起身。“快,快帮帮我!”   “好嘞!”   很快收拾好后,程橙慢跑者下楼。   “路帧,早呀!”站在楼梯角,程橙宛如百灵一般地开口。   “嗯,”路帧微笑,招手道:“快来早点!”待程橙坐好后,路帧小心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嗯,很好!”程橙喝了口牛奶没多想地回答,“昨天实在太累了,连梦都没做!”   路帧戳了两下荷包蛋,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程橙昨天程谦来过的事情。“程伯伯很关心你!”路帧慢慢地说,希望程橙能细细地听。   “可是,”程橙停了一下叉子,有些低声道:“我都快记不起他们的样子了。”   “想他们吗?”路帧心疼地看着强忍住泪水的程橙,心软似水。真觉得自己残忍,如此让女孩伤心。   “想。”程橙别开眼,“可是有什么用呢?你看见了,他们根本把我忘了!”一次次的等待让程橙心灰意冷,多的只是希望落空的伤痛。   “对不起!”路帧   程橙不明白地看着路帧,眼中有些湿润。   “昨天,昨天,程伯伯来过了。对不起我没有叫醒你!”路帧说得诚恳,真如犯错的孩子。路帧直到其实程橙的父亲是多么的爱她。只是那个可悲的男人,宁愿当一个背后的男人,也不愿亲口对女儿袒露心声。   “……噗嗤!”程橙轻笑出声。不知道为什么程橙并没有觉得不高兴反而觉得异常的开心。第一次,没有因为见不到父母而伤心,这是怎么了?   “呵……呵呵……”   这座古堡绽放出了从未有过的光芒,真如经历过寒冬的树干,发出了新的枝桠,迸发出心的活力。   一星期过后。天气更加寒冷了。天地一片萧索。   可是一个惊人的消息却把晔林大学变成了三伏天,燥热得不行。那就是年轻有为的企业家萧安先生居然跑到晔林大学授课。在得知他所授的科目后,同学们无不争先恐后抢着要上他的课。一时之间晔林校园里都是蜂拥紧随其后的人。   “妈呀!他疯了!”教室后排的萧雨凡张大了嘴。真是敲破他脑袋他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那个他一直害怕的叔叔。萧雨凡有意识地把书立起,把头挡在后面。   同样吃惊还有坐在中间的路帧和程橙。萧安目光扫来,他们彼此善意的微笑。   “请大家千万不要好奇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我只想说……这里很吸引我,我一直憧憬的东西都在这里。”萧安首先开口堵住了那些好奇的学生。他说的很明确,他的一切都在这里,只有在这里他才能自己存在的价值。只是此话一出很多人都误会了他的意思。   “如果当一名老师是您的愿望的话,为什么现在才这样做呢?难道您的公司遇到了什么困难?”有人还是问道。   “当然不是!”萧安沉着应对,“我的公司运作正常,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可以放下一切来这里。呵呵,不知道这位同学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了!”那位同学笑笑坐回位子。   “那么,我们上课吧!”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恢复往常的平静。   萧安在转向黑板前又一次有意无意地朝程橙望去,正看见程橙接过路帧递上的钢笔,这样一幅你侬我侬的画面看在萧安眼里当即就把手中的粉笔掰成了两节。可是表面上却要对着那么多学生作出一副谦和为人师表的面容。背过学生萧安捏紧了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浓重的字迹。   哗……哗……哗……教室里一片沸腾。   因为黑板上赫然出现了四个清晰分明的字——给我分开   萧安从睡梦中惊醒,抹了把脸,萧安戴上眼镜。翻开床头的文件夹,里面一摞个人档案,不是别人正是路帧和程橙的档案资料。   萧安抓起程橙来校上课所拍的照片,如同真人就在他身边一样注视着照片。又拿起路帧的照片,很快又不屑地扔到一边。   正在萧安冥思时,电话响起。   “老三,你这是怎么搞的!当初不是说对教书没兴趣吗?你今天这样做,究竟是什么原因?”电话那头传来严厉的责骂声。   “爸,关于这件事,我以后会给您解释清楚的。请您现在别问了好吗?”萧安取下眼镜,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原因?很简单,他不甘心!他只想找回曾经失去的,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自己真的找得回来吗?他,第一次对一件事情如此缺乏信心。   “不管什么原因,希望你在做事之前认真考虑清楚,千万别让自己后悔!”儿子第一次做出这么反常的事,作为父亲难免会担心。只是孩子长大了,大人已不宜多插嘴,只希望孩子能开心幸福地生活,“好了,有空回家看看你妈吧,她很想见你!”   “好,我一有空就回去!”   挂上电话,看了眼时钟,凌晨三点。   萧安又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一下子跌下床,小心加恭敬地回答:“董事长您这么早有什么事儿?”   “你听好了,立即给我注视程氏集团的一举一动!随时给我报告!”   “是!”   “还有不要声张出去!”   “诶!”秘书连忙在电话那头点头挂上电话。纳闷这董事长这么神神秘秘怎么了。还有那个程氏集团,好像和公司根本没有业务来往呀!看来以后又得开始忙了,秘书使劲捶了两下被子。   萧安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普陀大桥桥头   雾气弥漫,遮住了整条江面。空气湿重得厉害,感觉像胃下垂。   黄伯停好车,下车打开车门,问道:“小姐,今天就由我送您去吧!”   “不用了!回去吧!”程橙拿出课本,看了眼江面,“哇好大的雾呀!”   “小姐,就让我送你去吧!”黄伯再次请求道。   “没事的,黄伯。我自己能去!”程橙跳到栏杆边,又扯开话,“这么大的雾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呢!”心底有着淡淡的失落。   黄伯一直站在车门边看着程橙消失在雾里不见踪影才放心地离开,心中有些高兴。看来小姐真的长大了,这样的小姐让他感到欣慰、亲切。   这一头,程橙刚拐过桥头的大石雕像,就看见一人的横躺在路上。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乞丐。正想避开,却没想反而被乞丐抓住了腿,向程橙喊道:“救……救命!”   惊慌失措的程橙弯下腰仔细一看,才发现乞丐腹部波波地流着血,面如死灰,命不久矣。一时程橙慌了手脚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想叫黄伯但是早已离去,想喊人却不见半个人影。   正在她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从旁边的草笼里钻出两个人来。两人带着墨镜,看不清长相,可是手里的刀子却是明晃晃地亮了出来。两人见只有程橙一人,胆子更大了。其中一人走上前来,邪魅地笑道:“机灵地就别声张,赶快掏钱,我们还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活命!”说完朝同伴使了个眼色。随即另一人跟了上来。拦住了程橙的去路。   怎么办呢?程橙感觉手脚发麻,有些站不稳。但是又觉得庆幸,幸好今天只有自己要是路帧也在,那么他们俩人都有危险了。想想自己身无分文,再看看那明晃晃的刀子。程橙视死如归道:“动手吧!我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嘿,嘿嘿!”两人讥笑道:“有意思,居然有不要命的!那么就别怪我们不懂得怜香惜玉了!”说着就拿出绳子就要往程橙身上套去。突然一辆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车里串出两三个人。很快他们跑了过来。   “想在我面前动手还嫩了点!”萧安上前一把反抓住其中一名劫匪的手臂,脚上一用力劫匪就就跪倒在地,手中的刀子也掉到了地上。就在他动手之际,另外一名劫匪也被他带来的人截住。只听劫匪口中嗷嗷哀求着:“哎哟!这位大哥,饶了小弟吧!小弟把所有的钱都给你!”   “哼!真是欠揍!”萧安一把把劫匪的头按在地上。“快报警!还有拨打120!”   “是!”萧安身后的人答道。   捡起地上的绳子,把两劫匪绑在一起。真是自作自受!   一切弄好后,萧安才得以腾出时间问候,蹲在一旁惊魂未定的程橙。   “怎么样?还好吗?”   “我没事,”程橙小声回答,“谢谢你!”程橙抱紧了肩膀,眼神弥散。淡薄的身子放眼望去就像马上就要被雾气吞没了一般。   看着这样的程橙,萧安之前的怨恨都没有了,心碎的一塌糊涂。静静地挨着程橙蹲下,“没事就好!这么蹲着对身体不好,还是到车里去歇歇吧!”   这时恍如梦中的程橙才抬起头来,看救了自己的人,惊讶道:“萧安,萧老师!”   萧安点头,心里有些难过,但是再怎么难过都比不上失去这个人。见此,不知为何程橙之前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   “别哭了!”萧安用手轻轻抚上程橙的头发,柔滑的质感让他指间之间产生了一种美妙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直传达到心脾,“咱们今天就别上课了,我去帮你请假,我送你回家,上车吧!”一句话,萧安顿了几下才说完,因为他觉得自己真的快醉了。   不过在转头看见那两个劫匪的时候,眼中又迸出了凶狠地光芒。随即又暗了下去。   虽然今日路帧没有和程橙在一起是自己安排的,但是这俩个劫匪却大大超出了他的预计。萧安一向的为人处事就是:消灭一切具有威胁的人!   温柔的嗓音融化了程橙之前的恐惧。鬼使神差地程橙坐进了萧安的车,并由他送自己回了家。忘了问为什么萧安会出现在这里。   心太急   柳雨路一阵喧闹扫清了迷眼雾。本来清净的院子一下子挤进了十来号人。有来录口供的警察,有来压惊的医生,还有跟随萧安一同前来的手下,整个院子里仆人老妈子乱作一团。   “小姐现在觉得怎样?”医护人员走后,两名警察便上前准备开工,其余警察留在楼下院子里作萧安手下的口供。   “没事了!”一手抱着靠枕,身子靠在枕头上,脸上带着微笑。“请问吧!”   “那好,请问程小姐怎么出现在案发现场?”一人拿着本子记录,一人问道。   “上学刚好经过那里。”程橙镇静地回答。   “嗯,那么请程小姐把事发经过详细说一下,对不起,这是我们的工作要求!”警察有些抱歉地说道。   于是程橙把经过对警察说了一遍,只是省掉了为什么路帧没在现场。   “好了,打扰了!还请程小姐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告辞了!”   “嗯!”程橙直起身子,吩咐了一声:“奶妈,帮我送一下这两位民警!”   “诶!”奶妈答道,然后飞快地走进屋,“警官,请!”   警察走后,卧室里就剩下程橙一人,想起发生的一切,仍心有余悸,但是这一来二回,她觉得自己简直有点脱胎换骨了,要是换作以前肯定早乱了方寸,是谁?是谁让自己变得如此坚强!就好比有人在自己身上按了保护伞,走到哪就都不怕了。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挑逗着她浓密卷长的睫毛。程橙抬眉望去,窗外雾气早已消散,新一天的阳光又到来了。程橙会心一笑,就像窗户也在对着她笑一样。   这么美丽的上午,这么美丽的人儿,令站在房门前的萧安一时不知身在何处,也忘了自己来到这儿的目的。   “先生,请进吧!”送完人回来的奶妈,热情地招呼着,完全没理会萧安的失神。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然后在萧安微楞下走进屋去。   “小姐,人,我都送走了……”奶妈说道,“今天小姐受惊了,我看小姐还是休息一下吧……”   “程橙!”萧安截断奶妈的话,大步走进房间,尴尬地看了眼奶妈后,笑道:“程橙,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在程橙示意下,奶妈心领神会地走出卧室。   “今天真的谢谢老师!”程橙仰视着萧安道,眼中没有半点虚假。   话音一落萧安有些站不住了,感觉自己像挂着卖的肉,尴尬。从门口开始自己大脑就是一片空白,如今更是懵了。这不是明摆着的想要人家感谢自己吗?自己也太心急了!真想打自己一个耳光,自己干嘛不退出去。   萧安想了半天,理了理思路终于找着了要说的话。   “不用说谢谢!”萧安倾身做到床弦,在程橙有些退缩地目光中,硬顶着说道:“老师……不希望再听见你对我说谢谢这两个字。”萧安顿了顿在程橙的眼中找到一丝惊讶,虽然这抹惊讶不是他所希望的,但是总比逃离他好。提了提气,萧安继续说:“我希望……不,我想说……”说到这儿,萧安突然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整颗心却跳到了嗓子眼儿。只能直愣愣地盯着不明所以的程橙,紧张得出了身汗。   “老师想说什么?”看出萧安的紧张,程橙好心问。   谁知萧安马上接道:“叫我小安吧!”   “老师?”程橙更加疑惑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今天萧安救了自己已经很感谢他了,现在还让自己以平辈称呼他,程橙真的是猜不着这萧安究竟心里想的是什么。   “算了,老师就老师吧!”话音刚落,萧安不甘心道:“能不能试着叫一声!”话一说完萧安又后悔了,这下好了,人家肯定会被自己的心急吓到的。   “呃,小安!谢谢你!”   “嗯,嗯,嗯。”萧安多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感觉自己双眼发胀,眼中似乎有泪水滚动,一激动没控制住,一把就把程橙抱在怀里。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是完整的,终于找到了活着的理由。   “老师?”程橙推也不是,任他抱着也不是,大脑嗡地炸开了锅。老师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就变了个人,太奇怪了!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   “别叫我老师,叫我小安!”正高兴的萧安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小……小安老师,你怎么了,请你冷静点!”程橙挣扎着,大喊出声。   “哦是!”轰地萧安触电一般放开程橙,离开床。吞吐一阵后,狼狈地逃出房间。   心底的恐惧(一)   程橙迷惑地看着萧安离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声。口中念道:“路帧你现在到哪了?”   “小姐!”奶妈笑着走了进来,“怎么不好好休息?是不是……”奶妈拧干毛巾,仔细地给程橙擦手。宛然是个慈祥的母亲。   “没有!”程橙掐住奶妈的话,执拗地不承认心中真实的想法。但是却难掩心头激烈跳动的悸动。   “小姐呀,我这老妈子真的没白活呀!”奶妈伸手抚弄程橙的头发满眼温柔。“还记得刚见到小姐的时候,小姐还是个奶娃呢!如今,这奶娃也长这么大了。有时候回想回想总觉得好像还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奶妈笑得很灿烂,也很轻松,似乎自己很久没这么和程橙闲聊了,好像是从程橙懂事开始,这还是头一次。“看这手,已经不是那双紧紧抓着奶妈不放的小手了,如今呀……”奶妈故意停顿,神秘笑道:“如今应该有一双更大宽大的手握紧这双手,奶妈呀,该退休了!”   “奶妈!我不要你退休!”程橙有些惊讶又有些难过地哽咽道:“我不要离开您,我只有您一个亲人,你要是走了,我……我也跟您一起走!”   “呵呵,奶妈岁数大了,总一天会走的……其实奶妈也舍不得小姐呀!”望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心柔滑作了绵绵的水,滋滋地滋养着这个苦命的孩子。   “奶妈……”程橙终于泣不成声。   “好啦别哭啦!记住奶妈的话,以后呀别让自己再哭了,这样奶妈也就放心了。”奶妈抹把泪道,“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冲杯牛奶!”   “谢谢你!”程橙把脸抽出奶妈的怀抱。尤心地感谢。   清源酒店   “怎么今天这么有兴致?”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优雅坐下,慢条斯理地点燃烟,勾着眼戏谑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已经喝高,正敞开着衣襟迷蒙着眼看着自己傻笑的男人。   “你真美!”男子酒力酒气地赞道。   “看来你应该天天如此,”女人吐了口烟,面无表情,“不然我会忘了你萧大先生也会赞美人!”   “呵!”萧安虽有几分醉了,但是这字里行间的讽刺他还是听得懂的。“怎么不喜欢?那我不说。”   女人摆着手中的烟道:“不是不喜欢,只是不习惯。”   “哦!”男人扬扬眉不想多加理解女人话中的讽刺,起身给女人斟满酒。“你来晚了,该罚!”然后做出请的手势。   女人也没说什么,端起杯子喝了个尽。似乎不过瘾,又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又很快喝了下去。然后才开口,“说吧,怎么想起联系我?”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想……和你说说心里话!”萧安摇晃这手似很热真地说。   “哼!”每一次萧安联系自己都是他喝醉后,女人累了。这种酒醒后就回归原点的爱情,她一人承受得太累了。   “哼什么!我有跟你说过假话!”萧安不满道。说完萧安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笑着大声道:“知道吗?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找到了!”   “什么!”女人跳了起来。烟灰抖落一地。   “怎么了?是不是太高兴了!”萧安疑惑地看着女人,不明所以。女人觑着眼看着面前这个心安理得地沉寂在幸福中的男人,全身开始发抖,但有没能为力。女人缓缓坐下,熄掉香烟。   “是不是很想问,我是怎么找到她的?”萧安满脸笑容地问,完全没在意女人冷下去的脸。   “告诉你吧!她居然就是雨凡的同学。哈哈哈,你说巧不巧,巧不巧?原来我们兜兜转转其实根本就没走远!”萧安伸开双臂,他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幸运,他真的感谢老天爷听到了他的心声。   “她应该记不起你了吧!”女人不失时机地说道。这话正说到了萧安的心坎儿上,猛地让本来憧憬在美好幻想中的萧安拉回现实,大脑也一下子清醒了不少。顿时,面色转冷,凶着眼盯着女人,然后又泄气地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来被我说中了,我就说嘛,怎么会突然想起我!看来我就是那垃圾桶,你什么时候有需要,我什么时候就该到。”女人用她那双妩媚的眼睛扫了一眼此时独自饮酒的男人,心里有些疼但更多的是恨。不免嘴巴就涂毒,软语不起来。“如今我这垃圾桶也当厌了,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请萧先生另选他人吧!”说完不客气拿起酒瓶,猛喝了两口,然后潇洒地在萧安惊诧的目光中离开包房。   磕!   萧安在女人走后猛敲自己的头,这辈子还这么衰过。他觉得自己似乎走进了一个怪圈,那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里孤寂一片,只有他一人。   夜半,古堡的最顶层   程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床上的被子早已被踢到地上,而在程橙身上所穿的睡衣已被画上了一条条的血路子,触目惊心。   如今,全身突如其来的奇痒让程橙浑身直冒汗,那难耐的奇痒让她不得不使劲抓那些肌肤。最要命的是一种精神折磨,就像吸毒上瘾一样厚想要戒掉一样的痛苦。   “救命!救命呀!”程橙痛哭出声,用尽了全力喊出声,她真的好希望现在有一人能够马上让她离开这种蚀骨的痛苦。   人在害怕或者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总觉得时间漫长的可怕,此时程橙也这样觉得,她感觉那种奇痒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生命,似乎自己下一秒就会死去。她有些害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害怕。   是的以前这样的突发状况也发生过,但是那时心里空空,还因为年纪的关系,从没把什么是害怕详细了解过。如今,她真的不愿意自己这么离开,早已打开的心,怎么能说关上就关上;本已重树的人生意志,怎能说灭就灭,她还有很多话要和他说,还想和那个人一同度过以后的生活。如今一切都来不及了吗?   程橙痛苦得勾着背,祈祷式地跪在床上,痛苦地呻吟着,紧闭的双眼四周布满了滚动的汗珠,全身发抖,终于在刻意地压制下,奇痒更加剧烈地袭来,积聚着强大的力量。终于这股力量让程橙惨叫出声,惊得上上下下心颤不已。   冬日的阳光照进房间,扫去了昨夜的阴影。房间里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只是多了更加沉默的人让房间没有生机。   一旁诊治的医生放好程橙的手,然后收回手插进口袋。面带怒气。   另一边,奶妈焦急地看着医生,本想上前问病情,但看着脸色这么不好的医生,心里咯噔咯噔地跳,也不敢再问了。只有在心里祈祷,医生会带来好消息。   医生朝房间里的人扫了一圈,眼部肌肉收紧,衣袋中的手伸了缩,缩了伸。   “这么多人站在这儿干什么?平时都干嘛去了!”那只愤怒的手终于伸出口袋,指着房间里的人,“这么多人照看一个人,居然都成了这个样子!”   “徐医生……”奶妈双眼直冒泪花,一是之前一直担心积压的,二是被医吓得,照医生这么说,小姐真的有危险了。这可是和自己奶长大的孩子呀!想想自己拿刚生下来不久就死掉的孩子,她一直都埋怨自己,要是当时能一直在孩子身边,也许……奶妈,看看打过针昏睡的程橙,心中的难过极了。   “哎!”医生叹气,“我看小姐不能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了,在这样下去,恐怕她真的完了!”医生言辞强硬,不等说完人已走到外面。只见医生走到走道的通风窗处,拿出手机,声音放低了一些与人通话。说道激烈处,医生的音调会突然高上好几度;稍缓的时候,音调降低,但面色依然不好,好像他才是大病一场的那个。   直到医生走后其他的人才松了口气。围在房间里人慢慢走了出来,和一直守在外面的林保全和黄伯点头示意,让他们放心。   黄伯还是忍不住问道:“医生怎么说?真的没事吗?”   在黄伯问的空当林保全拿出手机,接听那头打来的电话。林保全嘴巴从头到尾都没动一下,眉头紧拧地听电话里的声音。   “什么也没说,不过他叫小姐搬出去。都怪我们没用呀!”说完这名仆人走掉了。   “搬出去,哪儿?”黄伯望着离开的人喊。   “老黄别喊了,医生应该只是……随便说说。”奶妈走出来,平稳总人的情绪。然后准备进屋,就在她迈出脚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   “不是随便说说!由我来照顾她吧,去我那里!”声音真诚恳切,还有满满的焦急。来人头发衣衫都有些凌乱、也有些飞扬,有些气喘吁吁,但是却把话说得很流利、很顺畅。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他凭什么说这样的话?又怎能相信他的话呢?   总人屏住呼吸,一是被他的话震撼住了,二是这个人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告知他的,三是这人和小姐什么关系。   “对不起吓到大家了!”萧安撇开被人研究的目光,径自朝程橙的房间跑来,“我要见橙子!”不容有人反对。   反应过来的奶妈,笑道:“是萧先生!不过还是不行!”   “……为什么?”萧安没想到会遇到阻碍所以有些不解,也有些恼火。   “一切等小姐醒了再说,萧先生现在进去,小姐也不能喝萧先生说话,所以还请萧先生过些时候再来,或者到楼下喝杯茶。”奶妈一直微笑着像站在孩子面前不为一切的母亲。是那样的俨然那样的让人不敢反驳。   萧安不甘心地朝里面望了望,终被奶妈拉着离开。终于人散开了,大家个就其职。   房子外的草坪上。   “说吧,董事长给你说了什么?”   “叫大家别拦着医生。”林保全扔掉烟头,用脚捏了捏。不看黄伯。   “就这些?难道就没问问小姐的病情!”看着林保全掩饰的脸,黄伯有些来气。   “你这叫我怎么回答你!”林保全抬起头来,声音有些不耐,但很快又自知理亏地调低声音,倔强地说:“你还是自己去问董事长吧,我真的没法回答你!”说完就要离开,但很快又收回脚步,直视黄伯,说道:“有些伤疤最好还是不要去揭的好!”说完头也不回地除了院子,发动车子离开。   站在院中的黄伯突然之间觉得,这院子里到处是慑人的寒风,赶紧拢了拢衣服,忧心地朝洋房的最高处望去,那里似乎映着一片蓝天,却更像是无穷的宇宙,超出了界限。难道那天老爷来探望小姐的心情都是假的吗?想想那个病床上的孩子,黄伯觉得眼眶湿润。   心底的恐惧(二)   茶早已冲淡,人却不想离去。眼睛不停地在那些仆人身上打转,心中期盼着,让那些仆人分散对自己的注意,好让自己有去看程橙的空隙。可是似乎起到的是相反的效果。萧安觉得自己被看得更紧,而且也没人上前理自己。   正在萧安垂头丧气的时候,大门外有人和门卫争吵起来。萧安仰眼一看,居然是自己的部下,心里不禁琢磨着该怎么跟部下解释,但很快转念一想,自己有必要这么心虚吗?虽然自己是太过任性丢下一堆人跑来这里,但是自己没做错,失去什么都可以,只有她不能失去。想到此,萧安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这位先生请你离开,如果你还不离开,我们只好以骚扰私人住宅罪报警了!”门卫冷声冷气地警告。   “这位大哥,我是真有急事儿找我们董事长呀,我敢以我的信誉保证他就在里面!”   “你保证!我是粗人你的那些话我们也听不懂,一句话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去!去!去!你要再敢说一个字,我可真报警了!”   “哎!”冯经理拿着文件往自己腿上狠狠地拍去。“这叫什么事儿哦!”没办法冯经理只好坐到地上,焉气地看着天。一副讨债的无奈样儿。   “诶诶诶,我说你……”门卫看着这么死皮赖脸的人,一时气急攻心,说话也说不清楚了。   幸好这时萧安已经赶了上来。萧安首先安抚门卫,让他们消气。然后才和已经从地上起来的人。   见老板脸色不好看,冯经理连忙赔笑。吞吐了半天不敢开口。   “刚不是急着找我吗?”萧安冷着声道,然后来个大吼:“快说!”这两字喊得萧安喉咙有些疼。在冯经理懦懦地要把文件递给萧安的时候,萧安一把抢过文件,双眼飞快扫遍上面的文字。   在这过程中冯经理才稍稍多了几分勇气,在一旁小声地说道:“早会上,大家拟了收购风叶纸业的草案,下午希望董事长能参加……如今是收购风叶纸业的最好时机,大家现在都很兴奋,就等着董事长最后敲定了!”冯经理低着头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该不该说出早会上的另一件事,看着萧安双眼飞快地在文件上扫视,他看得出现在萧安的心思完全没在他的话上,但是转念一想令可现在说了被骂一顿也比将来被炒鱿鱼的好。于是他吸了口气,正色道:“今天远征地产的人来了,他们说是和您约好的。但是您一直没出现,他们却只想见您……我看得出他们走的时候有些生气(冯经理把黑着脸走说成了涨红脸走,化小了。),如果他们回头和别的公司合作的话,对我们的打击应该是很大的,这样我们在房地产方面的占有率将大大下降,不禁如此我的信誉也将受到影响。”   终于看到最后,萧安扬笔一挥,留下飘逸的签名。   “你回去告诉大家收购风叶纸业刻不容缓,大家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只是不要把人赶尽杀绝就好。关于远征,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您不回去呀!”冯经理本来不想多说了,但是还是没经过大脑地叫出了声,然后连忙按住自己的嘴。   “对了,以我的名义发函给远征,就说非常抱歉,但和他们的合作绝对真诚!”萧安把文件还给冯经理,道。   “好的!”冯经理那好文件,说完整理衣服。   “还有以后有事就叫我的秘书来通知我就行!understand?”   “是!是!”   醒了,面对全麻药失效的痛和不想面对的一切。睁着闪耀的眼睛,倔强地别头,往窗的方向。哪里会有人喜欢黑暗喜欢没有空气的窒息呢!窗外偶有寒风袭来,带着股股暗香即使有些冰冷但却清新,拨开了一切滞闷,也减轻了痛苦。   望着窗外的眼睛茫然无措,似乎变成了瞎子,再好的风景,都是浪费,在好听的歌也没有滋味。这双眼看不清现在,看不清将来,看不清世人。真如世上万物包括时间都被侵泡在墨坛子里,离得很近却难以看清。   不觉间,冷汗淋遍全身,即使窝在被子里,却有一种透入骨子的寒冷。脸却倔强地紧绷着,只有眼周的肌肉无力的耷拉着,仿佛穿透了时空,灵魂早已无踪,只余躯壳。   人在对一切都无望的时候,首先会对自己充满了极端的厌恶。程橙就是这样觉得,她越这样想就更加觉得无望,那种无望让她像缩进壳的蜗牛,倔强的脆弱,孤注一掷地坚强,她想此时马上有一颗救命的稻草,让她可以喘口气,一口就好,心中这样期盼着,却又似乎不甘心,这样想着,就觉得更加伤悲,更加绝望。   心口压着万万斤的重量,灰色的记忆也出来泛滥,跟着就是更多的妖魔鬼怪,似乎要看着她在这个世界消失才高兴。一阵钻心的痛袭来,程橙攥紧手使劲地垂那些把她带入地狱一般境况的痛穴。咬紧牙不让自己喊出声,只有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无声地倾诉着这颗心的伤痛,这个人的不幸。   这也许就是老天爷对自己的惩罚吧!一个不在老天爷计划中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她谋一个完美人生——平淡也好呀!至少不要这么折磨她!   幸好奶妈来得及时制止了程橙不爱惜自己的行为,不然,那些血迹还没干的伤口就会如决堤的堤坝,后果不堪设想。   很快冲上了药,打了针,吃了药后,程橙躺在床上双眼微睁,头发整个蓬了起来,嘴角还余有淡淡的血迹,脸色白得骇人,像个将死的人等待着最后那一刻。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喜怒哀乐,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萧安喘着气在门邦处稍做停留,因为他看见奶妈在里面,想起之前奶妈强烈反对自己看望程橙所以有一秒的迟疑,不过他的脚始终比他的大脑反应快,做出了最快的反应,带领他来到程橙身旁。   转身,末路赌徒   一个人一生中总有些画面让您同侧心扉,铭记于心,永不磨灭。那种纠缠心灵深处的痛,那种随之而来的惶恐、不安,将会伴随一生。   萧安从没这么害怕过,即使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可是此时此刻,在看见躺在床上探寻不出生气的程橙第一眼的瞬间。萧安整个身体轰地炸开了,身体虚软地扑倒在床沿。伸着也惊吓的失血有些颤抖的手抚摸离自己最近的程橙的手,似乎用手不甘心又把手贴到自己脸上。是冰冷的,像在雪地上站了很久的人似的。这一刻,萧安崩溃了,出乎所有人预料地,一个大男人,之前还说要把程橙接去让他照顾的人,居然像个孩子当着奶妈还有一竿子的仆人哭了。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似乎要用尽他的生命一样,让人不忍。   以至于奶妈在旁边说了好几回,程橙没事,他都没听到。无奈他们只好离去,留下一个活死人一个死活人。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六个小时过去了,萧安的哭声还在整座古堡回荡,这如鬼泣一般的哭声,让这里的人都不能专心工作,无不摇头,然后双手合十。祈祷。   突然哭声戛然而止就像地球突然停止转动一样,人人屏住呼吸,比之前更加紧张,不容思考一群人已经忘楼上跑去,真怕一个来不及,魔鬼就降临人间让世界变色。   “啊,哈哈哈哈!”似乎魔鬼没降临,被人的意志给吓跑了,楼上蓦地,在人们奔跑的脚步间响起如获新生的笑声,“我的橙子终于回来了,啊哈哈哈哈,回来了,回来了……”   萧安在说这句话之前,那个被萧安认为已经死去的程橙,突然有了动静,萧安只觉得自己如同身在半空中听到上帝的召唤一般的不真切,但是,他的确听见了。不仅如此,他握住的手也有了动静,尽管这只手努力地想要挣脱他的桎梏。萧安愣了半响,不敢惊扰地让那只手自由。他清楚地听见自己血液又重新回到身体的声音。正在他不知所措,呆愣的时候,程橙却睁着她无辜地眼睛,用无比清澈的声音问:“老师,您怎么在这里?”程橙狐疑地看着萧安脸上的泪痕回响着脑中那缠绵不断的哭声。刚服药,打针那会儿,程橙看上去确实如同死人般,但是后来渐渐地就被药控制,睡了过去。   不知怎的,也许是因为这一次醒来,身边有人的缘故,程橙的大脑全被眼前的人吸引了全部的思绪,无暇顾及其他。这也给她减轻了不少痛苦。   她这病,只要情绪稳定,加上好的调养,就不会那么痛苦。   被注入了新鲜血液的萧安,在听了她的声音后,再也控制不自己,扑到程橙身上,像孩子一样喜极而泣,看得程橙目瞪口呆,双眼跟随者萧安在他身上搜寻着答案,心中也乱成了一团。   这样的萧安让他想到了那个萧雨凡口中的萧安,还有,还有路帧口中的萧安。那些萧安都和这个萧安差距太大,完全不是一个人。摇摇头,又想起那个救自己的萧安,怎么会这样?一个陌生人怎么会在自己面前这样,不说陌生人,至少可以说,他们并不熟呀!而眼前的萧安怎么会在自己面前,一反常态的又哭又笑呢?在看看屋里,只剩自己和他,其他人呢?说实在的程橙此时心中只希望在自己身边的是路帧,而不是萧安。只是路帧此时在何处,在干吗呢?怎么会突然离开也不跟自己说一声,深更半夜像逃地似的走了。后来也只听家人说,回家乡了,但一问他家乡在哪,却又没人知道。有什么不好说的呢?难道是发现自己……   “啊!”程橙蓦地一声尖叫,把自己裹紧。这让刚才在楼下停住脚步的人,心又提了起来,也把沉寂在失而复得的幸福中的萧安惊愣,让他又紧张起来。   “怎……怎么啦?”萧安觉得自己脸部的肌肉都在抽动,那是一种无意识的紧张。萧安拉着被子试图让程橙露出头来。“有我在,别害怕,让我看到你,好吗?”萧安央求着,他觉得自己身上居然起了层薄汗。   幸好,此时楼下的人已经赶到。让他多了几分信心。   但心中还是疑惑,程橙怎么突然变成这样,难道这就是奶妈不让自己见她的原因?萧安站起身,然后被人挤到最外层。神情有些落寞。又有些不安。   奶妈试着喊了一声,但程橙还是没探出头来,但是能明显感觉被子下面的人安静了不少。   “好啦,好啦,没事了!”奶妈摆摆手示意其他人离开,她有些不悦地瞪了萧安一眼,萧安不为所动,神情低落又顽抗地站在门栏那儿不为所动。这让奶妈莫名地心软,心想好吧,也许这是好事儿!   “是奶妈啊!别害怕!”奶妈轻言软语地平复程橙焦躁的心,然后一边逗程橙,“不想见奶妈吗?那我走咯!”   “别!”程橙拉开被子,惊叫道,然后起身抱住奶妈,哭了,“奶妈!”   “好,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奶妈说得哽咽,眼眶潮润。   “奶妈,我问你……”程橙抽离奶妈的怀抱,直视着奶妈的眼睛,“前天……我是怎么回来的?”   奶妈有些愣住了,她没想到程橙会问这样一个问题。这就是引她难过的原因。但是那天是路帧把他抱上楼的呀!难道路帧对她做了什么,不管怎样肯定和路帧有关。奶妈心中这样确定的分析着。于是脱口而出,“是不是路帧对你做了什么?”奶妈震怒的声音让萧安拢紧了眉头拽紧拳头更多的是自责难过。   “没有!”虽这样说但程橙也不是很确定,究竟……   “那……”   “奶妈,我只想知道……”程橙捞起袖子,随即露出那缠满纱布的手臂。   霎那间奶妈全都明白了,知道为什么程橙会这么吞吐的原因,也知道了眼前自己带大的孩子担心的是什么。奶妈调整了情绪,语音婉转:“没事的!记住奶妈的话,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为自己而活,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被别人的眼光淹没,而是应该看得更远。这样才能战胜恐惧,战胜黑暗!知道了吗?”最后几个字说的最轻柔。   “可是……”可是眼前一切让她真的没了一点活力。仿佛路已到了尽头,再没走下去的必要了。   “听我说!”奶妈打消程橙悲观的情绪,“不能逃避了,”奶妈拉下程橙衣袖,握住程橙手臂,“这没什么!只是老天爷给你的考验而已,知道吗?”   “可是……可是路帧他知道了,还不告而别了!”程橙悲哀地说。像个被丢弃的布娃娃。   “那就要更加珍惜自己了!”奶妈肯定地说,尽量让程橙自信起来,她突然想起那天确实是路帧把程橙抱回卧室的,但她并没有看出出来后的路帧有什么一场呀,难道是他隐藏得太深。唯一可疑的就是,路帧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呢,之和门卫打了声招呼。这孩子,究竟在搞什么鬼。难道真的如程橙想的那样,被吓到了?!   “小姐!”奶妈握紧程橙的手,“您一定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住,有我,有奶妈……还有老爷,夫人,他们也是那样的爱您呀!”   程橙没有出声,头垂得很低。   一旁的萧安感觉的自己整个灵魂都飞到程橙身上去了,只是徘徊了很久,那冰冷的身体就是不容他探索。那种由心而发的心痛,让他双手抓紧墙面,原来,今天他才知道,原来程橙活得这么不快乐,这么绝望!他很后悔很自责,后悔当初没有得到她的联系地址,以至于这么多年,让程橙如同生活在地狱深渊。此时此刻,萧安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更让他痛恨的是那个路帧,但回头想想,路帧不是被自己设计走了么。看来,路帧还不知道,自己所知道的秘密。   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眼见到程橙的情景,那个时候程橙坐在床上,护士正在给她缠纱布。当时他觉得好奇,怎么有人会把一个人缠成木乃伊,怎么还有人不反抗,不反对。就在那个走道上,他在一扇微掩的病房前停下了脚步。那时候,他明明看看床上的女孩疼得厉害,但没听见叫喊声,只看见女孩眼中倔强的泪水不肯夺眶而出。这一幕震撼了他幼小的心灵,从那一刻起,那种心疼,怜惜就牵绕着他,让他夜夜不得安睡,日日不得安心。而现在,他更多了悔恨,他错过了很多时光,是他让这个女孩儿生活没有光彩。   可是扪心而说,这不是谁的错,大家都一样无辜,一样可怜。   吸了吸鼻子萧安从黑暗走向光明,他注视着程橙清清楚楚地说:“橙子,你还有我,让我照顾你吧!让那些痛苦见鬼去吧,好不好!我也不怕你,我爱你!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有多心痛吗,我真想授课的人是我,而不是你!我找了你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不管你答不答应,这一次,我绝不放开你,我真的不想再行尸走肉一样的生活了,橙子,你能答应我吗?”   萧安直视着程橙的眼睛不容她有丝毫地逃避,震惊下的程橙居然没注意到萧安已经抓住了自己的手,离自己那么近,已经不到一拳的距离。   “不能答应他!”居然是医生——程橙的主治医生。看来他是真的要带程橙离开。医生走上前,一把扯开紧握着的我。口气是不容反对地强硬:“快给小姐收拾一下,我要待她离开!”   “不行!”这次是萧安,“你凭什么带走她,你有什么权利!”萧安怒吼着。   “小子!不,我知道你,萧总!哼我没权利,难道你有权利!我告诉你不管你是什么总,到了我这里除非是病人不然休想碍我的事儿!”说着就开始收拾起行李来。   萧安慌了,他知道这医生是程橙家所开医院的院长,也是程谦的好友,热闹了他似乎并不好,但是他决不能让程橙跟他离开。如果这样他要见程橙可就难了,这裘院长是出了名的倔脾气,专横、霸道。   所以他决定找寻另外的突破口,他看了看此时冷漠地看着一切的程橙,咽了咽口水,准备豁出去了,即使拉着程橙。   “裘院长,你怎么这么霸道,难道这是你家。什么人都应该听你的?你难道在给病人治病的时候都没询问过病人就开始开药打针了吗?哈哈,这也太厉害了吧!您到说说在您手中活着走出你们医院的有多少呀!”   “每个都是活……”说道这裘院长才醒悟自己被萧安骂了,骂他不讲道理,不问一下别人就擅自做主。他看了看萧安,恼怒地瞪了一眼,再走向程橙,问道:“您父亲已经同意了让你我家,让我好好照顾你!裘伯伯一切都是为了你……跟裘伯伯去吧!”说这些话的时候,裘院长有着平时没有的慈祥,温和。似乎之前那个来势汹汹的人根本是另有其人。   “好!”程橙爽朗地答道,这让裘院长脸上露出笑意,也让萧安抱紧了头,像被判了死刑一样,但是很快他又像被大赦的犯人,喜不自禁。   程橙接着说:“萧安,我跟你走!”   佳人,心殇   喜悦总是短暂的,而后是长长书香中文网的阴霾。萧安的心情就是这样,喜悦总是和他捉迷藏让他总有一种失落感,失落感像这冬日的天气。重重的、沉沉的。   这个世界上他能读懂所有与他有过接触的人,即使伪装得再好也逃不过他的双眼。人的伪装有很多种,最好的伪装就是不伪装。可是有人却偏要给自己蒙上一层面纱,让人一眼就看穿,洞明她心灵的每一个角落。   下雪了。今年的初雪。白白地,飘飘洒洒地降临人间。然后又不留痕迹地离开。   这里是萧安在年前买下的私人别墅,本来没有报希望有一天会住进来的,可是女主人到了,一切都比他想像的发展得快得多。   “睡了吗?”   “睡了!”管家勾着身子回答,言语不重不轻恰到好处,“您也早些休息吧!”说完退了回去。   房间很大,太空当了。和这冰冷的季节一样,让人感觉不到温暖。即使开了暖气。   烟,熄了又点,点了又熄。这一个月来,萧安身体周围都是烟雾缭绕,脸色也阴暗了不少,像被烟熏出来的。那天程橙答应他的要求,然后和他约法三章:程橙到他家住,主要是养病所以必须清净,这是第一条。第二、除了奶妈她什么人也不想见,当然也就包括萧安。第三、这只是借住,所以程橙预付了钞票,把他们的界限画得很开。第四、寻找路帧,没有说原因,只是叫找。   萧安拈掉烟,一缕青烟被雪风打散。雪下得更大了,看来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关掉灯,萧安把沙发上的数码相机接到电视上。很多,在电视的屏幕上就出了程橙的身影。应萧安的要求,管家每天都要把程橙在户外活动的画面拍下来,当然这是秘密进行的。其实萧安的想法很简单,他不是有心的偷窥。只是希望多了解她,想要知道她在做什么,想要看到她的脸,可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对他来说都是那么奢侈。这一切的奢侈都源自他说的那句——好,我答应你的要求!   画面上课看出程橙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身体也可以自由活动了。一个仆人在和一只小狗嬉戏,而程橙只是抱胸站着,长长的披肩、裙摆在寒风中飘荡,脸朝着南门,目光却飘向很远的地方。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孤傲、与世独立。   萧安静静地看着,眼泪也悄悄地润湿脸颊。那不是孤傲、不是与世独立,是沉重的伤痛还有期盼使她更加裹紧了自己,似乎在告诉人们,无论什么都不能击败她,而事实却是,她已经被击退了,她这样做只是在做防守罢了,虚弱地对抗着,疲惫的反击着。   终于没能压住自己的情绪,萧安泣不成声。心碎了、痛了,却又无能为力。每天像贼一样地进出自己的家门,像罪犯一样地在办公室坐立不安,像饥饿的人等待食物一样地期盼夜晚的到来。可是有什么用,每次都故意避开,自己也胆怯得不敢向前一步。萧安心理很清楚,只要他一开口,程橙就会马上离开。而且他能想象程橙是怎样决绝的脸。现在的程橙大变样,变得对人温和平静没有一点任性却经不起一点点刺激。   其实,程橙何曾任性过,只是发泄罢了,那是一种信号罢了。有些事,只有正在承受的人或经历过的人才懂。   再过两天就是就是程橙离开的日子了,挽留的话就在口中,却就是没勇气说出。今晚注定又失眠了。   电视画面闪动着,痴心的人含着热泪,陷入沙发中。   冬日的阳光打在身上好温暖,雪停了,大地白茫茫一片。   奶妈在阳光的照耀下快速地奔跑着,虽有些滑稽但是透露在她脸上的激动还是让她义无反顾地用她垂老的身体奔跑着。   程橙难掩激动地展开信,信中寥寥几字:安好。养好病,别回家!   合上信,刚才的激动的情绪减了大半,多的那部分是失望,还有些抱怨:怎么能就几个字呢?也不说说为什么离开!还有这根本算不上是信,只能说是一张纸条。   心中突起疑惑的程橙问道:“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是家里的仆人送来的。”   “哦?”程橙还是疑惑,她随即仔细地查看信封,一切正常。放好信,程橙沉声道:“我们就在这儿等路帧回来吧!”   “可是……”奶妈有些不愿意,因为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方,她觉得不自在,总觉得还是那柳雨路的古堡强。   程橙笑了笑,没在说话。   直到仆人端来可口的早点,程橙才开口:“吃早餐了!”   “小姐!”奶妈有些无奈。   “今天就不用陪我了,回去看看吧!”程橙挖了一勺蒸鸡蛋放到奶妈碗里,就像以前路帧挖给她一样。见奶妈始终没动筷子,程橙抓起奶妈的手把勺子放入手中,“别愁眉苦脸了,我的好奶妈,吃饭吧!”   奶妈笑了,这是小姐吗?她觉得有点恍惚。那个挑食耍性子,内心脆弱的小姐还依稀在眼前,如今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一个真的是小姐?她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奶妈扒着饭,眼睛一刻不离地在程橙身上打转。   饭后,程橙写了回信,交给奶妈。   信中说:我不怪你不告而别,我只希望你快些回来。一如这冬日需要阳光一样,奶妈还有其他人都需要你。照顾好自己,等你!   信中也隐掉了发病时的痛苦还有那些绝望的念头,她只希望远方的路帧不要替她担心,平平安安地回到她身边,她需要他。   夜深了,装饰灯投下暗暗的光,房间里有着淡淡的纸张燃尽的味道。一切都诡异得如同恐怖电影里的情节,一个忧伤的鬼,挣扎在喜悦与痛苦的窘境中,难以摆脱。   攻心之痛(一)   窗棂挂满晶莹的雪晶,窗外又开始下雪了,那些雪花洋洋洒洒地从天的那一头走来,带着它们完美的舞姿。也许它们每一朵、每一片都是为了这世上的每一个人,给他们带去欢乐。   可是萧安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的快乐,他心里苦恼极了。他在心里呐喊着:爱一个人怎么这么痛苦,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一个人,为什么要让我如此的不堪!橙子呀,橙子,你可知道我的心呀!如果你一点都没有感觉到……那,我所做的……又有什么意义!从来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不折手段,从来没有什么让我心有不甘,从来没有什么能比爱你让我觉得无能为力,难道我错了吗?还是……我做的还不够?爱得不够?   在痛苦中,再干一杯;在想念中,再拥抱一回;在崩溃中与你缠绵……这是一首很老的歌,在萧安被酒精充斥的大脑中一遍遍回响,仿佛是为了配合那些黑夜里静静飘落的雪花,是那样的和谐、又是那样的绝望。   天总算亮了,一夜的宿醉让进入公司的萧安头疼得厉害,面色也苍白得骇人。已经进入办公室很久了,萧安没有开电脑,没有看文件,没有接电话,只是用手撑着额头,紧闭着双眼,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也不动,就那样像雕像一样坐在那儿。秘书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了,手里抱着厚厚的一摞文件,但是一直不敢敲门,因为她似乎听到了哭声,这让她手脚发麻害怕一个不小心,就触碰了别人的禁地。   可是待她要离开的时候,里面却传来的声音:“进来吧!”萧安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才想起那个每天早上都会来给他汇报工作的陈秘书。   陈秘书没想到萧安会知道自己就在门外,一时间有些踟蹰,但还是装着胆子推开了门。   室内萧安已经恢复了平日威严的模样,似乎之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陈秘书吞了口唾沫,镇定地把文件放到办公桌上。然后也不多说,就要出去。   “去帮我订束花,”萧安叫住陈秘书,一直低垂的头也抬了起来,扬起手把手中的纸条交给秘书,“这是地址。”   “还有……”萧安转动椅背让自己背对秘书,“送花的人是……路帧。”   “……哦是!”陈秘书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地址,心中不免为这个老板难过。陈秘书本想关心一下这个落寞的老板,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她不是怕闲言碎语,只怕自己的话加剧那人的悲哀。   秘书走后,萧安坐在椅子上发呆,口中时而喃道:“她应该会高兴吧!一定会的!”   是的,程橙很高兴。她高兴路帧离自己这么远还能送花给自己,还这么关心自己!这让她一天的心情都很好,就像那照在雪地上的阳光,既跳跃又耀眼。   “哎,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真希望他快点收到信!”程橙抱着靠枕看着那束花发呆。   “小姐又在想路帧啦。”奶妈端来暖暖的蜂蜜茶,“我想他现在也在想你呢!”   “是吗?”程橙探起头来。接过奶妈手中的蜂蜜茶。哈了口气,“真希望是如此!”“对了奶妈,我的绘画工具带来了吗?”   “带来了,怕小姐病好了觉得闷,都带来了!”奶妈笑道。   程橙抚摩着那些还娇艳的花朵,“这是我收到的第一束花,我要好好把他珍藏。”   五小时后,一幅逼真的素描画就在程橙一笔一划中诞生了,画中花朵娇艳欲滴,各自舒展着身姿。在午后的阳光照耀下仿佛要活了一样。   放下笔,程橙围着画对比着真花左看右看,直到觉得实在没什么好修饰的了才收下哗放入画夹中。   放好画,程橙牵过奶妈的手,“奶妈,我不能继续这样呆下去,我要上学,我要让路帧回来的时候对我刮目相看。”程橙脸上有着愉悦的光彩。即使路帧没在身边,可是不知为何程橙总觉得路帧灿烂的参满阳光的脸就在自己眼前,他的一言一行似乎都烙在了脑子里,让整个人充满了活力。是的路帧最希望看到应该就是这样的自己吧,自己决不能让他失望。程橙在心里想着,嘴角甜蜜无限。   奶妈也笑道:“好好。不过这样子好吗?”奶妈担心又发生和上次一样的事情,想了一会儿,“还是跟萧先生说一下啊,他不是也是小姐的老师吗?”   “也好,可是他现在在哪儿呢?”   下午的天气阴沉沉的,可是泊油路面却显得很亮,抬头一看原来看着路灯。   由于赶得急所以他们没有事先打电话给萧安而是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萧安的公司,那座落在城市中心的商业区的六十层高楼威严地想要撑破云天。那高昂的气势就如它的主人那样桀骜、倔强、执着。   可是他们还没跨进大门就保安人员拦了下来。   “你们找谁?有什么事?有证件么?那么请签字。”   两人根本没答上话。就乖乖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他们来到五十七层,这层是萧安工作的地方,平时很少人来,除了几个他手下的直属部下和那些商界朋友,这层本公司的人很少有人来。而再上去的三层一直空着无人问津。这层的室内布置和其他地方都不同,根本不想是一个办公的地方,反而像一个喝茶聊天的地方,不管是室内装潢还是家具的布置都显得那么的随意洒脱,给人轻松愉悦的氛围。   可是现在这里一个人影都没见着,溜达了一圈后,终于在窗帘的背后找着一个正忙着收拾灰尘的人,不过看她的衣着可不像清洁工。   发觉有人,这名员工站起身来,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怎么上来的?”因为一般要上来的人事先都有通知。   “坐电梯呀!”程橙不假思索地问答。   员工扫了他们两眼,看看他们的穿着还有管家身上不卑不亢的士气,员工省掉了心中的疑惑,问道:“你们是萧总的朋友吧?”一般合作伙伴也叫做朋友,员工站起身不等他们回答,把他们带到了她的工作岗位,“请坐!”原来是这里的一名助理,“对不起,萧总不在。请你们留一下电话还有姓名吧,我们会及时与两位联系的,请你们体谅!”主力拿出一个工作薄,翻开,放到他们面前。   “不用了!”管家挡掉那本快要递到眼前的工作薄。然后掏出电话熟稔地拨出一个号码。可惜电话的那头关机,无奈管家看了眼那名助理,放了一句话,“跟你们说管家来过了,他就知道了,你工作吧!”   然后朝电梯方向走去。   程橙从进入这栋大厦开始就忍不住地好奇,她真的不敢相信这是出自一个二十多岁的人的杰作。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才撑起了这么一个庞大的体系这么一个庞大的系统。在程橙的意识里还是认为能有如此成就的人应该是年迈古稀的人,所以她一进入电梯就难掩心中感叹地说道:“真的很难相信我眼前的一切,萧安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呀!”   “那么小姐觉得先生是个怎样的人呢?”猝不及防地管家问出了心中的话,让程橙陷入回忆。   那个第一次见面时被包裹在羡慕、佩服、尖叫声中的人一点点的清晰起来,可是那个时侯心中虽有惊叹但是她只想着身边的路帧,对她来说,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然后是萧安像跟随在身后的侍卫把自己救出魔爪的那一幕,说真的她真的不愿想起那可怕的经历,那个时候吓坏了的自己根本就无暇其他,即使在萧安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的时候也一样,现在想起来,可能萧安也被吓坏了吧,他这么成功的人应该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吧。不过心中对他的感激是无比真诚的。再后来就是就随了自己的任性,答应了他的要求来到了这里。可以说到了这里,这里的服务比家里还周到,以至于在收到路帧叫自己留下来的信的时候,没有过多的考虑就决定继续住下去。现在才幡然想到,这样任性的自己不知道有给人家添了多少麻烦呢!   “我很感激他,虽然我一点儿也不了解他,但是我相信他既然不嫌弃我一个外人住在这里,还如此细心周到的照顾我,我相信他一定是个好人!”   “……”管家猛吸了一口气,他惊讶程橙的善良,还有单纯。如果萧安一切都是出自善心同情的话,那大可不必如此周折,而身边的女孩却就这么想的。如果这样的话,这样下去的话,萧安该怎么办呢?他怎么爱上了一个单纯至极的女孩儿,他真为萧安感到难过,他不知道如果萧安听到这样的话会是什么感受,但是他却知道他的主人已经陷得太深,只有继续陷下去才能解脱,还会经受更多煎熬……管家不敢再想下去了。   攻心之痛(二)   有小鸟在冬日的早晨小声叫着,世界一切都是那样安静。萧安有些疲惫地走下走,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朝公司大楼走去。   这次出去开会是老天给自己的一个逃避的机会,是的逃避。望着悠悠苍天,萧安怅然地叹气。在这开会的一星期里,他关掉了手机,但是又不止一次地把手机拿在手里出神。就像现在刚跨出车门,他就把手机抓在了手里,甚至有些发抖。   电梯很快把他送到了那高高的楼层,一个可以居高临下俯瞰一切的地方,也是一个避难的地方。   脱掉厚厚的大衣,萧安重重地陷入厚实绵软的沙发中。   “你们都下去吧!”萧安把脸转向椅背的方向,声音疲惫急了。   “萧总,您好事回家休息吧!何必一回来就……”下属好心地说道。   “没听见我说什么吗?”萧安心中一阵酸楚,有些苦恼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面露愠色。   下属也不再说什么,静静掩门退了出去。   待下属走后,萧安茫然地走到明亮的玻璃窗前,窗棂上结有薄薄的冰,一推窗户,一股猛烈的寒风扑面而来,带来冰凉的刺痛,还有眼角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心中刺痛隐隐。   也许是刚才下属的话,刺痛了他,也可能是者寒风太猛了。   相思雨落,无影踪。无望北风,笑我,痴情梦。   有一霎那萧安惊讶的发现程橙站在天空上的云朵里对着他笑,他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身上的寒意也消了,只是眼角的泪,却流得更加猛烈。似乎要冻结成冰才会停止。   伤痛有些不可抑止,萧安捧着脸跌倒在地上,肆意地痛苦起来。压抑太久的情绪暴发了,像个迷路的孩子弟子蹲在角落痛哭不止。   寒风没了阻拦,更加猛烈地灌进室内。吹得天花板上的吊灯,茶几上的报纸哗哗直响。一点也不留情地夺取室内的热度,除了泪水。   外面陈秘书从电梯口走出,往右拐了拐,走到一名正在冲咖啡的女子身边。接过女子手中刚冲好的一杯咖啡。   “这几天有什么事吗?”   “没有!”女子仰起头来。   “嗯!”陈秘书应了声,转身没走几步回过头来,“今天别去打扰萧总……”见自己的助理询问的目光,她收了话,“忙你的事吧!”   然后撑着高跟鞋,走到自己座位上,头稍稍往另一头的老总休息室望去。那头静得哀怨,她浑身打了了颤栗,收回目光。   萧安一觉醒来,风还刮着。起身一阵头晕目眩,似乎比之前更加累了,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像着了火一样疼。随即他从饮水机里放出水,猛地喝了两口。才稍稍觉得舒服得叹了口气。   整理好形容来到外面,只见陈秘书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指责她的秘书。萧安轻喊出声:“怎么了?”   陈秘书没想到萧安这时候会醒来,一时没反应过来。但看了看萧安阴云满布的脸,她一个激灵,开口道:“是属下没教导好底下的人。”   萧安看了眼陈秘书很快移开,看向那个低着头,满脸泪水的新进人员。淡漠地开口:“下不为例,去吧!”   可是那助理却像脚步帮助一样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哭。萧安有些不耐使了个眼色给陈秘书,自己转身去了衣服,穿上。   突然一个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的声音蚊蝇般说道:“抱歉,我忘了您的管家还有一位小姐来找过您!”萧安穿衣服的动作一下子凝住了。转头看向那个哭泣的人。脸上有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有高兴、有疑惑、有愤怒、有自责。   “什么时候?”萧安努力得稳住心中激荡的洪流。   “就在您走后不久。”   会是什么事呢?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想多想了,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电梯处,然后有一最快的速度跑到已经等候他的车前,又不顾一切地逼迫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往家奔去。   萧安有一种如乘风翱翔的感觉,从一坐上车开始就开始不能控制的笑,那笑容让前面的司机师傅惊诧得连我方向盘的手都舒了。   停留了车,萧安迫不及待往家里跑去。惊得司机在车里张大了嘴。   那个是萧总吗?   进到屋里,萧安轻轻掩上门。眼睛直盯着此时正趴在茶几上抄写的程橙,一刻也移不开眼。他轻轻地走上前去,不知该说什么,有些手足无措,生怕惊扰啄食的鸟儿一样,蹑手蹑脚。   “萧先生!”奶妈端着热牛奶,站在萧安身后不远处。   程橙也抬起头来,轻笑,“萧安。”   萧安有些惊惶地退到对面的沙发上,双手分开放到两侧,不停地敲打着。   程橙收拾好书本,交给奶妈。然后微笑着问了一声:“想喝什么?”   萧安太紧张了,脑袋停止了思考,眼睛忘了程橙一眼,有不舍地闪开,只脱口一句:“你喝什么我就和什么!”   程橙愣了一下,说道:“牛奶,你要喝吗?”   萧安点头。   程橙又是一愣,在看看萧安脸上奇怪的表情,更是觉得今天萧安突然来找自己,真的太奇怪了,以前不是都和管家一起的吗?   接过牛奶,程橙轻啜了一口,不经意地看向萧安,正望进一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在见到那双眼睛的同时那双眼睛也很快退缩了。只见萧安猛喝口牛奶,躲开程橙不解的目光。   萧安这种举动让程橙泛懵。幸好还是奶妈提醒她。   “小姐,你不是有话要对萧先生说吗?”   “哦,是呀!”程橙惊醒过来,放下杯子。郑重道:“我想回学校继续上学,希望老师能帮我!”   萧安首先是紧张家喜悦,然后是懵了,再后来是略带失望的希望,她居然叫自己“老师”。刚才飞在天上的心渐渐降落,在空气中磨出了点点裂痕。好一阵,萧安才从一种难言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有些不甘心地问道:“这就是你到公司找我的原因?”眼睛死死地看着程橙,希望她还有话要对自己说。   可是程橙除了点头就没再说话了。程橙也看着萧安,不知怎地她看见了失望还有伤痛,这让她突然有一种奇怪犯罪感,似乎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在她想要说几句别的话的时候,萧安起身被对着程橙站着,声音有些躲避地问道:“要我怎么帮你?”   “我……我能和你一同去学校吗?”程橙有些不确定的问。眼睛在萧安身上打转。   萧安身体不由得一颤,回过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程橙,刚才冰凉的身体又恢复了温度。他呆立了很久才很奇怪的说了一句:“我听错了吧!”   “萧先生,没听错,刚才我们小姐说希望能和您一同去学校。”奶妈欢欣着。   “哦,哦,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萧安不知该说什么,因为喜悦所以有些语无伦次,“我会好好保护你的!请相信我!”   程橙微楞,能高兴成这样吗?程橙心想。不过听他答应了自己,程橙也笑了,因为很久没有如此笑过,所以特别开心。当然在笑过之后也有些许的疑惑,今天的萧安太奇怪了,从进门开始。   天空云散去了,丝丝斜斜的光束穿墙入室,衣服多么温暖的画面呀,人间最美丽的就是冬日暖阳,何况有这么一室的笑脸。   “嗯,不过现在学校在放假……老师能不能……哎说什么呢,您这么忙……”程橙烦恼地嘟着嘴,想起路帧在的时候都是他帮着自己把所有呃事情办完的,那个时候,她什么都不用说,路帧就会细心地为自己想到。现在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路帧,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虽有些不喜欢听“老师”二字,萧安还是心领神会地说道:“如果想请家教,那就不必了。还有其他的事情也我也会处理的,别担心!”萧安走上前来,站在程橙身前,“以后就由我来辅导你,行么?”   “真的!太好了!”奶妈双手合掌,笑出声。“萧先生真是好人呀!”   程橙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这个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男人,她微微感觉有一种窒息感,但是又忍不住想从这个男人身上发现更多的东西,所以她注视着他,探究着他,直到她发现那种窒息感原来是从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里传来的一种自己从未感受过的情感的时候,她别开了脸。莫名地她突然又想路帧了。她渐渐地退回沙发,思绪飘到一个月前,想起和路帧的第一次见面,想起路帧对自己的好,想起那次在教室里的尴尬,脸上不由得涂上一层红霞。这样想着的程橙完全忘记了身边的萧安。忘记了还回答别人的问题。   没想到会是这样,萧安注视了程橙良久,但程橙依然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程橙脸上洋溢的幸福的表情,萧安有些恍惚、有些心痛。   攻心之痛(三)   太阳的余晖一点点消散,山下的城市从一片深不可测变得如同一朵朵海上的星光似梦似幻。   在一团团的烟雾中,萧安问自己,应该满足了吧?应该吧。是是而非的问答,然后是叹气声。   等道地上的烟头淹没一小片小草的时候,这条山路上的人都走光了。只有护林的工作人员,好心地打着电筒,照到他身上,好心地喊道:“快下山吧!还有十分钟就封路了!”   萧安踟蹰了一下,望着头顶的那片天空,在看看脚下的某个地方,笑了笑若有所思。最后实在是不耐电筒的光亮,他钻进了车里,打开油门,转瞬间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程橙站在铁门外,翘首望着从门口绵延东西的泊油路的尽头。想起今天自己居然在萧安面前失神,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就觉得难为情,也觉得太不礼貌了。所以今晚她特地明下人做了丰盛的晚餐希望他能赏光,可是一切都安顿好后管家却说他很晚才回来,因为联系不上他,只好站在门口等了。她心里想着,至少这样是比较有诚意的,即使外面很冷。可惜,一直没等到萧安。回到屋的程橙也没有吃饭的心情,管家看不下去,礼貌的说了一句,要是先生知道的话不高兴的,还是吃点吧!程橙想了想,是呀,自己已经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了,于是三人坐了下来。用完餐,程橙吩咐了奶妈几句就回房休息了。   接着是奶妈。最后只剩下管家还站在窗前望着这冬夜的夜空。   程橙回到房间并没有睡下,而是同管家一样站在窗前注视着窗外,眼神迷离、恍惚。好像自己站在窗前等路帧放学回家的一幕幕就在眼前,似乎在那马路的尽头是路帧颠簸着骑着车里回家的身影。程橙笑了。然后又淡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窗前,茫然地看着黑夜。但是她真的很希望有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门口,这样的话,自己一颗心就会沉淀下来,变得柔软,轻盈。   突然天空中绽放出多多烟花,程橙在震惊中清醒。连忙爬回床上,裹紧被子,撇掉之前的迷离。   因为这一天经历的很多,至少比平时多得多,所以睡得不沉。萧安车里一进入那片草坪,程橙就醒了。跳到窗前什么也没看见,只听见车子振动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关门声接着是脚步声。   程橙看了眼时钟,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不知哪来的精神,程橙悄悄地出了房间。   “怎么没开灯?”程橙有些疑惑地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子。随即有人开门的声音。接着看见一个黑影往她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倏然转身朝厨房走去。随即屋子里亮堂了不少。   程橙蹑手蹑脚地往厨房的方向靠近,只见萧安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凉的啤酒就开始喝,而且很快就喝完了。看到这程橙不仅呲着嘴替他担心,这么冰的东西,喝下去怎么受得了呀!   似乎一瓶还不够,萧安就拿了一瓶挨着冰箱就要喝起来。   “热一热再喝吧!”程橙建议的声音,滑过空荡的屋子,卷起空空的回音。   萧安顿住了他不敢相信是程橙,好一阵才反映过来,再看看程橙此时的打扮。薄薄的睡衣睡裤,还有一双露在外面的白嫩的脚,一下子心就慌了。连忙跑过去。   “怎么在这里?也不多穿件衣服!”萧安跑过去抓住程橙冰凉的手护在手心,焦急地责怪。   “呃……”程橙有些不不适地响抽回手,“我听见声音就醒了。”   “冷么?”萧安注视着程橙,目光专注,也斟满柔情。   程橙似乎有些着魔地点头。随即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萧安拦腰抱起了她,很快地程橙的脚就被裹在萧安的大手里。“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脚都凉成这样了!”萧安惊呼道眼中似有薄雾,心疼至极,不由多想横抱着程橙来到沙发上,脱掉身上的大衣给她披在身上,把程橙冰凉的脚放入自己怀中。没有留给程橙任何的思考的时间,这些动作就像预演了很多遍了一样的熟稔。   程橙感受着从萧安身上传来的温度一直从脚底蔓延到全身。此时的程橙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盯着他,吮吸着从萧安大衣里透出的体温。   “暖和些了吗?”萧安紧张的问。   “……嗯。”   看着程橙紧盯着自己的可爱面孔萧安笑了,手上的力道更柔了。也虽静可是挡不住两颗狂跳的心脏。   “好了!我送你回房间吧!”萧安虽然这样说但是手却不曾离开程橙的脚。   “啊,不了!”程橙一用力蹬掉护住脚的手,站起身来,慌张道:“我,我自己能回去。”走了两步,又倒回来,“衣服给你……谢谢!”于是头也不回地走了,甚是狼狈。“以后别这样了!”萧安在后面喊。程橙似没听见自己走自己的。   直到确切听到程橙关房门的声音,萧安才黯然离开。   躺在床上的程橙仍不能从刚才的突发事件中摆脱出来。她还能清楚的感觉到从脚上传来的温度,还有当萧安抓住自己手时,在他眼中的那深深的莫名的情感。这让她觉得无措和心慌。再摸摸脸,好烫,烫到耳根子了。   第二天,程橙刚出房间就被管家唤住了。   “小姐您的花。”管家吧手中的花束放到程橙手中。   接过花的程橙道了声谢就转身回房。待她把花插入花瓶后 ,出来一看惊奇的发现管家还在。不由得提起了心,难道昨晚的事他知道啦。这怎么好!她想来想去都觉得昨晚没有拍掉萧安的手是个错误,也因为这样的想法让她有点心虚。   管家见程橙扭捏的模样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说:“先生说昨晚浪费了小姐的心意,所以今日特地邀请小姐出门游玩,先生还说出去透透气,看看风景,尝尝美食,对身心都有好处。”说完指了指屋外,“先生在外面等着。”看出程橙犹豫不定的目光,管家又道:“看在先生这么真诚的份儿上就去吧!先生为了能够让小姐高兴准备了一晚上,把公司的事情也放下了……如果小姐不去的话,先生这些心思就白费了。”   “好吧!”程橙淡然点头,想起昨夜自己那顿没有人吃的晚餐,还有萧安体贴的护暖自己的脚,犹豫的心还是被软化了。   “我去收拾收拾!随便跟奶妈说声”   “不用了,”管家笑道:“这样就好!奶妈那边我跟她说。”   “可是……”   “放心吧!”然后牵着程橙的手来到门外。   此时萧安已在那里等待好一阵了,虽一夜未睡但是因为太兴奋了所以看不出一点倦容。他就那样那静静依靠着车门,修长的身躯,优雅的舒展着,像一颗高大挺拔的树等待着别人去依靠。这让程橙略有些不自在,感觉自己变成了乡村里的鸭子,不适合眼前的景致。身子略略有些向后缩,脚也提起来了准备回屋。   幸好萧安反应快,快步上前拉住了她,这一拉,力气太大,就这样程橙一个回转身,就落到了萧安的怀里。   这是萧安第一次这么真实的拥抱着程橙。这个拥抱他盼得太久。现在他们两人的身体贴着彼此,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体温,还有那悸动的心跳。   “对不起,请放开可以吗?”程橙稚嫩的问,问完才发现怎么还要加上个问好呢?要是换作以前,现在抱着自己的人早被推开了。可是不知怎地,她就是不能拒绝这个人。连带着心也软了,嘴也软了。   萧安没回答,反而抱得更紧,他脸上夹杂着伤痛喜悦的表情,看在管家眼里只能叹气。管家轻咳了一声:“快出发吧!晚了就要堵车了!”   声落,萧安弯腰抱起程橙,霸道的不容拒绝。却又小心翼翼地把程橙放到车内。今天没有司机。只有他们俩。   萧安也进车后,程橙看了眼,站在车外的管家,责怪道:“为什么要抱我,实在是太……我……我自己有手有脚,你干嘛抱我!”   萧安见状微愣了一下,心中暗笑,嘴上却说:“今天你是客人,我必须小心周到才行!”   “……”什么逻辑呀!程橙听了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让她不能反驳。   萧安又暗暗笑了两下,眼中温情无限地看了嘟着嘴的程橙良久,才回过身来,心满意足地打开油门,呼啦开出去。   攻心之痛(四)   萧安驾车穿过林立的都市街道,盘卧的立交,飞旋的钢索大桥,出了高速路口。慢慢的景致变了,雾霭笼罩的高山,临风凸出的巨石,招风揽蝶的劲松,层次交错的树林,再接着是一片广阔的碧蓝的海洋。   此时他们站在山峰的最顶上的“观景台”上,观景台仿古而建,八角飞檐伸展开来,奇兽卧立远瞻,似有探风观路的气势。朱漆栏柱似有斑点,亭中树碑光洁如鲜。   虽有薄雾但是远处那片由浅及深的蓝,还是惊现在眼前。这些对于程橙来说都是新鲜的,从小到大她没有离开过那座城市,更没有来过这么远的地方。一位小姐当到她这份上真是说出来也没人相信,可是又能怎样呢?习惯了,习惯了那个避风港,即使那里会使人更加快速的毁灭。   看着远景,想得出神的程橙突然被萧安突然响起的喊声吸引误了视线。只见萧安放下相机,站在石头上,手作喇叭状,猛喊道:“感谢您苍天,感谢大海!我们来啦!我们来啦!萧安、程橙来啦!你秀美的身躯就是我们的见证,我要拥抱您,啊!”   这是在做什么?程橙不理解地看着萧安。然后又望向那片海,虽然很远但是她能想象那一片博大的胸怀。山风轻轻地吹着,把她秀丽的长发吹得狂舞。不一会儿程橙扭过头,本以为萧安还在石头上,没想到萧安已经来到身后,正带着她看不明白的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程橙目光缩了缩从萧安脸上移开。心中疑惑道怎么总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呢?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不讨厌,但是也想回避。   “想什么呢?”见程橙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萧安有些难过。他很想知道此刻,程橙的心情,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兴奋喜悦。   “大海真美!”冷不丁的程橙赞叹道,“站在这里望过去感觉自己飞在上面一样。”说这话的时候,程橙的语调没有任何感□彩,没有喜悦也没有悲哀。   “这世界是奇妙的,任何一样事物都有他可爱的地方,只是很多时候被隐藏。就比如这山,”萧安扶住栏杆往山下望去,“给了人们多好的视觉享受呀!”   “可是也难得清静了!”程橙指指前方一路刚上来的人。“反而失了灵气”声音有些怅惘。   “诶,小姑娘这你说错了,只有有灵气的地方人才多,声才旺!”以为老伯携着夫人站在亭外,笑道。   “老人家这么早!”萧安道。   “嘿,年轻人可别小看我们这些老骨头!”老伯摇头,然后拥住夫人一步一步的把夫人扶进亭子。程橙此时才看清,那位老妇人看上去似乎有些木楞。当然萧安也看出了。于是两人纷纷把观景的好位置让了出来。   互看了一眼后,只听老伯道:“老板儿,你看那就是你最喜欢的大海,虽然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但是那海还是和以前一样美呀!你总说那碧蓝的是上苍为不幸的人掉落的眼泪,所以又咸又蓝。呵呵,可是如今看来,老伴儿你错了,那不是悲伤同情的眼泪而是高兴的眼泪呀!是吧!”老伯护紧了身边的老伴儿,可是老伴儿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只是木楞地顺着老伯伸出的手的方向望着,不知道心里的想法。   见到眼前的这对老夫妻,萧安不由得朝程橙看去,隐约的她看见程橙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郁还有痛苦。这让他心头一颤,大步跨过去紧挨着程橙,伸出手臂,把程橙护在怀中。程橙看了看打在身上的手臂,也许是这手臂安抚了心中的阴郁吧,呼热了那那片阴暗的角落吧,没有挣脱。   “好了好了!”老伯又说道,然后拢拢老妇人的衣服,“该走了,这里风大,咱们明年再来吧!”老伯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微笑得向他们点了一下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老伴儿。   “真羡慕!”程橙脸上略带忧郁的说。   “我们也会一样的!”萧安护紧程橙望着远去的老人,幸福的说。   程橙诧异地抬头看萧安,萧安的愉悦让程橙心猛的疼了一下,然后猛地跳出那温暖的手臂,绷着嗓子道:“我们也走吧!”   “冷着了吗?”萧安不明地追上来问,一边脱着自己的衣服。   那只程橙头也不回地瓮声瓮气地回答:“没有!”然后加快了步子,接着就是猛烈地摔倒在地上。程橙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身体猛烈地颤动着。惊魂未定的萧安扔下衣服直接跑过去把程橙从地上打了转儿,抱了起来。焦虑,紧张,心疼地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程橙,还有程橙手上触目惊心的夹杂着尘粒的擦伤。口中喃喃道:“幸好没磨破皮!”然后抱起程橙一边安慰着,一边将她抱上车,进车后,萧安心疼的看了一眼此时已经没有再哭的程橙,忍住紧紧拥抱她的冲动咬咬牙,火速往山下的诊所开去。   停了车,程橙却不愿下车,“没必要带我来这里!”程橙看看手,“这点伤没事的。我们回去吧!”   “不行!”萧安欲报程橙,程橙退缩了,躲开他的手。   程橙也不退让的拗在车内,没有动静。   萧安看着这样的程橙既生气又心疼。最后一脸沮丧地注视着程橙,痛苦地说道:“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程橙没有回答,别过头不看萧安。   萧安见状恼火地扳过程橙的脸,吼道:“你不心疼,我心疼!”说完低下头去,到了车外,脸不纠结,浑身发抖。   坐在车里的程橙心也是一提,但很快又恢复之前的样儿。绝情地说道:“你没必要这样,我的身体我自己不知道么,要你这个外人在这儿大吼小叫的,”程橙轻哼了一声,嘴巴像恶毒的补给自己留一点余地的说道:“瞧你这样,我还以为你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呢,原来也跟女人似的,扭捏做作,真是孬种一个!”说完程橙轻吐了口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身体不再发抖,让自己的内心麻痹,让泪水不再流出。   “你,你,你说什么!”车门被重新打开,程橙成功地挑起了萧安心底的怒火。但更多的是心疼。   “我说了什么,还要我再说一遍吗?萧总!”程橙嘴角扯着一个邪恶的微笑眼睛却明亮的弯着,仿佛有什么黑暗的种子在她身上操纵者她一样,变得陌生可怖。又是一声轻哼,“我说大名鼎鼎的萧总原来只是个没用的蠢男人……”   啪。一声脆响耳光生冷的打在程橙脸上。   “我的橙子哪里去了!”萧安抓住刚打了程橙的右手,然后跪在地上绝了音。这一声把其他游客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因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都没靠近进,后来又见没声了,也就散了。   程橙用手抹了一把微辣的脸,也不说什么走出车子。四肢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失去血色,程橙只觉得,手脚都没了力气。看了眼此时跪在地上包头痛苦的萧安,程橙甩甩头,悄悄离开。然后在不远处拦了出租车,疾驰而去。等萧安回神的时候,人早已走远了。只剩下丢了魂儿的萧安跌坐在地上,直到有人来搀扶才跌跌撞撞地从地上起来。   随即就是一阵凄惨的哭声。震得闻着落泪,见着伤。他怎能不哭呀!他可怜的橙子呀怎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呀!   雪的天使(一)   待萧安哭够了,回过头来找程橙的时候,程橙早被扔出了出租车,丢在了半道儿上。   叹了口气,无望地看了眼噗噗离去的车子,在想想身为分文的自己,仰起头,程橙漫无目的的朝路边一条由石头砌成的山路走去。一路的清澈的小溪哗哗地从山顶顺势而下,还有脚边不时穿进穿出的小虫,这一切都令程橙感到新奇,也忘了不少的烦恼。来了兴致,她信步走在山路上,呼吸着山里的新鲜空气,感觉人一下子清爽了不少,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远远望去那站在山岗上伸展着双臂望着天空无限惬意的晃动的人儿,就像是从哪霭霭云朵里飞身出来的仙子,随时都有可能飞再回去。   一阵风儿刮过,云层压得更低,雪花应景地洒向人间。   手中的相机对准远处的人儿,肆无忌惮的拍着那欢快的人儿,似乎怎么都拍不够。直到雪花打花焦距。   顾风抱着相机,踩着湿滑的石板路,朝程橙跑去。   当顾风走进一看,人顿时愣在原地,只剩那闪着红灯的摄像机偷偷的运转着。一瞬间雪花飘飞的速度慢了,茫茫的山岗寂静了,顾风心跳漏了半截。脚边的小草,倔强的从积雪里探出头来,可是它不知道的是,有时候藏在底层才是生机。   程橙停止了舞动,看向顾风,雪花在两人之间来回泼洒着,如立在雪中的雕像,只有飞扬的衣角、裙摆在山风中飞舞。   这难道真的是仙子,在这荒山野岭?淡淡的忧郁、倔强的眼睛。从事多年摄影经验的顾风顺势又按下了快门,口中惊叹:“真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拍我?”程橙幽幽的声音穿过一粒粒的雪花,飘来。   带着雪一样的清澈。   “不愿意吗?”顾风抱住相机不撒手,“那样的话太可惜了!”   程橙看了看粘在身上还没融掉的雪,望向顾风,说道:“拍吧,一生中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独自一人享受生命的喜悦。   于是顾风走进,按动快门,让这雪中仙子般的人物永远停留在他的胶片中,而不是转瞬即逝。   雪越下越大,不多一会儿地上就厚厚的积了一层,没办法他们只好挤进了一处农忙时临时搭的草篷里。捡来干草点燃四肢百骸也随着火焰的熏烤暖和起来。   顾风从随身携带的旅行包里取出水才惊讶的发现此时坐在旁边的人审美也没带。不由又是一阵疑惑,不管怎样他立即再从旅行包里取出一瓶递给程橙,说道:“喝吧!”   程橙摇摇头没有接。   顾风手顿了一下,不死心地重复道:“拿着!不喝点水怎么行呀!”   程橙看着顾风手中的水愣了一下,接过,“谢谢!”然后又不说话了。   顾风嘴角抽动了一下,手也在脸上揉了一下,斜着眼看着这个独自一人出现的这荒山野岭的女子。是怎样的女子,才会一人跑到这儿来呢?看她年轻的脸上尽是阴郁,难道是到这躲着什么?在看看程橙空空的双手,顾风差点叫出声,难道是寻短见来啦?!   顾风轻咳了一下,开始找话说,但是却很认真,“你看这雪花多美呀!这老天爷就是怕人类孤单,所以变着方的弄了个春夏秋冬出来,让我们到了什么时候都可以快乐,比如现在这些雪吧,”顾风扬了扬脖子,笑道:“小姐难道不觉得这些很像是老天爷故意在逗人开心洒下的玩具吗?”   程橙看了一眼顾风没有说话,良久才道:“可是为什么要变成水呢?太短暂了!”   顾风愕然。惊道:怎么这么悲观呢?和第一眼见到的人儿完全不一样,看来自己一开始就理解错误了。   实在看不下去,“还没吃午饭吧,我这里有些吃的,”顾风说着就把一块完整的巧克力和牛肉干送到程橙手里,不让她拒绝。笑道:“我绝对是好人,我保证绝对没开封过!”   “谢谢!”想想自己身无分文被从出租车上赶下来是应该的,本来也没想还会与上人,是一个这么慷慨的人。随即又沮丧了,怎么自己这么没用呢,每次都跟别人增加麻烦,以前是现在是,以后……希望不是。   “别舍不得,我这儿还有!”顾风自顾自的又掏出一些,摆在地上,说道:“不够自己动手!”   程橙见他这么真诚的待自己,自己也礼貌的点头。   打开封口,程橙轻咬了一口巧克力,立即口中就被巧克力所特有的醇香裹满,如同不是在冬日而是在春天最明媚的眼光里。   这种感觉像极了与路帧在一起的每一个点滴,即使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   顾风见此又忍不住按下了快门。   程橙疑惑地看他,疑惑顾风怎么还在拍自己。   顾风笑了,放好相机,自顾自的解释道:“我是一个追求美的人,任何形式的美豆休想逃过我的眼睛,”挑了挑火堆,“不管是内在、外在,还是喧哗、安静,或者繁华、颓废等等,都是我追逐的对象,知道吗?”顾颇具意味又兴奋的说道:“我在你身上看见了需要别人至少经历四十年才能看到的美丽。”   如果阴暗、颓废都叫美丽的话,那么这个世界还真是完美!无孔不入的美丽。程橙笑了,眸子却暗了下去。就如同面前即将燃尽的柴火,泯灭不定。   顾风仰躺下,眼睛没有离开程橙,心想真是个古怪的女孩儿,有着一张变幻莫测的脸。忽地又从地上翻了起来,叫道:“完了,这下完了!”   “怎么了?”   “这雪要是再下下去,我就得在这过夜了,你说是不是完了!?”说着努力地在旅行包里翻找着,好不容易找出一杯压得扁扁的东西,笑道:“还好,还好,睡袋和被子还在,”看了看这简陋的草棚,“应该不会垮吧。”说完看也不看程橙一眼就把一包黑黑的东西扔到程橙手里,有些沉。   “这是什么?”   “被子。”   程橙第一次见到被抽完空气的被子,哑然。好不容易打开被子裹在身上,正在感谢顾风,却见他跑到不远处的草垛子下扯着干草。见状程橙也跑了过了帮忙。   草垛子扎得松,他们没费什么劲就把干草扯来堆满了草棚,然后再分出干湿,在草棚里面一点的地方铺了个小型的地铺,这样子总比躺凹凸不平的土面好。   “这些打湿的怎么办呢?”顾风习惯性的揉揉脸道。   “堆在入口吧,挡点风。”程橙回道。   “好!”顾风搓搓手,眼里冒着光道,似乎下再大的雪也没事儿了,“我去弄点干来。这不点火看是不行。”然后蹦跳着往草垛子跑去。   程橙也乘着空挡把那些湿的草放在草棚两侧。心中有着从来没有过的满足。如今自己动手真的觉得挺带劲的,就算出了点汗但是觉得很畅快。   “喂,过来帮忙!”顾风在那头喊道。程橙定睛一看,顾风把草垛子扯散了,人呗埋了进去。程橙连忙跑了过去,刨开埋住顾风的草,把顾风拉了出来。一把顾风拉出来,程橙就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顾风拍拍衣服,在拍拍头发,立刻空中扬起一片草舞,还有的像翻筋斗的孙悟空打着旋儿的跌落地上。见状顾风也知道肯定自己光辉形象全没了,于是也跟着傻笑起来。然后又惊呼起来,“完了,到哪找洗澡的地方呀!”   程橙一阵微楞然后也泛起愁来。怎么就没想到呢!好在他们回到草棚找了一圈,人家主人早就考虑好了。   雪的天使(二)   傍晚的时候雪停了,他们也赶忙朝山下走去。在山下找了家平价旅馆住下。   顾风推门而入,手中提着两个塑料袋子,脖子全部缩进了衣服里。放下袋子从里面取出几包方便面和其他干粮。口中念叨:“这个鬼地方天一黑什么都没有了,幸好还有个小卖部……”然后是一声长叹,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低头找出茶瓶泡上面。蹭蹭鼻子,笑道:“稍为等会儿!”   站在窗前的程橙回过头来淡淡的应了一下。又陷入这片漆黑的夜色中。茫茫然地似乎要从中看出些什么来,但终究是失望的,这里的窗户看不见蹬着脚踏车的人。   顾风在一边打趣道:“是不是没看过这么漆黑的夜色?”   愣了愣,程橙点头算是承认。   “呵,我都习惯了这样的夜色,虽单调了点但别有一番风味。”顾风不知什么时候也靠到窗边。他看了看程橙,心中有一丝暖意,想想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浏览大山大河这一次还真是不可多得。程橙的出现让这个流浪汉感到自己原来是多么的疲倦。但是似乎又不愿意放弃这样的生活。久放的马儿怎能再回厩中呢!   “这样的黑色比较适合我……”程橙说到这停住了,转了个弯问道:“你喜欢你现在的生活么?”   “我想内心还是期盼安定的吧,当然我只是觉得太累了。”顾风小小对自己的话有些不想面对。“这份工作是我第一分工作也是我一直以来从事的职业,从第一天开始就是这样东游西荡的游历各地,了解各地的乡土人情。说实在的真要抽身出来,还真是舍不得。”   “其实我觉得你的工作挺好的。”程橙朝顾风微微一笑,离开窗户。端起有些烫的泡面,惊道:“这是什么?”程橙从没吃过方便面。   “我们的晚餐。”顾风抬抬眉,“简单来说就是泡面。”   “现在可以吃了吗?”   “嗯,”顾风也走了过来,“可以了。虽然简单了点,别介意!”   “平常你都是这么过的吗?”程橙尝了一口汤,顿时觉得暖和了不少。   “不是,至少平时都是我一个人。”顾风说完有些无奈地笑了。   程橙也不再说,一根一根地挑着泡面吃着。顾风看着这样吃面的程橙,觉得有些发慌,但是他也知道这绝对不是矫揉造作。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和其他的女孩子都不一样,她有着一种恬静的如清泉一般的让人愉悦的感觉,而且能够在这样的冬日与她相遇,一直漂泊的顾风觉得这个冬日似乎也不是那么寒冷了。思忖间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安定下来的愿望。   “那你呢?”顾风反问,“怎么一个人在外面?”而且还什么都没带,这不像一个经常出门的人的行为。   程橙因他的话想起了萧安,想起了离开时萧安着急的眼神,还有受伤的哀嚎。此时程橙突然觉得有些歉疚,想起那时说的那些话,程橙顿时觉得没了食欲。   顾风又重问了一遍。   “我……”程橙不知该怎么回答,沉吟半刻才道:“我是和别人一起出来的。”   “哦,那怎么……难道你们走散啦?”顾风观察着程橙脸部表情的变化,但是除了孤独与压抑的伤痛,什么也没看出来,“还是……”   见程橙低头不语,心知肯定出了什么事儿,既然别人不想说顾风也就溜开了话题:“知道吗?我从小的志愿其实是当一名出色的军人,可是阴差阳错当起了摄影师,这么多年下来,至少也跑了半个地球了。可是在我心里最美丽的地方还是灵岫山……”听到灵岫山程橙微怔了一下,顾风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程橙微皱的眉头,“那里面朝大海,峰入云霄,听说如果携爱人一同前往的话,他们将永远相爱……”顾风笑了笑,“虽然是一些传说但是听起来挺美的,不是吗?”   “是吗?”程橙搅动着逐渐冷下去的泡面,想着在山上的观景亭里萧安搂着自己一脸兴奋的表情,还有那分不清是什么意思的话“我们也会一样的”。努力撇掉萧安的身影,程橙说道:“你相信吗?”   顾风笑了笑,“没试过不知道!你呢?”   “我……”程橙顿了顿,低下头,“我第一次听说,有些惊讶!”   “哦,”顾风像想起了什么,“过一会还是给家人打个电话吧,免得他们担心。”音闭,程橙脑袋嗡了一下,思量着家人二字,似乎那是多么讽刺的字眼一般在让程橙的心凉了一截。   程橙放下泡面,问道:“我可以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吗?”程橙在心中做出一个决定。   “好呀!”顾风操起笔就在便条上公正地写上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笑道:“虽然没人家的名片看起来养眼,但是,”顾风指了指便条,“绝对能联系上我。”   程橙看了一眼便条收入衣袋,只说了声晚安,然后躺倒近窗的一间床上,闭上眼睛。   顾风愣了一下,看了眼被棉被抱裹着的程橙,皱了皱眉,然后收拾好垃圾,也躺倒了另一间床上,不多一会儿就响起了呼噜声。   躺在床上的程橙,一直都没有睡。一来是因为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二来时因为脑中路帧和萧安的身影不断涌现出来,路帧阳光般温暖的笑脸和萧安复杂又饱含深情的眼神。   终于挨到了天亮鱼肚白。程橙看了下顾风,径自出门往灵岫山走去。   天呀,车祸!   待程橙徒步来到灵岫山山脚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山脚下停靠着大大小小的车,游人如织,可是哪一个是萧安呢?萧安还在这里吗?怀着不知名的急切的心情来到这里的程橙心中泛起了咕噜。   站在昨天来过的小诊所外面,本来想拉个医生问问。可是见着他们太忙所以就这样站着没开口。一晃又是一小时过去了,程橙有些呆不住了。有些失望的准备离开,却见从远处走来一人走来,手上缠着纱布却倔强地拿着报纸观看。这么奇怪的人程橙不免多看了一眼,接着就听见一个护士打扮的人迎了上去,夺去他手上的报纸,责怪道:“手不疼了?”   “老婆,很疼。”男人撒娇,用肩膀顶了一下那名护士。   “过一会儿念给你听,快去换药吧!”虽然口气有些严肃但脸上却是幸福的笑着。   程橙扭了一下头,报纸上巨大的新闻图片还有那醒目的标题让她全身凉了半截,噌地从诊所的休息椅上站起,跑过去,拽过报纸。双手发抖,感觉天空压抑得骇人。   虽然是夜间拍摄的图片可是却拍得很清晰,一片林乱的雪地上,横躺着几辆不成形的车子,其中滑到路边的那辆是那么的熟悉,让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天呀!连环车祸!死伤七人!   护士和男人都呆了但也看明白了,俩人对视了一眼,朝程橙道:“都被送到了市二医院……”   “能带我去吗?”仰起头来的程橙已是泪流满面。   男人看了眼身边的老婆,坚定道:“我送你!”   护士连忙阻止,“快去上药吧,我去!”两人相视而笑,男人道:“注意安全!”   到了市二医院,因为有个护士在身边所以他们很快就知道了死者和伤者的名单。可是那黑白分明的名单上没有萧安的名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可那车明明是萧安的呀!程橙不死心地跑遍了所有的病房,问遍了所有的护士就是没有萧安的一点消息,一种不好的感觉再次涌起,难道,难道在……程橙不敢想下去。她也不愿意到那里去,她不相信萧安会那样的离开。   护士俯身安慰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程橙:“小妹妹别哭了,也许他根本没在车上呢?”待抬起头时一个满脸焦急且喜悦的男人蹦到自己面前。只见男人蹲下身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程橙的头发,腻死人的嗓音说道:“别哭了好不好,不然我走咯!”   蓦地,程橙如梦魇一般的仰起头,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还有喜悦。   “我没事。乘我不注意我的车被人偷了去……能见到你真好!”萧安抚摸着程橙哭得微红的脸,眼神说不出的温柔深情,像一潭深深的碧水让程橙不能移开。   护士轻呼了口气,往外面走去。   “对不起!”程橙说道。   萧安却一下子拥住了程橙,似乎在极力控制住自己剧烈的情绪般双手发抖,生怕下一秒程橙就消逝不见了,“以后不要一声不吭就离开我,好吗?”说着更加拥紧了程橙。“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以为我又要失去你了!以后别再吓我了好吗?”萧安沙哑着嗓音埋在程橙颈窝,含着热泪,叙叙道。   不知是不是刚受过惊吓的缘故,程橙也伸手抱住了萧安颤抖的肩膀。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医院整个大厅都亮堂了起来,阳光照得人暖暖的。   萧安只觉得全身一震,一串泪珠滑落他英俊的脸嘴角也露出了释然的笑意。一个用力萧安抱起程橙护在胸前,朝医院外面走去。那里一辆蓝色的小车停在那等着他们。   里面的人出来开了车门,露出宽慰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两个脸上都挂满泪水的人,待他们进了车后,才关上车门,回到自己的位置。   上了车萧安仍不放开程橙紧紧地抱在胸前。程橙也因为惊吓和太疲倦而现在一下子安心了所以在他怀里睡了过去。萧安怜惜地看着熟睡中的程橙露出满足的笑意。轻柔地用修长的手指梳理程橙柔软的长发,抑制不住的在程橙紧抿的唇上烙上一吻才闭上眼睛小憩。   从昨天发现程橙失踪到现在真是漫长的一天呀!整颗心一直都悬着,除了要找到程橙这一个念头外什么都不想了,就连车里丢了都没报警。他一遍一遍的责怪自己怎能把她弄丢了呢?一颗心就这样揪着,疼着。他知道程橙所说的那些话都不是出自真的,他的橙子不是那种狠心的人,她只是喜欢给把自己封起来罢了,看来自己做得还不够呀!橙子,我要怎样才能让你快乐,幸福呀!   睡梦中的俩人同时流出了眼泪,像一对痴恋的情侣。   阴云密布(一)   回到住所,程橙还在睡,似乎真的很累,萧安也没放在心上,径自抱着程橙回了房间,叮嘱了一下奶妈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因为警察找上门来了,追问车被盗的事。大家知道车牌照都是用身份证办的。   奶妈一直把萧安送到草地外的大门才返回室内,她似乎醒悟过来,为什么萧安要小姐主导这里的原因。想着想着她想起了上一次程橙出事前一晚也就是路帧离开的那个晚上,路帧也是这样不顾旁人把程橙抱进屋内。怎么都做了同样的事呀!不过又想这路帧突然离开除了那封信和每天的鲜花之外,路帧的一切现在都成了迷,在看看如今对小姐很是关心的萧安,奶妈皱起了眉头,因为她看得出小姐似乎对路帧的感情更加深厚。   慢慢地走到程橙房间,一进屋就听见程橙轻微的呻吟声,近身伸手朝她额头一摸,奶妈连忙缩回手。奶妈并不知道程橙喝萧安之间发生的事。没多想就拨通了裘院长的电话。   没过一会儿刚离开的萧安也返了回来,脸色白的吓人。进屋一问原来一声还没到,萧安有些忍不住的暴躁起来,对仆人恶劣的吩咐道:“快去给我多找几个医生来,杵在这干嘛,快去呀!”声音大得让奶妈有些害怕。似乎那个温文儒雅的人一下子变成了狰狞的怪兽。仆人前脚走,裘院长就来了。   萧安迎上去就恶狠狠地看了裘院长,当然裘院长也火者一张脸两边都像一对干菜烈火如果不是念着病人需要医治,恐怕非闹得个惊天动地不可。互看相厌的俩人,急急暂时熄了火去了程橙房间。   “严重吗?”萧安轻抚程橙的披散在枕上的头发,非常担心的问,眉头都扭到一块儿了 。目光却凶悍无比地瞪着眼前认真检查的裘院长。   “滚出去!”裘院长放下听诊器,吼了一声,一下子就压住了萧安的势气。   “你……”萧安怒不可遏的指向裘院长,但最终也没说个什么大论出来。   “病人需要安静,把这个疯子请出去。”裘院长重新戴上听诊器,对门外的仆人招呼了一声。那仆人哪儿敢呀,都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庸医!”萧安站起身,骂道,“你要是治不好她,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这生就算到头了!”萧安愤愤地走出房间。出了门走了一阵,萧安一锤打到墙上,自语道,萧安你在干什么?明明全都是因为自己却把责任怪在一个医生上,疯了,真是疯了!   一时情绪有些激动,萧安抖着手点上香烟,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心不在焉的吞云吐雾。突然又想起家里还有病人,又手忙脚乱地丢掉烟。就像肩负百斤胆子似的,萧安无端起了一身冷汗,定了定,往程橙的房门望去,眼神温柔至极。   醒了就怪我吧,打也好,骂也好,随你挑!一定要没事呀!   裘院长从房间走了出来,无视萧安地从他身边走过,厚厚的金边眼镜闪了一闪。萧安垂着头跟了上去,这时裘院长停了下来,厉声道:“跟着我干嘛?没事做吗?”   萧安支吾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然后撒腿去了程橙房间。裘院长的金边眼镜又闪了闪,喊道:“奶妈,过来!”   “是嘛,没事就好!”喜悦中的奶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又问:“真的明天就醒了吗?”   “是呀!”裘院长看看房子,房子的不管是从采光还是通风都弄得很好,不像那座古堡一样的阴沉,点头嗯了一下道:“看来你们在这过得不错,程橙的身体恢复得很好,这次只是轻微发烧,打过针没事儿了……”裘院长那双眼睛在镜片内,拢了拢,“……看来花了不少心思呀!”说着就出了门。   听到裘院长的话,萧安更加握紧了程橙的手,送到唇边无比爱恋的亲吻,双眸凝视着程橙昏睡的脸,柔情无比。   谢谢你,只是吓吓我,谢谢你,让我还活着!   程橙眉头动了动,似乎有些难受。萧安见状连忙轻轻抚了上去,一边用催眠一样的声音安抚道:“我的橙子我在这里,别怕,坚强点,我会一直在这儿等你醒过来!”后面说的就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了,像是自言自语但又似乎只想有程橙这一个听众。他说:“我希望看见你开心的样子,看见你对我笑的样子,病魔算什么,休想阻断你我,所以亲爱的橙子……你想见我吗?我等你……看着你难受的样子,对不起……我的心也好痛,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们以后好好过,别说那种话了好吗?还有只想我好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对不起,你身子本来就弱,我真是猪呀!听见了吗?醒了,好好打我一顿吧!”   萧安把程橙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神凝固在程橙脸上,似乎永远也看不够,永远也移不开,要永远把这张脸挂在心上。稍稍倾身,萧安轻覆在程橙颈窝,抱住程橙,闭上眼睛,感受着彼此都还活着的心跳。   然后像梦呓地说着:“我爱你!”   (??)nnn (??)nnn (??)nnn   果然如裘院长所说,程橙醒了过来。奶妈自然是开心不过了,更高兴的人还要属萧安,虽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太过张狂激动的神色,但是只有他知道他这颗心终于有了依靠了,这样就够了。   可是刚刚苏醒的程橙,粗粗看了大家一眼,带着虚弱的嗓音开口道:“路帧怎么还没回来!”   顿时萧安的眸子就暗了下去,握着程橙的手不知该往哪放,脑中掠过无数个念头,还有严重浮起的阴霾。只见他站起身,淡淡道:“我先走了,好好休息!”完全没了之前的悸动。然后头也不回地跨出门去。   奶妈有些抱怨,一时忘了程橙还会是个病人,“小姐你怎么一开口就问路帧,你可知道萧先生多担心你吗?”柔柔程橙披散的头发,“萧先生可守了你一夜呀!”   程橙不语致死看着门口出神。怎么回事儿刚才分明看见了萧安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戾。在奶妈的轻呼声中回过神来,“奶妈,对不起又让您担心了!”   然后奶妈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她都没听进去,回想着这一趟出门后的一切,心中泛起无限怅惘。但是唯一不可否认的是当得知萧安出事的时候自己有那么一阵心慌,这应该只是出于单纯的担心吧,毕竟是认识的。   又过了些日子,萧安像失踪了一样,不再看见他的身影,程橙也没多理会,每天一如既往的预习功课,日子过得还算充足。   “还没路帧的消息吗?”程橙失望地看着奶妈,这些日子以来已经派人到路帧的家乡还有曾经上的学校都查看了,可是路帧就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般没了影。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照得窗外的树叶投下诡异的影子。白茫茫的夜色看上去肃杀地骇人。程橙伸手一拉,窗帘应势聚拢,只剩下那明黄的花纹就着室内的灯光发着暗光。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不管你去了哪里!   “去查每天送花来的人!”音落窗帘复被拉开,重新看向那片月夜,眸子里闪着莫测的光。然后只见覆满雪的地上露出一道深深的车辙。   奶妈道:“小姐为什么不告诉管家,让他去不是更好吗?”奶妈不懂的问,为什么小姐每次说要找路帧的时候都等管家离开或者不在的时候,难道是不想麻烦小先生所以才做得这么隐秘?奶妈不懂,为什么小姐要亲自操这个心呀!   如今距新学期开学也就十几天的时间了,程橙也更为焦急,不知为什么,自从上次病好后她就忍不住为路帧感到担心,即使有每日一束的鲜花从不间断。现在看着这些花已经没了之前的兴奋反而更加迷茫了。现在又得知查无此人的报告,她的心不禁向上提了又提。   黑暗中一个比夜色更黑的人矗立在窗前,淡淡道:“车子已经出去了,先生……还不回来吗?”   “我知道了!”对方冷冷地挂掉手机。   不过一会儿一个如同雪人一样的人,踩着那些车辙走了进来,如同雪地让移动的月光一般,不动声息。   阴云密布(二)   夜已经很静,月色也被乌云拢了去眼看一场大雪就要从天而降。室内暖气开得很大,程橙却被冷醒了,醒来的程橙发现自己全身澶满汗水,闭上眼拢好衣服不想在多看一眼。   是的刚才又做梦了,梦中路帧遍体鳞伤,眼神痛苦地看着自己,不能言语。只有不断开开合合的嘴唇似乎在要告诉自己他的痛苦,程橙想帮他让他不那么痛苦可是不管她怎么呼喊,路帧还是那样痛苦地看着自己,不能言语。   夜寒露重,程橙就这样躺在床上不能安眠,等待着新的消息传来。   突然一声轻叩门扉的声音,让程橙立马从床上起来。打开门,程橙有些呆住了,因为居然是萧安。   程橙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凌晨四点。   “有什么事吗?”程橙按着门扉站在门口,并没有让萧安进入的意思。   “……来看看你……”似是不能自圆其说一时闭了嘴。   “是路帧有消息了吗?”程橙盯着萧安的眼睛,有些期盼有些探寻。   “路帧,路帧,你就没想过我的感受么?”萧安一用力打在门上,震得程橙立马收回了手,萧安也乘势进入房间,带进了一室的戾气、怨气。   程橙怔怔地看着进入房间的萧安。不懂,为什么要在乎他的感受。的确自己在试探他没错,但是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见萧安没再继续说下去,程橙走上前冲了杯牛奶,端到萧安面前,“喝吧!”   然后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上去。看着程橙为自己冲的牛奶,萧安心里的怒气消了大半。走过来靠近程橙还没开口,程橙就问道:“出了什么事儿吗?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   “如果……”萧安把手中的牛奶放到一边,蹲下身,几近可怜地说道:“如果我说……我爱你所以才来看你,”看着程橙惊讶又怀疑的眼神萧安的心沉了一下,但人不死心,“我是说真的,橙子,我真爱你,已经爱你很久了!”   程橙还是不敢相信地把身子往后面退了退,心中一片唏嘘,不是她不相信,至从一同游玩的那日开始,萧安所说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那些眼神、哀嚎、泪水就在她眼前晃荡但又被自己刻意的压制了下去。   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没有温情中的人,很难让她相信那些那些东西是真的,还有一点就是经历了太多心碎的事,所以选择忘记,就像那悄悄落下的树叶,一般不愿意去探究它的来历。   程橙有些躲避地站起身,远离萧安,整了整情绪:“我们认识多久了?”   “很久了!”   “也就三四个月,你却说很久!萧先生,萧老师,请你被开玩笑了!”   “你……”萧安也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我为什么要乱说……”   “因为你心虚!”程橙吼道,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在自己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么残忍。   “我为什么要心虚,难道就因为我没有光明正大的和你相恋吗?如果不是因为……”萧安咬紧了牙关显然极力忍耐着什么。低着头不愿说下去。   “怎么了不说了,怎么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胡话?”程橙的口气是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的盛气凌人。萧安闭紧了双眼拽紧拳头,大吼道:“是!我是说胡话了,可是你难道不会觉得奇怪吗?”   程橙愣了一下。不说话等待下文。   “为什么我会到你家去邀请你到这儿来?为什么?难道这是一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该做的事吗?”萧安质问着,拷打着程橙混乱脆弱的神经。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你根本就不必这样!”程橙转过身去,灯光在她头上闪了一闪。刚开始的时候就是想利用萧安让自己离开那座古堡,也有些像某些人示威的意思,希望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可是到目前为止似乎收效胜微。   对不起,原来还是自己利用了你呀!   “难道还要让我说一遍吗?”等了很久,萧安带着受伤的声音道:“我爱你,橙子!一直……”   “不要说了,”程橙打断他,冷语道:“收回你的爱吧,我不爱你,我也不想去爱你,我是不会爱上你的,你死心吧!”   除了你,也不会爱上其他人!   “你一直都是这样冷酷无情吗?还是……”只针对我?萧安有些体力透支似的问,目光锁在程橙脸上一刻也不想离开。   “对不起,我困了,没工夫陪你,”程橙身子往床移去,“你走吧!”   “你!”萧安一个箭步上去拉紧程橙的手,在一扯一拉只见就把程橙拽紧怀里,然后抱着程橙跌倒在床上。这是萧安眼中的柔情被痛苦、嫉妒、愤怒所取代,说话的声音也裹着窒息感:“那个路帧有什么好,你为什么总想着他,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我,我有比他少一分爱你吗?”说着手也不规矩去解程橙的衣服扣子,浑身颤抖的厉害似乎真的怒了,还有一种火山要爆发式的□,让程橙挣扎不已。   “你放开我,你干什么?”程橙努力推着当着想自己侵袭的手。然后是一声尖叫。此时萧安已解开了程橙的衣服,露出了大片皮肤。萧安也一下子停下了动作,愣在那儿一动不动。程橙顺势拉好衣服,默默地流泪。这是程橙永远也不想揭示的痛。   看着程橙娇小的身子没入被中,听着压抑的哭声,萧安心头仿佛被生生看了一道似的,疼痛无比,良久,才道:“我会医好你的!”低着头面色苍白地踱出门去。   萧安走后,被中的程橙发出凄然的冷笑。这个世界只有自己骗自己就够了,没想到还有更狂妄的人,真是可笑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种一旦缠上了就是一辈子,没得救的,这句话在很久以前就烙在脑海中了,像魔咒一样困住了灵魂,身心。   阴云密布(三)   听到声音的奶妈搭了块儿披巾急匆匆的赶来,来时程橙已经没再哭了。只是紧紧地护着胸口,双目直视前方房顶,也不眨一下。   “萧先生怎么过来了?”奶妈闷闷地问,没有查出程橙有什么一样,又继续说道:“刚才你们吵架啦?”   程橙翻身坐起,目光如炬,无比坚持,“快去收拾东西,天一亮就离开这里!”   “小姐,怎么突然……不等路帧了?”   “回去一样可以等!”程橙复又躺下背过脸去,“叫他们来收拾吧,您回去休息一下!”   “好吧!我打电话叫他们过来接小姐!”   程橙无语,闭目沉思。   从家里来的仆人很快就到了,带着几分欣喜之色,动作快而轻敌收市后东西,然后齐刷刷地放到车上。程橙也换号了衣服,看着仆人忙碌的身影叹气,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东西!只记得刚来的时候只带了几件衣服而已。   一个仆人过来汇报:“小姐,东西都放上车了。”   “嗯,走吧!”   程橙有些留恋地看着这栋房子,然后关灯,锁门。   “把这个交给管家,就说这些日子多谢他的照顾。”程橙淡淡地说,然后把手中的钥匙放到仆人手中,然后径自上了车,此时奶妈已经在车内等了一阵了。   车子很快开动,奶妈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房子,道:“虽然这里没有家里好,但是这里真的很适合小姐养病,嗨,好像裘院长也这么说呢。”   程橙无语,看着车窗外飘起的雨滴,出神。   原来不是要下雪,而是下雨了。出了大门车速加快了,一溜烟的就转了好几个弯,也让身后的房子消失在了身后,路边的风景也开始变化,只是到处都水潺潺的,透明的厉害。   突然司机一个急速的刹车,把车内的人吓得一身冷汗。司机在惊吓中海妹来得及恢复,从挡住他们去路的车子里就走出一人来,不理会司机惊恐的眼神,径自跑到车门旁,喊道:“程橙你出来!”   惊魂未定的程橙吓了一条,打开车门一看真的是萧安,在看看挡在前头的车,随即平复过来,失声吼道:“你疯啦!”   迎来的不是萧安的怒吼而是萧安覆上来的唇。   啪——挣脱出来的程橙一耳刮子狠狠地打了下去,让在场的仆人们都惊呆了,他们面面相觑地看着,不明他们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如果想打就打吧,别走好么?”萧安抓住程橙的,不让她挣脱,“你知道吗?你这样一声不吭的走,我真的要崩溃了,为什么要走,难道就因为我说明了我的真心……”看着程橙一脸抱怨地看着自己,萧安心情起伏不定,直到程橙又一次企图甩开他的手,他又被激怒了,不顾众人地吼道:“是不是因为路帧,”见程橙沉默不语,他凄愤地笑了一声:“果然是他,可是你难道忘了他说叫你在这儿等他吗?”   “你怎么知道?”程橙截住他的话。   “是呀,你怎么知道,路帧要小姐在这里等他?”奶妈此时也出来了,但还有些没从刚才的惊吓中走出来,不过已经恢复差不多了。   是呀我怎么知道呢?萧安自语道。当然知道了,都是自己安排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程橙逼近,不留余地逼视着萧安,这令萧安节节退缩,“那些花是你送的对不对?你……”   “是!是我送的!他一个穷学生怎能有钱送花呢?”萧安惨然一笑,对自己所做的蠢事还有程橙此时冷冷的眼神。   “你无耻!”程橙举起手又要给萧安一耳光,她不明白怎么有人如此欺骗自己,心中一阵恐慌,路帧你到底在哪?   萧安截住她举起的手,好半天没说话,俩人眼神交流着滚滚的火花,似乎要一同燃烧殆尽才会散罢干休。   “放手!”萧安的力道很大,被他抓紧住有些微疼痛。   “那个路帧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你们不过也就在一起一个多月,你就那么在意他,还是他在你身上使了什么手段让你就是看不见我的存在!”手上的力道每首放松反而更加用力,一把把程程拉进怀中,“凭什么?是我先认识你的,你不记得我就罢了,凭什么还要让你这般对他!”萧安想要揉碎程橙入怀一般,抱得紧紧地,心碎了一地,眼泪不自禁的往外流,此时的萧安看上去既狼狈又可怜,像被丢弃的帆布娃娃。   “放开我,啊”程橙挣扎却被校内抱得更紧,几乎不能呼吸。   “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死也不行!”像着魔了一般的萧安抱起程橙大步迈到自己车跟前,把程橙抱进车内,关上门,才放开程橙。然后不顾旁边一干人的劝阻踩了油门。   “你带我去哪?”程橙惊恐地抓住扶手,胃也翻腾起来,因为萧安是在开得太快了,简直是横冲直撞,一路上如风一样行驶着。   萧安似没听到般,握着方向盘,想前方有他的敌人一般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一丝光彩。   “快停车,快停车,我不想陪你这么疯下去,快停车,啊……”一辆卡车从前方急速驶来,双方都来不及回避,咬在了一起。昏迷前,程橙看了眼已经满脸是血只剩下最后一丝意识还要伸手触摸她的萧安,冷冽的说了一句:“我恨你!”   亲情难求(一)   第三天程橙从病床上苏醒过来,睁着模糊的双眼朝四周望去,眼前景象一片陌生。微微挣扎想要起身,却听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醒啦!”程谦有些激动地扶起程橙让她靠在枕上。“昨夜我梦见你爷爷,他说你今天会醒过来……多谢他老人家保佑!”程谦看着迷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高兴地说道。   “醒了就没事了。”是裘院长的声音,“我也该走了。”裘院长整整衣服,金边眼镜朝程橙这边闪了一闪,默默离去。   过了很久,程橙才想起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和记忆里一样的奢华,大大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散发着香气的木质大床,粉抹玉嵌的四周墙壁让人仿佛置身梦幻世界。   “姐,你醒啦!”一个清脆的喊声让程橙转向他,“我叫程浩然,今年五岁,上大班了。”   程橙懵了一下,她不知道怎么自己还有弟弟么?然后又一声清亮的姐姐响起,程橙又把视线放到一个比自己高出很多的男孩子身上,“叫我觉明吧。”然后掉头就走了出去。   “大哥你要去哪里,姐姐刚醒过来呢!”浩然追了上去揪着觉明不放。   “小屁孩儿,滚开!”觉明生气地用力拍掉浩然的手。   “哥哥不是很希望姐姐醒过来吗?怎么这下子要走啊?”浩然仰着脑袋不解地说着,也不生气。然后掉头看看程橙又看看程谦似乎想让他们帮忙让觉明别走。   觉明身体晃了一下,夺门而去。程谦包裹浩然,轻声道:“哥哥要高考了,让他去吧!”   浩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张开手想要靠近程橙。   一直处在惊讶中的程橙,默默地看着浩然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一时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来与他交流。   “爸爸,姐姐好漂亮呀!姐姐的眼睛和浩然好像哦!”说着攀在程橙身上咯咯地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浩然双手撑着下巴,嘟着嘴说道:“是不是浩然不可爱,所以姐姐都不和浩然说话?”   程谦瞅了程橙一眼,他知道程橙现在还一时不能适应,连忙提起浩然抱进怀里,拍拍他的背,“好了别闹着姐姐,出去玩儿啊。”说着走到门口吧浩然交给仆人,吩咐了俩句:“好生看着!”   浩然摆着手不依不饶道:“坏蛋!爸爸坏蛋!”委屈地喊着泪水被仆人抱走。然后又对仆人骂道:“死阿碧,放开我!”接着传来一阵假假的哭声。   程谦关上门,手里端着仆人刚送上来的热粥,凑到程橙床边,搅了搅粥,无比慈爱的唤道:“来喝点粥暖暖胃!”   程橙看也不看程谦径自问道:“我怎么会在这儿?”   “我接你来的。”程谦放下碗,看着面前这个九死一生的女儿,“你出了车祸,收到消息我就把你接来了。”   “……”程橙低头不语。   ”我知道这些年让你一个人在外面生活,是我们不对,是我们对不起你!“程谦乞求地看着程橙,“原谅爸爸妈妈,好么?”说着眼中似有泪花。   “我早就原谅了你们,”程橙像叹气一样的说道,“这都是我的命,怪不得别人!”   “……”程谦眼睛暗了一下,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他从来不相信命,命都是自己去把握的,可是现在却听见程橙说这一切都是她的命,那么造成这样的结果的罪人究竟是谁呢?是自己,是自己呀!   “萧先生昨天已经醒过来了,不过现在仍在医院治疗,他左腿受了伤。”程谦缓了缓气讲述萧安的情况,已从仆人那里得知了为什么程橙会和他一起出事的原因,沉吟良久,打掉心中泛起的疑惑,说道:“好了,把粥喝了吧,虽然你身体没受到伤害,但是身体太虚了,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不是小孩子了要懂得爱惜自己知道么,给爸爸笑一个,喝了粥,我叫下人做好吃的,你看行不?”   “谢谢爸!”程橙倾过身张开嘴喝了一口,父女俩经历了十八年才有了人家任何时候都可以得到的温馨。不知道为什么,程橙突然响起了萧安在灵岫山下对自己说的话:   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不心疼我心疼!   程橙甩甩头把咽下香滑的桂花红枣粥,看着程谦温暖地一笑,想着自己真的好幸福呀!这一幕自己已经期盼了很久了呀!只是心中隐隐滑过一丝哀愁,这哀愁就像满脸的是血的萧安最后冰冷的眼神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亲球难求(二)   一碗粥很快喝完了,程橙看了看门外,疑惑地问道:“怎么没看见奶妈?”   “我叫她留在那边照看房子,过些日再接它过来看你。”正准备出门的程谦收回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妈妈怕见着你伤心,去了国外。等过些日子,她就会回来了!”   “知道了!”程橙又把头垂了下来,不知在想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好像想他们的时间少了,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寒心所以没有了期望也就没有以前那样的伤心了。现在见着父亲还有刚认识的弟弟们,心中除了惊讶没有其他的情绪。   程谦一走,门口就出现了一个小人儿,嘻嘻地吸着手指,晃到程橙窗前,扯了扯被子,幼嫩地说道:“姐姐,抱我上去!”   程橙微微一愣,边弯腰抱起浩然,做到自己腿上。看着浩然可爱的样子也是一笑。   “浩然最喜欢姐姐了,浩然做梦都想要个姐姐呢!然后天上就真的送了个姐姐给我。”说完又是嘻嘻一笑,两只机灵的眼睛直盯着程橙瞧,“姐姐也喜欢浩然吧,我就知道!”浩然又趴在程橙腿上,“哥哥说男子汉要勇敢可是上次我打针的时候我没哭他却哭了呢!”   程橙抬了抬眉,被浩然的话吸引了。感叹感情如此好的俩兄弟。程橙笑笑:“那是因为他很爱你呢!”   “我才不要呢!”浩然扭过头去,“不想见到他,他居然说话不算数,明明说的要和姐姐玩的,可是就那样走了……”   “……”程橙呆了一下,觉得有些好笑,但又想不起觉明出门时的样子,知道默不作声听浩然讲。   浩然站了起来,小手摸摸程橙头上的纱布,嘟着嘴道:“还疼吗?”   程橙也用手摸了摸才发现在自己额后的位子贴着鸡蛋那么大的纱布,轻轻触摸微微有些疼,心道难怪现在才醒过来。   “不疼了,浩然的小手一摸就不疼了!”程橙抱过浩然,亲了一口,浩然痒痒地笑了笑,喜道:“那我再给姐姐摸摸!”说着就又伸手在纱布上摸起来,样子极度的认真仔细。   看到这一幕的程谦泛起一阵心酸,然后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去。   一晃黑幕降临,程橙也在仆人的照顾下,穿好了衣服,下到饭厅,此时长桌上坐满了人,不过都规规矩矩地坐着等着开饭,浩然朝程橙嘻嘻一笑,让程橙坐到专门为她留着的空椅子上,这样程橙就坐在了程谦的右侧,一名没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女人的对面。   然后不等程橙多想,程谦一声令下,大家都开始动手吃起饭来。   这是程橙第一次吃饭的时候有这么多人,不免感到心头一暖,这就是家的感觉呀!眼眶一热差点流出泪来。抬头再看看对面的女人,只见她冷冷地瞥了程橙一眼,然后埋头吃饭。这让程橙心里紧了一下。“怎么了吃不下么?”程谦抬起头来,关切的问道,然后喊了一声,“去给小姐弄点易消化的食物来!”   “不……别……”程橙看了看大家不知该怎么说。不时又往对面的女人望去,只觉得一阵让人窒息一般的怨气扑面而来。   “姐姐,来吃吃这个,浩然最爱吃这个了!”浩然夹起一片粉嫩的肉,送到程橙碗里,“大妈说吃这个长鸡肉,就像鸡宝宝一样不怕雨淋了!”程橙愕然有些想要发笑但忍住了,夹起那块肉就塞进嘴里。浩然楸着眼睛看着程橙,直到程橙吞进肚里了才开始吃饭。   程谦看了程橙一眼,又看看其他人也不说话,径自吃饭。   浩然又开口了,这次是对觉明说:“哥哥,你不是也喜欢姐姐么,那么我把这盘肉拿过来罗!”浩然不管他打不答应站起小小的身体,就把觉明面前的八宝汤颤巍巍地端到程橙面前,引得其他人一阵唏嘘。   浩然却像没事儿人一样呵呵地笑着。   不知什么时候程橙对面的女人已经离开了座位走到浩然背后,提起一脸兴奋的浩然,骂道:“伤到你怎么办?给我滚回屋里去!”视线却冷冷地落到程橙身上。   啪——程谦重重地放下筷子,吼道:“你是怎么了,怎么还不如孩子,给我坐回来!”然后继续埋头吃饭。   那女人一走,浩然又凑到程橙面前,嘿嘿笑着。完全不把刚才凝滞的气氛当回事儿。   吃过饭程橙心事重重地回了屋,接着觉明就跟来了。看着觉明站在门口似乎有很多话但又不知从何说起的表情,程橙微微一笑,招手,“大弟,进来吧,干站着干嘛!”   觉明蹭了半天才跨进房间,轻轻关上门。显得十分拘束的手脚不知该往哪放,一瞬不瞬地看着程橙。等了好半天,觉明才开口,“姐觉得家里好么?”   “哪里都不如家里好呀!”程橙叹息,拉过觉明,笑了,“没想到我还有个你这么高的弟弟,看来我是离家太久了。”略带凄凉地说着,“多大了?”   “你……你真的不知道吗?”觉明瞪大了眼睛看着程橙,惊呼。   程橙不解的看着他,难道除了多了俩弟弟之外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我们是双生子呀!只是我比你晚出生一些时间而已。”   “啊!”程橙怔了一下,有略带哀伤想着自己活了这么久白活了,居然连自己是双胞胎中的一个都不知道。程橙双手攀上觉明的脸,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发现没有我们长得都很像妈妈也!”觉明也没了之前的拘束笑道,但很快他掩上了双眸,压低了声音说:“只是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样?”   程橙顿了下手想起下午父亲的话,安慰道:“没事的,她散完心就会回来的!”说这话的时候,程橙心中掠过一丝疼痛。突然想起浩然便问道:“没想到我们还有浩然这个小弟,真是可爱极了,你小时候也这么可爱吗?”   “我才没他那么调皮呢!”觉明鼓了下嘴,“姐姐呢?姐姐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和你一样,无忧无虑!”是的小时候还不懂事的时候的确是无忧无虑的,知道某些东西让她开始侵蚀她的灵魂的时候,她才懂得,有些命运是她逃不过的。   觉明看着程橙眼中闪过的悲伤,抿抿嘴,“不管怎样以后就由我来保护姐姐,哎!姐,对不起,上次你遭劫匪的时候没帮上你……”   门没关牢,一只小手伸了进来,然后是头,身子,还是笑嘻嘻的模样,跳到程橙跟前,伸开手:“姐,抱我!”   程橙笑着抱起他,浩然朝觉明努努嘴,“姐我跟你说,哥哥每周都要偷偷地去看你呢?每次都像小偷似的,你说好笑不好笑!”见觉明被说得烧红了脸,小家伙又在自己脸上做了手势,说道:“哥哥也害羞呢!难怪美女孩子追他!”   “你懂什么!小屁孩儿!”觉明一副拿他没辙的脸。   “我懂呀,我们班上的女生都喜欢我诶!我有大老婆、二老婆、小老婆、小小老婆……”浩然掰着手指算着,很认真的样子。   “停!”程橙觉得有些头痛,这是什么跟什么呀!想起自己五岁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呢!这就是晚出生比早出生的优越性。   “怎么啦?”浩然偏过头来看程橙,“姐姐不喜欢我的那些老婆呀,那我上学了把他们全休了,这样姐姐就不烦了!”   这晚聊了很久,浩然,觉明,程橙三人最后都累得躺倒两位一张床上。程橙也才知道原来浩然是吃饭的时候对面那女人生的孩子,那个浩然口中的大妈原来就是自己的母亲。   难怪会坐在父亲旁边,吃饭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   难道一直不去看望自己就是这个原因么,想起女人冰冷的眼神,程橙为那个出门在外的母亲产生从未有过的同情。   亲情难求(三)   清晨醒来的时候浩然已被抱走,觉明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硕大的房间里洒进了一片金色的光芒,冬日的暖阳照得人精神抖擞。   刚走下楼,就看见觉明从楼上急匆匆跑下楼的身影,口中说道:“姐,我上学去了!晚上见!”   不是还没开学吗?程橙疑惑,难道自己病糊涂啦。想要喊住觉明可惜绝不腿长脚快,早没影了。   一转身就看见浩然的妈妈,程橙礼貌地喊声了:“小妈好!”   小妈看了一眼程橙,也不回答,径自在桌边坐下,“坐下吃饭吧!”   程橙朝饭桌走去,然后在昨天做过的位置坐下,立刻仆人就上来问想吃点什么。程橙说:“鸡蛋羹、牛奶,谢谢!”   仆人领命去,不一会儿那冒着热气的蛋羹和牛奶就摆在了面前,还有附加的几盘水果和甜食。程橙舀了一勺送入嘴里,顿觉失了口感,这蛋羹和之前的蛋羹完全不一样,居然是甜的。这让程橙觉得有些难以下咽,但又不好意思吐出来,只好闭上眼睛,三下五除二地把一碗蛋羹吃光。然后猛喝牛奶。   “你还蛮喜欢那蛋羹的!”小妈挑眉看着程橙,“还是太饿了?”   “对太饿了!”程橙忙顺着回答。   “好吧,”小妈侧仰起头,喊道:“小容!”   一个身穿蓝色仆人服的年轻女子跑了过来,小妈便道:“小姐爱吃蛋羹记住了吗?”   “是。”   小容走后,小妈笑了,“这里有个规矩,每顿端上桌的菜都要有吃饭人最爱吃的菜,所以我刚才才问你!”   啊!原来还有这个规矩!不知道现在可不可以改一下,至少要做也要做成咸味儿的才好,于是道:“能叫他们改成咸味儿的吗?我更喜欢咸味儿的!”   小妈没在抬头,低着头道:“听见了么!”连忙又仆人回答。   程橙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中也有些了解了,看来她的威信在这个家里很高呀!与这样一个女人共侍一夫,妈妈过得怎样呢?   程橙心头不禁打起了鼓。   晚上觉明回来后一问才知,原来大学和高中、初中他们的开学时间是不一样,难怪觉明现在就开学了。不过时光也还是过得很快,在得到程谦的同意后,程橙又去了晔林大学上学,这一次虽没了路帧的陪伴却多了一个每天接送她的弟弟——觉明。   觉明所上的高中就在晔林大学隔壁。   如今这对相见恨晚的姐弟,拒绝了小车的接送,每天觉明踩着脚踏车一路看着风景,一路聊天,好像要把确实的十几年的光阴全补回来似的。再后来程橙也在觉明的指导下学会了骑自行车。不过等程橙把自行车学会的时候,觉明已经开着摩托车带他兜风了,再后来俩姐弟一同去了国外,再后来他们带着母亲的骨灰回国。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谁都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看不见幕布后面究竟是怎样的画面一样,只有翘首期盼的人和等着上场的人。   相逢何必曾相识(一)   法国三年一届的摄影节即将开幕,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摄影师的作品都会被拿出来展览。一时吸引了不少商业巨贾、名人高管前来参观淘宝。   这一届的摄影节的主题与往届不同,这一次的主要的主题是为慈善机构筹集善款,还失明儿童一片曙光。这个主题很好,不管是真心来做慈善事业的还是有心来赚钱的,都不重要反正一时世界各地的目光都成功地吸引到了这里。   在香榭大街附近的XXX酒店第五层的一间三人间门口,走在前面的一人用手中的钥匙卡在门上的凹槽内划了一下,门“滕”地一声被打开。顿时房间里的灯也自然打开,照亮了来人的脸。   岁月在来人的脸上画上了沉着还有内敛,却没改变她的容颜,只是略微有些疲惫罢了。进到室内,已经不是小孩儿的觉明放下行李箱就跳上床,轻呼:“好舒服呀!别吵我我睡一会儿!”说着衣服也脱就缩进被里。   见着这样的弟弟程橙摇了摇头,轻轻关上门,轻唤了一声走在自己前面的秦田田,也是自己的助手,“就让他睡一下,我倒楼下去一下。”   助理嗯了一下,接过程橙手中的行李。然后程橙转身出了门。   酒店大堂里很是热闹,看那些提着大大小小行李操着各地语言肤色也不同的人在来回穿梭,程橙叹道,看来这巴黎城已经爆满了。大堂很明亮,装饰得富丽堂皇,感觉像是到了皇宫。来到服务台,她问:“能抱我预定一下五天后道中国的的机票吗?”   “当然!”   登记好后,程橙戴上墨镜挪步往对面的街上走去。因为正是骄阳似火的八月,街上到处被照得通明,乍一看还冒着飘渺的烟。程橙快速穿过街道,进到了对面的百货商场里。   说出来有些狼狈他们这一趟已经有两三天没洗澡了,一会儿做车一会儿坐船的,劳累万分。   买了两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大袋零食,冲出商场,进入酒店回客房。   “来这是你爱吃的!”程橙把袋中的零食分了一下,“剩下的是觉明爱吃的!”   “大姐,你怎不买点你爱吃的!”秦甜甜问。   “对了,忘了买牛奶了!”程橙叹了口气,有笑道:“吃饭的时候再去买吧!”仔细看了看秦甜甜,只见她头发湿湿的脸上也清爽了不少衣服也换了,应该是洗过澡了,不过那衣服看起来也有些脏了,随即把袋中的衣服拿出,“拿去换吧,虽说不怎么好看!好了我也去洗洗!”   “谢谢大姐!”秦甜甜美颠颠地抱着衣服往更衣间跑去。   黑幕拉了下来,洒下零星的雨点,没有风,天空依然闷热无比,好在他们此时坐在酒店的开满了空调的餐厅里,陪着清雅的音乐,让人平白消了一身暑气。   餐厅里没多少人,流了很多空桌椅,灯光有些暧昧的忽明忽暗,“看吧,我说了这个时候刚合适,是吧!”觉明已换了身衣服,睡了觉的脸上看上去建康无比。   “懒得跟你说!”程橙说道。   “要不是大姐事先预定了房间,我看你睡哪里!”秦甜甜插话道,“还嫌东嫌西的!”   “哼,我是男人,我不怕,我姐也不怕,你就难说了,首先说好啊,我这嘴可装拉链呀!”觉明谑笑道,然后翘起了二郎腿,完全破坏了餐厅优雅的环境,幸好人少,不然就会被当怪物了。   “你……哼!”   “别吵啦,菜来啦!”程橙止住他们。   服务生走后,觉明叫道:“姐怎么一来就是主菜呀!”   “你还想怎样?这里又不是办酒会,咱们一家人随便吃吃就行了!”程橙埋头切着盘中的食物,“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很无趣呀?”   “有……一点!”觉明道。   程橙瞪了他一眼,说道:“想要浪漫有趣是吧?田田唱首歌给他听!”   “大姐……”秦甜甜怒视了一眼觉明,可怜巴巴的看着程橙,“不要呀,这样我以后怎么见人呀!”   程橙看着俩人贼贼地笑了一下,一个服务生就远远地走了过来,亲切有礼地把葡萄酒一一倒满,然后到了声慢用后离去。   “姐,你太有才了,来干杯!”   “吓死我了,大姐,干杯!”   “是不是很有趣呀,干杯!”   一顿越快的晚餐终于结束,程橙刚准备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却跑过来说,已经有人帮他们付过了。一时之间三人三三相望,都猜测着:你付的?摇头。你付的?还是摇头。当然不是我。   适时服务生说道:“对不起,我刚才没说清楚,其实是一位不愿留名的先生替你们付过了。”   “在哪?”   “对不起他已经离开了!”   “法国人?”   “不清楚。”   “老的年轻的?”觉明突然问道。   “对不起……”   觉明还想问什么,被程橙拦了下来,“好了好了,别难为人家了,”然后像服务生说了声谢谢,离开。   夜晚的巴黎夜景很是美丽,灯光透过橱窗,洒下一地的旖旎,还有广场上五彩的喷泉,树木上璀璨的彩灯,庄严高大的凯旋门,耸入云霄的埃菲尔铁塔,无不都透露着这座城市的厚重与美丽。   “姐,你真的没有法国朋友?”   “没有。倒是你,有可能是你的法国女友哦!”   “我们还要逛多久呀?”说这话的是秦田田,她现在已经困得不行了。   觉明抱怨道:“和女生在一起就是麻烦,”没好气地等了一下田田,大步往回走去。   “我们坐车吧!”田田打着呵欠建议道。   看着田田好像马上就要躺下睡着的样子,走在后面的程橙立马拦下了一辆车,朝觉明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为什么?”觉明双手插在裤兜里很不满意的样子。   “我说你这人……快上车!”声音有些不能抗拒,不能好好说就只能动真格的了。   撇撇嘴,觉明走了过来,钻进车内,“姐,你小心一点哦!”然后关上车门离开。   这巴黎夜景还没看够,巴黎雨景又来了。看来这天空也跟人似的,压抑久了都会爆发的。只见雨线透过明亮的城市夜空倾斜而下,似乎要浇灭地上无名的火似的,来势凶猛,吓得街上的人纷纷到处逃窜,寻找庇护所。   可是程橙却没有那么惊慌,相反的她很高兴,她喜欢雨,如同迎接亲密伙伴一样的她伸出手承接着雨水轻柔的触感。   街上到处都是奔跑的人,而她的世界却好像是凝固的一般,显得那么突兀那么不一般。   “嘿,那名女士疯了!”有人在街上叫道,然后是一群好事者的笑声,然而程橙并没有为之所动,依然站在雨中。   不知为何突然间刚才还在笑的人一下子哑了音,接着一顶足够四五个撑的黑色雨伞从身后越过程橙高举的手,遮住冰凉的雨水。程橙蓦地向后一转,正撞上一带着融融暖意的身体。好不容易站定的程橙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一张在脑海中几乎都变得灰白的脸居然就这样仓促地闯进她的视线里。   右手掩住嘴,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天呀,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就这样没给她任何思考时间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究竟是应该尖叫,还是跑开呢,或者向他问声好呢?   那人却说:“小姐雨太大了,小心着凉!”然后淡淡一笑,拉起程橙的手,兀自把雨伞放到她手中,又是轻轻一笑,道:“小姐别太贪玩了,快回家吧!”   然后遁入雨中,接着走入另一把高举的雨伞里,接着坐进车,绝尘而去。   程橙木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放胶片一样呈现在自己眼前,而自己却陷得更深,连说话、迈脚步的力量都没了。这是真的还是在梦里呀!   相逢何必曾相识(二)   茫茫然走回酒店,觉明和田田早已经睡下,只有空调的显示灯还闪着幽绿的光。收好伞把它倚在门后,楞楞地看了一会儿,程橙才又走进浴室,想要冲洗掉脑中浑浑噩噩的如同千斤担子一样的混乱情愫。   洗好后程橙一头栽进被子里,闭上眼睛辗转难眠。   “你这个扫把星,害完别人又来害我们!”空气里全是恶毒的言语,“我求求你,饶了我们吧,离开这里!”   “你在胡说什么?有你这样当长辈的吗?”一个男声响亮的吼道。   “我有胡说吗?你不也看见啦,她的手段,她就是想我们都死光了她才甘心!”   啪——耳光稳稳地落在女人脸上。女人随即跌倒在地上。   “你疯了!”红了眼睛的男人残忍地吼道。   “是呀,我疯了!”女人站起身,眼中全是仇恨的光,“程谦呀程谦,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算是看透了。你从来都真心对过我,你心里头只有那个女人!”然后又朝这边旁观了很久的人指来,“你个灾星,是你!是你把浩然害成这样的,我要杀了你,免得你再去祸害他人!”   “徐怀玉!”男人摇着女人的肩膀,“你给我安静,”男人吼道,“浩然已经没事了,现在喊着要见你呢!”   “啊,是吗?”女人似乎恢复了些神智,眼睛顿时雪亮,然后推开男人,跑了出去。   一个声音怯生生地说:“她是在说我吗?灾星,扫把星?”说着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身体不由得向后退。   “不是的,程橙,别听她乱说!”   “你也怕我害你不是吗?”   “没有,你别相信她说的!”   “有。不然你怎么会把我扔在外面十八年!还不准觉明来看我!”   “那只是想给你一个养病的好环境,不是你想的那样!”   “请你不要骗我了,也不要骗自己,我走,我马上走,这里本来就不是我应该来的地方!”接着冲了出去,没有人来理会她,她只是跑,任眼泪肆意纵横,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几乎晕倒才在一片早已结冰的湖面停了下来。   雨过天晴,露出宝石一般的天空,偶有屡屡清风,送来淡淡花香还有烤面包的香气。   “姐很久看没看你穿得这么正式了!”觉明食指和拇指摸了摸下巴,看着眼前换上新衣的程橙,称赞道,“今天巴黎的男人会被你迷倒的!”   “嗯,在画个淡妆就更好了!”田田在程橙身边乐呵呵道。   “没见识!”觉明不赞同地瞥了眼田田,“我姐还需要化妆吗?这样天然的美才是真的美,那像你每天都涂得像个五彩孔雀!”   “觉明,嘴巴收着点!”程橙责怪道,然后又安慰田田,“你就放宽心,他就是喜欢和你斗嘴,你越是生气,他越是高兴!”   “我才懒得和他那种小人斗嘴呢!”田田撑着高跟鞋也拿了套衣服进试衣间试穿。   不一会儿就出来了,笑着在镜前照了照,问:“怎样?”   “胸倒是挺和我口味的!”觉明自语道,眼睛一直盯着天天看,“就是太矮了点!”   “你说什么?”田田胡转过身来。   “夸你呢!”然后瞪了觉明一眼,觉明一看之下也点头称是。   “啊,觉明难得夸人呀,就这件了!”田田笑道:“麻烦小姐给我那一套相同尺码的。”   “好的!”   觉明站起身勾着眼看着田田花枝招展的笑脸,哼了一声,心中荡起水花。   程橙、田田正准备付账的时候,店员却提着满手的纸袋朝程橙过来,即使羡慕又是献媚地笑着:“这些都是一位先生送给您的,而且已经付过帐了,请您务必收下!”   程橙站定成呆立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响才道:“可是我们刚才没看见有男人进来呀!”   “那位先生是通过电话告知我们的!”   “留有电话号码吗?”觉明站起来问,不是超巨大的玻璃窗外望去,可是什么人也没看到。   “对不起,那位先生并没有直接打电话给我们,而是由总部打电话告知我们的。”   “喂,大姐,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吗?”田田歪着头问。   “哦对了,你们刚才所选的衣服也已经付过帐了,稍后就给你们送来!”   “啊!是吗?连我的也付了!”   “是的女士!”   在店员狐疑地目光中走出,来到大街上,程橙就把把手中的袋子扔到觉明手中,觉明接了过来,然后啊了一声,“天呀,姐,你发财了!这衣服每件都不下十万耶!什么人这么有钱,还偷偷摸摸地对你显殷勤!”   “我认识的人当中有钱的不是没有,只是没必要怕我知道呀!”程橙也纳闷呢,怎么一到巴黎就出现这种怪事儿。   “诶,大姐,会不会是以前得罪了什么人他故意这样整我们,让我们掉进他陷阱里!”田田跳出来惊道。   程橙看了觉明一眼,觉明也看着她,心晃了一下,只道:“那是不可能的!”   “不管怎么说,我们肯定被人跟踪了……”觉明回头看看身后。   “嗯,不然怎么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别瞎猜了,我想只是凑巧罢了!”程橙有些烦闷地说道。然后拦下一辆出租车,径自坐了上去,“快上车,下午还有事情做呢!”   “是!”觉明仍不死心地看着身后的街道,但还是什么异样也没有。   相逢何必曾相识(三)   阳光照在古老斑驳的建筑上,投下灼目的光,空中飘来咖啡浓浓的香味。   一名身着黑色衬衣,浑身上下透露着贵气的男子靠坐在橱窗后面红色的软椅上,手中搅动着加了牛奶的咖啡。看着对面从衣店里走出人一点点消失在眼前,男子搅动咖啡的手停了,随即端起咖啡猛喝了一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填满心中所空缺的那一部分。   坐在对面的助理看着老板阴晴不定的脸,也开始皱眉。他不能理解老板怎么会突然对一个陌生女子这么好!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推掉了重要的会议跑到这儿来看人家买衣服,不仅如此还帮人家付了帐!   “走吧!”男人起身,然后径自走在前面,眼神阴测得厉害。   助理忙埋了单,付了小费,跟在后面。   “萧总,现在要去哪?”   “回公司!”   “是!”   坐上车,萧安看着窗外,游丝一样地问:“我到巴黎几年了?”   “嗯,八年了。”   “是呀,八年了!”萧安微眯着眼睛,沉思着自己好像在某一天一醒来就身在巴黎了,从此就一直生活在这里没有回过故土,不知怎的他总觉故土像是长满了荆棘的荒原,让他觉得可怕。接着把公司总部搬到了这边,安逸地过起了自己的生活。   可是同时也开始害怕女人,直到这个女人的出现。   (??)nnn (??)nnn (??)nnn   回到酒店,程橙理也不理那些衣服,径自坐在电脑前,打开邮箱发了封邮件给远在国内的顾风。   “怎么不会手机?”田田问。   “那样是联系不上他的!”自从认识顾风开始他就知道有手机电话之类的是联系不上他的,因为一般他的手机都是关机,没电。   果然没过多久,顾风的回信就到了。   “写了什么?”   “叫我们别太贪玩,早点回去!”说完程橙又道:“把下午要用的材料再检查一下!”   “嗯。”田田应了一声,回头打开行李箱。   “这次我们采访的对象是上个月刚得获得最佳人类摄影奖的贝特曼先生,听说他这个人对任何事情都是非常严肃认真的人,所以我们不能马虎,我们没饭吃不要紧,关键是扫了我们杂志的威名就不行了!”   “这次让你亲自出马,我就猜到了!”田田道。   “呵,其实我也没什么把握,只是觉得认真去做总会有收获的!”   “难怪把我逮来!”觉明在一边撇嘴,“是不是觉得有个男人在你身边,底气会比较足一点!”   “嗯,就是这样的!”程橙不置可否的点头,“而来,也可以让你有机会认识这样的摄影前辈,这样对你将来的发展不是很好吗?”   “那谢谢了!”觉明说到这不忘恭维一下,“其实姐姐的绘画水平也挺高的,不如什么时候开个个人画展吧!”   “哼,好呀!我可是说真的!不过所有费用你来包。”   “好没问题!”觉明拍着胸脯保证。   “好了,你也做一下功课吧!”程橙把刚从打印机里取出的资料,扔给觉明。   “待会儿见到他可不许乱说话,知道吗?”程橙说道。   “知道啦!公私我可是很分明的,绝不坏姐的事儿!”觉明扬扬手躺倒床上看起了手中的资料,“只怕某个矮柿子见着人家有点水平,心就被勾了去!”   “什么?矮柿子!”田田跳起来,觉明见势不妙从床上哦阿勒起来,跑开,田田也追了上来,“我撕烂你的嘴不可!”   相逢何必曾相识(四)   三人穿戴一新地缓缓走近巴黎新城的大夏里面,在大夏工作人员的引见下,他们很快就按预约的时间地点来到了贝特曼摄影工作室。   道明来意,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又带领他们到了一处休息室,抱歉地说道:“对不起,由于飞机晚点,所以贝特曼先生现在还没到,请你们稍等一下!”   “好的!谢谢!”   然后这名工作人员端来了饮料。然后又离开了。   “哇,他这个工作室布置的满有个性的嘛,居然把中国的红绸灯笼都用上了,还有竹帘!”田田惊讶地看着四周极具视觉冲击的装潢。   “他不仅是个摄影师还是个设计师,所以对他来说浏览收集各国风土人情,应该是他人生中很重要的事情,嗯,所以这样的设计元素应该只是信手拈来。”程橙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皱起眉,她是在不喜欢这种苦苦的味道,放心啊咖啡,环顾四周,“不过,看起来,这次为了接受我们的采访还颇下了番功夫!”   没闲聊几句,工作人员就来通知他们,说贝特曼先生到了。   看见贝特曼先生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一张中国式藤椅上,待他们走进,立刻迎了上去热情地与他们一一拥抱握手。   “中国的朋友欢迎你们的到来!”贝特曼说的居然是中文,一下子把大家楞到一边,这个资料里怎么没有呀!   “也谢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程橙从假牙总回过神来笑了笑,然后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坐下。   似乎贝特曼并不想一下子切入主题,首先问道:“橙小姐,觉得我的工作室怎样?如果要打分的话可以给多少呢?”   “我只能说贝特曼先生对中国元素的运用游刃有余,我给的分数是满分!”   “啊,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呀!你们中国人不是常说百分之两百才是完美吗?”贝特曼两个大拇指可爱的碰着,似乎很委屈的样子。   “哇,这个你也知道!”拿着相机的觉明笑了一下。   “看来我说的没错,不妨这样,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中国顾问,直到达到百分之两百为止!”   “呵呵,好呀!”觉明无所顾忌地说了一声。   “好!”贝特曼站了起来,伸出手掌,与觉明击了一掌,“痛快!”然后坐下,朝程橙抱歉地一笑:“对不起刚才我是开玩笑的,非常谢谢你对我的作品的评价。”   “贝特曼先生你太客气了,那我们就开始采访吧!”   “嗯!”贝特曼又做好的身姿,完全没有了刚才可爱的脸孔,严肃多了。   “听说你的那幅获奖作品也会在摄影节上展出,嗯,我们想知道您对你作品的前景看好吗?”顿了顿程橙又道,“也就是你觉得你的作品能讨了好价钱吗?”   贝特曼笑笑,然后又露出衣服很严肃的表情,“说实在没有报太大的希望,这绝不是因为我对自己的作品没信心!”   “那您对你作品的看法又是怎样的呢?”程橙问。   “因为太过含蓄,所以缺乏必要的商业价值,不适合在这种公益活动上展出,只适合放进博物馆里或者收藏。”说这话的时候贝特曼眼睛直视的程橙。他这样的比喻其实就像他所了解的东方女性一样是含蓄的,不适合出来抛头露面而是应该被男人保护着,呵护着,他不是交际花。   不理会贝特曼话中的意思,程橙继续问道:“看来贝特曼先生对你的作品期望还是很高的,嗯,不知道你下不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呢?”   “结婚生子!”   程橙顿了一下,她万万没想到他的下一步计划回事结婚生子,原以为会说做出更好的作品,哎,这个怪人!程橙在心头想到。不过也挺可爱的,这么老实。   “那恭喜您了!”   贝特曼连忙伸出手,打住,“我现在还没女朋友呢!不过我想说,我喜欢具有东方气质的美女!”说着对这程橙意味深长地一笑。   这又是说什么呀!难道自己一开始提的问题就走错了方向。伤脑筋呀!还有他那时什么表情呀!向我暗示爱慕吗?程橙心里想着。   “那有空要多到中国玩儿,也许会给贝特曼先生一个完美的答案的!”说完程橙后悔了,这又是什么?自己在邀请他去玩吗?管他呢,装作白痴,白痴比较好!   “那我真是不甚荣幸呀!”话到即止,贝特曼转了个弯,正二八经地谈起了摄影方面的事情。   好不容易采访完,走出大夏,程橙浑身打了个哆嗦。这是她遇到的嘴离奇的一次采访,和资料上说的人简直就是俩个人。还好自己够镇定,还知道迂回作战,不然会真的要中风了。   不过田田却很高兴,“大姐,我们现在可以回去肯定会得红包的,你瞧,我们不仅采访了他还知道了他私人的事情,这可是枪手的新闻呀!”   “哎!”程橙叹了口气,这就是差点要了她老命的新闻,“回去吧!”得好好洗个热水澡清清神。   相逢何必曾相识(五)   不知为何今年巴黎的夏天特别的热,走在街上太阳一晒人就开始犯头晕。“姐怎么啦不舒服吗?”觉明上前来问。   “没什么?只是,很想睡觉罢了!”   “哎,那还是回去休息吧!其他的事交给田田就行了!”   田田回过头来,“是呀,大姐你可不能有事!”   “嗨,你们两个……没必要这样,只是有点犯困而已!”程橙勉强地笑一笑,眼睛却有些无力地总要闭上。   田田走上前来,把手往程橙额头上一放,“难怪,原来是发烧了!这可怎么办,觉明快来背大姐,得赶紧把烧给退了!”   觉明一听也开始紧张了,平时吊儿郎当的脸上全是担忧。他突然想起有一天放学回家后看到的情景,眼前全是血,一个毫无生气的人躺在床上,那个时候的他一下子就被吓得瘫软在地。他万万也没想到仅仅一天的时间,那个原本美丽的姐姐就成了满身是血的仿如死尸一般地躺在床上,没人理会,没人关心。他一会想起就害怕,如果那个时候不是自己发现了的话,恐怕,如今这个姐姐就没有了。他依然记得那个时候为了照看姐姐他想学校请了两个月的假。后来他就知道,平时姐姐是不会生什么病的,但是如果一生病那可就是命悬一线,危险至极。   觉明加快了脚步,可是巴黎的巷道怎么就那么曲折绵长呢?总觉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压得觉得四周的建筑都变了形。   程橙迷迷糊糊道:“看来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觉明压抑着难过的情绪,努力说道。   然后程橙又趴在觉明背上,感受着觉明狂乱的心跳,感受着耳边飞过的风声。   夜已静,茶已凉,唯有蝉鸣话凄凉。天空没有朗月,也没清风,空气闷热无比。“姐,你一个人要上哪儿去?”觉明从树下的阴影处走了出来,眼睛不时地往程橙手上瞧去,那里只有一个简单的行李包。   觉明快步朝程橙走来,二话不说夺过行李包,笑道:“姐,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说着拉了拉肩上的背包,“我要和你一起离开这里!”   “你……”程橙诧异地看着他。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权利决定我的去向,不管你答不答应!”觉明口气强硬,不容拒绝。   程橙甩开他抓住自己的手,“你……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别忘了我们是双胞胎!”其实不然,觉明已经观察程橙好几天了,这些天来程橙像是在实验逃跑路线一样,每晚神神秘秘地出门。   “不。你不能跟我走,你本来就生活在这里,况且……他们都很喜欢你!”   “可是我不喜欢他们,我早受够了。姐,我们一起走吧!然后去找妈妈!”看着程橙还在犹豫的脸,觉明拉着程橙就跑,不让程橙思考。   那时的程橙心中充满了愧疚,她觉得都是自己才让觉明离开那个家,离开从小生活的地方。可是觉明却从未后悔过。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时跑在身后的程橙眼角闪动的泪水,像极了月亮里挤出的水滴苦涩无比。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姐姐呀!决不能让她受一点伤害。   不知道扰了多少个巷子,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家诊所。(其实没多久,只是紧张、恐惧的人总会觉得时间很漫长。)   觉明放下程橙,抓住一声的衣服,紧张地问:“我姐没事吧?”   “觉明!”田田在旁边喊了一声,示意他别打扰医生诊治。觉明这才放开手,颓废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莫名地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相逢何必曾相识(六)   田田依着医生的嘱咐,给程橙服了药帮着护士给她打完针后,拉开布帘无奈地看了觉明一眼,靠着他坐下,安慰他道:“好了,医生说没事儿,等大姐醒了就可以回去了。”觉明够了吸吸鼻子,抬起仍有泪花的眼,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真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然后起身去看程橙。   觉明走后田田抬眼看着觉明,心中一阵难过,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觉明流泪。   觉明在布幔内,轻声说:“怎么姐姐这阵子瘦了这么多我都没发现呢?”然后拨开粘在程橙脸上的头发,“皮肤也暗了不少!”突然觉明拉开布幔,朝田田杀去一个眼神。田田立马警惕起来,刚才因他而起的感伤消失殆尽,“怎么了?”   觉明本想说田田怎么没照看好姐姐,但转念又想自己这样胡乱这怪别人不好,何况刚才田田还那么担心。“买点高营养的东西来吧!”   田田木木地点了点头,向外走去,不时回头去看觉明,心道,转性了,刚才明明是发火的眼神,却什么也没说!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程橙一直跑一直跑,然后跑到了湖边的大树下,那里没有积雪,只有哭泣的人儿。   她今天才知道自己被养在外面而不是家里的原因。原来是这样,自己竟然是灾星、扫把星,不仅害外人还害家里人,可是她什么也没做呀!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虽然出生在富贵的家庭但是又有谁知道她其实生活在这个世界最黑暗的角落里。表面的亮丽假象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讽刺!可是这些又有谁知道呢?   小妈又凭什么口口声声指着自己说她是灾星呢?浩然小孩儿天性吞了不该吞的东西以至于差点窒息这事儿,自己根本什么也不知道,难道自己没住在那里就不会发生了吗?为什么什么都怪到自己身上,想不通!这莫须有的罪名,对自己太不公平了,可是谁又能了解呢?恐怕此刻那种宅邸里的人都当自己是怪物了吧!   哭够了的程橙看着墨玉般的夜空,抱胸伫立良久,直到冷得浑身颤抖,才一动僵硬的双腿慢慢摸索着回那个没有人迎接、没有人欢迎的家。   那种感觉就像掉进了冰窟窿,从头发丝儿冷到四肢百骸再到每一滴血。没有预料的,那种要把人杀死的奇痒连带着疼痛就从体内一点一点的爆发,直到流遍全身,直至流出身体,才稍稍得以缓解,只是那时的程橙已经仿如雪球一般的死人了。   直到那声凄厉的惨叫,还有那熟悉的声音“姐,姐!”,才把她从地狱的深渊拉回人间,她睁了睁疲惫的眼睛,刺痛地笑了笑:“大弟!”。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让程橙觉得有些难受,但仍是对着此时正满脸兴奋地看着自己的觉明笑了笑。   “姐!”觉明抱住程橙,喉咙又哑,“觉得怎样?还觉得难过吗?”   “嗯,有!”程橙难得地撒娇说。   “那我去叫医生。”觉明急了。   “要是你再不把我弄出这里,就会有!”程橙虚弱地说,双手用力想要坐起。觉明开心一下刚才隆起的眉头也松开了,“姐,你别动我来背你!”   “不用了,你也累了,去叫辆车,回酒店吧!”   “真的没事吗?”   “没事!叫田田来就行了!”   “来了!”睡梦中的田田惊醒,咋呼呼地拉开布幔。   “来扶我一下!”程橙伸出手,田田连忙上牵住程橙的手臂,程橙道:“苦了你了!走吧,回酒店好好睡去!”   “嗯!”田田答道,随即觉明跑出去叫车。   回到酒店已经是半夜了,只有头上的繁星照着他们三个弱小的身影。   把程橙扶到床上,觉明冲了杯蜂蜜递到程橙手中,“喝这个吧!牛奶太凉了!”   “也好!”看着觉明还是一脸担忧,程橙拍拍觉明的手,道:“姐没事的,没担心啦!而起不是有你在吗?睡觉去吧!”   股股……   “你们不会一直没吃饭吧!”程橙添了一下唇上的蜂蜜水,看着觉明、田田回避的脸,惊道,“那可不行!快叫外卖,这里应该有二十四营业的!”说着就拿起了手机。   “好啦,我的老姐,这些事还要你一个病人操心,”觉明抢过手机,“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办吧,呃……”觉明眨眨眼,偏着头道:“姐,你怎么忘了,你不也没吃饭吗?这可好了,还是三个人一起吃饭来的香。”随即拨通一个订餐号码。   “说得没错!”田田走近了说,瞌睡早没了。   相逢何必曾相识(七)   乘着叫外卖的空挡,田田把已经整理好的采访稿输入电脑,发送回国内。然后给程橙做了个“ok”的手势。说道:“看来有些人又要开始忙起来了!”   “那也是一种兴奋的忙呀!”觉明双手撑在床上,头向后仰着,“真佩服那些搞新闻的人,白天黑夜全部颠倒过来了还乐得跟什么似的,”侧侧头,低低道:“姐,你也不要太累,要是谁让你不睡觉就去采访,别理他……”   “真是外行!”田田站起身,瞥了一眼觉明,“人人都像你说的那样,都别吃饭了,喝西北风去!”   “我是为姐姐的身体着想,你懂什么呀!矮……”没矮出个什么出来。然后撇撇嘴,望向天花板。   程橙看着他们俩,心里乐开了花。   田田一转身无意间就瞧着门后那把超大雨伞,惊讶着跑过去,拿起来,左右地看,随后打开,“哇,这么大把雨伞!”   觉明也跳下床,跑过去,摸着伞面道:“这伞面的材料太棒了,感觉像皮肤耶!”然后查遍了伞全身,“呵,居然没有商标,还是把特制的伞,谁这么无聊,把这么贵重的伞扔在这儿呀!”一想不对,这伞不可能是外人带进来的,也不可能是以前别人留下的,再想想姐姐突然感冒,“姐,是你带回来的吧!”   田田不由地看了觉明一眼,再往程橙看去。只见程橙仿佛进入了某种回忆的状态,低着头,嘴角抿紧。   觉明走了过来,“姐,是你带回来的吧!”   程橙沉默,手有些哆嗦地端着水杯,过了半响才道:“是,昨晚你们走后不久就下雨了,这伞是一位好心的先生给我的。”   “哦!”觉明皱了皱眉,随即一笑:“长得怎样?有我帅吗?”   田田白了觉明一眼,把雨伞放回原位,走了过来。   “帅!”程橙不假思索地答道:“是不是嫉妒啦!”   “才没有呢!”觉明不依,背过脸去,“我只是在想,这世界上怎么能有几长得帅又有钱还绅士风度的人呢!真是老天不开眼呀!”   “没听过越有绅士风度的人,越虚伪吗?要我说呀,还是真实点好!”田田说着不由意味深长地看向觉明,然后又很快别过脸去,脸上泛起红晕。   “嗯。”觉明点了下头,没在意田田的话,问道:“那人没再做别的什么了吧?”   “难道人家还要把你老姐送回来呀!”程橙笑了一下,“别想太多了!免得睡不着!”   其后来的事实证明,只有程橙一个人辗转难眠。   看文快乐! 看文快乐! 看文快乐!   巴黎今天很热闹,一大早就有年轻人在大街上欢呼唱和的声音。一个个金发碧眼,褐肤白齿,身材曼妙,舞动飞扬。   摄影节如约而至了。   来自不同国家、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都汇集到了展览馆前面的空地上,一声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但又纷纷作出很是谦逊有礼的样子。一个个绅士一个个淑女像过年一样西装笔挺、浓妆淡抹。首先主办方放飞了笼子里的鸽子,象征这次全球性的摄影节是和平的是平等的没有歧视,再来就是让那些远道而来的嘉宾按着事先安排的顺序一一就坐,新闻媒体也人员也凭着相关证件入场,其次就是围观的人被一拳保安挡在三米线外。   接着开幕式便开始了。   音箱里发出声音,喊道:“欢迎我的金牌主持,麦克先生!”   接着一个穿着美国西部牛仔服,带着牛仔帽的高大男人就走上了高高的讲台,只见他摘下帽子,滑过前胸想观众鞠了一躬,然后很快地戴上帽子,抖了抖身上的肌肉,挑着眉毛道:“天气真的很好!大家好吗?”   观众席上一片欢呼声。   “啊,这人就是那个被称作‘怪诞主持人’的麦克?”觉明嘴巴张成了O形。见程橙点头,觉明抬起照相机对准台上的人猛拍了几张特写,惊叹道:“果然。面部表情丰富得没话说!”   “能请到这么出名的主持人,看来这次主办方信心十足胜券在握呀!”听着一些人小声议论。   “噢,不,这和主办方没关系,这是人家麦克主动请缨来参加这个活动的!”   “不管怎么说,主办方不可能分文不赚的!”   “噢,你又错了,这次主办方一开始就捐出了六亿,所以没必要再令下功夫赚钱,你不了解事实就不要瞎说!”   “是吗?我不认为……”   “噢,你别说了,跟你说话真费劲!”   程橙三人听了相视而笑。对于他们来说谁赚钱了赚多赚少都与他们没关系,不过作为一个从事新闻媒体工作的人能想到这一步已经差不多了,如果要伸进去,探究一番,那就是经济研究人士的事儿了。   不多一会儿,原本空空的讲台上出现了衣服三维立体图画,从侧面看可以穿透图画的内部,而正面看又和其他的图画没什么差别,这样的高科技作品真是让人既兴奋又惊叹呀!   “跟大家说一下,这是最新的三维摄像技术结合三维头像所形成的一幅画,”麦克,侧过身,对观众笑笑,“说实在的本人爱死这画了,”观众想欢呼,麦克冒了个媚眼,做了个‘嘘’的手势,但还是止不住底下的欢呼声,然后又道:“噢,”麦克耸耸肩,拿起一卷演讲稿,“要知道,我可是一名优秀的主持人,所以我连我说什么都写好了,就怕说错了,老板炒我鱿鱼!”好像终于找到了该继续说什么,转过身来看着大家:“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这幅巨著的作者,我的威廉先生!”   啊,只听台下观众轻吸了一口气,似乎为他捏了把汗。   “不愧是金牌主持人!”田田叹道,“我还以为他今天要出糗了呢!”   觉明猛闪着相机,显然对麦克佩服得五体投地。   程橙笑笑,不说话。拿着摄像机往人群里照去。   相逢何必曾相识(八)   摄像机在手中转动了一下,一下子就发现了昨天采访的贝特曼先生,此时正很不专心地东张西望,程橙正在准备换个角度的时候,贝特曼伸出手朝她挥手,还大胆地朝她做着口型朝他微笑。   程橙一下子别过眼去,半响才放下摄像机对他招了一下手。然后贝特曼先生就不在东张西望了而是就往她这边看。这让程橙觉得有些尴尬,把觉明拉了过来,挡在自己面前。这才令贝特曼稍稍收了风。   可是好景不长,开幕式一结束,贝特曼就抄着手向他们走来。   “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贝特曼眼睛发亮,直愣愣地看着程橙,“程小姐你今天真漂亮!”   正在往台上拍的觉明听着贝特曼的话皱皱眉头,扭过头来看看程橙的衣着:长发打着卷儿披在肩上,接着是深米色裙套装、黑色长袜金色高跟鞋,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但又不会让人生厌反而很清新的感觉,从内到外散发着一股成熟优雅的味道。然后又看看田田,一身紫红色雪纺衬衫里面套蓝色小褂,七分牛仔裤红色高跟鞋,咋一看好不俏皮可爱,还有头上那顶薄纱软绵帽,映得她更是活泼动人,心中不免也动了一下。   “谢谢!”程橙淡淡地笑笑,“贝特曼先生不平时都是这么……”   “不,绝不!”贝特曼眼睛还没离开,还在程橙身上打转,仿佛要钻出个窟窿才甘心,“我只赞美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高贵、美丽的女士,其他的从不滥下夸口。”   觉明不知何时站到了程橙身后,仰着头不露声色地说道:“已经有很多人这样赞美姐姐了!我想姐姐已经听腻了!”   “哦,是嘛!”贝特曼不为所动,仍然盯着程橙看:“对我来说高贵且美丽的女人就像一本久看不厌的书,拿起就不想放下,从开头看到结尾,然后再重头看起!”   “那多谢你的夸奖了!不过对我来说高贵而美丽的女人更像阿尔卑斯山上的神,只有纯白的雪才能与他们心灵相通。”觉明上前一步挡在程橙面前,不知怎的,他想把眼前这个昨天还有点好感的家伙狠狠打一顿的冲动。心中骂道什么摄影师呀!简直就是人渣!瞧他看姐姐的眼神,如狼见到小绵羊似的,让他觉得不爽。   贝特曼楞了一下,随即轻松地笑了,“小兄弟,比喻得好呀!而且还这么有勇气,”然后歪着身子朝程橙笑了笑道:“你们是我见过的最亲密的姐弟,呃,帮个忙,帮我说句好话吧,我好像惹火了他!”   程橙连忙拉过觉明,笑笑,“对不起,我弟弟性子就是这么急……”   “不!”贝特曼着看觉明,“我很羡慕你有这样的弟弟,”然后看向觉明,觉明也不屑地看向他。立即两人的暗中较劲就开始了对视着眼睛也不眨一下。   程橙顿时觉得眼前似乎出现了电闪雷鸣,不由得嘀咕道:这下好了,本来以为昨天开了个好头让他们认识,以后就可以一起研究摄影,但是现在看来是白费功夫了。   贝特曼与觉明对视了一阵后,两人都笑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   “谁要跟你做朋友!”觉明扭着嘴嗤鼻道。但刚才的波涛汹涌已经没了。   程橙和田田不明地看着他们。   “别紧张!”贝特曼看着觉明却对着程橙说道:“只要祝贺我们成为朋友就行了!”然后在觉明肩上拍了一下,拿出名片,郑重道:“这是我的名片,记得打电话给我,”然后倾身附在觉明耳朵边轻声道:“嗯别忘了到时带上你姐姐!”   觉明抬头不悦地哧了一声白了贝特曼一眼,拉过程橙的手臂避开他。不过贝特曼却没在意,转身像磁铁一样在程橙脸上看了一遍,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去。   贝特曼走后,觉明严肃地看着程橙,沉声道:“姐,我会保护你的,那些人渣休想从我眼前溜掉!”   程橙笑笑,眼睛感激的看着贝特曼一步三回头的身影,严厉道:“别强出头!姐会照顾好自己的!”扬了扬脖子,“不是还有我们可爱的田田么!所以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田田捂着胸口点头,好像还没从刚才一幕中清醒过来。不过看着绝命的眼神却越发得温柔了。   展览馆共有五层,下面四层都陈列着世界各著名摄影师的作品,最顶层则也和楼下几层一样以图片的种类分成了不同的区域,不过区别就是这里不是展览室而是拍卖厅,还有禁止媒体进入。   开幕式完成后,除了楼下几层人满为患之外就是这层了。今天是第一天,拿出的作品比较少,但来买的人却很多,反正花个几十万、几千万买那些作品就像买香皂那么简单,既能清洁皮肤还能遍体留香。所以半天还不到拿出来的大部分摄影作品就都找到了自己的新主人。   “刚才听说贝特曼的那幅‘母亲与大地’被拍到了一千万耶!”觉明和田田从展览馆里面跑出来,对在广场上的程橙说。   “恩。”程橙扬起头来,“我们在这儿都听到那里的掌声和欢呼声了!”随即又举起相机对准摆在广场上的一幅作品按下快门。   “今天一来就有这么高价的作品卖出……也许明天会有更多好消息传来呢!”田田抬头看了眼拍卖场,抿抿嘴,“姐,我们休息一下吧!这天气真让人受不了!”觉明哧着嘴说。   “嗯!”程橙直起身子,把相机挂回脖子上。然后往邻近街道上的餐馆走去。   觉明一边走一边叹气:“要是能进入拍照就好了!”   “等你成了亿万富翁再说吧!”田田朝觉明扬了扬头,越过他挽起程橙的手并肩走在前面。   “拜金女!”觉明咬着牙骂了两句。朝身后的第五层恨了一眼。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找了个背阴的位子坐下。   程橙问:“有什么收获?”   “都拍下来了,不过还需整理挑选一下!”田田喝了口果汁回答。   “没有采访观众吗?”   “有。”   “嗯,把电脑打开整理上传一下吧!”   “好的!”   程橙转了一下头,看向觉明:“你主要就是学习一下各种拍摄手法,今天回去记得好好研究一下!”   “是姐!”   “嗯你们出来之前收到电话,我们的采访稿己经上杂志了,庆祝吧!红包一个不少!”程橙说着举起果汁喝了一口,随即皱着眉头放下,不想再多喝一口。   嘴里的果汁还未吞下,只见几名服务生在他们桌前停了下来,然后不由分说地把手中的菜放到桌上,毕恭毕敬地鞠躬说了声:“慢用!”   然后走在后面的那位服务生用毛巾托着用瓶冒着烟的牛奶走上前来,弯下身子放好杯子,然后把瓶中的牛奶注入杯中,特意端到程橙面前换去果汁,恭敬地说道:“慢用!”然后在他们的惊愕状态中离开。   怎么会有人知道我只喝牛奶呢?程橙低头看着杯中的牛奶,激动得忘记了思考。   心的距离,多远?(一)   还是觉明反应快,“哇,速度比以前快呢!直接就把菜给我点好了!”伸手端起一盘鲜虾瞧了一瞧,又看看程橙面前的牛奶,“姐,那个人对你可真好呀!好像还很了解你!”看着称臣发愣的样子,揪着眉期待地问道:“   真的不知道是谁?”   然后转向田田,希望她能给他答案,毕竟跟在程橙身边最多的就是田田。只是田田也摇头,叉起一块草莓放进嘴里,囫囵道:“看来钱也帮我们付了,还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说着皱了皱眉,“但是这样有什么意思呀,不是白忙活吗?看来大姐是遇到情圣了!”   果然一个高管摸样的人走了过来毕恭说道:“三位慢用,账已经结过了!”然后也不再多说一句,躬着身离开。   “姐,你怎么不说话?”觉明靠近程橙问,只见程橙看着面前的牛奶发呆,一副魂魄出窍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   好一会程橙才如同呓语一般地回答道:“你们吃吧,我出去转转!”   “我陪你!”觉明扬声道,担忧地看着她,不给她让路。   程橙淡淡地摇头,坚持一个人离开,声音低低地说:“我就到河边的椅子上坐会儿,慢慢吃,别担心我!”   觉明想要追上去却被田田拉住了,田田摇头,开口道:“让大姐静一静吧!”   “可是!”   “没事的,我相信大姐!”田田坐下眼睛随程橙的背影而去,好久没看见程橙露出如此哀伤的表情了。觉明伫立了很久才做回位子,闷闷地夹起一块香肠就塞进嘴里。   房间里没开灯,加上又是冬季还没过去,所以整个房间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浩然大病初愈晃晃悠悠地跑了进来,动作灵活地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程橙了床,嘴边还掉着一串晶莹的口水,嘴巴却不听着:“姐姐,姐姐,浩然来看你了!”浩然那小手不停地在程橙脸上推着。   程橙缓缓睁开双眼就看见一个正朝着自己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她勉力一笑,撑起身靠着枕头坐了起来,温柔道:“来进被子里来吧,外面冷。”由于小妈当家,她的房间的暖气早已被秘密关掉。   然后扯了张纸,轻柔地替浩然把口水擦掉。   “哇,姐姐的被窝里好暖和呀!”说着伸出小手,笑嘻嘻道:“浩然刚才去玩雪了,可是很没劲就我一个人,”委屈地嘟了嘟嘴,“希望姐姐好起来,陪浩然一起玩儿就好了!”   “好,姐病好了就陪浩然玩儿!”程橙忙不迭地安慰道,之前一个人躺在床上的孤独也消去不少。   “咦,那是什么?”浩然指着按在房间另一头已经很久没用的画板。   “那是绘画用得画板。”程橙忍着身上传来的疼痛,耐心地讲道。“如果喜欢,姐姐可以送给你!”   “是吗?姐姐真好!”浩然笑开了花,“那姐姐要快点好起来,教浩然画画哦,嘿嘿这下子小妹妹们就会更喜欢我了!”浩然拍着手,在床上蹦着。没有察觉程橙脸上的汗水。蓦地一声惊呼,浩然差点就直直地压在程橙身上。寻声望去,小妈长大嘴巴,眼睛既惊恐又厌恶地看着房里的俩人,她很快进来抱起浩然,“宝儿,有没有哪里痛,哪里不舒服啊?”然后又朝程橙道:“你究竟又想干什么?你要害死他才罢休吗?!”严重时冷冷的冰箭,□的切割着程橙四分五裂的心。   “没有,浩然好着呢!我在陪姐姐玩儿呢?”还是笑嘻嘻地,“姐姐好孤单哦,都不能动……”说着竟然哽咽起来。   可是小妈却摇着怀里的浩然道:“哭什么,别哭了。那是她自找的,丧门星!”然后抱着睁着水汪汪地大眼睛看着程橙的浩然急匆匆离去。   然后传来浩然悲伤的哭声,似是被打了。   低着头,不着痕迹地落下几滴眼泪,然后闭上眼睛,掩进被里装作这个世界和自己无关。   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在床上躺了多日的程橙觉得自己似乎浮游在空中般绝望,心中念道,怎么觉明还没回来呀?已经天黑了,除了送饭的仆人和浩然来过这里,这一天里其他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自己。程橙抽抽手臂,满手臂的红痕,摸摸身体纱布还没拆去。   一个涕泣的童音响起:“爸爸,浩然好想你!”   “浩然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程谦露出慈父的面容。   “妈妈还可怕呀!她不让浩然去看姐姐,好骂姐姐呢?”吸了吸鼻子小手撑在程谦胸前,“别看我小,可是我也是知道什么是丧门星的!”不带程谦反应又有抱住程谦的脖子,“妈妈是坏人,姐姐是好人,我讨厌妈妈!”   然后偎着程谦大声的假哭起来。   很多时候父爱比母爱来得重要,父亲的形象就是孩子的榜样。   “浩然,你跟你爸乱嘀咕什么呢!”小妈凶神恶煞地跑来引得浩然又是一阵大哭。   “你还好意思说!”程谦把浩然放到仆人手里,一仰头仆人就抱着浩然离开了。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程谦才朝徐怀玉走去,“浩然去看程橙你凭什么阻拦?”   “上次浩然捡回条就是教训,她就是扫把星!自从她回来后我们家就每一天安宁过!”小妈恶毒地指着房子的某个角落,咬牙切齿地说。   程橙一偏头不去看她,表情有些累,有些痛苦。然后医生怒吼:“以后要是再在这里让我听到你乱说一个字,那么……我们就算完了!”   “你……好你个程谦,为了那个扫把星居然要赶我们走!”小妈气急蹦跳着,“我告诉你没,门儿!”   程橙也不理她看似狗急跳墙的样子,径自招过仆人,问道:“小姐胃口好些了吗?”   “好……好些了……”看着小妈在场仆人吞吞吐吐地说着,“今天还喝了一大杯牛奶呢!”   “然后呢,没吃别的东西了吗?”程谦空洞地看着远方,茫然地问道。   “没……没有了!”   “嗯下去吧!”程谦覆手,不悦地狱小妈插身而过。这似乎又点燃了小妈心头的火花,嗤笑道:“我听说萧家那个短命的倒霉孩子,到死都还念着,牛奶、牛奶,俩字呢?看来真是中毒太深所以才提前去见了阎罗王呀!”,说完又是一阵大笑,惊落一树的积雪,也震得程橙全身血液倒流,眼不阖、心不跳,满室冰凉的空气也随即迸裂、破碎了。   似乎这就是地狱的最底层了……   心的距离,多远?(二)   河道边种满的笔直的树木,阳光照在树叶上发着金黄的光,河岸已经被弄湿了一大块,在一片光洁的石子儿路上,就俩个浑身湿透剧烈喘息人。   俩人相对凝视着,都不说话,仿佛只要一说话,就是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程橙轻咳了一下,挪动身体欲起身。男人也没阻止,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的救起的人。就在那一刻,眼前这个女人掉进水里的那一刻,他似乎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急剧的呼喊着,好像在说快救起这个女人,不然你会后悔的!然后在朋友的惊呼声中一个猛子跳进水里,救起女人。刚救上岸的时候,女人已经昏迷,他连忙给她做了人工呼吸,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发狂了般嘶声喊着:求求你别死,别死!那一刻他感觉到了自己那双八年来斗未曾流过眼泪的眼睛居然不断的涌出滚烫的泪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样的感觉好熟悉,好像整个人都快失去支撑了,到了崩溃的边缘。   呛出水后,程橙醒了。看着面前这个害得她失足跌落水中的元凶,露出似悲痛、似愧疚、似感伤的眼神,不知所措,就像跌入水中之前看到他走过来的那一瞬间一样,不敢面对,然后在惊慌中后脚勾住一块石头,前脚一提,直愣愣地仰面跌进水里,那一刻,她看到了他缩小的瞳孔,惊惧的脸。   然后沉入一片黑暗,一片阴冷,直到那声嘶哑的喊声,让她从冰冷的地窖中抬头,从地狱中苏醒……   “别动!”男人叫住程橙,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程橙身上,目光在程橙讶异的眼睛里搜寻着,双手放在程橙肩膀处,有些用力,“你在怕我么?”   程橙垂下眼,喃喃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然后快速地看了一眼男人后,转过头去。   这是在说什么呀!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男人微微一怔,侧头细看这程橙痛苦的脸,茫茫地说道:“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救你的!”   听到这样的话,程橙眼中积载了很久的泪水,一串串落了下来。然后又是一阵苦笑。自己这是怎么了,伤感个什么劲!只是听到这样的话,就好像那个人还活着,好像是他亲口对自己说的一样,让自己释然了不少。   “谢谢你救了我!”程橙不看男人,她害怕那张一摸一样的脸,还有那双同样充满了复杂感情的眼。然后缓缓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接着一声惊呼,条件放射地把裙子往下拉了拉想要遮住什么因为丝袜的破裂而暴露出来的那些她心底最最深的秘密——那些虬结狰狞的瘢痕,狂笑着向她走来。   然后也不看男人一眼惊慌失措地跑开。   男人睁大了眼睛看着在自己眼前消失的女人,还有那呈现在眼前的触目惊心的疤痕,他的心似乎被什么重重地割上了一刀,流出血来,眼眶也湿润了,一个声音穿越了时空在脑中回响着:“我一定会治好你的!”想要擦干女人眼角的泪水,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却来不及触及就离去了。   这就是你如此伤悲的原因吗?   我要拿什么来拯救你呢?   就拿我的真心吧!   程橙跑了一段路想起此时还挂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于是取了下来遮住下半身,悄悄地溜进一家店面,用藏在上衣内衬里的信用卡换了身儿新的衣服还有丝袜才重新回到餐馆。这样一晃就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吃饱饭的田田和觉明两人都已经昏昏欲睡。   深吸了口气,装作镇定地走进餐馆。   看着程橙居然换了身衣服,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程橙却不理他们,端起牛奶一口气喝到底,打消掉心底的颤抖,然后放下,做出个微笑,“开工!”   一个强悍的女人有重新复活啦!   田田、觉明相视笑了笑,抓起行李还有留给程橙的食物,簇拥着程橙出了门。   心的距离,多远?(三)   下午的太阳更大的强烈了,没走几步身体也像着了火似的,隐隐地有些刺痛。   刚来到广场上就听见从高处传来的欢呼声,然后楼上的人群陆续下来,只见从地下车库里一下子涌出了无数名牌高档车。   只有少数的参与竞拍的人士从大楼里走了出来,看上去神采奕奕的。程橙三人连忙跑了过去,挤在一群记者的后面,拍照、录音。   正在手忙脚乱之际,一个人影却挤到他们身后,把程橙给拉了出去。   那人也不便多说,拿出一张邀请函塞到程橙手里:“一定要来哦!”然后急匆匆地往路边的一辆车跑去。定睛一看,原来是贝特曼。也不多想了,车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的情况就是得把明天的安排和今天最新消息给套出来。   随即有跑回人群,继续采访。   太阳开始西垂,拉长的阴影。成群的鸽子在头顶上像是一个个小黑点儿,又像是流动的水晶球。   已经回到酒店的程橙躺在床上闭目休息,田田和觉明则还在继续进行着后续工作。突然有轻轻的叩门声响起。打开门一看,一个年轻的服务生托着两个纸盒子站在门外,见着有人开门立马笑道:“这是贝特曼先生送上的衣服和鞋子,他说舞会就快开始了,希望小姐别忘了!”然后把纸盒子交给开门的觉明。   服务生走后,觉明捧着衣服来到还在睡觉的程橙身边,放下盒子,看了眼程橙,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向田田求助。突然程橙的声音响起:“替我送回去吧!我不喜欢那样的场所!”然后闭着眼睛把邀请函递给觉明,“按着这地址去吧!我有些累了,要再休息一会儿!”   “哦!”觉明接过邀请函,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大变,骂道:“可恶的贝特曼!”然后把邀请函狠狠地揉了一下,扔到地上。   邀请函中写道:我最爱的东方公主,欢迎您光临属下爱的心房!吻你!   “什么呀!”田田捡起来一看,默默地看了一眼觉明,觉得有些好笑,然后把邀请函还给觉明,“拿着!还要还东西呢!”然后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惊道:“难道这些日子以来跟着我们的就是他!”   觉明哼了一声,冷着声音道:“人家比他有内涵多了,哪像他报大名的?”田田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程橙转过身去,继续睡觉。可是怎么也睡不着,心也很凌乱,一想着那双如此相同的眼睛还有那如此相同的脸,她就会想起那场车祸,还有那个死去的人。   程橙不知在心中究竟说了多少个对不起,可是不知怎的,今天在那人面前只说了一声对不起就让她心头的重量减轻了很多。是不是真的赦免了自己的罪了呢?总觉得像是做了场梦,只有身上狰狞的瘢痕依稀在告诉自己,什么叫做残酷!   觉民和田田走后,程橙换了身宽松的衣服来到酒店的一层。那里有出售纪念品的小店还有卖食品的小店,最后程橙买了瓶牛奶来到休闲区,坐在软软的红色坐垫的木椅上,眺视着远方。   身后是孩子们玩耍的草地,前面是一个露天泳池,再远处是喷泉,最后是雕像是雄伟的建筑,还有霓虹闪耀的光。   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没人,现在已经变得很热闹了。游泳的、聊天的、吃饭的……都来了,那么她也该走了。   “小姐你上哪去!”一个形色匆匆的人影从树的阴影中走来,带着满心欢喜。   听着熟悉的声音,转头看着走出阴影的人,程橙一下子就觉得腿开始发软,移不开步子,只能看着他,满脸惊愕。随着那人越走越近,程橙的心到平静起来,比之前坦然多了。   程橙回避了一下男人火热的眼神,笑道:“先生也住在这里?”   男人站定看着程橙回避的眼神,心中露出一丝满足,“不,我不住在这里。”   “哦,原来先生是过来玩的啊!”程橙后退了一步笑道。可是男人却紧逼不放,“我是专门来找你的,”然后双手用力抓住程橙的肩膀,无比严肃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我很确定,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就喜欢上你了!”他真的很高兴,之前他还站在舞池的中央,当得知她拒绝了贝特曼的邀请的时候,心花放的他就什么也顾不得找来了。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也比得上与心爱的人在一起。   这下程橙手中的牛奶终于掉到了地上。耳边滑过那些仿佛是前世才能出现的嘶吼!   如果想打就打吧,别走好么!   凭什么?是我先认识你的,你不记得我就罢了,凭什么还要让你这般对他!   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死也不行!   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般,让程橙急喘不止。而眼前这个人也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是他在嘶吼着。   程橙用微弱的声音迷离地看着抱着他的一脸紧张痛苦的男人,喃喃地说了几句:“对不起!”然后晕了过去。嘴角渗出丝丝血液。   “不……不……不……你会没事的!”男人抱着程橙也不避讳周围人的目光,想很久一样,把程橙锢紧在自己胸前,大步奔跑着,仿佛没走一步都是踩在脆弱的心上,一步一朵血花,所以他只有加快的跑,让心不再那么疼。   “哇,先生这是怎么了?”开门的师傅,伸着脸,淡漠道。   “快,开车!医院去医院!”说完也像在陆地上缺水的鱼儿一样大口地呼吸着气,依然在程橙抱在怀中,把脸埋在她的胸前,压抑的抽泣。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痛好熟悉,就像曾经经历过一样,让人无力得想杀死自己!   爱的花,开得越绚烂结出的果实越是香甜;爱的花,开得越绚烂结出的果实也容易被人摘去,留下光秃秃的枝干,还有那带血的伤疤……小风一吹,就疼得厉害,大风一来,就荼蘼了。   所以爱的花,应该结果于地下,这样才会有明年的花,后年的花,亿万年的花……   花在,果在,生生不息……这是充满伤悲的人的花,开得有些含蓄,有些哀伤,稀稀疏疏,也没有香味,很难结果,但果实却最大……   心的距离,多远?(四)   花儿,打着转儿,带着惊恐、带着疼痛,重重的跌落,泪水打湿那一方土地。   夜静得骇人,什么时候才会天亮呀?   程橙撑着疼痛的身体坐了起来,悲哀地瞥了床头的奶杯,一拐一拐的出了门。一股寒风吹来,本来就惨白的脸更加苍白。拢好衣服,扶着墙走下楼。整栋楼一片死寂,只有不远处的废弃的门卫室里还幽深地闪着光。   走到门前,发现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觉得奇怪又走了几步走到窗前,透过破坏的窗格,望进去,让她不敢相信的一幕就残酷地摆在了她面前,只见觉明俨然成了雕像,低着头静静地跪在冰凉的地上,倔强的咬紧牙。收回眼,眼睛像被什么刺到一样,变得湿润。   程橙只觉得一阵心疼,手扶在窗台上,默默地流泪。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吗?难怪一天都不见人影,难道真的如小妈说的那样,我真的只能给别人带来灾难吗?程橙绝望地想着。擦干眼泪,转身悄悄地离开。   重回到早已没有温度的被窝,眼泪又不听话的留了下来像极了银河里的水晶莹得不忍渎视。   翻起身,走到画板前,拿起纸笔,对着这月色静静地画着,一笔笔、深深浅浅,忘记了疼痛的画着,仿佛要穿透黑暗到达另一边——光明   就像这夜色,本来就是乌黑一片,画到纸上还是……到底是黑的,改不了的……反而弄脏了白纸,浪费了……   天总是要亮的,收到画,放入画夹内。无意间,扯出一幅画,画中鲜花已不再,送花的人已不再,收花的人亦不再……   天亮了程橙又倒回床上睡觉,这一觉睡得相当的深,整整睡了一天,然后醒来,看见床边坐满了人。她看得出这些人当中只有裘院长、觉明、浩然和父亲是真心关心她病情的人,所以她只朝着他们四人安慰地笑了笑,把其他的人全部漠视。程橙坐起身子问裘院长道:“我的病好些了吗?我想出去走走。”   “我来之前不敢保证但是刚才给你查看了一下,我可以放心地告诉你,你的病好了,只是那些伤口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程橙笑道:“我知道了!”然后谁也没想到地说了一句,“真希望以后再也不要生病了!”说着不顾别人的目光,从床上下来落到地上,“我要找回我的天空!”   “哇,姐姐真的好了耶!”浩然窝在小妈的怀里拍手笑道,兴奋地笑着。   “嗯姐姐好了!”程橙这样说着,不时朝屋子里的人看去。他看见小妈眼中的鄙视、父亲眼中的震惊、裘院长眼中的欣慰、觉明眼中的泪光、仆人眼中的淡漠。   一晃程橙就下床走动一个星期了,这一天很久没见的奶妈过来看好了差不多的程橙,两人相拥而泣,看得程谦闭上眼抿紧嘴,眼中似乎还有泪水也有感激。   地上的积雪开始融化了,大地无声地变迁着。阳光划过天空,在玻璃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奶妈我想去送他最后一程。”程橙看着奶妈,俩人的手紧握着。   “好,奶妈陪你去!”奶妈点头,脸上也有些酸楚。   收拾了一阵,奶妈有些惊讶地看着程橙手中拿着的东西。   “这幅画,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今天,我去还给他。”说完笑笑,见奶妈点头,高兴地挽过奶妈的手,出了门。   “你们走吧,让他安安静静地走!”管家站在高耸的铁门内,摆摆手,疏离淡漠,“我是不会带你们去先生的墓地的!”然后转身走人。   程橙连忙贴到铁门上大喊:“管家求求你别走好吗?我有东西要交给你!”管家走了几步停了下来,看了看他们走了回来,直视着程橙不甘心的脸,也是一惊,沉默了半响才道:“不必了,先生不需要!”   “要的,要的,”程橙连忙打开手中的画,“这是他存储在我这儿的东西,这幅画是属于他的,请管家转交给他吧!”   管家呼了口气,接过那轻薄的画,厉声道:“好了好了,你们走吧!”待她们走了几步又叫住她们,“请你们别再来了!”   俩人不语,点头转身离开。   就这样一个转身就像那彼岸花一样,一个在那头一个在着头,生生的分开了界限。   心的距离,多远?(五)   这是哪里?是在梦境里吗?那个从白茫茫一片中带着金光走来的人是谁?为什么他要露出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看得人好难过,想要伸出手抚平他脸上的哀伤,可是……可是自己怎么觉得这么无力呢?   “啊!”程橙无力的叫了一声,那个被金光笼罩的人顿时露出了笑容,满脸地喜悦看着她。程橙有一阵的失神,当她终于看清眼前的一切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被人抓住,周围的一切也变得真实起来,片头看看白色的纱窗透进的阳光,难得的程橙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脸,“真好,又是晴天!”然后转过头来看向眼前一脸热切的看着自己的人,在他脸上稍稍停顿了一下,脑中千百个画面翻转,抽回手,默不作声地下了床。这张脸晃得她隐隐心痛,虽然知道这是另一个人,但是从第一眼见到这个人开始她就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相处。   走到门口,有人拦住了她,气势汹汹,口气也恶狠狠地,“怎么一醒了就想走,听说你是个记者,怎么起码的一点礼貌都不懂呢!”   程橙抬头看了那人眼中亦有着冰冷。站定,冷冷道:“我想你们很清楚我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与那人微怔的眼对视了半响,微侧了下头,却不看那呆坐在床上的人,“请先生收回您所说的话,也断了这个念头……我希望,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说完,拉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大步走出了医院。   坐在床上的人攥紧了全都,似乎在极力忍着什么,眼睛大睁,脸部绷紧。他看见了,是的他看见了隐藏在程橙眼神中的愧疚、伤悲、还有退缩也可以说绝望。他不明白为什么程橙会那样看自己,而且看着自己的眼神又是那么的飘忽,似乎又不是看自己而是穿透自己看着另一个人。仔细想想,似乎从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的眼神就带着这么多复杂的感情。   要我断了念头,想都别想!萧安在心里狠狠地发誓道。   这一刻似乎命运的车轮又转了回来,似乎在这炎热的夏天突然飘起了大雪,一切都变得隐秘,只露出□裸的真心,在寒风中受刑,一刀一刀,直到雪停止为止,也许那时会是一个繁花似锦的季节。   空间时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就像现在一个在医院大楼外奔跑不知要行至何方,一个在病床上垂头、狠狠下着决心,谁会想到这样的俩人会有什么交集了,一切不受人控制,一切由空间时间开始也由空间时间结束……   站在酒店外焦急等待的人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四处观望着,他们发现程橙不见后就开始到处寻找后来从酒店的工作人员和一些客人那里获知,自己的姐姐可能是被人抱走,当时觉明和田田都惊呆了,究竟是谁这么大胆众目睽睽下把自己的姐姐带走,知道今晨有人送来消息说姐姐没事俩人才放宽了心,然后就放下事情专门等姐姐回来。   “快看呀,那是大姐!”田田跳了起来,紧拽着觉明的手臂跑了过去,不过很快她还是被觉明   抛在了后面。   “啊!”在程橙惊讶的喊声中,觉明已经紧紧地抱起程橙,转上了一圈,声音哽咽地说:“姐,你吓死我了!”然后放下程橙,把头埋在程橙颈后,半天说不出话,程橙只觉得,后颈一阵冰凉,心却感到是那样的踏实、温暖。好声劝道:“姐不是没事儿了吗?别哭了,田田看着呢!”可是程橙抬头一看,只见田田也早已哭成泪人儿了。程橙伸手,田田走了过来。三人紧紧相拥而泣。   这样就够了,这一生我别我索求!程橙心中叹道。   三人并排着走进酒店,此时三人都换了一张脸,满是笑容的脸,把那酷热的骄阳挡在身后。   直到他们三人的身影在酒店的尽头消失,已经停留一阵的轿车华丽丽的离开,车上的人戴上墨镜,冷冷的脸上居然也露出了一丝漏洞。   坐在轿车前面的人,抬头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老板,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他觉得老板越来越奇怪了,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凶神恶煞,就比如现在本来冰冷的脸上居然有笑容。   收了下寒毛,收回眼,专心地看着前方。   两天后,天气有些阴沉,一个惊雷不久就下起雨来。   贝特曼的声音在工作室传了开来,“什么?萧总撤走了资金!”   “是的!”面前的为难地答道。   一时空气倒流,仿佛如临真空一般,让人难受。   “那我们前期的准备岂不是白费啦!”贝特曼身后的人愁云满面的说。   “别说了!”贝特曼吼道,“他竟敢如此玩儿我,哼!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然后重重地踹了一下门跨了出去。   身边的两人听他这么说这么说知道这平时不发威的老虎,这下睡醒了!   不一会儿,另一栋大厦里。一个嘲讽的声音响起:“就凭他!”然后离开椅子,然后朝门外喊了一声,“进来吧!”   秘书听了话,一闪而进,手中拿着厚厚的一搭文件,还有一些图片,萧安笑道:“把这个散发出去,我要看看那些摄影协会的人怎么打自己耳光,只怕他们会后悔怎么自己没长双眼多长只耳朵!”   “这是什么?”这个前来报到消息的间谍,不懂得问。   萧安使了个眼色给秘书,秘书就朝那人走过去,“走吧,具体操作我会帮你!”   那人看了看萧安,但是萧安早已背过脸去,看不出情绪。然后随着秘书一同走出办公室。   客房内,田田哭丧着脸拉开窗帘,倚在窗边,看了眼被雨水笼罩的窗外,“刚才收到邮件,我们这次旅行要提前结束了!”然后打开电视,“看吧!”   田田拿着遥控器一路按着遥控器,只见除了广告和电视剧之外报到的都是国内的如虎汹涌而来的洪水,还有那些破坏的家园、孩子们的哭声、老人绝望的脸……   “我回去吧!你们留在这儿……”程橙仰起头想也不想的说道。   “不行,去那些地方采访太危险了,我和姐一块儿回去!”觉明坚持道。   田田耷拉着眼睛看眼觉明,虽有些不舍,但也觉得觉明说得不错,于是走了过来,“大姐,你就听绝命的,这样我也放心!”   “可是……”   还没可是完话就被田田觉明二人争抢了去。害得程橙只有看着他们俩干笑的份儿。   如果生命中没有他们,我的生活会是怎样呢?真的不敢想,程橙在心中感动着。   心的距离,多近?(一)   三人闹了半天,最后的结果是三个人都必须回去。   觉明叹了口气,“我们今晚好好地玩儿一晚吧!”   马上田田也应和,“嗯,我们就坐船游览,这样既不费力而且还很浪漫呢?”田田伸出双臂深吸口空气,“我能秀出这雨下不长的,下午就会停,那么到了晚上的时候,没准还会看见月亮呢?啊,想起来就觉得好美哦!”   “这主意不错!”觉明撑着腮帮子,“姐,你说呢?”   “只要玩得高兴就好,随你们!”   “啊,太棒了,老姐,我爱你!”程橙嗤笑了一下,见觉明站了起来,“就这么定了。下午就睡觉,啊,那咱们去吃饭吧!”   稍稍收拾了一下,三人离开房间。   谁知刚走出房门就被看见贝特曼先生斜倚在过道的墙上。   声音有些悲惨地说:“能否多戴上一人呀?”   “姐,别理他!”觉明拽紧程橙,继续往前走,“我们没必要……”   “别说了!”程橙打断觉明接下来的话,朝贝特曼微笑地点头,“还站着干什么,走吧!”   “还是程小姐人好,果然是东方女人大气、温婉!”贝特曼好像一下子跳进水里的鱼儿,滑腻腻的。大步跟了上来。   “哼!”觉明撇过头去,恶毒地看着几欲靠近程橙的贝特曼,冷冷道,“请不要靠我们那么近,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那个份儿上!”   “啊,”贝特曼停了一下,沉思半响又跟上去,笑道:“我就是个可怜虫,你当没看见好了。”然后死皮赖脸地怎么赶也赶不走,跟在后面,大大影响了觉明用餐的心情。   来到餐厅,他们找了桌近窗的位子坐下。   “喂,屎壳郎离我姐远点!”觉明挡在贝特曼身前,示意田田让程橙坐那个最靠窗户的位子。   “觉明!”程橙避开田田在擦过觉明来到贝特曼身边,“对不起呀,贝特曼先生,”然后瞪了一眼,一脸不高兴的觉明,回头对贝特曼说:“今天你是客人,请坐!”   贝特曼胜利势的对觉明勾起了嘴角,顺着程橙的手,坐到了位子上,指着他旁边的位子仰头对程橙道:“程小姐请坐!”   程橙笑笑坐了下去,也不看觉明而是看了一眼田田,田田立即明了,拉过还站在那淤着气的觉明,把他按到椅子上。觉明坐下恨了眼贝特曼,扭头看向窗外。这一扭就是整顿饭。   菜上来了,程橙看了眼觉明有些心疼,但看着他这么倔强的脾气也有些无奈,在看了看贝特曼一脸无辜的样子,更是无奈,看来自己的期望真的打了水漂了。不知怎的,程橙的心中也泛起了一股和觉明一样的感受,突然觉得身边这个人真的很讨厌,而不是以前的紧张。斟满酒,举杯,说道:“今天很高兴能见到贝特曼先生,这顿餐就当是为庆祝我们相识一场吧!”   “好干杯!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们!”于是举起杯子轻啜了一口。放下酒杯问道:“不知程小姐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呢?我想邀请您到我的个人展上去参观。”   “哦,我想我们去不了了,我们明天就回国!”程橙道,“很抱歉!”   “这么快就走!”贝特曼抬起了眉,有些惊讶,“那,真的很遗憾!”有些不舍地看着程橙,“不过我能送你吗?”   “不必了,你也……”   “不行,美丽的东方女士请别拒绝我!”然后不等程橙再说什么,举起酒杯,道:“来,干杯!”   没办法,程橙也只好举起杯子与他干杯,玻璃的碰撞清脆悦耳,却感觉着声音很虚空,让程橙觉得有些不自在。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自在,感觉自己这样无能的举动似乎蠢到了极点。   看看觉明,他依然看着窗外,感觉完全被自己忽视了一般,在看看田田,低着头沉默。忙忙收回嘭撞的酒杯,叹道,怎么只有自己一人在快乐呢,怎么能让关心自己的人如此的不快乐呢!   “怎么了?”贝特曼道,手轻轻放在程橙肩上。   “没有!”程橙扭动了一下肩,甩不掉,只好夹起一块鹅肉放进贝特曼盘子里,示意他快吃吧。于是那只攀在自己肩上的手才缓缓的放开。   顿时程橙松了口气,随后也往田田碗里夹了一块,看了一眼觉明,默默收回目光,切着肉。   “程小姐真是细心呀,对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好!”贝特曼优雅地仰起头来,端着酒杯道,那始终不变的笑容挂在脸上。   “哪里,其实贝特曼先生不也是位热心肠吗?”程橙笑了笑,“从您所拍摄的那些感人的作品就可以看出!”   贝特曼笑了笑,“程小姐果然不愧于是名优秀的记者,做了不少功夫吧!”   “这只是我的工作而已!”程橙也笑了。   “哎!”贝特曼微微叹气,他想起了那个撤走资金的家伙,眼中泛起了冰冷。   “怎么了,叹什么气?你的作品可是大卖耶!”这话是很久都没出声的田田说的。   “你们有所不知,我……”贝特曼顿了顿,省去满腹的气愤说道,“我只是遇到一个出尔反尔的人罢了,好了不说他了,免得浪费了这么美味的佳肴!”   见他有心隐瞒,也不便多问,程橙笑道:“说得对,这么美味的佳肴可不能浪费了!”   然后田田也不再吭声,附和地笑了两下低头吃饭。   “这种女人也就这点本事,口口声声说什么断了念头,可是瞧她现在这样与那个贝特曼有说有笑的,举止轻挑……”   “够了!”萧安喝住,身边喋喋不休的人,“别再让我再听到你说她不是!”随即眼睛像着了火一样看向吃着饭的四人,看向程橙笑着的脸,嫉妒和怒火顿时顿时让他攥紧拳头,然后一圈打在刚才说话的那人身上。心中骂道,这个该死的贝特曼你就等死吧!   然后大喊一声:“开车!”一离开打完人有些气顺的萧安想到,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呀,怎么能有这么多丰富的表情呢?为什么看着自己的时候不是微笑而是那么复杂的眼神呢?为什么要留给自己这么多的疑问呢?   萧安离开后,程橙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腰板儿也挺直了,没有了刚才那种被炙烤着的慌乱的情绪,这让她有些不解。   心的距离,多近?(二)   入夜塞纳河畔灯光璀璨,点点霓虹洒向水面把水染成绸带。站在游船顶层的甲板上,观看着美妙的夜景真是一件惬意的事。身后事时舞池,舒缓的音乐、缓慢的舞姿,让整个游船充满了浪漫温馨的气氛。一首音乐又开始,游船在夜风中缓慢航行。涩涩地拢了拢肩上的披肩,心道巴黎昼夜的温差还真大呢!特别是在这澄净的水面上。   回头看了眼觉明和田田,他们正在舞池中跳的起劲,笑了笑,转向河岸上的风景,巴黎埃菲尔铁塔高耸的英姿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岸上的梧桐树在灯光的映衬下闪着幽深的光,然后是那些浑厚的古老的哥特式建筑散发着他辉煌灿烂的气息而那些新建的建筑却透露着这座城市的有一片春天。河岸上的马路上有游人对着河面疯狂地按着快门,空气中似乎有教堂的圣歌传来。   喝下高脚杯中最后一滴酒,拿着空空的酒杯把玩。河面上奢华而素朴的桥上雕刻的那些人头飞鹰在夜幕下显得有些张扬跋扈有些狰狞。   “服务生!”身边一金发碧眼的男子招手喊道,服务生很快就走了过来,男子又道:“你觉得什么酒最适合这位女士?”男子径自从酒车中拿出一杯,送到程橙面前,在程橙愣怔间,笑道:“法国南部原产的葡萄汁最适合!”程橙还算反应快,把手中空杯子递给服务生,欣然接过,男子手中的葡萄酒,道了声:“谢谢!”   男子的目光在程橙脸上定了一下,转而倚着栏杆,品了口背中的酒,“怎么不去跳舞?”   程橙也喝了口酒,“景色太美了不想错过!”   “那你知道前面是什么建筑吗?”男子扬扬头,眼睛有轻轻地掠过程橙有些透明的侧脸,转而看向前方。   程橙摇头,又喝了口酒。   “那就是雨果笔下著名的巴黎圣母院。”男子咧开嘴笑了一下,“多么动人的故事呀!我似乎能感觉到卡西莫多正在教堂白色的大理石平台下摘花给美丽的艾斯美拉达,然后俩人相拥着跑到教堂的钟楼上一同奏响他们美丽凄婉的爱情的钟声。”   “这的确是一座让人浮想联翩的城市……”程橙不置可否地点头,很欣赏男子的一番感慨。   “说得不错!”男子端起酒杯,“为这美丽的城市干杯!”   “干杯!”   一阵笑声插了进来,程橙猛然回头,居然忘了要礼貌地喝一口酒,只听那人不急不慢道:“雨果曾说巴黎圣母院是巨大的石头砌成的交响乐,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这美丽的石头干杯,是它们创造了奇迹!”然后举起杯子和金发男子碰杯,眼睛盯着程橙,看着程橙僵硬的身体,复杂多变的眼神,心中微微疼痛了一下,收回手喝了一口,对着程橙笑了,“原来你躲在这里!”   金发男子看着眼前的两人如此这般诡异的神情,试探的问道:“你们认识?”   “不!”程橙立马出言否认。   而男子却说:“认识!”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金发男子想了想,发现新大陆一样地看着男子笑道:“我听人说萧先生从来不与女人亲近,看来这是误传呀!”然后止了笑,挑衅地说:“还是,见到我与这位小姐聊得这么畅快,把你拉下了,不痛快呀!”   程橙一惊一愕地看着他们,手已经抓起了裙摆,想要离开。   萧安也不理画中的讽刺和挑衅,只看着程橙,温柔地说道:“这么怕我吗?刚才不是和这位先生聊得好好的吗?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说着露出一个很受伤的表情。   “我……我只是觉得太冷了,我想进船舱……”话还没说完身子就被人抱起,手中的酒杯也失手掉入承载着悠远历史的塞纳河中。   金发男子,手中的酒杯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安。那眼神就像见到怪物一样。   “你……没我的允许,你……你快放下我!”程橙羞红了脸,一手拉着栏杆一手挣扎着。   “我只是怕你被冷到了,现在还冷么?”萧安耐心地说着,也不管程橙怎么挣扎,抱着她的手,收了又收。   金发男子刚喝了口酒压惊,此刻听到从他口中蹦出的这么柔情的话,一口气没憋住,满口酒就喷了出来。心道的赶快离开,不然这命恐怕就没了,这是什么年头呀,转性也太快了!   然后轻咳一声,重重地拍了萧安一掌,“萧……咳,萧安,你……咳,”本想说你可害死我了,最后索性缩短句子,“玩得开心!”咽喉给我萧安一个眼屎眼,朝另一头走去。   程橙呆立状的看着金发男子离开,脑中早已轰然炸开,好多好多的话,好多好多的疑问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冷落我那个地说了一句:“是英文名还是中文名?”   萧安点头会意地答道:“是英文亦是中文!”萧安看着程橙转瞬变得安静的脸,笑道:“是不是被我的名字迷住了,还是……”萧安哑住了,只见怀中的程橙竟然看着自己默默地流出了眼泪。这一次那双看着自己的眼中没了那些复杂的感情,只有释然的喜悦。“你怎么了?”萧安不明所以的问,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   程橙摇头,然后缓缓地离开他的怀抱,这一次萧安没有强留。   双肘抵在栏杆上,拭去脸上的泪水,微凉的夜风,风干泪痕。此时的程橙突然想起海明威的一句话:如果你有幸在年轻时在巴黎待过,那以后不管你跑到哪儿,她都会跟着你一生一世。   是呀,即使即将离别,这儿也会成为心中永久的记忆,永不磨灭。   萧安无比安静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程橙,好像永远也看不够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有些出神,有些遐想。   突然冲身后撞出一个人来,把他推到人群中。   是觉明,刚才他分明看到了姐姐眼角飞扬的泪花,这让他再也不能再舞池中跳下去,疾步跑了过来,也不管撞到什么人,杀了什么风景。   “姐你怎么样?是不舒服吗?”觉明一手揽过程橙冰凉的肩头。   “是觉明呀,怎么不跳了,姐姐没事!”程橙摆摆手,偎在觉明怀中。“天天呢?”   “应该在还在跳舞!”   “啊,介绍位先生给你认识!”程橙转过头来,指着萧安,“萧安先生!”   觉明上前几步握住萧安的手,道:“是你让我姐哭的吗?”说着抽回手举起拳头,蓄势待发。   萧安看了看程橙正欲开口,程橙上前来斥责道:“觉明你在干什么!”然后伸手拉下觉明高举的拳头。扬声道:“他是好人,他从来没伤害过我!”   觉明看着如此激动的程橙愣了愣,放松胳臂,口腔动了动,揽过程橙,不理惊在一旁的萧安,笑道:“姐,你太善良了,”然后白了眼萧安,“我不在你身边可怎么办哦!”然后揽着程橙头也不回地离开,剩下萧安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任何一个男人在听到一个女人极力为自己辩护的时候,应该都是这样吧,何况是自己心怡的女人,还那么神秘那么忧伤。   走了一段程橙回过头去,本想说声再见,却听见田田的喊声,连忙又收回目光,看着拉过自己手臂的田田。然后在她的带领下他们下到了二层,直到最后。这期间再也没见到萧安的身影。   心的距离,多近?(三)   天空晴朗,如同涤洗过一样干净,让人神清气爽。   坐车走在去机场的路上,程橙任觉明和田田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谈着,自己不搭话也不说话。痴痴地望着窗外,飞逝离去的风景,感觉有些惆怅。   很快机场就到了。心不在焉的程橙最后一个走出车门,慢腾腾地拉着行李箱。时而看看身后,时而望望天空。   “大姐,你怎么啦?”好事女生细心,一下子就看出了程橙不大对。   可是还没问出个什么出来贝特曼就出现了。只见他穿着一件白色竖条纹衬衣,玄黑色贴身长裤,白色皮鞋。脸上有些倦容,但在看到程橙的那一刻,倦容消失,嘴角勾起笑容。   “嗨!”贝特曼远远地就开始打招呼,然后撇下身边的人跑到他们跟前,“没想到咱们还能见面!”   觉明和田田已经退到一边,而且瞧贝特曼的架势也不想和他们有什么交流。程橙站定,“是呀!没想到贝特曼也要离开巴黎?”程橙双手按着行李箱手柄,微笑道,“怎么昨天没听说?”   “呃!”贝特曼默默下巴,故作轻松地说道:“工作临时调整,所以……”然后笑了起来,随后拉过程橙在机场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才沉着嗓音道:“是你我就说吧!”   贝特曼掰弄着手指,勉强笑了笑说:“如果我不走的话,我敢肯定……我不仅会没命还会身败名裂!”   “怎么这样?”程橙有些惊愕。   “那个瘟神!”似乎觉得自己失控了,咳了一声,道:“我遇到了一个,一个……”   “怎么有这么霸道的人!”由于工作的关系对那些强权的人很反感,所以有些激动,“报警吧!”   “没用的!”贝特曼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不语。   “所以你才要离开?但是如果那个人是存心的,我想你这样做也不会有什么用!”程橙好言说道,一时忘了顾虑贝特曼的心情,蓝芒补道:“应该没事的,毕竟这是法治社会。”   “我只是很奇怪……你说要一个人在一夜之间转变性情,可能么?”贝特曼用她那双充满艺术光泽的双眼看着程橙,而此时这双眼中却有着些许的不确定,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与一个意志坚定充满蕙质的艺术家格格不入。   “……”程橙哑然。   “真是一个难以揣摩的人!”贝特曼双手紧捂在脸上,然后又恶狠狠地说道:“这个萧安欺人太甚,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程橙浑身一震园目看着贝特曼,手心也出了些薄汗黏在行李箱的手柄上滑腻腻的。   “哈,说太多了!现在我就是你们中国人所说的自作自受呀!”懒懒地笑了一下,“跟你我了这些感觉舒服多了,你真是一位天使……希望我们还能见面!”贝特曼站起身,看了眼远处的同伴,招了下手,然后握起程橙的手,“马上就要登机了……能让我吻你一下么?”   程橙尴尬地看着他,这样干脆的请求让程橙瞠目结舌。   贝特曼玩味地笑了,眼前这个可爱的东方女人真的与众不同,一个俯身双唇就覆在程橙温热的唇上,然后狠狠地吸了一下,直到程橙吃痛了一下才放开她。   “怎么回过神来啦!”贝特曼轻笑了一下,看着程橙惊愕地看着自己的脸,心中更加高兴了,“甜心,下回……见!”那个见字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去死吧!”   这一圈力道不小,一下子把贝特曼打倒在地,嘴角也破皮流出血来,脸上也顿时肿了起来。可是贝特曼却一点也不生气,相反甘之若饴。笑了笑,对打他的觉明道:“下手真重!”站起身来,让赶过来的同伴扶着自己,“好了,后会有期!”   “哼!”觉明举着拳头似乎刚才那拳头很不过瘾,怒视着走远的贝特曼。   “大姐,你没事吧!那个贝特曼真是的,也太随便了!”田田轻拍着程橙的身子,很为她抱不平。   “没打死他,真是不爽!”觉明把手在衣服上拍了拍,“可恶的家伙!”   “哎,这些外国人就是这样,自以为是,现在流感这么严重要是有个什么那怎么说的清楚哦!”田田狠狠地说,眼睛眯着像要变出把利剑出来才甘心。   “我想好了以后哪也不去,就跟着姐干!”觉明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忿忿地说。   一直没说话的程橙蓦地开口了,“跟着我,没出息!”程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没事的,”微叹了口气,“好了,飞机也快起飞了,我们去排队吧!”俩人点点头也站起身来。   “等等,我去打个电话。”说着程橙朝公用电话处跑去。   留下大眼瞪小眼的觉明和田田俩人。怎么不用自己的电话要用公用电话呢?   心的距离,多近?(四)   “什么!”萧安一把拍掉秘书手中的花,揪过秘书的衣服,“再说一遍!”   “听说今早他们就退了房,现在应该在机场!”   “你……”萧安松开秘书的衣服,疯了似的,跑了出去。   上了车,一脚就踩到了最大马力,风驰电掣一般地冲出停车场。窗外的风哗哗猛灌进车内,脸色煞白的萧安望着前方,这一刻似乎没有的心跳。这样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是那样的心痛,就让身体在承受一刀刀的凌迟。   飞机掠过云天,轰鸣声撕扯着地上人的心。   “就差一步,一步呀!”萧安双手插在腰上,低着头,气恼地在候机大厅的空地上打转。“你休想逃走!”   站在一栋五层高的居民楼下面,程橙摇头看了看最顶层的阳台。晾着男士裤衩掉着几双袜子,顶上似有蜘蛛网,阳台顶上的空调箱上的木条也歪斜着,和其他住户的整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不修边幅的粗线条的人。   巨大的一声关门声,然后是靸着拖鞋蹦蹦下楼的声音,没过多久,只见一个穿着花裤衩,T恤套着毛衣的人,嘭的一声,踹开出入口的安全门,无比惊讶地笑道:“真的是你!”这个人就是前面写到的顾风。   “嗯!”程橙使劲点头。手中紧握的便条已被揉成了浆糊。   进到顾风家里,程橙顿时觉得像来到了垃圾场。塑料袋到处都是,有的变成了起头粘着吊灯不放;地板也脏得可以,变成土路了;烟头塞满了烟缸,烟灰到处都是;迤地的米黄色窗帘,变成了抹布,桌上油垢污渍,吸引着早春的苍蝇蚊虫。进到屋内转个头一瞧,厨房成了厕所,一片汪洋的厨房地板,流着黄浑的水;绕过厨房经过客厅,是四间卧室,除了他睡的那件是狗窝外,其他的三间都是杂物室,堆得密不透风,黑压压一片。回头来在仔细看看客厅,感情把客厅当露营地了,零食袋,电筒,帐篷,床,就差没生篝火了。好不容易翻山越岭来到阳台,纸箱子、臭鞋子、废胶卷、破光盘、坏掉的三叉裤对了一地。   顾风好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只是稍稍吧那条坏掉的三叉裤扔到一个不然眼的位子之外,没再做其他的。不仅如此还很热情地邀请程橙在一张发着亮的布艺沙发上坐下。   显然今天顾风的心情很好,在程橙坐下的空隙,他跑到饮水机那里给程橙接了杯水,然后笑嘻嘻地道:“今天你来呀真高兴,我大半月没出门了!”说着把水使劲往程橙手里送。程橙笑了笑接过,没打算喝,因为这杯子是在太脏了,居然都浮了曾油光光,拿在手里的感觉也不好,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钻进她手里似的。用手撑了撑沙发又很快收回,拇子一抹居然有石子儿。房间里有股酸骚的味道。   “怎么不喝呢?”顾风任然是笑着,就像野蛮人看着外来人一样,新奇又兴奋。   “哦,太烫了,凉一下再喝!”   “好吧!”顾风蹲着身子看着程橙道:“没想到你真的来找我,怎么现在才到呢?我同事今早就给我发了邮件呢!”   “呃,你的电话打不通……”程橙放低了声音说,脸都快皱到一块儿了。   “哈,不好意思呀,我忘了充话费!”还笑得出来。   “所以我只好打你公司的电话……”   “嗯,所以他们给我发邮件,我看见了!”顾风还是没事儿人样儿。   “后来,我就通过你给我的地址找到你这儿来了!”   “走路?”   “嗯!”   “你疯啦!叫我去接你不就行啦……”说着停了下来,扰扰头,“你可以叫我同事送你来嘛!”   “我忘了说,又没带钱,所以……”   “哦!那么你就好好在这玩,直到你腻了在回家,呃,不对……”顾风眼珠子转了转,看着程橙,“   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我借住在你这儿,可以吗?”程橙恳切地说,眼睛里充盈着泪光。   “让给你住都可以,反正我也不经常在有个人看着挺好的,不过,你这是要干什么呀?”顾风打量着程橙,想起上次程橙不告而别,又想起他独自一人在雪地上的身影,在看看程橙有口难开的样子,本来想继续思考下去的意识一下子就消失了,管他了,既然人家有求于你,就答应吧,别问东问西的,到了自己这里总比在外面好,“算了,你要来住就住吧,总比现在一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好。”   “谢谢!”程橙又是一点头,破涕为笑。   “不过你现在不能来住!”   “为什么?”程橙急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以后我就是你大哥了,听我的!”   “哦。”程橙愣愣地看着此时一副大哥派头的顾风,笑了。眼前的这个人像一只自由的鸟儿无拘无束,思想也敏锐开阔,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聊天真的很高兴。   不过看看这满屋子的垃圾,再看看此时不知在想什么的顾风,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两周后   这一次顾风早早地就站在自家楼下等她,穿着粉红色的睡衣,无比可爱。看得早起守门的老爷爷我以为是哪家的大姑娘。   在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候,大门外的马路上一点点的出现了俩个手挽着手的人。见着他,俩人说了什么。然后一个人影疾风一般地朝顾风跑了过去。   “顾风大哥,我是觉明,以后我们就住在一起了,谢谢你!”然后抱住顾风,喊道:“姐姐快来呀!我们一起抱住大哥!”   程橙跑了上去,三人抱在一起。   “我们没有家了,以后大哥在哪,哪里就是我们的家!”觉明说道,眼泪婆娑地往下掉,自由惯的顾风哪见过这样的场面的呀,一下子惊在原地任由他们姐弟抱着,鼻头也一阵发酸。   心的距离,多近?(五)   机场外可真是热闹呀!五个人一同走在去停车场,穿着同样款式的衣服,招摇过市。   田田扯着身上这件奇奇怪怪的衣服,赌气了嘴,“我说大哥你整天没事干,我们一回来你高兴过头啦!”   一个身材苗条,但相貌一般的女子转过身笑道:“我已经说过你们大哥了,可是他就是这样,一高兴起来就没得收拾!”   “怎么不喜欢?”顾风回过头来,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下。“挺好的呀!”也不理其他人怪异的表情,径自往前面走去。   “秀平姐你看你把大哥宠成什么样了!”觉明汗颜地摸着额头,然后从她身边跑了过去。   “说真的,这衣服真的很难看!”程橙抱歉地看着秀平,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浑身打了个冷战,也跟着觉明追上去。   “呃,眼光真的……不是一般的差!”田田说完也追了上去。   剩下秀平一个人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们几个等等我!”   好不容易跟上了,顾风的凉水就一头泼来了,“干嘛去了,大家等你一个人!”   “都是因为你呀!”秀平瞪了顾风一眼做到副驾驶上,“明天我就回娘家,看你骂谁去!”   “随你!”顾风坐上车,“反正今晚我就走了,你舍得的话……”   “大哥也要和我们一同去?”程橙问。   “不”说着发动车子,“我先去,你们明天再去。现在……”顾风看了眼身边的秀平,止住了下面的话,“现在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吃饭吧,然后你们休息一下,准备明天出发!”   秀平眼神暗了暗,也没说什么。   一时车内静了下来。好一会儿田田才开口,“好想吃小笼包哦!”   “你不是说你一辈子都不再吃小笼包了吗?”觉明撑起腰杆,戏谑地说道。   田田撇撇嘴,“我什么时候说过!”白了觉明一眼,拉过程橙,笑道:“姐姐,我们过会儿去吃小笼包好不?”   “好,听说东大街的那家白胖子包子味道挺好的,我们去尝尝吧!”程橙笑着说,看来她和田田的趣味到时很投。   “啊买就是那家,那个师傅长得白白胖胖的活像个大包子,挺可爱的。可是他老婆呀却瘦得跟人干似的,不过那张嘴可不得了,热情得你想不买都不行呢!”田田搓着手一脸兴奋。   “真的很好吃吗?”顾风开着车问。   “是呀,皮薄而肉汁鲜美,轻轻一吮,满口香滑,啊……”田田突然停了下来,似咽了口唾沫,“不能说下去了,大哥开车到东大街,你们去尝尝就知道了。”   顾风沉吟片刻,“好嘞!”调转车头,往东大街开去。   只剩下觉明的惨叫声——不要呀!   一下飞机,程橙他们首先就马不停蹄地赶赴受灾最严重的地区。连日来雨水的浸泡,使得山体滑坡、道路垮塌日益严重,也使他们的迟迟不能到达最前线,而且缺少食物,他们不得不收紧腰带,在偏僻切荒凉的道路上前行着。   身边一批批的军用车从他们车边驶过,看到这样的场景,感觉无比的压抑,就像这似乎不会停止的雨水。看来灾情还在继续扩大,只要这雨一天不停,危险和受灾的面积就会扩大。车内的三人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在第二天的中午到达了已然成了一片汪洋的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他们首先和当地的领导干部联系上,在去和当地的新闻记者取得联系,取得一些灾情发展的最新情况。然后坐上军方提供的冲锋艇,驶向灾民按扎住。   灾民被安置在一处开阔且地势高的山坡上,周围驻扎着武警官兵,不是有记者、医务人员、领导干部、穿插其间。这里只是临时安置点,十五分钟一趟的冲锋艇从这里接走一部分人,来回往复。直到所有的人员都安全撤离。   “好了,到了,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请及时联系我们!”一位送他们去的士兵,说着脸上有些疲惫,但严重却还是闪着熠熠的光辉,一种军人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尽显其间。   “好,谢谢您!”三人道了谢,跳下快艇。怀着难掩的坚定的心情踩上岸边的湿滑、淤滞的泥土。幸好穿的是事先准备好的筒靴,披的是运用的雨衣,走在这样一个沉重得氛围里,感觉很沉重。因为他们看见那些灾民并没有想象中的互相挤踏相反互相谦让地排好队,让老人和小儿先辈送到安全的地方。只是灾民看着他们这些钱来采访的媒体工作者,有些躲闪。也许是因为害怕远方的亲人看见了担心吧。   一个和他们搭同一艘快艇前来的士兵,朝他们点了一下头,走到前方,一个很小的帐篷里。接着他们三人也跟了进去。   只听那人想这里的长官报了他们的来历后,长官请他们坐下。   “我想现在情况的严峻性大家都知道了,如今我们这里还有一千三百二十二个人没有运到安全地带,而且刚收到急电,上游雨势加剧,恐怕这样下去,不出半天距这里十公里的堤坝就会崩塌,那时,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将不复存在。你们真的不应该来这里!”长官蹙着眉,凛然地说,看了看外面那些灾民,“你们尽快离去吧,欢子,通知这里所有的记者同志……”   “我们不会走的,如果要走也要等灾民平安离开后!对一名记者来说,从第一天从事这门职业开始,生死就置之度外了其实我们和你们军人一样,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也是我们的理想。”说完程橙跨出帐篷,踩着每走一步就会带起水花的草地上,往一名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的,睁着惊恐地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孩走去。   程橙蹲下身子,一手握住女孩儿的手,一手攀上女孩有些湿乱的头发,温婉道:“怎么蹲在这儿?”轻抚了一下女孩的头发,女孩抬起头看她,眼中没有丝毫光彩,但是却很温顺,程橙从衣袋中掏出一把出发前准备的糖果,巴塘轻轻地放到女孩手中,然后剥开一个,柔声道:“来尝一个试试,你一定会喜欢的。”女孩没张嘴,也没说话,只是睁着的眼睛中似乎多了些什么,程橙心下一紧,抱住女孩儿,控制住自己的嗓音,“知道吗?人之所以活着,是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不管在遇到多大的困难……灾难的时候都要坚强,不妥协不退缩,你是个坚强的女孩,所以……”程橙听见女孩儿的哭声,程橙停了下来,吸了口气,咽进泪水,“想哭就哭吧,记住哭够了做个坚强的人!”看着帐篷里其他的灾民一个个茫然无措的眼神,程橙突然觉得她自己的一番有些虚伪,因为自己并没有经历那精心动魄的霎那,所以所说的话也轻薄得可怜。   女孩哭够了抬起头来,哽咽地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不,这是……”   女孩儿抢着道:“是我的错。以前爸妈总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去玩儿,于是我就诅咒我们家房子垮掉或者被炸弹炸掉,现在,现在我家真的没了,全淹在水里了!”说着摆头,哭道:“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诅咒了,姐姐,你说老天爷会听到我的忏悔么?会原谅我么?”   程橙往山坡下望去,之前在快艇上就知道那下面原先是一座小镇,现在却被浮着杂物的洪水湮没。而眼前这个还处在幼稚期的女童那美丽的童年时光也随之一同湮灭。不仅如此,有些心结恐怕永远也解不了了。天灾,人不能控制,但是幸福快乐,人却可以去争取。所以相较之下,去争取幸福真的简单多了,只是有些没经历过如此景象的人,永远会与幸福插肩而过。   程橙低下头微笑坚定地肯定地看着女孩儿,说道:“会的,因为老天爷知道你是一个坚强的人,懂得怎么珍惜幸福的人,所以……”程橙把唐再次递给女孩儿,看着女孩儿似懂非懂的脸,笑道:“吃吧,记住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老天爷从没怪过你!”   心的距离,多近?(六)   在站了一阵的觉明和田田跑了上来,齐声道:“姐!”“大姐”   程橙松开抱着女孩儿的手,转而对他们道:“远远地拍几张就可以了,不要惊扰了这些孩子!”说着摸摸女孩儿的头,眼神飘向远方。   云雾笼罩的缭绕的逶迤起伏的群山,在急雨中若隐若现,让人看不真切。   一小时后,程橙身边围了十来名还没转移出去的孩子。这一次,程橙忘了自己是来干嘛,她只知道这些孩子幼嫩的心事需要呵护的,她给他们讲故事,说着山里人陌生的城市生活,说着外国的童话,亦或是很久以前听来的笑话。   只是突然天空传来一阵巨响,还留在山坡上的所有人都惊慌得站了起来,翘首望着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有的人已经往更高的地方跑去了。   程橙把孩子们护在身体周围,朝山下的指挥部望去,只见从帐篷里出来了一二十名武警战士,他们急匆匆的往人群中跑去,然后见着小孩就跑起来,见着老人就背起来。接着一声令下:乡亲们请跟着武警战士走,不要慌乱,我们一定会保大家安全的!   接着所有人都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牵着小的,扶着老的,撑着残的,迈着整齐而快速的步伐朝那有些陡峭的更高处走去。   跟在最后是搬运食物和帐篷的官兵,他们衣服早已打湿,如今看着他们满脸不只是汗水还是雨水的脸,程橙拿起胸前的相机,按下快门。   “姐,我们也得快点跟上去……听说前方水库垮了……水拥堵在这里……这里将成为自黄河改道以来最新的淡水湖泊。”觉明拉着程橙手,瞟了田田一眼,拽着程橙往山上走去。   他们还没有几步就听见更大的轰鸣声想尾蛇一样传来,让他们不约而同往远处的群山沟壑望去,什么也看不见,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远处一块山壁就轰然垮塌,这是由于多的雨水浸泡在加上来时凶猛的洪水双重冲击下造成的后果。吸了口凉气,他们奋力地往更高的地方跑去。而此时那些灾民也开始惊慌,不顾一切地携老扶幼往山顶上跑去。   追上的前面的大部队,田田稍稍喘息了一下,对觉明道:“觉明你听好了,我怕以后没机会说了……”然后定定地看着觉明,道:“觉明我喜欢你!”   觉明似乎并不震惊,只是拉着程橙,越过田田道:“快走吧,别傻站着,笨蛋!”说着眼角涌现出泪花。   田田笑着跟了上来,牵着觉明的衣角,跟着他的脚步,往已被浓雾遮住的山顶跑去。   刚跑到山顶就听见一阵尖叫声,只见,洪水如虎如狼,张着它血盆大口伸着它们的长舌头,一口就咬掉一个山头,紧接着,似乎胡是打了个转跳跃了一下,感觉很有弹性地窜到另一个山头。再来就像从身边掠过的火车一般,轰的一下从惊惧的人们眼前飞过。顿时惊起一阵山摇地动,飞鸟腾空而起,牲畜奔走狂嚎。水花如喷泄一样溅到周围的山坡上,重新弄湿了走在后面的武警战士的衣衫。最后洪水向奔赴战场的战士浩浩荡荡地从距山顶不到三十米的地方飞流而去。落下惊魂未定的人们。   “太惊险了!”觉明揽过程橙和田田护在肩下,“看来是妈妈在保佑着咱们呀!”   “嗯。”望着脚下滔滔流过的洪水,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我们要替那些已去的人好好活着!”   “嗯!”觉明和田田点头。然后相视而笑,那时他们俩人从未有过的腼腆和温柔。   程橙摸出手机,无奈没有信号,一抬头就看见朝他们走来的长官,程橙立马跑了上去道:“请问现在的情况怎样?有新的消息吗?”   长官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严肃得厉害,本来就疲倦的脸此时看上去多了层阴霾,“情况就像你看到的,暂时没危险了,现在我们也在等新的消息,到时会通知大家的!”然后背负着手,朝一群武警战士走去,只见那些战士拿着无线通讯设备,看来现在大家的情况并不乐观呀!不知道究竟这来时汹涌的洪水造成了多大的破坏,也不知道大家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在另一头,官兵们又开始扎起帐篷来。现在的形势是,大家挤在一座孤岛上,如果不能及时疏散出去,恐怕大家都要葬身于此。   雨还在下,天空低沉,飞鸟尽绝,除了茫茫一片汪洋,什么也没有。有的指示信念。终于体会到了那些不幸漂流到孤岛上的人的心情。   心的距离,多近?(七)   回头看看,还好,至少他们都好好的。程橙微笑着走过去,牵起觉明、田田二人的手,说道:“好好过日子,我看着洪水马上就要退的,永远也不要忘记此时此刻彼此心中的感受……”然后抱住俩人,“你们都是姐姐的好弟妹,姐姐真的很高兴!”   “姐!”“大姐!”略带感伤却拥有的幸福的三人紧紧相拥,在不可预料的未来面前。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一会,但是却更加令人害怕,面对即将来临的黑夜,每个人的心中都不能宁静。一个没有睡意的夜晚。天空没有星辰,耳边是冲冲流过的洪水声,还有病人呻吟的声音,雨水咕咕流动的声音。   帐篷内找不出一块干燥的地方,人们不能做更不能躺,在黑暗中围坐在帐篷里,没人出声,这样的宁静让人觉得越加的毛骨悚然。   打开手机,还是没有任何信号。看看四周除了官兵手中的电筒,其他的一片黑暗。实在是困了的人,一遍遍的打折哈欠,终不能入眠;夜风四散,穿透帐篷的一角,掠过每一个人的身体,让人更多了几分愁情。   为了安全那些武警官兵,彻夜都在四周巡逻,帐篷前也站了士兵,屹立如泰山一样,给处在这样一个环境中人多少带来了一点安慰。   凌晨三时已过,人们都松了口气,听见有人小声地聊起天来。但是天空依然黑着,什么讯号指示液没有。   突然远处传来有东西落水的声音,接着是一阵喊声。   “怎么了?回话!”黑夜中有人用手电筒朝水边照去,可是那里除了一只手电筒就是一处泥土被水冲走的后留下的新痕。   见势不妙那名喊话的士兵连忙回到帐篷进行一番交涉。   程橙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她能清楚地看见帐篷里烦乱徘徊的身影,还有那还丢弃在水边的电筒。看来形势越来越不利了,可是自己却无能无力。程橙看了看觉明和田田,一阵心酸。   “出什么事了?”觉明抬着他疲倦的眼问,然后是说了句天后不搭的话,“真是奇妙的夜晚……”   程橙坐了下来,那时一块石头疙瘩,坐上去冰凉无比,垂下眼,不想多说,只道:“没事,天就要亮了……”   田田看了俩人一眼没说话。一个装傻,俩个装傻。   不一会儿那种仿佛什么脱离主体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一次,人们都不再相信是自己误听,走出了帐篷。这一看却见,脚下洪水侵蚀的地方,垮掉了一大半,书还有越演越烈之势。   这里土层太薄,雨水一冲就剩石头,传说中的尿不拉屎一样的地方。那些出去看的栽满缩了缩脚,猛地掉回头撤回帐篷,只有少数胆儿大的才站在那些脱落的地带观看。不过很快就被士兵带走,进行思想教育。   可是这座山就这么高,已经无路可走了。人们现在除了望着黑夜中暗涌的洪水兴叹。   “请把有亮光的东西都拿出来!”这里的最高长官,从帐篷里走出来,那张脸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我们要让他们发现我们的具体位子,所以麻烦乡亲们啦!”话音刚落士兵手中的电筒就朝天空照去。面面相觑的灾民,楞楞地掏出打火机、纸箱、木料。   不一会儿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就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望着那跳动的火焰,心头忽上忽下的也不确定这样是否能有效,长官站在人群外面,火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时间来到凌晨五点。这时天空已十分明亮,我们脚下的一方土地已被侵蚀了一圈,雨停风起,吹散地上的灰烬,吹不走人们心头的不安。   远处的山头一声脆响,轰然崩塌顷刻间倒入洪水中,卷起十丈高的水浪,一波波朝他们这座孤岛袭来。转瞬间,那些巨浪扑天而来,当头就把驻守在水边的三名士兵冲到水里,人们还没来及弄情是怎么回事,士兵就不见了踪影。紧接着,那些上扬的洪水染过每一个人的脚,直达膝盖,带走所有人脸上的血色。   大家在那一刻都忘记了呼吸,只感觉道冰冷的水缠绕腿间,这样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洪水在腿间持续了十几分钟的纠缠才渐渐退去,这时刚才呆愣的人瘫软在地,之前就瘫软别人扶着的人,早已晕了过。   程橙看了看已经被水塞满的筒靴,擦擦额头的冷汗,放开弯着觉明胳膊的手。小心地在满是黄泥的山顶上挪了一步,然后慢慢弯腰脱掉筒靴,倒入里面的积水。每一个动作都是从来未有过的费劲,感觉有些不真实,似乎刚才流过的洪水带走了三分之一的灵魂一样。   回过神来的觉明和田田也照着程橙一样倒出筒靴里面的积水,然后站在程橙身后木然的看着滚滚洪水,不知它将流向何方。   “别傻站着,去看看那些孩子,看他们有没有事!”程橙吸了口气,朝灾民走去。   觉明、程橙愣了一下也跟了去。   恢复神智的田田道:“我以为这次死定了!”   “难怪你掐得我那么疼!”觉明捞开袖子,指甲掐过的印子,染着血丝,认真地说:“以后可得对我好点!”   “那你掐回来得了!”田田把自己手臂送到觉明面前,“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   说话间,觉明抓过她的手臂猛地一亲,留下一滩口水印。嬉笑道:“好了,记住这是属于我的,知道吗!”然后跳过田田,跟上程橙。   田田面色一红,嗫嚅了半天没说出个字。   听着他们的对话,程橙心中为他们高兴,回头一想,记忆中很多东西都清晰起来,轻叹自己还没有真真正正地谈过恋爱呢?想到这儿嗤笑了一下,来到一处围着很多人的地方。   扒开人群一看,原来是医生正在救治晕倒的灾民和刚才被水中硬物击伤的灾民。正想上前打探一下严不严重,突然手机响了,程橙赶忙掏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程橙轻轻地说了一声。电话那头的人也因为这声音呆掉了片刻,但很快就开始紧张且担忧地咆哮起来,“快告诉我你在哪?安全吗?有没有受伤……”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程橙喉头一阵哽咽但是想到这里的灾民,她马上答道:“这里是距离市区五百公里的苦竹沟,我们现在被洪水围困,有人受伤了,这里还有很多老人和小孩儿,你们快点派人来就大家吧!”话说到这儿,信号突然又断了,程橙看了看此时欣喜地看着自己的灾民,点头,露出笑容。   不过一会儿,长官从布满污泥的帐篷里走了出来,笑道:“刚才发出去的信息指挥部已经收到了,他们已经出发来救大家了!”这位一夜间老了很多的长官,此时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心的距离,多近?(八)   程橙走出人群,看见孩子们都积聚在水边,敬这少先队礼,望着那一片汪洋,车市程橙才想起之前巨浪来临时被冲走的战士。不免也双手合掌放眼朝洪水的尽头望去。转转头,留下来的战士依然坚守在岗位上,守护着百姓的安全,不由得她按动了快门,也流下了眼泪。   十分钟后天际出现了第一架直升飞机,接着第二架,第三架……   可是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点燃用作信号了,该怎么办才能让飞机上的人发现我们呢?长官眼睛一动,看向灾民,然后又朝记者们看去,“请记者朋友协助灾民,站成SOS字样!”   大家一听都明白过来了,马上行动起来,退掉帐篷,站成SOS形状,齐呼救命。似乎是发现了他们,直升机一直在他们头上盘旋。   长官马上又命令人群散开,空去一大片平地以供飞机停靠。   第一架飞机停了下来,简单地报告了目前的情况后,接走了受伤的灾民和医护人员;第二架飞机停下后,接走了几名老人;然后第三架接走了几名孩子,紧接着第四架飞机也停了下来,带走了剩下的几名孩子和老人,留下了一堆食品和饮用水外还留下了一个人。   正拿着相机拍照的程橙,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从飞机上跳下的人。只见那人一脸的憔悴,满脸的胡渣,一身价格不菲的衣服已经被弄得很脏,鞋上沾着没被清理过的泥土。双眼四处搜索着,焦急万分。   乘长官走上去和他握手的空挡,程橙转过身去,朝最远处的那顶帐篷跑去。心脏激烈的跳动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躲开他,心中隐隐有些为他感到心疼,但想逃开的想法却更加的强烈,有一霎那她真想跳进洪水里,这样他就找不到自己了。   进入帐篷的程橙,只觉得双手双脚突然变得很冰凉,全身透着无力感。远处的声音传来更是扰得她紧握双手,大口喘息。   长官吩咐了一下,将食品分给灾民。然后看了眼身边站着的,一直在人群中搜索的人,笑对灾民道:“真是多亏了萧安同志,不然直升机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我们!”   “不,我什么也没做,”萧安朝人群点点头,又看向长官,“剩下的人全在这里了吗?”   “是呀!”长官不置可否的点头,然后望向奔流的洪水,“他们是英雄,不朽的英雄!”   被长官这无头无脑的话一惊,萧安有些无力地倒退了一步,脑中闪过千百个念头。突然听见人群中有人在说话。只听觉明说:“姐呢?上哪去了?”   田田看了看某个方位,道:“刚才不是还在那吗?”于是也开始在人群中找寻起来。   只听觉明又道:“走,咱们快找找,姐姐身体不好,这一夜未眠,就怕……”说着已经跑出了人群,朝一边的帐篷区跑去。   萧安定了定神,看着俩人跑开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也跟着跑了出去。   一会儿功夫仅剩的十个帐篷就被犯了个底朝天,可是一无所获。三人心中都开始不安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们满脸苍白,手脚发软。   萧安有些无力扶住身边的一顶帐篷,看着也看向自己的觉明和田田,虚弱地一笑。觉明和田田礼貌地点点头,突然觉明惊呼,“你就是那个萧先生,游船上的那个!”觉明惊讶地看着这个人,看着萧安比他还疲惫的脸孔,他突然知道了眼前这个人道这里来的目的,“你是来找姐姐的?”   “是!”萧安转过身背对着觉明他们,“可是,可是好像一切都太晚了!”声音里透着后悔与哀伤,丝丝哽咽难掩其间。   觉明和田田对望了一眼,不知该说什么,双眼四处搜索着,眼中也隐有泪花泛起。   突然萧安把视线定在一处,然后缓缓挪动脚步,钻进面前的这顶帐篷里,一步一步地朝帐篷的某处走去,然后蹲下身子,解开帐篷上被人打住的结,结打得很牢,似乎是为了不让有风进入而打成的。   随着那些结被解开,萧安双手抖动着停在了空中,眼中早已满溢的泪水,像脱缰的野马,奔腾不休。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程橙窝在膝盖上的头,正要抱起她的时候,惊醒的程橙突然站起身来,踩着帐篷一步步向后退,惶恐地看着萧安惊讶的脸。   “啊!”程橙一声惊呼,帐篷应声打翻,遮住了两人的身体。   “没事吧!”千钧一发的霎那萧安扑了过去,让程橙倒在自己身上。之前发现这个帐篷其实是两层时的兴奋没了,如今心跳到了嗓子眼。瞬间人们的视线都被吸引到了这里,然后又是一阵惊呼因为帐篷一头已经栽到了水里,如果不马上拉上岸,后果不堪设想。觉明一个激灵,跑上前去,抓住帐篷的一角,接着其他的人也跑了过来。   萧安一手托着呆愣的程橙一手抓住帐篷,双腿在水中不停地摆动。虽然现在的情况紧急得要命岸上人也急出了一把汗,可是萧安却是笑的。因为满足而笑,因为踏实而笑,即使下一秒让他死,他也愿意。   一番努力下俩人被救上岸,躺在湿滑的山顶上,萧安紧握住程橙的手,眯着眼看着从云层里透出的道道光丝,喘着气笑着,程橙也渐渐恢复了神智,口中喃喃道:“对不起,每次都害你差点丢了性命!”   萧安侧过头去,笑道:“我愿意!”程橙心中一痛也侧过脸看向萧安,颦着眉,哽咽道:“你怎么总是这么傻呢?”然后又收回目光,看向天空,淡淡地道:“我不值得你这么做,我还不起也给不了你什么!”说着用力甩开萧安的手,站起身来,捋了捋头发,“你的爱太激烈,我实在承受不起……”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鲜血满脸的瞬间,程橙打了个冷战。   冰凉的身体适时的被人抱住,低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说这么残忍的话,好吗?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我改行吗?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请你别一开口就否定了你自己也否定了我,好吗?我恳求你给我个机会好吗?我……我真的很爱你,从发现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就好像已经拟已经在我心头很久了一样,我真的很想抓住你,跟你一起看天明看日落,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我从来没有这么热切、剧烈地爱过一个人,我甚至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样的爱着一个人的人会是自己,只有见到你我才会安心,只有和你在一起似乎自己才是完整的,所以我不能没有你,一刻也离不开你,请你别那么狠心好么,我知道你并不讨厌我,不然你也不会打电话道公司,你以为你做的这些我不知道么……”程橙打断萧安含情脉脉地话,冷冷道:“我并不是为你,我是为我自己,我只想赎罪,那样我会好过些!”说着擦掉脸上的眼泪。   “胡说!”萧安松开双手而抓住程橙的肩头,凝视着程橙,双眼冒着痛苦的亮光,“没人要治你的罪,你怎么那么傻,无端的往自己身上揽呢!”   “不!”程橙举起双手撑掉萧安抓着自己的手,闭上眼睛,掩住心中流淌的酸楚,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快速地离开萧安的包围圈,喊了一声觉明的名字,跑到他身后,趴在田田肩头,痴痴地看着地面。   觉明看了眼程橙看向萧安,竖眉道:“谢谢你救了我姐,但是请你不要再骚扰我姐了,”看着萧安瞬间暗下去的眸子,觉明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但还是面无表情道:“以后我姐有我保护就够了,请你放过我姐吧!”说这话的时候觉明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刽子手,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不知是因为看着萧安颓废的神情让他想到了什么还是那从他身上掠过略带哀伤的情愫。总之,他也乱了。   时间飞逝而过,灾民们已不再看向他们,长官已走到水边翘首观望。萧安像终于下定了决心,妥协了一般,幽幽地说道:“好我答应你决不再骚扰你,但是你不能阻止我爱你!我会一直爱你,直到死!”说着快速地钻进一顶帐篷里。   世界好像也在霎那间恢复了平静,洪水流动的速度慢了,阳光倾斜而下,似乎在找寻那个说出那番话的伤心欲绝的人儿。渐渐的远处似有船只飘来,灾民们一阵欢呼。手机又响了,一连串的响着,掏出手机一看,是一条条没有打开的短信,属于同一个陌生的号码。   程橙惊讶地看着这些短信,无不充满急切担心,看着越来越近的船只,蓦地,程橙朝一顶帐篷望去,睁大了双眼——是他!原来是他!   爱你已成癖(一)   船只靠了岸,上面的人随即下船来搀扶灾民上船,只听船员说,这场洪水除了淹没了几个山头外,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人员伤亡,流向下游的洪水已由三座坚固的堤坝拦住,没有给下游的下面的城市造成破坏,也深表歉意现在才赶到。   纯朴的灾民摆摆手,都很体谅大家的心情,一个个挨着顺序上船。   走在最后的媒体朋友,看了眼有些蹩脚地跟着他们上船的萧安,朝坐在还没上船的程橙投去无可奈何的目光。程橙见到这样的目光,没吭声。上了另一艘船。   屁股还没坐热的萧安目光紧跟着程橙,见她上了另一艘船,二话不说,腾地跳起来,下了船,然后也不理周围诧异的目光径自跳上程橙所做的那艘船。找了个位子坐下,俩手一插,眼睛轻扫了程橙一眼转向身下的洪水。   程橙见此也不说话,只是盯着萧安看了好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收回目光。   “大哥,你没们事吧!”程橙拿起手机忙道。   “没事,听说你们现在安全了我也放心,我现在在赶去市区的路上,我在凤喜等楼你们!”电话那头传来擦擦的杂音,但是因为终于拨通了电话有些激动所以声音很大,也遮去了那些杂音。   “好,你放心吧,我们一到那儿就去找你!”   挂了电话,程橙看了看已经闭目养神的萧安,暗暗地蹙眉。   不久他们就被送上了安全地带,坐进早早等候在那里的汽车。此时下游有计划的放水,而且天色转好,洪水也渐渐消了下去。程橙一行人并没有马上回城而是去了安置灾民的营地,帮助灾民整理床铺被褥,帮助医生忙前忙后。而萧安也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指挥分配不知什么时候运到的救灾物资。   一个在这头忙一个在那头忙,目光接触的瞬间,心口一紧又双双避开。   西山落日,两排昏鸦,走去安置灾民的大楼,夕阳铺满一地的金子,照在人脸上格外的灿烂,而那些道路、树木、建筑就更加的辉煌了,美不胜收。   打开车门,车窗上是红彤彤的日落,再看看车身也镀上了一层暖色。再看一看身后,萧安站在远处的马路上,夕阳照着他一半的脸,发着莹莹的光,有些孤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似乎在替主人抓住些什么。只是站着取出香烟,有一口每一口的抽着,烟雾窜上他脸部的轮廓,微颤的睫毛掩盖下,那双深情的眸子不是看着前方而是那个打开车门却迟迟未上车的人儿。   司机仰头喊了一声,程橙才应声钻进车内,猛地关住车门,就在那霎那,随着车门的转动那分明侧身站的人转过身来,看着即将离去的车子,那手中的香烟也落到地上,接着是另一支香烟被点燃。   八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市内的凤喜宾馆。   顾风似乎睡饱了觉一脸的兴奋。一边张罗着他们的房间,一边叫人送来饭菜。   还不停地咋咋呼呼地乱喊着:“喂,我说觉明你不能动作快点呀!洗个澡跟蹲茅坑似的!”程橙和田田在一边偷笑。   “大娘呀,饶了我我吧!”觉明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   “真是自私的家伙!大家都饿着肚子等你呢!”顾风伸长了脖子道,“再不出来我就亲自押你出来了!”   “别!马上好!”接着水声停止了。   见着觉明出来,顾风点头笑笑,也不理觉明威胁的目光,转而对程橙道:“虽然这次危险了一点,但是我相信你们所得到的收益是无限的……”   “是呀,我们命大福大,这么大的洪水也没把我们淹死!”觉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怪里怪气的说。   “觉明说得对!你们所见到的壮观场面一般人一辈子都见不着,”顾风不以为然的道:“真的遗憾呀,我要是和你们在一起就好了!”   “不过现在想起来还真是觉得可怕呢!人真的好渺小哦!”田田撅着眼睛道,脑中似乎在回忆某些可怕的瞬间。   “是呀,这样的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多了只是灾难!”程橙垂着头低低地说着,只是想的却是另外的一场灾难。   “不过真的吓死我了,电话也打不通,雨又下得那么猛……你们嫂子也担心得够呛,她说她一晚上没睡觉一直在看新闻!”顾风说。   觉明把毛巾打在披在身上,走了过来,“什么都别说了,大家活着就行,吃饭吧!都快饿晕了!”说着就拿起一支鸡腿啃了起来。   程橙喝了口粥,舀了一勺蒸蛋,青瓜垫底,娇嫩的蒸蛋铺于面上,吃到嘴里别有一番风味。   “现在的师傅做蒸蛋的技术越来越好了!”程橙又舀了一勺放入嘴里。   “没办法现在人们的要求提高了嘛!”顾风道。   觉明也舀了一勺,放入嘴里,“一般般啦,没姐做的好吃!”   “又在恭维我了,”程橙笑道,随即有垂下睫毛,低喃:“我做的永远没他做的好吃!”   “那个他是谁呀?”田田想也没想地问,结果迎来了觉明的一记白眼。   程橙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看了眼无心的田田,笑道:“他叫路帧。是他告诉我这个世界原来是如此的美丽,是他让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有温情。”   田田哑然,一双筷子放在嘴里,呈现痴呆状。   “怎么没听你说过!”觉明和顾风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他失踪了!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他的消息,我已经找遍了他可能去的地方。”   “是吗!那么报案了吗?”顾风问。   “没有。”程橙坚定的回答,“因为我相信他会回来的!”   三人皆愕然。   爱你已成癖(二)   飞进窗的小鸟被突然提高的嗓音惊走。   “为什么要我们回去?我们并没有受伤,而且后续报道怎办?”程橙激动地夺过顾风手里的行李,“难道让别人去就不危险了吗?这是什么逻辑?!”   “程橙听话,这是上头的意思!既然别人也可以去采访,你就回去休息两天吧!”顾风重新夺过行李,看了觉明一副臭屎的脸,“路上好好照顾你姐!”然后把行李摔倒觉明手里。   觉明抱紧行李,拉过程橙因情绪激动而有些僵硬的手臂,软声道:“姐我们就听他的回去吧,反正到哪里都有事做,继续呆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然后侧头对田田道:“把东西拿下去!”   田田撇撇嘴,拿过行李,推开顾风,开门而去。   “好了,话我就说到这儿,你们走吧!”顾风折过身子,退到房内,提起他的工作包挎于肩上,“我也该走了!”   “这事儿太突然了,我没想到回事这样!怎么之前不说现在危险解除了才要我们离开,这个玩笑开大了……反正我真的不相信是上面的主意!”程橙盯着顾风,一字一句道。   “随你们走不走,懒得理你们!”说着顾风跨门而出,右手举过头摆了摆,“觉明交给你了!”   “知道啦!”觉明不耐烦地吼道。转头道:“姐,走吧!”   “大弟……我想再去看看那些孩子!”程橙说道,眼神无比的肯定。   “好我陪你!”觉明也肯定的回答。   “谢谢!”程橙笑道,然后俩人飞快离去。   他们的车刚离开,另一辆车跟了出来。晴朗的天空没有半点云彩,知了尖锐地叫嚣着。车内的人吼道:“他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返回去!”然后命令道:“快点追上他们!”   “是!”司机捏了把汗,加大油门。   坐在副驾驶上的田田侧头看看了外面的后视镜,脱口说道:“后面那辆车好像一直跟着我们,”接着喊道:“赶上来呢!”   觉明敲了敲后面,然后坐正,把车开到路边,踩了刹车,火里火气地打开车门走了出来。接着后面的车也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另一个人也火里火气地走了下来。只见那人摘掉眼镜,直直地朝他们走来。他们首先也是一愣,怎么是萧安。随即觉明跑上去揪住萧安的衣服,怒吼道:“你来干什么,昨天看你还很规矩,怎么今天就反悔了!”   “你放手!”萧安没有动手,但嗓门挺大的。   “我劝你放手才对,我姐不喜欢,请你别再对我姐纠缠不休!”觉明指着萧安的脑门子道。   “住手!”程橙从车里走了出来,看上萧安的眼睛,淡漠道:“这是干什么?”   “我问你们再干什么!”萧安想也没想劈掉觉明的手,朝程橙快步跑了过去,抓起程橙的手,吼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不是叫你们回去吗?为什么不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有多担心,你就那么不怕死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原来是你!”程橙红着眼睛道,“放开我!我与你从前并无瓜葛,以后也不会往来,你……你凭什么对我的事指手划脚,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你吗?我不会的,我只会讨厌你,恨你!”   萧安提高程橙的手,挡开前来解围的觉明,冽声道:“我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你会那么抗拒我,难道我想对你好有错吗?反过来说,我想谁好关心谁,你又管得着吗?还是你以为你的那些话会让我对你更有兴趣!”   “啪!”程橙重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她只觉得自己搧出去的这个耳光,不禁打在萧安身上也震得她内心一阵剧痛。   “看来我真是自作自受!”萧安眼中滚动着热浪,声音哽咽得有些难受,“我对你的感情原来是这么多余,让你这么嫌弃,那好,你走好,我也做回原来的自己,”深吸了口气,“没了你,追我的女人还很多,别以为我缺你不可……”闭上眼睛,吞掉滚热的泪水,“像你说的我们从前无瓜葛,以后也不会……再有往来……”萧安甩掉程橙的手,捂着胸口,狼狈地跌回车里。闷声道:“开车!”   天空似乎突然阴云密布,程橙虚弱地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人受伤,爱得越深,伤得越重。没有爱过的人不知道那心痛为何物,爱了的人心痛与快乐交织,痛并快乐!   爱你已成癖(三)   一个从未爱过的人,当他(她)发现会心痛的时候,已经不能回头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一个月就过去了,人们照常生活,吃喝拉撒一切照旧。可是田田有些不明白至从从灾区回来后程橙就变得沉默寡言,有时喊了她很久也不理人,每天都工作到最晚,像不知道累似的。这种现象让田田有些担心,她猜想难道大姐得了灾后抑郁症!想到这儿她连忙给在外地工作的觉明打电话。   打了半天没人接,田田气恼地挂掉手机,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程橙已经来到身后,手里抱着一推资料。程橙问:“把这些拿去整理一下,作备份用。清理完后,分类装好!”   “哦。”田田抱过那摞资料,一步一趋地跟在程橙后面,回到办公室。见程橙也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好后,田田一下子跑上前去,笑道:“大姐今晚到我家吃饭吧!”   “有什么事么?”程橙坐正抬头问。   田田笑了笑,“没什么!”田田心中一跳总不能说是因为担心她吧,想了下,“您不知道我老妈厨艺超好,她老人家心情好要亲自下厨,您是我大姐,她特意邀请您去,”田田眨着眼睛期盼的看着程橙,“去吧,别违逆了老人的一番心意呀!”   程橙一瞬不瞬地看着田田,好半天才答道:“好!今天就早点下班,不过,如果没做完的话,明天得加油干哦!”   “好,行!”田田笑着离开,掏出手机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双人照,心道觉明我今天忙你做了一件事哦,开心吧,我知道你一定很开心!   程橙转过头来看了看傻笑着的田田,挑了挑眉,不明地会过头去,敲动键盘。   一个临时的专访终于做完了,幸好受采访对象很配合,所以两个小时的专访还算顺利。走出包厢,送走客人,程橙和田田一看天空,不得了,狂风乱作,黑云压城,大雨即将倾盆。   路上拦车的人很多,所以他们等了很久都没拦下一辆车。没办法她们只好去挤公交车。虽有些拥挤但还是挤了上去。   公交车刚发动不久,瓢泼大雨就倾泻而下,乘客连忙关上窗户,突然之间车内变得特别安静,相反的雨水敲打车身的声音却逐渐加大,一时感觉像处于真空中看着喧闹的世界一般。   程橙和田田站在靠近车门的地方,那里已被雨水弄湿了一大片,上上下下的客流更是让她们一会挤进挤出。但是这一切丝毫没有影响俩人的心情。他们拉着扶手看着车外哗哗下着的雨,心中有些兴奋。就像那雨似乎是有生命的事物似的。   行到一半的时候她们又换了另一辆车,一走下车就跑到站台上,衣服没遭多少殃,不多一会儿另一条路线的汽车进站,她们又和着人群挤上车。   这雨下得很大,这下得很大的原因是下雨前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天色变化期。天空从无云道乌云再到低沉的紫黑色最后都以为是旁晚了。所以这雨大,超乎气象站的预告。   车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辆并行齐驱的轿车,只见轿车门窗关紧,不动声色却跟着公交车不离不弃,直到车上的俩人下了车到了家,才悄然离开。   车内,一阵沉默,谁也不敢出声。刚才的情景坐在副驾驶和后排的另一人都看见。这个平时严肃认真、冷静凛然的的老板今日却反常地跟踪跟踪俩姑娘。司机老孟看了眼后视镜,萧安还是和之前一样看着窗外,只是现在是平视没有表情,之前是心痛是怜惜还有无奈。老孟是萧安道国内后任命的司机,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终于了解了什么叫为情所困,这样一想着,手上也没了力气车速突然就满了下来,就像一颗慢慢沉淀下去的心。   而坐在萧安身边的人却又是另一番想法。他不知道他们已经见过面了,所以他很担心,即使有些事已经事过境迁,但留下的伤痛却无法愈解。   过了很久萧安沉声道:“老孟你的开车技术提高了!”这样冷不丁的一声,让司机立马回过神来踩了油门。随着车子的提速,萧安不由得对着窗外嗤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司机又或者是在笑这诡异的天气,种种。反正,司机惊得一身冷汗就是了。   出了身冷汗的司机抓稳了方向盘,把车子开进了一栋坐拥这许多高大乔木和草坪的别墅里。顿时,给这座几乎废弃的建筑带去了生气。   叫我怎能忘了你(一)   俩人换了身衣服,走出房间。田田的衣服穿在程橙显得有点小,不过不会太短。   秦妈妈温和地笑着走出厨房,手中端着一个碗,“你们先尝尝看看合不合适!”   程橙礼貌地接过碗,夹起一块滑滑的芋头,小小地摇了一口,不吝啬地夸奖道:“煮的软软的,而且全是浓汤的味道,一尝便知道一定在这上面画了不少心思!”接着把剩下的吃完,然后给天天夹了一块,“你也尝尝你妈妈的手艺,你真是有福呀!”   程橙放下筷子,问:“今天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吧?”   “还有老妈和我呢!”田田捂着嘴飞快地把鱼头吞了下去,回道。   见状程橙哂笑道:“那今晚咱们就来比谁的肚量大吃得多罗!”没等田田回答,程橙又道:“虽然你平时吃东西都像猴儿似的,不过我看……”程橙把目光向田田的腰上看去,“想赢我那距离还差得远!”   “大姐,你不知道……”田田站了起来,看着程橙高兴也来了兴致,“田田我虽然个儿头矮,可是我身上除了这里……”田田指指自己的肚子,“可以装东西之外,还有……”田田指指脑袋,又指指大腿、胸部,“我全身上下都可以装东西,所以,大姐我赢定了!”   田田的一段说辞惹得程橙一阵大笑。笑够了,程橙向田田招手,然后附在他耳边道:“真想你快点当我的弟妹!”   田田一听,立即羞红了脸,捂着脸,半天不开口说话。惹得秦妈妈说她不规矩,大姑娘一个了还咋呼呼地,一点也不成熟。   田田生活在单亲家庭从小由母亲带大,这位伟大的女性把天天教育照顾得很好,让田田有一颗比一般家庭的孩子更加快乐健康的心。   晚饭后,骑车来到不远处的青山上,青山雅静,流水滔滔。偶有钟鸣传来,香气裹着凉风飘荡在空中。   “阿姨真会选房子,前临水后靠山的!”程橙推着自行车,看着沿途的树木,还有头上若隐若现的群星。   “以前这里很偏僻都没人来住的,这个片区热闹起来也就是这十几年的事。”田田看着程橙,眼中有着柔柔的温度,看着程橙不再眉头紧锁,失神,她感觉很安慰。   “这是我第二次登山,可笑吧!”程橙有些落寞地说道,视线朝山下望去,只见城市的灯光弥漫开来,一片辉煌的景象。   “那么第一次登山的印象应该很深刻罗!”田田不假思索道。   “是呀!”程橙推着自行车往道路的边上走去,眼睛呈现一种弥留的状态,似乎在回想着什么,“那个时候我看见了大海,虽然还隔着很远的距离,本来我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看见大海,”就像程橙不会游泳一样,她喜欢大海却不敢靠近,那种□的淋漓,让她退缩,深吸了口气,“大海真的很漂亮!”   “大姐说的那个地方,是灵岫山的观景台吧?”田田也干了上去,俯视着山下,不时又侧头看看程橙。他觉得今晚的程橙和平时似乎不大一样。   “没错,就是灵岫山。”程橙肯定的回答。   “大姐你什么时候去的?”田田侧头兴奋的问,似乎想起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八年前。”觉察到田田的兴奋程橙侧头问:“怎么了?那个观景亭不见了吗?”   “不是。”田田回答,然后又有些遗憾的说:“据说那一年的冬天下了一场最美最美的雪,那样美丽的雪覆盖了整个灵岫山山头,也就是那天一个神秘的男人独自站在观景亭良久然后又神秘消失,当时人们并没在意,可是雪融化后,和着雪水从亭下流出了两绺用红线绑着的头发,也就是结发之意。没人知道那两绺头发是谁的,只有红线末尾的已经被打湿的油纸上残留着一个女字和一个子字。其他的字就像被老天去收去一样成了秘密。后来大家都说是那位神秘的男人,以至于就这样传开了。”   程橙注视着田田,按捺不住好奇地问:“后来呢?怎么我没听说过?”   “后来那两绺头发被放回了亭下,至于大姐为什么没听过,”田田想了想,“也许大家都认为不是什么神仙所为就当新闻听听就忘了,不过我却记住了,那个时候还去了哪里呢,只是那里什么都没有空空的观景亭,除了亭柱上乱七八糟的某某到此一游。”说到这儿田田蓦地哈了口气,继续道:“大姐你说奇不奇怪,居然有人不谢到此一游也不署名只在亭檐的位子写了句‘我们也会的’。而且那里只有这么一句,只要一仰头就可以看见呢,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过!”   “看来真是费尽心力,别出心裁呀!”程橙笑道,想起有人似乎也说过相同的话,随即眼神暗了下去。   “且止呀,我想那个人肯定很爱他心中的那个人,不然也没必要费那么多神,大姐你说是吧!”田田回头一看,程橙又陷入自己的世界里。随即她又唤了一声,程橙才看向她,笑得很悲戚地说:“看来爱一个人还真是很累呢!”说完调转车头,往大路上走去。   田田被她的蒙住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好半会儿才跟上来建议道:“我们走原路回去多没意思呀,我们走另一条路回去吧!”   “好!”程橙笑笑,停住车,让田田跟上来带路。   越往山下走,天色越黑,袅袅有汽车的身影,不过房子却越来越豪华,越来越气派,即使是在黑夜里也那么夺目。   程橙停下车,借着灯光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惊讶。“看出不同了吧?”田田笑道,“这就是这座山的特点。”   “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程橙又重新骑上了车,心神有些无来由的慌乱,见着田田灿烂的脸,托辞道:“天色晚了,恐怕不安全,快走吧!”   “怎会……”这里要是危险,那些有钱人在这置房产?但是看着程橙紧张的脸,她也不好再说下去,连忙坐上车。   可是她们刚转过一道弯,也就一百米左右的距离,行在前面的突然惊呼出声,直愣愣地从车上摔了下来。田田跳下车的时候,程橙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只见她双眼有些呆滞地看着不远处,眼神忽明忽暗。田田帮她扶起车,没有惊扰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栋与其他建筑迥然不同的别墅屹立在一片松柏与绿草的中央,此时房内灯火通明,偶有人走动的身影,看上去好像十分热闹的样子。   这栋房子没有显示门派也没有主人的姓氏,只有紧关的高大铁门显示着这家人的财力。   程橙呆呆地看着,半天都没说话。好半天才回过身来,从田田手中拿过自行车,淡淡地开口:“别看了,走吧!”但终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里面的灯火,才转头离去。   田田懵懵地点头,一步一趋地跟在程橙后面,不时地回头看那栋远去的建筑。心中暗暗思忖着是怎样的人能为自己修建这么豪华的房子,但又想如果这么大的房子只有一个人住的话,住在里面的人多孤单呀!   建筑内,已经有人跑到了天台,喘息着不满足地看着两个离去的身影。那淹没在黑夜中的身影仿佛没有依靠的孤魂,可怜而且脆弱。   叫我怎能忘了你(二)   黑暗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满脸担忧地看着萧安,微微叹了口气,又走下楼去。   一时间宴会因为主人的缺席而冷淡了许多,特别是那些特意打扮的名媛佳丽、白领丽人,更是愁眉深锁,猜想着主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怎么从宴会一开始就对她们不理不睬的。   在宾客的望眼欲穿中萧安终于迟迟地出现在大家面前。干净整洁的头发、得体的燕尾服、一尘不染的鞋子,优雅的拖着酒杯的手,一切都让在场的惊艳。这个消失了八年又重新出现的天才,以这样傲慢的姿态的出现在大家面前,但是却没人敢疵议他的态度,反而更加敬畏他。在这个趋炎附势的时代,一切只要有利可图其他的都不在话下。   萧安逼视地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眼,随即又温和一下眼神,说道:“多谢各位光临寒舍,晚辈感到不胜荣幸,今晚是晚辈决定常驻国内的第一天,现在看来得到了这么多前辈的神情厚爱,我相信我的决定是正确。请大家举杯,为我们合作愉快!”   客人们一片跟随声、顿时整个大厅气氛活跃,不管是假的还是真的,一眼望去都灿烂的笑着。只有倚窗而立的一名客人有些惊讶、焦虑地看着自己,而不是笑。萧安不免多看了这人一眼,但没放在心上,只是蓦地觉得心中一阵发慌。   宴会结束后。萧安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指着站在他面前的人,气急地问道:“怎么那么多女人?”   “本没有邀请她们的,都是和受邀者一起来的……”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地回道,不敢看萧安。   “还真是别有用心呀!”萧安冷哼了一声,抽出香烟,点燃,眉头紧皱,他觉得其实这也是在说他自己。是呀自己邀请那些人来不就是因为那些人有利可图吗?可是……这栋房子里……绝对不能其他的女人出现,除了一个人……萧安想到这儿像受惊了一下,手一抖香烟掉在地上,发现自己的不妥连忙换上严厉的表情,看向低着头不吭一声的手下,道:“限你们一小时的时间,把这满屋子的香水味儿清理掉!”   两人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地退了出去。   俩人走后,一个花白鬓发的老人出现在门口,恭敬地弯着腰,靠在门后,用有些苍老的声音道:“请少爷随我来一趟!”然后站在原地不动,知道萧安一脸疑惑地走了出来,才径自走在前面为萧安带路。是的这八年来,他走遍了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一个人在这里掩埋过去,一个人在这里收藏过去,又一个人在这里等待着些什么,也许今晚过后他不会再是一个人了。也许失去了很久的东西,终究会回来,就算是枯木也逢春。只是不知结局是否和他想的一样。   “姐!”一个和程橙一般高的人影背着光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程橙有些诧异地抽出拿着钥匙的手,望着这个朝自己慢慢走来的人,程橙小声地问道:“你是谁?”就在她说话的那一瞬晚霞在她脸上绽放,海棠在一瞬间凋落。而那个人影却停下了脚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一阵清风吹过,带来冷冷的声音:“你抛下我一走了之当然记不起我是谁罗!”   程橙顿时拢了拢眼睛,专注地看着渐渐从阴影里走出的人,随即扬起闭着夕阳更美的微笑,她有些不敢相信站在她面前是那个曾经脆生生地喊着自己姐姐的小弟,程橙不在乎刚才从他口中说出的冰冷和愤怒,而是打心里高兴,连忙跑了上去,双手攀上那张已经不再稚嫩的脸。眼中热泪翻涌,心中温暖异常,激动地喃喃道:“浩然!小弟!真的是你!”   浩然心里也是一热,但是心中藏着怨恨所以他真的不想说什么好听的话,抱怨道:“如果不是我找到你,姐姐是不是打算永远不去找我?”浩然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程橙在他脸上、肩上摸着。心中是久违的感动,脸上却臭臭的,好像程橙真的欠了他很多。   “进屋再说吧!”程橙眼神霎那平静了下来,颤抖地双手也停了下来,径自走在前面,打开门,走了进去。   于此同时浩然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接着换上一张冰冷的脸,在门外站了很久才走了进去。   那个曾经天真地说程橙的眼睛和他很像的小屁孩已经不见了。   叫我怎能忘了你(三)   程橙放下包包就走进厨房忙活了起来,与其说忙活其实是逃避。没过多久一杯咖啡就泡好了,看了眼舒服地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浩然,心里咯噔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端了上去。   浩然看也不看放在自己面前的咖啡,冰冷地说道:“我们姐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抬眼戏谑地看了程橙一眼,见着程橙脸色刷的白了,似乎心里很高兴。浩然微微倾身,用手在鼻前摆了摆,“居然是速溶咖啡,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原来姐姐就是拿这种调档的东西应付我,是不是我在姐姐心里也是如此呀!”   程橙被他的话僵在一边,好久都吐不出一个字。她没想到如今姐弟相见回事这般情景。看着双眼竟是冰冷的浩然,程橙心中一阵难过。是呀,这八年来是自己错了,自己没有进到一个姐姐该尽的责任,但是这不也是为他好吗?而且当时那种状况根本就由不得他在多想什么。不管怎样他在那里有爸妈的照顾,应该比在外面生活好。   “今天不用上课么?”回过神的程橙打开空调的开关,站在风口处背对着浩然一动不动。   “姐姐想赶浩然走么?”浩然攥紧了手,双唇微微颤抖了起来。“姐姐就那么讨厌我么?”   “没有!”程橙无力的摇头,有些事究竟应该怎么说呢!   “你有!”浩然站了起来,脸色苍白,伸出僵硬地手指着程橙,“不然当年为什么和大哥一块儿离开也不带上我,就因为我不是你小妈的孩子,你讨厌她,所以也讨厌我,是不是?”浩然尖利地问道,嘴唇也变得苍白了,可是程橙不愿看他只是摇头,这让浩然更加恼火在他看来这就是程橙默认他所说的一切,“好,我今天来找你是错误的,姐,你真的是我的姐姐吗?你怎么可以抛弃我一次后又毫不留情的抛弃我,难道我就这么让你不待见,为什么要我独自一人在那里生活……”   “不是的!”程橙转过身来也是满脸泪痕,“你为什么这么看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我变成什么样,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你们,你,你没资格指责我!”浩然咆哮道,丝毫看不见程橙的痛苦。   “那你要我怎么办?”程橙已经力竭瘫软在地,“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们姐弟现在重逢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要拿过去来互相伤害?”   见着程橙这样,浩然顿觉得后悔。是呀自己不是也是期盼着见到姐姐的吗?为什么要吵呢?可是为什么要抛弃我呢?浩然跌回沙发上,呆呆地看着还冒着烟的咖啡,轻轻说道:“谢谢姐姐的咖啡,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喝奶茶。”说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面容温和地对着程橙默然的脸笑了一下,有皱起眉,“好苦!”   程橙破涕为笑,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温馨。程橙想要说些什么浩然却站了起来,眼含忧伤地看着程橙说道:“姐,你知道吗?这八年来我并没有你所想象的那般生活得幸福快乐,因为我的快乐从你们离开后就没了,每天充斥在我生活中的只有不休的争吵和空空的房子。那个时候你们要是带我一起走那就好了。”浩然扶起程橙,紧紧抱住,“姐姐的怀抱依然那么温暖,可惜浩然已经不能继续依偎在姐姐怀里,”缩了缩手臂,“姐姐有想过浩然么?”程橙抚摩着浩然已经长得宽厚的背道:“姐姐从没忘记过你,请原谅姐姐这么多年来没去找你,姐姐……”   “好!”浩然抢道,“不管姐姐对浩然做什么浩然都会原谅姐姐!”   程橙微微一怔,侧头看了眼浩然,抚摩着的手,慢了下来。程橙像发誓一样地说道:“姐姐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嗯!”浩然把头在程橙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闭着眼睛享受这难得安心于温暖。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这姐弟重逢的温馨画面。   程橙想要松开手,浩然却耍赖般地抱着程橙不妨,没办法程橙只有温和地开口道:“浩然姐姐要接个电话。”   “不要,难道那个电话比浩然更重要吗?”浩然不理,嘟嚷道。   程橙又是愕然,半响才柔声道:“当然比不上浩然啦,但是如果姐姐不接电话的话就有可能耽误了工作,然后有可能被公司炒鱿鱼,浩然也不希望姐姐这么惨吧?!”   浩然沉默了半响才松开程橙衣服委屈得很的表情。   程橙快速从包包里摸出手机,一看,顿时眉头锁了起来。心道怎么是他?程橙有些犹豫地该不该接这个电话,但是似乎对方不听到她的声音就不挂机,一直拨着号。   程橙看了眼浩然头来的不善且好奇的目光,接通了电话。   只听对方不经她开口,就噼里啪啦说道,“我是萧安,我想见你。时间地点已经发在你的手机上,如果你不去的话,我会继续去纠缠你!”然后嘟地挂掉了。   叫我怎能忘了你(四)   程橙刚放下手机,查看短信,浩然在一边冷冷地说道:“是谁打来的?”   “一个你不认识的人。”程橙淡淡地答道,然后扫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放好手机。   “姐,你很怕他吗?”浩然继续问道,似乎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只见他的眼中充满了肯定,在孤独的环境中长大的人都异常的敏感多疑。   “没有!”程橙轻轻地看了一眼浩然紧盯着自己的目光,避开眼道。   “别不承认了,”浩然幽幽地说道,满脸都写着不相信。站起身走了几步,不再追问刚才的问题,而是敦起满脸天真的笑容说道:“以后姐姐在哪里,浩然就在哪里!”说完眯起眼,沉声道:“别想甩开我!”说着不顾程橙惊讶的目光朝其他的房间走去,一走一边道:“有我的房间吧,哈哈!”   回过神来的程橙连忙朝浩然跑去,跟在他身后道:“浩然,你不上学吗?你到这里他们知道吗?你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   浩然似乎没听到般从这间房跑到那间房,最后在程橙的房间门口停住了,“以后我就睡这间!”然后阴测测地转过身来,颇有压力的问道:“姐,觉得可以吗?”   “别闹了!”程橙吼道:“这间你不能睡……”   “为什么?”浩然故作天真道。   “这是我的房间。”程橙压低声音道,肚里憋着怒气。   “哦。”浩然点头,目光在程橙低垂的睫毛上扫了一眼,脸色一拧,径自走进房间,“姐姐不是都应该让着弟弟的吗?姐姐你就搬到别的房间睡吧,行不?”   程橙又被他的话惊了一下,半响才回神上前抓起浩然的手,道:“你必须回去,你留在这里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听姐话,别再到这里来了,姐真的不想看到你出事!”说道最后有些歇斯底里。可是浩然却不为所动,一用力甩掉程橙的手,坐在程橙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程橙,双眼布满了失望。程橙也难过地别过头去,双眼紧闭。   一时间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唯有足可以让人遁入黑暗的哀怨之气迭起不休。   好半天浩然才缓缓地开口,似无力般,“你是我姐吗?”然后很快又自己回答道:“我看不是!”然后迅速的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只剩下被夕阳照亮的淡薄的身影,在清风中如泣如诉,桀骜不驯。   城诚追到门口看着那远去的身影,轻轻地吐了口气。早已一片水雾的双眼顿时更加朦胧。走吧,别回头,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这样姐姐也就安心了!   华灯初上,夜色撩人。   浩然离开不久,秀萍就提着一大包蔬菜回来了。看看鞋柜里的鞋,在看了眼程橙房间的方向。以为在休息所以没出声,自己一个人提着菜,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可是程橙怎么睡得着呢?浩然那些怨恨的话就像钟鸣一样在脑中回响。浩然走后程橙就难过得倒在床上痛苦起来,为过去为将来来,为别人也为自己。   秀萍饭要烧好的时候程橙已经穿戴整齐,走了出来,她还得去赴宴。明明可以不去理会,但是不知怎地,天一黑心情就烦躁起来,似乎如果不去自己会后悔一般。于是起来打扮梳妆,选了双自己最喜欢的高跟鞋,别了个精致的小发夹,拢上最漂亮的那条裙子,围上薄薄的纱巾,淡抹腮红,点朱唇,只是那红肿的眼睛却怎么也掩饰不了。一阵忙活下来,竟然起了薄薄的汗。   直到出了门坐上车才程橙才发现自己的异常。天呀,自己居然没有拒绝他的邀请反而很期盼和他见面!在看看自己,又是一惊,自己从来没有如此花过心思在着装打扮上。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回答她的只有她怦怦的心跳声。   叫我怎能忘了你(五)   霓虹点醉了城市的风景,就连飞驰的汽车也跟着醉了,何况是人呢?   萧安坐在餐桌前,猛灌自己的酒,可是却越喝越清醒。为什么等的人还没来?不来了么?是呀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不来算了。萧安哀伤的想着。然后又灌了自己一杯。   接着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还有眼角牵起的泪花,远远看去有些狼狈。   程橙有些不忍心,快步跑了上去,夺去萧安手中的酒杯,一双小手抚上因为咳嗽而出了层薄汗的背。程橙见他不再咳嗽才收回自己的手。就在那刹那间,程橙的手被萧安握住。那双仍含有泪水的眼睛里全是感激和浓浓的深情。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程橙抽回手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待程橙坐好后,萧安迷醉地看着程橙,喃喃道:“你今晚真漂亮!”   程橙淡淡一笑,别过脸看其他地方。顿时镶有水钻的耳环在灯光下画出摇曳的道道光束。照在她脸上、脖子上,也照在他心里。   “你以前也这么细心地打扮过吗?在除了我之外的男人面前。”萧安凝视着程橙,看着她脸上的所有表情的变动,似乎生怕一眨眼就落下了什么。   “没有!”程橙辩解道,“我哪里有什么细心打扮?只是想着要穿得礼貌一点而已。”说道后面程橙的声音越来越小。但看向萧安的眸子里却泄露的天机。   萧安望着这双坦白的眼睛,心中一暖,心跳加快,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一时喜不自禁竟忘了要说什么。萧安突然有种感觉自己和程橙的距离近了一步,虽然来得有点慢,但是却有着更大的满足。   见萧安有些神游,程橙轻咳了一声开口道:“萧先生,邀我出来有什么事?”   只听萧安脱口而出,“嫁给我吧!”   程橙一惊立马站了起来,心脏狂跳不止。   见着程橙反应这么大,萧安紧追不舍,目光也变得异常明亮,伸手飞快地取出桌上花瓶里的玫瑰,单膝跪在地上,举高花朵,“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程橙小姐,请你不要慌张不要害怕,因为不管再大的风浪都有我替你挡,再大的痛苦也有我替你分担,请接收我的爱意,我爱你,程……橙,请你嫁给我吧!”   程橙先是不知所措,再来是无比温柔地看着他,接着眼神逐渐黯淡了下去,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跑了出去。萧安诧异地看着变化如此之快的程橙,呆了片刻,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铁青站起来骂了两句‘该死!’追了出去。   可是哪里还有人呢?就算这样也要找下去,这样想着萧安往人少的道路上跑去,他想依照程橙安静的性格应该会走人少的地方。殊不知他刚一离开,程橙就从旁边的乳饮铺子走了出来,然后黯然地拦下一辆车,悄悄离去。   不一会儿萧安又找了回来,可是留给他的只有落寞。不过这落寞总比出门时的绝望好。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事并不像管家说的那样。想到这儿她心情好了很多,只低低地说了两声:“傻女人!”然后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他们走后一个身影从西餐厅走了出来,重重叹气。   (*^__^*) 嘻嘻……(*^__^*) 嘻嘻……(*^__^*) 嘻嘻……(*^__^*) 嘻嘻……   “你要带我去哪?”萧安跟在后面,不明所以地问,因为刚刚发过火的原因,脸色有些不好看。   “好了到了!”管家退看一扇有些厚重的门。萧安上前一看里面居然是一个女生使用的房间。他有些诧异怎么这里住过女人么?不免狐疑地看着管家。   “就像先生所看到的那样,这里曾经住着一位小姐。”管家打开了灯走了进去。   萧安也跟着走了进去,看着室内的布置,感觉有些隐隐的心痛。   “这间房间本是你的房间,可是后来因为那个女人,先生搬到了另外的房间。”管家打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房间。换掉一室的滞闷。   萧安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走在云端有些胆怯,他不知道管家接下来会说什么?只是看着空空的床发呆,蓦地他拉过管家,问道:“人呢?现在在哪?”   “死了。”管家看着萧安瞳孔紧缩的眼睛,淡淡开口。   “什么?死了?”萧安松开抓住管家衣襟的手,有些无力地跌坐在床上,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八年前你们出了车祸……她没能救活。”管家淡然地看着萧安,双眼坚定无比。   “啊!我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甚至想不起她长什么样儿?”萧安痛苦的抱着头,心中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似乎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忘记了,“头好痛!”   “这是当然的,先生被救起的时候就失去了对她的所有记忆!医生说因为太紧张太恐惧所以才会在记忆中抹掉那个人的身影。先生就是因这个失忆的。”管家不紧不慢地说。   “我很爱她是不是?”萧安抬起头来问。   “是。先生很爱她,所以请先生不要辜负她!”管家上前握住萧安的手,突然老泪纵横,“老奴听说先生最近迷恋上了一个和小姐长得很像的人,老奴就开始担心,先生把她当成了小姐的替身。这样不行呀,这样你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小姐,而起你又应该怎么向那名记者说清楚呢?所以我才让你到这来让你悬崖勒马,不仅是慰藉小姐的在天之灵也是对那位记者负责呀。而且先生仍处在失忆状态,你怎能保证记忆要是恢复了你不后悔呢!而且您确定你现在做的是正确的吗?所以请先生回头吧!”   “把照片给我看看!”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部因痛苦而扭曲,低着头不敢看室内的其他地方,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惆怅,似乎一切都如管家说的那样。但更深的确是心痛。   只见管家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   哄!刚一接触到照片的萧安像触电般躲开,照片随之落到地板上。   “真的太像了!”萧安颤抖着手,踉跄着起身快速冲出房间,“这不可能!不可能……”   管家追了上去,喊道:“先生你必须接受现实!请你别伤害另一个好姑娘!”   “你凭什么跟我说这些!”萧安咆哮道:“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以前的一切,是不是觉得我失去记忆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拿我当傻子,哈?滚!滚!我不想见到你!”说着一屁股坐到地上,剧烈地喘息。   为什么?为什么觉得离开她比失去记忆更让人觉得可怕呢?低沉的空气盘旋了一阵飘出窗外,只有盈盈的满月不胜娇羞地俯视着大地,看着人间的悲欢离合!   如此相见(一)   程橙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因为这双布满血丝而且红肿的双眼实在不能见人。天空依然晴朗,芳草萋萋,鸟语花香。   程橙戴上墨镜出了门。城市里呆久了她想呼吸一下城郊的新鲜空气。   城郊万亩荷塘,浩浩荡荡与天相接,烈日夺目荷塘清风,游人闲逸笑语欢声。   程橙选了个最僻静的茶座坐下,要了点心,眺望明暗交接的荷塘。不远处有农民围在荷塘边的小路上兜售自产的新鲜蔬菜、链子、莲花。看着那些在荷叶丛中竞相拍照的人群,程橙有些怅然。这样的天气不是应该和家人一同来郊游么?突然感觉一阵难过,程橙起身离开。没走几步,手机就响了。一看,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程橙首先说道。   “小姐,是我呀,我是奶妈!”   洪泽区 第三医院 住院部   程橙非常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那是因为小时候呆在医院太久的缘故。在咨询台问了一下,直接乘着电梯来到五楼的病房。   此时病房里安静无比,程橙一推门,就看见奶妈孤单地躺在病床上,好像已经睡去。程橙走了进去,把手中的水果和营养品放在一边,又去把窗帘拉拢,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接着去查看盖在奶妈身上的被子。   一看之下程橙顿觉一阵心酸,奶妈肯定已经病了有一阵的,可是现在才告诉她。握住那曾经给自己无数温暖与关怀现在却枯瘦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累了下来。在看看那埋在棉帽子下面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掖好被子,程橙悄悄地走了出去。来到专家门诊处。   此时诊室里还有其他的病人,程橙只好在走廊外的候诊厅等着。候诊厅设在回廊的边上,可以看见楼下大堂和其他楼层的情况。正在焦急等待的程橙把脸往右下方也就是回廊对面的下面一层望去。只见一个男人拄着拐杖在一名红衣女人的搀扶下坐到骨科的候诊室椅子上。只见男人微微抬头有些喘息地对女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把拐杖放到一边,跟着女人也坐到了边上。   此时的程橙只觉得浑身每个细胞都在颤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男一女。然后起身快步跑下电梯,一步一步向他们靠近。也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悄悄地离开。   “路帧!”“路帧”程橙接连喊了两声,但是人太多一下子就淹没了她的声音。她不死心,直接跑了上去。绕过那些金属椅子,站在他们面前,道:“路帧,是你吗?”   只见俩人同时抬头看向程橙,霎那间四目相对,仿如隔世。女人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动,随即道:“你是程橙?”   “我是程橙!”程橙激动地回答,眼睛在路帧身上定格,“你是路帧吗?”   路帧微微低垂下头,手抚上拐杖,用力抓着,低声说:“难得小姐还认得出我……多年不见,过得好么?”   “不好!”程橙蹲下身子,注视路帧,看着看着只觉一阵迷惘,这个人已不再是那个一脸阳光对一切都充满了希望与抱负的人,病痛不仅摧残了他的身体也摧残了他的意志,一时喉头一热,哽咽地开口:“我一直都在找你,找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我们会在这儿相聚……为什么不联络我呢?”程橙说着轻捶路帧的手臂,痛哭流涕。   “对不起!”路帧啜泣道。   “你们别哭了好不好!”旁边的女人吼道,指着程橙道:“别再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和你父亲都一样,落井下石两面三刀的败类!”   “你说什么?”程橙又惊又怒。   “别说啦!”路帧看着女人也是一脸的惊慌与苍白。   “我要说!”女人站了起来,不顾周围的人,“当年你父亲一听说路帧受了伤就毫无仁慈之心的撤走了所有的捐助,不仅如此还不让他回到住处,以至于他差点丧命。如今他的腿会这样也是因为你,那个时候他想帮助想要上学可是身体却不好的你,所以偷偷叫人在老家配制药材,就是这样,如果那个时候他不是急着去取你药材,他还是那个最优秀的路帧,也不会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年,所以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讨厌,你的假惺惺请使到别处吧,我们不稀罕!”说着就要拖起路帧,离开程橙。   “路帧相信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呀!”程橙抓住路帧的手,不让他离开,“我真的一直在找你,不信你可以去问奶妈,她现在就在医院里!”   “我相信你!”路帧淡淡地笑着看着程橙道,“不过……还是请小姐回去吧,以前的事我已快忘了……你走吧!”   “路帧,你说什么昏话!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不会走的。告诉我你现在住在哪里?”程橙哀求道。   “这里就是我的家,”说完淡然一笑,“比在家住的时间还长。”   “这里?”程橙茫然道,看着路帧有些失神。   女人走过来一掌拍掉程橙抓着路帧的手,讥笑道:“好了我的大小姐,早听闻你性情古怪,今日一见还真的不一般,还真把自己当成受害者当成好了哈,你这样的人我朱婷见多了,所以少在我面前来这套,我们受不起呀!”歪笑两声,“请程小姐该干嘛干嘛去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休怪我以牙还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呵,我说的话,听懂了吗?”朱婷怒视着程橙,把路帧护在身后,皮不笑肉不跳地恶狠狠地说完以上的话。   “你……”一席话让程橙脸红脖子大,说不出话来。怎么有这样不讲理的人呢?那样的气势简直是吧自己当成了仇人恨不得拔了皮在煮了吃还不解气的仇恨。让程橙如坐深渊,眼前黑茫茫一片。   路帧架上拐杖,背对着程橙轻轻说了一声,“你快走吧!就当没看见我!”   “路帧……”程橙喊道,站起身。看着路帧冰冷的感觉到一阵眩晕。看来他是铁定心不想再和自己有什么瓜葛了。   “没听清吗?病人要看病啦!我尊贵的小姐你要别人说多少遍才听懂呀!”然后嗤了一声,上前搀扶住路帧。往诊治的走廊走去。   他们走后,候诊厅的人唏嘘地看着有些摇摇欲坠的程橙,投来各种各样的表情。   如此相见(二)   有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那个曾经挡在我身前的人如今却任由着别人在那里口不择言,八年真的可以让人变成这样吗?这样的无情吗?   程橙失魂地走回候诊厅,等待片刻后走进了专家诊室。专家就看过程橙递上的病例后说道:“这次没什么大碍,不过要休息一段时间,毕竟伤到了肺部。好好陪陪她,慢慢地就会好的!”   “哦!”程橙愣愣地点头,接回病历卡,只见上面全是弯弯扭扭的字,她不认识这些字,这些字也不认识她。   回到病房,程橙病人搬来了盆栽花卉,打扫了一下病房。然后就倒在病床上睡着了。   待奶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一见到病房里的程橙脸上的病容一下子就消失了。挣扎坐了起来。责怪道:“怎么来了也不叫醒我?”   “奶妈,我还不是担心你好让你多睡一会儿,你是病人身体要紧嘛!”程橙屏去之前的烦恼恢复一副撒娇的孩童。说着拨了个电话,笑奶妈笑了一下,才道:“是煲煲店吗?请跟我送份儿鸡汤来,料要好的,不然不给钱哦!”   “别光想着奶妈,也得考虑一下自己,”说着奶妈伸出手在程橙脸上掐了两下,“都瘦成这样了,女人呀要保护好自己别让自己太累啦!”   “奶妈你好唠叨哦!”程橙揉揉脸,装可怜道:“很疼耶!”   “呵呵!”奶妈轻笑出声,接着敛住笑道:“对不起让不能工作!”   “工作什么时候不能做呀!还是奶妈要紧,奶妈只有一个呀!”程橙牵起奶妈的手,就像一个乖女儿一样,无比温暖地看着奶妈。   “你呀!”奶妈开怀地笑了。   顿时整个病房里充满了温馨不再是令人敬畏的冰冷苍白。   有这样愉快的笑声荡漾在生活中,奶妈的病恢复的很快,两天后,奶妈出院了。   当晚程橙在医院睡下,一时忘了打电话给家里人,让刚回家的觉明和顾风担了一夜的心还有那个找了她一天的人。除了他们之外另一个人却笑着,冰冷地笑着。   程橙一回到公司,田田就前来给她回报工作。顺便也把某人来找过她的事也说了。   “大姐我看他对你是不会死心的,而且我觉得他是真心的!”田田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程橙。   “还有什么没说的吗?”程橙冷了半响开始整理办公桌。其实田田早整理过了。   “欢迎大姐复工!”说完像兔子似的跑了。   见状程橙只好抬眉摇头。   本以为可以现在自己终于可以放松一会儿了,可是门突然被撞开。   “我听说你来上班了,所以就赶来了!”是萧安欣喜的声音。然后不由分说地关上门,走了进来,“昨天,我到处找你……我想对你说……”   程橙猛咳了几声,打住萧安的话:“对不起,我现在在工作,而且我们好像也没什么要谈的,请萧先生离开吧!”只要一想起那晚自己的失常,程橙的心就会怦怦直跳,责怪自己当时肯定是被什么蒙住了。   “别这么急着赶我走好么,”萧安央求道,嘴唇有些干,眼神也有些干涩,双手攀上程橙的肩头,“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没喝酒,我也从不说酒话,至始至终我都爱你!我不在乎你的那些秘密,我在乎的是你肯肯和我在一起,一直都是,就算你有什么秘密我也要和你一起分担,请别拒绝我好吗?我为你寝食难安,我知道我爱你,并不是爱一个替身!而是真真实实的你!”   程橙被他的话弄得愣住了。秘密?那是伤口才对。替身?是子虚乌有才对。   程橙想要挣脱他钳制着自己的双手却被萧安报了个满怀。“为什么你不承认自己的心呢?你也是对我有感觉的对不对?我不相信你这么冷酷无情!就像现在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你的心跳、你的体温,你也是有情的对不对?请你为我好好的看清自己的心行吗?”说着放开程橙,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前,深情无比地看着程橙,双眼透露着期望:“我的心永远都在这里,你也在这里,请你打开你的心扉让我住进去好么?”   “别这样!”程橙抽动着手,满脸通红地看着萧安,“我的心永远不会像任何人敞开请你死心吧!”   “你怎么那么傻,还在骗自己!”萧安看着程橙涨红地脸有些失神,松开手,“反正……反正我,我不会死心的!”说着情绪有激动起来,拉开衣服露出胸膛,“如果你敞开你的心就请你取走我的心吧,免得我难过!”   叹了口气,程橙坐回椅子上,想要止住自己狂乱的心跳。   “原来我以为爱一个人是快乐的幸福的,可是没想到我的爱情是那么的辛苦,我真的很痛苦,程橙,我从来也没想到我会这般爱一个人,爱得不顾一切,甚至不惜为你去死,可是……程橙,你要我怎么做?如果你介意你身上的那些秘密,我可以很明白的说,从一开始我就没介意过,反而因为你这样儿更加的心疼你爱你,你让我痴狂知道么?”萧安惨笑一声,“为什么你那么介意那些东西,甚至可以为了掩盖一切而关闭自己的心。我不懂,我不懂让你为什么要这么这么自己,人和其他动物有什么区别吗?难道只因为多了遮羞了几块布料就有权利羞耻退缩,如果那样的话我宁愿自己就是那光着屁股的猴子,我也不要像你一样为了那不堪一击的秘密而让自己的幸福溜走!”   “你走!你给我出去!”程橙双手遮住自己的脸吼道。   “我相信你会好好想清楚的!”萧安捂捂脸,让自己的脸从刚才的怒气中恢复过来,心疼地看着程橙,穿好衣服,“我等你!”随后开门,出去。   不速之客(一)   不速之客不请自来,这一大家子人没人给他好脸色看,除了什么也不知道的秀平和一向宽厚待人的程橙。   贝特曼是下午才到的,偷偷摸摸地像个贼似的躲在程橙工作的公司楼下。虽然乔装打扮地很好但程橙一眼认出了他。带回家以后秀平热情地给他端茶倒水,还费心做了一大桌子菜。让后面回来的觉明和顾风双双看愣了眼。   “啊,我以为像程小姐这样的美女应该是住在古老的四合院中,没想到是住在如此现代的建筑里,让我感觉有点意外!”吃饭间贝特曼打破沉静开口。   程橙莞尔,说道:“你们外国的那些美女不是也住在如此现代的建筑里吗?”   “欧!”贝特曼摊摊手,“说得没错!”   觉明咽了口饭措辞道:“请问贝特曼先生这次到中国的目的是什么?”   “不为什么目的,觉明兄弟请注意你的措辞。”贝特曼腰杆挺得直直的,一副闲情雅意的表情,“我喜欢中国文化,我觉得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是任何国家都比不上的,也就是因为这样我不远万里的来到这里想读懂它的冰山一角,成为一个和程小姐一样的有着东方气质的人。”   一时餐桌上有些安静,大家大眼看小眼。   “大话可真会说,就凭你!”觉明嗤之以鼻,一脸的不屑,“我想那些买你垃圾的人,现在已经把你的祖宗十八代就骂光了吧,不仅如此肯定还想杀了你。你那些作品全成废纸了,还在这儿装模作样,谁不知道你被摄影协会除了名不仅如此你那些奖项也全部撤回。你现在之所以在这里出现是无路可走被人追杀了吧!”   “啊!”秀平差点咬断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贝特曼与觉明,再看看顾风和程橙,他们都是一脸的默然。   “这是陷害,陷害知道吗?我是被人陷害的!”贝特曼哭丧着脸道,“我一世英名全毁啦!”   “哼,你那叫作茧自缚,活该!”觉明口不留情道。   “觉明,少说两句!”程橙斥道,心里想着当日在机场的那个电话,想着想着就觉得有种负罪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那个电话才害得他这么惨。侧头看看贝特曼,完全没有之前的形象,如果有外国人看见他肯定会说给他们外国人丢脸了。   “贝特曼先生请你吃完饭就离开这儿吧,这里不是收容所,还有要是你那些仇家找来了……受牵连的可是我们。所以请你高抬贵手,赶紧吃完饭,吃完了就走人!”觉明一副牙尖嘴利样,吐出的全是绝情的话语。没办法不喜欢一个人就是没什么好话的。   “没事的,你慢慢吃!”这是秀平说的,说完看见顾风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连忙低下头。   顾风收回眼神,看了眼半天没开口的贝特曼,说道:“总之你不能留在这里,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滕给你……”话没说完,程橙一早就用眼神示意顾风别再说下去了,但是顾风没看见,于是插话道:“贝特曼先生有住的地方,用不着我们担心!”   “是吗?”顾风看了眼程橙,不甘心地抿抿嘴,“就当我没说!”   沉默了好半天的贝特曼涂满自怨自艾道:“你们中国有句古话,‘虎落平阳遭犬欺’,想想就是我这个样子了!”   觉明皱眉这不是在自讨没趣么?谁欺负他啦?想着就火大,觉明筷子一扔,“说我们欺负你是不是!”伸手指着贝特曼的鼻子骂道:“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看着你就来气,居然说我们欺负你,是你欺负我们才对。真是给脸不要脸,到处卖乖,老子最看不惯你种人,吃着别人的还骂人不厚道!”说着就要磨拳动手。   幸好秀平和顾风及时把他拦了下来。此时的贝特曼也睁大了眼,显然也是震惊得厉害,恐怕以前从没见过这架势。程橙放下筷子,斥道:“不要什么都动手解决好吗?他是我带来的客人,怎么处置我自有打算,别插手好吗?况且这也不是待人的基本礼节……你们吃吧,我送贝特曼先生离开!”说完,拉起贝特曼,正色道:“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到,我现在送你回酒店!”   贝特曼看看其他人,只见他们现在都成了哑巴装,只是似乎心有不甘。贝特曼点点头,还算镇静地说道:“没关系!程小姐你的家人是我见过的最诚实的人,你不用责怪自己,我们走吧!”程橙付之一笑,走出门。这话酸得,觉明拳头又起,怒目视这贝特曼,小声骂道:“龟样儿,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没说完,顾风用力在觉明后腿一踢,害得觉明差点惨叫出声,幸好秀平和顾风配合一致捂住他的嘴,叫没有惊扰到刚跨出门的人。   不速之客(二)   大街上人头蠕动,车水马龙,华灯朦胧璀璨一派歌舞升平,太平盛世。   走出小饭馆儿,程橙和贝特曼来到附近一家银行门口。自动取款机的荧光灯,独占一隅的黑暗,独享吞吐不尽的钞票。取出钱,程橙朝贝特曼走了过去,把钱塞到他手里,微笑道:“先拿着用吧!不够再跟我我!”   接过钱,贝特曼一脸的沮丧,哑声道:“没想到我贝特曼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今日回落得如此……”勉强撑起笑脸,道:“如果能有我翻身的一天,我一定会加倍感谢你的,我不会忘了你的恩德的!”   “好了,别说风凉话了!要说以后再说吧!”程橙淡淡说道,想着那些曾经说过这些话的古人,他们似乎都没有兑现的。不知道眼前这人会是怎样呢?不管他落到如此下场是别人故意陷害还是作茧自缚,如今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出于认识一场的缘分和作为一个人一名记者应有的怜悯宽容之心。   “知道吗只有你才理我,没有因为我的落魄而嫌弃我,如今我负债缠身,我那些昔日的所谓的好友都对我避而远之,我真的快绝望,可是我还有你,看来我的人生还是有希望的。就算是为了感谢你我也不能消沉下去,我要赌……”还没说完,贝特曼猝然晕倒在地,吓得程橙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喊了两声也不回答,拍了他两下也不动,想要扶起贝特曼却发现晕死过去的人沉得厉害,根本拉不动。没办法只好先拨120然后掐他人中,可是没用。她想了想,脸红了起来。要这样做吗?可是自己从来没做过呀!也就是看别人做过而已!探探鼻息,跟死人似的,连忙收回手,心想救人要紧还是试一下吧!   于是当不放心程橙而跑出来的觉明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卖力地为贝特曼做人工呼吸,一手托着贝特曼的下颌一手捏住他的鼻子,嘴对着嘴的往贝特曼嘴里吹着气,只见她额头起了薄汗,脸色异常的红,却很认真。只是晕过去的人一直没醒过来。   觉明见到此景怔了半天,一步也没跨出。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时候,觉明一时脸色铁青,手握双拳。   像个野蛮人似的,把程橙拉了起来,一下子就跌倒他怀里,觉明看着程橙咬了咬牙,开合了几下嘴终究什么话都没说,然后甩开程橙,蹲下身查看贝特曼的情况。程橙还在刚才的惊慌状态中,但是在她看来人的生命别什么都重要,以刚才的情况她是不会置之不理的。觉明把贝特曼的脸像翻红薯一样,翻过来扭过去的查看,然后狠狠地在贝特曼脸上打了一拳,接着仰起头对程橙道:“死不了!”   “那就好!要是他就这么死了……”程橙眯着眼看着躺在地上的贝特曼,耳边响起救护车的声音。   “他死了跟我们也没关系!他这种人早就该死了!”说着觉明不忘在贝特曼身上踢去一脚。牙关咬紧,似乎火气还没笑,一想起之前的那一幕,头都快炸了,要救人也别救这种垃圾呀,看着程橙掩映在灯火中的脸,心想姐姐是怎么啦?怎么乱撒同情心!还和那个败类嘴对嘴,真是的!觉明靠近程橙,一把拉住她的手,双目逼视着道:“我不希望姐姐在和这人有什么来往,这个人很危险,我不想姐姐收到伤害,如果他再敢来骚扰姐姐,我是不会放过他的!”然后别过脸去,“刚才,就当我没看到。”然后又看向程橙,这次目光柔和很多,隐隐的心疼,伸手擦擦程橙的嘴唇,擦了几下似乎觉得不够又用身上的T恤擦,一脸的认真,似乎那薄薄的嘴唇上沾着什么邪物一般,让程橙在惊愕之余目瞪口呆。   见着跑过来的医生,程橙在醒悟过来,“你干什么?”程橙躲开觉明,“在擦下去就脱皮肿啦!”程橙捂着嘴,不让觉明碰。   觉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觉得那小子太脏,刚才那样……我觉得简直……”   “觉得我也被污染了,变脏了?”程橙敲敲绝命的脑袋,“我那是救人,你也看到啦!别乱想啦,不过我听你的以后不会啦!”   “姐,你不怪我吧!”觉明指了指程橙的嘴唇,担心道:“我一时情急也没多想,好像有点用力!”   “我说过了,不要再提了!”程橙看了眼觉明,然后转向正在被医护人员诊治的贝特曼,蹙眉看着一脸疑惑的医生。   “怎么啦?”程橙轻声问。   只见一个医生走了过来,看看他们两人,道:“是你们打的电话?”   程橙点头。然后那医生道很不客气地对他们道:“你们觉得这样胡闹很好玩吗?你们知不知道因为你们的胡闹就会使一个需要治疗的人因为的必到及时的治疗而死去!请你们出示证件,”然后就站定示意他们拿出他所谓的证件,可是他们身上没戴,见状医生白了他们一眼,斥责道:“你们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把人命当儿戏!过一会儿随同我们一同到派出所做份儿检讨!”说完转身走人。   程橙、觉明顿时觉得不妙,喊道:“究竟怎么啦?为什么要我们做检讨?”   那个医生也不说话,还是另一名医生,无奈地看着他们,道:“他只是睡着了,似乎很久没睡过似的!”然后对着他们撇了一下嘴,啧啧地走上车。   “什么?”觉明吼道。为了医生的话也为程橙之前的一番举动觉得不值,然后朝贝特曼跑去,“我打打扁他!”   可是一圈下去没打着,贝特曼一个翻身,拳头落到了地上。   “怎么会呢?”程橙叫住医生,“他刚才明明没了呼吸,我还给他做了人工呼吸!”   俩名医生相视看了一下,笑道:“原来如此。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就不用跟我们去了,好好照顾病人吧!”然后从救护车里取出一个药箱拿出里面的一盒理气舒心片,交代道:“醒了再给他吧!嗯,叫他有空到医院彻底检查一下,好了走了!”   程橙也是一阵恍惚,幽幽地转头看看睡得正香的贝特曼,不知不觉地自己捞起衣袖擦起嘴来。还有种想吐的感觉,难道真的有觉明说的那么脏,那么恶心?   可怜人(一)   昨夜萧安静坐在窗前不得安眠,等了一天没有任何回音,长吁短叹这只是开始吗?可是怎么觉得度日如年?   程橙今晨起了个大早首先去探望了仍在医院的奶妈,顺便再周围打听路帧的住处,可是一无所获。然后又返回公司上班,忙得晕头转向后又提着包食品送到贝特曼的住处。也许只有这样忙碌的工作才能让她暂时忘却一些烦恼的事情。   今天的贝特曼看上去精神了很多,可能是得到了某人的帮助就不用再为其他的事情担心了吧。   “昨天谢谢你!”贝特曼拿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囫囵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呀!”   程橙脸一红,慢腾腾道:“是觉明背你回来的,你应该感谢他!”然后程橙就起身真被走人。   贝特曼想了一阵,唤道:“能帮我找份儿工作吗?”   “好我帮你看看吧!你就安心地在这里休息……按时吃药,”程橙一手扶在门棂上,“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不能贝特曼在说什么,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走出酒店程橙觉得舒服了不少,如果继续在那里呆下去恐怕这次窒息的是她。   回到家,见田田也来了,连忙放下烦躁的心情,迎了上去。揶揄道:“怎么这么想做我们程家的人呀!”   “只要你不嫌我不懂事的话,我倒乐意!”说着嬉笑起来,“觉明回来两天了,可是一直没见着他面儿就来了。”   “上班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想他呢?”程橙又是一笑,倒了杯牛奶给自己。   “那是因为……”田田想了想还是别说了,她看得出来最近程橙似乎为了什么事挺苦恼的,所以才没发现她开小差。   “不说就算了!”程橙以为是她害羞了。也不多加追究。探头朝厨房一望,秀平正在厨房忙碌着。然后唤田田,“想挣表现吧,现在就给你机会,去帮秀平姐吧,过一会觉明回来啦,会心疼死的!”   “是吗?”田田来了兴致,“可是我只会剥蒜呢!”   “那就去学吧!这么聪明的人其他的都能学会我还不信做饭学不会!学不会不准进我们家门啊!”程橙半真半假,严肃道,“快去吧,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   田田听了她的话,冲进厨房,让秀平拿出没有剥的蒜。接过等觉明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喜滋滋的美人正在剥最后一个蒜,还有一碗光溜溜的剥光的蒜,见状立马冲进厨房,吼道:“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怎么这么傻!”这话听得田田一阵高兴。可是马上绝命的话让她如沉冰窟窿,觉明拿掉那个没剥完的蒜,心痛地说:“你吃得下这么多蒜吗?可怜我的蒜呀,都被你糟蹋了!”   田田眼角含泪,委屈地看着觉明,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程橙见状不妙连忙拉过觉明,护住田田,“你这小子真不知好歹,人间田田为了讨你欢心才下厨房学做菜,你怎么就这样辜负一家一番美意呢!”说着拿起田田的手,“你瞧瞧这双手娇嫩的手,田田为了你宁愿让这双手打上老茧。”然后瞪了觉明一眼,“混蛋小子还不赔礼道歉!”   “谁要她做这些啦!”觉明牛脾气来了。这一说让田田眼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哽咽道:“不领情算了,就当我傻!”说着就要走。   “喂!”觉明又心软了,“走什么么?”觉明拉过田田,闷声道:“手不疼吗?我一回来你就走,你来干嘛的,来剥蒜的?”说着嗤笑一声,把田田的手放到自己掌心。   “你不怪我啦!”   “怪你做什么,反正也是买来吃的,以后每顿多放点就行了!”   站在一旁的程橙稍稍叹了口气,淡淡笑了笑,转过头去。一来她没想到田田只剥蒜,而来也没想到他们会吵起来。刚才真是捏了把汗,差点自己就成罪人了。不过现在看来他们的感情倒是挺坚固而且似乎更近了一步。也就放心了。做回沙发上径自喝自己的牛奶。   再抬头看的瞬间,只见觉明搂着田田一边哄着她一边给她洗手揉手,这一幕看得程橙心头一酸,接着是苦涩,轻轻地放下牛奶,走回房间。   很久以前她就打定了主意,既然以后的人生要一个人过,那么从此时开始就要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可是当一个人心中有爱的时候,这样的想法无非就是一把利刃,一刀刀、一次次狠狠地插进心脏,让人痛不欲生。   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就当个过客吧!   可怜人(二)   天下可怜人很多,何止我一个,人家也过活,我也必须得活!程橙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出神。只见大厦的外挂了条长长的红幅,上面用黑字写道:某某商城,换季大耍卖,快来抢购,五折起全面优惠。最下面是活动时间。   程橙叹了口气,鼻尖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这样就可以让自己快乐起来。回想起刚到这儿的时候,到处脏乱不堪,花了她两天的时间才打扫干净。顾风是一个粗线条的人一不会做饭,二不会洗衣服,于是她和觉明就成了家里的杂务工。大活儿小活儿都抢着干,不过却过得很开心,特别是顾风顾风忙完工作几天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总会给他们带回好吃的好玩的,也会带着他们一块儿出去玩儿。自己年少的时光就在这样阴暗与阳光的交替中结束。也忘了还有另一个家。   那个时候大病初愈的程橙叫来程谦,质问他关于母亲的消息,在她的记忆里母亲的影像是那样的模糊完全就不能组成一个人像。可是程谦仍说只是去散心了。可是就在那天晚上,整栋楼里又响起了剧烈的响声,还有那些足以扭断人的灵魂的话语。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程橙每每想起都会浑身打哆嗦。   “你这个屁人,都是你把她带到家里来的,她就是个恶魔一出生就逼疯了他亲妈,谁不知道她生下来就是个怪胎,双目不睁,浑身伤痕,肯定是上辈子杀人放火投胎前被人打的,这样的灾星你却把她带到家里来,你是不是想我也像她亲妈那样疯掉你才甘心!你这个屁人,我嫁给你就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王八蛋,啊!”只有女人尖利刻薄的声音,男人忍受着她的唇舌攻击,拳打脚踢,默默地就是不吐一个字。   “啊,我要疯了,我要疯了!如果她继续呆在这里我真的会疯的,我见着她就讨厌,你明天就把她弄走!你这个屁人,装什么愣?你平时不是能干得很嘛?现在,现在你装什么狗屎!你不要我好活,我明天就把浩然杀了,看你还装不装!”   “你不是很拽吗?以前你看不起我,老娘现在给你生个儿子了你就装孙子了,龟孙子!你他妈的孬种!以前你不是教训我刁钻人性吗?可是我不像那个女人给你扣顶绿帽子,你是不是很痛心呀!活该!你活该!老娘当年倒贴你觉得我贱,我现在看看你他妈的才是贱人一个,活该带着绿帽子!你个屁人,你现在跟我横呀,横不起来啦!你说话呀,像当初一样骂我呀!骂我不要脸,骂我贱呀!我这么贱这么不入你的眼,你他妈的还是摸上了老娘的床,哈哈哈哈,可笑呀!你他妈的屁人,屁人!还不是饥不择食,你现在后悔啦,那么你也去好好学学人家坐怀不乱呀!屁人,你XX的。”   然后有男人的声音是程谦的声音,声音很小,却很激烈,有东西落地的声音和碰撞声,似乎也是积压了很久。然后是徐怀玉的尖叫声,和唾骂声:“你个屁人,你动手呀!打死我呀!就算我死了也要拉着你一家大小陪葬!”   而事实上她和觉明都程谦的亲生孩子,至于那个疯掉的母亲姵芝也不过是因为产后忧郁症而导致的精神失常。当然致使她疯狂的病因之一就是那先天的疤痕和紧闭的眼睛。对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人而且本来内心就已经很不安的人来说这样的现实无不是再告诉她,自己做了错事,孩子来偿还,所以她痛苦,她自责,最后就神志不清,疯疯癫癫,无药可救。   可是这个可怜的女人在她清醒的时候她不知道其实她的孩子和她都是清白的,疯了她的世界就完了时代也过去了。而那个直接导致她疯狂的男人却娶了另一个女人。倚在那个女人的怀里翻云覆雨享受着他的温柔香。抛弃妻、子,过着看似风平浪静却噩梦缠身的日子。当一个发现自己错了想要回头的时候,太晚了,当初的美梦早已不在,美人去兮,不回头。   程橙看着窗外已经很久没眨眼睛了,直到风儿吹干她的眼眶,让她隐隐觉得干涩刺痛,才回过身来。闭上眼用手捂住。感受着眼球的转动。心道,要是那个时候自己睁开眼就好了,至少也能清楚地看看母亲的样子。慢慢地恢复了平静,田田和觉明嘻哈打闹的声音传了进来。沉寂在别人的幸福中也是一种快乐,程橙安慰自己道。然后起身走了出去,恐怕再不出去他们就要进来叫她了。   似水流年(一)   午夜一阵雨后,今天的天空澄净很多。到了医院,奶妈早已起床被子枕头什么的弄得整整齐齐的,收拾了一下没吃完的水果营养品,就等着程橙来接她回去了。自从程橙走后柳雨巷的哪栋城堡里的仆人都遣散了,留下奶妈、厨子阿龙和黄伯,三人平日的生活就是打扫一下房子,除除草,秀秀树枝,每月有固定的工钱,对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来说这样的日子应该是不错的。   程橙来到医院,在经过一片花园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只见他夹着拐杖在一株蔷薇花树下徘徊,似乎很难决定什么。   程橙站在远处看了很久,没有靠近,四处看了看今天没有那个叫朱婷人。直到他看到自己。四目相对的刹那仿佛时空扭转回到当初的悸动。那些温馨的画面,那些铺满阳光的早晨。   程橙首先走了过去,端详着路帧的脸,想要看清楚他脸上的每一丝挣扎每一丝伤痛,书香中文网不能开口。因为如今的这张脸看上去就像以前的自己,充满了绝望伤痛,还有对这个世界的冷漠,这让她的心像被人紧紧地抓住一般,隐隐作痛。   蔷薇花,静静地凋谢,一片又一片悄悄落地,儿时的两人越走越远。   路帧伸手摘去落到程橙头上的蔷薇花瓣,淡然一笑,霎那间似乎那个阳光一样的男孩儿回来了,但是如今的笑里面夹杂着太多的无奈,让这本来就淡的笑容看上去苦涩无比。   路帧道:“是来接奶妈的吗?我也正要去看望她呢!”   “好,一起去吧!”程橙不想说她看见他在徘徊,既然路帧已决定去看不再犹豫,就一起吧。   奶妈见着路帧又是惊又是伤,差点难过得掉泪,幸好有程橙在一旁安慰才没有让她太过伤心。她说这几年来程橙一直在找他,可是就是没有他的消息。她也没想到路帧会变成这样八年的时间让一个活泼的孩子变成了满脸愁容的瘸子,这样的转变恐怕真的让人很难接受。   准备上车的时候,程橙和奶妈都看到了路帧的艰辛。首先要放下拐杖,再收好拐杖,然后靠着上半身的力量挤上车。程橙原本想伸出援手,可是她看到了路帧脸上的倔强,他还是那个阳光的男孩,不服输的男孩。一阵心痛不忍看下去。   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因为我他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直以来印在心头的小妈的恶毒的言语冲进脑海,看来自己真的只能给关心自己的人带去不幸呀!所以那天朱婷的那些话并没有说错呀!自己就是一个灾星!   程橙最后一个坐上车靠在奶妈旁边,奶妈的另一边做着路帧。   上了车的人一直都没说话,直到到了哪栋古堡一样的洋房。洋房四周多了很多藤蔓,鸟儿也多了,这座古堡依然静得吓人,随着时间的侵蚀,有着一种与这个世界不相搭配的萧条、落寞。   其他的人见着他们归来也是一惊,特别是看到路帧那无力的双腿的时候,更是悄悄吸了口气。但都无人说什么,高高兴兴地跑了上来迎接他们。   路帧看着他俩道:“好久不见!”   “好!”黄伯帮他取出拐杖,“你……你……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们!”看他这个样子肯定过得不好,一个人身体废了那真是一件沉重的打击。   路帧接过拐杖夹于腋下,道:“老早就想来见大家,可是,我无能为力,我的腿里面打了金属关节,一直感染,我根本就去不了哪里。”   黄伯蓦地一抬头有唰地垂下头,看了看那藏在裤管里的腿,有些难受。   程橙也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只觉得全身一震,泪染眼眶,扶着奶妈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奶妈轻轻地拍了两下程橙手,迈着沉重得步子朝屋内走去。   进到屋里,阿龙已经放好行李从奶妈的房间里出来。奶妈连忙上前吩咐,“阿龙快去准备一下,今天咱们好好聚聚!”   “好!”老实的阿龙搓了俩下手,“好久没有大展厨艺了,大家稍等,我这就去准备!”一路笑得合不拢嘴。   坐下后,奶妈给程橙倒上了牛奶,也给路帧倒了杯和自己一样的龙井。路帧看看室内,室内如今更加暗淡了,装修和家具的摆饰和以前一样,窗外的晨光照了进来,打在那些暗淡的墙壁上,发着暗淡悠远的光。   程橙喝了口牛奶,道:“以后就叫钟点工来打扫房子吧,你们年纪都大了,我不放心,要是在摔着碰着可怎么办!”   “没事的,我这把老骨头还行,我要是不做点事叫我干站着干站着,会闷死的。况且这次摔伤也不是在因为这个。”奶妈一副身体强健的模样,看了有趣,终于视线一转逮住一个人,“不过你倒是可以叫黄先生老黄别再开车了,危险!”   “妹子,我可没老到两眼昏花,而且头脑也很清醒,我开了半辈子的车,你让我不开车,妹子你干脆打死我吧!”黄伯从外面走了进来,刚才开车的年轻人也跟在后面。   黄伯戳戳那人的脑门,道:“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喊人呀!”   年轻人柔柔被戳过的地方,一脸的委屈,然后看向他们:“小姐、奶妈还有路先生好!”   “他是谁?”程橙问。   “我孙子。”   “我还以为是你请的戴驾司机呢!”奶妈看着那年轻人,眯起眼点头,“真是好孩子一点也不张扬,挺懂事的!”说着就招手让他过来。   年轻人看了看黄伯,经他示意后,走了过去。   程橙看了看这个年轻人,有看了看路帧,路帧静静地坐在自己对面,仿佛这个世界都被他隔绝开来一样,有种莫名的疏离感。   “黄成!”奶妈抚摩着黄成的脸,笑道:“你爷爷给你起的?”   “我自己起的。”黄成坦然道,然后新潮一起,又道:“原先爷爷给我起的名字叫黄天福,我嫌太土就偷偷去改了。”   “嗯,确实挺土的!”奶妈朝黄伯看去,忍不住笑意道:“老黄呀我看你孙儿比你强多了,你该服输了,就别再开车了,交给年轻人吧!”黄伯走了过来,瞪了黄成一眼,扶住起身的路帧。再一看,程橙也已经到了院子里。   看着如今变得如此陌生的两人,黄伯有些怅惘。   似水流年(二)   院子里青草的味道裹着花香飞到鼻尖。空中偶有彩蝶飞过和着天上的流云。   程橙吸吸鼻孔含下眼中滚烫的热泪,让自己尽量不去多想,可是越是这样内心越是难过,哽得慌。路帧站在远处看着背对着自己程橙。一如从前回头注视那扇窗一样,眼中饱含深意不想惊扰眼前的人,然后让自己的心渐渐升温,最后变得坚定。而现在这颗心依然狂热只是却彷徨了,不敢再迈出一步。   程橙仰天看了看,移动脚步转过身来。一眼就对上路帧浓烈的目光,程橙为之一怔,怔怔地看着他。很久以前一个女孩儿总是站在那白色的网状纱帘后面,迎着日晖送走一个少年,那时,这样的举动就像一个久病的人终于找到了生的希望。就那样深深的注视着,送走尘晨辉,迎来晚霞,只要大门外一有动静就兴奋得坐立不住,倚在纱窗后,睁着一双渴望的眼睛。那个时候,笑容就像那朝晖和夕阳一样,美不胜收。总是不厌其烦地给自己报菜名的人,给自己夹菜、舀蛋的人,那个什么时候都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宁愿自己吃苦也要对自己好的人,总是给自己安慰的人,那个总是对生活充满希望的人,一瞬间全都闪现在路帧身上。而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路帧与之前的那个对比太大了,程橙只觉得心中一紧,眼泪再也忍不住,娑娑往下落。   路帧眼中闪过伤痛,喉下有些哽咽。忍了忍,走上前,丢掉拐杖把程橙拥进怀里,头抵在她的发间,闭上双眼,忍受着内心的酸楚,任程橙滚烫的泪水焦灼他淡薄炙热的胸膛。   站在室内的奶妈的黄伯面露疼惜,看着这两个分离了八年的人,内人都是软软的,不禁为时间的流逝感到伤痛也为他们感到可惜。   当路帧再睁开眼的眼的时候,双眼因为紧闭而通红,低垂的眸子中闪烁这晶莹的光,他双手扶在程橙肩膀上,为她小心地轻拭掉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是我让你伤心了!”路帧温柔道,已经成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程橙抬眼看他,一颗晶亮的泪珠又脱离了睫毛冒了下来,看着路帧同样伤痛的双眼,心里一阵疼痛,双手捧起路帧的脸,欲语泪先流,“你躲得我好苦呀!”   路帧赶紧给程橙拭泪,低垂的睫毛也一直都在颤动,额头却是密密的汗水。   “别哭了,都是我的错!”路帧铿锵的说,让人丝毫察觉不出他的痛苦。   “你有什么错,错的是人心,错的是我,是我家,。如果当初你没到我家,没有遇见我,你又怎么会落成现在这样!”程橙啜泣道。   “我并没有觉得不好过,反而我很高兴,让我遇见了你,在我最难过的日子里,只要想到你,我就觉得什么都能挺过!”路帧抚摩着程橙的头,声音温柔无比就像当年一样。   “你真的过的好吗?不要再欺骗自己了,我看得出这八年来你过得并不容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程橙依然看着路帧,红红的眼睛里含着足以让人沉迷进去的柔和。   院子外面又汽车经过的声音,还有滑落坠地的声音,一切都静得可以。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躺在医院里了,就是那个时候我也发现我的双腿不能动弹了!”路帧伤感地说,捡起地上的拐杖,架着,平静地说,“后来有个好心人一直出钱出力的资助我的生活,还给我找了最好的医生,让我得以离开医院,也让我们再次见面!”   风儿吹动着地上的小草,吹散了程橙脖上的纱巾,吹乱了路帧的头发。一叶枯叶往下掉,不声不响,跌落在两人身边,悬了一阵,荡了一下,最终落到地上。   程橙静静地看着路帧,看着他背对自己的背影,听着他如同秋水一样沉着的声音。   “你真傻,为什么不跟我联系,如果当初你清醒的霎那就跟我联系的话,我们也不会现在才见面,我并没有你想的的那么怯弱见不得血腥!”程橙静静地说,双眼看着路帧不曾离开。   “其实我试图联系过你!”路帧转过身,“可是听说你的身子也抱恙,所以,后来就……”路帧苦笑了下,阳光穿透他飞舞的头发,看上去整个人更加轻薄了。   “你还没跟我你过得怎样?”路帧扯出一只手按在程橙的手上,“这些年过得开心么?”   程橙望着路帧那双依然如昔的望着自己的眼睛,“我过得很好,现在我是一名记者,这也要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我也走不出那个牢笼。”   路帧不着痕迹地放下按住程橙手,碎念道:“那就好,那就好!”然后苦涩一笑,但很快又掩去。可是程橙还是看到了他一瞬间的落幕。心停跳了一下,“往事就让它过去吧,只要大家现在好好的就行了,”走上前,搀扶住他,轻声道:“起风了,我们回屋吧,阿龙也该准备好了!”   可是路帧并没有迈开步子,而是问:“想知道资助我的人是谁吗?”   程橙想了想,笑道:“是谁呢?我要当面谢他!”   “是萧先生……”   顿时程橙心跳加速,来不及让她思考,路帧一把话说完。   “还记得那个萧雨凡吗?”路帧笑笑,“就是他叔叔,萧安。”   轰,程橙脑子一下子炸开。原来是他救了他,难怪当年自己要他找人的时候他却骗她说到外地去了,原来是怕自己见到出了车祸的路帧,以免自己受到打击。程橙这样想着,双眼却不可置信地看着路帧。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很惊讶吧,”路帧还是一脸温和的笑,“可是自从我受伤后一次也没见过他,只有他的仆人有时回来照看我,而且他还隐瞒了帮助我的事情,如果不是雨凡来看我的时候认出了那个仆人,恐怕我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原来是他在帮我。”   “哦,原来是这样!”程橙回过神来,也笑了。随后那笑容被清风润滑开来,飘散在空气中,显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充满了生机。   似水流年(三)   吃过饭,程橙痛路帧一块离去,去了路帧现在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处夹在别人屋檐下的毛坯房,只有一层,没有独立的厕所,没有独立的厨房,小小的房间里堆满了药品和杂物。不过还算明亮。   他们一到等在那里很久的人就走了出来,一把从程橙手中抢过路帧,本来想说些什么,但被路帧止住了,只有愤懑的眼神毒蛇一样的射来。让程橙别开了头,不去看她,欲转身走人。   “我知道你很忙,还是喝杯水再走吧!”路帧回过头来恳切地看着看着程橙,似乎不舍她离开。   程橙摇头看他,心中又是一痛,连连点头,跟了上去。   可刚一到门口,他们前脚先进去,门就被嘭的一声关了,幸好还可以打开。程橙叹了口气,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可不比程小姐家那么豪华什么都有,我们也是粗人做不来那套虚伪,你自己招呼自己吧!”朱婷扶着路帧,让他躺倒床上,瞧也不瞧程橙一眼,一人在屋里忙碌起来。   程橙站在屋里看着这间有些潮湿的房间,眉头紧蹙,再看看床上的路帧,脸上有些疲惫。她走了过去,对着路帧笑了笑,“今天把你累坏了吧!以后要到哪里去还是叫朱婷扶你吧,不然找我也行!”   “嗯,”路帧点头微抬的双眼里盛满了柔情,“以后要常来玩儿呀!”   “我会的,”程橙温柔一笑,也有着掩饰不了的苦痛,“你在这里一天,我就会来的。”说着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他,然后理了理路帧额前的碎发,“你休息一下……”   “他当然西药休息!”朱婷端了个热水盆子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扯了一下程橙让她从床弦离开,然后自己做了上去,接着把水放在床头木凳上,捞起毛巾拧干水,为路帧擦拭身体。   “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他!”程橙站在一边,看着这样的一幕,突然觉得自己原来什么都没有提路帧做过,只是一味的依赖他,要求与他,就连如今这样的事情自己也插不了手,一时之间她感觉很局促也很不适应。那个给他擦拭身体的人,难道不应该是自己么?   “哼!”朱婷把毛巾放入水中,“你好像没资格说这话,你是他什么人?亲人,爱人,朋友还是什么?”然后使劲拧了一下毛巾。   “朱婷别这么说,人家是客人……”路帧艰难地说,看着程橙一脸的抱歉,可是程橙却摇头,因为她知道朱婷并没有说错。   “哦,那么你们还真是爱人?我记起来了,以前上学的时候你们都是手牵手的,可是呀,那也是八年前的事儿,今天你们什么也不是,我说得没错吧!”朱婷转头目光冷冷地看着程橙,“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难道你们还系那个回到以前吗?”怒瞪了程橙一眼,转身把毛巾扔到路帧身上,“不可能!有我在你们休想!”   “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程橙转身欲离开,双眼含泪,是呀回不去了。自己是什么身份站在这里难道就是那些残存的记忆的片段,不然呢?自己的父亲那样绝情地对待他身为他的女儿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呢?   “走吧!”路帧低声道,“记住别让在心上!”   程橙背对着他点头,早已是热泪盈眶。   “说两句就承受不了了,真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   “好了你别说了,没看见人家要走了么!”路帧吼道,这是重逢一来第一次这样大吼。   “好了,好啦,我不说了,你也别生气,来把那只手臂伸出来,给你擦擦!”朱婷哄到,可是路帧没有听她的话而是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书香中文网地不说一语。   走吧,走了就不要再来了,如今我是个废人给不了你什么,只会是你的负担。路帧拿起那张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口的衣服夹层里。   欲碎(一)   离开路帧家,抬头一看,浮云疾走,飞沙迭起,落叶簌簌而下,初秋的风来得有些仓促有些凌乱。   出租车内程橙的眼泪早已泪如雨下,来得比这秋风更加的猛烈,让前面的司机也不免心疼。接着天空真的下起了雨来,哗哗的雨声淹没了抽泣之声,一场雨过后,他们已经绕着这座城市转了一圈。   “大姐你怎么啦?”田田推开门就看见程橙趴在办公桌上,四下看了一下,有些不明白。   “出去吧!我休息一下,今天的采访就你去吧!”程橙也不看她,径自趴着说。   “哦!”田田退了出去,然后立即打电话给觉明,“觉明今天大姐去了什么地方?”   “去医院送奶妈回家。”觉明回答,“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晚上见!”   “好,吻你,拜拜!”   挂上电话田田摇摇头。做自己的事去了。   办公室内,程橙打了打精神,撑起身子,把头抬了起来,揉揉眼睛,随便拿了案头的报纸,心不在焉的看。寥寥翻了几下,准备搁下,却见眼前用了整版的软文报道萧安这次回国的消息和他最新的近况还有他的人生经历。程橙看着嘴角不免轻笑,报纸上所说的和她了解的一点也不一样,如果真如报纸上说的,那岂不是成神了,他能取得今天的成绩肯定也是淌过了血河,走了过了刀山,披荆斩棘。看来这家报纸肯定收了不少红包专替人说好话,不过,他确实做了件好事,程橙想着。   于是她没有多想凭着心中的冲动拨通了他的电话。   萧安自然是很高兴,期盼了很久的心,激动得跳跃不止。他们只短短地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   有空吗,今晚在上次那里见个面吧!   好。   烛灯朦胧,灯花迷离,一曲人醉,忘返。   “你又来晚了。”萧安轻笑道,看得出心情格外的好。   其实是程橙打完电话后就犹豫了,她责怪自己的冲动,但是又不能抵挡这份冲动。所以她感到很矛盾,这些天来的挣扎原来都白费了。   “久等了!”程橙准备坐下,萧安却从旁取出了一大束的玫瑰花,说道:“给你,今晚你是最美丽的!”   “谢谢!”程橙接过,连花的香味也没有闻一下就放到一边,坐下。这是萧安才看清,程橙居然还穿着职业装,显然是刚从公司赶来。顿时心头凉了半截,也不开口,端起一边的加了牛奶的咖啡喝着。   事实上上程橙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安所以才来得这么晚也没换衣服。   “上次没注意,这里环境还挺不错的,萧先生真会挑!”程橙镇定地开口。无视萧安眼中的失望。   “我却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这里真是糟糕透了!”萧安凝视着程橙回答,似要把程橙表面的伪装戳破一般,有着无比的压力,“如果是想拒绝我的话,请回吧,没必要当面跟我说,如果是其他的事,我也不想听……除非你说的是你也喜欢我爱上了我,不然我半个字也听不进去。”   “我……”听他这样说,程橙一阵难过。缩了缩目光不敢看萧安,双手有些紧张地按在腿上。   萧安撇开头也不看他,一时之间他们俩人都沉默了,只有舒缓的情歌,萦绕耳际。   一阵沉默,让萧安心情更加烦躁,起身站了起来,拿起椅背的衣服,冷冷道:“你慢用吧!”说着就要走人。   “谢谢你救了他!”程橙慌道,忘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个失忆的人。   “什么?”很显然萧安不没到程橙说的是这个,俯视着程橙问:“谁?”   程橙却不愿再多说什么:“你刚才听错了,我先走了!”于是程橙率先跑了出去,却没忘记一旁的花。   可是萧安却一脸的苦恼,什么意思,自己明明听见她说感谢我救了他,可是自己再问的时候却不愿意再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呢?萧安怔怔地看着程橙离去,脑中乱成了一团浆糊。心底涌出了阵阵不安。左眼也跳个不停。   程橙走在耀眼的街灯底下,数着自己沉重的心跳。四起的飞蛾,在灯光下聚集成群。路面还是湿的,走上去有种湿润的阴冷。   这时贝特曼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来就拉住程橙的手。笑道:“找你半天了,吃饭了吗?我还等你给我送吃的呢!”   程橙楞楞地摇摇头,不着痕迹地抽回手,道:“找我干什么?就为了吃饭?”   “当然不是!”贝特曼苦着脸道:“你是不是忘了要给我找工作了!”   “哦!”程橙恍然大悟般,“对不起,我这两天有点忙忘了!明天我……”   “好了,今天就不说这些了,不是还没吃饭吗?我也没吃,我们一同去吃饭吧!”贝特曼又想来啦程橙的手,却见程橙已经大迈了几步,走向前去。贝特曼撅撅嘴,也跟了上去,吼道:“饭钱你付哦,我要吃正宗的中餐,用别的可休想打发我!”   “看来你真的要快点找份工作才行,我看你是闲得太无聊了。能吃进肚不毒死人不就行了,嘴巴还挺挑的!”程橙回击道,语气不生硬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觉得好笑。   “那是当然,你就尽尽地主之谊吧!”贝特曼追了上去,用肩头蹭了程橙一下,一脸的撒娇。   脸皮还真厚!这是笔者说的。   欲碎(二)   夜已深,萧安静静地坐在卧室内,迷蒙地看着窗外,觉得茫然惶惑。   索性起身冲了澡,但仍不能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抽出烟,点上,顿时屡屡青烟在卧室萦绕开来。看看壁钟已经凌晨一点了,还有什么好看的电视节目吗?萧安往那台陈旧的电视机走去,回来这么久还没碰过这个电视呢。   给电视接好电,却发现没有任何信号,于是想挪开电视柜,看看后面是否有信号外接口。而就在挪动电视柜的瞬间,本来紧闭的柜门却噌地一声打开,跟着从里面哗啦涌出一大推录像带。看了看,柜门老旧坏掉了。然后也没理那些那录像带而是探头看向电视柜的后面,那里什么也没有,原来这电视机只是摆设不能用,那么买来做什么?萧安有些不解。   然后把电视柜挪回原处,轻叹了口气,坐在地上。   随手拿起一卷录像带端详了一下,没看出个究竟,在看看柜里的录像机,萧安蹙了一下眉,接好电源,接好线,把录像带放了进去。   萧安回到床上,重新点燃了一根烟。一副泰然地望着一片蓝光的电视,抽了一口,起身想把电视关掉。可就在那一瞬间,蓝光换成了皑皑的白雪,镜头里出现了一个一脸憔悴病容的人。顿时,他惊呆了,扔掉香烟,连滚带爬地跪到电视机前。   双手颤抖着攀到电视机的屏幕上,双眼不可置信地睁着,脑中却一片空白,竭力地喊道:“管家!管家!……”   管家闻声而来,一间之下也是有些吃惊,不过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原来先生一直珍藏着小姐的影像,只是人已去,还是毁了吧,免得看了神伤。”管家好言劝道。   “这分明是程橙怎能说她死了,管家你说当年我为什么会出车祸?你说她死了葬在哪里?这样忧郁的眼神明明就是程橙……”萧安几乎是趴在电视机上看着里面那个愁容不开的人儿。心中升起辽远的疼痛。   “既然人已死,知道那么多又有什么意思呢!”管家低着头,沉着道。   “我问你我为什么会出车祸?”萧安烦躁地吼道。   “先生……”管家本想在劝说两句但觉得似乎不合适,于是道:“很普通的交通事故,当日雪太大,路太滑……”   “怎么会呢?”萧安喃喃道,“怎么会呢?”萧安看看自己的双手,“是呀我这八年来都未曾自己开过车,难道就是因为那场车祸?可是我怎么会讨厌其他的女人却独独喜欢她呢?”   管家乘他失神,取出了录像关了电视在捡起地上的录像带抱在胸前。   “先生您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先退下了!”说着就转过身走了出去。淡淡地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萧安一刻也不想停留在这屋子里,飞快地穿好衣服,出了门。   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看着手中沉甸甸的报纸,萧安的心更加迷茫了,因为所有的报纸上都没有那名和他同坐一车的女子的姓名也没有关于她的人和报道。是谁,居然抹掉了她的一切痕迹。如今最后的线索只有,他指了指报上的医院地址。   门被推开,居然是管家,萧安屏退了其他的人,道:“什么事?”   “先生还是不要在查下去了,你会后悔的!”管家语重心长地说。   “为什么,管家你跟了我这么久,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萧安起身,毫不理会管家的话。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说完叹了口气,“我做这么多看来是要白费了!”说完走了出去,但很快又转过身来,“我儿子明天就会来接我回家,先生保重!”   “你……”萧安抬了抬手,又无奈地垂下,“要走,就走吧!”这话有些绝情。   匆匆赶到医院先有手下秘密地找来当年的护士,然后自己才现身。这是萧安看上去已是一脸的期待,也有不安,就像管家说的那样他害怕这是个无底洞,自己踩下去就无翻身之时。可是他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怎样他都要闯一闯。   护士找来了当年的档案病例,厚厚的一摞,找到车祸那一天,只见那上面用红笔大大的写着唤着萧安。病因:车祸   然后听到那个医生说:“我想起来了,那个男的背送来的时候一直都说什么她恨我、她恨我之类的话,然后醒过来就失忆了,不过不知什么原因医院封锁了消息……”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说?”萧安不假思索地问。   “因为那么久了,谁还记得呀,我也是看着这页是红笔写的才想起。”然后楞楞地看着萧安,然后惊讶出声:“是你!当年那个人就是你呀!”   “是我!那么你知不知道另一个同我一块送来的人,就是跟我坐在同一辆车里的人?”萧安目光沉沉地看着护士有些不耐。   “不知道,”然后在翻了翻病例,可是什么也没有,“看来你说的那个人可能活着也可能已经死了!”   “胡说!她当然活着!”萧安大吼。   “咦!”护士双眼看着病例册疑惑道,“这里好像有人撕过的痕迹!”   萧安一听想也没想就抢了过来,一看,果然,有人故意撕掉了位于萧安病例下方的那页纸。然后把病历交回护士手里,笑了。他敢肯定她没死,而且好好的活着。只是某些有心人做了手脚才会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而她,会是她吗?   什么是真相?   另一边,程橙给贝特曼找到了工作,一家小型影楼里的摄影助理。刚拨通电话,门外贝特曼的声音就想起,看上去衣服神清气爽,不像前日那般怏怏不乐。   “你还真是大胆居然跑到我办公室来了!”程橙数落了他两句。接着问:“什么工作,让你这么高兴?”   “我只能说是一份很让我满意的工作,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可能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了,特意来向你告别!”贝特曼把一叠钞票放到桌上,皱起下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程橙见状轻笑了一下,为他高兴,“那好九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祝贺你找到工作,也为你辞行。”   贝特曼点头,捞起手腕一看,“时间刚刚好,请!”说着就很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哦,你是掐准了时间来的啊!”   “那是当然!我知道你最认真工作了不到正午十二点不下班,”然后把门打开,指指外面,“你瞧人都走光了!”   “那走吧,别浪费时间了!”程橙收拾好办公桌随他一同离开公司。   “公司地址在哪呢?”坐在电梯里,程橙问道。   贝特曼舒展开了五官,道:“过会儿在告诉你,怎么舍不得离开我,想去找我?”   “你真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啊!”贝特曼摊摊手,电梯已经到了一层,走出电梯他问:“今天我们吃西餐怎么样?”   “没问题!”   走出大厦,地面强烈得反光照得人有些眩晕,程橙把手挡在额前,极力让自己不再有那种眩晕感。贝特曼在去扶程橙的同时看到了一些人正在朝自己靠近,虽然那些人背对着光,看不清脸部但是却马上让他警惕起来。他的大脑很快做出反应,必须得离开。   一阵眩晕过后,程橙覆在公司大楼下的大理石石柱上喘气。四处一看贝特曼以不知去向。可是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映入眼帘。   只见萧安像从天而降一样来到她面前,俯身把脸靠近程橙,俊美地一笑,宛如骄阳般灿烂,吞噬所有一切外物。   车停在石滩上,人站在江边。吸着河风,感受着两岸钢筋水泥,水面的风平浪静。   “这水平静的时候看上去真美!”萧安首先开口,双眼看着宽阔的江面。江上轮渡唰唰而过,把江水纵横开来展开一波波的浪。确实很美,江面上闪着璀璨的景色光辉,一望无际,一直延伸到大海。水汽浓重的地方笼罩住程橙的上空如同海市蜃楼般雄伟壮阔。   “找我什么事儿?说吧!”程橙直直地看着江面,感觉有些不自在的僵硬。   “你知道你的缺点是什么吗?”萧安突如其来地问,侧头看程橙的侧脸,金色的睫毛,半透明的肌肤,倔强的嘴唇,被睫毛遮住的眼睛。程橙也问自己自己的缺点是什么,了然于心,镇定地侧头看他,对上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淡然一笑,“我的缺点很多!”   “不!”萧安马上指正,“只有一条,你太傻了!”   程橙马上瞪大了眼睛,随即转头不看他。这是什么缺点?   “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吗?”萧安又问。见程橙不理他于是答道:“和你一样,太傻了!”   程橙不由得又侧过头看他。只见萧安的脸上是略带伤感的笑意,双目炯炯地凝视着自己。她的心不由得猛抽了一下,动动牙关什么也没说,再回过头去。   “今天你来找我是为什么?是决定不再继续纠缠我了吗?”程橙拧紧了眉,像放棋子一样问道。   “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好了。首先我想知道你那天感谢我救了他,那个他究竟是谁?”萧安不假思索道。   “你这是在回答问题!”程橙侧头看了他一眼,抬头看向远处,“你没必要知道。你那天听错了。”面对一个失去记忆的人,究竟应该怎么说呢?程橙叹气。   萧安阴晴不定看着程橙躲闪的双眼,“难道就因为我失忆了所以你不告诉我!”   “你……”程橙被愣住了。   “我原本以为我一切正常,可是我却从来没正常过。我一直以为这八年来讨厌女人的怪癖是天生的,可是至从见到你的那一眼开始,我知道我不是我所认为的那样的人。可是找不出原因。回国后,我知道了一些事情,原来在八年前我出了场车祸,那个我深爱的女孩儿也在那场车祸后不知所终。不知道是死是活。不管怎样我都坚定她活着。所以我想问我身边的程橙小姐,你觉得她活着吗?”萧安深深地注视着程橙,他看见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伤痛。他期待着她的答案。   躲开萧安的目光,程橙淡淡说道:“你觉得她活着就活着吧!”   “那么你是她么?”萧安紧追不舍地问道。   “不是!”程橙立马转过身走了几大步。   “不要在逃避了好么,为什么要对一个苦苦找寻自己记忆的人这么残忍呢,我已经打听过了八年前就是车祸后的一段时间你一直都在养病,难道消息这些有错吗?”萧安跟了上去,就像狮子在捕猎一样,一刻也不放松。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打听来的,我身体好得很,从没受过伤养过病。”程橙双手抱胸一副防御状。   “对了你有个双胞胎的弟弟,但是你有两个奶妈吗?”萧安沉沉问道。   “什么奶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程橙有朝前走了了一段,可是萧安也跟了上来。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无路可走的兔子。   “承认吧,我什么都知道了,如果你还不承认的话……”萧安停下脚步朝车内的人挥手道:“把东西拿出来!”   程橙怔怔地看着那个听了他的话,跑到后备箱取物的人,眼皮直跳。再看看萧安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那人取出东西,萧安吩咐道:“把外面的纸撕开!”   那人领命很快那项纸盒一样的东西外面的包装纸被撕开,显出里面的实物。一副转表精美的素描画。   当这画只露出一脚的时候程橙就傻眼了,她没想到她还能见到这幅画。心情有些激动但也有些疑惑。   萧安从手下的手中接过画。对程橙道:“记得这幅画吗?”   程橙不说话,看萧安接下来要做什么。见程橙不说话,萧安反而笑了,接着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他把画扔到地上,瞬间束缚住画的精美框架就散开了,露出画的真实面目。   萧安捡起画,抖了抖,再看了看,满脸笑意地把花举到程橙眼前。   霎那间程橙掩住口,别过头不看画。   只见画的背面写道:   天堂的萧安(老师):你好!   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谢谢你给我的爱!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你出车祸,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惩罚。还有我现在一点也不恨你了,我只恨我自己,我会用我一辈子的时间来偿还所有的债!   您安歇吧!   朋友、学生:程橙   某年某月某日   “想起来了吧,如果还没想起来的话,我家里还有你送画的录像带。”萧安神色自若、胸有成竹地看着别过头去的程橙,“为什么明明认识我却装作不认识,难道我爱你有什么错吗?”   “别说了!”程橙扬起手,痛苦地看向萧安,又别开头,右手撑住左手胳膊,“这都是我的错,如果那个时候没去你家养病而是去裘院长那里,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你也不会出车祸。既然你什么都记不起,为什么要对我苦苦相逼呢?你以为我这年好过么?我没有一天不生活在愧疚中……”   “程橙……”萧安轻唤,带着怜惜。   程橙摇头,“以前你都是叫我橙子……”轰!萧安心神剧烈地荡漾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从幽深的记忆之潭涌出。不由得低喃了一声,橙子。眉头紧拧,胸口有些痛。   “对了你不记得了!”程橙笑了下,“既然你要记起以前的事,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要谢你,因为你当年救了我一个好友,如果不是你他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哦?”萧安的心又是沉痛的拧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心神不宁。   “他就想我的大哥哥一样无微不至的关心我,他是我最尊敬最爱的人……”   “最爱的人?”萧安跟着念了一下,上前抓住程橙的肩头,“谁是你最爱的人?”   “路帧。”   路帧?听到这个名字萧安像触了电似的,松开手,慌忙蹲下身体,抱住头,一脸的痛苦。程橙也吓坏了赶紧蹲下身子,问道:“怎么了?”只见萧安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从皮肤底下渗出。远处的人跑了过来,扶起萧安就往车的方向跑去。程橙站在原地,也是心乱如麻。   “橙子,橙子……”坐进车的萧安嘶声喊道,让程橙双腿颤了一下,目瞪口呆。这样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再哭。   声音又起,“橙子,别走!我什么都依你,别离开我……”   其他的人央求地看着程橙,希望她回到车内。程橙整理了一下情绪,回到车内。一进车就猝不及防地跌倒在萧安怀里。程橙挣扎着抬头却看见萧安紧闭着双眼,眼角含泪,嘴角边有美丽的弧度。她意识不明白萧安这是怎么了,刚才还那样呼唤着自己,现在却变得这么静应该说是很诡异。   幽幽地萧安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这一次我绝不让你离开我,一刻也不行!”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笼罩着他,似乎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失去她,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特别是是听到路帧两个字的时候,他觉得他的世界仿佛要崩塌一般。说完睁开双眼,布施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把程橙生生地吸了进去。   失败的采访   程橙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变故,萧安这是什么表情,说的又是什么!这么强势的不容反驳的铮铮之声,让她的心狂乱的跳动着,忽高忽低不曾落地。   “你这是带我去哪?”程橙在他怀里挣扎着看向前方。这不是萧安的家么?怎能到这呢,还要工作呢!,喊道:“不,我不能来这里,快送我去公司!”   “停车!”车子应声停下。萧安低头凝视着程橙慌乱的脸,温柔道:“试着喜欢我可以么?不躲着我可以么?每天都能见面可以么?我真的很想就这样抱着你……我从来没觉得像此刻一样幸福过……给我这一切的都是你,只有你才能给我这种感觉,我相信我不比从前少爱你一份,只会比以前更爱你!”说着搂紧程橙让她紧贴在自己胸前,覆在她耳边撕磨。   程橙正在惊愣中突觉一阵麻痒,认清情况后,立即用手挡住萧安。避开了一些道:“送我回公司!”口气决绝似乎根本没有因萧安的话而感动。萧安也是一僵,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扯出弧线,“好就依你,下班后我会去接你,等我!”说着放开程橙,双眼带笑地看着程橙,让人目眩头晕。   离开萧安的怀抱,程橙突然觉得有些冷,于是贴近了椅背,轻抬眉角看向萧安,萧安已收回目光欲开门而去,这不免让程橙觉得有些落寞。   萧安猝不及防地回过头来正好瞧见她落幕的神情,这不免让他心神一震,随即由装作没看见似的走下车。也不说什么,跟司机吩咐了两句后进入另一辆车内朝前方继续驶去而这边车内的司机已调转车头驶向程橙公司。   “谢谢!”下了车程橙真诚地说了声。然后朝大厦内走去。   一个小时候,程橙和田田到达了事先和今日的客人越好的地点。   远远望去一个穿着鲜亮红色长裙的女人优雅地瞧着二郎腿,品尝着酒杯里暗红的酒。像一朵娇艳的蔷薇盛放在最吸引人的枝头。   程橙和田田互视了一眼,了然于心后走了上去。本想先打声招呼,问声好,谁知女人却开口了,略带慵懒的嗓音让这个明媚的下午有些凝滞。   “原来今天来采访我的人,是你!”女人扬扬眉,满脸的鄙夷不屑,看着程橙的眼神阴晴不定中有股恨意。这让程橙心中鸣鼓,这是怎么回事?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刚想到今天可能可能碰上个不讲理的主,但是没想到人家是故意找茬。   女人有开口了,“今天你采访我什么?”   “我们听说余小姐性情豪爽婚姻也十分美满,所以我们今天希望了解一些生活中的您!”程橙说着,心中却道,如果她平时都是这么给人以压力的话,今天的采访够呛了。   “哦!”女人点头,“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性情豪爽婚姻美满的?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了何必再来问我呢!”说完仰天一笑,眼里的不屑更深了。   “因为我们知道您一直居住在美国,而且从未接受过采访,所以才找您想要了解一些您的情况,至于刚才我说的是我们列行的公事,无论哪一位采访对象我们都会实现了解一下情况而已,并不是您说的那样什么都了解了!”一番话说完,程橙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像个低声下气的下人似的。   “那你们工作还做得蛮认真的,”女人敦起酒杯挑起一边眉毛道:“你们当记者的那张嘴还真是了不得!”说完喝光了杯里酒。   程橙对她的讽刺不予理会,坐在女人对面让田田准备好后开始采访。   “余小姐,请问您这次回国除了总所周知的给灾区捐了一大笔款子外,还没有有其他的行程,毕竟您一直居住在国外……”   “不!”女人打断她,纤长的手指一伸,“我并不是一直居住在国外,只是去了八年而已!”   “对不起!”程橙从容道,正待程橙想继续提问女人却道:“我这次回国确实还有其他的事情,可以说我回来也是因为这件事!”   哦?程橙和田田都觉得惊讶。俩人都没说话,探不明女人心中真正的想法,只能干瞪眼。   女人轻笑,点到为止并不像多说些什么。程橙也看出来了,忙问:“你先生怎么没和你一同回国?”   女人小动作挺多的,食指抚抚眉,“你们放心我们的婚姻很和谐,别以为没和一同回来你们就有了新话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用心吗?”说着说着女人就变脸了。   “我们可不是那些三流的报纸,我们只忠于事实,绝不乱写,我想如果你觉得我们杂志是那样的期刊的话也不会受约而往吧!您说是不是?”程橙静了神汗,忙道,幸好这几年的工作经历也算是阅人无数。   “那你们想知道些什么?”女人恢复一脸鄙夷,“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不是用来玩儿的!”   “那么谈谈您在美国的生活吧,我们知道您和你先生结婚的时候您还在攻读博士,可是就在快要拿到学位的时候却选择结婚,是因为你先生追求得太紧了吗?所以才让你放弃之前的追求!”   “可以说是也可说不是!”女人放下打在两一条腿上的腿,“你知道爱情很多时候都不是双方一致的,我老公从我本科的时候就一直追求我,可是我并不喜欢他。因为那个时候我喜欢的另有其人,即使那个人从未正眼瞧过我一眼!”说着目光中透着哀伤,也透着埋怨,“我老公是个好人,他很迁就我……”   “即使你心中装着另一个人?”程橙插话道。没办法这是身为记者所必须的明锐的观察力。   女人不置可否,双眼望着远方,“其实他比我更可怜,呵!”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谁?”程橙又不失时机的问,这次女人反应过来凌厉地看向程橙,“你谈过恋爱么?”   “没有!”程橙老师回答。不明地看向女人。   “那么有喜欢的人么?”女人试探着问,玩味地看着程橙。   程橙摇摇头有点点头,始终没有对这个问题做出明确的回答,而是道:“对我来说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只是爱情真的是很奢侈的一件事。”   “哦?”女人叹了口气,低喃:“他一定很痛苦吧!真是可怜的人!”然后抬头哂笑道:“居然找个心中没有爱情,也没谈过恋爱的人来采访我的生活,你们老板是想公司关门吗?!真是会挑人!”说完仰天大笑,笑得扭捏揶揄。也不知今天是谁触了谁霉头。   “大姐可是公司资格最老的记者,什么名人没采访过呀!难道就非要谈过恋爱才可以采访你吗?”田田咬牙切齿道。   女人狠瞪了一眼田田,嗤笑道:“真是跟什么学什么人,没见过你这么不礼貌的人,真是没教养!”然后挥挥手,内室的人就恭敬地走了出来。   程橙仰头一看,两个似保镖的人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和田田。接着听见女人一生令下:“把他们赶出去!”那两个人就把她和田田赶了出去。   “哇呀!”田田负气道:“这是什么人呀,一点也不讲理!”   “算了,我看她是存心的,一开始就没想好好接受我的采访。”程橙叹口气,往前方的走去。   “可是,怎么回去交代呀!”田田一脸的担忧。   “没事儿,我会跟上头详细说明的。”程橙好整以暇道,脸上不易察觉地露出一丝疲倦。看看了远处的保健品店,程橙加快了脚步。   不愉快的探望   “大姐我们不回去呀?”田田跟在后面,满脸沮丧,也不明白程橙要做什么。   程橙进入保健品店,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走到柜台报了名,让那些营业员打包付账走人,不像平时一逛就是好半天。   田田跟在后面问:“大姐你买这么多给谁呀?”从程橙手中夺过两袋子翻着看。   “你手中的是给奶妈的,我手里的这些是给一个朋友的。”程橙淡淡一笑,跑到马路口拦了辆出租车,朝田田道:“别傻愣着,快上车,今天就下班了。”   田田忙跟了上来,“太好了!”   “师傅我们先去泠水湾。”程橙对前面的司机道。   “怎么去我家!”田田呆住了,“我以为和你一块把这些送出去。”   “那好,咱们一块去吧!”程橙说道,然后对师傅重复了一次。   回到家,奶妈惊喜地走了出来,接过保健品,道:“怎么不进来坐一会儿?”   “不了,过两天再来看您!”程橙抱着奶妈道,一脸灿烂的笑容。   “好好,就不耽误你工作了,忙去吧!”奶妈有些失落,但手中沉甸甸的保健品又让她心中暖暖的。   “天气转凉了,记得多穿点衣服。我走了!”程橙放开奶妈进入车内。   上车后车子向另一个地方驶去。   下了车,拐进了一个狭长的小巷子,然后穿过一条脏乱的小街,在进入一条小巷子,拐了几个弯后,推开一扇外面封了一层轮胎胶的门,进入到一块小小的水泥坝子,程橙看了看,在不远处低矮的平房里灯光明亮,而且有些微的声音传出。有客人?   沉吟少顷,才提起脚步走了过去。靠近用纱网封住的窗户,程橙顿时就愣住了,她没想到管家居然什么都告诉了萧安,更没想到萧安会亲自登门探访。   萧安觉察到了外面的情况转头看向程橙衣服坦然镇定的样子,似乎早知道她会来似的示意她进去。没办法程橙只好走了进去。田田也微楞了一下跟了进去。此时室内的萧安和路帧两人交换了眼神,瞬间室内变得凝滞。   程橙忽略掉萧安投放在自己脸上灼热的目光,更加忽视掉朱婷怨毒的目光,走向床边。把手中的保健品放下。看向路帧,只见他面色苍白,双眼无光,就这样定定地看着程橙也不说话,几乎连呼吸都没有了一般。“怎么啦?见我来很高兴是吧!”程橙自顾自的说道,心中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然后转头看向管家,“谢谢你一如既往的帮助路帧!你是他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   “小姐严重了,我只是听命行事而已。你要感谢就感谢先生吧!”管家垂眼道。程橙转动眼珠看了萧安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就别开眼,转而看向路帧,对他道:“现在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以后你的一切都由我来出。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了!”   路帧还是没说话,只是微微动了下指头。   “管家我们走吧!现在有程小姐照顾,你以后可以不用再来了!”说着萧安就往屋外走去,声音凌厉冰冷。   “是!”管家朝程橙看了一眼,跟了出去。   程橙朝他们看了一眼,脸部的肌肉轻微地动了一下,又看向一旁同她一样看着他们的田田,轻咳了一下,“去吧门关了!”   见着他们没了影,门也关好了,朱婷开口了,依旧是冷嘲热讽,“你和那个萧先生还真是登对呀,一前一后,是不是这就叫夫唱妇随呢?同样的假惺惺,没一个不让人倒胃的!”朱婷起身,鄙夷地目光扫在程橙身上,高扬的头像宣判罪名的法官。   “胡说什么,什么夫唱妇随!再怎么说也是他一直在帮助……”程橙还没说完被朱婷接了过去,“是呀,你说得对,是他一直在资助路帧,所以我们就要感恩戴德,所以有人就要以身相许感谢他的大恩大德咯!”   “越说越没理了,他才不是那种人……”这次又没说完又被朱婷抢过了话,“是呀,他是大圣人做事不求回报,但是有些人却说不定了,愿意倒贴也不一定呢!毕竟他那么优秀,有钱又有风度,这样的人谁想放过呢!”   “你什么意思!”程橙握紧拳头,站起身走了过去,怒视着朱婷,田田从来没见过程橙发这么大火,看着眼前的架势心中悬起了一块巨石。她不明白什么时候程橙居然惹了朱婷这个人!在看看床上躺着的路帧,田田眉头一拧,这个男人居然低垂着头,默许地任朱婷在这儿撒泼,看着就来气。于是走了上去,对着路帧喊道:“臭男人,你快说句话呀!”说着就伸手在路帧脸上蹭了蹭,可是蹭了半天也不见他抬头,脸色却越来越苍白。田田心中已经,弯下身子,侧头看他埋着的脸,只见他双眼紧闭,嘴唇毫无血色,根本就是自己所想的由着她们而是他根本已经晕过去了。她连忙大叫:“你们快别吵了,他晕过去了!”   “如果他有什么事都是因为你!”朱婷放下话,眼眶因田田的声音而发红。然后扑到床边,放平路帧,拨打了急救电话。   惊人的一幕   木楞地站在一旁看着朱婷熟悉地把路帧从床上翻起来,背在背上,眼中一片黯然。   此时救护车还没来,不过看情况也进步到这里,朱婷背起路帧就往外跑,满脸的担忧。程橙和田田跟在后面默默无语。   原来自己什么都忙都帮不上啊!咽下喉中的热流,双眼紧紧地盯着在朱婷背上的路帧。有一瞬间眼前的路帧突然变成了萧安,顿时程橙停下了脚步,只觉得心头一阵恐惧居然是害怕,为什么会害怕呢?难道自己喜欢上他了?只有害怕失去所以才会恐惧!   田田推了推停下脚步的程橙,程橙才回过神来,连忙又继续跟了上去。如今的脚步怎么变得这么沉重是道路便颠簸了吗?入秋的风,打在身上怎么如同十月的寒雪,如此冰冷呢?   来到外面的街道来不及等救护车直接进了一家小诊所,朱婷叫过医生直接把路帧放到就诊的凳子上,一脸焦急地看着大夫,双手紧紧扶住一松手就会倒下的路帧。   而后面跟上来的程橙只能远远地看着,依然什么也做不了。   医生摇了摇头,与朱婷合力把路帧扶到不远处的临时床架上然后为路帧诊治。片刻后,医生仰起头来说:“病人脊柱供血不畅,应该是长期卧床长坐而至,以后当心啦应该多运动运动,这样既可以帮助他恢复双腿的机能也能促进身体其他地方的健康……”   “有什么大碍吗?”朱婷紧张地问道。   “只是大脑缺氧,不过以前检查过血液吗?”   “检查过没问题,只是他的腿……”朱婷双眼含泪无比爱怜地看着路帧,“至从出了事之后,他就变得变得郁郁寡欢,医生说他不能受刺激,可是,”话锋一转,朱婷差了把眼泪,怨毒地看向程橙,“可是这个女人的出现让他再次受到伤害,如果不是她,路帧怎么会躺在这里,医生怎么救他,他要什么时候醒?”   “既然已经验过血了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别让他精神太过紧张了,平时多注意饮食,加强锻炼,就没事儿了,”医生看了眼已经扑到路帧身上的朱婷,叹了口气,“没事的,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就给他输瓶盐水吧!”说完离开回到工作岗位,扫视了程橙和田田一眼,提笔在处方签上鹰舞龙蛇地写了两行字,然后叫过诊所里的另一名医生。   程橙深深地吸了口气,来到路帧身边,看着他比之前好了一些的气色,心中不禁舒了口气。在看看朱婷,趴在路帧身上,一动不动,只有呜呜的哭声从传来,可想而知她对路帧的感情有多深!   路帧还没苏醒,从路帧身上站起来的朱婷毫不客气地神色剧烈地把程橙和田田赶走,仿佛路帧是他的私有物,谁都不能碰,让人唏嘘。   回家的路上程橙看着一脸垂头丧气的程橙不看啃声,今天她一下子知道了那么多之前都不知道的事情,这让她如同吃下了个大糍粑,很难消化。   路上撑出头的杂乱的小草被程橙的鞋子一株株地□着,但是它们很快又倔强的抬头,天阴了下来时间也不早了,卖小吃的店面排起了长龙,空气中一阵阵的香气勾人食欲。   程橙破天荒地跑到一家卖炖牛精的店铺买了两碗热腾腾软糯糯的牛精,走着走着吃着吃着,程橙又出神了,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奇怪,今天不是应该担心路帧才对么,可是为什么脑中却只有萧安的身影,那些身影前世今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爱上,如今恐怕已经生根了。   “嘭”牛精从程橙的手中掉落,溅了满鞋。同时双眼凝滞了,腿更是凝滞了,因为脑中的那个人此时就在眼前。无可回避或者说期盼地看向萧安同样凝视着自己的双眼,心脏跳动加快了,脸也也爬上酡红,第一次她从萧安的眼神中看见了感动。那是区别于深情的眼神,一个是别人给的,一个是自己的。   萧安一步步靠近,站在距程橙一人的地方停住,轻抚程橙额头的短发,然后是脸颊,接着是肩膀,无比温柔地笑道:“我说过我会来接你的!”说完没等程橙回应就把程橙拥进怀中,一次次收紧手臂,似乎永远不够,脸上是云开月出的柔情,手上的力度则是这辈子的守候与坚持。   愣在一旁的田田半天合不拢嘴,心里想着的赶快告诉觉明分享这个惊人的消息。   心有灵犀   无数的甜蜜涌上心头,这一刻程橙没有挣扎,小鸟依人地任萧安紧抱住自己,让这一刻旖旎无比就像置身在充满了五彩泡泡长满鲜花的山坡上,迎着风和心爱的人奔跑追逐依偎。完全忘记了这实在大街上,身后还有一个下巴快掉的人。   “知道这一刻我期盼多久了吗?”萧安低哑着嗓子说,低垂的头深深地埋在程橙头发里,眼中似有滚烫的泪水。   程橙怔忪了一下没说话,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萧安的怀里,脸微微发烫,头埋的更深了。   觉察到程橙如同半面桃花羞羞答答的小女人模样,萧安内心一阵狂喜,手臂又收了收紧,“真不希望别的男人看见你这样子,我会疯的!”   程橙唔了一下,稍稍抬起头来,含情脉脉地看着萧安,双颊绯红,“什么样子?”   萧安轻咳了一下,不回答,松开程橙,走到程橙前面背对着她,“快上来,我背你回去!”   程橙迟疑道:“这么远……啊!”萧安不容许她有迟疑,背起惊慌失措的程橙,笑得像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儿。   “不管多远,就算是一辈子我也要背你!”萧安伸出一只手把程橙撑在他肩上的手臂拉到胸前,“抱紧我!”   程橙把手臂环在萧安脖前,头垂在他的肩上,脸上的绯红更加迷人了,嘴角的笑意书香中文网地荡漾着,要把天地融化。   “我从来没背过任何女孩儿,我的背时属于你的,我的怀抱也是……”萧安开始绵绵地说起情话来,“似乎我脑中一直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一个女人建造一个温暖安全的家,后来我知道那个女人就是你,如今我更深切的体会到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没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没了意义……”萧安侧过头,顿了一下道:“和我一同生活吧!那所房子没了你……感觉好孤单……”   再怎么糊涂的人也该明白他这话的意思,程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双手又撑在他的肩膀上,双腿也垂了下来,萧安也不为难她让她从背上下来。   程橙走了几步让自己和萧安保持一定的距离,也不看他此时的表情,双手抱胸走在前头然后突然转过头来。萧安却至此一步也没走过,定定地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说道:“什么也不要说!”目光深邃地看着程橙,似乎看尽了程橙所有想法,略带伤痛地说,“我只是说说而已,虽然我真的很爱你,但是我也不想看见你慌乱的样子,像现在这样就好,真的,你不必说什么,我什么都明白!”   程橙的嘴翕张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就像被乌云遮去的星斗,浪费了良辰美景。   “吃饭了吗?”程橙冲着萧安笑道。   “没,没吃!”萧安会笑,他以为程橙会走掉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心中惊喜万分。   “饿了吗?”程橙又道。   萧安点头,“饿了!”   程橙看了看他,然后抿紧嘴,鼓起两腮,双眼弯成月牙,转过身背起手走在前面,也不再说什么朝最近的餐馆走去。   今天是什么日子?萧安感觉自己像跳鱼儿似的,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双手捏了捏又松开,难掩喜悦的心情跟在程橙身后,踩着她欢快的步伐走在星辉里。   至于田田,早已经闪人了。   “有牛奶吗?”萧安问上前来的服务员。   “有的。”服务员点头。   “我们要两杯。”   程橙抬起头来,看着萧安,笑道:“谢谢!没想到……你也爱喝牛奶。”程橙想了半天觉得叫萧先生活着叫萧老师都不好,所以干脆换作你这个称呼,这是最好的排除尴尬的称呼法。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爱喝牛奶,因为只有喝牛奶才能让我找回失去的东西。”萧安看遍了家里的录像带,每一卷上都有程橙喝着牛奶的镜头,他这才醒过来,原来自己爱上喝牛奶不管喝什么都要加牛奶也是因为她,这是他们仅有的能够证明曾经认识的证据和联系。   “可是我记得你以前并怎么喝牛奶的!”程橙回忆道,“是因为失去记忆的关系吗?”   “可以这么说!”萧安笑道,看着程橙思考的模样,萧安的心跳狂漏了一拍。   程橙把菜单递给萧安,“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萧安接过一看,翻着五彩的菜单,然后在一页停下,道:“这个蒸蛋不错……”   “我已经点了。”程橙看了眼萧安不以为然道。   萧安点点头,又翻了几页,“这个瓦罐儿烧鸡呢?”   “也点了!”程橙看看手中的小本子,确认无疑。   “哦。”萧安也没多想又翻了几页,“凤尾肉丝呢?”“嗯嗯”程橙点头,撅着眼看萧安,心想怎么点的菜一样呀,那么大家的喜好都一样罗。内心一暖,脸又红了,随即又摇摇头,装作镇定的样子。   “那么我在看看啊,点歌汤菜吧,就芙蓉汤吧。”萧安指着菜单中一盘全部由水果熬炖而成的汤膳,在看看程橙惊讶的表情,问“怎么了?”   “你看吧!”程橙把小本子推到他面前。萧安一看笑了,心道自己并未在这种餐馆吃过饭,如今自己点的每样菜和程橙点的都一样,不能说是巧合只能说是心有灵犀。   也许此刻他们并没有靠近融为一体,但是冥冥中有些东西却深藏在两人心中,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彼此的行为喜好,这也许就是上天注定,他们的内心是不可否认的统一。   等菜上来了,萧安仔细地看着程橙的动作,即便是一个拿筷、拿勺的动作,都要铭记在心间。看着程橙首先动的是那盘金黄浮着油沫的蒸蛋,他就只是浅尝了一点,随后就往程橙盛,体贴入微地为她擦拭嘴角,只要程橙眼睛一动他的筷子勺子就飞快的反应过来。这让程橙无比诧异却又感动地看着他,随即也给他菜,给他盛汤。像两个恩爱的夫妻那样想着对方,生怕对方饿着或者少吃了。让餐馆的这片空间充满了温馨,也让餐馆的档次一下子就提高了百倍,让人如同身在阳光和煦的海滩,享受这满面的暖风,呼吸着椰子的清香。   月亮亘古不变   路灯拉长两人的身影,晚餐气氛很愉快,走在路上的两人心情就像这凉爽的夜晚,秋风吹动人心,忘却万千苦恼。   “谢谢你送我回来!”程橙停了下来,看着仍不想停下脚步的萧安。   萧安看看不远处的一栋楼房,眉头皱了皱,有些惆怅道:“听说你们很多人住在一起,一定很热闹吧!”程橙看出了他眼底的孤单,心不由得一紧,她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住他,小声道:“这样好些了吗?”   “能够一直这样多好呀!真不想放开你!”萧安微微一怔,感动得也抱住她,盈满泪水的眼睛遍布哀伤与喜悦,偏头轻声问生怕惊扰她一样,“你呢?和我想的一样吗?”说着收紧手,然后放开,他知道程橙什么也不会说就算行动已经证明了她的内心,可是要她说出爱自己的话,至少现在还不行,端详着程橙回避自己的脸,柔声道:“好了,快回去吧!”   “可是你呢?”程橙忙问,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但还是被自己忍了下去。   萧安的喉中一热,咽下的泪水,又重新涌进眼眶,哽咽的缓缓道:“你走后,我就离开,不用担心我,他们会来接我的!”双手挣扎了展开又合拢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一个劲地催她回去。直到看她消失在那片阴暗中,控制不住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泪水是幸福的也是苦涩的,这不是一个动乱的时代情非得已,可是却依然爱得如此艰难。   明明俯拾既得的爱,却硬要让它便做尘埃望尘莫及,怎能不让人伤怀惆怅呀!   难道我真是狠心的人吗?如果是那么我除了对别人残忍之外对自己亦如是,为什么就不说让他进去坐一会儿再走呢?走到阴暗处的程橙终于放任了自己让那从心海的最深处流出的泪水焦灼肌肤。   “姐!”觉民从前方走来,禁皱的眉头,满脸的心疼。   “觉明!”程橙连忙擦掉泪水,“你怎么出来了?”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觉明边走边说着,之前的那一幕他都看见了,任由他是个男人见了都心酸,何况是当事人的姐姐,现在怎能不伤啊。田田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人,抹了把眼泪,她也是刚才才跑上楼,因为她觉得实在不忍。   程橙扯出一抹笑,说:“你姐姐这么大个人,你还担心什么,我不是好好的么!放心吧,走,上楼去!”   “姐!”觉明停下脚步,往远处望去,那里似乎已经没了人,注视着程橙,“姐,你过得快乐么?”   “有你们在我身边我当然快乐罗!”避开觉明,“好了别问了,我也累了!”   “姐!”觉明又喊了一声,伸手拉住程橙的手臂,“姐,你不应该这么对待自己,我真的不想看见你这么……”   “觉明!”程橙甩掉觉明的手,似有怒气,“够了,姐的事不用你操心!”说完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去。觉明也 没有再继续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程橙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些话不用说不用回答,程橙心中何其的明白,就像觉明说得那样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折磨着自己同时也折磨着别人害着别人,心中一阵剧痛程橙扶着楼梯的扶栏剧烈的喘气,然后又疾跑了几步,来到拐角处透过楼道的窗户望向楼下的街道,只见那里黑漆漆一片。离开了吧!走了吧!程橙这样想着深深地叹着气,喉头的哀伤,迈开步子继续爬楼梯,直到见到那熟悉的光亮,心底才稍稍舒服一些。   装作没事儿似的,洗脸洗脚刷牙问好,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揉进软软的被窝里,低哑的压抑的哭声却像要震破这漆黑的夜晚一般震得人心碎,远处的人儿呀,你可知道我的心其实与你一样,一样的千疮百孔、伤痕累累。   哭声未绝,传来手机短信的声音,拉开被子伸出手来,拿过手机一瞧。   看见了吗?今晚的月亮在笑,我觉得特别幸福,你呢?希望你和我一样觉得幸福!爱你的安。   程橙停止哭泣走到窗前,果然今晚的月亮圆而亮,似乎在笑。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嗯,我很幸福!程橙对着夜空道。   “我们不要像他们那样好吗?”田田偎在觉明怀里,眼睛红肿,楚楚动人。   “不会的,我们永远不会的!”觉明信誓旦旦的说,“我相信他们总一天也会和我们一样的,我希望他们幸福,不过也许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说完叹了口气,抬头望夜空,明净的夜空静如水,亘古不变的月亮传颂着古老的歌谣。   因你而又自信   几天后,程橙刚起床。觉明就揪着双眼睛,满口牙膏泡沫地道:“他又来接你了!”说完猛喝了口水,往卫生间走去。   程橙跑到阳台一瞧,果然萧安已经站在了马路边上,靠着车身,此时正抬头望着这里。程橙连忙挥了挥手,笑了下,跑进屋内,打理自己。   听见下楼的声音,萧安跑步到了楼下,双手优雅地插在裤兜里,俊逸的外表风姿灼人。今天程橙换上了一间薄薄的开襟红色毛衣,优雅的米色宝宝,稍稍盘起又垂落的青丝侧于耳后,整个人清爽又不是妩媚。萧安满意地轻笑,伸手牵起程橙没拿包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跑去。   进入车内,萧安侧身拿过后座上的鲜花,送到程橙面前,“送给你!”   “谢谢!”程橙接过,闻了一下,“以后可以不买花吗?”见萧安抬抬眉,她又道:“别这么早起床,很累的!”   “没有!”萧安笑道:“顺路买的,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行,以后你还是别来接我了吧!”虽然这不是自己的真心话。   “别担心啦,我的身体很好。”接着又道,“我已经叫人做好了早餐,我们这就去吃吧!”不由分说地萧安开动车子,哧溜一声就飞出这条街,来到外面的大马路上。   看着萧安熟稔的架势技术,程橙回想起萧安第一天来接自己的情形。   走下楼的即使有薄雾程橙还是一眼就望见坐在门前木椅上靠着椅背等她的萧安,走过去一看,居然睡着了,也不知他在这儿等了自己多久,叫醒他,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心疼道:“你干什么怎么能在这儿睡觉!你不知道打个电话叫醒我吗!”   萧安听出了她话中的心思,嘟起笑容,抱着她就往街上跑,一边还说道:“我只要一想到你就睡不着,只有到了这里想着你就在这里,你下楼的时候一定会看见我,所以我一坐下就睡着了,虽然没睡多久但是觉得好安心,好像睡了似的。”   程橙还能说什么呢,她记不起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只能目瞪口呆任由他抱着,看着他脸上的笑自己也觉得从未有过的悸动。   到了车内。萧安问:“吃过早餐了吗?”   程橙点头:“吃过了!”巡视着萧安失望的眼神,“你还没吃?”   “嗯!”萧安点头,“能陪我吗?”   “嗯!”程橙打开车门道:“快跟我上楼去,应该还是热的!”   萧安看了看远处的建筑,点点头,和程橙一块下了车,往楼上奔去。进了屋,看着室内虽小但是整洁而温馨的景象萧安的心被深深地触动了。直到看见一头乱糟糟的觉明和身披围裙的秀平才止住他羡慕的神情,在程橙的带领下纷纷打了招呼,才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看见突然多出来的人,刚从卧室走出来的觉明,愣了一下,随即,闪人自己做自己当然也在偷看。秀平很热心地给萧安盛了碗八宝饭,端出还是热的烙饼和咸菜,道:“你再来晚一点我就都收到冰箱里了。”说着给他冲了杯果汁。程橙也看着萧安,把筷子放到他手里,“尝尝吧这可是秀平姐亲手做的哦!你还真有口服呢!”说完掩嘴一笑,注视着萧安吃饭的样子。   萧安夹了颗咸菜放入嘴里,“哇,五味俱全呀!挺香的!秀平姐你的腌制的咸菜挺不错的!”   秀平看了眼程橙,眼中满是称赞和满意,称赞萧安是个会说话的人,然后对萧安笑道:“我这还有一大坛子呢?不够再跟我说啊!”说着使了个眼色给程橙,自己溜进了厨房,给他们一个宽松的空间。   “这是什么饼?”萧安撕着手中的烙饼道,“用什么做的,感觉又不像面粉!”   “这个你也吃得出来!”程橙略有些惊讶,“这个是用玉米粉加鸡蛋、葱末调匀了倒入抹了油的平底锅里一烤,就变得薄薄的一片了,好吃吧?”   萧安从手中分了块给她,“很好吃!粗粮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多吃点!”说着伸手拿过桌上的空碗,把八宝饭盛了一半进去,“吃吧!刚才肯定没吃好!”   程橙微怔一下明白他的意思,希望自己陪着他一块儿吃。好吧!居然一点犹豫的心都没有,就陪同萧安吃完了早饭。其间程橙看见萧安嘴角难掩的笑意,像太阳下的葵花,半羞半掩,有一霎那那样的笑让她痴了。   从那天后程橙就不在家里吃早饭了,一是不想他久等,二来控制不了的心。虽然很想拒绝但又情不自禁,她感觉很矛盾。   吃完饭走到街上,让程程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居然是萧安自己开车来接她,难道他不害怕开车了吗?   坐进车内,萧安转了转方向盘,“本来我以为自己以后都开不了车了,但是一想到能单独和你在一起,所以一试之下居然就开来了,放心这一次我会好好开车的,不会让你有危险的!”双眼凝视程橙,坚定无比。   “嗯!”程橙点头,“我很放心!走吧!”   “其实我还是很害怕!”萧安发动车子,“不过我却有自信,不让你有任何危险!”车动了起来,窗外的风顿时拥进车内,微凉但不寒冷。   思绪回到车内,程橙看了看出了车正走过来给自己开车门的程橙,温柔地笑了笑,顺着打开的车门,走下车,仰头便看见一家富丽堂皇的大饭店。   这么早,应该还没营业吧!程橙不明地看着萧安心想。   萧安关好车门,牵过程橙手,春风满面地朝里面走了进入,顿时一阵想起裹着暖风扑面而来。侍者似乎已经站在门后恭候多时,见他们走来立即前来迎接,领着他们往电梯走去。看着电梯上数字的不断变化,程橙的心心也激烈的震动着。说实话已经这么多天了,她还是没拿定主意,一方面自己渴盼这这样的柔情一方面又在退缩,她不知道他们的以后会是怎样,只凭着内心的感受过活着。她不想伤害他,但又怕终究还是会伤他就像从前一样。   侍者说:“高级餐厅已到,二位请!”做了个请的手势。   程橙走出电梯一看,原来已经到了最顶层的观光层,狭长的玻璃窗边缘地带铺了一排的红木桌椅,四人或两人一桌,现在没人,坐在那里,显得静雅无比。   见他们到来,这层楼的侍者很快跑来,给他们找个采光和风景都最好的位子,然后便退下,命人把早已准备好的早点端出来。顿时响起四溢,特别坐在临窗的地方让人感觉似在腾云驾雾。   “一顿早餐就花了这么多心思,难为你了!”程橙道,微笑着像侍者点头。   “其实做东西和吃东西都一样,除了材料好之外也要让吃的人心情好。”撤退侍者萧安伸手为程橙把斟满热热的牛奶,“希望你每天都有好心情!”   程橙浅浅一笑,端过牛奶喝了一口,“只是太奢侈了,还是平常那样找家卖早点的馆子吃了就好……”   “不高兴我的安排么?”停了程橙的话,萧安小心地问,面上又受伤的表情。   “只是有点不习惯,感觉特拘束!”程橙想了想说。然后往窗外看了看,笑道:“不过风景不错!你的心意也让我很感动。”   萧安也看了看窗外,然后看了看程橙,暗自笑了。半晌说道:“我以后都听你的,绝不擅作主张!”说得程橙连忙转过头来看向他,不知该怎么言语。   如何选择(一)   想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决定不跟萧安说在他的车到来之前程橙提前下班往路帧家奔去。   到了他家,门扉紧锁,没法她只好在那块小坝子等他回来,一晃天空就按了下来,远处树丫上的夕阳变得脆弱无比,眼看着雾气就要笼罩过来,程橙开始不安地向外张望,接着走到那扇用轮胎皮包裹的门扉外,才终于听到了些细微的交谈声。   没能让她听清楚说话的是什么人,不远处昏黄的灯光下就走出了两个人来。   一个是路帧,拐杖一下下敲响着水泥路面;还有一个虽然之前没见过几面但是程橙一看他那张与萧安又几分神似的脸就想起来了,是萧雨凡。   俩人看着她似乎也很吃惊,特别是萧雨凡,看她像看外星生物似的,眼中隐晦不明,嘴唇翕合了两下终究都化作一句久违的问候:“哈,这不是程橙吗?好久不见,有八年了吧!”一边说着一边朝她走去,来到她面前,“哇,还是那么漂亮,可惜我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爹了,不然绝不会放过你!”说着意味深长地朝她笑了一下,不理会她此时僵住的表情,看向路帧,“哥们你真不够意思,怎么见到她也不通知我一声!”   路帧笑了笑,加紧走了两步来到他们身边,把手艰难地伸进衣服口袋里,取出钥匙,“快去开门吧!”然后钥匙就被萧雨凡抢了去,快速地开了门,进去开了灯,然后站在门处朝他们招手。   看着似乎一点没变的萧雨凡,程橙突然有种感觉似乎时光倒流,一切都和原先一样,不过随即响起的拐杖触地的声音让她心中一痛,是呀,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侧过身弯下腰,搀扶住路帧,咽下眼中的泪水,对着路帧俯视着自己的眸子笑了笑,却听见路帧的声音,“没想到你要来,”其实天天都期盼你来,“让你久等了!”   “我也比你们早到一会儿而已。”程橙给他一个宽慰的笑容。   “还有,我替朱婷跟你说声对不起。还有,我什么也帮不上你,你会……生我的气吗?”拐杖重重地落到地上,双眼在程橙脸上灼射出热切的光他非常想知道答案。   “生气!”程橙答道,抬眼正看见路帧眼里霎那闪过的阴郁,这让她很不忍心,于是笑道:“你现在这样问我我就会生气!以后可别这么问我了,不然我真生气了!”   路帧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眼中的阴霾一销而散。   萧雨凡站在门口,背对着室内的灯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见着他们走了过来提起程橙放在门边的营养品自也翻身走了进去。   进屋室内,白炽灯把房间照得很亮,隐隐地从房子后面飘进一股桂花的香气,虽然浅淡终能冲散一点房内长久积压下来的药味。   把路帧扶到床上后,程橙想起之前朱婷做过的事,于是连忙跑到外面的厨房,接了水烧起水来,看着瓦斯幽幽的光,再看看这里如此简陋的环境,程橙下定主意,一定得让他搬离这里。   路帧望着烧水的程橙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其实今天水壶里有满满的水。看着她为自己如此忙碌的样子,感觉似乎全身每个细胞都舒展开来一般欢乐。   萧雨凡把刚才提进来的营养品,一件件才开来,拿着一瓶燕窝故作惊讶道:“好东西呀!程橙对你还真是大方,要是对我也这样就好了!不如分点给我吧!”   路帧低低地笑了笑,脸上柔和无比。   “喂,你不是有你老婆侍候你吗?怎么到这儿来抢!”程橙从探出头来道。   “老婆如衣服,朋友如手足,他们所给东西的分量怎么能比呢!”然后低头对路帧道:“路帧你说对吧!好哥们一句话,你给不给?”   “除了是程橙给的外,其他的我可以给你!”路帧斩钉截铁道。眼睛却看着程橙在厨房打扫忙碌的身影,柔和无比。这样的眼神看在雨凡眼里并没有觉得刺痛而是不安。随即悄悄地把营养品放回原处,思绪万千地看着程橙。   没过一会儿,程橙就端着盆水走了进来,把水放到床边的凳子上,拧干毛巾,正准备给他擦拭身体,门却在这个时候被一脚踢开。跟着朱婷和管家就走了进来。他们已在外面站了一阵。   见着管家程橙突然有种不明的心虚。就在她怔愣的时候,朱婷跑了进来二话不说抢过她手中的毛巾,一屁股做到她前面挡住了她看路帧的视线。   管家走了进来,并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放下刚抓回的药,就在一边坐下了,就像不认识她般。程橙从床弦站起,向路帧望去,只见他也同样看着自己眼中略带忧伤,似乎在说对不起,程橙会意地摇摇头,退到一边挨着羽凡坐下。今天朱婷并没有向前两次那样迁怒于程程,反而望着路帧按下垂泪,手上的动作了慢了下来,和往日判若两人,路帧睁大了眼看着朱婷,心中满是愧疚与不忍想要伸手擦干她脸上的泪水,却被他按住了手臂,朱婷深深地吸了口气,摇摇头对着他勉强笑笑,端起水走到厨房,很久都没有出来。路帧的心也跟着她黯然的转身暗了下去,心中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心疼,如同被什么东西鞭笞一般。   程橙目光跟随着朱婷离开又转而看向路帧,见他晦暗下去的目光,心中已是了然,突然觉得心中开阔了不少没了之前的憋气,在看看管家内心已是理直气壮。   等朱婷再次进入过来的时候,雨凡首先站了起来告辞,然后他盯着程橙道:“程橙你不走吗?跟我一块儿吧,这样路帧也放心!”   “好,我跟你一块儿!”说着程橙站起身来,对床上的路帧道:“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然后对朱婷道:“打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首先出了门。   接着雨凡和管家一道走了出来,他们三人一同走到了外面的大马路才分了手。只是离去的是管家。   雨凡和程橙一同在林荫道上走了一阵才道:“你觉得我怎么样,比得上路帧么?”   程橙很诧异他这么问,停下脚步看向他,“你们根本就是不同的人怎么比!”况且路帧现在这样怎么比呢?如果比在心中的地位的话,那当然是路帧重要些。   “那么我叔叔和路帧比呢?”雨凡紧盯着程橙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程橙不由得后退两步,她从来没想过这样的问题,雨凡这是怎么啦,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雨凡又道:“在你心里究竟是路帧重要还是萧安?”   “他们一样重要!”程橙终于脱口而出,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的吼出。   “是吗!”雨凡满脸的不信,还略带讽刺,讥诮道:“你不要太自私了,怎么可以同时爱两个男人!”   见着雨凡这样戏谑的表情,程橙有一阵的哑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请你不要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所关心的人,路帧也好,叔叔也好,请你离他们远点!你应该还记得八年前我叔叔是怎么失忆的吧,可是你如今又和他在一起,你究竟想干什么!还有现在路帧这个样子也是拜你所赐,你在他们身边只会给他们带去不幸!我不想再看见他们受伤。如果你心里对他们还没有分出个不同的时候,请你不要靠近他们,嗯,再见!”说完掉头就走,也不理会程橙惊诧的目光。   程橙觉得一阵好笑之后是沉重的思考,他说得没错。人不能贪心,有舍才有得,什么都不想放下只会徒增烦恼灾祸罢了!   如何选择(二)   望着如昼的街灯,程橙却暗自神伤。也许上天动了情,开始飘起小雨。街上汽车、自行车、电动车呼啸着从身边飞过,带过一阵凉风。突然发现灯光下的树木仿佛是碧玉装饰而成在这细雨蒙蒙的夜晚是那样的不真实。   拦下一辆车,坐进车内,手机震动了几下,打开来一看,原来是提示没多少电了,不过屏幕上却显示着之前没看到的讯息。按下查看键。第一条:我会一直等下去的!第二条:天黑了,等你!第三条:怎么了?等你!第四条:我到了,快下来吧!第五条:在路上了,等我!   眼眶一热,程橙道:“师傅去光正广场!”双手紧紧握住手里的手机护在胸口,激动心痛无比。怎么这么傻!   雨越下越大,马路上很快积了很多水,前面的大车一过,飞起两排水翼,程橙也想自己真能长一对翅膀就好了,焦急地望着车前的玻璃,看着移动的水粉世界。   光正广场依然车水马龙,只是广场上平时那些坐满人的木椅却今冷冷清清地沐浴在雨水里,旧式的路灯,洒下醉人的光,建筑上闪动的霓虹,映在程橙脸上,映出她烦躁混乱的心。   程橙往公司楼下跑去手中举着自己随身带的雨伞,脚下是深深浅浅的水花。每一朵都是心底最深处的呼唤。   今晚广场静得出奇,平时门庭若市的店面居然都静悄悄的,广场上也没有往日的人流,可是即便如此,程橙还是没有看见萧安的身影,已经到了公司楼下,抬头望望眼前的大厦,高耸入夜空,雨水就像是有人从大厦顶部倒下来的一般,淋漓透彻。   收好伞走了进去,大厦的工作人员还未离开,可是同样安静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对不起打扰一下,”程橙问一个工作人员,声音急切,“请问有没有一位叫萧安的先生来过?”   “萧安是吗?”那人抬起头来,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道:“对不起没有!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是嘛!谢谢!”程橙失望地淡淡说了声,双手捏成拳,转身往大厦外面看去。在哪呢?   于是又朝工作的楼层跑去,可是铁门紧锁哪里有什么人,急着转身下楼,往雨中走去。木木地走在雨中,茫然地看着周围的灯红酒绿,任雨水斜飘进衣服里,这里没有地下停车场,虽然路面上有空停车位,每天萧安来的时候都是停一下就走,下这么大的雨车位都空着,连短暂停留的车都没有。拿起电话,有些失望,又感觉自己像是个笑话。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准备去马路对面的车站,却见一辆熟悉的轿车,往自己驶了过来,程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拿着雨伞的手在发抖。   车在距程橙还有几步路的地方停了下来,很快萧安从车里走了出来,撑开一把足以装进四五个人的雨伞,像慢镜头一样走了过来,把雨伞罩在程橙那把雨伞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程橙,眼中盛满温柔地笑,那脉脉的柔情,让程橙彻底地融化在里面,手中的雨伞落地,扑身抱住萧安,在他温暖宽厚的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心和彼此的心跳。   微怔的萧安缓缓地拢紧手臂,抱住她柔软的身躯,摩挲着,鼻尖呼吸着程橙身上天然的体香,动情地在程橙额上烙下一吻。   程橙抬起头来,眼中氤氲无比,看得萧安倒吸口气,情不自禁低头轻轻地柔柔地覆上程橙冰冷微颤的双唇。像品尝一块儿甜蜜的糖果一样,浅浅地在唇上印着属于自己的痕迹,生怕一贪心就没有般。   程橙睁大了眼看着闭着眼深情地吻着自己的萧安,双手紧紧抓住萧安身侧的衣服,身子一动不动,感受着自己和萧安狂乱的心跳,还有萧安颤抖的抱着自己的手。然后渐渐地闭上眼,手臂伸展开来环抱住萧安的身体,这一次她也想让萧安感受到自己也和他一样,同样的悸动同样的深情。   感受到程橙的动作,萧安闭着眼的脸融化开了,眼角眉峰都噙着笑意,搂着程橙的手臂拉过身上的大衣裹住她紧了紧,顿时彼此的似乎贴得更近了,萧安的吻也加深了,让彼此不是在这磅礴的雨中而是在芳香四溢阳光和煦的天堂。   这个吻仿佛穿越了千万个世纪,让两人颤栗无比,难分难舍地离开彼此的唇,依偎在彼此怀里,任雨声再大也与他们无关。   “阿嚏!”萧安打了喷嚏程程橙马抬起头来一脸紧张地看他,说道:“对不起让你久等了……”程橙伸手抚弄萧安明显消瘦却依然俊美的脸,然后摸上萧安的头发,然后手顿住了,惊道:“你的头发怎么是湿的?”再摸摸额头,“你发烧了!”疑惑地看着萧安,满脸心疼地拉着萧安跑进车内。   “还可以开车吗?”程橙问道。   萧安凝视着她,点头,眸子里有灼人的火焰。   “那好快去医院,我不想你有事!”程橙脸红地坐正身子道。   嘴角满意地勾起弧度,伸手抓过后座上的食品袋,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还没吃饭吧,还是热的!”说着打开食品袋,取出还冒着热气的套餐:大米饭、蒸蛋、沙拉拌三丁、宫保鸡丁、咖喱牛肉、香煎鳕鱼、辣酱排骨。   “就是去买这些淋湿的?”程橙看了一眼饭菜,寻究地看萧安故作镇定的脸,然后程橙一扭头,惊愕地伸手从萧安的衣服里扯出一样东西,质问道:“这是什么?”   程橙手里拿的正是没来得及从衣服上扯下的商标。   见萧安不语,程橙往后排一看,一个装衣服的纸袋放在坐椅下,萧安没拦住她,程橙已经侧身抓起纸袋,翻开一看,里面居然是换下的湿透的衣裤。心中一紧,忍住泪水,心疼地皱紧了眉头看他。   “你不要命啦!”程橙把纸袋一扔,吼道,“为什么要淋雨!你的伞呢?为什么不用!”   萧安还是沉默,双眼卷着热泪,深情地注视着此时的程橙神情温柔极了。   “你这个笨蛋!”程橙骂道,低头看着饭菜,低喃:“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生病了,我还有什么心思吃饭!”然后抬起头来,“以后不管怎样都别像今天这样不爱惜自己好么?为我保重好么?”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呢?   程橙和萧安都有同样的感受似乎在很久以前有人也曾经这样对另一个人说过!   “你是说你以后都不会离开我,让我独自等待了吗?”萧安凝视着程橙明亮的眼睛里跳动着火焰的光。   程橙顿了顿,咽下到了舌头的话,不置可否,抽出筷子,道:“既然没事,就一起吃吧!”   萧安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也低头看饭菜,良久不语。过了一阵后才道:“我吃不下!”   虽然知道萧安是因为自己没回答他才这么伤感以至于不想吃饭,但是她还是忍不住伸手探向萧安的额头。随即萧安抓住这只覆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双手握住,双眼不动眼神凝滞地看着程橙,仿佛要让自己转进程橙的心里看个究竟一般。空气一时有些压抑。   程橙抽了几回手都没成功,睁大了眼看着萧安,嘴里也停止了嚼动。   突然萧安笑了,淡淡的,却让空气缓和了过来。松开手,轻轻地不带任何情绪的说了句:“我会一直等知道你说爱我的那一天,我不会放弃的。吃饭吧!”说完默默地在程橙心痛的注视下拿过筷子,大大地刨了两口,和着泪水咽下。   看着这样的萧安,程橙真想自己打自己几巴掌!摇了摇头甩掉雨凡之前的那番话,程橙最终实在是忍不住内心的悲伤道:“对不起!”   萧安顿了顿,又继续吃饭。   “给我点时间……”程橙低着头说着,脸红脖子粗,蓦地仰起脸,看向萧安也同样看着自己的双眼,顿时脸更红了,口齿也开吃结巴起来,道:“我,我,我……”   “不想说就别说了,我说过我会等的,吃饭吧!都快凉了!”萧安打断了她的话不由分说道。   心头突然一堵,程橙低下头,迅速地眨了几下眼睛,掩饰掉眼中的泪水。   怎么是这样?   程橙咬紧牙,眼中泪水又闪动了几下,被她生生地咽进肚里,如今嚼着嘴里的饭就像是咽着自己的心一样!继续扒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了,被心痛吞没!怔怔地看着哗哗飘舞的雨,听着空中传来的沉闷的雷声,就像自己压抑的心。坐直身子,任由着萧安把自己送回家。看着表情凄然,眼底一片黑影的程橙,萧安的心空漏了两下终狠心地别开头,他现在有些后悔之前打断她说话,心中猜测着橙子究竟想说什么呢?为什么会脸红呢?想到此蓦地看了眼程橙,脑中嗡地炸开了,她不会是想说……又想起之前的吻,心跳猛然加快也越加的懊恼自己。想此不禁在头上狠狠地打了一下,可是程橙早已闭上双眼,表情僵硬,似乎很难过的样子,没看见他此时是多么的懊悔。本想开口问她,张了张口,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撅着脸开着车,闷闷不乐。   遗失在岁月中的人   本想回到家就休息的,怎知回到家发现居然来了客人。   “程橙!”一个两鬓斑白的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喊道。   “裘院长!”程橙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脑中回想起八年前的事情。   那天刚吃过早餐,一宿没睡的程橙终于给自己补充了能量,身体热乎起来,也不那么冷了。今早又是一个人吃饭,觉明去了学校,而其他人经过昨夜一闹不知干什么去了。不过已经习惯了这样一桌菜一个人的进食,虽冷清了些,但还算吃得愉快。   吃过饭,程橙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温习着落下的功课。快到中午的时候,徐怀玉也就是小妈出现了,想了一晚上,想来想去也只有小妈才会说出自己母亲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于是鼓起勇气,迎上小妈拉长的脸问道:“请你务必告诉我我妈妈现在在什么地方?只要你告诉我,我会尽快离去,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小妈瞥了一眼她,道:“这是哪家的闺女呀!见到长辈也不大声招呼,一开口就是找妈妈,敢情,你妈妈被我藏起来啦?”说完掉头走人,一副要把人踩死的样子。   “小妈,我是认真的!”程橙道,并没有因她的话而怯懦。   “你来问我有什么用,”小妈朝程橙靠近,抵在她的耳根子说,大声道:“你应该去问你妈的旧情人那个野男人裘大夫,我的大小姐诶!”说着在程橙脸上轻拍。   “我告诉你别在这儿侮辱我妈妈,向你这种乘虚而入的人才是应该千刀万剐!”程橙拍掉小妈的手,凛然道。   “你说什么?”小妈扬起手,眼看就要打下来了,却被程橙躲开,程橙也摇摇拳头,“今天在这里该被打的人,应该是你!为老不尊!如果不是看在浩然的面上,你这样泼人脏水,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臭丫头,没给你脸色看你倒是先跑到我头上来了哈!”小妈阴着脸道,然后走到桌前端过瓷壶里的水就朝程橙砸来,“你不是要离开这里吗?给我滚!滚!”   瓷壶砸到了旁边的木椅上,程橙乘势跑了出去,在外面多了半天,才回到这里知道见着程谦回到家才摸索着进了家门。   这一天她想了很多。本来想去质问裘院长但是始终觉得不妥,所以就这样一直在外面徘徊,有些事还是在家里解决的好。于是,摸回家后,她直接去找了程谦。   当她问程谦是不是如小妈说那样的时候,程谦大发雷霆,“你觉得你妈妈是这样的人么!你记住你母亲是个善良的人,一切的错都是我,是我夺人所爱,才让母亲过得那么痛苦,也是我才让你这么多年来漂流在外。”   当晚程谦说了很多。原来在十几年前,程谦利用自己父母的权势从裘院长手里取了程橙的母亲,而那时程橙的母亲河裘院长已经有了婚约,而且腹中也有了裘院长的骨肉。   那个时候裘院长还只是一所医院的实习医生,要钱没钱要房没房,根本就没能力抗拒程橙的外公外婆施加给他的压力,他们威胁道如果不和他们的女儿分手,就让他医生也当不成。程橙的母亲最后选择了妥协。她决定离开裘院长和程谦结婚。条件是必须得让她把腹中的孩子生下来。程谦当时也答应了。可是年轻的程谦怎能忍受得了自己的老婆居然怀的是别人的孩子的事实,于是开始借酒消愁,那个时候他认识了现在的小妈,他告诉了她所有的事情,就在快要生产的时候,一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那天家里来了很多客人,也就是那一天程橙的母亲从楼上摔了下来,等到了医院的时候,孩子已经溜掉了。   从此之后,程橙的母亲精神就崩溃了,时而痴呆,时而大笑,即便是后来怀上了程橙和觉明也没有好转反而越加严重了。   后来程橙和觉明降生了,当城城的母亲看见她的第一眼的时候大叫了两声差点把她扔到地上,至此她真的疯了。口中长长念叨是那死去的孩子投胎报复,所以时不时地想把程橙小命给灭了,那时,程谦根本无法面对这样的现实,他有了外遇,那个时候程橙的爷爷奶奶还在世所以并没有娶进门,可事实上是他已经忘记了旧人,抛弃了孩子。让一切不可收拾。   那晚程谦告诉程橙她妈妈在美国和她的外公外婆住在一起,但是并没有告诉她应该怎么去找她,只说,她现在这样很好,至少没有任何烦恼。   终究是错了   程橙放下包包,喝了口水道:“裘院长找我什么事?”没有半分见到熟人的亲切。   “我们还是到外面谈吧!”裘院长道,一点也不介意。   程橙点点头。俩人走了出去。   雨,还在继续下着,他们来到楼下可供人歇息的花架下,听着密密的雨声,程橙首先开口了,“谢谢你每年都去给我妈扫墓!”   裘院长微楞了一下,笼上一层哀伤,淡淡道:“可惜她没能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如果让她知道你过得这么充实,她会很高兴的吧!”   程橙叹了口气道:“听说你移居去了美国,还好吗?”至从把母亲的骨灰取回来安葬后就再没见过裘院长,后来才知道他已经移居去了美国,离开了父亲的医院。   “还好。你外公外婆也还好,只是体力都不如以前了,你那个痴傻的舅舅已于去年去世了,如今就剩他们二老了。”裘院长看着程橙叙叙道。   “是嘛!”   雨声突然大了起来,让程橙的声音听上去像叹息。已经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了却还那么关心他们的境况,程橙心中一酸道:“你后悔过吗?后悔让妈妈嫁给爸爸。”   裘院长转过头去不看程橙,拧紧眉,道:“后悔!我更气自己的懦弱居然要一个女人舍身保护自己!你是不会明白那种痛苦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大着肚子嫁给别人……”……真的想去死!   “可是妈妈应该从没后悔过吧,她为你什么都愿意做,虽然我有些不赞同她的做法,但是我也不会看不起她,我只会觉得她很可怜,不过还好你没有忘记她,也算是安慰她在天之灵了吧!”见着裘院长面露哀伤程橙也不想再继续说下去,话锋一转道:“找我什么事,说吧!”   “这次我回国,主要是想让你去美国接受治疗,我的一个医生朋友已经研制出了怎样治好瘢痕的方法,如果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可以去,机票已经订好了。”裘院长定定神,从哀伤中恢复过来凝视着程橙道。   “是吗?”程橙不信,蹙眉道:“那么多医生都说没得治,怎么,又能治好了呢?”   “只能说明哪些医生和我一样是庸医罢了,请你相信我,美国的医学技术比国内好的多,所以……你必须得答应我,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女儿看待……”   “等等,请别这么说,我姓程!”程橙插话,强调道。   裘院长顿了一下道:“不管怎样,我希望你好,我相信这也是你母亲的心愿!”   “你是说叫我换肤吗?”程橙看着裘院长,一脸沉重并没有欣喜。   “你身上的这些瘢痕是因为你母亲在怀着你的时候曾经摔过一交,那个时候你们都差点没命,不过还是给你的身体造成了伤害,后来在你发育的过程中就结痂成为了瘢痕,再后来你出生后由于你的情绪波动很大引起内分泌失调所以总会引起炎症发作,一发作就奇痒难忍,如同快死去般。而这些都可以治好,听说你这几年也没再发过病,所以我有信心你的恶病一定能治好,可以说这几年来你都没发病就是瘢痕留给你的隐性的疼痛记忆已经没有了,所以现在只要在彻底的检查对症下药,一定没问题的!”裘院长言之凿凿地说,信心十足。   “可是我大好的青春已经没了,如今才去治疗换肤有什么用?”程橙略带伤感道。看着从花架柱子上流下的雨水,如同看见自己逝去的青春。   “不,程橙。你听我说,”裘院长,按住程橙的双肩道:“你还有更加美丽的人生,你不可以这样沮丧,跟我去吧!人生的路还长得很呢!”   “可是……”程橙垂下眼睫,沉思,然后抬头,“要是治不好呢?”   “不可能!”裘院长很肯定地答道:“如果没有把握我大老远跑回来做什么!已经有和你一样的病人康复出院了,你绝对也是其中之一。”   程橙又垂下头,似乎在郑重地考虑裘院长的话。   是呀自己前半生都被这些伤痕牵绊,如果真如裘院长所说能够治好那么除了美观外至少也能让母亲不那么内疚吧!而还有……还有就是……自己的人生会因此而改变吧!   裘院长静静地注视着她等待着做出回答,雨声由大变小,程橙终于仰起头来,恳切道:“裘伯伯,我听你的!”   “好!”裘院长在程橙肩头重重地打了一下,笑逐颜开。   程橙也笑了,想起被萧安堵回去的话,笑容又黯淡了下来。记得他曾经说过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捆绑自己而他却从没介怀过。似乎还说过,只会心疼有这些缺陷的自己,而不会介意。可是,如果真以这样的自己面对他的时候,他还会这么说吗?即使不说自己也会找个洞藏起来吧!   这就是现实,太残酷了!   程橙苦涩地笑了笑,在看了看夜空,问道:“明天什么时候走?”   “一早的飞机。”   “好!今晚就收拾收拾明早我们就走!”程橙望着裘院长道,目光坚定。   回到屋内,程橙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秀平同时打电话告诉了觉明、顾风和田田,接着再发了封邮件给公司领导,然后收拾行李,万事具备只等着天一亮就走人。   魔盒被打开   昨夜一场大雨浇湿了这座城市,却没有洗净天空。天空低沉得厉害吸饱了水的云朵悬在头顶好像轻轻一触碰就会挤出水来,大块大块地盖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像结痂的伤口,磨不去,消不散。   最后看了眼这座城市的天空,关闭所有的通讯物件,靠着椅背,等待着飞机振翅划破长空。   萧安驾驶着车,心情烦躁不安地驶向程橙家,在临近那里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心跳得厉害,难受无比,胸口一滞把着方向盘的手,有些不稳。   车下车,走进小区,站在楼下,仰头望着最顶层的阳台,心烦意乱。坐在早已被水浸湿的木椅上,焦躁地撅着身子,咬着手指。面前的小路上过往的人,去了又回,可是没人喊他的名字,没有,他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天空暗了下来,如同黑夜,大雨即将倾盆,可他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只要一动,心中的期望就会落空。自己已经拨了无数通电话可是都没有回应,发出去的讯息也石沉大海,他觉得自己似乎掉进了深谷,那里了无人烟,所有的声音都只是自己心中的呼唤。   “萧先生!”提着一大包食品的秀平站在远处喊道。送完程橙后孙便去了超市。   萧安直起身子,怔了一下,睁大眼望过去,失望无比。   “你是在等程橙吗?”秀平走进,看着他眼中的失望心中了然,程橙并没有告诉他。   “她……在哪?”萧安沙哑的声音脆弱无力,脸色也苍白得厉害。   “出国了……”秀平说得很轻,蹙眉看着担心地看着他。   “出国了?”萧安呆呆地重复了一遍,踉跄地站起身来,用手撑着椅背,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在睁开眼的眼的时候,热泪也跟着流了出来,他拽紧了拳头,艰难地说道:“哪里?她去了哪里?”   “美国。”话音一落雷声大作,天边一条明亮的闪电照得人支离破碎。   “美国!那么远!她真舍得!为什么?”萧安睁着饱含泪水的看着秀平,心真的好痛,哽咽地吼道:“为什么我回来了她却要离开!为什么非要离开我不可!”然后喘着粗气大喊一声,跌跌撞撞地往停车的方向跑去。   脑中浮现出昨晚程橙红着脸看着自己的样子。听见她说,给我点时间,我……   她应该是要说也喜欢自己吧!真是傻瓜,果然是这样!是自己伤了她的心,所以才不告而别呀!   “啊……啊……啊……”萧安双手抱住头,不要命地撞向车身,哭喊道:“为什么不让她说完,为什么!如果你也爱我又怎么舍得离开我,啊!啊!啊!该有多心痛呀!”   秀平吓坏了赶忙扔掉手里的东西,跑了过来。   “萧先生请你别这样,你……”   “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找到她?”萧安放下手抓住秀平双肩摇晃,双眼通红如同那里面流着的不是眼泪而是血。   “我……我给你地址,放开我好吗?”秀平被吓得不轻,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人。   “等等!”一阵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渣尘,吹走一切可以带走的东西,包括人的心跳、体温。   “贝特曼!”两人惊讶地看着突然闯入的人,萧安霎时提高了警惕,松开手,转而愠怒地看着来人。   “哼,”从后来又走出来一人,青涩的脸上带着不屑,饶有兴致地看着萧安惊愕的脸,“还有我,程浩然。”   “你是谁?没想到贝特曼居然找了这么个小子来充当挡箭牌,真是越来越低级了!”萧安勾起嘴角嘲弄地看着他们,脸上满是轻蔑。   “哈哈哈!”贝特曼大笑两声,把手中的资料袋,抛给萧安,冷哼道:“萧总麻烦你打开看看吧,究竟是谁低级!”最后几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浩然站在旁边表情完全没有十几岁少年的稚嫩,反而让人觉得比他身边的贝特曼更加老练城府。   萧安看了他一眼,不假思索地捡起地上的资料袋,绕开线条,抽出里面的一张,一看之下居然是一张八年前的报纸,只见那上面一条小方框内写道:本报讯,凌晨四点五十分,在北环高速路出城方向发生一起货车撞击出租车的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具体事宜警方正在调查中。   萧安看了看上面的日期,疑惑道,不对呀,时间地点都不对,出车祸的是谁?他们想干什么?   于是拿着报纸朝他们挥了挥,喊道:“你们拿这些陈年的报纸给我,当我是小孩子想戏耍我吗?”说着把资料袋扔到地面。贝特曼和浩然互相对望了一眼,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不为所动。   萧安咬咬牙,不想再与之争论准备上车。蓦地,眼角瞥见从资料袋中滑出来的东西。萧安立马蹲下身子,拾起来一看,霎时像触电般扔掉手中的照片,恐惧得跌倒在地,后退了几步。记忆中仿佛有什么正在苏醒,可是究竟是什么呢?头好痛,好痛!萧安挣扎着站起身来,连退几步不敢靠近那堆散落的资料。   风势越来越来,天空也变成更黑,有种硫磺的味道。   怕被风吹走,秀平屈身,欲捡起地上的资料。   萧安挥着手惊恐道:“别捡,不要碰!”另一只手则按在自己眼前,想让自己逃离内心的窘境。   秀平还是拾起的资料袋,不明地看了眼萧安,然后仔细地看着那张令萧安如此恐惧的照片。这是一张从报纸上剪下的照片,上面是车祸造成的惨况,只见被撞坏的出租车车门打开着,驾驶员的头穿过了车门的玻璃窗,一只手掉在地上,双眼惊恐的睁着,已经死亡;照片的另外一部分轻薄的担架上躺着一个已经昏迷双腿血肉模糊的少年。   秀平觉得奇怪,为什么萧安会被吓成这样,这样的事故电视上经常播放,不至于呀!   于是她又翻看了一下,其他的资料。   居然有电话通讯记录,还有汽车加油的记录,出行记录,不仅如此居然有像口供一样的纸张叠在一张光盘上。   秀平抽出来一看,只见上面的血手印还是新的,不过那些上面的话,却像被掩埋了很久魔盒重建天日,发着既古老鲜亮又邪魅的光。   “凶手!”秀平抖着手,不敢置信地看着上面的文字,脸色阴震惊而苍白,秀平抖着手拿起那张写满如同口供陈词一样的纸,对着萧安吼道:“你是凶手,是你派人杀了他!”   萧安瞪大了眼,看着扬在眼前的文字,内心彻底的跌入了黑暗,身体顺着车身倒在地上。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居然是把路帧变成残废的罪魁祸首,即使自己如此的嫉妒他,从见到他第一眼开始。   自己真的是这样残忍的人吗?   难怪橙子不肯接受自己呀!   好梦不再来(一)   美国科罗拉多州柯林斯堡   这里一年四季气候宜人,风景优美,不仅如此这里文化交通都很方便,更重要的是,在这里生活的成本比其他的城市小得多。尽管如此程橙还是会三天两头的拿一些自己的手绘作品放到画廊里头叫别人替自己卖出去,这样不仅能交到好友自己也赚一笔小钱。   她到这里已经半年了,从最先的体检到后来的制订出手术方案再到手术后的三个月里,程橙一直都住在医院里,其间的费用裘院长偷偷的交了,后来出院了在裘院长的安排下来到了这里。   在这里虽没什么熟人,但这里的华人也挺多的,都很好客,不远处的一家中餐光是她经常去光顾的地方,餐馆的装潢竭尽奢华,用了很多的红还有很多的黑,不然就是金黄,纯粹的中国特色,老板娘是湖南人,以前是搞艺术,后来交给了她同样来自湖南的企业精英老公,随他来到美国,经营餐馆,生意红火,五年不到的时间久已经有一百家分店了。   程橙从广场那边回来,看了看“回头想”的餐馆牌匾,走了进去。   “冰糖湘莲,栗子蒸鸡,金钱鱼嗯再来份腊肉饭打包,谢谢!”程橙说完,服务生离去后自己则在别过头看着外面的马路,现在已是四月,对面住户的房上垂下一片或金黄或粉紫的小花,马路上的树木也清新的让人怜爱,风中有一股清凉的味道,如同这里活跃又不失文雅的气氛,让人不想离去。   今天程橙穿了件灰色的薄毛衣里面套了件白色的衬衫,粉红的棉质围巾,头上戴着俏皮的鸭舌帽,柔顺的头发披在肩上,看上去像个大学生,如今处在休假中她也化妆整个人清爽无比,皮肤自然地透露出光泽。静静地坐在那里让进入餐馆的其他食客不由得也多看上几眼。   拿着打包好的食物往回走,踩在方格型的街道上,神情雅意,脑中的一切凡尘俗事似乎都能抛开。   穿过一条满布绿树的街道,程橙现在的家就到了,两层的欧式建筑,其间有个小花园被原来的主人种上了小草支起了秋千,牵牛花爬了满栅栏,隔壁家的石榴花越过栅栏让这小小的花园更添了几分活力。轻轻地打开栅栏,越过红砖铺就的小路来到房门,突然一只白色的小猫跑到了她脚跟,程橙笑了笑,并没理会它,而是取出钥匙打开门,垮了进去,带她要关门的时候却听见一个声音从栅栏外传来。   “姐!快来开门呀!”一个穿着鹅黄色毛衣,土黄色休闲裤的小伙子站在栅栏外,手提褐色皮箱,面露喜色的看着自己。   “浩,浩然?!”程橙又是惊讶又是疑惑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这件事就连觉明他们也不知道到呀,难道是父亲告诉他的,裘院长更不会说了,这是答应来这里的条件,就是不告诉任何人除了父亲,如果都不是,他怎么会来这里的呢?怎么找来的?   不管怎样她还是很高兴的,手中的食物随便一放就出去,打开栅栏,把浩然迎了进来。   “哇姐这里真美,刚才我倒后面看了一下,我发现后面的树木更加绿荫,我想到了秋天肯定美得没话说,好想和姐一起住在这里哦,一起看那些叶子变得金黄。”浩然开心地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程橙。   “好啊!”程橙也没多想便应承了下来。   顿时浩然大喜,扑上去搂住程橙几乎要跳起来。而程橙侧全当他是因为刚见到自己太高了,也抱住他,笑着。   “啊,吃饭没有,家里什么都没有,”程橙在浩然怀中探起头来惊道,然后又急道:“如果很饿的话,姐刚买了你先吃着,我现在就去买菜……”   “姐!”浩然嘴都要笑歪了,凝视着好想做错事一脸苦恼的程橙,“不我不要别人做的,姐,我要吃你给我做的!”   “好好好!”程橙连忙点头,“你喜欢吃什么?别太难得哦!”说着笑了笑。   “嗯!”浩然故意装作很严肃地想了半天,不时轻轻地看向一脸焦躁生怕他出什么难题的程橙,就是不说。   还是程橙忍不住了,说道:“不然这样吧,姐给你做最拿手的怎么样?”   “好好!”浩然举双手赞成,连声叫好,脸上笑容比这春日的阳光更加的灿烂,让那开得红火的石榴也不仅低头甘拜下风。   程橙愣了一下,也笑了。连忙跑去开了门,让浩然进屋,自己则跑到楼上取了钱,又慌慌张张地跑下楼来,嘱咐道:“浩然你就在家里等姐姐,姐姐很快就把才买回来,你也可以先到我房间去休息一下,等姐姐做好了再叫你,对了我的房间时最里头那间,先去休息吧,等吃过饭了再给你收拾间屋子出来……”   “姐,你着什么急呀?”浩然心笑嘴不笑的走向她,正色道:“我要跟你一起去,我才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呃!好吧!”程橙看了看浩然,也没说什么拉着浩然关了门就跑了出去。   好梦不再来(二)   一小时后,桌上摆上了红酒,和具有中国口味的菜肴,土豆烧排骨,肉末茄子,芋儿鸡,酸辣白菜,还有一篇香脆的点心美人蕉(外面是豆渣做皮里面是豆腐做心,外焦里嫩。)撒上香料,蘸上甜美或香辣的酱料让你回味无穷。看着浩然不可置信的眼神,程橙暗笑从微波炉里端出已经烤热的从餐馆买回的菜,放到桌上,说道:“也不知道姐姐的手艺有没有回潮,你先尝尝呀!”   “嗯!”浩然用勺子在每碗中都取了一点放入碗里,然后拿起筷子,一点点放入嘴里细细品尝,很享受地直点头,连声称赞,“嗯,好吃,太好吃了!感觉自己还在国内,哈哈。”   程橙也笑了,坐下,把那碗冰糖湘莲端到面前,道:“那些菜都是你的,姐就吃点这个和鱼就行了!”   浩然想了想也没说什么,似乎知道她的意思,大快朵颐起来,连吃了五碗饭,把这些菜都消灭了才捧着肚子道:“这还是第一次吃到姐姐做的饭呢,感觉真幸福!”   程橙看着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好吃就好,姐姐看着也高兴,以后你要吃什么就叫姐弄给你吃,不过别太难哦!”   “嗯!就算每天都吃这几样我也不会腻!”浩然拍着肚子眼中盛满笑意道。   程橙对他的话笑笑不做回应,起身准备收拾桌面,浩然却抢先伸出手,道:“姐,这个洗碗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程橙愕然,在她面前的可是有钱人家出来的贵公子呀,居然会洗碗,笑了笑,让浩然收拾去。   程橙走到客厅把电视打开顺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是爸爸告诉你的吗?”   浩然听罢沉吟片刻,回过头来,朗声道:“是呀,就是爸爸跟我说的。”   “喔,爸爸也真是的!居然这么放心叫你大老远的一个人跑来看我,要是你出个什么事那怎么办呀!”程橙蹙眉道,手按着遥控器,一个频道一个频道的调着。   “姐,我是大人了,况且我早已独立生活很久了,只是姐姐不知道而已!”   “是嘛!”程橙有些惊讶朝厨房的方向望去,又回过头来,低喃,“   怎么会这样?”   听见厨房消毒碗柜被开启的声音,程橙回头一看,浩然已经走了过来。见着他程橙轻轻一笑,道:“果然很熟练的样子呀,自己经常做吗?”   “是呀,这三年来都是我自己照顾自己,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事。”   程橙看着他,懂事又成熟的样子,眼中一酸,低下头。好半天才问道:“为什么要离家,你舍得你妈妈……”   “姐,我说过了那里不适合,我想要一片自己的天地,现在见到你感觉真好!”浩然俯下身来,笑道,脸色沉稳冷静。   程橙皱了皱眉,没在说什么,看着这样的浩然有些陌生让她猜不透也捉摸不清,既然他来了就留下来吧,反正自己也是一个人。再过半年,康复期就算结束了如果那个时候身体没有其他的异常反应到时再说分开也不迟。   “姐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添麻烦啦?”浩然在一边问道,打断了程橙的沉思。   “没,没有!”程橙转头看他,笑道:“有你来陪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就在家里也不行,不然明天姐给你联系学校,你就暂时在这边的学校旁听一阵……”   “没必要!”浩然立马否定她的提议,“姐,我就在家里学习,我不要跟一群小孩在一起,那不符合我的风格。”   程橙略带惊异的看着他,最后点头,随便他,现在的孩子说得太多反而叛逆的厉害,何况是浩然这样摸不透的孩子。   “太好了,以后姐到哪,我就到哪!”然后笑着跑过去打开皮箱从里面取出衣物,对程橙道:“姐,我不想自己单独睡一间,我要和你睡一间房。”   “什么?”程橙惊讶地站起身看他,“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小时候不也抱着我睡吗?”浩然义正言辞地说道。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现在咱们都长大了……不行!”程橙还是坚决反对。   “姐!”浩然拖长了尾音道,一副委屈的小孩状。   “我给你收拾房间去,不许撒娇啊!”程橙撇撇嘴,转身不看他上楼去。心想着浩然也太奇怪了,难道是因为缺少家庭温暖才这样粘糊糊的?   想着就到了二楼,打开一间空房间,从里头的柜子里抱出棉絮被褥扑在空床上,打开窗户使其通风,才出了房间,一看,浩然不乐意地一再楼道的墙上,一脸的手上,程橙不想依着他,便没理他,下楼准备提他的皮箱。可能是见自己的要求没了希望,浩然跟了上去,抓起皮箱,绕过她身边,上了楼。   程橙见状叹了口气,跟了上去,一看傻眼了,浩然居然把皮箱放到了自己的房间,不仅如此和着衣服就滚进了自己的被窝,盖住头,露双脚在外面,看来气得不轻呀,程橙想了想,还是没去拉他起来,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很久,转身离开,既然他要睡在一间房就一间房吧。程橙把铺好的棉絮被褥抱到了自己的房间,再加了两层铺到了地上,轻声道:“出来吧,姐铺好了,睡床上还是地上由你选!”   过了半晌,浩然才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从被窝里出来。笑道:“姐,我现在这里睡会儿,晚上在让给你,说着又把被子盖住头,蹭掉鞋子,彻底缩了进去。   程橙笑了笑,靠过去,拉开被子露出浩然的头,舒了口气,抚摸了他的头发,粲然地笑了,轻声道:”真是孩子!“然后起身拉紧窗帘,关上门下楼。   好梦不再来(三)   走在热闹的广场上,浩然惊叹道:“这里比国内好玩多了,简直就是年轻人的天堂!”看着周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人,在看看台上台下卖力地舞动演唱着的年轻人,操着各地口音的人,还有电车上呼啦而过的游客,甚至连空气中都有一种年轻的气象,啤酒夹着面包奶酪三明治的问道,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姐,我们去画张自画像吧!”浩然提议道,兴致浓浓地看着程橙。   程橙看了他一眼笑道:“要画像找姐姐就可以何必浪费钱呢?”   “原来姐也会画画呀,不过今晚就免了吧,我们一起画,就像照相一样,行不?”说完也不理程橙就往一边的街头艺人跑去。   坐在艺人所给的凳子上,程橙问道:“怎么想起要画像?”   “因为这是长大吼第一次这么近的和姐姐在一起吗!”浩然咧嘴笑了笑,然后守住,说道:“姐我们回家再说话吧,不然画出来的不是我们了!”   程橙嗤笑了一下,也端正的身子,微笑着看着画家。   一个小时候后,一幅姐弟情深的素描完成了,程橙扭扭脖子朝拿着画的浩然靠过去,看了一眼,心道确实不错,然后又想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拿去画廊的画卖掉没有。正想着,自己肩膀被浩然楼主,脸上也被浩然重重的亲了一下,她愕然地抬头看他只见他笑得灿烂无比的脸。   愣愣地看着半晌也笑了。   “姐,我想吃蛋糕。”浩然指了指透着温暖灯光的蛋糕房。然后拉着程橙跑了过去。程橙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有些什么蛋糕,浩然就指着那个足有三层的蛋糕道:“姐,我要买这个!”   程橙点了下,看着他,疑惑怎么买这么大个蛋糕。   在程橙疑惑的时候老板已经为他包扎好,附加的东西也捆绑好后提给他,程橙看了下价格,把钱递给老板,然后问浩然:“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想了一会儿,见着蛋糕上附带着的蜡烛恍然大悟道:“对不起姐姐忘了,”然后踮起脚尖在浩然额头上轻轻一吻,“浩然生日快乐!原谅姐姐吧!”   “看着这个吻的面上就原谅你吧!”浩然粲然一笑,搂着程橙穿过广场往回赶。   今晚夜空明亮空灵,小小的月牙也撑破了天空照亮四方。   点上蜡烛,关掉灯,程橙撑着下巴看着浩然,见他映照着烛光的脸显得更加的英俊,好家伙,长得比觉明还好看呢,暗暗思忖了半天见浩然只见看着那些烛光似乎出神的样子,问道:“怎么啦?”   “姐,你知道吗?”浩然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烛光,伤感道:“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过生日。”说完眼睛转向程橙,笑道:“谢谢你,姐!”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念了一阵,吹灭了蜡烛。   一旁的程橙听了他的话,倒吸了口气,然后又嗯了一声,忧伤地看了眼浩然起身开灯。   “姐,我要给你切块大的。”浩然拿着刀子,在松软的蛋糕上切出一块,“嗯,虽然奶油吃多了会胖,不过不能剩哦!”   “浩然告诉你个秘密。”程橙拿着浩然递过来的蛋糕神秘道。   “什么?”浩然放下刀子看她。   “其实你姐姐我很喜欢吃蛋糕,即使没有这个好吃只要有足够的奶油,我都喜欢。”   “是吗?”浩然兴奋的一笑,问道:“别人知道吗?”   “就你知道!”舔了口奶油程橙道。   “是嘛!”浩然暗暗地笑了下,拿起刀子给自己切了一块,“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呀!姐以后我会给你买更好吃的蛋糕!”   程橙但笑不语。拿起刀叉给浩然盛了长寿面,煮熟的鸡蛋,道:“别光吃蛋糕还是吃点咱们的长寿面吧,还有鸡蛋!”   “嗯!”浩然笑着搅动筷子,把一根长寿面裹上,然后放进嘴里,一边嚼动眼角也跟着流出泪来,哽咽道:“真好吃!这也是我第一次吃!有个姐姐真好!”说着又笑了,可是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着。   “好啦,别感动啦!”程橙抽取纸巾为他拭去泪水,安慰道:“以后生日都和姐一起过吧,姐还给你煮长寿面煮鸡蛋!”笑了笑,拿了张纸巾给浩然,自己则让掉打湿的纸巾,为浩然剥鸡蛋,俨然像一个慈祥的母亲。让浩然看得有些出神。   “哈,忘了来点音乐,要是你哥哥觉明在呀,又得说我不懂浪漫不懂生活了!”程橙跳起来,打开音乐,然后再去取了瓶香槟,拿着高脚杯走了过来。   一坐下就抱歉道:“姐姐太粗心了,浩然生日怎能少了这些呢!”然后斟满酒杯。举起杯子,“浩然,姐姐祝你生日快乐,年年快乐!”   “谢谢姐!”浩然也举起酒杯道,然后轻轻地喝了一口,深深地看着程橙,深深地笑了,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睡在搬进屋来的另一张床上,摸着程橙亲手给自己铺就的床,浩然激动异常,睁着双眼睡不着,侧身看已经熟睡的程橙,映在壁灯下的脸,嘴角的笑容缓缓展开,鼻尖似乎还留有在程橙床上闻到的香气,眼中盛满柔柔的光。   只要和她在一起似乎全世界都变得沉静了,所有的烦恼也抛诸脑后,心和眼都只想注视着她,深深的书香中文网地让人移不开放不下!   月光如唇角一样弯弯的在天空中慢慢地前进着,照亮着它想要照亮得人,看着他想看的人,思念着他思念的人。   次日程橙如同往常一样到画廊去问讯情况然后折回在“回头想”歇歇脚。   今日店中不像昨日那样清净,有些热闹。程橙进去一看原来是老板娘从国内回来了,抱着一大堆的礼品分发给食客和员工。   程橙和浩然一走进去就被老板娘看见了连忙上前叫住她,拉到一边,问候声都没说就问道:“你是红塘人对吧!那你知道那里出了件大案子吗?”   “什么案子?怎么啦?这么神神秘秘的!”程橙笑了笑,不明白地看着她,出了什么事儿跟她有关系吗?干嘛把自己拉到角落呢?没等老板娘开口想起浩然,叫了过来,然后对老板娘介绍道:“这是我弟弟,浩然。”   老板娘看了看浩然,拍拍他的肩,笑道:“小伙子看起来不错呀!你们家的血统好真好,都出俊男美女呀!”   程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浩然也点头,对老板娘道:“谢谢老板娘照顾姐姐!”   “真会说话!”然后又对程橙道,“他是刚从国内来吗?”   程橙点点头。然后游艇老板娘道:“那么他一定知道,我就不说了!既然你们来了,礼品少不了你们的,还有你们的单我买了,好,就这样,见到你真高兴,我先忙去了!”走时看了眼浩然,意味深长。   老板娘走后,望着她忙碌的身影,程橙道:“红塘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和家里有关吗?”   浩然明显一怔,但很快恢复镇定自若地回答:“姐,你说什么?什么事呀?”一边说一边不忘看着程橙的反映应,眼中的光,游离不定,飘向远处。心道原来这么远的地方还是有人知道,幸好自己在姐姐身边,不然会出什么事儿!今日是开庭审理萧安的日子,今日的判决将是终审判决,以后会怎样虽然自己已经了如指掌,但是看着眼前的程橙,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害怕她一个回头会厌恶地看着自己,但是不管自己做过什么却从不后悔。   程橙轻轻地回过头来,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然后会过头去看着忙碌的老板娘道:“看老板娘的神秘样,肯定是又发现赚钱机会了,看来以后她要进军国内市场了!”   浩然笑了笑看了眼老板娘沉下脸,陪着程橙来到餐馆最里面的位置上。   好梦不再来(四)   今天本来是开庭的日子,可是,控方却开庭前提出撤诉,这让双方和媒体都感到意外,但是当事人却觉得心头落了块石头,踏实了。   在浩然和程橙回到家的时候,他就得到这样一个消息,顿时便跌坐在沙发上,腮帮子咬紧,半天都没开口说话。他没想到自己计划得这么周详的事情居然就这么画上句点。不过又想不管怎样总算也消了一口恶气,这半年来,即使没让他身败名裂应该也让他伤筋动骨。好吧看在他每对姐做什么恶劣行为的份上就饶了他,以后的事情他不想管了,只是那个男人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吧,毕竟他们才是前生的冤家今生的仇人。   想通了站起身来,环顾一下四周,往楼上走去。   只见程橙坐在楼上的一小块凸出的阳台上,支着画板聚精会神地画着远处的天空,一层层,一笔笔,勾勒得动人又真实。浩然笑了一下,没舒展的眉头也展开来,是呀,只要看着她,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深吸口气顿住,没有打扰程橙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凝望着她单薄的背影。   走出高耸巍峨的法院大楼,萧安一眼就看见架着拐杖站在大石柱下同样也看着自己的路帧。没多想他甩掉跟在身后的人,跑了过去。   “谢谢你!”萧安真诚地说道,弯下腰深深地朝路帧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子,看着路帧淡然的脸,痛苦地蹙眉道:“对不起!”然后对着跪下,摸了摸那冰冷的拐杖,哽咽半天都没说话来。   此时记者也跑了过来,闪光灯迅速的闪动着,路帧举起拐杖朝那些记者挥舞了一下,叫过萧安的属下,让他们把他扶起。看着颓废又愧疚的萧安道:“今天我这么做并不是原谅你所犯的错,听说你的记忆恢复了不少,那么我只希望,你以后 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快去找回程橙吧,你才是她今生唯一的托付,只要你对她好,就算是报答我了!”然后转身朝远处的朱婷走去,有些东西是该放下了,而有些东西却不想放下了,比如越来越近的人,这个人才是适合自己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既然大家都那么的不幸又何必继续纠缠呢,退一步海阔天空,人生路还很漫长呢,好好过吧!   “没见过你这么大度的,居然就这么放了他!”朱婷扶过路帧,一脸不高兴。   “算了,再追究也没意义,让他去吧,你不觉得他这些年与程橙兜兜转转也是一种惩罚吗?一个没有记忆的人,他过的日子还是日子吗?而且这些日子以来他不仅没有人生自由,而且名声也大大的受损,像他那种公众人物所要承受的压力恐怕也让呼吸困难吧,嗯,也许他比我们都痛苦吧!”路帧嘴上说着,脑中却回想着最晚那个突然拜访的人。   “不过说真的我没想到他回去自首,本来以为这一次收集了这么多证据足可以告倒他,也好没让他白去自首一趟,没想到你却撤诉了,我想你这样的举动恐怕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说说究竟是什么让你改了主意?”朱婷扶着路帧来到车前,拿过路帧的拐杖,扶他进入车内。   “没什么。只是不想再制造不幸了!”路帧粗了蹙眉,沉声道:“这样一来,不是挺好的吗?”然后握住朱婷的手,柔声道:“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吧!这么多年下来我知道谁才是对我最重要的人!”   朱婷诧异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握紧路帧的手,靠在路帧肩头哽咽道:“我还以为我一辈子也等不到这句话了呢,现在好感动!这是我听过的最窝心的话!”   路帧抚摸着她的头,脸贴在上面,闭上眼,让大脑中的某些片段开始倒退,吞下心底为那人流出的最后一滴泪,直到那些画面从清晰变成模糊,让记忆里只剩下身边这个人的身影。   萧安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直到看不见他们离去的身影,才一动沉重的步子,进入早已恭候多时的车内。他脑中也很乱,一时理不出头绪,怎么路帧会突然做这么反常的举动?是程橙跟他说了什么?求了他什么吗?如果是那样他为什么又叫自己去找程橙呢?自己又要以什么面孔出现在程橙眼前呢?想起来都觉得害怕,害怕看见程橙眼中的失望或者恨意。   至从那个狂风暴雨早晨过后,萧安的记忆就开始一点点的恢复,内心也越加的愧疚、后悔,原来是自己斩断了与程橙的一切联系,如果程橙不离开,见到这样的局面她会怎么想呢?幸好她提前离开了,自己也没看见程橙失望怨恨的脸,也许老天爷还是可怜他,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不用那么狼狈,可是越来越清晰的记忆却还是让他觉得崩溃,终于还是在两天后自首了。那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资助路帧,原来是因为自己有罪,要赎罪呀!得到这样的结论,让他震惊不已,更加没有反驳的勇气了,就连出现在人前的勇气都没有,更谈不上见程橙了,即使路帧撤诉,但是自己却不想原谅自己。   一切都如果假设能换回路帧的腿换回他失去的青春和健康的话,那么要他做什么舍弃什么都可以都愿意,即使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即使是生命。   共舞(一)   如今已是火辣辣的七月可是在格林斯堡天气还跟春天似的,凉爽宜人。让人根本就烦躁不起来。   坐在会格林斯堡的车上,程橙心情很好,因为这次去复查的结果,证明身体恢复得很好,裘院长说像她这样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好的还是第一个,说明这段时间里这些植在身上的乳猪皮已经发挥了作用,如今这些皮肉真正地长在了自己身上,如此真的太好了,感觉全身都轻盈了很多,畅快的好像要飞起来似的。   浩然看了眼满脸兴奋的程橙,也不说话仔细地欣赏着她脸上的表情,感觉内心也是满满的。幸好事先联系了裘院长说明了自己也到了美国这才没在见面的时候穿帮。因为自己根本就不是通过父亲知道程橙在这里的,而是通过请的私家侦探得知的消息,当然也要谢谢贝特曼,是他在美国的朋友帮他联系上的。   在上飞机前贝特曼打来电话,似乎对自己不和他联系很生气,口气中充满了埋怨和不解。浩然想恐怕这些日子来贝特曼的日子不怎么好过吧,萧安应该是不会放过他的,上一次没有把他关进监狱这样一来,贝特曼肯定混不下去了,哎,可是这能怪谁呢?早就跟他说趁早离开,可他偏不信要亲眼瞧着他被关进铁窗的样子,可是世事难料,风向一转,火没放成却烧到自己了。   不过狗急也会跳墙,不知道他会闹出些什么事来!浩然有些担忧。   “想什么呢?”程橙突然看他,满脸含笑。   浩然怔了一下,马上道:“我在想原来姐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我一点忙也帮不上!”   程橙笑笑,道:“傻瓜,想那么多干嘛,你姐姐我不是活得好好的么!而且会越来越好!”顿了一下又道:“浩然你姐始终觉得你这样每天陪着我不学习,我始终不踏实,毕竟你好小,姐不想你因为我而影响到你的学习!”   “姐,我的好姐姐,你就安心养你的病,我的事就别担心了,嗯如果你还不放心过两天我就到附近的大学去听课行不?”浩然安慰道、   “真的吗?”程橙很怀疑他的话。   “姐,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罗嗦了,相信我,我会搞定的,不过每天我只去两小时,其他的时候我都要陪着你!”   “什么?”又被他的话吓到了,“这样的话你还不如就在家里学,哎我再说什么呢!要不这样,以后你去哪我就陪你去哪!”程橙终于做出决定,坚定地看着浩然。   浩然心中一动,却不马上回答,让自己先高兴一会儿才道:“我不想姐因为我受苦,不过如果姐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的话,我会高兴死的!”说着就扑过去抱住程橙窝在她怀里闷笑。   不一会儿就到家了,却见家门前停了辆高级轿车。   见着他们下车,从那车里也走出一人来。定睛一看惊道居然是贝特曼。   程橙满腹惊讶地看着他,疑惑道,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的?而浩然更加惊讶,看着贝特曼信心满满的样子心中充满了不安,脸色也跟着心中的不安拉了下来。   程橙迎了上去,对贝特曼道:“你不工作了吗?怎么,怎么到这儿来了,真的……”真的太奇怪了!   “哈哈,程小姐,原来你真的在这里呀,如果你再不出现我就要离开了!”贝特曼伸出手抱住程橙,“好久不见,好像更加漂亮了!”   程橙有些难为情地离开他的怀抱,笑道:“既然来了,就到屋里坐吧!”说着自己在前面开路,没有看见浩然跟贝特曼两人火力交加的目光。见程橙开了门走了进去,浩然道:“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好怕呀呀!也就是你姐姐,好像没人说只准你吧,怎么样?过得还好吧!”贝特曼现在的中文越来越地道了,目光却飘忽不定让人摸不清他卖的什么药。   “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浩然拧着眉,屏住呼吸,怒视着这个不按规矩出牌的人,心中的不安更加剧烈,眼神也更加深邃,就像一钻探的钻探头,摸着黑行走在漆黑的地底深处。可是他有些不幸运,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贝特曼叹了口气,闭了闭眼,躲开浩然锐利的目光,装作很疲惫的道:“我打老远来看望我的救命恩人,我能做什么呀!被那么敏感那么大惊小怪,可以吗?我真的累坏了!”   “你给我小心点,别以为到了美国我就治不了你!”说完头一扭往屋里走去。贝特曼嘴角轻轻勾了勾,眼神斜凝了他一眼,不说一话,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   共舞(二)   进到屋内,程橙已经倒好了茶水,热情地招呼贝特曼坐下。   贝特曼看了看房子的结构,由衷地赞道:“程小姐真有眼光!这房子不错!”然后端起白瓷茶杯喝了一口。   “呵呵,谢谢!”程橙笑了笑,看了眼眉头紧皱的浩然,道:“浩然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哦,浩然弟弟你还好吗?”贝特曼双眼戏谑地瞅着浩然道:“好像是生病了,怎么这三个月过得不好么?你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   “没事儿,姐!”浩立马堵了他的话,愤懑道。   程橙看了看两人,惊讶道:“原来你们认识!真没想到!”   “是呀,这个世界还真是小!”浩然闷闷地说了一句。其实他心里也奇怪来着,怎么贝特曼和程橙也认识,这个狡猾的贝特曼居然从来没跟他说过。让他堵得慌!   “我还以为贝特曼会在中国呆很久呢?没想到如今已经在这儿了!是不习惯吗?”程橙也坐了下来,淡然道。   “哦,不是不习惯而是太习惯了,人人都像你一样,对我太好了,我害怕继续下去,我就走不了了,所以就回美国了,没想到你也在美国,所以就联系浩然弟弟,我才得知你生病去了医院不过就快回来了,我也就赶来了!“贝特曼轻描淡写地说着,浩然的心却不安地抽动了一下。他要干什么?居然什么都查得这么清楚!自己何时告诉他去了医院,何时给他说要回来了!浩然觉得一股莫名的阴戾正在贝特曼身上延伸开来,即使此刻他满面春风的无害表情,但是那从他背后伸出的魔爪还是让浩然胆战心惊。   “如果你是来看望姐姐的病情的话,那好,看也看过了,姐姐没事,你就请回吧!”浩然站起身来警惕且戒备地看着贝特曼道。   程橙见状,上前止住浩然:道:“你们不是认识吗?人家一来你就叫人家走人,真是没规矩,跟觉明一个样儿!”是呀!浩然这是怎么了,那气势跟觉明有得一拼。然后又对贝特曼道:“小孩子不懂事,别往心里去,这马上就到中午可是家里什么也没有,我们就到外面去吃吧!你不会介意吧!”   贝特曼潇洒地摆了摆手,笑道:“那就麻烦了!还有浩然弟弟的脾气我很清楚,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那就好!”程橙笑道,“还是你有大量!”然后瞥了浩然一眼,道:“别闹了知道吗?如果不听的话,明天就回国去!”   “姐……”浩然哀求地看了眼程橙,然后怒瞪了眼悠哉得意的贝特曼,咬牙切齿道:“好,我不闹了!”   程橙笑了笑,然后道:“嗯,好我们现在就动身吧!再晚恐怕人会很多!”说着拉过贝特曼一起出了门。让走在后面的浩然呲牙咧嘴地斜着眼看着他们满脸的不满和愤恨。   “回头想”餐馆门庭若市,里面更加热闹非凡。到这里来吃饭的都是年轻人,都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和来这里度假的游客,如今餐馆两层都坐满了人,没办法,他们只好在外面等。程橙很抱歉地看着贝特曼,道:“不好意思呀,没想到今天这么多人!”   “没关系的!我相信你的选择,嗯,味道应该相当不错!”贝特曼安慰道,“还记得那次你带我去的餐馆吗?虽然很小,但是味道却相当好,至今还令我念念不忘,那是我吃过的最正中的中餐。”   程橙想了想,记了起来。那次刚从和萧安一同吃饭的餐馆跑出来,心情很复杂,那个时候自己逃避了内心的真实想法,逃了出来,本想一直在街上闲荡下去却不想遇见了贝特曼。想到这,程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内心搁置了很久的思念涌了出来,有股热流也跟随着汹涌的思念,刺痛双眼。   意识到自己的不妥,程橙往里面走去,让热闹的人声消淡压抑的思念。   浩然摇头看她,心道,怎么了!看起来不怎么好呀!难道是因为贝特曼刚才的话!不由得扭头看贝特曼,哼了一声,跟了上去。   浩然刚走上去,就看见里面的服务生就走了出来,对程橙道:“是程橙女士吧?我们专门给你留了空座,快进来吧!”   程橙看了看大家笑笑,道:“替我谢谢你们老板啊!”   “好的,请进!”说着就领他们去了二楼的一座位。只见桌上写着“贵宾专用,勿坐”。   真是受宠若惊,程橙想着,这老板可真是想得周到呀!   这样一来之前的忧郁情绪都消失不见了。坐在大红绸缎面料的软垫上,抚摩着有些黑亮的桌椅,感觉一种悠远的气息扑面而来。   程橙笑道:“贝特曼,你觉得这里的装潢与你的工作室比起来,如何?”   贝特曼竖起了大拇指,笑道:“嗯,不错一看就是请的中国的设计师设计的,颜色也是我最喜欢的,当然一般像我这样的外国人喜欢和认识中国的第一步都是这些鲜艳亮丽的颜色。”   “嗯!”程橙点头,心想要是把这些鲜艳的颜色装饰在自己家里会是怎样呢?   “程橙觉得呢?我记得我只做到了百分之一百,嗯,那你觉得这里呢?”   “同样百分之一百!对我来说你们的设计都是一流的,色彩搭配还有照明都设计得非常完美!”程橙见贝特曼心情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现在打算从头做起,还是另外择业?”   “对我来说,摄影是我的第一事业,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放弃,只是,这也让我深陷泥潭,如今我只想做好我的第二份事业,程橙会帮我吗?”贝特曼意味深长地问道。   “只要我帮得上,完全可以!”程橙没有城府地答道,可是浩然却捏紧了拳头,他感觉贝特曼就像他引诱小红帽上钩的狼,他是话中有话呀!   “好!那就先谢谢你!”说着拿起桌上的酒杯对程橙道:“干杯!”程橙没多想举起酒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澈地响起,浩然却惊出了一身冷汗仿佛那声音不是酒杯之间的碰撞声而是碎裂的声音,有那么霎那他差点就跳起来抢过程橙手里的酒杯。   共舞(三)   放下酒杯,贝特曼就道:“我这首先要你帮我的就是——我想住在这儿。方便吗?”   程橙轻笑了一笑看他,“你说的哪里的话,刚好这里有空房,你就住下吧!”说着就朝浩然看了一眼,道:“既然你们认识,那你就去把那间空房收拾一下,让贝特曼先生住下来!”浩然挤眉弄眼了一下,狠狠地上楼去。肚子里我了一大把的火没地方放,只好把声音弄得特响,让程橙尴尬地看着贝特曼摇头。   静默了一阵,程橙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我弟弟有没有给你惹什么麻烦呀?”目光紧盯住贝特曼,专业地露出八颗牙齿。   贝特曼抬抬眉,轻松笑道:“你以为怎么认识的呢?”没想到他会反问,程橙一阵哑然,然后又说道:“我只是好奇,他一个中学生怎么会认识你,这孩子皮得很,好奇横秋让人摸不着头脑,就怕给您惹什么麻烦!”   “那倒没有!你放心,其实你弟弟挺懂事的!”贝特曼垂下眼睫轻声道,似乎有些言不由衷。虽如此,程橙还是宁愿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这三个月他在我这里也怪闷的,幸好你来了这样他有个伴陪着,我也放心一点,不然他整天这样围着我转,我还挺担心的!”程橙喝了口茶,瞄了眼低垂着眼的贝特曼。心中不由得沉了一下,她觉得眼前的贝特曼似乎和几个月前的他不一样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自己也说不好,反正女人的直觉,感觉她变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   一个人要改变除非受了重大的打击不然就是发生了巨大的变故,这两者中会师哪一种呢?程橙想到。   “姐,铺好了,你上来看看,看行不?”浩然拉长了脸,扯着嗓子喊着。   程橙朝贝特曼点了点头,跑了上去。   然后立马就被浩然拉到她的房间,关上门,小声道:“这个人不能留,他留在这儿我不放心!”   “你要我赶他走?”程橙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但心中似乎也因他的话有了些涟漪,想了想才说道:“可是我刚答应人家,这还每天黑呢,就反悔,不好吧!”   “哎!”浩然松开程橙,咬着嘴唇轻叹,使劲揉着头发道:“姐,答应我以后不准离开我半步,不准主动和他说话,”看着程橙疑惑的眼神,放下手,定定地看着她道:“其实也没什么……也许是我多想了,总之,一定要听我的!”浩然还是没把自己的担心说不来,只是提醒了几句,让程橙提防多留心一下。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   程橙看了他半天,也不说话,沉下起来,思忖着浩然的话,还有这突然到来的贝特曼,静静地走了出去。   到了楼下,请了贝特曼到已经收拾好的房间,让他看了看,才喊了声浩然,心想,既然人家来了,总不能把别人晾着吧,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一夜,浩然没有说话,以前每晚都要拉着程橙聊很晚,今晚房间里静得似乎只剩下布料摩挲的声音。但是谁都没有睡着。   每个人都在猜测着各自心中的想法,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想着明天是阴还是晴!今晚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始掉落,掉在地上都成了烂泥,再也不是那枝头的宠儿是蚂蚁的晚餐泥土的养分。   天一亮,程橙又早早地起床,往画廊走去,手中拿着这段时间画的画,在看看上次放在那里的画卖出去没有,去复诊前曾经来问过一次,看着还摆在橱窗里的话,她没敢吭声,只是硬着头皮丢下画,闲聊了几句就走了,幸好画廊的老板还好说话,每次都收了她的话,也不多说一句话。   由于每次都是步行到此所以每次都要走上半个小时,也因为如此身体才恢复得这么好。今天画廊如同平常一样早早地久开门了,不是老板勤快,实在是休息的时间太多了,需要找点事来做做,这是画廊老板的原话。   这就是生为富太太的悲哀,什么都插不上手,只有自己给自己找事干,虽然这画廊一直都做的是赔本儿生意,但是这儿还是每天都开门营业,像一个上班族,天晴下雨义无反顾。   程橙走了进去,老板如往常一样,端了杯提神的咖啡朝程橙走来,并邀请她坐到专门的待客椅桌上坐下。敦起满脸笑容地品着咖啡,聊着一些杂七杂八的话,居然很少是关于这些画的。不知道这是不是人生的一种的悲哀!   可是今天却没有讲那些闲事儿,而是意味深长地但有很兴奋地用她那双灰褐色的眼睛打量着程橙,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唇边良久都没有开口,但又很想说的样子,让程橙觉得挺难为情的,连忙开口,道:“几天不见,怎么认不出我了吗?”   老板放下咖啡杯,笑笑道:“只是很好奇!”见程橙抬头不解地看她,老板继续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画都被人买走了!”   “那是好事儿呀,说明你这里是块风水宝地呀,谢谢你!”程橙转头看了眼,放自己那些画的地方已经换上了其他人的作品,眼神闪了闪,又回过头来道:“看清楚是怎样的人买我的画了吗?”毕竟这画就像千里马一样也需要好的伯乐,即使是烂尾楼也要找个好的开发商让它不至于倒掉。对于一个搞创作的人很在乎他的作品归于何处,被什么人珍藏,这样才能使一颗如同嫁女儿的父母心得到宽慰。   “是个女的!”老板简短的答道。   程橙嗯了一下,心道看来有和我一样性格心情的人呀,真是慧眼呀!看来自己以后开画展是有希望了。   “不过奇怪的是,她是点名要买你的画,在我这出现这样的买主,这还是头一次!”   原来如此!“那你看清她的长相了吗?”程橙看着老板笼着迷惑的眼睛问。   “一个亚洲人!中国人!我确定!”   共舞(四)   “怎么那么肯定!”程橙说得很轻,内心却咯噔一下,由如一辆车开过身边,溅起地上的雨水正好打湿自己的衣服。   “她不是一个人,我听见她和同伴的对话。”老板摇头又点头地对着她说。   “哦!”程橙恍然大悟般张了张嘴,然后起身行礼,“谢谢你,我还有点事儿,再见!”说着头也不回地匆匆走了出去。走到外面的街上像个迷路人一样站在原地环视了一圈,可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有寥寥的路人和紧闭的房门。但是却感觉有种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她,让她不能思考,没办法只有迈动步子,一路小跑,也没到“回头想”去逛一下,像身后跟着一双眼睛似的,她缩着脖子,双肩紧缩,低着头,眼睛左右睥睨地打量着如同坏人似的,跑回了家。   进了屋,只见贝特曼已经起床此时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着一杯鲜榨的果汁,颜色红而浓厚似乎里面是用番茄加加了香蕉榨成。见到程橙贝特曼立马走进厨房倒出一杯同样的红而浓厚的果汁端到程橙面前。   “早上喝这个对身体好!”贝特曼淡淡地笑着,诚恳无比的样子。   急喘着的程橙,看了看他,轻轻地接过果汁,笑了笑,然后坐下喝了一口,随即口中不再那么干涩,胃中的气也顺了,往楼上看了一眼,自语道:“怎么还没起来么?”然后望着贝特曼道:“看见浩然了吗?”   “他出去了,说是去找你!”贝特曼放下果汁,蹙眉道,“怎么了,你没看见他?”   程橙点点头,看了眼窗外,低语道:“算了应该过一会儿就会回来了。”这小子真是的!晾着客人不管找我干嘛?还不知道我的习惯吗?不过他究竟去哪了,怎么没碰见他呢!   如今有客人在这里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希望他没事。程橙敛了敛表情,仰头把果汁一饮而尽。   贝特曼站在落地窗前,端着果汁幽静地看着望着外面林荫的街道,眼睛明亮无比,如同阳光钻进了他眼里,让那双蓝宝石般的眸子变得浅淡透亮,却更加灼人。   良久过去,程橙已经靠在沙发上睡去,均匀地呼吸让她的身体看上去急剧诱惑力,又是那样的脆弱无比,刚转过头来的贝特曼见着这样的景象不禁眸光一跳,急速移动步子朝她靠近。然后在她正前方的沙发上坐下,眯着眼欣赏她此刻的面容,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一小时后,浩然终于回来了,只是脸色铁青,双眼冰冷,一把扯过出来开门的贝特曼的衣服,怒道:“是你搞的鬼!”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自己肯定是中了贝特曼的调虎离山计,此刻他只希望贝特曼没有对程橙做什么,不然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放眼扫视了一眼,没看见程橙的身影,浩然手中的力道顿时加大,眼眶也跟着红了,血丝暴露,“居然用那么低级的手段,你以为这样我就回不来了是吗?”然后揪着他走进屋,往楼上厨房看了眼吼道道:“说!你把我姐藏哪了?”然后伸手扣在他喉管上,双目逼视着贝特曼要他因自己手上的力度而涨红的眼睛。别看浩然只有十四岁可是已经和贝特曼差不多高,所以他要是动起手来一点也不费力,何况他这些年来一直都没闲着,身体锻炼得跟运动员似的。   屋子里顿时有些敏感又诡异起来。一双因怒火而瞪圆的黑色眼睛,一双镇定得如同白开水见了就想揍一顿的不怕死的浅蓝色眸子,他们相互对视着谁也不肯放松,想看清彼此内心的脆弱、倔强。可是生与死也那样的近,此时贝特曼脸上煞白,却有些发胀的样子,可是那双眼睛却依然顽固地睁开着,似乎今日不分出个高低、胜败就不甘心似的。   程橙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见他们那样先是疑惑,随即是震惊,想着那次就贝特曼的经历,一下子就从沙发上坐起,顿觉天旋地转,倒在沙发棱角上,好不容易挣扎着站起身来,轻斥道:“你们再干什么?还不住手!”   浩然激动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放松了一下,然后对贝特曼道:“无论你耍什么花招你也休想得逞!你给我小心点!”然后松开手,跑过去,抱住程橙,心中欢喜道:“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去找你了可是那儿的老板说你回来了!”   得到解脱的贝特曼曼揉了揉脖子,轻咳两声佝偻着背朝窗户走去。   程橙睁着惺忪地双眼有气无力地说道:“回来一阵了,”一边揉揉头,觉得有些疼,闭上眼睛,“哎,一回来就躺下睡着了,看来这一趟去复查真把我累坏了,”说着伸直手臂,打了个哈欠,“不行,我得再去补补觉!等等,看看时间!”程橙翻开衣袖一看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随即叹了口气,“我还是把饭给你们弄好了再睡吧!”   “不用了,姐,你去休息吧!饭我们自己会解决的,到时候做好了再叫你起床!”浩然微笑道,看着程橙没事他也放心了。然后若有若无地斜睨了一眼贝特曼,只见他双目看着窗外,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对自己之前的质问和现在他们的谈话根本就每当一回事儿。想起在过去一个小时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顿觉心头一阵滞气。自己一起床便发现程橙同往常一样出去了,这并没有什么让他觉得惊慌的,可是当他去查看贝特曼的房间,怎知打开门一看,也早不见了。那个时候浩然真是痛恨自己呀,怪自己昨夜胡思乱想,今早又这么晚才起床,于是便匆匆梳洗了一下,便出了门。   可是谁又想到刚走过家门外的大马路,就被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孩围着,围着他吵嚷着要他给他们买糖还要送礼物给他们,真是胡搅蛮缠的小孩,害得他第一次对小孩子产生了厌恶心理。不禁如此到了一个地方就有一群孩子跟出来,似乎是计划好的一样,直到给他们买了糖送了他们礼物,那群小孩儿才离去。口口声声还说“谢谢他!”真是的,自己都快气晕了,要不是知道这绝对是个陷阱如果不那样会对自己或姐姐不利,自己才不会满大街地被一去小孩儿追着跑。思绪收回,浩然哼了一声不服气又憋气一扭头搂着程橙上楼,双目闪烁着金光,似乎连头发丝儿都在因他心中的不悦而发抖。   这种幼稚的游戏只有同样幼稚的贝特曼想得出来。只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想到这浩然的心又开始恐慌起来,七上八下。恐怕没这么简单,不然他今天且不是白忙活一场!?   共舞(五)   见程橙睡下后,不放心地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关门下楼。   沉着脸,浩然向贝特曼靠近,双眼收拢,“你究竟对我姐做了什么?”   贝特曼轻轻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别开头,仰起头看向窗外,看不出此时的表情,如同一个胜券在握的人无所顾忌,道:“果真瞒不过你,老实说,我是想做些什么,但是我什么也没来得及做你就回来了。”然后转过头来,依然高傲地仰着头,见着浩然憋着气的脸,哼笑了一声,挑眉,很无辜地说道:“你为什么要怀疑你的伙伴呢?你想像中的那些龌龊的勾当只有你才会做,我,可一点也不擅长……”   “你胡说!”看着满口胡话的贝特曼浩然实在是忍无可忍,操起拳头就往贝特曼脸上挥去,贝特曼躲闪不及生生地挨了一拳,倒退了几步跌在地上,浩然双眼喷火地看着他吼道:“快说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别想伤害我姐达到你的目的,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贝特曼咳了两下,抹抹嘴角的鲜血,站起了起来,轻笑两下,似乎是在嘲笑此刻浩然的举动是多么的多余或者幼稚。理理头发,贝特曼并没有还击浩然而是绕过浩然走上楼去,很快就在浩然诧异间提着包袱走了下来,若无其事地看了浩然一笑,扬了扬手,“替我转告一下,多谢她的款待,告辞!”然后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潇洒地走了。看着开门离去的贝特曼浩然松了口气,但又很不解气地追到栅栏外,直到看着贝特曼的身影消失在林荫大道的尽头,才在栅栏上狠狠地踹了一脚,回到屋里。   在客厅里来回转了半天,才上楼去看了眼熟睡的程橙,然后转到贝特曼睡过的房间,把他用过的床单被套统统都丢进了洗衣机,这才真的安静了下来,让他暂时忘记贝特曼阴谋,他在心中臆想着事情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糟糕而是想贝特曼所说的那样什么也没做!   如果可以的话,浩然现在真想大吼几声,泄气地把头往凉水处冲了一阵,才恹恹地上楼,站在阳台上呼吸阳光。直到想起快到中午才转身下楼做饭。   石榴花早已坐了花泥,石榴果晃悠悠地响调皮的孩子挂在枝头,有的掩盖在树叶下有的就这样好奇地看着这美丽的世界,一瞪脚就跳了下来,跌落在松软的花园里,仰着长长的鼻子看着书上的兄弟姐妹。   浩然一推开门刚走了没两步就听见石榴掉地上的声音,连忙跑过去一看,还好没砸坏。看了眼隔壁的住户,见关着门也没人在外面索性就拾了起来,在花园里露出地面的水龙头处,吸了一下,然后双手拇指按着石榴肚脐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石榴掰成两半。   哇!浩然睁大眼看着颗粒饱满的果肉,顺势刨下一块送入嘴里,只有一个感觉,清香甜美。然后拿着石榴朝楼上跑去。   现在已经入秋,周围树木的叶子改变黄都渐渐披上了新装,该落叶的也以每天一车一车的速度掉落着,只是似乎同时也在长心叶似的,总没个完。   浩然看了眼坐在客厅的程橙走到厨房,剥去厚厚的果皮,光留下晶亮的果肉装进果盘里。然后兴高采烈地给程橙端去。   正在给浩然织毛衣的程橙看了石榴一眼,摇摇头道:“家里没水果吗?干嘛又去院子里捡,难道觉得捡到的好吃些?”   浩然傻傻地笑笑,“姐,这次这个比之前的那几个甜多了,我现在不捡呀,恐怕隔天隔壁那家人来个全家总动员,就没我们的份了。”   “那本来就是人家树上结的东西,只有你呀才惦记着,你瞧瞧这附近哪家把那些石榴看上了呀,也就你孩子天性,巴巴地望着!”程橙低着头,微笑道。   好好摆摆身子,抿抿嘴,对程橙的话不以为然,“谁叫它长得那么高大还溜进了咱家院子,既然进了咱们家就是我们的,我才懒得管呢!不过我看隔壁那家人也没看好这石榴,都熟成这样了也没人理。”说完浩然躲过程橙手中的毛衣,把果盘放到她手里,“尝尝吧!别浪费了人家送上门来的心意!”   程橙深吸了口气,又呼出一口气,无可奈何地看着浩然期盼的呃眼睛,“好,我吃!”然后伸手拿起一块连在一起的果肉,放入嘴里,半晌后,点点头,“果然不错!不过这石榴长在这里就成了洋果子,真希望这个时候能和觉明、顾风大哥、秀平姐还有你大嫂秦甜甜坐在一起,一起吃大餐,一起争着抢着吃,一起为那些碗烦恼一起推搡着秀平姐去做,哎可怜的秀平姐呀,跟我们这群长不大的人在一起真是辛苦你了!”   程橙表情痴迷,似乎在她的面前就有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让坐在一边吃着石榴的浩然觉得在吃没成熟的柑橘,苦涩难忍。   一年期马上就到了,这几次复查都说恢复的很快,这让浩然很高兴但是也让他多了愁绪,每每看着或者听着程橙五一谈起在国内的一些事情的时候,都让他感到似乎自己和程橙这样温馨的日子就快结束了,他害怕程橙哪天开口说要回国,那样的话,自己是没有理由让她留下的,即使自己很想使点手段但是却不想失去程橙脸上的笑容和她虽自己的信任和关爱……他害怕一回国,他要面对的就是分离,因为分离过所以才会特别害怕,尝过分离的苦所以知道心痛的滋味。   程橙一边吃着香甜的石榴一边没有顾忌地说着心中遐想的事,没注意到浩然已经站起身,黯然地看着自己,忧伤地转身离去。   共舞(六)   这几天浩然奄奄地守在程橙身边,就连那些落地的石榴他也懒得理了,程橙已经和裘院长商量好了,一周后就回国,现在还没通知国内的亲人,说是给他们一个惊喜。可是他却喜不起来。每天跟在程橙身后,就连内急也憋着,等到天黑了程橙睡下了才去解决。   每天夜里都是睁大了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害怕又像以前那样的生活,每每想到此他都会惊出一身冷汗,然后坐起身,看睡在另一张床上的程橙,看她是否还睡在那里。   “浩然这阵子你怎么了,还是姐做的饭不好吃?你看你一个男孩子居然吃一碗饭都还要剩!”程橙担心地看着心不在焉地吃着饭的浩然,担心问,“跟姐说说怎么了?”   “没什么!”浩然扭紧拿着筷子的手,垂着眼道。   “别骗我了!”程橙放下筷子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沉了脸道,“你看你脸都皱成橘子了还说没事儿!”突然程橙笑了,“怎么,是怕姐姐回国后一投入工作就把你忘了搁置着不理了吗?放心吧,姐姐不会犯两次同样的错误的!到时候和我一同回国然后咱们住在一起,只要你不嫌太挤了,咱们就凑合着挤一挤,对了就跟你觉明大哥挤一挤,你们两兄弟也亲近亲近了。”   浩然不说话,但是拿着筷子的手却松了不少。   “反正呀回国后就算你不想和我们一块住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住在外面的,那多让人闹心呀!所以你呀就别瞎想了,我看你这阵子都愁得像个老头似的。还有每天晚上也总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扰我休息,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那点小秘密呀,我可是清楚得很!”程橙伸手拍了浩然的肩头,笑道:“乖乖地吃饭,到时饿坏了身体可不关我的事儿哦!”   浩然垂着头哽咽地嗯了一声,一颗豆大的泪珠,落到饭桌上,想到居然在程橙面前露出这样的窘态,他连忙扭头快速的擦干眼泪,端过碗猛地扒了几口,看得程橙那叫一个心酸。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明天就到了离别的日子。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在已经满布新装的林荫道上散步,这是这个城市最美丽的季节,红红火火地颜色,干干净净地天空,清新的空气,无比悠闲的人群。   程橙把手捥在浩然的胳膊弯里,如往常一样,身体轻轻地靠在他身上,她觉得这样是一种姐姐对弟弟表达关爱的最好方式,她想让浩然知道她这个姐姐也是需要他这个弟弟的,她想让他强大,让他觉得自己也是可以被别人依靠的。人这一辈子很多东西都可以不要,但是亲情却是最重要的,不能舍弃的,即使自己也在追求亲情的道路上艰难地跋涉过,心碎过,可是不管到了哪里让你最放心不下最牵挂的还是亲情,程橙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至少上天给了她两个这么听话这么关心自己的弟弟,这无疑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宝藏。   焦黄的树叶飘落在地上,打在各自思绪的人的心里。从身边经过的年轻学生三五成群地拿着相机拍摄这这深秋的美景,欢喜声飞荡在风中,扬起一卷卷的落叶,不问年月,不问时辰。   快乐无时无刻都存在,只要你想快乐,就会毫无保留地送上!   “这里的景色真美呀!”程橙也应景地轻叹了一声,“难怪这么多人都蜂拥而至!”   “是呀,国内好像很少有这么四季适宜的城市,不是太冷了就是太热了!”浩然接过一片树叶,看得出神好像这树叶上有解开他内心烦恼的密码般。   “但是这里再好也是人家的地盘,我们迟早也是要回去的,况且现在国内环境也还不错,机会多多,只要你肯用功,到时候大学一毕业谋个好工作,到时姐也跟着享福呀!不过说真的我真的觉得挺对不起你的,让你挫学这么久,我真的觉得很失败……”   “姐,你说什么呢?怎么总是说这些,你知道我可一点也不爱听你说这些,读书嘛是随时都可以,况且你也看见啦,我不每天都在温习功课吗?”浩然不高兴地打断程橙。   程橙笑笑,想起八年前自己为了上大学而奋力温习功课的情景,那个时候幸好有觉明和顾风在身边,是他们帮助自己走出一道道的难关、攻破一道道的难题,终于和觉明一同考上了一所本科院校,虽没有晔林大学那么出名但是教学质量也是名列前茅的,刚进去的时候,每每考试总居于人后,可是自己从不放弃,一周七天都耗在教室图书馆里,总算没白费劲。读了她从未读过的书,翻了她以为一辈子也不会看一眼的《辞海》,学了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骑的自行车,做了她想都不敢想的记者。   哎,真是世事难料,人这一辈子只有到了最后才能看清楚呀!   “姐……我听你的等回国后我就好好念书,将来让你享福!”浩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程橙哭笑不得,但又很欣慰。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但是那份亲情却没有半分的减少而是更加的关心。毕竟也就这么两个弟弟没多的,何况他这么小而且还一副少年老成心事重重的样子,看了就让人心疼。程橙笑道:“那好姐可等着呢!说话算话哦!”   “相信我吧!姐!”浩然伸手拉过程橙的手,不服气地道:“我一定会比姐姐还好,至少嘛也得混个像你们老板那样的才行!”   听了他的话,程橙忍住心中的喜悦,沉着脸,“那算什么出息呀!能管住像你姐我这样的就有出息啦,不行,我看呀我弟弟是块当官的料,到时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到时候我们老板还得看你的脸色行事呢!”虽然这话说得有些离谱,但是为了让浩然高兴一会儿,乱说一通也无妨,只要他高兴,就好。   浩然摸摸头,腼腆地看着程橙,“姐,我都快被你夸晕了!”   程橙轻笑出声,伸手轻拍了浩然微红的脸,道:“姐看好你哦!”然后伸手揽住浩然的腰,脸上是一脸的自豪和骄傲。   一阵香气扑面而来,原来已经到了“回头想”,看着依然眼里大方的装璜,程橙和浩然没有犹豫就走了进去,点了这里的特色菜,要了牛奶和浩然喜欢的可乐,坐在二楼景色最佳的位置上。橘黄的六角马灯,低低地照耀在头顶,投下一隅的旖旎。不一会儿,这儿的老板娘就收到程橙给服务生的话,来到二楼。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程橙,你回去了,还会来吗?”老板娘接过服务生端上来的果汁,喝了一口,不舍道。   “当然,有机会一定会来看你的!我要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幸好有你在这里我才没那么寂寞!”程橙也有些不舍地看着她。然后从旁边的袋子里取出一样东西交到老板娘手里,“临行前我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这支簪子是我母亲遗留下来的,一直我都放在身边希望什么时候可以用上,可好今日我得到你这么位好友,这簪子就当做礼物送给你,也算是替我母亲感谢你对我的照顾。”   老板娘打开锦盒,只见里面躺着一只镶着宝石的金簪,在锦盒里闪耀着熠熠之光。老板娘只看了一眼就关上锦盒,连声推却,“这么贵重我不能要,你也说了是你母亲留给你,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这簪子是程谦和她母亲结婚的时候专人请人做的,可惜只带过一次,就尘封了,直到母亲过世才从衣物中收到这支簪子。   “收着吧!我都听说了我房子漏雨的时候是你请人去帮我修的,还有我花园里那些杂草也是你情人帮我弄得,就连我有次门没锁也是你叫的人帮我关上的,不然我这条小命早就被贼人给杀了去了!”程橙把锦盒重重地推到老板娘怀里,不容她拒绝。   “没那么严重,其实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哎!”老板娘无奈地看着程橙,收了礼物。然后吩咐服务生再上了些菜,也同他们一桌吃饭。   其实她真的什么也没做,一切都是照着别人的话做做样子罢了,真正幕后的人根本不是自己。有时候她在想要是上次没回国,自己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两难了,有些话憋在心里头不能说还真不是滋味呀!   抬眉轻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程橙,心中期许道,希望总有一天,程橙能够明白那个人的苦心!   撕裂(一)   出了机场,只见天空挂着条美丽的彩虹,不用仰视就能看见,似乎是专门为了迎接她的归来,让人不能忽视它的存在。   坐上出租车,电波里播着最近的交通路况、天气信息,原来之前已经下了很久的雨,可是今天却毫无预兆的放晴的,让出行的人高兴不已不过却让气象站的工作人员捂着脸不敢见人,天有不测风云,万物变化无常又岂是人力可以左右的呢!   听着熟悉的语言在电波中传送,程橙觉得很踏实,有句话说得好,回到这里就像回到母亲的怀抱,儿女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能消减对母亲的牵挂。此时程橙心中的感觉就是这样,终于没有那种飘忽不定的茫然感,此刻她感到了故乡对她的深情,还有自己对这里的依恋。   由于事先并没有通知大家,所以当程橙拿着大包的行李和浩然一同出现在家门的时候,只有秀平一人在家,其他人都出差办事去了。   秀平看见开门而入的他们似乎有些意外地当时就把手中的菜刀掉到地上,吓得程橙连忙飞快地跑过去察看她有没有受伤。幸好菜刀没事,人也没事,见状程橙打趣道:“怎么了,看见我回来太高兴了?我就知道,秀平姐肯定是想我了!”说着扶过呆愣地秀平做到沙发上,使了个眼神让浩然吧从美国带回的行李的礼物,搬进屋来,然后对秀平道:“秀平姐,这次回来,我决定让浩然跟我一块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让他和觉明一间房,反正他也不是经常在家。”   秀平怔忪地看了眼门口的浩然,顿时瞳孔收缩,下意识地挪开程橙扶这自己的手,站了起来,二话没说就拿着桌上的菜刀进了厨房。简单如秀平,当日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如今又见到那个出现在阴影中的人,她有些不适应,她要想一想,到底该如实地说出一切还是让这一切如同早已撤销的官司一同化为乌有。   程橙看着秀平躲闪着转身而去的背影,不解地蹙眉。但很快又想到初来这里的浩然,她打消心中的疑问,朝浩然微微一笑,起身带他去觉明的房间。看着走在前面的程橙,浩然回头看了一眼,深吸了口气,垂头跟了上去。   回来第一天安静地度过了,没有大摆筵席,也没有太多的欢呼声,大家似乎都变得沉静了,不仅秀平如此就连田田也静得出奇,生怕开口似的,而浩然则更加的沉默,除了时不时给她夹菜的手在动之外,出奇的安静这与在美国时完全不同,一点性子也没有,这一切让程橙觉得很不习惯,即使摆了一桌子的菜也没了胃口。   一周后程橙上班了,这期间,程橙一直忙着给浩然联系学校,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给浩然找到一所愿意中途接受他的学校,虽然离家有点远,但是总比在家里耗着好。   今天是浩然去学校的第一天,也是程橙复工的第一天……两人一同上了辆出租车,程橙先送他去了学校才折回公司,主要是不放心浩然,每当看见他不情愿的表情,程橙就不放心,总害怕他逃课去找自己或者做其他的事,程橙坐在车里直到浩然在老师的带领下消失在走道的尽头才离去。   到了公司楼下,程橙一眼就认出了那两熟悉的轿车,很久以前那个人开着这辆车接送自己下班。只是不知为何今日会停在这里。在她迷惑的时候,车门被轻轻的打开,然后又被悄悄地关掉。萧安无奈地看了眼旁边的鲜花,把车驶了出去。   一到公司就,公司里的其他同事就跑来索要早已在网上聊天时说好的纪念品,因为他们并不知道程橙到底在美国做什么,都以为是休假来着,所以都吵着程橙给他们买东西,程橙也乐于助人,统统都答应了,这不手中提着的两袋子纪念品很快就被同事瓜分干净,然后簇拥着程橙道要给她接风洗尘,地点就在公司隔壁的聚祥酒店,时间今日下班后。   同事们散去后,程橙来到老板办公室,轻轻敲了一下门,出乎意料的门就打开了,看来门本来就是掩着的。程橙正想把最后一份礼物拿去送给栽培自己多年的老板,却听见老板明显加重语气的声音,“老弟呀,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忘了你刚从拘留所出来啦,你怎么还不死心呀!我真没见过像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人!”老板冷铁不成钢地扼腕气恼着。   手机话筒的声音很大,程橙站在门口都能清楚地听见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这个声音很熟悉有很陌生,“今天她回来上班,帮我好好照看她,拜托啦!”程橙用手掩嘴生怕自己出声,不敢置信地屹立在门口,不能移动步子。   “你这人怎么这样!这些事情每次都让别人来做,你说,你这是什么事儿呀!难不成你怕当面给她说,她说吃了你,如果你不告诉她,她怎么知道你这么爱她!既然人家已经撤诉那么你就是无罪的,你又何必给自己这么大的包袱呢!”老板语重心长地劝道非常不同意电话那头的做法,似乎自己也不大愿意出手。   “不,千万不能告诉她,如果那样,我就真的和她……我们……就真的缘尽了!你知道那不是我要的,所以大哥,请你帮帮我,如果大哥肯帮忙,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提高贵杂志的知名度,并且与各大商家协商让他们接收处采访并刊登广告,如果还不行,我会把我公司股份的百分之十转给你,如果,还不行,我……”   程橙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跨门而入,抢过老板手中的电话,怒道:“你要怎样?你想把命也转给我们杂志吗?”   电话那头似乎没料到程橙会突如其来的跑啦说这番话,沉寂了良久都没有声音,只有电流喳喳的声音。好半天电话那头才传来声音,淡如游丝的声音,似乎经过了很久的酝酿才说出以下的话,“橙子,是你呀!好久不见了,过得好吗?”   程橙瞥了一眼,此时已坐入椅子的老板,对电话那头道:“我很好!我现在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被拘留,还有你凭什么让老板为你做这做那!”这样的问话有些避重就轻,让电话那头不知怎么回答,不管怎么回答就不是自己想说的话。沉吟了半天,道了声再见,挂了电话。   程橙看着已经恢复成桌面的手机屏,愣了很久,知道手机屏变成了黑色,才把手机还给老板,然后问道:“老板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和我有关吗?我不相信他进过拘留所!”   “哎真是的,我都搞不清楚你们两个想怎么样,一个叫我照顾好你,要我什么都不说;另一个呢又追着要我告诉她发生什么事。你们以为真的是吃饱了就管你们这档子现实么!”气恼的老板起身,跨出办公室。   “老板,求你求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程橙追了出来抓住老板的衣袖哀求道,虽然没有和萧安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她清楚的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一个不会掩饰自己的人,除非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他不会这般刻意隐瞒。   “还有完没完啦,我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才没有发火,不要得寸进尺哦!”狠狠地甩掉程橙的手,无奈地朝自己的秘书使了个眼色,让他挡在自己身后,自己则快速的离开公司。   老板走后,不知情的秘书扶着程橙来到空旷的走道上。   “小石你拿到礼物了吗?”程橙喝着小石递上的问道,现在她要冷静一下,虽然很想此刻去找萧安问个明白,但是好像那样又太过鲁莽,何况他和自己毕竟什么都不是呀,还是静观其变吧。   “程橙姐,谢谢你,让你大老远的带礼物给我,”小石靠在充满阳光的玻璃窗前问,“不过程橙姐刚才和老板究竟怎么了?”   程橙沉吟一下还是问道:“我走这一年里,公司发生过什么事吗?”顿了一下,补充道:“和一个姓萧的老总有关吗?”   “没有,没什么事发生,我倒是希望有什么事发生,到时就不用这么无聊了!”小石耷拉着眼,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看来你真的是闲得慌了,去帮我把这一年来的采访资料给我拿来吧!”程橙笑笑,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不一会儿,小石就抱了一大摞资料放到她的办公桌上。程橙点了下叫他出去。然后自己关好门,开始在着腿采访资料中搜索着。她相信,她能找到她所需要的。果然半个小时后,她就找到了她想要的信息,然后拿着那份资料,瘫软在地上。   撕裂(二)   怎么办呢?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吗?还是前去兴师问罪,可是自己要以怎样的面目去与他相对呢?难道去问他为什么要欺骗自己吗?还是替路帧觉得不值得为他去辩护呢?但是还是好想亲耳听他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他没有那么残暴,没有做丧尽天良的事,可是手中厚厚的一叠资料却不得不让她清醒,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呢?他们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害他?难道就因为那个时侯他和自己在一起吗?程橙现在还记得萧安在说路帧这两字时狰狞的样子。   在办公室做了半天,她是在待不下去,便离开去了路帧家。可是哪里还有路帧的身影,他早已搬去和朱婷同住,离开这个低矮又潮湿的屋蓬。   在外面游荡,知道夜深才走回家。家人都睡去了,可自己的卧室却亮着灯。推开门一看原来是浩然在房间里。   轻轻关上门,来到已经熟睡的浩然身边,呆呆地望着他自语道:“浩然看来姐不应该回来呀,不回来就没有这么多的烦恼……说真的格林斯堡是个好地方……不然我们去和外公外婆他们一块住吧……哎,我究竟应该怎么做呢?”   叹了口气,把浩然露在外面的手掖进被子里,然后来到书桌前,取出手提包里的采访报道资料。这是一篇没有发表的报道,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而未能登上杂志,程橙看了看,内容是对已释放萧安的后续报道,还写了一些关于这件事情的一些看法见解,多是贬义诋毁,说什么肯定是依仗权力地位和金钱威胁利诱原告以此让原告撤诉,说什么这是一种对司法公正的羞辱,同时也同情原告的弱小和愤恨被告的无耻。程橙的双眼在资料上搜寻萧安和路帧的四字,来来回回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四个字要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一篇报道里。   一夜未眠,苍白的脸映照在台灯下,忧伤悲恸。浩然躺在床上静静地注视着程橙,唇齿紧咬,双手紧抓自己腿上的肉,淹没心痛。   次日程橙还是依旧去上班,表面上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心中却乱成糟。因为她想了一晚还是没理出头绪,将来要怎么面对他们。中午还没到程橙就下了班,去了移民局,这一次她下定了决心,永远也不再回来。   从移民局出来程橙很高兴,她似乎能够遇见在美国的生活,那是一种恬淡得连空气里都有花朵在飞舞的生活。可是望着回家的路,心情又沉重了下来,在美好的生活又怎样呢?注定只有自己看得见,没人分享没人陪伴那些美丽的幻境最多是安慰一下罢了。   想走走不了,想抹抹不掉,这丝丝透亮的情愫却在黎明的晨光中消失。   坐在车里望着往身后飞快消失的建筑,心中一痛,悲恸滚热的泪水,在不期中垂落,灼痛干涩的眼,绞痛潮湿的心。   程橙来到超市买了一车的蔬菜、凉菜、饮料、水果拉回家,惊得秀平坐立不安,至从秀平和顾风在一起后,从来没见过程橙这么大办过吃的,难道是自己想错了吗?是不是知道了萧安的事太难过了,要这样缓解一下情绪?不管怎样秀平还是上前把暂时不用的放入冰箱,然后和程橙一道洗菜做饭。只是手有些发抖,看得出程橙脸上的无所谓是那样的牵强。看来她肯定是知道了,不然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掩饰自己心中的脆弱。   在做饭的一个小时里程橙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一上桌就为自己斟满了酒,举想秀平道:“秀平姐,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不停地为我们操劳,所以我要敬你一杯,来,干!”说着就把满满一杯啤酒倒入嘴里,一口气吞了下去,放下空空的被子,深吸了口气,似乎是在控制着什么似的,眉头紧蹙,然后笑了笑,“秀平姐,以后觉明和浩然就拜托你了,我不是一个好姐姐,但是我知道秀平姐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秀平讶异地放下酒杯,忍不住道:“程橙你在说什么?”   “秀平姐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不然我就走不了了。我要离开这里,以后都不回来了!”说完定定地看向秀平,眼神忧郁。   “什么!”秀平觉得无比的震惊在她看来即使知道了萧安时凶手也没必要离开呀!连忙伸手抓住程橙的手,紧张道:“这一切都和你无关呀,况且都过去了,何必走呢?流下来多好,你要是走了,我们……况且你能去哪呢?这里才是你的家呀!你不是说过吗,这里有全世界都没有的温暖,你想这种温暖一直伴随着你吗?”   “秀平姐,我是个罪人!知道吗?”程橙眼角流泪,哽咽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呀!如果没有我的出现萧安不会做傻事,路帧的腿也不会瘸,妈妈也不生病……”程橙望着秀平,“你知道么,从我出生开始我就给别人带去了痛苦,所以我有什么资格享受这些温暖,我应该是被逐出去的人才对!”   从没见过程橙这么怯懦、这么自责又伤感的样子,秀平惊讶的同时,冷静地甩了程橙一巴掌,又喝了一杯酒的程橙闭上眼承受住了这一巴掌,啤酒呛得她猛咳了一阵,然后傻傻地笑了下,趴在桌上痛哭。   “你想说这些年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都是假的么,还是你觉得你一直都在做梦,而现在醒了?!”秀平用她最大的嗓音说道。抓着程橙的手重重地打在桌上。然后松开站起身,“我看你是喝醉了!”走了两步又道:“不过浩然就快回来了,你还是做个姐姐的样子,回屋里去吧!”   不是假的,就是因为太真所以才在分手的时候在这么心痛!没人了解一个孤寂的人在获得别人的关爱后又失去的痛苦,更不能接受那些关爱自己的人为了自己头破血流,也许老天爷在制定每个人的命运的时候都不是那么完美,而自己就是他手中最劣的那个,注定了让身边的人受伤,那么就剩下离开了,也许那才是最后的归属。痛苦的程橙悲哀地想着。   撕裂(三)   酒醉过,梦碎过,突然在缥缈间醒来,我决定做个新的我,抛得下一切,忍得住寂寞,我要一个只有我的世界。睁开眼看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程橙的双眼里全是冰冷淡漠,犹如很多年前一样,脆弱又坚强。   动动手想要打开灯,看清楚柜上的闹钟,可是手到之处却是一个趴在自己身上的人。程橙触电般的收回手,撑起身子,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看清此时已经熟睡的人。   伸手轻轻地把一条毯子披在他身上,靠在床上看他的睡颜。虽然浩然才十四岁,但是却如此懂事似乎自己心中所想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多么聪明体贴的人呀,看样子自己又给他添麻烦了,天亮了还得上课,可是却为了我不能好好休息。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是妹妹而浩然和觉明却是哥哥般,让她有些自嘲。   程橙嘴巴张了又张终于还是没能开口,其实她想叫醒他告诉她自己要离开的事情,想征求他的意见让他和自己一起,但是一想到自己随时会给他们造成伤害,终于还是忍住了,这样也好,至少自己离开的时候能够很潇洒。   愁闷的她有些埋怨,望月兴叹道,怎么这么快就酒醒了呢!   清晨程橙还是睡着了,就连浩然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其间秀平也来看过几次,把程橙说的什么离开那些话,都当做是她喝醉了乱说的,不能相信,所以也没告诉浩然,经过萧安的那件事后,她觉得还是少制造些烦恼的好,该不说的就烂在肚子里吧!   由于申请材料很充分所以移民局很快就同意了她的申请,绿卡也会很快办下来。这一切程橙都是秘密进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而在临走前她觉得最应该去见的就是路帧,即使也同样想见见另一个人,但是在她看来见了其中一个就不能见另一个这是她的宿命,如果两个都见,她觉得就太对不起路帧了,即使路帧原谅了那个人,但是自己却无法原谅自己。   几番周折终于找到了路帧现在的居住地。现在路帧住在一座二线城市,朱婷家里。现在路帧的腿换了新的关节,不再是以前的金属关节而是用取自人体细胞经过人工培植而成的和真的人体关节一样的人造骨关节,这样一来关节处的其他结蒂组织和肌肉就不会过敏腐烂,从来使曾经受伤的双腿能够不借用外力而直立起来,只是现在还在康复期,真要摆脱轮椅拐杖还需要些时日。   程橙在那座二线城市的公园里找到他,远远地就看见朱婷和路帧相偎着坐在公园柳树下的长凳上,让人看了忍不住羡慕,让程橙有种想要离开的冲动,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心痛,上前跟他们打招呼。   可是还没能让她靠近他们就站起身来,这一次不再只是朱婷搀扶着路帧而是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只见一个腿有些不便的人搀扶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人,一个幸福的女人搀扶着一个幸福的男人。她实在不想破坏眼前的美景,所以她停下了一切动作,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也许守得云开见月明就是这样吧!朱婷这么多年来的奉献和无微不至的爱终于换得了路帧的真心和决心。程橙看得有些落泪,像是被这晚归的夕阳灼伤的一般。   撕裂(四)   当她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了,这一次浩然没有在房里等程橙,而是守在楼下等着她回来。坐在月光的阴影中,听着风声从耳边滑过。海棠花不时的飘落,像一双抚慰的手,拂过他的脸庞,带来阵阵清香。   听见有汽车停靠的声音,浩然立即抬起头来,照耀在月光下的鼻梁和嘴唇绷得很紧,静静地听着渐渐靠近的脚步声,然后整个脸部开始放松,但很快地又绷紧。蓦地起身,走出阴影,挺拔的身姿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光晕。不急不慢地朝脚步声靠近,然后停住,清脆的指责声在泳池里荡出波纹,“你忘了我这个弟弟了吗?听说你要离开,去哪?怎么又跑回来了呢?”浩然双眸如注地盯着程橙疲惫的脸,嘴唇抿得很紧。   程橙一时没怎么理解他的话,有些担心又有些高兴地看着等自己回来的浩然,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用手摸摸他的脸,道:“怎么站在这里?在家等我不就行了吗?生病了可怎么办!还说会照顾自己,还不是让姐姐担心!”屈着头看了看浩然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伸手摩挲了一下,道:“好啦,姐姐不是回来了么,放心姐没事的!”浩然动容地动了动双眼,生生地问道:“姐去哪了?”   程橙伸手捻了捻浩然肩头的花瓣,敦起笑容道:“去见了一个老朋友,”然后捏起一片花瓣,“一个帮过你姐姐的朋友,”程橙双眼有些出神,“现在他生活的这么好,我也觉得宽慰很多,虽然以后都不再见面了,至少不用我担心了!”   浩然注视着程橙闪现出的柔光,心沉了一下,隐隐抽动了一下嘴角,眼神落寞了下去。   “好啦,咱们进屋吧!”程橙说着就要进屋,可是却被浩然拉住了,只听浩然沉沉道:“姐要离开这里,是吗?”   程橙只觉得手腕处一凉,浩然抓得更紧了。   惊愣了片刻,程橙笑道:“原来你都知道啦!也好……”   “姐!”浩然上前挡在程橙面前吓了她一跳,眼神郁积,“为什么要走?如果这样,为什么又要回来?是想把我抛在这里然后一走了之吗?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程橙惊诧地看着他,慌忙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要离开可是并不是因为你!”此时程橙有些后悔没有早些吧事实跟浩然说明,不然浩然也不会乱想了,自己怎么忘记了浩然有一颗比自己更加明锐脆弱的心。看着浩然眼中的不相信,程橙又道:“是姐不对,没有早点告诉你跟你说清楚,但是姐姐也害死有苦衷的,你跟着我早晚有一天我会害了你的!”眼眶一热流下泪来,低下头哽咽了一阵,程橙道:“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并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我不希望你受伤害,”看着浩然惊讶的双眸,“所以,我决定一个人走,不仅是你,其他的人我也不带走!”   “不,姐你别傻了,你没有害过任何人,也不会害我!”浩然伸手颤抖地抱住程橙,“即使你要害我,我也不怕,因为你是我姐,是我最重要的人!”   程橙摇摇头,挣脱紧紧抱着自己的浩然,快速地跑回家,把自己锁在卧室里。其实她已经动摇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让她离开浩然离开大家至少短时间内还真是不习惯。   已经进屋好一阵了,可还是没听到浩然回家的声音,拨开窗帘一看,浩然居然还站在楼下,想起他比自己小这么多岁,而自己老让他伤心,不禁自责,跑下楼去,她祈祷老天爷能够保佑他不受到自己身上晦气的伤害,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成长,心中默念完毕,程橙走出楼下的安全门,朝浩然道:“过来吧,姐姐带上你!”   瞪了好半天浩然才虚弱的问,“真的?”   “嗯!”程橙点头。   随即欣喜的浩然朝她狂奔而来,蹲下身子背起程橙就往楼上跑。程橙趴在她背上,刚才的伤感不再,嘴角露出笑容。   “浩然,慢点跑,声音太响了小心吵到别人休息!”程橙笑道。   “不行呀,我一高兴就必须发泄一下,不然,我会睡不着觉的!”浩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程橙道,程橙见了连忙提醒他,“小心看着梯步!”   “没事的,我早记熟了,就算我闭着眼,也能把姐背回家!”   “呵呵,看我弟弟多有能耐呀!”   “那你还不想带着我呢?要是真那样,有能耐又怎样!”浩然想起程橙可能不带着自己,脸就拉了下来,虽然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但还是闷闷不乐,“姐,你以后要记住,多个弟弟在身边,好处多多,至少在你累了的时候,我可以背你嘛!”   “嗯,姐,记住了。不过做弟弟的是不是也不要瞎想钻牛角尖呢?”程橙回道,循循善诱。   “我什么时候钻牛角尖啦!谁叫你神神秘秘的,能叫人不起疑吗?过一会到了家,我要姐看看我这颗饱受惊吓的心,到时候姐要是不心疼,我就……”浩然暗笑着,面上却很伤心的样子。   “好啦,姐,错了。是姐不对!好了,不难过了啊!”程橙有些紧张地哄着。   浩然闷闷地嗯了一声,肚里笑开了花。   浩然的脚劲真的很大,每层楼的声控灯都被他弄亮了,到了家,浩然得意地看着哑然的程橙,脱了鞋,跳进屋。没人注意到楼下街道上不知停留了多久的汽车里蓦地装进了一个浑身虚脱的人,无力地靠在真皮座椅上,难过得满面泪流,随即是一阵压抑的哭泣声,正好一辆汽车迎面而来照亮车内哭泣的人,此人正是萧安,他已经守在这里好多天了,致使车上沾满了尘土落叶,看上去俨然是一辆废弃车子,而车内的人,几乎也快成了一个流浪汉,形容邋遢,神情呆滞。   可是却没有像今晚一样痛哭出声,即使也黯然落泪,原来分离是这么痛苦,可是有人却狠心得要离去,从来看不见他的悲伤,看不见他站在月光下不舍的双眸,究竟谁可以为自己停下脚步呢?而自己又在等谁?原来等来等去,现在才发现等的只是一个梦而已!   月亮不忍心躲进云层里,夜色浓了下来,在这浓浓的夜色中一辆披着落叶脏兮兮的车子终于开动了,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一块车印和一地的落叶。也许只有清晨的保洁员才能见到他悄然转身后落寞的神情。   撕裂(五)   加了一次油,开了一夜的车,终于在天亮的时候到了那座路帧居住的二线城市。萧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车到这里,只是冥冥中有种感觉如果要挽留住一个人,就必须到这里来,而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他有些惶惑,迟疑了。   车子在一栋八十年代的建筑下停了下来,狭窄的巷道刚好塞进他的小轿车,在巷子周围有卖蔬菜、肉类、杂货的商贩和一些小餐馆。此时有卖早点的店铺已经开门,而一旁的地上留有隔壁烧烤店一夜经营留下的垃圾,而垃圾车就在烧烤店的五十米远处,可惜没人愿多走一步。这就像爱情,即使近在眼前,走几步就可以靠近,可是有人却愿意躲得它远远的,难道爱情就那么不堪吗?一个申辩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如果那个时侯要求她带着自己的人是我,而不是浩然,她会答应吗?   敲了两声用钢管焊接的铁门,一旁管理室就打开了灯,一个中年妇女披了件衣服很快地拿了把钥匙走了出来。见着萧安是个陌生脸孔,并没有马上打开锁而是问道:“你找谁?”   “路帧,二零一的路帧。”妇女回头望了眼二楼的窗户,在转过来看了眼停在外面的轿车,“你是他们什么人?”   “一个认识的人。”萧安斩钉截铁地回答。   “没想到他们家还有你这样的朋友,怎么没听他说呢!”妇女撇撇嘴,看在萧安那部轿车和他俊朗外表的面下,开了锁。然后推到管理室,透过窗户,望了出去。   有些纳闷,都说一人得志鸡犬飞天,可是楼上那家人怎么住在这样的破房子里呢,一没暖气、二没三通(水电气,少了气),这日子比自己老家还苦,不说别的比她现在住的这管理室还差劲,家里什么家具也没有,就是价钱便宜十来万,能挡风遮雨,这钱要是放到自己老家那还不是要买两百平米的大房子啦,而且加上装修费人工费还绰绰有余,看来还是乡下人会过日子,这城里人呀,啧,表面上看着好,其实经不起一点打击。妇女想了半天,叹息了一下,转进铺了厚厚棉被的床上,打开收音机,听起音乐来。   萧安站在门口敲了几下,听见里面传出声音,然后便站在门外等,脑中组织着该怎样跟路帧说才妥当,可是想来想去刀把之前想好的给忘了,看来只有临阵发挥了。   门被打开,并不是路帧而是朱婷,这样一来让萧安更加觉得局促不安,他有点想要跑的冲动,但是他已是一个在社会上站稳脚跟,沉着内敛的人了,那样失礼的举动想想就好,不能做。   “是你!”朱婷很惊讶的看着萧安,“萧先生怎么有空来这里?”其实她想问怎么一大早就来了,难道一夜没睡来的这里?看着萧安疲惫的模样,朱婷猜测着。然后对卧室的路帧喊道:“老公,是萧先生来了,你快出来呀!”然后听见一阵拐杖滑落地面的声音,接着是拐杖一步步敲击地面的声音。   见着萧安,路帧揣测着他这么大老远来到这里的目的,使了个眼神让朱婷回卧室去自己则在客厅的凉沙发坐了下来,端了杯朱婷倒好的茶,喝了一口道:“是关于程橙的事吗?我听说他回来了,正准备过两天去看她!”   萧安依然站着并没有坐下,犹豫了半天,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是很好的朋友,不过听说她马上就要离开了,你还是赶快去见她一面吧……不然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路帧轻笑了一下,看着茶杯道:“好我会去看她的!谢谢你前来告诉我,你就请回吧!”   “不……不用谢我!”萧安觉得尴尬地摆摆手,“我,我,我走了!”   然后转身准备离去,却因路帧的话而停住:“你在害怕!害怕她不原谅你,其实……”路帧想把某些话跟萧安说明白,他觉得这样对他才公平,即使有人要他隐瞒一辈子。   “够了,我的话已经带到,你看着办吧!”萧安恼火地急速下楼,耳边却传来路帧回荡在房间里对呃声音,“我相信她会原谅你的!”   萧安腹诽道你以为你这么了解她吗,知道她一定会原谅我,那我呢?我算什么?既然在她心里毫无位置,也一样地爱惜着她,珍视着她,你一个有妇之夫凭什么说这些!她原不原谅我是我的事,谁也管不着!   萧安猛烈地打开铁门甩到一侧的墙上,然后快速地进入车内,驶离这个让他不得不面对自己罪行的地方,这里就是他心中的牢。   听见响声妇女惊跳起来,朝着远去的车子骂了两句:“果然是暴发户,没素质!小心遭雷劈呀!”然后拉过铁门锁好!紧接着这一片的房子都陆陆续续打开了灯。新的一天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撕裂(六)   路帧一刻也不能迟疑,在萧安走后立马坐车去看望程橙。这一次只有他一人前来,要挽留一个人不仅是萧安的心愿也是他的想法,虽然有些事已成往事,但是他还是不忍心看她一人漂流在外。   正在上班的程橙看见突然而来的路帧,惊喜万分马上告了假,由于路帧说只待一会,便同他一块儿到了公司附近的茶座。   到了茶座后感觉世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程橙首先道:“身体好些了吗?”   “比以前好多了!程橙,今天我是来告诉你,萧安去找过我了,就在今天早上,虽然他的话有些气人,但是他只是想你别走而已,”程橙惊讶地看着路帧,道:“他又拿什么威胁你了吗?这个人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悔改!”   路帧摇头,内心一阵纠结,他没想到程橙对萧安这么不信任,看来那件事情对程橙打击真的很大。看来今天自己的任务就是化解他们之间的误解隔阂,“知道吗?他现在非常害怕,以至于不敢直接对你说,如果他直接面对你的时候,你的态度和现在一样的话,我想以他的性格,他宁愿去死。”路帧轻笑了一下,“当然这只是我的揣测。我见到你们这个样子,当初我就叫他去找你,可是他似乎一直都不敢面对你,早上他来找我的时候我见到他瘦了很多也很疲倦,他居然为了你开了一夜的车要我来找你,请求你留下来。”路帧与程橙对视,但是没看见她眼中有丝毫的变化,“他很爱你,只是害怕被拒绝!”   “他那样爱人的方式我宁可不要,难道你忘了他是怎样对你的吗?要不是他,你又何必遭这罪!”程橙扭过头,情绪有些激动。   “不是他!不是他做的!”看着程橙吃惊的看着自己,路帧沉声道,“可能他有那样的想法,但是并不是他。”   “还说没有威胁你!今天嫂子不在……是不是……”   “程橙!”路帧调高的音调,严肃道:“你爸爸来找过我,他告诉我肇事者另有其人,所以并不是萧安,只是他要我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怎么牵扯到爸爸了呢?程橙茫然地想着,喃喃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你爸爸一直都很关心你,即使让你一人生活在那栋洋房里……所以他在那栋房子里不仅安装了摄像头还在电话里装了窃听器,所以那天,我接到电话后离开的那天,其实有两个电话打了进来,我是接听了第一个电话出去的,而从萧安公司打来的电话却是第二个,不禁如此他并没有想要对我做什么,只是恐吓电话罢了,并没有要我离开。而那个我接到的电话却是要我去拿给你配好的药,显然,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对我的一举一动都清楚于心,居心叵测的人……”   “是谁?”程橙脸色煞白地站起身来,看着徐徐道来的路帧。   “徐怀玉。”看着程橙涨红的眼,路帧连忙站起身,扶着她的双肩,让她冷静,“别激动,已经过去了。她已和你爸爸离婚,跟了一位黑社会老大,不过,听说在一次内讧中被人杀死。”   程橙推开路帧搭在肩上的手,无力地坐回藤椅上,眼泪像没有依托的箭矢,随着睫毛滑落。好半天都没说话,路帧来到程橙身边静静地看着她,他相信在她心中应该有些释怀了,那么自己今天的目的也就算是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就要看她的心中对萧安的感情究竟有多深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程橙沙哑着嗓音道。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是路帧会受伤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家人,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小妈要这样做,难道因为自己开始变化,不再任性,所以气恼从而要毁灭路帧让自己重新回到痛苦的深渊吗?好歹毒的女人,好狠的心!   “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你什么都没做!既然一切都过去了,就忘了吧!记住珍惜身边的人,不要再失去了!我真心的希望你好,从前是,现在也是!”程橙因他的话更加感动,眼泪汹涌地流了出来,路帧抱住他,安慰道:“别哭啦,我的傻妹妹,小心以后我的儿子也笑话你哦!”   程橙忍不住破涕为笑看着他。   路帧也笑了,“再过两个月你就要当阿姨了,而我也要当爸爸了。正因为如此我要让他离开那些不幸,人生多一些宽容,多一些谅解,这样才是真的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身后的人。”   “真羡慕你的孩子有你这样的爸爸!”程橙哽咽道。   “我倒觉得他有你这样的阿姨才是幸运呢?说真的,程橙,别放弃萧安,他才是那个懂你爱你的人,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呀!”路帧郑重道。   其实程橙现在只有感动,可是她也替萧安觉得难过,因为他现在还以为什么都是他做的,位子为这一切自责呢!程橙点点头,答应了路帧。而路帧也重算松了口气。   爱恨匆匆(一)   送走路帧程橙并没有立马去找萧安把事情说清楚,而是去了城市另一头见了程谦。她觉得有必要向他问清楚一些问题。   虽然程氏集团是早在自己出生前的就有了,可是程橙之前从没去过哪栋高耸气派的大厦,今天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以至于当她说明自己的身份来历的时候,别人都用怀疑的眼神看她。直到程谦的秘书从大楼的最高处下来,走在大厅接走她,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老板还有这样一位女儿。   进入程谦的办公室,程橙对眼前极尽奢华的装饰有些惊讶,但这一次她不想过多的去参观那些妙手打造的装潢,而是对看着自己的程谦直接开口问道:“好久不见,多的好吗?”   “没想到你回来,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来找我,说吧有什么事?”果然是当父亲的,什么都知道。   “谢谢你跟路帧说明了一切,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为小妈隐瞒,还有除了这件事,小妈还做过其他的坏事吗?如果不是萧安去自首,你打算隐瞒多久,你究竟替小妈隐瞒了多少?这一次请你不要对我有任何隐瞒,我知道她已经死了,而且我也觉得我有知道的权利,最重要的是这是一次重新恢复你在我心中地位的机会,请您不要错过!”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何必再来问我呢!你也知道她毕竟是你的小妈是浩然的母亲,简单来说就是一家人,我做到这样已经足够了!”程谦不妥协地回道。   “可是她也是犯人!现在她已经去世,有些事情也可以不追究,但是你为什么要让路帧隐瞒让萧安以为是自己做的?!”程橙逼视着程谦,可是没想到程谦一点也没有退缩或后悔的迹象。   “如果他当时没有那样的想法,他会去自首吗?”程谦讪笑了一下,“多亏了他的那名秘书慢了一步,不然,结果怎样,你能想到吗?”   程橙反唇道:“可那毕竟不是事实,你这样分散我注意力无非是想替徐怀玉开脱,难道她就那么重要吗?”   “她已经死了!”程谦吼道:“你连一个死去的人也不放过吗?”哀求地看着程橙。   程橙惊呆了,没想到程谦会这么在乎在乎那个女人,是呀,她是浩然的母亲,是爸爸曾经的老婆,可是自己的妈妈呢?这个男人何曾好好对过她,让她在疯癫中孤独死去,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叫他爸爸的人和那个女人的罪过吗?程橙怒视着程谦,“我只知道你这样护着这个女人,那就是让活着的人不得安宁,请你亲口对萧安说清楚,告诉他不关他的事!”   “这是一个女儿还说的话吗?大人的想法要你来左右吗?你是要我跪倒萧安面前向他乞求原谅吗?你,你真是气死我了!”程谦一副怒容地看着程橙。程橙也不示弱地看着他。   “请你至少发份函电告诉他真相,他现在很痛苦!”程橙生硬道。   “要说你自己去说,但是请你以后不要再到公司或家里了,我没有你这种胳膊肘朝外的女儿!”程谦下了逐客令,一点情面也没有。   程橙哼了一声,走了出去。她真的替母亲感到冤枉,当初要是跟了裘院长,然后生下那个溜掉的孩子,也许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而裘院长也不会孑然一身,至今未娶。   程橙走后,程谦踢翻了茶几,叉着腰来到窗前,望着远处的背雾气笼罩的远方。   如果不是萧安自首,徐怀玉也不会露出马脚,那些日子,徐怀玉突然不再和自己争吵而是每天都神神秘秘地早出晚归,就算在家里也疑神疑鬼地,好像害怕自己知道什么似的,有意避开自己。一经查探,终于知道她的秘密。为了堵住别人的嘴,她不得不用金钱封住别人的嘴,可是当时她请的人就是一无底洞,知道她害怕,所以故意敲诈勒索,让徐怀玉精疲力尽,以至于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她银行账户中的钱,就都落入别人的腰包。而且那人还不满足,没办法她只好动用程谦银行账户中的钱,这样也终于被程谦发现。   当时程谦脑中轰得炸开了,悲怜的看着徐怀玉,愤怒道:“你怎么不知悔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你,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你真没得救了,太令我失望了!”   “看在我只是一时糊涂还是初犯的面上,求求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徐怀玉扑通一声跪在散落一地的钞票上,哭得很悲惨。   “还在撒谎!”程谦怒吼道,眼中温柔和好脾气已不再,心中却有对自己前半生遇到这个女人而后悔,“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能瞒得住吗?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你能这么安稳的活着吗?”徐怀玉一下子停止了哭声,脸色煞白。   “当年程橙妈妈肚里的那个孩子不就是因为你才溜掉的么?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么?你作案的录像带现在还保留着,你要不要看一看!”那天家里举行宴会,而徐怀玉也趁着人多,在楼道上做了手脚,先是在楼道的护栏扶手上刷了一层油,然后再把与这刷了油的扶手水平线上服帖的铺在楼道上的红毯拉直,以至于沾了一手油的程橙妈妈,一不留神没看清梯步一个踩空摔了下去。   “你……你早就知道了!”徐怀玉明显受惊不浅,体内气流不畅,打起嗝来,可是口气却不放松,“那还不是因为你!我早就看出你不喜欢她肚里的孩子,我还不是想帮你……这倒好你倒怪起我来了,还用什么录像带威胁我……你去告我呀!如果我被关进监狱,你也吃不了好果子!”   “你这个疯女人!”程谦一把揪起跪着徐怀玉,凌厉道:“还想狡辩,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疯的,以至于我活得生不如死!还有一件事,就是程橙身上的伤疤,如果不是你想加害他们母子,怎么会那样做!以至于让她还没出生就一声伤残,你让她以后怎么成家,怎么面对人生!你做了什么难道你忘了吗!”   徐怀玉好笑地看着程谦,冷冷道:“能怪我吗?这一切都要怪你!如果不是你放不下他们母子,我又怎么会去医院悄悄打掉我们的孩子,你知道我去过几次医院吗?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你不知道!你只想着那个女人和那个女人肚里的孩子!可是我们的孩子有什么错,难道我的孩子就该死吗?没弄死他们,算他们走运!”   “你……”程谦揪住徐怀玉的手松了一下,思忖这句话的真实性,有气不能出。   “如果不相信可以去问,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徐怀玉鄙夷地看着程谦这个她付出了一辈子的人,心中有恨有爱,爱他是没有理由的,而恨他则是因为他始终忘不掉那个死掉的女人,那个在他心中种下蛊的女人。回想起来,自己曾经也是天真浪漫的人,只是遇到了他,是他让自己变得疯狂,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半晌,程放开徐怀玉,自己却退到一边,幽幽地开口道:“这些钱你拿走吧,以后我们各走各路,我会让法院把离婚协议书传给你的,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其实是自己不愿意面对自己的过去,而这个女人就是他卑劣过去的见证,所以她必须要离开。   徐怀玉一声不吭地捡起地上的钞票装进皮包里,然后看着背对自己的程谦惨烈的露出一抹讥笑,然后夺门而出。   从一开始的相遇就是错误,如今的分手对每个人来说是解脱。她没有一句反对的话,三天后在法院传来的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爱恨匆匆(二)   程橙刚走出程氏集团就接到移民局打来的电话,说是事情办好了叫她立马过去。这一刻程橙有些迟疑了,她突然觉得留在国内挺好的,没必要跑那么远。   到了移民局拿到了办好的东西,程橙的心情却好不起来,想来想去,她决定把绿卡藏起来,自己也不打算提及出国的事儿。如今首要的事儿,是得把事情跟萧安说清楚,让他别在指责他自己了。但是要怎么开口呢?是呀,要让浩然不察觉又要让萧安信服,还真的不好说。还是想想吧,想清楚了再说!   程橙满腹心事的回了家,一踏进门就帮着秀平忙起来,脸上的表情明显比之前几天好看多了,令秀平也放下心来。   秀平道:“阿风打电话来了,他说晚饭的时候到,叫我们多准备些吃的,他的一个学弟要到家里吃饭!”说着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加快了仿佛客人已经到了楼下似的。   “家里是该好好热闹一下了,”程橙切着肉道,“不过辛苦你了!”   “嗨,我不做这些,那我能做什么?我要是向你们一样去上班,那还不是要我命,你也知道我除了会做点家务外什么也不会。”秀平笑道:“幸好阿风不嫌弃一没见识二没文化的我,我今生能遇到他呀,已经够享福的了,所以能在家里为他分担一点家务,我觉得很幸福!”   “可我看来,要是秀平姐去上班的话,肯定比我们强,你是太大无畏了,是我们拖累了你!”程橙把切好的肉放入盘子里。打开煤气,往铁锅里倒入油。   秀平笑出声,也不回答,说了一句,“说真的,刚才忘买啤酒饮料了,我得打个电话让他们自己带回来!”说着两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往客厅走去。   他们回来得还真及时,电饭煲的显示灯刚好由红转绿。   程橙端着刚炒熟的菜,最后一个上桌,也就在那一瞬她透过额前垂落的头发看见了此时坐在她正对面的客人。一个拥有着小麦色肌肤,艺术家的双眸,高挺鼻梁,唇薄含笑的男人,正望着自己。   程橙低了低头,走上前去,把菜放到桌上,然后在秀平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刚坐下,左手边的浩然就给她夹起了菜,而觉明和顾风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浩然。虽然早就知道他已经住到了家里,但是刚进门的时候看见如此成熟而且在秀平口中沉着阴戾的浩然的时候,一时还是有些消化不了。他们有些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要和贝特曼站到一起,找了那么多对萧安不利的证据,难道萧安跟他有什么仇?不可能,萧安之前一直在国外,不可能得罪一个小孩!所以他们就更加不解了。   少顷,顾风向大家介绍道:“这是我的学弟,王云志。现在是一名大学教授,”然后发表感叹道,“我真是汗颜呀,人家都当了教授,而我呢还在没日没夜的到处跑!”   “哪里,其实我还比较喜欢你的工作呢?无拘无束,多好呀!”王云志谦虚道。眼神却老往程橙那边看。   “说真的,我这工作除了这点好处外,其他的呀,就没你们舒服罗,比如说你们不用晒太阳吧,不用淋雨吧,一年四季都有空调,我们呢?啥也没有,连雨伞还得自己撑,你看我们多不容易呀,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嘛,有机会不妨介绍我去你们学校混个差事吧!”顾风想了一下,指着程橙道:“如果嫌我太老了不行了,那么把我妹子介绍去也行呀,毕竟一个女孩子跟着我们吃苦,见着多叫人心疼呀!”   王云志双眼亮了一下,连忙点头,余光不免也轻瞄了一眼低着头吃菜的程橙,“这个没问题,我今天回去就安排!”   其他的人因他的话,互瞪了几下眼,显然觉得有些突兀。而程橙呢,则抬起头来,看向他,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谢谢你!不过不用了,其实并没有大哥说的那样严重,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   王云志讪讪地笑了下,脸上顿起红晕。   见状顾风有些想笑,但是憋住了。觉明则像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吃着菜。浩然看了眼低头吃菜的程橙又看了眼王云志,垂下眼,端过觉明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当他还想倒一杯来喝的时候,被程橙拦了下来,“不准喝酒!”   浩然闷闷地放下酒杯,不言不语。秀平疑惑地看了眼浩然,然后又夹了菜给浩然,柔声道:“这是你姐做的菜,多吃点哦!”浩然领情地站起身,朝大家哼了一声端着碗离开座位,打开电视机。   为了缓和气氛,三个大男人开始了喝酒聊起了龙门阵,而王云志却不忘盯着程橙看,让程橙一顿饭都不得不低着头。同时顾风则看出了王云志的心思,他心中已有主意,决定撮合他们。在他看来王云志比萧安好多了,没有前科,性情也很好,也无不良嗜好,对自己要求也很严格,反正自律挺好的,就说这喝酒吧,也从不超过三杯,可能有人说这人比较死板,但是顾风却觉得这是老实可以信赖的标志。   吃过饭,田田才赶到,抱住觉明就不放,没办法,看来他们的好事也该近了。正在洗碗的程橙不免思忖着到时要怎么给他们操办婚礼。突然王云志闯进了厨房,扭捏了半天,才道:“今天辛苦你了,嗯,你做的菜很好吃,要是谁娶到你真是太有福气了!”   程橙听了但笑不语。仍然专心洗着碗。   “那个,要不要我帮忙?”王云志开始挽袖子,目光希翼地看着程橙。   “不用了,马上就洗好了,你还是去和大哥他们聊天吧!”程橙扯着僵硬的唇笑了笑,伸手扬了扬,示意他离开厨房。   王云志觉得有些可惜地退了出去,但仍不忘回头看几眼,才依依不舍地去找顾风聊天。见着他出来,顾风明了地对着他笑了一下,不觉得意外。短期内要让她接受另一个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浩然斜斜地看了眼投影在窗户上灰溜溜的人影,得意的笑了。随即从沙发上坐起,跑进厨房,帮着程橙忙上忙下,而程橙也没赶他出去,由他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   爱恨匆匆(三)   秋风划过晴朗天空,带来北风的寒意。看来冬天已经提前到来了。   在公司的程橙站起身来关好窗户,然后打开门走到外面,把整理好的采访稿交给其他同事。顺便在休息处接了杯暖暖的果汁,然后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萧安已经在休息室外的走道上站了很久,蹙眉看着已经穿上高跟鞋,一派OF打扮的程橙在拥挤的工作区一脸笑容地与同事聊天,交换工作。有一瞬间他忘了心痛也忘了自己前来的目的,痴迷的瞬间还是心痛得如同被勒住一般。   有些僵硬地伸出左腿,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就是机械式的,绕过工作区,来到程橙的办公室,没有敲门径自走了进去。   看着程橙震惊且欣喜地看着自己的脸,萧安心中一紧,真的很想倒回去,可是他还有退路吗?   程橙上前,眉开眼笑地问道:“原来都告诉你了,我,我还在想怎么跟你说呢。”   “你想对我说什么?”萧安换上冷着一张脸语气生冷地说道,双眸却凝视着程橙,他警告着自己,眼前这张脸一定要记住,不能忘记,不然这漫长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我,我都知道了,这……”这不关你的事。话没说完萧安霸道地抓住程橙双肩抢过话,疼得让程橙额头都渗出了汗水,“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我罪恶滔天,不想原谅我对不对?”萧安那双抓住程橙的手从肩膀移到手臂,然后抓住她的手,毫不留情地打在自己身上,竭尽崩溃地克制住汹涌的泪水,冷冽地说道:“你是不是想亲手杀了我呀?啊?我告诉你,我就是十恶不赦,别以为我今天来是乞求原谅的,我早就知道你是什么人,知道你是不会原谅我的,我也从没指望过你会原谅我,所以我根本没必要乞求你的原谅!”来吧杀了我吧!这样对你说话,那就是在让我生不如死呀!此时萧安紧紧地抓住程橙的手按在自己胸膛,做最后的告别。   程橙惊恐地看着萧安,拼命地想收回手,可是萧安被萧安抓得太紧,双手动弹不得,无奈之下,程橙伸脚,用尽权力的踢在萧安膝盖上,大喊道:“快来人呀!快来人呀!”   可是房间的密封和隔音都很好,根本就没人听到她的呼喊。而萧安也不为所动,依然紧握着她的手。   “你,你想干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程橙畏惧的看着他肿胀的双眼,她不知道那是因为他拼命地憋着眼泪而使双眼肿而红,在她的眼里,现在的萧安看上去狰狞可怖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   “你不是去了美国吗?为什么要回来?是回来看我笑话的吗?好不好笑呢?真希望你永远留在那里,从没回来过!”真希望你什么地方都没去过,什么地方都不去,要去也和自己一起,一直留在我身边。萧安的心底有个声音在纠正道。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程橙怒视着萧安,她觉得这些日子以来都是自己错了,原来他真的是死性不改,没得救了。过了一阵程橙缓过气来,开口苦涩道:“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萧安默不作声地看着一脸悲哀的程橙,心如刀割,抓着程橙的手不禁更紧了。   程橙惨凄地笑了一下,“难道这一切都是错的嘛?我到底还是不信,但是我又不得不信。说得对,原本我就是不详的人,是应该离你远远的,但是我真的好想偿还以前欠你的,”欠你击败歹徒救我的瞬间,欠你照顾我的瞬间,欠你为我受尽煎熬的瞬间,欠你为我不惜做出伤人决定的瞬间,欠你为我逝去记忆的瞬间,欠你为我挡风遮雨的瞬间,欠你为我付账的瞬间,欠你为我千里迢迢赶来救我的瞬间,欠你为我淋雨的瞬间,欠你替我照顾路帧的瞬间……“这一路走来都是自己在欠你的,我想我能够和你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那都是幸福的。即使我不见你面,也不去到你身边,但至少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能帮上忙,我什么都愿意去做,以此偿还我欠你的,所以我还是决定回来。”程橙心疼又伤感地与萧安四目相对,仿佛不认识他一般说道:“可是你却变得如此,难道路帧说的那个希望我原谅他的人,不是你,还是你故意在耍大家!”   看着程橙似乎在重新审视自己的眼神,萧安浑身一颤,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一般,悲伤地看了眼程橙侧头躲开那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的目光,虚弱的手一松,程橙抽回手得到自由,而萧安却觉得自己的心跟着离开了自己一般,血淋淋,无处呻吟。   “本来我想去找你告诉你一切,既然你这么说,我看那些话你听不听都无所谓了……”程橙揉着被抓红的手,低低地说道,远离萧安外表坚强却摇摇欲坠的身子。   “亲爱的,原来你在这里!”一个陌生的女人突然开门闯了进来,上前抱住萧安瘫软的身体撒娇道:“原来是到这里来与你的旧情人告别来了,你真是让人不放心!”   萧安定了定身子,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柔声道:“来得正巧,我也准备离开呢?”然后捏捏女人秀鼻,揽入怀中。举动自然得没有一点矫揉造作,看在一旁程橙眼里就像眼中钻进了辣椒,又疼又刺眼。心痛那样温柔的微笑已经转嫁他人了。   女人看了看程橙,把小手搭在萧安肩膀上,缓缓道:“我的安已经告诉你了吧,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去法国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这样也好,我就放心了,所以你那点狐媚手段还是收起来吧,他是不会再理你了!”说着那双小手便在萧安失血的脸上抚摸起来,像示威似的扯出一抹虚假的笑容,得意地看着程橙苍白的脸,道:“不过如果我哪天心情好呢?我会让萧安接你去看望我们的幸福生活的!”说完轻笑出声瞪了一眼程橙咬紧牙强忍泪水的脸,胜利的挽住双腿成铅的萧安,放肆地在公司其他员工的注视下离开。   他们走后,田田立马驱散了其他人,关上门上前想要安慰程橙,可谁知一接触到程橙,她的整个身体就倒了下去,让田田有些猝不及防地也跟着倒在地上,震得双耳空鸣,脊柱也响了两声。   我不会离开你的,但也不会再见到你。我的挚爱,我的橙子呀!你一定要幸福,只要你幸福我什么都愿意做,即使只为分离,可,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焚心(一)   程橙在医院躺了一晚上后,到公司辞了职,回到家中绝口不提出国这事。   门被打开,程橙和王云志两人一人提蔬菜,一人提生活用品,进了屋。   秀平从沙发上站起来,故作诧异道:“怎么这么巧,你们又碰上啦!”   程橙淡淡笑了一下,没做答。王云志却反应很快把蔬菜拿到厨房,然后,折回来拿过程橙手中的布袋。熟络地放到储物柜里。然后有上前给程橙倒了杯水,才停下来,穿上拖鞋。   “你不是说今天还要上课吗?”程橙脱下外套,不紧不慢地说道。   王云志愣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啦?看来程橙是要赶人呀!可是自己既然来了怎能走呢?于是笑道:“不是很重要的课,那些孩子知道自己学习的,等下次上课我检查一下就行了!”   “你们这些教授还真是负责呀!”程橙整整了衣服,漠然道,“难道就没学生投诉吗?”这是故意刁难人家。   王云志咽了下唾液,面子有些挂不住。幸好有秀平在,“云志既然来了,就吃了饭在走吧!多难得呀!”然后蹭了两下程橙,“是吧!”   三天两头就来蹭一顿,还难得呢!   “随便!”程橙一扭头,进了厨房。   秀平尴尬地看了眼王云志,让他不要介意。王云志看着程橙离去的身影,闷闷地笑了。从见到他时的装作没看见,再到买了东西后拧着大袋子,吃力的样子,到了家耍点小脾气丝毫不给面子的样子,他觉得越来越有趣了。   半年后   程橙终于走出了伤痛和王云志交往了,这让顾风、觉明、秀平很高兴,只有浩然变得沉默寡言,也不怎么和程橙亲近了,对王云志也非常的不友好。可是这一次,他却无能为力,因为王云志对他真的很好,不仅给他换了所离家近的学校,还吩咐学校多照顾他。有时候他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程橙的翻版对自己一样的好。所以,虽然总和他闹别扭,但是他始终也不能把他怎样。   “明天就期末了,浩然,加油哦!”王云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打听的真清楚!”浩然不以为然地地夹着菜,抬眼道:“姐,明天你得陪我!”   “怎么了?”程橙不理解的问。   浩然望了大家一眼,轻咳道:“人家都有家长陪着,我叫姐陪我总行吧!”   “行。当然行!”程橙微笑着,觉得很骄傲,没想到浩然这么用功,一下子就把初中的课程学完了,只要这次考试过了,下学期就上高中了。   三天后,浩然考试结束。   程橙和王云志来到了婚纱店,换了十几套款式、颜色各异的婚纱,可是都没有满意的,不是太松了就是太紧了,即使勉强穿上又毁了婚纱的整体设计。   想来想去王云志一拍板,决定请人量身定做一套婚纱、西服,毕竟只有一次,不能马虎。   就在婚纱店的对面,一对男女同样在挑选婚纱,面色苍白的男士无精打采地看着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世界,任店员为女友摆饰婚纱,看着不时望向橱窗的路人,他冰冷的一笑,然后喝口冰凉的咖啡,接着是一阵几乎让他窒息的咳嗽。正在试穿婚纱的女人跑了过来,连忙取出随身携带的药丸让他服用,才恢复了正常。缓了缓气,男士快速,走到婚纱店外,望着对面婚纱店里的人,痛苦地呕出血来。   焚心(二)   “醒啦,终于醒啦!”从大洋彼岸赶回来的萧安母亲忧心地看着挣扎着要起身的儿子。   “妈,我好痛苦啊!”萧安抱住母亲,泣不成声,“我真的很舍不得她!”   “算了,别想了,你已经做了够多了!”拍着萧安颤抖的背,“现在你就好好养病,然后和玲玉结婚,这一次你不能在犹豫了!”   “我……我看见她了,她穿婚纱的样子很好看,她要结婚了!”萧安偎在母亲怀里,寻找一点温暖,“我,她要永远离开我了!”   “我的傻儿子!”母亲轻叹一声,“既然她也要结婚了,那么你也结婚吧,结了婚有了孩子,你就不会想她了!”   “不!”萧安推开母亲,“不!不!不!”咳了两声,捂着脖子,吃力的爬下床,摔在冰冷的地上。   “儿呀,你这是做什么!”萧母老泪纵横地扶起他。   “妈,我要见她,我要见她。”萧安紧抓着母亲的衣服哀求道:“我后悔了,我离开她不行呀!求你让我见见她!”   萧母别开头,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可又不忍心看着儿子这样,终于默许地点头。   已经是半夜了谁打来的电话呀?程橙摸索着拿起手机,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出来见个面吧!”   “你是谁?”   “出来吧,我就在你家楼下!”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程橙立马起床,拉开窗帘俯身望去,一个女人也看向她。这不是那个……   程橙疑惑地走下楼。   “我来找你是有些事情,要跟你说清楚!”女人看了一下四周,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介意的话跟我上车吧!”   程橙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这个时候正式酒吧人潮如涌的时候,她们找了个清净的偏角,坐了下来。   “很惊讶,为什么我会找你吧!”女人端过服务生送来的酒,放到程橙面前。   “是的,我很好奇。我已经不是记者了,我想不出,你找我是为了什么!”程橙端正的坐着,并没有心情喝酒。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如同鲜红的蔷薇一样的采访对象,那个一开始就想数落自己的女人。   “你的那些画,是我买的!”看着程橙惊讶的睁大了双眼,女人轻笑了一下,“不是我要买你的画,我只是受人之托而已。”   “那个人和我认识?”程橙有种预感,这个人大老晚的来找自己肯定不是说那些画而是说那个叫她买画的人。   “是。”女人忧伤起来,“为什么他可以为你放弃一切,可是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还是不愿多看我一眼!”   程橙思考着,这个买画的人就是那个她暗恋的对象吗?可是是谁呢?难道是?   “你说的是王云志?”只有他了,因为他就要和自己结婚。   谁知女人听了,把满嘴的酒都喷了出来。怪异的看着程橙,大笑。   程橙被她弄得越加迷糊了,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哎呀!我的小妹妹呀!你真,真的是厉害呀!”女人笑得连连气喘,但程橙分明看见了隐藏在她脸上的悲哀。   笑了好半天,女人才止住笑。无奈地看着程橙,“别以为你所得到的一切都是老天给你的,其实这一些都那个现在半死不活的男人给你的,别的女人求都求不到的一切,他都给了你。你以为你去了美国,他不知道吗?他只是什么都没对你说而已,”女人轻叹,没了刚才的放松,变得严肃,“他现在很不好,不仅没了亿万家产还重病缠身,我知道他很想见你,所以我恳求你,你去见他一次吧……现在你应该知道他是谁了吧!他这么做都是因为你,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话,可以去问你家中那可爱的弟弟,他应该知道所有的一切,因为他和那个贝特曼是一伙的,既然当初能找到指控萧安伤人的证据,我想他要做一个让萧安放弃你放弃一切的阴谋,应该不难。”   浩……浩然!程橙不敢置信地想着。他和贝特曼合谋对付萧安?这怎么可能呢!   “听说你要结婚了,和刚才你说的那个人?”   “什么?”沉思的程橙愣愣地问道,然后想了想点头,“是的!不过,萧安他怎么了?什么没有亿万家产?他发生了什么事?”简单打了一句,问起她最关心的问题。   “他现在不再是老总了,只是一个平民。他把他的公司拱手送了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要去法国吗?怎么会这样!”   “原来他跟你说去了法国!呵,你信吗?他这么爱你,怎么可能去法国!”女人生气地看着程橙皱成一团的脸。感叹,萧安怎么爱上这么个迟钝的女孩。真是白痴的厉害。   “你是说他一直都在国内吗?可是……我……”从疑惑道不解再到心痛的程橙终于留下了眼泪。“为什么他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也不告诉我,还要故意让我伤心!他怎么能这样,不管他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同他一起度过的,他怎么可以这样欺骗我,是不相信我可以与他同舟共渡吗?”   “别说啦!你误会他啦!他只是害怕是你到伤害,所以才决定放弃,你。你不能怪他!”女人朝不远处的吧座上看了一眼,掩上睫毛,有些不忍。   “他现在一定……不行,我不能知道了这一切还坐视不理!我要去找他!”程橙突然起身,吓得女人连忙拦住她。   “别冲动!”女人急道。可是程橙却反问,“你来找我难道不是因为他也想见我吗?为什么我就不可以见他!”说完痛苦期蹲下身子,呢喃:“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女人看了眼不远处同样泪流满面的人,也忍不住流下泪来。如今他们都要结婚了,可是对象却不是彼此,就像现在明明靠得这么近,却不能牵手。   焚心(三)   程橙回到家,躺在床上,愕然发现居然浩然也睡在自己床上,而且正用他那双明亮的黑眸看着自己。程橙突然想起那个女人的话,她说浩然知道一切,可是自己又怎能怀疑自己的弟弟呢?他是那样的可爱,那样的依赖自己,就算是有一万个人说他的不好,自己也会不信。   程橙微笑着伸手摸摸他的头,看着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双眼,温柔道:“怎么了,睡觉吧,不然就天亮了!”   浩然伸手抱住程橙,闭上眼偎在程橙怀里,什么也没说,静得出奇。程橙以为他睡着了,就让他抱着自己,因为此时自己也需要这样的安慰。   次日。   程橙焦急的跑回家,把浩然的衣柜翻了个遍,可是自己给他买的衣服全没了,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这孩子会去哪儿了呢?   一旁的秀平也焦急地来回走着。今早出门的时候浩然还在程橙房里睡觉,后来回家后以为他还在睡也就没注意他,可是到了中午叫他吃饭的时候,找遍了家里所有的地方,哪里还有他的影子!所以才急急忙忙地打电话给程橙。   “程橙,我们要不报警吧!”   “没用的,没有二十四个小时,公安根本就不受理!”程橙冷静地说道,“都怪我这些日子没怎么陪他!”不过昨晚他……难道……程橙连忙拨通了昨晚女人打在她手机上的号码。   半小时后他们在昨晚的酒吧见面了。   一见到女人程橙就问:“你知道贝特曼在哪儿吗?”   “找他干嘛?”女人嘘着眼看她。悠闲地坐了下来。   “你这个女人……”程橙气恼地看着这个女人,“我弟弟不见了,我怀疑他知道我见过你,可能去找贝特曼了!”   女人愣了一下,半天都没吭了,似乎这件事也超出了她的预料。   “你快说呀!”程橙吼道。这个女人是不是要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才甘心。   可是没想到女人竟说:“我也不知道!”   “那,那萧安知道吗?”程橙放低声音问。   女人认真地注视着程橙,一动不动,好半天才开口:“只要是关于你的事,他都知道,即使他不知道,也会帮你找到的!那你呢,你……你爱他吗?”   “我……”程橙别开头,沉思了一会才道:“爱过他!”   “如果是这样的答案还是不要去找他的好!我也不会告诉他在哪里!”女人又恢复一脸的不屑。   “你!”程橙忍着内心的愤怒和焦急,“你不说我也找得到!”   “希望如此!”女人很快地接道,然后起身离开。留下惊愣的程橙,欲罢不能。   程橙离开酒吧首先去了萧安的公司,可是哪里大门紧锁,俨然一座空楼,这让她很吃惊,怎么会这样呢?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萧安放弃蒸蒸日上的事业,难道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了,是贝特曼吗?   程橙顿觉一阵心凉,她知道贝特曼是非常痛恨萧安的,难道自己那个时候接收了贝特曼其实就是在帮助他实现计谋吗?如果那样真应该听觉明的,可是现在向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如今找不到萧安,而浩然也不见了,这都是因为自己的愚钝吗?天呀,谁来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到家,觉明已经回来,程橙随即把一切都告诉了他,这是大家猜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秀平之前说浩然和贝特曼一起找萧安证据的一番话也得到了印证,如今彼此互通了心思,也稍稍平静下来,不再苦思他到底去了哪里,而是分析他究竟想干什么。只是当他们报案的时候,浩然已经到了美国。   程橙的婚事也由于浩然的离家而暂缓下来,就在这时萧安出现了。   聚首(最终章)   见到萧安,大家都很惊讶,尤其是王云志。作为一名某大学法学院教授的王云志对萧安早有耳闻,何况他是自己崇拜的偶像。   “橙子!啊!”几乎是飞奔一样地进入屋内,抱住程橙,闭上眼感受着久违的心跳和怀中的柔软。   王云志见状顿时就愣了,瞠目结舌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看着他不想放开程橙的样子,即使是自己崇拜的人,也受不了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于是上前抱住程橙与拉开他们。程橙也在这时才反应过来,顺着王云志离开萧安的怀抱。拉开程橙,王云志不由分说地久上前给了一脸忧伤的萧安一拳,再准备再打一拳的时候被顾风拉了下来,觉明则扶起撑着地面猛咳的萧安。秀平见状连忙倒了杯水递给萧安,担忧地看着他喝下水才离开。然后焦虑地看着他明显疲惫无比又一脸病容的脸。   程橙也看出来了,一颗心也顿时悬了起来,实在是情难自禁不顾王云志的拦阻,上前扶住萧安为他理好过耳的头发又用温暖的手轻轻地拭去他嘴角的血迹。双眼氤氲地看着萧安凝视着自己的双眸,似乎所有的话,都在彼此对望的霎那明了于彼此的心。   我很想见你!   我知道!   我真的离不开你!   我知道!   为什么不好好对自己!   ……   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我也是!   见到你很高兴!   我也是!   萧安靠在程橙身上,跟着程橙来到沙发上。然后朝王云志望了一眼,看着王云志眼中燃烧的火光,他点了点头算是认识吧!   “好点了吗?”程橙关心地问道,握住他冰凉的手。   “没事,”然后对大家说道:“今天我来是想告诉大家,我已经找到贝特曼了,只是他已经被人杀死了……凶手不知去向。”   “怎么会这样!他……他死了!”所有人都不相信。   “听那边的警方说是被人杀死后再毁尸灭迹,他家已经化为灰烬。”说完萧安轻咳了一声,深深地吸了口气,让程橙看得一阵揪心,忙不迭地给他捶背。萧安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担心,然后说道:“警方怀疑浩然是嫌疑人,因为有人见他们在一起。”程橙的手顿时顿住,惊呼道:“浩然他不会的!”   秀平紧拽住顾风,急得直拉他的衣服。顾风拍拍她的手,问道:“可是这也不能就断定是他呀!”   “是呀!”觉明拽紧拳头道,虽然浩然变化很大,但是他是自己的弟弟,让他绝不能相信,“这绝不可能,根本就没有动机!”   王云志看着程橙和萧安根本就没听他们在说什么而是在猜测他们两人的关系,为什么他们那么亲密而顾风又劝阻自己别动手呢!他想想都觉得害怕,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对程橙的了解真是少得可怜。   “我想我知道什么原因。”程橙愣愣地说道,然后紧紧抓住萧安的手,哑着嗓子道:“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关掉公司,是不是贝特曼威胁你,我知道他对你一直有成见,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萧安看着程橙,脑海中浮现出很久以前的衣服画面。那天自己正在参加贝特曼举行的舞会,而那天也是和贝特曼为了一个项目刚刚达成协议的举杯庆祝的时候,两个熟悉的人影闯了进来。只见他们把装礼服的盒子和鞋盒放在贝特曼手上,很有气势地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姐并喜欢这种环境,所以派我们当代表,你好好招待我们就行了!”   那两个人正是觉明和田田。   听他们这么一说自己的脸马上就绿了,酒也顾不着喝,就离开舞会去酒店找程橙。对他来说贝特曼就是阻挡在自己和程橙身边的人,如果不是他,程橙也不会躲避自己,所以把贝特曼怎样窃用别人作品的一切资料发给了摄影协会,要让他一辈子也不能抬头做人。可是后来他才知道自己错了。一切都是自己的罪过,不仅如此还惹上了贝特曼这么个难缠的家伙。令自己最没想到的是,贝特曼居然拍下了程橙裸着身子与人躺在沙发上的照片,他检验过了没有一点作假的痕迹。问清楚了他才知道原来是贝特曼给程橙吃了急速安眠药,那些照片是在她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拍摄的。   萧安悲哀的想着,也许浩然之所以杀死贝特曼也是因为他伤害了程橙吧!就像费尽心思制造出那些指控自己的口供一样,只要是在他看来对自己有威胁对程橙有伤害的,他都不会放过。   “是。是他!”萧安深邃的眼眸,不可也不离开程橙焦急的脸,徐徐道:“我们本是合作伙伴,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成了仇人,所以他来找我报仇……”   “我们现在不要讨论谁是仇人的问题,现在我们商量怎样在警察照到他之前找到他,”顾风打断萧安,撇头对王云志道:“你说是吧?”   一直盯着萧安和程橙的王云志楞了一下,点头。   “大家想想他可能去哪?”顾风双手交握,嘴唇抿紧深出了口气,蹙眉看着大家。   最后大家都看向了程橙,因为只有她和浩然最亲近。   焦虑的程橙站起身来,徘徊了一阵,惊呼道:“格林斯堡,他一定在那!”   果然,他们在格林斯堡程橙曾经住过的房子里找到了浩然。彼时浩然吃惊地看着涌进来的人,书香中文网不能言语。而程橙也抱着他泣不成声。   半年后,一审开庭。在王云志、萧安和程谦的游走下,浩然杀人成立被判有期徒刑两年,但看在年纪尚轻且贝特曼也有故意刺激犯人的犯罪的各方证据下,缓刑四年执行!   浩然回家后,程橙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到浩然身上,每天都和他寸步不离,在她看来浩然之所以要背负罪名都是因为自己,如今父亲老了,监护人的责任就应该放在自己身上。何况浩然也离不开他。   萧安和王云志跟在后面看着走在前面笼罩在一片氤氲的金黄中的程橙,两人互瞪了一眼,急速跑了上去。   经过这么多,萧安也明白了爱情不是靠手段或舍弃就可得到的,而是应该不离不弃的付出。现在他很有自信,因为就在刚才他看见了程橙已经戴上了她送上的戒指,即使自己回到原地,程橙仍没有放弃自己。自己也要加油呀,要让她,过得更好!   跑到一半王云志慢了下来,跟在最后,看着急速跑过去抱住程橙的俊美男子,和那个笑得很幸福的女人。嘴角牵起温柔的微笑。被阳光穿透的双眸里,有淡淡的泪光。爱情,放弃也是一种幸福。   浩然停下脚步退了回来抱住程橙和萧安大笑,这个世界上他不再是孤独一个,如今在他的身边环绕着幸福,他真正拥有的幸福!   本文连载完!   结文感言   写这文,只是看了一则新闻。后来就有了程橙、路帧、萧安、觉明、浩然、田田、顾风、朱婷、程谦等人物。他们的人生他们的泪水,就这样在我的指尖成型。   有时候想着这个故事连晚上睡觉都会做梦,经常梦到点击率上前,投票的也上千,梦中希望这些都是真的,可是梦醒后经常是只有寥寥的几人观看。每当那个时候心情真的很沮丧。不过还是要感谢你们看我的文,让我终于能把文文写完,这样也让我可以稍稍喘口气,进行新的创作。   由于在文笔方面确实算不上优秀或上层,所以有时候让大家费神了。不好意思咯,在这里向大家说声抱歉。   这也是我感到非常老火的问题,文笔的修炼不是一天两天就成有所成就突破的,但是我会努力,让自己有好的作品奉献给大家,至少让自己想起来也宽心。   这篇文在最开始构思的时候是悲剧,可是后来写着写着就没了悲剧的样子,况且他们真的挺可怜的,就让他们好好过日子吧,毕竟他们都不年轻了,既然爱的人就在身边该抓住的就抓住吧!   不过我以后一定要写个悲剧。哎,就怕写来不像那样,主要是文笔差恐怕写不出那味道。呵呵   再次谢谢大家!   谢谢!鞠躬!大家新年快乐!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