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爱》 作者:舒沐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走出围墙 许梦晴一如既往地漫步在回家的路上,她知道家里面等待她的是什么:爸爸妈妈的关怀。她一直生活在很幸福很和睦的家庭里,被人羡慕着,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如果说还有什么值得她骄傲的,就是她在被束缚的环境里交出了她的初恋。 他是一个很淘气的男生,看起来玩世不恭,却对她情有独钟。她逃避了很久,最终面对了自己的真心。那一年零一个月说不快乐是假的,但是快乐总是短暂的,正如那些脍炙人口的情歌,往往爱情才那么伤。失恋后的她,笑容变少了,变假了,她还会常常想念他,想念到不想回家,不愿意看到房间里和他有关的小饰物……面对爸爸妈妈的关心,她只能伪装自己,只有在夜里,才可以把眼泪流下来。 这样在既定的轨道是走着,她不知不觉被一个路边摊吸引着,阳光下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是一串手链,一串貌似紫水晶的手链,她嘴角挑了挑,这大概又是什么新出的塑料合成品吧,现在造假的水平越来越高了。像要验证什么似的,她情不自禁地把手链戴到了手上,一瞬间,身边的景物飞速闪过,来不及喊出什么,只听见摊主似是而非的话“孩子,让命运带你走向幸福吧。” 睁开眼,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繁荣的街市,拥挤的人潮,古香古色的建筑,但来往的都是女子,女尊国!这个念头这样自然地冒了出来,冷静下来之后,她发现,的确,她来到了小说里才有的女尊国。看着手上的紫色水晶,她开始思念家人了,想念那个充满束缚却温馨的家。然而,现在,她该做什么呢?听天由命。恐怕只有这样了。 “快来看啊,宁王府的人又来找东西了,真不知道现在世道怎么这么差,连堂堂皇家府邸都会丢东西……”许梦晴听着这些,带着18岁少女特有的好奇心,向人们议论的那群人走去,殊不知命运的车轮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转动…… 命运之轮 远远望去,只看到几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在四处询问,面色急迫,周围还有一些看起来像现代女兵一样的人守护着,好像怕有恐怖分子袭击似的。靠的近些,她看到有一个人很面熟,熟到不能再熟,是妈妈!那个最焦急的妇人和现代的妈妈一样,连着急时拽裙摆的小动作都没有改变,“妈妈!”一句话出口,许梦晴立刻感到有无数双眼睛射过来:惊讶的,疑惑的,好奇的,还有,就是那个貌似妈妈的妇人流露出来的感动,那是一种妈妈般的关怀,是的,不会错的。正在她发愣的时候,已被那位妇人抱了个满怀。“晴儿,晴儿!”她听到了熟悉的称呼,安心地笑了,可能是太累了,就这样睡在了熟悉的怀抱里。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一个精致的房间,典雅不落俗套的装潢,几本诗集放在不远的桌子上,一把古琴静静地躺在诗集旁。原来这个屋子的主人是个这么有品味的人啊,连客房也布置的这么好,看来来一回古代也没什么不好。 “吱啦”门开了,进来一个很清秀的小男生,看起来比她要小上好几岁,看到在房间里的她,激动地眼泪直往下掉。擅长哄小孩子的她见了这么大个人哭成这样,也没了主意,只能一直说着“乖,别哭了,没事,没事啊。”许梦晴拍着他的头,好像他才是那个来到另一个世界的人,需要她来指明方向。“晴儿!”这样称呼她的,天底下只有那个溺爱她的妈妈,刚要上去抱抱,许梦晴突然想起了地域的差距,眼前的妇人只是一个像妈妈的人罢了。那妇人好像没有感觉到许梦晴的变化,还是一如初见般的给予她关爱。看着这样感情泛滥的妇人,许梦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等,等妇人情绪平复过来。 经过一顿午饭的时间,许梦晴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她在这个世界的姓名和以前一样,刚刚的妇人就是她这里的母亲-许嘉惠。人如其名,聪颖贤惠,是当今圣上的姑姑,在这个女尊国度里,有着王爷的称号,性格使然,有了宁王的封号。许梦晴刚刚看到的小男生,就是她的贴身丫鬟,一个自小服侍她的可以算的上青梅竹马的男生-小萧。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不比现代差,一直被捧在手心里,要不是前些日子贪玩逛古玩店,被有心之人绑架,大概也不会有紫色水晶手链和她的穿越了。 许梦晴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她的嘉惠妈妈相信了她惊吓过度失忆的说辞,就这样,许梦晴的命运已然融入了这个新的时空,和这里的人,这里的事,紧紧纠葛在一起…… 初遇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几天了,除了吃各种补药,就是看看那些文言文堆成的书,习惯了网络,电视,手机的许梦晴,开始感到无聊。散步是她在现代最喜欢的运动,百无聊赖的她在得到母亲的允许下,走上了这个国度的商业街。 深谙历史的她,记得书上写着北宋才开始加强城市的经济功能,废除坊市界限,不知道现在的这个朝代是在宋之后的哪段呢?“快闪开啊,快闪开啊!野马脱缰了!”正在冥想的许梦晴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感觉有什么东西风一般的冲过来,一时愣在那里,忘了害怕。有一双手紧紧拽过她,当她反映过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帅气的脸孔:清澈的一双大眼睛,高高的鼻梁,厚重的嘴唇,抿着的时候还有一个小酒窝,很是可爱。“你没事吧?小姐”很好听的声音,让许梦晴联想起她的偶像刘德华,不知道这个人唱起歌来会不会也那么好听呢?那双手再次划过她的眼前,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神游太久的她,只说了一句谢谢就没了下文。这怎么能怪她呢?这个男孩是她来到这里看到过的最迷人的帅哥,像阳光一样耀眼,有着深厚的男子气息,不似其他妖娆妩媚的娇小男生,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不让人愣神呢? “你叫什么名字?” “对救命恩人似乎不应该直接问名字吧?”男子轻浮的语气把她从花痴状态拉了回来,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些好感也大打折扣。这里的男子不是都很矜持的吗?这个怎么让她想起了校园里的小混混了呢?她长这么大最讨厌流里流气的人了。 “不说算了。”不去看那名男子的表情,她昂首绕过他走了过去,没有被那句“陆玉轩”影响自己的风度。陆玉轩挑了挑浓淡适中的眉毛,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如果再被逼婚,我就嫁你好了。目送着娇小的背影前行,变小,消失…… 回到家,已经黑天了,也许是因为遇到帅哥吧,许梦晴的心情很好,在街上闲逛的过程中随手买了很多东西,但心里还是对那个他很是介意。心里面期待着下一次逛街,期待着能再次遇到那个让她第一次有一见钟情之感的男子,期待着他玩世不恭下的隐藏着的东西。 初遇或许不会代表什么,此刻的他们都不知道,一个愣神的她,一个特别的他,早就从这一刻开始印在了彼此的脑海里,生命的轨迹自此交叉。 再遇 “晴儿,芯表姐来了。快来看看,看能想起什么吗?” 就这样,许梦晴看到了出来母亲外的第一个亲戚。为什么这样讲呢?许嘉惠的正室,也就是许梦晴在这里的父亲,热衷参禅悟道,喜欢游览名山大川,在世人眼里或许是不守夫道,但因为嫁了通情达理的许嘉惠,也就没什么不可以了。至于母亲的其他侍郎,跟自己没什么血缘关系,再加上许梦晴对那些妖艳的男子实在反胃,也借着失忆的幌子,得以不去理睬。 “晴儿见过芯表姐.”不知道这样讲对不对,反正失忆了,即使以前不这样,也糊弄的过去,想到这些,许梦晴自在了些,开始和顾芯侃侃而谈。 “身体可好了?” “没事了,就是以前的事情记不起来。” “那表姐带你去些以前你喜欢的地方,可好?没准就记起来了。” 晴儿本是不想出去瞎转的,可看在顾芯一片热心的份上,最终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和顾芯来到大街上,左右看了看,发现竟然被带到了勾栏院,也就是女子寻欢作乐的地方。许梦晴在现代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一个个衣着鲜丽的男子围着那些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女子,为了吸引女子的注意而不惜做出些卑贱的动作。难道真正的许梦晴喜欢寻花问柳?同一个名字,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现代的许梦晴可是除了初恋,没被任何男生牵过手,洁身自爱的很啊,怎么到了这里,都变味了呢?“晴儿,想起什么来没有,这可是你以前最喜欢来的地方了。”许梦晴勉强自己笑了笑,“芯表姐,晴儿对这些都不太记得了,芯表姐好好玩吧,不用担心晴儿了。”本以为这样得体的回答就可以敷衍过去了,哪知道顾芯这么热情,非得给她塞个小官不可。半推半就之下,许梦晴只得点了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很容易掌控的小官-景枫。 人如其名,看着就很瘦弱,许梦晴满意的来到包房里。“您想怎么玩呢?这里有很多种,别看我看着很小,其实什么都会呢,只要您开心就好。”许梦晴想起上楼时听到的那些凄惨的叫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婉拒道:“不用了,我就是陪别人来的,你给我谈点曲子,陪我喝点酒就行了。”景枫点了点头,有些不知所措,却也很快按照许梦晴的吩咐开始弹奏曲子。悠扬的曲子让许梦晴第一次有了回到古代的感觉,渐渐发现了古典美的含义。 “倏”从窗外飞进来一个人影,房间里的蜡烛熄灭了,弹琴的景枫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或者说是被人点了睡穴。来不及喊出什么,许梦晴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他!是陆玉轩!虽然黑黑的一大片,可是她就是知道,是那个让她难以忘怀的人。“别怕,我只是躲一下,只要你不出声,就不会有事。”许梦晴感到有点失望地点了点头,她知道他没认出她来,把她当成了陌生人,可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感到架在脖子上的手臂松了下来,她才注意到血的味道,湿湿的流到她衣服上。“陆玉轩!”在这样柔柔的一声呼唤里,陆玉轩放下了防线,就这样瘫倒在许梦晴的怀里,失去了最后的一点意识。 不一样的他 因为是在勾栏院,蜡烛熄灭了这么久都无人问津,这倒是方便了许梦晴照顾受伤的陆玉轩。借着月光,她看到他的肩膀上有着明显的剑伤,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胆大心细是医生的要求,学文的许梦晴从来都不具备,唯一的医学知识也源于自己常生病的经历。学着金庸武侠电视剧里的动作,她小心翼翼的拨开他的衣服,有的地方和伤口粘到了一起,只能尽量放轻动作,但这些还是引起昏迷中的陆玉轩的一声闷哼。几经周折,她终于把伤口清理好了,也找到了勾栏院里准备的药箱,虽然不是为了治剑伤,但一通百通的道理还是可以用的。睡梦中的陆玉轩,眉毛紧皱着,好像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困扰着他。许梦晴就这样盯着他的睡容发呆,月光下,她再一次体会到他的名字有多么恰当,温婉如玉般的男子,如果不是想起他 曾经邪邪的笑容,她甚至害怕他在这明亮清冷的月光下会蒸发掉。…… 第二天,许梦晴被懒洋洋的阳光刺痛了眼睛,伸了个懒腰,却发现昨天的那个病人真的人间蒸发掉了。不知道该问谁,她茫然地扫视着房间,难道昨天真的是一场春梦?不会的,衣服上的血迹还在,那人去了哪呢?现在安全吗?伤口裂开了吗?会不会被仇家追到呢? “郡主,您醒了,昨天的服务还满意吗?”老鸨推门而入,带着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容看着许梦晴。“郡主?”没清醒的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重复着老鸨的话,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 “当然是叫您啊,宁王府的小郡主,有什么不对吗?” “哦,呵呵,这个,我之前生病了,很多事情记不得了,这个称呼家里人也不怎么叫,不太习惯。” “那您已康复就关顾我们这里,真是蓬荜生辉,万分荣幸啊。” 不愿意再和这个虚伪的老鸨打交道,许梦晴转身就要出房间。 “等一下,郡主!” “怎么了?顾芯没付银子吗?我给你。”许梦晴说完就要翻钱袋。 “不是的,是昨天的小官要我转交给您一张纸条,写的嘛,不是什么特别的,若不是您,我都不知道我们勾栏院的小官能写出这么好的字。”难道……是他留下的!闪过这个念头,许梦晴抓过字条,上面清清楚楚的四个大字:有缘再见。一半惊喜一半失望,她猜对了,是那个玉一般的男子留下的,但为什么这么吝啬呢?难道她救了他,就不值得他多写什么吗?还是,那个人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呢? 带着一大堆疑团,许梦晴离开了这个让她有梦游之感的地方,踏上了回家的路,临走还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那个陆玉轩弄破的窗户。连窗户都换好了,动作真是快啊!陆玉轩到底是什么人呢?看起来那么无害,有着邪邪的笑容,救了自己一命,刚刚又受伤被自己救了,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21世纪的文科生,竟然陷入了一个谜团,一个充满挑战让她不舍的谜团。 郡主;将军 “晴儿啊,快过来,挑几个喜欢的。” 听到这样熟悉的话语,晴儿满不在乎地走了过去,以为又是挑什么衣服首饰之类的呢。仔细一看,是挑模特啊!许嘉惠手上拿着一大摞人物画,是极富古代特点的传统水墨画,画上有着各种类型的年轻男子,但多数都属于女尊国的代表美男,让许梦晴不感冒。翻到最后,许梦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满脑子里都是一个人-陆玉轩!他到底是什么人呢?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许嘉惠慢慢讲述着陆玉轩的故事。陆家,本是从商的大户,因为经济实力膨胀,女王担心扰乱政治,就娶了陆玉轩的两个哥哥,封为贵妃,大享齐人之福。陆玉轩的相貌本是好的,只是性子不似相貌,一点也没有标准的大户人家公子的样子,没事就溜溜逛逛,还练得一身功夫,多次请战,年纪都过了22了,还没有嫁人,战功倒是立了不少,是朝中难得的男将军。 这些话就像录音一样,在许梦晴的脑袋里转啊转啊,以至于许嘉惠以后的话她都没放在心上。晚饭的时候,许嘉惠的那些侍郎都出来祝贺梦晴,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在她神游的时候,她已经成了陆玉轩的准妻主了。体贴的母亲还让许梦晴自己再挑几个侍郎,被许梦晴以大病初愈搪塞过去了。许嘉惠还真的相信了,决定再等一阵立侍郎,但这段时间的补药许梦晴怕是逃不了了。 深夜,许梦晴辗转难眠,闭上眼睛就是陆玉轩的一颦一笑,好像第一次见到男生一样。“我的小郡主,这么晚了,梦情郎呢?”陆玉轩一闪而入,没有惊动宁王府的侍卫。许梦晴见到神采奕奕的陆玉轩,忘了他调侃的语气,忽略掉他坏坏的眼神,开心地问:“你伤好点了没有?”陆玉轩有点意外,他以为自己的小妻主又会像初遇时那样和他置气,被她关怀的语气打动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就这样在这些年来第一次被触动了。“我有这么好的妻主,哪会有什么事呢?”还是随意的语气,却让许梦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眼前的人密不可分的关系,和遥不可知的未来。 “我发现我似乎找了一个喜欢发呆的妻主啊,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吃亏啊?” “才没有呢,我只是困了而已。”许梦晴脸刷一下子红了,想起自己一次次神游都是在他眼前和那晚的依偎,即使交过一个男朋友的她,也感到不好意思。 “你这么晚了,来干什么?”好不容易找回自己平常声音的许梦晴想起了这个早就该问的问题。 “当然是看看我许了什么人家啊。” “你胡说,母亲今天上午才决定的事情,你怎么可能怎么快就知道了?”看着玩世不恭的陆玉轩,许梦晴怎么也不能相信他这套荒谬的说辞,即使在现代,消息传这么快的原因也不外乎两种,一是有通讯设备,例如监控之类的;二就是有奸细,有人时刻把王府的消息回报给他。第一种是完全排除了,他又不是穿越来的,但第二种也不怎么可能,他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监视宁王府干什么呢?母亲从来不热衷政治,自己和他……“呵呵”想到这里,许梦晴忍不住笑了,她想到陆玉轩可能因为自己而关注宁王府,可能也一样在乎自己,并不是他看起来的那样轻浮,那样没责任感。陆玉轩看着她傻笑的样子,本来想好好逗逗她的,但月光下,一个身着紫色披风的少女天真地笑着,他不愿破坏这和谐的画面,静静地等许梦晴神游回来。 就这样,一个表情丰富的郡主在准正夫的注视下,想着些别人不能理解的东西;男子的注视不带一丝亵渎,仿佛是看着自己最珍视的宝贝,怕一不留神就会被抢走一样。“很晚了,你不打算回去了吗?”许梦晴不假思索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刚一出口,就发现用词不当,脸上再次爬上了红霞。陆玉轩被她的样子逗乐了,忍不住在她的红霞上蜻蜓点水,转身飞出窗外,留下又惊又羞的许梦晴继续遐想。 婚前约会 陆玉轩的闯入打乱了许梦晴的步伐,本想平平淡淡生活的她,找到了人生追求的目标。现代的她因为不够自信丢掉了初恋,只因为对手的质问和男友的迟疑就把唾手可得的幸福拱手相让。这一次,她不会再这样逃避了,既然有缘分在一起,她就会把陆玉轩抓的牢牢的。在女尊的社会里,陆玉轩的确是个另类,但这个另类她要定了,不仅因为她的心动,更因为她清楚地知道:他也认定了她。多骄傲的陆玉轩啊!一向对求婚不予理睬的他,竟然深夜探访,称自己为妻主,如果不是心之所系,又有什么原因可以解释的通呢?论实力,宁王府不够强大;论财力,宁王的产业也很有限,想起这些,许梦晴不禁笑出了声。她从来只对那些没感觉的男生矜持,对于自己喜欢的,是毫无形象可言的。她这些日子里的表现,可把丫鬟小萧吓了够呛,以为主子中了什么巫术呢,要不是顾芯的指点,恐怕许梦晴思春的故事就要传遍王府了。 订婚后的许梦晴没那么喜欢逛街了,要不是顾芯一直嚷着,她是没什么兴趣的。想起上次勾栏院的经历,许梦晴不敢掉以轻心,得到顾芯只吃饭逛街的保证后,才半推半就地除了门。如果她知道会发生什么,她一定把顾芯封为神明,简直是在世红娘啊。 “天庆楼”三个金字吸引了许梦晴,一看就知道是品味高的饭店。随着小二进入了雅间,才发现不仅是装潢,连收入眼底的景色都那么优美,这分明是香格里拉嘛。“糖醋鲫鱼”“翡翠玉都羹”“怪味鸭”……一碟碟美味让许梦晴对顾芯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虽然不知道以前的许梦晴是不是很感谢顾芯的陪伴,但现在的许梦晴非常喜欢这个古代的姐妹。 “快看,那不是我们的玉将军嘛!”“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美的男子竟然愿意上战场。”“那不是他出身低嘛,听说他父亲是陆家当家的当年在勾栏院里惹的桃花债。”“怪不得没人敢娶”“所以就上战场了”“哈哈”在这些难听的议论中,陆玉轩从容不迫地走上了楼梯,仿佛刚刚议论的主题并不是他,是路人甲乙丙一般。许梦晴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刚想教训那群人,陆玉轩就投来了懒懒的笑容,好像告诉她,自己没事。看着这样笑的陆玉轩,许梦晴感到心好像针扎一样的疼,如果在现代,一定堪称心绞痛,她清楚,这痛的源头在哪里。这就是爱情啊,爱其爱,痛其痛。 陆玉轩优雅地走了过来,站定,笑着问顾芯:“表小姐,好久不见。介不介意让我和小郡主独处一下呢?”“当然好,君子成人之美。”不愿做灯泡的顾芯识相的走了,把空间留给这对未来夫妻。一阵沉默。陆玉轩并不急着打破沉默,他只想好好观察他的妻主,看看这个倔强的小丫头会对有着这样身世的他有什么看法。退婚?他不在乎的,他从父亲身上得到了教训,依靠女人是不会幸福的,自己强大才可以生存。但真的会被退婚吗?眼前的小丫头身上散发的气息是那么与众不同,让他失去以往的冷静和自持,他已经舍不得这个小丫头了,想到陪着她一生的也许换成别人,就有一种想把对方打倒的冲动。许梦晴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心疼他,心疼这个百变的男子,俊美,坚强,外表什么都不在乎,内心却需要呵护。她不说话,只是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安慰一个这样“表里不一”的人,对人生经历不足的她而言,是个大难题,索性就不说了,也许平静才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你为什么娶我?”陆玉轩用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打破了平静。“啊?”许梦晴好像被吓到了,只发得出这个单音节词。陆玉轩起身走到许梦晴身边,用极其暧昧的姿势继续询问这个问题。当然是喜欢你了,心里的声音这样响起,嘴硬的许梦晴不愿意在爱情的战场上首先承认爱,学着陆玉轩惯有的语气调侃道:“当然是拜倒在陆公子的石榴裙下了。”说完还不忘俏皮地冲他眨眨眼。陆玉轩被她这样的样子逼的没有办法,也问不出心里最想要的答案了,只能就着她的话往下,一份执着在眼睛里稍纵即逝,转眼又变成了满不在乎的态度。“那看来我还不是很老啊,配得上宁王的小郡主啊!”这样打趣的一句话却让许梦晴再也没有办法装作轻松,自嘲的人不是没见过,只是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还要强颜欢笑,许梦晴心抽痛着。她将脑袋靠在陆玉轩的肩膀上,仿佛认识了很久一样,那么亲切自然,她注视着他俊俏的侧脸,想看清他的心。陆玉轩没有推开她,任由他抱着,也不言语。“我会尊重你,给予你我给的起的一切,你愿意做离我最近的那一个人吗?”陆玉轩被许梦晴这番话震撼了,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这样对他,甚至他也从来没看过任何人的妻主有她这样的包容气度。微微叹了口气,他环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地说了声“我愿意。” 窗外,人来人往,集市如常喧闹,没有人注意到二楼里依偎的这对情侣。然而,爱情,就是两个人的事,不需要对任何其他的人交代。所谓幸福,都是自己的感受,只要自己觉得幸福就好,深拥的两个人没有多余的交谈,但在这一天,心却在靠近。他们第一次感谢自己的身份,门当户对让两人有了携手一生的契机。也许,下一个清晨,有人出现,有人离开,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什么都无所谓。 婚礼 “小姐,快点起床,今天是您大婚的日子。” “妈,再睡一下,五分钟啊……” 小萧看着这么贪睡的小姐,想到大婚吉时不能延误,只能用手一掀,把许梦晴从温暖的被窝中拉了出来。“你……呵呵,天还没亮透呢。”许梦晴伸了个大懒腰,笑嘻嘻地看着小萧,想起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一边任由他们给自己打扮,一边哼起了梁静茹的tiffany“午后的那道阳光,对着我说不想继续游荡,再自由也比不上铺满红玫瑰的白色礼堂……” 在许梦晴陶醉在对婚礼的幻想的时候,吉时已到,她像个木偶一样按着她不熟悉的婚礼模式一步一步迎接着她的幸福。折腾了大半天,天都黑了,她还没见到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他,不知道那个八面玲珑的他,穿上这里的喜服,会是什么样子呢?身上千万别被涂脂抹粉才好,她最受不了那种浓厚的香味了。 “晴儿啊,表姐送你这对玉佩当作贺礼,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美玉,但老板说,这对玉有灵气,可保佑夫妻白头偕老。” “谢谢表姐,等表姐娶亲的时候,我一定选一份更特别的礼物啊。”被灌了不知道多少杯酒的许梦晴只能这样回答她了,脑袋里都快搅成浆糊了,在现代,她可只喝过一杯啤酒啊,还是在毕业感谢恩师的时候,今天喝的都是地地道道的白酒,她到现在还没吐已经是奇迹了。 终于,在折腾了一晚上之后,许梦晴被送入了洞房。她努力让自己不要晕,走到陆玉轩旁边,掀开了红红的盖头,看到了今天的他-清澈的眼睛里装满了情意,好像没见过她似的,这种不带一丝亵玩的眼神,让许梦晴不知不觉就沉浸其中,不能也不愿自拔。 “别发呆了,我的小妻主,交杯酒还没喝呢!” 从花痴中回过神的许梦晴,终于在陆玉轩如常的语气中确认到自己眼前的就是那个人。差点被他的打扮骗了,又在他面前丢人,真是的。 “还看啊,酒都快洒了!”接过陆玉轩手中的酒,许梦晴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杯,喝了酒可以睡了。陆玉轩看着眼前熟睡的许梦晴,嘴角不自觉得上扬,想着自己这样就把自己嫁出去了,陆玉轩满足地望着这个小丫头,轻轻地把她抱上了床,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渐渐地自己也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的月亮,分外圆呢。 清晨,阳光洒进窗户,许梦晴捂着头,宿醉未醒的她终于体会到母亲当年因为父亲喝酒而发脾气的原因了。继续睡回笼觉,咦?这个抱枕怎么这么软啊,新婚采购的东西就是好。不对!会动的,她向上一看,看到了陆玉轩坏坏的笑容,拉紧被子,不想被他占了便宜,故作镇定地说:“你,怎么在我的床上?”“为夫当然要与娘子共枕了啊,日晒三杆了,该起床了啊。”说罢,陆玉轩翻身而起,露出他强健的体魄。哇!身材好好啊,要在现代一定是模特。在许梦晴冥想之际,陆玉轩已经穿戴完毕,淡蓝色的衣衫,显得格外修长,阳光下好像会发光,深深吸引着许梦晴。 “快点吧,我的小妻主。再晚了,别人会以为你纵欲过度。” “你……”没来得及反驳,许梦晴已被陆玉轩拉扯着下了床,迅速穿戴整齐。 “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吧?”在进去请安之前,许梦晴尽量自然地问了一个让她迅速羞红脸的问题,想起她醒来靠在他身上,她就不得不担心酒后胡来。 “夫妻之间,发生什么也正常吧。”陆玉轩用眼睛瞟了瞟她,好像真的发生过什么似的,看得许梦晴一阵心慌。 “好了,再不进去真要晚了。”草草结束这个让许梦晴后悔的话题,她拉起陆玉轩的手推门而入。而陆玉轩就这样任由她拉着,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发窘的许梦晴却没有捕捉到。 “母亲,父亲,请用茶。” “母亲,父亲,请用茶。” 极为默契的两个人在许嘉惠和许梦晴亲生父亲傅柏恒的嘉许下,完成了请安礼。 “晴儿。”在花园发呆的许梦晴被这一声惊醒,发觉声音竟然是从陆玉轩那里发出来的,心里没来由地一喜。 以为她不喜欢这样亲昵的称呼,陆玉轩有点失望,认真地问她:“我听到母亲这样叫你,我以后也这样称呼你,可好?” 看着如此不自信的陆玉轩,许梦晴的心情更好了,也不忘逗逗他:“当然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不叫谁叫呢。” 陆玉轩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也露出了一个大男孩般的笑容。伸手过去揽过许梦晴的腰身,让她就这样坐到他的怀里,低声询问:“你知道的,我是个将军,有着不同于其他的人的责任|Qī-shū-ωǎng|,我不想因为婚姻而受到束缚,我……” “轩,还记得我答应过你的话吗?我会给予你最大的自由,当然不会剥夺你将军的权利。” 被这样亲密口吻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的陆玉轩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情不自禁地吻上了许梦晴的唇。在现代从未和男生做过如此举动的许梦晴,忘了闭眼睛,只得瞪着他,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也安心地闭上眼睛,配合着他。 新婚的时光总是很幸福,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踩在云端,却又莫名心安的他们,忘记了,身份可以让他们携手,也可能让他们分离…… 初恋;争吵 “回来了。”许梦晴热情地给了陆玉轩一个大大的拥抱,像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在家门口等着心爱的人回家。 “嗯,你自己在家有没有感觉很无聊?”陆玉轩习惯性地用指尖滑过许梦晴的鼻子,不太习惯的许梦晴还是会脸红,陆玉轩就是看准了这点,才每天都要做这个动作,因为他实在太喜欢看到脸红的梦晴了。 “哪有无聊啊,今天顾芯表姐来看我了,陪我聊了一下去呢,我才知道我老公这么厉害。” “老公?” “呵呵,老公就是我对你的称呼,你要称呼老婆,这是我们的秘密啊。” 看着满面春光的妻子,陆玉轩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了,嫁了一个这样通情达理的妻主,享受着独宠,大概就会这样一辈子吧,父亲的警告都是杞人忧天吧,自己不会像父亲那么命苦的。 “原来我的轩14岁就深入敌营了,还和我们最厉害的上将军共事了六年啊。” 只顾着夸奖的许梦晴没有捕捉到陆玉轩眼睛里的惆怅,迷茫,以及那么一点点,担忧。 “别顾着夸我了,吃饭去吧。” “好。”把头靠在陆玉轩的肩膀上,许梦晴想起了她的初恋,曾经她也这样靠着他,想要一辈子,可最后还是错过了。心里突然有种不吉利的念头,这个肩膀,可以依靠一辈子吗?不想那么多了,也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各怀心事的两个人静静地渡过了晚餐时间。一夜无话。 第二天,小萧在许梦晴看小说的时候闯了进来,大声告诉她:“上将军来拜访。” 许梦晴想起这个神仙般的人物,不敢怠慢,赶紧出去迎接,昨天她一再询问玉轩上将军的事情,总是被“嗯,啊”的敷衍,让她对这个上将军更好奇了。 “李清见过郡主。”一双杏核眼,不卑不亢地注视着她,丝毫没有敬畏的意思,上下打量才发现,骁勇善战的上将军是一个标准的古代美女,陆玉轩怎么对这样的上司缄口不言呢?难不成?心里有鬼? “小姐。”被小萧拉了一下,许梦晴才想到要给客人让座,上茶。经过她观察,这个上将军的确是个有才能的女子,即使没有一身好武艺,也是个很完美的女生。言谈之间www.sxcnw.org,发现她的见识也不比自己差多少,没来由地危机感在许梦晴的心中徘徊不散。 “时间不早了,不如留下吃晚饭,轩很快就回来了。”看到上将军流露出的不快,许梦晴的醋意又添了几分,我高兴这样称呼我老公,你这么不满,不是有问题是什么!尽量压抑怒火,许梦晴恭敬地撑到陆玉轩回来。 陆玉轩一出现,许梦晴就用她能做到的最小鸟依人的动作粘在他身上,以达到示威的目的。谁知道陆玉轩一点也不买账,极不自然地推开她,迎着上将军而去,礼貌地和她交谈,把许梦晴晾到一旁。 陆玉轩的种种反常让许梦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们之间-有问题!再也压不住愤怒的许梦晴,摔门离开大堂,把空间留给这对俊男美女。 是夜,陆玉轩回到房间,发现自己的行李都被扔到了躺椅上,床上的人睡的正香,眉头却反常地皱在一起。“哎。”叹了口气,陆玉轩把自己的行李般回床上,颇为无奈地望着床上的人,在不惊扰她的前提下,找了个空的地方,睡去。 “你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别以为我小就什么都不懂,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就聪明点,情人都找上门了还在这装无辜!”歇斯底里之后的许梦晴以为会听到什么甜言蜜语,没想到迎来这样一番不能叫解释的解释:我和李清认识很多年了,她也差点成为我的妻主,但都过去了,现在她有他的幸福,我有我的,相安无事不就好了?“ 眼泪咸咸地滑落,以为已经学会坚强地许梦晴还是为眼前的人哭了,为什么呢?自己的初恋总是为了他的初恋而疏远自己?现代的他这样,到了古代喜欢的第一个人也这样,生不逢时吗?不行,不能再软弱了,在这里,女人才是强者,这样为了一个男子哭哭啼啼的太让人笑话了。他不珍惜我,不代表没人会珍惜,想到这,许梦晴忽略掉黯淡的陆玉轩,昂首走出房间,对陆玉轩刚刚的解释不置一词,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此时的陆玉轩并不知道许梦晴心里的坚决,他不知道她心里的伤已被他加深了,还以为只是一时意气,所以也没有追出去,就这样,目送着娇小的身影消失,像他们初遇那一天一样。 “郡主啊,好久没见啊,想必新婚燕尔才让郡主忘了我们这吧。”一脸谄媚的老鸨笑嘻嘻地走到许梦晴身边,后边带来了一串打扮妖里妖气的男子,香味熏的许梦晴忍不住打喷嚏。稳定下来之后,许梦晴想起那个叫景枫的瘦弱身影,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像弟弟般亲切的人,在这个大染缸里,该多不容易啊? “景枫。”懒得和老鸨废话,许梦晴丢下这两个字就被老鸨带到了景枫的房间。月光下分外单薄的身影,在回头的一瞬,溢出了孤独,悲伤,还有一些许梦晴读不懂的情绪。“郡主。”很低地声音,却让许梦晴冰冷的心温暖了起来,对着家里的陆玉轩,她已经冻僵了,心痛到不能再痛。 “谈点曲子听吧,你知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放心。”不要说不谙世事的许梦晴,从未做过男女之事,即使有这样的想法,也万万不会对弟弟一样的人下手。想起和陆玉轩之间的问题,他们结婚这么久都没有洞房,原本许梦晴是乐意的,因为18岁对她而言真的太小,她可不想这么早熟,但现在想来,会不会陆玉轩也不愿意呢?是啊,心里装着另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原因和自己有夫妻之实呢?一杯一杯复一杯,今天的许梦晴不知道怎么这么不容易醉,喝了很多,听到很多曲子,还是清楚地看到陆玉轩的脸,也许,这次真的是病了,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天亮了,头痛欲裂的许梦晴环视了房间,发现自己还在勾栏院里,衣衫不整!!!她竟然和景枫睡在一张床上,她的清白啊!酒后乱性吗?她不记得了,只知道在最难受的时候有人瘦弱的肩膀给她靠,恍惚之间还听到:“不哭,有我在,我一直在,不离开……”望了一眼景枫,他的眼里有着火热的情愫,她知道,他是心甘情愿的,可是,她对他的感情从来就没有爱情啊,要负责吗?还是像其他人那样给钱了事呢? 看到了她的犹豫,景枫努力让自己笑得灿烂些,安慰她说:“昨天您喝醉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您不必自责。”这样脆弱的景枫让许梦晴更加自责,她知道什么安慰都是多余的,只好匆匆离开了,景枫在她出房间的一刻,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像要宣誓什么…… 回到家,看着熟睡的陆玉轩,一种愧疚让许梦晴不敢上前,她怕他生气,又怕他的不在乎,最后只好坐着等着他醒来。“出去吃早饭吧。”陆玉轩平静的样子刺痛了许梦晴。“我一个大活人消失了一夜你都不关心吗?”“小萧交代了,景枫公子琴艺了得,您流连忘返也在所难免。” “你……”挫败的许梦晴自知理亏,但想起上将军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当然不在乎我了,谁知道你的‘晴儿’是叫我,还是‘清儿’呢?”这大概是许梦晴长这么大说过的最刻薄的话了,看出陆玉轩的悲伤,她不忍心再刺激他,只好静静先他一步离开房间。 陆玉轩静静地坐着,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耳边不断响起父亲临终的话“女人是最信不过的,越漂亮的女人越不值得信任,只有自己强大才能生存。”苦笑了一下,陆玉轩缓缓起来,想到自己的处境和那个有着倔脾气的丫头,也许,早该相信父亲的忠告,只是,现在,已经晚了。深入泥沼,无人救赎。 战争 “不好了,不好了,方国攻破凉城了!”“我们豫国已经损失了五万兵马了,女皇还没派兵支援。”“都说是上将军夫妻不和,女皇把自己的亲弟弟嫁过去,却遭冷落,才不受重用的。” 在议论声中,许梦晴听到了她不愿听到的名字-李清。原来她并没有幸福,和自己一样,我还是占着正当位置的第三者,尽管穿越了几千年,还是这样的命运,上天如此厚待我啊!又喝了一壶酒,许梦晴听到了让她想飞奔回家的话语“听说,宁王家小郡主娶的夫君就是我朝唯一的男将军,这战争一起,恐怕又会主动请缨了。”“就是,他不是一向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吗,不知现在是不是沉浸在温柔乡里了呢……” 后面的东西她都听不清了,只知道,每天和她冷战的那个人要去战场了。如此落后的环境里,一定是真刀真枪作战的,想到这,许梦晴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了,她不容许他有任何闪失。什么上将军,初恋,她都可以不管了,反正这是女尊国,他即使心里有别人,除非她允许,是不可能离开自己的,只要他平安,他们还是可以有将来的。万一,他真的去了战场,她要找谁共度今生呢? 飞奔回家,许梦晴见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陆玉轩穿戴整齐跪在地上接过女官宣读的圣旨。他要离开她了!这个念头让许梦晴的眼泪一串串落下,滴在地上,被阳光晒干,蒸发掉。渐渐地,她身子一软,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小姐,你终于醒了。”小萧扶起许梦晴,告诉许梦晴刚刚的事情:陆玉轩的确接了圣旨,而许梦晴由于天气炎热昏倒在院里。 “他什么时候出发?”许梦晴不顾头晕,抓着小萧的袖子问。“明天一早。”许梦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书房-陆玉轩冷战时期的新家。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宁可面对血腥的战场,也不愿留在家里?”陆玉轩看着眼泪在眼眶盘旋的许梦晴,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把许梦晴搂在怀里。轻轻地回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早就说过我的身份,晴儿一早不是答应过不干涉的吗?现在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呢”陆玉轩放缓的语气让许梦晴的眼泪更加肆无忌惮,汹涌而至,怎么止也止不住。陆玉轩没办法,只好深深吻住了她,许梦晴一下子就不哭了,陆玉轩看着怀里的妻主,哭笑不得,加深了这个吻。 情绪稳定下来的许梦晴又开始了自己的刺猬语句:“就为了能和上将军朝夕相处,你连命都不要了吗?”陆玉轩一愣,看着又要哭出来的许梦晴,用着最轻柔的声音回答她:“明天我就要去战场了,我们就不能好好说会话吗?我好久都没有这样抱着你了。”果然,许梦晴被这样脆弱的陆玉轩打动了,脸上的泪水干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好像要把他印在眼眸里。在这个寂静的晚上,许多家里都在话别,为出征的人祝福,而陆玉轩和许梦晴,则履行了夫妻之间早该完成的任务,甜蜜地渡过了一个夜晚,忘却了猜忌,抛开了误会,像相爱多年的璧人,闻着彼此的味道,睡去。 “快醒醒,小姐,姑爷马上就走了!”浑身酸痛的许梦晴听到这样陆玉轩的名字,马上跳了起来,顾不上梳洗,冲到大堂。“你怎么不叫醒我?”许梦晴撅着嘴撒娇似地问面前威风的将军丈夫。“昨晚,……太累了嘛,我想让你多休息。”磕磕巴巴地说完这几句话,许梦晴看到脸皮最厚的陆玉轩害羞的模样,不觉痴了,不想让他离开的情绪越来越鲜明。 “你,能不能不去?” “我会平安回来,我答应你会好好照顾自己。” 不顾礼仪,许梦晴第一次主动吻了陆玉轩,一秒,一分,直到脸憋的通红才停止。“我会护他周全的。”上将军李清来接陆玉轩,诚恳地向许梦晴保证。此时的许梦晴倒希望她的丈夫和眼前的女子有暧昧,这样陆玉轩就会备受保护了。也许看懂了许梦晴的意思,陆玉轩用他的招牌笑容看向她,在她耳边说下一句让她慌神的话,就离开了他们的家,奔向战场。 “你是我唯一爱的女子。” 在他们分别的这些天,除了频频传来的战报,支撑许梦晴坚持下去的就是陆玉轩临走丢下的这句话。仅仅九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许梦晴清楚,她的他并不是看起来那么洒脱,除了坏坏的笑容,他从没有说过肉麻的情话,而这九个字,就是他心里最深的念头。不要说现在的她不相信陆玉轩心里还有李清,即使还有,她也相信自己的地位要远远高于旁人,无可动摇。她有信心做陆玉轩心里,眼里,生命里的唯一。 带着这些决定,许梦晴一个人躺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床上,闻到了他的味道,抱着他的枕头,沉沉进入梦乡。梦里,有他,笑着告诉她:我快回来了,等我…… 同情;爱情 在等着前线消息的这些日子里,许梦晴一直神经兮兮的,总做一些噩梦,大概是太想念陆玉轩了吧,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为什么都是噩梦呢?小时候做恶梦的时候,妈妈曾哄过她,说梦是反的。但接连半个月的噩梦还是让她变得格外敏感,如果说有让她安心下来的人,就是顾芯了。顾芯总是用乐观的语言开导她,带着她悠悠逛逛,分散她的注意力。 “快换件衣服出来,今天齐王府有聚会,姨母特意吩咐我带你去热闹热闹的。”顾芯一脸诚意,许梦晴拿她没办法,边换衣服边想着和这位表姐的交往:每次顾芯都那么热情,即使自己多没兴致,也总有一大堆理由说服自己,这样被动的交往,竟然也没有让许梦晴感到不舒服,相反,还有点欢喜-这份平等的关心是她最珍视的。 “好漂亮啊!” “芯表姐,别取笑晴儿了,哪有什么漂亮啊,不过是用最快的速度套件衣服罢了。”顾芯也不多说,拉着许梦晴朝着齐王府迈进,如果此时的她们知道隐藏在聚会背后的事情,或许就都没有这样开心的笑容了。 “宁王府晴郡主,翰林院顾大人到!”门口的小厮这样通报道。 “芯表姐,你是翰林院的大人啊?”许梦晴一脸疑惑地看着顾芯,好像从来不认识一样。 “妹妹啊,你失忆的真彻底,连我的官职都不记得了,我以为你知道才一直没说的,妹妹不怪表姐吧?”顾芯歉意地笑笑。 “当然不介意啊,我还觉得荣幸呢。”许梦晴释怀的表情让顾芯的小歉疚一扫而空,转瞬间又开始为这个表妹担心:如此单纯的女子,娶了一位不平凡的将军正夫,又有上将军插在中间,日子不会好过啊…… 谈笑间,觥筹交错的环境很快就感染了许梦晴,让她暂时放下了对陆玉轩的惦念,静静打量着眼前的这一张张面孔。原来入朝为官要应付这些啊,怪不得母亲一直对它弃如敝履,面对这些虚假,怎么可能有兴致呢? “现在到了尽兴的时间了,今天从勾栏院请来的小官,可是清纯的很呢,宾主尽兴啊!”随着这样一句交代,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抬了出来,被放到了大堂中间。许梦晴无心去看这些场面,一个人走开,但那些人令人作呕的笑声还是传到了耳里,其中还夹杂着一个柔弱的声音,仿佛在喊自己的名字。许梦晴没有因此而止步,一个人到花园里望天。 话说被齐王爷请来的不是别人,而是被许梦晴视为弟弟的景枫,此时的景枫已经饱受□,他在入府的一刻看到了许梦晴,呼喊了她的名字,声音太小而被湮没在众人的嘈杂声中。他绝望地被扔出屋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每一次呼吸都像要他的命般疼。 许梦晴感到时候不早了,刚要离开,就听到微小的呻吟声。也许是好奇心驱使,也许是命中注定,许梦晴毫不畏惧地走了过去,看到了景枫-像秋风中飘荡的落叶般的景枫。 “景枫,醒醒。”许梦晴轻轻摇着他的肩膀,昏迷中的景枫好像听出了她的声音,表情没那么痛苦了,却还是没有睁开眼晴。许梦晴喊来了齐王府的小厮,在他们的帮助下,把景枫抱上马车。“回宁王府。”说完这句话,许梦晴开始打量眼前的人:身上伤痕无数,有鞭伤,利器划伤,烙伤,下身还在汩汩冒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不敢相信这个世界男子的命运会如此悲惨。景枫,她亏欠他的,虽然在世人眼里那是交易,但对于受过良好教育的许梦晴而言,就是她的错,这样一想,把他带回去养伤,也无可厚非。 “小萧,准备客房,找伤药,请大夫。”下了一系列指令,许梦晴觉得很心安,好像参加了一次公益活动一样,对陆玉轩的思念也因此冲淡了不少,第一次没有搬出他的枕头,倒床就睡。 第二天一早,许梦晴就拿着白粥去慰问病号了。景枫还没醒,熟睡的他看着更像个孩子,许梦晴真不知道那些女人是怎么想的,这简直就是猥亵儿童,景枫身上的伤口一一处理过了,但是身子还很虚弱,这就是小萧传达给她的结论。“哎……”许梦晴心疼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粥,又开始打量起眼前的人:浓淡适宜的眉毛,薄薄的嘴唇,大大的眼睛,娇小的鼻子。本来对柔美的男生不感冒的许梦晴,在这一刻竟然有了些许心动,想把这娇小的人搂在怀里,保护他,不再让他受到伤害。 “呜呜”随着一声呻吟,景枫醒来过来,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发现不是自己的房间,又看到床边的许梦晴,眼睛睁得老大,嘴唇颤动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许梦晴看到他这样,以为是伤口又痛了,忙把他按在床上,防止他乱动加剧伤势,转身就要去叫大夫。 “别,别走,别扔下景枫。”床上的人,说完这句话,开始低声抽噎,让许梦晴不能挪开脚步。陆玉轩是她认为最正常的男生,和她现代的审美标准相符合,但眼前的景枫,让她母爱泛滥,同情心大涨,就这样自然地拥着景枫,嘴里念着:“不怕,不怕,以后都不会有人伤害你了,一切有我。” 脆弱的景枫听到了许梦晴的话,以为还在做梦,使劲揉了揉眼睛,想看清对方,看着许梦晴无比认真的眼睛,景枫第一次觉得幸福,虽然伤口很痛,但这种痛已经被许梦晴的关怀治愈,余下的都是满满的幸福感,痛并快乐着就是形容此时的景枫吧。许梦晴一心想着让景枫情绪稳定下来,没有在意景枫握紧又缓缓放开的拳头…… 同情,在特定的情况下,已经来到了爱情的边缘,不够敏感的许梦晴并没有意识到,今天的同情泛滥,会对日后自己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如果早知道,她还会不会这么细心地呵护重伤的景枫呢? 惑;乱 景枫已经住在宁王府大半个月了,身体好了很多,人也开朗了很多。许梦晴有空的时候就会去看他,不为别的,只是单纯的关心,但在旁人的眼里就变了味道。“小姐失忆后第一次对勾栏院里的小官这么感兴趣,我看没多久景枫就要升为侧夫了。”“姑爷走了那么久,小姐找个人来解闷也是正常的。”“你们说,王爷会同意吗?景枫进来的时候可都是那样的伤痕啊。”这些议论纷纷扰扰,许梦晴不是没听到,但是她一直认为自己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她从不在景枫那里留宿,一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二是她认为错误犯一次就够了,聪明的人不会栽在同一个地方。最多就是听景枫弹弹琴,陪他聊聊天,清者自清是许梦晴面对流言的态度,但三人成虎,事情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一发而不可收拾。 午饭过后,许嘉惠派人来把许梦晴叫到书房谈话,这是她第一次被母亲以这样郑重的方式带到书房,心中的忐忑不言而喻。推开门,看到许嘉惠端庄地静坐在椅子上,她一时不敢开口,好像小学生等着班主任批评一样。“晴儿,最近府里的传闻你都听说了吗?”许嘉惠知道是景枫的事情,想解释些什么,但碍于看不清许嘉惠的态度,怕把身子还很虚的景枫赶出去,只好先回答:“是。”“如果真的喜欢就收了吧,哪个大户人家不是三妻四妾呢,何况前些日子你和玉轩还闹过不愉快,借这个机会让他明确自己的身份也好。”心知母亲大大的误会了自己和景枫的关系,许梦晴坚定地阐明了自己的观点:“母亲,我待景枫像弟弟一样,没有什么私心,当初带他回来是出于同情,我怎么能把弟弟一样的人娶回来呢?”“那景枫的名声怎么办呢?虽然他是从勾栏院出来的,但是男子的名声是很重要的,你这样把人带回来又不要他,别人会怎么看他?你这样看他,他是不是同样这样看你呢?我看得出,那孩子看你的时候,眼睛里闪耀的光辉,绝不是看姐姐。”…… 许梦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书房的,怎么走到景枫的院子里的,她脑袋里都是许嘉惠的话,景枫在她看来只是一个命运悲惨的小孩子,尽管自己曾经冒犯他,但也是酒后失控,他真的喜欢自己吗?他只是缺少关爱,谁对他好,他都会这样的,对,就是这样。经过一番心里暗示,许梦晴鼓起勇气敲门,“景枫,是我。”屋子里响起的脚步声那样急切,好像担心来晚了就会错过她一样,她开始不得不认真思量许嘉惠的话。第一次,许梦晴观察起景枫的眼神-他看自己的眼神,很真诚,真诚里透着热情,这份炙热让许梦晴更加不安。 “景枫,身子好些了吗?”许梦晴觉得以这样的话来当开场白比较容易缓和她一直盯着景枫瞧的尴尬。“好多了,谢谢你连日的照顾。”许梦晴想确认景枫对自己的感觉,却又不敢揭开令人尴尬的谜底,只好呵呵笑了几声。这边呢,景枫以为自己身体要好了,快要被赶出去了,心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煎熬着,“我什么都会做的,什么粗活累活都可以。”看着许梦晴还是没表情,景枫急了,咚地跪了下来,拽着许梦晴的裙摆,低低地说:“只要你不赶我走,不回那个地方,什么都无所谓的。”这样哭哭啼啼的男生是许梦晴最不能忍受的,但偏偏景枫就是例外,对他,只有同情,忍不住地关心,却厌烦不起来。 拉起景枫,许梦晴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句话:“在你心里,把我看作什么呢?”“当然是恩人了。”犹豫了一下,许梦晴明确了问法:“不是说这个,我把你当弟弟,亲人,知己,你呢?” 妻主!景枫多希望可以把心底的声音让她听到,但他不能,许梦晴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态度,再多说话只能落得离开的下场。许梦晴这次没有放过景枫的一点表情上的变化,她知道她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又寒暄了一番,转身离开,再没有看景枫一眼,在她确认猜想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方能斩乱麻。 事情过去了一周了,许梦晴没有去见景枫,即使是偶尔遇到也是带着疏远的客气,她在躲,用老子的无为思想解决问题,以静制动,却不清楚,她从没有好好了解过那个看起来柔弱的男子。 夜半,一黑衣男子潜入宁王府,手里没有任何利器,腰间却缠着软剑,”嗖“地飞入景枫的房间。难以想象,那个仿佛风一吹就会离开地面的男子,此刻正处变不惊地和黑衣男子交谈着,身上散发的霸气让人不敢接近,凶狠决绝的眼神让整个房间里都散发着紧张的气氛。黑衣男子得到指示后,灵巧地飞出窗外,屋内男子嘴角扯起一丝冷笑,随即又不着痕迹地换上了那副柔的像水般的脸孔。 如果说,时间可以解决一切,那么许梦晴已经等待够久了,景枫每天依旧在自己的院落里休息着,时而抚琴,时而小憩,好像没有许梦晴的探访,也没什么大不了。这让许梦晴疑惑了。她开始派人调查这个弱不禁风的男子,如果不是因为喜欢自己,那么他留在这里的目的就不容小视了,母亲是女皇的直系亲属,虽然多年不问政事,但朝中究竟有多少牵扯,许梦晴心里没有底,但这个勾栏院里的男子,如此赖着自己,所求的事情一定不小。 许梦晴,我要的你给不了,只有等我自己来拿了……望着天上飞过的信鸽,景枫熟练地打下一只,看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东南方-陆玉轩和许梦晴共同的房间。 这边呢,许梦晴已经很多天没收到战报了,她不断地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的不安逐渐放大,大到她开始梦见陆玉轩,浑身是血的陆玉轩。 “不好了,上将军被俘,已押往方国首都,姑爷前去营救,现在下落不明。” “啪!”茶杯从手中滑落,许梦晴嘴唇上下动着,已经没有办法说出完整的话。前来报信的小兵看到了旁边小萧的暗示,接着报告:“陆将军已经突出重围,没有被送入方国首都,他让小人把玉佩带回了报平安。也许还在边境,可能已经化险为夷了也说不定。 ”许梦晴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握紧手里的玉佩,又看着自己身上的玉佩-大婚时顾芯送的可以白头偕老的玉佩。玉是完好,那人呢?陆玉轩身在何处呢? 是夜,许梦晴一夜无眠。泪水不自觉地往下流,浸湿了枕头,她还是那个她啊,虽然来到了女尊的国家,但是骨子里还是那么想有个依靠,有个肩膀,陆玉轩是她选定了的依靠一生的肩膀,现在,这个肩膀要到哪里去找呢? 鬼使神差地走进了景枫的院子,听到了景枫平静中带有霸气与野心的琴声,许梦晴顿时明白了些什么,是女人天生的直觉,她已经没有时间搜集证据,但是她可以很确定地说:玉轩的这次遇险,景枫绝对脱不了干系。硬碰硬是最笨的行为,此刻的许梦晴又恢复了理智,开始为自己和陆玉轩的未来打算。 参战遇险 这一次,许梦晴真切的感受到祸起萧墙的含义了。一时的好心,一时的愧疚,竟然殃及了在这个世界上她最在乎的人,她决定不再当乌龟,她要用自己的能力把心爱的男子找回来,而伤害他的人,不论是谁,她都不会放过。坚定了信心,许梦晴毅然决然地走进了皇宫,她觐见了女王。 女王的书房看起来没有太多修饰,却有透露着一个决策者应有的气度,看了看桌子上的批注,许梦晴深感荣幸,她即将为之卖命的是一个贤明的君主。 “据我所知,宁王府好像从来就没有一个善于带兵打仗的郡主?”声音从后方传来,许梦晴刚要行礼,就看到女皇“不必拘礼”的示意。接下来的谈话,比想象的轻松,许梦晴把自己知道的和战争有关的古文一个一个背出来,围魏救赵,淝水之战,火烧赤壁,最后还不忘讲了秦赵括纸上谈兵的故事,这样既赢取了女皇的信任,又给自己的人身安全加了份保险。 “许梦晴接旨:特任命宁王长女许梦晴为右将军,与骠骑大将军欧阳玖前往边境,营救上将军李清,搜救陆玉轩。” 次日,许梦晴简单收拾了行装,骑上许嘉惠陪给她的骏马,虽然以前没有太多骑马的经验,但是也许是一心只想着陆玉轩的安危,这马骑的格外顺利,军队的行程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三日后,大军提前到达了前线。对方士气如虹,欧阳玖询问许梦晴的意见,当初许梦晴滔滔而论的时候欧阳玖在隔壁也听了个大概,心里对她很是佩服。看着这样的形势,许梦晴背起了曹刿论战中的段落:“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欧阳玖不愧戎马半生,很快就领会了她的意思,初战告捷。 正午,敌军派人叫着许梦晴的名字,显而易见,是激将法,本来扰了许梦晴的清梦,许梦晴是很生气的,但想到这种低劣的激将法不由得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吩咐下去,不予理睬。就这样,战争继续着,许梦晴犹如三国中的诸葛亮,不需出战,就可以朝着营救陆玉轩的方向前进。 “报!抓到一名奸细,说有陆将军的消息。” “咳咳……”正在喝茶的许梦晴听到这句话,咳了半天,努力平复心情,用低调地声音说:“传。”小兵押上了一个脑满肠肥的军人打扮的妇人,看起来不像什么有才能的大将。 “说,你都知道什么和陆将军有关的消息。”许梦晴提到陆字的时候,声音颤抖了一下,似乎没有被对方发现,松了口气。 “哈哈哈……”下跪之人一阵狂笑,接下来说了让许梦晴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话:“听闻你们豫国的男将军是个俊俏的人物,一试果然,在我们身下呻吟的时候,弄的我们都想据为己有,不舍得共享了,怪不得上将军一直护的紧,而郡主你千里迢迢赶来,竟然也为了这么个不守夫道的勾栏院般的男子。” 眼前一黑,许梦晴昏了过去。当她再次起来,已经是两天后了,欧阳玖已经把那个奸细收监了,而主战场的战争继续着,我军优势还在。许梦晴想到那个奸细的话-那个倔强的男子现在的处境,发疯似的上了白马,不理会身后士兵的叫喊,朝战场奔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也不理会自己不懂武功,只是心里的声音驱使着:救他!救玉轩! 终于来到了主战场,离得很远,许梦晴就看到了欧阳玖的帅旗,她刚想过去,突然闻到一股茉莉花的香味,接着身子一软,向前倒去,失去了意识。 再次苏醒,许梦晴的头很痛,比醉酒还要严重,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不在帐篷里,被俘!这个念头浇灭了她冲锋陷阵的热情,想起自己的不中用,想起又要给欧阳玖添麻烦,给方国加了砝码,她自嘲地笑了笑。想起玉轩,她又一阵心疼,心疼他的遭遇,心疼她不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他身边,为什么没有把他们关在一起呢?如果可以见到他,那么下一刻共赴黄泉,她也心甘情愿。原来,自己已经如此深爱那个人了,不知不觉,许梦晴已泪流满面。 景枫就在房间的隔壁,透过一个小窗户安静地观察着她,把她的表情一览无遗。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表情呢?沮丧,担心,忧伤,绝望……这些都是为了陆玉轩啊,在自己面前,她从来没有这么多的情绪,心,还是会痛的,只是此时的景枫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 走了进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梦晴,让心弦已乱的景枫平静了不少。许梦晴感觉到有人接近,却不愿意抬头,她绝望了,她不知道她的能力居然这么差,信誓旦旦地说要把玉轩救回来,现在却落入敌方的控制。她这种要杀要剮悉听尊便的态度,让景枫再一次感到挫败。原来,即使让她的眼里只能看到自己,她连看不稀罕看吗? “晴儿,你不要再闹别扭了,只有我才是你的依靠,那个陆玉轩现在早就不知道给哪个将军暖床了。”握住她的下巴,景枫陈述的语气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一样。许梦晴被迫看着他,她在出征之前就对他多留个心眼,没想到还是载到了他手上,曾经溢满泪水的眼睛,如今覆盖了一层冰霜,让许梦晴一阵颤抖。“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要你忘了陆玉轩,老实陪在我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滚!你不配提他的名字!”许梦晴愤恨地看着景枫,如果眼神也可以杀人,那么现在的景枫已经被凌迟了千万次了。“晴儿……”“你更不配这样叫我,你滚!我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你!”许梦晴叫着,骂着,最后歇斯底里,晕了过去。景枫看着像受伤的小动物般的许梦晴,轻轻抱起了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用指尖一点点在她脸上滑动:眼睛,鼻子,嘴唇。轻吻了她,又叫来了侍卫,景枫走出房间,换上了冰霜的表情,让人以为,刚刚爱抚许梦晴的温柔的男子是另一个人。 “七皇子,现在怎么办?那个郡主……” “闭嘴!什么时候我的事情要你操心,继续部署,计划照旧。” “可是,那个是敌国的郡主啊,皇子。” 景枫用凌厉的眼神看向说话的人,那个人立刻识相的闭嘴,心里却是另一番打算。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日潜入宁王府的黑衣男子,今日的他,换上了正常的装扮,看起来温文尔雅,这就是方国的第一谋士,当今太傅-付玉博。 一场阴谋就这样走进了许梦晴与陆玉轩的爱情之中,面对种种逆境,许梦晴该作何打算呢? 纠缠 许梦晴被景枫困在这个房间里已经三天了,三天的时间让许梦晴冷静了不少。她知道,现在的景枫已经不是那个让她怜惜的男子了,而是冷酷凶残的敌人,即使他对自己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每天派人给予上宾的待遇,但是他对陆玉轩下手,就犯了许梦晴的大忌。许梦晴向来是大度的人,她一向对自己的事情不太在意,但一旦涉及到自己爱的人的利益,她就会从小猫变成猛虎。 “为什么不吃东西?”景枫看着脸色惨白的许梦晴,心里的怒气迸发出来,语气生硬了很多。许梦晴可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从她睁开眼睛的一刻起,她就不把景枫当成以前的那个朋友了,她的不予理睬让景枫更加生气,“砰!”一阵风从许梦晴耳边扫过,没有预想到的疼痛感,睁开眼睛,床框被景枫打歪了,血一滴滴地往下流,而流血的人却丝毫没有包扎的意思。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接受我?”半天都没有声音,在景枫以为许梦晴再也不会开口的时候,他听到了很小却很清晰的声音:“除非你死。”景枫笑了,笑的释怀,笑的凄美,手还在滴血,心呢?以为已经流干了,不会再有痛的感觉了,再一次被眼前的女子打败。 “玉轩,玉轩在哪?我要见他。”景枫再一次看清了现实,是啊,她在乎的,始终只有陆玉轩一个。“你以为你还有权利和我讨价还价吗?”景枫用不屑的语气代替受伤的心情。“你不愿意我死。”“凭什么,你就那么了解我?”景枫笑着,笑得很大声,这种笑仿佛在追悼什么,令听的人感到刺骨的寒意。“就凭你没有把我交出去,关心我吃不吃东西。”凭你心里有我,这句话被许梦晴有意识地回避了。景枫知道许梦晴的性子,不到黄河心不死,他也知道,她一旦见到他,只会更恨自己,尽管陆玉轩的事情并不是他指使的,他只是作壁上观而已。 “好。”咬了咬嘴唇,景枫扔下一个字,就离开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不论他怎么努力,都始终是单方面的,起初还能得到她的怜惜,现在,满满的,都是恨了吧。 夜里,付玉博潜进许梦晴的房间,他想把她一剑解决掉,七皇子忍辱负重怎么多年,不能为了一个女子而荒废,但睡梦中的许梦晴那么迷人,让他一时犹豫了。红颜祸水!对,软剑一出,就必须见血,许梦晴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醒了过来,睡眼惺忪的她格外可爱,让杀人从不手软的付玉博僵在那里。 “你要杀我。”很肯定很平静地语气,许梦晴盯着付玉博看,发现原来也是个标准的柔中带刚的男子,扯了扯嘴角。 “你不怕死?”付玉博越来越觉得眼前的女子不简单,他以为许梦晴是什么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更加谨慎地打量她。许梦晴可没那么复杂,她早就醒了,觉得就这样死了也不错,说不定能回去原来的世界呢,只是放不下玉轩,所以在最后关头还是想要活下去。 “我怕,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会死。” “就凭你是敌国郡主,我就可以杀了你。”呵呵,许梦晴对这个说法感到好笑,当我是三岁孩子吗,如果这么正当的理由,又何必三更半夜来动手呢?看懂了她的嘲笑,付玉博也觉得自己有点失言,怎么说了那么拙劣的一个理由呢? “因为景枫。”许梦晴非常确定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你很聪明,越聪明的人寿命越短。”付玉博挑了挑眉,用近似蛊惑地表情看着许梦晴。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你会知道活着的我,比死去的我价值大。” “太过自信就是自负了,郡主。”付玉博嘴上虽然不承认,但许梦晴的反应的确不容小视,心里已经有了些许动摇,对她的交易还是很感兴趣的。 看出这一点的许梦晴,向付玉博提出了自己的交易:“把我和玉轩平安送回去,我会劝服女皇签署停战声明,并且不再和你的七皇子发生任何瓜葛,如果你们的野心不止于此,我也可以尽我所能,助你们达成目的。” 付玉博早就听闻之前方国战败的那些战略都是眼前的女子提出的,今天经过这样的亲身经历,更加佩服起许梦晴,“成交。”三击掌过后,又不见付玉博的身影。夜,归于平静。 景枫和往常一样来看望许梦晴,绝食的她很令人担心,而此刻闲适的她又让他难以放心,提防一个自己心爱的人该有多悲哀啊。“你就不问我什么时候让你去看陆玉轩吗?” “你说过会带我去的,就不急于一时。”许梦晴故作轻松地回答,如果没有和付玉博之间的协议,她此刻又怎么会有这么处变不惊的表现呢。 “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相信我呢?” “哎……”许梦晴看到景枫眼里闪过的光彩,有期待,有爱慕,最后归结为哀伤,她始终都清楚景枫对自己的情意,如果没有他的特许,她又怎么会成为衣食无忧的战俘呢?但是爱情里不能有心软,对他的心软,就是对玉轩的亵渎。硬下心来,许梦晴没有正面回答:“也许是吧,如果你认为你还值得相信的话。”把问题丢了回去,总比太伤人的好。景枫听到她淡淡的语气,顿时感到失败。原来,她并不恨自己,说什么去死之类的话,只是气话,但为什么这么失望呢?老人说过:“如果没有爱,就没有恨。”不恨,就说明从来不爱吧。假若今天欺骗她的是陆玉轩,她大概早就承受不起,怒不可遏了吧…… “午饭后,我来接你,去见陆玉轩。”景枫不想放过许梦晴脸上的任何波动,直直观察着他,却没有看到他预想中的惊喜。我做什么都不会扰乱她的心吗?想到这里,景枫突然发现,让她恨自己,也是一种刻苦铭心,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许梦晴保持着淡淡的表情,但手里拽皱的桌布,泄露出心情的起伏:玉轩,等我! 心痛 刚过中午,景枫就如约出现了,许梦晴跟在他后面,不卑不亢地走着,倒像是一个游客耐心地等待着导游的讲解风景名胜,跟着景枫兜兜转转,并没有走出府邸,在一个假山面前停住了脚步。 扣了几下铁环,假山瞬间移动,拿了火把的景枫很自然地移动了脚步,许梦晴看过很多香港武侠片,对这种暗室之类的也不觉得奇怪,但想到机关什么的,就跟紧了景枫。“怕了吗,可以抓紧我。”景枫漫不经心的话语,让许梦晴感受到了温暖,也许是快见到玉轩了,许梦晴竟然听话的抓紧了景枫的衣角。 走进深处,一间间牢房让人下意识的颤抖。血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些许微小的呻吟暗示着这些漆黑的房间里都在进行着什么。转过拐角,在最靠里面的房间,景枫停了下来。许梦晴慢慢靠近,心里又盼望又害怕,她太想念玉轩了,却又不忍心看到玉轩像之前的那些人那样,浑身是血。打开牢门,许梦晴看到黑暗深处,有一个人影,白色的中衣上斑斑的都是血,而自己的接近并没有让对方有一丝的警觉,她抱起了玉轩,这样的骨感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让她想起生物课里的人体模型,只有骨头架子,感受不到肌肉。她把头埋在玉轩的肩膀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咸咸的泪水和腥的血味混合在一起,充溢着整个牢房。 “玉轩,告诉我,哪里痛?”感觉到玉轩的颤动,许梦晴以为自己碰到了玉轩的伤口,焦急地等着对方的回答。“嘶……”咿咿呀呀的呻吟代替了话语,大大的不安在许梦晴心里扩散开来。再望进那曾经温暖她的眼睛,如今没有一点神采,空洞的,依旧不见底。许梦晴的心刹那沉入谷底,玉轩看不见了,不能说话了。抬头看到景枫依旧站在那里,傲然地看着泪流满面的自己,一种愤恨的情绪迸发出来,“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对玉轩做了些什么!”“口不能言,而不能闻,目不能视,武功尽废。”“为什么?你们方国就这样对待俘虏吗?”景枫没说明,其实这些都是二皇女的主意,陆玉轩的长相那么招摇,如果不废了他的武功,就不能让他成为自己的禁脔,而那些残忍的手段也完全是由于陆玉轩的不配合,没有让二皇女体会到想象中的乐趣。 冷冷地看着景枫,许梦晴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如果说有什么叫恨之入骨,那么她今天算是体会到了,抱紧玉轩,她下定决心,等她回国,一定要踏平方国,让那些伤害玉轩的人十倍百倍地偿还。景枫看到了许梦晴的怒火,心里竟然很开心,他知道,他成功了,成功地让她记一辈子,尽管不是爱,但这样也值得景枫欣慰。 不去理景枫,许梦晴模糊地看着怀里的人。那么骄傲,那么坚强,那么倔强,那么温柔,曾经的他,还历历在目,现在依旧是那张脸,却不见了生气。“把东西搬来,我也是豫国的俘虏,我也要住这里。”许梦晴不带一丝感情地说给同样看不出情绪的景枫听。“你不要得寸进尺,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想再去看地上相拥的两个人,景枫大步走出了牢房。 “玉轩,我知道你感受的到,我是晴儿啊,我来晚了,可是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没有反应。 “玉轩,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滥用同情心,不该招惹那个景枫,原谅我,好不好?”抽泣,啜泣,最后声嘶力竭。许梦晴抱着洋娃娃般的玉轩,仿佛要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干。突然,她感到了什么,玉轩的手不是在挣扎,而是在她的背上写字:晴儿,别哭。反反复复,不知道已经写了多少次,只顾着抒发自己情绪的粗心的许梦晴这会才注意到。“我在,我在。”连连答应后,许梦晴才记起,玉轩已经听不到了,冷静下来,也学着玉轩的样子,在他的背上写着“我在。”那玉般的脸上浮现起了笑容,记忆里的玉轩与此刻重叠,就是这样洒脱而玩世不恭的笑容让许梦晴一见钟情,今天的这个笑容依旧温暖,却温暖的让她心痛。 “别哭,我没事。”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傻瓜还要逞强,明明已经撑不住了,还反过来安慰我,照顾我的情绪。许梦晴抱怨似的锤了下陆玉轩的肩膀,听到“嘶”的抽冷气的声音,才知道自己又任性了,一看到他的笑容竟然忘记了他现在的伤。陆玉轩就是有这种本事,能把许梦晴的理智一扫而空,智商瞬间降为零。 “我会带你回去的,一定。” “不值得的。”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噗”,陆玉轩吐出了一口红色的血,颜色艳的如秋天的枫叶,转瞬间,转为暗红色。 “不准胡思乱想。”许梦晴无奈地看着这样别扭的陆玉轩,明明很需要自己,在他认出她之后表现出来的是依赖,信任,深爱。现在竟然不愿意让自己救他。 “我已经……脏了。”写完这几个字的手,抽动着,早已暗示出内心的不安。 “傻瓜。” ……没反应。 知道这样不够说服力,许梦晴一笔一划地在陆玉轩背上写到“我爱你,爱你这个傻瓜,只因为是你,不在乎是什么时候的你。” 一滴水,两滴水,流到许梦晴的脸上,陆玉轩的反应代表自己已经成功了,至少他的心已经完全相信她了。许梦晴用实际行动回应着他,用唇盖上了属于他们的印章。 许梦晴对着陆玉轩的伤口吹气,祈求这样可以减轻他的痛苦,陆玉轩好像察觉到了,也很给面子地减少了颤动,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渐渐地睡着了。阳光只晒进房间的一角,许梦晴朝着阳光的方向看着手腕上的紫水晶手链,她知道现在要坚强,不能再让玉轩为自己担心了,要让自己强大,强到可以保护玉轩,做一个标准的豫国的妻主,宁王府的郡主。 屋顶上的景枫看到了许梦晴的神采,他知道,他已经成功地把她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上,那个柔弱善良的郡主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成长成为符合她身份的人。有责任,有理想,有抱负。今天的见面应该是最后一次平静了,以后,只能是战争。扯了扯嘴角,景枫飞下了屋顶,到达地面,若有所思地看向天空。他并不同于她生命里的其他鸟儿,他的飞过,留下了痕迹,很深很深的印记,这已足够。 艰难交易 夜晚,付玉博大摇大摆地走进许梦晴的院子。许梦晴看似发呆,心里却一直想着逃出去的计划。里应外合!里面是有付玉博的帮忙了,那外面呢,怎么联系欧阳玖呢?今天刚刚见过玉轩,如果再向景枫提出什么要求,一定显得有诈。哎…… “有什么事情难得倒豫国郡主啊?”付玉博一身白衣,看上去文文静静的,让许梦晴想起张国荣版的倩女幽魂,现在的付玉博大概就是宁采臣的翻版了,而自己,不也是女鬼系列的吗。呵呵,笑出了声,付玉博看着坦率的许梦晴,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他开始了解七皇子迷恋她的原因了:她不似寻常女子,敢爱敢恨,时而天真,时而狡黠,时而勇敢,时而柔弱。 “不知太傅,深夜至此,是不是只为了打趣小女子呢?”从丫鬟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景枫和付玉博的消息,景枫是庶出,方国一样是女尊国家,景枫在宫里从小一定吃了很多苦,但是由于个性坚强,聪明过人,令女皇委以重任,而付玉博则是方国里最有地位的男子,他知晓天文地理,被任命为太傅。 “当然不是,”付玉博的走神让自己吃了一惊,仍然不动声色地回到主题:“我想和郡主谈谈交易的具体内容。”得到了许梦晴继续讲的手势,付玉博继续着:“我先把你送回国,签过停战合约后再把陆玉轩给你送回去……” “不可能。”付玉博的话这样被打断。“我要走,就一定和玉轩一起。” “郡主,你要显示出对我的信任。” “太傅,难道你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对我的信任吗?” …… 争论了约一个时辰,双方终于达成了协议:明晚,付玉博将许梦晴夫妇送出方国,而一周内签署停战合约。许梦晴回去后,要凭借谋取朝中重要官职,在景枫篡权的时候出兵,助景枫登上王位。 来到古代已经快一年的许梦晴,觉得这12个时辰特别难捱。征战沙场,她不怕;深陷敌营,她不怕;要带陆玉轩回去,她怕了,她怕任何变故,她的玉轩已经经不起任何折磨了 “咚咚”随着几声敲门声,付玉博见到了整装待发的许梦晴,虽然是女扮男装,那份随身而发的自信使整个人分外耀眼。“走吧。”不多说,许梦晴第二次跟在别人后面,走向地牢的方向,和第一次不同,第一次她的脚步里带满了不确定,而这一次则载满了坚定。 再次走进黑暗,许梦晴不再无措,朝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不见了!那个白色的身影,竟然不在茫茫黑暗之中。“你说啊,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等着我往下跳,人呢?玉轩被你们藏到哪里了?!”许梦晴对着付玉博又打又喊,让人不禁想起了现代的弃妇,当然,付玉博是不懂得这些的,他只知道,事情有变,而眼前的女子关心则乱。 “够了没有?有时间发脾气,不如想想到哪里找你的夫君,”果然,这句话让许梦晴的理智一点点回来,“他会在哪里呢?”许梦晴对这个方国一点也不了解,只能把宝都压在付玉博身上。 “去二皇女那里。”许梦晴跟付玉博上了马车,任马车开往未知的地方。一下车,她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近似于皇宫般华丽的地方。玉轩在这里干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冲到了她的脑海里,齐王府的那个晚上突然涌现出来,不行!她的玉轩受不了那些! “嗯,啊”听着大堂中间的呻吟声,许梦晴不敢靠近,她就是这么一只乌龟,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情就不断给自己心里暗示,不会是他,不会是他,当她看清楚那个人的时候,她被冻到了那里,周围的人,她都看不到了,那个空洞的眼睛里诉说着绝望,只一眼,她就移不开视线。一股冲劲上来,她很想把那个在玉轩上面的人一枪解决掉,付玉博看到了这样的她,抱紧了她,她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听到上空飘来的熟悉的声音:“看来太傅大人的口味也不怎么样啊。”许梦晴看清了来人,一身紫色衣服,尽显华丽,瘦弱的身影再也不显单薄,脸上写满了不屑。握紧了拳头,骨头碰撞的声音那么响,让人担心手的主人的下一步举动,许梦晴暧昧地看着付玉博,把刚刚冷嘲热讽的景枫当空气,“我们也该走了,我困了。”边说边把头靠在付玉博的肩膀上,眼睛的余光扫到了四周,被女子压在身下的男子淡如水的表情顿时波涛汹涌,而刚刚一脸贵气的男子此刻换上了另一副表情,先是难以置信,最后诡谲的笑着。 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许梦晴没心情再演下去了,“现在怎么办?”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付玉博知道刚刚的都是做戏,但许梦晴突然的划清界限还是让他很愤怒,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等一下,按规矩会有人把陆玉轩抬出来了,一般那些下人都不会太在意,你扮作小厮接手就可以了。” “那个女子是什么人?” “二皇女。” “你们方国的皇室都是疯子。”许梦晴咬牙切齿地说。 “你误会了,七皇子从来没有参与过处理战俘的事情,男子干政是很敏感的,他的权力有限,如果不是你……”尽管心里有个声音不想让付玉博解释给许梦晴听,但那个自私的声音很快还是被打压下去了。 “我知道了,你是说玉轩的事情不能怪景枫,是不是?”许梦晴冷冷地看向还要说话的付玉博。 “的确不管七皇子的事,对于战俘的任何处理都是二皇女的职权。” “算了,不想和你争这个。快点带我去换小厮的衣服,救出玉轩要紧。” 屋顶上,紫色的披风随风飘荡,那个身影,一直看着这一切。孤单,寂寞,带有哀愁,一双丹凤眼深情地望着那个和白衣男子交谈的女子。放手了?是的,当看到她为了救那个人不惜对别人投怀送抱的时候,他知道,该放弃了,即使赢得了天下,也赢不到她。目送着那两个身影走远,白衣男子的话他不是没听到,而女子的不屑他也句句入耳,最后一次吧,最后一次让她扰乱自己的心,之后,只念天下。 逃离 等了大半个时辰,狼狈不堪的陆玉轩被几个小厮抬了出来,“哼,来的时候不是很有本事吗,现在不还是臣服于我们主子。”“别浪费那个功夫了,他又听不到。”“就是看不惯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主子那么优待他,他还敬酒不吃吃罚酒。”…… 藏在树丛里的许梦晴无暇计较那些人,按照套路走了出来,故意紧了紧嗓子,尽量粗重地说:“交给我吧,哥哥们辛苦了。”和付玉博料想的一样,那几个人果然没有起疑心,乐呵呵地把陆玉轩交给许梦晴。学着他们之前的动作,许梦晴拖着陆玉轩在地上,心在流血,她必须忍,等出了大门,许梦晴抱起了陆玉轩,看到陆玉轩不解的神情,在他的脸上种了颗大草莓,原本疑惑而苍白的脸孔泛起红晕,随即又覆盖上阴霾。马车是付玉博准备好的,里面什么都准备的很充分:吃的粮食,水,伤药……信!许梦晴安顿好陆玉轩后,看到了一封信:玉佩我拿走了,令牌给你,可助你离开畅通无阻。就当是交易的信物吧,一个月内自会相见,保重。 许梦晴看着这些字,有一丝不解,人都放心给我带回去了,要玉佩干什么?算了,想不明白就放弃吧,吩咐车夫快速向两国边境驶去,卷起层层尘土。一个淡白色的身影,带着些许自嘲,在烟尘中挺立,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你好大胆子啊!”景枫看到回到宴会的付玉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打趣道。 “其实属下只是在帮皇子做决定,皇子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是啊,但是记得下不为例,君臣的关系不容你混淆。” 付玉博心里明白,景枫是在把不舍的情绪发在他身上,这件事景枫早就知道,有那么多机会,若他存心阻拦,根本不会有今天,而景枫腰间的令牌也不翼而飞了,解释只有一个。笑着拍了拍景枫的肩膀,他们两个人都在心里明白对方,只是不想言明,不醉不归吧! 这一边呢,许梦晴接着月光,开始帮玉轩止血。她看过有类似经历的景枫,当时只觉得怜惜,心里不舒服;轮到她深爱的玉轩,她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了,想起那个欺凌他的女人,她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单衣上没有一块完整的布,处处暴露出玉轩的肌肤,曾经白如玉,现在却印着大大小小的吻痕,虐伤,上过了上身的药,玉轩仍旧昏迷着,尽管许梦晴已经尽量放轻动作,玉轩咬紧的嘴唇上遍布的血丝透露出主人的疼痛。 要稳住,稳住,不断地这样告诉自己,许梦晴看向玉轩的下身。结婚已经快一年了,她是第一次这样看玉轩,本以为会脸红心跳的,那不堪的伤处让她把羞涩抛到了九霄云外。两腿之间有用针扎过的痕迹,有大力入侵的迹象,青青紫紫的,让许梦晴咬紧了牙关,随着药的渗入,玉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开始挣扎,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想说什么。许梦晴没有办法,伤是必须要处理的,而此刻的玉轩感觉不出是自己,挣扎着要闭紧双腿,像要拼尽生命里的最后一点力气来保护自己。给他点时间吗?学过心理学的许梦晴是打算这样做的,这么反抗自己的玉轩她是第一次见到,可是看向伤处的深处,还在往外渗血,如果不尽快处理,发炎就糟了。 再一次深呼吸,许梦晴拨开陆玉轩设定的屏障,小心翼翼地把药送了进去,大概是药效发生了作用,陆玉轩的表情没有开始的狰狞了,许梦晴帮他调整了姿势,让他不至于太颠簸,终于,夜,平静下来。看着眉头紧锁的陆玉轩,许梦晴想起了第一次和他亲密接触:一样是受伤,一样的月光,一样的心疼,只是现在的心疼不是同情心作祟,也不是母爱泛滥,是由内心而发,心如刀割的感觉。 “什么人!半夜出去?”到了边境关卡,几个士兵拦下了马车。 “是太傅的命令,执行秘密任务的。”许梦晴拿出了令牌,几个士兵连忙让路,还说了很多奉承的话。许梦晴不禁感谢起那个白衣男子,如果不是敌对的立场,他们会是好朋友吧,现在虽然彼此有利用关系,但也可以算朋友的。自己是时候履行对应的承诺了。玉轩的身体是第一重要的,她也应该用这次的战争在朝中争取一席之地,言而有信是为人之本。至于景枫,如果查出他并没有对玉轩下过手,说到底自己还是欠了他的,人情,最沉重,也最还不起。还是朋友吗?他背叛过自己,却到底没证据说明做出过什么实质上的伤害自己的事情,助他登上九五之位也没什么不可。那样能屈能伸的人,很适合成为君王吧。 玉轩,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仇恨让许梦晴的眼里闪过她曾经不屑的一种光芒,未被自己察觉到,就换上了温柔胜水的光彩:你要快点好起来,好不好?等回到了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再次凝望月光,许梦晴恍惚了,好像看到玉轩痞痞的笑容,让她安心而温暖,沉醉,不舍…… “主子,那辆马车已经平安出境。” “好,下去吧。”景枫和付玉博相似一笑,心照不宣。 “时间不早了,明天我们就要把精力放回去了。”付玉博故作惋惜地感叹着。 “你,和她除了我看到的,有没有怎么样?”景枫带有窘迫的表情让付玉博玩心大起。 “佛曰‘不可说’”不去理会快要喷火的景枫,付玉博的身影潇洒地脱离了视线。 “她,也住在你心里,对不对?”景枫对着付玉博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是问句,也是答案。那么可爱的人,怎么可能不惹人注意呢?当初就是迷恋她的专一,没想到最后反被其所害,如若她没那么倔强,自己也有机会成为她的人吧。 夜空中,星光点点。星星闪耀着,大概是要睁大眼睛看下面的人将演绎出什么样的故事。 回府 经过两天一夜的时间,许梦晴终于带着她心心念念的人,回到了宁王府。期间陆玉轩醒过几次,身体状态一直不佳,没有办法用写的交流,许梦晴只好用肢体上的动作安抚他,起初他还是很不习惯的,甚至很急切地要挣扎,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许梦晴的不安分。 看着眼前的牌匾,许梦晴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物是人非?不是的,她还是他,玉轩还是玉轩,只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亲密了,她不想打破这个平衡,在这个对男子约束颇多的时代,她带玉轩回来要面对什么,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只是以玉轩现在的情况,还能面对这些吗?似乎感觉到了她内心的欺负,陆玉轩用手臂抓紧了许梦晴,这个小动作成功地安抚了许梦晴犹豫的心。 把披风盖到陆玉轩的身上,许梦晴轻轻地将他抱了进去,看门的小厮看清来人,宁王府里顿时喧声一片。平日那些不露面的许嘉惠的侍郎也都出来观望,许梦晴第一次觉得与世隔绝的玉轩也好,至少他不需要面对这些流言蜚语,这些恼人的事情,她一个人面对就好了,玉轩只要乖乖养好身子就可以了。想到这,许梦晴自信地笑了笑,在阳光下,好像会发光,随即她冷冷地看向要看热闹的人群,乌合之众仿佛被这目光刺到了,纷纷散去,只留下真正关心他们的许嘉惠和顾芯。 “晴儿,你终于回来了。”许嘉惠走向前,直接给许梦晴一个拥抱,用眼光扫过陆玉轩,闪过不自然的神情。许梦晴已经今非昔比,她捕捉到了许嘉惠的不自然,没有多说话,不假手他人,径自抱着陆玉轩向他们的卧室走去。 “晴儿,不能怪姨母,陆玉轩的事情朝中已经众人皆知了,她没有直接把他赶出去已经很不错了。”顾芯追着许梦晴解释道。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认为我应该把重伤的玉轩赶出去?”犀利的言辞让顾芯开始明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含义。 “本来我也认为是有人中伤他,但今天一见……”顾芯吞吞吐吐地补充者自己的看法。 “那又怎么样呢?我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我请战的目的就是带回玉轩,如若放弃他,那么我拼死拼活地到战场上迎战,为的是什么呢?为国效力?我没那么伟大。”许梦晴并不是要针对什么人,只是一看到这些封建保守的人对玉轩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即使是对好姐妹,也没有办法心平气和。 顾芯还想说什么,就被许梦晴摆手的动作止住了,看着如此疲惫的许梦晴,顾芯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多说,静静地离开了,把空间留给许梦晴和陆玉轩。 看得出来,玉轩感觉到地点的变化,他这次并没有表现出紧张和不安,反而显得平静。看来家就是有魔力啊,能让一路上都不安的玉轩安静下来。望向那曾经深邃的眼眸,许梦晴竟然看到了什么信息:玉轩在担心,即使感官被封闭了,他的心仍然清楚,名节-他是在意的。之前的种种脆弱不仅仅是因为受伤,还有对未来的担忧啊,我一直忙着给身上的伤口止血,却没有注意到心里的伤,我这个妻主还真是不合格呢?轻轻给玉轩拉上了被子,许梦晴走出房间,换上了一幅刺猬的样子,对玉轩的问题,绝对不能退让。 “小萧,去请御医,我稍后回来,代我好好照顾玉轩。” “小姐,这……对姑爷的名声……” 小萧也这么想,许梦晴不感到意外,“本来我也是顾忌的,既然全世界都知道了,当然要以治伤为主了,不要管旁人的说法。” 第二次来许嘉惠的书房,气氛明显不同。一次是守,一次是攻;一次是出于怜惜。一次是出于挚爱;一次有谈的余地,一次丝毫不能退缩。推门而入,许嘉惠的表情像在告诉许梦晴:我早就知道你会来的。 “母亲,女儿来事要谈玉轩的事情。”许梦晴挺胸抬头地说着,让人想起参加辩论赛的选手。 “我也正有此意,那孩子本来就不够体贴,之前打打杀杀,和上将军暧昧不明,现在又被俘虏了那么久,清白不保。看在本性纯良的份上,不予惩罚,休了送回去,可妥?” 许梦晴没想到看似通情达理的许嘉惠竟然也这么冷血,声音提高了八度,“他征战沙场,为的是什么?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太平,为了百姓,如今你们竟然容不下他?!”许嘉惠对许梦晴的态度不以为然,耸了耸肩,语重心长地安慰她:“孩子,我知道你心疼陆玉轩,你一出生就肩负着自己的责任,我不求你能做什么大事给王府添彩,只是如今你的执念会令宁王府成为整个国家的笑柄。” 许梦晴没有料想到,许嘉惠竟然在这件事情这么冥顽不灵,撂下一句“我们搬出去,”作势就要往外走。许嘉惠任由她甩门而去,心里早就有了对策。 “小萧,御医怎么说?”许梦晴回到房间,第一句就是对陆玉轩身体的关心,小萧知道小姐这回是定了性了,有点替她开心,同时又替她担心。“小姐,御医根本都没有办法给姑爷检查,只要我们一接近,姑爷就往回缩,根本就不配合啊。” “我来,你让御医现在旁厅等着。”一进门,许梦晴就看到像小猫般蜷缩的陆玉轩,只占了床的五分之一,什么都没能做,许梦晴的眼前湿了一片,她轻轻靠过去,刚刚被碰触到的陆玉轩瑟瑟发抖,许梦晴耐心地让他感受着自己,最后终于把他搂在怀里。 “让御医来看看”许梦晴在陆玉轩的背上缓缓写着。 一阵沉默。 “我会一直陪着你,答应我?”终于,看到陆玉轩极小幅度地点头。 “请御医过来。”一个头发花白了老者走进许梦晴的视线,一看就知道是有经验的老大夫,在现代肯定是教授级的人物。在御医对他前后检查了一遍之后,许梦晴等不到老者开口,忙着询问:“他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外伤处理的都可以,而感官的失灵也都是暂时的,”说罢,按向陆玉轩的头,从容不迫地取出两根细长的银针,令人触目惊心。伴着几声咳嗽,陆玉轩的眼睛开始泛着光彩。“玉轩,怎么样,看得到我吗?”整张脸凑到陆玉轩面前,陆玉轩的眼睛直视着许梦晴,带有羞涩的笑了。 “神医!真是神医啊!”许梦晴手舞足蹈地抓着御医的袖子不放,“被你一碰就能听能看了,那玉轩什么时候能说话呢?”“这个更简单了,不能开口的原因和声带无关,只是被灌下了太多刺激性的药品,调理一阵就好了。”许梦晴一听,更高兴了,她第一次觉得,爱人的平安健康是如此重要。“不过……”御医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许梦晴有很不好的预感,亲了一下陆玉轩的额头,许梦晴尾随御医走出卧室。“现在可以说了吧?”“将军其他的伤都没有大问题,只是□伤的很重,即使用心调理,有子嗣的可能性也不大了。被废的武功也找不回了。”“嗡”地一声,许梦晴的脑袋半天才反应过来,“不能有孩子了”御医不忍心说出太伤人的话,只好又很专业地安慰许梦晴:“只是说可能性低,也不排除奇迹。病人的心情和家人的支持对康复很重要的。”许梦晴听懂了御医的话,她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会为难玉轩,感激地向御医鞠了一躬,很快命小萧打赏送出去了。 “小萧,刚刚的话,我要你全部忘掉,不然,明天你就离开这里,永世不得回王府。” “小萧明白。”小萧看到许梦晴坚定的表情,知道事关重大,乖乖退下了。 怀着沉重的心情,许梦晴回到玉轩那里,看到玉轩充满神采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把御医的话传达给他,只能避重就轻地要他注意这个,注意那个。陆玉轩从来就不是个头脑简单的人,看到强颜欢笑的许梦晴,自己也猜到了点什么,不去言破,任由许梦晴又亲又抱,是在安慰自己,也是从自己这里获取安全感,这样的许梦晴,让陆玉轩怎么忍心戳破呢? 恢复视力和听力的陆玉轩每天都和许梦晴黏在一起,这不是他的主意,主要是许梦晴担心他知道她苦心隐瞒的事情。在这么封建的环境里,不能有子嗣,是多大的罪名啊!即使在寻常人家,也会因为这个而被休掉的。心高气傲的陆玉轩,一心想有一番事业,现在却没了武功,奋斗的理想也只能化作泡影了。陆玉轩看着发呆的许梦晴,他知道现在的她一定在为自己忧心什么,以前发呆的她总是一副做白日梦的样子,想到什么会笑出声,现在只会皱着眉。 “咳咳”陆玉轩用咳嗽声唤起许梦晴的注意。“怎么了?要喝水吗?”许梦晴回过神来,温柔地询问着陆玉轩。比了个纸笔的动作,许梦晴知道他是有话要说,自他恢复以来,都是他写她答的,比以前在背上写字方便多了。“不打算告诉我吗?”隽永的笔体在宣纸上飞扬,体现着主人的性格。“呃,没有什么啊。”陆玉轩一脸不信地打量让许梦晴编好的理由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口。“没事了,就是芯表姐让我陪她去看个小官,她最近看上的,我这不是心虚嘛。”这点烂理由就拿出来敷衍我,陆玉轩挑衅地继续盯着许梦晴看,看得许梦晴脸上一热。“啵”一记香吻,许梦晴趁机逃出陆玉轩炙热的视线。每次都是这样,你要一个人撑到什么时候呢?陆玉轩苦笑着。 纸是保不住火的,许嘉惠看着如胶似漆的两个人,知道是时候行动了,不然只会让他们越陷越深。晚上,许嘉惠让顾芯带许梦晴出去喝花酒,暗地里想把陆玉轩送走。刚出大门口,许梦晴就看到后门停的一辆马车,再看驾车的是许嘉惠的心腹,联系起前一段许嘉惠不一致的言行,猜到了她的用意。飞奔回房间,发现陆玉轩果然不在,而他随身的东西也都不翼而飞。 跑到后院,她看到小厮正把陆玉轩装进袋子,如玉的男子,只露出头上的簪子,看不到男子的表情,却从那毫不挣扎的四肢看出他早就料到的心情。“住手!”几个帮忙抬人的小厮听到许梦晴的话只停了几秒,稍后又继续着。“我的人你们也敢动!”一把抢过陆玉轩,帮他打开袋子,陆玉轩平静似死水的眼眸刺痛了许梦晴。“傻瓜,傻瓜……”紧紧抱着陆玉轩,许梦晴除了“傻瓜”什么都说不出来,好像要把连日的不安哭个够。 “晴儿,回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许嘉惠凌烈地声音传来,陆玉轩没有一丝触动,仿佛早就认命,许梦晴却将玉轩抱的更紧,让人想起幼儿园时代,怕大人抢走洋娃娃的小女孩。 “他是我的,你们谁都没权利处置他。”许梦晴毫不示弱地喊给许嘉惠听。 “晴儿,知道为什么战争结束,你一直没有得到册封吗?”许嘉惠轻柔的嗓音今天在许梦晴听来格外刺耳。轻蔑地笑了笑,许梦晴不去理会一意孤行的许嘉惠,扶着陆玉轩往卧室走。 “就因为他!他失了男子最重要的清白,母亲不把他送到勾栏院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只是让他离开王府,给他一笔钱送回夫家,还不够吗?” “女儿早就说过,带兵打仗不是女儿的意愿,陆玉轩才是女儿参战的原因,所以,玉轩,不能动。如若一定要他走,女儿就随他,一起离开这里。“ “晴儿,你从未在外面打拼,为了个男人到处吃苦,令族人蒙羞,值得吗?” “值得。” 许嘉惠的眼里满是惊讶和惋惜,许梦晴忽略掉这些让她内疚的情绪,带着陆玉轩乘本来偷运陆玉轩出府的马车,离开,不带一丝犹豫。 “王爷,要追吗?”几个小厮不安地等着许嘉惠的命令。 “罢了,让她吃点苦头也好,她太任性了。”许嘉惠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女儿,真的长大了。 修补 出来的时候没有多带银子,许梦晴连夜找了家不大但很干净的客栈住了下来,明天把值钱的首饰当了吧,这样暂时能支持一些日子。陆玉轩整个晚上都很奇怪,他在整个事情里表现的与其说是处变不惊,不如说是默然,这让许梦晴不由得心慌。 “玉轩,玉轩。”发嗲地叫着陆玉轩,许梦晴仔细看着他的表情,发现他还是不打算理自己。许梦晴甚至开始怀念那个被困在地牢的玉轩,那个时候的他不会去担心世俗的眼光,只是依赖着自己,尽管脆弱,却不会疏远自己。 “玉轩,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我们宁王府对不起你,但是我之前一点也不知道,原谅我,好不好?”努力控制自己的泪水,当看到玉轩那一成不变的样子,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不要不理我……”在陆玉轩肩膀上抽泣的许梦晴让人再也不忍置之不理。感觉到陆玉轩有反应,许梦晴忙擦了擦眼泪,拿来纸笔,仔细“听”陆玉轩的话。 “你打算瞒我一辈子吗?”同样的字迹,写的人的心却在滴血,孩子的事情,武功的事情,他统统被蒙在鼓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竟然不愿意告诉他,是不够信任吗? “我知道该告诉你,可是这些我都不在乎,我是担心你才不说的,对不起,对不起。“ “不信任我吗?”扯动了嘴角,这样笑的陆玉轩让许梦晴心酸不已,她知道她该亲自告诉他的,要从别人那听说这些,陆玉轩的心一定受伤了。 “我当然信任你了,不仅信任,还很爱你呢。”撒娇这招是许梦晴最擅长的,她以为这样可以让那头倔强的牛放过自己,没想到…… “送我离开吧,你回去。”写完这几个字,陆玉轩就完全把许梦晴当空气,对她的言语,行动,不予理睬。除了例行的上药,吃药,吃饭,这两个人完全行动陌路。许梦晴了解陆玉轩的执拗,只好由他,自己这边开始为他们的未来打算。值钱的东西都当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不要说药钱,连饭钱也要没着落了。顾芯!对,芯表姐一直认为我和玉轩很般配的,会支持我的。 “芯表姐”顾芯看清来人,知道她一定是撑不住了才来找自己,爱莫能助地开口:“姨母已经下了禁令了,她不允许任何人支持你这次不顾大局的行动。”“顾芯,你就这么听话吗?我们的交情比不上许嘉惠的几句话?!”许梦晴不禁想到小时候看过的描写大上海的旧电影: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爱上夜总会的美女,为之放弃家族,最后穷困潦倒,屈服于顽固的封建家长。不,我不会的,我是比他们多那么年知识的人才啊,怎么可能屈服呢?坚定了信念,许梦晴开始玩文字游戏:“芯表姐,我母亲是怎么交代的呢?”“不准给你资金上的援助。”和我想的一样,呵呵,许梦晴狡黠一笑,“那么表姐,你引我入宫觐见,不算违反母亲吧?”顾芯领会到了许梦晴的意思,一想,的确钻了个空子,就应允了。 入宫以后,事情比请战的时候棘手。场面即使不能用舌战群儒来形容,也差不太多,用了一上午的时间,许梦晴才让这些迂腐的古人开了点窍,终于不再勉强自己和玉轩了,还讨来了三品大员的官职。这样以后就有资金自立了,还可以找个房子,许梦晴得意洋洋地走回客栈。 站在窗外偷窥陆玉轩,许梦晴看到了陆玉轩的痛苦,他在她面前的不在乎都是伪装啊,清白,孩子,武功,他都是在意的,自己真是太粗心了,放任他这么胡思乱想。冲进去,许梦晴扳过陆玉轩的脑袋,强迫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怎么说,你才可以放下那些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的事情呢?”陆玉轩的痛苦在听了她的话之后好像加深了。敲了敲自己的头,许梦晴在心里骂自己:真笨,怎么能说都不在乎呢?孩子,武功,他的清白,说都不在乎,不就是不在乎他嘛。自我检讨一番后,许梦晴又开口:“我是说那些世人看重的都是部分的你,我爱的是完整的你:无赖的你,骄傲的你,任性的你,固执的你,脆弱的你,甚至现在冷冰冰的你。” “我也爱你。”陆玉轩轻起红唇,很轻很轻的动作,很低很低的声音,让许梦晴忍不住又开始喷水。“你欺负我……”所有的不开心在这一刻都迸发出来,陆玉轩宠溺地看着哭的妆都化了的许梦晴,也开始回想起他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这一整夜,他们都没有睡。“说,你之前不理我到底是为什么?”许梦晴作势就要挠陆玉轩的痒痒,陆玉轩没办法,就一点一点地解释给她听。“其实你都猜个大概了,我没有能力保住自己的清白,连累你来救我深陷敌营,损害了宁王府的声誉,不能孕育子嗣……”话未说完,许梦晴用嘴堵住了陆玉轩滔滔不绝数落自己的那张嘴。清醒过来的玉轩让许梦晴问了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豫国,都是男子……”呼吸了一口气“生小孩吗?”陆玉轩无奈地给了许梦晴一个“你才知道”的表情,让许梦晴再一次相信小说说的男生子所言非虚。陆玉轩的笑容逐渐被带有愧疚的阴霾取代,许梦晴知道自己又触碰到了他的痛处。 “不准你说自己不好,你是最好的。谁都不换。”许梦晴带有一些玩味地摆弄着陆玉轩的手,眼睛里写满了认真,陆玉轩知道,他眼前的女子对自己一直是认真的。 “那,你的战功因为我的关系都没有得到封赏?”陆玉轩问出了最后一个让他介怀的问题。 “傻瓜。”许梦晴掏出圣旨,陆玉轩的脸色顿时好了起来。 “那,你什么时候选侍郎,就多挑几个吧。”陆玉轩生硬地说出违心的话。看着言不由衷的陆玉轩,许梦晴想逗逗他:“好啊,等挑的时候让你来帮我把关。”听过许梦晴开玩笑的陆玉轩本来应该有所发觉的,无奈已经太久没有这样了,陆玉轩信以为真,脸刷地白了下来。察觉有点玩过火了,许梦晴认认真真地表达清楚自己的看法:“我不认为男子是生育的机器,所以,我不会和没有感情的人一起生活。”陆玉轩没什么反应,许梦晴以为自己解释的不够,“反正就是,我这辈子只娶你一个,如果是我们的孩子,有了当然好,没有的话就享受二人世界,也无所谓。其他人永远也没机会有我的孩子,明白吗?”看着傻瓜再次红润的瘦削侧脸,许梦晴忍不住要吃掉他。 一夜,春光无限啊。 “不用上朝?”陆玉轩懒洋洋地靠着床头,等着许梦晴快速起床,大喊“要迟到了!” 今天的许梦晴没有如陆玉轩所料,“我在等你一起。” 沉默,再沉默,温馨的气氛瞬间结冰。 “女皇说了,请你官复原职,上将军还等着和你共同训练军队呢。”以为是因为没有晋升,许梦晴还想开导陆玉轩什么,却被打断“我……还可以吗?” “笨啊”这样不自信的陆玉轩只有在非常时期才看得到,记忆里的陆玉轩都是自信满满,胸有成竹的,不论有多大的风暴,都让人安心停靠。许梦晴爱抚地打了下陆玉轩的头,揭开被子,看到陆玉轩如第一次圆房时的脸红,心情大好,“快点吧,小心让人以为我们纵欲过度。” “这句话,好像不是该你说吧。”重掌主动权的陆玉轩又恢复了往日的光彩,不,应该说,更胜往日的光彩。就这样,许梦晴和陆玉轩成了豫国唯一一对在朝中共事的夫妻。许梦晴在陆玉轩的事情上表现出来的不离不弃更被传为佳话,成为典范,编成故事在民间流传,这都是后话。许梦晴,也一跃成为全豫国男子最理想的妻主。不知道,这样是幸,还是不幸呢? 议和 和陆玉轩搬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两个上班族的生活都很繁忙:许梦晴每天参与议事,陆玉轩则训练军队。许梦晴的强硬态度和陆玉轩的淡然让沸沸扬扬的传言渐渐平静。与方国休战的时间快一个月了,而合约却迟迟没有签。原因是什么呢?当然离不开景枫和付玉博了,在许梦晴回去以后,这两个人加快了自己的节奏,逐渐操控了方国的经济命脉,而这些小动作也被方国的女皇发现,的事情被搁浅,当再次被提上议程,局势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许大人,对于方国这次的出访,你有什么看法?”女皇询问起许梦晴的意见。 “臣以为,议和是主旨,这次战争我们双方损失相当,加上现在方国内部出现争权的局面,所以我们只需订好条件,静候他们的到来就可以了。”许梦晴早就进入了角色,很客观地分析着情况,让旁人以为当时落入方国的不是眼前的女子。…… “老公,我回来了。”许梦晴没看到人,就开始大声喊着陆玉轩,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进门就要打招呼。许梦晴现代的父母就是这样的,让她觉得羡慕,而陆玉轩这么做完全是听话的表现,他只觉得许梦晴的脑袋里有很多奇怪的东西,只要妻主高兴就可以了。 “我也刚刚回来啊,老婆。”不去理院子里的管家,丫鬟,许梦晴上来就给陆玉轩一个法式长吻,真的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轩,你听说方国来访的事情了吗?”陆玉轩近一段的表现很好,成天和许梦晴赏花看月,工作的时候也很认真,即使如此,许梦晴仍然担心方国的使者会给陆玉轩带来难堪。一把揽过许梦晴的肩膀,用指尖滑过许梦晴的鼻子,摆出一个花花公子的架势,“放心,有如此佳人相伴,方国派什么人来我都看不上眼的。”说罢,邪邪一笑。许梦晴松了一口气,也开始配合着陆玉轩的挑逗,“不知公子看上小女子哪一点了啊?”“温婉贤淑,知书达理……”没等陆玉轩数完,许梦晴就憋不住了,“哧”地一声笑了起来。“行了,都不知道你说的是哪家千金,反正肯定不是我。”陆玉轩一脸无辜,耸耸肩,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晴儿,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虽然你看起来很柔弱,可是内心很倔强,我知道你一直认为自己对我保护不周,以前的种种都不是你的错,是上天的考验,表面上你在依靠我,实际上你才是我的依靠。” 不要说许梦晴很爱哭,即使换了铁石心肠的人,听到自己爱人这番的评价,也会感动地痛哭流涕的。意识到太过抒情了,陆玉轩又开始打趣:“衣服脏了,老婆给洗吗?”许梦晴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流到了陆玉轩的衣服上,把好好的白衣弄的一块花,一块条的。“咕噜噜”伴着引人发笑的声音,许梦晴和陆玉轩携手走进饭厅,甜蜜的时间这样一点一点流淌着。 转眼,到了方国使者来访的日子,晚上的欢迎宴会是六品以上大臣必须参加的。 “今天我穿什么好啊?”许梦晴把衣服铺满床,一件件摆弄着,不断询问陆玉轩的意见。随便穿的陆玉轩丝毫不减风度,玉树临风,让许梦晴有一种自卑的感觉。“快给点意见了,时间要来不及了。”陆玉轩递给她一件淡粉色的衣服,带有蛊惑地扯了扯嘴角,“穿什么都好。”许梦晴对陆玉轩的这种招牌动作一点免疫力都没有,到达会场才发现自己穿的是普通再不能普通的衣服。 “喂,你给我选的也太寒碜了吧?”“人家都穿的很华丽啊”“你看那边……”许梦晴撅着嘴,愤愤不平地向陆玉轩唠叨。“晴儿,别生气嘛,我这么做是有私心的。”“啊?”许梦晴被陆玉轩的这句话弄的一头雾水。“听说,今天的议和是以和亲为条件的,我不想你太出众,我……”声音越来越低,不过许梦晴一个字都没漏掉。抬头望向陆玉轩,固执的人啊,直说不就好了,许梦晴撇了撇嘴,蹲下抓了把泥土作势就要往脸上抹。陆玉轩被自己妒夫般的举动吓到了,没看住胡闹的许梦晴,等他发现,已经晚了。“晴儿,你这是干什么?”“让你放心。”“我……没有……”自然地把头靠在陆玉轩的肩膀上,许梦晴做了个“嘘”的动作,赖着他,一起走向他们的座位。灯火阑珊处有两个人影,把刚刚的情景一览无遗。 “欢迎方国的使者!”在众人的瞩目中,一紫衣男子走在前面,紧跟着他的是一白衣男子,身后一段距离跟着一些随从。 “看看,人家方国的男子很不错呢。”“就是,比陆将军还帅。”“不知道要和亲的是哪一位。”“哪一位都好,我们这边要便宜谁才是我关心的。”窃窃私语的人们没有注意到,许梦晴的脸色已经由红润转为惨白,陆玉轩的神色虽然没什么大起伏,但没拿筷子的手已经紧握成拳头。 “由于贵国女皇的意愿,七皇子一表人才,可以从赴宴的众人中任选自己的妻主。” “就她吧。”顺着指尖的方向,人们的视线纷纷落到此刻如坐针毡的许梦晴的身上。 “看来我们许大人在方国没白待啊,那个时候就一见倾心了吧。”一直和许梦晴政见不合的右相第一个开口讽刺,而属于右相的人又接着话茬开始冷嘲热讽“就她啊,不知道七皇子怎么看的人,没眼光啊。”“就是,连自己家的正夫都管不好。”“管不好就得了,还任由别人糟蹋。”“一定是被她情深的样子骗了。”…… 许梦晴不敢反驳,不是因为怯懦,只是在公共场合,太多的辩解只会让事情越传越难以控制。看着神情自若的陆玉轩,许梦晴的心抽痛着,她还是没能保护好他,让他面对这些人的犀利言辞。再往对面看,紫衣男子在选择许梦晴后,和身边的白衣男子交头接耳,在注意到许梦晴的视线后,妩媚一笑,“我认定你了。”无声地用嘴唇传达着讯息,许梦晴愣在那里。陆玉轩抓过许梦晴拽桌布的手,用他的大手把许梦晴的小手包在里面,传递着安心的信息。 许梦晴刚要起身拒绝,身后小萧的纸条让她知道,她如今只能认了,是那个送她令牌的字迹“交易的时刻到了。”对面的白衣男子将许梦晴的震惊收入眼底,“恭喜许大人!”说着起身敬了她一杯酒,“多谢太傅。”许梦晴故作镇定地回应着,内心早就乱成一团。 好不容易捱到宴会结束,许梦晴刚要和陆玉轩离开,一个小厮拦住了他们,“主子请许大人叙旧。”知道是方国的人,许梦晴为难地看着玉轩,陆玉轩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吻,之后自己走出了会场。 “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们不是说清楚了嘛。”许梦晴见到景枫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抱怨。“呵呵,你一点没变,真好。”紫衣男子如沐春风地把最咧成一个弧度。“是啊,那样世故的你真让人适应不了。”白衣男子接着紫衣男子的话打趣许梦晴。 “你们够了啊,为什么不在方国里聚拢势力,跑到这来非得嫁人,还非得嫁我?”看着心情很好的景枫和陆玉轩,许梦晴真是有种上错船的感觉,怎么就答应他们合作了呢。 从许梦晴变化多端的表情里,景枫看出了许梦晴的心思:尽管知道自己不是对付陆玉轩的人,还是不想娶自己,有了些许不自然的伤痛,但很快就又被掩盖了。付玉博懂得许梦晴,也知道再不说清楚,眼前的女子一定失去耐性了。“我们那边出了点情况,是这样……” 经过长谈,许梦晴认清了形势:合作的第一步就是娶景枫,有协议在,只是走过程,她的玉轩很通情达理,不过究竟怎么交代才好呢? 哎……这一夜,几人欢喜,几人愁啊。 吃醋 回到和陆玉轩共建的新家,已经过了凌晨了,街上空空荡荡的,只有打更的人在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许梦晴蹑手蹑脚地溜回房间,不料脚刚刚踏进去,就被充满磁性的声音吓了个正着“你回来了。”明明没做亏心事,许梦晴不明原因地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怕什么呢,我和景枫就是贸易伙伴关系啊,许梦晴讨好地哄着陆玉轩,就怕他误会什么“我和几个朋友叙旧,一下子就忘记了时间。”“哦,那是男性朋友?”没想到一向不爱打听的陆玉轩今天这么八卦,拼了,“是,是两个男性朋友。”以为还要有什么严刑逼供,许梦晴绞尽脑汁地编着理由,“睡吧。”淡若清风地声音飘来,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询问过之前的问题,许梦晴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关,倒床就睡着了。殊不知陆玉轩抱着她,彻夜未眠,晴儿,我要拿什么来捍卫我们的爱情呢?你是如此优秀,即使不是他,也早晚有别人吧…… 早上,许梦晴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据小萧所报:陆玉轩一早就去校场了,连早饭都没吃。哈,还是小男生的心性啊,嘴上不多说,心里还是吃醋,我还真满意呢。许梦晴得意洋洋地吃过早饭,在处理完自己的公事后,马不停蹄地赶往校场,想好好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情。 远远的,许梦晴就看到英姿飒爽的陆玉轩,就算没有了武功,我的玉轩还是那么帅。呵呵,一不留神,许梦晴发觉自己竟然对着合法丈夫的身影做了最丢脸的事情-流口水。趁着没人,赶紧擦干净,回过神来,发现眼前的画面只能用震撼来形容:一身便装的李清,拉着陆玉轩过到边上,一边擦汗,一边聊天,手里还提个篮子,里面一样样拿出来的都是吃的。 好你个陆玉轩啊,没吃早饭的事情这么快就让旧情人知道了,我还以为你是在乎我的,许梦晴看着眼前的和谐画面,嫉妒的快疯了。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夺过李清的手帕,谄媚地帮陆玉轩擦汗,时不时对李清做一个示威的鬼脸。陆玉轩心知许梦晴是误会了,只好把校场的事情交给李清,自己先和许梦晴离开,找个地方解释。 “陆将军啊,小女子粗手粗脚的,没把你那玉一般的肌肤弄伤吧?”听着许梦晴酸溜溜的语气,陆玉轩很是无奈,“就算伤了,也没关系,已经嫁过人了嘛。” “你还知道自己已婚的身份啊!光天化日的和老情人亲亲我我,根本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是不是?”许梦晴咄咄逼人,丝毫不给陆玉轩插话的机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今天这么不巧,让我看见了对不对?你们无话不谈,她是红颜知己,连早上没吃饭的芝麻绿豆的小事她都知道的那么快,放不下她,就找她好了,我给你自由!” 陆玉轩明白这些都是许梦晴在气头上说的话,不足为据,但那句“放你自由”听起来依然刺耳,叹了口气,陆玉轩抱住了气急败坏的许梦晴,任由她又打又骂,不吭一声。待许梦晴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我和上将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看到的只是上级对下属的关怀。我早上没吃东西的事情不是我说的,是今天跟着新兵练了太久,晕倒了,军医看过说的,而那个擦汗的行为也是上将军为了确定我的身体是不是还能继续训练……”还有一些解释的话语为出口,许梦晴的唇就覆盖而来,带着抱歉,后悔,浓重的爱意……“许大人,光天化日的,有伤风化吧?”许梦晴的一堆道歉就被陆玉轩轻佻的语句带过了,许梦晴又怎么会不知道陆玉轩的苦心呢,不提也罢,挑衅地看了看陆玉轩,又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了对方的。 “好了,别闹,真有人过来了。”听到陆玉轩一副打官腔的语气,许梦晴看向来人,来的不是别人,就是许梦晴耿耿于怀的假想情敌-李清。李清看到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心里酸酸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陆玉轩善解人意的以有事要办的理由替李清解了围,弄得许梦晴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跌到谷底,极不心甘情愿地把陆玉轩还给李清,打道回府。 “老婆,我回来了。”“老婆?”陆玉轩一回来,就希望可以见到许梦晴,他被白天校场的那个吻深深影响了,以至于议事时频频走神,不料回到家却没见到那个拨乱他心弦的女子。 晚上,喝的一塌糊涂的许梦晴被顾芯送回来,“好好哄她。”留下忠告,顾芯消失在夜幕中。陆玉轩屏退了一系列小厮,亲自扶许梦晴回房,又热敷毛巾,又喂醒酒汤,等这些工序都做完,已经深夜。 “你为什么,就是在意她?”许梦晴睁开眼睛,不断重复这句话,让曾经以为她清醒过来的陆玉轩明白,她真的喝太多了。“乖,我没有啊,我就在乎晴儿。”陆玉轩边哄,边试图让许梦晴安静。“晴儿,晴儿是谁?我不要玉轩想着别人,就只能想着我!”哎……陆玉轩一整个晚上都处于备战状态,最后落了个熊猫眼的下场,而闹事的那人却呼呼睡去。 “你,怎么在这里?”清醒的许梦晴看着守着她的陆玉轩,忍着头痛,惊讶地问道。 “当然是陪你了,你那么个脾气,我要是离开,不知道谁管得了你。”陆玉轩爱抚地用手抚过许梦晴的脸,额头,最后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发现许梦晴的确已经清醒,只有清醒的她才会对他这些小动作害羞,脸红。 “谁让你管我的啊?不去替李清解围?”许梦晴的嘴已经可以挂油瓶了。 “我认输了,好不好,大小姐,我那是出于对上司的基本尊敬。与其说在维护她,不如说是保全你的面子,堂堂正三品的许大人,在外面怎么能失了气度?” 清澈的眸子里溢满了真诚,许梦晴没有办法再任性下去了,很轻地说了句“对不起。”陆玉轩被一脸歉疚的许梦晴逗乐了,也不能太轻易放过她,就问出了景枫的事情。许梦晴答应过景枫不能让别人知道,当然也不排除陆玉轩,不想撒谎的许梦晴求助地看着陆玉轩,装可怜的样子让人不忍责备。 “我没有要你解释,既然你不说什么,就当我没问吧,我相信你。”陆玉轩亲切体贴的话语滋润着许梦晴的心。信任是情人间最可贵的,她的玉轩这么信任她,让她自惭形秽。她总是对着他撒娇,耍赖,即使做错了事情也要他先低头,他为她撑起了保护伞,她还时不时就怀疑他,吃干醋。许梦晴下定决心,此生,定不负陆玉轩。 忽然想起来陆玉轩不健康的生气习惯,许梦晴没完没了地开始了对陆玉轩的健康教育“以后,不可以不吃早餐,不要太过辛苦,不能为了照顾我而不按时休息,不能……” “好,都听你的。”笑意浓浓的陆玉轩爽快地答应了许梦晴,让许梦晴幸福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男生不都是怕唠叨的吗,陆玉轩竟然听完了自己的唠叨,还这么好的答应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得夫若此,足矣。”许梦晴一时的感慨,却深深印在陆玉轩的心里,让日后的很多事情都偏离了轨道…… 交易的代价 和陆玉轩言和没几天,新的问题又迎面而来。同景枫的交易的第一步就是按照众人的期望举行婚礼,让曾经许过陆玉轩的许梦晴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休息的时候,许梦晴多少次想解释给陆玉轩听,或许是表达能力有限,每当许梦晴想用自己的语言解释她对景枫的感觉的时候,总被陆玉轩插科打诨地带过去。 离婚礼就剩三天了,许梦晴每天进宫,上朝,在家的时间寥寥无几,好不容易等到她和陆玉轩都在,一道圣旨又把陆玉轩请进宫去。“陆将军,寡人知道你战功赫赫,为了我们豫国尽心尽力,不过有些外交上的事情也需要你的理解。”陆玉轩听到女皇的开场白就猜了个大概,真的以为我是妒夫啊,晴儿的心意不要说是娶了个景枫,就是再有十个八个皇子,也不会动摇。“陛下,恕玉轩鲁莽,有话不妨直说。”陆玉轩坦率的个性让女皇心里高兴了不少。“好,寡人就开门见山了,希望陆将军把正夫的位置让出来,毕竟是为了换取和平的通婚,不能委屈了七皇子。”“就这样了?”陆玉轩露出一个“早就料到了”的招牌笑容,“臣遵旨。”就这样,让女皇烦恼不知如何开口的事情,在陆玉轩放荡不羁的反应里得到了解决。 “轩,女皇怎么说?没为难你吧?”许梦晴一直站在家门口,陆玉轩一出现,她就赶紧粘着他,像小猫似的在他身上蹭啊蹭。趴在肩膀上的许梦晴让陆玉轩对自己的看法又坚定了几分:在你心里,我仍然是唯一的。知道许梦晴不似看起来的那样爱撒娇,现在所有的表现都不过是为了安慰自己,担心自己受委屈,陆玉轩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让许梦晴了解他已经放弃了正夫的身份。“先吃饭吧。”陆玉轩冲许梦晴做了个再不吃饭就要昏倒的动作,许梦晴感觉到陆玉轩的逃避,没有说破,依偎在他的肩膀向饭厅行进。 “有什么事情让我们的陆大将军难以启齿啊?”许梦晴边打趣陆玉轩,边捕捉他的表情,在官场混了一段时日的她对这些察言观色的本领已经驾轻就熟了,不过用到自家人身上,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哎……谁让她的玉轩不似这里的寻常男子呢,有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抗,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逼都没用。陆玉轩还是没心没肺地扯着嘴角,眼里的苦涩却没能掩饰下去。 “是不是女皇对你有什么过分的要求?”许梦晴太关心陆玉轩了,以至于没有心情兜圈子,直入主题的谈话方式也陆玉轩小小的吃惊了一下。自己的妻主已经成长起来了,不像刚刚认识的时候那么弱小了,也许,有事情真的可以一起分担。收起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陆玉轩认真地盯着许梦晴,她的脸上有担心,有关心,这样的妻主是所有男子梦寐以求的,自己还在别扭什么呢? “晴儿,我答应女皇把正夫的位置让出来。”陆玉轩用很轻松的语气陈述着一个对所有男子来说,重如生命的事实。 “什么?!女皇怎么可以这样,而那个家伙又怎么可以提出这样的要求?”许梦晴一听,火冒三丈。明明就是互惠互利的交易,自己怎么这么被动呢?那两只狐狸,早就算计好了吧,让我连自己最爱的人的身份地位都保不住,我竟然每天那么听话的跟他们商量夺权大计!许梦晴气鼓鼓的样子,让从没把她惹成这样的陆玉轩手足无措。陆玉轩只看到她气的发红的脸,不知道她是气别人,以为是气自己答应女皇的事情,很想做点什么解释。 用没有拿过剑的手抚上许梦晴气成八字的眉毛,陆玉轩开心地看到他已经成功地转移了许梦晴的注意力-她,在脸红。不,应该说是更红了,之前是气的,这次绝对是因为他不安分的小动作。 “晴儿,我是在乎你的,我只是不想女皇把压力加给你,我能解决的事情,怎么可以辛苦你呢?”陆玉轩逆来顺受的样子,让许梦晴把害羞扔到一边,很快就武装起来。“什么叫解决!解决就是妥协吗?”许梦晴没有顾陆玉轩的表情,把自己的愤怒通通发泄出来。陆玉轩这下更没底了,开始只是怀疑,现在确定了,许梦晴对他让出正夫身份的事情很生气。这种生气不同于之前的吃醋,不善于哄人的陆玉轩不由得发愁,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浇熄她愤怒的小火苗。 一脸失意的陆玉轩让许梦晴意识到自己多冲动,她斟酌再三,决定向陆玉轩说清楚近日发生的种种:“玉轩,有很多话我早就想和你说了,只是被你一直打岔,今天听我说完,可好。”陆玉轩没听过许梦晴这样的开场白,心里也猜不透许梦晴打什么主意,不过既然她愿意理他,没那么生气就够了,于是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和亲的事情我不是因为喜欢,景枫虽然是早就认识的,但也因为这样,如果有心,早就在一起了,对不对?所以,和亲只是责任,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始终如一。正夫的事情,我刚刚表现失态了,不是想责怪你,而是对女皇,对景枫有意见。我不愿意你受委屈,之前发生的很多都不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我能力不够,没有保护好你,而现在,在自己的地方,仍然要你迁就,退让,我怎么甘心?”许梦晴一股脑的把自己的心事吐露出来,一旁的陆玉轩早就湿了眼眶。最后,一件坏事在一阵缠绵中变成了爱情的正向催化剂。 “景枫,付玉博,你们给我出来!”尽管许梦晴和陆玉轩的感情没有因为正夫位置变动的原因而受影响,许梦晴也不想便宜了那两个小人。“哟,来踢馆啊?”付玉博眉开眼笑地被喊了出来,一旁的景枫面无表情,好像刚刚许梦晴喊的人没有他。“你们还有完没完?为了掩盖实力,嫁给我和亲就算了,还要争正夫的位置,人的忍耐是有限的。”许梦晴字字清晰,她特意地咬字让人难以忽视她的不满。 “进去喝杯茶,慢慢听我解释啊。”付玉博揽过许梦晴的肩膀,用兄弟般的招呼方式把她带进去,景枫则一声不响地跟了进去。关上门,确认隔墙有耳的事情不存在,付玉博一扫无赖的样子,“你冷静点,如果你肯自己分析,就不会来兴师问罪了。”“我怎么冷静,你们搞的小动作有多少我不管,但怎么能触及陆玉轩的利益,都不和我打招呼呢?”许梦晴忍着愤怒,压低声音和付玉博理论道。“和你说了,你会同意吗?”付玉博讨好地反问道。许梦晴不予理会,把头偏向一边,正好看到景枫游离的眼神。 “你先出去吧,我和她讲。”景枫终于开口了,付玉博很识相地离开,把空间腾出来。“晴儿,我们合作的关系,不说你也知道。这次只是借陆玉轩的正夫身份让方国那边可以掉以轻心,方便日后活动,并不是故意为难他。”景枫从没有一口气讲这么多,他自从做回七皇子以后就很少言语,这种解释大概只会对许梦晴一个人吧。许梦晴不是个没有智慧的人,听到这样的说辞,心里也知道百分百是可以成立的,可是还是很不服气。 “那你私底下,不可以滥用你正夫的身份,只有对外的时候才可以。”赌气似的说完,许梦晴就大步走出了房间,留景枫一人,发呆。如果讨个正夫的身份就能在私下也行使正夫的权力,你就不是许梦晴了吧?景枫不禁自嘲。 “你就真的只想着掩人耳目吗?”付玉博挑衅地问着他的主子。 “不然呢?”景枫很不给面子的,面无表情地把问题丢了回去。 “我看不止。”付玉博用一副“当我是三岁小孩”的表情陈述自己的看法。 “那怎么才让你相信呢?”景枫挑了挑眉,自信地把嘴角上扬。 “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婚后生活啊。” “好。” 两个人,一场婚礼,现在不仅关乎主角,连配角都掺合进来了呢。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哦。 再婚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由于景枫非同寻常的身份,许梦晴经历了从小到大最麻烦的婚礼。先是按照方国的习俗,又补了豫国的,通通结束后,许梦晴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苹果!是谁那么贴心啊,许梦晴在轮番敬酒之后好不容易坐到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就看到雪中送炭的苹果。疑问似的看了看四周,在空气中对上了陆玉轩含情脉脉的眼神,再喧闹的气氛都不能让许梦晴忽视掉如此体贴的陆玉轩。自己今天是别人的妻主,要和别人一起,陆玉轩的脸上没有伤感,有的只是理解,支持和信任。“咕噜噜”肚子已经用实际行动宣泄着自己的不满,许梦晴不能再“望梅止渴”,陆玉轩今天很好看,淡蓝色的衣服显得高贵却不傲慢,真的是秀色可餐。大口咬了咬苹果,许梦晴第一次觉得苹果这么好吃,大概就是帅哥效应。 “晴儿,快带你的夫君回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顾芯没心没肺地逗着许梦晴。尴尬,除了尴尬,许梦晴不清楚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和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就是这样的感觉啊。许梦晴远远地望着陆玉轩的方向,用唇语告诉他“等我。”陆玉轩淡淡地笑着,似乎没有看到许梦晴的暗示。 “送入洞房。”人,一点点散去,许梦晴认命地踏进她和景枫的房间。按照规矩行礼,喝交杯酒,一切都忙完了,空气中流淌着些许暧昧的气息。今天的景枫一身红衣,烛光下有一种朦胧美,他和玉轩不同,他有一种危险的气息,让许梦晴醉意淡了几分。“今天,怎么睡啊?”许梦晴清醒些就提着胆子问景枫,自从知道景枫的身份之后,许梦晴就开始有些害怕和他单独相处了。“你说呢?”简短的回答,让许梦晴心中一凛。“我睡地上,床给你。”许梦晴抱过被子,铺到地上,该拿枕头的时候,发现事情不对劲。景枫自己躺下了,霸占着两个枕头,哎……许梦晴拿他没办法,心知今天是不能睡在这里了,听到景枫平稳的呼吸声,许梦晴帮他掖了夜被角,轻轻离开,关上房门。房间里的人在关门的一刻,缓缓睁开眼:就算一天,都留不住你啊,即使我给了你枕头,你当真会睡在地上一整晚吗?会着凉的啊…… 许梦晴的身手很不好,本想偷偷从窗户回到玉轩那的,哪知道许梦晴刚刚站到窗户下,很有磁性的声音就响起“想进来就走门,门没锁。”许梦晴听到玉轩还给她留着门,就知道他的玉轩没有心情不好,乐呵呵地走进去。“轩,怎么还没睡啊?”许梦晴看到陆玉轩衣不解带地看书,特别心疼。陆玉轩但笑不语。主动勾上他的脖子,用极其暧昧地姿势坐到玉轩身上,许梦晴咧着嘴问道:“是不是想念我啊?老实说吧,我不会笑话你的啊。”陆玉轩放下书,没有言语,安静地开始换衣服,清心寡欲的样子让许梦晴很不放心。 “怎么了啊?我知道你心情肯定不好,不过我过来了啊,新婚的时候都往你这跑,你还担心什么呢?”许梦晴对陆玉轩喜怒无常的样子很敏感,雾里看花的感觉让她对眼前的人失去把握。轻吻了她的额头,陆玉轩用低哑的声音说了句“睡吧。”就真的不理会发呆的许梦晴,自己一个人翻身就睡。 “呼呼”许梦晴熟睡的时候总会很没睡相-打呼噜,流口水。熟睡的许梦晴不知道,她那句“等我”对陆玉轩产生了多大影响。陆玉轩一直注视着许梦晴,却不敢翻身,担心吵醒累了一天的许梦晴。晴儿,曾几何时,你对景枫的眼里充满怜惜,现在竟然连应付他一晚都不肯,新婚之夜留他一人,背叛你的下场就是这样吗?苦笑了一下,陆玉轩用宠溺的眼光凝望着许梦晴,一夜未眠…… 天还没大亮,许梦晴就偷偷摸摸地摸回新房,没办法,就是心软啊,既然答应要好好对待交易,就必须对景枫的名声负责,总不能让他独守空房的事情传出去啊。她刚刚进去,就被吓了一跳,床上没人!人呢?不会是因为我不在而失眠吧?呵呵,想到自己可能这么有魅力,许梦晴花痴地傻笑,一身夜行衣的景枫回到房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番景象-一个穿着睡衣的许梦晴坐在床上呵呵笑。“回魂了!”一只手晃来晃去,许梦晴刚要尖叫,就被捂上了嘴。看清来人,许梦晴才发现景枫已把红衣换成了黑衣。“人吓人吓死人,你听过没?”自己好心为了他的名誉着想,没睡饱就回来陪他演戏,他反而玩失踪,一回来还装刺客吓人,真是的,好心没好报。景枫被喃喃自语的许梦晴逗乐了,这个感觉就是幸福吧,许梦晴好不拘束地在自己面前展示最真实的一面,那些恼人的问题,好像都变简单了呢。 “你那么晚出去干什么?”许梦晴十分不解地打量酷似刺客的景枫。景枫耸了耸肩膀,没打算回答。“你不会真的去行刺谁了吧?”武侠剧看多了的许梦晴继续瞎想。“我可以理解成你关心我吗?”自从身份的事情暴露之后,陆玉轩又横在中间,景枫已经很久没听到许梦晴关心的话语了。“谁关心你了?我是关心我的正夫,也就是你这个身份,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外面不得说我克夫啊,以后谁还敢嫁我啊?”嘴硬的许梦晴格外可爱,景枫不予反驳,疲惫地坐了下来。 “你累了啊?”许梦晴继续问着显而易见的问题。景枫丢给她一个“有眼镜就看得到”的表情,拉过被子,沾床就睡。“喂,你别睡啊,你睡了,我还想睡回笼觉呢!我睡哪啊?”许梦晴拍打着景枫,“咳咳”几声让她停止了野蛮的动作。“你没怎么样吧?是不是受内伤了啊?”景枫没有回答,继续咳着,听的出来,他很不舒服。许梦晴倒了杯水,喂他喝下,果然起了点作用。感觉好一些的景枫,在许梦晴的脸上读出了关心和担心,让他第一次觉得受伤也很好。拉过许梦晴,他们两个就躺在一起,挣扎着的许梦晴被景枫软弱的语气打动了-“别动,让我靠一下,就一会。”迷糊之间,许梦晴睡了个美美的回笼觉,推门而入的小厮见到的就是衣衫不整的两个人,景枫做出很害羞的样子,让许梦晴又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嘘,别说话,你也不想别人怀疑,是不是?”景枫用食指堵上许梦晴想要解释什么的嘴,对面的陆玉轩就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副超然世外的样子。带有愧疚地望向陆玉轩,许梦晴叹了口气,继续配合着景枫装恩爱。早饭的时间就这样在三个人,三种表现中度过了。 “玉轩,我……”许梦晴快步追上陆玉轩,希望能解释一下小厮们看到的情况。“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吧,今天早上要集训。”陆玉轩撂下一句没有任何情绪的话就走了,找不到往日恩爱的痕迹。www.sxcnw.orgwww.sxcnw.org许梦晴没办法,只能盼着他早点回来了。 “郡主,怎么这么颓废呢?”付玉博闪到许梦晴面前。用闪不是想夸他轻功多好,只是许梦晴一直想着陆玉轩的怪怪的态度,没有注意到他而已。“新婚啊,看着像丧夫呢?”付玉博继续挑衅。“你积点口德吧,别忘了现在正夫的身份可是你的主子,他要是被你念出什么事,我不负责。”付玉博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他就是不忍心看许梦晴垂头丧气的样子,在其他人面前,他是严肃的,这么轻浮的语气都是想分散许梦晴的注意力。 “对了,你怎么在啊?”许梦晴问了个让付玉博喷火的问题。 “我一直都在啊,作为七皇子的陪嫁过来的啊。”付玉博委屈地说着,好像一个现代弃妇。 “哦,呵呵,昨天人多,没注意。”尴尬地打了个马虎眼,许梦晴绕过付玉博,走出花园。 付玉博无奈地看着她走远,其实我昨天一直在景枫身边,根本没有和宾客混在一起,你注意到了离你那么远的陆玉轩,却忽略了近在眼前的我,看来,我在你的心里,真是什么地位都没有啊…… 雾 总算捱到陆玉轩回家的时间了,许梦晴在门口踱来踱去,让府里的下人一看就知道是小姐惹到姑爷了。“再望,就变长颈鹿了。”付玉博一身白衣,不染一丝俗气,可是一见到许梦晴那个为了爱情不安的样子,情不自禁地说出与自己身份不符的话。“你不好好陪你们主子,管我干什么?”许梦晴瞟了他一眼,只有一眼,所以她没有看到他眼里的一抹嫉妒。“你爱等就等你的吧,我是来告诉你,主子说今天晚上你要过来,一起商量一下形势。”说完,付玉博风度翩翩地走开了,引起府中一些女侍卫的尖叫。 “轩,今天怎么样,工作顺利吗?有没有很辛苦啊?”陆玉轩一进门,就被许梦晴黏上了,他们这样是很平常的,那些在王府里工作的下人根本就习惯了,都自顾自地做好本分。没有任何反应,许梦晴灰心了,她的玉轩如果按惯例,应该用指尖滑一下她的鼻子,然后陪她谈天说地,或者给她一个思念之吻,这样没有反应的陆玉轩,让许梦晴的心一颤。“今天我亲自下厨哦,做了很多你喜欢的,去尝尝好不好?”许梦晴撒娇地等着冰山融化。可这座冰山呢,就是不给面子,对这么嗲的许梦晴不感冒,“我去书房处理些事情,你去找景枫一起吃吧,不用等我了。”就这样,许梦晴如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灰溜溜地去找景枫。 “咚咚咚”很有礼貌地敲了几下门,许梦晴不等屋内的答话就推门而入。“不是说晚上过来就可以了吗?”付玉博很是惊讶,会不会是新婚燕尔,许梦晴真的对景枫有了什么情愫。“我是来找你们一起吃晚饭的,我做了很多,一个人吃不下。”许梦晴的脸上写尽了颓废,失望,让人不忍拒绝。“走吧。”景枫,付玉博一起发出这个声音,他们都是怀着同样的心情吃的这顿饭,而只顾着自己感受的许梦晴却没有察觉到。 一想起陆玉轩的冷淡,许梦晴抽回来想去书房的脚步,赌气似的直接和景枫,付玉博回到新房。“局势有变?”冷冷的气氛让许梦晴感受到吃饭时候的沉默是别有深意的。“的确。”在得到景枫点头的情况下,付玉博蹦出这两个字。“和我有关?”许梦晴只有在面对爱情的时候智商才会降低,眼前的两个人的小动作让许梦晴猜到了一些东西。景枫对她又点了点头。“和许嘉惠有关?”许梦晴胸有成竹地继续印证自己的猜想。“是的,”景枫带有欣赏地望着许梦晴,眼波里又带有一些担忧。“安啦,我没事,我早就有怀疑了,皇族怎么可能真的那么甘心过平淡的生活呢?表面上越是不慕名利,背地里就越争个不停,有话就直说,不用顾及我。”得到这样的保证之后,付玉博一点点讲述着他们获得的情报:许嘉惠当年和先皇,也就是当今女皇的母亲一起被题名为皇位候选人,在考核期,先皇派遣杀手多次对许嘉惠下手,而那个杀手组织竟然是一直不足为外人道的只效忠女皇的-暗卫。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当时的组织头目就是许梦晴的父亲,他们在勾心斗角之中产生了爱情,许嘉惠决定放弃江山,要爱情。但在新皇登基之后,竟然要惩罚背叛她的人,许梦晴的父亲就被设计陷害了,先皇让敌国使者当着众人的面强要了他,许嘉惠虽然表现的不明显,不过那恨应该怎么也平复不了吧。 “我,可以打断你一下吗?”许梦晴小心地看着讲故事的付玉博,“可以。”付玉博饶有趣味地等着许梦晴提问题。“我,真的是许嘉惠的女儿吗?会不会是那个什么使者的?”许梦晴也不是很在乎,不过既然可能弄错了,还是想知道一下真相。“许嘉惠对你那么好,你竟然不信她是你的亲生母亲?”仔细想想种种和许嘉惠有关的事情,的确,她是很爱护她的,即使她任性地要搬出来,她也默许了。“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就已经存在了,所以,许嘉惠才会对先皇恨之入骨,如果不是你的生命力强,恐怕就没有今天的你了。”呵呵,干笑了几声,那个许梦晴早就被绑匪撕票了,我这个是21世纪的。许梦晴的笑,让景枫和付玉博一头雾水,一般人听到悲惨的故事都是很感动的,很难过的,眼前的女子竟然在笑,真是-特别! “历史说过了,你们该告诉我,和现在的局势到底有什么关系?”许梦晴对历史一笑置之,不过对当下的事情是很重视的。“许嘉惠的实力已经隐藏的很深,她这些年一直在忍,她有自己的物质基础-垄断和南方各个国家的香料贸易;有钱庄,店铺,甚至还有一支坚不可摧的武装。她与我们方国的女皇也有着交易,所以七皇子和你的婚事并非偶然。”许梦晴没有什么惊讶的样子,只是示意对方继续讲。“而且,我们查出来,她现在掌控着暗卫,现任的暗卫头目也是她的人,只不过很神秘,一直没有什么线索来证明究竟是谁,不过……”景枫别有深意地看着许梦晴,好像想得到什么信号,许梦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有什么是她不曾想到的,是会影响到她的,比许嘉惠的事情还在重要,对自己影响最大的。陆玉轩!许梦晴觉得脑袋嗡了一下,用难以置信地表情打量着景枫,对方轻轻的叹息就是默认。 “你,”许梦晴指着付玉博,“有什么事情快点告诉我,我可不想吓出心脏病。”“我们也只是猜测,陆玉轩和你的爱情故事传得沸沸扬扬,这让我们起疑。堂堂皇家的事情,如果没有什么人的特许,怎么可能成为平民百姓的谈资呢?再想起陆玉轩隐忍的样子,和你们一路走来的种种,似乎太容易打动人了,就好像在按照剧本进行一样。” “停!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了,我回去休息了,对策你们先想着,我很累了。”落荒而逃的许梦晴让景枫和付玉博很是担心,但也只能是担心,毕竟,有些事情,要自己面对。…… 许梦晴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走到房间的,只知道小萧看到她的时候吓了一跳-头发凌乱,灰头土脸,目光呆滞。玉轩,我来到这里爱上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爱的一个人,难道过去的事情通通是许嘉惠的设计吗?对自己的女儿,也需要防到这个地步?心,抽痛着;泪水,溢满着眼眶;理智,竟然还在。多希望自己什么都明白,那样就可以告诉自己,今天是听到了个笑话,可惜,事实不允许。 沉默地等着陆玉轩回房,许梦晴一点点强迫自己冷静,她渐渐把陆玉轩反常的举动和付玉博的话联系到一起,现实-往往最残酷。“吱”,门开了,陆玉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用宠溺的眼光打量着许梦晴:丫头,我还可以这样看你多久呢?把她轻轻抱在怀里,陆玉轩吻过许梦晴的眼睛,鼻子,最后在唇上流连……许梦晴突然翻身,让陆玉轩以为自己把她吵醒了,慌乱地不知道该不该放下她,“玉轩,别离开。”许梦晴的梦话让陆玉轩安心了不少,同时心也在往下沉,“晴儿,我不离开,一直陪着你。”睡梦中的许梦晴听到他这样的话,顿时安静下来。陆玉轩不敢再保持亲密的姿势,他怕把持不住,会把许梦晴惊醒。许梦晴借机背对着陆玉轩,而陆玉轩也不再做小动作,面对她的背影,渐渐睡去。 许梦晴一直在装睡,她那句呓语只是试探,情人之间需要试探,有多可悲呢?当陆玉轩的话传入耳朵,许梦晴的眼泪就止不住的要掉下来,刚刚背对着陆玉轩,眼泪就肆无忌惮的流淌,为了怕出声音,许梦晴只好紧咬嘴唇。她的玉轩,的确不似她看到的那样,他有着她不了解的样子,但爱情里是没有输赢的,陆玉轩的保证尽管苍白无力,却让许梦晴体会到了他内心的挣扎,他,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带着若苦似甜的心情,许梦晴终于找周公谈话去了。 陆玉轩的心在一点点沉沦,以至于没有发现许梦晴的假寐和屋顶上的客人。晴儿,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食言。做了选择后,陆玉轩看着窗影,他和许梦晴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温馨地让人伤感。 屋顶上,一紫一白两个身影,会心一笑。似在笑互相包容又互相猜忌的两个人,又似在感叹着什么。 迷失 自从听说了现在的这些变故,许梦晴反而表现的释然。她每日和景枫在一起讨论怎么样应付许嘉惠,甚至怎么样稳住陆玉轩。她的确在成长,不过这样的成长是以撕心裂肺般的伤痛为代价的。景枫和付玉博只看到了许梦晴的强势,看到了她的足智多谋,却看不到夜里低声抽噎的无助的她。许梦晴的确在顾全大局,不过她依然保持着对爱情的忠贞,立场的问题在她的字典里不是问题,况且景枫拿不出证据证明陆玉轩就是许梦晴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人,许梦晴只是把她和陆玉轩的麻烦看成现代商业巨头之间的竞标。换句话说,她的爱意没有因为事情的突变而减少,相反,当睡意朦胧中被陆玉轩抱紧的时候,她感受得到陆玉轩的不安和挣扎,她会为他心疼。她始终没有对陆玉轩的事情采取什么主动的措施,她不是故意逃避,只是觉得景枫会去查的,既为了她,也为了自己的权益。 这几日,许梦晴和陆玉轩更加恩爱了。景枫一心认为是许梦晴的缓兵之计,对她的做法甚至放任。陆玉轩呢,猜不到是出于什么原因,也很配合许梦晴,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样子,让旁人都羞红脸。“晴儿,今天我要出去应酬一下,是上将军,你,要不要一起去?”如果要用膏药来形容现在的陆玉轩,一点也不为过。“哦,怎么不叫李清了?怕我吃醋啊?”许梦晴绷着脸,作出一副怨妇的样子。“才不是,我不就是怕你误会才这么叫的吗?”陆玉轩如第一次见到许梦晴吃醋似的,软软地解释。“那也就是说你带我去,不是真想和我一起吃饭,就是怕我误会?”许梦晴继续无理取闹。“晴儿,我,反正说不过你,但是请你相信我。”他的眼睛里清澈如泉水,让许梦晴收起了开玩笑的架势,我该相信你吗?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无条件的相信,但是现在,仍然要信你吗?在许梦晴分析的时候,陆玉轩闪过一刹那受伤的神情,他用霸道的吻强迫许梦晴集中注意力。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你,竟然欺负我?”许梦晴打情骂俏地捶着陆玉轩。“我真的是希望你和我一起去,不愿意和你分开。”陆玉轩皮皮地等着许梦晴的答案。“你,就一无赖。”许梦晴对他没办法,只好换了身衣服,和他一起去。殊不知,在她转身的一刻,陆玉轩俊美的脸上布满了沧桑,好像在一瞬间老了十岁。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晴儿,这些人你都见过,我就不一一介绍了。”陆玉轩和许梦晴牵着手出现,还很温柔地带着她和同僚打招呼,让一股暖意充溢在许梦晴的心田里。陆玉轩一直就是个很会照顾她的人,曾经忙于带兵打仗的他,如今却一个劲地黏在自己身边,这样的转变说不感动是假的,但这背后有着什么呢?这样的疑虑让许梦晴不能专心于宴会,等她神游回来,才知道陆玉轩已经和李清到书房谈事情了。事情?现在除了越来越不明朗的政局,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我站在了景枫的一边,他呢,到最后还会保持着最初的立场吗?酸酸的感觉涌上心间,许梦晴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她只是想找一个人,谈一次恋爱,平淡地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现代的她失败了,现在的她,又何尝能用成功来形容呢?虽然彼此的心是确定的,但是不断的猜忌之下,感情又怎么能丝毫不受损呢?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回神了!”陆玉轩不顾众人的眼光,让许梦晴坐到自己腿上。“陆大将军,注意影响。”许梦晴半开玩笑半注意周围的目光,还好,都是艳羡,没有她不想面对的。“晴儿,刚刚你在想什么呢?”陆玉轩的口吻即使很轻松,他的眼睛里透露的考究还是让许梦晴调整到备战状态,“想你啊。”没有言语上的下文,陆玉轩用公主式的横抱让许梦晴腾空而起,在众目睽睽之下,踏上了回家的路。 “为什么不坐马车啊?”许梦晴在陆玉轩的怀里很舒服,但是这样冲动的陆玉轩很罕见,她不由得有些怀疑。“真想一直走下去。”陆玉轩自顾自地说着,把许梦晴抛的问题置之不理。模糊了视线,许梦晴不争气地在陆玉轩的衣襟上蹭着泪水,希望不要被发现,细心的陆玉轩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呢?“梨花带雨的你,让人……”陆玉轩一改之前感伤的口气,换上了许梦晴最熟悉也最陌生的痞痞的口吻。你究竟想怎么做呢?每句挑逗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停止抽噎,“让人什么?”许梦晴一抬头就被陆玉轩的眼眸吸引,以至于最后只能任人宰割地陷入陆玉轩的长吻中。“让人忍不住吃了你。”往许梦晴的耳边吹了口气,陆玉轩用轻功把许梦晴带回家,开始了所谓“吃”的行为。 一夜,他们两个人缠绵了好多次,各怀心事的他们,都知道隔阂所在,也因为这样,才更珍惜现在的时光。…… “殿下,你的名义上的岳母大人已经调动财力到平城了。”付玉博很耐心地等着景枫的吩咐。 “等,先按兵不动。”景枫看也不看付玉博手里的证据,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晴儿,如果让你和许嘉惠兵戎相见,你会不会后悔承诺过的交易?即使你可以从容面对她,那么陆玉轩呢,他的真实身份你真的可以接受吗?景枫缓缓拆开密报:陆玉轩-现任暗卫的首脑,影卫。 “今天怎么了,还不起床?”许梦晴推了推陆玉轩,试图让他快点起来。“再睡一会吧,晴儿,昨天我们可是忙碌了一整夜呢。”陆玉轩很满意地看到许梦晴红胜火的脸颊,在上面亲了一下,翻身而起,在许梦晴之前穿好了衣服。 “晴儿,今天我帮你画眉,可好?”即使是在新婚的时候,陆玉轩都没有提到过这样暧昧的要求。他的手是拿剑的啊,许梦晴从没指望过要他像其他男子那样细心照顾自己,今天他的反常让她的不安多过感动。 “好,不过如果画的太丑,要罚你。”许梦晴尽量放松地回应着陆玉轩。 “要怎么罚呢?”陆玉轩装作可怜地盯着许梦晴。 “罚……让你先欠着吧,等我有需要的时候再告诉你。”许梦晴想起了倚天屠龙记里的赵敏和张无忌,也许得到一张无限度的空头支票真的可以让对立的两个人在一起,她学着赵敏的样子,成功得到了她想要的保证。 “好。”陆玉轩认真地答应了她,似乎是安抚,更多地是用实际行动陈述着自己的真诚。 “答应怎么快?我还没说要你答应我做多少事情呢?”许梦晴继续下套。 “哦?这么贪心,晴儿想要我许你几件事啊?” “三件就好。” “成交。” “天啊,今天不能见人了,都是你!陆玉轩!” “我不是都答应你了嘛,让你随便差遣还不行吗?” “不行,我也要画,给你画眼镜!” “什么叫眼镜?” “画了就知道了。” “不准跑……” 景枫就在房间里,看着在花园里打打闹闹的两个人,他们的世界,或甜或苦,始终和他没有关系。不论他如何担心许梦晴,能让她放下包袱,开怀大笑的人,只有陆玉轩。“主子,你猜他们会开心多久?”付玉博问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在我们不能不出手的那天之前,会一直这样吧。” 生活就是这样,不管有多少困难,都必须继续。幸福,让人沉沦,让人迷失,所幸,院子里嬉戏的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如若没有,历史就不会那么精彩了。 疏离 已经连续五天没有和陆玉轩一起就寝了,不是许梦晴被景枫叫去商量对策,就是陆玉轩留在军队里,时差怎么倒也倒不过来,许梦晴的心里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埋下了思念的种子。她开始无止境地怀念和陆玉轩相处的时光,有最初的相识,新婚,落难,甚至是近日的异常亲密。 “这里,我们的人可以混进来,但再往下就有麻烦了,”景枫无奈地看了看心猿意马地许梦晴,“晴儿,如果你不舒服就先休息。”“我,没事的。”许梦晴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把注意力集中在地图上|Qī-shū-ωǎng|。“大致就是这样了,要夺回政权的第一步就是阻止许嘉惠的叛乱,否则即使在豫国,我们也将找不到立足之地。”“明白。”付玉博拿着景枫的信物,开始部署。 “晴儿,有些话我想问你。”景枫打破了房间的平静。 “既然是盟友,就问吧。” “你,恨不恨我?”景枫把几日许梦晴的犹豫,伤感摆在面上,不是不愿意再顾忌她的感受,而是他希望自己可以做些什么来让许梦晴的心情好一点。 “不会啊,为什么这么问?”许梦晴一直被陆玉轩的身份谜团困扰着,根本无暇去想这些。 “在方国的时候,我软禁你;到了豫国,我强嫁了你;在现在,更因为我们的交易,让你和母亲,爱人为敌。”景枫一点点数着自己的罪状,既担心她说出肯定的答案,又有些期盼她的肯定,那样,他就有能力解开这个节了。 “我真的没有恨你。在方国的时候,于公,我们是对立的,于私,你却一直帮我。最近的事情,不仅是因为交易上的承诺,即使没有和你之间的交易,当今女皇的谋略,让人折服,我也不会随着他们谋逆的。”许梦晴冷静而理智地分析着自己的看法,让景枫觉得此刻的许梦晴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纯理智的动物,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她的心泛起一些涟漪。这样究竟好不好呢?冷静而理智是做大事的要求,但对于曾经爱情至上的许梦晴,这样大概太残酷了些。 “事情就快浮出水面了,你今天去找陆玉轩谈谈吧。”景枫斟酌再三,还是觉得把暴风雨前的宁静提前告知许梦晴的好。 “好,我知道了。”许梦晴决绝地回到和陆玉轩的房间。等了三个时辰,才看到烂醉如泥的陆玉轩在小萧的搀扶下回房。“晴儿,呵呵,我又在做梦了。”陆玉轩看着许梦晴关切的目光,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他不敢乱动,只能享受着不知何时破灭的温柔。他在梦里总是看到如初遇时单纯的许梦晴,每当他忍不住伸手抱住她,梦就会醒。所以,今天,他尽力控制自己,希望可以梦的久一点。许梦晴完全不知道这些,只是按照照顾酗酒的人的步骤,给他敷热毛巾,喂蜂蜜水。陆玉轩刚进门的时候吵吵闹闹的,现在安静的如一只小猫,前后判若两人,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有双重性格。 喂完最后一口水,许梦晴本想洗洗睡了,不料被陆玉轩抱个满怀。“今天,真好,没有一抱就消失,真好……”泪,开闸般的淌下来,许梦晴听到了陆玉轩最真实的情感,知道他的梦里都是她,她又何尝不是呢?她这些天即使躺在他身边,都会想念,患得患失,担心不远的某一晚就是他们相拥的最后一晚。“晴儿,晴儿……”陆玉轩在神志不清的时候不断的喊自己的名字,让许梦晴既幸福又心酸。今天她若不来,大概永远不知道那个豫国最坚强的男子有着最柔软的心,之前的猜测,怀疑,深深地伤了他。“我在,我在……”许梦晴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她好希望时间可以就此停止,世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立场,没有阶级,没有那些让他们越来越遥远的东西…… 在许梦晴身边醒来的陆玉轩,揉了揉眼睛,看清他枕边的人,是她!昨晚不是做梦,是真实的她,怪不得感觉那么真切。“哦,早安。”刚刚醒来的许梦晴神经最大条,没有丝毫戒心。陆玉轩的嘴角不知不觉上扬,但很快,就换上了伪装。 许梦晴起来的时候,屋子里只剩她一个,陆玉轩到哪里去了呢?问过小萧,她才知道,陆玉轩一早就到院子里练功,虽然没有了内功,但一些招式看起来仍然很有杀伤力,时间推移,陆玉轩借练功平复杂乱无章的心情,而许梦晴则站在那里欣赏陆玉轩-认真的陆玉轩。肚子很是时候的提示许梦晴她在这里的初衷,“玉轩,听说你一大早就起来练功,还没吃东西,一起吃早饭,好不好?”许梦晴的眼里透露着渴望,她楚楚的神情任凭谁都不忍心拒绝,不过她碰上的是陆玉轩,有原则的陆玉轩。“你自己去吃吧,我要去训练场了,那也有吃的。”特意忽略许梦晴受伤的神情,陆玉轩冷漠地绕过她走出她的视线。 “谈的怎么样?”尽管景枫从许梦晴的脸上已经读到了答案,还是想亲自求证一下。 “没事了,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女皇那边,是时候接触了,我们需要合作,今天就摊牌,可好?”景枫把话题又拉了回来,他了解许梦晴的性子,她不想说的,他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好,今天我带你入宫觐见。”许梦晴爽快地答应了。 进宫的事情很顺利,景枫就是一个谈判专家,很快就说服了女皇,女皇对许嘉惠的小动作早就有了解,这次许梦晴的到来很让她吃惊。“爱卿,寡人想知道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奖赏?”“臣斗胆请求您放许嘉惠一干人等一条生路,把她们流放,有生之年不得回国,不要取他们性命。”看到女皇的迟疑,许梦晴把历史课上的古希腊的陶片放逐法介绍给女皇听,最后终于使女皇明白了仁政的特殊力量,应允了在旁人眼里根本不可能的要求。 “许大人,请留步,故人希望同你一同赏花。”一个打扮得很儒雅的人拦住了许梦晴。景枫眼里闪过担忧,但看到许梦晴的样子,就猜到了幕后的故人是谁,派了几个保护自己的高手跟在暗处,才放心地让许梦晴和那个人走。 “晴儿,好久都没看到你了。” “母亲,别来无恙,” “晴儿,你可还怨母亲没有准你和玉轩住在府里?”许嘉惠摆出了慈母的样子。 “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今天不是要赏花吗?”许梦晴打断了扰乱她心绪的话题,只要有陆玉轩的事情,许梦晴就容易中对方的圈套。 “这些牡丹,是我特意从南边运来的,你看可好?”许嘉惠介绍着这些牡丹的品种,花期等。 “母亲,有些花不是谁都赏得的。”牡丹历来是皇室的象征,许嘉惠的这种举动无疑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哦,那晴儿有没有想过,花期是延续的呢?今天在院子里的花,都可以是你的。” “晴儿不爱牡丹。”说罢,许梦晴拂袖而去。 晴儿,这是你的选择,就不要怪母亲不留情面了。许嘉惠把刚刚给许梦晴点评的花摔个粉碎,无声地下着某种决心。 决裂 “晴儿,”陆玉轩从后面蒙上许梦晴的眼睛,一声呼唤,胜过千言万语,让人不自觉地沦陷。 “轩,怎么了?”许梦晴享受着和陆玉轩亲密的小动作,她不愿意多想,因为她知道,深思之后的结果只能继续陷入猜忌,怀疑。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暂时保密。”陆玉轩故意把声调提了提,明显是故弄玄虚。 “好啊。”许梦晴放纵自己,就这样蒙着眼睛上了马车,她靠着陆玉轩的胸膛,听着那曾经让人心安的心跳,心跳的频率依旧,自己的那个心也在乱乱地跳着,安静的环境里只有两颗心的声音和风刮过的嗖嗖声。 “到了。”陆玉轩很绅士地把许梦晴抱下车,缓缓把蒙着许梦晴眼睛的布放下来。 “哇,好美。”许梦晴被眼前的景物感染:绿草如茵,花香四溢,流水潺潺。 “喜欢吗?”陆玉轩从后面环抱着许梦晴,就像一般的情人一样,用暧昧地语调问着对方的意见。 “你个大坏蛋,这么漂亮的地方,现在才带我来。说,是不是想着要带别人来啊?还是你那个什么上将军早就跟你来过了?”许梦晴用极不相信陆玉轩的眼神打量着他,语言上也不忘带上醋味,好像一个醋坛子。 “岂敢岂敢,有了晴儿你,我哪里还敢想着别人啊。冤枉啊!”两个人在草地上追追打打,转眼又把战场转到溪边,许梦晴时不时地用水向陆玉轩挑衅,直到两个人一起变成落汤鸡。 “瞧,你都湿透了。我多厉害。”许梦晴和陆玉轩两个人都湿漉漉地躺在草地上,望着蓝天,万里无云。“才不是,你像流浪狗。”陆玉轩反驳道。“我是流浪狗,那你是什么?流浪猫?”许梦晴反问道。“好啊,阿猫阿狗一家人。”陆玉轩满眼宠溺,用指尖帮许梦晴整理了头发。“哎,某人刚刚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怎么还脸红啊?”陆玉轩恢复了花花公子的样子。“哪红了,就是红也是晒的。”许梦晴嘴硬的样子让陆玉轩忍不住欺上了她的唇…… “玉轩,今天真的好开心,开心到不想回去,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就在那边,盖个茅草屋,就我们两个,谁都不理。”顺着许梦晴手指的方向,陆玉轩看到那块地方,依山傍水。弹了弹她的脑袋,“丫头,很会挑地方啊?”“那当然,山南水北嘛。”这是高中地理的常识,这句话自动被许梦晴收住了。“好不好嘛?”许梦晴摇着陆玉轩的胳膊,就像现代的女朋友强迫自己的男朋友保证只喜欢自己一个似的,急急地摇着。那样任性可爱的许梦晴差点让那个“好”字脱口而出,陆玉轩陷入了沉思。他脸上的沉重把许梦晴拉回了现实,是啊,他们现在的立场那么鲜明,怎么可能一起归隐于此呢? “晴儿。” “玉轩。” 两个人同时开口,却又在开口后想先听对方说什么。“晴儿,你一定要帮助女皇吗?许嘉惠才是你的亲人。”沉重的话题终于拉开,身后的艳丽风景一刹那也于狂风乱石无异。“那你呢?你不是一向忠于国家,现在怎么会偏向许嘉惠呢?”沉默。“有苦衷的,对不对?”陆玉轩继续沉默。“只要你愿意帮你母亲,景枫的事情我可以解决。”陆玉轩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根本就没正面回答许梦晴的问题。“究竟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呢?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意说吗?”许梦晴现在哪里还在意景枫,她关心的只有陆玉轩一个。“如果你不愿意站到你母亲的立场上,多说无益。”陆玉轩几步就飞离了这片美景,消失在树丛中,留下低低啜泣的许梦晴。 再见面就真的是敌人了吗?玉轩,今天的快乐就是诀别吗?你哪里知道,我和景枫统一战线的初衷是把你平安带回,如果知道,你是不是愿意把心里的秘密分享给我呢?苦笑了一下,许梦晴骑上了那匹马,不舍地离开这片让她飞到天堂,又陷入地狱的土地。 来的时候是二人甜蜜的马车,回去的时候,变成一个人的白马,许梦晴的心情说好绝对是骗人的。她越想越心慌,这些天的冷淡和今天突如其来的甜蜜形成鲜明对比,他不是……想到那个可能,许梦晴快马加鞭地飞奔回府。“小萧,姑爷在哪?”“刚刚军部派人来把姑爷叫走了,好像是去赈灾,时间紧急,东西没怎么收拾就走了。”许梦晴意外地平静,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猜到了,种种反常就说明他要离开了,但真的确认之后,她的心还是很难受,一种快不能呼吸的痛。 “振作点,如果你想退出,还来得及。”景枫友善地询问着许梦晴的意见。 “不,我答应过的事情我会去办,况且我是豫国的三品大臣,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是我呢?”许梦晴的哀伤被坚定取代,景枫看了这样的她,心里也隐隐作痛。付玉博静静地看着许梦晴从小女孩到大女人的蜕变,不发一词。他在内疚,如果当时不是他定下什么交易,许梦晴就可以一直做个恋爱至上的单纯的人,享受着安逸而平静的生活。现在,一切都晚了,虽然他为景枫多争取到了一个力量支持,但这样强迫自己强大的许梦晴,让他心疼,后悔当时的决定。 另一边,陆玉轩并没有去什么地方赈灾,而是直接回到暗卫的总部。他按照许嘉惠的指示做着最后的准备,眼里有的只有凌厉,丝毫不见温情,但那只是外表,他的心早就装满了他的妻主,那个总是粘着他念着他的女子。让他站在与她敌对的立场上,他是别无选择的,各种原因,不足为外人道,他能做的,只是尽力规劝,希望能让她保持中立,没想到,还是失败了啊。陆玉轩走神的时候,没人发现,不是他表现的很高明,而是暗卫都是纪律严明的,他们只有服从,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只能原地待命。“咳咳。”李清咳了几声,试图唤起陆玉轩的注意力,但是并没有成功,陆玉轩依旧在冥想:她今天这么坚定的决定,会不会是对景枫动心了呢?如果是,即使一切都结束了,我该如何自处呢?“第三排,出列。”李清严厉的语气才让陆玉轩回到状态。 …… 风雨交加的夜晚,一对恋人,各守一方,共同思念,共同叹息。 战火 “听说了吗,要变天了呢。”“是是,都说朝中要臣要逼宫呢。”“那是不是要打仗了啊?”“没听说征兵啊,杞人忧天吧。”许梦晴一个人在街上溜溜逛逛,以为这样逛街就可以不再去想那个人间蒸发的人,要变天了吗?这次自己不是观众,而是事情的主角,想起要和那个给予她那么多回忆的人为敌,她就想找个地方躲进去,不要看血淋淋的过程,而直接面对结果。不论结果是什么,她都担心他有损伤。可是,她不能,她想改变些什么,即使一定要用鲜血来解决动乱,她也希望可以把损失减到最低,生命,何其可贵!从现代来的她自知说不动这些权欲熏心的古人,但她希望借助自己的力量,为这些百姓做点什么。如果可以,还要保陆玉轩,许嘉惠的周全。如果自己这方真的失败了,也可以凭借自己矛盾的身份请他们放过景枫和付玉博,给他们机会回去东山再起。 “玉轩,你跟着我多少年了?”许嘉惠漫不经心地询问着陆玉轩,眼睛看向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 “自从父亲……就一直跟着您。”陆玉轩费了好大力气,却还是没能顺畅地把前一句话表达完整, “你,可恨我?”许嘉惠顿了顿,还是想确定一下和她统一战线的人的想法。 “不恨。”斩钉截铁的四个字让许嘉惠悬着的心定了下来,一向不理会他人感受的许嘉惠此时的关心也只是想让战争胜利的把握更大一些,而陆玉轩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前是不需要浪费这个时间的,自从许梦晴成为他的妻主,他就越来越让人猜不透了。 “以后,我定不会亏待你。”许嘉惠拍了拍陆玉轩的肩膀,结束了这次谈话。陆玉轩心里却对她的许诺毫不在意,他想知道的,只是许梦晴的事情,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这么急切的想抓住什么,拥有什么。或者说,他没有拥有过什么在意的东西,对他而言,爱情,太奢侈了,在战争面前,又显得微不足道。静静地对着天空发呆,他想起了最后那一个下午,天还是一样蓝,只是,身边的人已经不在这里…… “据线人汇报,许嘉惠今晚逼宫,先以宴请的名义假传圣旨,把要臣软禁,再单独对付女皇。”付玉博处变不惊地把掌握的情况说给景枫,许梦晴听。“这么急?不怕有变故吗?”许梦晴以为许嘉惠淡然的作风,不会如此冲动,对这个情报很是怀疑。“应该可信。”景枫惜墨如金。“为什么呢?”许梦晴实在不懂他们为什么这么肯定,求知欲望大涨。“因为陆玉轩的暗卫早就潜入宫中,做好内应了。”景枫边说着陆玉轩的名字,边观察许梦晴的神色:平静,除了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这样的许梦晴让景枫喜忧参半,一方面,他心里还是对她有着感情的,战争一旦开始,陆玉轩就彻底没有机会了,许梦晴这样淡然,是不是说明他有可能走进她的心里呢?另一方面,景枫熟悉的是会为了陆玉轩三个字对他歇斯底里的许梦晴,如今的淡然让他心疼,让他忧心。 “女皇那边,已经做好金蝉脱壳的准备了,现在只等许嘉惠行动了,各诸侯可以打着‘尊王’的旗号参战。”付玉博胸有成竹地分析着。 “那我可以做什么?”许梦晴不知道在这场内战中,自己可以做些什么,似乎一直都在充数。 “别急,我们有安排的。”景枫诡异一笑,笑得许梦晴心惊。伸耳过去,景枫仔细说着他们想好的计划…… “听说,女皇出逃了,现在是宁王当家。”“就是,这个女皇也太没实力了,要我看,宁王更沉稳些,我们参加她的军队好了。”“可是现在势均力敌,观望好一些吧。”…… “晴儿,你听说了他们的主将是谁吗?”付玉博拉开帐子,一身白衣染上了尘土。 “你会问我,不用说也知道是他。”许梦晴带有抱怨地看着付玉博,用一种“你小瞧我的智慧”的眼神盯着他看。 “你,不出去看看吗?”付玉博清楚通风报信不是君子所为,但他仍然觉得如果不通知许梦晴,将来陆玉轩要是有个闪失,许梦晴肯定和他们绝交。 “我出去了,仗也一样打,你以为他会顾忌我吗?”许梦晴反问的语气,包含了太多情绪,有赌气,凄凉,还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真的不去?”付玉博一副看戏的样子。 “不去。”许梦晴坚定的声音让付玉博不得不钦佩,如果说景枫在许梦晴身上看到的是温暖,体会到的是怜爱,那么付玉博对许梦晴的感情就是欣赏,他在许梦晴身上总能看到一些发光的东西。从开始的冷静,到对感情的专一,还有近期对君王的忠诚和对亲人的大义灭亲,这些换作常人,早就接受不了的问题到了许梦晴那里反而成为凸显个人魅力的桥梁。 “太傅大人,您就这么闲,在这里看着我发呆?”许梦晴终于忍不住提醒走神的付玉博。 意识到刚刚的失态,付玉博讪讪地走出去,临走还不忘提醒许梦晴“不去也好,要注意安全。” 安全?许梦晴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战事一开始,哪还有什么安全可言呢?以战止战是极其不理智的方法,但在这个落后的时代是最有效的办法,许梦晴只是个凡人,唯一多的是历史知识,她不能预见这个时代的未来,不是她学艺不精,而是这个时代的历史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过史书上。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顿时开朗的许梦晴继续嗑着瓜子,等着最新的军报。 是夜,一支箭射入许梦晴的帐篷,“嘣”一声,把许梦晴从梦中惊醒。定了定神,许梦晴拔下了入木三分的剑,在上面发现了绑好的字条:三更,杨树林见。隽永的字体,她是再熟悉不过的。我该去吗?现在的局势,即使见了面,又有什么好说的呢?但这是他的字,若他有什么办法可以使战事得以停止我这么一去不是利国利民吗?在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之后,许梦晴换好了夜行衣,向杨树林行进。 “你想怎么办?”黑衣男子怯怯地问着带头的女子。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你,看来,我们晴儿的魅力真的不小啊。”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陆玉轩和许嘉惠。 “也许,她不会来的。”陆玉轩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带有示威意味地直视许嘉惠。黑夜里,那双迷人的眼睛里溢满光芒。 “不会的,你对她有多重要,你比我清楚,就是不为你,也为了……你还是好好配合我吧。”许嘉惠别有意味地打量着陆玉轩的肚子,狡黠一笑。 正在陆玉轩沉默的时候,一个娇小的黑衣女子进入他们的视线,陆玉轩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否者他担心扳不住自己来告诉许梦晴“这是陷阱”,最后,还是忍住了。 “啊。”随着一声尖叫,许梦晴睁不开眼睛,思维也中断。 “带走。”许嘉惠发号施令过后,不发一言。 战争,此时,真正开始…… 陌生 “唔”发出一声呼叫后,许梦晴缓缓睁开眼睛:一个说不是精致的房间,很干净。这是在哪里呢?许梦晴把前前后后的事情串起来,夜里收到信,去杨树林,接着,晕过去。被绑架了!天,我怎么这么倒霉,许梦晴不由得埋怨起自己的命来。自从穿越到这里,绑架就是她的家常便饭,命苦啊!窗外的陆玉轩看着一脸烦恼的许梦晴,呆呆站着,不敢挪一步。是的,他在怕,他怕自己把持不住,会做出什么伤害到许梦晴的事情。 “晴儿,你还有没有头痛?”许嘉惠推门而入。 “母亲,要叙旧也不用这么请我来吧?”许梦晴看到是许嘉惠的时候,莫名松了口气,她在潜意识里是信任许嘉惠的,尽管对她来说,她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真正的许梦晴的确是她的爱女,这就足以保全她的小命。 “晴儿,我希望你可以弃暗投明。”许嘉惠不理会许梦晴的冷嘲热讽。 “弃暗投明?”许梦晴忍不住哈哈大笑,这样的笑声以前只有在武侠电影里听过,许梦晴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有气势,索性趁胜追击,“何为暗,何为明?难道忠于君主是暗,同你谋反就是明吗?” “晴儿,我给你时间想清楚。”许嘉惠关上门,许梦晴听到了她肚子饿的声音。哎,又沦为俘虏了,这次是亲妈啊,还不如景枫呢,至少被他关着的时候有东西吃。想到景枫,许梦晴不禁担忧起来:我这么失踪,景枫会担心吧?虽然不知道许嘉惠在打什么算盘,但是景枫对自己的确很在意,如果拿我当筹码,不知道事情会不会起变化? “门外的,你真的很厉害,站这么久都不会累。”四处找吃的东西,许梦晴无意中发现屋外有人,会在这里的人一定是敌非友,她故意挑衅地说着,希望可以从声势上吓到对方。 “晴儿……”陆玉轩就这样站在她面前,许梦晴先是惊讶,转而变得不屑。她想过字条有诈,当她真的验证这一点,她依然很气愤,陆玉轩欺骗她!不论出于什么理由,欺骗就是欺骗,爱情里最重要的是诚实,失去了诚实,就再难有信任。 许梦晴直直看着陆玉轩,他很疲惫地站在那里,除了那句“晴儿”之外,一言不发。他变瘦了,和她一起在溪边嬉戏的他,脸上还看得到肉,现在的他,瘦的只剩骨头了。是什么让他如此憔悴呢?是许嘉惠给他太多压力了,还是,自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许梦晴开始自言自语“笨蛋,现在还想着他,都栽到他手里了,死不悔改!”声音很小,嗓音很低,很柔,却一字不露地传到陆玉轩的耳里。 “晴儿,你可不可以就此收手呢?”陆玉轩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颤抖,不想让许梦晴发现他的反常。 “我就是一个儿女情长的小女子,你一个堂堂的大将军在这里要我收手,真是个笑话。”许梦晴故意加重了“儿女情长”四个字,原以为陆玉轩的痛苦会让她有成就感,结果却是适得其反,他痛,她更痛,伤害自己爱的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好。然而许梦晴在生气,她气陆玉轩,气他帮着许嘉惠骗她,气他现在一心拉拢她,气他没有一丝关怀,气他没有看到肚子饿扁的她没有心情和他斗嘴…… “你,到底想怎么样?”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陆玉轩不经意揉了揉自己的腹部,一心气愤的许梦晴没有发现。 “该我说这句吧?陆大将军。”许梦晴继续顶嘴。陆玉轩的脸色不好,沉默多时许梦晴才发现。 “你,还好吧?”刚刚说出一句关怀的话,许梦晴就忍不住打了下自己的脑袋,心软啊,一看他脸色变了,就担心人家,真是没用。陆玉轩听到了许梦晴的关心,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做个没事的手势,退出房间。许梦晴以为陆玉轩连她的关怀都视而不见,心情跌入谷底,她只是想听他解释,听他说欺骗她的不得已,只要他肯开口,不论多么荒谬的理由她都会接受,这样把她一个人留下,她开始怀疑自己对陆玉轩的意义,也许,自己从来就什么都不是…… “晴儿,你考虑怎么样了?”许嘉惠再次出现,不是一个人,身后带着陆玉轩和一个青衣女子。 “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是不会放弃自己的立场的。”许梦晴坚定地说。 “玉轩,你留下来,好好劝她。”许嘉惠心知陆玉轩就是许梦晴的克星,很放心地把他们放到一起。 静,房间里的两个人谁都没开口,连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到。陆玉轩一直望着窗外,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眉头紧紧锁着,让人有抚平的冲动。许梦晴顺着陆玉轩的视线望去,只看到晚霞,每天都有的景色,并不觉得特别,确认过陆玉轩不会看向她,她开始贪婪地打量着陆玉轩,从上到下。最后在他的脸上停滞,就是这样的面孔,让她开心,让她伤心,她对自己的命运很没有把握,她不是不在乎生命,而是她更在乎爱情,陆玉轩此刻就是敌对的爱人,让她无所适从。大概是盯着太久了,许梦晴不由得脸上发热,急切地想靠近他。 双手环过陆玉轩的腰,许梦晴明确感受到他现在的不同,他的腰此刻正和那些庸脂俗粉一样,纤细的不得了,好像一用力就会断,根本不能和以前在战场是叱咤风云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缓缓摸上去,手臂中的人明显一震,她摸到了他的肚子,还好,肚子还有肉,这至少说明许嘉惠没有虐待他,不过,总有什么不对劲…… 没等许梦晴想明白,陆玉轩轻松地摆脱了那双让他想念过每个夜晚的手。“你,武功恢复了?”许梦晴感到害怕,那样灵便的身手绝不是之前那个受过伤的陆玉轩,能把御医都说没办法的病治愈,许嘉惠的力量可想而知。“嗯。”浅浅的鼻音,是从那个高高的鼻子里发出来的,许梦晴有些心猿意马,是自己太久没和男子这样亲近了,身体竟然开始起了反应。推开他,许梦晴一下子站得好远,陆玉轩看到了她的窘样,没有像往常那样打趣她,反而等着她适应,尴尬的气氛逐渐又被静默取代。 “你,当真,不能离开这里?”陆玉轩顿了几次,才把问题问完整。 “你就是这样帮她劝我的,我以为会有什么美男计呢?”许梦晴全身戒备,和之前尴尬的那个她判若两人。 “我们不求你可以帮助我们对付女皇,只希望,你保持中立就够了。”轻叹口气,陆玉轩依旧用他带有磁性的嗓音陈述着他和许嘉惠的想法。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呢?要你们如此费心地劝我离开。”许梦晴明知故问地等着陆玉轩的下文。 “声东击西,金蝉脱壳。不都是你的主意吗?”陆玉轩颇为无奈地回答。陆玉轩把许梦晴给她讲过的军事策略都记住了,但仅仅是记住,应用起来很有问题,无关天分,是他潜意识里不愿意触碰那段幸福的记忆,不愿用她交给他的东西对付她的军队。 “没想到,你还记得。”许梦晴抽了抽鼻子,控制眼泪,不让它流下来,心,却被震撼了。他记得,她偶尔给他讲的不够专业的历史故事,军事策略,他都听进去了。说不感动是假的,许梦晴鬼使神差地主动凑了过去,没等回神就被陆玉轩抱在怀里。挣扎不过,许梦晴只好顺势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暧昧充溢在空气里,这一夜,他们忘记了彼此的对立,忘记了那些伤害,享受着平凡夫妻之间的甜蜜。…… “你,不改变主意?”天亮了,一切都恢复正常。昨晚就是冲动,一时感性,许梦晴没开口解释,就被陆玉轩冷淡的问题打断了。 “你真的用了美男计?”许梦晴张大的嘴巴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陆玉轩邪邪一笑,曾经深深吸引着许梦晴的表情,如今像把刀一样割着她的心。默认了,陆玉轩竟然有胆子承认,许梦晴心中莫名伤感:原来,所有的亲密都是为了规劝,终于是回不去了。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也是将计就计而已,谁不知道陆将军的艳名远播呢,我不吃亏。”只有这样伤他的话,才可以给自己的心止血,许梦晴薄情地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砰”门被关上。许梦晴失去了坚持的勇气,躺在床上,任自己情绪翻涌,也不肯唤出理智来把关。沉浸在自己痛苦里的许梦晴,没有注意到陆玉轩走出去的步伐,那样缓慢,绝不是正常年纪的人该有的,她更没有感觉到,陆玉轩在关门的一刻,做了个怎样的决定。 面具 自从春风一度的那晚以后,许梦晴就再没见过陆玉轩。是要逃避她,觉得愧疚,还是因为没有完成规劝的任务,被许嘉惠责罚了呢?许梦晴恨自己的没出息,却没办法不担心他。许嘉惠到是三天两头来看她,三句不离本行,最后总是劝她放弃自己的立场,久了,也只是来坐一下,确认一下她的安好就离开。 “等一下。”许嘉惠因为许梦晴的这句话停住了脚步,诧异地看着她。 “陆……陆将军怎么样了?”改了称呼,并没有让许梦晴舒服多少,许嘉惠的眼里写满了戏谑,看来自己还是了解女儿的,陆玉轩果然是她的弱点。 “想他了?”许嘉惠坐下喝了口茶,看架势,有和许梦晴长谈的打算。 “你把他怎么样了?”据自己的了解,许嘉惠不是残忍之辈,不过既然会起兵谋反,想必自己之前看人是有误差的,许梦晴不安地等着回答。 “他很好,到是你,很让娘亲担心啊。”许嘉惠放下茶杯,缓缓说着。 “我有什么担心的?现在困在这里,除了浪费你的粮草,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我不是指这个,而是指你,对陆玉轩用情太深。”许嘉惠此时抛弃了芥蒂,如同寻常母亲一般和自己的女儿分享心事一样,让满心戒备的许梦晴渐渐放开那些执拗。 “我要怎么样是我的事情,不劳母亲费心。”许梦晴嘴硬地避开陆玉轩的话题,只要他没事就好,其他的都不是她想知道的。 许嘉惠被这句母亲打动了,她想让许梦晴醒悟,让许梦晴知道,为了陆玉轩,不必如此。 “你可知,陆玉轩和我是什么关系?他在关键时刻,没有和你统一战线的原因?” “你愿意讲,我不拦着,不说,也不要拿这个来换什么。”许梦晴倔强地撅起嘴,让许嘉惠更加不放心:女儿,还是小啊,一颦一笑都是小孩子,这样把真实的一面剖开,会不会太残忍了点…… “你到底说不说?”许梦晴以为许嘉惠是特意卖关子,耐性少了一大半。 “晴儿,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但你要保证,要沉住气。” “好。” “我是看着陆玉轩长大的。他的父亲被她的母亲抛弃了,他的母亲就连他一起赶走,结果,我收留了他们,渐渐地也把他的父亲收作一房。童年的他很孤僻,却很有战斗力,每当其他侍郎欺负他父亲的时候,他总是撑起羽翼保护他的父亲,即使是螳臂当车。”许梦晴听到这里,心里的波动说不出有多少,玉轩啊,你为何总是这么让人心疼,让人放不下呢? “在他七岁那年,他愤怒之下,打死了一个生事的侍郎,本以为会受到我的责罚,我却发现了这个孩子的特点,把他送到集中训练暗卫的地方,那有多残酷,我不说你也该想得到。十年之后,他打败了所有的暗卫,成为暗影。暗影是没有感情的,有的只有任务。而你和他的种种都是我制定的任务,失忆后的你太难掌控,而他俊美的外表就是监视你最好的武器。” “不,不要再说了。”许梦晴不想知道陆玉轩和许嘉惠有多少瓜葛,她后悔她的好奇,因为好奇,连自己引以为傲的真爱都被血淋淋地撕开了表层。 “你们的初遇,婚礼,甚至是方国他的受伤,我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本来我是不打算借他人之手印证你对他的感情的,可是那个二皇女那么好色,就顺手推舟了一下,晴儿,你还真重感情。时至今日,他的字条对你还是有杀伤力。这颗棋子真是好用啊。”许嘉惠温柔的语调与言辞相反,更凸显出事实的狰狞。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啊?”许梦晴不愿相信她的话,却暂时想不出她欺骗自己的理由。 “我是你的母亲啊,之前的事情都是不愿意让你陷入两难才瞒着你,现在战事我们占上风,不久,就会取胜,我不能看着你对这样的人越陷越深啊。”后两句话真的有关怀的味道,让许梦晴更加没有办法推翻许嘉惠之前的那些话。 “出去,请你,出去,我要一个人静静。”许梦晴赶走许嘉惠后,就一个人静静待在房间里,对其他的事情不闻不问,除了呼吸,一动不动。对,我要去找他!就是判了死刑,还可以上诉。打定主意,许梦晴问了几个暗卫,才找到陆玉轩的住所。 “轩,你轻点, 啊啊”女子呻吟的声音从屋内传出,许梦晴的心一沉。 “我昨天比这个还厉害呢,今天,你怎么还不适应啊?”男子挑逗的声音通过空气一样传进许梦晴的耳朵里。是他的声音,他虽然不曾如此挑逗她,但这声音,她不会听错的。转身离开,许梦晴没有踏进屋子,自然听不到屋里两人的之后的谈话。“轩,你如此对她,值不值得?”青衣女子自己起身,整理了衣襟。“清,你越举了。”淡淡地回应之后,陆玉轩一个人飞上屋顶,看着仓皇而逃的妻主,脸上写满了不舍与歉疚。 “你来这里干什么?”陆玉轩刚踏进一步,许梦晴就开始赶他走。无声的叹息之后,陆玉轩仍然不开口,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对,是含情脉脉,虽然经历了昨天的种种用这个词来形容感觉怪怪的,但是许梦晴感受到的就是暖暖的情意。陆玉轩很奇怪,即使是他们朝夕相处的时候,也没有用这样的眼光看过她。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被看到不能自然走动的许梦晴生硬开口。 “昨天的事情是真的。”陆玉轩轻轻地说着,好像他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一样。 “昨天有什么事情?是说许嘉惠的话,还是你晚上做的好事啊?”许梦晴添油加醋地开始数落着陆玉轩的罪状,既然他要认,就说的更天花乱坠一点才解气。不论许梦晴怎么说,陆玉轩都不发一词来替自己辩解,他任由许梦晴发挥,直到她口干舌燥。 “刚刚的那些都是真的。”陆玉轩淡淡的语气,有一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感觉。许梦晴傻在这里,她不是没设想过和陆玉轩对峙的情况,但即使有千万种,也没有眼前的这种,在自己胡乱编造之后,他依然沉得住气,竟然统统认了! “你开玩笑的,对不对,许嘉惠强迫你的,对不对?”陆玉轩依旧站在那里,他的眼里写满了愧疚,正是这些愧疚刺痛了许梦晴的眼睛,她多么希望他能解释些什么,不要否定他们之间的爱情啊。 “是真的。”说罢,陆玉轩转身就走。 “不,不可以,你不可以这么欺骗我,我对你是认真的,我爱你,只爱你,你知道的,对不对?”紧紧抱住陆玉轩,许梦晴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着陆玉轩希望这次可以听到她想要的答案,“放手吧。” 一个玉一般的男子连放手连个字也说的很好听,许梦晴如梦初醒,收起不值钱的眼泪,开始接受惨痛的事实:她一直是按着别人的剧本上演着未知戏码,她付出真心,却陷入了温柔的桎梏。罢了,心伤了,还有什么可以伤的呢? “清,今夜,你带她离开。”青衣女子咬了咬嘴唇,极为不甘心的接受了任务。夕阳西下,两个断肠人,从此,天各一方。会后悔吗?不会的,这样才是对她最好的,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陆玉轩释然地笑了,那笑容如此纯净,仿佛不属于人间。 诉衷肠 夜幕降临,整个院落里星光四溢,如此明亮的夜景,如果用来欣赏是很惬意,但一旦用来出逃就成了负担。换好夜行衣的李清很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是陆玉轩的命令,即使有难度也要拼全力完成,这就是暗卫的使命,坚决服从,迎难而上。李清很轻易地点了守卫的睡穴,来到许梦晴的房间。屋子里,有个身影正对着星星发呆,看来暗影的眼光并不怎么样啊,李清有点轻视许梦晴,认为眼前的女子不值得这么些人大动干戈。 “来了也不说话,等着我叫人吗?”许梦晴没有看向李清,却先发制人。 “你也有秘密吧,资料里说你不懂武功。”李清对扮猪吃老虎的女子厌恶极了,语气不免有些不善。 “我怎么知道你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并不知道你来的原因,可否告知呢?”许梦晴哪里懂什么武功,这个身体的主人不懂,二十一世纪来的她更是不懂,她仅仅是凭借一些物理上光学的基础知识判断有人的,这些就是说了旁人也不懂,不如让他们猜好了。 “今晚,我带你离开。”李清和陆玉轩虽然没有实质上的交往,但是一起在暗卫组织里工作了这么多年,说没情意是不可能的,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对着这样的情敌,她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讲。 “是我母亲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许梦晴很想确定些什么,又担心是自己多想,始终不敢提起陆玉轩三个字。 “主人不方便透露姓名,你只要乖乖跟我走就好了。”陆玉轩早就猜到许梦晴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早就吩咐,李清自然照办。 “你不说,我是不会跟你走的。”许梦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能不明不白地离开这里。 “哦?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么大本事了。”说完,李清就要上去点她的穴。许梦晴从景枫那里拿到过防身的带有催眠性质的药,只要沾上一点就会昏睡,她轻轻一洒,没有防备的李清刹那间进入昏迷状态。 “还不现身,未免太沉得住气了。”许梦晴扬起自信的笑容,对着窗外的星空。淡蓝色的身影从屋顶缓缓飘下,带着难以辨别的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一定要我出来,你才愿意离开吗?”陆玉轩微叹口气。 “当然,我们还没说清楚。”许梦晴心里那个小小的希望变成现实,真的是她的玉轩要她离开,是要救她,她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为官的经验让她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表现的并没有失态。 “下午我已经承认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呢?”陆玉轩平淡的语气,好像从来没有和她相识,相知,相许过一样。 “那都是我胡诌的,即使许嘉惠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我加工乱造之后,你还要承认呢,那明明不是事实啊!”许梦晴不想看到他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她想明白这些事情背后的原因,如果问不出,她是定不会逃走的。 “事实往往很残酷的,你若不甘心,我也没有办法。”陆玉轩给李清闻了点什么东西,很快就看到她清醒。“和她离开吧。”丢下这一句,就要再上屋顶。许梦晴看出来他的线路,冲过去拽着他的衣服,不让他逃避自己。“我,只问你一句,你不可以欺骗我。”许梦晴略带哭腔地哀求着陆玉轩,期待他能珍惜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机会。“问吧。”陆玉轩看着强忍眼泪的许梦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很想忘记责任,抛开理智,抱着这个爱哭却只为他一个人哭的女子,只是他不能。 “你,可曾……真心,爱过我?”许梦晴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掉泪,她的真心一直放在他那里,如果答案真的是否定了,她的生命就是个笑话,她引以为傲的爱情就是个陷阱,那么,她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动力呢? “没有,我爱的是李清,那天,你也看到了,不是吗?”陆玉轩抱着李清,做出暧昧的样子,实质上是想让李清支撑住他,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但他不能让许梦晴看出分毫,只好将错就错,大演暧昧戏码。 “你胡说,你胡说,你明明是爱我的……”许梦晴从李清怀里抢过陆玉轩,用抢来说绝不过分,因为陆玉轩在许梦晴过来的时候差点稳不住身子,脸色也惨白如纸。“不要再自我安慰了,暗影是不会爱人的,如果爱,也只能爱暗卫中的人。”陆玉轩轻柔地说着杀伤力巨大的话语,让许梦晴从低低抽噎,变成嚎啕大哭,她哭的那么无助,让陆玉轩不觉也湿了眼眶。 “时辰不早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李清出来打断这两个深受爱情荼毒的人,理智地进行价值判断,“马在外面,守卫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发现,不能再拖延了。” “晴儿,保重。”咬了咬嘴唇,陆玉轩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意识就难以集中,隐约中他好像看见许梦晴带有怒意的看着他,极不情愿地被李清带出去,还有听到些什么刀剑的声音,终于,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待陆玉轩醒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他还在自己的房间,这让他倍感意外,一旦许嘉惠发现许梦晴是他派人救走的,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现在……难不成,她被抓了!这个念头将他吓了一跳,暗卫向来是要拼尽全力完成任务的,她若没有成功出逃,那么李清一定凶多吉少,因为他的私心,赔上了一条性命,真是无辜啊。轻轻抚上小腹,陆玉轩暗自感慨,有了身子以后,的确多愁伤感了很多,以前牺牲多少人命他都可以无动于衷,现在却…… “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许梦晴拿着药碗,挂着迷死人的微笑,走到陆玉轩床边,刚刚放下碗,就要扶着他躺下。陆玉轩一脸迷茫,用手掐了掐脸颊,发现会痛,不是梦!那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看出陆玉轩的疑惑,许梦晴故意忽略掉,谁让他那么大男子主义,有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承担呢,要知道也必须先吃药,许梦晴一口一口喂着他,用药来堵住他那想问问题的嘴。 取来随身的手帕给陆玉轩擦完嘴,心知再不说,陆玉轩是一定不会安心休息的,许梦晴略带惩罚地蹂躏他的嘴唇,最终和衣躺在他身边。“玉轩,都说像你这样薄薄的嘴唇薄情呢,以前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许梦晴学着陆玉轩赶她离开时的淡然的语气,心里却无比开心,因为陆玉轩脸上的疑惑已然被不服气的神色所取代,那张让她沉迷的脸再现生气。“咳咳,”陆玉轩本来想问许梦晴这些怪言论的出处,不料刚开口就不住地咳嗽,咳着咳着就红了脸,让许梦晴心疼不已。 “装可怜对我不管用的,你还是好好养着身体,才有机会翻案。”明明很关心他的身体,堵了口气的许梦晴还是控制不住语气,听着还是责怪他的。 “究竟为什么,你不是应该离开了吗?”陆玉轩不知道自己的精力可以和许梦晴谈多久,所幸跳开那些问题,直入心中最大的问号。 “我没说要离开啊,再说是你的字条把我请来的,请神容易送神难,没听过吗?”许梦晴又开始不正经,她本来就不行陆玉轩为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影响,所以就胡乱打岔。 陆玉轩倔强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许梦晴,大有生气的架势。怀了宝宝脾气就是差,许梦晴没有办法,只好温柔地让他看向自己,一点点地和他算账。“这样吧,我们互相交换问题,都必须诚实,如果你再敢谎称没爱过我,我立马就消失!”许梦晴用手指霸道地点了点陆玉轩的鼻子,看到轻微的点头后,才开始一休中提问,回答的游戏。 “你为什么要说不爱我?”许梦晴最在意的就是爱情,一想到陆玉轩竟然用这个让她离开,就用力戳了戳他的嘴唇,好像眼前的男子真的是个负心汉。 陆玉轩这么做的理由是很复杂的,没办法,他太了解许梦晴的脾气了,如果不把话交代清楚,他是得不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的。“你知道的,许嘉惠告诉过你,我的另一个身份是暗影,接近你的最初的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只是,我们都没想到我会在执行这一任务中爱上你。”许梦晴看到这个木头,终于不再违心地乱讲,很开心地用力地在他脸上“啵”了一个。陆玉轩看到高兴到手舞足蹈的许梦晴,明白之前的事情对她造成的伤害不亚于自己,愧疚的心情不断放大,脸上也从红晕转为黯淡。 “接着说啊,你没交代清楚呢。”许梦晴从陆玉轩的脸色上看出了他的心情起伏,马上把他拉回状态。 “这次的任务是强迫的,我,有了身子,许嘉惠希望以此要挟你到我们这一方,为她所用,我不同意就给我服下了只会影响胎儿的慢性毒药,起初我以为是安胎药,等发现时已经必须靠她的解药来保住孩子。”陆玉轩说一句停半句,许梦晴听出了他的无力感,他的停顿不仅是由于身体,更多的是认为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孩子。像只猫一样,许梦晴对他动手动脚,终于让陆玉轩的眼里又绽放出神采,继续说下去。 “我曾经多次问过你的意思,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能同孩子作为你的负担,所以……”陆玉轩没有继续,那些伤她的事情,在做的时候也伤了他,而且伤的更重,更深。 “所以就一再否定我们的爱情,不告诉你怀孕的事情,甚至找个李清来演小三?”许梦晴一鼓作气把陆玉轩那些俗的戏码一一列举,轻松的语气和在学校的时候讲明星八卦没差别。虽然没听懂许梦晴最后一句的“小三”是什么意思,但大体陆玉轩是听懂了的,他是见证了许梦晴从伤心,到最后大哭的过程的,而今听她刻意轻松的语气,他知道她原谅他了,或许她从未怨恨过他,一直以来,这些她都是不信的…… “好了,不要拉着苦瓜脸了,你心情不好,会影响宝宝的心情的。”许梦晴打着孩子的旗号,劝慰着陆玉轩,希望他可以不要自责,他做的她都懂,他没错,错的只是命运,他没有幸福的童年,被培养成暗影,好不容易有了爱情,却还有人要利用他这一点,他一心为她打算,虽然这不是她想看到的,但是这样为她设身处地考虑的他,让她又怎么忍心责怪。 “嗯,现在该你说明一下,你为什么还在啊?”陆玉轩从自我反省中走出来,还不忘问许梦晴他的计划失败的原因。 “我留下了啊,归你们差遣,暗影大人,请多关照。”许梦晴做了个很夸张的请安动作,希望可以打消陆玉轩的疑虑。 “是不是许嘉惠提早就告诉你了?她拿我和孩子要挟你,对不对?”陆玉轩紧张地询问许梦晴。 “哪有那么复杂啊,我是自愿留下的,和她没关系,我早就识破你的小伎俩了,你以为你真的是演员啊?”许梦晴不能坦承一切,因为还不到时候,但她也不能欺骗陆玉轩,只好试着让他停止追问。 “对了,宝宝几个月了啊?”许梦晴打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是真的关心孩子。怀孕并没有降低陆玉轩的智商,他知道事情一定不是许梦晴说的那样简单,但既然话都说开了,他就不再穷追不舍,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多大的风浪,他都有信心捱过去,就是不能全身而退,凭借他暗影的力量,至少可以保全许梦晴。 “不到3个月……”难得的在陆玉轩脸上看到羞赧,许梦晴很想拿它大做文章,考虑到陆玉轩近日来受到的心理,身体上的压力,还是算了,以后留着回忆也不迟。 “你身子很不好,现在,我命令你睡觉,其他的事情不准想,人嘛,也只准想着我和宝宝。”许梦晴下了命令,就蜷着身子,在不挤到陆玉轩的情况下,躺下。陆玉轩没办法不服从,反正曾几何时他已经做过了最坏的打算,现在的一切是上天赐予他的,也不多想,几个月来第一次安心地找周公聊天…… 连环计 清晨,一缕阳光晒进窗台,许梦晴被耀眼的阳光刺痛了眼睛,不情愿地睁开,看到了还在熟睡的陆玉轩。那些纠葛,误会,都已经解开,现在剩下的就是全身而退了,战争的胜利,她是有把握的,不是她自大,而是她了解孙子兵法的很多可以应用的知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这次被俘就是景枫预料之中的,在她假意归顺许嘉惠之后,她轻而易举地拿到了这边的作战计划,也已经通过其他内应送出去了,现在,她唯一要解决的就是陆玉轩的身体。怎么样才能在东昌事发之前拿到解药,带着玉轩离开,真是伤脑筋啊…… 陆玉轩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幕就是这样的:金灿灿的阳光下,坐在床头的少女若有所思地转着眼睛,时不时用手敲头,专注的样子让人移不开视线。还是老样子啊,想问题的许梦晴就是喜欢摆出发呆的架势,如果没有斟酌她的眼神,是看不出她是在思考的。又敲头啊,陆玉轩嘴角上扬到一个很大的幅度,他真是拿她没办法,总是这么轻易地虐待自己,这头要是越敲越笨可怎么办啊,哎…… “醒了也不出声,想造反啊?”许梦晴发现了一直偷窥自己的陆玉轩,习惯性地打趣他。 “我哪敢啊,是看到了一幅风景,没忍心破坏罢了。”陆玉轩邪邪地摆出了他的招牌动作,让许梦晴没有办法继续逗他,反而被他的赞美弄得晕头转向。 “晴儿,”陆玉轩一改刚刚的痞痞的表情,一句晴儿叫的很专注。 “哦?”许梦晴没那么强的适应能力,刚才还处于打闹状态,转眼就变得认真,哎,我这个老公还真是超级优秀呢,变脸比变天还快,好好感慨一下,许梦晴开始专心听陆玉轩讲。 “晴儿,也许你还不能完全相信我,没关系,你不说的事情,我不会去问,但有一点请你记得,我陆玉轩以性命担保,决不让晴儿你有任何闪失。”陆玉轩坚定的话语句句敲着许梦晴的心门,她的确是有些顾忌的,毕竟她掌握着两军成败的关键信息,陆玉轩的话无疑是定心丸,她的确没有爱错人。 “讨厌,大早上的你就这么煽情,等一下哭花脸了怎么办?”许梦晴是最不习惯甜言蜜语的人,陆玉轩动情的承诺让她险些再度落泪。 “别骗我啊,我可是没看到你有化妆,就是花了,大不了我帮你补啊。”陆玉轩身手矫捷地起身,没等许梦晴阻止,眉笔就已到手,“你武功高我不拦着,不过现在已经有宝宝了啊,以后不可以做这么大的动作。”许梦晴的心里美滋滋的,她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一生一世一双人,但理智告诉她还是要提醒那个粗心的家伙,不然小家伙的安全就成问题了。 “嗯。”陆玉轩就是那种嗓音就可以放电的人,轻轻地回应过后,早上最简单的一些程序都被涂了蜂蜜,甜蜜的开端啊。 这边呢,就不那么轻松了。景枫和付玉博接到了许梦晴偷来的军事部署,他们正在研究这份文件的可信度,付玉博的军事才能是很强的,一眼就看出来很多漏洞,但这份东西里确实也有一些有可实施性的东西,一时还不好判断。“主子,你说,晴儿会不会临阵倒戈呢?”付玉博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以你认识的晴儿,会怎么做吗?”景枫轻蔑地看着付玉博。“她是不会,但难保其他人在其中动了手脚啊。”付玉博对许梦晴的感觉爱意少了些,更多的是拿她当个奇女子来欣赏,看问题自然客观的多。“如果真的有问题,那说明晴儿的处境……危险了。”景枫脸上的担忧是那么明显,让付玉博不禁感叹英雄难过美人关。“主子,我们的内应目前并没有得到她遇险的消息,相反……”“相反什么?”景枫不允许付玉博在关键时刻大喘气。“听说,晴儿已经在这段时间内和陆玉轩重修旧好了。”景枫的脸上闪过一丝伤痛,渐渐地释然,最终有乌云爬上眉间。 “吩咐下去,按原定计划部署,不要被这份密报影响。还有派人潜入地方,在必要时可以提前动手,必须保护晴儿的安全。” “可是一旦提前,会影响大局的啊……”付玉博冷静地分析着。 “传令就好,决策的人是我,一切有我担着。”景枫果断地下达命令,把一心进谏的付玉博晾在一边。 许嘉惠这边也忙的不亦乐乎。“李清,你先把其他的任务移交给其他暗卫,专心盯着陆玉轩和晴儿,一旦有风吹草动,必须立刻回报。”“是。” 许梦晴在一天的时间里,总算弄清了自己住的地方所处的方位,但这些是不够的,她平时看不到什么厉害的守卫是因为没人怀疑她,在她和陆玉轩言归于好之后,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统统露脸,根本就不是什么“暗”卫。要怎么样才能在短时间内全身而退呢?许梦晴不禁皱着眉头,食指也放到了嘴角,这是她以前思考数学题的代表动作,今天在陆玉轩看来,十分可爱。 “晴儿,有什么问题,可以讲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再用力点,食指就被吞掉了。”陆玉轩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总是把许梦晴很烦心的事情用一种轻松地语气带出来,让许梦晴无力隐藏,也不愿隐藏。 “玉轩,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怕你生气。”许梦晴没底气地蹦出这么几个字。 “傻瓜,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呢,要是论生气,我做过的事情不是更让人生气?”陆玉轩边说,边用手摸了摸许梦晴的脑袋,像在传递着勇气一样。 “其实,我这次被俘是做了准备的,而且还带着偷你们军事布置图的任务,我已经把图带回去了,我……”许梦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和陆玉轩这几天的纠葛,感情的事最说不清楚的,她起初是没想过会和他在这么紧张的几天里缓和关系的,但也没想过利用他来隐瞒自己的意图,只是她行动的方便的确和陆玉轩有关系…… “我信你。”陆玉轩轻吻了许梦晴的脸颊,用简洁的三个字表达了他的信任,他的爱,平复了许梦晴的不安。“你真好。”许梦晴主动回吻陆玉轩,把她的感谢,她的爱意倾注其中,让窗外看热闹的人不禁为之感动。青衣女子没有吵到屋内的情侣,自己上了屋顶,望向一轮满月,若有所想…… 同舟 “玉轩,你有没有发觉最近都没有人监视我们了?”许梦晴警觉性一直不低,这还要感谢她的警察老爸对她的启蒙教育。 “是啊,山雨欲来风满楼啊。”陆玉轩将许梦晴搂在怀里,紧紧贴着她的下巴,用充满磁性的嗓音给人以安定的力量“别担心,一切有我。”许梦晴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她一向是信命的,她会来到这里就是命运安排,既然来到此地,必然命不该绝,她担心的是陆玉轩,那个总是把她的安慰放在首位,却丝毫不吝啬自己生命的人。“玉轩,你不可以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即使是为了保护我,也不可以。你不是一个人,你要想着肚子里的小家伙啊,答应我,好不好?”许梦晴一想到陆玉轩那天信誓旦旦护她周全的样子,就心乱如麻,她实在担心那个木头会做傻事。 “好,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陆玉轩专注地注视着许梦晴,在她的眼里写满了对他的担心,没有一丝虚假,让人不能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尽管陆玉轩没有说出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过既然说要保护孩子,许梦晴也没多想,毕竟现在他们是一体的,暂且略过隐约中不对劲的地方,许梦晴带有挑衅地吻了吻陆玉轩看似薄情的嘴唇,点了一下,又撤走。 “你在玩火啊。”陆玉轩恢复了那个情场老手的状态,很快争取回了主动权。 “不和你闹了,万一伤了孩子怎么办?”许梦晴也很想和陆玉轩亲密的在一起,只是她不知道男子有了身子之后要注意些什么,不敢轻举妄动。 “我有分寸的。”…… 屋内的人们只顾着缠绵,屋顶的女子却把一切尽收眼底。她犹豫了,她被震撼了,她没有立刻报告给许嘉惠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她现在迷茫了,暗卫的使命是绝对服从,她对陆玉轩一向言听计从,常人是不能命令暗卫的,如今陆玉轩明确背叛了主人,她究竟该怎么做呢? “清,事情怎么样了?”许嘉惠刚过破晓,就讲李清传来,询问女儿的事情。 “小姐和影一直缠绵,根本没有提及和政事有关的事情。”李清说到第一句是还是忍不住脸红了一下,毕竟偷窥人家的闺房事情是很不道德的。 “你先下去,”许嘉惠摇了摇手,接着进来一些奇装怪服的人,不用看,就知道是南方的少数民族势力,许嘉惠真是不放过任何可以拉拢的力量啊,自己的站队究竟对不对呢?李清带有疑虑地退下。 “玉轩,我想今天夜里去给你拿解药。”许梦晴凝重地打量着陆玉轩,他瘦了,不仅仅是因为之前征战的奔波,更主要的是因为他体内一直受许嘉惠下的毒影响。俗话都说是药三分毒,如今是真的被下了毒,这是许梦晴心里的一根刺,她不能一直让陆玉轩靠每天一颗缓解的药丸来维持生命。 “不用了,这个毒的解药,不在许嘉惠手里。”陆玉轩淡然的神情,让许梦晴更加自责,她是应该保护他的,反而总是让他为她付出,他轻视生命的表情让她害怕,她怕他会离开,只要想到这一种可能,许梦晴的心就很痛。似乎被看穿了,陆玉轩用微凉的指尖在许梦晴的脸上流连,像鉴宝一样,许梦晴第一次有了这样的体会:捧在手里怕化了。 “那要怎么办呢?”许梦晴不能停止追问,她眼里的担忧更深了。 “只有今天来的那几个人知道解毒之法。”李清打破二人的甜蜜世界,轻轻进来,没有被陆玉轩察觉。陆玉轩自嘲了一下,是毒入骨髓,还是因为有了小家伙,现在的他竟然连一手提拔的李清的靠近都察觉不到?许梦晴没有注意到陆玉轩的失落,她抓着李清要问清解毒的事情。 “这个是苗疆那边的蛊毒,许嘉惠下的是一种双人蛊,也就是说下在影身上,婴儿体内也会有。”李清收到陆玉轩一个“多嘴”的暗示,乖乖住嘴。原来影什么都知道,就是啊,连她一个普通的暗卫都清楚的常识,身为暗影的陆玉轩怎么可能毫不知情,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也只有这个小郡主了。 “怎么不说了啊?”许梦晴焦急地等着下文,陆玉轩却把话题转向了突然来访的李清,“你不是应该向许嘉惠报告了吗?”陆玉轩带有玩味地审视着李清,他知道暗卫的一些规矩,今天李清的到来一定有着什么寓意。 “我现在想和你们一条船了,欢迎吗?”李清看到了陆玉轩的怀疑,如果一定要问原因,她真的无法说明,是因为潜意识里对陆玉轩还有暗恋的情愫,还是被他们轰轰烈烈的爱情感染了?好在阅人无数的陆玉轩看出了李清的真诚,没有一直问下去。 “解药的事情到底怎么办啊?”许梦晴看到酷似眉目传情的两个人本来是该醋意大发的,只是陆玉轩的生命安全更为重要,况且自己和他已经经历了这么多,这个时候再使小性子也太不识大体了。 “今天苗疆来人了,只有抓住他们,才好研究解药的事情。”李清理智地说出解决之道。 “不行,现在他们是许嘉惠的上宾,一旦抓了他们,就打草惊蛇了。”陆玉轩不赞成为了自己而让许梦晴提前和许嘉惠掀开最后的伪装。 “现在她就不怀疑你吗?别傻了,到处都有眼睛看着,早晚都得面对的。”许梦晴对许嘉惠的所作所为十分反感,那是她的外孙啊,她竟然下得了手,如此心狠手辣的母亲,不要也罢。 “李清,你可以不可以帮我个忙?”李清凑上前去,听着许梦晴的吩咐,不由得开始佩服这个外表文弱的女子。陆玉轩在一旁看着妻主和李清咬耳朵,也不去管她,反正,她总是给他惊喜。 “主子,那边来消息了。”付玉博把信鸽交给景枫。 “苗疆蛊毒?”景枫不由得担心起来,等他看清楚中毒的人不是许梦晴,又松了口气。 “情报的真假现在已经明朗,那些漏洞一定是故意留下的,晴儿已经发现了什么,她让我们不要被那些破绽误导,提取有用信息,因为那就是许嘉惠的第一步。” “我还以为她被爱情冲昏头了,没想到,这丫头还有点责任感……”付玉博略带酸味地指控许梦晴这些天的渎职行为。 “好了,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何必那么较真呢?”景枫倒是对许梦晴的感情用事早有认识,见怪不怪了。 “那,我们要不要去帮陆玉轩找解药呢?”付玉博从大局着想,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分散人手去救一个曾经杀害他们士兵上万的人的。 “当然要,这是诚意。”景枫冠冕堂皇地说着理由,付玉博背着手,慵懒地会自己的房间。景枫也发现自己的理由烂透了,他只是不愿意看到她伤心而已,即使心里嫉妒地要死,也不能真正 对陆玉轩的死活置之不理。望着窗外的月亮,他开始思念那个曾经对他关怀备至的人了,一定要平安回来…… 局变 “玉轩,我们……该不该相信李清?”许梦晴犹豫再三,还是把心中所想表露无遗。 “放心,我和她共事多年,看得出几分真假。”陆玉轩带有浓浓爱意地拍了拍许梦晴的头,他心中感谢她的体贴,也感谢她毫无保留地和他分享自己的看法,哎,如果自己当初也如她般勇敢,就不会伤害她那么多次了。“提到你旧情人,就走神啊,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这是余情未了呢?”许梦晴从陆玉轩变换的神色上,看出来他这个笨蛋又在自责了,只好用自己对他的在乎把他从自责中拉出来。“你明知道,不是那样的。”陆玉轩看出了她的小伎俩,却还是开口解释了,也许,这个就是情侣之间难以割裂的默契吧。 “咳咳”故意咳了几声,李清把最近接到的消息通知给谈情说爱的两个人:正面战场景枫那边抢回了优势,势如破竹,而现在正派人要把许梦晴带回,苗疆使者也失踪,大概也是景枫做的。 “晴儿,你的魅力不小啊,让那个七皇子为了你在关键时刻分散兵力,甚至爱屋及乌地愿意给我找解药。”陆玉轩的话本来应该是带有醋意的,也许是性格使然,在许梦晴听来,无奈的味道多了些,似乎不是想误会什么,只是惭愧自己的能力不够。这样不自信的陆玉轩她不习惯,也不喜欢。 “我才没你那么了不起呢,连自诩不能有感情的暗卫都在关键时刻站在你这边。”许梦晴略带刻意地盯着李清,发现还这是厉害,受过训练的就是不一样,不论她怎么打趣,她都面无表情。“好了,这些话等没人的时候再争辩,好不好?”陆玉轩倒不是担心李清的感受,只是不想在局势紧张的时候浪费时间在斗嘴上。“我提议,今晚,你们就离开,今晚子时,是我负责的更换人手的时候,子时一刻之前,你们必须离开,久了恐生变故。”李清一字一句地汇报着,完全不接许梦晴夹枪带棒的话语。“好。你下去吧。”陆玉轩简洁地示意李清走,当李清翻身要从窗户出去的刹那,那蛊惑少女芳心的声音再度响起“谢谢你”,罢了,李清安慰地扬起了微笑,能听到一向冷血的暗影说这句话,她也就值得了。 “晴儿,你听好,一刻的时间,要从这里逃出去是有风险的,到时候我会让李清带你先走,我断后,时间紧迫,如果不先和你说好,到时候你不听话,那么我们一个都走不了。”陆玉轩板着脸,带有不怒自威之势,也许他在认识自己之前一直是这样的吧,每天把命令冷冷地传达,在血腥里穿梭,许梦晴看到这样的陆玉轩不仅没有被气势吓到,反而感到心痛。 “我才不要听你的呢,要走一起走,不准谁断后。”许梦晴愤怒地直视陆玉轩的眼睛,眼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种坚定让陆玉轩再严肃也不能获得免疫力。“晴儿,你要知道,我训练出来的都不是泛泛之辈,现在李清的武功虽然不弱,但带着不懂武功的你,我不断后的话,是不可能逃出去的。”陆玉轩希望许梦晴可以明白这是没办法之下的办法。“又是要我先走?不行,你陆玉轩的诚信度太低了,只要一先安排好我,你是不是就可以不顾自己了,我不要走,坚决不要!”许梦晴说到最后,声音高了八度,她想起那些和陆玉轩分开的日子,她的玉轩总是自己忍受着痛苦,把平安留给她,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傻瓜。许梦晴钻进陆玉轩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生亦同衾死同穴”不等陆玉轩反对,许梦晴就用嘴唇给他盖上了印章。 陆玉轩在心里有了打算,他平时宠着她都是可以无限退让的,但是关系到她安全的事情他是绝对不能顺她的意思的。趁着许梦晴出去给景枫传信息的时候,他给李清也下达了命令:必要时,点穴也要带晴儿先走。很不巧的时候,许梦晴放飞的信鸽似乎和陆玉轩的那只是相识,许梦晴以为能截取什么密报,没想到看到的是隽永的笔迹…… “陆玉轩,你什么意思,阳奉阴违用到我身上来了啊?”许梦晴怒气冲冲地冲进来,不顾陆玉轩的身体,对着他连锤带打。等她发泄够了,陆玉轩才开口“不是阳奉阴违,是不愿意和你争执,你那么固执,我只能出此下策。”“你也知道是下策,明明不用下策的,你非得英雄救美啊?”许梦晴不能想象和陆玉轩分离的可能,在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泪水静静的滑落。 “晴儿,别哭……”陆玉轩低头吻去许梦晴的眼泪。 “你还有我们的宝宝,你怎么可以让我先走?”许梦晴决定唤醒陆玉轩的父爱意识,这样或许可以让他改变主意,谁知道……“所以,你可以放心先离开,我为了他,”陆玉轩指了指肚子,“也必定会保重自己的。”许梦晴想起了陆玉轩重承诺的一面,心生一计。“你,陆玉轩,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算不算数?”擦干眼泪,许梦晴想起来赵敏的招数,不由得暗自开心。“我说过的话当然算数。”爽!许梦晴大叫好,表面上仍旧不动声色。“你答应过要替我做三件事的。”许梦晴一副“你欠了我”的表情,果然,看到陆玉轩点了点头。 清了清嗓子,许梦晴下达她的第一个命令,“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今晚,要共同进退。”“你……”陆玉轩忘了这茬,气的说不出话。“你得遵守承诺啊。”坏笑地许梦晴让陆玉轩默默无言…… “你先小憩一下,到时候我叫醒你。”陆玉轩把许梦晴抱到床上。 “那你到底,答不答应我的第一件事啊?”许梦晴不依不饶。 “答应。”陆玉轩宠溺地看着她,许梦晴满意地乖乖睡觉。在梦里,她见到了最后修成正果的赵敏和张无忌,向赵敏连连道谢,并且得到了他们的祝福,她和陆玉轩,最后也会幸福的…… 两难 “外面已经没人了,影,”李清诧异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之间许梦晴像八爪鱼一样粘着陆玉轩,一点自己走的意思都没有,“你们,咳咳,这样我们就是按计划的来,时间也不够。”李清善意地警示胡作非为的许梦晴。许梦晴一心只想着和陆玉轩同甘共苦,翻了个白眼,不理会李清的合理化建议。 “还磨蹭什么,主子派的接应的人到了。”付玉博破窗而入,依旧是白衣,在大晚上的格外明显,给人以招摇过市之感。 “你,怎么会来?”许梦晴一直以为付玉博是讨厌她的,他亲自来接应,让她受宠若惊。“还不是怕你有个三长两短,七皇子就没心争王位了。”付玉博没心没肺地回答,许梦晴很担心地观察陆玉轩的反应,还好,他没生气。“那,你怎么会这么轻易进来?”许梦晴觉得许嘉惠没这么笨,付玉博如此轻易进来,也许有诈而不自知。“放心,外面的人我们都已经解决了,而这许嘉惠大概已经想到今天,顾芯早就把许嘉惠这些年的势力转移到离岛上了。”原来,许嘉惠不是破釜沉舟,怪不得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不用担心她的生命安全,这样的历史倒和现代史有些相似呢,不知道若干年后会不会有人提出一国两制呢?还是,要我来提,当个流芳百世的伟人?许梦晴不知不觉已经神游很远,陆玉轩只是这一边看着,不出声打扰,他也清楚如今的处境是安全的,没有必要打扰陷入沉思的许梦晴。或许是太过放松,陆玉轩忽然倒了下去,引起了许梦晴心中最大的不安…… 三日后,许府。 “小姐,你去休息一下吧,姑爷一时半会也醒不了,等他醒来,小萧立刻去通知你。”小萧劝着冥顽不灵的许梦晴,许梦晴仍旧不为所动。“不用了,我不累,我要他第一眼就看到我。”哎,小萧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真是没有办法阻拦固执的小姐,只好乖乖退下去。 “水”许梦晴以为陆玉轩醒了,急忙凑过去,没想到只是在昏睡中的话语。竟然叫的是水,我还以为会是叫“晴儿”呢,许梦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居然和被誉为生命之源的水吃醋,真是太无聊了。从茶壶里倒出了水,许梦晴抱起陆玉轩,让他靠着自己,试过水温后,缓缓把水喂给他,眼见着水从他的嘴边留下,许梦晴的心一沉。罢了,不是说已经有解毒的苗疆人在手里了嘛,现在都是暂时的。重整旗鼓后,许梦晴趁着陆玉轩昏迷不醒,大大咧咧地吃起来豆腐,用口对口的方式把水喂给他。一会还要喂药吧,呵呵,许梦晴想象一向自诩风流的陆玉轩得知被吃豆腐的样子,口水直流…… “小姐,药好了。”小萧端上药后,等着配合许梦晴喂药。小萧哪里知道自己就是一个五百瓦的大灯泡,一直保持着忠心耿耿地姿势。没等许梦晴发怒,就被一阵低咳吸引了注意力。“醒了?”许梦晴不敢大声说话,她怕这是她做的梦,这三天里她至少梦过五六次了,每次只要她一激动,就醒了。“晴儿,这是在哪?”陆玉轩环顾四周,发现已经不在许嘉惠安排的别院里,头脑尚未清醒的他,脑袋里不满问号。“你个没良心的,回家了,还好意思问我在哪?”许梦晴好想大哭一场,有喜悦,有一种释怀,却不想陆玉轩忧心,只好用泼妇的口吻回答他那个讨打的问题。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陆玉轩稍事调整之后,关心起了国家大事。 “笨啊,我还以为我娶的是什么精明的人物呢,现在看,是走眼了啊……”不笑,哎,许梦晴真是没办法,她是不愿意陆玉轩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听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的|Qī-shū-ωǎng|,谁知道如此分散注意力的说法也没生效,罢了。“女皇已经顺利回来执政,许嘉惠退回离岛形成割据,景枫已经得到女皇的支持,春天发兵回去争取他应得的东西。”陆玉轩在听到“应得的”几个字的时候,难免有些黯淡的情绪,晴儿,在你心里,景枫是如此有能力,凭男子身份也可以执掌大权吗?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许梦晴哪里知道陆玉轩的心思,以为是他身体又不舒服了,急忙派人把苗疆的使者“请”来。“怎么样?”许梦晴迫切地样子让一边的景枫又有一种别样思绪上涌。许梦晴认得那种表情,当时陆玉轩重伤回来的时候,那个白胡子御医就是这副样子,许梦晴那种不祥的预感不断放大,放大,以至于她不记得安慰陆玉轩,就匆匆和那几个人“借一步说话”去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不妨直说。”许梦晴故作镇定地屏息听着那些方言。 “这蛊无药可解。”苗疆使者为难地说道。 “什么叫无解?你们研制出什么毒药,都不配解药的吗?”许梦晴歇斯底里。 “晴儿,听人家把话说完。”景枫让许梦晴依靠着自己,试图给她唤醒理智。 “好,你继续说。”许梦晴好不容易才有力气继续听下去。 “这蛊解是不能解,但是可以转移到一个个体的身上,也就是说,或者转到婴儿身上,或者转到大人身上。”苗疆使者小心观察许梦晴和景枫的脸色,汗珠也刷刷掉,他参与豫国内政已经是大罪了,若不是有制解药的机会,早就完蛋了,如今摊上的又是无解的蛊毒,真是…… “你是说,大人孩子,只能选一个?”许梦晴发颤的声音泄露出她的恐惧,景枫无言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许梦晴顺着后方看去,陆玉轩已经站在门口,刚刚那些话,他应该是句句无遗地听了进去。 “玉轩,”许梦晴一双泪眼凝望着陆玉轩,就怕这个呆子选出得不偿失的选项。 “要孩子。”陆玉轩一口气说完三个字,终于体力不支,再次倒了下去。“玉轩!”许梦晴抱住他缓缓下落的身子,眼前早就模糊一片。“郡主,什么时候施针?”归心似箭的苗疆使者才不管许梦晴的内心纠葛,只想着早点完成任务。“等他醒来。”许梦晴是不会答应陆玉轩如此荒唐的要求的,但是也要开导他之后才能拿掉孩子,不然陆玉轩是永远不会原谅她的…… “醒了?”许梦晴含情脉脉地扶起陆玉轩,“可有哪里不舒服?”陆玉轩对许梦晴的关怀置若罔闻,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摸上小腹,还在,陆玉轩脆弱的笑容让许梦晴不忍心告诉他最后的决定。[书+网]之前明明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怎么他一醒来,就开不了口了呢?真是没用啊,许梦晴不自觉地又用手敲头。陆玉轩清楚这是许梦晴自我责备的小动作,此刻的他却不出声阻止,因为他明白问题所在,他和她对事情的看法是不一致的。 “玉轩,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好不好?”果然,陆玉轩的脸瞬间毫无血色。无言。 “我不是说不喜欢孩子,是必须二选一的时候,我必须保全你,你懂吗?”依旧无言。 “玉轩,我……”许梦晴还想说点什么,感觉手臂上一丝晶莹,泪水,是陆玉轩的,那么强势的男子,不管遇到多大危险,都一心护着她的男子,如今,在她面前哭了。是啊,不论多么强大的人,只要有情,就难免有脆弱的时候,亲情,是难以割舍的啊。 许梦晴学着陆玉轩以前的样子,一点点吮吸着他的眼泪,咸的,那个什么上海滩根本是骗人的,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许梦晴最喜欢的就是黄晓明吻干孙俪泪水之后的那句“甜的”,看来,都是杜撰啊。 “可不可以,听我一次呢?”陆玉轩暗哑的声音一下下敲打着许梦晴的心房。 那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期待,只是不可以,许梦晴这次即使冒着和陆玉轩老死不相往来的危险也不能答应他。“玉轩,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有你活着,我们才能有幸福啊。”许梦晴不忍打破他的希望,继续安慰他“孩子,还会有的,这个孩子和我们注定无缘……” “你不要骗我了,我的身子我清楚,上次受伤之后,御医说过不会再有孩子了,”陆玉轩满脸感恩地摸了摸腹部,“这个孩子是上天的恩赐,一旦放弃,上天不会再眷顾我的。” “傻瓜,我要你啊,我根本没见过这个孩子,我爱这个孩子也是因为爱你啊,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会恨这个孩子,我不会让他好好的,你信吗?我许梦晴说得出做得到。”许梦晴不得不说出这些违心之论,否则她的玉轩就会放心地把孩子和她留在世界上,自己逃避慷慨赴死。 “你……”陆玉轩没想到许梦晴是这样想的,半天说不出话来。“那也是你的骨肉啊,你怎么可以恨他呢?”陆玉轩不住地咳嗽。 “我恨他是因为他会抢走你,任何人都不可以让你离开我,即使是我的孩子,也不行。”许梦晴坚决的语气让陆玉轩心冷了,闭目,不去看她一眼。 夜里,陆玉轩趁着没人,打算一个人溜走,自己把孩子流下来。不料,许梦晴早就准备,结果,被灌下安神药,失去了意识…… 边缘 陆玉轩再次醒来,看到趴在他枕边的许梦晴,习惯性地摸上小腹,没了!曾经感受到一个小生命的小腹,如今平坦的让他心惊。泪水,再一次从陆玉轩的眼里流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许梦晴感觉到清凉的液体,睁开眼睛就看到两眼迷茫的陆玉轩。 “玉轩,你相信我,孩子,一定还会有的。”许梦晴擦了擦陆玉轩的泪痕,抽噎地说道。 沉默…… “玉轩,该喝药了。”陆玉轩就如同行尸走肉般按照许梦晴的话一步步执行,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御医也看过了,说是受到了精神上太大的打击,大脑自动停止运行,许梦晴也清楚心病还须心药医的道理,除了喂药就是慢慢地和他聊天。这种聊天,同和植物人聊天没什么差别,许梦晴一个人自言自语,陆玉轩除了偶尔的低咳意外,安静地不像凡人。 “晴儿,我们要回去提前准备了,你自己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景枫不善言辞,其中的关怀之意却表达的淋漓尽致。 “放心,我会好好保重的,因为我还要照顾玉轩。”许梦晴做了个“你放心”的手势,目送景枫和付玉博的离开。…… “这些本来是要给宝宝讲的,没想到,现在竟然要先说给你听。”许梦晴在这些天早就理屈词穷,无奈之下,只好讲故事来唤起陆玉轩的自主意识。许梦晴直视着陆玉轩的眼睛,说着每一个字,当说到“宝宝”的时候,陆玉轩的脸上泛起了波澜,的确,症结就在这里。许梦晴已经把童话说了很多,她知道陆玉轩不是小孩子,只是这些积极向上的故事或许能起到什么作用,陆玉轩虽然只盯着某一点,但是许梦晴就是知道,他在听,他不说话只是在赌气,或者是恨。他恨自己没能保住孩子,恨许梦晴擅自做主…… “玉轩,今天女皇要给我几个美男呢?”许梦晴不是开玩笑,女皇本来就想流放陆玉轩,毕竟他是许嘉惠培养的暗卫头目暗影,就是将功折罪的李清也被连降三级,何况是明目张胆参加谋反的陆玉轩?一是许梦晴的死缠烂打,二是陆玉轩的病,这才让圣旨难以下发。女皇担心许梦晴的心情,就选了5名优秀的男子想赏赐给许梦晴,当然,许梦晴是拒绝了她的美意。 没反应?许梦晴仔细看着陆玉轩,发现果然是一潭死水。哎,他果然是恨我的,那个霸道的不许她对其他男子生一丝情意的男子如今对这样的消息都不予理睬。是不是真的要她以命抵命,他才能接受现实,好好生活呢?等等,以命抵命! “小萧,你清点一下我有多少财产。”许梦晴一大早就命令小萧把账簿整理好。之后又请来朝中好友,会见李清,等一切进行之后,已经到了傍晚时分。“玉轩,今天一天没来看你,想我没有?”许梦晴讨好地黏在陆玉轩身上,做最后的努力。回答她的还是一成不变的沉默。 “玉轩,你是不是恨我没有保住我们的孩子?”许梦晴忍住眼泪,用低低的声音询问陆玉轩。“不说的话,就是默认了?”许梦晴希望他能给出一个答案,英俊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沧桑,固执地仍然不给出任何暗示。“那,我死了,你愿不愿意活过来呢?”这一次许梦晴没有看陆玉轩,而是从怀里拿出匕首,因此她错过了陆玉轩的一丝诧异,直直地对着胸口刺去…… “你没事吧?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对救命恩人似乎不应该直接问名字吧?”“不说算了。” “别怕,我只是躲一下,只要你不出声,就不会有事。”“你伤好点了没有?” “你为什么娶我?“当然是拜倒在陆公子的石榴裙下了。”“我会尊重你,给予你我给的起的一切,你愿意做离我最近的那一个人吗?”“我愿意。” “玉轩,告诉我,哪里痛?”“玉轩,我知道你感受的到,我是晴儿啊,我来晚了,可是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别哭,我没事。”“我会带你回去的,一定。”“不值得的。”“我已经……脏了。”“傻瓜。”“我爱你,爱你这个傻瓜,只因为是你,不在乎是什么时候的你。” “他是我的,你们谁都没权利处置他。”“晴儿,你从未在外面打拼,为了个男人到处吃苦,令族人蒙羞,值得吗?”“值得。”“我是说那些世人看重的都是部分的你,我爱的是完整的你:无赖的你,骄傲的你,任性的你,固执的你,脆弱的你,甚至现在冷冰冰的你。” “晴儿,你可不可以就此收手呢?”“晴儿,你可不可以就此收手呢?”“事实往往很残酷的,你若不甘心,我也没有办法。”“你,可曾……真心,爱过我?”“没有,我爱的是李清,那天,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很难从医学角度解释,当许梦晴神志不清的时候,脑海里放映的都是她穿越以后的和陆玉轩的事情,有甜蜜,也有伤心。 “噗”地一声,血从嘴里吐出,而胸口的血也汩汩地留着,许梦晴从来不知道临近死亡是这么好的感觉,因为她看到了陆玉轩的紧张,她甚至听见他喊她的名字…… 深夜,陆玉轩守着为了唤醒他不顾生命的许梦晴,“你身子很不好,现在,我命令你睡觉,其他的事情不准想,人嘛,也只准想着我和宝宝。”“要孩子。”陆玉轩抱着许梦晴,总觉得她还是那个会和他争吵,为他吃醋,甚至逼他放弃孩子的健康的许梦晴,不愿意相信,朝夕之间,她竟然虚弱的如婴儿一样。 她真是太傻了,傻到以为他希望她有什么不测。小萧给他拿来许梦晴准备好的东西,“遗嘱”两个大字歪歪扭扭,根本不像会拿毛笔的人写的,他知道能写出这样字的人正躺在榻上。里面的内容是他们家的所有财产,他没见过这样的女子,竟然写出了这么明确的资产列表,连第三方人证都找好了。颤抖地打开许梦晴写给他的信,他不由得握紧拳头,“玉轩,一切安好,勿念。”如果不是他及时清醒过来,许梦晴的交代就是用水葬,然后留给他一个这么短的遗言…… “咳咳”许梦晴睁开眼睛,看到那个瘦削的脸孔,以为自己到了天堂,怒意难以抑制,“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陪着我,我死我的,你好好活着啊,把我和孩子的份一起活着啊?”许梦晴的话再次让陆玉轩悔过不已,他究竟做了些什么?他的爱竟然值得许梦晴用生命来回报,“傻瓜”陆玉轩紧紧抱许梦晴入怀,生怕下一秒怀里的人会消失不见。 有体温的!许梦晴意识到这点以后就发现自己是活着的,也就是说她和陆玉轩一起活着,看来一命换命的想法真的起作用了。“你才是傻瓜……”许梦晴轻轻地对着陆玉轩说着。“你还恨我吗?”许梦晴问出了这个让她心痛不已的问题。“傻瓜,我从来都不曾恨你,我只是恨自己,以前连累你吃苦,现在还连累孩子,更要你差点丢了性命……”许梦晴努力凑到陆玉轩的下巴边,用一串长吻给陆玉轩的自责写下了休止符…… 幸福,如此简单。只要你爱的人还和你一起呼吸着空气,享受着阳光,就是幸福。 尾声 “晴儿,你真的想好了吗?”陆玉轩略带不安地询问死里逃生的许梦晴。 “当然,在我的眼里,一家人平平安安地生活,就是幸福。”许梦晴一脸得意地看着陆玉轩,这也难怪,在这个时代,功名利禄的确是人们追捧的东西,不过她许梦晴可不一样,她几经生死,对这些浮华的东西早就看淡了。牵起陆玉轩的手,许梦晴依偎着他的肩膀,把自己的一部分重量压到他身上,调皮地笑着…… 三年后。 “快点啊,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顾芯拿小萧很没办法。话说事情平息之后,许梦晴辞官回乡,实际上这只是个幌子,许梦晴哪有什么家乡啊,只是不愿意在官场里和人家争权夺势罢了,许梦晴带着陆玉轩环游山水去了。临走前,把小萧留给顾芯,也就是说,临走前,许梦晴到离岛和许嘉惠言和,解决了曾经让很多人议论纷纷的家族矛盾。小萧这孩子一直忠心耿耿,来到顾芯府上后,很快就和顾芯的侍郎打成一片,顾芯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这不,已经身怀六甲了。 “芯儿,不是我不着急,是孩子刚刚踢我了……”小萧一脸娇羞,让顾芯的其他责备的话语顿时烟消云散。 “我们得在天黑前,到那里,你难道不惦念晴儿吗?”顾芯谆谆教导起来。 “好,我再带一包梅子酒就好了。” 马车在路上奔驰,卷起尘土,漫天扬沙…… 傍晚,幽乐谷。 一个粉衣女子懒洋洋地靠着蓝衣男子,或者说,已经躺在他身上更为恰当。晚霞把天空映的通红,两人的影子暧昧地重叠到一起,不比他们两个人现在的样子差多少。 “玉轩,啊。”许梦晴很自然地张开大嘴,等着陆玉轩手里的葡萄。 “不给。”陆玉轩故意把葡萄举得老高,超出许梦晴手能碰到的范围。 “真不给?”许梦晴带有威逼地问着陆玉轩,趁他不留神,从他的怀里窜起来,一手抢过葡萄,露出个胜利的笑容。刚刚放到嘴里,许梦晴就皱紧了眉头,“酸……”说完,就把手里那一整串扔到了地上。许梦晴看似很暴力地教训着陆玉轩,用她的小拳头打着陆玉轩刚刚拿葡萄的手臂,“酸还不拦着我?你个大坏蛋……” “妻主大人冤枉啊!小的就是知道算才不给你吃的啊。”陆玉轩很配合地恭敬地回答,逗得许梦晴心情大好,把刚刚吃到酸葡萄的事情抛到脑后。 “不行,我得罚你,不能轻易放过你。”许梦晴板起脸来,恐吓着陆玉轩。 “好,认罚。”陆玉轩抱起许梦晴,抱着她在草地上转圈,直到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你说,罚什么酒罚什么。”陆玉轩用指尖点了点许梦晴的鼻子,眼里满是溺爱。“那就吃点甜的,把刚刚的酸味去掉。”许梦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那我去做吃的。”陆玉轩说着就要起身,却被许梦晴一手拦下了。对着一脸疑惑的陆玉轩,许梦晴也不顾身上沾满了泥草,开始了一个满溢爱意的长吻,书香中文网之后,才坏坏地说了句“果然够甜。” 远处,两批马上的男子,相似一笑,他们不远千里而来,只为了确定心中的佳人是否安好。当看到甜蜜的两人之后,没有现身,驰马而去…… “晴儿,好久不见。”顾芯和小萧终于赶上了晚饭时间。 “嗯,你们看起来很幸福。”许梦晴有意地瞟了瞟小萧的肚子,再次觉得自己有一种未卜先知的能力,她一直觉得小萧和顾芯可以发展,虽然最后是她包办的,但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一边的陆玉轩也很友好的招呼着他们,时不时地参与其中,一点也没有以往的将军架子。 “这里为什么叫幽乐谷啊?”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这里好美啊!” 顾芯和小萧对他们现在的居所很是好奇,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许梦晴和陆玉轩。 “名字的由来嘛,其实很简单,这里环境清幽,所以取幽字,乐嘛,”许梦晴故意停了下来,给陆玉轩暗送秋波,“就是以后我和玉轩会快乐地生活在这里,自然有乐字了。”许梦晴坐到陆玉轩旁边,小鸟依人的样子不减当年,让人难以相信他们已经是相处多年的夫妻。 “那这是怎么找到的呢?”顾芯继续放大着自己的好奇心。 许梦晴略显为难,她了解陆玉轩的脾气,他是个不愿意在别人面前低头的人,现在虽然很开心,但是提起陆玉轩曾经在这里的经历,她是不忍心的,于是就发挥了她的幽默细胞,用三言两语的冷笑话把话题避开了。 几天之后,顾芯夫妇带有些艳羡地和许梦晴,陆玉轩告别。 “晴儿,早就没事了。”陆玉轩温柔地声音传进耳里,让许梦晴的大脑一时短路,她想不出那个“没事”指的是哪件事。孩子?不会啊,看他和小萧聊天的样子,是没事啊,而且我也没再多言安慰啊,还有什么事情呢?许梦晴自然地用手托着小巴,开始认真思考。这些小动作的含义陆玉轩再熟识不过,他可不愿意这样浪费许梦晴的脑细胞,索性把话说明白了些。“我是说,关于如何发现这里的事情,你可以告诉他们的,我早就不在意那段经历了。”陆玉轩轻轻拉过许梦晴,让她坐到自己怀里,停止那个思考的动作。 “我,才没你想的那么多呢,我是个自私的人,不愿意跟人家分享我的玉轩,即使是分享故事也不行……”许梦晴一脸戏谑地说着,陆玉轩却听出了她的意思,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使做了体贴的事情,也不愿意自己感激,时间长了,陆玉轩只会更加珍爱这份心思。 “对了,那个梅子真的那么好吃?一向不馋嘴的你,竟然破天荒地开口向小萧要了几包留下来,我也要吃!”许梦晴摸出陆玉轩怀里的梅子,刚放进去,就吐了出来。撇了撇嘴,许梦晴很是担忧地看着陆玉轩,“我们的陆大将军什么时候口味这么奇特了,这个东西比上次的葡萄还要酸上几倍!”许梦晴的担忧让陆玉轩不得不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起初的隐瞒是因为不确定,怕到时候空欢喜一场,如今见过了小萧,事情就浮出水面。 “不是口味的问题,是……”陆玉轩语言犹豫,脸上泛起红晕,如此害羞的陆玉轩让许梦晴很是不解,不由得开始把这些反常联系到一起:青葡萄,和小萧聊天,梅子,害羞。怀孕了!许梦晴兴奋地得出这个结论,她不是不喜欢小孩子的,只是她更在乎陆玉轩,才一直没有把对孩子的喜爱流露出来,现在她一蹦一跳样子把她对孩子的喜爱表露无遗。 “是不是啊?这样也不告诉我?”许梦晴又开始撒娇,她心里是有点气愤的,这种气氛倒不在于陆玉轩的隐瞒,毕竟陆玉轩不是个轻浮的人,他的内敛是她早就见识到的,她气的是万一他一直不说,哪天她再像以前一样和他打闹,伤了孩子怎么办。打定主意,一定要他好好哄哄自己。 “开始是不确定,后来又担心会……你也知道,那年御医的话,即使有了身子,我也未必有把握能让他平安来到这个世上。”陆玉轩的眼里闪过伤痛,令许梦晴心疼不已。 捂上他的薄薄而又显得性感的嘴唇,许梦晴阻止他乱说话,“我历来福星高照,我的孩子也肯定会平安无事,我的老公嘛,自然是永远这么帅了!”许梦晴自豪地宣告着,虽然这样的语言略显苍白无力,但有了身子的陆玉轩听来,的确有安抚人心的作用,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望着彼此,交流着信心,爱意,与力量…… 次年八月,陆玉轩产下一子,取名恩赐,表意是上天的恩赐。 五年后,幽乐谷。 “爸爸,妈妈到底去哪了啊?”一个眉眼俊秀的小男孩扯着白衣男子的裤子,嗲声嗲气地问着。 “当然是给宝宝买玩具了!”许梦晴带着一大包东西从马上下来,亲了亲大的,又低头亲了亲吃自己爸爸醋的小的。 “晴儿,我觉得很幸福,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的,是吗?”陆玉轩产后性格有些许变化,他开玩笑的时候少了些,更多的是好好关心许梦晴,照顾孩子,换了当初的许梦晴一定觉得自己上当了,娶了个如此平凡的人,而如今,许梦晴却对这种变化乐观其成。是的,真爱就是简单的,不是喜欢某种类型的人,而是喜欢这个人,只要是眼前的这个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牵动自己心弦的那个。 “当然,我们一家人会很幸福,一直幸福下去。”许梦晴说完,摘下手腕上的紫色水晶手链,顺着窗外以抛物线的轨迹抛了出去,不一会儿,就看不到了。 “别问,让我靠一下。”许梦晴靠着陆玉轩的肩膀,她不愿意说明刚刚的她做了个怎么样的决定,她在用最坚决的手段表明和陆玉轩携手一生的决心,此刻的她是满心愧疚的,只有靠在他的肩膀上,她才可以勇敢。 “谢谢你,晴儿。”陆玉轩把许梦晴抱回床上,满眼湿润地看着她的睡颜。她的牺牲他是知道的,早在她醉酒的那一次他就听到了她难以置信的来历,他不言明是怕失去她,如今,许梦晴扔掉了和未来世界的唯一联系,陆玉轩的震撼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 十年后,幽乐谷。 “妈妈,我捡到了个小女孩,她手上有一个蓝水晶的镯子!”陆恩赐一脸兴奋地把自己捡到的宝贝给许梦晴看。 许梦晴和陆玉轩一起望向天空,也许,这就是天意,随后释然一笑。 作者感言 这是我第一次写小说,以前固然看过很多很不错的小说,但提笔才知道,那些文字在别人手里是一种感觉,在自己手里又是另一种感觉。刚开始的几章写的字数很少,是因为当时有一种试试看的心态,没有胆量写太多东西,渐渐地才有些头绪。 在此,我要感谢那些,从一开始就支持舒沐的读者,因为有你们,我才有写下去的动力。文字上的错漏,语言上的疏忽,构思上的一些不成熟,都是在大家的包容中一点点改正的。www.sxcnw.org初始章节的寥寥数字让我觉得愧对大家,但是看到你们鼓励的话语,我很快就又找到了方向。 同时,我也要感谢那些半路而来的朋友,有你们的客观的评价,我才能找到自己的不足,而那些交流意见的文字对我而言,更是宝贵的财富。当自己笔下的人物能引起大家共鸣的时候,这种心情是兴奋而难以置信的。 这么快完结,我是很舍不得的,舍不得看书的你们,也舍不得笔下的陆玉轩,许梦晴,甚至是那个充当小三的景枫。在“已完结”取代“连载中”的一刻,我有些后悔了,后悔为什么不学其他人那样写一篇长长的小说,之后,我渐渐释然。文章的结束,不代表一切都结束,我会时常回到这里看看,听取大家的意见,同大家交流对文中人物的看法和对故事的感受。 最后,请容许我再次表达对大家支持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