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见著紫衣初】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倩女有婚》 作者:八月薇妮 文案: 刘倩发现她刚睡过的这个男人 在床上十分要命,在床下……同样功夫十分了得 总而言之 睡错人了 ——本文属于萌脱系欢乐文,男主古穿今 内容标签:时代奇缘 穿越时空 主角:刘倩,谢长安 ┃ 配角:纪清,苏蓉蓉,倪尚 ┃ 其它: ☆、第一回合   刘小倩清晨醒来的时候,感觉很怪,身体像是被什么碾过,又像是被迫跑了一场马拉松、做了数百俯卧撑,每一寸的骨节都隐隐带疼。      小倩试着动了一下,然后碰到了旁边的那个人。   她艰难地转过头,对上一双锐利的眸子,虽然头发有些乱,但仍然难以遮掩底下那如同描画出来一般鲜明的眉眼。      “还在做梦?”小倩闭上眼,隔了会儿,又睁开。   那个人还在眼前,一动不动。   小倩眨了眨眼,抬手,摸过去:手底下的皮肤温热,是真实的温度,而男人的面部表情也终于发生了变化。   那很好看很英挺的双眉一扬。      小倩“啊”地惨叫起来,试图起身逃跑,然而才坐起身,整个人就失控似地往床下栽过去:从腿到腰的地方仿佛断了,以至于她无从用力。      以一种非常狼狈的姿势跟地面做了亲密接触,她还不忘把上面儿的被子扯下来,因为就在起身的瞬间她发现自己赫然是光着的,比初生的婴儿还赤~裸。      小倩在地面打了个滚儿,脸碰到一样熟悉的东西,她定睛看了看:是她的睡衣。   她最喜欢的高级真丝睡裙!价钱也不便宜,值好几百块钱呢!      但现在,它充其量可以称得上是一块儿高级的布料,被撕得惨不忍睹。      小倩抓起睡裙,从地上爬起来,望向床上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你、你是谁!”      最初的震惊过后发现:他长得不错……不,不仅不错,还非常好。   看起来,非常眼熟。      可是关注点不是这个,而是,他为什么会在自己床上,更重要的是,昨天晚上他们是不是干了什么?   身体的感觉如此奇怪,于是第二个问题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正当小倩在想自己是不是该报警的时候,手机很是时候地响了声。      正好她也想找它呢,好拨打“110”啊!      警惕地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忽然感觉他的表情很……傲慢,而且用一种近似……居高临下又警觉似地眼神看着她。      刘倩胡乱点开手机短信,发现发信人是苏蓉蓉,内容则是:   北鼻,昨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啊?如果没有,那不要气馁,如果有了,也不要惊讶……等见了面再说效果如何。   PS,我们还是希望你有享受到的,哈哈哈哈……      小倩呆呆看了很久,抬手插入乱发之中,在最后那个“PS”以及一串略带淫~贱的“哈哈哈哈”提醒下,她依稀仿佛明白了点什么。      抬头看看床上那个仍旧一脸大爷状的男人……奇怪,越看他越是觉得眼熟,但是这种严肃的表情出现在那种英俊的脸上,让小倩一瞬间想到一种叫做“哈士奇”的奇异动物。      “你……”总要确定一下对方的身份,小倩鼓足勇气,“你是……牛郎?苏蓉蓉跟纪清……买的你?”   她费了好大劲儿才想到这个词儿,真是脸红,全天底下只有她的死党才会做出这种缺德事,虽然她大龄且又空窗……空窗的时间略久了点,不过是七八年而已,但也不用做花钱买~春这种事吧。   尤其昨天还是她的生日,这该是她有生以来得到的最惊悚的生日礼物,没有之一。      谢长安眉头微蹙,然后他下颌一挑,不屑地说道:“牛郎?莫非是说董永?吾怎会是董永。”      刘小倩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在的牛郎都是这样冷艳高贵的吗?是在显摆他的文化水平?还“吾吾”的……      小倩开门见山,简单粗暴换了一种直接的称呼:“你是……鸭子吧?”      谢长安眉头锁得更紧了,那张冷然俊脸甚至明显带了不耐烦:“何意?吾为何是鸭子?”      他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他连他们的业界术语都不懂吗?   小倩抓耳挠腮:“我的意思是,你是……那种为了赚钱谋生而跟出卖肉体……”看了一眼那张秀色可餐的脸,除了神情太冷,实在无可挑剔,“……跟色~相的……”      谢长安总算明白了,勃然大怒,从斜倚床头猛地坐了起来,身姿端直如剑,原本盖住身体的毯子顿时滑落下来,健硕胸肌跟精壮的腹肌争先恐后地冲进刘倩的眼睛,以及那勾魂夺魄的腰线,再往下……呼之欲出。   真害羞……可是又不舍得不看。   而且他这一动,勾起了小倩关于昨夜……许许多多不太正经的记忆画面。   心怦怦跳。      谢长安怒道:“你说吾是妓者?”   小倩呆,隔了会儿后,大笑起来:“看不出你说话还很辛辣啊,记者……哈哈哈,不可否认里头是有一小撮害群之马啦,但大部分还是纯洁的……” ☆、第二回合      鸡同鸭讲,莫过于此。      但谢长安十分疑惑:这女人的神情不像是有什么恶意。      小倩自觉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心里有了几分安稳,同时觉得苏蓉蓉跟纪清实在是荒唐的可以,居然想出这么损的方法来帮她庆祝生日。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位大爷……卖相如此出色,昨晚上……可惜她喝的太多了,虽然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宿醉之后,脑中一片空白,竟记不起详细经过,只有零星片段。   但虽然是片段,却足以让人受不了……      及时打住不去想,小倩晃了晃脑袋,爬起身来,裹着毯子找了件衣裳,又看一眼谢长安,后者仍冷峻地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小倩冲他勉强笑笑,然后逃也似地跑进了浴室,把那扇破门掩起来,飞快地扔了毯子,先把衣穿上。      动作间,不忘侧耳听外头的动静,外面静静地,小倩想了想,大声说:“那个……我要到时间上班了,你也该,呃……该下班了,我不知道蓉蓉她们是怎么跟你说的,可是……”      对方仍是没有回答,她歪头听听,又继续说:“你知道,昨晚上我喝醉了,不然的话是不会……不会这样的,不好意思,我没有看不起你们这个职业的意思……都是一样、为人民服务嘛,对了,至于钱的话,你……”      把裙装的拉链用力拉起来,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却忽然之间吓了一跳,整个人惊呆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仿佛无法阻挡门口那人的强大气场。      卫生间门口,正站着铠甲整齐鲜明的男人,这身典型的武将打扮,让小倩以为他是哪个古装片的演员走错了片场。   第一个反应是:这就是刚才那位大爷吗?他穿衣裳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第二反应是:……实在是太、太帅了,太叫人震撼了,完美的身高跟服装,无可挑剔的脸和……长发?      好一会儿才从震撼里醒悟过来。      “你……怎么……这幅……打扮……”刘倩呆呆问,可是转念又想:这幅装扮实在是美爆了帅爆了,完爆时下许多所谓的优质偶像,于是……也无所谓啊,个人兴趣嘛,也许还是职业需求呢。      她大着胆子,伸手拉了拉谢长安飘逸的长发,诚心诚意地赞叹:“你这假发,好逼真啊……” ☆、第三回合   谢长安觉得有点疼:假发?   他的头发为何会是假发?      但对小倩而言,手指上传来的感觉异常地好,丝毫不像是有的假发那样干枯毛糙,反而水润光滑,像是抚摸着什么上好绸缎,叫人爱不释手。      刘倩“哇”地叫了一声,引得谢长安眉头又是一挑。      “这肯定得上千块呀。”啧啧赞叹,忽然之间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目光往上,落在男人英俊的过分的脸,这张脸近在咫尺,容颜有光笼罩似地。      长得这样儿,身材又超棒,条件优越的令人垂涎三尺。不去当男模为亚洲争光,或者上大荧幕变成偶像,却仍干着这么亲民的工作,这真是……暴殄天物啊。      但是,重要的是:这也太出色了点,会不会很贵啊!      “你……你们要价,咳,”谈论起这个问题来,忍不住又有点脸红,“一般是多少钱呢?”   “嗯?”淡淡地鼻音,却性感的要命。      “那那……”他站在身边的气势实在太足了,让刘倩有种站不住脚的感觉,她弱弱地问,“我……我好像没多少现金,你们接受转账不?”   谢长安不太明白,于是一言不发。      刘倩不敢再看谢长安的眼睛,往前一步,又怕碰到他魁伟的身躯,那铠甲的质感看起来太好了,看起来很吸引人,以至于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抬手,探出手指在他胸前的护心镜上一戳:“好硬啊。”又惊讶又羡慕。      谢长安的脸有点发青。      刘倩察觉男人的不悦,却明显是误会了:“不好意思……”她举起双手,是个投降的动作,贴着门口转出卫生间,在角落找到自己的背包,掏出钱包来翻来翻去,“只有三百块……”      这个数字连她自己都觉得寒碜,如果就这么给他的话他会不会觉得是一种侮辱?      “能不能……记账。”脸忍不住红了,手有点哆嗦地把钱递过去,“大概是不够……这点可以当……押金?”   谢长安疑惑地看了看对方手中的钞票,聪明如他,隐隐地有些了悟:“此乃……银票?”   ——这个女人当他是什么?      刘倩抖了一下:“银……银票?你还……真敬业啊……”   谢长安本是不想接的,脑中一转念,却还是伸手拿了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会儿:并没有异样。      刘倩见他接了过去,没来由松了口气,忽然想到:这人是纪清她们找来的,以后见了面可以问问,钱不够的话再给他就是了。      身体还有些难受,本来想洗个澡的,可是他还没走……刘倩只好咳嗽了声:“你……你不走吗?”   “啊……”谢长安决定静观其变,虽然答应了一声,却分毫动的意思都没有。      “那那……”刘倩抓抓头,“我要去上班啦。”   她飞快地冲到卫生间,把门重新勉强关好,迅速地洗了把脸,又以光速画了个妆……稍微整理一下才出来,果不其然,那男人还在。      谢长安站在门口,一身铠甲,手按剑柄,有些惊讶地看着刘倩:她进去了不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他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原来她脸上上了点薄妆,不过,倒也不难看。   就是穿得太过伤风败俗了些。 ☆、第四回合   薄薄地一层裙子,只到膝盖。   下面露出雪白的小腿,跟精致的脚腕,上面还好一点,只不过颈部到胸前,仍有一片肌肤露着,让人无法忽略。      这幅打扮左看右看都很奇怪,也极不顺眼。想到昨天被自己打晕的那个男人,穿着同样古怪,谢长安心中的不祥之感越来越重了。      刘倩挽起提包,穿上半跟的高跟鞋:“我要出门啦……”她的意思是委婉地下逐客令:你也走吧。      谢长安只是虎视眈眈看着她,刘倩勉强冲他笑笑,打开门走出去,站在门口望他。   谢长安领会了她的意思,迟疑了一下,终于肯挪动贵步走了出来。      刘倩赶紧把门关上,回头的时候忽然想:他就这样出去吗?会不会太惊世骇俗了?      谢长安站在门边不动。   刘倩见他一脸凝重肃然,心想:“也许他是习惯了?算啦,不操这个心了。”   她抬手,冲他小小地招了招,一笑:“那我……我先走啦……”      谢长安正在打量周围环境,刘倩见他没吱声,迈步往电梯口走去,正好儿电梯到了,她略停了停,终于迈步进去。   电梯门快要关闭的时候,刘倩看到谢长安终于动了,他的脸色似乎十分惊骇,很有神的双眸瞪大盯着她,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那瞬间刘倩很想按下等候键,可是……整个人完全被他的样子跟姿势镇住了,居然没有办法反应。      下楼后,刘倩一步三回头地往回看,却终于没看到谢长安,她走出楼内,站在门口长长地出了口气,手指在眼前波浪状横过,进行强烈地自我催眠,碎碎念:“就当一场梦,就当是一场梦!什么也没发生……”      “砰……”地一声,身后高处一声巨响。      刘倩猛地回头,却见到不可思议地一幕,大概是从三楼上,走廊口的窗户里冲出一个人影来,他威猛纵身,急急俯冲向地面,身影矫健之极,像是加了电影特效。   就在她面前,电光火石间,他干净利落,稳稳地落了地,单膝微曲的半跪之姿,脚下身边落着一层地碎玻璃碴子跟破裂的窗框。      他威风凛凛,缓缓站起身来,双目如星,长发飘动,高挑修长的身材,铁甲佩剑的打扮,简直像是从异空间穿越过来的人物。   刘倩张着嘴,听到周围路人的惊呼。 ☆、第五回合   旁边经过的路人们反应很不一样。   有的人像是受惊的猫一样迅速跳开,有的却像是见到跳楼甩卖一样涌上来看热闹,还有的人原地不动,目瞪口呆。      刘倩就属于最后面一种。      如果不是周围还有很多目击群众,刘倩绝对会以为是自己的脑袋出了问题,或者眼睛产生幻觉。   ——为什么呢……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需要电影特效或者威亚辅助才能的动作?他是牛郎啊,不是超人,更不是古代那种飞檐走壁的侠客或者大将军。      但是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竟然会做到!从三楼跃下!气定神闲!难道这位牛郎是武林高手出身?!      在震惊之余,内心默默地飞出许多零星而狂乱地吐槽。      然而,当对上谢长安那双不偏不倚正好看过来的目光之时,刘倩猛地打了个哆嗦,看了看周围涌来的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当机立断地举起手包,挡住脸,隔断自己跟谢长安之间目光的交汇,心里默念:“我不认识他……昨晚上什么也没发生……他是是个牛郎,还是个爱耍酷会点特技的牛郎……”   可是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从那种高度纵身跳下,可以在落地时候连个踉跄都没有的动作,为什么能那么酷炫啊!      刘倩跑到楼下人行道旁边,边从手包里摸钥匙,准备把自己的小绵羊电动车牵出来,谁知一回头,就看到身后谢长安从围观群众们中间大步流星出来,竟是走向她!   当下浑身都僵硬了。      奇怪的是,在谢长安下巴微扬带着一股冷峻傲慢神色往前走的时候,那些围观的大叔大妈跟路人甲乙丙丁们都奇迹般地自动让开一条路。   这种情形下,谢长安的形象便越发出色,隐约有点狂拽酷炫的感觉了。      刘倩看着这个好像是从言情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似的家伙,以为大概是大家被谢长安如此奇特的装束惊吓到了,所以才自动让路。   但事实上,群众们之所以不敢挡住谢大将军的路,却是因为他身上那股不折不扣的杀气。      这并非是路人们的错觉。      谢长安觉得自己来到一个光怪陆离地所在,周围的人,景,所有物体都是如此奇特。   在楼里,他本来是跟着刘倩的,没想到她进了一个类似“铁盒子”的东西,在他目瞪口呆不知她要干嘛的时候,那盒子竟关了起来,他追赶不及,以为自己中了圈套,差一点儿就拔剑开劈。   正因为打不开“铁盒子”这种机关而气得咬牙切齿,无意中看到旁边的玻璃窗……冲到窗口一扫,正好看到刘倩从楼下走出来。   于是谢长安当机立断地跃了出来。      而自从落地的那一瞬间,他的手始终都死死地按着剑柄。   幸好没有人妄动。   不然……      谢长安一路警惕,走向他唯一认识……并且算是有些“亲密关系”的人。      ——当你看着一名帅的惊天动地的男子目不斜视地向你走来,你会如何反应      刘倩感动的快哭了:你说这要是个正常的帅哥也行,这一幕得多感人啊,但他是个牛郎啊!难道要全小区的人都知道,她昨晚上吃了一只鸭子?      所有洁身自好的名声都要荡然无存。      刘倩果断扭头,放弃了自己的小绵羊,还是去打车吧……打车快一点。   逃得快一点。      冲出马路,正好一辆出租经过,刘倩果断招手,弯腰钻进去:“司机,劳驾快快!”      出租车司机奇怪地看她一眼,懒洋洋地:“小姐,去哪?”      刘倩忙着转头往外看:“永安大厦谢谢。”      身后,一身戎装的谢长安追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色那样骇然,像是见了鬼一样……当然,就算是这种脸色,却也无损那种过人的美貌。      刘倩想:如果他不是牛郎多好…… ☆、第六回合   看到谢长安冲着自己这边追了几步,然后脚步慢慢停下,身后的长发随着飘扬,十分漂亮。   然后他站住了脚,打量周围,脸上露出茫然而绝望的表情。      刘倩看着谢长安的神情,心很奇怪地刺痛了一下。   这一幕,有点儿熟悉……他的样子,打扮,对了,她有印象!昨晚上她似乎也见过这样的他,而且还叫他……      刘倩情不自禁地扭过身子,继续看他。      马路上的行人比小区里更多,已经有很多人围上去,对谢长安进行好奇而惨无人道的围观。      刘倩看出谢长安很防备,然后他冲出人群,竟冲上马路,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追逐她的车,还是单纯地想破坏交通,因为刘倩看到他居然不避让那些经过的车,修长的身子擦过一辆飞驰的车,又差点撞上另一辆。   刘倩捂住嘴,却没捂住那声脱口而出的尖叫:“啊……”   与此同时,她想起来她昨晚上曾经叫过他什么了,也想起来为什么他会看起来那么眼熟了。      ——顾大人。      本来只存在于书里的完美的形象,跟眼前这个男子的形象,毫无违和地重叠在一起。   怎么……可能?      出租车正在加速,刘倩呆呆地,看着身后谢长安离自己越来越远。      身后的马路上顿时乱成一团,鸣笛声,司机的叫骂声,幸好没有撞车事故。      谢长安站在这个光怪陆离地地方,在车水马龙之间,他看到满眼都是令人悚然的高楼大厦,来来往往地人用奇异的目光打量他,那些好像是铁质的东西,跟虫子一样,在宽阔的吓人的街上流窜。      他满心惊颤,也不知要何去何从。   身后一声刺耳的响声,一辆车猛地刹住,司机探头骂道:“神经病!拍电视剧吗?”      谢长安倒退一步,身侧却又有辆车冲出来,刹车不及,竟撞过来。谢长安身法极快,电光火石间转身,侥幸避开。      身后的司机还在大骂:“妈的,这是在干什么呢?找死吗!”   谢长安忍无可忍,他已经受够了,奇怪的地方,无所适从的环境,出言不逊的狂徒……手在剑柄上一按,便要拔剑。      腕上忽然多了一只手,轻轻将他握住。      谢长安身子一震,才要把人甩开,回头之时,却望见一张熟悉的脸。      刘倩冲着他笑笑:“打不到车啊?一块儿吧。”      谢长安看着她带着笑意的眼睛,也看得出她眼底的一丝不安,他来不及反应,刘倩已经攥着他的手,拉着他,从或停或慢的车流之中大步往前,起初是走,而后变成了跑。      谢长安并未反抗,只是跟着她往前,他听到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一声一声清脆的响,他瞧见她微微蜷曲的长发,随着奔跑而起起伏伏的颠簸,太阳光下,荡漾点缀着好看的光泽。      奇怪的是,在这一刻,那些光怪陆离都被隔离在外,他耳畔也不再听到什么嘈杂混乱的声音。      他只瞧见现在握着他的手,往前奔跑的这个女人。 ☆、第七回合   刘倩一路拽着谢长安,飞奔过街头,清晨的太阳光温柔地洒落,旁边有路人注意到这一幕充满浪漫气息的场景,啧啧,男帅女靓,一大早就有摄影组来拍摄偶像剧吗?   关键是找一圈儿没找到摄像机,导演藏得够隐蔽的。      刘倩跑到那靠边儿等候的出租车旁边,用力拉开车,钻了进去。   脸上露出不好意思地笑:“师傅,真对不起,让您久等了啊!”   谢长安震惊:这奇形怪状的东西里头还坐着这女子的师父?      刘倩转头,看到呆站出租车门口的谢长安,忙招呼:“赶紧进来啊?”   谢长安迟疑,身后有车鸣笛,他忙弯腰,把自己高大的身子塞进这车内。      本来懒洋洋甚至有点不耐烦的出租车司机眼睛一眯,看到刚进来的男人,顿时从眯着的小眼里散发出强烈的光芒。      哟……这幅打扮。      见多识广的司机发动车子,出租车往前。   谢长安眼睛略微瞪大,身子往后一顿,忍不住用力抓住刘倩的手。      刘倩奇怪地看他一眼,发现他满脸紧张跟震惊。   长得漂亮就是有好处啊,如果是个猥琐男忽然抓住她的手,她一定要狠狠白眼,如今,她却只好充满爱心地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出租车司机关切地问:“男朋友啊?”   刘倩“啊”地张开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这个“啊”让司机大大地误会了。      “是演员啊?”   “这个……”刘倩转头看了一眼坐得跟一把宝剑似地谢长安,心慌气短地,“是……”      “去哪儿拍戏?”司机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看一眼谢长安,“这打扮,该是主角吧?男朋友叫什么?我看着特眼熟的,有点像是那个很红很红的黄……不对不对,比他年轻,比他更帅,对了,其实我也是个追星族,能不能给签个名?”      “师傅……”刘倩捂住额头,不知怎么制止思维开始发散的司机,只好严肃地憋出一句,“要小心驾驶。”      谢长安不动声色地听着两人的对话,观察两人的动作,却见前头那个手中握着一枚圆形的东西,操纵摇晃似地……   方才车子发动的时候他几乎当场跳起来,眼角的余光看到透明车窗外种种景物倒退,变幻,心中的震惊无法言喻,若不是身旁这女子一脸的安之若素,他已经按捺不住踢门跃出去了。   但如此的车速对他来说,几乎超越纵马而行的速度,感觉又如此新奇,这对定力十足的谢大将军实在是一个太大的考验了。      “何为演员?”谢长安问刘倩。   刘倩看着他一脸正色,为什么他可以用这样带点儿冷酷跟严肃地表情问这个问题?   “就是……”刘倩不知是否要配合他……可是说到演员,她忽然也想到一个问题。      刘倩摸出手机。      谢长安又看到那个在手中会微微发光的物体。      身子又是一阵紧绷,双眸锐利地瞪过去。      刘倩双手连发劈里啪啦地开始打字:“你们是故意找他来扮演顾大人的?”   发送短信至苏蓉蓉。      是啊,就算是牛郎敬业,可是这一身铠甲,闪闪发亮,就算是去租也要花很多钱的吧……   而且扮相如此眼熟,如此出色。   这肯定是苏蓉蓉跟纪清特意安排的,知道她沉迷顾天涯,所以特意才找个像他的人打扮成这样儿。   可恨她居然喝醉了,真的上了钩儿!      隔了会儿,那边苏蓉蓉慢悠悠回:“什么?”   “就是那个牛……”刘倩转头,偷偷看一眼正襟危坐紧握剑柄的谢长安,悄悄地按了退格键把那个“牛”消除,“男人。”      刘倩的偶像就是顾天涯,连火星人都知道。      苏蓉蓉噗嗤,反应过来,对过来巡视的纪清说:“看来倩倩很满意那个男公关啊,还说他像顾天涯呢……”   “是吗?”纪清一手插袋,潇洒地站着,低头嘬了一口水,相当骄傲,“那当然,那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呢。”      苏蓉蓉眼睛一亮,啪啪回短信。      纪清问:“你怎么说?”   苏蓉蓉道:“我就跟她回:那当然,那可是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呢。”   “噗!”纪清喷水,“你不用一字不漏吧?”   苏蓉蓉正色:“我觉得你这句话相当合适。”      纪清想了想,也觉得很满意,自言自语说:“说黄亮像顾天涯,那是不是就代表小倩很满意啊?”   苏蓉蓉托腮:“顾天涯在倩倩心目中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现在用来比喻那个男人,满意度可见是相当高的。”   “人不可貌相啊,那小子估计真有两把刷子,”纪清忽然间又记起另一件重要的事:“你要不要跟她说,钱我们给过了?”      刘倩呆呆地望着手机屏幕上的:“钱已经付过了哦!”那一行字,心情很复杂。 ☆、第八回合   ——看不出这个牛郎同志还蛮会装傻的吗!      她转头看了谢长安一眼,心里吞吞吐吐浮出一句:“既然已经给过钱了,那么那三百块可不可以……”   看到他凛然不可侵犯的侧脸:还是算了。      三百块就当是小费吧!   虽然贵了点……可是毕竟人家物有所值不是?      刘倩忍痛割爱,内心默默地流泪。   这会儿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因为刀子是用来割肉的啊!      终于到了地方,刘倩掏出瘪瘪的钱包,掏出可怜的二十块钱,司机慷慨地找回五块饭钱给她。   谢长安见她起身下了出租,他当然也照样跟上,动作生涩地弯腰出了出租车。      刘倩挽起提包,回头,惊讶地看到谢长安像个影子一样跟在后面。      “你你……”她震惊,“你怎么下车了?”   “车?”谢长安眉头一蹙:原来刚才的那是车。      ——这个世界果然大不相同,居然有如此奇异的车,速度竟比马车更快。      “此地……是何处?”谢长安迟疑,望着刘倩问。   刘倩斜睨他,现在开始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有点“问题”:“这是……永安大厦。”      他皱眉:“吾的意思是……此地,是什么朝代……”   刘倩又开始目瞪口呆了:“这是……2013年,本朝……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咳……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忙摆手,决定不再容忍这个举止异常的家伙:“对不起,你是不是可以回……你们公司了?”   这里是她上班的地方,让人看见她跟这个男人在这里纠缠不清,肯定得有流言蜚语啊!   万一再知道他的身份,她就不用活了。      谢长安的眼神,冷酷之中有一点悲哀:“2013年?中华……”      刘倩忽然看到貌似有个同事模样的正走过来,于是她抬手,先挡住脸,同时对谢长安低声说:“其实这个段子已经过时了……”   ——什么走在路上,问路人“请问现在是哪一年”,假装穿越人之类的……早不流行了啦。      但是谢长安的打扮实在是太醒目了,刘倩隐隐地看到那同事往这边看过来,她有些慌张,忙说:“对不起不能跟你说了,再见啊,再见!”   刘倩转身欲走,刚一动,手腕却被谢长安擒住。      刘倩惊愕回头,却对上一双绝望的凤目。      谢长安望着她,一字一顿地:“你究竟是何人,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究竟……是否在梦境之中。”      刘倩觉得这问话实在是太好笑了,但是不知为何,谢长安的语气里头有一种悲凉,再看着他的脸,她无论如何笑不出来了。      刘倩震惊地看了谢长安一会儿,只好勉强一扯嘴角:“这是现实,不是梦啦……虽然现实世界是比较残忍,但也得努力清醒地去面对,是不是?不然大家都一死了之了……呵呵,呵……”      她用力抽出手腕,在谢长安有所动作之前,提着包逃之夭夭。 ☆、第九回合   谢长安望着刘倩离开。   他转头看周围,高高地楼层仿佛随时都会倾下来,身后路上依旧车来车往,在那种奇特的“车”之外,还有许多人跨在有两个轮子不停转动的东西上,极快从身旁经过。   但不管是男女老幼,只要是看到他,就会瞪圆眼睛,像是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件。   有的人甚至在经过老远之后,还特意下来扭头回看。      谢长安对比周围人的打扮,自然也知道自己的打扮太不合群了。      但是,为什么?      出现在他面前的所有人,他目之所及的这些,似乎都是平民。   谢长安也发现,他们都没有带着武器,——起码他理解的那种武器、比如刀剑弓弩之类的都没有带,但是他们的表情都很奇特。      那些形形色色的表情,反应,让他觉得很不自在,仿佛受到威胁。      这里人人都不像是他的敌人,但却又像是人人都怀有一种古怪的敌意。   谢长安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丛林里,表面和平,实则危机四伏。      最可怕的是,他潜意识里知道,就算逃离了这一片,他也逃不出这整个“地方”,——超出他理解的地方。      而他唯一“认识”的那个女人,他记得应该叫“刘倩”,无情地把他丢下了。   方才四目对视的瞬间,从她的眼神里,谢长安读出一丝怜悯……及无奈?      她像是丢掉什么麻烦的东西一样,唯恐避之不及地逃了。      谢长安看着那道影子将要消失在前面大楼的门口,他抬头看看,这栋怪物似地楼数不清到底是有几层,是多高,他明白如果她要是进去了,他恐怕要找数十年才能找到她。      脚下轻轻地一挪,似想要紧追上去。   可是手在剑柄上一按,谢长安双眸冷冷地,按捺着要去追她的冲动:他什么时候曾追逐过什么女人?相反,曾有那么多王侯贵女对他趋之若鹜,只为求他的淡淡一瞥。      围上来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      谢长安拧眉,扫视周围,听有些声音,乱糟糟地在说:   “拍电影啊?怎么跑来这儿了?”   “长得真帅啊……叫什么?你认得不?”   “问他要个签名吧,顺便合个影就更好了……”      谢长安的耳力很好,甚至能将窃窃私语听得很清楚,“拍电影”这三个字,他刚才在路上听到过,但: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谢长安的表情太冷了,群众们虽然对这位“演员”很感兴趣,但却不敢靠前。   要知道撞冰山是会出人命的,何况这人浑身一股刀锋似地气息,脸虽帅得登峰造极令人垂涎三尺,奈何写满了“谁敢靠前就死定了”或者“你过来爷就弄死你”之类的明显情绪。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有人不甘寂寞,蠢蠢欲动开始摸手机或者相机,这个动作在谢长安看来,很有几分危险意味: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摸出暗器来!      “请问……你认识刘倩?”身后忽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但是因为带着“刘倩”两个字,于是在谢长安的心中危险指数直线下降,莫名地。      谢长安慢慢转身,惊诧地看到一个脸上戴着两个圆形透明玻璃的男人,——金丝边的眼镜,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文质彬彬地斯文气息。   谢长安一看那张典型地清秀无害书生脸,当即判断这个人的战斗力为负数。      “你……认识……”谢长安皱眉,仍然警觉地望着男人。   倪尚温文地露出微笑:“刘倩吗?”      谢长安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松了口气的表情,这个当然逃不出倪老师的眼睛,金丝边眼镜背后的双眼中掠过一道光。      谢长安问:“你为何知道?”   倪尚指指大楼,坦然说:“刚才是不是在跟小倩说话?我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了,本来想跟她打招呼的,那丫头跑的倒是挺快。”   谢长安了然,却不知接下来要说什么。      倪尚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谢长安,手摸着下巴沉思:“你这副打扮……让我猜猜,这幅打扮……真是百分之百的像是……”   谢长安忍不住问:“什么?”   “顾天涯啊!”倪尚眼睛一亮,望着谢长安的宽肩,窄腰,长腿……以及长发,他赞叹,“完美,真完美。”      谢长安脸有点发青。   不仅仅是因为周围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更因为,“顾天涯”这个名字,他同样熟悉。   在他穿越过来之后,有三个人名曾在他耳畔响起过:刘倩,艾青青,然后是……顾天涯。      尤其印象深刻的是“顾天涯”。   因为昨晚上那女人在叫到失声地时候,曾也叫过这个名字。 ☆、第十回合   当时谢长安很气愤,这关系到男性的自尊。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接受在欢爱的时候女伴喊得是另一个名字。      他克制着欲~望停了动作,在那雪雪地臀上用力拍了一下:“不许叫那个名字!叫……谢长安!”   身下的人难耐地扭了扭细细地腰肢:“谢、谢长安?啊……轻点……”      阳光下的谢长安想到昨晚激烈的战况,原本雪白的脸上泛起薄薄地晕红,锐利的双眸也涌出一刻地惘然之色。      倪尚扶了扶眼镜腿:有戏哟!   ——这位“顾天涯”的脸上,露出那么一丝类似情窦初开的神色。      倪尚非常明了:因为倪老师笔下的男女感情戏,常常感动无数女性读者。   加上他又是个观察力非常强悍的人,谢长安脸上的神情当然瞒不过他敏锐地双眼。      在倪老师的心底,已经开始有一只黑色的、头上长角身后有尾巴、手里挥舞三叉戟的小恶魔在跳跃,发出桀桀笑声。      倪尚轻轻咳嗽了声,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们,泰然自若地:“对了,我们进去说话吧。”   谢长安见他似乎是想进大厦,愣了愣:“她……不让我跟着。”   倪尚挑了挑眉毛:“你们……”已经到达闹脾气的地步了吗?   刘倩那家伙还真会隐瞒,居然一点儿风也不跟他透。      “那么……对了,我们去喝杯咖啡吧,再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倪尚悠然神往:“我感觉……这会是一个很长很有趣的故事。”      刘倩上了楼,被同事拦住问昨天的稿子情况,过了五六分钟后才得空,她忽然想起谢长安,赶紧跑到窗户边往下瞧。      楼下并没有什么骚动,也没有谢长安那引人瞩目的身影。   “终于走了。”刘倩松了口气。      当接到倪尚电话的时候,刘倩活蹦乱跳地下了楼,甩着手去往左角的咖啡店。      有时候倪尚过来出版社,他们也会约在这里见面。   刘倩轻车熟路地推开门,发现耳朵旁空空地,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往常站在门口很热情地招呼“欢迎光临”的小妹居然很稀罕地不在。      刘倩往倪尚常坐的那个位置扫过去,谁知,在看见倪尚的同时,却也看到了坐在倪尚对面那个令人无法忽视的身影。      一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店内的人居然也都聚焦看着那边,也包括那个本该奉送“欢迎光临”的小妹,这妹子正一脸兴奋地看着那人。      刘倩站在门口处,进退两难,她猫起腰,准备在无人察觉的时候悄悄地溜出去,偏偏倪尚抬手,向她一招。      身子一僵。幸好手机非常识相地响了起来。   刘倩如释重负,向着倪尚指指手里的电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腻腻的声音,娇滴滴地说:“倩倩啊,是我……”   如果没有那个“倩倩”,刘倩一定会以为对方打错了:一清早,发什么春啊。      对方继续发春:“我是青青,倩倩,很不好意思地跟你说啊……”   刘倩震惊:加房租了吗?还是不给租了?总之这种声音,不是好事!      她正要开口,却听艾青青说:“这种事虽然很难出口,但是我觉得……不该瞒着你……”   果然!刘倩跺脚:“艾青青!你就算是要赶人,也得起码提前一个月给我点准备时间,我们说好了的!你这样忽然开口我怎么找其他房子?”      “啊?”艾青青停了停,然后说道,“倩倩,你说什么呢,我们关系这么好,我干嘛要收你的房子呀,你就常住,常住都没问题,我还准备减你的房租呢……”      什么?刘倩瞪大眼睛:天上掉馅饼?而且砸到了艾青青的头?所以她精神不正常了?      艾青青继续说:“事情的真相其实是这样的,我呢不知道亮亮昨晚上是为了庆祝你生日才去的……但是我呢已经跟他生米煮成熟饭了,他收的钱我也会退还给你的,所以倩倩……”   刘倩觉得自己迷糊了,呆呆问:“你说什么?谁是亮亮?什么、什么饭?”      艾青青很有耐心:“就是黄亮呀,我亲爱的小亮亮!他现在就在我身边儿……我跟你说,我们昨晚上……一个没把持住,就发生了关系……我很满意,决定跟他发展长期的男女朋友关系,所以你就把他让给我得了,房租的话就好……”      耳畔听着艾青青在电话里缠缠绵绵,喋喋不休,刘倩震惊地抬眸,看向对面:   透过玻璃窗,她清晰地看到倪尚对面坐着的谢长安,依旧是那样英武冷峻的形象,坐姿就像是一柄剑一样端直。      如果,牛郎黄亮现在就在艾青青身边,那么,昨晚上跟自己滚了一夜的这位,——究竟是谁? ☆、第十一回合   刘倩呆呆地看着咖啡馆里的谢长安,于此同时,那坐得像是一把剑似的谢长安像是察觉什么一样,慢慢地转头也看过来。   透过透明的玻璃窗,两个人的目光相对。      谢长安瞧见刘倩脸上那种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略微惊讶,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刘倩对上谢长安那双清冷幽寒的双眸,手一抖,差点握不住掌心的手机,赶紧死死地抓住。      她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怎么办?认错人了?是她认错人,还是艾青青搞错了?总不会是纪清跟苏蓉蓉两个搞牛郎大酬宾,送她一个,也同时给身为房东的艾青青也打包了一个吧?      刘倩忙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到手机屏幕上,抬起手指敲了两个字,还是直接拨了号。      “喂?”苏蓉蓉慢悠悠地接了电话。   “蓉蓉!”刘倩按捺着要尖叫的冲动,“昨晚……那个人,叫什么?”   “啊?”苏蓉蓉笑,“都一整夜了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啊,他的名字很好记啦,叫做黄亮,又黄又亮,是不是很好记呀?”   黄亮,黄亮……脑海中浮现艾青青刚才叫“小亮亮”时候的声调,那就是艾青青没认错人了。      她怀着一丝希望:“那你们,只叫了一个?”   苏蓉蓉一哆嗦,跟打了鸡血似地笑起来:“什么?一个还不够吗?”然后传来劈里啪啦地键盘声音。      刘倩警惕地问:“你在干嘛?”   苏蓉蓉嘻嘻地说:“我在跟清清汇报,你说一个不够。清清回说……小倩倩开窍了哟!恭喜恭喜!”      刘倩暗中握了握拳头,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把苏蓉蓉掐死。   如果可以的话,纪清也得顺手掐死。      ——她这绝对是误交了两只损友。      刘倩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咖啡厅里那道跟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影,刻意无事他略带探究的眼神。   转过身背对着身后那人,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淡定,淡定,一定要淡定!”      然后才又回身,重新走向咖啡厅门口,推开门,一路径直走向倪尚的桌子。      刘倩站在桌前,俯视坐着的谢长安。   谢长安眼角微扬,也看着她。      倪尚看到刘倩一脸严肃,不由地笑:“来坐来坐,我问小谢呢,他的嘴巴可真严,不肯透露跟你是什么时候交往……我是说认识的。”   刘倩飞快地瞪了倪尚一眼:“倪老师,我没跟他交往,你又想太多了吧!”   倪尚挑眉:“我都改正了是认识吗,那你们认识多久了?”他露出一张异常八卦的脸,抬手扶了扶眼镜腿。      刘倩斜睨他:“你昨天那么晚才交稿,今天就敢露头了?下一期的稿子呢,写了吗?吗?吗?”   倪尚咳嗽了声,严肃地说:“我感觉人应该劳逸结合的活着,如果总做一个日以继夜的工作狂那是多么痛苦滴事情啊。”   刘倩无视“老师”的硕大光环,伸出一根手指在倪尚额头上一推:“像是老师这样一个月玩二十八天的人有权力说这句话吗?”   倪尚一脸的淡定:“因为我是一个伸缩性很强的人啊……”      刘倩嘴角抽搐:伸缩性……很强。      倪尚笑眯眯地继续:“而且今天我也不是没事儿才出来的,我忽然记起来昨天是你的生日,于是就想给你补上一份生日礼物啦,看,我多关心你。”   “不需要!”刘倩双手抱在胸前,不屑一顾,“我还没感谢老师差点把我的生日弄成祭日呢!”      谢长安坐在一边,听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拌嘴:他不懂,为什么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可惜连起来就组成了让他迷糊的话呢?      大概是发现了在旁边散发着迷之气息的谢长安,倪尚露出哄人专用的微笑:“小倩倩,当着男朋友的面儿不要这么凶悍嘛。”   “说了不是男朋友没有在交往!”刘倩抬手,重点向倪尚的额头,谁知道那纤细的手指还没碰过去,就被人一把握住。      出手完全如电,令人目不暇给。      刘倩怔住,然后扭头看旁边默然无声忽然就动作的谢长安。   倪尚则看着这幕,眼镜片上又掠过一道精光。      刘倩皱眉看向谢长安:“你干什么?”   谢长安握着她的手,将她从倪尚面前移开:“男女授受不亲,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刘倩抬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撑,才没有让自己歪倒。   倪尚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哟哟,这是吃醋了啊?小倩倩,听说昨晚上小谢是在你家过夜的?你可不能用完就甩啊……”   虽然知道这恶魔一般的家伙是在调侃,刘倩还是有一种想要杀人灭口的冲动。      脸好热,忍不住看一眼对面的谢长安,却见他也好不了多少,白净如玉的脸上,晕红淡淡,但是非常地赏心悦目。      偏偏倪尚还在火上浇油:“不过你如果真不要的话也挺好,我很乐意把人接收了……”   刘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忍无可忍地叫起来:“倪老师!”      咖啡馆里的店员跟客人们躁动起来,这三个人站一块儿太养眼了,没有摄像机实在是非常遗憾,但大家的觉悟很高,早就掏出手机相机等咔咔嚓嚓。      对上倪尚看好戏的眼神,刘倩深深地觉得此地环境险恶,不宜久留,她咳嗽了声,反握住谢长安的手:“你跟我来。”又对倪尚说:“老师如果不想这个月死的太惨,就赶紧回去赶稿!”      倪尚只当没听见,还不忘叮嘱谢长安:“如果小倩倩不要你的话,记得回来找我哦!”   刘倩拉着谢长安风一样冲向外面,倪尚眼中的笑意慢慢地隐退,手托着腮,有些出神。      旁边有人靠过来:“请问是倪老师吗?”   “啊?”倪尚懒懒地转头。   眼前是一张热情洋溢的脸:“真的是倪老师吧!我很喜欢老师的《尚书》,能不能给签个名?能合影就太好了!”      刘倩拖着谢长安冲出咖啡馆,本能地要去拦出租车,忽然间想到手包还在办公室,没办法,只好拉着他往楼里冲去。   谢长安警惕而不安,却依旧乖乖地跟随着,刘倩无视周围路人的目光,拉着他冲进电梯。      随着电梯上升,谢长安刷地靠在电梯壁上,动作飞快,脸色煞白。      刘倩转头看他一眼,也被吓到:“你不会有幽闭恐惧症吧?”   “啊?”谢长安正看电梯上方的灯,又看那两扇看似坚固的门,琢磨着用剑从里劈开的胜算多大……   “我不知道啊,对不起。”刘倩看着他雪白的脸,心里涌出几分愧疚,她伸手主动握住谢长安的手:“忍一会儿,一会就好了,你可以想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   谢长安眨了眨眼:觉得她可能误会了什么。      刘倩走出电梯,谢长安望着电梯门外那陌生的空间,略一犹豫,电梯门缓缓地要合起来。   “喂喂!”刘倩重回来,将电梯门一挡,“快出来。”      谢长安急忙闪身出来,又开始打量周围。      刘倩吩咐谢长安稍等片刻,自己则迅速冲进办公室,拎了手包,又拜托同事请假,才冲出科室的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来就看到谢长安身边已经围了一圈儿不明真相的群众。   他的人气要不要这么高啊。      从十三楼上走楼梯下来,到了底层,已经累得跟狗似的。      谢长安望着旁边上气不接下气的刘倩:“方才……我们便是乘着那物上去的?”   刘倩正忙于喘气:“什么那物?”   谢长安道:“就是那铁盒子……是了,你早上下去的时候,也是进到那里面,那么说,方才下来必然也是有的,为何我们不乘坐下来?”      刘倩一阵窒息,控制住要打他的冲动:“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那不是电梯吗,什么铁盒子?你不是有幽闭恐惧症?刚才上去的时候我看你脸色很差。”   谢长安摇摇头:“我只是第一次试此物……电梯而已。”   ——原来她是因为体恤他,才特意选择走下来的。      刘倩仔细盯了他一会儿,辨认他是不是在装傻:“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   谢长安迟疑了会儿,说道:“谢……长安。”   很有古代感的名字啊。刘倩挑了挑眉:“那你……不是牛郎?”      谢长安眉头深深一皱,果断摇头。      刘倩咽了一口唾沫:“那……你是什么人?”   谢长安望着她的双眸,静静回答:“吾是大舜西北道青、豫、梁三州都督军事,加陕州刺史,新封奉天征西冠军将军,豫北谢家三子,谢长安。”      刘倩目瞪口呆,细细地眉毛几乎要打结,同时感觉到心肝脾肺肾都在隐隐作痛。      “让我消化一下,你的意思是……你是一个将军?”   谢长安用看草民一般的眼神看她:“正是。”   刘倩说:“那你怎么……出现在我家里的呢?”   谢长安皱着眉想了会儿,非常坦白地说:“吾不知。”      淡定,淡定!刘倩转身,重新深呼吸。 ☆、第十二回合   背对着谢长安,刘倩忍不住又转回头看一眼。   虽然不可否认他有着惊人的美貌,但这个人实在是太神秘,来历也很古怪,举止更是……   摸了摸提包里的手机,刘倩皱眉,开始思考自己拨“110”的可行性。   假如电话接通,该怎么说呢?   ——你好110,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   ——呃,你好,我这里发现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帅哥。   ——请问你在哪里,精神不正常是指什么?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还是因为感情问题产生纠葛?   ——怎么说呢,昨晚上我回到家后就发现他在我家里,然后我……不知不觉就跟他发生了关系,这个问题很难解释清楚,但是我当时以为他是我朋友们给买的牛郎,后来才……   ——对不起,请问小姐你叫什么名字?你的意思是你在嫖妓……哦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买~春……我们最近在大力扫黄打非你不知道吗?请问你是来自首的吗?   刘倩哆嗦了一下,抬手捂住额头,从自己的想象对话里清醒过来。   深思熟虑地想:看样子是不能拨打110了。   但现在该怎么办?本来以为他是牛郎,想把他甩掉的,没想到他不是牛郎不说,还认识了倪尚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一想到拉着谢长安离开咖啡馆的时候,倪尚在背后那一句话……忍不住又哆嗦了一下。   本来就已经觉得倪老师的取向有点不正常了,性格又如此恶劣……难道还有下限没出现?   “你冷吗?”面前传来很好听的声音。   刘倩抬头,发现谢长安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到了自己身前,她望着那双会令人不知不觉沉溺的双眸,条件反射地问:“什么?”   “你颤了两下,是不是冷?”谢长安垂眸望着她。   刘倩反应过来,忍不住竟笑了笑:“哦……没有,我很好谢谢。”   谢长安看着她迅速浮现的笑意,其实他还是很喜欢有这样笑容的她,不然……总觉得这张脸有些不为人知地伤感似的,虽然她自己好像一点也没察觉。   谢长安将目光从刘倩面上移开,看看周围:“这里的确有些阴冷,不宜久留。”   他忍不住瞟了瞟,皱眉扫过她小黑裙下裸~露的膝盖以下位置,然后自来熟地握住刘倩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提包自肩头滑下来,刘倩往上推推,有些吃惊:“喂喂,你带我去哪?”   谢长安望着前方出口处,大步流星,长得高就是有优势啊,害得她跟在身后小跑。   一直到出了大楼,谢长安回头看看这栋二十三层的高楼,眼中透出疑惑跟敬畏之色。   头皮上忽然传来刺痛感。   谢长安低头,才发现刘倩正揪着他的一根头发,满脸惊诧。   刘倩试着扯了扯那根质量超好的长发,又疑惑地看谢长安:“怎么……好像很有弹性?”   弹性?谢长安皱眉:她不知道他会疼吗?   幸好她及时松手,改去摸他腰间的剑了,看那跃跃欲试的架势,像是想拔~出来看看。   谢长安及时地制止了她:“别动。”   刘倩抬头看他,谢长安一本正经地说:“这把剑若出鞘,必要见血才归,不然不祥。”   刘倩嘴角又抽了一下:“哦……呵呵。”   周围路人们显然也留意到这边,已经有人聚拢过来,议论纷纷。   刘倩咳嗽了声,假作若无其事地提高声音:“没见过拍电影吗?请让让,我们要迟到了……”没羞没臊地扔下两句,拉住谢长安的手杀出重围。   谢长安问:“到底何为拍电影?”   刘倩心里乱乱地,不想回答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于是问:“你家在哪里?”   “豫北。”   “你从哪里来?”   “奉旨征讨西人……”谢长安脸上露出淡淡恼怒羞惭的神情,“误中埋伏。”   刘倩心想:“这个故事好像还挺有连贯性……”继续问:“然后……怎么出现在我家里?”   “坠入悬崖,睁开眼睛之后便在你……家里。”   “那么屋里头的那些摆设……红酒跟蛋糕不是你准备的?”   “酒?似是那名男子所留。”   刘倩急急停了步子:“黄亮?”   谢长安眉头一蹙:“大概便是了,昨晚听到门外有一名唤‘青青’的女子不停唤人,吾觉得不耐烦,便开门把那男子扔了出去,才得清净。”   刘倩张口结舌:“你……你当真的?你真没说谎?”   谢长安张目四顾,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举目无亲茫然无靠,只有面前这个用一丝疑惑目光看着他的女人才是他熟悉的。   谢长安直视她的双眼,简单而坚决地回答:“不想骗你,骗你又有何用。”   刘倩看着这双眼睛,太好看了,让人怀疑阳光下出现了星星。   原来倪尚动不动就形容顾天涯有一双“璀璨星眸”,不是骗人的!   同时刘倩略带尴尬地笑了笑:是啊,骗她有什么用?要存款没有存款,要姿色也……只是一般,再说,像是他这样的,只看卖相就已经是上乘,就算是当骗子,也该是个有理想高档次的骗子,不至于来骗她这样的基层群众吧,那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是穿越来的了,”刘倩严肃地点点头,也跟着环顾周围,又喃喃自语:“如果不是哪个神经病电视台忽然搞了一出真人秀的话……”   她开始像是黄亮一样,警惕地寻找摄像头,并且抬手把自己的头发稍微整理地整齐了一点,又冲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露出微笑,如果真的是上镜,形象会比较靠谱。   谢长安皱眉:“何为穿越,何为神经病电视台……”   两个人在路边站了这会儿,又吸引了不少群众的目光,刘倩见很快又要被群众们包围了,一拨又一拨地……这架势很有点像是丧尸进攻啊……需要紧急开启豌豆射手模式。   刘倩决定用一种更快的方法解决目前的危急,她当机立断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行啦好奇宝宝,上上!”   这回谢长安有经验了,动作机敏地跟着钻了进去。   两人坐在后排座上,前头的司机眼神一亮,果然又热情洋溢地问了句:“拍电影啊?”   又来了……   刘倩只好当听不见的,转头看向谢长安,琢磨了会儿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半道扔下他的话,好像很缺德。   尤其是看着他的脸的时候……对拥有一张“顾天涯脸”的人做这种事,会不会天打雷劈啊。   尤其还有个神出鬼没的倪尚,以倪老师的能耐,只要他愿意,绝对能从茫茫人海中把谢长安捞出来。   司机问:“去哪?”   刘倩也正在头疼这个问题,转头对上谢长安清朗如星的双眸,心中莫名地响起一声叹息。   刘倩压低声音,用地下党接头的语气说:“假如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送你回我家,你找找看,或许能找个……方法回你的……地方去。”   谢长安竟然听懂了她的意思,脸上露出一种货真价实地激动来:“当真?”   刘倩觉得怀疑他仿佛是一件不道德的事,于是回答:“试试看嘛……”然后对司机大声道:“师傅,狮子街温泉公寓。”   出租车停在小区外面,司机恋恋不舍地看后座上那长相惊艳武将打扮的“大明星”,很遗憾没有要到签名。   刘倩拉着谢长安下车,无视小区里大爷大妈们惊奇的眼神,以风一样的速度带着谢长安上楼。   因为有了乘电梯的经验,所以这一次谢长安反应十分正常。   刘倩看着他毫无变色的脸,以及笔挺的站姿,终于确定他没有什么幽闭恐惧症。   联想到在永安大厦电梯里他惊慌的举止神情,刘倩不动声色地把头转向旁边,自言自语:“不会真的是穿越过来的吧……那我一定要买彩票啊……”   天地良心,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谢长安转头,极为淡定:“我虽然不知穿越究竟是何物,但你的意思如果是说我是不是真的从大舜到了这里……那么……你可以去买那……彩票了。”   虽然一脸淡然,但谢大将军心里却默默地在抓狂,有个小人咆哮地叫:“何为彩票?为何这里有这么多我不懂之物?”   刘倩斜睨谢长安:“你怎么能听到我说的话?”   谢长安道:“我耳力向来很好。”   “那也太好了点儿吧……”   “是了,昨晚上我还听见,”谢长安的脸上忽然浮现古怪的神情。   “听见什么?”   谢长安迟疑片刻,就在电梯门开的时候,他皱眉说:“我听见你隔壁一男一女,正……也欢好。”——还是非常激烈地那种!   刘倩转头瞪向谢长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谢长安却看到电梯口正出现的两人,他眼睛一眯,淡淡道:“应该就是此二人。”   刘倩惊悚回头,却见在电梯外,不偏不倚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白衬衫,纱裙摆,包子头,成熟里散发着淡淡清新的童趣,如此矛盾而浑然天成的组合,自然是房东青青。   青青旁边那位,长得倒也算是英俊,只不过脸色有些不太好,神情也略带一丝无奈似的。   青青抱着他的胳膊,显得非常亲密。   四个人目光相对,反应各自不同。   青青双眼瞪圆:“刘倩!还有……这是……”   而她身边的黄亮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谢长安,昨晚上那不堪的一幕好不容易被他说服自己是一场幻觉,没想到幻觉里的人真的出现在眼前。   黄亮惊慌失措地大叫:“啊啊,是你!”   刘倩看看那两人,确认那失声大叫的小白脸应该就是蓉蓉口中的“又黄又亮”。   四人之中,唯有谢长安面不改色,双眸凌厉地望着黄亮跟青青。   刘倩顺着黄亮跟艾青青的目光转向谢长安身上,却发现他双眼微微眯起,手按剑柄,身子略绷紧,是个蓄势待发随时出招的姿态。 ☆、第十三回合   刘倩斜看谢长安。   她隐隐地觉得谢长安像是一只即将炸毛的猫,只是美人干什么都这么赏心悦目……   于是刘倩伸手,在谢长安的背上安抚地摸了一下:“没事,没事,要淡定……”   手心里凉凉地……有点遗憾,摸到的是盔甲。   谢长安转头,意义不明地看她一眼。   刘倩讪讪地缩手,向房东打招呼:“青青,去哪?”   同时决定无视艾青青身边的那位,想到昨晚上本来很有可能跟这个人发生关系,就好像有毛毛虫从背上爬过一样,太令人难受了!   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向纪清和苏蓉蓉两个坏蛋算账,这两人的脑子是怎么长得,诡异程度仅次于倪尚倪大师。   青青慈祥地看着刘倩。   青青是很满意的,她等待了无数个肃杀的秋天,跟无数个寒冷的冬天,终于,上天不负有心,她等来了自己生机蓬勃的春天。   谢长安说的其实没有错,昨晚上,隔壁有一场无比激烈的大战。   激烈程度到达——早上起床后青青发现自己的嗓子是哑的,腰是要断掉的,走路也有点崎岖。   而且她身边躺着的黄亮,脸色也有点不太好。   本来青青不愿意下楼,她很乐意就这么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天涯暂时到不了,那到黄昏总可以吧。   但是,心疼地看着黄亮脸上那一丝丝地疲倦……她的战斗力太强悍了,让黄亮略有点吃不消。   青青想:磨刀不误砍柴工,又有人说:休息是为了走更长的路,而且看黄亮的脸色,很像是急需要补充能量跟弹药……   于是青青才略微收拾了一下,跟黄亮出来觅食兼放风。   没想到正好遇到了刘倩。   在昨晚之前,青青跟刘倩的关系不过只是一般而已。   但是经过昨晚,在青青心目中,刘倩已经升华成自己的恩人,形象极为高大!事实上的确如此,说起来她撬了刘倩的墙角呢。   所以青青才很大度地说要减刘倩的房租。   此刻狭路相逢,忽然间发现刘倩身边站着一个……几乎令人无法形容的闪闪发光的物体,青青满眼金光闪烁的同时满心惊叹:“倩倩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相对于艾青青跟黄亮的目瞪口呆,刘倩还是很镇定的,她向着青青打了个招呼,青青结巴道:“粗、粗去吃饭,你们要不要一起?”   鬼使神差地居然这么问了。   黄亮打了个哆嗦:有些想看面前的谢长安,又有点不太敢看。   幸好刘倩果断地拒绝了:“不啦,我还……有事,有事……呵呵……”一边干笑着,一边拉住谢长安,脚下移动出了电梯。   黄亮果断地跳到电梯里,青青当然也是夫唱妇随。   刘倩拉着谢长安,摸钥匙开门的时候见物业的人溜达上楼,一边走一边嘀咕:“怎么搞的,窗户怎么给砸碎了?谁这么……哟,这破坏的够彻底的!”那是,整架的铝合金窗框都给干掉了。   刘倩打了个哆嗦,门打开,先把谢长安推了进去,然后才假装泰然自若不紧不慢也进了门。   谢长安看到刘倩贴在门上,一脸的警惕。   他奇怪地看她一眼,凝神一听,外头的脚步声距离门口还有很远,当下不以为意地转身,重新开始打量这房子。   他只记得,当时被敌军围困,发现身临险境,正欲叫同伴退后,慌乱之中,不知是谁在他背上一推。   下一刻,他所记得的就是身体完全失去控制,坠入无边深渊的那种空虚感。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谢长安觉得自己死了,因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只不过在身体的一阵剧烈颤抖之后,他发现,自己竟出现在一个奇异的地方……就是这里。   “我睁开眼的时候,就在这里。”谢长安走到刘倩的床边,指着略微靠窗的地方,正色说。   听到物业离开,刘倩就也紧跟着进来:“啧,你还真会选地方啊……”   一下子就“穿越”到她的床边,还不是会选地方?   谢长安不明白她的意思,只顾正气凛然又如临大敌地看着床边,又看看那扇窗户,目光在二者之间逡巡。   刘倩走到窗户边,往下扫了一眼:“你说,如果你降落的差一点,掉到下面去……会不会……”   谢长安轻描淡写地:“不会。”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谢长安淡淡地:“你想问我会不会摔死?这个高度,不会。”虽然口吻很淡然但还是隐隐充满了狂霸的气息。   刘倩暗暗流泪:“那你降落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感觉……或者事情发生?”   谢长安拧眉想了会儿:“刚睁开眼的时候,有点看不清面前情形,就好像有一道雾气挡着……很快却又清晰起来。”   刘倩抬手在自己眼前试验了一下:“雾气?看不清?是穿越时空隧道时候的感觉咩……”   谢长安目光斜斜往下,面色冷峻,心中却又在忍无可忍地暗自咬牙:“不要又说本将军听不懂的话!”   不知不觉,刘倩发现自己已经有百分之六七十相信了谢长安是穿越时空降临的,不然的话,怎么解释他忽然出现在自己家里?从他早上破窗而出的突然行动可以看出,如果他要从外面进来,起码自己的房门窗户之类的,不可能完好无损,而他这幅奇异的打扮,也注定了他不可能堂而皇之地从底楼悠闲上来。   何况,在外面马路上发现这位大爷的头发很具弹性之后,她就已经知道这长发是真的……   这个年代,怎么会有男人留这样的头发,除非那些所谓的二逼艺术家们……但谢长安看来很年轻,而且绝对没有二逼们那种猥琐的气质。   虽然她无法判断那一身铠甲跟剑是不是真的,可有一点值得肯定:那就是价值不菲,就算是仿冒品,也一定得有几千块钱了吧……   如果谢长安知道刘倩心中对自己这一身打扮的估价,一定得冒出泪来,就算是他剑柄上那一颗最小的镶嵌绿宝石——只有小手指大小,也绝对不止区区几千块钱。   “你……你试试看,原地跳一下,蹲一下……或者闭上眼睛……看看能不能‘嗖’地又穿回去。”刘倩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后,开始热心指导。   谢长安虽然觉得这些建议实在是……可有到底比没有好,试一试总是无妨的。   于是他很听话地在原地跳起,蹲下,然后闭上眼睛……最后又在刘倩的指示下,像个婴儿似地卧在地上静静躺了会儿:试图通过这些法子让自己凭空消失。   如此俊美贵气的一个人,做这些不靠谱的动作……   刘倩看着这荒谬的一幕,也觉得自己跟谢长安两人就像两神经病一样,于是她决定停止这种荒唐的试验。   刘倩摸着下巴,专业的分析:“根据我所知道的,穿越时空具有他的偶然性,可是也得具有几种因素,比如风以及空气的流动啊,电光声音啊……之类,你不用怕,这种事实其实是存在的,具有它的科学性。”   谢长安听着刘倩头头是道地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一时肃然起敬:“你对此很有研究?”   “好说好说,略懂略懂,我看过不少穿越小说,比如《妾本无邪》啊……”   (八月:不、不要胡闹!(尔康脸))   谢长安虽然听得不是很懂,但也隐隐地觉得自己“肃然起敬”的貌似太快了。   在基础而简单的科学实验迅速告一失败结局后,刘倩发现自己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就是:谢长安的去留。   她曾想把他扔给110,然而又发现一不小心连自己也得给扔进去。   她也想果断地把他扔到大街上,但是想到倪尚那个暧昧模糊的神情……   穷极无聊之余,刘倩认真地采访谢长安同学:“请问您在这儿有什么亲戚……或者朋友吗?”   谢长安默默地回看了她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回答:“是啊,我以前来过数次,在此地有许多亲朋好友,应该可以投奔。”   刘倩先是意外,继而大喜,然后却又翻了白眼。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谢某人根本是在跟她开玩笑:难得啊,总是一张冷峻逼人的脸,居然能不动声色地开玩笑了,孺子可教。   刘倩狠狠瞪了谢长安片刻,思来想去,不知道究竟该拿他怎么办好。   回到厅里,看着桌上仍放着大半块蛋糕,两个红酒杯,杯底还残留着一点红酒,忍不住就想到昨晚上的事,瞬间浑身发热,羞愧之极,幸好谢长安没有出来。   刘倩偷偷地往脸上扇扇风,跑到桌边上,准备把剩下的东西毁尸灭迹,看着剩下的大半块精致蛋糕,手迟疑了一下,不由回头看看正走出来的谢长安:早上走得匆忙,都没吃饭,他……从昨晚开始大概就没吃吧?   ——看他总是一脸严峻,除了因为找不到“回去”的路而心烦外,会不会也有饿肚子的原因?   若无其事地去取了个盘子,将蛋糕切下一大块,放在桌子对面,自己也切了一块,尝了尝,还是很好吃的。   “你饿不饿?先吃这个。”她拉开椅子坐下,冲着对面的蛋糕盘子向谢长安示意。   谢长安看向刘倩,正瞧见她伸出舌头舔那雪白的奶油,唇边还蹭着一点奶油花,大概是有所察觉,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将那奶油抹去。   谢长安看着这个动作,忽然觉得脸上发热,身上也有点不对劲儿。   “怎么啦?难道你不吃这个?”刘倩问,忽地看到他微红的脸颊,“对了,你热不热?”   谢长安问:“什么?”   刘倩一抬下巴:“你穿的这么厚重的……会不会很热?”   “啊……有、有点。”素来泰然自若的谢大将军忽觉一丝窘迫:这女子不会是在挑逗他吧?   刘倩直直地瞪了他一会儿:“你等等。”她起身,跑去衣柜旁,打开两扇门胡乱拨拉了一阵儿,然后俯身往下看。   谢长安看到两条光洁雪白形状很美的小腿微微叉开,就在眼前晃动,目光情不自禁地往上,看见小黑裙包裹的臀部,曲线优美的令他心跳加速。   谢大将军暗暗地羞愤交加:这、不知检点,有伤风化!居然对男人摆出这样的姿势,害得他几乎有点……   刘倩一声欢呼:“找到啦!”她终于抬起身来,手中捧着两样东西。 ☆、第十四回合   谢长安看着刘倩手上的东西。   她一脸欢喜,转身看着他,手里捧着一叠……看来像是衣物,却又太单薄。   谢长安默默凝视,看着刘倩走上前,冲自己献宝似地说:“你试试看这个。”   谢长安严肃地问:“这是?”   刘倩咳嗽了声,重新上下扫描了他一眼:“这是倪老师以前穿过的,你看起来……比他要高点儿也壮实点,但勉强应该可以穿。”   谢长安用怀疑的眼神看看她,然后又看那些衣裳,心中莫名冒出一个念头:那位倪老师穿过的?男人的衣物为何竟出现在这里?   “我……”矜持而狐疑地皱眉,本来要说不穿别人的衣物的,可是转念一想:现在都不知是什么情形,暂时只能委屈一些了。谢长安淡淡叹了声,站起身来:“既然如此,好吧。”   刘倩见他答应了,便领他去卫生间,把衣裳往他怀中一塞:“在这里换吧,有事就叫我。”   谢长安一脸严峻,却终于抱着进内。   门半掩着,他沉思片刻,抖了抖手中抓着的两样,只见布料果真少的可怜,几乎让人不知该怎么穿,但虽然还没穿上身,谢长安却能肯定:这些所谓衣物,就算穿上,也必然是一个“衣不遮体”来形容。   他想了想刘倩那光洁的小腿,又想到在街头看到的那些打赤膊露双腿的人,简直要哀叹一声:世风日下,真真如蛮人一般。   无可奈何,只能暂时入乡随俗。   谢长安又叹息了声,把衣物往旁边一放,谢长安迟疑片刻,终于开始脱衣裳。   刘倩吃了大半块蛋糕,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听身后动静,知道谢长安大概在换衣裳,也不好凑过去看,就只高声问:“怎么样啦,需要帮忙吗?”   里头一阵沉默,害她怀疑他是不是终于“穿越”回去了,谁知隔了会儿,才听到里头闷声道:“不必!”   听声音,像是很不高兴的。   刘倩挑眉,不知这位大爷究竟怎么了,又过了一小会儿,耳畔听到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刘倩回头,顿时张口结舌。   谢长安站在门口,长手长脚地,穿着倪尚白色的T恤衫,下面是黑色的短裤,有些太短了,倪尚穿着的时候能遮着膝盖,如今在他身上,却是名副其实地“短裤”了。   刘倩本能觉得:倪老师如果看见,一定会羞愤……噫咦,话说回来,倪老师分明也有一米八了呀。   可是以欣赏的眼光看来,简简单单地这幅打扮,却给谢长安穿出了别样味道,没有厚实僵硬铠甲的遮挡,普通不过的白色T恤,将他猿臂蜂腰略倒三角的完美身材衬的若隐若现,双腿更是修长笔直的让T台模特嫉妒,只有手空空垂在腰下,似乎没再如之前一样握住剑柄,于是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在刘倩发光般的眼神的打量下,谢长安却极为气闷,自觉这幅打扮很是窘迫,双手空空地不说,手臂跟腿也都有些很不自在地暴露在空气中,生平头一次如此打扮,很失他谢家三公子的高贵身份。   谢长安无奈咳嗽一声,一手拢在前头腰间,一手往身后一背,做出负手而立的动作来,下巴微扬,双眸斜睨刘倩。   刘倩瞧着他本能地昂首阔步之态,若是这动作配合一套古人的长袍,那必然是一个风度翩翩潇洒出尘的贵公子……虽然这样也不差,很有几分别样的玉树临风。   “不错不错,”她笑着点头,又招呼,“快来吃东西吧。”   谢长安只得了这两字评语,悻悻地把手垂下,大步走到桌边,看看刘倩已经吃了半块蛋糕,他其实早也饿了,虽然这东西吃起来太过甜腻,谢长安还是也大口地吃了起来。   只不过吃了片刻,目光往旁边扫去,就看到那瓶还没有开封的红酒。   刘倩瞧出他的意图,忙严肃说:“这个不能喝……喝了,会出事的。”昨晚上要不是喝醉了,也不至于会干出那种事来。   谢长安皱了皱眉,心里嘀咕,面上却仍一声不吭,缓缓地把蛋糕吃了一大半,他是第一次吃这种怪异东西,只觉得入口即化,倒是不难吃。   可虽然他动作很端庄仔细,唇边还是不免沾了些奶油。   刘倩嘻嘻一笑,抽了块纸巾给他递过去,谢长安身子一紧,并不伸手接,只是警惕地垂眸看着那块在跟前挥动的薄薄白纸。   刘倩见他不动,觉得好笑极了,索性探手往前,在他的唇边轻轻地擦过,才又给他看那沾着奶油的纸巾:“你看,让你擦擦啦。”   谢长安长睫乱抖,脸腾地红了。   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谢长安双眉一扬,刘倩冲他摆摆手,自己起身:往常这个时候她一般都不在家,应该没什么人来找才是,难道是……物业?   刘倩心心念念惦记着那扇被谢长安毁了的窗户,一时也有点做贼心虚,走到门口问道:“谁啊?”   “是我,”那人的声音微微带着一丝笑意,“郭宁。”   “啊!”刘倩春风满面,赶紧打开门,“是郭哥啊。”   背后的谢长安看着她一脸欢天喜地,又听着外面那个男人的声音,不知为什么有些不舒服。   门口上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郭宁,男,二十九岁,刘倩的邻居,单身未婚,热情开朗。   令人倾倒的是,郭宁手中还牵着一只……   谢长安一眼看到,却刷地站起身来:那是……一匹狼?!   心念转动瞬间,即刻就要扑上去,把刘倩拉到身后,谁知那边,刘倩惊呼了声,然后就蹲下地,手毫不犹豫地握住“那匹狼”的脸,亲热地揉来揉去:“凯凯,凯凯……好久不见啦!”   谢长安僵在原地,整个人石化。   那只叫“凯凯”的哈士奇,享受着刘倩的揉捏,邪魅的眼珠里透出越发邪魅的享受表情,看那自来熟的德性,简直恨不得在地上打滚似的。   谢长安嘴角抽搐着,心想:“这绝对不是一匹狼!”   这当然不是一匹狼……   哈士奇的主人,郭宁小哥敏感地注意到了刘倩身后那个本来像是风一样起身的男子。   同时也有种艾青青看到电梯里的谢长安时候的感觉,——一瞬间满眼地光芒闪烁。   面前这个男子,虽然只是穿着一件有些老式的白色体恤衫,并黑色的短裤,但却无法掩饰他身上那种天然的光芒。   这种人,就算是扔在人群之中,一万人里头,第一眼看到的也必然是他。   郭宁问:“小倩,这是?”   刘倩看到凯凯,已经奋不顾身地投入到逗狗的事业中去,正在拼命地挠凯凯的下巴,四肢,肚子……而那只没骨气的二货小哈,也非常自来熟地投入到享受美人抚摸的过程中,正在门口变幻姿态,让刘倩挠的越发尽兴。   听到郭宁问,刘倩才回过神,想到自己屋里还有另一个人,她回头,看了一眼谢长安,惊奇地发现他居然离开座位,正站在桌子跟门口之间。   刘倩庆幸,刚刚让谢长安换了衣裳:但是,他的头发……   于是她哈哈干笑了声:“这个……这是我公司新来的同事……”   虽然有些不明白她说什么,可是谢长安敏感地察觉她在说谎:那种笑容太过勉强了,一眼就给人看出不是真话。   谢长安不理她,尤其是看着那双其实蛮好看的手还在拼命吃那只狗的豆腐,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郭宁,转身自己走到桌子边上,开始吃东西。   郭宁目送谢长安回桌,满心震撼,竟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刘倩满心热情地逗狗之余,好歹还残存一点神智,抬头问:“郭哥,这会儿有事?”   郭宁也赶紧回神,记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啊……是这样的,我今天本来休息,正想带凯凯下去溜达,没想到有个客户打电话过来,只好过去一趟,本来想把凯凯关家里的,没想到正看到你回来,于是我就过来……”   “好啊好啊,交给我。”刘倩欢喜地答应,几乎不等郭宁说完。   郭宁试探着问:“小倩,你有空吗?如果没有的话不用勉强,等……我晚一点回来再带他出去也是一样的。”   “不用不用!”刘倩用力摆手,说,“我有空,总把凯凯关家里多寂寞啊,反正我刚刚请假了。”   “那好,就麻烦你啦!”郭宁满面笑容,又扫一眼谢长安,本想问问留下凯凯是不是会打扰到……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话最好别问,那个人虽然只是淡淡地坐在餐桌旁,可是身上有种叫人望而却步的气质。   郭宁放心把凯凯交给刘倩,挥手告别:“那我晚点再来接它。”   刘倩合上门,先松了口气:“幸好昨天把倪老师的稿子催回来了,不然今天还没这么轻松呢,都没有空陪……”然后又蹲下去,按住凯凯一阵蹂躏,用一种让人融化的语调娇嗔:“宝贝……你是不是也很想我呀!”   谢长安听她居然如斯甜蜜的招呼一只狗,皱着眉头,暗中气愤,转头,凌厉地瞪向正舒服地吐出舌头的哈士奇。   凯凯“呜”地一声,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转头瞪向谢长安,吓了刘倩一跳。 ☆、第十五回合   凯凯瞪着邪魅的浅蓝眼睛,冲谢长安微微呲牙。   桌边的谢长安正叉了最后一块蛋糕,见状便斜睨向这只动物,神情似冷非冷。   因为看到刚才凯凯冲刘倩讨好谄媚的姿态,知道狼是绝对不会这样撒赖似的,因此很不把它放在眼里。   刘倩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凯凯露出“凶相”。   哈士奇本来就天生一脸苦大仇深的严峻模样了,而且这种动物看来威猛,实则很亲近人,除了力气大点,很少会出现攻击人的情况。   因为郭宁就住在隔壁,刘倩对这位热情外向的帅哥印象很好,又因为郭宁养了只她喜爱的狗狗,因此印象良好度更是暴增。   郭宁是个健身教练,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照顾凯凯,就会拜托刘倩帮忙,只要刘倩有空,她是巴不得能有这种帮忙的机会。   刘倩很喜欢小动物,狗啊猫啊,只是她自己是个图书编辑,又是性质很特殊的那种,忙起来恐怕没日没夜,于是虽然很垂涎狗狗猫猫,却仍没养过,生怕被自己给生生养死。   忽然间突发奇想:如果养了一只,那就可以牵着去倪尚门前催稿了,长夜漫漫,一人一狗的话,倒是不寂寞,如果养的是凯凯这样的哈士奇,狗烦躁了,于倪老师门前仰天狼嚎一声,估计对那恶魔会有一定的作用。   刘倩跟凯凯相处的很好,凯凯像是今天这样呲牙还是头一次。   呆了呆之后,赶紧伸手在凯凯背上抚摸几把:“没事没事,怎么啦?”   凯凯扭头,看看她……浅蓝眼珠里的凶戾才退下了。   谢长安哼了声,不紧不慢地把蛋糕吞了。   安抚好了凯凯,刘倩走到床头柜边上,拉开抽屉,翻找了会儿,找出一根东西来,递给正在端着玻璃杯打量的谢长安:“给。”   谢长安怔了怔,见是一根乌黑的簪子,他若有所思地抬手接了过去,看她一眼,终于抬手挽了个发髻,把钗子别了上去。   刘倩正在找东西给凯凯吃,回头一看,谢大将军已经理好了那一头可以去做洗发水广告的长发,干净利落的一个发髻,更显得眉如远山,目若朗星,英武俊美,轮廓生动的令人倾倒。   再加上他一身休闲装扮,刘倩上下一扫,笑道:“这个很像是等上镜的演员啊。”   谢长安立刻捕捉到“演员”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熟悉了,只是不知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看到他眼神中的疑惑,刘倩挑了挑眉,心头一动,笑吟吟看他一眼,走到桌边拿起遥控器,冲着电视按下。   黑色的屏幕一闪,渐渐地传出说话的声音,而后是人像。   谢长安听到声音的时候还怔了一下:以他的耳力,竟然事先没听到有人在周围出没,冷不防近在咫尺似的……   谢长安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个反应的动静委实太大了些,虽然刘倩早有准备,却还是被吓了一跳。   连在旁边低头啃一片火腿的凯凯也腾地爬起来,警惕地回头看谢长安。   谢长安脸色大变,盯着电视屏幕。   “别怕别急,只是电视……”刘倩手拿着遥控器,看着他的反应,这一会儿,“他是穿越过来的”——这种想法,已经从六七分相信进化道九分以上。   “何为……电视?究竟何物!妖术么?”谢长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晃动的人影,忽然发现剑不在身边,他很没有安全感。   也幸好是没在跟前,不然早先一剑劈了过去,结局会让刘倩很肉疼。   刘倩镇定了一下:“这是……这是电视,在演电视剧,上面这些演戏的人……就叫做演员。”   “电视……电视剧?”谢长安艰难地重复这些词,“演戏的人?你是说……戏、戏子?”   刘倩咳嗽了声,忍着惊讶,也忍着笑:“现在我们是文明社会,都是艺术家,艺术家。”   谢长安听了刘倩的话,紧张度降低了几分,仍盯着电视屏幕:“你的意思是……他们都在做戏?那怎么……”他试着靠近,转到电视后面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们在何处?吾为何没有见到?”他回头,盯着刘倩。   刘倩捂住额头,觉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个麻烦:“这……这是科技发达,我们……不需要古代那种戏台子才能看戏了……这个,是电视信号,通过……信号传播过来的……这些都是经过演员们事先拍好了的,……我这么解释你当然还是不会懂……”   谢长安果真似懂非懂,只是在刘倩说话的功夫,又围着电视转了一圈,试着摸了摸电视后盖,发现是揭不开的才罢休。   “嗯……你老婆回来怎么办?”耳畔忽然传来奇怪的声音。   谢长安皱眉,转头看向屏幕上,却见那女“演员”正趴在男人身上,皱眉做痛苦状,这镜头切换的太快了,给人一点防备都没有,激情戏热力四射。   “宝贝,不要提那个……”奸夫在底下,呻~吟,手在女人的腰上游走。   谢长安的脸迅速红了:“这又是……”   刘倩急忙换台:“没、没什么……这也是社会的一种进步……呵呵,呵……”   谢长安皱眉,扫着她的半裙,又看看自己的赤膊,心里恼恼地想:“莫非这种粗人跟姬人一般的打扮,都是什么进步?”   但是谢长安来不及深思,就又被一阵声音吸引过去——   “XX奶,就是棒!喝了还想喝……来嘛……”屏幕上一个女子,扭动腰肢,嘴上雪白一片奶汁,煽情地伸出舌头舔。   谢长安后退数步,瞠目结舌,目光盯着屏幕上露胸露大腿嘴上还带着一片乳白色的女人,浑身石化:这个女人,究竟在干什么。   谢大将军不由地再一次怀疑刘倩是处心积虑地是在勾引他……   这个广告对刘倩来说本来早就习以为常,本来都没在意,偏偏那个广告还跟脑白金似地,一播就重复三遍。   刘倩正在间隙里回头看凯凯,一直面无表情地听女演员敬业地喊了两次“就是棒……来嘛”之后,才察觉身上一阵阵发冷。   她有些疑惑,继而心有灵犀地转头看向谢长安,对上对方那双正探究般盯着她的深邃双眸,又机械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冲自己舔着嘴角奶汁一边双眼放电的女人,以及那声销魂的“来嘛”……猛地打了个哆嗦,果断再度换台。   这回电视比较长脸,播出的居然是一部正统的古装历史剧,目测应该不会出现激情或者令人误会的场景,刘倩缓缓地松了口气,抬手抹抹额头的汗。   换好了台,果然谢长安的注意力转移到正统的宫廷政治上去了,他甚至不知不觉靠前了几步,若有所思地开始看屏幕上的图像。   刘倩拉起凯凯,迟疑了会儿:“我要下去遛凯凯,你……就在这里看电视?”   谢长安“啊”了一声,然后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刘倩:“你要去哪?”   刘倩指指凯凯:“它一直都在楼上很可怜,带它下去放放风,你……就在这里看电视?还是……”   她也想不出该怎么安排谢长安了,总觉得留在身边是个麻烦,也名不正言不顺,可是从一开始就错误的接手了,又知道了点儿他的底细,就直接把人推出去,似乎太不人道了。   万一有一天谢长安穿越回去,跟他们那世界的人讲起来,说现代的人如何冷漠跟不友好,这得多伤古代前辈们的心啊,也不利于古今的交融……   而且将心比心,刘倩想:万一有朝一日自己穿越了,她还是很希望遇到个深情专一多金英俊的……(侯爷,王爷、将军、皇帝……或者土豪)总之随便填空……那个人能够无微不至地照顾人生地不熟的她……   谢长安听完刘倩的话:“我也要去。”   “啊?”刘倩怔了怔,然后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谢大将军,除了脚上那双靴子,其他的都还算是靠谱了……可是,真的就好这么直接带他出家门吗?就算是这幅低调的打扮也一定是会被围观的吧?   “我也要去。”似乎察觉她的狐疑,谢长安再度强调。   “知道了知道了,会带你去的。”看着他不屈不挠的样子,就像是小孩儿别扭而执着地要求着什么,刘倩无奈答应。   牵着凯凯,开了门,刘倩回头,身子僵了僵。   谢长安跟在身后,不知何时居然拿了他的剑,自然而然握在手中。   刘倩嘴角抽了抽:“我们又不是出去打劫……这个就不用带了啦。”   谢长安皱眉,显然对这个建议不敢苟同。   刘倩觉得自己该体会这种“初来贵宝地”的惊慌感觉,安抚:“真的不用带啦,不然会被围观的,你看,我们这儿上街都不带这个。”   谢长安对上她的眼睛,看看手中的剑,显然有些不习惯,掂量了片刻,摊开手掌琢磨片刻,觉得就靠肉掌的话,应该也不至于会输给他人,于是傲然回屋,把剑放下。   刘倩松了口气,正要转身,忽然感觉谢长安身上还有什么怪怪地……她从上往下看到脚,发现他的靴子,目光呆呆地盯了会儿,一拍脑门:“你等等。”   把狗绳子交给谢长安,刘倩回到房内。   凯凯发现自己的控制权换了人,顿时“呜”了声,回头瞪谢长安一眼,往前一挣。   谢长安一惊,急忙握紧了绳子:没想到这只动物的劲儿还挺大的,刚才冷不防给它一动,绳子差点脱手而飞。   凯凯不服地回头瞪谢长安,谢长安咬了咬牙:“畜生,别动!”   凯凯低低咆哮。   正当一人一狗互相邪魅对视的时候,刘倩举着一双拖鞋跑出来:“脱脱!换上!”   谢长安斜眼看她。   刘倩讪笑:“这也是倪老师穿过的,我以为扔了,没想到还在……有点儿灰,你凑合穿吧……不知大小合不合适,你试试。”   谢长安目光阴沉:她这儿究竟还有多少倪老师的东西啊! ☆、第十六回合   街上的行人们纷纷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谢长安上身穿着一件白色体恤衫,下面是黑色的真丝绸裤——幸好是很宽松那种,他穿着才差不多,不然就会很令人脸红了,脚上叉着一双塑料拖鞋,略小,但是也还凑合着穿,以一种穿休闲装走阅兵式的姿态跟在刘倩身后。   大家伙儿纷纷都在猜测这位爷是从哪冒出来的:看这打扮,头上挽着发髻,插着发钗,却偏偏一身休闲,很像是在拍摄现场等候上镜的某某演员。   可是这浑身挺拔笔直的身段,走路时候的气势,却又绝没有演员的那种放松,有点像是T台上的模特,又像是踢正步的列兵,仔细看,还隐隐有点儿仙风道骨……   是不是走错片场了啊……   可是这都不重要,那张脸……太好看了: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都非常完美,无可挑剔。   自从谢长安出现在这一片,路上行人撞在一起的几率大大增加,一路经过,路边上也产生好几起车辆相撞的小小事故,——都忙着看他去了。   幸好刘倩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凯凯身上,对付哈士奇这种一撒手就会立刻跑个无影无踪的二货,唯一的方法就是绝不给他任何的机会。   刘倩紧紧地拉着凯凯,不敢稍微松懈,而凯凯好不容易有了放松的机会,非常兴奋,东跑跑,西闻闻,精神状态异常地好。   谢长安一边扫视经过的群众,一边把重点落在刘倩……跟那只狗身上。   好不容易才把凯凯认为是一条狗,谢长安若有所思地想:“这个年代之人,居然养这种奇怪的畜生。”   然而超出他所知的还不止是哈士奇这一个品种,不知不觉快到了宠物狗们聚集的公园,谢长安大开眼界。   他看见好些奇形怪状的狗:有像是猫的狗,毛茸茸耷拉着的长耳朵,几乎找不到眼睛在哪;又像是猪的狗,尖耳朵,肥,一只眼睛上还带着一块黑,两只眼睛也不大,黑豆似的;还有一种看起来奇丑的,矮墩墩,同样极肥,舌头伸出,居然是紫色;最让谢长安震惊的,是一只奇小无比的,叫声却其大,跟扒光了毛的鸡似地满地乱窜……一副躁动不安的模样。   谢长安直着眼看了会儿,心想:“这都是些……何物?”   却见那只跟鸡似地小狗被一只手捞起来,抱在怀中,谢长安的目光追随着那只狗,落在两团酥白丰满的东西上,他的目光聚焦了一下,然后就刷地红了脸,转过头去。   刘倩很中意这个地方,哈哈地冲着抱吉娃娃的美女打招呼。   “倩倩,又帮忙遛狗?”美女杨晓和气地跟刘倩招呼,她穿着一件圆领的低胸体恤,露出半团胸器,裹得上面呼之欲出,下面纤腰一握。   刘倩羡慕地看着杨晓的好身材:“是啊,唉,你又瘦了!”   杨晓貌似娇羞实则风骚地笑起来:“哪有,最近猛吃东西呢!”   抬手在刘倩肩头轻轻一拍,她怀里的吉娃娃汪汪乱叫起来,引得底下的凯凯也有些躁动,仰头,淡蓝眼睛瞪着吉娃娃,很想跟它谈谈人生。   杨晓笑了两声,就看旁边的谢长安,小声问刘倩:“这是谁呀?”   刘倩回头看一眼,忽然觉得自己来这么熟悉的地方是愚蠢的选择,于是果断说:“这是……我表弟。”   杨晓惊呼了声:“真的啊?你还有这么……帅的表弟……”声音渐渐压低,有些害羞。   “你想干嘛?”刘倩斜眼看她,“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杨晓敲着兰花指,弹了刘倩一下:“讨厌!这时候扫兴。”   刘倩头一仰,同时看到旁边谢长安冷冷地脸色。   杨晓看一眼那张俊脸,浑身麻酥酥地,凑近刘倩,低低说:“你表弟对我好像很有意思。”   “什么?”刘倩瞪眼。   杨晓害羞地捂住嘴:“他刚才……一直盯着我这里看。”她挺挺胸。   刘倩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谢长安:“会……吗?”   “当然了!”杨晓扭腰,跺跺脚,吉娃娃也趁机叫了两声,仿佛要当佐证。   刘倩眨了眨眼:“他……念书念傻了,近视眼,深度近视……这距离太远,他一定以为你抱了个京巴儿,你看,这雪白一片。”   杨晓恼羞成怒:“怎么这样!”   刘倩干笑着,拉着凯凯往后退:“是他的错,改天我叫他戴眼镜。”   杨晓拉住她:“那他有手机吗?”   刘倩摇头:“没有没有,他小屁孩一个,没钱……喂!我说你都有男朋友了,好意思想再吃嫩草吗?”   杨晓努嘴。   刘倩顺势摆脱她的魔掌,拉着凯凯撤退。   离开公园,谢长安问:“你为何说我傻?”   刘倩张口结舌:“那你……为什么看人家……那里?”   谢长安脸上仍带着淡淡微红,压着一丝恼意:“吾非故意,只是看那只……东西……”   刘倩点点头:“我觉得也是,看你样子也不像是色魔啊。”   谢长安横她一眼:“我有几句不懂。”   刘倩问:“什么啊?”   谢长安沉思片刻:“手机是何物?”   刘倩噗嗤一笑,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摩托罗拉,,以做手机广告的语气跟姿势介绍说:“就是这个,现代通信工具,可以听到千里之外的人的声音,乃是居家旅行之必备。”   谢长安一脸震惊:“当真?”   刘倩得意:这个时候,现代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可以让一个帅绝尘寰的家伙露出这样震惊又崇拜的表情。   谢长安看看她,又看看手机,试着问:“可否给我……看看?”   刘倩很大方:“给你!”能得瑟时且得瑟:她的老旧淘汰款摩托罗拉终于可以露脸了,哈哈哈,这个世界果真是一切皆有可能。   谢长安双手接过手机,放在眼底看,举在头顶看,然后试着放在耳朵边听。   刘倩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谢长安脸上的红深了些:“你笑什么!”   刘倩见他恼羞,把手机翻盖打开:“你在这儿没认识的人,当然不能打电话了,要是打给我认识的人的话……就拨号,我们这儿每人都有个号码,你想找谁,就拨那个号码,立刻就能……跟他说话。”   谢长安狐疑:“不管相距多远?”   刘倩回答:“是哒!”   谢长安问:“三千里?”   “是哒!”   “五千里?”   “是哒!”   “八千里……不,万里之多?”   “是哒!”   刘倩趾高气扬地,遛狗的步子忍不住都迈得大起来:“除了外星系,都可以哒!”   “什么是外星系?”谢长安不知不觉紧跟她的身边,追问。   刘倩抬手指指天上:“就是太阳,月亮啊之类……太空中的星球就是外星系,但是现在跟月球也可以通话啦,因为我们已经登月……成功啦!”   什么叫得意忘形,就是现在。   刘倩那个“啦”才说完,谢长安一脸惊骇之时,凯凯低低咆哮两声,撒腿往前跑去。   刘倩的“啦”变成“啊”,身不由己跟着凯凯往前踉跄两步,狂奔起来。   “凯凯,站住,快站住!”刘倩大叫,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被凯凯拉的飞起了。   正在危急关头,手忽然被握住,而腰间多了一只手臂,有人在耳畔暴喝了声:“站住!”   刘倩身子腾空而起,听到那是谢长安的声音,震得她忍不住一哆嗦。   凯凯却神奇地慢慢停下来。   刘倩回头,正对上谢长安微微蹙眉的俊脸,他凝视着她,问:“无恙?”   刘倩呆了呆,点头,这才发现原来是谢长安及时追上,将她抱入怀中,此刻她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里,姿势十万分亲密。   谢长安这才缓缓将她放在地上,同时把狗绳接过去:“我来。”   刘倩乖乖地交出狗绳。   凯凯换了主人,很气愤地扭了扭狗头,却又不敢反抗,只是骄傲地又继续往前走去。   谢长安缓步在后。   刘倩咽了口唾沫,虚惊一场,正要追上,路边上一辆车悄无声息地驶来,靠边慢行。   刘倩若有所觉地站住双脚,转头看去。   却见车窗落下,里头缓缓露出一张噩梦里才会出现的脸,那双阴鸷的眼睛打量着她:“倩倩,真的是你。”   如同听到了恶魔的召唤一样,刘倩猛地僵在原地,心狂跳,脸变得雪白,整个人像是丧失了呼吸的能力,窒息而麻木。   恍惚里,有一句话在刘倩的脑中浮现,非常疑惑地发问:“他怎么……竟然还没死呢?” ☆、第十七回合   这世上有一种人,你宁肯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都不会遇上。   刘倩一直百思不解,为什么她会遇上曹醚这种货色,在跟曹醚断绝关系后很久,无意中看到一句话,才恍然大悟。   那句感人至深的金玉良言差不多就是:——哪个女人年轻时不曾遇到过几个人渣?   终于,那个困惑她很久的问题有了答案。   眼前金光闪烁啊,呼出一口浊气。   在那个千古谜题得到解释之后,刘倩一直以为曹醚已经死了,回到他的人渣星或者地狱去了。   曾有过几次她想,有一日曹醚出现在她跟前的时候,那一定只有一种情况。   那就是:诈——尸!   然后在今天,上天开了个不怀好意的玩笑。   光天化日之下,曹醚活生生地在刘倩面前诈尸了。   “快,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兮……”   “赶紧调用豌豆射手,寒冰射手,双击三击射手防御——不,还是直接使用樱桃炸弹吧!一劳永逸,您明智的选择……”   无数个嘈杂混乱声音从脑中嗡嗡响过。   但是,毫无疑问地,假如现在有人给刘倩手中塞进一挺机枪,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开始扫射面前这坨东西,把它从人形渣扫射成实物渣。   刘倩管这种行为叫做正当防卫。   谢长安走了两步,听不到身后有脚步声。   他一抖狗绳,这是一个下意识地习惯,——类似于抖动马缰绳,奇怪的是凯凯居然神奇地站住了。   ——大概它前世是一匹马。   怪不得他这么酷爱一路狂奔。   一人一狗双双回头。   谢长安看到路边停着的那辆铁壳车,以及车里那人若隐若现的一张侧脸。   他也看到了距离车子两步之遥的刘倩,她直直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根被人戳进地上的木桩。   表情是那样的……   难以形容。   平时她不笑的时候,神情里总会带一丝淡淡悒郁,然而这一刻,却已经不是一丝悒郁。   就像是那所有的悒郁交织成了无限忧伤,忧伤加倍,变成了骇然的绝望。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在他看来。   谢长安皱了皱眉,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回来。   刘倩身不由己地看着车里的人,她曾想过有朝一日遇上曹醚后该是什么样的。   她会毫不在意地……就像是没看见他一样。   或者她会无视他的目光留下轻蔑一笑,证明他早已经无关紧要。   可是现在……   她所感觉到的是:为什么他还没死,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普通的衣衫,因刚才被凯凯拉着跑,头发凌乱……会看起来很可笑和狼狈吧。   为什么会偏偏是这个时候?她每天上班可都会好好地化妆打扮的啊,为什么偏……   眼前忽然多了一个障碍物,就好像是挡在僵尸前面的高大障碍物。   刘倩发现僵尸曹醚从眼前消失了,这种感觉……还没有来得及回味,就听一个略带冷淡低沉的声音说:“为何不走了?”   刘倩发誓,她从没听过这么动听的天籁!   身体的机能忽然全部迅速回复,刘倩伸手,斜插~入谢长安的肋下,顺势将他的腰搂住:“亲爱的……我累了……”   没羞没臊地把身子贴在他身上,刘倩抬头,向着谢长安眨眼。   谢长安身子绷紧,本能地欲往后仰,然而看到刘倩的眼神,却又停下:“累了?那我们回去吧。”   “好啊好啊。”   刘倩迅速答应,声音里甜蜜度加倍,另一只手也搂上来,把谢长安的腰环住,整个人像是吊在了他身上。   谢长安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车:“此人是谁?”   刘倩懒懒地说:“不知道,不认识……问路的吧?”   两个人的声音传回去,车窗边的男子,双眉皱起,双眼一眯,眼中的阴鸷之色更重了,盯着刘倩跟谢长安两人身影远去,良久,才重又发动了车子。   谢长安留意到那辆黑色的车子从他们旁边的街上驶过。   此刻刘倩还跟没有骨头似地吊在他的身上,但骨碌碌乱转的眼睛却泄露了她心里所想。   谢长安想提醒她已经不必“演戏”了,然而那娇软的身子蹭着他……除了有些有伤风化之外,倒是不觉得难受,甚至还……   车水马龙的街头,不时经过的路人,形形色色地眼神。   他不熟悉的高楼大厦,头顶的天空却还是见惯的……一种略带阴霾的蓝。   他前面有一只昂首阔步当自己是马儿的狗,身边还腻着这样一个人。   她的发丝在胸前起伏,他嗅到那淡淡的香气,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甜意。   这种种的场景,所见所感,虽然陌生,可是……   ——他喜欢。   在谢长安保持沉默十五分钟后,刘倩终于忍不住,上半身趴在他胸腹之间,以一种试图用身体横绕他腰的姿势,从他肋下探头往后看。   自然是看不到那辆破车的了。   刘倩瞪大眼睛,开始开展违反科学地唯心论:“难道我真是活见鬼了?”   谢长安淡淡地:“如果你说的是那辆铁壳车,他一刻钟之前已经走了……”走得无影无踪,这点他是肯定的。   刘倩目瞪口呆:“你……早知道?”   谢长安站得直直地,于是形成一个用眼尾斜睨刘倩的姿势,理直气壮地反问:“如何?”   刘倩咽了口唾沫:“没……不如何……我只是遗憾,为什么我不是活见鬼。”   “何意?”   “因为他本来该早就死了的!”   “为何?”   “魔鬼就该留在地狱,光天化日出现那是闹鬼或者诈尸。”   “魔鬼,便是鬼怪?”   “可以这么说。”   “嗤……”   他居然不屑一顾似地笑了笑。   刘倩转头看谢长安:“笑什么?”   谢长安依旧用眼尾斜睨她:“那人明明并非鬼怪,虽说生得丑陋了些,气质也极令人厌恶……”   “是啊是啊,你也发现了。”刘倩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喜形于色。   谢长安却又冷冷地继续说:“但是那分明是一个人,就算相貌丑陋气质不佳也是一个人,你若是对他心怀厌憎或者畏惧……”   刘倩冷笑:“只是厌憎就好了,畏惧个屁。”   谢长安怀疑自己听到了一句不雅的脏话,这应该出自军中那些不羁粗鲁的男儿口中才对,而他认得的那些名门贵女或者贵妇们,是从来不会这么说的……他甚至怀疑她们连“屁”是何物都不知,当然,就算是知道也会娇羞地装作不知。   谢长安还是哼道:“总之以你方才那种反应,在气势上已经算是输了。”   “闭嘴!”刘倩忍无可忍,“你知道什么啊!我看到毒蛇,蟑螂……都会浑身发毛,那是因为物种不同,所以产生本能地反应,输什么输?”   谢长安把她的话消化了会儿,仍旧执着地说道:“但那分明是一个人,非毒蛇,张……郎?”   刘倩磨牙,顾不上对他进行科普知识指导了,慷慨陈词:“伟大的诗人臧克家老先生曾告诉我们: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却还活着!——对我来说,刚才这个货就该是前者!所以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虽然在你看来是个人,可是对我来说,却是个死人,或者是个鬼!对付这种东西我当然会本能地讨厌,只想大叫一声‘恶灵退散’!对了……回头我得买点辟邪的东西以防万一啊……”   谢长安听她说了这长长地话:“对我来说,只需要一种法子。”   刘倩转头,看这位一本正经的仁兄:“哦哦,请问您有什么伟大建议?”   谢长安轻蔑一笑,以一种纵千万人吾往矣而且还所向披靡的口吻说道:“那便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就刚才在车内那种货色,目测来两个他干掉一双,来六对儿他能干掉一打。   ——就是这么邪魅狂霸,不谢。   刘倩呆站了片刻,前面凯凯也呆站着不动,过了会儿,刘倩抬起双手,高举过头,向着谢长安做膜拜状:“多谢大将军指导……吾辈领会矣……谢长安大将军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身为一个编辑她是多么有优势啊,既可以把现代诗信手拈来,又能流利背诵文学名著里的经典台词……   谢长安大将军显然不知道那几句台词是赞颂谁的,略讶异刘倩的“出口成章”,然后很满意地一挥手:“平身,免礼……”   凯凯翻着白眼,看着这一对耍宝的男女,心想:“幼稚而愚蠢的人类,哼!” ☆、第十八回合   “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饭吧!”   当时豪气干云说出这句话的刘倩,并没有想到以后所面临的问题,她不仅要请谢大将军吃饭,而且还得管他的住宿,用一个通俗的说法就是:包吃住,待遇从优。   后面那句可以暂时划掉。   在肯德基跟麦当劳之间徘徊了近十分钟后,刘倩拉着谢长安跑到了前头不远拐角处的马兰拉面。   忽然有种在上清华还是上北大之间苦思冥想了很久后,却去了蓝翔技校的感觉……   谢长安问:“刚才你为何左顾右盼?”   刘倩很痛苦:“因为我在思考,到底是去哪一家吃好。”   谢长安道:“我方才略看了看,那两间餐馆似并无什么大不同,难道内有乾坤?”   刘倩听到“餐馆”两字,顿时乐开怀:“其实也没什么两样,但是我考虑到你的口味,或许接受不了这种舶来品,我们就吃地道的中餐吧,而且我没带凯凯出来吃过饭,万一人家看带着它不让进怎么办?”   谢长安竟听懂了她的意思,只问:“何为舶来品?”   “哦,就是西洋玩意儿,他们卖的主食是汉堡,是从西方传来的。”   谢长安皱眉:“西方?”   刘倩心想:他大概没见过洋鬼子,这会儿若是有个金发碧眼的蹦出来,他会不会以为活见鬼呢?哇哈哈。   领着谢大将军进了小店,各自要了一碗面,一大一小。   谢长安看着满座的人,又看着油香扑鼻的面条,对这种食物倒是不陌生,当下各持筷子,唏哩哗啦吃起来。   正吃得高兴,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服务员望着谢长安,双眼发光,想看,又不敢死盯着看,怯怯生生地上前,问:“请问是演员吗?能不能给签个名?”   ——虽然不认识、或者记不起来是哪个演员,但是太帅了,瞧这头套做得也精细无比,鬓角的头发根根清晰像真的似的,额头上还有很明显很好看的美人尖儿呢……   就冲这质素的演员,这专业的制作,拍完了这剧后,肯定得爆红。   刘倩一嘴的油光闪烁,嘴里还含着面条,含含糊糊地说道:“不是演员啦,似……似我表弟。”   “啊?不是?那……”服务生目光上移,看着谢长安的发髻。   刘倩眼尾一扫,察觉服务生的疑惑,忙把嘴里的面咽下:“当然啦,但是他真正的身份是个道士。”   “啊!”服务生受到了惊吓。   谢长安有条不紊地吃着面,冷静抬头看她:哦,他的身份忒多变,一会儿是表弟,然后是“亲爱的”,现在变成道士了。   刘倩喝了口汤,诚恳地看着小服务生:“他是中国道士协会的实习生……”   “是、是吗?能……能捉妖吗……”   刘倩:“……”   小服务生崩溃而失落地撤退了。   “我忽然发现其实该给你找一顶帽子戴的。”刘倩扫了谢长安一眼,埋头吃面。   凯凯趴在地上,冥想。   奇怪的是,向来如风一样的凯凯在谢长安身边居然异常地乖巧,更不曾出现策马狂奔这种场景,从进门开始起就一直乖乖地蹲着,不声不响,非常有团体精神。   谢长安终于忍不住:“为什么我又是道士?”   目光在她油光发亮的唇上略做停留。   “这只是一种解除警报的说辞,”刘倩压低声音,然后拿了餐巾纸擦嘴:“不要崇拜我,我的应变能力很强的,仅次于倪老师的伸缩性。”   谢长安想起那个戳在黑色车子前面的僵硬身影,不做声。   出门打道回府,凯凯昂首阔步地在前带路。   吃饱喝足,刘倩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转头看谢长安:“我下午要上班,你呢?”   从昨天晚上“认识”开始到现在,此刻,她总算彻头彻尾相信了谢长安是个穿越人士。   奇怪的是对他的感觉还不错,大概是因为当曹僵尸向她扑来的时候,这个人非常及时地挡在跟前了吧。   谢长安疑惑:“上班?就是……”   “就是今早上一样,去公司……你们的说法是什么来着,去衙门、不,不对,是去店铺,对了,是去私人店铺……”   “哦……”谢长安点点头,眼神有些微妙:“原来你是商人。”   刘倩迎着某人的目光,悲催地:“我不是商人……”   “哦?”   刘倩痛苦扶额:“我只是商人手下的……不起眼的跑腿小伙计。”   “哦……”他的眼神更微妙了:她的身份可真是卑贱低微啊,一个弱女子,抛头露面地……令人同情。   刘倩却丝毫不为自己的低微草民身份而困惑,挑着下巴哼道:“哦你个头啊!你还没说你下午怎么办呢!”   经过洋快餐的时候,想了想,打包了两个汉堡,一包薯条,提着出来,交给谢长安。   谢长安一脸纳闷地接过来,手中种种皆非常新奇:“何物?”   “我下午上班,你要是留在家里,饿了的话就吃吧。你若是要走,就也拿着吃好了。”   谢长安不语:“你为何……要对我如此照顾?”   终于问出了这句从刚才就在心底转来转去的话。   “因为……”刘倩看着他的脸,心里有个声音叫起来:“因为你长得帅啊……而且昨晚上还不明不白地滚了床单……”   当然没有说出来。   刘倩咳嗽了声,正义凛然地说:“因为我觉得我们相遇就是一种缘分,而且……这种千载难逢的穿越都给我遇上,保不准我以后也跟你似的穿了,我希望,如果我真的去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的话,也会遇上一个像我这样善良大方、聪明机智,貌美如花……的(男)人可以无私地照顾我!”   谢长安心想:这话里掺杂太多水分了。   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已经可以做到目不斜视了小区的百姓们,大摇大摆地上了楼。   刘倩开了电视,想了想,去书架上翻看了会儿,发现了当一名编辑的好处: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除了公司里所做的,还有自己买的,各种类型的书籍,天文地理,古今中外,不管是历史,散文,诗歌,小说……百花齐放,应有尽有。   乍一看,很能吓住人,让人肃然起敬,觉得主人必然是个博学多才的饱读之士。   刘倩把正在紧紧盯着电视看的谢长安叫过来,向他隆重介绍自己的珍藏宝贝们,以一副土豪的口吻说:“这里的书你随便看,有助于你了解这个世界。”   谢长安被这么多整齐又琳琅满目的书籍惊到,对她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   刘倩如愿以偿地在他眼里发现一丝震惊……然后,当谢长安伸出手去,摸到书顶上一层厚厚的灰的时候,就更震惊了。   刘倩咳嗽了声,略羞,忙掩盖自己很久没有读过这些爱书们的事实:“这里灰大,灰大……住久了你就知道了。”   谢长安听到那个“住久了”,眉端一挑,可惜刘倩正忙于遮羞,没发觉自己的语病。   又教导了一下谢长安使用遥控器的技能,——别看他原本一窍不通,却极为聪明,那么多复杂按钮,刘倩只说了一遍,他就记住了。   ——让她忽然有种想要教他电脑的冲动,幸好控制住了:不要自找麻烦。   现如今她要做的就是让他安安稳稳先过了这个下午,让她最头疼的事情还在后面呢,那就是该怎么安置他才好。   刘倩坐在沙发里出神的功夫,一阵高亢的铃音传来,把谢长安吓了一跳。   “我的手机,手机……”她翻身起来,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倪尚打来的。   “倪老师,什么事?”刘倩起身,走到里屋。   可是这完全没有用。   谢长安一边听着电视里“爱我你就抱抱我”,一边换台,一边好整以暇地听着那边刘倩说:“啊,现在在我家……什么?不用啦!他不过去,他……去你家里干什么?”   隔了会儿,是她压低了声音咆哮:“总之您就别想入非非了,赶紧写你的稿子交稿,交——稿!”   谢长安挑了挑眉,手掐着遥控器,看到刘倩下巴微扬走出来……他的目光从她脸上转到她的手中:手机。   目光一亮:她刚才真的用这个东西说话了。   刘倩将手机往桌上一扔,坐回沙发上,烦恼成倍增加:倪尚居然特意为了谢长安打电话给她,要知道从来只有她拼命给他电话,而且十次里或许有那么一两次好运,此人会接。   反常,太反常了。   刘倩苦恼地摇摇头,忽然听到耳畔有人低声而惊讶地:“谁在说话?”   刘倩随口回:“什么?我没说话啊。”   一扭头,忽然发现居然是谢长安拿着她的手机,正震惊无比地盯着上头。   她探身过去瞅了一眼:“哈哈哈……”   谢长安终于把小翻盖打开,也终于会拨号了,只不过刚回拨了倪尚的来电,听到倪老师在那边喂喂不止。   大概是听到了谢长安的声音,倪尚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热情:“是小谢吗?啊啊,我是上午刚跟你见过面的……”虽然没有按免提,但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刘倩起身,想要按死这通阴险的来电,谢长安却拿起手机来,而且是倒着拿的,冲着屏幕严肃地问:“你在哪里?”   “我在……”   刘倩忍着笑:“快还给我。”   谢长安紧张地等着电话里神奇的声音,刘倩伸手去抓,谢长安忙举高,她气得抓着他胸前衣襟,一抬手,竟够不着,索性用力跳起。   荡起的发丝掠过谢长安唇边,带着一股淡淡甜香。   谢长安一个恍惚,刘倩窃喜:“抓到了!”她的手捏住了翻盖,谢长安本能地往上一举,只听得很轻微地“咔嚓”一声……   ——摩托罗拉XX,拥有者刘倩,卒,享年六岁半。   其实……大概也算是手机中的长寿者了。 ☆、第十九回合   倪尚看了看手机屏幕。   通话忽然中断了,根据那边传来的声响可以判断:是出了什么不可抗力的原因。   倪老师沉吟片刻,手指一划屏幕,偌大的显示屏上,出现一张无比清晰的照片。   正是他跟谢长安在咖啡馆里对坐的场景。   ——这是后来那个要他签名的粉丝拍的,倪尚要了过来。   倪尚看了会儿,略觉陶醉,眼镜片后的双眸眯起来:“嗯……看起来还不错,很有大片的风范,只是我好像略显胖啊,不太上镜……”   倪老师自我欣赏了好大一会儿,在屏幕上点了几点,才恋恋不舍地退出照片。   修长的手指顺势又滑动一下,把电话本调出来,手指在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上掠过,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星云。   斯文的脸上笑意收敛,倪尚的手指想点下去,又迟疑,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身后一声“喵”,他养的那只叫红猪的猫不知什么时候从窗户外爬进来,腾空准确地降落在倪尚的肩头。   倪老师惨叫一声:“不要……”   手指却很违背意志地,直直戳了下去。   智能手机果真不愧为智能手机,一秒钟拨号成功。   “喂?倪尚?”那边传来略带冷清的声音,毫无感情。   倪尚叹了口气:军人也不愧是军人,这反应,跟智能手机不相上下。   “啊……”倪尚答应了声,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进行话题。   “有什么事?”对方直直地问,如果跟李星云不熟悉的人,只听了这声音估计就会逃之夭夭。   “啊……”倪尚仍旧在思索该怎么将话题切入……   “倪尚!”对方深吸一口气,然后以一种标准的公式化语气说,“给你三秒钟倒数时间,没事儿就挂机!”   按照倪尚对李星云的了解,通常等不到她倒数“3,2,1”,基本上她会直接说“1”,然后就会中断谈话。   几乎是下意识地,倪尚冲口说道:“我看到了谢宁。”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那边一阵沉默,突如其来,如此静默,让倪尚觉得对方正身处真空地带。   “星云……”倪尚试着呼唤了一声,“你听到了吗?我……”   心怀侥幸地想:我什么也没说,她什么也没听到。   “我去找你。”那边忽然蹦出这四个字。   倪尚的眼睛一下子瞪大,然后耳旁就只听到“嘟嘟嘟”地挂机声。   看看眼前的手机,倪尚还有点无法置信:除了李星云答应来见他之外,还有就是……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被人挂电话了。   倪尚是在一次特殊的邀请会上见到李星云的。   年仅二十九岁的女上校,眉眼锐利的像是跟她对视一眼就能刺伤人,在看到她的时候,向来见多识广的倪老师有种失语的感觉。   李星云一个女人,把电视剧里许多所谓的特种兵硬汉造型秒杀的其娘无比。   从没有一个女人把“巾帼英雄”四个字演绎的这么酣畅淋漓。   通常倪尚对这一号女人是很不感兴趣的,俗称的“女强人”嘛,她们很可能平胸,无臀,面容朴实无华,性格很男人……等等。   对于这种人倪尚一向觉得该敬而远之,敬仰,但不能靠近。   可是李星云不同,她天生有一种令人望而生畏却又难以停止脚步去靠近她之奇特魅力。   倪尚觉得自己像是一片铁屑,无能为力地给名曰李星云的东西吸了过去,紧紧贴在上面。   他忽然很感谢那个给了他特殊权限邀请他出席这次宴会的粉丝,一名军方高层,——因为是《尚书》的忠实粉丝,所以两人私交甚好。   后来倪尚跟李星云略有交往,才发现这个出色的女人早就心有所属。   大概是为了让倪尚死心,李星云甩出了一张手机照片给他看,并且血淋淋地标明几个大字:我男朋友。   那是一张帅得令人窒息的男人的照片,而且是男人中的男人。   ——一身迷彩服,战靴,平头,背着手站着,双腿长的让名模羞死,通身上下,无可挑剔。   如果说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一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帅呢?   就算倪尚向来也觉得自己是男人中的极品,可是在这人面前,却显得像是男人中的次品。   太悲剧了。   面对如此对手,倪老师才自暴自弃地,差点把新一集的连载开了天窗。   总之这是一系列不良反应,不良到直接影响到了刘倩……在倪老师家门口打了两天地铺。   其实,倪尚后来通过各种途径也打听到了,原来照片中的人叫谢宁。   最重要的一点是:据他所知,谢宁根本不是李星云的男朋友。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倪老师的心脏跟玻璃一样碎裂了。   普通人或许会觉得这可能是个大好机会,可是倪老师反应能力很快,李星云那样骄傲的人,居然肯对着谢宁的照片说那是她男朋友,这并不是简单地意味着李星云在利用谢宁赶走她的追求者,而是一个危险之极的信号,——李星云暗恋谢宁。   ——这就是真相中的真相。   倪尚很想多知道一些这位谢宁的资料,想看看他除了一名军人的身份外,其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是谢宁的资料偏偏少得可怜,网上更是一点儿也找不到踪迹。   不要小看小说家的威力,经过倪老师挖地三尺的追踪,终于从一名高官嘴里得知:谢宁属于军方的一个特种部队,具体是哪个类型的,连这位高官也不知情。   可是那不要紧……   因为这位高层朋友带给了倪尚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在听到那个消息之后,倪尚感觉就像是一个蘑菇云在自己面前爆炸了。   根据军方透露的资料,谢宁在三年前一次执行任务中失踪,至今都没找到踪迹,根据概率统计,生还的可能性为……百分之零零零……点几吧。   说白了,就是一个死!   倪尚听了之后,默默地喝了半瓶红酒。   说半天,李星云在暗恋一个鬼。   而他,活了三十几年,才有点春心动,就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一直到今天,在永安大厦前看到了那个人。   阳光之下,倪尚眼前的谢长安整个人像是在闪闪发光……当他转过脸来的时候,倪尚几乎要窒息。   不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太帅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他的打扮太奇特了。   好吧,但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倪尚发现,眼前的人,俨然正是李星云曾甩给他的那张照片中的人,起码只看脸的话,那真是一模一样。   倪尚对自己的记忆力十万分自信。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嗒。   倪尚起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敲门声变成两声:嗒嗒。   倪尚迈步往门口走,一边伸出手,那敲门的嗒嗒声忽然急促地响了三声:嗒嗒嗒。   这种节奏,听起来很耳熟。   倪尚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身子本能往旁边墙上一贴,只听“彭”地一声,那扇非常坚固的门被狠狠地踢了一脚,摇摇欲坠   倪老师目瞪口呆之余,杀猪似地叫起来:“脚下留门!”   非常肉痛地把濒临毁损的门打开,倪尚望着门口的李星云,白皙面孔,秀美轮廓,身着简单白衬衫,军绿裤子,外扎黑色腰带,干净利落的像是春天的一竿新笋。   这样萝莉面孔魔鬼身材的女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突出的破坏力呢!   倪尚百思不得其解。   短发的李星云目光扫向屋内,而后盯紧了倪尚:“人呢?”   倪尚忽然意识到:他跟李星云说那个消息完全是错误的,极其错误!   要想办法挽回啊……   倪尚张口:“我……”   李星云踏前一步:“人呢?”   倪尚想:“我如果说只是开个玩笑,她会不会弄死我捏?”   李星云像是会读心术一样,盯着他的眼睛:“如果只是开玩笑的话,我会弄死你的。”   “呵呵……呵呵呵……”倪老师干笑起来,“先喝杯茶吧。”   “不必了。”这会儿,李星云已经像是红猪一样,趾高气扬地把屋内的地盘巡视了一遍,而原主人红猪猫一看见李星云,自知不敌,就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窗口又跳了出去,临去扔下一声抗议的“喵”。   李星云回头,目光炯炯:“为什么你跟我说……”   倪尚飞快瞟过桌上的手机,呵呵,幸好还安全:“其实,我只是……”   不……不能跟她说啊,就算是会遭受非人的折磨,被毒打,j□j……也要忍住……倪老师心里痛苦地决定。   然而李星云看着他的眼睛,嘴角邪魅地笑了笑。   倪尚惨叫一声,急忙向着桌上的手机冲过去,然而脚下才一动,腰就给什么抵住,倪老师低头,却见李星云锃亮的皮鞋深深地陷入他其实没什么赘肉的腹部,略微用力。   倪老师身不由己地往后弹了出去:谢长安对他的判断没错,这人的战斗力为负数。   李星云冷哼了声,像是干掉了一只小虫子似的,走到桌边上,拿起手机。   倪尚垂死挣扎:“不……不要……”像是电视剧里的烈士一样。   但是这时侯没有人要听他交党费的遗言,李星云先是看了一眼倪尚的通话记录,发现除了她之后,下面还有一个号码,写得名字居然是:小倩倩。   李星云露出一种类似恶心的表情,然后略一沉思,打开了倪尚的相册。   倪老师像是失了贞一样嚎叫起来:“不,不要……” ☆、第二十回合   刘倩看着手里那半截主机,又看看谢长安手里那分裂出去的屏幕,脑中嗡地一声。   她的爱机,这么多年来经过无数摔打,进水,被各种压扁,磕碰,丢失——又找回,等等惊险奇遇,最终却都神奇地转危为安,忠心耿耿地仍旧为她效力,简直值得一个手机界的劳模奖杯。   没想到,就在今天寿终正寝,还是“惨死”。   真想抱着它的尸体哭一场啊,亲爱的战友……你就这么无声地……   谢长安看看灵魂出窍的刘倩,试着把手中那截屏幕放在嘴唇边上,疑惑地问:“你在哪里?”然后试图听到对方的回答。   “混蛋!它已经死了!你还不放过它……”   刘倩看着他那副认真而欠揍的表情,泪奔。   因为凯凯的主人郭诚还没回来,刘倩只好把凯凯留在家里,并且面无表情地吩咐谢长安:“如果郭哥来敲门的话,就把凯凯交给他好了,告诉他我的手机出了点问题,回来再跟他联系。”   谢长安看着那分成两半的手机:“这个……真不好用了?”   刘倩眼角带着一点泪光:“是的大哥,不要再问了,一把泪。”沉痛地把摩托罗拉的遗体放进袋子里:“但是,我会去手机店问问看能不能再抢救一下的。”   谢长安看着她重画了薄妆的脸,又问:“你何时回来?”   刘倩琢磨着今天的任务不重,应该会定点儿下班,于是说:“四点半就下班了。”看着对方一脸疑惑,刘倩指着墙上的钟:“这一根短的到‘4’,这一根到‘6’,就代表我可以回来了。”   果然谢长安的注意力又被挂在墙上的石英钟吸引过去了,刘倩看着他一副兴趣满满地表情,心想:“算了,反正值不了几个钱……”   转身的时候头皮一麻,到底回头叮嘱了句:“别随便乱动我的东西!书可以,其他的基本都不行……”   谢长安这才挑挑眉,淡淡地回答:“知道了。”   刘倩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出去了,凯凯站起来要跟上,谢长安看过去:“站住。”   凯凯喉咙里呜了声,看了谢长安一眼,终于乖乖退回去,趴在地上。   刘倩骑着小绵羊,半道去认识的手机店。   店主看着那有些年头的摩托罗拉,乐不可支:“这修不了,而且这牌子都倒闭两年了吧?不如就干脆趁机换一块新式的……我们新近进了好多高科技的智能手机,物美价廉,你听听这声音就知道……”   不由分说地从柜台下一掏,掏出一块不知是手机还是平板的山寨手机,足有半张脸大小,划拉了几下,顿时传出热情洋溢的歌声:“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果真震耳欲聋。   刘倩在吓了一跳的同时莫名觉得:这首歌很适合谢长安的style。   拎着包从手机店逃之夭夭,只好暂时先熄了修手机的心,直奔永安大厦。   上电梯进了公司,却见同事小赵已经到了,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刘倩招呼了声,小赵抬头看见她,忙叫:“小倩姐快过来!”   刘倩问:“什么事儿?”   小赵看她一眼:“你这哪儿找来给倪老师签售会助威的还是怎么?网上已经有人在说这是给《尚书》开拍电视剧选角儿的场面呢。”   “什么什么,哪跟哪儿啊?”刘倩凑过去,定睛一看,吃了一惊。   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照片,正是在楼下咖啡店里的场景,两个人对坐,一个是倪尚,另一个却是一身戎装的谢长安。   “这……这哪里来的?”刘倩赶紧浏览周围,发现是在倪尚的个人网站上。   小赵说道:“这帅哥究竟是谁?不会真是电影选角儿吧?这也太明星范儿了。只不过我们怎么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刘倩慌忙摇头:“不是不是,这个……这是我一朋友……平常喜欢……cosplay,他又是倪老师的粉丝,所以……就特意安排他们见一面。”   非常机智地迅速编出一个故事,刘倩皱眉:“怎么就给人拍下来了呢?”   小赵笑起来:“呀,小倩姐,你有这么帅的朋友,怎么不拉来让我们一饱眼福啊,这样的帅哥出现哪哪不轰动啊,你看发帖的人说‘自己当时帅晕了,居然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拍照的时候手都在发抖,所以照片稍微有点模糊’,小倩姐你看照片果然都有点模糊啊……真人不知道帅成什么样?”   “也……也就一般,他比较上相,比较上相而已。”刘倩打着哈哈,心里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刘倩忙回身去接。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刘倩很震惊:“倪老师?”   另一边,倪尚用一种发抖的声音说:“倩倩……那个……那个小谢……”   刘倩一听:“他现在不在,我的手机也挂了,倪老师就不要再打他主意了,赶紧好好地赶稿吧,不然杀了你!”   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谁知才一转身的功夫,电话又响了。   刘倩皱了皱眉,在响第二声的时候接起来:“我真的会……”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对方冷冰冰地说:“你如果不说那个男人在哪里,倪尚真的会死。”   刘倩瞪大眼睛:妈呀,难道倪老师的恶作剧升级了?   刘倩冷哼了几声,好整以暇地一撩发丝:“那您把他干掉吧,我会很感谢你的:你这是为民除害呢。”   话一说完,那边立刻传来倪尚的鬼哭狼嚎。   刘倩不为所动,继续冷笑:“老师,还记得上回是怎么骗我的吗?说自己吃了过期食物人在医院急诊室抢救,我还听到逼真的救护车的声音呢,呜哇呜哇叫的我心脏病都要犯了!——如果没有后来的美剧对白就堪称完美!切……死心赶稿吧!”   想到惨痛经历,忍不住内心又狂呼一声:恶魔啊!   电话再次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刘倩想了想,干脆拔掉电话线,冷酷地拍拍手,心想:“太帅了,就得这么干!以前催稿的时候没半个小时就得打一通电话,他大爷还不接,现在可算找到报复机会了,果然是‘不信抬头看,苍天绕过谁’,哇哈哈哈……”   这么一想,手机寿终正寝的悲痛无形中被冲淡了许多。   谢长安坐在椅子上,桌上放着几本挑出来的书,幸运的是这些字他大部分都认得,有一些,仔细分辨一下,也不难认。   电视也在自动播放,他隔一段时间就会换换台,结果自然是见识了许多超越他认知的新奇东西。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谢长安看看墙上的钟,还不到刘倩规定的时间。   谢长安想了想,放下书,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先是她的卧室,趁着她人不在,谢长安试着又把蹲地站起,卧地冥想之类的动作做了一遍。   自然仍旧是没效果。   他起身,走出卧室,心中一阵烦躁。   通过电视跟书籍,他接触了许多令他感知产生翻天覆地变化的东西,让他又害怕又忐忑。   ——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大舜?回去之后该如何带领军队突破重围反败为胜?万一他赢不了反被人击败呢?更或者,他回不去了呢?   谢长安在屋里缓缓走了几步,凯凯好奇地盯着他看。   谢长安望着那双浅蓝眼睛,看了会儿,走进卫生间。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谢长安眯起眼睛,忽然想到昨天晚上躲在这里时候所看到的,顿时觉得脸热,浑身也跟着发热。   谢长安试着抬手拨弄那个银白色的开关,谁知一扭,清澈的水就流出来。   他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却又略觉欣喜,伸出手指试了试,又闻了闻,才放心地接了一捧水,把脸洗了洗。   从镜子里,谢长安看到背后的淋浴喷头,他抬头看了看,走过去,如法炮制地试着弄了弄开关。   水果然嗖地一下就从上面洒落下来。   谢长安身子一侧躲过,然后看着那雨一样洒落的水丝,却又快活地低低笑了两声。   他很快调好了水温,伸出手去,接到温暖的水流,谢长安暗觉不可思议,同时心中也生出一个蠢蠢欲动的念头。   大概十多分钟后,谢长安关了水,从花洒底下出来。   长发湿淋淋地披在身后,裤子也贴在身上,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把体恤脱下来放在一边,此刻伸手去拿,居然发现没有了。   连同两只拖鞋中的一只,神秘失踪。   谢长安皱眉一想:以他的记忆力自然不会记错,但也绝不会有人来把衣裳跟鞋子拿走。   谢长安只一想就找到真凶。   他在沐浴的时候,只有一个家伙来过浴室:凯凯。   ——那家伙鬼鬼祟祟静静悄悄地进来,谢长安扫了一眼,也没在意。   谢长安赤着脚出来,却被眼前的景物吓了一跳。   在地上,他那件宝贵的白衬衫被撕成了一块破布状,而那只妥协,也被咬的破破烂烂。   谢长安不知该怎么办好,回头看向凯凯,却见他贴墙站着,也正回头看他,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目光对视,就如多动症一样跳了开去。   谢长安咬咬牙,回头把刘倩昨儿用过的毛巾拽过来,往头上擦了两下,便对凯凯道:“你过来!”   凯凯低低叫了声,反而跳到沙发上。   谢长安迈步重来,凯凯极快从沙发上跳下,跑到卧室门口。   谢长安手在沙发上一按,飞身掠了过去,动作快如闪电,身形如一阵风。   凯凯身为一只狗,早就很有优越感地习惯了人类慢半拍的动作,忽然看见如此一个“非人类”的表现,顿时站在原地,露出目瞪口呆的震惊模样:卧槽,这是人类吗?   眼看凯凯狗命不保,敲门声却及时响起。   谢长安身形一顿,转头看向门口。   来人会是谁呢? ☆、第二一回合   谢长安回头看向那静静地门。   凯凯听了敲门声,却像是听到救兵来到,蹦跶着冲向门口。   谢长安看看那欠揍的狗,再瞧瞧满地狼藉,强忍一口气,走到门边,沉声问:“是谁?”   门外静了静,然后有人回答:“是我,我是邻居……郭诚。”   谢长安的眼前浮现那个浓眉大眼的男人,原来是他,本来不想理会的,低头看着凯凯,忽然记起来这人是来接狗的。   用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实在找不出什么衣裳来,罢了。   谢长安低头看了会儿,把门打开。   门口郭诚看见眼前场景,简直要晕过去。   半裸的男人站在跟前,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长腿笔直腰身挺拔,腰线勾魂夺魄,腹肌跟胸肌……还有下面,湿了的裤子贴在身上,那一团巨大的……   郭诚隐约觉得脸上发热。   视线几乎不知要落到哪一处,哪一处却都美不胜收,但是偏偏不能盯着看,仿佛在盯着一团能发光的、类似火一样的东西。   原来太美,竟有如此附加作用力。   郭诚的目光凌乱而恍惚地落在谢长安的脸上。   那湿淋淋地长发贴在脸颊边上,因刚洗过澡,轮廓被浸润的越发分明,那样深邃夺目的清晰眉眼,目光像是雪亮的刀锋,凛冽,清冷,笔挺的鼻梁,性感的唇……   郭诚灵魂出窍。   最后的选择,是把视线放在了谢长安腿边的凯凯身上:看这狗的话,安全多了。   “抱歉,我、我是来接凯凯的。”郭诚重新找回了语言,在这无比尴尬而激动人心的时刻,发现自己居然能说话,真神奇!   谢长安斜睨凯凯,面无表情地下命令:“走吧。”   凯凯歪头看他,露出卖萌的姿态。   谢长安正要一脚把它踹出去,郭诚又说:“那个……小倩不在家啊?我打过几次电话,本来想要告诉她我会晚一点回来的……谁知道总是打不通,刚刚回来后也打了几次还是不通,没办法,就上来了……不好意思……”   谢长安只觉得他很罗嗦,很想让他带着他的狗赶紧滚得远远地,谁知道郭诚在说话的时候加上了部分肢体语言,正好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   谢长安的视线一下就给吸引过去了。   谢长安问:“此物……是手机?”   郭诚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才重新调转视线又看向谢长安脸上,望见他盯着自己手机的目光,忙回答:“啊,是啊,这是最新款的苹果……”   “平……果?”谢长安皱眉,“是手机还是……果?”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吃的样儿。   郭诚咽了口唾沫:“是苹果……是iphone……苹果牌手机。”   谢长安迅速想起自己刚刚从电视剧以及书里吸取到的营养:没错,记得此处的货品会有一个牌子名称,而苹果手机,他好像看到哪个女主角挥舞过……   大概是看谢长安瞧着自己手机的视线太热烈,郭诚鬼使神差地举手:“你看看?”   “好。”对方极其自在而快速地答应了,并且说到做到,一把就把手机拿了过去。   他把苹果拿在手中,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   郭诚一愣,却也没在意。   备受冷落的凯凯低低呜了声,终于舍得走出房门,郭诚忙蹲下拉住他的狗绳,并且摸他的毛:“凯凯你乖不乖啊?”忽然间视线扩展开去,发现地上被撕烂了的体恤衫跟拖鞋……   郭诚一愣:“啊,是凯凯闯得祸?”   谢长安正在专注看掌心的手机,按照他的经验他翻了会儿,总是翻不开,而且据他观察:这好像没有盖子啊,奇异。   听到郭诚的话,谢长安扫了一眼地上,简单有力地回答:“啊,正是。”   郭诚忐忑,正要问要不要赔偿,忽地看到谢长安一脸困惑,把手机翻来覆去在看。   郭诚好奇,问:“怎么了?”   谢长安回过身来,皱眉道:“这个为何打不开?”   “啊?打开它干吗?”郭诚呆,亏得他聪明,脑袋一个急转弯,“你是说……哈哈,哈,我这个不是翻盖手机啊,难道你不知道?小倩那个摩托才是……”   欢快地笑声戛然而止,因为看到了对方冷峻的脸色。   郭诚讪讪地停了笑,而谢长安哼了声,隐隐地明白了原来还可以分翻盖跟不翻盖的。   谢长安不愿表露自己的一窍不通,于是神情傲慢不屑一顾地把苹果还给郭诚,并且宣称:“这个不好,我更喜欢那个。”   郭诚又咽了口唾沫:乔帮主要是听了这话得哭晕在厕所,大名鼎鼎地新款土豪金iphone啊,比不上老掉牙的摩托罗拉?   但是没有人能够质疑谢长安那种语气,于是郭诚心想:大概是帅哥的眼光比较独特吧。   郭诚带着他的爱犬凯凯离开后,谢长安重新关上门,看看地上的破衣裳跟拖鞋,才忘了自己没暴打那狗一顿。   勉强把头发擦干,谢长安孜孜不倦地又看了会儿电视跟书,渐渐地时钟过了四点半。   谢长安有些焦躁:为什么刘倩还不回来?   他无心看书,走到里头卧室,站在窗户边往下张望。   几乎看了有半个钟头,谢长安几次三番想下楼去了,苦苦忍着,终于,在那淡淡夜色之中,才看到一道熟悉的影子。   刘倩骑着那辆小绵羊,很自在地从外头行驶进来,谢长安高兴之余又有些惊讶,——她的坐骑太奇特了。   眼看刘倩栓好了电动车,背着包往楼里走,谢长安忙退回客厅,听到电视上又在叫嚣“爱我你就抱抱我”,不厌其烦。   谢长安很气愤,一个下午听了好几次了,赶紧转台,然后拿了一本书,假装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刘倩提着两套鸡蛋灌饼上了楼,看见走廊尽头的廊窗已经被补好了,心头一阵欢快。   在门口听听里头,没有声音。   她想:他是走了呢,还是……   推开门,在略暗的室内光线下,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一个修长身影:惊讶之余,又有些……奇异的感觉。   刘倩看了一眼谢长安,忽然一惊。   脚下一勾,条件反射地把门踢上,两包鸡蛋灌饼放在桌上,她转到沙发跟前,震惊看他。   谢长安假装从书里抬起头来:“你回来了?”   “啊……”刘倩本能地答应一声,望着他淡定的表情,指着他身上那件千疮百孔破破烂烂地体恤,终于憋出一句:“怎么会这样?”   “那只狗。”谢长安恨恨地说,本来不想穿的,但是没有衣裳,除非又穿战袍。   刘倩怔了怔,然后哈哈笑起来:“凯凯啊!你怎么没好好看着它?”   谢长安惊奇她居然还能笑得这么开心,于是皱眉说:“那只狗甚是卑鄙,趁我大意就……”   刘倩看着他义愤填膺一本正经的样子,笑得倒在沙发上:很奇怪,先前从街道上人群中杀出来的时候,本来一身疲倦,眼前一片苍灰色,只有红绿灯的颜色才是鲜明的,她几乎也忘了家里还有个超时空来客。   可是到现在,看着他不悦皱眉,用那样动听的声音说出“那只狗甚卑鄙”的话来,叫她乐得把所有的疲倦都给抛之脑后了。   谢长安看着她倒在沙发上,长发散落,婀娜身躯肆无忌惮舒展开,心中一怔。   刘倩笑够了,换了个姿势,手抱住脸沉默了会儿,才又把头发撩开,问:“对了……郭哥把凯凯带走了?”   “嗯。”谢长安答应,望着她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并着腿缩着肩膀的姿势,显得越发纤弱。   这一刻,谢长安忽然有种莫名地冲动:想要过去抱抱她。   心里有个声音:快打住!一定是给那不良广告洗脑了!   刘倩却打量着他,那种目光让谢长安有些不安。   还好她很快起身,又跑到衣柜边上,翻来覆去找了会儿,终于找到一件巨大的文化衫:“这是我以前穿的,《尚书》做宣传的时候发的,估计你穿着能合适。”   谢长安抖开看,这件却是黑色的体恤,很肥大,只有胸前因着一个不大不小地卡通人物,手持一把剑,大眼长发,十分精神,显出几分可爱。   谢长安赶紧把身上的渔网脱下来扔到一边,换上这件。   刘倩摸着下巴表示欣赏:“不错不错,我的眼光果然是极好的,真的很合适你。”   黑色让他多了几分帅酷神秘气息,却难掩他身上光芒……当然了,脸跟身材在哪里,穿什么都是大牌风范。   虽然本来是肥肥大大地文化衫,穿在他身上,却差点就成了紧身衣,让谢长安有些不适应,可听到她的赞美……也就忍了。   刘倩又问:“你吃东西了吗?”忽然看到那一包买来的快餐都没动,吃了一惊:“不饿吗?”忽然庆幸自己在路上灵机一动买了两份鸡蛋灌饼。   谢长安摇头,试图把身上的衣裳拉的宽大些。   刘倩跑到卫生间,洗了洗手脸,才又出来:“那先吃东西吧。”   非常简单地,鸡蛋灌饼加汉堡薯条,刘倩教谢长安怎么撕开番茄酱包——他一看那红红地一片,陡然色变,刘倩忍不住又大笑。   谢长安对这种中西搭配的食品却毫无挑剔,刘倩看着他安静而无怨言吃着的样子,没来由生出一种念头:这人貌似很好养哦。   但是很快,刘倩就知道这个想法错的有多么离谱。 ☆、第二二回合   吃完了饭,刘倩倒在沙发上,看看在一边认真看电视的谢长安,回头看看电视上的节目,忍不住笑:“你还很有品位啊……”   原来他正在看舌尖上的中国。   谢长安看她一眼,并不做声:他并不是在看吃的,而是在看这个广袤的时空里,究竟有多少不同的地域、人物、风俗……等等。   刘倩吃饱了,有些困倦,在沙发上蹭了蹭,卧倒,看着谢长安专注看电视的模样,平常习惯了一个人,忽然多出了一个,感觉……好奇怪啊。   刘倩盯着那英俊的醉人的脸,想到一下午的遭遇,叹了口气:“下午我在外头来回地跑了好久……总编因为电话找不到我,发了很大的脾气,大骂了我一顿,后来才知道……是倪老师找我找不到,就去找总编了……”   谢长安疑惑地看她一会儿,然后又转头看向电视屏幕。   刘倩喃喃地说:“唉,你不知道,其实干这一行,薪水低,就是……月薪……就是银子,你该懂吧,压力又大……而且倪老师经常不交稿,脾气又坏,还时不时地弄些恶作剧来整我……”   刘倩说的出神,没注意谢长安越来越皱紧的双眉:那个战斗力为负数的家伙,居然如此可恶么?   刘倩沉默了会儿,翻了个身:“其实我在怀疑我是不是该退出这行了,总觉得很没有前途啊,当然,钱途更没有……”   歪头看了眼谢长安,发现他仍在看电视。   刘倩转回头来,看着头顶:他大概没有在听吧,就算听见了,估计也听不懂。   谢长安忽然说:“如果不喜欢,就不要去了。毕竟女子……”   ——女子不就是在家里相夫教子么?跑出去已经是太惊世骇俗了。   刘倩没想到他居然会回应,心情没来由好了点,不等他说完就接口说:“但是,我还有一个坚持下去的最大理由。”   “啊?”谢长安意外。   “那就是顾大人啊,哈哈哈……”刘倩提到顾天涯,像是重新充了电,从沙发上站起来,“为了顾大人,我一定要坚持到底!”   谢长安怔住。   忽然明白:原来她不过是在自言自语,而他只是一个即兴出演的路人甲,她不需要他的安抚之类……因为她早有答案。   谢长安盯着刘倩,目光闪烁。   刘倩兴冲冲地往卫生间跑去,不防备谢长安暗中伸出长腿,悄无声息往前一探。   刘倩被突然冒出的障碍物绊了个正着:“啊啊?”她疑惑地叫了声,整个人往前栽过去。   谢长安及时探出手臂,将她腰一搂,轻轻松松把人抱入怀中。   刘倩正吓得心跳加速,以为要跟地面做亲密接触了,忽然落在谢长安怀里,一时怔了。   四目相对,她望见眼前这双能令人沉醉的星眸。   忽然间就想到昨晚上那些场景,脸忍不住也红了。   刘倩缩了缩身子:“你……”   谢长安的目光从刘倩的双眼滑到唇上,眼前的唇红红地,是一种很柔软的颜色,仿佛吸引着人去试一试……谢长安忽然有些心慌,记不清昨晚上自己到底有没有亲吻过这样的樱唇。   究竟……是什么滋味?越是遗忘,越是想念,越是想念,越是渴望。   他竭力回想,却觉得一阵地麻酥酥地,从背上飞快爬过。   谢长安试着靠近,刘倩看着他,呆了会儿,才用力将他推开,自己退后两步,左顾右盼了会儿,跑到沙发背后。   谢长安皱眉看她:避开他像是避开鬼怪一般。   刘倩咽了口唾沫,看着灯光下秀色可餐的谢长安,虽然美色当前,但是……但是……不能就不顾原则不是吗?   内心嘤嘤地哭。刘倩抬手,示意谢长安不要动:“你听我说……其实……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忘了澄清了,昨晚上……昨晚上的事其实、是阴差阳错……我其实……其实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为什么要解释这种事啊……   不知不觉地垂头,有些不安也有一点点羞愧,两根手指轻轻一对又分开:“我知道你大概不是很明白但是……但是总而言之,昨晚上的事只是一场误会,你不要当真,这不代表我们之间以后也必须得……不如我们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吧?”   最后刘倩决定不要解释,不要吞吞吐吐,直接用简单粗暴的方法结束一切:当所有都没有发生,选择性遗忘。   她冲着谢长安露出轻松愉快的笑脸。   谢长安的眼神却不太美妙:虽然那一场天雷地火也不是他所愿,而是……总之各种原因作祟不知不觉地就,可是,居然被女人这样说,这种感觉可真是……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哭着抱住他,求他“负责”的吗?   什么叫做“一场误会不要当真”,又什么叫做“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肌肤之亲是可以当没发生就没发生的吗?   大概看出谢长安的眼神不妙,刘倩呵呵干笑着撤出战场:“我得去洗澡了,你好好地看电视看书吧……”   谢长安三两步走过去,就在她将要跑进卫生间之前握住她的手腕,轻而易举把人拉出来。   刘倩吓得一退,整个人贴在墙面上,谢长安往前一步,哇……居高临下,气势逼人,而她后退无路。   “你……想干什么?”她的心怦怦乱跳,有些害怕地闭上眼睛,却又用力睁开:天啊,这不是示弱的时候!   ——只不过这一幕可真像是某些电视剧里的经典场景啊……   通常在这时候,下一步就是男主角低头吻过来……   到底要不要闭上眼睛?还是赶紧义正词严地呵斥他?   刘倩心中有无数个正义小天使飞来飞去,飞的她的头都晕了,脸也忍不住发红,关键的是,他靠得越来越近了。   谢长安伸手,将刘倩的下巴一抬。   刘倩浑身都僵硬了: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一秒钟化身言情剧女主角,让她压力巨大。   “不、不……”忍不住抗议。   谢长安望着她闪烁的眼神,手指传来的美妙触感提醒他曾经有过的,心底忽然又升起一种别样的绮念。   谢长安沉声问:“你跟很多男人……都假装没发生过吗?”   刘倩的脸刷地雪白了,浑身绷紧,汗毛倒竖。   ——前一刻还粉红泡泡飞舞,这一刻已经人在冰天雪地。   她抬头看着谢长安。   谢长安眯起眼睛,声音低沉,却性感的让人颤抖:“顾天涯……也是其中一个?”   “啊?”刘倩震惊,人从冰天雪地飞回现实世界,“什……什么?顾大人?”   他怎么会说到顾大人?她是不是听错了?   “昨晚上,你一直在叫……这个名字……”咬牙切齿地,似乎想把“顾天涯”三个字咬碎。   刘倩张口结舌,然后结结巴巴说:“原、原来……我、啊……我不知道啊?”   谢长安疑惑:“不知道?那顾天涯……真的没有跟你……”   刘倩啼笑皆非,浑身松懈下来,用力将谢长安松开:“你疯了啊!顾大人是倪老师书里的人物,我怎么会跟他?”   谢长安呆了呆:真的……是书里的人物?   刘倩走进卫生间,忽然又探出头来:“但是……顾大人在我心中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如果顾大人真的成了真实人物在我面前,不用顾大人主动,我一定会毫不犹豫扑上去!”   谢长安望着她故作凶狠的模样,心中默默地想:是啊,你已经扑了,就像是昨晚那样很主动地扑过来么?   刘倩把门关上,又叫道:“我洗澡了,你不要进来!”   谢长安站了会儿,才轻轻一笑,重新回到沙发上。   而在卫生间里,刘倩把热水打开,望着地上蒸腾而起的白雾,想到方才谢长安问那句时候……她又感觉到刀锋划过肌肤的痛楚跟冰冷。   木讷地把衣裳脱了,走到花洒下面,温暖的水流从头到脚,刘倩抬手捧住脸,眼中湿湿地,大概是水流进了眼睛里。   换了睡衣出来的时候,看到谢长安正在乖乖地看电视,难为广告片他也看的很入神。   刘倩扫了一眼,觉得黑衣绸裤长发英俊的男人真是养眼,简直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男,看在他这么乖的份上,多嘴说:“老板今天骂了我,所以我明天继续请假,上午先去买个手机,顺便给你买两件衣裳吧。”   一边说一边顺手打开了电脑,坐在上面举手擦头发,断袖睡衣滑到了颈间,露出两条雪白的胳膊,跟底下雪白的腿交相辉映。   因为举着双手仰着头,胸前挺翘,而宽大的袍子往上吊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腰。   谢长安看了一眼:“哦……”慢慢转开目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还好。   刘倩咔嚓咔嚓点开电脑,忽然想到早上小赵跟自己说过的倪尚和谢长安的照片,赶紧再去看一眼,谁知怎么也找不到网址,莫非是电脑出了故障?   摇晃了一下屏幕,正想看看网线,身边却无声无息站了个人,谢长安目光炯炯地看着:下午的时候他就很感兴趣了,不知是什么装备。   刘倩跟他对视一眼,故作淡定地:“这个设备太高级,你暂时还掌握不了……乖,去看电视吧。”   很想摸摸他的头,可惜够不着。   最终谢长安小朋友乖乖地重新回到沙发上,然后看到刘倩挥舞十指,在那个奇异的东西上面劈里啪啦地忙碌,神情时而严峻,时而欢乐,时而皱着双眉,时而竟哈哈笑起来……害得他好奇心十分之旺盛,老蠢蠢欲动地想到她跟前去看看那上面到底是什么,才引得她的表情变化的这样顺其自然而又快速。   九点半,刘倩拉了一床被子给谢长安,宣布沙发就是他暂时的栖身之地,谢长安竟没反驳,虽然以他的“长度”,躺上沙发的时候估计小腿得支在地上。   刘倩爬上床,大概是一天里经历的事太多了,累的她倒身就睡着了,还做了个美梦。   梦见顾天涯真的从书里走出来,十分酷帅,令人倾倒!太好了……在这样天赐美梦的时候如果浪费那可真是要天打雷劈的,就像是她跟谢长安说过的一样,刘倩即刻扑上去,死死把人抱了个正着。 ☆、第二三回合   谢大将军的适应力也算是超强了,那么短的一张沙发,他若是平躺,整个大腿膝弯往下都伸在外头,他只好委屈地把双脚踩在地板上。   偏偏他睡觉的时候一般都自带警觉系统,才朦胧有了些睡意,忽然听到里屋有低低地呜咽声,听来像是哭泣。   谢长安听了会儿,不放心地起身。   借着床边的小小夜灯,谢长安看到刘倩皱着眉心,嘴唇微张,这样的睡容看起来十分无辜而小小地可怜。   ——方才那些声音,大概是做了噩梦吧。   他正想转身离开,却发现一个状况:刘倩滚在床边上,于是,便撇下了身后偌大地一片空床。   谢长安看了看那空出来的床,又回头看看那窄窄地沙发,思索了一秒……   真的只是一秒。   他只是在那空出来的地方躺一躺而已,又看到她贴在床边上随时都要掉下去,于是顺手往里拉了一把。   谁知道下一刻她就像只老虎一样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而且令他很不悦的是,她又开始把头在他胸前蹭,半张的唇喃喃地念着一个极为含糊的名字:但是就算是把这个名字咬碎了谢长安也能听得出来,顾天涯,又是顾天涯。   虽然那只是个存在于书里的人物,但是……谢长安还是依稀觉得一丝不爽。   既然是她主动抱过来的,那么他就不客气了,手放空了一会儿,就毫不犹豫地搂上了刘倩的腰。   手底是那样温软的一条腰,顿时引得他的心也跟着发颤,酥酥麻麻地。   大手忍不住上下抚摸了会儿……而她像是察觉了一样,在他怀中扭动。   嘴里低低地呜噜了句什么,叫的他的心都软了。   心软的同时,某个地方却硬了。   谢长安一个激灵,正要把自己的小兄弟藏起来,刘倩已经伸开腿,大大咧咧地把腿搭在他的身上。   谢长安出了一身汗,她这是在故意挑逗他?还是说在考验他的定力?   谢长安望着怀中睡得懵懂安甜的人,上,还是不上,这是两个简单的选择。   相比较谢长安的煎熬,刘倩一觉睡得很香。   除了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像是一只树袋熊一样,抱树似地紧紧抱着一个人。   “你怎么会跑到我床上?”   “我听到你在哭,就过去看看,然后你便抱住了我。”   刘倩斩钉截铁地说:“这不可能!”   谢长安抬头看天:“可记得你早上起来是何模样?”   刘倩回想了一下自己那类似章鱼怪又像是树袋熊的造型,还是决定果断地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忘了……”她摸摸头,又看谢长安,忽然有点头疼。   这样不是办法,该怎么正确地处理一个穿越者呢?不能把他随便扔了,但是放在家里好像也很麻烦,照这种情况下去,指不定哪天就会搞出事来,毕竟他们两个都有前科了,而且这位昨晚上又不知怎么跑到自己的床上,而她也不知怎么竟跟抱顾天涯一样死死地抱着他。   这种情况,迟早会……擦枪走火。   谢长安望着满腹心事的刘倩,悄悄笑笑。   “快看,那是男生吗……好长的头发!”   “是啊是啊,长得真高,腿真长……是模特吗?”   差点忘了这是大街上,刘倩拉拉谢长安,略微加快了步子,她抬头看着他头上的棒球帽,虽然他戴着有点小,但有总比没有强。   他的长发束在身后,显得低调了很多,虽然就算是这样,一路上也吸引了不少的眼光,总算没有直接冲上来围观的。   转了几家店,给谢长安买了一件格子衬衫,一条天蓝牛仔裤,但是谢大将军摸着那粗硬的布料,又看看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格子,觉得不太满意,这些都跟他的品味大相径庭。   可谁叫他身材太过完美,穿什么都很有范儿,刘倩看他穿格子衫配牛仔裤,那样挺拔之中略带一丝书卷气的模样,内心已经尖叫起来。   最后又逛了会儿,买了两双鞋,一双拖鞋,一双运动鞋,谢长安望着店里模特所穿的运动服,流露出情有独钟的神态。   刘倩却注意到店里小妹们窃窃私语的样子,忍不住感觉自己很像是带着小白脸来购物的……   于是她泰然自若地大声问:“表弟,你喜欢这个?”   谢长安斜睨她:她又想干什么?这会儿没有来要签名的啊。   刘倩却自顾自大声说:“想要你就说啊,姐姐给你买,以后跟舅舅舅妈要钱嘛。”   店员们一听,哇,原来如此,表姐弟啊。   又想:这个市侩表姐,有这么漂亮帅气的表弟,挥金如土也值得啊。   因为要打肿脸充胖子,刘倩的卡里又被少了几百块。想了想,稍微有点肉疼。   把所有袋子都让谢长安提着,前往手机店进发。   进了电器城,谢长安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的了,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东西扑面而来,让他眼花缭乱,却又打起十万分警惕。   刘倩溜达着往手机专柜去,导购小姐像是铁屑见了磁铁一样冲过来,却是向着谢长安问:“先生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谢长安双眉一皱,默不做声,扫向刘倩。   刘倩抓抓头:如果向这位小姐说谢长安口袋里没有半毛钱的话,她会不会对自己的态度好一点?   说起钱来,忽然想到她还给过谢长安三百块呢他不会随手扔了吧……于是回头:“昨天我给你的三百块钱你放到哪里去了?”   谢长安一怔,而后说道:“是那三张……跟战袍放在一块。”   刘倩“啊”了声,回头看向略呆的导购小姐:“我想买手机。”   感觉导购的热情在刹那间降低了不少,似乎很遗憾是刘倩要买……   “请问小姐需要什么类型的?最近卖的最好的是这款星星星智能的……”小姐举起一块很利于扇人耳光的大屏机。   碍于美色在侧,服务态度还是一流的,笑容无比甜美,如果不是时不时地瞟向旁边的谢长安那就太好了。   “我需要……”刘倩低头,看着柜台里一块块手机,个个都是一副“爷很高能很昂贵别摸我”的模样,她又端量了一下旁边的标签,忍不住自言自语:“啊……找个便宜能用的就行了……”   导购小姐的嘴角一抽。   冷不防谢长安在旁边说:“要翻盖的。”   刘倩转头,瞪眼看他。   导购小姐也是一愣,第一:这男人的声音太好听了,简直跟长相成绝对正比,第二:翻盖手机……现在似乎……已经很小众了啊。   “先生想要翻盖的?也有,这一款是最新上市的……也是智能触屏翻盖的……”   非常伶俐又快速地从柜台里把那款昂贵的星星星翻盖手机取出来,小心翼翼而恭敬地递给谢长安:看不出这个年轻人还是个土豪啊……不,土豪配不上那种气质,应该说是土豪富二代才对。   谢长安看了看手中玫瑰金的翻盖手机,他翻的已经很熟练了,打开,合上,觉得还比较顺眼。   导购小姐已经完全忘记了刘倩,正大光明地盯着谢长安的脸,甜甜地问:“先生觉得怎么样?还有很多功能我可以帮您展示。”   “尚可,不必。”谢长安惜字如金地,完全无视对方火热的目光。转头看向刘倩。   刘倩走过来,看看他手中那款散发着暴发户气息的手机:“这年头还有这么老土的款式啊,好稀奇,你喜欢这个?”   导购小姐的嘴角又一抽:老土?这是对土豪们的侮辱……   小姐解释:“这一款已经是翻盖手机里的顶尖了……如果还要比这个好的,就是保保家的一款三防的,但是功能没有这个多哟。”   谢长安却问:“何为三防?”   “就是军工级的安全产品,防窃听,泄密,骚扰,还能防微尘,进水,地震之类……”   刘倩看看谢长安,又看看手机,心想:两三百块钱是可以买给他的吧……等等,为什么忽然间就生出“买点东西给他”的自觉?   走神里,随意看看那个价钱标签,一二三四五……总共数了五位数,而且绝对没有包括小数点后面的那两个零。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终于问出了一个决定性的问题:“这个……多少钱?”   小姐扫了一眼,甜甜回答:“是一万……”   刘倩听到那个关键词,满心震撼,立刻对谢长安说:“不要这个。”   谢长安怔了怔:“为何?”   刘倩直接了当地回答:“太贵了。”花一万多块买块儿手机……等她中了五百万之后再说吧。   谢长安沉吟:之前,他的人生中从没有“太贵了”这个选项……忽然面对,真有点不知所措。   导购小姐趁机劝说:“这个产品的确不错,是身份与品位的象征……”   刘倩哭:当然了,都是钱堆出来的。   “成功人士一般都会选择这款的……”   刘倩捂紧钱包:她只是个给跑腿的小伙计,不要当脑子进水的成功人士,去买这烧钱的手机。   谢长安转头看她:“真的不买?”   刘倩真的快哭了,大力摇头:“不要不要。”   谢长安哑然垂眸,刚要把那块手机放回柜台,旁边有人快步走过来,抬手,“啪”地拍了一张卡在桌上,一个略微清冷的声音,微微颤抖地响起:“我给你买。” ☆、第二四回合   李星云本来能够早一些找到人的。   昨天在倪尚家里,看到手机相册里那张照片,望着坐在倪尚对面那个人,李星云整个人无法自控地战栗起来。   甚至不能呼吸。   那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曾经以为,今生大概只能于魂飞魄散之后才能相见了,如今却,就在眼前。   她伸出手指,触摸屏幕上那张脸,俊朗出色的容颜,挺拔张扬,内敛激烈,种种矛盾的特质,却能在他身上如此清晰地触摸,令人过目不忘的这个人。   谢宁。   这个名字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曾在她心上一遍一遍地烙印过,发出疼痛的烟火。   眼泪如海,蔓延上来,打在屏幕上,他的脸荡漾浮现其中,若隐若现,因着弧度的不同,就像是看向她,且微笑。   李星云几乎站不住脚,她后退一步,手在沙发背上扶住,然后坐回沙发中,握着手机,捂着脸。   泪如泉涌,差点忍不住要哭泣出声。   倪尚看着李星云无声哭泣的模样,心里滋味很异样。   自从认识李星云,他从未看到她脸上出现过第三种表情,通常都是面无表情,偶尔冷笑……连真正的笑都少见。   此刻的情绪失控,可见那张照片的确令她心神震撼。   倪尚本能地想上前安慰她几句,然而却又望而却步。   李星云很快放下双手,她抬起袖子擦擦脸,举起倪尚的手机,非常镇定地开始检查电话簿。   倪尚有种不妙的预感,张了张口:“星云……”   李星云回头看他,她的眼睛很红,是真正的悲伤才有的颜色:“这个人现在哪里?”她尽量克制着自己,声音却仍微微发抖。   倪尚举起双手:“你听我说,这个人,其实不是谢宁。”   李星云眯起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一抹杀气。   倪尚说:“真的,我不骗你,这人虽然长得跟谢宁一模一样,但是不是他。”   李星云却只说:“他现在在哪里?”   倪尚汗。   李星云看他一眼,手指一点,点中了电话簿里的“小倩倩”。   倪尚几乎要抱头,屏住呼吸,听到寂静的空气中很快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生平第一次,倪尚对这个声音产生一种感激到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李星云却淡淡地看着倪尚脸上那不慎流露的一丝喜形于色:“就是她?”   “什、什么?”倪老师决定垂死挣扎,但是现在开始变脸已经为时已晚。   李星云站起身来,她的身材不高,只算中等,比倪尚要低半个头,可是气势上,却完全压倒了对方。   李星云问:“跟她有关系对吗?”   倪老师步步后退:“不、你想干什么?……我跟你说,这人其实不是谢宁,虽然他也姓谢……”   李星云的眼睛极亮:“你要自己说,还是要我去查?你知道我要查一个人是很容易的。”   这倒是……   倪尚要哭了:“你冷静些。”   李星云一直把他逼到了墙边,靠着墙站住了,才说:“三年两个月零二十八天了,我还要怎么冷静?你是要自己说,还要我自己去查!”   她大声地说,眼中顿时又有泪影闪烁。   倪尚同她对视片刻,然后心甘情愿投降:“倩倩……手机不通,我知道她办公室的电话。”   李星云把电话给他。   没想到,事情并没有像是李星云想象的那么容易,因为倪尚的恶劣前科,刘倩把倪尚跟她的电话都挂断了,挂断电话的时候李星云很想杀人了,于是押着倪尚下楼,直接去永安大厦找人。   谁知道刘倩已经不在,她出去跑印刷厂了,然后又要联系负责的画家老师之类……忙得像是一只到处乱钻的土拔鼠。   李星云从一个地点赶到另一个地点,就是捉不到神秘莫测的刘倩小姐。   倪尚累的气喘吁吁,打刘倩的电话,当然是怎么也打不通的。   于是才给总编打了那通电话。   当李星云跟倪尚还在老鹰捉小鸡一样在复杂的城市里追踪刘倩的时候,她却在一个熟悉的画家老师那里收到了同事小赵的通风报信:“总编大发雷霆要找你的麻烦啊……据说是倪尚老师的事……你要小心哟。”   刘倩一听,有麻烦,当然要躲得远远地。   一直到了夜幕降临。   李星云决定直接去刘倩的住处。这个时候,电话却响起来。   看着联络人行列那个名字,这是一个连她都不能不接的电话。   李星云匆匆地把倪尚扔掉,回基地去了。   到了第二天,一夜未眠的李星云走出办公室,特意又请了半天假,驱车冲去拉了倪尚,直奔刘倩的住处。   谁知道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答应。   李星云气急了,若不是倪尚拉着,差点仍旧一脚踢开:为什么一开始不踢门了呢?自然是因为担心男神大人在里面。   正当李星云忍不住要拆房子的时候,隔壁的房间门打开,艾青青探头出来,睡眼惺忪地:“啊?你们找倩倩吗?”   她身后,也有人打了个哈欠探头出来。   倪尚看看这叠加在一块儿的男女,问:“是啊,倩倩不在吗?”   艾青青回头:“小亮亮,你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了吗?”   黄亮想了想:“我听他们一早就吵吵起来,说什么你占了我的床之类……然后就下楼了,据说要买什么衣裳手机啥的。”   这个信息非常有用。   倪尚跟李星云的脸色各异,那边艾青青笑起来,蹭蹭黄亮:“你看倩倩,可真够生猛的,哪里找来那么个猛男,这一晚上一晚上地折腾,叫的我都受不了了哈……”   大概是看到李星云的眼神很锐利,杀气很猛,艾青青跟黄亮两个像是游戏里的地鼠一样,很有默契地迅速缩头,然后关上了门。   倪尚自言自语:“小倩真的跟他……”   李星云转头,目光像是啥啥伤害性很强的射线一样,也伤害到了倪老师。   倪尚本以为暂时是找不到刘倩跟谢长安了,这简直跟大海捞针似的,没想到李星云吃了昨天的亏,今天有备而来,掏出笔记本电脑,三两下,直接黑进了本市的监控,目标缩小在恒安区,然后把这周围的电器商城的摄像头调出来……   技能娴熟而高超的让倪尚浑身直冒冷汗。   他们在监控录像里看到了出现在美美电器商城前的两个人,倪尚认出其中一个是刘倩,而李星云盯着刘倩旁边那高挑修长的身影,本来在键盘上灵活飞舞的手指头都僵硬了。   ——“我给你买。”   那个声音从旁边响起之后,谢长安跟刘倩一块儿转头,看过去。   刘倩只觉得眼前一亮:眼前的女孩儿,长得真漂亮!巴掌脸,白净的脸孔,齐耳的短发,五官秀美,身着一件尖白领顶上嵌碎钻的衬衫上衣,下面是淡灰色的九分裤,外扎淡黄色细皮腰带,脚上是褐黄色的英式小羊皮皮鞋,单肩背着个黑色公文包,显得又干练又文雅,简直养眼极了。   ——只是,为什么她说的话那么奇怪,什么“我给你买”,她要给谢长安买那贵的离谱的手机?   视线完全被这样出色的女孩子吸引,刘倩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倪尚。   一直到倪尚咳嗽了声,刘倩才转过头,震惊:“倪老师?你在这儿干什么?”   倪尚摸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刘倩跟倪尚打招呼,那边,李星云却一直都望着面前的谢长安。   就算是戴了不伦不类的棒球帽,穿着可笑的《尚书》的卡通宣传衫,下面还搭一条奇怪的绸裤,以及一双被狗咬过的拖鞋还完全不合脚……   但那张脸,整个人……却俨然就是谢宁。   但是李星云说不出话,整个人仿佛被麻痹一样,原本气场全开气势十足的女子,在他面前,却忽地缩小成了一颗粟子,只能可笑地发抖,跟紧盯着他不放,如此而已。   谢长安同李星云对视了会儿,才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抬手,把那块手机放回柜台。   李星云身子跟着一颤:“我……”   谢长安扫她一眼,冷冷淡淡地:“为什么要你买?”   回头一看,刘倩正在跟倪尚说话,谢长安抬手,握着刘倩的肩头把她拉回来。   刘倩身不由己地被拉回他身边,一边还在跟倪尚讨价还价:“我说倪老师,你不要再跟总编打电话告状啦,不然我要辞职,这次我说真的……”   倪尚捂住额头。   谢长安拉着她:“不要跟不相干的人啰嗦,快些买。”   刘倩这才回过头来:“啊?啊对了……刚才……”她赶紧看向李星云,“刚才她说……”   忽然怔住,却发现对面的李星云呆呆站着,一动不动,双眸还是看着谢长安,眼睛却红红地,还带了泪。   那张卡孤零零地放在柜台上,柜台小姐也有些不知这是什么情况,正胸揣狗血观望中:目测是三角恋或者四角关系。   “你你……她……”刘倩看着李星云的样子,回过头来看谢长安:“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不认识怎么说要给你买手机呢?”   “不认识。”   “你……我说你再好好想想,别跟机器人似地总三个字重复。”刘倩镇定下来,望着谢长安,看一眼盯着谢长安的李星云,——女孩儿脸上的痛是真真切切地。   刘倩拉拉谢长安的手,小声问:“喂,我说你……不会还有同伙吧?”   谢长安垂眸打量柜子里的手机:“什么同伙?”   “就是……一同穿越过来的伙伴,就是同伙,”刘倩怕给人听见,就尽量踮脚,往他耳畔低低地“密语”,又很快扫一眼李星云,拉拉谢长安,“那个女孩子,会不会就是你的同伙?”   谢长安眼皮也不抬:“吾没有同伙。”   刘倩不死心,锲而不舍地:“你想想啊,好好想想,你不会失忆了吧?”她抬手,在谢长安的眼前晃动。   谢长安抬手一抓,轻而易举地把她的手攥入掌心,正色说道:“说了没有,便是没有。”   刘倩一怔,用力把手抽回来,谁知手往后的时候,竟打中了什么,温温热热地感觉。   刘倩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身后站着的是李星云,而她的手,似乎正跟李星云的脸亲密接触过,对方齐耳的整齐发丝都有些乱。   李星云侧了侧脸,面上是惊愕跟恼怒交加的表情,然后她果断挥手一巴掌扇过来。   李星云的反应太速度了,刘倩那句“对不起”还没完全出口,见状本能地闭上眼睛,预备接受脸上火辣辣地感觉。   就在李星云的手跟刘倩的脸只差0.01厘米的时候,一只手劈空过来,牢牢地握住了李星云的手腕。    ☆、第25章 也亏得是谢长安,如果是别人,绝拦不住这一巴掌. 李星云的手腕被捏住,一阵剧痛,仿佛要被生生捏碎! 但是就算忍受这样的剧痛,李星云也无法让自己叫出声来,她只是看着谢长安,泪从通红地眼睛里滚出来. 而在李星云面前,谢长安的双眸里,透出的却是冰冷的寒意. 刘倩呲牙皱眉等待那一巴掌的降临,然而脸上的刺痛却迟迟不来,耳畔还有阵可疑的寂静. 刘倩试探地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大跳. 谢长安握着李星云的手,两个人面面相对,有点互相对峙的味道. 情侣吵架?高手过招? 这会儿倪尚赶紧上前:"哈哈哈没事没事,自己人……" 李星云目不斜视,直接抬起左手,把他推到一边. 李星云只是望着谢长安,她有很多话,可是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倪尚的动作提醒了刘倩,她急忙冲过来握住谢长安的手:"这是干什么?快放开……" 谢长安扫她一眼,又看看面前的李星云,冷哼了声,一抖她的手腕. 李星云整个人倒退回去,正好撞进倪尚的怀中,即刻被倪尚抱住. 刘倩赶紧向女孩儿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本能地感觉到两个人之间是有些不为人知的恩怨情仇的,可是谢长安明明是穿越过来的,难道李星云真是他的"同伙"? 可是这家伙为什么否认的那么彻底呢? 如果有李星云这样的同伙,应该很不错的……毕竟一出手那么大方…… 李星云推开倪尚,下巴微扬看着刘倩. 刘倩忙又诚恳地说:"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看见您."公共场合里这种错手其实多的很,只是像李星云这样反手一巴掌地快速反应比较少见. 但刘倩不知道李星云生气的是什么. 她生气的不是被无意中打了一下,而是刘倩刚刚跟谢长安的那些动作,在李星云眼中看来是何等的窝火. 李星云只看到她很不知耻地去拉谢长安的手,然后踮着脚往他怀里蹭,而且他也不抗拒,反而握住了她的手…… 要是目光能杀人,刘倩早就登上西方极乐多少次了. 李星云的目光扫过刘倩,就像是看什么低等动物. 她只正眼看向谢长安. 刘倩咳嗽了声,挺了挺胸:怎么这么看不起人呢!她今天也有穿名牌好不好,身上这件可是世界著名品牌保罗,——打折的时候买的. 但是刘倩当然不知道,李星云那件看似简单的尖领白衬衫跟银灰色裤子都是仙奴,小羊皮鞋子是卓儿,细腰带跟背的包包是古奇,每一件单品都能买十好几件的保罗,还是不打折的那种. 李星云飞快地理了一下思绪:"你跟我回去." 谢长安皱眉,眼神里流露出"神经病"三个字. 刘倩虽然恨不得有人能接手谢长安……但是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太不好惹了,而且还跟倪尚是一伙的,她怎么忍心把谢长安往火坑里推? 除非李星云真的是谢长安的"同伙". 但这怎么也不见是穿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场面啊. 偏偏谢长安惜字如金,竟不跟人家说话. 刘倩无可奈何,只好竭力强调自己的存在感:"我是他的……经纪人,哦……不,是房东,你有话跟我说吧!" 李星云恨不得一拳把她打飞算了,如此碍眼. 倪老师也不失时机地冲出来表示自己还存在:"那个,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聊?" 导购小姐表示很不满:这帮人,不买手机也算了,连完整的戏都不让看一出啊,正看的火热呢,这简直比插播广告还可恶. 谢长安一脸不耐烦,拉拉刘倩:"你不是要买手机吗?"他心心念念惦记的手机,还没有着落呢,却来跟这些不清不楚的无聊之人搅合. "是啊,我忘了……"刘倩回头,"可是还没选好买哪一款呢." 倪尚看着在一边水火交加的李星云——眼里有水也有火,美得摄人. 可惜谢长安看也不看一眼. 倪尚在关键时刻大放异彩:"小倩,别买了,我那有朋友送的新款手机,我用不着,去我家拿就好了." "真的吗?"刘倩先是大喜,然后狐疑:"无功不受禄,何况你会有那么好心?" 倪尚夸夸其谈:"你跟着我鞍前马后,我还一直折磨你,就算是我的一点点良心补偿……而且我也有好处的,你忘了上次我送你沐浴套装了?" 刘倩惊喜:"差点忘了,那个护发素很好用,洗过后我的头发滑滑地,还有没有?" "没有了,得跟人家再要,不过那是我朋友……" "那趁机多要两套……" 谢长安跟李星云两个忍无可忍,在这一点上达到了异常地默契,齐齐喝止:"够了!" 倪尚乖乖回到李星云身边,而谢长安伸手,重把刘倩拉了回去. 刘倩挥手试图推开他:"别打断我……我还没说完呢,那个护发素的确很好我跟你说,你也用得着……" 谢长安脸色发黑. 倪尚忍不住笑出声来,而李星云嘴角一抽,也看到了谢长安的及腰长发,一瞬间,眼神略暗淡. 李星云是开车来的,但是倪尚很担心她这个状况能不能开车,于是主动要了车钥匙去. 倪尚在驾驶座,李星云副驾驶. 刘倩跟谢长安坐在后面,发动了车子,刘倩左顾右盼,惊问:"老师你什么时候换车了?" 倪尚咳嗽了声:"不是我的,是星云的." "啊……"刘倩张了张口,心中哭泣:白富美啊……虽然不知是什么牌子的车,但是看起来就一副很贵的样子,比别摸我还有气势. 怪不得人家一张口就能"我给你买"呢. 刘倩斜睨谢长安,开始怀疑:难道说这家伙不是个穿越者,而是传说中白富美的另一半,所谓的"高富帅",因为受了什么刺激,于是一对恋人……你作啊我作地开始折腾. 痛苦地抱着头:不不!千万不要这么狗血,如果他们是一对恋人,那么跟谢长安滚过床单的自己是什么,小三?二奶?那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谢长安看着刘倩愁眉苦脸痛不欲生的模样,把她的头一摸:"干什么?" 刘倩看一眼李星云,虽然她坐在前面,但是总觉得她脑后也有一双眼睛,在严密地监视着她. 刘倩正襟危坐,推开谢长安的手,小声问:"你真不认识她?" 谢长安"嗯"了声. 刘倩诚恳地看着他:"你别骗我,我读书少." 谢长安疑惑:"你家里明明许多书." 刘倩张了张口:"谢谢,我只是谦虚的说法." 刘倩此刻的心情,用qy剧的话来形容就是"痛苦的快要死掉了",生怕一不小心当了人家的小三.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倪尚特意冲了咖啡,但是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想喝. 谢长安冷漠不言,刘倩只好硬着头皮问李星云:"你认识他?" 李星云迫不得已,用高傲地"嗯"来回答. 刘倩说:"你们在哪认识的?" 李星云:"这个请恕我无可奉告,是绝密." 刘倩很失望,回头看谢长安:"你记得吗?" 谢长安一脸"你不可理喻"的表情,只去看倪尚:"手机呢?" 倪尚差点忘了这茬儿,闻言赶紧起身:"我找找,记得放在……"他走进书房,谢长安也跟着起身,走了两步,却又停下. 想到在商城里那一幕,他有些不放心. 李星云的目光追随着谢长安,看得他很不舒服,偏没有办法. 察觉他的不悦,李星云垂了眼皮. 刘倩打量着她的表情:"你真的认识他?" 李星云不再说话,只是掏出随身的皮夹,打开. 事实胜于雄辩!刘倩望着里头的照片,倒吸一口冷气. 刹那之间,仿佛面前有无数大字报小纸条,上面写着"小三""二奶""无耻""下贱"之类的字眼,铺天盖地漫天飞雪似地往她脸上扑来. 刘倩浑身发热,脸上喷血,回头:"你过来!" 谢长安正在照应着这边,忽然被刘倩一声狮子吼,当下皱了皱双眉. 李星云也吃了一惊. 但更令人吃惊的是,谢长安在皱眉之后,居然真的走了过来. 刘倩抓起李星云的皮夹,猛地起身,指着上面的人,冲谢长安吼道:"这是什么?!" 整个人像是要燃烧起来,死死地瞪着谢长安. 谢长安皱眉看了一眼,望着上面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怔住. 刘倩见他竟然不说话,一股气涌上来,胸口起伏不定,泪也不由自主地从眼中冒出来,把皮夹用力扔到谢长安头上,指着他骂道:"混蛋!下贱!居然说什么是穿越的,都是假装的是不是,你为什么要这么无耻下流!" 谢长安伸手,把皮夹拦截住,放在眼底又仔细看了会儿. 刘倩骂了阵,见他不说话,伸出手用力打向他身上,又去踢他:"混账王八蛋!你去死!" 谢长安皱眉,把皮夹扔掉,果断握住她乱打的手:"住手!" 刘倩拼命挣扎,头发都乱跳起来,尖声叫起来:"放开我!男人都一样,这么下贱,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出去乱搞……你们都去死都去死!" 李星云默默地把皮夹捡起来,闻言脸上一红. 谢长安喝道:"那不是我!" 与此同时,李星云也终于开口:"你误会了,我没有说我是他女朋友." "啊?"刘倩呆了呆,停了挣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是什么意思? 那边倪尚奋不顾身地翻箱倒柜,终于从书柜最底层的箱子里找到那盒子,欢天喜地跑出来,忽然看到谢长安握着刘倩的手,姿势很暧昧,而李星云站在对面,脸上略有点尴尬. 倪老师愣了愣,充满八卦精神地问:"这是……怎么了?我错过什么了吗?" 这会儿李星云也又看向刘倩:"你刚才说什么……穿越?" 而谢长安垂头,在刘倩耳畔低声问:"什么叫男人‘都’一样?" 刘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自己身处枪口之下,随时都会被扫射而死. 她咳嗽了声,伸手撩了撩乱了的头发:"我……我忽然好热,老师给我一杯水."她迈步走向倪尚,却被谢长安一把拉回来:"说清楚!" ☆、第26章 谢长安大概不是有心的,但是他的力气跟手劲绝对不容小觑。 刘小倩后退两步,又落入他手中。 该死,感觉谢长安的身体尤其是胸口,简直像是磁铁一样,而她在这会儿成了一块身不由己的铁屑,可耻地贴了上去。 一直在视线盯着他的胸口的时候小倩才明白,为什么李星云在电器商城里会忽然变得“辣么具有攻击性”。 ——当时刘小倩忙着跟谢长安讨论他同伙的事儿,没注意到不经意中自己跟他之间的姿态,在不知情的外人眼中看来其实是很暧昧的。 假如李星云当谢长安是自己男朋友,的确会引发出她很强的攻击性来。 虽然这种方式是很不可取的,怎么能随便打人耳光呢。 小倩挣扎了一下,小心地离开了谢长安的身体:“都安静!” ——就在这一刻,小倩想到《大话西游》里的那句经典台词,就在所有人都看着她的时候,她决定说一个谎言,在这个谎言说出之后,大家的疑惑都会得到解释,每个人都会很满意的。 希望如此。 “是这样的!”小倩大声说:“其实我刚才,突然就想到了倪老师书里的那个可恨的反派人物……项司霸嘛,对,就是他,那个品质恶劣的穿越实验者,杀妻弃子……然后在异界又找了一堆女徒弟当情人的那个人渣,所以我就有感而发……” 李星云问的“穿越”,依稀有了答案。 谢长安问的“男人都……”也有了答案。 两个人却都不说话,气氛还是有点尴尬。 只有倪尚走过来,把手机放下,若无其事地说:“手机我找到啦,给你。”每次谈到他的书中人,倪老师通常都会是这幅面无表情脸。 小倩松了口气,正要去接过来,谢长安却先探手把盒子拿了去。 小倩转头看他,谢长安扫她一眼:“这是我的。” 小倩简直不能相信:“为什么?” “你怎可随意收男人的东西?”他一本正经地。 小倩瞪眼:“那你就可以了?” 谢长安微微挑唇,不言而喻。 倪尚笑眯眯地说:“社会不同鸟,男女都一样,都一样。” 小倩皱眉斜睨倪尚笑意荡漾的脸:“倪老师你不要这么基好不好……” 谢长安拆开盒子,掏出一块大屏手机,奇怪的是握在他手里居然不觉得大,——依旧是不会用的,就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小倩。 小倩冷笑,索性抱起双臂,翘着腿坐回沙发里,眼神透露出“你求我啊”的信息。 谢长安皱眉瞪她,小倩冲他一挑眉毛,故意气他的表情。 ——可是这个表情太……微妙了,在谢大将军眼里,已经轻佻近似于挑逗。 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外人的面,她竟敢这样。 谢长安眼睛一眯:暗暗记下了这笔账。 倪尚看看两人的“有爱”互动,又看李星云。 却见李星云站在沙发边上,仍是一眼不眨地看着谢长安,神情里有渴望,有焦灼,也有担忧。 倪尚起身,走到李星云身边,将她的袖子轻轻一拉:“星云,你跟我来。” 李星云看他一眼,又看看头也不抬的谢长安,最终还是跟着倪尚出了客厅,进了书房。 倪尚把书房的门虚掩,回头,放低声音说:“星云,你看到了,这个不是谢宁。” 李星云默不做声:就算是被爱冲昏了头迷糊了双眼,她却仍是个聪明而敏锐的女子,自然看得出面前的人跟谢宁是不同的。 但是……要如何相信? 本来以为死了的人,忽然栩栩如生地在面前,曾经无数个夜晚刻骨铭心地痛,泪也不知流了多少,如今有这样一个人在面前,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他离开? 是放他离开,还是…… 倪尚说:“星云,让他们走吧。长得再相似,也不是一样的人。” 李星云抬眼看他:“那么,他是谁?” 倪尚一怔:“嗯?” 李星云问:“这个人如果不是谢宁,又是谁?” 倪尚发现,自己被问住了。 倪尚想了想,问:“那你想怎么做?” 李星云垂眸:“就算他不是谢宁,但是他……好像很强,昨晚上我已经把你官网那些照片处理了,也黑进那些拍照者的电脑删除了原件,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合照放在网上,特动部那些人眼明手快的很,如果发现了他跟谢宁一模一样,而且来历成谜,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倪尚心头一寒:“特动部”这个名称,他是在那次军方的宴会上首次听说,没有人知道这个部门负责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里面有那些成员……但当晚上只有一位特动部的人露面,是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人,一身普通制服,连颗星都没有,但他所到之处,就连肩扛三星的白发上将都要肃然挺腰相对,不敢怠慢。 谢宁是特动部的人,倪尚也是在接触李星云之后才知道的,后来他特意去搜查了三年前得国际风云大事,却一无所获…… 倪尚万万想不到,在谢宁失踪后的次年,国内的核能研究达到一个新的突破点,起主导因素的,是一个传闻中曾在usa“失踪”很久的化工方面的大能。 有一些付出从不为人所知,却时时刻刻在影响着千千万万人的生活。 李星云看到倪尚眼中的担忧:“而且你觉得,他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是很好的选择吗?”说到“那个女人”的时候,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不屑。 倪尚听出她口吻中的鄙夷,皱眉:“别那么说小倩。” 李星云惊愕地看向他:自从认识他,倪尚从来都是很顺从的,基本上都是她说一不二。 这时候,居然为了那个粗俗的女人这么反驳她? 倪尚也看出李星云的惊愕,他怔了怔,说:“小倩其实很可爱……当然,她的出身不像是你一样,你天生是天之骄女,但是小倩,她……她其实很努力,很……” 倪尚还在想着该怎么形容刘小倩,李星云却已经忍无可忍:“够了!” ——天之骄女,每个认识她的人都基本上会这么想,出身在将门世家,不是她自己的选择,但是她是凭着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地位的。 可是连她这样的身份,对谢宁都只是仰望,怎么能容忍那样高不可攀的谢宁,如今被这样一个出身卑微举止粗鄙的女人…… 如此亵渎。 只能想到“亵渎”这个词了。 倪尚哑然。 基本上李星云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每个认识她的人都不敢忤逆她,因为她的出身,也因为她的脾气,这种脾气说的好点是直率,说的不好听,就是大小姐脾性。 而因为她工作的特殊性,导致她所面对的每个人都会对她唯唯诺诺,于是越发助长了这种特性。 起码对倪尚而言,李星云只有在两个人面前才会收敛,一,就是她的将军老爸,那个不苟言笑的上将。第二,就是谢宁。 两个人谈判破裂,李星云走出书房,却在客厅入口处停下。 倪尚赶过来,却也跟着住了脚。 却见里头沙发上,刘小倩手里握着那块五寸半的超屏手机,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什么,而谢长安就在她身旁挨着坐着,他的手搭在沙发背上,如鹰展翅膀似的张开着,看起来就像是把她划归在自己的怀抱之中一样。 他也正全神贯注地望着——望着小倩,以及那块手机,确切地说,是目光在二者之间转换。 从倪尚的角度,他甚至看到谢长安嘴角斜挑的弧度,那是……在笑吧。 在那么冷峻的脸上露出这样堪称温柔的笑容,这场景简直完美的不像是真实的。 谢长安的侧面笑容显然也击中了李星云。 这一瞬间,妒火跟伤感之火缠绕,让李星云心中充满了莫可名状的复杂滋味。 为什么那样的笑,会是对着那个人? 最可恶的是…… 刘倩一边盯着手机屏幕,一边还时不时地用肩膀顶一顶谢长安:“你看到了?这个真不错啊!比我那个真的好很多……我考虑要不要买一部……对了,倪老师说这个给我啦。” “我的。”他懒懒洋洋,却不由分说地,仍带着一抹笑意。 刘倩扭头,狠狠地白眼他:“你怎么跟土匪似的,你们那的人都这样儿?” 他流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说了你不能收男人的东西。” “我发现你……”刘倩看起来很想打人:“这是我替老师跑腿的辛苦费唉,他都说了的。” “总之不行。”谢长安冷冷地。 刘倩嘴巴动着,发出无声地诅咒,谢长安望着,觉得好笑,伸手过来捏住她的嘴:“说什么?” 刘倩不耐烦地使劲一摇头,把自己的嘴巴拯救出来:“没什么!别烦我!玩一下总可以吧!”她嘀咕着,低下头去:“我自己买还不行吗,反正又不是买不起,我不过是不想买这么贵的而已,我也还是很有钱的!” “你有多少钱?”谢长安忽然问。 “我……”刘倩张口,忽然警惕,“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想干什么?” 她忽然伸手在胸口一掩,警觉地说:“你不会还想打我的主意吧?” “打你的主意?”谢长安目光下移。 刘倩呆了呆,手在胸口摸了摸:“我是说,打我的钱的主意。” “这女人还真的……非常、非常的可笑!”李星云嗤之以鼻,而且真的鼻孔朝天地发出一声“嗤”。 ☆、第27章 李星云的鄙视行为太明显了,谢长安闻声转过头来。 对上他的目光,奇迹般地,李星云立刻垂头,变身成了会脸红的小女生。 倪尚在旁边看得眉毛抽搐:刚才那个气势逼人的天才少女去哪里了? 刘倩听了动静,也转过头来,倪尚只好硬着头皮招手:“倩倩你来。” 刘倩站起身来,谢长安却望着客厅口的两人,也跟着警觉地起身。 倪尚只好说:“小谢,那个……星云有话要跟你说,倩倩我先借一会儿……” 谢长安听到“借一会儿”,深锁眉头。 刘倩眨了眨眼:“那你们好好谈。”她刚要走,忽然又犹豫了一下,最终拉住谢长安的手臂,示意他低头。 谢长安微微低头,刘倩趴在他耳朵边低声说:“我看这个女孩儿虽然漂亮可是很不好惹,你不要透露太多有关你的事……” 谢长安耳朵上热热地,他轻轻咳嗽了声:“吾知道。”脸色略有点不太自在。 刘倩这才放心地跟着倪尚出来。 李星云看着眼前的人,深吸一口气:“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她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又示意谢长安也坐,望着那张脸,心忍不住一阵阵地悸动:倪尚说的没错,脸虽然相似,可毕竟不是同一个人,但是为什么……不是同一个人,却能给人这样相似的感觉? 从前到现在,在他面前的时候,她总是会忍不住地低头、面红,作出诸如小女孩儿才有的幼稚反应。 可是在别人眼里,她通常都是不近人情、高高在上的女王啊。 李星云镇定了会儿,尽量让自己保持平常神情:“我叫李星云,你呢?” 谢长安凝视着她的双眸,淡淡道:“谢长安。” 这种声音令李星云崩溃!简直跟谢宁是一样的!刹那间有种冲动,几乎想上去,将他浑身上下检查一遍,看看他究竟是不是谢宁伪装的。 连熟悉谢宁如她都怀疑他的真假,若是给特动部的人发现了…… 她无法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李星云竭力镇定:“你不是我照片上的那个人?” “照片?”谢长安皱眉,然后反应过来:“是那张……上的,不错,我不是。” 李星云问:“那你是哪里人?今年多少岁?” 谢长安想到刘倩的话,加上他也不太喜欢这咄咄逼人又古怪的女子,于是皱眉:“吾不必告诉你。” 李星云望着他,压着骨子里的颤意:“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我这样做是为你好,你最好现在就跟我走……” 谢长安冷冷一笑,不用多说,李星云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李星云心中没来由地疼了疼:“我……不是说谎,你的处境很危险,如果……” 谢长安忽地问道:“你很喜欢那名男子?” 李星云怔住:“啊?” 谢长安道:“照……片上的男子,是你心上之人?” 李星云的双颊顿时泛红,却点头认了:“不错。” 谢长安淡淡道:“那你便去寻他就是了,何必在此厮缠陌生之人?” 李星云的脸颊重变作雪色:“但是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你们也都姓谢,而且……你的身手似乎很不错。” 谢长安嘴角又透出一丝淡漠笑意:“不管如何相似,到底并非同一人。” 李星云心头大痛。 谢长安看她一眼:“言尽于此,请姑娘自重。”他起身,大步走到客厅处,看看无人,便向书房中去。 走到书房门口,谢长安听到有声音传出。 刘小倩说:“不行,除非你答应不拖稿。” 倪尚惊诧地说:“不拖稿怎么能叫作家捏?” 刘小倩大怒:“闭嘴,八月薇妮就不拖稿!” 倪尚:“八月薇妮是谁?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刘小倩呼哧呼哧喘气:“算了,你这井底之蛙!总之不会让他住在这里的,想也别想!你快点给我几件文化衫……还有没有了?” 倪尚笑:“对了,我看到他身上穿着《尚书》的宣传衫,别说,小谢的古装造型真的很像顾天涯……我还以为是你特意找来办活动聚拢人气的呢。” 刘小倩努嘴:她也想不到天上掉下个将军馅饼,把她吃撑了。 倪尚又八卦地问:“他到底是哪里来的?真的是你的亲戚?” “啊……” “可是我听你的邻居说,你们两个晚上会吵得很大声……貌似很黄暴的样子,你们不会乱伦吧……” “住口,我没有!”刘小倩大叫。 倪尚摸着下巴:“你这个反应很值得研究,用某个词来形容就是‘欲盖弥彰’。” 谢长安一笑,推门。 “啊?你们说完了?”刘小倩一溜烟跑回来,手里抱着两件搜刮来的t恤衫。 谢长安低头:“这是何物?” 刘小倩笑,跟捡了钱似的:“你的衣裳啊,可以替换着穿。” 真贴心,居然连这些都想到了,谢长安冷峻的神情变得温和了些。 倪尚却出来:“真的说完了?说的怎么样?”他很关心李星云,一边问一边往客厅去。 谢长安却不理,拉着刘小倩往外走:“我们该走了。” 小倩说:“不用跟倪老师说声?” “方才已经说了。” 小倩有些忐忑,却被谢长安拉着出门,门口上拦了辆出租车。 小倩问:“那个很美的女孩跟你说什么了?” 谢长安看她一眼:很美吗?起码他所见过的那些贵族女子,哪一个都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虽然举止略忸怩,却也比方才那刁蛮女子要好。 “她只是问我是否是那人,然后又说什么……”谢长安心念一动,便不想让她听了担心,只是说:“说什么她会帮我之类。” 小倩想了想:“这女孩子虽然美,脾气可凶了点,不知倪老师怎么认识的,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呢?如果是男女朋友倒是不错,免得倪老师好端端地变成玻璃。”她开始浮想联翩。 谢长安看着她深思熟虑的模样,就像是在想什么了不得的国家大事似的,忍不住一笑。 很快地便回到了恒安小区。两个人可算是满载而归,上楼开门的时候,隔壁艾青青听了声音,探头出来:“倩倩回来啦?早上有两个人来找你呢。” 刘倩一愣:“两个人?啊……是不是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的,另一个……很美一女孩儿?” “是啊是啊,”艾青青点头,目光在谢长安身上扫描:身材的确很不错啊,怪不得倩倩么性福。 但是她自个儿也是非常滋润的,于是很有分寸地收回目光。 身后黄亮叫了声:“我饿了……” 艾青青忙缩回头去,贤妻良母地回答:“别急别急,立刻就好了!” 刘倩听到又黄又亮的声音,打了个哆嗦,赶紧跟谢长安入内,关了门。 把东西放下,小倩抬头,发现已经是中午一点,不由哀叹:“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啊,早知道在下面买点东西上来吃。” 谢长安问:“你不会下厨?” 小倩眨了眨眼:“我当然会,但是我时间非常宝贵,所以一般都剩下宝贵的时间在别的地方。” 谢长安跟她对视了片刻,终于点头:“你不会下厨。” 小倩对于这种藐视非常生气,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她狠狠地瞪了谢长安一眼,走到冰箱前,拉开看里面有什么货色。 两根菜早就黄的黄烂的烂,把她吓了一跳,还好里面还有几个鸡蛋,又满怀惊喜地从角落里拿出一罐午餐肉,仔细看了看日期,大大松了口气:还好,还有半个月就过期了…… 她冲到很久没用的厨房,开始挥刀。 谢长安翻了会儿书,看了会儿电视,去厨房看了一眼,见刘倩煞有其事地在忙……他一笑,回来又把买来的东西归置好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厨房里才发出“滋啦”油响,然后就是香味跟糊味交错的味道飘出来。 “有点手生,有点手生,”刘倩把一盘子煎蛋跟午餐肉的混合物放在谢长安跟前,谦虚地笑着,又热情推销:“但是卖相虽然一般,吃起来却是极好的,尝尝看,尝尝看。” 谢长安挑了挑眉,终于吃了一筷子:除了有淡淡地糊味跟烟火气外,其实还算是可口的。 他点了点头,表示首肯。 刘倩一看,仿佛获得了世界名厨大赛金奖,非常高兴地失言:“以前我的水平更好。” 谢长安心里咯噔一声,看她一眼,默默地吃起来。 两个人吃了一顿简易的午餐,刘倩冲了一壶茶,给谢长安倒了杯,自己也喝了半杯,看看时间,揉揉眼睛说:“我有点困,你继续看书哦。我去眯一会。” 谢长安握着茶杯,扫她一眼:“去吧。” 刘倩打了个哈欠:“好好用功,天天向上,以后可以找份工作,你就可以搬出去自力更生了……” 自顾自地回到屋里去,先把外套脱下,换了家居t恤,才爬到床上,吃饱喝足格外困,完全没注意到桌子旁的某人紧皱双眉。 正睡得香甜,忽地感觉有什么在轻轻地舔自己的嘴唇,刘倩以为是梦,便低哼了两声,唇上的感觉却从舔到了咬,不轻不重地含着她的唇瓣。 她略皱了皱眉,仍没有意识醒来,恍惚中,一只大手按上胸前,握住她的丰盈,轻轻揉搓,奇异地痒从甜睡里缓缓散开,刘倩扭了扭身子,似舒服似难受地呻~吟了声:“嗯……” ☆、第28章 谢长安品尝着那嫣红色的樱唇,起初只是试探,继而上瘾。 头一次知道女人的味道竟是这样好,香香软软,甜甜嫩嫩地……怪不得以前军中那些汉子闲着的时候总是女人长女人短,每次说起来,都是眉飞色舞,有时候还伴随各种奇异笑声。 谢长安每每听见的时候还不屑一顾,只觉得如此沉溺女色难成大业。 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些家伙惦念的……并非是些低级无聊的东西。 而是……现在这样……本来他只是被她的恬静睡容吸引,想偷偷地试一试那樱唇究竟是什么滋味,谁知道唇瓣相贴的时候,就好像有一道火花从身体之中窜过,莫名其妙身不由己地悸动。 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手也自发行动起来,缓缓地按上体恤衫底下那一团娇软,大手毫不费力地便将她包容在内。 感觉她在手底变幻着形状,手感是前所未有的好,而他无法自拔,唇瓣贴着,舌尖也无师自通地探过去,从那滑嫩的双唇之间探入,想要捕捉探触她的舌尖,或者俘获更多甜美令他沉醉的东西。 小倩皱着眉,有一只手在她身上揉来捏去,弄得她忍不住春心大动,还以为是做梦呢,随意地扭了扭腰,嘴里呢呢喃喃,却因为含住什么,声音也含糊不清地,更像是撒娇了。 谢长安听在耳中,一手按着前面儿,一手抄到她腰下去,把人一抱,贴向自己的身上。 他快要忍不住了。 小倩吃了两口嘴里的东西,起初觉得像是橡皮糖之类的,软软地又q,仿佛弹性十足,不由地用力吸了两下,想把他吃进肚子,可惜不管怎么舔吮,却总是吞不下去,他跟她捉迷藏似的,时而嬉戏,时而卷住她,时而逃开…… 太可气了!弄得她欲~求很不满。但与此同时,身上的力道也越发加重,春~梦的节奏越来越厉害,再这样下去,她就…… 身子微微颤抖,刘小倩在水火交加的煎熬里捞回了一丝清醒:为什么这种感觉这么熟悉…… 一种不妙的预感让她睁开双眼,然后,就看到了几乎伏在自己身上的谢长安。 刘倩怔了怔,然后尖叫了声,用力打向他的脸。 谁知谢大将军虽然意乱情迷,却处变不惊,抬手,毫不费力地握住了刘倩的手,力道刚刚好,不至于弄疼她,却也不会叫她逃走。 “你、你干什么!”刘倩惊慌失措,同时仍浑身发热。 谢长安凝视着她的双眼,沉默了会,说:“吾……想……” 他很少这么吞吞吐吐地,刘倩呆了呆,然后想到自己的处境,顿时急忙把手抽回来,羞愤交加地说:“你怎么可以……” 可以怎么样?有点难以出口。 谢长安下定了决心似的:“我想,像是前晚一样……” 刘倩莫名:“什么前晚?” 谢长安看着她,正色而严肃地说:“前晚上你扑过来抱住我,然后非礼了我,莫非你忘了?” 刘倩睁圆了眼睛:“你、你……再说一遍?” 谢长安却不想再说了,他想实干:“我们再做几回,如何。” 刘倩很难想象,有人会把这么无耻的事用这么正经的表情说出来…… “住口住口!” 她当机立断表示自己的立场,先后退到床另一侧去跟他拉开距离:“看不出你表面很正经其实是个色~魔!我已经跟你说过了,那一次……那次是个意外,我、我不是那么随便的!” 谢长安镇定地看着她:“那晚上是你先动手,我才忍不住的,哼。” 他的态度如此冷艳高贵,让刘小倩很受不了,如果不是因为武力值不够,一定要冲上去狠揍,只要不打脸就行了,脸留下来养眼。 小倩想想,组织了一下语言:“那好,我承认那晚我喝多了,但是……仅此一次!你也看到了,我从那晚开始都没有喝酒了。表示我已经改邪归正了,我不会再跟你……那个!你懂得!” 谢长安一脸不太高兴。 刘倩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严肃宣布:“你要记住,你是个穿越者,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有一天你可能会回去你那个时代,而我,一向的原则就是从来不做没有结果的事,你懂吗?没有结果的感情也不会谈!所以你……跟我一定要划清界限……那一次是意外,以后不许也不能再有!” 谢长安脸色发黑。 刘倩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事,紧张地看着谢长安:“我说,你在你那个时代,有女朋友吗?女朋友的意思就是……未婚妻?你们那怎么说来着……是……心上人?对,心上人,在交往的那种……” 忽然间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惊骇地又追问:“或者,你有没有订了婚约的女子?甚至!你是不是已经成亲的有妇之夫?”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性,刘倩脸色都变了:如果谢长安说自己是有妇之夫,她一定会去撞墙。 谢长安像是看怪兽一样看她,然后简单地回答:“都无。” “真的?”这个答案让刘倩的心放松下来,但他回答的这么快,很有说谎的嫌疑啊。 谢长安不屑一顾说:“大丈夫应该以建功立业为首要,何必一早拘泥于儿女情长,岂不知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毫无志气!” 哇……说的太好了,好想鼓掌。 刘倩看着他慷慨激昂,一颗心彻底放下了:“还好还好……” 她的脸上总算挂上一点笑意,用“孺子可教”的目光看着谢长安:“将军阁下,你一定要保持这个积极向上的心态……不要改,千万不要改,女~色害人,也会让英雄气短啊……” 说着就觉得口干,忽然想到方才梦里那些似真似假的接触,顿时抬手捂住嘴,然后做贼心虚地往外走,想找点水喝。 走了两步,却只在原地,刘倩回头,瞪向谢长安。 他居然恶劣地扯住了她的睡衣,怪不得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有弹性呢,往前一步,就又自动退回来。 “干什么?放开!”她恶狠狠问,觉得自己该凶悍一点。 谢长安望着她:“其实吾觉得,一试无妨。” “啥?” “女色……”谢长安望着她秀丽的脸,一双清澈的眸子,他竟这么爱看:“吾想试一下。” 刘倩震惊地看着他:刚才慷慨陈词的那货去哪了? 谢长安咳嗽了声:“以前……从不知此中滋味,是你……引得吾破戒(开荤),故而你……” “要为你负责?”刘倩呆呆地接了话茬,这话有点古怪,这话通常不是该女人对男人说的吗,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谢大将军:“难道你以前,没有过女人啊?” 谢长安脸色微红,摇头。 “骗谁!”刘倩笑,忽然心头一动,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顿:“对了,没请教你多大?” ——虽然看起来很面嫩,但是已经是将军大人了,该不会很年轻吧。 谢长安正色:“双十有二。” 博览群书的刘小倩为了确保答案的准确性,大义凛然地问:“什么意思?!” 谢长安白她一眼:“二十二岁。” 刘小倩石化,然后伸手痛苦地抱住头:苍天,大地,她无意之中啃了一棵这么嫩的草啊,情何以堪! 谢长安问:“你为何要探问这些?” “因为我不想无缘无故变成三或者二奶。” “奶……”谢长安目光移动。 小倩捂住胸口:“二奶就是情妇的意思懂吗?就是你们古代说的妾!” “哦……”谢长安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以你的出身、姿色……做个妾的确是可以的。” 刘倩像是猛虎一样冲上来……确切地说,像是发怒的小绵羊冲向猛虎一样冲上来:“你再说一遍!立刻杀死你!” 谢长安轻而易举地捉住她,望着她气急了的表情,忽然淡淡地说:“你放心,我不纳妾。” “哦……”刘倩没来由松了口气,脑袋瓜一转忽然又反应起来:“你不要自说自话!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谢长安忽然低头,刘倩怔住:“你想干什么?” 谢长安凝视她的双眼,一点一点向着她的唇上逼近。 刘倩惊慌地瞪着他,想后退,手又被他抓住,只好往后仰着身子,但毕竟腰力有限,在谢长安唇边微挑的笑意里,他的唇终于缓慢地,将压上她的。 “别……快打住,我告诉你……”刘倩又气又恼,脸却红了,声音有点颤:“我、我是很有节……操……操、操的……” 谢长安望着她迟疑羞恼又略带惊慌的眼神,光影闪烁中,微笑着,唇瓣往下印落,封住了她口中言语。 ☆、第29章 谢长安有一点倒是没有说错:起初的确是小倩非礼他的。 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未有过对女人方面的经验,对于那些总是向他抛洒暧昧情愫的贵女们也都敬谢不敏,因此忽地面临真正提枪上阵的场面,略有点慌乱。 如果不是她的红唇太软,如果不是她的发丝太香,如果不是她声音太娇,而那具玲珑有致的身子在自己怀里扭来扭去…… 或许他可以凭着过人的意志力压下春~药的效力,做一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后来他失了控……然后胡天胡地地做了那一场,想来都是她引得火。 最离谱的是她之后的反应,竟然说什么“当一切都没发生”,这距离他的想象差别太大。 而且,他只能凭借模糊而令人脸红的回忆,去回想那一夜的经历。 对于一个刚开了荤还没什么经验的男人来说,那一切真的太超过了,忒大尺度…… 在超过之余,却隐隐地有些异样地想念跟回味。 就好像尝过了那从未想象的可口美味,如今却被告知以后不能再吃。 ——那种想吃的欲望反而更强烈了。 谢长安如愿以偿地贴上那香软红唇,很想继续攻城略地,兵家讲究的是一鼓作气势如虎……这一刻要拿下她,应该不是件难办的事儿。 关键时刻,屋内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响声。 谢长安立刻将刘倩用力搂入怀中,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然后迅速警惕回看。 刘小倩红着脸,被他用力一搂,发丝也乱了,她镇定了会儿,咳嗽了声:“是……手机啦。” 谢长安这才恍然大悟。 小倩说:“我……去接……” 谢长安即刻制止:“不,我要听。” 小倩挑眉:“你在这儿没认识的人,这当然是打给我的。” 她的手机还没买到,就先把自个儿的卡放在里面,幸好是双卡双待,而且倪老师非常热忱,给一送一,赠送手机不说,还也送了一张多余的卡给谢长安使用。 ——当然,具体原因,也是因为倪尚有私心啦,以后方便联系不是? 谢长安固执地:“我要听。” ——他好不容易学会了这个东西,一定要亲身体验才行。 谢大将军很是深谋远虑:这个玩意儿真那么有用的话,以后若是能回去,定要带上若干,对于军情的迅速传送是很有用处的! 在小倩有所行动之前,谢长安抢先一步冲到外头桌前,拿起倪尚送的手机,看着上头那个跳动的图标,以一种无比庄严的心情,伸出手指点了下去。 他紧紧地盯着屏幕,一声不吭。 一直到听到里头传来一声:“喂,小倩倩……” 声音甜甜,竟是个女子! 谢长安先是一愣,然后犹豫着把手机往脸前凑了凑,听里头的女子说:“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你啊?手机一直都打不通,我跟清清很担心耶。” 这会儿的功夫,卧室里,刘小倩略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又拍拍发热的脸颊,对自己说:“镇定,镇定!色不迷人人自迷啊,我可不是那么肤浅会为色所迷的人……” 做好了心理建设,她才挺胸抬头走出卧室,冷不防迎面对上谢长安那锐利俊秀的眉眼,以及……那样的唇色…… 顿时心头像是给什么撞了一下。 刘小倩觉得脸热,只好转开视线,咳嗽了声说:“你不要乱接我的电话啦……” 谢长安生怕她真的过来把手机要了去,眼神变了变,转过身背对着她,对着手机压低声音问:“你是何人,现在何处?” 对面懒懒洋洋地苏蓉蓉听了个陌生而冷肃的声音——虽然很好听,可是……太刺激了。 苏蓉蓉猛地便坐直了身子:“你是谁?小倩呢?” 语调已经跟之前的懒散截然不同。 谢长安皱眉:“吾先问你,你来回答。” 苏蓉蓉瞪大眼睛,旁边的纪清看她反应很奇怪,就问:“怎么了?” 苏蓉蓉把听筒捂住,对纪清迅速地说:“不是小倩接的,是个男人……奇怪的男人……” 纪清顿时也睁大双眼,然后指了指手机。 苏蓉蓉同她心有灵犀,当下悄悄开了免提,才又对着手机说:“我是小倩的朋友,你呢?” 谢长安才要说话,刘倩已经走到他身边,探头过来:“谁啊,你让我听,别胡闹啊。” 这会儿那边苏蓉蓉跟纪清已经听到她的声音,顿时双双叫了起来:“倩倩!” 音量暴高,刘倩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久违的女声二重唱,翻了个白眼:“干吗?”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民警察队伍中的败类……她不至于现在…… 忽然感觉这么想似乎有点对不起身边的谢长安,刘倩及时打住,掩饰心虚似地咳嗽了声。 谢长安看看她:“你为何总咳嗽?莫非是身子不适?” 刘倩大咳。 谢长安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抚过,似乎想帮她缓和。 大手滑过身体……这种感觉…… 刘倩浑身发热,忙推开,小声说:“没事没事……喝口水就好了。” “哦……”谢长安半信半疑,然后又看看手机,问刘倩:“她们在何处?” 刘倩看着他神秘又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抬手也按了免提:“找我干吗,你们在哪啊?” 这会儿,电话那头已经传来纪清跟苏蓉蓉产生分歧的对话。 纪清说:“这男的不像是又黄又亮,难道小倩倩自己又找了一个?” 苏蓉蓉道:“我觉得不对,这男的声音鬼鬼祟祟的,该不会是有人绑架了小倩倩吧?” 谢长安皱眉,有点恍然,有点懵懂,脸色很奇异。 刘倩咬了咬牙,对着手机吼:“你们两个适可而止,该知道现在开着免提吧,如果真的是绑架,现在早就撕票了!” 那边一片空白的沉默,然后,是纪清的声音得意地响起:“你看,小倩倩自己把绑架的可能性消除了,那就证明我的推论是正确的,——真相只有一个……” 苏蓉蓉幽幽地打断柯南の纪清:“小倩不会自己去找牛郎。” 纪清反驳:“你不能小看女人的爆发力……别看她之前一副灭绝师太的姿态,或许是因为又黄又亮开窍了,学会主动了捏。” 苏蓉蓉:“我觉得你脑补太多了。” 纪清:“伟大的领袖告诉我们:一切皆有可能!” 苏蓉蓉:“别侮辱领袖,那分明是广告词吧……” 听着从听筒里传出的两人的对话声音,刘小倩觉得很没面子。 为什么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她肿么会认识这么两个龌龊而神经的货捏。 小倩移开目光,面无表情地对谢长安说:“我不认识她们,或许是打错了的,你自己听吧。”她飘然往屋里去,准备再补一觉。 谢长安拿起电话,听着那边唧唧喳喳的声音,谢长安犹豫了会儿,终于十万分郑重地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们在何处?” 正在望屋里走的刘小倩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抽了抽:这个人可真执着啊……目标非常明确嘛。 ——是在质疑她之前跟他炫耀的“三千里能听见一万里能听见就算飞到月球……也有卫星电话”的说法,所以一直不屈不挠地想要验证吗? 苏蓉蓉跟纪清难得地沉默了会儿,苏蓉蓉说:“你是牛郎吗?” ——妓者? 这个词因为被小倩普及过,所以倒也不陌生。 谢长安的脸色也黑了黑,沉默。 纪清打断苏蓉蓉,用一种人人都能听见的耳语音量小声说:“这时侯别提这个问题,当面问不是更好?还可以替小倩倩把把关,万一她饥不择食,选了个糟心的货怎么办,你也知道她的眼光一向是糟糕中的糟糕。” 苏蓉蓉立刻附议:“是呀,如果十个人之中有一个是人渣,只要看她喜欢哪个,哪个一定就是人渣属性,妥妥滴。——我们伟大的人渣警报器小倩倩!” 最后一句是叹为观止地赞扬口吻。 谢长安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刘小倩鼻孔喷火,正要杀回来把手机灭掉,就听到纪清果断地汇报坐标—— “我们在你家小区门口呀,小倩倩。”声音是这么地天真无害。 却成功地让刘小倩石化了。 苏蓉蓉则成功地补上一刀:“我们是正好经过的……即刻就上去啊,你等着。” 在刘小倩想要立刻拒绝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然后,不到十秒钟的时间,窗外传来了警车扣人心弦丧心病狂地鸣叫声。 谢长安惊问:“什么声音!如此难听!” 刘小倩捂着额头:就算是现在逃,估计也是逃不了的了。 警车一路冲刺,迅速逼近,最后吱呀一声急刹车,停在楼下。 谢长安跑到窗户边往下一看,却见一辆白色的车停下,车门打开,里头走出两个女子来。 一个身材高挑双腿修长,短发,戴着他不认识的墨镜。——如果不是因为刚才听到过声音,还以为是个男人。 另一个身材娇小,看起来有些娇娇弱弱。 谢长安不由地挑了挑眉。 “就是她们?”他忍不住问小倩,目光看着纪清跟苏蓉蓉,“她们是何人?” 在小倩还没回答之前,谢长安又喃喃地说:“这么说她们并未在千里之外……”他疑惑地看看手机。 刘小倩听了这自言自语的一句,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句歌词:我很想……一脚送你千里之外。 忽然想到一个严重问题,小倩跑到窗户边上,拉住谢长安:“我这两位朋友是警察……对了,就是你们古代的……巡捕?衙差?衙役?公差?” 谢长安有些吃惊:“原来她们竟是差人,是捕快?本朝竟用女子做捕快?” 小倩张了张口,发现这不是解释的时候:“总之她们两个很厉害的,你……尽量少说话,先别暴露身份。” 忽然间又想: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要把真相告诉纪清跟苏蓉蓉,让她们跟着出主意呢? 然而飞快回想了一下那两个人的所作所为……刘倩还是无奈地捂住了额头:不能说。 敲门声响起。 这速度太快了,让小倩觉得那两只一定是飞上来的。 ☆、第30章 倩女有婚 摘下的墨镜放在桌上。 沙发上纪清坐的笔直,双眸带几分凌厉,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桌子边上的那人。 这种目光让小倩很紧张。 相比较之下,苏蓉蓉就自在多了,目光发亮地扫视谢长安,一边问刘小倩:“你从来没说你有个表弟呀……小倩倩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们?” 刘倩觉得这一定是个抗拒从严坦白会更严的问题,于是坚决不肯吐露真相:“没有,长安……长安他从小体弱多病,我舅妈就送他去中华道教学院,潜心修道……所以才能长大。” 桌子边上谢长安眉峰一动:道士协会的表弟又来了,你好你好。 只不过,听到她叫“长安,长安”的时候……心里的感觉…… 还不错。 谢大将军不为人知地微微一笑。 纪清却像是看着目标一样地紧紧盯着他一举一动,听到刘小倩跟苏蓉蓉的对话,同样也留意到谢长安嘴角那细微轻挑的笑意弧度。 纪清眯起眼睛,问:“中华道教学院,有这个地方吗?” 小倩忙道:“当然有,但因为是跨行业,所以你不了解也是有的。” 苏蓉蓉看着谢长安的长发:“哇!怪不得……道士这个属性很萌啊……人家头一次见到这样英俊的道长捏。” 她起身走到谢长安身旁,诚意十足而小心翼翼地请教:“道兄,请问你在看什么啊?《道德经》?《太上感应经》?《易筋经》?” 刘小倩无声吐槽:不要乱来,《易筋经》那是少林派的…… 谢长安扫她一眼,矜持地不回答。 苏蓉蓉看了看旁边放着的几本书,顿时肃然起敬:《上下五千年》《世界史》《科技的进步与发展》……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手机使用说明书…… 苏蓉蓉回头看向刘小倩:“咱们道长表弟真够好学啊,肯定是个优秀学员吧……” 小倩抬头,目光看向空气里,干笑:“哈哈,哈哈……” 纪清却皱了眉:“你真的是小倩的表弟?” 谢长安闻言,便扫向她,不回答,只是轻微地“哼”了声。 纪清点头:“表弟的态度很拽啊。” 小倩正色说:“他们方外之人,很少接触世俗的人际关系,所以这些方面是差一点啦。” 纪清看她,又起身,缓步走到谢长安身边,忽然伸手向着谢长安头上摸去:“这头发……” 谢长安端坐不动,只有手臂动了,准确地往上一挡,就把纪清的手稳稳挡住。 纪清眼神一变。 谢长安才淡淡说:“姑娘,男女授受……” 苏蓉蓉捧心:“声音也好好听啊!” 刘小倩一听这句,忙跳起冲过来打圆场:“哈哈……都说了他从小在道教学院,很少见女人啦……更不能接触,你不能随便碰人家……” 纪清皱着眉问:“道教学院还教练武的?” 纪清是刑警,手底下自然很有几把刷子,看谢长安这做派、这反应速度,就知道他不是那种只会三脚猫功夫的等闲之辈。 刘小倩张口结舌,对上谢长安似笑非笑地双眸:他正在看好戏呢,看她怎么瞒天过海。 ——该死,这分明不是她的责任,为什么还要像是母鸡护小鸡似的帮他遮掩? 但是头脑已经不由自主了,小倩巧舌如簧地:“那当然了,难道你没看过金庸大侠的书?全真教啊之类的,王重阳啊,丘处机王处一之类的全真七子,高手云集的说!” 苏蓉蓉摸着下巴:“尹志平似乎也是……” ——著名的《神雕侠侣》里的那位引得万人唾骂的迷~奸了小龙女的家伙…… 刘小倩抽了抽眉角,郑重声明:“那个不算啦!那个是杜撰的,后来那一版本里金老先生也改了,真正的全真教尹志平是个好道长的说……” 纪清却仍看着谢长安,问:“小道长,你今年多大了?” 谢长安垂眸,淡淡说:“双十有二。” 苏蓉蓉捧着心,扭动身子,很荡漾:“道长,太好听了,多说两句喵……” 谢长安脸色微黑。 纪清看了会儿,总觉得这个人……通身有种无懈可击的感觉,简直叫人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 纪清转身拉住刘小倩:“倩倩,这个真的不是牛郎?” “哪里啦……”刘小倩挥挥手:“不要侮辱人家,表弟是正经地道士。” 多亏谢长安定力好,才没有笑出来。 纪清端详她:“那么又黄又亮呢?” 忽然在这个时候提到黄亮这个谜一样的人物…… 刘小倩张口结舌:“他、他……” 正说着,就听到门外有人甜腻腻地说:“小亮亮,今天我们吃什么呢?我想吃牛扒,补充一下体力,你说好不好?” 黄亮的声音经过门口:“好啊,你做主。” “讨厌!不要宠人家啦……” ——一对儿小鸳鸯旁若无人地肉麻着,自由自在地从门外游过。 纪清跟苏蓉蓉双双打了个哆嗦,她们都记得又黄又亮地声音。 纪清目光变化,正要走向门口。 刘小倩忙拦住她,急中生智:“别去别去……他、他又有了新的业务!” 纪清回头看她:“那么你们……” 刘小倩咳嗽了声,觉得自己不能不明不白地担那个虚名。 这是个好机会,一定要解释。 于是小倩严肃地澄清:“其实那天晚上,他的新业务就开展了,跟我没有关系!我跟他没有……发生……那啥关系。” “还有啊……你们两个……”小倩正想顺便批评一下纪清跟苏蓉蓉两人的行径…… 谁知纪清的逻辑性非常的缜密,盯着小倩:“但是那天蓉蓉跟你发短信说……而你也问他叫什么了……难道你们没有……” “没有没有,只是一点点误会……我们就把它忘了吧!”算啦,就不批评教育了,只求这件事快揭过,不然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跟谢长安之间是怎么回事。 ——小倩伸手,认真地掐着指尖在纪清面前晃动,说明这个误会的确是很小很小,小到可以直接忽略的地步。 苏蓉蓉却思索着说:“那小倩倩你问‘我们是不是只找了一个’,又是什么意思捏?” 两个人的目光一致转向泰然自若处变不惊的谢长安。 刘小倩脸上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那时候她把谢长安认为是牛郎黄亮,后来艾青青打了电话过来说黄亮被她拦截了后,她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于是就立刻问了苏蓉蓉那牛郎叫什么,是不是只叫了一个…… 当时苏蓉蓉还大笑:说一个竟满足不了她…… “那是因为……”就算是头脑灵活的图书编辑,也有点编不圆这个故事了。 何况面对的是两只看似糊涂不羁,实则比谁都机警的警花。 ——幸好有人救命! “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 纪清的手机快活地咆哮起来。 把谢长安吓了一跳,刘小倩却想也参拜一下这及时雨一样的手机铃声。 纪清掏出手机,拽拽地:“喂,谁!” 那边就是一阵嘶吼:“纪清!你又跑到哪里去了!捉的那个犯罪嫌疑人怎么还没带到局里?!” 纪清把手机撇的离自己的脸有一段距离,然后趁着对方喘气的间隙说:“三分钟回去了!” 果断而帅气地挂了电话,才若无其事地跟刘小倩说:“我们该走了。” 苏蓉蓉也嘻嘻笑:“我们下次再来啊,现在还有点事……” 刘小倩石化:什么叫有点事,你们这叫玩忽职守好吗?等等……犯罪嫌疑人?难道他们车上还有…… 那边纪清又看了一眼端坐的谢长安,拿起墨镜一戴,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苏蓉蓉向着谢长安挥手:“道长,我们下次再聊哦……拜拜……” 等两个人都消失门口,小倩才忙跑回窗户边上,往下看去,却见楼下的警车旁已经围了好几个围观群众,不知在指点什么。 车门边上,那刚从车里挣扎出来的嫌疑人被苦逼地手铐铐在车内,此刻正试图逃窜。 纪清以光速出现,抬手在那人头上挥了一巴掌,又一脚送他进去,一身制服戴墨镜的英姿飒爽,不知多帅气。 围观群众们齐齐“哇”了声。 苏蓉蓉紧跟其后,上车关车门,坐在驾驶座,发动。 警车呜哇声立刻刺耳地响起,群众们训练有素地退避三舍,警车“吱”地一声,同样以光速消失在楼下。 只剩下惊啧的群众们。 “这是来咱们小区办案的?” “楼上谁犯事儿了?跟那个被铐住的是同伙?” “说起来,我看到四楼有个人很可疑……” 大家纷纷抬头往楼上打量。 小倩忙闪身避开,生怕给群众们雪亮的眼睛瞄上。 谁知一后退的功夫,身子却撞上了某物。 小倩回头,果不其然地就看到谢大将军出现在身后。 “你……干什么?”看到谢长安向着窗口靠去,小倩忙把他拉回来:“会被人看到!” 谢长安被她揪着胸前衣裳,身不由己地往旁边两步,不知不觉两人又贴面站着了。 警车鸣笛的声音飞快远去,楼下的议论声也逐渐地消散。 小倩有些不自在,正要推开他,谢长安忽然说:“这车吾很喜欢。” 小倩一怔,不由笑问:“你还喜欢什么?” “手机!”——答案果然毫不犹豫是这个。 小倩对上谢长安发光的双眼:“你那么执着地问手机对面的人在哪儿……不会只是简单地想验证我的话吧,难道你想……” 谢长安霸气侧漏地说:“若真的千里之外都可用,吾将来要多带一些回去!” 果然!! 刘小倩有些无言以对:“你想带回去的还有什么?” 谢长安略得意地傲然回答:“那车子!” 刘小倩翻了个白眼:“道兄,你果真与众不同,心怀大志啊!你干脆把这个世界都带回去行了!” “那倒不必。”谢长安淡淡冷笑,略带不屑。 这个态度很异样,小倩问:“你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谢长安不屑一顾:“此处的人行为有异,带回去怕要扰乱众生。” 小倩捂着额头:仁兄,你这副冷艳高贵的态度从何而来啊……现在连怎么回去能不能回去都是未知数。 谢长安看着她,忽然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吾还有一个想要带回去的。” “什么?”小倩抬头,忽然担忧:不会是那个翻盖手机吧? 谢长安望着她,那种眼神……有些奇怪,想是有点隐隐地……脉脉含情? 不不……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什么?” 谢长安凝视着她,回答:“——你。” ☆、第31章 倩女有婚 有那么一会儿,小倩的心脏跳漏了一拍儿。 若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不管是脸还是身材都无懈可击的男人,用那种令人迷醉的眼神看着你,说出那样完美深情的台词……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都会为之怦然心动。 小倩恍惚中,看到眼前有许多光屁股卷头发的小孩儿,扇动雪白的翅膀飞来飞去,肥嘟嘟地小手中拉着白色的弓箭,嗖嗖乱射,锐利地小箭头造孽地四处乱飞…… 几乎就想捂住胸口呻~吟一声:啊,我中箭了!好痛,好……爽! 然而幸好刘小倩是个非常理智的青年,在最初的心如鹿撞不知所措几乎幸福地晕过去之后,小倩试探性地问出了一个决定性问题:“为什么……要带我回去?” 谢长安回答:“因为我……要对你负责。” 少女心碎裂了,却不是因为丘比特的箭法准,那家伙分明就是射歪了! 眼前丘比特像是肥皂泡泡一样迅速消失。 “我、我不需要你负责……”刘小倩回答,眨了眨眼,呆呆地想:除了这个破借口还有其他的说法吗? 谢长安眨了眨眼,然后傲然地说:“不行,本将军不是个不负责任之人,你既然已经失身于我……就是本将军的人了,以后……” 这种赤~裸~裸地直白回答,证明什么唯美地言情片段果真是骗人的。 小倩用一种看着火星人的眼神看着他,后来才反应过来人家本来就是穿越者,不能用常理猜测。 “我拒绝。”不等谢长安说完,小倩举手,重新声明:“——我,拒绝!” 谢长安震惊地看向小倩:她知道她在拒绝谁吗。 小倩瞪他一眼,转身往屋外去,谢长安上前一步,拦在她身前:“等等。” 小倩忙停住脚,差点儿撞到他身上去。 谢长安垂眸看她:“为何不愿?” 小倩抬头狠狠瞪他:“因为……因为我不喜欢你!” 谢长安皱眉:“你……”他忍了忍,“但是你已经……” “失身给你了吗?好啊,”小倩冷哼:“为什么不能说是你失身给我了?” 谢长安彻底惊呆:“什么!” 他从来没听过如此荒谬的话! 小倩转头:“你虽然看了很多电视跟书,但是却好像还是不明白现在的这个世界……” 谢长安太过震惊,以至于竟说不出话来。 小倩看着他的双眸,心里叹息:唉,再好看……也不能动情啊。 把心一横,望着谢长安说:“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在你看来我是失身给你了,可是在我看来,是你失身给我了。而且对你我来说这只是个意外……当然,最重要的是……” ——忽然觉得这句话很难说出口,而且对她来说,也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说这句…… 但是…… “我跟你之间没有感情,这才是最重要的……”冷笑一声,作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索性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其实现在这个世界,男男女女发生关系那是很正常的,什么‘你要为我负责’或者“我会为你负责”之类的话,又老套又恶心,没有人会那么说了,更没有人会把什么狗屁‘负责’当真,除非是骗骗小姑娘而已!大家都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谢长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也流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你……” 小倩忍不住咬了咬嘴唇:“你知道什么叫‘一夜~情’吗?就是两个人睡了一晚上后,第二天分开,以后谁也不认识谁,这就叫做‘一夜~情’,还有很多人……习惯这种生活方式……” ——受不了的,心里隐隐地有点恶心…… 不想说这些话的,但是…… “这岂不是像是去青楼一样?”谢长安厌恶地说。 “啊……”小倩怔了怔,这个比喻,有些不太对,但究竟是哪里不太对呢……她认真地思考。 谢长安却冷冷地又说:“所以那天,你才以为吾是……妓者?” 小倩怔了怔,总听到“记者”还真让她有些不习惯,却仍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啊,是的,这么说你该懂了吧。” 谢长安眸色暗沉,过了会儿,才又说:“那你是不是……也像是那些人……经常‘一夜~情’?” 小倩吓了一跳,忍不住也露出厌恶的表情。 谢长安望着她的脸色,眼睛一眯:“怎么不回答?” 小倩忍不住又咬了咬嘴唇,一扬头:“我、我是现代人嘛,当然很、很、很开放啦,起码比你们古代的女人要开放……可是……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隐私跟你说?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就算是……也没必要跟你说……何况不是……” 谢长安却冷笑:“比我们那里的女人要开放么?西京的阿绿夫人,养了八个面首,你也像她一样吗?” “什么?”小倩吓了一跳,受惊之余,眼睛发亮:“你们那里居然有这么豪放的女人?” 谢长安上前一步:“是啊……你有没有比她更……豪放?” 小倩认真考虑了一下,突发奇想:“如果有机会,我可以试试……后宫什么的其实……” ——坐拥一堆美男的后宫,想想其实还是很令人垂涎的!身为一个行动如蜗牛但思维永远广阔如星空的闷烧女纸,忍不住有点小激动呢。 谢长安悄然无声地又上前一步:“那就是说,你还没有像她一样了?那么到底是几个?或者说几个……一夜情?” 小倩从自己的后宫想象里醒过来,却发现谢长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身边儿。 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儿危险,刚要保持距离往后退一步,谢长安已经伸手,在她腰上一揽。 他的手如此有力,异样的触感让小倩很不安:“你……干什么?” “你说呢?”谢长安盯着她,双眼锐利之极! 小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等等……我们不是在交流吗……”——很热烈地在交流啊。 “交流?够了!”谢长安冷哼了声,手按上她的胸前:“如果你比阿绿夫人还要开放,那么……我就不必忌惮了。” “什么……”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被他压在床上。 背贴了床,有种似曾相识地感觉……小倩一阵头晕:“谢……” “起码这次你不会叫错名字。”谢长安咬牙切齿,大手用力,在她胸前一揉:“为什么不回答?你到底有过几个男人?” “住口!”小倩抬手,打向谢长安脸上。 谢长安握住她的手腕,往头上一压,右手在她的臀上擦过,隔着薄薄地睡裤,那种真切地感觉…… “别!”小倩这才害怕起来,“快住手!” 谢长安凝视着她的眼睛:“你不是很开……放的吗……到底是……几个一夜情?” “闭嘴,你直接说几夜情不就行了?”在这个紧急关头,小倩编辑地职责本能反弹:什么叫‘几个一夜~情’,对白不要太拗口,应该尽量简洁有力! 这显然不是表扬她尽职尽责的时候…… 谢长安一咬牙,手探入她双腿之间:“那好,到底是几夜情?” 小倩感觉那有力的大手按着自己敏~感的地方,身子一阵僵硬,颤抖着:“别、别别……” “说啊!”他略微用力,不耐烦似的。 小倩身子战栗:“住手……你……你别这样!” “反正我们也……‘一夜~情’了,你不是……不在乎的吗?”谢长安问,同时身子一沉。 小倩大叫一声,发现他身上,某件儿东西已经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戳在她的腿上,很有威胁力。 “没有!”小倩震惊,失神,放声大叫:“没有!那个是个意外……我以前没……” “没什么?” “没……”小倩犹豫,刚刚还豪言壮语地企图吓到他,这么快就要自打脸?但是……但是…… “没什么!”谢长安的声音低沉,不满足隔着衣裳的碰触,手从她的睡衣底下探进去。 小倩尖叫,抬手去推他,谢长安被她的挣扎惹的不耐烦,眼底一丝怒意掠过,把她的身子一翻,回身朝下压住。 这下小倩只能挥拳打床了,任凭她怎么挣扎,就像是一只被踩住壳儿的小乌龟,无济于事。 谢长安半坐在那软而有弹性的翘臀上,这感觉真不错。 “说啊……我在听呢。”他欣赏着小倩的侧脸,手从她腰间探过去,往上滑动。 小倩伸手,按住他的手:“等等,别这样!” 谢长安沉声说道:“那就说啊!” 她的力气全不够看,他只往上一挣,就成功地把那丰盈娇软握在掌心,这种感觉实在妙不可言,让谢长安腹部又是一阵绷紧。 他缓缓伏身下去,长腿分开她的,硬物抵在她的双腿之间。 “我没有!”小倩上下失守,魂飞魄散,即刻招认:“我没有……没有一夜~情,更没有几夜情!你这混蛋,快放手!” “真的?” “真的!” 谢长安如愿以偿,但却仍有一丝不满:“那么……你是处子?” 小倩身子猛地一颤。 谢长安压下去,嗅着她发丝上散发出的幽幽甜香,喃喃:“那晚上……极为销魂……且、还有血……我听说,处子都……”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从耳朵眼里透进去,小倩浑身发热,无地自容,顾不上服软,气得叫起来:“你才是处子,你全家都是处子!” 谢长安怔了怔,然后说:“我的确是童男之身,但我全家……” 小倩眼前一黑:天啊!来个雷吧。 ☆、第32章 倩女有婚 谢长安话说一半,就觉察出意思不对:这恐怕不是什么好话。 把人抱入怀中,谢长安凝视刘小倩的眼睛:“不要说吾不懂的话……这又是何意?” 一时气愤失言了的小倩,迫于某人不怒自威的气势,心想若是招认了的话肯定没好果子吃。 于是小倩咽了口唾沫:“就是……赞扬你们……很有节操的意思……” “是吗?” “是的。” “真的?” “真……”一句话没有说完,唇已经被堵住。 小倩睁大双眼,却对上谢长安略有些深邃的眼眸,长睫轻轻地忽扇,吓得她本能地又闭上眼睛。 谢长安早就想这么做,把这双时常会吐出好些令他十万分不悦话语的嘴唇狠狠堵住。 一如现在。 含着那甜甜软软地唇瓣,品尝上面极为销~魂的滋味儿,一瞬间就像是在无尽流离之后找到毕生的归宿。 先是轻轻咬住唇瓣,把那软糯的唇掠夺个遍之后,才又强硬地闯入她的口中,又在里头四处劫掠。 小倩几乎失去呼吸,之前在半梦半醒里的那个吻,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堪称温柔。 现在这个,则是狂暴。 谢长安一边狂吻,一边握着她的腰,轻轻用力,就把她翻了个身儿。 小倩借着这个间隙叫起来:“你……” 谁知还没说完,就又给他以吻封缄。 大手顺着她的衣裳滑进去,重新掌握住那团丰盈。 长腿则将她的腿压下,劲瘦的腰身不安分地在她身上略微起伏蹭动。 “唔……”小倩伸手去推他,却像是推在磐石上,纹丝不动。 谢长安把她的睡裤一把拉下。 小倩吓得缩了缩身子,上次是喝醉了,心中毫无畏惧,这次却不同,紧张又害怕,若不是被谢长安堵住嘴,早就尖叫起来。 谢长安已经忍耐到极限,劲瘦有力的腰一直前后款摆,那硬物抵在绸裤之下,高高挑起,很不像样。 他随手往下一扯,它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就像是临战之际,蓄势待发,急不可待地想要冲锋陷阵。 小倩被他一阵狂吻弄得晕了,毫无反抗力,也忘了推开他。 谢长安搂着她,将她的腿一抬,抵着那地方,缓缓用力。 “别!”小倩惊慌失措,双眼中透出真真切切地恐惧,语无伦次地说:“谢长安,别……我怕……” 谢长安听着她唤自己的名字,身体里的那团火由此更加旺盛。 “怕什么?我们都有过……好多次了……” 他咬了咬唇,因为那股还没有被满足的渴望,看看小倩脸上的惊悸,又看看底下两人身体将要相接的地方,此刻就算是千军万马来到,他也势必是不能停的。 “别……不要现在,你、你给我一些……”小倩颤抖着,“一些……” “我全都……”谢长安微微挑唇,“全都给你!” 丝毫不给她躲闪跟逃避的时间,谢长安说完之后,腰往前一摆,仔仔细细地看着那昂扬地青紫硬物没入那紧窄地所在,一点一点地进入其中…… 视觉的冲击力跟身体的快慰感觉几乎摧毁了谢长安最后一点理智。 他失去控制,不再缓慢进行,反而一冲到底! “不不……啊!”小倩睁大眼睛,双眉紧紧地皱起来,惊声叫起来:“混账!” ——她的意思是给她一些反应的时间而不是这个啊! 强烈地胀疼,让她害怕自己会不会受伤了。 可是除此之外…… 身子情不自禁地绷紧,浑身一阵阵地发抖:“你、你竟敢……” 谢长安长长地舒了口气,却又吸了口气,望着她羞怒交加的双眸:“你不是要么?我都给你……” 他的硬物深深埋~入她体~内,那股温热紧~致的感觉让他身心熨帖,缓缓抽出,却又舍不得尽数退出来,于是复又极快地没进去。 上一次他糊里糊涂地……几乎记不清什么细节,这一次,他想要慢慢地来。 缓慢地出入,等耐不住了,就又加快速度,看自己的武器飞快地出入,谢长安浑身发热,脸也忍不住浮现一丝煽情地粉红色。 这种事完全是无师自通的。 何况他又是个极为聪明举一反三的人。 谢长安很快把握到动作的诀窍,甚至在进入之时故意用力往内撞一撞,又磨一磨. 果真,原本还咬牙带着羞怒之色的小倩,竟身不由己颤抖一下,并且从嘴角溢出一声令他欲~望越发强烈地呻~吟。 谢长安玩上瘾来,于是如法炮制,故意慢慢数次之后,便用力抵入一次,有心要逼她出声。 小倩起初不敢睁眼,然而身体却很快地背叛了自己似的,逐渐被他控制……因着他的动作,那股麻痒的感觉迅速而强烈地散开。 偏偏那个人好像还……乐此不疲?! 忍不住了!她睁开眼睛,求饶似地看着他:“谢……长安,你……” 要怎么说?让他快点儿?让他慢点儿?让他不要那么深?还是…… 她红着脸,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外头忽然传来轻轻地敲门声,带着迟疑地节奏…… 小倩变了脸色,失声说:“有……有人来了!” 因为紧张,身不由己地绞尽了。 谢长安身子一抖,差点儿就缴械了。 他皱了皱眉:“无人!” 爱不释手地摸着她的身体,感觉她因害怕而颤抖,他不动声色地享受这种细微地美感。 />“我、明明有听见……啊……”话没说完,就被他促狭地顶~入…… 小倩头往后一扬,气急了也羞极了:“你这……” 敲门声又小心翼翼地响起。 以谢长安的耳力,没可能听不到! 他是故意装作没听见的,这混蛋! 小倩满脸通红,咬了咬唇:“谢长安,真的有人来,你快、快出去……” 谢长安轻哼了声:“我偏不要。”他非但不要,反而迅速动作几次,小倩忍无可忍,逼得发出低低呜咽。 谢长安听着她隐忍地哭声:“怎么了?” “你……你别……”小倩又怕又羞,她从来没有这么淫~乱的时候啊……丢人,丢人,这叫做晚节不保吗? ——而且外头一定会有人……如果被人听见了怎办? 更或者,万一来的是艾青青……她可是有钥匙的,如果进来了又…… 艾青青那个大嘴巴,一定会宣传的整个小区都知道…… 以后她不要做人了! 在绝望里,忽然间又想:对了,天无绝人之路……还能搬家不是吗…… 察觉了她的失神,谢长安轻轻抚摸她的身体:“要说什么?” 被迫收回飞舞的思绪,小倩深吸了口气,身体的麻痒还在扩散,似乎有种渴望……隐隐约约地也催着她…… 可是看着面前那张英俊的几乎令人无法直视的的脸,想到他的身份…… “不!我、我不要……”小倩咬牙,试图起身…… 谢长安微微挑眉,按着她的细腰略微用力,就把她轻轻地压了回去。 小倩无力倒回床上:“都说了不要……” 谢长安不等她说完,惩罚似地又深入了一次,逼得她尖叫起来:“别……别……别!” 她摇了摇头,想要抽离,却被谢长安死死地禁锢着。 好像是她的反抗逼起了他的征~服欲~望,牢牢地把那一把纤腰掐着,谢长安加快速度跟力度,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狠。 耳畔小倩的叫声越发剧烈,谢长安听着,越发动情,双眸极亮,凶狠地大出大入几次,速度快得惊人,整个室内都是啪啪地响声……他咬牙冲杀近百下,在她的失声里,谢长安深吸一口气,深深地俯冲到最里…… 好像有什么在她身体最隐秘的地方爆发开来,像是一朵最为绚美的水花绽放。 与此同时,谢长安亦看到眼前如烟花乱绽,令人意乱情迷,身不由己,无法自拔。 ——敲门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谢长安抱着小倩,倒在大床~上,心满意足地把她娇软的身子拥在怀中。 他终于有点儿找到感觉了。 小倩的头发都乱了,因为出汗,有些发丝就贴在脸上。 因为激烈地欢~爱,她闭着眼睛,还有些缓不过劲儿来,但那半昏半醒迷迷糊糊地样子,看在他眼里,却越发地…… 谢长安探手,修长的手指拨开遮着她脸的长发,在那微微翘起略带红~肿的唇上轻轻一吻 小倩身子抖了抖,双眸微微睁开,朦胧的眸子看到他,仍有些惊悸,生怕他又卷土重来,就含含糊糊地说:“别……” 谢长安爱昵地摸摸她的脸:“你真好……原来……这种滋味是这样好……” 小倩红着脸,不能说话,急忙低头,把头藏到他的怀里去。 谢长安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就像是刚征服了什么了不得的对手一样,他在检阅她身上每一处领域,每一个地方都让他深深心爱,爱不释手。 就像是刚才那种感觉,恨不得就永远埋在她身上……永远…… 谢长安闻到她发丝间透出的清甜香气,忍不住又在她柔顺的发丝间蹭了蹭,轻声唤道:“小……倩……” 小倩身子一抖,埋在他胸前的双眼睁大了一下。 她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动了动,像是有一种奇异的声响……然而很快地,又归于沉寂。 起初还有些胡思乱想,可是……他怀中的感觉竟也不错,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倩竟然睡着了。 两个人就这样窝在床上,从下午一直到了黄昏。 淡淡地夕阳的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她发丝微微凌乱的脸上,谢长安从一梦中醒来,垂眸看着窝在怀中睡着的人,不由地微微一笑。 这一笑的温柔,却把那无比柔美的夕照也比的黯然失色。 ☆、第33章 倩女有婚 “你别过来!” 室内,小倩看着对面的谢长安,警告:“你敢再过来一步,我就……” ——报警?赶他出去?交给倪尚?或者…… 无数个选择项在脑中迅速地飞过:到底要选哪个呢。 对上谢长安略带笑意的眼睛,小倩气壮山河地大声说:“你敢过来的话……我就那什么!” 起初还觉得他有些可怜,忽然之间无缘无故来到这陌生的地方,举目无亲,所有的事情,人物,都在理解之外……将心比心,还真的……蛮怜惜他的。 现在才回味过来,该可怜的是她自己! 谢长安挑了挑眉,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反应这么大,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事,他皱眉问:“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小倩呆了呆,然后指着他,气愤地说:“你何止是做的不好,根本做的就不对!” 谢长安脸色很凝重:“可是上次也是这么做的,究竟是哪里不对?” “上次?”小倩一头雾水。 谢长安望着她双眼:“就是一开始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做的……若是哪里做的不对,下一次我……” ——赌上大将军的名誉,他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小倩的脸从正常变得发白,然后从发白变成发红…… “下一次你个大头鬼!” 恨不得把人抓过来,暴打一顿:这究竟是在鸡同鸭讲什么!她明明是在说他不该用“强迫”的方式跟她……可是他、他的意思居然是在说是他“做”的法子有些不对头,而且看那意思,是个很谦虚地想要改进的态度……而且高瞻远瞩到了下一次。 谢长安冷静看她:“你放心……” “这样我才不放心呢!没有下一次,你也别想!” 小倩注意到他的目光,忍不住后退一步跟他保持距离:“我的意思是你不该强迫我,在我们这个时代,强迫别人……那、那样根本是犯罪好么?你要是再敢乱来、我就……” 谢长安不屑一顾:“吾从来不会强迫人。” 是的,从来只有别人黏上来。 “而且,”他望着小倩,目光高深莫测,“当时……你也对吾说要的。” 小倩举起双手:“我投降了。” 谢长安上前一步,小倩后退:“不许过来了!” 察觉她的抵触,谢长安停下脚步:“我们之间大概有些误会。” ——啊,他终于发现了!需不需要放个礼炮? “那下次……”谢长安沉吟着,“吾不会再强迫你。” “真的?”有点松了口气,喜出望外。 “当真,会等你答应了再做,如何?” 小倩翻了个白眼。 窗外夜幕降临,室内两个人面面相觑,小倩看着谢长安,总算有点危机意识,——长夜漫漫,留这么一个家伙在家里,是不是太危险了点? 危险物品,应该妥善放置才行。 小倩摸着下巴开始沉思该怎么处理谢长安。 谢长安对上她端详的眼神,总觉得身上有点一阵阵发冷。 隔了会儿,谢长安说:“我饿了。” “哦……”小倩本能地站起来往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谢长安。 谢长安问:“怎么了?” 小倩盯了他一会儿,忽然说:“谢长安,今晚上你住酒店吧?” 等等……说完了之后才发现不妥。 酒店的话,住个一两三四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谁知道这位爷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地方,万一永远住下去,她可要大大地破费一笔。 谢长安露出思索状:“酒店?” 他在脑中尽量寻找关于“酒店”的记忆,敏锐地搜出一幕:他在大街上曾经看到过xx酒店的招牌。 谢长安问:“你说的莫非是客栈?” 小倩只好点头。 谢长安的眼神就很不妙:“吾不去。” ——虽然现在这个地方小的可怜……但是毕竟,是他来之后栖身的第一个地方,而且最主要的,还有她。 谢长安当然不会单纯到以为小倩会陪他去住酒店。 小倩叹了口气,也松了口气,不去就不去吧,起码还能省钱呢。 “那我做饭吧。”怏怏地说,走去厨房之后,又折回来,打开冰箱看了眼:空空如也,连过期食品都没有了。 眼前忽然多了一只手,小倩抬头:“你干什么?” 谢长安看着她,把手翻了个翻,有些惬意:“很凉……” 小倩“噗嗤”一笑:“老大,这是冰箱,如果能把你塞到这里,你就会被冻成一坨冰。” 谢长安用鄙视的眼神看她:“我当然知道这是冰箱,电视上出过许多次……” 托那些频率很高的广告的福,谢大将军对于现代的日常生活知识普及的很顺利。 小倩叹息:“你学的还挺快……只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呢?” “什么一技之长?” 小倩关上冰箱门,入内换衣裳:“你别进来哦,我换了衣裳,下去买菜……一技之长就是谋生的方法啦……” 谢长安听着她的声音,脚下移动到门口,歪头往里看。 锐利地目光将那玲珑有致的身躯上下扫描了一遍。 小倩换了一件白体恤,舒适地运动裤,撩了撩头发走出来,却见谢长安也换了一件衣裳,竟是先前给他买的那套蓝色的运动服,正在好奇地拉着拉链,上上下下不亦乐呼。 小倩有点小诧异:“你也要下去?” 谢长安感觉这不是应该的吗?点头:“自然了。”目光盯着她胸前,白t恤太修身,显出胸前很好的形状来。 谢长安皱眉:“这件衣裳不妥,另去换过。” 小倩忙低头看看:“哪里不妥?” 谢长安道:“太过暴露,有伤风化!” 小倩一呆,然后哈哈大笑。 谢长安见她不肯去换,略有些失望。 小倩却不理,围着他转了一圈:“还别说,你穿这一套还挺合适的……” 谢长安一手背在腰后,一手放在腰间,又做出翩翩公子的傲然自负模样:“这是自然!”总算没穿露胳膊又露腿儿的草民衣裳,让他略觉欣慰。 小倩忍着笑,目光上移盯着他的长发:“就是头发有些奇怪,如果剪去的话就不至于……”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吾又非野人,”谢长安毅然拒绝:“绝对不可。” “不可就不可……”小倩嘟嘟嘴,把旁边的帽子拎起来,踮脚扣在他头上:“那就委屈一下大将军啦!” 谢长安哼了声,把帽子正了正。 两人相伴下楼,往小区外去,因是夜晚,小区的甬道上行人少了很多,显得格外宁静。 谢长安负着手,跟在小倩身旁:“要去何处用饭?” 从他的角度,看到那白体恤底下隆起的丰盈,他很熟悉手握上去的感觉。 忍不住喉头一动,又有点恼怒:实在是太不像话了,都给人看了去! 小倩转头看他一眼:“去超市买点菜回来。” 这人显然在短时间内是推不出去的,那么……似乎很有必要储备一点粮食。 “超市……”谢长安双眼一亮。 将要出小区的时候,前头有一道影子如飞一样冲了过来,把身后的一个人拉得东倒西歪,不停地叫:“凯凯,别跑!凯凯!” 小倩一看,顿时也如飞一样迎了上去,一人一狗相遇,就像是久别重逢,小倩抬手给凯凯挠痒痒,凯凯则扭来扭去地享受着,当众上演了一出人狗情未了。 遛狗回来的郭诚看看小倩,又抬头看看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谢长安,却见一身运动服严严密密地裹着那人全身,头上还戴着棒球帽,帽檐略微压低……但就算这样,也挡不住那棱角分明的英俊轮廓,而运动服却更将他衬得身形威武挺拔。 郭诚是健身教练,健身室里来来往往不知多少帅哥靓男,一个个身材好到爆,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像是谢长安这样的,他所拥有的,不仅仅只是一具完美身材,还有他全身所散发出的那种独特气质。 有些冷傲,拒人千里的气质,偏偏又极为吸引人。 “郭哥,你去跟凯凯散步了啊?”小倩爱不释狗地摸着,手底毛茸茸的感觉让她心花怒放:“怎么不叫我一起呢?” 谢长安身后一听,嘴角微微一扯。 郭诚的目光从谢长安身上移回来,垂眸看着小倩:“那个……我其实……” “什么?” 郭诚咳嗽了声,欲言又止:“没、没什么……就是怕打扰你们。” “啊?”小倩仰头看他:“什么啊,没什么打扰的,有事儿你就只管去找我。” 郭诚笑了笑:“好的……对了,你们这是去哪?” “家里没吃的了,我要去超市买一些。” 小倩回答了这句,忽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 她回头看看谢长安,又转头看看郭诚:如果她没有失忆的话,小倩记得,她跟郭诚介绍的时候,说谢长安是她的“同事”! 哪家有这么晚还跟“同事”一起从家里出来去超市的? 果然说谎说太多,有些错乱了……早知道一早就统一口径说是表弟了。 呜呜呜……小倩心底有个小人儿抱头痛哭,泪流成河。 “那个……郭哥”小倩决定重整旗鼓,挽回形象:“其实……其实我有件事儿没告诉你,这个……他吧,不仅仅是我同事,他……还是我表弟。” 郭诚呆:“表弟?” 小倩郑重点头,露出一副令人无法怀疑的表情:“是我表弟,同事兼表弟……因为他们家住的远所以不常往来……” 郭诚的脸上持续地有一种惊骇的神情:“可是……” 他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小倩觉得不能让郭大帅哥误会,如果有什么bug一定要提出来啊郭大哥,她要及时修正,挽回形象的说。 郭诚看了谢长安一眼,低低咳嗽了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下午……我去过你家。” “啊?我怎么不知道?”反应明显慢半拍的刘小倩呆呆地问。 郭诚又咳嗽了两声:“我……我敲过门,但是……好像没有人应门……所以我就……咳,走了。” “敲门?”小倩眨了眨眼,然后浑身僵硬。 郭诚手拢在嘴角,持续地又咳嗽了几次,以至于凯凯觉得主人一定是喉咙出了问题,不禁用狗眼斜视过来。 郭诚又看一眼谢长安,那人还是淡定地站着,一副处变不惊的姿态。 郭诚小声说:“你们也……快去超市吧,别太晚去会关门的,我……先带凯凯回去了啊。”他说完之后,拉拉凯凯。 凯凯不情不愿地蹭了蹭小倩,才跟着郭诚走了。 谢长安瞧着那碍眼的家伙离开了,才走到小倩身后:“干吗?人都走了,我们去超市吧!” ——他非常想见识见识超市是什么样子! 小倩抱着头,一声不响地蹲下身子。 谢长安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小倩握着自己发烧的脸:“我没脸活了……都怪你都怪你!”她伸出拳头打谢长安,劈里啪啦。 谢长安越发吃惊,握住她的手:“究竟怎么了?” 小倩气道:“下午那时候我说有敲门声,你偏不肯停……声音那么大,郭哥一定听到了啦……” 原来是这样。 谢长安听了,微微一笑:“听了又如何?走吧,我们去超市。” 小倩恨不得一脚把他踢飞:混蛋!你自己去吧! ☆、第34章 倩女有婚 谢长安对于他不懂的那些新奇事物,抱以孩子式的强烈好奇心跟求知欲。 小倩心不在焉地挽着篮子,选了几把青菜,回头看一眼谢长安,又买了一块猪肉,选了一桶奶,这样肉跟奶都齐全了,在经过熟食柜的时候,又要了几根香肠,一只烤鸡,正好看到寿司特价,想了想晚饭还没解决,于是又拿了两盒。 谢长安望着柜子里的烧饼,流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儿。 小倩很土豪地又要了两个烧饼,一点拌菜,这下明天的早餐似乎也有着落了。 好不容易来逛一趟超市,总要多倒腾点东西。 到了水果柜,小倩望着可口的水果们,自觉地最近可上火了,得买点降火气的东西。 她举起一个柚子,轻轻拍拍,觉得皮太厚,于是又选另一个。 除了柚子,又选了几个猕猴桃…… 谢长安在旁边看着,瞠目结舌。 这些水果,他都没有见到过,尤其是面前这个浑身长刺的,他试着伸出手指碰一碰,果然又硬又锐利,这哪里是水果,简直是武器,看来比流星锤管用。 小倩提着打完价的猕猴桃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谢长安的手指从榴莲的刺儿上收回,不由噗嗤一笑。 谢长安见她回来,赶紧向她靠拢:“那也是果子?” 小倩点头:“是吃的,不是武器哟。”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谢长安扫了她一眼,严肃地说:“要吃。” 小倩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一把揪住了脖子:“什么?” “要吃那个果子。”谢长安指指那张扬地榴莲。 小倩咽了口唾沫,飞快摇头:“不行。” 谢长安皱眉:“为何不行?莫非有毒?” 他又细看看,长的那么狰狞……看起来不似好吃的,也很像是含有剧毒似的……但是越是如此,越想要尝尝看。 “呃……”小倩脑中飞快地转了转,然后决定说一个无伤大雅的谎言:“是、是啊,有毒,非常毒的毒!” 大概是表情太夸张了,谢长安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正在这时侯,有一对儿男女走过来,女的尖叫着扑向榴莲:“亲爱的我最爱吃这个了,我们买个好的吧?” 男的笑着说:“虽然好吃但是不能多吃,留神发胖。” 谎言就被打脸似的戳穿了。 小倩撇嘴。 谢长安却瞪她:“买!” 小倩迎着他锐利的眼神,举手投降:“买买买,买还不行吗?你就是我的小祖宗,切。” 又买了几样水果,篮子已经沉甸甸地提不动了。 正后悔没推个车子的时候,手上忽然一轻。 小倩回头,看到谢长安一手插在衣带里,一手提着篮子,样子很轻松。 ——早点给他不就行了? 小倩在心底嘀咕了声。 看看吃的基本都差不多了,准备打道回府,经过服装区的时候,忽然看到……于是赶紧扒拉了几条扔进筐子里。 谢长安低头看着压在柚子上的男士平角内裤,伸手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有几个经过的顾客向他投来好奇的眼神。 小倩回身,不经意发现了这个状况,毛骨悚然,赶紧一把扯过去,想了想,还是又找了个筐子,把易碎品跟榴莲分开,同时把内裤塞到最底层。 出外排队算账,小倩东张西望,忽然之间目光被旁边挂着的几样东西吸引。 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会儿,又扫开,却又情不自禁地重新溜回去。 回头看了一眼谢长安,正好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小倩假装若无其事地又回过头来。 目光又溜向那东西。 站在小倩身后的谢长安,眼睁睁地看着她伸手,仿佛不经意似地把旁边那一排东西上的某一盒拿下来,然后迅速扔进了他手中的篮子里。 谢长安感觉她刚才那个眼神转来转去地,似乎很有点内情……本能地想要研究一下她扔进来的是什么。 小倩却回头,手拢着嘴,低声说:“别动。” 谢长安问:“什么?” 小倩看看周围没有人注意,低声又说:“这次让你付钱……就算是体验一下购物的感觉……嗯……”她迅速从斜挎包里摸出钱包,掏出三百块,估摸了一下,又加了一张:“这些应该足够了吧。” 把钱塞到谢长安手里,小倩又低声说:“等会儿过去,那小姑娘把里头的东西都清点了后……” 谢长安却说:“我知道。” “啊?” 谢长安一挑下巴,示意前面,小倩转身,歪头看过去,却见前面的顾客递了钱给收银员,对方麻利收下,又找零回来。 小倩这才回头看谢长安,笑:“真的是孺子可教啊,懂得活学活用。” 谢长安轻轻哼了声,小倩把钱塞到他手里:“加油,我到外面等你!” 谢长安挑眉,到底说:“别走太远。” 小倩听着这声,心里一跳,忍不住又多看他一眼。 从旁边先一步出了收银台,站在那一端,看谢长安在人龙中排队。 他长得高,就算是穿着不起眼的运动服,在人群中也极为醒目,一眼就看到他。 小倩冲着谢长安小小地挥了挥手。 谢长安帽檐底下的眼睛亮了亮,依稀嘴角略微上挑。 很快轮到他了,谢长安学前面人的举动,把篮子提起来放在柜上。 收银员非常专业地开始扫描。 谢长安仔细地打量收银小姑娘的动作,对于那闪烁着红光的扫描仪很感兴趣。 榴莲,柚子,平角内裤… …一样一样从扫描器那边转到外头。小姑娘在扫到那盒不明物的时候,抬眼看了谢长安一眼。 条件反射地有些窒息!头一个念头居然是:这是哪个明星吧! 实在是太有型了,穿着低调而奢华的运动服,领口都高高地拉起来,遮着小半边脸,却挡不住那英俊的轮廓…… 帽檐底下的双眸,在淡淡地阴影里像是星星一样! 心中响起了熟悉的旋律:只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无法忘记你容颜 收银员愣神了有十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急忙低头,看向手中握着的那一盒…… 然后刚刚沸腾起来的热血刷地变凉了! 手中那盒,当然就是风靡万千大众的小雨衣,但是最主要的是,上面还有一个十分羞辱人的“小”型……之类的字眼。 对于收银小姑娘来说,这个无情的打击就像是——理想是饱满的,而现实则是骨干的,帅哥都是有型的,但是武器都是小型的…… 呜呜呜这个世界太没有爱了,但是……很公平! 退一万步说,起码不是微型的……只看着这样的身材跟这样的脸,应该就能……内啥了吧! 收银小姑娘擦干了领悟的泪水,对谢长安温柔含笑报出三个数字。 谢长安十分淡定地递上钞票,这个动作让他觉得自己也很专业,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提着怔怔三个巨大的购物袋走向小倩,看到她露出笑脸,冲着自己举手,比出两个拇指。 谢长安心中漾起一股奇异的感觉……看到她的笑,他的心里简直……像是春风掠过。 “好能干啊!”小倩嘻嘻笑着,轻轻弹弹谢长安的帽檐。 他居然不以为意,反而又挑起一抹笑影。 走出超市的时候,谢长安想起一件事:“你最后买的那是什么?” 小倩身子绷紧:“那个……是个无关紧要的……备用物品……” “是吗?”谢长安看着她:“为何那女子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 什么?收银员居然这么不专业?可恶! 小倩心中狂叫,然而同时又有点小庆幸:多亏了她很机智,才想出让他结账的伟大方法。 她长这么大,还头一次买这玩意儿呢! “因为……因为她看你帅!”小倩想出这个借口。 谢长安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说谎,他淡淡哼了声,先不去戳破她,反正他会自己看的,不差这一时片刻。 小倩见他没有追问,就轻轻地松了口气:其实……她并没有打算买这个东西的,在过去的八年里她都从来没有买过这个东西,因为她从没有跟男人上过床。 而且她本来也不想买,因为她没有想跟谢长安再上……床。 但是经过今天那次突发性事件,小倩觉得,自己有必要……准备一点…… 万一真的又有此类事情发生……当然,如果没有就最好了……也可以留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用嘛!反正这个东西不会过期……唔,应该不会过期吧。 没经验,不知道。 夜风徐徐,街上行人渐渐少了。 小倩忍不住靠近了谢长安,手握住他结实的胳膊。 谢长安看看她,不动声色地把手上提着的榴莲转到内侧去,离她远一点。 一直到两个人回到房内,小倩开始整理战利品,忽然发现其中一个购物袋里居然有一瓶红酒! “这、这是什么?”小倩大惊,她不记得自己有选购这个玩意儿。 谢长安淡淡看她一眼,然后又没事人似的转过头去。 小倩瞪着他:除非是这瓶红酒跟她一见钟情自己跳进购物筐的,不然,就是这位仁兄自己把人家掳夺来的。 小倩走神儿的时候,谢长安也走过来,提起其中一个袋子,拨了会儿,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盒子取出来。 他看着塑封里头煽情的画面,挑了挑眉,然后认真地念:“持久装……至、尊……超薄……” 小倩正在望着那个榴莲发愁,听到这个声音,顿时跳起来:“别看!” ☆、第35章 倩女有婚 谢长安见小倩扑过来,顿时直起身子,把那盒小雨伞举高。 “这究竟是何物?”他非常震惊,单看这些字儿,似乎是非常了得的东西,可是这样一小盒,似乎又了得不到哪里去…… 谢长安试图把包装拆开。 小倩在底下转来转去,够不到,试着跳了两下,奈何谢长安动作很灵活,总是闪来闪去,让她扑个空。 情急之下,小倩一手勾着谢长安的脖子,跳起来伸手往上一抄。 谢长安看到那诱人的嫣红唇瓣在自己唇边一闪,情不自禁愣了神儿。 小倩忍不住笑:“拿到了!”单脚落地,身子忍不住一晃。 谢长安伸手在她腰间一勾,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亲了口。 小倩睁大眼睛,然后手忙脚乱地把谢长安推开,抱着那盒小雨伞连滚带爬地从沙发这头爬到那头,然后回身:“别乱来!” 谢长安哼了声,转过身走到购物袋旁边,开始拨弄那个榴莲。 小倩一看,顿时又如救火队员似的飞身过来:“这个也不能碰!” “为何?”谢长安转头看她。 小倩支吾了会儿:“这个……味道很臭嘛。” 鉴于她说谎的次数实在太多了,谢长安对此嗤之以鼻:“我要吃。” 小倩汗毛倒竖:“晚点再吃吧,现在我们该吃晚饭了。” 谢长安很懂得捍卫自己的权利:“那吃过晚饭后再吃。” 小倩无奈答应。 谢长安又盯着她怀中的小雨伞:“此物到底是什么?” 小倩把那东西往手里藏了藏:“说了只是个备用物品,你没必要知道啦。” ——这就像是对一个孩子说这个东西不能碰一样,反而让他的好奇心越发旺盛。 谢长安却说:“那好吧,先吃饭。” 小倩松了口气,急忙跑回卧房,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小雨伞放进抽屉的最底层,又往里推了推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外面响起电视的声音,小倩笑笑,转身跑回来,将那两盒寿司跟烧饼掏出来:“我们今晚吃这个吧,你一定没吃过。” 谢长安看了看:“有何稀奇,不过是稻米罢了。” 小倩哈哈一笑:“你尝尝看。”想到他连汉堡都吃过,接受度自然很高,倒是她自己什么都觉得新奇,像向他献宝似的。 谢长安看着面前的食物,忽然说道:“吾口渴,想喝……” 小倩扫了一眼:“对了,我没烧水。” 谢长安一把拉住她:“吾要喝葡萄酒。” 小倩愣了愣,然后干笑两声:“那个……改天再喝。” 谢长安的眼神很坚决。 小倩灵机一动,严肃地说:“你不是要吃榴莲吗?吃榴莲不能喝酒,那好吧,你自己选择,你是想吃榴莲呢,还是想喝酒?” 谢长安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受了巨大打击,他皱眉深思了会儿:“你不是骗我吧?” 小倩摇头:“这是有科学根据的,吃榴莲再喝酒,容易造成……血糖升高,然后人就死鸟。” 其实她也不知道具体会造成什么结果,但在印象里,吃大量榴莲再喝酒的话的确是有害的。 谢长安看过太多次她说谎的样子,因此倒也分得清她什么时候是在说真话。 谢长安皱眉深思了会儿,艰难地作出了选择:“那……改天再喝吧。” 小倩松一口气,感觉自己获得了暂时性的胜利。 两个人吃了会儿,小倩这一盒剩下两个寿司,就推给谢长安,烧饼她不感兴趣,自然也是他吃。 谢长安看她一眼,垂眸看了会儿,终于慢慢地把那两个寿司捡起来吃了。 最后他又吃了两个烧饼,喝了杯水,算是结束了晚餐。 小倩本以为他吃饱后就会忘了可怕的榴莲,她已经早早地开了电脑,开始上网,偷偷地从屏幕后探头出来的时候,却正好看到谢长安又在拨弄那只东西。 她像只缩头乌龟一样把头缩回来,重新看向屏幕。 一直到风平浪静的电脑屏幕前出现一个很不和谐的巨大榴莲,尖锐的刺儿冲击着她的眼睛。 小倩捂住嘴,目光上移,对上谢长安挺修的眉眼,他单手提着那硕大的足有六七斤的榴莲,用期盼的眼神看她。 小倩恨恨地瞪着谢长安,不肯动。 谢长安看她一眼,又看向榴莲,非常冷静地说:“快要掉下来了……” 开玩笑!这么重的东西砸在键盘上可不得了! 小倩敏捷地把手缩回来,同时起身:“吃吃吃……这可是你要的,先说好了,打开后全归你,你得全部都吃光,要是敢吐出来,我就……” 看了一眼谢长安的脸,还是把发狠的话咽回去:“总之这个东西很贵,不能浪费,知道吗?就算很臭你也要全吃掉!” 谢长安不以为意:“知道了。”又催促她:“快点打开。” 小倩硬着头皮,小心翼翼把榴莲拨出来,因为太熟,头儿的地方都裂开了,用铁丝捆着,小倩把铁丝拧开拉下,顺着缝隙稍微用力,榴莲就裂开两半。 谢长安惊叹:“原来里面是这样的。”掀动鼻子,闻到一股类似于臭的味道,不由地皱了皱眉。 小倩捂着鼻子:“这些软软的你可以吃……不要碰到壳,扎破手我可不管。”见他伸手过去,又忙制止了:“去洗手,如果吃不了,就拿这些……这是保鲜膜,把他们裹起来放进冰箱里。” 谢长安迅速去洗了手,回来后取了一块儿榴莲,迟疑地看了会儿,皱着眉尝了口,只觉得甜软之极!至于那股臭味……却也觉得不像是刚才那么刺鼻了。 谢长安挑了挑眉,又吃了口,眼睛渐渐地亮了:“极好!” 小倩远远地避开,见他吃的香甜,不由叹为观止地说:“作为穿越者,你可真是天赋异禀啊。” 谢长安一会儿的功夫就吃了一块,见小倩无动于衷, 就问:“如此好吃之物,为何你不吃?” 小倩说:“太臭了,我不爱吃。” 谢长安问道:“你可尝过?” 小倩露出厌恶的表情:“我才不尝呢,闻到味就知道很恶心了,干吗还去尝。” 谢长安看看小倩聚精会神对着电脑的样子,耳旁听到她劈里啪啦打字的声音,谢长安伸手又拿了一块儿榴莲,默默地吃了两口。 小倩跟同事聊了会儿天,眼看九点半了,探头看了看,谢长安正在翻书,这时侯看起来倒是一副温良如玉的模样,身上的锐利气息减少了几分。 大概是下午睡得很满足,这会儿竟不怎么觉得困,然而……想到晚上的睡觉问题还是觉得有点儿为难。 正在苦思冥想,忽然间联系人里有个头像跳动,小倩一看,惊喜交加,忙点开。 郭:“倩倩,你们回来了?” 小倩忍不住搓搓手,有点小小地激动,跟她说话的人当然就是邻居郭诚了,然而想到早先的那个大乌龙,小倩又有点忐忑,赶紧回答:“是啊郭哥,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睡觉?” 那边稍微沉默了会儿,小倩捂着胸口,浮想联翩:“莫非他不愿意理我了?早知道就不说谢长安是表弟了……这是乱_伦的节奏啊……” 一时从喜出望外变作愁眉苦脸。 谢长安微微抬头,看向这里,正好看到小倩一脸忐忑,手指小心翼翼地键盘上跳动,全不像是之前那样迅速。 小倩慢慢地打字:“郭哥,那个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人,其实他……” 想了想,又去掉几个字,正皱眉想该怎么表达才最合适,那边郭诚又发来信息:“那个人……不是倩倩的表弟吧?” 小倩的心一缩,而后忍不住又有点激动:郭哥可真聪明啊!还好……不用乱_伦了。 “是啊,不好意思之前说了谎,其实……其实……”小倩的高兴只持续了一秒,就又蔫了。 其实在谢长安出现之前,小倩对郭诚是很有几分意思的,而且仿佛……若有若无地,郭诚对她也很不同,比如有时候还会把家里的钥匙给小倩,拜托她照顾一下凯凯啊之类的。 如果只是关系一般的人,又怎么会这么放心把钥匙都交付呢。 同时对郭诚有意思的还有艾青青。 只是没想到一夜之间,郭诚少了两个潜在的爱慕者。 本来小倩可以否认跟谢长安之间的关系,可是下午的事儿,彻底让她死了心。 郭诚又不是聋子,自然听得到她跟谢长安那一场激战,从郭诚的反应就能看得出。 因此小倩现在已经不知该怎么去面对郭诚了……隐约觉得:她是没有希望跟郭帅哥再进一步了。 ——都怪那个家伙! 小倩想到这里,不由地冲着谢长安怒视。 没想到一怒视,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小倩吓了一跳,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之一,大概就是本正肆无忌惮地怒视一个人,却正好对上对方的目光。 目光相对,小倩呆了呆,然后就装作看错了的样子,目光上移,左移,下移,最后又平移回屏幕。 屏幕上的一行字果断吸引了她—— 郭:“你们……已经同居了吗?” 小倩看着“同居”两个字,脸呼呼地热了起来,她伸手摸摸脸,哆嗦着打字:“不!当然不是!” 还没有按发送键,身旁就多了道阴影。 小倩抬头,对上谢长安的眼睛,而他看了她一眼,又看屏幕。 当看到对话框里郭诚那个很帅气的头像的时候,谢长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帅哥抱着一只可爱哈士奇的照片,帅哥一脸英俊的阳光,哈士奇一脸英俊的二。 当初小倩一看就爱上了,一半爱心给郭诚,一半爱心给凯凯,两个加起来正好满分。 谢长安严肃问小倩:“你在做什么?” 小倩伸手挡着屏幕,左挡右挡:“别看,别看!叫你别看……” 谢长安一目十行地看下来,冷笑:“何为同居?” 小倩气急败坏,想要关闭对话框,可是又急着要否认这句话,于是伸出一指禅,要去按回车键。 谢长安抬手,及时将她拦住。 小倩怔了怔,不屈不挠地换了个角度,谢长安索性握住她的手,小倩咬牙,抬头瞪了他一眼,一低头,鼻尖儿在回车上准确地一敲。 “哈哈哈你想不到吧?”小倩得意地哈哈大笑:发送成功了!而看着谢长安一脸震惊的表情也很让人赏心悦目。 谢长安又意外又震惊地看着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做出这么不顾形象的事儿……而她居然笑得这么开心,看着她这样大笑的样子,谢长安只有一种感觉,牙痒痒地,身体……很想要把她…… 小倩笑了会儿,看着谢长安,又看看屏幕上的对话框,忽然间想到一件事:“等等!我好像……” 她来不及跟谢长安纠缠,把手抽出来后,劈里啪啦地又打了一行字。 谢长安看着她的手指非常灵活地在键盘上飞来飞去,然后屏幕上就出现许多字,一时目眩神迷:真是神奇极了。 一直到看清楚那行字是什么,谢长安顿时皱起双眉,指着那行字质问小倩:“你这是何意!” 屏幕上,是小倩发给郭诚的对话:“郭哥,那个……他其实没有地方住,我有个不好意思的请求,能不能让他暂时在你家住两天呢?” 郭诚虽然是一个人,但是住的是两室一厅,非常宽敞,而且他是个土豪,不像是小倩只是在租房。 难得的是这个帅哥土豪人还很好,对小动物很有爱心,和小倩的关系都很融洽……虽然这个请求略有些冒昧,但是问一问是无伤大雅的,最主要的是谢长安太危险了,把他留下来跟自己一块儿过夜,总觉得有种抱着定时炸弹的感觉。 几乎是光速,郭诚回复了,那是个极为简短有力的回答:“好啊!” ☆、第36章 倩女有婚 小倩觉得她太机智了,默默地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三十二个赞。 谢长安看看屏幕,伸手摸摸,又确认了一下屏幕之后没什么其他别的……才看向小倩:“你要打发我出去么?” 小倩眨了眨眼,大言不惭地说:“当然不是,我只是给你找了个更好的地方。——郭哥家就在隔壁,地理位置优越不说,地方宽敞,干净整洁,采光又好,郭哥自己也是个热情开朗的好人……你跟着他,可能还有好吃的呢。”——关键的是还不花钱! 絮絮善诱的语气,诚恳真挚的表情,小倩觉得自己不去当房地产中介,似乎有点屈才。 谢长安却显然不肯吃这一套,嗤之以鼻地说:“我不去!” 小倩有点受挫,到底不是专业的房地产中介啊……但还是要努力! “如果我是个男的,我早就去住了,”小倩望着谢长安,耐心劝说,“去吧,去吧,那里的舒适度比这里高出不知多少,你一去肯定就爱上了。” “那你为何不去。”谢长安高傲地俯视着她。 这目光对视的这一瞬间,小倩很想把这个难搞的货色打包成一个粽子,然后双手捧上送给隔壁的郭诚,但是理想永远高于现实。 小倩默默地摸了一把额头,叹气说:“我当然是很想去,但是……” 谢长安气,盯着她说:“你说什么?” 小倩张了张口:“我说……”迎上对方很有威慑力的眼睛,小倩咽了口唾沫:发现传说中的“以眼杀人”这招,其实并不算是传说那么遥远,简直近在咫尺啊,好危险!她似乎都能看到谢长安眼睛里冒出的刀光剑影。 小倩无奈,只好露出乞求的表情,抬手握住谢长安的胳膊:“老大,你去吧,那里可好了,而且你们都是男人,比较方便。” 谢长安垂眸看她一眼,然后又斜睨向屋顶上方:“不去。” 小倩气得抓起一包薯条,用力摇晃几下泄愤:“为什么不去?你爱上这个地方了?可是你忘了你最后还是要回去的!这里有什么好?” 谢长安看着她,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看向另一边 小倩气咻咻看了他一会儿,望着他这幅水火不侵的表情,自己先撑不住笑了,抬手在他胸前一点:“你这副模样干吗,去cos兵马俑啊?别以为不说话我就妥协了,说话,快说话,别给我装哑巴。” 谢长安终于说话了:“你为何要赶我离开?” 小倩一愣,总觉得这句话听来有些……令人略微难过,于是辩解说:“哪里有赶你离开?只不过……给你找了个更好的地方暂住而已,我是为了你好哦。” 她天真无邪似地眨动双眼想增加这话的可信度,谢长安却一点也不信。 “好吧,”小倩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你想知道理由对吗?我……” 忽然间想到,有一些话下午的时候说过了,结果却不那么美妙……反而被吃得干干净净。 小倩一低头,眉头一皱,才又开口:“你大概不了解我的性子,我这个人其实很重感情的,你要是长时间地留在这里,我们两个日……日、日久生情的话,到时候你‘砰’地一声化作蝴蝶飞走了,那我怎么办?”她瞪着谢长安,大义凛然地说:“剩下我一个的话伤心也要伤心死的,我是绝对不想上演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因为那是个悲剧,你明白吗?” 谢长安虽然不知“化成蝴蝶飞走了”乃是某部伟大的奇幻浪漫宫廷喜剧中的台词,并且认为自己绝不会“化成蝴蝶”,但是却也明白了小倩的意思。 可是…… 很好学地问:“梁山伯与祝英台又是谁?” “那是一对著名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小倩猛烈摇头,“你明白我的大体意思了?” 谢长安点头。 小倩结案陈词:“所以为了杜绝这种可能性,我们不能住在一起。” “你是怕日久生情?”谢长安的目光有些奇异。 “也不要重复这个词!”小倩再次摇头,并且成功地体验到了酒醉的感觉,于是只好慢慢地又坐回椅子,眼睛盯着面前的键盘,喃喃地说:“我死也不要那样……在动心之后才被扔下,自己却总不肯相信被扔下的事实,守着一丝绝望的希望……你当然不懂那种滋味啦。” 谢长安凝视着她,看着她此刻垂头的模样,他忽然很想就把她抱入怀中,但是……他许不下永远都不会离开的诺言,并且无法保证他们两个会永远都不分开! 小倩抬手抓抓头,苦笑:“噫,我好像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她仰起头看向谢长安,笑着说:“你别介意,我偶尔会有短暂地失忆症……会胡言乱语的,都是些没意义的话。” 谢长安看着她笼着一层薄薄雾气的眼睛,心中响起一声叹息,他张口,说:“那么,我何时才可以回来住?” 小倩愣住:“啊?” 谢长安转头看向别处:“我不要一直都在别人家里住。” 小倩脑中空白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谢长安是答应了! “啊……”她想了想,赶紧机灵地说:“先住几天……我也不好老是麻烦郭哥的,你让我……先仔细想想该怎么办才好,对了,你只晚上睡在他那里,白天的话……你就回来,反正白天我也不在家。” 小倩说着,低头,在电脑抽屉里找了找,找到一枚钥匙:“给你,你早上起床后就可以过来啦。” 谢长安捏着那枚钥匙,看着小倩的眼睛,虽然有些闷闷不乐,却也没有法子。 小倩看出他眼神里的那一丝不甘愿,但是…… 还是站起身来,看看谢长安捏着那枚钥匙,想了想,在抽屉里又翻了会儿,找到一条红色的窄绸条,从钥匙眼里穿过去,抬头看看谢长安,只好踮起脚尖来,给他从头顶套进去,挂在脖子上。 谢长安看着红线串着那枚钥匙挂在胸前,又看看小倩,无声地垂了眼皮。 小倩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涌起一丝……只好竭力忽略,转过身去,给他收拾了两件衣裳,又把他刚才看的两本书也带上,说:“我送你过去吧!对了……你过去后,千万不要总是问‘这是何物’或者‘何为什么什么’之类的话……免得郭哥疑心,——穿越者在我们这个时代还是很稀有的,万一给一些什么部门知道了,把你捉去搞科研就不好了,你记住了吗?” 谢长安听着她碎碎念,忽然说:“没记住。” 小倩脚下一停,回头看他。 谢长安也望着她:“若是不放心的话,何必推我出去?” 小倩发现自己无法面对谢长安的眼神……也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这种眼神太有杀伤力,她的心里居然…… 该死地居然摇摆了起来。 小倩急忙闭眼,又摇摇头:不去想不去想,都好不容易说服了他,不能功亏一篑。 她重新抬头看向谢长安:“我知道你会记住的!你骗不了我!” ——他当然很聪明,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弄了一瓶红酒在她的购物篮里了…… 谢长安不置可否,只是脸色仍冷冷地,小倩抬手,捏住他棱角分明的英俊的脸:“别摆出这样一幅傲娇的模样,郭哥人很好,你别吓坏了他。” “与我何干。”谢长安仍是没好气地。 小倩松手,无奈地看着这个闹脾气的人,这种感觉,忽然有点像是妈妈送任性的孩子出门…… 小倩为自己的想象惊到,赶紧回头,一鼓作气拉开房门。 郭诚好像已经早有准备了,小倩领着谢长安,刚敲了一下门,那边门就光速开了。 郭诚一身家居的短裤跟t恤,站在门口:“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目光从谢长安脸上转到小倩脸上。 郭诚腿边上是凯凯,正一脸求爱抚的表情看着小倩。 小倩心情有些复杂,对谢长安有点不舍,对郭诚又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就没心情抚摸凯凯,只说:“郭哥,麻烦你了啊。” 见谢长安在一边直挺挺地站着毫不表态,小倩一把把他拉过来:“郭哥,我这个同事……他家里原本在山里,是刚公司的,对一些东西可能不大了解,待人接物也差得很,你多包涵啊,不过我把家里钥匙给他了,他白天就会回到我的屋里……不会打扰太久,也不会住太久,顶多三四……五……” 眼看着数字还要继续往外蹦,谢长安转头,凌厉地目光扫向小倩脸上。 小倩咽了口唾沫,果断地见好就收:“——最多三四天。” 郭诚却一脸温和地笑:“没事啦,反正我这里总是空着,多住一段时间也没事,快进来吧。” 小倩本想进去,可是又怕节外生枝,就只拉着谢长安,把他推进去,哄小孩儿似地说:“去吧,去吧,乖。” 谢长安回头斜瞪她,郭诚听着那一声“乖”,却差点笑出来。 小倩站在门口:“郭哥,我就不进去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啊……”说到这里,又看一眼站在门内的谢长安:“早点睡哦!” 谢长安不理她,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郭诚却笑:“放心吧,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平常我麻烦你很多次……又帮我收衣服又照顾凯凯的,这点小事算什么?你也早点睡。” 小倩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略一松:“那……晚安啦。” 转身时候又看一眼谢长安,却见谢长安正在跟地上的凯凯互瞪,然后一人一狗不约而同地往里屋走去,完全不理会门口的郭诚跟小倩。 小倩笑笑:这家伙倒是自来熟。 回到家门前的时候,耳畔才听到关门声音,小倩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郭诚的房门处。 ☆、第37章 倩女有婚 小倩转头看向郭诚房门处,却见那里静悄悄地,已无动静。 她听到心底是谁的一声叹息,却假装不存在过,将门推开,一笑入内。 仍旧是十分寂寞的房间,瞬间仿佛又回到了谢长安出现之前的状态,进门后就有一股卸去铠甲跟伪装的无力感。 忽然间想起是有些不同的。 譬如知道他在家里的时候,会精神抖擞地推门进来,看到他静静坐在角落,望着那张脸那身影,会忍不住笑一笑。 小倩转头,看向谢长安常常坐的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哦,空空如也。 目光在上面粘了一秒,忽然警觉。 天,何其可怕?他们才认识几天而已?她居然不知不觉对他生出眷恋来。 幸好,幸好今晚上把他送到郭诚家里,不然的话,天长日久,或许真的…… 小倩合掌用力一拍,大声地自言自语:“我做了一个多么英明的决定!”声音足够大,像是要说服谁谁。 但是她需要说服的只有她自己吧。 小倩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了一遍,从卧室到客厅,从客厅到卫生间,从卫生间出来到厨房…… 她担心,被自己送出去的谢长安,又会跟魔术里的大变活人一样,突然出现在家里的某一个角落。 ——谁知道呢,或许真的有这个可能。 但是大概今晚上魔术师没有空出时间来,于是谢长安并没有biu地一下就出现。 小倩把门板后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人。 ——哦,这下该放心了。 但是在厨房的柜子底下,发现了他的东西。 铠甲,内袍,靴子,还有长剑。 忍不住失笑:原来他藏在这里。 小倩定神儿看着那一堆东西,伸出手摸摸。 铠甲很沉,寒铁很凉,缝隙里似乎还沾着血,看得她一阵心惊。 小倩还在胸前的护心镜旁发现一根长长地头发,她小心拈出来灯影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是自己的。 她的脑中想起那喝醉酒后的一夜……依稀是把他当做顾天涯给扑了,一阵脸热。 黑色的内袍上仿佛也溅着血,同样让她惊心动魄。 慢慢地,把这些东西整理好,依旧放进去,小倩才转出来,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简单洗漱了一遍,准备上床睡觉。 镜子里的容颜有些苍白,头发无力地垂落胸前,小倩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扭身出了卫生间。 独霸一张大床的感觉还是很好的!只不过在经过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翻来覆去后,睡着了的她,仍旧不知不觉地将身子蹭到了床边上。 另外那一半的床,表示很寂寞。 隔壁传来奇异地叫声,是房东同志在跟又黄又亮大战三百回合…… 小倩喃喃嘀咕了声,朦胧中抓了抓枕头,扭了扭身子,咂了咂嘴,重又沉沉睡去。 谢长安在郭诚的家里走了一个遍,把整个儿地形都查探了个清楚。 小倩有一点说的没错,郭诚家是比她的那个小窝要宽敞,足有那个的三倍大。 虽然跟谢长安府上相比,这也不过是个偏屋厢房大小罢了,而他们谢府,是有名的五进深宅,如此的偏屋厢房不计其数,以谢长安对小倩所住的这个地段的了解,整个小区恐怕也不及一个谢府大。 所以谢长安嫌弃小倩的房子小,是有理由的。 谢长安巡视期间,凯凯也跟着他身边,一直用狗眼看他。 凯凯很想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咬一口,奈何虽然狗嘴很痒,却不敢真的扑上去咬,作为一只机智的狗,凯凯总觉得那样做会付出巨大代价。 郭诚望着谢长安在屋里随意走动,英俊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一直到谢长安转回来,郭诚才说:“我的房间是这个,这一间是客房,朋友来的话会睡在这里……对了,你叫……” 谢长安看他一眼:“谢。” 郭诚愣了愣,有点分不清他是在道谢还是他姓谢,于是试探着:“小谢?” 谢长安瞅他,点点头,然后拿着书跟衣裳进了房间。 郭诚在原地站了会儿,就也追过去,站在门口,鼓起勇气搭讪说:“对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只管跟我开口,我以前麻烦过倩倩好多事,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谢长安淡淡地说:“我并非她的朋友。” 郭诚又是一愣,谢长安又说:“还有,以后不要再麻烦她。” 郭诚尴尬,不知该以何种表情面对谢长安,只好讪讪一笑:“不会是……倩倩说什么了吧?” “她没有说,”谢长安把书放下,坐在床上,认真地看了郭诚一眼:“我不喜欢。” “哦,”郭诚的心怦地一跳,垂头,“那你……要是洗澡的话……卫生间在……” “我知道。”谢长安仍是一副冷傲的神情。 郭诚无奈,见谢长安没有跟自己交流的意思,就低下头:“那我不打扰你了。” 郭诚转身要走,谢长安却忽然说:“口渴了,给我杯水。” 很不客气的口吻!像吩咐小厮一样…… 郭诚却眨了眨眼,有几分高兴,热情地问:“好啊……你只喝水吗?喝不喝啤酒?” “何为……”谢长安刚要问,却又闭嘴,“这会儿不喝……酒。” 郭诚极快地去倒了杯温水送进来,一眼瞄见谢长安看的那些书,一时也忍不住肃然起敬:这个年代能沉得下心来看书的人不多了……这位爷真是内外兼修啊! 郭诚没话找话地:“上回去倩倩那也看到好些书,你跟倩倩一样都喜欢读书啊。” 谢长安听他说到小倩,才又说:“尚可。” 郭诚觉得这个台词有些耳熟,坚韧不拔地继续说:“现在很多人都习惯用电纸书啊电脑之类,我也是,极少看书了。” 谢长安抬眼看他:“电……”又记起小倩的忠告,便只问:“你房间里的……” 他刚才去郭诚房间扫了一眼,看到在床边上有一个跟小倩差不多的设备,他倒是很想仔细研究研究,但毕竟是初来乍到,可郭诚自己说起来就不一样了。 郭诚呆呆地:“哦,是啊,不过因工作忙,所以我也很少用。” “给吾看一下如何使用。”谢长安双眼发亮,站起身来。 郭诚呆了几秒,身不由己地出来,从客厅回到卧房……忽然想到小倩说谢长安来自“山里”,大概不熟悉这些东西也是有的,而且……“吾”? 按着鼠标轻轻摇晃,黑了的屏幕亮起。 谢长安看着面前的电脑,顿时起了一种“是我的”的非常强大的气场,看着亮起的屏幕,低头打量。 郭诚后知后觉地发现屏幕上还有几个对话框没关,于是赶紧手忙脚乱地先关掉。 谢长安敏锐地发现其中一个有点眼熟,头像居然是只尖嘴的肥动物……也看不出是什么…… 谢长安问:“你方才就是用这个跟她说话?” “啊……是……是啊,你看,这个就是倩倩……呵呵,你一定知道吧。” 谢长安盯着那个一看就知道极蠢的动物,终于决定破戒:“此乃何物!” 郭诚眨了眨眼,看了会儿那个头像,确定那是一只企鹅不是未知的外星异形:“呵呵……是企鹅啊。” 江湖上有人传说,每一声“呵呵”背后都藏着一声“傻逼”,当然郭诚是绝对不敢这样鄙视谢长安的,他只是太尴尬了而已。 ——看样子这位谢小哥儿所住的“山里”可真是偏远的可以啊…… 跟这一身儿的气质完全不相衬! 如果不是最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相片”,谢长安几乎怀疑小倩的真面目就是这只蠢呆蠢呆的动物。 气质可真是浑然天成,这幅傻乎乎的模样。 其实小倩并不傻,起码在跟她打交道的行业人员里,都觉得她是个机灵,热情,善心……虽然有时候犯点小迷糊但却非常能干的人。 但是谢长安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本质,这一点上的确是天赋异禀。 郭诚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耐心教会了谢长安操作电脑的基本步骤。 新世界的大门赫然就在谢长安面前打开了,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郭诚在过了十二点之后都没有睡意。 因为谢长安占据了他的电脑正在上网。 虽然欣赏着屏幕前那张肃然的俊脸实在是赏心悦目,但…… 郭诚倒是想任凭谢长安在这儿玩,他自己上床睡去……可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在谢长安跟前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躺下,有一种“亵渎”的感觉。 郭诚思来想去,把笔记本搬出来:“小谢,其实用这个也是可以的。” 谢长安看着面前的macbook,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郭诚觉得这个笑容太好看了,顿时让他精神抖擞没有了睡意。 一个多小时后,谢长安如愿以偿地抱着苹果进了自己的客房:先前他正在想要带那样大的一套东西回去似乎有些麻烦,如今有了这个宝贝,方便多了。 第二天清早,小倩还在睡,隐隐约约听到一声敲门声,响了一声就没有了。 小倩以为是听错了,眯起眼睛看看天还有些灰蒙蒙地,时间还早。 正想要继续再睡一觉,耳边却听到异常的动静,小倩迷迷糊糊睁眼,发现有一道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面前。 小倩眨了眨眼,然后猛地睁大双眼,睡意全无。 ☆、第38章 没什么比清早似醒没醒的时候看到有人默默站在床前更惊悚的了。 小倩大叫一声。 用力眨了眨眼睛,初醒时候空白的大脑才缓慢地反应过来:谢长安! 正当她要拉着被子起身的时候,谢长安翻身 ,顺势把小倩抱在怀里。 他舒服地蹭了蹭她,又在床上舒展了一下腰身,嘴里发出令人误解的享受声音。 “你……”小倩震惊,刚要问他在搞什么鬼。 谢长安手臂用力,把她往自己怀中紧了紧:“别说话,吾好困。” 他最近已经不怎么经常说“吾”了,只除了紧张或者放松警惕的时候。 小倩眨了眨眼,看着他脸上略带的一丝疲倦,终于小声问:“喂,你不会是……” 现在大概才四五点钟……这个人总不会是睡到这时候然后梦游到自己屋里……所以才喊困得吧。 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他根本没睡! 可是可是…… 小倩的心噗通噗通乱跳,谢长安微微睁开眼睛,看向她:“天亮了,你说白天我可以在此的。” 小倩咽了一口唾沫:“当……当然我说过,可是你……” 这天也亮的太早了些……吧! 谢长安见她承认了,就重新放松下来,用那种闷哼似地低沉声音说:“那就成,睡吧。”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这还叫她怎么睡啊! 小倩眼睛不由自主地眨了几次,心里好多疑问,还有还多话,可是……看着他略带疲惫的脸色,还是把那些疑问的话都压下:算了,等天真的亮了之后再说吧。 然而终于等到七点钟闹钟响的时候,小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挣扎着把闹铃停止,然后转头看向闭眸沉睡的谢长安。 他也听到了声音,模模糊糊睁开眼,看她一眼后,满不在意地又将她抱入怀中。 小倩愣了愣,然后又不得不狠心把他推开:“我得上班啦。” 谢长安皱眉,不满意地动了动嘴唇,小倩起身下床,看一眼他,急忙跑进卫生间。 边刷牙边看着镜子里有点眼神迷惘的自己,小倩吐掉一口白沫,漱了漱口,出来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看了看,分成两份。 吃完了后,整个人整装待发,却忽然觉得……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以至于她身不由己地跑回卧室看了一眼:哦,那人还在,睡得人畜无害,帅绝尘寰。 小倩重回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西装裙摆,检查了一下包里的东西,想了想,去把桌上“谢长安的手机”拿起来,把属于自己的那张卡取出。 刚把卡收起来,就发现旁边多了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居然是传说中的神器:屏幕盖上那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散发着低调而奢华的味道,表示自己其实并不属于这个朴素的小破屋。 小倩吸一口冷气,几乎忍不住回去把谢长安摇起来,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不仅仅自己回来了,而且还顺便劫持了郭诚的笔记本? 小倩思来想去,一手拎着包,蹑手蹑脚地开门,又关上。 她来到郭诚的门前,抬手要敲门的时候,房门开了。 郭诚一身便服,手中牵着凯凯,正要下楼遛狗的节奏。 好巧。 两个人并肩往楼下去,小倩问:“郭哥,昨晚上小谢在你家里……” 郭诚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这对一个帅哥来说是很罕见的行为!郭诚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有点不好意思:“我、我有点睡眠不足……” 小倩的脸色有些奇怪:“啊?” 郭诚呆了呆:“我是说……昨晚上上了太久……的网。” 小倩的心跟着一波三折。 凯凯不屑一顾地翻了一下狗眼。 小倩半信半疑:“是你……上了……太久的网?” 郭诚咳嗽了声:“不是……是……小谢上了……太久的网。” “他会上网?!” “我教他的。” 震惊之余小倩问:“到……几点?” 郭诚仔细地想了想:“我到了一点多睡的……小谢……不知道……我只是刚刚起来去看,发现他不在了,他已经回去了吗?” “是啊……刚回去了。”小倩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于是委婉地问:“那郭哥你有没有发现,家里少了点东西?” 郭诚哑然失笑:“是苹果啊……是我给小谢用的。” 小倩瞪大眼睛: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小倩镇定了一下略激动的心情,眼皮跳了跳:“他……会用吗,万一给你弄坏了呢?” ——土豪,你不会让我赔吧土豪? 郭诚无所谓地一笑:“没什么啦,而且小谢很聪明,对了倩倩,他之前都没有接触过电脑吗?” “是啊……”小倩嘴角 地笑,何止是没接触过,原本任何高科技对他来说都是天方夜谭。 郭诚若有所思地说:“我头一次见到学习能力这么快的人,几乎我说一遍,他就会完全领悟……” ——是吗……人家是大将军耶,也许头脑的确比一般人要发达那么一点。 两个人出了电梯,出了楼道,小倩取了小绵羊,跟郭诚和凯凯一块儿出了小区门。 这种感觉十分美妙,来来往往的群众们也纷纷表示两个人加一只狗在一块儿十分和谐,很是登对,值得点赞。 小倩的感觉良好到爆!这种感觉每天都有该多好! 在小区门口两人分别之前,小倩诚恳地说:“郭哥,我真是太感谢您了。” “啊?” “小谢在你那,实在是太添麻烦了。”又送睡的地方还送电脑,还包教包会……小倩感动的内牛。 郭诚笑:“哪里哪里……能帮上忙我觉得很高兴。” 小倩心想:这是多么好的银啊,打着灯笼也难找,土豪请让我以身相许吧。 ——当然这些只是在心底汹涌澎湃而已。 两人友好地挥别,小倩正要骑上小绵羊,郭诚忽然又叫了声:“倩倩……” 小倩反应十分迅速地停下,忽然感觉这一幕很有种浪漫偶像剧的感觉,于是她先在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而后一扬头,发丝在清晨的微风中飘扬……一切就像是广告片或者偶像剧里的某些经典场景,属于女主角该有的范儿。 小倩回首看郭诚,眼睛闪闪发亮:“啊,什么事儿啊郭哥?” 一切都太完美了,除了……接下来所发生的…… 郭诚望着她:“你跟小谢……不是同事吗?为什么他没有跟你一块儿上班呢?” 笑容僵住,浪漫的泡沫顿时化成碎裂的玻璃,哗啦啦落一地。 那个光 的白胖小娃儿拎着弓箭流着泪告别了小倩:此女子天生没有罗曼蒂克的女主角命啊。 清晨的微风嘲笑似地 她的发丝,而小倩悲愤交加地看着郭诚:怎么又忘记这一茬了呢?难道说继表弟的谎言被无情地戳穿了后,连唯一的同事谎言也保不住了吗? 最后一条底裤啊亲!求放过! “他……”小倩调整扭曲的面部表情:“他……今天轮休。” “哦……”郭诚笑笑:“那就太好了,我回来后可以把凯凯交给他照看吗?” 小倩觉得自己临时挤出来的谎言被毫无压力地接受,简直相当于变相地肯定她的机智嘛。于是她飞快地回答:“完全没有问题!” 会面终于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 小倩回身,翻了个白眼,松了口气:决定以后再也不随口说谎,要做一个诚实的好孩子。 上班的途中,小倩冲进开着门的电器铺,以超级高的效率选了一块儿价廉物美的山寨手机,把手机卡按进去后,像是操着新武器一样杀了出来,跨上战车,重新雄赳赳地冲向工作大厦。 而在家中,谢长安睡到九点多才又醒来,看着洒落半身的暖暖阳光,谢长安微微一笑,又舒展了一下腰身,才一跃跳下床。 走到外头,果真见她已经不在了,但桌上却放着一个扣着的碗跟盘子,谢长安走过去瞧了瞧,竟是一份煎鸡蛋,配着几样小菜。 这自然是留给他的。 不由地又挑唇一笑,谢长安无端端觉得心情很好,走到卫生间洗了个澡,刚穿好衣服出来,擦着头发,就听到敲门声。 谢长安想了想,觉得不应该是小倩去而复返,多半是那个邻居…… 他挑了挑眉,走到门口,刚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就觉出不对! ☆、第39章 小倩到了公司,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新手机非常给力地咏唱起来,声音浑厚 ,方圆三米之内的人都会听得清清楚楚。 小倩很满意这部新战机,得意洋洋地掏出来:“喂,蓉蓉,干啥?” 苏蓉蓉问:“小倩倩,你今天上班吗?” 小倩严肃地回答:“这当然,我几乎每天都上班。”这绝对是真的,有时候周六周末都忙得飞起,前天绝对是个意外。 说起来,她井然有序雷打不动的上班制仿佛因为谢长安的来到而起了一阵小小地 。 苏蓉蓉“哦”了声,又笑嘻嘻问:“那咱们道长表弟呢?” “他……他在家,”小倩机警地问:“干吗?” 苏蓉蓉说:“没什么啦,上次没来得及说话就走了……所以我跟清清想有机会咱们再好好聚聚呗。” 小倩松了口气:“现在不行,我上班儿呢,等我有空哈。” 苏蓉蓉温柔地回答:“好的,小倩倩今天也要充满热情地开工哦!” 小倩挂了机,冲着战机那边的苏蓉蓉无声地吐了个槽。 谢长安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两位不速之客。 苏蓉蓉跟纪清,一左一右,苏蓉蓉抬手,笑嘻嘻地冲他打了个招呼:“道长你好……” 谢长安英挺的剑眉略有些扭曲。 苏蓉蓉笑:“上次离开的太匆忙了,没有跟您进行深层次的交流……咦,小倩倩不在家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溜达着走进房间。 因为是小倩的朋友,所以谢长安自顾自地走开,言简意赅地回答:“不在。” 身后纪清进门,抬手把门关上,墨镜后的双眼盯着谢长安。 谢长安若有所觉地转身,却只看到两个很黑的墨镜片……但就算隔着乌黑的玻璃片,谢长安还是感觉到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淡淡敌意。 苏蓉蓉在屋里转了一圈儿又出来:“小倩倩可真是粗心大意啊,就这么把道长一个人留在屋里了。” 谢长安嗅出她的话里有话,不由地抬眸看向苏蓉蓉。 苏蓉蓉仍是笑嘻嘻地,但是笑容里却多了一丝东西。 谢长安微挑下巴,冷冷一笑:“你们想干什么?直说。” 苏蓉蓉见他忽然间变了一副表情,不由地有些讶异,她看向纪清。 身后纪清望着谢长安,也讶异于他过人的洞察力:“很好,我们也正好不用拐弯抹角,说吧,你究竟是什么人。” 谢长安倒是不想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的,但是一想到小倩费尽心思给他编了个“道长表弟”的身份,如果轻易戳穿,好像对不起她那令人着急的智商跟一片苦心…… 谢长安沉默的时候,苏蓉蓉却温声细语地说:“道长,不要说谎哟,我们都是警~察,当然查得到小倩家族的资料,她绝对……没有一个像是你这样的表弟。” 谢长安不动声色地对上苏蓉蓉的目光。 苏蓉蓉见他仍是沉默,耐心地又说:“小倩是我们的好朋友,虽然她外表看起来挺精明的,实际上人太单纯,非常容易被骗……那,我们也不瞒你,之前那个黄亮呢,是我跟清清千挑万选出来的……还算是靠得住,但是你……我们一点儿底细都不知道哟,偏偏小倩对你又很关心似的。” 谢长安听到“黄亮”两个字,眼神才显得有几分锐利,听到最后一句,却忍不住嘴角一扬。 苏蓉蓉露出人畜无害堪称天使的笑容,眉眼弯弯地说:“所以……道长你就坦白吧,你究竟是什么人?跟小倩倩又是什么关系呢?我们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不过就是保险起见做一做调查……不想我们的朋友受伤害而已。” 谢长安看看苏蓉蓉,又扫了一眼身侧的纪清:“我要是不说呢?” 纪清眼睛眯起来,苏蓉蓉笑着摆摆手:“我们是不想倩倩伤心才偷偷问您的,您又何必这样不近人情呢?” 纪清却说:“别说这些废话了,遮遮掩掩地,不就是黄亮的同行吗……喂,你身份证拿出来先看一下。” 谢长安听到“身份证”三字,一愣。 苏蓉蓉说:“清清别这么粗暴嘛……对了道长,你身份证有吗?” 谢长安皱了皱眉,苏蓉蓉望见那个弧度很小的一蹙,眼中透出几分惊讶:“道长,难道……没有身份证?” 谢长安哼了声,索性不理她。 苏蓉蓉回头看了一眼纪清,纪清皱眉:“你总不会是哪里的通缉犯吧……” 苏蓉蓉心跳了跳,身子不由地直了直,眼睛盯着谢长安心想:虽然这个猜测有些荒谬,但是根据刘小倩一贯惊人的磁场……这个可能还真不是没有…… ——不是留了一个牛郎,而是一个通缉犯……亦或者是通缉犯牛郎…… 苏蓉蓉扶额:小倩倩,你的人渣探测能力成功升级了! 室内的气氛忽然紧张起来,纪清不动声色地往前迈出一步,谢长安却仍一脸淡然,虽然暗中也有所防备。 正在一触即发的时候,敲门声却又不失时机地响起来。 谢长安皱了皱眉,不动。 敲门声更急促了。 纪清跟苏蓉蓉对视一眼:这自然不是小倩回来了。 苏蓉蓉走上前,将门打开。 门打开,门里门外都愣住了。 苏蓉蓉发现眼前是一个长得很精致的姑娘,白净巴掌脸,短发,白衬衫,驼色九分裤,黑色皮鞋,一眼看去就知道品味很好的样子……但是同时也散发出一种很不好招惹的气息。 她的脸上本来是焦急的表情,跟苏蓉蓉一照面,却又换成明显地惊愕。 “你是谁?” 谢长安听到那略带熟悉的声音,转头,看见一位他不愿见到的人。 ——李星云。 苏蓉蓉看着李星云,一脸玩味,纪清却在旁边冷笑,对谢长安说:“哟,小白脸,难道是你的客户吗?” 纪清跟苏蓉蓉知道,李星云当然不会是小倩的朋友,能找到小倩家里的朋友屈指可数,就是现在在场的她们两个。 谢长安泰然自若,李星云却为了纪清那声唤而皱了眉。 李星云不太明白纪清究竟在说什么,看了眼同样身着警服的两个人,李星云一步进门,走到谢长安身旁焦急地说:“跟我走!” 她张手就握向谢长安的手。 谢长安自然不会如她所愿,抬手避了过去:“你想做什么?休要动手动脚。” 纪清跟苏蓉蓉齐齐挑眉,觉得这幕戏越来越像是“老客户旧情难忘缠上小白脸”的戏码了……只不过李星云长得有点太年轻漂亮,不像是需要包养鸭子的那种。 估摸着只要她愿意,勾勾手指大概就会有很多男人前仆后继……但也说不定,也许人家有这种嗜好呢,何况像是谢长安这种卖相,一万个人里头也未必能挑出一个。 李星云见他不动,放低了声音,却仍然难掩焦灼的口吻:“你必须跟我走,不然就麻烦了。” 谢长安看她一眼:今天是什么日子……接连三个女人上门来,每一个都莫名其妙,令他不厌其烦。 苏蓉蓉忍不住问:“对不起打扰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你认识他?” 李星云傲慢又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不回答。 纪清冷哼:这会儿反而有点盼头,如果这看来一脸高傲的女人真的跟这牛郎是那种关系,正好先拷起来带走,也算是义务给小倩提前处理垃圾了。 “你必须跟我离开这里,”李星云站在谢长安跟前,神情凝重地看他:“不然就来不及了。” 谢长安有点儿不耐烦地微微皱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有一些人……发现了你,他们想要找到你,而且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李星云压低声音说,一边犹豫着看了一眼纪清跟苏蓉蓉,从她们的着装以及气质上看出是属于基层没有什么威胁的那种……虽然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也顾不上去进一步了解了。 李星云靠前一步,看着谢长安说:“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但是他们……就不一定了,你现在有危险,得马上跟我走。” 谢长安问:“什么人?” 李星云无法解释,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必须跟我走,我会跟你慢慢解释……但现在必须离开这里!” 谢长安看出她眼中那种真实地焦灼,连纪清跟苏蓉蓉也觉得这戏码似乎超出了平常的爱恨纠葛…… 苏蓉蓉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小倩倩这次,难道不仅仅是升级,而且是爆级? 正在这时侯,门外又响起敲门声,只不过这一次,声音很沉稳,一下……两下…… 李星云毛骨悚然,脸上却多了一丝绝望:“来不及了……” 纪清跟苏蓉蓉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地走到门边,李星云想叫她们不要靠近,嘴唇动了动,却又拉住谢长安的手:“快走!” 谢长安正在凝视面前的门,一时没有防备李星云,竟被她握住手腕往卧室拉去。 李星云察觉他的抵触:“你留在这里,会连累刘倩!” 不知为什么,听了这句,谢长安的脚竟不由自主地动了。 李星云拉着谢长安遁向卧室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啊……你们是什么人啊?怎么今天这么多人来找小倩啊?” 艾青青地大嗓门还在楼道里回荡,小倩的房门却发出轰然一声响,已经给无情地踢开了,与此同时纪清的声音响起:“什么人?警察!别动!” ☆、第40章 谢长安被李星云拉着入了卧室,李星云飞快到了窗边上,往下一看,果然看到底下除了警车之外,还有一辆黑色suv,车边上还站着一个身着便装身形很挺拔的人。 李星云深吸一口气,回头对谢长安说:“我先下去把他引开,你离开这个地方,到……” 李星云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间纪清大骂:“再动我就开枪了……王八蛋!”一声尖锐响声,继而是拳脚交加的声音。 谢长安皱眉。 “队长!快来支援,这里有入室抢劫的……清清要吃亏了!”——是苏蓉蓉的声音。 与此同时纪清叫:“谁吃亏……”一句话没有说完,就变成了略带痛苦的闷哼声。 苏蓉蓉大叫:“清清!” 李星云往前一步,催促谢长安:“快啊!” 谢长安看她一眼,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身,重新返回客厅。 李星云震惊地凝视他的背影,她后退一步,身体贴在墙壁上,将头往后一仰,双眉紧紧皱起。 纪清没想到这破门而入的“抢劫犯”竟这么扎手,以她的身手竟然会给死死地压制住,手中的警枪毫无用武之地不说,一时大意肩头竟也吃了对方一拳。 一瞬间,纪清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像是给打碎了,右手顿时无力,手枪也跌在地上。 目光一扫,看到其他三人一个扑向苏蓉蓉,剩下两个往里屋奔去。 苏蓉蓉一手握着手机,一边抬手,不声不响地扣动扳机。 对面那人吃了一惊,顺势往旁边一滚,才勉强避开。 苏蓉蓉转头,手臂一抡,向着纪清身边的那人 一枪。 那人骂了声,被逼得后退一步,纪清也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苏蓉蓉虽然身手不行,但枪法却是一流的,在局里有枪神的称呼,绝非浪得虚名。 苏蓉蓉跟纪清交换了一下眼神:“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还不住手的话,一个也逃不了!” 正在这时侯,那两个冲向卧室的便装人士双双停下脚步,冲在最前的一个首当其冲,被一脚踹中腰间,顿时往后飞了出去,就像是电影特技一般,顺便把小倩最爱的沙发掀翻。 另一个眉头一皱,及时出拳。 谢长安闪电般擒住对方的手腕,略微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 这人闷哼一声,对上谢长安的双眼,顿时惊呼:“谢宁!” 谢长安一怔,这会儿被纪清和苏蓉蓉逼住的那两个人也不约而同地看向谢长安,其中一个的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身不由己往前一步:“谢宁!” 被谢长安甩出去的那个人也爬起身来,捂着肚子抬头。 谢长安皱眉,“谢宁”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但…… 正在对峙之中,谢长安眼神微变,往身旁扫了一扫。 “他不是谢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星云从谢长安身后走出来,下巴微扬,望着在场的四个特动部高手,重新又说了遍:“他不是谢宁。” 四个人面面相觑,被谢长安擒住的这位抬头,仔细地看谢长安的脸。 乍一看:自然是谢宁无疑。 可是仔细看看……年纪就先不对。 眼神逐渐地变得绝望……他忍着手臂断裂的剧痛,望着谢长安,艰难地说:“你……不是谢宁……”声音有些艰涩,有些嘶哑,带着沉痛。 身后三人一听,脸色各异。 正在这时侯,尖锐地警笛呼叫声飞快地从远到近,而且听声音,不止是一部警车。 纪清跟苏蓉蓉对视一眼:援兵到了,虽然……眼前这一伙人……不知是什么来头。 ——但是好像并不是入室抢劫了…… 原本跟纪清对峙的那方脸男人浓眉一皱:“你是……” 李星云昂首,冷冷地说:“李星云,我爷爷是李……” ——李星云从来不会主动抬出自己的身世,事实上,这是她头一次对被人主动提起那位已经是军界传奇的老人的名字。 因为李星云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而让这些人相信她,则是当务之急。 果真,在李星云报出那个名字之后,在场的人,除了苏蓉蓉跟谢长安,都变了脸色。 方脸男人的脸色更加难看:“原来是你……好,既然你这么说……” 李星云见他已经缓和,就进一步又说:“我愿意跟你们回去,把我所知道的都说出来,但是现在,你们所做的就是赶紧离开这里,如果警察到了,要做的工作就会变太多。” 特动部的存在是一个讳莫如深的秘密,事实上他们每次行动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因此基层的警方甚至不会知道他们的存在。 所以如果跟他们解释起来……不想费口舌的话,就得动用上层关系。 但是…… 扫了一眼那张酷似谢宁的脸,方脸男人当机立断:“很好,我们走。” 纪清一声冷笑:“你们好像忘了,这儿还有两个警察呢。” 方脸男人脸色很冷,并不回答。 李星云却意味深长地看了纪清一眼:“如果你们是为了刘倩着想,那么……最好想办法把今天这件事遮掩过去。” 纪清本来不会相信这狗屁话的:她从来最蔑视的就是特权阶级。 如果是别人对她说这句话,回应过去的一般都是一记耳光。 可是,对方是李星云,——想到李星云背后的那个名字,连纪清也肃然起敬三分的名字。 纪清选择相信。 四个男人行动迅速,李星云将要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一眼谢长安。 她的脸色,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欣慰。 轻轻一笑,李星云跟四人极快消失在门口。 留给纪清跟苏蓉蓉的,是一扇倒在地上的门,听着那近在咫尺地警笛声音,苏蓉蓉幽幽地说:“现在,怎么善后?” 刑警队的陈队带着几个持枪干警冲上三楼,场景像是某些警匪片里的镜头。 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事发的房间,因为那房间的门已经不翼而飞。 陈队正要挥手示意大家冲进去的功夫,里面探出一只手来摆了摆,然后是一张笑嘻嘻地脸。 苏蓉蓉笑容可掬地:“队长,您可来了。” 陈队目瞪口呆:“蓉蓉?纪清呢?怎么样了?贼呢?”他举着枪窜到门口,又跳进门里,看着满地狼藉,以及墙上的枪洞……倒吸一口气。 “贼……太厉害,跑了。”纪清硬着头皮,走上前来。 谢长安站在她身后,并没有动。 纪清回头看他,又咳嗽了声:“多亏我们这个朋友及时帮忙。” 都已经闹成这个德性了,总不能说什么都没发生……他们在这儿玩捉迷藏吧…… 陈队受到了打击:“什么,跑了?你朋友?” 陈队上上下下打量谢长安,望着对方一身正气凛然不可侵犯,倒也没生什么疑心。 这会儿队里几个同事接二连三涌进来,把小倩小小地租房仔细巡查了一遍。 纪清耷拉着头,本来想会迎接到一场暴风雨般的怒骂。 没想到陈队把枪收了,松了口气:“跑了就算了,慢慢地再抓总会抓回来的,人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吧?”他眨着眼,挨个问纪清跟苏蓉蓉。 纪清觉得自己的厚脸皮有些发烧,苏蓉蓉却说:“清清好像受伤了。” 陈队瞪大眼睛,苏蓉蓉把纪清警服的风纪扣扭开,领子拉了拉,露出胸口的一块肌肤,被打的那一拳的确不轻,骨头没裂已经是万幸,但是表面已经出现了淤青。 虽然纪清从来都大大咧咧地……可这大庭广众地…… 陈队凑过来看了眼:“快去医院!胖子跟阿克,留下来把现场处理一下。” 苏蓉蓉急忙自告奋勇:“队长,我来干就行了!……这儿,这其实是我朋友的家,就是小倩,你认识的……我怕弄得太过分了她会不高兴。” ——沙发踢翻,仿佛骨折,房门香消玉殒,墙上还带着枪子儿,这好像已经是非常过分了。 陈队目光一亮:“原来是小倩的家啊……那好吧。”停了停,临走时候又回头叮嘱了一句:“回去写报告的时候就不用提这一点。” 苏蓉蓉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放心吧队长。” 陈队扫她们一眼:作为经验丰富地刑警队长当然觉得这件事似乎不是说起来的这么简单……比如为什么这么巧就在小倩家里遇到了“劫匪”,纪清的身手跟苏蓉蓉的枪法是队里最出色的,这样都制不住几个“劫匪”? 但是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儿,这才是最要紧的。至于其他的……又没闹出人命来,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罢了。 看着同事们簇拥着纪清先离开,苏蓉蓉很想关上门再说……可是门已经悲愤地倒地了。 苏蓉蓉咳嗽了声,看向谢长安:“谁是谢宁?” 谢长安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说:“他们说我跟谢宁长得一模一样,但我非他。” 苏蓉蓉很欣慰,这位大爷难得说了这么多字。 苏蓉蓉又问了一个重要问题:“那你又是谁?” 谢长安对上她的双眼,抬手,然后往前,递给苏蓉蓉一张薄薄地…… “咦,身份证?”苏蓉蓉有些惊讶。 刚才她跟纪清问起来的时候,明明他还是一脸困惑:既然有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当初那副表情是故意来卖萌的吗?! 苏蓉蓉半信半疑地接过谢长安递过来的身份证,看到上面那个略有点青葱表情却很严肃地英俊青年……不是谢长安又是谁?虽然……年纪似乎有点……但是身份证通常都是这样啦,会把一个人照出各种动物世界的效果。 而且能照的跟身份证上这么帅,可见真人一定是个顶级帅哥。 苏蓉蓉仔细把手上的身份证审视了一遍:没有看出什么不妥,只好怀着疑惑重新还给谢长安。 苏蓉蓉环顾周围,把倒地的沙发扶起来,墙上的子弹孔,暂时找了几块胶布封上,又打电话联系了一个修门的……好把小倩的门给收拾好。 不然,苏蓉蓉很难想象小倩发现这一切会是什么表情。 苏蓉蓉忙着这一切的时候,脑中也飞快地运转着。 完成这一切后,苏蓉蓉重新看向谢长安,收敛了嬉笑的神情:“其实我觉得你不像是牛郎,也不像是……罪犯,但是小倩……虽然看起来很坚强,可是她其实很脆弱,我跟清清都不想她再受一点伤害,所以才……” 苏蓉蓉停了停,又继续说:“如果有冒犯你的地方,请多包涵。如果你是真心对小倩好的……我跟清清当然替你们高兴。可是……如果你敢欺骗或者欺负她……我跟清清,什么也做得出来,请你记住。” 谢长安望见她眼底那一丝郑重跟真实:“以前……有人对她……很不好么?” 苏蓉蓉一愣,然后就又露出那种太过灿烂的笑:“这个……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对了,要是倩倩回来了,你能不能别说我们来过?” 谢长安用一种类似“鄙视”的眼神看她。 苏蓉蓉厚颜无耻地:“道长,你大人有大量嘛……而且你也一定不想让倩倩生气,是不是?” 谢长安冷冷哼了声,苏蓉蓉干笑两声:“那个,我就当你答应了哦……那我走了……改天再来跟你们联络感情哦……拜拜……” 谢长安看她眼看就要退出去,忽然想起一件事:“且慢。” 苏蓉蓉僵在门口:“干什么?” 谢长安指了指地上的门:“是不是要……用钱?” 苏蓉蓉回头看一眼,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当然啦……修门要花钱的……” 然后谢长安就用一种大义凛然不容分说的表情说:“给我!” 苏蓉蓉一哆嗦:“什么?” 谢长安又流露出那种鄙视的眼神:“钱!” 苏蓉蓉下楼的时候,有种被真正打劫了的感觉,想到某人把她的钱包洗劫一空的场景……这会儿苏蓉蓉才有几分相信谢长安是牛郎。 ——看这洗劫女人钱的动作,多么地娴熟! 苏蓉蓉上车的时候有几分挥挥衣袖不带走一张纸币的空虚感:那个家伙连一块钱都不放过。 谢长安无视那倒地的门扇,低头看了看手中一叠钱之上的那张“身份证”。 事实上,谢长安跟苏蓉蓉几乎是一前一后看见的这东西,谢长安望着上面那酷似自己却并非是他的脸,想到李星云。 ——是她在卧室的时候,把这东西放在他口袋里的,至于她是从哪里弄来的此物,谢长安不知。 谢长安默默看了一会儿,才转回卧室,在床边儿默默坐了会儿,谢长安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钱跟身份证都 里面。 将要掩上抽屉的时候,目光扫到最里头的一样东西…… 谢长安抬手摸出来:原来是那个东西! 谢长安正要仔细研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结结巴巴地:“这、这里怎么了?” ☆、第41章 谢长安听见外头的声音,顺手把那盒至尊持久放回抽屉。 郭诚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地上的门,以及有些残缺的沙发,目瞪口呆:这里发生了什么?被抢劫过吗? 凯凯则兴奋地在屋里四处嗅,仿佛发现自己身体之中的警犬潜能,随时准备进行疑犯追踪。 谢长安从卧室出来,瞄了一眼郭诚,若无其事地回到墙角桌子边上,幸好苹果还好好地。 因为门空着,郭诚怕凯凯趁机跑了,就自发动手把门搬起来,重新在门口竖起来起一定的阻挡功效。 “小谢,发生什么事儿了?” 郭诚左顾右盼,他才从外头遛狗回来,当然不知道这里已经被扫荡过好几拨儿了。 凯凯跑到谢长安身边,非常专业地在他裤腿上嗅了嗅。 谢长安扫了一眼他:“无事。” 郭诚感觉那沙发的造型有些奇特,于是顺手摸摸。 沙发很给面子,立刻往旁边歪倒过去,训练有素的堪比职业碰瓷。 郭诚吓了一跳,忍不住看看自己的手:他该没练过什么高深内功,没有这种化骨绵掌伤沙发即死的功力啊。 谢长安扫了一眼那倒地装死的沙发,然后严肃地看向郭诚。 郭诚对上他的眼神,不知为何产生一种类似“这沙发是我弄坏了”的负疚感。 “对……对不起。”郭诚讪讪地说。 谢长安微微不满,宽宏大量地:“罢了。” 郭诚觉得这个时候该山呼万岁感谢大将军不杀之恩,于是他趁机说:“小谢,我早上……遇见小倩,我跟她说……对了,你能不能帮我带着凯凯?” 凯凯听见它的名字,立刻警惕地看向郭诚。 谢长安看看那只狗:“好。” 凯凯觉得很不安:它又要被易主了,还是给这个嗅起来从头到脚都不好对付的人。 凯凯心底咆哮,于是在屋里疯狂地跑来跑去,奔放的像是一匹马。 郭诚怎么喝止都无能为力,一直到谢长安横它一眼:“站住!” 凯凯接收到这个信息,神奇地停下来。 郭诚忽然觉得,他养错了狗狗,这只狗一定是他从谢长安身边偷去的吧。 郭诚托付了狗狗,正要走,修门师傅很有效率地赶到,一看到那扇门,顿时兴高采烈:“哇,开门红!” 郭诚咳嗽了声:“师傅你不好这么说吧……” 修门师傅很开心,什么也阻挡不了!搓搓手说:“生意不好做啊,好不容易有大生意上门当然要高兴一点。” 郭诚不得不说:“您太实诚了。” 修门师傅围着门转了一圈,然后以权威的口吻宣布:“这个门要不是遇上我,落在谁手里都是一个死!” 郭诚默默地擦了一把汗:“那是那是,要不怎么说高手都在民间呢。” 修门师傅对这句肯定的言语十分欣赏,对郭诚露出一种猩猩相惜的表情:“小伙子,就冲你这句话,我今天就算豁出去,也要帮你把这扇门修好!” 郭诚又擦了擦左脸颊的汗:“我代表整个T市感谢您。” 修门师傅说:“好说好说,钱的话,等我给你打个七八折。” 郭诚看看旁边谢长安一脸甩手掌柜的表情,少不得硬着头皮说:“那您看大概会花多少呢?” 修门师傅深情地摸着那扇门,脸上露出对于美好跟爱向往的表情:“我估摸着……总得要五六百吧,这是修好了的数儿,修不好换一扇门的话,就得翻翻儿了,遇上我,你真享老福了。” 郭诚咽了口唾沫:“也行也行,全靠您了,总之要把它修的好好地,钱不是问题。” “小伙子,真是个爽快人,”修门师傅表示赞同,一拍胸口说:“你放心把门交给我,给你办的妥妥滴!” 郭诚又回头看了一眼谢长安,走到他身边,掏出皮夹数了八张出来:“小谢,倩倩不在家,这些你先拿着,等门修好了就给师傅。” 谢长安高傲地说:“我有钱。”——那是,刚才从苏蓉蓉那里洗劫了不少呢。 郭诚有点尴尬:啊,是他又自作多情了吗? 凯凯看到了喜闻乐见地热脸贴到冷 场景,在旁边发出诡异的狗笑声。 谢长安忽然间听到,顿时就想起被凯凯破坏的拖鞋跟衬衫,虽然不知那值多少钱但一定会很昂贵吧……毕竟他穿过的……所以显得很有价值! 正在想要不要敲他一笔,想了想,还是算了,免得这人总是跟小倩有所牵连。 郭诚的好意被拒绝,回身的时候忽然发现地上的沙发,于是问:“师傅,您这沙发可以修吗?里头好像有点折了。” 师傅很多才多艺:“等我待会儿,进一步诊断一下!” 修门师傅的手艺果真巧夺天工,郭诚去后,谢长安端然稳坐,听到他时而砰砰啪啪,时而呼呼喝喝,时而嗤嗤喳喳,到最后才气壮山河地:“好了!” 谢长安一抬头,果真那扇门又亲密地贴在了门框上,只是边角的地方打了些补丁,显得很有艺术感。 而那沙发也神奇地重新站了起来,谢长安很欣慰,对这其貌不扬的男子产生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送走了修门师傅,谢长安听到奇异地响声,他反应了会儿,才想起那是他的手机。 只是会有谁打电话给他呢?非常好奇地拿起来,却见来电上的名字是“美貌跟智慧并重的……”后面两个字让谢长安眉角 。 ——她什么时候把她自己的名字弄成这个了?这女人。 电话那头传来小倩的声音,懒懒地问:“谢长安,一个人在家还行吗?” 谢长安听着电话里她的声音,有点小小激动,却还淡然说:“极好。” 小倩低低地笑了两声,谢长安锲而不舍地问:“你在哪?” 小倩说:“当然是在公司了,我中午不回去吃饭啦,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弄一点,对啦,还有那个榴莲,别忘了吃掉它!不然会有很大味儿的!” 谢长安回答:“知道了!” “干吗不太高兴似的?” “没有。”谢长安有些不高兴地说:中午不回来吃饭了?让他自己?非常的不高兴。 那不高兴的情绪随着“没有”两个字清晰地传到小倩的耳中:“怎么啦?” 凯凯正蹲在旁边仰头看谢长安,这会儿忽然不失时机地叫了两声。 小倩立刻听到:“啊,凯凯也在!”然后她就变得非常热情,从话筒里传出很奇异地声音:“凯凯,你好啊,你又来我们家玩儿啦,谢哥哥对你好不好啊……” 谢长安很气愤,听了最后一句话心情却变得复杂,想了想,把手机递到凯凯的嘴边,命令:“狗,叫!” 凯凯白他一眼。 谢长安轻轻踢了它一脚:“快叫!” 凯凯呜噜了声,然后非常响亮地:“汪!嗷……” 谢长安收回手机:“它说我对它极好,行了吧?” 小倩在那边听着凯凯地狼嚎,正在震惊,听了谢长安这句话,忍不住说:“谢长安,你行啊……凯凯从没这么听话过,那……那好吧,中午我不回去啦,你自个儿在家好好呆着。” 谢长安想叫她晚上早点回来,却有点说不出口,只好冷冷地哼了声。 挂断电话后,谢长安又看了会儿书,眼睛有些受不了,就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默默地出了会儿神,谢长安忽然想起刚才没研究的那东西,一翻身打开抽屉,把那盒拿出来。 犹豫了会儿后拆开,看着里面一个个小包装,谢长安歪着头看了会儿,又举起来看了会儿,百思不得其解。 鼓起勇气拆开一个,望见里头那造型很奇特之物,谢长安心想:“这究竟是何物!” 试着拉了拉,弹性当然是极好的,而且似乎还能拉开……但是除此之外,却瞧不出其他用途。 等完全拉开后,也是一个很憋曲的造型,谢长安拎着,胡乱甩了甩,摇一摇……皱眉看了好久:毫无乐趣!那人究竟为什么要藏起来?他思索着,随手往地上一扔。 谢长安皱着眉,把剩余的都 抽屉,才翻身睡了过去。 谢长安睡着的时候,凯凯也悄无声息地跑进来,看一看谢长安,探嘴把地上那个 躺着的小雨衣叼过来,无声地撕咬起来。 床上的谢长安听见动静,就哼了声,凯凯立刻停下来,默默地趴在床边地上,爪子垫着狗头,缓缓闭上眼睛。 一人一狗,一个床上一个地下,睡了大概有一个小时。 忽然,闭着眼的凯凯,眼睛上面两个黑点眉毛一动。 本能地嗅到异样。 凯凯猛地睁开眼,直直看着正前方,忽然“呜”地低低叫了声。 谢长安正也睡足了,或则会儿听见凯凯的声音,转头微微睁眼,却吃了一惊,在凯凯趴着的前方,抽屉旁边,不知为何竟浮着一层淡淡地白光。 凯凯像是发现了危险,从地上跳起来,后退,爪子不安地在地上躁动,望着那团光,“汪”地叫起来。 谢长安望着那一团白光,起初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很快地,他就想到,那是…… 这一瞬间,有两种感觉几乎是同时击中了他。 谢长安甚至不知道,那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究竟是那一种先降临他心头的:一种是能够回去的狂喜,一种则是毛骨悚然地畏惧。 畏惧并不是因为涉及输赢,他的畏惧,来自那纠缠心头突如其来似的不舍。 谢长安凝视着那团光,渐渐地眼中眸色从迟疑变成坚定,谢长安绷直身子,他试着抬起手,向着那团光探去。 凯凯焦躁地低吼了声。 ☆、第42回合 中午小倩跟同事一块儿下楼吃了面,然后回到公司小憩片刻。 下午又联络了几个作者,选了两个看起来不错的稿子备用,把美术传过来的封面一一检阅过,不知不觉就过了四点。 正要愉快地打卡下班,却又接到了倪尚的电话。 小倩拒绝:“倪老师,跟你联系是我工作时候该进行的,你不要总是选在属于我私人时间的时候骚扰好不?” 倪尚懒洋洋地说:“我这不是特意跟你增进感情嘛,而且这次是好事要关照你。” “什么好事?”小倩警惕地问,眼前自动出现了一个馅饼……不,是陷阱。 “真的啦,我现在悦悦酒店,是一个朋友请我过来,送了我两张自助餐券,反正我又用不着……” 倪尚那边还没有说完,小倩立刻以高八度的声音回答:“等我,我立刻赶到!” ——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券,加起来也得好几百,不用就太浪费啦。 酒店明亮的大堂内,倪尚坐在沙发上,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忍不住一笑:这一招真是百试百灵啊。 小倩骑着小绵羊,精神抖擞地开往悦悦,一路上过关斩将,以娴熟的车技从汹涌的车流之中杀出来,居然在十五分钟之内就已经到达目的地。 这年头,车子好开,停车地方难找,虽然只是身材瘦弱的小绵羊…… 小倩好不容易找了地方把小绵羊拴好,挽着手包,一撩略显 的发丝,昂首阔步地往悦悦出发。 身为国际知名的五星级酒店,悦悦以一副顶尖白富美的姿态迎接小倩的光临,小倩抬头看了看那气派的大楼,点头表示欣赏:“很好,你的气质非常衬我!” 进了酒店大堂,小倩向四周一看,没见到倪尚的踪迹,她忽然想起来忘了问他在哪个房间,或者在哪里接头。 看看旁边的等候区沙发空置,小倩拎着包走过去,从包里摸出崭新的手机,开始拨倪尚的电话。 “嘟嘟……”话筒里传出寂寞的声响。 小倩一边整理包一边等候回音,提示音一直在响,耳畔却传来另一个声音:“我果然没看错……” 几乎以为是幻听! 小倩浑身一哆嗦,手也情不自禁地一抖,新手机掉到肩头上,然后顺着肩头 来,跌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正对上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那样阴冷的双眼,虽然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却丝毫也不叫人觉得舒服,假模假式地,像是罩了一张虚伪地面具。 男人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是个看来只有二十左右的女孩儿,白色的仙奴外套,搭配玫红色的短裙,露出白生生地大腿,正又好奇又不耐烦地看着小倩。 曹醚很满意地看到小倩的眼中闪过惊骇的神情,他越发得意地笑了,直起身子:“小倩,好久不见了。” 曹醚好整以暇地伸出手,同时假惺惺地欠身,是个想要跟小倩握手的姿态。 小倩只看了他一会,就觉得自己的双眼都受到了巨大伤害,白日见鬼,便是如此。 若是再碰到他的手,她整个人好像都会给那剧毒腐蚀掉。 她一言不发地转过头,伸手去捡自己地上的手机。 曹醚身旁的女孩儿扫了一眼,噗嗤一笑:“好老旧的山寨机……” 小倩抬头看向女孩儿:“谢谢,你见识少不要紧我可以教你,这明明是最新款的山寨机。” 女孩嘀咕:“神经病啊。” 曹醚却看着小倩,像是老朋友般温和地说:“瞧你,怎么还是改不了这幅寒酸的性格,你现在当编辑,工作虽然苦点儿……可应该也赚了点钱,对自己好些才是。” 表面的温和底下,是居高临下地调笑。 小倩耳听着恶魔吟唱,抓住手机,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摔坏。 她转过头,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终于冷冷一笑:“我跟你们两位很熟么?公共场合拜托不要随便跑到人家跟前乱吠。” 女孩儿一听,顿时皱起眉头:“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双眉一扬,带着泼辣的跋扈,往前一步,盯着小倩,一副不好惹随时动手的姿态。 曹醚却将女孩儿拦住。 小倩“嗤”地一笑,淡淡扫了两个人一眼,重新低头拨号。 女孩儿似乎很听曹醚的话,虽然仍愤愤地看着小倩,却到底后退了几步。 曹醚见她退后了,才又靠前:“在这儿干吗?” 小倩听着这故作熟络的口吻,只觉想吐:“麻烦你离开这儿行吗?” 曹醚笑笑:“吃醋了?这种小女孩儿,就是这样。” ——吃醋?小女孩儿? 认识他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小女孩儿? 小倩怒极,浑身发冷,很想破口大骂,但如果她再跟他斗嘴下去,倒真的显得两人熟络了。 而她,绝不想再跟此人沾上任何一点关系。 小倩收了包,起身离开。 刚走出了几步,身后曹醚忽然叫住她:“刘小倩,你不会是在这儿等那个男_妓吧。” 小倩的脚步嘎然而止,背对着曹醚,双眸陡然睁大。 曹醚往前几步,却又站住,胜券在握似地笑着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上回见过的那个小白脸,不就是个鸭子吗?你给他买衣裳,还把他包养在家里……你可以啊……自己省吃俭用,都把钱花在鸭子身上……” 小倩回头:“你怎么知道?” 曹醚微笑:“这世道,你要是想知道一个人究竟怎么样,还是有很多方法的,只要有钱就行,不是吗?” “你……派人跟踪?”小倩忍不住,“你真让我恶心!” “别这样啊,就算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吗。”曹醚笑着,若无其事。 小倩看着他,心底无法形容:就算是此刻把所有难听的字眼都挑出来堆积到此人身上,好似都不足以泄愤。 大概是两人对峙的情形太过醒目,旁边等候的女孩儿走过来,狠狠瞪了小倩一眼,而后拉着曹醚的手臂,撒娇似的说:“走嘛,跟这老女人说什么……” 曹醚哈哈一笑,却说:“乖,别这么没有礼貌。” 女孩儿露出很娇嗔的表情。 曹醚望了小倩一眼:“我只是为了你好才提醒你……有钱的话,最好还是攒着点儿,别都花在男_妓身上……将来被骗的人财两空,可就得不偿失了。” 女孩儿一听,嫌恶地看向小倩:“真的假的……真不要脸……” 曹醚拍拍她的手:“走吧。”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倩一眼,挽着女孩儿转过身。 小倩望着两个人离开,只觉得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虽然这其实只是错觉,可是她仍有一种无处遁形无地自容的冲动。 想哭,想逃……想死…… 一瞬间,就像是曹醚刚刚跟她分手的那一段时间所遭遇的种种,又纷纷涌到眼前。 小倩目光游离而迷惘,略显狼狈地转过身,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凄凉地声响,哒,哒…… 缓慢地声响里,手机忽然响起来。 小倩无意识地低头,却见屏幕上出现一行醒目的标注,来电的名字是:狭路相逢 ——这世界上,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名字是谁。 哒哒声忽然停止,因为小倩的双脚猛地停住了。 小倩忽然想起来,那次她跟谢长安一块儿出来遛凯凯,在街上跟开车的曹醚不期而遇,她说感觉如白日见鬼,而谢长安…… 他曾说过…… 他如此点评曹醚:“那人明明并非鬼怪,虽说生得丑陋了些,气质也极令人厌恶……” 小倩想到他说这些话时候的表情,忍不住笑笑。 他又严肃教训她:“总之以你方才那种反应,在气势上已经算是输了……而对我来说,只需要一种法子。” 她请教:“……请问您有什么伟大建议?” 他断然回答:“狭路相逢勇者胜!” 铃声已经停止,而小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她微微扬起下巴,直了直腰,而后,转过身去。 曹醚挽着小女友的手臂,走到柜台边上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声叫了他的名字。 “姓曹的。” 曹醚一愣,听出是小倩的声音。 他缓缓地转身,却见小倩正一步一步走过来. 她的身材纤秾合度,胸很挺,腰很细,穿高跟鞋走路的姿态更是摇曳生姿,十分好看,这样一手挽包一手捏手机,下巴微扬昂首挺胸的样子,很女王。 加上刚才她高叫了声,顿时在场的人都看过来。 曹醚先是一惊,而后挑眉:他正是想要激怒她……当初他以为游戏已经结束,现在看看,这个玩具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好玩儿一些。 小倩不疾不徐走到曹醚跟前,曹醚甚至觉得她可能给给自己一巴掌。 这种感觉竟让他隐隐地觉得有些爽。 曹醚身边的女孩儿皱眉:“老女人,你要干什么?” 小倩抬手,向脑残露出掌心,示意她闭嘴。 女孩儿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小倩望着曹醚,清清嗓子:“是的,你说的没错,我是包养了一个鸭子。” 这样的开场白…… 太特殊了,太劲爆了!太有创意了! 顿时,周围本来以为是一幕三流狗血剧的观众们,神经全部都给调动起来,纷纷地若有若无地靠近,想要多获得一些一手资料。 有嗅觉超敏锐的,甚至掏出了手机…… 这个时代,是无法脱离高科技的! 曹醚也惊了惊:他想来想去想不到,小倩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杀回来”,他期盼的耳光呢? 小倩微微一笑,望着曹醚闪烁着惊讶之色的阴鸷双眸:“他只跟我一个,固定又安全,比起你一个雌性又一个雌性的换,要保险很多。” 旁边的女孩儿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同时觉得自己主角的光环被夺走,很不甘示弱地想开口。 小倩重向她比了个闭嘴的手势,却仍目不斜视地看着曹醚:“我自己赚的钱,愿意花在谁的身上,只要我高兴就行,何况事实证明,这钱花的很值。”她刻意往前略微倾身,点头,加重这个语气。 女孩儿高声:“不要脸!” 小倩当她是真空,凝视着曹醚:“说实话,当初跟你分手之后,我空窗了‘很大’的一段时间,因为我以为,全世界的男人大概就都是这样儿了……又短又小又没什么持久力……所以我很失望,但是在花了这笔钱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不是这样的,想想之前还真是亏,但是现在好了,春天虽然会来的晚,但毕竟是来了,所以你以后不要再在我跟前晃悠了,看到你,我就想到……” 小倩在包里摸了摸,掏出一支唇膏,非常流利地去掉盖子,旋出膏体。 “就是这个……” 小倩扫向旁边的女孩儿:“这玩意儿你自己留着吧,没人跟你抢。” 把唇膏往女孩儿身上一扔,小倩回头,从容不迫地转过身。 身后,曹醚脸色铁青,看着脚边的那支唇膏,而女孩咬牙切齿地,恨不得冲上去跟小倩拼个你死我活,可是又没这个脸。 一步,两步……小倩听着高跟鞋踩着大理石地板的声响,跟之前的凄凉不同,这是杀敌之后的悠然。 小倩目不斜视,心中想:“这么做算不算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呢?但是不管怎么样……心里……太痛快了!” 忍不住竟露出真正快意地笑容。 一秒后,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小倩看到:就在两步之遥,倪尚站在那里,似笑非笑。 他一定什么都看到什么都听到了! 天!小倩咽了口唾沫,不知该以什么表情面对倪尚,她转过身:是不是要当机立断走掉,表示什么也没有看见或者他认错人了呢? 倪尚却不偏不倚地走过来,伸手挽住小倩的胳膊,以一种不大不小正好周围三米之内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倩倩,原来你之前总是拒绝我……是因为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是唇膏……你太让我伤心了……” 围观群众之中有人望着倪尚,悄悄地说:“那不是《尚书》的作者……叫倪……” “是倪老师啊,居然在这里遇到……” 顿时有一大波粉丝将要围上来的架势,众目睽睽之下,倪尚却偏偏半抱着小倩:“抱歉,抱歉……快,我们上楼……我要向你证明,我不是唇膏!” ☆、第43章 倩女有婚   倪尚突然出现,让小倩猝不及防。   身不由己跟着进了电梯,小倩才想起来:“倪老师你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怎么没见到你?”   倪尚望着她笑:“刚才遇到个朋友,说了几句话……回来就正好看到你大杀四方,幸好啊,没有错过精彩场面……”   小倩谦虚地摆手:“哪里有,不过是杀死两个贱人罢了,易如反掌……对了,我的自助餐券呢?”   倪尚在口袋里掏呀掏:“我本来是想上楼拿的,被人绊住了,正好儿你跟我一块去拿。”   小倩深谋远虑:“这怎么行,万一给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两个开房了呢。”   倪尚把最后一点节操跳楼甩卖了,正色地说:“放心,楼下那些人早就以为你跟我上来开房啦,不如我们弄假成真吧……”   小倩摸了摸包,然后淡定说:“我带了防狼喷雾!”   两人入房,倪尚脱了外套:“你先坐会儿,我给你泡个茶。”   小倩很羡慕倪老师能住五星级,正在打量豪华房间,听了这句,却忍痛拒绝:“不用啦,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   看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不知道家里谢长安怎么样了:已经一天没见到他了,还真有点想念。   刚刚那个电话是他打的,也不知什么事儿……小倩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回个电话。   倪尚笑吟吟地问:“平时也不见你这么着急,是不是因为家里有人”   “没……哪里有,我就是想回去休息。”   “说起来,那个小谢,应该还在你家里吧?”   “他暂时还在……”小倩说到这里,“干吗问这个?”   倪尚却不回答,低头从公文包里摸出几张自助餐券,小倩立刻双眼放光:“老师,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多给我两张啦,别这么小气!话说你那朋友是自助餐厅的高层吗?可以介绍给我认识不!”   “我那朋友只是餐厅的侍应生,你去吃的时候可以给你多加点调料,”倪尚瞪她一眼:“对了,那位小谢,他还没找工作吗?”   小倩把券接过来仔细瞧了瞧,心花怒放:“没有啦,工作哪里能一时半会儿就找到。”   倪尚摸摸脸:“可我为什么听下面那只贱男说你养的是只鸭子?”   小倩手一抖,差点儿把餐券丢掉,这么重要的物件一定要好好保存,保险起见,赶紧先放进包里。   小倩仔细把券放好,头也不抬地回答:“你也知道那只是贱男了,贱男嘴里喷出来的只能是毒汁,千万不能听,听了会烂耳朵。”   倪尚端详着她:“真的?”   小倩哼了声:“当然是真的,难道你宁可听贱人的,也不听我的?而且你看谢长安,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一看就知道是个很有出息又有抱负的青年,贱人不过是在侮辱他的清白跟人格而已。”   “啧啧,”倪尚忍不住又笑:“难得听你这么替一个男人说话,你不会是……”   “是什么?”   倪尚笑眯眯地:“你懂得,就是那种**啊天雷地火啊擦出各种火花之类的……”   倪尚还没说完,小倩严肃地说:“倪老师,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告你性骚扰了。”   “我不过是关心你而已嘛。”   小倩拍拍装了餐券的包包,冲倪尚一笑:“对我而言,关心体现在这上面就行啦,老师我走啦!以后有这种关心记得多照顾我!”   倪尚望着她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声,身子靠进沙发里,陷入沉思。   小倩骑上小绵羊,一路奔回楼下。   走出电梯,高跟鞋欢快地敲击地面,经过走廊的时候,忽然看到一扇装修奇特的门,小倩不由地多瞄了两眼:“嗤,这门是怎么了,被毁容后又修补了么……”   快要走过这门前的时候,高跟儿在地面吱呀一声,紧急刹车。   小倩身子往后一仰,探头仔细看那扇门。   然后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总算是后知后觉地认出这是她自己家的门。   抬手敲了敲门,听不到动静。   小倩哆嗦着手去摸钥匙,嘴里叫了两声:“谢长安,谢……”   门没有回答,旁边艾青青的房门却开了,黄亮探头看是小倩,才说:“是不是出事了?我们青青说早上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伙儿人,一个个凶神恶煞似的还是找你的,青青只说了一句话后不知他们做了什么她就不省人事了……青青醒来后可伤心了,要知道那可是好几个彪形大汉呢,万一他们贪图青青的美色侵犯了她可怎么办,幸好人财都没有丢失,话说回来那是你认识的人吗?如果不认识一定要报警哦,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卷土重来所以一定要及早防范……”   小倩呆呆地看着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黄亮,忽然发现他可以去主持那一档家喻户晓、以主持人嘴特别快著称的非x勿扰。   趁着黄亮向着自己眨动眼睛的时候,小倩终于将钥匙插~入钥匙孔,用力一拧:感谢天,感谢地,这个钥匙还管用。   把门掩上,也把黄亮挡在外面,小倩却忽然觉得屋里的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安静的不像是有人在的。   小倩把包放下,试着叫了声:“谢长安?”   没有人答应。   小倩打开卫生间的门瞅了一眼,又跑到厨房……都是空空如也。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   小倩探身:“谢长安!”怀着希望往里一看,卧室里依旧没有人。   小倩站直身子,有些发愣,抬手在额头上捂了捂,转身来来回回走了几步。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倩急忙跑回厨房里,把最下面的柜子打开,定睛一看,却见谢长安的铠甲,佩剑……好好地都在。   刹那间……无端端的就松了口气。   就好像看到了田螺姑娘的壳儿一样,壳还在,人不至于就光溜溜走了吧。   ——这种感觉让小倩觉得很窘。   只不过衣裳都还在,人或许就不会这么离开……但他不在屋里,又会去哪?   小倩不由自主地又来回走了几步,然后转身去取手机,正把手机掏了出来,房门却被打开了。   小倩愣住,抬头看去,正好对上谢长安惊诧的眼睛。   谢长安一步进门,他的腿边也跟着挤进一个头来,然后是身子……尾巴……居然是凯凯。   凯凯摇头晃脑冲到小倩身边,准备接受爱抚。   然而小倩却难得地忽视了凯凯的魅力,只是望着谢长安:“你去哪了?”   凯凯有些失望,于是愤愤不平地瞪向谢长安:就是这个人,抢走了它的爱抚。   谢长安一怔:“怎么了?”   小倩望着他的眼睛,心忍不住一跳,就若无其事地:“啊,没什么,我怕你人生地不熟,跑出去会迷路……”   谢长安把钥匙挂回脖子上,小倩扫到这个动作,一刻笑面如花。   谢长安扫了一眼正释放邪魅怨念气息的凯凯:“刚才这只狗要……于是我就带它出去了。”   小倩追过去:“要什么?”   谢长安回头瞪她一眼:“可恨,下次不要再让那人把狗给我带,竟让我去……”   小倩眨了眨眼,望着凯凯舒坦的样子,忍不住大笑:“你难道是带凯凯出去方便了?”   谢长安哼了声,不理她,自顾自走到桌前,照样开电视,打开书。   小倩彻底放心,甚至忘了问为什么门会变成那么诡异的模样。   谢长安扫着书页:“你为何这么晚回来?”   “哦对了,谢长安,我有好东西给你哦。”小倩从手袋里翻了翻,掏出那四张票子,“你看。”   “何物?”他扫了一眼。   小倩靠近桌子,背对着他,一手拿着票子一手撑在桌面上:“都说了是好东西,你看看嘛。”   谢长安望着她的动作,只看到她满脸春风,这个姿势,显得她纤腰越细,身段婀娜起伏……那芬芳的长发后倾,一个个微弯的弧度像是温柔的钩儿,跳动着,摇晃着,勾引着他。   谢长安漫不经心扫了一眼那些票券:“不知。”   小倩摆足了姿势本是要炫耀的,没想到他却一脸地不感兴趣,见状不由地转过身来,絮絮善诱:“你仔细看,是五星级大餐厅的餐券,我特意跟倪老师多要了两张,我们去吃呀。”   “哦……知道了。”谢长安又淡淡答应了声,忍不住看她一眼:他现在的确有点饿了,但唯一想吃的,只有……   目光从那红唇上扫过,却又忍不住晃回去,顺着往下,因她倾身的缘故,他似乎能看到那勾魂般的起伏,他的手指对那种触感记忆犹新,并且很希望再次体验。   小倩感觉谢长安的反应很不热烈,严重打击了她的积极性,亏得她去悦悦的路上,兴高采烈地设想了种种带他吃好东西的场景……   “哼……算了……反正你也不懂。”小倩嘟了嘟嘴,看一眼谢长安,“而且到七月份之前都有效……随便什么时候去都行。”   谢长安像是没留意她说什么,小倩觉得自己简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可恨,早知道不这么想着他了。   看了谢长安一眼,小倩脱了外套,换了件家居服,重新缩回沙发,就把手机掏出来。   没想到谢长安却眼尖,立刻说:“这个是?”   小倩随口说:“我新买的。”   谢长安急忙走过来:“我看看。”   “你自己不是有吗?”   “我要看。”他不由分说地,抬手给她抢过来。   小倩气得打他:“你怎么跟强盗似的!”   谢长安一手拿手机,目不斜视地,随便一抬手就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小倩怔住:少侠好身手!   谢长安将她的手机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跟我那个相比哪个好?”   小倩没好气地说:“自然是我这个,我这个……是国产手机中的战斗机!”   谢长安敏感地捕捉到“战斗”两字,忍不住点点头,肃然起敬:“不错。”   小倩偷偷一笑:“谢长安,我这个比你那个好,那么我们换换呗。”   谢长安否决了这个提议,提出了另一个:“我那个要,你这个我也要。”   “什么?”小倩大气,她果真是遇到了一个强盗,当下挥舞双手打他,“你做梦,这是我好不容易买的,快给我,我要发短信给蓉蓉。”   谢长安听到“蓉蓉”,一下子想到早上那一场世界大战:“为何发信给她?”一边问,一边探头看小倩操作。   小倩正在编辑短信,也不理他,谢长安探头仔细看,却见屏幕上显示:蓉蓉,我有几张悦悦酒店的自助餐券,分两张给你和……   谢长安一见,急忙又把手机抢回来:“不是说是跟我去吃的么?为何分给别人?”   小倩见他先前一副视五星级餐券于无物的模样,这会儿却护食儿似的寸土不让起来,不由地笑:“干吗,我以为你不爱吃,何况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吗,快给我。”   谢长安拒绝:“都说了给我的。”   小倩急了,起身去夺手机,谢长安看着她,长腿悄悄在她腿上一扫,小倩站立不稳,顿时便扑向他身上。   谢长安张手一抱,将她抱了个满怀,小倩愣神的功夫,谢长安将她凌乱的发丝一撩,便吻住了她的嘴唇。   ☆、第44章 倩女有婚   双唇相接,背上像是过了电似的,一阵麻麻痒痒地。   小倩睁大眼睛,望着谢长安。   “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心里想着这个问题,呆呆地被亲吻着,感觉他已经咬住了她的唇瓣……   小倩才反应过来。   手按住谢长安的肩膀,想要将他推开。   谢长安却抬手,在她的腰间一搂,——力气相差何等悬殊?   小倩身不由己地投降,身体贴的他更紧密。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   底下的沙发发出一声奇异的声响!   旁边一直静观其变的凯凯敏锐地察觉了这个响动,狗眼里透出一丝幸灾乐祸地光芒。   小倩正觉得自己浑身已经有些发热,觉得整个儿往下一沉。   她睁大眼睛,想叫又叫不出声来。   谢长安抱着她,一手撑地,一边转过头去看——   沙发刚修补好的腿儿,又断了。   小倩惊魂未定,也发现了这个真相:“我的沙发……”她伸手想要摸摸倒霉的沙发,却意外地摸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小倩看着手上捏着的那个被拉扯开的小雨衣,默默看了十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沙发的问题一下子从首要问题变成次要问题。   “这是什么!”小倩惊叫了声,本能地甩开了去。   谢长安回头看看,原来是那个曾被凯凯叼着玩的奇异物品……本来在卧室的,后来便不见了,必然是凯凯叼出来的。   谢长安只是不明白,为何小倩反应如此之大。   “这不是你买的么?”谢长安问:难道她买的,她都不知道是什么?那为什么要买?   小倩咽了口唾沫:“我买的?”   谢长安点头。   小倩爬起身来:“我买的明明放在抽屉里藏得好好的,怎么会出来?”   ——还有一个至为关键的问题就是:有没有用过啊?!   如果用过,那……   谢长安不以为然地说:“自然是我看到了,便拿出来研究一番,谁知没什么有趣的,我便扔了……”   “扔了……”小倩眨了眨眼,松了口气,“那就是没用过,还好……”   “用过?”谢长安捕捉到这个词,“此物如何使用?何为用过?为何我不知此物究竟是有何效用的?”   ——看她一副忧心忡忡十分要紧的表情,偏偏他参不透那玩意儿到底是干什么的,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小倩呆了呆,然后干笑两声:“没……没什么……”   谢长安冷冷看她:“你觉得我会相信么。”   小倩咽了口唾沫,终于说:“其实……其实那是可以用来储水的……”   “储水?”谢长安皱眉,转头扫视那个被凯凯咬的千疮百孔的小雨衣:看不出究竟要怎么才能储水,那么大,大概只能储存一口水罢了,而且看起来非常地易碎!   小倩点点头,怕这孩子不信:“我们伟大的朝廷台曾经做过一个试验……别小看它,能储存好多水呢,但是仅限于做试验,其他的……不太实用哈,所以你完全不用介意。”   谢长安见她侃侃而谈,只好勉强先接受了这个说法:“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何时你也做个试验给我,我要亲眼看一看。”   小倩略窘,觉得他的求知欲实在是太旺盛了点,还好……趁着他注意力转移的当口,忙把他推开:“我要去洗个澡,回来给你做饭吃。”   谢长安倒是没有再纠缠,小倩爬起来,跑进浴室,把门关上,那破门却又自发打开。   这一会儿小倩才想到那扇被补的奇形怪状的门,不由问:“谢长安,咱们的门是怎么了?”   外头传来他的声音:“补了。”   这算什么回答……无端端为什么要补门?   小倩本来想出去问个究竟,转念一想:还是洗完澡再说。   一边脱衣裳一边又高声叮嘱说:“你别进来啊。”   外面依稀传来冷冷地一声哼。   小倩有点忐忑,脱衣裳的动作不由有些放慢,侧耳倾听,却听见外头似乎又响起电视的声音……   赶紧趁着这个时候把衣裳都脱了,打开花洒,温暖的水流浸润全身。   小倩把头发撩到肩后,闭上眼睛接受水流的冲刷:脑海之中却想到在悦悦酒店时候的遭遇……   一幕一幕,如此清晰地回放。   虽然大获全胜,但是想到那个阴影,依旧是觉得很不舒服。   小倩皱了皱眉,挤了一点洗发精,揉了揉头发,空气之中就充满了淡淡地甜香气息。   头发上的泡沫渐渐地给冲干净了,小倩也长长地出了口气,信手揉了揉颈间,胸前……往下在腰间又擦洗了几把……不经意地转过身,忽然浑身僵住,大惊失色!   门口竟悄无声息站着一个人。   小倩本能地尖叫一声:“啊!”——这是恐怖片里经常会有的桥段好吗?   门口的人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反应,一瞬间英挺的双眉微微皱起。   慌乱之中,眼睛几乎都模糊了,当小倩竭力看清那人是谢长安的时候,她无地自容地急忙转身,一边语无伦次地叫:“出去!不是说不许你进来的吗?快出去!”   谢长安却未动。   谢长安望着小倩的背影,想到的,却是他忽然置身此地的那个夜晚,他躲在门口的地方,所看到的一切。   跟此刻,略有相似。   只不过当时,他猜疑且苦忍了好久。   看到小倩羞怕地转过身去,谢长安反而微微一笑。   小倩背对门口缩在墙角处:“你走了吗?我警告你……”说了两句,这种赤_裸相对的感觉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小倩试着抬手,想去抓一块浴巾来围着……不管那人走还是没走。   谁知手刚一动,腰间便被轻轻一握。   小倩顿时毛骨悚然,浑身汗毛倒竖!   身后,某人结实的身体凑过来,缓缓地将她搂入怀中。   小倩身子战栗,喉咙里压着尖叫:“谢……谢长安!你干……什么!”   谢长安的手在她纤细柔软的腰间摩挲了会儿,一手捂在她的腹部,一手顺着上滑,缓缓地覆盖上那最柔软娇嫩的地方。   小倩尖叫起来,扭动身子想要逃开:“你混蛋!干什么!快放手!”   谢长安搂着她,因为小倩的挣扎,让两个人的身体接触的更加紧密……也让他身体的某处起了反应。   谢长安低头,将脸贴上她湿漉漉地脸颊。   好香……似乎还甜甜地。   花洒里的水浇落,温泉滑腻的水流是最好的滋润。很快地也打湿了他的脸颊,发丝,以及全身。   谢长安并没有脱衣裳,衣裳料子擦在小倩身上,感觉更明显了,比赤_裸着更令人不安。   他转头,亲吻她的耳垂,脸颊,捏着她的下巴,又去亲吻她的嘴。   小倩竭力转开头,上气不接下气:“你、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谢长安低语:“我很想你……”   宛如情人呢喃一般。   小倩的心头一阵鸡冻,可是……有这样想人的方式么?她试着推开谢长安的手:“你先滚出去再说!”   他却越发紧地搂住她的身子,叹息似地又说:“其实我今天,差一点就离开了……”   水汽氤氲里,忽然听到这一句,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小倩愣了愣,甚至忘了反抗:“你说……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离开”?是离开她去别的地方,还是真的回到他来的朝代去?   谢长安察觉她的一瞬僵硬,他的心却软软地,还带一点点小小地酸涩:“就在卧室之中……下午之时,有一道光,我差点就……”   他这里说着,小倩却也觉得自己的心也差点跟着就……她看着眼前白色的瓷砖墙壁,上头洒落一滴滴晶莹地水滴,有几滴汇集在一起,便加速滑下。   小倩呆呆问:“这是说……你……真的能回去?”   谢长安握着那一团娇软,轻轻回答:“嗯。”   “那你怎么没有走?”小倩用尽很大力气才能问出这句。   “我……”谢长安比小倩高很多,从他的角度,很容易看到她忽闪的长睫……以及底下,被睫毛掩映之中略带惊慌不安的眼神。   谢长安在她嫣红的唇瓣上亲了亲:“我本来是要走的……忽然间,那只狗……”   小倩的眼睛陡然瞪大。   谢长安搂着她,身子缓缓地在她身上蹭了蹭,底下的粗长已经硬了起来,隔着**地裤子,抵在她很有弹性的臀瓣之间。   “那只狗?”小倩愣怔,“是凯凯?跟它有什么关系?”   谢长安“嗯”了声,说:“它忽然把我扑倒了,等我起身的时候,那道光就没有了。”   他的声音里似乎有些……说不出的意味,是遗憾吗?   小倩咽了口唾沫:“这么说,你本来是能离开的,是凯凯把你拦住了?”   “可以这么说……”   小倩磨了磨牙:“谢长安……”   谢长安答应了声:“什么?”   小倩大怒:“你这贱男,给我滚出去!”   谢长安没想到小倩会忽然暴怒,他皱着眉:“何为贱男?”   小倩用力将他推开:“贱男就是会走路跌死吃饭噎死头顶长疮脚底流脓负心薄幸始乱终弃的那种贱人……”   谢长安握住她的手,微恼:“我为何是那种贱男?”   小倩愣了愣,抬头对上他的眼神,忽然心冷:是啊……为什么他会是?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感情关系,而且她不是一直都在竭力撇清跟他之间的关系吗?   就算是他要走,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走才是反常的啊……   四目相对,小倩慢半拍的脑子竭力地想其中原因,还真给她想出来一个:那就是此刻谢长安的举动,是的,如果他当时要走,为什么现在还来缠着她?这是想干什么,吃饱了再走?当打一场分手炮?   ——是的,这应该就是她生气的理由吧。   小倩觉得自己找出了原因。   谢长安微微蹙眉看她,神情有些愠怒,也有些茫然。   小倩望着他的脸,目光在那出色的眉眼上慢慢描绘过……   “是的,我说错了,”小倩摇摇头,水洒落下来,脸上的泪也都给悄无声息地冲走了,甚至连曾流过泪都看不出来……   她喃喃:“你不是那种……是我说错了,我向你道歉……”   谢长安不解。   小倩抬头看向谢长安,忽然靠向他的胸口,在他胸前轻轻一吻。   谢长安愣住,身子陡然一震。   小倩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竭力仰头,在他下巴上吻落。   谢长安身不由己地微微俯首,小倩扫他一眼,她的眼波闪烁,笑容竟有些别样地妩媚。   终于又吻上他的唇。   ☆、第45章 倩女有婚   小倩忽然想起自己在酒店里对曹醚说的那些话。   ——是啊,她求什么呢。   难道还要奢望跟谢长安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不成?这个年纪了……务实一些比较好。   他们两个源自一场误会,那就干脆让这个误会延续吧。   就当是她真的买了一个牛郎。   那也是顶级的牛郎,她有什么可不满的?   何况谢长安又好像是这样的喜欢她……或者说她的身体。   起码他的表现很诚实,起码他的回答也很诚实。   如果只是身体关系的话,那该……   没什么问题吧。   小倩吻住谢长安的唇,感觉他有些木然,她试着以舌尖探入,想要自己“放开”一些,尽量投入。   谢长安像是有些惊讶,竟没有回应。   小倩觉得自己的技术可能不过关……于是她试着歪头,突破性地含住他的唇瓣,舔……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有些熟悉,这本该是天底下最煽情的一幕:狭窄湿滑浴室,温暖滋润的水流,一个高大挺拔的俊朗男人,一个浑身赤_裸的女体……   但是……   谢长安一手抱着小倩,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她推开:“你怎么了?”   他竟察觉了她的不妥。   原来她的动作不仅仅是不娴熟,而是完全不及格吗?   居然都给他判了负分?!   小倩泄气,抬头对上那双“严肃”探究的眼睛,她忽然觉得有些累,就好像身体外面罩着的一层壳,被他视线一碰,就轻轻碎裂了。   小倩吐一口气:“没什么……”   她不再乱来,有气无力地挂在他的臂弯里,任凭他搂着自己:方才所做的像是笑话,她毕竟做不成她在曹醚面前宣扬的那种人。   没有感情在内的性……让人厌恶。   起码在面对谢长安的时候,她没有办法违心地继续。   小倩抬眸看谢长安一眼,想到之前他的急切……轻声说:“你如果要……也没有问题,你自己做吧……”   ——她是提不起精神来,也做不成的。   就随便他。   谢长安的眼底掠过一丝明显地怒意:“你……”   然而他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小倩有些迷惘的神情,抬起手掌,抚上她的身体。   小倩本能地仍旧抖了抖,忍不住转过头,把脸藏进他的怀里。   这一瞬间,她还以为他真的还想要……   谁知谢长安的手从她腰间往下,顺着水流将她的身体清洗了一阵儿……除此之外,竟没有做别的。   她的感觉渐渐不同,低头看看他的大手,又抬头看看他。   谢长安却垂着长长地睫毛,不去看小倩。   表情一本正经地,毫无其他意思。   最后他大概是满意了,于是抱起她,拉了块浴巾裹着她的身体,从浴室出来。   小倩意外地抬眼看他。   谢长安把她放进里屋的床上,又拉了块毛巾给她:“擦干头发。”   小倩默默无语地开始擦头,擦了会儿,就翻身下床,从床底下拖出电吹风,一阵乱吹,头发顿时飞舞起来,像是魔幻大剧。   谢长安匆匆去冲洗了会儿,换了套衣裳出来,就看到小倩穿着睡衣,举着吹风机,自杀式地对着脑袋乱吹。   他头一次见到电吹风此物,却难得地没有起好奇心。   一直等小倩关了那嗡嗡大叫之物,她的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   谢长安拿着块毛巾擦头发,忽然说:“你不高兴了?”   小倩默默地看他:“什么?”   谢长安看着她微红的双眼:“听说我要走,你不高兴了?”   小倩转过头,无声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又将脸转回来,——脸上已经多了个大到夸张地笑容:“你看我像是不高兴的样子吗?”   ——她的确是不高兴了。   但是,不仅仅是因为听了谢长安的那个回答。   更因为……小倩有些生自己的气:怎么总是长不大呢……不不,应该是说,年纪一直在长,可是却总是学不会长点心,长点经验。   一听说谢长安要走,居然会动怒!   有什么好怒的其实?她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吗?但是联想到刚回家时候发现他不在之后那种惶惶然……小倩只觉得自己太好笑太蠢了。   她只是更气自己而已。   谢长安看着她那样呆呆地笑,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额头一点:“难看。”   小倩“啊”地叫了声,顺势倒下。   谢长安看着她卧倒背对着自己的样子,单膝跪上床,想将她拉起来。   敲门声偏在这时候响了。   谢长安皱了皱眉,看着一动不动地小倩,起身下床。   谢长安转身往外走了一步,却又停下,他回过头来,看着小倩,慢慢地说:“我当时的确是想要离开的……但是……那只狗挡住我之后……”   他的眼睛轻轻一眨,垂了眼皮:“我……其实很庆幸错过了离开的机会……我也真的很想你。”   谢长安说完之后,转身出外去了。   小倩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墙壁,眼中泪光闪烁,眼睛一闭,大颗地泪珠就滚落出来。   凯凯从旁边的床爬上来,两只前爪搭在床沿上,探着狗头看小倩。   小倩握着拳擦擦眼中的泪,又伸手去摸凯凯的头:“我是不是很傻?”   凯凯“呜”地叫了声,把头往小倩掌心底下又蹭了蹭。   小倩用力摸摸他的脖子:“你为什么要拦住他?难道你不舍得他?”   凯凯微微眯起眼睛,享受久违的爱抚。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再不舍得,他也要走的。”   凯凯觉得人类太磨叽了,一点不像是它们马族这么奔放……于是干脆闭上眼睛。   “别装睡!”小倩探身,凯凯顺势躺在地上,小倩想要乘胜追击,却忽然发现屋里头已经黑濛濛地,夜幕降临。   正好外头也传来说话声音,小倩本想出去,揉揉眼睛,还是算了。   于是又翻了个身,目光所及看到床边的柜子,顿时又吃了一惊。   谢长安说他动了那一盒……   小倩忙把抽屉拉开,低头看时,却赫然惊呆。   抽屉里除了一盒拆封了的小雨衣,另外还多了一叠钱,最令小倩惊讶的是,压在上面的那张……身份证!   属于谢长安的身份证!   小倩仔细盯着上面那个人,虽然面容略见青涩,但仍然不改那俊眉修眼,的确是谢长安没错!   这一瞬间,心想是擂鼓一样地叫嚣起来,满脑子轰炸似地掠过一个念头:他不是穿越的,他不是!   小倩很难分辨这个念头里多少惊,又有多少喜!   小倩捏着这身份证跳下床,光脚冲出客厅。   凯凯当机立断地跟上。   客厅里,谢长安正在跟郭诚不知说什么,对着mac屏幕指指点点。   小倩顾不上郭大帅哥也在,冲到两人跟前,点着身份证,又点点谢长安:她需要一个解释!   但却紧张地近乎说不出话来。   郭诚惊讶地望着小倩,又看那张身份证,忽然看到上面那个清秀的男子,不由微笑。   谢长安却只轻描淡写扫了一眼,然后说:“此物……是倪尚的友人给的。”   小倩的手像是交响乐团指挥一样,僵停在半空。   小倩的语言功能重新恢复:“李……小姐?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谢长安头也不抬地:“早上……”   小倩忽然机智地回想到了那扇门:“那我的门……”   郭诚听见了,关怀地问:“门都修好了……但是我看那沙发……也许是那师傅只会修门,沙发到底是差点的。”   小倩忽然发现,貌似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有事发生,只有她还懵懂不觉。   谢长安却一脸淡定:“我还要一个……这样的……”   小倩不知他要什么,郭诚却笑:“也要一个企鹅?”   小倩越发不明,看看手上的身份证,又看看门跟倒地的沙发……最后又看向凑在一起的两人以及电脑屏幕……   好忙,好难以权衡,到底要先问那一项?   敲门声及时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小倩看两个初级技术宅正处于蜜月状态,觉得不便打扰,茫茫然地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艾青青,房东大人以一种同样略带迷惘的神情望着小倩。   小倩问:“青青你怎么来了?”警惕地看了看,还好,没看到又黄又亮。   忽然想到——那残破的五花八门似地房门!艾青青不会是因为这个来的吧!   艾青青歪头看着小倩:“倩倩,早上来的那一堆人是什么人?”   小倩惊:“那一堆?”   艾青青又以一种梦游般的口吻说:“是啊……大概有七八个……十分精壮的汉子……”   小倩更惊:“七八个?精壮的的……”   小倩的眼前出现几个威武雄壮的套马汉子,骑着骏马奔驰在草原上。   艾青青认真地点了点头:“后来我还听亮亮说,房间里好像展开了激烈地枪战,最后还来了一队飞虎队,包围了整个楼层……”   小倩浑身汗毛倒竖:场景这么快就转换了吗?从自由自在飞翔的草原,转到了tvb模式吗!   小倩回头,看向谢长安。   ——在她把他单独留在家里去上班的这段日子里,他到底折腾了些什么!   大概是注意到了小倩的眼神,谢长安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谢长安无视身边三个人加一只狗的眼光,非常严肃而狂拽地说了一句:“我饿了,要吃饭。”   ☆、第46章 倩女有婚   郭诚听谢长安饿了,立刻说:“对了,差点都忘了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不如我请大家吃饭吧。”   小倩很惊喜,却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说呢,现在谢长安还住在他家里,这是管吃又管住的节奏吗。   艾青青从茫然中清醒过来,双眼变得亮闪闪地:“好呀!我跟小亮亮一块儿。”   郭诚很不好意思说其实“大家”不包括他们两个,可见中华语言的博大精深,用词一定要准确,如果用“你们俩”就不会产生这个误解了。   小倩反应过来:“不用啦,郭哥,总麻烦你多不好。”   谢长安也说:“为何要你请,不必了。”   小倩心想:这个人还是很懂分寸的!   然而下一刻,谢长安就转头看向她:“我要吃你做的。”   小倩磨了磨牙:果然不能太小瞧这个家伙!   艾青青集体蹭饭的愿望有些落空,很可爱地嘟起嘴来。   黄亮安抚女友:“我也可以给你做爱心晚餐呀!”   艾青青立刻转怒为喜,抱住黄亮的胳膊:“亲爱的,你总是这么疼我,讨厌,太幸福了会让人有晕眩不真实的感觉。”   两个人开始旁若无人地含情脉脉对视。   谢长安觉得很碍眼,希望这两个灯泡赶紧滚回自己家秀他们的恩爱去,幸好艾青青沉浸在黄亮的“溺爱”之中,两个人手挽手粘在一起离开,回家去享受两人的浪漫烛光晚餐了。   于是谢长安像是个饿肚子的孩子一样又向小倩重申:“做饭。”   小倩相信如果她说“不”的话,谢长安会立刻在地上打滚儿以示威。   事实上谢大将军当然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儿,他只会略带不满地一言不发而已。   ——由此可见在小倩心中,谢长安的形象大概跟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婴孩没什么区别。   据说,假如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会觉得他很笨很笨,笨的没有心机会受人欺负,又缺乏足够自保能力。   人类对自己真心所爱的人,总有一种本能地想去宠爱和保护的愿望。   郭诚有些失望,讪讪地说:“其实不麻烦的……我平常也请同事啊朋友之类的吃饭。”   小倩忽然很敏感地从郭诚这句话里听出几分孤独的味道。   “郭哥,你晚上一个人吃吗?”   郭诚点点头:“是啊,还有凯凯。”   小倩确认了那的确是孤独的味道:“郭哥,如果不嫌弃的话,你晚上留下来吃饭吧,反正我要做饭,做两个人的跟三个人的都没有区别。”   郭诚觉得这个提议实在是及时雨,他非常喜欢并且拥护。   凯凯也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小倩,蓝眼睛里透出“身为我忠实的粉丝你非常机智”之类的意味。   只有谢长安非常不高兴地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行!”   小倩回头看他:“什么?”   “不行。”谢长安重申。   小倩问:“你要做饭吗?”   “当然不。”   “不做饭的人没有资格提意见!”   谢长安:“……”   谢长安很想说他可以吃,也很想说能够做饭给他吃是一种无上的荣幸,但是小谢将军仔细想了想,觉得如果这些话说出来的话,恐怕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没饭吃。   既然发脾气等于没饭吃,谢长安飞快地选择了,谢长安选择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的伟大决策。   出人意料的是,郭诚居然主动提出帮小倩,事实上……他的厨艺比小倩还要更好。   在郭诚面前,小倩所做的多数只有递油,递盐,递鸡精,递酱油跟醋……等调味料,以及盘子。   这一顿饭郭诚吃的很开心,小倩也很开心,对郭诚的厨艺大加赞赏,简直赞不绝口。   只有谢长安很气愤,觉得与其吃别人做得饭菜,还不如别去“海阔天空风平浪静”,不如有骨气地坚持下去。   谢大将军感觉自己的伟大决策难得地失败了。   尤其是看到小倩跟郭诚谈笑风生的样子,谢长安觉得简直难以下咽。   终于吃完晚饭,郭诚跟小倩两个说说笑笑去洗碗……谢长安愤怒地暗暗注意这一幕,却无可奈何,总不能揪住郭诚把他连人带狗扔出去。   然而小谢将军也不是好惹的,谢长安飞快一想,就想到法子。   谢长安闪电一般从沙发上跳起来,这个动作把同样吃饱了正趴在地上修身养性的凯凯吓了一跳,警惕地抬起狗头观望。   凯凯多虑了,谢长安不是冲它来的。   谢长安把冰箱的门打开,将那剩下的两块珍贵的榴莲取出来,揭去保鲜膜。   一股浓郁的味道开始在室内弥漫。   谢长安吃了口,故意捧着走到厨房门口。   小倩正在跟郭诚对话。   “郭哥,像你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会没女朋友?你一定是骗我的吧?”   “以前有过,性格不合就分开了,现在是真单身。”   借着这个良机,小倩非常想自我推销一下,只可惜自觉现在已经没这资格了,毕竟她跟谢长安“不清不楚”,而且郭诚貌似也知道。   小倩很遗憾,于是说:“要不要我给你留意好的女孩子?”   郭诚笑:“不用啦,随缘吧,以前朋友也介绍过几个女孩儿,可惜相亲相了几次……实在厌倦了。”   小倩点点头:“也是,我也很讨厌相亲。”   “你也相过亲?”   “有那么一两次……”小倩说到这里,掀动鼻子,“什么味……”   谢长安正捧着榴莲,一边秘密窃听一边释放“攻击性气体”。   小倩心有灵犀地回头,吓得跳了跳。   谢长安瞪着她,低头在榴莲上咬了一口,——顶着一张帅翻天的顶级容颜做这种动作,这种感觉实在叫人难以形容,勉强比喻的话,百分之三五十有点像是基努里维斯吃甜筒。   郭诚也回过头来:“啊,是榴莲啊,我以为这个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谢长安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倩察觉到谢长安的险恶用心,正要赶他离开,郭诚笑:“好香啊,原来小谢也爱吃榴莲,早点说的话我可以买一个,回去我们一起吃。”   听了这句话,小倩跟谢长安的震惊程度不相上下。   小倩看一眼郭诚,心里无声哭泣:郭哥,身为一个帅哥你要不要也这么重口味。   谢长安则气愤地想:这一招也无效实在可恨。   小倩震惊之余只好干笑:“谢长安……郭哥爱吃,你分一块儿给他呗。”   谢长安惊诧:什么叫做偷鸡不着蚀把米。   在小倩进一步威逼之前,谢长安低头,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飞快地把那剩下的一块榴莲也吃光了,然后才冷冷一笑:“没有了。”   小倩目瞪口呆。   谢长安示威似地扫了她一眼,转身潇洒离开。   吃完饭后,小倩把谢长安扫地出门,让他跟着郭诚,带着凯凯回房去了。   把门关上,小倩松了口气,用力抓了抓头,逼自己回到卧室。   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倩起身,从抽屉里把那张身份证拿出来。   照片上的人依旧目光严峻地看着她。   小倩分不清,这个人究竟是不是谢长安,容貌实在是太过相似了,还有那种冷峻的气质,也极为类似。   忽然想到谢长安说是李星云给他的身份证……   小倩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来,正要拨号,手机却毫无预兆地响起。   居然正好是她想要找的人。   倪尚懒洋洋地声音传来:“小倩倩,睡了吗?”   小倩跪坐起来:“倪老师,怎么这时侯打电话给我?我正有事儿想问你。”   倪尚笑起来:“想你了啊,什么事儿?我打电话的时候还犹豫呢,怕这时侯打给你会不会坏了你的好事。”   “什么好事?”   倪尚的声音像极了电台情感节目的男性主持人,低沉和缓而有磁性:“你知道嘛,小谢是个精壮的青年男子……而你又是个蜜桃般的寂寞熟女,长夜漫漫怎好睡眠,必然要干点快乐的事……”   小倩捂住脸,无声地用力捶床,磨牙:“老师,我现在不是在打午夜黄色热线,麻烦你收敛一下你的兽_性,捡起你的理智……”   倪尚意犹未尽地停下:“我最近是有点饥_渴,这么说你跟小谢没在做_爱做的事啊。”   小倩磨牙:“那你可以去找李小姐啊。”   倪尚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干咳了几声。   小倩仿佛捉到了倪尚的痛脚,为此得意地笑了起来,但她到底没忘记自己想找倪尚的初衷,正好又谈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小倩问:“倪老师,李小姐是干什么的啊?”   倪尚说:“她是军方的人,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也不清楚,算是科研人员吧。”   小倩问:“那她认识的那个跟谢长安一模一样的人,也是军方的?”   “应该是吧。”   “他怎么会失踪了的?”   “应该……是执行任务吧……”   小倩停了停,心无端地有些跳,声音也有些干涩:“那他……是死了吗?”   倪尚叹了口气:“谁也不知道,所以星云才一直都不死心。”   “李星云,很爱那个……人吗?”   “不知道,也许是吧。”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了。   沉默中,小倩依稀仿佛……听到有一声略带熟悉的惊叫,自隔壁隐隐传来。   大概是为了转开这种略带沉闷的气氛,倪尚问:“怎么问起这个来了?对了,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   ☆、第47章 倩女有婚   小倩握着手机,不由自主地往墙边儿靠了靠,侧耳倾听。   那边却重又没了声儿。   小倩重回来床上,继续跟倪尚聊天。   “小谢不在?”倪老师嗅觉很敏锐。   小倩支吾:“他啊……他认识了个新朋友,就跟着去隔壁睡了。”   倪尚十分惊讶:“小倩倩,你舍得?”   “什么舍得舍不得,他又不是我的谁!”   刹那间,倪老师从情感热线的男主持人变成了广告能手,以一种絮絮善诱让人垂涎欲滴的口吻说:“这么诱人的一块鲜肉,肥瘦适中,简直是顶级的……连我这种正直人士看了都想一口吞下去,你居然把他往外推?你留神给那些虎视眈眈地狼群吃的渣儿也不剩。”   小倩扶额:“老师,你到晚上的灵感很旺盛啊……你是不是又投入到书里去了?有这个精神赶紧去写个一两千字多好。”   “我这是为了你的性福……以及幸福着想。认真的说。”   “不需要!”小倩一挥手,提高声音,却发现在空旷的房间里自己的声音特别大,于是又降低,“你还是管好自己就行了。”   “唉,”倪尚叹息,“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落到你手里,就该好好地抓住才是。你也得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似的……”   “什么跟我似的?”   倪尚沉默了会儿,说:“没什么,总之你要看好了小谢哦。”   小倩冷哼:“我知道啦,我会看好他不要去找您的。免得给您一口吞下去。”   ——吃不到李星云,也不至于就这么没有节操地转向搞基吧……小倩恨恨叹息。   倪尚低低地笑了几声:“行了,你要是含在嘴里,我保管不去碰。”   小倩磨牙:“我还撕碎了吃掉了呢。”   “别说的那么残忍,你要完整地一口吞掉,吞掉懂吗?就整个的……”   小倩打了个哆嗦,觉得这通电话又有向着黄色热线发展的趋势,于是赶紧速战速决:“老师,我困了,呼呼……我要睡觉了,晚安,做个好梦哦!如果睡不着可以写稿。”   终于挂断了非著名情感热线节目主持人倪尚老师的电话,小倩长长地出了口气,合身倒下。   脑中却想着倪尚的话。   ——什么狼群……什么虎视眈眈……   谢长安虽然诱人,却毕竟不是真的没什么自保能力的肉,怎么会轻易给人吃掉?   他不去吃人就不错了。   小倩默默地想了会儿,翻了个身儿。   不过……倪老师的话,却又提醒了小倩另一个可能……   那就是,现在的谢长安,对这个世界还是一知半解,他又说那件事是他的第一次,显然就是没有什么经验了……   万一真的遇上经验丰富而凶猛的食肉兽之类的……   小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谢长安的形象在心底几乎渐渐地变成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婴儿形象,天真无邪地呜哇乱哭:我不要被吃掉,我不要被吃掉,快来救救我!   小倩又翻了个身,回头朝下,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要乱想了!”   耳畔依稀又传来一声惊叫,小倩从床上探起头来:怎么总感觉那一叫声,有点像是谢长安?   ——该不会……真的有什么事吧?   谢长安跟郭诚还有凯凯回到屋里,谢长安默默地回房间,继续精通mac业务。   看到头像上那个熟悉的呆头呆脑地“企鹅”,谢长安的俊脸上忍不住掠过一丝笑意。   ——这个企鹅看起来跟刘小倩那个是一对儿的。   因为这个悄然掠过的想法,他忍不住觉得有一丝的快乐。   谢长安正在研究mac,忽然门被撞开。   谢长安转头,却见门缝中探出一只狗头。   ——原来是凯凯。   谢长安不以为意,继续低头看屏幕上的企鹅,心想:她睡了没有?要不要吓她一跳?她一定想不到自己也变成了一只企鹅吧。   谢长安沉浸在想象里,嘴角笑意上扬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忽然之间觉得腿被什么蹭着。   谢长安低头,对上凯凯邪魅的灰蓝眼珠。谢长安发现,它嘴里居然叼着一个什么东西!   而且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谢长安半信半疑,低头看了看,抬手,想要把那东西从凯凯嘴里拿出来。   没想到凯凯似乎也很喜爱那东西,因此执着地咬着,不肯缴械。   然而凯凯没想到它遇到的是以咬住不放著名的小谢将军,两个人对峙之下,谢长安用力往后一拉——   只听得轻微一声响,那东西已经给拉开了!   而且貌似有些破损。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谢长安低头,仔细看着手中那虽有破损但基本还算完整的东西,发现果然是个“半相熟的”。   他在小倩屋子里也看见过,并且“研究”过,结果没研究出结果来就扔掉了。   为什么凯凯嘴里居然也会叼着这个?他从哪里弄来的?   谢长安心头一跳,提着那东西看了会儿,正要起身外出看看,外面却传来一声惊叫!   凯凯一听,如得了信号,转身像匹马一样奔了出去。   谢长安也略吃惊,提着那玩意儿,从房间走出来。   眼前的场景让谢长安大吃一惊!   地上散落着几枚……那样的东西,凯凯摇头晃脑地冲过去,又捡起一只叼在嘴里,然后示威似地转头看向谢长安,意思是:小样儿,我又有了,你来抢啊!   谢长安当然不会去跟凯凯抢,地上还有好几只呢!   只不过这从哪里来的?   正当谢长安惊疑的时候,郭诚从自己房间出来,也只穿着贴身地睡衣短裤,一脸气急败坏地:“凯凯,你又乱动我的……”   目光往下盯着凯凯,后知后觉地抬头,才对上谢长安的目光。   郭诚身子一阵僵硬。   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了一秒,郭诚目光下移,看向谢长安手中那只打开的小雨衣……   “啊!”他忍不住又大叫了声,倒退两步。   然后,整个人的脸刷地热了起来。   谢长安有些不解,看看手中之物,又看看郭诚,感觉对方的脸上有一种奇异的表情,令人难以形容:有点羞赧?有点窃喜?还有点微微恼怒?   谢长安皱眉。   “小、小谢……”郭诚出声,语气没来由地有些虚弱。   谢长安却整个人泰然自若,反而问道:“这……是你的?”   郭诚看着那耷拉在他手里的拆开的雨衣,声音有些颤:“是……是啊……”   谢长安低头看看,又看看郭诚:“你为何也有此物!”   郭诚忍不住抖了一抖:“什么?”   谢长安好看的剑眉微微蹙起,决定换一个犀利儿直接点的问题:“这究竟是何物!”   郭诚的表情,用一个目瞪口呆来形容都不为过。   郭诚开始回想谢长安的来历……根据小倩介绍说,他的家是在“山里”,于是……难道不认得这个东西?   郭诚头一个念头就是隐瞒,然后却……   在交代跟隐瞒之间徘徊片刻,郭诚决定给谢长安推开面前新世界的大门——   反正这对一个成年男性来说是迟早晚的不是么!   而且这有益于身体健康跟……总而言之有许多优点!   “这、这个……这个是……”郭诚有些紧张,喉咙有些发紧,尤其是看一眼谢长安那严肃的表情,居然还有点口渴。   由此可见科学知识的普及绝对是一个力气活。   “这是男性……必备的……那个……”郭诚吞吞吐吐,伸出手指,往下面指了指:完蛋了,被那副正直表情凝视,居然说不出来!   在他面前,为什么竟会觉得这是一件羞耻的事!   这明明是很严肃很认真地科学……跟日常生活知识……不是吗,是吗,吗?!   谢长安看看郭诚,又看看手上那物,最后顺着他的示意往下看去……   谢长安看到的自然不是那隐藏在裤子里的某物,而是正蹲在郭诚脚边的凯凯。   凯凯执着地咬着那玩意儿,耳朵忽然竖起。   “是给它的?”谢长安仍皱着眉,想象不出这个东西怎么会给狗玩,狗又怎么玩……不过,看着凯凯执着叼着的样子,想象在小倩家里凯凯也玩的很气劲似的……谢长安稍微有一点点地释怀。   郭诚毛骨悚然。   这一会儿,凯凯忽然之间撒腿往门口跑去。   根据郭诚对这只二犬的了解,这个姿势,是有人上门的意思。   可是已经是这个时间了,会是谁呢?   敲门声果然响起了,郭诚回头看看谢长安,抬手,有点绝望地想要让他把这玩意儿收起来先……可是看着斯人的脸色……   郭诚急忙把地上散落的这些往自己房门处踢了踢,然后去开门。   门打开,门口站着的赫然是小倩。   小倩一脸地不好意思:“郭哥……不、不好意思啊,我……我听见……”   一句话没有说完,小倩看到凯凯嘴里叼着的那个……疑似是tt的东西。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小倩假装没看见地迅速抬起头,看着郭诚:“我听见有人在叫,所以就过来看看……”   凯凯口一松,那东西掉在地上,兴高采烈地向小倩示威。   小倩目光下移,望见那东西,浑身有点僵硬。   郭诚恨不得狠狠地把这只二狗打一顿,急忙抬脚,把那tt踩住:“是这样的,刚才凯凯……把我的东西弄乱了,所以我就……”   小倩稍微松了口气:这一切终于得到了正常的解释!不然整个世界都崩坏了!   小倩正要赶紧告退,郭诚身后谢长安走出来,看着小倩问:“你怎么来了?”   小倩看向谢长安,然后,很难看不到他手中拎着的那个……打开的东西……   目光在谢长安跟郭诚之间变换……然后在郭诚跟谢长安之间变换,最后在谢长安跟凯凯之间变换……   当目光即将在凯凯跟谢长安之间变换的时候,谢长安把那tt向着凯凯抖了抖:“过来,给你……”   小倩觉得自己一定是在梦游。   ☆、第48章 倩女有婚   小倩无法正视谢长安的动作,总给她一些不太好的联想。   想象力太过丰富也不是件好事。   于是小倩目光游移着转开:“没事啦……我回去睡觉了。”   谢长安抬头,见小倩神情恍惚地转身。   他本能地要出去,郭诚却已经先一步探头说:“倩倩晚安,早点睡。”   谢长安被挡在身后,当下哼了声,重新回自己的房间。   屏幕上,企鹅仍呆头呆脑地昂着脑袋,仿佛在等候什么。   谢长安伸出手指,在那小脑袋上轻轻一戳,叹了口气。   外面,郭诚把凯凯训斥了一顿,又飞快地将那些罪证收拾干净,过来看谢长安,却发现他仍在对着电脑,严肃地不知看些什么。   郭诚轻轻敲敲门:“小谢早点睡啊,我先睡了……你要洗澡的话……”   “知道了。”   “哦……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去找我。”   “知道。”   郭诚望着那端坐在床边的背影,默默地撤退。   凯凯趁机不备,硬是闯了进来,郭诚唤了几声,凯凯却动也不动。   郭诚望着这个叛徒,又看谢长安没什么反应,就不去理它了。   凯凯趴在谢长安腿边,不时地翻起白眼看看面前的男人,如此几次,终于闭上眼睛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凯凯听到细微地敲击键盘的声响,然后那个男人自言自语地说:“持久……至尊……好了!”   凯凯耳朵抖了抖,不以为然。   隔了会儿,凯凯似乎听到了一声略带惊悸地倒吸冷气声音。   凯凯当然不知道,谢长安刚刚解决了一个人类进步史上的难题。   应该是将近天明的时候,小倩打了个哆嗦,仿佛察觉什么似的醒来。   眼前空空如也,黑濛濛一片,这也太早了……她是不是失眠了啊。   小倩叹了口气,无奈地翻了个身,正要继续睡,身体却贴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啊……”低声惊叫,小倩转头。   果不其然地对上某人的脸。   “啊啊,你怎么又……”小倩震惊,这个人赫然也是进化了,之前是出现在床边,这一回却是直接出现在床上,那下一次呢?   谢长安正睡了一小会儿,听到小倩的声音就睁开眼睛。   睡眠不足的男人眼神里透出几分危险意思。   因为天色还黑蒙蒙地,因此小倩看不清楚。   谢长安伸手将她往怀中搂过来:“原来你……”   小倩不明白:“什么?”   谢长安凝视她的眼睛:“你买那个东西,是为了……”   小倩觉得有点不妙:“什么东西?”   “你若是不愿意跟我床笫之欢,又怎会特意买那物?”   小倩听到那四个字,终于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但这个时候当然是装傻才是上上之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天还没亮,快睡吧,……对了,你以后不要再这样搞突袭了,会被你吓死。”   谢长安从枕头上面掏了一会,掏出那一盒雨衣来,散落在小倩跟前:“就是这个啦。”   小倩一愣,然而她的反应非常迅速,伸手如暴风雨般地把那些东西席卷起来,扫到枕头下面去。   谢长安哼了声:“我已知道那是何物,你藏也没用,你们实在是太……淫_乱了,竟公然买卖此物!”   小倩羞愧之余觉得震惊,都不知道该如何为现代人的这个举措辩解:“这……这怎么是淫_乱呢?分明是你淫者见淫!”   谢长安一愣,然后说:“你的意思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么?连这个都说错……”   小倩说:“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谢长安望着她的双眼,清晨醒来,身体的感觉分外敏锐——虽然他只睡了一小会儿。   谢长安沉吟:“既然你买了,那么我就勉为其难试一试吧。”   小倩惊:“试什么?”   谢长安抬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来:“此物。”   小倩忙又抢回去:“又不是给你的。”   谢长安双眉一皱:“什么?那是给谁的?”   小倩自知失言,忙又补充:“什么给谁的,我自己留着玩儿不行么?”   谢长安露出一副“你当我白痴”的表情:“我要试。”   ——又来了,跟“要吃饭”、“要买”等的时候一样的表情。   “你昨晚上不是试过了吗?”   “哪里?”   “在郭哥家里,我看到你拿着一个,”小倩说到这里,忽然来了精神,“你没用?”   “你的意思是跟谁用?”谢长安倒是也不笨。   小倩目光转开,支吾:“我怎么知道……可能性是很多的……”   谢长安翻身,将她压住:“那你不妨说来听听……”   小倩一吓,而后忍不住笑起来:“我怎么知道,都说了很多可能。”   谢长安望着她傻乐的模样,当机立断低头,堵住她的嘴唇。   小倩的笑被堵在喉咙里,根本不容她拒绝,也不容她反抗,刚伸手,就被他握着,轻轻压在枕边。   两个人的身体,竟如此契合,刚柔并济,他压制着她,不容分说地侵入,坚定之下,却又无比温柔地……   小倩身子一颤,仍有些不适应地绷紧。   谢长安亲吻她的脸颊,唇角,却放开她的红唇,似乎想听她婉转地低吟。   他俯视她,仔细留意对着他每一次的律动,她的反应,她微蹙的双眉,渐渐茫然的眼神……似张似闭的唇瓣,以及每一次情不自禁地悸动……   他瞧得丝丝分明。   喘息声渐渐地压制不住,从小到大,从隐忍到失控,小倩试图挣扎,却无处可逃,谢长安加快速度,仿佛知道她的心那里有一道最后的防线,而他想要一举突破!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挥剑指挥部队往前,长驱直入地破敌深处,而他纵横驰骋,或快或慢,最终一鼓作气……   沉埋入她的最深处。   谢长安觉得浑身上下,就连每根头发丝都十分精神,他抱着小倩,忽然想到一件事:“我没用到那物,如何是好?”   小倩气急了,张口在谢长安胸前咬下去:“你还说什么!”   谢长安丝毫不以为意:“不妨事,可再来一次。”   小倩慌了:“我不要,你别再来了。”   谢长安正色说:“可是我觉得那物倒是有趣,不知是什么滋味的……值得一试。”   “要试你自己试,反正我不要。”小倩坚决拒绝。   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现在已经吃饱了,再吃就撑了,而且很有撑死的可能。   谢长安很不满:“那下次再试。”   小倩只觉得好累,随口敷衍:“随便吧。”   谢长安只当她答应了,这才稍微觉得满足:“你说的,我可记住了。”   小倩叹了口气,往他怀中靠了靠:“我再睡会儿,还要上班呢。”   谢长安摸摸她的头,以他的体力,做一次自然不算是什么,只是看她的样子太过疲倦,只好暂时收兵,然而精神却仍极亢奋,一时半会儿怎么睡得着?   谢长安嗅着小倩发间的香气,忽然想到一件事:“昨天郭诚问我,在公司里做的如何。”   小倩呜噜了声,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说?”   谢长安说:“我自然跟他说实话实说。”   小倩有些紧张:“你说你不是那里的职员了?”   谢长安望着她惊慌的眼神:“我只说我不在那里……他就问我有没有其他工作的打算,我说并无,他就说……最近什么他工作的地方有差使,问我去否。”   小倩惊讶:“啊?难道郭哥以为你辞职了?所以要给你介绍工作?我听说他们那招人还挺严格的,好像要长得帅身材好,还得有……”   小倩嘴里说着,手不知不觉在谢长安腰上一模,又滑到腹部……   谢长安问:“有什么?”   “腹……腹肌……”小倩感觉手指头所碰到的生猛海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显然是她多虑了:谢长安的身体硬件非常之好,该有的都已经有了而且很过硬……怪不得郭诚会想介绍谢长安去。   谢长安问:“这职业可好?”   小倩想了想:“应该是不错的,会接触到很多俊男美女……”   谢长安问:“会赚很多钱?”   “我不太清楚……应该会有不少的吧。”   “比你如何?”   “说了不知道了。”小倩又想睡,眼皮一合又睁开:“你不会真的打算去吧?”   谢长安望着她朦胧的眼神:“我来此也不少时日了,男子汉大丈夫,当然不能总是靠你养活。”   小倩心中一震:“谢长安……”   谢长安把她的头抱入怀中:“你睡吧。还要上班呢。”   小倩的脸贴在谢长安温暖的胸口,怔了怔,忍不住一笑,心里十分安乐。   她放松下来后,刚要睡,忽然想到一件事:“昨天那扇门是怎么回事?还有啊……那身份证,抽屉里还有很多钱,哪里来的……”   谢长安抱着她,觉得不能向她透露钱的来路:“昨天早上李星云来过,还有两个……都是他们给的,快睡吧。”   小倩“哦”了声:“李小姐真的很关心你啊。”   谢长安笑了笑:“睡吧你。”   小倩将头在谢长安怀中蹭了蹭,模模糊糊地觉得:谢长安留在家里也没事,如果他想出去倒也不错,起码能够多接触一些人,开阔眼界……如果顺便能赚钱当然好,不管以后他是去是留……有钱防身,有备无患。   而且现在他毕竟不似当初才“来此贵地”时候那样懵懂莽撞了。   因此小倩就让他自己拿主意。   第二天开始,郭诚就来叫了谢长安,陪他一块儿去了健身房“面试”。 ☆、第49章 倩女有婚   小倩看了会儿稿子,总编大人有请。   原来最近倪老师的大作《尚书》的新一部连载已经接近收尾,因为销量一直攀升,所以决定在这一期新书上市的时候办一系列活动。   “什么?要全国巡回签售?”小倩震惊地看着主编大人。   秦主编慈祥地点头:“不错不错,就是这个意思,经费已经快要批下来了,我偷偷跟你说,——是很大一笔巨款哦……哈哈哈……”   主编大人想起来就忍不住觉得快乐,虽然那么一大笔不是花在自己身上,但是毕竟自己也有经手去花啊。   小倩看着主编快乐的样子,不知该不该在这个happyhour里插_进来一句不合时宜。   “小倩你是不是高兴的呆了?”秦主编畅游在快乐的想象里,优哉游哉地说,“我再告诉你一个会让你乐晕了的消息。”   “哦?是什么?”小倩眨眨眼,很想再补充上一句:如果不是升职加薪的话就不用说了……因为她没对这个“乐晕了的消息”不抱太大的希望。   “那就是……”秦主编非常善于卖关子,像是领导人谈话一样拉长了语调,然后说,“因为一直是你负责倪老师,而且因为你的作用,跟倪老师的合作关系一直都非常良好,所以这一次的全国巡回签售,就也由你负责……”   小倩觉得自己的脑细胞一定是不够活跃!于是她试探着问:“主编……您这句话的兴奋点在哪里?”   ——为什么她完全没有体会到乐晕了的感觉!一定是她的触觉不够灵敏!   秦主编瞪圆了眼睛,天真善良地说:“小倩真是个勤劳为公的好编辑啊……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这相当于公费旅游啊!公费旅游啊!公费旅游啊!”   似乎是为了强调那四个字,主编大人像是脑白金一样反反复复重复了数遍……免得小倩太过粗心听不出来。   小倩抱着双臂:“这个意思仍旧是要我当倪老师的全天二十四小时保姆嘛……当然,在此之前,还要劝他老人家答应去举办这个‘巡回签售’啊!”   谁不知道倪尚是有名的难缠大头……而且非常地“敏感”,关键的是倪尚的敏感跟普通人的敏感不同!他往往会站在问题的急转弯角度看……   比如倪尚对签售这种事情非常抵触,说他身为一只下蛋的母鸡,只负责下蛋就好了,抛头露面去展览这种事,得交给孔雀跟山鸡们去处理。   他虽然也办过屈指可数的几场签售,天地良心,那是小倩使尽浑身解数才劝服了的,如今居然要搞什么全国巡回签售,小倩几乎可以想象倪尚对这件事的反应。   ——“什么?我又不是明星,也不是寻回犬,为什么要去巡回?”   ——“那个xx地方,我知道……那个地方的能量非常特殊,我预感到我跟他会接触不良……”   ——“总之就是不去,除非……”   小倩不想接受那个惨无人道的“除非”,于是她决定打败主编。   “主编,最近我……”小倩皱着眉毛,飞快思考,脑中转出许多请假的理由,比如“隔壁的狗生病了需要照顾”,或者“房子漏水了需要修补”等奇形怪状的理由之间徘徊了数秒,终于迸出一条,“我乡下的表弟才来……我得照顾他,脱不了身。”   说完这个堪称完美的理由之后,小倩默默地给自己竖起拇指点了个赞。   秦主编听了这个理由,眉毛形成了一高一低地奇特形状,然后持明显怀疑态度地问:“真的?”   小倩沉痛地点点头:“真的,他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像是个初生的婴孩一般赤-裸洁白,如果我不照顾他,他会……你懂得。”   秦主编问:“你的表弟多大了?”   小倩被这个机智的问题难住了:“十……几……二十……岁吧。”   秦主编思考了会儿:“青春期的孩子的确是难搞了点……我个人向你表示同情……”   “是,是啊……”   “好吧事情就这么定了,具体日期我会告诉你,一定要搞定倪老师哦!”秦主编忽然又语气轻快地说,神情很闪亮。   “是……怎么……回事!”   主编大人起身,亲切地拍拍小倩肩膀:“乖,去准备吧,这单做好了回来之后,升职加薪!一定的!”   ——这个广告词太老套,毫无新意,而且没有多大的诱惑力。   小倩被主编大人从主编室无情地踢出来,在门口无意中偷听到小倩将要出差消息的同事们纷纷表示祝贺。   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   小倩无精打采地骑着小绵羊往家返,在路口转弯的时候,一辆轿车毫无预兆地超速驶来,挡在她的跟前。   小倩来不及刹车,只好急忙转弯,小绵羊在轿车门上蹭了一下。   猝不及防,小倩连人带车跌倒地上,有些愣神。   旁边的路人见了,纷纷绕开,只有少数围过来问:“姑娘你没事吧?”   又有人谴责那辆车。   车门打开,有人走了出来,小倩来不及起身,抬头看去,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她真想迅速从地上弹起来,然后在这张脸上抓上十几二十道,抓的连他爹娘都认不出来。   “你怎么开车的啊?把人姑娘都撞伤了……”一个路过的大妈路见不平地指责。   曹醚露出很歉疚的笑容:“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有点急事儿没看清……”   他俯身来扶小倩:“小姐你没有撞伤吧?要不要去医院?我送你去好不好?”   围观群众纷纷表示这人车技虽然差劲儿,人品却还不错。   曹醚的手碰到小倩的手臂,小倩一阵恶心,感觉像是被什么蛞蝓之类的东西碰到了,用力一甩手臂:“滚!”   小倩才不相信这是一场单纯地交通肇事。   如果曹醚不是故意的,她敢把头拧下来!   曹醚一愣,却仍带着谦和的笑容:“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向您道歉,修车的费用跟医药费我全包了,您要什么赔偿也都行……”   小倩语塞。   ——当初,她未尝不是因为他是这样“好脾气”的“男子”而心动的。   小倩曾觉得,这个世界上,男人不需要太高帅富,最重要的是为人善良,性格温和会体贴人,略带幽默感就最佳……很不巧的是,曹醚出现的时候,就是戴着那么一个完美面具。   但是现在……   围观的群众们已经纷纷开始站队了,而且多数都是站在曹醚的一面。   现如今这个世道,肇事后肯下车温声细语大包大揽的车主是很少见的,尤其是这位中青年先生衣冠楚楚,看起来也似很有气质……   小倩低头,自己爬起身来,把小绵羊扶起来看了看,车头歪了,一边儿的车镜断在地上。   小倩把车镜捡起来,看了看车的状况:“不用去医院,我没事儿,既然先生你这么有诚意,就赔一千块吧。”   群众们又惊了一下。   但是一千块……貌似也不多。   于是大家都在静观其变。   曹醚笑笑:“钱我可以赔给你,但是小姐你刚才跌倒了……我看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保险。”   大家开始惊叹:此男子真是善良天真啊。   小倩冷冷看他:“说了不用了,我自己去检查就行了,如果先生你觉得还需要付检查的钱,那就再给一千吧。我自己去也行,就算出事儿也不算你的,怎么样?我还有急事,麻烦你不要再挡道儿了!”   众目睽睽之下,曹醚笑得越发温和:“那好吧……”他掏出皮夹,拿出一叠钱,约略点出二十张,只多不少,递给小倩。   小倩伸手接过来:“以后麻烦长眼开车!”   扶着小绵羊,迈步往前走,忽然腿上一阵剧痛,差点跌倒。   曹醚抬手将她的胳膊一扶,旁边那大妈看了,忍不住也说:“姑娘,你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如果伤筋动骨的,就不止是两千块了……”   在大妈看来,小倩有点“贪钱”。   小倩笑笑:“大妈,您放心,我没事儿呢……我就怕万一这是辆黑车,遇上人贩子什么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大妈吃了一惊,忍不住看向曹醚。   曹醚却冲大妈一笑:“您看我像吗?这位姑娘真有幽默感。”   小倩冷冷哼了声,推着车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约莫离开曹醚了,才歪头看看自己的右腿……丝袜已经刮破了,好像还冒出血……不过量不多,还可以忍受。   小倩上了车,试着开动:不错,小绵羊跟她一样顽强,依旧是一只可以奔腾四海的好绵羊!   身后,曹醚凝视小倩的背影,暗暗地咬了咬牙。   一些看热闹的群众见没热闹可看,都纷纷离开,那大妈也正要转身,忽然间“哎哟”了一声。   就在前面不远,小倩停了车子,她走到旁边的广场上,把那一大把钱全都塞到那个带着红十字的大箱子里。   ——这是市医院放在这里的爱心募捐箱,究竟是为了救助什么的小倩不太清楚。   小倩是费了点儿劲才把两千多块塞进箱子里的,负责人有点发呆,反应过来后,小倩已经一瘸一拐地重新回到小绵羊身边,启动车子,如风一样走了。   那原本以为小倩是贪财的大妈目瞪口呆:“这、这姑娘……”   曹醚看着那长发飞扬的窈窕背影,转身上车。   ☆、第50章 倩女有婚   小倩连滚带爬地上了楼。   狼狈俯身,正要掏钥匙开门,门已经自动开了。   ——难道在修补之后,他已经升级成了自动门吗?   小倩抬头。   门后,是谢长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凌厉的目光从上往下……然后落在她小腿的血渍上。   “你怎么了?”在小倩开口之前,谢长安难得地抢了先。   一把将小倩拉起来,谢长安低头看向她的伤。   通常如果一个孩子受了伤,但身边没有大人的话,他会憋着不哭,但如果大人就在身边或者突然出现,他就会哭的惊天动地。   小倩抬头,一脸悲催:“谢长安,我被恐怖袭击了,腿要断了!”   谢长安本正疑惑地在看,听了这句,脸色微微一变:“你别动!”他伸出双臂,小心地把小倩抱起,转身进房。   啊……这效果也太好了些。   小倩抬手抱住谢长安的脖子,感觉因为阴影笼罩所受的心灵创伤正在慢慢愈合。   至于身体的创伤……应该没大碍吧,不过既然有人担心了,那就叫的大一点声也是无妨的。   谢长安把小倩抱到沙发上,抬起她的腿看了会儿,又握住她肩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小倩很委屈:“我的腿好疼,胳膊也好疼,不知道腰扭到了没有……呜呜呜……”   谢长安当然知道她不是真的哭,但就算这样,这些话的杀伤力也是一级的。   “到底怎么回事?”谢长安皱眉。   小倩嘟嘴:“有个……王八蛋走路不长眼,拿车子撞到我了,呜呜,我好怕。”   憋了一路的气,假装若无其事地……这一刻,她不介意在他面前显得更娇弱一点……毕竟能让她撒娇的机会是很少的,而且看着他警觉的样子……感觉还蛮好的。   “是谁?”谢长安追问,“在哪?”   “干吗,你要去在抽它?”小倩吸吸鼻子,“已经滚走了啦。”   谢长安仔细看了她一会,小倩有些心虚:不会给他看出什么来吧。   她才不要提又遇到曹醚了呢,想想都觉晦气。   幸好谢长安并没追问,他的重点当然是她的人身安全。   谢长安起身,轻轻按住她肩头,把她的外套脱下。   小倩有点惊慌:“干什么?”   那外套胳膊的地方已经磕破了,还沾着灰,谢长安扔在一边。   他握住小倩的手腕,仔细看她的手臂。   小倩这才知道他是在看自己伤的如何,一时又喜笑颜开……笑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这个表情不对,于是又嘟嘴做委屈状。   谢长安看着她胳膊上的擦伤,胳膊肘上还有一大块乌青……   再看看她腿上的血,锐利双眼中的怒意更加明显。   谢长安问:“你可有金创药?”   “啊?”小倩想了想,“我有云南白药。”   “那是何物?”   “大概跟你说的差不多,能止血,消炎,化瘀什么的……”   “在何处?”   小倩想了想:不记得了,她随手藏东西的功力出神入化。   她起身,蹦跶着想去找。谢长安皱眉,重新将她打横抱起。   小倩转头看他,嘿嘿一笑,知道他的意思,抬手指着旁边的柜子:“那里……”   谢长安像是一匹坐骑一样,任劳任怨地走过去。   小倩打开翻找了会儿,在乱糟糟地物件里面忽然看到一物,顿时高兴:“啊!”   谢长安以为她找到了,定睛一看,却见竟是个锥子模样的,疗伤是不可能的,造成创伤却是一流……   小倩乐不可支,举起那玩意儿:“我上一个红酒起子,我还以为丢了呢,才买了个新的,没想到在这里!”   谢长安狠狠地瞪她一眼:“还有哪里?”   小倩握着红酒起子,转头四处看看:“电视那……”   谢长安又抱着她走到电视柜处,单膝点地,仍抱着她。   小倩笑着看他一眼,转头拉开两个柜子……还是没有。   谢长安瞪向她:“你到底有没有那物?”   “当然有……只是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要不是她“有伤在身”,谢长安一定要把她扔掉。   “对了……我记得上回我用过,放在……衣柜那里。”小倩双眼发光。   谢长安抱着她,转到衣柜处:“再找不到的话……”   小倩咳嗽了两声,打开衣柜,翻找片刻,拉出底下自己的一个包包,打开来,摸了摸,高兴地笑:“我说什么来着?我的记忆力还是很厉害的。”   谢长安都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重新把人抱回沙发上,谢长安看着手上的管状物,有些不知怎么用。   小倩忍着笑,教导他如何使用。   谢长安这才找了块干净的毛巾,用热水泡了,先把小倩伤口处的零星血渍稍微擦了擦,胳膊上还好,腿上却多了一道口子,膝盖也磕破了,多了一团青紫。   谢长安看得怒发冲冠:“究竟是谁人下的毒手?”   小倩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替自己处理伤口,一时觉得伤都不疼了,唔嗯两声:“是个无关紧要的。”   谢长安瞪她一眼,给她喷药,小倩忍不住尖叫:“好疼!”   谢长安又恨又怜:“谁让你不小心些来着,无关紧要之人也能把你伤成如此。”   小倩羞愧的低头:是啊,战斗力有点弱,下次最好她开个铲车之类,才能干掉对方。   谢长安见她忽然难得地不多嘴了,就叹了声:“算了,幸好不曾伤筋动骨,没有大碍。”   小倩这才想起来有件事没问他。   “谢长安,你今天头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这么快回来了,不会是一天都没干到就放弃了吧?想到这里忍不住有点偷笑。   谢长安却淡淡地:“不错。”   “不错?”小倩惊讶,同时很怀疑这个说法。   谢长安扫她一眼:“嗯。”   小倩追问:“你真的很适应吗?”   谢长安正在看她的伤,见喷了药之后,伤口细密渗出的血竟有些要停了的趋势,一时心里惊喜,回头多看了一眼那管药膏:“此物不错。”   小倩本来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做大爷状,此刻忍不住起身,伸手揪揪他的头发:“你快跟我说说你今天上班的情形,到底怎么样?”   谢长安说:“很简单之事,不难做。”   小倩问不到详细过程,抓耳挠腮:“算了,我问郭哥不就知道了。”   谢长安握住她的手:“不许。”   “为什么?”小倩哼了声,“你又不肯跟我说。”   谢长安看了她一会儿:“我原本以为是什么我不懂的,没想到极为简单,有些像是操练新兵罢了,那些机械器材之物,也不难懂,看看就知道如何操作了。”   小倩对谢大将军很是刮目相看,然而……   “操练新兵?”   谢长安淡淡点头:“有些相似。”   小倩捂着嘴笑:“谢长安,你太厉害了。”   谢长安瞥她一眼,神情很不以为然。   因为小倩“受伤”了,谢长安难得地没有压迫她去做饭,小倩还没考虑到这个问题,谢长安已经出门,一会儿的功夫又回来了。   小倩有些担心也有些好奇,问:“你干什么去了?”   “去要外卖。”   小倩看着谢长安一脸淡定地吐出“外卖”这个新鲜词,大吃一惊:“什么外卖,你连外卖都知道?”   谢长安仍是一脸高深莫测:“自然了。”   大概半个多小时“外卖”到了,谢长安娴熟地打开门,把钱递给外卖小哥,而且说:“不用找了!”   小哥很高兴:“谢谢!”意犹未尽地看了谢长安几眼,兴高采烈地走了。   小倩太震惊了,以至于无法对谢长安的行为发表任何评论:这项新技能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谢长安把菜摆在桌子上,忽然看到那支红酒起子,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秒,又看向小倩腿上的伤,还是淡定地忽略了过去。   两个人吃了晚饭,小倩爬上网,看到倪尚在线,就先试探着问:“老师最近在忙什么啊?”   倪尚:“在摸鱼。”   小倩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摸的爽吗?”   “不爽。”   “不愧是倪老师,真是快人快语啊……”小倩阿谀奉承着,开始想该怎么跟倪尚开口的好。   倪尚忽然发了一条语音信息。   小倩犹豫了会儿,终于点开。   倪老师浑厚的男低音在房间内荡漾:“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是想奸我,还是想盗……”   谢长安的目光像是闪电一样扫了过来。   小倩吓了一跳,赶紧把头往屏幕后躲了躲:“我只想抽你……”   倪尚嘻嘻笑:“我知道了,是不是小谢在啊。”   小倩忍不住又探头看向谢长安……见他静静地对着抢来的mac,才松了口气。   “倪老师,其实我有件正经事要跟你说……”小倩思考着,这件事在网上说是不是有点不大好?   正在犹豫,忽然间有个头像闪烁,看来竟是一只企鹅。   小倩迟疑着点开,却见对方说:“不许跟那个人打情骂俏。”   小倩呆:说什么呢?她忍不住撇嘴:“你哪位啊?”   那人回答:“是我!”   小倩嗤了声,自言自语说:“不正常的人怎么这么多,难道当我会心电感应么……”   她极快打字过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小倩忽然警惕起来,这人还用跟自己差不多的企鹅的头像,有点可疑。   耳畔似乎听到一声异动,小倩扭头看了会儿,却见谢长安面色凝重地看着面前的屏幕。   隔了会儿,那只企鹅才晃动起来,却是一个愤怒的表情。   小倩嗤之以鼻,干脆不理了。   那只企鹅终于不再晃动,大概是回南极去了。   小倩这才重又对倪尚说:“倪老师,我有件事,明天再跟您说吧,是我去你家,还是你来出版社?”   倪尚理智地回答:“我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太醒目了……随时会被拍照,还是你过来吧。”   小倩忍着胸口不适:“好的!”   倪尚又说:“代我向小谢问好。”   小倩感激涕零:倪老师终于有属于正常人类的正常反应了。   结束了跟倪尚的谈话,小倩探头看向谢长安:“倪老师说向你问好哦。”   谢长安狠狠瞪她一眼。   小倩摸摸头,不知为什么他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腿已经有点肿了,胳膊也是,而且比昨天更疼!   但是想到跟倪尚约好了,小倩还是顽强地爬起身来,正好门响,她探头一看,见是谢长安,手里还提着吃的。   谢长安见她起来了,就把吃得放在桌上:“快趁热来吃。”   小倩看着豆腐花跟油条的早餐:“你……你哪里来的?”   谢长安从厨房里拿了碗筷出来,盛好豆花:“出去遛狗的路上买的……你伤着了,不能做饭,勉强就吃这个吧。”   小倩站在卧室门口,一动也不能动。   谢长安放下碗筷,转身走过来,看看她的胳膊,又俯身下去看腿:“肿了些!如何是好……”他皱着眉,如临大敌。   小倩眨了眨眼,感觉眼睛有些难受,仿佛冒出了什么难为情的东西。   低头看看谢长安,小倩急忙抬起头来,仰头往上看,眼中泪花闪烁,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某个地方暖暖地,像是有什么在暖意融融中微微开放。 ☆、第51章 倩女有婚   前所未有地吃了一顿和谐而温馨的早餐。   清早起来的疲惫无力感,因为一碗豆腐脑跟两根油条被神奇的治愈了。   吃饱了后,小倩飞快整装妥当,对着镜子涂了口红,特意选了鲜亮点的红色。   谢长安手插着裤带站在背后看,镜子里的那张脸,肤白,唇红,当得起“容颜秀美”这四个字,但最吸引他的,却是那双眼睛。   极为聪灵清澈、黑白分明的双眸……盯着看的时候,会让他的心有些奇异地悸动。   谢长安目不转睛地,看小倩对着镜子撩撩发丝,自言自语地说了声:“非常好!”   然后她提了包,转过身来:“你怎么还没走?”   谢长安望着她脚踏半高跟鞋,一身黑色的套装,因为要挡着腿上的伤,特意没有穿裙子,而是穿了长裤……这样婷婷地往他跟前一站,妩媚里竟透出几分英姿飒爽来。   谢长安不动声色地欣赏面前的人:“我送你去上班。”   小倩刚要去开门,听了这句话猛地停住:“什么?”   谢长安淡淡地:“万一又遇上歹人呢。”   ——她虽然看起来“无坚不摧”似的,但毕竟是个柔弱的女子,想到她腿上的伤,胳膊上的淤青……谢长安按捺不住怒意。   “不至于啦!”小倩这才明白他的用意,一时高兴地露出笑容,又摆手:“现在的治安其实很好,那个只是特例。”   “哼。”谢长安不理她,自顾自打开门,施施然走出去。   小倩望着他:“你当真的啊?”   谢长安淡淡转开头:“不要磨蹭。”   小倩瞪大眼睛,隔了会儿,却又忍不住笑:“好吧!”抬手在胸腹部一按,向着谢长安微微欠身行了个中世纪的宫廷礼节:“谢大将军请了。”   昂首阔步出门,——没想到她居然也有贴身保镖的一日,转身之余忍不住快乐地偷笑。   “对了,郭哥呢?今天你不跟他一块儿?”   “昨晚说过了,今天我陪你。”   “哦……”听到“陪你”两个字,心里甜甜的……唉,这样容易满足是不行的啊。   两个人下了楼,谢长安望着小绵羊的惨状,就看小倩:看来昨天她受那么点伤,还算是幸运的。   小倩干笑两声:“改天去修,不然……我们打车吧?”   谢长安摇头:“骑这个。”   小倩露出哄小朋友的认真脸:“它已经受伤了,需要休息。”   谢长安嗤了声。   在小倩脑袋之中,又出现某人满地打滚撒赖的婴孩形象,看看上班的时间有点儿紧迫,小倩举手妥协。   谢长安看小倩推开小绵羊,立刻流露出要骑的姿态,小倩觉得放他去大街上……小绵羊会变成大野狼也说不定,为了减轻本市的交通困扰,小倩坚决地把谢长安“要骑”的念头扼杀在萌芽中。   她跨上座儿,回头看他:“上来啊。”   谢长安有点难为情:堂堂大将军居然要一个女子……?   小倩哼了声:“不上我就走了!”   谢长安来不及犹豫,只好一抬腿跨了上去……他一上去才感觉,这绵羊果真是小的可以,他弯着膝盖,双脚还踩在地上。   小倩指挥:“踩着脚踏。”   谢长安低头看了会儿,叹气。   小倩笑:“抱着我的腰啊,掉下去我可不管。”   谢长安对这个指挥却并不抗拒,伸手环住那一把细腰,小倩一怔,然后咳嗽了声:“走啦!”   小绵羊“哞”地一声,开动。   谢长安微惊,那一声惊呼在喉咙里,瞪大眼睛看看前面的小倩,又看周围,果真他们的速度快起来,渐渐地像是一阵轻风一样,“飘”出了小区。   而且丝毫没有在马背上的颠簸。   一路上,路过的行人纷纷转头来看,望着前头娇小玲珑的女子驮着后面挺拔矫健的男人……有人笑,有人惊,有人叹。   谢长安不以为然,小倩的发丝随风撩到他的怀中,时不时蹭上他的脸,嗅着那清甜香气,他已经忍不住唇角轻扬了。   终于到了公司楼下,小倩停下车,谢长安双脚落地,意犹未尽。   小倩看他:“你怎么去上班呢?”   谢长安很淡定:“打车。”   小倩看着某人带傲的眉眼,忍不住伸出双手又做膜拜状:“谢大将军文成武德,迟早一统江湖。”   谢长安仍是淡淡哼了声:“平身。”   小倩忍笑,她本是想让谢长安先走的,不料谢长安坚持要她先上楼,小倩只好答应,飞快地进了楼,假装拐过弯儿,就赶紧地又趴在墙角往外偷看。   果然谢长安见她不见了,就走到路边,一抬手……正好一辆出租车经过,谢长安拉开车门,淡定而娴熟地钻了进去。   小倩很震惊,像是看到了大猩猩学会了钻木取火,按着胸口叹息:“这家伙真的是迟早一统江湖的节奏啊。”   到了中午,小倩吃了饭,就跟同事交代,如果有人找她就打她手机,她要去找倪尚谈公事。   倪老师揉着眼睛来开门,看见小倩,有些惊诧:“你怎么来了?”   “昨晚上不是跟老师约好了吗?”   “啊……这么早?”   “什么早,已经下午了!”小倩大叫,然后送上路上特意买的蛋挞。   果然倪尚喜出望外地接了过去:“小倩倩,我知道你最细心了,还是热的……弄得我又饥渴起来……”   “是饥饿好吗……”小倩东张西望:“这屋里没有别人吧?”   “你希望有什么人呢?”倪尚在沙发上坐了,准备吃点心,“有一只猫你满不满意?”   倪尚养的那只肥猫大概是嗅到了美味的召唤,不失时机地从厨房扭动身子冒出来,绕着小倩转了一圈儿,又回到主人身边去了。   倪尚掰开一个蛋挞,一人一猫默默地开始吃。   小倩看倪尚吃的高兴,她叹了口气,自己走到厨房,烧上水,打开橱柜将茶叶翻出来,不一会儿的功夫水开了,小倩将茶包在杯子里吊了会儿,捧着出来。   倪尚正吃的口渴,见状像是久旱逢甘霖,小倩忙叫:“很烫,吹一吹。”   倪尚放慢动作:“小倩倩,你真是善解人意啊,谁娶了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小倩笑:“不知道是谁昨晚上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   倪尚喝了口茶,遍体舒泰:“那你今天是来奸还是来盗啊。”伸手爱抚了一下爱猫,肥猫嫌弃地瞪了主人一眼。   小倩正色:“倪老师,我今天来是跟你有正经的公事要谈。”   “什么?”   小倩努力在脸上露出亮闪闪地表情:“主编说……为了庆祝这一期的《尚书》完结最新上市,要为倪老师搞一场隆重地全国巡回签售……真是超级的大好事啊……”——说出这些词实在是太难了。   倪尚听完:“我很像是电影明星吗?虽然我长的的确很帅。”   小倩侧目: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倪尚冷哼:“或者我很像是寻回犬吗?”   小倩扶额:一模一样。   倪尚深思:“全国的话,一定要经过西x,或者南x,或者北x……这几个地方的气场不太和我的胃口……恐怕会接触不良……”   小倩恨不得揪住主编大人的领口,或者倪尚的领口,大叫一声:“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着?都被我说中了!”   但她只好默默地忍住吐槽:“倪老师,这是个大好机会……能够极大地宣传您的知名度……”   “我现在还不够知名吗?”倪尚鼻孔朝天,“我是如此淡泊名利的男子!”   小倩鄙视地看着他。   倪尚目光放平了些:“对了,你有没有跟我说过小谢找工作了?”   小倩有些呆,这个话题转的太快了,她的思维也出现暂时性的混乱:“我……我忘了。”   倪尚思考了一下:“你知道最近正在整《尚书》的电影版,我看着小谢这个形象太合适了,对于男主角我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你说要不要我……”   小倩越发惊呆:“啊?”   倪尚看她,两个人的角色忽然之间反转了,倪尚成了要说服人那个:“你觉得怎么样?小谢这个形象,也许真的能一炮而红,到时候他就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了……咦,小倩倩你的脸色不太好,你是不是担心如果小谢红了之后,会跟你……”   小倩来不及制止倪尚发散的思维:“他、他其实已经找到工作了啊。”   “什么?”倪尚很感兴趣地问。   小倩眨了眨眼:“是在一个健身会所,我邻居郭哥介绍的,昨天已经上班一天了。”   “是吗?”倪尚流露出思考的表情,“哪个健身会所?”   “是什么金……什么的吧。”   “金锋?”   “咦你怎么知道?”   倪尚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上的……肉:“其实我也有那家的会员卡。”   “真的?”小倩惊。   “真的。”倪尚点头。   “去过几次?”   倪尚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既然小谢去了,以后我会多去几次的……对了,那里的健身教练都很不错哦,据说工资也很高。”   ——那张年卡办好之后,他大概去过只有一次!当然,这种事怎么好意思出口呢。   一提到“工资”,小倩果真忘了其他:“真的吗?一般工资多少?”   倪尚想了想:“总要有……六七千吧……具体不太清楚……”   小倩震惊:“比我的工资还高啊!”   倪尚嘻嘻笑:“在本市比你工资高不算是件难事。”   说到小倩的伤心事,小倩冷哼。   小倩本是来劝倪尚同意全国签售的,没想到被他东拉西扯,两个小时过去了,签售的事还在拉锯。   这种感觉就像是两个人在对踢皮球。   幸好小倩就知道倪尚没这么快被搞定,她也早有心理准备,见今天是拿不下倪尚了,就怏怏地打道回府。   临别时候,倪尚叮嘱了一句:“《尚书》演员的事儿,跟小谢商量一下啊……”   小倩挥挥手:“知道了,老师别只是摸鱼,记得写稿子。”   倪尚假装天真无邪地把门关上。   小倩虽然被倪尚打败,但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此经验丰富,下了楼之后很快满血复活。   开动小绵羊的时候,小倩忽然想居然没有问倪尚“金锋”在哪,不然的话,可以趁这个机会去看看谢长安工作的模样……   ——到底会是什么样儿呢?想想他那句“操练新兵”,就忍不住笑。   他真的能适应那种工作状态吗?   小倩停下,掏出手机,终于拨通了倪尚的电话。   倪尚严肃地说:“为什么要骚扰我?我正在努力地赶稿!”   话筒里传出连连看悠扬的声音,biu,biu,biu!……三连击!恭喜你!   小倩嘴角连抽:“老师,放心我不是催稿的……那个,金锋怎么走啊?” ☆、第52章 倩女有婚   谢长安负着手,昂首阔步,缓缓而行,像是王者检阅自己的领地。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一个个心跳加快,呆若木鸡。   不论男女。   谢长安走到一个正在跑步的客户跟前,眉头一皱。   那人慌了神:“教、教练……”回过头,把速度提升了一个码。   谢长安露出些许嘉许的眼神。   那人大喜,跑得斗志昂扬,竟觉得本来的疲累都不翼而飞。   谢长安跟小倩说“工作很简单”其实并不是随口说说的。   对他而言的确是很简单。   只要看谁“懈怠”了,就走过去,瞅一眼。   对方立刻就会玩命似的加油锻炼。   而且谢长安最常干的并不只是在练习室里走来走去……他还有一项巨大用途。   那就是在有人来办理会员卡的时候,前台小姐会立刻呼叫:“谢教练谢教练……请马上……”   于是,就在来咨询的客户犹豫不决的时候,谢长安漫不经心地走过来。   ——杀伤力是无法形容的!   本来有些只是来询问的客户,望着那如同裹在一团光华里走过来的俊逸男子,心立刻软成一滩春水。   本来正在犹豫要不要办理会员的客户,抓过合同,鬼使神差地签约。   还有一些想要退会的客户……   总之,命中率是百分之百!   根据前台小姐的完全统计,自从有“谢教练”这个能走动的活体广告牌之后,出现在前台的客户——不管是出自什么目的来的,凡是看到那张脸的,逃脱率统统为零!   就好像是什么天敌一样,可以说谢长安就是“人类”的天敌,人类这种生物面对他,通常就会有一种小倩经常做的举止:膜拜。   谢长安背着手,慢慢地走到前台,果然又有两个“自投罗网”的客人。   一个不耐烦地说:“我想退掉这张年卡,最近很忙,都没有空来锻炼。”   另一个说:“是啊,小x她最近总是出差,总不能白白浪费了这笔钱吧,尤其又这么贵。”   前台小姐微笑着:“小姐,我们这儿的规定是年卡办理了就不能退掉的……”   “胡说八道,我看你们是店大欺客!”   “是啊是啊,这么大一笔钱,我们又不来……凭什么?叫你们经理出来!”   前台小姐赔着笑,一眼看到谢长安出来,像是看到救星:“谢教练!”   谢长安淡淡扫她一眼:好烦人,总是叫他,偏偏这是工作范围内的。   谢长安站住脚:“何事?”   就好像他身边自带着御用丘比特一样,正拼命地往前射箭,把两个女客射到“万箭穿心”,——是爱心的箭。   “啊……”自动软化的声音,然后变成毫无意识地喃喃低语:“太……太……太、太帅了……”   前台小姐惬意地欣赏着两个软化的投降者,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太爽了……每天都会看这种反转剧。   前一刻要多嚣张有多嚣张,下一刻就忙不迭地在纸上画押投降……   一切都是伟大的谢教练所赐。   前台小姐忍不住也想伸出手来,跪地,膜拜。   肤浅的人类啊,就是天生有这种本能,对于“美”这种东西有本能地向往。   何况谢教练的确是太太太完美了……   如果不是碍于他冰冷的眼神,前台小姐早忍不住也扑上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很容易。   本来要退掉会员的那位像是发现了新世界:“我决定不退会了,并且会坚持每天都来锻炼,为了身体的健康(跟眼睛加心理的福利)着想。”   陪同来作战的那个:“我发现最近也胖了好多,不如也办个会员,跟你一块加油……”   前台小姐心中冷哼:肤浅的人类,说什么好听的,还不是垂涎谢教练的美色?我早就知道你们是这样肤浅的……因为……我跟你们的心情是一样的!t_t   谢长安发现完成了任务,背着双手准备离开这个叫人不忍卒读的现场。   忽然之间,像是“心有灵犀”一样,谢长安脚下一停。   脚尖点地瞬间,谢长安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向会所门口处……   ——刚刚好像,有发现了什么……   但是看过去,偏偏又没有。   谢长安微微皱眉: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他重新转身,往内走去。   身后的两个新粉丝欢喜雀跃地望着谢长安挺拔的身姿往里而去:“这位教练姓谢?不知叫什么?”   “多大了?是不是单身?”   前台小姐内心流泪,面儿上却笑得甜甜的:“据我所知,谢教练是单身哦!”   一阵窃喜地尖叫。   前台小姐心中阴沉地想:无知的家伙们,高兴的太早了……单身又怎么样,你们能吃得下去吗?   对她而言,可是每天看到就心满意足了呀!这才是有自知之明的选择!   小倩鬼鬼祟祟地趴在会所门口,张望。   运气太好了,她几乎不用进去,在这里就看到了谢长安。   也看到了他秒杀那两个台前的客人。   小倩捂着嘴,正要笑,却发现谢长安好像要转身……   大概真的是“心有灵犀”,小倩慌忙缩头。   “好险!”差点忘记了他是什么出身!   如果给谢长安发现她特意跑来看他,他会不会取笑她啊。   小倩捂着包,既然发现“谢教练”现在工作的不错,那她是不是就应该功成身退了?   不如再看最后一眼……   小倩小心翼翼地探头,才从墙边儿上露出两只眼睛,就发现面前不偏不倚地站着一个人。   小倩大惊失色,忍不住叫起来:“啊啊!”她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竖起来了,转身想逃。   谢长安伸手,及时而准确地抓住她的肩膀:“你怎么在这里?”   小倩眨眼,拼命转动脑筋:“啊……我……我有个作者经常在这里出没,我顺道来看看……”   “真的?”谢长安看着她躲闪的神情。   “真的!”小倩镇定下来,又没有做亏心事,不过是来看看罢了,而且这个临危不乱生出来的借口如此完美:倪尚不就是她的作者呢?而且也是这里的会员!真是个理直气壮而令人镇定的理由。   谢长安看了她一会儿:“没有我陪着,你自己跑出来了?”   小倩愣神,然后笑:“都说没事啦,那一次不过是个意外。”   谢长安回头看看时间:“差不多我也好下班了。”   “什么?”小倩大惊,急忙看看手表:“才三点半,不到下班的时间!我记得郭哥是四点半下班。”   谢长安说:“你等我一会。”   小倩呆呆站着,谢长安转身回去,跟前台小姐交代:“我有事,先走,给我请假。”   前台小姐喜极而泣:谢教练终于肯对她说这么多话了……为什么偏偏没有准备,应该录下来每天听的啊。   “好好好,没问题。”捧着心,前台小姐用力点头,形象全无。   谢长安淡定地看她一眼,转身要走,忽然间又停下,回过头来看她。   前台小姐觉得前方俨然有一千万个丘比特,爱的箭已经把她射得体无完肤,这种感觉太爽了……让人飘飘然。   谢长安看她一眼:“谢谢。”   眼睁睁看他离去,前台小姐身子往前一扑,已经因心跳过速而阵亡。   谢长安挽住小倩的手:“可以走了。”   小倩探头看着史上最牛请假过程,忍不住笑:“你居然还会说请假,还会说谢谢啊。”   谢长安嗤之以鼻。   两人下楼途中,有许多健身会所的客人,看见谢长安,急急地过来招呼。   “谢教练”的叫声,此起彼伏,这一段短短地路,便遇见十几个人。   小倩震惊:“你才来两天,怎么就有这么多人认识你了?”   “不知。”谢长安不以为然。   小倩摸摸头,身不由己地被他拐着找到小绵羊,身不由己地要去开动。   谢长安的手按在绵羊头上:“我要骑!”   ——他垂涎小倩的小绵羊很久了,看到街上有人骑着这种东西路过,都要多看两眼,现在正是大好的机会。   “什么?”小倩瞪向谢长安,“你要骑什么?”   “骑他!”谢长安指着坐骑,“不然你以为光天化日之下,是骑什么?”   小倩脸红,这句话咸湿指数太超过了!这绝对不是跟她学的啊,她是这样纯洁的好孩子……虽然有时候也看点小h书,但这是身为编辑的某项职责,要博览群书。   “不行……你从来没骑过,容易出事儿。”小倩理智地阻止。   谢长安冷哼:“会么?”   小倩看着他倨傲的神情:这倒是,这人学东西是空前绝后的快,如果说他一秒钟学会小绵羊……或者说他早就会了,她也绝对不会惊讶过甚。   小倩深吸一口气,把包背好,瞪着谢长安:“听好了啊,我只说一遍……你不会的话就算了。”   谢长安点头。   小倩转开目光,指点小绵羊:“握着这里……如果加速的话就拧这个把手,喇叭是这里……”   谢长安跨上小绵羊,感觉还算良好:“上来吧。”   小倩啼笑皆非,终于跨上后座。   谢长安回头看她:“抱着我的腰啊。”   小倩挑眉,终于伸手,环住他的腰。谢长安这才表示满意,一拧车把,开动。   小绵羊栽着一对小鸳鸯离开,身后,一亮鲜红的法拉利正好停在金锋的停车场上,车窗里的人盯着那渐渐远去电动车上某道身影,舌尖在嘴唇上轻轻扫过。 ☆、第53章 说实话,作为一个初次接触电动车的人来说,谢长安的表现可算是超常发挥。 除了一开始的不适应,差点歪倒,差点撞车,小倩虽然是个车盲,但却也知道金锋外头停着的这些车,如果发生擦撞的话,哪一辆她都赔不起。 ——幸好每每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谢长安总能力挽狂澜,渐渐地有些平顺了。 只不过等上了马路之后,小倩惊喜的心中,那一半的“喜”差不多就给去掉了,剩下的只有满满地“惊”。 因为正好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可谓是车水马龙。 而谢长安在路上骑得很飘逸,让人震惊的是他居然没有跟周围的行人发生磕碰,总是在最危急时刻转危为安,让小倩忍不住发出尖叫,死命地勒着他的腰,或者乱扯他背上衣裳。 小倩在后面,自然看不到前头那张冷峻的脸容,不时上挑的唇角弧度。 一直到小倩探头看着红灯,而谢长安一副很想趁机冲过去的样子,小倩终于忍无可忍,大叫:“停!” 昏头昏脑地翻身下车,小倩撩撩自己已经凌乱的头发,手搭在谢长安肩上:“换、换人……” 趁着交警叔叔没有过来开罚单…… 趁着还没有无辜群众被卷入…… 谢长安转头看她:“为何,我骑得好好的。” 这要是还叫好,那她的车技岂不是登峰造极? 小倩抓着车把,为了自己跟他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坚决不能放手:“以后还有机会。” 谢长安哼了声,恨恨不平地放了手,算啦,他抱她也是可以的。 经过药房的时候,小倩停了车:“你在这儿等等哦,别乱走,我进去买点药,一会儿就出来……”感觉像是叮嘱什么小孩子,免得他给人拐跑。 谢长安答应,目送那窈窕的身影进了药方。 谢长安站在车子旁边等候,正无所事事,忽然察觉有些异样。 谢长安转头,目光所至,看到路边上那辆贴边缓慢行驶的黑色轿车。 虽然车窗关着,看不清里头如何,但是谢长安认得这辆车。 那是小倩口里曾出现过的“恶灵退散”。 谢长安皱了皱眉,仿佛能透过那黑色的玻璃窗看到里头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不舒服的眸子。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刚才在路上时而察觉的那种阴冷的感觉……是为什么。 谢长安毫不迟疑,当机立断,往车边走去。 车内,曹醚望着那挺拔的男子靠近,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逼近。 他分明应该看不到车窗里的自己的,但是不知为什么,曹醚觉得那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似乎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会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曹醚几乎忍不住要开车,即刻离开现场。 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并没有逃离。 而是眼睁睁地看到谢长安靠近了。 两个人隔着车窗对望,过了会儿,曹醚看到对方伸手,握拳,然后…… 他几乎无法相信,那个人现在做了什么! 但是眼前的情景叫他不得不信。 谢长安出拳,一拳击中了坚硬无比的车窗玻璃。 在曹醚的想象中,那个人的拳头应该会被玻璃撞的血肉横飞。 但是现实偏偏让他震惊失色。 在车窗玻璃碰到谢长安的拳头的时候,就像是豆腐遇到刀一样,轻而易举地在眼前碎裂了。 那种画面,让曹醚怀疑是自己的眼睛或者脑袋出现了问题。 玻璃的碎片四溅,整块儿车窗玻璃竟然都碎裂了,比用锤子砸都利落,在曹醚无法从震惊里反应过来之前……那个男人的手顺势探进来,一把攥住他胸前衣襟。 谢长安像是捞什么禽鸟一样把曹醚从车内扯了出来。 而他身不由己地靠在车上,如梦似幻。 谢长安探手,握住那对他而言极为纤细的脖子,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男人:“昨天,是你撞伤了她的?” 曹醚紧张地身体僵硬:“我……”他看看谢长安的手,又转头看向碎裂的不成模样的车窗:“你竟然……” “是你。”谢长安缓慢地说,“你,找死么。” 他身上杀气四溢,铁钳似的手掌略微用力……曹醚窒息,在这一刻几乎毫不怀疑地知道,谢长安将要杀死自己! 直到他身后有人大叫了声:“谢长安!” 谢长安手上微微一松,却并不回头。 那边小倩抢在围观群众们靠近之前先跑过来:“你、你干什么?” 小倩同样无法置信地看着曹醚破碎的车窗,她并没亲眼看到谢长安破坏这车窗,因此更无法置信……这个人只用一拳就解决了窗玻璃。 曹醚反应过来,趁着这个间隙挣扎着叫嚷:“麻烦哪位帮我报警!” 小倩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曹醚脸色铁青,转头看向小倩:“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干了什么?” 谢长安手一紧!曹醚双眼一凸,说不出话来。 小倩吓得抬手握住谢长安的手:“松手,快松手。” 谢长安问她:“昨天是不是他伤了你的。” 小倩怔了怔,这才知道了谢长安为什么会出手。 曹醚咳嗽着,嘶哑着声音说:“刘小倩,你养的小白脸真能耐。” 小倩看向他:“是的,他有精神上的躁狂症,有医生证明的,所以你最好别在这时候惹怒了他,不然他真的会杀了你。” 曹醚脸色一变。 小倩冷笑,看见有很多人围了过来,于是故意提高声音:“你也会害怕吗?昨天你故意开车撞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如果撞不好,也会杀了我?这一次不过是个小小地教训,教训你以后别再死缠着我,——不然的话,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但这些都是正当防卫!” 围观的大家一听:原来如此,是私人恩怨。 这貌似被害者的家伙,居然还故意开车撞这女孩子……实在是太没品了! 原本准备报警的一些人悄悄地把手机收起来。 曹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很好。” 小倩略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谢长安:“谢长安,放手。” 谢长安不动。 小倩抬手握住他的手臂:“放手啊,跟这种人……不值得!” 谢长安仍不动,曹醚觉得喉头越来越,渐渐地呼吸都困难了,旁边有人叫:“他的脸色不对了,快松手啊,不然就杀人了。” 曹醚的手在车身上无力划动,有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 小倩同样很恐惧,跳脚地叫:“谢长安,放手!” 谢长安置若罔闻。 小倩盯着他冰冷的脸色,此刻的谢长安,像是一尊穿着运动服的冰冷死神……只要他一合掌…… 生死关头,小倩抓住谢长安的手臂,踮起脚来,仰头亲向他唇上。 谢长安眼前一暗,柔软的双唇吻上自己的。 他身子一抖,手缓缓松开。 小倩在他唇上印了印,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清澈的双眸对上他冰冷的双眼:“长安,我们回家了。” 谢长安蓦地松手! 曹醚委顿跌在地上。 围观群众们也大大地松了口气:看来这小伙子是为女朋友出头,可是犯不上就背上杀人犯的罪名啊。 大家鼓掌散开,没有人去管曹醚。 小倩挽住谢长安的手臂,心里……欣慰,欢喜……交织一片,于是说:“这次让你骑。” 谢长安“哦”了声。 这次的回程上,谢长安的水平发挥正常。 小倩抱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背上,依赖又贪恋这种感觉,这种温度。 最初被他骑车带着的惶惑消失不见,此刻,她全心全意地依赖他。 有种……想要把自己彻底交给他的感觉。 两人回到家里,路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回房之后,小倩换了睡衣睡裤出来,谢长安却一言不发地又把她捉过来,吓得小倩捂着胸口,不知他要做什么。 谁知谢长安只是把她按在沙发上,低头查看了一会儿她腿上的伤,见伤口愈合的还不错,才松口气。 小倩很不好意思:她的思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纯洁了呢……居然想到那些羞羞的事情! 为了庆祝谢长安顺利上班,也为了……犒劳他差点消灭恶灵的功劳,小倩把冰箱里的存货都倒腾出来,做了一顿颇为丰盛的晚餐。 谢长安看她兴致颇高地在厨房忙碌,他不声不响地去把那瓶他觊觎很久的红酒拎出来,又研究了一阵开瓶器…… 于是当小倩收拾好了三菜一汤后,发现桌上还多了一只打开的红酒。 小倩的目光恍惚了一下:“你弄开的?” 谢长安点头。 小倩同谢长安对视,对方是一副泰然自若并无任何亏心的模样。 小倩叹了口气:算啦,今天她心情还算好……而且正好还多做了两道菜,没有酒的话的确有点说不过去。 小倩笑笑:“你能喝吗?喝多了会不会醉?” 谢长安淡淡地说:“我不能喝……只比你能喝那么一点罢了。”——只要那么一点就够了。 小倩冲他耸耸鼻子:“知道你能!” 谢长安看着她可爱的表情,松了口气,也许是饭菜的香味太诱人,又或者……嗅到了什么不错的气息,谢长安忍不住咂了咂嘴,有些迫不及待了。 两个人吃了晚饭,居然把一整瓶红酒都喝光了,小倩起初还要矜持,渐渐地……大概是他的目光太……于是不知不觉也喝了三杯。 吃完饭后,因为酒精的作用,头有些晕晕地,精神却很兴奋,小倩哼着变调的小曲,去洗澡。 “你别进来啊,警告你!”脸颊红红眼波闪闪地回头看着谢长安。 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邀请。 ☆、第54章 小倩醉醺醺地进了卫生间,身体轻飘飘地,感觉能腾空而起,实际上只能贴地乱爬。 她胡乱扯着衣裳要脱,手却有点不听使唤,怎么也解不开扣子。 小倩低头,“混账东西,敢不听话,”嘟嘟囔囔,低头去解,身子却失控似地,摇摇晃晃,昏头昏脑。 谢长安还没进门,就见到小倩跪在地上,胡乱抓着衣裳,已经解开了两个扣子,正在奋战其他的,却是一副魂游天外的表情。 谢长安啼笑皆非,握着手轻轻一拉,小倩身不由己“飞”起来,然后撞入他的怀中……感觉格外之好,忍不住惊呼了声。 谢长安看着她双眼似睁似闭,严肃说:“我怕你笨手笨脚地把伤沾了水,特意来看看。” 小倩转头看他,喃喃地叫了声:“谢长安……” 谢长安“嗯”了声,小倩却忽然凑过来,在他的脸上亲了口。 谢长安一愣,小倩挣扎着站稳了:“我要洗澡了,你出去吧。”她低头,不屈不挠地继续跟扣子奋战。 谢长安站在她身后,看小倩低着头,露出雪白的脖子。 她的身子还在轻轻摇晃,就像是被风时不时吹动的花枝。 他很想拥有这朵花。 谢长安伸手,似拢非拢地贴在她腰间,免得她跌倒,然而不知不觉地,掌心却贴到了纤腰上,情不自禁地握紧。 身子贴过去,低头,亲吻那带着馨香的发丝。 小倩嘀咕了声,并没挣脱开,漫不经心抬头看一眼谢长安。 目光相对,小倩仰头,在他下颌上轻轻亲了口,正要转回头来,却被谢长安拦住,他低头,吻住了那嫣红欲滴的双唇。 唇瓣相交,他的目光,却看见她睡衣半解的胸前风光,若隐若现地透出,起伏的山峦,诱人的景色。 一手搂着她的腰,捏着她脸的左手顺着往下,毫不犹豫地从敞开的衣裳里探了进去。 探囊取物一样握住了他渴望的东西。 而感觉也如他所渴望的一样好,甚至更好。 小倩呻~吟了声,身子略微瑟缩了一下。 谢长安抱紧了她,免得她逃走或者跌倒,一只手轻轻揉捏那娇软的丰盈,让她在自己的手心里变幻形状。 略微有些粗粝的手指在顶端轻轻地擦过,摩擦之间,感觉那嫩红的尖儿略微硬了起来,热烈地回应他的安抚似的。 小倩呢喃了几声,却给他堵住了嘴唇,无法完整地发出低吟的声。 谢长安腹部绷紧,身子往前顶了顶,感觉到自己已经起了反应。 握在她腰间的手往下一撩,从衣裳底下探进去,一路往下。 小倩呜咽,却被他的舌头缠着,无法逃脱。 身体往后缩,却更在他的腰间惹火。 她轻轻地扭动着,却挣扎不出,感觉像是被什么强大的东西束缚住了。 只能在他的掌心里。 “不、不行……”趁着他放开她的瞬间,小倩抓着最后一丝理智,拒绝,“我、我得洗澡……” 谢长安望着她:“好,我帮你……” “不、不要!”理智在做最后的挣扎,身体却不停使唤似的,熟悉了他的身体一样,有种异样的感觉。 谢长安抬手,将她的睡衣掀起:“手抬起……” 小倩摇头,谢长安握着她的手,把睡衣直接从头顶脱下来,扔在一边。 小倩本能地伸手交叉捂在胸前,谢长安不慌不忙,却效率很高地把自己的衣裳脱掉,露出了底下精壮健硕的身姿。 在健身房的时候,本来要求他穿特定的工服的,就是那种可以露出手臂跟健壮身躯的衣物,彰显教练身份的服装,但是谢长安不要。 训练新兵,他需要的只是冷冷地眼神而已…… 何况谢大将军的身体,怎么能轻易袒露出来,他又不是没有身份地平民百姓。 一手抱着小倩,如抱着孩子一般,谢长安娴熟地打开花洒。 小倩觉得贴着自己的身体,滚烫,健壮……有种吓人的结实压迫感,她低喘。 “谢……谢长安……”近乎叹息的低语,小倩浑身无力,就像是花枝缠绕在树上一样,无力地贴在他身上,“我……我……” 水流从头顶飞流而下。 温暖的水打在头上,脸上,顺着身体缓缓滑落。 谢长安把小倩抱起来,扯掉她身上最后一丝的衣料。 低头,亲吻这张沾满水珠的脸,她低着头,有些嘴,也有些怕,当然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怜地发抖着。 “别怕……”谢长安把她湿了的头发撩到肩后,温柔的令人心悸:“我不会伤害你。” 小倩听到这里,缓缓地抬头。 水有些模糊了双眼:“真的吗?”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很想哭。 “真的……”谢长安回答,低头,亲吻她的眼睛,嘴唇,抱着她的腰,让她紧紧地贴着自己。 小倩的身体仍有些绷紧,谢长安抚摸她的背,让她放松下来。 他挽住她的腿,尽量让伤处避开头顶的水。 小倩略有些抵触,垂头,无意中扫见那蓄势待发之物,顿时猛地一抖。 然而身后是墙壁,退无可退,小倩抬头看向谢长安,正要出声求他…… 他却并没有给她求饶或者后退的机会。 就像是把她钉在了墙上一样,他缓缓地没入,然后抵入最深。 小倩仰头,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 一条腿被他挽在臂弯里,她单脚着地,脚尖几乎都踮起来。 水流纷纷洒落,打在脸上身上,麻酥酥地,仿佛因水而点火。 小倩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里的如悲如喜的低吟声。 谢长安半搂半抱着,毫无赘肉的结实腰身缓缓而动。 小倩红唇微张,沾着水的醉红脸庞,看来格外诱人。 谢长安不紧不慢地动作着,一边看着怀中辗转的美色。 他几乎按捺不住地加快。 小倩腰肢扭动,低喘数声:“别、别这么快……慢、慢点……” 谢长安如她所愿,稍微放慢了速度,抬手摸摸她的脸颊,动作充满了爱怜。 此刻,她就像是他的俘虏,也是他的爱物。 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表达心中所喜,唯有凭着天性本能地动作,满足愉悦她,也满足愉悦自己。 哗哗地水流之中,伴随着轻微而明显地异样水声。 小倩渐渐撑不住,身子一个劲儿地往下滑,全凭谢长安搂着她。 仿佛知道她的极限将要到了,谢长安毫不留情地加快了出入的速度。 小倩抬手,在他胸口推搡着,像是要逃开这种致命的快~感,却徒劳无功,只是增添了他的汹涌爱意。 水声越发激烈,她的叫声也越发大了起来。 手臂无力地搭在他的肩头,就像是攀上高峰,抛到很柔很远的云上。 然后,沉湎。 谢长安望着她半是昏迷的无力模样,就着温温的水,将她清洗了一遍。 小倩觉得自己就像是个什么小孩一样,被大人捉着,身不由己地进行洗澡运动。 ——他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好保姆,前提是主人不要告他性骚扰。 最后谢长安拿了浴巾擦干了小倩的身体,抱着她走出浴室,把她放在床上,又意犹未尽地吻上她的唇。 迷迷糊糊中无力反抗的小倩忽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以至于她猛地睁开眼睛。 谢长安一怔:“怎么了?” 小倩呆呆地说:“小雨衣……” 谢长安不解。 小倩伸手,指指床边的抽屉,一脸悲愤:“要戴那个,为什么又没有戴?”气息奄奄,几乎要吐血。 她鼓起勇气买这个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啊?! 谢长安是个很从善如流的人,尤其是在接受新事物方面。 当然,前提是他不太懂这个新事物的具体使用方法。 谢长安立刻敏捷地把小雨衣取出来,他的武器自然是备战状态,依照着自己的了解,兴致勃勃地往上……套。 然后那很好看的剑眉就皱了起来。 好像哪里不对! 床上的小倩好想睡,然而守着这个不良大儿童,却总有种睡不安稳的感觉,看他一个人默默地忙活,小倩起身看一眼…… 却见小雨衣在某人的面前,赫然从雨衣变成了内衣,又好像是大人要穿小孩儿的服装……这当然是尺度上的天差地远。 而且视觉冲击力太强烈了。 小倩强烈觉得眼瞎,啼笑皆非地说:“不,不对……” 谢长安很气愤:“为何不能用?莫非……你们这里的男子都是这么用的?”勒的他很疼!但他仍是忍着。 小倩捂着嘴,不敢透露其中的秘密……她怎么知道这玩意儿也分大小号呢?偏偏那么巧,她选的估计是小号的,也是,当初她连看也没看,随便拨拉了一盒下来,只以为大功告成,却没想到大错特错。 谢长安忍无可忍,把那玩意儿扯下来,扔到一边。 小倩已经满脸红晕地倒下,同时牢牢地忍着笑。 谢长安回头看一眼她,翻身躺上床,把小倩抱过来,拥入怀中,亲一亲她湿漉漉的头发。 小倩回过头来,望见他鲜明的双眼,同时也看到他湿湿地发。 眼神逐渐地朦胧了,朦胧而温柔。 忍不住凑过去,在他的唇上亲了亲:“谢长安。” 谢长安“嗯”了声,犹豫了会儿,唤:“倩倩。” 小倩的眼睛立刻变得水水的:“嗯……你的声音,真好听。” 谢长安微微笑笑,主动凑过来,吻住她的唇。 ☆、第55章 小倩本来以为,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可以带着谢长安出去逛街,吃喝,玩乐。 路边摊,游乐园之类的尽数游览。 没想到一大清早,他接了个电话,然后跟她说他得去上班。 小倩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哼唧着说,“那好,你去吧……”想想他的工资有可能比她的都高……当然要努力一点, 谢长安看着她慵懒的模样,忍不住把她揪过来。 她像是个软绵绵地玩偶一样乖乖地到了他跟前。 “干吗,”小倩模模糊糊地看他。 谢长安凑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口,又在嘴上也亲了口,才将她放下。 小倩眨了眨眼,谢长安才出了房间。 “这个家伙……”重又打了个哈欠,小倩听到关门声响起,才又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懒觉。 昏头昏脑地不知睡得过了多久,正在做一个精彩异常的梦,敲门声忽然响起。 小倩苦恼地叫了声,伸手揪住床单。 然后坚决地装死。 敲门声锲而不舍地又响了一阵……正在小倩以为他会知难而退的时候,门外却又响起熟悉的叫声:“倩倩!” 小倩猛地睁开眼睛:“啊?是郭哥。” 于是迅速启动苏醒模式,小倩一个懒驴打滚,从床这边翻到另一边,然后顺势双脚着地,成功起立,就像是武林高手或者体操队员一样身手敏捷,隐约还带点滚滚的风采。 整理了一下睡衣,把凌乱的头发往后撩开。 小倩昂首阔步往门口冲去。 打开门,小倩微笑:“郭哥,什么事儿啊,你没去上班?” 郭诚有点焦急,问:“小谢呢?” “啊?找他啊?”小倩抓头:“他接了个电话,让他去上班了啊。” 郭诚的表情有点呆,在小倩看来,那个表情近乎于大难临头。 小倩忙问:“有事儿?” “没、没有。”郭诚笑笑,“我就问问。” 然后他就走了。 小倩关上门,进入卧室,重新把自己摔到床上,纳闷:“没事干嘛来敲的那么急啊。” 拼命地想再切入睡眠模式,可惜很艰难。 摸索着找到手机,却发现居然已经是上午十点二十分了,原来已经睡了这么久了。 小倩有点愣神儿,终于调出谢长安的号码。 等待了一会儿,那边终于接通了,小倩想到谢长安接电话的样子,就忍不住笑。 刚要说话,忽然听见那边有人说:“混账!” 小倩一呆,耳畔又传来一声响,好像什么被碎了的声音,然后是杀猪似的惨叫。 惊心动魄。 小倩毛骨悚然:“谢长安……” 那边谢长安的声音仍旧非常冷静淡然:“没事……待会儿再跟你说。”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小倩瞪着手机,看了足有半分钟,心噗通噗通乱跳,有一种惊慌失措的感觉。 忽然想到刚才郭诚听说谢长安上班去了的表情,小倩猛地从床上爬起来。 谢长安下楼后,有些恋恋不舍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小绵羊。 没有小倩的允许,到底是没动,揣着裤兜走出去,依旧拦了一辆出租。 他今日还是穿着那身深蓝色的运动服,头上戴着顶平顶檐帽,头发束起来,挡在衣服里头,没有露在外面。 因此节省了好多回头率。 进了金锋,虽然是周末的大清早,来锻炼的人却已经很不少,见了谢长安,都热烈地打招呼。 谢长安却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而已。 如此过了半个小时,经理室找。 谢长安不紧不慢前往经理室,没进门,就看到门口守着三个身着西服的彪形大汉。 他多看了两眼,发现这几个人应该都练过拳脚,只不过…… 贩夫走卒而已。 谢长安不以为然,依旧是双手插兜。 开门之后,才发现房间里不仅仅是经理一个人,还有个眼睛微红脸色不太正常的角色。 谢长安淡淡开口:“找我何事?” 经理笑迎了他:“小谢,你坐,这位是朱先生,从今天起,你专门负责一下他的健身项目……” 有点无法直视谢长安的眼睛,于是又加上了一句:“可以吗?” 谢长安淡淡扫了那位先生一眼:“何为专门负责?” 经理笑:“朱先生是贵人,其实家里已经有专门的健身器材,偶尔会来一趟这里……以后他要是需要,你就过去……” 谢长安看向朱先生,对上对方那双微红的眼睛,敏锐地察觉那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叫人不舒服的东西。 谢长安忽然明白。 在他的那个朝代,他不是没见过的。 有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对有些长得漂亮的男孩子,会起特殊的癖好。 其实也不算特殊,在贵族之中,甚至似一种流行。 偏偏他生得极为出色,因此自然会吸引来许许多多异样的眼神。 只是,起初碍于他的显赫出身,而后碍于他自己挣来的地位,因此从没有人敢把那种觊觎流露出来。 因招惹不起。 没想到竟在这个朝代,会有人用这种赤~裸裸地眼神看着他。 真是不知死活。 谢长安不由地冷笑。 克制住把对方打倒的冲动,谢长安只是眼角带着鄙夷地转过身。 经理脸上的笑僵住。 朱先生却不紧不慢地起身:“十万。”他生得身形微胖,中等个头,面孔并不猥琐,但气质下流。 这位经理口中的贵人,其实的确在本市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有交际。 年轻时候男女通吃,年纪稍微大点,就偏向喜好男色,尤其是那些年轻力壮体格挺拔面容俊俏的青年。 这位先生偶尔出入健身房的一大理由,自然就是寻找合适的猎物。 健身房的经理当然也会投其所好,发现合适的人选就会通风报信,往往还会获得一笔不菲“佣金”。 金钱当然不是万能的,但是……对朱先生而言,起码他在这一行从来没失手过,相反,因为慷慨大方,因此在某圈里,大家都以“dad”代称此位金主,简称金主d。 谢长安转头看他,金主d看着这双鲜明的眸子:“不,二十万。” 谢长安看着他:“什么?” 金主d一笑:“有些话不用藏着,直截了当说就行,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明码标价,二十万,包你一个月。” 谢长安不知自己该在脸上露出什么表情。 要不要写“再说下去爷就揍你”几个大字呢? 想想昨天他抓住曹醚,小倩拼命劝他停手时候的表情,谢长安握住有些发痒的手,看也不看朱先生一眼,依旧慢悠悠地往外走。 “三十万!只要你点头,立刻开支票给你。”身后,金主d震惊之余,又甩出一个价码。 谢长安只当听到犬吠。 “你到底想要多少?”金主d原本镇定的脸色流露出一丝急不可待,他猎艳无数,这样绝色而气质上乘的男人却是头一次见到,咽了口口水,“好,只要你开得出来!你说吧!” 谢长安回头:“你,买不起。” 淡淡地一个眼神,好像能将人杀死当场。 被那种眼神看着,就像是被什么神祗俯视着的卑微蚂蚁一般,而他能看出被俯视之人所有的龌龊跟不堪,并且冷冷耻笑。 金主居然无法做声,心灵遭受极大创伤。 电话响起,谢长安急忙掏出来,看到来电,微微一笑,接通了电话举着往外。 “混账!拦住他。”身后金主终于反应过来,一声大骂。 门口的保镖闪身出来,想把谢长安挡住。 谢长安一手握着手机,闪电般抬起左手,竟不偏不倚握住那人手腕。 那保镖一愣,谢长安手上用力,对方顿时惨叫起来:腕骨裂了。 谢长安听到电话那边小倩的惊叫,却泰然自若说:“没事,待会儿再跟你说。” 他挂断电话,顺势一脚把另外冲上来的一位踹开去,那人倒飞出去,贴地滑行了一阵,撞在登山机上,顿时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谢长安伸手,指着最后一个要冲上来的保镖。 他一个字也没说,但保镖对上那双锐利的眼睛,忍不住后退一步。 谢长安回头,看向身后,仍旧是一副睥睨而冷酷的口吻:“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然后他就双手插袋,依旧用那种闲庭信步的姿势走了出去。 最后一个保镖在金主的示意下,眼见谢长安经过自己,露出后背,他一咬牙冲过去,然而还没有近身,谢长安抬手,准确地握住对方的额头。 保镖只觉得头骨疼得像是要被捏碎,顿时惨叫起来,谢长安捏着那人头骨,冷冷扫了一眼金主,把保镖往后一推…… 最后一个保镖无力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周围锻炼的会员们看见这场景,都惊呆了。 相反谢长安却仍是一副淡定面孔:“不用锻炼了吗?” 刚才还围观的会员们刷地四散,重新开始挥汗如雨。 谢长安点头:大部分新兵都是乖巧听话的,当然,不乏一些自命不凡的害群之马。 谢长安巡视这片地方,如巡视领地。 玻璃窗户外的阳光射进来,照在他挺拔的身姿上,看来如一个骄傲的王者。 忽然间他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目光正在窥探着他,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带着一丝压抑着的杀气。 谢长安站住脚,缓缓转身。 他回头看,看到在健身房的角落处,靠墙站着一个人。 谢长安对上那双深沉的双眼:他的记忆力很好,当然认得出来,这个人,是那时候跑到小倩家里找他麻烦的四人之一。 在他们的口中,他叫“谢宁”……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目光相对,角落里的男子站直了身子,往前走来。 谢长安微微警惕:对付方才那三个保镖,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但是对付面前这个男人……他得……稍微费点力气。 就像是高手过招一样,空气之中流动着异样的电波。 ☆、第56章 廉雨走上前,跟谢长安面对面。 会员们仿佛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纷纷把眼睛往这里瞄。 金主气得浑身发抖,从办公室出来,忽然看到半路杀出一条好汉,替自己挡住了谢长安,于是当机立断地,“小伙子,你帮我把他制服了,我……” 话没说完,廉雨转头,“不想人间蒸发的话,给我滚。” 金主大惊,他在本市呼风唤雨多少年,从没碰到一个敢对他大声说话的,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的都跳出来想要踩死他。 很好,好汉不吃眼前亏,金主退后,拨打特权阶级专用热线。 这是很昂贵的热线,每年需要不少钱打点,当然,付出是值得的,因为关键时刻,会有保护伞或者比私人保镖更有效的作用。 廉雨笑笑,他不是个常笑的人,因此一笑之下表情变得很奇怪:“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谢长安挑了挑眉,不做声。 廉雨收起勉强露出的和平式笑容:“我也知道你不是他。” “你想如何?”谢长安终于出声,淡淡地。 廉雨看看周围:“这里不适合,可不可以换一个地方说话?” 谢长安注意看他的眼睛,这双眼睛里并没邪祟之意,反而一片坦荡,于是点头。 廉雨试探着问:“你想去哪?” 谢长安回答:“哪里都可。” 廉雨哈哈一笑:这种惜字如金的个性,这种随时随地都是面无表情的脸……如果说他是谢宁,应该,没有人会怀疑。 就算此刻深知他不是,廉雨都没法儿让自己相信:为何世界上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人?连性格,表情……甚至那种出色的身手,都如此相似。 两个人迈步往外走去,这情形就像是某一部著名的影片,类似《英雄本色》里的某一幕……所到之处,像是自带特效,气场强大,令人倾倒。 都说早期的鸟儿有虫吃,这不是?在周末的一大早出门健身也是很有福利的! 一时之间不知有多少男男女女暗中咬唇,心花怒放。 健身真是好物啊。 廉雨跟谢长安下楼,才出门,就见门口上以光速停了一辆车,那刹车的速度,让人觉得车头很快就要倒地倒立。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身段修长英姿飒爽的女警。 场景一下子切换成了警匪片的镜头……然而下一刻,这个镜头就给有效的破坏了。 “烦死了,”扶了扶墨镜,纪清很没有形象地打了个哈欠,“明明已经可以回局里了,什么了不起的,非要赶到这里来。” 旁边一侧,苏蓉蓉探头,柔声细气地:“总之是上头吩咐的,身为跑腿的你我就执行命令吧,我瞧队长也是没办法,上回那件事还多亏他替我们兜着呢,就当是报恩啰……” 苏蓉蓉一句话没说完,诧异地看向楼里:“啊……好巧。” 纪清伸了个懒腰,半张着嘴,回头一看,忍不住也惊讶,嘴合拢:“啊,是咱们的道长表弟。” 谢长安看着这忽然出现的两个小倩的死党,也有点意外。 纪清把谢长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儿,深蓝色的运动服是宽松式的,普通人穿起来必然会显得臃肿,但是在他身上,却偏偏醒目又亮眼,整个人透着一股英武气息。 纪清笑:“哈哈哈,几天不见,表弟鸟枪换炮了唉!” 苏蓉蓉却敏锐地看了一眼谢长安身边的廉雨,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换……眼睛微微发亮:“这位也很有型,咦,看起来很面熟……不知跟道长表弟是什么关系。” 纪清瞥她一眼:“在你眼里还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基友吗,两只公狗互相打个招呼你都能说人关系不正常,我说你这么想对得起倩倩吗?” 纪清说着,眼睛盯向廉雨,忽然之间全面戒备:“对了!这个不是那天那只……” 两个人后知后觉地发现廉雨竟是个“熟人”,而纪清更像是一只忽然发现了狗的猫,浑身汗毛倒竖准备开战。 廉雨跟谢长安对视一眼,很明显,两个人都不懂啥叫“基友”。 然后两人就不约而同地目不斜视地并肩往外走去。 实在是淡定之极。 纪清看着两个男人狂霸酷炫的样子,忍不住冷笑:“蓉蓉,很少看到比咱们两个还要酷拽的人啊……”然后她就准备上前“搭讪”。 正在这时候,金主下楼,一眼看到纪清跟苏蓉蓉:“喂,你们怎么才来?就是他!快拘捕他,故意伤人!” 纪清跟苏蓉蓉对视一眼。 苏蓉蓉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太小了。” 纪清暗喜,吹了声口哨:“原来是他,正好……” 苏蓉蓉是个很负责的好警官,认真地询问金主:“你报的警?” 金主点头:“不错,我认识你们xxx……”他报出一个在苏蓉蓉跟纪清头顶三级跳的名字,“快逮捕他!” 苏蓉蓉疑惑看向纪清:“我以为‘我爸是李刚’这种做法已经不流行了。” “你小看了这种流行的趋势,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估计还得盛行,”纪清又冷笑,喝问金主:“说明白,谁?这里一大波人呢!” 金主指着谢长安:“他……” 一不做二不休,把廉雨也指进去:“还有这个!” 苏蓉蓉眨眨眼:“他们两个故意伤人?”没记错的话,上回两人见面还是敌对状态,这么快就联手了吗,果真“奸情”无处不在。 金主咬牙:“他人身攻击我!” 人身攻击?怎么攻击的……看他也不像是有外伤……的样子。 苏蓉蓉忘记了yy,表示不满:搞什么?她虽然……但也是很有节操的,不能接受这种重口味。 纪清却嘿嘿冷笑着,上前拦住谢长安跟廉雨:“麻烦两位先生站住,有人打电话报警,请跟我到警局走一趟。” 廉雨嗤之以鼻,谢长安更是鼻孔朝天。 纪清很气愤:啊?赤~裸裸地被无视了。 纪清看着廉雨:“我警告你……们啊……不要无视并侮辱人民的公仆。” 廉雨这才屈尊将目光往下,落在纪清脸上:“哪里侮辱了?” 纪清对这个家伙没什么好印象,上回就是他!一出手就把她的配枪给打落了。 于是纪清摸着腰间枪:“你这种语气,跟你的表情……都显示你在侮辱……我。” 上回因为没有准备才落了下风,纪清很有兴趣跟这个人再正大光明地较量较量。 廉雨眉毛一抖。 苏蓉蓉却知道这个人是高危分子,正要掏枪瞄准再说别的,金主却已经按捺不住:“怎么办事的,居然才来两个人!还是女人!” 怒气冲天地又拨通电话,准备问候纪清苏蓉蓉的上级,有关,部门,领导。 纪清转过头:“你说什么?” 正好健身房的经理赶出来:“朱总朱总……您别急……这事儿还是别闹大的好……” 金主鼻孔喷火,只觉得一世英名,却在今天颜面扫地,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滚开,不关你的事儿!” 经理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狗般逃到旁边,他是不敢得罪这位在本市能只手遮天的大人物的。 廉雨跟谢长安站在旁边,跟纪清金主他们相比,这两个人淡然的像是从另一星球跑错场地的——仿佛此事跟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金主已经开始对着电话那边大发怨怒:“你派的是什么人,怎么是两个没用的女人?是瞧不起我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区区一件小事都办不妥,叫我以后怎么相信你?” 纪清看向金主的眼神已经变得很恐怖,连廉雨都看出来了。 苏蓉蓉来不及瞄准,节奏都给打乱了,于是絮絮善诱地想要安抚纪清:“清清,深呼吸,深呼吸……” 但是为时已晚。 苏蓉蓉话犹未落,纪清抬手压住金主的头,用力往下一按:“你妈!什么两个没用的女人,你是在说谁?” 金主猝不及防,再加上纪清的手劲太大,被她一压一推,顿时往前扑倒。 手机摔在地上,可怜的goldvish,十八k金的外表也经不起这样的摔打,屏幕顿时出现一道深深裂痕,就像是美人华丽的脸被毁了一样…… 旁观的廉雨挑了挑眉。 纪清却意犹未尽地,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毁了一个价值二十多万的能移动的珠宝…… 纪清抬起长腿,踩上金主的背:“还有你那是什么语气,一副瞧不起女人的口吻是怎么了,你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猪八戒?找死……” 苏蓉蓉抬手在额头上一拢: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但是……这又有什么法子呢? 正在饶有兴趣看戏的廉雨发现面前多了个身材很好的警官妹子,幽幽地看着他……跟谢长安:“嗨!道长表弟,又见面了……你跟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这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体型……貌似是廉雨要健硕一点,但是谢长安看来更挺拔……很难分得清谁攻谁受。 苏蓉蓉严肃地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看在这两个是小倩“死党”的份上,谢长安淡淡地回答:“不认识。” 同时,谢长安扫一眼在旁边蹂躏金主的纪清,心中郑重地想:要跟小倩说明白,以后跟这两个人划清界限…… 苏蓉蓉眼中闪过一道光:不认识还肩并肩一起走,难道这是一见钟情的节奏? “算了……这跟我没有什么关系,”表面上还是很正经的,苏警官开始用机械音开始朗读:“因为有被害人……” 木讷地指了指旁边地上惨叫救命的金主,延续机械音朗读:“打110告发有人蓄意伤害……因此我们特意来看一下情况,请两位先生随我们到警局走一趟。” 廉雨看天。 谢长安却看向远处。 苏蓉蓉看着两个对自己的机械音毫无反应的男人,叹了口气:“清清!” 那边纪清听到同伴的召唤,终于收手,拍了拍手,指着金主唾沫横飞地宣告:“以为有后台就了不起了?我呸!我现在告你袭警,袭警你懂吗?” 金主奄奄一息,已经说不出话来。 谢长安心想:什么叫袭警,难道就是袭击人的警察? 算了,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关注点在…… 谢长安仍旧看向远方,双眸中甚至浮现淡淡地笑意。 廉雨终于察觉谢长安的异样——在这张冷峻的脸上看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神情是很罕见的!廉雨顺着谢长安的目光看过去,哦,找到了让他神色变化的源头。 远处,一个身段纤细的女子骑着电动车气急败坏地往这个方向而来。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被风吹成了群魔乱舞状,大概是因为出来的很匆忙,外面套了一件很正式的黑色小西服工装,但是里面却穿着带着小熊维尼图案的睡衣,风一吹西服下摆,露出了憨厚笑容的维尼熊…… 廉雨的嘴角忍不住也抽搐了一下……让谢长安为之动容的是这个女人? 看脸的话,虽然堪称秀美两字,却实在算不上什么顶级的美人……甚至不如李星云更年轻漂亮品味好,但是…… 那女人骑着车,一路绕来绕去到了跟前,刹车跳下来:“谢长安!” 果然是跟他有关系! 这会儿纪清正拍着手回头,终于记起了自己来这一趟的本来目的是什么……而苏蓉蓉的脑电波也正在“谁攻谁受”之间徜徉,这让她的眼神有些飘移…… 两个人都没有看到急冲冲来的小倩,一直到小倩的叫声响起。 ☆、第57章 小倩灵活地跳下地,高跟鞋在地上一崴,身形顿时摇晃。 廉雨忍不住微微地睁大眼睛,想要看场美人扑街的好戏。 然而注定他要失望了,身边一阵风过……谢长安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冲上前去。 小倩只顾着看谢长安去了,居然没留神脚底下。 下一刻,却被人牢牢抱住。 小倩抬头,对上谢长安双眸,他的怀抱宽阔,臂膀有力,像是个强大的避风港。 “你怎么来了,”谢长安望着她。 小倩眨了眨眼,忽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同时发现周围还有很多双好奇的眼睛,廉雨,纪清,苏蓉蓉,倒地的金主,抱头的经理……以及健身房内想要靠近了围观却又害怕被谢教练眼刀杀死的男女。 “我……我听说……”小倩刚要解释,忽然看向纪清跟苏蓉蓉:“清清,蓉蓉,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纪清上前:“我们顺路经过接到报警于是……” 苏蓉蓉却看一眼不远处,那里有辆车正驶过来,于是答非所问地:“啊,我们的大部队好像来了,看样子这位袭警的家伙真的很有来头啊。” 纪清嗤之以鼻。 小倩一时忘记了谢长安的事:“袭警?你们有没有受伤?” 纪清挥挥手:“还好啦,幸亏是我……” 金主垂死挣扎,势将反派角色贯彻到底:“你们一定会死……” 小倩看金主在地上挣扎,立刻冲上前,往土豪很肥腻的屁股上踩了一脚——高跟鞋还是很尖锐的:“你竟敢欺负我的朋友们!该死的是你!” 金主顿时又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 苏蓉蓉震惊之余很高兴:小倩终于展露了她女王的一面儿,而且高跟鞋……太适合地上这枚男纸了有木有。 纪清见状很欣慰:“小倩倩,你真够义气!” 苏蓉蓉也林妹妹般地擦擦眼睛:“太感人了,倩倩,我还以为你有了道长表弟就忘了朋友们,没想到我们的友情还是这样坚不可摧。” 她张开双臂抱向小倩,想要用傲人的d杯进一步巩固一下彼此的友谊。 谢长安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一把把小倩拉过去。 小倩的高跟鞋在地上噔噔数声,身子摇晃一会儿,终于身不由己地撞到谢长安怀里去。 谢长安内心得意,表面冷傲。 廉雨在旁边看到这里:之前对于谢长安假扮谢宁不会有人怀疑的信仰……动摇了。 谢宁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幼稚的像是个争风吃醋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如此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对一个女人的喜爱跟占有欲。 廉雨很难想象如钢铁般的谢宁,会露出“柔情似水”为女所困的表情。 惨不忍睹。 几个人对峙的这会儿,苏蓉蓉口里的“大部队”果真来到了。 这一次到现场的,是重量级人物,级别更在苏蓉蓉跟纪清的顶头上司之上、连刑警队长见了都得乖乖低头的局长大人。 因为接到金主对于服务很不满意的投诉电话,金主口中的xxx派了一个局长前来摆平此事,也就带了大概四五个人罢了。 看到金主的惨状,局长大人大吃一惊:“朱先生,您、您……”急忙亲手扶起来:看样子情况果然很严重,难道遇到了棘手的暴徒!早知道就多带几个好手!幸好现在这些也不是吃素的,四五个人五六条枪,应该可以摆平。 震怒的神情,在现场扫了一眼,筛选过无可疑分子跟“自己人”之后,就看向现场最可疑的两人。 谢长安跟廉雨。 “朱先生,就是他们吗?放心,我一定把他们带回局里,好好审讯!” 金主挣扎着:“不、不是……”他的仇恨之火熊熊燃烧,已经转移到了纪清身上,哆嗦的手指指着纪清:“是她!” “她?”孙局无法相信:这不是自己人吗?“朱先生,这是不是有点误会?” 朱先生的脑子是不是被打出毛病来了? “就是……就是她。”金主跺脚,“她打的我。” 孙局倒吸一口冷气,飞快地扫一眼纪清跟苏蓉蓉,看出两个人只是一般的刑警,立刻变脸:“是你们动手的?你们是怎么干事的?怎么可以对朱先生动手?还有没有一点原则性纪律性组织性了?” 纪清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挖挖鼻孔。 苏蓉蓉幽幽地说:“好多性哦……让人好混乱的感觉……” 孙局嘴里好像噎了一个鸭蛋,半天才咽下去:“你们、你们是谁的手下!快说,我要严肃处理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受害人,还有,你们是什么态度!” 纪清这才啪地跺脚,挺身立正:“对不起局长,我想是你搞错了,是他袭警,我才被迫自卫的。” 苏蓉蓉也严肃地挺胸,说:“是的,我证明,是他先人身攻击了这位警官。” ——语言上的攻击,同样也是人身攻击。 每天都兢兢业业地扫街,观察可疑分子,出生入死……虽然偶尔干点以权谋私的小事——比如借口没收小黄书,自己拿去看罢了……当然,可以从中揣摩变态的心理嘛!这种献身精神也是值得表扬的。 这样隐秘而伟大,居然被形容为“没用的女人”,如果可以判私刑的话,苏蓉蓉选择每天给他灌辣椒水……具体怎么灌可以随意选择…… 至于纪清,估计每天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之,反复抽之…… 最看不起这种自大的沙猪了,尤其是有点权势却作威作福的这种类型,应该送到火星上去当燃料。 “胡说!”金主跳起来,恨不得抢过孙局的枪,把纪清跟苏蓉蓉一顿突突了……当然,最好还连带…… 金主目光一转,看到谢长安:都是这个祸水!才引发这些事的,本来以为是新鲜可口的肉,没想到居然是一团刺,不平息这件事,他以后怎么还能在地球上立足! 谢长安当然想不到自己成了某些脑袋之中的“祸水”,正听小倩呆呆问:“谢长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长安还没有开口,金主手指一点,指向谢长安:“罪魁祸首是他,是他先袭击我的……总之,一个都不能放过!” ——这个要求太有创意了。 纪清跟苏蓉蓉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然后纪清及时地补了一刀:“别忘了哦,还有旁边那个扑克脸。” 廉雨很荣幸,自己被钦点为“扑克脸”。 孙局很头疼:算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无视人民内部矛盾,专注一致对外吧。 纪清跟苏蓉蓉两只,留着以后慢慢处理,现在关键是拿下嫌疑人,先平消了朱先生的怒火才好。 于是孙局立刻露出一副正义凛然地表情:“请跟我们走一趟!” 小倩很紧张:被抓去的话,会不会泄底? 谢长安看到两名警员逼近,当下身子绷紧。 小倩察觉他的异样,急忙在他胸前一按,谢长安垂眸看她,微微蹙眉。 小倩冲他摇摇头,回头看向警员,挤出一个笑来:“先等等,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回头看一眼谢长安:“你伤过他吗?” 谢长安淡淡摇头。 小倩大大地松了口气,急忙对警员说:“你们看,他明明没有动手。” 健身房的经理在一边小声说:“是朱先生的三个保镖……” 小倩汗毛倒竖:“保镖?” 经理低头:“有一个手骨好像断了,刚送去医院……两个还在昏迷中……” 小倩看向谢长安,无法置信。 谢长安本什么也不想说,然而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双眼:“他们先动手的。” 旁边纪清有些惊讶,问:“他们三个打你一个?” 谢长安点头。 苏蓉蓉的目光在金主跟谢长安之间徘徊,敏锐地嗅到一丝异样,并且提出一个关键性问题:“为什么他们要动手?” 这个答案有点难以启齿。 谢长安却冷笑:“他……”抬手指着金主,“说要出钱买我,我不应,便动手。” 苏蓉蓉实在忍不住,伸手在胸前握拳做了个“就知道如此”的动作,一脸兴奋。 纪清斜视她。 苏蓉蓉才又正色,小声咬耳朵:“我只说我猜中了而已,并没有为这种剧情拍掌叫好,别白眼人家嘛。” 然后苏蓉蓉又提出一个重量级问题:“他出多少钱?” 谢长安皱眉:“我不想回答。” 苏蓉蓉有点遗憾,但她是一个好奇心充足而且不会轻易放弃的女纸!于是转而采访当事人金主:“请问你出多少钱买道长表弟?” 金主很气愤,以领导人的手势断然拒绝:“这关你什么事儿?你是警察还是记者啊?我出十万甚至三十万他都没答应的事儿,我需要跟你说吗?” 苏蓉蓉很满意:“谢谢,你不需要。” 孙局的脸很黑。 就算大家都风闻过朱先生有那方面的嗜好……但那毕竟没有光明正大公开。 现在要不要抖在太阳底下让人尽皆知啊。 孙局忍不住望天,两行泪从眼角流出来,在他光辉灿烂的职业生涯里,从未有像这一次这么丢脸的一刻。 不仅是为了身边这位得罪不起的朱先生,更是为了这两个不成器的女下属…… 还有这群带在身边的心腹们,一个个眼神都变得有些奇怪。 这完全就是职业以及人生中的污点。 鉴于周围围观群众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更为了避免有人做出手机拍摄然后是上传网上这种无节操的举动,身为一个有头有脸的警界人物,孙局需要做出一个果断的决策—— 耳旁忽然响起了惊心动魄地警车声。 然后,两辆警车前后相继,声势浩大,以吸引眼球的姿态闯入现场,车上跳下数条彪形大汉,领头的一个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男人还没走上前,就放声大吼:“纪清,苏蓉蓉!” 原本两个女警,一个跟女流氓似的吊儿郎当,一个跟癞皮狗似的漫不经心,在见了来人之后,不约而同精神焕发起来。 “队长!”昂首挺胸地回答,活脱脱一对儿红色娘子军风范,斗志高昂的绝对能干死南霸天。 孙局很震惊:这是在练习变脸还是变身怎么着? 又看向赶来现场的刑警队长:这还是唯恐天下不乱非要来插一脚是怎么着?他分明都快要做出英明决定了呀,为什么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陈队面沉似水,风风火火,检阅了一下纪清跟苏蓉蓉,发现两人没事儿后,才又虎吼一声:“到底是怎么了!” 孙局被这一声虎吼从震惊里清醒过来:他还想问这到底是怎么了呢,难道大家都没有看到有他这么一位光辉灿烂的人士在吗? 然而相比旁边的朱先生,孙局的心理平衡了些。 作为一名很有名气的公众人物变成这幅猪头狗脸的模样……真是……周围已经有些群众在窃窃私语。 朱先生也很不自在,生怕被拍照,抬手挡脸,就像是明星躲避镜头时候的姿势。 健身室的经理立刻化身经纪人,非常具有献身精神地脱下衣裳,替朱先生温柔披上。 孙局决定博一番存在感:“陈启正!我在呢!你问谁呢!”太目中无人了!太过分了!他好歹也是局长,而且身高一米七四,体重高大一百六十斤!这样的目标难道还不够明显? 陈队回头,仿佛才看到大人物一样,惊讶地问:“原来是局长……您、您怎么在这儿?之前我找您批一笔案子的经费,您办公室的人说您刚出差去了……” 孙局很无辜:这个小子凡是去找他,都没好事,不是要钱,就是要拿人,关键还是拿些他们摆明拿不起的人。 本来想躲开他,故意不去批那一笔的案调经费的,没想到朱先生一通电话,又在这里狭路相逢。 但是这些话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却是不好就说出来的。 于是孙局只好尽量显露官威:“少罗嗦,那事儿回局子再说,现在,你负责,把这两人带回局里,做好笔录,详细调查。” 然后又体贴看向金主:“朱总,我看咱们还是先去医院,先验个伤……别有什么大毛病就好了,而且现在人也多起来了。” 朱先生自诩本是个聪明的人,奈何给这一个两个三个二货气晕了素来精明的头脑,经过孙局提醒,也想到要赶紧地先离开这里再说。 于是表示同意,当下,孙局派了两个干警,一块儿护送朱先生去医院。 朱先生临去前表示:“一定不能轻饶!” 孙局很头疼,这是个很难叫人选择的谜题啊。 不能轻饶谁?是那两个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男人,还是这两个看起来更不好惹的娘子军。 送走了朱先生,孙局对陈队使了个眼色:“快些动手带人回去!” 到底是顶头上司,何况也要走走流程,陈队回头,看向谢长安跟廉雨。 廉雨一直不动声色,看到这里,才略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陈队心头一凛。 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是一个淡淡地手势,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力,仿佛大家都要听他的指挥一样。 在场的人,似乎都有这种感觉,只有谢长安低头看着小倩:“你怎么来了?” 那边廉雨回身,掏出电话,拨号。 孙局目瞪口呆:“陈启正,这是什么情况!” 苏蓉蓉对纪清交头接耳:“你说,他在给谁打电话,难道,这是另一个‘我爸是李刚’?” 纪清很看不惯廉雨一直以来的沉默不语,但却像是纵观全局巨细靡遗一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险的气息。 于是纪清冷笑:“说不定呢,也许人家上面……也有人,我跟你说了这种流行还会盛行一阵子的。” 廉雨很快转身,看向孙局,不卑不亢,不失分寸:“请你接个电话。” 苏蓉蓉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哇哈哈,又给我猜对了,他爸是李刚,他一定是很有身份滴人……” 纪清越发不屑:“不知道又是哪个有来头的官二代吧,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一日犯到我手里,才叫他知道知道什么叫……” “叫什么?” 纪清想了想:“忘了,想到了再说。” 孙局很不屑,尤其是当着广大人民群众跟下属们的面,光辉形象还是需要维持跟提升的,转身负手,很有骨气地说:“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搞特殊化。” 陈队嘻嘻笑:“局长,反正刚才才搞过一个,再搞一次也没什么的,乌鸦跟猪都是一样黑。” “陈启正你怎么说话的?你是什么态度!”局长大人大怒。 陈队立刻变成严肃脸:“是,局长,我的意思是,万一他背后的人真的很硬我们碰不得呢?别得罪了人却连怎么湿的都不知道。” 孙局总算明白了纪清跟苏蓉蓉两人的变脸功能是从何而来,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但是不得不承认陈启正这两句话还是蛮有点道理的嘛。 孙局接过了电话:“喂……” 说了几句后,他的脸色就变了,从傲慢鄙夷,变成吃惊不信,然后从惊疑不定,又变成了惶恐忐忑,最后……整张脸红了又白,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陈队很意外,纪清连冷嘲热讽都忘了。 苏蓉蓉低声说:“看样子扑克脸背后的那个人还真的很‘硬’。” 纪清才忍不住笑了声:“你闭嘴,不要带坏纯洁的我。” 事情就如此如狂风卷落叶一般地结束了。 孙局在接完电话之后,微胖的身形居然晃了晃,毫不夸张,是一副差点晕倒的样子。 然后他竟然用双手,捧着,把电话还给了廉雨。 在陈启正惊愕的目光里,孙局用一种苦瓜拧汁般苦涩的语调说:“行了……没事了……收队。” 陈启正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廉雨:这个人,果真是深藏不露? 健硕的身躯,虽然神色看似自在,却叫人感觉到强大的胁迫感,只要他一出手,必然就是如豹一样的惊人爆发力。 奇怪的是……他身边的那个长得太过好看的、看似小白脸般的家伙,站在旁边,竟然丝毫都不逊色,而且隐隐地有种利剑似地光华! 这一对儿,究竟是何方神圣? 居然会让局长大人露出那种被吓掉了魂儿似的表情。 罕见罕见。 陈队打量向谢长安,又看看谢长安怀中的小倩,生生打住了想去寒暄的念头。 宣布收队,苏蓉蓉跟纪清有些恋恋不舍:“倩倩,改天我们休息,去找你一块儿吃火锅啊。” 小倩听到“火锅”两个字,本能地答应:“好啊!” 几辆警车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剩下原地的,仍旧只有谢长安,跟廉雨。 廉雨望着谢长安,上前一步。 他身上那种气势实在慑人……加上刚才他摆平局长的能耐,让小倩提心吊胆,看他走近了一步,竟忍不住挡在谢长安身前,张开手护住他:“等等,你……你是谁,想干什么?” 廉雨看她一眼,不是很想理会:“我找他有点事,麻烦你让开。” 谢长安把小倩搂入怀中,向着廉雨冷冷哼了声:“你说话,客气些。” 廉雨挑眉:“哦?” 谢长安凝视他双眼:“我不喜欢,你对她说话的语气。” 廉雨眼睛眯起,为了个女人,竟被呵斥了。 他虽然一向在谢宁之下……但却从来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谢长安察觉了廉雨身上透出的敌意:“想交手吗?” 廉雨低笑:“好啊,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你到底有多能耐。” ☆、第58章 小倩坐在沙发上,弄不明白自己来了个什么地方。 不知为什么,小倩在面对廉雨的时候,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就好像自然界不同种类的生物相遇一样,兔子自然会畏惧老鹰或者狮虎之类。 然而奇怪的是,谢长安跟廉雨站在一起却分毫不逊色,然而在面对谢长安的时候,她却并没有那种无法呼吸似的压迫感。 再加上廉雨来头太过神秘,小倩本能地嗅到这是个不能惹的人,因此只想拉着谢长安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没想到廉雨并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一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suv,很低调且很凶猛地停在路边,造型很有几分沉默地阴险,小倩吓了一跳,谢长安张手将她拢住,小倩才发现自己跳到了谢长安怀中。 廉雨很有礼貌地请两人上车,小倩很警惕:“万一你们是坏人呢?” 廉雨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个同样低调而凶猛的证件,展示。 小倩翻来覆去地看了会儿,仍怀着疑问:“你难道不知道现在造假的一批一批的吗?” 廉雨看了谢长安一眼,居然很有耐心:“那么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们是政府人员呢?” 小倩抬头看天:“现在政府人员里头也有不少害群之马啊……” 话犹未落,小倩身子腾空,已经给谢长安抱着进了车内。 小倩的心怦怦乱跳,没想到她正忙着摆平外敌的同时居然产生了内部矛盾。 在车内,小倩紧紧地握着谢长安的胳膊,一瞬间脑补了许多警匪片中常有的桥段……自己把自己紧张出了一身冷汗:谢长安这家伙初来乍到,不知道现在的社会有多黑暗啊,真是可怜又可怕。 谢长安将她抱入怀中,车内,加上廉雨其实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开车的,见两人上车,就回头一笑,小倩不认识,谢长安却认得这个人正是那天去小倩家的四人之一。 方角看了一眼谢长安,回头对旁边坐着的廉雨说:“真像嘿,越看越像,这要是带回去……” 廉雨摇头:“不回部里,去擂台。” 方角楞了楞:“去哪干吗?” 廉雨看他一眼,然后忍不住也回头又看向谢长安:“想跟他正式地比一比。” 方角咽了口唾沫。 谢长安对此嗤之以鼻。 小倩在他怀中,探头看向廉雨:“你们是军队的?” 廉雨冲她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让这个笑容看来毫无温和之意,反而带几分狰狞:“跟军方有点关系,但他们管不着我们。” ——好牛的口吻啊! “那你们能管得着他们吗?”小倩不死心地问。 廉雨想了想,谨慎地没有回答。旁边开车的方角回头笑:“军方有解决不了的难题,还得来求咱们呢!” 小倩也咽了口唾沫,想到在倪尚家里李星云说的话,迟疑着说:“他真的不是谢宁……你们别……别认错人了。” 廉雨似乎有些惊讶她也知道这个,跟方角对视一眼:“我们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要缠着他?” 方角迟疑,有些不知怎么回答。 廉雨看着前头的路,目光里透出几分惘然,隔了会儿,才说:“现在我不能告诉你,但如果他能赢了我……的话,我会把我的目的说出来。” 小倩想着廉雨的话,忐忑地转头张望这间会议室。 看起来像是很简单的一间房间,墙壁一尘不染,右手边上有一个很大的显示屏,面前是张很大的会议桌,她就坐在其中的一张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快冷了的咖啡。 小倩只是想不到,就在她心神不宁胡思乱想等候谢长安回来的时候,隔着显示屏,正有几个人正在默默地看她。 “查过了,身家清白的图书编辑,二十八岁,单身,家不在本市,父母双全有一个刚毕业的弟弟;唯一的黑点是曾有个前男友,经营一家出口贸易公司,不干净,要处理的话很容易。” 戴着眼镜的高挑男人迅速汇报完毕。 头发银白身着中山装的老者点了点头:“廉雨那边怎么样了,数据出来了吗?” 高挑男人扶了扶眼镜:“还在擂台里,各项数据大概已经出来的差不多了。” 老者“嗯”了声:“去看看。”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停下步子,却见在大屏幕对面,小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正好奇地睁大眼睛,伸手轻轻地敲击屏幕:“这个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单面玻璃吧?” 老者挑了挑眉,连高挑男人忍不住也有些惊讶。 “一定是我多心了……不会不会……”小倩摇摇头,眼珠却又一骨碌,把脸贴在屏幕上,侧耳倾听。 老者忍不住咳嗽了声,高挑男人忍着笑,陪着老者离开这间房,身后屏幕那边,小倩自然是一无所获的,努了努嘴,悻悻地也离开屏幕前。 廉雨说是“擂台”,其实这所谓的“擂台”跟谢长安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一瞬间,谢长安几乎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因为前一刻还跟廉雨在高台对垒,下一刻,忽然不知为何场景变换,他竟然身处密林之中。 耳旁甚至传来动物的吼声,从远而近。 一刹那,谢长安头一个念头就是:“我回来了?可这是哪里……但是我就这么回来了……她呢?” 他的心很冷很冷,一瞬间甚至忘了动作,一直到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来的极快! 谢长安靠着本能反应,勉强躲避开。 他看了看那支箭,心中才升起一丝希望:这种箭,不是古代常用的那种木质的,通体精钢打造。 他转头看向周围,大叫数声:“廉雨,是不是你搞鬼?” 前方有人哈哈一笑,一道人影窜过,谢长安听出那个声音是廉雨的,当下迅速追了过去。 两人你追我逐,谢长安身法如风,很显然廉雨对这个地方十分熟悉,谢长安追了会儿,他总能千钧一发之时消失不见,谢长安气急之下,纵身上跃! 身形矫健如离弦之箭,陡然便射上了树梢之上,谢长安站在树枝上,俯视下面。 他发现自己好像处在一片参天古木的原始森林之中,一眼望不到边!却并不见廉雨的身影。 几支箭嗖嗖射来,谢长安扫了一眼,陡然跃下,向着发箭的方向掠去。 操控台前,几个特动部的内部人员尽数咋舌。 这样的身手,就算是真的谢宁,也未必能够! “怎么样了?”身后一个和蔼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几个人忙回身:“首长。” 银发老者一摆手,走上前,其中一个才说:“很……令人震惊。” 银发老者看他一眼:“数据呢?” 就在他们身后,一眼看去望不到边的机房里,人来人往。 跟随银发老者的高挑男子往前,迎了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平头男子,男子将第一份数据交给他。 高挑男子回来,将新出炉的数据交给老者。 老者低头看了看,望着长长地纸卷上一个个密集的数据,目光落在综合评估上,脸上微微露出喜色:“如果是这样,可以让他试一试驾驶‘神剑‘!” 特动部的几个人听了,面色各异,众人忍不住又将目光投向大屏幕上,即时的摄像头几乎无法将那快如风的身影捕捉清楚,而谢长安已经撂倒了两个拦路之人,正追向前头廉雨,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近,谢长安陡然纵身,如一只豹子扑向另一只,两人顿时动起手来! “老大好像有些……”观察中,其中一个部员忍不住出声,但那后面“撑不住”三个字,却无论如何不能吐出口。 而现场的结果已经给出答案,交手之中,谢长安出手如电,廉雨起初还能拆招,但是十数招过后,已经有些步步后退,谢长安不给他再次隐身的机会,一掌拍在廉雨肩头,打得他倒飞出去,跌在地上。 特动部的几人见状,再也忍不住,有两人飞快转身,就要下现场,却被银发老者制止:“发讯号,演练结束。” 谢长安从“擂台”出来的时候,小倩已经在会议室里大吵起来,等得不耐烦的她,试着去开门,却无论如何打不开……然后小倩忽然发现这完全是个密闭空间!于是她拼命地去打那块显示屏,甚至动上了椅子。 “卑鄙!说什么政府人员,都是骗子,快点把我放出去,你们敢对谢长安不利,我拼命也会揭发你们!” “开门,开门!人都死了吗!” 小倩叫得嗓子都有点哑了,后悔自己当时没有果断地拉着谢长安离开。 顺着门扇滑在地上,眼中的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绝望之时,身后的门忽然动了动。 小倩扭身,含着泪仰头看去,却见门口上,谢长安站在那里,脸上带伤,胳膊上也带着划伤,“昂贵”的运动服也被划破了,沾着血。 小倩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拉住谢长安,变了声音:“怎么……受伤了?他们欺负你了吗?” 谢长安看着她担忧地在自己身上扒拉,忽然叹了声,抬起手臂,将她搂了过去。 小倩愣了愣:“谢长安……” 谢长安闭上眼睛,想到初次场景变换时候他的感觉:怎么办好?他明明不属于这个世界,他自己也知道终究有一天他会回去自己的朝代的,毕竟在那里,他还有他不能抛下的责任,但如果那天真的来临的话…… 想到方才那种仿佛刀锋在心头刻过似的感觉,他几乎,不敢回忆。 “为什么会遇上你呢……”心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遇上了你,还让我怎么无牵无挂地离开?” 小倩想要抬头,谢长安压住她的头,把她压回自己怀中去,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压制心中那突如其来的痛楚,直视前方,一向镇定清明的双眼,隐隐地泛红:不能让她看到他的这幅表情。 ☆、第59章 已经快要天黑,廉雨亲自将谢长安跟小倩送回住处。 楼下,小绵羊赫然早就停在了那里,也是廉雨早吩咐人替小倩送回来的。 小倩顾不上对此表示惊讶,她一眼看到楼下,郭诚牵着凯凯站在那里,一看到两个人,就快步赶上来。 小倩回头看看廉雨跟谢长安,前者还没有离开,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目光时不时落在谢长安脸上。 小倩知道他大概还有什么事跟谢长安说,略犹豫之下,终于先走开。 迎了郭诚跟凯凯,望着郭诚焦急的神情,小倩问:“郭哥,你怎么在这儿?” 郭诚看看她,目光又在廉雨跟谢长安之间转过:“倩倩你去哪了?打电话也找不到你。” 小倩呆:啊!原先出来的急,忘带电话了。 迎着郭诚疑惑的目光,先掩饰性地撩撩头发。 小倩觉得先前经历的太过跌宕起伏,似乎一言难尽,也不便从头到尾讲一遍,于是只说:“我……闲着没事儿,就去看看谢长安了。” 郭诚狐疑问:“没别的事儿?” 小倩笑着摆手:“当然没有啦!” 郭诚问:“那个人是?” 小倩回头看一眼廉雨,正望着他“面色恳切”地看着谢长安,而谢长安仍旧是那副冷冷淡淡地模样…… 小倩咳嗽:“啊……一个不太熟的朋友,偶然遇上的。” 郭诚拉开小倩,低低地问:“在俱乐部的时候真的没发生别的?” “你说的别的是指?” “就是……”郭诚也有些难以启齿,凯凯叫了声,郭诚才说:“我刚才接到经理的电话,问我小谢去哪了……还说……出了点事儿。” 小倩眼前立刻浮现金主被打成猪头的模样,联想到之前郭诚惊慌地来找谢长安的事,心里明白郭诚大概知道那个人要找谢长安……所以想让他避开吧。 小倩忙澄清:“那件事跟我们无关的。” “那件事?” “就是有位先生被打得很惨的样子……可那是因为他袭警的原因,不是谢长安动手的。” “是吗?”郭诚天真地眨眼。 “是啊。”小倩露出人畜无奈的笑容。 “那……不是他动手的就好。” “对了郭哥,这个,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开除谢长安啊?”小倩趁机问,这个工作她还是比较中意的,失去了有些可惜。 郭诚有些犹豫,吞吞吐吐说:“我……我还不知道,等我进一步问问经理啊。” “哦……”小倩点点头,“那个先生,是你们很重要的客户吗?” 郭诚叹气:“是啊,特别的重要,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小倩有点害怕:“虽然没有动手,但是也算是得罪他了,他以后会不会打击报复啊?”如果是这样,那当然就不能再让谢长安在那里了。 郭诚安抚:“这个应该不会吧……我再打听打听,听说……” 郭诚正要再说,那边廉雨跟谢长安已经结束了谈话,廉雨站在原地不动,谢长安却转身往这边走来,廉雨一直目送他跟小倩汇合,才转身进了车内,离开。 谢长安看看小倩,又扫了一眼郭诚。小倩问:“有什么事吗?” 谢长安凝视她的眼睛,一摇头。 他肩头的伤已经经过处理了,只是衣裳还破着,小倩看得揪心:“那我们先回去吧。” 郭诚打量谢长安,感觉他像是个刚跟人打过一架似的……却不敢问,就也领着凯凯上楼。 到了门口分别,小倩说:“凯凯,待会儿在跟你玩儿啊。” 备受冷落的凯凯哼了声,骄傲地转过狗头。 郭诚拉着凯凯进房,这边小倩也领着谢长安入内,毛巾浸了水,先给他擦了擦脸,又看看脸颊边的伤其实不怎么要紧,才松了口气。 “他们真的没有欺负你吗?”小倩又追问。 之前小倩本想兴师问罪,看到廉雨出现后,却发现他比谢长安狼狈数倍…… “没有,只是平常比试。”谢长安慢慢地说。 小倩摸摸他的手:“身上还有其他地方受伤没有?” “没有了,就这一处。”谢长安看看肩膀,有些可惜,“衣裳破了。” 小倩说:“没关系,你脱下来,我帮你缝起来。” 谢长安侧目:“你会吗?” 小倩嘿嘿笑:“没想到我这么天生丽质吧。” 谢长安将她上下一扫:“看不出来。” 小倩抬手要打他,拳头却又从他受伤的手臂旁移开,移到他没伤着的另一侧肩膀,轻轻捶了一下。 谢长安把衣裳脱下来,小倩翻找出那很久没有用过的针线盒,坐在沙发上给他缝衣。 谢长安随意拨弄着遥控器,电视节目转来转去,忽然之间落到一个熟悉的人脸上。 “啊,”谢长安微微出声,“是他。” 小倩正在奋力替他缝衣裳,闻言抬头,一看之下,也愣住了。 电视屏幕上果然是个熟人,正是先前被带走的那位“袭警”者。 根据当事人摆出的姿势以及主持人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和屏幕上醒目的标题都可以明白地看出:这个家伙倒霉了,不管之前他有多么地手眼通天。 主持人义愤填膺地念着这位昔日名人的罪名,除了一小撮关系派,大多数的无知群众都叹为观止,不知道原来这位素日道貌岸然的人士居然私底下的生活如此的“糜烂”。 小倩目瞪口呆,尤其是看到名人以前的照片,惊呼:“啊,这个人我知道的,这是那个谁谁,还是什么什么代表……之前在健身房前看到他被打的那样,还没认出来……哇,原来竟然是这样的人啊,怪不得还能嚣张的袭警。” 谢长安很想说“袭警”两个字实在该倒过来才对。 “这个社会的蛀虫,我最讨厌这样的人了,站在高位上为所欲为,表面一副正经,实际上净感谢下三滥的事儿。” 狠狠地把线咬断,就像是要把坏人都咬死一样。 小倩看看缝好的衣裳:“你看看,怎么样?” 谢长安慢慢接过去,低头看了看,感觉衣裳上似乎出现了一条蜈蚣,很狰狞很高调地趴着。 “果然不是谁都能天生丽质的。”谢长安叹息。 小倩扑过去:“你说什么!” 谢长安笑,顺势将她抱住,就着抱在腿上。 小倩怔了怔,抬头看他:“干吗?” 谢长安望着她的双眼:当初头一次见面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的女人长相平凡,当然身材还算可以,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眼前这张脸,像是“变腐朽为神奇”般地,不知怎么,越看越觉得好看,就像是有淡淡地光芒吸引着他的眼睛似的。 “倩倩。”谢长安唤了声,低头在小倩脸上亲了口。 小倩的脸迅速地发红,有些无法面对他,却更无法推开他,只无措地应了声:“哦……” 谢长安捧着她的脸,低头又亲上她娇软香甜的唇瓣上,双唇相贴,久久无法分开。 第二天,两个人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阳光从窗外透进来,一片灿烂。 小倩看着旁边男人俊朗的容颜,不由地笑了笑,谢长安好像还没有醒,长长地睫毛一动不动。 阳光暖暖,气氛醉人。 小倩盯着谢长安看了会儿,心里叹息:“怎么会长的这么好呢?咦,要是他不是长的这样好看,就像是顾天涯一样,那时候大概我会把他赶出去吧……”想到这里,忍不住有些害羞,又有些窃喜。 伸出手指,轻轻地在谢长安的鼻尖上点了点,他一无所觉似的,小倩大了胆子,手指顺着他的鼻子往下,在他的嘴唇上按了按,擦来擦去:“倪老师说要请你去演顾天涯……我觉得还是不要了,万一真的出名了怎么办?娱乐圈可是个大染缸,还是觉得现在的你比较好些,万一跳进去,不知染成什么颜色那怎么办?” “但是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如果不给更多的人看到的话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爬起身来,近距离看向他脸上,光影透在谢长安脸上,将这张脸照的如梦似幻,小倩静静地看着,欣喜之余,忽然有些淡淡地伤感。 是属于她的吗?还也只是……短暂地镜花水月? 正在呆呆地看,眼前的睡美人忽然慢慢地睁开眼睛。 谢长安望着小倩,问:“真的有那么好看吗,都让你看呆了?”刚刚醒来,声音低沉,更具诱惑力。 小倩的脸极快地发烧,一翻身就要下床。 谢长安却更快,将她一把搂住,双唇相贴,他笑:“你总是很快就叫嚷累了……现在补上好不好?” “不好!”小倩只想把自己埋起来,太丢人了,一大早起来就荒~淫无耻地垂涎美~色,却不料都给他捉了个现行。 无地自容。 谢长安却并没有给她逃的机会,轻轻地亲了两口,搂着她的细腰,稍微翻身,便将她又压在身下,大手已经轻车熟路地开始占据领地。 一直到将近十一点,两个人才算整理好了下楼。 谢长安意态慵懒,像是吃饱了的什么虎豹,懒洋洋问:“要去哪里?” “去玩啦。”气气地瞪他一眼。 一大早又给折腾了一顿,小倩其实真的觉得“很累”,很想睡一整天……然而…… 于是打起精神来,检查随身带着的装备:手机,相机,钱包,钥匙,唇膏……ok!出发! 下楼的时候正好接到苏蓉蓉的电话。 小倩一看到“苏蓉蓉”三个字,就想到“火锅”。 挂了电话,谢长安问:“她找你干什么?” 小倩觉得今天的饭已经有了着落:“今天蓉蓉跟清清休息,我说我们要去游乐园,她们两个就也想去,等会儿到门口碰头。” “游乐园?”谢长安想了想,脑中浮现出诸如青楼,赌馆之类的设施…… 小倩却又笑:“是啊,今天就让她们两个请吃火锅。” “火锅……”谢长安摸摸头。 小倩跟谢长安到达了游乐园门口,四处张望了会儿,不见苏蓉蓉跟纪清。 谢长安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以及院子之中看来很是奇怪的设施,有些好奇。 小倩站在他身边儿,心中暗暗揣测如果让谢长安去做过山车的话他会不会惊叫……想得高兴,忍不住捂着嘴笑。 谢长安看着她有点不怀好意的表情,不知她打什么主意。 只是两个人站着的时候,一拨一拨趁着双休日来游玩的群众从面前经过,时不时地有人回头看向两人。 小倩早就习惯了,但凡跟谢长安在一起,回头率总是暴高的,而且都是来看他,顺便附加着看她一眼。 只不过不知为什么,这一回,好像许多群众都是先紧紧地盯着她看,然后才又饶有兴趣地看向谢长安。 小倩发现了这个异状,诧异之余,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今天她也没什么精心打扮,无非只是淡妆罢了。 难道是口红的颜色涂得特别好? 又两个人经过,竟是一对情侣,男的一个劲儿地盯着小倩看,明明都走过去了,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一眼。 小倩发现这位很有品位的青年身旁的女朋友其实也是个辣妹来的……真是太过分了,就算她今天特别美,也不至于手里挽着漂亮的女朋友,还要看别的女人啊! 小倩心花怒放,又撩了了头发,站得比之前更笔挺了些,好吧,如果能够让广大人民群众获得美好的视觉享受,她也是不介意把自己的美跟大众分享的。 觉得今天的阳光都明亮了三分。 小倩惬意之余,抬手在嘴角轻轻一挡,低声问谢长安:“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谢长安不解:“有什么不同?” 小倩拉拉他的衣袖:“好多人看我。” 谢长安听了这句,才将她又仔细打量了会儿:“你脸上没东西……衣裳也没穿错,为何要看你?” 小倩觉得这个回答跟她想听到的那个太大相径庭了些:“难道你发现不了别的吗?” “别的什么?” 小倩嘟嘴昂头,挺了挺胸。 谢长安目光下移:“哦,拉链太低了。”说着果断抬手,把小倩运动服的拉链嗖地拉到下巴,差点夹到她的下巴肉。 “谢长安!”小倩轻轻捶他一下,揉自己的下巴。 天地良心,那拉链明明已经在锁骨位置了,她性感的锁骨都没有露面的机会,现在连修长的脖子都失去了展现美的机会了吗! 发现不了她的美就算了,还想把这份美丽挡住,这个j□j的家伙…… 小倩嘀咕着,谢长安却说:“她们到了。” 小倩一抬头,果然看到苏蓉蓉跟纪清两个同样一高一矮地走过来,两个人难得地也都穿了便装,苏蓉蓉抬手:“嗨,倩倩!” 四个人碰了头,一块儿进园内,苏蓉蓉说:“昨天你们看新闻了吗,那个企图袭击清清的面目可憎的家伙倒台了。” 小倩听她提起,也说:“是啊是啊,明明是个很有势力的人,真没想到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苏蓉蓉看了谢长安一眼,说:“这叫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他进去后,估计会很受欢迎的。” 不愧是最佳拍档,纪清飞快地破解了这个冷笑话,“噗嗤”笑了声。 小倩没反应过来:“进去哪里?哪里受欢迎?” 苏蓉蓉幽幽地说:“他不是还要三十万包养你家道长表弟嘛,这下进去了,恐怕要被别人包养了啦。” 小倩这才明白,果断地扭转话题:“那个那个,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苏蓉蓉这才目光一亮,飞快地从少儿不宜转到少儿皆益:“我想先坐旋转木马。” 纪清忍不住叹息:“你都多大了,不要每次都坐好不好,会让小朋友们觉得困扰的。” 苏蓉蓉抬头看天:“这会让我有种重返童真的感觉……道长表弟,一块儿好不好?” 于是一行三人,排队先去坐旋转木马,横竖对谢长安来说什么都是新奇的,而小倩也真的很少来玩……只有纪清对此敬谢不敏,表示:“我是个身心皆都很成熟的人了,你们去吧。” 小倩把相机交给她:“拍照,记得拍照。” 纪清摆弄着相机:“这个比较适合我,保证完成任务。” 谢长安看着那一个个假的木马,表情呆呆愣愣,身上描绘着斑斓的图案,一时让他有些发呆,想到自己的战马。 环顾周围,来参与的似乎多半都是“年轻人”,谢长安不由地生出跟纪清一样的想法,可惜已经没有退路。 小倩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拉着他入内。 木马高高低低,伴随着悠扬的背景音,小倩回头看谢长安,谢长安察觉她的目光,便冲她缓缓一笑。 纪清趴在栏杆上,瞬间变身职业摄影师,咔嚓咔嚓照个不停。 从木马上下来,苏蓉蓉舒一口气:“我感觉整个灵魂都被净化了,整个人重新变得雪白。” 纪清哈哈大笑:“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一句话,不如先把你口袋里的那本xxoo扔掉再说。” 谢长安却因为木马的缘故,产生一点思乡之情,小倩看他有些闷闷不乐,抬手摸摸他的脸:“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吗?对了,那边有射击,还有扔飞镖,我每次都不中,你帮我扔试试看吧……” 身后响起低低地一声尖叫。 小倩吃惊回头,却见身后站着两个女孩儿,大概也都是二十几岁的样子,其中一个上前,目光从谢长安脸上移开,落在小倩脸上。 小倩疑惑:“有事吗?” 那女孩儿脸发红,没头没脑地问:“姐姐……你是……网上那个人吗?” 这个问题太突兀了,小倩皱眉:“什么意思?” 女孩儿旁边的女伴忙递上手机,小倩低头看过去,顿时吓哭。 谢长安好奇瞅了一眼:“咦,这个岂不是……” 女孩儿激动地问小倩:“是姐姐你吧?” 小倩无法承认:“这、这个……” 女孩儿却又看向谢长安:“您说的那个鸭……公关,就是哥哥吗?”声音带着点小激动,有些不敢置信似的。 “不、不是……是你们误会了。”小倩反应过来,果断否认。 这会儿纪清跟苏蓉蓉围过来,纪清拿过那女孩儿手里的电话,跟苏蓉蓉对视一眼,按下播放键。 大屏上露出女主角的正面特写,很秀气的脸,神情冷峻,也不知是哪个无名英雄拍摄的,简直是国际大导手法。 女主角正比出手里的唇膏,向着对面那如丧考妣的男人说—— “……我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这样了……又短又小又没有持久力……就像是……” “不要听不要听!” 小倩崩溃:这居然正是在悦悦酒店里她回马枪把曹醚刺于马下的那一幕。 讨厌,她当时扬眉吐气自己爽就好了,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手快居然还拍下来,拍下来也就算了,干吗又放上网啊! 现在似乎有成为呈堂罪证的趋势。 小倩看着谢长安,心虚,非常地心虚。 然而女孩儿激动:“我们没有恶意,只不过……这是我的联络方式,不管多少钱我也愿意出。”她是看着谢长安说的。 稍微动用一点智慧想一想,才能明白这句话里的曲折复杂的含义。 ☆、第60章 两女孩儿是看过那个视频的,自然对小倩说过的话耳熟能详。 小倩回马枪刺死曹醚的时候,开场白第一句就是,是的,我包养了一只鸭子。 本来女孩们只是看看视频觉得有趣而已,刚才又看到小倩,觉得跟视频上的女主角有些相似……但是这也罢了,怎么能够忽视站在她身边那个闪闪发光的人形物体,, 于是不免立刻联想到那句“包养了个鸭子”的话,难道说……当事男女主角齐齐现身, 但如果那堪比钻石一样闪闪发亮的男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鸭,那这钱花的简直超值,简直把视频里那个脸色灰败的男人比的如鬼怪般丑陋。 于是女孩们才鼓足勇气。 不要小看现在新时代女性的勇气跟财力,尤其是除了像小倩这样努力挣扎的小浮萍之外,其实还有很多富二代或白富美如鲨鱼一样翻波涌浪…… 小倩很想要毁尸灭迹,但是这一刻纪清跟苏蓉蓉已经开始观看视频。 谢长安则半是疑惑半是冷淡地看着女孩子们递过来的“联络方式”:这是什么情况?他完全不明白。 小倩挺身而出,把女孩们爱的攻击拦住:“呵呵,都说你们认错人了。” 纪清却在旁边响亮地骂了一句:“我日,怎么又是这个垃圾!” 她跟苏蓉蓉两人正在看视频,望着上面曹醚的尊容,苏蓉蓉也忍不住说:“这么多年我都感觉会遇上他……” 纪清震惊:“什么?你居然盼着见到他?” “是啊,”苏蓉蓉目不转睛看着视频,又补上一句,“只不过是在有凶杀案出警的时候,我总有一种预感……看到某具尸体是属于他的说。” 纪清呜噜笑了声。 谢长安的耳朵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声线,立刻迈步往那边走去,小倩正拦截着进击の女孩们,见状又忙以身子阻挡住要逃逸的谢长安:“我们去射箭吧,你一定会喜欢那种运动的。” 谢长安狐疑地看着她大有内情的脸色,面前的女孩儿则趁机冲过来,把写着手机的纸条塞进谢长安手里,激动难耐地叫嚷:“多少钱都行啊哥哥!” 无视还在研究视频的纪清跟苏蓉蓉,小倩拉着谢长安去“射箭”,现在更新换代,该用扔球来代替了。 很快地,小倩右手中抱了个特大号的玩具熊,左手抱了个巨大的兔子,都是谢长安射中了赢来的,要不是拿不了,并且谢长安嫌这种方式太低级,一定要把店主的所有玩偶都赢走。 小倩喜极而泣,之前的阴影不知抛到哪里去了,将头顶在谢长安的胸前:“没想到我也有这样一天,扬眉吐气!” “什么?”谢长安垂眸看她。 小倩吸吸鼻子:“之前我就是在这里,白白扔掉了二十块钱,简直是奇耻大辱。” 谢长安挑眉:“嗯?” 小倩悲愤地控诉:“我总是扔不中,一个都扔不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扔了二十块钱的,连根兔子毛都没薅到。” 谢长安嘴角一挑,忍了笑,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傻样。” 小倩双手都抱着玩偶,没有办法揉额心,只好又在他的胸前蹭蹭。 两人正“恩爱”,那边苏蓉蓉跟纪清两个摇摇晃晃过来,见了小倩,纪清先扯着大嗓门笑:“哈哈哈,唇膏……” 小倩觉得不能在这个时候破坏自己的好心情,于是先下手为强地叫:“快看谢长安厉害吗,这两个都是他赢来的!” 这个话题果真具有震撼性,纪清一下子不笑了:“都是他赢的?是这个?”她指着旁边扔球活动,铺主看到这一拨人,吓得打了个哆嗦,脸色都白了。 谢长安不理他,小倩点头:“怎么样,厉害吧?” 纪清扫了一眼谢长安:“敢不敢比射击?” 小倩愣住:“啊?比那个?不行,他不会用枪啦。” “不会可以学嘛。”说到枪,纪清自信起来,她虽然比不过苏蓉蓉,但比起其他人可是绰绰有余。 谢长安像是想起什么来:“只有公差才会有枪么?” 苏蓉蓉睁大眼睛:“公差?” 纪清一下子笑起来,笑的肚疼,于是用手捂着:“公差?是、是啊,现在我们都不用冷兵器啦,该配枪啦。” 谢长安感觉自己被讥笑了,便冷冷一哼。 苏蓉蓉抬手拍拍小倩肩膀:“道长表弟真的很有趣哦……对了,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小倩还没转过弯来:“当然啦!” 苏蓉蓉凑过来,语气暧昧:“我说的不是这个射击哟,是床上的射击哟……不是垃圾那种唇膏咩?” 小倩的脸迅速地变红:“你、你……当然……” ——光天化日说这种话题还真有点难为情! 非常尽兴地玩了大半天,除了偶尔有些上来谈生意的男男女女,让小倩叹为观止的是,真的是男男女女。 不愧是新时代,想要包养谢长安的除了勇猛的妹子&姐姐阿姨们,还有不分年龄的男性,小倩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这一切,幸好苏蓉蓉跟纪清两个在,以经纪人的身份把众“潜在合作伙伴们”挡在一尺之外。 晚上苏蓉蓉跟纪清请小倩跟谢长安吃火锅,谢长安望着热气腾腾地炉子,又看看周围人声鼎沸的餐厅,以及身边坐着的某人,心中莫名地有几分…… 愉悦……是的,安宁喜乐地愉悦。 小倩涮好了羊肉片,自然而然放在谢长安面前的碟子里,沾点酱料:“尝尝看怎么样?” 谢长安看她一眼,夹起来吃了口,点点头:“好。” 小倩见他喜欢才放心,就开始向他示范该如何涮着吃。 那边纪清又要了几瓶啤酒,豪爽地打开了,递给谢长安跟小倩各一瓶。 谢长安并没喝过这个,就看小倩。 小倩倒了一杯,泡沫涌出,她并不喝,递给谢长安,谢长安看着那沸腾地白沫,狐疑:这能喝吗? 迎着小倩笑吟吟地眸子,谢长安还是端起来喝了口。 四个人酒足饭饱,一直吃到了七点多,苏蓉蓉不喝酒,负责开车,先把小倩跟谢长安送回楼下,才又载着纪清呼啸而去。 谢长安的脸红红地,眼睛却格外亮,小倩在车上的时候就不停地摸他的头,总觉得有几分发热。 “你不会是喝醉了吧?”她很担心,“难道是出了汗,感冒了?” 谢长安握着她的手:“我没事。”他的呼吸有点沉重:头一次喝啤酒这种东西,还真有点不适应,但是……喝醉?他可是堂堂谢大将军。 两个人相依相偎,上了楼,小倩掏出钥匙打开门,谢长安从后面抱住她,贴着她的身子挪进屋里,低头亲吻她的侧脸颊跟后颈。 小倩忍不住笑:“别闹……” 谢长安很想继续“大闹”,然后却又猛地停了动作,警觉。 谢长安抬头,看到前方,属于小倩的电脑前正坐着一个陌生的男子,这会儿……正探出头来,好奇地瞪着两人。 谢长安眉头一皱:这不速之客是谁?贼吗?歹人?可是看起来丝毫没有要躲的样子…… “怎么了?”小倩察觉他忽然停下,看谢长安一眼后,发现他目光有异,于是顺着谢长安的目光看过去…… 当看到电脑后的少年之时,小倩吃了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谢长安听了她的口吻,才明白这少年是认得的,只不过……究竟是谁? 仍未放松警惕。 小倩吃惊之时,那少年却看看她,又看看谢长安,眼神又惊奇又好笑,最后才说:“姐,你还真的包养了一……个……啊。” 这会儿小倩也发现自己仍跟谢长安紧紧靠在一块儿,忙离开他,恼羞成怒义正词严地呵斥:“刘小杰,你说什么!” 谢长安挑眉:难道这少年是小倩的…… 刘小杰眨眨眼:“难道不是吗?你自己说的……亏得我还在拼命跟那些无聊的人争吵。”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指电脑屏幕。 小倩嗅到一丝不妥,急忙走过去,转头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真是兜兜转转都逃不脱啊,眼前出现的,居然仍是那个她很想毁之后快的视频! “姐,那个贱人还缠着你啊?你怎么不跟我说,我一定狠狠揍他……只不过我以为你是随便说说气他的,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说到最后一句,刘小杰扭头看了一眼谢长安。 谢长安不动声色地走过来,小倩正在盯着那屏幕下面的评论看,入目一片地“惨不忍睹”。 因为她当时的发言实在太过“精彩”,甚至有些过于“女权”,知道内情的自然觉得大快人心,但是不知道内情的人……只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豪放?还是…… 更有很多猥琐男,留了好些不堪入目的下流评论。 小倩看着,心怦怦然,激烈地跳。 谢长安看着那个视频上的小倩:“今天她们说的就是这个?” 小倩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以身子挡住屏幕:“不是!” 谢长安淡淡说:“你瞒不了我的。” 小倩生生地咽了口唾沫,身体有些无力:“我、我……我当时只是……” 谢长安望着她,小倩很想解释,但是一时却不知从哪里解释是好,可,就算她再怎么说,眼见为实不是? 刘小杰看着两个人,疑惑地问:“怎么了姐,他真的是……” “小杰!”小倩低呼了声,“你先回房去。” 刘小杰沉默了会儿:“好……吧。”他起身,转身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谢长安,是很不放心的眼神,带一丝警觉。 等刘小杰进了里屋,小倩才挪开身子,默默地:“你……看吧。” ☆、61 倩女有婚   小倩不知该怎么面对谢长安,说完之后,扭头也进了里屋。   把门掩起来,小倩镇定一下,先问刘小杰,“你怎么忽然来了,爸爸妈妈知道吗,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刘小杰耸耸肩膀,“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了,可总是打不通啊,于是心想就给你一个惊喜算了。爸妈当然也知道,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昨天出去的匆忙,忘了拿手机了,怪不得。   小倩略微松了口气,刘小杰却凑过来:“姐,那个视频……里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外面那个男的,真的是干那个的?”   如果是真的,那么小杰只能大叫一声“人不可貌相”!   小倩忙用力摇头:“当然不是了!不要胡说八道。”   小杰松了口气,笑:“我就说了,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故意说出来压死那个贱人的,对了姐,怎么你又遇上那贱人了,他怎么就还没死呢。”   小倩看着小杰嘀咕的样子,忍不住笑:很欣慰啊,她身边的人,都是跟她一样的想法,以为那贱人该是早死了的。   “没什么,无意中就遇到了,他不算什么啦。”小倩想到谢长安一把把曹醚从车内揪出来的英姿,估计那家伙短时间内是不敢来纠缠了。   可忽然想到谢长安忽然看了那视频不知道会怎么想,又有点小小忧郁。   “如果他再来恶心你,我一定打死他。”刘小杰咬牙切齿。   小倩拍了他一下:“你别不嫌乱,打死他是小事,你不也得跟着遭殃吗?”   刘小杰哼了声:“所以说你当初怎么瞒着不跟我说?你早点跟我说,那时候我还未成年呢,打死他,也不至于会被怎么样。”   小倩又惊又笑,忍不住又打了自家弟弟一巴掌:“你疯了啊,哪里学来的这些歪门邪道,告诉你,这些东西你想也别想,打住,打住!再说,我自己的事儿自己能处理,不用别人瞎掺合,听清楚了吗?”   刘小杰有些不服,却又不敢明着表示自己的不服,只好勉强点头:“听清楚了。”   “大点声!”   “听清楚了!”   刘小杰举起白旗后,又问:“不过姐,那个男的不是鸭子的话,那是什么?你悄没声息交了男朋友啦?为什么要瞒着我们?你不知道,爸妈在家里可着急了,就等着你回去后安排相亲呢,就我知道的,已经有不下三个候选人了。”   “啥?”小倩吓,“那我还回去干吗?迎接车轮战啊?”   刘小杰嘿嘿冷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还能一辈子不回去啦?”   小倩无精打采:“反正我不相亲。”   刘小杰眼珠子转来转去:“如果那个真的是你男朋友,那你当然不用相亲了,人还长得蛮帅嘛,仅次于我。”   小倩噗嗤笑出来:“你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猪舌头,你哪里比得上谢长安啦?”其实刘小杰长得还是很不错的,明朗英俊,正介乎少年跟青年之间,气质青涩中带些成熟。   刘小杰敢怒而不敢言,恼羞成怒嘀咕说:“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不怪你……不过,这人看起来有点儿眼熟啊,哪里见过似的,哪个明星?”   小倩笑着打他一拳:“说人家是电影明星你还比他帅?少来了……对了,觉得眼熟吧?你若他要是古装打扮的话,会不会像是一个人?”   不愧是小倩的弟弟,刘小杰同学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天啊,是顾天涯啊!怪不得我觉得那股气质……如此的不容小觑,有种令人膜拜的……崇拜的……冷峻跟……睿智交织的气息。”   刘小倩对弟弟翻了个白眼:“你的语文课是生物老师教的?”   刘小杰鼓掌:“总之太帅了,我决定封他为咱们家第一帅,老姐你干的太好了,居然真给你找到像是顾天涯一样的男人,我好羡慕你!”   熊孩子一边说着,一边惺惺作态擦泪。   小倩像是揍沙包一样又揍了刘小杰一拳,好久不见,手痒的很,几乎控制不住:“羡慕什么?你难道有玻璃倾向?咱们家就靠你传宗接代了,你要是敢的话,我就阉了你!”   刘小杰“嗤”了声:“外表看起来很开放,实则是个老封建,天知道你在酒店是怎么说出那些话的……唉,果然不能小觑女人的战斗力跟爆发力啊。”   小倩揪住他的耳朵:“是吗?那我刚刚说的你听明白了没有?”   刘小杰杀猪似惨叫:“当然听明白了,您要不放心,回头我立马给咱们家弄几个继承人出来!妥妥地!”   听了此等豪言壮语小倩骇笑:“你怎么弄?自己分裂一个啊?”   刘小杰正色:“不要小觑小弟的魅力,就是怕你说我早恋才不愿意透露的,本人已经交往过三四女友——不要急,都是和平分手的,现在拥有一正牌女友,生活十分快乐……不像某人……为个垃圾,把自己弄得跟灭绝师太似的。”   小倩听着刘小杰介绍自己的英雄事迹,乐不可支,听到后面,听他说到自己头上,心里咯噔一声。   刘小杰见小倩脸色有些不太对,自己也有些不安:“姐,我不是故意的,一时嘴秃噜了……”   小倩笑笑:“没事,其实,我不是为了曹醚才没教男朋友的,只不过……就是觉得没有兴趣了,反而觉得一个人快乐自在些,我其实没有难过,毕竟知道他是那样的人,也真没什么好难过的,谁没有犯傻的时候呢,只怪当时我太年轻太傻罢了,不过……现在好了,你姐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傻子了,没看到视频上我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吗?”   刘小杰立刻又大拍马屁:“这是当然,姐你简直替广大姐妹们出了一口恶气,对付渣滓就该比他们更狠才对,瞧见那厮脸上的表情,我心里真是倍儿痛快,以后就该这样雄起。”   小倩嘿嘿笑笑,刘小杰又小心翼翼地说:“姐,那现在这个,谢……谢什么,他对你好吗?真的……是男朋友?”   小倩沉默。   刘小杰的头发刷地竖起来:“他对你不好?还是……”   小倩摇头:“不不,他对我很好……事实上,在酒店那次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回去……跟曹醚说那些话。”   “真的?”刘小杰瞪大眼睛。   小倩点头,犹豫了会儿:“真的……是因为,想到他曾经跟我说过的一句话。”——想到当时马路上那一幕,竟情不自禁地微笑。   刘小杰抬手抚胸:“这我就放心了……圣母耶稣,菩萨佛祖……谢谢你们。”   小倩笑:“又胡说什么?”   刘小杰一本正经:“谢谢你们终于让我姐遇到个好人。——之前我就奇了怪了,为什么像姐姐这样的好人,偏偏会遇到一些……总遇不到一个真对你好的好人呢。这下可好了,我终于放心了,爸妈也放心了。”   小倩怔了怔,眼睛忽然有些酸酸地。   那些爱着她的人,真心爱着她的人,大概都在心中是这么想的吧。   可是……为什么她却无法“放心”呢。   两个人说到这里,一阵沉默,小倩忽然想到外头的谢长安,他应该看完了吧……不知道他究竟会怎么想呢?   小倩鼓足勇气,拉开门走出去。   忽然之间她愣住,屋子里空空如也。   小倩吃了一惊,心无端地凉了,急忙跑到浴室:没人!又到厨房……仍然没人。   本能地要跑向门口,却又生生停下。   屋里刘小杰没听到动静,探头探脑地出来,见小倩站在门口背对着自己,试探地叫:“姐?”   小倩深吸一口气,把眼中的泪竭力逼回去,若无其事地转身,装出收拾东西的样子,一边说:“啊……没事,对了,你给爸妈打电话报平安了没有?”   刘小杰愣神儿,也看到谢长安不在,电脑屏幕上,视频却已经播放完了。   有点惊心,小杰却没有问什么,也没说什么,悄悄过去,把网页关掉:“已经报了……对了姐,这次来,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倪老师呢?”   本能地,小杰觉得该找一个轻松点的话题。   “哦……”小倩随便抓了个什么东西走向厨房,“我想想……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啊。”   不对劲,很不对劲。刘小杰心想:以前曾想要她带自己去看倪尚,她总是找各种理由拒绝,仿佛她是看守山洞的巨~龙,倪尚就是洞里的财宝,而他是可恶的盗宝贼。   这次居然答应要安排……估计是心不在焉之下随口敷衍?   小倩快步走到厨房,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站在水龙头前,发呆。   眼中的泪不由自主涌出来,也不由自主掉下,毫无知觉。   他居然,一言不发就那么走了吗?   是什么意思?   值得吗?   小倩很生气,也很伤心,不知为何,悲伤的感觉竟如此强烈。   身后,小杰小心翼翼地:“姐?”   小倩身子一抖,急忙打开水龙头,掬水洗脸,一边含含糊糊说:“干什么?对了,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给你做点吃的……”   小杰挪步走到小倩身后,小声:“姐,你怎么了?”   小倩身子僵硬,缓缓起身,关掉水龙头。   小杰问:“是不是那个谢什么长安,看完了就走了,姐你不高兴了?”   小倩咬着嘴唇,无法做声。   小杰咬牙,大骂:“艹!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自私卑鄙下流无耻的货色,刚进门的时候还那么亲热,转眼就这么绝情地走掉了,垃圾,都是垃圾!肤浅无知的垃圾!不要让我再见到他!”   小倩闭着眼睛,竟没有办法说话。   一直到有个清冷声音沉沉响起:“你在说谁。”   姐弟两个各自惊跳,双双转身。 ☆、62 倩女有婚   谢长安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让小倩跟刘小杰大吃一惊。   小倩转头看着谢长安,“你、你……”   谢长安看到她眼中的泪,加快脚步走了过来,刘小杰急忙挡住他,“站住,你干吗又回来了,”   谢长安瞄他一眼,抬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   谢长安并没有怎么用力,刘小杰已晃了晃,身不由己地闪开了。   谢长安看向小倩,皱眉问,“怎么了,”   小倩呆呆地,“你去哪了?”   谢长安不以为然地:“去找郭诚。”   “啊?”小倩反应不过来,“找郭哥干什么?”   小杰发现两人之间似乎有些“误会”,于是决定默不作声,事实证明这个决策是正确的。   谢长安说:“问了一些事情。”   “问什么?”   谢长安将目光移开:“上班的事。”   小倩觉得这个表情有些可疑,谢长安却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反问:“你哭什么?”   小倩忙转过身:“刚才……我洗脸的时候溅到水了。”   谢长安同样觉得这个说法匪夷所思。   小倩想了想,问:“你刚才……看过那个视频了?”不知为什么,一问,心也跟着揪了揪。   谢长安淡淡回答:“看过了,怎么?”   小倩睁大眼睛:“什么怎么?你……难道……没有……”   ——在那个视频下面,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她随意一扫,就觉得眼睛受到了强~暴,他总不会什么也没看到吧……   那些猥琐男的污言秽语虽然偏激,但,恐怕也是代表着“主流”男性们心中的想法,而谢长安,没有人比小倩更明白,他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而在他们那个时代,比现在更加保守,封建。   所以她才会以为他受不了而离开了。   谢长安望着她带着泪光的眼睛:“如果被欺负了,能直接反击回去当然是更好的,我想你已经做到了。而且我也很乐见那人如丧考妣的表情。”   小倩愕然,听到最后却忍不住一笑,然后又敛起笑意:“谢长安……”   还真的……有点感动。小倩心中暖暖地,本来不想解释,如果他误会,那就让他误会好了……可此刻,却想把所有都跟他说:“那些话,不是当真的,当时我给气坏了……想到你之前跟我说的,所以才……”   谢长安挑了挑眉:“那我真的是你口中说的那个妓者了?”   小倩脸热:“这、这个……这个其实不是贬义,因为你长的太……太好了,那个曹……他误会了,我才顺水推舟……气气他……”   谢长安哼了声:“但我也有赚钱。”虽然才上了两天班,而且还没拿回来。   小倩狗腿地抱住他胳膊,声音里的甜蜜度往上飙:“当然啦,你又帅又能赚钱,所以到底还是我赚了。”   谢长安斜睨她:“真的?”   小倩点头:主动黏上他,非常没有骨气,但是……心甘情愿的。   谢长安嘴角一动,却道:“那好,其实有件事我不明白。”   小倩眨了眨眼:“什么?”   谢长安转头看向她:“最后倪尚是怎么回事,为何他拉着你上楼了?你们……”   小倩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居然在这上面,顿时目瞪口呆:“啊……啊……倪老师啊,对了,我是去找他拿餐劵的,我跟你说过的……”   “他说你拒绝他的……又是何意?”谢长安仿佛没有被糊弄过去。   小倩打着哈哈:“没什么啦,他就喜欢胡说,你也知道……倪老师就是那样喜欢开玩笑的人……”   “是吗?”谢长安盯着她,仿佛要辨出这话真假。   小倩诚恳地点头。   谢长安哼了声,又说:“那算啦,以后不要让他动手动脚。”   小倩把他的手臂抱得紧了些:“好好,都依你。”   谢长安对她的态度表示很满意,于是不再追究。   门口刘小杰发现两个人情况稳定,也松了口气,偷偷地溜回客厅,转到电脑前。   之前小杰在家里,无意中看到那个视频之后,又发现底下很多猥琐男的评论,五花八门,令人难以容忍。   小杰忍不住,就匿名出去对骂,现在趁着小倩不在,就出来看看战况。   让小杰想不到的是,原先的网址居然打不开了。   小杰一愣,以为是电脑出了问题,没想到点别的网址都好好地,小杰又试了几次,除了那个视频网址打不开其他都没问题。小姐想了想,试着搜了搜,结果都找不到。   “奇怪……怎么没有了呢?”小杰有些纳闷,想了会儿,又转怒为喜,“对了,没有了不是正好?哈哈。”   小倩跟谢长安“谈判”完了,从厨房出来,一眼看到刘小杰正快乐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捧着一碗泡面。   见两个人出来了,小杰含着一口泡面叫:“姐,他没欺负你吧?”   小倩心里乐开花,只是傻笑,这当然不是一副被欺负了的表情。   谢长安扫了他一眼,看在是小倩弟弟的面上不跟他计较了,看到刘小杰捧着泡面,就靠近过来,扫视了一下,见他没有拿自己的吃的,才转身离开。   小杰见谢长安离开了,才起身,把小倩拉到旁边,低声说:“姐姐,你不用担心了,那个视频没有了。”   “没有了?”小倩吃惊。   小杰点点头:“是啊,我刚才看过了,不知为什么居然没有了。”   小倩跑到电脑前看了下,果真那个视频消失了,百思不得其解中,小倩回头看看谢长安,却见他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见小倩回头,就问:“他住在哪里?”   小杰喝了两口汤:“我当然住在这里啦。”   小倩眨了眨眼,谢长安哼了声:“这里只有一张床,他住不方便。”   小杰敏感地嗅到一丝异样:“那你又住在哪?”   谢长安顿时觉得有一股优越感:“我当然是住在这里。”   “那这里只有一张床,你住就方便啦?”   谢长安笑哼了声,表示默认。   小杰吃惊地看向小倩:“姐,你跟他同居啦?”   小倩面红耳赤:“没有,他在隔壁跟郭哥一块儿住。”   小杰笑起来:“原来是住隔壁啊。”   谢长安不满地看向小倩,小倩避开他的眼睛:“对了,你是不是该……过去啦?”   谢长安很不满,并且拒绝回答。   小杰看着谢长安,越看越觉得有趣,只觉得他身上有种奇特的气质,再加上那长发……简直像是个古代人。   刘小杰噗嗤笑了声,拿着遥控器转了个台。   谢长安正在消极抵抗,忽然听到耳旁传来大叫的声音:“……教主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谢长安觉得这句话十分耳熟,于是转过头来看去,正好看到日月神教的好汉们,正在膜拜男扮女装的东方教主,场景颇有点……   小倩正在严肃地思索今晚上该怎么安排两个男人,因此没有留意到这个危险的信号。   谢长安看看电视屏幕,就问刘小杰:“他们喊得是什么?”   刘小杰见他问,瞪大眼睛:“日月神教的口号啊,你没看过笑傲江湖?”   谢长安皱眉:“笑傲江湖?”   刘小杰望着他疑惑的模样:“就是一部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好几个版本呢,我最欣赏的是吕颂贤的那一版……你真没看过啊?”   谢长安摇头,刘小杰介绍:“这个东方教主原本是日月神教里的一个属下,然后他不甘人下,把任教主给关押起来自己篡位了,可惜这个人很膨胀,大概是因为玻璃倾向无法彻底发泄所以比较变态,整天命令属下们膜拜他,那口号就是他们拍马屁时候专用的……嘻……”   小倩隐约听到两个人对话,一时略觉欣慰:这两个人相处的居然还不错。   谢长安听了刘小杰的解说,回头看向小倩。   小倩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相识膜拜东方教主一样地膜拜过谢大将军,于是冲他可爱地一笑。   谢长安默默地在心中记下这笔帐。   正好刘小杰还生怕小倩同学不够凄惨,嘻嘻一笑之余,又狠狠地补上另一刀:“这位东方教主为了练葵花宝典,还自宫了来着,搞得自己非男非女,嘻嘻嘻……”   “自宫……”谢长安虎躯一颤。   在刘小杰阴险的嬉笑里,谢长安深深地又看了小倩一眼,又记下一笔。   这夜,谢长安到底被打发去跟郭诚睡,小倩当然不好意思再麻烦郭诚,就把刘小杰安置在客厅里,并且叮嘱他“暂时”不要把她跟谢长安的事儿跟家里父母说。   刘小杰躺在沙发里,看着电视:“姐,我觉得这个人还不错哦。”   小倩从电脑后探头:“你是说谢长安?”   刘小杰点头:“是啊,长相是很及格的,性子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不像是坏人,对你貌似也挺好的。”   “你才跟他认识多大会儿,”刘小倩喷笑,看到屏幕上一只傻企鹅的头像冒出来。   傻企鹅问:“你在干什么?”   小倩记得这个天外来客,前几天也是忽然冒出来,没头没脑地说了几句,不过她现在心情好,于是回答:“要休息了,你呢?”   隔了会儿,那企鹅闪了闪:“那个小子睡在哪?”   “哪个小子?”本能地发出这一行字后,小倩愣了愣,眨了眨眼,才发疯一样打字:“你是谁?”   “就是你弟弟,”那企鹅回答,然后说:“嗯?”   “谢XX?”小倩打过去。   “哼。”那边回了很简单的一个字。   小倩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状况,呆了会儿后:“真是你?!你连这个也会了?”   “当然。”   “那那……那你怎么是一只企鹅哩?”那么多美丽帅气的图像,他怎么居然弄了个跟自己差不多的。   “因为你是一只企鹅。”谢长安回答。   小倩再度张口发呆。   刘小杰探头,发现小倩对着电脑做瞠目结舌状,嘴巴张开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于是问:“姐,怎么了?”   小倩反应过来,忙摇头。   那边谢长安问:“这个动物很难看,我查了查,它们居住在很冷的地方,为什么你要选这个动物?”   小倩打字:“虽然看起来呆头呆脑地,但是很可爱啊。”   “只有这样?”谢长安敏锐地察觉内情或许要比这个要复杂一点点……   “呃……”小倩沉默,迟疑了会儿,才又慢慢打字:“我听说有一种企鹅,一辈子只有一只伴侣……而且企鹅很耐冷,虽然不是最漂亮最聪明的,但是很可爱,所以我觉得,我如果能像是企鹅一样……做一个坚强无畏可爱的人就好了。”   谢长安很久没有回信息。   到最后小倩觉得自己太无聊了,于是咳嗽了声:“那啥,我就随便说说……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对了,明天上班吗?”   谢长安终于回了信息:“我知道你很坚强……也很可爱。”   小倩看着这一句,伸手捂住脸,手心的肌肤火热,心却更是滚烫,噗通噗通,含羞带喜地剧烈跳着。   真的没有办法想象,谢长安居然会说这样的话,更加想象不到,他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究竟是怎么样。   但是小倩看着这一句,只觉得惊讶害羞之余,整个儿心满意足。   刘小杰悄悄转到小倩身后,望着屏幕上的对话,啧啧了声:“姐,没想到未来姐夫还很会说肉麻话啊,看那张脸的话还真看不出来。”   小倩忙手忙脚乱地把屏幕挡住:“别看,谁让你乱看别人电脑的。”   刘小杰笑:“我就看你的表情太奇怪了,怕那视频又冒出来所以来看看的……”   “哦,视频……”小倩又想起来,急忙搜了搜,却仍是没找到。   刘小杰说:“我常听说有人发布了违禁东西的话,会给网站删除,但是那个貌似不算违禁,怎么也给和谐了呢?而且和谐的非常干净,我之前到处找了一遍,都没找到……姐,会不会是你认识什么高层的人,所以插手干涉了啊?”   刘小杰看过很多都市XXOO小说,对于传说中的各种神秘组织充满丰富想象力。   小倩不以为意:“是啊,我其实不是你姐,我是神秘的某国公主流落民间,所以被人暗中保护。”   冷笑着反讽了刘小杰一句,小倩分析说:“我觉得大概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有些刺某些男人脆弱得自尊心,所以才给人删除了吧……”   刘小杰想了想:“貌似有那么一点可能……对了,姐,我这姐夫是干什么的?”   “什么姐夫!”小倩呵斥了声,却仍不由自主地笑,“他在健身房……我没跟你说过吗?”   “哦……我看他好像很有来头似的……会不会是他认识什么高层认识?”刘小杰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孜孜不倦地,又说:“你如果说他是神秘的某国王子流落民间,正好遇到你,我一定相信。”   小倩要被他笑死:“是啊,他的真实身份是阿拉伯的白袍土豪王子……你可要好好地讨好他,分分钟给你买一辆法拉利有木有。”   “这个可以有!”   小倩把兴奋的刘小杰打发去睡觉,镇定了一会儿,才问谢长安:“你睡了吗?”   企鹅晃动:“没有,你为何还不睡?”   小倩心里甜甜地:“我要去睡了,你也早点睡……明天上班?”   谢长安回答:“我问了郭诚,他说得去。”   “那睡吧……”小倩停了停,恋恋不舍地,“晚安啊。”   她盯着屏幕上那只企鹅,站在冰天雪地中,他昂着头,仿佛在期待跟张望什么。   然后他动了动:“晚安。”   小倩看着企鹅,又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脸上的笑一直都无法消退,虽然他近在咫尺,就在隔壁,但看不到他,心里却有些空空地,忽然间有些后悔把他打发出去……   小倩伸手,在企鹅上面点了一下,张口,轻轻地说:“晚安,谢长安……”喃喃地声音里缠绕着情意,百转千回。   沙发上刘小杰假装睡着,却眯起眼睛,看着电脑后的小倩,望着她脸上露出温柔甜美的笑意,小杰忍不住也露出一丝笑:这下子,爸妈都不用担心了,那些准备要相的备胎们也可以自由退散了……嘻。 ☆、63 倩女有婚   第二天早上,谢长安跟小倩两个出门上班,作为亲属,刘小杰没享受到特殊照料,只有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   小倩把钥匙给他,叮嘱他不要四处乱走等事项,刘小杰漫不经心答应着,感觉自己一米七八的个头在这个比自己矮的姐姐面前,仍旧是个随时会被诱拐的小孩。   谢长安在旁边瞥着他,“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在听,”   刘小杰眨眨眼,“我都从小听到大了,这些话都会背了。——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有陌生人主动搭讪的话转身就跑,如果有人动手动脚想要摸你的话就大声叫不要……”   谢长安挑眉:“有人想摸……你?”   刘小杰捂着胸口,声明:“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很危险,好多变态的吗?”   谢长安将他从头到尾扫了一眼,嗤了声:“不会看上你的。”   刘小杰大叫,伸手指着谢长安大义凛然地反驳:“胡说,我明明被骚扰过很多次!”   冷不防小倩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说什么?被谁骚扰过很多次?”   刘小杰咳嗽了声:“没、没……我开玩笑的啦。”   谢长安拉着小倩下楼:“这家伙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能跟你同房睡?晚上不如让他去跟郭诚睡。”   小倩转头看他:“你是认真的?小杰是我弟弟啊。”   谢长安哼了声,不悦之气外泄。   小倩笑起来:“原来你吃醋了。只不过你居然吃小杰的醋,这真是开天辟地独一份啊。”   谢长安不理她:“他什么时候走?”如果总是不走,大概会严重影响他的福利。   小倩想了想:“小杰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要住个三五天……可惜我刚放假,不然要请假带他四处玩玩。”   谢长安说:“那他可以住到别人家里,比如倪尚,还有你的朋友们。”   小倩摇头:“亏你想得出来,我才不要他去烦倪老师呢,本来倪老师就很不愿意赶稿了,多一个人聒噪,又是我弟弟,岂不是个很好的拖稿理由?至于蓉蓉跟清清,都不行啦,我不想麻烦她们。”   谢长安心中转了个圈,决定先搁置这个问题,或许不该跟她商量,该由他自己解决。   先送了小倩到公司,谢长安看她上楼后,才又打车去了健身房。   本来谢长安的饭碗是铁定保不住的,毕竟得罪了一手遮天的人物,在经理看来,饭碗还是其次,最要紧的是命都岌岌可危,只盼他别连累旁人就是了……   然而谁能想到,当晚上,晚间新闻就报出了那位大人物锒铛入狱的消息?一瞬间其丑恶面目暴露于广大人民目光底下,再也无法翻身……   只能感慨世事无常。   “大人物”既然已经倒下化作尘埃了,于是谢长安这棵健身房的新进摇钱树自然是不能动摇的。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谢长安却仍是之前的那张脸,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而经过昨天那场大闹之后,今天的俱乐部简直有点人满为患的意思,仿佛这不是人人繁忙无暇来锻炼的周一,而是年关将至的候车厅……   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打量着那个从容不迫缓步而来的人……昨天的运动服因为沾了血,被小倩拿去洗了,今天谢长安穿着一件普通的体恤衫,有些有识之士自然认出那黑色体恤衫中间的持剑卡通小人儿正是大名鼎鼎倪老师《尚书》里头的主角顾天涯的造型,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如此宽松无型的普通推广体恤衫,被谢长安穿着,却穿出了国际超模的架势,而且黑色衬得他的气质越发冷峻,那个卡通小人儿却在冷峻之外给他增加了一点点地“亲民”的气息……   而且,因为今天他没有戴帽子,于是就把长发又挽成一个发髻顶在头顶……只能说普通人有点hold不住这个造型,但是对他而言,却毫无压力,完美的简直像是某个画好了妆的巨星走错了影棚,又或者是某个古代翩翩贵公子或者英姿飒爽的剑侠,误入现代时空,让这帮凡夫俗子一饱眼福……   大家伙们在纷纷偷看谢长安的时候,谢长安也在浏览他的“新兵”们,表情淡淡地,忽然之间,谢长安站住脚。   在一堆“迷”一样气息的新兵中,谢长安发现一个不属于这种气氛内的物体。   廉雨同样从容不迫地从跑步机后面走出来。   真是……不见不散。   谢长安瞄了他一眼,见他身上没透出什么恶意,就闲闲地仍走开去。   终于,有个女会员承受不住这种美的压力……鼓足勇气冲上前来:“谢……谢谢教练,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太激动,声音有点颤抖。   谢长安皱眉,女会员望着那两道剑眉蹙起,就连疑惑的表情也如此令人悸动……   眼前顿时闪烁无数个粉红心形,互相碰撞,来自西方的丘比特们仿佛发现了他们的用武之地,拼命地往那颗可怜的心上射箭……一直到女子倒地昏厥为止。   听说霓虹国家,有位男子因为被萌萌的美少女叫了声“哥哥”而心脏病发,如今在天朝,同样的事情也毫不新鲜的上演了。   经理如一个120医生一样冲上前来抢救。   廉雨则笑着跟谢长安招呼:“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谢长安看着聚拢过来的会员们,想到昨天……默许。   宽阔的九楼阳台上,能够把小半个城市尽收眼底,高楼大厦住宅区,车流不断的一条条马路…谢长安从未来过这个地方,站在栏杆前,他放眼看去,本能地想要找到跟小倩住的地方。   廉雨掏出一根烟,先递给谢长安,谢长安愣了愣,一蹙眉。   廉雨笑:“你不抽烟?谢宁也是。”   谢长安不动声色,看他自己把烟叼进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着。   谢长安觉得这举止看来有些可笑,虽然这些日子他也看过不少这种场景……但是一个男人叼着那么细的东西……时而做莫名陶醉状,总让他有点不适应。   廉雨吸了一口:“我常常笑他,不抽烟不喝酒,不如去当和尚。对了,他还不近女色呢,这点也跟你不同。”   谢长安嗤之以鼻:“我又不是他。”   廉雨哈哈一笑,看了谢长安一眼,转身,俯身在栏杆边,也低头看向底下车水马龙。   “我知道你不是他,但是实在太像了,曾经听有人说什么‘世界上另一个我’,或许,你跟谢宁就是这样吧。”   廉雨的声音其实不难听,有点低沉,有些磁性,说起话来像是电台主持人,有种感染人的能力。   谢长安扫了廉雨一眼:他是从古代来的,这点自然不能跟廉雨说,如果把这件事跟他坦白,他又会怎么说?难道,会搬出“前生今世”的言论吗?   廉雨吐出一口烟气,烟雾缭绕,却又被风席卷而去。   廉雨叹息了声:“我曾经视他为我的头号对手,但是一直到他失踪了,才知道,原来我对他的感情,不仅仅是对手这么简单,我的心里,更当他是好友。”   “你到底想说什么?”谢长安问:廉雨不会只是想来跟他叙旧吧。   廉雨笑笑:“抱歉,不知不觉就说多了,大概是面对你这张脸,就忍不住了……”   谢长安嗤之以鼻,看着廉雨,却又说:“昨天那件事,谢谢你。”   廉雨哈哈一笑:“那个视频啊,举手之劳,只不过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打电话给我,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你是答应了……”   谢长安重又沉默是金。   廉雨望着他的脸色,不再兜圈子,把烟头按死了:“好吧,其实我的确是有正经事来的。”   谢长安看他。   廉雨问:“你的武功,是从哪里学来的?”   谢长安淡淡地:“无可奉告。”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廉雨并不吃惊,反而笑,显得很好脾气,“还记得上回你离开擂台之前,我跟你说过的吗?”   谢长安转头看他:“我并未忘记,而且我记得我拒绝了。”   “是啊,”廉雨仍笑笑地,“我也记得这件事,这次来,就是想请你再考虑一下,试试看我的提议。”   谢长安望着他:“我对你所说的一窍不通,何况,你们所做的是机密之事,为何需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人参与?”   廉雨点点头:“我也知道你对这些不懂,也知道你不属于我们,但是我还是一而再地来求你,自然是因为有个必须不可的理由,只不过,你有没有兴趣听我说的详细一点?”   谢长安看着他诚恳的面色:“请说。”   廉雨略松了口气:“这件事,还要从谢宁说起。当初,谢宁救了一个在物理学上很有研究的前辈,这位前辈为了报答他,在临终之际,将自己研究开发的‘神剑’交给谢宁,你大概不知道‘神剑’是什么,他是世界上顶尖的飞行器,速度就连最超前的战斗机都比不上,不管是安全性还是机身的性能都是一流。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神剑’,是一部智能机器。”   “听起来很了得。”谢长安略有些关注,大概是因听到了有关“武器”之类的事,本能地有些感兴趣。   廉雨见他答话,才略微露出笑容:“但是两年前,谢宁驾驶‘神剑’出任务,后来,却只有‘神剑’一个飞了回来,谢宁却失踪了。”   谢长安眉头皱起。   廉雨说:“你大概不懂,为什么谢宁没有在‘神剑’上,但神剑却自己飞了回来?”   谢长安微微一笑:“你所说的‘驾驶’,就像是人骑着马儿而行?”   廉雨想了想,勉强点头,却不知他为何要这么说。   谢长安看向他:“所谓,老马识途,如果马上的骑士死了或者伤着不见,能认得路的马儿自己回归,也不足为奇。”   廉雨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当下大笑。而后却说:“你形容的倒也很有意思,但是我跟你说,‘神剑’并不仅仅是一匹马这么简单,他是具有杀伤性的武器,也是最安全的壁垒,好吧,你说到马,你知道马一个小时能跑多远对吗?”   谢长安想了想:“快马加鞭的话,大概百里。”   廉雨微笑:“那你知道神剑跑百里需要多长时间吗?”   谢长安看向他,等待他的答案,廉雨的声音放轻:“大概只需要十秒。”   谢长安对于“秒”的概念还没有那么明显,于是廉雨向着谢长安,微微一笑,然后说:“也就是说,我向你一笑的这一瞬间,神剑已经过了百里。”   这个演示太过惊悚也太过真实了,谢长安的眼睛陡然瞪大。   他竭力想了想:“那岂非如同闪电一般?”   “不错。”廉雨点头,“正是像闪电一样快,快的令人无法注意他的存在。”   谢长安皱紧眉头:这个世间,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坐骑了吗?   廉雨望着他的表情,知道谢长安似有些心动了,于是又说:“我们试图另外派人驾驶神剑,找寻谢宁的下落,但是遇到了一个至今都没有解决的难题。”   谢长安问:“什么?”   廉雨长长地叹了口气:“‘神剑’是为了谢宁而特意定做的,所有的规格都是按照谢宁来设计的,而神剑自身也具有智能功能,如果不是谢宁,其他的人,都会给他排斥在外,因此根本没有人能够驾驶神剑。”   谢长安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我……试一试这个,如果可以,就去找回谢宁?”   廉雨一笑:“不错。但是,毕竟已经两年了,我们对谢宁的生还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但,我们曾经跟他并肩战斗过,就算是死,也不想他的尸骨流落在外,而且……一直以来,他的家人也都还盼着有他的消息。”   谢宁出身显赫,儿子不明不白流落在外头,两位老人的压力,也不容小觑。   谢长安想了想:“你说的智能,就是虽然那是一部机器,但却如人一般,能够认得你是否是谢宁?”   “可以这么说。”   “那么我又非谢宁,自然驾驶不了,何况我也不会那些。”   “但是你可以试一试。”廉雨望着谢长安,此刻,他脸上的笑才尽数隐没,在谢长安面前的是一张饱经沧桑似的男人的脸,下巴到腮边的胡须若隐若现,那双略泛红的双眼望着他,就好像看着什么……   谢长安听廉雨沉声说:“而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小倩上班后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是来自倪尚的。   倪老师诉苦:“唉,倩倩,我跟你的开房视频怎么不见了?”   小倩汗毛倒竖:“什么……开什么房视频?”   倪尚啧啧:“就是我们开房之前你大骂渣男扬眉吐气的那个视频啊,你不会从来没看过吧?”   小倩气结,用力一拍桌子:“倪尚!你什么时候看到的,为什么没跟我说?”   倪尚嘻嘻笑:“我早前天就知道了,不过觉得你要出名的节奏,生怕你不好意思,就没跟你说啦。昨天晚上本来想重温一下,结果居然发现没了……”非常遗憾的口吻。   小倩咬牙切齿:“这么说你果然早就知道了?倪尚!你你你……”不知道要骂点什么才够解气。   倪尚咳嗽了声:“别这样生气嘛,你看,如果早点让你知道,你仍旧会不高兴的,所以我不跟你说是正确的,你的不高兴期是不是大大地缩短了?”   小倩捂脸,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行字:“以后……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倪尚“啊”了声,然后拉长语调:“其实人家本来想跟你商量一下巡回签售的事情啦……”   小倩的脑中嗡地一声,有根弦发出了异样的声调:“签……签售?”视频诚可贵,赌气价更高,若为工作顾,二者皆可抛。   倪尚用天真无邪的语调说:“当然啦,人家很有诚意的。”   小倩又捂住额头:“倪老师,如果真的有诚意的话,就先把‘人家’那两个字去掉。”   ——这也是为什么她坚决制止刘小杰跟倪尚见面的理由之一,倪老师这种进可攻退可守的奇葩人才,还是别让小杰那种纯情小男生遇见的好,不然的话……她老刘家的香火啊。   放了电话。倪尚呼出一口气:终于摆平了这件事。   干笑。   视频的事倪尚的确是早一步知道的,没有跟小倩说,也正是怕她着急上火,虽然不跟她说,但倪尚却也知道,或许她会从别的途径发现……   而他想做的,就是在她发现之前,把这个视频给处理掉。   但是奇怪的是,就算是倪尚动用了一点关系,删掉了一部分视频,但很快,却又有一些冒出来……仿佛跟他对着干似的。   就在这期间,小倩终于发现自己已经成为网站名人的事实。   倪尚苦笑:其实他自己倒是无所谓的,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有时候并不是黑白分明的,还有相当大的灰色地带。   看似清的其实不一定清白无瑕,看似浊的其实并非浑浊不堪。   他早已经是百毒不侵的地步了。   可是小倩不同,那家伙的眼睛,太过黑白分明了。   不知为何,在他眼中,她似乎总是个很好欺负的……有些色厉内荏的……无助的孩子。   大概是因为透过剑拔弩张的外表看到底下的赤子之心。   所以有时候会忍不住想护着她。   只不过……这一次的视频为什么会干净利落地消失不见呢,倪尚想来想去,到底不愧是倪老师,拎起手机,想了想,拨通了李星云的号码。   因为刘小杰的来到,小倩跟谢长安约好了,中午要回家吃饭。   十一点十分的时候,小倩站在公司门口等了不一会儿,就看到谢长安从出租车上下来,小倩忙不迭地跑过去。   谢长安看着她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曳,又看她笑脸如花,心中如沐春风:“怎么,等了好久了?”   小倩高兴的只是摇头:这是她头一次等人等的这么兴高采烈,要知道她生平最烦等待了,以前哪次不是等得不耐烦后火冒三丈。   刚要去领小绵羊,就看到同事们三五成群,也下了楼,正要去觅食,一眼看到小倩跟谢长安,顿时如看见热闹的鸭子一样围了上来。   “倩姐,这是……”   “是男朋友吗?”   “从来没见过……”   大家都很激动,原因有两点:第一,这里在场的,最老的职员工作有六年了,自进公司开始就没看见小倩同学有男朋友。大家几乎要怀疑她的取向问题了。   第二:面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极品,极品中的特优品,如果不是小倩男友而是亲戚的话,那么……   小倩干笑着:怎么办呐,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她跟谢长安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是同样,大家也能一眼看出谢长安比她小……要承认那种关系吗?还是在这个紧急时刻,又需要“表弟”这个角色出场了?   有点小尴尬……   旁边却传来一个淡定的声音:“不错,我是她男朋友。”   耳旁响起一片惊叫。   小倩回头,震惊地看着谢长安:他居然就这么坦然承认了。   小倩目瞪口呆之余,谢长安又一本正经地说:“我是金峰健身房的教练,欢迎大家前去健身。”   又是一阵激动的尖叫声,有人已经举手:“好啊,好好我去!”又是一只色迷心窍自投罗网的。   小倩咽了口唾沫,望着或激动或失落的一干同事:“我还有点事,改天……改天再说啊。”   一直到谢长安骑着小绵羊载着小倩远去了,这一群人才算是魂魄归位,七嘴八舌地说着,去找饭吃了。   下班时间,又是拥挤的车流,谢长安的车技已经颇为娴熟,慢慢地在人群中往前而行。   小倩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想到方才那一幕,一阵脸热。   ——怎么办?就这么承认了……   这下好,大家都知道她在老牛吃嫩草了。   可是……为什么在羞愧交加之余,心里却有种忍不住的甜蜜的感觉?   “对了……”小倩忽然想到一件事,慢慢地挺身,凑在谢长安耳畔说,“你刚才为什么要跟大家介绍说你是金峰的教练呢?”   谢长安微笑:“我不想他们以为我是妓者。”   “啊……”小倩楞,继而有些不安跟愧疚,都是她惹的祸,“是吗……”   正当绿灯,谢长安慢慢停车,动作行云流水,长腿在地上一点就支住了,他回头,唇微微地正蹭过小倩发呆的脸颊。   两个人都怔了怔,谢长安望着她的眼睛,又说:“这样他们会看低你。”   小倩身子猛地一颤:“啊?”   谢长安望着她呆呆地模样,知道她是误会了:小倩以为他是不想受到侮辱所以才特意声明他的身份,但是不是。   他自己是什么人,他很清楚,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或者口水而改变,被误认为小白脸也好鸭子也好,都无所谓。   但是他身为男人,该保护她,而且本能地想维护她,甚至不想别人因为误会他的身份而看轻她。   微风轻轻吹拂,小倩脸颊边微微卷起的一缕头发往前,在他的脸上一蹭。   谢长安觉得这像是一个温柔的信号,于是他转身,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下去。   世间烟火,万千风景,最美不过,这心动情动的一瞬。 ☆、64   谢长安跟小倩上楼进了屋,就听到满耳“biubiu”的声响,非常热闹。   小倩对此早就习以为常,瞟一眼刘小杰,“又打游戏,”   刘小杰正忙碌异常,手指咔嚓咔嚓不停蹂躏鼠标,同时不忘表达自己的不满,“我说姐,你这电脑也不安装点儿游戏,还要我先下载,我整了半天,才弄好呢,你以后可别给我删了啊。”   谢长安听到“游戏”两个字,不知不觉走到电脑旁边,看着屏幕上闪闪烁烁:“何为游戏?”   刘小杰很是好为人师:“你不知道?你大概也跟我姐一样是个石器时代动物,怪不得你们会走到一块儿……我玩的是新出的‘征途’……是倪老师《尚书》里的一条支线改编的,说的是顾大将军带兵西征的……哎哟出来怪了,我打!”   刘小杰顾不上给谢长安解说,一手操纵键盘一手握着鼠标,忙得飞起,耳旁只听到音箱里传来一阵吱哇乱叫,伴随着鼠标键盘的咔嚓哗啦声响。   小倩气愤:“刘小杰,你别把我的电脑拆了啊!”   刘小杰嘿嘿一笑:“让我姐夫给你买新的呗,我看他用的是苹果耶,土豪白袍王子,咩哈哈。”   小倩磨牙:“那是借的!”   谢长安却听着那声“姐夫”,有点恍惚。   刘小杰飞快地加血,救人,打怪……眼花缭乱,谢长安收敛心神,看见屏幕上一个身着铠甲的英武男子……看那眉眼,的确倒是有点像是……   刘小杰忙得告一段落,喘了口气的间隙,音箱里传出顾天涯的声音:“诸君既已跟随于我,便只有勇往直前,与其浑浑噩噩苟全性命,不如轰轰烈烈力战而死!”声音浑厚俊朗,令人精神一振,热血沸腾。   小倩对事关游戏的东西都不感兴趣,这会儿打开冰箱看了会儿,找不到能吃的,看看时间有点来不及,于是痛斥刘小杰:“只知道打游戏,上午去超市买点东西回来多好,现在我就可以做饭了。”   小杰摆摆手:“还有几包泡面嘛。”   “泡你个头。”   “那就叫外卖吧……”刘小杰建议。   “真想揍死你。”小倩瞪向自家弟弟。   然而两个人斗嘴的时候,谢长安却一直没有做声,只是看着屏幕上,因为刘小杰通关了,所以顾天涯喊了那一声之后,就带领着军队浩浩荡荡地冲过关隘,大旗于风中招展,英姿飒爽。   谢长安望着那个千军万马中的身影,恍惚中似乎看到了昔日的自己。   但是……那样的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仿佛已经……变得有些陌生了……   那些铁马金戈,冲杀纵横的事,好像已经离他很远很远。   小倩发现谢长安默不作声,有些异样,走过来拉拉他:“怎么了?”   谢长安回头看向小倩,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会儿,而后默默地摇头:“没事。”他低着头走回卧室,没有再说什么。   小倩怔怔地望着谢长安离开,知道他有些不对,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刘小杰也有些吃惊:“难道是我说错话了?”偷偷地跟着走到卧室门口,探头往里一看,却见谢长安坐在床边上,仿佛发呆。   刘小杰退回来:“姐,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小倩想了想:“不会吧……”犹豫了会儿,到底打了他一下:“你跟我去买菜吧。”   刘小杰叫苦:“啊?我最讨厌逛街了。”   “是买菜!什么逛街。”   “那不是一个样儿?女人都这么麻烦。”   小倩踹了小杰一脚,蹑手蹑脚回到卧室旁,探头看看,见谢长安仍在出神似的。   小倩看了会儿,小声说:“谢长安……”   谢长安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过来。   小倩冲他笑了笑:“我跟小杰去买菜,你留在家里啊。”   谢长安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好。”   ——很反常。   平常的话一定会要求跟着的,但是现在……   小倩咽了口唾沫,掩饰心中的不安:“那我很快就回来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买。”   谢长安的眼神仍是有些怔然:“没有。”   ——很反常加一。   小倩心中已经流泪了,却仍是向着谢长安笑笑:“那好,你乖乖等着啊,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谢长安回答:“好。”   小倩不敢再看他,心中忐忑地回来,拿了钱包跟钥匙,跟小杰出了门。   两个人打车去了超市,选购了一些现成的馅饼,熟菜肉肠等物,估摸着够一顿吃的了,于是赶紧打道往回。   都快要结账的时候,小倩忽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先叫刘小杰排队,自己又兜回去。   小杰以为她忘记买什么吃的,结账后,守着一兜食物苦苦等待,等了大概五分钟,抬头一看,小倩拎着个筐子出现。   小杰招了招手,等小倩把筐子放到收款台上才发现,那里头是个什么。   小杰不能相信地盯着那有棱有角的狰狞东西,大为吃惊,冲上前问:“姐,你买这个东西干什么?”   小倩淡定地说:“吃啊。没见过啊?”   小杰咽了口唾沫,皱了皱鼻子:“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个了,不是一向很讨厌这玩意儿的吗?”   小倩哼了声:“很有营养的好不好?闭嘴。”   小杰拎着吃的,一边斜睨小倩,她正拎着她的那个宝贝,一脸笑吟吟地。   小杰觉得:女人真是奇异的生物,说变就变,明明前一刻还畏如蛇蝎,后一刻却又主动亲近,啧啧,这是为什么呢?   看着路边的车来车往,小杰忽然说:“姐,我姐夫多大,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他月薪多少?”   小倩语塞:“你……干吗?”   小杰一本正经地说:“难得你交了个男朋友,我当然要打听清楚啊,总不能再像是上次一样……”   小倩脸色一黑:“你够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要我揍你!”   小杰笑:“好啦好啦,我们展望美好的未来吧,反正这里又没有别人,说说又怎么样啦,我是你亲弟弟唉,你说说又怎么样,不是我多心啊,姐夫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比你小很多唉……”   小倩焦躁地伸手抓头发:“不要一口一个姐夫!”   ——难不成跟小杰说,谢长安是来自古代?而且随时随地可能消失?真是太难为情了,而且情节如此的……曲折离奇令人无法相信。   以刘小杰的脑袋,一定会觉得这样精彩的故事不然是小倩说出来搪塞他的。   小杰见小倩一脸苦恼,当即又说:“好吧,那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就叫我哥行不行?可关键是,他千万别比我还小啊。”   小倩忍不住又磨磨牙:算了算,可不是差一点谢长安就比刘小杰还小了?   “用你多嘴。”小倩黑着脸,“赶紧回去啦……”想到离开家时候谢长安那反常的表现,小倩的心慌慌地,跳的很快,仿佛会有什么事儿发生一样。   小杰没办法,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将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小倩手上一松,原来袋子的一角裂开了……小倩叫了声,忙蹲下去收拾袋子。   小杰望着那里头的奇异水果露出棱角,就好像看到狗狗便便一样,捏着鼻子走开几步:“快点把它捂起来啦,熏死人。”   耳旁忽然传来汪地一声狗叫。   小杰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这一刻,有一辆车刷地在路边停下,车上跳下一个人来,把小倩拦腰一抱,一手捂着她的嘴,飞快地拉入车内去。   远处,郭诚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飞快地僵住了,刘小杰只听到很急的刹车声,以为是因路况而已……竟然没发现自己身后已经发生了巨变,小杰正向着郭诚抬手打招呼——他跟小倩这个友好的邻居也是有过几面之缘的。   大概是发现郭诚脸色不对,刘小杰听到车辆发动的声音,猛地回头,正好看见车厢门被猛地拉上,而他身后空空如也,已经没有小倩的影子。   刘小杰呆了呆,才大叫一声:“姐!”扔下手中的食物,当机立断拔腿追了过去。   那辆车已经启动,小杰命不顾地冲到车厢门口,抬手去拉车门,一手用力拍打车窗:“你们干什么,把我姐放了,妈的!我艹,有本事出来!”然而任凭他拳打脚踢,那车却仍是飞快驰向前。   小杰拼命地跟着跑,速度必然是超世界纪录的,却始终跑不过一辆车。   眼看就要被甩下了,小杰不顾一切,一手抓着车把手,一边抓住反光镜不肯撒手,双脚都给脱得在地上滑行。   大概是他太豁命了,车里的人见甩不脱他,叫骂了声,把车门一拉,便来推搡小杰。   小杰眼疾手快,握住那人的手臂,大声叫:“快放了我姐!”   这一会的功夫,小杰看到小倩被困着双手捂着嘴,塞在后车座上,正睁大双眼惊恐地看着他,一边向他用力摇头,仿佛是示意小杰不要纠缠,赶紧离开。   小杰见这情形,又气又怒,大叫:“我艹你们……”用力打向那人头上。   车后传来“汪汪”地叫声,竟然是一条半人高的哈士奇,咆哮着四蹄奔腾地追了过来,在它后面还跟着一个腿长健壮的男人,正一边跑一边举着电话……   车内的人见制不住小杰,反而好像还引了追兵过来,惊慌之下,只好把小杰拉入车内,关了车门,加大油门离开现场。   ☆、65   谢长安坐在床边,想到方才在电脑屏幕上所见到的……他并没有对小倩说的是,他忽然之间,有些思念家乡了。   他就像是个莽撞好奇之人,忽然之间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又遇上这样一个人,于是,将过去暂时封存起来,但是对他而言,骨子里来说,他毕竟还是一个军人,一个手握权柄指挥若定的大将军。   他的身上,还有未尽的职责,而他也应该立身的地方,是战场,是他应该生活的朝代。   顾天涯率兵西征的场景,让他深深地震撼,且忧虑起来。   上一次,那道光芒出现的时候,他几乎就离开了,——如果没有那只狗的话。   但是事后,他却又庆幸那只狗扑过来。   因为他并不像离开小倩。可是另一方面,谢长安知道,假如再一次,那道光芒出现的时候,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离开。   而下一次,那只狗,并不一定就会仍在身边,更不一定会扑过来。   那结果呢?   谢长安出神似地看着眼前,恍惚之中,仿佛又看到那道白光,依稀闪烁,若隐若现,仿佛召唤着他。   他猛地警醒,定睛看去,那道光却又是不存在的。   谢长安起身,有些焦躁地走到客厅。   电脑还开着,定格在大旗招展的那一幕,谢长安看一眼,走到厨房里,弯腰,打开橱柜。   他的东西都在里面。   就在橱柜打开的瞬间,那些附着在铠甲跟兵器上的“气”仿佛也苏醒过来,凛凛然扑面而来。   谢长安摸过去。   手底一片冰凉,仿佛血液中也响起激烈低沉的嘶鸣,跟铠甲和佩剑互相应和。   谢长安探手,摸到那把剑。   剑柄敷贴地在他掌心里,仿佛许久没有被抚摸过,贪恋着主人的味道。   谢长安缓缓地站起身来,手腕一抖,长剑挽了个剑花。   空中那道光芒,如此醒目。   谢长安试着舞了几下,却因厨房太过狭窄而悻悻停下。   他将宝剑平举,望着那静若秋水的剑身,眼底波澜闪烁。   一直到铃声忽然响起: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这是小倩特意为他选的。   谢长安一怔,把剑先放回原处,才回到客厅,在高亢的铃声之中接通了电话。   来电的居然是郭诚。   谢长安听到郭诚焦急地声音,原先纷繁复杂的心绪,忽然之间全部沉寂,所有的思绪如飞雪落定,他的心底世界,已化作一片冰天雪地。   郭诚是在报警之后才给谢长安打电话的,打过电话后,郭诚焦急地等在小区门口,只一分钟的功夫,就看到谢长安飞一样地出现在面前。   郭诚顾不得惊讶他的速度,急忙又说:“就在这里,我看到有一辆车把小倩拉到里头然后开走了,小杰去追,结果也给他们带走了……凯凯追了上去……现在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离得距离有些远……”   谢长安望着眼前的路,马路宽阔,上面仍旧车来车往,早就看不到劫持小倩的那辆车到哪里去了。   谢长安定神看着,双眸冰冷:“你有没有看清是谁做的?”   郭诚摇头:“没有看到,只看到有个男人的背影,是陌生人,车里大概还有好几个。”   谢长安默然不语,郭诚有些担忧:“是小倩得罪了什么人?如果说是前天的朱先生,大概不至于,他已经倒台了……可是小倩这样好人,应该不至于跟什么人结下这样的仇啊。”   见谢长安不做声,郭诚又安慰他:“我刚才已经报警了,一会儿警察到了就好了,他们可以查查路上的摄像头,估计能找到那辆车……只要查到那辆车去了哪就好办了。”   郭诚没敢说的是,如果那些劫匪是求财的就好办了,就怕那些人是……万一劫走了人立刻动手的话……   谢长安听了郭诚那句话,心中却一动,二话不说,转身往小区内去。   郭诚叫:“小谢,你去哪?”   “打电话。”谢长安扔下这句话,人已经极快消失在郭诚眼前。   郭诚呆呆看着,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眼前已经没有了那道矫健修长的身影,光天化日之下,他怎么会那么快消失?还是说自己出现了视觉障碍?   郭诚在发愣的时候,一辆车在面前停下,车内的人探头出来,笑容可掬:“请问,刚才在这里的是不是小谢啊?”   郭诚呆了呆,看着那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斯文脸庞,虽然并没有见过但是觉得很眼熟……郭诚“啊”了声:“是啊。”   倪尚笑对旁边人说:“咱们来的可真巧……”   郭诚问:“请问你是……”   倪尚看向他:“我们是来找小谢跟倩倩的,对了,刚才是有什么事吗?”   郭诚本能地露出担忧难过的表情,倪尚脸上的笑收敛起来:“怎么了?真的有事?难道是他们两个吵架了?”   正在这时侯,警车的呜哇声响起来,郭诚看一眼,松了口气。   倪尚吃了一惊:“怎么?难道警车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郭诚重新看向他:“刚才在这里,小倩被一辆车上的人绑架了,我才跟小谢说了……”   倪尚变了脸色:“什么?被绑架了?”   “是啊,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我……几乎没反应过来,我刚才跟小谢说了,他一声不吭地,说回去打电话去了,不知……”   倪尚还没说话,旁边的人脸色一变:“难道……”   倪尚回头:“你想到什么了?”   李星云秀气的眉毛皱起,看了倪尚一眼,终于说:“你说这会儿,打电话给谁最管用?”   倪尚听了,二话不说,方向盘一打,飞快地拐进小区。   倪尚的车才开走,后脚警车就停下来,两个警员从车上跳下来:“怎么了,是你报的绑架?”   郭诚点头,看两个人脸生,忙又说:“被绑走的是我的邻居小倩,我亲眼看到一辆车把她掳走的,她弟弟小杰为了救她,也被掳走了,对了,你们认不认识刑警队的纪清跟苏蓉蓉,小倩是他们的好朋友。”   两个巡警一惊,其中一个说:“你说的是真的?”   郭诚说:“我没她们电话,麻烦您说一声……一定要把人救回来啊……”   一个巡警去打电话,另一个问:“被绑架者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有……”郭诚说着,忽然间失声说,“啊,原来是倪尚啊!”   一直到这里,郭诚才想起刚才开车问话的人是谁,怪不得那么眼熟。   门是开着的,倪尚一马当先冲进里头,正好看到谢长安握着手机,转过身来。   对上谢长安冷静的过分的眼神,倪尚听他说:“只要能够万无一失地把她救出来,我……”   倪尚大叫一声:“别答应!”   谢长安双眉蹙起,看向倪尚。   倪尚摇头,这会儿李星云从他身后走出来,静静地看向谢长安:“是给廉雨打的电话吗?”   谢长安望着两人,倪尚看不出他的目光到底是何含义,竭力压低了声音:“你想一想其中的后果,你要是答应了,以后生死未知,让倩倩怎么办?”   谢长安举着手机,那边也沉默,仿佛听到了有不速之客闯入。   倪尚又摇头,焦急地说:“先冷静下来,我们未尝不会把倩倩救出来……如果倩倩知道的话……她绝不会同意你答应这件事,你想想看。”   谢长安看向他,缓缓回答:“我不能容许,她被伤到。”   倪尚咬唇:“那些或许的确很可怕,但如果没有你,你想想看她会怎么样!”   谢长安没有办法去想这个可能性,因为只要听着倪尚说这些话,他的心就一阵阵地缩紧,疼痛。   电话那边,廉雨慢慢地问:“还可以吗?”   谢长安凝视着倪尚,双眸一闭,轻叹了口气。   他放下了手机。   三个人下了楼,李星云已经边走便把公文包里的手提拿出来。   倪尚开车出了小区的时候,正好又见到一辆警车,发疯似得飞来,正好停在先前那辆出警警车的旁边,来势之猛,让人怀疑掀起的那股气流能把旁边那辆车掀飞。   谢长安一看,就知道来的人或许是谁。   果真,车还没停稳,一条长腿就伸出来,纪清急不可待地从车内跳出来:“说一遍情况!”   郭诚知道纪清的性子,当下赶紧又把情况说了一遍,那边苏蓉蓉探头出来,看到倪尚开车带着李星云跟谢长安,忍不住招呼:“去哪?”   谢长安已经下车:“去找小倩。”   苏蓉蓉回答:“我来的时候已经叫总台控制室帮忙查找这一片的监控录像,知道是哪一种车型应该就比较简单了,就怕有些地方没有监控……”   苏蓉蓉皱眉,打量这周围……真倒霉,这里居然没有监控,最近的一个,还是前面的红绿灯交叉口。   谢长安努力听着,身后李星云说:“找到了……是不是这辆?”   她调转笔记本的屏幕,给郭诚看。   郭诚赶紧俯身看过来,仔细瞧了一会儿:“没错!”忽然又叫:“还有凯凯!”   苏蓉蓉跟纪清一起凑过来看了看,果真看到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正经过路口,在面包车后面,是一只白毛哈士奇,正奋力追赶,跑的太快,眼睛都歪了。   得到郭诚的肯定回答,又加上有凯凯“作证”,谢长安急忙回身上车。   倪尚方向盘一打,百忙里又对苏蓉蓉说:“要不要一起?”   纪清扫了一眼倪尚旁边的李星云,用她职业的眼光判断:这个女人大抵是可信的。   于是纪清果断地又跳回车上,苏蓉蓉却冲着倪尚比了个手势:“倪老师,最好用我这辆车,比较快一点。”   倪尚眨了眨眼,明白了她的意思,李星云首先推开车门,转移到警车上,谢长安想到苏蓉蓉的开车架势,果断也转移阵地。   倪老师叹了口气:“我就那么不可信吗?”   事实证明倪老师的确是不可信的,在飞驰过两个路口之后,倪尚就给远远地抛下了。   无法参与其中,迷惘地徘徊在十字路口,倪老师有些惆怅。   李星云调的是内部网,加上她本职所做就是有关这些的,效率自然更高,谢长安看她纤细的手指飞一样在键盘上舞动,而屏幕上的各种监控图像跳跃,几乎让人目不暇给。   苏蓉蓉的车技也在这时候展示的淋漓尽致,距离事发不过是半个小时,警车已经追踪到半个城外。   那辆黑色的车消失在一个旧城区的范围。   这一片区域是老城改造的地方,当然没有监控,连居民也寥寥无几,目光所及,都是一幢幢的废弃楼。   如果调动人员仔细搜查起来,也需要半天时间。   苏蓉蓉已经开始呼叫总台调集警力。   谢长安出了车子,举目四看,看到一处高地,默不做声地登了上去,观察周围情况。   李星云试图找到卫星监控,想要从中查到蛛丝马迹。又试图放大截图的照片,——如果能看到车内绑匪的模样,也是另一条救援的途径。   中途收到倪尚的电话,李星云简单报告了一下方位,十分钟后,倪尚才赶到现场,这其实已经算是倪老师的最快速度,如果赶稿也能以这样的速度行进,小倩一定会欣慰的飙泪。   纪清跟苏蓉蓉商议了一阵子,看向倪尚:“如果能够调几条警犬过来的话,估计效率会比较高。”   倪尚听见了问:“那为什么不调用?”   纪清有些焦虑:“要经过局长的批示……但是上回的事,局长就有点不待见我们,这一次肯定会借机为难,可惜我不在队里,不然把警犬偷也偷出来。”   倪尚说:“这个好办,市长跟我的关系还不错,我给他打个电话怎么样?让他跟你们局长说一声……就说我的朋友出事,他应该不会不帮忙。”   苏蓉蓉急忙点头:“好极了,快打电话!”   就在三个人商议的时候,李星云忽然说:“他走了。”   倪尚跟纪清苏蓉蓉急忙抬头:“什么?”   李星云一扬下巴:“谢长安。”   三人忙转头,却看谢长安已经从那堆砖块上下来,沿着杂草跟瓦砾并存的土路往前,走到一堵矮墙旁边,左右看了看,轻轻一跳,翻了过去。   纪清忙叫了声:“你去哪!” 谢长安并不回答,高大的身影晃了晃,消失在废弃的墙壁之间。 ☆、66   要在这尚未完全摸清的地方找到一个人,简直如大海捞针一般,幸好有李星云跟纪清他们在旁相助,把范围缩小在这个地方,对谢长安来说,倒是容易了好多。   侦查搜寻,对谢长安来说本来就是本职,在没有任何现代化科技工具的古代作战,分辨地形,查探敌情,根据一丁点的蛛丝马迹判断如何行进或者作战,谢长安皆轻车熟路。   因此纪清苏蓉蓉他们束手无策的这时侯,对谢长安来说,反倒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地方缩小到这块废地,总比在整个城市里毫无头绪的要好的多。   观察周围地势,却揣摩着进入此地的人心中会怎么想,窥知他们的心理如何,就能找到正确地行进方式加以追踪,再加上地上的印记,谢长安一路不知转过了多少重的废墙空楼,一边行进,一边调动五感,耳力目力以及身体的本能都达到极致。   在摸索着过了五六栋楼后,谢长安忽然停下身形,耳畔,听到了隐隐地狗叫声。   谢长安闭眸细细一听,猛地想起李星云电脑屏幕上路口那一幕,身子陡然弓起,脚下如飞一样往前奔去。   不动则已,一动惊人,微微弓起的身子仿佛是刚射出的一支箭,分毫也不停歇地向着狗叫声传来的方向飘然而去,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怀疑自己的眼睛看错:那实在太快了,如一阵风,如一道光!   阳光从天空倾泻,直直地射落在脸上,就算闭着眼睛,小倩也能感觉那种温暖炽热,而且,光影中慢慢地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凑近过来。   他吻向自己的唇,轻柔而温柔。   小倩心中响起一个名字:“谢长安……”心里满是欢喜,几乎要笑出来。   浑身放松,无比的放松,就好像是回到了那天的下午,两个人腻在床上,互相唤着彼此的名字,缓慢地靠近,然后拥抱在一起,就好像那一刻,就已经是天长地久。   小倩甚至听到耳旁他的声音,以及自己真切的笑声,如此快乐地响起,掠过天空。   那真是最美最美的情景,而她如此幸运,将那些最美的,都看在眼中。   也,曾经拥有。   一直到有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了这完美的所有。   ——“别碰她,混蛋!”   熟悉的一声在耳畔响起,小倩猛地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情形的时候,忍不住惊吓地尖声叫起来。   简直从天堂坠落地狱。   在小倩身前,有一个陌生男人的脸,放大的嘴唇贴在她的脸颊上,仿佛正想要再进一步。   小倩想要将这人推开,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她尖叫着,抬脚乱踢,却踢不着那人。   与此同时,旁边有人叫着:“有本事冲你大爷来!一帮孙子!”   “小杰?!”   慌里慌张中,小倩听出这是刘小杰的声音,她挣扎着转过头去,试图找到小杰的所在,却看到身边还有三个高大的男人,正一脸猥琐地望着她。   小倩大吃一惊,身前的男人趁机按住她的肩头,将她按倒在地上。   那张难看的脸重又放大。   小倩心惊胆战:“干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一边拼命扭动挣扎,衣裳却发出撕裂声音,更令人恐惧。   身边有个大汉笑:“连个女的都搞不定,要不要让我先上。”   那压住小倩的歹徒发了狠,手按着小倩的腿,顺势上滑。   小倩尖叫起来:“住手!”几乎要晕过去。   身边不远的地方,被绑住了手脚的刘小杰歪歪扭扭地爬起来,往这里跳了过来。   其中一个大汉回过身去,狞笑着,不慌不忙地一拳打在小杰脸上。   小杰无助地重新倒地,小倩看得清清楚楚,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住手!”   那歹徒回头看她一眼,偏又踢了小杰一脚。   “别打他,别打他!”小倩心急如焚,无法可想,含泪说,“你们干什么都行,别伤害他!”   “干什么都行?”几个男人面面相视,不约而同地露出笑意,其中一个俯身,在小倩脸上摸了把,不怀好意地重复:“真的什么都行吗?”   小杰气得眼睛都要瞪裂:“姐!”又叫:“是爷们的就冲我来!”   外头忽地传来狗叫的声音。   狗叫声从远处渐渐地靠近,来的很快。   几个歹徒并没有注意,正打量着小倩,露出猫捉老鼠的笑意。   忽然间,从废弃楼的门口,冲进一条白色的哈士奇,像是狼一样向着这边扑了过来。   歹徒们这才发现有些不对。   小倩呆呆地转过头,望见哈士奇的时候,泪一下子掉下来,沙哑着声音哽咽地叫了声:“凯凯!”   几个歹徒的脸上齐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其中一个回头看着冲着这边扑来的凯凯:“这只狗居然一路上都跟着我们?”   凯凯发疯似的往小倩的方向跑来,咆哮着,看起来十分凶恶。   两个站着的歹徒不知该怎么办好,一个人从身上摸来摸去,居然摸出一把枪,旁边那人忙说:“别用这个!小心惊动外面……”   “这又没别人!”那持枪的歹徒不满,才说了一句,凯凯已经扑了过来,张口咬住了其中一人的胳膊,那人杀猪似的叫起来,旁边那个忙过来帮忙。   凯凯死咬着不放,血顺着胳膊流下来,原本压着小倩的那歹徒见状也有些慌神,来不及对付小倩,跳起来就去打凯凯。   小倩望着那歹徒拿了根小孩手臂粗的棍子抡向凯凯头上,大叫:“不要!”   凯凯被棍子打在脖子上,叫了声,才松开嘴,向着其他人呲牙示威。   “这个畜生!”那被咬伤的人还在大叫,其他的歹徒围着凯凯,就要把这只不速之狗打死。   小倩看凯凯情况危急,挣扎着爬起来,往那抡起棍子的歹徒身后用力一撞,那个人正要打凯凯的头,被小倩一撞,整个人往前踉跄出去,凯凯趁机跳上来,在那人腿上用力咬了一口。   那歹徒十分地凶悍,惨叫一声之余,又抡起棍子,狠狠地打在凯凯的腰腹上,凯凯叫了声,却仍咬着那人不放,一边发出低沉地咆哮声。   小倩知道这样不行,含着泪大叫:“凯凯,快松口,离开这里!”   凯凯也不知能不能听懂她的话,可是却仍然不肯放开嘴,那歹徒重又打了几下,凯凯发出受痛的低声。   小倩发疯似地叫着,又撞又踢。   旁边的一个歹徒把小倩拉住,骂了几声,一巴掌打在小倩的脸上。   小倩站不住脚,往旁边倒下,那歹徒趁机将她的衣裳用力撕扯,露出赤~裸的肩头。   另外旁边,小杰被打得倒在地上,听了动静,就往这边竭力靠近过来,却被歹徒一脚踩住。   凯凯也受了伤,有些站不起来。   “放了……他们!”小倩哑声叫着,脑中一片空白,眼睛都朦胧了,耳边只听见小杰呼唤自己的声音,以及凯凯的闷叫声。   依稀还有骂骂咧咧地声音。   这一刻,真如人在地狱。   小倩流着泪,满心只有一个念头:“谢长安……”心中有个声音大声哭道:“谢长安,快来救救我们……”   忽然之间,歹徒的骂声停下了,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小倩并没有看到,有一块不大不小地石头,从废楼的门口飞进来,正中那个冲着凯凯的头敲下致命一棍的歹徒。   那歹徒连哼也来不及哼,手中的棍子落地,整个人往后倒下去。   旁边一个歹徒不知发生何事,忙去扶:“你怎么了?”低头去看,却见地上那人额头上多了个浅浅地伤痕,一块半大的石子嵌在眉心处,血从石子的周围渗出来。   眼睛还是睁开的,却已经没了神采。   显然是刚死了!   那人忍不住惊叫,忙松手后退。   其他两个歹徒也发现这个异状,都愣住了,旋即骇然!   从这里到门口,足有百米远,究竟是什么人,居然会用一块石子,隔空把人打死?   这份手劲,真的是“人”发出的吗?   三个歹徒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处。   阳光从废楼的门口射进来,映出门口一个人影,身形修长,整个身子沐浴在阳光里,看起来有几分模糊不清。   他扫了一眼里头的情形,然后就动了。   小倩倒在地上,朦胧之中,望见一道人影,如风似的掠了过来。   就好像是最绝望时候生出了被拯救的幻觉一样。   谢长安人未到,拳先到,刚猛的一拳,正好击中那冲过来的另一个歹徒胸前,打得那人整个儿倒飞出去,然后跌在地上,呕出血来,身子抽搐,居然爬不起来,眼见是奄奄一息。   其他两个见状,才知道不对,也顾不上小倩跟小杰凯凯了,齐齐向着谢长安围了过来。   “都退后别过去。”有个冷冷地声音,从后面传来。   所有的人都停了动作,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曹醚身着一件半大的黑色风衣,手中握着一把枪,慢慢地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那瘦削的身影,真的如一道幽灵。   看到他的脸的时候,小倩这才明白了……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   “是你!”小倩咬着牙,愤恨。   谢长安看看他,脚下一动,走到小倩身边,将她挡在身后。   小倩抬头,看着站在跟前的魁梧高大人影。   泪模糊了眼睛,让她看不清眼前的谢长安,然而知道是他在跟前,她的心却很快地安定下来。   小倩深吸一口气,缓慢地爬起身,双手还被绑在身后,让她的行动有些不便,站稳了脚,她看看小杰,又看看地上挣扎的凯凯,眼睛一眨,又有两滴泪掉下来。   “别怕。”身前谢长安的声音,冷静如初。   小倩吸了吸鼻子,沙哑着嗓子说:“嗯……要小心。”   对峙中,听到一声笑。   曹醚站住脚,离谢长安有十几步远的距离,他似乎知道不能靠近谢长安,或许是因为上回曾见识过谢长安的能耐,又或者是本能嗅到危险的味道,所以不敢放松警惕。   地上躺着两人,一个是被谢长安用石子击中额头打死的,另一个是被他一拳打出去又倒地跌个半死的,剩下两个人,听了曹醚的吩咐,一个很机警地拉住了地上的刘小杰,另一个则走到曹醚身边,同样持枪对着谢长安。   曹醚不理会两个人,只是看着谢长安,听了他跟小倩的对话,一笑,慢慢地说:“说起来我真的很佩服你,本来想要把她抓来后通知你,然后再……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找了来,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   谢长安只是一眼不眨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曹醚对上那双冰冷如刀锋的眼神,脸上的笑竟有点挂不住,皮笑肉不笑地说:“不错,你的确是挺厉害的,但是你再厉害又能怎么样?这回,我不像是上次那样毫无防备了。”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枪,神情多了几分阴狠。   小倩听到这里,试着往前一步,身体很疼,每根骨头都带着不适,但是很气很怒,甚至让她忘记了害怕:“你是冲我来的,还是冲着他?”   曹醚看看她,叹息了声:“本来你乖一些,我仍然可以好好地疼你,没想到你的脾气却变得越来越坏……我原本不想为难你的,但是这个人……”   怨毒的眼神重新投向谢长安身上:自从上次谢长安一把将他从车内揪出来,又在光天化日之下差点掐死他,逼得他丑态倍出……曹醚的心中,一直难以咽下这口气,憋屈在肚子里,仿佛快要炸裂。   无数个夜晚,他几乎寝不安枕,心中眼前不停浮现的,是谢长安劈手握住他脖子的那一幕,望着那双锐利的眼睛,那种窒息的感觉如此熟悉,就好像在每个夜晚,那个青年都会出现,把他垂死挣扎的那狼狈场景重演一遍。   每晚都要经历濒死的经验……曹醚把这笔账都算在小倩跟谢长安的身上。   命人暗中调查谢长安,资料少的有限,只查出是个来自“偏远地方”的小人物,没什么根基。   正好曹醚的狐朋狗党很多,曲曲折折地也认识几个黑道上的人物,这世上,没有钱摆不平的事儿。   何况,一天多过一天地,他想要谢长安死。   本来是想先绑架小倩……他还没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要把谢长安引来,猫捉老鼠似地为所欲为,杀了那碍眼的小白脸,小倩……自然是插翅难飞的。   却没有想到,这些人前脚把小倩绑来,还没怎么样,后脚谢长安就到了。   不安跟惊愕之余,曹醚心中的杀机更重了。   曹醚看着谢长安,嘴里竭尽嘲讽之能。   他扫一眼小倩,又看向谢长安:“我还真小看了你,居然还真放得开,把这小白脸弄回家里同居,啧啧,真是个不自爱的婊~子,也让我失去了兴趣。”   小倩又气又笑,不知该怎么反驳这样恶心的言辞才好。   曹醚却望着谢长安,又说:“我也佩服你呢,小白脸,被我玩过的贱货,你居然还当宝贝似的……居然为了她又追来这里,把命也送上,值得吗?”   小倩心中一凉,那边刘小杰怒吼了声:“你才是贱货,当初如果不是我姐拦着,我一定会宰了你!”   曹醚挑眉,看向刘小杰:“小杰,我对你的印象还是很好的,你当初不也曾叫过我‘姐夫’吗?这么快就不认人了?”   刘小杰破口大骂:“日你八辈祖宗,我那时候是瞎了眼,才把鬼看成人!姓曹的,有种你放开我,看看老子怎么宰了你!”   曹醚笑:“小王八崽子,死到临头还叫的这么厉害,小杰,你也别怪我,本来我念在旧日情分上不想对你怎么样,都是被他们连累的。”   刘小杰怒骂不休:“你他妈不是男人,缩头乌龟,暗箭伤人,我艹……”   曹醚却仍然泰然自若:“是不是男人,你问你姐姐不就知道了,她是最清楚的。”   小杰堵住,气得浑身发抖,看了小倩一眼,咬牙又骂:“是啊,你是唇膏嘛,有什么好炫耀的?至于整天都挂在嘴上?老子的手指头都比你粗!”   曹醚听到“唇膏”两个字,终于色变,一使眼色,旁边的歹徒抬手,给了小杰一个巴掌。   小倩大叫:“不要!”   刹那间,谢长安手腕一抖,藏在手心的石子破空而出,曹醚愕然之余,本能地缩起脖子,只听“叮”地一声,手腕一震,枪居然脱手飞出!   曹醚反应倒也迅速,知道大事不妙,一眼看到谢长安身形如电似的冲过来,知道大事不妙,当下惊恐地叫道:“拦住他!开枪!开枪打死他!”   小倩睁大眼睛,望见谢长安扑上前去,十几步远的距离,仿佛他一个闪身就冲了过去。   曹醚还在大叫,一句话没说完,就变了调子,谢长安握住他的手一用力,咔嚓一声,手腕断了,谢长安拉着他,复飞起一脚,踹中了挟持着小杰的那歹徒胸前,那人踉跄后退,捂着胸口。   曹醚被擒住,心神俱裂,忍着痛命令剩下一人:“开枪!”   那人被谢长安的身法惊得呆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见谢长安跟曹醚挨得很近,生怕打偏了,心慌意乱地急忙瞄准。   “啪”地一声,一枚子弹射出,谢长安及时一闪,子弹擦着脸颊飞了过去。   谢长安顾不上曹醚,抱着刘小杰飞快地躲开子弹。   曹醚跌地,忙向着地上那支枪爬去。   小倩正紧张地看着谢长安保护小杰,见曹醚去抢那支枪,急忙拔腿冲过去,抬脚想要踢开那支枪。   曹醚一把抓了个空,顺势握住小倩的脚踝:“我要你好看!”   小倩的手还被捆在背后,被曹醚抓住脚,用力一掀,整个人顿时重又摔倒。   小杰看见了,叫道:“姐!”   谢长安回身,正好看到曹醚翻身上去,把小倩牢牢压住,抬头冲他狞笑:“现在你们怎么办?给我住手!”   谢长安上前一步,曹醚却掐着小倩的脖子:“你敢再动一下,我先掐死她,就像是你上次对我一样!”   小倩被他死死地握着脖子,喘气都困难,嘶哑着声音叫:“谢长安,别管我!”   谢长安双眉皱起,望着她。曹醚笑:“你的这小白脸相好还很重情重义,他怎么舍得不管你呢,你说是不是?”怨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嫉恨之色。   这会儿,那持枪的歹徒也死死地瞄准谢长安,很想上前将他制住,曹醚却警告说:“别过去!这个人有武功,手法很快,你奈何不了他,给我瞄准了再说。”   他的声音阴森,知道事情已经坏到无法挽回,一定要杀了这几个人才好,这句话已经相当于是一个信号了。   小倩望着这生死一刻,不知哪里来得力气,背在身后的手死命地挣动,居然从绳子里脱了出来。   小倩来不及多想,趁着曹醚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抬手用力抓向他的眼睛。   曹醚大惊,抬头躲开,手上自然也松了,忙躲开,一边大叫:“快开枪!打死他们!”   那歹徒加小倩也动了手,枪口微微调转,不知道要先打死哪个。   谢长安看到,把小杰往身后一推:“躲起来!”   与此同时谢长安纵身跳起,跃了过来,那歹徒见状,再无迟疑,急忙转开枪口对准谢长安。   见状,小倩想也不想,张开手,转身背对着谢长安,挡在了那枪口之前。   她跟曹醚正在这枪手身边不远,比谢长安要近多了,这一挺身,正好把那枪挡了个严严实实。   谢长安双眸圆睁:“不要!”   小倩置若罔闻,只是望着那枪口,这一瞬间,耳旁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有谢长安的那一声,隐隐飘荡。   因转身的太快,她长长地卷发,松散地弹了弹,在脸颊上撞过来,又飞开。   小倩忽然想到昨天他带自己回家的路上,十字路口等绿灯之时,他忽然转过头来的那一吻。   ——如果,还能有那样的机会,该多好?   无缘无故地冒出这个念头来。   但是迎接她的,仿佛只有那宛如死神之眼的枪口所射出的火花。   谢长安冲过去,用力勾向她的腰间,仿佛比风或者闪电还要快的速度,甚至更胜过子弹……而就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却另有两声枪响,从不同的方向,几乎同时响起来。   小倩却什么也听不到,身不由己地跌入身后那冲过来的怀抱,他的怀抱就好像是个坚实的壁垒,不管是什么险恶的侵袭,只要有他在,就伤不到她。   谢长安抱紧了小倩,身形不停,脚下点地,旋身,双臂把小倩紧紧地护入怀中,动作之快,甚至让他的身形都有些虚化,因为这急速地旋身,仿佛在瞬间掀起了一阵小小地旋风,让旁边想要去取枪反击的曹醚都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那飞速袭来的凌厉而猛烈的气息,逼得他喘不过气,眼睛酸痛,无法睁开。 ☆、67   在那致命的一枪即将响起的时候,另外也有两声枪响,几乎不分先后响起。   一声来自门口,另一个,却是来自废楼二层上。   一枪爆头,另一枪,却……   谢长安只觉得肩头有些火辣辣地,微微发凉。   本来那歹徒的一枪会打中他的后背,结果不知为何竟射偏了,子弹擦着肩头过去。   谢长安听到身后的枪声,先低头看看怀中的小倩,望着那带着伤的脸,他的手顺着她的肩头往下,察觉她身上也有些撞伤擦伤,但幸好,没有大碍。   “不许动!”门口上,一声暴喝,苏蓉蓉瞄准地上的曹醚,纪清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苏蓉蓉端着枪纵观全局,并没有上前,只是在看着纪清冲进现场的时候,苏蓉蓉抬头,半带警惕地扫了一眼那二楼上半隐半现的身影。   在她射中了歹徒头的时候,那二楼的一枪,很准确地射中了歹徒手中的枪。   也正是因为这及时雨似的一枪,才让歹徒的枪口偏了,改变了即将出膛的子弹的方向。   苏蓉蓉虽然是神枪手,但是却缺乏实战经验。   尤其是在这生死关头,苏蓉蓉只想要搏一搏,把歹徒打死好救人,并且仓促中射头要直接并且有把握一些……却没有想到,会有人射中枪管。   这无疑比射头难度加倍,而且,这份极短时间内能做出如此准确有效决定的判断力,让苏蓉蓉不得不叹服。   苏蓉蓉暗中捏了把汗:如不是那暗中潜伏的“神秘枪手”,就算她一枪打死歹徒,谢长安也必然是会中枪的。   幸好,老天保佑。   谢长安听到纪清那熟悉的声音时,知道“援军”已经到了。   而就在苏蓉蓉抬头的瞬间,谢长安也微微地抬头,看向二楼:方才同时响起的三声枪响,谢长安听得很清楚。   而那道人影,并没现身,只是默默地离开了。   谢长安目送那人影消失,才不动声色地垂眸,地上陈列着三具半的尸体,纪清很想把还活着的那位补上两枪。   但是到底没有这么做,纪清只是抬脚,狠狠地在曹醚的脸上踢了一脚,差点让他颈骨折裂,曹醚痛的钻心,晕了过去。   见危险扫除了,苏蓉蓉才也端着枪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   谢长安摸摸小倩的脸,小倩才恍惚地睁开眼睛。   “觉得怎么样?”谢长安望着她的眼睛,问。   小倩呆呆地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你!”   纪清回头看了一眼:“啊……你受伤了。”   谢长安转头,望着沾血的胳膊:“没什么大碍。”   苏蓉蓉飞快地把小倩跟谢长安检查了会儿,又扶起地上的刘小杰:“你呢?”   小杰狼狈地靠在苏蓉蓉肩头:“没什么事蓉蓉姐。”   苏蓉蓉望着他好好地一张帅脸变成猪头,充满母性光辉地安慰:“别怕,姐给你出气。”   小杰心满意足,毕竟受伤不轻,又有些气虚:“谢谢蓉蓉姐。”   纪清把活着却昏迷过去的曹醚又是一阵乱踢乱打,最后开始想干脆杀人灭口的可能性。   苏蓉蓉摇头:“这次别干掉他,绑架意图杀人,够他吃到死的。一枪崩了反而便宜他。”   纪清这才又改换了干警思维,把自己的悍匪思维重又压下。   劫后余生,凯凯爬起来,走到小倩跟前,低叫了声,将头在小倩腿上蹭了蹭。   小倩低头看着凯凯,蹲下身子,将它抱入怀里。   去警局,录口供,疗伤,忙活了大半天。   苏蓉蓉一早通知了郭诚,免得他担心,郭诚特意赶来医院,凯凯伤到了骨头,但是幸好没有生命危险,暂时留在宠物医院里观察。   其他人驱车回家,到了楼前,倪尚刚要下车,却被另一车上下来的苏蓉蓉拦住:“倪老师,签个名吧。”   倪尚觉得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略奇葩,正要说话,却见苏蓉蓉向着自己一眨眼。   李星云在车内看了,冷笑了笑。   另一边纪清提了一个东西,递给谢长安:“道长表弟,你拿着,这是小倩买的,幸好没被那帮人渣吃了,你拿回去吧。”   谢长安低头看了看,一点头,接了过去。   警车里的刘小杰刚要出来,苏蓉蓉回头,使了个眼色。   刘小杰心里咯噔一声,于是就缩回脑袋装鸵鸟。   苏蓉蓉看向小倩跟谢长安:“道长表弟,你陪着小倩上楼去吧……我们待会儿再上去。”   谢长安淡淡地答应了声,小倩回头看了眼,却见大家正各忙各的,于是也先上楼去了。   见两人离开,刘小杰才问:“蓉蓉姐,怎么啦?”   苏蓉蓉笑笑:“这个时候,该让道长表弟好好安慰一下小倩,你上去当什么电灯泡。”   刘小杰赞美:“蓉蓉姐,你可真是智慧跟美貌的化身啊。”   倪尚这才回过味来:“那么我们也改天再来吧。”   纪清望着他,又看看他车内的李星云,李星云仍旧一脸冷傲,几个人之中,也只有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下车了。   几个人分道扬镳。苏蓉蓉开车回警局,一边若有所思,连刘小杰跟她搭讪都没听到。   纪清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苏蓉蓉看着前头车流:“我在想,……我总有种预感。”   “什么预感?”纪清不解。   苏蓉蓉望着绿灯变成红灯,缓缓停车,叹了口气:“不太好的预感。”   刘小杰探头:“蓉蓉姐,你指的是什么?”   纪清哼了声说:“如果是说那个人渣必死……那可以算作是好的预感。”   苏蓉蓉有些犹豫:“你们知道今天在场……出枪的还有第三人吗?”   刘小杰一无所知,纪清皱眉:“我仿佛听着有三声枪响的……还以为是错觉来着,你的意思是?”   苏蓉蓉想到李星云那冷傲神色,幽幽地说:“曹醚的事儿虽然完了,但别的……”   刘小杰跟纪清对视一眼,刘小杰忐忑地说:“蓉蓉姐,你指的是什么?不会是说……我姐跟未来姐夫吧?”   苏蓉蓉默默出了会儿神,否认:“没什么,大概是我多心了……希望是我多心吧。”   纪清咳嗽了声:“整天看多了闲书的后遗症,思维过度发散。”   刘小杰不遗余力地拍马屁:“蓉蓉姐真可爱啊。”   纪清笑:“可爱这个词真的跟她没关系。”   小倩脸上贴了几处创可贴,看起来像是被贴了各种标签,小倩抬手摸摸脸:“谢……”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紧紧拥入怀中。   小倩一怔,感觉谢长安的手臂越来越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身体都隐隐作痛,小倩有些害怕,喘了口气:“谢长安?”   谢长安缓缓放开小倩,低头打量她扬起的脸庞,不知为何,四目相对的瞬间,小倩似乎看到他眼神中的一丝异样,类似于……害怕、慌张之类的意味,或许是错觉。   此后三天,两个人都没有外出,刘小杰回来一趟,蹑手蹑脚进门,屋里头毫无声息,刘小杰心怀鬼胎地走向卧室,门口上往内看去,却见床上,谢长安搂着小倩,两个人头靠着头地正睡着,场面恬静而美好。   小杰又悄悄地出门,没办好,只好代替谢长安去邻居郭诚家借宿。   在这之后几天,小杰结束了探亲,小倩恢复了上班,生活看似又回复了原貌,除了有一天,小倩无意中经过金峰,想要进去看看谢长安,谁知道却被告知,他早已经从健身房离职了,经理看到小倩,很悲痛地表示薪水的事非常好商量,只要谢长安答应回来就行。   小倩一肚子疑惑地开车回家,谢长安却还没有回来,小倩洗了个澡,总觉得心神不宁,从包里摸出电话,想了会儿,拨通了倪尚的号码。   谢长安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手里提着两个兜子,一兜馒头,还有一个兜子里装着几包菜。   “回来晚了,”他向着小倩笑笑,“顺路买了点菜。”   小倩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做饭?”   谢长安一笑:“吃就是了,问那么多。”他走到沙发边上,来握她的手臂。   小倩起身避开:“今天你去哪了?”   谢长安一怔,脸上的笑缓缓敛了:“你……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小倩呼吸有点紧促,如果可以,她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谢长安垂眸:“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他往前一步,在小倩再度躲开前,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饭桌前。   小倩试图挣扎,却无法动弹:“你放手!”   谢长安皱眉:“怎么了?”   小倩怒视他:“你是不是答应了那个什么奇怪的……队长,去做危险的事了?”   “没什么危险,也是一件……工作罢了。”谢长安轻描淡写地回答。   小倩气:“这么说是真的了!”   谢长安抬手,在她的头上摸了一把,小倩歪头:“你不告诉我,自己就答应了?万一出事怎么办?我知道你是去顶替谢宁的,谢宁现在生死不明,你万一也……”这些日子,她偶尔会发现他身上带伤,有时候是脸,幸好伤势并不严重,小倩问过几次,谢长安只说训练的时候不小心伤着的,现在想想,那个“训练”到底是什么意思?当然能够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健身房的训练。   谢长安的背有些僵硬,小倩咬住嘴唇,伤心:“你干嘛答应他们……我知道你不答应,他们不会强迫你的……”   谢长安默默地看着她,将她拉入怀中,他并没有解释,也并没有说别的,只是保持沉默,双眸静静地看向别处,隔了会儿,才说:“乖,不要发脾气,先吃饭吧……”   小倩的心里一阵酸楚,泪忍不住涌了出来,她推开谢长安,跑到浴室,打开水龙头重新洗了脸。   这个夜晚,谢长安折腾了半夜,才搂着疲惫的近乎晕厥的小倩睡了过去.   那种永不餍足的势头,就好像那已经是最后一次。   小倩渐渐地有所感知。   欢爱之中,她摸着他身上留下的细微疤痕以及那些没愈合的伤口,眼角的泪,不知是因为激情的狂喜,还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底酸辛。   明明做着世界上最亲密的事,小倩却觉得,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初次相遇时候的那种状态,彼此戒备而猜疑着,中间有层无形的隔阂。   这几日出版社的工作很忙,因为要着手倪尚签售的事,而这件事又是小倩全权负责,一些琐碎的事,比如安排城市,酒店,举办签售的场地,活动的书店,加上联络当地同仁、报社、电视台……以及招待之类大大小小的事,小倩几乎都要插手安排,最起码也要过目一遍。   加上倪尚又有些特殊的忌讳跟喜好之类的,小倩还要一一落实,生怕助理编辑们弄错。   如此一来,整个人忙得如陀螺一般,起初一天之中还能在中午回家一趟,后来变成全天在公司,再后来就变成很晚才回家……再再后来……   在公司熬夜甚至留宿的时候小倩会想到家里的谢长安:他们是怎么走到现在这步的呢?是的,她的确很忙,但是在忙碌之余,她其实更想要看看,谢长安的反应,——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故意选择中午不回家,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谢长安毫无反应,甚至在此后她发现,原来他中午也没有回去。   在这之后,小倩就刻意晚归,而谢长安也没有像是以前一样,担心或者来接她。   虽然他还在,但小倩感觉像是被甩了一样。   于是,一直到了现在,像是狂奔到了感情的穷途末路。   定下机票后,小倩故意没有跟谢长安说起要跟随倪尚去外地签售的事,谢长安也没有问,出门之前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如故,人似也如故,但小倩知道他有事瞒着。他不肯说,且自有打算。   在关门之前小倩终于忍不住说:“谢长安,如果你想离开的话,你可以跟我直说。”   可是说完这句后小倩就后悔了,她甚至不敢听谢长安的回答,匆忙拉上门后拔腿就跑。 ☆、68   让小倩心碎的是:谢长安居然没有追出来。   尤其是小倩深知,只要他愿意,随随便便都能赶上她,何况她生怕自己跑的太快他会追不上找不到,所以在最初冲动地疯跑之后,即刻就放慢了脚步,让蜗牛乌龟都自叹不如。   但是谢长安偏偏没有追来,而小倩为了让自己跑的不那么快故意没有骑小绵羊……小倩在路边凄惨地徘徊了会儿后,终于死了心,拦了辆出租跳了上去。   从包包里摸出一包纸巾擦干了眼泪,小倩暗暗发誓:以后绝不再相信什么偶像剧和言情小说了……什么女主角泪奔男主角追上来强行拉住一阵狂吻,都是骗人的。   血泪般的教训。   乘坐公司的车去接了倪尚,一堆人浩浩荡荡地赶赴机场。   车上,倪尚坐在小倩身旁,见她精神不振,眼睛红红地,就问:“小倩倩,是不是因为要跟我一块儿去旅行了,所以兴奋的睡不着觉?”   小倩不理他,倪尚却锲而不舍地,又说:“不过我觉得你最近好像都不太高兴,难道是感情问题?”   小倩索性扭过头去看向车窗外,马路边上,许多电动车自行车交错,小倩怔怔看着,眼前恍惚,仿佛又看到了那烙印心底似永不褪色的一幕。   那个人坐在她的车后座上,乖乖地抱紧她的腰。   那天黄昏他们回来,绿灯前他忽然回头,同她深深一吻。   倪尚震惊地发现小倩的脸色变得有些狰狞,她伸手捂着胸口,显得痛苦不堪,倪尚吓了一跳:“小倩倩,你怎么了,难道是心脏病?”   小倩咬牙扭头看他:“不要咒我……我很好,就是忽然之间觉得……有人在我心上狠狠咬了一口而已。”   听了这话,倪尚并没松一口气,反而更紧张了,认真地问:“是怎么咬的?狠狠地一大口还是一小口?咬下来了还是只是留下一个痕迹?”   小倩咬牙切齿:“我相信迟早有一天老师你也会明白这种感受,所以我就不说了。”   倪尚拍拍她的肩膀:“乖,不要咒我。我是身经百战无坚不摧的,绝不会为了男男女女的破事儿伤心流泪的。”   小倩问:“最近李小姐怎么样了?找男朋友了没有?”   倪尚先是一惊,然后扭扭捏捏地说:“她当然没找,但我知道她心里有人了。”   小倩挑眉:“哦?是谁?”   倪尚挺胸:“舍我其谁。”   小倩呵呵冷笑,倪尚瞥她:“她那个人我是最明白的,什么事儿都埋在心里不肯跟人说,就拿喜欢个人来讲吧,都是弄暗恋的。”   小倩听了倪尚这话,虽然绝对不认同倪尚对那位的分析,但若是用在谢长安身上,倒有些歪打正着,小倩一时沉默。   车子将到机场,小倩望着前头的机场建筑,忽然问:“倪老师,你觉得谢长安是什么样的人?”   倪尚挑眉:“啊?”   小倩问:“你觉得我跟他……是不是不太配?”   倪尚瞪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小倩道:“算啦,当我什么都没问。”   倪尚微微皱着眉看了小倩一会儿,才说:“你跟谢长安真的出问题了?”   小倩捧着腮:“我有种快要失恋的感觉。”   倪尚左思右想,又见周围没人刻意偷听,便凑到小倩耳畔,小心翼翼地低声问:“其实,我最近也听说了,特动组他们那边,好像要有大动作……据说是有个秘密武器,找到能操作的人了,这事儿涉及的非同一般,我也不能乱打听……可是心里一直都怀疑……”   小倩抱头不语,倪尚震惊:“真的是?”   小倩吸吸鼻子:“我不知道,他从来就没跟我说过。”   倪尚震惊之余,略有些了然:“所以你不高兴了,所以你们……闹矛盾了?”   小倩叹了口气:“我一直觉得如果两个人相爱,或者称得上是‘爱’的话,应该是亲密无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快要失去……”   欲言又止,像是不敢再说下去,那个可能性虽然如影随形挥之不去,可是却从来不敢说出来,生怕一语成谶似的。   倪尚却已经明白,他想了想,却又不知怎么劝说,于是心事重重地闭嘴。   到了机场,检票候机,过了安检,如行尸走肉般地登机。   空姐都已经开始提示关闭手机等电子设备,飞机即将起飞。   嘈杂的轰鸣声响起的瞬间,小倩忧伤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一直到耳畔响起或高或低地惊呼声。   做好起飞准备的飞机神奇地停止轰鸣。   有乘客在低语:“怎么回事?”   小倩却丝毫都不在意这些。   一直到坐在另一侧的编辑小张用力拉住小倩的手:“小倩姐,那个不是……”   小倩无精打采,头也不抬地:“嗯?”   小张却已经目瞪口呆,说不出话,连手也讪讪地缩回去。   小倩只听到前面头等舱里的倪尚笑了声:“啊……真是感人的桥段,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够亲眼看到。”   这是哪跟哪?   小倩皱着眉抬起头来。   就像是幻觉,她看到了面前的谢长安。   小倩无法相信,她睁大双眼看向他:“你……”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   谢长安望着她,长发散落了几缕在胸前,他穿着的,却是一身蓝色地军方制服,脚上是高帮战靴,整个人英姿飒爽,越发挺拔,气质之出众,令人失语。   怪不得刹那间整个机舱内都鸦雀无声。   小倩不知所措,心怦怦乱跳,竟然不知说什么,呆了会儿,才问:“你……怎么来了?”   谢长安垂眸看她,并不开口,只是用目光描绘她的眉眼,他的眼神,令小倩有种想哭的冲动。   小倩压着心中颤抖,又问:“你来干什么?”   谢长安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然后毫无预兆地低头,吻住她的唇。   耳畔是无数声地惊啧声响,群众们欢欣鼓舞,暗中大饱眼福。   但是对小倩来说……   他压下来的瞬间,她轻轻地眨了眨眼,眼睛本能地闭上,又睁开。   这个吻很凉,唇瓣相接,那股凉意悄然无声,沁入心底。   但是小倩仍颤抖确认:谢长安仍是爱着她的。   虽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她不知何为“爱”,虽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怀疑“爱”。   但是就在这一刻,她深知。   面前这个男人,跟她耳鬓厮磨相濡以沫的这个男人,不管曾多疏离多冷淡,他,是深爱她的。   就在双唇相接的刹那,就在看到他眼神的刹那,就在被他搂入怀中,用一种想要揉碎她的力道那刹那。   爱是如此明显,甚至无处不在。   泪顺着眼角,沁入鬓角。谢长安的手搂着她的肩头,大手抚过她的身子。   然后……放开。   他明明有话要说,可是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倪尚目送他转身下机,而外面,廉雨跟几个特动组的成员等在机舱口上,陪同谢长安上了一辆SUV.   那辆车,迅速地驶离机场。   而后,才又是空姐甜美地声音,提示飞机“真的”要起飞了。   小倩转头,从那巴掌大的窗户中看出去。   那辆车越来越远,渐渐地成了一个黑点。   可是她仿佛仍然能看到那个人的目光,隔着这么远,她如此笃定地确信,他正跟她一样,凝视着彼此所在的方向。   在飞机即将腾空之前,小倩才从恍惚之中清醒过来,她有一种冲动,想要即刻下机,就好像如果不这样做,就会永远失去她最不舍得的那个。   一直到此刻才清晰发现,她竟是如此贪恋那个男人。   那个曾从天而降,恍若隔世的男人。   然而小倩毕竟是没动,一直到发动机轰鸣,飞机脱离地心引力飞上高空,小倩望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她已经看不到谢长安了。   低头,将脸埋在掌心里,泪水蔓延掌纹线。   或许是喜悦,或许是悲伤,或许两者交织着,分不清彼此。   或许这就是爱,不是一味地干甜如蜜,也不是一味地辛酸艰涩,而是悲欣交集,令人欲罢不能。   活动持续了半个月,小倩更是马不停蹄,每天累的像狗一样,甚至在洗澡的时候还想着下一步的行程,睡眠时间也被缩小,再加上高强度的劳动量,导致她一沾着床就会睡着。   很少失眠,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才会忽然睁开眼睛,想起在某个地方,还有个自己牵挂不舍的人。   一个月后,小倩拿着加印的倪尚的样书前去倪老师“香闺”拿人,车行半路,红灯亮起。   小倩跟无数赶路的群众们眺目以望绿灯的瞬间,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旁侧车行道上,小倩撩了把头发,不经意看了一眼。   有个影子从她眼底掠过。   小倩愣了愣,重新转头看去。   车内,把着方向盘的那人,她果真认识,是李星云。   素来冷若冰霜的李星云,破天荒地笑的如烂漫春花,她的笑脸绽放,向着一人。   副驾驶上那人,微微侧脸向着李星云。   可是,小倩望着那人半个背影,眼睛却飞速地模糊。   绿灯亮起,李星云恋恋不舍回过头去,驱车往前,副驾驶上那人也回过头来,目光平静看向前方。   小倩双眸陡然睁大,泪水如河水般蔓延泛滥。   车子带着一阵风,即将驶开瞬间,那人若有所觉般地,转过头来。   隔空,目光相对瞬间,小倩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还有一双,再陌生不过的眼。   是的,从她跟倪尚签售活动回来,一直到现在,这是自飞机上一吻别离之后她第一次,重新见到那个人。 ☆、69   小倩请了三天假。   因为早就有了某种预感,所以当发现人去楼空噩梦成真之后,小倩整个人也显得很是平静,事实上,是极端平静。   就好像从没有谢长安那个人出现过一样,她如平常一样地上下班,各种情绪仿佛都被打包,藏在了某个不能碰触的角落,各种封印紧紧密封住。   一直到如今,忽然之间看到那个人那张脸出现眼前,就像是一个解开封印的信号,所有带着他的记忆和难以言说的悲伤如潮水般奔涌而至,令人无法呼吸。   在绿灯亮起之后,那辆车驶过十字路口,而小倩身后的车流亦纷纷往前,只有她停在原地,如被施了魔法凝住的人偶。   目光紧紧盯着那远去的人,忽然间像是从沉睡中惊醒过来,小倩后知后觉地驱动小绵羊,往前追去。   沿着太平路一直追到拐弯,那辆醒目的跑车早就无影无踪,只有路两侧的法国梧桐,摇曳着层层叠叠的叶子,如一曲寂寞的吟唱,而那人的影像就像是一个幻影,青天白日之下出现,给她希望然后叫她落空。   小倩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关了门,踢了鞋子,小倩走回卧室,倒头就睡,不知过了多久,睡累了的她终于醒来。   室内一片漆黑,小倩打开灯,看看闹钟已经是半夜两点,打了个哈欠,赤着脚走到厨房,从上层柜子里拉出一瓶红酒。   还是谢长安在的时候买的,一直没顾上喝,自从发现他离开后,小倩就将有关他的所有东西统统束之高阁,眼不见为净,免得触景生情伤神。   捏着红酒回到客厅,打开电脑,发现qq最底层里那个眺首以望的企鹅图像,那只伸长脖子站在冰天雪地里的企鹅,孤零零地仿佛在寻找什么,或者等待什么。   只看一眼,泪就如泉涌。   “你妈……”小倩抬手擦泪,咕嘟咕嘟喝了几口酒,“不就是一个男人么,谁稀罕。”   虽然不怎么稀罕,眼睛还是忍不住要看过去,像是那只企鹅有特殊的吸引力,粘着她的目光不许走开。   小倩咬牙:“我看的才不是你……该死的,我看的是企鹅,你这剽窃我创意的家伙。”   她吸了吸鼻子,扯了几张面巾纸,但是眼泪像是开了的水龙头,哗啦啦,自由而奢侈地流淌。   很快桌面多了一小堆地面巾纸山。   一瓶酒还没喝光,小倩已经醉了,她摇摇晃晃地起身往卧室去,走到半路,却身不由己地跌在地上。   她在地上动了动,终于放弃了挣扎,于是伸出双臂做游泳状,一边含糊不清地唱:“我也不会难过,你不要小看我……谁说无不能喝,我喝的比谁都多,呃,呜……谢长安我恨你!”   她乱吼乱叫了一阵,大概终于累了,于是带着满眼满脸的泪呢喃不清地睡了过去,只有播放器里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唱着:“我才不会难过,你别太小看我,有什么熬不过,谁说我不能喝,我喝得比谁都多,走路有点颠簸,也比你强得多,我还是很快乐……做,有什么不忍心,怕什么相信我不在乎,就算你走了……”   第三天,纪清跟苏蓉蓉两人赶到的时候,还没开门,就嗅到一股奇异的味道。   纪清吓的脸色都变了,叫:“什么味儿!”   苏蓉蓉用力吸了吸鼻子:“好臭……这个味……”   房东艾青青探头出来,见是她们,如看到救星,眼神却充满了同情,嘟囔:“快去看看倩倩吧,我从来没看到她这样……唉妈,失恋真是痛苦的事情啊!”   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手忙脚乱,双双拍门,幸好不到两分钟,门吧嗒一声,从内打开。   小倩穿着睡衣,眼神朦胧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纪清跟苏蓉蓉看到活生生地小倩,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同时各自在心底为方才产生的那个惊悚又吓人的念头忏悔……当然只能是暗暗地,没办法,干这行久了,又涉及最关心的人,自然就有些反应过激了。   进门之后,臭味的来源告破,两人看着一地的榴莲壳,以及小倩嘴边那可疑的物体……纪清吃惊:“倩倩,这些都是你吃的?你不是不爱吃这个吗?”   苏蓉蓉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小倩,然后先在屋内转了一圈,见没有其他的异样,只是多了几个空酒瓶……才回到小倩身边。   小倩坐在地上,又拿过来一块榴莲:“没有啊,明明很好吃,你们要不要来一块?”   苏蓉蓉叹了口气,望着穿着睡衣的小倩,这一个月来,不知不觉她竟瘦成这样,肩膀的形状都看得出来,坐在地上微微耸着,显得有些瘦骨嶙峋般。   苏蓉蓉心头发酸:“倩倩……”   小倩低着头,用力吃榴莲,纪清目瞪口呆地看着,忽然起身,大步走到先前身边:“别吃啦!”   她单膝跪地,把小倩手中的榴莲夺出来,看到小倩的脸,却吃了一惊。   双眼红红地,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睛里流出来,怪不得她刚才一直都深深地低着头。   纪清倒吸一口冷气:“倩倩……”   苏蓉蓉咬住嘴唇。   纪清咽了口气,握着小倩的手:“不就是个男人吗?你这是干什么?这样有用吗?”   小倩低着头,泪珠一颗一颗跌在地上。   纪清看她不开口,只是哭,受了委屈被遗弃的孩子一般,她心里有点后悔,但更多的是心疼,求救般回头看苏蓉蓉:“你、你倒是说话啊,你明知道我不会说话……你光看着是怎么回事?”   苏蓉蓉转过头,轻声说:“想哭就哭好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总闷在心里才会出大事,大哭一场反而是好的……失恋而已,谁都会经历,谁都有这样狼狈的时候,为喜欢的人哭和伤心,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纪清睁圆双眼,眼中却也浮出一层泪,小倩垂着头,起初肩头只是微微地抖动,而后便一抽一抽地,终于闭上双眼,咧嘴哭出声来:“我只是没有想到我会这样……我也不想的……可是一想到他……就会忍不住,清清,蓉蓉,我真的很难过……”   纪清忍了忍:“都是那个谢长安,那个混账……别让我再见到他……”   小倩用力摇头:“不关他的事,我不恨他,我只是……只是太爱他了……我以为我会接受现在这样,我也说服自己接受,但是……但是我还是……还是很难过……清清,别担心,我哭完了、哭完了就会好的……”   纪清凝视小倩,看她哭得一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向着小倩张开手臂。   小倩往前靠靠,扑在她的怀中,纪清用力将她抱住:“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人都有自愈的能力,虽然其实在心底某处,有些伤痕是永远存在的。   中国好邻居郭诚帅哥终于决定移民,在离开之前,把凯凯交付给小倩。   虽然小倩觉得以自己的工作而言养凯凯实在是很艰难的一件事,但……第一郭诚最信任的是她,第二,凯凯最喜欢的貌似也是她。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艾青青姑娘开始减肥,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宅女青青为了男朋友黄亮,制定了一套魔鬼式减肥计划,同时她发现遛狗这件事也是很好的运动……于是在小倩上班的时候,凯凯暂时归青青照顾,除了有时候青青姑娘会被凯凯拖得飞起……其他的时候相处还是很融洽的,尤其是青青把一些自己极度想要吃却不能吃的诸如鸡腿、卤肉……等高能食物都给凯凯代替自己吃,这让凯凯对青青姑娘的满意度大大上升,从起初的相见就白眼渐渐变成见面就流口水了,因为在凯凯眼里艾青青已经跟美食划上了等号。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旧日的轨迹上,有条不紊。   除了心里那个地方仍空着一块。   这一天,小倩照旧把凯凯送去跟青青会师,骑着小绵羊去公司。   大概是小绵羊被蹂~躏了太久,走到半路,有些熄火。   小倩迫不得已用脚蹬的,总算折腾到公司,已经迟到了半个多小时。   硬着头皮上楼,暗中祈祷不要给主编捉个正着,谁知刚进公司,就见眼前一大堆人齐刷刷地站着。   小倩一看这阵仗,吃了一惊,有个眼尖的叫了声:“倩姐来了!”顿时之间所有人一级戒备,全都看向她。   好像是警报响起,小倩觉得自己无所遁形,同时心想:迟到而已,要不要这么夸张,难道要全公司通报?   小倩讪笑着,把挡着脸的皮包放下:“大家早……”   没有人笑,小张伸手指指前头,小倩苦笑着看过去,整个人蓦地僵住。   前面主编室的门前,站着一个挺拔如剑的身影,只看一眼小倩就知道那人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双腿忽然有些发软发抖,看不到他的时候哭天抢地,真的看到他的时候,却忽然想跑,下意识地,因为这太丢人了,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当众哭出来。   要知道她在公司的形象一向还算是端庄的,那种咧嘴大哭泪流狼藉的场景,只在死党跟前出现过。   那人转过头来,锐利的双眸直直地看向她。   他的目光就像是如来佛祖的照妖镜,小倩觉得自己被笼罩其中,无所遁形,越缩越小,或者……会被那种光芒所毁灭,灰飞烟灭。   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70   咖啡室依旧,人来人往依旧,那个负责开门的小女生依旧向着坐在小倩身前的那个人发花痴,窗外的阳光也挺好,就像是一首经典英文老歌:昨日重现。   小倩好不容易才将走神的思绪拉回来,以及那一直都盯着玻璃的目光,她总是恍惚觉得,玻璃窗外站着一个人,那是拿着手机的自己,正在接来自房东艾青青的电话,对方喜滋滋地告诉她已挖了她的墙角。   而她满脸惊愕地回头,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望着那端坐如剑的英伟男人心想:这人到底是谁?   小倩深吸一口气,从恍惚里回过神来,目光上移,爬过对面那人的身体,一直往上,从那棱角分明的下巴往上,熟悉的唇,熟悉的鼻子,熟悉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感觉眼底有一点湿润,幸好没有当场流利。   这真是个奇迹。   当然,或许是因为对方气场太过强大……太过冷冽的缘故。   小倩本是想问“你到底是谁”的,话到嘴边,她想了想,出口问:“你……是……谢宁?”   这两个字出口,对面男子那英挺的剑眉轻轻一动。   然后他开口:“是的。我不是他。”   这是个惜字如金的男人。   其实他的意思是:是的,我是谢宁。我不是谢长安。   他说的如此淡淡然,冷冷然,而且一眼看破小倩的潜台词是什么。   真是叹为观止。   小倩觉得,在此之前,她真没觉得这无比简单的一句话会有如此强大的伤人能量。   小倩几乎起身就走。   到底为什么坐着不动?难道悲伤需要消化?   谢宁看着对面的女子。   白皙的脸上带着极淡的倦意,明亮的眼睛深处,有一股悲怆。   就像是刚才在大楼里见到她时候的一样,虽然她是笑笑的,但是,眼底的那股悲怆浓烈的叫人难受。   小倩点点头:“这样就好了,我还以为我神经衰弱出现幻觉了呢。”   谢宁疑惑:“嗯?”   小倩看着他干练的平头,就好像考验一个女孩儿是否美女就需要露出额头一样,也很少有男人能顶着简单的平头还会显得如此英俊帅气几乎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而她何其的幸运,居然认识两个……当然,那前一个的发型更是奇特。   小倩垂眸:“那天我下班……看到你……好像是跟李小姐在车上吧,我还以为是幻觉。”   谢宁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抖:“你以为我是他,所以才追上来?”   小倩吃惊抬头:“你……看见了?”   谢宁对上她的目光:“我当时不知道,我以为你只是……经过或者认错人。”他说的很慢,带着思考,却又不做过多解释。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开口。   一直到店内那女孩儿终于忍不住远距离观看,提着咖啡壶过来试图给两人续杯,并不失时机地看着谢宁,甜美地娇嗔:“哥哥怎么把头发剪了?好可惜哟!”   谢宁眼神中透出一缕惊讶,可神情依旧是冰冻三尺生人勿近的,然而这张过于好看的脸上出现什么表情都是赏心悦目的,女孩儿恋恋不舍地多看了几眼活的极品美人,然后心满意足地提着壶离开了。   谢宁问:“之前……他也来过这里?”   小倩忽然觉得这场谈话是多么的尴尬跟不必要,她匆匆地想要结束这场谈话:“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该走了。”   手一缩,却被人牢牢握住,小倩低头,看到谢宁闪电般伸手,将她的手压在桌上。   肌肤相接的刹那间,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那种太过强硬的力道,让她熟悉。   也勾起一些本应忘记的记忆。   小倩窒息了有那么几秒钟,她看着那令她痛彻骨髓的脸,以及那冰冷的眼睛,生生咽了口唾沫:“放手。”   谢宁眉头一皱,然后说:“对不起。”   可是虽然说着对不起,他却没有放开手的意思,只是淡淡看着小倩:“请再坐一会,我还有话要说。”   小倩抽回手,握住咖啡杯,借着杯子上传来的温暖平定身体中的那缕寒意。   谢宁问:“你不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只知道……但凡是关于你们的事,一般是不许外人知道的。”小倩看着杯中涟漪。   谢宁竟笑了笑,望着低头的她:“是的,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起码是有些事,需要向你交代。”   “为什么要向我交代?”   谢宁迟疑了一下:“因为他救了我的命。”   小倩又扭头看向玻璃窗外:“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谢宁并不回答这个略带赌气似的问话,只顺着小倩的目光也看出去,忙忙碌碌的长街,阳光平静地洒落,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曾少了一个人的存在。   或许就是这样,只有相爱的人才会深切地记住,无法自拔地想念,知道曾有个人在这世界停留过。   或许,那就是他曾经存在过的意义?   像是廉雨说的,谢长安是个谜一样的人物,很干净,也极为安全,他们曾经仔细调查过他的来历,发现这世上像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人,所有有关他的痕迹都是捏造,而他仿佛是凭空出现的……   谢宁苏醒之后,廉雨看着他的眼睛,想到那个消失的人,半是玩笑半认真地说:真怀疑……他来到这里,就只是为了代替你驾驶神剑,把你救回来……你瞧,任务完成,他就消失了。   可是谢宁怀疑这个说法。   尤其是面对这个红着双眼的女人,谢宁有一秒钟的惘然。   谢宁低声:“本来我不知道这件事,只是怀疑……其实我到现在都不大相信有个人跟我一模一样。”被救回来后他恢复了一个月,最近的身体机能才又渐渐回到巅峰,关于是谁救他回来的事,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若非谢宁生性谨慎,察觉不对一再追问,廉雨也不会说出实情,只不过对于谢长安神秘消失不见的事,廉雨也不明所以。   都是特动组出身,谁不知道谁的手段?谢宁怀疑廉雨是否是做了什么,比如因为怕泄密而……廉雨察觉他在怀疑什么,当即脸红脖子粗地,跳脚发誓他没有对谢长安有任何不利。   以谢宁对他的了解,相信廉雨并没有说谎。   为了不让谢宁再胡思乱想,廉雨索性把小倩的事也说了出来。   当时他说:“跟那个人关系最亲密的就是这叫刘小倩的女人了,本来想把她请来问一问的……但是那个人答应试驾神剑的时候,提出的条件之一就是要保证她的安全,所以……”   小倩抬眼看谢宁:“你不相信?”   谢宁不笑不语,只看着她:“他的一切都是假的,你该知道。”   小倩的脊背猛地挺直了一下,然后她盯着谢宁的双眼,咬牙切齿地说:“但他这个人是真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的知道。”   谢宁眉峰一动,小倩猛地起身:“如果你也不知道他的下落,那我们的谈话也没有意义。”   谢宁缓缓站起身来,目送那道窈窕的影子飞快往门口走去,然后,就在出门之前她忽然站住脚,她低下头,在包里似乎翻找什么,拼命找了一会儿,才猛地转回身来。   谢宁望着小倩,眼睁睁地看她快步走了回来,将刚从包包里翻出的一张卡拍在桌上:“你怀疑他是不是存在?看完了再来跟我说。”   小倩再也无法忍受,迅速地冲出门,眼中好像又有泪涌上,她抬手将泪抹去。   慢慢地沿着路边往公司走,还没到大厦,手机却响起。   来电显示是倪尚,小倩呆呆站着看了会儿,终于接通了。   倪尚的声音有点急切:“倩倩,你在哪呢?”   小倩咳嗽了声,清清嗓子:“我在公司呢。”   “没别的事儿吗?”   “能有什么事儿啊,只要您别来折腾我就好好着呢。”   倪尚干笑了几声:“好了喜儿,说的我跟黄世仁似的,好吧,为了弥补你幼小受伤的心灵,晚上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小倩定了定神:“吃饭?别是鸿门宴吧?”   倪尚啧啧:“我是英俊的项羽,你是爱哭的刘邦,那谁是舞剑的项庄啊?”   提到一个“剑”,小倩的心忽然一紧。   倪尚好像也敏感地嗅到了什么,一瞬有些窒息,在电话那头无声而后悔地揪头发。   小倩却笑笑:“爱哭的是刘备好吗,三国的事儿您往西汉整,高祖知道了才要哭死。”   倪尚见她无事,才嘻嘻笑笑:“毕竟也算是有点亲戚关系,谁知道其中有没有遗传呢……对了倩倩,那说定了啊,想想晚上在哪吃呢……”   挂了电话,小倩长长地出了口气,平常听了倪尚的声音都嫌他聒噪,现在听了却别有一番滋味,原来聒噪也有聒噪的好处,可以调剂枯燥的心灵,何况……晚上估计还有一顿好吃的,想想还有点小期待呢。   双手抱着头,把满头长发揉乱,又胡乱摇了摇,浑然不在意周围人惊疑的目光。   “我要振作!”小倩揉完头发,又握拳狮子吼了声,然后把包甩到后背上,挺胸往大厦走去。   小倩并没有回头,自然也看不到在身后,谢宁站在咖啡馆前,高挑挺拔的身影,像极谢长安。   ——他正静静地凝视她的背影,她走的很快,高跟鞋踩着地面,他仿佛能听见一声声清脆的响,纤腰往上,天然卷的发丝沐浴着阳光,在风里起伏弹跳,那场景无比美丽,无比生动。 ☆、71 倩女有婚   谢宁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张张照片。   从小倩给的记忆卡上读出来的照片,看得出是本市游乐园里所拍,而上面的那个人……   有些话谢宁当然不能跟小倩说。   比如他曾看过谢长安训练的录像,里面的男人,冷峻,干练,双目深邃,平静,却又潜藏杀机。   第一次看的时候,谢宁几乎惊呆。   虽然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的,甚至他自己也有过一些难以用科学跟理性解释的经历,但是真的看到这世界上另一个自己,跟他一模一样的那个人,谢宁还是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除了年纪似小一些。   看起来就像是年轻了几岁的自己,让谢宁有种恍然回到以前略微青涩时光的感觉。   他反反复复地曾把那些训练的录影看了多少遍,那个人的影像也深深地印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其实没什么记不住的,明明白白是跟他一样的脸,也一直都没有任何的笑意,有的只有理智干练,一丝不苟,充满了果决而明确的行动力,宛如精密机械般,一如他自己。   ——但是谢宁不懂,在最后那段录影里,那叫谢长安的人,说着那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脸上忽然掠过的那种表情是什么意思。   一直到现在,在看过这些照片之后。   跟录影里的那种“面无表情”不一样,照片里的谢长安,表情十分的丰富。   有一张,是他有些不耐烦地蹙着长眉,实则无可奈何地斜睨身旁的人,——刘小倩。   另一张,是他伸手,悄悄地挽住她一缕头发,脸上略微透出一点促狭的表情,嘴抿着,忍着笑,像是小孩子偷偷做了什么得意的事儿。   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谢宁忍不住竟也随之嘴角上扬,仿佛能体会到当时当场,这男子愉悦的心情。   还有一张,是他抱着刘小倩的肩膀对着镜头,大概是在别人指挥下的摆拍,因此这男~人假装若无其事不在乎地微微仰头看向别的地方,然而眼神却瞟向怀中的人,嘴角仍然是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挑着。   而他怀中,小倩对着镜头,笑的烂漫,仿佛这一刻就能快乐到地老天荒。   还有无数张,仿佛五颜六色绽放的花。   这种种,就像是,被谢宁窥知了谢长安灵魂里的另一半。   除了冷峻无情如精密机械的那个他,他还有这样生动鲜活的另一面,像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的另一面。   谢宁记得,他曾看过的那最后一段录像,是在谢长安登上神剑出发之前所拍,非常难得的那个人正面面对镜头说话的影像。   那个一贯面如寒冰似的人,望着镜头,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点东西。   有一刻,谢宁有种心动的感觉,在屏幕里那种眼神的注视下,他仿佛觉得……在那刹那能明白谢长安的心。   再次见到谢宁的时候,是在小倩下班的黄昏。   刚要去骑小绵羊,就看到有个人站在街边,卓尔不群,目光冷峻。   虽然早就做足心理建设,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还以为是谢长安突然出现,手中的钥匙一下子就掉在地上。   谢宁波澜不惊地走过来,帮小倩捡起钥匙。   而此刻她脑中浮现的,都是初相遇时候的情形,他从三楼上破窗跳下,场景似魔幻动作大片。   谢宁打量神色恍惚的小倩,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抱歉,让你受惊了。”   小倩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什么。”她接过钥匙,谢宁却又说:“有时间吗?”   小倩抬头看他,发现正视这张脸是很难的一件事,于是目光飘忽地看向旁边:“有事吗?”   心中有一千个声音不停在叫:这不是谢长安,不是他!   谢宁却一眼不眨地看着她:“有些话想跟你说。”   小倩飞快地扫他一眼,继续翻白眼看天:“什么话,这里说也一样。”   她颇有些惫懒的态度让谢宁略觉啼笑皆非,他英名一世,几乎所有人见到他,都是一副从头到尾恭谨严肃之态,哪里有人敢用这样懒散的口吻来应付他。   谢宁忽然想起照片上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的笑容,他的唇角也微微一抖:“我倒是无所谓,但只怕围观的人多了点。”   小倩吃了一惊,终于肯目光下移,扫射了一圈周遭,果然发现敌情严重,有点类似当初谢长安初来乍到的轰动。   暗暗咬牙:谢宁也没穿什么怪模怪样的衣裳,只是很普通的休闲装打扮,除了腿长点儿身板挺拔点儿脸也显眼点……看不出哪里招蜂引蝶。   虽然谢宁是开车来的,但小倩还是不舍得放弃小绵羊,两下僵持,妥协的是谢宁,打了个电话让人把车开回去,两人沿着路边往回走。   谢宁看着她:“你好像很讨厌我。”   小倩不回答。   谢宁一笑:“是因为他的原因?”   小倩低头:“你干吗找我?”   “我看过那些照片了。”谢宁沉声。   小倩愣了愣:“哦……看完了……那就还给我吧。”   谢宁笑:“我以为你不想要了。”   “开始是不想要了的。”小倩点头,发现这些照片后,本来想立刻扔掉,但是犹豫了好几次都没舍得下手,最后却阴差阳错给了谢宁。   谢宁答应了声,忽然停下脚步:“小倩……”   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让小倩浑身发抖,她站住脚,然后回头:“别这么叫我!”   谢宁的眼神比之前柔和了几分,这种在其他人看来魅力无穷引人深陷的眼神,却让小倩觉得害怕,本能地嗅到危险。   谢宁往前一步:“我没有恶意……只是……”   他尽量地想要表明心迹,而小倩却惊得几乎把小绵羊扔掉,眼睁睁地看他靠近过来,终于用尽浑身力气大叫了声:“你不是他!”   谢宁怔住。   小倩瞪大眼睛看着谢宁:“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但是记住,你不是他!”   谢宁皱眉:是的,当初才相遇,他就这样说过。   “我只爱那么一个人,就算他不在了,我也不会、不会别的替代品……不管你是好奇也好还是别的什么都好,不要、不要接近我……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理旁边受惊的路人,小倩只看着谢宁,像是想把这张脸看得更清楚。   起初她本能地想回避,但是鼓足勇气再度细看,却能看出跟谢长安的不同来,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但是,他却不是她所爱的那个人,同样,在他的眼睛里,小倩看不到属于谢长安的那种光芒,当谢长安看着她的时候,眼神之中独一无二的那种……   爱意?   看清楚也想明白这点,小倩忽然松了口气。   同时心更疼。   而谢宁眉头一皱,又缓缓展开,低声说:“是吗?原来……是这个意思,不会爱上另一只企鹅?”   小倩呆了呆:“你说什么?”   谢宁目光垂落,避而不答。   小倩放开小绵羊的把手,任凭它轰然倒地,她上前一步,仰头盯着谢宁:“你说什么企鹅?你……你从哪里知道的,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你瞒着我什么?”   ☆、72 倩女有婚   屏幕上原本是一片静止的蓝,忽然闪了闪,出现一大堆不知是干什么用的仪器,星罗棋布,最熟悉的是电脑,其他的就彼此脸生了。   直到屏幕一角晃了晃,然后,有人出现。   在坐下盯着屏幕瞧的那一刻小倩就已经拼命屏住呼吸了,她预感到自己会看到什么,但是就在她真的看到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小倩抬手捂住嘴,睁大双眼。   谢长安出现在屏幕前。   他对着屏幕,先是瞧了会儿,目光里带着点不信任跟冷冰冰,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看了会儿屏幕,就垂下眼皮,像是在沉思。   他没有开口说话,然后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终于重新抬眼,看向镜头。   小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自从他出现开始,就一个动作,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不错过。   她看得很清楚,那长长地睫毛眨了几下,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搁在桌边的修长手指,情不自禁地敲了一下桌角边沿。   她睁圆了眼睛看,浑然不觉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   终于他抬起双眸,重新看向镜头,以及,镜头这边的她。   谢长安盯着小倩,张口:“如果我……”   他停了停,然后又继续:“如果我不在了……”   小倩的眼睛猛地又睁大了些,红红地,透出鲜明地惊恐。   谢长安却对着她,极快地笑笑,说:“不要哭,也不要等下去……”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往旁边飘忽地瞟了瞟,再度抬眸,已经换了之前那副很淡很淡、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去找……另一只企鹅吧。”   他最后深深地看一眼镜头,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他掩饰一般地垂下眼皮,离开镜头一步,然后转身。   长发轻轻旋动,他转身迈步往前而去。   在小倩面前,屏幕定格在那道似乎永远都遥不可及的背影上。   镜头已永远停驻,他就在那里,不远不近,她往前一步就能碰到,可也是永远都碰不到。   小倩望着那道熟悉的影子,眼前模糊了,又清晰,清晰又极快变为模糊。   印象中那只引颈盼望般的企鹅,又出现,孤零零于冰天雪地里,终究等不到要等的。   这引颈等待的姿势,宛如一生。   一叠东西被放在面前。   小倩木然低头,看到的是叠在一起的照片。   谢宁说:“或许,这些该交给你,是他留下的……”   擦干眼中的泪,小倩看到面前放着的是一叠照片。   最上面一张是她,白衬衫西装裙,站在阳台栏杆前,手中捏着酒杯,茫然地看向远方。   她从未想到有人会把自己拍的这样美。   但最令她惊讶的是,这照片,是在她陪着倪尚去签售的时候,在遥远的Y市酒店里的照片。   小倩移开这张照片,一一看下去。   她看到了很多。   几乎是她跟倪尚去过的每个城市,都有留影,每一张都美得无法言说。   最下面的一张,却是近距离拍摄的。   小倩正乍然回首,肩头发丝也随之飞扬弹起,而她凝眸,仿佛在直视着拍摄者,又好像是怔怔出神而已。   小倩拿着这照片,忽然想起,那个暮色降临的夜晚,在异地的城市,她难得地空闲时光,独自一人走过街头,忽然之间心头却一疼。   毫无预兆地她转过头,看向身后。   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呆呆地望着身后空空如也的广场地,心想:“明明知道不可能的……为什么……还会以为会发生?这种明知不可却怀有的期望是为什么?”   小倩举起那张照片,眼泪顺着眼角滑入发丝。   ——原来当时,不是她的错觉,他真的在。   谢宁说:“我听廉雨说起,在训练空隙,他会离开几个小时,应该就是去看你了。”   他们在说着,就像是说一个什么陌生的人。   但是谢长安一直都在,挥之不去,比如现在,他在照片里,他也在屏幕上。   或许,他一直都在他的心里。   小倩捂住眼,宁肯不去听,不去看,也不要知道。   那样就不至于太痛苦了。   谢宁移开照片,压在最下面的,是一张奇怪的卡,黑黑的,中间一个人的肖像,周边几个数字,看来像是某种游戏卡。   谢宁往小倩面前推过来:“这也是他留给你的。”   小倩低头看看,然后跳起来,把所有照片跟那张黑卡尽数扔在地上。   谢宁一皱眉,静静地看着她。   小倩胸口起伏不定,眼中的泪如不停地涌出,或顺着脸颊滚落,或直接掉在地上。   她的嘴唇不停地哆嗦,仿佛要叫喊,却最终没有叫出声来。   但谢宁却好像,听见了某种绝望的喊叫,于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小倩就站在那里,像是一尊哆嗦着的雕像。   最后的最后,她却又蹲下身子,一一将地上的相片跟卡捡起来,紧紧地攥着那些东西,将他们贴在胸口。   就好像,感觉到那个人曾有的体温。   可如今,这些,就是她所拥有的全部了。   人世间最残忍的事或者如此:明明给了你世界上最好的:爱人,爱情,却又生生地尽数夺去,连个合理解释都无。   既然早知道会失去,又何必什么狗屁曾经?   最恨的一句话就是: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   有一种不怀好意的冷酷。   以释然洒脱为表象的无奈或薄情。   谢宁驱车送小倩回到住所,他停车,想了想,还是解释:“他为了救我,受了重伤,勉强回到基地……还没有有效抢救,他就离开了,廉雨追到这里,却没有找到人。”   小倩闭上眼睛:“不要说了。”   谢宁望着她红肿的双眼:“本来我该早点来找你,对不起。”   小倩抬手打开车门,谢宁眼疾手快,将她的手臂轻轻一握:“小倩!”   小倩望着他的手:“你不欠我什么,无须愧疚,而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是他。我也不需要……找另一只企鹅。因为这跟企鹅的习性相悖。”   她觉得这句话很有趣,就咧嘴笑了笑,然而泪却仍掉下来,打在谢宁的手上,如火一般滚烫。   半个月后,刘小杰驾临。   小杰是从苏蓉蓉那里知道消息的,特意请了假过来坐镇。   对于刘小杰的不请自来,小倩十分不满,三天两头呵斥他,仿佛把所有积攒的火力都发泄在小杰身上,同时,小杰也开始了业余兼职遛狗的工作,主要就是伺候好凯凯。   对于动辄被呼喝,小杰倒是乐在其中的,他最怕的是小倩阴沉着脸一言不发,那才是真正崩溃的前奏。   何况只要小倩好了,他才会好,因为每次他跟苏蓉蓉吐苦水说被小倩欺负了,苏蓉蓉都会用她特有的萝莉音耐心细致地安抚他,并且会许诺带他吃冰淇淋。   虽然已经过了被冰淇淋买通的年纪,但刘小杰还是非常高兴,觉得物超所值,并且乐在其中,别说小倩骂几句,打两下也是无妨的,这样就更有资本去向苏蓉蓉求抱抱了。   小倩对这癞皮狗一样的弟弟无可奈何,却也不好就立刻赶他走,因为小杰也有杀手锏。   他说:“我还没跟咱爸咱妈说你的事儿呢,他们可着急上火地想要你回去相亲呢,啧,我都看过那些排号的了,都是歪瓜裂枣,不是离异就是带孩……”   小倩一巴掌把小杰甩到一边:“胡说什么,你那狗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   小杰拿着电话,灰溜溜而又乐滋滋地跑到厨房,摸着发热的脸颊,准备向苏蓉蓉告状,一抬头看到柜子门开着,他踮脚看了看:“酷啊!”   小倩闻声过来,见状吓了一跳,赶紧把小杰赶到一边,本来吧柜门掩起来,看看小杰那巴望着的眼神,又打开,将里头的宝剑费力拽出来。   小杰哈巴狗般围着小倩:“姐,这是长安哥的?”   小倩抱着宝剑:“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声音无奈而虚弱,不知为什么,抱着那个人的东西,整个人仿佛也凶不起来了。   小杰听出小倩的声音有些异样:“姐……你还想着他?”   小倩摇摇头,一言不发。   小杰拉住她,怯生生地提议:“姐,不然咱们回家吧,你一个人孤零零在这儿,肯定得胡思乱想,回家里还有个照应……”   小倩望着他,眼睛酸酸:“行啦,我只是失恋,又不是会死。”   小杰呸呸赶紧吐了两声:“胡说什么!什么死呀活的,失恋了寻死觅活都是小说电影里的,我姐美貌与智慧并重,可不兴整那些,说也不许说!”   小倩眼中带泪地笑:“你够了!”   凯凯听到两个人的声音,从外头嗖地跑了进来,围着小倩转了两圈,开始兴奋地去闻那宝剑。   小倩有些感伤,摸摸凯凯的头,看看剑,回身出了厨房,想把剑另找地方放起来。   谢长安的铠甲都不见了,他贴身的东西所剩的,只有这把剑。   开始的时候难以面对,现在却仍触景伤情。   小杰在厨房内,本想给蓉蓉打电话的,电话却响起来,竟是家中老父。   小杰嚷嚷:“姐,爸爸打电话了!”   小倩正抱着剑发呆,闻言跳起来:“说我不在。”   小杰嘟囔:“又是我……我不接行不行啊?”   “当然不行,”小倩正义凛然,“不接爸妈会担心的。”   小杰无可奈何地接通电话,说了会儿,就对电话那头嚷:“爸你等会儿啊。”说着,就点开免提,“好了您说吧。”   小倩愣住,却见小杰在门口把手机探进来,父亲略苍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说:“倩倩,我跟你妈商量过了,你如果觉得在那里工作困难,不开心,就回家来,我跟你妈都想你……也都想你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   朴拙熟悉的乡音,带着父母浓浓地关切,让小倩的泪刷地涌出来。   小杰低声说:“姐,你考虑一下呗。”   挂了机,小倩一直沉默,这让小杰很担心,鬼鬼祟祟地去跟苏蓉蓉汇报情况完毕,回来后,却见凯凯趴在床边,而小倩倒在床上,仿佛睡着,手边放着一叠东西。   小杰好奇看了看,却见都是些小倩的照片,照的很漂亮,小杰啧啧称奇:“这摄影师技术一级棒,哪家影楼的?”他看到最后,却发现有张卡。   小杰拿起那张黑卡,眼睛先是吃惊地睁大,而后又笑:“姐从哪里弄来这样的仿冒品?啧,只可惜是个仿冒的,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   花旗银行的无限度黑色信用卡,据说用这种卡刷卡买飞机都没有问题,而且银行会满足持卡人的任何要求,有卡中之王之称。   正在熟睡中的小倩忽然猛地一抖,然后刷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叫:“谢长安!”   小杰正全神贯注地打量那张卡,毫无预兆地被小倩一吓,整个人倒退回去,跌在地上,照片跟卡洒落一地,张张倩影闪现绽放,是小倩的曾经。   小倩睁大眼睛,目光落在地上的小杰身上,她从床上跳下来:“谢长安呢?你没看到他?”   她匆忙奔出去,在客厅里找寻。   小杰回过神来,却见小倩已经冲去厨房,小杰心惊肉跳:“我姐这是崩溃的前兆啊……”急忙冲过去拦住小倩:“姐,你说什么,长安哥已经走了啊。”   小倩定睛看他,急切地:“不是,我刚才听到他的声音了……你没看到他?”   小杰十分凌乱,眼中掠过一丝恐慌:“姐……你已经到了出现幻觉的地步了?”   “嗷……”卧室忽然传出凯凯的狼嚎。 ☆、73 倩女有婚   有人说,时间是最好的医生,会让人忘记一切,让伤口平复。   或许可以说,时间是很好的麻醉剂,可以让人暂时的遗忘和麻木,总会在一个特定的时刻,忽然之间所有的一切都会重卷而来。   三个月后,谢长安没有去而复返,倪尚的《尚书》最后一部,却交稿了。   难缠的拖稿王这次居然没有耍赖,接到这个喜讯,小倩自然有种要放鞭炮庆贺的冲动。   然而这种兴奋在她马不停蹄看完完稿的时候,却荡然无存。   就好像从繁花盛开忽然之间到了大漠苍凉。   正是黄昏,西天边的落日余晖暧暧昧昧地照进玻璃窗,小倩看着电脑上文稿最后的“全文完结”四个字,眼中的泪如潮落潮涨,未曾停过。   从预感到那个结局开始,眼前模糊了又清晰,纸巾塞满了垃圾桶。   曾经或哭或笑追过的故事终究要完结,那个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主人公无法长生,既然是战士,最好的结局好像只有……战死沙场。   与此相比,那些兴高采烈或者痛心裂肺的日子,也随着一并划上了句号这种事,仿佛不值一提。   一万个读者有一万个不同的感觉,但是对小倩来说,这其中的滋味,就算是花花世界亿万人众,也是独一无二。   她从来对倪尚的安排都敬畏有加,但这一次,就好像有一柄枪,刺进了心房。   鼠标游弋,在文档的关闭键上移动,游来游去,却不愿意按下。   小倩忽然想:身为读者都是如此不舍的心境,身为作者的倪尚又如何?   从她读者和编辑的方面来看,这结局版一出,必定哀嚎一片,或许还有更多粉丝的暴怒。   小倩知道,作为创造那个世界的倪尚,有他自己的考量,安排跟决断,无可厚非,但……他怎舍得?   心一动,手便抄起了手机,想要按下通话键的时候,却又刹住。   倪尚有个习惯,交稿后会消失三天,手机电话家里都不见人,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在落日余晖漫漫的这一刻,小倩定定地看着屏幕,坐的如一尊雕像,夕照的光芒浸润她的侧面跟水色闪动的双眸,就连光影也变得悲伤起来。   直到黑夜席卷而至,办公室里漆黑一片,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淡淡冷冷地亮着,跟某一处忽然发出的失声痛哭。   小倩并没有立刻把稿子给主编,自从看完全文,心头好像沉甸甸地压着什么,让她无法释怀,可又无处倾诉。   五天后,倪尚终于从闭关状态恢复过来,在悦悦酒店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完稿”庆祝酒会。   虽然属于小型,但参与的人员略有些复杂,包括书友会的高层、中奖式挑选出来的铁杆书迷、出版界的编辑、同为作家的几位好友等……倪尚自有助理安排一切,因此倒是省了小倩很多事。   倪尚出关后即刻打电话给她,多半是鼓吹宴会上准备的各色吃食之类,让小倩带两个朋友过来,他也知道小倩没别的朋友,无非苏蓉蓉跟纪清两个死党。末了倪尚又特意问起过刘小杰,得知小杰回家后,还颇为失望。   正赶上小杰跟小倩联系,嘘寒问暖,十分狗腿,小倩回顾狗腿弟弟昔日好处,鬼使神差地短信泄露了倪尚要请客吃饭的消息。   谁知头天晚上才说,第二天清早就有人狂敲房门,小倩睡得半梦不醒还以为是抢劫的,拿了把水果刀开门,就见到热情洋溢的刘小杰向她say hi。   小倩一阵头晕目眩,小杰抱住她,行洋人的贴面礼,用强大的亲情麻醉攻势让小倩举手投降。   再度踏步悦悦酒店,小倩心中徐徐升起一声叹息:这里也是有过令她刻骨铭心难以忘怀的记忆的,跟曹醚的交手,关键的反败为胜的一局就发生在悦悦的酒店大堂。   虽然曹醚此前已恶有恶报,但是小倩却仍记得当时她扭身回头,向着渣男酣畅淋漓迎头反击时候的心情。   以及……为何她会有无限动力跟勇气回头。   都是拜某人“狭路相逢勇者胜”那句名言所赐。   小倩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衣香鬓影的场所,正要招呼身边的小杰,一扭头却发现身旁空空如也。   小倩一惊,放眼看向周遭,却见到两眼放光的小杰,就像是非洲草原上的土狼看到身边都是蓬蓬跟丁满一样,动力十足而欢欣鼓舞地地窜向接待处。   小倩一怔之下,面不改色地将目光转开,决定全场当不认识刘小杰这号人物。   在接待处签名,乘电梯直上十五楼,按照惯例循规蹈矩地跟一些要应酬的人物打过招呼后,小倩懒懒地靠向自助餐角落,开始选择食物填饱肚子跟空空地脑袋。   小倩边吃边看热闹,除了活跃的土狼刘小杰外,她邀请的苏蓉蓉跟纪清还未到场,虽然两个人都答应了要来,但因为两个的职业特殊性,并不能奢求她们两个准时应卯。   小倩叉了一块看似新鲜的三文鱼,观察上面是否会有寄生虫,正准备大无畏地把生鱼片塞进嘴里,就见倪尚笑眯眯地靠近:“咦,你不是不爱吃这个,说有虫吗?”   小倩咧嘴一笑,倪尚絮絮善诱:“不过这个可以放心,是日本直送过来的,美食家林先生介绍的。”   小倩听了,就故作无谓,说:“哎呀,我本来就要吃的,你偏来啰嗦,要你不拦着,现在还能多吃一块儿呢。”当下一口吞了,到底是不习惯,生鱼片如同肥肉一样的口感让小倩差点吐出来,迎着倪尚看好戏的眼神,还是把心一横,生吞了下去,暗暗一肚子委屈。   倪尚嘻嘻笑:“行了,不爱吃别勉强,放心,大道是平衡的,你不爱吃这种,必然会有另一种弥补。”   小倩挑眉,似觉得倪尚话里有话。   两个人对视了会儿,小倩心头的种种想法如云卷云涌,却又压下,转头看看满场贵宾:“老师不用去应酬?”   倪尚懒洋洋摇头:“你懂我的,我是个懒人,需要我打起十万分精神应酬的人都没有邀请。”说了便又嘻嘻笑。   小倩一愣,看着倪尚薄红的脸颊,有些担忧:“别是喝醉了吧?”   这才刚刚开始,难道就喝高了?这不是倪尚的作风。   倪尚却挑唇一笑:“哪里有那么容易喝醉,我倒是想大醉不醒来着。”   小倩皱眉,仔细看他,看到他镜片背后眼底藏着的漠然伤痛,小倩一惊,这种神色,她并不陌生。   何止不陌生,简直烂熟。   此前沉浸在谢长安离去悲哀中的她,亦是如此。   小倩心头乱跳,想来想去,脱口问道:“难道是李小姐?”   倪尚搁在桌边的手指明显地一颤,他似想笑,却又笑不出,小倩看着他,把手里的盘子放下:“倪老师……”   倪尚却回过身:“没事啦……高兴的时候不要说别的,还是吃东西吧。”   他笑了两声,转身却往侧边的厅门走去。   小倩望着他孤单的背影,就算是被千万人敬仰的执笔者,如今置身在喧闹的人群之中,享受名利双收的快感,但,倪尚是不快乐的,他的落寞四溢。   小倩拔腿追了过去,跑了几步,耳畔听到刘小杰高亢的叫了声:“蓉蓉姐!”狗腿的气息路人皆知。   小倩脚步一停,迟疑地回头看,却见人群中,纪清跟苏蓉蓉终于出现,两个人也正在找她似的,都四处乱看,小倩顿了顿,一回头,看见倪尚已经从侧门走了出去。   这一刻,苏蓉蓉被刘小杰缠住,纪清却终于发现了小倩,她高兴地冲小倩挥挥手,正要招呼,小倩却仓促笑笑,转身追出厅门,剩下纪清大惑不解。   苏蓉蓉正跟小杰交谈,忽然“啊”了声,抬头看向门口处:“他们也来了……”   纪清跟小杰双双转头,在场宾客几乎也不约而同如此,只觉得入口处简直光芒闪烁,仿佛一天的光,都落在那卓尔不群的人身上,以至于让他身边那娇小柔美的女子都黯然失色了。   风从天上吹来,吹得小倩浅绿色的裙摆飘扬。倪尚趴在栏杆上,呆呆地望着头顶碧空。   小倩见他没有动作,却也放心了,两个人沉默了会儿,小倩开口说:“终究是要过去的,你方才也说过……就算是再顶级的食材,不能入口就是不能入口,大道平衡,不如趁机去吃别的。”   倪尚本来有些沉郁,听了这话,却噗嗤笑了出来,终于回头看向小倩,笑着说:“你倒是会活学活用,拿我的话塞我自己的嘴……放心,我才不像你这丫头这么傻,何况我不过是暗恋,都从来没开始过就无疾而终,所以不论如何我是不会自杀的,你就不用特意出来陪着我啦。”   小倩讪讪,转头看向楼外广厦万千,低低说:“我只是……不像老师你……像是我之前那样觉得痛苦……”   倪尚听了,脸上的笑慢慢消退,若有所思地望着小倩,隔了会儿,倪尚问:“小倩……”   小倩打起精神来,心中在猜倪倪尚是怎么跟李星云开口的,但不论如何,倪尚是真动了心,不然的话不至于会失态如此,要知道他素来是以“潇洒到近乎衣冠禽兽”的形象面世的……   小倩“嗯”了声,却听倪尚道:“谢长安……他不是现代人吧。”   仿佛一道惊雷!小倩大惊,睁圆眼睛看向倪尚,不敢回答,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倪尚笑笑,正视她的双眼:“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那天他满身戎装出现的时候,我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了,在你打断我们之前,我问了一些问题……更加确定我心中的想法。”   小倩有些结巴:“可、可是……”   “可是他偏偏跟谢宁一模一样,因此我又有些忐忑……虽然认为他不是谢宁,但……也没想到他会跟你……你们两个的羁绊竟那么深。”   小倩听到“羁绊”两字,心中嗖地抽痛,急忙看向别处。   倪尚跟着转身看向外间:“可惜,科技虽然日新月异,但时光机这种东西还是造不出来,不然你倒是可以跟项少龙一样回去找他了,或许还有诸多艳!遇呢。”   小倩本有些伤感,听了这句,却又笑:“老师,都不知道他是哪个朝代的,就不要异想天开了。”   倪尚身子一震,他虽然有百分之八十确定自己的猜想,但得了小倩亲口承认,这滋味又不一样,倪尚转头看向小倩:“这么说……我想的是真的?!”   “嗯……”四目相对,小倩点点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斯人都已去。   倪尚一阵激动:“啊,啊,我有生之年终于见到活的穿越者了!我想好了,下部我要写穿越……”   小倩听到这里,心头一动:“老师,你安排顾大人最后……那个结局,难道就是想让他穿越?”   其实不是想这么问的,小倩真正想问的,是另一个不敢出口的可能:倪尚的感情受挫,而且受挫不轻,这会不会……间接影响到他对顾大人的安排?   小倩说不出口,隐约觉得如此相问,仿佛……对倪尚是一种侮辱。   倪尚本来很兴奋,闻言面色却一凛,看小倩一眼,顾左右而言他地:“怎么忽然说起我来了。”   小倩笑笑,沉默了会儿,才又继续说:“我不想干涉老师的决定,毕竟,您才是主宰,但是……但是……我只想说,我看完了之后,哭了整整一夜。”   倪尚听着她声音渐渐哽咽,双手握紧栏杆,不言语。   小倩眼睛模糊,喃喃地:“当然,无可否认这是一部很伟大的作品!十分出色,无可挑剔,顾大人最后的结局……也、也很……很合情合理,可是……作为忠实读者,我只是想说……我真的、真的……很难过,或许我太弱了,有点,受不了……”   已经无法再说下去,生怕会嚎啕而出,对顾天涯,在小倩心中,已经超出一个书上角色的概念,顾大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或许他生活在跟世界相隔的另一个世界中,或许是触手可及的别样空间,或者……如许亲切,不可或缺似的。   眼前闪过谢长安的容颜,当初跟他结缘……她可是,叫着顾大人的名字啊。   想想,真是啼笑皆非……小倩抬手揉揉眼睛。   倪尚掏出手帕,小倩接过来,惊觉自己可能多嘴了,擦擦泪,忙又说:“我只是……从书迷的角度出发说的,并没有别的意思,毕竟这是您自己的考虑。”   倪尚笑笑,面上无恼也无喜,只是平静的笑笑。   小倩咳嗽了声,故作轻松地转开话题:“还有……什么穿越啊,顾大人已经是最伟大的了,难道你要让他穿越从头再来?咦,其实这样也不错……”   身为编辑的职业病又开始发作,小倩胡思乱想,开始幻想顾天涯去了另一个空间后的种种奇趣遭遇。   倪尚笑,绕有兴趣地问:“这样也不错?那如果这个机会在你面前,你会如何选择?”   小倩的幻想肥皂泡啪地破灭:“老师,拜托,那是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顾大人唉,就算你把他放到三国,他也能挥手一统天下,可是我呢,我只是个平凡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无勇无谋,恐怕只有被人一统的份儿……再说,你真当古代是好混的么?万一兵荒马乱,或者……你也知道古代人多封建,谢长安的身份又不是平头百姓,什么显赫谢氏什么将军,如果他要三妻四妾起来……何其可怕,趁早别想……”   倪尚津津有味地听着:“我倒是觉得人应该勇于迎接挑战,何况你们这么相爱。”   “我很有自知之明,这种挑战留给别人,我又不是玛丽苏小说女主角,拥有超级万能金手指……从小长这么大容易么?种种挫折遭遇真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小倩先是目瞪口呆,叹息说完,又嗤之以鼻:“还有,别说什么相爱啦,真的相爱,他干嘛走的那么痛快,要我去找他?他若爱我,怎不回来找我?”   倪尚点点头,还要再问,忽然脸色微变。   小倩不以为然,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赫然却看见在阳台门处,站着两道人影,左边玉树临风挺拔威武,一张俊脸如同谢长安忽然出现,正是谢宁,右边那位,却居然是李星云小姐。   小倩捂住嘴,身子发僵,祈祷他们方才说的话没给两人听了去,然而……从两位不约而同带着骇然的神情看来,小倩知道,这个秘密,恐怕是保不住的。   最糟糕的是,人影闪动,从谢宁身后又走出几个人来,小倩提心吊胆,在她面前几个人高高矮矮站着:纪清眼睛瞪得滚圆如黑猫警长,刘小杰的嘴张的好像能塞进一个拳头,只有苏蓉蓉依旧非常淡定,用一种未卜先知的口吻幽幽地说:“我早就知道……那个人不简单,居然是穿越者,啧……”   苏蓉蓉的声音很小,但却足以让任何人、包括小倩在内听到。   小倩觉得自己快要晕了,她真的宁可晕过去。   可惜她的身体从来都很健康,演不来那种嘤咛一声软软倒地的角色。   但是现在的情况实在太过复杂,太过紧急……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小倩假装演技很好地“晕”了过去。   幸好倪老师在侧,当即心有灵犀地抱住,又声色俱佳痛苦不堪地叫:“啊!怎会这样……倩倩倩倩你醒醒,怎么忽然晕倒了,大家快点散开,给她一点空气……”   虽然倪老师的演技可比当红偶像剧男主角,但是……   ——十五楼嗳……天空海阔,风大的都要把人吹走了……倪老师你这样真的好吗??   小倩在家中休息两天,假装自己是一只蚕,裹在蚕蛹里,死活不肯面对世人。   她不肯讲述有关谢长安,尤其是再人去楼空后,徒增伤痛。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倪尚用了什么法子,神奇地没有人主动追问她。   只有刘小杰,每次看着小倩的时候,都是一脸“忍得非常痛苦几乎无法忍受”的表情。   小杰劝小倩辞掉工作回乡算了。   小倩愕然之余,却只是摇头。小杰似乎快憋死了,又不敢离开她,有天看电视的时候忽然冒出一句:“姐,你自己都说了,古代可能兵荒马乱,分分钟送掉小命,而且……如果我姐夫喜欢三妻四妾……你是没办法斗过那些吓人的女人的……”   小倩默然,看着电视屏幕,有个正室模样的贵妇正冷酷地吩咐:“把这小贱~人拉下去……给我neng死她!”底下一个美娇娘哭的梨花带雨的,被可怜兮兮地拖走。   喂喂,这个大逆不道的小子,难道是把她代入了那倒霉的小妾姨娘吗?为什么就不往好处去想?   小倩无语,忍不住出声:“谢长安没有娶妻,他还说过……”——他还说过,会对她负责,且不会纳娶别个。   小杰马上竖起天线准备接收信号,小倩却又闭嘴:“算了,说什么都是枉然……再说,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你当穿越是坐火车啊,要上就上,说走就走?”   小杰瞪眼:“姐你不知道怎么穿啊?”   小倩笑,不由自主扫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停了三秒后,摇头。   虽然不肯辞职,毕竟这是她热爱的工作,但小倩还是答应小杰的请求,暂时请了半个月假,要跟小杰一块儿回乡度假。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礼,小杰提着箱子,小倩拉着凯凯殿后,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却几乎无法迈动脚步。   凯凯吐着舌头,仰头看着主人,哈士奇的眼睛很严肃地看着她,仿佛担忧,又仿佛是抗议。   小倩苦笑:“你瞧,我们两个多傻,在这儿站一整天又能怎么样?他总不能就biu地一声回来,而我们也不能biu地一声过去……”   凯凯“汪”地叫了声,仿佛应答。   小倩叹气:“再说,我、我是绝对不会过去古代的……很危险的,充满了太多不确定性,是人就知道不该把自己放在可能会充满凶险的未知境地,凯凯你说是吧?”   凯凯“嗯呜”地叫了一声,说不出是同意她的说法还是不敢苟同,但是狗头却摆向一边,隐约好像还翻了个白眼。   小倩好气又好笑,狠狠心,把门一带拖着凯凯就下楼,却在楼道口遇到倪尚。   小杰先去放箱子,小倩拉着跃跃欲跑的凯凯,意外地问:“老师你怎么来了?有事儿打我电话就好了。”   倪尚笑笑:“你半个月后回来?”   小倩点头:“难道你担心我不回来吗?”   倪尚嘿嘿一笑,小倩得意笑:“原来老师你也会这么担心啊,怎么样,觉得我的地位重要不可或缺了吧?”   倪尚居然诚恳地点头:“我以为你早知道我是这么觉得的了。”   倪尚用这么恳切的脸色说这样肉麻暗伏的话,倒让小倩不好意思再自夸,故意撅嘴说:“好啦,你放心,虽然你把我的顾大人给……但是我……虽然是顾大人的忠粉,更也是倪尚倪大人的忠粉啊!我是不会抛弃您的!”   倪尚一震,正要开口,那边小杰隐隐地不知在叫什么。而凯凯越发躁动,小倩拉着凯凯要去看小杰,倪尚叫:“倩倩!”   小倩站住:“啊?”   倪尚说:“我是……”还没来得及说完,凯凯忽然汪汪大叫,竟挣脱了小倩的手开跑,却不是往外,而是往楼上飞速跑去。   小倩大惊,来不及管刘小杰,也来不及跟倪尚多说,拔腿追过去:“凯凯!”   眼看她跑上楼去,倪尚大叫:“小倩,我来是想亲口告诉你,我……我想改顾天涯最后的结局了!”   小倩吃了一惊,猛地站住脚回头,面上不知是惊是喜:“什么?!”   楼上传来凯凯的咆哮声,小倩心急如焚,两头着急,往上一步,却又回过身来仓促叮嘱倪尚   :“我我我先拉回凯凯再说……你为什么忽然,总之你别走,回来说啊……”   倪尚微笑:“好。”   倪尚望着小倩上楼,回身走到楼道外,阳光暖暖,金子般洒落,将他内心一缕寒意驱散,倪尚张手,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小倩心想:“倪老师为什么要改结局?如果他觉得顾大人需要死亡来结局的话……为什么轻易要改?难道他发现之前的安排是错误的?还是说只是单纯受了我的话影响?”   小倩心慌意乱追上三楼,却发现凯凯趴在门上人立而起地刨门,显得很是躁动不安。   小倩冲过去将凯凯拉住,正欲呵斥,忽然之间怔住。   她看着面前那扇门,虽然隔着看不透的木板门,却仿佛察觉……有什么不对。   凯凯低低咆哮着,小倩死死握着绳子,手心极快出汗。   有一种声音,透过门传入她的耳中,之前她曾听过的,那个……刻骨铭心无法忘记的声音,是错觉吗?不!仔细听听仍在,而且……凯凯这样反常的反应……   小倩愣愣看着门扇,咽了口唾沫,恍恍惚惚中,仿佛又回到那天在酒店十五楼上。   倪尚说:   “如果这个机会在你面前,你会怎么选择?”   “我倒是觉得人应该勇于迎接挑战,何况你们这么相爱。”   前尘往事,一幕幕从眼前极快地掠过,仿佛世界瞬间缭乱。   在凯凯的狂吠中声,小倩的心拼命狂跳,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拧开门把手。   “咔哒”一声,门缓缓地开启,有白色的光透出,若隐若现仿佛诱惑,就像是一个未知的世界,在面前徐徐展开。   一辆巡逻车熟门熟路地停在楼下。   正巧黄亮下楼扔垃圾,一眼看到,脸有些绿,结巴招呼:“纪警官,苏、苏警官……”   纪清跟苏蓉蓉扫他一眼,淡淡点头,脚步不停地上楼去了。   黄亮贴在墙边,看到两人身影消失才松了口气,抚摸胸口自言自语:“吓死我了。”   距离小倩失踪,已经三个月了。   那天小倩本是要跟刘小杰回乡的,因为狗挣脱了所以去找,结果等小杰跟倪尚两个上楼之时,却发现房门开着,而小倩跟凯凯,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见踪影。   事后,整栋大楼都给封锁,小区的摄像头也给彻查,纪清跟苏蓉蓉这等死党不说,连廉雨谢宁、甚至李星云都加入进来。   身为房东未婚夫,有“前科”的黄亮自然被反反复复地询问了多次,何况黄亮胆小,就算跟他无关,见了穿制服的,也有些隐隐胆怯。   但在众多精锐齐心协力地搜寻下,整个小区的地皮似乎都给翻了过来,却始终没发现小倩的踪迹。   知道谢长安来历的几个人,心中不约而同有种想法,尤其是倪尚……但,没有人敢深谈这个问题:万一不是呢?就算是……那情形,究竟会是怎么样?   小杰回乡安抚二老,纪清跟苏蓉蓉方面,却一直没忘记……或许: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两人隔三岔五,但凡有空就来这里看看,似乎,想要找到什么。   房东艾青青对谢长安的事一无所知,对于小倩的失踪充满震惊跟担忧,特意把钥匙配了两把给纪清跟苏蓉蓉,欢迎她们随时前来……当然,这也跟小倩交足一年的房租有那么一丝丝关系。   纪清跟苏蓉蓉对视一眼,推开门,走进室内。   门在身后关上,纪清环顾周遭,一切都保持着小倩离开时候的样子,闭上眼睛,她仿佛觉得小倩没有失踪,只不过她跟着小杰一块儿回乡度假去了。   这个想法让纪清笑了笑,睁开眼,看到苏蓉蓉进了厨房,她的声音传出来:“对了,我听小杰说,咱们的长安表弟有把很威风的剑留在这,他最近才想起来,咱们看看啊。”   纪清随意往卧室走去,一边笑:“你不会真的看上这小子了吧,要吃嫩草吗?”   隔着两重墙壁,苏蓉蓉的声音变轻:“明明是嫩草想吃我……试试看倒也不错……”   纪清哈哈笑了两声,在卧室转了一圈。   一个人一只狗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让警队和特动组精锐都无法察觉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栋楼跟小区内的摄像头都没有捕捉到一个镜头。   纪清知道:小倩或者,真的已经……但假设,毕竟只是假设。   纪清叹了口气,弯腰往床底下看了眼,空空如也。   “找到了吗?”苏蓉蓉的声音传来。   “没有。”纪清回答。   苏蓉蓉“哦”了声,忽然又说:“你说什么?”   纪清莫名:“我没说什么啊。”   一阵沉默,苏蓉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纪清刚要骂她神经过敏,苏蓉蓉脸色却一变:“清清过来,别出声!”   纪清身手敏捷,刷地跳到苏蓉蓉身边,刹那间,耳畔也听到若隐若现的声音:“凯凯……别跑!”   声音虽小,却令两人同时色变!   “你听到了吗?”苏蓉蓉的声音,如同蚊子。   “小倩……是小倩!”纪清浑身毛骨悚然,这声音虽极微弱,两人却听得很清楚:绝对是小倩。   “凯凯……”那声音逐渐大了点,带着无奈地宠溺,“这坏狗!”   “哈……”低沉的男子声音,愉悦地在笑。   苏蓉蓉跟纪清双双大叫了声,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吓得猛地挤在一起。   在她们眼前,靠近窗户的床边,隐隐地浮现一道淡色的白光,先是模糊,而后清晰……仿佛,有溪流奔腾,瀑布飞溅,而在河畔草地上,有一道人影叉腰而立,脸容逐渐清晰。   她拧着眉,脸上带着晶莹汗滴,有些气恼地:“谢长安你还笑!”   就在她前方不远,一人慵懒地坐在溪畔岩石上,剑眉星目,阳光下笑得光芒璀璨:“休要管它,你过来……”他温柔招手,声音蛊惑人心,又令人面红。   小倩跺脚:“为什么我要过去?总是要我主动!”   谢长安又是哈哈一笑:“因为我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还好,你明白我的心意……”   “我不要!我后悔啦!”小倩举手向天,“穿越大神,让我回去吧!”   话音未落,岩石上那人影霍然起身,身影如风掠到她的旁边,张手在纤腰一搂,就把人抱入怀中,咬牙:“说什么?你敢走试试!”   “可是我想念……”小倩仰头,才要说话,那英俊的人双眉一扬,不由分说地压下,以唇堵住她未曾说出口的话。   旁边河里,凯凯奋力在激流中奔腾,狗头一扭看到此情此境,忍不住又嗷呜大叫起来。   白光闪烁……光影逐渐模糊。   就像是水汽荡漾遮住了镜面般,那些欢声笑语,旖旎场景,也逐渐远去。   门口,苏蓉蓉跟纪清两人,如梦初醒,过了好大一会儿,纪清还呆呆地看着眼前空空窗户边:“蓉蓉,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幻觉?”   苏蓉蓉叹息一声,抬手摸摸额头:“同样的幻觉,我也看到了。”她笑着摇头,眼中泪光浮起。   终于知道……那个傻瓜是快活的,也终于知道,那个傻瓜终于得到了幸福。   不会流离失所,不会悲伤欲绝,不会郁郁终老,她到达了自己幸福的彼岸,找到一生所求。   就算以后再不能相见,只要知道她是快乐幸福的,不见又有何妨?   苏蓉蓉拉着纪清离开,两人下楼上车,开车之际,苏蓉蓉一本正经跟纪清说:“你看,小说有时候不是骗人的,这个结局多甜蜜,比我看过的任何一个结尾都要完美!当然……其实我一早就料到了。”   纪清哈哈一笑,回想方才所见,也觉得荡气回肠,忍不住说:“对对对,不如苏半仙你也预料一下我是不是也有个甜蜜结局?”   苏蓉蓉歪头,刚要开口,纪清的电话响起,苏蓉蓉拿过来,望着上头“雨”的名字,叹了口气:“我预料到……你会被某个腹黑霸道吃的死死的……”   巡逻车发动,仍旧闪电般绝尘而去,欢乐的笑声却从车窗内逸出,散于金色灿烂的阳光中。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见著紫衣初】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