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倾城误》 / 作者:梓月 序章——源自穿越 迷迷糊糊间宫粉也不知过了多久,脑子里总是有一些过去的片影闪过,好容易开始恢复知觉,初时只觉得得眼皮重的像千斤一般,费力的想眨开双眼,却只能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只这一下,边上就传来了一阵惊呼:“夫人,你快来看,你快看,小姐醒了,我刚见她眨眼睛了。” “真的嘛,佛祖保佑啊。” 宫粉听出他们说的是西南口音的方言,只觉得奇怪自己家里怎么会有人,而且,自己也不认识这个地区的人。 宫粉过感到有一只手轻轻的抚在自己的额头上,凉凉的。这个突然的清凉,总算帮着宫粉勉强的睁开了双眼,她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双含泪的眸子近距离的贴着自己,那双眸子的主人,见到自己睁开了双眼,那二颗含着的泪珠便滚了下来,却又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这一笑如春风吹过,风姿无限。 宫粉不由仔细打量一下,这妇人,唉,其实她看上去只比自己大上四五岁,也就二十七八左右。头上简单的挽了个发髻,簪着支翡翠玉钗,雪白的肌肤在屋里的灯火照耀下,散发着淡淡桔色柔光,眼睛并不是很大,但配上她娇小瓜子脸,却是十分合适,刚才一笑时,嘴角边二个梨窝隐现,更显出一种娇媚中带着几分俏皮可爱的风情,可谓是细看诸般好。只是这美人还在不停的掉着眼泪,嘴里喃喃自语般的说着:“感谢菩萨保佑......” 只是,那一身装扮,怎么样也不像是现代的装束,她才想要说话,却还是忍住了,决定静观其变,开始四处打量起房内的设施,床前放置的屏风,屏为九联活页八字式。光素紫檀木边框,嵌凿绳纹铜钱。屏心米黄色地,分联镶嵌各色玉石花卉,每联首均刻有题诗。屏每联上下端饰紫檀木雕开光勾莲花纹,并各附紫檀木雕如意纹边开光勾莲毗卢帽,下设紫檀雕开光勾莲沿板三联木座,黑漆描金云蝠纹屏背,可是实打实的古香古色,而且那位夫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环,也是一身的小襦裙。 宫粉心里一阵阵的抽痛,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闹剧或是医院,莫不成,自己这是穿越了,穿越了,可是她不想的啊,叶昱还不知道怎么样,还有诚然那个混蛋还活的好好的,她怎么能就这样穿越了,她要回去,她要回去见叶昱,要回去活下来,等着看诚然那个混蛋的下场。 想到这些,宫粉的手紧紧的捏紧了,指甲一寸一寸的陷进了肉里,她却如是不觉一样,只盼不要痛,不要痛,只有不痛才能说明她只是在梦中,可是却是那样的痛,那样的痛,不只是手,只怕连心都是痛的…… 宫粉脑子里回忆起几小时前的一切,那时候已经是夜里九多钟了,她正戴着一个极大的黑框眼镜,梳着一很普通的马尾,在灯光下,镜光有些反光,看不出神色,只是静默的看着迟到的男友——叶昱。来迟的男士脸上变的只有傻笑了,好半天才说道:“这个……宫粉,我……” 叶昱一边打量着宫粉的神情,一边想着怎么解释,约好在这里吃午饭,结果,自己快二十一点才来,这吃晚饭都有点太晚了。叶昱的心里不由有些七上八下,不知道如何向女朋友解释。 宫粉虽然脸上淡淡的,其实心里却还是有恼怒的,这个家伙实在太混帐了,让她在这里等了六个小时,打了三次电话给他,他次次都说,快到了,快到了。宫粉眯缝着眼,看着他,在想,要不要说分手,还是再听听他的解释,最终她只是淡淡的说道:“来了,没吃的话,就点餐吧?” 当牛排都上齐后,宫粉开始一心一意的吃东西,不能不说,虽然宫粉的外表并不出众,但吃东西的样子真的很斯文,举止也说不出的优雅和漂亮。但她越是这样安静着不说话,没有一句指责,叶昱越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轻声的说道:“宫粉,对不起,我……你不要生气了。” “我没生气啊,我只是有点饿了,吃吧。”宫粉放下手里的刀叉,先擦拭了一下嘴角,方才轻声说话。 宫粉拿起放在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饮料,不论是吃东西还是喝水,都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动作那样的安静而优雅,叶昱看着宫粉吃的好像很满意的神采,眼中流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迟到了?” “哦,不论为什么,你已经迟到了,理由,并不重要。”宫粉的话语依久淡然。 “你不生气嘛?” 宫粉觉得叶昱有些奇怪了,好像很希望自己为这件事情指责他一样,甚至他的表情好像有些期待她为这件事和他大吵一架一般。 “我生气不生气,重要嘛?” “我……这个,当然重要了。我……”叶昱说到一半。 宫粉还是如同最初一般,嘴角微扬,淡淡的微笑着,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叶昱最后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用力的切割着盘中的牛排,不再说话。 两人吃过…….唉,也不知道算是中饭还是晚饭,叶昱闷闷的送宫粉回家。宫粉准备下车的时候,叶昱突然拉住她的手,拖进怀里抱紧。 宫粉听见叶昱在自己耳边叹气,突然有一种负罪感。 过了良久,叶昱突然说道:“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你妈妈不是不喜欢我嘛?”宫粉有些虚弱的说道。 “妈妈会同意的。” “让我想想。”宫粉推开叶昱匆忙的逃进了楼道里,这是她第一次在叶昱面前显的如此软弱。宫粉回到家里,才发现自己的心好像比平时跳的快了许多,顺手取下眼镜放在桌边,露出白晰的小脸,然后又对着镜子,忍不住冷笑了一下,叶昱啊叶昱啊,你知道我多少事情,就向我求婚。 求婚,想到这两个字,宫粉心烦的闭上眼睛,回身盘腿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用力拳了一下自己的头,仰着头直直的倒在了沙发上。可是泪水却还是这样顺着宫粉的眼角流下,似乎只有无人时,才可以这样流泪。 宫粉就这样靠在沙发上,心里万千往事流过,半睡半醒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的一天,曾经有一个少年,也这样在自己耳边说过:“我们结婚吧,好不好,这一辈子有我在,就不会再让你孤单一个人。”结果那个人和自己在一起只是为了骗取父亲的信任,窃取宫家的商业机密,一切繁华落尽,他露出胜利的微笑,想到这里,宫粉心里一阵绞痛,一下惊醒,坐起来,才发现天已经亮了,感到泪水都已干在脸上,十分不舒服,便起来洗脸,突然听到电视播报道:“本台消息,十一月二十日夜里十一时左右,在本市清扬新路发生一起凶案,据目击者称:凶案发生是因一男子拒捕时引爆了一枚微形手雷,炸伤了七名群众,两名警员,其中一名中年女子在送医院途中不治身亡。据知情者透露,这名男子,就是市内近期发生的连环杀人案的疑凶……现在该犯依然再逃。” 连环杀人案,生死又如何,宫粉冷笑了一下,生活还是要过的,她梳洗过后,装戴整齐,准备去上班,这才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发现上面居然有八十几个未接来电。 昨天,手机居然一直没有开声音,宫粉不由眉头一皱,打开查看记录,八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叶昱打来的,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叶昱很少会在夜里给自己打电话的,他总是体贴的,那怕夜里加班到多晚,那怕他有什么烦心事,从来不会在夜里不停给自己打电话,因为会影响休息。 继续看下去,还有一条消息上面写着:粉宝贝,亲爱的,用尽我今生所有的爱叫你,我爱你,我爱你,以前从来没有勇气对你说出口,我爱你,别怪我没告诉过你,我的宝贝,我是想等到咱们都老成妖怪时再说。粉宝贝,看样子我是没有那个陪伴你一生的福气了,我看到那个连环杀手了,他引爆的手雷炸碎了路边护拦,你相信嘛,我居然能看见一只钢片飞穿进我的胸口,整个胸部背部都撕裂般的疼痛,亲爱的,我想听听你的声音,我一遍遍的打你的手机,你为什么不接啊?流了好多血,我觉得好冷,我想让你抱着我。亲爱的,我的亲爱,我的宝贝,我爱你,我此刻是如此怯懦如此怕死,因为那意味着我再不能抱着你。我更担心的是你会因为我而伤心欲绝,一定别那样,亲爱的,我走了,你会有一个更好的男人来照顾你的,我其实不喜欢这种凄惨的美,我更想要实实在在的幸福,能陪着你一直走到上帝面前,一生一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听到警鸣的声音了,感觉好像死神的丧钟。 宫粉的泪水似江水决堤,哭到来不及呼吸,眼泪一颗又一颗的打湿在手机上。她仰头向天,紧闭着双眼,开始凭着记忆,颤抖的开始回拨叶昱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一直的回响着一个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宫粉狂吼一声,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感觉心头如同刀尖在划过,这时候她才知道,她是爱上了这个男人的,因为在知道失去他的时候,竟然如此痛,可是之后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今生何世了,便是知道爱过,却也已没有机会再好好爱他…… 001 穿越之后 想到这一切伤痛,宫粉的眼泪止不住的再流,一直在流,她说不出话来,因为也不知道与这些人有什么好说的,却听那位夫人在那里哭哭泣泣的说道:“我可怜的女儿,你便是不愿意为妃,也没有必要寻死嘛,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啊,还好没事,还好人没事。” 宫粉还没有从穿越的惊雷里醒过来,又听到另一个惊雷,让她入宫,入宫……宫粉真的是只想立时死去,好穿越回现代。 这时候下人领进了一个拿着药箱的大夫,他诊视了一下宫粉,便说道:“赵夫人放心,公主的毒已清,并无大碍,想来不会耽搁明天启程,只是嗓子让毒液所伤,大约这几日不便言辞。” 公主,为妃,宫粉只觉得脑子又让敲了一下,这是什么状况,什么状况。她刚想出声问上一句,却发现自己的嗓子里只能发出一阵一阵的嘶哑的叫声,赵夫人看见她这样,立时眼泪掉的更快了,小丫环送了大夫出去,这时候又走进一个儒雅的男子,他看见宫粉已经醒了,正拿着眼看着自己,又见赵夫人哭的伤怀,便轻叹了一声,走过去,扶着赵夫人的肩头说道:“夫人,不要哭了,我们眉清小国数百年来都为唐国的属国,历代新君都有在我国选取新妃的惯历,现在本国无年岁相当的公主,绿萼能让封为公主晋为上国皇妃,也是她的福气。’’ “什么福气,你明知道,绿萼她与太子一直是青梅竹马,皇上,为什么要这么狠的心啊……” “上意非我等可以妄评,唉。”赵大人长叹了一口气,宫粉这才从他们的对话里大致了解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自己这个身子应该叫赵绿萼,说来也奇怪,宫粉的父亲最喜欢梅花,所以给她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而现在这个名字居然也是梅花的品名,不过,她也算家学渊博,只是在记忆里却丝毫想不起来有什么眉清国,想来只怕自己穿越去了一个自己记忆里没有的时代。 赵大人看了一眼正在那里眼眸转动的宫粉,瞅着她说道:“唉,孩子,你不要再想不开了,你若是有个万一,我们全家都是不能再活了,为了父母兄弟,你就委屈些吧。” 宫粉却没有应话,她这会子真想不出来对这家人有什么同情,更不想与他们说话,只是她却也不想再死一次,就如赵夫人所说的,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她一身经历巨变驳多,幼年失母,方成年时,又让未婚夫背弃,家破人亡,父亲也因此气的长病不起,不几年便身亡,那时候为了养家,为了要完成学业,她一个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曾去酒吧卖过碑酒,也住过地下室,算是受尽人间的白眼,叶昱却是在那时候开始关心她,也因为如此,宫粉一直很感激他,一直到了大学毕业以后,她的生活才改观了一些,只是刚改观,她便穿越到了这里,但她的性子决定她不会轻易放弃生活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宫粉便让人摇醒了,接着便上演了一幕千古由来的剧本,皇上率领着文武百官为大唐使臣,二皇子殿下的出使队伍及绿萼这位假公主和亲队伍践行。最终,二皇子与眉清国的皇帝陛下一起与唐使进行着礼节上的交谈完毕,她因为伤了嗓子,一直说不出话来,其实她觉得这样也好,因为她原本就不想与这些人说话。 她就如是一个木偶一样,让大家摆弄着,听着眉清国的国主命人宣读圣旨:“赵氏女绿萼,德容俱佳,特封为华容公主,赐国姓叶,望其……” 她听到这里,便知道,从现在开始,她的名字便叫——叶绿萼。 叶,这是一个熟悉的姓氏,让她的心又有些微微的触痛,其实想来,不知道叶昱会不会,也能如自己一般穿越重生,如果可以,他会不会过的很好? 已经成了叶绿萼的宫粉想着心事,一直到旨意读罢,她又如一个木偶一样在大家指示下,叩拜谢恩,这才让人扶着上了马车。马车里装点的很精细,中间还有一个小案几,上面放着几色点心,马车的主座上还镶放着一面铜镜,绿萼这才对着铜镜细细打量了一下现在的自己,一头凤冠珠光闪耀,面料以丝帛制成,前部饰有九条金制鸾凤,每只都口衔珠滴下,其中有8只点翠金凤,顶部也有一昂首的金凤。后侧下部左右各饰点翠地嵌金龙珠滴三博鬓。是顶极豪华的凤冠,嵌了不少红宝石和珍珠。特别是最前面的那只顶凤所衔的珍珠有大约荔枝大小,很是不凡,映出一张化着浓重脂粉的脸,额前印着黄黄的梨花妆,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直直的盯着镜子,脂粉太重,两颊骨上都点着红红的胭脂掩去了几分憔悴,下腭尖尖,凭添了几分秀气。 从镜子里看来,这位叶绿萼的身子,最大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她轻叹了一下,微微揭起马车一侧的窗帘,只见马车后面绵绵不绝,几乎看不到尾,全是准备的嫁妆及祝贺新帝的贺礼。绿萼有点自嘲的想到,其实自己也是这次的贺礼之一。 车马行使了一天,只有一个小使女,叩着马车门询绿萼是不是饿了,其实她不饿,却是有些渴,只是想出声说出来,却又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只能是无语的半躺在了马车里,心里好像死去了一样的麻木,她是真的没有心情多想些什么,一直到了这一天,她穿越过来一天一夜了,却还是觉得不真实,如是一场梦一样。 傍晚时分,车队到了驿站里整理行装,绿萼坐在马车里,便听见唐使随行的兵士甚喜互相庆贺,庆贺很快就该可到达长安了,总算可以回家了。 回家,真是一个普通而又温暖的字眼,绿萼叹息的望着灰色的天空,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有一个真正的家呢? 入夜时分,初春时节的天气,还是有些微凉,绿萼下车后,小丫环体贴的帮她披上了一件火红的披风,在清冷的风里,火红的披风随之微扬,使那片火红在天空灰色的影阴里显的更加孤单而张扬,不过是还让绿萼感觉到了几分温暖,她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丫头,她穿着粉色的上装,白绸的小裙,都将袖口扎紧,以便方便行动,一直垂着头,却是看不清容颜,绿萼不由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是不是该庆幸,不曾穿成个小丫环。 吃过饭,绿萼落漠的坐在驿站的院子里,命人熄了灯,仰望着天空中几颗星星,凉风吹过,带着几分青草的芬芳。 绿萼随手折了一只梅花握在手里,是一枝极好的宫粉,随意的看着风中飘落了几点艳丽,却是香如如,萧疏却鲜艳到颓靡。 突然间,浮光霭霭,空气里响起一个男子清悦的声音“绿萼,你好久没的赏花了吧?” 回首看见二皇子提着一盏灯走近,灯笼里桔色的光透过转动中的宫灯的花纹斑驳的落在二皇子的脸上,显的昏暗不明。 绿萼扬起脸,迟疑了一下,终是站起身盈盈行了个礼,却说不出话来,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二皇子只是淡笑了一下,便示意她坐下,然后轻轻说道:“还有几日就要到唐国的首城,长安了,以后……”说到这里,停了停,叹了一口气,随手摘下了,绿萼手中那枝梅花最上面的一朵,揉碎了。却没有说话,天际云遮雾掩中慢慢露出一弯朦胧月牙,月光在郁郁的夜空里行走,莹白的,像冰破处银灿灿的一汪活水,院子里也安静的如同一潭清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二皇子终是轻声说道:“唉,以后绿萼就是唐国皇妃了,相见难。” 月光清凉,照映着二皇子眉宇间隐有忧伤神色,似有几分隐秘的哀伤,突然他低声开始说道:“当今大唐天子,名讳诚然,原封昱王,是先皇第六子,今年二十三岁,年少有为,皇后是当初的昱王妃,现在你入宫的时间,正好也是新帝登基后第一次广选美女入宫充实掖庭宫候选之时……”二皇子轻声说着这些宫庭之事,到了最后,却只轻声言道:“一切珍重。” 只是一句诚然,便惊的绿萼说不出话来,居然这么巧,这么巧,后面的话早就听不清了,她只是又忆起当年的那个人,那个眉眼清俊的男子,带着笑的说道:“你快来看,这支宫粉开的真美……” 可是后来呢,后来她只能看着报纸上他明亮如阳的笑容,只觉得刺的满心都痛,能不痛嘛,他住在她原本与父亲一起住的别墅里,站在原本她的父亲站的高度,在那里伏视着她,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对他的信任,一切的灾难,都是源自于她对他的倾心相许...... 当下夜已露重,之前给绿萼披上披风的小丫环轻声提醒道:“殿下,夜已深,还是让公主早些休息,以便明天出发。” “确是我想的不周全了,早些休息吧。”二皇子轻声言罢,又看了一眼那个粉裳的小丫头,轻声说道:“你就是自愿随绿萼去大唐国的小梅。” 绿萼敛了一下眸子,记下了这个丫环的名字,耳边却是听到她应答道:“婢子的贱名便叫小梅。” 二皇子又嘱了一句,好好照顾你家小姐,便挥手示意她们先行离去。折腾了一天,绿萼也正的有是有些累了,居然一沾床便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只见小梅带着两个青衣丫环立在门口,看见绿萼醒了,便笑着上前服侍她除去衣服,温婉的说道:“小姐,他们两个是皇后娘娘赐来照顾您的宫女,阿紫,阿青。”四喜说着话,又指了指自己身后领着的两个青衣丫环,笑着给绿萼介绍。 一边说着话,小梅麻利的帮着绿萼换下衣服,又取来凤冠,先让那两个青衣丫头端来脸盆帮绿萼净面,绿萼想出声问问情况,但试了试嗓子,还是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奈的随着小梅的安排。小梅取过一件红色的新衣,绿萼看着新衣上绣着锦绣的牡丹花,明艳亮丽,不由伸手过去抚了一下那件新衣。其实她不喜欢这样艳色的衣裳,可是却又说不出话来,只得默然不语,在小梅与阿紫,阿青的服侍下换过了衣裳,又由着小梅给自己挽了一个常见的反挽归云髻,戴上常见的如意钗,看着阿紫拉开的梳妆台里金银玉器,珍珠玛瑙的饰物满满的堆放在妆盒里,绿萼不由有些嘲弄的笑了笑。便是金银如山,又如何,不过是一个高级的金丝雀儿,终生没有自由。 而且,千百年来,那宫围里,何尝不是处处朱红,处处危机,唉。 想到这一切,绿萼不由为自己的未来,长叹了一声,便由着三人摆弄着,装扮妥当,这才出了屋子,上了车驾,如是这般,一天一天的日子过去了,绿萼的脖子上的伤痕也慢慢的淡化,不用天天再以厚粉掩住,她也渐渐可以出声,这一日总算是到了长安,绿萼透过车窗的蔓帘,隐隐卓卓间瞧着这传说中的盛唐风彩。几人初到了唐国,便让安排在了宫城外不远处的使馆里,绿萼身子还没有好完,多半的时候,只能是卧床休息,她却是称着这些天无事的时候,翻阅了一些当地的见闻之类的杂书,好在这些书籍虽有些字与过去绿萼所学不同,却是大部份都是一至的。 如此过了几日,绿萼心里也渐渐开始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002 疑似故人 如是等了几天,二皇子极是有些不悦,绿萼却还是一如之前的淡漠,到了年历十一月十七这一天,黄历显示诸事皆宜,唐国皇帝,也终于在各国使节的等候里, 下接见的圣喻。 二皇子自去面圣,不多会便来了一个宫轿,请绿萼入宫,绿萼也不多话,便听了按排上了轿,到了宫里,便在宫人的引领下,一前一后走在宫内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上,青青的石板上,整洁得几乎不带任何灰尘的,细雨在天空中慢慢扬下,绿萼粉色的鞋子上却没有沾上一丝污色。虽然这宫殿的规模和气魄上要比她以前去过的紫禁城小很多,但还是殿宇众多,飞檐斗拱,显示着皇室的威严和堂皇。 前面引路的宫人总算是停下了脚步,回首说道:“公主稍后,小人先去禀报一下。” 绿萼抬头看见那巍然挺立的宫殿上悬着一个牌扁——紫宸殿,绿萼之前看过书上介绍,知道这是历代皇后所居的中宫。这时候已听到太监那特有的公鸭嗓子提声嚷道:“皇后娘娘有旨,宣,湄清国华容公主晋见。” 绿萼这才定了定神,提步慢慢随着宫人指示,走进了大殿,衣角裙边和满头珠翠首饰发出轻微的唏娑碰撞的的声音。 “湄清国华容参见大唐皇后,敬贺皇后千岁千福。”走入大殿,绿萼看见上方金座上端坐着一位丽人,便赶紧行礼。 紫宸殿大而空阔,殿中墙壁栋梁与柱子皆饰以云彩花纹,意态多姿,斑斓绚丽,皇后头上戴着九龙九凤冠,流苏低垂,珠玉环绕,衬托的明艳动人,娇嫩俏丽,微笑间,嘴角梨窝隐现,更显的亲切可人。 皇后十分热情的笑着让绿萼平身。 “公主远道而来,实在是一路辛苦了。”皇后说话的声音也十分清脆甜美,如同风铃摇摆一样悦耳。 绿萼笑着福了一礼,这才说道:“谢娘娘关怀,听此一句,已不觉辛苦” 皇后语带笑音,低声说道:“……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老是这般公主,公主,到显的生分了,妹妹的闺名如何称呼。” “回皇后的话,小女名绿萼” 皇后眉毛微扬,低语道:“绿萼,好名字,谓之雪中君子。”皇后说完话,轻摇檀扇,掩着口吃吃地笑了起来,神情自然流露出一种高贵之气,皇后这样贵族出身的大家闺秀,名门千金,自然是仪态端庄,矜持自重,这是一种从小就培养熏陶出来的贵族气质。皇后继续说道:“不过,初入宫的嫔妃,需先入住掖庭宫一个月学习宫中礼仪,再正式册封,公主虽然远道而来,但也不能免了这规距,但若公主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本宫提出,本宫一定会尽量照顾。” 绿萼陪笑着,说了些不敢之类的客气话儿,最后就在皇后宫里的尚仪的带领下去了掖庭宫。到了掖庭宫后,才到了,自己的住处,便看见小梅已在里面候着,绿萼这才一挑眉头说道:“阿紫阿青呢?” “公主,唐宫有规距,不能带外来的奴婢进宫,小婢都是二皇子向唐皇再三申请才得以入宫的。”绿萼敛了敛眸子,知道这也不是她所能左右的事,便只是轻叹了一声,不再多说。 第二天,绿萼开始参加掖庭宫的训练。被宫人领到了受训的场地里,绿萼才发现,包刮自己在内,还有十几位花容月貌的少女,在大宫女们的训导下,学着轻移莲步,笑不露齿,坐要有坐相,睡要睡的有规距。到了晌午时分,大家坐在一起休息的时候,一个少女笑着先自我介绍道:“我是吴郡太守林庆之女林雪雁,今年十六。不知道各位姐妹?”另一个少女也自接着说道:“家父是太府寺少卿杜升恩,小妹名纤纤,年十七。” “宣城都护府都护宫鸿义之女宫嫣然,年十五。” …… 看着大家一一自我介绍,绿萼无聊的看着这些亭亭玉立的少女,个个窈窕妩媚,如同姣花照水,弱柳扶风,个个是风情万种,姿色过人的美人,却也个个有不同的风情。 林雪雁,肤色白皙,五官谈不上多么美丽,只是那身姿却是极是妙蔓,纤细的腰身,只怕不盈一握。 杜纤纤,轻扫淡眉,眼目如水,脂如凝脂,透露出那一份清雅。 宫嫣然,身着一身粉衣,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英姿飒爽中又带着几分秀气。 听着少女们一个一个的在介绍自己的身家,绿萼才发现,除却自己,还有一个身着少数民族蓝花格衣的少女,也不说话,只是坐在一侧不语,绿萼不由仔细端详了对方一下,圆圆的脸庞,皮肤不见白皙,有些麦色,却透着几分端庄,相貌很是大气。 这时候一个鹅黄色衣裳少女走到纤纤面前说道:“姐姐,我叫梅小惠,你怎么称呼啊?”绿萼听见她和其他少女不同,并不自报家门,不由添了几分好感。抬首见那少女朱唇淡笑,两只金蝶耳坠挂在脸颊边灿烂耀目,簪在髻边的白色玉脂菊花钗,观之更让人有一种清风抚来的舒服之感。 绿萼微笑道:“我叫绿萼。” “不知道妹妹是那家的闺秀,怎么连姓也不肯通报。”突然一个朱衫少女语气咄咄逼人的从一侧追问道。 绿萼还未说话,梅小惠已是不满的说道:“你又是哪家的?”那朱衫少女意态志满的说道:“我爹是中书省侍郎严承清,我叫严如诗。”严如诗见绿萼不说话,不由追问道:“难道连父亲的官职也说不出口么?”说话间露出轻蔑的神色。 绿萼冷冷一笑,却不愿意再多做回答,只觉得和这样的人多说话实在无意义,反是梅小惠在一侧冷哼了一声,淡而不薄的轻讽道:“哦,原来是人称文章一大抄的严侍郎啊。端得是声名显赫。” “噗!”众人皆是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便是那之前端坐在那里的蓝衣少女也是笑容一现。这时候大宫女们又来引领大家去开始训练,大家便停了话,不几日,众人便各有自己的圈子,绿萼虽然为人冷淡,但梅小惠却是处处缠着与她交好,那蓝格衣的少女,后来绿萼也听闻她也是另一个小国的公主,封号明月公主,只是她一直淡漠,不曾与任何人结交。 一个月期满,正式的册封终于到了:“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湄清国华容公主叶氏,温婉贤淑,惠质兰心。特封为正三品昭容。入住锦绣宫凝华殿,以结两国秦晋之好,望其不负朕望,以慰朕心。钦此。” 绿萼依例跪谢圣恩,吩咐小梅打赏了宣报之人。 消息很快传来,明月公主也让封为正三品昭仪,入住珀晴宫雪霁殿。大约是因为绿萼与那明月同是异国公主的身份,所以位份是最高的,立时可以入住一宫的主位。 其他人,却只有那宫嫣然的位份最高,封的是从六品贵人,其他人毕是封了七品的才人,或是美人之类。 受封过后,依例都是要去紫宸殿里谢恩的,这时候已近年关,这几天又正落着雪,小梅特帮着绿萼围了狐狸皮的围巾,这才与她一起出了门,坐着轿到了紫宸殿外,绿萼远远便看见台阶上跪着两个雪人,心里不由暗叹了一句,这样冷的天,就是罚跪也只要跪在殿内就好了,居然让他们跪在户外。 心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平,却也知道自己是无能为力的,看着那些个人越来越多,一个个站在皇后殿外等待宣召,她却不想这般早就到了,在这宫里,一进便得了高位,若不能引水自污,只怕当下就成了招风之树,想到这些绿萼,便站定身子,转身走到一侧回廊的折角处躲避风雪,小梅在一侧轻劝道:“公主,人都到了。” 绿萼嗯了一声,却不急着出去,反是轻声说道:“还是有几位没到的嘛。” 小梅的眸子睁动了一二,这才反映过来,绿萼是指那些皇帝陛下是皇子时所纳的姬妾们,这时候早就各有封赐,其中最高的莫过与长孙家的小姐,让封为了正二品的庄妃。 两人正说着话,已看见几停小轿移了过来,第一停轿中珠帘一揭,一位宫妃已经从轿中下来。她身着绛红绣金宫装,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那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烈日照映下,令人不敢正视。第二停轿中,有一女子慢条斯理的下轿走来,这般冰冻三尺的天里,她居然只着了一身淡粉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她在左右侍婢的搀扶下,仿佛弱不禁风,只那眼中的得意笑意,明晃的耀眼。 粉裳女子朝那雪地里的两个雪人一示意,然后缓缓说道:“庄妃姐姐,这不是你宫里的两个近侍嘛,怎么在雪里跪着了。”为首的庄妃冷笑道:“皇后娘娘贤德,帮我管教一二也是存了对我的教诲。”言毕,便也不再理会她,径直便向殿上走去。 绿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闹剧,不由冷笑了一下,如是一个看客一般,这时候空中飘下了洁白的雪花,落在地上却马上变的乌黑,或许再纯洁的物质也不过如此,只有在空中才能保持纯洁,一但落在地上,便也经不起这些灰尘的浸食。想到这里,绿萼伸出手,探在回廊外,看着雪花落在指间,在手心一点点消融,轻轻叹息:“世间何处是静土。” “呵呵。”一个清悦的男子声音在绿萼身后响起。绿萼一惊,看见一位青年男子从一块景石后走出来,披着银狐毛皮的披风,只是那一张脸目,却是那般的熟悉,绿萼恍如失了魂一般,只是呢喃细语的说道:“叶昱,叶昱,是你嘛......” 绿萼还在这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已有人在一侧喝道:“大胆,见着圣驾,还不行礼。” 这如是惊天之雷,把绿萼从之前所有的幻影里惊醒,她让惊的只是傻呆呆的望着那个熟悉的面孔,只是对方眸子里只余下几分玩味,小梅已经跪下去“奴婢恭请万岁爷圣安。”看着绿萼还在发呆,急的小梅赶紧拉了拉绿萼的裙角,绿萼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的也福下身子说道:“圣上万福。” 皇上微笑着看了一眼绿萼,如果是宫女应该就跪下了,只是万福,应该是嫔妃,不过,好像没有见过。 皇上双眸微动,又细细打量一眼绿萼。一只碧玉映雪簪正斜斜插入轻轻绾起的柳荷髻中,此外只点缀了几只珍珠小钗,别有一番素雅的风情,寒风缓缓拂过,额前柔发轻轻飘动之下,只见一张未施脂粉的小脸,微微低垂,在这一片银白的雪地里,更衬显娇嫩凝白,如同从冰凝上滚落的雪水一般,晶莹美丽,不由叹了一句,大约这便是古人所说的欺霜傲雪。 这样场景好像在那里见过,心里一颤,似又浮现出一个记忆深处的影子,不由眉头一皱,但还是伸手扶起绿萼,微笑着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绿萼。” 皇上看了一眼正从自己手里抽走的那只白玉似的小手,随意的笑了笑。“绿萼,梅中君子。”说到这里,皇上的脸上突然掠过一丝悲伤的痕迹,很快便隐没不见,让绿萼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皇上冷漠的说了一声平身,便转过身,继续向皇后殿行去,绿萼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震惊,唐皇居然有一张与叶昱那般相似的脸,那么的像似...... 可是却不会是他,不过便不是他又如何,却能真实的在一起。 003 众妃亮相 绿萼看着皇上消失后的背影,却是好半天也恢复不过来,直到身侧的小梅说道:“娘娘,该进去了。”绿萼这才回过神来,只见茫茫雪地之间,遍是银白,那里还有之前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是她却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穿越到了这个异世之前是因为叶昱的逝去,难道,他也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要不然为什么皇上怎么会有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如果不是,那这又是不是上天有意的按排? 绿萼忍不住长叹了一声,但看到那殿前人流渐少,还是赶紧领着小梅一起赶紧入了殿内,一到殿里便有人向通禀道:“锦绣宫凝华殿叶昭容到。” 良久方听见里面回应了一句“传。” 绿萼赶紧收敛了心神,用之前在宫殿受教时学来的礼仪,将手收在袖里,双手平放在胸前,一呼一吸间方可提步,走的极是平稳。却还是能感受到,她一入内,屋里的人都在瞧着她。 一走进殿里绿萼便能感受到了很多人注视她的目光,直看得让她十分不自在,终还是目不歪视的走进了殿内,只是看着殿上端坐的皇上与皇后,目光留恋在皇上那熟悉的面容之上,一直到了殿中方才施礼说道:“圣上万福。” “免礼。”皇上淡如清风的回应了一句,绿萼这才给皇后又福了一礼,然后说道:“皇后娘娘万福,可位姐姐万福。” 皇后带着笑音的说道:“都是自家姐妹,还是早些入座吧。”绿萼听到一个早字,便知道今天自己来晚了,只怕已是让有些人不快了,便赶紧又福了个礼,道了一句谢,这才退了下去,自有宫女引她入座,方入席间,却觉得有两道目光如有实质,让她有些不安,绿萼这才抬起头来,一张望之下,才发现,一个便是庄妃,另一位却是一个脸色蜡黄,拥着锦白的狐皮围子坐在那里的瘦弱女子,那瘦弱女子看见绿萼朝她望来,便露出了一丝笑意,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绿萼也赶紧回以一笑,必竟在这样的宫里,她可不能一来就得罪人。 这时候却见皇上微微一笑道:“今日皇后设宴,寡人也是被邀之客,请皇后方是此间主人。” 皇后并不多推辞,谢了恩开口道:“这些日子,宫里新进了诸位妹妹。今日设宴,也是为了让姐妹们互相熟识一番,今日只图欢乐,不谈其他。早早就请各位妹妹准备才艺,此时施展,才不负这良辰美景。” 绿萼瞧在眼里,自是明白,这是皇后要在中间挑选一些人来,皇上也是存了几分来看戏的心思,皇后做了这出戏,也能更显她的贤德,绿萼暗暗冷笑了一下,好戏要开始了。 这时候皇后身边的女官出列,朗声道:“今日佳丽云集,便请抽签文为题献艺,皇后懿旨,不论好坏均有赏赐,每桌桌上各有花签,表演完毕,宾客可在其上标注才艺最佳者,按票数选出头三名。” 听到这里,绿萼不禁有些错愕,几乎要以为皇后同学是穿越同声了,这不是一个古代版的超级......女生嘛,她也成了一名大众评委啊。 皇上立时笑道:“寡人与皇后还有众位皇亲都有花签,也算一票。大家可要看仔细了投!”他这般一笑,那原本清俊的容颜更如春风吹过湖面,只让人觉得那湖上的波涛都泛着阳光的闪亮,却接着听到他身后阴影处一片笑声:“遵旨。”言罢便有宫女拿了签筒到各桌让人抽题。绿萼伸手拉出一枝签,宫女忙记下签号。 这时候绿萼小心展开签纸,看上面写的是以相思为题,呤诗一首,绿萼舒了一口气,心想这个简单,那么多唐诗宋词,随便抄上一首就是了,最怕的却是让她弹琴什么的,她以前虽然钢琴虽然过了八级,但却对这些古乐器,并不熟悉。暗中松了一口气的她立时向周围看去,众人却是什么神色都有,有喜气洋洋的,也有愁眉紧锁的。 过了会儿,只听皇后对女官低语几句,女官朗声道:“请抽到三号签和七号签者上前。” 只见之前那位在门口见过的粉裳女子与之前那位脸色蜡黄的女子缓缓走到御座前行礼。女官又道:“三号是燕回宫飞翎殿顾婕妤,题目是边跳舞边作画。七号签是骊珠宫珠华殿吉嫔,题目是抚琴,琴曲为《流花如水》。要求顾婕妤之舞须与曲调相配,同时作画,对吉嫔要求是琴声当配合顾婕妤作画,琴曲完结顾婕妤的画也须正好收笔。” 台下哗然,绿萼暗叹了一声,如果配合不好,就相当糟糕。这题出得像是摆明了想看众佳丽闹笑话似的。这时候却又听皇上说道:“娉婷身子一向不好,让她又是跳舞又是作画,只怕承受不起,不如由朕说个情,便让她与吉嫔换一换,你们看可好。” 立时殿里先是一静,接着却是众人道好,其中庄妃更是说道:“皇上恩德泽荫六宫,这顾家妹妹身子不好也是人尽都知的事情,吉嫔想必也不会介意。” 那粉裳女子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但还是很快的说道:“庄妃姐姐说的是,顾姐姐身子不好,当然不能跳舞。”皇后也是附手称是,反是那个脸色蜡黄的女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缓缓说道:“这怎么可以。” 吉嫔又赶紧劝说道:“只是让姐姐让个表现的机会给我,却也不成嘛。”众人也跟着劝和了几句,这时候皇后却是不再说话,只是挥手示意了一下,立时有人抬上两张桌台,一个上面放着琴,一个上面摆好了文房四宝。 两人又是推让了一番,这才各自去了自己的位置,绿萼看在眼里,也觉得之前那对个蜡黄色女子一点淡弱的好感也消失了,明明跳舞画画自然是难些,表演的人,十之八九要出丑的,何况吉嫔之前抽到是弹琴,心里一点准备也没有,更是出定了洋相。她若真觉得不好意思,可以一早便推却,她却偏要让众人都把吉嫔提的高高的了,这才说出来,只怕心里也是存了看吉嫔笑话的意思。 只见顾婕妤手指挥动,曲声如珠连绵不绝,吉嫔呆了一呆,云袖一挥,却是极缓的舞步。再一挥也与曲声不配,身体便开始急转,一只手迅速开始在画纸上作画。无奈曲声越来越急,吉嫔刷刷几笔,舞步趋急。身上的罗裙转成了一朵花,上面的绣线亮闪闪的,那粉的像霞一样的衣裳如花朵儿般不停的旋转着,却是极美。这边顾婕妤手上不停,眼睛看到吉嫔的画还未完成,却发现曲快弹完了,只得放慢调子,一曲流水缓缓送去落花的琴音,马上变成了水流不畅。四周已有轻笑声传来。 吉嫔却因此缓了下来,轻舞长袖,款扭腰肢,慢慢把画作完。她瞧了一眼顾婕妤,微微一笑挥上最后一笔。吉嫔才赶紧十指轮弹,水哗啦啦的送花流去。 两人退回原位坐好。绿萼一看吉嫔的画,画的正是一副落花图,被雨水打得乱了点,却不失为一幅佳作。不禁暗夸她兰质蕙心,才艺过人,只是这样的日子,皇后却让人弹落花曲,又有什么样的意思呢。 只是不及绿萼细想,又听到女官又道:“请抽到四号签和六号签者上前。” 绿萼赶紧起身,却见一侧的庄妃也站起身来,原来却是她们两人一组,看到刚才那一番表演,绿萼不会再天真的以为,只会是单纯的吟诗这么简单,但也只得与庄妃上前行礼,只听到女官唱名道:“抽中四号签的是锦绣宫凝华殿叶昭容,题目是吟诵相思诗一首,抽中六号签者是骊珠宫月华殿庄妃,题目是左右开弓写字,要求是诗中需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数字如在同句,必须是同为单数,或是双数。以七步为限,而写字者,需句中逢双数为右手,逢单数为左手书写。无数字句以右手书写,不可乱了顺序。” 绿萼心里万分感谢自己不能左右开弓的去写字,光是两手持笔已是不易,更不要说,还要数着字数写了,但这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情诗也不好寻啊,那里有写相思情诗的里面有这么多数字的,当下也想起一首诗词,只记得第一句是一去二三里,便也不合了,那一句单双分开的意思,绿萼还在沉吟的时候,已听到女官说道:“开始,请叶昭容起步。”饶是绿萼心中不愿意,也只得开始慢慢向外步去,一直走到了第三步的时候,她正好经过庄妃身侧,看见她目光里都是不屑,想到要是自己做不出来,那么庄妃也就不用写字了,只是那样的眼神却让绿萼看出来其中那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想来是听说湄清小国为荒蛮之地,并无文人出众,所以心里已是轻视定了。 绿萼本来也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不过是宴会里的一场游戏,要是做不出来,也不过是罚个酒罢了,但这时候,看到了庄妃的眼神,终是忍不住眯了眯眼眸,展颜一笑道:“有了。”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绿萼念的并不快,她并不想有意为难庄妃,但也只能见她左右双手运笔如飞,两人离的极近,几乎是能看见庄妃鼻尖隐有细汗流出。到了绿萼念到最后一句,众人都是赞了一句,说道:“好。” 绿萼念完,庄妃也正好勾上最后一笔,女官走过去拿起那副字让众人观看了一番,方又念了一遍,只是说道:“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绿萼却是心中一痛,这首诗又何尝不是她心中的写照,若是能够不曾相识,那么此刻在她心里,便是穿越到这了异界,更多的也只是对于不能看到她未婚夫诚然得到应有的惩处而遗憾,却不会像现在这么放不下。 想到这里,绿萼却感受到了一丝注视的目光,她略一留意,才发现,注意她的人,居然是端坐在座上的皇上,看到与叶昱一样容颜的男子用那般注视的眼光在观察着她,绿萼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女官又继续报道:“请抽到第一签与第九签者上前。” 这次是宫嫣然与明月公主。今天明月公主也换上了一身飞云流袖的宫装,不似过去总是穿着蓝花格子的束衣小装,只听女官唱名道:“抽中第一签者为珀晴宫雪霁殿元昭仪,题目是做金莲台上舞,第九签是珀晴宫雯华殿宫贵人。题目是吹笛一曲,曲目为《雪霁初晴》要求舞须与曲调相配。” 当下已有人搬来了一个九转金莲台,上面有九朵莲,莲心有一只莲蚌,却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只能容人点足之地,不要说跳舞,便是立在其间漫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相对而言,宫嫣然便容易的多了。 明月公主走到莲花台前,却是屏了一下呼吸方说道:“臣妾请以剑舞献于陛下与娘娘。” 皇后与皇上两人相视一笑,立时说道:“去取本宫的凤鸣剑来。”立时有宫人抱来了一柄紫红剑身的长剑,明月公主一抽长剑,一个飞身跃于金莲之上,落在上面,金莲纹丝不动,绿萼不由暗叫了一声好,这时候宫嫣然也开始吹起了第一个音符,立时只见剑光闪闪,似冰凌四溅,笛音清丽如雪飘落,一曲歌舞,也是众人齐叫一声好。 004 一场惊变 绿萼看到这里,已是不由感叹这宫中女子的能力,只是在这宫里,她这般平凡之辈,可会有一日好日子。就在绿萼发呆的时候,女官又继续报道:“请抽到第二签与第八签者上前。” 只见杜纤纤与严如诗两人一起走上前去,两人都是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宫装,虽然是上面的花色略有不同,一个是荷花刺绣一个是蔷薇花绣,但看起来,还是很相似的,两人又正是绮年玉貌,一走到上面,正如一对姐妹花般,瞧的让人眼眸一亮,这两人一上前来,互视了一眼,眼里便有几分比较的意思,却听女官继续说道:“抽中第二签者为珀晴宫纤云殿杜才人,题目是吟诵饶口令。抽中第八签者为骊珠宫润叶殿严小媛,题目是也是吟诵饶口令,要求由杜才人读绕口令,由一句增至五句,读一句严小媛学一句,读完后杜才人就得从头至尾把整个绕口令背出。” 这一次,绿萼这才发现,这抽签取的都是相加为十的以之一对,而且都是要配合在一起的,想来皇后是早就有了准备的,心下想着事,当下也不曾仔细听起他们的吟诵的饶口令,只是听到满堂彩声,想来两人的表演都不错,却在众人拍手时,绿萼却又忍不住贪恋的看了一眼皇上,却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立时赶紧垂下了头,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下却是觉得每看一次皇上那与叶昱一般的容颜便让她的心里痛一次,可是却又舍不得不看,舍不得就这样不看,只想偷看着再看一眼,再思念一下那个逝去的人。 绿萼想着自己的心思,眼里渐渐有些模糊,这时候却是抽到了,林雪雁与梅小惠她们两人要一起表演惊鸿舞,还要各唱词一首。两词需相和。 惊鸿舞!绿萼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凝了一下神色,想来不论在那方天地里,那艺术总是相通的,就如在自己的世界是好的诗词,在这个时间也一样,所以他们也一样有了好的艺术者发明了这天地之间舞技。 林雪雁腰肢纤细,一看便是练过舞技,梅小惠却是看不出来会不会舞技,却只见两人一起并肩走到了中间,两人相对行了一礼,以示对舞者的尊重,然后曲声响起两人一起水腰一躬,腰已如扶风摇摆一般弯了下去,云裳的流袖也飞摇了起来,接着两人一起合着拍子起了身,只见水袖飘飞中,如轻云般似隐似现,轻纱重重中,点染出冉冉笑意的一抹朱唇。此时曲声稍歇,两人同是微微停顿,只那林雪雁半边腮儿,恰恰被一团芙蓉花一般嫩红的水袖掩住,露出那半面雪白娇嫩的粉靥来,媚态从生。随着曲声已近尾声,音调也渐渐变的轻缓,杜纤纤已是随曲呤唱起一首小词:“落花随水逝,羽衣一曲云裳摇。风起香飘暖冬雪,回眸,浮光满天云裳扬。琴瑟合鸣奏,仙音撩绕曲吟诵。红尘弹指一笑间,人世如梦,倾卿卿一世情。” 因为要求相和,杜纤纤先吟诵自有几分讨巧,但她能让这词曲合了今天的场景,也算是有些急才,严如诗又随着舞转换了一下身子,继续唱道:“卿卿结伴舞,回眸一笑嫣然娇。云裳一羽雪皑皑,袖舞,飞袖飘向苍穹际。飘摇上碧霄,层冰吹冻满平湖。蒹葭和露晚苍苍,一自魂销,舞影动幻重重。”严如诗的诗词本来做不佳,但她声音温婉,那清灵柔媚的歌声响起时,立时大放异彩,余音绕梁之下,完全的盖过曲词的不足。此时曲收,两人一起收势福礼退到一侧。 皇上不由微微一笑,皇后也微微颔首,轻轻说道:“……唱的不错,众位姐妹辛苦了,本宫准备了曲艺表演,大伙儿先观赏一番,稍事休息之后,再继续吧。” 众人自然不可能说不好,只是一起起身谢恩。待到了众嫔妃坐好后,皇后身侧的女官便宣布盛宴开始,立时有伶人云穿而入,看着川剧的变脸,吞火球,一团玉等等各式各样的表演,绿萼因为一直因为穿越而慢慢消沉的心,总算开始有了一丝快乐的感觉。虽然在现代的时候,在电视里多次看过这些此类的表演,但现场看还是第一次呢,绿萼看到最后也不免有些兴奋了跟着其他的嫔妃一样抚掌微笑。 这时候,开始了一场大型表演——丢彩棒。 有数位少女一起,开始手中只有三只棒子在不停的往空中交替抛出,又在接住,到后来,彩棒越加越多,一个人手中最少有六七只彩棒,然后这些少女互相将棒子一边向空中抛去,一边交替着抛给对方,一时场内彩棒四处飞舞,却没有一只落下,只是在空中带着划破空气的声音呼啸着飞来飞去,加上棒子色彩鲜艳,看的人眼花缭乱,众人不住的叫好,就是皇上也笑着说了一句,赏。 到后来,这些少女慢慢一边抛着手中的彩棒,一边开始向场内散开,这时候手中的彩棒已多至十几只了,空中更是只见一道道色彩划空飞扬,已看不清,谁接住了谁的棒子,更看不清,是谁抛给了谁,但这些彩棒虽在空中四处飞舞,却也从不互相碰撞,更无一只落下,一时间只见五颜六色的飞棒,四处飘飞,让人眼花缭乱,只觉得幻影重重。 绿萼也是看的屏心静气,只是睁大着双眸,一双乌亮的眸子左右眼睛转的咕嗗的四处转动着,看也看不过来。其他人当然不会像她这样没见视,不过也是一样看的眼都不睁动一下,大家正陶醉在这场盛大的表演中,突然发生了异变,几只的彩棒同时向妃子的席间飞去。 几位嫔妃同声惊呼一声,待卫们慌乱的往这里冲了过来,只见其中几个丢彩棒的少女,双脚一点,如同钻云乳燕一般飞掠而至,双手一伸回势一收,立时一人手中一只,已将这几只彩棒接住了。大家刚觉得心里稍安,正待要齐声喝彩。却见这几位少女双手一折,从彩棒中亮出薄剑一样的兵刃。后至的另几位少女也已亮出兵刃,立时席间一片混乱,众待卫护着嫔妃向后退。 其中最先到的那两位少女似乎是其中的首领,一声轻啸,已同时向皇上飞去,这时候待卫已大都让引到妃子席这边来了,防卫早已没有当初那般严密。 一切惊变都只有一瞬间。皇上身边的两个待卫立刻向前迎了上去,将这两位少女堵在了席外,不远处的待卫们也在向这边赶来,而这两个少女似乎配合很默契,两人同时双剑一分,将两个待卫一绞,逼到了一处,其中一个少女双剑一架,便与他们缠斗到了一起。 绿萼初时还木木的拿着手中的酒杯正准备喝一口,眼见眼前异变突生,看见那明晃晃的剑顺着自己的眼前向皇上飞去,耳边听见明月公主狂吼了一声:“皇上小心。”只说话间的功夫,那明月公主已经拔起她之前跳舞时所用的凤鸣剑,正好还未让皇后的宫女收回,她一挻那明剑,便迎了上去,一时间光影闪闪, 这时候其中一个少女也挣开了侍卫的纠缠直奔皇妃的座席而来,明月公主提剑而去,正好迎上了她,这一下去势不由缓了一下,众嫔妃皆是受惊的四处逃窜,只想嫁在那待卫的身后,绿萼这才定住了心神,抬眼,只看见皇上还稳稳的坐在一边,皇后见机到快,看到席间变动,现在已经起身,明月公主必竟还是公主,虽然练过武,但却是比不得这些自幼下了功夫的刺客,只这片刻的功夫,就以落了下风,明月公主且战且退,已经到了皇后近前,那少女一个飞刺,硬生生的挑飞了明月公主手中的宝剑,那宝剑鸣叫了一声,如是凤凰泣血一般,飞一侧的柱身处,钉在上面,尤自颤抖着发出了几声微弱的鸣叫,想来凤鸣之名,便是由此得来。 那少女毫不客气,拔剑对着明月公主便刺,便眼看就要刺中,明月公主手中没有兵器,只有银牙一咬,双手一合,硬是用那双娇嫩的双手,握紧了银亮的薄剑,剑光锋利,光靠一双血肉之手又怎么握的住。那个少女眼见成功再望,皇上与皇后离她所在之处都是不远,却突然让明月公主给阻住了,出了尖利的叫声,疯了一般合身带着剑向前扑进,这剑本就极薄又锋利,再加上少女多年苦修和自身的重量,明月公主用尽全力也只看着那只银剑缓缓的从手中向前移出,鲜血疯狂的涌出,顺着剑锋如水注一样向下滚落,绿萼在远处只看见鲜红一片血剑移动,觉得双眼发黑,血腥之气扑鼻,才是入宫殿之内方几时,便看到这般的惨烈,瞧的绿萼双颊具是惨白,她已经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了躲避敌人,只是看着这边的战况,不停的喘息着。 这时候明月公主坚持不住慢慢向下软倒下去,皇上伸手抱住她,让她那身的血污染在了身上的锦袍上,这些侍卫总算是赶来了,他们几剑便将那个少女刺穿,一脚踢翻在侧。 却在这时候,绿萼瞧见那为首的一个少女抗不住侍卫们的绞杀,居然退到了自己不远处,只见那个少女回首一望,便伸手直冲绿萼,想来是看见绿萼身份不低,想要挟为人质,但却在这时候那少女的头如飞盘一样向一旁飞去,背后露出几个待卫狰狞的面孔,那少女脖子上的血这时候才飞涌而出,溅满了绿萼一脸。绿萼勉强睁开双目看来,只感到这世界已是一片血红之色,如同修罗地狱一般,绿萼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她立时忍不住那血腥的味道,有些欲呕,终还是忍住了,只是抬起头来望向台上,见皇上正抱着明月公主,一脸的关切,这时候侍卫们也渐渐控制住了场面,慌乱的嫔妃们也在宫人的扶助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们有的用手理了理自己有些慌乱的鬓发,有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很快又各自恢复了那一派正襟而坐的样子。 这时候皇上也将明月公主交于一侧的宫人,又叮嘱了几句,只是这时候场地里还有很多宫人在打扫,皇上说的又轻,绿萼没有听清,好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情的将两个满身是伤的少女押到了表演杂艺的台子中央,皇上与皇后正襟而坐,侍卫首领跪在一侧声音颤抖的说道:“臣等护卫不力,让皇上受惊了,请皇上恕罪。” 皇上却只是打量着这里的一切,脸上看不出来喜怒,好半天才缓缓说道:“不力?今天怎么会让这些刺客混进宫来,她们入内表演,之前应该有人查过她们的底细,这事是谁办的。” 待卫首领只是双股战战,一言不发,一侧的皇后也品出来这里面的味道不太对,赶紧在一侧福下身子说道:“陛下恕罪,是臣妾命人找来的班子,臣妾事先不察让陛下受惊了。” 皇上这才转颜一笑,伸手扶起皇后说道:“梓童所做所为,不过是为了让大家添个兴头,只是可恨那些办差的人,却不甚仔细,今天若不是有这些侍卫们拼死护卫,这大唐天子,怕不是就要换人了。” 侍卫首领听到这里,才微微抬起头来,瞄了一眼这位天子的神色,见他温言淡笑,更是几乎要滩软在了台上,就在这时候皇上把皇后按坐进了席里,这才转眼瞧着他们说道:“把这些刺客带下去,好好审,好好问,一定要问出来是谁人指使的,她们又是属于那个刺客组织,还是单人,可有埋伏在外的同党。” 侍卫首领这才赶紧应了一声是,便命人押着那两名少女退了下去,皇上又扫视了一下众人,方才说道:“众位爱妃受惊了,便早些回宫休息吧。” 众人立时一并起身行礼告退。 005 想起他来 绿萼今天受惊不轻,回到自己的宫殿里,入目便见紫檀木雕花海棠刺绣屏风前,两边规规矩矩跪着的太监宫女们一眼,内待省依例配了四名宫女,四名太监,看着这一地跪着的宫人,和房中的陈例无一不是在提醒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皇上的嫔妃了,只是刚才经历过那样一番修罗世界,绿萼也没有心情多问什么,只是随意说了一句:“都起来吧。送些热水过来,我要沐浴。” 说着话,便要进到里间,小梅赶紧跟着绿萼进了内室,立即劝道:“娘娘,你怎么不问问她们话。” “唉。我今天真的很累。”绿萼说完又是一声长叹,小梅看见她脸色惨白,想到今天这位千金小姐受到的惊吓,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垂下手立在一侧,绿萼微微闭上双眸,却是回忆起今天看到皇上的神色,看见那样与叶昱一般的容颜,虽然知道不是,可是见他在关切的望着明月公主的时候,心依旧是那么的痛,那么的痛。 不多会子,有人进来施礼说道:“奴婢凝华殿掌事宫女正七品顺人王小小参见叶昭容,愿昭容如意吉祥。”绿萼这才睁开眼眸,仔细打量了一下来人,只是中人之姿的长相,眉眼说不出来有什么出挑之处,但一看却是眉间有份凝而不散的英气,也说不出来原因,绿萼便觉得此人心肠必然不坏,立时客气的说道:“王顺人请起。” 王小小又福了一礼,方才站起身来回道:“娘娘还是唤婢子小小吧,另外已准备好,请娘娘起身沐浴。” 绿萼应了一声,站起身来,便在小小的引领下去了浴室,步到浴桶前,便伸手让人解衣,她来到这里以后,初时还觉得会有些不习惯,但很快便接受了事实,待到她步进了桶里,便慢慢浸进了那温暖的水里,好像只有那样,才觉得暖和,其实这宫殿里的内壁都是燃着银炭的,便是这时候也是温暖如春,并不寒冷,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宫妃们才有人能在这样冷的天里,却只着几件薄衫献艺。 绿萼便让那温暖的热水包围着,只是思绪却是渐渐有些犯乏,沉晕梦间,居然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那时候正是最后一堂大课结束,学生们笑闹着散了,诺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他和她。 她那天正好是值日生,那时候她还叫宫粉,是宫家的千金小姐,可惜虽然在家里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在学校里却是免不了要做些事情的,那天她用力擦着黑板,却不时的让粉尘呛的咳出声来,两人离的很近了,突然间她听到身后的他呼出口长气,惊得我一抖,立刻退得远远的。他带着笑的走过来,帮着她把黑板擦好,然后放下板擦,瞧着她,默默的笑了一下,她突然觉得有些羞怯,居然不好意思的躲闪了他的目光。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事情,她十岁起,便开始陪着父亲出席不少宴席,何时曾经怯过场。不过那时候她在大学里,因为害怕会有危险,一直很低调,也从来不让人知道她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所以,她在学校里众人眼中,一直是一个踏实,乖巧的孩子。 后来又一次她值日,又留下来擦黑板,他一把接过她手里的板擦,三下两下就抹干净了。她呆呆地站在他的身后。那一刻,她突然有一种被这个男人庇护的感觉。她不禁有些雀跃,因为这个男人并不是因为她是宫家的千金,而只是因为她这么一个人。在那次,他们两人第一次开始交谈,她知道了他的名字——诚然。 好像就是那天晚上,她回教室拿被遗忘的书,刚进门却看见两个脑袋紧靠在一起,一个是长发的,另一个短发,短发的就是他,他们紧拥着,在最后一排左边最里面的位置。她匆匆逃出来,不知怎的,仿佛是自己犯下了大错。回到宿舍,蹲在地上,泪水大滴地落下来,没有哭出声音。 不久,班里第一次搞课外活动,大伙儿一起去郊外登山,她又一次看见他在与那天的长发一起窃窃私语着,她的心又一次痛了,可是却只能默然无语。她看着那个女子,长发飘飘,女人味实足,在看看自己的打扮,一身休闲装,还扎着一个小马尾,一脸的稚气未脱,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那一刻,指甲深深地陷进她的手掌心,却是觉不出痛来。 很快到了年末,她也知道那个长发的女生是学校的小校花,已经另抱高枝了,虽然没有说过原因,但她也偶尔听到系里的人议论过,据说诚然的家境并不好,他们两人是青梅竹马,只是诚然后来家到中落,小校花的父母自然不能看着女儿去受苦,棍打了一对小情人,诚然低落了一阵子,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继续为着生活奔波着,宫粉知道他在校外做着兼职,便请请托人打听他工作的地点。 年末的时候,学生会里几个能闹腾得分子要搞一个新年舞会。整整一个礼拜,女生们都在挖空心思琢磨如何装扮自己。但对于她来说,却只关心诚然会不会在那个舞会上出现,后来,听到他的死党说起,他一定会出席。 回到家里,她眯了眯眼眸,便拉着父亲的手说起了自己的舞,那时候父亲真的很疼她,立时打发了管家找来了专业的造型设计师,当然,他说的是,什么都要最好的,可是她却不愿意在同学面前露富,要用又便宜又能打扮的来装饰这位大小姐,造型师不免伤了一下脑袋,但还是很快便做出了选择,一条洁白如雪的白纱裙,胸口有雅致白色缎带和珍珠。那么简单,却那么繁华。头发打着卷从头上垂落,乌亮如漆。巧妙地把颜色不同的几缕假发,别进她的长发里。 常年不穿低胸衣裳的她,此刻,露出来的脖颈和胸口,白皙如雪。看起来竟是那般的婀娜多姿。微蓬的榴裙和背后的大白色蝴蝶结,上面的水钻与珍珠散发着流光,父亲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说:“我的小公主长大了。” 当她走进舞池里,她几乎感受到大家如有实质的目光,可是她只留意他,她走到了他的身侧,当音乐响起了,是一首温柔缓慢的夜莺,这首曲子很唯美,他歪着头打量她,突然,微笑起来,那一刻,她觉得心跳开始加速。 这,是他第一回,为她微笑。之前见过他的无数笑容,都是月亮向太阳借光。只有这一回,他的嘴角弧度,他的瞳孔倒影,都是为了她。 他向她伸出手,邀请的,试探的,一点也不做作——那只手,是她长久以来渴望的全部。她将自己的手纳进他的手心。她开始打量起他的装束,衣服的料子很不错,只是看出来有些陈旧,想起以前听闻他家道中落的传言,想来必然是真的。曾经的辉煌总是让人怀念的。 大圈小圈,两人像旋转木马,一支舞又一支舞,他们的手都没有松开过。他的眼睛里全是惊喜,他说:“待会舞会结束,我在更衣室外等你,我们一起走走好嘛。” 音乐止住的时候,她恍恍惚惚呆在舞池里。他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温柔地问她,累吗?她轻轻摇头。 她最后一个走出更衣室,昏暗的灯光映着他的身影,他直直地站着,影子长长的拖着。他嘴边还有一丝微笑,定定地望着更衣室的门,他望着她走出更衣室,温柔的笑了起来,她走过去,把手交放在他的手心里,两人便那样交握着,一起走出了楼。 到了外面,他们两人开始交谈,他开始若有意,若无意的探问起她的家世,她虽然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却还是不愿意将自己的真实的情况告诉他,或许是因为她不希望感情一开始便有了不纯洁的地方,或许是因为她想要有一个这样的考验,结果一步错,满盘输,有时候回想起来,她总是暗嘲的想着,只怕他从一开始便知道了一切,包含接近她,都是一局棋,只是她一直再也没有机会去追问什么了。 她随意的应着:“我爸爸除了会写字,几乎什么也不干。”(有那么多下属,还需要他干什么,他的工作就是签名。) 她还记得当时诚然的回应,因为那时候她曾经因为这个笑了很久。 “哦,伯父是书法家,有名嘛?” 她只得吱吱吾吾的说道:“没有,没有,其实他字写的不太好看。” “呃,没关系的,一个人只要努力,总能做好一件事的。”诚然安慰着。 她那时候还有些顽皮的吐了吐舌头,两人聊天中,她继续胡扯起自己的家世:“我妈妈一直没有工作,而且因为嫌弃我爸爸,已经和他离婚了。”(家里那么多佣人,要她做什么呢,好像除了旅游啥也不做,离婚的原因是嫌弃父亲不懂得浪漫,于是离婚后,努力去找真爱去了。其实那时候她正在帮着父亲出主意追回母亲。) “呃,你别难过了,不管对错,她总归是你的母亲。”诚然继续安慰着,只是那眼光里温柔的像水一样,只是盯着她瞧着,看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时候两人走到了一侧小夜店,诚然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进去,可是她从来也没有在这样的地方吃过东西,平时不要说进来吃东西,便是进来,她也是不会进的,但这一天,因为有诚然,她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诚然点了两碗酸辣粉,一小碟皮蛋,然后苦笑着说道:“不嫌弃吧。” “怎么会呢,我平时都没有机会来这样的地方吃饭呢。”她说的是真心话,只是诚然显然当时又误会了,他瞧着她,然后说道:“那你平时的学费是怎么来的。还有你这件衣服。” “呃......衣服是借来的,学费是打零工赚来的。”有时候一个谎言的开始,便注定要更多的谎言的结束。可是诚然却是包容的笑了笑,然后将端上来的酸辣粉帮着调好料,递了一碗给她,见她半天不敢动的样子,只是劝说道:“尝尝看。” 两人默默的吃着东西,都没有发出声音,必竟他们出身的家族自幼都给过他们良好的训教,诚然看在眼里,只是觉得这个小丫头的吃相很好看,但也看不出来别的什么,两人一直这样温情微笑之间,她居然不知不觉把一大碗酸辣粉都吃完了,吃的她撑的直摸肚子,她平时那里有机会吃到这样的小吃,看见她吃的那么多,诚然不由好奇的说道:“你平时在家都爱吃什么。” “我家......白菜。”她漫不经心的回应着,继续将那碗酸辣粉的汤汁都慢慢喝了,真的很有味道,虽然说是小吃,却是她以前从没吃过的口味,她的母亲是医生,讲究着食疗一道,最禁的便是重口味的菜食,更不要说让她看来是垃圾食品的酸辣粉了。 瞧着她满足的样子,诚然的眼里流露出了几分怜惜,两人曾经很开心过一阵子吧,虽然那时候诚然没什么钱,可是两人出去,她却也从来不敢摸了诚然的面子,来抢着付帐,只是会给他买些东西,后来,诚然还真信了她在外打零工的说法,还给她介绍了一份零工......去商场门口发传单,开始的时候她几乎觉得想和诚然说真话,可是当看到诚然也在那里来回跑着,发着手里的传单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两人便是这样也很幸福,便一直没有说,没有说,直到有一天,他们在商场门口遇见了她的父亲,刚开始的时候诚然很生气她骗了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哭着向他认错,最后,他终于回到她的身边,却是抱着那样的目的....... “娘娘,水凉了。” 回忆到了这一瞬间停止,绿萼眨开眼眸,望着这一屋的繁华,不由长叹了一声,怎么会想起他来? 006 众人心计 这时候的紫宸殿内,众人皆走后,皇后方才送走了皇上,方才回到了内室,只见内室里坐着一个脸色有些蜡黄的美人,正是顾婕妤,她病厌厌的样子,只是那样懒懒的依着椅子坐着的样子,别有一番风郁,皇后瞧着也觉得心里生出几分怜惜,爱怜的说道:“娉婷,听太医说,你这些天里,一直有些气郁肝虚,回头我让爹从白国那里寻些上好的千年紫须参给你送去。” 这紫须参,为白国的特产,便是向唐朝进贡,也多是百年之物,千年却是甚为少见,左右也只有在三年前朝贡时献上了三支,顾娉婷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婕妤,皇上虽对她存着几分客气,但也不敢厚着脸皮去索这样的异宝,所以这时候听到皇后的话,立时感动不已的说道:“让姐姐费心了。”却没有推让。 皇后也只是淡淡的笑着,缓缓的说道:“我府上与你在津中的外婆府上比邻而居,我们两人更是自小一起长大,情谊非寻常可比。你又何必与我客气。” 顾婕妤又是一笑,皇后这才慢慢走到上座上坐下,顾婕妤直起了身子端坐在内室里,皇后屏退左右下去后,方是笑道:“娘娘这次当众让庄妃下不得台来,只怕庄妃已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皇后娘娘微微笑着,手指轻轻抚过衣襟上的珍珠,淡淡的说道:“这些年来,我们都随着皇上一起在府里过日子,多年相处,若不是她一再逼人太甚,本宫也不想拿出皇后的威严来应对她。”说到这里,皇后双眸一凝,望着顾婕妤道:“来日,你请叶昭容过来一起到本宫这里坐坐。” “是,娘娘。”顾婕妤目光闪过一丝狡黠。 皇后微微一笑,低低的说道:“这个叶昭容,有些才艺,她虽才入宫,本宫还是希望她能与本宫同德同心。” 顾婕妤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这才说道:“是啦,经过这次的事,元昭仪以身挡剑,御敌于外,必将得到皇上的宠信,叶昭容与她同是属国公主,皇上为了不寒了湄清国的心,也为了以示相同,必然也会在近期召幸叶昭容。” “没错。”皇后微微的笑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吉嫔,她最近一直与庄妃闹的不像样子,皇上只怕早就看在眼里,不会让她失了分寸的。” “是啊,这宫里,有什么事能瞒的过皇上呢。”顾婕妤轻叹了一声,方复说道:“皇上英明睿智,很多事,他不说,只是因为觉得不愿意在这些事上费了心神,却决不会是不知道。” “这宫里,又有什么能瞒的过皇上。”皇后也是浅浅的应了一声,然后慢慢的闭了闭眼,然后说道:“娉娉,你察了这些新入宫的姐妹们,觉得怎么样。” “叶昭容,身姿最纤细温柔,气质也最像那个女人,唉,元昭仪胆大非常人,宫贵人不亏是大家出身,心志不与其她女子,更不简单,其他人,嫔妾也不曾留意到特别之处。” 皇后这才笑了起来,然后说道:“娉婷有心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家休息吧。” 顾婕妤施了一礼,这才退了出去,走到宫门外,一直在外面候着的宫女赶紧拿着锦毛皮的围巾赶紧将她围住,这才扶着她进了轿子,顾婕妤坐进了轿子里面,又想起了几年前还未嫁给现在的皇上,那时候的六皇子,记得那天,爹爹说,我们的女儿娇纵惯了,怎受得了皇室里的约束,平平安安嫁个好郎君才是真的。娘总说像我女儿这般容貌家世,更不肖说人品才学一定要给她挑最好的郎君。她也一直是这样想的,一定要嫁这世间上最好的男儿,和他结成连理平平安安白首到老,便是幸福了。不能轻易辜负了自己。而今天,她却不得不在这深宫广寒之中,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为了父兄的荣华,而满是算计。 顾婕妤长叹了一口气,终是说道:“去珀晴宫纤云殿。”到了纤云殿,杜才人早就迎出了宫门外,顾婕妤一挑了帘子,走出轿子,只见杜才人迎出外面,看她脸上妆容素将,并不曾细心打扮。脸上薄施粉黛,一身淡雅的裙装。头上斜簪一朵新摘的白芙蓉,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七宝玲珑簪,如此轻描淡写,顾婕妤不由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个女子的小却之心大减,见她盈盈下福说道:“嫔妾给姐姐请安。” 顾婕妤立时笑道:“你我是表姐妹,那里有这般多的虚礼,咱们进去说话,外面凉。”说完话,两人相视一笑,一起挽着手,走进了殿里,方进了殿里,便听杜才人说道:“姐姐,听说你偶感风寒,现在可是好些了。” 顾婕妤点点头,细细看她两眼,微笑说:“近几日休息了两日,已经好得多。妹妹今日打扮得好素净,益发显得姿容出众,卓而不群。”杜才人害羞道:“姐姐不是美人么?这样说岂不是要羞煞我。” 顾婕妤含笑不语,用手指轻刮她的面颊。杜才人却是好像无比诚意的赞叹道:“几年不见,姐姐出落得越发标致了。难怪皇上对姐姐宠爱有加,适才在席上,都为姐姐说情。” 顾婕妤听到此言,也是忍不住脸上颜色一默,立时手指按唇上示意她噤声,又屏退了左右,这才小声说:“谨言慎行!今时宫里,不比过往我们在家中,便是言笑,也要慎于言,唉,姐姐姿色本不过而而,现在又病的三分姿色又去了两分,顶多只余了一点容颜,皇上对我,不过只是客气罢了。” 杜才人似乎自知失言,便不再说话,只和她又说叨了一些家常,方端过茶碗,徐徐地吹散杯中热气,见顾婕妤脸色也是笑态嫣然,这才神色闲闲的说:“姐姐说的确实有道理,无怪你爹爹自小便对你另眼相看,赞你‘女中诸葛’。唉,以后小妹在宫里,就要有托姐姐多照料了。” 顾婕妤点点头,叹道:“我来了,便是要嘱咐你几句,在这宫里,你切莫急着出头,否则,只会妄添灾祸。” 杜才人立时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但还是点了点头,这时候才观察了一下顾婕妤的脸色,神色有些微变的说道:“姐姐,你的脸色......可是用药汁涂染出来的。” 顾婕妤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这才叹道:“这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呀。皇后娘娘与庄妃娘娘都是.......”后面的话,顾婕妤终是没敢说出来,杜才人这才叹了一口气,望着自己这位在宫里也算是排的上位名的表姐,不由长叹了一声,本来也是一个家中出名的才女,原来也是心比天高的人,这会子却是这般伏小做低,若不是为了稳固她在宫里的地位,家里又何必,这么急急的将家中的几个女儿送进宫里来,想到这里,杜才人不由又长叹了一声,她当然知道顾婕妤是皇后一支的,庄妃虽然不是正宫,但得了皇上的宠爱,又家族势力磅大,所以也是宫里一支不可小视的力量,自己又将何去何从呢,是随着顾婕妤依附与皇后,还是...... 想到这里,杜才人不由又吹了吹自己杯里的茶。 这时候庄妃正在屋里修剪着宫女们剪回来的梅花,这宫里正温暖的像春天一般,她一边修着自己面前的盆景,一边瞧着自己座位一侧跪着的人——严小媛。 这时候严小媛因为之前沾上了血腥,已换过了一身桃红裙装,梳一个反绾髻,髻边插一只累丝金凤,额上贴一朵镶金花钿,耳上的红宝耳坠摇曳生光。 庄妃一直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剪着自己面前的盆景,气度十分的雍容沉静,反是严小媛有些沉不住气的说道:“娘娘。不知召唤嫔妾前来,所为何事。” “嗯,怎么了,陪着本宫裁花很无趣吧。”庄妃这才抬起头来,瞧了一眼严小媛,微微一笑,眼前尽是流金般的烛光隐隐摇曳,香气陶陶然,绵绵不绝地在鼻尖荡漾。 严小媛立时垂下头去说道:“嫔妾不敢,能陪着娘娘一起,便是嫔妾的福气。” “哦,当真。”庄妃微微语气颇有兴趣地问道:“可曾念过什么书?”屋里空阔,宫女们早就退了下去,庄妃的声音夹着缥缈的回音,远远听来不太真实,如在幻境。严小媛赶紧小意地答道:“臣女愚钝,甚少读书,只略识得几个字。” 庄妃却是和颜悦色地说道:“女儿家多以针线女红为要,你能识几个字已是很好。”严小媛闻言略露出几分喜色,微微一笑答:“多谢娘娘谬赞。” 庄妃又问了严小媛几句闲话,这才说道:“我与妹妹甚是投缘,又同居一宫,以后有空之时,可要多来走动。”严小媛大喜过望,立时点头称时。 庄妃这才放下手中的剪子,然后说道:“雁儿,帮我送严小媛回殿。”立时有一个宫女走进殿内,只见她手上配着一双玉镯子,头上也插入着一柄镶宝的金如意,虽然是宫女打扮,但手上的那两只镯子,只怕一般的嫔妃也是戴不出来这样品相的宝物,严小媛看了一眼,当下暗暗叹息,庄妃家门不愧是朝中四大家族之一,百年望族果然不假。 庄妃看见严小媛出了屋,这才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梅花,有些烦燥的说道:“来人,把这里收拾一下。”便坐在那里看着小宫女们忙碌,一直到了雁儿回来,施礼报着,已送了严小媛回殿,她对娘娘的恩德一路都在夸赞,就在这时候,庄妃突然说道:“都退下吧。” 看着众人都退了出去,雁儿这才看了一眼庄妃,正准备也跟着退出去,却听庄妃说道:“雁儿,那个严小媛,你觉得怎么样?” “只怕有些不太聪明。” 庄妃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也是这般看的,你下去吧。”雁儿乖巧的退了出去,心里却是不由冷笑了一下,这么蠢的棋子,便是好摆布又有什么用,能在这宫里占的住一席之地嘛? 当然,这一句话,她是不会与庄妃说的,她只是乖巧的退了出去。 在珀晴宫雪霁殿里,已经让封成元昭仪的明月公主,一直极想睁开眼睛,却又觉得眼皮沉得的如同粘住了一般,咽喉里一阵发苦,她咬了咬牙,再次想努力睁开眼睛,却还是只是微微的抖动了一下,眉头不由紧了紧,发出一声低低的痛苦哼哼声。便立刻听见耳旁响起了一群人惊喜的叫声:“醒了,娘娘快醒了。”只是这声音遥远得似自另一个世界传来,她终于勉强睁开重似千斤的眼皮,努力分辨眼中所看到的一切。这是一间十分华丽的卧室,这里每隔几步便立着一位宫人等待招唤。人虽多,但却也十分安静,宫殿里雕栏玉砌,花团锦缀,幕帐上绣着缠绕的百花团缀,她恍惚了一下,这才醒过神来,她已经在唐宫里,而不是在自己的宫殿当中。 当初那拼着一口血性,只想保存着这一份清白的身子,去见自己想见的人,却也不能嘛?想到这里,元昭仪的脸上微微流下了一行泪水。 “娘娘,你觉得怎么样?”元昭仪只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传来,望过去却是不识得,这才从初醒时的浑浑愕愕醒过来,立时感受到这双手痛自己根本无法忍受,紧紧咬住双唇以免自己会痛呼出声,却止不住的全身颤抖,过了好一会,才慢慢适应这种痛苦,颤抖的问道:“你是……”不过短短三个字,说话时却因为疼痛,而不停的开始倒吸了几口凉气。那宫女立时回道:“奴婢是皇上身边的尚宫金铃。”说完,便吩咐一边的小宫女去禀告皇上。 只怕元昭仪也不会想到她在宴间的行为,会让她成为宫里风中浪尖上谈论的对像。 007 皇上做诗 宫里渐渐传出消息,元昭仪护驾有功,已赐封为郦昭仪,现在宫里除了极是得宠的吉嫔,其他人因为皇上方才登位,所以一直不曾赐下封号,只晋选了位份,皇上似乎对这件事极是感动,在珀晴宫雪霁殿歇了几夜,谁也知道郦昭仪现在伤的只有半条命了,当然是不可能侍寝,只是这份宠爱,也让六宫侧目了,绿萼还好些,她必竟还残留着几分穿越过来以后的冲击,心里更多的还是想着怎么样多熟悉这宫里的情况,她在宫里,除了自己从湄清国带来的小梅以外,谁也不敢多信,内侍省给她瀢了四个宫女,四个太监,看来看去,也只有那个小小,还算是个顺良的人,其他的几个:长生,闰儿,小德,绿萼留意着她们总是偶尔在夜里偷偷溜出殿外,也不知道是要做些什么,绿萼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观察着。 这时候嫔妃们还要天天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这时候只有郦昭仪得了皇上的恩典可以在自己的殿里休息,其他的嫔妃除了庄妃总是会称病不来,其他人却还是乖乖的去的,这天,绿萼请了安,刚出了殿门外,便让梅小惠叫住了,梅小惠邀着她一起在宫里赏梅,绿萼虽然不愿意,却也还是应了,必竟天天闷在宫里也甚是无聊,这时候的风还很是凛冽,两侧更是四通八达,无处不有风来,吹得锦兜披风上的风毛软软拂在面上,隐约遮住了视线。斜刺里横出一个人来,躲避不及,迎面撞在了身上。绿萼痛得“哎哟”一声,抬头看去,居然便是那位娇美俏丽的吉嫔。 绿萼瞧了她一眼,只是随意的说道:“是我不好,冲撞了。”绿萼的位份本来就在吉嫔之上,位列是九嫔之中,只是她现在才初来了宫里,自然只想着安分守己,遇事也是躲避的时候多,甚少惹是生非。 吉嫔初见撞着了人,位份也在自己之上,先生出了一种避让不安的情态,本不欲多言,然而待看清了是绿萼,忽然神色一变,生了几分怒意和威严出来。绿萼也不愿在这个时候招惹是非,神色越发难看了起来,反是只想着静观吉嫔的打算。 一侧的梅小惠却是有些怒气了,淡淡的在一侧插嘴道:“吉嫔娘娘走路怎么没有规矩,几日不见皇上而已,难道宫中的礼节都忘记了么?居然撞了叶昭容,还.......” 梅小惠还没有说完,吉嫔已是大怒的喝骂道:“梅顺常,你是向谁借了胆量居然敢与我这般说话,还有没有尊卑之分。” 绿萼心里有些不悦的掩嘴轻笑着,拖长了尾音慢慢说道:“嫔妾道是谁呢?原来是皇上从前最喜欢的吉嫔娘娘呀,难怪啊难怪,贵人走路多横行么。”只是刻意在“从前”二字是说得腔调十足,讽刺她如今的失宠。 吉嫔气的几乎是说不出话来,绿萼这才慢慢凝住了笑意,然后淡淡的说道:“这里是皇后娘娘殿前,皇后娘娘可是最重视礼节的,吉嫔,你又何必与我们在这里纠结不休,若是让皇后娘娘瞧见,只怕免不得要受罚了。” 吉嫔只沉着脸一言不发。到了这份上,绿萼与梅小惠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闷着头向前走,只是游兴也败了,绿萼便向梅小惠告辞回了自己的殿里,她当然不曾想到在这里一次偶遇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不便之处。 此时午日正中,疏影斜斜。吉嫔早就是熟了门路的,也不用人禀报,径直顺着后院的小门里走了进去,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采月带着她,一起走到东暖阁窗下,隐隐闻得有人语,依稀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听得屋内的男子说道:“娘娘多痰是因为有些体气郁结,该吃些红豆加薏仁米一起煲个汤,这样常着去湿气,倒比药好。终究是药三分毒,固本培元之道还是在于养生。” 幽幽一声叹息,皇后娘娘的声音竟然有些幽怨,“唉,心里有郁气,吃些这些有什么用。”里头默默许久,里面的人方说道:“娘娘身体是千金之躯,多得好好养着。” 到了门口,采月出声说道:“娘娘,吉嫔来了。” 片刻,里头有人站起桌椅响动之声,吉嫔看见皇后身边的大尚宫喜月亲自送了一位太医出来,瞧了一眼,也是识得的,是宫里有名的太医——寒清典。吉嫔走进殿里,给皇后倒了万福,请了安,今天皇后似乎有些心事,也不愿意应对吉嫔,只是懒懒的说道:“今天本宫要休息了,跪安吧。” 吉嫔本是一肚子的委屈,想要与皇后分个事非,但听到这句话,也不敢再放嚣了,只得脸色难看的回了自己的殿里,她回到自己的殿里,对着镜子,揽镜自视,她心里全是心凉,她本来就是宫里宫女,意外得了宠这才靠着宠幸,晋到嫔位,其实也不过是到了这里,她知道,要是没有子息,她的出身是不能在晋位了,可是那个叶昭容,想到这里,吉嫔咬了一下牙,她不过是投了一个好胎,一进宫便是九嫔之列,想到这里,吉嫔不由咬了咬牙,正在这时候,一转转头却见皇上笑吟吟站在身后只瞧着她,不由嗔道:“皇上总喜欢这样悄没声息的进来,存心吓人一跳。” 皇上只是笑着:“你便梳妆吧,朕在一边看着就是。”说着往床榻上一歪,施施然含笑瞧着她。她微微一笑回头,也不理他,自取了香粉、胭脂和螺子黛,又细细描摹,因在平素并无事宜,不过是淡扫娥眉,略施脂粉而已。皇上只是瞧着,然后笑道:“朕见旁的女子修面施妆,总是妆前一张脸,妆后一张脸,判若两人。”说完又一手支着下颌,认真瞧着她笑言道:“你呢,倒是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娥眉朝至尊了。” 说完吉嫔大喜的说道:“这可是皇上又得的佳句嘛,不若写出来赐给嫔妾。”皇上却是摇了摇头,可惜绿萼不在这里,若是在这里,便会发现这首诗无比耳熟,也会开始对皇上的身份产生无限想像。 008 承恩车响 吉嫔见皇上不写,她也不待多说,只是使个眼色让殿中侍奉的宫女退下,转首说道:“皇上。”他也不说话,只是起身绕有兴趣的拿起了妆台上的眉笔,长身立在她身前,他含了四分认真,三分笑意,两分真切,一分恍惚,只是端详着她的眼眸,似乎在看着从何处着笔才是,吉嫔伸手不自觉延上他的腰,头紧紧抵在他胸口,眼泪顺着眼角慢慢流了下来,皇上轻轻吻上她的额头,怜惜低叹:“傻丫头,又受了什么委屈。” 吉嫔“噗嗤”一笑,抹了抹眼睛,俏皮道:“好些日子没下雨了。怕皇上忘了‘梨花带雨’是什么样子,特地给皇上瞧瞧。” 皇上也是一笑,然后用手勾起仔细端详我,道:“当真是如梨花,太简约清素了。” 吉嫔无限温柔的睇他一眼,半是笑半是嗔,只是半羞半怯的垂下头,然后说道:“那皇上也不多来看看嫔妾。” 皇上满面皆是春色笑影,愈发显得神姿高彻,轻声说道:“这不是来了嘛。”吉嫔这才又依在了皇上的胸前,然后轻声细语的说道:“皇上你几天不来,人家都笑臣妾想皇上想的不会走路了。”吉嫔说着话,脸也在他的胸前蹭了蹭,无限娇羞,皇上却是淡淡的笑着,没有继续问下去,吉嫔立时把话咽在了喉间,说不出来了,两人只是这般相拥了一会子,皇上这才无限温柔的说道:“朕是抽空来瞧瞧喆儿,这会子便要去处理政务了。” 吉嫔赶紧自显贤德的给皇上福了一礼,轻声的说道:“嫔妾恭送皇上。”却不如平时那般,会缠着将他送出了门口再施礼,这本就是她在耍着小性子时的一种表现,这一次却不见皇上来哄她,只是半晌无声,吉嫔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皇上已经离去,她立时只觉得心中一阵阵发凉,当下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何处,想到在这深宫里她本就无依无靠,要是再失了皇上的宠爱,她的处境就可悲了,想到这里,本来室里温暖如春,她却觉得寒凉如在室外一般。 皇上走出了殿外,冷眼看了一眼身后的宫室,嘴角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他不由想起第一次看见吉嫔的时候,她正因为不小心将庄妃的衣服洗坏了,正让人脱了衣服要按下去打,她受了惊,正想向外跑,他正好走进庄妃的宫里,看见了,叫起来问话,那时候吉嫔散着发,正跪在那里瑟瑟发抖,时不时的偷眼看了他一眼,只是那般一抬头,头发散在后面,居然有几分像他记忆里的一个人,当下心里一软,便使人把她挽了起来,后来入了室,便封了妃,一点一点的升到了现在,什么时候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丫头也多了几分心机了?想到这里,皇上的眼眸微微一眯,叶昭容,叶绿萼,呵呵,心里默默念了一遍:......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终是意味深长的一笑。 绿萼当然不会知道这么多事来,只知道这些天,郦昭仪病好了以后,还在自己殿里休养,一晃眼就近到了年前,绿萼依旧不曾受到皇上的召见,新进宫的几个妃嫔,却依着位份的次序都已侍寝过了几位,但却缺了叶昭容这位宫里位份第四的妃嫔,不免让人觉得奇怪,皇上虽然不曾显出待叶绍萼特别不待见的样子,过年里应该有的赏赐也是一样不少,但绿萼还是隐隐能从宫人的眼里看出来一阵懈慢。 有一天夜里,绿萼睡的晚,隐隐听得远处有辘辘的车声转来,绿萼心下疑惑,锦绣宫地处虽不算十分偏僻,但因为居住在此处的嫔妃不受宠爱,也一向少有车马往来,怎的这么夜了还有车声。 绿萼有些好奇的立起身,正欲出去张望一番,却见小小垂手肃然而立,轻声说道:“启禀娘娘,这是凤鸾承恩车的声音。”绿萼立时默默不语,凤鸾承恩车是奉诏侍寝的嫔妃前往皇帝寝宫时专坐的车。凝神听了一会儿,那车声却是越来越远,在静静的雪夜中能听到车上珠环玎玲之声。隐约还有女子歌唱之声,歌声甚是婉转高昂,唱的是绿萼上次新制的诗词:“.......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绿萼侧耳听了一阵子,方才道:“唱的不错,只是,何时这里来了新嫔妃。” 小小默然了片刻,方才说道:“娘娘,她是前几日皇上在后院赏梅时遇着的一个宫女,皇上喜欢她唱词清丽,才封了采女,虽然不过是个正九品的位份,却也是正经的主子,强过小小的宫女太多了,而且赐居了锦绣宫南侧的海棠阁。在这宫里也算是不错了。” 绿萼默默的笑了一下,这时候小梅也听到动静出来了,她听到这里,侧了侧头,这才说道:“她既然赐居了海棠阁,那为什么不来晋见娘娘,娘娘可是这绵绣宫里的主位啊。” 绿萼眯了眯眼眸,让人这般轻视,便是泥人也有了几分土性子起来了,但她只是抚了抚自己鬓间的碎发,然后淡而不薄的说道:“这才能显出她的宠爱啊。” 立时,屋子里一片静默,偶尔听见炭盆里“哔啵”一声清脆的爆炭声响,窗外呼啸凛冽的北风声和搅着风里一路渐渐远去的笑语歌唱之声。她的笑声那么骄傲,响在寂静的雪夜里,在后宫绵延无尽的回廊与殿宇间穿梭…… 这是绿萼第一次听到凤鸾承恩车的声音,那声音听来是很美妙的。只是她不知道这车声一路而去会牵引住多少宫中女人的耳朵和目光,这小小的车上会承载多少女人的期盼、失落、眼泪和欢笑。很多个宫中的傍晚,她们静静站在庭院里等到月上中天,为的就是等候这凤鸾承恩车能够停在宫门前载上自己前往皇帝的寝宫。 009 何去何从 “娘娘?”小小唤了一声,然后轻如叹息般的说道:“娘娘,你这般出身,在唐宫之中便就没有根基,若是没有了皇上的宠爱,你又如何立足,唉。何况娘娘这般容颜,难道真的甘心寒门冷遇过一生嘛?” 绿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小梅在一旁更换香炉中的香料,刚想劝上几句。便听绿萼说道:“现在,让我好生想想……” 要争宠嘛?要去在那样一个男子的身下承欢嘛?想到与叶昱那般相似的脸,绿萼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异样的神色,最终却化为黯然,虽然是那般的相似又如何,不是一个人,也不会是一个人,他再也不会像叶昱那样,眼中只有她一个人。 绿萼挥手示意众人散去,便一个人回到了内室,静坐在那黑暗里良久,直到凉意遍身,方才缩进被子当中。 第二天,绿萼也知道那侧殿小阁里住的采女姓凌,名容容,时间便在这样流畅过去,凌采女依旧盛宠不衰,辘辘的车声也伴着她高扬的歌声一直不断的回荡在这宫殿之外,只是不几时便到了新年当天的祭天大典,新年当天,皇后领着宫里位份五品以上的嫔妃们一起跪在了太庙之外。绿萼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场大排场,便早早的在膝下绑上了绵绑腿,便是这样,也是跪的双腿发麻,只看着忙忙碌碌的一切,却觉得这是千古以来的闹剧,但大家还是唱的一本正经。 大典以后,因为前一年新帝方才晋位,新帝提俭以养廉,所以并没有举行特别盛大的晚宴,只是皇后的殿里又举行了次宴会,绿萼这一次没有晚到,而是早早的便在殿里等着,今天大家都是穿着一色的喜庆衣服,不是描着万字如意纹,便是百喜蕙糿纹,颜色也多是已紫红,粉红居多,只有皇后,穿着一件正红的宫装,以示她六宫之主的身份。 绿萼穿着一件粉的像霞似的宫锦如意纹锦服,端坐在席间,看见上次还盛气凌人的吉嫔,这时候虽然也穿着一身艳如桃李般的衣裳,头上也绾着高高的芙蓉出云髻,髻上缀满了珍珠流苏,在烛光下,华光溢彩不断,只是坐在席间却有些落寞,宫里的荣衰便是这样,不是以一年一年为单位,而是以一个月一个月来看胜负,翻看上个月宫中侍寝的记录,除却在郦昭仪屋里,只有在皇后宫里歇了两夜,庄妃侍候了两夜,另外宫贵人等新晋嫔妃也占了一两次外,其他便是在那凌采女占的时间最多,吉嫔居然一次也无,这般一来,吉嫔在这宫里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绿萼相信,如果这个月皇上再不召她侍寝,想来她也会立时真正成为这宫里一个过气的妃子,吉嫔似乎感受到了绿萼的眼光,她抬起头,瞪了绿萼一眼,那目光好似毒蛇一般,绿萼抿了一下唇,不由暗自好笑,我们不过都是这宫里的可怜人,你又何必对我如此厌恶,绿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从来也不曾想过在这宫里争一个一席之地,最盼的也只是能锦衣玉食的终老一生。只是在这宫里,只怕便只是存着这样的想法也是不能。 绿萼正在出神间,却突然听到皇后娘娘在唤道:“昭容与昭仪妹妹都是远来我大唐,在此可习惯否。”绿萼赶紧站起身来回话道:“有皇上的恩德福佑,有皇后娘娘的照拂,自然习惯。” 听到她的回话,皇后娘娘继续笑了笑,又用手持起那七宝琉璃盏,命人倒上从西凉国进贡上来的琥珀夜光酒,然后使人送到绿萼的面前,又自持起自己面前的琉璃盏说道:“我与妹妹一起满饮此杯,共祝湄清国与唐国情谊天长地久。” 绿萼立时浅浅的笑着,然后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这才又福了身子谢恩坐下,皇后瞧在眼里,便又瞧了一眼一侧的郦昭仪,也就是明月公主,淡淡的笑着说道:“妹妹受了伤,不宜饮酒,便以茶代之吧,也望与本宫一起共饮此杯,愿两国情谊久远。” 明月公主也是欠着身子喝了一杯茶,接下来,宫妃们又是一个一个的起身给皇后与皇上敬酒,有祝愿国运昌盛,有愿身体安健,绿萼也学着他们敬了一杯,祝愿的是国运昌盛,这时候庄妃也总算是站起身来了,她命人从身后拿出一壶酒来,然后一边浅笑着给自己面前的两杯玉盏斟酒,一边说道:“皇上,姐姐,这次妹妹准备的是桂圆珍子酒。” “哦。”皇上饶有兴味的瞧着庄妃,眼角全是笑意,绿萼似乎感受到一种,好像他在准备着看戏的错觉,接着便听到庄妃继续说道:“妹妹祝愿姐姐与皇上早得贵子。” 绿萼明显的看见皇后那一成不变,永远笑意盈盈的脸上掠过一丝异色,但很快还是继续堆笑着说道:“那便谢妹妹有心了。”一个皇后一个庄妃,两人一起相视而笑,直如一双狐狸一般,让人看着说不出来的怪异。 绿萼进宫日久,早就知道这位皇上登基时间虽短,但十六岁便已大婚迎娶了这位皇后,而且侧妃也左右娶了不少,只有一个姬妾曾生下了一个儿子,只是那姬妾却早已逝去,儿子原本是过继在皇后的名下照料,却也不知道怎么的,还是早夭了,另外,只有顾婕妤生下了一位帝姬,其他的人全无所出,也正因为这样,顾婕妤虽然一直称病不能侍寝,但皇上还是给她极留着一些情份,有事无事,也会去她的宫里坐坐,因为正五品以下的嫔妃不能自己照料孩子,所以她的位份一封便是不高不低,正好是正五品,其实说起来,这位顾婕妤出身并不怎么好,不但是庶出,而且生母,据说还是青楼女子。若不是因为在皇上未登基前便已随侍,封到此位,只怕早就让言官们的奏章给淹了。 夜渐深,宴已散,这一夜皇上当然要留在皇后的殿里,众妃嫔们退出来以后,绿萼正要离去,突然听到说道:“叶昭容,请请等等。” 绿萼一回首,只见是杜纤纤,也便是现在的杜才人在叫她,她愣了一下,站起身来说道:“杜才人?” 杜才人微微的笑着,走过去十分客气的先行了一个礼,然后方说道:“昭容可愿意与嫔妾一起走走。” 绿萼不知道她想与自己说些什么,有些迟疑的说道:“现在?” “现在。”杜才人依旧笑的十分的甜蜜友爱,但绿萼却是皱了皱眉头,可是杜才人却是继续说道:“昭容若是不放心可以让身边的人都陪着您,而我只带一个侍婢就好了。” 绿萼愣了一下,反是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小家子气了,便笑了笑,然后说道:“有什么事嘛?” “呵呵,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与姐姐说几句贴已的话。”绿萼心里虽有些错愕,但还是与她一起慢慢往前走着,心里却在捉磨着这杜才人的肚子里在卖着什么药。 好半天,才听到杜才人继续说道:“皇上,很喜欢姐姐做的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之后再无佳作。” 绿萼立时明白了几分,她大约是想打听些什么,当下反是松了一口气,只是淡如清风的笑了笑,然后说道:“佳句本来就是偶尔得之,那有随时随地都能写出诗来的。” “呵呵,我看出来了,姐姐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只是也要居安思危呀。”杜才人的声音很温柔,因为这是大年夜,所以宫里的人多是都回了自己的殿里去守夜,宫里巷子的风很大,杜才人在路上慢慢的向前走着,绿萼只是陪着她,好一会子,才到了一处宫外,上面悬着:“宁安宫。”三个字,绿萼的眼慢慢的转动了一下,然后瞧着杜才人,杜才人微微的笑了笑,然后领着绿萼一面向里走动,一边说道:“这里都住着先皇没有子息的太妃,我有一个堂姐入宫不到五载,现在已经是端宁太妃。今天便是想让姐姐陪我一起来瞧瞧她们。” 绿萼愣了愣,两人一起走进殿里,顺着回廊到了偏殿的一处小院,还在院外便听到里面有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说道:“太妃娘娘,你要是再这样捡肥挑瘦的,婢子可不好伺候了。”那声音不像是一个宫女说出来的,反像是一个主子,杜才人脸色立时有些难看了,她推开门进去,便见一个宫女正立在那里,另一侧坐着一位素服的女子,看起来也不过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只是脸上苍白的不像样子,她脸色有些难看,只是气愤的瞧着对方,却是拿不出一点主子的驾子来做些什么,绿萼看在眼里,不由长叹了一声,难道这就是宫里的迎高踩低嘛? 杜才人本来已是极气了,一冲进去对着那个宫女就是一个耳光,那宫女吃了耳光,却不露怯,反是说道:“你是那个宫里的小娘子,我未做错事,又不是你的侍从,你端着那条宫规来打的人。” “我是珀晴宫纤云殿的杜才人,打的便是你这样目无主上的奴才。滚。”杜才人喝骂了几句,那个宫女这才跑了出去,她才出了院门,之前那个女子方才长叹了一声,然后说道:“纤纤,你这又是何必,你才进宫里,唉,她是大总管本恒靖的对食,本来也不是伺候我的,因为受了错才罚到了冷僻之处来,想来不几日便要高去了,何必因为这样的小事得罪人呢。” “堂姐。”杜才人才唤了一声,那个女子的脸色又是一变,最后才轻叹道:“堂姐,唉,以后你不能再这般叫我了,我是端宁太妃。皇室之礼不可废。” 绿萼不由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位端宁太妃,只见她眉目如画,明明就是一个青春韶华的少女,偏偏却是这般老态横生的苍桑,心下也是有些几分侧隐之心,这时候杜才人从身后的小宫女那里接过准备好的小包递到她的手上,然后说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些银钱,你好好收着,以后有些打赏分发下去,也不至于让那些下人们小瞧了去。” 端宁太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瞧了一眼绿萼,这才说道:“这便是你在宫里的朋友嘛?” 绿萼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太妃,我叫绿萼。” “太妃,呵呵,这样尊贵,其实我配不上这个称号。我其实还有一个称呼,叫未亡人,知道什么叫未亡人嘛,那便是说,我们还没有死,可是这辈子,我们也只能是等死了。”端宁太妃说完,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们走吧,以后无事,也不要常来了。” 杜才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把东西递放在了端宁太妃的手上,然后便拉着绿萼慢慢往外走,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你知道嘛,我这个堂姐,原来很爱笑的,笑的声音如银铃一样好听,小时候我们一起到了爷爷家里,她最爱做的事,便是坐在千秋上,让人推着她,一但飞荡高了,她的笑声便会响起来,老远都能听见。”杜才人说到这里,便瞧了瞧绿萼,然后长叹了一声说道:“昭容娘娘,知道什么让她变成这样的嘛?” 绿萼的脸色没有变,但心里已经是明白了,她想说的意思,是这深宫里的孤寂与绝望,两人静默了良久,却听到杜才人继续说道:“其实本朝还算是仁德,先皇宠幸过的妃嫔,有子有女的都能离宫从子女生活,可是没有子女的,位份高些的,便可以留在这宫里的僻静之处生活,要是位份低些的,便只能放配到皇家寺院里出家为尼。”杜才人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话题,只是瞧着绿萼,好一会子才说道:“何去何从,昭容娘娘,你可要想明白啊。这关系到您未来的生活呀。” 绿萼默然了片刻,终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010 心中计较 走在回去的路上,绿萼一直没有说话,小梅在一侧轻声劝道:“娘娘,你可曾想好了。” 绿萼一言不发,只是闷着头向前走,大年节以后,日子依旧那样平静的过着,凌采女又晋了一次位份,让封为了庶八品的舞涓 绿萼脸上依旧淡淡的,让人看不出来喜怒,到了元霄佳节,绿萼与这位凌舞涓,总算是遇着了一次,那送是皇后赐给了各宫居住的嫔妃们一些礼物,绿萼的位份在那里,当然是跑不掉的,凌舞涓原本是不会有些什么的,只因为她的近期比较得宠,皇后便也赏了两匹绢布,两人一起谢了恩,打赏了送礼的人后,绿萼便站在那里,打量着站在一侧的凌舞涓,人物也说不上多么美丽,只是那腰身真真是不羸一握,纤瘦的身子却不显单薄,该有的位置决对不少,身姿款款移动之时,十分动人。 绿萼瞧了瞧她,见她也没有向自己行礼的意思,没来由心里生出几分不悦,不论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这里一宫主位,却让这么一个小丫头一直无视,轻视,她怎么能不生气。 绿萼瞧着凌舞涓,只见她懒懒的抚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站起身来,那纤长的指甲上面用胭脂粉染的鲜红,从那衣襟上的华润珍珠上滑过时,显的红的鲜艳,珠润的华彩,但看在绿萼的眼里,却是说不出来的刺眼,她冷着眼眸,淡而不薄的说道:“凌舞涓。” “昭容娘娘,有事嘛?”凌舞涓一副傲气凌人的样子,只是那样似笑非笑的瞧着绿萼,绿萼心里只觉得说不出来光火,她瞧着对言,眯了一下眼眸,但凌舞涓却是毫不在意的继续说道:“既然昭容无事,我先告退了。” “凌舞涓,婢子给您请安。”一直在一侧帮绿萼端着赏赐的王小小上去施了一礼,然后继续说道:“只是凌舞涓以我自称,可是据婢子所知,不及妃位的嫔娥应该谦称为嫔妾,也不知道婢子是不是记错了。” “这里那有你说话的份。”凌舞涓大声的喝诉着王小小,绿萼的脸色立时完全沉了下来,她盯着凌舞涓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不过是依凭着皇上对你有几分宠爱,便执宠而娇。入到锦绣宫来也有近两月光景,居然一次也不曾来拜见我这个一宫主位,现在还敢在我面前喝诉我的侍婢,凌舞涓,你可知错。” 凌舞涓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瞧着绿萼,只见她双眉冷横,一双眼眸里闪着怒色,居然一时说不出话来,最后她身侧的小宫女提醒了一句道:“舞涓......” 凌舞涓这才赶紧上前一步施礼说道:“嫔妾知错。” “知错就好,你便在这里跪着,好好反思已过,并大声颂读宫规三十遍,不念完不准起来。”绿萼喝骂完便瞧着一侧的王小小说道:“小小,你便在这里帮我数着凌舞涓背宫规,待她背完了,你再回来见我。”说完便示意让王小小将皇后的赏赐交于一次的小宫女,然后领着人回了自己的殿里,遥遥还听到那凌舞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背颂着宫规。 只是在绿萼看来,这一切都不过如此,她并不在意,回到殿里,便坐在一侧开始反思起今天的一切,到了这样的地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实在缺少太多东西,在这宫里,她没有根基,没有皇上的宠爱,想到一切,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绿萼知道要在这宫里立足,首先要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其次不能犯错,再次,就是必须能有子息。 这时候王小小已经回了殿里,她走到绿萼身则,轻声叹道:“娘娘何必为了婢子得罪了凌舞涓,她现在正是得势的时候。” “呵呵,小小,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自己的尊严,唉,小小,我是个没什么用的人,也让你们跟着我在这宫里受气了。”绿萼轻描淡写的说完,只是那话说的让人听来,却是有些心酸,小小也是在一侧说道:“娘娘如此容姿,只是不争,若想得到皇上的宠爱必是不难。” “呵呵,我反是觉得皇上对我的偏见。”绿萼的确觉得很奇怪,以她的姿影容,在这六宫里不敢说是独一份子,但也算是出挑的了,也正因为这样,才会让她,虽然一直不受宠,却还是有几方愿意拉拢她,看的便是觉得她总会有一天能在某些时候得到皇上的恩宠,只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计,皇上这些天里,几乎把这次新进宫的新晋嫔妃都宠过了一个遍,但却独独缺了绿萼,绿萼不出色嘛,她在皇后殿里的那一首诗,早就让她羸来了才名,她不美丽嘛,很漂亮啊,所以大家都奇怪,不但大家奇怪,绿萼也觉得奇怪,开始的时候她当然为了能够不侍寝而感到松了一口气,可是现在却是觉得这样的忽视,却是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绿萼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其实宫里很多人也觉得很奇怪,一转眼一月份便过完了,到了月末的时候,如果能翻看彤史,便能查到,其实这个月里,皇上既没有去过郦昭仪的殿里,也没有去过叶昭容的殿里,还是在皇后与庄妃占了两夜,其他的新晋的各宫嫔妃占了一夜,大半个月里凌舞涓侍寝,虽然她的位份不在晋升了,但她的歌声依旧陪着承恩车在宫里传遍,也不知道有多少夜夜孤枕的女子们,听到这样美妙的歌声,直如听到了魔音一般。 这天绿萼正坐在屋里看着书,突听小平子在外高声道:“顾婕妤吉祥。” 绿萼双目一抬,心道,她怎么来了?但还是赶紧整襟坐正,方才示意王小小去请顾婕妤进来。不多会子,便看见顾婕妤身姿款款的走了进来,那脸色上的腊黄已经退去了,到也是容颜如玉,姿影秀美,她着了一件水罗绿的裳子,更衬着她粉的像霞一样的双颊如荷花出水一般让人看着清润可人。 顾婕妤走到绿萼身前,便微微福下身,恭敬的说道:“叶昭容万福。” 绿萼对顾婕妤实在也没有什么好印像,只是知道她是皇后的心腹,还是客气的假意扶了扶,然后笑着说道:“顾姐姐服侍皇上的时间可比我长的多,何必如此客气,快请坐下吧。” 顾婕妤听到绿萼那一句,比我长的多,心里略略泛起一阵不快,但还是脸带笑容的说道:“嫔妾那里是时间久,明明就是老了。唉,遥想当年,也是素颜如玉,双颊似桃,可惜呀,弹指间,两颊斑不消。” 绿萼听到后面忍不住的笑了一下,也难怪这位顾婕妤能在众宫里讨好,确实是一个会说话的妙人儿,便继续说道:“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岂不是要折煞了小妹。” 两人又是相视而笑,好像心中所有的不快都一扫而过,绿萼又命小小着人准备点心送上来。 看见小小退下以后,顾婕妤这才又使了一个眼色,屏退了自己身侧的宫女,然后说道:“叶昭容鲜少在宫里走动,嫔妾也是难得能见到娘娘呢!今天嫔妾想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不知道叶昭容愿意不愿意同去。” 绿萼双目一眯,,手指轻轻扣了一下桌案,淡淡一笑说道:“宫中规距,本应该天天由皇后娘娘领着众妃嫔去向太后请安,可是太后娘娘身体不适,早就搬到了行苑里静养,一直不曾返宫,这样一来,本应该众嫔妃们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可是皇后娘娘体贴大家,便颂下了旨意,只有侍寝后的第二天按例该当去向皇后娘娘请安。一则绿萼今天身体不舒服,太医叮嘱不能着风,二则,绿萼昨夜并未侍寝,也不敢去妄自打扰皇后娘娘的清静。” 顾婕妤万万没想到纤纤居然敢这样明着拒绝同去,不由双目一抬,脸上略有惊讶和羞愤之色,但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转而笑道:“昭容若是不舒服,自然当多静养,只是若是因为第二条,让他达成心愿,却也非是难事。” 绿萼立时明白她的意思,想来,皇后如果想要按排一个人去给皇上侍寝,必然不会是一件难事,所以她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却没有应话。 顾婕妤冷眼瞧着她神色的变化,立时眯了眯眼眸说道:“皇后娘娘向来喜欢昭容的温婉聪敏,可惜娘娘身体一直不好,总也少在六宫中走动,既然娘娘今天不愿意同去,那嫔妾有一句送给娘娘,知道您是不喜欢是非的,不过既然到了这是非之地,又怎么能不做是非之人呢?应当何去何从,还请娘娘仔细思量,嫔妾告退了。”一边说着话,一边站起身,略一福礼,转身离开,只是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大了一些,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显是心中有几分愤怒。 看着顾婕妤愤而离去,正端着茶点进来的小小不由一呆,望了望绿萼,好半天才提着步子把点心送到了她面前,绿萼看到了点心上来了,心下毫不在意的拿起一块点心,然后慢慢的咬着,似乎毫不在意这一切。 小小看了半晌,终是忍不住的劝道:“娘娘,顾婕妤可是皇后娘娘的…….而且娘娘之前已经得罪了吉嫔,前几天又得罪了凌舞涓,现在这样,便是又得罪了顾婕妤与皇后娘娘.......娘娘,这宫里的人,都让你得罪光了。” “我知道……”绿萼淡淡的说着,回身又拿了一块桌上的点心,轻轻说道:“我知道他是皇后娘娘贴心的人。” “既然如此,主子在宫中并无根基,又何必……”小小实在不理解,绿萼为什么要拒绝皇后的示好。 “小小,你没有听说过三国的故事,所以你不会懂。”说到这里,绿萼不由又是一笑,不错,她如果现在倒向皇后,就算整到了庄妃,之后呢?她还有存在的必要嘛?那时候皇后回过身来,第一个人要收拾的人就是她,三国中最初蜀国最弱,可是因为三足鼎立的局面,反而得到了生存和发展的机会,而且只有在这股势力大家都想得到,却得不到的时候,才能得到最大的助力,有生存的良好机会,只是,唉,要在这宫里生存下去,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势力,有一份能让皇后与庄妃都想借助的势力,可是她一个异国的孤女,在那去找自己的势力?绿萼认命的长叹了一声,唉。看来,最终不得不去做一件事,便是要得到皇上的宠幸。 绿萼突然想起那天皇上那个有点怪异的笑容,绿萼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皇上的想法,他,不是不明白,不是不了解这些女人之间的争斗,正是因为他了解,正是因为他明白,所以他才会笑,因为他在看戏,想到这里,绿萼突然觉得不寒而粟,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居然可以让自己的枕边人这样争的你死我活,他却觉得这其中的一切是一种乐趣,或许那些女人也各有自己不该之处,只是做为一个男人,他的心机,他的想法,也实在让人齿寒。 “娘娘?”小小在一侧唤了一声绿萼,绿萼这才抬起头来,微微一笑着说道:“这点心不错。你再做些,给杜才人送去些。” 小小的眼眸转动了一下,立时会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娘娘,婢子这就去准备。”小小向后退了几步以后,却又停住了脚步,看着绿萼定定的说道:“娘娘,婢子既然跟着您,您的荣辱便是婢子的荣辱,所以请娘娘要相信婢子、” “嗯。”绿萼应了一声,然后瞧着小小,果然听到她继续说道:“娘娘,可要婢子去打听一下皇上近期的行程。” “天子的行程不是那般好打听的,何况,他也一向喜欢随意,我不想着相了。”绿萼淡淡的回了一句,小小嘴唇动了一下,终是乖乖的退了下去,看着她离开以后,绿萼方是长叹了一声,不得不说,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011 瞧瞧热闹 顾婕妤带着一肚子的敢去寻皇后,只是在路上,她的脸上便慢慢恢复了平静,不过只是一个叶昭容,对她来说,除了位份高些,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何况在这宫里,她的荣宠与兴衰全是系与皇上一身,一个得不到皇上宠爱的妃子,又有什么值得在这宫里横行的条件,她现在不懂得伏小做低,不懂得讨好皇后,那么等着她的只会是悲惨收场,她又何必和这样一个人计较。 顾婕妤这样安慰了自己一番,只是心底依旧有些忍不住的悲凉,其实她又何曾不会是悲惨收场,在这后宫里,除了皇后,便只有一个人能有机会得到无限尊荣,那便是未来皇帝的母亲,这时候谁能先生下皇子,谁就是这宫里真正的羸家。 顾婕妤到了紫宸殿外,便让人去禀了皇后,不多会子,就看到皇后身侧的大宫女喜月走了出来,一瞧见顾婕妤,赶紧给她施礼说道:“婢子给顾婕妤请安。” 顾婕妤自然不会让她着实的福下去,赶紧过去挽起她说道:“喜月呀,娘娘呢。” “顾婕妤来的巧,娘娘正在颂经,但也事先吩咐过婢子,婕妤不是外人,若是来了,便在经堂里等候片刻便是了。”喜月笑容嫣然的说道,顾婕妤听到那一句不是外人,也是若有得意的笑了一下,只是眼里却是有些黯然。 顾婕妤随着喜月走进殿内,顺着回廊,走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刚走进院里,隐隐便能听到皇后娘娘的声音:“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於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真常应物,真常得性.......” 顾婕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慢慢的走到了皇后的身后,看着她正闭着眼眸,跪在那高高在上的神像面前,双手合什,颂念着经文,连她走到了身后,也如是未觉,顾婕妤的耳侧只闻听着那涛涛不绝的经文声:“如此清静,渐入真道;既入真道,名为得道,虽名得道,实无所得;为化众生,名为得道;能悟之者,可传圣道。”皇后总算是念完了最后一句,然后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慢慢的睁开眼眸,瞧着顾婕妤淡淡的言道:“你来了。” 顾婕妤这才赶紧施了一礼,恭敬的说道:“皇后娘娘万安。” 皇后神色有些漠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抬了抬手,顾婕妤很有眼力劲的过去挽扶起了她,然后说道:“娘娘,嫔妾刚才去了叶昭容那里,她似乎,有些不太识得娘娘的好意。” 皇后娘娘冷哼了一声,然后方才声音淡然说道:“你这句话,说的有些客气,只怕你差点是让她赶出来的吧。”皇后娘娘说话的样子,神色有些厌厌的,好像并不在意自己说了些什么,顾婕妤瞧在眼里却是心里一阵发寒,莫不成,她才从叶昭容那里出来,这里皇后便得了信,若是这样,谁会是皇后的亲信呢? 顾婕妤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只是说不出话来,但只是她这样迟疑的片刻功夫里,皇后也是在观察着她的神色,好半天皇后才从嘴里吐出一句话来:“凌舞涓有了身子。” “啊。”顾婕妤惊叹了一声,居然是她,居然是她,她才承恩多久,便是皇上夜夜都在她身侧又如何,她总不如吉嫔得宠的时间来的长久,居然便有了身子,也不知道该叹这个女人一句福薄,还是说一句福厚。想到这里,顾婕妤也总算明白为什么皇后今天的神色这般难看。 顾婕妤终是忍不住的说道:“娘娘......” “行了,你也不用多想了,该她直的时候,她自然会直的,这件事,不用我们多管,那个凌舞涓的父亲本来就是因为得罪了庄妃的舅舅才获罪,男子全部流放,女子都罚处宫中为奴,本来只是一个浣衣局的奴婢,也不知道怎么才让皇上发现了。”皇后淡淡的说着,然后眼里闪过一丝有些讥讽之味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的继续说道:“若是她真的生下皇子,你说庄妃会如何。” 顾婕妤立时双眸一转,不错,如果这样的人生下皇子,而她的皇子成了未来的帝君的话,那么庄妃一族的人只怕都要坐不住了,这样的仇怨,不是那样容易化解的,庄妃绝不会容得这个孩子出世,而她一个奴婢的身份却能意外得到皇上的宠爱,只怕那个意外也是有高人相助,只是这时候她有了身子,她的高人还会护着她嘛?想到这里,顾婕妤瞧了一眼一侧双眸如冰的皇后娘娘,不由轻叹了一声,如果这位娘娘早些生下嫡皇子,或许一切都会好些。 皇后瞧了一眼一侧的顾婕妤,然后淡而不薄的继续说道:“本宫想要在这个月里按排叶昭容侍寝。” “啊,可是娘娘,她那般不识抬举。”顾婕妤出乎意料的惊问道。 皇后却是淡如清风的笑了笑,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不:“本宫要的就是她的不识抬举。”转眼看见顾婕妤一脸不解之色,这才继续笑道:“咱们的皇上最爱有些才艺,又精通文墨,妙音解韵的女子,这叶昭容不得姿容秀美,而且又有诗才,皇上却一直不召她侍寝,你不觉得奇怪嘛?” “嫔妾,确实一直有些想不透,必竟她的位份在这里,皇上居然一次也不去她的房里,实在有些,有违.......常态。”顾婕妤当然知道这位皇上最有大志,对待六宫之中一向讲个持衡之道,决不会独宠那一个能在宫里真的有能力揭起什么风浪的人,例如,庄妃,皇后,甚至说自己.......但他也一定会顾及这些位份高些的嫔妃的颜面,断不会一次也不去,总要雨露均沾才是。 皇后看见顾婕妤的神色,这才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然后淡而不薄的说道:“或许,皇上会对她有些特别的想法也不一定,不过,如果她一直不侍寝,这个棋子便是死子,只有试一试才知道,能不能用。” 顾婕妤立时附和道:“娘娘高明。” 棋子,这宫里谁人又不是皇上的棋子,每当想到自己的那个夫君,顾婕妤便觉得有些不寒而粟,他长相可怖嘛,不是,他俊朗帅气,而且虽然习过武艺,甚至过去曾带军出征,但却还是看起来儒雅非常,端得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再配上他自幼养在天家,养成出来的那一份卓而不凡的傲气,真是世间少见的美男子。 他说话粗声大气,俗不堪耐嘛,也不是,他甚少说话,一但出声,必有见地,而且谈吐温和,一观之下,真真是一位如玉君子。是他待自己不好嘛,也不是,他一向待六宫中人都甚为客气,因为有帝姬在,他甚至还常来陪自己吃饭,有时候甚至会抱起帝姬逗弄一番,那样子真的像极了一位慈父。 但这样一个美男子,一个少年君主,又待人客气,可是顾婕妤就是怕他,是从心里的那种怕,怕到宁可不要他的宠爱,怕到宁可装病,也不想在他面前多出现,是因为怕他本人,还是因为害怕这宫里的眼睛,顾婕妤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已经有了一位帝姬了,以后便是做了太妃,也可以从着女儿生活,不至于孤老无依,她不想再成为宫里那争端的核心,因为她比谁都知道这位皇后的手段,也比谁都认得的清,那位皇上的无情。 “娉婷。”皇后轻唤了一声顾婕妤的名字,顾婕妤赶紧抬起头来笑着说道:“娘娘?” “唉。有时候,我还在想,还是昱王府里好,那时候皇上的身边,只有你,只有我,还有庄妃,还有......”说到这里,皇后的眼神黯然了,顾婕妤也赶紧在一侧说道:“娘娘,现在皇上已是九五至尊,娘娘你便是天下间除了太后最尊贵的女子,岂不是百尺杆头更胜一筹。” 皇后笑了笑,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说道:“是啊,我说了痴话,娉婷只当没有听过吧。”嘴里虽是那般说话,眼睛却是看着自己身上的九彩凤纹缎锦鸾舞服上的凤纹花绣,那凤凰只是昂首云天的样子,眼睛处还缀着红宝石,看起来更是烁烁生辉,只是皇后却觉是有些晃眼,她不由忆起自己才嫁于皇上,也就是那时候的昱王爷的时候,她才十五岁,周围响起了声彻震天的鞭炮声,奏乐声,还有一声一声的贺喜声。 她又紧张又害怕,多么想看看周围的情况,她知道她的夫君就在前面骑着白马,她多么想要能偷偷挑开帘子先偷看他一眼,可是她只看到眼前垂着的红色盖头挡住了视线,喜红色盖头上缀着一串串珍珠制成的流苏,看着自己紧张的绞在一起的手指尖长长指甲涂着鲜红的豆蔻胭脂,外面响着喜庆送嫁乐声…… 那时候她只知道她要嫁的人是皇帝的儿子,可是那时候谁也不曾想到他有一天也会成为皇帝,那天,他一挑开帘子,看着自己,便开始笑了起来,那样的笑容很温和,其实那时候他也不大,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人,只是处事稳当,常让大臣们夸一句,有治世之才,当然也只是私下里夸上一句,必竟那时候他还不是太子,这样的话,要是传来开去,也是犯忌的。 那时候两人还是很好的,虽然那时候他也有侧室,但多数的时候,总还是很包容自己对着他使些小性子,多半的时候,只是淡淡的笑着,直到他遇上那个女人,其实那个女人也说不上来多漂亮,只是气质很清泠,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清丽佳人而已,但他却是那么的宠爱,那么的疼惜,居然还要给那个女人重新取了一个小名,直说她如一朵盛开的宫粉般的动人,衬在白雪里,粉的如是霞光一样,又清冷又艳而不妖,只是除去他,谁也看不出来那个女子有什么妖丽之处,但他就是喜欢,就是疼爱,还总是宠爱的叫她,宫粉。 想到这里,皇后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后来又如何,他总算是明白了,那些出身不正的女子,怎么会是真心待他好,可是,从那次以后,他就变了,变的不在相信任何人,变的那么的无情,他待她还是很客气,可是也就只有客气,他再也不会像那时候那样,温和的笑着,从眉眼里都透着温柔。 皇后闭了闭眼眸,顾婕妤在一侧看着皇后的神色,见她时而嘴角微微掠过一丝温柔的笑意,时而变的有些冷冽,心下也不知道她在想了些什么,只是在一侧垂首不语。 好半天,皇后才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这些事,咱们看着就行了。” 顾婕妤只觉得今天的皇后有些让她难以揣量,听话的施了一礼,然后便退了出去,皇后看着她走出殿外,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声,其实在变的人何止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变,从那样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女孩子,变成现在这样一个总是正襟而坐的皇后,不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国的皇后,他也不在是她的夫君,而是一国的君主,他们之间那里还有过去那般的自在,她也再不能在他面前使着小性子的扁着嘴,看着他包容的笑笑,虽然不会哄她一句好听的话,却也是让人看着那般幸福的笑容,再也看不到了。 就在皇后沉浸在回忆里的时候,喜月突然走了进来,皇后一挑眉头,望着喜月,喜月走到她面前福了一礼,然后说道:“娘娘,刚才传来消息,凌舞涓小产了。” 皇后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准备一下,本宫要去瞧瞧她。” 是的,这时候宫里有多少人都要去瞧瞧凌舞涓呢? 012 古怪皇上 皇后到了锦绣宫海棠阁,这时候绿萼也得了信过来,她脸色青的难看,只见那凌舞涓哭的接不上气来,只是用手指着绿萼,颤抖着的说道:“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孩儿。害了皇上的皇嗣。” 绿萼听到这样的诛心之方,立时有些脸色大变,但却说不出话来,是她让凌舞涓顶着风跪在那一地寒凉里,这才着了凉滑了胎,可是,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凌舞涓有了身子啊,否则她又何必去做这样一件事,绿萼嘴唇颤抖了一下,终是长叹了一声,然后只听见身后有人说道:“凌舞涓,你既然身有皇嗣,刚才为什么不向叶昭容说明。” 绿萼回过身后,只见皇后立在殿门处,这时候风吹过她额前的流苏珠饰,晶莹流金,更印得双目深邃,风姿若仙。凌舞涓听到皇后的话,立时两眼一翻,居然背过气去了,绿萼赶紧给皇后行礼,却见皇后瞧着她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番,这才说道:“昭容起身吧。这里的事由本宫来处理吧,昭容先回殿里休息,一切等待皇上示下。” 绿萼福了一下身子,便恭敬的退了出去,只是走出殿外,却是越走越快,一直到了自己的殿内,方是反过身子瞧着小小说道:“你看着她跪下的时候,可见到什么。” 小小摇了摇头,然后长叹了一声,望着绿萼说道:“娘娘,这是一个局,娘娘一切真的只能有待皇上定夺了,唉,可惜人说见面三分情,娘娘却是几乎见也不曾见过皇上几次,却不知道这一次皇上会如何处理。” 绿萼皱了一下眉头,却也知道小小说的是实情,只是想想这宫殿里的冷暴,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发凉,却不知道这时候的皇后正似笑非笑的瞧着那边的凌舞涓,凌舞涓有了身子而不自知,所以叶昭容虽然有过错,却也当不得什么大错,该如何处理,真的只看皇上的一句话,而这也是一个看出这枚棋子值得不值得自己投资的时候到了。 而这时候的皇上他也得到了消息,他听到内侍的汇报,只是心中冷笑,将手中的奏章一顿,放于楠木金丝案上,瞳仁中透出深邃光芒,皇上良久也不曾站起身,反是对着内侍说道:“知道了,下去吧,朕现在要处理军国大事。”只是那双眼眸里透着的怒色却是怎么也掩不住,这些女人,这些女人,既然为了争,为了斗,连他的子息都不管不顾,皇上的眼眸微微眯了眯,他终是静坐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说道:“来人,摆驾锦绣宫。” 皇上走进了锦绣宫里,看着已是略有春色的园景,先是向南侧走了几步,终是停下了脚步,反是步向了绿萼所住的凝华殿,绿萼听到人的传报,赶紧知情识趣的跪在了皇上面前,虽然想要保持镇定,却依旧身子瑟瑟不止,皇上看在眼里,终是说道:“你怕什么,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嫔妾,事先真的不知道凌舞涓有了身子,而且.......”绿萼正想解释下去,皇上突然伸手拉起她的身子,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只是那般凝着她,细细的打量着,绿萼只觉得身上的皮肤都起了疙瘩,但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站着那里,只是微微垂下头,一双睫羽也是在不停的轻颤着。 皇上却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他伸出另一只手,顺着她的面颊抚下,一直滑到了她的下腭处,然后用力一抬,强制的抬起她的脸颊,让她面对着自己,然后眯着眼打量着她,绿萼只是故做镇定的说道:“皇上,嫔妾没有说谎。” 皇上淡淡的嗯了一声,似乎没有心思听下去一般,只是手却顺着她的下腭慢慢沿着脖颈子的衣领里滑了下去,一直滑到了她的锁骨上侧,手指在上面慢慢勾画了一下,绿萼立时紧张的颤抖了起来,这时候却是有些害怕的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说道:“皇上。” “嗯?你想拒绝朕?”皇上冷哼了一声,然后一扬眉瞧着绿萼,绿萼却是吓的心里一跳,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生死只在这个男人的一念之间,她终是勉强的解释道:“皇上,现在是白天,与礼不合。” 皇上的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下,淡如清风的说道:“那你便呤诗一首给朕听听吧。” 绿萼听到这里,只觉得微松了一口气,赶紧说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皇上听到这里,立时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然后瞧着绿萼说道:“这是你自己做的嘛?” “不是,只是嫔妾以前曾经听说过的。”绿萼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抄,不必要的时候,还是不愿说是自己所做的。皇上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此句闺怨甚重,却与你的经历不相合,朕还觉得奇怪呢。” 绿萼便勉强的笑了笑,皇上也跟着笑了笑,然后便扬长而去,留下在那里一头雾水的绿萼,只是后来,凌舞涓小产的事,便是不了了之了,六宫之人皆是侧目而视绿萼,却是看不明白她与皇上之间有些什么,不过皇上依旧没有召她侍寝,反是与杜才人走的近了些。 凌舞涓小产后,皇上为了安抚她,也给她晋了一位,封为了正八品的选侍。 如是这般,清明刚过,后宫各殿便忙碌起来,因为太后要回宫了。 太后回宫第一天,便在慈宁宫中摆下家宴,虽说是为了一家人聚聚,可这也是很多新晋嫔妃第一次朝见太后,嫔妃们自然没有一个敢怠慢,梳妆打扮之后,就乘着软轿,三三两两来到了慈宁宫,等候服侍凤驾。 绿萼最近惹的祸事不少,自然更是乖巧,怕有人说话,更是早早就到了。远远看见以前的凌舞涓,现在的凌选侍,正穿着一身粉的像霞一样的衣裳,直衬的如花娇艳,只是绿萼,却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如花美丽,自那次小产以后,她在宫里静养了一个月,但皇上却没去瞧她,只使了太医去诊看,到了后面她虽是好了,却依旧不得圣眷,到了这时候宫里的人,不由都觉得有些奇怪,绿萼害得凌选侍流产,却不受罚,而且凌选侍还失了宠,而且之前吉嫔冲撞了绿萼也失了宠,可是皇上却一直也不曾召绿萼侍寝,但便是如此,大家更觉得绿萼不简单,这些日子里,她的日子反而是更好过了些。 所以这时候在太后殿前候着的时候,众人都还在与绿萼有一无二的闲聊着,等到这时候,郦昭仪也来了,能让叫上名号的嫔妃,只有庄妃与顾婕妤不曾到,其他的人已是俱到齐了。 众人才等了一会,太后身边大宫女便从宫中出来,浅浅行了一礼,笑道:“太后请各位娘娘进去呢!”众妃知道她是太后身边最得用的,哪敢受这大礼,纷纷避开,莺声燕语,一句一声的谢过,才小心翼翼的,按品级入内。只见一路瑞气祥宁,诸班宝器都是古趣盎然,却偏偏觉得清新雅洁,看不出一丝颓老,只在那光华流转间,走过四扇双交福寿镂花扇门,早有一众宫娥,管事恭候,檀木香珠串成的帘幕,便进了主殿。此间并不奢华,宫人随侍也殷勤周到,只是妃嫔们只是垂手侍立,平日的活泼机灵,荡然无存,只听得之前领路的大宫女一声轻咳,一阵人影闪动,一个年约四旬左右的妇人由左右拥扶而出,升座殿中。 绿萼看到这里,当然知道来人便是太后,赶紧跟着众人一起叩拜,一时也没有瞧得真切,只听太后轻声说道:“平身吧。” 绿萼这才站起身来,一抬头,便偷眼瞅了一下太后,太后虽然四旬,眉目间却仍如皎月明曦,美不胜收,一双晶莹眸子,顾盼之间,高贵凛然。细看之下,才发现,一直侍立在一侧的华衣人,居然是皇后与顾婕妤,不由又是一惊,还说怎么不见皇后与顾婕妤,原来两人都早就到了。 太后端详着两排嫔妃,眼中笑意温蔼,好一会子,才转身笑着对皇后说道:“真是姹紫嫣红,各擅胜场,你可给比下去了吧!” 皇后笑着颔首,却娇嗔着不依:“母后见了妹妹们,就忘记儿臣了!” 太后笑着以扇指她:“这鬼丫头吃醋了!一侧的顾婕妤,平时也不常多话,这时候却是口齿伶俐,连忙拣那讨喜的话,说了凑趣:“皇后娘娘莫要生气,实在是众姐妹见了太后,如蒙煦日,巴不得多受些慈意照拂——左不过就抢了娘娘一天,太后可是视您如嫡亲生的一样呢!”她说得双目盈润,一字一句,如出自真心,既把太后捧到了天上,又不露痕迹的恭维了皇后,旁边诸妃见她如此精乖伶俐,心下嗤之以鼻,面上却统统应是,一时之间,不知多少赞美恭维,如云雾一般飞向太后。 太后笑着受了,却没有如普通妇人一般眉开眼笑。今日因是太后家宴,所以妃嫔们满身装束,虽然用了心思,却仍是以素雅为主,可是吉嫔却毫不顾虑,身着百蝶扑花锦绣宫裙,中间镶嵌金线,一眼望去,如同一朵极尽艳丽的牡丹花。 吉嫔与庄妃素来不蔼,这时候见庄妃还未到,便有些做作的惊奇的说道:“哎呀,都已经申时三刻了,庄妃娘娘怎么还迟迟未到,到底把太后的家宴当作什么了啊!” 这时候宫人一挑帘子,居然走进一人来,正是一身常服的皇上,吉嫔在背后说人长短,让皇上听见自然脸上略有些尴尬,但还是很快的笑了起来。 太后见皇上到了,便笑着吩咐开席,各种珍馐美味流水般端了上来,各桌旁的宫女伶俐的为各位妃嫔温酒布菜。一声召唤过后,舞姬们云穿而入,开始在殿前献艺。 高亢的音乐中,只见一共进来十位身着长袖舞衣的佳人,其中九人手举金莲花盏,另一人手环抱着一只金莲花灯,随着金莲的挥动,在空中轻灵地折腰舞动,起落之间作出各种曼妙诱人的动作,一时之间彩带飘飘,只见领舞的那个手抱金莲花灯的少女,双足一点,轻快一跳,落在金莲花盏之上,那九个少女不停的换移着动作,而金莲花盏上的少女也是彩蝶翩翩一般双足点落在金莲中,足下飘扬,少女脸上戴着金玉为饰的面纱,看不出容颜,只是那腰部曲线曼妙难言,实在让人看着,便生出从心里的愉悦之感。只可谓是娉婷扬袖舞,阿那曲身轻。 突然乐曲一个高扬,顺声金莲花盏上的少女一个立身,手中金莲灯笼裂成两半,爆了开来,变成无数细微的金屑散开来,少女手一扬,在漫天的金屑飘飞中,少女不知道从何处变出一双绸料,漫天一扬,只如红云飘荡,真正是美妙不已,众妃忍不住纷纷惊叹起来,此时歌舞停歇,金莲花盏上的女子,足点花盏之上,一步一金莲的轻移而下,落于台上,此时,这女子面朝着太后与皇上,慢慢一揭脸上的面纱,居然是久候不至的庄妃,绿萼不由有些错愕,就在这时候,只见庄妃微一福身,说道:“臣妾给太后请安,皇上万福。”言毕又向皇后一福:“愿娘娘千岁千福。” 太后微微一笑,说道:“庄妃劳累了,不用再多礼了,还是去换下舞衣入席吧。”庄妃立时轻声讨巧的说道:“臣妾能使太后娘娘一展欢颜,便不觉辛苦。” 皇上也微微一笑,望着庄妃,眼中眸色有些迷离,轻声说道:“爱妃有心了。”皇后也微笑着说道:“妹妹真是风姿不减当年啊,本宫当年待字闺中时就听说,妹妹舞姿动人,今日一见,只叹惊为天人呢。” 庄妃也是笑着与皇后应道:“娘娘过奖了。”两人相视而笑,直是一家亲切,却让在一侧瞧着的绿萼暗暗觉得好笑,只是那抬眼间,却发现一直高坐在上的皇上嘴角上也微带着讽意。 013 太后赏识 大家都以为庄妃要入座的时候,庄妃突然说道:“臣妾当年也曾听闻皇后娘娘的瑟弄琴调堪称当世一绝,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这个福气能听闻一下。” 立时这场面就有些冷场,只是庄妃方才已经是亲自下场跳了一曲,所以众人也不好多说她些什么,众人只是在皇后与庄妃之间来回张望着,太后与皇上两人都是闲闲的坐在那里,皇上只如刚才一般脸色不变,太后这时候也端起了茶杯,轻轻的吹着茶杯里的浮叶,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也好像不知道这里有微妙情况。 绿萼只见皇后正静静坐在太后身侧,良久她的嘴角慢慢扬出一抹笑意,然后淡而不薄的说道:“敢不从命。”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是庄妃与皇后两人关系当然是出名的不好,却也甚少如此针尖对麦苗,但是两人一个出身将门,一个是几代的世族豪门,家族便有些说不清理不透的微妙关系,所以几乎是人人都知道两人不和。 这时候家和就有人端着桌子抬着筝琴放在中央的位置,皇后步到桌前,慢慢坐下,她双眉一扬,微抚了两下,试了试音,又自顾调了调弦,神情那样亲和而又自然,好像一点也不曾在意庄妃的行为,也好像这样的行为,不会给她带来一点的不快一般。皇后垂眸,手里继续调试着琴弦,皇后又试了试音,终于满意的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清冷怅然的笑容,然后抬起头,望着太后与皇上说道:“便让母后与皇上听听臣妾的技艺是否退步了。”绿萼看见皇后那清冷的笑意中带着一抹肃寒的冷杀之气,心中一凝,只觉得这艳阳天突然变的有些阴冷,这时候皇后悠然的拨弄了一下琴弦,试了试音“叮”的一声琴音响起,众妃都是讨好的说道:“那嫔妾等今天有耳福了。”皇后依旧淡漠一笑,便奏了起来,清脆琴声缓缓在室内响起。初时所奏甚是平和,到后来越转越高,那琴韵竟然履险夷,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便转了上去,音调慷慨激昂,绿萼虽不精与弦乐之道,但也觉皇后所奏的曲调中隐隐有热血如沸的激昂。琴音时而悠然,时而又如珠玉跳跃之声般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渐增,琴音由散渐快,先如鸣泉飞溅,继而如出征前的金鼓战号齐鸣,众人呐喊的激励一般使人热血沸腾,最后琴音渐缓,好像如同一片静林中,百鸟离去,风卷春残,雨打花落,但闻雨声萧肃,一片凄凉肃杀之象,渐缓渐慢如细雨绵绵,若有若无,细微几不可再闻,又像是战事已了,只留下战场上一地死寂,最终万籁俱寂。 好半天,立时叫好声不绝,皇后这才缓缓站起身子,脸上挂着笑意的说道:“多年不事弄瑟,有些生分了。” 太后立时笑着说道:“呀,今天我这可真热闹,你们呀,既然皇后与庄妃都领了头,你们也一个一个都拿出些本事来逗逗我这个老婆子高兴吧。” 皇上立时笑着说道:“母后难得有这样的兴致。”皇后也是浅浅的笑着,然后瞧着一直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明月公主与绿萼说道:“郦昭仪,你与叶昭容在宫里的位份谨次于我与庄妃妹妹,不如便由你们两人先带个头吧。” 绿萼看了一眼在那里的明月公主,猜想她必然是舞剑,果不其然,便听到明月公主站起身来说道:“那臣妾便为太后献上一段剑舞吧。” 立时只见剑光闪闪,人影飘飞,一段剑舞,虽不是公孙大娘,却也是一舞剑器动四方。绿萼看在眼里,便也有了几分计较,只打算又抄一抄那首称扬公孙大娘 的诗,便也算是一场表演,而且也应景。 不多会子,剑势收,人影立,明月公主又福了一礼然后说道:“嫔妾献丑了。”皇上立时率先笑道:“好,好好。”明月公主听到这样的称赞,只是淡淡的笑着,驳有几分荣辱不惊的样子。皇后也是笑着颔首,淡淡言道:“郦昭仪辛苦了。”只有太后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个老婆子看不出门道来,不过瞧着也算热闹。”明月公主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然后退到了一侧,这时候绿萼便乖乖的站起身来,然后施礼说道:“嫔妾便赋诗一首,望请各位姐妹们指正。” 绿萼方才说完,她却几乎看见皇上的面上的表情略变了一下,只是很快他又恢复了那一脸淡如清风的样子,绿萼几乎要以为,刚才的那一瞬间的变化是她的错觉,她只是扬声呤道:“今有佳人元李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这首诗一念完,绿萼可是真真切切的瞧见皇上的脸色溢出一抹古怪的笑意,但很快众人都是说道:“不错,不错,可是把我们的郦昭仪英姿说的可是全都展现出来了。” 说到这里,皇上却是突然出声说道:“只是叶昭容只为郦昭仪一人做贺有些不美,不如为皇后与庄妃也一人献上一首吧。” 绿萼脸色当即有些变了,这一时这间,便是抄也不知道抄那些人的好呀,只是大伙儿却都是众目一至的瞧着绿萼,绿萼抬起头来,只见皇上的脸上有些似笑非笑的味道,好像成心看她的笑话一般,终是长叹了一声,知道如果这时候自己推却不做,却是有些会让有心人猜度她是否对皇后或是庄妃有些小视之意,只得勉强的说道:“一时之间难得佳句,可否让嫔妾思量一番。”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皇上却是淡淡的言道:“无事,你慢慢想想,可要人准备笔墨。” 绿萼没好气的瞅了皇上一眼,只得无奈的说道:“臣妾先献上一首诗与皇后娘娘。”说完又朝着皇上一笑,然后慢慢吟诵道:“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低眉信手续续弹,弦弦掩抑声声思。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皇后初时一直在笑着,只是听到了“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不由眉头皱了一下,却是很快有又扬开了眉,绿萼由不知错的继续念到了这一句,想到后面的诗句不再应景,这才停了下去,这是白居易的千古绝唱《琵琶行》虽然只是摘了里面的一段,但绿萼想到今天自己是临时让吟诵诗词,这样有些缺失,也是能受大家原谅的,果然颂最后,全场皆静,好半天才听皇上淡而不薄的说道:“不错,也算有些急才,不知又将有何佳句送于庄妃。” 绿萼也不管他们能不能接受的了,抬手举起面前的琉璃盏,浅饮了一口润了润喉,这才继续说道:“今日有佳人,轻盈金莲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纻。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众人又是一惊,最终还是太后说道:“果然是一个不逊男子的女儿呀,好诗才,这几首,首首都有佳妙之句。” 绿萼心里暗叹了一句,不是自己强,是全唐诗强,在那以万以千万记的诗词里,最终让人择选而能留下来的,当然都是佳妙之作,太后似乎又是回味了片刻,方说道:“来人呀,去取哀家的七宝铃珑转珠瓒来。”绿萼发现,这一宫里的人除却皇上,几乎人人都将眼光盯在她身上,几乎是想要将她的身子盯出一个洞来一般。不多会,之前那个领着众人入内的大宫女便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用锦布团着一只玉钗,只是这只玉钗便是在这烛台闪亮的宫殿里,也能隐隐看着发出宝光,宫女将这个托盘托到了太后面前,太后方才继续笑着说道:“哀家这只七宝铃珑转珠瓒便应该要配这么个伶俐的丫头,过来,哀家要亲自为你戴上。” 绿萼站起身来,先福了一礼,然后说道:“此次众姐妹齐献艺,嫔妾不敢独自要赏。” “呵呵,让你过来,你便过来,哀家便是瞧着你的诗做的好,配的上这只七宝铃珑转珠瓒,过来吧。”绿萼看见太后虽然是在笑着,眼中却无甚笑意,不敢再拒,乖乖的依言上前,走到近处才真的看清了那只七宝铃珑转珠瓒,其实只是一只玉钗,只是这玉钗上面都流着宝珠的光泽,那钗身还缀着各色的碧禧,而最难得却是那钗头上缀下来的三个玉珠子都是空心的,里面闪动着亮华,不像是玉,反像是......钻石一般的光泽,绿萼当然知道这时候钻石应该还没有出现开采及应用的技术,所以这钗子便显的更加不俗。 太后淡而不薄的抚手示意让绿萼垂下头去,一边将那只七宝铃珑转珠瓒插入她的发髻之中,一边说道:“这只七宝铃珑转珠瓒本是本朝一位才女,严蕊的爱物,后来严蕊入宫为女官以后与哀家感情甚好,可惜她却因病早逝,先皇便将此物转赐给了哀家,今天看见叶昭容有这般才华,方觉得此物当配当世才女。” 太后说完,便拉着绿萼的手说道:“站起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绿萼赶紧站起身来,只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完全抬起头来,那份似羞带怯的样子,却让太后瞧着一笑,一面拍了拍绿萼的手,一面顾向皇上说道:“你既收藏着这么一个伶俐的人,却也不舍得带来与哀家瞧瞧。” 绿萼虽然再不懂事,也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她立时笑着应道:“太后若是不嫌绿萼烦,绿萼愿意天天来与太后做伴。”只是说完,立时又发现自己这话说的错了,赶紧顾望了一眼左右的皇后与庄妃。好在两人神色如常,但既是这样,绿萼依旧心下有些后悔。 太后立时大悦的说道:“好了,下去吧,以后有空的时候便来陪着我这个老婆子一起看看戏说说话吧。”说到这里,绿萼赶紧施礼退下,到了这时候,宫里位份最高的人便是顾婕妤,她也不等人催促,便是站起身来说道:“下面就让嫔妾来献丑吧。” 绿萼这时候才仔细打量了一番顾婕妤,她今天明显是着意打扮过的,一对羊脂玉的雪簪正斜斜插入绾起的飞天髻中,剩下的长发柔顺的披下,用一个缀满流苏的簪子别住,每当她微微移动的时候,那流苏便轻晃一下,发出一阵珠玉碰撞的清脆声音。一套柔紫色的衣裙,领口是素白锦缎,上面缀着几颗珍珠,别有一番素雅的美丽,更衬的肌肤如雪,娇嫩丰盈,俏丽动人,可没有原先绿萼初见她时候那样腊黄的神色。 顾婕妤福了一下身子,便说道:“嫔妾便献舞一曲吧。” 庄妃之前的金莲实在是华丽非凡,若是不能跳的胜过她,便落了一个陪衬的下场,在这样的情况下,顾婕妤还敢跳舞,想来便是自信不会逊于她。 果然一侧舞曲缓缓响起,顾婕妤身姿款款,如果说庄妃的舞是华丽,那么顾婕妤的舞就是娇媚,她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娇媚,那半开半合着的眼眸,那艳艳红唇,那白的像雪一般的肌肤,平日看来,只是娇嫩可人,可是配上她那柳腰款摆,在水袖分飞之间的半隐半显的美态,便是让人看着只觉得娇媚入骨。一曲舞过,也是一堂喝彩,只是众人神色各异,皇后淡淡的笑着,庄妃的眼里却是透着寒意。绿萼微微眯了眯眼眸。 014 过往记忆 之后却是吉嫔,她站起身来,便轻声温婉的说道:“臣妾便唱一首小曲吧。” 众人又是笑着说了一番,不过是吉嫔娘娘的歌喉也是宫中一绝这样的话儿,她温言漫声的唱道:“柳色参差掩画楼,晓莺啼送满春愁.年年花落无人见,空逐春泉出御沟。” 声音微有些哀婉,虽然唱的极佳,但却让在场的人都静了下来,她们真的有些害怕了,连之前还在那里咬着点心的几个嫔妃也停了动作,他们都望着太后,再望着吉嫔,这里是太后的殿里啊,吉嫔居然在这种时候唱这样的词,她莫不是嫌命长了? 果然太后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来,只是瞧着吉嫔,好半天才说道:“也算唱的不错,坐下吧。” 吉嫔这才施了一个礼,落座之后,却是一脸哀怨的瞧着皇上,她本来就生的纤质瘦弱,这时候一脸哀怨的样子,更如是西子捧心,别样动人,皇上瞧在眼里,突然忆起与她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她也只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子,那时候她初承宠,两人最是相得之时,看见她总还是习惯的戴着几只小银钗,也不会穿的特别华丽,自己总会笑她不如其他嫔妃打扮的动人,她却是浅浅的笑着,只是一脸温婉的说道:“嫔妾能有这样的恩宠已是邀天之幸,怎么能因为嫔妾,再浪费宫中的财物呢。嫔妾什么也不想要,只要有皇上的这份宠爱就足够了。”话说的不是最漂亮的,但听起来却让他觉得入耳,不是不曾动心过吧,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女子她变了,皇上又打量了一番吉嫔的打扮,蝶扑花锦绣宫裙,中间镶嵌金线,一眼望去,如同一朵极尽艳丽的牡丹花,那里还能寻到当初那个让他心动的小家碧玉的女子。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或许这宫中本就会让人灭没天性,便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改变。 想到这里皇上的目光又扫了一下场里的嫔妃们,最终却是停留在了绿萼与明月公主的身上,他恍惚间又忆起上次在明月公主的殿里,那次他去探视伤后的明月公主,听说她受的伤已经大好,瞧着这样一个美娇娘,而且大病初愉,脸上还带着几分苍白,娇娇怯怯的立在那里,活色生香的一个病美人,只是要是联想起她剑战群英时的英姿,便更添了几分颜色。 想到这里,皇上没有继续胡思乱想,他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已用另一只手勾起白如凝脂的下颚,手指轻轻在明月公主的肤间滑过,双目炯炯的注视着明月公主的眸子,却看到她眼中的紧张,手指间感觉到她正战栗的发抖,神态更增三分怯弱的娇媚,细看之下,可谓是经珠不动凝两眉,未施铅华显天真。 他虽见惯六宫粉黛,但也还是有一瞬间因为这份单纯而羞怯的美丽略略失神,回过神来,看见有些微微颤抖的明月公主,不由浅笑了一下,说道:“朕如此可怕?” “不是……只是有点不习惯而已……”明月公主语珠吐露,却是声音有些颤抖着。 “哈哈……总有一天,你会习惯的。”皇上露出夹促的笑容,一边说着,一边放开了她。 看着她露出羞怯的神色,他到也没在继续戏弄她,示意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微笑着说道:“听说南诏民风与大唐不同,女子都可在外走动,若是真有才情的女子,还可出仕为官,而你这位三公主,更曾是国中的女将军,怎么千军万马都不曾怯过的女中豪杰,这时候却如此胆小怯弱。” “呵呵呵,过往如云,明月已成为皇上的宫妃,自然不同过往。”明月公主应着话,却是不自觉得的垂下了头,自有一番别样的少女风情。皇上虽见惯了美女,但明月公主的美丽如同山野里的精灵一样,带着自然的气息,这样独特的风情,一瞬间,皇上看的竟有些恍乎了。 就这样安静的过了一会,又说了一些闲话,皇上问了些南诏国的乡俗风情,两人又一起玩起了围棋,下围棋,明月公主那里是皇上的对手,兵败如山倒,下一盘输一盘,而且还都输极快,明月公主实在觉得很有挫败感,皇上却似乎觉得很有趣,看着每次吃子时,她一副肉痛的表情,很是棋兴大发,从开始的让三子,到后来的让十子,让的是越来越多。 不过,明月公主还是照输不误。一直下到华灯初上,皇上似乎意犹为尽,一点打算走的意思都没有,还命人就在这里布膳。准备继续与她下棋,其实也不过只是想逗逗她玩而已,可是明月公主已经退缩的说道:“今天是望月之夜,皇上依例多半都是在皇后娘娘的宫里休息的,现在时候不早了,皇上还是早些成行吧。”她居然敢这样大胆的赶自己走,皇上可是这辈子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啊,不由双眸一眯,走过去扶着她的肩头,轻伸双臂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在她的耳旁说道:“朕今天晚上就在这里陪你。”皇上到现在还记得,她那时候哆哆嗦嗦偷眼瞟了一眼自己,然后小意说道:“皇上……你若是为了嫔妾破了规距,只怕以后六宫里的人都要怪罪嫔妾的。”说到最后,只怕她也觉得这话说的无力,声音越发小了些。 “谁敢,有谁敢乱说话,朕自然会为你做主”他在她的耳边轻轻说着,温热的气轻轻吹抚在她的耳旁,只看见她的耳朵立时变红了,再扫了一眼,连脖子都变的绯红。真是说不出来的可爱,皇上想到这里,不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可是明月公主却是慢慢的缩出了他的怀里,嘴里只得先嚅嚅诺诺的回道:“皇上,可是……” “怎么了?”皇上听到她的语意中还有推脱之意,忍不住眉头一皱,双手一松,站在明月公主的面前,细细打量着她。 要知道这时候,这后宫中的妃子,又那个不是希望得到皇上的宠幸,或着说,这是她们最重要的生存意义。 争宠,争胜,一辈子就是过样过来的,可是现在居然有一个女人想拒绝,皇上心里慢慢感觉到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在延生,面带不悦的说道:“你似乎不愿意朕留下来。”一侧的小宫女们都赶紧跪了下来,齐声说道:“皇上息怒。” “闭嘴,让她自己说话。”皇上还记得那时候他说话的语气早就不复初时的温柔,寒意毕显。 明月公主居然在这时候抬起头望着他说道:“是,嫔妾不愿意皇上留下来。” 那时候他的手在慢慢握紧,时间好像停在这一瞬间一样,安静的让人无法呼吸。他伏视着那跪了一层子里的人,看见她的裙子让宫女扯动了一下,看见一侧为首的一个大宫女的面前的地上,已让汗滴湿了几处小小印记,后面的几个小宫女早已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不敢说话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了平心里的不舒服,要知道这么些年来,他早就在大家绝对的服从里习惯了这份皇权的尊贵,他阴冷的说道:“其他人都出去,你继续说下去,朕倒要听听你的理由。” 明月公主咬了一下下唇,继续说道:“皇上,嫔妾知道进宫之后,身心都只属于皇上一人,但嫔妾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到皇上,嫔妾……对皇上只有仰慕之心,却没有感情。” “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朕,所以不想服侍朕?”他的语气已经变的平淡了很多,她难道真的会成为这六宫中那样一个特别的存在。只是眯着眼看着皇上,点点头,然的一副慷慨赴义的样子说道:“嫔妾的意思是希望皇上能给嫔妾一点时间来接受……”皇上想到这里,不由嘴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还能记得,自己那时候便望着明月公主,淡如清风的笑了笑,然后说道:“好,朕便给你时间。” 明月公主立时大喜过望的跪下谢恩,那样子一点也不似做伪,看着她喜极而泣的样子,皇上心里突然隐隐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有些混帐,从此以后,待明月公主更是敬重,因为在这个宫里,还能有这样一个单纯,不记后果,不怕触怒圣上,只凭着自己的一点真性情而为的人,实在太难得了,皇上的心里却是觉得,如果这个女子不愿意的话,他真的不会去为难她,反正这宫里多的是嫔妃,多的是想要爬上他的床,用尽心思去讨好他的女人,他又何必要为难一个这样难得的女子呢? 就在皇上沉浸在思路里的时候,又是一片喝彩声,他抬起头,只见杜才人已吹罢了一曲萧,大家免不了又是一阵赞叹。只见杜才人盈盈而起,那身上穿着的是一色的水湖蓝的月地云阶纹的云裳,多少年不曾有人在他面前穿过这样的衣裳了,这类的衣裳对于宫装来说,是不入流的衣服,在宫里自然不会有人穿,而在过去的昱王府,大家都知道前尘往事,无人敢穿。 他的记忆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个酒楼里,他正走下楼,楼上的歌妓正在唱词,那一曲正婉转:“......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 她那时候正上楼,一抬眼,他看见了她,她的容颜像极了过往里的一个记忆里的人,那样的刻骨,那样的心痛,曾经那样的相爱,便是觉得不开心的时候,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也从来不曾想过要分开的人,最终让他伤到极处,虽一次次让人去打听她的一切,却再也不曾有勇气去见她,直到听到她的死讯,他不知道怎么是在想了些什么,只想要去送她最后一程,车飞过人流,撞在了护栏之上,他只感受到一种彻裂心肺的疼痛,人僵躺在车里,无法动弹,只觉得冷的不行了,他想要拿出手机,却是怎么也摸不够,那手机上的屏幕只是两人如并帝莲一般挤在一起照的大头贴,上面都染满了血红,可惜他却看不见,他只能透过支离破碎的窗,可以看见已经黑幕一般的天空,虽然现在雪已经停了,天色却还是那般黑沉,那冰凉的泪在这一刻方滑到了耳旁,那一抹凉意,在这一瞬间,在疼痛中是那般明显。 那时候他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手有些僵硬的蹭到了身侧,手指触在大衣的外面,毛料的质感让人觉得一种温软,慢慢移动中感到一个硬物硌了一下,指尖不由自主的顺着衣物旋了一下,生硬的圆圈,他知道那是一枚银戒指……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还是个穷小子,有一个女孩子可以陪在他身边,什么也不要,只为了陪着他,两人曾经那么开心过,他曾经想过要在等她毕业后,两人便结婚,他去买了一枚银戒,因为他买不起金的,只是拿着那样的一枚银戒,却在心里相信她不会介意,甚至还曾想像出她拿着银戒时的笑颜…… 可是后来的一切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她居然是仇人的女儿,而他也为了得到他所认为原本属于父亲的一切,而利用她去做了很多事,只是不能回头了,不能再回头了,这枚银戒也便成了风尘记忆里的一个片刻,再也没有机会拿出来,他还记得那时候他的眼慢慢有些模糊,却能无比清醒的看见天际漫过的流星……那一刻他的心里突然格外宁静,慢慢闭上眼,自语的呢喃道:“如果有来生的话,我想有一次机会,可以好好待她…… 结果他真的带着那份记忆来到了这个世界,他从出生起便记忆着一切,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转世,还是穿越,可是他却一直在寻找着那个女子,在那一刻,看着一样的容颜,他以为自己找到了。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在轻唱了起来,也是一曲正婉转:“......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015 六宫心计 皇上一抬头,却是凌先侍在唱曲,这首绿萼在皇后宴间呤出来的小诗,也在这宫里名动一时,皇上本人也甚是喜欢,只是他喜欢的原因不是因为诗词做的美,而是因为这首诗,曾经是一个人很喜欢的句子。 太后似乎却是第一次听到,不由轻叹着说道:“唉,你们这些个小孩子家家的,一个劲的思来思去,自先帝逝后,我这个老婆子,便是想找个思念的人也是见不着了。” 众人又是一番安慰之言,终是皇上举其一端的说道:“夜了,还是早些散了,也好让母后安歇。” 太后却是在一侧指了指绿萼,然后说道:“你与皇后一起留下来陪哀家说说话。”众人都是安份的退下,便是皇上也是依礼请了安后,便退了出去,这时候之前领路的大宫女走到了绿萼身侧说道:“昭容随婢子来。” 绿萼只得带着小小一起跟了过去,一进内殿,皇后早就在坐在那里饮着茶,一边看见绿萼进来了,还笑着说道:“妹妹好大的面子,才一见着,便得了母后的喜欢。” 绿萼只得强笑道:“不过是太后眷顾怜惜绿萼罢了。”皇后却是淡淡横了一眼,然后笑道:“此下无人之时,何须说这些场面话儿。” 绿萼只是淡淡一笑,皇后瞧在眼里,不由轻嗤一声,转身见太后已经出来,不觉一怔,这时候太后已经坐下来了,她瞧着绿萼,顾着左右说道:“时光真似一江春水东流而去,你瞧瞧,昭容与凌贵妃相比,是不是更如灼灼耀眼的宝石,流光溢彩。” 绿萼虽然不知道凌贵妃是谁,但是心里依旧有些隐隐觉得不安,偷眼看着太后与皇后两人,太后自然是笑容慈详,皇后也是笑的眼眉不见,但绿萼看在眼里,却是只觉得越发不安了。 坐下吃了一会儿茶,皇后突然出声说道:“我瞧着昭容似有心事?”说话间的时候,皇后突然起身从珐琅彩婴戏双连瓶中折了一枝紫菊簪在绿萼的鬓边,蕊寒香冷的花朵愈加衬得她容色柔和如清波,然后方施施然笑道:“好一个品貌佳人,只是平时都少了装饰,反是让一些人凌上了。”言罢,她语重心长的说道:“妹妹入宫甚久,却至今也不曾侍寝,有事无事,还是要多在皇上面前出现一二才是,你我都是后宫中人,为皇上开枝散叶为我等的本份,可不要因为怕了辛苦,而常在宫里偷懒。” 听到这句话,绿萼一时都无言应对,可是太后却是在一侧颔首赞道:“皇后说的在理。” 绿萼只得起身一福,仰头应道:“嫔妾谢太后训戒。”这一仰头的样子,太后有片刻的失神,凝神细看着绿萼的脸庞,然而很快笑起来,淡而不薄的说道:“当真好模样儿,不像娇生惯养的孩子。”转而又是微微叹息,“湄清国凄凉地,倒磨练出个美人儿来。” 太后含笑望着皇后与绿萼两人,又叫宫女赏了盘蜜橘在两人面前,轻声说道:“哀家只望六宫谦和,嫔妃恭顺,现在看到这一宫和蔼的样子,心里也安沉的多,只是皇后身子一向弱,你有些什么时候,也要多帮着皇后些。” 绿萼赶紧推道:“嫔妾自幼是个愚昧的性子,那里能帮着皇后娘娘什么,还要娘娘多教导嫔妾才是。” 太后却是淡淡的笑着,然后说道:“哀家虽不知你小时情景,然而看你如今,可想当初也不会逊色。”说罢停一停,摘下手上一只温润剔透的翡翠镯子拢在绿萼的腕上,那镯子水头极好,通体翠绿,盈盈似一汪碧水,十分通透。 一侧的皇后立时笑盈盈道:“还不快谢太后,这可是她多年的爱物儿了。” 绿萼有些措不及防,既然也戴到了手上,只得赶紧跪下谢了恩,太后悠悠道:“凭什么好东西也要看给谁用。这孩子很好,红酥手遇翡翠镯,总算没辱没了这镯子。”说罢又是微微的笑着,只是那般瞧着绿萼,绿萼看着一侧也是掩嘴而笑的皇后,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不安,几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太后终是年岁大了些,便打发着宫女送了她们两人出门,待到了门口,皇后瞧了一眼绿萼,只是笑盈盈的与她话别,这才上了自己的软轿离去,看到皇后离开了,绿萼心里更觉得后怕,便赶紧去自己的软轿侧,正欲上轿,却见斜次里还凭的多出了一个轿子,听到她走近的脚步声,轿中人一揭帘子走了出来,正是梅小惠,她走出轿子,朝着绿萼施了一礼,然后说道:“昭容万安。” 她们两人本来就甚好,但也有些许日子不见,绿萼仔细端详着梅小惠,知道她也承了恩泽,早已晋为庶六品良娣,她走到近前,便是一把拉着绿萼的手说道:“姐姐,我们一起走走吧。” 这时候早就华灯亮彩,宫里的景色都笼在一片月色之间,月色明亮,照得人间一片银辉,宛如身在银雾都之中。这皇宫之中,当然是处处布置得宜,便是回廊曲巷也讲究一个曲曲折折,一花一木一石一水亦各具巧思,在月光照耀之下,尽显园林之幽静。 绿萼一见,却也来了几分兴致,便与梅小惠两人一起信步向前,软轿便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这宫里的景色在月辉照耀下备觉雅致。行至不久,便到了宫里的清华池边,绿萼看到一侧有一处小亭,亭旁有柳枝桃树,往往清风徐来,落花无数,在此景中随风飘摇,落英滨纷,景致最是醉人,便邀了梅小惠一同进去,两人方落坐下不久,却听到不远处传来说笑声,抬头,只见前头一位宫装女子携了几名宫女,待走得近了,却见是林雪雁,林才人。她也瞧见了绿萼与梅小惠,在掖庭之时,她与梅小惠便有些不和蔼,此刻避之不及,只得踅了上前,屈膝道:“给昭容请安。”她心内忿忿,又有些气性在,不肯自称一句“嫔妾”,绿萼当下也不计较,只道:“林才人起来。” 梅小惠细细打量她两眼,不觉扬唇冷笑了一下。 一瞧见她的笑容,林才人似乎完全让激怒了一般,她一扬眉便说道:“我家二哥回来了。”她的目光深深盯在梅小惠身上,似要剜出两个洞来,口中却笑道:“有个好消息还不曾告诉梅良娣。我二哥现下已娶了涂州知府的女儿徐氏为妻,如今哥哥步步高升,又迁到了京里来做官了。”她嘴角的笑意渐深,语气愈加轻柔,“便又纳了一妾,正是梅良娣的小妹小娇,此时真正是娇妻美妾,当真是托赖上天之福,只不知道良娣却不曾自家里得来消息嘛?”她说罢笑得花枝乱颤,容色愈发艳丽。正得意间,却听“啪”的一声,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她脸上,正是一脸忿恨的梅小惠。 绿萼虽然不知道此间的内情,但看见梅小惠面色大变的样子,几要哭了出来,也知道此间必然是有些内情的,只是此时林才人已是大怒,却看着一侧不曾言语的绿萼,却也不敢立刻还手,只是顿足指着梅小惠说道:“好!好!”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瞪住绿萼说道,“叶昭容可是看见了,梅良娣如此对待嫔妾,嫔妾要向皇后申诉,还望昭容做个见证!” 绿萼一时让将的脸色都有些发白,梅小惠瞧见她的神色,嘴角也是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嫔妾不会让昭容难做,这便与她去皇后娘娘面前领罚便是了。” 绿萼立时一把拉着梅小惠然后说道:“林才人,这件事,便让本宫做个中人,就此做罢吧。” “哼。”林才人一个沉声冷哼,便瞧着绿萼冷笑不语。 绿萼没想到她居然不给自己一点面子,一时反是尴尬了,只得瞧着林才人,又瞧了瞧梅小惠,却在这时候听到有一人唤道:“叶昭容?”绿萼一抬头,一瞧见来人,却是顾婕妤,她现下正在这时候烦着,一时反而有些恍惚,但也只得说道:“顾婕妤,有事嘛。”顾婕妤却是淡淡的笑着,先是福了礼,然后说道:“昭容万安。”接着又瞄了一眼绿萼手上的镯子,轻声说道:“叶昭容可愿意与嫔妾一起共赏院中花景。” 绿萼瞧了一眼顾婕妤,又顾看了一眼四周,见林才人自顾婕妤来了以后,便不再说话,只是屏着气的立在那里,心下便定了几分,这才说道:“顾姐姐,我......”顾婕妤当然不敢真的当绿萼的姐姐,立时推却道:“昭容言重了,我虽痴长几岁,但在这宫却是最讲究卑微之分的地方。昭容还是称我一声妹妹更得宜。” 两人正说着话,林才人这才总算忍不住的说道:“顾婕妤,你来的正好......” 顾婕妤似乎才看见她一般,听到她说话,便一皱眉,一脸疑惑的说道:“你是谁。” 林才人这时候虽是满腔不平,却也只得忍气吞声道:“嫔妾是子愉阁庶七品才人林氏。”顾婕妤这才冷笑一声,柳眉倒竖,然后沉声说道:“你要仔细听好了!我是正五品婕妤,叶昭容是正三品的娘娘。我们两人说话,怎容得你小小一个才人插嘴多话,后宫竟没有规矩了么?我看是昭容太过厚道了,纵得你不知上下高低!”她顿一顿,“昭容宽厚,后宫却不能失了规距,采凌,掌她的嘴。若皇上皇后问起来,自有我去回话。” 林才人一惊,不敢回驳这话,忙咬唇更低了头。绿萼瞧着不忍,微微一笑,挽着昭容的手说道:“都是宫里的姐妹,见了面还是给才人留三分情吧。只是规矩不能不立,这——”说着却是瞧着顾婕妤似乎这才平了平气,然后一指池边的石阶,说道:“哼,那便让她在那里好好跪着,采凌,让林才人在那好好背上一百遍宫规,仔细数着,可要让她好好学习一下宫里的规距。”说罢与便挽着绿萼说道:“走,昭容,我们去一侧的亭里坐坐。” 绿萼得了她解围,便也只是笑了笑,然后瞧了一眼在一侧的梅小惠,顾婕妤也瞧了她一眼,梅小惠立时福下身子说道:“昭容与婕妤说话,嫔妾先告退了。” 绿萼只得瞧着她说道:“过些日子,再来我宫里坐坐。” 顾婕妤笑着与梅小惠做别,这又挽着绿萼一起进了亭里坐下之后,顾婕妤又命身后的宫女去折了几只花,取出早就备好的点心,就在亭里设起了一个小宴,绿萼见她动作大了,反是有些奇怪的说道:“顾婕妤,这是?” “呵呵,今日嫔妾是要谢谢昭容常去看望端宁太妃。”顾婕妤说完,又淡如清风的说道:“宫中多是迎高踩下之人,以前娉婷对昭容多有误会,近来才知道,昭容一直对端宁太妃多有照拂,娉婷与太妃,不但是表亲,更是闺中密友,娉婷当年也曾多得太妃照拂,但入到宫里却也甚少有机会去看望太妃,现在才知道这些日子多得昭容照料。”顾婕妤一边解释着,一边端详起绿萼,好半天,顾婕妤才继续说道:“所以娉婷想劝昭容一句,在这宫里,不是你不想争,便可以安静的过日子的。”说完,顾婕妤又瞧了一眼绿萼头上的钗与手上的镯,然后淡而不薄的说道:“经过此夜,昭容必成为六宫之中人眼里所忌,何去何从,昭容得心有所计。” 绿萼听到她说的话贴心,当下便也是一声长叹,两人正望着那一池春水无语的时候,隐隐还能听到林才人在背诵宫规的声音,终于两人还是做别各自回宫,方跨进大门,绿萼便望见凝华殿前烛火通亮如白昼,一颗心才渐渐地安定下来。到了此处,现在只有这片小殿,方是她的安身之所。 016 聊发狂性 绿萼回到屋里,坐在那里,越发觉得手上的镯子有些烧人,她当然明白顾婕妤说的话,就算以后,她想过太平的日子,太后的话摆在那里的,以后要想让皇上和六宫里的人再无视自己只怕有点难。绿萼心里有些烦燥,但也只能坐在这里,望着外面一圈明月发呆,自那日后,绿萼便常让皇后请去一起面见太后,偶尔也曾在太后的宫里见着端宁太妃,居然也便这样日子清闲地过了半月余。 只是,渐渐绿萼却觉出了异样。这里的几个小太监,小得子和小安子越来越不安分,渐渐都显出不把绿萼放在眼里的架式,王小小与小梅支使他们做些什么也是口里应着脚上不动,便是绿萼叫唤他们,也有些支使不动,基本所有的差使和活计全落在小太监小平子和小如身上。小得子和小安子一带头,底下有些宫女也不安分起来,逐渐和王小小与小梅拌起嘴来。有一日上午,绿萼方从太后的宫里回来,正坐在厅殿窗下喝茶,小得子和小安子请了安进来,“扑通”跪在榻前,哭喊着说:“奴才再不能服侍娘娘了!” 绿萼当时有些错鄂,但还是眯了眯眼眸,命他们起来说话。小得子和小安子站起来,拿腔做势带着哭音说庄妃指名要了他们去伺候。绿萼立时扫他们一眼,小得子和小安子立刻低下头拿袖子去擦眼角。绿萼一眼看见他擦过眼角的袖子一点泪痕也没有,情知他作假,也不便戳穿他们,只淡淡地说:“知道了。这是个好去处,也是你们的造化。收拾好东西过了晌午就过去吧。用心伺候。” 绿萼说完,便再也不想多看他们一眼,直接打发了他们出去,却是又想了想这事,越发觉得如吃了一个苍蝇一般的难受,她从来没想到这宫里还有这样挖墙角的说法,在她想来,这宫人分到那宫里,便是在那宫里了,要走要留也是内侍省里说了算,但没想到还能由着宫妃自己这般要来要去,想到这些,心里越发火大,便唤了王小小与小梅一起理来说话。左右问了一番,才知道这宫里的这宫女与太监们当然各有职所,但如果在那里干的不如意,只要原主愿意放人,新处又愿意接受,只要禀一声内侍省做个记,便也算走了流程,到了这时候绿萼才知道原来他们的差事也不是终身制,还是可以调动的,只不过一般小太监也好,宫女也好,只要不犯什么错,还是不愿意从旧主身边调走的,一个名声不好,二个一般来说旧主念着多年恩情,给的封赏也会多些。 绿萼听到这些话,心里的火气更大,左右想了想,便打发了小梅把一屋子下人全唤了进来,乌压压跪了一地。绿萼和颜悦色地说:“我入宫也有半年有余了。这些日子里也一直不是一个能主事的人,在宫里也少与人走动,皇上又从来不来,这里其实真不需要那么些人伺候。所以我今儿找你们进来,是有句话要问你们,我想打发几个人出去,让内省侍打发他们去别的妃嫔跟前伺候,也别白白耗在我这里。你们有谁想出去的,来我这里领一锭银子便可走了。”几个小宫女互相望了望,却是谁也不敢动,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绿萼又继续说道:“今儿庄妃娘娘那里已经指名要了小得子和小安子去伺候,收拾了东西就走。你们还不恭喜他们俩。”众人稀稀落落地说了几句“恭喜。” 王小小却是忍耐不住,一脸气愤的咬牙说道:“得公公,娘娘素日待你不薄,有什么赏赐也你得头一份儿。怎么如今攀上了高枝儿却说走就走?再说了,娘娘既位例昭容之位,又不是一个喜欢争议的人,在这宫里既安静也自在,出去办事,也不曾让人小瞧,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小得子和小安子见她如此气势汹汹,早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好半天,小得子才轻笑说道:“小小姑娘错怪了,奴才也是身不由己。奴才一心想伺候昭容娘娘,谁知庄妃娘娘指了名,奴才也是没法子。” 王小小冷笑一声,然后轻嘲的说道:“好个身不由己,不过这话只是说着好听,却也不见你做出一点样子来,不过,既是你一心想伺候昭容,这就给你个表忠心的机会,你去辞了庄妃娘娘,告诉她你是个忠仆,一身不侍二主。庄妃娘娘自然不怪你,还要称赞你这份忠心呢!便是庄妃娘娘要怪罪一二,自然这宫里还有皇后,还在太后,我想她们还是愿意承继你这份的忠心的,只要你真心不愿意,昭容也不会让你们这样委屈的去了。”小得子和小安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王小小抢白得十分尴尬。 绿萼淡淡的说道:“小小,小得子和小安子的‘忠心’我自然知道,只是人往高处走,这也是正理,只怪我不争气,半点不怨人!” 小梅一言不发,走到两人面前把那银子丢在他们两人的脚下,又踩了一脚,这才冷笑一声,走到了一侧,然后只是瞧着小得子和小安子,两人脸上红白一阵,终是小安子蹲下来捡了银子,然后拉着小得子一起两人退出了殿外,绿萼回头看着剩下的人,语气冰冷道:“今日要走便一起走了,我还有银子分你们,你们自己想清楚。”院子里静得像一潭死水。终于有个小宫女小小声地说:“奴婢愚笨,怕是伺候不好娘娘。”绿萼看也不看她,只瞟一眼小梅,小梅便把银子扔在地上,“咚”地一声响,又骨碌碌滚了老远,那人终是小心翼翼地伏过去捡了,又有两个人一同得了银子出去。大半天寂静无声,绿萼回过身去,地上只跪着王小小和两个太监小平子和小如。绿萼一个一个扫视过去,见他们恭恭敬敬地伏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儿,才沉下声音说:“你们还有没有想走的?” 王小小直起身子,简短利落地说了一句:“奴婢誓死忠于叶昭容。” 小平子和小如也一起大声说:“奴婢们誓死忠心娘娘,决不敢做那些个没人伦的事。”小平子说完,又正色说:“娘娘对奴才们的好,奴才看在眼睛里都记在心里,就如小小说的,在娘娘的宫里,娘娘待我们一向和气,出去了,娘娘也是宫里九嫔之例,也决不会让人小瞧了,奴才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那真要受天打雷劈了,而且奴才不是没良心的人。” 绿萼听到这里,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又想起刚才王小小抢白他们两人的一番话,心里更是温暖,不由叹道其实这宫中也并不是人人都薄情寡义!绿萼想了想,便对着他们说道:“你们好好去整治一桌酒菜,今晚凝华殿的人不分尊卑,一起坐下吃顿饭!”话音刚落,见人人都已热泪盈眶,绿萼也不由得满心感动。 小梅领着小平子与小如一起下去做事,小小却没有跟着下去,反是站在一侧,绿萼一抬头,便看见了她,绿萼猜中了她有些想法想与自己说,便示意她坐下,小小有些小意的在一侧小凳上就坐了半个屁股,然后说道:“娘娘,还看不出来嘛,庄妃娘娘是容不下你了。” “哼,我当然知道,庄妃娘娘要了他们去,便是要给宫里人瞧瞧,我连身边的人也留不住,也保不住,他们走,也并不是真的就想去找个高枝,更多是不想立于危墙之下,看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面庄妃一推便倒的危墙。”说到这里,绿萼瞧了一眼一侧的小小,然后说道:“你年岁不大,便已得了顺人之位,在宫里应该也是老人了,而且,我初进宫里便是宫里位份前四的嫔妃,在我的宫里做个掌事宫女,应该也算是不错的,只得后来,我渐渐显出败像,才门中冷落,所以我不明白,以你的人脉关系,还有聪明,为什么要留在我宫里呢,我相信,你要是离了这里,必然会有更好的去处。” 王小小淡如清风的笑了笑,然后施礼说道:“娘娘,奴婢刚才不是也说了,娘娘这里真的算是宫里的好去处,而且娘娘有一点是小小所侍候过的人所不及的。” “嗯?”绿萼微微侧了一下头,瞧着一侧的王小小。 王小小这才说道:“娘娘把我们这些奴婢当成人生父母养的。”绿萼不由皱了一下眉头,还是有些不解,她虽然是穿越来的,但在这样的宫里,也不敢太过出格,虽然不曾过责过他们什么,但也不曾多优待这些人,所以心里还是不知道是什么事,看绿萼脸上还有些不解,王小小只得继续解释道:“娘娘可能不记得了,去年冬天的时候,奴婢们还要值夜,娘娘知道了以后,不但不让我们在回廊里守着,还让我们在偏殿里生些炭烤火,那时候娘娘不得宠,本来炭就少,因为这样,还没出冬天,炭就烧完了,娘娘只说让在内壁的炭少烧些,也不曾说过让我们这些人不能生火取暖。” 绿萼恍惚间回忆了一下,确实有些这样一件事,但在她看来实在是再合理不过,那内壁生的炭火,让这屋里如是暖春一般,实在没有必要这样烧的热,而让那些人在夜里白白受冻,何况,他们一夜也生不了多少炭。但没想到只是这样一件小事,却让她收买了这些人的心。不由心里也是一种温暖。看见绿萼一脸感动的样子,王小小又是一笑,然后说道:“何况,奴婢觉得皇上一向是喜欢一些单纯良善的女子,这才总会宠幸一些位份不高的嫔妃,以娘娘的德行仁义,姿影才学,娘娘只是不愿意,若是有心,必然宠冠后宫。” 绿萼微笑了一下,其实她还是有些没有进入这个身份的角色里,所以才会一直在对一切事务的处理的时候有些格格不入。 一到夜里,一众人锁了宫门,殿门,便一起聚着吃饭,一局饭毕,人人俱醉。宫中恐怕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这样主仆不分地醉成一团。到了夜里,绿萼喝了酒,脸上越发红润了,了发狂性,便打开了殿门,坐在院里,看着满天夜斗唱道:“深情一眼挚爱万年,几度轮回恋恋不灭,把岁月铺成红毯,见证我们的极限,心疼一句珍藏万年,誓言就该比永远更远,要不是沧海桑田,真爱怎么会浮现.......” 绿萼声线清润,一曲唱罢,众人皆醉,小小在一侧击掌说道:“人家都说凌选侍曲唱的好,我看比起咱们家昭容,可是差的远去了,只是昭容唱的曲子,却是有些词不达韵呢。” 绿萼微微一笑,当然不能给她们解释一番,流行乐曲与普通诗词的曲别了,只得在一侧轻叹了一声,望着那遥远的天空,一言不发,只不知道在这一片天空与自己过去在前世所见的那一片天空是不是同一所在,而她牵挂的人呢,又会在那里,这一世与上一世又有何关系。 正在绿萼望着天发呆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绿萼回望众人,皆是一脸惊色,这样的夜里,会有谁人来访呢,要是让人传出去这一宫的人都醉的不行了,那可怎么是好,在场的只有小梅与小小因为是女娃子喝的少些,但也是一脸的醉红,绿萼赶紧打发了小平子与小如去偏殿里躲下,又支了小梅去开门,小小与自己回屋收拾残局,心下全是一片尴尬,只捉磨着,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是谁,却听到门口的人已经有些等不及的催促道:“值夜的人呢,怎么当差的,快些开门。” 绿萼听着声音有些耳熟,但也不及多想,只是赶紧走紧宫里帮着小小一起收拾。 017 对面不识 绿萼与小小两人一进来,便要去帮着收拾,小小赶紧一把拉过绿萼干巴巴的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娘娘,你先梳妆整理一下,去去身上的酒味,这里放着也不甚要紧的。” 说着话,便把绿萼拖到了里间的梳妆台前,打开了梳妆台里,先是将绿萼的头发放了下来,然后在一侧帮着绿萼梳妆,绿萼却是有些不解的说道:“小小,怎么了?” “刚才叫门的人是圣上身边的李公公,只怕是圣驾到了。”小小轻声说着,接着眉眼皆笑的瞧着绿萼道:“只怕是娘娘的好日子近了。” 绿萼有些木纳的由着小小帮着她开始梳妆,只觉得殿里一片安静,静的能听到她的心跳声,就在这里,却见镜子上映出一抹身影,她受惊的回过头去,那一头秀发正披在肩头,无限温柔,皇上瞧见她回过头来温柔一笑,不由也笑了起来,然后端详着绿萼素容的样子,因为脸上还有着一抹醉意的红晕,看起来各外惹人怜爱,皇上慢慢走到近前,然后温和的一笑,然后说道:“昭容好兴致。” 绿萼瞧了一眼皇上,有些羞怯的说道:“陛下,怎么也不使人.......吓了嫔妾一跳。” 皇上只是含着笑的瞧着绿萼,好一会子,才说道:“朕路过这里,听到有人歌唱,可是昭容在唱曲。”绿萼只得点了点头,皇上便坐在了一侧,单手支在腭下,然后一脸无味的说道:“来,能否给朕再唱一遍。” 绿萼正在迟疑间,小小在一侧说道:“陛下,可否是先给昭容梳妆后再......” “也好。”皇上只是淡淡的笑着,小小便开始给绿萼梳妆,先给她挽好了一个芙蓉髻,然后又给她别上了一套石榴花的钗子,不是最明贵的,只是颗颗明艳,配在那一头乌发上,却是动人的紧,绿萼照在镜中也觉得十分好看,小小忙完了以后,便垂手立在一侧,皇上又瞧了一眼绿萼,然后温和的说道:“现在可以唱了吧。” 老实说,绿萼对皇上的映像还是不错的,至少他一直待人以礼,听到皇上的话,绿萼又重头到尾的唱了一遍那一首《一眼万年》。 “深情一眼挚爱万年,几度轮回恋恋不灭,把岁月铺成红毯,见证我们的极限,心疼一句珍藏万年,誓言就该比永远更远,要不是沧海桑田,真爱怎么会浮现.......”温婉的歌声在室内回转。 耳边回荡的歌声,好像又让他回到了那一个夜晚,在那天晚上,他开着车一次一次的绕着四环路开着,车里的音乐也是这首歌:“心疼一句珍藏万年,誓言就该比永远更远,要不是沧海桑田,真爱怎么会浮现.......”想到这些,皇上的眼眸又渐渐眯动了起来,他想过了过往,那次他用手法得到了那个人公司的科研成果,而且抢先一步注册了专利,却没有对外发售,在他发售的时候,又以侵犯科技产权的名义告的他赔的倾家荡产,她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冲到自己的面前,望着他,眼眸瞬也不瞬,只是瞧着他,瞧着他,好半天才流下泪来,然后问道:“诚然,诚然,他们说的都是骗我的是不是,你......” “不是。”他记得自己一字一顿的告诉她:“不是,从一开始,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复。”其实心里却是在千百遍的说,不是,真的不是,开始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她会是宫家的女儿,虽然简单的一个女孩子,也不是最漂亮的那一种,可是却总是能让他在不由自主中微笑,在她身上总能感觉得到那一种温暖的感觉,却是谁也给不了他的,因为他知道,她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他,不是因为任何的一切。 想到这里,皇上深深的长叹了一声,那一天的夜里,他只是开着车一直在环线上,那一夜,好像找不到了家的方向,路上的车辆越来越稀少了,只有红绿灯还寂寞地闪烁着。车内似乎安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最后他把车停在紧急停车带上,然后下车。幸好身上还有烟,于是背过身避着风点燃。城市已经沉沉睡去,从高架桥上望下去,四周的楼宇为由稀疏的一星两星灯光。全世界的人都睡者了,连哭泣的那个人,应该都已经睡了吧,他不知道,他也不想去探听,他站在护栏前,指尖明灭的红星璀璨,仿佛让他奇异地镇定下来。身后有呼啸的车声,隐约似轻雷,却遥远得似另一个世界....... 绿萼喝完以后,见皇上良久不语,她当然不知道皇上在想些什么,只得瞧着他垂首不语。 好半天,皇上才像如梦初醒一般,慢慢坐起身来,然后说道:“昭容唱的真好,朕不由有些沉醉了。” 绿萼当然不知道皇上在想些什么,但也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不由又是一笑,然后走过去拉起绿萼的手,淡如清风的笑了,绿萼看着他的神色,心里有些害怕的说道:“皇上,如此良辰美景,不如对月揽星而饮,可否。” 皇上的眼眸眯了眯,然后应了一声说道:“去准备吧。” 有了皇上的话,大家准备起来也是甚快的,不多会,院里就支起了酒菜,绿萼与皇上相对而坐,她乖巧的为皇上倒上了一杯酒,然后无限温婉的说道:“皇上,似乎有很多心事。” “心事?你难道不知道君心难测,有些话不能问,也不能说的嘛。”皇上淡淡的说着,然后拿起酒杯,却不饮,只是瞧着绿萼,看见她露出了一丝有尴尬和怯弱的样子,这才放声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好听,非常的清悦,他笑起来也很好看,绿萼看着他的笑容,突然想起了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看一个人是不是真的笑,不要看他的嘴,而是看他的眼,皇上平时虽然也会笑,却是淡淡的,很少像这次这般眼角微微有些眯动,然后有些笑纹,她知道,他是在真正的笑,所以才会这么好看。 皇上瞧见绿萼一直在盯着他看,不由挑了一下眉头,然后说道:“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皇上笑起来露出的纹路。”绿萼看出这个皇上其实还是比较平易近人的,所以便直言了。 皇上听到绿萼的话,不由眉眼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说道:“朕有皱纹了?” “没有啊,这是笑纹,不过可以看出来皇上笑的时候很少,所以纹都僵了。”绿萼浅浅的笑着,说着话,又帮皇上满上了他杯中的酒。 皇上听到这里,默默的饮了杯中的酒,然后望着天空中的星星,淡而不薄的说道:“你说的对,朕的确很不开心。” “嗯?”绿萼侧着头露出一点略有疑惑的样子,然后帮着皇上又一次满上杯中酒,皇上看着她不停倒酒的样子,不由摇了摇头,看来这个丫头是打定主意想要把他弄醉了,不过,似乎他并没有十分不悦的感觉,便乖乖的拿起那酒杯,然后说道:“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嘛,最是无情帝王家。” “皇上。”绿萼有些错鄂了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嫔妾听说过。” “呵呵,朕自幼长在皇都,皇家的无情,朕是一直在领受着,我的兄弟们,个个都想别人死,最好先帝只有他一个儿子便是最好,可惜,最后登上这个位子的人却是我,他们绝没有想到的我。”皇上的嘴角慢慢露出一抹冷笑,说到这里,却也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他收住声,瞧着绿萼说道:“在宫里生存,你当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要你乖巧一些,朕保证你在宫里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绿萼当然不知道为什么皇上会给她这样的承诺,她只是瞧着皇上有些默然,皇上见到她的样子,不由又是一阵好笑,他没有想过会对绿萼说明他的情况,做为一国的君主,他的一言一行,都要无比的小心,谨慎,只是他在这里孤寂的太久,突然出现了一个同在异乡为异客的绿萼,在他看来,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他当然要照拂这个女子一点,不过,前提也有,就是她不能做些让他接受不了的事,而且也不会生事。 就在皇上想心事的那一瞬间,绿萼又给他倒上了又一杯酒,皇上回荡了一下杯中物,然后一脸好笑的瞧着绿萼,轻声说道:“你有没有什么心愿。” “心愿?”绿萼听到这一句话,她瞧了瞧天空中的星光,那闪耀着的星辉,一直在笼着天空下的众人,却也似乎在嘲笑着人们的无能与无知,这世间居然真的可以有一个这样奇妙的时空存在,让她在这里生活下去,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是一梦黄梁,可是谁又说的清呢,绿萼长叹了一声,她慢慢的说道:“如果说心愿,我唯一希望的,便是现在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说完以后,却觉得有些失言,她紧张的望了一眼皇上,见他脸上没有显出不悦之色,好半天才嗫嚅着说道:“嫔妾......” 皇上立时将手竖在了她的嘴唇上,然后用手指微微磨蹭了一下她柔嫩的唇,那样的触感让他一时有些心神荡漾,但皇上很快就恢复成他一向的淡定,只是默默的笑着说道:“不用解释,我懂你的想法。” 是啊,我当然懂了,因为我和你一样,都着那里的记忆,只是我和你不同的,便是在那里,我最牵挂的人已经去了,而你,应该还有自己牵挂的人吧。 皇上想着这些心事,又饮了一杯酒,这才放下手里的杯子,瞧着绿萼说道:“昭容,再唱一遍给朕听听吧。”绿萼当然不能拒绝了,当那个熟悉的歌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皇上又一次沉醉在了那熟悉的歌声里。 好一会子,绿萼侧着头开始唱歌,这是她习惯的动作,然后,皇上瞧着绿萼,好像在那一瞬间的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般,明明长的不像,绿萼要比那个人更纤细,更柔美,可是两人在唱歌时的神色却是那般的像,像的让他觉得自己又进入了一个有她的梦里,而这个梦却是这般的真实,真实的她都穿上了与他一般的服装,这般的真实的站在他面前,又一次唱歌给他听,那时候他很穷,两人约会,他没有钱可以请她去高档的消费场所,更多的是两人一起坐在学校后面湖中的小亭一起聊天,看星星,那时候她总会依着自己,或是爬在亭上面,侧着头,轻轻的哼歌,皇上只觉得两人的侧面是那般的相似,那般的相似,相倒到让他情不自禁的伸手过去,像过去的时候那般,用手抚在她的耳旁,捉着她的鬓间的柔发,然后在她的耳上打了一个小圈,那样熟悉的动作,吓坏了正在唱歌的绿萼,她停住了歌声,然后侧过头,瞧着皇上,一脸的受惊的神色,皇上这时候看见那一张与记忆里完全不同的脸,也回过神来了,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些说不出来的失落,是啊,终归不是,终归不是,又怎么可能是呢? 皇上自嘲的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瞧了绿萼一眼,眼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良久,皇上才说道:“昭容早些歇息吧,朕先回去了。” 绿萼还以为今天夜里,皇上必然是要歇在这里了,没曾想到皇上居然站起身来要走,那一瞬间,她有些错鄂,但立时又觉得松了一口气,乖巧的把皇上送出了门口,这才回转过来,迎面便见到小小凑了过来,她瞧着绿萼,脸上写着不解的神色,只是追问道:“娘娘,皇上怎么突然就走了。” “或许有事,我怎么知道呢,君心莫测。”绿萼浅浅的笑着,只是耳旁那微弱的触动,却好像还残留着一般。 018 花香暖春 绿萼一夜好眠,待到醒来,这才唤了小小与小梅一起过来帮着梳妆,她想要去瞧瞧梅小惠,其实两人自那次以后,也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好好的处一下,今天无事,她也想与她好好聊上几句。 绿萼梳好妆,便领着小梅一起要出门,刚到了门口,居然又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皇上。 绿萼有些惊讶的瞧着他,她没想到皇上会来,而皇上也只是静静的瞧着她,于是,在这样一个春天的早晨,于这样不足数尺的距离,在这初升的阳光下,皇上就那样立在门外,两人恍惚对视,皇上的脸上显出淡淡的笑意,那一刻,阳光分外的明媚,映的那笑容竟然也有了几分温暖。 “怎么了,朕来看你,你不开心嘛?”皇上轻松地笑道,那一瞬间,原本清冷而充满了高贵威严的儒雅俊颜,因为笑容而变的有些神采飞扬,也多了一份温润。绿萼,只是带着几分羞意的不语,皇上瞧着她,好一会子,才轻声说道:“这些天有牡丹花会,咱们一起去瞧瞧吧,你只怕还没有出去见见这帝都的繁华吧。” 绿萼想不出来要拒绝的理由,更没有拒绝的想法,这是君主的邀请,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拒绝的。很快在皇上的授意下,有人捧进了几套常服。皇上换了一套明蓝色的水纹暗花的襦服,手上拿了一把乌金面的白玉为骨的扇子,没了那身金龙锦绣的服裳,去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也添了几分清俊儒雅。绿萼让换上一套淡绿色的云纹长裙,绾了一个长见的反绾髻,在首饰里挑了一个最素气的玉质长寿如意钗,再缀了几个小珍珠便算是完功。这一身绿与蓝色映照着立在一起,却是别样的相衬。 穿戴好,皇上便领着绿萼一起顺着宫殿的回廊小巷走到了侧门,那里早就有人准备就绪,两人上了马车,绿萼又仔细打量了一番两人的样子,其实这样一打扮,虽也看得出是富贵人家,但已不是挑眼夺目,皇上还带了三个侍卫,连着前面赶车的人一共六人,便这样悄悄的出了宫。 到了花会之地,两人下了马车,便让车夫自去找个地方停车,然后两人便开始信步期间,里面还有甚多做小卖买的人流,不时的传来叫卖声,甚是热闹。 这时节牡丹长势正好,牡丹花会中的更是精品,一株株牡丹的枝叶在明澈的天空下交错叠沓,被阳光醺烤出淡淡的暖香。两人穿花度柳,行至繁花深处,触目之下,只见朵朵繁花,花瓣饱满圆润,茎蕊轻巧分明。皇上瞧着绿萼立在牡丹花丛之中,不由心里暗叹了一句:“名花倾国两相欢。”只是因为存了几分不能让绿萼看透的想法,不曾呤出来,两人都不爱说话,只是默默的走在花丛之中,可是却是那样的熟悉而又温暖,只是两人都说不出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或许命运的按排,不曾让人如此容易感受到。 突然间,绿萼看见一朵俏红的牡丹正随风零落,绿草丛中,一抹娇嫩的红,静寂的躺在其中,煞是醒目,心里一阵感触。花朵再美也如斯易谢,所谓如花美貌,其实也是稍纵即逝。而正处花期的她,在深宫里,一朝失去花样的容貌,又会拥有怎样的年华?绿萼看在眼里,有意去捡起那一朵牡丹,刚一提步,却觉得手上一暖。抬起头,原来是皇上牵紧了绿萼的手,他温言说道:“小心,不要走散了。”绿萼抬起头,望着他清俊的容颜,那是一张与叶昱那般相似的面容,让她不由失了神,一刹那间,在四周暗香浮动中,两人却都像忘记了言语一般。 其实不论她多么难以忘记过往,她还是要面对现在的生活,而这个男人,更是她夫君,也是一国之主。皇上看着绿萼的神情,那样的眯着眼眸凝望着他,他突然间又觉得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经伸手又抚在了她的耳朵了,绿萼脸上一片羞色的垂下头来,满头珠钗晃亮了他的眼,这一瞬间,他才如梦初醒,原来不是,原来,一切不过是他的错觉。 皇上长叹了一声,更是默然,两人又走了会,皇上已渐渐失去了兴致正欲回转,却在这时候,春雨突降,原本喧嚣人群,立时拥挤忙乱的四散开来。皇上紧紧握住绿萼的手,十指交握之间,骨节寸寸纠结在一起。这时候让人流挤动,绿萼竟不由自主的让涌到了皇上的怀里,嗅到他身上的龙诞香味,只感到一阵安心,转眼往向身后,那里还能找到那几个侍卫的身影,他们本就在远处跟着,这一下突变,便失了踪迹。 两人也再没有皇上的驾子,妃子的礼仪,顺着人流一起急步跑到一株花树下躲雨。雨水依旧从茂密的叶间零落,微微浸湿了两人的头发。却让身边的一名胖妇人挤动的向外一歪,险些摔了一跤,好在让皇上拉住了。绿萼不由眉头一皱,回眸瞪了那妇人一眼。皇上看见不由淡淡一笑,转过身将绿萼环在怀里,双手依撑在树上,用自己的两只手臂帮她搭了一个独立的空间,这树下,不过方寸之地,皇上为了不让绿萼淋雨,竟不惜将背部置于雨中,而且做的那样自然。而这与过往她记忆里的一个片刻却又是那般的相似,她还记得那时候她与诚然两人一起共伞而行,诚然总是会让她环在伞里,而自己却是露在外面也顾不得,想到这个名字,绿萼的心里一阵酸痛,难道他真的不曾爱过嘛? 这一瞬间,绿萼下意识的去瞧皇上的样子,只看见他那让雨水濡湿后贴在他背上的衣料,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动,这个人可是九五至尊啊。绿萼慢慢觉得好像天色已经黯淡下来,这个世界好像只有了彼此,四周也是一片安静,再也听不见雨水自叶间滑落时的滴落声,也听不见周围人声的喧闹。脑中只有两人平和的鼻息和心跳的声音。初春是适合感情发芽的季节,或许是因为丝丝春寒使得人们对温暖和爱格外的敏感和向往,绿萼的心中那一点情绪就像沐浴在阳光中的新芽,已经在春风中怯懦而执著地舒展开来。 那一刻,绿萼知道此时此刻之后的自己,将不再与往日相同。 只怕,再也不能像过去那般淡定的对待这个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总算是停住了,天色还微微有些明亮,绿萼看着伫立在身边的皇上,微黑的天色,轮廓出他悠然英挺的身影,显出一种骄傲的、不同于众人的美感,犹如绝壁上伸展的劲松一样,那样的显目而又出众。她的嘴角慢慢延出了一抹笑意,只是瞧着皇上,那样淡淡的笑着,皇上瞧着她的笑容,不由又是淡如清风的笑了起来,正在笑的时候,绿萼突然说道:“你这是假笑。” 皇上这一下可真的笑出声了,两人之间立时感受到了一种脉脉温情,皇上觉得有些不习惯的挑了一眉,慢慢敛住了笑意,这时候已经起了风,他站的位置,正好迎着风,呛了一口凉气,不由“啊嘁~”一声。 皇上一个响亮的喷嚏声立时破坏了这份美感,绿萼转眼看到他那身襦衫从肩头到后背都已被雨水湿透,正紧紧的贴在身上,心里隐隐一阵郁结,眉头一皱,望着皇上关切的说道:“要不咱们先自己找马车回去吧。” “不可能,没有通行腰牌,我们到不了禁城范围。”皇上皱了皱眉头,正说着话,一阵寒风吹过,凉风惊扰之下,皇上忍不住用力握紧了一下绿萼的手,触手之间,绿萼只觉得他的手如是冰块一般寒凉,偏生相互握紧的时候,手心里却又隐隐生出了一丝温暖。 皇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声说道:“我们就近先找个客栈,休息一下,换身衣服。他们肯定很快会来找我们的。”绿萼温顺垂下头,敛下眼中复杂的情绪,由着皇上牵着自己,就近找了一处客栈。 两人走进一家客栈,客栈的小二立时迎了上来,一边迎着绿萼与皇上,一边说道:“客官,你是打尖,还是住店。” “那开一间上房,必须干净整洁,再准备好热水,然后再给我们两人找套干净的新衣裳…….”说完皇上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瞧着绿萼嗫嗫嚅嚅的说道:“你有没有带银子。” 绿萼脸上也是一阵错鄂,她那里需要带银子,一般她的银子都是在小梅那里收着的,但她多的就是首饰,随手从手上便摘了一个镯子下来,递给小二哥说道:“我们两人出门与家仆走散了,身上都没有带银两,要不小二哥看看能不能帮着把这个当了,应该也够了。” 绿萼退下来的,当然不会是太后赐的那个镯子,却也是上好的润玉,碧绿的通透,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那小二瞧在了眼里,正在迟疑间,掌柜的已经迎了上来,他瞧了一眼皇上与绿萼的打扮,又看了一眼那只镯子,终是下定决心的说道:“夫人言重了,今天不曾带来,下次着仆人送来便是了,还不去给老爷与夫人准备热水。” 绿萼立时对这个掌柜的映像大好,只是瞧着皇上叮嘱道:“回头,你可得让人来给他送些银子过来。”皇上脸上立时显出几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样子,只是摇头说道:“放心,我像会欠人钱的人嘛。” “那是那是,你都富有四海了,那里在意这么点东西,只是人家做生意不容易。”绿萼随意的打趣了一句,却不曾留意到一侧的小二脸上掠过一丝异色。皇上也听她说的越发不注意了,立时用手按在她的唇上,然后淡而不薄的说道:“再瞎说,今天晚上看爷们怎么治你。” 这句话可就有些暧昧了,绿萼的脸上立时掠起了一抹飞红,皇上见她神色立变,顿觉心情驳好的笑了起来。两人进了房内,皇上便侧着躺在了床上,深深的长舒了口气,也不再说话,只是眉头皱的紧紧,两人正在等待小二送上热水来。 绿萼坐了一会,见他精神不济,便伸手一探,他的额上居然已是烧的烫热,想来刚才他还是强撑着才能与她说笑到此,这会儿一躺上床,便是有些晕晕沉沉了,绿萼又推了他几下,轻唤道:“皇上,皇上。” 皇上虚弱的嗯了一声,好看的英眉皱的更紧了,头也歪向了一边,没有理会绿萼,绿萼看在眼里,赶紧把被子打开,又开始想要退掉他身上的湿衣,她正垂着头,开始解皇上的衣襟上的衣结,突然皇上微微睁开了眼眸,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继续动作下去,绿萼只得温言的劝道:“你松开手,我帮你把衣退下来,要不这样湿着贴在身上,会生病的。”皇上的眸子里的光有些迷离的看着绿萼,好半天他才哼哼,然后放开手,由着绿萼为他解开了衣裳,绿萼推起他的身子,几乎是贴在他身上,将他外面湿透了的衣裳慢慢退了下来,绿萼与他贴的这般近,本来就脸上有些绯红,却是突然觉得腰间一紧,皇上一只手已是环在她的腰间,他的头正贴在她的耳旁,鼻间的温暖气息正喷发在她的耳旁,她只觉得脸上的热度,已经烧到了耳侧,不由气息有些喘气的说道:“皇上。” “嗯。”皇上应了一声,然后脸贴在她的耳旁蹭了一下,在她的耳边呢呢喃喃的说了一句话,只是在绿萼听来,却如是惊雷一般,因为皇上说的话是:“宫粉,是你回来了嘛?” 宫粉,这样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击打在绿萼的心上,她只觉得手已经颤抖了。 019 遇上恶霸 皇上丝毫不知道绿萼正在那里心里一片感触,他只是眯缝眼了一下眼,终于认出来,眼前的人不是他魂牵梦绕的人,心里一阵失落,慢慢松开了手,绿萼感到他的手慢慢的松开,放在身侧,心里也跟着一阵失落,是或不是,要不要问他一句,是或不是。 绿萼只是那般瞧着他,好半天也不知道下一句话要说什么,只是瞧着他,眼里久不曾在的泪,又一次涌了出来。正在绿萼心神恍惚的时候,皇上只觉得喉间热的难受,晕晕迷迷间,轻声呢喃道:“水……” 绿萼立时让惊回了神,她站起身,去茶几边赶紧过茶水,试好水温,喂皇上饮下后,皇上昏昏沉沉间看着绿萼做着这些事情,虽然有些笨手笨脚,但神情却专注而温柔,竟没来由的觉得心里一暖,妻子照顾丈夫是不是就该这般。绿萼放好水杯,一抬眼,见皇上正在瞧着她,不由脸上又烧红了。有些羞怯的转移话题道:“洗澡水一直没送上来,我去问问。” 皇上点了点头,然后瞧了一眼绿萼,便闭上眼眸养神,他是真的累了。绿萼刚走下楼梯,来到柜台前,便说道:“掌柜的……”话还未说完,只听见掌柜一声高喝:“呦,陈大爷,您来了,快里面请,您的专桌已经帮您准备好了。”接着掌柜又高声叫道:“还不快来招呼陈大爷。”随着掌柜的呼声,绿萼转首向后看去,只见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走了进来,为首那人,生得一个大饼脸,又是细眉细目,看起来更显的胖乎乎,挤的五官都有些变形了,不过好在肤白如脂,却也不是十分难看,三四旬的年纪,头戴一顶皂纱转角簇花巾,身穿一领紫绣花袍,腰系一条玲珑嵌宝玉环条,本应该也算是相貌不凡,衣冠楚楚。但那肚子却是胖的几如是一个怀着孩子的妇人一般,一瞧便是脑满肠肥之相,而且走起路来一摇三晃,那肚皮都跟着不停的抖动着,脸上又总挂着几分邪笑,更显的有些不正经。他身后的五个人,都是身穿一色家仆衣饰,恭敬跟随在后面,那领头的陈大爷一进来,两眼便直直的盯着绿萼。 小二看出不妙,但又不敢惹事,忙打岔道:“陈大爷,您今儿个想来点什么?”那被称为陈大爷的人,开口一乐,露出二颗发黄的门牙道:“还是照老样子来一桌。” “好嘞!”小二应了声。 绿萼瞧了一眼来人,脸上不免流出了几分厌恶的神色,但想到这里人员众多,也不觉得他们能想干些什么,便转过身对掌柜说道:“掌柜的,我们的热水能不能麻烦你着个人送上来。”掌柜自是唯唯诺诺的满口答应。绿萼得到答复,回身便准备上楼,刚走到楼梯边上,却见那个陈大爷已经摇摇晃晃的走在绿萼前面拦住了去路,一边两眼上下打量着绿萼,一边开口问道:“这位夫人,看起来有些眼生啊,哪来的啊?” 绿萼一见此人德行,再看他现在的行为,就知道这是传说中的恶霸。但心下却觉得这样的人,也不过只是想在这众人面前讨几分口头上的便宜,肯定不敢做些什么,便忍着气,轻声说道:“大爷安好,小妇人的夫君正在楼上相候,麻烦大爷让开一些,好让小妇人上去。”陈大爷听见绿萼的软语相求,细看一下,只觉得当真是肤胜白雪,眸如流星,可谓是细看诸般好,无一处不美,这时候见她湿温软相求,更觉得是色于魂授,好半天也只在那里啧啧有声,就是说不出话来。陈大爷听到绿萼说话,发现并非当地的口音,立时心里更生了几分妄念,所以依旧贱贱的笑着,然后还凑了过去,伸出手来,探过绿萼的发丝,拿起在自己鼻前嗅了一下,绿萼受惊的向后一退,然后惊叫道:“你自重些。” 掌柜在一侧瞧在了眼里,赶紧过来打个哈哈的说道:“陈大爷,这位小娘子的相公正在楼上等她回房,我看,还是让她上去吧。” “啧啧,这里有你什么事,大爷想让这位小娘子陪着喝杯酒。”陈大爷说着话,一把将那个掌柜呼啦到了一侧,又上前一步正要欺到了绿萼身前,却听楼上传来一个声音说道:“你怎么还不上来。” 绿萼一抬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皇上已经出来了,他站在楼梯台上,正冷眼打量着那个陈大爷还有绿萼,心下已是明白了大半,他眯了眯眼眸,也不说话,陈大爷这才看见皇上出来,见他虽是长的丰神俊朗,但却有几分病态,立时说道:“瞧瞧,小娘子,这便是你的相好呢,我看也不怎么样呢,病厌厌的,你别看本大爷长的不是如何,但男人不能光看外表,其中的妙处,你不试试却是不知道谁更强的。” 这一句话,说出来,绿萼直气的七孔生烟,但瞧着皇上脸色依旧不变,只是淡漠的说道:“还不上来,难不成,要我下去接你。”那陈大爷说完话,发现皇上与绿萼,几乎连正眼都没瞧一下自己,分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提高了三分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哼哼,小娘子,你可要试试。”绿萼只当没听见,便欲绕开这条挡路狗。 那掌柜见此情景,硬着头皮,凑过来说道:“陈大爷,您的桌子准备好了,不如先入座吧。” 这时候已经有一个家仆拦在了绿萼面前,又挡住了绿萼的去处,绿萼看着这些人,真有些动了真怒了,她一扬手就想扇那个人一个耳光,却让人抓住了手腕,只是气的咬着牙,却说不出话来。陈大爷不知道催命的阎罗就立在一侧,却只是拿眼看着绿萼那副轻嗔薄怒的神色,真是细看之下,肌理细腻而白嫩,双眸俏丽而神扬,只觉得越看越爱,忍不住面色暧昧地凑到绿萼身侧,语气不良的轻声道:“小娘子,怎么生气了?不如让大爷我请你喝杯酒陪个不是。”说完还那只贱手又伸向绿萼,似乎像抚过绿萼的肩头。 绿萼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啪!”陈大爷的那张肤白如脂的脸上就多了一个纤细的红掌印。 …… 场内一片寂静,之前这里的纠缠便早已惹人注目,此时其他的客人见此情景,竟个个吓的作鸟兽散。 “放肆!”突然,陈大爷身后一个小厮大叫起来,“不得了,这小娘皮居然敢当街行凶,还不赶紧向我们家大爷倒酒认错,没准我们家大爷一高兴,能饶过你的不敬之罪。” 陈大爷让打的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扯开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继续说道:“有意思,好爆烈的丫头,今天就让大爷我来制制你。” 掌柜与小二无奈的看着这一切,只是不停的说道:“大爷,大爷……这陈大爷,何必和一个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只见陈大爷脸色不善的一脚踢飞了小二,喝道:“你是什么身份,也来多嘴。”然后复又看着绿萼响亮的说道:“来人哪,把这小娘子给我捉回府好好惩治……哈哈……” 在场的小厮家仆们都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一个个神情暧昧围住了绿萼,其中还有一个嘻笑着说道:“小娘子生的这样美丽,我们真不忍心对你动粗,你还是乖乖随我们走吧。”绿萼冷眼看着他们这般下做之态,只是无措的瞧着皇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已经移步到了楼下,好像之前的陈大爷不曾挡过路一般,只是挡在了绿萼身前,只这一番动作,已让绿萼心中安了不少,她只觉得现在并不是在一群恶人之间,只如在闲即旁边一般,只是立在皇上身侧,听到他冷冷的说道:“你们真是不懂什么叫王法了嘛。” 皇上说完,飞起一脚,准备踢开面前的陈大爷完事,没想到这陈大爷居然也是懂些功夫的,一个闪身让了过去。虽然有些狼狈,但嘴里还不三不四的说道:“啧啧,我看你这个小病厌子,不如这样吧,我做个价,三百两银子买下你家的这个小娘子,你看如何。” 皇上似乎真的动了怒了,另一只脚立刻向陈大爷的太阳穴处踢去,此处是人的一大要穴,陈大爷自是识得历害,头微低,身子向后一退,让了开去,这陈大爷立在了一侧,开始打量起了这一对小夫妻,仔细一看不由有些心惊,那男子身上的衣料,居然是水云锦。 水云锦,可不是一般人家可以用的,这是湄清属国的贡品,虽然每年所献不少,可也不是这一般人家可以问津之物,只有达官贵人才有可能得到一些赏赐,陈大爷初时见绿萼的装束只能算是普通富家的打扮,以为是一般的富家子弟来看牡丹花会,才会上前调戏,但此时看清了皇上的衣装,却觉得有些头痛了。可是现在不做也做了,这么多人瞧着,难不成,他要怯了场,想到这里,陈大爷眼眸中一道厉色闪过,阴狠的说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给我一起上,今天一定要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给绑回去。” 此时,皇上已经发现,这里的事不可善了,刚想提气,却觉得头晕眼花,又环视了一下四周,见周围除了几个瑟瑟发抖的店小二与掌柜外,其他人早就退让出老远,皇上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绿萼,见她脸色不变,不由淡如清风的笑道:“你就不怕让这些恶霸捉了去。” 绿萼瞧着他,只是微微的笑着,眼里满是信任,皇上不由轻笑了一下,有几分玩味的说道:“难怪人都说红颜祸水,第一次带你出来,就惹了一身麻烦。” “我又没有招惹他们。”绿萼有些委屈的扁了一下嘴,神色满是撒娇的味道,皇上瞧了一眼那个陈大爷的大饼脸,有些嘲弄的说道:“那是,你要招惹,也不会选这样的货色。” 绿萼娇嗔的跺了一下脚,皇上立时放声大笑,或许是因为在外面,两人好像都忘记他们的身份,一个人不再是九五至尊,另一个人也不再是皇妃,他们只如一般普通男女一般,在这样的险境里,说笑着,为的是拖延时间。 陈大爷见两人谈笑风声,更是捉不稳皇上的功夫如何,反是不敢立时冲上去,只是瞧着他们两人,皇上这时候却是转眼望着他一笑,然后说道:“在下是京兆尹明善说的故旧,现下只是与家中仆从走散了,呆会他们必然寻来,兄台不如就此罢手,也免得注成大错。” 京兆尹是从三品的大员,而且可以直面圣驾,要是他真的为了这两人的事,一状告到皇上面前,只怕......想到这里,陈大爷脸上的笑容更是僵了一下,当下也不说话,只是瞧着皇上与绿萼两人半晌不语,陈大爷如此,周围的仆从们更不敢上了,但他立时转心一想自己的靠山可比京兆尹强的多,再何况他也不相信京兆尹会为了这么一个不知所谓的故旧而得罪他的靠山。绿萼从一侧看见皇上的鼻端已经有些冒汗了,而且脸颊上有一抹病态的红晕,知道他的烧还没有退,不由有些心疼的扶住他的手臂,皇上感受到了绿萼的关心,在她的手掌轻拍了两下,示意无事。 这时候陈大爷已是下定了决心,然后说道:“给我拿下。” 皇上见摆出京兆尹的招牌都镇不住这些人,立时脸色一变,除去皇亲国戚还有几个人能不给京兆尹几分面子,可是皇亲国戚,又有几个人不认识他的?他真的没想到,在他治理的国都之下,居然有人敢这样当众为恶。 就在这时候,那几个受了陈大爷几番催促的仆从,已是慢慢成包围状向皇上与绿萼靠拢,可是这时候,皇上却只觉得头晕沉的越发厉害了。 020 打斗正烈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陈大爷,已经拔出了随身的佩刀,那几个仆从,也从袖子里拿出了铁棍,皇上神色微微凝重了几分,绿萼站在他身后也是屏住了呼吸。突然间,只觉得眼前忽然寒光闪动,吓得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连忙往后退,接着人影一闪,分明就是这陈大爷逼了上来。 绿萼怎么也想不到今天出来一次,竟惹出杀身之祸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叮叮叮”数声刀剑相击的声音夹了几声闷哼自耳边传来,紧接着是人们的惊呼声。绿萼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已看见皇上不知道从那里变出了一把短剑,立时只见人影闪动间,刀光剑影不断,皇上这一天与绿萼走了半天,这会又着凉病了,一直也不曾好好休息,又是粒米未进,这时候瞧着人影晃动的时候,越发觉得有些晕沉,绿萼只见皇上的颊上泛起层淡淡的绯色,原本岩石般苍冷的面容多了些生动的味道,眼光却更加冷峻,一边动作着一边缓缓道:“你们是些什么东西,居然也敢这般做威做势。” “某家的身份,你还不配知道。”那陈大爷一边步步进逼,一边冷笑着嘲弄着皇上。 皇上的嘴角也不由挂上了一抹冷笑,绿萼当然知道他是在笑什么,这些人只怕是不知道他的身份,要是知道了,那里还敢这般,只怕站也是站不住了。 说话间,只见陈大爷已经冲到了皇上跟前,而皇上象没知觉一样,一动不动。绿萼吓的捂着嘴轻叫了一声,但赶紧捂着自己的嘴,只怕让他分了心神。这时候却见刀已快砍到皇上的胸前,只见皇上忽然把手中的剑在胸前一横。双刀一触,皇上整个身体猛地向前一冲,陈大爷立时闷叫了一声,手里的刀微颤抖着几下,好像那刀几乎要脱手而出。皇上却不等他变招,那把放在胸前的刀=剑一翻,顺着刀平推过去。这时候陈大爷如果不弃刀,他的手指一定会被削断。说时迟,那时快,陈大爷的右手一下松开了刀,绿萼方觉得松了一口气,却见陈大爷的右手已变拳,狠狠一拳打向皇上的胸口,一侧的几个仆从也挥着铁棍要冲上去,只是好在这中间有几个桌子挤着,那些人有些施展不开,皇上一个随回身,向后一侧,便领着绿萼向后一退,让开了这一阵攻击。 这里虽然战势不减,但皇上却是将她护在了身后,绿萼瞧着这一阵阵刀光剑影闪闪,他却不曾抛下她离开,心里不由满是触动。 趁这功夫,那陈大爷已经将刀抽回,顺势用刀尖刺向皇上胸口。嘴里还断喝一声,挥着刀就冲过去了,绿萼无奈的低声说道:“你一个人先走吧,回头再寻来救我就是了。” “说什么鬼话呢,要是这时候把你丢下来,我一个大老爷们,以后还能顶天立地的说话嘛。”皇上皱眉喝诉道,只是这时候说话,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份淡定,显然他也觉得这样的环境有些头痛,只是他们头痛的时候,这陈大爷一样的头痛,要是他再拿不下这两人,只怕呆会就有官差过来了,便是他也不合适当着官差的面把这两人掠走,那样实在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所以陈大爷只能是挥着刀向前冲,嘴里还开始嚷道:“赶紧拿下这小娘子,嘿嘿,到时候你们也能乐乐。”说完后面的仆从,立时也是精神一振,便开始打量起绿萼,当真是一个肤滑而白,眸子精亮,气质华贵,这样的一个女人,平时他们想也不敢想的,这会子却有机会真个消魂了,他们还能不是精神一振。 就在这时候传来一阵上楼的声音,绿萼方觉得心里一松,却只看见掌柜探头探脑的瞧着上面说道:“几位客官,别打了,要是打坏了,我这上面的家么......” “叫嚷什么,爷自会双倍赔给你。”那陈大爷大声的喝诉着。只说完这一句,那掌柜的便把头缩了回去,绿萼看着这一幕,本来应该觉得有些喜感,但在这里,她却只觉得心凉,一国首府之城,有人当街行凶,居然一个主持正义的人,甚至去报官的人,都没有嘛? 显然皇上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他只是瞪着陈大爷,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当真连京兆尹也不惧了嘛。” “嘿嘿,你当真以为京兆尹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嘛,嘿嘿,要是说出我家大爷的来历,吓死你。”陈大爷正与皇上激战,是抽不出时间来说什么,这话是他身后一个正挥着棍子在那里又喊又叫的仆从说出来的。 绿萼瞧在了眼里,不由冷笑的说道:“你且说说,你这位陈大爷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好让我们小夫妻见识一二。” “嘿嘿,我家陈大爷的姑娘是长孙大人的四姨太,你知道长孙大人是谁嘛?嘿嘿,告诉你这个外乡来的,长孙大人不担是当朝的左相大人,他的女儿,还是当今皇上的娘娘,知道什么是皇上的娘娘嘛,哈哈。”那仆从只是这般得意洋洋的说着话,只是皇上的脸色却是越变越难看,他听到最后,已是一脸青色的说道:“我知道,是当今皇上的庄妃娘娘。” “嘿嘿,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嘛,说起来,我们家陈大爷,那也是皇亲贵戚呀。”仆从继续得意着,绿萼看了一眼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皇上,心下暗暗为庄妃捏了一把汗,只怕皇上回去以后,必然要与她算个一二的,说起来,她也真是委屈呀。 皇上的声音方落,那陈大爷也是得意的一声狞笑,两人只是说话间的功夫,又是一阵刀光剑影,这时候陈大爷总算发现出来,要想先拿下皇上,却是有些不易,不由瞅了一眼绿萼,向那两个闲着的人一示意,立时有人会意开始向绿萼绕去。 021 雨色漫天 就在绿萼开始提心吊胆的时候,那些救兵总算是跚跚来迟了,当几个侍从官一拥而上,把这几个小混混捆成一打的时候,绿萼,还觉得如同是做梦一般,只有皇上走过去有些宠溺的抚了抚她的额发,然后说道:“吓傻了?” 绿萼这才回眸一笑,那笑容明亮而单纯,在这样劫后里,显的格外动人,便是看尽六宫粉色的皇上,也是瞧着失神了一瞬间,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当地些侍从官们把陈大爷及他的仆从一起带下去以后,皇上这才坐定了,立时领头一人已是跪在皇上的脚侧,瑟瑟而抖,有些语调不平的说道:“微臣该死,居然让皇上陷入如此险境之中.......” “哼,你是有错,不过,最大的错处却不在你,而是.......”皇上说到这里,抿了一下唇,然后说道:“好了,刚才你既然没有显露身份,便也不必多说了,你们使个人将这些人捆到京兆尹那里去,朕要瞧瞧他怎么办案,不过......”皇上特意停顿了一下,方是瞧着那侍从官淡淡的说道:“朕知道你与京兆尹是同乡。” 只此一句,那侍从官已是颤抖不已的回话道:“皇上放心,臣下不敢......”话未说完。已见皇上立了起来,他挽着绿萼的手一起慢慢的向外走去,门口有他们早就备好的马车。这时候那陈大爷早就不知所踪了,一直到皇上已上了马车,那跪在地上的侍从官才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只是却不是冲着皇上的,他还不敢,他恨的是那个不长眼的陈大爷,他便是死只怕还要再害些人才罢休,不要说他,便是京兆尹又何尝不是出自左相长孙其峰的门下,可是这时候,那陈大爷便成了一块试金石,试一试这朝中的官员,还有几分公理,几分正义.......又有几分向着皇室的心。 皇上一坐上车,便微微闭上了眼眸,将头垂靠在绿萼肩头,那样的放松了下来,不要说绿萼,便是皇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独独在这个女子面前可以如此放松。 这天夜里,又下起了雨,大雨滂沱,打得人隐隐生痛,夜晚的阴云,依稀可见翻滚横涌的凶险,一道道白亮闪电,默默降临大地,随之而来的,就是轰隆怒雷。雷电轰鸣声中,宫中却是一片平静,宫女们垂手肃立于廊下,静静等待着主子的召唤。皇上没有留宿在凝华殿里,他回了自己的两仪殿,绿萼正静卧在床上,心里还在回味着之前的际遇。 同一时间,皇后的紫宸宫里庄妃正与皇后同坐在殿内述话,庄妃身着一件水红碎金的绸衣,映得肌肤如雪。皇后也穿的是一件水红的朝服,上面的鸾飞凤舞也煞是夺目。 此时外面风雨渐大,庄妃担忧地望了一眼,只见一侧的紫檀木的窗棂被风振得格格作响,心中寻思,这样的风雨,却要如何回自己的骊珠宫?早知道如此,便不该来这里探问皇上的去向,皇后正中居坐,正悠闲地品茗,她含笑望着庄妃说道:“此刻风疾雨狂,妹妹不如宿在这里,你我姐妹同殿而眠,也算是佳话一桩!” 皇后脸上挂着平日里温柔宁静的微笑。庄妃细细的凝望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脸上,寻得一些蛛丝马迹——“你有孕的消息,我还没有禀报太后呢!” 庄妃悚然一惊,她也不过这几日方知道自己有了身子的事,但因为六宫里只怕不得多少人都瞧着,心里有些生惧,便想等到三个月后,身子稳重些,再说,也免得招人嫉恨,此时看着皇后自若悠闲的姿态说出这句石破惊心的话业,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气势高下,已经分出,庄妃只觉得心里一片凉冷,这件事,她是如何知道的,如何知道的,是谁是谁会告诉她? 庄妃只是直直的瞧着皇后,脸上早就去了平时的淡定,那样的神色,于其说是恼乱,不如说是惊惧,到了这一刻,她才第一次正视起自己的这个对手,当年她们两人同时嫁给还是王爷的当今圣上,只因为庄妃是庶出,所以只能成为了他的侧妃,这一直也是庄妃引以为恨之事,从出生便因而不平等,还有什么办法,只能是无能为力,因为这样庄妃认命却又嫉恨,但好在皇上待她也一向不错,便也淡了这样的心思,而皇后居然这么多年都无生养,她这时候又怀上了身子,方才觉得心里痛快了几分,可是这份痛快,立时让皇后这样淡淡的一句话给打消了。 皇后依旧于悠然浅笑之中,微笑越发温婉:“妹妹呀,我身为中宫,广纳妃妾,替万岁开枝散叶,乃是本分职责,你现在身怀龙裔,我自会好好照料——怎么说,这孩子也要称我一声‘母后’呢!怎么有了这样的喜事,却不支会我一声呢。” 庄妃脸上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只是眉头轻蹙,好半天才虚应了一句说道:“姐姐一向繁劳,而且太医也说月份尚下,要过几日再把次脉才可以确实,怎么敢惊扰。” 皇后听到这些虚话,径自盈盈笑道:“妹妹且放开怀,今晚如此风雨飘摇,不如便在我紫宸宫中歇下,若是不愿意和我同住一殿,那便住在西侧暖阁好了!”言罢,她扬声命侍婢进来,又让她们去收拾了暖阁,从自己的库存里,捡了崭新上好的被褥锦衾并鲛纱帐一应物事,让庄妃歇下。 皇后遣散了宫女,对着庄妃,微笑说道:“妹妹尽管放心歇下,定不会让你出一点差池!”她这般笃定,却是让庄妃在心里觉出一丝不可意寻的味道来,她与皇后两人虽然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但从来也是不和的,所谓一山难容二虎,何况,长孙世家与皇后的娘家本来在前朝上就各有所持,怎么能和睦的起来,所以皇后如此待庄妃,庄妃却是心里一阵害怕,但她也知道皇后必然不会在她自己的宫里对她做些什么,要知道皇上久无子息,如果皇后要是有意侵害她的子息的话,只怕皇上知道了以后,必要不肯罢休。 皇后不会这么傻。 就在庄妃左思右想的时候,皇后已经十分殷勤,亲自将她送到了暖阁之中,看着宫人伺候清理完毕,才端详着庄妃的小腹道:“你所怀的龙裔,十分珍贵,乃是万岁盼望已久的……就连本宫,也盼着他早点出世,叫我一声母后!” 她的眼光,牢牢锁在腹间,那是毫不掩饰的期盼,与急切。 庄妃接触了这一眼光,不知怎的,却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她从来不是畏怯之人,当下也是强撑着冷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娘娘如此厚爱,也是他的福气。” 皇后依旧意味深长的笑着,然后抚着庄妃的肩头让她坐好,这才说道:“妹妹好好休息,安生养胎,便不必送了。”这才离去,看见她那一身水红的宫装渐行渐隐,庄妃的只觉得从额心一处开始隐痛,渐渐痛的直到了极处,一直痛的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也不曾停住,庄妃大叫了一声,然后骂道:“怎么连安息香也不点上,怎么伺候的。”宫人们心怯的诺诺的应和着,却是望着一侧已经香炉中升起的安息香,默不敢语。 这时候已是夜深时分,但雨依旧頹然的下着,一直打在宫殿上的琉璃瓦上,一点一点的顺着那金华亮丽的瓦一点一点的滑落,打在青石铺就的路上,发出泣泣啦啦的声音,吵的人无法安睡,这时候太后也没有睡着,她披着衣服,走到了楼阁的一面侧窗,她伸手,把窗推开,一阵清冷的空气,夹杂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依稀可见四宫灯影影绰绰的在闪亮着。她的眼眸微微眯动着,这宫里的灯华从来是这般,隐隐绰绰的在闪动着,一如她初入宫门的那一天一般,谁又曾想到,她在此间,已经二十八载? 她轻轻叹息着,望着让那雨水打落的桃花,本业应该粉的像霞一样的花瓣,正随着雨水沾在地面上,全是尘土,几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心中无限惆怅——何不是如她一般,几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她这半生岁月,颠沛流离,悲欢与离合,早已经过无数,羁旅塞外,淹留京城,却总是无法习惯,独自一人听着雨声,回想着当年在雨里的分别。 当年的那个人还活着,不但活着,他的女儿还来了这深宫里,是否这就是命运,他的女儿与她的儿子,两人走在了一起,一起继续了上一辈不曾有机会完成的心愿——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太后想到了这里,不由又长叹了一声,开始回忆起初见绿萼时的样子,那便是他的女儿,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他的消息,知道他在她入宫以后,久不娶妻,直到她去信嘱他好好生活。 只是,他却不知道,那封信的墨,全然是用她的泪磨出来,她一生在这深宫里争斗半世,最终羸得了这一世的荣华,可是谁又知道她从来都不在乎这些,当年,当年,她多么的想要与他一起离开这个国家,一起去生活,可是不行,不行,还记得那时候两人站在雨里,他撑着伞,将她笼在伞里,那是一片竹林,也是他们两人私相会面之处,全是甚好的湘妃竹。千竿修竹,翠影篁篁,竹竿上点点泪斑,或紫色的,或雪白的,或殷红如血,点点如泪迹斑斑。还记得那日,她不顾那大雨,走到了一侧,一边抚着那竹上的泪迹,一边淡淡的说道:“这是湘妃竹,在这城里,只有这里最多,呵呵,人说,斑竹一枝千滴泪,平时并不觉得如何,可是这时候瞧着,真叫人感怀不已。” 他不语,只是持着的将伞又移到了她的头顶上,将她笼在了伞里,她望着他,他是俊朗的男子,可是却没有足够的权势保护她,而她也没有放弃家族随他而去的勇气,两人便一步一步走到了离开,她知道这一天便是两人最后的会面,因为第二天,她便要让家族的人送回都城,参加选妃,她少有才名,又容颜绝色,怎么会不入选? 那一刻,她知道自从以后,便是一入宫门深似海,他亦知,所以如何能不感怀?此时忆起,亦不由心下剧痛,纤纤十指,用力握住,几乎要将掌心刺穿。无意回首,看见一侧的铜镜,开始端详着自己的容颜,即使秀丽依旧,眼角也有了几条细纹——岁月如斯,她早已不是那位,有着娇艳芳容,冠盖六宫的女子了。她心下苦笑,却是透过镜面,继续端详着。 雨继续下着,将天地都要淹没…… 一夜暴风骤雨,天亮之后,却是渐渐停歇,待到日出晴暖,昨夜的花残叶落,早早就被役者扫清,一眼望去,但见金光耀眼,哪还能看到半点风雨之象? 皇上今日起的很早,他眼圈有些发青,任由近侍们摆弄着衣饰,却心事重重,意兴阑珊的望着殿外龙辇,破天荒的,他今日提不起兴趣去早朝。昨天的一切,还在他的心里徘徊不已,京中居然已是乱成这样了,那在外地又将如何,长孙家族的势力真的已是大成这般了嘛? 正在皇上心里思量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有人来报:“皇后娘娘求见。” 皇上的眉眼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昨天夜里庄妃留宿在了皇后的宫里,所以这时候她的到来,又更让皇上的心里生出几分不舒服了,他冷冷的扬了一下眉,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没有给皇后留面子的说道:“让她先回去吧,朕要去早朝。”身侧近侍有知道他秉性的,不由暗暗为皇后叫苦。 022 一池祸水 皇上也不见皇后便先去早朝了,等到他回到两仪殿,在外面,便瞧见了皇后的仪驾,他皱了皱眉头,连两仪殿也不想进去了,径直便让人改了方向,去了太后的殿里。 而这时候,太后正与绿萼两人正说着话,太后抚着绿萼的手,淡如清风的笑着,然后说道:“哀家知道你昨天与皇上一起去看牡丹花会了是不是。” 绿萼心下一惊,只是瞧着太后,却是半天也不敢应声,太后眯了眯眼眸,然后说道:“你也不要怕,唉,其实你们小儿女间的事,我这个老太婆子,也不爱操什么心,只是当咱娘儿两人说点闲话罢了。” 绿萼当下这才笑了一下,太后瞧了一眼她的神色,便知道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便站起身来,绿萼赶紧陪着她站起身,在一侧扶着太后,两人缓缓走动了起来,太后一边走着,一边说道:“这才下过雨,外面的空气正好,咱们两人出去走走。” 两人领着几名宫女一起顺着回廊上的过道慢慢向前走去,一路赏花论景,不知不觉中,便到了一处小殿,上面书着:“浴德殿。” 太后瞧一眼绿萼目下的位置,这才说道:“这里因为有了这个灵汤热泉,所以先皇便在这里启了一个殿。”太后瞧了一眼,又长叹了一声,不如你陪我这个老婆子进去泡泡吧,绿萼那里敢应,只是太后却是慢慢的走了进去,这时候太后一脸怀念的说道:“当年,哀家入宫,先皇知道哀家生江南老家的宅子里有这样的天浴池,为了以慰哀家的思乡之情,便将此殿赐给了哀家。” 两人一走进去,便看见一处竖扁,上面书着“浴兰汤兮沐芳”,绿萼觉得有些熟,却是想不起来在那里读过这样的句子,太后长叹了一声,然后说道:“这是昱儿十一岁的时候提上来的。”绿萼看出这字写的极不错,藏锋处微露锋芒,露锋处亦显含蓄,俊秀中又见飘逸,当下微微留了留神。 两人加快了步子走进了浴堂,看见正在冒着热气的浴水,太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是瞧着那浴池里正从莲花台上吐水的珠台,一言不发的说道:“在城郊,有一个兰浴宫,那里的天浴池更好,只是这宫里却只有这独一个。” 绿萼听到这些,当然知道这是太后在晾恩宠,不由遥想当年,这位太后娘娘在宫里的风华,只怕也是恩冠一时,宠绝六宫。 太后正拉着绿萼正说着话,突然脚下一滑,身子向一侧微倾了一下,立时身后的人都急急上前说道:“太后小心。” 众人一起拥上前去,把绿萼挤了一个蹒跚,她正觉得脚下浮动,却又让人向一侧一推:“扑嗵”一声,绿萼就让人硬生生的挤下了那个浴池里,这时候大家又是手忙脚乱的将绿萼给拉了下来,太后瞧了一眼一身水雾的绿萼,不由皱眉说道:“你们这些人呀,也不注意了。” 立时,哗的一声跪下了一地人,只是瑟瑟的说道:“太后恕罪,昭容恕罪。” 太后抬着眉头,淡而不薄的说道:“好了,哀家知道你们也是对哀家的一片关切,便不罚你们了。”说完又瞧了一眼绿萼,然后一脸和蔼的说道:“昭容身上都湿了,便留在这里沐浴一番,哀家会让人送来衣务,也免得这样走出宫去,失了体统。” 绿萼当下有些惶恐的说道:“太后,这里是先皇赐与您的,绿萼怎么可以......” “呵呵,哀家给你的恩典,你也不要?”太后冷声说着,然后一扬眉,瞧着绿萼,那神色,极是难看,绿萼只是垂下头来,太后对身后的人说道:“阿紫,你在这里伺候昭容沐浴吧。”这时候一个大宫女步出来,绿萼瞧了一眼,知道这是太后身边第一得用之人,那里敢依,只是太后却是不让绿萼退却的说道:“昭容若是再推却,可是要逆了哀家的意思。” 绿萼看了一眼正在腾腾上升的浴池水里的雾气,再听太后说的诚恳,便不再推却,只是垂眸应了一声,太后这才笑着离去,只留下了身侧的内个宫女伺候,她一离开,绿萼便半推半就的在宫女的帮助下,除去了一身湿衣,刚进入热水里就觉得一身的肌肤让烫的发麻,忍了一会便慢慢适应了这种水温,舒服的让她长的舒了一口气,就那样扬起两只手依靠在光溜的石壁上闭目养神。 宫女们将皂角,干丝瓜,还有擦身用的浴巾方帕,递放在绿萼的身边,绿萼瞧了一眼,她们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静候着绿萼的吩咐,绿萼只是泡在那浴池里,慢慢将整个人沉在了水里,感受着温暖的泉水包围自己的那种感觉,再次冒出水面时,一头秀发让水润的温柔,服贴的披在身后。这时候绿萼开始仔细打量了一下室内的环间,微寒的空气中,水汽凝成无数个美丽的霜蝶,在浴池中间的石莲花座上,层层热气喷涌而出,温热的泉水顺着莲花花瓣缓缓流入浴池中发出悦耳的水流声。 她泡的舒服,渐渐脸上也有了血色,只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的一种怪异感,好像有从在瞧着自己一般,她转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立着的那些宫女,只得甩开了这样的想法,只是想着坐在水里好好的舒服一下。 却不知道,这时候已有人在一侧的屏风里慢慢踱出,阿紫跟在太后的身侧两人走出了回廊,方才开始说话,太后却是慢慢的说道:“嗯,这个丫头是个好苗子,这样的身段相貌,便是哀家瞧着,也是心里觉得喜欢,想来,皇上见到以后,也必然难忘。” “太后,你这般看着她,实在是她的福气啊。”阿紫讨好的说着,太后冷哼了一声,然后说道:“皇上那边,该过来了吧。” 阿紫点了点头,应声说道:“是的,都按排好了。” 太后点头一笑,然后缓缓步出此殿,她遥遥的瞧了一眼骊珠宫的方向,淡如清风的嘀咕道:“哀家的长孙,可不能是由你所生。” 绿萼可不知道太后方才真正的离去,又泡了一会,只觉得这时间或许有些久了,又一伸手,一瞧手指尖的皮肤都有些紧紧,一看之下都浸的发白发皱,好在这是温泉水,要是一般的洗澡水,只怕早就凉了。暗叹这泡的时间实在太久了,便吩咐一侧的宫女说道:“我要起身了。” 一侧的宫女赶紧答应道:“回昭容的话,紫姑姑去给昭容取衣裳了,还没有回转,还是请昭容再稍等片刻。” 绿萼瞧了一眼一侧的湿衣服,只得继续坐在水里,开始慢慢的用一侧擦洗自己的身子,只是坐在水里的时间太久,手指尖开始有些皮肤皱起了白泡,也不知道在水里坐了多久,绿萼突然间一抬起头来,便看见一侧的宫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也不知她们是做些什么去了,正在绿萼心下犯嘀咕的时候,屏风之外开始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绿萼原本有些紧张的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从水里站起来,却突然听到外室传来一声轻咳…… “咳。”声音很轻,很轻,但却让绿萼的心立刻沉了下去,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且这个声音,她很熟悉,这是皇上的声音,这个男人要一起进来……而自己还是裸着的啊...... 望着明亮的四周灯火,绿萼这一刻心里只有一个怨念,要是黑灯瞎火的,她还可以趁黑摸走,可是这里现在这么亮堂,她能往那里走呢,她吓的瑟瑟发抖,她不能喝止让皇上不要进来,因为她是他的妃嫔,而她也不敢想像,如果皇上见她现在的样子,会做出什么来,男人......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一个全裸的,活色生香的女人,而这个女人还能算得的上漂亮的女人,他会做什么? 绿萼想到这里,不由心里越发紧张,就在这时候,绿萼已看见门口的屏风上已经影影绰绰的映上了两个人黑色的影子,影子正在慢慢变大...... 这一刻,绿萼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让放在蒸锅里的螃蟹,急的脸都全红透了……石莲花正在喷涌出来热腾腾的浴水,“哗啦,哗啦”的水声不绝,只听的绿萼心里一阵阵的生烦,生闷…… 石莲花里依久缓缓的涌出温暖的泉水,击拍在浴池里,发出一声一声的水花飞扬的声音...... 绿萼只是盯着那个屏风看着他们慢慢靠近,脑子里面沸腾着一片混乱…… 绿萼看着一室的氤氲雾气,还有水面上漂满的香片,下意识的潜进水里,只想这一刻自己能变的小小的,谁也看不见自己,其实她也谁都不想看见...... 接着只听耳边响起一阵水声,皇上轻声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朕要一个人好好静一下。” 绿萼虽然是现代人,却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男子沐浴,羞的眼睛都快红了,而且一直闷在水里,气也喘不过来。心里突然醒悟,自己根本就是千挑万选,选了一个最烂的选择,不到一会儿,绿萼已经感觉让水闷的头脑一片空白,缺氧的痛苦让她再也忍不下去了,一个抬头,将头浮出了水面....... “哗啦”一声,皇上正在伸手准备拿起一边的什么东西,突然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个脑袋,虽然隔的还有点远,但那一瞬间,他还是受惊的提起了精神,整个的劲都拧了起来。 两人都发现,对方近在尺间,皇上几乎能看见绿萼额上的碎发上的水珠正在慢慢滚落,而绿萼也能看见皇上喉头正在滚动,两人相视片刻,都是无言,皇上只是顺着绿萼额间水珠滑落的方向慢慢向下看去,那水珠正自她的鼻梁向下滚动,那小鼻子如白玉一般又白腻又挻立,这时候水珠已经滚到了她的鼻与唇之间,那鼻下她生着一层柔软的白色的毛发,看着那样的可爱,这时候水珠已经滚到了她樱红的唇间,绿萼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将那水珠润进了嘴里,或许她并不知道这样的动作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皇上却是瞧的喉间一紧,喉头已是不由自主的滑动了一下。 目光下意识的向一侧滑动,只见她白腻的肩头,正露在水面上,那样的白嫩而又香艳,他一生当中见过的女子极多,只是像绿萼这般出场却是只有一个,而且此时在氤氲的雾气里,还是能若隐若现的看着她微微露在水面的肩头,白嫩光滑,乌黑的长发温柔的漂在了水面上,脸上还挂着水珠,洗尽铅华后,居然有一种涤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卓然风姿,配合在这氤氲的雾气里跳动的烛光下,仿佛刚从泉水里涤尽俗世尘埃......的精灵。 皇上心里一动,他已经做了王爷近十年,成为帝君一年,他习惯了随着自己的性子来对自己的女人,他心里一动,便不想再继续忍耐什么,立时伸出手去,手抚在了绿萼的肩头,然后伸手便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两人肌肤相亲时,他慢慢将唇复在她的唇上,立时绿萼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如有电触,皇上一边捏着绿萼的肩头,一边几是用斩的在吮咂着她唇里的空气,绿萼抗拒的想要挣开他,皇上却是不放。 绿萼几乎是有些用力的抓着他的手臂,那纤细的十指上的指甲全是寸寸陷入肉里,皇上吃痛的松开了她,绿萼立时几一侧滑动了一些,她一边用力的吸着空气,一缓过气来,就看见皇上居然还在看着自己,那一瞬,绿萼立时怒火冲天的抓起一把漂在水面上的香片砸在了皇上的脸上,皇上晃了一下脑袋躲过了绿萼丢过来的香片,却没有躲过绿萼动作时带过来的浪花,温热的泉水扑进了皇上的眼眸里,他只觉得眼里热辣辣的生痛,之前方起的那一点欲念立时顿消,但心里的火气一下就腾上来了,回头一双怒眸凝着绿萼的眼睛喝道:“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绿萼吓的立时呆了片刻,却就在这时,皇上又欺到了她的身侧,握在她的手腕上。皇上的双眸微眯着,里面闪动着危险的光芒,就那样盯着绿萼的双眼看着。直看的绿萼又羞又气,可是却能感触到,自己的身侧有一个滑溜溜的肌肤,皇上却是毫不在意的继续捏着绿萼的手腕,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说完以后,皇上嘴角微微一扬,淡淡的继续说道:“难道,你不是特意过来准备伺候我?”皇上似乎还觉得不够似的,另一只手轻轻抚过绿萼的脸颊,带着几分恶毒的说道:“你这样费尽心机躲在水里等我,难不成,不是为了侍寝。” 绿萼只是摇着头,然后想要解释,却立时醒悟到这一切只怕都是太后的按排,她能如何说,谁又知道那些正在一侧伺候的宫女有几人是太后的人,如果让太后说起自己的事,她又会如何,何况太后如此按排,只怕还是有意要成全自己,想到这里,绿萼只得勉强的说道:“不是......” “不是,那你是否知道这里本是先皇赐于我母后的,而先皇逝去后,六宫中人便是皇后也不敢在这里沐浴,只有朕才会偶尔来这里......”皇上一边说着,一边抓着绿萼的两只手分开放在两边,然后在鼻子里轻蔑的冷哼了一声,然后阴冷的说道:“如果不是你心里有谋算,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呵呵,朕只是想成全你。”说着话的时候,皇上将头轻轻凑在了绿萼的耳侧,轻轻咬住她的耳垂,绿萼那里不禁有些忍受不住的微微开始磨动双脚,这样的动作,怎么能瞒的过正靠在她身上的皇上,皇上冷哼了一声。 这样的皇上让绿萼害怕,与之前她接触过那么多次的皇上几乎不是一个人一般,绿萼有些害怕的闭上了眼眸,几乎要静待皇上下一步的施为,可是绿萼的眼眸里早已有酸痛的热泪在眼窝里打转,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最少不要在这个男人面前哭。眼泪可以感动谁,只有关心你的人,对于这些伤害你的人,再多的眼泪,再多的眼泪,只会凭添几分惹人耻笑的谈资,绿萼几乎是不抱任何希望的轻声说道:“不是,嫔妾不知道皇上会来这里,真的不知道。”说话间,那泪已顺着她的脸颊滚落,慢慢的滑到了耳旁。皇上居然在这一瞬间放开了捏紧着手,绿萼突然失去了依凭,脚下一滑,就溜到了水里。 激起了一层层的浪花,水面上的香片慢慢向一边荡了出了一个个向外的圈纹,但每一个圈纹都是在碰到皇上后而破碎....... 室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只余下从池中石莲花里泊泊流出的水流声,在这份静谧里让人听着心里发颤...... 皇上只见绿萼只是坐在水里望着自己,又瞄了眼绿萼,看见她刚让自己抓的发红的肩头,上面还有红红的手印,心里不由有些恼悔,当下吐出一句更加刻薄的话语:“怎么,舍不得走了?想赖在这里?” 这句话正说在绿萼的痛处,她不想在这里,可是她总不能光着身子走出去吧,绿萼只能瞧着一侧铁青着脸的皇上,嗫嚅着说道:“嫔妾没有衣服。” 皇上这时候才扫了一眼一侧的宫人们,然后说道:“来人,给昭容拿套宫装。” 自有宫人退下去取衣物,皇上却在这时候开始打量起了绿萼,口气第一次有些缓和的说道:“你真不是有意谋算在此等朕的?”只是问完,看了一眼一脸怯弱的绿萼,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不知道是欢乐还是难受,他希望这宫里有一个人可以不要把他当皇上,不要十足十的去算计他,可以与他亦友亦妻,因为他也希望有一个可以陪他说说话,所以他才会对明月公主的拒绝一直淡然而视,或许他希望的便是能有这样不同与众的女子,可是,这时候让绿萼一脸逃避的样子,他又觉得心里不爽,只是却说不出来什么,唯有轻声一叹。只是这一声轻轻的长叹却是泯灭在那石莲花的水流声中.......悄然无息。 好半天,皇上才瞧着绿萼说道:“你来为朕擦擦身。” 绿萼无奈的接过一侧宫人递上来的浴巾,然后慢慢走到皇上的身侧,一直到这会子,绿萼也不敢正眼瞧着他的身子,只能是闷着头拿着他的手臂在那里慢慢的擦洗着,皇上见她脸上居然挂着几分难见的羞怯与不安,突然又觉得心里一阵轻松,其实她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子,也不知道会是得了谁的看中,让她在这里候着他。 想到这里,皇上的眼眸一黑,开始想起今天一连串发生的事,他去了太后的宫里,太后不在,然后他的衣服让屋桅上滴落的水污了,大宫女紫姑劝他来这里就近浴沐更换一下衣裳,想到这里,皇上不由眯了眯眸子,他已是明白了,谁按排了一切,又端详了一番绿萼,只见她手腕上那只太后所送的镯子在雾气里更是碧绿动人,如是一泊绿水一般,不由一挑眉,凑到了绿萼的耳旁笑道:“你这样辜负了母后的心意,便不怕她怪罪你嘛。” 绿萼又是受惊的轻呼了一声,然后向后退了一步,险些滑倒,好在皇上伸手拉住了她的肩头,她一站稳,皇上便松手说道:“好了,不为难你了。” 就在这时候宫人已经送上了绿萼的衣服,皇上略微回过头,然后说道:“你走吧。”绿萼见他已经回过头去,那里还有什么多想的,赶紧爬上去,披上衣服,也顾不得整装,便匆匆离去。 023 催命的曲 皇后这时候已是等不及皇上,已决定先回到自己的宫殿里,她坐在软轿里,只见园里春色稀疏,路侧的流水之处,正潺潺而淌着昨夜积下的雨水,皇后坐在轿里,隔一障目软纱,隐约可见几枝桃花让雨打落在地上,想来是宫人还来不及打扫。 看着那粉的像霞一样的花朵,静染着尘埃之中,如是鲜花也敌不过风雨的洗礼,她的绛唇扯出一丝笑意,她又何尝不是如这花一般,自出嫁以来,她早已不复少时年华无忧,且不说这宫里只惨淡一汪咋寒之意。单是先前夺嫡是的风暴已是让她心里生畏,她自幼受庭训,习武擅文,却不知道原来世间的事情可以这般复杂,原来人心可以这般可怖,又忆起当年初嫁之时,与皇上两人虽然谈不上琴瑟合鸣,却也是相见两欢,何时到了今天这般,便是两人相见,只有了客气,也只多余了客气。 其实仔细思来,这宫里的一切,也不过一干繁华的醉生梦死罢了。人间正道,皆是所谓的权势,却也人人向往着。幽幽后宫,尔虞我诈,却也是乐不思蜀。这红墙,葬送多少伊人?又,葬身多少人的梦想? 皇后微微闭上眼眸,轻声长叹了一声,她还记得那个死去的女子一脸苍白的望着她说道:“姐姐以为妾身是王爷心中的最爱,却不知道,王爷的心从来不曾在妾身这里,你却以此要杀妾身,只是妄杀了妾身。” 想到这里,皇后的手不由捻紧了手里的檀扇,那上面的小坠正是一尊无量道尊的玉像,她用手轻轻的拂着那玉像,好半天才醒过神来,其实她还记得那时候她用扇子一指这个女子的鼻间,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还是安心的去吧。” “姐姐,请你要好好待我的儿子,若是不能,我便化成厣鬼也必使你举家不安。”那个一直温和性子的女子,冷冷的说着,那样的经望,而又带着几分阴毒。 她那时候不在意的,真的不在意,只要她死了,她便可以得到他的长子,过承在自己的名下,她便有了依靠,可以......想到这里,皇后的手又一次握紧了,握的是那般的紧,紧的几能看见她手上的骨节,她不能放弃的何只是他的庞爱,还有这万千河山伏于脚下的权势。 皇后回到殿内,庄妃正欲离开,看见皇后来了,还是乖乖的施了一礼,皇后瞧在眼里,便嫣然一笑,轻摇檀扇,温和的说道:“妹妹身子一向不好,现在又有了身子,就不要多礼了。” 庄妃方站起身子,又听到宫人来禀报道:“杜才人到。” 庄妃瞧了一眼一侧的皇后,皇后微微的笑道:“杜才人昨天夜里侍寝了,想来是今天依例来给本宫请安。庄妃妹妹若是无事,不妨陪着本宫一起坐坐聊聊吧。” 听到杜才人昨天夜里才侍寝,庄妃的眼眸立时眯了眯,然后轻声说道:“说起来,这位杜才人到也算是宠冠后宫了,皇上好像在她那里连着歇了几夜了。” “杜才人温和守礼,本宫也一向甚是喜欢,能讨皇上的欢心也不为怪,而且昨天夜里她在皇上殿里一直留到了近辰时,皇上险些误了今天的早朝。”皇后举重若轻的淡淡而言,完全不曾说起,今天早上她在皇上的殿里吃了一个闭门羹的事情来,只是说话的时候,皇后的脸上带着几分淡如清风的笑意,可是你若能仔细的去看她的眼光,当能发现,她的眼里半分笑意也无。 庄妃听到这句话,心里更恨,皇上,她有多少时间不曾见到这个人了,想到这里,庄妃不由抿紧了嘴唇。她与皇后两人并头走进了殿内,分尊卑坐下后,便有宫女奉上香茶,不多会,杜才人便在宫女的引领下走了进来,她看见庄妃与皇后一起落座,赶紧施礼。 皇后也微话着让她起身,只是手里却在慢慢的把玩起了那檀扇上的玉坠。 庄妃仔细打量了一下杜才人,只见她腰肢纤细几如不盈一握,肤白的像雪,却是未施一点脂粉,尖小的下腭更是柔美曲动,在施过礼后,她一起身时水袖微拂及膝,只觉得一地摇曳迤逦涟漪。 庄妃瞧在眼里,越发觉得心里生恨,这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年华,让她如此清秀绝美,却又稚气未脱,想来皇上也必是爱极了她......想到这里,庄妃不由冷笑的说道:“听说皇上将你一直留到快辰时了,险些误了早朝。”庄妃说完,便将手中的茶盅交给宫人,正了正身形,沉声笑着阴阴说道:“我们侍奉皇上,首先就应该知道皇上身系天下万民,攸关社稷,我们身为妃嫔应该劝谏皇上龙体为重,怎可凭借美色恣意妄为,让皇上纵欲寻欢。” 杜才人双目一凝,却还是赶紧的福下身子,双目莹莹生泪一脸温婉的说道:“庄妃娘娘教训的是。”瞧着让人更是生怜,可庄妃却不为所动,只是更觉得生厌,倒是皇后来解了一下围,轻声说道,“庄妃也不必太严厉嘛,杜才人年轻,自是少不更事,你做为宫里的老人,日后私下多加提点就是了。” 本是劝解的话,但这一个“老”字,却听的众人格外刺耳,庄妃长孙氏年纪比皇上还大上一岁,今年已是二十五岁,虽不算老,但在这宫里,实在有太多比她更年轻,更貌美的女子,这一个“老”字,更是刺的庄妃心里暗痛,只是狠狠的在心里暗骂了皇后几句。口里却还是应了一句是。 皇后顿了顿,又道:“好了,都是自家姐妹,更要和睦相处。以后一起尽心服侍皇上,为皇上延绵子嗣。” 座下两人免不了又是一起称是。 皇后一面让杜才人坐下,一面又吩咐人上了点心,然后淡如清风的笑着,一脸欢笑的说道:“你来的且好,庄妃刚与本宫说到她现在已孕有龙裔,实是我们宫里的一大喜事,本宫正欢喜,且不知道与何人分享才是,你便来了。”杜才人听到这里,赶紧便向庄妃道喜:“如此说来,真是皇上的洪福庇护,也是娘娘泽及六宫,庄妃娘娘自身福德深厚,才有这样的喜事。”说着话的功夫里,已有宫女奉上了点心,皇后又是一笑,一边放下手里的檀扇,一边拿起一块小点心,然后继续笑道:“这是本宫新酿出来的方子做成的点心,你们尝尝可好吃不。” 庄妃这时候有了身子,那里敢吃皇后宫里的一样东西,只是瞧着那点心,假意放进嘴里,实在收藏在袖中,反是杜才人将那点心放进嘴里以后,慢慢的嚼着,好半天才说道:“真好吃,皇后娘娘好妙的心思,嫔妾吃在嘴里,只觉得唇齿生香。” 皇后淡淡的笑着,扫了一眼一侧的庄妃,庄妃也是夸了一番,只是她不曾吃下点心的事儿,怎么能瞒得过皇后的眼眸,皇后见此也觉无趣,便让大家散去了,庄妃当然是先行了一步,待她走后,皇后与杜才人端坐在内室里,杜才人见众人退下后,上前一步笑道:“娘娘果然高明,庄妃已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皇后微微笑着,手指轻轻抚过手中檀扇的扇坠,淡淡的说道:“这些时候以来,庄妃苦心培植宫贵人,严小媛这几个贱人服侍皇上,可惜,这几个都不争气,没有一个能得到皇上的青睐,呵呵,其实,一个不能得到皇上宠爱的妃子,就是再容易驾御,也无用。” 说到这里,皇后双眸一凝,望着杜才人说道:“来日,你再邀叶昭容过来一起到本宫这里坐坐。” “是,娘娘。”杜才人目光闪过一丝狡黠,然后小意的说道:“只是,上次顾姐姐才邀了她一次,她却是.....有些清高。”皇后微微一笑,用檀扇轻拍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低低的说道:“本宫就是看中了她的性子,她本来就姿容秀美,而且在六宫里除了元昭仪,还有谁人不恋皇上的宠爱,独独她不贪恋,而且本宫看的出来,太后已经是决定要裁培她了,如果她再不受本宫之邀.......”皇后说到这里,眼里精光一闪,她一合手里的檀扇,没有继续说下去,反是轻笑了一下,淡而不薄的说道:“她虽然不太聪明,不过,本宫还是希望她能与本宫同德同心。” 杜才人听到耳里,当然明白皇后的言下之意,她对绿萼的映像一直极好,这时候听到皇后的话,不由长叹了一声,然后方是说道:“元昭仪......” 皇后眯了眯眼眸,然后轻声说道:“她,便让娉娉去处理吧。”杜才人小意的应了一声,皇后又瞧了瞧她,对她这副低眉顺眼之相,想来是十分合意,这才说道:“对了,纤纤,你也入宫这么久了,位份也该晋一晋了。” 杜才人听到这里,立时面露喜色的说道:“嫔妾谢娘娘厚恩。”皇后瞧着她的反应,满意一笑,又一张手里的檀香,然后缓缓的摇动着,顺着那扇子送来的清风里还混着一点檀香木的味道,皇后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好半天才说道:“好了,你下去吧。” 杜才人这才赶紧福身行礼退了出去,一直走到了宫门外,她才长叹了一口气,只是回身遥望着皇后的紫宸殿的琉璃瓦上金华闪烁,心里一片冰凉,但还是很快的对左右言说道:“去锦绣宫凝华殿。” 同一时间的骊珠宫月华殿内,庄妃刚刚回到了自己的殿里,正看见内侍省刚送回来的修整过的衣服,那件水蓝衣裳还是她在长孙府初次偶见皇上时所穿,一直视如珍宝,前些日子发现脱丝了还送去内侍省精工修整,抖手打开衣服,水蓝的云纱随风飘动。眼眸迷离间,那年那景,恍如还在眼前,现在却已是物是人非,越想越是心纠,转身拿过剪刀,狠狠的剪下.状若癫狂的将衣服撕扯开.一侧的人见状大惊.失声道:“娘娘,你这是做甚?” 庄妃不理小菲,径自剪碎衣裳,眼泪肆意,突然手下一痛,才发现手不知何时已被划破,这般发泄之后,怒气略有消散,整个人无力的瘫倒下去.任由宫女抱住自己,方是喃喃自语道:“这深宫……总有一天会将人逼疯的。” 宫女赶紧在一侧劝慰道:“娘娘,你现在有了身子,当真要好好保重才是。”庄妃一听到这样一句话,才是精神一振,然后大声的说道:“那,传太医来,传太医来,本宫要问问他,本宫的胎儿是男是女。”一侧的小宫女依礼而下,只是那眼眸里却闪着一丝惊慌的目光,庄妃没有留意到,在这里她的心弦早就崩的太紧,紧的让她已是心生惧意。 紫宸殿里的皇后送别了杜才人以后,便一直静静的坐在案前,她的手指上都配饰着珠华,她的指甲留的很长,全用上好的胭红染过,如是血色一般,她习惯的一只手拿着檀扇,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案几上慢慢的敲动着,发出一下又一下的声音,而她随着这个声音慢慢的闭上了眼眸,嘴角也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淡如清风,谁也不知道在她心里正在叹息着:庄妃,这时候你应该已经想要找太医去诊脉了吧,这时候你也已经想要告诉全宫的人,你有了身子吧,可是你怎么能想到,你根本不曾有过身子,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本宫的一个局,皇后想到这一切,不由嘴角又露出更加诡异的笑容,庄妃,你这个老对手,是时候与你说再见了。 这大约便是皇后心里最终的想法,她的手依旧在案几上慢慢的敲动着,发出:“啪...啪...啪...”好像催命的曲号一般。 024 自甘受贬 绿萼回到了自己的宫里,方觉得心魂回归,这三魂一归位,便有些开始担心起来,要是太后知道了她这样拒了皇上的意思,只怕会有些不高兴。 其实这时候太后已得了消息,她坐在那里端着茶,瞧着眼前的侍婢阿紫说道:“她真的拒了皇上的宠爱。” “是啊。”阿紫轻声的应着,好半天太后才长叹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眸然后说道:“皇上没有生气?” “皇上看起来还是有些不高兴的,但还是让叶昭容走了。”阿紫轻声的应着,太后又端起茶来品了一口,然后缓缓的说道:“这个丫头还是过的太顺了,不懂得珍惜啊,要是她知道这恩宠来之不易,便也不敢这般随意了。” 阿紫瞧了一眼太后的神色,见她虽然眉目淡淡,显然虽有些不悦,但更多的却是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的心思更多些,不由小意的劝道:“太后何必在她身上花费心思,这六宫里......” “这六宫里,也就她与元昭仪我瞧着顺眼些,不过,元昭仪那个孩子,我看心事太重,不如她单纯直爽。”太后慢慢的说完,又放下手里的茶杯,然后嘴角微弯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说不得,只有我这个老婆子来做个恶人,敲打她一番了。” “只望她能体谅太后的苦心。”阿紫不着痕迹的说了一句奉迎的话,太后微微一笑,淡如清风的笑容,很是淡泊,好像这一切她并不在意,其实她也确实不在意。只怕连在她身边伺候了近二十年的阿紫也不知道太后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为何会这般看中绿萼。 太后当然不会把二十几年前的那段旧事与任何人说起,那是她心里的瑰宝,是在这深宫里唯一能温暖她的回忆,虽然在六宫中她的心早就磨的坚如钢,却还是有一片有些温柔的地方,这块地方让她会在如果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去做一些事情,一些让她觉得值得去做的事情。 不多久庄妃有了身子的消息便传开了,太后于一日晚间在殿里设宴,殿里挂满了悬了绢红明火的宫灯,照的一众女子脸上都是如醉酒般的酡颜嫣红,太后端座在上座,皇上与皇后也是坐在一处,太后瞧着众妃嫔笑道:“哀家听人说起庄妃有了身子,这样的喜事,可不知道是真是假。” 庄妃只是浅浅的笑着,脸上映着那灯华全是红艳,好半天才说道:“臣妾,原想待胎儿稳定之后再禀报与太后,却不曾想到.......也不知道是那个妹妹贪了一时的嘴快。” 太后立时笑了起来,看着她只是满眼都是笑,还特意让人端了一盘蜜液泡制出来的桔子给她提提味,而在座后妃由皇后起一一向庄妃举杯祝贺,说不出的旖旎融洽风光。 皇后伴在皇上身边巧笑倩兮,她本来也是一个极美的人儿,以前缺的只是气色,也不知道为何,今天她的气势极好,自然也添了几分容华,更是丰姿爽然,艳丽不可方物,满殿的光彩风华,皆被她一人占去了。 之后庄妃也是回敬与皇后与皇上,元昭仪亦然,到了此时绿萼也知道她应该起身了,便定定心神,扬起眼眸,起身向皇上道:“今日宫中姐妹尽在,嫔妾愿敬皇上皇后一杯,恭祝皇上皇后圣体安康,福与天齐。” 皇后颔首,怡然微笑,皇上也是高兴,一同仰首一饮而尽。却见庄妃只唇角含了一丝淡漠笑意,眼风却斜斜朝着林才人扫去。 林才人会意,立刻起身走至玄凌面前,媚笑道:“皇上万福金安。酒烈伤身,臣妾用心择了一盘好果子,样样精致美味,请皇上尊口一品。” 皇上含了一枚奶白葡萄在口中,只淡淡道:“还不错。” 绿萼睨一眼林才人,心里突然忆起之前端宁太妃面前,杜才人给她说起的话,如果现在她想在这后宫里好好活下去,便要让皇后当她是一枚弃子,如若不然,便只能与六宫佳丽一争长短。不由咬了一下牙,然后望着林才人笑道:“林妹妹是‘用心’为皇上择的果子么,皇上并没有赞不绝口啊,可见妹妹还要‘用心’揣摩皇上的喜好啊。” 林才人本来就在皇上面前没有几分情份,这一次更是有意讨好,却让绿萼一句顶在这里,又忆起旧事,不由一时紫涨了脸皮,喃喃的说道:“姐姐教训的是。”只是方才说完,庄妃便是冷笑一声说道:“林才人在皇上身边侍侯时间尚短,不足之处仍有许多,更是需要我们这些做姐姐的多教导。只是林才人虽不能尽体上意,但对于皇上的一切,不敢说是不用心。”庄妃言罢,便是瞧着林才人,林才人赶紧向皇上低头福了一福,道:“庄妃娘娘说的是,嫔妾日夜所思着想着,没有不是关于皇上的。还请皇上明鉴。” 皇上“唔”了一声,然后便扫了一眼绿萼,皇后亦是眼眉有些变化,却不曾说出声来,只是瞧着绿萼好像要从她的眼里看出来她的心思一般,绿萼从来都是沉默而且鲜少与人为敌,在这六宫里,她可以说是一个最没有存在感的人,可是这时候她却突然出声了,出声也罢了,还在抢白别人,一直在一侧不言语的梅小惠不由眼眸睁大的瞧着绿萼,自那日以后,两人也鲜少有机会遇着在一起,这时候瞧着她不免有些怪异。 一直坐在上座的太后,原本并不言语,但在这时候,却眼眉微动了一下,然后说道:“庄妃说的是,我看林才人有这份心,便已是难得。”太后一向对绿萼极好,而且,她也甚少这样为一个宫嫔说话。此时她一出声,众人便是又打量起了太后,只觉得今天的这风向刮的不太一般。 绿萼定了定神,双手紧紧的捏住了自己的衣袖口,强自换了一副笑脸,和颜悦色道:“说的极是。皇上的心意谁不是一点一点揣摩出来的呢?全凭一腔子对皇上的热心肠。”绿萼的笑意更深,“不过妹妹可要加劲了哟。” 林才人的话已经厉厉追了过来,她笑着,眼神却是刻毒而自傲的:“嫔妾年幼,不过十六,许多事还不懂得。姐姐年长嫔妾,又是自幼养在深宫,自然能游刃有余教导嫔妾了。” 林才人这话便是在指责绿萼年岁大了,而且是养在宫里,心思深重,在这宫中,是多么忌讳老,忌讳说心思深重,便是各人,用尽种种手段,表面上却还是希望看起来如一个单纯少女一般。林才人的话字字戳在宫中女子的大忌上,绿萼不由凝滞了笑容,轻蔑之情浮上眉梢,朗声道:“这个的确。不过听说妹妹家中教育也与他人有意令兄背婚弃约多次,只是每次再结的另一门婚事,女家的官位总是更高一些,令兄也因此一路青云直上,这样的教育下来,想必林才人也是深得其味。” 语音一落,凉台上都静了,只听见远远的丝竹管弦之乐,在湖上听来越发清朗缠绵。梅小惠的眼眸里已是含着了泪水,她瞧着林才人,那眼里的怨意更甚。 林才人虽然对自己的兄长能一再得上高门,得意非凡,却也不愿意让人提及他过去不光采的事,这时候让人在众前提来,又当是什么样的滋味,她立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息急促攒动,“哇”地一声伏在近旁的桌上哭了起来。 气氛尴尬得难受,绿萼却是不屑的姿态,冷冷望着她。嫔妃们都止了饮酒欢笑,目光齐齐落在两人身上,神情各异。太后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反是嘴角露出了一抹说不出来的意味,皇后只是静静的瞧着这些,好半天也不说话。 皇上神色便有些冷寂,只目光逡巡在绿萼与林才人身上,淡淡不言。庄妃“咯咯”一声娇笑,却只是瞅着皇上与皇后之间默然无语。 这时候太后突然睨着绿萼,向皇后微笑道:“皇后要坐视不理么?”皇后一笑而对:“女人多了难免有口舌之争,今日高兴又过喝了两口酒,想来不是有心的,等下散席臣妾再好好说说她们。”皇后如此说,本是有平息事端之意,大事化小便了。 皇上本含了三分醉意,听得皇后这样说,只是又饮了一杯,却是不语,反是太后倏然变色道:“皇后平日就是这样治理后宫的么?难怪后宫之中总是风波不断!”皇上听到太后此言有也将手里的酒杯重重的案上一顿,皇后见太后与皇上都是不悦,忙不迭跪下行礼道:“太后息怒,皇上息怒,是臣妾的不是。” 皇后一下跪,众人立时呼啦啦陪着跪了一地。 皇上有些薄醉,只是静默的瞧着这些人,太后却是冷言冷语的说道:“真是扫兴,若是六宫如此不平,我这个老婆子那里还敢再开宴席了。” 皇后赶紧磕头认错,太后冷哼了一声,皇上却是一直不曾言语,可是这时候静默反而是最让人害怕之事,大家都不敢言语,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绿萼身上,绿萼感受到这样的目光,不由微微抬起了头,偷眼看了他一眼,却见他虽然不语,却是嘴角微微带笑,一时只觉得心里一凉,赶紧伏下身子不敢再看。这时候只听皇上斥责皇后道:“你可知道你‘不是’在何处?后宫女子口角相争都不能平,岂非无能?” 皇后已是身子轻轻颤抖,连连请罪,皇上却置之不理,冷冷唤道:“叶昭容。”绿萼低头应道:“嫔妾在。”皇上只是语气冷漠的说道:“叶昭容御前失仪,出言无状,有失妃嫔之德,明日送往永和宫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外出。”绿萼只是瑟瑟颤抖,连谢恩也是不会了,太后静默的瞧着这一切微微闭上了眼眸,只有阿紫听到她轻轻的一声叹息。永和宫原本是宫里一处热闹之地,只是前朝一位宠妃自悬与梁上后,便盛传闹鬼,早已是宫门紧闭,一处冷清的居所了,皇上说完以后,不由又扫了一眼绿萼,在心里暗自冷笑道,你既然想要让我讨厌你,我便让你知道在这宫里,得了皇上的讨厌会是什么样的日子。他一直希望绿萼能保持单纯直爽的性子,这时候见绿萼用起了心机,失望之余,更是狠辣。 顾婕妤大着胆子为绿萼求情道:“皇上,昭容不过是酒后失言,可否……”然而话未说完,已被庄妃截下:“皇上的旨意已下,你也敢反驳吗!” 皇上只是斜眼瞅着顾婕妤淡淡说道:“叶昭容入宫之后便位例九嫔,朕一直望她能上体天心,谨守女子之贤德,为六宫之表率,现在看来,却是让朕太失望了,在驾前都如此,背后更不知道该是怎么样子。哼,降为正五品婕妤之位,金册金印由内侍省收回。” 顾婕妤一凛,看了绿萼一眼,深深低下了头,只怕她也不曾想到求情会让绿萼带来更惨烈的结局,这嫔妃中,昭容为正三品,位例九嫔,而中间,有从三品,庶三品,正四品,从四品,庶四品,再往后,才是正五品婕妤,这一下,就是连降了六级......这样的罚,可说的是无比的重,在六宫里除了极少犯了重大过错的嫔妃外,几乎鲜少见例,连太后都有些动容了,嘴唇张了张,终是没有说话。 皇上说完,又瞧了一眼还是梨花带雨的林才人,淡淡的说道:“林才人受委屈了……就晋林氏为从七品小仪吧”说完庄妃,使一眼色,便有人趋前道:“娘娘请吧,奴才会打点人送娘娘去永和宫里小住的。”绿萼立时一拜,轻叹道:“嫔妾告退了。” 虽然这一切是绿萼自己所设想的,现在她已求仁得仁,却一点也不快乐,只是瞧着皇上,想到那一天在牡丹花会时,他曾那样的温和,却在此时如此的冷漠,更觉得的心凉,耳边传来庄妃的笑语道:“叶婕妤好走。”她改口到是快,绿萼的嘴边又是一抹冷笑。 林小仪也是笑意盈盈的瞧着绿萼,一脸志得之态。 025 长门冷寂 绿萼回到了凝华殿里,这时候里面早已乱作了一团,不时夹杂着几声宫女内监的干哭和啜泣,惟有小小与小梅正收拾着细软衣物,只是却也时不时的拭了一下颊侧的泪水,小平子和小如也正准备着将行礼搬上了车马。绿萼呆呆的站在门口看了好半天,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这些人,只是踌躇着不知道要不要在此时进去。却见小梅整理完了几件这时候应时的春装,又拿了一件夏日里穿的云霓长裙,迟疑着悄声问小小道:“这个要带么?” 小小瞧了一眼,徐徐道:“带上吧,冬衣也带上。”小小又自妆台上取了绿萼常用的犀角梳子和胭脂首饰的妆盒,轻声叹息道:“皇上怕是真生气了,否则怎会去永和宫呢。也不知道娘娘怎么好端端的惹皇上动怒至此。” 绿萼这时候,已经步入殿里了,只听见小梅阻下她的话头道:“哪里是好端端,怕是有人是推波助澜,唯恐天下不乱呢。” 正收拾着,小平子走了进来了,还是规行矩步的向绿萼请了个安道:“娘娘,车船已经准备好了,娘娘。”说到这里,小小与小梅方才一侧头,正好便瞧见了绿萼,两人错鄂了一下,绿萼轻叹道:“去那里,只怕太清苦,你们若是......” 小小立时一扬眉说道:“娘娘不要再说了,我们都是跟着娘娘的,娘娘不嫌弃我们,我们就不会走。”说完也不顾绿萼一脸的感动,只是走上前一步,然后缓缓说道:“娘娘天姿过人,又容颜俊秀,此时不过只是潜伏一阵,以后未必没有再得升天的机会。” 绿萼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片刻,说了一句:“收拾好了,明天咱们就启程吧。”绿萼不知道,在她的窗下,有一个人正独自摇着扇子,默然无语,良久,身后的侍从上前说道:“皇上,夜深露重,还是早些回转吧。”皇上默然的点了点头,只是在那夜色里却是目光炯炯,他轻轻的移步而出,不曾惊动这宫里的任何一人,只是他离去时的背影,依然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适夜,绿萼睡的很香,可是在这宫里却有人一直未眠,皇后静坐在案几前,想到适才在大众面前出乖露丑的姿态,她主持六宫这么多年,何时曾让皇上当面如此对待,不由又眸上的羽睫微颤,只是静默的坐在那里,直到有一个宫女走进内室,然后福身说道:“娘娘,刚才有人来报,之前皇上去过凝华殿了。” “什么?”皇后的眉毛微微扬动了一下,便示意她退了出去,然后只是望着自己案前的鸾飞凤舞六方鼎里袅袅上升的薰香默然无语。 其实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太后身边的阿紫也得到了相同的消息,她推门走进太后的内殿时,太后正在揽镜自照,见到她进来了,不由扬眉而笑,淡淡的说道:“阿紫。我是不是老了。” “谁说的,娘娘在阿紫心里一直都是那般年轻,便是现在皇上的那些个嫔妃与娘妨比起来,也是不如的。”阿紫露骨的捧了一下太后,太后当然是不信的,只是她却还是有些开怀的笑了一下,然后侧过头去,瞧着阿紫说道:“怎么样,今天夜里以后,有什么异动。” 阿紫垂首低语,太后眉眸微微挑动了一下,嘴角慢慢延出了一抹冷笑,然后说道:“也随她吧。”阿紫继又轻语了几句,太后这才微微一笑,然后说道:“我便说那个孩子,他只怕是喜欢的,就是因为看得重,才会罚的重,你何时见过昱儿这般责罚嫔妃,这些争风吃醋的小事,他最是不理会她们。”太后说到这里,突然又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唉,我却是怕他看的太重了。” “娘娘,之前不是还有意裁培......”阿紫诧异的问了一句,立时自敢失言,赶紧收声不语,太后听到这里,不由眉眼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说道:“你还小,不懂得,下去吧。” 太后挥了挥手让阿紫退了出去,然后又复瞧着面前的铜镜里的自己出神,从镜里看,太后其实还很年青,虽然她已年过四旬,但看起来最多也不过是三十开外的样子,鬓间乌发中找不到一丝白发,因已经洗去了铅华,双眉淡淡,琼鼻挻立,樱唇薄薄,端的是一个绝色美人,只是那眼眸里却是收藏着别人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来的尖锐。太后看了好半天,突然长叹了一声,不由又是忆起前尘往事,恍如一梦,嘴角微动,轻声自问道:“如果,有机会再见面,你还能认出我来嘛。” 这声音只是延在空气里悄然消失,因为能回答她的人,一直在千里之外。 第二日一早,皇上身边的侍从官们亲来押着绿萼等人前往永和宫里,偌大的永和宫是开国皇帝为宠妃皇贵妃何氏所建,取名永和,也是取意,能永相合守,至死不分,可惜言尤在耳,何氏却最终只落得一个凄凉收场,听闻她上吊自尽之前,曾着站一身白衣,以自身的血染尽衣裳,戾声说道:“今若死后必为戾鬼,使君妻妾终日不安。” 后来宫中果然异事重生,只得请了道士做了法事,又将这永和宫之门深锁,自此以后,传绵了几代帝皇,只是这宫门从来不曾开启过,渐渐的世人也将这个传说淡忘了,绿萼等人到达以后,才发现,宫殿门已大开,此宫落在内花园的池边,巨大的窗户,视野开阔,而所见之处,除了碧草宫墙,唯有茫茫湖水,碧波荡漾,到也风景雅致。 绿萼打量完四周内外,不无庆幸地叹息了一声,道:“虽然不能和凝华殿相比,但所幸也不算太荒芜失修。”说着和小梅,小平子和小如,小小等人一道动手,在寝殿安放好箱笼铺盖。小小瞧了一眼里面的情况,不由喜滋滋的说道:“我还以为永和宫早已破败不堪,原来还算干净整洁。想必是已先使人收拾了一番,也不是一味苛待娘娘的。” 绿萼听她所言,眉心一动,这时候押送绿萼前来的侍从官躬身道:“这是皇后娘娘瞧见,今日娘娘遭难,心生不忍,便让人先收拾了一番。” 绿萼愣了片刻,终是应道:“请公公带话,嫔妾感谢皇后娘娘的一番美意,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思报。” 这人立时微微一笑,绿萼却是觉得眉间生痛,原来皇上的身边都有皇后的人。便这时候,那人又从身后翻出一个丝锦包袱,道:“这是顾婕妤交给奴婢的。” 绿萼默默的应接了,回想起那日在殿上,众人之间,只有顾婕妤敢于站出来为她说话,当下心里生出几分温暖之意,众人退下之后,绿萼翻开包袱只见里面是一些制好的果子,然后还有一封信,绿萼打开信内,里面居然只有八个字:“养性怡德,静候佳音。” 绿萼的嘴角不由微微动了一下,她实在不曾想到,原来她在这宫里居然还会有一个愿意与她交往的真心朋友。绿萼望向窗外,唯见绿水茵茵,静默无语。 在永和宫的日子,绿萼过得平静而寂寞,每日只对着阔大的宫殿和几个宫女内监,所能做的,不过是绣绣花、看看书,和小小还有小梅在一起说话解闷,虽然这里有闹鬼的传闻,其实并不会真的有鬼,只是到了夜间,女孩子终归是胆小的,绿萼看着反正左右无人过问,便让将小梅还有小小的榻也搬在了自己的内室,三个女生便做了伴,都在一室而眠,绿萼对这样的生活,虽然不能说很满意,却也觉得不错,不用去向皇后请安,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不用总是在想皇上要她侍寝的话应该怎么办,偶尔高兴的时候,绿萼还会与小小一起研制几味小菜和点心,或是对着古籍配制简单的香料,自己取乐。 这样的时光,是没有争斗的平和日子了。日子忽忽过去几月,转眼间天也要热了起来。 绿萼在这时候,居然还渐渐胖了些,她本来就年幼,在这里滋养的,居然又拔高了几分身量,看起来更是身姿款款,动人秀丽,只是带来的衣服,都穿着有些短小包身,更添了几分曲线。 不多久,满湖莲花盛开到将要颓败,绿萼在这里的时间过了多久,她已是想不起来了,可能有半年,或许三个月,或是四个月,她常常一个人无聊的仰首望天,苍穹无际,水天一色而接,叫人分不清尽头在何处。这一天,她又坐在那里发呆,小小突然走到她的身侧说道:“庄妃娘娘假报有孕,现下已是让撤了妃位,在自己的宫里思过。” 绿萼回眸,瞧着小小,一阵恍惚,却听见小小继续说道:“娘娘,你的机会来了,太后不会允许皇后娘娘一个人在后宫里独大的,必然会扶稙一群能与皇后抗横之人。” 绿萼听到这样的话,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生闷了,她瞄了一眼小小,然后遥指着自己所能看到的这四方之天,淡如清风的说道:“我们现在只能看见这一片天地,所以便以为这宫墙之内便是全部,其实如果能看见外面的天空,才会明白世界之远大,人生之广阔,何及为了这些小事,夜夜不休。” 小小却是一愣,只是瞧着绿萼,却在这时候听到有一个人轻声说道:“好大的志向。”绿萼顺声望去,来人居然是皇上,今天他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上面有没有龙纹,只有锦缎的水纹,越发看着让人觉得像是一个从水墨画卷里走出来的人物,绿萼愣了片刻,直到看见小小跪下行礼时,方才醒过神来,福身说道:“嫔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 绿萼依声站了起来,皇上只是瞧了她一眼,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的说道:“看来,你在这里过的不错,都胖了。”那样的亲切,那样的温和,好像亦如那日在牡丹花会之中,他抚着她的手,那样的随意,绿萼看着他那与叶昱极似的脸庞,不由心跳了快了几拍,终是淡漠的应道:“皇上取笑了。” 皇上默然的看了一眼绿萼,将她的疏离尽收眼底,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淡漠而去,好似不曾来过一般,绿萼见他离去了,这才站直了身子,只是方站好,却见一侧的小小一脸怒意的瞪着自己,绿萼不由有些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眉间说道:“怎么了?” “娘娘,皇上来了,这是多好的一次机会啊,你居然......居然,对皇上这么冷漠。”小小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两人这些日子多是同室而眠,又是共在患难之中,绿萼待她当然如是过去的闺蜜一般,只得哄着说道:“那我该怎么办?爬上皇上的身子,抱着他又哭又嚷。” “娘娘。”小小真似生气了一秀,只是嚷了一声,然后眼里的泪珠子便滚了下来,绿萼那里受得了这个,好半天小小才说道:“娘娘,长门冷禁,要是你再不努力趁着年轻为皇上生下一男半女,以后你......应该也看过那些太妃的日子了吧,那还都是正三品以上的妃子,如果位份不够的,有的是要去出家,有的就是殉于皇陵之中。” 绿萼的眼眸立时变大了几分,她从来还不曾想起在这时候居然有这样野蛮的规距。这时候满湖荷花已经谢了,秋雨萧萧,枯残的荷叶被雨击打的声音却让绿萼辗转难眠。侧目时,只见桌上的红蜡烛从烛芯里毕毕剥剥地一连爆出几朵火花,在寂静中听来分外撩人。 026 似花非花 第二天,天气晴朗,碧蓝的天上一丝云彩都没有。白晃晃的日头隔着帘子,四下里安静无声,绿萼歇了午觉,小梅与小小也坐下来做着绣活,小小正在绣着一方帕子,绿萼起来了,她也不曾留意到,绿萼便走近来瞧,见那湖水色的帕子上,用莲青色的丝线绣了疏疏几枝垂柳,于是说:“好是好,就是太素净了些。” 小小这才发现绿萼醒了,便抬头微笑道:“娘娘,你醒了。” 绿萼笑着应了一声,却听小平子走进来禀报道:“娘娘,皇上身边做事的李向来过,说让娘娘醒了以后,去两仪殿见驾。” 小小听到这里,立时咳了一声,对着绿萼说道:“娘娘,你这次可要多顺着皇上些,别.......” 绿萼一听小小开始叨叨,立时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小梅原本一直在一侧做着针线活,这时候听到绿萼如是说,忙放了针线。然后走到绿萼身侧说道:“那娘娘先换一下衣裳吧,这.....也太素净了一些。” 绿萼今天只穿了一套水湖绿的衣裳,头上只配了几只珍珠钗子,极是简单,小小也瞧了一眼,终是说道:“我看这样极好。” 小梅听到小小这般说,便只拿眼瞧着绿萼,绿萼那里愿意再换一次衣裳,便顺着小小的话说道:“小小在宫里当差的时间久,想来说的话应该不错。” 小梅这才不做声了,只是收拾着东西,绿萼瞧了她一眼,便说道:“那小小陪着我去吧。” 小小应了一声,两人又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才出了门,这还是绿萼进了永和宫以后,第一次出了这门,走到园子里,才发现,这时候已经正是好时候,园里都是花开似锦,走到两仪殿里,两人上去禀报了一声,出来了一个内侍,他给绿萼行了一个礼,然后说道:“皇上在暖阁歇着,娘娘随我来吧。” 皇上在东暖阁里歇着,深沉沉的大殿中寂静无声,只地下两只鎏金大鼎里焚着安息香,那淡白的烟丝丝缕缕,似乎连空气都是安静的。当值的首领太监正是李向,见了绿萼来,向她使个眼色。她便蹑步走进暖阁,小小留在了门口候着,李向轻手轻脚的迎过来,施了一个礼,然后压低了声音对她道:“娘娘,皇上昨天议了一夜的事,这会子才睡着,您看?” 绿萼再不懂事,也不敢让李向去把皇上叫醒,只得懂事的说道:“那我在这里候着。” “那小的先出去了,娘娘有什么吩咐便招呼一声。”李向说完,施了一个礼,便退了出去,绿萼听说要她独个儿留在这里,心里不免忐忑。可是也知道只能如此,便轻轻点点头。李向不敢多说,只怕惊醒了皇上,蹑手蹑脚便退了出去。绿萼只觉得殿中静到了极点,仿佛连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见。她只是屏息静气,留意着那明黄罗帐之后的动静。虽隔得远,但暖阁之中太安静,依稀连皇上呼吸声亦能听见,极是均停平缓。殿外的阳光经了雕花长窗上糊着的绡纱,投射进来只是淡白的灰影,那窗格的影子,一格一格映在平滑如镜的金砖上。隐隐绰绰便听见帘轻轻一响,一只手掣开软绫帐子,叫一声:“......”声音太过呢喃,绿萼没有听清,只听见窸窸窣窣被衾有声。 绿萼心下一惊,猛然回过神来,却是帐内的皇上翻了个身,四下里依旧是沉沉的寂静。这样的安静,仿佛要天长地久永远这样下去一样,她只恍惚的想,皇上怎么还不醒来?窗外像是起了微风,吹在那窗纱上,极薄半透的窗纱微微的鼓起,像是小孩子用嘴在那里呵着气。她看那日影渐渐移近帐前,再过一会儿功夫,就要映在帐上了。便轻轻走至窗前,将那窗子要放下来。 忽听身后一个男子的声音道:“不要放下来。”她一惊回过头来,原来皇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一手撩了帐子,便欲下床来。她忙上前跪下去替他穿上鞋,慌乱里却忘记去招呼外面的人进来。皇上犹有一分睡意,神色不似平日那样警敏锐捷,倒是很难得像寻常人一样有三分慵懒:“你来了?” 绿萼没想到皇上突然就醒了,不由错鄂了一下,方是向皇上勉强的笑了一下,然后施了一礼,然后说道:“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嗯”了一声,道:“顾婕妤有了身子,特来向朕请旨,想要你搬去与她同住,互相有个说话解闷的人,你愿意嘛?” 绿萼一时不知该怎么答话,只得轻轻应了声:“是。”殿中又静下来,过了片刻,皇上才道:“叫人进来吧。”绿萼应言走至暖阁门侧,向外招呼了一声。司衾尚衣的太监鱼贯而入,替皇上更衣梳洗,她正待退出,皇上却叫住了她,问:“别走,呆会朕有话问你。” 绿萼恭声应了一句。只是立在一侧,看着宫女太监们给皇上披上衣裳,又为他梳好一个发髻,一枚绿玉钗子把他的头发挽好,绿萼只是垂下头,不敢言语。皇上梳理好一切,方站起身来说道:“陪朕在园子里走走。”绿萼还能有什么可说的,这时候花草芳香,墙下开着朵朵百合花般的玉色菊花,瞧着也是稀有珍品,绿萼随着皇上两人信步在其间,却是没有说话,好半天才听于皇上轻声问道:“你在永和宫住的还好嘛。” 绿萼微一抬头,映入眸里的只是皇上一双如水黑写意里点出来的黑色眼眸,好像深的让人看不见一般,再一定神,只看见他那张极似叶昱的脸,虽然已经是见过多次了,绿萼还是忍不住的失神了片刻,这才应道:“回皇上的话,嫔妾在那里一切都好。” “我也看出来了,你还很喜欢那里,只是你想在那住一辈子嘛?”皇上淡如清风的说着,语气里不带一点感情。 绿萼却是不敢随意回答,只是默然不语,两人又向前走了几些路,只听院中言笑晏晏,却是侍候皇上的宫女们,在殿前踢键子作耍。暮秋时节,院中花木郁郁郁葱葱,姹紫嫣红在绿叶掩映下格外娇艳。皇上走了进去,众人都没有留意,只见背对着来路的一个宫女身手最为伶俐,惹得众人都拍手叫好,她亦越踢越利落,不知道是谁先看见了皇上,脱口叫了声:“圣上!” 众人这才忽啦啦都跪下去接驾,那踢键子的宫女一惊,脚上的力道失了准头,键子却直直向皇上飞去,她失声惊呼,皇上举手一掠,眼疾手快却接在了手中。那宫女诚惶诚恐的跪下去,因着时气暖和,又踢了这半日的键子,一张脸上红彤彤的,额际汗珠晶莹,极是娇憨动人,那宫女吓的瑟瑟的说道:“奴才该死。”忍不住偷偷一瞥皇上,不想正对上皇上的线视,忙低下头去,不觉那乌黑明亮的眼珠子一转,如宝石一样熠熠生辉。皇上瞧着又是一笑,然后说道:“都起来吧,你们接着玩,别让朕扫了你们的兴致。” 绿萼瞧着那小宫女,只见她双颊生晕,心里暗叹,只怕不几日这宫里又要多一个新人了。 皇上不知道绿萼的心思,只是带着她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只见那天上,碧蓝一泓,万里无云,便随意的说道:“这天晴得真通透。”只是话音还没有落下,便见天际飘过几朵乌云,果真应了一句话,六月的天,就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皇上瞧了一眼那天际的云彩,便叹了一声说道:“回吧。” 绿萼也不知道他拉着自己在这园子里走这么半天是个什么想法,皇上当然也不会告诉她,他其实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想走走,绿萼却是在心里左右的捉磨着,可是两人还没走上几步,雨就飘下来了。立时有人为皇上撑了伞,绿萼大小也是一位正经的妃嫔,也有人递了伞与她,只是那雨下得大,四下里只听见一片“哗哗”的水声。那殿基之下四面的驭水神兽,疾雨飞泄,蔚为壮观。那雨势急促,隔了十数步远便只见一团团水气,红墙琉瓦的宫殿尽掩在迷朦的大雨中。风挟着雨势更盛,直往人身上扑来。绿萼虽打着伞,那雨仍不时卷入伞下,待回到两仪殿,绿萼衣裳已经湿了大半。只得理一理半湿的鬓发。 皇上一直立在她前面,绿萼的衣服都是用香料薰过的,这时候雨水一侵,更是觉得幽香萦绕,不绝如缕,直如欲透入人的骨髓一般。禁不住注目,只见乌黑的鬓发腻在白玉也似的面庞之侧,发梢犹带晶莹剔透的水珠,落落分明。却有一滴雨水缓缓滑落,顺着那莲青色的衣领,落下去转瞬不见,因着衣衫尽湿,勾勒显出那盈盈体态,却是楚楚动人,皇上突然忆起那天在温泉里袅袅雾气间看见的那微露在水面的莹润如玉的肩头,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屏了屏心里的那些意动,只是慢慢的向前走着。 那雨气湿衣极寒,绿萼只觉鼻端轻痒难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是御前失仪,绿萼不由赶紧说道:“嫔妾失礼。”皇上却是没有说话,只是从袖里拿出一方小帕子,递给了绿萼,绿萼下意识的伸出手去,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刚想回缩,慌乱里手中帕子又滑落下去,悄然落地。 绿萼一见那帕子落在地上,吓的赶紧拾了起来,皇上只是瞅了一眼绿萼那一脸慌乱的样子,绿萼又是心里一惊,赶紧回手将手帕往自己袖中一掖,然后敛袖施礼说道:“嫔妾失礼。” 皇上咕叽的笑了一声,然后拉起绿萼说道:“你呀,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能溶进宫里的生活呀。” 绿萼不知道前因后事,听到皇上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是脸色微微凝了一下,转而一笑。 皇上瞧着她,好半天没有再说话,只是瞧着绿萼,慢步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拿出一帐画来,殿开给绿萼瞧着,然后指着上面的诗句与她说道:“你瞧瞧。” 绿萼只是瞧着那上面的画卷,画上是一个宫装少女立于一树梅花之下,细看之下,很有些眼熟,却是想不起来是那宫的嫔妃,只是那一侧还提着一行小字,绿萼细细瞧着: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画佳梅宫粉。 绿萼当下脸色终于触动了,她只是看着那首词,这是一首《画堂春》,也是以前她最喜欢的诗词之一,从这里她就可以肯定皇上也是穿越来的,而且这么巧,这么巧,他也喜欢《画堂春》又有一张与叶昱那般相似的脸,绿萼不由一抬眼,看见皇上的脸上只是淡如清风的笑着,绿萼的手立时颤抖了,他......他.......绿萼下意识的唤了一声:“叶昱。”这一次却是声音大了一些,皇上终归是听见了,他的眼眸抬动了一下,等绿萼回过神来,她的双手已让他紧紧攥着,腕骨似要碎裂一般,他的眼中幽暗,清晰的倒映出她的影子,他突然觉得有一种感觉,如锐刺尖刀在心上剜去,缓慢的钝痛泛上来,瞬间迸发竟连呼吸亦是椎心刺骨。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知道的,也是熟悉的,她是不是她,是不是她,不敢问,也不想去问,便是问了,他又能如何面对她。 心痛的那么重,就像那一夜听到她的死讯时一般,那么的痛,便是在这宫里,六宫佳丽三千,也敌不过她展颜一笑,敌不过她怨愤一怒,喜欢一个人是在一起很开心,可是对她,便是那般的痛过,那般的恨过,又让她那般的怨过,依旧想要与她在一起,这样的心从来不曾变过,可是他却只是带着那样的记忆回来到这里,这个异惑的空间里,便是他成了九五至尊,又如何?再也见不到她的笑容,便是能寻到与她相似的女子,又如何,终归不是她。 不过是曾经沧海...... 绿萼让他捏的痛了,忍不住轻轻的呼了一声,皇上却在这时候蓦然松开手,终究是转过脸去,他不敢问,不敢问,他从来没想到此生此世,他已位极天下,这时候,还会有他不敢去问的事。 皇上不知道自己的神色有多可怕,绿萼吓的缓缓的跪下了,她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认错人了,她只得瑟瑟发抖的说道:“嫔妾失仪。” 皇上微微的闭了一下眼眸,这才缓缓睁开眼眸,绿萼只是跪在那里,皇上只瞧着她,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一般,又像根本不是在瞧她,仿佛只是想从她身上瞧见别的什么,那目光里竟似是沉沦的痛楚,夹着奇异的哀伤。皇上似是震动了一下,梦呓一样暗哑低声:“起来吧……”只说了这三个字,唇角微微上扬,竟似是笑了。便是将他认错为别人又何妨,终归这个人是她,这个人是她,不是嘛? 上天待他何其厚,居然在这里,在不同的空间里,他还能遇见她。 绿萼已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说道:“绿萼......”只说了两个字,便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正重新注目于她,目光中只是无波无浪的沉寂,他望了她片刻,终于唤了李向进来,声调已经是如常的平静如水,听不出一丝涟漪:“传旨,婕妤叶氏容工德淑,予晋庶四品姬位,赐号珍,还居锦绣宫凝华殿。” 珍,只有他自己知道,她在他的心里,会是什么样的珍宝,失而复得,不,他还不曾得到,却是再也不想失去。 李向微微一愣,旋即道:“是。” 绿萼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晋位,难道是因为他们都是同为穿越人?此时听到李向应声,方似回过神来,木然磕下头去:“绿萼谢皇上隆恩。”规规矩矩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视线所及,只是他一角明黄色的袍角拂在杌子上,那明黄以有些晃眼,直叫人觉得微微眼晕,不能再看。 皇上的目光根本没有再望她,只淡然瞧着那鎏金错银的紫铜熏笼,声音里透着无可抑制的倦怠:“朕乏了,乏透了,你下去吧。明儿也不必来谢恩了。”她无声无息的再请了个安,方退了出去。皇上仍是纹丝不动盘膝坐在那里,他性子镇定安详,平日里也常常这样一坐数个时辰,依旧端端正正,毫不走样。只是却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在追索着她的身影,只见小太监打起帘子,她湖青色的身影一闪,却是再也瞧不见了,心里方才觉得那么的痛,痛的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回想起之前曾经半梦半醒间将她当成了她。原来都是有前因的,自己有了与过去不同的容颜,她难道也是一般。 是不是她?皇上只觉得心里沉静了多年的往事,全然让人掠破了,突然间忆起第一次认出绿萼是穿越人是因为她念了一首诗,那首诗,他还记得: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027 晋位风波 李向办事自是妥贴,当下,绿萼才回到了永和宫里,小小与小梅正围着她问着一二,绿萼只觉得背上阵阵发凉,全是一片汗津,刚才坐下,便听到外面报:“圣旨到。”免不得心里一阵抱怨,但还是立时整理仪容,出外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婕妤叶氏,恪守妃嫔之德,入宫后谦恭和顺,以德言容工,襄助六院,勤修内职,深得朕心,为表其率,特晋升为姬,赐封号珍,仍还居锦绣宫宫凝华殿,望其不负朕望,以慰朕心,钦此。” 绿萼赶紧起身领旨谢恩,免不得吩咐小梅打赏那些颂旨的宫人。李向又着人帮忙绿萼挪回锦绣宫。刚进了锦绣宫里,小平子,小如,小梅,小小几个宫人纷纷来向她道喜,小小笑逐颜开的说:“没想到今儿会有恩旨下来。”连声的道恭喜,绿萼脸上笑着,只是怔仲不宁的瞧着替自己收拾东西的宫女太监。 小太监小如更是笑道:“现在宫里除了吉嫔,只有咱们娘娘得了一个封号,吉嫔得了封号的时候便是圣眷正浓的时候,呵呵,看以后宫里还有谁敢小瞧咱们宫里的人……”正说着已经让小小打断了“胡说八道些什么,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给娘娘添乱。” 小梅和小如年岁相同平日里也最是相宜,看着小如让小小喝诉了,忙上前打圆道:“小小姐,算了,这里又没有旁人。”小梅算得上是绿萼的陪嫁丫头,看他来打圆,小小也只得做罢。 正说着话,小安子就领了一班小太监和宫女在外面候着,一进去见了绿萼,小安子小意的上前行了个礼,陪笑着小意说道:“恭贺珍姬娘娘晋位之喜,依例娘娘宫里的人手不够,得由内侍省选进,奴才看现在新进了几个机灵的孩子,特带来给娘娘选选。” 小安子,可是从绿萼宫里出去的人,这会也不知道是得了谁的势,居然也混成了内侍省的一个小领带,绿萼瞧着他那副陪小心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扬了一下,有些嘲弄的想道,若不是因为皇上新近晋了位份,只怕他这辈子也不会想要见自己,从心里来说绿萼不想与他计较,本想挑下几个,但又觉得近前的人,不在多,重要是贴心,想想还是不要留下这些选好的,宁可让小小与小平子去粗使的宫人里挑几个知底些的,这些送来的人,谁知道是真心帮谁办事的。想到这里,绿萼眨了眨眼睛说道:“算了,我宫里暂时也要不得这么多人侍候,先就不加人了。” 小安子一听立时汗就下来了,按照宫里的俗例,若是对方不肯接受自己的示好,那便还是记恨当初之事,想到之前他趁绿萼无宠去附了庄妃的高枝,但这会子庄妃也已经是西山之日,他真的是不知道要依附与谁。绿萼却是已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小安子只得无奈的领着那些小宫女太监们离去。 看着小安子走了,小梅立时在一边啐了一口,然后说道:“现在来了,早些时候只怕见面说识得娘娘。” 绿萼冷笑了一声,然后淡而不薄的说道:“在这宫里,人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又何必与他计较,唉,他也没有错,只不过是想活的更好些而已,所谓小人,怕法,却不知恩,也不算是坏人。” 小小听到绿萼的话,便挑了一下眉头,应了一句道:“娘娘不打算与他计较?” “计较的过来嘛?”绿萼淡淡的笑着,然后瞧着小小与小平子说道:“你们两人都是宫里的老人,如果宫里真的缺人,我却是想由你样荐些人来,不要让内侍省随意的选,要便要知根知底些的。”小小与小平子一起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小小忙提醒道:“娘娘,这宫里的规距,嫔妃晋位,当去晋见皇后娘娘,听候娘娘的训辞,方算礼成。” 绿萼无奈的随着小小去了皇后的紫宸殿,皇后娘娘瞧着绿萼,大是高兴,据然还要强留绿萼一起晚宴,绿萼虽是不愿意,却也不敢推拒,两人正坐着说些闲话,又听人报来顾姬娘娘来见,不过多会便见顾婕妤走了进来,听到她也是来谢恩的话语,绿萼这才知道皇上居然在这同一天里下发了两道恩旨,一个便是顾婕妤因有了身子而晋为姬位,不过她虽也晋了位,但却没有同样赐下封号,配上绿萼,便也不算特别打眼,这时候宫里妃位上只有一个庄妃长孙氏,却是让罚在宫内思过不出,其他只余一个元昭仪位份最尊,但她至今依旧久闭宫门称病不出,算起来,除去了皇后,绿萼这位珍姬与顾姬便是宫里位份最尊的女子啦。 皇后笑意盈盈的让顾姬起了身,嘴里还说道:“娉婷,你来了,正好与我和珍姬一起说说话,然后咱们姐妹几个,再一起吃个饭。” 皇后着意将那个珍字咬的格外的重,说话的时候更用眼瞅了一下顾姬,见她一脸淡如清风的笑意,好似一点也不在意一般,皇后也继续笑着,好似也毫不在意一般。 三个人又说了一些闲话,从她们的闲聊里,绿萼这才知道,林才人与杜才人,还有梅小惠都晋了位份,梅小惠晋为了正七品顺常,林才人晋为了从七品小仪,反在了梅小惠之下,绿萼心里猜想只怕她没少受梅小惠的气,只有杜才人最得宠爱,已旨晋为从六品贵人。 但还有半个月就是新人入宫的时候,绿萼挑了一下眉头,已是可以想见,那又要进来一批昭华少女,她们的青春,甚至热血都会在这宫里书歌出一曲赞歌。 在这时候宴席已经准备好了,虽然只是三人的小宴,但也是琳琅满目,绿萼等人分尊卑入座后,顾姬便赶紧站起身来举杯遥祝皇后道:“顾姬谢皇后娘娘宴请,并借花谢佛,恭祝皇后娘娘芳华常在,泽被六宫,各位姐妹为我大唐早添龙裔。” 绿萼听到这几句,不由眉头暗皱,顾姬一向是一个稳重的人,怎么在这时候,一开口便是给皇后上眼药呢,谁不知道皇后生平恨事,便是一直无所出,果然顾姬还没说完,皇后已经淡淡的说道:“人家都说高官门弟里教养出来的人,便是不是贤才,也是擅长礼数,你听听顾姬这番话,要不是知道,说出去谁能相信,是个丫环生的女儿。” 顾姬当初只因为是庶出才一直不能得封尊位,便是现在也只封到了姬位,对她自己的出身,她一向是不提的,这会儿让皇后当着绿萼的面揭破了,立时又羞又气,却还是淡而视之的说道:“谢谢皇后娘娘夸奖。”说完顾姬一扬手里的杯说道:“嫔妾有了身子,太医嘱咐不能饮酒,就以茶代酒饮了。” 皇后继续笑着说道:“妹妹随意。”只是嘴角却是僵硬的有些弯不动了,眼里瞧着顾姬只是冒着火光,绍萼完全想不透两人怎么才数个月不见,便是这般火枪味十足。 顾姬落坐以后,因为她之前敬过酒,便也只得站起身来敬酒道:“嫔妾也恭祝皇后娘娘与皇上共结白首,永合同心。” 皇后尤在气头上,便是看着绿萼也是左右不顺眼,便冷笑着一抬手,结果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便将那酒杯给碰洒了,然后皇后继续笑着,只是瞧着绿萼说道:“哎呀,妹妹你的话说的太好听了,激动的我,把酒都洒了。”一侧的宫女已经上前,想要为她添上,皇后却是摇手止住,然后说道:“妹妹,我想让你来为我斟这杯酒,不过,妹妹,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要折辱你,只是觉得这样,才能显得咱们更亲近。” 绿萼看了皇后一眼,她当然知道,自己前次见怒与皇上,满宫之中只有顾姬为她说话,便是她什么也不做,大家也会把她归于顾姬一脉,这时候皇后不过是因为顾姬有身子,不便对她发作,所以拿她当了出气筒,绿萼虽然心里有些不平,但还是笑着上前为皇后斟上了酒,然后说道:“娘娘请。” 两人互饮尽了杯中的酒,眼里都是各有心思。这顿饭当然是吃的各不开心,却也是在一脸的笑容里结束的,皇后亲将两人送到了殿阶上,这才做别,绿萼回了自己的殿里,已经夜色了,小小望着绿萼说道:“娘娘,今天受委屈了。” 绿萼微微而笑,然后说道:“委屈倒不怕,只是以后,皇后只怕不会轻易饶了我。”看见小小一脸担心的样子,绿萼只是轻叹了一声,终是打发她去做准备沐浴而眠。 也不知道绿萼睡下多久,只见晓星夜挂,皇上信步走进凝华殿的院中,小平子正在值夜,刚想通报,皇上一挥手示意他禁声。皇上悄无声息的走进凝华殿内室里,瞧见绿萼只着了一件中衣,倦在床上,旁皇上走近床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睡颜,完全不同的容颜,可是......只怕却是同一个灵魂,这算不算就是她来了? 不知道皇上在那里沉默的坐了多久,他只是那样就着月光瞧着绿萼的睡颜,到了夜里,绿萼总算是渴醒了,她才一眨开眼,便看见一侧坐着一个男人,在月华里,看见他与叶昱一般的容颜,她还有些迷糊,以为是梦里不曾醒来,嘀咕的说道:“我又做梦了?” 皇上立时回了神,他微一侧身,那身上的明黄色调晃的绿萼的眼里一刺,她立时吓的完全醒了,一下便坐了起来。皇上看见她这副神情,不由又觉得心痛,又觉得心疼,微微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温和的说道:“醒了嘛?” 绿萼干巴巴的笑了一下,看见皇上与自己同坐在床上,两人离的又近,几能看见皇上阴沉的表情,上面就像写着“你得罪我了”五个大字一样,虽然绿萼没明白自己那里招惹这个暴君了。皇上坐的久了,有些背痛,便转动了一下脖子,绿萼瞧在了眼里,很见机的小意讨好道:“皇上.您是不是累了.要不让嫔妾为您按摩会吧?” 绿萼见皇上未置可否,就那样坐在床上,赶紧乖觉的爬在了他身后,双手抚上其肩,先是轻轻揉捏,后又改为敲打,虽有些微痛,但痛过之后,却十分舒服,这些动作,手法却是那样的熟悉,他几乎还能记得,当初两人在外面发了一天的传单以后,他还会去校外帮着送水,赚些钱,总是累的腰酸背痛,她就是这样在为他按摩,他来了这个世界以后,位极一时,生于帝王之家,匆匆二十余载过去,他以为他已经可以淡忘了这一切,也淡忘了她,便是忆起也只是有些波动而已,只是一些情绪上的波动而已,他可以控制的住自己,但到了今天,他才知道没有,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受,这样的滋味,几乎是深在了他的骨头之中,从来不曾随着岁月的洗练而退色,在她手动起来的那一瞬间,他几乎觉得过去二十多年都只是一场梦,而他与她还是过去那个生活虽然清苦一些,但却在一起抱着不愿意分开,一起努力的穷学生,想到这里皇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其实他是多么的希望真的是一场梦,可是肩上那酸痛的感觉告诉他,不是,不是梦,便是他愿意用这江山,用这皇位去换,那也不曾是梦。 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静静的由着绿萼去施为,他只觉得自己的眼里都是酸痛的,酸痛的,他听到绿萼在他的身后轻声问道:“可以嘛,皇上,嫔妾的力道?”他只敢点点头,不敢应一声,一声也不敢应,因为他真的害怕,害怕别人会听出他的声音里的异样,他不曾想到,他会这么怕,便是在平极了一天以后,他来见她,还是这么怕,这么怕与她说话。 028 众人来贺 绿萼这个身子本来就是个纤纤弱质的大小姐,虽然按摩不用多少力气,但必竟一直娇生惯养,才这样按摩了一小会,就已累的有些手指无力。但看皇上不叫停,那敢先停下来,绿萼只得改为做头部按摩,轻轻揉捏着皇上的太阳穴,这里不用花什么力气,也当是在休息休息好了。绿萼凑在皇上身边为他按摩,因为睡觉而散落下来的头发也不停的在让窗透来的风吹指着,一点一点微微磨蹭着皇上的耳朵,颊侧,皇上初时还不觉得如何,过了一会,慢慢觉得耳边生热,他多想像过去那般,伸手过去将她揽进怀里,然后在她的额上印上一吻,只是不敢,不敢,他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她。 皇上良久不语,突然淡淡的说道:“你好好休息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绿萼完全没闹明白皇上这是干什么,夜里来了,坐了一下又走了,皇上才出门,李向便走到面前问道:“皇上,这要不要记档。”皇上立时一挑眉说道:“什么记档,不记档,朕只是和她说说话。” 李向乖觉的应了一声,然后立在一侧的小小与小梅两人又是对视了一眼,这算是什么回事,皇上在嫔妃的宫里坐了半夜,就是纯坐坐,纯聊聊天?原谅这些不纯洁的孩子们吧,他们不信。但也不敢问。只是恭送了皇上出去,皇上走出凝芳殿,眼瞧着凝芳殿外的花园里池塘的荷花还没有都谢去,粉的像霞一般,开得正艳,却也看着心烦,再好看的灿烂繁花也有凋谢的那天。 小小与小梅看见皇上走了以后,赶紧进了内室,见绿萼正坐在床上,便一人一边的围着绿萼,然后说道:“娘娘,怎么样?”绿萼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两人一脸期盼的样子,居然有些心虚了,只是瞧着她们,好半天没有说话,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什么也没有......发生。” “娘娘。”小小与小梅两人几乎是同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吼了一声。绿萼只是瞧着他们两人,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好一会子才说道:“先歇着吧,都夜了。” 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绿萼发现,平时这两人还有些不对应的地方,但在这个问题上,那可是出乎意料的相同,不由浅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是天家恩泽,我们何必强求。” 小小瞧了绿萼一眼,她是真的劝的累了,只得说道:“娘娘,您好好思量思量,总归要为自己以后打算。”绿萼应了一声,不再多话,一夜过去,这里发生的异动一样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眸。第二天一大早,绿萼正在对镜梳眉,那些来贺她晋位的嫔妃们已经来了,这宫里总是藏不了秘密的。 听得小平子报道:“顾姬,杜贵人请见。” 顾姬现在与杜贵人已是同居一宫,两人又是亲戚,多是同进同出,绿萼赶紧整好仪容,出来会客。 绿萼刚一出来,杜贵人便说道:“珍姬娘娘万安”,绿萼忙凑上前去,伸手扶起,客气的笑道:“你我姐妹就免了那些虚礼吧。”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假,不由打了一个哆嗦。虚应的客套了几句,便分宾主坐下。 绿萼随意的客气道:“两位姐姐真是有心了,我这也才昨天刚获消息,你们便来了。” 顾姬立刻接着说道:“珍姬客气了,日后我与杜妹妹还想常来呢,还望珍姬不要嫌弃。” “呵呵,姐姐取笑了,像姐姐这般的贵客,绿萼可是盼也盼不来呢。姐姐若是愿意常来,绿萼真是求之不得。”说完假假的虚应一笑,在座的都是宫里生长走动的人,那里看不出绿萼这句话没有几分真诚。 杜贵人忙笑着打趣道:“呵呵,顾姬姐姐有了身子,只怕不甚方便,不过嫔妾却是无事,日后,我可就常来叨扰了。” 绿萼与她们两人在宫里也一向算是新厚,当然不会说什么,三个人说了几句闲话,小小与小梅又晋了些点心,这时候梅小惠,严小媛,林小仪……等等嫔妃,也先后来贺,呼呼啦啦的这宫里就挤下了十几位嫔妃。这八月里,虽然是入了秋,但天气还是闷闷的,人一多了,就更显的热了。绿萼又累又热,再加上这些人平日就无交往,不停的说着一些虚应之言,虽然还在笑着,也渐渐露出疲倦之色。 顾姬心思七巧玲珑一样,那里会看不出来,绿萼已有逐客之心,只是不好表露出来罢了,加上在场除了便是她与绿萼的位份最尊,之所以今天先来贺她,一是因为她先得了旨,已是有人贺过,再次,绿萼这一次是得了封号,她却不曾,心里有了拉拢之意,反正今天也只是为了熟悉一下,有些话,当着众人的面当然是不方便说的。不过,她不说走,其他的嫔妃也不好先告辞,而且她必竟有了身子,坐了一会子,也想回自己的屋里休息,当下想了想,便上前一步笑道:“现在时辰不早了,而且也已打扰珍姬多时,我就先告辞了。” “哦,姐姐这就要走了,哎,绿萼还在想着,好不容易陪着说话的人了呢。”绿萼假假的应着,可是在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官面话,大家都只是听听便了,众嫔妃看顾姬告辞,便也站起来,一起请退,只是都连连声称:“嫔妾下次再来打扰娘娘”之类的废话。 绿萼亲自将顾姬送出宫门,双拉着她的手说道:“这次本该我去贺姐姐,没成想到,却让姐姐抢了先,过几日天凉些,我再去打扰姐姐。” 顾姬听到这句,当然是心领神会,立时嫣然一笑,然后说道:“好好,那我就在宫里候着了。”言罢意味深长的一笑,绿萼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宫里,想想入了永和宫以后,这般久的时间也不曾有机会再见见端宁太妃,其实在这宫里与一个这样没有一点利益纷争的女子来往,确实是一件极舒服的事,绿萼想了想,便又让人收拾了几样礼物,准备下午去拜见端宁太妃。 029 遇刺风波 绿萼带着小梅一起提着自己制好的小点心,还有几样小礼物,便去见端宁太妃,绿萼坐在软轿里,正在犯困,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嚣吵闹,声音由远及近。 “怎么了?”绿萼知道在皇家内苑里是禁止喧哗的,不由皱了皱眉,挑开轿帘子,探出脑袋询问着。 小梅赶紧上前几步叫住了一下正在惊惶地跑了来的宫女,刚想询问,便听那个宫女叫嚷道:“娘娘,娘娘,不好了,有刺客,皇上遇刺了!” “什么?!”绿萼大惊失色,不由下意识的说道:“怎么可能?”首先映入她脑海之中的就是那一张极似叶昱的脸,还有上次在牡丹花会时,靠她身侧为她挡雨的身影,这个人,这个人真的要去了嘛,绿萼突然发现,想到这样的念头的时候,她的心里居然在痛,是真的再痛。 “皇上怎么样了?”绿萼连忙问道,手却是慢慢的捏紧了自己的衣襟。 “皇上好像没有什么大碍,如今宫里面闹哄哄的,具体也不知道如何了。”小宫女慌乱地回答。 “是在哪里遇刺的?”绿萼问道,手却不由放松几分。 “是在慈宁宫那里,据说是给太后请安回来的路上。” “慈宁宫那里……”绿萼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然后扬声说道:“小平子,去慈宁宫。”说完又转向小宫女继续追问道:“当时是怎么样的情形?”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听说在皇上向太后请安完毕之后,正要回乾清宫,御驾刚出了慈宁宫门,就有一个刺客从天而降,防不胜防,幸好皇上身边的侍卫及时地挡下了一击。之后侍卫们一拥而上,可是竟然还不是对手,听说不到片刻的功夫就被杀掉了好多的人啊。”小宫女心惊胆颤地转述着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消息。她迟疑了片刻又说道,“如今外面很危险,那刺客凶狠地紧,听说至今还没有拿住,太后吩咐让各宫都退避锁门,奴婢正是要去传旨……” 绿萼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去忙吧。” 小宫女这才匆匆的而去,小梅转而望着绿萼说道:“娘娘?咱们真要去慈宁宫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绿萼只是示意轿子向前,然后小梅只得退到一侧,一行人便转向慈宁宫那里驶去。 轿子有规律地慢慢的晃动着,绿萼的心情也随着起伏不定,不一会儿就到了慈宁宫, 慈宁宫外面此时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遍无数的侍卫内监形色匆匆地走来走去,神色警惕地检视着周围的动静。绿萼的软轿还没有靠近,便让人拦了下来,绿萼乖觉的自己下来,几个内监见到了绿萼,认出是皇上的妃嫔,急忙上前打千行礼。“皇上怎么样了?”绿萼赶紧问道。 “回禀娘娘,皇上无碍,如今正在偏殿休息。” “嗯,”绿萼点了点头,着急的说道:“麻烦通传一声,珍姬求见。” 因为绿萼才上了位份,这些也是跟皇上身边多年的人,当然知道他昨天夜里还在绿萼的宫里坐了半夜,这时候也吃不住她在皇上面前有几分恩宠,便不敢得罪的将绿萼引到了偏殿之外,这才进去通传。 沿路过去,绿萼看见洁净的青砖变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流遍地,纵横交织的砖缝盈满了血渍,一些鲜红的细碎东西还粘在地面上,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夹杂着怒放的鲜花香气,让绿萼一阵阵的犯恶心。 这时候皇上正端坐在殿内与一个人对话,来人瞧着皇上,脸上神色有些怪异的说道:“皇兄,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而已,刚才对了刺客的一剑。”皇上淡然地说道:“没有什么。刺客是从哪里来的?可有了端倪?”皇上望着来人追问着,来人正手里持着一柄玉骨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应了一句道:“刺客连接杀伤了二十几名侍卫,之后竟然还是拿不住人,被他遁走了,武功实在是高得出奇。” “不过……”说到这里,此人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无论武功多么高强的刺客,就算是当世第一高手星辰亲自前来,也不可能从宫外突破层层的守卫,杀入到这里。所以……这一次的刺客必然是宫里的人遣来的,而且,是早就潜伏藏匿在宫中的了。不知道皇兄心里可有嫌疑的目标?” 皇上的嘴角慢慢延出一抹冷笑,然后淡漠的说道:“这宫里,只怕除去母后,没有几个人不是想我死的,要是说起目标,那便是太多了。” 说到这里,那人正摇动玉骨扇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方是长叹了一声,接着说道:“不过,皇兄放心,他那样的伤势,是跑不远的,必定是在附近隐匿着。如今侍卫们正在反复搜索,必定不让他逃出宫去。”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外面来人禀报道:“请恕奴才死罪。启禀皇上,珍姬娘娘求见。” 那持扇子的人立时愣了一下,收声不言,皇上也是眉目一动,她怎么来了,难道是她?光是这样的念头,便足以让他心如死灰,只觉得如果是她,便这般坐在这里由着那人将自己刺死,趁了她的心愿便了,正在皇上微愣的时候,屋外的人又禀报了一遍,皇上终是轻声缓缓说道:“让她进来吧。” 这持扇子的男子立时一收手里的玉扇,静静听到那内侍应声退下后,方才说道:“不知道是那位小嫂子居然这样有面子,记得上次咱们相会时,便是皇后娘娘前来,也让皇兄打发回去了。” 皇上瞧了一眼面前这个一身玄色衣裳的男子,淡如清风的笑了笑,然后说道:“你先躲一下,呆会再出来。” “不太好吧,不如臣弟先告退,也免得呆会妨碍了皇兄约会佳人。”此人也不知道是那位王爷,居然一点也不畏惧皇上,皇上却是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少滑嘴。”终是九王尊,不比小时候,两人的无猜,他也只是敢这样玩笑一两句而已,便走到一侧的暗门内,只是对于这位珍姬,他终是有些好奇,偷偷从暗门的缝间里向外张望,只见皇上正坐在那里,似乎有些神不守舍,端起一杯茶水来似想要喝茶水,却是一不小心就洒了一些在手掌上,这样的皇上,可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的,就在这时候,已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说道:“嫔妾恭请皇上万安。” 皇上这才放下手里的茶杯,瞧着绿萼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嫔妾听见了皇上遇刺的消息,心中实在是放不下,就过来看看了。” “嗯。”皇上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却只是瞧着她,瞧着她,想从她的面上看出些端倪,却是什么也瞧不出来,她的脸上真的只有关切,他暗笑了自己一下,怎么可以怀疑她呢,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年,他都已经变了,她难道没有嘛? 绿萼却不知道皇上的心理,她只是偷眼打量着皇上,这才发现皇上刚才受的惊吓不浅,此时的脸色都还是苍白如纸,甚至有几滴茶水溅到了衣襟上犹自不知。 “那些乱臣贼子们,真是其心可诛。”绿萼恨恨地说道,接着想起了几个月前在皇后宫里的那次刺杀事件,不由叹息道:“禁宫宫卫森严,上一次,紫宸宫的那件事情,虽然被刺客杀进来,可是因为那群暴徒谋划深远,假装成皇后娘娘请进宫来的人员,才得以成事。这一次,竟然能够潜伏进入到慈宁宫边上了,只怕太后她老人家也要受惊吓了。”绿萼长叹道:“这样子下去,嫔妾实在是担心啊。如此宫里头还有安稳日子吗?连皇后娘娘和太后她老人家都会被刺客利用……” 皇上的神色一变,他登基以来的数次遇刺都是无关痛痒,只有这两次被人杀到了眼前,上一次是因为皇后的缘故,这一次自己遇刺又是在慈宁宫门口,他当然知道这一切必然与宫里的人脱不了关节,但这些都不是他觉得最可怕的事,可怕的是绿萼居然用这样的话在他面前说起来,那只怕有意为之,不由眼眸立里闪过一道如冰雪一样寒冷的戾光,只是瞧着她,良久不语。 绿萼当然不知道自己说的无意,他却是听的有心,将她的好心当成了疑惑,绿萼只是随意而言,说完瞧见皇上的脸色不对,当下察言观色,自知失言,便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站在那里尴尬了,回想自己傻傻的跑过来,却也只是让人添烦,心里也生了几分难过,只得说道:“既然皇上要处理公务,嫔妾还是先告退吧。”绿萼说完正要离去,皇上却是身子微颤了一下,绿萼立时心急的冲上前去说道:“皇上......” 只是这后面的话却止在嘴边,因为她看见了皇上脸上浮显出来的警备,她立时下意识的停住了脚,皇上这时候也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只是看着眼眶里慢慢浮出泪水的绿萼,心里突然觉得那么的痛,那么的痛,痛的让他几乎感受不到身上那伤处的一点痛楚,只觉得心从中间开始裂开,那痛觉直如他的胸已让人刮开成了两段,痛的他几乎忘却了呼吸,只能瞧着她,看着她有些受挫的慢慢回退了下去,静而无声的退了出去。 一直到了绿萼完全退出殿外,那人才一推暗门自里而出,摇动了一下手里的玉骨扇子,然后说道:“皇兄。” 皇上这才回过神来,瞧了一眼他,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继续说。”声音平静的让人听不出来他心里有多少波动,绿萼心烦气闷地出了慈宁宫殿门,来到停靠在宫外角落一丛桦树之侧的软轿前。扶着小平子的手上了轿,她刚探进头去,就闻到一种诡异的血腥气息。 不好!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一道冰冷如雪的刀刃贴近她的喉咙,逼近的寒意让绿萼喉咙上的肌肤忍不住颤抖着起了一颗颗小颗粒。“不要动,也不要喊叫。”一个清幽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随即黑暗中一个有力的手臂将她拉进了车里。 “娘娘,怎么了?”外面的小平子,见绿萼进了软轿以后,半晌也不出声让起轿,不由起疑地问道。压在绿萼喉咙上的那一抹寒光又紧了紧,感受到极具压迫力的冰冷视线盯在在自己的身上,绿萼只觉得自己的额上都渗出微汗,她竭力保持着平静的语调,勉强的说道“没事。”只是她是真的害怕了,怕的都不知道应该要去那里了,回宫还是去端宁太妃那里,好在这时候才传来皇上遇刺的消息,大家都是惊魂不定,他们也没有多想,便继续问道:“娘娘,是回宫还是去端宁太妃那里。” 绿萼这才睁开眸子慢慢顺着自己脖间的这利刃转动了一下,想到不能拖累端宁太妃,只得勉强说道:“回宫去吧。” 小平子微一犹豫,当即高声唱道:“起驾回宫!” 绿萼从来也少见这样的场面,当下更是慌了神,却在这时候,那人忽然一阵摇晃不稳,似乎是身后的人失力向后依去,绿萼被他的力量带着向后踉跄倒下,正好跌在他的怀里。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绿萼感到利刃已经从自己的脖间滑了下去,当下绿萼也不及细想,便向一侧一倒,一个滚身从轿里滚落了下去,身后的人也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突兀大胆的动作,愣了一下,绿萼一落在地上,便让那青石板上撤的她肩头生痛,她也不敢细想,只是大声的喝叫道:“抓刺客,救命啊。” 一见到绿萼有这样反常的异动,一侧的轿夫们早就把软轿丢了下来,小梅一把扶起了绿萼,便要拉着她逃走,就在这时候,刺客的剑已经到了,他怒喝了一声,剑势如虹,只可惜这里离慈宁宫并不远,而这时候慈宁宫外最多的就是侍卫,这里的异动早就惊动了众人,他的剑刚才刺到绿萼的后背一寸,便已有侍卫杀到。 绿萼也在这时候吃痛的晕迷过去。 030 一片慌乱 皇上很快听到了绿萼遇袭的事件,他也顾不是自己受了伤,也不听劝,径直的冲了出来,见到绿萼一脸惨白的依在小梅的怀里,那一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像一切又回到了那一晚,她总是在他伤了她之后,离去,不肯给他一次悔过的机会。 皇上只是远远的瞧在那里瞧着,连问一声的勇气都提不起来,反是身边的太监赶紧过去问了情况,又上来禀报道:“皇上,珍姬娘娘受了伤,要不要宣太医。” 皇上这才如梦初醒,他立时说道:“宣,宣。”然后又木然的看了一眼正在侍卫们围攻里的刺客,咬着牙的说道:“捉到刺客以后,用水将他活活煮死。”如此刻毒的言语,在场的人听到耳里无一不是全身发寒,天子一怒,当是如何? 皇上这才吩咐着人将绿萼移到了他休息的偏殿,只是坐在一侧瞧着她,看着她脸色苍白如是纸一样,那样轻薄,好像风一吹便会消失一般,他颤抖的伸出手去,慢慢抚在她的鼻间,好在还有一线呼吸,皇上这才微微觉得心里安了几分,只是她却是那么的凉,那么凉,皇上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将脸贴在她的脸上,多么想用自己温暖她,可是不管他怎么做,她还是那么的凉,那么的凉,就像他的心一样,那么的凉,他只在懊恨,之前没有将她留下来,之前没有再与她多说几句话,如果,如果.......皇上在心里设想了无数个如果,却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他的泪慢慢在他不觉中从眼角流到了绿萼的面颊上,滑到了绿萼的唇上,她微微颤抖了一下嘴唇,似乎承受不了这泪的滋味,居然下意识的从嘴里呢喃了一句话:“诚然,苦,我不要。” 皇上的脸上几乎完全的失去了颜色,比绿萼还要白,还要白,这样的话他曾经听过无数次,多少回喂她吃药的时候,她都会这样撒着娇的拉着他的手说道:“诚然,苦,我不要。”泪水在那一刻全线崩决,充盈了他的眼眶,他曾经以为在她心里再也不会想到他,就如她当初留在qq上的话:“我与你,从此陌路,因为恨一个人太累,所以,我希望自己可以完全的忘记你,只是不知道你真的能良心安稳,岁月温好嘛?” 他不那时候不敢答,却用了自己那一世的余生在懊恨,还有这一辈子,他也从来不曾有机会可以放下,而她原来也不是真的忘记了他,必竟相守那么久,那些快乐的时光,真的可以视而不见嘛?只怕绿萼自己也不曾想到,在她晕迷时,会念出来的名字不是叶昱,而是一个伤她最深的人。 这时候太医总算到了,皇上侧过头,顾做镇定的说道:“好生瞧着珍姬,若是有什么,唯你试问。” 太医让宫女把绿萼翻转了过来,仔细瞧看了她的伤处,好在才入肉一寸左右,并不深,绿萼会晕过去,多半还是因为吓的,当下出了药方,让人好生包伤,又煎了一副提气的药,不多会子绿萼就醒了过来,她一睁开眼眸,便看见皇上一脸关切的瞧着她,那眼眶红红的,好似才哭过,不过绿萼立时摇掉了自己想法,他怎么可能会哭? 这时候太后遣人来请皇上过去问话,因为绿萼的伤情并不严重,皇上便吩咐人送绿萼回去,接着想了想,又瞧着绿萼说道:“好好休息,晚些朕再去瞧瞧你。” 当天晚上,绿萼便妆容整齐的坐在床上,虽然没有说,可是她知道,自己是在等着皇上,可是等到月华高悬,皇上也还没有来,绿萼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慢慢的沉下去。自己真的太自以为是,只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傻瓜一样的坐在这里等,只是因为心里觉得他应该会来。白痴一样的自以为是,以为,以为,都是自己的以为,那个男人是谁?他是皇上,后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妃嫔也像自己样这一直望着门口看着月亮升起,却盼不到期盼的人……可是为什么,自已还是觉得有一种受伤的感觉,等着,等着,心里却一直在隐隐的抽痛。 这时候小小走进来说道:“娘娘,已到亥时了,娘娘还有着伤,还是早些休息吧。” 绿萼疲惫的点点头,又在小小的帮助下,缓缓卧睡了下去,因为她的背上有伤,自然不好安稳的躺着,只是虽然是卧下了,却怎么也睡不着,看着不远处的案前上三足菱纹青铜香薰炉中冉冉冒着的青烟,烟雾氤氤氲氲升起,带着淡淡的清香弥漫在整个屋里。这是上好的安息香,绿萼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是觉得,渐渐睡意袭来,朦朦胧胧间却听到有人再说话“……皇上,请稍等,奴婢这就去把娘娘唤醒……” “不要叫她了。让她睡吧。”他的声音,是他的声音,绿萼立时惊醒了,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听到声音是从外屋传来,就那样裸着脚跑了出去。皇上似乎正准备坐下,小梅正端着几样小点心送进来,小小正在帮皇上捶肩……众人看见绿萼只着了一件亵衣,赤着脚站在门口,顿时都是一脸讶然。 绿萼这时候也立时反映过来自己的举动多么的不妥,立时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沸腾了,一点一点的涌上了脸部。皇上皱了皱眉头,走过去把绿萼抱进内室,不悦的说道:“你这样跑出来像什么样子?而且,你还受了伤,也不好好休息。”声音那样的温柔,绿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将脸依在他的胸前,嗅着他身上那淡而不薄的薰香的味道,然后下意识的将脸贴的更紧了。 绿萼嗫嗫嚅嚅的说道:“我听见你说不要叫我,我还以为你要走了,所以一急就……” 皇上捧起绿萼的脸,看着她眼神闪烁隐隐泛着一抹慌乱。虽然与过去的宫粉一点也不像,可是这样的神情,就如两人快要走到最后时,她天天总是这样一脸的怀疑,一脸的伤意的瞧着他,那样的让他心痛,不由一阵恍惚,这时候已经走到了内间的床侧,皇上放将绿萼放在床榻之上,又凝望着她那一张小脸,只觉得好像比上次瞧着的时候瘦了些,越发有些心痛,突然间有一些轻颤的扣住她下颚。 绿萼却看出皇上清朗的眉宇间满是忧虑和疲倦,温柔的问道:“你怎么了么?忙的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 皇上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下滑至绿萼的颈间,将衣间的盘扣一颗颗的挑开,当衣裳滑下肩头时,皇上把绿萼揽入怀里,让她卧在自己的膝上,然后低声呢喃道:“如果我不来,你会难过嘛?” 绿萼感受到他的手掌正顺着自己的肩头滑到了背上,自己的肌肤在他的抚摸下,都生出了一个个的小颗粒,不由有些微微颤抖着挣扎了一下,皇上的手停了停,凝视着绿萼的背缓缓说道:“别动,让我瞧瞧你的伤口。” 说的那般的珍视,让绿萼立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刻就好了,皇上继续说道:“可惜朕不可能总是陪着你的……”这句话仿佛浇绿萼一盆冷水,让她瞬间从云端清醒,他是皇上,他有一堆大小老婆......自己其实只能算是他的妾。 绿萼有些幽怨的抬头回眸,正准备再瞪他一眼,却看见他清朗的俊颜上写满了忧虑和疲倦,心里又一软,“你最近很烦心是嘛?” “你问这个干嘛?你要记住后宫不可扰政。若是让人知道了,便是话柄,在这里,一言一行,无一不要小心些。”皇上皱眉的看着绿萼,然后好半天,才继续说道:“我也不能总是明着护着你,那样只会给你招来更多的祸事。” 皇上说的诚恳,绿萼听进去了,她只是瞧着他,好半天才叹息道:“最是难为帝王家。”然后方才淡淡的说道:“我知道后宫不可扰政,但我真的只是觉得你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很累,或许我不能帮你什么忙,但我最少可以做一个好倾听者,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把我当成你的妃子,能不能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一个君主,有很多话,本就是不能在人前言说的。”皇上说完脸上涌上一丝淡淡的哀愁。 绿萼心里更是心痛,抬手抚在他轻愁的眉间,淡淡的说道:“闷在心里,难受嘛?在这里,很少有人能懂得你的心思吧,因为你们的生长环境不一样。”虽然绿萼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叶昱,但她可以肯定皇上与自己一样都是穿越人,这是两人的共同密秘,虽然两人都没有说穿。 皇上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回答,顺手将绿萼抱进怀里,让她卧在自己的膝上,手却伸进了她的发间,那样把玩着她的发丝,两人就那样依着,良久都没有说话,直到绿萼沉闷的说道:“难怪皇帝又自称寡人,便是因为认为自己没有朋友,没有可以相信的人,所以什么话都不能说……”说到这里,绿萼抬首望着皇上,双眸亮亮的,轻轻说道:“但是你有我,我们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本来就应该互相扶持,所以你不只是孤单一个人的。有什么苦闷的事情,你都可以和我说说啊,就算帮不了你,也比自己闷着舒服些吧,而且我们两人有共同的密秘,我,决对不会把你说的话告诉别人……” 绿萼正说到一半,突然看见皇上贴近的俊庞,一瞬间,两人的唇紧密相贴着,两双眼眸互视,这个吻把绿萼余下的话堵在嘴里,直到两人都心跳加快,几乎快透不过气,才结束。 皇上眼眸深深凝望着绿萼,轻轻抚过她的肩头,淡淡说了一句:“真啰嗦。” 绿萼没好气的捶了一下皇上的胸口,不满意的嘟嚷道:“人家是关心你啊。” “我知道。”皇上凝视着绿萼那张娇俏的侧脸,愉悦地勾起嘴唇,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在一侧啰嗦了半天: “诚然,你不能总吃方便面。” “诚然,你不能吃的这么快,对胃不好。” “诚然,这么冷,你就不要出去送牛奶了。” “诚然,你好好休息,好准备考试吧,不要去给人补习了,或者,我替你去。” 那时候自己总是不厌其烦般的说道:“真啰嗦。”然后她也会像这样,捶打自己一下,然后一脸嗔怒的说道:“人家是关心你啊。”想到这些,他下意识的将手顺到了她的腰上,只是那样搭着,没有再继续做些什么,必竟绿萼还有伤,他们两人便只是这样依在那里说起了话,夜更深了,皇上却还未起身,反是绿萼卧在他的膝上睡着了,皇上一动也不动,只怕惊醒了她,复杂的眸光看向犹自沉睡着的人,她趴睡着,薄薄的锦被盖住娇躯,一头温柔的青丝散乱的披下来,有些痒痒的感觉,他只是瞧着她,用手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发,将它们顺到了一侧。 绿萼立时醒了,抬头看着皇上,见他正皱着眉,伸手抚过皇上紧皱着的眉头,撒娇的说道:“你干嘛老是皱着眉头,很容易长皱纹的。” “没什么,你睡吧。”说着话,皇上将绿萼移出自己怀里,慢慢站起身,却是晃动了一下,腿让她压麻了,有些酸痛。只是凝望着绿萼,深邃的眸光闪着复杂情绪,好一会子,才说道:“丫头,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为你担心。知道嘛?”看见绿萼点了点头,皇上又轻叹了一口气,唤进宫人为自己着装,绿萼这才慢慢爬了起来,一言不发的抱膝坐在床上,瞧着宫女们为皇上着装,好半天才说道:“你也要小心,多警备一些,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闹刺客。” 虽然说的很单纯全是满是真诚,又是心上的人说出来,皇上又怎么会觉得不入耳呢,他只是瞧着她,好半天才伸手抚了一下绿萼的耳朵,用力掐了一下,然后说道:“知道了,小事妈。”说完绿萼立时脸上掠过一丝惊诧,皇上也亦然,但他却没有继续停留只是留下一脸疑惑的绿萼。 因为绿萼还能清楚的记得,那时候她与诚然之间的一些对话,例如: “诚然,你不能总吃方便面。” “诚然,你不能吃的这么快,对胃不好。” “诚然,这么冷,你就不要出去送牛奶了。” “诚然,你好好休息,好准备考试吧,不要去给人补习了,或者,我替你去。” 那时候诚然总是不厌其烦般的说道:“真啰嗦。” 她捶打一下那个混帐,然后一脸嗔怒的说道:“人家是关心你啊。” 这时候的诚然就会露出一脸阳光的笑容,然后掐一下她的耳朵,然后说道:“知道了,小事妈。” ....... 绿萼想到这里,不由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慌乱。 031 你死我活 珍姬遇袭的事件,免不了被宫中非议,众嫔妃提起这位倒霉的娘娘,都掩袖讪笑,宫里的人,最爱的便是看他人倒霉,要不这生活不是无趣了些。 几日时光缓缓流逝,转眼便到了月末。这一日乃是立秋大朝的日子,各地的藩王们依例需要从领地当中前来朝见君王,所以这一天,一大早,便有杏黄色大轿从驿馆中出发,此时东方曦光已经透亮,天空蓝的明亮,几是纤尘不染。 清亮的晨色中,但见一片庄重肃穆,远远望去,几十名侍卫服色鲜亮,钉子似地站在巍峨的乾清门前纹丝不动,虽然天气酷热,此间却别有一种空寂肃杀的气氛。 当中有一个人有些轻慢地一笑,用手里的玉骨扇子指定了那些侍卫,与一侧的旁人嬉笑道:“皇上也真不体恤人,这么热的天,竟是让他们甲胄齐全。”他的笑声传到一侧,一众的王爷与大臣们俱是摇头,他却并不在意,只是随意踱步,片刻间,景阳钟登闻鼓声大作,悠扬沉稳的钟鼓之声越过肃穆高大的凤楼,直传出午门来。“万岁启驾!”一声一声的传呼由太监们递送出午门。他不再多说,跟着领头的叔父与兄长们进了大内。几人一进宫门,便觉和上次觐见感受大异。一进宫门,便见一溜正殿中央,正门都紧紧封锢。沿路之上,每隔三步便是一名带刀侍卫。 待到了殿里,皇上先拣了和州旱灾,黄河洪灾,突厥扰边等几件事来说,又问了兵部关于前交剿灭的突厥余部之事,然后笑道:“众卿还有什么要说的?” 满殿中鸦雀无声,半晌,有几位尚书正欲上前奏报早就准备好的削藩策略,却听藩王一群中,有人嘶哑喊道:“臣有事要奏!”却是皇上的叔父,五十有余的诚老千岁,他花白着胡子,瞧来仍是病弱。他上前叩首道:“臣年老体衰,离大去之日并不远矣,益州地处蛮荒,瘴气丛生,恳请陛下让老臣留京,以待天年。”皇上温和而又无奈道:“叔父身体不甚康健,朕亦深以为忧,太医院医正亦向朕禀过了,叔父不用多想,及时诊治要紧。”他言辞关切,虽是模糊,却也默许了诚王的请求,老人长吁一口气,谢恩后正要退下,却听身后有人大声喊道:“臣也有本要奏!”皇上一挑眉头,瞧见来人是他的兄弟安南王,不由挑眉说道:“哦,九弟有何事?” “皇上,臣弟也请留在京中。”皇上瞄了一眼他,眉眼间微有些见动,但还是不曾出声,只是瞧着他,此时殿中微有骚动,群臣交头接耳,莫衷一是,安南王长跪于阶下,他微瞥了一眼皇上,继续说道:“我这个藩王,听上去金尊玉贵,乃是帝家贵胄,却真真是任人践踏,皇上派的御史,可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朝臣中响起一片嗡嗡低语,也有人为安南王的大胆言辞倒抽一口冷气。本朝分封诸王,乃是循前朝旧例,由朝廷派出御史,辅佐藩王,一应大事,都要盖上他的印章才能算数。 皇上面容上浮现一道怒意,却被冷笑压了下去,他轻握着雕龙扶手,目光如剑,直看着安南王不语。却听一侧又有一位王爷站起来说道:“万岁息怒,九哥素来心直口快,不过御史一事,仍希望万岁从长计议——就是臣等体谅陛下的苦心,史笔如刀,都是众家兄弟,又有何不可信任,需托于外人!” 皇上一听这话,怒不可遏,他脸色雪白,‘砰’地据案而起,回眸瞧着,却是他的幼弟,十一皇子——承平王,此时殿内多数人已成了泥塑木雕,僵跪在地听藩王们与皇上斗口。皇上站起身来,却见殿外门扉半启,缝隙中隐隐可见无数人影晃,不由长叹了一口气,得了他这样的动作,又是一个王爷站起身来,只是却是一连颤抖着说道:“皇兄.....皇兄......”接着居然步子有些不稳的倒在了一侧,众人看见他那副样子,便是皇上也是眉头一皱露出几分厌恶,淡漠的说道:“七弟,你身子不好便先下去歇着吧。” “来人呀,扶升平王下去休息。”这时候这位升平王爷却又结巴的说道:“这个......这个......”却是半天也纠结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众人都是一面鄙视的样子瞧着他,大家都知道这位七王爷是先帝爷最不喜欢的一位皇子,在先帝面前从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但在外面却是风流成性,什么都做的出来,加上生母又是宫女出身,从来都是不引人注目,一直到先帝王去了他都没有封王,反是新君立位时,厚封自己的兄弟,这才把十一皇子,七皇子都有了正式的封号。 这位升平王爷才让卫士架出了宫门,时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双眸子里隐隐闪着精光,便骑上马来,朝外奔去,一到守备营里,他立时站直了身姿,然后自腰间取了一柄玉骨的扇子,打开以后,才从怀里拿出一个令牌说道:“封锁城门,不许任何人入内!”放声高喝,炽热的日光照着他的面容,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与皇上一起算计自己的兄弟,但他们不这样做,又能如何? 守卫头领遥见是他,大吃一惊之下,再验过他的令牌,忙不迭喝令,让兵士去通知四门官兵,关拢城门。升平王就近登上了这守备营所在的东门,眼看城门徐徐合拢,却听门下有喧哗的人声,在那里不时的叫嚷着:“这是什么意思?” “青天白日的,关什么城门?” 升平王本已准备下去,却听到这里的慌乱,赶紧纵身上了城楼,却见一营兵士源源而来,最先抵达的叫嚷着,用手推挤城门,强行将本只一线的空隙,生生扳折加大。他们身上的甲胄在日光下闪烁生辉,升平王的心,却在这辉光中逐渐沉下,这是安南王麾下的将士!他强压胸中的怒火,站于城楼之上,高喝道:“站住!”见来人似乎毫不在意,继续板着城门,升平王咬牙说道:“放箭。”箭矢破空之声大作,一片黑鸦鸦的箭雨,幕天席地一般,朝着城下飞去。闪着寒光的铁箭如暴雨狂飚倾泻,铺天盖地地落下,城下的藩王将士躲闪不及,纷纷倒地,升平王缓缓闭上双眸,不忍见见同胞之间的残杀。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就不懂得惜福呢,想到这里,他立时下了城楼,吩咐兵士严守,他不想看见自己同胞的鲜血,也正是为了让他们流最少的血,他才绝意拥护皇上。 此时的殿中,君臣一言一语地交锋,让大多数人都惊得六神无主,不知道如何是好。皇上望了一眼正对门扇的缝隙,见外间人影憧憧。眉间稍一松缓,淡而不薄的继续说道:“还有哪位叔伯兄弟,认为朕刻薄寡恩,不妨出来言明。”大殿之中,静得可怕,良久。正当众臣以为,无人再言时,突然有人站起身来说道:“万岁开恩,臣以为御史挟天子之命,跋扈异常……” 皇上望去,却是长孙其峰,这是长孙家族里的人,他的眼眸慢慢的眯了眯,这是代表什么,众人都明白,他们都瞧了一眼正站在最前端的左相长孙大人,又瞧了瞧长孙其峰,这位是长孙家的人物啊。皇上想到这些不由嘴唇颤抖了起来,长孙家有拥立之功,这些年来,他待他们不薄啊,虽然实权削了一些,但贡奉却是更多了,荣誉也是更多了。 皇上压下心中的郁躁,然后说道:“两位弟弟,众位爱卿,朕登基以来,素以祖先创业艰难为念,治理天下,可算是兢兢业业,对宗室手足,更是克已友爱——弟弟们今日敢如此无理,不正是料定朕仁厚嘛?” 安南王听的咧咧一笑,正要反驳,却见皇上眸中一点怒火,在瞬间爆裂开来“可是你们,却将朕的克已友爱,视作软弱可欺!今日你们居然有脸面提什么御史掣肘——若没有御史碍事,你们今日便要引狼入室,来个三分天下了吧!”他由案间取过几叠文书,清俊容颜上带着冰封似的冷笑,吩咐一侧的小太监道:“你先念一遍,再让众臣传看。” 太监那略带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响起,桩桩件件,都是二王私下联络,结交江湖死士,私铸兵器,甚至向突厥购买战马,时间地点,相与人物,皆是细细有证,皇上冷笑着听完,然后说道:“朕的御史被你们挤兑得几欲自尽,你们两人居然还敢颠倒黑白!” 说到这里,皇上停了停,然后扬声说道:“众爱卿,你们不妨向外一看......”已经让这一出闹的一头雾水的众臣,闻言转头望向殿外,但见目之所及,羽林军的军士荷戈持枪,杀气腾腾集中在东西配殿前面,这时候却听到皇上淡漠的声音:“你们以为勾结江湖匪类,收买了几个宫中侍卫,便可以逼宫篡位?” 皇上轻蔑一笑,任由侍卫将擒获的各色俘虏押到殿外广场。安南王面色苍白,浑身颤软,左右侍卫正要上前拿下,却见承平王面色不变,悠然轻笑道:“万岁勿要疑心臣弟,这般拙劣的计谋,完全不干臣弟的事!”安南王满面惊惶,怒道:“十一弟,你……” 承平王笑得不羁,眼中露出诡谲笑意:“万岁,昨日早晨,太后她老人家与皇兄一起说了些宫里的笑话。” 皇上闻言立时一惊,瞬间明了了他言下之意,他脸色苍白得令人不敢逼视,当机立断喝道:“众爱卿皆退下。”说着俯视着阶下群臣,一派安稳从容,众人触及他的目光,但觉如磐石般沉着,心中不觉一松,这才惊觉各个已是汗湿重衣,遵令退出。 皇上瞧着承平王,脸上越发难看,这么些年来,母子两人在宫里相依为命,可以说这个母亲在他的心里的地位一直无人可及,此时听到承平王的话,那里能不惊。 看见众臣退到殿外,承平王微笑着,只说了一句:“太后在我的钳制之下。” “你要如何?”皇上勃然大怒之后,头脑却是越发清明,他面上无波,只是静静问道。 承平王仍是温文儒雅,他望着御座中的皇上,轻笑道:“太后乃是天下之母,臣弟焉敢如何……” 殿外的阳光照在皇上的身上,显得异常幽冷,让人禁不住要打寒战。殿里只有承平王的声音:“母后现下安然无恙,皇兄不妨与我前去一探……”皇上对上他的眼眸,心下暗惊,终是静静答道:“好……我与你同去。” 皇上微笑着,轻松悠然间,淡漠而应道:“好,我们兄弟两人一起前往,只是不知道九皇弟是不是也要同行。”说话的时候,皇上依旧笑容满面的瞧着面前的两人,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宴会晤。但若是熟悉他性子的人,必然知道这时候他心里已是杀气鼎盛。 承平王微笑而应,淡如清风的说道:“甚好。”毫不在意的拉起安南王一起与皇上并肩而行,三人都是如在林间信步,一起走在这三人自小一起长大的深宫大内之中。此时正是八月,日光照耀着宫阙云顶的琉璃瓦,璀璨眩目,华贵迷离,兄弟三人并肩而行,身后而行的,是如履薄冰的侍卫。三人也不去理会,只管在这狭长绵延的夹道上缓缓漫行。 一路行来,走过宫内的太掖池时,只见满池碧绿,承平王冷眼看着,突然微笑道:“我从小怕水。” 皇上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只听承平王笑道:“小时候不知道厉害,在这湖边嬉戏玩耍,被人推入其中,几乎溺毙。”他说得轻松,却自有一种惊心动魄。 便是在这样的时候,皇上亦然是剑眉微动,道:“是谁做的?” “我不知道。” 安南王这时候却是仿佛漫不经心的说道:“臣弟知道,大约是太后娘娘的手笔。”说完,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才继续说道:“我小时候有一次也让人推进了井里,那是一个枯井,我在那黑暗里一直关了一天,一直到让我的母妃找到。”说完安南王的眼里全是刻毒。 皇上悚然一惊,只是瞧着两人,半晌无语的说道:“只怪我们生于帝王家。” 承平王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从我记事起,便是活得战战兢兢,我母妃时时看顾我,生怕我再遭厄运……” 皇上望着他,忆起小时候几个人一起在学堂里就学,一起吃太傅的板子,一起学规距,那时候也曾经是友爱过的,可是现在?突然,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道:“为什么不来找我?”几乎是痛心疾首的他低喝道:“我是你们的兄长,为什么不来找我?” “找你?”承平王有些惊奇地重复,“皇兄……”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复方才的剑拔弩张。 皇上咬牙不语,半晌,才低低道:“也罢,是我太一厢情愿……这是在宫中,总要争个你死我活的!” 安南王在一侧也是微微一笑,淡漠的附应了一句道:“不错,这是在宫中,争的是天下大势,如何能有个人亲情,皇家,本来就是孤家。” 032 名成天下 很快就到了慈宁宫外,外面侍卫众多,皇上才走到了门口便看见一身华服的皇后,她的发髻纹丝不乱,只是默然的瞧着那巍然挺立的宫殿,然后抿着嘴,一言不发,皇上看见她,不由觉得心下略安,他当然知道这位皇后娘娘是将门虎女,本来就是果决天纵,她既然在这里,大至上事情总不会太难控制,皇后瞧见了皇上与承平王,安南王等人,不由挑了一下眉,嘴唇微微颤抖的说道:“皇上。” 皇上瞧了她一眼,只是微微一扬目,皇后是什么人,她与皇上两人是少年夫妻,自然互有商量的时候多,当下便轻叹了一声,然后说道:“皇上,珍姬正在里面陪伴太后。” 皇上的脚步立时凝重了几分,只觉得一只腿如是有铅一般。在这大殿之中,太后面色苍白,凝视着手中绘有猫蝶嬉戏的精美画扇,默然无语,绿萼陪坐在旁,衣冠微见狼狈,他看了自己脖间的利刃,轻嘲的笑了笑。心里却是异常的平静,只是在想着,好像自己这些天总与这些遇袭遇刺之类的事有缘一般,前些天受了伤,今天才好了些,便让太后唤来垂询,谁曾想到,才到了这门口就遇上了,绿萼想到这里,不由又看了一眼正用刀横在她脖间的人,暗叹了一口气,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她比太后还要危险,要知道太后的身份,决定这些宗室要是杀了她,必然针将受到天下人的诟病,可是她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嫔妃,便是不死在这里,如果他们成事,也一样会让自己陪着皇上一同去了。 这时候却听见太后缓缓的笑道:“三弟真是费心了,居然将自己的亲儿子也遣了出来。”原来来人正是先皇之三弟,静王之子。绿萼听到这一句,便瞅了一眼这几个身着侍卫服色挟持者,大约是静王的心腹死士,领头的一位,如泥塑木雕一般沉默不语,太后却对自己眼前的刀光视而不见,只是瞧着这些人微微的笑着,然后望着一脸淡漠的绿萼,心下却是略略点头,这个丫头平时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但经事的时候,还真有些淡定自然的味道,却也是个值得费心敲打的孩子。 皇上与承平王,安南王联袂而入,恰恰见到了这一幕。承平王瞥了一眼太后,生生将自己的怨毒压下,笑着调侃道:“母后安好。”这样的话,对着这一片刀光剑影之中说出来,自然有一种让人觉得有些可笑的意味在期间,却听太后轻叹一声,抬起头来,凝视着承平王道:“你从小志大才疏,如今仍是不变。” 承平王冷笑一声,道:“母后老而弥辣,也是仍旧不变,这几年宫中掖清池里,不知又添了几条冤魂。” 皇上见他们唇枪舌剑,也不去管,只是望着僵持的侍卫们,暗自揣度承平王的深意。他虽然与太后深有仇隙,却也不会不顾大局,只为出一口气,大费周章的派人潜入,挟持太后,这其中必有什么蹊跷,隐隐想了许多,却是一时间也捉磨不定,他本来就是一个心思九转七绕的人,少年夺嫡,年长御极,少不得与臣下斗,与叔王们斗,斗到现在,便是再简单的事,在他看来,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连自己心爱的女子的心思也要怀疑个三五七回,何况是他人……耳边只听承平王怒道:“当年你将母妃遣去宗庙,拖延时间,好让人将我溺毙……”皇上一听之下,灵光忽起,满耳都是“拖延时间”这四字在回响,他心中豁然开朗,暗道侥幸,承平王将他们全数纠缠于慈宁宫中,正是为了拖延时间,转移视线,好让宫外起事,可惜他们不知道那宫外之事,早就由先前出去的升平王处理了。 当下皇上心里反是安定了几分,只是不动声色的瞧着承平王与安南王淡如清风的笑了起来。眼光却是在注视着太后,见她蹙眉冷笑,仿佛丝毫不以眼前凶险而意,反是绿萼的额头微有细汗,烟霞色罗袖被她紧握,绞出几重皱摺,殿中闷热,又是利刃在侧,她的面色几近惨白,却犹自据案冷笑,想到她才受过伤,现又入了险境,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心下更是有些心痛,却是表现不得,只能说道:“你们想要如何?”就在他出言的那一瞬,一道劲风,席卷着冷凛锋芒,从他发间险险擦过,只听当的一声,九龙旒冠落地,他只觉头顶一阵痛楚,伸手摸时,却是嫣红鲜血。那一柄短刃,牢牢钉入身后的檀木殿门中,犹在轻轻颤动,于半明半暗间,发出妖异寒光。 “真是千钧一发啊,皇兄……”承平王轻甩袍袖,毫无歉意地微笑着,上前两步,将短刃由门上拔下,顺手,将门扉轻轻阖上。皇上的眼神,随着这一阖而微微黯沉,他伫立在殿中央,仍是一派沉着自若,只是瞧着他说道:“兄弟几个里,你的功夫是最好的,父王以前就曾说过,以后,你是个可以当事的人,要让你在外戎边,好好打出一个铁桶一样的江山。” 承平王听到这里笑得平静无波,眸中却是诡谲阴森,皇上却是继续瞧着安南王说道:“兄弟几人里,你计数是最好的,父王说,你该生活在平稳的环境里,理财能做一把好手。我一直是这样想的,要让你们发挥所长,所以我将你遣到了富饶的江南一带,而将十一弟遣到了边境,只是想让你们有所发挥。” 安南王也是脸上显出一丝嘲弄的笑意,淡而不薄的说道:“不过是猫戏鼠罢了。” 皇上的眼里真诚的掠过一丝痛楚,这些孩子们都是与他一起长成的,这时候却要手足相残,他只能是伤感,却只有无力,好半天,皇上才默然的说道:“或许,你不懂得,这个皇位也有很多的责任与痛楚。但我没有退路,到了这里,我只能走下去,我向后退,便是死。”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但,我是真的将你们当成兄弟手足,不是.......”皇上说到这里,抿了一下嘴唇,那唇显的越发薄了,太后听到这里也是冷冷一笑,然后瞧着两人淡漠的说道:“若是你们,就真的能比昱儿做的更好嘛?” 安南王与承平王只是冷笑了一下,最终承平王淡漠的说道:“皇兄,我亦没有退路。” 皇上表情一正,然后淡漠的说道:“所以你在拖延朕的时间,准备在京中作乱。” 皇上的声音,冷静淡漠,仿佛由九天之外传来。这一次,他用的是“朕”而不是“我”。 承平王示意死士,那人手下一紧,嫣红浓稠的鲜血,便从绿萼颈间缓缓滑下,绿萼痛的倒吸了一口气,双眸立时闭的紧紧,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皇上看着只觉得心里一阵慌乱,但还是冷冷的说道:“不要吓着母后。”只见那丝丝缕缕的鲜红,流淌于雪白肌肤上,更显得惊心动魄。 太后微蹙着眉,显然也是心下不忍,却只听到承平王脸上带着几分诡异的笑意的说道:“皇上,你若有什么可疑举动,明年的今日,便是太后的忌日了。”说完那死士似已松了手,绿萼的羽睫微微颤抖了一下,皇上收进了眼里,方觉得心下略安,只是依旧不动声色的说道:“可惜,现在七弟应该已经拿着朕的玉符去锁下四下城门,你的乱军,只怕是进不了城。”一抬头,只见皇上在无声轻笑,缓缓的吐出这样一句话来。 承平王心中突然生出不安,他只是瞧着皇上,然后好半天也回不神来,安南王立时脸上也是掠过一丝慌乱,只是瞧着皇上颤抖着说道:“你一早就知道了?” 皇上只是浅浅的笑着,好半天才说道:“你们把朕当成什么了,瞎子还是摆设?”好一会子,皇上才继续说道:“念在手足之情,你们又不曾注成大错,只要你们两人现下放了太后与一众人等,不伤及无辜,朕便恕你们的死罪。” 安南王立时追问道:“当真?”却在这时候,听到一侧的承平王冷笑道:“便是当真又如何,不过是让我们像死囚一般生养都关在一个大宅里,一辈子,一辈子也见不得天日的过活,或是......找个机会再暗暗毒死。”说完承平王的眼眸里已满是血丝,他大喝道:“我辈男儿生于天地之间,若不能名成天下,不如死的壮烈。” 绿萼这时候才悠悠醒转,她在死亡的惊惧里听到了承平王爷这在人世间留下的最后的呐喊声,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只是她却能清楚的感受到那血液正自脖间慢慢流出,她缓缓的睁开眼眸,正好发现,皇上的表情里好像正松了一口气,然后听到他说道:“此时城门外只怕已是血流成河,如此死伤皆是我辈的罪孳,又何言名成天下。” 033 功败垂成 升平王正与身着甲胄的兵士们一起站在高耸的城楼上,正俯视着地面上散乱的刀枪剑戟,以及斑斑驳驳的刺眼血迹。他的眼眸缓缓闭上了半晌,终是长叹了一声说道:“大局已定,传讯宫中,好报于皇上知晓。”此时的,慈宁宫外,侍卫们隐隐听到里面有争执声响,各个焦心似焚,却不敢撤去。 承平王抚摩着手中短刃轻柔中蕴藏着危险,他只是那般的瞧着皇上,似乎在表示,你笑什么?便是你真的掌握了大局,我却掌握了你的命,如果你死了,那这一切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皇上笑得去淡风清,直到承平王更生不安,这才冰道:“我笑你自以为是!”然后,方缓缓的说道“我已经看穿了你的计谋,又怎么不会早做按排,讨逆的召书朕今天一早便让七弟带走了,立已有旨意,若是朕有不测,便立七弟为皇太弟,一承大统。” 承平王脸色大变,他一直以为自己掌着大局,不过是算定了,便是自己败了,也可以杀了皇上,到时候朝局一乱,他趁乱逃出城去,他的大军就留在城外,这些老臣们为了江山的稳固,只怕也只能半推半就的让他登上大位了,可是这时候皇上却将他的如意算盘尽数推翻,大军进不了城,他又早有明旨,到时候只怕,便是能得到这大局,也不会像他想的那他么简单。 皇上故意的停顿了这么久,便是想让承平王细细的平味这其中的滋味,好半天,他才迎着承平王惊讶扭曲的神情,微笑着,继续道:“你一开始,便支持安南王纠结江湖死士,潜入皇宫刺杀谋逆。有了这个烟幕,你便可以从容开始自己的行动。”皇上说到这里,慢慢踱到了他的身侧,然后说道:“你设计了这么多,便真的以为这京城便是囊中之物了。” 皇上看着承平王阴森晦暗的眼,意态更是悠然,然后继续说道:“可是朕早已料定你的动作,你又以为如何?”说到这里,皇上的嘴角慢慢滑出一抹冷笑道:“不过半日,你便要一败涂地。” 承平王凝视着他,瞳孔几乎缩成一线:“七拐子,这个混帐,他把兄弟们都卖了?” 皇上瞧着他,长长的叹了一口后,然后说道:“十一弟,七弟从来没有同意过与你们一起同流合污,又何言出卖。”皇上淡淡说完,便朝着门口的方向慢慢踱去。 太后看着皇上这样举重若轻的动作,终是微微一笑,不愧是她教出来的儿子,她终于是可以放心了,放心的相信他会将这江山治理成一个铁桶一样的江山,相信他会创下一遍辉煌的成就,想到这里,太后又瞧了一眼脖下的刀刃,不由挑眉而笑,便是这时候死去,她也是无憾事了,只是一侧目间又看见绿萼那苍白如死的容颜,不由长叹了一口气,这个可怜见儿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她召来问话,又怎么会有这样的险事,太后隐隐的有些懊悔无及,实在愧对故人。这时候却听皇上继续说道:“把母后和珍姬放下,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承平王退回死亡士身边,回头瞥了眼太后,轻讽道:“皇兄还真是仁孝……”不知是被刀刃划痛,或是因为这一句恶毒的诛心之语,太后禁不住微微咳嗽起来,她纤弱的身影在屏风上投下摇曳的淡影,承平王正要回头,却见昏暗中银光一闪,未及反应,便感到大腿剧痛,更有一种酥麻。他大吼一声,身体摇摇欲坠,一旁的死士以为他遭了暗算,咬牙便要将刀刃劈下。电光火石间,一直跟随在承平王身侧的安南王身影飘忽,以手肘撞开挟持之人.这不过一瞬,皇上也已取出利刃,朝着太后身后那人掷去,只见寒光划过一道银白的弧线,精准击中了那死士。他身子一颤,仿佛不能置信,正欲回头,却终于踉跄倒地,他手中雪刃一晃,朝着太后身躯落下。 安南王飞起一脚,将那刀刃踢飞,然后一把扶起了太后,大喝一声道:“来人呀。” 这时候绿萼身后的死士也已反应过来,便要辟下,这时候皇上已提剑赶到,他一剑分开两人,那死士一击不中,再无胜算,这时候宫外的侍卫听到了传唤声,正险险赶来,终于奔至一旁,皇上一剑逼退死士,便伸手正要抓住承平王,可是这时候,绿萼经不住折腾,“嘤”的一声,已是昏昏沉沉。皇上心下一念,下意识便伸手去抱,正这时候却见承平王咬紧牙关,喷出一口血,身躯近旁仿佛有银光一闪,他蓦然跳起,身手无比利落由侧边窗口跳了出去。 皇上正扶着绿萼,不及追赶,只得扬声召唤侍卫说道:“封锁禁苑,直到将承平王捉获为止。”深邃眼眸却直直凝视着,昏暗殿堂的虚无深处,似在思索着什么。 太后看着安南王与皇上,不由回味着方才安南王袭击承平王时那诡异的一幕,这时候安南王又唤来御医和侍女,顿时殿中忙个不了。 然后,太后让人扶着绿萼下去治伤,又瞧着皇上与安王,好半天才说道:“你们两人瞒的我好苦啊。” 皇上与安南王俱是淡如清风的笑了笑,然后躬身请罪,太后却是不言语,只是瞧着宫女扶出绿萼后,方才说道:“这个丫头真是可怜见的,凭白受了这样的罪。”听到太后如此说来,皇上面上还是淡淡的,心里却是不由愀痛了一下。太后又瞧了一眼皇上的神色,看似无意的说道:“珍姬本来就是昭容,我看也无甚大错,便让她恢复了昭容之位吧。”皇上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太后便让皇上和安南王去休息,皇上却不肯退,只是遣退了宫中侍女,太后瞧着他的神色,知道他有话说,便由着他如此,待众人退却以后,宫里安静的可以听到太后隐隐的低喘,她笑意呤吟的瞧着皇上说道:“你今天做的很好,母后,很欢喜。” 皇上却只是垂着头,好半天才抬头问道:“母后,十一弟所说,是否属实......你果真曾置他于死地?” 太后不答,仿佛一口气接不上来,连连咳嗽着,一声比一声加重,良久,方才长叹了一声说道:“你想我如何作答?”太后微微冷笑着,竟是不无快意。 皇上居然一时再无言语,僵在当场,良久,皇上方才叹道:“母后,当年你已贵为国母,为什么......不能且容忍些.......” 太后不由一声轻笑,笑声中,满是惊奇和不可思议的意味。 “昱儿,你仍是这般天真……”太后说到这里,不由摇了摇头,然后叹息道:“我还以为你大了。”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皇宫,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内苑!天真的人,在这里是活不久的,我要是容让了,早就成白骨一具了。”太后抬眼看他,语声淡漠,却更见幽寒:“我虽如此,可其他人,就那么干净吗……承平王口口声声要报那溺水之恨,却不知,他母妃当年魅惑先帝,意冀图我的中宫之位—哼吸附剂,白日梦那么好做么?” 皇上口中喃喃,也不知说什么好,太后叹息着,眼神幽怨寥远:“你又何尝不是知道这后宫里的险恶,你若是不知道,为什么皇后这么多年来不曾生育皇子,你当真以为母后不知道原因嘛?”皇上脸色一变,他当即脸上掠过了一丝慌乱,终是无言的瞧着自己的这位母后,好半天才听太后继续说道:“你是从我的肠子里爬出来的,我虽然是手染尽了血腥,可是你呢,不也一样嘛,要做这当世的圣主,真的可以什么也不做?若是这些年由着他们欺凌,我们母子两人早就死过多少次了?” 皇上瞧着太后,好半天没有说话,却只听见太后继续说道:“我看的出来,你喜欢年轻率真一些的孩子,可是你看过了这么多个,就不曾发现,她自晋了位份,便在变嘛,这里是深宫,处处朱红,又有那一处不是鲜血所染,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嘛?否则你又怎么会不处罪庄妃,不过是因为她只是傻,却不是真的有意慌报什么。” 皇上听到这里,回想起自己那后宫里的女人的争斗,不由也是长叹了一声,不错,这些年来,他们都不曾有孕,便是因为他不想给她们留下子息,太后看着皇上,好半天才说道:“母后也瞧的出来,你喜欢珍姬,所以你才对她淡淡的,为的就是保护她。” “母后。”皇上轻唤了一声,太后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只是继续说道:“她若是能给我添个孙子,何愁在这宫里不可立足,好了,我累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皇上依言退了出去,去了一侧的偏殿看望绿萼,走至床前,但见细红深长的一条,有如红线一般,蜿蜒缠绕在雪白颈上,望之,但觉别样妖异,她吃过药,已经是睡去了,他瞧着她的睡颜,不由轻叹道:“为何兄弟之间,竟会闹到这等田地!” 034 宫里的事 绿萼极想睁开眼睛,却又觉得眼皮沉得的如同粘住了一般,咽喉里一阵发苦,绿萼咬了咬牙,再次想努力睁开眼睛,却还是只是微微的抖动了一下,眉头不由紧了紧,倒吸了一口气凉气,发出了几声不短不长的哼哼声。便立刻听见耳旁响起了小梅惊喜的叫声:“醒了,娘娘快醒了。”只是这声音遥远得似自另一个世界传来,绿萼终于勉强睁开重似千斤的眼皮,努力分辨眼中所看到的一切。看见完全陌生的环境,绿萼嗅到空气里飘着一缕淡淡的龙涎薰香的味道,这才略皱了皱眉,四下望去,这是一间十分华丽的卧室,远不同与慈宁宫偏殿里的冷清,这里每隔几步便立着一位宫人等待招唤。人虽多,但却也十分安静,宫殿里雕栏玉砌,花团锦缀,幕帐上绣着缠绕的金龙彩凤,张牙舞爪,乍看之下有些狰狞。 绿萼竟看的一愣,脑子里慢慢浮现起之前在慈宁宫里的一幕,再看看,现在却身处如此奢华的环境,略略恍惚了一下,似乎有些茫然,不知今生何世的感觉。 “娘娘,你觉得怎么样?”绿萼只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传来。抬眼看见是皇上身边的大宫女,绿萼这才想要发出声音,可是却觉得喉间一阵刺痛,却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回想起自己之前脖间受过伤,立时醒悟到,只怕她是伤着了声带了,想到以后,可能不能说话,或是从此就要说话的声音十分肯定难听,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绿萼立时两眼泪汪汪的。 一侧的小梅看见绿萼有几分挣扎想起身之意,已经伸手扶着绿萼帮她在身后放好几个团枕,让她躺靠在上面,并轻声说道:“娘娘,这里是锦绣宫的正殿,娘娘你受了伤,太后向皇上为你讨了一个恩典,不但升了您的位份,还让您移居到了正殿。”说着话,眼泪又差一点滚落了下来,绿萼看见她脸角还有几处因拭过的泪水而擦伤的痕迹,想安慰她几句却是说不出来,这时候只听一侧大宫女在边上说道:“就是,还不曾想贵嫔娘娘贺喜。” 庶二品贵嫔!! 绿萼万没想到,自己晕了一小会子醒过来,就成了这宫里嫔妃里除了皇后,庄妃以外,位份最高的女人,要知道这时候皇上还没有皇子,所以除了皇后,原先除了庄妃一个二品以上的嫔妃都没有,现下庄妃又得了圣上的厌,一直关在自己的宫里,和冷宫也没甚区别了,位份虽然没降,可是明眼都知道那是皇上给左相长孙大人留的脸面,可不是庄妃有什么圣奍,这一下可好了,自己这么一个,一直无宠无子的嫔妃,什么贡献也没有,就因为和太后一起让人给制着了,就一下几级跳,跳到了贵嫔,皇上这不是......把她放在火上烤嘛,而且这正殿只妃才能入住,所谓的三宫六院,其实说白了就是正宫皇后,东宫皇贵妃,西宫贵妃,另六院,是惠妃/淑妃/德妃/贤妃/宸妃/庄妃各居一宫主位。而这锦绣宫正殿依照前例,就该是淑妃居住的居所,而现在让绿萼住在这里,绿萼心里越想着,就越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了。 却还听见一侧的小梅在一边嘀咕着说道:“娘娘,您没看见,昨天您的伤口太深,血根本就止不住,太医为娘娘清洗伤口,换了一盆水又换了一盆,每盆都是血红血红的。太医都吓的脸无人色……” 绿萼现在却是一句话也应不出声来,不过好在小小已经在一侧乖巧的说道:“奴婢问过太医,娘娘的伤口伤着了嗓子,只怕有几日不好出声,但好好将养着,过些时候便好了。”绿萼听到这句,才打起了几分精神。 这时候一侧那个陌生的大宫女已经吩咐一边的小宫女去禀告皇上“珍贵嫔醒了”,一边吩咐小宫女们去给绿萼煎药。 不多时,绿萼便听外面的内侍唱喝道:“皇上驾到。”挣扎着准备起身行礼。皇上看见绿萼起身,不由紧赶了几步,走进来时正看见绿萼痛的直翻白眼,倒吸凉气。身子就软的倒在床上缩成一团,那里还有一分嫔妃的贵气。绿萼瞟见皇上来了,一边挣扎着想坐正,嘴唇颤抖了几下,还是没能发出声音,皇上见她这般不由心生了几分怜惜,走到近前,伸出手把绿萼揽进怀里,抱着她躺好,低声说道:“你有伤就不要乱动。”说着话,微一低眼便瞧见绿萼双唇上咬出的齿痕,心中一软,眉头一皱,手指温柔的抚过绿萼的樱唇,低低说道:“伤口是不是很痛,怎么把自己咬成这样了。”说完正好看见小宫女端着药走到近前,皇上随手取过来说道:“朕来吧,你们都下去。” 绿萼眸光流动,望了望近在咫尺的皇上,第一次这样近的看着皇上,看见皇上递来的汤匙,绿萼立刻乖乖的张口嘴,一口喝下,刚一入口,只觉得口舌间麻了一片,又苦又烫。立刻苦着脸差一点就吐了出来,但终是强忍着咽了下去,却止不停轻咳了几声,好容易缓过劲了,便狠狠的喘了几口气。 看见皇上又递了一匙过来,绿萼已经烫的说不出话来,正在不停的猛吸凉气,只是微微摇头,示意不要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不喝怎么行呢。”皇上轻轻的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来有什么感情,但绿萼却觉得这话的含意里,似乎有一丝丝宠溺的劝解。 绿萼瞅了一眼那正冒着白气的热热的药汤,苦笑了一下,皇上这才反映过来的问道:“是不是太烫了?” 绿萼只觉得这人真的是太善解人意了,赶紧点了点头,只是这一动,那脖劲子就痛的更利害了,立时又是龇牙咧嘴的笨样出来了,皇上看着先是一笑,却是忍不住觉得心酸,渐渐一丝笑意也没有了,只是瞧着她,绿萼一抬眼,便看见皇上一直瞧着自己发呆,那样一副相似的容颜,一样带着几分宠爱的眼神,说不会让她有所触动那绝对是假的,其实她来了这里,这么久的时间,很多时候,对于与叶昱之间的往事,她都有些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久的让她有些记不清过往,好多次她在梦里见到叶昱,可是却是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样子了,她有时候都会急的直哭,只有看见皇上的时候,她才能隐隐回忆起来叶昱的长相,反而诚然的样子,她什么时候都能记清,是不是说明,恨比爱,更持久? 就在这时候,皇上一歪脑袋,自己浅尝了一下药汤,也是狠狠让烫了一下。这才苦笑了一下,再醅起来的时候,便先吹吹汤匙的,便这样,两人一个喂,一个喝,皇上一直慢慢看着绿萼把药都喝到见底了,才放下药碗,揽过绿萼,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到怀里的少女正在微微颤抖,却只当不知。 好半天。皇上才慢慢垂下眼眸,看了一眼怀里正在颤抖的女子,一头长发温柔的披在肩头,更衬的脖颈细长,白嫩的肌肤细腻光润,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双唇微微颤抖,情态柔顺而又有一种病态中的娇弱。他的心渐渐有些生痛了,只是抱着绿萼,将头埋在了她的一头青丝之间,然后缓缓的说道:“你要乖乖的,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你,好不好,你一定要乖乖的留在我身边。”说话的时候,那样的痛苦,那样的声音,让绿萼不禁产生了一种错觉,在自己面前不是以前那个英才盖世的当朝圣主,而是一个怕让主人遗弃的小动物,她说不出来话,只是默默的由着皇上那样抱着她,好半天才听到皇上浅声的说道:“本来,这次不曾想要给你晋位份,但.......唉。”皇上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方继续说道:“既然晋了,这些天里,我就要歇在你的宫里,但别人给你什么,你都不要碰,别人说什么,你也不要信,好不好。” 绿萼对这宫里的一些阴私事,其实还是有些不懂的,但听皇上说的正色,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只是这一动作,脖颈子又痛了起来,她免不了又是一番龇牙,皇上瞧在眼里,忍不住的抚了抚她一头的乌发,真的很温暖,又很温柔。 而同一时间的慈宁宫里的太后正与阿紫在说些闲话,阿紫小意的说道:“珍姬的封赏下去了。” “嗯,哀家知道了,封了贵嫔,又特意让她得了妃位的体面,呵呵。”太后微微的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拿起了一侧的茶杯,品了品里面的茶,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哀家本来,还担心有些过了,现在看来,却是不会。”说着太后的眼微微眯细了一下,瞧着阿紫说道:“阿紫啊,你也多照料她些,宫里一个傻子是不好活的,让她早些有个孩子,也好与我做伴。” 阿紫应了一声,不敢多说,她也是宫里的老人儿,当然明白太后的意思,太后本来怕皇上宠的这位珍姬太过了,才会提出复给她位份的意思,为的是个试探,要是皇上真的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然不会把她摆出来当个靶子,只会让她做个姬位,了不起晋一位,给个充仪之类,也便顶了天,而且皇上必然还要再找个由头在近期宠个人出来,这位主子,便是这样,越是放在心尖上的人物,面上看起来越是淡淡的。可是现下皇上不是这样,他是一下把她提成了六宫里的靶子,不过是个贵嫔,便赏了她去住淑妃才能住的殿堂楼阁,这是什么意思,让她逾了本份,还是表明她不久必然封妃,不论是那一种,凭着绿萼现在这样的情况,根本不曾在宫里养出一点根基来,一下给了她这样的位份,这个棋都算是要废了,不过看老太后的意思,还是顾惜她的,只要她能在这个机会里得个娃娃,以后那娃娃老太后只怕会亲自抚养,只要有了这层关系,便是她以后失了宠,在这宫里也不会太难过,阿紫想到这里,不由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这位珍娘娘还真是好福气啊。 绿萼当然不会知道宫里出了这么多事,她只是知道自己晋了位份,然后当然也挡不住宫里的人给她送礼道贺了,只是因为她现在正在病里,皇上行了旨音,让她好好静养,这些个人,一个也不许见,那谁敢来找不自在,便是一个也不来了,人不来,礼还是到了的,所以绿萼这些天做的最多的事,便是看礼单,她看着礼单,越来越厚,想说不接,却也不行,只好收着,这是宫里的规距,不收礼,便是不愿意与对方交往,但绿萼只是依着礼单,一样一样的例出来,让小梅与小小帮着她送回礼,便是顾姬与杜贵人也是一样,只有端宁太妃只着人送来了一碗补汤,绿萼便只是也着人送了些甜汤过去,只是那补汤,绿萼虽然是想吃,却还是让人给硬生生的倒了去,那个人当然是皇上遣在她身边的大宫女,现在绿萼也知道这个大宫女的名字,她叫七七,七岁的起就跟在当时还是皇子的当今圣上的跟前办事,皇上只说让她来绿萼的宫里做掌事宫女,自她来了以后,小小与小梅这两人就自动自觉的退成了二线了。 七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与皇上的情份不同,还是因为她自已的性子使然,在这宫里真真是除了绿萼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吩咐起来,都像是一半个主子,但她也确实是经验老道,熟于宫里的那些阴私事,在绿萼不能说话的时候,她一边做着事情,一边也是言传身教的把这些东西在一点一点的教给绿萼。只是说出来的话,总让绿萼一阵阵的发凉,发寒。 035 棋中弃子 适夜,绿萼站在窗前,听见小梅在一侧低低的说着话,如雪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更显得朦胧飘忽,仿若鬼魅精灵,一伸手,就要化为虚幻。 绿萼只是瞧着窗外的月色发呆,耳边回响着小梅的声音,清灵而漂渺:“娘娘,今天皇上又去了庄妃的殿里。” 庄妃,一个让人以为应该已经无望的妃子,结果皇上一边收拾着长孙其峰,一边又扫了扫长孙家的旁枝,另一边似乎为了安安左相的心,他又把庄妃给宠上来了,这些天里,皇上也见天着来绿萼这里,不过也只是与她说说话,绿萼心里有个结打不开,既不敢追问皇上什么,又不想与他说什么,两人在一起也一直是淡淡的,可是却有说不出来的和谐,总是皇上坐在那里看奏章,她侧坐在一侧看着古书,或着有时候皇上也会试试绿萼的小点心,茶什么的,两人一直这样淡淡的,可是皇上却一直也没有翻她的牌子,这样的情况让不少有心人瞧在了眼里,但最让人奇怪的是,这宫里数得着的几个嫔妃,昭仪——明月公主,还有绿萼这两人都不得皇上的宠爱,反是那些小丫头片子们,一个一个都是轮着翻牌子。结果现在皇上又把庄妃给拔起来了,这样的状况,更让小梅等人觉得绿萼有些无望。 这不今天庄妃正跪在正殿接驾,她是妃子,也只有这几个三宫六院的主位才能在自己的殿里侍寝,别的都是包着包着背到承恩殿里去。 皇上这几天心思似乎一直不错,庄妃也有些找到自己当年与他初在一起的时候,那些许的感觉了,只是皇上今日却不同往日,看着跪着的一屋子人,只是冷冷的说了句:“都退下吧。” 庄妃自觉的准备站起来,皇上冷喝了一句:“庄妃,朕还没有说平身呢。”庄妃立刻又矮下身子了,只是偷眼望着皇上,只见皇上脸崩的紧紧,薄唇轻抿,半天都没有说话。良久,皇上方才说道:“你起来吧。” 庄妃刚一起身,皇上便勾起庄妃的下颚,冷冷笑了起来,阴冷的说道:“庄妃,你可有什么事骗过朕嘛?”庄妃心里一凝,“没有啊,皇上。”所谓多说多错,庄妃也不敢多言,只是言简意赅的表述了一下自己是无辜的。刚说完,庄妃明显感到皇上捏住自己下鄂的手有些用力了。皇上看见看见庄妃睫毛轻颤,双目流离,明显就是有些心虚的表现,心里更是极怒。 手里捏的越发有些用力了,庄妃痛的轻轻低呼了一声。皇上突然放手,向外走去,转身时看见庄妃呆立在原处,那形貌呆如木鸡,心里更加恼怒了,却突然听到庄妃缓缓说道:“那时候,我急着跑出来见你,结果摔了个踉跄,衣带都散落开来,我羞得两天不敢见你……” “朕记得的。”皇上答了一句,平静的声音下,亦有淡淡惆怅。终是又走回了座位,慢慢坐下,然后望着庄妃,缓缓的说道:“那时候.......”皇上瞧了一眼,庄妃终于没有说下去,必竟两人都不在是过去那样的人啦,皇上有些疲倦,只是瞧着庄妃,好一会子,一道温润怯怯的声音传来:“诚哥哥……” 烛光映着她微微憔悴的容颜,映出淡淡的粉润,宜喜宜嗔的表情。皇上瞧在眼里,只是觉得心里有些说不出来, 有多久,她没有这样叫了? 他有些茫然,缓缓的,接住了那伸来的柔荑。庄妃握着那宽厚有力的大手,不禁低低又唤了一声:“诚哥哥……”皇上只是瞧着她,好半天才长叹了一声,只是轻声说道:“为什么,我们要变成这样?” 庄妃一脸的茫然,瞧着皇上说道:“太晚了,不如我们早些安睡吧。” 皇上却只是笑着,那样淡如清风的笑着,这时候,只听得外面一片人声鼎沸,庄妃有些不安的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禀报……万岁……”禀话的太监声音气急而颤抖着,说道:“皇上,升平王爷求见,说是.......” 皇上立时站起身,瞧着庄妃说道:“你跟过来吧。” 庄妃已是隐隐感到了些什么,可是却不敢去往深里想,也不愿意往深里想,只是木然的跟着皇上走出了她居住了几年郦珠殿,两人走到了院中,升平王爷正率着侍卫立在院内,这时候夜已过半,万籁俱静,只余下路旁的小虫轻鸣,却更显幽静。 可是却不应该是一个王爷还留在宫里的时间,可是庄妃却不敢问话,只是瞧着他们兄弟两人,其实说起来,这两人有些相似,容颜也像,当初她本来是应该要许给这位七王爷做正妃的,那时候她还小,听到奶妈们的玩笑话,还曾找个机会,躲在一侧偷偷的瞧了一眼,但也只是瞧了一眼而已,后来太后看中了长孙家的权势,前去求婚,家中人便把自己许给了昱王爷,必竟那时候昱王爷也是有数的几个封了王的皇子之一,而七王爷,什么也不是,如果,如果,那时候跟着他,是不是会比现在好的多,庄妃只是这般想着,遥看这万千宫阙,琼台玉宇,静静伫立着,一如千古,却是看尽了,这悲欢离合,沉浮荣辱。 黑暗将万物笼罩,只有那一盏盏宫灯,仍在竭力散发着光芒,也不知,何时便会燃尽灯油,光华消尽。 就如同千万个,在此间嫣然而笑的鲜活生命,她们长袖飞扬,环佩月下,舞霓而歌,却终究是,香销玉殒,零落成泥,到了这样的地步的时候,谁又能记住她们曾经存在过? 她双眸越发清寒,其实她没有的选择,一个世家的女子,婚姻那里会有人去想她们幸福不幸福,更重要的是为家族带来助力,她现在做不到,她生不出皇子,又得不到皇上的宠爱,一点消息也探不出来,其实说白了,她早就是这棋局里的弃子。 036 深宫幽怨 庄妃只是幽幽的瞧着皇上,好一会子才说道:“原来,陛下已经知道了。” 皇上瞧也没有瞧她一眼,只是默默的瞧着面前的升平王,还有他后面侍从官们押着的几个人,然后他回眸瞧着庄妃,只是眉眼淡漠,好半天才说道:“进屋去吧,外面凉。” 庄妃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瞧着皇上,好半天才说道:“陛下,请赐臣妾一死吧。” 皇上只是瞧着庄妃,突然间忆起另一个女子,那时候,他还是皇子,正出门去为皇上办差,马在路上让猎人的陷井伤了,他痛惜自己的爱驹,舍不得骑,只好牵着它慢慢向前走,那时候一阵清冷的风迎面吹来,他不由打了个冷颤,越过山野间的杂草丛,便看见了一条不宽不窄的驰道,前后张望一下,似乎毫无人迹,只得沿着驰道往前走。要是现在有什么人赶着马车过来就好了,那么或许还能搭个顺风车。正想着,身后远远的传来了马蹄声,回头一望,尘土飞扬,依稀可见有一人正策马朝这个方向疾驰而来。天无绝人之路啊,可这马的速度飞快,看起来是不会停下来了,不管了,怎么也要试一试,他赶紧冲到路中央,一边大喊:“等一下!” 马还真的停了下来,正当他窃喜之时,马鞭也随着落了下来,尽管来势极快,但他还是条件反射般的一把握住了那条马鞭,什么人啊,他也恼了,要知道他身位皇子,生活了十几年,在这里习与性成有了自己的傲气,更也是让人尊重习惯了,那里会让人这般说打便打,正抬起头想要喝诉几句,不由一愣,出乎他的意料,这是个劲装打份的女子,其实本来这算不得什么,只是,她有一张极似一个人的面容,那样深刻的映在他心里的一个人,突然间有些活灵活现的出现了,再仔细看看,还是有些不同的,那个人总会有些呆呆的笑着,让人觉得很温暖,而这个女子的样子却是那样的冷漠。“好大胆。”她微微一皱眉,那模样亦嗔亦喜,却让他看的心里生温了几分,这模样更像了。 这时候只听见那个女子喝诉道:“什么人这般大胆,居然敢拦本小姐的去出。” “可是。。是你不分青红皂白一鞭打来,我也有防卫意识啊,难道就这么让你白白抽一鞭吗?”他脱口应道。 她似乎没料到他敢还嘴,微愕之后眼中隐隐有了一丝怒意,道:“是你先拦我的马,光这条就能治你死罪,还有.....你为什么拦住我的马?” “我想去宁城,你能带我去吗?”他很好脾气的笑着。 “不行。”女子怒气冲冲的喝骂道:“我只有一匹马,难不成你要与我同骑。” 他愣了一下,立时发现自己呆傻了,在这样的时代,他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莫不是因为看到相似她的人,便傻了。好半天,他才长叹了一声,然后说道:“唉。是在下唐突了。” 后来他用尽了人力才打听出来她的身世,也不顾先帝与太后的反对,一意将她迎到了自己的府上,成为了他的侧妃,想到这里,突然心里一痛,可是这样一个女子居然是自己政敌放在自己身边的棋子,而现在庄妃也是一样,皇上的眼眸微微眯了眯,难道这便是他的命运,他身边的女子,多半都是有自己的目的。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正在皇上恍惚的时候突然听到庄妃在那里呤唱了起来,皇上不由收敛了心神,只是瞧着庄妃,她还在继续轻声唱诵着:“......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皇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直到庄妃吟唱道:“......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唱到这里,庄妃突然停住了自己的声音,只是瞧着皇上,也瞧着升平王,好一会子,才说道:“其实,倾我一生,只不过是一个棋子,而且还是未能过河的卒子,只进无退,没有能力......只望皇上能给我长孙家留下一息血脉,也算全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份。” 皇上只是瞧着庄妃,庄妃正说着,突然间从嘴里开始涌出血来,皇上赶紧伸手过去,一把拉住了她,刚想做什么,已见庄妃的耳里也涌出血来了,皇上心下大惊,必竟也是有了近十年的夫妻之情,还是有些心痛的,赶紧准备传唤太医,却在这时候,已听到升平王有些焦燥的说道:“快传太医。” 皇上与庄妃一齐齐的瞧着他,他似乎感到了不好意思,赶紧解释道:“还有些事物,要庄妃娘娘配合才能更好的处理。”皇上这时候也是心乱如麻,更也不曾生疑,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瞧着庄妃说道:“你为什么这么傻,你明知道,朕不会杀你。” 庄妃这时候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瞧着皇上,瞧着他,心里默然的想着,她又何曾会想到,他可以不杀她,她自杀,只是因为大势已去,只想用自己的死,为自己留下一点体面,更为家里求一点怜惜。 这时候的庄妃已经有些看不清人了,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只见到那近在寸间的容颜,居然是升平王,她想这与礼不合,便努力挣了挣,可是却没有挣开,终是手一软,顺着皇上的胸前滑落了下来,再也动弹不得了,好半天皇上才颤抖着伸出手抚合上她的双眼,好一会子,才放下庄妃,然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拖下去,好生安葬了吧。” 升平王一直一言不发,一直到庄妃的尸首让人拖下去以后,他才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瞧着皇上说道:“她其实是一个那么单纯的人,只是在这宫里.......让逼成了这样,皇兄,你不要怨恨她。” “唉。”皇上长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也没有应声,两人心里都生出了几分悲哀,这样的感情与对庄妃这个人没有太多的直接关系,更多是在怜惜自己,还在这皇城里,自己在意的人。 037 几日应尽 适夜,皇上与升平王商议了一些事情以后,便一个人留宿在了没有庄妃的郦珠殿里,虽然身边的内侍劝慰了半晌,只是他却是不允,只是一个人留宿在了其间。 第二天,四更天,身边的内侍小心翼翼的提醒着。“皇上,该起身了。”皇上却未像平时那般,立时起身,反是只着中衣,伏在枕上静静思索着什么,双眼一片静漠。屋外的内侍又说了一遍,皇上充耳不闻,没有丝毫动静。 那说话的内侍正在为难,只见殿门前人影微动,不由的心中一喜,他悄然出殿,迎上前去,居然是一夜未睡的升平王,他是来向皇上辞别的,这内侍本就是皇上身边得用之人,看见升平王,虽然也要施礼,只是还没有行完,便让升平王亲手扶了起来,他也不再继续多礼,只是说道:“王爷辛苦了,这一夜风雪,真是不容易哪!” 升平王见他如此热切,立时了然的一笑,低声道:“皇上还没起身吗?”那说话的内侍压低了嗓音道:“正是如此,王爷快去劝劝吧!”升平王微微一笑,“我是哪牌名上的人,劝了也不过自取其辱,还是请皇后过来一趟吧!” 那说话的内侍急得满身是汗,低声哀求道:“千万别提皇后娘娘,万岁一听到,又要大发雷霆。” 这一对恩爱夫妻居然闹成这般田地?升平王又是惊诧,又是无奈,只是蹙眉道:“那我又能怎么劝?”那说话的内侍正要回答,却听殿中皇上漫声道:“让他进来。”升平王步入殿中,却见瑞兽金炉中香烟袅袅,皇上半坐起身,正在看着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画卷。 升平王偷眼瞥去,只见那画卷细腻光滑,却微微泛出旧意,显然并非刚呈上的。 “有些过往的事物,我到现在都珍而藏之。”皇上近乎爱怜的抚摩着手中的纸页,声音在紫烟中飘忽不定,“这世上,越是美好的东西,就越是无法长存,偶有留下的,却是让人难以记忆,勉强记下,却也是平添给他人利用。” “皇上所指的,到底是哪些呢?”升平王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了皇上床前,眼如晨星般明亮,他的手里还执着那玉骨扇子,只是指尖却比那玉还要白润光洁。 “比如,这檐下残雪,春日的繁花,还有……人心。”皇上叹道:“人心是世上最难以揣测捉摸的东西,一瞬之间,已转三千六百念,如此的变化莫测,又怎能让人深信?” 他喃喃自语,回想着自己两世为人,曾经让他心动过的女子,决对不只有过去的宫粉,但却只有这个女子是真的曾与他共贫困,不离不弃,最终却是他负了她,其他的女子,却多半都是有负于他,例如庄妃,当年她初嫁过来,那样怜怜可人,那样的单纯无知,又何曾不是让他心生怜惜,或许谈不上深爱,但却必然是喜欢过的,可是现在呢,她居然与人一起想要谋害他,回想着昨夜,庄妃缓缓说道:“那时候,我急着跑出来见你,结果摔了个踉跄,衣带都散落开来,我羞得两天不敢见你……”那年那月的光景,又何曾不是让他心里生出几分念想,十年相伴,何能无情? 升平王望定了他,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皇上正回想过往,却听见升平王的笑声,不由有些不悦的问道:“你笑什么?”言罢,转眸望着他,眼中威仪顿现。 “皇兄,这春天已经过去,秋日还未到来,您就伤春悲秋起来,这可怎么了得……”升平王一边说笑着,一边打开了手里的玉骨扇子,缓缓的摇动了几下,大至心里也明白,昨天夜里的事,让皇上的触动很大,可是他又何曾不是呢?他的母妃也是这般死去的,只是他的母妃却不如庄妃有这样好的福气,还可以得到皇上的几分怜惜,父皇,可是连来也不曾来过啊,大家都以为那时候他还小,才只有三岁,能记什么事情,其实他是记得的,他是记得的,正因为记得,所以他不敢说自己记得,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的听从安排,成为了另一个妃嫔的儿子,在宫里长大,可是只有这位皇兄,真的当他是兄弟,去爱惜他,所以现在,他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 升平王叹了口气,恳切道:“唉,皇兄,你一直在看着这副画,可是这么多年了,你还放不下嘛?” 皇上转眸注视着那副画面,那是一张人物肖像,上面的女子一直在婉然轻笑,并不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女子,但上面的发饰与装容与当时的女子不同,升平王当然知道,这是皇上很多年前就自己画出来的一副画,很少现于人前,但是他却是看过的,必竟两人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现下想来,也是因为其他人也曾偷视过,这才能寻来一个与这画上人极似的女人来算计皇上,皇上看着这幅宫粉的画像,他不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怕自己会忘记,可是他真的不想忘记那些年的单纯岁月,便自己绘了一副这样的画,闲来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好好瞧着,好让自己不要忘记。 可是如今想来,会不会太刻意了? 而现在她的灵魂穿越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可是容颜变了,时空变了,环境变了,她还是她嘛? 最少皇上知道自己已经不能是前世的自己了,因为这一辈子他经历过了太多事,也有了更多的责任。皇上看了一眼升平王,正欲说些什么,升平王平静的说道:“这么一耽搁,已到上朝的时候了。” 皇上这才自恍惚里回过神来,一派平静的说道:“宣她们进来吧!” 一列宫人捧着梳洗用具入内,那说话的内侍在外看着,这才松了一口气……朝会之后,皇上匆匆摆驾,却不就回自己的居所,而是去了紫宸殿。 皇后正在暖阁中习字,她今天穿了一袭紫色的云霓,正在手挥笔书写,水袖也随之舞动,好似一个仙女散花一般,皇上抬眼一瞥,却是一副对联,“胡尘几日应尽,汉月何时更圆……”他低声念了出来,皇后早已觉察到他进来,却是视若枉顾,专心于腕间运笔。 “终究生疏了……”她低低叹了一声,端详着那字迹,很不满意地皱眉,随即,将它撕成了两半。 “好好一副字,为何要撕掉?”皇上惊诧,忍不住开口问道。皇后凄然冷笑,“即难留这样的心境,又何必看着碍眼。” 皇上眼眉不动,只是瞧着她,好一会子才轻叹道:“庄妃没了。” 皇后讥讽地笑了笑,然后瞧着皇上淡如清风的说道:“臣妾知道。”皇后的心里有些心凉的,不曾想到皇上昨天夜里就着庄妃的事,把自己在宫里布置的些许心腹也一起收拾了,她不由挑了挑眉头,原来他一直什么都知道,只是坐等着收拾自己,收拾庄妃,亏的她还与庄妃一起斗的你死我活,自以为自己是羸家,可是到了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后宫之中,一直都只有一个羸家,却不是她,不是她。 想到这些,她也有些自暴自弃的说道:“皇上,庄妃的事,臣妾事先并不知情。” 皇上似笑非笑的样子,皇后看在了眼里,眸子里不由慢慢溢出了泪花,皇上瞧在了眼里,这才缓缓说道:“原来,这宫里还有皇后并不知情的事。” 这话里的恶毒,让皇后不由身子打了一个寒颤,好半天她才说道:“若我知道,岂会不将这件事......莫非你以为,我,或者是方家,能从中取得什么好处不成?” 这一句正中皇上心思,他眼中闪光,却终究没有回答。 这是个死结啊…… 皇后暗自叹道,如今朝中众臣,要么是前朝隆臣,要么就是方家和其他世族门下,皇上使唤起来,总不那么得心应手,方家几代都是世袭将领,又出了两代皇后,早就有了功高震主之势,只因为太后也是方家女,皇上这才对方家留了几分颜面,只是这么多年了,却不让她有生育的机会,在皇上的眼里,是决不会让下任的帝皇从方家女的肚子里爬出来的,说白了,他对方家的情份,也只是全了这一场君臣之义,便是终结,皇后不是不明白,可是她无能为力,便是太后也默许的事情,她还能怎么样呢?她所能想的,只是能得到下代新君的抚养权。只怕这一次的事件,恐怕皇上已经隐隐认为,方家放任了长孙世家的出头,为的是想要独揽大权了…… 皇后如此想道,心中一阵苦涩。皇上却放缓了口气,“你既然说了,我就信你。” 他声音低沉,却满是诚挚和怜爱,皇后听着这样一句话,心里松了一口气,方觉得定了几分心神,只是眼圈不禁红了。皇上揽过她的肩头,轻轻道:“不分青红皂白的怪你,是联的不对……” 皇后凝望着他,正要含笑答应,却听皇上道:“你今后也约束一下自家子弟,莫要太招摇了……” 这一句,让皇后心中刚升起的温暖骤然变冷,她咬着唇,几乎流下血来——皇上还是有所猜忌了…… 038 又到选秀 不知不觉又到了选秀之时,去年,只是新君即位,所以恩选的一些女子入宫,大部份都是从龙的功臣之女,所以皇上对她们虽然谈不上十分好,但都也存了几分客气,而这一次,却是一次正式的选秀之年。 宫里因为才失了庄妃,长孙其峰也下罪入狱,虽然皇上现在还不曾动到左相的头上,但已晋了升平王为平王,又恩选他进了上书房做领事大臣,大家也都明白,有了一个亲王在上书房,这左相与右相,只怕也没有了几分自在了,所以政治略有一点敏感的人,都知道长孙家已经完了,而现在左相撑着不退,也只是想再弄些时间好让自己家中的子弟们,可以从容退出这个圈子,这段时间,举凡是有人请辞,皇上与平王都是一个字,准,决没有恩留的,所以长孙家族把持朝政多年,他们的退却,自然是将空出不少位置来,于是乎这次选秀,自然倍受众人的重视,选秀过后,明年开春便是春闱大考,若是这时候自己家的女儿妹子能在皇上面前说上三分话,便是到时候什么也不说,皇上能一点情份不讲嘛? 这时候庄妃已经成了旧日黄花,再无人记忆,选秀之前,皇上让钦天监挑了字号,给宫里六品以上的嫔妃略有些恩宠的都都赐下字号,因此大家也都知道的皇上宫里现在还没有几个身份尊贵的嫔妃,除去皇后外,位份最重的便是: 庶二品珍贵嫔——湄清国的长公主:叶绿萼。 正三品郦昭仪——南诏国的三公主:元明月。 因为才为皇上添了一个女儿,而晋位的正四品宁顺仪——国子监祭酒顾承恩庶女:顾娉婷。 正六品吉嫔——宫女出身:安如仙。 正六品良嫔——太府寺少卿杜升恩嫡女:杜纤纤。 正六品莞嫔——宣城都护府都护宫鸿义嫡女:宫嫣然。 正六品成嫔——吴郡通判梅敬嫡女:梅小惠。 正六品宜嫔——吴郡太守林庆嫡女:林雪雁。 另还有一个因为恩宠获了封号:从六品湘贵人——中书侍郎严承清庶女:严如诗。 本来,她的位份上不算高,可是因为这不到六品便得了字号,却也显的别样引人注目。再加上那些不甚惹皇上注目的美人,才人,选侍之类其实皇上的后宫里,真的是人数不算太多。左右加在一起也才十几人而已,实在算不得多,加上这宫里一年多来,也只有宁顺仪为皇上先后生下了两个女儿,其他的人或也有悔有身子的,但不是早夭,便是生下来就是死胎,所以这一次大选,宫里早早就传出来了消息,太后已经严令皇后一定要多选些德容俱佳的少女充实后宫,这样的话一传出来,自然有不少人可着劲的将自己的女儿向里送了。 位份最贵的皇后出身名门方家,那门庭自然是留给达官贵人们去走的,其他的小门小户的人家,想要走走关系,珍贵嫔与郦昭仪都是异国公主,自然是走不通的路,只能将目光转向他处了,这些人免不得是上下打点,左右招揽,不过这些与绿萼来说,实在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关系,她只是默默的坐在自己的殿里,过着自己的日子,皇上对她依旧是淡淡的,这么久的时间,两人一直都没有再见过面,一个无宠无子的贵嫔,实在也招不来多少人的注意。 所以她的日子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过,现在宫里,她只与端宁太妃走动的亲近些,另外也只与良嫔,宁顺仪,还有郦昭仪走的近些,良嫔与宁顺仪都是皇上面前得用之人,所以免不了事务忙些,大部份时候绿萼都只与郦昭仪走动的多些,郦昭仪是一个爽朗的女子,以前只以为绿萼也是一个争宠之人,后来看出她的闲散的性子,反是对了她的脾气,这阵子两人真真好的像一个人一般,加上两宫离的也近,所以大倍份时候,绿萼都与她混在一起,郦昭仪教绿萼习武,绿萼教她做些点心,到也自得其乐,两人都是一般心思,心存着在这里混吃等死,一点争宠之心也没有,反而自在的很。 这一日绿萼又研究了一个小点心,将山药蒸熟打成泥,再混着枣泥,用鸡蛋清和在一起,先蒸,再过水扫一下,接着用油煎,这一炸出来,再将两个炸好的片片夹着花生仁,外面再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一炸,咬起来,满口生香。绿萼做好了以后,便让人准备着,要去珀晴宫雪霁殿看望郦昭仪,只是她才出门,便看见一个小轿停在殿外,只见一个丽人一挑帘子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锦绣的衣裳正是良嫔杜纤纤,绿萼与她也一向交好,赶紧迎了上去,良嫔赶紧行礼,绿萼立时相扶,但还是受了半礼,绿萼看见她的面容上有些憔悴,便赶紧一边将她迎进殿里,一边说道:“你这有口福的,我才做好了点心,你便嗅着香味来了。” 良嫔也是婉和的笑着说道:“呵呵,这可真是有口福了,贵嫔的点心可是在宫里有名号的。”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内殿,绿萼瞧了一眼还站在一侧的七七,她必竟是皇上赐过来,以前又是自幼伺候着皇上,绿萼对她不能不客气,却是也不曾信任,便托辞说道:“七七,你去厨下看看,才做的点心,有没有热着的,让他们进些上来。” 待到七七退下去以后,绿萼才瞧着良嫔说道:“纤纤,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良嫔叹了一口气,然后瞧着绿萼说道:“这次的秀女里有左卫中郎将苏家埠的孙女,苏可儿。” 绿萼不解,良嫔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对朝中之事,多不关心,想到这里,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与她说这些,但还是有些郁结的说道:“唉,苏可儿的母亲与当今皇后的母亲都是顾家的女儿,她们两人是表亲,而且苏家战功卓绝。” 绿萼立时明白了,苏可儿家里门庭显赧,自然不可能不入选,绿萼当然知道,杜纤纤这些天里日子并不好过,且不说梅小惠外表天真浪漫,又爱撒娇弄痴,林雪雁身姿婀娜,娇艳惹滴,宫嫣然英姿飒爽,在宫中众多娇女中更显的卓尔不凡,严如诗禀承家训,文采斐然,安如仙虽然是宫女出身,但却最为精致美丽,便是说一句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当初要不是因为失了圣心,只怕早就又晋位份了,虽说如此,最近皇上又开始翻了几次她的绿头牌,这样看来,也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至于顾娉婷,她是唯一个有两个孩子在身边的嫔妃,便是皇后也不能完全无视她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如此说来,只有杜纤纤,她虽也生的眼目如水,肤如凝脂,透露出那一份清雅,但也只是有这份清雅而已,和其他人比较起来,她实在有些不够出众,如果说她有什么了不得的,绿萼也只能说她极会照料别人的感受,所以居然能成为皇上身边甚早封嫔的人,也算是现在五嫔之中位例第二。 绿萼和皇上之间虽然都隐隐有些猜测着对方的身份,甚至在心里也有些肯定了,但两人都犯了一个毛病,不愿意去面对,也不想去面对,绿萼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也怕自己猜错了,为自己招来祸事,皇上是肯定了下来,但他也没有勇气,去向绿萼求证,两人抱着这样的心思,反而连见对方一面都有些不敢了,开始的时候,都觉得折磨的很难受,可是两人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心性也较常人淡薄,再加上这一世里还有很多麻烦要面对呢,所以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将前世的事,先放在了一边,只是这样静静的观望着对方,连见面,也不敢,其实他们的心里,或许是在想着要怎么样消化这一切的事件吧。 所以这时候绿萼听到杜纤纤说起这个,知道她又起了让自己争宠的心思,当下心里便生出了几分不快,不过,她知道杜纤纤对她一直没存什么坏心眼,相反的,在她危难的时候,她还帮过绿萼几次,所以绿萼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应话,杜纤纤看着绿萼的那份表情,就知道,自己今天这趟只怕要白跑了,但还是说道:“我这里无意间得到了一个前朝密方,有宜求子,是顾姐姐于我的,你要不要也一起试试。” 绿萼立时大笑了起来,只得摇头说道:“我到现在也不曾侍寝,怎么可能有子,服了也是浪费。”绿萼说完,立时想到,宁顺仪这么多年来能得了两个女儿,原来还是有密方的,不禁莞尔而笑。 杜纤纤见绿萼如此,不由长叹道:“莫不成,你真的想如明月公主一般长门冷禁,孤独到老。”绿萼只是笑着不语,杜纤纤几是张唇,最终压下声音的说道:“明月公主一直不愿侍寝,我听闻是因为她在故国已有相知之人,莫不成......”言罢只是用眼瞧着绿萼,只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便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我失言了,贵嫔勿怪。” 绿萼当然不会介意,只是这时候,七七已进来,开始送上了点心,两人相视了一眼,极有默契的不再多言,开始谈论起了这点心的做法。 039 明月公主 话别了绿萼,回到自己宫里的良嫔,怔怔地坐在那里,正拈了一朵玉兰在指间摩挲,芳香的汁液粘在手心,花瓣却是柔弱不堪的零落了。刚才在绿萼的锦绣宫里,她没有说,其实她已得到了消息,虽然这一次,选秀,还没有见着苏可儿,可是皇上已经决定要册封她为正三品昭容。 正三品昭容啊,只是因为现在西南又起了战事,皇上要归拢已经让他伤了的世家大族们的心,更重要的是,方家,有战功的方家,已经出了两代皇后了,他得扶出一个能撑起来,又可以与皇后家族打擂台的人物,除了近几十年里靠着军功爬起来的苏家以外,还有谁是更适合的人选呢? 想到这里,良嫔不由又是长叹了一声。 绿萼当然不知道她回到宫里还会有这么多的心思,她正欲出门,却见七七立在一侧,瞧着她微微而笑,这个掌事宫女是皇上赐给她的,她可是真真不想要啊,这么一个人物,打不的,骂不的,弄不好还要担心她去皇上面前打小报告,绿萼是几次想退回给皇上,只是见不着皇上,她没法说,有几次让太后叫去用点心的时候,绿萼还真鼓起勇气提了一次,只是让太后一句话拍回去了:“这是皇上赐给你的人,便是恩典,我这老婆子可不敢讨人嫌。” 绿萼只能在那干咬牙,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事会回避着七七的,这时候看到她瞧着自己微笑,不由追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七七给绿萼福了一礼,然后说道:“娘娘,奴婢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娘娘。” “什么?”绿萼应了一声。 “听说娘娘博文广记,所以想请教一下娘娘要如何才能熟记宫规?婢子背了十几年也背不全。”七七只是这般说着,然后瞧着绿萼不语。 绿萼心下当然不会认为她真的是为了问自己怎么背书的,所以她便淡淡的说道:“七七,你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听说从来不犯错,怎么可能记不住呢?” “婢子的确记不住,只是婢子才进宫的时候,有一个老妈妈告诉婢子,在这宫里最重要的三件事,只要学会了,便不容易受罚。”七七规行矩步的施着礼答话。 绿萼这时候却是有些好奇了,能是什么样的话,这样好用,而且她心里也是一片雪亮,只怕这位小宫女是在点拔自己了,便顺着话问道:“哦,那是什么话?” “第一,要老实本分,少听少说。第二,要学会明哲保身,第三,要明白什么是自己该知道的事。”七七说到这里,便垂下头,只是拿眼瞧着绿萼,绿萼听见她说的最重的四个字——明哲保身,心下立时明白,她与杜纤纤之间的谈话,只怕她已是听到了,或许没有听到,她也猜到了,所以她在提醒自己,不要去做些无意义的事,绿萼叹了一口气,没有应话,只是说道:“点心该凉了,咱们赶紧去郦昭仪那里吧。” 到了珀晴宫雪霁殿,郦昭仪正在院子里舞剑,这两人是当真都把宫里当成一个混吃等死的地了?绿萼想到刚才良嫔杜纤纤说过的话,不由摇了摇头,或许只是哀莫大于心死吧,这位如天上明月一样美丽动人的公主,未必真的不想自己的恋人好好生活,只是她的父亲,她的国家,将她推到了现在的位置,她只能放却。 郦昭仪看见她来了,立时收了剑势,笑嘻嘻的拉着绿萼的手一起进了宫里,便连礼也不施了,其实绿萼自然是不在意的,但便是身后的宫女看见了,也觉得这位昭仪娘娘太过随意了些,只怕是什么时候惹了祸事也不自知,所以她避宠到也是一个好事。 绿萼也是一个马虎的人,她也没察觉这里面有多大点事,便与郦昭仪两人一起走进了殿里,现下宫里无妃位,这时候除了皇后,可就是这两位最尊贵了,只是两人有一大共同点,便是无子无宠,所以在这宫里也不是多受尊敬,反是连下人也会偷懒,绿萼那里因为有了七七,比这里倒还好些,可是郦昭仪这里,除却她带来陪嫁到宫里的一个丫头外,其他的人都是越发不将她放在眼里了,所以平日里绿萼来了,她都是自己奉茶上来,两人一边就着茶,一边就用起了绿萼带来的新制的点心,免不了说起了闲话,眼见着点心就见让,郦昭仪赶紧吩咐身侧的小宫女沫儿去做些小点心送上来。绿萼看了她一眼,便支使着七七出去帮着她一起去厨房里取些来。 这一下,殿里便只有两人在了,绿萼看着郦昭仪便说道:“宫里都开始传闲话了。” 郦昭仪正在咬着那点心,正吃的一嘴都是,她听到绿萼说话,立时睁开一双天真的眼眸瞧着她,然后说道:“什么?”只是嘴里还嘟嚷着没有咽下去,却是可爱的紧。 绿萼瞧在眼里,不由笑着,帮她拭了拭嘴角,然后说道:“明月,你呀,真的是与世隔绝了。” 郦昭仪呵呵的笑了一声,她在私下里,真心将绿萼当成了自己的姐姐一般,所以与她也甚是随意,这时候听到她这般说也不生气,绿萼叹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有人传,你在故国有一个知心人。”说到这里,她停了停,这才继续说道:“我也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人,都传到我这里了,指不定,宫里都传成什么样了。” 郦昭仪听到这句话,这才慢慢收敛了笑意,放下手里的点心,正色说道:“这不是传言,是真的。” 绿萼没成想到她这般大方的就认了,要知道在宫里的女子,若是心里念着其他人,那可是死罪啊,郦昭仪却是浅浅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还记得那次我拼死救驾吧。” 绿萼点了点头,然后便听到她继续说道:“我是真的想死,只想带着这个清白的身子去了,以后也好见他。”绿萼听到这里,只觉得有几分心痛,却是瞧着郦昭仪,不由伸手抚了抚她的肩头,结果却见她转脸过来笑了起来,只是那般笑着,然后说道:“皇上也知道,所以他不为难我,便因为这个,我真的很感激皇上。” 绿萼听到这里,心里只觉得有一种莫名难言的触动,便是知道无望,也要继续爱下去,甚至为了那个人,愿意在这宫里静守着自身,这该是一份什么样的情感,才能让人如此执着。 040 三生三世 绿萼好半天才自恍惚里回过神来,立时回忆起了关于这位郦昭仪的身世,还有一些她故国的情况,不由下意识的说道:“我听闻你们南诏国擅战,与唐国一向是盟友一般的关系,而且你是皇后唯一的女儿,你上面还有二公主未嫁,下面的四公主也只与你相差一岁不到,既然这样,又何必逼你嫁过来。” 郦昭仪抿了一下嘴,然后瞧着苏若尘缓缓说道:“那是因为......我父母不能接受他。”绿萼立时下意识问道:“可是因为他出身寒门。”郦昭仪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他出身于我们南诏国最显贵的家族之一,而且,我的父母一向宠爱我,便是寒门子弟,只怕也不会介意。”见到绿萼一脸错鄂的样子,这才继续说道:“那是因为,他比我大了三十多岁,而且......是我的长辈。”绿萼立时有些让震住了,这样的情况,别说是放在皇室,就是放在一般家里,谁能接受的了,但为了让女儿断了念头,让她远嫁,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因为皇上早有了皇后,所以嫁过来自然是当不成皇后,但是相信位份也不会太差,更何况,怎么样也比让女儿这样折腾下去,要是真闹出什么丑闻来要好的多。 看见绿萼一脸的震惊的样子,郦昭仪这才长叹了一声,然后说道:“绿萼姐姐,你相信这世上有轮回嘛。” 绿萼当然相信了,她这样的特例都能出来,还有什么不信的,如果说上辈子的绿萼是无神论者,那么这辈子的绿萼就是决对的有神论者,看见她不停的点头头,郦昭仪这才说道:“所有人都不明白,我们两人为什么那么在意对方,也不明白,我贵为一国公主,还是皇后亲生的唯一的公主,却这样不知羞的爱上了自己的族叔。”看着绿萼眼中的怜惜,郦昭仪心里也是微微有些感动,这才继续说道:“这是一个三生三世的故事。”说话间,绿萼已见郦昭仪的眼眸有些幽幽,只怕已是越过了她,看向了那过往的记忆,只觉她轻如自语的说道:“第一世,女子与男子同时出生,双方自幼两小无猜,感情甚好,他们两人一起跟随着一位世外高人修行,可是女子在一次意外中受了伤,临死前,却不忍与恋人分离,便将手指咬破,在自己的额上点上了一枚血印,因为那位世外高人曾言,若有血记,来世投胎时,额上便将带有此样朱印胎记,女子真的是想要去相信一次,相信一次命定分离之后的来生,能够再续情缘,很傻是不是?” 郦昭仪如是自问的笑着叹息了一声,然后这时候,七七与沫儿也端着点心上来了,好在两人这时候如是说故事一般,也不甚在意,只是示意她们将东西放好,接着便听郦昭仪继续说道:“第二世,在十六年后,男子历经万难找到了女子,结果她沦落青楼,可是不论经过什么样的轮回,只要忆起前生,无颜面对自己的恋人,跳楼自尽,男子无言的抱着自己的恋人,只听见她轻声呢喃道:“等我,来生,我一定要再最好的年华,最好的时间遇见你.......”男子只能无言的落泪,看着女子在自己的怀里慢慢变冷,血污满了她与他的衣裳,好像印记着这不悔的誓言......”说到这句的时候,绿萼几是能看见郦昭仪眼里的眼光,她不知道应该不应该相信这样一个故事,只是有些奇怪的追问道:“转世以后,不是应该没有前世的记忆嘛。” “是啊,应该是这样的,只是那个女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便是不记得万千事物,只要看见他,便能立时想起前生两人之间的约定,可是其他的事,却也是不记得的。”听到这样的解释,绿萼不由长叹了一声说道:“或许,这便是情之一字误人吧,唉,误了两人的终生不说,还有来世。” 郦昭仪听到这句话,不由脸色更加苍白了,但却说不出话来,绿萼便接着她的话说道:“我猜想,这第三世,又过了十多年后,男子与这女子再次相遇了,可惜,此时男子已是经历了前后三十多年的寻找与等待,他早已白发苍苍,而女子才是方才重生,只有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如花的样貌,而他们在茫茫人海中,第一次看见对方的时候,便已明了对方是谁,可是,这又如何,女子的父母在一侧催促着她叫这位长者叔伯……相顾两无言,唯余长叹息。可能她们两人不是没有想过要冲破世俗的眼光走在一起,可终是敌不过自己内心深处的伦常,所以这才只能痛苦的活着,继续痛苦的活着。” 绿萼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一首诗,她悠悠的念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说到这里,绿萼只是轻轻的抚着郦昭仪,好半天也说不出话来,这该是一个怎么样的折磨,或许世人都为这位公主不值,其实真真悲惨的却是那个等了她几十年,找了她几十年,最终只能孤寂一生的老人,他何曾想过,三十多年的寻找,找来的人,却是再也不可能与他在一起,这便是人无法敌过命运的按排,或许这便是为什么佛家曾言,太过执着,便是业障。正在绿萼思量的时候,已听郦昭仪悠悠叹息道:“世间最伤人不是浓情转薄,情深不再;却是相爱几深却两相分离,三生三世的寻找,终敌不过命运的捉弄,岁月的流逝……” 绿萼立时接话说道:“人当活在当下,过好自己的每一天生活,把握在身边的幸福。想那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说到这里,她却是不由自己一愣,她可不就一直在想些有的没的嘛,前世的事,再去追忆又有何意义,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活在这里,便该好好生存下去才是。 041 初见敬嫔 绿萼自郦昭仪那里回来,脸色倒是苍白了不少,心下只觉得有些事情是自己该有个决对的时候,秋日里,御花苑里的景致极好,虽然是秋天,依旧有不少花正开着,名花盈风吐香,佳木欣欣向荣,加上飞泉碧水喷薄潋滟,奇秀幽美,如在画中,颇惹人喜。 花苑内的池侧,种了一些桂花,正是枝枝吐艳的时候,连那池畔连吹拂过的一线凉风都带着郁郁青青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绿萼自那走过,不由逗留了片刻,这日下午的天气极好,天色明澈如一潭静水,日色若金,却听见一阵悠扬的箫声,绿萼前世出身富家子弟,对于大部份的乐器能赏品,这会子听到了乐曲声音悠扬,只是曲中似诉有生平不足之愿,不由顺着声音慢慢向前走去,却见一个年轻男子,穿一袭海水绿团蝠便服,长身玉立,丰神朗朗,面目极是清俊,却瞧不出是什么身份。 绿萼知道在这宫里宫妃不便与男子相会,立时赶紧向后退了几步,准备转身便走,只是却已是来不及了,那男子已在一侧望着她说道:“咦。”绿萼听到对方已是发现自己,脸上不由得一红,屈膝福了一福,不知该怎么称呼,只得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有些窘迫的问:“不知尊驾如何称呼?”那人却不做声,我不敢抬头,低声又问了一遍,他仿若刚从梦中醒来,轻轻地“哦”了一声,和言道:“请起。”绿萼微微抬目瞧他的服色,他似乎是发觉了,道:“我是……平王。” 绿萼得知是皇上的七弟,既知是平王,因守宫里的礼法,绿萼赶紧是退远两步,欠一欠身道:“妾身后宫珍贵嫔叶氏,见过王爷。” 平王却是一脸笑意的瞧着她,手里还握着一柄白玉制成的管箫,绿萼瞧在眼里,只是有些尴尬,好半天才说道:“妾身先告退了。” 平王继续打量了绿萼一眼,他一向放浪,不守俗礼,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却是能看出来,在皇上的心里绿萼的地位不一般,所以一直对这位小贵嫔有些好奇,这时候见着了,自然是左右打量了起来,虽然也算是美丽,但却太过清瘦,其实放在这后宫里也谈不上十分的出众,所以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位皇兄为什么对她会特别对待。此时见绿萼福了一礼,便要退却,不由含笑问道:“你爱听箫?” 绿萼微微一愣,只是不敢应声,平王微微一笑,随即举目看向天际含笑道:“如此霁云光风,若有箫声为伴,才不算辜负了这满园秋华。” 言罢又轻吹了一曲箫声,绿萼只是站在三四米开外,静静的听着,曲声悠扬,很是清淡高远,此刻用箫奏来,却听着曲中颇有愁意。一曲终了,平王却是默然无声,只是出神。绿萼也是半晌无声,好似又忆起过往的那些痛心事,好半天,她才轻声叹息着说道:“曲中似诉平生不得意之处。”言罢立时感到自己失言,这位已经位例平王,还要不得意,再往上,又能是什么呢? 平王这才转过神来,低声道:“献丑了。”颔首一笑,居然径自离去了。 待到平王远去,一侧的七七才突然的出声说道:“平王爷很少对人假以辞色。”说完便不再言语,一切让绿萼自己去想像着,绿萼听一到这番话,又能有什么好说的,只是瞧着她不语,两人静静的回了锦绣宫。 绿萼回了自己的屋里,几日不曾出屋,只是静静待在宫里,她虽然静守在锦绣宫中,宫里却是暗潮不断,这几日里,明旨总算是下来了,苏可儿让册封为正六品嫔,赐号敬,另外还有五六人入宫,只是都依例封的美人,才人之类的。想来因为皇上后宫的嫔妃都是自小位份,一点一点的升上去的,若是这位姑娘一入宫里,便封号过高,会让其他的人不服,当然便是这般,除去两位他国公主,她已是入宫时位份最高的妃嫔了。 绿萼可是管不得这些事,她依旧在自己的屋里,那日百无聊赖中,一眼瞥见那红漆的桌子上斑驳剥落的漆,随口问道:“这桌子上的漆不好,怎的内侍省的人还没来修补下再刷一层上去。” 七七面上淡淡的说道:“小梅已经去报过了,想来这几日便会过来。” 绿萼点点头,其实平不太放在心上,却听小小在一侧若有意,若无意的说道:“宫中事务繁琐,他们忙不过来晚几日也是有的。” 绿萼随意的“唔”了一声只静静坐着。左右看了一眼一侧的小梅,见她几番张嘴欲言又忍下去的样子,不由说道:“怎么了?”小梅总算是说了出来道:“不就为那桌子要上些漆的缘故,这样颠三倒四的跑了几次也没个结果。”绿萼点了点头,眼里掠过一丝不悦,但却不好在这里发作,众人脸上也都不再言语。 不日,皇后依例大宴宫中嫔妃们,美其名为让新入宫的姐妹们见见面,认认人。 绿萼乖乖巧巧的早早的赶到了,入到里间,只有郦昭仪与莞嫔已经到了,两人都是女中豪杰般的人物,这时候坐在那里,等候着皇后的传见,虽然是坐着,却也是英气勃发,饶是折下宫里的那些芳芳艳艳,她们见着绿萼进来,立时都是客气的行了一礼,绿萼笑着受了,这才让与她们一并坐下。其实宫里在众人面前,极重规距,绿萼虽然晚来,但郦昭仪已是坐在了右首位,将左首位留给了绿萼。左首第二位应该是坐着宁顺仪,右首第二位应该是吉嫔,所以虽然吉嫔未到,莞嫔也是坐在右首第三个位上,绿萼走到给自己留好的位置,才坐定,便看见一个丽人穿着一件流彩暗花云锦宫装,因为秋寒,还在衣裳外面置了一件流彩飞花蹙金翚翟袆衣,绾了一涵烟芙蓉髻,上面左右分插着六只玉如意,又用石榴红的链子一点一点的盘绕在上面,那碧绿之间的一抹红艳,更添了几分招眼。绿萼立时认定这便是新入宫的敬嫔,不由暗在心里摇了一下头,这些衣装,可是一个正六品的嫔可以穿着出来的?实在太过招摇了。 敬嫔走到众人面前,打量了一眼郦昭仪,莞嫔与绿萼,便一下坐在了绿萼的下首,众人不由有些惊诧,但面上却是谁也不表露出来,只有莞嫔的嘴角微微的笑了起来。 042 消遣闷戏 不多会子,宁顺仪到了,一走到那里,她便发现,自己的位置让人坐了,立时也不说话,便走到敬嫔的下首站定,然后瞧着绿萼行礼说道:“嫔妾给贵嫔请安。” 绿萼带着笑的应了,宁顺仪又给郦昭仪,行过礼,接着受了莞嫔的一礼,这才又各自坐下,这一下便是绿萼也看出来那敬嫔的脸上很精彩了,只怕她初入宫里,连这几位娘娘都不识得。虽然同是嫔位,可是要安侧封先后排个位置,也应该是吉,良,莞,成,宜,敬。说白了,也就是这里随便一个也比她位份高了去了,敬嫔发现自己错了,可是却又不好意思站起身来给宁顺仪让位置,她只是拿着一双眼眸瞧着众人,还是赶紧起来给几人一起行了一个礼说道:“妾身苏氏,给几位娘娘请安。” 莞嫔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这里可没有她说话的份,她当然也不会做这么一个出头鸟,绿萼与郦昭仪一向都是顶着一个高位份,不做为的主,她们两人相视一眼,俱是摇了摇头,谁也不愿意说话,于是,她们两人不说话,宁顺仪就更不说话了,她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喝着茶,这时候,已经有些嫔妃陆陆续续的到了,良嫔,成嫔,宜嫔,到场以后,瞧了一眼那坐位,都是不言语,只是规规距距的去行礼,然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只是都是忽略不计了敬嫔,只把那位置当是没人一般,按着宁顺仪坐的位置顺着往下数的。 敬嫔坐在那里,更觉得心如火烧,她原本以为,早早来这里等着皇后娘妨召见的,自然都不会是一些位份高的嫔妃,所以才会这般随意,可是没想到,没想到....... 好在这样的折磨时间并不久,不多会子,皇后总算是开始召见了,绿萼等人随着宫人入见以后,先是一齐给皇后行礼,然后这才分次坐下,这一次敬嫔当然学乖了,大家都是按着位置坐了下去,只是绿萼知道敬嫔这个孩子,才入宫就坐错了位置,又这么招摇,实在是傻的狠。 皇后笑意呤吟的瞧着坐在座中的这些丽人们,然后淡如清风的笑着说道:“平日饮宴,多是听曲看舞,今天本宫才得了一个新玩法,叫做抽花签,不如咱们姐妹也一起玩儿一次。” 皇后说的话,有几人敢说不的?当然是没有,大家齐齐的应着,然后皇后这才笑着说了一番玩法,其实也是以前绿萼在红楼梦里瞧过的,不过就是众人从竹签里取个签儿来饮酒罢了,说完,皇后又笑着说道:“先说在前面,可是闹着玩儿的,不许当真。”莞嫔立时咯咯的娇笑着说道:“皇后娘娘真真多新鲜主意了。” 众人依着位份,依次从宫女手里取着花签,绿萼位份最高,当然由她先读,绿萼瞧了一眼手里的花签,上面绘着一朵粉色小花,边上写着一首小诗:“似共东风别有因,绛罗高卷不胜春.需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亦动人.” 这是牡丹的诗句,想到这里,绿萼不由又忆起上次的牡丹花会,眉眼一挑,就在这时候,皇后已是笑着说道:“便从珍贵嫔这边念起。” 绿萼只好交出手里的花签,由着小宫女念了出来,刚说完,便听到皇后笑着说道:“好一句需教解语应倾国。”说着却是瞧着绿萼不语,绿萼见她神色有些异样,突然忆起,这牡丹素有花中皇后之称,这可是没有任何......招了忌了。 正说着话,众人便要瞧着郦昭仪,皇后示意之下,郦昭仪也是交出手里的花签,她的是海棠:“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东风怨未开。” 众人只是嘻笑着,绿萼想到那三生三世的故事,可不真真是不向东风怨未开嘛? 却在一侧听到皇后调笑道:“恭喜恭喜!杏者,幸也,又主贵婿。杏花可是承幸之兆呢。” 郦昭仪脸色有些不好,赶紧打岔道:“该宁顺仪了。”说着便望着宁顺仪,宁顺仪可正在那里笑着呢,听到催她了,赶紧交出了手里的花签,宫女拿在手里便念了起来:“一丛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开到荼蘼花事了,丝丝夭棘出莓墙。”宁顺仪听到这里,只是盈盈的笑着,可是旁人却是安静了不少,这几只花签俱有说些不好的感觉,但只有宁顺仪的这只,似乎从头到尾便没有一句是个吉祥的话儿,众人如何能不惊,好一会子,才听到皇后笑着说道:“梅花可是花中君子,也是皇上的心头好呢。” 众人这才嘻笑了起来,接着便是吉嫔了,她的花签抽中的是桃花:“寻得桃源好避秦,桃红又是一年春,花飞莫遣随流水,怕有渔郎来问津。” 绿萼听到这一句,心里越发有些惊惧,这些花签,这些诗全部都是《千家诗》中的名句,如果说皇后不是穿越而来的,那么,她能写出这么多花签的原因,只有一个,是他为她写的。 绿萼想到这里,突然间产生了先限的联想,他为了得她一声欢笑,在那里编写了这个花签给她做为一个小玩意儿,他还是一国的君主,却对她愿意花上这样的心思,绿萼心里想着这些事儿,对一侧人的嘻闹,越发不曾入耳了,只是皱着眉,好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只是觉得好像心里有一种什么东西在刺一般,隐隐的在痛,隐隐的在痛,怎么样也止不住,好半天也回不过神来,突然听到众一齐嘻嘻的笑了起来,绿萼这才回过神来,只是望着这满眼的珠华玉润,有些恍惚,这时候已是轮到了敬嫔,她的是支桃花签:“黄师塔前江水东,春光懒困倚微风。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绿萼听到耳里,只是隐隐生痛,却再也生不出一点力气去多想,多思这签里的寓意了。皇后已经不说话了,众人们只有莞嫔在调笑道:“皇后娘娘这花签儿,可真真是别出心裁。”绿萼只是望着皇后,皇后这才笑了起来,然后轻缓的说道:“这可都是圣上所制。” 绿萼再无一点余念,只觉得心里那一下,居然可以那么的痛。 043 风回梅林 绿萼那天几是不知道自己何时回到了锦绣宫,只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是看着桌案上点燃的檀香,出神。待好了些,更是一连几日幽居在锦绣宫内,因为宫中新晋了嫔妃,所以难免大宴小宴,可是绿萼却是一次也不曾去过,只是在自己的宫里发呆。 整日里不过是最家常的素淡衣裙,头上也只零星几点素净珠翠,远离盛装华服,几日当中,便是小小与七七也看出异样来了,只是绿萼的心事,她们那里是问得的,只能一连的苦劝着,一日绿萼方才送走郦昭仪,看着似乎心情好些,七七捉着机会便上前说道:“娘娘整日里闷在宫里,不如出去走走。”见绿萼不动心,她只得又劝说道:“婢子知道宫里的梅林当中,有园艺师用心培养的梅花,终年不败,极是美丽,不如前去赏玩一番?” 绿萼听到梅花,便是心里一动,终是应了一声。两人走入梅林之中,果如小小所说,虽然这时候才过中秋时节,却已有梅花吐蕊,绿萼自幼好梅,当下信步其间,寻到一处小小的梅厅,更觉玩味,便坐入其间,正欣赏之中,忽听得身后有女子厉声的呵斥:“什么人在那!怎的见了敬婉容还不过来!” 敬婉容?是呀,绿萼险些忘记了,敬嫔入宫不过几日,便已承恩数次,皇上对她是宠爱有加,不日间,早已加封为从五品婉容。绿萼本来就心情不好,这时候又听得有人这般对她说话,已是极为不快,转过身去,只见一头戴珠翠的女子满脸骄矜。身边一个宫女模样的人指着绿萼与七七唤:“还不过来,正是说你们。” 绿萼登时恼怒,只站着不过去,一侧的七七也是皱眉不止,显然也已是怒从心上起,好半天才听七七说道:“我家娘娘是锦绣宫珍贵嫔。”那宫女目光立时露出怯色。 敬婉容掩口笑道:“珍贵嫔好。”神色却很是不恭,行礼也是稍稍点头,连膝盖也不屈一下。 绿萼当下心里更是不快,这可是完全不曾将她放在眼里,不由淡淡的笑道:“敬婉容好。怎的这般有雅兴出来往这些角落里走动。” 敬婉容眼眸一挑,轻蔑的道:“妹妹要服侍皇上,哪像姐姐这般空闲?”说完得意洋洋的笑着要走。却听一侧的七七曼声道:“皇上向来喜欢礼仪周全的女子。可是刚才敬婉容对着我家娘娘行的那个礼甚是不好,想必是敬婉容才入宫里,对宫中礼仪还不熟悉。不如这样,由婢子来让为娘娘示范一下。” 绿萼听到耳里,立时笑着说道:“我看这般最好不过,也好让妹妹学习一番宫中的礼教。” 敬婉容听完这话,早已气得口鼻扭曲,厉声道:“你......你......”居然气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她身边的宫女急忙扯了下她的袖子道:“娘娘,她……珍贵嫔的位分的确在你之上,不如……” 绿萼只是瞧着她,敬婉容却是上前一步,对着七七就是一个耳光,然后骂道:“你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教训堂堂嫔妃,我看你......”绿萼瞧在眼里,气的上前一步,就拦在了敬婉容面前,正要说话,却听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冷道:“朕却觉得这小小的宫女也比你知道礼仪分寸。”绿萼闻声看去,那一张脸再是熟悉不过,心头顿时纷乱迭杂,只不自觉捏紧了裙上的丝带。 敬婉容神情陡变,慌忙和宫女跪在地上,恭谨的道:“皇上万福。” 皇上点了点头,并不叫她起来,她小心翼翼的问:“皇上怎么来这儿了?” 皇上眉毛一挑:“那你怎么来这里了?” 敬婉容怯声道:“臣妾听说皇上近来爱来这里散心,想必风景一定很美,所以也过来看看。” 皇上微笑,语气微含讥诮的说道:“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朕是有明令的,不得旨意,不允别人入内,便是皇后到了这林外,也是不可以径直进入的。”说完话,皇上眼眸里似有锋芒一般,只是瞧着敬婉容,她虽然嚣张,却不是什么也不懂的,这时候听到皇上将皇后都摆了出来,立时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身子只是有些微颤,只是俯首不敢再言语。 皇上朝着绿萼与七七微微一笑,绿萼赶紧福了一礼,七七也是一般,好一会子,才听到皇对着七七说道:“脸上的伤可痛?”他把这一园子的人都晾放着,只是先问七七,绿萼还略好些,那敬婉容那里忍受的住,只是指着绿萼说道:“皇上,臣妾入里错了,那珍贵嫔呢?臣妾可是跟着她们一起进来的。”皇上听到这一句,脸上越发不悦,只是过去一把扶起绿萼,然后方才望着敬婉容说道:“贵嫔是为了朕之约方来,还有,臣妾也是你可以自称的嘛?” 臣妾,臣妾,其实只能是皇后用以自称,其余的便是东西二宫,私下与皇上说一句,到也无妨,再往下便是位例六妃,也只能自称是嫔妾,但因为此事并无明旨,只是宫里的一些俗规,而这敬婉容入宫便嚣张的过了头,谁会去提点她?造成现下她这般犯错,却也无人知会,平时皇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此时一说起来,敬婉容突然间也醒悟了过来,她其实也是曾经听人提过的,只是一直不曾放在心上,这时候一再思及,立时额上的汗早已涔涔而下,却是不敢说话,只是瞧着皇上,皇上这时候早已怒极,她又看了一眼一侧的绿萼,却是忍不下脸来去求她,只得在那里跪着,皇上冷冷的对身后的侍从们说道:“先撤了敬婉容的绿头牌,让她在梨花苑里好好闭门思过。” 敬婉容也算是硬气,只是谢了恩,便站起身来转身就走,皇上瞧了她一眼,不再说话,绿萼只是瞧着他,他也只是瞧着绿萼,然后吩咐了一句道:“带七七下去上药。你们也退下去吧。” 一时间林里静无人声,只有绿萼与皇上两两相望,偶尔耳旁吹过的风带着呜咽的声音。 044 宫中火事 皇上手中拿着一本折子,已经快半个时辰了,却一页也没有翻过,看起来是在看折子,只怕心思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良嫔杜纤纤在一旁静静地侍奉,没有丝毫的打扰。 看了半响,皇上忽然就把手中盯了半天的折子往桌子上一扔,心烦意乱地站起身来。他走到窗子前,看着外面日渐青翠的枝丫,一阵风吹过,发出松涛般的声响,他不由又想起那一天在梅林里的风声,那一天,他与绿萼两人相顾无言,终只是走了场面上的客套,便让人送了绿萼回宫,面对她,他还是有些局促不安,谁能相信一个九五至尊,会局促不安? 皇上看了半响,终于出言问道:“纤纤,你可曾听说……”说了半句就止住了话语,欲言又止地样子。良嫔上前将搭在一旁的金丝披风拿起,为皇上披上,柔声道:“秋寒刺骨,皇上可要注意保证身子啊。” 皇上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也没有答话,继续看着窗外,思虑着什么。 良嫔见到这些,立时笑了笑,柔婉地问道:“皇上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吗?怎么这样愁眉不展?肯定是朝中的那班子不省事的老臣又让皇上烦心了。” 皇上摇了摇头,说道:“纤纤,你可知道近来宫里头流传着一个谣言?”说罢,便拿眼开始瞅着自己面前的这位嫔妃,他自出生起,先是与兄弟们斗,后是与朝臣们斗,一生当中,何时真能信过人?而这个杜纤纤之所以在他面前得了几分恩遇,也不过是因为她性子直率,讨了他的几分欢喜,这次的问话,又是试她一试。 “嫔妾听过宫中有很多的谣言,不知道皇上是问那一件。”良嫔笑着回答道。 皇上呆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良嫔必定是要说没有听说过的,没想到却是这般说,接着却是继续笑道:“皇上是说关于皇后娘娘的谣言吧?” 良嫔说完,继续坦然地笑道:“宫中向来擅长编造各种无中生有的事端,皇上何必为此忧心呢?” “……”皇上立时脸上凝住了片刻,不知道怎么说地沉默了片刻。 “……皇上可是疑心无风不起浪?”良嫔试探着问道。 皇上瞧了一眼面前的良嫔,终是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良嫔自是不会再多言,在宫里生活的人,莫不是人老成精,怎么会给自己找事呢,只是温婉的在一侧奉上了清茶,皇上接过来,慢慢的品了一口,然后说道:“万事成因,或许都有定数,方家历经三朝,出了两位国母,当然难免招人厌恨,凭白招来一些闲话也是难免的,只是这些传话的人,着实可恨。” 皇上当然不会遗漏掉良嫔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望,心里不免有些叹息,在这深宫之中,苦的不仅仅是宫花寂寞红的悲凉,还有更多的阴谋陷阱,争宠算计,更多的陷害栽赃,含冤难白,让无数的女子白发红颜,痛苦一生,也让多少原本纯良的少女在这里一点一点的变质,那么她呢,皇上的眼里又浮现出绿萼的面容,她会不会也变质,光只是想到这样的可能,皇上便已经觉得片体生寒…… 深夜,一番璇旎温存之后,皇上已经沉沉睡去,良嫔正温婉地躺在皇上的怀里,思量着刚才与皇上的一番对话,里面有多少内容还是她没有领悟到的,看着皇上正侧对着她的容颜,那眉目是那般的俊秀,或许在她初入宫时,也曾因为他的软语温柔,因为他的英俊才气而有些沉迷,只是后来才发现,这宫里,万不成有心,一但动了心,便是万劫不复,良嫔想着心事,突然觉得有些一种伤感在心里漫开,她正昏昏沉沉之间,忽然被外面的一阵喧嚣声惊醒。 良嫔翻过身来,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不一会儿,门上“咚咚”不知道被谁轻轻敲击了两下,随即有内侍的声音低低地传来:“皇上……”回头看看皇上睡得正熟,良嫔低声问道:“怎么了,什么事情,外面怎么这样吵?” 立时有人低声回禀道:“回娘娘的话,是宫里头走水了,大家正在赶着救火呢。” “走水了?是什么地方?”良嫔连忙坐了起来,披上衣服。 “是西边锦绣宫那里。”一听到这句话,原本正在睡着的皇上突然睁开了眼眸然后问道:“如今内务府的人已经赶着去救火了。也不知道具体是那一处宫室,差不多就是主殿与东殿一带。” 皇上立时一把掀开帘帐:“什么?” 锦绣宫,主殿,绿萼,一连串的想像在皇上的心里漫过,他的手不由自己的捏紧了那黄金闪滑的绣面缎被,连一侧的良嫔也留意到他神色的变化,皇上坐起身来,一边向外走去,一边说道:“摆驾,锦绣宫。” “皇上,水火无情,还是不要惊扰了圣驾.......”那内侍正在小心的劝着,皇上却已是脸色一变,大声喝诉道:“现在差事当的越发好了,连朕的话也敢质疑了。” 众人立时不敢吱声,只是忙碌的准备着,一边追着给皇上披上了衣裳,一边为他着装,良嫔观察着皇上的神色,突然眼眸转动了起来,这位天子,极少有这样沉不得气的一面,居然这一次,会这般.......可真真是奇怪。 皇上坐在软轿之上,一直在想着会是谁,会是谁要对她下手,皇上闭着眼眸,眼前将宫里的众人一个一个的晃了过去,皇后,太后,郦昭仪,宁顺仪,还是敬嫔? 似乎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可是又每一个人都不像,他待她一直很淡,为的就是不要引得宫人都注意她,所以他那么的去克制着自己,不要去宠她,因为看出她不想与自己在一起,他连召幸她都不曾,已经这般了,只是让她担了一个位份,无子无宠的这么一个贵嫔,也能这么招人嫉恨,嫉恨到要杀了她才甘心嘛? 皇上的心里只觉得一阵阵的抽痛,他真的怕,真的怕,到了那宫门外,等待他的只有一具烧焦的尸首,让他又想快些到了锦绣宫,又害怕立时到了锦绣宫。 045 一吻定情 皇上到了锦绣宫外,还没有揭开软轿的帘子,便觉得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他一挑开轿帘,只见外面火云冲天,映入满眼红光,晃的人眼睛生痛,侧眼却见皇后已经站在宫外,一见到皇上的轿子到了,皇后赶紧准备过来行礼。 皇上似乎没有留意到皇后走了过来,只是烦燥向一旁的大内统领高声厉喝道:“还不快想想办法灭火,堂堂大内居然出现这样的火情,你们是怎么当差的?还有谁在里面?” “这个......”大内统领是一个年近四旬的汉子,当真是流血不泪的壮士,可是这时候,他看着皇上的脸色,几乎都要哭出来了,这大火与他们大内侍卫们有什么太大的关联,这该是内待省的事啊,但还是带着几分哭腔的说道:“回皇上的话,应该珍贵嫔及凌选侍都不曾出来。” 皇上立时呆住了,脑子里只回响着一个声音“她还在里面……她还在里面……”那一瞬间,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正在向前迈步的脚,虚弱的一个踉跄,似乎不相信这件事情。傻傻的看着众侍卫们,提着一桶又一桶的水向火场浇去,却与事无补,火还是燃烧的那样明亮,那样的张扬而又热烈夺人,好像可以吞噬一切。 那间,皇上千般的念头在心头闪过,想起绿萼温柔时的样子,想起绿萼带着几分羞怯时的容颜。皇上直到这一刻,才看清楚自己的心,这么久的时间一直不敢去碰触,只是因为太过深爱,所以害怕她知道真相以后会讨厌自己,因为太过深爱所以不敢去见,只怕自己会再次伤害她,只是因为太过深爱....... 这么的深切而又刻骨,可是现在……现在这个人……这个人让困在火场里,自己还没有机会对她说过那三个字,也从来没有机会问过她,愿意不愿意原谅自己,皇上站在原地,身子却止不住的发抖。沉思过后,皇上渐渐收拾了一下心情,突然心头闪过一道灵光,想起宫里久不曾使用的密道,这是开国始帝为了后世子孙留下的一道屏障,开国始帝于乱世之中立国,当时始建行宫时,还是天下三分的局面,那时候时有他国遣来的刺客,他便在宫里广修密道,为的是在遇刺的时候,可以躲入密道里遁走,而锦绣宫里就有一条密道,皇上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急切过,他都不曾招呼侍卫,只是自己走到了一侧的假山的后面,也不命人跟来,或是不跟来,便打开了密道的开关,一道石门移开来去,他扭身便进了那密道,刚一入内,那密道的机关便自动合上,这也是为了防止刺客追入的设计,众侍从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他们当中有人看见了皇上是碰触那个机关打开的密道,只是却也看不清手法,而且这是皇家密道,非得旨不可入内,但这时候皇上进去了,他们是跟还是不跟呢? 便只在他们犹豫的片刻功夫里,皇上已经顺着密道开始几前走了过去,他一边回忆着从小就记在心里的地图,一边慢慢的找着壁上的提示,好在他感到了地面上的热度一直在增加,不多会,他已是汗流夹背,但他只是咬着牙,继续的向前走着,也不说话,好半天,他总算找到了通到锦绣宫里的通道大门,他一扭里面的机关,门缓缓向一侧移去,皇上看见里面的火光极大,而且浓烟四起,几乎无法呼吸,赶紧一边用袖捂着鼻子,一边慢慢伏身趴行着,去寻绿萼,见她半晕半醒的状况,一手揽过纤腰,便拖着她进了密道,这时候密道里已经进了不少浓烟,皇上赶紧关上了机关,只是那火舌吐吞之间,已经烤焦了他一头的乌发,那头上的九宝琉璃金冠的束绳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让烧断,无声的落进了火场,皇上那里顾的这些,只是闭着气,抱着她向前走。 好半天,皇上绕进了密道的另一侧,他打开了密道的大门,走进了一座宫殿,这时候绿萼已经醒了,她只是看着皇上,眼里几能滴出水来,她是知道的,是他不顾一切的从火中将她救了出来,他...... 皇上到了这里,似乎才觉得松了一口气,一垂下眼敛,这才发现,绿萼已经醒了,他收紧了怀抱,使两人紧贴在一起,低头吻上俏丽的朱唇,撬开贝齿吮吸口中芳泽,极尽缠绵。好半天才在皇上的喘息中终止了这个长吻,皇上低喘的贴在绿萼的耳边呢喃道:“你真的吓坏我了,吓坏我了。” 绿萼望着近在眼前的那张刚毅俊庞的神情明明那么冷冽,可是原本一向漠然的眼神却一点也不冰冷,反而热切得仿佛想将自己吞进去似的,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轻轻问道:“你是不是......”说到这里,终是不敢问下去,皇上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无奈的神色,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瞧着绿萼,见到望她的眼光越发温柔。不由温柔的笑了笑,又在绿萼的额上印上一吻,然后轻如呢喃的说道:“不要再离开我。” 绿萼感受到他的情绪,只是越发紧的依在他的身上,两人只是这般腻在一起,好半天也不舍得分开,突然间,皇上醒悟了过来,他这般出来了,可是那边却还不知道,只怕宫里已经是炸开了锅,而且,这事要传了出去,只怕第一个饶不了绿萼的人便是太后,当下他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垂下眸子,看着正一脸温柔依在他怀里的绿萼,不由伸手抚了抚她的肩,然后说道:“我得把你送到母后那里去,只怕这些日子你要受些委屈,别怨我好不好,这里必竟是宫里。” 绿萼只是抬起眼瞧着他,66874没有说话,像要把他刻在眼里一般,好半天,她才点了点头,算是应过,皇上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只觉得心里又酸又痛,不由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抱的那般紧,只如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里一般。 046 爱上了他 皇上与绿萼还在腻味的时候,已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有两个当值的太监发现这里有了人声,一走进来,见着是皇上,赶紧行礼,皇上只得让他们将绿萼送去郦昭仪珀晴宫雪霁殿那里,这才想起来绿萼宫里的七七等人,问了问,绿萼说七七今天不当值,晚上去了储秀宫里看望她以前的姐妹。小小也不在,病了,送去就医了,只有小梅,怕是已经遇上不幸,听到这里,皇上与绿萼两人的脸上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皇上送别了绿萼,便连夜回到两仪殿急召亲信大臣议事,必竟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六院主宫中的一间让烧的尽是灰炽,谁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一直到天初明,众大臣方才离去。皇上一直端正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静静的倾听着众大臣的意见,其实,这个座位看起来华美光鲜,可是坐起来一点也不舒服。但自古以来却有那么多的人,为了这个位子,朝思暮念,费尽心机。皇上嘲弄的轻笑了起来,其实回想起来,他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又何尝不是为了坐稳这个位子而日夜筹谋,可是,真的是太累了。唉,皇上疲惫的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揉了揉正在发痛的太阳穴,对了,眼下殿里没有一个外人了,为什么还是要摆出这样威仪肃穆,礼仪工整的坐姿?或许是因为这么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于这样的姿势了,就算是没有任何人,一旦坐到了这个座位上,都会自然而然地摆出这样威仪严肃的姿势来,仿佛天生就是这样的与这个座位相配合。 想到这些,皇上不由苦涩地笑了,这样的姿势其实出奇的疲累,坐上不久就让人腰酸背痛,试着倚回椅背,想放松下来休息一下,却又心烦意乱地摇摇头,悠悠叹了一口气。外表光鲜的唐国,经历过几代贤明君主的盛世,可是现在因为对各地藩王的放权,使得各地早已有了分据之势,内政又长期以来由几大家族分庭把持。 泱泱上国,其实早已是外忧内患,自己做为一国之君,又何时可以真正的放松下来。 这时,一阵秋凉的寒意侵袭而来,皇上不由自主微微打了一个冷战,这次长孙家的事情应该就这样结束了,但为什么宫里朝外,还是有一种不安份的气氛在跳跃着,而且这次究竟是谁想要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皇上再次睁开双眸,只见初升的朝阳正散落点点金辉照耀在两仪殿的地板上,光亮的地板将余辉反射在室内,只见一室的金壁辉煌。 皇上却看着一书案奏章,拿起一册,左右翻看了半天,终是放下了,徒步走出两仪殿,径直向珀晴宫雪霁殿的方向走去,到了殿外,止住了众人的通报,直接走进了内室,正见绿萼正与郦昭仪说话,一对姐妹花,正在揽着镜子,比比画画的说道:“这里,这里,都让烧黄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剪出来。”皇上走过去扶着一手抚着绿萼,一手扶着郦昭仪,不让她们行礼,一边说道:“平身吧。” 拿眼细瞅了一下绿萼的头发,这才发现有几处头发极少,还有几缕短发,发尾处有些焦黄,猜到是昨天在火场里烧坏了。回想到绿萼刚才的举止,不由一抹淡淡的浅笑浮上唇边。不论是谁,都知道经过了昨天的那一夜,两人的关系,再不会如过去那般冷冷淡淡了,皇上瞧着绿萼,心里却开始回忆起两人过往的记忆,那时候他们一起去发传单,一起去小饭馆吃饭,这一切的一切,两人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皇上慢慢的叹了一口气,好久,好久想不起来前世自己的容颜,也好久好久想不起来她前世的样子,不过这又有什么重要的,重要是两人现在在一起,而且,可以一直相守在一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郦昭仪已经乖觉的退了下去,但这时候,皇上的手慢慢顺着绿萼的肩头滑落,握住绿萼的手,十指交错,扣紧…… 然后只是那样拿眼瞅着她,好好的打量着她,不想再忘记她今世的容颜,不想再错过今世与她相守的时光,要不要告诉她过去的事呢? 皇上的眼里恍惚了一下,似又看到她当初带着泪的容颜,还是不要了,那段过往,不如让它过去,上天给了两人一次机会,让两人可以用新的身份,新的背景再次相逢,这是多么大的恩典,何必,何必要让过去的不愉快来破坏这一切呢。皇上想到这里,只是静静的看着绿萼,然后伸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慢慢的抚着她乌发,轻轻的吻上了她的耳侧,小小的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又顺着那里,一直吻着脖子,吻到她的唇,一直那样深深的吻着她,手也顺势滑到了她的腰侧,绿萼有些不安的磨蹭着自己的双膝,这样的动作,无异于是一种邀请,皇上顺势将她按在了梳妆的台上,顺着她的唇一直吻了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绿萼的外衣已经无声的落在了地上,一阵风吹过屋外,隐隐有被风力催折掉落的花瓣的声音。郦昭仪散步在院中,此时院里菊花盛开,本是幽静的如同世外之地,可惜却隐约有娇弱的呻呤呼痛之声低低传来,自有一种诡异的暧昧。她自是明白里面在发生着什么,却只能是不安的逃离开来。 此时绿萼的柔弱的香肩和玉腿已是原形毕露,只有最贴身的小衣正在皇上的手里让他揉捏着,绿萼只是不停的喘息着,早已经软绝在他的身下,不知今世是何世,却在这时候,听到屋外传来一个内侍的公鸭嗓子的声音:“启禀皇上,太后娘娘有请。” 皇上与绿萼立时都呆立了一瞬间,皇上瞧着绿萼双颊满是潮红,几想不理会外面的人声,只是继续伸手开始解着她系在脖间的束身,却听到外面又传来一声公鸭嗓子:“启禀皇上,太后娘娘有请。” 皇上闷闷的喘了一口气,终是站起了身,绿萼这时候也是又羞又怯,赶紧拿起散落在一地的衣裳,皇上瞧了她一眼,咬着牙说道:“可恨......我先去母后那里,你好好休息。” 绿萼只顾着收拾衣装,连皇上什么时候离去的,都不曾留意,直到衣裳整齐的时候,绿萼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刚才居然没有一丝抗拒的想法,可是究竟是因为他可能是叶昱,还是因为,已经爱上了他? 047 只有彼此 待到皇上走后,绿萼开始沉下心来想着这宫里的人,为什么七七与小小都不在,她们两人终就不是自己贴心的人,可是谁又有这样大的手笔,应该是小小,七七必竟是皇上身边的人,而小小呢,他为什么会放过七七?是啦,七七是皇上身边的人,难保没有几个心腹的姐妹,她害怕结下了死仇,以后让人报复,更重要的是,只有她一个人不在了,那一切就太明显了。想到这里,绿萼回忆起自己在宫里以后的岁月,这两个女子陪着她一直走到现在,没曾想到,原来这宫里真的是谁也不能信的。 适夜,宫里又举行了大型的宴会,不过,都是皇太后宣召在京都四品以上的命妇带着未嫁的女儿一起出席,原来之前皇太后召了皇上去也是议一议这件事。 绿萼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郦昭仪却是带着几分笑的说道:“咱们去瞧热闹就好了。”绿萼不解的望着她,她立时微笑的说道:“你怕是不知道,这是为升平王挑选王妃呢,以前总没有名门闺秀愿意嫁给这样一个闲散的王爷,一直不上不下的吊在那里,现在可不同了,你瞧着吧。”虽然郦昭仪没有说让她瞧什么,但绿萼看着她的笑容,便知道她的意思是什么,必然是看着那些贵妇们去争夺这样一位有实权,又在皇上面前说的上话的王爷。 到了晚上,绿萼与郦昭仪,这些位份在嫔以上的嫔妃们都是受邀之列,因为绿萼的装束都毁在了火场里,所以郦昭仪拿了一件自己没穿过的衣服给了绿萼,两人打扮了一番,便一起在宫人的带领下,走向太后举行宴会的大殿,刚到殿前,便有人进去禀报了一番,不多会就听到宣进,绿萼与郦昭仪一起走了进去,只看见里面长排桌案和灯火通明,许多陌生的人端坐在案前,左边一排坐着都是嫔妃们,右边一排坐着的都是一些穿着命服朝服的女人,她们两人一起给主位皇后行了礼,便入席落坐,刚坐下没有多会,便听到一个声音禀报道:“从二品诰命夫人,莫言氏携长女进见。” 皇后笑着顾左右则言道:“她们家的小柳儿,我可是见过的,标准的美人胚子,这么多年不见了,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了,快宣。” 绿萼原本正与郦昭仪正在交耳的说着几句话,这时候听到皇后说的这么重视,立时提起了几分精神,只见一个命妇走在前面,后她身后跟着一个少女,似乎有些羞怯,却还是努力的将两手抬起,交叠着放在胸,摆出一副仪态万端的样子,目不斜视的缓缓地走了进去。不多会,前方的命妇停了下来,恭声道:“妾身莫言氏,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主座上的皇后笑着说道:“平身。你呀,也有些日子没进宫了,后面就是小柳儿吧,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这般高呢,看来真的是大姑娘了,来,走近些,抬起头让本宫好好瞧瞧。” 这位让皇后昵称为小柳儿的姑娘,立时低着头又向前走了三步,在大约距皇后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跟着慢慢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娇怯的浅笑。这笑容如同春水微澜一般温柔,牵动了在朝无数人的心,绿萼都不由让惊艳了一番,确实是美丽的紧,绿萼收回目光的时候,甚至能用眼睛的余光感觉到他们一个个极为惊艳,感叹地注视的眼神。皇后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皇后便微笑着示意了一下,这两人便一起到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绿萼也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了,所以她是知道的,其实这时候她们只是在等人,真正的宴会在另一侧的主殿,所以这里就是皇后在主持着。不过就算是这样,其实也没有几个人敢在皇后之后到场的,所以像绿萼与郦昭仪还有这位莫家的夫人,其实都是算很不识相的人物。不过绿萼与郦昭仪两人都不是有心的,她们只是没想到皇后会到的这般早罢了。现在到晚了,看着众位在场的嫔妃眼里都是炯炯有神的扫着自己,那样子,绿萼看在眼里,也着实是不好受。 好在不多会,太后命人来通知,已要开宴了,皇后这才带着所有的嫔妃还有命妇们一起去参加宴会,这一次的目的,虽然太后还没有直说出来,但大家都知道这次的目标是在为升平王挑选王妃,所以刚一开始,便有不让命妇让自己家的女儿出来献艺,绿萼看着他们如是开屏一般的样子,略觉得恶心,便找了一个理由出来散步,殿外月光如水,月明如镜,柔和的清辉洒满了大地,宫中已完全处在一片灯海之中,照的园子里的景色十分清晰,宫人们也不是亦步亦趋地相跟着,而是一段距离一盏灯地立在那儿。 绿萼感受到微风中带着一丝凉意,满意的坐在亭间,轻倚在栏杆上,舒服的闭上眼睛,正在静静的想着这些天里的事情,,突然,一只宽厚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绿萼的额头,手指的皮肤很光滑,很细腻,却还是惊的绿萼立时睁开了眼眸,居然是皇上,当下,绿萼却显的更加笨拙了,有些腼腆的望着他,然后一脸木纳的说道:“皇上,你怎么在这里。” “呵呵,母后开宴,你大约是唯一一个敢偷溜出来的人。”皇上没有回答绿萼的话,只是取笑了她一句,便侧身坐在了她的身侧,然后一脸笑意的瞧着她,两人靠的太近,绿萼甚至能嗅到空气中有一丝混和着檀香气味的淡淡体香。 绿萼只是在一侧看着他正笑着,那嘴角微微的弯着,眼眸也柔和了几分,在月下越发丰神俊朗,她有很多话想问,可是却又怕会破坏了这一刻的宁静,两人只是这般的相依的坐在一起,好像太多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这一刻的世界里好像就只有彼此一般。 048 宁静祥和 可惜时间不会真的停住,而世间也不会真的只有他们两人,只过了片刻,便已人出来寻找皇上,看见绿萼与皇上两人坐在亭里,内侍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然后陪笑着说道:“禀陛下,升平王爷到了。” 皇上站起身来,绿萼才恍惚间想起,今天是升平王相亲的日子,说起来这位升平王也是一个奇怪的人物,明明生在皇家,却是总要去追寻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且世人都知道他有这么样一个追求,好在以前先帝不甚看重这么一个浪荡子,所以才让他一直这样闲散的过了下来,现在他挣出了名声,所以皇太后必然要为他选择一位淑女,可是却又不好让他明着一个一个的去相看,想来,必然是在一处侧殿设了小席,再让内侍把席间几位小姐的表演都传给他听听,有了他中意些的,再找个由子让他去宴会间给太后请个安,相看一番。 想到这里,绿萼不由摇了摇头,既然生在了这样的社会里,却要去追求与现在这个社会里格格不入的东西,这是在和整个制度做对,这样真的好嘛? 绿萼刚略略一思索,突然间听到一侧又传来了脚步声,因为这时候绿萼自已的住处才让烧了,该配好的内侍丫环还没有配,她又是与郦昭仪一起来了,所以身后一个跟随的人都没有,听到了动静时绿萼再转过身。已经看见那位倾国倾城的莫家姑娘,越到了近处,她的那种美丽越让人觉得震慑,好半天绿萼才回过神来,笑了笑。 这位莫家的姑娘也实在是无礼的紧,既然一直到这样的时候,才恭身请安道:“小女给珍贵嫔请安。”嘴里虽然说的客气,但面上的表情实则没有几分恭敬之意,绿萼如何会看不出来,但她也懒的说破,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也出来透透气?” 这只是在问话,并没有叫起的意思,但这位莫家的姑娘已经自说自话的站直了身子,然后瞧着绿萼淡淡的笑了起来,接着说道:“小女只是看见珍贵嫔有此闲情雅致,便想来凑个趣罢了。”说话的时候,笑容当真是清甜如蜜,只是那样的笑容,却让绿萼极是不喜,她也不知道自己那里表现的不好,但她可以感受到这位小姑娘身上的敌意,其实绿萼一直都相信,别人如何待自己,其实很多时候也取决于自己的行事做风,待人接物,说话谈吐,所以这时候,她感受到了小姑娘身上的敌意以后,她第一时间开始反醒自己出了什么事错,可是却让她想不明白,必竟她们两人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 绿萼面对着她,自觉得无趣,便起身回到殿里,刚才在自己的位上坐下,便听到殿外一阵轻微的喧哗,一位管事的宫女喜气洋洋的进来禀报:“皇上和升平王爷一起过来了!” 太后立时面上显出几分欣悦,嘴上却笑着嗔怪:“这两个孩子真不象话,这个时候跑来凑什么热闹,看样子,我这把老骨头,想和你们一起清闲的聊聊也是不能啦!”她说的有趣,众妃嫔笑得花枝乱颤,皇帝和升平王爷大步走了进来,升平王爷耳朵尖,已经听到了这句,他立马嬉皮笑脸的上前,也不参拜,只向着太后撒娇道:“母后真是冤枉我了,我让家人特意自蜀地寻了这物件来,才想着在母后面前献个宝呢,要是母后不喜欢,以后儿臣便不来了。”说话间,众人都笑了起来,他示意身后从人把东西端过,众人凝神看去,却是一道巨大卷轴,严严实实的封起,什么端倪也看不出。升平王爷亲手把封条打开,又让从人托着,一时之间,却见宣纸轻舒滑下,如流水一般重重叠叠,仔细看去,竟是一幅“千寿图”!所谓的千寿图,乃是由书法名家一至数名不等,以千种不同的字体、风范,写出一千个不同的“寿”字。他恭谨递于太后眼前,太后凝神端详,只见各个精彩,飘逸、厚重、狷狂、秀丽……这一千个寿字,又有哪个是凡品?更奇的是,它还聚集于同一卷轴之上。 这样的东西选还不却说贵重,便是这份心意也是难得。 特别在卷轴末尾,一行小楷稳重端秀,太后一看便知,这是皇上御笔,她以画扇轻敲升平王爷的额头:“小猴崽子,又去胡乱花钱了!我老太婆,用得着这么贵重的东西?” 升平王爷一脸无辜冤屈,苦着脸道:“母后又敲我的头……我不及其他兄弟们聪明,定是您自小就敲的缘故……这也没花多少钱,是我一个门人看着好,这才敬献的——您贵为国母,普天之下,又有什么用不起,只当是儿子我的一点心意罢了!” 皇上在他身后听着,不禁笑骂道:“你竟是胡扯,什么不及其他兄弟们聪明,又扯上母后敲你额头——这是轻巧画扇,又不是万斤巨石!只这一幅千寿图,倒真是看的过——母后便收下吧,这也是他一片孝心!” “你们都有孝心!”太后笑得欢畅:“我有你们这两个儿子,此生便不枉了!” 众人也是跟着玩笑了几句,谁会是不开眼的去在太后兴致头上去触什么霉头,去提醒着太后,其实她的亲身儿子只有皇上一人,只有绿萼冷眼在一侧看那升平王爷脸上虽也是笑着的,但那神色明显有些淡淡的意味,好像刚才那讨巧取宠的话都不是他说的一般,只是这般的样子,看起来,才越发让人觉得可怕。 绿萼有些探就的瞧着他,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有人再看他,便一抬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来处,正巧与绿萼的目光撞了一个正着,绿萼赶紧垂下头,看向他处,只当不曾瞧见,就在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什么笑话,皇后与太后两人一起笑了起来,众人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当真是一片宁静祥和的气氛。 049 四散开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明月高悬,太后显出几分困乏之态,有些厌厌的打了一个哈欠,在一侧的皇后立时得体的恭敬的请了太后回宫休息,本要自己相送,但太后却硬生生的留下她来看顾一下场面,好在宜嫔凑着热闹要送太后回宫,皇后与太后相视而笑,算是允了。 看到这样,在场的嫔妃命妇们也赶紧请辞而出,皇上邀了升平王一起下棋,自是回了他的两仪殿,看着最后一个嫔妃走完,皇后方如松了一口气一样,腰也不如刚才挺的笔直恭敬,而是随意的靠在了椅背上。不多会子,却见一侧门处,走进一个丽人,正是刚才自请相送太后的宜嫔林雪雁。 宜嫔走到里处,皇后扫了一眼身侧的人,几个大宫女立时见机的退了下去,这时候宜嫔方才凝声说道:“太后娘娘难道打算真心扶持莫家的那个丫头?” 皇后瑰红色的唇瓣缓缓滑动,唇角绽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便不在多言。 宜嫔不满的说道:“莫家虽与娘娘也算是姻亲,但她的父亲待娘娘一向不甚恭敬,太后娘娘如此看重她,万一日后换来娘娘一声长叹,岂不无奈。” 皇后双眸微迷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宜嫔,淡淡说道:“什么时候本宫做事,需要你来指手划脚了?”冷眼看见宜嫔显出畏惧之色,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口,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家里还有一个小妹,名叫喜儿,自幼擅读书,好风雅,耐不得后院里的事,所以你爹早就起了心思想把她嫁给升平王,可惜,当初升平王没落的时候,他也瞧不上你们,何况现在?”皇后放下茶盏,沉思了一下,方说道:“至于莫家的丫头,本宫也不怕收拾不了她。”说到这里皇后眼眸中闪过一道戾气。宜嫔看见皇后纤长的睫毛垂下,掩去墨色的眼眸中的迷离不清的神彩,一时也拿不稳皇后的心思,眼眸一转,淡如清风的说道:“昨夜那场大火......” “哼?你进宫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什么是你该好奇的?”皇后心烦气燥的打断了宜嫔的废话。 “……”宜嫔立时不敢言语,只觉得汗如雨下。 皇后心绪不宁的用手指尖在桌案上来回划圈,好半天才说道:“不要管了,她现在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物,自会有人往她身上去下刀的。宠冠六宫,哼,光这一项,太后便容不得她。”说完皇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眸悠悠的望着这一室的繁华,疲惫的叹了一口气“唉……” 皇后似又想了什么,皱了皱眉头拿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中悬浮的茶叶,小小的抿了口, 宜嫔看在眼里,当下便觉得安了几分,这时候进来一个大宫女,宜嫔看了一眼,知道是皇后身边得用之人,名唤采儿,采儿给皇后福了一礼,又给宜嫔见过礼以后,方才说道:“禀娘娘,皇上送了升平王以后,便翻了莞嫔的牌子。” 皇后眼眸一凝,手指上的黄金质地的护甲不留意间滑落,轻轻敲在了茶盏的沿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这个时候的莞嫔宫嫣然已得了宣召便前往两仪殿侍寝,进得殿中,殿中本极是敞亮,新换了雪亮剔透的窗纱,透映出檐下碧桃花影,风吹拂动,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她脚上是软底的小鞋,落足本极轻,走到里间,只见皇上靠在大靠枕上,手中拿着一卷画卷,正在看着什么似的,只是那目光却越过那画卷,直瞧着面前不远处的砚台上,莞嫔不是第一次见着皇上对着画卷发呆,所以这时候见着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乖乖巧巧请了个安,便微笑唤了一声:“皇上。” 皇上似是乍然回过神来,欠起身来,脸上恍惚是笑意的说道:“你来了。”稍稍一顿,却又问她:“你气色好些了没?”莞嫔前些天称了几日病,这时候听到皇上关切的话语,立时羞怯满面的说道:“谢皇上挂念,好多了。”说完见皇上脸色安详,只是神彩之间,似乎还有些恍惚,心中猜想不出皇上在想些什么,正在这时候皇上却咳嗽起来,她忙上前替他轻轻捶着背。他的手却是冰冷的,按在她的手背上,她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担心起来,又叫了一声:“皇上。”皇上倒像是十分疲倦,只是温和的说道:“叫他们拿香进来换上,这香不好,气味熏得呛人。” 地下大鼎里本焚着上用龙涎香,莞嫔听到皇上不喜欢,便亲自去拣了夜合花香来,回来时见皇上已经不知道从何处拿出了几本折子在看,听到莞嫔回来,便笑笑的说道:“朕还有几本折子要看,你陪朕坐坐。”莞嫔温婉的应了,便一侧把香调好,焚上,看着那香气袅袅上升,屋里一时安静的紧,只有皇上偶尔仍咳嗽两声,那风吹过,檐外的树叶让月影映贴在了窗纱之上,旋即便又来回的摇摆着。 莞嫔想起皇上昔日曾经教过自己的一句诗:“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那时是在她与皇上最好的时候,正是桃花开,百草菲菲时,她在灿烂如云霞的桃花林中的茵茵草原上驰马,皇上含笑远远瞧着,等她微喘吁吁翻身下马,他便念给她听这首词,她只是灿然一笑:“臣妾不懂。”皇上笑道:“朕知道你不懂,朕亦不期望你懂,懂了就必生烦恼。” 可是今日她宴后,听到人议论昨天夜里,皇上奔进火场里去救了珍贵嫔,竟然无端端就想到了这么些话来。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闷闷不好受,她本坐在小杌子上,仰起脸来,却见皇上只是低头瞧着折子,殿中只有那夜合花的甜香随着袅袅的细烟四散开去,莞嫔却是回忆起不久前桃花开时,她与皇上两人一起漫步在林中时的际遇,转眼间,什么时候这样的时光已经远去了? 050 却舍不得 绿萼回到郦昭仪的殿里两人说着话,便歇下了,皇上也是奇怪,居然没有当即便给绿萼重新分宫,反是让这两个后宫除了皇后便是最尊贵的妃嫔们一直在一起挤着,其他人瞧见这样的情况,对绿萼与郦昭仪越发不待见了,要知道这两人都是不曾侍寝过的,无宠,无子,又没有体面的妃嫔,便是空担着一个位份,也很难让人尊重起来,不过几日,宫里便起了谣言,直说那日皇上火场里救了绿萼是一个谣言,绿萼听着郦昭仪的贴身宫女沫沫在那里绘声绘色的学说的时候,也是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又了些时候,听闻突厥喆可汗王来朝,皇上更是忙碌,连后宫也来的少了,只怕是绿萼也不知道为什么皇上这么些天也不来看看她,但郦昭仪却是看的分明,两人自火场回来以后,太后就几次三番的把皇上请去了,说的是议的升平王的婚事,可是实际上呢? 太后能容的下一个宠冠六宫的异国公主嘛?皇上这时候冷一冷绿萼,反是真的看重着她,因为明白这一点,她看着一直在依门相候的绿萼,却是淡淡而笑,并不相慰劝,也不多说,她想的是能让绿萼自己明白,有太多事,不应该由她来说破,只有明白了,绿萼才能真的在这六宫里生存下来。 这时候上春苑里日日都是的笙歌鸢舞,平日里都是升平王相陪着喆可汗王,可是这一日皇上议过朝会,便也过去了,一旬歌伎舞罢,重又添酒。喆可汗王微微有些头晕,怕是有几分薄醺了。杯中之酒称为“梨花白”,色如梨花,初饮如蜜,后劲浓醇,不知不觉就会上头。喆可汗王喝惯了关外干脆爽辣的青稞酒,不想这样淡甜的蜜水,也会醉人。此时微眯着双眼望去,舞伎的薄绡纱裾,如同流光的绮艳湖水,四处轻漾起华美的波榖。上苑华丽精美的无数楼台,点缀在青山碧水之间,歌吹管弦之声飘荡在迷离的春雨绵绵里,仿佛能抽走人全部的力气。 这样的山水,怨不得会使人萎靡不振。喆可汗王想道,这里却打量起了眼前这位少年天子,只见他双眸炯炯有神,脸上虽然带着笑,却还是带着几分凛然之气,这才收了几分嬉戏的心态,正襟而坐,与皇上闲话起了家常,虽说好像是闲话,其实他们的谈话那一样不是延及两国的利益? 两人乘坐的御舟渐近一座御河的桥洞,垂虹桥下跪着数名内官,并十数名女子,一色袅袅婷婷的少女姿影,十分醒目。皇上见着,随口问了身后侍立的司礼监太监,才知道原是选出来预备要在几个月后的寿宴上表演千手观音的舞者,正要前往司礼监试演,不想遇上御舟。皇上并未在意,御舟已经缓缓滑出桥洞,向玉清湖深处驶去。桥畔的司礼监低声招呼众人起身,众人还未直起身来,突然间其中一个女子已经霍然起立,越过桥栏,未待众人惊呼出口,已经飞身投入湖中。只听一声“扑”得一声,冰冷的碧绿湖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就像一匹硕大的绿绸子迅速的裹上来,裹得紧紧不能透气。众人尖叫哗然,都成了隐约可闻的一点遥迢的声响。暗绿的水光在头顶极远处,水直往口中鼻中灌进,窒息的感觉再次涌入四肢百骸。头顶的光亮渐渐深重,绿的光越来越少,黑暗压上来,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惊动了御舟上的皇上,他略一示意,立时有人下去打捞了起来,将那女子救上了御舟放在一侧的时候,那苍白的小脸只有巴掌大小,无力的侧向一处,皇上只是远远的瞧见了一个侧面,便惊呆了,那是他心理深处的一个难以忘记的容颜,他不由自主的走到了近处,命人将这女子扶起,端详着她的样子,并不是十分出众,可是却让他无法忘记,前世的记忆,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放下了,可是当他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他才知道,以前的想法,只是他在欺骗自己,他从来没有放下过,便是绿萼现在陪在他的身边,他也从来没有放下过,一模一样的容颜,惊起了他全部的回忆,快乐,不快乐,伤感,既然母亲不让他太过亲近绿萼,以免害了他,那么,他为什么不可以将这个女子留在身边呢。 皇上只是这般的望着那个舞伎,好半天,这个女子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总算是睁开了,他瞧着她,微微一笑,然后淡如清风的说道:“好了,不要怕,没事了。”便命人将她带下去休息。 总算是送别了喆可汗王,升平王本就一直随侍在侧,他当然不会遗落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事,当看到那个女子的容颜的时候,他也是愣了片刻,没想到,居然有长的这般相似的人...... 皇上看着迟迟不告退的升王,淡淡的笑道:“怎么了,想劝我?” “皇兄,你不要忘记了四哥当年的事。”升平王持意的提起了一段旧事,这在宫里虽然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可是却是谁也不愿意提及的往事。 皇上的眼眸微微的眯动了一下,好像又想起了过往的记忆,还记得年少时的一天,先皇让众皇子们试一试武艺。那时候四哥提起最硬的弓,一扬手,“咄”得一声,羽箭射在霸上,深深的透过霸心,在日光下闪烁着白锐的寒光。满场采声如雷,内官高唱:“皇四子大胜魁元!” 那时候还年少的皇上傲然勒马,眉目间已依稀有几分先皇贯有的那种淡泊,他的武艺已是皇室贵胄子弟中公认的第一,他是一个好哥哥,他没有争位的野心,从十五岁起,便一直在为先皇戎边,可是他没有死在敌人的战马上,却死在了一个女奸细的设计下,而那个女子,又何尝不会是他心之所爱。 是啊,之前已经出现过一个这样的事了,他喜欢看画卷又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当的有心人可以找到一个与画上容颜相似的人,现在又为什么不可以? 可是,为什么,他却舍不得不要? 051 不懂放手 深夜,紫宸宫中。皇后看着内侍省才送来的册子,皇上要将一个宫中的舞伎蓝宛晴封为正九品采女,她看着这个册书,沉默了一阵子,抬手接过那本用金箔包起的卷册,明明是轻飘飘的一本,落在手里却好像是有万均之重。皇后的手甚至忍不住颤抖,似乎承受不住这样的份量,虽然这个册印,皇上送到她的宫里来,让她加盖印章公布天下,但实际谁不知道这是皇上的意思,皇后的盖印,只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罢了。 皇后身侧的大宫女雪凌忍不住有几分惊奇,她服侍皇后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主人有这样的失态。皇后翻开卷册,里面用大红的朱砂写着一个色彩明丽的名字,代表着一个鲜活的花季少女。第一页上,赫然写着,蓝宛晴德言容恭,实为六宫表率,特册为正九品采女一行朱字映入眼帘,皇后头一次觉得,这为表示尊贵而特制的掺着金粉的大红染料是那样的刺眼,明晃晃地似乎是血一样的颜色。她忽然之间就无法忍受了,手用力地摔出,把那本册子丢的远远的,“砰”的一声,册子撞到了地上,余力仍然没有消停,在地面上飞快地滑行了起来,直到撞击到内廊的柱子,才停止了下来。 “娘娘?”雪凌惊惶地跪下,周围服侍的宫女内监也都连忙跟着跪下,呼啦啦跪了一屋子的人。 皇后站起身来,只觉得自己一阵头晕,她扶住自己的额头,又重重地坐回了位子,半响,屋里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丝的声音,整个大殿里就好像空无一人那样的静谧,过了良久,皇后缓过神来,低声说道:“本宫今天心情不好,你们都退下去吧,就不用在这里服侍了,人多看着就觉得吵杂。”听到皇后的话语,宫人如蒙大赦一般,迅速而又有序地退了出去。雪凌走在最后,突然间,皇后又出了声:“雪凌,去把那册书捡起来吧,本宫还没有加印呢。”皇后神色冷淡地说道,语调平缓淡漠,好像那本册子不是刚刚被她奋力地扔出去的,而是不小心掉落了下去的。雪凌有些迟疑地偷偷抬头看了看皇后,又扫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册书,如果不是那金光闪烁的册书还静静地躺在那里的话,雪凌也会忍不住认为刚才的惊吓只是幻觉。自己服侍皇后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失态和愤怒。是因为宫里又要有新人进来吗?雪凌疑惑地想着,可是以前也有好几次的选秀和采选,从来没有见到过皇后会这样的嫉妒啊。心里虽然还存着疑惑,但是雪凌脸上什么也没有表示,她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多嘴的时候,恭顺地将册书捡起,交回皇后的手里,皇后打开册书,让那闪烁着金光的大红色又一次涌入自己的眼帘,忽然眼睛就开始觉得一阵阵的犯酸,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在这个冰冷的深宫里苦苦挣扎? 她依然记得自己刚嫁到昱王府的时候,那时候还是王爷的皇上亲切地牵起她的手,温柔地对着她微笑。他生得可真是俊逸啊,就像书里说的那些翩翩浊世佳公子,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就让她少女的心激荡不已。这就是自己相伴服侍一生的良人。 那时候皇上待她,虽然也不好算得多好,但也算尽了一个丈夫对正妻的应有的尊敬,虽然说不上柔情蜜意,可是也是举案齐眉。他终究也是看重自己的,也许自己就应该这样,为了他做一个贤惠的女人,那时候的她下了这样的决心,可是现在呢?他宠过一个女人,又一个女人,只有她一直在这清冷的深宫里等候着他,便一个望夫石一般的立在那里,她至今仍然记得自己前去探望自己的夫君,却被他无视,只能在一侧看着他从大殿里走出来的时候,那种锥心刺骨的痛楚和耻辱。还有他眼中毫不掩藏的厌恶,一切都是假的!她竟然直到了这时候才明白,纵观整个后宫,皇上所宠爱的女子,又有那一个不是代表着一方的势力,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良人,说白了,不过是一个笑话,一个把痴情女子缠进去的噩梦,所谓的宠爱不过是交易一桩,一桩建筑在权力基石上的交易,一方是富贵荣华,一方是美色欢爱。 原来他所给予自己的柔情和看重都不是给那个叫做莫轻云的女子,而是给予自己身后的家族,是给予第一的豪门贵阀的莫家,他不是娶了她,他娶的是莫家庞大的势力和关系,而她的家族也从来不曾关心过她是否幸福,像现在,她不得宠了,便又急着要送新的女人进皇室了,他们从来都不会关心她的想法,他们需要的只是彼此需要的荣宠与势力。 鲛绡碎剪,不寄相思。在痛彻心扉之后,她开始顿悟了,她终于明白自己只是一个符号,在自己的夫君眼里,自己是代表着一份庞大的势力,在后宫的妃嫔眼里,自己代表着一份庄严和同时也是一个障碍。也许自己唯一值得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家族,只有自己的亲人,只要莫家的荣华和威势不倒,自己的后位就没有一丝的动摇,自己永远都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而不是后宫那些成群的妃妾。 易求无家宝,难得有情郎,男子无情,富贵的男子更加无情,而富有四海,贵为天子的君王更加无情。在这个后宫里寻找真情不过是镜里拈花,水中捞月。为什么她得不到的,可是其他的女子却可以轻易得到,那个画中的女子,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让皇上深情不悔,只要长相略似她几分的女子,都能得到皇上的眷顾,这是为什么,只因为的是那一份的皮相,皇后越想越恨,只是手紧紧的捏着袖上的银丝绣花,刺的她的掌心与指腹上,一点点的生痛,她却是说不出来,只是那样捏着,好像那痛一直传到心灵的深处一般,原来便是痛到了深处,她也从来不知道放手。 052 岁月如尘 又过了近半个来月,便是绿萼的生辰,若她现在是得势的妃子,自是少不得要办个宴席,收些宫里的女子们的礼物,只是现在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爱的女子是新进宫的采女蓝宛晴,不几日已是迁至庶八品的娘子,这几日又不知道如何得了皇上的欢心,又晋到了,从八品选侍,端的是一时风头无二。 不过绿萼的生辰,皇后还是遣人送了些礼物,绿萼依例便去给皇后谢恩,一切都是那样的官面,两人说了几句客气话儿,皇后便打发着她回了殿里,只是淡如清风的提了提,绿萼一直与郦昭仪挤在一起的事情,表示不日要在一处宫殿里选个位置让她移宫,绿萼却是不愿意,两人都不曾提起那凝华殿里的其他众人,例如小小,例如七七,虽然她们没有死,可是绿萼却没有再问,因为知道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当下给皇后谢了恩,便要徒步走回自己暂时居住的殿里,在路上,却见几名宫装女子正在一起花间扑蝶,其中一个身着绯色衣裙的少女,衣肩上绣了淡粉莲花水纹,更显清新典雅,一点也不张扬,粉嫩的莲花却让人眼前一亮,头上梳的是芙蓉归云髻。乌黑的头发下有一张肤若凝脂小脸,脸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笑的微微下弯,笑意中流出几分妩媚。 绿萼一次看见这么多俏丽的女子在一起,却就只让这一个女子吸引了目光,总觉得有些有熟,却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心下不由有些疑惑。时候,其中一名墨绿宫装的女子先看见了绿萼,在她的示意下,这几位宫装女子赶紧正襟福身齐声道:“婢妾恭请珍贵嫔万福。” 绿萼笑着点了点头,知道都是一些低位的嫔妃,但只觉得那位绯色衣裙的少女甚是眼神却想不起来在那里看过,先示意这几位起身,再望着绯衣少女说道:“你是今年入宫的妃嫔?你叫什么名字?住在那个宫里的?”绯衣少女又是一福,垂首道:“回贵嫔娘娘的话,婢妾名蓝宛晴,婢妾是得蒙圣恩获封为从八品选侍。住在裕霖宫霁语殿的西配殿。” 绿萼点点头,“唔”了一声,但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当下摇了摇头,淡笑道:“你们继续玩吧。”走在路上,绿萼还在回忆着这件事情,突然间,猛然一惊,难怪她觉得怪异,这不就是像她前世的样子嘛,那目眼,那容颜,再回想了一下,虽不算是十成十的一样,也已有了八九分相似,难怪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因为虽然日夜临镜自照的时候也会看见自己的样子,可是两人的气质却不相同,蓝宛晴明显更加妩媚一些,再加上一般人对自己的容颜都会比较麻木,何况岁月如尘洗尽记忆,所以她才不会想到这上面去,现在想到这里,绿萼的心里说不出来的味道,没曾想到皇上的新宠居然与自己前世的容颜几乎一般无二,是不是应该高兴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人的话,便是从来不曾忘记过去,还是应该伤怀两人现在对面不想识? 绿萼想到这里,眼眸里的神色越发黯然了几分,她却不知道看着她出了门,以后,皇后思量了片刻,便对着雪凌说道:“请定国夫人出来吧。”立时从幕后的帘子里走出了一个丽人,皇后一瞧着她,便转头对着雪凌说道:“你下去吧。” 待到殿里只有定国夫人时,皇后轻声唤了一句道:“大姐。” 定国夫人却是笑笑的说道:“心里头还是难受?”皇后微微一震,连忙低下头去,手里下意识的把玩起了自己的袖口,只是轻声的说道:“没有什么,大姐不必担心。” 定国夫人看了她片刻,语重心长地说道:“轻云,我知道让你亲手把自己的侄女儿接进来,你难受,可是你要明白,我们的富贵尊荣都是建立在我们莫家的尊贵之上的,如果没有了贵为高门贵阀的莫家,在这个深宫里,你又没有子息,就算是再得宠,再尊贵,不过是无根的浮萍,随时都有可能被突兀的风暴吹向不知道哪里去,所以万事要以家族为重啊。” 皇后的眼眸更是黯然无光,但还是漠然的点了点头,神色坚定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大姐回去让爹放心好了。我岂会是那种只知道争风吃醋,不明白轻重的人?” 看着她的样子,定国夫人的神色也变得苦涩起来,她迟疑了片刻,终是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头不好受是因为,你对着皇上还是存着一份心思的。” 皇后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否认,定国夫人不由轻叹的继续说道:“皇上是你的夫君,是你依靠一生的良人,当今的皇上虽然不是天下无双的人物,可是论相貌,论才学,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人材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你对他有情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他坐拥天下,那里能只情牵在你一人身上,你自己沉了下去,不过是自己受苦而已。” 皇后的身体忍不住颤抖,她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样地分辩说明,或者说,面对这样睿智明辨的大姐,面对在那个家里惟一还能让她觉出几分温暖的长姐,她实在不愿意说谎,但她的心头一阵难言地苦涩,皇后只是失神地点了点头。缓缓的应道:“大姐,我知道的。” 定国夫人看出她心理还是不愿意的,若是不得她的心甘,只怕那些人便是入了宫里,也只是凭白渡过一世的光阴罢了,只得又继续劝道:“原本棋子就是越多越好,后宫百花齐放最好,一枝独秀才是大忌啊。你若是能生下一个嫡子,那这些丫头们自是随你打发,若是不能,还是要在自家的骨血里收养一个才是。” 皇后听到又一次提到皇子的事,她的脸色越女苍白了,但还是柔顺地点头应命,定国夫人长叹了一口气,道:“轻云,你要多保重自己,唉,进了这里,可真是苦了你。”看着她细瘦的脸颊,定国夫人也忍不住一阵黯然的叹道:“生在大户人家的女儿,又有几件事是能由着自己性子来做的呢?” 皇后瞧着定国夫人,终是点了点头,算是认了。 053 相见相惜 当天晚上,绿萼妆容整齐的坐在屋里望着门口,虽然没有说,可是她知道,自己是在等着皇上,可是等到月华高悬,皇上也还没有来,绿萼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慢慢的沉下去。不停的在心里暗骂自己真的太自以为是,以为他就算再冷漠,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他也应该来看看自己了,就傻瓜一样的坐在这里等,只是因为心里觉得他应该会来。白痴一样的自以为是,以为,以为,都是自己的以为,那个男人是谁?他是皇上,后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妃嫔也像自己样这一直望着门口看着月亮升起,却盼不到期盼的人……. 可是为什么,自已还是觉得有一种受伤的感觉,等着,等着,心里却一直在隐隐的抽痛。这时候一个内侍走进来说道:“娘娘,已到亥时了,娘娘是不是准备沐浴休息。” 绿萼疲惫的点点头,算是同意,可是沐浴过看躺在床上的绿萼,却怎么也睡不着,看着不远处的案前上三足菱纹青铜香薰炉中冉冉冒着的青烟,烟雾氤氤氲氲升起,带着淡淡的清香弥漫在整个屋里。 想起自己这些天里,她也是这样,看着这香炉的烟,一直把自己折磨的疲倦了方才入睡,那时候自己听到承恩车从宫门前张扬的驶过,听那车压在青石板上传出来的声响,在这幽静的宫中分外的幽远,她却只觉得好像压在自己的心口的巨石一样,既想见他,又不想见他。 可是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实在接受不了,这样让他遗忘的感觉,或许从头到尾都是她想错了,他从来不曾在意过她,她也会错了意? 难道他真的不是前世的那个人,可是如果真的不是的话,那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独宠前世与她相像的女子,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些诗词,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故事。 绿萼思量了半晌,终是无言问苍天,她多么想去问一个清楚,求一个明白,可是她不敢,要是万一她想错了,她会面对什么样的结果?绿萼可不会忘记古往今来有多少当权者因为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不堪的过去而杀人灭口的。 大家都心领神会是一回事,但要是说破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她不敢,她真的不敢,万一让人听见,万一他不是她想的那个人。那她堵输了的,就只能是输去一条命,别无所其他。 绿萼翻来复去的想着这些,却只是静默的坐在自己的虽然今天不知道他在那位妃嫔那里,也知道他不会再来了,可是自已难道真的要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嘛,这六宫里的日子就要这样一直一直的熬下去,熬到自己对他的一切变的麻木?不会再感到心痛,如果这样的话,这宫里又还有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绿萼越想越是心凉,慢慢用被子把自己裹紧,缩在床榻里面,面朝墙,不再看着那冉冉冒着的青烟,好像这样就可以和昨天不一样了。渐渐睡意袭来,朦朦胧胧间听到沅珍再说话“……陛下,请稍等,奴婢这就去把娘娘唤醒……” “让她睡吧。” 他的声音,是他的声音,绿萼立时惊醒了,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听到声音是从外屋传来,就那样裸着脚跑了出去。皇上似乎正准备坐下,一个宫侍正端着几样小点心,茶水送进来,大家都在正殿里迎接着圣驾的时候…… 众人看见绿萼只着了一件亵衣,赤着脚站在从内殿到外殿的回廊上,顿时都是一脸讶然。绿萼立时反映过来自己的举动多么的不妥,立时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沸腾了,一点一点的涌上了脸部。 皇上看着她,立时眼里有些发酸,接着看见一屋里的宫女内侍,不由皱了皱眉头,走过去伸手把绿萼抱进内室,不悦的说道:“你这样跑出来像什么样子?也不怕着凉。” 绿萼这时候只是嗫嗫嚅嚅的说道:“我听见你说不要叫我,我还以为你要走了,所以一急就……” 皇上捧起绿萼的脸,看着她眼神闪烁隐隐泛着一抹慌乱。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很久没有仔细的看过她,她消瘦了一些,眸子中装满了一抹淡然的忧伤。看着这样一张小脸,竟然有些心疼,扣住她下颚的手,突然间有一些轻颤。 绿萼看着他近在眼前的容颜,却只有一个感觉,他来了,他总算是来了,并没有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冰冷的宫里,他还是记着自己的,想着自己的,她心里只有一个这样的念头,好一会子,突然觉得他的脸放的越发大了,唇上一阵温热,她张了张嘴,然后只觉得皇上将手抚在了她的眼上,让她闭上了双眸,接着便是由着他施为了,她只是被动的配合着他的举动,好半天,两人的双唇才分开,他瞧着绿萼还有些缺氧的样子,只是微笑的说道:“丫头,下次记着,我吻你的时候,可以闭上眼睛。” 绿萼瞪了他一眼,因为她的双颊还带着迁才激情时的余韵,那一眼自是风情万种,他瞧着她,好半天才说道:“丫头,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这一声长叹里,包含了他多少无耐,如果他不曾爱过她,自然可以将她当成其他的嫔妃一般,只是他制衡一切的工具,如果他不曾在乎过她,他可以把她宠到天上去,反正宫里的风浪,从来是不会平息的,可是他爱惜她,便不想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可是现在,这六宫里的阴私事儿,他看的多了,也懂的多了,所以太后一敲打,他就明白了,要是想这样一个单纯的只是爱慕着自己的女子,可以在这六宫好好的活下去,自己只能对她冷淡,所以他才狠狠心,不见她,这样总好过,两人在一起处的时间久了,情意更浓的时候,再对她冷漠,能让她自在一起,可是为什么,当今天皇后送来的册报上写着是她的生辰时,还是忍不住过来了? 054 情意相浓 绿萼听到他的叹息,不管不顾的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只是蹭了一下,然后说道:“凉伴,你怎么才来呢。” 皇上看着她这样腻在自已的身上,不由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顺势下滑至绿萼的颈间,将衣间的盘扣一颗颗的挑开,当衣裳滑下肩头时,皇上把绿萼揽入怀里,低声呢喃道:“笨丫头,如果我不来,你会难过嘛?” 绿萼几不可闻的就了一声,绿萼立时觉得自己快飞到云上去了,他是怕自己难过,所以才来的……喜出望外的绿萼,很诚实的点点头,一心想着,如果时间能停在这刻就好了,这一句话让绿萼感动的半死,但皇上接下来一句话,让绿萼恨不得狠狠的咬他一口,只听见皇上继续说道:“但你要知道朕不可能总是陪着你的……” 绿萼生气的一嘟小嘴,有些娇腻的在他身上拧了一下,皇上立时让她勾起了一阵意动,细密的吻从颈窝游移至绿萼的肩上,又在绿萼肩头轻轻的噬咬了一下,痛的绿萼低呼了一声,这才含住绿萼的耳朵说道:“以后你会有很多苦头,但不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我好不好。”这动作弄的绿萼只觉得身子一边都麻麻痒痒的,不由嘤咛出声,听见皇上温柔的话语,绿萼只觉得自己全身都烫的厉害,这样的皇上让她觉得有一些陌生,可是却又是那样的温馨…… 皇上看着绿萼近在眼前的小脸嫣红,那双迷人眼瞳,美得清纯却又带着勾人的柔媚,皇上笑了一下,顺手将绿萼抱进怀里,两人就那样依偎着。 绿难得清醒一会的问道:“那你给我提个醒好不好,我以后会吃什么样的苦头,说.......”绿萼正说到一半,突然看见皇上贴近的俊庞,一瞬间,两人的唇紧密相贴着,两双眼眸互视,这个吻把绿萼余下的话堵在嘴里,直到两人都心跳加快,几乎快透不过气,才结束。 皇上眼眸深深凝望着绿萼,轻轻抚过她的肩头,淡淡说了一句:“真啰嗦。” 绿萼没好气的捶了一下皇上的胸口,不满意的嘟嚷道:“你自己说话说一半。” “笨蛋,不告诉你,自然是由我来处理。” 皇上凝视着绿萼那张娇俏的侧脸,愉悦地勾起嘴唇,手指顺着衣衫解开盘扣,直滑到了绿萼胸前揉弄,灼热气息拂上绿萼的小脸,伏身轻咬了一下她的嫩唇,绿萼立时呼吸有些凌乱了…… 夜更深,皇上却还未入睡,复杂的眸光看向犹自沉睡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她趴睡着,薄薄的锦被盖住娇躯,一头温柔的青丝散乱的披下来,他看着她的惹人怜爱的小样子,不由弯着嘴角微微的笑了一下,她今天还是第一次承欢,所以早就累的半晕半睡了,这时候她的头发粘在自己胸前,有些痒痒的感觉,他随手拨弄了一下绿萼的头发。 绿萼立时醒了,小脸还泛着红晕,伸手抚过皇上紧皱着的眉头,撒娇的说道:“你干嘛老是皱着眉头,很容易长皱纹的。” 皇上似乎看出绿萼情绪还沉浸在之前的余韵,淡淡说道:“没事,你睡吧。” 绿萼本来正觉得温暖满满,这时候听皇上这样淡淡的,立时有些郁闷的一抬头,正准备再瞪他一眼,却看见他清朗的俊颜上写满了忧虑和疲倦,心里又一软,“你最近很烦心是嘛?” “你问这个干嘛?你要记住后宫不可扰政。”皇上不悦的抬头皱眉的看着绿萼。 绿萼撒娇的又伏在了他的胸前,嘟着小嘴的说道:“我真的只是觉得你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很累。” “一个君主,有很多话,本就是不能在人前言说的。”皇上说完脸上涌上一丝淡淡的哀愁。 绿萼心里更是心痛,抬手抚在他轻愁的眉间,淡淡的说道:“闷在心里,难受嘛?” “没什么,你睡吧。”说着话,皇上将绿萼移出怀里,站起身。 “天还没亮,你就要走嘛?”绿萼心里有一丝受伤的感受,自己与他究竟算什么,记得有一个男人说过,男人可以和无数女人上床,但只会和自己喜欢的女人睡觉,难道这就是他对自己的定义嘛,只是用来暖被泄欲的工具,现在事毕了,他就要离开。 “嗯。”皇上正准备唤宫人进来为自己更衣,眼角的余光却看到绿萼微颤的肩头。 皇上轻叹口气,耐着性子说道:“你又怎么了?我不能留在你这里过夜,这样,是不合规距的,如果让人知道了,你会被人非议的。” 虽然皇上有了解释,但绿萼还是觉得心里一阵阵的难过,只是不断在心里警告自己:闭嘴!要赶紧闭嘴,不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他说话,那样只会吵架,她抿着唇不说话,只是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在颤抖。 皇上看见绿萼眼角的泪光,伸起的手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轻抚过她的眼角,拭去羽睫上的湿意,深邃的眸光闪着复杂情绪。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就这样把这个丫头晾在这里不理她,如果她这样就受不了,以后的事情,她怎么能过的去?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把她放在这里,不理不睬,让她对自己死心些,或许更好。 可是他的心里却实在是有些不忍,好半天才无奈的说道:“傻丫头,你自已先睡吧,听话。” 听到他的语气温柔的让人心痛,绿萼这时候脸色才好看了一些,温柔的说道:“你最近有很多事嘛?” 皇上没有应话,只是看着绿萼的样子,又轻叹了一口气,唤进宫人为自己着装,绿萼见他不答,只是嘟着嘴,一言不发的抱膝坐在床上…… 连起床送别也不曾,却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也是会招人非议的。 皇上却是知道的,他穿好了衣裳,走过去看着还在生闷气的绿萼,抚了一下她的头发,然后说道:“知道,你累坏了,好好休息,就不用来送朕了。” 这话说了出来,绿萼看着一屋子低着头撑着的宫女,才醒悟过来,自己犯了一个什么样的错误,但也不敢吱声,只是垂首应了一句,便目送皇上离去。 皇上回了两仪殿吩咐众人退下后,看着书案上堆积的奏章,拿起一本看了几眼,又有些烦燥丢在案上,那个人说好今天这个时候就到,可是到现在还没来,别是出了什么变故。想到这里他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最近烦心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就是躺在床上也睡不着,总要那个人来了,知道确实的信息,才能安心些。 055 宫中心计 皇上坐在椅上等的久了,刚刚想要小歇片刻,便从屏风后,站出一个青年女子,很普通的容颜,如果把她放在人堆里,必然是无人能认的出来,但皇上一直沉静的脸上总算是流露出一丝微笑,淡淡说道:“你来迟了!”对方福礼而言道:“那人睡的晚了些,所以出来不便。” 皇上微微一笑,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这时候天色已经快要变亮。 太后正撩开床上的丝幔,一探出头来,便习与性成的看着案上的菱纹三足青铜香炉里余留的檀木散出淡淡的香味…… 这样的香味好像有一种陈旧的味道,混在空气中飘浮着被岁月忽略的尘土,一点一点的在屋里漫延,太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其实自己早就习惯了这样一个人,习惯了被人遗忘,从先帝还在的时候,便已然这般了。 太后想到这里,看着镜中正在让宫女们梳妆的自己,皱了皱眉头,眼角其实已经有些皱纹了,只是粉掩的很好……唉,真老了,居然越来越喜欢怀念从前的事了,什么时候开始感叹自己的年华老去?啊,是因为绿萼的原故吧,看着当年故人的女儿,才惊觉到,自己的时光一直在这些阴谋与斗争中消耗,早就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好难熬…… 好在最后自己的儿子总算是最终的胜利者,在他登基后,自己似乎才略略可以松了一口气,思绪却越来越多的沉浸在当年的回忆里……在那样的思绪里,好像自己又可以回到从前,还是那个梳着芙蓉归云髻的小姐,无忧无虑……也只有在这样的思绪里,才能让自己的心更加宁静一些,是她敲打着皇上,不要再去见那个女孩子,不是不想她得宠,可是如果皇上太把她放在心上,那便不是宠,是害了她,任何一个宠冠后宫的嫔妃,除非没有子息,否则多半难以得到终了。太后想到这些,不由瞅了瞅了镜中的自己,当年容颜如花的时候,先帝是否也曾真心的将这张容颜记在心里过? 想到这里,太后不由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这时候宫女们已经为太后绾好凤鸾朝天髻,别上了在发髻前的金凤含珠的步摇,拿过镜子让太后观看发髻…… 太后其实是一个十分寂寞的女人,而且,她也不愿意太多的去看着六宫那些嫔妃们讨好她的嘴脸,所以大部份的时间,她都是放松着身子靠在冰冷的雕花椅上,慢慢的去燃尽生命的最后的时光……就像现在这个时候,她正在心里悠悠的叹了一句,这一生自入宫后,自己何时真正舒心过……便是这个儿子也总和自己耍着心眼,他可知道这样做,娘亲的心里该有多难过…… 太后想到这里眼眸微微一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淡淡的说道:“去把吉嫔宣来。” 吉嫔安如仙心惊胆战的走进太后宫殿里,她因为是宫女出身,知道太后一直对她不喜欢,所以她对一直都对太后是又敬又畏,今天进了太后的殿里,她赶紧行礼跪下后,太后冷眼的瞧着她,也不让免礼,只是淡漠的说道:“听说你昨天去看望蓝选侍了。”听着这句阴冷森森的话语,回想起宫里关于这位太后的传说,传说她当初亲手绞死了对皇上还没有登基前不忠的侧妃,在皇上登基后逼死了曾和她争宠的瑞贵妃……总之,每一个传说都是血淋淋的…… 安如仙刚还跪的直直的腿,立时有些打颤了小心的回道:“是。” 太后拿着茶杯,手指绕在茶杯的杯口上,继续说道:“听说你把皇上赐的燕盏也送给她了,嗯?你胆子倒是不小,连皇上钦赐之物也敢拿出去送人?” 太后眼眸轻轻上挑,冷如冰一样的眼神,扫在安如仙的身上,安如仙只觉得一股寒气迎面吹来,身上幽冷幽冷的,想说几句辨解的话,只是牙关之间轻颤了几下发出了轻微“咯咯咯”的声音。 太后看着安如仙吓的脸色都变了,这才满意的笑了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案说道:“都退下去。” 宫人们一个一个退出去,缺少了这些人气,广阔的瑞慈殿里,更添了几分幽寒阴冷…… 安如仙一个人跪在殿里空荡荡的地上,心里有一种心惊的害怕,太后低沉的声音在安如仙的头顶响起:“好了,这里没有外人了,你可以说实话了。” 安如仙强撑着轻声说道:“嫔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望太后娘娘明示。”说完便低着头,看着太后紫红色的百花绣面的锦鞋,凝视着那露出裙边外的绣鞋上的那朵牡丹,只觉得那红色艳的如同人血一般,其实她也不知道在太后的殿里的那一块地板之下有着冤屈的灵魂。 太后见安如仙说话不实不尽,唇边露出一抹淡笑,轻声说道:“你以为哀家不知道,你是想着那个丫头能帮你在皇上面前提一提你,见面才有三分情,你有多久没见着皇上的面了。” 安如仙吓的身子一软,几乎晕迷过去,这嫔妃之间要是拉营结帮,可是在后宫里了不得的一件见不着人的事啊,不过,好在手撑着实,没有在太后面前失仪…… 太后含着笑的看着她的表情,好一会子,才淡淡的说道:“你若是想见见皇上,也不是什么错事,你算起也是昱儿的女人,会思念他,也是一片拳拳之心,哀家又怎么忍心怪你呢。” 安如仙听到有望,不由鼓起了勇气,抬起头来,只是看着太后嘴边的那一抹冷笑,已经是惊的她赶紧垂下头去,不敢再言,太后看见她这副样子,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淡如清风的说道:“好了,请过安,你也下去吧。”看着安如仙离去,一直立在垂下的幕帘后的阿紫走了出来望着太后说道:“娘娘?” 太后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抚了抚自己鬓间的发丝,淡淡的说道:“养儿一百岁,忧心九十九。居然到了这样的年纪,还要为他后宫里的这些阴私事烦心。” 阿紫眼眸转了转说道:“唉,只盼皇上多体谅娘娘这分怜子之心。” “昱儿不怪哀家这个做娘的心狠也就是了。”太后声音轻轻柔柔只是语意里流露出点点寒意…… 056 谁为棋子 九月里一连下了数场雨,这日雨仍如千丝万线,织成细密的水帘,由天至地笼罩万物,深宫里的殿宇也在雨意迷茫里显得格外肃然。 皇上下了朝回来,正要换了朝服,便听到一侧平日里得眼的侍从官李群说:“启禀皇上,吉嫔娘娘久病不育,向皇后娘娘请旨移出宫外就医,也怕让病气过了人,但皇后娘娘说这事,还得禀一下,问问陛下的意思。”李群一边说着话,一边偷觑皇上脸色。 皇上却只道:“这些小事,怎么还巴巴来问?”正说话间,皇上伸手至袖中,无意间将脸一偏,却见那肩头上的绣纹,李群见皇上怔了一怔,只不明白缘由。皇上缓缓伸开另一只手,任由人侍候穿了衣裳,问李群说道:“吉嫔病了多久了。” 李群答:“已有月余了。” 皇上于是说:“既然如此,再来回奔波,只怕不妥。”言下之意已然甚明,李群便“是”了一声不再提起。那雨又下了继续下着,皇上换过常服,不过睡了片刻,便猛然惊醒。因天气凉爽,新换的丝棉被褥极暖,却睡得口干,便唤:“来人。” 一直在一侧候着的李群连忙答应着,将那明黄绫纱帐子挂起半边,问:“陛下要什么?” 皇上还有些迷糊的说道:“叫他们沏茶来。”转眼又瞧见挂在一侧的那衣裳上的绣纹,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着吉嫔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小宫女,因为奔跑,撞在他的身上,头上的钗把这衣肩头上的丝都钩掉了,她吓的瑟瑟发抖,默不敢言,他抚手抬起她的容颜,只见她的一双眼眸里如一个受惊的小鹿一样,更是惹人怜爱,后来他临幸了她,她便把那钩滑丝的披肩用云意纹补上了,本也不会再穿戴,只是放着做个念想,怎么今天又让人给拿了出来,皇上摇了摇头,突然想要去看看吉嫔。 皇上想到这里,便吩咐人穿戴整齐摆驾去了吉嫔那里,走在路上,雨还在下着,但已不太大了,只见一缕缕水流从各个宫殿的兽头上流淌下来,皇上看着这微雨朦胧的宫殿,想到自己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为什么却还是忘记不了过去的一些往事,或许人的记忆,真的不是完全可以靠时光来冲淡的。 想着这些,已经走到了吉殿的殿里,听到皇上来了,吉嫔居然也撑着起来接驾,皇上已有近一月没有瞧见过她,见她面色苍白,形容憔悴,病后甚添慵弱之态。她久未见驾,见到了皇上,居然行了一个大礼,跪下去轻声道:“嫔妾恭请圣安。” 皇上看着她,终于开口问道:“好些了?” 吉嫔轻声回道:“谢圣上垂询,嫔妾已经大好了。”这时候李群已经极有眼色的示意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 皇上见她还跪着,便说:“起来吧。”她谢了恩站起来,还未站起,眼前却是一眩,便向前栽去。幸得皇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才没有摔着。只是吉嫔收势不及,扑入他臂怀中,面红耳赤,颤声道:“嫔妾失礼。”吉嫔今天身上穿着是七成新的紫色江绸夹衣,外面套着雪青长比甲,腰身那里却空落落的,几乎叫人觉得不盈一握,像是秋风里的花,临风欲折。 皇上只觉怀中香软温馨,手臂却不由自主的收拢来,过了许久,方听见皇上低声道:“你是存心。” 吉嫔立时有些惊惶失措的说道:“嫔妾不敢。”仓促间抬起眼来,看见皇上只是双眸凝望着她,终是咬一咬唇,她本来面色雪白,那唇上亦无多少血色,声音更是微不可闻:“嫔妾知道错了。”只是那双大眼里却带着几分委屈,加上适才仓促间起来迎驾,发鬓微松,看着叫人格外爱怜。 皇上不由笑道:“看你委屈的小样。” 吉嫔几乎久未听到皇上这样调笑过她,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过往,那时候正是两人感情最好的时候,皇上不几日便会到她宫里歇歇,就算不过夜,也必然与她玩笑几句,有时候她一撒娇弄痴,他便带着几分笑意的说道:“瞧瞧,看你这委屈的小样子。”说完过了以后,必然伸手捏一下她的下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皇上极是喜欢她的下巴,可是现在她知道自己在皇上的心里可不如过去了,可不敢像过去那样,撒着娇的往皇上怀里钻,只得老实的应道:“皇上能来看嫔妾,嫔妾已是深感圣恩,那里会有委屈。” 皇上见她回眸含嗔,轻颦娥眉,不由顺着她的话说:“是啊,你那里委屈了。”只是说着话,却没有松手,还是紧紧的抱着她,不多会,便见吉嫔的脸上发出微汗,那凝脂也似的肌肤透出红晕来,伸手去解她襟上的钮子。 她不知为何,却要往后缩去,皇上有些奇怪的挑了一下眉头,吉嫔却是淡如清风的说道:“嫔妾身子不好,怕伺候不好陛下。” 皇上见她一脸的若无其事,脸上也因为有些意动而发出微微的红晕,那里还有刚才见着的时候那份病态,忍不住捏住那弧线柔美的下颔——却是滑不留手,软香生腻,心中一荡,不禁低声道:“你这矫情的东西,看朕怎么收拾你。” 吉嫔本能的一挣,低声说道:“陛下怜惜些。” 皇上唔了一声,说道:“这会就求饶了?”一只手抚在她的胸口,只觉得吉嫔的心跳得越来越急,不由嗤笑道:“你这矫情的东西。”吉嫔正待还要说话,只觉他的手心滚烫,贴在自己的肌肤之上,又窘又急,只挣不开去,只得道:“陛下,进内室里。” 皇上唔了一声,说:“他们都下去了。” 吉嫔再也挣不动了,反是顺势依进了皇上的怀里,任由他施为....... 当天,皇上午休歇在了吉嫔的殿里的消息,便传遍了六宫,六宫之中,自是各有神色,绿萼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与郦昭仪一起下棋,她的手里滞了一下,便继续落子,自那日以后,她与皇上已有几日未曾相见,看来她也已是让他遗忘了,想到这里,绿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有些认命的放下了一颗白子。 057 君临天下 不几日,皇后又抽了一个时间邀了六宫里有些头面的妃嫔们一起去喝茶,借的理由是马上便是重阳节了,要大家讨论一下按排,绿萼还是在与郦昭仪挤在一起,一个贵嫔,结果要与昭仪挤在一个宫里,实在是,没啥面子,加上皇上除了那次在她屋里歇过片刻,又是不到天明就离开,所以大伙儿,对这一对小姐俩,实在是看在眼里,不放在心上,没几个正把她们两人当成一宫主位来敬重。 所以送信的人才出去,雪凌就在一侧给皇后拳着肩,然后皇后瞅了一眼,四周的人,雪凌立时会意的打发了她们出去,然后,皇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皇上,这几天都歇在了吉嫔那里?” “是。”雪凌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娘娘,你看要不要?” 言未尽,皇后已经淡如清风的笑了笑,然后瞧着她说道:“你还不了解咱们这位皇上嘛,他越是看重的,就越不会把人这样摆上来,越是看着淡淡的,反而越是他心尖上的人。” 雪凌听了这句立时微微一笑,然后似突然想起什么样的说道:“娘娘,定国夫人送了封信进来。” 皇后本来正在喝茶,听到这句话,立时生气的把茶往桌几上一放,然后说道:“她除却会逼我,还会做些什么?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弄这些。” 雪凌鲜少看见皇后这样震怒,当下赶紧禁声不言,却听到皇后继续说道:“唉,算了,你下去准备吧,呆会晚些时候,那些人也该到了。” 果然,雪凌才出去,到的早的良嫔,莞嫔都已经在偏殿候着了,两人正坐在那里说着话,就在这时候,郦昭仪与绿萼也到了,不多会子,其他的几个嫔娥们也都来了,只是除去了吉嫔安如仙,皇后落座以后,看着席间不见如嫔,便抬眼问道:“咦,吉嫔怎么着还没到。” 一侧的内侍吱吱唔唔的说道:“奴婢去的时候,皇上正在那里,吩咐了不让人进去。” 有什么事是不让人进去的呢?大家伙儿的脸上立时都有了些表情,但谁也不说话,只是瞧着皇后。皇后却只是淡淡的笑着说道:“吉嫔妹子,这些时候可真是累着了。” 说完,也不多话,便与她们议起了重阳的宴会,一直留到了傍晚,内侍们进来禀报道:“今天皇上翻了吉嫔娘娘的版子,请用印。” 皇后当然不会落下这一宫里女人们眼里的神色,她只是淡淡的笑着,然后在彤史上用了印,算是走了过程,这才将几宫的嫔妃们送了出去。 时间与空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但是如果能有一把尺子来量一量的话,即便尺子上有众多不同系列的刻度单位,然而摁住一个点的话,把某些人在不同空间的这一时间点的行为一对比,却颇有些戏剧性的。当然,若他们之间有那么些丝丝缕缕的联系,就更妙了。 比如说现在,皇上正在与吉嫔把臂同游巫山云雨的时候,而同一时间的皇后也并未入睡,她心烦的看着父兄给自己的信,一张薄薄的纸上却记载着以后莫氏一族兴衰,终是自己太天真了,居然以为莫家可以放弃让自己生下皇子的想法,他们却是不依的,还在逼着自己,若是不能生,便要在自家里挑一个女子出来,皇后悠悠叹了一口气,将桌上的纸条折小,放在烛火处点燃,看着那白色的纸在火舌的吞食下,渐渐转成黑色的灰。莫家是不是也是如此,在燃烧出最美丽的火光后,就只有成灰的命运。 皇后环视了一眼殿里的阵设,如是一个金壁辉煌的牢笼。自己还可以稳坐这里多久呢?而到了这时间点,皇上已经让人把吉嫔送回了她自己的宫里,她也已经面无表情地坐起来,下床转出内室,吩咐内侍们准备热水。进入浴桶后,用丝巾细细擦拭着自己的身子,看着雪白肌肤上还留着皇上遗留下来的痕迹,一时心神恍惚。 坐在浴桶里,吉嫔,又忆起皇上最近对自己的变化,由宠到弃,现在又是浓情蜜意,只是这里面有几分真诚呢? 女人在你眼里,只不过是低贱的生物吧?谁又能在这样一位君王的心里有过一点份量嘛?想到这里,又念及自己一生的悲喜都要系与这样一个男人的身上,一时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出来,拿起丝巾不停的拭着自己的眼角,擦去自己的泪水,可是越擦越多,直到把眼角的细肤都擦的生痛。 沐浴过后,吉嫔回了内室,对着梳妆台的镜子整理好衣服和头发。看着镜中的自己,细看之下,发现自己的眼角已擦出了红红的擦伤痕迹。而且眼睛因为刚才的痛哭有些红肿,可是现在眼里却再无一丝泪,仿佛刚才根本就没有哭过。不由在心底嘲笑自己,有什么好哭的,女人的眼泪,总是最不值钱的,特别是当这个男人并不在意你的时候。 而在这六宫里,皇上的宠爱永远不是一个女人活下去唯一的动力,更多的时候需要的是权力,需要的是子息,一个儿子,甚至一个帝姬,都要比皇上的宠爱来的有用,来的长久,想现在的皇太后,她在先帝朝期间其实并不是最得宠的皇妃,便是后来做到了皇后的位置,也只是因为她出生于豪门,可是她却生下了一个可以在夺嫡里胜出的儿子,兵临城下,逼死了他的皇长兄,这样才得到了这个天下。 君临天下,这四个字,从来都是用铁血写出来的,吉嫔想到这里,不由嘴角慢慢延过一个冷笑,其实太后也不过只是莫家一个支系的女儿,为什么现在能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子,还不是因为她有了子息,想到这里,吉嫔抚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她是多么的希望在那里可以育育而出一个小生命,可是却一直毫无动静,想到这里,吉嫔不由长叹了一声。 058 太后心思 绿萼与郦昭仪这些时候无事,加上天也渐渐长了。整日无事,便常在太后宫中服侍,为她抄录佛经。阳光透过明纸糊的大窗,是一种极淡的青色,像是上好钧窑瓷薄薄的釉色,又像是十五六的月色,反倒映得殿中比外头敞亮许多。许是因为绿萼是太后故人之女的缘故,太后对她与郦昭仪也甚好,只是她总是静静的不爱说话。两人陪侍身边,也不敢轻易多说半句。流光总是无声。很多时候,太后只是默默在内殿长跪念诵经文。 而绿萼与郦昭仪在她身后一字一字抄录着那些其实十分生硬难懂的梵文。 案上博山炉里焚着檀香,那炉烟寂寂,淡淡萦绕,她神色淡定如在境外,眉宇间便如那博山轻缕一样,飘渺若无。 一日郦昭仪在一侧看着阿紫添香,突然轻轻说道:“太后也喜欢紫云木檀香么?”太后听到郦昭仪的话,轻声说道:“理佛之人都用檀香,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她微微举眸看着郦昭仪,然后说道:“后宫嫔妃甚少用此香,怎么你倒识得。” “臣妾原在故国的时候,臣妾的母妃有时点来静一静心,倒比安息香好。” 太后微微一笑,没有再继续应话,皇上依久不常见,他最近新又宠爱上了吉嫔,但却招着两人进宫里陪伴的时候更多了,绿萼虽然也看不出来原由,却也只能乖乖的与郦昭仪一起去,在这宫里若是太后喜欢的人,通常也不会太难过,所以现在宫里的其他嫔妃们对着绿萼与郦昭仪反是尊重了几分。 那一天阿紫又送了两人出去,回到宫内,见太后正对着那袅袅而升的香气发呆,好半天才缓缓的说道:“怎么了?” 阿紫走过去给着太后捏着肩,然后说道:“这两个丫头都是有福气的。”阿紫不解的望着太后,太后淡淡的说道:“一个懂得悠然静守,一个却只怕是已是皇上心头上的人物了。” 阿紫想半响,终是劝说道:“娘娘,何以看出来,皇上看中了珍贵嫔。” “他是我生的,我能不知道他想什么嘛,要是以前,我让他宠着谁,他只怕会把那个人宠上天去,然后由着六宫里的人来踩他,可是这个丫头,上次我按排了那一次,皇上却能放着她走,我就知道这孩子看重她的啦。” 阿紫眯了眯眼,然后说道:“可是.......” 太后微微抬了一下手,示意阿紫不要再多说,然后叹息道:“我本想让她生下一个子息,好在这宫里有一个立足之地,现在看来,这件事,反而不能急了。过些时候,让他们两人陪着我一起去圣庙里抄写经书,为历代帝皇祈福吧。” 虽然这件事太后已经定了下来,但因为临近重阳,所以也不曾正式说出来,天气一日日的凉了起来,这日又是大起的时候,绿萼与郦昭仪一起早起去给皇后请安,未进宫门便听见西殿暖阁内笑语声不断,满面含笑的进去,先行了礼,皇后笑道:“你们今儿竟是约好了的不成,来的时候都差不多。” 我这才瞧见下皇后座下东首椅子上坐着宁顺仪顾娉婷,西首椅子上却是久已不见的敬婉容,想是皇后在皇上面前请了人情,这才可以出来,只不过月余不见,她脸上就已满是厌厌的神色,各自下手都坐着一溜嫔妃。 绿萼位例贵嫔,但她本就消瘦,近日又懒着打扮,着装极素,在花团锦簇中显的格外柔弱,各自都见了礼,因为位份,大家伙儿,自然重新排例了坐位,绿萼坐在了东首椅子上,下面一位便是宁顺仪,郦昭仪坐在了西首位上,下首是敬婉容。郦昭仪才一坐下,便对着敬婉容笑道:“今儿倒真是巧。”说着向前执了敬婉容的手问:“时气总不太好,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敬婉容笑着说道:“多谢姐姐挂念,好的多了——”话犹未完,连接着咳嗽了两声,转过脸去擤一擤鼻子,方不好意思笑道:“叫姐姐见笑了,不过是风寒,竟拖延了那么久也不见好。”她说话时鼻音颇重,声音已经不如往日清婉动听。 绿萼这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郦昭仪已经在宫里有了一份好人缘,不得圣宠,但却对着每一个人都一视同仁,绿萼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这位明月公主,除却与自己以外,便是与宫里的其他的嫔妃也从没有听说与那位交恶,反是大家都知道有这样一位淡然的昭仪,她的位份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动她,但却也甚少有人想过要争对她什么,过去她不会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她却看出来了,这是一种很难处理好的本事,她看着敬婉容与郦昭仪两人正上演着姐妹情深的样子,不由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原来一直都是她太天真了,她以为的好朋友,其实与谁都很好。 皇后似乎也看不下眼了,不由笑道:“在座何尝不都是姐妹呢。你可别只顾着照念着敬婉容啊。”一句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正说着话,一旁含笑听着的湘贵人严如诗眉头一皱,扭过头去用帕子捂住嘴干呕了几下。众人都是一愣,皇后忙问道:“怎么了?可是早膳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还是身子大不舒服?” 湘贵人忙站起来,未说话脸却先红了起来。只见湘贵人身边的宫女笑嘻嘻地回道:“贵人不是吃坏了东西,是有喜了……” 话音未落,湘贵人忙斥道:“不许混说!” 绿萼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现,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太舒服的,虽然知道他着三宫六院,可是听到其他的女子要为他生孩子,心里还是忽地一沉,待到她回过神来,抬首看着皇后,发现皇后脸上也有几分讶色,但旋即笑逐颜开的说道:“好,好!这是大喜事,该向皇上贺喜了。” 绿萼听到这里,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宁顺仪已率先站起身来说道:“臣妾等也要向皇后娘娘贺喜呢。”说完话,那里的嫔妃们立时站起了一地,绿萼这才醒悟过来,赶紧站起身来,与人一起向着皇后与湘贵人道喜,只是在心里,绿萼却明白,只怕这里面的人,没有一个是真心的想恭喜两字的。 059 六宫时疫 绿萼与郦昭仪回到宫里,因为七天才要去给皇后大起一次,不多久就要到了重阳了,所以这几日城宫里的人都忙着,所以反到风平浪静。 一天一个内侍给绿萼上茶的时候,突然或下倒在了绿萼身侧,绿萼吓了一跳,赶紧命几人将她扶了下去,接着又命人去请了太医来诊断,却不曾想到,原来这是感染上了时疫,而就以这个为界线,一场严重的时疫在宫中蔓延开来,此症开始只是头痛,发热,接着颈肿,发颐闭塞,一人之病,染及一室,一室之病,染及一宫。宫中开始遍燃艾叶驱疫,一时间人人自危。 太后与皇后、诸妃的焚香祷告并没有获得上天的怜悯,太医院的救治也是杯水车薪,解不了燃眉之急,被时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死去敌人也越来越多。玄凌焦急之下,身子也渐渐瘦下去。 然而不幸的是,绿萼也感染了可怕的时疫。 郦昭仪在一侧命人照烊的时候,已经十分焦急,拉着绿萼的手坐下,只是不停的说道:“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着,怎么着。” 一侧的宫女们赶紧劝道:“昭仪娘娘还是移宫避疫吧。” 就在这时候,皇上也来了,正要进殿,远远的就让人拦在了外面,他冷冷的瞪了一眼拦路的太监,然后说道:“朕的事,你们也敢管了?” 众人正诺诺不敢应的时候,郦昭仪听到了动静,赶紧赶了出来,一下就跪在了门口,然后对着皇上说道:“陛下,嫔妾没有照料好贵嫔,请陛下责罚。” 皇上有些烦燥的说道:“罚你又有什么用,她现在怎么样啦?” “昨日还好好的,今早吃下去的东西全呕了出来,人也烧得厉害,到了午间就开始说胡话了。” 皇上一听到这里,立时惊问道:“太医呢?去请了太医没有?” 皇上一听到这里转头便往绿萼将养的偏殿走,郦昭仪一见更慌了神,急忙拉皇上说道:“陛下——万一染上时疫可怎么好!”皇上却是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说道:“不管是什么情形,总要去看了再说。”说着用力一挣便过去了,郦昭仪到底忌惮皇上的厉害,也不敢再来拉。皇上一股风地闯进去,倒也没人再拦着我,到了内室门口,侍从宫女们死活不让皇上再进去,只许皇上隔着窗口望一眼,这些人跪了一地,只是哭道:“贵嫔已经是这个样子,皇上可要保重自己才好,要不然奴才们可真没法活了。” 皇上大怒,一脚就要踢开拦路的侍从,那个侍从却只是抱着皇上的腿,然后说道:“陛下,陛下......你就饶了奴才们的命吧。”皇上心头一震,想到若是真让他进去了,只怕绿萼首一个便要让活烧了,终于缓下口气说道:“好,我只看一会儿。”室内光线昏暗,唯有一个炭盆冒着丝丝热气,帘幕低垂,积了好些尘灰,总是灰仆仆地模糊的样子,只见帘幕后躺着个那个身影极是消瘦,绍萼像是睡得极不安稳,反复咳嗽不已。 皇上心里好像让人拧住了一般的痛,可是他却只能无力的看着她的身影,这时候郦昭仪才进了偏殿,见皇上没有进去,脸上掠过一丝异色,但还是很快的装着悲悲切切的样子,走过去跪在皇上的脚的动作下说道:“陛下,这里就交给嫔妾吧。” 皇上只是站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总算是开口啊,他说的声音很轻,轻的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声音,他一直在极力刻制着自己的情绪,用尽量平缓的语调说道:“好好照料她,你们也好好伺候着,要是有一个不小心的,就给朕紧心些。” 皇上说完,这些,谁也不理,便转身离去,郦昭仪只是跪在那里,一直到皇上离开了,她才站起身来,她虽然受了气,但似乎并不生气,只是淡如清风的笑了一下,然后回眸瞪着宫里的一地奴才们说道:“听见皇上的话没有,要是贵嫔有个万一的话,你们明白的。” 下面的人都瑟瑟而抖,不敢言语,郦昭仪这才微微一笑,她仔细的扫了一眼下面的人,第一个宫女应该是叫珠儿,如果她记得不错,她的哥哥应该是在宁顺仪表哥的帐下任一个小调遣官,第二个宫女应该叫采儿,而她好像是敬婉容的人,至于后面那个内侍,可不得了,那可是皇后亲自遣到她殿里来的。 想到这里郦昭仪嘴角微微的上扬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们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可不许传出去,要不然的话,哼。别说我的宫里容不下你们。” 下面的奴才们都诺诺的应着,可是郦昭仪却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会传出去,而且一定会在天黑之前,就报到各自有心人的耳里,她想到这一切,不由微微的一笑。 皇上走出宫外,外面的风一吹,他立时也清醒了过来,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会给绿萼惹祸了,而且郦昭仪在全宫都避疫的时候,还能亲自留下来照料绿萼,这份情份,就是了不得的,只是他刚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着她可能又要没了,又要离开了,他自以为自己这一世,富有天下,可是却总是这样无力,前世他为了报仇伤害了她,这一世呢,他又为了保护她而一直在伤害她,其实他从来也没有想过,他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她想要的?他连与她说清楚,说明白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连向她道歉都没有,她却又要走了? 那一刻,他就是沉不住气,在那一刻,他才发现,他就算是富有天下,在她面前,也依然是那样的无力,那样的无助,想到这里,皇上突然觉得鼻腔里一阵阵的犯酸,走的步子也越来越快,跟在后面拿着仪仗的侍从官们都只能小跑的跟在后面,他却只是不顾一切的往前走着,其实走的再快,也还是只能在这宫里,走出这个圈子。 060 何至如此 这一日天黑的迟,两仪殿里至戌初时分才上灯。皇上说了一句“叫去”,侍从们便欲去督促宫门下钥,皇上却踱至殿前,只见一钩清月,银灿生辉,低低映在宫墙之上,于是吩咐:“朕要出去散散。”身后的侍从们答应了一声,忙传令预备侍候。皇上只微微皱眉道:“好好的步月闲散,一大帮子人跟着,真真无趣。”领事太监只得笑道:“求主子示下,是往哪宫里去,奴才狗胆包天,求万岁爷一句,好歹总得有人跟着。” 皇上想了一想:“去把郦昭仪请来,陪朕清清静静的走一走。”很快便有人去接了郦昭仪过来,她这时候已经换了衣裳,但还是很素净,皇上瞧见她来了,便笑了笑。转身领着众人出门,因皇上吩咐仪从从简,便只十数人跟着,出了两仪殿便一路向北郦昭仪不知皇上要往哪里去,只是心中奇怪。一直从花园中穿过,径直去了玄武门这便是出了内宫了。玄武门当值统领飞奔过来接驾,跪在肩舆之前行了大礼。皇上只道:“朕不过是来瞧瞧,别大惊小怪的。” 统领恭恭敬敬“嗻”了一声,垂手退后,随着肩舆至玄武门下,率了当值侍卫,簇拥着皇上登上城楼。夜凉如水,只见禁城之外,东西九城万家灯火如天上群星落地,璀璨芒芒点点。玄武门上本悬有巨制纱灯,径圆逾丈,在风中摇曳不定。 这时候,皇上便顺着城墙往西走去,后面的侍从正欲领着人跟着,皇上却说:“你们就在这里,朕要一个人静一静。” 后面的掌事太监吓得请了个安,道:“陛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太皇太后若是知道了,非要奴才的脑袋不可......” 皇上冷眼的瞪了他一下,然后说道:“不是有郦昭仪陪着朕嘛。” 大家这才回过味来,想是两人有些贴已的话要说,便不再多话,向后退了一步郦昭仪,提灯伴着皇上往前走。才走了,几步,皇上却说道:“月下点灯,最煞风景。”便让郦昭仪歇了灯火,只是领着郦昭仪慢慢向前走着,那城墙上风大,吹得人衣袂飘飘。越往前走,四下里只是寂静无声。唯见那深蓝如墨的天上一钩清月,低得像是触手可得。皇上负手信步踱着,步子只是不急不缓,风声里隐约听得见他腰际平金荷包上坠子摇动的微声,那风吹得郦昭仪鬓边的几茎短发,痒痒的拂在脸上,像是小孩子伸着小手指头,在那里挠着一样。她伸手掠了一掠那发丝,皇上忽然站住了脚,郦昭仪忙也停下来,顺着皇上的目光回望,遥遥只见玄武门的城楼之上灯火点点,却原来不知不觉走得这样远了。 皇上回过头来,望了她一眼,温和的的说道:“今天委屈你了。” 郦昭仪不妨他这样开口说话,一时反是错愕在那里,半晌无言,好半天才说道:“嫔妾不敢言委屈。” 皇上却伸手握住她的手,她吓得一时怔住,好在他已经放开,只说:“上面风大,看你的手凉的。”伸手便解开颈中系着的如意双绦,解下了明黄平金绣金龙的大氅,披在她肩头。她吓脸色雪白,只道:“嫔妾不敢。”皇上却亲自替她系好了那如意双绦,只淡淡的道:“听话。”此即是皇命,遵与不遵都是失了规矩,她心乱如麻只觉得千头万绪,却不知从何思忖起。皇上伸出了手,她心中更是一片茫然的凌乱,只得将手交到他手中。皇上的手很温暖,携了她又缓缓往前走,她心绪飘忽,神色恍惚,恍惚间想起宫里的一个传闻,如果皇上要宠一个人,必然能让这个人心甜如蜜,便是知道这样下去是万里深涯,也是甘愿处之,只盼这份宠爱可以更久一些。 那风愈起愈大,吹得她身上那明黄大氅飘飘欲飞,那氅衣尚有他身上的余温似的,隐约浮动熟悉却陌生的龙涎香香气。她回味起那宫里的传闻,心底只有莫名的惊痛,像是极钝的刀子慢慢在那里锉着,那眼底的热几乎要夺眶而出,只轻轻的道:“谢陛下关怀。” 他只凝望着她,她慢慢转过脸去。站在这里眺望,她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倒叫他有几分不忍,但只轻轻加力握了一握,仍旧携着她向前走去,他心里很乱,找着郦昭仪来了,本是为了再问问绿萼的情况,可是看着她这样的神色,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是不是太过冷落这位妃嫔了,反是一时问不出来了,在这宫里,有时候一句话说的不好,便会惹出祸来,或许那祸不是冲着他来的,但是如果冲着绿萼,却是他更加不愿意的事情。 郦昭仪见那月已斜斜挂在城楼檐角,心下不想再这样继续走下去,便说道:“夜深风寒,请皇上起驾回宫。” 皇上道:“你不要催朕。” 皇上又领着她向前走了几步,总算是鼓起了自己的想法,他看着那遥远的万家灯火,然后说道:“也不知道这场时疫,何时才能结束。” 话只到这里,便不再继续说下去了,但却一下便惊醒了本在梦中的郦昭仪,她立时双目里掠过一丝心痛的神色,但很快便掩住了,只是笑着说道:“托皇上鸿福庇佐,必然不日便会结束。” “说什么,朕若真是鸿福庇佑,这场时疫又何会延到宫里来。”说完,皇上不再说话,只是双目炯炯的瞧着郦昭仪,郦昭仪知道自己不可以再接着装傻了,只能笑着说道:“可不是皇上的福气大嘛,今天才去瞧过贵嫔姐姐,她晚上便坐起来了,又喝了些粥,气色也好了些。” 皇上张了张嘴,本来想问,她有没有知道朕去看过她,可是终是没有说出口,两人又走了几步,便回转了。郦昭仪恭敬的送了皇上回宫,当她听到内坐省的太监便唱道:“起驾啦——”声音清脆圆润,夜色寂廖中惊起远处宫殿屋脊上栖着的宿鸟,扑扑的飞过城墙,就如在她的心里刻过刀印一般,原来对她的几分温和,几分关怀,只是为了问绿萼的一句话...... 061 两世委屈 绿萼烧的厉害,隐隐之间她又回想起了前世,她那段短少的生命历程,那时候她已家道中落,与当年的旧人旧事,恍如隔世,她正在一个小商场里打着零工,午间休息的时候,听到里面的小姑娘们一起谈笑着,关于男人的话题,她只是淡淡的,或许是曾经“情人还是旧的好。” 听到里面的一个小丫头,这么说,她“噗”一声,嘴里的水差点全呛出来,众人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啼笑皆非,她半天才缓过气来,静静的喝着自己的水,心思早就飞的老远,谁能想到,她的过往,在众人的眼里,她还只是一个孩子,谁又知道她在的这一年当中经历过的一切,她依然有着单纯天真的容颜,但心却早已是千穿百孔,原来,心碎成灰,这样的话,真真是有的,当初只以为是文人墨客的纠结时的一句感叹,直到经历过她才知道,当心里真的痛到极处的时候,却也当真是如此。 她继续安静的喝着水,之前那个说话的小丫头,眉开眼笑的瞧着她,然后说道:“你怎么不说话呀。”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微笑着说:“你呀,真可爱,喜怒形于色。”能喜怒形于色的人,终归还是没有经历过什么挫败的。众人都是嘻笑了起来,说她自顾老成,她与众人相顾莞然。 情人,风光旖旎爱意缠绵,加上一个“旧”字,于是曾经沧海,已然百转千迥。只是,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她还记得最初两人还在好的时候,那时候父亲的公司出现了状况,已有或多或少的问题指向他,父亲也曾经叫着他去问过几次,他只是笑笑的,不否认,也不承认,但她却是相信他的,最少面上是相信他的,好地时候两人已经一起住在了学校附近的小公寓里,她还记得最后的那一天,一大早她起床了,像往日一样,“唰”一声拉开窗帘,深呼吸,对着远处眺望,校园里的草坪与树皆是幽幽的绿,而秋风凉意,轻拍着脸。风里有桂花香。 他已经毕业了,她还要再读一年半,两人处了这么久,她有时候真的以为应该说已经好的如是一个人一般啦。可是为什么现在她的心里越来越不踏实了呢,有时候看见他望着自己的样子,那眸光好像很空洞,空的好像不是在看她,而是透过她再看别的什么。她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回到沙发上,沙发的绒垫上扔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桌上有他买好的早餐,她随意的窝在了少发上,那上面有两只方枕一只糖果枕斜倚着饼干筒开封精美月饼匣半包梳打两本小说一本宋词七八张CD甚至还有一只亮闪闪的耳环,她摸了摸耳朵,果然是失落了一枚,这小小的白金耳环,是他工作以后,第一个月发薪水的时候给她买的,在她不是最贵重的饰品,却是她最珍视的,没费多少功夫,这耳环便重新在耳上摇晃,她赤着足走到客厅去,白色大理石的地面,冷得她足尖都要蜷起来,开冰箱,大瓶可乐,满满斟上一杯,一口气喝完,头脑无比清醒。 有薯片,吃起来咔哧咔哧,寂寞的房子里格外清晰入耳。返回卧室时电脑已经进入屏保,一行妩媚的樱桃红:“景点已歇业,游客止步。” 那时候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立时失笑出声,可是不知道曾几何时,他的笑容越来越少了,两人已经很久不怎么说话了,她想告诉他,她没有怀疑过他,可是他却不给她这样的机会,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回来,在她醒来前,已经离去。只留下还有余温的早餐,有一次他起来的时候,她醒了,她向他伸出手去,他捏着她的手,在那半明半亮的晨间,没有开灯,两人只是这样互相握着对方的手,好半天,他淡如清风的说了一句道:“我要走了,时间到了。” 那一刻,她几乎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她心里发酸,他看见她眼底闪动的泪光,很久没有说话,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慢慢的松开了手,然后转身离去,在他离开以后,她放声大哭,她知道两人之间出了问题,可是她找不到,就如她找不到他一样,有时候她真的在劝自己,可以放手,他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优秀的,可是她却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只是这样沉陷在那里面,出不来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都记不起那时候,是怎么样的止住了哭,她乖乖的去上课,到了晚上,睡至半夜,突然感受到有人从后面抱住自己,那样温暖的怀抱,让她无比的怀念。 那一天,她也如往常一般,收拾好了一切,便去上课,这小公寓连着学校的后门,小径深处都是学校的情侣,一对对无限温存两相缱绻,只有她总是对着四壁冷冷的墙,连灯光都是冷的,屋子像雪洞一样,可是她却舍不得离开,只能在这里等着,候着,只希望那个温暖的怀抱偶尔回来。 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那样,他再也不会回来,而她一瞬之间,失去了他,也同时失去了父亲,那时候父亲气到极处,中风不醒,留下来的只有巨额的债务,她一边打工养活着在病中的父亲,一边还要准备资料,打官司,与他偶尔再见都是在法院,至至终审,她还是败了,在他面前,她从来都没有胜过,最终他还是念了几分旧日的情份,居然帮她还清了债款,他这样的行为,却让她无法感激他,两人一直没有再单独相处过,便以为自此相忘与江湖,可是她却做不到,只余了悔恨,曾经那样的相爱,可是到了这时候,却只有了恨。 正在半梦半醒的时候,绿萼只觉得冷,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雪洞一样的屋子里,她微微颤抖,牙关都有些咬不紧了,却在这时候,听到有人在一侧与她说道:“陛下来看娘娘了,只是碍着规距,只能隔着窗,不能进来。”她只是听到这样的话,晕晕迷迷之间,却如找到了一个泄口一般,只是不停的流着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的流着泪,好像要将两世的委屈都哭出来。 062 楚楚可怜 又过了几日,时疫的事渐渐平复了些,绿萼的气色也好了几分,已经可以坐起身来喝些粥了,太后听闻时疫有所好转,立时又让宫里的嫔妃们一起到她的佛堂里抄写经文。 绿萼因为还病着,所以不必出门,郦昭仪却是早早的到了,太后所居的宫中多植松柏,庭院之中杂以花木,因着时气暖和,牡丹芍药争奇斗妍,开了满院的花团锦簇。良嫔与宜嫔到的早正陪着太后在院子里说的热闹,宫女通传蓝选侍来了。良嫔不由望了宜嫔一眼,两人相视之间已是有了默契,谁不知道这位蓝选侍现在已经是六宫里的红人,皇上的新宠。 正这片刻时间,她已经进来,恭恭敬敬向太后请了安。太后素来待人表南上,都是极亲热的,这时却只淡淡的说:“起来吧。”宜嫔却笑盈盈的道:“妹妹今儿的气色倒真是好,像这院子里的月秀花,又白又红又香。”良嫔道:“蓝妹妹的气色当然好了,哪里像我们人老珠黄的。” 蓝选侍笑道:“姐姐们都是风华正茂,太后更是正当盛年,就好比这牡丹花开得正好。旁的花花草草,哪里及得上万一?” 太后这才笑了一声,道:“老都老喽,还将我比什么花儿朵儿。”良嫔笑道:“妹妹这张嘴就是讨人喜欢,怪不得能成了皇上心尘上的人。” 蓝先侍嘴角微微一动,终于忍住,只是默然。 宜嫔向太后笑道:“您瞧良妹妹,仗着您老人家素来疼她,当着您的面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良嫔晕红了脸,嗔道:“太后知道我从来是口没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太后道:“这才是哀家的好孩子,心事都不瞒我。”说完,又有意无意的瞅了一眼一直在一侧没有说过话的郦昭仪。 宜嫔又指了花与太后看,良嫔亦若无其事的赏起花来,一时说这个好,一时夸那个艳,过了片刻,太后微露倦色,说:“今儿个可真奇怪,怎么着只有你们四个人到了。” 众人皆不敢方说,独望着郦昭仪,郦昭仪知道这里她的位份最高,太后问话必然要有人出来回话的但这时候又怎么知道是出了什么变故,只得欠身说道:“想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待嫔妾问过之后再回母后。” 太后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便厌厌的说道:“算了,等的我都乏了,你们还是早些回去歇着,明天再来吧。” 四人一齐告退出来,宜嫔住得远,便先走了,郦昭仪有意放慢了几步,留在了最后,良嫔向蓝选侍笑道:“还没给妹妹道喜。”蓝选侍本就有几分生气,面带不豫的问:“道什么喜?”良嫔道:“皇上又新赏了妹妹好些东西,难道不该给妹妹道喜?”蓝先侍笑道:“皇上今儿也在赏,明儿也在赏,我都不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良嫔听了,自然不是滋味,忍不住道:“妹妹,皇上待你好,大家全能瞧见。只可惜这宫里,从来花无百日红。” 蓝选侍听她语气不快,笑了一声,道:“谢姐姐的提醒。”她脸上越是满不在乎,良嫔的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这时候见郦昭仪已经走了出来,良嫔轻轻的咬一咬牙,过了半晌,终于笑了:“好妹妹,我逗你玩呢。你知道我是有口无心。”蓝先侍也笑逐颜开,说:“姐姐,我也是和你闹着玩呢。” 言罢扬长而去,良嫔气的只怔怔的坐在那里发呆,郦昭仪这时候才走到了良嫔身侧,见她这样子,轻声道:“妹妹别太伤神,皇上如今正宠她,有些一时说错话的地方,也念及她年岁小,忍一时吧。”良嫔哼了一声,抬头见是郦昭仪,终是没忍住的说道:“你没瞧见她那样子,真是轻狂。竟然出言胁迫,只差爬到我头上去撒野了。”郦昭仪陪笑道:“那也没法子。” 良嫔冷笑道:“别瞧皇上如今待她好,不过是三天的新鲜,我就不信皇上能宠她一辈子。到了如今也别怪我心狠,再不釜底抽薪,只怕真让她先下手为强了。” 皇上这时候趁着六宫都去太后抄经的时候,正轻从简装的去看望绿萼,这时候绿萼看见他来了,只是坐在一旁,虽默不作声,皇上却是极留意她的气色,见虽然还是面无人色,只是却也精神了几分,方低声凑过去说道:“我这几日就要动身了,去江南巡视河道。” 绿萼嘴角微微一动,似是欲语又止,只低头把玩着自己袖子上的钮子。皇上微一示意,小太监们皆退了出去。皇上忍不住问:“你怎么了,病还没好嘛?太医不是说你已经大好,只要将养几日便可了?”她似乎悚然回过神来,眼睛里依旧是那种怔仲的神气,却道:“皇上说的是。”她微微一笑,皇上距她极近,觉得她的笑容明媚照人,眼底里却并无欢愉之意,心下老大不忍,说:“到时你要是念着我,就每日去陪太后她老人家说话,一天的功夫就过得快了,我必然每天打发人回来给母后请安,到时你就知道我走到哪儿了,做了些什么。” 她心底微微一热,抬起头来见皇上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那双乌黑深遂的眼眸,明亮而深沉,她不由自主转开脸去,低低的道:“我害怕……”皇上只觉得她声音里略带惶恐,竟在微微发颤,着实可怜,情不自禁将她揽入怀中,说道:“怕什么?”只觉得她楚楚可怜。她的声音更加低下去,几乎微不可闻:“我不知道。”皇上听她语气凄凉无助,自己从来未曾见过她这样子,心中爱怜,说:“有我在,你什么都不必怕。”不由收紧了手臂,在她耳畔说:“不过是十天半月,我很快就回来了,你放心。” 绿萼却是揪着他的衣襟,一直也不松手,那样越发楚楚动人,皇上看在眼里,越发不忍,好一会子,才听到绿萼说道:“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皇上瞧着她这样子,只能叹息的说道:“我要为咱们的长久打算,就不能待你太好了。” 绿萼只听到这样一句话,立时泪如珠一样的掉了下来。 063 喜见君颜 又过了几日,绿萼已经大好,这一日清早循例去皇后处请安,皇后只道“精神短”,寥寥说了几句也就散了。她一向也并不与旁的嫔妃多言语,一时众人散尽了,绿萼独扶着槿汐的手缓缓扶着腰行走。清晨的天色原本是很好的,朝霞如锦绣,绚烂满天。然而不过一刻,便是黑云压城,雷声滚滚。宫侍们亦不放心,道:“娘娘,要在落雨前回宫必定是来不及了,不如咱们找个地方歇歇,等雨过了再走吧。虽在轿辇上坐着不会湿了身子,却怕雨天路滑,若磕了碰了可不好了。” 绿萼一向谨慎,如何不允,趁着雨点尚未落下,到了就近的亭子中避雨。亭外的杏树只余了青青郁郁的浓荫如幛,几株合欢开得极好,仿若易散的彩云,如梦似幻,在阴郁的天色下格外鲜雅亮烈。绿萼的目光停驻于合欢花上,轻轻道:“开得再好,暴雨如注,终究是要零落花凋了。”话音未落,暴雨已倾盆而下,如无数鞭子暴烈抽在地上,泼天泼地激起满地雪白的水花。一时间雨帘绵密,连十步开外的的物事也朦胧模糊了。看着微雨眯了眯眼,蓦然从心底漫出几许苍凉与伤感,光影流转十年,人间早已不复从前。隔世的欢爱,几多欢欣,多是少女明媚多姿的心境,可是却已相逢难再识,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情消倦意浓,只可惜,可以重遇,却再无当时心境了。 绿萼见大雨中隐约有一女子的身影,也不急着避雨,只仰头张开裙子搜罗着什么。绿萼一时好奇,便道:“去瞧瞧,不管是谁,且叫进来避避雨。” 内侍应声,打着伞去了,不过片刻却扶着一女子进来,道:“娘娘,是莞嫔。” 果然是宫嫣然,她穿了一袭粉的像霞一般的绫纱斜襟旋袄,有浅浅的月白色月季花纹,底下是拖地的娟花长裙,裙褶里绣大朵枝叶旖旎烂漫的深红色凌霄花。她衣衫都湿透了,紧紧附在身上,愈加显出她曲线饱满,身姿曼妙。头上松挽一个宝髻,想是淋雨的缘故,鬓发卷在脸上,她草草向绿萼行了一礼,也不顾身上湿透会着了风寒,只是四下的张望着。 因她身上湿透了,身形必现,不免尴尬,旁边几个内监都勾下了脑袋不敢再看。 绿萼看在眼里,赶紧劝慰道:“莞嫔妹妹可是遗失了什么事物?” 莞嫔听到绿萼的话,却如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悠然一笑,似有所触动,然而很快望向亭外,伸手接住飞檐上滑落的积水,道:“雨停了。” 绿萼看一看她,然后说道:“是啊。” 莞嫔别给绿萼福了一礼,转身离去。 只是她才走,没多远,绿萼身边的内侍就有意无意的说道:“这么大的雨,怎么莞嫔娘娘身边服侍的人也不跟着出来么?由着娘娘这样淋着。” 绿萼似笑非笑的回过头去,一瞅说话之人,那内侍见她脸上微有清冷之色,赶紧吓的跪下说道:“奴婢乱言了,请娘娘责罚。” 绿萼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内殿,她现在还是与郦昭仪挤在一处,不只是宫里的其他的人,便是皇后也曾向皇上提过几次,说逾制了,但皇上却是不冷不热的说道:“她们两人姐妹情深,便由着她们一起吧。” 只有绿萼心下明白,皇上是想着郦昭仪帮着他看顾自己一二,郦昭仪出身皇族,本来对于六宫里的那些阴私事,就是懂得的,而且在皇上的心里郦昭仪无心争宠,自是可以信任的人。 绿萼才走过长廊,忽地想起一事,问道:“今晚皇上是翻了谁的牌子?” 一侧的内侍笑道:“说起来真是喜事呢,皇上今日翻的可是郦昭仪的牌子。” 绿萼一惊,不觉疑惑地扬起眉毛,道:“姐姐有日子没在皇上跟前了,怎么好端端的翻起她的牌子来了。” 一侧的内侍手沉稳有力的扶在绿萼手肘下,然后若有意,若无意的说道:“今天郦昭仪走在路上正好遇上了皇上,两人便一起过来了,太后喜欢宫里有大方识大体的嫔妃侍奉皇上,娘娘与郦昭仪又是一向最得太后心意的。”说到这里,见绿萼没有说话,那内侍又继续说道:“娘娘绮年玉貌,若长此避居在这偏殿里也实在不是个事情。” 绿萼只觉得脑子上不由开始有些冒汗了,她总算是明白了这些人是谁指来的,太后,是太后,她心下微微一凛,然后侧目看去,这个内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绿萼缓和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婢子唤做画珠。” 绿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然后她的心下微微疑惑,以她认识的明月公主的性子,她不肯的事情别人怎么逼迫都是无用。而现在却是她去邀宠? 绿萼一时想不明白,当下因为在外受了雨气,有些生凉,便传唤人去打了水来,准备沐浴,温热的水,总是让觉得的舒服的,她泡在里面,正在想些什么突然听到有人步入其中,绿萼以为只是内侍,不由急眉说道:“本宫不是吩咐过,本宫沐浴的时候,不许入内嘛。” 来人轻笑了一声,然后淡如清风的说道:“我也不能进来嘛。” 正是皇上的声音,绿萼受惊的回头,见到他站在那里,不由又羞又怯,赶紧一下埋进了水里,皇上看见她那羞怯的样子,有些好笑的走到面前,然后说道:“起来吧,呆会别闷坏了,再说,我又不是没见过。” “下流。”绿萼闷闷的骂了一声,但还是从水里抬起了头,那水珠子正从额上,发间一溜的滑了下去,一双乌亮的眸子更显楚楚动人,端的是一个娇俏的美人。 皇上瞧着她,绿萼嗔道:“你先出去,我穿好衣服,再来见君。” 皇上大笑了一声,终是听话的走了出去,绿萼看着他的背景,恍惚间想到,今天他不是翻了郦昭仪的牌子嘛,怎么会在这里呢? 064 六宫女人 一夜度过,绿萼也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坐起床来,唤进宫婢梳洗过后,走到院中,见郦昭仪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只怕谁也不愿意让皇上翻了牌子却是一个人独睡龙床。 想到这些,便是绿萼看着她,脸上也掠过一丝尴尬,但郦昭仪却是依旧淡淡的,只是淡如清风的说道:“走吧,咱们今天要去给皇后请安。” 到了皇后宫中,自是按各自的位份坐下,众人请过安,便在那里陪着皇后说些闲话儿,绿萼四下打量着,只缺了宁顺仪与莞嫔不曾到,一时也想不通其中的关键之处,只能不做声,耳里听到皇后只说这次的时疫总算是过去了,皇上有福,苍天见怜之类的话语,在皇后的宫里有清洁的香橼气味,闻得久了,竟也会微微晕眩。皇后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众人,转瞬笑道:“珍贵嫔的气色不好,可是闷着了,来人呀,拿蕃镇新晋来的香包送于一个给贵嫔。”话毕也不再多言语,只叫众人散了。 绿萼扶着侍婢的手缓缓出去,走到湖心亭一带,却见宁顺仪带了宫女在那里掐花儿,有意无意地回头看了绿萼一眼。绿萼心中有数,缓步行了过去,宁顺仪行礼如仪,侧头道:“你们先下去,本宫陪珍贵嫔娘娘说说话。”说罢上前扶住绿萼的手臂,婉声说道:“咱们一同走走吧。” 绿萼一靠近宁顺仪的瞬间,那香囊里的气味冲鼻而出。宁顺仪立时干呕了两声作势就要吐出来。一侧的人眼色快,忙拉开绿萼,抚着宁顺仪的背心轻轻拍着道:“娘娘可好些了?” 绿萼也吓住了,这可是怎么了,也顾不得脏,忙用绢子捂住宁顺仪的嘴,急道:“这是怎么样?” 宁顺仪缓一缓神气,靠着亭子的栏杆坐下,喘息着道:“好多了。” 绿萼见她好些了,紧蹙的眉头才松开些许,柔声的劝慰道:“你这个样子更要好生保养才是。我便是病着才好,也不曾这样虚弱。”宁顺仪扶着栏杆冷笑道:“你当真是为我考虑的嘛?” 绿萼见她神色有异,一时反是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看着宁顺仪的神色,有些不对之处,但也不敢乱说什么。但看着宁顺仪一脸的怒意的离去, 到了深夜里,良嫔亲自走到了郦昭仪处过来道谢,“多谢娘娘妙计,嫔妾才能出了几年来这口恶气,当真是痛快!” “本宫哪有什么计谋,都是妹妹在皇后面前应对得宜。”郦昭仪淡淡的笑着,然后轻声说道:“宁顺仪自以为有了身子,不告诉皇后娘娘便可以得......”郦昭仪不置可否,隐隐带了一抹浅淡的笑意,看着月色下良嫔头上深红的蔷薇花绽开如一颗一颗流光闪烁的红宝石,然后说道:“妹妹当真是心思细腻。宁顺仪有了身子,瞒的可是只有一个宫里的人,却独独瞒不住妹妹。” 郦昭仪注目于她姣好的面庞,笑意愈深,“妹妹如此年轻,又得圣宠,难道小小一个嫔位,妹妹就满足了么?”她修长的身段盈盈站起,深深拜倒,“嫔妾但求娘娘扶持。”郦昭仪笑意蔓延上妆点精致的眼角,“妹妹聪慧,本宫怎么舍得弃妹妹于不顾呢?” 良嫔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只是不说话,好一会子,郦昭仪这才说话道:“哼,看见没有,这就是六宫里的女人们。”这句话似是对着她身后的侍婢所言,那个侍婢却只是叹息的说道:“公主,现在今时不同与往日,您才不得不与这些人虚与委蛇。看着昨天夜里,您受的委屈,婢子都为您难过。” 郦昭仪只是听到这句手,手不由捏紧了,然后冷笑的说道:“生下龙子,在这宫里,若是皇后不能先生下个一男半女,其他的人,你便是看着吧,就是生下来,也只怕是养不活的。” 同一时间里的宁顺仪正在待婢照顾下躺下休息,她刚躺下,身侧的小丫头便走近说道:“娘娘,今天您嗅到珍贵嫔身上的那股子味道没?婢子真怕伤了娘娘。” 宁顺仪听到这句话,当下脸色就难看了几分,只是盯着那个侍婢,好一会子,才咬着牙说道:“不论是谁,想伤害我,或是伤害我的孩子,我是决不会放过他的。” 说的是那样的咬牙切齿,想到产宫里一向的情况,她这些日子,连皇后的殿里都不敢去,适才与绿萼说话,本来是想与她结成同盟,可是没想到啊,绿萼居然不理会她的话,也就罢了,还想暗害她,这样的人,同常都是最招恨的,最少宁顺仪现在最恨的人便是她。 所以也在一个时间里的皇后,正与雪凌两人说着话,雪凌一边为皇后绾着发,一边说道:“娘这一招拔虎逗狼,真是高招。” 皇后微微一笑,只是不再言语,然后瞧着雪凌,淡如清风的说道:“哼,皇上都用上了驾驭君臣的心计之术来驾驭后宫了,看来,他是真的看中那位珍贵嫔。” 雪凌听到这番话,知道这是皇后的逆鳞所在,所以也不敢胡乱应声,只是瞧着皇后轻叹了一声,不再言语。 而这个时候的太后殿里的阿紫,却在深夜走出了殿门,拐进了后巷,只见她越走越是偏远的地方,不知不觉中到了一个宫殿的门口,这整个宫殿都已经残破肮脏,两扇大门上朱红色的油漆掉落了大半,显得星星点点,好不滑稽。阿紫轻轻的推了一下门,“吱丫”一道刺耳尖细的声音响过,门晃悠晃悠着开了,伴着这一声尖锐的开门声,不知道沉寂了多久的宫殿好像是忽然被惊醒了一样。首先就是几簇连接不断的灰尘“簌簌”地掉落下来,迎接着突如其来的闯入者,阿紫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里面有一个人轻声说道:“你来了。” 阿紫应了一声,然后慢慢说道:“今天太后睡的有些晚,所以来迟了。” 对方却是淡淡的应道:“无事。”两人只是简单的这样说了几句,便一起相扶着走进了内殿...... 065 皇后生辰 原本各宫妃嫔的月例,都是由内务府派人直接送到每一位主子手里的,绿萼虽然位列贵嫔,明月公主位列昭仪,但在宫里的人眼里,她们两人却也是失宠已久了。但看着皇后不怎么过问,皇上又对六宫里的娘娘们,也不怎么上心,内务府自然也懈怠起来,每次的月例,都把全宫上下的供给一趟送到郦昭仪与绿萼那里,随后吩咐各个宫里去人来领。 所以那天,绿萼一进门桌子上放着红纸包着的银锭子,几包散开的铜钱和两个小箱子,郦昭仪身边得力的大丫头正在数着。床上还堆了一堆的绫罗绸缎,五光十色的,住在西后院里的才人姬飞儿带着身边的丫头正在那里翻捡,猛的一抬头看见绿萼进来,脸上忍不住一红。 各宫室定例由内务府送至,但也是有一定的规矩的。总是先送位份高的,再是位份低的。平时逢年过节的赏赐下来,也是先由上面的娘娘们先挑,然后才一层一层地递下来。 现在这宫里,可是指着绿萼与郦昭仪的位份最高,所以这时候姬飞儿看见绿萼进来,难免有些心虚,但绿萼自不会与她计较这些,受了她一礼,便让她起身,正说话间的功夫,郦昭仪也走了出来。 “贵嫔来的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件要紧事要与你商量。”说着与郦昭仪与姬飞儿打声招呼便拉着绿萼进了内室。 一进了内室,“妹妹可知这个月十三是什么日子?”郦昭仪开口问道。 “恕妹妹学浅。还请姐姐告知。”绿萼摇头道。 “那一天正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因为这一阵宫里的事太多,所以皇上为了能够让皇后娘娘开怀,这次生辰特意下了旨意,旨令内务府大办,要六宫同庆呢。”郦昭仪说着撇撇嘴。 绿萼转念一想,立时明白了。现在她们两人的身份都很尴尬,而且她虽位例贵嫔,但这时候却一直挤在郦昭仪的殿里,到时候要皇后大庆的时候,原例,都是一个宫的主位牵着头,把大家的礼物一起收集一下,然后给皇后送去,可不是那个位份的嫔妃都有资格进到皇后的殿里去的。 可是现在,她住在这里,位份高过了郦昭仪,但郦昭仪却还是这宫里名符其实的主位啊,说起来,自免不了有几分尴尬。 所以绿萼知道郦昭仪这样说的内容,其实就是在与她商量,她的那份子是怎么来送上去,是她自己送过去,还是随着大家的份子来,是由她牵这个头,还是由着郦昭仪来牵这个头。 想到这里,绿萼心下掂量了一下这事,不论是怎么办,都能落人的话柄,这也难怪郦昭仪要邀她一起商议一番了,绿萼思来想去了一番,这样的事说来说去,怨的了谁,都怪皇上让他们两人这么尴尬的。但绿萼与郦昭仪也就只能在心里这样想想,去和皇上说的胆子还是没有的。 两人只能是这样尴尬的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子,绿萼才慢慢的说道:“这件事,不如容我想想再说。” 郦昭仪这才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总得向皇后娘娘讨个章法才是。” 绿萼现在已经不如过去那般相信郦昭仪了,但也只是应了,她思来想去,这件事情也没有一个商量的人,左右也只有宁顺仪与她相得几分,过去也曾提点过她,便备了礼物去瞧瞧宁顺仪,到了殿前,却让人半推了出来,只说宁顺仪去给太后请安未归,绿萼只得无奈的又回了自己的殿里,她方走,宁顺仪这才在自己的内室里与送绿萼出去的内侍说道:“苑琼,你自送了她出去,可见她有什么神色。” “贵嫔娘娘的样子有些失望,只说放下了礼物,这才走了。”苑琼小心的应着,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着郦昭仪的神色,好半天才说道:“只是娘娘,你这样明着把贵嫔娘娘拒了出去,岂不是浪费了之前您的心思。” “哼,她先辜负了我对她的心思,又怎么能怨本宫呢。”宁顺仪冷笑了一声,然后淡淡的说道:“对了,让你去打听她宫里的几个宫女的下落,可有了消息。” 苑琼应了一声,然后说道:“本来已经有了一点眉目,只是一直不能确定,所以不敢禀于娘娘听。” 宁顺仪瞅了一眼苑琼,见她脸上只有恭敬,这才叹了一口气说道:“苑琼啊,你也太谨小慎微了一些,有什么话还不能禀于本宫听听的,且先说说,让本宫捉磨一下。” 苑琼这才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娘娘,那一夜里,自贵嫔娘娘的宫里一共逃出去的有六人,两个掌事的宫女,一个是小小,一个名唤七七,另有四个是粗使的宫人,名唤晶儿,蕾儿,蕊儿,心心。”苑琼一边说着,一边压下了声音,然后继续说道:“这两个掌事的大宫女,一个是从仪顺太妃的宫里选出来的,一个则是皇上指过去的。看着她们两人的可能性最大,其实婢子打听过,这两人一个只怕是太后当年埋在仪顺太妃那里的眼睛,只是现在换了一个地方,另一个则是皇上挑出来的人,便更不可能了。” 宁顺仪听到这些,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淡如清风的说道:“苑琼,你说的很对,她们两人都有自己的来历,只怕也有自己的路子,放她们一马,表面上看着是好心,实则是挑起太后与皇上之间的疑心,好狠的一道棋啊,只是不知道是谁的布置。” 苑琼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娘娘说的是,这六宫里敢把皇上与太后都算计进去的人,只怕不多.......”苑琼说到这里,只做了一个口型,却没有说出声来,宁顺仪却是看懂了,她说的话就是:“只怕是皇后。” 宁顺仪的心里也是这般想的,只怕会这样布下棋的人只能是皇后,她能看出来皇上与太后对绿萼的重视,所以多去交好,皇后难道就看不出来嘛?她怎么能容的下呢? 想到这里,宁顺仪叹了一口气,又思索起了上次的事,心里猛的一惊,只怕又是着了皇后的算计了,当下冷声说道:“备上轿,本宫要去探珍贵嫔。” 066 顺仪心事 宁顺仪到了绿萼的殿里,绿萼听到她来了,心里还是有些欢喜的,必竟两人也曾经处的不错过,所以亲自迎了出来,走到了门口,便握着宁顺仪的手说道:“姐姐今儿个怎么来了。” 宁顺仪只是笑着,然后打量起了绿萼的神色,从她的眼眉梢处慢慢的滑到了她的嘴角,只见双眸微弯,嘴角也是弯如月牙,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没有半点虚情假意的味道。宁顺仪心中慢慢有些放松了下来,想来是她多想了,这样一个女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心计呢,莫不成她真的是让皇后给算计了? 宁顺仪带着笑容的拉着她的手说道:“你好些天也不来瞧瞧我,怪让姐姐想的慌的,便来看看你。” 绿萼听宁顺仪说这样的话,也知道不能当真,却也还是笑着说道:“妹妹这身子不好,一直病着,所以也就不曾好好去向姐姐请安了。” 两人相视而笑,绿萼虽然不懂这宫里的阴私事,但也知道宁顺仪这次来找她,万不会是只为了与她闲话家常的,所以便赶紧将宁顺仪引进了殿里,两人一起打发了宫人出去,绿萼位份必竟还在宁顺仪之上,所以坐在主位,宁顺仪坐在她的侧座上,绿萼一边端起那九宝琉璃制成杯子,一边瞧着宁顺仪说道:“姐姐瞧瞧这杯子,可是妹妹家乡里特色手艺呢,做的可精巧。” 宁顺仪这才笑了一下,打量起了手里的琉璃杯,好半天才说道:“眉清国以精巧闻名于世,确实有些特色。” 绿萼也是微微的笑着,然后纤长的手指慢慢的从杯沿处滑动了一下,只是等着宁顺仪继续说话,好半天,宁顺仪才说道:“妹妹这些天里,一直与郦昭仪共居一宫,实在有些委屈,可不知道皇后与皇上可有明旨,何时移宫。” 绿萼听到她的这句话,心里惦挂了一下,终还是淡如清风的笑了笑,然后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给皇上与皇后添扰。” 宁顺仪听到绿萼的回话,只是笑了一下,但那眼里那有半点笑意,绿萼也看出来,她是有心事的,只是却看不明白,她想要做什么,只得陪笑的坐在一侧,心里只觉得有些倦意,这深宫里,当真就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嘛,何事不论谁与自己搭话,心都要提了起来,只是担心着有一日会让人算计了去,绿萼只是看着宁顺仪头上簪着点翠嵌珠的金步摇上的流苏珠珞低垂在额头上,好半天,她才抬起头来,瞧着绿萼说道:“贵嫔。” 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人端了点心来,听到在外面禀报的声音,绿萼笑着让人进来,宁顺认只得收了势,看着人放下了果子糕点,绿萼看出她有些谋算要与自己说,可是她却是不想听,只得笑着从上面拿起一块点心,递到了宁顺仪的的嘴边说道:“姐姐,来,尝尝这点心,是我新制出来的,吃一块吧。”一边说着,手指也不老实的刮了一下宁顺义的脸颊,然后说道:“姐姐,何必这样严肃,还是笑一下吧。” 宁顺仪这才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骂道:“你最爱胡闹了。” 宁顺仪从绿萼手里接了过来一块果子糕,咬了一块,忽然微微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又咬了一小口,勉强咽了下去。脸色忍不住一阵发白,似乎要呕吐出来似的。 绿萼看到宁顺仪的神色不对,不由自己狠狠咬了一块手里的点心,又仔细尝了尝,说道:“姐姐,怎么了,做的很好吃啊。” 宁顺仪干笑着放下,“这个……原来也喜欢吃这个的,可是最近几天胃口不好,一吃这些东西就觉得想吐似的。” 绿萼心里一动,想到上次她也是那般吐了出来,不由眉头一扬,一般电视里演一个女的想吐就是怀孕了,不由一笑放下手里的点心,拉过宁顺仪的手说道:“姐姐莫不是怀孕了,我记得我嫂子她们怀孕时才这般。” 宁顺仪瞧着绿萼,半晌无语,好一会子,她才说道:“唉,若是别人问,我定然不说,但你与我真是如同亲生姐妹一般,所以也不该瞒着你,不错,我是有喜了。” “那可要恭喜姐姐了,只是这样的喜事为什么不禀报与皇上与皇后知晓呢。”绿萼只能是这般笑着的应着话,可是宁顺仪却冷笑了起来,瞧着绿萼的样子,如同看着一个幼稚的孩子正在向大人讨要糖吃时那样的让大人无奈,而又可笑,她好半天,才说道:“在现今中宫无所出的时候,你真的认为,我们有了喜,便是天大的喜事嘛?” 绿萼不应话了,只是瞧着宁顺仪,眼光却越过她看着那窗台雕花外的天空,天色有些灰暗,隐隐听到有雨水打在雕花上的声音,看来应该是下雨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的雨水好像很多。 绿萼想着这些,眼神有些恍惚了,就在这时候,听到宁顺仪继续说道:“你真的以为宫里就没有嫔妃怀有身子嘛?” 绿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宁顺仪,宁顺仪嘴角慢慢的浮起一抹冷笑,然后说道:“原来,皇上很宠一个小泠儿的小宫女,收到了身边,封到了舞涓,可是后来呢,有了身子,自以为是的去向皇后献宝,结果没多少天,孩子就流了,而且大出血,等皇后带着我们所有的嫔妃们一起赶过去的时候,只看着那一地的血,还有你进宫后的凌舞涓等等,她们真的是怀不上嘛,不是,是没有人敢,没有人敢怀上孩子,除却家里有支持的,有些聪明些的妃嫔,有了孩子便自己偷偷的处理掉了,连报上去都不敢,她真的像表面上那样的慈和的话,这皇后的位置她是坐不稳的。” 绿萼从来没有想到,宁顺仪会有一天在她面前,把话说的这么明显,她有些受惊的看着宁顺仪,好半天才说道:“姐姐,且不要说这样的胡话,这宫里不但有皇后娘娘的照拂,也还有皇上与太后在呢。” 宁顺仪听到这句话,立时冷笑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说道:“看来,今天我是白来了,你好自为之吧。”便扬长而去,只留下还在震惊中的绿萼。 067 词曲婉转 绿萼看着宁顺仪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崩着的身子一个软倒的坐在了椅上,内侍端进一杯参茶,捧到绿萼面前道:“娘娘,喝点参茶压压惊……” 绿萼却是不理,只是坐在那里喘息着,可是其他的人那里会让她悠闲的过去,只是这片刻的功夫里,已经有人进来禀报道:“启禀贵嫔娘娘,莞嫔娘娘邀您一起去用茶。” 绿萼听到这里,只觉得心里一阵发闷,又来了,这宫里就没有一点消停的时候,她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吩咐人为自己梳洗装束,这便起身去见了莞嫔,两人一起说笑着,莞嫔提议道:“往日里只在屋里吃茶,又有什么意思,不如去院里赏个景啊,一个空气好些,二个吃着也有滋味点。” 绿萼巴不得要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去,这样也免得有些人多想,两人一起出了殿门,正走在路上,莞嫔便笑着说道:“还是出来走走的好,你看这外面全是芳草的清香,可比屋里那股子闷气舒服多了。” 两人正说笑着,绿萼远远看见皇上与升平王爷一起走了过来,她当下赶紧拉着莞嫔便要回避,内宫女眷平时,可不能见这些外藩,可是她拉了一下,却见莞嫔一动不动,只是瞧着皇上那边,当下她愣一下,立时会意到,莞嫔只怕是为了见皇上而来,所以也难怪了,当下拉着她衣袖的手便松了几分,只是提醒道:“怎么了,升平王爷与皇上就要过来了,咱们还是回避一下吧。” 莞嫔恍如这时候方才回过神来,只是却不停的那里发抖,绿萼有些不解的瞧着她,带着笑的说道:“脸色怎么这生难看。” 就在这会功夫,皇上已经注意到了这两人,便走了过来,绿萼与莞嫔一起行了礼,皇上打量了一下她们,只是笑了笑,然后说道:“你们两人在干嘛呢。” 莞嫔的样子还是有些恍惚,绿萼不解的看了她一眼,只好答道:“回皇上的话,嫔妾等在这里饮茶闲聊。” “哦,起风了,天气寒,还是早些回宫吧。”皇上如是关切了几句,便领着升平王一起离开,从头到尾,升平王与莞嫔都没有说过话,好半天绿萼才醒悟过来,升平王应该要向自己行礼,怎么....... 这时候莞嫔才面无人色的说道:“我不太舒服,先回宫了。” 绿萼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两人准备了大把的点心与茶水,现在还没有用过,但看着莞嫔的神色,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是笑了笑,两人一起回了宫,绿萼自回了自己住的殿室,莞嫔一走进室内,喝退左右,转身便抓着身侧唯一留下的大宫女梅娘的手,手指一寸一寸的掐进了梅娘手臂的肉里,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你看见了嘛,你看了嘛,梅娘,他们几乎长的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梅娘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娘娘,都是几年前的旧事,娘娘当看中现下才是……唉……” 莞嫔愣了一下,心思慢慢醒悟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切终不可能重头再来,她现在已经是皇上的妃子啦,莞嫔这才侧过身子望着墙,悠悠的说道:“梅娘,你去睡吧。” 莞嫔叫梅娘去睡,可是莞嫔自己却是睡不着的望着锦缎织就的祥云纹幕帘出神,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那时候自己才十六岁,还是大将军的娇女,或许是因为自幼受尽宠爱,她一直是当成男子一般养成的,可以从军出征,坐在父帅的脚下享受万众士兵们的朝拜,记得那一天,自己又偷偷带着贴身的丫环偷偷溜出家,当时也是年少气盛,居然想要来探看江南水军防御,那一天,她从酒楼上下来,她还记得楼里的歌伎一曲正婉转,传唱的是当时还是皇子的当今圣上所赋的一首新词: 门隔花深梦旧游。夕阳无语燕归愁。玉纤香动小帘钩。 落絮无声春堕泪,行云有影月含羞。东风临夜冷於秋。 词曲婉转,她听的入神,居然不曾留意,撞在了一个少年人的身上,她下意识的致歉道:“抱歉。” 少年随意答道:“没事。”声音清悦如春雨打落,不是十分清脆,却细刷刷的悦耳,更是润物无声。 不由偷眼细看了一眼那个少年,只见他狭长的眼眸明朗如星,面如冠玉,清俊的无法言说,便是用全世界最美好的词都放在他身上也不为过,在见到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家表哥便是世上最俊的人,可是没想到,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清俊的男子,一时看的出神,只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感到脸上泛起一阵灼热,垂下头,那里还敢再看。 他也是个顽皮之人,看见她脸上居然带上了几分羞意,不由好笑的说道:“兄台若是真的想要致歉,不如请我喝一杯吧。” “好。”一切发生的那样的神使鬼差应承了,两人说了很多,从风土人情,说到见闻趣事,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这般懂得她的心事,也如她懂得他一般,两人之间的默契让双方好像已经认识了千年一般,记得分别的时候,听着他问道:“敢问小姐,贵姓芳名?” 在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会来娶自己,他问自己的名字,因为他要上门来求亲,鼓曲戏文里都这样唱,才子佳人,一见钟情,可是那时候自己还没有满十六岁,一颗心中如揣了小鹿,扑扑乱跳。没有想过,会遇上这样一个人,从来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一个人,他的才学,他的气度,他的一切的一切,都让自己心扑扑乱跳…… 那一刻,自己声如蚊蚋,终究还是告诉了他:“我姓宫。”宫氏百年望族,族中多人在朝为官,怕他弄错了,又补上一句:“家严名讳,上鸿下义。”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环,转手递给自己,那是一只玲珑玉环上面刻着相思两字…… 她以为,他会来向自己提亲,可是却不曾想到,等来的却是入宫的宣召,原来一切只是一场戏文,落幕是尽头,更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是这般的情况,他居然是升平王。 068 几回轮转 莞嫔记得初婚那一日,皇上挑起自己的盖头,他看见自己时,浓浓的眉头慢慢舒开,轻笑道:“果然如名如其人,是一个巧笑嫣然的女子,素淡如莲,柔婉似月。”说着皇上又抚了抚自己的眉头,调笑道:“就是这样的秀靥之上居然黛眉若蹙,有些破坏了这份淡然的气韵。”只是因为皇上眉宇间有几分与他相似的容颜,自己居然便已足已让自己去努力讨好。想到这里,莞嫔捏紧了贴身佩着的那块玉佩,悠悠叹了一口气,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当她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一切的时候,他为什么要再次出现,而且,居然是升平王,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初,为什么,他要放弃自己。 莞嫔想到这里,手指上的指甲一寸一寸的陷进了肉里,她终归是恨的又如何能不恨,年少时的倾心相恋,换来的居然只是一场闹剧般的笑弄,她与他不过是一场戏。 莞嫔当然不知道就在她才入宫里的时候,皇后正在与雪凌说话,皇后淡如清风的笑了笑,然后让雪凌为自己整理好了头饰,她如染尽粉霞一般的指甲慢慢的顺过自己额上的流苏,珠玉圆润,虽然不大,却是颗颗闪亮,她突然想起来,这个桂冠还是皇上亲手递交与她的,想到这里,皇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当初她接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已经有些想不起来了,但最少现在她明白了,原来这一切只是一个圈套,将她一生的自由一世的幸福都套了进去,其实如果不去想皇上如何待她,其实她在这宫里还是很幸福很舒服的,可是只要去想一想两人的关系,她便只觉得如是在火上烤一般。 想到这里,皇后静默了片刻,又端详起了镜里的自己,颜华如玉,其实她也曾憧憬的想过,要与当时还是王爷的皇上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过自己平静的生活,可是到了后来,便是他不想争,却也由不得他不争。 想到这里,皇后舒了一口气,才叹出来,便又警觉,其实在这宫里她便是叹气,也是不允许的,什么时候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奢华的事了,她说不明白,雪凌在一侧打量着皇后的神色,一直不曾说话,只是去取了参茶端到皇后面前说道:“娘娘请用。” 皇后拿到了手里,抿了一口,然后说道:“莞嫔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呵呵,奴婢只与莞嫔的近婢提点了一下,说是皇上今日必要从那里过去,她便果然去了,娘娘是没看见她的脸色,听一侧的小宫侍们说,都没有血色了。”雪凌应对着,然后接过皇后喝过的茶杯,放在一侧,又递上了小点心,皇后随意的取了一个,却不急着放进嘴里,只是继续说道:“升平王呢。” “神色也不对,虽比莞嫔好些,却连行礼都忘记了。”听到雪凌应的话,皇后这才把点心放进了嘴里,慢慢的嚼着,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升平王不是要打击朝中的权臣嘛,如果让皇上知道你与宠妃有些什么不清不楚的地方,到时候到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几分。 皇后心里这样的盘算着,她知道自己出的招一定可以一击必中上,升平王一生虽然无大恶,却毁在太过重情,他若不是因为留恋这样一个女子,又何至到今天还未曾娶妻,却没有想到,他再次相见的时候,这位女子已经成了皇上的宠妃,这样的结果,已经足已打击他不少了。 皇后这样的神色,让在一侧看着的雪凌有点心里发寒,但却不敢言语,好半天,皇后才浅浅的笑着说道:“宁顺仪与珍贵嫔那里有什么样的情况。” 雪凌便把宁顺仪早些的时候从绿萼那里拂袖而去的样子禀了一番,皇后听到这里,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我本以为宁顺仪必然会与她结盟,怎么反而不是。” “这.....”雪凌迟疑了片刻,终归是小心的应答道:“娘娘何必多想,奴婢看着那个珍贵嫔也只是个单纯的人,在这六宫里又不怎么得皇上的宠爱,也成不了气候。” “你懂什么。”皇后冷哼了一声,然后厉声说道:“你且看着吧,你见过皇上这样在意一个女子嘛?”皇后说到这里,脸上越发有些阴郁,她只是慢慢的继续说道:“多少年了,我从来没见过皇上这样待一个女子,不论在多少人在中间,只要她一说话,皇上便会偷眼打量她,只要她一出现,皇上必要要瞧瞧她,虽然表面瞧起来不动声色,其实心里真不知道多关切,我们这位圣上,越是待她重,所以现在才会待她面上越淡。” 雪凌诺诺的不敢应声,却在这时候,皇后继续说道:“这个丫头,我看是不能留的,以后不一定要招出什么祸事来。” “可是,娘娘,从紫姑姑那里打听来,太后可是想要培养她的。”雪凌赶紧提醒着。 皇后双眸一冷,接着说道:“那便更不能留。” “......”雪凌不敢应声,只是垂下头不语,皇后却在这时候,突然心里一动,她一直无子息,便是从自己的家里挑出个丫头来,能不能得皇上的宠爱且两说,便是得了,真生下个儿子来,又能不越过她去? 如果这样的话,她不如选一个这样没有家里的背景,在这宫里又没有根基的女子,只要她生下儿子,再想个法子把她去掉,以后这儿子自然归在她的膝下,到时候她这六宫的皇后的位置也更稳如磐石了,只是想要怎么样才能去掉她呢?可不能为了个儿子,把自己搭进去,又要做的漂亮,皇后想到这里,不由嘴角浮出一抹冷笑,然后淡淡的说道:“雪凌,再去给我倒杯茶来,点上安息香,我要静静的想些事。” 雪凌一听这句话,脸上虽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是不由有些凛然,她是深知这位主子的,一让静静的想事,那必然在六宫里要拔动几些轮转了。 069 漫长一生 方是初秋,天气颇有凉意了,月季花已经开得略显颓残,花瓣锦簇的外端,有些地方已经发了黑,那花本就灼红如火,这一点黑,直如焚到尽处的灰烬,无端端的夹在翠色的叶间,格外分明,因为皇后这些天心情不好,所以管事的宫女雪凌本来就没好气,叫过专管花儿匠的太监李奉年,指着那花朵儿就训斥:“你瞧瞧,你好生瞧瞧这是什么?连花都开焦了,也不晓得拾掇?你们成日大米白面的吃着,自己个儿的差事,怎么就不肯上心?回头要是娘娘瞅见了,失了咱们的脸面,看不传大板子打折你们的狗腿!” 她是领事的宫女,在皇后面前也一向最得脸儿,宫中自各处首领太监以下,无不听从他的差遣,李奉年被训得唯唯喏喏,忙带了人去收拾,等皇后歇了午觉起来,宫外的一溜的月季花盆早已经全被挪走,换上了数只景德蓝大缸,里头种的垂菊方自舒卷,亭亭的明黄,令人眼前一亮。 皇后见着那菊花方只寻常团扇大小,鲜艳欲滴,不由伫足玩赏,雪凌见她负手看花,神色看着似乎不错,忙道:“这下午晌的日头毒,奴婢命人拿伞来,替娘娘遮一遮。”皇后头也未抬,只说:“不用。”皇后只是瞧着这如皇锦一般的明艳色彩,回想着,皇上锦装,她已多久未曾见着,正在出神间,忽听雪凌低声道:“奴婢有一事,回奏娘娘。” 皇后唔了一声,依旧望着那倏忽来去随着风摆摇动的菊花,随口道:“你说吧。” 雪凌想了一想,还是先请了个安,口气也有意放轻快了:“奴婢给娘娘道喜,太医院的刘大人刚刚去替宁顺仪请了脉,说是顺仪娘娘有喜了。” 这句话本来极长,她说的又快,皇后仿佛乍然没有听清楚,眼睛直直的盯着那朵菊花,过了半晌,突兀的转过脸来,那太阳正照在脸上,白花花的极刺眼,雪凌瞧不出她脸上的神色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正在惴惴不安时,皇后突然背过身子,便回转了,雪凌本就侍候她多年,那能不晓得她的心思,一见她这般的样子,立时心里一慌,赶紧跟了上去,皇后一气走进了殿里,雪凌不敢言语,只是跟在后面,好半天,皇后才回过身来,看着身后的众多侍女,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说道:“雪凌留下,其他的人都下去吧。” 样子从容而温和,只有熟知她性情的人才知道,这是要坏事了。 雪凌想到这里,不由心里一阵发寒,但不敢言语,待众人都退了下去,皇后只是瞧着雪凌,然后说道:“她已经禀给皇上了?” “嗯。”雪凌应了一声,皇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然后骂道:“这个蠢货,她真的以为,我是容不得她,却不知道皇上早就对我们这些世族大家起了疑心,以他的品性,怎么能由着我们生下儿子,还活着呢。” 雪凌听到这样的皇室艰密,那里敢加以评论,只是垂下头不敢言语。 皇后也不想与她多说什么,只是瞧了她一眼,然后说道:“珍贵嫔那里你去瞧瞧,找个日子,还是给她移宫吧。” “可是娘娘.....皇上.......”雪凌方才想说这是皇上定下来的事儿,可是才启声,便见皇后目光如刀,雪凌赶紧垂下头去,不敢言语,只听皇后淡淡的说道:“你去找个机会提醒郦昭仪敲打他们两人一下,让他们自己递个请过来,本宫也好与皇上商议一番。” 雪凌听到这里,突然想起前些天她们两人因为皇后生辰不知道如何递礼的事,郦昭仪曾经遣人来问过,只是这样的小事,加上这两个主子,都不是得脸的人物,所以自己居然也就松懈了,此时听到皇后提起来,方是惊的一身冷汗,这可不就是郦昭仪在递的请嘛? 雪凌想到这里,脸上越发难看了,想来这六宫里果然是藏龙卧虎,这几位娘娘那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只是她不曾与皇后提起来,现在反是不方便再说了,只能是垂头不语,皇后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越发心烦,只是雪凌是她身边的贴身心腹,也不好多责难,以免凉了众人的心,便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皇后看着雪凌下去,这才身子摇晃了一下,慢慢坐在了椅上,自顾自开了妆奁,底下原来有暗格。里头一张芙蓉色的桃花笺,打开来瞧,再熟悉不过的字迹:“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皇上的字迹本就清竣飘逸,那桃花笺更是为数百年来大家们精心收藏之物,后来又用韩墨写就,极是精致风流,底下并无落款,只印有“昱”的小玺,她想起还是两人新婚不久,只她陪着他一起坐在屋前的窗台花侧,摆上个案子,他正批着公文,忽然伸手递给她这个。她冒冒然打开来看,只窘得恨不得地遁。他却在身后无声而笑。 皇后又展开在手里,那桃花笺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只是两人却已经早已陌路,就在这时候,宫内的腊烛“啪”的爆了一个烛花,她一抬头,看着那烛花明晃晃的闲眼,就如同两人大婚的那一天,他一抬起头,揭开了自己的盖头,端着一只烛在细细的端详自己,那时候的光一般。 皇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默默的在心里说道:“原来只要不是我,便是顾家的女子,你也愿意让她为你生下孩子,只有我不可以,因为我是皇后,因为我是莫家的嫡女。” 皇后想到这里,黯然泪下,伸手将那笺在烛上点燃了,眼睁睁瞧着火苗渐渐舔蚀,芙蓉色的笺一寸一寸被火焰吞噬,终于尽数化为灰烬。其实她现在才二十出头,明媚正是好时候,这一生还这样漫长,可是她却知道已经结束了。 070 生辰当日 不几日便到了皇后生辰的的日子,每个宫苑中几乎都响着欢声笑语。或许对于长久寂寞的宫妃和生活无聊的宫女内监而言,这一天虽然未必是真正是喜庆而欢快的,但面上却是人人都喜上眉梢,对于绿萼来说,这一天最大的好处,就是因为皇后的生辰大摆宴席,她们可以去听听戏,看看曲,如此而已,早起梳妆,绿萼换上朝见时的大红锦服,四枝顶花珠钗。锦服衣领上的风毛出的极好,油光水滑,轻轻拂在脸颊上茸茸的痒,似小儿呵痒时轻挠的手。天色已经有些凉了,绿萼起身出门,侍女们满脸喜色捧了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来要与她披上。鹤氅是用鹤羽捻线织成面料裁成的广袖宽身外衣,颜色纯白,柔软飘逸。是年前内务府特意送来孝敬的。 绿萼深深地看一眼喜滋滋的侍女,淡淡道:“你觉得合适么?”她被绿萼的神情镇住,不知所措地望着绿萼。绿萼看着那件披风,这实在太挑眼了,合宫里也只有几个人能穿出来,她虽然位份不低,但她实在不想再招惹那些女人的注意了,所以只是取了一件水湖兰色的小绵披肩搭在肩头,便急急的赶去了皇后所住的紫晨殿,这时候已经有些嫔妃先到了,绿萼随班站立在花团锦簇的后妃之中,忽然觉得紧张。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对着皇后便有些犯怯,内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已经唤到了绿萼的名字,深深地吸一口气,出列,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口中说道:“嫔妾愿皇后娘娘生辰吉祥,凤体康健,福泽万年。” 皇后的目光落在绿萼身上,微笑着说道:“贵嫔多礼了,好些天不曾见着贵嫔妹妹,也不知道病好些了嘛,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气色如何。” 绿萼依言抬头,目光恭顺。 皇后后的目光微一停滞,只是略微点头,“好多了,脸也丰润了些。”皇后说着话,又着意打量绿萼一番。她的目光明明宁和自若,绿萼却觉得那眼神犹如无往不在,没来由地觉得不安,红着脸低垂着头不知如何是好。再抬头皇后已经满面含笑:“很好,本宫命你抬头,你又为何低头。” 绿萼低头,柔顺道:“嫔妾年幼不熟悉宫中规矩,幸好有太后恩泽庇佑,皇上宽厚,皇后与诸位姐姐又肯教导臣妾,才不致失仪,今天得蒙皇后娘娘垂爱,一时有些慌恐不安,所以.......” 皇后颔首而笑道:“好了,好了,本宫不怪你就是,好一张俐齿伶牙,不怪皇上喜欢你,本宫也很喜欢。”说着命宫女取衣帛饰物赏赐与绿萼。 俐齿伶牙,这四个字在宫里可不是什么夸人的好词啊,绿萼听到耳里,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慌,好似觉得今天一进皇后的殿里,便一直在让她问来问去,也想不出来 绿萼却只能赶紧叩首谢恩,只望可以立时退到嫔妃的队例里去,皇后忽然问:“你会不会写字?”绿萼微微愕然,才要说话,皇后已经自问自答的说道:“贵嫔才情甚好,想来也通书写。” 绿萼只能无奈的回道:“嫔妾甚少读书,虽略通书写,只是字迹拙劣,怕入不得皇后的眼。” 皇后却是和蔼微笑,然后说道:“会写就好,有空常来紫辰殿里陪伴本宫,与本宫一起为太后抄写经文吧。”绿萼还想要婉拒,却见皇后已端起茶水抿茶,她一人立在当中,其实在有些尴尬,只得谢恩退到一侧,便由其他的嫔妃开始按着位份去给皇后祝寿,皇后依旧只是带着笑容,可是绿萼的心里却不由开始想着,一个女子,一个正当青春年华的女子,让人们一遍,又一遍的这样去提醒她又增长了一岁,这样的行为,当真是在为她好嘛?这后宫里可是最怯的便是一个“老”字,有多少原本相合的姐妹,只因为玩笑中提了这样的一个字,却能相恨一生。 可是这时候,皇上却让人为她大庆生辰,这真就是爱之深切的表示嘛? 绿萼不敢细想下去,只是这一走神,便不由自主的开始回忆起了那个明黄的身影,她又有多久没见着他了? 他要离宫出行了,到现在也一直没见着,可是已经出发了?但也没个准信,他走之前也不与自己说一声嘛? 绿萼想着这些,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失望,再看着这里排例的女子,正一个一个的去向皇后行礼,她没有勇气细数,但只是这般的看着,便已经心里发凉,一瞬间只觉得那一种悲辛无尽,涌上心间,凄楚哀苦,只是绵绵不绝,仿佛此生此世都永无宁日一般。 绿萼正出着神,忽然感到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袖,一回首才发现,众人都瞧着她,她一时有些摸不清原因,只是发征,那样子,一侧的人瞧着脸色全然变了,反是上座的皇后淡淡的笑道:“珍贵嫔,该入席了。” 绿萼这才醒悟过来,赶紧走到已经准备好的席位上入座,先上的是元宵,这宫中的元宵做工细巧,掺了玫瑰花瓣的蜜糖芝麻馅,水磨粉皮,汤中点了金黄的桂花蕊,喷香诱人,绿萼只是拿着勺子慢慢的搅动着那金黄色的汤汁,嗅到那充满着桂花香味的元宵,却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也没有味道,反是坐在她一侧的郦昭仪小声的提醒道:“皇后娘娘准备的吃食,必然要尝一尝的。” 绿萼这才醒悟自己失仪了,赶紧取了一枚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一咬里面的蜜糖芝麻便流了出来,只烫的她嘴里一片麻木,居然一点也吃不出来甜味儿,她只是慢慢的咬着,心里虽是百般不是滋味,却也不敢再走神了,只是瞧着皇后娘娘与宁顺仪说话,两人都笑语嫣然,只说着小时候的趣闻,正在这时,却听到内侍来报:“皇上驾到.....” 绿萼立时一征,他来了?原来,他还不曾走...... 071 皇后暗示 皇上信步而入,身后自是免不了随从,皇后笑着领起后宫众嫔妃相迎,看着她身次纤摆,款款多姿的样子,绿萼心里一叹,其实皇后也是一位难得的佳丽,在这六宫中最不缺的便是美人,皇上笑意然然的迎面走过来,皇后的身子还没有福下去,便已经让他挽了起来,带着笑的说道:“梓童,今天是你的生辰,就免了这些虚礼了。” 皇后脸上也是笑颜如花,这时候便该由着六宫主位率领各自宫的嫔妃们晋上礼品了,皇后瞧了一眼绿萼,然后带着笑容的说道:“陛下,珀晴宫本应由雪霁殿郦昭仪主事,可是现在珍贵嫔也在那里暂住,反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这次臣妾生辰,她们两人都曾来请旨让对方主事,虽然是谦和有礼,却也失了六宫的规距,陛下您看,是不是还是让珍贵嫔移宫?” 皇上立时双眉一挑,冷眼横扫了一下皇后,皇后本来正在笑着,看着那样冷戾的神色,居然一时有些发怯,那话居然说不下去了,她知道自己甚少有机会与皇上相处,这次挑了一个大众的机会把这事说出来,也是逼着皇上在做选择,他再不愿意,也不能乱了祖宗留下来的规距,一直不曾动,只是因为没有人敢当着皇上的面提,现在皇后提了,还是在她的生辰宴会上,皇上便是万般不愿意,也只能是生闷气,可是皇后知道,她这样做,只能是让皇上离她越来越远,但她却也是顾不得了,只是强笑了一下,便收声不再说话。 下面的嫔妃们坐的远些的,虽然没听清楚两人说什么,但能坐在这里的,那个不是有眼色的人物,具是不说话了,只是瞧着这帝后,郦昭仪与绿萼坐的近些,俱是听到了,两人瞧见帝后为了她们的事起了不悦之色,都是有些又惊又怕,可是在这样的时候,她们要是站出来,那便更是如在油煮,所以两人只是装做没有听见,一个人也不敢出声。 好半天,皇上才转了笑容,淡淡的说道:“既然皇后这般说了,便交由内侍省择日吧。” 虽然是同意了,但皇后与他少年夫妻,怎么会不了解他的性子,那脸上的神色,只怕已经是心里怒极了。 但皇后也不说话,只是笑着说道:“臣妾遵旨。” 皇上笑了一下,却不再应话,只是望着她说道:“今天是你的生辰,你如意便好。”皇后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含羞带怯的一笑,那样的笑容,瞧在皇上的眼里,更是刺了他的眼,他慢慢的转过脸去,虽然看见绿萼坐在席间,却是没有什么机会说话的,只能是那样的瞧着她,心里在伸量着,她是瘦了,还是胖了,他虽然尽量不想着了痕迹,时不时的也望向一侧的嫔妃们,示意微笑,可是越是如此,却越让皇后在一侧有些坐立不安,她可是历历瞧在眼中啊。 皇后心里发凉,却也不说话,只是命人传进了歌舞。歌声婉转,舞姿飘摇,却不能减缓她心里的悲凉,绿萼坐在众嫔妃当中,只是偷眼瞧着皇上,正好触见了他的目光,两人互相望了一眼,只是一眼,绿萼便赶紧垂下了头,掩住了她眼角有些委屈的泪,两人只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嘛? 他就不能来看看她嘛? 他是不是真的就不在乎她?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绿萼的心里只有万种酸楚,却是一言不能语,只能默默的吃着晋上来的点心。 皇上小坐了一下,看过三曲物,便起身说道:“你们姐妹好生乐和,朕还有军机要事需处理,便不久留了。”皇后脸上明显白了一下,但还是乖巧的领着众妃嫔一起送了皇上出宫。皇上走后,皇后目光缓缓扫视了一下周围,方又说道:“好了,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众妃嫔赶紧行礼退下,只是心里却有些发怯,要知道皇后生辰这样的日子,以常理来说,皇上必然要在皇后这里歇下才是,结果只是坐了一下,便走了,也不知道适才帝后之间起了什么样的争执。 众人真要离开,却听见皇后望着绿萼笑着说道:“贵嫔妹妹,你平日鲜少出门,姐姐想和你亲近一二,也没有机会,今日不如留下来,陪姐姐说说话。” 绿萼没曾想到皇后突然这样招她,不免僵了一下,听着皇后说话间,她下意识的抬眼想瞧瞧皇后脸色,却只看见皇后一身正红色的的曳地宫装长裙,宫裙的腰身处剪裁地极细,贴身而下,袖口及裙摆处却又转而宽大起来,裙角上装点着珍珠坠儿,一头秀发高高挽起,头上戴了一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首饰,点缀之下,更觉亮目。行止之间,两侧通体温软,晶莹剔透的羊脂玉材质的步摇轻轻晃动,叮当作响,真有一种“清水涤芙蓉,顾影自相怜”的卓然风姿。皇后看见绿萼神色有异,半天不说话,不由笑的更如花清甜,美眸间波光流转,启唇道:“贵嫔妹妹怎么了?”言罢,又抬眼扫了一下还欲退未退的嫔妃们,冷声说道:“众位妹妹还是先回去歇着吧。” 皇后都如此下领,谁还敢留,众人立时都退了出去,皇后这才走到绿萼身侧,携起绿萼的手说道:“不知道妹妹有没有做过秉烛夜游赏花的雅事。” 绿萼吓的身子都有些犯僵了,但还是乖巧的应道:“绿萼不曾有过这样的雅致。”皇后这才笑着说道:“如此正好,本宫的小花园里,才命着宫里的匠艺们,裁了几盆牡丹,居然也胡乱开了花,不如我们一起去赏赏。” 现在这是什么样的时节,居然牡丹开花,可见是用了什么样的功夫? 绿萼心里暗叹了一声,但那里敢拒绝,只是随着皇后一边往里走着,一边说道:“娘娘如此抬爱,臣妾慌恐。” 皇后只是笑着,没有说话,两人一路走进后面的小花园里,早有宫侍近近远远的提起了灯,照的虽不如白天一般,却也十分明亮,在桔色的灯光下,那一朵朵艳丽的小花,更添了几分明丽。皇后信手摘来一朵牡丹,低首看着那一抹娇红,眸色凝冽,又继续说道:“妹妹,觉得这紫辰殿里面的布置如何?” 绿萼那里敢说别的,只能笑着附合着说道:“皇上赐给皇后姐姐的自然是好的。” “呵呵,妹妹真会说话,其实本宫托天之恩,得皇上太后垂怜,可以掌管六宫,无一日不是感激泣泠,天天都是劳心劳力,只恨不能生出八臂来,所以本宫一直善待人材,用心经营,又得了六宫众姐妹的扶助,才有了现在六宫中这样和详的局面,你明白嘛,贵嫔妹妹?” 绿萼听出皇后有暗示之意,不由抬起头,用手轻轻抚了一下垂落在胸前的一缕秀发,浅浅一笑温婉的说道:“皇后姐姐,臣妾愚昧无知,不太明白,日后还盼姐姐多加提点,今天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吧。”言毕微一福身。 皇后看见她这样露怯的神色,不由微微一笑,然后说道:“也罢,天色不早了,妹妹便早些回去歇着吧,送贵嫔妹妹回去。” “嫔妾告辞。”绿萼行了礼,便向后退了出去。 皇后看见绿萼走出去的背影,只觉得心里一阵烦乱,双手狠狠扯落了手中的牡丹,冷哼了一声,然后地上残落的牡丹,粉红色的花瓣凌落,更显娇弱可怜,一阵气闷,狠狠的踩了一脚...... 072 又中计了 绿萼回了自己的殿时,自是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因为夜里想的事多,绿萼还在睡着,便听到内侍禀报皇后娘娘招集后宫嫔妃们一起去御苑赏花,绿萼到了去处,只不见湘贵人与宁顺仪,正在迟疑间已经听到皇后笑着说道:“今天本来想让众姐妹齐聚一堂的,可是考虑到湘贵人,宁顺仪现在都是有了身子的人,让他们多睡会对孩子有好处,便没有一早便叫醒她们。” 听一这样的关切,谁人不夸皇后仁义? 皇后却只是接着说道:“咱们宫里有了封号的嫔娥便有二十四位美人,可是却子息单薄,这次顺仪与湘贵人前后有喜,便是皇上也甚是心悦,本宫更是只盼望她们能够为皇家开枝散叶,多多延绵子嗣才好。宫里头一直不见有多少孩子,终究是少了生气啊。”众妃也连连称是,但这样的话题其实并不适宜多说,所以很快话题就转到了首饰衣着,花朵园林之上了。 皇后一边说笑着,一边转过头去,看着院子里头正在嬉耍的小猫,当即出言道:“这猫可真是玲珑可爱,本宫原本也想要养一只的,谁知道一直找不到乖巧合适的,不知道这是那位妹妹的爱物?” 众妃顺着她的眼神望去,阶下一只小白猫正在那里扑着一团绣球花,圆滚滚的身子,看起来跟一只洁白的绣球也没有差别了,端地喜人。 “既然皇后喜欢,快抱进来看一看。”吉嫔安如仙赶紧向一旁的宫人吩咐道,众人不由瞧着她,果见她转向身边的诸妃笑道:“这还是嫔妾刚入宫不久的时候,迦罗国进贡的名品,早先皇上看我宫中寂寥,特意赏赐了的。” 一听到这番话,众人的眼里闪过羡慕的也有,掠过嫉妒的也有,只有绿萼只是淡淡的,她心里却是有些心痛的,原来他对每一个女子都可以这样的温柔,待皇后,他可以写名签,写酒令,待吉嫔,他也是关怀倍至,那对他来说,自己是否真的重要过,在他的心里,是否真的有一方地是留给自己的? 只在这片刻的功夫里,便有一个侍奉的宫女出了亭子,将一旁玩耍的那只白猫抱了进来。众妃不管心里怎么想着,但嘴上自然又是一阵奉承,连夸这猫生的秀气灵巧。 绿萼也忍不住随着众一起看着那只猫,圆圆的眼睛灵巧地转动着,看着四周,她心里也忍不住一阵喜欢。 这时候,那猫的鼻子动了动,在宫女的怀里转了转脑袋,忽然向着绿萼这个方向看过来,绿萼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那猫忽然从宫女的怀里扑了出来,上绿萼的头上扑去, 绿萼一惊,白猫已经灵巧地在桌子上一点,无声无息地越过绿萼的头顶。 绿萼察觉不好,正想要站起身来,却不防备裙裾被旁边的人踩住,一下子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哐啷”一声传来。绿萼直觉地把头一偏,几块火烫的东西夹杂着香气扑鼻的液体,擦着她的脸颊,向她的身上倒来。是烧得通红的灯油,她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她穿着的一身是丝绢的料子的宫装,能经得什么事? 要是对着脸沷而浇下来的香油,简直想也不敢想。 绿萼反应迅速,伸手一挥,宽大的袖子带起风声,粘腻的香油却没有被挡开,大半都顺着她的肩膀流了下来。 这时候,一个滚圆的碧绿色物件从衣襟上掉落了下来,那只猫犹自不肯放弃,扑到绿萼的身上,一口咬住了那个滚圆的香灯台。香灯台已经摔得四分五裂了,露出里面还烧得通红的几块火炭。 宫中这种封闭的碧玉香杰都是采用了如同冬天小火炉一般的设计,下面是火烫的烧炭,上面放着香油,既可以蒸腾香气,当作香炉来用,也可以有暖炉的功效。如今天干物燥,万一被烧得通透的火炭触到了衣服,哪有不立刻烧着的道理。好在运气不错,那火炭居然没有翻出来,只是便是如此,也觉得从脖子到肩处处都是火热的疼痛,还没有等绿萼松一口气,站起身来,异变又生。 一侧的宜嫔林雪雁一边惊叫着站了身来,手臂一抬,旁边的一盏烹煮茶水用的小火炉掉了下来,里面火红的烧炭就整个儿地撒了下来。绿萼连忙躲避,可是是宜嫔的腿正挡在她身后,使得她没法完全躲开,几块火炭一下子掉在了绿萼的腰侧处上,原本衣服上就染着的香油,立时油助燃势,立刻烧了起来,粘腻无害的香油立刻化为毒蛇,如同时一道火热滚烫的热流烧到了脖子上。 众妃嫔惊乱尖叫起来。绿萼的视线迅速掠过桌上,一把拿起身边净手用的水浇到身上,火焰一下子熄灭了。绿萼这时候只觉得侧脸颊下和脖子到锁骨,腰下,都痛得好像被生生去了一层皮。 妃嫔已经被眼见的剧变惊呆了,吉嫔脸都绿了。 绿萼勉强爬了起来,她不敢碰触自己的脖颈,她知道上面必然是一层的水泡和污垢了。她强忍着剧痛,将脖子处的衣襟松开,使它远离肌肤。宜嫔端详着绿萼的脸,眼中得意的神色一闪即逝,她高声喊道:“快请皇上过来,珍贵嫔不好了。” 绿萼抬头狠狠地瞪了宜嫔一眼,皇后这时候也向旁边的宫侍喝道:“快传太医!”周围的宫人这才反应过来,惊慌地站起身来,向外跑去。众妃嫔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绿萼的侧脸,紧接着反应过来,纷纷围拢上来,明明口上说的是安慰的话语,可是其中幸灾乐祸的意味却是连聋子都能听得出来了。 绿萼心头暗恨,知道自己又是着了人的算计,只是身体疼痛难忍,也无心思多想,更无意去应付这样的虚情假意,反是皇后的脸色也极是不好,转头说道:“就近给贵嫔寻一处静室。”刚在偏殿的榻上坐定,太医就赶了过来,看见了绿萼身上污痕遍布的光景,吓得一哆嗦。 “怎么样了?”皇后满脸关切地问道。 太医仔细看过了之后说道:“好在火熄灭的及时,贵嫔娘娘鸿福,好在不曾伤到脸,倒是无大碍,只要用上去火镇痛的药膏……” “会不会留下烧痕?”绿萼有些心急的追问道,那有女子不爱美?她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了,但一抬眼,却见这里的几个位份高些的嫔妃们也是个个伸着脖子等着听,却在这时候,听到外面禀道:“皇上驾到!” 众人只好收起这些心思,准备接驾。 073 宜嫔心计 绿萼知道自己现在侧脸肯定已经烫的绯红,不由想到《史记》当中,李夫人避见汉武帝的事情,立时侧过头去,柔声喊道:“请陛下不要进来。” 皇上正要掀帘子走入内室,却听到绿萼这一声斩钉截铁的呼喊。 皇上立时有些疑惑道:“怎么了?”然后皱皱了眉。 “貌不修饰,不见君父,嫔妾现在如此陋姿实不敢与陛下相见。请皇上恕罪。”绿萼朗声道。 皇上听到这里,心里一动,立时也忆起汉武帝与李夫人之传说,当下心里更是添了几分恼怒,大步走了进来,便听皇后在一旁说道:“这恐怕于礼不合吧?皇上听闻了妹妹的伤势,连朝堂上的事情也不管了,就赶了过来,妹妹这样岂非不晓事理……” 皇上这时候正是一肚子的气,听到这句话,也没有好脸色给她,反是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被他这一眼扫过,皇后的心里头一颤。只见皇上神色之间冷淡若冰,眼神尤其淡漠的可怕。纵然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被皇上那样的眼神一扫,也讪讪着说不出话来。 皇上走到近处,绿萼已经用被子掩住了自己,皇上却是不理,只说说道:“让朕瞧一瞧才安心。”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揭被子,绿萼赶紧转面向内,掩面而泣,任凭皇上再三说道:“转过脸来,让朕瞧瞧。” 绿萼只是独自啜泣,皇上隐约看着绿萼衣襟之下透露出的伤口,从原本白皙的脖子向下延伸,细腻的肌肤被烫地暗红。又看到绿萼右半边脸上的侧过的地方,有烫过的红痕,在如花瓣一般娇嫩无暇的脸颊上尤其明显。皇上原本冷漠的神色立时有些变了,他虽来的时候,已经听人说起绿萼的事,但谁曾想到这样的严重,当下他面色一沉,转头向众妃嫔厉声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臣妾不走运,恰好坐在了薰香炉底下,被烫伤了而已。”绿萼勉强笑道:“不碍事的。” “烫伤会伤得这么大?!”皇上语气凌厉地道,绿萼肩膀上的伤痕虽然被衣襟遮掩着,看是隐隐可以看出严重来。 皇上扫视着周围的宫妃。众妃都低下头去。 皇上连忙道:“因为宜嫔妹妹又不小心将小火炉撞在了贵嫔的衣服上,油上浇火,使得贵嫔妹妹的衣服烧了起来,才……” 宜嫔连忙跪地哀声泣道:“臣妾胆小,被那只猫吓了一跳,竟然没有看清楚桌子上的东西,只顾着闪避了。” “什么猫?” 皇后在一旁将事件的经过娓娓道来,皇上气上心头,转身对吉嫔喝道:“你养的畜牲就出这样的乱子?” 吉嫔心里头纵然有万般的委屈,此时也只好跪地请罪,哀声道:“确实是嫔妾照看不周之罪,请皇上降罪。” 宜嫔也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嫔妾也有罪,嫔妾不该那样的慌乱无知,竟然被一只猫吓得惊惶失措,嫔妾实在是有罪啊。”一边说着,珠泪纵横,梨花带雨。 皇上瞧了瞧两人,又冷眼扫了一侧的皇后,沉声说道:“梓童,这就是你准备的赏花宴?” 语气里明显满是责难,皇后脸上掠过一丝的恨意,抬起头来,向皇上道:“皇上,臣妾今日布置不周,让诸位姐妹受惊,让珍贵嫔受伤,甘愿领罪,只是如今珍贵嫔伤势颇重,还是请太医快快诊治为好啊。” 绿萼笑道:“臣妾的伤势无甚大碍,不过是皮肉伤而已,既然无事,臣妾想先告退回自己宫内养伤,” 皇上听到绿萼这番言语,反是有些错愕了,他想要打量一下她的神色,却是看不见,只能点了点头说道:“也好。” 皇上说完,却还立在那里,绿萼见他不走,便也不愿意回过身来,两人便这般僵在那当场,一直在一侧的郦昭仪见状说道:“陛下,贵嫔不愿意让陛下见到她这们狼狈的样子,陛下若不.......只怕贵嫔不肯就医。” 皇上听到这里气的又是一跺脚,然后郦昭仪又看着一副怯生生模样的宜嫔,笑道:“诸位姐妹都受了惊吓,也需要皇上好好安慰一下。”这番话先说了中了绿萼的心思,后又说活了正在那里楚楚动人的诸位嫔妃,她们看着绿萼的样子,更添了几分嫉妒,皇上从进来,就只看着她一个人,却也不理会一下其他受惊的嫔妃们,不过,知道绿萼毁了容,大凡以色事人,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所以心里却也原本并不嫉妒,但这时候听到郦昭仪这番,却又有了几分不平。 皇上却是长叹了一声,然后慢慢侧下身子,用手抚了一下绿萼的额头,用极轻的声音说道:“罗袂兮无声,玉墀兮尘生。虚房冷而寂寞,落叶依于重扃。望彼美之女兮,安得感余心之未宁?” 这是汉武帝因怀念李夫人所做,绿萼当然知道,当下脸上就有些难看了,她多么想要一把抓住皇上的手,问一问他,问一问他,可是却不能,这里有皇后,有郦昭仪,还有其他的后宫嫔妃,她什么也不能说,只能感受到他手里的温度从她的头上抚过,然后慢慢离开。 皇上出了帘子,皇后便命人准备软轿送绿萼回去。 自是太医内侍们跟着一群而动,各宫的嫔妃也是各自散去,只是有心人当然免不了聚在一起议一议此事。就在绿萼才回到自己的殿里的时候。 骊珠宫里传出“哐啷”一声脆响。“如今真是谁都敢算计到我的头上来了。”吉嫔娇艳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几乎扭曲。“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宜嫔,竟然也要与我叫板。”吉嫔嫣红的指甲紧紧扣住紫檀木的桌面,用力之大让人忍不住担心那精美玉润的指甲要被生生折断了。 静默了一阵子,吉嫔忽然转向一侧问道:“记得你上次提过,宜嫔入宫前,原来是定过亲的是吧?”对方笑应道:“不错,不过,早就退婚了。” “那他未婚夫.......” “呵呵,娘娘放心吧,这样不见眼力的人,皇后娘娘也不会容她继续放嚣下去,难不成,她真的以为,这后宫可以翻了天去。” 这时候吉嫔方讨好的笑了起来,对方也微微抬了抬头,居然是皇后身边的雪凌。 074 吉嫔算计 回到宫里,待太医退出去以后,绿萼站在穿衣的大铜镜之前,对镜自照,只看见脸上被炙过的地方还是一道红艳艳的颜色,似乎是洁白无暇的花瓣上多了一道红痕,沿着脖颈向下,被烫伤的红肿一直快到了胸口,小半个肩膀都变了颜色,好像稍微碰触一下就会破裂。 真是好手段啊,竟然是要把她的脸生生地毁了,没有了这一张脸,任你多么善解人意,多么玲珑七窍,在这宫里都是注定的昨日黄花,以色待君,色衰则爱驰,绿萼轻轻碰触着自己脸颊上的那一道红痕,自己是不是应该庆幸,这张脸伤得不重。 今天的事情她明白的很,那香炉上必定是被人做了什么手脚,否则那只猫无端的也不会单单朝着她身后的那只扑去。依照太医的说法,自己脸上的伤痕只怕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功夫是不会有大的起色了,想到这里,绿萼的心里就有些愤怒,她一直这样平淡的待着任何一个人,为什么,她们就是不肯放过她呢? 第二日,绿萼一人坐在自己殿内的小花院里,因为她受了伤,这移宫的事便也就先放一放了,风吹过,院内无数的花瓣飘飞散乱,有不少瓣飘落到了她的肩头,绿萼侧身倚在一处阑干上,伸手轻轻捻住一片飘飞过来的花瓣,那花还很鲜嫩,里面好像还有汁液再流动一般,只是却已让风吹落散在肩,飘入这万丈红尘之里。 绿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正在迟疑间突然听到一侧有人笑着说道:“贵嫔姐姐真美丽,远远看着,正是应了古人常说的‘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 绿萼淡然一笑,回过头来,看见吉嫔安如仙正娇俏俏的立在那里,说是姐姐,其实绿萼比她的年岁还小些,绿萼细细打量了一番安如仙,髻后别着一只大红的芍药花,身穿一袭蔷薇色的广袖罗衣,在平常的女子身上必定是俗不可耐的装束颜色,穿在她的身上却是格外的明丽诱人、璀璨夺目。 绿萼听了吉嫔的话,嫣然一笑,然后却开了口道,淡淡的说道:“可惜……可惜我最喜欢的却是冬季,冬日的寒风,直爽凛冽,便是疼痛,让人也觉得爽快。” “娘娘见识果然与众不同,”吉嫔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依然文雅谦恭地笑着。 绿萼婉然一笑,转变话题道:“昨日的事,真是让妹妹平白受了委屈了。”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来。 吉嫔看着绿萼转过来的侧脸上,面上的伤痕还有在,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的隐而不见的快意,转而又笑逐颜开道:“嫔妾不敢当姐姐的一声宽慰,只是我等女子入了深宫,侍奉皇上就是该尽的本分,能够得皇上青睐是如仙一生的荣幸,只是昨天的事,惹得皇上不快,只盼望姐姐早日康复,才得慰圣心。”说罢,瞅着绿萼的脸色,吉嫔迟疑了一下,试探着说道:“说起来,还是嫔妾养的特特给娘娘添的乱……”吉嫔一边说着,眼圈就红了,一副懊恼欲哭的模样:“所以今天嫔妾特来拜望姐姐,恨不得能够侍奉身侧,以表歉意……” “哪里敢劳动妹妹呢,不过是小伤而已。”绿萼笑道:“妹妹太客气了,我也知道妹妹不过是无心之失。” 绿萼受伤之后,各院的妃嫔自然都是送来各色的补品礼物,名义上是安慰着受伤的姐妹,心里头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看这位皇上的宠妃如今破相的模样,一面关心着这伤痕究竟会持续多久。 绿萼脸上的伤痕确实让满怀期盼的妃嫔们都满心欢喜,但此时的绿萼微微侧过的脸上映着阳光,笼罩起朦胧的色泽,恍然空山灵雨般的剔透明丽,柔和的五官流露出一种朦胧的美来,便是那伤痕,也显的不是那般的刺眼,让一直自负美丽的吉嫔,看在眼里也是一种伤目。 吉嫔看着眼前临风而立的女子,心底里忽然生出一种感觉,她其实才是这宫里最美丽的女子。她勉强地笑了笑,说道:“姐姐的容貌看起来确实是大好了,不知道对昨天事儿,可有什么想法?” “绿萼嫣然一笑,可是眼中却无丝毫的笑意,一时之间没有说话。吉嫔坐在身后沉默了一阵子,心里头忍不住有几分忐忑,她犹豫了一阵,终于开口笑道:“姐姐为何不问问嫔妾此来是为了什么?” 绿萼轻轻捋了捋被风吹散的头发,说道:“刚才妹妹不是说了,来探望本宫的嘛。” 绿萼这还是第一次在人前自称本宫,吉嫔听到耳里,自是能品出其中的姿味,她没有说话,只是抚了抚自己的额头,然后淡淡的说道:“有一位宫中的前辈曾经告诫过我说,这个后宫之中看似繁花似锦,实则是污秽不堪。如果一开始就不得宠,懂得藏愚守拙,反而能够颐养天年,若是得了宠爱,表面上看着风光无限,实际上确实风口浪尖,步步杀机,稍有闪失就是失宠连罪,无葬身之地。如果只是自己失宠身死还是好的,更加不幸的是,连家人都受到牵连,死无葬身之地。姐姐,以为这番话如何呢?”这一段话说的直白露骨,绿萼一时之间摸不清楚吉嫔的意思,顿时怔住了,半响方才讪讪地笑道:“妹妹想说什么?” 吉嫔转头看去,就知道绿萼半句话也没有听进去,展颜一笑又转变了话题问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想与姐姐同心同德,多得姐姐几分提点而已,当初我得意之时,时时想念着的便是这几句话。” 吉嫔得意之时,自诩聪明过人,才貌双全,有了这样的机会,得入了圣心,只想着要为家族为自己争光,才不负了这上天赐予的好容貌,可是真的进了这里,才发现暗潮汹涌,波澜诡谲。实在是更胜她原本预料的…… 而圣心,也是最难测之物,现在她发现,绿萼表面虽然不受圣宠,但其实,皇上对她的关切却是假不了的,这才起了结交之心。 075 相见时难 绿萼与吉嫔两人,半晌无语,好一会子,吉嫔突然笑着说道:“嫔妾今天只是来看望娘娘,也望娘娘他日得空之时,来回嫔妾的殿里坐坐。” 绿萼便只是笑着应了,然后淡淡的说道:“我有伤在身,不便送客,就不远送了。” 吉嫔带着自己的人出了绿萼的偏殿,手已经捏的死紧,心中有些暗恨,但还是脸上不动声色的回了自己的殿里,到午时,绿萼自回殿里歇了午觉,睡到一半,突然觉得嗓子很干,她下意识的说道:“有水嘛。”立时有人送了一杯水放在她的手侧,她拿起来,便喝,喝了一半,突然觉得不对,屋里的人安静的可怕,要是内侍,多半会说一句,娘娘请用,可是却没有,这是怎么了,她一抬头,却看见正是皇上坐在她的床侧,她当下有些受惊的想要转过脸去,皇上却不说话,只就那样柔柔的看着绿萼,细细的打量着她,嘴角溢满了一种好像是叫幸福的笑容,那样的笑脸灼的绿萼的眼眸生起了氤氲雾气,望着皇上,好半天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现在来干什么,早些时候呢? 在她那么思念他,想着他的时候呢? 绿萼只是这样看着他,皇上看见了她眼里的雾气,心里也说不出来的原因,就慢慢拧着痛了,他伸出手去,抚在她的颊侧,然后缓缓的说道:“怎么了。” 半晌,绿萼只是侧过头去,不说话,那睫毛上的泪一点一点的刷在了皇上的指尖,就好像有东西在拧着他的心头一样,他只觉得痛,一点一点的痛,可是却又那么的无力,现在的他,还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不可言说,他害怕他越靠近,会越伤害到她,更害怕,如果要是有一天,她知道了他是谁,会恨他,他不想让上一世的恩怨延到这一世,可是却又不能忘记前世的那段感情,他只能是这样伸着手,感受着她睫上的水珠,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又觉得那样的无力。 好半天,绿萼才突然间感到这气氛的怪异,她想到自己失礼之处,赶紧爬起来努力的撑着身体,想要来行礼,只是她今天哭的时间久了,其实虚弱的厉害,依在床头时还不觉得,此时一动,不由觉得一阵目炫,身子微微的晃动了一下,立时感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间漫散开淡淡的龙诞薰香,触眼是皇上胸前的盘龙金绣…… 皇上轻柔的揽着绿萼,将脸贴在她的额上,轻声劝说道:“不要乱动,你身子现在弱的很。”一双手掌分别温柔的揽在绿萼的腰上和肩头,好像抱住的是一件稀世珍宝一样那般小心而又温柔,看着绿萼的发间,眼眸中满是怜爱。 听着皇上那样宠溺的口吻,绿萼只觉得心里“怦”的停跳了一拍,乖巧的依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的声音,好半天才抬起头,看着皇上尖削的下腭,看着皇上纤细的脖子,突然间绿萼的目光在一处地方停住了,那里有一个淡淡的吻过的痕迹,如同玫瑰花一般粉嫩而娇艳,只是却让绿萼不由自主的瞇了瞇眼睛,那是男女欢爱的时候才会产生的吻痕,而且是适才产生的,他之前做过了什么,又从那里来........ 绿萼不想去想,可是却忍不住眉头皱了皱,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此时才发现其实这龙诞的薰香里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兰草清香,绿萼有些抗拒的推了推皇上,只是挣不开,皇上感到绿萼想要推开自己,不由心里一震,错愕之下,环在腰间的手臂下意识的想要揽的更紧,眼光也移向了绿萼的脸上,只看到绿萼眼眸中流露出有一丝厌恶,眉头紧锁的要推开自己,心里一阵生痛,手上的力气好像一下让人全部抽走了一样,居然便由着绿萼那般挣了出去。 绿萼挣扎的坐在床边,皇上看着绿萼的举动,这一次他没有动,只是垂在身侧的手越捏越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就那样瞪着绿萼。 她所作所为的那一份疏离与刻意,让皇上心里原本的隐隐做痛慢慢升成怒意和失望,他不懂,他真的不懂,她为什么突然间这样的陌生了,皇上有些难受的闭上了眼睛,勉强的平静了一下心情,才睁开眼睛望着绿萼,今天的她,脸色苍白得惊人,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保持这样尊贵挺直的坐姿,窗外的寒风刮的更烈了,一阵阵冷风“嗖嗖”的吹进来,绿萼呛在喉咙里,不禁咳嗽了两声。 皇上心下一软,不由得伸手顺着绿萼脸抚过,绿萼微微一偏头,皇上的手就顺着脸颊滑到了鬓间,那一瞬间,忽而感受到指尖有温热的泪……皇上不由眉头皱了皱,这一世看过她以后,她从来是一个淡漠的人,永远静谧的笑着,好像一个过客一一般,可是现在,她却一直在哭,一直在哭,皇上有几分心痛,几分无奈的用手扳过绿萼的脸,指尖微凉,却还是温柔拭去绿萼脸上的泪痕,轻声叹道:“唉……小丫头,你要听话些……” 千言万语……千言万语在心间滚动,可是此时,此刻,相互面对时,又还能说什么呢? 慢慢的,绿萼嘴角微微上扬,应该是笑着的,却一分一分用力,掰开皇上的手指,一点一点,硬生生掰开去,然后错步下了床榻,后退到柱子后,扬声说道:“嫔妾恭请圣安。”然后绿萼嘴唇微动,却没有再发出声音。 明明她站在柱子的阴影里,脸上的表情根本看不起,皇上却还是能看出她眼里的失落与伤痛,他不知道两人究竟怎么了,他只觉得无力,原来就算是坐拥华夏苍茫,他面对她的时候,依然是这样的无力。 绿萼一双如同黑玉一样的眼睛只是望着皇上,一动不动的,最终咬着唇,那样的委屈的神色,让皇上不禁感到心上微寒,眼眸中的情绪也慢慢变的深湛……. 076 爱恨一线 原来就是没有过去的那一切,就是没有那一切,她依然这样厌恶自己。为什么,难道在她的心里,依旧忘记不了以前的那个男人嘛,如果是这样,她何曾懂得现在自己的处境,如果不是因为他在保护她,她又会有什么样的境遇。 在这后宫里,最可怕的不是无宠,而是宠到极处,再失宠,那样的门庭冷落,才是最可悲的,可是便是集六宫宠爱与一身,又何曾会有真正的快乐,他是多么想天天能看见她,可是真的见着了又如何,现在他还有太多控制不了的事,便是这样来见她一面,也不是那般容易,可是她却只还给自己厌恶,难道,他对她而言,真的不可能回到从前嘛? 皇上静静的看着绿萼,突然想到,这时候成嫔举行的宴会应该还在继续,他是找个理由出来瞧瞧她的,现在该要回去了,只是这样想着,有些心慌意乱的走了出去。今天天色不好,早早就阴暗了下来,宫里已华灯初上,桔色的灯火映照在青青的石板路上。 皇上沿着平缓的小径,向前走着。时光过的太快了,记得自己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一片秋叶迎风,现在已是满地枯黄,桔色的灯光,越发出一种幽暗神秘的意境。他一路漫行,也不知道是向着哪个方向,反正无论是哪一个方向,走得或快或慢,走得是长久还是短暂,他都无法走出这个宫殿,这一处牢笼。可是现在的他只是想要走下去而已,希望前面的路永远没有尽头,让她什么也不必多想,就这样单纯的走下去…… 成嫔的宫殿在那里,他已经找不到方向了,身后跟着的人,也没有一个敢说话的,只是默默的跟着,皇上居然也想不来,要问一问他们,如何走,只是那样漫无目的向前走着。 不知不觉已经近了一处陌生的宫室,一阵风吹过,秋天的风还带着丝丝的凉气,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种寒意来,皇上有些漠然的走进一处破败的回廊,静静地坐下,他突然间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很多年前,那个与宫粉一般模样的女子,便是死在这里,他还记得那一夜,在黑暗里,她嘴角微微上扬,应该是笑着的,却一分一分用力,掰开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硬生生掰开去,不理会自己正在问她的话,只是错步后退到柱子后,然后说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王爷,妾身只怕要是要失信了……” 言罢,只是一动不动的,咬着唇,抿嘴而笑…… 看着那与宫粉一般模样的容颜,他何曾不是想过要,与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如果他不是皇上,如果他不是皇上…… 皇上的眼眸一黯,如果他不是皇上,也不会再遇见她,绿萼亦或是宫粉。 突然间,皇上只感觉心寒如窗外凉风,他还记得那一夜,室内幽静,两人相视静默的望着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亮已经躲进了云里,天色更加灰暗,窗外飒飒的一片轻响,窗子的窟窿飘进了几点凉意砸在地上,发出“唰唰”的响声,原来是下冰凌了…… 那个女子,只是两只手一直在摩挲,最终,还是他打破了这片宁静,轻轻说道:“你犯的是谋逆大罪……” “谋逆大罪,呵呵……”她一只手微微扬起,以袖捂嘴而笑,就算是这样的时候,她的举止还是这样的优雅贤静…… 皇上还记得那一刻,他就那样凝视着她……直到听见她的喘息声在加剧,看见她慢慢的向后软倒,感到自己的心让揪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搂住她已经发软的身子,两人依着柱子坐在了地上,她的裙子拖在地面上,长长的一片血红之色,随着她喘息的声音急促的起伏,好像在微微的颤抖。 那一刻,他愣了愣,好半天,才说道:“你怎么了?” 在这寂静的凉夜里听来,声音有些颤抖。 她到了这时刻还在淡淡的笑着,望着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慢慢从他的下腭最尖细之处滑过,一直移到唇上,轻轻的说道:“嘘,能死在陛下的怀里,妾已无憾,只是陛下此时眼中是否只有妾……”那一刻,他的手捏紧了她的指尖,入手寒凉如冰,颓然道:“你为什么要背判朕。为什么?朕待你,一直不曾薄凉。” “呵呵,因为我想让陛下恨我.......一辈子的恨我......而不是和六宫里其他的女子一样,在色衰爱驰以后,让陛下遗忘……”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每句话里,都隔着不停的喘息,不过短短几句话,却停顿了好几次。 皇上回忆起这一切,不忍的闭上眼眸,终是有两颗泪顺着眼角滑下,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做不到真正的无情,风拂过他的脸,有些割着他的颊上生痛,随着凉风,几朵凋零的花瓣飘飞了起来,浮过皇上的眼前,四周凉湿的空气把他团团包围。 皇上觉得应该走了,他站起身,走下回廊,踩着脚下清新的泥土,也踩着脚下零落的花瓣,这些绚丽花朵,昨天还是娇颜而鲜活,现在却已经成为了脚下的泥土。四周的香气如有若无,糜烂而又诱人,充满了一种奢侈而又死亡的气息,似乎在诉说着她们陨落之后的艳光余韵,其实后宫里的嫔妃们又何尝不是这样,她们的生命也在这个地方凋零成为泥土吗? 他娶过多少个女子,他还记得起来嘛?有些是为了平衡朝臣之间的势力不得不娶,有些是因为太后的意思,有些是因为皇后的意思,有些是因为有些像他心里的那个女子,所以他娶了,娶回来以后,又怎么样呢,他真的曾经善待过她们嘛? 他几乎是坐山观虎斗,一直在淡漠的看着这些女子之间的斗争,看着她们,有时候甚至还带着几分恶趣味的想着,这些小妖精的心态,不论她们多么的恨自己的薄凉,却一样对自己奉迎有佳,可是今天看到绿萼的态度的时候,为什么他突然感到自己错了。 这宫里的一切,将他变成了一个让她厌恶的人? 077 结交莞嫔 皇上去过绿萼那里的消息终是瞒不了人的,皇上在那座废殿小坐的事,就更瞒不了人了。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没多久,就病了,因为绿萼的位份最高,本来这凤印就应该由着绿萼来暂掌,但她一直病着,所以便让皇上给否了,主要是皇上也怕绿萼平衡不了这六宫里的关系,给自己惹起一身的麻烦,皇上本来有意让宁顺仪与郦昭仪一起处理六宫事务,可是宁顺仪自称有孕给辞了,再往下本来应该是敬婉容,可是皇上想起了她那副小人嘴脸,先就把自己恶心住了,便又给否了,最终这个担子就压在了莞嫔与郦昭仪的头上,郦昭仪又是什么人? 明旨下来的第二天,她就哭着去面圣,只说自己才入宫,又来自蛮夷之处,对宫里的规距不熟练,还是不要给皇上添乱,诸如此类的理由,皇上待她的映像也一直不错,知道她想的是明哲保身,更是为了表明自己无意权势,因为如此,待她反多了几分客气,这事就又放下了,莞嫔也不是傻子,谁也不肯接这个烫手的山药,她就也是哭着嚷着说自己资历不够什么的,闹的皇上心气都烦了,心里对皇后的意见也就越发大了,听说她病了十几日,居然一次也不去看,这帝后之间的问题,已经是合宫上下无人不知。 绿萼当然也略有耳闻,过了这些天,她脸上身上的烫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但还有些红印未退,不过已经比绿萼初时想像中的要好太多了,在这期间皇上一次也没有来看她,绿萼只觉得心里等的越来越凉。 绿萼那天刚起来,便听到有人来传话,说是太后传她过去,绿萼赶紧装束了一番,便去了太后殿里,去的时候,正赶上几个嬷嬷在撤桌子,盘膝坐在榻上,笑容满面地望垂手立在榻边一方的莞嫔,满脸的笑容,好像有说不出来的欢喜。从表面上看来,太后是真正的喜欢莞嫔这个人。 绿萼赶紧曲膝给太后行了礼,笑着说道:“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也不急着叫起,只是就对着绿萼感叹道:“你到好,借着病就甩了手,都不愿意帮我,还要我这半截身子进土的人来操心。” 绿萼没有想到太后会在这时候与自己抱怨起这些,心里非常意外,脸上却露出惊讶的表情。道:“这......嫔妾生就是拂柳这姿,昭仪姐姐出身贵胄,不但见多识广,而且干练能干,另外莞嫔妹妹也是出身大族,必然是当家理事的好事,由她们辅助太后娘娘,没有再好的人选了……” 莞嫔就忙恭敬地对绿萼说道:“贵嫔娘娘快别这么说。有您在这里。哪有我们嫔妾说话的地方,六宫尊卑有序。” 绿萼听到这里,心里大惊,她这样的话,可是犯了大忌了,意思是什么? 可是要皇上给她晋一晋位份,要越过了自己才是? 还要说什么,太后已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也不要争了。既然如此,还是我这老太婆的来当家好了!” 莞嫔和绿萼就忙曲膝行礼,口称“不敢”。或者真是年纪大了,太后和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她脸上就露出了倦容。绿萼赶紧就帮着太后抽了迎枕服伺她歇下,待太后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两人这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那天地天气有点阴沉,大片片地乌云聚在头顶。空气中湿气极重。却没有雨下来,让人觉得气闷。 绿萼只就笑着对莞嫔说道:“也不知道这雨下得下来不?” 莞嫔脚步略停,望了望天,道:“紫仪宫地偏北,此时正是小麦扬花飞絮的时节,希望这雨不要下得太久才好。” 绿萼有些愕然,她听不懂莞嫔的话了。莞嫔看见绿萼满脸地惊讶,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在边境长大的,上头有几个哥哥。从小跟在哥哥们身后。象野小子似的,还随着哥哥们去远征过,什么东西见了都奇罕。什么不知道的都要去问一问……这些话都是听军里的司仪们说的。” “不,不,不。”绿萼有些汗颜,“我是五谷不分的人,不比你,还知道这些!” 莞嫔就展颜一笑。绿萼看得又是一呆。这时的莞嫔,自信靓丽,一扫之前的疏冷,笑容清新,如树枝上的一抹绿,清婉秀丽。这,才是真正的莞嫔吧! 绿萼心里就有了几悲伤,他身边的女子,从来没有一个是不优秀的,自己在其间又算得了什么呢? 两人刚走出太后殿的回廊,一阵飞沙走石,雨就噼里啪啦地下了下来。 绿萼和莞嫔躲避不及,都淋了几滴雨。一大群人匆忙地折回游廊下,雨已呈倾盆之势泻下,一瞬间,整个天空都笼罩在了雨帘中。 当真是让莞嫔说中了,绿萼瞧她的眼光里也就越发添了几分好奇。宫侍们都是眼利的,忙找了油布伞来。先前也没有准备,伞少人多,气氛就变得有点尴尬起来。如果全给了绿萼,那莞嫔这边就有人要淋雨了,如果全给了莞嫔,那绿萼这边就有人要淋雨了。一时间,伞变成了烫手的山芋!绿萼把这场景看在眼里,心里也很为难。这个时候,是决不能退让隐忍,她在太后面前对着莞嫔示弱,为的是不让太后讨厌,如果现在再在莞嫔面前示弱,那这些惯会见风使舵的宫女们,怕就要把她看扁了,到时候再想收拾河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其实她在为难的时候,莞嫔又何尝不是在为难? 绿萼就笑盈盈地望着天空中的雨幕,笑着说道:“哎!这雨可下得真大啊!古人言,下雨天,留客天。莞嫔妹妹,我宫离这近些,不如到我宫里坐坐,等雨小些了再回去,你看如何。” 莞嫔微微怔了怔,心中却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样,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即合情合理,又可以让两边的人凑合着用伞。她就笑盈盈地望着绿萼:“还是贵嫔知道疼人。”两人回眸间,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然。短暂的沉默后,她们都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莫名的,绿萼开始对这个笑容清新的女子产生了好感。 078 不是自己 真到了绿萼的殿里,两人都知道莞嫔其实也不得久坐了,只是说了会子话,绿萼还是吩咐人上了点心,笑着招呼莞嫔道:“妹妹尝尝这个,可是用上好的山药东熟了以后,压上了再拿着枣泥,桂花等等一起,揉出来的皮儿,再里面又和上上好的芝麻馅子,又松软,又香甜,不妨试试。” 莞嫔笑着应道:“那可真要好好尝尝。”说着话,就用手拿起了一个点心,放在嘴边,小心的咬了那么一点点,然后又放下来,假意的用手帕子拭了拭嘴,绿萼却知道这是宫里女子的习与性成,她们从来不在外宫就食的,这一动作,只怕已经是把那一点小点心吐在了手帕上了,虽然她心里理解,但在那一刻,却还是觉得极不舒服,原本火热的气氛立时就有些凉了,绿萼想了想,便只是笑着,果然不一会子,莞嫔便起身告辞,绿萼客气的挽着她的手将她送到了宫门口,从表面上看来,两人真是说不出来的亲热,只是真相如何,自然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莞嫔回了自己的宫里,虽然是有伞,但衣裳还是失了过半,吩咐沐浴以后,想到这些天里,皇上因为与皇后的事情闹的僵硬,久已不到后宫里来,便也不多做指望,早早的便上床就寝了。 皇上今天也正好给太后请了安,请过安后,本来想拐去见绿萼,可是走到了殿前,却还是却了步子,往回走的时候,只觉得心烦,想在后宫里找个说话的人,只怕是没有的,只想找个单纯一点的嫔妃那里歇上一口气,正思想着的时候,听到人禀说莞嫔向太后辞了差事,便下意识的走到了莞嫔这里,走进来,便听人要进去禀报,只说是莞嫔睡了,皇上心烦的挥了挥,止住了要去唤醒莞嫔的人,顺步进去,只见莞嫔一双白嫩嫩,透着粉红的手臂,正露在被子外面,额上睡的出了汗,如是一个孩子般,原本皇上心里有些不顺的气,也柔软了起来。他走过去,握住了莞嫔的手坐到了榻上,低声问道:“睡得还好吧!” 莞嫔还迷糊着,只是娇嗔的说道:“你怎么来了?”说着话,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只是那嘴角便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修长的黛眉,明艳的脸颊,红润的双唇,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留下小小的阴影,象朵娇娇嫩嫩地花,恬静地独自绽放着。 皇上看着心里一滞,面上却不动山不动水地坐到了她的面前,皇上已脱了鞋上榻,他抱起莞嫔,轻轻地喊了一声“嫣然”。 莞嫔听到动静,只是朦朦胧胧的,感觉抱着自己的身体有一种特别的温暖笃定的气息。好象这样被抱着,就很安全似的。她知道这是皇上的怀抱。只是她今天着了凉,正有些微烧,整个人口干舌燥的,昏沉的厉害,连张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无力地想要抬起眼睑,可是半天也睁不开,就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陛下”。 皇上低沉醇厚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嗯,我在这里呢!” 莞嫔一听那声音,这才真的醒了神,迷迷糊糊地想要爬下床去,嘴里尤在嘀咕道:“嫔妾给陛下请安。” 皇上瞧着她那半睡不醒的样子,就摸她的额头。还带着怜爱亲吻着她的脸颊,然后说道:“怎么了……” “我难受。”莞嫔的声音很娇媚,皇上愣了愣,又抚了一下她的额头,真的是有些烧的,这才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什么兴致也没有了,他唤了人进来,又让请了太医,只是走到宫门口的时候,让凉风吹了吹,他突然有些恍惚,什么时候他已经变成这样了,对于这些女子已经都有了怜惜之心,原来他的心里不再是只像过去那般,想的是平衡,便是夫妻之间的事情,更多的也只是考虑着怎么样做,才能更好的制衡皇后,他不宠谁,不宠谁为的只是一个平衡...... 皇上的眼睫颤了颤,终是叹了一口气,决定去皇后的紫晨殿里瞧一瞧,必竟那个女人才是这帝国最尊贵的女子,总不能一直让她的面子上太难看,让她难看的时候,其实自己的脸面也不好看。 绿萼可不知道皇上从她的殿门口打了一个转才回去,她送了莞嫔,便自己回去把那新上的小点心都吃了,确实不错,她是真的爱吃。 吃完点心,也不想用饭了,便早早的沐浴更衣,上床睡觉,不要说皇上这近半个月不传招后宫,便是传招,她也知道基本没她啥事,所以她在这里,就是凑合着在宫里活着,那些争宠啥的,都与她无关啦。睡到半晌的时候,屋里静静悄悄的,一闭上眼睛就梦到大学的时候那片绿茵茵的湖水,水上泛着的阳光仿佛梦幻一般,然后是他的笑容,灿烂的同阳光一般。漫天漫地都是他的笑声,向她包围过来。然后心悸,惊醒,醒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出了一额头的汗。 这时候已经到了很安静的夜里,房间里这样静,静的可以听得到自己心脏怦怦的声跳,绞痛。痛得太难受,其实这不应该是最难过的时候,因为那段时间已经过去,绿萼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那样的难过,她坐起来,一直抱着腿坐在床上,好像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已经远远的离开了她,可是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她只是坐在那里,喘息着,屋里只有她的心跳声,喘息声,外面的,里面,都是那样的安静。 不知道坐了多久,才听到外面值夜的两个小宫女开始聊天,其实她们都原本是郦昭仪殿里的人,所以绿萼一直也不甚上心,因为她要是移宫的话,这些人也不能是跟着她走的,自然也不曾留意,只是坐在那里听她们两人正在窃窃而语,声音很小,隔着门,有些距离,绿萼居然听不清她们说什么,只是这些声音总算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原来,原来,她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宫粉,再也没有理由为了那个人难过了。 079 心细如尘 接下来的日子,绿萼只是恍若无事一般,安心养着病。郦昭仪,莞嫔亦会走动着偶尔过来瞧瞧绿萼,也只说风月之事,随口闲谈几句,绝口不提其他,免去了彼此的尴尬。 莞嫔提了几回地来请去绿萼她珀晴宫雯华殿看看,绿萼推辞不过,终于择了一日天气好,带了宫婢们一同过去。雯华殿便在绿萼所住的偏殿后不远,小小巧巧一座独立的院落,很是清幽敞丽。漫步进去,厅上随便陈设着几样古玩,皆是精巧简洁的,并不过分华丽考究。壁间挂着一幅《簪花仕女图》。行笔轻细柔媚,匀力平和,气韵十分古雅,却没有落款,也不知道是出自那位名字的手笔。地下是一色的黄花梨透雕云纹玫瑰桌子和椅子。左边耳室里,一排书架上皆是装订的齐整考究的古籍,有淡淡墨香盈溢,去的时候正赶上莞嫔去了太后那里,一侧的大宫女含笑在旁说道:“咱们家娘娘说贵嫔娘娘最是喜爱看书,特特嘱咐了把她书房里最好的书拣选了放在这里,好给娘娘解闷呢。” 绿萼听着心里舒服,便淡淡一笑然后说道:“劳烦你们娘娘这样费心,实在过意不去。”那应对的宫婢,粲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伶伶俐俐的说道:“奴婢瞧咱们娘娘费心费得十分高兴呢,咱们这雯华殿里素来清冷,娘娘这样子是奴婢服侍了几来年也没有见过的。如今要是要是贵嫔娘娘看了这些书觉得有趣好看,只怕娘娘更高兴呢。” 绿萼的指尖从光洁发黄的书页上轻悄划过,心里却在暗自想到,合上书本,听着宫女的奉承,心叹莞嫔会调教人,脸上却做不经意一般轻声道:“你家娘娘待人总是这样诚恳的。” 这宫女侧一侧头,抿嘴儿笑道:“可不是么?只是见了贵嫔娘娘这样的人物,待人接物又是这样的气度,不自觉地就叫人觉得可亲可近,别说咱们娘娘,便是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觉着能为娘娘尽心便是咱们的福气了。” 绿萼不由唇角生笑,指着她笑道:“好一张俐齿伶牙,难怪你们娘娘这么疼你们,把你们收做近身侍婢,果然是灵巧聪敏会说话的。”说笑了几句,宫婢自也有自己的规距,那里还敢多言,只是羞怯的垂下头去说道:“娘娘取笑婢子了。” 便引着绿萼进了里面的偏殿,这偏殿里有一合博古橱,里面是三五盒好印章,或是鸡血石,或是青田石,一溜整齐放着。架子上还搁着。窗前横着一张书案,澄心堂纸随意铺散着,只等着人去落笔,另有紫檀商丝嵌玉八方笔筒、一套的青玉葵花洗、青玉笔山、青玉墨床,皆是古雅精致的玩意儿,雅致宜人。 绿萼打量了一番,已经觉得这位莞嫔实在是一个风雅的人儿,也无怪乎皇上一直对她有些宠爱,抬眼又瞧见朝南长窗下放着一张紫绒绣垫杨妃榻,边角用墨绿乌银的绒面封成。榻边案几上放着两盆水仙,吐蕊幽香。窗上一色的雨过天青色的蝉翼纱帐,窗下悬着一盆吊兰,长得葳蕤曼妙,枝叶青葱。当地一张紫檀木的雕花桌子,上面放置着一副绿地粉彩开光菊石茶具。桌子旁边搁着一副绣架,千百种颜色的丝线都是配齐了的,只挽作一团放在丝线架子上,当真是清新淡雅,色彩没有一处浓重之地,只是看着却是让人从心而出的喜欢。 绿萼闭目轻嗅,闻得甜香细细,沁入肺腑,却见桩柱的钩上各挂着一个涂金缕花银薰球,香气便是从此传出,眼见窗外影影绰绰,一时好奇推开,却见窗外正是一座园子,园中所植,并不是寻常的红梅、白梅,而是开淡绿花瓣的双碧垂枝绿萼梅,这样的梅花正是梅中名品,寻常人家得见一树已是不易,没曾想到这里,居然一园全是,此时正是还未到梅花盛开的时节,却已经见满园绿梅含苞怒放,累累如碧珠缀枝、翡翠披光,连照射其间的阳光亦有了轻薄透明的绿玉光华,大有不似春光而胜似春光的美态。绿萼一时怔怔,竟看得挪不开眼去,原来这就是绿萼梅,当真是梅中名品,毫丝不怯于皇上的梅苑。 想到皇上,绿萼的心意有一刹那的虚空,连自己也不能把握。风从窗下徐徐吹入,似漫步而进的淑女,带着清冷的意味悠悠地拂上她的脸颊。风吹起锦绣弹花帘帐的刹那恍惚里,窗外的风景晃得她有些眼花。 有那么一瞬间,心念激荡,忽然觉得在这样恍惚的一瞬间,所有的悲欢、辛酸、惊喜、失落一起涌上心头,她曾经是那样的期盼过他便是叶昱,可是现在便是他真的是叶昱,她还爱他嘛? 他又还是当年那个疼惜她如命的男子嘛,他身边俱是三宫六院,他对莞嫔的疼惜,对皇后的宠爱,难到就真的不曾有一分真意嘛?那他待自己又有几分真诚呢? 绿萼不愿意深思下去,只听到耳旁又响起那个大宫女的声音,她轻声说道:“贵嫔娘娘与我家娘娘果然是投缘,我家娘娘也是最喜欢这样迎着风看着这一院的梅花。” 绿萼这才回过神来,然后瞧着她说道:“是啊,很美,想必皇上也极喜欢这里吧。” 这宫婢似乎不曾想到绿萼会问起这句话,当下愣了一下,最终还是笑着说道:“回娘娘的话,确实是这样,有时候皇上无事都会来这里小坐片刻,说这样的气氛可以让人心神宁静。” 绿萼笑了笑,这才回过头来,瞧着她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的话,婢子叫粉妆。” 绿萼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几分笑意的说道:“当真是个俐落的丫头,你家娘娘很会调教人。” 粉妆脸上有些羞怯的又笑了笑,领着绿萼在书桌前坐下,又为她泡起了茶,虽然没有介绍,但绿萼已经嗅了出来,那泡的是桂圆花菜,上次莞嫔去她的宫里,她便曾用这样的茶水接待过她,当下心里突然感受到了莞嫔的心细如尘。 080 就这一刻 绿萼小坐了片刻,终是得了音,说莞嫔让太后留下来侍膳,自然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绿萼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微有些讶然,要知道这件事,原本只应该由皇后来做,这时候却留下了莞嫔,也不知道是在抬举莞嫔还是在给皇后难看。但绿萼对于这样的情况当然也只能是在心里捉磨一番,不会言语什么。当下便自己回了自己的殿里,一夜无话自是不提,但莞嫔似乎对找绿萼上了瘾,没两日又逛过约绿萼出去骑马。绿萼暗想,虽有皇家的马苑,但其实大部份的时候嫔妃们还是不能有机会去骑的,也只有莞嫔现在得到了太后与皇上的恩宠才有了这样的机会。 绿萼前世便是一个骑马的好手,这时候听到了莞嫔的话,当下心就活络了,再也止不住这样的诱惑,便与莞嫔一道去了马苑,这马苑不在内宫里,在近郊的一处小草原上,只是让皇家圈了起来,闲杂人等自然是进不得的,莞嫔骑马的资式很漂亮,绿萼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常骑马的人,两人并头,跑过草原,平原一过,山丘缓缓起伏,策马奔过,感觉山丘似一位女人躺卧在大地上睡着了,正温柔地呼吸。跑了一会儿,绿萼有些吃不住了,只是说道:“风大,我有些累了。” 莞嫔转过头瞧着她,然后说道:“那姐姐是回宫呢,还是咱们先歇会再骑会马,这样的机会......”莞嫔没有说完,但绿萼从她的眼里看出来,她舍不得回去,也不知道是舍不得这里的自由空气,还是舍不得这在马上自由驰往的感觉。 绿萼笑了笑,看见一侧有一处小树林,便对她说道:“不如你再骑会,我去那林子里歇歇气,你呆会过来找我。” 莞嫔看了一眼,便笑着应了,这里是皇家的林苑,本就不担心什么安全问题,便是有些猛兽,只怕也早就让赶走了,绿萼催着马到了树林处,一停下马来,便觉得大腿内侧疼的厉害,看来这个身体并不能适应这样的大运动。 绿萼正在张望的时候,突然看见一行众人缓缓骑来,为首的人一身月牙白色的骑服说不出来的俊逸,居然正是皇上。皇上也不曾想到在这里遇上绿萼,他愣了愣,终是催马过来,走到面前的时候,皇上跳下马来,对绿萼伸出手:“下来!到溪边坐会儿。” 绿萼正要下马,皇上突然脸一沉:“快走!”往马屁股上打了一掌,马长嘶一声便往前跑。刚跑出几步,马前蹄一软,往前一卧,绿萼惊呼一声从马上摔了下去,她眼睛一闭想,完了完了。随即身子一轻,一双有力的臂膀已揽住了她。只听皇上大喝一声:“救驾!”身体便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她只觉得耳旁风声刀剑声嗖嗖不绝,等脚落到实地,就见到十来个蒙面青衣人正挥剑砍来,刀光剑影,人影晃动,绿萼眼都瞧得花了,不由心里暗叫了一声:“我命休已。” 却只见皇上挡在她面前左蹿右跳地招架,绿萼不由有些发愣,正在这时候,却又听到背后有风声袭来,她本能地一闪,看到有人已从背后攻来,皇上回手一剑挡住,一只手紧紧拽住了绿萼。只听得他喉间发出一声长啸,这时候不远处的护卫们总算是赶过来了,立时,十几名侍卫加入了争斗,形势立时逆转,战斗很快就结束。青衣人被生擒三人,不曾脱逃一人。 皇上这时候才还剑入鞘,长身玉立,只是脸上阴的厉害。 绿萼喘息的站定,只有在那一呼一吸之间,她才能肯定,自己还活着,她微一抬头,这才发现,那侍卫中带头的人居然是升平王爷,出了这样的事,这位王爷居然还能笑嘻嘻的样子,接着慢慢的向着那几个人说道:“说吧,是何人指使?当然,一般这样你们都不愿说,但非得吃足苦头才肯吐实话也不是聪明人所为。这样吧,说了,本王让你们痛快地死,不说的话,你们想死也死不了。折磨你们个十年八年,我有耐心等的。” 三个青衣人互望一眼开了口:“说不说都一样,王爷尽管出手便是。” 升平王却继续笑道:“出什么手啊,没得吓坏了我皇兄的嫔妃。” 绿萼听到这句,不由脸一红,头转向一边,皇上的大掌已捂住了她的眼睛:“乖,你不要看,就这样。”绿萼心里一颤,他在哄她?这么温柔? 接着,皇上的手掌拿开了。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全是闷闷的,绿萼倒真的不想瞧,但心里想象身后的情景,不由得捂住了耳朵。过了两三刻钟,皇上拿开她的手,她转过身,空旷的山坡上,竟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皇上扬着一张笑脸,看到绿萼睁大了的眼中有着惊惧和怀疑,禁不住叹了口气,只是那样凝望着她,升平王已经十分见机的命所有的人都退下了,皇上拉着绿萼进了树林里,然后转过身后来,捧起她的脸道:“绿萼,不要怕,来,看我的眼睛,看着我。记住,只要有我在,你就会安全。除非,除非我死在你前面。” 他的眼神诚挚坚定,他的面容是那样的熟悉而温柔,绿萼有瞬间的恍惚,好像又一次见到了那个一直视她如珠如宝的男人,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皇上心里一宽就搂住了她。只听到皇上轻声道:“相信我,绿萼,我会对你好,会护着你,一生一世。”他的胸膛坚实温暖,让她感觉安全。这一刹那,绿萼都想放弃离开的主意。转念又想到叶昱也说过要护着她,可事实上总会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 还有那三宫六院里的嫔妃们,可是刚才在那样紧急的关头,他也不曾弃她而去?这是不是说明在他的心里,她是真的有过一席之地的?绿萼不愿意再深想下去,她偎依在皇上怀里,对自己说,就这一刻,就这一刻就行了。 081 初见公主 良久,待一切安静下来,绿萼才慢慢问道:“是什么人要杀你呢?你好像早有准备似的。” 皇上淡淡说:“一年总会有几回的,习惯就好了。” 绿萼的心里突然掠过一丝心痛,习与性成这样的生活,该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扯着皇上躯前的衣襟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了几分,皇上以为她还是在害怕,便轻声说道:"没事了,我让人去接莞嫔了,你们两人先结伴回去吧。" 绿萼只是那盼瞅着她,样子看起来好像一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皇上瞧着心里又生了几分不忍,便抚了抚她的脸颊,然后轻声劝说道:"你先回去,晚些时候,我去瞧你,好不好。" 这样的语气,绿萼本来不曾有些什么,但听到耳里,却是心里一酸,有些泪盈于眶。 看着她这样子,皇上心里越发不好受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可是林外还有升平王等人在等着,他就是有些贴已的话,也不能与她详说,只能又抚了一下她脸颊,然后温和的说道:"听话。" 绿萼那里又会有不听话的时候,她现在可是认的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只是垂下头,然后点了点头,轻应道:"嫔妾恭送皇上。" 皇上听到她这样的话,只觉得心里堵的难受,可是却又说不出来,只能是背手出了树林,不多会自有侍卫进来引着绿萼,绿萼的马受了伤,已经不能骑了,侍卫牵了马过来,绿萼骑上以后,侍卫便领着她去见了莞嫔,莞嫔这时候也听说了皇上遇刺的事情,脸上也有几分不好看,便携了绿萼的手,说道:“姐姐可是受惊了,不如我们现在回去可好?” 绿萼自然不会拦着她,两人才进了内宫,正走到御花园里,远远便看见了宁顺仪走了过来,她正有着身子,却又带着身侧的小公主,皇上现在只有这么一点骨血,所以像来也极是看重,一直是带在自己身边教养,当然,这只是这般说的,其实也就是放在他的身边,一个月能见上几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这时候看着宁顺仪带着小公主出来,绿萼与莞嫔俱是笑着过去,相互见礼不提,宁顺仪却在这时候,笑着与绿萼说道:"咱们去水榭里坐会可好。" 绿萼还不曾应声,反是莞嫔不动声色地笑道:“好,正想和姐姐聊点体己话呢。”宁顺仪笑着让人牵走了小公主,与绿萼挽手而行,水榭地底怕铺了坑道一类的,烧了炭火,热气自水面蒸腾而上,池中便是这深秋时节,也有红莲开放,极是美丽,绿萼也知道这样一个去处,只是因为这里是宫中嫔妃们闲坐的时候的佳地,所以她为了少惹点事非,去的极少,不曾想到了,这时候到了水榭里,居然没有其他嫔妃,只是四周早就有了宁顺仪宫里的侍从,她们才坐下便有侍从摆上热茶点心,三人坐定,闲闲地看景。绿萼心里打量着,想来是宁顺仪一早便让人清了场。 突然听到水榭外有脚步声,绿萼一回头,瞧见一个粉粉的孩子脸,一双黑乌乌的眼睛,小小的下巴,正是小公主。绿萼情不自禁看向宁顺仪,只见她脸上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蕊儿,怎么又跑过来了?” “皇上现在只得这么一位公主。宠爱得跟宝似的。”莞嫔浅笑道。 蕊儿身后紧张地跟了两个侍女,进得水榭,跪地问安。宁顺仪淡淡道:“起来吧。” 蕊儿三四岁年纪了,眼睛一转,细声细气的拉着宁顺仪道:“母妃,我想要吃点心。” 绿萼看着她那粉嫩的脸颊,只觉得心里柔柔的,似水榭外的水暖气氤氲。她忍不住走过去把蕊儿抱了起来,摸摸她的小脸笑道:“蕊儿大了,也必会像姐姐这般美丽!” 宁顺仪却是温柔地瞧着,然后吩咐着内侍道:“抱了小公主回殿,外面风大。这天里,别让公主受寒了。”侍女上前接过蕊儿,她小嘴一扁,眼泪已冲了上来,却不哭,黑乌乌的眼睛瞟了一眼众人,又看看自己的娘,嘴里细声道:“蕊儿走啦,晚上再给母妃请安。” 绿萼的心里突然一酸,原来长在宫中的孩子,连哭都要忍。眼睛转到宁顺仪的脸颊上,她眼底有深深的悲哀,其实这宫里,何人不是无奈的,便是唯一有着皇上血脉的宁顺仪,又怎么样? 绿萼只是在心里叹息着,面上却是不能显出来什么的,三个人一起看了会景,然后莞嫔起身告辞,绿萼也跟着起来辞别,却让宁顺仪一把拉着说道:"妹妹上次来我殿里落下的锦袋,不如今天随我一起回去取了吧。" 这样的话,绿萼也罢,莞嫔也好,自是知道宁顺仪有话要与绿萼单独说,莞嫔自是笑着离去,独将绿萼留下来,绿萼看着宁顺仪,宁顺仪冷艳的面孔上显出一丝悲伤,然后拉着绿萼说道:"随我回宫吧。"那样子居然透着几分肯求,绿萼心里一软,便笑着说道:"姐姐不提这事,我及是快忘记了。" 两人这才相挽着一起去了宁顺仪的殿里,刚进了内殿,宁顺仪喝退了左右,绿萼这才叹口气说道:"有什么话,说吧。"宁顺仪却不急着说话,反是缓缓往绿萼面前一跪。绿萼立时惊住了,瞧了她一眼,伸手去扶:“想说什么,说就是,犯不着这样。你现在有着身子呢,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 “我是在求你。”说着话,宁顺仪的脸上滑下两行泪,“我求你如有一天——如有那么一天我不行了,你代我照顾蕊儿可好?” 绿萼大惊失色:“你什么意思?你先起来!” 宁顺仪固执地跪在地上:“你答应我,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一定会照顾好蕊儿。” 绿萼叹了口气:“蕊儿这么乖,是谁都会爱她的。皇上,太后,那个不疼惜她......虽然她才是个三四岁的孩子呢。” 宁顺仪脸上闪过一丝悲伤,慢慢站了起来,长吁口气轻声道:“不知为何,我在这宫里,只相信你若是应承了我,必会照顾好她。” 082 宫中女人 宁顺仪说完,定定地看着绿萼,然后说道:“可惜,你却不愿意应承,也罢。” 绿萼有些不知道如何言说,只是淡淡的说道:"姐姐何必担心,小公主有皇上的鸿福庇佑......" "呵呵,皇上日理万机,如何看顾的过来,只因现在子息凉薄,才看她重上几分,过些年,待到皇上身边儿女成群的时候,她若不懂得讨众人的欢喜,又没有娘亲的打理,将能如何渡日,其实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与那些冷落的嫔妃们一样,都是荒度岁月。" 绿萼听到宁顺仪说的直白露骨,当下脸上有些尴尬,宁顺仪也看出来她的神色,不由轻叹了一声,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你就是这宫里唯一还干净的人。"说完,她叹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拉着绿萼的手说道:"我只希望,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便让蕊儿入了你的籍吧。" 绿萼瞧着宁顺仪的样子,终是不忍的说道:"姐姐,你快别这样说,好好的,怎么提起这样的话来。" 宁顺仪听到绿萼的话,嘴角浮起了一抹冷笑,然后抚了一下自己的小腹,接着说道:"就为了他。唉。"宁顺仪说完,便继续说道:"皇上年青力壮,皇后也身健体康,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没有嫡子出世,你真的想不明白嘛?" 绿萼听到这话,眼眸微微一惊,只是看着宁顺仪不敢接话,果然听到她继续说道:"皇上,便从来没有想过要让皇后有身子,他从来没有想过,让外戚继续独大,所以他不可能让皇后这一族再出一位皇子,一位可以登上帝位的皇子,他更怕这些人会胁天子以令诸候。所以这么多年来,皇后一直没有身子。" 绿萼听到这句话,也不觉得有多奇怪,要知道明朝的历任皇后只能从清贵的人家里选出来,所谓的清贵,便是父兄都官不及六品,为的也就是怕外戚独大,所以皇上有这样的顾虑,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不对的。宁顺仪看着绿萼脸上没有掠出什么错愕的样子,心下反是有些紧张了,她的眼眸微眯,难道,她真的看错人了,这个女子,并不像她心里所想的那么无害,但从绿萼的眼睛里的那份清明里,她又慢慢安下心来,就如那个人所说的,这个女子有一双不同与宫里其他的眼睛,那眼睛里虽然还有些悲哀,但却也充满了悲悯与干净,她不适合这宫中,但她的身份却能让她好好的在宫里活下去,一个不受宠,又能得高位的妃嫔,如果成了蕊儿的母亲,那么便是她自己不管不问,也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做事,有了她在,别人多少也会有几分顾虑,内侍省该给蕊儿的份额,总不会短了去,她能想些什么呢,能有这些也就够了,她生不出儿子来,家里再也没有机会翻盘,可是她便是生出儿子来,在这后宫里,又能有她的容身之地嘛?说到这里,听到绿萼轻叹道:“姐姐何必多虑,说起来,蕊儿不但是皇上的嫡亲骨血,又是太后瞧着长大的,又聪明伶俐,合宫里的人,那个不喜欢她。” 宁顺仪听到绿萼这样的官面话来,有些颓然的坐下,然后慢慢的说道:“这宫里的人,喜欢有几分是真诚的,那个不是迎上踩下,便是皇上,又何尝不是看着谁对他更有用些?” "啊,姐姐......"绿萼真没想到宁顺仪的居然敢说出这样的大不敬的话来,吓的惊叫了一声,宁顺仪却是淡如清风的笑了笑,然后说道:"敢与你说,便不怕你去告诉皇上,其实宫里的女人,那个看的不明白呢,便是看的明白,便是早就知道结局,不过是色衰侧爱驰,却又有谁在这结局到来之前,真的愿意放弃那些恩宠。" 绿萼瞧着宁顺仪没有说话,却听她继续说道:"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家里,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一个女人,在这冷寂的宫里,难道,就真的不想有一个男人来疼惜她嘛,那怕这份疼惜不是真的,也在那一刻,只愿意自欺欺人的说一句,是真的。" 绿萼听到这里,回想起之前在外苑的那片刻,皇上那温柔的哄劝,难道这一切都如宁顺仪所说的,只不过是自己的自欺欺人,可是那怕真的只是自欺人自欺,那一刻的温柔,也足已让她快乐片刻,欢乐片刻,原来她的要求真的不多,只是希望有一个人来真正的疼惜自己。可是不曾想到的是宁顺仪居然也是这样的女人,是这宫里的环境造成的,还是女人要的真的只有这么一点点。 绿萼的沉静了下来,宁顺仪也看出来她的心思,其实宫里的女人,那有几个人不是这般一样的呢,她淡淡的说道:"多少年前,我还在家里的时候,我娘常说我,心气高,不要嫁给什么高门大户,关系复杂的家门里去受气,找个有才气的男人,能真的为我的下嫁而疼惜我的,这才最好,可是我没有这样的命,终是只能进了这宫里,终是只能在这六宫里终老一生,那时候,还曾想过,要能得一相知之人,相守一生,该是多么的快乐。" 绿萼听到这里,突然间浮起一句诗:"原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原来这样小小的一个愿望。居然只是一种向往,一种理想,不论前世今生,她从来都没有机会去实现,原来这就是她的命运。 或许是因为两人的话说的太直白了,到了这时候,反而不知道能说什么了,两人都淡淡的看着对方,虽然没有一点言语,宁顺仪却从绿萼的眼里,看出来了许诺,她明白了,有了几天这样一段对话,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离开了,那么蕊儿的以后,只要有绿萼在一天,必然会有人来帮她照应,她微微的笑了一下,没有多言,便送了绿萼离去,两人一走到了外面的回廊,宁顺仪这才回了自己的殿里,绿萼走出回廊,踏步在深秋的宫里,突然觉得,迎面的风,真的好凉,或许冬天该到了吧。 083 兔死狐悲 莞嫔回了自己的殿里,这才坐了下来,她悠悠的想着,今天在马苑遇上升平王的时候,他也瞧着她,两人只能是那样相互看着对方,好久,好久,她才想起来,应该要给他行礼,她匆匆的行了一礼,这才逃也似的离开,她多么的想要问他一句,是不是忘记了当年与她的约定,可是他的眼神里却又是满眼的无奈,难道,他真的不曾忘记,只是因为有别的原因,所以才不能......不能兑现他的诺言。 她当然不知道升平王当初的际遇,他兴冲冲的回了宫里,与他的母妃说起这个女子的时候,母妃也是那样的欢喜的,只是第二天,他清早起来,便听得哭声一片,他猛地倒在床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再跳起来唤了人进来,才知道他的母妃居然已经离世了,那一刻,他的心里就蒙了,这个心思也便淡了,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不曾想到再次会见到她,她居然已经成为了他的皇兄的嫔妾........ 宫里的人,总是心思重的,绿萼回了自己的殿里,也开始回想起宁顺仪说的一切,也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想法,只能是觉得心里发慎,好一阵子没有言语,她想了想,便称了一声病了,连去皇后殿里请安也给辞却了,只是窝在自己的宫里不出去,想着这样总能安全一点,皇上说要来看她的话,她记着,却已不敢相信,天天还是盼着,脸上却再也读不出来,那种盼而不至的失望了,或许她真的在这宫里慢慢成长了,懂得了什么样的话是可以相信,什么样的话,只能听听。 这天早上,绿萼正坐在屋里喝着太医配制的药粥,突然听到有人禀报郦昭仪来了,自然是赶紧的请了进来,郦昭仪一进来,便看着绿萼说道:"姐姐的气色越发差了,可是休息的不好。" 绿萼看着她,已经少将了过去的那份亲近,只是笑了笑,然后叹息的说道:"唉,我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貌,那来这多愁多病身,真的是不争气啊。" 绿萼的说的话是有典故出处,只是郦昭仪那里能听懂,所以只是干巴巴的笑了一下,便接着说主题了,她淡淡的说道:"姐姐,宁顺仪让闭进了永巷里了。" 永巷,那是冷宫所在,宫里的人不喜欢说冷宫,因为犯了忌,都说叫永巷。 绿萼听到这句话,脸上立时有些难看了,宁顺仪才与她说起自己有难,立时大难临头,她不免有些失色的说道:"怎么会这样,她不是正有着身子嘛,便是不看着母亲的份上,也得看着孩子吧。" "意图谋害帝后,若不是因为有着身子,得了太后几句话,现在只怕是永巷也住不得了。"郦昭仪说的淡淡的,可是绿萼却是听得心惊肉跳,这宫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社会啊,居然突然之间便有了这样的变化。 郦昭仪瞧了瞧绿萼,便说道:"我也是看着姐姐是个心地慈和的人,想着这马上就入冬了,要不要与我一起去给宁顺仪送几件冬衣。" 绿萼当然明白,这样的关头,去那里莫不是做给皇后看的,只是郦昭仪叫到了她的头上,她还真有些狠不下心来,就在这时候,听到郦昭仪继续说道:"姐姐,我们两人悄悄的去,自不让太多人知道,我只是一个人去,有些害怕。" 这当然是假话,她再一个人去,身后跟的人能少了去? 可是,郦昭仪显然的意思,便是不想一个担着这样的责任,所以绿萼思量了片刻,终是心里的一念之仁占了上风,她叹息的说道:"那我就陪你走一趟吧。" 郦昭仪立时笑了起来,然后说道:"咱们天黑以后再过去。" 绿萼点了点头,郦昭仪这才出了门,到了天一黑,宫禁落下,郦昭仪便领了身边的两个大宫女担着几件冬衣,挽着绿萼一起出了殿门,这时候宫里很幽静,那静静的一座座殿堂,好像静卧的猛兽一般,如同随时就会张牙利齿的咬人一般可怕。两人慢慢走近了传说中的永巷,那条路越走越凉,一直走到了尽头,看见上面书着“落菊苑”三个字,门外已立起了守卫,门口还有侍卫长与冷宫的领事宫女在等候,郦昭仪身后的宫女赶紧先紧走了几进,过去与侍卫长和领事宫女说了几句话,便先上前一步推开了院门。 透过院门可以看见,院子里面种着几颗大树,里面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屋子,房子不大,但朝向很不错,院子也不大,但里面有水井,一边也有一个小屋子,看起来像是烧水做饭的小厨房,绿萼缓缓走入,淡淡的扫了一眼,并不是像她心里所想的那样冷凄荒凉。 绿萼与郦昭仪一走进院里,便听到门吱嘎作响的打开了,宁顺仪慢慢的从屋里步了出来,只是脸上一直在一边嘲弄的冷笑着,手轻轻的抚在自己的腹间…… 绿萼看着她一身素服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极是不好受,可是却又说不出来,只能是那样瞧着她,好半天,才叹息着说道:"我与昭仪一起来瞧瞧你,给你送几件冬衣。" "何必呢,你们来这里,只会自惹麻烦。"宁顺仪的样子淡淡的,好像真的不在意自己的际遇一般,只是绿萼看在眼里,却是更加难过,她慢慢走到宁顺仪的面前,然后说道:"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希望?我没有希望很久了。"宁顺仪淡淡的说着话,然后慢慢的转过身,瞧着那院落,接着说道:"皇后冤枉我,皇上与太后不知道嘛,他们知道,只是他们也觉得只要我能生下儿子,那便我死去,比活着,更有意义。我还以为,曾经傻瓜一样的以为,他会有几分夫妻之情,原来,一夜夫妻百日恩这样的话,只能是寻常道之。" 宁顺仪的话说的悲凉,郦昭仪一直没有应话,只是让人放下东西,然后便拉着绿萼出了殿,可是走在那幽静的永巷里,绿萼只觉得心里生出了几分兔死狐悲的凉意。 084 巧遇皇上 绿萼当然不知道,皇上虽然把宁顺仪关进了冷宫,其实他的心里也是极为不快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回想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心情恶劣到了极点,这一生中,他虽生在帝王之家,却一直有这样那样的不顺利。但,或许是因为不快乐的事太多,所以他反而慢慢看的淡泊了,唯一次可以与这次相比的只有几年前的一天,那一天他的长子死去了,那一天,他得到了消息,为什么他的长子会死去,因为这一生中唯一自已真正想娶的女人,那个有着和宫粉一样容颜的女子,却没有她的半点善良与温和,她不但背叛了自己,也害死了自己的长子。 回想起这一切,心烦中,皇上又开始习惯的在宫中漫步,用来宁静思绪,只是皇上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居然已经鬼使神差般的走到了绿萼所住的偏殿外。 看着那月华下影影卓卓的宫室,皇上长叹了一口气,神情复杂的走近了殿门,他张望着那门,想要伸手去推开,可是却又没有勇气,他不是不想见她,只是从马苑归来的那天,他与太后的对话,尤是历历在目,想到这里皇上眼眸一暗,又忆起之前与太后的交谈……. “皇上,这些天来后宫一直不平静,不知道皇上可有什么打算?”太后端坐在上座,淡淡的问道。 皇上抬眸看着她还显的很年轻的容颜,虽然是自己的母亲,但其实,与她并不亲近,从小陪伴自己多一些反而是奶娘。 “儿子认为,这六宫的事物一向由皇后打理,这些事,还是交给皇后去处理。” “嗤。”太后冷冷的笑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皇上,如果皇后真的愿意管,又有能力管,事情怎会闹到现在这样不可收拾,这些年里,有了身子的妃嫔不是意外流产,便是意外惨死,唉,哀家听说,今天都有人暗讽皇上是前朝成帝,成帝因偏宠晏氏姐妹,使得她们持宠而骄,毒杀有孕宫妃,断绝皇嗣。皇上莫非也想步其后尘。” “母后……” “昱儿,我是你的母亲,我所希望的也只不过是你江山稳固,子嗣绵长,这祖宗传下来的万里江山后继有人,你可以过的快乐。这六宫之事,纷扰众多,妃嫔争宠斗胜,自古难免,我本不想管,但现在看来,人心叵测,只怕不能再这样纵容下去。”太后说到这里,不由一声长叹。皇上也自觉有些心酸,淡淡说道:“宫中有动机,有地位能做这些事情的人也不过数人而已,珍贵嫔与郦昭仪都是属国公主,在大唐毫无根基,应该无此能力,剩下的,严婉仪少不知事,莞嫔虽然出身大家,但一向温和,吉嫔出身卑贱,只有些小心眼子,怕是做不出来这些事,良嫔对儿子一向体贴有加,成嫔,宜嫔都才少艾年华,皇后与儿子同甘共苦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现在主持内宫又多是辛苦,儿子实在不愿意相信她们是如斯狠毒的女子。” 太后淡淡一笑说道:“只是现在由不得你不信宫中有这样的女子,如皇上所言,其他的人只怕是没有这样的手段的,只是如果是皇后所为,这样就更麻烦了,莫家三代为先帝戎边,几十年的经营,手握重兵,我朝半数以上武将皆出自其门下,皇上要拿捏好分寸,斟酌着办。” 皇上听到太后说的这般直白,便也淡如清风的说道:"可是母后,莫大人与您......." "我虽也是莫氏的远亲,可是有一句话,叫出嫁从夫,唉,只可惜,皇后却没有看透这一点。"太后的声音很轻,好半天,才接着说道:"昱儿,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我看的出来,你是真心在意珍贵嫔的,可是,你要是真在乎她,便要待她更淡一些,以免招了莫氏的忌,那样,只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皇上想到这里,不由又忆起今天宁顺仪之事,慢慢双眸微睁,心里只是万般仇怨,却是言说不出来,莫家,莫家,皇上终是没有走进偏殿,他转过身去,正要离去,却看见绿萼正与一个宫婢提着灯从回廊深处走来,两人便这样遇上了,你望见了我,我也瞧见了你,只是那样看着对方,绿萼一时没有想起要行礼,皇上也一时没有想到要说些什么,两人只是互相看着对方,脸上全是淡漠,直到绿萼身侧提灯的宫婢跪下后请安道:"婢子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之前那片刻的失神,如是恍如融世,皇上瞧着绿萼盈盈下福,他慢慢的走了过去,然后说道:"起来吧。"他瞧着绿萼的身量,好似又清减了几分,那细弱的腰,好似不盈一握,在月华的映照下,脸颊越发苍白了,这样苍白的一张小脸,那里还像当年刚入宫时朝气勃勃的绿萼。 皇上打量了良久,不由一声低叹,不自觉的说道:“你好像又瘦了。”绿萼发现皇上有些失态,不由仔细打量他一下,只见他的双手正无意识的把玩着袖坠着的玉坠,淡青的玉坠表面温润无比,想是经常被人握在手中把玩。这玉并不能算得是上等品质,甚至要说和皇上身上其他佩戴的饰物相比,这玉坠算最不起眼了,可是却应该是皇上最喜欢的,从那玉坠的光滑,还有皇上把玩时的动作,显然这就是他平时的爱物。 皇上总算发现绿萼的眼光在盯着什么,他抬起手来,看见自己手里的玉坠,也是愣了一下,这个东西还是当年那个人送.....的......没想到这么多年,没有人提起过她,他自己却是从来不曾忘记过,这样一件物件,还是一直当宝一样的留在身边,心里更是有些烦乱了,终是淡淡的说道:"很晚了,你早些睡吧。" 绿萼恭敬的福了福说道:"嫔妾恭送皇上。" 085 虚情假意 皇上离开以后,便转身去了吉嫔那里,到了殿里的时候,吉嫔显然很意外,急急忙忙的迎出来接驾,一头乌发正披在肩上,眼眸流转,那样子有些说不出来的妩媚。 皇上看着心里一动,便起身拉起她来,然后抚着她的脸颊说道:"地上凉。" 吉嫔立时微笑了起来,她瞧着皇上,眼眸里一直在流转,那眸子里都是华丽的色彩,皇上瞧着她那般样儿,心里越发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一侧的宫侍们早就在得眼的大宫女的示意下退了出去,皇上眼见四下无人,轻轻的咬了一下吉嫔的耳朵,然后轻声说道:"你今天很独特。"吉嫔得了这句夸奖,那里还能不心动,立时在皇上耳边轻声呢喃道:“为君而独特,为君而妆容.不为一生荣华,只望能与君白首。” 皇上听到吉嫔说完,像这样粉饰精致而又言不由衷的话,露出了一丝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轻轻的叹息了一句道:"不是真心的话,朕不爱听。"只可惜吉嫔在皇上身后,她是看不到皇上的表情,只是继续说道:“皇上又怎么能肯定臣妾不是真心的?”皇上伸手拉住吉嫔的手,微转过头,神色平静,眸色冰冷的凝视着她说道:“你是真心的?又怎么会在这朕背后搞那么多小动作,莫非,你真的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吉嫔看见皇上把脸色都变,当下也是吓的面色煞白,沉了沉气,终是把心一横,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嘛。嘟起小嘴娇俏的说道:“皇上又是如何对臣妾的呢。” “朕如何待你的?这便是你要与朕的解释?”皇上一时气极,没想到吉嫔居然还敢这样说话。 “皇上,根本就不相信嫔妾,嫔妾原本只是一个白发宫女,虽然平淡,便却可以有福享到自己的寿数,可是皇上,是您把我的命运改变了,让我不得不孤身处在这后宫争斗里,这里面的残酷您真的不懂嘛,您是我的夫君,也是我唯一的依靠,若是你都不帮妾,嫔妾将如何在此生存下去。”吉嫔说的言辞肯切,连自己都差点打动了。 皇上却不为动,只是冷冷的打量着吉嫔,似乎在考虑这句话有几分诚意,之后冷哼了一声,然后垂下头,看着吉嫔一头青丝柔顺的垂落在肩头,皇上的手指随意的穿过其中,把玩着一缕,然后淡漠说道:“怎么这便是你要说的话?”吉嫔垂着头,那脸上满是怯羞的意味,皇上只是平静的看着,安静的看着,过了良久,方才以手轻拭过吉嫔绝美的丽颜,抚上吉嫔的额头上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朕当初为什么选择你嘛?” 吉嫔初时摇摇头,心里暗想着,自是因为自己的美丽,可是她却不明白这后宫里,大把多美丽的女子。 看着皇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心里一恍,猜测的嘟嚷着:“皇上,您说嘛,嫔妾笨,不知道。” 皇上薄唇微扬,摇摇头:“朕喜欢聪明人,因为朕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看见你扑出来的样子,就知道你是有意设计的,但你的设计就像是一个小妖精玩弄的小把戏一般,让我觉得有趣,我就在想有你这样的女子在身边,必然会多很多快乐。” 吉嫔扁扁嘴,撑过身子,“嫔妾说的都是真心的……皇上.......” “哼,你是不是要朕和你慢慢算算旧事,还是你就是想惹朕生气。”皇上声带不悦,双眉微扬,心里犹在叹息着,其实真情或是假意他从来都不在乎,这宫里骨肉亲情都不过是如烟幻境,贵为天子,又有谁会不是因为这个身份而讨好他的呢。 吉嫔看见皇上有些生气,于是,笑靥微启,试探着在皇上脸颊轻啄一下,然后双手轻轻拉住皇上的衣袖,嬉笑着说道:“嫔妾才不敢惹皇上生气呢,嫔妾一向是最听皇上的话的。” 皇上突然让吉嫔亲了一下,有些一愣,转而一只握着吉嫔的双手,另一手温柔的抚了抚吉嫔额前的碎发,无奈的说道:“你呀,真是个小妖精。” 吉嫔微一抬头,一时双目相视,世界如同静止了一般,眼中都只有对方小小的影子,乌黑的眸子中都能清楚的看见小小的人影。 很快,又或许这一切本就只是一刹那间的幻影,皇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转过脸去,说道:“过来给朕揉揉肩。” 吉嫔俏声的应了一句好,乖巧的爬到皇上背后,双手抚上其肩,慢慢揉捏着,心中却突地泛起苦涩,原来在皇上的心中根本不相信她,而且也从来没有爱过她,原来在他的心里,她只是一个比较有趣的玩物,虽然她应该感到高兴,能够成为他一件比较珍视的玩物,在这六宫里,有多少女人想得到这样的一个地位,还得不到,可是她的心中总会有几分难受,而且日后的日子也绝不会舒服,轻松。 在这后宫里与这么多女人一起争宠,夺权难道就是命定的一生?想到这些,吉嫔虽然已经知道自己一生没有退路,只能要在宫里争出一番天地,但吉嫔还是一阵心酸,眼泪竟不由自主的顺着脸庞慢慢滑落了下来。吉嫔只是眨着眼睛,任由它掉落,既不敢擦拭,还要轻咬住双唇,必免自己发出声音,在吉嫔的心里,不想让任何人发觉自己正在落泪。 皇上也感觉不到她的泪,只是在那安然的享受着她的伺候,原来在这后宫里,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她们都不能保留自己的真正性情,可以快乐的活着,可以在悲伤的流泪,皇上的心里其实也并不好受,他也只能是对着吉嫔样卑微的女子,才敢说出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可是说出来以后,他看到了吉嫔有些受伤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悔的,原来在不知不觉里,这些走进他生命中的女子,已经都渐渐占了一席之地。 086 为君选妃 或是因为皇上怜惜吉嫔,或是因为皇上对皇后太失望,或是因为别的,总之皇上便在吉嫔那里长居了几日,这样的事情,自然让宫里各数的人都心中不快。便是皇后身边近身女侍忍不住与雪凌抱怨道:“娘娘就是好性儿,瞧着那吉嫔原来也只是咱们宫里当值的一个婢子,现在.......” 雪凌当时便把脸一沉:“这些事哪由得你们这些奴才多嘴。再让我听得这宫中有半句议论这些主子的言语,当场杖毙!” 宫侍们正欲抬头,便见皇后立在柱子下面,立时吓的齐刷刷跪了一地:“娘娘息怒,奴才不敢多嘴!” 皇后瞧着众人,她淡淡的说道:"都起来吧,后宫定制是一后三夫人六嫔,取九之数,下设八十一美人,可是现在咱们皇上目前只得一后两夫人六嫔,八十一美人不足,后宫空虚,是该要给皇上选妃了。" 皇后说完以后,便去向太后请了旨了,得了太后意可后,内侍省动作很快,这么短时间已经送来选妃名册。皇后翻看了一下,微笑着带着名册去见皇上,这时候皇上已经在吉嫔的殿里歇了十几日了,六宫莫不侧目。 她记得皇上赞过她穿天蓝色的罗裙,今日特选了同样清爽的绿纱罗。出宫之时侍女赞道:“娘娘真是玉肌雪肤,跟天女下凡似的。”她浅浅一笑,不由自主想起新婚之夜皇上曾说她真是个冰玉雕成的人儿。她轻轻走进宫内,皇上正在看奏折。皇后施了一礼,柔声道:“臣妾打扰陛下。” “平身吧,皇后有何事?”皇上看了她一眼,淡淡问道。 皇后缓步上前,从侍女手中取过选妃名册奉上:“内侍省制成了候选宫妃名册,皇上后宫空虚,臣妾一人独居后宫也甚是寂寞,皇上看看吧,看可有中意之人。” 皇上颇有兴味地看着皇后,面露微笑着说道:“这些事情,不是一向由皇后与母后选定的嘛?” "臣妾当初只是以为不能拿这些小事打扰皇上,但现在看来,臣妾过去选择的都不甚得皇上的心意,所以现在就请皇上自己择选佳人。" 皇上听到这里,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说道:“好,放下吧,朕瞧瞧。” 皇上漫不经心地翻动名册,名册上每一页都附有小像,画中女子或丰腴或纤细,或婉转或娇憨,什么样的都有。她们正当青春年华,个个都不错。 皇后脸上不动声色,眼角余光却一直关注着皇上的一举一动。只得片刻,皇上便已翻完整个名册,随手又递了回去,然后淡淡的说道:“还是皇后替朕拿了主意便是,挑几个性情好的留下吧。” 他的举动在皇后意料之中,她口中答应着,却又没走。 “皇后还有何事?”皇上淡淡的问道,虽然脸上还是温柔如水,但眼里实无多少笑意。 皇后却恍若未闻,看看窗外,十月秋意正浓。她想起来,她就是在这样一个季节里嫁给了皇上,那时候两人都还小,他那样慢慢的挑开了头上的盖头,她温婉的向着他一笑,他却只是淡淡的那样瞧着,她那时候还在自己劝自己说,这才是对的,他是皇室中人,什么都该是淡淡的,所谓谦谦君子,温温如玉,也不过就是这样的意思吧,可是却没有想到,他不是这样,他只是心不在她的身上,从来不在,他的淡,只是因为把她当成一个路人。 想这里,她不说话了,只是瞧着皇上,然后淡淡的说道:"陛下,这次还是您拿主意吧。" 皇上淡如清风的笑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皇后,就放在这里吧,朕回头再看。" 皇后走出殿外,正在发呆,远远看见成嫔一个人在那里神神鬼鬼的样子,皇后慢慢走到她身后,见她正在祝祾着什么,立时大喝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成嫔吓的立时脸色苍白的回过神来,皇后瞧着她,脸上慢慢画出一个笑容,然后说道:"你在行咒术?" "皇后娘娘饶命,嫔妾没有,嫔妾只是家乡有个习俗入秋之后......." "哼,你若是与本宫说实话,本宫或许会放你一马,但你若是这样不肯尽言,本宫也只好通报全宫,好好查查。"成嫔吓的那里还敢说话,皇后冷哼了一声,便要转身离开,成嫔这才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嫔妾只是听人说起,要是在这样的时候,向上天祝祷,可以得到皇上的宠爱,皇上,已经...近两个月没有来过嫔妾的这里了,现在嫔妾的傣录,都不能按进收到了,总让宫人们扣下,嫔妾也是没有办法,才会出此下策的。" 皇后这才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这样才对嘛,说实话好,说实话,才能取得别人的信任,说实话,才能交流的好。" 成嫔只得爬行到了皇后的脚下,然后说道:"娘娘,饶我一命。" "呵呵,你既然与本宫说实话,本宫就给你指条明路。"皇后娘娘的眼眸慢慢的微合了一下,里面闪过一道戾色。 成嫔脸上只是有些慌乱的瞧着皇后,那里敢说话,皇后这才慢慢向一侧指过去,然后说道:"知道那里是那嘛?" "那?"成嫔不敢说的道。 "永巷。"皇后冷笑了一声,然后慢慢接着说道:"知道本朝的惯例嘛,所有无所出的嫔妃最终都将为先皇殉死,只有在宫里有权有势,或是育有子息的嫔妃,才有机会在那里终老。" 皇后慢慢的接着说道:"能有机会住在那里的,都是在这宫里久经世故的人精们,你想想看,那珍贵嫔平时去那里多些?" "太妃那里?"成嫔下意识的回应着,她也是见过几次绿萼去那里,所以......那一瞬间,她慢慢有些恍然,接着说道:"嫔妾明白了。" 皇后冷笑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带着众人离开,只留着成嫔跪在原地,一切似乎都在她的安排下。 087 依靠谁? 皇后回到自己的殿里,径直走入内室,雪凌瞧着她的神色,知道她心里有些不痛快,赶紧吩咐下面的人要多紧些心的来做事,又自己给她上了茶,正要退出去,却听见皇后突然出声说道:"拿这个月的彤史给我看看。" "是。"雪凌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不多会取了彤史送到皇后这里,皇后翻了一眼,大半个月过去了,皇上一直都在吉嫔那里呆的时间最多,其次便是莞嫔,再次是良嫔,其他的几个嫔娥们,居然一点记录也没有,皇后的眉眼看着淡淡的,但是却瞧着雪凌突然的笑了一下,一把合上彤史,然后说道:"吉嫔现在心愿得偿了,人也变的嚣张了,居然几天都不来给本宫请安。"说完那眉眼间微微的转动了一下,只是看着雪凌的反应,雪凌微微有些发颤,却是不敢做声,皇后这时候才冷冷的笑了起来,继续说道:"你可真是给本宫荐来的好人儿啊,是谁说她出身寒微,必然没有野心,是谁说她最是老实本份不过?哼,看来这女人的野心,都是水涨船高的。" 雪凌听到这些,那里敢分说什么,只是诺诺不敢言,眼前却慢慢浮起几年前的那件事,当时庄妃宠冠后宫,皇后深觉不安,可是却又无力分庄妃之宠,居然有意将她献给皇上,雪凌却是不愿意的,她虽然只是一个宫女,或许因为知道的事太多了,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出宫的机会,可是只要她一天不成为嫔娥,那便还有几分机会可能,可以离开这宫殿里,走到外面的世界,活的自在几分,所以她不愿意,而这时候她的同乡好友安如仙,却是希望能有朝一日得蒙圣恩的,当时雪凌瞧着安如仙姣妍异常的小脸,便想出来了这样一招三家都好的事,将她引荐给了皇后,皇后果然对安如仙的笨拙和不擅心计看中了,帮着她在皇上面前演了那样一场戏,成功的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可是只怕是皇后也想不到有一天安如仙可以在皇上身边呆上这么多年,一直圣顾不衰。 雪凌想到这里,越发觉得背上发凉,皇后却继续冷冷的说道:"奇怪,这么多天了,皇上就没有去郦昭仪与珍贵嫔那里?" "彤史上没有记录。"雪凌只是中规中距的回应着,话还没说话,皇后突然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只是两只手指敲在上面,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响声,可是雪凌已经吓的浑身微颤,接着听皇后继续说道:"我说的不是彤史,而是皇上有没有私下去过。" "有人说曾经见皇上在那附近出入过,但珍贵嫔与郦昭仪身边的宫侍都不曾回报有见皇上进出的痕迹。"雪凌一字一字的小心说着话,皇后听到这里,方缓了缓语气,笑着说道:"嗯,这便是了,你下去歇着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晚是便让那些小丫头们值夜吧,你好生休息。" "谢娘娘。"雪凌谢过恩以后,这才小心的退了出去,方才走到了门口,却听里面传来一声乱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了一地似的,她不敢张望,只是赶紧退了出去,这时候皇后看着让自己扫落一地的彤史卷宗,还有那书桌上的物件,她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发呆,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然后默默的站了起来,推开窗,看着窗外,其实现在根本还不是选妃的时候,三年一次大选,可是因为几次选妃皇上都不曾多挑人选出来,所以后宫其实并不充裕,在她想来,宁可这后宫佳丽三千,皇上每一夜都在不同的女人那里过夜,最少她会知道,在这一夜里,还有很多人和她一夜无法入睡,可是现在呢,皇上居然独宠吉嫔一人,这样的情况却不是皇后愿意见到的,虽然吉嫔是她一手慢慢从暗中培值起来的,但现在这就像是她种出来的一个大毒果一样,她种出来了,却已经没有能力吃下去,这样的感觉让自幼驳负才名的皇后觉得非常不舒服。 她只是看着窗外,想着这后宫里的女人们,其实生的美貌,又如何......终究总有年华老去的一时候,她不怕这宫里多些美人,她怕的反而是美人太少了,不能分散皇上的注意力,那么是不是真的有一天会有人动摇她这六宫之主的地位呢,皇后都不愿意再继续深想下去,只是慢慢的掩上窗,看着一地的凌乱,突然有一种感觉,她的一生,虽然只有二十几岁,可是却如同已经过完了一般,那种深切的绝望淹没了她所有的想法,让她如是窒息一样的难过,没有希望,看不到未来,与皇上之间完全已经没有了夫妻之情,她相信,皇上也不会让她生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其实她真的不在意那个孩子是不是太子,那怕是一位小公主,又怎么样,看着那粉嫩的孩子在身边撒娇的样子,是多么的可爱啊,老了也能宽慰自己的寂寞,可是她却不能,她却不能,因为皇上不知道她会不会生下太子,而皇上却是绝不愿意让她生下太子的,所以便让她连做母亲的机会也没有。 这样的一个皇后,没有宠爱,没有子息,又有什么未来呢?也没有家人,没有亲人,他们只会指责她没有用,留不住皇上的心,生不出太子,谁能理解她一个人在这里奋斗时的痛苦,没有人,那一刻,这一切一切的绝望之情,如潮水一般的淹在了她的心上,她只觉得一生,一世其实只能这样过去的话,真不如便在这一死去,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她的家人可以放弃她,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身为一个莫家女儿的责任,一个莫家出生的皇后的责任,为自己的家族谋取更大的利益,这是从她出生的时候,便已经注定的责任,想到这里,皇后有些无力的慢慢坐了下来,她真的累了,可是却再要不知道可以依靠谁。 088 贵人生子 时间无惊无喜的过去了几日,一天皇后突然将绿萼叫到了面前,只是瞧着她说道:"珍贵嫔,湘贵人有了身子以后,总是日夜有些惊扰,本来本宫想接她接到本宫的殿里来安居,但她却又不愿意离开故居,所以本宫想在这六宫挑选一位品性温良的姐妹过去陪伴她,不知道贵嫔可否愿意。" 绿萼一听到这样的火坑吓的受惊的站了起来,眼睛不由睁的圆圆,只是瞧着皇后,好半天才说道:"嫔妾自己也不曾做过母亲,对这些熟无经验,不如皇后娘娘挑选一两位宫里有些经验的么么过去陪伴,不是更好。" "这是自然的,只是她们必竟归着是下人,只能照料,不能与湘贵人做个伴,本宫也知道,湘贵人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与妹妹位份有别,但终就是看在皇上子息凉薄,为了皇室的传接,就只能委屈妹妹了。"皇后只是带着笑的继续说着话,绿萼听到耳里越发觉得心惊,刚要拒绝,却听皇后继续说道:"妹妹就不要推却了,这事就这样定了。" 绿萼听到这里,那里肯依,只能带着几分委屈的说道:"嫔妾愿意没事多去陪着湘贵人一起说说话,逗逗闷,但要是长住在那里,实在......与礼不合。" "呵呵,贵嫔妹妹,莫不是这皇室传接的大事,还顶不上妹妹心里的一个礼字?更何况,妹妹现在住在郦昭仪的偏殿,便与礼相合了。"皇后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严励了,绿萼听到了耳里,不敢再继续拧下去了,只能是眨了眨眼,然后说道:"嫔妾遵旨。" 皇后这才笑了起来,然后拉着绿萼的手,慢慢抚了一下,然后说道:"妹妹这才是,本宫一个人打理这诺大的后宫,那里忙的过来,总要有些人为本宫分忧才是,本宫多么希望妹妹能与本宫同心同德。" 绿萼听到这里,只觉得心里越发有些发寒了,但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回去只能让人收拾了起来,要去见湘贵人严如诗,两人本来就素是不合,见面那里能有什么好面子,严如诗一瞧见绿萼,连礼都不想行了,只是顶着自己的腰说道:"哎呀,我这身子,沉的......" "妹妹若是不舒服,便不用多礼了。"绿萼那里敢和这么一个宫里的国宝计较,只是乖乖的让她不要行礼了,严如诗也瞧不得绿萼,便让人收拾了一间最偏远的小殿,给绿萼住下,两人说是相伴,其实一日里也见不上三四次,严如诗有了身子,一直便天天窝在自己的屋里,也不敢多出去,只怕会惹祸上身。 绿萼更不想与她多见面,只是皇后却是三日五日的传了绿萼去问严如诗的状况,看来还是对这位嫔妃的身子极是看中的,这让绿萼回想起这宫里的一些传言,只觉得有些诧异。 日便这样又过了些时候,湘贵人的身子越发重了起来,不过七个月的身子,却像是要立时临盆的妇人一般,皇后要来皇上选妃的事,居然也只是那样传了一阵,皇上却只是留中不表,并无下文,这宫里,依旧还是吉嫔一枝独绣,莞嫔与良嫔,虽然也有些恩宠,但却并不起眼。 这一日,绿萼又到了皇后这里请安,却听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禀报着说道:"皇后娘娘,湘贵人刚才生了一个......无手无足的....妖孳" 一听到这里,绿萼立时吓的差点没从椅子上坐下去。 湘贵人生的居然是怪胎!!!想到自己得了皇后的要求去照料她?那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皇后却是厉色说道:“当真?” 禀报之人点点头,皇后方才走出案后,踱到面前,厉声说道:“这件事皇上知道了嘛?”禀报之人深喘了一口气,抬首偷看了一眼皇后神色,咽了一口唾沫,方哆嗦着说道:“不知道……接生的么么当时就吓的晕了过去,其他几个宫人也不敢说话了,。”禀报之人说完整个人就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皇后浅浅勾唇,流露出一丝妖异的笑容,好像看见猎物的狐狸,半晌方才淡淡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本宫要去看看,去替本宫准备仪仗。”说完转首望着绿萼静谧一笑,淡淡的说道:“妹妹你日夜照料湘贵人,可曾发现什么异状。” 绿萼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背上的汗已经隐隐发凉,吓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不是现代,这是一个把异状看成不不详,看成天隐大灾的预视的年代,他们会怎么处理湘贵人,这不在绿萼的考虑范围里,她紧张的是,他们会如何处理她? 之前皇后的关切,还有宫里的传言,这一切的一切,都慢慢的汇在了一起,绿萼看着皇后那张冒似温柔的脸,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比魔鬼还要可怕。 皇后看着绿萼面白如死,却是继续笑着说道:"妹妹也别愣着了,来,跟我一起去瞧瞧吧。" 绿萼跟随着皇后出了凤仪殿,侧首偷眼看了一眼身前的皇后,那高高绾起的朝凤鬟髻上配饰的九龙九凤冠是如此的耀眼夺目,刺的人双目生痛生痛,直觉得胸口有一股气一直舒不出来。皇后领着绿萼进了内殿,抬首看向床榻处,只见湘贵人只着了一身白色的亵衣,长发垂在肩头,依在床榻上,下身上锦被盖住了,只是神色呆滞的坐在那里,望着放在床边的那个婴孩,那个婴孩已让襁褓包住了,看不见身子,便也不觉得吓人。只露出一张皱皱的小脸,红通通的,只不过拳头大小的脑袋,眼睛微闭着,小嘴无意识的张开着,说不出的可爱。绿萼觉得好像心里一处最柔软之地,让人碰触了,有些微微犯痛,因为她知道,这样的孩子,生在这样的年代,必然是不可能有机会活下去的。 皇后却是不动声色的走到湘贵人榻前,亲切的说道:“贵人妹妹辛苦了,倒是我这个姐姐来迟了。” 089 生下妖子 湘贵人这才慢慢的转过脸来,那脸上还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是因为才生产过的虚弱,还是因为受到这样的刺激以后有些恢复不了神志,绿萼只看见她双目充血,乌黑的双瞳周围充满了血丝,然后听到她虚弱的说道:“有劳皇后娘娘关心。”可能是因为刚才生产时太过辛苦,湘贵人的声音有些嘶哑,不复平时的清润甜美。 正在这时候,一个小宫婢跑进来,音带哭腔的嚷道:“娘娘,不好了......”音还没落下,已见到皇后与绿萼立在殿内,立时吓的一个恍动,那里还敢多说,大声嚷道:"婢子失礼,皇后娘娘恕罪。"说完整个人就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连那不好了之后是什么,都嚷不出来了。 皇后却如没有看见她一般,只是悠悠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打开了那个婴儿的包袄,露出里面的身子,那是什么样的身子,没有手脚,只是一个肉球一般的东西连着脑袋,便是绿萼看着也是心里一阵阵的发凉,皇后却只是淡淡的继续说道:“天降妖孳,乃是德政不修之兆,吩咐下去,六宫之内严禁谈论此事,只说湘贵人娘娘生下来的就是死胎,这样湘贵人妹妹也不会失了体面,不知道妹妹的意下如何呢?” 湘贵人一愣,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与力量,居然一下便坐了起来,她颤抖的抱起那个婴孩,看见他正无意识的叭嗒了一下嘴,小嘴里没有牙,发出一声轻轻:“嗯哼”然后在母亲的怀抱里轻轻的蹭了蹭头,湘贵人立时泪如雨下,嘶声叫嚷道:“这不是妖孳,这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他不是妖孳,不是妖孳……不是……” 皇后轻轻劝说道:“湘贵人妹妹你这又是何苦?还是把这妖孳交出来吧。”说完,又望着那个小宫婢说道:"你刚才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可是有什么事?" "太后娘娘听闻这个消息便吓的病了过去,已命了阿紫尚宫过来将这个.......带去太后殿里处理。" 处理! 这两字听来多么让人发寒啊,便是绿萼听到也能想出里面的深意,何况是在这深宅大院里成长起来的严如诗,虽然绿萼一向不喜欢她,但看见她泪如雨下的样子,心里也是有些发软,但她知道,自己现在都是摘不干净的人,自然不敢去多嘴多舌的说些什么。 皇后听到这些,立时微微一笑,然后瞧着严如诗说道:"妹妹,你也听到了,本宫与太后娘娘的看法都是一样的,你还是把孩子交给身边的宫婢,让他们帮你交给阿紫尚宫吧,也免得你亲眼瞧着难过。" 湘贵人霍然抬头怒视着皇后一字一顿的说道:“不是妖孳,这是我和皇上的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他怎么可以这样忍心,可以这样残忍,我不信……”突然声音拔高了三分的嚷道:“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说着话人就抱着婴孩滚下了床榻,慌乱的爬了起来,只是不论行动时多艰难,那只护着婴孩的手却一直没有放松过,湘贵人下身并没有着装,上身长长的亵衣虽然挡住了重要部位,但两只雪白大腿还在因为之前生产的痛苦而颤抖着。 湘贵人怀中的婴孩似乎也受到了惊吓,发出如同小猫一样的低呤的哭声。湘贵人好容易站起身后,紧忙用另一只手颤抖的抚慰着婴孩的头,低低的说道:“不要怕,不要哭,娘会保护你的。” 绿萼有几分不知所措的看着湘贵人疯狂的样子,皇后却是突然的冷冷的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你们这奴才都是怎么当差的,还愣在那里干什么,也不瞧瞧湘贵人才生产过,这地多凉,便让她这样在地上站着,要是有个闪失,你们担当的起嘛。” 周侧的宫婢们立时一惊,拦在湘贵人身前沉声说道:“湘贵人,您还是回床上歇着吧,这些事,便让奴才们来帮你办了吧。" 正说着话,便见阿紫领着几个三大五粗的粗使宫婢过来了,一走进来,瞧见皇后与绿萼,规规距距的先行了礼,然后也不顾湘贵人在那里怎么闹腾,只是对着皇后禀报道:"皇后娘娘,婢子这才来,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御旨,要交这个不祥之子带去堂,由圣佛做法祈福。"皇后自是应了一声,便让阿紫起了身。 阿紫这才慢慢的走过去,然后望着湘贵人说道:"湘贵人,这是圣意,请您不要为难奴才,快把这个孩子交给奴才吧。” 湘贵人一把推开她就向门口颠颠撞撞的走去,阿紫沉静的一扬眉头对着身后的宫婢们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拦住了。”几人抢前几步一起围住湘贵人,阿紫继续说道:“湘贵人娘娘若再不肯体谅,那奴才们只好无礼了。”只见一片混乱,几人一起围着湘贵人,掰手的掰手,抢孩子的抢孩子,只听见婴孩的泣哭声伴着湘贵人一声又一声的嘶心裂肺的喊叫“不要,不……” 绿萼在一旁心有不忍的闭上了眼睛,只是整个人都在颤抖了,虽然这个孩子是个怪胎,但他也有生存的权力啊,却也知道在古时,怪胎皆视为不祥,多半都是这样的命运。 这时候只听湘贵人一声凄厉的嘶喊:“不!”绿萼一惊睁开眼睛,发现婴孩正让一个小太监抱了出去,这时候那几个宫婢才放开湘贵人,湘贵人虚弱的爬到皇后脚下,血已经顺着湘贵人的雪白的腿上流了出来,一路爬行,便在地上留下来一道血痕,在场的人一时都有些心酸。 湘贵人扯住皇后的裙尾,一寸一寸的向上移动,在裙上留下了一道道血丝,想来是刚才在纠缠的时候受了伤。 皇后温和的扶起了湘贵人,淡淡说道:“来人啊,好好照顾湘贵人。” 湘贵人哭着说道:“皇后娘娘,我求求你,我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什么都听你,我一定…….” “来人啊,好好照顾湘贵人。”皇后只是带着笑的吩咐着,然后却又垂下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在湘贵人耳旁似乎说了些什么,只是却没有听的清,听完皇后的耳语后,湘贵人好像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一般,立时呆如木鸡的坐在那里,再然后便慢慢的软倒在地上,皇后瞧着她的样子,嘴角又露出一抹冷笑,然后提起声望着湘贵人宫室里的宫女淡淡说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你们主子扶去休息。” 说完又抬起头来,瞧了一眼一直站在一侧的绿萼,然后淡淡的说道:"珍贵嫔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明天只怕要问你的事,还多着呢。"言毕,便不在理会绿萼,转身离开,只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绿萼只觉得嗅到了一阵浓烈的血腥味,薰的让她有些心里发闷,再一垂下头,才看见在宫婢们移动过湘贵人的地方,处处都满是血迹........ 090 皇上发威 第二天清晨,绿萼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缕缕乌发在宫人纤细的手指中慢慢的挽出一个出云髻,看着她们打开首饰妆台,让她挑选插入碧玉质地的流云如意簪,绿萼只是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揽着镜子打量着绾好的发髻,轻轻一叹,便是再精致漂亮又如何,在这里,那有一个女人不是精致漂亮的? 绿萼手指尖抚过镜沿上的弦丝雕花,看着镜中自己还年青俏丽的容颜,其实打扮的再美又是让谁来看,他有多少天,没有来瞧过自己了?原来自己也不能免去俗例只能是在这六宫众生中,等待着他的到来,想到这一切,绿萼突然间觉得心里一阵纠心的痛,又忆起昨天那一片的血惺,湘贵人到最后,也没能见着他一面,前一天,湘贵人还意气风发的做着美梦,枉想着可以一朝生下龙子,从此母凭子贵,可是现在她已经一无所有,只怕这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再为皇上怀上孩子,这就是六宫,在这里不论是谁,都有可能失去一切,想清楚这些,那一刻,绿萼只觉得好像这一生便再也看不到希望一般,明明她才只有二十岁不到,却好像一辈子都这样过去了,良久,良久,绿萼淡淡叹了一口气。 绿萼不由一阵出神,不由微闭起眼睛,心思恍惚中又回到了昨天那个混乱记忆里,记忆里那一片的血红,他如果真的是他,应该也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什么不祥之兆,只是一个怪胎罢了,可是他却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做,只是凭由着人把那个孩子,他的孩子...... 正在这时候,门外候着的小内侍进来禀报着皇后遣人来请,绿萼叹了一口气,便站起身来准备去紫晨殿见驾,进到里间,只见一个丽人正失魂落魄般的缩在一边瑟瑟发抖,地上还跪着两个嬷嬷和几个宫人,场面驳是壮观。 行过礼数后,皇后端坐在上座,随意地呷了一口茶,沉声说道:“燕才人,你说看见过宁顺仪身边的婢女偷偷摸摸的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为什么之前不说?” “婢妾并不知道她是贤妃娘娘身边的人,而且,婢妾那天隔的远,并没有看清,一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结果,结果,没想到婢妾自那之后一直意外不断,婢妾一直以为是自己太粗心引起,所以也没有向皇后禀报,一直到了今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有人误以为婢妾看到了不该看的,他们要杀婢妾灭口。”燕才人瑟声做答。 正在这时候外面报皇上驾到,众人一起迎了圣驾,皇上看着燕才人说道:“听说回燕今天受惊了,都先起来说话吧。” 燕才人立时站起身,扑到了皇上怀里,颤抖的哭了起来,皇上温言的安慰道:“不要害怕了,现在朕在这里呢。”说完不着痕迹的将燕才人移出了怀里。 那一刻,看着他对燕才人那样温和的样子,绿萼明显感到心里紧紧的抽动了一下,好痛,真的好痛,痛的有些失神,以至后面的话都没有听清楚,回过神来的时候,已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自己。只有傻呼呼的望着一脸愠色的皇上和皇后,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皇上一言不发,只是脸色沉静的如黑夜里的池水,黑沉黑沉。 最后还是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又再重复说道:“珍贵嫔,燕才人说,曾见你去探视过宁顺仪,是不是真的。”绿萼心里一凝,不由垂下头,敛住眸色中的心虚,那瞬间好像空气静止了,时间停留了,安静的让人心“呯……呯…….”跳的快了。 良久,皇上突然厉声喝道:“好了,够了,皇后,朕天天为国事烦劳,回到后宫,却也不能安心,难道,这便是你帮朕打理的六宫嘛?如果你真的做不好的话,不如让闲吧。” 皇上突然这般发作,那里还有人敢说话,皇后立时吓的跪下说道:"臣妾......罪该万死。" 绿萼也赶紧跟着跪了下去,只是垂下头来,不敢应话,却听到一侧的皇后继续说道:“但请皇上稍后发落臣妾治理不严之罪,只是,皇上,燕才人今天让人追杀,乃是臣妾亲眼所见,若真无事,燕才人何来招此横祸……”皇后若有沉思的轻言道。 “够了,皇后,朕已经说了不想再听了,朕还没有问你呢?你是如何给朕打理的六宫?”说到这里,皇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燕才人.......朕念在你年少无知,便不多加发落了,只是你需明白,这六宫里事,便是天家的事,任何一家,可以说是家事,也可以说是国事。”皇上说到这里停了停,冷眼看了一眼皇后,却不曾想到这时候皇后也正抬眼看他,只是两人的目光微一碰触,便移开了,那一瞬间的对视,却都只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清冷和漠然,最终皇上轻轻说出了判词:“燕才人,责令在......"或许是要回忆一下她所在的殿名,只是这个燕才人从来不曾在宫里有多受宠爱,在皇上面前也不过就是在一起几次,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便只是一句带过,继续说道:"面壁思过,清修反省,不再奉召侍驾。” 皇后明显愣了一下,不再奉召侍驾,只怕也只比打入冷宫好那么一点点吧,那一刻,绿萼看着燕才人与皇后,只觉得燕才人在那一瞬间好象血从身上一齐褪掉般,混身都在发寒,她是真的怕了吧,她.....其实也不过只是帝后之间的一个牺牲品罢了,再侧目瞧了一眼皇后,只见她的脸色有些赤红,却是也没有说话,只是垂下头来咬着唇,皇上扫了一下跪在脚下的三人,然后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梓童,朕既将南巡,国事自有文武大臣们,可是看着你这般,让朕怎么放心把这个家的内事托给你一个人?" 皇后脸上的血色在那一刻,也全然退去..... 091 宫中心情 皇帝近侍的内侍执着仪仗皆侯在外边,这天风正大,风从面上吹来,刷刷的打在脸上,呛得人眼里直流泪。一拨一拨的侍卫正像个杆子一样的立在那里,眼都不曾睁过一下。 皇上走出宫门,正迎上风,吹的他微微皱一皱眉,皇上走出了紫晨殿,心下更是烦乱,思虑着之前处处烦心之事,越发心里烦乱,只觉得这宫中无处是静土,本想去见见绿萼,想到这会时候她只怕也是风尖上的人物,站在殿门前的步子居然不由踌躇了,虽是天下之主,却也有多少可不能自主,他略一思虑,终是去了莞嫔的殿里,走进宫内,摇手止住了众人行礼之举,走进殿里,见莞嫔坐在炕前小杌子上执着珠线打络子,神色却有些怔仲不宁,连皇上进来也没留意。皇上走到近前,伸手拂在那络子上,莞嫔一抬头,猛然间见那明黄的袖子斜剌里拂在络子上,有些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行了礼,叫了声:“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微微一笑,伸手过去,握了握她的手,带着几分笑意的说道:“这是打来做什么的?”莞嫔稍稍凝滞,旋即黯然的说道:“原是想打来恭贺......”说到这里,已是不说话了,皇上愣了一愣旋既明白,这打的是平安结,多半是为了孩子的饰品所用,皇上脸上也是一滞,唔了一声,道:“莞嫔,来,让朕好好瞧瞧你,好些天没曾见你了。”莞嫔抬起头来,温婉一笑,只是那笑容却是转瞬即逝,低声道:“嫔妾以为皇上已经忘记嫔妾了。” 皇帝不由笑道:“朕这些天实在太忙了。” 莞嫔脸上微微一红,垂下头去说:“嗯,是嫔妾.......” 皇上轻轻叹了口气,打断了莞嫔的话,淡淡的说道:“不要说了,朕一向是知道你的。” 莞嫔听到他声音缓缓,一抬头,见他目光温和,一双眸子里瞳仁清亮,黑得几乎能瞧见自己的倒影,直要望到人心里去似的。心里如绊着双丝网,何止千结万结,纠葛乱理,竟不敢再与他对视。掉转脸去,心里怦怦直跳。皇上握着她的手,却慢慢的攥得紧了,距得近了,皇上衣袖间有幽幽的龙诞香气,叫她微微眩晕,仿佛透不过气来。距得太近,仰望只见他清峻的脸庞轮廓,眉宇间却有错综复杂,她所不懂,更不愿去思量。因依靠着,皇上的声音似是从胸口深处发出的,又像是从心口里发出来的一般:“第一次见着你,那晚的月色那样好,你的脸映的月光里,微微那样一笑,宛如月下的仙子,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你就是我梦里的仙子。” 莞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唇角微微发颤,他却将她又揽得更紧些:“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假若你替我生个孩子,他一定是世上最有福气的孩子。” 莞嫔心中思潮翻滚,听他低低娓娓道来,那眼泪在眼中滚来滚去,直欲夺眶而出,在那一瞬间,她的心里满满的感动,将脸埋在他胸前衣襟上,那襟上本用金线绣着盘龙纹,模糊的泪光里瞧去,御用的明黄色,玄色的纹绣,都成了朦胧冰冷的泪光。唯听见他胸口的心跳,怦怦的稳然入耳。一时千言万语,心底最深处却翻转出最不可抑的柔肠百转,思绪千迥。 皇上亦不说话,亦92Դ��不动弹,脸庞贴着她的鬓发。过了许久,方道:“来,朕最喜欢你的笑容,你来笑一个给朕瞧瞧。她哽咽难语,努力调均了气息,自己掌心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隐隐作痛,慢慢的松开来,又过了良久,方抬起头来,展颜一笑,她的笑声清朗柔美,低低回旋殿中,皇上瞧着她的笑容,心思却是慢慢的远去了,忆起多少年前,不,或许是前世的那个日子里,那个站在月下与他一起共舞的女子,那时候两人正相好的时候,她总喜欢坐在亭子的围栏上,也是这样的低声的笑着,在月下,他将头枕在她的腿上,然后听见她在那里温婉的唱着歌,歌声很低:"小纸船游过河堤雨来得很急,我们用小手挡住了雨滴,纸飞机飞进火红的那片夕阳,你望着那里,躲在夏天的街角你还等着我吗,雪糕被太阳吃掉流汗的脸颊,我踮脚在你耳边说快点长大,长大保护我吧......" 那时候,他总想着,要是以后与她一起生下一个可爱的宝宝,天天回到家里,看着她在灯下,摇着摇篮,然后这样缓缓的唱着这样的歌曲,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可是......想到这里,皇上伸手慢慢抱紧了莞嫔,然后缓缓的说道:"你来唱首歌给朕听吧。" 莞嫔温和的应着,启腔清唱,一声歌曲婉转动听:"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这词曲虽然婉转动听,却不是他心里所想要的那一首曲,皇上的手不由自主慢慢的放松了几分,然后瞧着莞嫔的脸,恍惚间明白,她终归不是她,终归不是她,而他也已经不是当初的他,皇上脸上的神色滞了滞,莞嫔本就是个冰雪一样的人儿,那里会瞧不出来,立时间,她脸上原本轻怜蜜意间的笑容,僵住了,好半天,她才说道:"皇上,嫔妾吩咐人准备好香茶,还请皇上赏脸品尝。" 皇上不留痕迹的松开了拥着她的手,慢慢转过身去,然后说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茶室,好像之前那点点温情从不存在。 092 不再多言 绿萼让皇后留在了紫晨殿里陪侍,一直吃过晚饭,到了宫门快要下锁的光景,这才离开,晚上的风很凉,适才拗不过席间的人喝了一点酒,此刻终于有了一点微熏的醉意思,绿萼慢慢的步在宫内的小径上,听细细的风声从耳畔略过。 绿萼回忆起之前在紫晨殿里,皇后双眉一挑,忽地收敛笑容,对着室内的众人,瞧着跪在座下的燕才人缓缓说道:"宫里心术不正的人有的是。而且近日宫女内监拌嘴斗殴的不少,一个个无法无天了。宫里也该好好整治整治了。" 绿萼听着皇后的话,只是垂下头,抚摩着自己水葱样光滑修长的指甲,只当不曾听到,这里的一切与她又有什么关系。抬起头来,只见皇后云鬓高髻下她精心修饰的容颜紧绷,眉毛如远山含黛,越发衬得一双凤眼盛势凌人,不怒自威。她的呼吸微微一促,吓得众人面面相觑,赶紧端正身子坐好,绿萼也赶紧坐正身姿,只听见皇后微薄艳红的双唇紧紧一抿。皇后轻轻唏嘘,似微云落雨,飞絮绵绵,只是淡淡的说道:“只怪本宫过去待你们太过宽容。” 只这一句,却是听着人心里有些发慎,绿萼回想起皇后说过的那些话,不由皱了皱眉头,手指下意识的拨弄着袖子上一枚南海珍珠,那样圆,滑得几乎捉不住手,手有冰冷潮腻的汗水,仿佛生了一场大病,唯有手心还是暖的,寂静的殿宇中唯有她云鬓间珠玉迭撞的激烈声音,的像是谁的心跳凌乱....... 绿萼心里只觉得一阵阵的发慌,走到夜路上,月华初上,遥遥看见承恩车响,绿萼的脸色略略有些变化,也不知道这一夜,他在何处? 也就在这样的时候,不知道数十盏明灯照亮莞嫔清雅的侧殿,莞嫔与良嫔相对而坐,各自择了棋子对垒分明。一个身形映在窗台上,却只坐在一旁和看着两人的棋局,突然间,听她淡淡道:“你与敬婉容挑明了?” 莞嫔“嗯”了一声,良嫔笑起来,“观棋不语真君子。” 之前说话的人“嗤”地一笑,“我本不是君子,何必学男子观棋不语。” 良嫔执着棋子笑,“我原瞧着你老实敦厚,却不知你已学得和莞嫔一般油嘴滑舌了。” 莞嫔笑道:“姐姐说她也就罢了,何必扯上我呢。” 良嫔执着一枚棋子,带着笑的瞧着,只见眉目在烛影下显得格外疏淡,似浅浅一抹竹影。 莞嫔轻轻一叹:“这样和她说白了,真不晓得对她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夜里都睡不安稳。”良嫔微微蹙眉不语,倒是一侧的人,淡淡的说道:“若是我,我必感谢你,再坏,总好过一辈子不知道,到死也是糊涂鬼,更便宜了旁人借刀杀人。” 莞嫔垂着眼道:“你倒不骂我坏了心肠。” 良嫔怅然一叹,“我倒盼着你我从来没有心肠。”说话间,良嫔这般温颜一笑,那股冷冽清疏之气淡化了不少,如一枚开蚌后的珍珠,熠熠有莹璨的温腴光华流转。莞嫔听到他们说话,不由微微垂首,望住墙上自己的倒影,看不清容颜是否依旧,只觉得侧影如剪,比当年清瘦了些许。人比黄花,其实连黄花也不如许多,回想到白日里皇上那一举一动,只觉得那一颗心,已是瘦到虚无了。 想到这些,莞嫔神色有些恍惚,烛光熠熠,四处蔓延着一种秋夜萧索沉闷的气息,殿中翠织金绣的团花帷幕反射着沉甸甸的暗光,莞嫔忽而一笑,笑盈盈望着良嫔,然后淡淡的说道:“其实姐姐是最睿智的……” 良嫔眼波盈盈,口中截然道:“只可惜,这一次,我断断不会出手助你。” 莞嫔微微松一口气,沉静道:“我也作此想,姐姐向来洞若观火,最能冷眼看清乱局。再者若让姐姐沾染了是非,来日我若有不虞,也怕无人说得上一句公道话了。”莞嫔蓦然抬头,却见良嫔安静坐在那里,仰望着远远的重影,她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也没什么,只觉得同样的烛光,在你这里看就是比在有的地方瞧着舒服。” 莞嫔说完淡然一笑,那样的笑容,却让人看着有些心酸,良嫔只是瞧着她,然后慢慢的说道:"唉,你我姐妹在这深宫里......"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大家却是相视而笑,之前那个映在烛影下的身影,缓缓站起,映在窗上,依稀可见她额前的珠冠,身影微微摆动了一下,然后低语说了几句些什么,这才见那身影渐渐离去,慢慢消失不见。 看见她离去以后,莞嫔这才收敛了笑容,缓缓落子,良嫔在一侧瞧着她,只见她的下鄂尖滑柔美,越发清丽动人,不由轻叹的说道:"听说今天皇上又去了你的殿里?" 听到这里,不由嘴角一滑,露出一抹冷笑,然后说道:"他来也罢,不来也罢,在这宫里,一个女人所能依靠的从来不是那一份虚无的恩宠。" "唉,你也算是恩宠不少,可是为什么一直不曾有过身子,可有细想过原因。"良嫔只是这般若有意若无意的说着话,然后却见莞嫔突然附到她的耳边,淡淡的说道:"为求生子,我日日服下无数苦药,甚至在宫里偷偷养了个‘小相公’。" “你可是疯魔了,‘小相公’乃是妖孽之物,向来为宫中所禁,若被皇上和皇后知晓,不治姐姐一个秽乱宫闱才怪。” 莞嫔静一静道:“不过是个手脚会动的檀木娃娃,我只为求子之用。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一两月后想明白了,就叫人拿火焚掉了了事。”莞嫔冷笑一声,“今日旧事重提并非说我当日昏聩,而是想让姐姐明白,我多么希望能有一个孩子,那怕不是皇子,是个帝姬,也好过无依无靠。” 良嫔听到这里,也是淡淡的说道:"那你可要留意身边的人,细细想想原因。" 莞嫔听到此句,只是双眉一挑,便不再多言,好半天只听她手中“咯”地几声脆响,莞嫔面上依依含笑,若无其事地松开手来,却是手指上戴着的几枚琉璃薄玉护甲被生生扼断在手里,零落掉在地上,好半天才听到她慢慢的说道:"若让我知道是谁所为,我誓不与她善罢甘休。" 良嫔的嘴角慢慢露出一抹笑意,不再多言。 093 莞嫔心事 莞嫔悄无声息的回到自己的殿里,才进了屋里,已见心腹的侍女迎上来说道:"娘娘,怎么才回来,皇上遣人来接娘娘过去。" 莞嫔脸上掠过一丝不安,急切的问道:"今天皇上不是翻云美人的牌子嘛?" "不知道,只是......." 莞嫔这才定了定心神,赶紧停住了话头,命人为自己换装,坐上皇上遣来的小轿,莞嫔的心思还有些恍惚,她也不知道这时候皇上来找她是干什么,心里正有些郁闷,走到皇上的殿里,皇上已经坐在了帐里,正在垂下头正在看书,听到莞嫔走了进来,皇上抬起头,放下手里的书卷,瞧着莞嫔一笑,莞嫔赶紧行礼,正准备要行礼,皇上已经笑着说道:"好了,这里没有旁的人,就免了这些虚礼吧,过来陪朕坐坐。" 莞嫔温婉的笑了一下,然后虚福了一礼,便走了过去,乖巧的顺着皇上坐下,两人相视而笑,只是莞嫔却能看出来,虽然近在尺间,皇上的眼角之间,却是没有一丝的笑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里慢慢有些痛,有些酸,或许对这个男人,不是真的没有一丝感情吧,多少次的耳鬓厮磨,几多回魂梦中相伴,可是,她却知道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便是悲剧的开始...... 莞嫔或是这些天削瘦的太过历害,身体虚弱,到了次日午间才渐渐苏醒过来,瞧出人去,只是模糊的影子,吃力的喃喃低问:“是谁?”那宫女曲膝请了个安,轻声道:“回娘娘的话,奴才叫碧水,是皇上宫里的人。”一面说,一面软语温言的问:“这会子都过了晌午了,娘娘先进些细粥吧?”莞嫔微微的摇一摇头,挣扎的想要坐起来,另一名宫女忙上前来帮忙,莞嫔这才坐了起来,眯了眯眼眸,这才开始慢慢开了神志,这时候见又听碧水说道:“皇上打发奴才过来。”便将一缄芙蓉笺双手呈上,莞嫔接了,打开来瞧。那笺上乃是皇上御笔,只写了廖廖数字,正是那句:“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墨色凝重,衬着那清逸俊采的董香光体,她怔怔的瞧着,大大的一颗眼泪便落在那笺上,墨迹顿时洇开了来,紧接着那第二颗眼泪又溅落在那泪痕之上。 莞嫔又回忆起来昨天的夜里,两人缠绵过后,皇上将头枕在她的手臂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让她哼起一首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儿歌:"小纸船游过河堤雨来得很急,我们用小手挡住了雨滴,纸飞机飞进火红的那片夕阳,你望着那里,躲在夏天的街角你还等着我吗,雪糕被太阳吃掉流汗的脸颊,我踮脚在你耳边说快点长大,长大保护我吧......" 她从来不曾听过,也不懂里面的雪糕是什么,可是却依言唱了,唱到一半的时候,皇上突然来了兴致,一把握住她的腰肢,用力的揉捏着她,好像怎么也要不够一般,那样的疯狂,将她抱的那般的紧,好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中一般,莞嫔恍惚了一下,突然醒悟了些什么,又好像有些捉磨不透的地方,好一会子,她也没有说话。一侧的宫人们看不见上面的字,还道笺上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只是互相瞧着,谁也不敢说话。 莞嫔慢慢抬手捋过长发,终究是无力,只得轻轻喘了口气,方顺着那披散的头发摸索下来,揉成轻轻小小的一团,夹在那笺中,想到小时候家中父母亲曾经讲述过的结发百年,终不移,卿卿子袊,悠悠我心,但为何故,沉吟至今,想到这些,只是身子只是颤抖不止,她也曾经是家中的娇女,也曾经向往过可以结发百年,可是,终是让那个人辜负了,现在入得宫里,多少次在看着天下至尊,对着自己软语温柔,又何尝不曾有些心动,可是.......终归是明白,他的心里,不曾有她,不曾有她,不论是谁,他们两人都不曾爱过她,是不是她不值得,不值得,不值得,他们真心相待? 莞嫔慢慢打开来笺,但见泪痕宛然,中间夹着一小小一团秀发,心如刀绞,痛楚难当,半晌说不出话来。那软软的一团黑发,轻轻的浮在掌心里,仿佛一点黑色的光,投到心里去,泛着无声无息黑的影。她将手又攥得紧些,只是发丝轻软,依旧恍若无物。 因为皇后昨天发作过,讲明了要开始立规距,莞嫔睡到这会子才起来,已经知道有些不好,但还是赶紧起身,准备去向皇后请安,到了皇后的紫晨殿,一进去,便听到引路的宫女说皇后今天上午着了风,正犯咳嗽,精神不济,走到里面,才见皇后正歪在那里看宫女们检点着内务府新呈的新衣,一侧有着珍贵嫔陪坐着,莞嫔赶紧故做喜态的说道:“皇后娘娘,这些可是今年织造新贡的,这绣活可真是灵巧鲜活呢。”绿萼正在出神间,听到莞嫔说话,这才抬起头来,瞧了一眼这位正在六宫中盛传着皇上心里的美人,不由笑了一下,应了一句说道:"莞嫔来了。"两人正说着话,成嫔与吉嫔都来了,吉嫔甫进门便笑道:“嫔妾给皇后娘娘几位姐姐请安。”见摆了一炕的五光十色、光彩流离的绫罗绸缎,不由笑道:“这些个衣料,乍一见着,真是眼都花了。” 听到吉嫔这句话,莞嫔与成嫔两人不由想起吉嫔的出身,想到这位只怕真是不曾见过什么好东西,不由嘴角抽动了一下,只有绿萼神色如常,她只是淡淡的打量着莞嫔,这时候皇后略略欠起身来,淡淡的道:“这些衣服料子,都是内侍省呈上来,皇上打发人送过来,叫我按例派给六宫。你们来得巧,先挑吧。” 吉嫔赶紧笑道:“瞧皇后娘娘这话说的,您以副后署理六宫,哪有我们挑三拣四的道理,左不过你指哪样我们就拿哪样罢。” 皇后本欲说话,不想一阵急咳,宫女忙上来侍候巾栉,绿萼见她咳得满面通红,想到昨天她还神色飞扬的样子,不由说道:“姐姐还是要保重,这时气冷一阵,暖一阵,最易受寒。"皇后吃了茶,渐渐安静下来,向炕上一指,道:“向来的规矩,嫔位妆花蟒缎一匹,织金、库缎亦各两匹。你们喜欢什么花样,自儿去挑吧。” 正说着话,宫女来回:“郦昭仪给娘娘请安来了。” 郦昭仪已经走进来,一色水蓝色的长衫外面套着香色琵琶襟坎肩,与大众打扮不一般样,有些似他国风情,皇后瞧了一眼,不由笑道:“你们瞧她,偏要穿得这样俏皮。”郦昭仪对着皇后福了福,问了安好,皇后忙命人搀起,又赐了座,吉嫔因见郦昭仪那香色坎肩上一溜的珍珠扣子,粒粒浑圆莹白,不由轻轻嗳哟了一声,道:“娘娘这衣裳上这几颗东珠真漂亮,皇上新赏的?” 东珠?绿萼脸上一抽,便是她也知道这不是普通嫔妃可以用的东西。她这一说,皇后不由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了起来,却听郦昭仪赶紧分说道:“这明明是珍珠,哪里是东珠了。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用东珠来作钮子啊。”吉嫔轻笑了一声:“原是我见识浅,眼神又不好,看错了。” 郦昭仪脸上冷了冷,不再搭腔,众人似乎都感觉到有些不自在,说不上几句话,便各自散了,绿萼走出紫晨殿,看见莞嫔正立在一侧望着她,只是眉眼紧了紧,看着莞嫔的笑容,却觉得心里那他么的害怕。 094 冷眼相看 这会子太阳慢慢掩在了云彩之后,天色有些黯淡了下来,越发显的莞嫔的神色有些不明朗,绿萼含着笑的迎了上去,两人不管心里怎么想的,最少表面上,看着还是两面光的,在绿萼的心里,对她也一直有着几分好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今天看着她的神色,绿萼却觉得有些害怕。 莞嫔只是瞧着绿萼笑呤吟的福了一礼,绿萼自是客气的让她免了这些俗礼,两人这才一起慢慢的顺着宫里的林荫小道,向里间走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雨滴淅沥沥从天而降,漫天的雨丝滋笼罩着皇宫中富丽的亭台楼阁,使得素日里沉闷肃穆的宫殿也变得分外的明丽清新。 自有宫人撑开伞来,绿萼的那油伞是一抹淡淡的青绿,绿萼自伞下抬眼看着莞嫔自人手里接过一柄渲染着淡色莲花的油纸伞,越发有些风姿卓约的味道,细眼瞧去,莞嫔清瘦了些,却更多了几分恣容。 两人都是静默的,一起慢慢走过宫下的回廊,远远地就看见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子,站满了宣合宫的大门处的那一片空地上。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细雨,原本整齐的队列散乱起来,那些女孩如同是一群受了惊吓的小鸟一般,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带的头,欢笑着跑到了房檐之下、回廊之中去躲避雨水,立刻后面的人呼啦啦地一窝蜂跟着跑了进去。几个负责整队引导的小宫女们在她们身后一边追赶着,一边痛心疾首叫唤:“别跑啊,这还有没有规矩了!这还有没有规矩了,过一会儿,尚宫大人就要亲自过来点视名册,你们就这么跑了……” 绿萼瞧在眼里,有些不明所以的烦燥了起来,她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却听见莞嫔在一侧淡淡的说道:"这些是皇后娘娘安排在诸秀宫里的秀女,听说这次皇后打算为皇上广选嫔妃,少说也挑了七八十人,贵嫔姐姐,你瞧瞧,当真是一个个都是珠光眩目。" 绿萼心里本来就有些猜想了出来,只是虽然之前一直风闻皇后要为皇上扩充后宫,却也不甚有什么真的举动,不曾想到原来这一次居然是这么大的动作,她只瞧着那一群活力充沛的女孩子并没有去理会这些宫女们的教导,她们站在廊下指指点点,肆无忌惮地笑着,反而把几个小宫女气得直跳脚。展眼望去,她们多数都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这些清丽婉然的少女,如同忽然盛开在这宫廷之中的花朵一样,这些鲜嫩的身影映照在从天而降的丝丝透明的雨滴中显的格外的娇俏动人。 一瞬之间,绿萼有些明白了莞嫔今天与她同行的目的,在那一瞬间,可能是因为雨水漂湿了衣服,映在身上,让她觉得很冷,又或许这是从心里发出的寒意? 绿萼没有说话,只是漫步向前走着,走的了诸秀宫的廊下小道,喧嚣声渐渐地止住了,这些待选的秀女不再去看那几个被她们气得哇哇叫唤的小宫女,纷纷将目光投向逐渐走近的绿萼与莞嫔。 今天的绿萼穿着一件烟水青色的对襟宫裙,绣工繁复精致的花纹熠熠生辉,上面点缀着颗颗明亮的珠玉。底下穿的是月白色的缎子抹胸和长裙,婀娜走动之间轻开合散,如同立在一朵白云之上,用红玛瑙和琥珀石雕刻成的梅花簪点缀在髻侧,额上复着的小梅花样式的流苏,随着主人的行走轻轻摇动,当真是明艳动人,华美中带着梅花的清雅。 莞嫔今天着了一件藕色的襦衫宫裙,用银针绣制的云纹暗花,近看反不显眼,若在远处,却是华丽异常,下面穿着一色淡苋黄色的拖地长裙,虽然在雨里也溅上了少许污水,却不减一点她自身的风姿,只如一朵开在风雨里的荷花一般,清丽动人,这些小秀女们三五个簇拥成一团,满是新奇的眼神打量着两人的服饰和容貌,偷偷地指指点点着,小声嘀咕着,想来这是她们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宫妃,看着她们的华丽打扮,未必不会在心生向往? 绿萼看见自己与莞嫔被这一双双充满好奇和羡慕的大眼睛所凝视着。这些眼神多半是单纯和新鲜的,而不是宫里头最常见的嫉妒和愤恨,只是这样简单纯稚的眼神还可以保持多久?这些女孩子之中,有多少双明丽的眼睛会在不久之后就变得肮脏阴狠呢? 几个小宫女看到绿萼与莞嫔,连忙上前打着千儿,一边满脸堆笑地问安。 绿萼含笑应对,却听见一侧的莞嫔似乎随口的问道:“这便是皇后娘娘挑选来的秀女吗?” “是啊,吵着娘娘了吧,她们都是些娇贵人家的女儿,这时候才进来,还没有学上规距,总共六十人,正等着尚宫大人来对照名册,准备安排殿选呢。”一个小宫女回禀道。 “哦,不知道是那位尚宫来主持这件大事呢?”莞嫔笑吟吟的问着。 “回娘娘的话,是紫姑姑。”小宫女回道。 "唔。"莞嫔应了一声,似乎还些说些什么,绿萼有些不耐的打断道:"就让她们在檐下避避雨吧,不用急着整什么队列了,都是新贵人,万一要是冻出病来,你也不好交待。" “是,还是贵嫔娘娘您体贴周到,”小宫女谄笑着应道。 绿萼点了点头,转眸望了一眼莞嫔,便准备继续向前走去,忽然之间,突然觉得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愁的身影,她沉了沉,终又回望了一遍里面的人影,直觉性地,她对上一双闪亮的丹凤美目,那是一个身材纤长优雅的女孩子。看到了绿萼的目光,她微微一闪,躲到了旁边秀女的身后不见了,只余下一袭水湖兰色的罗衣长裙的边角扬起来,被风微微地吹动。 “好美啊,”绿萼忍不住暗中叹了一声,惊鸿一瞥之间,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完全看清楚那人的相貌,可就是那一眨眼的风韵,就让绿萼明白对方必然是绝代的佳人,而且有一种让她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她皱了皱眉头,想在这人群里再找一找那个身影,却是不可见了。 绿萼在留意着那些秀女,却不曾留意到一侧的莞嫔正冷眼的瞧清了这里的一切。 095 迫人母仪 莞嫔掩袖依依而笑,瞧着绿萼说道:"娘娘,雨渐大了,您还是早些回殿休息。" 绿萼浅浅的笑着,然后说道:"听说莞嫔妹妹又要晋位了,先道一句恭喜了。" “姐姐这话好刻薄!这件事皇上也只是提提,还没有正式晋职,便有些听闻了消息的宫中诸位姐妹曾想来给嫔妾道贺,只是嫔妾实在无力相见罢了。” 两人说笑间,已经渐渐行远,将那一殿里的新晋秀女留在了身后,只是那一抹熟悉身的影在绿萼的心里却是时时隐显,让她难以忘却。 适夜,皇上又一次翻了莞嫔的绿头牌子,两人一场云雨过后,莞嫔带着笑意的瞅着皇上,皇上瞧着莞嫔手慢慢抚在她的肩头,然后淡淡的说道:"你可知道,当初,你才进宫里的时候,有多少人传言说你在家中早有一些不尽不实的谣言,让朕不要宠信你。"说到这里,皇上突然微露鄙夷神色,然后说道:“朕还真想看看如今她们还有什么舌头可嚼......呵呵,不过是一个个拜在你脚下俯首而已。成王败寇、表里不一,可不只是朝堂上的男人会用。” 莞嫔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抚一抚皇上的手背,只是那指尖微有些凉,也有些颤抖,皇上瞧着她的样子,只是淡淡的说道:"朕只是随口说说,你不会放在心里吧。" 莞嫔柔声应道:“莞嫔不懂得这些,只懂要全心服侍皇上。”皇上仿佛在思索什么,眼底有浓密的柔情汹涌上来,忽然拥抱莞嫔,用力地,然后说道:“你与朕是夫妻,但愿不会如此。” 莞嫔仿佛有些感动的牢牢望住他,轻轻低吟的说道:“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皇上听到这句话,有些感触的复言了一遍道:"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皇上不由复身吻一吻莞嫔的唇,只是双唇有冰凉的触觉,须臾的宁静,时光簌簌地随着错金小兽炉里的青烟袅袅摇过,似无声的风烟。直到片刻之后,皇上缓缓松开他的怀抱,捋一捋鬓角垂下的曼妙的合欢花枝默然不语。 莞嫔心平气和瞧着皇上,声音愈加低柔婉转,然后温和的说道:“皇上,今天嫔妾路过诸秀宫,看见新晋的几位妹妹,当真是个个佳丽动人,可要先恭喜一下皇上,又得佳人。” 最末的话,莞嫔说得轻缓,然而极诚恳,字字扎实落在了皇上耳中。他不觉失笑,然后缓缓说道:“你这个小东西,可是吃味了。”他停一停,眉心的褶皱里凝住了几分戏弄的味道,然后说道:“皇后从前是担得起‘贤德’二字,如今也是耳根子软了,不知是否年纪大了的缘故,所做的事情,也是越发有意思了。朕本来就不曾想过要广选,她却要弄的这们大操大办。” 莞嫔容色谨慎,“皇后娘娘丽质天生,保养得宜,望之也不过只是如二十许人。” “二十许人?”皇上轻轻一嗤,然后慢慢的说道:“皇后比朕还年长——昨日见她眼角也有皱纹了。” 莞嫔静静听着不语,皇上瞧着莞嫔的样子,好半天,嘴角轻扬,却也微笑了,只是伸手过去抚着莞嫔的那尖滑的下鄂,眼前却是闪过,她还记得初入宫时,皇后着一身红罗蹙金旋彩飞凤吉服,在金掐玉赤金双头曲凤步摇的夺目珠光中容色可亲,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迫人母仪,教人不敢小视,她只是这般回忆着,然后眼里慢慢浮起一丝轻浮之意。 096 假情假意 第二天,天气温好,莞嫔在自己的宫里大宴内宫里的有些位份的嫔妃们,绿萼自然在邀。 一时间里面纷纷扰扰的热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绿萼来迟了些,一进园子里,就听到到里面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婉曼娇俏的问道:“听说选侍里有一个特别出众的人才,还不曾大选,皇上已经要封嫔?”这问话虽然看着是随口问的。其实这园子里莫不是个个都坚着耳朵在听。 “听说原本皇上是有那个意思的,可是那位说自己新入宫廷,未修礼仪,不敢如此逾制,违背祖规,所以推辞了。” “哼,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皇上说什么没有?” “皇上听了很高兴,赞叹说她明礼知仪……” “还怎么样?”这一句问话的却是莞嫔,看来连她也提起了几分心神了,绿萼淡淡的看了一眼,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不知道是痛是苦,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 “还当场将原来六妃所居住的霁月宫改名未漱玉宫,命令内务府择日修整,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却……” “看来这位的风头可是够盛啊。”莞嫔微微一笑。 已经四月份了,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妃嫔们的衣裙由原本厚重富丽的锦缎开始逐渐变成绢绡轻纱的料子,轻灵浅淡的色彩映衬着宫中日渐盛开的繁花,格外的娇俏动人。这一天,鸟语花香,和风送暖,绿萼正欲犯困,突然听到身边一声柔脆的娇呼传了过来:“姐姐来的可早。” 绿萼转头一看,一身藕荷色绣玉兰花长裙的少女翩翩走了过来。身边只带了一个年幼的宫女,见到绿萼,远远地迎了上来,恭声问道:“姐姐近来可好?” 绿萼看着她,实在没有什么映像,对方显然也知道绿萼认不出来自己了,便笑着又福了礼,然后说道:“婢妾原来是侍从良嫔娘娘的。” 绿萼这才恍惚间回忆起来,确实曾经良嫔的殿里见过她,只是那时候也不见多出众的一个人,这会怎么又成了嫔妃了? 这宫里的女人,真的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会变成皇上的女人。前面由着几位宫女引着,莞嫔带着众嫔妃们一路谈笑着走入了后花园。 一进园子,一种异香就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如痴如醉。花园中此时开满了流光溢彩的各色的春花,姹紫嫣红,娇嫩无限,一派艳丽风光。宫侍早在院中的亭子里面摆好了诸般果品香茶,摆着紫檀木的座椅香几,上面放着柔软的金花靠垫,周围陈设着屏风,诸妃进了亭子坐定,立刻有宫女捧上菜肴美酒、香茶糕点。 放眼望去,诸妃谈笑风生,一边看着周围的美景,一边品尝着珍馐美食。 宜嫔一边摇着手里的扇子,一边左顾右盼说道:“莞嫔姐姐就是心灵手巧,连一个院子都打理的这般锦绣风光,比起我那后花园不知道要精致了多少倍。” “这园里真真是姹紫嫣红、繁花似锦。”吉嫔也看着周围的风光附应的笑道,必竟这会莞嫔正是得宠的时候,谁也不想得罪她。 郦昭仪听到这话,原本一直不曾出声,却应着笑道:“想必是园中的百花知道了诸位妹妹今天要来观赏,心里头想,在诸位佳人面前可不能失了颜色啊,所以开的格外的卖力呢。却不知任它们是多么的芳菲动人,又哪里比得上诸位妹妹的国色天香呢?” 恭维话谁不爱听?诸妃闻言脸上都是笑意满满,只有绿萼却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在这样虚假的人中生活着? 097 皇后出手 绿萼回了自己的院子,正在屋里看着书,听宫女在屋外禀报道:“皇后娘娘的旨到。” 绿萼挑了挑眉头,也不知道这皇后娘娘怎么突然来了旨意,便赶紧起身准备出迎,一路跟着宫女们走到了大门外,门外早就备下了接旨的香案。 原来居然是皇后给给她重新择了住所,另配了宫婢。绿萼依样谢了恩,回到屋里,拿起了一块点心,却是不由“嗤”的一声,一用力,捏碎了手里的那块点心,碎片顺着指间,撒乱了一地。 皇后总算是开始出手了。 既然是皇后下了旨意,在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手,当下就搬了起来,走近新择的宫殿离皇上日常所住的地方实在是十分近,刚到殿外,便能远远看见皇上的车驾路过,看着那片明黄,绿萼只觉得好像风也被缠得熏热起来,叫人生了莫名的汗意,突然醒悟起,她入宫已过年许,其实这春来冬去,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而她与皇上之间,终是难敌这深宫的怨愤,终究怕一番情意,错付。所以在绿萼心里竟是情愿永远不再见他。 适夜,那承恩车,自是春光胜锦绣一般的繁华。 绿萼听了话,知道是良嫔夜里侍候,第二天一早,去皇后殿里请安时,见她只穿了素净的衣裳,藕色乳云纱对襟衣衫,鹅黄缕白银轻罗长裙,用极浅色的丝线绣了缠枝宝相花。飞云髻云鬓堆纵,只以银器玉饰作点缀,犹若轻烟密雾一般,风骨自见。即便绿萼这样的女子瞧在眼里,也忍不住心里也是暗暗赞了一声。其实最近几次见着时,良嫔仿佛总是这样素净的,让人一眼望去只觉得清新如一枝新荷冉冉。 绿萼看在眼里,她其实也知道在这宫里,各有各的归属,她虽然不争,也无宠,但贵在位份高,所以大家也将她与郦昭仪一起归在一起,算是独成一系,其他的几个嫔也是各有联络,当然,不论是谁也不敢越过了皇后去,有时候绿萼直直觉得好笑,在这宫里,那皇后是不是正在朝堂上看着她们之间的争斗,默然如观棋的君子? 到了这时候绿萼居然生出了几分感叹,上天既然许了她这样的生生,又为何要如此逼她飞入帝王怀中。难道只能怨红颜命薄。 皇后殿里还是如往昔的热闹,各人各有自己的座位,大伙儿请过安以后,各自坐下,才落座,便听到成嫔望着莞嫔说道:“几日不见,却见妹妹越发清瘦了。” 一侧的吉嫔已经先调笑道:“皇上可是最爱莞嫔妹妹的纤腰柳摆了,也难怪妹妹越发清瘦了。” 莞嫔现在圣意上浓,皇上去她那里的时候还是比较多的,在这宫里已经有些位份了,皇后看着她们在那里打趣,也不说话,只是听着。反是良嫔起身朝着皇后说道:“皇后娘娘今天召见嫔妾等前来,可是为了选秀之事?” 大家谁也不曾想到良嫔会如此切入正题,不由齐齐的望着皇后,只等她来发话。 098 何苦为难 其实这次不同以往的选秀,过去的选秀多是从各官家中挑选才貌双全的未婚女子充入后宫,这些女子都是出身官宦之家,血统高贵,她们或者被册为妃嫔,侍奉皇上,或者充当女官,统领奴才,服侍贵人,这类让称为礼选。 还有一种称谓采选,这样的采选则是在全国范围内挑选美貌动人,家世清白的未婚女子,这些女子出身各有高底,多为士绅薄宦之家。被选入宫后,大多为平常的宫女,只有少数特别出众的,得以侍奉皇上,成为妃嫔,但这少数出众之人,必是容颜倾城,聪明绝顶之辈,可惜家里不甚有什么势力可用,所以多数会在宫里投靠一位有权势的嫔妃引以为助,或是两人,或是几人一起守望相助,以求能在这红墙绿瓦之中生存下去。 而这次却是得了旨意的大选,便是采选与礼选一起进行的,所以当真是卧虎藏龙之辈甚多。 这次的大选,留下来的秀女多是姿容绝色之辈,宫里的几个嫔妃,那个不是张着头望着皇后的举动。 说起来,这次是新帝登基继位之后的第一次正式大规模的选秀,所以宫里头都格外的重视,早在过年之前,就开始拟定计划,置备名册了,如今人选了进来,自是各宫的嫔妃有各自己的计较。 整个宫里其实早就暗涌不断。 良嫔说了话,大家伙自是等着皇后发言,可是皇后却不说话,只是突然的出了声说道:“这天怎么又阴下来了,把灯挑亮些,本宫快看不清人了。” 大家伙看着这宫里灯火辉煌,那里看不清人,只怕是连头发丝也能看的清? 这句话一出来,良嫔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她知道自己冒失了,但已经发了声,这会皇后不应她的话,她只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那样可怜巴巴的望着皇后,但那心里只怕把皇后的几代先人都咒了一个遍。 然后只见几个宫婢依言走近两边儿臂粗的盘凤雕花长烛,挑了挑烛芯,让大殿里更加的亮堂。 看到这里,良嫔以为皇后会放过自己了,想要欠一欠身,好听皇后的回话,可是却听皇后接着说道:“这天气怎么这样的冷呢?去再拿几个火炉来,把屋里弄暖和一些。” 宫婢们领命而去。 众人都如看小丑一般的瞧着正站在那里的良嫔,良嫔心里的那股子恨意如是涌来,可是表面却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带着几分笑意的,干巴巴,傻傻的站在那里。 好一会子,皇后看着宫婢们都忙完了,这才笑着说道:“好了,把这次选秀最后的名单拿来给众位妹妹念念。”说话间,已经有身后的宫婢将早就准备好的名单递给皇后,皇后顺手打开书卷,让那闪烁着金光的大红色又一次涌入自己的眼帘,忽然眼睛就开始觉得干涩难忍。心里一阵难过,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在这个冰冷的深宫里苦苦挣扎? 又何必要一直为难这些与自己一样,在这里挣扰里活着的女子们,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良嫔说道:“良嫔妹妹坐下吧。” 099 恍惚之间 皇后看着手里的书册,恍惚间记起,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名册当中的一员...... 她依然记得自己刚入宫的时候,皇上亲切地牵起她的手,温柔地对着她微笑。他生得可真是俊逸啊,就像书里说的那些翩翩浊世佳公子,让她少女的心激荡不已。心心念念的想着,这就是自己相伴服侍一生的良人。 可是,从入宫起皇上身边便有众多嫔妃,而且皇上少有与她浓情蜜意之时,她是有几分的失望的,好在皇上虽然宠爱嫔妃,却也不曾下过她的面子,但真正让她的美梦彻底破碎的就是自己的兄长的事件,他,最疼爱她的兄弟,因为与人结交,让言官弹赅为朋比为群的时候,她苦苦哀求他饶过兄长时,他那眼中一闪而过,毫不掩藏的厌恶。 一切都是假的!他所给予自己的看重,从为不是因为自己,而是给予自己身后的家族,他不是娶了她,他娶的是这庞大错杂的关系,一但这些关系成了他的烦恼,他江山大业的阻拦,便是自己的妻子,也只如一枚弃子,好在这件事终是让太后压了下去,这才安静了下,只是那时候,她在太后的教导下,渐渐明白。 这便是她所谓的良人,她的心动,不过是一个笑话,他们所谓的婚姻不过是交易一桩,一桩建筑在权力基石上的交易,她是如此,其实这宫里的其他嫔妃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易求无家宝,难得有情郎,男子无情,富贵的男子更加无情,而富有四海,贵为天子的君王更加无情。而她妄想在这个后宫里寻找真情不过是水中捞月一般的虚妄。在痛彻心扉之后,她开始顿悟了,她要做的就是稳固自己的势力,在这后宫里好好的活下去,这样才可以给自己母家帮助,只有自己母家永固为当世第一豪门,她的后位也会更加稳固。 想到这里,她轻轻的说道:“最近这一场春雨延绵不绝,淅淅沥沥地一直持续了五六天,各宫妹妹可要好好照料身体,莫要着凉了。” 大家伙还在等着女官念读选秀的名单,可是这会却只听着皇后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半天也不说上重点,一侧的女官虽然得了话让念名册,却也不敢插嘴。 皇后只是用眼一一掠过那座下的众位妃嫔,看见她们脸面上各自不同的表情,一一记下她们的反映,谁人恭敬,谁人心急,谁人淡然,谁人在怨恨......这才嘴角微微向上一弯,淡淡的说道:“怎么还不念,众位妹妹等着呢。” “是,此番选秀进得殿选的女子共三百二十七名,留用者得封者十一位,另候封者二十三位,分别是......” 大家心屏气和的听着那女官一字一句的念着那些女子的身世,名讳,年纪,好像不曾留意,可是那心里早就千回百转的将她们的背景身世来回算了一个遍。 皇后听完女官念毕,方抬起头来,淡淡的说道:“便是这几位新妹妹了,想来你们也想见见她们,本宫便做主,要在内宫的碧波亭里设个小宴,让合宫的众位妹妹一起聚聚。” 听到这话,几个嫔妃一并起身说道:“皇后娘娘思虑周详,嫔妾感念。” 皇后看到今天的事差不多算是了算了,这才淡淡的说道:“今儿个说了这么半天的话,本宫也累了,你们早些退下吧。” 众嫔妃一起见礼退出,各自有了自己的归去之处,自也有人私下商量着,但绿萼只当是茫然不知。 不几日便到了皇后设宴之日,这碧波亭建筑在御花园正中央偏北的一处人工堆砌的小山上,向南有水上回廊曲折延伸,与花园内的荷花池畔相连,向北边则有飞桥靠岸,亭子的下基建筑地颇高,站在里面可以观赏到内池里碧波泠泠之色,因此得名碧波亭。 到了这日里,绿萼带着新近内侍省里配选的宫女彩乔,向碧波亭走去,还没有走到近前,远远地就听见几个清丽的声音传来,几个盛装的妃嫔带着贴身的宫女正在四处指指点点。绿萼看了一眼,却是不认识的,想来都是新近的嫔妃,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这宫里总是少不得一代新人换旧人的事儿。 只见为首的一个女子穿着一身橘黄色纹锦琵琶襟宫裙,边角绣着几朵清新雅致的水仙花,鬓角上斜插着金凤步摇,垂着闪烁的明珠,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明媚,她带着笑的说道:“雯姐姐,快些过来,你看这边的有株木芙蓉,居然正开的好看,星星点点如是星灿一般,煞是好看,你来瞧瞧。” 那让她称为雯姐姐的女子,身穿一身浅蓝色的云水 花纹宫裙,气度高远地打量着周围,不曾答话,只是微一侧头对着她一笑,那一摆动之间,髻侧的几只镶红嵌绿的金步摇灼烁生辉,星星点点闪动着光芒,那样子只怕比那株木芙蓉还要好看的多。 反是一侧另一个女子出声说道:“琳妹妹就是爱闹,也不怕着要是那位娘娘来的早些,你这样一闹,会惊了娘娘。”这个说话的人,声音娇柔清脆,是一身烟霞色锦绣长裙,明明还是寒意料峭的天气,她手中却持了一柄精巧的美人扇,扇面上绣着几只栩栩如生的蝴蝶,紫光灿灿,与她额头上点着的深紫色宝石额饰交相辉映。最先说话的琳妹妹一听这话立时不依的说道:“娴姐姐,你又吓琳儿。”立时三人笑的抱成了一团,却是赏心悦目之景。 这三个女子,当真是各有各的美态,琳妹妹娇憨明媚,雯姐姐自是有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清远,娴姐姐也是柔美精致,便是绿萼看见也不由叹了一句,这皇上当真是好艳福。 心下回忆了一下那天听到的名单,这三个人想必就是皇上新封的,琳才人,雯才人与娴美人,虽然还只是从七品之位,但也算是正经的嫔妃了,总好过那些还在候封的女子们,而且她们才得了位份,便都有了封号,已经比一起只得位份不得封号的女子们显的尊贵的多。 绿萼虽不问事,也知道这次入宫已得位份的十一个女子当中最出色的只有五人,不曾想到,她居然一下就遇上了三位...... 100 和亲公主 “这里的景致想是宫里头数的上的好去处了,便是那个小小的亭子,也是建的富丽堂皇,精巧雅致。”琳才人道。 “琳妹妹这么喜欢,不如改天瞅个时间陪着皇上一起来走一走,这样好的景致,想来皇上看见也会心情愉悦。”娴美人一边说着,一边仰起头来,额头上点着的深紫色宝石额饰,迎着光发出闪闪的光辉。 “我那有这个福份啊?”琳妹妹娇笑道,不依不饶的又瞟了娴美人一眼,然后方才说道:“如今我们都方入宫,都未曾见过皇上,那里有这样的福份……” “说的也是,新人进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一番光景。”她们三人正说着话,突然又听到一个声音,绿萼抬起头,远远瞧见成嫔与宜嫔一起走了过来,这话便是宜嫔说的,她还愤愤地摇了几下扇子,听到这句话,娴美人脸上也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说道:“嫔妾初进宫里,不识规距,在娘娘面前献丑了。”听到这样的话,娴美人,琳才人,雯才人立时发现了,成嫔与宜嫔,赶紧给她们行了礼,宜嫔与成嫔笑着让她们站了起来,却只是带着笑的打量着他们。 宜嫔微微一笑,提起脚边曳地的碧罗长裙,漫步走近娴美人,突然伸手一把拉过娴美人的手,轻轻说道:“好精巧的扇子啊,可真是如扇子的主人一般雅致动人呢。”宜嫔仔细地看着扇面,一阵微风飘过,吹起她额头上几缕刘海儿,露出胭脂染成的梅花额饰,宜嫔笑意盎然,只有娴美人更加不太好看了,表情更是尴尬,手中的团扇抬了抬,不自然地遮住半面娇容,眼神转过去,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宜嫔微微一笑,只是手指顺着那团扇,轻轻划动了一下。也不管她的脸色,接着说道:“年轻真好。” 彩乔忍不住轻轻说道:“娘娘不想出去嘛??” 绿萼愣了一下,终是轻声说道:“这些事,又何必在意。” 彩乔轻声劝道:“如今新人进来了,其中还不知道有多少绝色丽人,娘娘如果这样任由她们说三道四,只怕那些进来的新人也要认为娘娘是好欺负的了,以后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如今在这个宫里头,哪一个不是娘娘的对手?娘娘可是以为自己冷而不言,便可以退而成仁?” 绿萼不曾想到自己身边的宫女会有一番这样的言语,惊的只是回头望她,好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彩乔是什么身份来着,她是内待省配过来的,可是,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言语,这些话,可是一个宫女该说的? 看着绿萼脸色变的那般难看,彩乔立时又福了一下身子,这才说道:“公主,婢子的母家是湄清国人.......” 绿萼只觉得头翁的一声响了一下,湄清国,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这个身子还有一个身份是湄清国的公主,她的家族,她的国君,怎么能忍受这样一个碌碌无为的和亲公主? 101 娘家来人 彩乔见绿萼没有言语,只当她是听进了心,便接着说:“太子要来长安了。” 绿萼惊讶地道:“因何?” 彩乔心下不免感叹,这珍贵嫔虽说着现在身居高位,在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她就算是最有地位的嫔妃,可是皇上一直也不怎么待见她,甚至连侍寝似乎也没有。而她也竟然进宫这许久,也不懂得宫里的生存方法。真不知,她还能在这高位许久。 当下,也只能收了心思道:“历来,都有附属国的皇子到长安为质的。湄清国也不能免俗,更何况,如若不来,将来,太子登上皇位的时候,没有唐皇的授位诏书,怕是那个龙椅也不能做的安稳吧。” 绿萼闻言点点头,只是自己一直在宫中淡漠处事,皇上对她更不比别的嫔妃宠爱,难道,自己这安生的日子,终究要到头了么?终究要如她们一般,嘴上含笑,手上却染满鲜血。那样的人,自己能做得来么? 想道这里,绿萼便失了兴致,懒懒地说:“先回吧。本宫倦了。” 彩乔当她心里已有了计较,便扶着她回了宫里。这宫殿本是新建,还没有取名字,奴才们也顺着叫珍贵宫。宫内挖了池塘,又移了些荷花,夏天的时候应是荷叶翻滚,荷香沁人心脾。此时却是残荷满园,瑟瑟的秋风吹过,更是吹得人心头直冷。 绿萼见池塘中的亭子已经修好了,便指着那里道:“扶我去那里。” 彩乔一时拿捏不准她的心思,但还是依着规矩劝道:“娘娘还是小心身子。这秋日的天气,寒气也慢慢上来了。仔细着了风寒。” 绿萼见状也不勉强,任她将自己扶了进去。里面的已经燃了炭火,一进内,便觉得着暖气铺面而来。绿萼自己歪在小塌上发呆,记得去年这个光景,自己却是与一般奴才们在金秀宫,小小她们几个还因着炭火的事情,即使她被打入冷宫,也跟着自己。但此时,这虽然还是她的住处,却是从宫殿到奴才,没一个旧人了。 彩乔见她懒懒的,知道要给她些时间,湄清国送她进了宫,有些事情便由不得她了。只是这其中的利害关节还得要自己想清楚明白了才行。 “彩乔去给娘娘拿些点心来。”彩乔福了一礼便就告退,这个时候还是多留点时间给她,让她自己能先说服自己吧。 刚出了门,就见一位俏生生的女子站在门前,看上去年纪不过豆蔻之年,身着嫩粉金丝芙蓉裙,头疏飞云髻,上面却仅仅插了一只翠玉簪。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宫婢,彩乔一见便知是刚进宫封了名号的才人,只是自己的娘娘不受待见,却很少见有人过来请安的。 她身后的一个小婢,彩乔却是认得,与她同时入宫,名唤彩云,此时却上前来向她问道:“珍贵嫔娘娘可在宫中?这位是雪嫔。” 彩乔回道:“刚回来。”便轻轻给雪福了一礼,她知这雪嫔刚入宫便皇上看中,虽当时没说什么。但过后却是唯一一位刚进宫的主就被封为嫔的。但此时这风头正盛的人却过来给一位与冷宫妃子无二的请安,就不知这里有几分真心,有几分试探了。 雪嫔作势抬手扶起她,才柔柔开口道:“娘娘不知是否有空,雪嫔怕唐突了娘娘。”一番话说的甚是得体,但这更让彩乔心里警惕。 微微一笑,便道:“还请雪嫔稍后,奴婢这就去请示娘娘。” 彩乔进了屋,见绿萼还是自己刚才出去的姿势,动也不曾动过,心下暗自一叹,还是上前打断绿萼的胡思乱想道:“启禀娘娘,雪嫔过来请安。” 绿萼回了神,只是淡淡地说:“让她进来吧。” 只一会儿,就听见一群人进来了,接着就一个柔柔的嗓音说道:“雪嫔给珍贵嫔娘娘请安,愿娘娘芙蓉满面。“ 绿萼这才抬起头,看向雪嫔。只一眼,绿萼就错愕住了,这张脸,分明就是穿越前的自己,那眉眼丝毫没有差别。只是这嗓音不像,不然,绿萼都以为自己的过往只是在做梦而已。 彩乔见绿萼半晌也没让雪嫔起身,只是仔细地打量着,当她心中有数,便上前轻声唤道:“娘娘?” 绿萼回过神来,上前扶起雪嫔道:“都是姐妹,在我这里,真的无需多礼。” 雪嫔甜甜一笑,更是像极了自己穿越前的容颜,绿萼忍着半天才没有继续对着这张分外熟悉但现在却分外陌生的脸发呆。 雪嫔恭顺地说道:“早就传闻姐姐待我们这些妹妹们分外亲切,今日一见,却是比传闻更是让人不禁与姐姐亲近。”说完,便递给彩云一个眼色,彩云将身后的小婢手里的托盘端了过来,托盘上铺着一娟白丝,上面又盖了一层白丝,透过白丝,依稀能见到是一个锦盒。 雪嫔掀开白丝,却是一个锦盒,盒子本身是紫檀木所做,上面雕着繁复的花纹,珍珠搭扣,更是在紫檀木的映衬下灼灼其华。扭开搭扣,里面却只是一方粉色的丝帕,展开来,一阵异香扑鼻。仔细瞧去,丝帕却是绣着并蒂莲,莲花反而用了白色的丝线,慢慢层层,荷花却是如在眼前渐次开放一般。她轻轻将丝帕放于桌上,柔柔地说:“这个绣帕是雪儿亲自所绣。雪儿知珍贵嫔娘娘深的太后喜爱,更是将自己的玉镯赏与了娘娘。若此时,雪儿送些首饰,那便是无心了。只是希望,娘娘不要嫌弃雪儿绣工粗糙便是。” 绿萼微微笑了笑,这副容颜虽然与自己万分相似,但她这玲珑剔透的心思,自己却万分赶不上。如若那时自己能像她如此,是不是就不会又后来的一切,但是不是她也不会爱上诚然,不会现在想起,还是那么的痛。 转头吩咐彩乔:“好生收起来吧。前几日皇后赏下来的布匹挑一匹拿来,送给雪嫔。” 雪嫔貌似欣喜异常,忙站起身,深深福了一礼谢道:“雪儿谢姐姐赏赐。” 绿萼只是淡淡地说:“本宫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妃子,自然也没什么好东西。比不上雪嫔的用心。” 又说了会儿话,雪嫔才离开,回到了宫殿,便让彩云将绿萼赏的布匹拿去做成衣服。彩云不解地问:“娘娘,这缎子乃是淡蓝色,娘娘不是最不喜蓝色么?” 雪嫔只是淡淡地看了看她,彩云自知多言,便退下了。 彩乔送了雪嫔回来,见绿萼神色越发的怅然,便扶她到床上道:“娘娘歪一会儿吧。是不身子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来?” 绿萼懒懒地挥手,示意她下去。对于这个雪嫔,就连她这个不问宫内事儿的人都有所耳闻。听说是雪嫔刚进宫,因着迷了路,却走到勤政殿附近,皇上刚好下朝,就见一个粉色的人儿在那里向侍卫打听回后宫的路。待转过身来,皇上当时便变了神色,细问了身家出处,姓名等,还亲自将其送回了秀女所在的宫。待到封妃的时候,更是破天荒地封了个雪嫔出来。当天就宣了她侍寝。说来也是,雪嫔虽然备受圣宠,但是却分毫不招摇,对谁都礼让三分,倒是合着整个后宫说她不是的都少。绿萼想着,皇上是不是因着她的容颜才对她分外的恩宠,但是如此的可人儿,如此的没有心机,皇上也不知是不是昏了头,才将她宠的那样好。也多亏着雪嫔聪明伶俐,饶是皇后对她都有些客气。 绿萼心里很痛,但也有一丝丝的希冀。是不是这样来说,皇上其实是在雪嫔的身上找自己穿越前的影子。皇上还是深爱着他的。但,如果他真的深爱着她,却是为何要生生撕裂她的心,即使到现在,心上的伤还在滴着血。 但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确定,皇上是不是穿越过来的李诚然。虽然肯定皇上也是穿越过来的,但是按照宫中的说法,皇上坐皇子的时候和现在性格上并无太大的区别。却又是为何。 天气越发的冷了,绿萼越发不愿出门。但还是要时常去看看太后,道宫中各处走动走动。每天听着彩乔的话,即使她足不出户,也能知道这宫中的一举一动。皇上虽然更宠爱新封的妃嫔,但也不忘记去她们这般老人的宫里走动走动。一时间,后宫倒也相安无事。只是皇上去皇后的栖凤殿却是越发的少了,甚至连每月的十五夜常常借口推脱,但也并不召见其他人。便可知,这皇上心里还是有着皇后,只是因着一些事情,帝后才如此不合。 皇后因着皇上几次说她后宫管理不当,倒也拿出了些凌厉的手段,今儿个就知会宫中的女眷,每天必定向皇后请安,再由皇后带着一众妃嫔给太后请安。虽然大家都不算愿意,但毕竟后宫还是皇后所掌管,也只得每天早早就到。 有些日子没有人过来绿萼的宫中,皇上也是,最近似乎也烦着其他的事情,每次遥望 的时候总是见他眉头深锁。彩乔劝了她几次,也明里暗里说了她几次,见她仍旧一副淡漠的摸样,心下暗暗着急,却也莫可奈何。明日,湄清国的太子,就会到长安了。 彩乔伺候着绿萼请安回来,才小心翼翼地说:“太子明儿就到了。” 绿萼只是抬抬眼皮,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绿萼不禁叹气道:“其实本来也无需太子亲自来的,不知娘娘可明白?” 绿萼这才想起来,这具身体的前主人是因着与太子有情,但却不得不入宫才要割喉自杀的。想来,这太子非要来长安为质,也是个痴情的主儿。想到这里,她是淡淡地看着她到:“彩乔,你才教着我,在这后宫之中,别的心思可以存得,但这入宫之前的情情爱爱却是万分都不该留住的。今日你这如此说,该是叫本宫,撇了这一切,与太子私奔么?” 彩乔喜道:“原来娘娘一直都是有心人。彩乔如此说并不是试探娘娘,只是太子来长安为质,短则三五年,长则非要到皇上薨了才能回去。彩乔也听说太子对娘娘念念不忘,来长安为质也大半是为了娘娘。虽说娘娘已然心中明白,但这宫中却也是暗涌密布,娘娘当是为了娘家也好,为了湄清国也好,多多留心太子。别被小人害了去就成。” 绿萼微微叹了口气道:“若不是本宫所处的高位,怕是湄清国早就再送一位郡主来这后宫了吧。” 彩乔不置可否,只是啰嗦着她应该让皇上多少来看看她,她这宫里,现在却不比冷宫能好了多少。 说到冷宫,绿萼突然想起了宁顺仪,这许久不见,她在冷宫也不知何样,怕是肚子快要生了吧。只是想到湘贵妃所生的畸形儿,绿萼便止不住的冷颤。希冀着宁顺仪的孩子能平安降生吧。 才想到这里,就见郦昭仪进了来。进了宫中这许久,她还是小坎肩,别的有带着那一丝异国的风味。她与她同是性子冷淡的人,但她却是因着那三生三世的情。见她来了,绿萼吩咐彩乔拿她们常做的点心出来,两人很久不见,却是有些生分了。说的话也不若前时那般随意。虽然扯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郦昭仪才说:“刚宁顺仪没了。” “谁?”绿萼明明听清了,但心里却仍是不相信,怎么自己刚念着她,她变没了。亦或者,其实宁顺仪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久了,才在打入冷宫的前一天来找她,托她照顾小公主? 郦昭仪轻叹了一声:“是宁顺仪。难产,母子两人都没活下来。皇上也知道了,只是说厚葬,赐了个贤淑瑞皇后的明浩。只是,这人都去了,可惜着皇上的骨血也跟着去了。” 绿萼突然觉得很是头疼,恹恹的觉得这呼出的气息也压抑的很。勉强定了定心神,才问:“那小公主呢?” 郦昭仪迟疑地看了看她,问道:“姐姐怎么对小公主这样上心?” 102 静水波澜 绿萼只是说:“小公主才不满4岁吧?如此年纪,母妃便不在了,也不知以后该谁心疼着。” 郦昭仪像是信了她的话一般,点点头,接着说道:“小公主也甚是可怜。本来,若是宁顺仪能顺利产下皇子,那么借着她母妃得宠,她的日子更会舒服一点。不过,小公主却是好命,皇后知道宁顺仪去了之后,就直接请了皇上,将小公主接进自己的宫中,说是自当好好照顾小公主,也不知这是不是小公主的福分。” 绿萼接话道:“能有皇后娘娘照顾,小公主自会安顺成长。” 两人又说了些没边际的话,郦昭仪才走。 彩乔见郦昭仪走了,才若有所思地说:“这郦昭仪不是向来不理后宫的事儿么?怎么最近常在宫中与其他娘娘们走的很近。” 绿萼摆摆手示意她不想听,她的心里乱的很。宁顺仪那么确定自己会打到冷宫,怕也是与皇上商量的吧。不然,怕是她的孩子也不能等到出生。只是这千算万算,挨了大半年的苦,总算要熬出头来了,哪知却难产去了。只是,怕是从怀上的那天开始,宁顺仪便预料到自己可能因此搭上性命吧。后宫,这个华丽而残酷的金丝笼,从来不少 的就是鲜血。 揉揉头,正待好好休息下,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彩蓝过来传话道:“皇后娘娘请珍贵嫔过去栖凤宫。” 绿萼只得勉强起来,刚站起来,就觉得头昏目眩的,几欲摔倒。彩乔赶紧过去扶住她,“娘娘要是不舒服,彩乔这就给皇后娘娘回个话去。” 绿萼摆摆手,仍旧让彩乔拾掇了一般,便向着栖凤宫而去。刚到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一阵脆玲般的嗓音说道:“只得皇后娘娘这般富贵大气的人才与皇上相配,臣嫔等都是沾了皇后的光,才得以伺候皇上的。 皇后自是一阵得体的笑声,见绿萼进来了,还未待她行李,便走过去拉住她的手道:“妹妹这几日都不来本宫这里走动走动,本宫又想不出什么名头,让妹妹能过来。今儿个刚好,这几个新封的嫔妃过来,本宫想着就此摆宴,正好也给本宫个名头,好让我们姐妹亲近亲近。“ 绿萼赶紧福了福道:“皇后娘娘想着臣妾,是臣妾的福分。只是这秋日渐凉了,臣妾素日就懒散,这下就更懒散了。若皇后娘娘不嫌臣妾鼓噪,臣妾定然多来与姐姐说说话。“ 皇后又笑了笑,便拉着绿萼坐下了。绿萼坐在了皇后的左手下,待坐好了,才发现前几日见过的娴美人,琳才人,雯才人,雪嫔也都在。雪嫔今天穿的却是湖蓝色的高腰罗裙,看上去简简单单,却更衬得人娇艳。绿萼记得那个时候,自己最喜欢穿的便是一条湖蓝色的裙子,只因着他说,这湖蓝色的裙子最衬他的粉儿如小精灵般美丽善良。还在回忆着,就感觉彩乔拉了拉自己,这才回了神,见屋里不知什么时候,莞嫔也到了,现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自己。皇后娘娘玩笑地说:“妹妹可是身子不舒服?“ 绿萼忙回道:“劳皇后娘娘挂心,绿萼只是看着新进得人,突然有些想起刚进宫时的事情,一时错了神,未有应皇后娘娘的召唤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行了行了,哪里有这么些责罚,“说完,叹了口气道:“妹妹这般一说,本宫倒也是想起些以前的事儿了。这日子还真不经混,就老了啊。” “皇后娘娘哪里老了,比我们这些,皇后娘娘才是真的年华正好,威仪天成,皇上也是心疼娘娘的紧呢。”梅才人赶紧恭维道。 一时,又有不说人说皇后雅丽睿智,端的正是开的正艳的牡丹一般。皇后娘娘也仅仅是面上笑笑,可绿萼知道,皇后那笑根本未达心底。说笑了一会儿,就见乳母带着一个粉嫩的女娃进来给她请安道:“皇后娘娘,蕊公主有些风寒,可宣御医来瞧瞧?” 皇后让乳母将蕊公主带过来,摸了摸额头,说道:“没有发热。还是着御医看看。”将蕊公主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才喝问道:“你是如何照顾公主的,竟然让公主染了风寒。” 乳母赶紧跪下道:“奴婢对小公主一直都尽心尽力,想是昨日公主贪玩,在风里呆的久了。” “啪!”皇后一拍桌子,冷冷地说:“你当本宫是瞎子么?昨日是你贪杯,竟然没有伺候在公主身边,公主怕是半夜踢了被子着凉的吧!” 乳母吓得赶紧跪地求饶:“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干了!以后定当竭心尽力地照顾蕊宫中,求娘娘给奴婢个机会!” 绿萼看着这一幕,知道怕是皇后有心做戏给她们看的,让这些新进的妃嫔们,时刻注意着,她对于这个宫里,没有什么事情是看不到,不知道的。 莞嫔见状,柔柔地说:“皇后娘娘,不要生气。奴婢做错事,该罚就罚,可千万别气着自己身子,偌大个后宫,还要靠皇后娘娘呢。” 其他几个嫔妃也跟着说:“皇后娘娘真是宅心仁厚,对蕊公主真是太经心了。” 皇后摆摆手道,对着跪下的乳母道:“你先起来。本宫就罚你扣半月饷银,倘若以后有所疏忽,直接发配素衣局。“ 素衣局都是些犯错的宫女们所呆的地方,做的都是宫里最脏最累的活,还要忍着其他宫女的欺凌,宫女大多都怕去那里,因为那意味着,这宫里,她连生存的机会都会随时会失去。 乳母赶紧叩谢,皇后让她先下去。不多时,就有御医来了。皇后将蕊公主交给彩蓝,让彩蓝带她去自己的寝宫先歇着。绿萼看了看蕊公主,虽然还是那般的可爱容貌,只是性子再不如从前一般活泼,常常闷声坐在皇后的怀里或者身边,一言不发,只如个娃娃一般。想着宁顺仪,虽然她也很想照顾蕊公主,只是,皇后已抢先,她也只能如这般无奈而已。 不多时,便摆了宴,吃过宴,绿萼还是忍住想照顾蕊公主的心思,与彩乔回了自己的宫里。刚走到宫门口,小纪子就上前禀报:“娘娘,湄清国太子在里面等着娘娘。” 绿萼也仅是好奇,与这具身子相恋的男人究竟是何样,彩乔在旁边皱皱眉头道:“来了多时了?” “娘娘刚走就到了。”小纪子答道。 彩乔担忧地望了望绿萼,见绿萼也只是淡淡的表情,便也放了心,扶着她进了屋。刚进屋,就见一抹颀长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们,看着墙上的字画。听见她们进来的声音,便转过身来。竟是这般好看的人儿,剑眉星目,薄唇正性感地抿着,想是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只是这人身上淡淡的忧郁,消减不少气质。看着这个自己日思夜念的人,终于见者面了,他多想如过去一般,将她狠狠抱在怀里,与她诉说自己的思念。她脸上淡淡的疏离更是让他心痛。他知道是自己没用,辜负了她的一腔情谊,她恨他是应该的。但是她不该是这样的疏离,这样的疏离,就好似她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一般,他不要这种疏离,他宁愿的是她恨他,甚至拿刀杀死自己,但只要她心里有他就可。他即使是死,也会心满意足。 彩乔轻轻咳了一声,上前行礼道:“奴婢彩乔参见湄清国太子。”说是湄清国太子,说是到长安游玩,其实只是为质,一般的人都不会对着作为人质的各国皇子如何看重,更不会如彩乔一般这样客气。 萧然这才回了神,这是大唐的后宫,即使这是湄清国,他都无法保护她,更何况是这里,当下自嘲地笑了笑,轻声道:“彩乔姑娘请起。”接着便对绿萼行了一礼道:“湄清国太子萧然参见珍贵嫔,愿娘娘福体安康,青春永驻。” 绿萼淡淡笑了下,说:“太子请起。”待坐定,才问:“太子可曾去太后,皇后那里请安了么?”难怪这具身子要为了这人死去活来的,只看面皮的话,倒也值得。但能给一个女子求死的决心,怕更是他对她的深情吧。 萧然怅然地说:“萧然才进京。只是念着娘娘,才过来探望,也是得了皇上的恩准的。” 绿萼知道虽然质子们也都住在后宫,却是住在后宫单独隔开的一个质子所住的宫殿。虽然只一墙之隔,他们非有传召或者皇上的恩准,也不得随意到后宫来。也就淡淡地说:“本宫虽然也是湄清国的人,但现已是大唐的妃子了。太子入宫,还是先去给太后皇后请安的才好。” 萧然眼睛一亮,这是她在关心他么?担心他因为这些而惹来祸端么?绿萼还是他的绿萼,还是那个温柔善良的绿萼,只是在这个身不由己的牢笼里,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提醒自己吧。萧然回到:“萧然谨遵娘娘教诲。”说完,两人在没什么言语,萧然只是痴痴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容颜。绿萼心下略有不快,彩乔看着萧然唐突的形容,只好在一旁提醒道:“太子,娘娘要休息了。” 萧然知自己刚才那般望着绿萼已经是无礼至极,听彩乔如此说,知道自己该走了,只好站起身来,道:“那萧然就走了,娘娘好好休息。” 绿萼点点头,萧然虽还是留恋,也只好告辞了。 彩乔送他离开,在宫门口还是轻轻地提醒道:“太子还是稍微注意些言行为好,这般情形,如若被有心的人看见了,还不知会传成什么样。” 萧然苦涩地点点头,自己确已失了她,现在这般情景,只是还不要再给她天困扰为好。但还是关心地问:“皇上,对她可好?” 彩乔立刻正了颜色,冷冷地说:“太子殿下,皇上对自己的妃嫔好不好,却不是我这个做奴婢,也不是你这个太子可以妄加评论的。娘娘身居高位,更需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还望太子也能注意。”说道后来,已有警告的意味。 萧然黯然地点点头,离去的身影更添萧瑟。 彩乔见此情况,于心也有不忍,但娘娘本来就不受皇上待见,再填上个与太子不清不楚,怕是以后更是麻烦。太子为未来湄清国国君,却如此儿女情长,哎,实在…… 正准备回去,远远就望见了皇上朝这边来,赶紧差了小纪子通知珍贵嫔,希望她能明白吧。“皇上万安。”彩乔福了一礼。 “免了。你怎么在外面?”李诚然知彩乔在宫中行事稳重,现在不在珍贵嫔面前伺候,想来是有何事。 “奴婢刚送湄清国太子。”彩乔知这事不能瞒,只能照实说。 “哦。”李诚然知道他今天才到长安,刚觐见完,就要求来后宫见珍贵嫔。之前多少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也有所耳闻,他变允了。只是看到了萧然眼中的那份隐藏着的深情,他也很想知道,他的妃子会如何应对这种深情,是不是也如他一般,穿越过来之后,便用接受了身份,连心都跟着这个身份一般,甚至有的时候,他都觉得现在活着的并不是他,他才是那个皮囊,里面的灵魂早已不知是谁。 进了门,绿萼已经迎上来,轻轻福了一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李诚然上前扶起她,摆摆手示意其他人下去,这才拉着她进了寝宫。两人并无言语,李诚然只是抱着她,虽然这容颜不是她,但这身子里的灵魂却是她,只是现下这灵魂,如若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会不会恨他?会不会想杀了他,如果有恨,想杀了他也好,就怕她不恨不吵不闹,只是从此便为路人,那才是真的痛,比死去更深的痛。感觉怀里的她动了动,便放她起来,低下头看着她,问道:“怎么?” 绿萼心里话还是哽在了喉咙里,她该不该问,你是不是李诚然,宫粉的李诚然?如若他回答是,她该如何自处。如若不是,她此生便没了念想。想了想,只是轻声说道:“皇上,不问臣妾,太子的事儿么?” 李诚然微微一笑:“你想朕问何?” 绿萼一愣,却是,问何?萧然对这个身体的前主人一片深情,甚至愿意来长安为质,只是自己却不是他心里的那个她,自然也无法回应,怕即使是这个身子的主人,在这里情形下,有的也只是怅然,又能做何他想。 李诚然见他沉默不语,只是耐心地等着,她今日这般蹙眉,是为着那个太子么?想到这里,心里便有了几分不悦,是对那个太子还有余情?当下,便站起身道:“若爱妃与朕无话可说,朕自不会勉强。”说完,便向门外走去,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一望,只见绿萼仍旧蹙着眉头,望着自己,嘴唇动了动,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当下心里更冷,直说:“摆驾铃兰宫。” 铃兰宫本不是这个名字,原本是宁顺仪的住处,宁顺仪被打入冷宫之后,便闲了下来,后来皇上宠幸雪嫔,就把这个宫单独赐给了她,还改了现在的名字。 刚到铃兰宫,雪嫔已在门口迎接,盈盈一礼:“臣嫔参见皇上。” 李诚然扶起她,看着她的容颜,还是有一时的失神。天下间竟然有如此相像的女子,一颦一笑竟然如此相似。进了宫,屏退了满屋的奴才,李诚然坐在床上,雪嫔给他揉着肩,力度不轻不重,正如那时的她一般。雪嫔知他喜欢她给他揉肩,也知道,皇上每次看着自己,却只是看着自己的容颜,他的眼看着她,心却在思念着另外的一个人。只是他是九五之尊,她明了即使自己在皇上眼里只是个替身,但因此而获得各种宠爱,却是实打实的。在这个后宫,一个妃子能有这些便已足够。如若再想奢侈别的,那么,她也离死期不远了吧。李诚然的心里很乱,明知这个女子并不是她,也仅仅是得了一张与她一般的面容而已,但他还是不由的想给她宠爱。虽然,这可能会导致他失去她,失去这个他失而复得的容颜。但他心里更是明白,她不是她。 这许多时日,他也看出这个女子淡然的与宫中各人相处,相较下来,她倒是很是适合在宫中的生活,当下也更不担心了,反而明着宠爱她,放任自己的心情,就当是在宠爱那个她,虽然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可是似乎这样做,自己的心里便能多少安慰一些。 雪嫔边给他揉肩,边轻轻地说:“皇上,今日臣嫔见到蕊公主了。“ 李诚然淡淡地哦了一声,问道:“你怎么见着她了。” “晌午的时候,臣嫔与娴美人,琳才人,雯才人还有梅美人一起去见皇后,刚好蕊公主的嬷嬷回蕊公主染了风寒,皇后当真对蕊公主心疼,如自己所出一般,差点处置嬷嬷,但顾念着嬷嬷是宁顺仪之前挑选的,才放过她。”雪嫔只是见自己所见说来。 李诚然拉住她的小手,顺势将她抱在怀里,点点她的翘鼻道:“雪儿是在为皇后说好话,还是要把朕推走啊。” 雪嫔紧紧地抱着他,轻声说道:“臣嫔心里还是自私的,怎么舍得将皇上推走。只不过是把臣嫔今日所见说与皇上罢了。可别扰了皇上的心情。” 李诚然吻上她的小嘴,双手更是一刻不停,只消片刻,室内便春意盎然。 皇后见蕊公主精神好了些,只是自从他的母妃死了之后,就失了之前的活泼。她特意与皇上请示,要亲自抚养蕊公主,不仅仅是想缓和下他们之间的不合,更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后位。现在莫家已遭皇上猜忌,家族也因着她至今一无所出,更是不断向她施压,甚至更要打算再送进宫一个。皇后看着镜子里的容易,虽然不过二十年纪,面上的沧桑却是烟叶掩不住了。1虽然她现在也算有了子嗣,但毕竟只是个公主,之前试探了几个嫔妾,要么蠢钝如猪,要么心怀叵测,却是一个都不能用。眼下,这般新进宫的嫔妾,她还是在观察,还没确定究竟该选哪个。至于那个对自己很是殷勤的雪嫔,在分外得宠的情形下,还对自己示好,道是可以考虑,只是还要等些时候。 皇后冷冷笑着,这后宫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更是各大势力各大家族的另一个战场。与皇上的感情却是再也回不去了。紫儿见她想的出神,便也没去打扰,只是一回身,便看到皇上竟然来了。刚要福礼,皇上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皇上轻轻走到皇后的身边,就算现在他与皇后再相敬如宾,之前的那段艰苦的岁月,却是她陪着自己熬过来的。但为了平衡更是制约她家族的权力,他却是如何也不能让她生下自己的孩子。其实,她也是个命苦的女人罢了。 李诚然走上前,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皇后却是吓了一跳,待清楚来人,才赶忙起身福礼。李诚然按她坐下,淡淡地说:“梓潼,辛苦你了。” 皇后闻言,眼圈就红了。皇上就是这样一个人,温柔的时候能让你恨不起为他粉身碎骨,狠起来的时候,却端端的让人觉得死了是个多么畅快的事情。近年来,皇上与她之间更是如水火一般,她也以为自己的后半辈子,也只能是独守空房,寂寞老死。现在他却又给了她温柔,给了他希望。但一旦自己心软了,那么自己也就毁了。当下也只是淡淡地说:“臣妾何来辛苦。倒是皇上还要操心着后宫的事儿,着实辛苦。” 李诚然闻言手一僵,他们之间的隔阂早已深不见底,怎会因为这一句话,就轻易化解、当下便收了手,冷冷地说:“皇后,还请提醒自家的兄弟,多多收敛些为好。” 一听到这番言语,室里,立时有些安静的吓人。 103 是真是假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或许远没有这么久,只是室里的人,却如是过了很久一般,皇后方才冷冷地回道:“臣妾入了宫门,即是皇上的人,这些小事自会为皇上分忧。时候不早了,臣妾想休息了,皇上还是请回吧。” 李诚然听到这话,不由回眸凝视了一下皇后,看着她头上在灯火里闪动着的珠冠,看着她眉眼里的坚强,依稀间记得当年他在大婚之时,走进殿里,她端坐在床上,他伸手挑开那一片正红的盖头,她羞的抬不起头,只是垂下着头,也是这样一头的珠华,却是低低的说了一句:“夫君…….”声小如是蚊叮,几不可闻,那样娇羞的女子,终也有一日有了这样的坚强与决绝,这后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李诚然想到这里,只觉得心里越发深寒,不由恨恨地甩袖离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皇后这才如抽了筋骨一般软软弱弱的摊倒了在子榻上。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声,与其抱着不且实际的幻想,还不如就此罢了,形如陌路,也未必不好,她只能是一国的皇后,却不能是他的妻子,其实他也从来不曾当她是妻子……她不过是,一个棋子,对女人而言或许情爱是重要的,但对于男人,特别是他这样只重江山的男人,情爱,不过只是一点无聊的情事,更多的……是利用,所以只要她还有利用价值,她便还会是他的皇后,想到这里,皇后不由闭上了眼眸,那双睫羽微微颤抖,却没有一颗泪流下,她是皇后,怎么可以哭,怎么可以难过? 李诚然出了皇后的内宫,只是心情烦躁,信步在御花园里走走,如此多事之秋,真不知何时才能是个完。生在帝王之家,虽然天下人都万分羡慕,可真正能安安稳稳以飨天年的又有几人呢。 莫氏的皇后,向氏的莞嫔,甚至连刚刚进宫的雪嫔也是镇守边关临接车迟国的将军之女,他在朝堂上要牵制各个势力各个官员,回到后宫,还要雨露均沾地平衡各个势力的妃嫔。他累得只想就这样闭眼睡去。在不知这世间的事事非非,如若能让他再回到过去,他想他一定不会选择伤害她,伤了她,更痛得是自己,可是又能回到过去嘛? 摆摆手,侍卫便离得他有一定距离,却又不是很远。这几年,他遇刺的次数已经让他变得有点麻木了。但还得继续坚持,坚持着活在 这百无聊赖中。御花园中有座假山,曾经在这里让他遇到了吉嫔,那慌不择路的样子却是勾起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而她也是在这后宫中唯一没有根基的人,但,现时的吉嫔却再也不是他所喜欢的那个人,那样曾经单纯过的一个女子,她终是不明白,他喜欢她,留恋她的,只是她的那份单纯的卑微,一但她也如这宫中其他女子一般的时候,他也就失了意趣。 正走着,却听见一阵压抑的哭声,接着便是一个清婉的声音说道:“既已成前尘往事,为何还要相见,我已是皇上的妃子,是皇上的女人了,过去的事儿便忘了,都忘了吧。” 说完,一个娇俏的身影便向着远去了,听着声音,却有些似珍贵嫔。 等了下,假山里出来的却只是个小太监,李诚然显出身子,小太监明显吓了一跳,赶紧跪在地上道:“皇….皇上吉祥!” 李诚然冷冷地问道:“帮哪位娘娘传话?” 小太监颤颤地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叩头。 后面的太监侍卫听到了响动都赶了过来,李诚然继续问道:“是谁?说了饶你不死。” 小太监哆嗦着将手里的纸条递给福安,福安又将纸条递给李诚然,他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诗。 “珍宝容颜世无双,贵气逼人应春娇。” 两句首字连起来就是:“珍贵”,李诚然忍住怒气,到了绿萼的宫里。他会不时地半夜跑去与绿萼聊天,彩乔见到了也不惊讶,只是依着礼福了福。 李诚然在路上已经平复了怒气,总觉得事情有些诡异,便淡淡地问道:“可是睡下了?” 绿萼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是觉得,渐渐睡意袭来,朦朦胧胧间却听到有人再说话“……皇上,请稍等,奴婢这就去把娘娘唤醒……” “不要叫她了。让她睡吧。”他的声音,是他的声音,绿萼立时惊醒了,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听到声音是从外屋传来,就那样裸着脚跑了出去。李诚然虽然见了她几次这般,现下却仍是忍不住摇摇头,过去抱起她,进了屋内:“还是学不会照顾自己,你可让朕拿你怎么办才好?”只着绿萼的态度,就让李诚然心下所有的不快都消失不见,宫中各人都变了,只他的绿萼没有变。早先那时候,怕也是恼着自己好久不来看她吧,怕也更是因着新封的雪嫔,心下更是不痛快吧。轻轻拥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绿萼,放心。朕一定会保护你的。你要相信朕。” 绿萼迷迷糊糊地歪在李诚然身边,听着他说话,皇上看着她这样腻在自已的身上,不由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顺势下滑至绿萼的颈间,将衣间的盘扣一颗颗的挑开,当衣裳滑下肩头时,皇上把绿萼揽入怀里,低声呢喃道:“笨丫头,如果我不来,你会难过嘛?” 绿萼几不可闻的就了一声,绿萼立时觉得自己快飞到云上去了,他是怕自己难过,所以才来的……喜出望外的绿萼,很诚实的点点头,一心想着,如果时间能停在这刻就好了,这一句话让绿萼感动的半死,但皇上接下来一句话,让绿萼恨不得狠狠的咬他一口,只听见皇上继续说道:“但你要知道朕不可能总是陪着你的……” 绿萼生气的一嘟小嘴,有些娇腻的在他身上拧了一下,皇上立时让她勾起了一阵意动,细密的吻从颈窝游移至绿萼的肩上,又在绿萼肩头轻轻的噬咬了一下,痛的绿萼低呼了一声,这才含住绿萼的耳朵说道:“以后你会有很多苦头,但不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我好不好。”这动作弄的绿萼只觉得身子一边都麻麻痒痒的,不由嘤咛了一声,听见皇上温柔的话语,绿萼只觉得自己全身都烫的厉害,这样的皇上让她觉得有一些陌生,可是却又是那样的温馨,让她想起了很多过往,却又不愿意继续深想,便是这般也好,便是这般如梦一般的活着也好,人生何必太过执着是真还是假…… 皇上看着绿萼近在眼前的小脸嫣红,那双迷人眼瞳,美得清纯却又带着勾人的柔媚,皇上笑了一下,顺手将绿萼抱进怀里,两人就那样依偎着。 绿萼再醒来的时候,李诚然已经上朝去了,只是不知为何他基本只在晚上才来她这里,多数时候两人只是说说话,但有时便如昨夜一般留宿。每日一早的请安,却也给免了,只是因着新晋的梅美人受不得早上的寒气,忍着起了几次,便病的不诚样子。皇上知道之后,虽未说什么,但与着皇后更是生疏。朝堂上也渐渐有谏官弹劾皇后的伯父纵容子弟行凶。经查确有此事,当下便革了职,皇后在后宫也干脆称病,要交出后宫的掌权。太后自是允了,更因着这个原由,将蕊公主也调了开。送到绿萼这里,让绿萼养着。 绿萼不禁感慨世事无常,之前宁顺仪也是有托孤的意思,但自己当时并未应允,这后宫的波谲云诡她看不清,也不愿看清,待宁顺仪去了,她才发现,她早就在心里允了宁顺仪,只是自己也一时未意识到而已。但她还是慢了一步,让皇后先一步接走了蕊公主,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蕊公主还是来了自己这里。 蕊儿刚进了门,就搂着绿萼的脖子,非要她抱,她也着实心疼这个分掉玉镯的小孩,虽然累了点,还是将她抱住怀里。蕊公主在她怀里腻了一会儿,才小声地开口唤她道:“母妃。” 这小小的柔声,却是让绿萼心里一疼,抱的她更紧了,心里也在琢磨着什么时候开口于太后说下,还是将蕊儿带着自己身边的好。虽然她不受宠,但皇上也不是许了他这一世么。 蕊儿见绿萼笑的温柔,就小声地说:“母妃说了,以后她不在了,就让我叫你母妃。以后,我便是母妃的公主。母妃自会照顾我的。” 绿萼一愣,这宁顺仪真是看透了自己,只是她活着的时候,两人却谈不上什么交情,死了之后却因为这个小人儿,让绿萼对宁顺仪有着些微的感慨。放了蕊儿下去,让清儿仔细跟紧了,她才安静了会儿。 只一会儿,就有小太监传道:“皇上晚上设宴款待来长安的湄清国太子,着各位妃嫔参加、” 绿萼揉揉头,最近这事却是一件多过一件,虽然现在她身居高位,但却力不从心,她本就不是一个愿意争的人,这一切让她觉得分外疲倦。彩乔今日却笑盈盈地过来给她装扮,想来也是因着昨夜皇上歇在了他这里。 104 青青柳色 前些日子,同为唐国附属国的车迟国与湄清国两国却不知因为什么事,打了起来。车迟国的更是失了一员大将,唐国这才调停了双方,两边各打了几大板,只是车迟国损了一员大将,为表公平,唐国居中调停了一番,最后只能是让了湄清国的太子来了长安为质,本来湄清国现在势就难收,现在的闹腾也是给了唐国一个收拾一下他们的借口。 今日这宴便是请的萧然。知道能来长安的消息,他是百感交集,但终是向望大过担心的。所以虽然现在湄清国的国主年事已高,二皇子又对皇位虎视眈眈,他还是放下一切来到了长安。虽知他们真的已经不可能了,但他还是想来看看她,只是看看她,他变心满意足了。 这世间本来就有一种感情,明知道前面已经没有去路,却还是无法放下,不是因为不懂,而是因为爱这个人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皇上还是将宴摆在皇后的凤栖宫,虽然他与皇后之间已经事成水火,但一天不废皇后,她便还一天是他的皇后,是唐的国母,这种涉及到国家的大事,还是要由着她出面比较好。 难得今天是个晴朗的天气,彩乔还是为绿萼准备了一袭蓝色的披风,免得路上受了风寒,更是在为绿萼梳妆的时候几次欲言又止。绿萼也不问她,有的时候,也许你越问,反而问不出声。这样的人,总是让人难以捉磨的,其实你若不在意,她便什么都告诉你。所以绿萼索性不想,反是彩乔终于定了决心,小心地开口道:“娘娘,对太子殿下,你是怎么想?要不要与他私下见次面?” “本宫该有什么想法吗?”绿萼淡淡地问。 “那就好。若去了之后,太子对您有所失礼的时候,还望娘娘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替太子求个情。”彩乔轻轻叹了口气,太子也太不小心,非但不可以隐瞒自己对娘娘的感情,反而放纵着自己的感情如春天的野草般蔓长。如若因此而得罪了唐王,怕是太子想回国,就难了。 而且根据打听来的消息,二皇子已经蠢蠢欲动了,他可不如太子这般重情,或者说是懦弱吧。也许湄清国让二皇子做了皇上也无不可,只是他的狼子野心若被唐王知道了,绿萼也就变成亡国公主,更不受待见了,这以后宫里的日子怕是越发的难熬了。只是现下这话却还说不得,且不说现在娘娘的性子清淡,单是皇后这位子究竟能不能保得住,都还是不好说的,即使皇后被废了,也不见到是自家娘娘能但后位的。 绿萼只得点点头,虽说她淡薄,但这一顶子人命压下来,她却真是无法无动于衷的。彩乔给自己玩了个飞天暨,双凤土著金步摇,枣红金丝绣线罗裙,倒也淹掉了她不应当出现的那种过份的清瘦,显得人更有些精神了。淡扫娥眉,双眸也凭添了几分神彩,只是却难掩那眼睛里的落漠,她其实不是快乐的,可是又能怎么样呢,现在的一切不是她可以左右的,其实最好不见最好不念,如此才可不与他相恋,前世的纠结,今生却又遇上了一个与他如此相像的人,是福是祸?让她如何能不沦陷其中,偏生又在这样一个环境,那一点点真心都是错的宫殿里? 一念执着,注定就此飞蛾扑火,明知是祸为何还不知所措,她究竟在想些什么?早知道是苦果,现在却也不想逃脱,若是能与一个这样的人相逢在一个清平世界,一个静好的年华,她只是一般的富家子女,而他也只是一个世家公子,两个人若能一生一世一双人,那该是多么的美好?可惜从相逢就注定不能,她是异国的公主,他是一国之主,他注定有自己的后宫三千,而她,只能是其中之一,却又相逢相遇,现在的关系虽然比之过去好些,可是却只能是更加磨人,绿萼想到这里,不由轻叹,不过是情深缘浅,她又何必如此心拧。 彩乔又看了看,只觉得绿萼还少了几分庄重,又自妆台里取了一只玉质的寿型长钗,插入在一侧,又取下了一枚原本戴着的琉璃色的梅花型珠花,立时凭添了几分庄重之气,彩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凌云抱出了蕊儿,小小粉嫩的人儿,如是粉雕玉器一一般,虽然只是梳了个双丫髻,别着珍珠的细链子,一身粉红色的小模样儿,真真是可爱极了。蕊儿伸出小手,笑着叫道:“母妃,抱抱。” 绿萼不由微微一笑,那一刻当真是风华绝世,便是彩乔这些时时刻刻伴在她身侧的人,也是不由略有片刻的失神,绿萼真不能算是如何绝色的美人,但她那种与众不同的清淡之气,却是在这宫殿里极少见的,如是一朵静在空谷里的深谷幽兰一般,可是却偏生开在了这繁华尽展的深宫里,怎么能不让人觉得失神? 绿萼带着笑意,伸手接过小小的人儿,便出了门。 凤栖宫里早摆好了席位,绿萼发觉自己竟然来的早了,就带着蕊儿到旁边的御花园内走走。皇宫的御花园分了几个部分,分别为春之喜,夏至炎,秋之凉,冬之寒,一年四季倒也错落开,总有的花可以欣赏,正如这后宫中,百花娇艳,各有千秋,谁也只能赢着一时风光,不见谁能四季花开不败。 此刻,菊花开的正艳,片片金黄,晃的人睁不开眼一般,蕊儿在她怀里一刻也不消停,总是扭着小身子指着远处道:“母妃,我们去那边好不好?”如是几次,竟走到花园深处,彩乔几个也不知何时走开了,这让绿萼直觉有些奇怪,但一时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往者回路走,却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绿萼定睛一看,竟是萧然,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走。待到了近前,萧然还是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但身子却有礼地请安道:“萧然给珍贵嫔请安。”又见他抱着蕊儿有些吃力,便欲伸手接过蕊儿,哪知蕊儿却紧紧抱着绿萼,绿萼也赶紧向后一退,正色道:“太子,男女授受不亲。待出了御花园,自有奴婢帮本宫抱着公主。” 萧然黯然收回手臂道:“当日在湄清国的时候,绿萼有何事情,都是交予萧然的。哪知,会有今日如此生分。” 绿萼不想因此惹上麻烦,毕竟出来了一阵子,怕是众妃嫔已经到了。便也不再理他,直欲离开。却不想,萧然却拦住她的去路,凄然地问:“绿萼,我本待也便是认命了,可是现在看你这般过的不过活,不知道你这心里,现下可有我?如若真的有我,我便带你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起来。我不要什么太子,我也不要皇位,你也不要做别人的妃子好么,我带你走,天下之大,总有我们安身之处。” 绿萼挣开他,冷冷地说道:“为何当初你不曾如此说如此做,现在这样,又能补救了什么?你我早已不是当初,又何必勉强。更如今,绿萼已不是从前的那个绿萼,太子还是另寻良人吧。” 萧然拉住她的手臂,急切地道:“我知你怨我,我也恨自己的无力,但现在,只要绿萼给我一个承诺,便是死萧然也定当做到。” 绿萼摇摇头,无奈地道:“太子,该去赴宴了。” 说罢,便抱着蕊儿离开了。萧然只是失魂落魄地跟着后面。蕊儿趴在她的怀里,一声不响,小手抚上她的眉头道:“母妃,不要生气。生气会不漂亮的。” 绿萼这下道真是笑了,亲昵地亲了亲蕊儿的脸。 突然一个女声冷冷地传来,“臣嫔们正疑惑着,怎不见珍贵嫔,却原来到御花园里私会老情人去了。” 绿萼见是成嫔,倒是真的几日不见她了,越发针对自己了。 绿萼正待解释,宫中的小太监宣道:“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却是李诚然走在前面,皇后紧跟着后面,只看神情,两人之间也定是无话可说。众妃嫔赶紧请安道:“皇上、皇后娘娘金安。” “起来吧。”李诚然摆摆手,“都在这里做什么,进去吧。” 成嫔却上前道:“皇上,臣嫔们都在等珍贵嫔,却不知原来珍贵嫔正与湄清国太子叙旧,臣嫔等不敢在附近,亦不敢离开,只得等在这里。” 李诚然望了望绿萼,绿萼手里还抱着蕊儿,即使是行礼的时候也不曾松开过,而萧然竟然站在她的身后,一眼深情地看着她的背影。绿萼的脸色还带着微微的笑意,他却是很久没有见过她如此温柔的笑颜了。 绿萼正待解释,撇见彩乔几个奴婢急冲冲的赶来,但见到了李诚然,只得站在一旁。 李诚然只是看了看她,便道:“太子,请吧。”只是萧然看的太过专注,任是李诚然的召唤,他也没有听见。只是看着眼前的容颜,很是苦恼的样子而心痛。 绿萼无法,只得提醒他到:“皇上问你话呢!” 李诚然感激地对她点点头,便随了皇上进了凤栖宫紫宸殿。 妃嫔们都按规矩坐好,皇后坐在了李诚然的左手边,已然显示着她的后位,现在还在自己的身上。绿萼坐在皇后的下位,萧然则坐在了李诚然的右边。 放下蕊儿,让蕊儿自己坐好,抬眼却又见到了萧然热切而悲伤的目光。 绿萼别过头,不去理会,皇后颇有大体地说道:“太子不知可曾大婚,如若还未大婚,不妨在长安选个名媛。” 萧然恋恋不舍地从绿萼身上收回目光,淡淡回道:“有劳皇后娘娘挂心,只是湄清国近年天宅人或颇多,萧然暂时还没心思大婚。” 皇后点点头道:“素知太子忧国忧民,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他日,待有的时间了,不妨多来后宫走走,让本宫也帮你传媒大仙。” 萧然面上客气地说:“那多谢娘娘挂怀。” 眼角仍是看向绿萼,却发现她根本不看自己,只是在忙着喂饱蕊儿。 李诚然不动声色地看着萧然何绿萼,半晌才冷冷地开口道:“太子既知本国近年饱受天灾,却为何仍由着你的父皇与车迟国宣战?” 萧然赶紧到:“萧然并不是没有劝过父皇,但车迟国欺人太甚,纵容边界士兵强抢民女,如若不能为民伸冤,湄清国也没脸立国了。” 李诚然听完,淡淡一笑,道:“可据朕听说,却是湄清国的人私下道车迟国鼓噪百姓谋反,这才是你们开战的真正原因!” 萧然一时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他却是不知两国因何开战,那些不过是听身边的宫女说的。老皇上对他早已失望至极,认为他太过儿女情长,湄清国早晚会在他手上灭亡。便有了易储的打算,叶家也是极力支持。其实从当时叶家执意要将绿萼送入唐宫就已经可见一般。 李诚然见状,微微一笑,也不逼她,只是若有所指地说:“太子应该将心思多放在治国事情上,朕也希望,他日太子能回国顺利登基。” 萧然苦笑了一下,但仍应承了下来。唐皇这话已经暗示他了,不管湄清国是何人登基,只要依旧附属于唐国即可。 皇后见状赶紧打圆场道:“皇上对湄清国也是担在心上的,这想必太子也心中有数。今天是为太子接风洗尘的,国事还是他日朝堂上再谈为好。” 当下便唤了彩乐上来,一时乐曲声声,歌舞曼曼,倒也缓和了不少气氛。绿萼见萧然狼狈的摸样,竟然于心有所不忍。无论怎样,他也是这个身子前主人所深爱的人,若是见了他现在的摸样。一定会心疼得再次死去吧。待他日,还要着彩乔劝劝他才好。就当占了这个身子,为她做点事情吧。 还未思索定,歌舞已经撤了下去。皇后状似兴致很高地提议道:“今日既然是接风宴,不若众位来个诗句接龙,应不上的罚酒三杯。”见李诚然并未反对,便道:“还请皇上先起首句。” 李诚然淡淡一笑道:“既然原来是客,还请太子起句吧。” 萧然此时心思并不在宴会上,但也不能造次,只得思索了一番道:“风起云涌遮日月,何时才得永康年?”本欲对绿萼诉诉相思之苦,但此情此景却万分不合适,只得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皇后便笑道:“皇上还道太子太过儿女情长,这起句起的却是忧国忧民的好句啊!”李诚然亦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年年岁岁暮暮朝朝,清清冷冷寂寂寥寥。” 绿萼听了之后身子一震,这分明是她曾今最为感慨的一句,总是说倘若他们不在一起了,她定然死的时候吟着这句。 可她看向李诚然的时候,他分明是思索之后才接的,并非早已存留记忆中的。众妃嫔心中略感惊讶,皇上如此之句,莫非这才是他真实的内心? 按顺序,却应该是皇后,众妃嫔自是屏气等待,只见皇后笑道:“皇上这句可是难为臣妾了,荣臣妾思索片刻。”虽是如此,却是张口就来:“寥寥星辰缀苍穹,却是满月挂高空。” 皇上却是兴味地道:“皇后真是才思敏捷。”皇后微微一笑道:“皇上夸奖。”接着便看向绿萼道:“珍贵嫔,可是到你了。“ 绿萼也不多话,只是开口道:“空余千古恨,寂寞英雄冢。”接着便是郦昭仪,郦昭仪轻轻一笑道:“臣嫔却是擅武出身,本就不会这些雅诗,若是舞剑,臣嫔倒是会些。” 李诚然貌似不悦地说:“这本不怪你,珍贵嫔可是将字说死了。这可对不下去了。罢了,到此吧。郦昭仪便来段剑舞吧,朕却是好久不曾见了。” 郦昭仪起身应下了。成嫔却也才、起身道:“臣嫔愿为郦昭仪配乐。”李诚然微微点了点头,两人便开始了,只见成嫔手指挥动,曲声如珠连绵不绝,郦昭仪应声而舞,端的是飒爽英姿,简直如在战场一般。绿萼见者了,却想若是曲目换上十面埋伏,定然是十分相配的。 绿萼心神一阵恍惚,她这般英姿,怕也是因着心中的那个人吧。 回过神的时候,却是二人都已下去了。又有几个嫔妃趁机上前表演,面上看是为了给太子接风洗尘,其实却是想吸引皇上的心罢了。李诚然见绿萼整晚都有些心神不宁,心下大为不爽,刚见着他们私下在一起,甚至连彩乔都未曾跟着,才回对着萧然有所讽刺。后来见她并不过多关注萧然,心里也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现在却是如此状态,不由得他不多心。当下趁着歌舞终了,道:“珍贵嫔向来在文学上造诣很深,上次宴会上的诗句,竟然在宫中传诵一时。不知,今日见了故国旧人,可有新诗?” 绿萼知他定然是对刚才的事儿有所恼怒,但自己并未对不起他,这般指桑骂槐却是为何,也不推脱,张口便道:“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105 绿萼受罚 绿萼说完,却见皇上脸色微变,当下立时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便赶紧解释道:“臣妾是皇上的人,湄清国虽是故国,但太子也不算旧人。” 李诚然当下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还挂上了几分笑意,只是那眼里可还有半份笑?双眸清亮的只是凝着绿萼,语音缓缓的说道:“珍贵嫔可是当朕是旧人了?”这样的神色,常人看来却是无异的,可是便是一侧的皇后也觉出不对来了,她与皇上是少年夫妻那里不知道,他这般神色,多数已经是隐怒至极,当下眼角也是微微抽动了一下,她从来不曾想到皇上会为了一个妃嫔几句无关疼痛的话而动怒? 这是动怒,还是动心? 想到这里,皇后突然觉得心里如是让人刺了一下一般,有些坐在这高座上,却是手脚发凉,痛的手脚发凉,原来他不是没有情,不是没有心,他只是对她没有心,没有情,他只是对她心硬罢了…… 若是这般,她除却这皇后之位,她还有什么?她若是没有了家族亲人的支持,她还有什么?就在皇后心下千愁百绪的时候,却听见绿萼已经回话道:“臣妾不敢,本就无所新人之说,何来旧人?臣妾只是皇上的。”说完,只见绿萼微微掩下眼眸,那样的神态,在烛火的微映之中,当真是我见尤怜,皇后不由自主的慢慢捏紧了手里的酒杯,那杯上的雕刻的花纹,在掌心里一点一点的刺痛着她,却远远不及那心里的刺痛。 李诚然可是不知道自己身侧的皇后已经是愁肠百结,他只是听绿萼如此说话,也竟笑了,然后淡若无事的说道:“果然是七窍玲珑心。” 萧然刚听见绿萼道,西出阳关无故人,心下一片凄凉。是说,他们竟然连故人都算不上了么?只是连他最后的一点希冀也要抹杀掉么。 李诚然见时候不早了,便道:“太子也累了,散了吧。”萧然听了,只得起来告辞。众妃嫔也各自走了。 郦昭仪故意走的慢了,见着绿萼过来,才到:“好久不曾与姐姐一同月下散步了,不知姐姐可有雅兴。” 绿萼却着实有些累了,蕊儿早已在怀里睡的熟了,只好推辞道:“改日吧。今儿确实有些累了。” 郦昭仪过来轻轻摸了摸蕊儿的头发,笑笑道:“也好。姐姐现在带着蕊儿,也确实受累了。” 绿萼也不多说,点点头便先走了。郦昭仪望着她的背影,眸子却渐渐冷了。突然,背后传来李诚然醇厚的嗓音问:“明月可是在这里想何,若是也睡不着,便陪朕走走吧。” 郦昭仪赶紧应道:“谢皇上。” 两人慢慢在御花园里散步,月光清冷地照在两人身上,李诚然望着这个自己颇为尊敬的人儿,她的眉间有着丝丝的忧郁,今日舞剑的时候,也不负当初的柔媚,却是如战场杀敌一般,便轻声问道:“明月,可是因着他?” 郦昭仪心里一惊,但面上还是如往昔一般淡淡地说:“臣嫔谢皇上如此厚爱。臣嫔无事,只是好久不曾舞剑了,手脚有些生硬,却误让皇上认为带着杀气了。” 李诚然知她不想说而已,当下也不多问,只是扯开话题道:“明月,近日可是与珍贵嫔在一起?” 郦昭仪回道:“近日珍贵嫔因着要照料蕊公主,总抽不出身来。臣嫔也是有好些日子不曾见她了。若不是今日在御花园,明月都快忘记了,珍贵嫔与臣妾皆是外族之人。有些前尘往事,还是会记得。” 李诚然听完便沉默不语,过了会儿,才道:“明月早些回去歇着吧。天气渐转冷了。仔细着凉了。”郦昭仪心下一暖,当年,他便总是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天气凉了,仔细加衣裳。便福了一釜,退下了。她知道她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彩乔有丝微动静,便会殃及到绿萼。虽说连累到绿萼,她也曾于心不忍。但今日竟然见到他,还被皇上亲自设宴款待,她也只好对着绿萼不起了,待做完这些,她就无太多留恋,对这个世间。 李诚然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便到了吉嫔的宫里,挥退了奴才,进去的时候,吉嫔却只着单衣,在灯下支着花撑子绣着,待到近前,才发现是绣着鸳鸯戏水,只差着眼睛还未绣。又看了看布料,是明黄色,想来是绣给自己的。便默然地坐在她身边,看她蹙着眉头,想来是为着两双眼睛费神。过了会儿,还是不见她起针,只是愣愣地靠在榻上,不知在想什么。 李诚然双手搭上吉嫔的肩膀,轻轻给她揉着。吉嫔放佛很累一般,倦倦地说道:“彩霞,这双眼睛若是用了银线,可会好些?”等了半天,却不见彩霞回她,正要动怒,回头一见,竟然是李诚然,一时又是惊,又是心暖,他居然来了,慌了半会,终是醒过神来,便赶紧请安道:“嫔妾不知皇上来,请皇上恕罪。”李诚然扶起她到:“若是没发现朕来就有罪,那朕刚才可是为仙儿服饰,岂不是仙儿的人头都要不保。”吉嫔听了反而破颜一笑道:“皇上最喜欢拿嫔妾打趣。”李诚然见她娇羞之状,竟然美丽的不可方物。拥着吉嫔做到榻上,拿起她的绣品道:“这对鸳鸯,仙儿绣的如此用心,可不知是要送与何人?” 吉嫔轻轻瞪了李诚然一眼,才嗔道:“既然是鸳鸯,当是为了传情达意之物,这可是仙儿送给自己心爱之人的。”李诚然轻吻她光洁的额头道:“勿怪朕最疼你。” 绿萼大早醒来,就屏退中奴才,只留下彩乔道:“你且出宫去,劝劝太子,应以国事为重。”想了想,又说:“往事不可追。”彩乔欣喜地说:“彩乔自当竭力去办,娘娘可是想通了。” 待彩乔走了,又唤了彩蓝,与她一同前去太后那里。只是这般讨要蕊儿的抚养权,怕是更将惹怒皇后,更是给宫中有心之人留下把柄。但此时她也不作他想,只好想好好照顾着这个可爱的小人儿。 太后见她来了,很是高兴,待见她还待了蕊儿一起来,便说:“绿萼可是要与哀家讨要蕊儿?”绿萼乖巧地说:“太后真是厉害,还未等臣嫔开口,便以猜到臣妾的来意。”太后嗔道:“你个丫头,若不是因着有事,都不来看哀家。” 绿萼赶紧谢罪道:“前些日子,感了风寒,可不敢来看太后,就怕带病之颜冲撞了太后。今儿好了,才来看我太后,正好,也将蕊公主带来了。”太后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道:“昨日你还与着皇上皇后在凤栖宫吃酒,当哀家不知呢?!”绿萼赶紧说道:“昨日是臣妾故国的太子的接风宴,臣妾本不想去,只是心里还多少惦念故国,这才去的。”太后点点头道:“哀家又没怪你。”又拉着蕊儿问:“你可是愿意喊珍贵嫔母妃,还是愿意喊皇后母妃?”蕊儿脆生生地回道:“回皇祖母,蕊儿愿意喊珍贵嫔娘娘母妃。” 看着这小小人儿,如此做答,那模样可爱,太后也不由一笑的说道:“这便就这么定了,皇上和皇后那里由哀家去说。”绿萼与蕊儿谢过了太后,彩蓝带着蕊儿下去玩耍。太后又状似无意地说:“最近这皇后越闹越不像样,哀家却是看不下去了,只是因着皇后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着,哀家和皇上还有些不忍心罢了。” 绿萼心里却是一惊,太后这话想是要废了皇后,只是与自己说着话,是想让自己有所准备,皇后之位将是自己的么?还是试探,当下心里一时有些慌了片刻,但还是赶紧应对道:“皇后为后宫尽心尽力,与皇上伉俪情深。众妃嫔也十分爱戴皇后。”太后有些不悦地说:“你这是给皇后说好话,还是说皇上和哀家有眼无珠?” 绿萼听到这话,那里还敢说话,赶紧谢罪道:“臣妾只是觉得皇后并无大错。请皇上和太后给她个机会。”太后这才扶起她道:“你都在后宫有两个年头了吧?”绿萼点点头道:“已有两年了。”太后便不多问,只是与她闲话,待到晌午,又让她陪着用了僐,才放她回去。 绿萼随着蕊儿的小步伐慢慢走,见她活泼伶俐的样子,总觉得恍惚,总觉得宁顺仪也在一旁看着一般。回到了宫门口,却见着皇上身边的小纪子站在门口等她,见她回来了,赶紧说:“娘娘,皇上在屋里等候多时了。”绿萼听了一愣,淡淡地点了点头,却不知皇上为何这个时候来。刚进到屋里,就发现彩乔跪着李诚然的面前,嘴角已经破了,流出丝丝血迹。率上前请安道:“皇上万福安康。”李诚然只是盯着她,却不发一言,看了会儿,就摆手道:“宣旨。”说完,便离开了。绿萼心下一片茫然,就听小太监尖着嗓子宣道:“珍贵嫔叶绿萼从今日起打入冷宫。蕊公主交予皇后抚养。” 绿萼见着彩乔的样子,心里便有了数,只怕是让人捉到错了,她不由心里生出几分无奈,这便是无情的后宫,便是她刚刚与太后说了蕊儿的事儿,现下这般皇上就已经下旨了。看来,如她这般性子的人,在后宫能够自保就已不错,还想保护他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彩乔含泪望着绿萼,跪下叩首道:“是彩乔对不起娘娘,是彩乔对不起娘娘。”绿萼止住她,回首淡淡地笑了笑,便与着宣旨的公公到了冷宫,心想,自己与这里还真是有缘。原来宫里的奴才们也跟着过来了几个,唯独不见彩乔,绿萼冷冷地叹了口气。到了晚上,却将事情细细地想了一遍。越发觉得皇上像他,不然,那拈花令,那熟悉的诗句,她不信这些仅仅只是巧合,而他总是在深夜到她那里,只是说着要保护自己。这本都是他与她在一起的小秘密。不可能有外人知晓。这样看来,皇上也一定是穿越过来,很有可能就是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那个让她家破人亡,那个即使死了也牢牢占据她内心的人----她的初恋情人,李诚然。只是她一直都觉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感情不像是假的,可是为何最后却能那么无情?她一直都在试探,可现在她真的想直接问皇上,你是不是他?你可还记得宫粉嘛? 如此思量,绿萼更是辗转难眠,种种疑问更是让她的焦躁不安,她不要一辈子都活在糊涂里,她要出去,她要问皇上,他究竟是不是? 绿萼迷迷糊糊的不知想了多久才睡着,终于醒来的时候,却已日上三竿了。没见到彩乔在一旁伺候着,绿萼不禁唤了几声,却依旧没人应,这才想到自己已经被打入了冷宫,褫夺了珍贵嫔的身份。而彩乔也并未与她一起来冷宫,想着上次在冷宫的时候,还有小梅还有小小安子几个奴才陪着自己。如今却是真的孤家寡人了,宫里稍微软弱点,都会被奴才给欺负了去,更别说个被打入冷宫的,便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主人,变成了仍人欺凌的,连奴才都不如。绿萼自己穿好了衣服,看着镜子里的容易,竟然渐渐熟悉了,轻轻一笑,镜子里的人跟着笑,叹了一声,还是放下了梳子,淡淡的用簪子挽了一个暨,什么钗子都不带,倒是露出了大片的脖颈,便是这样也别有一番清丽的意味,倒也应了晨起懒梳妆的雅句,只是不知何处能唤画眉郎,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又是凝重了一下。 屋子里也没燃炭火,坐了一会儿,便觉得浑身都冷。绿萼四处找了找,不见一个奴才伺候着,也仅仅自嘲地笑了笑,见着外面的日头正足,便自己动手搬了太师椅,坐在墙边安静地晒着太阳,心里却在盘算着,这时间再不能耽搁了,总的离开这里才是。 正想着,就觉得头上的日光被遮住了,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哟,到底是前庶二品的珍贵嫔,即使到了冷宫也能这么淡然地晒太阳。”绿萼不睁开眼,也知道是宜嫔,以前身居高位的时候,她虽心有不甘,也不敢造次,现下她一个被废的妃子,却是正合他的意。 绿萼从容地起来,轻轻福了一礼道:“给宜嫔请安。”便懒懒地站在一边,却不说话。 宜嫔见着她淡漠的样子更是生气,虽说皇上不待见她,可是她却可以不侍寝就封道庶二品,若是侍寝了,再怀了皇上的骨血,怕是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吧。本来她也并不知道这绿萼对于皇上有什么特殊,但上次皇后却不经意间点醒了她,现在她失势了,但却不知何事皇上还会把她接出来,封个更高的位子给她。当下,宜嫔却也不想完全得罪她,但是她的失势,她还是想来看看热闹。正想着,却见成嫔也来了,成嫔看了宜嫔一眼,掩嘴笑道:“原来宜嫔姐姐是比妹妹更早来。” 绿萼淡淡地对着成嫔福了一礼道:“给成嫔请安。”说完,却自顾自地坐下了。宜嫔一见,轻轻笑了笑道:“成嫔妹妹的面子还真是大,绿萼给我请了安,可是站在一边的,给你请了安,反而坐下来。妹妹还不给珍贵嫔请安?” 成嫔冷冷地笑道:“那是因为姐姐的出现,让珍贵嫔…哦,我还忘记了,这里是冷宫啊。”说完,又四顾看了看,笑道:“还真是冷宫啊,怎么练个伺候的奴才都没有。”说完,又装作同情一般,“要不要成嫔赏你几个奴才啊?” 绿萼闭着眼睛,只当她们不存在。但成嫔却不给他安生的时间,见她竟然直接无视自己,就对着身边的宫女凝玉使了个眼色,凝玉走过去,一巴掌打在绿萼的脸上,恶狠狠地说:“好放肆的奴婢,成嫔与你说话,竟然充耳不闻!” 凝玉这一下为了向成嫔邀功,可是下了死力气,之间绿萼的脸上顿时显出了红印,甚至已经微微肿了起来。宜嫔心里暗暗吃惊,但见着绿萼眼里只是有着隐隐的怒火,但仍然没有站起来。凝玉抬头见到成嫔的脸色已经不好了,就上前使劲地掐着绿萼。宫里的奴婢们,都是看主子脸色行事的,免不了心里很多委屈,时间长了,委屈都化成了阴毒,对着比自己低级的奴婢或是不当宠的主人,下起手来,更是狠辣。专门找靠着内侧掐着又疼的地方下手。表面上看来,什么伤痕都没有,真正掀了衣服,才能看得触目惊心。 绿萼饶是在隐忍,却也不是任人欺负。凝玉的手刚伸过来,便被她抓住了。反手一个重重的耳光,淡淡地说:“即使我被打入了冷宫,皇上不是还没褫夺我的身份吗?即使再不受宠,也是你的主子。这般目无尊长,还真是随你的主子。” 凝玉一时愣住了,何时见过如此犀利的绿萼。 106 侮辱本宫 成嫔见状,上前便要打绿萼,却同样被绿萼抓住。绿萼只是那样冷冷地凝望着她,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成嫔,不要以为本宫让着你,便可以随意侮辱本宫!” 宜嫔在一侧,看见绿萼发了威,想到她虽然现在失势,可是在这后宫里的女人,谁又能肯定以她的姿容会一辈子失势呢?何况真的闹僵开了,不是帮着她在皇上面前去露脸嘛?便赶紧上前一步,拉开成嫔道:“成嫔姐姐,刚听说雪嫔怀上了,而且准备把孩子过继给皇后呢。我们去看看吧。”说罢,还望着绿萼略有歉意般的笑了一笑。 成嫔其实心里也是虚的,有了阶梯,便趁势说道:“也罢。你我可都忙着,要伺候皇上,哪能如珍贵嫔一般悠闲。”说完,便与着宜嫔匆匆离开了。 绿萼看着她们两人离去的背影,摸着脸,火辣辣的疼,这时候起了风,因为脸在发烫发热,就显的风格外的凉,凉的让她只觉得如是要将脸上的一层皮都刮下了一般,她本想着即使受点委屈也无所谓,哪知越想让,反而越被欺负的紧了。待又坐定了,就见一个小女婢怯生生地跪在自己的前面道:“奴婢听雨给珍贵嫔请安。”绿萼抬眼看了看她,知她肯定是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只是自己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以前自己宫里的宫女,当下也不说话,只是闭了眼睛养身。 听雨虽然年纪小,进宫的时日也不长,但聪明伶俐,这点却是胜过很多老宫女。更是嘴甜手脚麻利,所以在宫中的日子却也不难过。正因此,就被太后看中了,直接要到了身边,但今天太后却吩咐她到了冷宫来,伺候这个总是不得宠的珍贵嫔。刚进来,就见到了那一幕,她也只好站在一边看着,待了解了绿萼的脾性,才过来给绿萼请安。知道她在等自己说,也不隐瞒,直直就说了:“奴婢本是太后宫中的。太后说娘娘身边少了个体己人,才差了奴婢过来伺候娘娘。” 绿萼又等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道:“起来吧。”听雨谢了之后才站了起身,见绿萼的脸上指引还是没有消,便道:“娘娘,奴婢去御药房拿些止痛消肿的药来。” 绿萼没有睁眼,只是点点头。她倒是真的需要一个好用的奴才,至于是不是与她一心,倒是可以慢慢试探的出来。今天发生的事,让她明白在这宫里生存才是最重要的,她过去的那些愁肠,其实在这面前根本就不重要,而现在她最需要做的,就是等,等一个良好的时机,而在那之前,她需要准备很多。 雪嫔最近总是不太舒服,见着点油腻的东西就想吐,身边的奴婢见了,就猜可能是害喜,立刻宣了御医。诊治完了,直接就恭喜她怀里龙种。这样的消息总是让人高兴的,整个宫里的奴才们都喜气洋洋的,更是不待吩咐便告与了皇上,李诚然下来朝,听了消息,就来看她,可是雪嫔却淡淡地笑,眼中竟有淡淡的忧虑。李诚然拉过她的手道:“雪儿,怎不高兴了?” 雪嫔伏在李诚然的怀里,说:“皇上,臣嫔得圣宠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现在更怀了皇上的孩子。臣嫔怕自己福分不够,承受不起这样大的福气。”说完,轻轻挣脱了李诚然的怀抱,郑重地跪下道:“皇上,臣嫔求您一件事,往皇上恩准。”李诚然大概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脸色立刻冷冷了,雪嫔却还是硬着头皮说:“请皇上恩准,臣嫔的孩子过继给皇后。”李诚然抬起她小巧的下巴,逼视她问道:“你可是心里真的愿意,如果过继给皇后,从此以后,你的孩子只能叫皇后母妃,你可知道?” 雪嫔却不敢与他对视,她难道真的愿意?可是她若是不愿意,那她与这个孩子可还能在这宫里好好的活下去?便是能,也没了一个嫡出的身份,以后又真当有什么大的做为?先帝在时,当今皇上,论才,不是诸皇子中最佳,论宠爱,也不是,可是却能得登大宝,为什么? 因为他是嫡出,只凭此一点,已经让诸多老臣工对他死心踏地,出身,在这宫里也很重要,若是出身不好,便是得宠如吉嫔,也终其一生,只怕终只能得个嫔位…… 想到这些,雪嫔只好掩下眼帘,将心中的各种情绪隔绝开来,坚定地说:“臣嫔知道,臣嫔愿意。”李诚然突然放开她,冷然地说:“既然雪儿已经拿定了主意,那么朕就成全你。只是,雪儿,真本以为你很聪明,却不想,原来只是小聪明。”说完,便离开,都留着瘫在地上的雪嫔。皇上肯定以为自己是贪生怕死的人,却不知,自己也不过是个旗子,一个别人手里予取予夺的棋子。她能做的只是安分地照着做,如果不然,她即使死在这里,也不过是为宫里多填了一架白骨而已。 身边的奴婢赶紧扶起她,现在她可是怀着龙种的,奴才们伺候的更是小心,伺候的好,等到十个月之后,母凭子贵,她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可有好处可囊。如若不然,一旦雪嫔的孩子有个什么长短,他们可是随时会掉脑袋的, 雪嫔闭了会眼睛,掩盖住自己的真实心情,吩咐道:“去凤栖宫。”身边的奴婢不解地问道:“娘娘要去见皇后娘娘?”刚才皇上来的时候,他们都会自觉回避,所以并不知雪嫔想要将孩子过继给皇后的事情,只是见着皇上怒气冲冲地走了,只当是雪嫔怀孕,有孕气,皇上怕伤了龙胎,才离开的。 雪嫔点了点头,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又是那个八面玲珑,在宫中人人不说喜欢,但绝不讨厌的雪嫔。有时,她甚至觉得皇上很可怜,只当她是都护的嫡女,是与皇后的娘家势力并存的,却不知,她家本与皇后娘家就是同气连枝,荣辱与共的。皇后入宫之后迟迟未见有喜,这段时间更是与皇上之间不和,甚至连朝堂都有所耳闻了。她入宫这步棋,却是两家的长辈暗暗定下来的。皇后却并不知,两家为了保的后位,做了多少的事儿。 定了定心神,雪嫔便上了等候在外面的暖较,现下天气已经很有些凉了,她怀孕之后又特别怕冷,内侍总管便派了暖较给他,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仅仅因为她怀孕了。如果这一胎能一举生个皇子出来,那么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皇后因为有了皇子,位子定然是稳固了。同时,两家的权势也定然稳固了。而她却因此得罪了皇上,可能皇后的命运会落到她的身上。其实她到有些羡慕被打入冷宫的珍贵嫔。皇上到底对她还是有机几分情,没有入其他打入冷宫的妃嫔一般,褫夺封号。与其说是打入冷宫,不如说是被罚思过而已。如果有一天,她也能被打入冷宫的时候,还能得皇上的一丝惦念,她就觉得值得了。可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怕是皇上早就察觉到两家的阴谋了吧。 还未想消停,就听小太监在娇旁边轻声说道:“雪嫔娘娘,凤栖宫到了。”雪嫔应了一声,便有奴婢伸了手进了,扶起她。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多么想这条路永远走不完,或者没有来到这里。进了宫,见皇后起身迎她道:“雪妹妹,你有了身孕,就不用经常过来了。养好身子要紧。” 雪嫔还待请安,皇后赶紧拉住她,坐到了榻上,轻轻地道:“皇上这些年忙于政事,直到现在才仅有两位公主。妹妹此时怀了龙种,若是能一举得男,那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雪嫔温柔地笑了笑,说:“皇后娘娘,自从臣嫔入了宫,就一直受着皇后娘娘的关照。现在怀了龙种,却是皇后福泽绵厚。臣嫔自知福分钱,怕受不起这么大的福分,就想他日孩子生下来,无论男女都过继给皇后娘娘。希望皇后娘娘能可怜可怜雪儿,不要决绝。” 皇后面上却假意笑道:“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能为皇上填枝开叶,自然是有福分的。切不可妄自菲薄自己。” 雪嫔真切地说:“皇后娘娘,臣嫔说的都是心理话,之前皇上来看臣嫔得时候,臣嫔就已经跟皇上说了此时,皇上也允了臣嫔。请皇后娘娘答应臣嫔,不然臣嫔就是欺君大罪,臣嫔得娘家也会受了牵连的。臣嫔得爹爹年事已高,臣嫔实在不想爹爹受此无妄之灾。” 皇后装作为难地看着雪嫔道:“妹妹,你这是又何苦。罢了,既然皇上都已经知道了,那本宫今天就应了你了。本宫自会将妹妹的孩儿当做自己亲生的而一般。” 雪嫔赶紧谢道:“臣嫔谢皇后娘娘。” 皇后赶紧扶住她,拿着锦爬给她擦了擦眼泪,打趣她道:“都说怀孕的女人不能哭,不然孩子就不漂亮。雪妹妹,可不要再哭了。本宫知道你的一片真心就是了。” 雪嫔破涕为笑:“臣嫔就知道,在这后宫中,只皇后娘娘是真的对雪儿好。” 当下又说了一会儿话,雪嫔才离开。 待雪嫔出了门,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紫儿疑惑地问道:“雪嫔这招是演的哪出?”皇后冷冷地说:“她以为这后宫的妃嫔生不出儿子都是我的原因呢。现在主动提出把孩子给本宫,她既然保住了孩子,本宫也保住了后位,那么在以后,本宫自然不会亏待她。待要真生了个皇子,他日皇子登基,她也能荣享富贵。” 紫儿听了,便道:“没想到这雪嫔看上前柔柔弱弱的,心思却这么深,只是,皇后娘娘,雪嫔会不会只是缓兵之计….” 皇后冷冷地瞪了她一眼道:“你当这后宫,还有什么是本宫不知道的事儿么?”紫儿赶紧拍马屁道:“皇后娘娘福泽绵长,泽被后宫,是后宫之主,自然呢什么事儿都知道。” 皇后喝住她道:“住嘴!怎么跟在本宫身边这么久,还是学不会谨言慎行。太后还健在,你竟然敢说本宫是后宫之主,是不是看本宫的后位做的稳了。” 紫儿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当下便不做声。皇后看见她就心烦,之前,也是她出的主要,要自己去收服吉嫔,说是低贱的人,又没什么势力,自己对她好一点,他定然会感恩图报。结果是将皇上生生塞到了别人的怀里,却不见得别人如何感恩自己。冲她摆摆手道“行了,你下去吧。” 紫儿刚下去,就有小太监通传,说是成嫔和宜嫔前来请安,揉揉头,皇后虽然现在很想静静,思考下雪嫔的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即使她真的以为是自己害了其他妃嫔的骨血,怎能认定自己一定会接受呢。 但目前,她还得看看这两个女人,究竟是为何来凤栖宫。两人进了门,齐齐福礼道:“成嫔宜嫔给皇后娘娘请安,愿娘娘金提安康。”“起了吧,赐座。”皇后大方地说。见两人坐好了,才小小地说:“好久不见两位妹妹来我这凤栖宫走动了,本宫又不好招两位妹妹过来,毕竟两位妹妹是皇上的心头肉。就是本宫也要给两位妹妹几分颜面的。” 成嫔、宜嫔赶紧站起身,赔罪到:“臣嫔不敢。”成嫔接着说道:“不是妹妹不来皇后宫中走动,只是听说皇后娘娘最近带蕊公主,劳心劳力,妹妹怕吵着皇后娘娘。其实妹妹心里却是无时不刻惦记着皇后娘娘的。”宜嫔心里冷笑一声,马屁精,但是嘴上也跟着说:“妹妹也是。皇后娘娘又要管理后宫,又要亲自照顾蕊公主,这真是让妹妹汗颜。” 皇后听了,自是不信她们,之前朝廷内外后宫之中,都传说这自己就要被废掉,她们自然不会花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只是怕也是听说了雪嫔怀里龙种,却要过继给自己的事情了吧。不管是不是皇子,自己的后位却是保住了。皇上再也不能以无所出废了自己。这才过来示好,表忠心的。 成嫔见皇后只是虚应者,前几天眼见着皇后的后位基本就是包保不住了,现在却突然来了个大逆转,想是皇上即使再对皇后不满,再忌惮皇后的莫氏家族,怕也不能随意废了皇后,随意削弱莫氏家族的势力了吧。自己现下有心与皇后交好,不拿出点诚意来,皇后是不会入眼的。正思索的时候,就听见宜嫔轻轻地说:“皇后娘娘,本来,有些小事,臣嫔是不该拿来说,烦扰皇后娘娘的。只是这后宫都是法度,皇后娘娘也曾说了,后宫的规矩不是轻易能坏的。所以臣嫔只好斗胆请示皇后娘娘了。” 皇后不耐烦地听着她拐弯抹角的说话,直接笑着问道:“皇上一直说吉嫔最是守礼法的人儿,所示宜嫔妹妹看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十有八九就是不成的,于理不合,语法不容。”也只是拐弯抹角地说她多事,爱背后阴人,自己却从不做明面上得罪人的事儿。 宜嫔本来是打算说的皇后心痒痒的,问自己想说什么,她便可以顺势说出绿萼的事情,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竟然没有褫夺身份!但是皇后明显是看出了自己的意图,只得讪讪地说:“今儿个,臣嫔路过冷宫,遇到了珍贵嫔,也就随便聊了几句,虽然她现在被打入了冷宫,但毕竟是曾经的姐妹。臣嫔就问候了她几句,可珍贵嫔竟然说臣嫔不懂事,见道她竟然不请安行礼。”说完,看着皇后,等着她接话。 但皇后好像没听见一般,只是端起茶来,轻轻掀起茶杯,吹了吹,品了一口。成嫔见宜嫔本来想邀功吗,但是皇后却不理她,现在她的脸色可是真的难看呢。心里不禁暗暗好笑,只是珍贵嫔的事儿她也参与了,更是被珍贵嫔气得半死。现在有机会,织染要告知皇后。一来向皇后示好,二来,不用自己出面,又给自己报了仇。两全其美,想到这里,就接着宜嫔的话道:“这事臣嫔也在场,当时珍贵嫔确实是说本宫一日不被褫夺就是珍贵嫔,你们两个自然是要请安的。甚至要扬手打成嫔,只因着臣嫔说她这样于理不合。” 皇后放下茶杯,淡淡地说:“是你们过去欺负珍贵嫔吧。那个女人平日就冷冷的,话也不多,如果不是你们先招惹了她,她怎么会拿出身份来压你们呢。”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要当她这个皇后是个白痴,想让她做炮灰去试探皇上的意思。现在她的后位仍然是在悬崖边上,只是雪嫔平安生下孩子,才能稳固一点。她可不至于傻到那样。想了想又说:“皇上如此做,自然是有皇上自己的道理。我们呢做妃嫔的,时刻只要记得以皇上未上即可,不要随意揣测圣意。” 皇后说完,只是拿眼扫着这两个并不讨她喜欢的女人,不错,她是不喜欢绿萼,看见有人去欺负她,心里当真也有那么一点痛快,可是更多的却是不满这两个女人居然敢越过她去做事,当真是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了? 107 曾经相爱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嫔知错了。”成嫔、宜嫔两人心有不甘地说道。本来是打算让皇后出面质问皇上的,但是不知为何,皇后今天很是能沉得住气,宜嫔与成嫔不同,她还是有心计思谋的人,她看着皇后这样的沉着的样子,心下想着,虽然六宫盛传她皇后之位有危,可是这废后是国之大事,便是皇上也不能随意为之,只要皇后没有大错,看来皇后的后位是绝对没问题了。两人又坐着闲扯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出了门就各奔东西,本就互相看不顺眼,又何必勉强一起走。 两人走了之后,皇后不禁陷入沉思。也许别人不知,甚至连皇上自己都不自知,但她却知道,却了解,珍贵嫔在皇上心里的位置,怕是这个后宫所有的女人都不如她占的多。只是她平日里淡淡的,倒也没有什么威胁。可现在她又被打入冷宫,但是竟然没有被褫夺封号,皇后仔细想想,不禁身后惊出一身的冷汗。皇上这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一时之气,还是再做什么打算?要为绿萼晋升做准备?委屈了珍贵嫔,所以升一升位份? 这份上皇上还念着她,会不会有一天,甚至会因着她找个借口废了自己,顺利承当地让她坐上后位。至于太后那里,她却也不得不小心,太后虽然也是莫氏出身的,但是那个女人现在,皇上才是她的一切,她自然就不需要如她一般如履薄冰,什么利益都大不过皇上。便是没有如此,珍贵嫔,你真的不能怪本宫心狠手辣,在这六宫里,大家都只是身不由已,我不能让你活着,因为你活着,我就活不好,想到这里,皇后不由暗自咬了一下牙,接着眼眸微转,只是,还是要多等些时候,等雪嫔的孩子生下来,自己的后位稳固一些的时候再动手。 自从成嫔和宜嫔走了之后,绿萼就歪在太师椅上,不动不言,听雨去拿药,只是冷宫离御药房确实远了点。一时半会儿还是回不来的。绿萼以为自己在想什么,但又好似什么都没想。正混沌着,就听见彩乔跪在自己面前道:“娘娘。” 绿萼睁开眼,却见到彩乔跪着自己面前,萧然竟然也在,只是他的双眼满是愤怒,深情却万分心疼,小心地开口道:“绿萼,还疼么?”绿萼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只是淡淡地说:“太子。我现在不过是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没奴婢招呼你,你就自便吧。”只是心下却是有些不满,他怎么能来,他怎么能来,难不成他还不知道自己与他相见是不宜的嘛?难不成,他们真的以为自己有九条命嘛,当下脸上也不掩饰的露出几分不耐烦。 萧然却是似乎并不知道,只是上前一步,看起来很想上前拉住绿萼的手,他一直以为即使她不被皇上宠爱,至少看在是外国公主的份儿上,唐皇也能善待她。他以为她对于她只是不相关的,陌路人,结果她却潜了彩乔过来,告诉自己要振作,要以国事为重,不要轻易放弃一个身为太子应该担负起的责任。可是却仅仅因此,给她带来如此大的灾难。在听到她被打入冷宫的时候,他万分懊悔,他不该这样放任自己的感情,不然唐皇便不是找到理由来这般对她。他虽然想马上就进宫来见她,但是毕竟还要向唐皇请旨。 今天终于见到了,多少回梦里相见,却从没有如此之近,近到能嗅到她身上点点清香,好似这世间传说中最是芳华无尽的萱草,可以让人忘记一切忧虑,让萧然有一瞬间的失神,再回过神来,只见她的脸颊红肿着,还有个鲜明的手指印,那样的触目惊心。他努力忍着自己,但却忍不住想要关心她,帮她,哪怕是离开这个皇宫。 萧然想到此,心里便无比坚定,他以前只是不爱争权,他最大的希望不过是带着她,跟她过平静的日子,过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他不会区三妻四妾,一辈子只宠着她。可是这种生活只能永远成为一种奢望了,他们两人只能是情深缘浅…… 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回到湄清国,他现在需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而只有那种权力才让能有足够保护她的能力。心下的情绪渐渐平复了,只是深深地看着绿萼,想要将她的容颜在深深地烙在自己的心上,平静地说:“萧然只是来看看珍贵嫔。愿珍贵嫔自己保重。” 绿萼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渐渐坚定的眼神,心里暗暗说道:“我只能替你做这些了。”萧然又看了她一眼,便毅然离开了。萧然走后,彩乔依然跪在地上,她不求绿萼能原谅她,只是希望绿萼能留下她,让她有能恕罪的机会。绿萼知道她的心中所想,自己却也正是缺人,便拉起她道:“彩乔,我希望,仅此一次。”彩乔赶紧到:“彩乔以后自当定心竭力为娘娘办事,即使是死,也在所不辞。”绿萼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彩乔,我要看的是你的行动,而不是这些不知所谓的言论。” 彩乔便不多说,立刻着手进屋,点起了炭火,只一会儿,屋子里便暖和了。听雨也刚好拿了药回来。仔细地给绿萼煮了药,才听绿萼淡淡地说:“这是听雨。是太后着她来伺候我的。以后,本宫不想再为奴婢的小事们操心,希望你们能明白。” 两人连声应了。彩乔总觉得,这次见到绿萼,竟与以前有些大不一样,虽然依旧是清漠的性子,但其中却隐隐透出了与过去不同的气度来,那似从骨子里开始脱变,变的比以前坚硬,比以前更冷了,冷的让人从骨里生寒,好像一个从寒冰里捞出来的人一般,只是会了呼吸,却少了几分人气。 听雨上前对着彩乔微微一笑道:“以后娘娘的事儿,你与我可要多担着点了。我知道姐姐跟了娘娘的时候比较长,所以遇事还是姐姐拿主意,听雨在旁边协助姐姐便是了。” 彩乔早就听说过任听雨机敏,今日见了,果然是 懂事的人,当下也不瞒她道:“娘娘性子冷,有些事,娘娘自己若是想不开,我们做奴婢的劝也白劝。只是今日见着娘娘,似乎与往日有所不同,若他日娘娘想要皇上的宠爱,你我定要竭尽全力。”这却是在套听雨的话。听雨甜甜一笑,倒也不隐瞒,“是太后让我过来,想的就是娘娘经历的也差不多了,只是却个在身边提点的人。姐姐,以后我们可要多费心了。”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是在这冷宫里,却是都能看见希望,她们似乎都有一种信念,皇上不会真的忘记了绿萼,也是这般倾城佳人,又有着与其他嫔妃不同的性子,如何能不让人刻骨? 两人一起,把冷宫收拾了一遍,待到日头落西,伺候绿萼用完膳了,才见着几个婢女和小太监回来。回来之后也不给绿萼请安,显然是不把绿萼这个主子放在眼里,听雨与彩乔也只当不知了。只是听见他们自打自的在耳房里说话。 “雪嫔已经请了圣旨,将自己的孩子过继给皇后了,皇后的后位可是稳固了。” “皇后的后位什么时候出过事儿,这么久了,皇后娘娘家的根基早就稳了,怎么坑内轻易动的了。”偏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的老大。彩乔听了冷冷一笑,对着听雨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走到耳房,众人见二人进来,也不搭理,彩乔听出来刚的话是两个小太监说的,看了看听雨,听雨也不多话,上前一顿张嘴。二人被打的口角流血,却也不敢回手。想是认得听雨是太后身前的人,不敢轻易造次。彩乔见众人不言语了,才不紧不慢地说:“宫中最忌乱言,我们身为奴才的,因这被责罚倒也没什么,但若是连累了主子,你们能担待的起么?” 一边的婢女却轻声嘟囔:“也不知是谁还得娘娘被打入冷宫的。”彩乔上前就是一掌,直打得小婢女昏头转向这才住了手,厉声道:“我彩乔没有对不起娘娘。只是不知道是谁出去通风报信,若是让我知道了是谁,我定饶不了他。”听雨此时却也开口道:“不要以为娘那个被打入冷宫了,你们就能不把主子放在心上。连伺候都不伺候了,这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谁也说不清楚。别等到娘娘他日出头的时候后悔便是。”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却是让众奴才都收了轻慢绿萼的心,见众人都臣服了。彩乔这才将众人分了职责。 绿萼在内外听到了一丝动静,知道是采取哦啊和听雨在整顿着,便也放下心来。彩乔作势想来稳妥,在加上听雨,自己身边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了。接狭隘,便是等了。 正想着,彩乔上前道:“娘娘,夜深了。上床歇了吧。”绿萼点点头,任她服侍自己休息。 此时,李诚然却躺在吉嫔的榻上,与她闲话。吉嫔软软地说:“皇上将珍贵嫔打入冷宫,却不褫夺她的身份,听说今天成嫔和宜嫔过去找事儿,却是被珍贵嫔给拾掇了。”李诚然把玩着她的秀发,状似不经意地问:“那皇后那儿没什么动静么?” 吉嫔据实说:“听说今天皇后娘娘本来是不肯接受雪嫔将孩子过继给自己的,只是雪嫔又哭又闹的,皇后无法才答应的她。”李诚然的唇渐渐吻上她,手指顺着衣衫解开盘扣,直滑到了吉嫔胸前揉弄,灼热气息拂上吉嫔的小脸,伏身轻咬了一下她的嫩唇,吉嫔立时呼吸有些凌乱了…… 夜更深,皇上却还未入睡,虽然眼神看着眼前的睡颜,心思却早已慢跑到了绿萼的身边,不知她在冷宫是否过的好。看着她受罪,他的心里更是疼。只是他必须要她学会在后宫的生存之道,她必须能自保。虽然自己说要保护她,但后宫向来是女人间厮杀的战场,虽然不如男人之间那般血腥,但其中的惨烈却有过而不及。绿萼,你要保护好自己,以后,还要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李诚然心里默默地说。 绿萼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这一夜却睡的极其的累。 她梦到了她前世的记忆,拿些记在闹钟。烙在心上的记忆。都是关于他。 她梦到最初两人还在好的时候,那时候父亲的公司出现了状况,已有或多或少的问题指向他,父亲也曾经叫着他去问过几次,他只是笑笑的,不否认,也不承认,但她却是相信他的,最少面上是相信他的,好地时候两人已经一起住在了学校附近的小公寓里,她还记得最后的那一天,一大早她起床了,像往日一样,“唰”一声拉开窗帘,深呼吸,对着远处眺望,校园里的草坪与树皆是幽幽的绿,而秋风凉意,轻拍着脸。风里有桂花香。 她梦到他已经毕业了,她还要再读一年半,两人处了这么久,她有时候真的以为应该说已经好的如是一个人一般啦。可是为什么现在她的心里越来越不踏实了呢,有时候看见他望着自己的样子,那眸光好像很空洞,空的好像不是在看她,而是透过她再看别的什么。她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回到沙发上,沙发的绒垫上扔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桌上有他买好的早餐,她随意的窝在了少发上,那上面有两只方枕一只糖果枕斜倚着饼干筒开封精美月饼匣半包梳打两本小说一本宋词七八张CD甚至还有一只亮闪闪的耳环,她摸了摸耳朵,果然是失落了一枚,这小小的白金耳环,是他工作以后,第一个月发薪水的时候给她买的,在她不是最贵重的饰品,却是她最珍视的,没费多少功夫,这耳环便重新在耳上摇晃,她赤着足走到客厅去,白色大理石的地面,冷得她足尖都要蜷起来,开冰箱,大瓶可乐,满满斟上一杯,一口气喝完,头脑无比清醒。 有薯片,吃起来咔哧咔哧,寂寞的房子里格外清晰入耳。返回卧室时电脑已经进入屏保,一行妩媚的樱桃红:“景点已歇业,游客止步。” 那时候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立时失笑出声,可是不知道曾几何时,他的笑容越来越少了,两人已经很久不怎么说话了,她想告诉他,她没有怀疑过他,可是他却不给她这样的机会,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回来,在她醒来前,已经离去。只留下还有余温的早餐,有一次他起来的时候,她醒了,她向他伸出手去,他捏着她的手,在那半明半亮的晨间,没有开灯,两人只是这样互相握着对方的手,好半天,他淡如清风的说了一句道:“我要走了,时间到了。” 那一刻,她几乎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她心里发酸,他看见她眼底闪动的泪光,很久没有说话,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慢慢的松开了手,然后转身离去,在他离开以后,她放声大哭,她知道两人之间出了问题,可是她找不到,就如她找不到他一样,有时候她真的在劝自己,可以放手,他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优秀的,可是她却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只是这样沉陷在那里面,出不来了,她多么想要就这样放下这个人,可是她放不下,真的放不下,没有人能懂她为什么如此珍惜一个,并不是深爱她的人,可是她却知道,离开他,她就慌乱了,不知道还能够做些什么,只要能听到他的声音,得到他的一点回映,她就能觉得,原来生活,还在继续,每当他离开的时候,她总是会忍不住开始哭,一直一直的流泪,却没有声音…… 现在回想起来,她都记不起那时候,是怎么样的止住了哭,她乖乖的去上课,到了晚上,睡至半夜,突然感受到有人从后面抱住自己,那样温暖的怀抱,让她无比的怀念。 那一天,她也如往常一般,收拾好了一切,便去上课,这小公寓连着学校的后门,小径深处都是学校的情侣,一对对无限温存两相缱绻,只有她总是对着四壁冷冷的墙,连灯光都是冷的,屋子像雪洞一样,可是她却舍不得离开,只能在这里等着,候着,只希望那个温暖的怀抱偶尔回来。 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那样,他再也不会回来,而她一瞬之间,失去了他,也同时失去了父亲,那时候父亲气到极处,中风不醒,留下来的只有巨额的债务,她一边打工养活着在病中的父亲,一边还要准备资料,打官司,与他偶尔再见都是在法院,至至终审,她还是败了,在他面前,她从来都没有胜过,最终他还是念了几分旧日的情份,居然帮她还清了债款,他这样的行为,却让她无法感激他,两人一直没有再单独相处过,便以为自此相忘与江湖,可是她却做不到,只余了悔恨,曾经那样的相爱,可是到了这时候,却只有了恨。 108 那段过往 绿萼几乎是泪流满面的从梦里醒来,她慢慢坐起身的时候,只觉得心口闷闷地痛,如有人在里面用刀一刀一刀地搁着一般。拿些记忆她以为她已经忘记,可是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便自动浮现,提醒着自己。但却也因此,才让人觉得自己是在活着,她的手指慢慢的捏紧了枕衣,却发现上面早就是泪湿一片,原来她一直不曾放下,一直不曾放下这段伤人的过往,她终还是没有用的人,记得那时候他曾带着几分调笑的说道:“现今的社会,我爱你三个字越来越廉价,廉价到用这三个字连一瓶矿泉水都买不来,你说,还会有谁当真?” 她当真了,可是她当真了,所以她成了公认的傻瓜,害了自己,也害了父亲。 绿萼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心痛,如此的痛,何时才能真的放下?便是再世为人,也无法忘记的痛,要如何才能放下? 睡得不好,虽然多睡了些时候,但梦却如影随形,一刻也不得安生,索性就不睡。彩乔见她醒了,利落地过来伺候她起床。只是见着她气色不好,便关切地问道:“娘娘,昨日可是着凉了?” 绿萼刚想说话,却发现嗓子紧的开不了口,听雨赶紧端茶过来,润利润喉咙,绿萼只是淡淡地上活:“不打紧。”但是嗓子却明显已经哑了,一开口便火烧火燎地疼。听雨心细,立刻扶着绿萼坐好,便出了门去找御医。这才却明显去的快了,只消片刻,御医便小跑着来了,请了脉,直说是着了凉,便回去煎药给绿萼送来。彩乔见御医走了才笑着问听雨:“你可是用了美人计,张御医可是只给太后和皇上皇后瞧病的。”听雨狡黠一笑道:“我就只说了现下我伺候珍贵嫔,他就跟着来了。”彩乔取笑她道:“我当是张御医看上你了呢。”听雨也笑着道:“那个老头才看上你了呢。”两人见绿萼只是智者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却是完全没有听到两人的笑闹,当下也收了玩笑的心思。绿萼用了早膳,头越发的痛了,便让听雨扶了自己去榻上歪着。听雨一摸她的手,滚烫滚烫的。立刻叫来了彩乔道:“你看着娘娘,我再去请御医,娘娘烧的厉害。” 绿萼烧的迷迷糊糊的,以前的情景总是一遍一遍地出现,一会儿是前世李诚然的脸,是他的绝情,一会儿是皇上的脸,有柔情,也有心痛,梦见皇上那几次夜访。 她以为他要走了,总是在迷迷糊糊中听见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是他的声音,真的是他的声音,绿萼突然之间惊醒了,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接着听到皇上轻声说道:“不要叫醒她了。” 真的是皇上的声音,她不是做梦,绿萼听到声音是从外屋传来,再也顾不得其他,就那样裸着脚跑了出去。皇上似乎正准备坐下,一个宫侍正端着几样小点心,茶水送进来,大家都在正殿里迎接着圣驾的时候…… 众人看见绿萼只着了一件亵衣,赤着脚站在从内殿到外殿的回廊上,顿时都是一脸讶然。绿萼立时反映过来自己的举动多么的不妥,立时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沸腾了,一点一点的涌上了脸部。 皇上看着她那样失措的样子,长长的头发披在瘦弱的肩上,显的那样的轻薄瘦弱,立时眼里有些发酸,接着看见一屋里的宫女内侍,不由皱了皱眉头,不满意的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说着话,他走过去伸手把绿萼抱进内室,不悦的说道:“你这样跑出来像什么样子?也不怕着凉。”这时候那一屋的内待才惊的动了起来,又是一阵阵的慌乱。 绿萼这时候只是嗫嗫嚅嚅的说道:“我听见你说不要叫我,我还以为你要走了,所以一急就……”那一切一切,似真似梦,绿萼伸手想要触一触皇上的脸颊,却是怎么也动弹不起来,身子好沉好沉,她惊的睁开了双眼,却只看见一侧的彩乔与听雨,不由又失望的闭上了双眸,原来刚才她还是在做梦,想也是烧的糊涂了,居然分不清梦境还是真实,她真的是糊涂了。 彩乔和听雨在一便在焦急地看着绿萼烧的通红的脸,这几日,绿萼明显消瘦了,此刻的脸却看上去有些病态的美,更是惹人心疼。 张御医还未坐稳,就又被听雨拉了来,又细细看了,才说:“你们那些热水给娘娘擦擦身子,药已经差不多好了,到了,立刻给娘娘服了,在用被子给她捂着,发了汗就能退烧了。” 彩乔赶紧命人烧了水,一遍一遍给绿萼擦着身子。终于等到了药,听雨小心地一勺一勺为着绿萼喝了,才又拿了一床被子,将绿萼周身唔得严严实实的,只路个脑袋出来。一会儿,就见绿萼的脸上渐渐显了汗,又等了会儿,汗越出越多,摸着被子,都有些潮了。彩乔一会磨一下绿萼的额头,见她却是渐渐退了烧,才放下一颗心来。待到烧退的差不多了,两人又换了一床被子和褥子,绿萼这才渐渐谁的踏实了。 听雨和彩乔终于松了口气,两人换着守在绿萼的身边,就怕她再热了,踢了被子。绿萼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如打了一架一般,浑身酸痛,更如经历了几生几世一般,心里沉沉的不舒服。彩乔见她醒了,就喊听雨端来了一碗白粥。绿萼没有胃口,却也不想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听雨在旁劝道:“娘娘,还是多少吃点吧。烧了一个晚上,现在怕是肚子已经空了。”拗不过两人,绿萼只得勉强吃了小半碗,就不再用了。彩乔见她倦倦地就问绿萼要不是要再休息会儿。绿萼还是摇了摇头,彩乔就拿了个锦垫,让她靠了。 绿萼只觉得脑袋空空的什么都不想去想,正呆坐着,就听见奴婢通传,说是郦昭仪来看望她。彩乔正打算回说珍贵嫔不舒服,让她改日再来。却见听雨也跟着出来道,:“娘娘说,请郦昭仪进去。” 郦昭仪进了屋就见绿萼懒懒地靠在床头,眼睛都有些凹陷了。几日不见,竟然弄得如此憔悴,当下便关心地问:“姐姐身子可好了些,昨日听说连传了两边太医。妹妹今儿个就来看看姐姐。虽说现在姐姐的气色不是很好,但听彩乔说,却是比昨儿个强多了。”绿萼淡淡地笑了笑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吧。”郦昭仪赶紧安慰她道:“姐姐即使病了也另有一红风情,待好了,更是会艳丽的。” 绿萼知道她是安慰自己,也仅仅笑笑,挥退了彩乔和听雨。郦昭仪见她屏退了奴婢,却以为她已知道了之前的她与萧然的种种都是自己安排的,是她安排了收买了一个小太监,让他假装是替珍贵嫔传话,也是她支走了彩乔的时候,又暗中通知萧然绿萼在御花园的事儿。更是她暗中将绿萼差彩乔去看萧然的事儿告诉皇上的,儿当皇上问她一见的时候,让皇上相信萧然对绿萼的一片深情,绿萼也对着萧然旧情难忘,也因着如此被打入了冷宫。所以当绿萼屏退左右的时候,她还是为她要责问她,不过如果她真的责问自己,想来自己也不会生气吧,她是对她不起,毕竟她们还曾经是那样好的姐妹,在这个宫中相互扶持着,只是,这后宫就如一个大的染缸一般,在单纯的人儿,道了后宫,心思也会慢慢被染成红色,慢慢的不再孤寂任何亲情友情爱情,有的只是对于权力的极度渴望。 绿萼歪在床头,想着郦昭仪很久以前与她讲的三生三世的故事,第一世,女子与男子同时出生,双方自幼两小无猜,感情甚好,他们两人一起跟随着一位世外高人修行,可是女子在一次意外中受了伤,临死前,却不忍与恋人分离,便将手指咬破,在自己的额上点上了一枚血印,因为那位世外高人曾言,若有血记,来世投胎时,额上便将带有此样朱印胎记。第二世,在十六年后,男子历经万难找到了女子,结果她沦落青楼,可是不论经过什么样的轮回,只要忆起前生,无颜面对自己的恋人,跳楼自尽,男子无言的抱着自己的恋人,只听见她轻声呢喃道:“等我,来生,我一定要再最好的年华,最好的时间遇见你.......”男子只能无言的落泪,看着女子在自己的怀里慢慢变冷,血污满了她与他的衣裳,好像印记着这不悔的誓言.. 这第三世,又过了十多年后,男子与这女子再次相遇了,可惜,此时男子已是经历了前后三十多年的寻找与等待,他早已白发苍苍,而女子才是方才重生,只有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如花的样貌,而他们在茫茫人海中,第一次看见对方的时候,便已明了对方是谁,可是,这又如何,女子的父母在一侧催促着她叫这位长者叔伯……相顾两无言,唯余长叹息。可能她们两人不是没有想过要冲破世俗的眼光走在一起,可终是敌不过自己内心深处的伦常 自己当时虽是信着,却也仅仅是当做故事来听,直到了今天,她才深深地知道,那不是故事,那是对于爱情执着的认定,虽经三生三世,我亦与你结缘。 只是这紧紧两个年头,便有些物是人非了,以前体己的姐妹,吃在一起,住在一起,甚至连秘密都一起分享。现在却多了猜忌,她的糕点再不送与她吃,她见着她也是客气的请安:珍贵嫔吉祥。虽然有时也能说些话,但终究是生分了。病了这次,软弱无助的时候,竟然还是想起了她,本想说,我信你那三生三世,因我也会与一人许三生三世,如果爱不诚,那便恨吧。只要能与他有所牵扯就行。可是开口的时候却说:“现如今,雪嫔听说已经怀上了,他日诞下皇上的血脉,至少还能有个依靠,只是妹妹你,以后可有何打算。” 郦昭仪见她眼神闪了闪,就知她本不是要问这些,但却也无处去猜她究竟要问自己何事。当下还是照实说道:“明月心里已经许了那人。皇上虽然待我很好,但我还是想留着清白之身,即使他日地下相见,我也可笑着对他。” 绿萼若有所思,随即淡淡地说:“昨儿病的糊里糊涂,竟然梦见刚入宫的情形了。明月,他日如若我对不起你,也希望现下你能提前原谅我。就如你所言,希望下来地府,遇到你的嘶吼,我还能笑着面对你。” 郦昭仪知道她话里有话,但也不禁怀念刚入宫的时候,两个人因都是藩国的公主,却是比别人走的近些,两人还一起做糕点,绿萼所做的总是那么有新意,又特别的好吃。那个时候只要能吃到她做的糕点,也便心满意足了。后来她的宫被人故意烧了,还好皇上走了密道,将她救了出来,只是她没了地方住,也就挤在自己那里。两个人同吃同用。好的跟真的姐妹一般。只是每当皇上来的俄时候,自己都避出去,让她们能不那么拘束地在 一起。那时,看着她快乐的笑,自己也竟然满足。只是后来她搬了出去,也不知从什么时候,两人就渐渐生分了。想也不适故意的,但却谁也说不清楚原因。 两人边说边回忆,想着当时的情景,不禁相视一笑,一时间,时间恍惚真的倒流一般,只是时间真的能倒流么?说着说着,两人竟都哭了,俄谁也说不上为什么哭了出来,也许为着心里的委屈,也许为着逐渐改变的对方,也许为着日渐陌生的姐妹。笑了一会儿,哭了一会儿,绿萼却是渐渐疲累了。她本就省着病,现在一折腾,心里更是累得难受。郦昭仪见她神色颇有些疲累,便起了身告辞。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看绿萼,却发现绿萼也在看着自己。她们都明白,再走出这个门,她们便仍如未进门时一样。熟悉而陌生着,以后,却是再也不能如今天这般了。 莞嫔这几日总是觉得倦倦的,提不起精神来。也不知是怎的了,后宫那些流言蜚语却是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了。只是这天气渐渐凉了,她也只当是春困秋乏,过些个时日就好了。可是她却越来越嗜睡,常常一天要睡大多数的时辰,本来月月很准的 水这个月过了几天呢也没有来。她的贴身女婢蓉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分明是怀孕时才有的迹象,便偷偷请了御医。个平日里,莞嫔是个大大方方的人,有些事情蓉儿自己拿主意,她反而觉得挺好。但这次却控制不了心里的火一般,直接当着御医就骂蓉儿:“怎么着,本宫本日待你太好了,竟然觉得本宫又病?”说的话也有些语无伦次的。御医和田赶紧上去道:“娘娘请息怒。蓉儿姑娘请本官过来,为娘娘把脉,却是看这个娘娘最近神经不济,蓉儿也是关心娘娘。下官知道娘娘肯定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只是不愿给皇上添麻烦而已。” 莞嫔听了,气道也平息了下来,就淡淡地说:“既然已经劳烦了和大人走了一趟,那就帮本宫看看吧。怎这最近如此的倦懒。”又看了看跪着的蓉儿,也道:“起来了吧。本宫知你是关心,以后可也别任拿主意。”蓉儿叩谢了站了起来。和田也应了,仔细地号了号脉,又问她道:“娘娘如此情况,有多久了。”“有小半个月了吧,自从天气凉了,身子便不大爽利。”“最近食欲可好?”虽然脉上显示的是喜脉,但之前就出现过误诊庄妃怀孕的事儿,所以御药房的人现在对于后宫妃嫔怀孕的事儿,往往都非常仔细。“正常。只是身子觉得乏而已。”和田基本可以确定了,但还是站起身恭敬地说:“回莞嫔,依目前来看,娘娘是有了身孕,因着个人不同,娘娘没有什么害喜的症状。”莞嫔却听得透亮,懒懒地问:“那本宫到底是有没有身孕。难不成你个他、御医也不敢确定,却是要等着本宫显了怀,才告诉本宫怀上了吧。” 和田赶紧告罪道:“微臣不敢。微臣一人还不敢确定,所以劳烦蓉儿姑娘走一趟,请李御医过来。”蓉儿看了看莞嫔。莞嫔对她摆摆手,这才提着碎步去请李御医。莞嫔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她在李诚然身下承欢,李诚然对她也宠爱有加。但自从知道了平王爷就是自己等了盼了,心底最柔软的那个人,便常常不由自主的会想起他,想起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即使不经意间两人遇见了,也只能平淡地点点头,最多只是相顾无言。不是无情,只是恨,恨不能在过往该当相逢的时候去相逢,而现在……却是不该再记起那段过往了。 109 雪景微寒 莞嫔定了定神,这才向着和田说道:“和御医请坐。”和田告了罪才坐下来。刚坐下来便说:“娘娘还请见谅,关系到皇上的龙种,微臣等不得不仔细。而这也更是为了不给娘娘添烦扰。”莞嫔知他是说庄妃的事儿,本来都确诊是怀上了,连皇上也都知道了,结果道后来才发现是假的。皇上一时震怒,当御医诊治错了,连着外放了几个御医。庄妃更是因着此事失了宠,到后来更是丢了性命。便也道:“仔细点也好。”话音刚落,就听见小场子在门口宣道:“皇上驾到。”莞嫔站起身迎着李诚然,见了面,福了福道:“臣嫔给皇上请安。”和田跪下道:“御药房和田参见皇上。”李诚然今日心情倒也还可以,扶起莞嫔,又对着和田道:“和御医起来说话。”转头又问莞嫔:“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莞嫔微微笑道:“臣嫔只是身子有点乏,蓉儿就大惊小怪地请了御医来。”李诚然拉着她坐下,对着和田道:“那莞嫔怎样?”“回皇上,臣已派人去请李御医了。”和田没有正面回答。毕竟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如此不能确定是事儿,怎能告诉皇上。李诚然听完,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说:“莞嫔到底有没有生病?和御医,难道你不知道么?” 和田见皇上已有些动怒了,赶紧跪下道:“臣只是怀疑莞嫔娘娘怀了身孕,但是还得请李御医过来一同诊治之后才能确定。”李诚然冷冷地说:“和御医的话是不是说你的医术比不上李御医,既如此,朕想和御医不若出宫去吧,”竟然是要割了他的官职,取消他的御医资格。和田吓得不住地叩头,莞嫔见了也于心不忍,只得轻语劝道:“皇上不记得了?御药房有规定,诊断妃嫔怀孕必须是两名御医共同确定,才可报知皇上知晓。和御医也是照着规矩作诗。”李诚然挑挑眉毛,才想起,当时因着庄妃的事儿,御药房却是有了这条规矩,也报了自己恩准。只是自己却忘记了而已。当下神色有所缓和,说道:“这朕还真是忘记了。和御医请起吧。”和田谢了恩,皇上又赐了座与他。 莞嫔娇艳一笑道:“皇上日理万机,心里挂着的都是关系着天下的大事,这等些微小事自然是无需记得的。”李诚然宠溺地点点她的翘鼻道:“莞嫔,你的这张甜嘴,还真是能哄朕开心。”莞嫔撒娇地说:“皇上,和御医还在呢。” 正说着,蓉儿带着李御医进来了。李御医见皇上竟然也在,赶紧上前请安道:“微臣给皇上请安。”李诚然摆摆手,示意他起来道:“过来给莞嫔瞧瞧。” 李御医应了,上前也仔细地把脉,把了一会儿,皱皱眉头,也细细地问了问平日的情况,莞嫔也耐着性子答了。收了诊枕,李御医对着皇上道:“皇上,咦臣所见,莞嫔娘娘应是怀了身孕。只是臣还得与和御医商量下,再给皇上一个明确的答复。”李诚然听了只是点点头,两人也不敢离开,只是站在一块儿,商量着。莞嫔这时心情反而紧张了起来,是不是真的有了?真的有个小生命在自己的肚子里了。若果是真的,那么她只得收了心思,再不想过去的种种,只一心服侍皇上,再不做他想。过了一会儿,两人似乎商定了,走古来,李御医开口道:“恭喜皇上、贺喜娘娘,臣和和御医已经确定了,莞嫔娘娘怀了身孕。”顿了顿又说:“只是娘娘胎位有些不稳,需要注意不要劳心,也不要想太多,安心静养即可。臣与和大人在开些固胎的方子,自然可保娘娘能顺利生产。” 听到自己真的坏了孕,莞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不免也带上了母性的温柔。李诚然听后,甚是高兴一般,连唤着小纪子赏了两人。这才挥退了各人,转身抱住莞嫔道:“嫣然以后可是要辛苦了。呆会儿,朕让小纪子留下给你使唤。” 莞嫔受宠若惊地说:“皇上,怎可将小纪子赏给臣嫔,他可是一直伺候着皇上的。”李诚然点点她的翘鼻道:“嫣然,你个小妖精,心里明明喜欢的紧,嘴上却从不承认。”说完,抚上她还未显出身形的肚子道:“朕也盼着这个孩子呢。小纪子留给你,朕素来知他伶俐着。” 莞嫔心里暖暖的,皇上竟然说他盼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那是不是说,如果自己生的是皇子,也有被封为太子的几率?还是他心里还是有自己几分地位?其实只要能得到这个男人的宠爱,以自己的家世背景,未必没有机会争一争。想到这里,莞嫔当下靠近皇上,在他的胸前蹭蹭,娇羞地道:“皇上,你这可是折煞臣嫔了。” 皇上静静地抱着她,又道:“等下着个底下的人去给太后报喜吧。”莞嫔应了,皇上抱着她上了塌,莞嫔却是拿手护着肚子。皇上好笑地说:“嫣然,放心,朕只是想抱着你睡觉。”莞嫔脸一红,原来是自己想多了。皇上见她无限娇羞的样子,还真是心神摇荡,但现在要顾忌他的身子,只得忍住冲动,将莞嫔抱在怀里,静静睡去。 莞嫔醒来的时候,床榻上只有自己,见蓉儿在旁边,便问:“什么时辰了。” 蓉儿赶紧回道:“快午时了。”说完,又笑意盈盈地说:“娘娘,皇上可真是疼你。”莞嫔一听已经是午时,便干脆歪在床上,反而不急着起来了。懒懒地问:“皇上什么时候走的。”蓉儿答道,“皇上早朝的时候就走了,见娘娘睡得香甜,嘱咐奴婢不得吵到娘娘休息,待娘娘自己醒了再说。”莞嫔微微一笑,想着肚子里的小生命,心便不由柔软起来。正说着,就见小纪子来到近前道:“奴才小纪子给莞嫔娘娘请安,给小皇子请安。”莞嫔一听不禁笑道:“难怪小纪子你在皇上面前那么得宠,这嘴还真是甜,你怎么知本宫怀的是皇子,而不是皇女呢?” 小纪子赶紧说道:“娘娘福泽深厚,怀的定然是位皇子,这可也是皇上所盼望的。”莞嫔知他深的皇上喜欢,他所说的话,并不是无根据的。便只笑了笑,并不言语。小纪子见状又接着说道:“娘娘想必也知道雪嫔怀有身孕的事儿了吧?” 莞嫔却没什么表示,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小纪子又接着说:“雪嫔也怀了身孕,但是皇上也只是知道这事儿去看了一次,仅赏了一只玉如意。可对娘娘,皇上可是分外上心,刚才下旨免了娘娘怀孕期间的跪拜礼节,即使娘娘现在见了太后也不必跪了。更是差人送了好多东西。”说完,更是将手里的一块玉佩呈给莞嫔道:“这是温玉,之前庄妃得宠的时候,跟皇上要这块玉,皇上都没允她,现在却赏给了娘娘,娘娘就可知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了。”莞嫔拿过温玉,果然是快好玉,入手温润,质感细腻。心下却是真的欣喜,皇上如此看重自己,虽之前皇上也是宠着自己,但却是看着自己父亲的份儿上,只是现在,虽然还是因着自己怀里身孕,但不也说明着皇上是真的看重自己,不然也定然不会如此对待自己,特别是在雪嫔也怀了身孕的情形下。 小纪子见莞嫔笑的温柔,便道:“皇后那里,奴才已经去告知了。但是太后那里,皇上说,还是莞嫔娘娘自己亲自去的比较好。”莞嫔听了,知道皇上都已经为自己设想好了,心里更是一暖,待生下孩子,她便将这一颗心,完全交给皇上吧。便点点头道:“也好。”蓉儿伺候着莞嫔起了,给她穿了个喜庆的紫红对襟团花裙,又梳了个飞天髻,知道太后一向喜欢素净,所以过去总是多看绿萼一眼,就是因为喜欢她的不招摇,便在头上没戴上金步摇之类这些招摇的佩饰。 小纪子端着几份首饰过来,对着莞嫔道:“娘娘,这都是皇上刚刚赏的,说娘娘怀了身孕,还是戴玉比较好,”莞嫔点点头,仔细看了看首饰,挑了个双凤衔珠的钗子,又指了翠玉坠儿。这才收拾停当了。小纪子立刻就传了僐。莞嫔奇道:“今儿怎这般快?” 蓉儿笑着回道:“皇上怕娘娘随时会饿,着了御厨房派了几个厨子过来,就在旁边的耳房开了个小炤,吩咐着随时备着,不管娘娘什么时候想吃了,都能及时做来。尤其不要饿着小皇子,皇上待娘娘可真是好。” 莞嫔微嗔道:“死丫头,就是这张嘴会说。”当下,用完膳,便让小纪子备轿,既然是皇上的吩咐,她还是要去太后那里走一趟。出了门,却见得是暖较,她知这肯定又是皇上吩咐的,心里还是一暖。也许,皇上待她是真心,那么她也应尽快收了心才好。但是想到那人,心里却还是割舍不下,但如此,又能如何?何时无端西风误! 见了太后,刚要盈盈行礼,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彩云却拉住她,太后笑意盈盈地说:“嫣然,既然皇上都已经下旨了。你还是不要跪了,不然,岂不是要哀家抗旨么?莞嫔知太后是在说笑,但也赶紧回道:”皇上免了臣嫔得跪,臣嫔遵旨,但是……”说着又跪下了,这才彩云却没拦着她,才又说道:“臣嫔这是自己要跪母后的,只是自己的一份子孝心,还请太后体谅。”太后走过去,扶起她道:“哀家已经收到嫣然的孝心了。能存着这份心思就行了,更何况,现在你有了身孕,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要紧。哀家可是听说了,皇上少有地紧张这个孩子呢。” 莞嫔低头道:“臣嫔和雪嫔都是怀的皇上的子嗣,皇上也特别紧张雪嫔的肚子呢。”太后满意地点点头,道:“嫣然这般玲珑的心思,哀家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说完,便笑道:”罢了罢了,这天气越发凉了,怕是没几日便会下雪了。以后你还是多呆在宫里,不要随意出去走动,仔细将养身子,安顺地生下皇上的子嗣才是。“莞嫔乖巧地说:“这后宫有什么事儿能瞒住太后的火眼金睛,只是很多事儿,太后不说而已。臣嫔回去之后,定会紧记太后的教诲,仔细养胎,不辜负太后和皇上的厚爱。”太后拍拍她的后背,道:“真是个乖巧的人儿,哀家真是越看心理越是喜欢。要不是皇上早就安排好了,你又怀着身子,哀家真是要留你住在这里,陪陪哀家呢。”莞嫔赶紧表态道:“太后若是喜欢,臣嫔愿意陪这太后。” 太后摆摆手道:“罢了。哀家听御医说嫣然需要静养,还是安静些好。等你生了皇上的子嗣之后再来陪哀家,也是一样的。”莞嫔赶紧应了。 又说了会儿话,太后便让彩云宣暖较进了屋里,莞嫔见状赶紧起身道:“臣嫔岂敢如此放肆?”太后安慰她道:“你现在是要仔细自己的身子,这才是最重要,至于规矩什么的,不用在意。”莞嫔谢了太后,才让小纪子扶着自己进了轿子,直接在屋里起了桥,又到了自己的屋里,才下了轿。许是怀孕的原因,只这一会儿,便已腰酸背痛的不诚样子,小纪子见状,赶紧与蓉儿边为她按摩,松弛肌肉,边说:“娘娘,等下用过膳,奴才伺候娘娘浴足,给娘娘解解乏。”莞嫔点点头,却是觉得困了,就吩咐着,去了床上倒下便睡。 小纪子赶紧给她放下床幔,蓉儿在床头伺候着,小纪子忙命看好内壁的火,别太热了,屋内会太过焦躁,但更不能冷了。现在莞嫔的身子,却是最怕冷的。 彩云待莞嫔走了之后,才不解地问太后道:“太后,皇上现在如此宠着莞嫔。却是一次都没去看珍贵嫔,听着听雨道,这几日,珍贵嫔却也病倒了,也告与了皇上,可是皇上只是问了有没有请御医。晚上还是歇在了莞嫔那里。如此,这珍贵嫔怕是难有出头之日了。”太后请啜了一口茶,细细品了,才缓缓开口道:“彩云,你可知什么样的茶才是极品?”彩云不解太后为何如此问,但还是回到:“彩云只是听着别人讲,早春的毛尖却是最好的茶叶。” 太后却笑着对她道:“最好的茶叶却是早春的毛尖,品之,满口留香。但再好的茶叶,也需经过三道程序,第一步,是去了茶叶所带的污垢,第二,是渐渐泡出茶叶的味道,第三步,却是要登上一阵,待茶叶的香气都散了出来。这时在品茶,才能真正品出茶的滋味。”彩云一听心里便明白,太后这是以茶喻珍贵嫔,怕是当她再走出冷宫之时,便是宠惯后宫、风衣天下的时候了,只是仍担心地说:“可是听说雪嫔跟皇上请了旨,说是要将孩子生出之后,过继给皇后。”太后只得淡淡地说:“她呀,总是自以为对后宫之事无所不知,却连雪嫔是她的爹和都护送进宫保她后位的身份都看不明白,还在那里生了几分嫉恨,不过好在她醒悟的快,只是,皇后若想以这个保自己的后位不倒,还是要多多祈求上天,雪嫔的孩子能顺利生下来才好。”彩云心里一凛,便不再言语。 太后知她听到了心里,便对她道:“莞嫔那里,不用留意。她的孩子也未必能留得住。皇上宠她不过是为了对付皇后而已。只是你现在应多留意下珍贵嫔,让听雨多提点着她。那丫头应该要想通了。”彩云应了,太后才挥挥手道:“下去吧。哀家想一个人静静。” 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太后来的窗前,推开窗子才发现,不知什么,填上已经飘了雪花,飞飞扬扬,太后不禁又想到了那个人,那个衣袂飘飘的人,那个温柔的男人,总是一切为了她,甚至连娶妻生子也是为了自己。而之后,更是将他的女儿送来了宫里,她知他不过是以这种方式,才能不失了与自己的联系。放心吧,哀家自会护着你的女儿,自会让她凤仪天下。当然除却这个理由,她也确实喜欢那个丫头,总是淡漠着,才情却是一等一的好,没什么争宠的心思。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但在这华丽的牢笼里,那种性子却是活不下去。她也只能提点着她,希冀着她能早日醒悟,早日如凤凰涅槃一般,重生。 又对着雪发了一会呆,却听彩云道:“太后,听雨传话说,珍贵嫔已经好了。”说完,又见冷风卷着雪花进了屋,便关心地开口道:“太后,让奴婢关了窗子吧。”太后留恋地点点头,缓缓道:“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吧?”彩云回道:“却是今年第一场雪。”太后听了,自顾自地说:“又是一年了,唉,在这宫里的雪景,真是一年比一年寒。” 110 后宫争势 绿萼虽每日只在宫中养病,却是对于宫中发生的种种事情了如只掌。听雨在她和彩乔也不避忌着,每天还是将绿萼的情况报于太后知道。绿萼见着身子好多了,心里却依旧病者,这么久,皇上一次都没有来探望她,以至于她都在想,以前与皇上之间的脉脉温情都是假的。 但她却又不相信,或着说她不愿意去相信,这个男人对她不曾用过半点心,就如当初,不到最后一步,她一直选择相信他一样,只是最终看到那血淋淋的现实以后,她的心,却是那般的痛,那般的痛。 在冷宫呆的据实百无聊赖,绿萼突然来了兴致,想做些以前常吃的糕点,便吩咐了彩乔和听雨准备材料。听雨又拿了杏仁来,说是屋子里燥,加点杏仁去去火。当下,主仆几人便开始做起糕点来,活了面,细细念了馅子,又在上面洒了果仁。坐好了望着糕点却只是发呆,这以前却是她与郦昭仪还有一半奴才们一起做的,一屋子人没大没小的,甚是热闹。虽然彩乔听雨也是做得兴致颇高,可不知为何,绿萼还是觉得没了以前的那种感情,也许是心静不同了吧,那个时候自己与郦昭仪都还没太多的心思,只是把这后宫当成了一个栖身的地方而已。现在,她们却都要在这里开始厮杀,为着各种各样的原因,各种各样的事情,直至把权力牢牢地抓住,紧紧握在手里也不肯罢休。 绿萼见着盘子里的点心,突然就试了兴致。淡淡地说:“彩乔,听雨,这些点心就赏了你们了。”听雨见她形容不对,只是点点头,便撤了盘子。彩乔犹豫着,还是开了口道:“娘娘,可曾记得,那日给太子接风洗尘,竟然在御花园遇到太子的事情吗?”绿萼奇怪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事儿,当下变点点头道:“本宫当时却是没想到竟然能遇到太子。只是当日,你去了何处?为何没有跟着本宫身后?” 彩乔便答道:“当日奴婢本来是跟着娘娘身后的,但蓉儿突然叫住奴婢,说是皇后娘娘传召。奴婢本想说与娘娘之后再去,可是娘娘当时正逗着蕊公主,蓉儿又催的紧,只好跟着去了。”“之后呢?”“之后便是皇后说奴婢伺候着娘娘辛苦了,赏了奴婢一个玉镯子就让奴婢下去。只是蓉儿在一旁说,凤栖宫设宴,人手不够,秋了皇后娘娘,让奴婢帮她一会儿。奴婢无法,只得与她一起张罗。待终于可以离开,却看到娘娘与太子一起从御花园里出来,身边亦没跟着一个半个的奴才。就知不妙。” 听雨在旁边听了半天,才道:“皇后娘娘怕是不知道娘娘的行踪吧。娘娘出门之后,可曾在路上遇到过什么人?”彩乔接着道:“这事奴婢后来也想了想,那天娘娘去的早,一时兴致才会在御花园里赏花的。但是奴婢依稀记得似乎见过郦昭仪的婢女匆匆路过。不多时,奴婢就被皇后娘娘叫了去了。”绿萼不禁心里一震,难道是她,郦昭仪么? 但听雨却接过话道:“那也不一定就是郦昭仪,这后宫的奴婢并不是都跟主子同心同德的。”彩乔回道:“这我也知道,可是第二天,奴婢奉着娘娘的意去看望太子的时候,路上也是遇到了郦昭仪,当时她还问了奴婢匆匆忙忙的去哪里.。”奴婢只说奉娘娘的命,出宫看望太子。待刚回到宫门,便被侍卫押着去见了皇上,皇上只问奴婢去哪里,奴婢想着娘娘与太子都是湄清国的人,有些来往,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便照直说了。但皇上却不信,更是掌了奴婢的嘴,但奴婢只是说娘娘差奴婢只是去看望太子而已。皇上本来押着奴婢想与娘娘对质的,但娘娘当时不在宫里,后来回来了,皇上却什么都没问就走了。彩乔说着说着便哭了出来,这么长时间所有人都觉得是她告密,身子连绿萼也是这么想,如今终于能说出事实,心中不免有些委屈。 绿萼知道她不可能再骗自己,回想,那天摆宴之后,郦昭仪叫住自己,似乎有话要说,但自己并未在意,想来,那个时候郦昭仪心里似乎有心事一般,见着她的目光里,竟含着歉意。心里已有了计较,只是却仍然不知自己与郦昭仪何时变成这样了,非要指对方于死地不可。绿萼淡淡地叹了口气道:“算了。不管原因如何,本宫还是到了冷宫。只是,彩乔,本宫一直以为你是个老练的人,没想到…….“便不多说了。 彩乔自然赶紧叩首道:“奴婢知错,是奴婢办事不力,请娘娘责罚。”绿萼摆手道:“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本宫现在要想的是以后,只是彩乔,希望你以后行事能多用些心。”彩乔应了。绿萼有些累了,彩乔服侍她躺好,听雨也出去了。每天这个时候她都要回太后那里去。等听雨走了,绿萼才冷冷地问彩乔道:“彩乔,你是二皇子安插进来的人吧?”彩乔一听,心里暗暗吃惊,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地问:“娘娘是说湄清国的二皇子吗?彩乔从未见过二皇子。”绿萼听了反而一笑,淡淡地说:“彩乔,本宫等听雨走了之后,才问你,你应该自己心里有数。倘若让太后或者皇上知道,后宫混进了湄清国的奸细,你说皇上或者太后会如何处置这个奸细呢??” 彩乔知自己已经瞒不住了,只好跪下叩首道:“娘娘明鉴,请娘娘饶命。”绿萼见她扣的额头都红了,才拦下她道:“起来吧。”彩乔见她的脸色并不是生气或者恼怒,才不再叩首,但仍跪在绿萼的面前,她知道绿萼在等她自己说,思量了下,便开口道:“奴婢却是二皇子安插进来的。但却不是为了对付娘娘或者皇上,只是想让皇上对太子也失了信心,他日二皇子登基的时候,至少唐皇不会反对。” 绿萼看她微微一笑道:“只是,你并没有完成你的任务,因为你喜欢太子是吧?”彩乔震惊地看着绿萼,她一直将心思藏的很深,儿绿萼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却不知她的心思竟这般细密。于是只红着脸不说话。绿萼淡淡一笑道:“彩乔,如果本宫让你出宫,以后跟着太子你可愿意?”彩乔恍惚地看着绿萼,不知她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在说真的。绿萼却没了耐心,道:“你若愿意,待本宫出了冷宫,自会跟皇上求情,定然放你出去。如若不愿,本宫这里却也再容不下你。” 彩乔深深叩头道:“奴婢愿意。”绿萼这才笑道:“起来吧。以后做事可要小心,本宫不用提醒,想必你也知道,这以后,你却不是再为本宫办事,只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想要的生活办事。”彩乔明了地说:“彩乔明白。”没了发誓,没了多的语言,反而让露绿萼放下心来。说了这许多话,绿萼倒是真的累了,不多时,便睡着了。 郦昭仪来的时候,绿萼人却是刚刚睡着没多久,轻声问彩乔:“珍贵嫔睡了多久了?”彩乔回道:“才睡下。病刚刚好,身子还虚着,受不得累。”郦昭仪便道:“那明天再来看姐姐吧。”此时,绿萼听见声音,却已醒了,但却不想睁开眼睛,仍旧装睡。她也不知是不是因着以前的情分,是不是还怀念着刚入宫的时候,只是现在自己不想面对她,怕面对着她的时候,会忍不住问她:“明月,你为何要这么做?”她曾经真的把她当成过朋友的,这样的辜负,难道只是为了在这宫里的权势嘛?还是这宫里当真是没有一点真情,因为在这里的真情廉价的已经换不来任何东西?谁当真谁就是傻子? 冬天还是渐渐来了。李诚然虽然还是雨露均沾,但每天都会到莞嫔那里看看她,有的时候仅仅是抱着她睡觉,莞嫔依旧每天睡的时候多,醒的时候少,以至于皇上也取消她说一个大懒虫怀了个小懒鬼。皇上、太后的赏赐已经让其他妃子眼红不已。为了避免她因此伤身,皇上甚至搬旨,说莞嫔需要养胎,后宫各人不得骚扰。 相较于莞嫔的万般受宠,同时怀孕的雪嫔却冷清的多,只有皇后时不时的关照她,皇上却是连去都不再去她这里。她也明知,皇后还在照顾着她,仅仅是因为这她肚子里的孩子,但皇上是真的厌恶她了吧。雪嫔不知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关系,最近甚是伤感。正低头拭泪,就听见小太监宣道:“皇上驾到!” 雪嫔很是吃惊,她还以为皇上再不会来她这里了呢,当下便在到门口迎接道:“臣嫔给皇上请安。”李诚然扶起她,比起莞嫔的红润,她却是憔悴了不少,消瘦了不少。心里也不免有些疼,轻声地问:“可是吃的不好,怎么如此清减了。”雪嫔忍着眼泪,回道:“臣嫔害喜的严重,吃了没多久就都吐了出来,想是如此才回有些瘦了。”李诚然却知她说的不是心里话,拉着她,扶着她的秀发,淡淡地问:“雪儿是不是怪朕的无情?” 雪嫔忙说不敢。皇上似乎没听见一般,只自己接着说道:“雪儿。朕对你还是有情分的。只是,你竟然不相信朕能护着你,护得了自己的骨肉。”雪嫔轻轻地说:“臣嫔从来没怀疑过,臣嫔知道皇上能保护好臣嫔。”皇上这才不解地问:“可是,雪儿,你为何非要将孩子过继给皇后?你可知,以后,孩儿便只能叫你雪嫔,而不能喊你母妃,你可知道?” 雪嫔底下头,细细地说:“臣嫔知道。”“那你还要如此做?”皇上不想听到她的拒绝,而这也是给雪嫔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安然活在后宫的机会。但雪嫔却仍是低着头,轻轻地道:“雪儿,怕自己没有福分抚养皇上的骨肉。皇后贤良淑德,臣嫔是心甘情愿的。”皇上再不忍着自己的怒气,他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结果。那么,就意味着莫氏家族的势力,并不仅仅是表面上的那些。若是处理不好,甚至有可能反噬,自己的皇位肯能就会易主。想到这里,李诚然便不再多留,只是淡淡地说:“那,雪儿,你就自己保重吧。” 雪嫔知道皇上这话的意思,自己讲永远失去再次受宠的机会,甚至,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未得可知。 苦笑了下,雪嫔却不得不开始小心,想了想,便坐轿道了凤栖宫,她需要的是皇后的照顾,毕竟这不再是一个人,或者是她们两个人的事情,而是关系着两个家族能否继续存在的事儿。 皇后见她来了,脸上只有淡淡的笑意,拉着她的手坐下道:“雪妹妹怎不在自己宫里好好歇着,却在这大雪天来本宫这里。”雪嫔低头轻声道:“好几日不见着皇后娘娘,着实想念,所以便直接来了,还望皇后娘娘莫怪雪嫔唐突。”皇后状似大度地笑道:“怎么会,要不是本宫要处理着后宫的大大小小的事儿,本宫定会天天去看望妹妹的。” 是看望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吧,雪嫔听到这话,忍不住开始心里冷笑,但面上仍然乖巧地说:“皇后这么忙,还记挂着臣嫔,臣嫔,真是万分感动。”皇后知道她不会只来看望自己这么简单,不知她这才来是为着什么,当下她不说,她便不问。雪嫔叹了口气,才说:“今儿皇后来看臣嫔 了、”皇后说道:“这是好事啊,妹妹怎么还闷闷不乐的。”雪嫔装作刚要开口,却又四处看看。皇后知道她想只说给自己听,便挥退了满屋子的奴才。待奴才都退的干净了,雪嫔才冷冷地说道:“皇后娘娘,臣嫔今天来,是求皇后保护的。” 皇后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果然是有求于己。只是没想到,她一开口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半晌才开口道:‘雪妹妹这话却是从何说起,这后宫中,可是有人要害你不诚?“ 雪嫔却摇摇头道:“要害的不是臣嫔,臣嫔得命还没那么值钱,要害的是臣嫔肚子里的孩子!” 皇后也只是略有兴味地问:“可知是何人要害你的孩子?” 雪嫔绝望一笑,冷冷地说:“皇上。” 皇后一拍桌子道:“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也竟然能说的出来!你最好把这话收回去,本宫也自当没听过。”雪嫔却只是冷笑说:“皇后,你当真还不知道我是谁么?”皇后闻言定睛细细打量了雪嫔,这眉目如画,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含的却是讽刺,甚至还有深深的绝望。想了半天,却也没有丝毫头绪。 雪嫔知道她猜不出来,当下冷冷地说:“皇后娘娘可还记得定国夫人的话?”听雪嫔这么一说,皇后却是突然记起上次与定国夫人曾经谈过的话,“我们的富贵尊荣都是建立在我们莫家的尊贵之上的,如果没有了贵为高门贵阀的莫家,在这个深宫里,你又没有子息,就算是再得宠,再尊贵,不过是无根的浮萍,随时都有可能被突兀的风暴吹向不知道哪里去,所以万事要以家族为重啊!” “原本棋子就是越多越好,后宫百花齐放最好,一枝独秀才是大忌啊。你若是能生下一个嫡子,那这些丫头们自是随你打发,若是不能,还是要在自家的骨血里收养一个才是。”当时,大姐却是提出让自己的亲侄女入宫侍奉皇上,只是自己一直推脱着,本想就这样算了,没想到家族里还是实行了,而且还没有告诉她。皇后冷笑一声道:“我还想,如何一个如此受宠的人儿,竟然愿意将孩子过继给本宫呢,却原来是这般情况。” 雪嫔知她想起来了,却也冷冷地说道:“臣嫔可非莫家之人。”皇后道:“我知你不是莫家的人,若是莫家的人,本宫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为了你,就让爹多年布下的棋子显露出来,值得么?” 雪嫔却讽刺地说:“皇后娘娘,可真是折煞雪嫔了。这所以的一切,却只是为了皇后的后位。若不是皇后自己无能,保不住自己的后位,雪嫔也不至于非要进宫不可。”她本身父亲的掌上明珠,甚至之前,父亲都应允了让她自己找夫君。却仅仅因为皇后,与皇上之间闹的不可开交,这才不得已让她入了宫。临走的时候,父亲只是看着她,说:“雪儿,爹对不起你。”她起初却是也想不通,若莫家这么眷恋权势,那么还不如干脆反了就是。又何苦苦苦挣扎,但慢慢入了宫,她才得知,皇上并不是个昏庸的君主。更何况,莫家如若反了,边说逆贼,道德上站不住脚,除去了亡命之徒,怕是没多少人会支持的。但如若她进宫,怀了孩子之后,便过继给皇后,至少皇上会对莫家的真正势力有所察觉,皇后的后位便能暂时保住了。 皇后气得银牙直咬,一直当雪嫔是个有意向自己靠拢的笨女人,却不知原来她的身后竟然有着这般背景。想自己辛辛苦苦为了莫氏家族,现在反而被自己的亲人摆了一道。 111 雪嫔受计 雪嫔见她气得浑身发抖,口气倒也缓和了些,不过都是被家族利用的棋子,也是给皇上所利用的的可怜人而已,“皇后,皇上今儿个的意思已经说明了,他是不会让我安顺生下孩子的。所以。皇后,当是为了莫家也好,为了自己也好,保臣嫔得孩子顺利生下来。臣嫔生了孩子,也就完成了任务,皇上也表示了,永远不会再宠幸臣嫔,所以臣嫔对皇后更不是威胁,如若那时皇后可怜臣嫔,就放臣嫔出宫为尼吧,臣嫔累了,以后自当青灯礼佛,为皇后祈福。” 皇后听她说的真切,也知她说的确实,当系细细思量了一番道:“这后宫里,究竟谁是人谁是鬼,永远都没有定数。既然妹妹已经说开了,本宫自当护着你。妹妹也就别回宫了,就在本宫住下吧。“ 雪嫔微微一福道:“谢皇后娘娘厚爱。“心里却根本没有谢意,反而有些恨她,如若不是她,她现在定然是过的无比幸福。 皇后没有忽略掉雪嫔眼里的恨意,但仍装作没有发觉一般,唤来了一个女婢,这女婢长得容貌一般,但一睁开眼,便有精光外露,想来更是个有心机又心狠手辣的人。皇后又恢复了本来的姿容道:“以后,你就跟着雪嫔吧。“ 叶儿走过去对着雪嫔福了一礼道:“叶儿给雪嫔娘娘请安。有奴婢在,自会保娘娘平安的。”皇后又招了人,将雪嫔日常用的东西搬了过来,一一用银针试过了,没有毒才给雪嫔送去。刚拾掇妥当,皇上便来了。皇后冷冷地看着他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也不跟她做戏,只是淡淡地问道:“听说雪嫔搬过来了?”皇后淡淡地笑了笑,对着她说:“皇上,雪嫔说一个人害怕,本宫好心便留她在本宫住下,在这,本宫也想亲自照料下未出世的孩儿。”皇上也只是笑笑道:“既如此,皇后肯定没有多余的精力亲自照顾蕊公主了,那么朕现在便把蕊儿带走吧。”明明是商量的话,但从皇上嘴里出来却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皇后却不想失了蕊公主,当下便回绝道:“本宫与雪嫔自会一起照顾蕊公主的。”她现在还不能失去蕊公主,万一,雪嫔不能顺利生出皇子,那么她就还是一无所出,后位立刻就会变得岌岌可危。蕊公主却是能缓和这种危机的,所以她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放了蕊公主给别人的。 皇上听闻,却不在理他,直接吩咐小顺子去宫内将蕊公主抱了出来。皇后愤怒地质问道:“难道皇上想自己毁言,失了天下信任么?” 皇上淡淡地笑道:“皇后,朕只说让你带两天蕊公主,而太后前段时候也跟朕提起了,太后早将蕊公主许了珍贵嫔,蕊公主自己也非常愿意认珍贵嫔为母妃。”顿了顿,讽刺地说:“皇后,你连个孩子都收买不了。如何收买后宫妃嫔的心,如何收买得了朕的心。朕劝你,还是多留恋下后位的好处吧。朕怕皇后以后没有机会了。”说完,便看也不看皇后,直接带着蕊公主离开了。 皇后心里弥漫满满的绝望,皇上现在竟然如此恨他。她依然记得自己刚入宫的时候,皇上亲切地牵起她的手,温柔地对着她微笑。他生得可真是俊逸啊,就像书里说的那些翩翩浊世佳公子,让她少女的心激荡不已。心心念念的想着,这就是自己相伴服侍一生的良人,可转瞬就想起大姐的话:“皇上是你的夫君,你依靠一生的良人,当今的皇上虽然不是天下无双的人物,可是论相貌,论才学,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人材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你对他有情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他坐拥天下,那里能只情牵在你一人身上,你自己沉了下去,不过是自己受苦而已” 自己虽听着却并不曾上心,直到后来她才明白他不是娶了她,他娶的是这庞大错杂的关系,一但这些关系成了他的烦恼,他江山大业的阻拦,便是自己的妻子,也只如一枚弃子。而现在,她的关系已经成了他的烦恼,自然也到了该弃子的时刻。甚至自己有时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苦苦挣扎倒底是为了什么。无论对于莫家还是对于她的夫君---皇上,她都只是一个棋子,是他们争夺权势的棋子,可是谁又能真的在乎自己这个棋子?! “皇后?”听到蓉儿叫自己,皇后缓缓回 了神,既然没有人在乎自己,那么她又何必要顺着他们的心愿呢?!从此之后,梓潼便只是梓潼! 皇后淡淡地看了蓉儿一眼,问道:“雪嫔那般可是安排好了。”蓉儿回道:“都准备好了。”即使雪嫔说她不会再受宠,说她会出家,只是,她如今怎么会在相信任何人?!她本就打算着待雪嫔生产的时候,就让雪嫔难产死去算了。既然她现在自己送上门来,对于她来说,却是省的自己对她过分的关注,反而引起她的疑心。 只是,皇上,梓潼从此便不会再事事以你为先,不会再为你殚精竭虑,不会再为而忧愁,甚至,恨都不会有!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让莞嫔的孩子,正正当当的消失掉!再过段时间,就是冬至节了,那个时候,无论受宠不受宠,甚至连打入冷宫的妃子,都会先去给太后请安,然后再由太后带着众妃嫔去宗庙,用五牲拜祭祖先,向祖先报告今年一年的成就,同时祈求保佑大唐国祚能长兴不衰。而这个时候,却是最好的时机!皇后冷冷地笑:“皇上,你不是最为看重莞嫔的孩子么,如果当你听到孩子不在的时候,你会不会有一丝心痛呢? 过了些日子,就到了冬至节,后宫妃嫔都要穿上符合自己的官服,去太后那里请安,再浩浩荡荡地前往太庙祈福。尤其是还有子嗣的妃嫔更要去,目的是给先祖看看后继有人。待拜祭之后,皇后要设宴款待各位妃嫔,一是表示自己的母仪天下的大度,二是酬谢众位妃嫔对于皇上及宗庙所做的一切。而这一切都后宫要做的。皇上在这一天,是要在御书房呆上整整一天,用楷书小子抄写《圣祖遗训》,表示自己未来的不忘祖宗教诲,牢记祖宗开国之难,守国之艰。直至子时才可回自己的宫中休息,并不得传任何妃嫔侍寝,更不得沾酒寻欢。甚至夜里更有太学的学士不定时地来皇上的宫门前,宣读《圣祖遗训》。而当皇上听见门口响起学士的声音的时候,一定要从床上下来,跪着说:“唐第十八代君诚然谨听圣祖教诲。”直到学士念完,才又说:“唐第十八代君诚然谨尊圣祖教诲。”按照规矩,一般来说,一夜,学士至少要宣读三次《圣祖遗训》。所以对于皇上来说,冬至节却是最痛苦的节日。因着第二天还得正常早朝,还要比平时提前一个时辰起床,以示勤政。 这天终于道了,彩乔和听雨早早就起来,给绿萼穿衣打扮,庶二品的官服,头上更是带着单凤衔珠,双凤衔珠只能是皇后戴的,按她的级别,绿萼本来是不能带单凤衔珠的,但是太后却特意下旨道,如今宫中没有册封的妃子,虽然她被打入了冷宫,但仍是除了皇后之外最尊贵的妃子更是暗示着,一旦她出了冷宫,那么她至少会晋升为妃子。收拾妥当了,彩乔和听雨便跟着绿萼早早等在太后的门前,等候召唤。她们到的时候,却发现后宫的妃嫔差不多都已经到齐了。只是雪嫔和莞嫔因着有身孕,被特赐坐在外厅等待,而不用如其他妃嫔一般要站在外面。皇后站在最前面,绿萼便跟着站在皇后身后。皇后对她微微一笑道:“珍贵嫔,好久不见,却是越发惊艳了。” 绿萼也跟着微微一笑道:“臣嫔被皇上罚在冷宫,不敢随意离开,所以好久未曾像皇后娘娘请安,还望娘娘不要怪罪。” 皇后淡淡地笑道:“本宫怎么会怪妹妹,冷宫可不比外面,妹妹谨言慎行却是应该的。”言语间明显者处处避让。 绿萼还待说话,紫儿已经来到了门口,微微福了一礼道:“奴婢给皇后娘娘、珍贵嫔、各位娘娘请安。”以她的身份,其实并不需要给妃嫔请安的,但她向来是个仔细的人的,面上的礼节还是要做足的。皇后代表众妃嫔道:“紫儿请起。”紫儿接着宣道:“请各位娘娘随紫儿进去给太后请安。” 进了外厅,雪嫔和莞嫔茶进队伍里,站好位置,又往里走,只见一路瑞气祥宁,诸班宝器都是古趣盎然,却偏偏觉得清新雅洁,看不出一丝颓老,只在那光华流转间,走过四扇双交福寿镂花扇门,早有一众宫娥,管事恭候,檀木香珠串成的帘幕,便进了主殿。,太后虽然四旬,眉目间却仍如皎月明曦,美不胜收,一双晶莹眸子,顾盼之间,高贵凛然。 紫儿引着众妃嫔行叩首大礼,众妃嫔跪好,齐声道:“臣妾(嫔)给太后请安,祝太后福寿安康,福泽绵长。”太后朗声道:“平身。”众妃嫔起立,等着太后发话。太后威严地看了看每个人,才慢慢开口道:“如是一年过去了,众妃嫔恪守妇道,处处以皇上为先,后宫祥和,相亲相爱。哀家希望新的一年,各位能牢记祖训,为皇上开枝散叶。” 众人又说:“臣妾(嫔)谢太后教诲,定当谨遵太后旨意,一心为君。” 这才分开,让出中间的位置,太后由紫儿扶着,带领众位妃嫔前往太庙。太庙位于后宫的中心偏左。一路上都要静声步行,以示诚意。一行人按照位分顺序缓缓前往太庙。正走着,却听见一个小宫婢高声喊,“湘贵人,湘贵人,不可!”太后微微一皱眉,就见不远处跑来一个女子,大红的罗裙,头上的发髻已经歪了,正踉踉跄跄地跑向她们,边跑边喊着:“嘿嘿,我也要去太庙。” 太后见状,赶紧吩咐跟着的奴婢到:“拦住湘贵人,送她回去。” 绿萼却是万分惊讶,湘贵人一身红裙火红火红的,如流动的血一般,向着她们而来。上次见她的时候,却是在她生产的时候,她生的一个畸形儿,被皇后下令处死,说她生了个妖孽,是不祥之人。而那之后,湘贵人就疯了,成天抱着一截木头,当是自己的孩儿。御医给她开了药,但吃了之后,却丝毫没有好转,依旧是疯疯癫癫的。所以今天去太庙祭拜的事情,也就没有告诉她,却不知是哪个多嘴的奴才告诉她的。 众奴婢赶紧上前要拦下她,哪知她却发疯一般,拿着那截木头挥舞着,打的不少奴婢头破血流,一时,却也控制不住她。紫儿赶紧护着太后身边,喊着:“着一个人去叫侍卫。”因着都是后宫的妃嫔,而且就在后宫之内,所以也就没带着侍卫过来。而这段路旁边都是围墙,却是没无需侍卫把守的。紫儿喊完话,便有个婢女跑开去喊侍卫。湘贵人在混乱中不知怎么发现了雪嫔和莞嫔,看到两人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当下,便什么都不顾地冲了上来,众妃嫔吓得花容失色,纷纷逃散,雪嫔更是躲在了皇后的身后,皇后心里甚是不悦,湘贵人见到了皇后,眼中却清明了起来,只冲着她而去,嘴里喊着:“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你个妖妇,是你吃了我的孩子的,我要杀了你。”皇后赶紧四处躲闪,狼狈不堪。场面正混乱着,好在侍卫及时赶来,太后怒道:“格杀勿论。” 侍卫便举起刀,一下就穿胸而过,湘贵人却仍是看着皇后,丝毫不顾侍卫的刀,手里仍举着木头要打皇后,其他侍卫的刀便落了下来,只一会儿,湘贵人便倒在了地上,眼睛仍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地望着皇后。 皇后心悸地后怕,太后却镇定了下来,只吩咐侍卫将湘贵人抬出去了事。绿萼却看着湘贵人心里难过的很,她一定死不瞑目吧,没能给自己的孩子报仇。皇后怕是一段时间内都会睡不好。正想着,却听见莞嫔的婢女喊道:“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莞嫔倒在了地方,下身已经有血流了出来。太后一见,赶紧到:“宣御医!“话音刚落,就见雪嫔两眼一翻,也昏了过去。绿萼刚好在她的身边,赶紧扶住了她。太后甚是恼怒,摆驾回宫。因为太后的寝宫是离太庙最近的地方,雪嫔和莞嫔便先被安顿在太后宫内。御医急忙赶过来,过来会儿才出来。太后上前问道:“莞嫔、雪嫔如何?” 御医道:“回太后,莞嫔娘娘小产了。雪嫔娘娘只是受了惊,只要好生调理,就无无碍了。” 太后吩咐道:“将哀家的那只千年人参拿出来,给两位妃嫔补身子。特别是莞嫔。”紫儿应了。 众妃嫔这才从受惊中回了神,太后摆摆手道:“你们都回去吧。哀家累了。” 皇后上前道:“回太后,雪嫔一直住在臣妾的宫里,现在莞嫔的孩子又没了,臣妾想守着雪嫔,不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太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你是如何管理后宫的!竟然让一个疯子扰了祭祀,这份罪你能担待的起么?皇后,哀家认为你更应该回宫去闭门思过!” 皇后被当众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但是仍然坚持道:“臣妾要照顾雪嫔!” 太后一拍桌子道:“皇后,你是打算违抗哀家的旨意么?” 皇后见状,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下了。绿萼拖着脚步,等到所有的妃嫔都走了,这才回身跪下道:“太后,臣嫔想留下。” 太后道:“你留下干嘛?” 绿萼道:“臣嫔只是觉得莞嫔没了孩子,想宽慰下她,怕她,想不开。” 太后揉揉头道:“珍贵嫔,你还是回冷宫比较好。哀家已经让人通知皇上了。”绿萼知道现在她还不是时候出现在皇上面前,于是福了一礼,就离开了。 只一会儿,一个小太监就进来回话道:“启禀太后,皇上说今天的祈祭祀都未完成,祖宗一定盛怒了,所以要留在勤政殿抄《圣祖遗训》。” 太后听了拜拜手让他下去了,紫儿报说是雪嫔醒了,莞嫔还在昏迷着。太后便说:“扶哀家过去。” 进了门,雪嫔挣扎着要起来请安,太后按住她道:“你要好好将养身子。” 雪嫔赶紧谢恩,却不想太后冷笑道:“哀家要你好好将养身子,是让你在小产之后好好照顾自己,皇后怕是没时间也没心情照顾你了。“ 雪嫔一听,吓得连嘴唇都失了颜色,就见紫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颗药丸。 雪嫔不停地往身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面。 紫儿一手打在她小腹上,雪嫔不禁痛的出声。紫儿就趁机给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雪嫔心里更是害怕,直直地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112 痛失爱子 太后对她笑笑道:“雪嫔不要害怕,虽然你受了惊吓,孩子也因此失掉了,但是你毕竟还年轻,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雪嫔听后无助地喊:“刚才御医已经说我无大碍了,我无碍了,孩子就保住了,现在孩子没了,我看你怎么跟皇上交代。”小腹已经开始慢慢有些绞痛了,雪嫔苍白着脸恨恨地看着太后,她从来只觉得这个孩子是一个为她,为皇后,为自己的家族,在这个朝堂里争权,争势,争名的工具,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孩子出生以后,会过继给皇后,她本来以为,她对这个孩子没有太多的想念,没有太多的感情,因为知道,这个孩子不是属于自己的,可是,现在呢,现在呢,为什么她的心好痛,真的好痛,痛的好像那腹间的痛楚都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了深深的悔意,如果她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要留下这个孩子,是不是她的孩子就能活下来了,一个在她的腹中曾经成长过的孩子,那样有血有肉,她的骨中骨,肉中肉,便可以活下来了,可是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太迟了,没有如果…… 太后却微微看着雪嫔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动,淡淡一笑道:“雪嫔,御医也说无大碍了,并不代表着你就真的没事了。哎,哀家也是过来人,雪嫔你就安心吧。皇上那边,哀家自会去安慰,你还是要调养好身子再说吧。” 雪嫔已经觉得腹中骨肉要离开自己了,但他是如此的不舍,还在一扯一扯地告诉她,娘,我不想离开,那一瞬间雪嫔心里生出那样的恨意,她只是看着太后,恨不能一口咬死此人,可是她不能,她不能,她只是一个嫔,而这个人却是一国的太后,她一家的荣与兴,都还要由她来承担着,她不可以妄动,失去孩子已经注定是一场败局,如果这时候她再冲动,必是万劫不复,可是为什么,她却这么的恨,这么的恨,恨这个人,也恨自己,更恨这个吃人的宫殿…… 雪嫔头上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下身已经开始有血水流出来。雪嫔挣扎着起来,要去拉住太后衣裙,她苦苦哀求道:“太后,是雪嫔错了,求您大慈大悲,放过这个小生命吧,他也是你的孙儿,也是皇家的骨血……” 太后看到雪嫔的样子,冷笑一声,然后伸出手来,一寸一寸的将雪嫔的手慢慢自衣裙道上拿开,然后缓缓的说道:“雪嫔,你这么说可不对了。不管怎么样,就像你说的,这毕竟都是哀家的孙儿,你这意思难不成是说是哀家害了你的孩子不成?紫儿,给雪嫔娘娘说说,诋毁太后,该当何罪?” 紫儿在旁边脆生生地说:“后宫凡诋毁上位者,革去职位,发浣衣局为奴。永世不得再用。”说完,还给雪嫔福了一礼,才继续说道:“雪嫔娘娘,奴婢虽然是个奴才,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知道主子就是主子,当主子的时候,可是使唤奴才,甚至责罚奴才,把奴才杀了也没什么,但要是一旦从主子将到奴才,那可是连奴才都不如了。雪嫔娘娘如此冰雪聪明,肯定还是心理很明白了。” 雪嫔感觉腹痛的要死,下身的血已经流了一床,但是太后还是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然后紫儿一字一顿的慢慢的说道:“这便是后宫的生存之道。” 虽然她雪嫔痛得死去活来,但紫儿的话还是一字一句的都打在她的心坎上,她能做什么?孩子也保不住了,难道真的要跟皇上去哭诉么,还是跟皇后去求情?她本来就是这宫里所微不足道的一个妃嫔,虽然自己的父亲是镇守边关的,但是皇上如果真的要下令撤职,甚至,抄家灭族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渐渐的,雪嫔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感觉身上的温暖都在一丝丝的慢慢流掉了,也许就这样死了也没什么不好。本来还可以依靠着皇上,即使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替身,但自从她执意要把孩子过继给皇后开始,她就知道,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她在赌,赌上的是她和她孩子的性命。可是,她现在赌输了不是吗?不过,这样也好,也许,就这样解脱就好。 紫儿看着雪嫔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血还在不停的留,赶紧对太后提醒道:“太后,可以叫御医过来了。” 太后只是漠然地点点头道:“哀家去看看莞嫔。真是可怜,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摔倒了呢?弄得哀家想早点含饴弄孙都变成了奢侈,哎………” 紫儿去内厅唤了御医来,御医道:“雪嫔娘娘还是因为受惊,皇上的血脉保不住了。雪嫔娘娘的身体堪忧,怕是…..”紫儿点点头偶道:“等下,御医知道该如何回皇上了吧?”“臣等明白,请紫儿姑娘转告太后,臣自会将雪嫔娘娘照顾好。只是雪嫔娘娘因孩子失去了,要是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臣……”紫儿点点头道:“那也真是无可奈何了,怕是雪嫔娘娘真的是福薄,受不起皇上的恩宠,之前连孩子怀上了都得过继给皇后,现在孩子不在了,受不住打击也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御医明了地谢了,转身去给雪嫔开方子。 紫儿过来的时候,太后正在安慰莞嫔道:“莞嫔,你还年轻,要调理好身子。以后自然还是有机会为皇上诞下皇子的。皇上他因着湘贵妃的事儿,正在查问宫人,这事儿,明摆着并不简单。哀家本来不该这个时候问你,但是莞嫔,你要好好想清楚,到底当时是何人推的你。宫里的人都知道你的胎位不是很稳,若不是因为今日要去祭祀祈福。皇上怕是连门都不肯让你出来。“ 莞嫔哭的是梨花带雨,听着太后的安慰,虽然心里依旧难过,但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轻轻地说:“当时情况太混乱了。臣嫔也是被吓到不行,然后,就准备站到一边去,然后湘贵妃就对着皇后冲去,臣嫔就这个时候摔倒了。只是感觉有人推了一下,但是抬头看来的时候,却没见着身边有何人。所以臣嫔也实在不知是何人想害臣嫔的孩儿…说道这里,不禁又哭出声来。 太后只得好言又是一番劝哄,直到御医拿了药来,给她喝了,莞嫔才沉沉睡去。紫儿扶起太后道:“太后,您也休息下吧。这儿的事儿,就交给响儿她们照顾着吧。经历这么一个事儿,要是搁着一般的妃子,即使是皇后也都吓得死去活来。也就您还关心着两个嫔妃,还开语宽解她们,她们真是好福气,能遇到太后这么好的人。” 太后点了点她的额头道:“紫儿,你这小嘴还真是甜。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哪怕是皇上的妃子,哀家都会答应你。”紫儿微微一副道:“紫儿最大的心愿就是跟着太后的身边一辈子。是太后将紫儿从浣衣局里救出来的,那个时候紫儿就已经决定要一辈子陪着太后,除非太后从此以后都不想见紫儿。那紫儿就去找个庵堂,替太后祈福。” 太后笑笑道:“你啊!你的忠心,哀家知道,只是哀家迟早要去了的,你也该为自己的事儿考虑考虑了。”紫儿道:”太后怎么能这么说,太后又一副菩萨心肠,任是哪路神仙也不敢收了太后去啊。“太后又与紫儿说了一会儿话,才觉得真是乏了,便躺下睡了。 李诚然被折腾了一个晚上,早上上早朝的时候,莫丞相便启奏说:“昨日祭祀祖先竟然没能成行,更是使皇上痛失了两个皇子,这定是祖宗发怒了,应该想个办法补救。“ 李诚然淡淡地道:“那丞相认为该如何补救?”莫丞相道:“最近后宫风言风语,听说珍贵嫔虽然被打入冷宫,却没有被褫夺名位,这就已经于理不合,更何况,皇上对怀孕的妃子竟然只是专宠莞嫔一人,该是如此才惹怒了祖先,导致祖先降罪的。” 李诚然一拍龙椅,勃然大怒道:“莫丞相,你身居丞相的高位,竟然不去忧国忧民,现在湄清国与车迟国之间的事情还未完全了断,黄河今年欠收,此时更应该加固河堤,甚至连朝廷之上,官员之间结党营私,这些大事,你都不去操心,却又闲心才管朕的家事!莫丞相,是你太过无能了,还是年事已高,脑袋有所不灵光了?”李诚然说完,便双眸凝视着他,然后自上而下,慢慢的打量着他,那眼神如是一把刀一般,恨不能一点一点的将他割开。 莫丞相诚是老谋深算,也忍不住开始有些额上冒汗,只能赶紧谢罪,李诚然冷冷地说:“都说祭祀不成是祖宗降罪,祖宗降罪是因为卿等不尽心竭力辅佐朕,倘若再有人无事生非,或者专注朕的后宫,那么便不要朕下旨,就自行离开京城吧。”说完,更是看了莫丞相一眼道:“莫丞相,想你年事已高,朕的皇后还是你的女儿,今日朕就特别恩准皇后回家省亲一旬,莫丞相也可趁机多享享天伦之乐。”莫丞相无法只得接旨。李诚然又道:“丞相一职,暂由户部侍郎代为行使。退朝。” 刚走出勤政殿,升平王却已经在门外等着他,只是淡淡地上活:“就这么挑明了?”李诚然微微点点头,升平王还待说什么,就见内侍的小顺子一溜烟地跑过来道:“皇上,皇上,雪嫔刚刚没了。” 李诚然听了之后,心还是一痛,不管是蝶儿,还是雪儿,为什么他始终都留不住她们。那个熟悉的容颜,难道就是真的与他无缘吗?升平王见状,上前关切地问:“皇上,可是哪里不舒服。”李诚然拜拜手道:“无碍。你也与我一同去见见母后吧。昨日母后也受了惊,听御医说,母后今天早起便身子不大舒坦,想是与昨日的事儿有关。”升平王听了,心下也是一惊道:“莫非,这事儿与皇后有关?”李诚然却没在言语,只是匆匆前往太后的寝宫。 到了地方,先去看了看太后,发现太后的脸色确实不大好,赶紧问道:“母后,可是哪里不舒服?”说罢,就叫人去请太医。太后摆摆手,一边的紫儿回道:“回皇上,刚太医看过了,说他太后受了惊,又因为失了两个孙子,心里难过,这才病倒的。已经开了解郁定惊的方子了的方子了。”升平王也赶紧过来给太后请安,太后却是精神不是很好,只是说了一会儿,便让他们离开,说是身子不舒服,要休息下。 李诚然只得告辞,临走的时候对着紫儿使了个眼色,紫儿服侍太后躺好,才跟着出来,李诚然问道:“太后可知雪嫔去的了事儿?”紫儿福了一礼才回到:“回皇上,还没敢让太后知道。太医说了,这几天不能让太后受刺激。“李诚然低着头想了下道:“那就暂时别跟太后说了,如果太后问起,就说朕让她和皇后一块回家省亲去了。另外告诉大家,以后雪嫔一事,谁都不许提起,违者抄家灭族!” 李诚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升平王,问道:“雪嫔的父亲现在任职如何?” 升平王说:“王思聪,目前任职在西南边关,职位偏将,为西南都统镇南王李墨麾下第一先锋官。” “明个早朝你上书调王思聪回京,任兵部军务副大臣,赐黄马褂”李诚然淡淡的说,眼含着一丝忧伤。 “这……镇南王和莫丞相同气连枝,王思聪肯定也和莫丞相关系密切,这岂不是养虎为患!”升平王小声说道。 “这个暂时就不用管了,怎么说雪嫔也是给朕怀了孩子” “你先回去吧,我想去莞嫔那里坐坐”李诚然对升平王说 升平王低下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楚,但是很快就隐藏了起来,退下去了。 莞嫔在太后安慰完之后一直在沉睡,她不知道雪嫔已经不在人世了,她实在是太累了,直到皇上来看她,都不知道,她心里也有些凉了,本来在这宫里就是有了皇上的宠爱,也知道这份宠没有几多真意,她更多的是想要有一个孩子,一个子息,除了可以稳固地位,更多的也是为自己减少几分寂寞,可是现在这份指望,居然就这样没了,就这样没了…… 李诚然做在床边,看着熟睡的莞嫔,看着那长长睫毛下依旧闪动的泪珠,心想:哎!这是怎么了,前天大家都还是好好的,可是现在自己的两个孩子就没了,连妃子也没了一个,莫非这就是帝王家事吗?他轻轻的抚摸着莞嫔的脸颊,擦拭干挂在眼角的泪珠,这一刻,她多么的想放弃一切,这安心的和自己心爱的妃子们快快乐乐的度过一生,但是不能啊,虽然自己是穿越来的,虽然这里的一切都不是他说熟悉和想要的,但是自己毕竟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除非能够找到回去的途径,否则自己就不能放弃皇位,因为那样,可能自己就会马上死去。 紫儿看着皇上温柔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苦涩,看来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永远伺候太后,但是不做皇上的妃子,其实也是可以接近皇上,能够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其实她不知道,自己还是被自己的父亲利用了! “跟外面的说,今晚我在这里睡了!没什么事就不要过来通传了,你……也下去吧,其他人也都下去吧!对了,还有去收拾下尊安殿,以后太后就住尊安殿了。”李诚然淡淡的说。其实对于太后换寝宫,李诚然是没想的,但是看着床上的可人儿,他实在无法去让莞嫔天天来这里给太后请安,因为每一次来,她都会心痛一次。 “是!”紫儿和蓉儿齐齐回道。紫儿心想,皇上这次看来是真的动情了啊! 紫儿和蓉儿福了一礼下去后,李诚然起身想去把帘子拉下来,不想这一动惊醒了睡着的莞嫔,莞嫔一看皇上在自己身边,没想着去请安,刚想说话,眼泪又流了下来,李诚然只好重新坐下来,握着莞嫔的手说:“嫣然别想那么多了,朕都知道了!我们都还年经!以后又机会的!” 本想着去安慰莞嫔,没想到这番话,让莞嫔更加的伤心难过。 “皇……上,都是……臣妾不……好,都……怪臣妾……不小心,皇上……我们的……孩子……没了”莞嫔呜咽着说。 “朕不怪你,朕一定把凶手找出来,朕答应你,一定把害死我们孩子的凶手找出来,凌迟处死。”李诚然抱着莞嫔说,只是他自己心里也知道,很多时候,这后宫的事,除却牵一发而动全身,也有更多的是无奈。 莞嫔听着皇上安慰的话语,在皇上的怀里低低的咽了一声,许是太累了,许是受到惊吓之后突然有了温暖安全的怀抱,竟又沉沉的睡去。 113 皇后冒汗 绿萼被太后冷言说的回道了自己的宫中,心想着这是怎么了呢,湘贵人是如何知道今天要是太庙祭祖,她之前已经是疯癫之人,又如果能够来到太后的寝宫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可惜现在湘贵人已经死了,没办法调查出来罢了,现在雪嫔受到惊吓,莞嫔更是连孩子都没了,看来外面的人过的还不如自己的,至少自己在冷宫中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外面却处处都在流血,可是自己还是要出去的啊,毕竟皇上是不是穿越来的自己的还要进一步去验证,如果自己不出去倒还罢了,出去之后还是要处处小心啊,这金丝笼到处都是陷阱到处是吃人的洪水猛兽啊。 冬至节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就是一年中出了祭祀祖先之外最重要的新年了,想着自己死去的父母,绿萼心里一阵阵的痛,可是自己却回不去,不能去报仇,进一步讲,自己目前的处境也是十分凄凉的呢! 彩乔看着自己的主子又一次的发呆,心里暗暗的叹气,别人的主子都是一心争宠,和其他的妃子关系也是打的火热,怎么自己的主子就每天在冷宫发呆呢,外人看来自己的主子即使傻瓜一个,可是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的主子多么的可怕,能够发现自己是二皇子的人已经很不错了,更连自己喜欢太子都能知道,这样的主子面前的奴才实在是一点秘密都不敢有啊! 绿萼从迷茫中清醒过来,说“去把莞嫔的侍女蓉儿叫来,本宫想知道莞嫔的情况怎么样的,另外也把雪嫔的丫头叫来吧。” 彩乔应了一声,跑出去叫人了,绿萼想了想,又喊人拿了一些补品,放在桌子上。心想着一会要跟两个受惊吓的姐妹带回去。 等了好一会,彩乔才回来,后面跟着莞嫔的侍女蓉儿,却不见雪嫔的侍女,蓉儿过来福了一礼“珍妃吉祥!” “嫔姐姐怎么样了?”绿萼问道, “回珍妃的话,主子现在好多了,多谢娘娘惦记了,皇上也去……”蓉儿刚要说皇上也在莞嫔那边,心里突然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急忙停下。 “皇上也在姐姐那里?”绿萼淡淡的说 “回珍妃娘娘,是的”蓉儿知道自己隐瞒不住,只要实话实说了。 “有皇上在,本宫也放心了,你把这些补品带回去好好伺候姐姐吧” “奴婢遵旨,谢过珍妃娘娘”蓉儿回了一礼,快速的跑回去。 “雪嫔的奴婢呢?”绿萼问彩乔。 彩乔疑惑的说“刚去找雪嫔的奴婢,真好碰见紫儿姐姐,她说雪嫔带着奴婢回家省亲去了,可是……” “可是什么?”绿萼看着窗外 “奴婢刚出去的时候看见御医,就问了下雪嫔和莞嫔的病情,御医说,莞嫔小产,修养进补就好了,雪嫔却是受到惊吓,有些神志不清,这样想来,雪嫔怎么能回家省亲呢?” 绿萼也微微一怔,想了许久说道“以后雪嫔的事情就不要提起了,你问过御医的事情也忘了吧” 彩乔疑惑的看了一下绿萼,发现绿萼竟然看那路过去南方的雁群,脸上丝毫没有任何的表情。应了一声。 绿萼现在头绪十分的混乱,按道理来说,雪嫔和莞嫔都是怀的皇上的孩子,但是为什么莞嫔可以留皇上住下,雪嫔却要回家省亲?而且雪嫔早不回家晚不回家,偏偏在自己小产精神有点问题的时候回家,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可是谁能够在这事情上做手脚呢?皇上?太后?皇后?这样做又是为什么呢? 皇后自从在太后寝宫回来后,就一直在自己的寝宫,她气急了太后的做法,却偏偏不能够发作,这对于她看这样的身处高位的贵人来说是极其的难受,只好把怒火发道下人的身上。 “这个花瓶是怎么摆放的,我让你这样摆了吗?” “今天的炭火怎么这么的呛人,去传人把炭火换掉” “这什么茶水,我要喝的碧螺春,你给我上铁观音干什么?” “回皇后,你回来说喝碧螺春啊” “现在我要铁观音,嗬!你还学会顶嘴了是吧?拉出去,打二十巴掌!” 皇后的寝宫顿时闹的鸡犬不宁,就在这时,小顺子来了,传皇上口谕,皇上心怜莫丞相为国事操劳,爱女皇后还在宫内,不能够尽孝道,特准皇后即刻回家省亲,以表孝道,亦传我大唐国君爱臣之德!钦此! 一番话,把正在气头的皇后说的吓呆了,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废了我这个皇后吗?父亲是怎么了?怎么把我弄回去了,难道不需要我在后宫呼应了吗?难道家族的事情被皇上发现了?可是为什么之前我没得到任何的风声啊?想到这里,皇后一心的气愤乱成了冷汗从额上冒出来了。 “皇后,奴才把事情都打点好了,你可以起驾了”小顺子恭敬在旁边说道. “你……好好……” “皇后,奴才也是没有办法啊,这是皇上的意思,让您直接出宫,您别难为我们奴才了”小顺子依旧公鸭嗓子的低声道。 “好,我走”皇后说完,直接上了小顺子准备的马车出宫去了。 丞相府。 莫丞相一脸铁青的站在相府门口,不远处,慢慢走来一辆豪华的马车,雄健的马匹在宽敞的大街上哒哒哒的踩出一首不知道谁能听懂的曲子。在更远处的路边,很多的百姓在观望? “皇后回家省亲,闲人避让!”两边不少的衙役和家丁在负责维持着秩序。 大唐的民风自从先帝以来,一直比较开放,很多时候不会避忌皇族人员,更是能从很多不知道的途径得到很多皇宫内的消息,这样的民风使得百姓不会见到官就怕的要死。 “知道吗?皇上在冬至之日没能祭祖成功,是因为一个疯了的贵人出来要杀皇后” “是啊,我也听说了,说是皇后害了那个贵人的孩子,那位贵人就疯了,想来是被皇后逼的吧” “我还听说怀有身孕的雪嫔和莞嫔都受到了惊吓,莞嫔更是连孩子都没了。” “这个时候,皇后回家省亲,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臣参见皇后,皇后福泽齐天!”莫丞相在马上前恭敬的跪下,低着头,谁也没看见其脸上的狰狞。 “爱卿平身!”皇后边说边从马车上下来,自有奴才去扶。 “儿给父亲大人请安!”皇后下车之后,深深一福. “不必多礼,皇后请!”莫丞相却没等皇后先走,自先进了相府。皇后也没有说什么,自顾进了府内。 “告诉我,你在后宫都做什么了?为什么要回来?”莫丞相在厅中主位端坐,一脸的怒容喝道。 “都是按你吩咐的做的,其他什么都没做。”皇后坐在下位,淡淡的说,但是脸上还是闪过一丝的怒容。 “那为什么皇帝小儿要把你赶出来?湘贵人的孩子是不是你害死的?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我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你问我是不是?难道你还不清楚吗?现在谁怀有龙种,谁就是我最大的威胁,我不这么做,难道你认为我的位子还能有多长时间?” “倒是你,你在外面还干涉后宫的事情,皇上能不生气吗?而且你竟然让王将军的女儿进皇宫却不跟说,你还把我当你的女儿吗?你这样说可能会害的我的计划失败。” “哎!现在皇帝小儿的心思我们越来越难以琢磨了,我也知道你这宫中受了很多的苦,可是,如果不这样做,我们的家族就可能要没落,甚至被除名了。不多派几个人进宫的话,我怕你自己势单力薄应付不了啊。不告诉你是因为怕太后那老婆子发觉。”莫丞相用手撑着头,低着头说。 “雪嫔的孩子恐怕要保不住了,甚至她自己都会丢命”皇后低声说。 “什么?谁会对她不利?”莫丞相猛的站起来,急切的问道。 “太后可能发现了我们的关系,今天在后来之前,太后已经训斥我一番了,并让我闭门思过。” “她怎么发现的?有人高密吗?”莫丞相惊道。 “还不是你不告诉我雪嫔是我们自己人,她怀孕那会,我把她的资料都找出来跟太后告状了。” “这……算了,你也别想了。老父我自己想想,你也累了去休息吧”莫丞相欲言又止。 皇后下去之后,莫丞相对管家王伯说:“老王。你那个远方的表亲现在什么动静?” 管家王伯想了想说“目前来看,王思聪还是要感谢老爷您的,因为毕竟上次军饷的事情还是您给他瞒下来的,现在他女儿在皇宫出了事,应该也不会怀疑到老爷身上,所以应该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里,莫相也觉得有理,这才心下略安。 “好,那即刻修书一封,把皇宫的事情跟他说下,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太后造成的!” “是,老爷,那我现在就去办。” “不,我亲自去修书。现在就去书房,传人备文房四宝!” 114 莞嫔叹息 日子就在绿萼每天看大雁南飞的时间中一天天的过去,皇宫自从上次发生的事情以来,每个妃嫔都感到一丝丝的不安,特别是皇后一直没有回宫,让大家都胡思乱想起来。值得一提的就是太后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就移驾去了尊安殿居住,相应的莞嫔也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可是就在回宫的路上不小心的害了风寒,一直都没有好,每天太医都过来给诊治,却不见好转,太后和皇上总会过来看望,但是却没有办法,太医说莞嫔的病是伤心过度,加上小产,再加上风寒造成的,又因为莞嫔身子一直不好,所以很难根治,而且受到刺激随时都可以恶化。对此太后和皇上也是没有办法的,只好令太医好好诊治,更吩咐下人好好照顾,御膳房也派专人提供莞嫔的饮食。 绿萼最近一直没有出冷宫,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样的事情,太后没有召见自己,皇上也没有召见,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等下去了,她要知道皇上到底是不是穿越过来的。 “听雨,备驾” “啊?去哪?”听雨正在练习昨天跟富贵人学习的刺绣针法。冷不丁听到自己的主子要备驾,还把手刺破了。 “去福临宫?” “莞嫔的寝宫?好!”一听主子要出去,听雨也高兴坏了,这天天憋在冷宫都快闷死了。 绿萼一行人直接前往富临宫。没等到富临宫就见莞嫔的丫鬟蓉儿跑出来,直接和绿萼撞了个满怀。 “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蓉儿急忙跪下,焦急的说道,还时时向富临宫看去,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不怪你!”绿萼看着蓉儿说道。 “娘娘的病情又发作了,我是要请太医的。”蓉儿着急的说道。 “听雨,你快去传太医。蓉儿你不要去了,和我一起去看看莞嫔,跟我说说她的情况。”绿萼说着就直接走向富临宫。 “回珍嫔娘娘,莞嫔娘娘的病情一直没见好转,虽然得到了控制,但是时不时的要发作,发作起来娘娘的身体忽冷忽热,实在让人害怕。”蓉儿赶紧跟上说道。 到了富临宫,莞嫔的寝宫后,绿萼把下人都留在宫外,只带着蓉儿进去看莞嫔。只见莞嫔一会说冷一会说热,并且神智有些不清醒,旁边的婢女随着她的话一会盖被子、一会又把被子掀开。绿萼走到床前,看着昔日活泼可爱的莞嫔现在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完全找不到当日的影子,一阵暗伤。 “姐姐,你受苦了!”绿萼接过婢女的手里的被子,帮着给莞嫔盖好,轻声说。 莞嫔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依旧自顾着说冷热。 不一会,听雨带着太医来了,太医一见绿萼,急忙的请安,绿萼摆摆手,说“看病要紧!” 太医急忙给莞嫔号脉,并拿出银针,在莞嫔的头上插了起来,不多时,莞嫔渐渐安静下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莞嫔的病情怎么样?”绿萼问太医。 “莞嫔的病情还是没有得到好转,现在时好时坏,并且周期越来越短,恐怕……”太医回道。 “恐怕什么?” “恐怕莞嫔熬不过新年啊”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绿萼问道。 “臣尽力了”太医苦涩的说下,他见多了宫内妃子们的下场,但是每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还是觉得自己的无奈。 “下去吧”绿萼说下,坐在莞嫔的床沿,轻轻的梳理莞嫔凌乱的秀发。 太医开了方子后离开了。 “我要陪一会莞嫔,你们也都出去吧!”绿萼说道 婢女们一个个福了一礼出去了。房间只剩下莞嫔躺在床上安静的睡着,绿萼坐在床沿安静的看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绿萼竟然依着床头睡着了。 莞嫔幽幽转醒了,还以为靠在床沿的是蓉儿,就说:“蓉儿,我好口渴,去给我倒点水来。” 莞嫔的话语使得绿萼也转醒过来,心里暗暗想到,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在这里会睡着呢?自己的精神一向很好啊,并且头怎么会有点痛呢? “姐姐醒了啊,你可吓坏我了”绿萼抛开所想的,对莞嫔说道。 “啊?姐姐在这里啊,我还以为是蓉儿,嫣然给姐姐请安。”莞嫔彻底的清醒过来,急忙的说道。 “快躺着,别动,身子要紧,咱们姐妹就不用客气了。”绿萼说道。 莞嫔被绿萼按回床上躺着,身子也实在没有力气,就没在挣扎起来见礼。绿萼过去给莞嫔倒了一杯热水,扶着莞嫔喝下。 “姐姐,求你一件事好吗?”莞嫔喝完水,直接说道,顾不得擦拭嘴角的水珠。 “什么事,你说吧,我答应你。我们姐妹还有什么求不求的。”绿萼帮着莞嫔把嘴角擦拭干净,看着莞嫔蜡黄的脸心疼的说道。 “姐姐,如果我死了,一定要把我和我的孩子葬在一起,一定要对我的父亲照拂一二。” 莞嫔低声哀求道。 “说什么傻话,你怎么会死呢?再说,这事情我也只能尽力,毕竟我现在在冷宫,没权势啊。”绿萼本想着说,我现在自顾不暇呢。 “我觉得姐姐总有一天会得到皇上全部的真心的,我的直觉告诉我,姐姐将是我们中最有可能成后,掌管后宫之人。”莞嫔正色道。 绿萼心里一怔,说道“还真要多谢你的吉言呢,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姐妹不分彼此。” “妹妹可能无福消受了,之前拜托的事情还望到时姐姐照拂。”莞嫔叹了口气,幽幽的说。 绿萼看着莞嫔认真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的疼痛,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其实这宫里的女人有几分真心的时候少,可是若是真的有了心,却也是能够信上半分的,何况莞嫔说的如此可怜。绿萼虽然并不是十分心疼她,却也有了几分不忍,她终归还是不如这宫中其他的女子那般坚强心冷,不能在这处处朱红的宫院里学会,什么才是血一样的教育。 115 除夕将到 一转眼间,还有半个月就到新年了,因为除夕夜皇宫将要举行盛大的聚会,朝中大臣也会被邀请参加。所以自先帝以来,这一传统便一直延续,这代表着皇帝将与民同庆,也表示这皇帝亲民亲臣的思想。绿萼最近几天也在想怎么才能借这次盛宴吸引皇上的注意,并且能够探查出皇上是不是也是穿越来的。 “小姐,你说现在的文人怎么都酸溜溜的,写的诗句一点都不靠谱。”彩乔对依旧发呆的绿萼说道。 “那是代表着一定的感情的,每一首诗, 不管他的文笔是好还是坏都是代表着写诗人当时的心情。” “哦,可是为什么不直接写出来,非要对仗什么的啊,多麻烦啊”彩乔幽幽的说道,看来她的确被文人的酸腐给打败了。 “每一首诗除了要表达诗人的思想之外,还要具有美学的意义。就跟曲子一定要有美妙的舞蹈一样……”说道这里,绿萼突然停住了,诗、舞蹈、舞蹈、诗,我要是用之前世界的诗歌配上舞蹈是不是可以验证出皇上是不是穿越过来的吗?应该是可以的,因为这个世界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啊。绿萼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兴奋。竟没有听见彩乔在一旁的嘀咕。 “彩乔,我要在除夕的时候跳一支舞,你去传司针局,让他们来给我做舞服”。绿萼急切的说道。 彩乔微微一怔,心想小姐又是发的什么疯,怎么还想跳舞了。刚要去传人。又听见绿萼说道,“不要去了,去找乐府吧,让他们派两个乐师过来。”彩乔顾不得猜想,急忙去传人。 绿萼叹了口气,本想着借着诗歌跳舞,突然想到自己是在没有舞蹈的天赋,不如搞起另外世界里的配乐诗吧,这个世界没有这种艺术,这也可以看出皇上是不是穿越的,再加上另外世界的诗句,一定能证明。 不多时,乐府的两个乐师就来了,绿萼让他们根据自己所念的诗歌,谱写相应的曲子,本来是想自己把乐谱写出来让乐师演奏,但是想到自己的音乐细胞,绿萼还是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绿萼轻轻的吟唱了,想起穿越前的种种快乐往事,声音越来越低沉,最后只剩下无尽的哀伤,两个乐府的乐师开始的时候还能够跟着绿萼的节奏打着拍子,到最后竟然沉浸在绿萼的声音中不能自拔,竟然忘记了自己的任务,竟然也沉浸在哀伤之中。 一首诗吟完,绿萼渐渐的从往事中转醒,却看见乐师和彩乔都痴痴的看着自己,不禁气恼,以为是她自己出丑了。喝道:“你们在干什么吗?怎么不去记录节奏,发什么呆?” 两个乐师才知道自己沉浸在哀伤中竟然不能自拔,赶紧跪下说道:“娘娘的诗歌意境太美秒了,竟然给我等身临其境的感觉。臣等是被娘娘美妙的声音吸引进去的。” 绿萼微微一怔,心想着原来自己竟然还有诗朗诵的潜质?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那你们现在可以写出乐谱来了吧,我在说吟唱一遍”绿萼假装怒恼的说 “回娘娘的话,能能。”两个乐师赶忙拿出记录。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又一次的低吟,绿萼觉得自己每一次想起回味起这首诗都会很有感觉,就像冥冥中自有天注定一样。让人无法理解。 李诚然最近非常的烦躁,自从莫丞相被迫回家陪皇后以来,几乎每天上朝都会有大臣上奏请莫丞相回来主持朝政,可是偏偏这些人还不能够去责罚,因为里面有一些是先帝认命的终身官员,有一些是各个部门的总管,李诚然默默的记下这些人,心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暗中着手调查清洗一番了,王思聪的任命已经发出了,现在人正在回京的路上,据说,王思聪在离开西南的时候和镇南王彻夜长谈,具体谈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正想着这些琐事的时候,突然提到有太监通传:“皇上,宣城都护府都护宫鸿义求见!” 李诚然微微一怔,心想着你一个都护不安心在领地任命跑回京城算什么?擅离职守,这本身就是重罪了,我看你如何跟朕个说法。“传!”李诚然低声道。 不多时,宣城都护府都护宫鸿义就进了勤政殿,跪在地上“臣宣城都护府都护宫鸿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宫鸿义,你不在自己的领地任命,来见朕是意欲何为?” 宫鸿义没有站起来,继续跪在那里说:“回皇上,臣听说莞嫔小产,现在更是害了风寒,心里放心不下,特来看望,请皇上恕罪!” “大胆,你认为后宫中还能有人对莞嫔不利吗?你认为皇上对莞嫔缺少照顾吗?”旁边的小太监小顺子喝道。李诚然没有说话,冷冷的盯着宫鸿义。 “臣不敢。莞嫔是臣嫡女,而且臣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且她母亲在我没功成名就的时候就过世了,我一直对她又这亏欠,所以……望皇上看在臣念女心切的份上,成全了臣。” 李诚然依旧冷冷的盯着宫鸿义,宫鸿义也抬起头看着皇上,丝毫没有退意,“你这是逼朕呢,是吧?”李诚然说道。 宫鸿义低下头说:“臣不敢,臣对皇上忠心耿耿,愿效犬马之劳!” “你们都先退下!”李诚然没有对宫鸿义说话,反而让周边的奴才等人退下。 待众人退出之后,李诚然看着宫鸿义说:“你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目的了!” 宫鸿义一惊,心道,这皇帝上位不久,竟练得如此帝王心术,实在让人汗颜,看来传闻是真的啊。“臣真的是只想看看莞嫔,别无他事!” “看来你是不相信朕了啊,出去吧!朕恩准你入宫三天,陪伴莞嫔!”李诚然看着宫鸿义,淡淡的说道,说完就要离开。 眼看着皇上就要离开勤政殿,宫鸿义一咬牙说道:“皇上,臣有事启奏!” 李诚然背对着宫鸿义,嘴角微微一笑就迅速隐藏了起来,说道“爱卿平身,有事慢慢说来!” 富临宫,莞嫔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并且有加重的趋向,几乎莞嫔每天都在睡觉,睡着睡着就会做噩梦,每次都会惊醒。宫鸿义来了以后在福临宫住了两日,天天看着自己的女儿痛苦的样子,眼睛都红了,但是也没什么办法,第三日便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跟皇上说了什么。 这一日,太后又来看莞嫔,看着莞嫔越发憔悴的脸庞,心疼的说“孩子,我知道你苦,我知道你的心疼,可是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你要尽快的好转起来,这样才能够伺候皇上,才能够为皇上延续烟火啊!” 莞嫔听着听着,又想起自己的孩子,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太后叹了口气,说道“如今还没有查出到底是谁害了你,但是哀家一定会帮你做主,但是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只有这样才能够报仇啊!” 莞嫔依旧低声的哭泣,倒是也让太后没有办法,只好作罢,呆着一会,便回宫去了。 绿萼这几日一直在忙着和乐府的乐师排练配乐诗朗诵的事情,却一直没有出去,这天,恰好天气晴朗,而且彩乔不住的跟绿萼说让她出去走走散散步,和其他的妃嫔们走走关系,也好不被人冷落。绿萼受不了彩乔的唠叨,便说今个要出去走走,可是没想到刚要出门,就看见听雨过来说郦昭仪来了。刚说完就见郦昭仪款款而来。 今天郦昭仪依旧是穿着她那件万古不变的小坎肩,依旧是先前的样子,绿萼心想,最近这郦昭仪是很有问题啊,为什么经常走动呢? “嫔妾给娘娘请安”郦昭仪走到绿萼身前深深一福。 绿萼一怔,显然没有料到郦昭仪竟然给自己请安,这和之前大不一样啊,郦昭仪身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妹妹见外了不是,我们姐妹无需多礼!”话说的非常的亲热,但是绿萼脸上依旧是冷漠的表情,郦昭仪微微一顿,笑着说道:“姐姐,这是要出门吗?” “今个天气好,想出去走走,正好妹妹来了,一起去散步吧!”绿萼没等郦昭仪说话,便起步走了出去,郦昭仪也不再言语,紧紧的跟了上去。 两个人都是性子冷淡之人,但是偏偏郦昭仪最近性情大变,本来就不够亲热的关系,现在更是有了很大的距离。一路向腊梅园走去也没说什么话,绿萼和郦昭仪都明显的感觉到彼此有了隔阂,但是却没有说出,许是知道在这后宫之中生存下去,该不说的话就一定不能说不口。所以说的大多是无关痛痒的话语。 就快到腊梅园的时候,郦昭仪才悠悠的说:“小公主自从皇后回家省亲以来便住在尊安殿,太后说等新年的时候要把小公主让给一个妃嫔抚养,只是没有定论说给谁抚养” “这种事情不是你我可以参与的,太后她老人家自有打算,我们说多了也是无用”绿萼纳闷为什么郦昭仪要提这件事。 “我以为上次谈话姐姐关心小公主,所以便来告知。”郦昭仪没有想到绿萼回这样回答她。 “宁顺仪去了之后,我总是要问下小公主的,但是自从皇后照顾了之后,我便没有想法了。”绿萼说道。其实她还是被这个消息吸引了,因为宁顺仪求她的事情。 说完,两个人很默契的不再言语。 今年的冬天仿佛过去的特别的快,如今腊梅园的腊梅竟然提早开放了,园里有很多的妃嫔才人们在欣赏着腊梅,更是交流这彼此的感情。 琳才人、雯才人、娴才人三人就在一起,话说大多一起进宫的妃嫔才人在开始的时期总喜欢聚在一起,相互自己赞赏,也为了能够分享许多宫中的秘闻。而在一段时间后,大家都熟悉,反而会成为竞争对手,甚至是仇人,轻则相互挖苦,重则相互暗算。 “娴姐姐,你说着腊梅为什么要在冬天开放啊?”琳才人在一株粉色的腊梅花下问道。 “这还是要问雯妹妹了!”娴才人转而看向雯才人,琳才人也侧过头。 “因为只有在冬天开,才能有傲骨,才能显示出她的气节。”雯才人看着一朵朵的腊梅,轻声的说道。 “腊梅的气节?” “腊梅的傲骨?” 娴才人和琳才人轻声的说道。 “哎!好深奥啊,管它那么多呢,只要漂亮就好了,相信皇上也是喜欢腊梅的,雯姐姐,什么时候你可以配皇上来这里散步,一定要给皇上讲讲这气节和傲骨!让皇上也爱上你文采。”琳才人俏皮的说道,她说完又挤了挤眉眼,那里面是真心还是假意,便只有她自己最是明白了。 “哎!自从上次祭祀的事情发生以后,皇上半个多月以来,谁的牌子都没翻,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们啊!”娴才人幽幽的说道,她到是真的心里有些难过,必竟才进宫便有了这样的事,又遇上了有子的妃嫔相继出事,何常不是给这些家中的娇女们上了一课,在这宫里得宠也未必是好事,一不留神有了子息,却有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听到她提前这事,当下大家都沉默了片刻,好一会子,琳才人这才折下一支腊梅,轻轻的拨弄着花瓣,花瓣脱落,随着风飘去,“我们是不是也是跟着梅花一样,轻轻一碰就会凋落啊”琳才人难得的幽幽轻叹,那风中的梅花看着还是那样的娇艳,却是说残败了,便残败了,不由让人心里生出几分疼惜,想起自己的命运,就更是难免惆怅。 “对了,还有十天就道新年了,听说各个妃嫔都要在聚会上表演节目,你们准备好了吗?”琳才人刚刚还在伤感,看着众人都沉默了,不由又强打起了精神,问道。 “我没有准备节目,但是我准备一副刺绣献给皇上。”娴才人幽幽说道,在这宫里其实才艺最是双面,没有不行,太过出头也不好,其实却也为难了这些女人。 “雯姐姐呢?”琳才人问道。 “我还没想好呢?”雯才人说道。 “那可不行啊,姐姐你要快点准备呢?万一让皇上看上你的节目,喜欢上了你,你就可以封嫔了?就可以和其他的娘娘一样平起平坐了,也可以照拂小妹一二……” 还没等琳才人说完,就听见一个声音冷冷的说道:“刚刚进宫就要和我们平起平坐,难道不知道后宫的规矩吗?”只见成嫔与宜嫔一起自梅园深处走出来,“是啊,想我们入宫几年了才熬到现在,可是人家年轻,竟然想刚刚入宫就和我们平起平坐了!”成嫔附和着说道。 “嫔妾给成嫔、宜嫔请安!”三位才人连忙站好,对着成嫔与宜嫔深深一福。 “哎呦,这不是珍嫔和郦昭仪吗?”没等成嫔与宜嫔回话,就听见在另外一个方向传来声音。只见宜嫔安如仙和良嫔杜纤纤在向绿萼的方向走去。成嫔与宜嫔也径直想绿萼方向走去。三位才人知道今天估计又有一番争斗,本想就此离去,但是却因为之前的话得罪了成嫔与宜嫔,所以只好跟着。 绿萼冷冷的看着走来的几位妃嫔,没有说话。倒是郦昭仪笑着迎了上去:“各位妹妹们一向可好!” 众人看见她,立时福礼问过安,这才一起笑语着走了过来,待各位妃嫔走到绿萼身前,深深一福:“给珍贵嫔请安!”虽说现在绿萼被打入冷宫,但是皇上却没有撤去她的封号,说明在这宫内,绿萼还是最有地位的妃嫔。面子上众位妃嫔还是要尊重些的,不过就在见礼过后,却听见一个声音说道:“珍嫔娘娘不在冷宫呆着,出来走动,是不是冷宫太冷了,比冬天的天气还冷啊?”这话说的是极其的阴损,绿萼看着说话的人。是吉嫔,这人是个宫女出身,最喜欢讽刺别人,也喜欢阿谀得宠的妃子。她现在是看自己失宠了,所以来欺负自己。 “冷宫还是很舒服吧!就是舒服久了,总想出来看看姐妹们在外面风吹雨打的样子!” 绿萼冷冷的说,她现在也想好了,与其被人欺负,还不如自己坚决反击,在后宫生活,就要狠一点。 吉嫔没有想到绿萼会这样回答她,本就没受过教育的她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去对应,只好把目光看向良嫔,良嫔恼怒吉嫔看向自己,但是嘴上却不含糊“为了侍候好皇上,再辛苦也是值得的啊,哪像珍嫔姐姐那样的清闲呢?” 绿萼心里这个气啊,但是脸上依旧是淡漠的表情,“那还真是辛苦妹妹了,希望妹妹能够早日修成正果,统领后宫啊!”众女听后,脸色齐齐一变,看向良嫔隐隐带着不善,特别是成嫔和宜嫔。 “不打扰妹妹们玩了,我要回冷宫了”绿萼见效果已到,就要离开,回头又对郦昭仪说,“你也留在这和姐妹们玩吧,我自己回去了!”没等众女说话便离开了。 良嫔心里很是气愤,珍嫔的一句话就把她推道众女的对立面,更是可能得罪皇后,这让她很是不安,也直接告辞离开,其他人也没有了兴致,自顾想着事儿走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琳才人等三位才人了,因为她们没有收到成嫔和宜嫔的讽刺。逃过了一劫。 “皇上,王思聪回来了,但是直接去的丞相府!”小纪子在旁边对正在勤政殿的李诚然说道。 “哦,没什么,让他去吧!” “可是他应该直接来皇宫接受任命的啊!” “没关系!随他!”李诚然谈谈的说。 “传!皇后省亲结束,后日回宫!”李诚然想了一会继续说道。 王思聪自从得到自己爱女受惊导致小产更是疯癫致死之后心里就一直很烦闷,皇上任命他为兵部军务副大臣,按理说他应该很高兴,但是此时的荣华富贵却是用自己女儿的生命换来的,对于他从下接受家族教育的人来说是很正常的,可是雪嫔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啊,更可恨的是皇后,竟然是她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想着之前让雪嫔进宫前莫丞相给予的种种好处,这如何能不让其愤怒,好好的女儿就没有了。又想到皇上因为这件事给予自己加官进爵,而你莫丞相却推托责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休书一封告诉我这都是太后一手造成的。难道你真当做自己是傻子吗?雪嫔早在其有身孕的时候就告知自己,可能会遭道皇后的陷害,不得不过继皇子于皇后,可是最后还是没有逃出厄难。想到这里,他更加悲愤,恨自己不该听莫丞相之言送雪嫔进宫,恨自己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对不起逝去的贤妻。 所以他一路快马加鞭回到京城,就是要问问你莫丞相是如何处理这事。远远的看见莫丞相的府邸却没有放慢速度下马,直接冲到府门前,就要闯进去。此时莫丞相已经得知王思聪回来了,并且将要任命为兵部军务副大臣,已然在前厅等候。 “莫丞相,我王思聪回来了。”王思聪在府门前喊道。其实早有家丁通传进去,毕竟王思聪来势汹汹。 “思聪,不得无礼。”管家王伯出来看见王思聪端坐在马上,竟没有下马的意思。 “族叔,莫非你还想拦我不成。”王思聪冷冷的说道。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有话好好说!丞相大人对我们家族有提携之恩。” “有恩?哈哈!有话好好说?事情不是我想的这样?好!我今天就是要跟你说说,看你如何应我!”王思聪怒继而笑,下马直接走向厅。 莫丞相这里也是焦头烂额,本来好好的计划现在竟然出了问题,暗子现在变成了仅次于自己的对手,皇上更是收买了人心。 “王老弟,好久不见啊!”莫丞相看到王思聪进来,站起来迎道。 “莫丞相,下官有礼了”王思聪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却丝毫不见礼数,竟自行走向座位坐下。 “呵呵,老弟还是那么的有趣”莫丞相受到如此冷落,看似竟没有生气,依旧和气的说道。 “废话少说,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王思聪端坐在座位上,冷冷的说。 “那老弟是想老哥说点什么呢?”莫丞相坐回座位,喝了一口茶说道。 “我女儿是怎么死的?是谁害死的。”王思聪厉声问道。 “这个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后宫之中谁最大?有些话可不是你我目前可以说的啊!老弟”莫丞相淡淡的说道。 “你少糊弄我,如果不是皇后的陷害,雪嫔根本不会有问题,你之前给我保证,在皇宫中,只要有皇后一天就不会出现问题。可是现在呢?你是不是要给我个答复啊”王思聪喝道。 “老弟啊,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我都不是圣人,怎么能算的周详呢,而且这事情跟皇后没关系,根本就是上面的问题,你让我怎么说呢?”莫丞相依旧淡淡的说道。 “哼!上面的问题,我儿之前给我书信就说皇后有加害之心,为了自保,不得不过继腹中皇子,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惨死,我问你,你如何不告诉皇后雪嫔是自己人?”王思聪红着眼睛瞪着莫丞相。 “我也是有自己的打算,让她们相认,难免被太后皇上等人发觉,到那时,事情更是糟糕……” 没等莫丞相说完,王思聪大喝“所以你就要我的女儿去死是吗?” 就在这时,听见外面有人通传,皇上圣旨驾到。 众人急忙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后省亲半月有余,太后及朕甚是想念,朝政大事也急需丞相回来主持,遂望皇后即刻回宫,丞相明日早朝上朝参政,以辅佐朕治理天下。 钦此!” 小纪子一边年诏,一边偷看王思聪和莫丞相。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莫丞相领旨。 待小纪子离去之后,王思聪冷笑道“你女儿回去当皇后去了,我女儿却死了,这笔账我稍后会跟莫丞相好好算算的。”说完就此离去。 莫丞相呆呆的坐在前厅,不再言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后回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转眼间整个后宫就传开了。皇后也即刻回宫了。 回宫之后,皇后急忙去见太后,刚走道尊安殿,就被紫儿拦下,说:“太后身体抱恙,不想见人,皇后还是回去吧!” 吃了闭门羹,皇后心里更加的失落。自从自己成为家族和皇族的棋子以后,自己就不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每天生活在这后宫的勾心斗角中,让她身心乏累。她多么想做一个不再插手政治的皇后啊,多想每天伺候皇上,不再和后宫众多妃嫔争宠夺势,可是一切都不能重来了。自己终究是要成为家族和皇上的筹码,最终必将成为双方的弃子。想到这里,皇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回宫去了 第二天,早朝。 莫丞相启奏:“臣年事已高,最近恶疾缠身,恳请圣上准臣告老还乡!” 朝中大臣面面相觑,莫丞相说的完全不对嘛,年纪不大,看起来身体也是十分的好,可是为什么会突然要辞官回乡呢? 李诚然冷冷的看着低着头的莫丞相,不再言语。 “臣年事已高,最近恶疾缠身,恳请圣上准臣告老还乡!”莫丞相第二次说道。 “朕准了,赐黄金百两,良田百亩,封醇国公!”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莫丞相,不,应该是醇国公了,跪在地上叩谢。 “丞相职位暂不任命,其职由吏部侍郎代为执行!”李诚然淡淡的说道。 “升平王,朕派你为大唐御史,前往湄清国和车迟国解决其争端,务必要保证公平公正!如有不服者,可持朕的首领,调度西南边军及镇南王麾下。” “臣遵旨,定不让皇兄失望!”升平王领旨。 “户部侍郎徐焕义,朕封你为钦差大臣,处理黄河水灾地区灾民暴动一事,如地方官员结党营私,不顾百姓死活,确为官逼民反,可持尚方宝剑先斩后奏!” “臣遵旨!”户部侍郎徐焕义领旨。 “工部尚书刘长生,朕命你立刻前往黄河一带,勘察地质,拟定黄河大堤防御方案,务必于明年夏季汛期来临去修筑好河堤!保证黄河水患不再发生。” “臣遵旨!”工部尚书刘长生领旨。 “拟诏:命安南王提前收缴明年春季赋税,民可少交两成,商即刻交付,所征之税三成用于黄河灾区重建工作。” “退朝” 随着一系列的命令,整个朝廷开始快速的运转起来。这将是李诚然开始正式打造一个万古强国的开端。 116 如不相误 新年的那天,皇上首先要带领满朝文武和后宫五品以上的妃嫔祭天,和去年一样一起跪在了太庙之外。绿萼依旧早早的在膝下绑上了绵绑腿,便是这样,也是跪的双腿发麻,只看着忙忙碌碌的一切,却觉得这是千古以来的闹剧,但大家还是唱的一本正经。第二次的祭天,更让绿萼感到极其的无聊,祭天之后的晚上就是新年之夜,宫内张灯结彩,从尊安殿到栖凤宫,从勤政殿到后花园,到处都是宫中之内忙碌的身影,今天有舞狮大会,还又各个妃嫔准备的节目,太后愿意听戏,也在宫外请了戏班子,仿佛每个人都有做不完的事情一样,绿萼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想着自己原来的世界里过年的样子,想着自己去世了的父亲和母亲,想着自己的好友,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竟然恍如隔世,似乎也真的是隔了一世,那时候由于父亲忙着搞科研,往往等到除夕的晚上还没回来,家里就母亲和自己两个人,她很怪父亲,觉得他抛弃了自己的家人,但是母亲总是微笑了对她说你父亲是一个优秀的人,是一个真正的大丈夫,她很爱父亲,所以多少年来总是习惯一个人孤独,习惯一个人撑起整个家,更是在父亲陷入困难的时候挑起整个家庭经济的重任,又要赚钱养家,又要照顾自己上学,又要照顾父亲,所以她小的时候就发誓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她努力的读书,努力的去工作,只盼望这能够让母亲过上好的日子,至于父亲,他爱的只是他的科研,就让他跟他的科研过一辈子吧。可是……可是直到有一天父亲回来说科研成果取得了成功,并且即将得到资金注入,他们家有钱了。于是父亲又忙于商业,虽然母亲不再劳累,但是却依旧孤独了,直到有一天他的出现,经常过来陪伴妈妈,让她很是感动,以为遇到了能陪伴一辈子的人,可是……结果却是那样的残酷。 彩乔拉了拉绿萼的衣裳,示意我们在这站了很久了,该去尊安殿了,绿萼苦涩的笑了笑,想尊安殿走去。 还没等进去尊安殿,就听见里面爽朗的笑声 “你这孩子嘴儿真甜,怪不得皇上喜欢!”太后身边坐着一个可人儿。只见她身穿紫红色宫锦如意纹锦服,头上挽着芙蓉出云髻,髻上缀满了珍珠流苏,在烛光下,华光溢彩不断,正和太后说着话,许是说着太后高兴了,便坐在了太后身边,绿萼依稀记得这位也是新晋的才人,好像封号为琪才人,传闻她是镇北将军刘云山的谪出,其母是大河国的郡主,也是政治婚姻的产物,但却生的十分惹人喜爱,在后宫之中也算是出众的美人了,又因为其父的关系,所以入宫不久便受了恩宠,一时间成为新晋才女之首,只是为人喜静,没想到今天能够逗的太后开心,开来这宫中每一个人都不得小觑啊。 绿萼进了尊安殿,给太后请安,又给皇后请安,今天皇后虽然还是穿着一件正红的宫装,以示她六宫之主的身份。但是却和去年不同,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坐在太后下首,而且身上也没有了之前的骄傲之意,整个人显得有些落寞。 由于绿萼来的比较早,所以众位妃嫔还没有全部来到,大家也就随便的相互之间聊了一会,不多时,只见一位位才女佳人们都穿着盛装,来到尊安殿。见众人都来到,太后说等皇上来了就准备宴席。 刚说完,就听见太监通传:“皇上驾到!” 众人皆起身见礼,之间皇上身穿龙袍,快步走到太后身前,跪地道:“皇儿给皇上请安!愿母后福泽绵长!” 太后笑呵呵的站起身来 扶起皇上和皇上并肩坐在主位,说:“皇上心忧江山社稷,辛苦了!” 皇上见后宫众人到齐,宣布开宴。 由于尊安殿是内宫,文武大臣不方便进来,所以满朝文武皆在尊安殿外面的养心殿进餐,一时间,两个宫殿侍女不断把御膳房精心准备的佳肴摆上桌前。 席间,诸位大臣轮流给皇上和太后敬酒,全席其乐融融。 诸位大臣都趁此机会进献自己获得的奇珍异宝。 莫丞相送来的是九龙吐瑞琉璃盏,此盏传闻是前朝开国先皇在贫苦时候意外所得,得此盏后就开始飞黄腾达,官位极品,都出篡改朝位,自己登上九五之尊,成为一代明君,其驾崩时此盏与其合葬,却不知怎的流落民间,让其获得,本想着自己得此盏也能够像前朝先皇一样,但是目前形势对其极其不利,很多之前支持的朝政大臣现在态度暧昧,暗子王思聪公然和自己作对,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外,所以他不得不拿出此盏,已代表自己绝不反叛之心,只是能否其道效果就不得而知了。李诚然看着九龙吐瑞琉璃盏,又看向莫丞相,心里冷冷一笑,脸上就是露出和煦的笑容。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莫丞相心底更加没谱,但是也毫无办法。 国子监祭酒顾承恩送来的是百鸟朝凤图给皇后,寓意后宫要以皇后为尊。其实在这样的背景下是不适合送此图的,但是由于祭酒大人刚刚痛失爱女,心里忌恨,自己的女儿就是被皇后害死,百鸟朝凤,可惜凤不怜百鸟,百鸟何必再朝凤呢? 新任兵部军务副大臣王思聪送来的是一把刀!刀身锈迹斑斑,但是自己看上面模模糊糊有几个字:精忠报国。李诚然看着此刀,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莫丞相却认出此刀乃是先帝赐予自身的宝刀,后丞相府失火丢弃。没想到竟然在王思聪手里,此时把此刀献于皇上,岂不是要表明其效忠陛下的决心? 接下来,各位大臣,各附属国外交大臣都上前进礼。各种奇珍异宝让人眼花缭乱,有南海特产,有西北骏马、有东北千年人参等等等等。 相应的,皇上也给予大臣一些宫中物品赏赐。 晚宴结束后是太后最爱看的京戏。今天特意在宫外请了岳佳班来给太后唱戏哦。每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更是有很多暗侍卫游走。防止上次刺杀皇上的事情发生。 接下来是诸位后宫才女佳人献艺,这个时候突然太后身后的女官站出来,朗声道:“今日佳丽云集,便请抽签文为题献艺,太后懿旨,不论好坏均有赏赐,每桌桌上各有花签,表演完毕,宾客可在其上标注才艺最佳者,按票数选出头三名。” 听到这里,绿萼不禁有些错愕,几乎要以为太后后同学是穿越同声了,这不是一个古代版的超级......女生嘛,她也成了一名大众评委啊。 皇上立时笑道:“寡人与太后还有众位皇亲都有花签,也算一票。大家可要看仔细了投!”他这般一笑,那原本清俊的容颜更如春风吹过湖面,只让人觉得那湖上的波涛都泛着阳光的闪亮,却接着听到他身后阴影处一片笑声:“遵旨。”言罢便有宫女拿了签筒到各桌让人抽题。绿萼伸手拉出一枝签,宫女忙记下签号。 这时候绿萼小心展开签纸,看上面写的要自创曲目一个,长短不限,但是必须是自创绿萼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个真难啊,最怕的就是让她弹琴什么的,她以前虽然钢琴虽然过了八级,但却对这些古乐器,并不熟悉。暗中叹了一口气的她立时向周围看去,众人却是什么神色都有,有喜气洋洋的,也有愁眉紧锁的。 过了会儿,只听皇后对女官低语几句,女官朗声道:“请抽到三号签和七号签者上前。” 只见之前那位在门口见过的粉裳女子与之前那位脸色蜡黄的女子缓缓走到御座前行礼。女官又道:“三号是燕回宫飞翎殿娴才人,题目是边跳舞边作画。七号签是骊珠宫珠华殿吉嫔,题目是抚琴,琴曲为《流花如水》。要求娴才人之舞须与曲调相配,同时作画,对吉嫔要求是琴声当配合娴才人作画,琴曲完结娴才人的画也须正好收笔。” 台下哗然,绿萼暗叹了一声,如果配合不好,就相当糟糕。这题出得像是摆明了想看众佳丽闹笑话似的。这时候却又听皇上说道:“娴才人身子一向不好,让她又是跳舞又是作画,只怕承受不起,不如由朕说个情,便让她与吉嫔换一换,你们看可好。” 立时殿里先是一静,接着却是众人道好,其中皇后更是说道:“皇上恩德泽荫六宫,这娴妹妹身子不好也是人尽都知的事情,吉嫔想必也不会介意。” 那粉裳女子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但还是很快的说道:“庄妃姐姐说的是,娴姐姐身子不好,当然不能跳舞。”皇后也是附手称是,反是那个脸色蜡黄的女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缓缓说道:“这怎么可以。” 吉嫔又赶紧劝说道:“只是让姐姐让个表现的机会给我,却也不成嘛。”众人也跟着劝和了几句,这时候皇后却是不再说话,只是挥手示意了一下,立时有人抬上两张桌台,一个上面放着琴,一个上面摆好了文房四宝。 两人又是推让了一番,这才各自去了自己的位置,绿萼看在眼里,也觉得之前那对个蜡黄色女子一点淡弱的好感也消失了,明明跳舞画画自然是难些,表演的人,十之八九要出丑的,何况吉嫔之前抽到是弹琴,心里一点准备也没有,更是出定了洋相。她若真觉得不好意思,可以一早便推却,她却偏要让众人都把吉嫔提的高高的了,这才说出来,只怕心里也是存了看吉嫔笑话的意思。 只见娴才人手指挥动,曲声如珠连绵不绝,吉嫔呆了一呆,云袖一挥,却是极缓的舞步。再一挥也与曲声不配,身体便开始急转,一只手迅速开始在画纸上作画。无奈曲声越来越急,吉嫔刷刷几笔,舞步趋急。身上的罗裙转成了一朵花,上面的绣线亮闪闪的,那粉的像霞一样的衣裳如花朵儿般不停的旋转着,却是极美。这边娴才人手上不停,眼睛看到吉嫔的画还未完成,却发现曲快弹完了,只得放慢调子,一曲流水缓缓送去落花的琴音,马上变成了水流不畅。四周已有轻笑声传来。 吉嫔却因此缓了下来,轻舞长袖,款扭腰肢,慢慢把画作完。她瞧了一眼娴才人,微微一笑挥上最后一笔。吉嫔才赶紧十指轮弹,水哗啦啦的送花流去。 两人退回原位坐好。绿萼一看吉嫔的画,画的正是一副落花图,被雨水打得乱了点,却不失为一幅佳作。不禁暗夸她兰质蕙心,才艺过人,只是这样的日子,太后却让人弹落花曲,又有什么样的意思呢。 女官又继续报道:“请抽到第一签与第九签者上前。” 这次是宫嫣然与明月公主。今天明月公主也换上了一身飞云流袖的宫装,不似过去总是穿着蓝花格子的束衣小装,只听女官唱名道:“抽中第一签者为珀晴宫雪霁殿元昭仪,题目是做金莲台上舞,第九签是珀晴宫雯华殿宫贵人。题目是吹笛一曲,曲目为《雪霁初晴》要求舞须与曲调相配。” 当下已有人搬来了一个九转金莲台,上面有九朵莲,莲心有一只莲蚌,却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只能容人点足之地,不要说跳舞,便是立在其间漫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相对而言,宫嫣然便容易的多了。 明月公主走到莲花台前,却是屏了一下呼吸方说道:“臣妾请以剑舞献于陛下与娘娘。” 皇后与皇上两人相视一笑,立时说道:“去取本宫的凤鸣剑来。”立时有宫人抱来了一柄紫红剑身的长剑,明月公主一抽长剑,一个飞身跃于金莲之上,落在上面,金莲纹丝不动,绿萼不由暗叫了一声好,这时候宫嫣然也开始吹起了第一个音符,立时只见剑光闪闪,似冰凌四溅,笛音清丽如雪飘落,一曲歌舞,也是众人齐叫一声好。 绿萼看到这里,已是不由感叹这宫中女子的能力,只是在这宫里,她这般平凡之辈,要想过上好日子。就必须要有非常手段。就在绿萼发呆的时候,女官又继续报道:“请抽到第二签与第八签者上前。” 只见杜纤纤与严如诗两人一起走上前去,两人都是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宫装,虽然是上面的花色绿萼有不同,一个是荷花刺绣一个是蔷薇花绣,但看起来,还是很相似的,两人又正是绮年玉貌,一走到上面,正如一对姐妹花般,瞧的让人眼眸一亮,这两人一上前来,互视了一眼,眼里便有几分比较的意思,却听女官继续说道:“抽中第二签者为珀晴宫纤云殿杜才人,题目是吟诵饶口令。抽中第八签者为骊珠宫润叶殿严小媛,题目是也是吟诵饶口令,要求由杜才人读绕口令,由一句增至五句,读一句严小媛学一句,读完后杜才人就得从头至尾把整个绕口令背出。” 这一次,绿萼这才发现,这抽签取的都是相加为十的以之一对,而且都是要配合在一起的,想来皇后是早就有了准备的,心下想着事,当下也不曾仔细听起他们的吟诵的饶口令,只是听到满堂彩声,想来两人的表演都不错,却在众人拍手时,绿萼却忍不住看了一眼皇上,却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立时赶紧垂下了头,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下却是觉得每看一次皇上那与叶昱一般的容颜便让她的心里痛一次,可是却又舍不得不看,舍不得就这样不看,只想偷看着再看一眼,再思念一下那个逝去的人。 绿萼想着自己的心思,眼里渐渐有些模糊,这时候却是抽到了,林雪雁与梅小惠她们两人要一起表演惊鸿舞,还要各唱词一首。两词需相和。 惊鸿舞!绿萼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凝了一下神色,想来不论在那方天地里,那艺术总是相通的,就如在自己的世界是好的诗词,在这个时间也一样,所以他们也一样有了好的艺术者发明了这天地之间舞技。 林雪雁腰肢纤细,一看便是练过舞技,梅小惠却是看不出来会不会舞技,却只见两人一起并肩走到了中间,两人相对行了一礼,以示对舞者的尊重,然后曲声响起两人一起水腰一躬,腰已如扶风摇摆一般弯了下去,云裳的流袖也飞摇了起来,接着两人一起合着拍子起了身,只见水袖飘飞中,如轻云般似隐似现,轻纱重重中,点染出冉冉笑意的一抹朱唇。此时曲声稍歇,两人同是微微停顿,只那林雪雁半边腮儿,恰恰被一团芙蓉花一般嫩红的水袖掩住,露出那半面雪白娇嫩的粉靥来,媚态从生。随着曲声已近尾声,音调也渐渐变的轻缓,林雪雁已是随曲呤唱起一首小词:“落花随水逝,羽衣一曲云裳摇。风起香飘暖冬雪,回眸,浮光满天云裳扬。琴瑟合鸣奏,仙音撩绕曲吟诵。红尘弹指一笑间,人世如梦,倾卿卿一世情。” 因为要求相和,林雪雁先吟诵自有几分讨巧,但她能让这词曲合了今天的场景,也算是有些急才,严如诗又随着舞转换了一下身子,继续唱道:“卿卿结伴舞,回眸一笑嫣然娇。云裳一羽雪皑皑,袖舞,飞袖飘向苍穹际。飘摇上碧霄,层冰吹冻满平湖。蒹葭和露晚苍苍,一自魂销,舞影动幻重重。”梅小惠的诗词本来做不佳,但她声音温婉,那清灵柔媚的歌声响起时,立时大放异彩,余音绕梁之下,完全的盖过曲词的不足。此时曲收,两人一起收势福礼退到一侧。 接着又听到女官又道:“请抽到四号签和六号签者上前。” 绿萼赶紧起身,却见一侧的琳才人也站起身来,原来却是她们两人一组,看到刚才那一番表演,绿萼不会再天真的以为,只会是单纯的吟诗这么简单,但也只得与琳才人上前行礼,但是没等到女官宣布比赛内容,绿萼抢先说道:“皇上,太后,臣妾想单独表演一个节目,这个节目是臣妾半月前就准备了的,望皇上和太后恩准。”说完,看着一眼琳才人,微微点了一下头,琳才人也知道单独表演肯定比两个人对局要简单,也恳请单独表演 太后看了一眼皇上,发现皇上点了点头,说道:“好,不枉你费心一次,哀家就让你和琳才人单独表演!” 两人赶紧道谢!绿萼站在场中,向彩乔看了一眼,彩乔急忙走向后面乐师的位置,低声说了什么,接着音乐响起。“臣妾准备的节目是配乐诗朗诵。”边说边看这皇上,之间李诚然目光瞬间一凝,竟然有些动容,绿萼知道自己猜对了一半了。接着,和着音乐的旋律,绿萼轻吟着: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让李诚然想起了自己当初窃取了商业秘密之后,逼迫宫粉父亲的时候,宫粉看向自己那仇恨的目光,不要再见,好一个不再相见啊!可是不再相见,真能让自己不再恋你吗?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有多么的痛吗?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是啊,如果我不知道你的父亲就是窃取我父亲研究成果的人是多少好啊,如果我不知道这一切,我就不必去承受这相思之苦! 李诚然的心在流泪。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不相伴,不相欠,到底是你父欠我的?还是我欠你的?难道真的要什么都弄清楚才算不相欠吗?可是不相欠岂不是要我们形同陌路,如果这样,我宁愿要你相伴,要我相欠于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呵呵!李诚然看向夜色的天空,不相惜,过往的种种,如果能让他不想,如何能让他放下?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如果我不是爱上你,如何能在你最难得时候去帮助你,明明知道自己的杀父仇人在眼前,却只能看着,因为那是自己心爱人的父亲啊!可是造化弄人,让我们如何能不分离?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呵呵,我也想不再相会,我再相对,即使内心多少的想你,也只想在远处遥遥的看着你,知道你过的好不好久可以!可是我穿越了,你竟然也穿越了,在这陌生的世界;里,只有你伴在我身边,让我如何能够不与你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误会?是啊!好大的误会啊,让你们的心中都充满了仇恨,为什么上代人的误会或者是仇恨,会上我们下一代人去承受,为什么要毁掉我们的幸福。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曾经我对自己说,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愿放弃报仇,只想和你平平静静的去生活,莫非上天真的被我感动?让我们穿越道这个世界来完成我们未了的情?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不再相互依偎,如果我们都没穿越,我宁愿只在远方关注于你,但是我们却都来到了这个世界!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李诚然呆呆的看着绿萼,他清楚了,绿萼就是宫粉,心里既兴奋,又难过,他怕,他爱。他怕他们会像前世一样,但是他又怕他们在此世真的陌路。更怕宫粉想起前世对他的怨恨,他怕再一次的失去她。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李诚然的心里在滴血…… 绿萼眼睛紧紧的盯着皇上,李诚然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绿萼感到十分的兴奋,因为她可以肯定皇上一定是穿越过来的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现在皇上的态度,而其他人只是沉浸在无尽的哀伤之中,没有发现这一切。李诚然看着绿萼,轻轻的点了下头。 92Դ��众人才从那哀伤中转醒,不知是谁首先大叫了一声好,接着很多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喊好,太后也难得的露出十分满意的笑容。只有皇后,似乎还沉浸在无尽的哀伤之中。仿佛还没有转醒过来。“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皇后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低吟。她知道自己又想起了刚刚进宫的那会,她依然记得自己刚入宫的时候,皇上亲切地牵起她的手,温柔地对着她微笑。他生得可真是俊逸啊,就像书里说的那些翩翩浊世佳公子,让她少女的心激荡不已。心心念念的想着,这就是自己相伴服侍一生的良人。 可是,从入宫起皇上身边便有众多内宠,而且皇上少有与她浓情蜜意之时,她是有几分的失望的,好在皇上虽然宠爱嫔妃,却也不曾下过她的面子,但真正让她的美梦彻底破碎的就是自己的兄长的事件,他,最疼爱她的兄弟,因为与人结交,让言官弹赅为朋比为群的时候,她苦苦哀求他饶过兄长时,他那眼中一闪而过,毫不掩藏的厌恶。 一切都是假的!他所给予自己的柔情和看重都不是自己,而是给予自己身后的家族,他不是娶了她,他娶的是这庞大错杂的关系,一但这些关系成了他的烦恼,他江山大业的阻拦,便是自己的妻子,也只如一枚弃子,好在这件事终是让太后压了下去,这才安静了下,只是那时候,她在太后的教导下,渐渐明白,这便是她所谓的良人,不过是一个笑话,所谓的宠爱不过是交易一桩,一桩建筑在权力基石上的交易,她是如此,其实这宫里的其他嫔妃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易求无家宝,难得有情郎,男子无情,富贵的男子更加无情,而富有四海,贵为天子的君王更加无情。而她妄想在这个后宫里寻找真情不过是水中捞月一般的虚妄。在痛彻心扉之后,她开始顿悟了,她要做的就是稳固自己的势力,在这后宫里好好的活下去,这样才可以给自己母家帮助,只有自己母家永固为当世第一豪门,她的后位也会更加稳固。 但是现在却……想着大姐的话“皇上是你的夫君,你依靠一生的良人,当今的皇上虽然不是天下无双的人物,可是论相貌,论才学,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人材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你对他有情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他坐拥天下,那里能只情牵在你一人身上,你自己沉了下去,不过是自己受苦而已”自己虽听着却并不曾上心,直到后来她才明白他不是娶了她,他娶的是这庞大错杂的关系,一但这些关系成了他的烦恼,他江山大业的阻拦,便是自己的妻子,也只如一枚弃子。而现在,她的关系已经成了他的烦恼,自然也到了该弃子的时刻。甚至自己有时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苦苦挣扎倒底是为了什么。无论对于莫家还是对于她的夫君---皇上,她都只是一个棋子,是他们争夺权势的棋子,可是谁又能真的在乎自己这个棋子”心里一阵阵的绞痛。 之后琳才人也表演了自己的节目,所以尽管依旧很出色,但是由于之前绿萼的超常表演,所以倒显得有点多余,对此,绿萼也是没想到,好在琳才人貌似并没有放在心上。 过了子时,宴会才慢慢的停下,太后称有些乏累自先离去,接下来是皇上,但是皇上直接去了皇后的寝宫,不管皇后怎么样,毕竟是正统,新年之夜肯定是要在皇后那边歇息的。 各位大臣也先后离开。整个尊安殿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117 满身血光 新年的第一天是要给太后皇后以及地位高的妃嫔请安的。绿萼早早的起来准备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没想到郦昭仪竟然来了给自己先请安。今天的冬天离去的真的是快了一些,这会太阳慢慢掩在了云彩之后,天色竟然有些黯淡了下来,越发显的郦昭仪的神色有些不明朗,绿萼含着笑的迎了上去,两人不管心里怎么想的,最少表面上,看着还是两面光的,在绿萼的心里,对她也一直有着几分好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今天看着她的神色,绿萼却觉得有些害怕。 郦昭仪只是瞧着绿萼笑呤吟的福了一礼,绿萼自是客气的让她免了这些俗礼,两人这才一起慢慢的顺着宫里的林荫小道,向里间走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雨滴淅沥沥从天而降,漫天的雨丝滋笼罩着皇宫中富丽的亭台楼阁,使得素日里沉闷肃穆的宫殿也变得分外的明丽清新。 自有宫人撑开伞来,绿萼的那油伞是一抹淡淡的青绿,绿萼自伞下抬眼看着郦昭仪自人手里接过一柄渲染着淡色莲花的油纸伞,越发有些风姿卓约的味道,细眼瞧去,郦昭仪清瘦了些,却更多了几分恣容。 两人都是静默的,一起慢慢走过宫下的回廊,远远地就看见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子,站满了宣合宫的大门处的那一片空地上。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细雨,原本整齐的队列散乱起来,那些女孩如同是一群受了惊吓的小鸟一般,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带的头,欢笑着跑到了房檐之下、回廊之中去躲避雨水,立刻后面的人呼啦啦地一窝蜂跟着跑了进去。几个负责整队引导的小宫女们在她们身后一边追赶着,一边痛心疾首叫唤:“别跑啊,这还有没有规矩了!这还有没有规矩了,过一会儿,尚宫大人就要亲自过来点视名册,你们就这么跑了……” 绿萼瞧在眼里,有些不明所以的烦燥了起来,她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却听见郦昭仪在一侧淡淡的说道:"这些是上次皇后娘娘从诸秀宫里的选出的秀女,贵嫔姐姐,你瞧瞧,当真是一个个都是珠光眩目。" 绿萼心里本来就有些猜想了出来,展眼望去,她们多数都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这些清丽婉然的少女,如同忽然盛开在这宫廷之中的花朵一样,这些鲜嫩的身影映照在从天而降的丝丝透明的雨滴中显的格外的娇俏动人。 一瞬之间,绿萼有些明白了郦昭仪今天与她同行的目的,在那一瞬间,可能是因为雨水漂湿了衣服,映在身上,让她觉得很冷,又或许这是从心里发出的寒意? 绿萼没有说话,只是漫步向前走着,走的了诸秀宫的廊下小道,喧嚣声渐渐地止住了,这些待选的秀女不再去看那几个被她们气得哇哇叫唤的小宫女,纷纷将目光投向逐渐走近的绿萼与郦昭仪。 今天的绿萼穿着一件烟水青色的对襟宫裙,绣工繁复精致的花纹熠熠生辉,上面点缀着颗颗明亮的珠玉。底下穿的是月白色的缎子抹胸和长裙,婀娜走动之间轻开合散,如同立在一朵白云之上,用红玛瑙和琥珀石雕刻成的梅花簪点缀在髻侧,额上复着的小梅花样式的流苏,随着主人的行走轻轻摇动,当真是明艳动人,华美中带着梅花的清雅。 郦昭仪今天没有继续穿戴她那万古不变的小坎肩。着了一件藕色的襦衫宫裙,用银针绣制的云纹暗花,近看反不显眼,若在远处,却是华丽异常,下面穿着一色淡苋黄色的拖地长裙,虽然在雨里也溅上了少许污水,却不减一点她自身的风姿,只如一朵开在风雨里的荷花一般,清丽动人,这些小秀女们三五个簇拥成一团,满是新奇的眼神打量着两人的服饰和容貌,偷偷地指指点点着,小声嘀咕着,想来这是她们极难见到所谓的宫妃,看着她们的华丽打扮,未必不会在心生向往? 绿萼看见自己与郦昭仪被这一双双充满好奇和羡慕的大眼睛所凝视着。这些眼神多半是单纯和新鲜的,而不是宫里头最常见的嫉妒和愤恨,只是这样简单纯稚的眼神还可以保持多久?这些女孩子之中,有多少双明丽的眼睛会在不久之后就变得肮脏阴狠呢? 几个小宫女看到绿萼与郦昭仪,连忙上前打着千儿,一边满脸堆笑地问安。 绿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们起来了,变与俪昭仪一同前往皇后的寝宫,皇后自是端庄大方,只是容易日渐有些憔悴,想来也是,皇上之前的动作,分明都是冲着皇后和皇后一族的,只不过皇后一族的势力还是比较庞大,才暂时没有与皇后撕破脸而已。但皇后在后宫的地位却是岌岌可危了,虽然莫丞相还在极力想办法,但是皇后却是真的心灰意冷了,就算是真的如愿了,又能怎样,皇上的心思已经不在她身上了,以后也更不会放在她这里了。与其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孤独终老,还真不知雪嫔说的自求去,青灯古佛的,看不到,心就不会痛了。雪嫔想的就是比自己透彻 ,只是自己当初还在怀疑雪嫔的用意。想到这里,皇后热络地让两人都起来,过不多时,又有几个妃嫔、秀女过来请安,待人齐了,皇后就带着他们前往太后的寝宫。太后今天精神甚好,穿了一件团花双凤对襟夹袄,头上插的凤先住对罗金步摇,长长的指甲上都涂了粉色的蔻丹,更显得一双手白皙。皇后带着中妃嫔请安到:“给太后请安,愿太后福体安康,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后笑着让他们起来说话。正说着,皇上的升值到了,一屋子的妃嫔、秀女赶紧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叶氏绿萼德容俱佳,擢贵妃,赐珍;俪昭仪贤良淑德,擢贵嫔,赐俪。”等等,还有几个妃嫔都升了位分,甚至连死去的湘贵妃也升了贵妃,赐了穆仁贵妃的名号;雪嫔的爹更是升了职,调到了京城,任京兆尹,统管京城军备。不过是个大团圆的样子,人人有份,谁也不洛空。只是皇后一族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莫丞相还是辞了官,但是却保了莫氏一族的富贵。皇后隐者想通了,只是看着这些还在苦苦挣扎的妃嫔们,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刚办了旨,皇上就来了。众妃嫔又是见过 了皇上。皇上心里也是高兴,也是让大家起来说话。皇上又给太后请了安,少见地扯了两句俏皮话,逗得太后心花怒放,留了一众妃嫔们一起用膳。又是吵吵闹闹了一个晚上,知道太后有些倦了,众人才纷纷告辞。绿萼正准备也走,却被皇上和太后一前一后的叫住了,皇上只好等着太后训示完了才能再开口,么想到太后竟然开口让绿萼留下,陪她说说话,皇上只好说:“太后,您也累了,就不让绿萼留下来了,吵着你休息,等明儿个,赶早儿让她过来陪您不是更好?”太后瞪了他一眼到:“皇上,当哀家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么?不过今晚就打算让绿萼侍寝么?但是你快活重要还是哀家找个人说说心里话重要啊?” 皇上赶紧惶恐地低下头请罪到:“太后请息怒,是耳臣不孝。绿萼就留下来陪太后吧。儿臣先行告退。”太后却是故意一般,只是说道:“绿萼要在这里陪哀家一阵,皇上这斷时间倒是可以多问问政事,多陪陪其他的妃嫔。哀家倒是听说俪昭仪到现在还是个处子之身,你竟然还给她晋了名分。这些哀家到也不曾说过你,只是自个儿要有点分寸。皇后那里即使你再不愿意去,也要顾念着夫妻情分,毕竟她身为国母母仪天下,你和皇后闹成如今这样,只怕给了天下人笑话,连哀家都替你害臊。”皇上被太后骂的脸红一阵青一阵的,半天才尴尬地说:“太后可别气坏了身子。儿臣定会记得太后的教诲。”太后这才放过皇上到:“去吧,别打扰我和绿萼在这里说体己话。”绿萼偷偷瞥了皇上一眼,发现皇上嘴边含着笑意,对着自己偷偷地眨眼睛。绿萼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幸好太后并没发现,待皇上走的远了,太后才拉着绿萼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和蔼地说:“绿萼,你觉得皇上怎么样?”绿萼羞赧地说:“皇上自是人中之龙。”太后却似不满意一般地问:“哀家是问你,你心里喜不喜欢皇上?”绿萼老实地说:“本来,也没什么。只是时日深了,便.....”太后故意逗她道:“便怎样啊?是喜欢h还是不喜欢啊?”绿萼囧的实在说不出来。太后却笑笑道:“看你这样子就是打心眼儿里喜欢皇上了,既然这样,你可是做好了准备?”绿萼不明白地问:“绿萼愚钝,还请太后明示。”太后拍拍她的手笑道:“在后宫,美艳的妃子多 了去了,更何况每年都会有更年轻更貌美的女子入宫,如何能获得皇上的专宠,而且能保持不变,这才是最重要的。”绿萼低下头到:“绿萼只想好好伺候皇上,别的不敢多想,更不敢专宠,扰乱后宫纲纪。”太后责怪地看了她一眼道:“要么你就别被宠,既然得宠了,就要长盛不衰,不然,最后可能遭殃的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孩子!”绿萼听了心下一经,赶紧跪下道:“绿萼瑾听太后教诲。”太后这才微微一笑道:“起来吧,绿萼,哀家早就知道你有颗七巧玲珑心,只是一直都不愿意趟后宫这趟浑水,只是这人在后宫,身不由已。很多事情,也并不是明哲保身就真的能无是无非的。哀家今天把你留下,也是看着时机差不多了,从今儿以后的这几天里,你要跟着紫儿好好学习,也不枉哀家疼你这一回。”绿萼心下奇怪,紫儿能教她什么,但是仍然答应了下来。又说了会儿话,太后着实累了,紫儿服侍太后睡好,又安排了个小宫女守在太后床边。才带着绿萼来到了另外一间寝宫。 这间寝宫是从太后寝宫的后墙角的一个小门穿过之后,又走了一条长长的回廊,虽然寝宫里明显已经无人居住了,但是却分外整洁,想来是经常有人收拾。紫儿带着她来到这里之后,又点燃了蜡烛,才笑笑地对绿萼说:“珍贵妃,可知这里是哪里?”绿萼四处瞧了瞧,这里除了冷清一点之外,四处都透着品味。是一种雅,一丝一毫,一件摆设都是用足了心思。绿萼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是何人的寝宫,至少在她所知的后宫各位妃嫔中,都没有如这般雅致的人儿。紫儿淡淡地叹了口气道:“这个寝宫,是太后以前的一位好姐妹,名唤雪怜,活着的时候位分仅仅是个贵嫔,因着雪怜竹子的性子,太上皇哦最开始是喜欢的不得了,入宫不过一旬光景,就晋了贵嫔。可那之后,雪怜主子还是冷冷的性子,渐渐的太上皇哦也就不常去了。宫里的人都是势利眼,不光着奴才们对其熟视无睹,其他妃嫔们也可劲地欺负她。当时太后还是个嫔,也不能太替着她说话,只是暗地里没少帮她。但是后来雪怜主子怀了孩子,更是后宫的眼中钉肉中刺。 太上皇因为雪怜主子有了龙种,又是对她宠爱了几分。珍贵妃,你猜最后怎么了?”绿萼心里直发寒,但她实在说不出口。紫儿心里也明白,也就自顾自地说道:“内侍府这个时候却跟皇上说雪怜主子的月事时候不对,雪怜主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先皇的,先皇听了震怒无比,立刻下令处死雪怜主子。当时没人敢上前求情,太后亲眼见者雪怜主子被执行杖责,雪怜主子却还在想办法护着自己的肚子,意图保护自己的孩子。可是那些执行的太监们,竟然扯开了她的双手,死死地按着,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打掉。那个孩子当好似已经成形了,还是个男婴。若是当好似雪怜主子的孩子生下来,怕是现在当皇上的该是他吧,。后来雪怜主子只是抱着死去的婴孩,任自己被活活打死。却一眼也不曾看先皇。她当时心里一定恨死先皇了吧。后来,太后大病了一场,得宠之后,暗中查探了一番,将当时窜通内侍的妃子还有行刑的太监们都处了极刑。但是不管怎么样,雪怜主子和她的孩子都已经没了,这件事也让太后明白在这后宫之中,除非你死了,否则你即使失宠了,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你,因为你是她们所有人的潜在敌人,珍贵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绿萼茫然的点了点头,虽然她之前见到了一少后宫的尔虞我诈,处处暗藏杀机,但是毕竟还没有真正在见识到为了一己私欲,生生的把人打死,即使是湘贵人生下妖孽之事她所知也是不甚详细,但是面前的一切,雪怜先妃所留之物是那么的真实,而紫儿讲述的也是那么的逼真,仿佛自己也回到了过去,见证了这悲惨的一幕。紫儿看着绿萼的神色,心里叹了口气,这外表华丽的宫殿,这群衣着鲜艳的妃嫔,内心是如何啊!帝王之家,帝王,只有经过血和泪,只有踏着那一具具茫茫白骨才能走向那天下的巅峰。就这样,绿萼和紫儿在雪怜先妃的住处呆了一会,终究,绿萼受不了这样的压抑和痛苦,紫儿也没逼她,只是说今晚就到此吧,珍贵妃好好想想吧。 晚上的时候,李诚然想了想,还是翻了郦贵嫔的牌子,但两人也只是说说话。李诚然问她是否心里还是那个人,郦贵嫔凄然地看看头道:“皇上,也许您会觉得臣嫔傻的可以。但是臣嫔真的忘记不了他。特别是,他已经不 在人间了。这样一来,臣嫔得心里更容不下其他的人了。”李诚然听完之后,心里默然,只是淡淡地与郦贵嫔相对坐着默默无言。过了会儿,郦贵嫔才淡淡地对李诚然道:“皇上,可有兴致喝一杯?”李诚然点点头,片刻,就预备好了一桌子酒菜。郦贵嫔给李诚然斟满一杯,轻笑道:“皇上,明月敬你一杯。”这是她来宫中之后,少有的举动。李诚然心里讶然,面上仍不动声色,举杯与她碰了一下,接着就一饮而尽。接着郦贵嫔又与他喝了几本。几杯下肚,郦贵嫔的脸上已经有了淡淡的红晕,眼睛也更是有些迷离。她突然粲然一笑,对着李诚然道:“皇上,其实你比明月好不到哪里去。至少明月对喜欢的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喜欢,可是皇上,你明明那么喜欢绿萼,可是你呢,你根本就不敢,对着天下,不,哪怕是对着后宫所有的人说,朕爱绿萼。你敢么? 虽说皇上是九五之尊,没什么得不到的,没什么做不到的,可是就是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皇上定然是万万不敢开口的。做皇上又有什么意思?人活着,本来就没意思。”李诚然将她轻轻抱住道:“你喝多了,好好躺下休息吧。”谁知明月却不肯,只是拉着他的手道,皇上,明月知道,你对明月只有敬重,别无他想,但是现在怕是太后也知道了臣嫔得事儿了吧。臣嫔不怕死,但是却不想就这样白白的死去。臣嫔自会报答皇上的深恩,只是求皇上,最后,如果臣嫔死了之后,能允许臣嫔得尸骨回道故乡,埋在那个人的身边。皇上的大恩大德,来世,臣嫔与他一同报答皇上。“ 李诚然听了心里也万分不好受,只得哄着她,看她睡得熟了,才离开。又吩咐宫女太监好好照顾着。只是大半夜的,却也去不了珍贵妃的宫里,现在她应该还在太后的寝宫中。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太后非要留下珍贵妃,但他知道,太后与他一般喜欢珍贵妃,所以定然是不会对珍贵妃不利的。当下就转身去了吉嫔那里,吉嫔已经睡下了,听着他来的动静,赶紧从床上起来跪着迎接他。李诚然打横抱起她道:“这大晚上的,地上凉,仔细生病了。以后,朕来了,若你还在睡着,就不用起来了。”吉嫔在李诚然怀里娇羞地应了一声,道了床榻,自有宫女伺候着李诚然宽衣。吉嫔也不问他为何这么晚了才来,见他上来了,就替他锤腿捏呗的。李诚然拉住她的手躺下道:“今儿个怎么这么殷勤,莫非爱妃有所图?” 只是一句玩笑话,却把吉嫔吓得脸都白了,半天才诺诺地道:“皇上,真是厉害,臣嫔这点小心思还真是瞒不过皇上。”李诚然好奇地说:“很少见你主动要求什么,今儿个是怎么了呢?”吉嫔小心翼翼地说:“皇上,臣嫔身份低微,在宫里宫外的也没人什么亲戚照应着,又不会说话不会处事,只是在这里想讨皇上一句话,万一,以后那天臣嫔让皇上恼了,腻了,还请皇上饶臣嫔一命。”李诚然拉起她,看着她眼眶里蓄着眼泪,却死忍着不肯掉下来。心里一软,轻轻地道:“仙儿,对于朕来说,你是不同的。别想那么多了。哭花了,人该不漂亮了。”吉嫔这才破涕一笑,又说了一回儿子话,两人才歇了。 只是窗外的月华初静,散满了这在夜下安静的宫殿里,映的那华丽的朱墙上,如是一个庞大的卧兽,让人不由自主的开始有些害怕,其实这宫殿,何尝不是一个吃人的兽,千百年来,这里添食的人命,何会比在那猛虎少?只是这里的墙太过血红,让人看不见里面的血光罢了,只是身在其中的人那个不是映的满身血色。 118 生死相思 绿萼从雪怜宫里出来,就有些魂不守舍的,虽然她也知道这后宫的残酷,也见过湘贵妃的样子,但是如紫儿这般所说,却是第一次,光听着都已经觉得神魂都要离自己去了,更别说亲眼所见的人了。当下紫儿送她到了另一处清净的宫殿,又着人找来了听雨和彩乔。听雨和彩乔道的时候就觉得绿萼的神情有些不对。虽然之前也曾消沉过,但现在却明显不是消沉,而是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震撼。直到现在绿萼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静静地正坐在那里。听雨对着彩乔使了个眼色,两人很是默契地说:“娘娘,今儿个听说宫里有只宫婢养的雀竟然生了个老鼠出来,可真真是有意思。”听雨道:“你在哪里听到的?”彩乔比比手势道:“咱们去一边说吧,别碍着娘娘想事情。”两人正要走,却听见绿萼幽幽地说道:“雀怎么能生老鼠呢,你们两个还真是能搞鬼。”听雨和彩乔这才走回来,一起道:“娘娘,你可回神了。”绿萼微微一笑道:“刚才不过是有些失神,想着以前的一些事情罢了,你们倒好,在旁边唧唧咋咋的,怕是死人都要被你们吵起来了。”听雨和彩乔都对着笑了一会儿,才过来服侍绿萼。绿萼瞪了她们一眼,上了床榻,又吩咐道:“今晚,你们也上来吧。陪我说说话。”听雨和彩乔互相看了一样道:“娘娘,我们怎么能跟您睡一张床榻呢?这样会让娘娘有失身份的。”绿萼有些发狠地说:“上来。不上来,明天就别在我跟前伺候着。更何况,也就今晚,过了明日,即使我跟你们关系再好,也得分清楚尊卑,搞清楚名分了。”听雨和彩乔这才上来了,绿萼扯了被子,三人都盖好了,才在一起小声的说话。绿萼问了问听雨的身世,听雨说她从小因为家里穷,就被送到宫里了。那是她才4岁,跟着宫里管着浣衣局的大宫女。大宫女一辈子没能出了宫,也不愿意找个太监做对食,只是接了她之后,对她特别好,为人处事啊什么的,都有多细心就多细心的提点她。而且一直保护她,不让她的伶俐过分外露。所以最开始大家都只知道大宫女收养了个小女孩做女儿,也不见得又、有多伶俐。就这样只到去年,大宫女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就告诉她,如果要去,就去太后的寝宫做奴婢。那时,刚巧太后回寝宫,路过她所在的安然殿,发现殿门前的雪不禁被扫的干干净净,而且还铺了刺绣的的一块布,防止人走路摔到了。再看那块刺绣,绣的却是祥云锦绣,倒是做的仔细,又不会犯了忌讳。当下就照了听雨过来问,听雨道也大大方方地说这块布是她铺的,绣也是她绣的,就是防着各个主子摔倒了。太后一见本来心里就喜欢,当下更是问了她几个问题,比如说她认为宫里的哪个主子比较好,她就说主子就是主子,身为奴婢不能随便评价主子,能做的就是全心全力地辅佐主子,完成主子交代的事情,精良少让主子因为一些杂事烦心。又问她进宫的时候跟着哪个奴婢,听雨也回了,是跟着浣衣局的大宫女,但是前几日刚没了,说道这里还忍不住哭了会儿。太后就认为她重情重义,人又机灵,想事情又周到,就把她带回了太后的寝宫。直到后来被太后调去服侍绿萼。走的时候还问她,要她去服侍冷宫的妃子,有没什么怨言,要是不想起,就可以不去。听雨只是笑笑道:“即使是在冷宫,那也是主子。”太后这才满意地放她去了,但是要她每天都过来回报,绿萼都做了什么,都什么人道了她的宫里。听雨虽然不明白,还是应了。到了绿萼这里,倒也直接把话说明了,每天也都跟着太后禀报。太后见她处事老道,倒也放心了下来。不让她再来回跑。只要专心服侍绿萼就可以了。听雨说完,才对着绿萼道:“也不知怎么着,就觉得与娘娘又缘分,听雨倒是愿意一辈子呆在娘娘身边。”彩乔听了只是默然,听雨道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打趣她道:“彩乔姐姐,你也快到出宫的年纪了吧。以后出了宫,寻道了良人,还希望姐姐道时候能给个讯息呢。”彩乔饶是年长几岁,听到这话也不禁脸红了起来,对着她作势要撕她嘴巴一般,还说着:“你个小浪蹄子,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的,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绿萼赶紧在中间拦着,可是懒来懒去,彼此都分不清楚了,绿萼呵痒听雨,听雨又弄着彩乔,彩乔搁着绿萼,只是对着绿萼下手,一时间,几个人笑的人仰马翻的。笑闹了一会儿,又说了一会子话,几人才沉沉睡去。绿萼觉得自己才合了眼没多久,就听见彩乔在旁边唤着:“娘娘,该起来了。的去给太后请安了。”绿萼睁开眼睛,看看,听雨和彩乔早已起来收拾完了,也不知自己睡了之后他们就起床的,还是今早才起的。当下也不计较那么多,一看天色,才微微亮,不禁不想起床。彩乔又是一番好哄,绿萼才起了床,任她们给自己打扮。只是淡紫色的碎花袄,头发也梳了个简简单单的发髻,插了一根碧玉簪,清清爽爽的,在这种大雪的闷天里,看着倒是心情也跟着清爽多了。拾掇完毕,才道了太后的寝宫,问了问紫儿,说是太后还歪着床上。让绿萼进去说话。听雨和彩乔就在外面候着。绿萼进了内屋,就见太后穿着单衣歪在床上。正无聊着。见她近来,不禁笑道:“哀家正呆着,又不想起来,干脆就赖了一会儿。没想到你这丫头来这么早。就这么跟哀家说会儿话吧。”绿萼应了,太后就问:“今儿个有什么事儿没?可是哀家老早就听说珍贵妃你弄的一手好点心。呆会儿用过早膳,咱们也在这里弄弄,打发打发时间。这一到冬天就最是难熬。想出去透口气都不行。”绿萼赶忙应了是,当下又说了一会儿话,就要紫儿进来伺候太后创意。绿萼笑道:“臣妾怎么也是太后的儿媳,不如,今日就让儿媳伺候太后吧。”太后笑眯眯地说:“真是有心了。绿萼,难怪哀家这么疼你,真是会体贴人。哀家这辈子就想生个女儿,女儿知道疼娘,不像男孩,就知道惹哀家生气。”绿萼也笑笑道:“女儿家也只能在这些小方面上疼疼太后,可是皇上可是心心念念地疼着太后呢。”太后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道:“这就帮皇上说话了?真是….难怪都说女大不中留啊!”绿萼羞赧地低下头。帮着太后整理前襟。终于整理好了,出了内屋,就发现 皇上已经站在门口,见她们出来,绿萼赶紧请安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扶起她,赶紧又给太后请安道:“儿臣给太后请安。”太后笑道:“在这里多久了?还学会偷听了。”说着,也扶起了皇上。李诚然道:“刚到没多久,只是听着说珍贵妃与太后很是投缘,儿臣没敢进去打扰。”太后笑骂道:“皇上还有不敢打扰的?怕是躲在这里听,看看我们两个女人家又没有编排你才对吧。”李诚然不禁有些赧然,绿萼赶紧岔开话题道:“皇上,用过早上了么?”李诚然说道:“还没。刚下了朝,就过来给太后请安,结果太后还如此说朕。哎….”说完还可怜巴巴地看着太后,太后笑骂道:“真是,一见珍贵妃在这里,就这么多花招,来红哀家开心。暗地里却是在哄你的珍贵妃开心吧。”绿萼见状赶紧说道:“太后,您可真是折煞臣妾了。”太后拍拍她的手,示意只是个玩笑而已。当下三人一起用了膳,太后就让紫儿张罗着把做点心的材料都准备齐全了。绿萼又吩咐道:“一定要准备好杏仁。”当下太后也奇了:“为何一定要准备杏仁。”绿萼解释道:“杏仁去噪下火,这屋子里生了火炭,人总这么烤着肯定上火。现在做这些糕点也是热烤的,也会上火。但是加了杏仁,多少就能缓解一些。”太后笑笑道:“果然还是珍贵妃心思细密,连这都考虑到了。”绿萼只是说道:“也不过就是一点小技巧罢了。”当下就教着太后把坚果仁放道了面团里,在拧成几条,最后用面帐擀薄了,放到炉子里一烤,果然不多时,就闻到了糕点的香味。太后看着心喜,就道:“紫儿,你们可都学会了,赶明让御膳房的厨子们也都弄会了。这糕点闻着味道就是上上之品,”绿萼低头谢恩道:“太后夸奖了。”太后扶起她道:“这里又没什么外人,就我们几个热闹热闹。”绿萼突然想起了在上个时代的时候,最喜欢吃麻辣烫,而且当时是陪着李诚然,虽然只是街边的小吃,却让她无比怀念。当下就在沉思,太后连问她几声都没听见。李诚然突然伸手在她面前晃晃,绿萼才回过神来,对着太后歉意地说:”一时间,突然想起来,在家乡那里有一种吃法,很是热闹,但是怕说出来,太后不高兴。”太后感兴趣地说:“丫头,还有什么好吃的东西,说出来,哀家可是好久没吃到什么新鲜的玩意了。总是宫里这些菜,哀家看都看烦了。、”绿萼这才小心地说:“那个叫火锅,还有一种说法叫打炉围。就是几个人坐在一个锅旁边,锅下夹着火炉,要保证火炉的火着地不温不火的才行。然后调制好汁料,等水烧开之后,就在汁料里下各种蔬菜啊,肉啊什么的,不过肉要且成拨片,不然的话,及不容易紧味,又不容易熟。然后蘸着酱料,吃起来无比美味。如果再配上好酒,哇,简直人生一大快事。”当下太后就抚掌道:晌午就吃这个。要准备什么,珍贵妃尽管去准备。“绿萼应了,同时悄悄地看了李诚然一眼,发现他正在发呆,而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绿萼知道往往这个时候就是他心虚波动的时候,看来,李诚然真的是穿越过来的,而且她敢肯定的就是,他就是李诚然。但她还要他亲口承认才行。当下也就去准备了,很多食材上来。她已然记得李诚然最爱吃豆腐,却不是因为别的,豆腐是最便宜的,如果有一丝的肉,他也会夹道她的碗里,他总是自己太瘦了。而她也总是假装说自己减肥,一块肉往往就这样你推我让的,半天才两人一人一口,只是李诚然吃的总是那么笑笑的一口,大半还是进了她的肚子。想到这里,眼光不禁湿润了。太后见状,以为她是想家,便道:“改日,皇上让珍贵妃的父亲来京城吧,好歹绿萼来了这么久,虽然离得太远无法省亲,但是让他父亲来一下还是可以的。”李诚然听了赶紧应了下来,她哪里知道,其实是他的母后,虽然隔了这么多年,却依然想见到他,看他是否安好。但是这些都是不能与任何人包括她自己的亲生儿子说的。正想着,绿萼夹起了一块涮好的肉片,放到李诚然的碗里道:“多吃点。”李诚然明显微微一愣,才咬了一小口,又把大部分放到了自己的碗里道:“你才需要多吃点,看你瘦的,都快成骨头了。”绿萼闻言,只觉得如晴天霹雳一般,这一切一切都是他与李诚然在一起时所经历的,其他人不可能做出同样的动作,有着同样的话。此时,太后却如不知趣一般道:“哎.,看了哀家还真是多余了。你们两个你侬我侬的。哀家还是走了算了。”绿萼赶紧回过神来,挑了一块好的,涮好之后恭敬地夹道太后的碗里道:“是臣妾不对。请太后降罪。”太后嘴角含着笑道:“哀家怎么没看到珍贵妃有半天请哀家降罪的样子啊。”说完,自己还忍不住先笑了起来道:“罢了罢了,哀家一把老骨头可不跟你们笑闹了。”说完,就吃掉了绿萼嫁过来的肉。同时,李诚然也给太后夹了一块肉,太后这才眉开眼笑的,几个人吃的热火朝天的。只有太后是真的开心,绿萼却是心里震惊的无可自拔。她虽然早就隐约猜到了李诚然的身份,但是还不敢完全确定。经过近日的事情,她倒是真的确认了。只是,该如何让他亲口承认呢。李诚然却是心不在焉,他知道绿萼在试探他,他也早就想告诉她,他就是她的诚然,不管经历了多久,多少年代,李诚然还是爱着宫粉,甚至连穿越过来,自己所谓哎上的那个刺客,也不过是她的替身而已。特别当他知道她的艰难的时候,他多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给她足够的幸福。可是她却不能。他与其说怕绿萼不原谅他,更多的是自己不能原谅自己。用过了午膳,太后便道:“这一上午,哀家的肚子可真是没闲着,现下倒好,晚膳都可以省了。”绿萼听了直笑,倒也让彩乔请了御医来,开了个消食的方子,又跟着太后在屋里走动了一会儿,药建好了。太后服了药,觉得舒服了点。绿萼还是坚持要太后再走一段,终于差不多了,才让紫儿扶着太后去午休。李诚然因为太后的一句话,还得去搬旨,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临走之前,趁着宫女没注意,悄悄地在他的耳边道:“等我,晚上。”还没等绿萼反应过来,皇上已经离开了。紫儿见她愣愣地站在那里,就道:“娘娘,请随紫儿来吧。”绿萼回过神来,没见到彩乔和听雨,紫儿就解释道:“紫儿要跟娘娘说些事情,太后身边又离不开人,所以就劳烦娘娘的两个婢女帮忙了。”绿萼赶忙道:“无妨。”随着紫儿又走到了昨天的雪怜殿,紫儿才停下道:“娘娘昨儿个想必也想了一个晚上,现下也该想明白了。紫儿只是带太后问一句,娘娘可否愿意。娘娘要是愿意,就得听女婢的话的,若是娘娘不愿意,紫儿只要回了太后就可以了。”绿萼却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若她同意了,那么紫儿就会训练自己,自己以后自会得到李诚然的宠爱,若是不愿意,太后怕是也没耐心等着自己慢慢醒悟了。当下心里明镜地点点头,既然那个人就是李诚然,她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虽然说是以前的恩恩怨怨,但毕竟已经过去了。她们竟然还能在这个异世代相逢,那便是她们的缘分。她可不想在失去李诚然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她再也不要经历了,何曾相见便相知,免教生死为相思。 119 女人男人 紫儿见她想明白了,便点点头道:“女人之于男人,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成为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女人。这不仅仅是贤良淑德就可以,也不仅仅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行。男人的心,始终都是惦记着外面的。怎样能让男人的心里始终有你,这就需要下一番功夫了。”说完,就对着绿萼道:“娘娘可知,如何看男人,才能让男人第一眼就记住自己吗?” 绿萼茫然地摇摇头道:“不知。”紫儿微微一笑,眼眸轻僄绿萼一眼,便坐便讲解道:“女人,看男人,要用五分轻佻,二分怯,二分好奇,一分真。”绿萼不解地问:“为何只有一分真。”紫儿笑笑道:“要是用了太多的真心,在男人那里也就不值钱了。” “可是为何那么多的轻佻,这….”绿萼还是有些难为情。紫儿耐心地道:“男人都说女人如水,可知为何?”绿萼摇摇头,紫儿才接着说:“那便是因为水是浪的,捉摸不定的,看似一眼看到了底儿,但却还是看不清楚。只有抓到了男人的好奇心里,才能第一步在男人心里扎根。这轻佻,在男人看来,却是自己大有魅力的表示。二分怯,是让男人的心里进一步膨胀。二分好奇让男人知道你对他有意,生下的那一份真,不过是迷惑男人的法宝。”绿萼听了不禁点头道:“紫儿,你可真厉害。男人的心里竟然把你额的这么准。”紫儿微微一笑道:“娘娘过奖了。现在,我们就开始吧。”一个下午,就这么度过了。绿萼直累的眼睛都掉出来了,紫儿才勉强同意她过关,只是反复叮嘱她,有空的时候多多练习。两人看着时候不早了,也该去伺候太后了,就往太后这边来,刚走没几步,紫儿突然对绿萼道:“晚上紫儿来伺候娘娘。”绿萼赶忙推辞道:“这怎么可以。“紫儿淡淡地说:“没什么。呆会儿奴婢自会跟太后说。太后也定然同意的。”绿萼当下也不好说什么,想来是紫儿已经知道了皇上晚上说是要去找她的事情。 两人回道太后寝宫的时候,发现太后早已起来了,正与皇后说着话。皇后见紫儿与绿萼一起回来也没问什么,想来是太后早已替她们说好了。忙过去给皇后请安。皇后也只是淡淡地摆摆手。然后仍对着太后道:“臣妾却是已经想好了。只是皇上一直都不肯。臣妾还请太后同意。”太后状似头疼一般地道:“按说,这事儿你已与皇上说了,皇上不肯放你,哀家也不能因此就与皇上说。这事儿还得你自己去与皇上讲。这本是个好事,皇上不放你走,也不过就是因着现在还在正月里,哪有大正月的就去燃灯寺参佛的。更何况,你是后宫之主,这后宫的事情,难不成你要丢给哀家么?哀家年岁都打了,只想颐养天年了。更何况,这个时候,你去参佛,将置皇上与何种境地啊。”皇后一听,赶紧跪下请罪道:“是臣妾思虑不周,请太后降罪。” 太后这才缓了缓脸色道:“哀家也说了,这本来是好事。只是时候不对。而且这后宫总不能一日无主啊。不如这样,皇后这些天,若是有时间,就教教珍贵妃怎样处理后宫事宜。待出了正月,哀家去替皇后跟皇上说。”皇后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应承了下来。 太后也脸色稍微好了些道:“皇后,既然来了,就陪哀家一块用膳吧,珍贵妃晌午的时候请了哀家和皇上吃了个新鲜。皇后不如也来尝尝。”皇后虽然有心想离开,但也只好留下。她不过想离开这个华丽的牢笼,哪怕是一个人孤苦无依也无所谓,但是现在看来,她若要走,却不是难么容易的,怕太后更是看上了她的后位。但她还不算失德,身后又有一个大的家族撑腰,所以她只能粘在这个让人窒息的后位上,等着哪天自己真的从这上面下来,才算是真的解脱了。 绿萼一听太后竟然让她学习管理后宫,当下心里也不禁一惊,莫非太后是想废后,即使不是废后,怕也是要将皇后架空,只是变成一个名分,高高挂在那里而已。但是他既然选择了在后宫生存,并且好好活着这条路,那么她也只能坚持着走下去。虽然会有人因此而被牺牲掉。但她会尽力将这种牺牲降到最低。几人却也各怀着心事,说说笑笑。皇后更是大赞绿萼的这种吃饭、说是都舒服道骨头里去了。听得太后更是眉开眼笑的,破例也没怎么为难她。用过了膳,随便闲聊几句就让她回去了。不多久,李诚然就来了,依旧给太后请了安,太后这才说皇后刚走,李诚然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应了知道了。太后就问他,关于上次祭祀的事情查俄如何了。李诚然回道:“目前来看,只是湘贵人身边的女婢与别人闲聊的时候,说道了祭祀的事情。当下湘贵人竟然也记住了。当他趁着女婢不注意就跑了出去。本来湘贵人已经回复的差不多了,但是不知为何,见到皇后之后,疯病就发了。莞嫔当时说是被雪嫔推了一下,才会摔倒的。” 绿萼在旁边听了,心下却大不以为然,但是湘贵人乱抓的时候,雪嫔是躲在皇后的身后的,后来湘贵人虽然冲着皇后去的,但是雪嫔当时已经吓傻了,连动都不会动了。她怎么会有时间又心情去推莞嫔。而且莞嫔身边的蓉儿当时也在忙着栏这湘贵人,并且被湘贵人达到在地。所以一时才顾不了莞嫔的。 想到这里,就听见太后冷哼道:“皇上是当哀家是糊涂了?还是皇上自己糊涂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定然是有人故意告诉的湘贵人。但是去处理湘贵人的孽种的时候,、正是皇后。怎么朴巧那个时候湘贵人就出现了你?而且她竟然是对着皇后去的,虽说混乱中,可能会有妃子不小心撞到莞嫔,但依着哀家的记忆,莞嫔可是很怕伤了自己的孩子,站在最边上。所以,哀家认为,不可能是无意,肯定是早就不好了聚的。一是让祭祀不能正常完成,就说是祖宗震怒。二是,趁机除掉怀了孩子的莞嫔。皇上,这莞嫔的孩子不在了,谁的收益最大,肯定是早就知道了。皇上怕也早知道答案了,不知是苦于没有证据,还是因为什么,才按下苗头,只拿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来糊弄哀家。”说道后来,竟然已经有些动怒。 皇上赶紧说道:“太后真是明鉴。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正如太后所说的,没有证据,莫氏家族的根基还是很稳,一时半刻,也动不得。不然这刚刚稳定的朝廷局面,可能又会开始动荡。”太后这才点点头道:“皇上这话才像真话。不要以为哀家老了。”李诚然赶紧到:“太后怎么会老,太后正年轻这呢。”天后笑骂道:“准是小安子没教好皇上,这油嘴滑舌的。”小安子在一旁只挎着脸,跟他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最近皇上的心情貌似很好一般。过了会儿,太后说是要歇着了,就让李诚然和绿萼跪安了。 听月和彩乔在里面伺候着,紫儿却随着绿萼出来了。李诚然奇道:“怎么,爱妃与太后换了女婢?”紫儿上前道:“太后说最近珍贵妃身子不是很爽利,所以由奴婢先照看一段时间。”李诚然怎听不出她的画外画,额可是也无可奈何,只好看了绿萼一眼,走了。紫儿待李诚然走的远了,才笑道:“皇上心里可真是有贵妃娘娘了。那幽怨的眼神,连紫儿见了都有些不忍呢。”绿萼这才转过身来道:“紫儿,你这不是在打趣皇上,你可是 在打趣我了。”紫儿这才收了笑道:“娘娘,您先别心急。要的是长久的宠爱,而不是一时的恩宠,就要耐得住这几日。奴婢现在刚检验下娘娘下午所学的了。” 绿萼有些害羞,但还是照着紫儿下午所教的望着紫儿,紫儿见她一汪秋水,脉脉含情。只好打断她道:“娘娘,这样不行。皇上一见这就知道,您这是动了心了。这样就与宫里其他妃嫔没什么两样了。”说完,又示范了一番,绿萼只觉得她的眼睛似乎能勾动人的心弦一般,当下也收了玩闹的心思,好好揣摩。只见她一汪秋水看向紫儿,似有情似无情,以为不知看着自己,却又像看着自己,欲语还休。端死的让人心神荡漾,只恨不得与她去了,让自己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吧心掏出来给她。紫儿慌了神,半天才回过神来道:“珍贵妃真是有天分。一点就痛,一学就会。”绿萼哄着脸轻轻点了点头。紫儿道:“现在也晚了,娘娘早些休息吧。明日还有别的要学的。”绿萼点点头。在众人的伺候下躺了下去,心思却又飞远,她慢慢的回想起过往的经历,她曾经觉得那般痛的经历,在此时想起来,居然也如隔山之水,有些记不清了,她下意识的又抚了抚自己的手指,曾经在这里有一只他送的指环,可是现在也见不到了……其实过往的一切,到了这个时候,还真的有意义嘛?绿萼想到这些,不由长叹了一声,必竟在这个异世好好活下去,才是重要的。 李诚然晚上又宿在了吉嫔那里,只是不知为何吉嫔更是回复了他最开始见到她的样子,惴惴的,让人心疼。现在虽然表面上,朝廷局势越来越好,越来越明朗,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以前倒是这些事例什么的都浮在面上,现在都转到了下面,很多暗中的笑动作便不再容易提防。他也是觉得最近总有些丝微的异动,但是目前来看,他还无法确定,到底是哪里。吉嫔感觉到了李诚然的心思不定,就过去个为他按摩头部道:“皇上整日要为国事操劳,现在来了臣嫔这儿,就放松下吧。皇上俄龙体更重要,保重龙体,才能有精力去处理大事。”李诚然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两个人又是说了会儿话,才准备睡下,正在这时,就听见房顶有轻微的脚步声,虽然在竭力隐瞒,但李诚然还是马上就听出来了。这些人,怕是要对自己不利,当下也不唤醒吉嫔,只是轻轻穿好衣服,抽起随身携带的刀具。 可是等了片刻,也不见有人下来,担心这些人会在门口守着,便也安奈这性子,在里面跟他们耗着。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一把明晃晃的刀插进了门缝,看来是准备呢拔掉门闩,只是外面候着的那般奴才,怕是都已经早了毒手了。过了会儿,就见一人,小心翼翼地探进了门,李诚然故意等他完全走进的时候,推涨用内力将门关上,同时对着来人的肩膀就是一刀,来人虽然堪堪避过一击,但前胸却照实留了一刀长长的口子,不禁闷哼一声。李诚然见来人如此有骨气,便想也不想,拿过身边的瓷器,对着外面就扔了出去。外面的人以为是暗器,纷纷躲避,没想到却仅仅是个瓷瓶,瓷瓶摔倒地上,哗啦一声,立刻吸引来了巡视的侍卫。侍卫纷纷赶了过来,外面的人见无法的手,打了个呼哨,就窜走了。 可是屋里这个人,却不得不应对这李诚然的铲斗,侍卫听到了里面有声响,立刻冲了进来。来人正准备咬开嘴里的毒丸自尽,没想到被李诚然抢先一步点住了穴道。李诚然只是冷冷地说,押下去。转身去看吉嫔,吉嫔早已醒了,但是刚才的时候硬是死死忍住,没有开口。李诚然过去很是安慰了一会儿,传来御医来,也只说是受了惊吓。李诚然却也破例留下,没有立刻去提审刺客。 120 温暖之中 待第二天绿萼从太后那里听说之后,心疼不已。太后却让人宣了李诚然来道寝宫,见他毫发无损,绿萼才稍微放下了心。太后赶紧关切地问:“皇上,可有受伤?”李诚然微微点头道:“太后不必担心。只是寻常的刺客而已。无碍,儿臣没有受一点伤。”转而又看到绿萼带着泪珠的目光,心下不禁一痛。太后又问道:“听闻是抓到了一个?”李诚然回道:“却是抓到了一个,只是昨晚吉嫔受惊了,所以朕当时就陪了她一晚。”说完,又看了看绿萼。却发现绿萼只是担心地看着自己,明显没有听到他说的俄陪着吉嫔一晚的事儿。太后也安慰他道:“最近宫中是非较多。莞嫔和雪嫔也因着孩子没了。湘贵人也走了。这后宫一下就冷清了不少,皇上多陪陪吉嫔也是应该的。只是皇上还是要小心些。”李诚然应了。绿萼在一边,只是悄悄地流泪。过了一会儿,看到李诚然望着自己,又勉强一笑。虽然病不好看,却是李诚然见过的最美的笑脸。正说着,就见皇后来了。见着太后和李诚然,赶紧请安道:“臣妾给太后、皇上请安。”待起了身,才上去关心地抓着历程人的手问道:“皇上,可是吓坏臣妾了。”李诚然不着痕迹地把手抽了出来。面上淡淡地说:“有劳皇后挂怀,朕没事。”皇后知道两人嫌隙已深,不是一时半刻的关心,一句半句的关怀就能化解的。当下也回了皇后本该有的姿态,淡淡地问:“皇上可知是谁派来的刺客?” 李诚然冷冷地说:“这本不该你这个皇后管吧。等正月出了,太后也与朕说了,皇后就去燃灯寺礼佛吧,”皇后听了心里更冷,自己这么不顾一切地跑过来,只因为听着他遇刺了,可是他却丝毫不念着自己的心,只当自己是为了能离开皇宫。罢了。当下便微微一笑道:“臣妾来这里,也还是要罩着珍贵妃的。前几日太后下旨要臣妾教着珍贵妃管理后宫事宜。臣妾都记住心里了。现下不知珍贵妃有空闲没有,如果有的话,臣妾倒是该指点一二了。”太后冲她拜拜收到:“皇后自个儿去问珍贵妃吧。哀家害要在这里与黄色说会儿子话儿。”皇后起身应了,虽然绿萼很不想去,因为她更担心的是李诚然。但现在这个时候,又不得不跟着皇后走,当下也起身跟着太后和皇上告辞。与着皇后出了寝宫。紫儿也紧跟着,竟是怕皇后会对珍贵妃下手。 待两人走远了,太后才问的:“皇上,觉得是何人所为?”李诚然道:“朕当时看了下他的刀,都是军中所用。但是雪嫔的父亲朕前段时间才将他升到京官,委以重任,朕相信病不是他。这只是一招拙劣的栽赃陷害。朕怀疑是莫丞相所为。他定以为真会觉得这个计谋太过拙劣,必然是雪嫔的父亲用的计策。可具朕所知,顾大人并不擅长这些,虽然他只会战斗很有谋略。而且,朕也知顾大人曾经暗中帮朕解决掉不少麻烦。只是今天竟然杀道后宫来了。必定是后宫有人接应才得以为之。”太后点点头道:“却是如此,但现在还不宜轻举妄动。我们且拭目以待,终究狐狸还是会露出尾巴的。只是皇上身边以后要多带些人才好。”李诚然应了,说了一会儿话,便道了天牢,看那个被活捉的刺客。那人虽然受了酷刑,却一声不哼。李诚然见了也只是淡淡地笑道:“虽然朕不知道你是谁,但朕不会杀你。熬了这么久,多少你也该说说是谁指示你来的吧?”结果那人却是理也不理李诚然,李诚然也不着急道:“正巧你们杀了我几个太监,都是贴身伺候朕的。朕觉得,不如把你阉了,留在自己身边伺候自己。这样也能时刻提醒朕,要万事小心。”当下,那人就须发皆张,怒道:“你个狗皇帝。你害死了顾大人的女儿,我要为顾大人的女人报仇!” 李诚然听了反而哈哈大笑道:“莫非你与顾大人的女儿有私情?”那人听了李诚然的话,又见他似乎隐忍怒气淡淡样子,干脆就直接承认道:“正是,又如何,若不是你这个狗皇帝,我早带着顾大人的女儿私奔了。”李诚然听了释然一笑,对着身后的门道:“顾大人,请进。”就从门内走出一个老头,竟然眼光精干,对着他看了几眼道:“顾某实在不知,这位大名。”那刺客道:“你知道那么多做什么。我是为尼女儿死的不值,你竟然还未这个皇帝卖命!”李诚然无视他的吼叫道:“顾大人,这个刺客就交给顾大人了。朕一直对顾大人甚是放心。只是朕与顾大人都要小心,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挑拨朕与顾大人之间的君臣之情啊!”顾大人立刻跪下道:“谢皇上的信任。臣一定会将该人身后指使之人查出来。”李诚然微微一笑道:“这样自是甚好。”待李诚然走了,顾大人才狠狠地吩咐道:“来啊,准备好一口大翁,我们来个水煮活人。”那人的眼中立刻惊恐无比,连连骂道:“顾老狗,你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莫丞相不会放过你的。”顾大人微微一笑道:“呵呵,这么快就说了。也好,等下,顾某自会给你个痛快。不过临死之前,顾某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顾某军中的兵士们,都不叫顾某顾大人,只是直称顾某破斧将军。”说完,便摆摆手,示意手下可以将这个刺客处死了。但他心里也明白,莫丞相也不过是个替罪羊,现在是皇上正想要的替罪羊。 李诚然当晚又歇在了吉嫔的宫里,最近绿萼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太后也不知为何一定非要留绿萼在太后的寝宫。弄得他几次想与她说说话,都成问题。顾大人的皱褶他已经看了,些的都是切切实实的话,奏折上海说,这次莫丞相派的只不过是刺探的。皇上应该当心更大的阴谋。李诚然皱褶眉头想了半天,莫非是莫丞相想谋朝床位?心里也跟着摇摇头。一时还无法确定,索性,就如太后所说的以静制动罢了。他若不动,敌人自会动。 绿萼却是跟着皇后学了一天怎么管理后宫,皇后倒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让紫儿都觉得有些奇怪,这皇后感觉像是走了之后就永远不在回来了一般,到了晚上,皇后留着绿萼在自己宫里吃饭,紫儿本要告辞,但绿萼觉得这一天下来,皇后并没有恶意。就留了下来。皇后当着两人的面,每个菜都用银簪试过之后,自己先吃了,才请的绿萼动手,绿萼一见皇后如此坦荡地对着自己,倒也不好小家子,也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吃了一会儿,皇后又命人拿了酒来,给绿萼斟满了一杯,举起道:“珍贵妃,愿你永远得皇上的宠爱,经久不衰。”绿萼赶紧站起身来,皇后却一把拉住她道:“本宫在这后位也坐不了几日了。等出了正月,本宫就会像皇上建议,废了本宫,然后搬到燃灯寺去修习佛法。”绿萼不解地问:“皇后正如入中天,如何有这种想法。”皇后又饮了一杯,淡淡地说:“在这后宫里,本宫朕的累了。当日雪嫔来求本宫保护的时候,本宫却是只想着利用她,待她死了,本宫才知道,是自己害了她。虽然死在本宫手上的人也不少,但是雪嫔之前曾与本宫说过,她早就厌倦了这个后宫,虽然她从入宫开始便一直得宠。在这里她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早晚有一天会疯掉,还不如直接就找个机会出价算了。再没这些俗世烦恼,人也能活的自在点。后来没多久,她就出了事儿,连着孩子一起死了。本宫从哪个时候开始,就对着这后宫淡了。只是本宫知道皇上是真心喜欢你,所以之前才一直冷落你。却又怕奴才们欺负你,因他知道你性子冷,不会在意那么多的事情,所以才一直晋升你的名位,这样,好歹有着名位在那里,没谁敢对你怎样。只是皇上所做的这么多,这苦心,你可知道?” 绿萼心里一愣,她却是不知道,一直以来,她只是觉得皇上的脾气古怪都很,对自己也不冷不热的。只当自己 是个空气而已。却不知有着这么多的缘由。皇后见她听到心里去了,便接着说道:“本宫对你说这些话,本页没什么,只是皇上的看着尊崇,但实际上并不能随心所欲,以后还希望珍贵妃能够体谅皇上。好好伺候皇上,替皇上打理好后宫。本宫也祝愿珍贵妃和皇上能白头偕老,”绿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道,只是说:“皇后与皇上举案齐眉,皇后不该无处消沉才对。”皇后却不搭话,只是微微一笑。一顿饭吃的绿萼如鲠在喉,终于离开皇后的寝宫,心还是兀自烦乱着。紫儿见状,只是问道:“珍贵妃对着皇后又了同情之心,本也无可厚非。但是皇后的位子是必定保不住了。莫非珍贵妃想着与皇后同样的结局,更何况,他日,若珍贵妃怀了龙种,还能与皇后一般走的如意么?”紫儿的一句话典型了绿萼,是啊,她要陪着他在这个无尽的后宫,而这必须要能在后宫中生存才行。当下也只是对着紫儿点点头,示意一切照着原计划来。 如是刺客事件过了没几日,绿萼正在太后寝宫与太后闲话,就听见门口的小太监宣道:“湄清国叶侯爷驾到。”太后手一抖,但立刻就掩饰住了。过了一小会儿,叶侯爷便进了来,几十年没见,他人却越发显得清儒,眼神依旧犀利,只是直直地盯着太后看了一会儿,才弯身下摆道:“湄清国叶锦岚给太后、珍贵妃请安。”绿萼这才第一次看到,这个身体的父亲。虽然与自己在现代的父亲容貌相差十万八千里,性格也更是不同,但还是有着一丝亲切感,微微颤着嘴唇道:“父亲。”叶侯爷摆摆手道:“绿萼,你已是大唐的妃子。臣不敢受珍贵妃娘娘如此称呼。”那边,太后却也是极力忍耐着,见状便调和道:“不管绿萼是不是大唐的妃子,叶侯爷也还是珍贵妃的父亲,这是改变不了的。这一声,叶侯爷也还受得起。”叶侯爷听见太后的话,便不言语,想是听了进去。绿萼很想开口与他说点什么,但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蠕动了两下嘴唇。便起身道:“太后,请允许臣妾先行下去准备午膳。”太后嗔道:“这些怎么劳你个贵妃去准备,你父亲大老远来了。你们多说说话,叙叙父女之情。”绿萼却赶紧回到:“太后,还是让臣妾去准备吧。臣妾还是比较熟悉父亲的胃口的。”太后想了想道:“你去吧,哀家也不妨碍你做孝女了。”绿萼应了下去了,太后也摆手让其他人都跟着下去,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一时竟然无言,半天,叶侯爷才缓缓开口道:“香儿。”只是太后的乳名,都有多少仔没有听过有人这样唤她了,她以为也许直到老死也不会听到他的欢呼,见到他的容颜,只能一边一边地回忆罢了。可是现在他就在眼前,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这一声呼唤,就已经让她沉寂多少年的心泛起了涟漪。见太后不言语,叶侯爷只是只顾子地说道:“送了绿萼来京城,就想着也许哪天能借着这孩子,再见到你。你的心中,是不是真的没有我了?” 太后眼圈一红道:“锦岚,你我年岁都已经大了。最近我的身子骨也不如从前了。才借着这个机会想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还好,看到你很康健,我也就放心了。”叶侯爷一听,手激动也抖了起来道:“你可是哪里不舒服?”太后破涕为笑道:“你怎么还跟年轻时候一样,我不过是大限快到了。”说完,想着过往的岁月,心里不禁又是一阵难过。叶侯爷想上前挽住她的肩头,但犹豫了下,还是坐下道:“香儿,别乱说话。如果你去了,我也活的没意思了。”太后两人泪眼模糊地看着对方,但却始终不敢向前一步,只是淡淡地诉说着过去这一段时间,这一段很长的时间里,自己都做了什么。终于等到绿萼准备好了炉围,又请了皇上,几个人才开始用膳。席间,李诚然不经意地问道:“太子回国之后怎样了?听说是快要继承大统了?”绿萼听到此,不禁也停下来竖着耳朵听着。叶侯爷却有些不高兴,以为绿萼还在喜欢着太子。当下就说:“太子可能下旬便要继承大统,皇上已经决定了,退位诏书已经写好了。只是二皇子还有些不服而已。”李诚然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问道:“叶侯爷如何想?” 叶侯爷放下筷子道:“臣自当遵从大唐天子意愿。”李诚然却忽然扯开话题道:“听说上次湄清国与车迟国之间的战争,最后导致了车迟国的一个王爷去世了?”叶侯爷却道:“那是因为二皇子说要戳戳对方的士气,趁夜刺杀了那个王爷。”李诚然了然地点点头道:“不管怎么说,太子也是正统。叶侯爷也还是要早点战情立场,免得到时候湄清国生灵涂炭。”叶侯爷站起来,道:“谨遵皇上旨意。”绿萼却心里大为糊涂,这叶侯爷是李诚然安插在湄清国的卧底么,事事都听他的话。殊不知,叶侯爷这么做,仅仅是因着太后的面子。用过膳后,几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太后嘱咐叶侯爷明天再来看望珍贵妃,叶侯爷心里会意,当下便答应了。紫儿对着绿萼使了个眼色,意思她今日要留下皇上。绿萼点点头,正好看到彩乔有些担忧的深情,知道她一定在担心这太子的安危,便当下心里有了计较。带着听雨和彩乔跟着李诚然离开了太后的寝宫。 李诚然见她怯生生地跟着自己身后,如迷路的小兔子一般,当下就笑了,走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绿萼,你是在准备跟朕搭讪么?”绿萼脸一红,但想着紫儿的眼神,便轻轻点点头。李诚然也不禁有些心花怒放。一行人来到了绿萼的寝宫。因为早就知道绿萼要回来住,屋里早已烧的暖暖的,各种东西也都准备好了。到了寝宫之后,绿萼就让听雨和彩乔下去,随便歇着。然后才转回头来看着李诚然。只见她一汪秋水看向李诚然,似有情似无情,以为不知看着自己,却又像看着自己,欲语还休。端死的让人心神荡漾,只恨不得与她去了,让自己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吧心掏出来给她。李诚然禁不住上前抱住她,轻吻她的唇,双手更是一路向下,四处点火,绿萼像是不能承受一般,轻吟出声。李诚然听了更是按捺不住,抱着绿萼就上了床,更是低头含住她胸前的丰盈,一双手更是不闲着,四处挑逗,当他在抬起头的时候,就见着绿萼的水眸含情般地望向自己,有着丝丝的迷惘。李诚然当下一挺身,就埋入了一片温暖之中。 121 还在试探 只这一晚,李诚然不停的索取,那种深深的感情如绝望一般释放了出来。绿萼虽不是初次经历人事,但也经受不住,一直都在沉沉睡着,直到日上三竿,才缓缓醒来。刚醒来,就见着听雨和彩乔哄哄的脸蛋,羞着她道:“娘娘可是休息好了?皇上临走的时候嘱咐说,娘娘若是累了,就接着休息吧。晚上皇上再来看您。”绿萼微嗔了她们一句:“死丫头,就知道欺负我。还不快去准备洗澡水。”听雨笑道:“早就准备好了。早上叶侯爷来看了娘娘几次,结果娘娘还未醒来,叶侯爷就去太后那里扥您了。”绿萼点点头,终于收拾妥当了,身子也感觉好了点,才带着两人道了太后的寝宫。太后正与着叶侯爷说着话,见她来了,也笑道:“刚哀家刚听说,皇上吩咐说是让珍贵妃多睡下,可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绿萼大囧,却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太后又打趣了她一会儿才黯然地说:“叶侯爷明日就得启程回湄清国了,你且与叶侯爷多聚一会儿。”绿萼也是吃了一惊道:“怎么这么匆忙。”叶侯爷道:“听说二皇子要兵变,臣要早日赶回去防范。”绿萼点点头,回头望见彩乔的眉头轴的更深了,便寻了个机会,去找李诚然。李诚然刚要道她的寝宫去看她,就见她着急地找到自己,不禁取消她道:“怎么才一个上午不见,朕就把爱妃想成这样?”绿萼脸一红,举着小拳头微微地打他的胸口道:“皇上取消臣妾!臣妾来是有事要求皇上的。” 李诚然心里不禁有些不舒服,昨日刚刚得宠,今日便有所求,难道她的粉宝贝也不能免俗么?于是口气不禁有些淡淡地问:“哦?何事要劳驾爱妃亲自说与朕听?”绿萼似没发现他的不对劲一般,只说:“求皇上赐彩乔出宫。”李诚然听了心里不禁放下一块石头,看了她还是不一样的,于是缓和了下口气问道:“为何要替她求出宫?”绿萼深吸了一口气道:“还望皇上不要怪罪彩乔。彩乔因对太子动了情,现在知道太子有难,所以臣妾才冒昧请求皇上恩准她离宫。”李诚然不禁笑道:“你难道不怕太子伤心么?要知道太子可是很喜欢你的。”绿萼别了眼睛道:“臣妾的心里没有太子,一直都没有。只是彩乔的一片深情,让臣妾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让臣妾很是感动,所以才来替她求情。”半晌,李诚然并没有说话,绿萼也只是耐心地等着。过来会儿,李诚然才说道:“如果让彩乔就这么去了湄清国,太子定然也不会太在意她的。不如,朕就认她为皇妹,赐她为水蓝公主,这样嫁给太子,以后希望她能用她的真心帮助太子吧。”绿萼惊喜地抬起头道:“皇上,你愿意让彩乔离宫,还愿意封她为公主?”李诚然点点她的鼻子道:“君无戏言。”一旁的彩乔听了,眼泪立刻就滚了下来,跪下道:“奴婢彩乔谢皇上恩典,定然不忘皇上的恩典。”李诚然让她起来道:“你正好与叶侯爷一起离宫吧。希望你真的能帮到太子。” 没多久,李诚然就搬了圣旨,封彩乔为水蓝公主,赐予湄清国太子为妃。叶侯爷虽然有万般不舍,但是他知道太后更需要的是他去为她稳固好湄清国。也许此时在没机会相见,但彼此却都在自己的心里。太后望着叶侯爷离开的背影,不禁说道:“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刚说完,便到了下去,紫儿赶紧扶住她,叫了太医,太医却只说是心病郁积,开了方子,就下去了。太后静静地躺着,回想着这两天从此的见面,他老了,自己也老了,任时光在脸上一刀一刀的刻下去、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的时日不多了,不然也不会贸然让皇上宣他进宫。只是不知道,如果得知她死了,叶侯爷会怎么样,会不会很伤心呢? 绿萼送走了彩乔,总觉得宫里突然就有点空空的。听雨安慰她到:“彩乔有自己的幸福了,娘娘也有自己的幸福,而且娘娘的幸福可是比彩乔要大的多。皇上现在对您可是万般宠爱啊。”绿萼听了,还是禁不住脸色微微一红,正说着,就见李诚然来了,抱住她道:“爱妃,想朕了么?”绿萼请撇了他一眼,低下头没有言语。李诚然却爱极了她这个样子,当下首页不老实起来。绿萼赶紧推他道:“皇上,这是大白天啊。”李诚然却无赖地说:“白天又怎么样?朕是皇上。”两人正纠缠着,就听见小顺子在门口宣道:“太后有请皇上、珍贵妃到太后寝宫一趟。”两人只得收了洗脑的心思,听雨又进来给两人好好拾掇了一番,才前往太后的寝宫。太后歪在床上,神色很是不好,见他们进来了,就拉着绿萼的手放在皇上手里道:“皇上,你要答应哀家,以后不得对绿萼不好。”皇上赶紧应了。又对绿萼道:“你要好好服侍皇上,跟皇上一心,别人说什么都不要信。”绿萼也赶紧应了。只是见着太后的状态不是很好,李诚然焦躁地喊:“传御医!快传御医!”御医却是早就得知了消息,李诚然话音刚落,就进来了,见着太后的样子,心里也有了几分计较。天后摆摆手,让御医退下道:“皇上,不必这样。哀家也到了时候了,该去找你的父皇了。只是哀家害有些不放心你。但是有了绿萼这丫头,哀家终于可以放心了。”说完,又让紫儿拿来了一个锦囊道:“这个锦囊,非到不必要的时候,不要拆开。”李诚然应了,太后就神智渐渐不清楚了,嘴里喃喃地说着:““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绿萼没想到太后死的时候竟然还在吟着自己的那首诗,当下也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过了一刻,就又太监宣道:“太后薨。”李诚然更是悲痛道了极点。太后这一声都在为他筹谋,打算,可是现在,竟然这么快就走了。甚至连走的时候都还要担心这他,想到这里不禁泪如雨下。后宫渐渐都挂起了白幔,妃嫔们也都穿着素,来给太后守孝。只是皇后冷冷的,不见一点哭声,历程人见到她的样子,不禁恼怒,恨恨地踢了她两脚道:“来人,拟旨,废除皇后身份,送往燃灯寺出价为尼!”众妃嫔不禁大吃一惊,但却无人敢上前拦着,唯有皇后却似有似无的一笑,叩谢了隆恩,当天便去了燃灯寺出了家。绿萼知道这次合了她的心意,也不再阻拦,只是着人好好松了些东西给她,免得她在寺里受不住冬天的寒冷,太过难熬。李诚然罢朝了三天,又尊者礼仪为太后守孝了七天。直到太后入土为安。绿萼这段期间,一直守着他的身边。虽然很想开解他,但她知道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只能任着他发泄,直到自己能够接受这个事实为止。 送了太后入了宗庙,李诚然这才疲惫地躺在绿萼的床榻上休息,任着绿萼的小手给他做四处按摩。轻轻抬起眼,发现绿萼这两天也消瘦了。就拉住她的消瘦道:“过来,让朕抱抱你,怎么瘦的这么厉害。”绿萼趁势歪着李诚然身上,黯然地道:“皇上哀痛天后,臣妾心里也难过。”李诚然抚摸着她的秀发道:“是不是有话要问朕?”绿萼心里一阵紧张,她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李诚然,但她又怕,如果真的他亲口承认了,那她是不是该恨他,再也不理他,从此以后都离开他?可是她已经在天后的床榻前答应太后,从此与皇上不离不弃。忍了忍,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淡淡地说:“皇上,要保重龙体,还有很多国事需要皇上操心呢。”李诚然心里也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失落,她爱上现在的他了么?那他还记得以前的李诚然了么?那个一穷二白的李诚然,那个为了报仇狠狠伤害她的李诚然?但是现在她不问,他便也不说,其实他更怕的是,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真的离开他,永远得离开他。 没过几日,李诚然又搬了个圣旨,直接把绿萼晋升了皇后。后天就举行封后大典。而接下啦这两天,绿萼要不停的试封后大典那天要穿的礼服,不停地背诵那天她应该说的话,听雨甚至将她的双脚之间绑上绳子,以保证她走的每一步都是相同的,正好走过九九八十一布,然后来到李诚然面前,由李诚然授予她金册和象征皇后身份的玉玺。两人接着还要去天坛祭拜参天,并表示要领导万民努力耕作。回到后宫,她还要接受后宫个妃嫔的朝拜,并带领这众妃嫔给皇上请安,并表示身居后位,不妒不忌,辅助皇上,管理好后宫,使后宫中的妃嫔能够雨露均沾,为皇家开枝散叶。又因着前段时间,李诚然的妃嫔死去了部分,当下就觉得封后大典第二天就选秀充实后宫,虽然听到这个消息让她照说不爽了一阵子,但是她身为皇后,想的便不能再是简单的儿女情长,就要为着皇上的龙脉照相了。所以也就咬牙将玉玺盖在了修选的册子上。晚上李诚然道她的寝宫的时候,就看到她咬牙切齿地盖玉玺的样子,不禁心里一乐,上前半真半假地说道:“皇后,既然如此不情愿,那朕就不再选秀了。”绿萼忙道:“那怎么行。皇上现在也仅有二个小公主而已。若是臣妾再不选秀充实后宫,怕是臣妾以后都得被祖宗们骂死。”李诚然抱紧她道:“那就辛苦皇后,以后二年生三个,这样过了个十年左右,才、朕就差不多有十五个子女了。”绿萼不禁嘟囔道:“当我是母猪啊。”李诚然不禁好笑道:“那莫非皇后不想为朕生孩子?”绿萼赶紧到:“想!”刚说完,就发现中了李诚然的圈套,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李诚然见她笑了才道:“其实朕真的不想在选秀了。这后宫的冤魂已经够多了。朕只要有你,就够 了。”绿萼见他说的认真,心里也是万分纠结,她真的不喜欢也不希望能与其他女子共同争一个夫君,可是在这个时代,怎么可能让他做到只有自己这个皇后一个女人呢?光是要和睦边疆,那些小国送来的女子,就是不能拒绝的。如果一旦拒绝了,轻则只是对大唐不满,终了,可能以后就会有反叛之心。想到这里,绿萼也只得叹口气道:“皇上对臣妾的宠爱,臣妾心里记下了。只是皇上身处之位,也有许多身不由己。就比如这后宫,皇上怎么可能只有臣妾一个女人呢,皇上要睦邻友好,皇上要平衡朝堂势力,皇上要为皇族的下一代着想,各种种种理由,都不能让皇上后宫只有臣妾一个女人。而且臣妾也不是个善于极度吃醋的人。只是臣妾的小心思,希望皇上能时时记得臣妾的好罢了。”李诚然抱住她轻轻一吻道:“朕的心里,只有你。”听这样的话,绿萼的眼里也如是能滴出水来一般,只是那般瞧着皇上,两人互望着,好半天方是相视一笑,这一夜是那般的温暖而又平静,谁能想到在这夜的后面,又有什么样的风光? 明天就是封后大典了,听雨还在忙着准备着,绿萼的心里反而更是焦躁,她已经确定了他就是李诚然,额可是她却还是不敢与他挑明。她就是他曾经的粉宝贝啊。她真的怕现在这美好的一切,就因为知道了答案,而变成了梦幻泡影。听雨见她走来走去的,笑道:“皇后娘娘,明天的封后大典自会有很多大宫女在旁边引导的,奴婢也会跟着皇后娘娘的身边,万一皇后娘娘忘了什么,奴婢也会悄悄提醒您的。若不是奴婢早就跟着娘娘,不知情的人绝对以为娘娘明日是要嫁人呢。”绿萼听了却仅仅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听雨马上明白过来滴说:“皇后娘娘是等着皇上的吗?明天是封后大典,按例皇上今晚是不能来皇后娘娘的寝宫的。”绿萼这才回过神一般地说:“什么? 今晚不能来?”听雨笑笑道:“按例是不能来的。但是依着皇上这么宠爱皇后娘娘,不如让奴婢去请皇上吧。”绿萼听了却皱褶眉头,听雨只当她害臊,起身就去了请了皇上过来。李诚然道的时候,绿萼还在自己跟自己纠结着到底要不要问皇上,你是不是李诚然。李诚然悄悄走过去,在她耳边道:“皇后娘娘想什么呢?”绿萼此时心里无比烦乱,当下就脱口而出:“他是不是李诚然?” 皇上这才收了神色,摇醒了绿萼,认真地道:“皇后,是不是有话要问朕?”绿萼终于回过神来,就见皇上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想着,如果这个问题她不能问个清楚,怕是她自己也无法安心坐皇后,到那时就不知道会闹腾出什么事情来。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才迎上皇上的双眼,定定地问道:“皇上,你是李诚然么?你可还记得宫粉,你的粉宝贝?”李诚然看着她的眼眸,知道她这次是真的确定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他一时间却有些犹豫,他不想失去她,他好不容易才与她相见,哪怕是在这样的异世代。或者说,她们的缘分是如此的深,即使到了这里,他们也依然相见,相爱。只是他不知道当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怎么样选择,于是语气淡淡地问:“皇后为何一定要知道这些事儿?皇后与宫粉,又有何关系?”绿萼一下就听出来了,他就是李诚然,只是他也与自己一样还在试探! 122 开在春风 绿萼心里一阵犹豫,但她真的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下去,思量了一番,轻轻地说:“我就是宫粉,只不过我是穿越过来的。”李诚然听着她的话,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果然就是他的粉宝贝。但是她爱上的是现在的这个皇上,还是以前的那个让她恨的李诚然呢?当下也只是淡淡的看着绿萼。绿萼见状,心里却也开始不舒服起来,她都已经说了她是宫粉,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半点惊喜的样子,是他早就知道了,还是不屑她是宫粉?当下也垂下眼眸道:“君无戏言,还请皇上告知。”“爱妃这是在威胁朕么?”李诚然微微冷笑一声道:“朕倒是很想知道现在在朕面前的是粉宝贝,还是朕的皇后?”绿萼轻笑,抬起头直直地注视着李诚然道:“如果皇上不肯说,那么臣妾就只是绿萼。”说完,就盈盈一礼。便打算不再理他了。基本明明都可以确认他就是李诚然了,可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承认。难道还如上个时代一样么。要一直骗一直骗她,还要骗到死,也不肯说出实话么?李诚然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但是他真的很在乎那个答案,可是绿萼现在的样子,却是非要他说不可。只是模棱两可地说:“在珍贵妃面前的是皇上,在宫粉面前的自然就是李诚然。”绿萼一愣,他是真的承认了对么,他就是李诚然对么,那个让她爱到骨子又恨到骨子里的那个李诚然对么?他终于肯承认了么?绿萼眼眶一红,眼泪就要留下来。李诚然见状,轻轻走过去,拥住她说:“你还没告诉朕呢?你是朕的皇后,还是朕的粉宝贝?”绿萼见他现在还在纠结这个事情,破涕为笑道:“在皇上面前,我就是皇上的皇后;在诚然哥哥面前,我就是他的宫粉妹妹。”李诚然终于开心地笑了笑。封后大典那天,万臣朝拜。绿萼踩着红毯之上,穿着双凤牡丹团花对襟长裙,裙摆直拖到很远,旁边都有着各个小宫女在,仔细地看着裙摆,生怕被什么东西勾住了。绿萼保持这庄严的神情,头顶着凤凰冠,上面的东珠灼灼其华,前面的凤嘴里更是舷着几窜小珍珠,耳朵上,一对双凤衔珠的耳环,更是衬得她名利不可方物。眉间的细佃更是由金箔贴纸而成,却是个火焰的图案,眼角也有细佃,却是牡丹花的图案。一点红唇,却是真的美艳不可方物。只不过,这头上的凤冠还真是十足的纯金做的,再加上那么多的东珠,绿萼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被压断了,可现在她还得咬牙坚持,走完这长长的一段阶梯。而她的诚然哥哥,就站在那个最高点,等着自己。上个时代,她总是轻轻地幻想这,她们有一天,能够走进结婚的殿堂,她会是多么幸福的新娘啊。虽然,后来,他离开了她,更是以那种让人痛不欲生的方式,而自己也恨他恨的要死,但这个梦想却一直深深地存留在自己的心中的角落里,即使被那样的伤害。现在,算不算是她的愿望实现了呢?想到这里,绿萼嘴边终于露出了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九九八十一级台阶,忽然也变得不是那么漫长了。终于走到了李诚然面前,见他含笑地看着自己,绿萼的脸更红了,差点就要忘记自己该说的话,听雨赶忙在旁边小声提醒道:“娘娘。”绿萼这才弯腰服了一礼道:“臣妾参见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李诚然扶起她,取过一边太监端着的金册,放到她的手里,然后又取了玉玺,才开口道:“皇后,国之母,端庄美仪,以为天下表。”绿萼赶紧回道:“臣妾遵旨。”李诚然这才将玉玺交到她手里。绿萼接过来之后,又递给等着一旁的奴婢。伸手取来同心结,系到李诚然的腰上,边洗边说,“同心同德,既寿永昌。”李诚然这才拉过她的手,两个人转过身来,接受百官的朝贺。群臣跪在地上三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震耳欲聋。待众人护腕口号之后,李诚然才托起一只手道:“平身。”接着,就是去天坛祭祀,一是祈祷今年五谷丰登,一是请求上天赐福,祝福她们。两人携手走下台阶,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天坛。天坛上早已摆好了五牲,李诚然拉着绿萼的手,一步步上了天坛,两人跪下,高声祈求:“一愿上苍赐福大唐,国运昌盛,五谷丰登,二愿黎民百姓丰衣足食,仓廪足,知礼节;三愿夫妻同心,伉俪情深,百年好合。”祈福之后,又结果太监递过来的一株高香,两人一起将香插在了鼎力,相视一笑。太监总管在旁边宣道:“礼成!”两人又相携回到后宫。  到了后宫,绿萼坐在原来皇后的座位上,后宫在俪贵妃的带领下,对着绿萼朝贺:“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绿萼道:“众位姐妹平身。”待众人起来之后,才淡淡地说道:“今日本宫入主后宫,是皇上对本宫的信任,同时也是各位姐妹的功劳。本宫希望从今以后,我们能齐心协力,共同为皇上解忧,为大唐的皇族血脉尽一份薄利。再者,本宫希望众姐妹能和平相处,友爱互助,不要勾心斗角,借机陷害,更不要因个别人受宠而心怀嫉妒百般诋毁。本宫知道众位妹妹都是聪明的人,以后自然会谨言慎行,努力做好自己的本分 。本宫在这里也代表皇上,谢谢众位妹妹的辛苦。今日大喜之日,皇上与本宫决定就在这里大摆筵席,众妹妹可以一同玩乐。”众妃嫔应道:“谢皇后娘娘教诲,谨遵皇后娘娘教诲。祝皇上和皇后娘娘永结同心,白头偕老。”绿萼摆出大方的笑容道:“众位妹妹能伺候皇上,也是众位妹妹的福气。本宫也祝福众位妹妹早的龙种,为皇上开枝散叶。”刚说完,就憋见李诚然有些恼怒地瞪了自己一眼,绿萼不禁心里苦笑,他是皇上,怎么可能后宫只有她一人?即使她受尽万般宠爱,她还是不得不与各种女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如果她真的心里充满怨怼,嫉妒生恨,怕她的日子只会更难过。她何尝不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但现在来看,只能是奢侈。众妃嫔应道:“谢皇后娘娘赐福。”李诚然面带微笑地看着绿萼,今天她应对得体,自然大方,更有一丝高贵的气质自然地流露出来,看来他的粉宝贝真的长大了。 举着被子,看着她与各个女人之间迎来送往,语笑嫣然的样子,李诚然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杯里的酒醉了,还是因为她的魅力,让他沉醉其中。不过不管是哪种,今天他只想痛痛快快地大醉一次。绿萼边与各位美妃应酬,边用眼睛瞄着立场李诚然,发现他笑的极其温柔,那种温柔是直达眼底,深入心里的。不禁娇羞地笑了笑,便与俪贵妃说这话:“妹妹也是来自外国的,所以本宫与妹妹还是更亲分一些,以后妹妹还是与本宫多走动的好。想着以前与妹妹一起做杏仁饼的时光,就好像刚在昨天似的,一转眼,两年就这么过去了。一起进来的妹妹,也没剩下多少哦了。”说完,见俪贵妃只是但笑不语,才有些忧心地说:“妹妹,你还是与皇上之间相敬如宾么?如果真的有些违心,不若哪日本宫跟皇上求情,想办法放你出宫吧。”俪贵妃微微一笑,对着她客气地说:“多谢皇后娘娘还是挂心妹妹的事儿,只不过妹妹入了皇宫,就是皇上的妃子,更是皇上的女人,黄后娘娘觉得天下间还有哪个男人敢收留妹妹我,就算是真的有幸回国,本国国君也能大方接受我,他已经不在了,我有何处去呢?天下之大,却丝毫没有妹妹的容身之处。”绿萼听了不禁诧异:“他不在了?”但随即想到,现在还在宴会之中,便打住滑头道:“明日本宫想与妹妹多多聚聚,希望妹妹能有时间与本宫好好聊聊异国的风土人情。”俪贵妃也看到了林美人盈盈地走了过来,所以也立刻笑着说:“皇后娘娘若是想听,妹妹自当竭尽所能,以让黄后娘娘听得过瘾才是。”林美人过来,轻轻一福,揉揉地说:“林美人给黄后娘娘、俪贵妃请安。祝两位娘娘容颜永驻,永得圣宠。”绿萼笑着道:“林美人不只人长得分外漂亮,小嘴儿也忒是甜蜜。”俪贵妃也跟着应道:“却是,听说去年新进的嫔中,最属林妹妹最有诗情,也最是会做人处事,连皇上都对她青眼有加呢。”林美人娇羞地说:“两位娘娘真是过奖了,妹妹怎能与两位娘娘想必,皇后娘娘就是天上的皎皎明月,妹妹不过是天目中最不起眼的一颗星辰而已。”俪贵妃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倒也不曾难为她,只是笑了笑。绿萼与她说了好以会儿子话,自然不能冷落其他的姐妹,于是便想起,想着李诚然提议道:“皇上,不若我们玩个游戏吧。如此这般干坐,实在 是大煞风景。”李诚然微微一挑眉道:“皇后的话深得朕的心。如此,你们姐妹谈笑风生,却是冷落了朕这个夫君。既如此,那边准备吧。”绿萼应了,吩咐了奴才,片刻,股准备好了,又拿了一朵绢花出来。绿萼递给李诚然道:“那就有情皇上先起吧。”李诚然拿过绢花,微微一笑,对着击鼓的小太监,摆了摆手,小太监立刻翘起来紧密的鼓点。击鼓传花,敲鼓的人才是关键,要观察好在做的各人,掌握好鼓点,眼睛更是要盯紧绢花的位置,才能保证鼓点停止的时候,绢花能停到该听的位置。李诚然起手就将绢花递给了绿萼,绿萼赶紧扔给了俪贵妃,俪贵妃手忙脚乱的又扔给了旁边的妃嫔。如是传了一圈,鼓点还是急促地敲着,李诚然对着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心领神会,在绢花刚刚传到绿萼受伤的时候,鼓点戛然而止。绿萼笑笑地看着手里的绢花,又见李诚然狡黠的笑,立刻心里就明白了,笑道:“哎呀,果然如别人所说,什么事都不能张罗,这一张罗,第一个受害的肯定是张罗的那个人。”李诚然微微一笑,以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悄悄地说:“粉宝贝,好像挺你在唱那首歌。”说完,还轻轻地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绿萼不禁脖子一亮,脸一红,双颊便染了淡淡的粉色。但是仍然得摆出庄重的神色道:“哎,怎么就是本宫啊。”俪贵妃笑她道:“皇后娘娘不是想抵赖吧,可是之气就说好的,传道谁,谁就要表演个新鲜的,即使是唱歌也要唱歌新鲜的东西出来。皇上可是在旁边作证,皇后娘娘可是抵赖不得了。”众妃嫔也跟着起哄,怕是敢日、如此开着皇后娘娘玩笑的人,便只有俪贵妃了吧。绿萼微微一笑道:“俪贵妃真是牙尖嘴利的,本宫可没说要抵赖,不、只不过在想着,改唱什么歌而比较好。”俪贵妃又道:“皇后娘娘每次演唱的曲也好,做的诗也好,用不了多久,就会在后宫人人都会吟唱。现在皇后娘娘如此说来,倒是让臣妾们心痒难耐。”绿萼便也不再逗弄他们,张嘴就来:“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的熟悉,哦,在梦里,梦里梦里见过你,甜蜜笑的多甜蜜,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甜蜜蜜骂你笑的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123 几分悲意 李诚然端着酒杯见着绿萼甜蜜的笑容,唱着如此甜美的歌儿,就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在一起的那段甜蜜的时光,在路边的小摊上,互相推让那一小块肉,没钱出去去看电影,只是在公园里,两个互相依偎着看着天上的星星。那是的宫粉,就在他的身边,指着天上的月亮说,看到了没,那个月亮就是承认哥哥,月亮旁边的那个小星星就是粉宝贝,粉宝贝永远守在诚然哥哥的身边,就想那颗小星星永远守在月亮的旁边,不管是晴天阴天,不管是和风万里,还是暴雨倾盘,不管是慢慢无边的黑夜,还是灿灿明媚的白天,粉宝贝用于都不会离开诚然哥哥。虽然道最后他背叛过了她,但其实他的心也一直守护在他身边。只是,不知道自己上世,怎么会死的那么快,他其实一直都在默默地看着她,帮助她,关心她,只想等着时间慢慢推移,可以慢慢淡化所有的仇恨。那是,他将跟粉宝贝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只不过,还未等到那天,他就出来车祸,来到了这个时代,还竟然成了皇子。他不制动自己是穿越了,还是解释欢呼了。他适应着这个时代所有的一切,也在这个时代混的如鱼得水。最终登上权力的巅峰。只是,他还依然保留着前世所有的记忆,他爱的粉宝贝,他恨的那个无耻之人,他与她所有的一切。李诚然正想着,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推了自己一下,一见竟然是绿萼,含笑地看着自己道:”皇上是不是不喜欢臣妾淡淡歌声,竟然自己在一边发呆出神。“李诚然笑着宠溺地说:”怎么会,皇后的歌声,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让朕听得心醉神迷,这才半晌都回不过神来。“绿萼听了心里自是万分欢喜,但是也知,他如此说,定然会让其他妃嫔,更是嫉妒自己。以后,这后宫的日子,却是再也别想安安静静地过了。不过,身处后宫之中,无论你是淡漠名利,不想争宠也罢,算进心思,百般得宠也罢,终究都不吭呢了逃离这个事事非非。凡儿,乐师淡漠的人,在后宫的日子越是难过。当下也微笑着说:”皇上,你这样说,可是让臣妾如何自处。这后宫中的妹妹都是请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臣妾真是不敢乱认。李诚然佯装恼怒道:“朕说你的歌儿眼觉后红,皇后并不高兴,难道是认为朕说错了吗?》还是觉得朕是个昏庸之人,连这都听不出来?”绿萼知他是在玩笑,也不害怕,只是撒娇地说:“皇上,你故意难为臣妾。”李诚然见状不禁大笑,一把包裹绿萼,在她脸颊轻轻亲了一口道:“皇后,还真是调皮。”又接着对着小太监示意,鼓点又开始细密起来。这才转了一圈,皇上只是摆摆手,小太监知道让他随意,便闭着眼睛,随便停住了。一看,竟然就在林美人的手上。林美人盈盈站起,笑道:“怎么就传道臣嫔得手里,又黄后娘娘的示范,臣嫔虽然自知才艺疏浅,但也只好厚着脸皮,薄皇上皇后一笑了。”这林美人传了一件粉粉的束腰罗裙,更是衬得她的小腰盈盈不看以我。绿萼这才仔细看了看她,还真有几分林黛玉的样子,眉尖若蹙,行动处似若柳扶风,绿萼不禁想着,是不是林家的女人都是如此的让人第一眼,便有些要心疼的感觉。只见林美人轻轻福了一礼,见李诚然点点头了,才轻轻一挥衣袖,挑起舞来,这并无丝毫的配乐,可是看上去,却犹如耳边有着丝竹之乐,细看,却是手腕和脚腕出都涮了细小的铃铛,随着她的舞动,轻轻作响。,更奇的是,每个铃铛所发出的声响并不相同,所以庭上去,倒真的有一分有人在给她伴月一般。绿萼见状微微含笑,还记得她刚刚入宫的时候,册封完名位,前皇后莫氏就说要约大家聚聚,当时她抽的的签字是要吟七步诗,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没想到最后,那首诗竟然在后宫中广为流传,怕是也因为那首诗才让着皇上对她灵验想看,以至道现在,他们能够真真正正地在一起。而她也记得,当时的明月公主,也就是现在的俪贵妃,跳舞时,就是在手腕和脚腕处都涮了铃铛,但明显不如现在林美人这般心思细巧。想到这里,就含笑地看了看俪贵妃,没想到,俪贵妃也正看向她,两个人相视而笑,显然都是想到了从前。在看向林美人的时候,显然已经到了快要结束的地方,腰已如扶风摇摆一般弯了下去,云裳的流袖也飞摇了起来,接着一合着拍子起了身,只见水袖飘飞中,如轻云般似隐似现,轻纱重重中,点染出冉冉笑意的一抹朱唇。林美人一舞终了,绿萼带头鼓起掌来,醉着李诚然笑道:“皇上,林妹妹这舞姿可是眼觉后顾?”李诚然却在话语里听到了微微的醋意,便开心一笑,吩咐道:“来人,赏林美人紫玉如意一对。”林美人受宠若惊地赶紧跪下谢恩道:“臣嫔谢皇上赏赐,谢皇后娘娘快将。”绿萼点点头,却不说话,心里却在淡淡的惋惜,这般有才情的女子,心思却这般活络。哎,也许自己看她长得与林黛玉有几分相似,便不自觉地想着她的性格也应该如林黛玉一般。只是如果真的是如林黛玉一般的性格,动不动就使小性,可能还未来的即使受宠,便会晕了性命吧。自嘲地摇摇头,李诚然便在身边轻轻地问道:“皇后可是有些不舒服,若是不舒服,撤了便是,朕陪你回宫。”绿萼心里渐渐一暖,队长呢李诚然安心一笑道:“皇上正又兴致,本宫怎么能饶了皇上的兴致。只是突然想到大观园里的林妹妹而已。”李诚然听了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不禁也如她一边,。摇摇头笑了笑。绢花又开始四处传,因为今年刚入宫,还未来的册封的秀女也因着封后大典,得意提前面圣,皇上又是如此俊朗丰润的人,不禁都有些芳心乱动,只希望绢花到了自己手里的时候,鼓点能停下来,当也不敢讲绢花攥在手里太久,若是被皇上认为是喜欢用心机之人,怕是还未得宠。就要失宠了吧。但是击鼓的小太监是一惊被蒙上了双眼,只是凭着感觉饿随便停住而已。正巧,绢花果真听到一个秀女的手里,之间她微微有一丝愣住,但是随即就反应过来,脸色却未见多少喜色,只是淡淡地站起来,对着绿萼和李诚然行了一礼道:“民女采儿见过皇上、皇后。祝愿皇后早的龙子,皇上与皇后幸福万年。”绿萼见者她,似乎就见到了刚刚入宫时的自己,什么事情都好似如不了自己的心一般,只是淡淡地看着着所有的一切。当下就对着采儿上了心。细看,柳叶眉,樱桃嘴,尖尖的下巴,但是配上狭长的双眼,乍一看,却是够美艳,但似乎如有妖气一般,自然有一丝妖媚的气质环绕审批。绿萼心下变相,难不成狐狸精变成的美女,就这般摸样么?李诚然眼中精光一闪,这女子虽然身上没有武功,但那股子妖媚之气,却似修了媚术之人。但她却并不对自己有多留心,一开口,嗓音更是媚的入股,若不是秀女都是良家的女儿,真要以为是青楼的花魁一般。只见她又开口,淡淡地说道:“采儿,没什么才艺,也不懂得什么诗词歌赋,更不会操琴弄舞,但采儿却也有一些微末伎俩。还望不要污了皇上、皇后,还有各位娘娘的眼。”说完,便让人取了毽子过来。众人都觉得奇怪,为何取了毽子来,莫不是要表演踢毽子,可是踢毽子能有多难,如果把这个作为技艺呈现给皇上、皇后,便有些放荡之意,却是对皇上、皇后的不敬。但众人却也不点破,指引着皇后娘娘似乎很有兴趣一般,皇上也淡淡地看着,病未说有何不妥。毽子取来之后,又命人拿了彩绸过来。拿着手里,之间她请台玉手,毽子便向空中翻去,毽子落向地面之前,她轻甩彩绣,便如行云流水一般飘荡开去。过不多时,毽子便又萝莉下来,她请台玉足,手中的彩绣翻飞,毽子穿过彩绣飞上天空,道后来毽子却是越来越低,采儿手中的彩绣更是翻飞如花,开在她的身边,而那毽子i、就如蝴蝶一般,在花间翻飞,嬉戏,好一幅彩蝶系花的画面。绿萼心中却是越看越惊,从来就没见到过一个人竟然能踢毽子踢出如此的水平来。当采儿踢完毽子之后,众人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当众,回不过神来,采儿暗暗调整了气息,才盈盈下拜道:“请皇后、皇上见谅,民女的技艺粗俗。”李诚然先反应过来,笑道:“采儿能从小玩意入手,融入舞蹈之中,果然是玲珑心思之人。”绿萼也回过神来道:“真是神乎其技。本宫敬业看的都快忘记身处何地了。采儿不要过分谦虚才是。”采儿低头写到:“谢皇上、皇后娘娘夸奖。”李诚然面上似乎大喜一般,但是心下却是万分警惕,只是一个舞蹈,便能如此轻易的夺人心智,她与媚悦教主不知是和关系。倘若刚才她要行刺,那么整个后宫之人怕被她杀了,也不知。装作很是头痛地问着绿萼道:“皇后,觉得该怎么赏采儿,朕忽然觉得后宫的宝物似乎都配不上刚才采儿的表演呢。”绿萼心下微微不快,但是忍住,毕竟他能如此说,便是要自己放心。如此,也笑笑试探道:“皇上,不如趁着今日高兴,就封了采儿为嫔吧。”李诚然何尝不知她有些微微的醋意,但是现在看来,先将她放入自己的后宫,以后再慢慢调查,却是最好的选择。至于绿萼那般,他相信他今晚会好好解释给她听,而她也会理解并欣然接受的。当下便抚掌道:“皇后的建议甚好,不如,朕今日就破例封采儿为采嫔吧,皇上,这样可好?”率暗中瞪了他一眼,你明明都决定好了,干嘛又装作问我。好似对我有多么上心一般。但是面上仍然有礼地说道:“如此甚好。采嫔还不谢谢皇上的恩典。”话音刚落,却见采儿跪了下来道:“民女不敢接受皇上的赐封。”李诚然当下便沉下脸道:“采儿,你可知抗旨的后果?”采儿叩首之后缓缓地说:“采儿明白,但是采儿真的不能接受,特别是在今天接受皇上的赐封。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封后大典,这是皇后娘娘的福分,采儿怎敢与皇后娘娘争福,更何况,采儿身份低微,福分微博,皇上这般厚爱,怕采儿无福消受。第二,宫中的规矩是说秀女要休息完所有的宫中礼仪,经过一旬的考核之后,合格者才有可能赢得皇上的赐封。这般不合规矩,若是采儿接受了,便是至皇上于不顾,更是让皇上失信于天下,所以采儿不敢接受赐封,请皇上收回成命。”说完,又是深深地叩首,不敢再抬起头里。众人看向李诚然,之间他面无表情,看不出来究竟是不是生气 。绿萼却是在心里为她喝彩,虽然这女子无比妖媚,刚才又是艳惊四座,更是得到皇上无比高度的评价,若是此时便接受了皇上的赐封,那么她就可能是整个后宫的敌人。而她推辞的言辞却是万分得体,虽然都是表达一个意思,却是将皇上、甚至连她整个皇后都考虑到了,反而让人无罚拒绝她的恳求。过来一会儿,李诚然终于微微一笑,对着绿萼道:“皇后,这是可是都怪你了。”绿萼微嗔道:“皇上,怎么还怪起臣妾来了。”李诚然道:“若不是皇后提议,朕也不会让这个丫头说的哑口无言以对。”绿萼噗嗤一笑道:“采儿说的也却是有礼,也是本宫考虑不周,连累了皇上,不过皇上却是真不能不赏赐采儿。皇上的金口一开,便是不能更改的。”略微停顿了下又说:“不如这样,今日皇上只是预册封,待到册封的当日,只需下个旨就可以了。”说完,就看着李诚然,看他同意与否。李诚然无奈地摇摇头道:“都说女人的心思最是厉害。现在朕可是真的佩服了。就如皇后所言吧。”绿萼吩咐道:“来人,收拾出来一间宫殿,今晚便与采儿搬过去,又对着听风道,”你变随了采儿去了,以后就跟着采儿吧。”听风应了。绿萼才对着采儿道:“起来吧,皇上和本宫又没说怪罪你。只是觉得你这般乖巧懂事,以后后宫的妃嫔们还是要多余你学习才是。”采儿惶恐地道:“民女谢皇后恩典。皇后言重了。”李诚然摆摆手,让她下去。绢花这才又开始在众人手中传来传去的。这次却传到了俪贵妃的手里,俪贵妃有些无奈地说:“怎么就道我这理儿了。”绿萼笑她道:“俪贵妃,刚才才说着本宫不许耍赖,难不成,俪贵妃现在想耍赖么?”俪贵妃微微一笑道:“当然不会。只不过臣妾进宫这么久,其他的技艺却是还未学会,只是时常舞剑,皇上、皇后不要看着厌烦才好。”绿萼点点头道:“怎么会厌烦,俪贵妃的英姿,本宫可是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俪贵妃也不多说,命人取了自己常用的宝剑出来,剑一抽出来,立刻寒光一闪,真是把好剑。只见俪贵妃持剑而舞。却是飒爽英姿,巾帼不让须眉。李诚然看着她的剑法,心下却知,这剑法在战场上并不适用,并且这应该是双人共同舞的剑法,虽然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可她那眉眼神情,却似身边还有一个她所心心相印的人儿,与她共舞一般。俪贵妃很久不曾舞这个剑法,这个是她与他之间共同发明的一种舞剑,虽然在战场上并不是很使用,因他对敌的伤害并不强,但是却是保命的剑法,两人环环相扣,互为抵挡。可以说,只要有这种剑法,便可保两人不死,甚至突出重围。只是,那个人,今生却不能再见,他为什么,不能多等等她。想到这里,那剑也似懂了几分悲意,发出阵阵鸣叫。 124 何时休亦 这三生三世的情缘,什么时候才能圆满?皇上看着她的剑法也若有所思,她刚进宫的时候,就发生了那次刺杀这时候其中一个少女也挣开了侍卫的纠缠直奔皇妃的座席而来,明月公主提剑而去,正好迎上了她,这一下去势不由缓了一下,众嫔妃皆是受惊的四处逃窜,只想躲在那些侍卫的身后,绿萼这才定住了心神,抬眼,只看见皇上还稳稳的坐在一边,皇后见机到快,看到席间变动,现在已经起身,明月公主必竟还是公主,虽然练过武,但却是比不得这些自幼下了功夫的刺客,只这片刻的功夫,就以落了下风,明月公主且战且退,已经到了皇后近前,那少女一个飞刺,硬生生的挑飞了明月公主手中的宝剑,那宝剑鸣叫了一声,如是凤凰泣血一般,飞一侧的柱身处,钉在上面,尤自颤抖着发出了几声微弱的鸣叫,想来凤鸣之名,便是由此得来,可是宝剑悲鸣,谁知其中的悲欢与离合。 明月公主听到此声,已觉得此命休亦。那少女毫不客气,拔剑对着明月公主便刺,便眼看就要刺中,明月公主手中没有兵器,只有银牙一咬,双手一合,硬是用那双娇嫩的双手,握紧了银亮的薄剑,剑光锋利,光靠一双血肉之手又怎么握的住。 那个少女眼见成功再望,皇上与皇后离她所在之处都是不远,却突然让明月公主给阻住了,出了尖利的叫声,疯了一般合身带着剑向前扑进,这剑本就极薄又锋利,再加上少女多年苦修和自身的重量,明月公主用尽全力也只看着那只银剑缓缓的从手中向前移出,鲜血疯狂的涌出,顺着剑锋如水注一样向下滚落,绿萼在远处只看见鲜红一片血剑移动,觉得双眼发黑,血腥之气扑鼻。 他本以为她要的是自己的注意,自己的宠爱,后来却得知,她只是想保住清白的身子,等着你能与他一同离开这个人世,等来下个时代两人在一起。也许上个时代,他可能并不会相信,但现在却不同了,他穿越过来了,但却止不住对宫粉的思念,结果真的天随人愿,又让他的粉宝贝来到了他的身边。他虽然也很想放她出去。但是她的他却背负着家族的职责,而他们之间若在了一起,便是不伦之情。 所以,即使他身为皇上,也仅仅是能给她提供一处可以避风的港湾而已,虽然他说过他会等她,但自己却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人。宁愿老死宫中,只为了与他的一个曾经承诺。剑舞完了,俪贵妃早已泪流满面,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何舞剑,还能把一个人给舞的哭了起来。绿萼知她心思,就对李诚然道:“皇上,俪贵妃想是赏了自己,就让俪贵妃先行回宫吧。”李诚然了让你地点点头道:“来人,宣御医。看看俪贵妃是否刚才伤了身体。另外,将朕的龙泉剑赏育俪贵妃。”俪贵妃猛地抬起头,龙泉乃当时三大宝剑之一,皇上竟上与她。不禁错愕地看着李诚然一时忘了谢恩。绿萼走上,拉住她的手对着李诚然道:“看吧俪贵妃给激动的,都忘了谢恩了。”暗中用手轻轻掐了下她。俪贵妃这才回过神,对着李诚然写了恩:“臣妾谢皇上恩典。”李诚然只是淡淡地说:“朕不过是被爱妃剑种的情谊所感动罢了,回去吧,让御医给爱妃悄悄。”众人这才了然,原来是因为舞剑受了伤,才哭出来的。只不过皇上所说的剑种的情谊,他们却是美誉看出来。 一番折腾之后,绿萼就想着早早结束了,就对着李诚然道:“皇上,要不今儿个就到这儿吧,皇上明日还要早朝。”李诚然见状说:“既然如此,那今儿个就到这里吧,众位跪安吧。”说完,就懒懒地靠在了龙椅上。众位妃嫔一见,知道,该是告辞的时候了,毕竟今天是封后大典,皇上还是要留很多的时间与皇后一一起,可以这么说,封后大典,比皇上大婚还要更隆重,所以今晚更是洞房花烛夜,也不为过。都纷纷起身,说了些恭喜祝福的吉祥话,便都想着退出了。最后一位是成嫔,她先是如别人一般,福了一幅,然后才装作不故意地说:“哎呀,怎么今儿个没有见到莞嫔呢?”李诚然微微有些不快,但是仍然担当地说道:“朕见她身子还没有缓过来,所以让她在宫中自行休息,不用过来了。”绿萼见状,知道臣嫔不过想挑起自己与莞嫔之间的事儿,不过仍然微微一笑道:“确实如此呢。皇上更是差了御医去给莞妹妹瞧瞧去了,明儿个本宫也要过去看看。姐妹一场,不论是谁,本宫都会一视同仁。本宫宴会前,没有向众位妹妹说明,毕竟还是本宫的疏忽,”臣嫔见状,忙扯出笑容道:“皇后果然是大度,又对妹妹们,这么关心,真是妹妹们的福气。臣嫔不打扰皇上和皇后休息了,现在就告退。”李诚然看着成嫔远去的背影,不仅好看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这些女人,一天不勾心斗角,都不会觉得舒服。只是绿萼以后怕是真的要忙于应付这些女人了。绿萼刚转过头来,就见他担忧的眼神,微微一笑,双手抱住他,脸也枕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说:“皇上,不用担心臣妾,只要能与皇上在一起,这些,对于臣妾来说,便不是烦恼。”李诚然也环抱住她道:“还是皇后最体谅朕的心。”绿萼甜蜜地靠着李诚然,心里更是甜蜜,但是想到以后在后宫的情形,还是有些微微皱眉,为了不让他担心,她更需要处理好后宫中各个女人之间的关系,想到这里,绿萼淡淡地说:“明天我去看看莞嫔,她没了孩子,心里一直都是放不下。臣妾去劝劝她。还是希望她能养好身体。”李诚然摸着她的秀发道:“皇后看着办吧。”顿了段,忽然说道:“没人的时候。皇后可以叫朕诚然哥哥,朕也叫你粉儿。”绿萼心里一暖,眼泪不禁就要流出来,微微哽咽地说:“皇上,这怎么可以,后宫之中人多口杂,这...”李诚然抱紧她道:“粉儿不相信,诚然哥哥么?虽然,现在诚然哥哥的皇位还是不稳,但是局势毕竟相对来说,还是很好的。粉儿,不要害怕给诚然哥哥填麻烦。来,喊一声,给诚然哥哥听听。”李诚然抬起绿萼的脸,认真无比的说。绿萼这才大着胆子,细如蚊然地试探着喊了一句:“诚然哥哥。”李诚然立刻激动地抱紧她道:“粉宝贝,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以后,也永远在一起!”绿萼在他的怀中都要透不过起来了,但是心里却甜蜜的紧。又轻轻地唤了一声:“诚然哥哥。”李诚然捧起她娇俏的小脸,看着那诱人的红唇,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绿萼抬手圈着他的脖子,也热烈地回应着李诚然。两人的吻渐渐加深,直到绿萼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来气了,李诚然才放开他。但是立刻就打横抱起她,向着内屋走去。到了内屋,让所有的人都退了下去。听雨走的时候,隐隐听到了皇后娘娘细密的低吟,不禁暗暗笑了笑。皇后娘娘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第二日,绿萼不得不早早就被听雨唤了起来,李诚然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现在国家正式多事之秋,所以,他也没有办法,每天都是要早早就起床,更因着昨天的封后大典,耽误了一些奏折的批复,所以他不得不早些起床。绿萼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是却很理解,毕竟一国之君,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自己也总不能天天时时刻刻地让他陪着。更何况,今日她也不得不早点起床,听雨给她细细地画好了装,又给她准备了一身桃红的罗裙,衣领处细细地沉着狐狸毛,更显得绿萼的脸若桃花。绿萼看了看,就笑道:“听雨,你这般打扮本宫,怎么弄的像个新媳妇一般,还是换了吧,换那个紫色的罗裙吧。”听雨却撅着小嘴道:“皇后娘娘本来就是新媳妇嘛,昨天可是皇后娘娘大喜的日子,今个儿肯定要穿的喜庆点。”绿萼点点她的额头到:“你个鬼丫头,心思真多。”听雨微微吐了下舌头,知道她允了自己给她的打扮,就问:“皇后娘娘要不要传膳。”绿萼想了想道:“可有妃嫔到了? ;听雨这才说:”刚出去的时候,还没见着,不如皇后娘娘还是先用膳吧。听雨现在在出去看看。“绿萼点点头,立刻,就有宫女端上了早膳,都是些清粥小菜,绿萼早膳的时候喜欢吃些清淡的食物,听雨也是早早就吩咐了下去。不过清粥却都是用高汤熬的,吃着并不腻,但是及营养又美味。正要用早膳,刚刚拿起筷子,听雨却进了回禀道:“皇后娘娘,却是莞嫔一个人先道了。”绿萼想着,她的身子还没全好,就吩咐道:“听雨,请莞嫔进来,再添衣服碗筷。本宫要与莞嫔一起用膳。”听雨福了一幅就出去了,只片刻,就带着莞嫔进来了。她今天被丫鬟扶着,脱下白色的狐皮披风,露出里面的裙衫,竟然也是桃红色的罗裙。听雨一见,立刻脸色有些变了。在后宫中,任何妃嫔都不能与皇后穿同色的衣服,不然就是大不敬。莞嫔这时也发现了,作势就要跪下请罪,绿萼先她一步扶起她道:“莞嫔,不用多礼,你身子还没好。本宫正打算用过早膳就去看你呢。”莞嫔淡淡的笑了一下,这时,绿萼才发现她的脸色是在不是很好,莞嫔还是低头微微福了一礼,才有些赧然地说:“臣嫔不知皇后的着装,穿错了衣服,还请皇后娘娘降罪。”绿萼拉着她到了桌边,强按着她坐下道::“莞嫔,本宫病没有怪你。这穿衣服的事儿,谁也说不准。妹妹今天这么穿,不过是想按理恭喜本宫而已。本宫明白妹妹的心意。”莞嫔微微红了眼眶道:“本来妹妹还对姐姐做皇后,有些微词,现在妹妹是真的心服口服了。”绿萼淡淡一笑道:“妹妹,用过早膳了么?”莞嫔身边的小女婢赶紧抢着说道:“莞嫔娘娘,知道昨儿没去恭喜皇后娘娘,作揖今儿个赶了个大早,早膳并未用过。”莞嫔不禁轻斥:“听风,不要乱说。”绿萼见状却笑着说道:“妹妹身边这小丫头道是护主。妹妹,若不介意,就与本宫一道用膳吧。本宫也着实有些饿了。” 莞嫔有些迟疑,但还得侧身坐下。听风又在她身边说:“御医说了,不让娘娘吃太多的东西。”莞嫔赶紧呵斥她道:“皇后的宫中,哪里由得你一个小小的奴婢说话,还不快向皇后娘娘请罪。”听风赶紧跪下道:“奴婢不守 规矩,请皇后娘娘责罚。”绿萼笑笑道:“起来吧。如此一个忠心护主的奴婢,本宫不会责罚的。但是本宫也能赏你,毕竟这是宫中的规矩。你忠心护主确实好事,但是要小心好心做了坏事。”心里也明白,在后宫中是轻易不能说请吃饭的,所以也不见怪道:“要是莞嫔等下还要用药,有些忌口的话,那就陪本宫一下,等着其他妹妹来了,再回去吧。”莞嫔感激地对她笑笑,绿萼留下她,更多是怕其他妃嫔有些闲话,传出来。虽然她不敢在自己的宫外用餐,这也是后宫中的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但冲着绿萼的体贴,还是对她充满着感激的。绿萼不好意思一个人用膳,而让莞嫔在一边看着,所以也就随便用了一点,就撤了。莞嫔不禁问:“皇后娘娘,怎么只吃这么一点。”绿萼笑笑道:“早上本来就没多大的胃口,也就是防着待会胃口不舒服而已。”正说着话,门口的小太监,进来问道:“皇后娘娘,后宫妃嫔已经到齐了,等着给皇后娘娘请安呢,现在是不是....?”绿萼点点头道:“宣。”不多时,妃嫔站成两排按名位进了来。莞嫔对着她服了一礼,就站到队伍里。众妃嫔对着绿萼行礼道:“给皇后娘娘请安,愿皇后娘娘福寿安康。”“起来吧。”绿萼淡淡地说,见大家都站好了,才说道:“以后,大早上的,就不用来给本宫请安了。本宫想多休息下,你们也仔细好自己的身体。”众妃嫔齐声应了,绿萼就说:“今儿个就散了吧。都回去吧。”众妃嫔互相看了看,到也都走了。绿萼想了想,又说:“吉嫔,本宫还有些话要与你说。”吉嫔不知道她究竟是何意,但也只得应了。 待人走的差不多了,绿萼才笑着过去,拉着她的手道:“皇上昨日儿对本宫说,他在这整个后宫,最是在吉嫔那里最放松。所以让本东也与妹妹学着点。这不,最近皇上国事繁忙,说是去妹妹那里少了点,就赐了玉如意,让本宫转交给你。最主要的其实就是让本宫在后面能好做些罢了。”吉嫔本就是个宫女,对于一个人是说真心话,还是面上应酬,倒是一下就能看的出来,当下绿萼所说的到都是字字肺腑,便笑笑道:“皇后娘娘,福分深厚、贤良淑德,得皇上宠爱,得以掌管后宫。做妹妹的却是高兴还来不及,哪能故意找茬,让皇后娘娘费神呢。”她自是知道如何看人脸色,更是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让人听着心里舒坦,哪怕不过是假话,糊弄鬼都不信的。绿萼果然笑了,只是说:“妹妹,如此说,道让本宫有些羞愧。本来皇上昨晚上说那话的时候,本宫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今儿个听了妹妹的话,才方知,妹妹果然是个解语花。”吉嫔赶紧到:“皇后娘娘太夸奖吉嫔了,吉嫔愧不敢当。”“皇上和本宫可都如此都这样说的,妹妹也就不要妄自菲薄了。”说完,就让听雨将玉如意拿出来,递给她道:“皇上如此看重妹妹,本宫都有点吃醋了呢。”吉嫔赶紧说道:“臣嫔不过是写微末之人,哪能与皇后娘娘相比。”绿萼赶紧拉起她到:“妹妹,不要动不动就跪。怎么,连跟本宫说句笑话都这么难吗?”吉嫔这才放松下来道:“谢皇上赏赐,谢皇后娘娘青眼。”又说了一回儿子话,吉嫔这才告辞。绿萼揉了揉脸上都快僵掉的肌肉,这才对着听雨道:“传膳吧。本宫都快饿死了。”听雨张罗好了,伺候着绿萼吃饭的时候才道:“皇后娘娘,也就你如此尽心 对宫里的其他娘娘罢了,竟然为了莞嫔,连早膳就用了那么一点点。真是,要是饿坏了,皇上还不砍了奴婢的头不可。”绿萼吃了点之后,终于觉得没那么饿了,才笑笑地对她说:“本宫还真不习惯旁边坐这一个人,然后自己吃自己的。”听雨姁姁地,只是说绿萼太傻之类的,绿萼也任着他唠叨,只当没有听见一般。终于吃饱了,就歪倒床上休息了会儿。 125 莞嫔离去 莞嫔因为早上起得早,又没有用过早膳,待离开凤栖宫的时候,头已经开始云晕晕的,她本来身子就不好,今天又折腾了这么半天,自然是倦的厉害,只能用力反握着听风的手,由站听风支撑着她,不让自己倒下,心里却是比这身子还要倦。 成嫔出来见到之后,薄凉地一笑道:“莞嫔还真是弱不禁风啊。只不过,今儿个这么早就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也不知皇后娘娘会不会对你另眼相看啊。”听风听到这里,那里忍的住,当时就回嘴道:“皇后娘娘不知道对我们娘娘多好。我们娘娘自然是温柔良善之人,可不似有些人,只会背地里说别人的坏话,真是不知羞耻。” 此言一出,便是听风也吓的不轻,脸色立时有些惨白了,只拿一双眼望着成嫔,莞嫔喘着气,轻声说道:“听风,这里……” 莞嫔本是想着自己先训诉几句,也好掩过去,可是没曾想到,成嫔一听,已经上前对着听风就是一掌道:“我在跟你们娘娘说话,哪里容得你一个小小的婢女说话。” 这一声脆亮的巴掌,虽是打在听风的脸上,莞嫔却如是觉得打在了自己的脸上一般,那苍白的脸颊上也挣出了一丝红晕。一把赶紧将听风护在身后道:“成嫔,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面呢,你怎敢,在皇后的宫前就对着我的婢女下手?!”说到这里,莞嫔停了停,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何况你身为嫔妃,居然只因为只言片语,便禁不住出手动脚的,也不觉得失了身份。” 成嫔却是不在意,只是冷笑一声道:“我打了又怎么样?你要是想去皇后娘娘那里告状,那便去好了。我倒想看看,我教训奴才,天经地义,皇后娘娘会帮谁说话。” 莞嫔气得全身发抖,只是望着成嫔,回想当年,她在这宫里里又何曾需受这样的气,现下却是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又是凄凉,又是愤怒,只能是不停的说道:“你...你....你....”却你不出来什么。正说着,就将凤栖宫出来一个小太监,身后还跟着一定轿子,走到几个人面前道:“奴才给莞嫔娘娘、成嫔娘娘请安。奴才奉皇后娘娘之命,给莞嫔娘娘送轿子来。皇后娘娘说了,莞嫔娘娘身子虚,还是坐轿子的好。以后出行,只管去内务府吩咐即可。这顶轿子是专门指给莞嫔娘娘的。” 莞嫔、成嫔一愣,成嫔的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莞嫔这才觉得脸上略微松了几分,一直躲在莞嫔身后的听风见到此情景,立时冷冷一笑道:“成嫔娘娘,奴婢要扶着自家娘娘上轿了,还请成嫔娘娘让让。”成嫔只好不甘不愿地让了路。小太监见莞嫔坐好了,才吩咐道:“起轿。” 成嫔见着远去的轿子道:“让你张狂,看你那身子,受不受得起这么大的福分,小心折了你的寿命。”不过是一句气话,却没想到,道后来,竟然一语成撦。 莞嫔坐着轿子,心里百味交杂,皇后娘娘怕是真心对自己,一想到早膳的时候,自己百般推拒,竟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儿,就到了。听风将她扶出轿子,小太监又领命去了内务府,交代给内务府的管事太监。进了屋,听风赶紧命人传膳,莞嫔用了一点,才觉得好多了。听风见她有些恹恹的,赶紧问道:“娘娘,要不要传御医过来。”莞嫔摆摆手道:“不过是起得早了,现时有点困罢了。”听风拍拍胸口道:“娘娘,可吓死奴婢了。要是哪里不舒服,可要跟奴婢说。”莞嫔好笑地说:“知道了。真是婆妈。”听风听到,撇撇嘴道:“娘娘最不知道爱惜自己,奴婢肯定要看着娘娘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门口的小太监来报:“娘娘,升平王求见。”莞嫔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一阵绞痛,他不是讲自己送的东西还了回来了吗,而且还是通过皇上的手。既如此,现在,又来这里做什么。听风见她脸色很是不好,就道:“没见着娘娘不舒服吗?还不知道怎么做么,还不出去?!” 莞嫔缓过神来,开口唤道:“有情。”听风推着她道:“娘娘既然身子不舒服,又干嘛见王爷。”莞嫔苦笑一下,她还是忘不掉他呢。她能怎么办,呵呵,现在,她只想知道,为什么他来她这里。她流产的那段时间,差点都要死了,那时候以为这一世也便是这样了,在那时间,也曾几度恍惚中见过他,可是却也不见他来问候。她知道的,她与他,都有自己的背负,他们的世界,他们的人生,都有太多的无奈,都有自己需要去担起责任,还有保护的人,她不怨他,也无法怨他,她也不能怨天,因为这就是每个人的命运,上天有月神为人寄牵红线,而她与他,终是没有那根线,终只是无缘罢了,她只是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梦回千转,回忆着那他,她爱过他,而他也爱过她的地方,那样的无奈,而又刻骨,想到这里,莞嫔禁不住又是一叹,恐怕他现在来,不过是因着什么事儿吧。 正想着心事,升平王在听风的引领下进到屋里,就见榻上那个自己日思夜念的人儿,只不过比她上次发见到她,更是清减了不少。心下一痛,但还是面色平静地道:“臣给莞嫔娘娘请安。” 莞嫔心里也是万分的痛,但仍然笑着道:“王爷快请起。”升平王站了起来,又仔细看看她,脸颊都凹陷了下去,一张脸上几乎只能见到一双眼了,可是那眼中也没了神彩。心下越是酸楚,可是却又说不当出来,她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她们两个人最不该相互关怀的,不要说相互关怀,便是这样的见面,也是不该,可是……他却还是来了,找着借口,找着理由,千方百计的来了,想到这里,当下只好按捺住,很想上前把她拥着怀里的冲动,公式化地说:“皇上让臣来这里,是因着莞嫔娘娘病了这么久,仍不见好装。臣曾经有幸在终南山,见过一位神医,皇上就命臣带着娘娘去终南山。” 莞嫔心里一阵苦笑,果然只是因为有事。只是皇上明明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却仍然让他带着自己去看病。是算准自己不会跑,还是万分信任这个臣弟呢。当下也淡淡地说:“既然是皇上有旨,我自然遵守,但问升平王,哪天出发?”升平王恭谨地说:“皇上说莞嫔娘娘的病不能拖,让臣现下就代娘娘去。”听风一听,立刻就道:“这怎么行。什么都没准备,如何现在就启程?!”升平王却没印着一个奴婢的插话,而生气,只是耐着性子道:“所有的东西,皇上都已经为莞嫔娘娘准备好了。皇上说希望能早日见到健康的莞嫔娘娘。” 莞嫔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这么久了,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了么。虽然不过是出去看吧,但相信这一段时光,将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时光,哪怕因此回来之后,只能靠着这点回忆挨日子,她也宁愿,当下便说:“也好。听风,你也跟着我去吧。”听风自是赶紧答应道:“不管莞嫔娘娘去哪里,听风都会跟着娘娘的。”莞嫔笑笑,说:“既如此,我们就走吧,还请王爷带路。” 刚要出门,就见着绿萼过来了,众人赶紧到:“臣、臣嫔给皇后娘娘请安。”绿萼赶紧扶起莞嫔道:“快请起。本宫都说了,见了本宫不用这么多繁文缛节。本宫也才是听说妹妹要出宫治病。这也好,妹妹早日治好了身子,以后才能享受人生。”莞嫔笑道:“谢皇后娘娘。”绿萼接过听雨手里的玉佩道:“这个玉佩是皇上要本宫带给你的,说是这玉是上古的好温玉。让妹妹带着身上。希望妹妹能早日康健。”莞嫔因着可以出宫,更是与自己深爱的升平王一起出去,当下心情也是好了很多,神彩也精神了些,当下叩谢道:“臣嫔谢皇上垂爱。”绿萼拉着她的手道:“什么东西都备好了么?走的这么急,连本宫都是刚刚得知。”升平王在旁边回道:“回皇后娘娘,所有的都已经准备好了。”绿萼对着他点点头道:“生平王爷,本宫想有些体己话,跟莞嫔妹妹说,不知可否方便。” 升平王赶紧到:“臣现在去再查看下,还要代写什么东西不。”绿萼对着他点点头,见升平王出了去,才将手中的一封信交给莞嫔道:“这封信,是皇上让本宫,交给你的。等下上了轿子,出了宫之后再看,自然知道皇上要对你说什么了。宫里出了听风,不会再有其他的奴才跟你们一起去了。莞嫔妹妹,不,嫣然,保重。”莞嫔很是奇怪绿萼的表情,好像有一些不舍,好像自己离开宫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一般。但仍然福了福道:“臣嫔谢皇后娘娘。”绿萼这才轻松地笑笑道:“走吧。早点治好病。本宫会在菩萨前,为妹妹祈福的。” 莞嫔应了,让听风扶着,刚要出门,绿萼又在身后拦住她道:“莞嫔妹妹,等等。”莞嫔回过头来,不解地问:“皇后娘娘还有何赐教。”绿萼笑笑道:“你等到。”接着对身后的听雨道:“去,让升平王爷叫暖较抬进来。”听雨领命,出了门,只片刻,一顶暖较抬了进来。升平王陪着轿子旁边。绿萼眼见她进了轿子,才又结果小顺子手里的毛裘,给她仔仔细细地盖好了,才吩咐道:“升平王爷,还要仔细照顾好嫣然。”升平王低头行礼道:“臣等自当竭尽全力,保护好莞嫔娘娘。”心里却是万分怀疑,为什么皇后娘娘,叫莞嫔的名字,而不是叫她的封号。但转念想,可能是皇后娘娘与莞嫔关系好吧,只是,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转身,上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皇宫。绿萼见者他们离去的背影,喃喃地说道:“希望你们,真的能幸福。” 升平王一行人,走了很是一段路,到了一处比较大的城镇,才停下,找到了驿站,选了一处保暖的屋子,因着驿站的人早就接到了升平王派过来的消息,早将屋子烧的暖暖了。莞嫔下了轿,升平王过来请安道:“请莞嫔娘娘好好休息。臣这就传膳。”莞嫔点点头,不多时,就陆续上了菜,虽然不如皇宫的精致,但看得出来,还是很是用了一番心思。莞嫔用过了膳,烂仔床上的时候,才想起,绿萼临走之前,递给自己的一封信,说是皇上给她的。她其实很是怀疑,这封信的内容。按说,皇上给自己妃嫔的信,却是用不着如此神秘的。当下让听风取了信来,一见新封上歇着,嫣然亲启,她就立刻认出来,果然是皇上的字迹。打了开来,将里面写着: “嫣然,朕知道,你心里另有所爱之人,只不过朕当时以为那只是你以前的故事。所以也就罔顾你的意愿,对你宠爱,更是因着与皇后的事儿,让我们的孩子成为了牺牲品。那件事,朕已经查了清楚,是皇后暗中派人下手的,下手的那个人想来,你也不想知道吧,朕自会为尼讨回公道的,这点,嫣然你尽管放心吧。朕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找到了朕曾经挚爱的人呢,才明白嫣然的心。朕后来听说了升平王的说的在终南山见到神医的事儿,就想着,也许这是一个好的机会。现在嫣然只管跟着升平王走,到了终南山之后,好好开心,治好自己的身子。之后,朕就会宣告天下,说是莞嫔不治身亡。以后,你若喜欢与升平王双双对对,浪迹天涯,都可以了。朕希望你们能幸福,也祝福你们能幸福。朕知道你们所顾忌的,嫣然所顾忌的不过是自己的父亲,这点嫣然可以尽管放心。顾将军是朕的左膀右臂,待莞嫔逝去之后,朕自会升他的职,让他留下京城,帮着朕。至于升平王,朕也给他留了一封信,自会告诉他,以后只要带着你快快乐乐地生活就可以了。嫣然,朕希望你们能幸福。走之前绿萼是不是给了你一块玉佩?那块温玉可以在全国任何地方的银庄,取任何数目的银子。所以,你们的生活,肯定也是不用忧愁。以后,你们就逍遥人生吧。诚然。”莞嫔边看边流泪,吓得听风,赶紧问:“娘娘,你哪里不舒服么?告诉奴婢,奴婢现在就去请随军的御医。” 莞嫔赶紧拉住她道:“听风,不用,我,不过...不过是有些开心,还有些感动而已。”听风不明白的说:“有些开心?有些感动?”莞嫔点点头,拉着她的手道:“听风,你要跟着我么?”听风莫名其妙地说:“奴婢这辈子都跟着娘娘。”莞嫔又哭着笑了,听风赶紧给她擦着眼泪。升平王此时就在隔壁的屋子里,也在看着李诚然临走之前给她的一封信,甚至还有一个圣旨,上面也是说希望他能带着嫣然走。也希望能够给嫣然幸福。同时,也告诉她,他已经让绿萼转交给,顾嫣然一块玉佩,可以保证他们从此以后,不用愁衣食住行。升平王,心里一阵感动,原来皇上什么都知道了,但他却没有为难自己,凡儿大度地让自己讲嫣然带走,甚至接着这个机会,让嫣然能够彻底的脱离皇宫,过他们自己所希望的逍遥人生的生活。 甚至,怕他有所顾忌,连圣旨都下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从朕登基以来,升平王氪金寄售,安抚宇内,征服域外,乃知识之良辰,股朕特赐升平王,逍遥人生,再不用临朝为官。升平王的后代,自由升平王自己决定。钦此。”难怪,升平王按捺地想,他走的时候,皇上给了他一副地图,给他指了一个位置,是在天涯,那个地方,常年温暖,甚至给了自己个小小的包裹。升平王,赶紧拿出小小的包裹,看、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套龙袍,一顶龙冠,甚至还有一枚玉玺。上面刻着:大龙皇帝之印。他顿时明白了,皇上给他这个的意思,是觉得如果有天自己带着嫣然有天不想四处游玩了,想安定下来了,那么就道天涯那个地方去,建立一个大龙国。让自己的子孙也可以是皇族。这怕也是皇上能给他和嫣然的最好的安排了。想到这里,升平王的眼睛不禁湿润了,但是心里却是信息万分,他终于能带着嫣儿,完成他们之前的愿望;了、他很想现在就去找嫣然,但是还又怕她暂时无法接受。但是呆了一会儿,他是在无法忍受了,就到了顾嫣然的房间,见到她喊求带切地歪在床上,见他来了,竟然红了脸。,听风见状,就告退出去了。过后他、听风已经从嫣然的嘴里问明白了情况,所以很是懂得现在给他们时间和空间。 同时,他也真的很高兴能见到自己的娘娘终于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了。待听风走了,嫣然却一双眼睛再不敢看升平王,升平王走过进去,拉住她的手道:“嫣然,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嫣然脸色飞了红霞,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只不过,要到了终南山之后,给皇上穿了讯息之后,我们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升平王一时把控不住,将她轻轻拥着怀里道:“我知道,只是我在也忍不住这思念了。”嫣然也红了眼睛,道:“我也忍不住了,” 终于送走了吉嫔,绿萼本是打算着俪贵妃那里坐坐,她们之间的关系终于缓和了很多,昨天更是如从前一般亲密。可没想到,就见到了李诚然派过来的小太监,说:“皇上说,今天莞嫔娘娘会离宫去终南山看病。让皇后娘娘代替他给莞嫔娘娘送点东西,顺便祝福莞嫔娘娘。” 说完,递给绿萼一封信,和一个玉佩、绿萼轻轻叹了口气,昨晚,李诚然就说了准备放了莞嫔,让她与自己心爱的人儿也就是升平王远走高飞。只是没想到竟然如此的快。所以就立刻赶到了莞嫔那里。绿萼其实心里还是很羡慕他们,他们从此以后就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自己和李诚然却还得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继续苦苦的挣扎。也不知到何年月才能脱离,怕是只能等着自己和李诚然死了之后才行吧。轻叹了一声,结果了听雨递过来的狐狸毛披风,又回到了凤栖宫。现时倒是一点心情都没有去找俪贵妃了。她也是想着出宫的吧,那天有时间的时候,跟李诚然说说,也放了俪贵妃出宫吧。想到这里,绿萼不禁一笑,怎么这么像是,她心怀不轨,要把她的诚然哥哥身边的女人都弄走一般呢。听雨见她又肚子笑了,就打趣她道:“娘娘,想什么这么开心呢?给听雨也讲讲,乐呵乐呵呗。”绿萼戳了下听雨的额头道:“你个小妮子,现在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了。”听雨一吐舌头道:“奴婢还不是仰仗着皇后娘娘的宠爱。”绿萼只觉得,身后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下来。两个人正笑闹着,就看见,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道:“启禀皇后娘娘,俪贵妃求见。”绿萼是在没什么心思见她,但想着好不容才让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点,只好硬着头皮道:“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小太监就带着俪贵妃进到了内屋。俪贵妃上前行礼道:“俪贵妃给皇后娘娘请安。”绿萼抬抬手道:“明月,你跟本宫还这么客气,来,快到床上来,咱们好好聊聊天。”俪贵妃却迟疑了一下道:“臣嫔怎么敢于皇后娘娘同榻、”绿萼故意板着脸道:“明月,你是不是想抗旨。”还没说完,自己却先笑了出来。俪贵妃一见,也跟着笑了起来,到了床榻的边上,只是侧着身子做了。绿萼却不干,非要鱼儿给她脱了鞋袜,两个都趴在床边,说着话。绿萼看了看她,挥退了所有的奴才,才试探地说:“明月你真的不想离开么?”俪贵妃摇了摇头道:“不想了。”语气中满是萧然的味道。绿萼吃惊地看着她说:“怎么听着,你的话里,这么难过呢?”俪贵妃眼圈立刻就红了,淡淡地说:“皇后娘娘,真是心思灵敏,一下就知道,臣嫔得心里不舒服。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现在,即使是皇上放了臣嫔出宫,本国的皇上,父亲,家族也都能接受明月,明月却是天下之大,以无容身容心之处了。” 绿萼听着,心里一惊,但还是不确定地问道:“是他?出了什么是吗?”俪贵妃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无声笛流了下来哽咽地说:“我们说好的,今生今世,一起离开,然后一起跨国奈何桥,都不喝孟婆汤,最后一起上了往生涯,一起跳下去。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投胎了。这样,至少在下世,我们能了解这三生三世的情缘。再下世,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了。也许,这三生三世,我们已经累了,从心底的疲累,但是却不能放开彼此。可是,他竟然还是先离开了,为什么,为什么啊!等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半年了,这让我怎么去追?!他怎么等我?!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所谓的情缘,一世已经刻骨蚀心,他们却是这般的相错,相爱了三生三世,又将如何了断? 他这般决然,或许只是希望下一世,下一生,他们都有自己的人生,不再为过往的情缘所累,若是上天真可怜见,给他们一段往尘,便自会让他们相见,若是不能,记忆其实便是伤情蚀骨的毒,想到这里绿萼了然地拿出丝帕,给她擦着眼泪,回想起自己与李诚然何然不是,爱着恨着痛着纠缠着,直到现在,哪怕到了这个世界,他们还是在纠缠着。 好一会子,绿萼才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才安慰道:“他并不是故意不等你的,我想是的,他对你的感情。与你对他的感情都不是假的。我想他临死的时候,一定很不甘心,他很想,他一定很想,再见到你,其实不过是想何你说一声,他真的不是故意不等你的。”俪贵妃等着她的话,心里稍作安慰,自从知道他去世之后,他的心,就没有一天是开心的,她每天过的日子,都如行尸走肉一般,但是心里却万分不甘,他既然宁愿放弃自己先走,自己干嘛还要遵守与他的约定。这才让她又苟活了下去。直到前段时间,她才真正知道了,他的真正死因,却是如绿萼所说的,他并不是故意要先丢下她的。只不过是湄清国故意挑起战争,而他作为一个车迟国最知名的将领,他不得不出征迎战,即使当时他已经病的迷迷糊糊。而这才使得他最终上了战场,却也死了战场。她当时知道所有的实情的时候,她又多么的恨,她恨随便挑起战争的湄清国,她恨车迟国国君的无情,他还恨着她的家族罔顾他的身体,只知道一味迎合主上,甚至,连他的死因也都瞒着自己,直到最后自己无意中听大片车迟国的使者与李诚然的谈话,她道那天才知道所有的真相。可是,她虽然会些武功,但是现在,是在大唐的后宫中,她能为他做什么?她不受皇帝的宠爱,即使得到皇帝的宠爱,她也不可能过问政事,更不可能左右李诚然的决定。而在后宫中,却是有个人是湄清国的人,就是一直与她关系不过的绿萼。所以她暗中派了个小太监,让他假装与别人说话,引皇上上钩,以为绿萼与湄清国,前来为质的太子藕断丝连,有所不忠。虽然她也曾想着放弃,但最后,心中浓浓的恨意,还是让她失去了理智。在后来,她又告知了皇后,一个可以让绿萼失去皇上注视的方法,果然皇后很是配合,皇上也如愿地看到了绿萼与太子同游御花园的情形。 彩乔去见太子的事儿,也是她暗中安排人去通知的皇上。也不知是皇上对她太过尊重,还是绿萼对她太过信任,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向她质问这件事。在绿萼被打入冷宫的时候,她见着她被其他妃嫔欺负,她其实多想上前帮她,可是她还是忍住了,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暗中帮助她。为这件事,她自己也很矛盾。她明明是恨着她的,但是她又直到绿萼其实是很无辜的。自己不过是因为恨着湄清国,所以只能对她下手。不过好在后来,绿萼没事了。而且他也看出来,李诚然对她的感情,太后对绿萼的宅配。所以她也就放下了心来,她暗中帮着皇上做了很多事,终于让皇上与皇后之间的感情完全无法弥补。最后皇后被废,她却仍然感到愧对前皇后,可是前皇后在离开皇宫的前一晚,反而过来谢谢他,她说她真的太累了,皇上对她根本没有感情,她试过了,用各种办法去感动他,甚至做很多邪恶的事情,只为这能引起她的注意,但实际上是,无论她做什么,难怕在他的面前自杀,他都无动于衷。她就知道了,只有绿萼才能在她的心中拥有位置。而家族的逼迫,更是让她无比厌倦。、俪贵妃知道前皇后是说的实话,同时,也是为了安慰自己。其实她早就什么都知道了,甚至很配合自己。也许不是女人天生就懂得权谋,每个女人都是善良的,只是在后宫这个残酷的战场,让他们渐渐忘记了所有,也无法记忆起来自己的面目。 126 心语心愿 俪贵妃想到这里,止住了眼泪,对着绿萼道:“其实,臣嫔也对不起皇后娘娘,之前皇后娘娘打入冷宫,却是臣嫔所谓。臣嫔现在也不求皇后娘娘的原谅,只是希望,皇后娘娘能与皇上好好相处,能够白头到老。”绿萼听了有些错愕,但转瞬,就温柔地对着她笑着说:“明月,虽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我知道你是为了他,本宫想你也为了给他报仇吧。所以本宫能理解你,你没做错,是这个世代,太过让人伤心了。” 俪贵妃虽然不知道她所说的是世代错了,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的是绿萼原谅她了,当时也擦干眼泪道:“皇后娘娘,以后,明月定当全力帮助娘娘。”绿萼见她又哭又笑的,刮了刮她的鼻子道:“一个上过战场的女子,怎么这么感伤啊。”两人正怕在床上说着话,李诚然悄悄地进来了,见她们的样子,不禁一愣,俪贵妃和绿萼一见,立刻趴下床,急急整理了下衣衫,对着李诚然盈盈下拜道:“臣妾、臣嫔给皇上请安。” 李诚然失笑,扶起她们两个道:“请起。你们这是在说什么体己话啊,不知道朕能不能听听啊。”绿萼脸一红道:“皇上,这些都是些女人家闺房里的话,您贵为天子,怎么能想听这些呢。”俪贵妃也道:“臣嫔与皇后娘娘不过说些之前刚入宫时候的事情,皇上要是不嫌闷,就让皇后慢慢讲给皇上听吧。”绿萼微嗔她道:“妹妹,你倒是会偷懒,一句话,就让本宫,要多费多少口舌。”俪贵妃道:“那也得皇上爱听啊。臣嫔就是想讲给皇上,皇上定会觉得臣嫔啰嗦无趣呢。”李诚然见他两完全忽视自己的样子,从中插嘴道:“好了好了,朕都爱听,只是现在朕很饿了,不知道两位爱妃,可不可以陪朕用膳啊。”绿萼和俪贵妃齐声应道:“谨遵皇上旨意。” 用膳的时候,俪贵妃讲了些车迟国有趣的风俗,倒是让绿萼和李诚然听得兴趣盎然的。用过膳之后,俪贵妃就摆出一副很累的摸样道:“皇上,臣嫔很累了,想回宫休息了,还请皇上准许臣嫔告退。”李诚然失笑,也只好,放她走了。待她走了之后,就拥着绿萼道:“你们两个的关系又这么好了,道真是让朕想到你们刚入宫时候的样子了。”绿萼娇小道:“看来皇上,还是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啊。本宫都快成做昨日黄花了。也许哪天就成了黄脸婆呢。” 李诚然见她吃醋的样子,甚是有趣,便也勾着下吧,装作思考的样子道:“皇后所说的,朕也颇为认同呢。”绿萼见状,却是有些生气了,便不在说话,只是窝在他的怀里,不做声。李诚然知道她生气,才笑道:“让粉儿你打趣朕,现在竟然还生气,那朕只好勉为其难的哄哄,真的粉宝贝了。” 绿萼听他油腔滑调的,却是噗嗤一下乐了,只说:“从来不知道诚然哥哥,竟然如此在行说情话,感情是做了皇上,有了那么多的女人....”李诚然说“又什么?有什么?粉宝贝怎么不说了?”绿萼气恼地转过身,没想到却被李诚然一个打横抱了起来,还笑着对她时候:“朕可是听说了,床头打架床位和,朕现在想验证下呢。”绿萼立刻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般。李诚然见状,便取消她道:“朕的粉宝贝还害羞呢。粉宝贝,朕可是早就把你的全身都看光光了呢。”绿萼更是羞得很不到跳下她的怀抱,终于有些挣开了,李诚然却早已欺身上来,用着异常诱惑的声音道:“粉宝贝,我爱你。”绿萼听得心都快漏条一拍,进轻轻地说:“诚然哥哥,粉宝贝也爱你。”片刻,整个内侍,就春色盎然了、 绿萼早上起床的时候,李诚然果然又不在身边了。想了想,还是赖在床上,不想动。只是吩咐着听雨把早膳,传进来。然后就只留了听雨在内屋。开始大快朵颐。听雨哭笑不得地看着现在很喜欢耍赖的绿萼,却也万分无可奈何。绿萼正吃得欢畅,就听见李诚然的声音飘了过来,“皇后,怎么在床上用膳,这样成何体统。”说话的时候神色极是严厉,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绿萼也只是愣愣的目的地着他,见到绿萼这般神色,李诚然这才笑了起来,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鼻子说道:“也对身体不好。” 绿萼这转了转骨碌碌的大眼睛,讪笑这,一旁的听雨赶紧把桌子撤了下来。绿萼只穿着内衣亵裤,就在床上给李诚然请安,李诚然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却还是命听雨再去准备早膳,同样传道内屋来,便让绿萼也给他去了外衣,只着内衣和亵裤,与她一起在床上用膳。用过膳之后,说不上两句话,又开始了。绿萼推举这李诚然道:“皇上,这可是白天。”李诚然笑笑道:“白天,又怎么样?朕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粉宝贝....”说完,就含住了绿萼小巧的耳垂。绿萼不禁,一阵哆嗦,过不多时,就缴械投降了。 两人又是睡了一阵子,绿萼醒了,感觉到了李诚然睡在自己的身边,心里分外踏实,转身,看着他好看的眉眼,不禁用小手一遍一遍地勾画这轮廓。正玩得高兴,手指却被李诚然一口含住,眼中的情欲已经慢慢抬头,轻轻地说道:“粉宝贝,你是在诱惑我么?”绿萼一见,吃了一惊。,听到他的话,才红着脸道:“我才没有。你放开么。”又逗了绿萼一会儿,李诚然才安静地抱着她,抚摸着她光滑的肩膀道:“粉宝贝,想什么呢?”绿萼转身,趴在他的胸膛道:“诚然哥哥,今儿个怎么这么有时间啊?”李诚然宠溺地笑笑道:“怎么,诚然哥哥的粉宝贝,不开心么?”绿萼赶紧说道:“怎么会不满意,只不过,最近诚然哥哥一直都很忙嘛。”李诚然说道:“恩,是有点忙,都没什么时间跟粉宝贝好好的安安静静地呆上一会儿了。”绿萼闻言,也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怀里,可是没过多久,又突然说道:“皇上要是有时间也去倍的妃嫔那里看看。”李诚然有些不悦地说:“粉宝贝,怎么还要把诚然哥哥往出推啊。”绿萼玩着他的唇,无心地说:“粉儿,觉得她们也很可怜;而且,粉儿可不想天天被人在背后诅咒自己。”李诚然一听,不禁笑了出来道:“你个小心思。” 日子还是无痛无恙地过着,日子竟然渐渐暖了,甚至柳树都已经开始慢慢抽出芽了,没什么事儿的时候,绿萼也经常在后宫各个妃嫔的宫中走走,说些无痛无恙的话,恭维着并不漂亮的衣服什么的。李诚然白天有空的时候,也常常去别的妃嫔那里,但是晚上,却是一定要翻绿萼的牌子,哪怕只是抱着她睡觉,也定然是要注重凤栖宫的。今天,却是秀女该册封的日子了。李诚然无奈地被绿萼派来的小太监,一遍又一遍地催着,还是放下了奏折,到了凤栖宫。刚进去,就见绿萼一个人躲在内屋里,他瞧瞧走过去,从身后抱着她道:“怎么这么急着催朕过来啊。”绿萼任他抱着,举着手里的名册,道:“皇上,看上哪个了,今天可是秀女被册封的大日子,怎么皇上就跟没自己什么事儿一般?”李诚然道:“因为朕觉得后宫的女人够了,不打算在册封了。” 绿萼心里听着一暖,可是她也知道,他毕竟是九五之尊,后宫之前又出了那么多的事儿,妃嫔走的走,死的死,。现在也没剩下多少了,更何况,这些秀女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身世,她只能耐着性子跟他说:“皇上,这怎么行,如果真的那样,太后一定会怪罪臣妾的。”然后翻开名册,指着其中的一位少女道:“皇上,你看这个怎么样?”李诚然有些无奈地笑道:“粉宝贝,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杨曦想什么?”绿萼奇怪地歪着头看她懂啊:“像什么?”李诚然认真地看了看她,才说:”像是青楼的老鸨!”绿萼听了一愣,转而笑道:“皇上,你说臣妾是老鸨,那这些秀女岂不是都成了妓女了?”李诚然一听,也不禁笑了,道:“朕有你就足够了。”绿萼轻叹了一声道:“皇上,你的心思,臣妾知道就可以了。但是,你看这届的秀女,边关将军徐晓的女儿也在里面。皇上,还是好好看看名册吧。”李诚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那个采儿是什么身份?”绿萼又仔细地看了看,奇怪的说:“她竟然只是个民间宣出来的女子,而且是开封府的李大人力荐的。”李诚然不禁冷哼一声道:“她可绝不可能是那么容易的身份。”绿萼好奇地问:“为什么?”“因为她所修习媚术。”绿萼想了想,才说:“是不是引诱男人的那种?”离城铁夸奖她道:“粉宝贝现在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呢。” 秀女册封,李诚然还是参加了,点了几个,其他的都发回原籍,任其嫁人。采儿被封了采嫔,还封了几位美人,常在什么的。最后又是一唱宴会,却还是入场的才艺表演,却是让绿萼看的有些兴趣索然,但又不得不摆出端庄的样子,装作十分有趣的样子。按规矩,今日李诚然应该翻几个刚册封的妃嫔的牌子,可是他却依然翻了绿萼的牌子,而且振振有词地说:“皇后为册封,劳心劳力,所以特别奖赏一次。”虽然也有人心里不满,特别是刚刚册封的几个,但是却面上仍的大度的笑着告退。绿萼待众人都走了,才埋怨地说:“皇上,又把臣妾推到了风口浪尖个了。哎,皇上肯定是故意的。”李诚然抱着她道:“以后,朕都要如此的把你推到浪尖上,因为朕要皇后你与朕共进退。”过不多久,莞嫔那里也传来了密信,说是身子已经好了,李诚然果然就发了一道圣旨,说是莞嫔英年早逝,红颜薄命,更是将她的父亲,招到了京城,封了京城的官,顾言自是感激涕零。李诚然也说,已经命人在那里为莞嫔造了个墓,毕竟还是让她早日入土为安的好。就不要让她的尸体也来回奔跑了。绿萼知道这件事之后,不胜唏嘘。两个人终于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她心里确实万分的羡慕。 升平王和莞嫔两人经历过一阵尴尬的时间之后,终于可以放开心胸在一起了。两人一路游山玩水,真的是比神仙眷侣还要自在幸福。两人计划着,以后生几个宝宝,朱雀大街是京城中最大的最长的一条街,周围店铺林立,路上还有各种小摊子,买着各种或平常或稀奇古怪的东西。绿萼第一次逛古代的接到,无乱看到什么都是什么好奇,基本走一步,就要停下了,看看。路过一个卖朱钗的小摊子,摊主是一个慈祥的婆婆,绿萼看到钗子做工都很精美,要知道这可是什么时候,这却对是纯手工制作的,挑了挑,就见一个玉钗,上面绕着细细的金线,做成的是金边牡丹的样式,牡丹的叶子下面垂下一条流苏,流苏,竟然也是金线绞成的,下面缀着一颗漂亮的玉花苞。绿萼一拿起来,就舍不得放下,这个真是做的又独特又漂亮。小安子见绿萼爱不释手的样子,看了看李诚然,李诚然微微点了点头,就准备上前付钱。 老婆婆看着绿萼的样子道:“小公子是给心上人挑的么?”绿萼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女扮男装着,于是奠定头道:“是啊。老婆婆,这个怎么卖。”“一两银子。”两婆婆慈祥地笑着说。绿萼惊讶地说:“怎么这么便宜?”老婆婆慈祥地笑着说:“这钗子买的都是手工,玉的质地,可只是普通的玉。”绿萼不禁好奇的问:“老婆婆,这个钗子,是你做的么?”老婆婆连忙摆手道:“怎么会是老身,是老身的一个邻居做的。”绿萼见者钗子不禁喃喃出神:“这样的女子该是多么 蕙质兰心啊,竟然能有如此一双的巧手。”小安子赶紧把银子给了老婆婆,老婆婆更是笑的喜笑颜开的。李诚然知道她好奇做钗子的人,所以就问老婆婆道:“不知婆婆可否能告知我们,这个做钗子的人住的地方。”老婆婆笑道:“你们想定做是吧。好的,你顺着这条街直接走,然后看到雨前楼,向右转,走到头,最破烂的那家就是了。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女子了,竟然有那么个老公。”率回过神来,好奇低温:“婆婆为什么这么说呢?”老婆婆叹了口气,用惋惜的语气说道:“心语,哦,就是做钗子的那个女子,嫁给了一个烂赌鬼。赚的那点钱,都被她的男人给拿出去堵了。要是赢了钱,心许还能好过点,一旦输了钱,或者家里没有钱了,就会对着心语拳打脚踢的。只不过,他知道心语全靠这眼睛和手出活艺,所以心语的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我们都看着可怜。哎。”绿萼听得心里直冒火,当下就冷冷地对着李诚然道:“诚然哥哥,我们去教训那个臭男人。”说完,拉着李诚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者心语的家里走去。老婆婆在后面无语地看着他们,也不知道,这是对心语有没有好处啊,可别自己不小心反而害了心语那孩子。 一进那条巷子,绿萼就不禁皱起眉头,虽然只是一条街之隔,大街上整洁漂亮,可这里面却跟垃圾堆一般,脚放下的时候都要小心,就怕一个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小安子挥着手帕道:“哎呀,皇上、皇后,可不能进这里面去,仔细脏了。”绿萼却坚定地看着前方道:“不行,我要亲自去。”李诚然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全然不顾脏了鞋子,直奔想心语的家。听雨瞪了小安子一眼道:“主子都没闲脏,你还嫌脏,还有在外面别叫错了,惹麻烦,知道不?”小安子一听,吓得提起脚步,赶紧跟上。终于道了心语的家,这是怎么样的房子啊,屋顶破败,只是几片茅草盖着,门窗都歪歪妞妞额,窗户上甚至窗纸都不全,门也是勉强合上。小安子想着刚才做错事儿,说错了话,现在得好好补救下,就上前敲着门道:“里面有人么?”可是半晌却没有人应声,也没人过啦开门。 小安子不禁说道:“没人么?”话音刚落,一个满脸猥琐的脸露了出来,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才不是人!”但一抬头,看到他的衣服,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气质高贵,就知道是个达官贵人。于是就推出满脸的笑道:“不知道,几位找谁啊?”绿萼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小安子赶紧说道:“不知,心语是不是住在这里?”“你们说那个臭娘们?她在里面呢。”说完,就让开了一条路,还装作很有礼貌地比了下收拾道:“几位,里面请。”屋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家具,一个女子正坐在床边,头也不抬,只是绕着手里的玉钗,只一下,就见那个普通的玉钗,就跟有了灵性一般,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来。很明显,这个女子,应该就是心语了。 领他们进来的男人,见心语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地弄她的玉佩,虽然他不知道,这些贵人来找她干什么,但看样子肯定不是坏事,不禁上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玉钗,上前就是一巴掌,吗、怒道:“又他妈的装死。”绿萼刚要上前,李诚然却拉住她,一对着一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上前按住那个男人,李诚然才放开了绿萼。绿萼上前对着他就是一阵臭骂:“你竟然还打女人?你还算男人么?一个男人吃软饭,要靠自己的女人养活,你不觉得害臊吗?”那个男人却一脸无赖地说:“她嫁给我,就得养着我,不然我是不是白花钱娶她过门了?!”绿萼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这着她,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李诚然上前,扶住绿萼,冷冷地说:“写休书。”那个男人脖子一更,狠狠地说:“拼什么要我写休书?!她可是我的摇钱树!我怎么会傻到扔掉自己的摇钱树?!你当我傻啊!”李诚然只是冷着脸道:“给你一百两银子,你写休书,从此以后你们各不相欠。但若你不写的话……”李诚然不说话了,只是那般望着他,那自是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虽然不说话,但一群这么多人围着的公子哥,又怎么能是好惹的。 心语这是才吃惊地抬起头,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是没有出声。那个男人一听,左右思量了一下,写的话,还能得一百两,没想到自己娶得这个女人还这么值钱,当下就猥亵地说:“那没问题。”然后四处找了找,可是屋子里却、连个笔墨也没有,侍卫却递上纸笔,那人就铺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到“田氏自从嫁过来,就什么都没生。我不能对不起我家祖宗,所以今天吧她休了。她以后爱跟谁跟谁。”李诚然一见他粗俗的语言,心里更是厌恶。终于写好了之后。却是手里紧紧地攥着休书,另一只手伸出去,摊在他们的面前。小安子不情不愿地从袖子里输了一百两银票给他。他接过银票,输了好几遍,终于数好了,才把休书递给他们。猥亵地说:“这娘们手巧,床上功夫也不错。只不过这位夫人,还真大度。给自己夫君娶小妾,”还想说什么,见到李诚然眼中越来越盛的怒气,识相地闭上了嘴巴,绕过他们,自己乐呵去了。心语看看他们,只是跪下道:“心语谢谢几位的大恩大德。只是心语不愿意伺候别的男人。”绿萼听到不禁一笑,上前拉起来她道:“又没说要你跟着我们走,现在你自由了,可有什么打算?”心语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道:“你们跟他买了我,不是要我做丫鬟的吗?”绿萼又笑道:“才不是呢。只是见着你的钗子做的真好,所以就听婆婆听说你的事儿了。现在不过是给你自由。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有人在打你了。只是不知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心语茫然地摇摇头道:“我...我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绿萼见状就说:“那算了,今天你就陪着我们逛逛街吧。顺路想想以后的日子想怎么过。放心,我们帮人帮到底。”说完,看了李诚然一眼,李诚然眼中含着宠溺地点点头。心语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几人终于离开了那条巷子,绿萼见者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十分破旧了,就说:“心语,能否陪我去挑两件衣服。”心语点点头,应了:“前面有家锦缎庄,衣服的做工却还是可以。样式也比较端庄,比较适合夫人。”绿萼这才想起来,从自己上去拉他起来,她似乎就一直很淡定,原来是早就知道自己是女子了。但是仍然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心语,可以这样叫你吧?你怎么制动我是女子的?”心语冲她点点头,才慢慢地说:“夫人虽然外表看上去就是个翩翩公子哥,但是夫人的嗓音却是偏高,除非一个男人捏着嗓子装,但是听着还是有些味道的拆别的。”绿萼不禁佩服的点点头道熬:“果然是个玲珑心思的女子,怕也只有你,才能做出那么独特的玉钗。”心语谦虚地说:“夫人过奖了。” 到了锦缎庄,果然发现衣服的用料和手工都还是很是精细,虽然比不上皇宫的做工,但也不是很差。绿萼也让心语挑了两件,心语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地挑了几件,却都是素色的。之后换了衣服,又在朱雀大街上,逛了一会儿,绿萼就觉得有些累了,还有点饿。一行人就道了雨前楼。点了招牌菜,又要了一叹上好的女儿红,心语给李诚然和绿萼都斟满了,才端起自己的被子道:“心语不是个不知恩土包的人,两位对心语的大恩大德,心语一定会报。若有何差遣,心语一定在所不辞。”说完。,一饮而尽。但有些喝的急了,差点呛到。绿萼望着她道:“心语,你也倒是个爽快的性子。”当下几个人边吃边聊。绿萼突然眼睛一亮,问道:“心语,我可是帮你想了个点子,让你以后可以自食其力。”心语好奇地问:“夫人请说。”绿萼这才高兴地说:“刚才,咱们逛街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铺子,地理位置也还不错,以后你就在那里开个首饰店吧。”心语眼睛一亮,但转眼就沉了下去道:“心语....没那么多的本钱。”绿萼看了一眼李诚然,李诚然只得无奈地说:“钱,我们帮你出。如果你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不愿意受我们的情,那就算,我们借你也好,请你帮忙打点铺子也好。只是你要让我们帮你租了铺子,然后进了货才行。”心语一听,激动的差点哭了,她有着独一无二的收益,一直也想自己开个小小的铺子。可是因为那个可恶的男人,她无法反抗,能做的也不过是尽量让王婆婆多帮她卖点钱。而让自己的日子能好过一点,但是,无论她赚多少的钱,都是不过那个男人的挥霍。她还是要不停的被打,本来以为这一辈子都要这样度过了,没想到他们来了,竟然让那个男人同意放了她。此时又出钱让她开铺子。一时之间她感动的无以复加。 当时就眼含热泪,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绿萼安慰她道:“反正我们也是闲来无事,我见你手艺又什么精巧,就当自己季父也好,当自己是投资也好。我相信,心语你一定会戒心经历地打点好这个铺子。”心语狠狠地点了点头。李诚然对着小安子点点头,小安子就下去操办店铺的问题去了。不多时,一行人吃过了饭,就道了已经买好的铺子那里,小安子将钥匙交给心语,病告诉她,在店铺的后面还有个小小的院子,可以供她居住,心语又是感激的说不出话来。绿萼只是笑笑地说:“真的咩什么的。”又留了本钱,天色渐渐黑了。心语、提议道:“晚上朱雀大街,有很好看的表演,不如,我陪你们去看看吧。”绿萼又望向李诚然,李诚然宠溺地说:“想去就去,说饿了,今天只是带你好好的出来玩玩。”绿萼立刻欢呼地拉着心语出了门。到了夜晚,只见大街的两边都点起了红红的灯笼,各种小吃的摊子也都出来了,在街边叫卖着,青楼的各个姑娘们,站在门口招揽着客人。心语带着他们走到中间,果然有一群耍杂耍的,翻跟头的、吐火的、顶岗的.....绿萼好久没见到这么新奇的东西,倒也看的津津有味。几个人正开着,绿萼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李诚然立刻拉住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侍卫,侍卫立刻惶恐地查看,却是心语的男人,不知为何被人追杀,满胸都是血,看样子是活不了多久了。他见到心语,立刻奔过来,对着身后拿着砍刀的惹说:“她是我娘子,你们拿去青楼卖了,不要杀我。”为首的人见了,却冷笑一声道:“你的娘子我们确实收了,但是你的命,我们也要!”心语的男人立刻吓得腿跟筛糠一般,侍卫上前拦住道:“你们是何人,敢在大街上,当街杀人?”为首的人有恃无恐地说:“老子的主人是京兆尹,你觉得老子会怕你的威胁的吗?”说完就跟身后的一阵大笑。\李诚然怒道:“去把京兆尹给我叫来。”绿萼见他真的怒了,赶紧上前安慰安慰他。心里却是暗香,“如此为人父母官的,着实可气。”不多时,就见京兆尹一路小跑着过来,却因为肚子上的肥肉太过多,脸色都成了绛紫色。看上去倒想一片猪肝。见到李诚然,立刻诚惶诚恐地跪下道:“臣参加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周围的人不仅倒吸一口冷气,接着就跟什么死的,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绿萼耳边只觉得不断的回乡:“参加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终于安静了之后,绿萼转头望向心语,见心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跪下了,赶紧上去拉起她到:“本宫允许你不跪。”李诚然淡淡地说:“众位平身。”“谢皇上。”众人噼里啪啦的站了起来,京兆尹也跟着要占起来,李诚然眼睛一瞪,冷冷地说:“朕又准许你起来了么?”京兆尹立刻吓得普通一声跪了下去,已经吓得双腿发软,李诚然却只是摸摸底看着他,不发一言,刚才还在气焰嚣张的几个人,都低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心语的男人看到这种情况,便大着胆子,准备上前去踹两脚,但是身上的伤,却让他倒在了地上,只能干哼哼。李诚然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对着侍卫说:“送这个人离开京城,永远都不要在回来。”侍卫领命,直接拖走了心语的男人。李诚然冷声道:“一个如此背信弃义、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甚至要靠着女人过日子,道最后竟然要卖掉自己的老婆,这种败类,留着京城,只会脏了京城的土地。”然后又转向刚才那几个追杀的人,淡淡地问道:“你们为何追杀刚才的那个男人?”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为首的那个人才小心地说:“那个人跑到赌场来,拿了很多的银子,但是他运气实在不怎么好,不多一会儿,就输的精光了。”李诚然有些诧异地问道:“他身上可是有着一万两的银子,怎么会如此??”那人赶紧回道:“他压的大,每场都压几百两,而且还带着青楼的姑娘一起去的,在赌场有吃又喝的,谁直到他运气那么背,没多久就输光了。然后还跟赌场借了一万两的 银子。到最后,实在还是输进去了。然后趁着去茅房的时候,竟然就想从后门溜走。我们老板算了算,他总共借了两万辆,还欠着饭前什么的都没算进去,所以,小人们才.....”李诚然微微点了点头,那几个人赶紧磕头道:“皇上,皇上,小人不过是奉了老板的命令而已。”李诚然又淡淡地问:“那你们刚才为何一直说着京兆尹的名讳?”几个人又互相看了几眼,但是为首的只好硬着头皮,不敢开口。李诚然道:“在京城内擅自动用兵器,知道是什么罪么?”旁边的小安子接着说道:“轻者,发配边境为奴,重者,打入天牢,终生不得出来。”几个人立刻就吓得面如土色,为首的那个人连连磕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我们的老板就是京兆尹的侄子,赌场京兆尹也有份儿!”京兆尹一听,立刻喝骂道:“刁民,竟然敢如此无赖本馆,看本官不弄死你!”眼睛更是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李诚然怒道:“大胆,京兆尹,你还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啊!竟然敢在朕的面前还如此放肆!来人,摘取他的官帽,除了他的官服,发配西黎为奴,永世不得叙用!”然后又看了看眼前的这几个,就道:“朕给你们一条活路,就是去军队为兵,也许在战场上会送了命,但也可能杀敌立功,以后道也能获得功名,还有一条路,那便是去大佬里面呆个三五十年的。你们怎么选?”几个人面面相觑,为首的人一咬牙,狠狠地说:“草民愿意去军营,为皇上效一份力!”其他的,看他们的头也如此说,立刻纷纷表示要去军队,李诚然摆摆手,让侍卫带了他们离开,然后又对着小安子道:“传朕的旨意,擢京城书笔吏施加为京兆尹,然后告诉他这件事情,让人去查办那个赌场。”小安子领旨而去。众人纷纷称赞李诚然英明果断,为民做主。这样一来,他们也不能安安静静地逛了,只好都到了 ,刚刚给心语买下的小铺子。进了铺子,心语赶紧跪下道:“民妇不知两位便是皇上、皇后,言辞怠慢之处,求皇上、皇后降罪。”绿萼扶起她道:“心语,本宫说了,以后特别允许你见了本宫不必下跪。”心语感激地笑笑。李诚然突然插了一句,道:“心语,以后大可放心,你的前夫君,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朕已经把他送到边疆了,交给了边疆的将军看管,他以后都没有机会回道京城了。”心语感激地又要跪下,李诚然拦住她道:“既然皇后都已经允许你不贵了,那么早朕也允许你见了朕不必下跪。”心语更是感激。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李诚然看着天色有些晚了,就哄着绿萼道:“皇后,我们该回宫了。”绿萼一听,眼眸暗淡了下,毕竟,她还是回到那个牢笼里的。“李诚然不忍见她的失望,当下边说:“皇后,以后还是有机会来看心语的,再说,我们也得过来看看这家铺子,会不会真的如皇后所看好的那边啊。”绿萼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原来她还是有机会出来的,当下也就开心了起来。心语送两人离开,说道:“恭送皇上、皇后娘娘。心语一定将铺子照管好。”然后目送着一行人离开。 127 回到皇宫 绿萼回去的路上,已经疲累的睡到在了李诚然的怀里,他轻轻抚摸着她的柔发,她果然还保留着心底的美好,以前在现世的时候,她就出了名的爱打抱不平,所以现在她能出手,他倒也不觉得有何惊讶,但是心里却感动着,她在后宫这么久。还能如此的善良,一如从前一般的善良。轻轻笑了笑,他要竭力保住她的这份美好,只是他也知道,在后宫,做了皇后的这段时间,她实在是很费心思,尽量让后宫风品梁静的,省的自己烦心。正想着,就听见小安子在旁边轻声地说:“皇上、皇后,到了凤栖宫了。”李诚然没有推醒绿萼,只是打横抱起绿萼,还好这个是皇上的豪华马车,他在车厢里,站直了身体也毫无压力,绿萼睡额迷迷糊糊的,只是将头缩在他的怀里,嘴里嘟囔着:“诚然哥哥,早点睡。”李诚然无语的地笑了笑,下了马车,一般奴才都看的傻了眼,还是听雨反应快,。赶紧走到前面去,撩起帘子。李诚然将绿萼抱好,轻轻放道床上,绿萼却仍然紧紧抱住他的手臂,不肯放手。李诚然只得轻声哄着她道:“粉儿乖啊,诚然哥哥去洗脸。”绿萼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一转身,又抱住了被子。李诚然无奈的笑了笑,最近似乎他无奈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宠爱绿萼了,绿萼原来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脾气都慢慢显露了出来。李诚然反而感到很甜蜜,这样的绿萼才是真的绿萼,才是他想要的粉宝贝。听雨上前道:“皇上,洗澡水已经备好了,请皇上入浴。”李诚然笑笑,转身抱起绿萼道:“粉宝贝,我们去洗澡好不好?”绿萼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眼睛还是懒得睁开,撅着小嘴嘟囔道:“不要,要睡觉。”李诚然无奈,只好抱着她到了后面的华清池,华清池里都是天然的温泉,当时他可是废了很大的一番心思,才将温泉的水引进来,又在上面盖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房子。而这个房子自从盖好了,便只有他一个人在里面沐浴,因为他不希望,那些女人会有何别的想法,一些本来她们不该有的想法。但是今天他却抱着绿萼进来了,因为绿萼本来在他心中的分量,就不是任何人能比你的。轻轻地给绿萼除了衣物,绿萼总是觉得睡觉的时候,有一只手不停地骚扰她,弄得他谁也谁也不好,发这脾气道:“讨厌,我要睡觉。”李诚然终于帮她脱完了衣服,就抱着她到了温泉里。泡在温暖的水里,绿萼反而渐渐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就见到李诚然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而自己正与他赤裸相呈。绿萼不禁一阵脸红,连忙推开他,可是李诚然反而抱的更紧了,只是皱着眉头道:“粉宝贝,不要乱动,你不会游泳,小心呛到。”绿萼这才看清楚,情况,周围的雾气蒙蒙的,自己正被李诚然抱着怀里,而他们两个正泡在温泉里,绿萼不禁赶紧保住她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李诚然立刻笑的无比开心,绿萼羞恼地说:“不许笑。”说完,便用腿挣扎着盘上李诚然的腰,她实在怕淹死。谁知她异动,李诚然就闷哼一声,绿萼赶紧关系地问:“诚然哥哥,你怎么了?”但随即就感觉到了一个火热而坚硬的东西抵着自己。绿萼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脸立刻就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般,嘴里诺诺的,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李诚然好笑地看着她,用充满着情欲的嗓音低低说道:“粉宝贝,你是诱惑我么?”绿萼赶紧说道:“我哪有,我没有,是你的东西,自己想错了。”李诚然道:“真的是想错了么?”说完,就低头含住绿萼胸前的蓓蕾,一阵舔吸,绿萼只觉得心里的空虚渐渐加大,很想把它填满。不由自主地更是贴近李诚然,李诚然低头哑声道:“小东西。”听雨听到里华清池里面传出来的低低的哼吟,带着无限的欢愉,也不禁脸一红,心里想到:“皇后娘娘,还是真开放呢,竟然在这里,两人就.....”过了许久,才见李诚然抱着绿萼出来了,绿萼的脸上余红 还未退去,只是累得沉沉的睡了过去本来。李诚然幸福地抱着她回道了床上,看着她的睡颜,也只是,把她紧紧圈着怀里,也沉沉地睡去了。绿萼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是酸痛,更是累得要死,听雨也破天荒地没有叫她,只睡到道午膳的时间,绿萼才悠悠转醒。听雨见她醒来,赶紧过来问道:“皇后娘娘,饿不饿额?要不要直接传膳?”绿萼抬了抬手臂,发现还是全身酸痛的,只是哼了一声,听雨立刻明白地过去给他按摩,放松全身的肌肉,绿萼这才觉得好些了。终于咬着牙起床,刚用晚膳,俪贵妃就来了,见着她的样子,不禁取笑道:“皇后娘娘,昨日可是承受皇上的雨露,太过操劳了?”虽然说得隐晦,绿萼还是听得很明白了,当下脸一红,羞愤地说:“明月,你也取笑本宫。”俪贵妃更是笑的开心,取笑了一会儿绿萼,才转开话题问道:“听说,昨天皇上待皇后出宫了?”绿萼点点头道:“是啊,本宫还是第一次出宫呢,上次刚到京城,就进来宫,所以京城是什么样,倒是直接道今日,本宫才略有所知。”俪贵妃道:“皇上这么宠爱皇后娘娘,以后还是有很机会出去看看的。”绿萼听了,心里也不禁开心起来,但转瞬就想到,昨天皇上给了她那么高的恩宠吗,也不知道后宫其他妃嫔,会有何反应。“俪贵妃一见她皱眉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为了后宫的事情而烦心,当下就安慰她道:“自古皇后很少有能真的受宠的,只是因为皇后往往都不是皇上所真正深爱的人儿。可是皇后娘娘不一样,谁都知道皇后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所以众位姐妹,虽然也是嫉妒,但是还不至于有何出格的想法。皇后娘娘尽管放心吧。”绿萼这才笑笑道:“明月,你都快成本宫肚子里的蛔虫了,本宫心里想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俪贵妃忒笑笑道:“皇后娘娘言重了,臣嫔也不过是在后宫呆着无聊的人,所以就多为皇后娘娘留意了下而已。”绿萼感激地说:“明月,你对本宫真是太好了。”俪贵妃道:“不是臣嫔对皇后娘娘好,而是皇后娘娘心肠好,自然会让打击情不自禁地靠近娘娘。”转而又说道:“皇后娘娘,昨日出了宫,可是有什么好玩的?”绿萼想了想道:“本来也是有些好玩的,可是后来遇到了一些麻烦事,京兆尹竟然纵容自己的额侄子当街行凶。然后皇上就处理那件事儿之后,就回来了。”然后就回来了,其实也是无趣的很。”俪贵妃又跟她说了会字话,就突然想到,边说:“皇后娘娘,可是有几天没去采嫔那里了吧?”绿萼点点头,不解地问:“可是怎么了?”“皇上不是很早就注意到她了么?而且早早就封她做了采嫔,倒是这批秀女中名位最高的,但是皇上一直没宠幸她,这不,成嫔就有些挑茬,两人直接倒是你来我往,成嫔却也没逃到便宜。”绿萼冷哼一声,才慢慢地说:“成嫔就是个挑事的主儿,每一天调停的时候,这下来个克着她的,也好。省的她闲着无聊,来烦扰我们。”俪贵妃却担忧地说:“臣嫔,只是担心,皇后娘娘要更多事儿了。”绿萼刚要再详细问,就听见门口的小太监进来禀报道:“成嫔娘娘求见。”两人对眼一眼,俪贵妃不禁笑道:“果然都说,不能背后议论别人是非,不然事主肯定会找上门来。没想到,竟然这么快。”绿萼却头痛地说:“本宫怕是明白明月你所说的,本宫的事儿,会更多了。”但也只得硬着头皮道:“宣。”不多时,就见臣嫔一脸凄然地进来屋来,微微一行礼道:“臣嫔给皇后娘娘请安,愿皇后娘娘福体安康。”绿萼点头道:“起来吧。来人,赐座。”臣嫔侧着身子坐下了,又从眼睛里挤出来几滴眼泪,就等着绿萼主动问他。却没想到,绿萼只是与俪贵妃不咸不淡地聊着天,弯曲没有在意她。心里恨恨的,但清儿装出一幅更加凄然的样子道:“皇后娘娘,臣嫔今日来,是请皇后娘娘做主的。”绿萼揉了揉头道:“是何时,让臣嫔如此忧心?”臣嫔见绿萼状似关心的样子,就赶紧说道:“臣嫔昨日见着天气晴好,就想着到后宫众姐妹的宫中,走动走动,一来联络下姐妹间的感情,这也是皇后娘娘交代下来的,要后宫人人自爱,彼此互爱。二来,在屋里也是窝着好多天了,活络下筋骨。正巧,臣嫔的宫里采嫔的宫不远,想着采嫔不过也是刚进宫,就想着过去看看她,又没什么需要帮忙的。谁知.....”成嫔讲到这里,用丝帕捂着眼睛,似乎哭的很是伤心。绿萼知道她不过是在演戏,怕是丝帕上脸一滴泪水都没有,但是仍的按捺性子,淡淡地说:“成嫔要是受了什么委屈,道不妨与本宫说说,倘若真的是采嫔错了,本宫自会处罚她的。”成嫔听了,这才微微止住哭声,但是仍然哽咽地说:“成嫔过来,并不是为了让皇后娘娘处罚采嫔,只不过心里不是很舒服罢了。”绿萼想了想道:“你且等下,听雨,去请采嫔过来。”成嫔一下就傻眼道:“皇后娘娘,为什么要请采嫔过来?”绿萼冷冷一笑道:“这种事情,。本宫肯定要秉公办理,便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正好叫采嫔过来,你们连个对质,本宫自然就会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候,该赏该罚,相信你们也不会有何怨言。”成嫔虽然心有不甘,但仍的虚伪地说道:“皇后娘娘,思虑的真是周到。”绿萼也不理她,只一小会儿,采嫔便翩然而来,虽然她已经封了嫔,但是仍然是穿着普通的宫装,头上也仅仅一只玳瑁的钗子,俪贵妃便对着绿萼笑道:“采嫔这身打扮,倒是让臣嫔想起一个人。”绿萼不解地问:“ 哦,明月,你想道了睡?”俪贵妃却只是看着绿萼,但笑不语。绿萼便明白了,原来是说像着自己,仔细看看,却是与自己刚进宫的摸样有几分相似。同样是简简单单的额装束。同样是安安分分地认命呆着,不想与任何人发什么什么,只是道后来,所有的情况都让她身不由己,即使是做这个皇后,也并非情愿,想了想。收了心神,只是淡淡地说:“采嫔,本宫今日叫你过来。不过是因为成嫔与你之间可能有些什么误会。今日就在本宫面前一次说个清楚。本宫即位之初就已说过,后宫姐妹要互相爱护,若是让本宫知道谁故意在后宫兴风作浪,本宫顶部饶她。”话到后来,已经渐渐凌厉。成嫔一见,心里便突突地跳个不停,没想到,绿萼发起火来,道真是有一番威严。再观一旁站着的采嫔,却只是微微笑着,只不过即使是最简单的衣服,哪怕只是布衣,穿在她身上,那种媚态还是会毫无顾忌的流露出来吧。绿萼稳了稳心神道:“赐座。”采嫔倒也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好了,现在就在本宫面前,说个清楚吧。”绿萼淡淡地吩咐道。成嫔一见,总觉得应该先发制人,于是就抹着眼泪道:“昨日,成嫔到采嫔妹妹的宫里,去好心看望她,谁知,刚进了宫就被采嫔给赶了出来。”采嫔冷冷地看着她,却仍是一言不发。绿萼看着她哭的心烦道:“成嫔,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若真是采嫔的错,本宫自会责罚她,若是你的对错,不要妄想几滴眼泪,就能让本宫心软。”成嫔一吓,立刻止住眼泪道:“臣嫔知道。只是一时心里觉得委屈罢了。而且臣嫔也是一番好心,谁知道,刚进去就被她赶了出来,还说别没事,黄鼠狼给鸡拜年,她不吃那一套。皇后娘娘你,你看她说的是什么话?!臣嫔实在是很伤心啊!”说完,又要作势啕嚎大哭,但突然想起来绿萼刚才的话,于是哭声就生生卡在了一半,堵得她心里更是憋得慌。绿萼看看她,又问采嫔道:“采嫔妹妹,可有什么话说?”采嫔微微一低头道:“臣嫔承认,那些话,都是臣嫔所说的。但臣嫔也是忍无可忍,更何况,当时,成嫔姐姐,可是不精通传,就直接闯进了采嫔的卧房。采嫔当时正在梳妆,不过是开了窗子而已,她便说,臣嫔在窗口梳妆,是为了勾引皇上,臣嫔说不是,她便说臣嫔......臣嫔连小太监也要惦记!”像是后来的话太过难听,所以采嫔硬是忍了忍,才说出来。绿萼不悦地看向成嫔道:“可有此事?”成嫔赶紧道:“臣嫔是未经通传,进了采嫔的卧房,但也不能怪我啊,她的宫门口,连个通传的小太监都没有。我只好自己进去了。至于那些话,臣嫔并未说过。”说完,便咬紧嘴唇,那样子,看上去分外委屈。采嫔见状,却仅仅是冷哼一声,便扭过脸,不去看她。绿萼一时有些为难,两个人各执一词,却是不知道该相信谁。于是微微想了想道:“采嫔,你看你,发髻梳得得乱七八糟,这样有辱瞻观,你是想皇上看着你倒胃口么?”成嫔一听,心中暗喜,看来皇后还是比较相信自己,不禁得意一笑,采嫔却冷冷地看着绿萼到:“还以为皇后娘娘会慧眼识英,没想到也不过上有眼无珠。”绿萼怒道:“采嫔,你竟然敢如此跟本宫说话?你看你那骚样,还说不想勾引皇上?!”成嫔一见,就在旁边煽风点火道:“臣嫔,也是这样认为的,竟然开着窗子,在窗前梳头,而且不让婢女伺候,那骚样,摆明就是想勾引皇上。”绿萼一听,更是恼怒道:“来人,给我掌嘴,打这个骚蹄子,本宫倒要看看她还怎么浪。”采嫔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但是却似乎挡不住她的那股子媚态流露。成嫔见状,更是得意地说:“臣嫔早就说了,她这样,如果勾引不到皇上,没准,就对那个小太监使媚呢!”旁边的宫婢刚要上前掌嘴采嫔。绿萼却及时地何止道:“住手!”成嫔一愣道:“皇后娘娘,怎么不教训她了?”绿萼冷冷一笑道:“成嫔,你还真当本宫是傻子,给你随便玩弄的么?”成嫔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太过得意,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当下脸就白了,赶紧跪下道:“皇后娘娘恕罪!”采嫔此时却有些感激又有些欣赏地看了看绿萼,终于心悦臣服地给绿萼福了一礼道:“采嫔。谢皇后娘娘。”绿萼淡淡地说:“起来吧。成嫔,你身为皇上的妃嫔,竟然在后宫无事生非,更是口出秽言,这些本宫自会告诉皇上。现在,来人,带成嫔回宫悔过,没有本宫的旨意,不得放她出来。”成嫔还想说什么,却被侍卫带走了,很远的还能听见,成嫔的大声呼喊。绿萼皱了皱眉头,对着采嫔道:“采嫔妹妹,本宫知道,入宫并非你的本意,但现在你都已经被册封了,还是尽心伺候好皇上的比较好。还有,本宫这就让听雨给你送去几批绸缎。也许你不喜欢,但是也要做两件出来。万一有个什么场合需要,也不至于烦心。”采嫔谢道:“皇后娘娘,真是处处为臣嫔考虑,臣嫔不胜感激。”绿萼也不多说,只是淡淡地笑着。三个人轻笑着说了会儿子话,俪贵妃便与着采嫔告辞了。出了凤栖宫,俪贵妃若有所指地说:“采嫔妹妹,若有和烦心的事儿,其实不如直接说与皇后娘娘,也许她真的能帮你。”采嫔还待问什么,俪贵妃却只是对她笑笑,就与她背道而驰。采嫔看着俪贵妃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今日见到皇后娘娘,确实是处事公平,而且很有些小智谋,只不过,她现在还得观察下,倒是这个看上去什么都不理会的俪贵妃,才是真的聪明人。正想着,就看见自己的贴身婢女小兰,赶上来道:“姑娘怎么乱跑啊?害的我一阵好找。”采嫔冷冷一笑道:“你是怕我跟皇上、皇后娘娘随便说话吧。哼,还想着让我受皇上的宠爱,又怕我乱来,小兰,你倒也不嫌累。”小兰气得脸色飒白,但是采嫔却不再理她,只是自顾自地离开。绿萼送走了他们,只觉得心里无限的累,这样的日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想着,身子就不免犯懒,让听雨扶着,歪倒了榻上,绿萼知道她心里厌倦,就上前帮她锤锤腿,虽然心累,但是好歹不能让她身上也跟着累啊。李诚然进了的时候,绿萼都已经昏昏欲睡了。李诚然挥挥手,让听雨下去了,绿萼见腿上失了力道,一抬眼,就见到了李诚然,赶紧下榻道:“臣妾给皇上请安。”李诚然扶起她,趁势更抱在腿上道:“怎么这么没精神?”绿萼靠在他的胸膛上道:“下午刚处理了成嫔,臣妾罚她禁足了。”接着,就把下午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诚然。李诚然惊喜地说:“没想到朕的皇后还真是能干呢。”绿萼皱皱小鼻子道:“哼,成嫔心里那点小心思,还能瞒过我?!”“呵呵,朕的皇后是最好的,总该可以了吧?”“明明就是最好的好不好,干嘛说的那么勉强?!”绿萼在鼻子里哼了一声。李诚然赶紧哄了她半天,才说道:“朕后宫的女人可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只是苦了我的皇后了。既要处事公平。,又要平衡各个势力。”“知道就好,嘿嘿。”绿萼还上他的脖子,拿脸蹭着他的胸膛道:“以前粉儿不知道,诚然哥哥这么辛苦。现在,粉儿要帮诚然哥哥承担,虽然,粉儿的肩膀很小,只能承担很小的一部分,但是,粉儿只想诚然哥哥能轻松一点是一点。”李诚然激动地抱着她,过了会儿,才轻轻地说:“粉儿,明天想不想出宫?”绿萼本来正沉浸在幸福的怀抱里,突然听到李诚然的话,立刻跳出来,惊喜地说:“真的吗?我可以出宫吗?”李诚然点点头,递给了她一个小小的黄金腰牌,上面仅仅有一只张牙舞爪的龙,似要破开令牌飞出来一般。绿萼爱不释手地问道:“给我的吗?是不是拿着这个就可以出宫了?”李诚然宠溺地点点头道:“这可是九龙金牌,天下间只此一块,当然要送给朕的小皇后啊。”绿萼拿着手里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地看了好几遍,可是只是在正面看到一条龙,于是奇怪地问,“这明明只有一条龙,怎么能叫九龙令牌呢?”李诚然拿过她手中的令牌,一点一点地指给她看,这条龙种还隐含了九条小龙。中国人将就九九归一,所以这九条小龙又组成了一条大龙,象征着拥有这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力,更是统治这片天下的象征。绿萼想也不想,直接扔给了他道:“太重了,拿不动。”李诚然捏着令牌,哭笑不得,要给绿萼,结果她死活不接,她说她可不想做武则天。但是没有令牌,她又出不来宫,小脸挎着,跟天塌下来了一般。李诚然那他没办法,折中了半天,就是绿萼这几天拿着九龙金牌,他在让工匠,赶制出来一个九凤金牌,还整好与九龙金牌凑成一对。绿萼这才高兴的同意了。有了九龙金牌,也不是随便就能出宫的。因为绿萼毕竟是皇后,后宫中虽然没什么太大的事情。但是小事也着实不少,所以虽然拿了九龙金牌,却是直到今天才有机会,与听雨乔装打扮一下,才出了皇宫。听雨问道:“公子,咱们去哪里啊?”绿萼见着听雨的额样子,拿周指头戳戳她的额头道:“怎么出个宫,你怎么比本公子还高兴啊!”听雨撅着小嘴道:“肯定啊,跟着公子出去,吃香的,喝辣的,还能解救……良家妇女,比在宫里有趣的多了。”其实绿萼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仍然板着脸道:“本公子是出宫代替皇上体察民情的,听雨,你个丫头太肤浅了。”没想到,听雨今天的心情真是分外的好,听到绿萼的话,也没反唇相讥,反而认真地点点头道:“确实。哎,公子要体察民情,与民同乐,所以呢,我们先去体察下,俗话说,民以食为天,我们去体察下,市斤小民都吃什么吧。”绿萼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你个馋丫头,干什么事情,都忘不了吃啊。”听雨嘿嘿地干笑着,绿萼也缺也拿她没办法,只是说:“本公子要先去看看心语,然后再带着你出去体察民间的食。”“公子吉祥,公子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少拍马屁。”绿萼微嗔道。车终于挺在了心语的店铺前,下车之后,绿萼发现,牌子还未挂,但是里么的顾客,却已经不少了。进去一看,忙着招呼的人却不是心语。见绿萼两人进来了,忙上前打千道:”这位小公子,是不是要给身边的额这位小娘子买钗啊?”听雨刚想解释,就被绿萼抢先一步接下话道:“正是,这位老板娘,可有什么好货给本公子看看,价钱不是问题。”眼前这个女人,看样貌,应该已经过了四十了,但是因为她脸上那始终挂着的微笑,使得人不由自主地想上前去与她交谈。只见那个妇人捂着嘴笑着说“我哪里是什么老板娘啊,这个店子是心语小娘子开的,只不过看我孤儿寡母的照应着我,让我在店子里帮忙罢了。”听雨在旁边吐了吐舌头,心想:刚才差点误会了,以为心语小娘子带着银两跑路了呢。绿萼四处看了看,只见店子里面装修的很是雅致,但是并不是很奢华,处处都透着品味,想来心语是很用心的装修了铺子。那个妇人对着绿萼说:“小公子,请到内室吧,内室里都是一些品质比较好的玉做成的玉钗,里面的手工更是心语小娘子亲手做的,绿萼很有兴趣的随着她进入到了内室,看到里面有几个锦盒,锦盒都是半开的,露出里面的玉钗,果然都是做工精细,新颖独特的上品玉钗,绿萼挑了一个双个蝴蝶戏花的钗子,下面的流苏缀着更小的玉石,晶莹剔透,绿萼拿起钗子对着听雨的头上插去,左右看了一下,还真是很漂亮的,当下就问那个妇人,这个钗子多少钱?那个妇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五十两银子!”听雨听到了把钗子拔了下来,仔细看了看,说道:“这块玉的品质只是一般,只不过手工出彩而已,凭什么收五十两银子?”那个妇人笑着说:“小店里只要是心语小娘子亲手做的钗子每种样子只此一个,卖的不过是手艺的价钱!”听雨听了一时无话,只是拔下钗子塞到那个妇人手里,不屑的说道:“什么破钗子,公子,我们不要花五十两买!”绿萼又把钗子拿道自己手里,重新给听雨插好,才微微一笑的说道:“本公子倒是觉得这五十两银子花的还真是值得的,这巧夺天工的手艺,这天底下只怕只有心语才能做得到。”听雨不情不愿的付了钱,绿萼有礼貌的对着那个妇人问:“不知听雨小娘子现在身在何处,本公子觉得她的手艺很是惊人,想与她能够相识,还望夫人能够引荐!”那个妇人说道:“这可有点难,心语小娘子轻易都不会与人相见,如果你是冲着她的收益来的,你就去问问王婆婆吧!”说完指着大厅处一个老妇人说道。绿萼一见就是那天在摊子上卖钗子的老婆婆,还热心的给她们指过路,就走过去热情的打招呼道:“王婆婆哦,还记得我吗?”王婆婆激动的抓着绿萼的手说:“姑娘是你啊,你可来了,我这就带你去见心语小娘子!”从铺子里穿过,推开后门就看到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面有几个富人打扮的人坐在青石周边,正在做这钗子,仔细一看那个一看就是师傅的人就是心语小娘子,他们做的真认真,没有留意到绿萼几个人的进来,王婆婆走过去,对着心语道:“心语小娘子,小公子来看你来了。”心语一抬头,就看到了绿萼,忙放下手中的钗子,对着其他几个妇人道:“今天我们就道这里吧,今天小公子来了,他是我的大恩人,我要好好招待他!”等到众人都走光了,心语才上前拉着绿萼道:“皇后,你怎么又出宫了,皇上怎么没陪着你呢?”绿萼说:“他又很多事情要忙,我在宫里又闷的慌,正好出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过得很不错的,我也就放心了!”心语听到了,眼眶有些红红的,赶紧用衣角擦了擦,然后才笑道:”皇后娘娘,不要见怪。”说完,就站起身,从内室里拿出一本账本,递给了绿萼。绿萼不解地接过来。心语只是抬抬头,示意她打开来看看,绿萼只得打开,只见里面的账目清清楚楚的,日期时间,进了什么货,甚至连进货的地址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每天都卖了多少玉钗,每只玉钗的样式,价钱,一只玉钗能赚多少钱,人员的工钱什么的,自己的临时花销,都算的一清一楚德尔。让人一眼看上上去,一目了然。绿萼这才明白,但是为了不负了心语的心思,也是认真地看完了账本,才笑道:“老板娘,不要把自己当做伙计。你也是这个店铺的老板,你赚的银子跟我二八分账就行,我二你八。”心语赶紧摇头道:“那怎么行,那怎么行,不行的,皇后娘娘,这个店子都是您和皇上出的钱,心语只要一份工钱就可以了。”绿萼止住她道:“这是皇后娘娘的懿旨,你要是敢抗住,本宫就把你抓到宫里,做宫女去。”没想到,一句玩笑话,心语却扑通地跪下道:“民女心语愿意追随皇后娘娘,只是让心语将王婆婆好生安顿的。”绿萼赶紧让听雨扶起她道:“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不过这真的是本宫下的旨,本宫很少下旨的,心语不是想让本宫下的旨变成形势吧?如果那样,本宫可真是一点皇后的威严都没有了。”说完,还委屈地看着心语。心语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下来,只不过是好说歹说的讲到了三七分账。绿萼又好奇地问道:“王婆婆怎么也在这里?而且好像你还收留了好些邻居?”心语淡淡一笑道:“心语没有遇到皇后娘娘和皇上的时候,又一次,差点被那个男人打死了,是王婆婆冲出来,拦住的那个男人。之后,更是代卖我做的玉钗,卖的钱都给我了。有的时候圣意好,还帮我存了点银子,是怕万一哪天,那个男人回来的时候,我手里没有银子,又该被打。而那条巷子里的街坊邻居们,也都或多或少地帮过我。心语只是觉得,受人恩惠千年记,所以当皇后娘娘给了心语这个铺子,又给了本钱之后,就把王婆婆接了过来,她年岁也大了,心语就是想让她能过几天安生日子而已。心语的手艺也不见得多出众,只不过是稍微新巧了些,闲时,就教教街坊们,有了这个手艺,至少以后,他们吃饭,就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更何况,这个铺子要是只靠着我一个人做的玉钗,是不够卖的,所以这样,正好一举两得、只是事前没有问过皇后娘娘,...”绿萼点点头,说道:“没想到,心语做起生意来,也真的相当不错呢。”心语终于打消了心中的疑虑,便张罗着要留绿萼他们吃饭。绿萼回头看见听雨挎着的小脸道:“不麻烦了。听雨这丫头,好不容易出来一次,非要吃雨前楼的菜品,若是不带她去,回宫之后,她非磨叨死本宫不可。”说完,还有些幽怨地看了看听雨。听雨脸一红,嘟囔道:“哪有的事儿。皇后娘娘最坏了。”绿萼和心语笑作一团,绿萼对着心语道:“心语,你让她们看着店子吧。带着王婆婆,陪本宫去雨前楼。”心语见状,也不好推辞,只是与着刚才绿萼进门遇到的那个妇人,交代了下,就带着王婆婆,跟着绿萼听雨,一起到了雨前楼。四人挑了一个靠着窗的雅座,听雨赶紧说道:“雨前楼的叫花鸡,非常好吃,入口即化,还加了很多料一起拷出来的呢!听适合老人家吃的。”绿萼瞪了她一眼道:“自己想吃就点,干嘛拉上王婆婆。”听雨却嘻嘻一笑,也不争辩,不多时,就点了一桌,几个人边吃边说,倒也只得很是开心。绿萼不经意地往下看了一眼,心中却突然一震,刚刚那个男人的身影,怎么那么像升平王?但转瞬也就释然了,这个世界,不要说身影,哪怕是容貌,相似的人又何其多。当下,也不放在心上,吃完之后,又与听雨小逛了一下,才回到皇宫去。 128 得闻喜讯 绿萼刚回到凤栖宫,就见李诚然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她心里已经一暖,不由扬起头,冲着他微微笑道:“皇上,等很久了么?”李诚然摸摸下巴道:“皇后,这个问题还真是刁钻,这该让朕如何回答呢?要是等的久,那朕是不是要治皇后的罪呢?要是等的不久,皇后会不会觉得朕不诚实呢?” 绿萼一听,就知道皇上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赶紧从身后,拿出了一对小面人,抵道他的眼前,。李诚然微微一愣,说道:“这是.....面人?”绿萼点点头,满眼期待地说:“皇上,这个是臣妾送您的第一份礼物。”李诚然心里一暖,小心地接过小面人,笑着道:“这个面人是谁捏的?竟然把朕捏的这么丑,倒是把皇后涅的这么漂亮。”绿萼一听,立刻撅嘴道:“明明是人家的那个小人没捏好吗,人家想着皇上,所以就让他快点涅了,结果,就有那么一点瑕疵了。” 李诚然让小安子仔细收好了,才抱住她道:“下次出宫早点回来,朕差点就派御林军搜城了。”绿萼乖巧地点点头,突然想起来雨前楼的事儿,就说:“今儿个见到一个人的背影,跟升平王甚是相像,要不是本宫知道他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跟嫣然一起游山玩水的话,本宫真要上前拦住他了呢。”李诚然听到,心里却升起了点点的不安,但是却忽略这些,只是对绿萼道:“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想要什么礼物?”绿萼这才想起来,自己在这个时代的生日却是真的快到了,歪着头想了半天,只是说:“皇上那天要是能让臣妾安安静静地过就好了。”李诚然摸着她的柔发,却不得不歉疚地说:“皇后,你也知道,你的生日,并不仅仅只是个生日,更是应该举国庆祝的日子。朕虽然也很想跟你单独庆祝,但是……”绿萼掩住他的嘴唇道:“皇上,臣妾明白的,只是臣妾的一个笑话而已,皇上不必当真。” 李诚然见她失落的样子,只得安慰她说:“粉宝贝,乖。朕知道真的是让你受太多的委屈了,这样,等你过完生日,朕让后宫的妃嫔们不要烦你,让你能过出宫玩两日,好不好?”绿萼知道李诚然已经是最大限度的让自己的开心,当下也只好勉强地笑道:“诚然哥哥,放心吧。我没事的。”说完,又给他讲了讲心语的井上才能,李诚然听了也不禁暗暗称奇。这天是绿萼的生辰,要举国庆祝,绿萼早早的就被听雨拉了起来,一阵梳妆,又给她盘了个华美的飞天暨,上面插着双凤衔珠,更是衬了很多的东珠。绿萼很想晃晃脖子,这头饰中的她的脖子都快断掉了。好不容易梳妆完了,又是给她换上了一件隆重而庄严的罗裙,外面罩了一层薄纱。 绿萼被她折腾的头昏眼花,却也不得不忍着。终于弄完了,听雨才给她端了一点小米粥。然后说道:“依礼,皇后娘娘生辰当天应禁食,以示慈悲之心。”绿萼听到了,只想自己立刻就昏过去,但是听雨转了玩,又说道:“不过呢,皇后娘娘你身体虚弱,奴婢已经请示过皇上了,皇上说,皇后娘娘要按时用膳,倘若在自己的生辰当天病倒了,那全国都要震惊了。” 绿萼有些气恼地说:“死丫头,又,卖关子,小心,下次出宫不带你。”听雨一听,赶紧上去哀求道:“皇后娘娘,奴婢真的是怕饿着您,所以在私下里从御膳房弄出来这点米粥,您先将就着用点吧。这一整天不能吃东西,皇后娘娘可是真的很辛苦的。”绿萼知道今天必定是一天不能用膳,所以只好先用着碗小米粥垫下肚子。没过多久,后宫的妃嫔们便按照顺序进了给她祝贺生辰,还呆了礼物过来。了俪贵妃送的却只是一把剑,细看,竟然是她自己所配的那把。绿萼当时就愣住道:“明月,这把剑,本宫真的不能收。” 俪贵妃笑道:“这天下间的东西,有哪样是皇后娘娘收不齐的?皇后娘娘,这把剑虽然对臣妾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但是臣妾今天吧这把剑送给娘娘,就是想告诉娘娘,以后,臣妾定如这把剑一般,守护在皇后娘娘身边,让那些小人们,无处可趁。”说完,又抿嘴一笑道:“当然,这都是开玩笑的,皇后娘娘,臣妾只是想表达下自己的心意,还请皇后娘娘给臣妾这个机会。”绿萼无法,只好收下,只是心中暗暗想着,那天还是要把剑还给俪贵妃的好。那把剑毕竟是他们的定情之物。”接着其他的妃嫔也都趁机递上礼物,无外乎玉佩手镯之类的,了无新意。但是绿萼面上却仍然装出高兴的样子道:“众位妹妹真是有心了。这些礼物,本宫都很喜欢。”众妃嫔齐声道:“皇后娘娘,祝您万寿无疆。”正在这时,就听见门口的小太监传到:“生平王爷到!”绿萼心里一惊,难道那天见到的真的是升平王,可是他的身边为什么没有嫣然。而且他现在回来,是为了给自己庆祝生辰么?还在想着,升平王已经进来了,只见他与走时,并没有太多不同,只是绿萼心里却有些暗暗的不安,升平王的眼中,再不是忧郁,不是思念,而是一滩看不见底的死水。晃的绿萼一阵恍惚。 升平王单膝跪下道:“臣祝皇后娘娘生辰,祝皇后娘娘永葆青春。”说完,就示意身后的小太监把礼物拿上来。小心地拿开木箱子,却是一盆花,火红火红的,如鲜血一般,犹如跳跃的火焰,然后在人眼前。旁边的妃嫔不禁叫道:“哇!好漂亮,好别致的花。”绿萼点头笑道:“果真是漂亮的花呢,不知可有何名字?”升平王微微一笑道:“这花的名字叫曼珠沙华。”绿萼当然也听说过彼岸花的传说,只是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让诅咒的幽冥之花,当下隐隐觉得不吉,不由皱了一下眉。 升平王却继续说道:“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世间还没有王朝,没有君王,人们都是群聚的生活,那时候人类和幽冥的界线也没有现在这么分隔明显,很多人类还可以靠着各种方法,跨越幽冥之地,在那里去看望自己死去的亲人。” 说到这里升平王停了停,接着继续说道:“而在人界和幽冥地府的交际的边缘开满了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而守护在两岸的是两个妖精,一个是花妖叫曼珠,一个是叶妖叫沙华。他们守候了几千年的曼珠沙华,可是从来无法亲眼见到对方……因为花开时看不见叶子;而有叶子时却看不见花。花叶之间,始终不能相见,生生相错。彼岸花是开在黄泉之路的花朵,美丽异常,却也悲伤异常。可是,曼珠与沙华疯狂地想念着彼此,并被这种痛苦深深地折磨着。终于有一天,他们决定违背神的规定,偷偷地见一次面。 那一天,曼珠沙华红艳艳的花被惹眼的绿色衬托着,开得格外妖艳美丽。可是这件事,神却怪罪了下来。曼珠和沙华被打入轮回,并被诅咒永远也不能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人间受到磨难。从那以后,曼珠沙华又叫做彼岸花,意思是开放在天国的花,花的形状像一只只在向天堂祈祷的手掌,可是再也没有在人间出现过……从此,这种花就成为只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曼珠和沙华每一次轮回转世时,在黄泉路上闻到彼岸花的香味,就能想起前世的自己,然后发誓不再分开,却又会再次遗忘彼此跌入诅咒的轮回,生生相错。” 众妃嫔不禁都觉得升平王的故事甚是凄美,甚至已经有人拿出来丝帕擦着眼泪,只不过今天却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如此时节,却说着如此的故事,还是有些不妥的。 绿萼听了心里一阵难过,这个比俪贵妃的那个三生三世更能赚人眼泪,但是这个时候她如此说,却是为何?那么那天雨前楼,并不是自己的眼花,升平王是不会丢下顾嫣然一个人回到京城的,可是那天自己并未见到顾嫣然,加上现在他所说的故事,绿萼心里一阵惊突,莫不是顾嫣然出了什么意外? 一时间,凤栖宫的气氛甚是诡异,升平王微微一笑道:“其实本王送给皇后娘娘的礼物,并不是这盆花,而是这个凄美的故事,根式借此,祝福皇上、皇后娘娘,白头到老永结同心。”众妃嫔不禁松了一口气,绿萼也回过神来,笑道:“升平王的礼物人、果然别具风格,却是本宫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升平王,有心了。”升平王笑道:“皇后娘娘心慈仁厚,母仪天下,陈不过是代表着天下的百姓,说出他们的心声而已。” 正说着,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小安子过来传话道:“皇上有请皇后娘娘率众妃嫔前往太和殿用膳。以示庆祝,皇后娘娘生辰。”传完花,便眼睛地看到了升平王,赶紧谄媚的上前说道:“王爷什么时候回来来的,皇上早上还在惦记您呢,说是您逍遥自在去了,却是吧皇上丢在这里受苦。”升平王眸子一冷,但是面上仍然微笑道:“皇上原来如此挂念本王,早知道,本王就再晚几天回来好了。”说完,便让在一边,让绿萼先行。绿萼在前面走着,心里的不安却在慢慢扩大,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只有升平王一个人回来了。 而且升平王的样子,却是如丝毫没有与顾嫣然在一起过一样,还是如以前一般,若不是是绿萼自己亲自送的信给的顾嫣然,只怕她也会觉得是自己在做梦而已。到了太和殿,皇上见到了升平王,笑道:“舍得回来了?”升平王却笑呵呵地说:“再不回来,就要被皇上念的天天耳朵发红了玩也玩的不开心,游邺幼儿的的不痛快,只不过,臣这次回来。可是要跟皇上讨个一官半职的挂着呢。”皇上摇摇头,对他甚是无可奈何,还好宴会立刻就开始了。众臣众妃嫔不停地上前,对绿萼祝福着,可是绿萼却有些魂不守舍,她实在太想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法神过来什么事儿,嫣然呢,嫣然不会真的,离开这个人世了吧?   绿萼越做越觉得心里憋闷,脸色就越来越不好。听雨当她是饿的,只好上前道:“皇上,皇后娘娘脸色似乎不是很好,请允许,奴婢扶着娘娘回宫换件衣服,天气还是有些凉的。”李诚然早已注意到了,她这一个晚上都魂不守舍的,也知道她肯定是因为升平王的突然出现,其实她又何尝不是,但是现在,只能先应付完整个宴会才是。当下,点点头,听雨见李诚然同意了,就扶着绿萼走了出来,走了一段,绿萼淡淡地说:“听雨。却给本宫拿件大豪来,本宫觉得有点冷。”听雨关切地问道:“皇后娘娘。您是不是饿了?” 绿萼摇摇头道:“本宫不饿,也没胃口,你就去给本宫那大豪便是。”听雨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心情不好,但是想想,让她一个人安静下也好,于是便嘱咐道:“皇后娘娘,您就在这儿到呢个奴婢,奴婢很快就回来.”说完,却是一步一回头,直到看不到绿萼了,才小跑着回去凤栖宫。绿萼站在明月下,心思一阵恍惚,想着顾嫣然那温柔的笑,心里便一阵痛,虽然,她还是不能肯定,但是她却几乎已经确认了,顾嫣然已经不在人世了。如果她还在,升平王不会留下她一个,自己回到京城,升平王也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让人总觉得他的周身有一种浓浓的悲痛所包围。正想得出神,就听见身后一阵嗓音说道:“皇后娘娘,怎么跑到外面来吹冷风,是想冷静下自己的心么?”绿萼一会头,就见升平王从阴影中渐渐走流出来,脸上的神情,却让人根本看不透。绿萼只是淡淡地说:“王爷不是也出来透透气么?”一时,两人在无话,最后还是绿萼忍不住了,问道:“嫣然呢?”升平王挑挑眉毛道:“皇后娘娘,说的嫣然,是哪个嫣然,本王可是人的?” 绿萼一听,便心中一怒,冷冷地说:“顾嫣然!”升平王了然地说:“哦,皇后娘娘说的是莞嫔娘娘吧,哎,真是天妒红颜啊,莞嫔娘娘那么去、年轻,哎,还是臣亲手指挥埋了她的。”绿萼听后,不禁连连后退道:“她怎么死了?她怎么死的?” 升平王好笑地说:“皇后娘娘忘性可真大,不是皇上昭示天下的么,什么姿容美好,贤良淑德之类的,还追封她一个贵妃的身份呢。”说道这里,满眼都是讽刺的意味。绿萼不禁心中一怒道:“本宫问的是顾嫣然,你把她带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死?” 升平王的眼眸冷冷了,也冷冷地说:“皇后娘娘,臣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更何况,离得那么远的事情,竟然也能在皇后娘娘的掌握之中,臣等实在佩服!”绿萼狠狠地说:“本宫说的什么,升平王在清楚不过,本宫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本宫可以告诉你的是,不管是什么情况,本宫也是看到你才知道了一些事情。”升平王冷冷地说:“皇后娘娘不知道,可并不代表皇上不知道。您说是么?皇后娘娘!” 说完,便不等绿萼再说,直接里尅啊了。听雨取了大豪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了升平王的背影,又见到绿萼背气得不清,问道:“皇后娘娘,怎么了?”绿萼稳了稳心神道:“无碍,我们进去吧,不然一会儿,皇上该担心了。”听雨只得迟疑地应了。宴会终于结束之后,绿萼懒懒地说道自己身子不是很舒服,就先回来、道了宫里,李诚然也随后也道了,抱着她道:“粉宝贝,怎么了,今日个是你的生辰,怎么还这么不开心。” 绿萼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告诉李诚然,转念一想,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只不过自己还是想亲口告诉他,便道:“升平王这才回来的太奇怪。我担心,嫣然发生了什么不测。”李诚然叹了一口道:“原来粉宝贝也想到了啊。朕也是觉得很是奇怪,为何,他回来之后,就如从来没有嫣然那件事一般,但是一时还没未找到时间问他罢了。”绿萼点点头,也说:“刚才他好像在试探我,而且感觉他好像对我有很大的敌意。” 李诚然也无语地想了一会儿道:“粉宝贝,这段时间,还是小心一点的好,虽然朕很不想怀疑朕这个很是心上的臣弟,但是现在的情况看来,他似乎对我们偶所误会,朕已经命人取查,离开终南山的那段时间里,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说完,笑道:“今天是我粉宝贝的生日,想好要什么礼物了么?” 绿萼歪着头,微嗔道:“皇上,你还有心思逗弄臣妾呢,不理你了。李诚然无奈,只好拿出了手上的一个盒子,。盒子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很是雅致,上面更是调了各种繁复的花纹,。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小小的玉戒指,这玉一见就是上上之品,小小的戒指流光溢彩,竟然有些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一般。但细看去,却仍然只是一枚玉戒指。李诚然拿出戒指,给绿萼带上,轻轻地说:“以前,一直想给你买个戒指,没想到,知道现在才完成心愿。”绿萼感动的无以复加,更是哭了出来。李诚然逗他道:“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绿萼这才破涕而笑。两人正要安寝的时候,李诚然才注意到床边,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花,绿萼便给他讲了升平王将的那个故事。李诚然听完之后,一阵不语,但怕绿萼担心,就假装道:“真是感人,连朕都想哭了。”两人嬉笑了一会儿,便睡下了,但是绿萼却睡得极其不安稳,她总是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很模糊的地方,前面有个人,看着背影很想是顾嫣然,她就在后面教着她,可是她却不回头,依旧走的飞快。绿萼拼命地追,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追她,只是觉得如果追上她了,那么她所有的问题都会解开。她追啊追的,眼前的背影却越来越淡,直到消失。正当她无比失望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无比秀美的地方。那里有一潭清水,清水的旁边开满了曼珠沙华,花冲中,顾嫣然站在里么冲着自己笑,自己刚想上期问她,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就眼见着顾嫣然的胸口被一把尖刀贯穿!绿萼不禁尖叫着醒来,李诚然也被惊醒了,绿萼觉得这个梦太过真实,简直就如真实发生的一般。李诚然心里疑虑的想了想,还是轻声哄着绿萼,直到她沉沉睡去。 绿萼最近真的很开心,和皇上的感情也一直在升温,皇上一脸半个月都是在她的凤栖宫那里度过的。虽然后宫仍是佳丽三千,她却可以独得皇上的恩宠,虽然这样会让其他的妃嫔很是不满,但是毕竟现在在绿萼成为了皇后,掌管这整个后宫。可以说,在现在的情况下,整个后宫虽然还有些勾心斗角的小把戏了,但毕竟不和谐的地方却是少了很多。绿萼毕竟是现代人,他之前的生活社会毕竟已经很文明了,所以在和皇上甜蜜相处的同时,也多多越后宫的其他妃嫔来往走动,用现代的管理理论和处事哲学在管理者整个后宫。而且绿萼也知道,现在李诚然虽然很喜欢喝她在一起啊,而她也一样喜欢喝李诚然在一起,但是毕竟后宫的妃嫔那么多,自己也不能总是蘸着皇上不妨啊!所以今天呢,本来皇上是又翻了她的牌子的,她却是不得不差这小太监去跟皇上说自己身子很不爽利,不能侍寝。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皇上一听说她身子不舒服,竟然差身边的小太监告诉她晚上一定会来看看她,想来便是现在还有些政事需要李诚然处理。无法,只好等着晚上李诚然来了之后,才能好言与他说说。绿萼心里想到。 虽然说现在李诚然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是毕竟身在皇宫,很多繁复的礼仪却还是要遵守的,比如,现在明明已经是本页了,绿萼还是不得不让听雨给自己好好的梳妆打扮,好迎接李诚然的到来。“听雨,你说,最近为什么本宫就是这么想睡呢,总也睡不醒似的。” 绿萼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悠悠地对着彩乔说道。“皇后娘娘您是有福之人,最近皇上一直都在娘娘的宫里过呀,也许您也是累得呢?”听雨有些俏皮地说。自从自己当上了皇后,又与皇上的感情与日俱增,听雨也变得大胆的多了,特别是很多不适宜的话在私下里也敢说了出来,再不如以前一般谨小慎微。绿萼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朋友的愿意,对她也不多加以泽被,导致现在在私下里自己与i听雨这个丫头倒是如姐妹一般随意。“找到是不是?”绿萼扬起手,作势要打听雨。“皇后娘娘才舍不得打我呢!娘娘你,真不知道皇后娘娘现在是幸福呢?幸福呢?还是幸福呢?” 听雨一边帮着绿萼梳头,一边俏皮地说道。“幸福什么啊,现在本宫每天只想睡觉,可是竟然不管怎么睡,总还是觉得很累。你说本宫都说了今天身子不舒服,不让皇上来了,可是皇上还是要来,还美其名曰地说什么知道你身子不舒服,所以等下来看看你。”绿萼扭着头看着窗外的大红灯笼,幽幽地说道。“哎呀,奴婢怎么听着我们的皇后娘娘像是在炫耀呢,呵呵,一定是在炫耀,嘴里说着不想让皇上来了,其实心里却巴不得皇上天天都来呢。”听雨却还是不知道好歹地说着,说的绿萼脸色都不禁微微一红。“本宫看啦是太惯着你了啊,听雨,再乱讲,赶明就跟皇上求个情,给你找个男人,看你还取笑本宫不!”绿萼虽然嘴上说着讨厌,心里却美滋滋的。“奴婢才不要嫁人呢,皇后娘娘,真坏!皇后娘娘,听雨不要嫁人!”听雨央求这,摇晃着绿萼的身子。绿萼被她摇得得一阵反胃,胃里阵阵翻滚,好像要把什么吐出来才号一样。“额,听雨,本宫,想吐。” 突然的变故,让听雨不禁大惊失色,听雨急忙放下梳子,拿起痰盂放在绿萼的前面。然后才扶着绿萼,轻轻地拍打绿萼的后背。“唔…额…..唔……”绿萼一阵干呕。“皇后娘娘,您怎么样了,来人,快去传太医!”听雨急忙吩咐着其他的奴才。一个小太监听了赶紧跑出去传太医去了、“额,好难受,胃里真的好难受,可是怎么什么都没吐出来啊。”绿萼由于突然的呕吐使得脸色有些发白。绿萼继续呕吐了半天。却还是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慢慢的,恶心的感觉渐渐轻了写。绿萼这才直起腰,轻轻吐了口气。又接过听雨手里的茶盏舒了口。“扶本宫道床上烫一下!”绿萼有气无力地吩咐道,还没说完,就听见小太监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皇上驾到!”绿萼只得撑起精神,守着一边等着皇上的到来。 李诚然虽然忙了一整点,晚上本来是打算去皇后那里吃点宵夜,主要也是想好好陪陪她。但是却听着她差来的小太监说皇后娘娘也就是绿萼的身体不太舒服,所以也就有些担心。匆匆忙忙处理完政事,就早早地赶来过来。路上又碰巧遇到了出去传太医的小塔尖,听说皇后本来身体就不舒服。现在更是又呕吐了出来。李诚然一时心慌,连忙传御膳房准备好清粥小菜开胃的等着。随时传膳。“臣妾恭迎皇上,皇上吉祥!”见到李诚然来了,绿萼福了一釜、“奴婢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候着一边的听雨赶紧也跟着请安道。“爱妃快请起。你们也都起来吧。”“皇后那里不舒服,太医呢,怎么还不到?再去催催!”李诚然拉着绿萼的手,扶着她道床上躺了下来才道:“身子不舒服,就好好在床上躺着,干还下地。”“有劳皇上费心了,现在已经好多了。” 绿萼看着李诚然焦急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阵的暖流,眼眶微微红轻轻地了说道。“皇后在呢么跟朕如此客气?爱妃不仅是朕的皇后,更是朕的粉宝贝啊!”李诚然把手放在绿萼的头上,半晌才放心地说,“还好,并未发热。”绿萼抿嘴一笑。“皇上真是什么都懂,连给人看病都会呢。”李诚然微微一怔,才抬手轻轻地瞧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说道:“真是调皮,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调侃朕呢,看来是没大碍。”“皇上,皇后,御医来了。”小太监赶紧通传道。李诚然站起身来,让御医给绿萼好好诊室。御医见李诚然在这里,赶紧跪下要给李诚然请安,李诚然骂道:“给皇后看病要紧。分不清轻重!” 老御医刚给皇后请脉,接着老御医的脸色出现了古怪的神色,李诚然见到了,脸色不禁一边道:“怎么回事?”“回皇上,请容臣仔细确认一下。”说完,老御医又请了一会脉,脸色立时出现了兴奋的神色。“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怀有龙种了。”老御医赶忙跪在地上吗,神色兴奋地说说道。“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了什么?皇后有了身孕?”李诚然愣了一下,然后狂喜地问道。“却是如此,皇上,皇后娘娘确已有了身孕。已经怀上了龙翼。”老御医笑眯眯地答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诚然兴奋的狂笑几声。“皇后,粉儿,你要做娘了,知道么?”李诚然急急走到绿萼的床前,拉着绿萼的手道。听到这个消息,绿萼也怔了一下了,随即心中百感交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了第二个亲人了,自己要做妈妈了,看着李诚然兴奋的摸样,率心里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这种幸福真的是一种莫大的心里满足。 “臣现在就回去给皇后娘娘准备安泰要吗,臣会亲自给皇后娘娘熬制,绝不假手于。”老御医也是一脸的兴高采烈,他自从被先帝所救,道宫中任职御医,就像报答先帝之恩。但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好的机会,本以为自己的终身将无法报答先帝救命之恩,我没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能够为先帝的孙儿出世,他也是很高兴的。所以做起事来,格外的卖力。“你们都退下吧!传令,皇后现在怀有身孕,任何无关人等不得靠近,后宫任何所示都不得烦扰皇后,暂时交予俪贵妃处理。违命者,斩!”李诚然对着婢女和太监们命令道。“另外,传御膳房,朕要吃宵夜!”看着躺在床上的可人儿,李诚然心中只觉得万分的甜蜜。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他和宫粉,因为着家里的恩恩怨怨,虽然彼此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后来自己虽然报了父母的仇恨,但是却永远地失去了份儿。自己对风儿的哎只能深深的埋在心中。也不知是不是老天被她的痴情所打动,竟然让粉儿也跟着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并且终于成为了他的皇后,现在又怀上了自己的孩子。里陈然不禁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为幸运也最为幸福的男人呢。曾经失去的爱人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深爱的爱人又怀上了自己的孩子,对于他来讲。即使是他费尽千心得到皇位,都没有这两件事情给他来的幸福强烈。“份儿,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额孩子了。”李诚然无比温柔地抚摸着绿萼长长的秀发。一般在没人的时候,他总是叫绿萼,粉儿,粉儿,满是心尖的疼惜。 “恩!诚然哥哥,我们在这个世界中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一起等着我们的孩子出生,然后看着他长大,我们一起教育他,给他讲诉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事。等他长大了,能自己处理政事了,诚然哥哥就将皇位让给我们的孩子,我们两个找一个幽静的地方,过完这一辈好么?就一生一世一双人。”绿萼心中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带着无尽的幻想,对李诚然说道。 “好,粉儿,朕答应你。我们就在这个世界里永远都不分开,一起等着孩子出生。养育他长大,给他最好的教育,等到他能独立处理政事的时候,朕就退位,让儿子做皇上。然后我们就不再过问国事。安安静静地度过我们的余生。””“诚然哥哥,我爱你。”“粉儿宝贝,朕也哎你!”李诚然紧紧地抱着绿萼,此生此世,不,哪怕来生来世,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129 面色不善 自从确认怀里孩子之后,绿萼就觉得自己是真的每天只想着睡觉,李诚然每天都会抽出最多的时间来陪她,可是绿萼也不知是不是因着怀孕的关系,脾气却是越来越不好。加上李诚然怕她出事,基本就是把她给软禁在凤栖宫。只有偶尔的时候,会有俪贵妃进来看她,其他的妃嫔根本连进都进不来。绿萼又是威胁又是求饶的,李诚然却依旧不肯放她出去。这天,李诚然早早的过来陪她,说是知道他闷得久了,准备带她出去走走。绿萼自然很是开心,忙着让听雨给她准备准备。李诚然无奈地说:“皇后,不要这么心急,也不过才三天没有出门而已。”“皇上,关着的又不是你,那失去自由的滋味...哎....”绿萼说完,还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李诚然被她这一眼看的心里直发冷,可是目前,局势有些不明朗,他也是不想她受伤,哪怕是一点点的小意外,他也不会让那些状况出现。只不过是要委屈绿萼,直到她生下孩子为止了。绿萼的肚子还未显怀,但是听雨仍然小心地给她穿了件比较宽松的长裙,看着听雨也小心翼翼的样子,绿萼真的是半点好脾气都快没有了。终于装扮妥当了,绿萼兴奋地要准备出去了,却被李诚然打横抱了起来,装作生气地说:“皇后,要是在如此不小心,朕不介意,这样抱着皇后出去。”绿萼终于要忍不住发火的时候,小栓子跑过来道:“皇上,升平王说有要事.....”李诚然听后,只得放下绿萼,轻轻地说:“皇后,等朕一下,然后朕带你出宫好不好?”绿萼此时已经忍到了极限,立刻不高兴,冷冷地说:“皇上,尽管去忙好了。反正臣妾即使能出去,也不过一时半刻,还不是要回到这个牢笼里。与其那样,更是让人难过,还不如不出去的好些。也许,慢慢习惯了,哪天要是皇上放了臣妾,臣妾也不愿离开呢。”李诚然知道她不过是在耍些小脾气,但升平王是轻易不会找他的,而且还是有要事这么重要,所以只得行色匆匆的离开。想着,等下处理完了事情,还是要立刻赶回来的,再哄哄绿萼应该就没事了。绿萼见他只是皱着眉头走了,并不理他,甚至连句安慰的话也没有,不禁更是觉得委屈,眼泪说流就流了下来。听雨一见,赶紧上前,用丝帕给她擦着眼泪,边安慰地说道:“生平王爷应该是真的有急事,皇后娘娘还是要多体谅下皇上吧。皇上肯定会尽快回来的,皇后娘娘....别哭了。哭着对身体不好。”绿萼有些负气地说:“不好才好呢,怎么着,就本宫的肚子重要,本宫就不重要了么?”听雨赶紧安慰道:“怎么会呢?皇后娘娘才是最重要的啊。要是没有皇后娘娘,哪里来的小皇子啊。”又哄了一会儿,绿萼才渐渐止了哭,只是心里还是闷闷的觉得难受,其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似乎,怀了身孕之后,自己就变得异常敏感,有丝微的不对,就会让自己黯然神伤一会儿。虽然她机已经竭力控制了,可是到了一定的时候,哪怕别人只是无心的一句话,也往往会让她的眼泪,禁不住的流了出来。或者是一点点小事,也会让她肝火大怒,非要发火出来,才会觉得舒服一些。过后,绿萼也会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但是在当时的情景下,却是丝毫也无法控制。听雨见她不哭了,才小心地扶着她去榻上歪着,见她情绪稳定了些,才暗暗地着小安子去找张御医,小安子本来是跟着皇上身边的,但是皇上却担心别人不够尽心,所以就把小安子拨给了绿萼。绿萼哭了一阵,也觉得乏了,竟然靠着塌被就睡着了。绿萼一见,赶紧取了被子给她盖好了,现在绿萼的情形,可是最怕着凉什么的。刚刚给绿萼盖好被子,小安子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张御医,张御医刚要请安,就被听雨一个手势给阻止了,又将张御医带到了外厅,才小声地说:“皇后娘娘,刚刚睡了。等下吧。”张御医笑笑道:“皇后娘娘怀了皇子,多睡睡确实有好处,臣就在这里等着皇后娘娘醒来便是。”听雨点点头,然后对着小安子道:“你进去服侍皇后娘娘,我在这里,跟张御医问问呢。”小安子点点头,就进到内廷伺候绿萼去了。张御医这才小心地问道:“皇后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听雨皱了皱眉头道:“不是皇后娘娘宣你过来的,是奴婢担心皇后娘娘,所以才擅自找了张御医前来,冒犯的地方,还望张御医见谅。”张御医摇摇头道:“听雨姑娘,倒也不必这般拘谨,皇上当时就已经说了,有老臣负责皇后娘娘的龙胎,所以任何视乎,传唤老臣,老臣肯定都是要尽快赶来的。听雨姑娘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对于皇后娘娘肯定是比老臣还要熟悉,若是听雨姑娘觉得皇后娘娘哪里有什么不妥,告诉老臣,老臣是应该感激才对。”听雨见他如此说来,便也不在客气,担忧地问:“张御医,以你多年的经验来看,若是一个女子怀了身孕,脾气也会有所改变吗?”张御医听她一说,心里边有了数,于是详尽地说道:“女子一旦怀了身孕之后,身体的五行就会有所改变,五行一变,女子的脾气爱好甚至习惯都有可能有所改变,但因着各人的体质不同,或者说呢,因着怀了身孕的女子与体内的胎儿之间的五行之术有些差异,所以表现在外的情况也有所不同。打个比方来讲,若胎儿的五行属火,而他娘的五行又属水的话,两人之间因着五行,母克子,以母体的源源大水,克着胎儿的星星之火,这样,就容易产生滑胎。但若母子的五行相合,又或者母生子的五行的话,即使最好的母子平安。”听雨被他绕的稀里糊涂的,直接打断张御医道:“你老就说的简单点,奴婢不是很能听懂。”张御医呵呵一笑道:“其实,就是因着胎儿的影响,怀孕的女人往往会产生,如脾气暴躁、厌食甚至口味改变的先行,但这样都是小问题,只要胎位正,又比较稳的话,过了一段时间。即使不用药,也会是母亲的这些症有所缓解。”听雨听了轻轻松了口气道:“哎,吓死奴婢了。”张御医道:“听雨姑娘,对皇后娘娘真是细心啊。只是不知,皇后娘娘的情况是否严重,若是有些严重的话,老臣还是给皇后娘娘开些药调理下为好。”听雨想了想道:“呆会儿,皇后娘娘醒来,张御医不妨过去给娘娘请脉,若是张御医觉得有需要的话,那就开些方子,也好让皇后娘娘不必如此难过。”张御医点头称是。两人又作者聊了一会儿,听雨又细细地问了,如何能更好地照顾绿萼,张御医倒也之无不及,答的倒也尽心。直到天快擦黑了,才听着里面的小安子轻轻唤道:“皇后娘娘,您醒了。”听雨赶紧进到内廷,却发现绿萼只是歪在榻上发呆。听雨给小安子使了个眼色,小安子退了出去,听雨才上去道:“皇后娘娘,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绿萼这才回过神道:“也真不知怎么了,睡着就跟睡不醒一般,不睡也累,睡了更累。”听雨见她神色倦倦的,心里更是担忧,就试探地说:“张御医在外厅等着请脉,奴婢叫他进来可好。”绿萼想了想,就点点头,听雨将杯子给绿萼盖好,刚睡醒,怕她着凉,然后才道外厅轻轻地说:“张御医,皇后娘娘有情。”张御医点点头,跟着进了来,一抬头,进见绿萼的脸色苍白着,神情似乎很是倦怠。上前请安后,就搭了绿萼的手腕,仔细地诊脉,张御医的心里一打上绿萼的脉搏,就觉得有些不妙,这分明是有些滑胎的迹象,但是前几天的时候,确实没有这种想象。于是便试探的开口问道:“皇后娘娘,最近睡得可好。”绿萼只觉得自己又要睡过去了,但是心里却突然觉得自己一定不能睡,但是为什么不能睡,却不知晓原因。听着张御医问话,才又有点了精神,于是懒懒地答道:“勉强说的过去,只是不知为何,最近一段时间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的。夜晚也做恶梦居多,而且,最开始的时候,做着噩梦还能醒来,现在倒好,只能在梦里无谓的挣扎,却是醒也行不过来。”张御医一听,与自己的心下判断却是有几分吻合,考量了下,才试探地问道:“皇后娘娘的宫中,最近可是添了什么物件?”听雨在旁边一听,奇怪地道:“哎?张御医,您老会算卦么?皇后娘娘的寝宫,前几日才填了几盆花。”张御医一听,便道:“不知,可否,听雨姑娘,带老臣进看看。是何花?”听雨看了看绿萼,绿萼只是想她摆摆手。听雨忙唤了小安子进来,才带着张御医到了内室,内室里,曼殊沙华开的正热烈,一旁的夜来香却是闭了眼睛休息。张御医好奇地看着那个开的红艳艳的花,问道:“这是什么?”听雨笑道,“原来也有张御医不知道的事情呢!这个是升平王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话,叫曼殊沙华,倒是有个很凄美的故事,皇后娘娘甚是喜欢,就摆了在内室。”张御医仔细闻了闻内室的香气,才道:“将这个花,都搬走,一个不留。然后将门窗打开,使得室内能与外面的精气相同。”听雨紧张地问:“莫不是这花有何问题?”张御医微微摇了摇头道:“老臣也不知,只是这花开的甚是浓烈,想着皇后娘娘怀了身孕,这种情况,怕会刺激道心神。至于夜来香,他的香气虽然宜人,却是不适合在内室摆放。真不知。这是谁的主意。”听雨一听,才想起来这花却是采嫔所送,只因着说着香气宜人,可让皇后娘娘的心情好些,自己这才将花放在了内室,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张御医又在内室转了转,见再没什么异状,才吩咐听雨道:“每日要将门窗打开,至少一个时辰,使得屋内能充盈外面的自然精气,才对皇后娘娘和龙胎有益。”听雨赶紧应了,又让小太监们把花拿开,放到另外一间屋子里,然后才打开了门窗。听雨这才随着张御医又回到了内廷,却发现绿萼已经又睡着了。张御医有些担忧,但幸好他发现的早,现在开几服药,调理一下,应该就没事了。就对着听雨道:“照顾好皇后娘娘,老臣先告退,回去给皇后娘娘煎药。”听雨送他到了宫门口道:“有劳张御医了。”张御医点点头,便走边想,看了他需要去跟皇上说下,让他住在凤栖宫的比较好,他一定要保住皇上的骨血!李诚然到了勤政殿,发现升平王已经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身影却有些说不出的寂寥。于是上前说道:“诚心,却是何事这么急?”升平王转过头来,脸上微微一笑道:“臣是来向皇上,请求出兵,平复天涯海角的叛乱的。”李诚然微微一犹豫道:“那里想来民风古朴,崇尚和平,怎么会发生叛乱之事?”升平王眼中露出一丝悲痛,眼睛看了看周围的奴婢,李诚然立刻会意道:”你们都下去吧。没朕的旨意,不得在附近逗留。“众奴才都领命退下,片刻就走的干干净净。升平王这才跪下,眼中含泪地道:”皇上,嫣然,就是死在那里的!“李诚然不禁心中一震,惊道:“什么?顾嫣然真的死了?”他本身吃惊顾嫣然的死,却没想到听着升平王的耳里,像是他早就知道顾嫣然会死一般。甚至可以毫不怀疑的,就是李诚然派去的杀手。李诚然很想好好安慰下自己这个深情的臣弟,但是在那么大的伤痛面前,一切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所以。只是沉声地问道:“详细说来。”升平王便将顾嫣然与自己遇袭的情况说了一遍,只是隐瞒了自己在刺客的脚底板发现的刺青。李诚然赶紧关切地问道:“那后来如何?你收了那么重的伤,在哪里的救治的?都怪朕不好,朕竟然没有事先仔仔细细地查探当地的民风,只是听着崖州司马的片面之词。”升平王的严重已经渐渐平复了那种深深的伤,接着李诚然的滑到:“这并不能怪皇上,皇上也是为臣着想,而且,下面的官员为了能够调回京城,往往会浮夸一些自己的情况。”李诚然点点头,这种情况确实一直都存在,只是没想到,却因着这将是,白白地断送了自己最是喜爱的臣弟的幸福,而且是一声的幸福。升平王见他有些懊悔的眸子,心里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平淡地说:“当时臣好不容易回到了客栈,差了小二去找大夫,却没想到,臣刚到房间,就又来了一拨刺客。臣当时确实极力保命,以回来想皇上报告实情。之后,臣杀了第二批刺客之后,又潜入亚洲司马的府里,却是威逼着他找了大夫,才将臣的伤治好。”了、升平王说的风轻云淡,可是李诚然却知道,那会是多么的惊心动魄,不过,还好,他终于活着回来了,但是却好奇地问道:“那崖州司马却也乖乖的,没搞什么动作吗?”升平王似乎找就聊到李诚然会这样问,接到:“臣当时骗他说已经将他的独子下了毒,其实不过是给他喂了点药而已,只会有腹痛的症状,别的,倒也不至于危机生命。而且,臣当时将他的独子,与臣关在一间屋子里,所有的饭菜,都是经过那个孩子试吃之后,臣才会接着作用的。但是也没瞒得了多久,好在臣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臣忌恨着崖州司马,所以在逃离他的府邸的时候,将他给杀了,接着。臣就受到那个地方原住民的追杀,一路东躲西藏,这才回到京城。”虽然对着升平王擅自杀了崖州司马有些怀疑,但想到他既然已经坦白说了是自己杀的崖州司马,那么边说,他说的都是事实,不然,若是让他带病去平叛之后,才说处置了崖州司马,岂不是更加的自然。当下,也就相信了他,知道:“你没事便好。休息几天,朕会拨给你幽云那边的军队给你。”升平王跪地,感激地谢道:“谢皇上恩典,臣以后定当权利辅助皇上,万死不辞。”李诚然扶起她道:“你是朕的臣弟,就不要说这么多了。怎么说,也是朕对不起你在先。”说完,便唤了小太监,取了酒水过来道:“不若,今日就陪朕痛快醉一场吧。”李诚然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就想着,这样安慰安慰他。升平王的眸子一冷,但虽然面色深通地说:“臣领旨。” 130 醉意红鸾 升平王到了客栈之后,确实受到了一些攻击,但却不是皇上所指使的人,只是那个客栈是个黑店而已,所以这次会受到袭击,完全是一个意外,可是升平王却不能这样单纯的相信是一个意外。 而且当时,他根本已经支持不住了,虽然想到不能给顾嫣然报仇,但至少能与她在地下见面,倒也是有些心安。 正待那是,从窗户进,飞进一圈人,片刻就将小二等人啥的干干净净的。升平王见着自己安全了,终于昏了过去,醒来之后,却是在一间雅致的房间,努力地睁开眼睛,就见窗前,有一个女子在抚琴,亲省柔和,却是像在诉说着对另一个人的思念。听到他醒来弄出的响声,那个抚琴的女子不禁转过身,走到他床前,问头地问:“你醒了?”升平王当时就觉得胸口快要撕裂开了,竟然是顾嫣然,她没死?他没死!升平王一时激动地紧紧地抓着她道:“嫣然,你没事就好.....” 堂堂七尺男儿,竟然留下了英雄泪。谁知那个女子却一脸疑惑地问:“公子,你在叫奴家么?”升平王的心里一紧,难道只是容貌相似么?但是那神情,那举止,却都不由得他不怀疑,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顾嫣然,只是她好像不记得了自己而已。正僵持着,们被打开了,女子一见来人,就盈盈行礼道:“蝶儿参见干爹。”她叫蝶儿,难道真的不是嫣然?升平王的眼中不禁闪出一阵失望。再开箱来着,竟然是已经不问朝政的前丞相--莫大人!升平王的心中甚是怀疑,当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并不做声。莫丞相似乎早就料到他的态度,只是呵呵一笑道:“蝶儿,你先下去为王爷准备写清粥小菜,为父要与王爷说说话。”蝶儿应了,款款走出房间,还仔细地把门关好。莫大人这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王爷心中疑惑,为何老夫会在这里,王爷现在伤者不能动,、老夫也正好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与王爷听。只是王爷要稳住心神,切不可动怒。” 升平王也很想知道这只老狐狸要对自己说些什么,当下便轻轻地点了点头。莫大人坐在床边,才缓缓地开口道:“王爷想来也知道老夫的女儿,也就是钱皇后被废的事情了。老夫也被皇上逼着下野,在家做个闲人,其实这些也本没什么。只是后来,老夫的一个学生来找老夫,说是皇上准备要对付剩下的几个王爷。老夫当时只当他是在玩笑,因着自己官场不得已,而无事生非,当时便将他训斥了一番,谁知我那学生,却是含着泪,丝毫不肯承认是自己错了。要知道,那个学生虽然不是老夫最得意的学生,只因着他的性子太过倔强,他认为不对的,那你便是如何说话,他都不肯承认。相信老夫说道这里,王爷也应该知道,老夫口中的这个学生是谁了吧?” 升平王点点头,他虽然不总是在朝廷上,却是早就听说了,在刺史里有个人名唤王博,却是若石头一般,他打定的注意,便是任何人说了也不会改变,甚至有的时候为了劝谏,弄得皇上都下不来台。自己当时也在奇怪,此人的性格,按照官场的规矩。应该早就生存不下去了,现在听来,却原来是有丞相一直在暗中照应。莫丞相见他已经有所相信,便继续说道:“臣当时也并未在意,当时他却说,皇上派了暗卫前往终南山,好像目标就是王爷,只是吩咐着,待王爷走的远点在动手。老夫当时只当听了个笑话,谁知,....”说完,作出了一副痛惜的表情,才接着说道:“我那学生第二天便遭了不测。这时老夫才觉得有些不对,当下也就派了人暗中查了查,。”见到升平王怀疑的眼神,莫丞相倒也不隐瞒道:“皇上的暗卫中却是有着老夫的人,正好那人也是出任务之人。当时的了老夫的飞鸽传书,却告诉老夫,说是王爷与一个女子一起,那个女子的容貌竟然万分相似莞嫔。老夫还以为他搞错了,但没多久,就传出来莞嫔仙逝的消息,老夫想了许久,才觉得心中有些不妙,当下就问了老夫那个学生,你们的位置,只是当老夫赶到的时候,只剩王爷一个人在客栈里。老夫的那个学生也以身殉职了。” 终于见者升平王有些松动的表情,莫丞相心中不禁冷笑道:“这才刚刚开始,既然皇上如此的翻脸无情,那么,就让皇上去地狱后悔去吧。”但是面上仍然惋惜地道:“这其中的情形,相信不用老夫多说,王爷心里已经有数了。” 然后又笑笑道:“至于蝶儿,不过是老夫认得一个义女而已,这段时间也是她在照顾着王爷的,若果是王爷见到她,心里有些不舒服的话,老夫这就换别的婢女过来。”升平王赶紧到:“不用。”但是心里却万分懊悔,嫣然才走,自己却已经对了另外一个女人有了丝微的感情,但转念一想。蝶儿之所以能引起自己的注意,不过是因着她的容易与嫣然竟有十成相似。想到这里,他便静下心来,他虽然对莫丞相的话有所相信,但还不至于完全相信。莫丞相倒也不多说,只是嘱咐这他要好好休息,然后就告辞了。不多时,蝶儿就端着清粥小菜进来,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扶着他坐好,才一口一口地喂给他吃。 升平王有些脸红地道:“本王自己来。”不想蝶儿却他担心地说:“王爷,现在伤口才好不容易有些愈合,还是少动为好。蝶儿也只是现在想好好照顾王爷而已。希望王爷不要推脱。”升平王见她说的诚恳,一时也不辨推辞,只是这顿饭,吃的有些尴尬而已。渐渐的升平王的伤已经痊愈了,但是莫丞相却跟从啦没有来过一般,只是让蝶儿每天照顾他,有的时候升平王一阵恍惚,觉得嫣然还活着,而且活在他的身边。之前的种种不过是一场梦而已。两人之间的感情,虽然不浓烈,却也渐渐郎友青,妾有意的开始了。 这天,蝶儿已经在为升平王抚琴,莫丞相却满脸沉重的赶来了,只说带他去个地方。却不让蝶儿跟着去,升平王心里更是怀疑,想来这个老狐狸终于要露出马脚了。当下也吩咐蝶儿乖乖的呆在屋里,自己随着莫丞相,东拐洗个碗的,终于走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升平王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都留在天涯海角。这么多天。他似乎都有些麻痹了,也可能只是想逃避一些,他不愿意见到的事实。刚进到屋子里,就看见屋子的中央,停了一口棺材,但是屋子里的温度却分外的低,冷的人似乎都能发抖。 升平王狐疑地看了一眼莫丞相,似乎在问带他来这里,难道只是让他看看棺材,还是准备威胁自己,让自己听话,受他的摆布,不然,就让自己躺进棺材里。可是莫丞相却只是同心地叹了口气,就命下人,将棺材打开。棺材打开的一瞬间,升平王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手狠狠地捏着,捏的马上就要碎了。棺材里躺着的是顾嫣然,想来是已经有人帮她整理了仪容,所以现在看上去,顾嫣然只是好像睡着了一般,静静的,只是脸色有些惨白,嘴唇也失去了活波的颜色。升平王颤抖着伸出手,抹上了顾嫣然的脸颊,却发现果然是冷冰冰的。升平王不禁流出了眼泪,他以为自己早已经不会心痛了,可是现在他才知道他又多么的爱这个女子,莫丞相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挥退了所有的人才淡淡地说:“那个潭水看上去很是清浅,但是其实却是有漩涡在里面。老夫也是让手下顺着潭水的流动,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只是王爷的身子一直为好,所以老夫只能擅做主杂章,用冰冷冻了她的尸身。老夫只是觉得,王爷会像见她最后一面的。” 升平王并没有答话,只是深情地看着那个已经死去的女子。过不多时,莫丞相发现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将头靠在棺材面前,立刻就担心他出了事,赶紧上去查看,却发现,他还是伤心过度晕了过去而已。立刻叫人将升平王抬回府之后,又找了大夫。不多时,他才醒来。莫丞相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个可是自己花了很大的代价,才走出的一步棋,可不能让他出什么事。没想到,升平王再次醒来之后,却只是嚷着要喝酒,莫丞相也知道他心里难过,也就有着他一滩接一滩地喝着,知道她喝的酩酊大醉,才将他送回房间。蝶儿忐忑地等着屋子里。终于见升平王回来了,却是已经醉的不成样子。赶紧让下人将他扶到床上,又打了热水,轻轻地给他擦脸。 升平王醉的迷迷糊糊的,就觉得有一双温柔的手,不停地在为自己擦脸,同时,还听到那个温柔的声音,心疼地说:“怎么喝的这没醉。”缓缓睁开眼,却见到了心中日思夜想的人儿,升平王赶紧保住眼前的人儿,喃喃地说:“嫣然,嫣然不要离开我。”蝶儿浑身一僵,她没想到,升平王这个时候会醒来,还如此地抱着自己,但是听着他深情的呼唤,她却推不开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让他抱着。升平王见她并不挣扎,更是心中肯定,眼前的就是嫣然,当下便轻轻推开一段距离,对着心中早已渴望很久的红唇压了下去。蝶儿双眼大政,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气恼自己?真的把自己当做那个叫嫣然的人儿么。可是她却心痛着他,也不舍得推开他,只是闭了眼睛,任他所求。升平王一见,心里更是激动,一个翻身,就将蝶儿压在了身下,手也凯斯不规矩地动着。蝶儿满面娇羞,却不阻止她,也许她的心中早就有了他,所以也心甘情愿地希望成为他的女人,只是没想到,初次竟然如此的痛,而升平王却似乎带着狂喜,毫不留情的掠夺,直折腾了大半夜,才让蝶儿沉沉睡去。 升平王早膳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知道这是宿醉的结果。只是没想到,自己却在梦中,梦见与嫣然相见,甚至发生了肌肤之亲。之前顾嫣然一直觉得自己脏,不肯让他碰。升平王不禁苦笑一番,这是怎么了,嫣然已经死了,自己为什么还在心中这么糟蹋嫣然。挣扎着就要起床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边多了一具娇躯。升平王心中一惊,转过头一看,竟然是蝶儿。想来自己一定是昨夜醉酒,误把它当成了顾嫣然。难怪自己会做那种梦。只是现在,一时之间,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正在纠结着,就见蝶儿幽幽转醒,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赤裸的男性胸膛,当下脸一红,这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脸更是红的要滴下来血,眼睛只好乱飘,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衣服,胡乱穿了起来,就准备下床。却是因着昨夜被升平王折腾的够呛,浑身酸软,一下地,就要朝着地面倒去。 升平王眼疾手快,将她打横保住,只是因为他还没有穿衣服,蝶儿虽然换了过来,但是见到他赤裸的身子,手却不知该放在哪里。升平王抱着她,让她在床上躺好,正要给她盖上被子的时候,却看见床上的那一抹鲜红。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温柔地位她盖好被子,才慢慢地说:“蝶儿,本王会对你负责。只是。本王的心中,嫣然是用于不可能忘记的。” 说到这里,升平王用眼望着这个温柔如水一般的女子,蝶儿缩在被子里,了然地点点头道:“王爷,蝶儿知道。其实王爷也不用如此勉强自己,一切....都是蝶儿自愿的。” 升平王赶紧喝住她道:“本王向来是个负责任的人,是本王的错,。本王自然要承担后果。更何况,本王并不讨厌你。”言罢,伸手握住了蝶儿的纤手。 131 身不由已 蝶儿听了此言,感到此举,立时心里大定,两眼一酸,就要流下泪来,但是又笑着忍了回去。升平王穿好衣服道:“你先好好休息,本王这就与莫丞相商量下,把你接进王府。”蝶儿点点头,升平王这才逃似地离开房间,蝶儿的身上布满了各种青紫,他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干的好事。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到底是好是坏。但是蝶儿的一片深情,却让自己不得不感动。总是,不过莫丞相是何目的,他一定会好好对待的蝶儿的。莫丞相似乎早就知道他的来意一般,想来昨夜的事情,肯定是他早就安排好的,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是,他却也要感谢他,毕竟他是真的帮了他,特别是为了他寻回了嫣然的尸身。 于是只是淡淡地说:“本王要带蝶儿姑娘走。同时,还要麻烦莫丞相,让本王将嫣然好好安葬。”莫丞相笑道:“这是自然。”然后状似无意地说道:“听说皇后娘娘快过生辰了,王爷既然已经无碍,不如就带着蝶儿去京城吧。那孩子基本就没怎么出过门。”虽然对着莫丞相还有疑虑,但是他现在最想的却是为嫣然报仇,于是就直接地说:“现在还不能让蝶儿去京城,至少不能出现在京城的众人面前。本王自会将他带到王府,好好照顾。只是,莫丞相似乎对着皇上也有所不满,本王,倒也是很想给莫丞相一个机会,能让莫丞相以后位极人臣。永世!甚至,哼,可能让莫丞相成为开国之君!” 莫丞相的眼中闪出一阵狂喜,但转瞬就掩饰了下午,只是淡淡地说:“王爷,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还是在这里说说便罢。倘若出去之后,被有心人听了,却是会疏离王爷和皇上之间的感情呢。”升平王眼中闪出一丝很倔道:“莫丞相,本王的话今天只在这里这个时候说一遍,莫丞相若是不远的话,本王亦不勉强啊。”莫丞相立刻取出心中的忧郁,点头道:“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升平王点点头道:“既如此,呆会儿本王葬了嫣然之后,就会独自回京城,莫丞相与本王到了京城的第二晚,可将蝶儿送来。至于具体的计划,他日本王再与你相商。”莫丞相还待说什么,却被升平王冷冷的目光扫了回去,依旧是冷冷地说:“放心,本王自会让你得到好处的。他日,本王禅位给你的时候,自会给自己准备好后路,免得被你过河拆桥!”升平王如此一说,莫丞相反而心里有了底儿,当下就跪下道:“臣遵旨。” 升平王便不再理他,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见蝶儿早就穿好衣服,正在窗边抚琴,琴声中有着淡淡的甜蜜,还有淡淡的忧愁。见他回来了,脸一红,但还是镇定地说:“王爷回来了。”升平王走过去,揽过她道:“等下,本王要去送嫣然最后一程,然后就会离开,回到京城。”蝶儿心里一痛,他还是要走了。但是仍然勉强着笑道:“也好,王爷回到京城,反而安全一些。” 升平王见到了她眼中的痛楚,轻轻地说:“本王已经让莫丞相随后启程,将你送到王府。只是要委屈你一段时间,不能让你露面。等到他日本王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便会带着你远走高飞,再也不理这世俗的事情。我们过我们的神仙眷侣。”蝶儿一听,幸福的心怦怦直跳,对着升平王点点头,又询问地说:“蝶儿也想去送送嫣然,不知,王爷可否允许。”升平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重重地糊了一口气道:“也罢,你也去吧。”蝶儿立刻欣喜地点点头。送别嫣然的时候,蝶儿才明白为什么升平王会如此看重自己,两个人竟然长得万分相似,但是蝶儿的心里却没有嫉妒,也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却为着这个逝去的人儿可惜,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不会遇到升平王,虽然现在升平王还是只是拿她当做嫣然的替身,但她现在,她一定会感动升平王的。她在心中按捺下了决心,嫣然姑娘,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王爷的,你安心去吧。 那之后,升平王去潭水边,挖了一颗曼殊沙华,又问了当地人,这花的名字和故事之后,才悄悄回到了京城,只是没想到,刚回来,就被绿萼看到了。莫丞相倒也是说话算话,没多久,就趁着夜晚,把蝶儿送到了他的王府。升平王早已在王府内准备了一间密室,密室就位于自己的卧房之下。进去的通道,却是要掀开床板之后,开了一道机关,才渐渐显出一个密道来。虽然密室终年不见阳光,但是至少,这个密室是绝对的安全,除了他,世界上也只有,蝶儿知道了。因为她现在就在密室里。升平王歉意地说:“蝶儿,先委屈一下,要不了多久,本王就会带你出去的。然后我们快活天下,游山玩水。管她这个天下,会怎么样。”蝶儿善解人意地点点头道:“蝶儿明白。放心吧。蝶儿不会觉得闷的,蝶儿也不会出去的,除非王爷过来。升平王带着她参观了下密室,这个密室与一般的屋子相比,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这个密室是位于地下而已。这个密室有外厅,外厅有着几张太师椅,还有个八仙桌,上面倒也摆设了很多古玩,墙壁上也挂了字画。,有内室,内室里的床幔是粉红色的,里面是个足够大的床。甚至还有个小小的厨房,各种厨房用具,都十分齐全,内室还有个小小的后门,升平王带她走过后门才说,在往前面走点,有茅房可以出恭。 蝶儿也不禁有些尴尬,但见他想的这么周到,还是有些感动。升平王也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才说道:“这本来只是本王一时兴趣所筑,没想到,今日竟然派上用场了。”蝶儿微微一笑,升平王又带她回来,然后说道:“本王已经给你买了几件衣服,就在那边的柜子里。厨房的米和菜,应该足够你吃上一个星期的。”蝶儿一听,赶紧问道:“难道,蝶儿一个星期都不能见到王爷么?”升平王见她误会了,忙说:“不是,本王如果不是很忙,每天都会来陪你。只是有的时候,可能回不来。你要照顾好自己。”蝶儿听到了,笑着道:“王爷,只要不是躲着蝶儿就好。蝶儿在这里,想着王爷也会很幸福的。”升平王不禁搂过她的肩膀,心里却在暗暗发誓,他会好好保护她的,再也不会让嫣然的悲剧发生在她的身上。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沉沉睡去。大早上,升平王就离开了。蝶儿知道他有事去做,倒也安心地呆着,先来无事,就慢慢熟悉这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下半生只能在这里过,她也甘之如饴。 李诚然命人备好了酒菜,与升平王两人面对面而坐,两人却都是对着桌上的美味佳肴提不起兴趣来,只是一坛接着一叹的喝着酒,就如比谁先醉一般。待两人都喝得有些微醉的时候,李诚然有些怀念地说:“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情么?”升平王淡淡笑了下道:“怎么不记得。当时父皇就说你聪颖异常、处事周密,是个为君的该有的性格。只不过,当时太子还在,父皇虽然很喜欢你,却也不得不顾念着太子,顾念着仙逝的前皇后。”李诚然自我嘲笑地说:“父皇那个时候的话,给了朕太多的希望,却在路上设置了太子。毕竟是血亲,不管怎样,朕也不舍得下手。”升平王又接着道:“父皇当时还说,顾念兄弟,至少心里还有一丝善。但是为君者,有些时候却是逼不得已,可你却一味退让。最后还是太子忍不住对你下手了。父皇才决心废了太子的,不然,臣弟倒是真的很想知道皇上如果没有经过这些事,只是一位王爷会是什么样呢。”“呵呵,能什么样,也许比你还要更加性子顽劣。” 升平王不满地说:“皇上,你这话可是让臣弟很是伤心啊。上次那个王爷发生政变,还是臣弟给你做的内应呢,现在倒好,反而说臣弟不行,那好,明儿臣弟就大江大水的去游玩,再也不理你的这些破事儿了。”李诚然微微一笑,举手又是一杯进了肚子,道:“其实大江大水的有什么不好呢。要是因为绿萼,朕早就厌倦了,可能就那么没心没肺地活下去了,等到了年岁,就死了,埋着一个华丽的墓里,一辈子都逃不开这个牢笼。” ;那皇上让给臣弟可好?“升平王半真半假,借着酒劲说道“呵呵,如果臣弟真的很想要,给了你也无妨,只是要朕带走绿萼就好。朕只要她。”李诚然却也似醉没醉的说道。“皇上,还真是会开玩笑。”升平王淡淡地说。“升平王,不也是在于朕开玩笑么?”李诚然也不甘示弱地回他。又喝了一阵,李诚然淡淡地说:“诚心,朕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朕只想告诉你。无论什么情况系,你诚心,都是朕的兄弟,永远不变。”升平王的心里一阵触动,从小他就与李诚然关系较好,但是面上连个人却是很不和一般,总是互相抬杠,互相陷害。但实际上,每天深夜,他都会悄悄地顺着窗户,爬道他的寝宫,那里是这个宫里唯一一个很是安全的地方。 因着父皇非常的喜欢他,皇后也分外小心,所以,他们可以在寝宫里,畅所欲言,而没有任何人打扰。那个时候,李诚然的志向便是要安定天下,让自己,让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都可以自在的生活,而不用受别人的威胁。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个天下,只是顾煌和皇后都说他适合做一国之君,他也就记在了心里,但是他的心,究竟想要什么,他自己也并不知道吧,他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升平王为了李诚然做卧底,一直都是与他表面上维持着不咸不淡的状况。 而他们出现第一次,却是为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长着宫粉前世的脸,李诚然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已经无可自拔,虽然明知她可能是太子他、派过来的奸细,位的不过是从他这里探听道这个消息。李诚然不断地放给她消息,只为了她能完成一部分任务,而不被为难,而且是为了让她还有利用价值,从而留着自己身边。李诚然明明知道她不是宫粉,却不由自主地想要拥有她,似乎是要补偿自己曾经所犯的错一半。弥补他那残缺的内心。也是因为见到了这个女子,才使得李诚然前世的记忆如洪水般宣涌而出。他也是用了很久的时间才将前世的记忆,与现实的记忆分割开来。而那段时间,升平王也因着有些别的事情,没有 在他的身边。 等到升平王办完事情回来后,就觉得李诚然似乎换了一个人。再细细查了查那个女人的底儿,不禁对他动怒道:“你若是想为君,就不要沉迷于这点儿女情长。”李诚然却不为所动,甚至为了满足那个女人的一笑,什么事情都肯做。升平王用了各种办法,李诚然都不为所动。后来,升平王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逼着那个女人提前自己显了身份,那个女人倒也聪明,自尽在了李诚然的面前。字那以后,李诚然的感情就封闭了起来。他没有怨恨任何人,只是坚定的想要做皇上,只有那样,他才能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他才能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人。升平王也一堵以为,他的心已经死了,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女人。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他却把那个,外国的公主放在了心上,甚至可以说绿萼 在他心中的分量超过了任何人。直到他也遇到了那个女子--顾嫣然,嫣然一笑,全无保留的相信他,期待着他的到来。只是,他却因为这福王叛乱的事情,不得不回到京城,等到他在终于安定了,想回去找她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进了宫,成为了李诚然的莞嫔。一度,让他想到这些便要发狂,只能吹着笛子,将满腹心事,悄悄宣泄。他也碍着顾嫣然,但是现在她已经是他的嫂子了,可能只是他们之间的有缘无分而已,怪不得别人。 然后又是听说顾嫣然在祭祖的途中出了意外,甚至连孩子都没保住。升平王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李诚然怎么能让她受到如此的伤害。但是他毕竟是皇上,在后宫他要做的事情太多,而且尽量不能插手后宫的事情,虽然他已经给嫣然最大力量的保护了,但是他却还有有些怨李诚然。他不好去关心她,怕给嫣然带来更大的宽饶,更多的麻烦。只能每天去青楼买醉,也因此混了个浪荡王爷的“美名”。可是谁又能知道他心里的苦楚呢。道后来,皇上突然放了他和顾嫣然,让他们远走高飞,当时升平王还无限的感激,想着皇上为了自己,成全自己,可真是煞费了苦心,只是,没想到,这不过是个陷阱。谁也不能保证,人长大了,便还如以前一般。虽然现在李诚然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依然很征程,但是升平王的心已经冷冷的,根本不会相信。 心里好笑这李诚然的虚伪,脸上却摆出一份万分感动的神情道:“臣弟....明白。”李诚然见他的样子,以为他也想到 了小时候的事情,一时激动而已,也淡淡地说:“王弟,明天朕就把兵符给你,你出兵去吧。只是,能尽量减少杀戮就尽量减少。朕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还是少做杀虐的比较好。”升平王心里冷冷一笑,你李诚然手上所造成的杀虐,又岂会比战场是的将军少呢,甚至可以说,任何异常杀虐的账,都是可以记在李诚然的头上的。脸色却显出不情不愿的表情道:“臣弟,尽力而为。” 李诚然点点头,似乎很是疲倦,但是今晚似乎要与她醉一场一般。还是不停的喝,道最后,两人都醉了。小安子听了听雨的话,悄悄过啦看的时候,发现两个人都已经醉的,睡到在了地上,满地都是各种酒坛。心里有些犹豫,但是决定去门口宣小太监过啦,送升平王回府。不想,离开的时候,踢到了一个酒坛,却惊醒了李诚然。李诚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才吩咐道:“送升平王回府。”小安子应了,赶紧旋律轿子进来,扶着升平王进去之后,才让小太监送升平王回府。李诚然望着离开的轿子,若有所思,升平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虽然他竭力掩藏,但是他仍难感觉到他的心中又恨。但是,恨得人是自己么?还是只要到了这个宫里,谁都有自己的秘密,谁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已…… 132 负任太重 一走进了轿子,升平王就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精亮的不能藏住一点尘埃,那有半分醉意?原来他不过是在装醉,他知道李诚然是在探他的底儿。经过上次叛变,李诚然处事小心的多,尤其是对着他们这群兄弟。更是放不下戒心,说什么兄友弟恭,说什么手足情深,帝王家中何有私情?有的只是利用,有的只是争夺,他不争,他不夺,他便只能看见自己最爱的女人成为自己兄弟的妃子,原因无他,只因为,他不是坐拥天下之君,为什么他不能早点明白这些,如果可以,他又怎么会失去……升平王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微微向上一扬,冷冷笑意再难掩住,现在明白过来,也不算太晚,任你再过聪明,有心机,也会让你尝尝,失去心中挚爱的痛楚。到了升平王府,李管家帮着将他扶上床榻,伺候着升平王睡好,才悄悄离开。李管家刚走,升平王,就下到了密道,来到密室里。蝶儿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绣到一半的丝帕,仔细看来,却是一对鸳鸯,只不过,两只鸳鸯刚刚有了雏形,眼睛还没有绣好,看上去,更像是两个死不瞑目的苦命鸳鸯、摇摇头,跑开这些纷乱的思绪。升平王轻轻抽出花撑子,又打横将蝶儿抱起,蝶儿被他这样一惊动,倒也醒来,揉揉眼睛,级弹道是他,反而向他的怀里缩了缩。升平王心疼地说:“早说了,不用等本王,本王有的时候可能不会过来。”蝶儿微微一笑道:“无妨,蝶儿不过是刚才做绣工,做的睡着了而已。”升平王有些宠溺地放她道床上,接着,两人渐渐温纯起来。云雨过后,蝶儿更是累得,只要睡过去才好。升平王却因着心中有事,明天他就要真正走出复仇的第一步,那么,至少会有大半旬的时候,只能让蝶儿自己呆着密室里。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心疼,虽然他很想将她带在身边,但是她的容貌,相信会让很多人奇异,也会让他部署了这么久的计划,功亏一篑。升平王只好在心里暗暗说道,只要帮嫣然报了仇,本王就放下所有,只陪在你的身边。轻轻吻了吻蝶儿,温柔地把她唤醒。升平王觉得,还是将这些事情告诉蝶儿知道比较好。蝶儿,迷迷糊糊的,小嘴嘟囔着;“让我再睡一会儿。”升平王只好说道:“蝶儿,本王要出去很长一段时间,第二额都会看不到本王,蝶儿还忍心睡么》?”蝶儿本来是迷迷糊糊的睡的正舒服,听他一说,立刻惊醒,急急地问道:“王爷要出去多久?”升平王摸着她的秀发道:“本王目前也不知道,最快也要半旬时间。本王不在的这段时间,跌厄尔要照顾好自己,可不要像今晚这样,本王会很担心你的。”蝶儿乍然一听,心里觉得很难过,但是她知道他是有大事要办,所以只好,笑着对升平王道:“蝶儿明白。蝶儿会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等王爷回来的。”升平王安慰一笑,蝶儿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忽然想到什么,蝶儿也不顾着自己没穿衣服,下道地上,从旁边的一个地方,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荷包,才又回到床上,窝在升平王的胸膛上,递给他道:“这个香囊里面装了一张护身符,是以前蝶儿在白马寺求的神符。希望王爷能平安归来,与蝶儿相聚。”升平王动情地抱着她,只想着快点结束这些事情,快点帮着嫣然报仇之后,他的心里再没负担了,也就可以放开心怀,与蝶儿双宿双栖了。升平王府的李管家突然觉得应该给升平王送点解酒药比较好,毕竟宿醉的人,喝点解酒汤,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的难受。想着,便吩咐厨房准备解酒汤。亲自端着到了升平王的寝室门口,小心地推开门,想来,也是升平王今日醉的比较厉害,连们都未曾插手,便睡了过去。想道这里,李管家轻轻地端着醒酒汤,走道床前,可是,床上,竟然没有人!李管家不禁一惊,但随即,端起汤便出来寝室,又将门关成如他没进去一半,才又将醒酒汤端回厨房。吩咐道:“王爷想是睡着了,叫了几声,也不见王爷应。备好醒酒汤吧,等明早,再给王爷端起。”转身,出了厨房,却不小心,碰翻了鸽笼,有一只鸽子趁机展翅飞走了。李管家看着鸽子平安地飞往皇宫的方向,才喝道闻声而来的护院道:“这笼子怎么放在过道,要是万一挡道王爷怎么办,还不快拿进去!”李诚然到了凤栖宫的时候,绿萼又睡着了。听雨见内室的香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才关紧了窗户,让屋子里慢慢暖和之后,才准备去叫绿萼起来,道内屋去睡。才出来就见到了李诚然匆匆赶来的身影,赶紧福了一礼道:“给皇上请安。”李诚然知道今天竟然负了绿萼,免不得了药受着她的小脾气,当下,也就缓了缓脚步问道:“皇后,怎么样?”听雨赶紧回答:“皇后娘娘还好,只是嗜睡。刚已经宣在张御医来看过了。张御医说,皇后娘娘的胎位不是很稳,可能与皇后娘娘内屋的一些东西有关。奴婢刚刚将内屋通了风,又将一些可能让皇后娘娘的胎位有影响的东西,抬了出去。现在泥污已经暖和起来了,正打算加皇后娘娘进到内屋去睡。”李诚然一听,眉头立刻拧了起来,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听雨就将事情的前一后果详细地告诉了李诚然。李诚然沉思了一下懂啊:“现在还有谁知道这个事儿?”听雨谨慎地回道:“知道确实原因的,现在就皇上,张御医和奴婢。奴婢没敢告诉皇后娘娘,怕影响皇后娘娘的心情。”李诚然夸奖道:“你做的很好。刚才你说那个曼殊沙华,是升平王送来的,夜来香是采嫔送来的可是?”听雨滴水不漏地回道:“曼殊沙华,是升平王爷亲自带过来送给皇后娘娘的,夜来香,也是采嫔娘娘亲自带来的。”李诚然一听,心里直觉,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些关系,但是,他实在有些想不面壁,采嫔不过是刚刚入宫的,最近才封的嫔,莫非她入宫之前就见过升平王?如此说来的可能性,实在不高,可能只是两个人无意之间才造成这种局面的吧。但是,他还是觉得那个采嫔有些不对,这两天,他吩咐安慰查探的记过应该知晓了吧。听雨见李诚然沉默不语,只得大着胆子问道:“皇上,不如让张御医就住在凤栖宫吧,这样也好,比较方便的照顾皇后娘娘。”李诚然听到她的话,回过神来,微微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是这个意思,现在,在御药房,只有张御医,是最可相信的。将绿萼和孩子交托给他,李诚然相信,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听雨一听个,很是高兴,就准备着去唤起绿萼,然后在去找张御医,告诉他这个消息。李诚然却摆摆手,让她去找张御医,绿萼的事儿,他来办。听雨了然地笑了笑,就去御药房找张御医。李诚然见绿萼睡的分鲜甜的脸,一时有些恍惚。但还是过去,轻轻抱起她,绿萼却也没有完全醒过来,只是闻着李诚然身上自己熟悉的气息,就又睡了过去。李诚然曾经听说过怀了身孕的额女人特别嗜睡,但是却没见过如绿萼这般能睡的。想来也是与着听雨说的事情有关吧。抱着绿萼的手臂不禁紧了紧,心里暗暗地说:“粉宝贝,在诚然哥哥一定不会然给你和我们的孩子出事!一定不会!”安顿好绿萼,绿萼一到床榻上,便抱紧了被子,翻身转过去谁。李诚然苦笑着摇了摇头,又命小安子取了一床被子,仔细给她盖好,正在此时,听雨回到:“张御医在外求见。”李诚然见她手里的药,黑乎乎的一晚,看上去就是很苦,但是听雨的另一只手里却拿着蜜饯,看了看道:“让张御医等会儿吧,朕看着皇后吃过药,再出去。”听雨应了,李诚然上前唤道:“皇后,该起来吃药了。”绿萼只是挥挥手,李诚然无奈,只好把她抱着坐起来,放道自己的腿上,绿萼才有些挣开眼睛,看着李诚然道:“臣妾给皇上请安。”李诚然见她这个样子,不禁觉得有些不对,就对着小安子道:“赶紧去吧张御医叫进来,皇后为何精神如此不济。”小安子赶紧出去,张御医一听,立刻进来,也自动免了请安的礼数,上前就给绿萼诊脉,真了一会儿脉,才微微松口气道:“皇后娘娘无碍,吃了药之后,便会好些了。”李诚然听他一说,也暂时放下心来。听雨用勺子,盛出一点,自己先喝了,等了一会儿,才端过去,一勺一勺小心地喂给绿萼,绿萼整个人神智都有些迷糊,只是感觉到嘴里很苦,就侧着脸,不想再喝,她本来还算懂事,可是自有了身子以后,性情却变的更加娇气,小孩子性情十足,看到她这样子,李诚然只好哄着她道:“皇后,把药喝了,朕答应你,等你好了,带你出宫去玩,去校外的马场去玩。”绿萼似乎听清了,这才勉强转过头来,日皱着眉头,小口小口地咽下药去。终于喂完了药,听雨赶紧给她嘴里塞了一颗蜜饯,绿萼这才觉得嘴里好过点,但是仍然只是想睡。李诚然见她无比疲累的样子,就小心把她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这才示意张御医跟着自己出来。到了内廷,李诚然才问道:“张御医如何看?”张御医小心地回道:“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的这种情况,肯定是有人暗中下毒,只不过是比较轻微的,只是让毒一点一点地深入血脉,目的却不是皇后。”“不是皇后?”李诚然不禁问道。张御医摸了摸胡子道:“却是不是皇后,对着的只是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但是这种毒甚是少见,所以老臣一时也无法确定,究竟是何种毒,幸亏先皇保佑,皇后娘娘福泽深厚,所中的毒并不深,老臣已经将毒拔出了一部分了。”李诚然点点头道:“刚听雨也与朕说了。以后张御医就在凤栖宫随时候着吧。整个御药房,朕能相信的,也只有张御医了。”张御医一听,感动的热泪盈眶,立刻就跪下,表明道:“老臣一定不负皇上所托!即使老臣死了,也定要保皇后和皇子安全。”李诚然皱了皱母体头道:“张御医可知这毒是如何下的?”张御医微微一愣,好半天才谨慎地说:“据臣所知,这曼殊沙华本身并没有什么毒性,只不过是容易让人产生幻觉,看到自己心底就想看到的事情,夜来香,也不过是清新的香气,同样也有致幻的作用,两者本身都没有什么毒性,只是两者放在一起的话,就能产生,微弱的毒性,就是老臣前面所说的只针对胎儿的毒性。只是老臣觉得,这两盆花,出现在皇后娘娘的寝宫,并不像是巧合。但是老臣却不知道,究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还有有人故意为之。”李诚然想了想,前几日,曼殊沙华摆在绿萼的内室的时候,绿萼似乎是比较喜欢作者噩梦,而自己似乎因为有武功的原因。病没有受多大的影响。当下便唤了听雨过来道:“以后凤栖宫就由你们二人负责,若是觉得有谁有怀疑,可以不必禀报朕,直接处置。”张御医和听雨互相看了一眼,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可能在凤栖宫有人会对皇后娘娘不利,当下便应道:“老臣、奴婢遵旨。”刚安排完事情,就见小顺子,进来说道:“皇上,边关加急奏折。”李诚然揉了揉眉头,真是一颗都不得消停,只是又仔细吩咐了下张御医和听雨,便随着小顺子离开了。小顺子也是李诚然的暗卫之一,李诚然见他对自己忠心,破格让他成为了暗卫之一。负责了宫里对暗卫信息的接收整理。此时他这般焦急,肯定是有些比较重要的事情。出了凤栖宫,到了御书房,小顺子这才报告道:“皇上,刚升平王府有消息传来,说是升平王回到王府,就在寝宫睡下了,可是没多久,就出去了。只是没人知道升平王爷什么时候出去的,去了哪里。暗卫怀疑,在升平王的寝宫里,又暗道。”李诚然不禁觉得心里有些悲凉,连升平王也开始对自己有异心了么?但是啊稳住心神道:“关于采嫔那里可是有些什么消息。”小顺子看着李诚然阴晴不定的脸色,不禁有些迟疑,但是吞吐怒天天地说:“这....是有...些...消息。”李诚然怒道:“快说。”小顺子心里已经,赶紧顺口开道:“那边已经查了,采嫔本是个青楼的清官,后来被人给赎了身,但是那个人后来就被发现死在了后山上。所以暗卫怀疑是被人杀人灭口。只是后来,有个小民说是采嫔是自己的女儿,然后自检给了开封府伊,开封府伊本就是蝇营狗苟之辈,见到采嫔娘娘,只是觉得可以是个讨好皇上的机会,也没多差,就也将采嫔送到了宫里。可是没多久,那个村人缩在的地方就发生了瘟疫,整个村子的人无一幸免。”李诚然听了之后,沉默不语,半晌才冷冷地说道:“难道暗卫查了这许久,只查到这么一点点情况。然后是想告诉朕其他的差不多,线索都被人给掐断了是不?!”说道后来,已经是怒极。小顺子咽了咽唾沫,其实他听到这么个消息的时候,惊讶了半天,嘴巴都快合不住了,这背后之人的胆子也忒大了,分明是将皇上当猴子耍了。但是也不得不将实情告知李诚然、慎重地想来想,才开口道:“皇上,暗卫虽然断了线索,却是发现那些人都是操着京城的口音,甚至有丝微的线头指向前丞相----莫大人。只是暗卫觉得这事儿需要谨慎处理,暂时还没确定的证据,怕打草惊蛇。莫丞相竟然敢如此动手,想来是已经计划好了一些大事。而采嫔不过是他送进宫里的棋子,或者说是用来牺牲的,以探听情报。或者对皇上、皇后娘娘下手的工具而已。”李诚然听到这样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仔细思量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吩咐道:“传朕的旨意,让暗卫粉成两队,一部分去探探莫氏家族的动向,一对去看看升平王爷的寝宫,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小顺子领命而去。李诚然不禁觉得一阵头疼,看了这局面,不论对方目的如何,局面已经会越来越明朗化了。想到这里,李诚然不由长叹了一声,他真的不想再继续这样的争斗了,为什么,他就不能有些美妻爱儿相伴一生,快乐的生活呢?为什么不论那一世,他都有自己不得不去背负的责任和负担。 134 绿萼害喜 已经是晌午十分了,绿萼还是窝在他的怀里不肯醒来,李诚然从来都不制动,当女人怀了身孕之后,竟然如此能睡。中途更是叫了张御医进来,张御医却只是呵呵笑着说:“皇后娘娘无碍,这样最好,能让皇后娘娘的身体和皇子都能好好休整下。等会儿,皇后娘娘醒了,皇上还是想办法,让皇后娘娘开怀一下比较好,免得心情总是郁结,必然会影响皇子的成长。”李诚然听了不禁有些目瞪口呆。这是什么跟什么,哎,罢了罢了,谁让自己昨天失信于皇后娘娘了呢,今天便带她出宫走走吧。正好他已经推了所有的超市,今日能有真正的一日放松,不禁是对着绿萼,更是对着自己来说。这么多年来,自己的、从来就没想过能有一天可以如此的偷懒,绿萼终于觉得自己睡的有些知足了,才慢慢睁开眼睛,刚睁开眼睛,就看到李诚然完全放松的笑,那种发自心底的笑意,让她不禁有一阵失神。李诚然感觉到了绿萼的轻微动作,赶紧低下头看他,却发现绿萼竟然看自己看的发了呆。更是风采一笑,打趣绿萼道:“皇后,朕的这副皮囊,可是能让皇后满意?”绿萼一听,立刻回过神,吹了他一口道:“一个男人家,还这样顾忌自己的这副皮囊。”李诚然却不放过逗她的好机会,在她耳边悄悄地说:“那朕要是没有这副好皮囊,皇后,万一看不上朕,可怎么办?”表情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绿萼一见,更是乐得不行。半晌才停住笑声,李诚然又摆了衣服很无辜的表情,绿萼差点就笑道背过气去。眼泪都留了下来。李诚然见状。这才不再够他,只是温柔地问:“朕的皇后娘娘,可是睡的好了?”绿萼想了想道:“恩。”说完,眼角还是忍不住笑意溢出。听雨见两人闹得差不多了,才摇摇头道:“皇后娘娘。让奴婢为尼穿衣吧。皇上刚说了,要是皇后娘娘醒了,就立刻用膳,然后....”“然后什么?”绿萼不禁也被绿萼的话说吸引,难不成是要带着她出去玩?听雨看了看李诚然,显然是想李诚然吧这个消息亲口告诉绿萼。李诚然也不退却听雨的好意,扶着绿萼做了起来,才宠溺地说:“等下,用过午膳,朕带着你出去。”然后又补充道:“这次也是出宫,但是却不是去朱雀大街,这次朕带你去青龙大街,那里的各种精巧的手艺,相信皇后,一定会看的过瘾的。”绿萼一听,立刻眼睛就笑的迷城了一弯月牙。马上就催着听雨道:“赶紧给本宫换衣服。然后传膳。”听雨见了不禁笑道:“皇后娘娘,别急,皇上说了,这段时间,只要是皇上有空,就带着皇后娘娘四处走走,现时,天气也暖和了,出去走走也好。”绿萼有些感动地回购看了李诚然看。结果却发现李诚然的一直胳膊还是挨着床上,从她起来开始,他的动作就没换过,不禁疑惑地问:“皇上,你是在练什么武功么?”李诚然不禁无奈地说:“皇后,你可真是睡的沉啊。朕怕吵到你,只好维持着一个姿势,先朕的胳膊已经麻木了。”绿萼一听,就要过去,给李诚然揉揉,听雨却拉过来绿萼道:“皇后娘娘,别动,奴婢,马上就给您穿好了。”李诚然也安慰她道:“好好让听雨给你穿好衣服。女人的衣服最是麻烦。”接着就唤着小安子过来,服侍自己起来。小安子温柔地给李诚然按着胳膊上的学毛,终于好多了。李诚然不禁无奈得笑笑。这还是真的是温柔的遭罪啊,不过这个罪他却遭的甘之如饴、万粉幸福。小安子见着李诚然嘴角的幸福的笑意,心里也不禁高兴。想来都是主子高兴了,他们这般奴才才更有好日子过。终于都传妥当了,内廷早已摆好了午膳,一看都是开胃,又不是很尼,同时又很有营养的药膳。绿萼看了一眼,却有些不乐意,为什么总是药膳,他现在的嘴里,都快淡的唱不出味道了。于是有些嘟着小嘴对着李诚然撒娇道:“皇上,臣妾...想吃点味道重的。这个鞋,味道太淡了,吃着没胃口。”李诚然狡猾一笑道:“原来皇后是想吃点重口味的啊。恩,也好,听雨,去端来吧。”说完,听雨就从小厨房,端出一碗安胎药来,绿萼一见,立刻就垮了脸,她还以为李诚然真的有这么好心呢,原来是早就挖好了陷阱,等她自己往下跳呢。李诚然结果药丸。哄着绿萼道:“皇后,乖,来,张嘴,朕喂你啊。”见着李诚然这么温柔的样子,绿萼却也不舍得拒绝,只是药到了嘴里,就立刻图案下,但是还是让她苦的皱了眉头,张嘴就又要吐出来。一旁的听雨见了,赶紧给她嘴里塞了一个酸梅,绿萼这才没将药吐了出来。李诚然无奈地看着她,直到她感觉好了点,这才又接着喂她,这弯腰,倒是费了不少时候,才都让绿萼喝进肚子里。李诚然又温柔地给她擦了擦醉倒:“皇后,先用膳。等下朕会与御厨说说的,不要总是做这些,按照,皇后自己的喜好。只要皇后多吃些东西,才会对朕的皇子有意。”说完,又对着张御医道:“下次能不能熬药的时候放些什么,让药的味道好些,朕一个健健康康的人,闻着药的味道,都有些不好受,更何况,皇后现在还怀着身孕,要是药的味道不好,皇后很可能会把药全吐出来,那还不如不喝药,免得让皇后如此的遭罪。”张御医赶紧应了道:“等下老臣去试试,看能不能加些东西进去,让要的味道好些,是老臣考虑的不周到,请皇上降罪。”绿萼见李诚然如此的学习你,心里大为感动,见他又要责罚张御医。张御医虽然有些老套,但是对自己可是真的很用心。当下便拉住李诚然道:“皇上,现在臣妾可是怀着小皇子呢,这动不动就要降罪,小皇子听了,肯定会不高兴的啊。”铝李诚然连忙应道:“却是,皇后说的确实,”然后又对着张御医和一屋子的奴才道:“以后,别动不动就说降罪,以后,每天都要高高兴兴的。要是让朕看到那个人苦着脸,就不要在凤栖宫带着了,别影响了皇后的心情。”绿萼见者他小题大做的样子,心里更是幸福。一个女人想要的不过就是自己的夫君的疼惜,对自己的爱护。剩下的,还不过就是个能乖巧听话的孩子,那这么一个女人的人生,不可以说是不完美了。李诚然一回头,就见绿萼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不禁假装怒道:“现在好好吃饭,呆会儿去了青龙大街,朕再带你去食为天,跳着你爱吃的东西。”绿萼微笑着点点头,虽然极力忍耐,但是还忍不住笑了出来。李诚然见她笑着的样子,心里也觉得万分幸福,要的也拗不过是如此气氛正好这,就听见门口的小太监传道:“采嫔娘娘求见。”李诚然刚要摆手说不见,绿萼却拦住他,笑着道:“采嫔轻易不与后宫中各人来往,她今日既然来了,就让她进来好了。”李诚然无奈地说:“朕是怕她影响道皇后的心情,更何况。用过无上,朕要带皇后出去呢。难道,皇后不怕她久坐,那今天可就又不能出去了呢。”绿萼一听,立刻就很紧张。但是却也不舍得,采嫔来了就这样让她回去,毕竟她也是一番好意,过来看自己的。李诚然只好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道:“这样,就说皇后今日要去千百马上还原,明天再来。要是她非要与你一同去,就说是朕的旨意。因着皇后之前曾经许愿。若是得了皇子,便带着皇上去还原。”李诚然知道她不是遇事不忍,所以这次帮着她想着这个办法。绿萼虽然很想知道采嫔来找她何时,但是又实在抵御不了能出宫游玩的诱惑,更何况,是去个她没有去过的地方呢。纠结了一会儿,绿萼只好勉强地点了点头,李诚然便看了小太监一眼,小太监立刻机灵地领命出去了。终于解决了这些事情,李诚然见绿萼也吃的差不多了,这才拉住她道:“皇后,我们出发吧。”正要出发的是偶,听雨又上前道:“皇上,带着张御医一起吧。毕竟皇后现在的身子可是金贵这呢。又张御医在身边,也能时刻照应着点。”李诚然听到了,赞赏地看了看听雨,便点头道:“张御医,随朕和皇后一起出国吧。”张御医赶紧应了。一行人。虽然已经尽力低调了,可是前呼后拥的一堆人。绿萼很是不爽,但是想着之前李诚然都已经遇到过几次刺杀了,现在李诚然要带着自己出门,肯定要更为小心的才是,只因着他肚子里的,额可是李诚然的种,那些人要是不打算刺杀李诚然,而转为对付她的话,她可真的未必能躲得过去你,毕竟她可是一点武功高都不会,现在更因着怀了身子,虽然现在还未显怀,但是行动却是已经感觉笨了好多。李诚然见他今日分外乖巧,心里却有些差异,之前的绿萼可是说是步步小心,处处留意,却不知是不是因着怀孕的关系,整个人都变得生动了好多,性格也是也如见过波,让李诚然都有些吃不消。今日如此乖巧,怕也一万年这关心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万分小心的吧。李诚然见状,紧紧地用他入怀,坚定地说:“皇后,放心,朕一定不会让你、让朕的孩子出事的。”绿萼轻轻地点点头道:“臣妾从来就没怀疑过。”马车又是形势了一阵,停靠在一家客栈。绿萼下了车,就取消地说:“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还是停住客栈呢。”李诚然好笑地说:“客栈可是最方便的,而且朕知道,安全的地方,全都是客栈呢。看了,下次,朕要是带着皇后出宫,还是要多花点心思才好呢。”绿萼便笑笑不语,进了房间,这才绿萼却没有传男装,绿萼不禁有些不够阿信地问道:“为什呢,这上次本宫的衣服不是男装!”李诚然笑她道:“若是皇后穿了男装,。然后道了食为天,看着满桌子的菜。一个不小心。想要呕吐,可是如何是好?”绿萼想了想,道也是,自己现在,如听雨所说的,满身都是母性的味道,一搭眼,就知道是个女人,还是个怀了沈阳呢的女人,即使穿了男装,怕也没人相信。只好作罢。让听雨给她换上了一件大家闺秀的衣服。等到出了门,却见到张御医,穿的竟然如个土财主一般,不禁又是消除了额声音。张御医有些老脸发红,不好意思的说:“老臣,老臣,献丑了。”李诚然也笑的眼睛弯弯的,但是仍然能忍住,最后还是忍住笑意道:“张御医不必难看,这次出去,朕就作为i张御医的儿子,来,绿萼,还不参见你的公公。”绿萼好不容易住止住笑,上前轻轻一福道:“儿媳绿萼见过爹爹。”张御医赶紧侧刀一边,他可不敢收皇后娘娘如此的大礼,只是连声疏导:“皇上,还是饶了老臣吧。”李诚然却风轻云淡地说:“这是圣旨。张御医不是想要抗旨吧。”张御医一听就愣住了,无奈地摇摇头,就准备走着皇上和皇后的身后,李诚然又丢过来一句:“若是张御医班的不想,也算抗旨,”然后,又仔细地想想道:“张御医,最怕什么处罚来着,朕怎么一时想不起来了?”听雨一听,立刻上前插嘴回道:“张御医可是最怕抄医书呢。”李诚然恍然大悟地说:“若是抗旨,朕就罚你抄医书,一百遍。”张御医苦着一张脸,他年轻的时候甚是顽劣,他的师父却因着他有较高的行医天分,而舍不得设不多过分责罚他。但是也让更是有恃无恐,一天上天下地的捣乱,最后他的师父忍无可忍,终于罚他抄书,抄厚厚的医术。这个活,却是他的师父天天陪着他,若有一处晁错的,就直接再加一遍,在她便抄的同时,还不时的提问下他,回答错了,再加一遍,最开始的时候经常会弄得他,边抄还要边回道,第一章就抄了整整半年,才抄完第一遍,而那个时候,他已经从最开始的一百遍变成了抄医书二百六十遍了。为最开始他还是很不耐烦,但是慢慢镜下心来,却就发现了另外一种乐趣,。却是比出去鬼混和花酒打架更有乐趣的事情,于是就慢慢潜下心来。以至于所有的人,在一年后,都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但是他却知道,若是没有他师父那种严格的要求,怕他也只会是一个一知半解,最后可能沦落到靠行骗才能活下去的人。是师父给了他做人的勇气,做人的信心。但是他也因此留下一个毛病,什么都不怕,就是怕抄医书。但是每次提到他的成功的时候,他总是会提起他的师父,怎么压根为他好,也总是不经意地让别人知道了他最怕超医术,只怕现在皇宫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他这个毛病,今日见李诚然这么说,不禁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好硬着头皮,希望能让皇上和皇后满意,不要罚他抄医书的才好。李诚然见张御医的样子,不禁心情更是大好,连带着就平时都是板着脸的侍卫,都强忍着笑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出了客栈,果然青龙大街比朱雀大街更是匡阔,街道两边基本没有小摊位。倒是一个接着以一个的店铺立此知彼的,竟然是各种手工艺都有。比起朱雀大街来说,这里更要高档些,随较走入一个店铺,竟然又是饰品店,做的竟然都是金步摇,只是这里的金步摇都是用上好的玉做的,镶着金丝银线。甚是华丽,但是绿萼却不是很喜欢,这里的饰品虽然够品味,但是却少了几分灵性,带上去也金辉让人显得更俗气而已。离开了这家,又随较走入一个店铺,竟然是卖武器的。老板是中年男人,见他们进来,赶紧脸色堆笑道:“几位,是来买匕首,还是买古剑?”绿萼也不近问道:“买匕首和买古剑又什么区别呢?”中年男人铭心啊有些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但是还耐着性子说道:“匕首是用来防身的,古剑嘛,当然更多的是装饰用的,比如给挂在墙上,是不是很有风味,或者放在女人的闺房,也能驱邪碧海的。”绿萼听了点点头道:“却也有几番道理。那又上好的匕首么?我要看看。“中年男人有些迟疑地看了看他身边的两个男人,一个应该是她的夫君,另外一个,应该是她的公公吧?还是,他猜错了,那个老的才是她的夫君。绿萼见她一双眼睛打量来打量去的,就是不动地方,不禁有些恼怒道:“我让你带路,没听到么?”一见绿萼有些发火,李诚然吓了一跳,赶紧安抚道:“娘子,别气别气。”张御医一见,立马成了连道:“老板。你怎么做的生意,没见.....我 .....儿媳.....说的话么?还不赶紧带我们过去看看匕首!”中年男人一看,立刻回了神,弯了腰,伸出手臂到:“几位,里么请,里么请。”当下心里就在想,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竟然让自己的夫君和公公如此的疼爱。真是难得一见啊。到了内室,果然就见到了更多精美的匕首,绿萼挣脱李诚然的手臂,跑上前去,扒开刀鞘,对着一边的桌子,上前便是一下,果然是把好匕首,桌子立刻就被砍下一块。中年男人一见,脸立刻就哭丧着道:“夫人还请,高抬贵手,这紫檀木的桌子,小人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买到的,京城加起来也不过10张。”绿萼歪着头看了看李诚然,李诚然微微一笑,温柔地说:“娘子,放心砍,砍怀了,有夫君呢。”绿萼这才满意后地笑笑,但是转手就把匕首收回了鞘,其实她不喜欢这个,又看了几个,绿萼有些失望地问:“难道就这些么?”中年男人从刚才李诚然随意的态度,就知道,这些人非富即贵,对着紫檀的桌子,竟然如此不以为然,当下更是小心地招呼。听着绿萼这样,一说,才抱拳道:“请几位稍等。”然后就去了里面。李诚然对着侍卫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一个悄声地跟了上去。李诚然这才跟绿萼商量道:“娘子,不要买匕首好么,怕你伤了自己。”绿萼不禁柳眉倒竖,冷冷地说:“你是担心伤了我,还是担心伤了我肚子里的?!”李诚然赶紧说道:“肯定是担心娘子啊,娘子是要与朕一起慢慢变老的,共度一生得人恩。再说要是没了娘子,那里来的朕的小皇子啊。”绿萼听他这样一说,才微微有些开心到:“我就是想买个匕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要买个匕首,才好。”李诚然见她有些迷茫的样子,还想再劝劝她,张御医却在旁边说:“皇上,以老陈所知,怀了身孕的女子,往往对未来有些特别的感觉,既然娘娘觉得要带个匕首放在身边的话,不如就随着皇后娘娘吧。”李诚然当张御医是要自己嚷着点绿萼,不要刺激道她,当下也只得答应了,哪知,张御医说的却是实话,他曾经在医术上确实看到有关的记述。但这样也更是让他觉得不安,怀了身孕的女子,若是下意识地要嗲这匕首的话,说明不多时,会发生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有可能会威胁道胎儿和她的母亲。但是这些毕竟只能算是传说,当下也不好多说,只能暗暗看着,伺机而动吧。不多时,中年男人,就绷着一个漂亮的锦盒出来了,身后还跟着刚刚进去额侍卫。中年男人满脸惊恐,想了是受了侍卫的一番惊吓。放下了锦盒,绿萼仔细一看,竟然也是紫檀木的,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竟然是龙,细细数来,却是九条龙。绿萼不禁有些怀疑地问:“你哪里的来的?要知道,这可是皇族御用之物。”中年男人吓得跪在了地上,身后的侍卫说道:“刚刚属下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锦盒,所以就擅自做主,让他将这个锦盒拿出来。”李诚然的脸色也是一边,这个盒子的纹饰看了,却是他父皇所喜欢的风格,当下,便有些怀疑地问:“快说,不然吧你交关法办!”中年男人赶紧叩首道:“饶命啊饶命啊!”顿了段,还不想解释,李诚然一个眼色,身后的侍卫就抽出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中年男人一看,绿李诚然是真的恼了,才战战兢兢地说:“这盒子,小人也是偶然得到了的。一次去莫丞相,就是之前的莫丞相,前皇后也是他女儿的那个马戏城。”很怕自己说的不明白,解释了半日,才继续说道:“小人去他的府上,送把古剑过去。莫丞相就问小人收不收匕首,之后就给小人看了这个,小人知道是皇家爱之物,不敢收,可是莫丞相却说,若是小热不受,那么小人的店铺便不用开了。小人一时害怕,就收了下来,而且房子了内屋,箱子里的最底层。刚才小人去拿另外一把古匕首的时候,却不想这个大哥进了去,眼建地就看到了,小人,....只好....饶命....饶命!”李诚然沉默着,脸色阴沉这,绿萼也猜不透他现在的想法,鼓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这个铺子,我买下了。你今晚就离开京城,能走多远走多远,”说完,又让小安子给了中年男人无万两银子道:“这些银子够你以后的生活了。现在就走吧。”中年男人结果银票,立刻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李诚然之所以心虚如此的不平静。是因为这个锦盒他曾经见过。是顾煌生前用来放匕首的,那个匕首名曰利齿虽然名字一般,但却是个天下午上的宝物。但之后却不知何时,这个锦盒连同匕首,就杳无音讯了。他问过父皇,父皇只说是赏给了莫丞相。还说以后,又机会,要他去莫丞相府看看。但是他即位以来,一直忙着后宫,忙着拼盘,忙着各种心机。一时竟然忘记了。知道今日才又想起来,心里不禁恼怒,莫未安竟然如此大胆,竟然敢把先皇于此的东西卖了额!李诚然冷着脸,屋内的气压极低,绿萼看了看,假装叫了一声:“哎呦,肚子疼。”李诚然赶紧回过神来,问道:“皇后,你可是哪里不舒服,张御医…..”绿萼拉住他的手道:“皇上,臣妾只不过是觉得这个屋子里有点冷。”李诚然很是疑惑地说:“怎么会觉得冷?”然后就见到绿萼狡黠的笑,也就明白了,不禁笑着摇头道:“皇后,你可真是古灵精怪。”说完,也就吩咐着留下一部分侍卫,将铺子收拾下,顺路留下两个人,装作买下这个店铺的伤人。看看莫未安会不会过来,他总觉得这里,定是与莫未安有莫大的关系,也许能发现什么惊喜,于是只是吩咐侍卫,来人不管要什么,哪怕是那个匕首,也照卖不误。总之一句话见机行事。两个侍卫领命了,立马就留了下来。李诚然这才小心翼翼地带着绿萼离开商铺,绿萼走了一会儿,有些流汗,嘴里还嘟囔着:“还说带臣妾出来欢心,结果又变成办事,皇上。你就不能,让臣妾安安心心地玩一下,散心一下吗?”李诚然赶紧答应,看的一边的张御医笑的不停,但是又不敢明面上笑,只好忍在嘴边,再忍一下,他真的会憋出内伤来,还好,绿萼又看上了一个做腰饰的店子,拉着李诚然进去了,他才趁机在外面大笑了一场,其他的侍卫也有的与他一样,笑道肚子疼。李诚然平时虽然有些温柔的面青,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很少如此的吃瘪。如此大块忍心的事情,竟然能被他们亲身看到了,肯定是笑到不行的。李诚然自然也是知道了,他们在暗地里笑,但是因着绿萼他却只好忍着。又逛了一会儿,绿萼累了,李诚然就说,待她去食为天,食为天是食为天在王都开业还不到一个月,生意却分外火红,不仅仅是因为,食为天酒楼建在王都唯一一条玉泠河的河畔,在这寸土寸金的王都之内,竟然拥有一个不小的雅致院落,院落和两层小楼却都是江南的装饰。丝毫不同于北方的粗犷,食为天的院内竟然有一条小溪穿院而过,却竟然是引自玉泠河的河水。河水之上是一条曲折的长廊,在长廊上看去,院内的假山翠竹让人恍惚如在江南一般。伸手一摸,翠竹竟然是真的,却不知是如何让这娇嫩的竹子在北方这寒冷的天气下存活下来的。过了长廊,就来到酒楼的门口,里面竟然也是翠竹摇摇,流水淙淙。就连跑堂和侍女也都是江南的口音,软软的沁人心脾。绿萼一进到食为天的隔间,就开始生闷气,李诚然莫名奇妙的,忙使个眼色问听雨,谁知听月也是一脸迷茫,其他人更是不用问了,自己在另外一边开了一桌,完全无视了他和绿萼。李诚然只好试探地问绿萼:“娘子,你怎么了?”绿萼刚要回答,食为天泡汤的过来了,这里的跑堂的加小厮,却都是俏生生的少女,一口吴侬软语,更是让人听的心都要化了,此时,却也没发现绿萼在和李诚然生气,只是对着李诚然柔柔地说:“客官,请点菜。”说完便把手里的菜谱递给了李诚然。却没再准备一份给绿萼。 135 王爷心谋 绿萼见了,心里更是不舒服,还是听雨来的机灵,对着泡汤的说:“你在呢么做事的,没见到我们家夫人也在么?竟然只准备了一份菜谱。”谁知,那个少女也不生气,只是捂嘴一笑道:“君为天,出嫁从夫,这也的事情肯定是由男人做主,女人只要听着便是了。”绿萼一听,怕地就拍了桌子,对着李诚然道:“夫君。既如此,那看来我也只好回家去了,免得在外面抛头露面的,烧了你家的颜面。”l李诚然也衣襟一阵头疼,虽说这个少女说说的都是事实,但现在别说是绿萼有了身孕,即使她没有身孕,这些所谓的女经,三从四德,在她这里也是通通不作数的。只得,好声安慰绿萼,同时又冷着脸对着少女道:“去叫你们老板过来。”少女却微微一笑道:“客官,您还是点您的菜吧。我们老板可是不会见一般的人。”李诚然本来还对着这个少女有些好感,但听他粗细一说,不禁也动了怒,只是冷冷地说:“你们老板却是个什么人物?”少女骄傲地一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老板可是莫老城厢的亲侄子!从小就特别受莫老城厢的宠爱,只是我们老板不屑于仕途而已,不然,以我们老板的家事,现在就是做个朝中的官儿。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少女说完,更是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看了她对他们老板、甚至敬佩。 李诚然一听,脸色更加难看了。一旁的侍卫见了,赶紧站了起来。李诚然对着侍卫道:“听说食为天的老板甚是难见,不知道本公子今天能不能见到呢?”侍卫立刻应道:“请主子放心。”说完,便不见了踪影。少女这才有些害怕,看来这人更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但想到老板的什么事,倒也没有什么可怕。只是拿过菜谱道:“看你们的额样子也不是诚心来吃饭的,我看你们是诚心找茬的。”越说话音越冷,走出包厢,在门口轻轻地拍了两声,虽然声音不大,但不多时。就冲过来几个彪形大汉个,堵住门口,斜着眼睛看着李诚然和绿萼几个人,恶狠狠的指着他们说:“小翠姐,是里面的人捣乱么?”那个少女原来叫做小翠。难怪穿了一身绿色的纱裙,虽然摸样很是标志,但是没想到善恶不分,为虎作伥,甚至还有些狐假虎威。端的让人生厌。剩下的侍卫将李诚然和绿萼户在里面,张御医很是自觉地缩在了绿萼的前面。他可不能让绿萼出半点事情,不然他可真的对不起先皇了。李诚然心里更是恼怒,本来一路上出来,倒也哄得绿萼甚是开心,结果,从进来那个铺子开始看,便一路惹这绿萼生厌,。这更是让他觉得恼怒。绿萼看了看,却笑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还以为,那个绿鹦鹉看上你了,你也对她有意呢。感情是绿鹦鹉,心里早就惦记别人了。白痴了一回醋。” 李诚然听她如此一说,才知道刚才为什么从进了食为天就开始生闷气,只是自己怎么却也想不到这点上。当下却也被弄得哭笑不得。听雨被张御医也拦在了身后,挡在了绿萼的前面,。此时一听见绿萼的话,却也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指着小翠懂啊:“夫人,您真厉害。这样一看,还真的像一只绿鹦鹉呢。”小翠一听,脸色都绿了。她今天穿的是绿色的纱裙,外面罩了一层淡淡的的轻纱,头上更是带了一支率玉钗,也难怪绿萼说她像个绿鹦鹉,乍一看,却也如此。小翠身边的几个大汉,一听,又偷偷用眼睛瞧了瞧,心里也是很想笑,但是却不敢在小翠的面前笑。因着这个小翠虽然说只是个泡汤的,。但是老板却曾亲自夸过她,更有人说,见过老板大早上的从她的房里出来,而她那天也是道了晌午才道食为天里忙活,更是脖子上有些可疑的洪痕。所以整个食为天里,即使是账房先生,掌柜的,也都不敢得罪她。她也因此就把自己当了个老板娘。好在她也不是个生事儿的主,只是一心一意地帮着老板搭理食为天。老板知道后,却更是得意她。甚至连食为天每天的收入也让她来保管。虽然老板的家里已经有了一位正室,但也不防碍着他在食为天里,在金屋藏娇。因着老板大多数时间也还是陪着正室,对着正室也是有求必应,正室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他在外面又找了这个小的。最近这段时间,小翠更是有喜,老板早就想要个儿子了,怎奈正是一直都生不出来。所以更是宝贝小翠。让小翠安心养胎,额可是小翠却是个喜欢忙叨的主儿,硬是呆不住,所以也就道了食为天。四处吧、忙着招呼客人。老板一见,心里对她更是疼惜,直说要是她能生个儿子出来,立刻就休了正室,娶她过么。所以她现在这才有恃无恐。小翠一见自己的人竟然也在笑话自己,心里更是生气,指着里面的李诚然几个人道:“给我狠狠的打!”几个大汉啊、忙拿出恶狠狠的样子,举着胖子,就要扑来的时候,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后面,抖抖嗖嗖的说道:“都给老子住手!”几个大汉住手,一回头,竟然是老版,被几个人提在手里,刀架在脖子上。小翠吓得厉声喝道:“你给我放了他,放了他,不然...不然.....我死给你们看、”说完,就四处照着能让用了威胁的工具。老版见了,心里更是哎她盛了几分,忙求饶道:“几位,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放过小翠。她肚子里有孩子。求你们了。”李诚然却冷声道:“你道你的小女人肚子里的孩子金贵,难道朕的皇子,连你的孩子都比不上么?!”老板一听,李诚然竟然自称“朕”,立刻就明白过来,赶紧跪下来,还拉着小翠一起跪下道:“草民,参见皇上,是、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小翠一听,立刻傻了,赶紧自己刚才一直在跟皇上娇小,立刻也软拉下去,忙着叩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女子真的不是故意的,还望皇上恕罪。”老板见李诚然还是冷着脸,干嘛更加了、用力地磕头道:“皇上,要杀就杀草民。,只求皇上,给草民留个后人。小翠不过是个俗人,她不懂那么多。草民的孩子,怎么能跟皇子想必。一个是龙,一个连虫都算不上。还请皇上高抬贵手,放过小人的娘子和孩子啊~”李诚然被他哭的心里更是烦闷,喝道:“闭嘴!”老板立刻闭了嘴巴,眼泪和鼻涕却混在了一起,看着甚是可怜。绿萼见他们两个互相保护的样子,不禁有些感动,去、就地生肉偶地劝这李诚然道:“皇上,算了,他们也不知道您是皇上,臣妾是皇后,也不是有意冒犯。就算了吧。”李诚然见绿萼为他们求情,便会会收到:“今日就算了。只是以后且不可以貌取人,更不可仗势欺人,不然,朕保证不管你是不是莫未安的亲侄子,都会让你自己藐视皇权的滋味和后果!” l老板赶紧连连称是,绿萼也没了心情,直说要回宫了。李诚然也知她心里不爽快,便要吩咐回宫,但是又突然特别想吃雨前楼的叫花鸡,只得不好意思地恳求李诚然道:“皇上,青龙大街与朱雀大街离得不远吧?”李诚然知她肯定是要有所动作,但是却假装不知的说:“不远吗额?怎么朕记得好像有些远呢?”绿萼又继续撒娇道:“皇上,臣妾现在很饿呢。皇上也不想饿着自己的孩子吧。”李诚然微微思量了一下道:“那好吧。等下让小安子把马车赶得快点,皇后与朕可以快点回宫,就好了。”绿萼一努嘴懂啊:“皇上,你明明知道臣妾想去朱雀大街的。”李诚然装作不知地说:“朕真的不知啊,但是皇后说是肚子饿了,那么朕只好让小安子快点赶车,待回宫之后,便可立刻吃到皇后爱吃的佳肴了。”绿萼不满地说:“臣妾不要回宫,臣妾要吃叫花鸡!”说完,脸色一红,不免有些尴尬。李诚然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原来是朕的皇后,想吃雨前楼的叫花鸡啊!”绿萼微微恼怒,一跺脚就走走前面。再不理李诚然。李诚然对着小安道:“小安子,可是听到皇后娘娘的吩咐了么?”小安子立刻回到:“皇上,奴才都挺清楚了,要去雨前楼,皇后恼怒想吃叫花鸡。”还故意说得有些大声,恼的绿萼将脑袋缩在李诚然的怀里,不肯抬出来贱人。 听雨在一旁也笑眯眯的,今日真的很好,虽然发生了一些小状况,但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感情却是越来越好呢,真是让人羡慕啊。张御医因着年老,也坐在在、车里,可是进了车里,就跟老僧入定一般,对任何事都充耳不闻,对面前所发生的任何情况都跟没看家一般,反而,渐渐打起了呼噜,弄得绿萼甚是哭笑不得。没多时,就道了雨前楼,小安子先下了马车,将车挺稳了,才对着里面恭敬地说:“皇上、皇后娘娘,雨前楼道了。”谁知,一直在睡觉的张御医一听小安子的话。立刻就站在了起来,直接撩开帘子就下了马车,那腿脚快的,简直都不像是一个老人。李诚然和绿萼瞠目结舌地看着张御医下了车,才缓过神来,相视一笑,李诚然先下了车。才接着绿萼慢慢下了车。绿萼走了这么久,只是觉得很饿,当下也不管其他的人,直接奔上了二楼,却发信川黔的位置都已经做了人,不禁有些微微失望,但是选了处毕竟清净的底儿做了下了。小二赶紧上去问道:“几个客官想吃点什么?”一见是绿萼,立刻就堆出了满脸的笑道:“原来是姑娘你啊。还是老样子么?”绿萼微微点了点头,小二应了,又看了看李诚然道:“这位客官可是想加点什么?本店的牛肉却也不错。”李诚然也微微点了点头,小二这才下去忙活。李诚然装作吃醋的样子问道:“娘子,你怎么痛这个小二哥如此熟悉。”绿萼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刚才吃醋的事情,白了他一眼道:“你问听雨那丫头吧。”听雨面色微微一红,但是还得老老实实的回道:“奴婢实在是觉得雨前楼的菜好吃。皇后娘娘又格外疼爱奴才,每次出啦都必定带奴才来这里,过过嘴瘾。一来二去的,也就与小二都熟了。”李诚然听了不禁好笑,知道她与听雨感情很好,却没发现,原来绿萼竟然如此地宠溺这听雨。张御医一直都没说话,现在去插嘴道:“哎,可惜没有好酒。”绿萼在心里翻了翻白眼,老头还真是会享受。“听雨见绿萼不想解释的样子,忙说:“其实每次来雨前楼,皇后娘娘都户点一些酒,还是因着奴才比较贪嘴。”绿萼听了也不禁要肉,却是每次出来,都是必须要到雨前楼吃一顿的,以至于,绿萼都打算让雨前楼的厨子进宫了。而且他家的厨子,做菜却是很有一手的。过了不多时,菜就陆陆续续的上来了,小二又领了一坛酒,开了封,就闻到一股特别的酒香,扑面而来。张御医迫不及待地说:“来来来,小二,给老头满上一碗。”小二只觉得这个老头甚是可爱,也就不推辞,给李诚然和绿萼都满上之后,就也给他道了慢慢一碗。张御医端道鼻子旁,轻轻一闻,享受地说:“这酒还真是香呢,闻着都能勾出人的酒虫来。 要是真的进了肚子,那可是真的快回如神仙了。”说完,便轻轻品了一口,入口甘,回味醇。“好酒!”满意地喊了一声,张御医一碗就倒进了肚子。李诚然也是第一次见到张御医这个食古不化的老头,如此可爱的一面,也只是微微笑着道:“老头,别喝了半天。还不知道这个酒叫什么。”张御医一听,连连点头,然后看着小二道:“小哥,这酒可是什么名字。”小二恭敬地说:“这酒名唤醉红颜。一天只限量卖十坛。老板娘说了,这酒不好做,所以只能限量着卖。只是今天这个可是最后一滩了。再没了。”张御医一听,立刻偶写惋惜的咂咂嘴道:“真是好酒,虽然浓烈,却有花香的味道;虽然入口甘醇,回味却更是香甜,一时,老人也吃不出来,这酒是如何做的。”小二这才推销这说:“老人家真是厉害,这酒却是几种粮食一起酿造,里面有家了花朵下去,还要防在水池边,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有如此的口感,差了一天,味道便有些变化,若是差了两天,这味道就会变得很淡,若不仔细品茶,却是什么都何不出来。待过了三天,这酒就会突然浓烈的,能让一个大汉沾酒即醉。”几人听他说的去神奇,真想好好试试,。可是张御医却抱着摊子,死活都不让他们试,甚至将绿萼满腔的酒也那里过来,嘴里振振有词地说:“女人怀了身孕,是不能喝酒的,不然会把肚子的孩子,喝的变成傻子。”张御医的眼神明显有些恍惚。听雨一见,就知道他已经有些醉了,可是她正忙着帮绿萼拨虾子的皮。小安子见状,赶紧去、过去扶住张御医道:“您老坐好了,仔细摔到。”张御医大着舌头道:“谁说老夫醉了!老夫还要再和,”话音刚落,便投往桌子上一爱,睡着了。 一桌子的人不仅哑然失笑,可是第一次见到张御医如此失态呢。可是张御医却兀自睡的很熟,几人正吃得开心的时候,听雨却眼尖地发现坐在窗边的一个老头,有些若有若无地往者他们这边看,于是便小声地对着绿萼道:“皇后娘娘,那边那个老头,一直在观察咱们。”李诚然也听到了,转头看过去,不是莫丞相却是谁,莫未安见自己被发现了,反而大大方方的端着酒杯走过了道:“草民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李诚然也微微一笑道:“莫老无需多礼,朕也不过是带着皇后,出来随便走走,体察民情而已。”莫未安也微微一笑道:“皇上还是一如从前般爱民如字呢。倒是老夫,行将就木,不过是混吃等死罢了。”李诚然面带微笑,软软地回道:“莫老可是人老心不老呢。莫老对朝中局势的额关注,却是大大超乎朕的预料。”莫未安却也只是笑道:“皇上夸奖,虽然老夫已不再臣位,但还是想着先皇,对陈的信任,自然也不敢,真的当自己是老弱无能之辈。” 李诚然见他说的更是露骨,也不客气地说:“朕记得,先皇曾经有一把利齿匕首,但是朕还仅仅是个皇子,却是对着那个匕首念念不忘,只是后来,听父皇说,倒是赏给了莫老了。不知,哪天,朕可否去莫老的府上已观呢?莫未安心知皇上毕竟是知道了,他将匕首随便卖了的消息。只是没想到,皇上竟然是对着那个匕首念念不忘。现在看来,还是要把匕首取回来的好。本来却是打算着,留到升平王登基的那天用的。现在却也只得暂时作罢,想清楚之后,便诚意一笑:”皇上,随时有空,可以随时就去。臣只当将匕首拿出,若是,皇上想要回先皇的赏赐,臣自然更是乐意奉上。”李诚然见他必然会有所动,便笑道:“不急。朕今日是陪着皇后出宫散心的。莫老。不若过来一道做。”莫未安却识相地说:“老夫已经用好,准备走了,只是见着皇上和皇后娘娘来了,才过来请安的。”李诚然微微点点头道:“既如此,莫老,他日,朕定当去府上拜访。”莫未安也一副荣幸之至的表情道:“老夫定当率家人在门口恭迎皇上到访!”说完,便告辞了。刚出了雨前楼,就见到自己亲侄子里的打杂役的过来,想他禀告道:“刚皇上,却了食为天,倒是狠狠训斥了老板,只因着 小翠得罪了皇后娘娘。”莫未安恨铁不成钢地说:“早叫他不要在外面胡闹,现在竟然惹到了皇上。找个机会。吧那个叫什么的女人处理掉。”那个人明显迟疑了下,才低声道:“丞相,小翠已经坏上了老板的孩子,”莫未安冷冷一笑道:“若是整个莫氏因着那个女人到了,到时候,他有几个孩子,都不够皇上砍的!”那人立刻明白了,当下请了按,便回去了。莫未安心里却大为光火,看了皇上早就怀疑道他了,哎,要不是他的那个皇后的女儿,好好的非不要做皇后,反而跑去做尼姑,他需要到老了还要这么操劳吗?又一想到,自己的后人里,竟然也没个能成才的。也就他这个亲侄子,还能有些学问。却整天一副风轻云淡看破名利的架势,让他更为光火。现在只好等着升平王那边的动静了。现在他最需要做的,不过就是煽动天眼还叫那边的逸民暴乱,这样才能让升平王有机会出去平盘,才能趁机掌握兵权、一向道,兵权,莫未安更是恼火,自己辛辛苦苦流的一个后招,竟然轻而易举的久被皇上给收买了。莫未安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李诚然见莫未安走了,依旧如什么事情都未发生一般,给这 绿萼布菜,这是,张御医却爬了起来道:“皇上,看了莫未安,有些急了。”李诚然冷冷一笑道:“无碍。朕还真的怕他不出招。”绿萼有些吃惊地说:“原来张御医并没有醉啊!”张御医却又显出只有相思无尽处的样子,道:“皇后娘娘,这说臣醉了呢,臣确实醉了,但臣却无比情形,但拖说臣微醉,却也可,臣毕竟现在还能伺候皇后娘娘。回去还能给皇后娘娘煎药。”绿萼不禁讶然,这怎么跟着佛意一般,饶的人头昏。李诚然见到,笑道:“算了,皇后,不要理他。”绿萼也狐疑地看了看李诚然道:“我怎么举得你们呢两个有什么?”李诚然赶紧澄清道:“朕可真的与张御医没什么,不过是因着爱妃,所以才与张御医说的较多而已。”绿萼狐疑地问:“是么?”李诚然无比诚恳地说道:“正是如此。”几人用完膳后,时辰已经不早了,本来绿萼还是想去看看心语,但折腾了一天,却也累了,也由着李诚然说着,便回了后宫。这一夜却是睡的无比香甜,起来的时候,李诚然已经去上朝了。绿萼又懒了一会儿,才起床。也不知。是不是因着昨天出去的原因,今日绿萼的心情分外的好,精神也不似之前那么差。这一夜又请过了买,倒是笑吟吟地说:“皇后娘娘现在的胎位,很是正常,又比较稳固。看样子,真的想是个小皇子呢。”绿萼心里却有些不乐意,她更像生个女孩,虽然他已经有了蕊儿,他还是觉得女孩子家的多谢也好,可以好好地给他们打扮下,然后嗲这出去玩,想着心里都是一阵乐。待用过膳之后,绿萼正无聊着,就听见门口的小太监进来传话道:“俪贵妃求见。”自从李诚然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她之后,她却少些天都没有见到俪贵妃了。更何况,他现在带着绿萼管理后宫,琐事也是很多,。想了这也是她很久不来凤栖宫的原因吧。 俪贵妃今日穿的甚是喜庆,却是大红色的罗裙,见着绿萼,福了一礼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愿皇后娘娘福体安康,小皇子顺顺利利。”绿萼不禁笑她道:“明月。你可是个透视眼,还是能掐会算怎么着,就知道本宫肚子里的是个小皇子么?”俪贵妃身后突然闪出来了蕊公主,也有模有样地服了一道道:“蕊儿给母后请安,祝母后身体健康,小皇弟健康成长。”绿萼一见是蕊儿,心里更是高兴,忙唤着蕊儿过来,这些日子不见,蕊儿却是出落的更加可爱的了。性格也是更加活波,但却非常有礼貌。绿萼不禁对着俪贵妃道:“真是辛苦了,明月。蕊儿戴的可是比本宫还好呢。”俪贵妃笑笑道:“皇后,张御医可是说了,皇后娘娘肚子里的一定是小皇子呢。臣妾也是听了张御医的话这样说的。”然后又看了看蕊儿道:“臣妾也是分外喜欢蕊公主。若不是皇后娘娘之前教的好,臣妾待起来也不会如此轻松呢。”绿萼笑道:“明月,几日不见,你处事可更是见了功力呢。”俪贵妃笑着道:“那是皇后娘娘给臣妾这个机会呢,”说完,还看了看绿萼的肚子,绿萼这才脸有些红道:“明月你又打趣本宫。”俪贵妃却忙叨:“臣妾哪敢啊!”可那神情,分明是说,我就打趣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绿萼本来想板着来鸟的,但是一时,却没忍住,笑了出来,笑了一会儿,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俪贵妃才有所指地说:“皇后娘娘。臣妾有件事,还飞的麻烦皇后娘娘定夺。”绿萼奇道:“还有什么事,竟然能难为到明月你的?”俪贵妃看了看四周,。绿萼立刻命令奴才们都下去了,甚至让人带着蕊公主去玩,的那段那留下了听雨。 俪贵妃也知道听雨是一心想着绿萼的,便直接开口道:“本来明月夜不想惊动皇后,一是因着皇上的吩咐,一是,臣妾也怕累着皇后,但这件事,却甚至重要。”绿萼笑道:“明月,你可是个直性子,什么事,重要道你都如此拐弯抹角的了。”俪贵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道:“这件事,却是重要,关系到皇上的声誉。”绿萼不禁问道:“什么事?”俪贵妃这才说道:“后宫之中,可能有人对皇上不忠。”绿萼大吃一惊,忙谨慎地说:“明月,这话,可是要说的有凭有据啊,这不仅仅关系到皇上的声誉,更关系到后宫妃子的性命啊!”俪贵妃谨慎地说:“臣妾也是观察了一段时间,才敢跟皇后娘娘说的,但是若要证据的话,现在还哦确实没有。臣妾对这件事,却是敢万分肯定的。”绿萼想了想道:“那明月,你变据实以告吧。”俪贵妃又想了想,才斟酌这说道:“采嫔似乎是有问些问题。”绿萼心里一惊,他听着听雨说道,之前的事情却也是采嫔和升平王送过来的花,一起作用才产生的结果。但是却没有证据,能说他们两个都是故意的,或者是故意攒同的,或者一个人故意;另外一个人无意的。所以那件事,也就压了下来,没有再说,没想到,今日竟然又是采嫔的事儿。只听俪贵妃慢慢地说道:“发现采嫔有事儿的时候,是在皇后娘娘你的封后大典那天,臣妾当时看着她似乎心事重重,但是就提点着她,让她去找皇后你来,让皇后帮着她。可是到后来,她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后来,就是她与臣嫔之间的龌龊,臣妾当时也是点这她了。臣妾还以为她会很快想皇后,您来坦白,可是不知为何,她还是不动一步。所以臣妾,就对着她有些伤心。前些日子,臣妾的贴身侍女,半夜的时候,吃坏了东西,跑出去,结果发现,采嫔似乎在与什么人,商量着什么事情。臣妾的贴身奴婢,只好藏起来,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敢回道宫里,那天臣妾还以为她偷懒,差点惩治她。后来逼不得已,她才说出来。那个婢女平时就是个老师的人,不会乱嚼舌根。听她如此一说,在印证之前的事情,臣妾就想怀疑道了她。后来臣妾又是借着她宫里的小太监做错事,就把那个小太监给调到别的地方去了,然后又派了自己的心腹、采嫔也是小心之人,一直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前两日小太监却说,采嫔特别喜欢在宫里养鸽子,宫里的鸽子总是莫名其妙的乱飞,他细细数过,有的时候多一只,有的时候少一只,便怀疑那是信鸽。只可惜的是他不会武功。臣妾就央着皇上给臣妾赔了个侍卫,当天晚上却也介导了一只信鸽。可是那个信鸽脚下却是绑着一个纸团,臣妾打开看来,却是一首情诗:心死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千劫万劫解不开,风风雨雨满原来。臣妾实在不知,这首诗,为何意,便央着,让皇上猜猜,结果皇上看过之后,脸色就有点变了。追问臣妾,臣妾变一五一十地说了。 可是皇上却突然笑了,只是嘱咐臣妾照顾好自己。让臣妾有空过来陪陪皇后。臣妾思量着,这件事情还是要告诉皇后娘娘的比较好,所以臣妾今日便来了。“ 绿萼听了,心里仔细地思量了下,采嫔却是从进宫以后就一直都有些神神秘秘的,更是她那一身媚态,绿萼始终都不相信一个女子竟然能有天生的媚态至此。但是因着怀了身孕,李诚然怕她累。,硬是让她什么都不去想,每天只是吃吃喝喝的。以至于她现在听到这个消息,都要花上一段时间去梳理。但是想了想,好像什么都想不到,脑袋里一团糟,不禁重重叹了口气。俪贵妃一见,马上笑道:“皇后娘娘,这个事儿,娘娘听着当个故事就算了,千万别跟着劳心。小心累坏了小皇子。”本来就是很无头绪,再被俪贵妃这样一打岔,绿萼是什么都想不了了,当下也就笑笑道:“这女人,一旦怀了身孕。真是全身都犯懒,现在本宫也实在是没什么主意,就俺皇上说的办法吧。”说完,又笑道:“明月,若不是因着这个事儿,你也不来陪陪本宫,但是真的把本宫给闷坏了。”俪贵妃道:“不是臣妾不想陪皇后娘娘啊,前段时间,张御医说是娘娘的胎位不是很稳,让后宫的妃嫔们尽量不打扰道娘娘。最近张御医才说着娘娘的肚子里的小皇子,成长的很是好,所以臣妾才敢来找皇后娘娘呢。皇后娘娘,臣妾可是真的没少惦念你。现在反而说臣妾不关心娘娘,臣妾可是真的委屈呢!”说完,还做了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样儿。绿萼见了更是好笑,两人又说了一些,无关风扬的话。俪贵妃又见着绿萼已经有些疲态了,这才告辞,只说明天还过来陪她来。绿萼听了自是很高兴。 升平王送走了莫丞相,想了想,就吩咐着管家收拾去置办些女人所用的东西。李管家虽然疑惑,但想着总还是好事,便出了门。升平王打开密道,来到了密室,此时正是白天,蝶儿还在专心地绣着丝帕,见升平王进来了,惊喜地说:“王爷,你怎么来了。”升平王调笑道:“莫非,蝶儿不希望本王白天来看你么?”蝶儿赶紧硕大:“怎么回呢,蝶儿,想时时刻刻都能见到王爷呢。”升平王听了心里自是很是温暖,便问她道:“蝶儿,想不想,出去之后,在王府光明正大的,做本王的王妃?”蝶儿吃了一惊,有些惊喜,还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升平王便带着蝶儿走了出去密道。两人又把密道盖好。升平王便拉着她的手,出现在王府里,来来往往路过的奴仆,都有些诧异,王爷什么时候吗,竟然带来个女子在府里,而且看与王爷的亲密程度,似乎,是王爷所看中的人呢。正想着出神的时候,李管家带着一堆女人所用的东西回来了,有衣服,头饰,甚至连胭脂水粉都买好了。见到自己家王爷竟然旁边站了一个俏生生的美人儿。不禁也愣住了。升平王点点地看着他们,冲着李管家道:“李管家,着急所有王府的用人,道前厅集合。”李管家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应了,便召集着大家。不多时,前厅就挤满了奴仆。这时,只听升平王淡淡地宣布道:“以后,她便是你们的升平王妃。”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给蝶儿请安。蝶儿好歹也是在莫丞相府里长大的,所以这些事情,早已见得多了,之间她大大方方地让众人起来。 升平王指着小红和小兰道:“你们两个以后,就专门伺候王妃。”李管家笑的眯着眼睛,升平王瞪了他一眼道:“还不将王妃的东西,搬到本王的寝宫。”李管家立刻应了,。同时,让众人都散了。小红和小兰,过来见过蝶儿道:“小红、小兰给王妃请安。”“免了吧。”蝶儿自是万分感激这升平王。升平王又拉着她回道寝宫,见东西都准备好了,就让他们都退下了。说是要与王妃单独呆呆。小红和小兰笑着应了,蝶儿只觉得有些害羞。升平王搂着她的肩膀道:“蝶儿,本王之前应该与你商量,但是现在,情形已经没有时间让本王与你商量之后,再决定如何走了。本王,今日将你带出来,只说你是莫丞相送过来的,可能过断时间,本王还要带着你进宫就面见皇上和皇后。倒是后,若是本王对你有些无情和侮辱,蝶儿,请你不要怪本王。本王,却也是逼不得已。”蝶儿温柔地点点头,说道:“蝶儿都听王爷的。只要蝶儿知道王爷心中又蝶儿便好。蝶儿明白。:升平王还是觉得有些愧疚,忙对蝶儿说:“等到本王,完成了这件事,就是帮嫣然报了仇,本王答应你,一定带你远走高飞!” 蝶儿忙说:“蝶儿明白,其实那些事情,王爷本来是都不要虚想底儿解释的,但王爷怕蝶儿伤心是,所以才将实情告知蝶儿。蝶儿,明白的。”升平王又紧紧地用了用蝶儿。就在她微一怔忡间,他的唇已经迅速覆上她的。这一次,他的吻不再粗暴,舌尖先是在她粉唇上流连,彷佛知道她必会反抗。他一双大手早已牢牢捉住她的手,将她压向前 和他精壮的男性躯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接着,他像是存心勾引一般,吮住她的唇瓣,带着火一般的舌,引诱着无邪的她,缓缓地挑勾着她的情欲,舌尖滑溜地滑进她口中,勾缠着她的舌也希望能勾缠住她的心。在他高明的诱惑下,蝶儿一颗心跳得极快,全身热烘烘地,像着了火似的难受.... 知道我要什么吗? 他的唇忽而转, 厮磨着她的耳际。他的吻降临至她胸前的花蕾。他轻轻地舔舐,辗转啮咬,直到它在他口中变得硬挺。而他一双手也没闲着,顺着她平坦的小骯逐渐下移,来到她双腿间的柔软处徐徐摩挲水灵儿全身如火在烧一般。 他轻笑一声,感觉她的湿滑,撤回手,分开她的腿,以一记有力的冲刺再度回到她紧窒的身躯之中,双手托住她纤腰,粗暴地在她体内律动、勾挑着在他狂猛的索讨下,她的身躯传来一阵阵战栗的快感,像浪潮一般几乎将她淹没。终于蝶儿再也无法抵受他强势的勾挑,口中逸出轻吟。最后,终于室内一片春意盎然。李管家本来是要问王爷要不要传膳,但一听这室内的刻意压低的声音,心里也便有了数,乐呵呵地离开了。 136 总要这样 云雨过后,蝶儿早已累得昏睡了过去,升平王不禁一阵怜惜,看着蝶儿肩上的吻痕,也觉得自己刚才似乎有些太用力了。毕竟蝶儿才刚刚经历人事。但是想着她累了这许久,肯定等会儿会饿,就披了衣服,出来寝宫,见着小红和小兰,小脸红红的,神色诡异地看着自己。想着这两个丫头肯定是听到了些声音。不禁也有些不好意思,便纷纷道:“去吩咐厨房,将膳食,送到本王的寝宫里。”小红赶紧应了,飞也似的跑了,倒是留下小兰一个人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却还是有些尴尬。升平王见了不济好小弟说:“你也去吧。”小兰如获大赦一般,也飞快地走开了。升平王这才进到寝宫,将帘帐拉下来,挡住蝶儿的春光。不多时,就听见李管家在门外请示道:“王爷,膳食到了。”升平王立刻道:“进来吧。”李管家带着几个婢女,捧着膳食,李管家只是站在门口,倒是几个婢女,将陆续地将膳食摆在了桌子上,带最后一个婢女放下盘子,对着升平王福了一幅道:“王爷请用膳。”李管家对着她们使了个眼色,便齐齐离开了。临走之前,还细心地将门给她们关紧了。升平王见人都走光了,才拉开帘帐,轻声哄着蝶儿道:“蝶儿,起来吃点东西。”蝶儿勉强着睁开眼睛,她真的好累啊,升平王刚才像是没够的索取,让她差点直接昏了过去。现在让她起来,还真的有点困哪。升平王见她吃力的样子,心里虽然心疼,却也有些自傲,毕竟,能让自己的女人满足,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其实真的很重要。升平王走过去,用被子抱住蝶儿,就将她抱住怀里,来到了桌子旁边。蝶儿问道了饭菜的香味,才有些醒过来,见自己差不多是赤裸地被升平王抱在怀里,不禁大囧,想要挣扎,却抢先一步,被升平王仅仅搂住,另外一只手,却空了出来,忙着给她夹菜,夹道他的嘴边,蝶儿不好推却,只好张开小嘴,小心地含住,然后才小口小心地嚼着。升平王喂了她一会儿,发现蝶儿的嘴边有一点汤汁,就放下筷子,对着蝶儿道:“别动。”蝶儿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僵着身子,异动也不敢动,升平王抬起蝶儿的下吧,慢慢地接近蝶儿的小嘴,轻轻地舔了舔汤汁,却发现蝶儿的小嘴更是甜美,索性,又直接吃了进去,。蝶儿连一红,不是吃饭么。怎么吃着吃着,又变成了吃她了。 李诚然在御书房,听着小顺子禀报道:“今日暗卫刚刚在升平王府发现了一个密室,但是没多时,生平王爷就带了一个女子走出了密道。”李诚然问道:“那个女子是什么身份?”小顺子迟疑了下,还是说道:“是莞嫔。”李诚然眼眸一愣,难道之前是升平王在撒谎?但是看着那是他的伤心。绝对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于是有些不耐地问道:“可是莞嫔?”小顺子又接着说:“虽然那个女子与莞嫔的面容有十分相似,但是听着王爷唤她蝶儿。后来暗卫又查了查,原来是莫老城厢送给王爷的。听说,王爷见到蝶儿的时候,当时就愣住了,今天下午,王爷就让了蝶儿侍寝了,更是早就宣布了,蝶儿以后就是升平王妃。”熊顺子小心翼翼地禀报这。李诚然听到这里米伟伟一皱眉,这个莫未安,还真是会雪中送炭呢,只是不只奥升平王对着那个女子是不是真的如小顺子说的那般看重。当下只是微微点点头道:“那莫府可有什么动静?”小顺子道:“铺子的侍卫会报道,说是今日赶早,就有一个人来问有没有古匕首,看了几个之后,只是问他是否换饿了老板。侍卫便说,原来的老板不知为何,低价将铺子卖给他了。他觉得又立刻如,就立刻接受了。那人走了没多久,就又来了一群人,进来就翻箱倒柜。后来终于发现了那个锦盒。然后就嗲这锦盒走了,差点杀了侍卫,之后,更是防火烧了铺子。”李诚然微微一笑:“果然,莫狐狸有些按耐不住了呢。”小顺子小心地问道:“皇上,今日可是去莫府?”李诚然摆摆手道:“不急,让莫未安多焦心几天,反而是件好事。”小顺子便不语了。正在这时,就听见门口的额小安子,探头探脑的,李诚然喝道:“小安子,你在哪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小安子一见李诚然唤着自己,立刻高兴地跪了进去道:“皇后娘娘说想见皇上。”李诚然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在这里处理政事,差不多大半天了。便匆匆交代了小顺子几句,就想着凤栖宫而去。到了凤栖宫的时候,绿萼正在发脾气,李诚然上前抱住她,轻声哄着她道:“谁惹了朕的皇后生气了?”绿萼撒娇道:“臣妾不过想吃一点冰镇的杨梅吗???”李诚然一听,顿时明白为什么听雨向来微笑的小脸,都扭成苦瓜了,敢情又是他的皇后想吃的新鲜玩意。张御医在一旁说道:“按医书上讲,这怀了身孕的女人呢,胃口会变得比较奇怪。就比如她会突然很想吃一样东西,但是当历尽千辛万苦弄来之后呢,又不想吃了,连看都不想看。”绿萼在一旁怒道:“张御医,你的意思,是本宫无理取闹?!”张御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老臣,不是这个意思,本来皇后娘娘想吃杨梅,到也无可厚非,但是却不能吃冰镇的,不然会容易滑胎。”绿萼一听,立刻委屈着笑脸,看着李诚然,李诚然无奈地哄着她道:“皇后,既然张御医也说。不能吃冰的,皇后想着小皇子,就不会那么调皮了是不是?朕现在就让岭南快马加鞭的送杨梅来好不?”绿萼低头想了想,再抬起头,说道:“本宫不想吃杨梅了!本宫要吃果仁孰。”还好的是,这些厨子都是在太后宫中伺候过的,之前绿萼在太后那里做过几次,这些厨子也都回了,当下,没多时,就端了上来,绿萼只是挑拣了几块,浅浅尝了几口,就扔下了。还果然如张御医所说的。不过就是突然一时的兴趣而已。一屋子的人都深呼了一口气,现在,全天下,最大的人已经不是皇上了,而是皇后娘娘—绿萼。 绿萼也觉得自己最近更是无理取闹的成分居多,也许真的是因着怀了身孕吧,脾气特别的的暴躁。李诚然安慰她道:“若是皇后很是无趣的话,朕明天带你出去见一个人如何?”绿萼来了兴趣,好奇地问:“是谁啊?”李诚然却卖个关子地说:“等明日,皇后就知道了。不过今日一定要乖乖的啊。”绿萼瞪了他一眼道:“你当谁是小孩子么?”李诚然好笑地道:“怎么会。朕的皇后可是个大人物呢。”绿萼这才满意地看了看他道:“好吧,原谅你了。”过了没多久,就累了,现在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虽然还不是很大,但是绿萼总是觉得带着这样的一个肚子,总是怕它掉下去似的,习惯性地用手托着,看的一屋子奴才都是想笑却不敢笑,只得每日憋在心里,李诚然也是如此的,但却乐此不疲。晚上也不因着绿萼有了身孕,就不陪着她,反而对着绿萼,比之前更是宠爱。晚上都是要绿萼睡着里面,而且晚上的时候睡的极其的钱,只要绿萼有点动静,都会让李诚然惊醒,虽然听雨一直说她会守着床边,但是李诚然还是很不放心。现在其实他已经养成了习惯,若是绿萼不睡着自己的身边,李诚然就会睡的极其不舒服,甚至会整夜整夜的失眠。为此,小顺子甚至无意中还打趣他,但是因为绿萼的事情,李诚然的心情奇迹的好,所以对这小顺子等人,却也是宽容了很多。 绿萼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又是晌午了。但是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听雨早在一边伺候着,问绿萼今日想吃点什么。绿萼想了想道:“今日却是很想吃些甜食。上次的天香百合羹甚好。”一旁的小安子听了。立刻去厨房传话。待绿萼穿好了衣服的时候,膳食已经端了上来。绿萼四处看了看。不禁问道:“皇上,还没有下朝么?”听雨也是很奇怪。每天这个时候,皇上早就应该到了凤栖宫了,即使是有些急事耽搁了,也立刻着小太监过来,传话的。绿萼心情有些失落,只是用勺子一点一点地挖着羹,却吃的甚少。 听雨见了,就有些着急,忙劝道:“皇后娘娘,还是稍微多用点。怕皇上,只是一时被耽搁住了,只一会儿,就应该过来了。”绿萼虽然嘴里硬着,单丝看好神情,却是万般的不信。听雨不禁有些着急,只想让小安子去找。正想着的时候,就听见门口的小太监道:“皇上驾到,升平王爷驾到!”不多时,就见李诚然带着笑意,走了进来,看着绿萼有些不开心的脸,不禁过去哄着她道:“皇后,不要不开心,朕这不是过来了么。”升平王赶紧上来道:“却是臣该死,托着皇上了,请皇后娘娘责罚。”绿萼白了他一眼道:“懒得责罚你。”然后往他身后一看,不禁愣住了,莞嫔!但是仔细一看,却又不是莞嫔。莞嫔的眉间总有着一种淡淡的忧郁,即使是后来可以与升平王离开皇宫的时候,也是如此。更何况,这个女子应该比莞嫔更加的年轻,或者,更加的温柔吧。莞嫔虽然也是个温柔的人,但总有些绝强,不经意的会流露出来。而眼前这个女子,却如新荷一般,满身都是清香。满脸都带着知其。升平王见绿萼盯着自己的身后,不禁有些怒这对着蝶儿道:“大胆,见到皇后娘娘,还不行礼。”蝶儿一时有些愣住了,因着她从未到过皇宫,更没有见过皇上和皇后。刚刚见到皇上的时候,皇上却是很是温和,对她除了有些探寻之外,也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但是刚到了凤栖宫,见到皇后之后,整个人便不同了,更有了神彩。当见到李诚然如此的宠爱皇后的时候,心里也说不出的是羡慕还是什么情绪。所以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 忘记了行礼。被升平王这样一呵斥,立刻回过神来,深深福了一礼道:“民女苏蝶儿,给皇后娘娘请安。”绿萼也不知是不是因着她的容貌。总是觉得与她有些亲近一般,立刻就和蔼地说:“蝶儿是吗?快请求。” 蝶儿有礼地说道:“谢皇后娘娘。”绿萼却笑笑地又看了看他,才对着升平王道:“王爷,可是在哪里挖道如此的一个宝贝。来鸟本宫见了都甚是喜欢呢。”升平王却冷冷地一笑,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呢。她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却是莫老城厢的义女。”绿萼的脑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问道:“莫老城厢?”李诚然耐心地给她解释道:“就是前皇后的娘家。”绿萼虽然之前对着前皇后的声音像不是很好,但是后来见着她大彻大悟的样子,倒也心里没有了半分怨,连带着也对着莫氏家族,没了恨意。此时听到李诚然一说,才恍然大悟地说:“果然,也就是莫氏,才能出得了如此标志的可人儿。”接着又打趣升平王道:“王爷的桃花运,却是非常的好呢。本宫可是觉得这蝶儿甚是不错呢。”升平王却步子可否地扯了扯嘴角,示意自己笑了。李诚然宠溺地道:“皇后,怎么对着升平王带来的人感兴趣,都不理朕,朕可真要吃醋么。”绿萼呵呵一笑道:“皇上,可是有着外人在呢。”可李诚然缺衣服不以为意的样子。蝶儿甚是好奇地看着两人,只觉得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李诚然对着绿萼解释道:“朕的这个臣弟,今日可是特别道朕的面前,请求朕给他赐婚呢。”绿萼不解地问:“你不是有蝶儿了额?你还想娶哪家的小姐?”升平王微微一笑道:“臣来请皇上赐婚,的人就是蝶儿。”绿萼这才了然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王爷,你也太会装了啊。原来你是如此的在意蝶儿啊!”升平王却冷哼一声道:“本王留着他在身边,是防止,莫未安,还要想方设法地给本王在送人过来。更何况,这个傀儡却也不错。至少性子还可以。不会给本王无事生非。”绿萼有些怒他的态度,再看向蝶儿,果然脸上已经有了受伤的表情。 绿萼不禁怒斥道:“升平王爷,即使你贵为王爷,也不能如此轻贱一个女子!”其他绿萼早就发现了,蝶儿会不自觉的望向升平王,眼中却是脉脉柔情。心里便知,这个名唤蝶儿的女子却是,爱着生平王爷甚深。升平王只得不情不愿地说:“臣谨遵皇后娘娘的教诲。只不过,这样的女子,却是可以随便爬上本王的床,本王实在无法,对其倾心相对。”绿萼一听,更是怒不可歇,李诚然一见,立刻抢着教训升平王道:“升平王,你怎么可是一说出如此混账的话来!亏你还是朕一直看好的臣弟。对一个女子来说,名节是多么重要的事情。蝶儿姑娘愿意与你共寝们相比她是很爱你的。别如此的不惜福,朕怕你最后会后悔。”升平王却还是只是冷哼一声,明显不把李诚然的话当回事儿。李诚然怕绿萼真的动怒,就喝道:“来人。取真的九节鞭来。朕要好好的教训这个混账。”小安子听了孩子由于,还是是不是只是说着玩,但一抬头,就看见绿萼生气的表情,立刻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赶紧取了九节鞭来。升平王却也不求饶,只是冷冷地笑了下,便跪下准备受罚。蝶儿虽然知道他只是在皇上和皇后面前演戏,但是听到那些伤人的话。心里却也是万分难受的。但是她却对着绿萼有了分外的好感,不仅仅是因着她替自己说话,更是因着她不矫揉造作的性格。等回过神的时候,李诚然的鞭子就要举起来,蝶儿一见,立刻扑到了升平王的神色,神色凄然地说:“秋皇上、皇后娘娘凯恩。王爷不过是个性情中人,有什么便说什么,但是无论王爷怎么样对待蝶儿,蝶儿也甘之如饴。”率诚然见蝶儿扑了上来,自是放下了鞭子,其实他根本就没想教训升平王,只不过,怕绿萼动气,上了3胎,所以才做做样子,间谍而扑了上来,只得难为地看着绿萼道:“皇后,这可如何是好。”绿萼啜她道:“当本宫不知道你们兄弟两个的小心思。看着蝶儿的面子上,你们都滚出本宫的眼前,省的看着心烦。”李诚然对着升平王使了个眼色。升平王便赶紧叩谢道:“些皇后娘娘恩典。”李诚然还想留下,但看着绿萼不爽的脸,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凤栖宫。 绿萼见他们都走了,才走过去,轻轻拉着蝶儿道:“蝶儿姑娘,不必拘礼。”蝶儿赶紧谢恩,绿萼有些范磊地说:“蝶儿姑娘,真的不必拘礼。”听雨在一旁也说道:“皇后娘娘最是提诶人的,所以蝶儿姑娘真的不需要如此客气。”蝶儿这才有些放开。绿萼拉着她的手道:“升平王有没有为难你?”蝶儿一时有些愣住,但还是低下头,轻轻地说:“升平王爷对蝶儿很好。”这句话倒是真的,即使到皇宫之后,他都告诉她,他们要演一场戏,给皇上和皇后看。虽然他没说为什么,但蝶儿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但是见到了皇后娘娘之后,却觉得她实在是个很可亲的人,一想到自己与升平王骗她,便有些于心不忍。结果她的样子,被绿萼看到眼里,就以为是升平王平时对着她的态度过分恶劣,以至于把蝶儿吓得不敢说出实情。听雨见着绿萼又要发怒的样子,赶紧说道:“皇后娘娘。可别生气了。皇上现在应该在教训升平王呢。蝶儿姑娘第一次进攻,怕是还有些生疏。不如,带着蝶儿姑娘去御花园游玩下。也好让蝶儿姑娘放松下。”绿萼听了,微微吐了口气,平复了下心虚,才征求地看向蝶儿道:“蝶儿,随本宫去御花园游玩下可好?”蝶儿一听 ,甚是开心。忙应道:“蝶儿愿意。”绿萼便停着肚子带着听雨和蝶儿出了门,李诚然一见,赶紧过来问道:“皇后,这是准备去哪里?”绿萼转了转眼珠,闲着若是能趁着这个机会,让升平王与蝶儿好好相处,也许升平王就会发现蝶儿的好了,以后会对着蝶儿好点,就微笑着说:“皇上,臣妾在屋子里觉得很慢,蝶儿姑娘说是要陪着本宫去御花园游玩一下,只是不知道,皇上与升平王可是有空,不若一起去吧。” 李诚然忙道:“肯定有空。”回头就见升平王很是别扭的脸,立刻板着脸,威胁地说道:“升平王,难道你要抗旨么?”升平王只得无奈地说:“臣.....愿意奉陪。”李诚然赶紧扶着绿萼在前面走,倒是蝶儿与升平王两个跟着后面干干嘎嘎的。绿萼见了不禁捂着嘴直笑。李诚然见她快乐,心情也不禁跟着大好。虽然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但是还是没有太多的花开放,只是这御花园却不同别处,这春园,却是用了保暖的方法,使得一靠近御花园。便觉得暖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的花已经次第开放,不仅仅是迎春花,甚至连月兰花都开了,弯弯的与攒洁白的小花朵。空气里的气息,却是很是让人舒服。绿萼闻着不禁觉得心旷神怡。蝶儿却仍然装作与升平王不是很合得来的样子,处处委曲求全。绿萼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听雨因着李诚然照顾着绿萼,大着胆子拉着冷碟儿四处看。突然见到了 一处鲜花,开的分外漂亮。红色的花瓣,开的甚是张扬,听雨一见,就喜欢的不得了,盲患者绿萼道:“皇后娘娘,你看那个花开的多美。”绿萼点头道:“确实啊,真的很漂亮呢。”看到升平王已经苦着的一张脸, 面无表情的跟着后面,似乎是很受罪一般,眼睛狡黠一笑道:“皇上,你看那花,要是戴在蝶儿姑娘的头上,可是漂亮?”李诚然自然是明白他想戳和升平王和蝶儿姑娘,让他们的感情能够好一点,不禁有些无奈,绿萼总是想着这个世界的美好,总希望着别人能与自己一般的幸福,于是点点头道:“却是如此。不过,”皇上不怀好意地看了看升平王道:“升平王爷,朕觉得,要不你将那朵花在下了可好?”升平王冷冷地说道:“如果摘了下来,没多久,那朵花就会枯萎死掉了。难道蝶儿姑娘想带着尸体在自己的头上么?” 绿萼见状,心里不禁有些恼怒,就想着教训下他,于是捧着肚子,叫道:“哎呦,皇上,臣妾肚子疼!”李诚然立刻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将绿萼抱在怀里,但是低头却看见绿萼对着自己眨着眼睛,心里不禁有些想要发火吗,但还是忍住了,配合地说:“传御医,快传御医。”绿萼吃力地拉住他的手道:“皇上,不必传御医,臣妾不过是心口很是难受而已。”李诚然明知故问地说:“皇后,这话怎讲?”绿萼泫然欲泣地说:“皇上,都说花无百日红,人无百年活,臣妾不过觉得那花开的漂亮,可是升平王爷却如此的吓臣妾,臣妾实在是觉得很不舒服。”升平王见状,心里却是大怒,以前见过绿萼,那是的她却是冷冷清清的一个人,谁知,得宠之后,所有的女人都是一般摸样,恃宠而骄,若是皇上这才答应了她,不知下次还将闹出什么晃荡的事儿来!当下也只是冷冷地看着还在演戏的绿萼,不发一言。蝶儿一见,赶忙说道:“没事,。蝶儿自己去摘。”上前准备自己去摘花,她从未想到,皇后竟然因着自己,甚至不惜耍赖,哪知那花看上去漂亮,花瓣地下竟然藏着词,也是蝶儿有些心神不宁,便没注意,只扎的一双玉手,鲜血淋漓的。绿萼一见,立刻从李诚然的怀里挑了出来,拉过蝶儿的手,心疼地说:“你怎么这么傻。传张御医来!”听雨赶紧应了。升平王看到蝶儿满手的血的时候,新狠狠地疼了一下,待要上前,却被绿萼给喝止:“升平王,你走开。”升平王忍着怒气,还不是因为她自己的胡闹,才会连累到蝶儿竟然受伤,但是他却不能显露太多的关心,只是淡淡地看了蝶儿一眼,便不再说话。绿萼见了更是生气,抬脚就让听雨带着蝶儿回宫,李诚然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看升平王,拍拍他的肩膀道:“虽然朕明白你的心里,还有着嫣然,但人死不能复生,升平王,还是向前看的好。” 升平王不置可否,但也乖乖地跟着李诚然的身后,到了凤栖宫,张御医仔细地看了看,才说不过是小伤口,没什么大碍,不过要注意不要沾水而已,免得以后留疤。说完,又开了几服药给蝶儿。蝶儿赶紧对着绿萼言谢,绿萼看见升平王,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说:“升平王这才进宫,是为了求皇上赐婚吧?按说,这些事儿也轮不到本宫来管,但是俗话说长嫂如母,所以,本宫就啰嗦两句罢了,按照唐朝的规例,若是皇上赐婚,那么这几日,升平王边不变与蝶儿姑娘相见,正巧,本宫与蝶儿姑娘也甚是投缘,所以,蝶儿姑娘,就先委屈 在本宫这里。待大婚之日,升平王爷再来本宫这里,娶走蝶儿姑娘便是。”说道这里,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过,皇上能不能 赐婚,暂时怕也不好说。本宫现在只是想问问呢蝶儿姑娘。,你可否愿意与升平王李诚心共度一生?”蝶儿一听,立刻羞红了脸,这种事情,她在呢么好意思,当面说出来,更何况,在王爷府的时候,没有预计道这么多 啊。当下最好的便是能不说话,便不说话,升平王自然会处理好一起的。”绿萼见她的样子,便知蝶儿已经对着升平王动了情,当下也不多说,只是看向李诚然道::“皇上,蝶儿应该是允了,就请皇上下旨吧。”张御医在一旁接话道:“后天便是吉日。”听雨瞪了他一眼,张御医才发现,目前的情形,最好是躲得远点,就装作要为蝶儿煎药,找了个借口就出了凤栖宫。李诚然无奈地说:“既如此,那便是后天吧。升平王便来后宫接走蝶儿姑娘吧。朕一定会为尼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升平王淡淡地说:“谢皇上恩赐。”转而又看向绿萼道:“臣觉得还是让蝶儿回莫未安哪里比较好。毕竟蝶儿是他的义女,更何况,皇后娘娘已有身孕,如此情况之下,臣实在不敢让蝶儿留着皇后娘娘的宫中。蝶儿甚是没有规矩,怕伤到了皇后娘娘便罢,若是伤了小皇子,臣实在不敢.....”李诚然唯一思量,心里却也是害怕,他现在不能让绿萼出哪怕半点的意外,便也说道:“既然如此,那等下,升平王爷就将蝶儿姑娘送回莫老那里吧。”绿萼立时就有些怒了,难道李诚然还看不出来呢,明明是升平王把蝶儿姑娘当做一个工具而已,往他还是个皇上,如此是非不分。 但李诚然毕竟还是皇上,他都如此说了,绿萼只好不清不愿地说:“臣妾遵旨。”心里却是万分的不情愿。又是留着蝶儿多呆了一会儿,绿萼笑着对她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本宫就是觉得与你投缘,若是以后升平王欺负你,即使是你的义父不敢得罪他,京官来本宫这里,本宫定然不会绕了他。”蝶儿心里不禁觉得很是感动,想要对绿萼福礼,却突然想起来,绿萼说不需要这般,当下也只好笑笑道:“蝶儿谢过皇后娘娘厚爱,蝶儿会与王爷好好相处的,虽然现在王爷还是对着蝶儿有些误会,但i蝶儿相信,时间长了,王爷一定会被蝶儿感化的。”绿萼听了不禁心中百般感慨,自己当属可是没有蝶儿的这种勇气,真是不知道,如此一个柔弱的女子,如何有如此的勇气。这样看来,蝶儿倒是很有几分与嫣然相像。绿萼一时无语,想着那个本来是奔向幸福的女子,如今却是与自己心爱的人阴阳相隔,绿萼不禁感慨,心里也充满着淡淡的愁绪。蝶儿见到,绿萼眼中的悲伤,却是真的,是因为顾嫣然么?蝶儿一时,总觉得绿萼不是坏人,皇上对待升平王的态度也很是像对待自己兄弟一般,她实在无法相信,是皇上和皇后,暗中派人杀了顾嫣然。但是她又相信升平王是绝对不会骗自己的,一时也是心绪难平。两个人相对无言,听雨怕绿萼伤了肚子的宝宝,赶紧笑道:“皇后娘娘,后天可就是蝶儿姑娘的大喜了,以后就可是叫升平王妃了呢。”绿萼赶紧理了理情绪,笑着恭喜道:“也是呢,本宫还未恭喜蝶儿姑娘呢。以后可倒是长道宫中走动走动呢。”蝶儿应了,正巧升平王进来告辞,绿萼差人送走了二人。 二人刚走,绿萼就有些发脾气地说:“皇上,你明明知道蝶儿姑娘,那么单纯,为何还压她回道莫未安的府上,不怕莫未安暗中做手脚么?”李诚然耐着性子给她解释道:“升平王已经如此说了,朕还有什么借口留蝶儿下来,再说朕更是为了皇后你着想,皇后肚子里可是朕的孩儿,朕不能让他有一丝受伤害的可能。”绿萼怒道:“你怎么如此自私?”李诚然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皇后也是今日才见到的蝶儿姑娘,可以说我们谁都不知道她的底细,这样的人,怎么能虽然变放在你的身边呢!”绿萼还是不理会他的解释道:“皇上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会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丝毫也不理会别人是死是活!”李诚然一听她如此说,不禁也有些生气,上个时代,也并不是能完全怪他,是宫粉的父亲,先对不起自己的,那么后来,虽然他报了仇,但是心里还是一直关心着宫粉的,甚至默默地位她还债,为她做很多事情,但是怕再给她造成困扰,宁愿一个人远远的看着他,要不是因为过度思念宫粉,他也不会开车的时候精神恍惚,以至于出了车祸,才回来到这个时代。当时他仍然忍着怒气道:“皇后,朕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以后你就知道了。”绿萼一听,更是生气,当时他就说是以后她会知道的,他无论有什么事儿,都喜欢埋在心里,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总是说着为她好,然后就出现了那些事情,让她伤的体无完肤,为什么总要这样? 137 往事如烟 绿萼觉得心里一阵惊恐,只是问:“有什么不能说的,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以前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李诚然,什么时候,你能坦白点!”听雨一见,绿萼是真的发火了,赶紧催着屋子里的奴才们,都出了去,这种事情。皇上与皇后吵架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然奴才们见到的,这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好。听雨将人都赶了出去之后,自己也守在了门外。李诚然见她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胜,脱口而出:“以前的事情,朕不想再提了,不要总是以为是朕欠你的!”绿萼一听,以前过往的种种,立刻浮现在了眼前,想到了自己的家破人亡,父亲经受不住打击,竟然病倒了。自己为了给父亲治病,每天都坚持着打几份工,只为了能让她的父亲多活一天。她已经什么都没有,她更不能失去父亲,可是谁知,上天还是没有听到她的祈求,还是带走了她的父亲,她当时的那种绝望,恨不得离开死去。来到了这里,她也是只当是混着日子,直到;诚然的出现,才让她有了些活下去的动力。但是她克服了多大的困难,她父亲的死,一直都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可是为了珍惜能好不容易再与他在一起的机会,她才将那份恨生生压了下去,只是为了李诚然,为了他!可是现在他却不珍惜。绿萼不禁有些绝望地说:“李诚然,你敢说你不是欠我的?我的父亲。不是你害死的?你利用我的感情,难道你就没有意思的愧疚吗?”说完,更是泪流满面。李诚然见了她的眼泪,心里更是心疼,但是他确实没有做错,他不过是为了替他的父母讨回公道,只是宫粉一直都不知道。苏日安他却是利用的宫粉,但是,她怎么知道他的心比她更痛。当下也便冷冷地说道:“宫粉,不要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是欠你的,更被一位你那个肮脏的父亲,死的冤枉。”绿萼不禁一愣,这样的话,是从之前一直疼爱自己,呵护自己的李诚然的嘴里说处理的吧?她是不是听错了。但抬头看见了李诚然冷绝的脸。她就知道,他没有听错。当下就大喊道:“我不许你侮辱我的父亲,他不管怎样,都是我最爱的父亲,我最敬爱的父亲。他能拥有的一切,都是靠他的实力和能力,一点一点获得的!再说,你还不是一样的卑鄙,用那种手段,来坑害我的父亲!”她愿意为了他放下所有的仇恨,只是因为爱他,甚至愿意怀里他的孩子,只是因为她爱他,她只是希望一切真的都过去了,以后,两个人能够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她就可以放下所有的一切,只是做他的绿萼,做他的皇后。可是,现在一切看了,都像是笑话一般。一切不过有时她的一厢情愿而已。李诚然听后也不禁怒道:“宫粉,你还真的一位你的那个所谓的好父亲,有责任心的父亲是个好人吗?我告诉你,你父亲就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他能有后来,都是他咎由自取的!”她怎么知道他的苦,是她的父亲还得他失去了双亲,为了能够活下去,他幼小的肩膀就扛起了太多太多,为了能活下去,他所售的苦,她根本都不知道,只是如小公主一般的。绿萼捂着耳朵躲着,大声喊着:“我不停,不听,你在骗人,骗人,你在说谎,你是个骗子,以前就骗我的感情,现在还骗我!李诚然,你真的不是人!”李诚然愤怒地扶起绿萼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冷冷地说:“朕不是人?你可知道你那可敬可亲的父亲,是如何一下就出人头地的?”绿萼有些迷茫,之前父亲一直很是有些潦倒,父亲一直在一个工作室上班,那个时候,虽然比较穷,但是父亲总是想着各种办法,给她买些好吃的,哪怕只是一块奶糖,或者一个扎头发的绳子,她只是记得喝多时候,父亲只是喃喃地说:“粉儿,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父亲一定不会让你受苦,在这么受苦下去。”那个时候父亲总是说,虽然家里条件不允许,但是宫粉就是他的小公主,教着她吃饭,走路,个个方面的礼节,教着她要心地商量。直到有一天,他的父亲回来的时候,虽然有些慌张,但是却仅仅地抱着刚刚放学回来的宫粉说:“粉儿,爸爸终于不会躺你在受苦了。别的孩子有的玩具,还是化妆品,爸爸会一样一样的买给我的粉儿。粉儿一定会说世界上最幸福最美丽的小公主。”结果爸爸真的说道做到了,不多时,他们就搬了家,搬到了一个她梦寐以求的大房子里,她有了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里面装饰的真的如公主一般,粉粉的墙,粉粉的床张,粉粉的抱枕,粉粉的梳妆台,粉粉的衣柜,一切都如梦幻般,让宫粉当时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才发现真的不是做梦。当时父亲就蹲下来问她:“粉儿,喜欢么?”宫粉很是开心地说:“爸爸,你真好。”但是心里也是很奇怪,父亲咋么就突然有钱了。当她终于忍不住问她父亲的时候,心里却立刻就产生了一种负罪感,父亲所做的一起额,可以说,都是为了她,她怎么还开始怀疑其自己的父亲了。当下说完,立刻就低下头,轻声地说:“爸爸,对不起。”绿萼仍然清楚地记得,爸爸沧桑的笑,只是温柔地摸摸自己的头发,轻轻地说:“放心,爸爸只是用自己的科研成果,头放入市场,又敲好被一个老板看上了,这样爸爸才有钱了。而且入了公司的股份,以后,爸爸就是老板了,粉儿以后无论想要什么,有什么要求,爸爸都恩呢个满足你的。爸爸只是希望你能快乐幸福的成长。”宫粉听得眼泪汪汪的,扑到她父亲的怀里道:“爸爸,我爱你。”去、父亲当时露出了欣慰的笑。所以,当了诚然如此的侮辱自己的父亲的时候,绿萼实在是无法接受,悲愤地说:“爸爸已经不再人世了,你就不能积点口德么》?脸死人你都不肯放过,竟然还要侮辱她!”李诚然拉起她,让绿萼直视自己的眼睛说道:“宫粉!那今日朕就让你知道,你可亲可爱的父亲,到底是人是鬼!”说完,就拉他到了床边,敲了敲墙壁,墙壁竟然凹了进去,显出了一个空格,李诚然从里面拿出来一沓手稿,扔给绿萼道:“你可以,先看看这些东西。”绿萼迟疑地结果那罗告知,但是上面都是些深奥的方程式,她实在无法看懂,当时在手稿的最后一页,却有着一份合同,上面大概写着,是聘用绿萼的父亲,在里面负责资料的整理,要求绿萼的父亲做到职业操守,不要斜路出商业秘密。绿萼虽然前面看不明白,但是最后一页,她却动了,原来父亲一直是在李诚然父母的工作室里,帮忙整理资料,但是,可能父亲也跟着参与道了试验中去了呢。当下冷冷地扔给李诚然道:“第一,我怎么确定这个是不是你伪造的,第二,这只是说明我父亲在你父母的工作室里,负责资料整理,他也有可能参与道试验中去的。那么,我父亲对着额科研成果也是又权力使用的额。”李诚然听着绿萼竟然还在为他的父亲找理由,推脱,不肯选择相信他,心里也冷了下来,也只是冷冷地说:“果然是被你父亲当做宠物来养的,一点都不懂,那上面有着你父亲的亲笔签名,别告诉我,你脸你父亲的亲笔签名都不认得。或者就是如你父亲一般无耻,抵死都不肯承认呢?第二,我父母研发的东西,完全是他们两个独自研究出来的。你的父亲不过是资料整理,吧我父母不用的资料整理归类而已。”说完,又冷冷地看了看绿萼道:“知道我父母为何要请你的父亲么?”绿萼虽然心里已经认定了按个前面就是自己父亲的亲笔前面。但是他却仍然固执地为着自己的父亲辩解。因为,他的父亲,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无论她做的什么事,都是为了她,所以,她怎么能相信,自己的父亲是盗窃别人成果的那种人呢。当下,也只是冷冷地摇摇头大:“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父亲,肯定是凭着自己的本是。”李诚然冷笑一声:“本事?你父亲那个人渣,能有什么本事,他早就盯上了我父母,知道我父母在研究一项技术,永不了多久,就可以应用道世界中去了。一旦应用道世界上,那就可以带来无限量的财富!”说完,又冷冷地说道:“难道不是么?绿萼,要知道,朕刚见到你的时候,你的条件有多,额的优越?身子可以说,你就是一个公主,可你看只不过知道,那些本来都是我,应该享受的。我的父母也因着投入了打量的时间、经历、甚至跟银行贷了款,你知道么?只是为了那一个研究技术。那天技术终于公关了。你的父亲也利用各种方式取得了我父母的信任,当人来指导我父母已经研制成功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在外面买了酒菜,回来说声要一起庆祝。还轻易款款地说,希望我的父母能照顾下她,毕竟他能活的一份工作,也不容易,然后,竟然可笑的将道了你,知道么?他说他想给你很好的生活,他不能对不起你的母亲。可是,他就能选择对不起我父母,选择任意地伤害他们呢!”李诚然的眼睛已经红了,想来心里更是难过,他一直都是忍着。不想讲事情的真想告诉绿萼,只是怕她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可是吗,她知道他的心有多苦,多难受吗?忍了忍,李诚然才渐渐恢复了一点情绪,接着说道:“当时我也在,你父亲不停地给我父母灌酒,甚至连我这个当时才八岁的孩子也不放过,你知道么?当我父母第二天情形的时候们发现整个实验室的资料,都不见了。不仅仅是纸上的资料,甚至连电脑上的资料也都被晴空了。你知道么?当时我的父母该有多么的绝望?他们所有的血汗,所有的成果,一页直接按就都不见了。给你父亲打电话。他却大言不惭地说,那刺耳成果是他飞费尽心力才取得的!没多久,银行的人呢就来催款,威胁这说要是不还款,就让我的父母做一辈子的牢。我的父母是走投无路了,只是把我支开了,便防火烧了珍格格实验室,自己也在火里被烧死了。警察后来说,我的父母竟然都烧成了焦炭,只是两个人还死死地抱着在一起。因为这样,我才逃过一劫,大事从此以后,我只能想着办法,让自己活下去,我不能昂我父母就这样白死!我一定,要容纳管你的父亲血债血偿!”绿萼早已止住了眼泪,当下也只是冷冷地说:“李诚然,不要以为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我跟父亲在一起那么多年,你别以为就这三言两语,就能破坏父亲在我心里的地位!李诚然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卑鄙无耻!”李诚然愤怒的只想掐死,立刻掐死她,但是心里毕竟还是挨着绿萼的,只是一时被绿萼激怒了。“你知道哪些年,我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你的父亲害死我的父母。却混的风生水起,这种人渣,如果我还要放过他,我怕老天都不容我!”绿萼冷冷地笑道:“果然是老天不容你,不然你怎么会死?李诚然,连老天都不肯放过你!”李诚然一听,刚刚压下的火,又腾腾地起来了。只是冷冷地说:“宫粉,你是选择不相信我了?不相信你的诚然哥哥了?”绿萼绝望地笑着道:“诚然哥哥?我的诚然哥哥早就死了,被老天收拾你了,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也与你没关系!”李诚然一听,心里非常的痛,痛的他想挖出来看看。只是说道:“真的没关系?哼,别忘了。你是朕的皇后!在这里,朕就是天,你就乖乖地给朕呆着这里,哪里都别想去!或者,朕就不妨告诉你,难爬你是死了。也要留在真的身边!”绿萼冷冷地说:“你能关着我,这我知道,但是你别给我任何机会,如果有任何机会,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李诚然一听怒道:“绿萼,宫粉。皇后。你给我留着宫里,反省!一步都不许离开凤栖宫!既然,你选择了不相信我,那就别怪朕冷情!“说完,对着门外大声喝道:”来人!”听雨一直守着门口,只是听着两人之间的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传来了绿萼的哭声,但随后就没了,正当她担心的时候,两个人却安静了,不多时,就听见李诚然呼唤的声音,赶紧推门进去。李诚然见只有她一个人进来了,怒道:“其他的奴才呢?”听雨赶紧回道:“其他的奴才正在外面候着,因皇上与皇后有私己话要说,奴才们自是退得远些比较好。”李诚然冷声道:“让特闷都进来。”听雨应了一声,赶紧出门,叫众人都到了屋子里。再次进来屋子。听雨就发现,绿萼似乎哭过,但是现在她的神情,却是充满着恨意,虽然她手杂门口,但是对于两人的谈话,却是一句也不敢多听。所以也不知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皇上满是怒火,而绿萼却是满是恨意。当下,也不好多做猜测,只得低下头,等这李诚然的吩咐,果然李诚然冷冷地开口道:“皇后需要好好养胎,从今以后,无论皇后走到哪里,都要至少两个奴才跟着,不许皇后出凤栖宫半步。若是有人胆敢违抗,就自己想着办法结束自己个的生命。不然到了朕的手里,一定会让你们生不由死。”说完,有特异冷冷地看了一眼听雨道:“听雨。你好好看好了皇后,要是她有什么闪失。朕一定不会放过你。”听雨一听。立刻叩头道:“奴婢遵旨。”然后又望向张御医道:“张御医,你负责皇后的胎儿,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朕会让你全族陪葬!”张御医赶忙叩首道:“臣一定保皇后娘娘的肚子安然无恙,不然臣万死不辞。”吩咐完了,就一甩袖子,冷哼一声,对着小顺子到:“去臣嫔宫里。”小顺子心里微微诧异,但是看着皇上,才能够来没有发这么大的火,现在还是少说两句微妙,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得乖乖乖地跟着李诚然身边。出了凤栖宫,李诚然也不禁一阵懊悔,绿萼现在怀了身孕,脾气不好也是正常的,自己平时都是可以人的,怎么这次就这么大意,还说错了那么伤人的话,现在绿萼一定伤心死了吧。虽然他很是恨着绿萼的父亲,但那毕竟是他父亲的错,而且可以看出,他父亲很是疼爱她,而她与他父亲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妇女之情就可惜那个而知,有多么的深了。这些真相,他本来早就想告诉她了,但是,却一直拖着,就如绿萼所说的,什么事情他都愿意放在心里,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着他实在不想她担心,更不想之前的那些恩怨影响道她,他宁愿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的一切。只是他也如他的父亲一般,希望他能生活的完全没有烦恼,只是做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版的小公主,只要每天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可以了。但是,道最后,却是因着这个,反而使得两个人产生了分歧,让两个人明明彼此相爱,却不断的彼此伤害。李诚然越想越是心里愧疚,但却不愿字啊回去,也许,绿萼也需要一定过得时间去消化这些事情,去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这样,让两个人都冷静冷静写吧。想到这里,李诚然站定了,吹了吹冷风,觉得舒服了点,却吩咐小顺子道:“小顺子,不去臣嫔哪里,去采嫔的宫中。朕还没能好好疼爱朕这个新封的妃嫔呢!”小顺子赶紧应了,今天晚上,皇上的心情看了是十分的不好,所以才会这么纠结,但是吗,他却不知道,李诚然已经平稳了自己的心绪,毕竟这么多年,勾心斗角,刀光剑影的走过了,若是不能呢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早就让旁边虎视眈眈的人有了可乘之机,那么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也就不是他李诚然了。到了采嫔的宫中,门口的小太监,立刻飞奔过来,给李诚然行礼道:“奴才参见皇上。”李诚然边走边不经意地问道:“采嫔睡了么?”话音刚落,就听房间里面一个媚的入股的声音,懒懒地说道:“臣嫔还未睡呢!”待李诚然进了房间,一阵香气扑面而来,采嫔身着束腰粉红宫裙,外面只是轻轻挂了一层透明的纱,见到李诚然进来了,摇曳这腰肢,轻轻地福了一礼道:“臣嫔给皇上请按,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诚然见她媚态,更是让人心猿意马,当下便笑着道:“采嫔快请起。”说完,亲自走过去扶起她,顺手又挥退了屋子里的奴才。采嫔微微靠着李诚然的身上,l李诚然趁势搂住她不看以我的纤纤细腰,采嫔微微一笑,眼眸,露出一丝媚轻:“皇上,今天在呢么有空来采嫔的宫中呢?”李诚然坐在榻上,抱着她道:“难道,朕连自己的采嫔的宫里都来不得么?”采嫔微微一笑道:“皇上,采嫔可不是这个意思呢!采嫔可是天天都想着皇上呢,只不过,现在皇后娘娘怀有身孕,皇上还是多谢陪陪皇后娘娘的好。”李诚然有些差异地说:“采嫔这是将朕往外面推么?”采嫔赶紧撒娇道:“采嫔怎么舍得吗、将皇上推出去。只不过,换了身孕的女子,往往都是脾气不好,需要自己心爱的人。在身边多多安慰,才好,若是怀了身孕的女子心情很好,那么生出来的孩子不仅会样貌好,脾气性子更会好呢。”李诚然听她一说,不禁心里开始有些你想念绿萼,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如果自己在她的身边,怕她更是会心情不好吧。采嫔见着李诚然眉头紧锁的样子,就抬手,轻轻他揉了揉李诚然的眉心道:“皇上,采嫔正在自饮自酌,不知道,皇上能否赏脸,与臣嫔一醉方休呢?”李诚然缓过神来,微微一笑道:“采嫔盛情邀请,朕岂会不是风雅?”说完,轻轻抬起臣嫔尖巧的下吧,轻吻上了他的小嘴。采嫔嘤咛一声,却是生涩地回应着。李诚然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这般生涩,却是与调查的有些不符呢。过了一会儿,李诚然才不怀好意地放开了她,采嫔一脸茫然,微微喘着气。过了会儿,才慢慢放开了写,顺手拿起杯子,举到李诚然的纯白道:“皇上,采嫔敬你。”李诚然张嘴合卺了杯子里的酒,却米有咽下去,反而汉在嘴里,待采嫔刚刚转过头来,就堵上了她的肉唇,用嘴,将酒有毒到了她的口里。采嫔一时不防备,倒是将酒喝多一滴不剩。两人又喝了几倍,渐渐的都有了些醉意。他眸光趋浓,将她压在身下,一双大手牢牢抱住她左右双腕,俯下头,吻上她雪白无眼的粉颈……“皇上。求你住手……皇上。”婉拒的声音显得那么无力,更加深了他火焰一般的渴望,发了狂似地在她水嫩的柔肤上烙下欲望的痕迹。“不——不——”采嫔声嘶力竭地叫喊。他抬起头,兴味地道:“我们来点别的游戏,增加点兴趣吧!”话骤起,他已狠狠扯,她身上的肚兜,并迅速解下腰上的布条,将她双手绑在床头。采嫔的脸色有些慌张,但却不敢有所反抗,只能任着李诚然将自己绑了起来。李诚然邪魅地说。“采嫔,朕真的很想知道,很想亲自检验你的清白之身!”采嫔却眼中含着泪道:“皇上,臣嫔真的是清白之身!臣嫔不知道皇上从哪里听来的,但臣嫔怎敢如此的欺君呢!”李诚然微微一蹙眉,她说的也却是很有道理,那么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放假消息,要么就是他的暗卫里有人叛变了,但是他却可以肯定的是,他的暗卫里,绝对不会有人背叛的,所以只能是有人故意放的假消息,如此,这个人回事谁呢?不过他的受却不停,一伸指,就探入了她的温柔之中,果然,还是个清白之身,李诚然便放下心来,一个冲刺,就埋入了她的柔软中,但是,他却始终无法专心,总是想着绿萼。他自始至终忘不了她,忘不了她那双欲语还休的眸子,忘不了她在他身下娇吟的模样,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着了什么魔,竟会如此痴狂地念着一个人,一个女人!采嫔闭上双眼,不去看他那张令人心痛的脸庞。“张开眼,我要你看着我!”他薄怒地令道。采嫔无动于衷,仍紧闭双眼。“如果你不睁开眼、那么我就下令查办成亲王府,说他们私藏太子府的宫女!”“我说过,我要的就一定能得到,不管用什么方法。”语毕他一手扭住的一只丰盈一手扶住她纤腰,微微撤出又猛然顶进,反反覆覆在她体内律动。渐渐的,采嫔感到下腹一阵紧缩,莫名的欢愉在她体内没了开,尽数化为她口中不断逸出的吟哦。李诚然在她一声声娇吟下.如发了疯般直到她抵受不住,弓起身将双腿紧紧缠在他腰际,终于,在一阵强烈的抽动中,两人到达欢愉的极致,他将灼热的种子深深撒在她体内,在这个艳丽的夜晚,他一次又一次地要着她,直到天色微明,他才解下她被捆绑的双手,抽身毫不犹豫的地离开。而采嫔却早已昏睡了过去。绿萼待李诚然决然的走了之后,才摊子了地上。听雨一见,立刻奔过去,扶住她,连声问道:“皇后娘娘。你怎么了?”绿萼却只是冷着来鸟,不肯说一句话,张御医要上前把脉,却被绿萼一个眼神止住了。听雨只好说道:“都下去候着吧。”说完,便扶着绿萼到了内室,将她扶上床之后,又给她盖好被子,才在床边候着。绿萼终于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了,呆在这个暂时封闭的而下空间了,心却分外的烦乱。父亲不是那种人,可是诚然哥哥也不会如此的照这个借口骗他。而且当时她也却是在他的严重,看到了恨意,是对着父亲狠狠的恨意。父亲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对她那么好,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了李诚然的身份。但仍然由着他们在一起,是不是因着疼她。还是因为父亲的心里的愧疚。啊。怎么可以这样。父亲一定不会是李诚然嘴里所说的那个阴险而又卑鄙的小人,父亲一直再教育自己。要做个善良打入恩,不要对别人心存恶意,一定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来说,还是好人多的。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为了不知名的人,为了那些孩子受苦的人,而奔走,而尽力。自己的父亲,也是个经常参加慈善的人。人们都叫她慈善企业家。所以,绿萼一定不相信,她的父亲一定保护是那种人呢;绿萼想到这里,不禁开始想念自己的父亲,在父亲的最后一段生命力,虽然李诚然替他们除了钱,将父亲送到了医院接受治疗,但是大夫却说,父亲早已厌倦活着了,所以,只要父亲没有活下去的动力的话,相信不久,他就得给父亲办丧事。绿萼每天想着各种理由,各种办法,只是希望着她的父亲能骨气勇气。陪着她,从进了医院之后,父亲的神情就一直很帅委顿,每天魂者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真的怕父亲会突然离开他,所以一打完工,她就会离开陪在父亲的身边。那天,她还是记得,她回来的比较早,而父亲也意外的没有昏睡这,神情也好些了,看着她回来了,淡淡地笑着地说:“粉儿,你终于回来了,爸爸终于等到你了。”她赶紧上前,心里无比开心,是不是父亲的病就要好了?她还记得最后一次与父亲谈话的时候,父亲看着她的眼中,满是不舍:“粉儿,是爸爸不好,爸爸拖累你这么久。不是爸爸放弃了生命,而是爸爸实在不想在拖累粉儿了。”宫粉哭的早已上气不接下气,只是含糊地说道:“爸爸,你一定要坚强,坚强的活着,如果没了你,粉儿可怎么办?爸爸,你是粉儿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妈妈走的早,我们都是相依为命的,爸爸,求求你,不要扔下粉儿一个人。”爸爸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中的光芒已经开始涣散,嘴里只是喃喃地说道:“粉儿,你妈妈来接爸爸了,以后,你要一个人生活了。你一定要坚强。爸爸和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保护你。粉儿,爸爸这的舍不得你,粉儿……”宫粉见着父亲的样子越来越不对劲,赶紧按响了床头的响铃,不一会儿,护士就推着父亲进来抢救室、很久很久以后,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出来了,宫粉赶紧上前问道:“医生,我爸爸,我爸爸他怎么样了?”没想到医生却摇摇头,嗲这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绿萼每次想到这里,总是忍不住,流出眼泪。她当时怎么那么傻,还以为父亲要好了,哪知,那就是人常有的回光返照。也就是人马上就会死了。绿萼的哭渐渐止不住了。听雨听到了响动,感激拉开床幔,问道:“皇后娘娘。你怎么了,额可是做了噩梦?”绿萼见到她,却是抱着她,一句话也不说,满腔的对父亲的思念,满腔的委屈,满腔的恨。一时,都爆发了出来。听雨不知绿萼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绿萼哭的真的很伤心。甚至,有些绝望。听雨便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轻轻地拍着绿萼的后背,她知道,绿萼现在需要的不是轻声慢语,只是一个静静地陪着她的人。给她一个可以发泄的肩膀。绿萼很是哭了一会儿,渐渐的心却冷冷了,不管他的父亲有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父亲也用命陪给了李诚然的家人,只是,自己却没有办法,在于李诚然在一起了,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每当看到他,甚至想起;诚然的脸,李诚然的一起额的时候,她的心就会莫名的痛。可是她现在却根本就离不开这个华丽的牢笼,肚子里更是怀着她的孩子。她不要怀着他的孩子,她不要她的孩子在怨恨中生出啦,来到这个世界上。 138 毫无头绪 绿萼知道自己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不去怨恨李诚然,她为什么要将他那么美好的回忆给生生扯碎呢。她有多爱她的父亲,她虽然能够接受了父亲的所作所为,更知道,父亲所做这所有的一切,却都是为了自己。绿萼也不禁恨着自己。但这一期饿的根源,却是因着李诚然。如果他啃将一切都隐瞒下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该有多好。渐渐的,绿萼下了决心,她不能留下肚子里的孩子,虽然他知道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可是她真的,真的恨李诚然,恨他所做的一切,将她退入了无边的黑暗,永远都不可能得到救赎!她不要她的孩子在这种仇恨中生出来,或者说,以前,是因着她深深地爱着李诚然,所以怀着身孕的时候,是非常的幸福的。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她一定要打掉这个还字,不能呢让她出声,不能让他再承载这一切。如果,没了这个孩子,李诚然应该也会放了自己的吧。毕竟自己答应了父亲。不然,她一定带着孩子死去。但是,她却不得不苟活在这个安葬的世上。 绿萼又哭了一会儿,心里已经下定了主意,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一点,终于,沉沉的睡去。听雨见她不再动了,轻声地换了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见她没有回应,便猜到,可能绿萼是哭的累得睡着了。轻轻地扶起她,将他躺好,然后盖好了被子,这才又放下了床忙。一回头,就发现了李诚然,看着绿萼苍白的小脸,痛惜的样子。听雨刚要请安,李诚然便摆摆手道:“免了。”然后走上前,轻轻抚摸着绿萼苍白的小脸,脸上还嗲这味甘的裂痕,心里更是通道不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宝贝,对不起。可是绿萼似乎睡的很是不安稳,眉头紧皱着,小手也不停的挥着,拨开李诚然的魔掌,似乎在梦里,也讨厌这李诚然。李诚然无奈地笑笑,把绿萼的手放回了被子。这才又放下床幔,轻声地问听雨道:“皇后,哭了?”听雨也轻声地回道:“皇后娘娘,在皇上走后,就哭了,一直哭了许久,终于苦累了,这才睡的。”李诚然点点头,对着听雨道:“仔细照顾着皇后,这两天朕不会再来了。只不过后天是升平王大婚,若是皇后的状态不是很好,就别告诉她了。让她一个人静静吧。然后让张御医,仔细这皇后的身体。”又细细地嘱咐道:“每天看着点厨房,让厨房做些她平似乎爱吃的若是要吃新鲜的,就八百里加急送来。”听雨虽然很想问李诚然,为什么这两天不来了,她今天看着绿萼哭的样子,真的很绝望,但是想着;诚然这么做,肯定是经过仔细思量的,那么她只要照顾好绿萼便好了。李诚然又很是不舍地看了看绿萼,终于一狠心,扭头离开了。 升平王终于带着蝶儿出了宫,回道了王府,蝶儿有些不安地问:“王爷,不是真的要把蝶儿送回去吧?”说完,一双妙目痴痴地看着升平王。升平王抱紧她道:“本王怎么肯呢个送你回去,从此以后,不管本王在哪里,都会吧你呆在身边的!”本王自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一点伤。蝶儿反手也抱着升平王的腰,幸福地说:“蝶儿明白。只要有王爷,蝶儿就知足了。什么都不求了。蝶儿永生永世都一奥跟着王爷的身边!”两人又拥着一会儿,李管家恰不逢时地出现了,见着两个正浓情蜜意的样子,老脸却是一红,赶紧就要离开。不想,升平王早就严禁暗地看见她了,在他身后唤道:“管家,可是有何事?”李管家到:“莫老城厢来访。”升平王一皱眉头,冷冷地说:“怎么来的这么及时。” 蝶儿推着他道:“王爷还是出去吧,毕竟,他也是我的义父。”升平王捏着她的小巧的下巴,轻声在她耳边道:“从此以后,你的亲人,便只有本王一个,其他人等,你都可以不必理会。”蝶儿闻言,羞红了脸,但哈性满心幸福的点了点头。升平王便问里管家道:“莫老城厢,人在何处?”李管家恭敬地说:“已经在前厅了,看上去,却是很是红光满面,却是有喜事发生一般。”升平王冷冷一笑道:“他以为,松了蝶儿给本王,本王便要低他一瞪么?!”说完。便拉着蝶儿的手,一起到啦前厅,莫未安见着两个人携手而来,自是满脸堆笑,现时对着升平王抱了抱拳道:“老夫参见升平王爷。”升平王微微一笑道:“莫老城厢客气了。”蝶儿刚想上前去给莫未安行礼,却别升平王给拉住了,升平王只是淡淡地说:“蝶儿,你马上都要成为升平王府了,不必给莫老行礼了。这点规矩,莫老还是懂的。”莫未安心里压着一股火,但是仍然面色不懂地说:“老夫自是明白。只是现在蝶儿还未与王爷成亲,所以,老夫倒也暂且可以不用拜会王妃,”升平王冷笑一声懂啊:“本王已经与蝶儿行了夫妻之礼,所以她早就已经是升平王妃了。只不过本王不想亏待蝶儿,才所以向着皇上请旨,求着皇上下旨,将蝶儿嫁与本王而已。”莫未安一听,心里的火也就没了,二米想到,蝶儿的本是还是不容小觑的。当下便笑着,到了蝶儿面前,道:“老夫,给升平王妃请安。”蝶儿赶忙侧开道:“义父请起。不论蝶儿是何身份,毕竟都是义父的女儿。如此大礼,怕是要蝶儿折福。”升平王却淡淡地说:“蝶儿,你绝对受得起。”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莫未安,莫未安也回了他一个嗲有神医的眼神。两人最后反而相视一笑,升平王这才装作要行礼一般道:“小婿拜见岳父大人。”莫未安赶紧抢先扶住升平王道:“老夫不过一解释草民,王爷可是折煞了老夫。” 蝶儿见两个人虚伪来虚伪去的,便在中间协调道:“王爷,义父,你们两个就不要摆来摆去的了。”然后又看向莫未安道:“义父,不知此时来升平王府,是不是有何要事?”莫未安慈祥地看着她懂啊:“你要嫁人了,为父也没准备什么,但也好歹给你准备了一点嫁妆。”说完,从身边的仆从手里拿过来一个锦盒,递给蝶儿道:“看看。喜欢么?”蝶儿一打开,就觉得盒子里,一阵流光闪烁。过来一会儿,才发信啊里面竟然是一只羊脂手镯。蝶儿感激地道:“谢谢义父,这礼物太飘了,蝶儿都舍不得带呢。”莫未安宠爱地笑笑道:“你这丫头啊。”然后又看着升平王道:“还请王爷好好的珍惜,老夫这个义女,苏日安蝶儿不是老夫亲生的,但这么多年,却也是当着亲生的来养。”升平王搂过跌厄尔,温柔一笑道:“岳父大人尽管可以放心。蝶儿在后宫中,与皇后娘娘可是很聊得来呢。有这么打的一个靠山,本王怎么干欺负她。”蝶儿不禁唤道:“王爷.”莫未安一听,心里比便有了数,却也点点头道:“蝶儿,你的运气还真是好呢。这样老夫,可就真的放心里呢。”升平王不禁笑道:“莫非,本王竟然连个皇后娘娘一介女子都不如么?”莫未安赶紧笑道:“王爷怎么能跟皇后娘娘想必,皇后娘娘现在怀着身孕,怕是连皇上都要对皇后娘娘客气三分呢。” “不过恃宠而骄!”升平王便冷着脸,丢了一句话,接着便无趣地说:“莫老城厢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本王便不多留了。请。”莫未安倒也不生气,笑笑地说:“那,升平王爷,升平王妃,老夫告辞。”便随着李管家出了王府。莫未安心里有些计较,刚刚升平王已经将公众的形式都说与他了。现在后宫是皇后娘娘一人独大,如此,定有其他的妃嫔有所不满。此时,却是个记好的机会,将后宫搅乱。还好自己的后宫之中,早已安排好了人,所以现下倒也不急。只是这升平王的心思,却无法让人猜测得到。 升平王见莫未安走了。变冷冷地对着蝶儿道:“那就有情夫人回寝宫吧。本王还有要事。”蝶儿不明白他为什么态度急转直下,眼泪便不禁流了出来,只是生生忍着,福了一礼道:“蝶儿告退。”李管家正好送完莫未安回来吗,就见蝶儿红着眼光离开了前厅,又见升平王爷冷着脸站在那里。不禁上前问道:“老奴见王妃似乎.....不知.....”升平王冷冷地说道:“那个女人不过是本王麻痹莫老贼的方法棋子而已。李管家莫不是以为本王真的对她动了情吧。”说完还冷冷地看了看李管家。李管家赶紧低头道:“老奴不敢。”升平王冷哼了一声。便去了书房。心想,现在这个李管家他还未有完全首付,所以还是小心未上。 蝶儿回道寝宫,在呢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升平王的态度会突然变了,昨晚两个人还在抵死缠绵,刚才还在莫未安的面前秀恩爱,可是转眼间,便如陌路之刃一般。心情不好,便没了胃口,小红送过了的晚膳也只是随便用了一点,便教着撤下了。小红不禁担心地问:“王妃,您可是哪里看不舒服吗?”蝶儿懒懒地说:“没什么。只是身子倦怠,可能是今天进宫累了吧。你们呢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小红和小兰领命下去了。小红还是有些担心着蝶儿的身日。就对着小兰说:“你在这里候着,免得呆会儿王妃找不到人,我这就去禀报下王爷,看看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看看。” 小兰应了,小红便道了升平王的书房歪,轻声地请示道:“奴婢小红,有事禀报。”“进来。”升平王慵懒地说,其实他是多么想现在就回到寝宫,好好的抱着蝶儿去,告诉她一切都不过是演戏,她在他心中是最重要的。可是眼下情势危急,他实在是不变随便显露情绪。但是她在书房带着这么久,却是半页书也没看进去,脑袋里慢慢的都是蝶儿。此时,听着蝶儿身边的小红来了,便有些担心那个傻丫头是不是出来什么事儿?“奴婢参见王爷。”小红进到书房,行礼道。“有何事?”升平王简略地问。“王妃身子似乎不是很舒服,晚膳只用了一点,奴婢担心王妃的身子,所以来向王爷请示,要不要找个大夫,去给王妃瞧瞧。”升平王心里一直,还好,他没事。于是便淡淡地说:“以后这些事情,你可以便宜行事,不必来想本王禀报。”小红应了。可是小红走后,升平王的心,却更是烦乱。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去了寝宫。到了门口,却没见到小红或者小兰,带进了去,才发信啊二人都在里面伺候着。一个大夫摸样的人,正在仔细地给这蝶儿把脉,蝶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事,不用劳烦大夫的。”大夫还是仔细地把脉之后,才起身道:“夫人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气血瘀滞,待我开些药,夫人吃了之后吗,便会没事。只不过,夫人还是凡是宽怀为好。”蝶儿只是懒懒地硬着:“有劳大夫了。小红,送大夫出去。”几人一转身,才见到了门口的升平王,赶紧行礼道:“擦肩王爷。”升平王淡淡地说:“平身,都下去吧。本王要与王妃说些事情,没有吩咐,就不用过来了。”众人应了,便离开了。升平王又四处查看了下,却是寝宫附件没人了,才脱了衣服。将蝶儿抱上闯到:“委屈你 了,蝶儿。”本来蝶儿还有些委屈,但听着升平王这样一说,立刻心里就舒服了,同时又觉得自己非常小心眼,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王爷,蝶儿没有什么委屈,倒是蝶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王爷不要见怪。”升平王宠溺地说:“蝶儿,本王,真的好想你。刚才在书房的时候,百年不停在地想着蝶儿。” 蝶儿一听,升平王说起情话来,却是真的如此甜蜜,当下也小声地说:“蝶儿也想王爷。”升平王动情地搂着蝶儿,蝶儿也乖乖地呆着她的怀里。但是过了会儿,蝶儿不禁问道:“王爷,蝶儿有件事情,很是疑惑,不得不问问王爷。”升平王认真地看着她道:“何时?”迟疑了下,蝶儿还是说道:“蝶儿觉得皇后娘娘不是那种暗中害人的人,至于皇上,蝶儿也觉得似乎对着王爷甚是宠爱,所以,蝶儿一时有些想不明白。”升平王轻叹了一口气,才慢慢地说道:“知道,今日为什么本王会在王府对你呢么冷淡么?”蝶儿心里也是怀疑,但是去而不敢随便猜想,便说道:“网页自是又道理,也是为了蝶儿好。”升平王爱恋地抱着她道:“知道么,虽然这里是本王的府邸,但是本王能真正相信的人,却只有一个,”说着吗,神情地看着蝶儿道:“就是你。蝶儿。”蝶儿有些受宠若惊,但随即想到了,不禁开口问道:“难道皇上...”心里却是想说,难道皇上在王府里都安插了人么,时时刻刻地监视着他么,若那样,皇上还真的不似他外表看上去的那么相信升平王。升平王对着蝶儿点点头,这些事情,他必须要告诉蝶儿,他不想蝶儿有任何的误会。蝶儿的柔荑抚上他的眉间,轻轻给他揉着,理解地说,“蝶儿真是不好,王爷如此对待蝶儿,蝶儿却怀疑王爷,以后,蝶儿只相信王爷。”升平王动情地抱着她,双手便渐渐不老实起来,灼热的吻以强势的姿态攻城掠地,卷过她唇内每一寸肌肤,身子战栗,发热,他的手仿佛带着一阵火,他摸到哪儿,哪儿的肌肤就开始发烫,一夜缠绵。 绿萼因着前夜哭的太凶,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失了力气,连眼皮都不愿抬起,他其实是多么的希望,自己能睡过去,便永远的都不会醒。轻叹了一口气,绿萼只是在捉摸这,怎么打掉这个孩子,只有这样,她才能与她再无瓜葛,而这样必然会触怒他,他定会杀了自己,就算不杀了自己,也会把自己打入冷宫吧。任自己自生自灭吧。听雨一直小心地侯在绿萼的床边,听到里面她醒来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声轻叹,就轻轻的在床幔外面问道:“皇后娘娘,可是醒了?”绿萼只觉得头也很痛,嗓子也火烧火燎的,一时,只好压着嗓子道:“醒了。”听雨一听他的声音呢。立刻就对着身后的小安子使了个眼色,小安子立刻就去请张御医过来。 听雨掀开床幔,只见绿萼的脸色,比昨日更见苍白,神色也是很少倦懒。便上前说道:“皇后娘娘,身子不舒服吧。奴婢已经让小安子去请张御医了,很快就能到了。现在让奴婢皇后娘娘更衣吧。”绿萼只得勉强点点头,听雨就上前麻利地给绿萼穿好了衣服,但是绿萼却觉得整个身子都没有力气一般,只得靠着床榻上,果然没多久,张御医就道了,伸手为绿萼诊脉,眉头却只是轻轻皱了下道:“皇后娘娘,凡是还是看开点好些,如此这般,不禁是对着笑皇子不好,对着皇后娘娘的身子也有损伤。”绿萼却如深有一般,也不答话,听雨知道绿萼此时肯定是不想别人在旁边叨扰,便让小安子带着张御医出去。张御医知道叹口气,皇后娘娘那可是心病,可能他这个老御医对此确实束手无策呢。只能勉强开些解郁的方子给她了,先服着吧。听雨上前问道:“皇后娘娘,可是传早膳?”绿萼摇摇头,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只是觉得很累。听雨赶紧劝道:“皇后娘娘。为了自己的身子着想,多少还是用点吧。”绿萼还是摇摇头,只是眼睛又要闭上。听雨见她确实是倦极了,便又伺候着绿萼躺下。李诚然悄悄地派了小顺子过来,大厅下绿萼的消息。却知道,绿萼不禁没有用早膳,午膳也没用,现在看样子,有绝食的倾向。当下便再也按捺不住了,到了绿萼的寝宫,发现绿萼已经起来了,见他来了,眼睛也没看一眼,只是自己 看着外面出神。李诚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问道:“皇后,为何不用膳。” 绿萼却是厌恶极了一般,眉头紧紧皱了依稀啊,便不再理会他。李诚然此时却是心里焦急,但也有些生气,她这样闹脾气,还不如吧气都撒出来,反而好些。但是,自己这些年来,的脾气,却已养成,当下只是冷冷地说:“皇后既然不肯用膳,那说明厨子们没有用心伺候皇后,来人,将厨子都拉出去砍了。”这样,绿萼总算有点反应了,厌恶地看这李诚然懂啊:“有什么就对着本宫来,不要随便对着下人杀气。”李诚然道:“朕还以为,自己的皇后已经哑了呢。既然他们做的次啊,皇后一点胃口都不想吃,那么咬着他们也没什么用了。自然应该砍了。”绿萼冷冷地说:“皇上还是多为自己积点阴德吧。本宫不过是没有为借口,不想吃而已。”李诚然一听,当下也冷冷地说:“那应就是张御医的事儿了,连这点事儿都做不哈,来人.......”率终于冷冷对着听雨道:“听雨。传膳。”李诚然这才有些微微放心,只是看这晚膳端正了上了,绿萼惹着满心的难过,勉强用了一些,李诚然见她肯用膳了,才冷冷地说道:“希望皇后以后处事的时候,能够多想想周围的奴才,可不要来安了了他么为尼而死才好。”绿萼一口饭差点咽部下去,只是冷冷地回了他一眼,听雨赶紧递上茶盏,绿萼喝了一点,才顺拉下去。李诚然怕她见着自己,吃不下去。便离开了。小顺子的问道:“皇上,今晚去哪里?”李诚然微微一笑道:”采嫔那里。” 绿萼见他走了,就想放下筷子,但是想着他的恶劣,却只能勉强着自己进食,终于,绿萼不得不放下筷子。听雨见她吃的难受,心里更是难受,但是他们做奴婢的,主人的事儿,经历是不要问,不知道的更好。当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绿萼。绿萼心里却在想着,如何能够把肚子里的孩子弄掉,她实在 不想留着这个还这里。本来她还想着,如果今天见到李诚然,能够爱多余恨得话,她便彻底原谅他,从此以后都忘了自己曾经是宫粉的事情,只当自己是和整个时代的湄清国的绿萼,但是,当她子爱吃看到李诚然的时候,心里却是万分的恨,恨到最后,却是漠然,十分的不想再见到他,似乎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会窒息一般。于是他便知道了自己是无论您如何都不能忘记以前的事情,那么,就让她来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吧。绿萼想到这里,便对着听雨道:“你让他们都下去吧。然后去给本宫准备一点密战来,本宫想去内屋休息。”听雨听了,赶紧扶着绿萼进到了内屋,扶着他睡好,用给她盖好了被子,便说道:“奴婢很快就回来了,现在小安子在门口候着,皇后娘娘要是有什么事儿,轻声唤一下即可。”绿萼对着她点点头,示意自己都好,听雨这才放心地出了门。绿萼想着,该如何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就睁着从到了床边,床榻的高度大概有半个人那么高,那么从这里调到地上,如果肚子先着地,那个孩子,就应该能掉了吧。但是想到,即将失去的孩子,绿萼的心里却是一阵痛,伤在儿身,痛在娘心。虽然孩子才五个月左右,但是毕竟是自己的肚子里的一块肉,绿萼又有些不忍心,不管在呢么说呢。孩子总是无辜的呢。但是转念有意向,倘若自己不搭调孩子,自己编永远都或者李诚然的身边,甚至吗,他肯呢个将自己的孩子交给别的女人去抚养,想到这里,绿萼的心更痛,于是眼睛一闭,对着地面摔去,眼角却含着了,心里按捺地说:孩子,是伪娘的对不起你。扑通一声,绿萼摔倒了地上,也是如愿的肚子先着地的,绿萼只觉得肚子一阵痛,难道这个就是流产的感觉么?小安子在门口听到内屋里一阵响动,赶紧冲了进来,却发现绿萼摔倒在了嗲花姑娘,神情似乎很是痛苦。小安子吓得立刻就慌了神,但是也赶紧将绿萼抚上了床,刚扶上墙,听雨就回来了。 听雨见状下了一跳,赶紧喝道:“小安子,还不赶紧去找张御医,这里有我。”当下,放下手中的蜜饯,赶紧上墙,将绿萼用被子盖好,看着绿萼疼的发白的嘴唇,只能不停地说:“皇后娘娘。你忍一忍,张御医马上就道了。”张御医一听,立刻跑着道了内屋,抬手就放道了绿萼的脉上,却发现绿萼的脉细那个还算平稳,当下也出了口气,到那时仍然不放心低温这听遇到:“皇后娘娘,可是有出血。”听雨仔细想想,当时只见这绿萼神情痛苦,却没有见到半丝血迹,便回到:“目前还未有。”张御医一听,心里更是放下了,便道:“皇后娘娘的龙胎无哎,只是你们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身后,仔细这点,别在出这种事儿了。”听雨应了,见了站在一边的小安子,不禁狠狠地说:“以后,不用你伺候皇后了!”小安子忙委屈地后所:“小安子一直在门口候着,之前没有听到任何响动,然后进来的是偶,就见着皇后娘娘摔倒在地上了。”听雨听了心里,便有些怀疑,但是还恶狠狠地对着小安子到:“嘴风锦垫,不然仔细自己的那张人皮,还能不鞥穿在自己的身体上。小安子冷汗直流,赶紧应了。听雨这才又走了进去,仔细地用热水给绿萼试着身子。绿萼艰难地问道:“张御医怎么说?”听雨心里一下很是安慰,看来皇后娘娘还是很关心自己的龙胎,那么刚才应该就是皇后娘娘睡的晕了,结果滚了下来,还好皇后娘娘和小皇子都没有什么事儿呢,听雨倒不是怕丢了自己的小命,而是怕绿萼在收到流产的打击,而一句不振,当下便宽温地说:“皇后娘娘放心呢,小皇子还是很坚强的,张御医说没什么事儿,连抬起都灭有动。只不过,皇后娘娘心里的事儿,总是郁结在胸口,怕时间长了,对皇后娘娘的身子不好呢。” 绿萼闻言,一愣, 怎么,这样大的力道,竟然也不能让她失去那个孩子么?当下,心里便有点冷。听雨还当她是开心的,便高兴地说:“是啊,皇后娘娘。小皇子,还是很坚强的呢。真的没事恩..”绿萼闭着眼睛,不再听着听雨的叙叙的话语,只是心里还在盘算着,不是电视上都是说,只要不小心摔倒,就会导致流产么?自己现在可是连这个洪门都出不去,想找个机会狠狠的摔下都不肯呢个。听雨见她情绪不是很好,便捡着高兴的事儿说道:“明儿个,可是升平王赢取蝶儿姑娘的大日子呢。蝶儿姑娘和升平王还真是很配呢,良才女貌的,真让人羡慕。”对啊,明日就是升平王的大婚,也许自己可以接着这个机会,出去,然后意外摔倒,既不会连累到身边的奴才,又能成全了自己的心意。当下便哑哑地问道:“听雨,可是备了彩礼?”听雨闻言,有一丝尴尬,皇上当时只是说看情况,就是,皇后娘娘,可能不会去参加升平王的大婚呢,但是现在该怎么说好呢?正想着对策,就听见李诚然在身后道:“皇后,就那么像去么?”绿萼见到是他,本还是想冷冷地对着他,但是想着明天还是要靠着他的首肯,她才能离开凤栖宫,当下,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对着他点点头,就别开脸,不再看她。李诚然仔细探究了一会儿,他真的很想问问绿萼,她现在心里在想着什么?如果她真的恨他,能不能告诉他?如今绿萼这般冷漠,却才是真的让他手足无措。便咳嗽了一声道:“如果皇后,真的很想去参见升平王的婚礼,那么明天就出宫吧。”说完,也不多说,便离开了。绿萼一直紧绷的心,随着李诚然的离开,才慢慢放松了下来。张御医端着药进来,绿萼很是不想何,但又怕被李诚然知道了,又要责罚这个好心对待自己,又很是有趣的老人,只得瞅着眉头,一口喝了下去。听雨见绿萼喝的甚是爽快,更是认为,绿萼十分在意肚子里的孩子。 第二日,虽然绿萼还是有些迷糊,但还是早早的起床了,将所要准备的礼品都准备好了,才安心的等待,唐诗的结婚并不是在早上或者中午,而是在晚上,所以她需要在凤栖宫等上一阵子。正思考着,怎样能降摔倒做的自然些,俪贵妃求见。俪贵妃见着绿萼越发大的肚子,不禁好奇地上前摸摸。但是看着绿萼闷闷不乐的样子道:“皇后娘娘。这可是在呢么了?”绿萼只是淡淡地说:“没什么。甚至无趣而已。”俪贵妃笑笑道:“呆会儿,皇后娘娘不是要随着皇上去参加升平王爷的婚礼么。待会就不会无趣了。臣妾也是怕这皇后闷。所以特意过啦陪着皇后娘娘 说会儿子话。”绿萼对着她感激地点点头,无论怎么说,在这个冷酷的后宫,一直都是有着她,她和明月之间的感情也经历过啦很多的考验。绿萼却是想到了,自己要趁着这个机会,吧自己的孩子打掉,心里无论怎样,还是很有些舍不得的。俪贵妃还以为她是因着与皇上之间的斗气,所以才会如此的闷闷不乐,就笑着说:“皇后娘娘,臣妾可是认为,皇后娘娘去参加升平王爷的大婚,甚是不好呢?”绿萼听了心里一惊,忙问道:“怎么不好?怎么不好呢?”紧张之情溢于言表。俪贵妃轻轻笑了笑,道:“皇后娘娘天生丽质,艳压后宫,又得上天的宠爱,得意怀里龙子,这种福分可不是常人能有的,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呢。只不过,臣妾怕皇后气场太过强大。怕皇后娘娘到了大婚之处的时候,众人都去看皇后娘娘了,反而让人家主角可是没人理会了呢。”绿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俪贵妃在打趣自己,便扯了一抹笑着道:“明月,你这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呢,连本宫你都不放过,”明月微微福了一礼道:“还不是皇后娘娘你对臣妾好呢,不然臣妾有多少个胆子,也不敢如此放肆呢。”绿萼突然觉得很是恍惚,若不是之前与着李诚然吵架,怕现在,都已经忘却了自己之前的故事,只当是黄粱一梦了呢。俪贵妃见她只是浅浅一笑,神色似乎很是伤感一般,便正色,轻轻敌对者绿萼道:“皇后娘娘,自打入宫以来,一直都是谨慎小心,不管怎么说,皇上就是天,这个天下,没有不是皇上的土地,没有不是皇上的臣民。臣妾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为何与着皇上怄气,但是臣妾见着这两天,皇上都没展开过笑颜,但是心里却还是万分的关系着皇后娘娘的,每天都着人过来问下。也让着臣妾多过来陪陪娘娘,只是怕着娘娘神情不好。”绿萼听了,反而冷冷地说:“他在乎的不过就是本宫肚子里的孩子而已。哪里是关心本宫,是怕本宫心情不好,伤了她的皇子罢了。” 虽然最开始听着俪贵妃那样说的时候,心里确实有些松动,但想着这一切,也不过是因着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她的孩子不在了,早就会如前两次那边的吧她直接丢人冷宫,任其自生自灭了。俪贵妃见着她有甚是无趣的样子,知道,绿萼与皇上之间的结,还得他们自己来解才行,旁人在一边,说的多,可能误会就更多。当下也不再纠缠替李诚然说情,只是岔开话题道:“皇后娘娘,听说,过两日,湄清国的皇上和皇后,要来长安谢恩。”绿萼闻言,有些疑惑地问:“湄清国的皇上还有皇后?”俪贵妃这才笑笑道:“是啊!就是上次来的那个湄清国的太子啊,他已经继承了皇位了,这才是来受皇上的封赏的。”绿萼在才有些想起来,原来是那个萧然,只是不知道,那个皇后是不是彩乔呢?如果真的是彩乔,也算了了她的一个心愿。一时,竟然陷入了回忆。俪贵妃却当她想起了以前的事儿,自己确实没少陷害她,当下,也很尴尬,一时,两人都没在言语。听着耳边没了动静,绿萼才反应过啦,看着俪贵妃一脸歉疚的表情,勉强笑笑道:“明月,怎么不说了,本宫这一下子耳根清净,还有些不习惯呢。刚刚本宫只是想着,不知道湄清国的皇后,是不是我们的一个故人呢。”俪贵妃不禁好奇地问:“臣妾也认识么?”绿萼点点头道:“如果是故人,明月,你也认得呢!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啊?”俪贵妃仔细想来想,说道:“按行程来说,他们应该明天就到,而且要在京城呆个三天才会走呢。这样,如果是故人。正好叙叙旧情,只是,皇后娘娘,能否提醒臣妾一二,那个故人是谁呢?”绿萼见者她好奇的样子,总觉得还是卖个关子比较好,不然,如她一般,失了希望,便如活死人一般。俪贵妃见她不肯说,只得自己去猜,可是却还是毫无头绪。 139 繁华落尽(完) 又呆了一会儿,还不见小顺子来传,绿萼不禁有些想,是不是李诚然发现了自己的意图,而不让自己出去了,心下想着,不由有些发慌,可是转念又想,连听雨都不知道,李诚然怎么会知道。一时,心绪便有些烦乱,正待这时,就见着小顺子来了,传话道:“皇上有旨,请皇后娘娘一同前往升平王府。”绿萼一听,心里就他那就通畅了,这就好了。当下便点了点头,听雨让其他奴才捧着礼品,俪贵妃见他要出去了,就告退了。听雨赶紧扶着绿萼,张御医也跟着身边,绿萼不禁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在如此森严的守卫下,成功地把自己的肚子打掉。一直到了升平王府,绿萼还没又想妥当,就已经到了地方。绿萼一阵神情恍惚,下车的时候,却因着想着事儿吗,差点直接从上摔下去,但是李诚然刚好就在她的旁边,立刻飞身过去,轻轻地抱起了她。绿萼心里一沉,待站稳之后,便轻轻推开了他,毕竟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还是要留足皇上足够的面子。众人见到李诚然与绿萼两个人恩爱的样子,纷纷在旁边说道:“皇上与皇后的感情还真是好啊。真是羡煞旁人呢。”李诚然听到了只是微微一笑,可是绿萼却只是扯开了一个嘴角,外人看到的只是外表,却丝毫看不到,两个内心已经慢慢腐烂的样子,越走越远。热闹了一会儿,便都鱼贯而入。升平王带着大红花,虽是满脸的笑意,但是绿萼却见到他的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不禁叹了口气。李诚然听到她叹气的声音,还以为她累了,便让听雨扶着她道新娘子的房间,去休息下。绿萼不置可否,就被听雨扶着进去了。在房间里, 绿萼见到了含羞带切的蝶儿,此时她已经打扮好了,看上去娇媚极了。蝶儿见绿萼来了,刚要行礼,绿萼就摆摆手道:“蝶儿,都说了,以后不必如此拘礼。”然后又回手让所有的吓人都起身,才拉过蝶儿的手仔细看了看,又退下手里一只镯子,给蝶儿带上,轻轻地说:“这个镯子是太后赐给本宫的,现在本宫把这个镯子朱安慈给你。只希望你能幸福。”蝶儿还想推却,但是绿萼却不由分说地又给她带上了。旁边的媒婆赶紧说道:“皇后娘娘。王妃需要赶紧上妆,马上就要行礼了。”绿萼点点头,便要听雨扶着自己道前面去,走着,正好看到了一个池塘,绿萼见者里面竟然开了莲花,不禁有些惊奇,便让听雨扶着自己向前走走,想仔细的去看看。听雨只好耐性地劝道说:“皇后娘娘,那边天危险,池边的台阶,还是有些湿滑的,所以,皇后娘娘,还是不要?”绿萼板了脸,听雨还好担心地扶着他,终于小心翼翼地到了池塘边,绿萼轻轻地蹲了下来,用手温柔地聊了聊水,听雨却看得心惊胆颤。绿萼试了试水,发现水很是刺骨,倘若这样跳下去,总该会留了胎吧?客户四一时她却没有办法,将听雨放在他甚是的注意力拿开。正在这时,蝶儿在喜娘的残福下出来了,绿萼心里一动,对着听雨道:“看,蝶儿姑娘出来了。”听雨一听,不禁向蝶儿看去,绿萼就抓住了这个时候,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池水。听雨一转头,刚刚看到蝶儿,就听见耳边哗啦一声,心里已经,赶紧回手,却还是没有来得及,只见到绿萼的衣服漂浮在水面上,听雨吓得心都要停止跳动了,赶忙跳到水里,找到了绿萼,用力托起她,但是听雨却也不会水。只能想办法托起绿萼。旁边的人早就吓得呆住了。还是蝶儿身边的喜娘先回过神来,大叫一声:“来人啊,救命啊!皇后娘娘落水了!”蝶儿本来还在小心而又期待地走着,但是突然听见了有人落水的声音,然后又听见了喜娘的寒声,不禁扯下盖头,就见到听雨也跳进了水里。喜娘的这一声喊,却是惊动了很多人,李诚然本来是在前厅,但是听到说皇后娘娘落水了,立刻就飞身上前,抓着绿萼的衣服一手捞起了绿萼,绿萼落水的时候,本就是 一心求死,进到水里,也不闭气,忍着自己往下沉,但是沉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竟然渐渐,有些脱离了水面,她不由自主地搭扣呼了口气,虽然她想极力地往下沉,但身子还是不断的往上扶起,没多时,就感觉到自己被人拉出来水面,立刻就闻到了一阵熟悉的气息,便知道是李诚然,心里没来由的一安,昏了过去。李诚然见他昏了。赶紧唤道:“张御医!”张御医脸也吓得白了,赶紧说道,:“皇上,先送皇后娘娘回道屋里,臣好好地给娘娘把脉。”李诚然怒道,对着身后的升平王道:“还不带路!”升平王眼中却满是恼怒。但仍是努力压下了怒气,引着李诚然抱着绿萼到了一见房间。张御医一直跟着李诚然,便跑便请脉,终于到了房间又道:“赶紧帮皇后娘娘换上干爽的衣服。臣这就借着升平王府的厨房,好好的给皇后娘娘煎药。”李诚然怒道:“皇后怎样?!”张御医笑道:“多亏祖先保佑,皇后娘娘福泽深厚,皇后娘娘和小皇子都安然无恙。”李诚然这才放下心里,转身却没有看到听雨,不禁又怒道:“听雨呢?!”一旁的升平王才冷冷地说:“听雨已经死了,为了救皇后娘娘。”李诚然这才惊道:“怎么回事?”升平王淡淡地说:“在皇上心中,除了皇后,其他人都不会入到皇上的眼里。听雨却是为了救皇后娘娘,才死的,明知自己不会水,却还是依然跳了下去。”李诚然微微闭了眼睛,终于睁开眼睛,嘱咐道:“听雨的事情,任何人都不得在皇后面前提起,朕自会说,听雨已经出宫,为真办事!”众人赶紧应了。李诚然这才想起,今天是升平王的大喜之日,一时便觉得甚至对不起自己的这个臣弟。当下便说道:“婚礼继续举行。”众人虽然都没有说什么,但是这种情况,特别是在大婚的时候,分明不是什么好兆头。升平王听了,冷冷地说:“皇上,今日就算了吧。即使除去这个礼仪,蝶儿姑娘依旧是臣的王妃。”李诚然里面很是愧疚,但一时也无法,升平王淡淡一笑,对着众人道:“大家无妨留着这里,喝杯喜酒,也当是为了本王庆祝。”说完,又对着李诚然道:“既然皇后娘娘凤体欠安,休息一会,皇上还是好好的嗲这皇后回宫罢。臣也就不留皇上了。”李诚然也不怪他的无礼,无论如何,当自己结婚这样的大喜日子,死了人,也会心里不爽。过不多时,绿萼终于缓缓的醒来,但是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听雨也没守在自己的身边,恍恍惚惚的似乎记起了,自己是要准备调护的。但是现在看啦是没有成功。又摸了摸肚子,见到自己的肚子也没有半点不适,便知道自己这次又是失败了。也许这个孩子,与自己的缘分太深了吧。绿萼摇了摇头,其实她自己的心里也是万分不舍的。既然上天也要他留着这个孩子,那以后,也只好好好的养育他了。只是,这与李诚然的瓜葛,却是再也分不开了。李诚然再次回来的时候们发现绿萼已经醒了,但见着她脸色苍白,倒也不好多加责备。只是等着张御医煎好了药,便带着绿萼回了凤栖宫。绿萼浑浑噩噩地回了凤栖宫,只是等着李诚然的火气下来,谁知道,李诚然只是淡淡地嘱咐她,自己多加留意,好好的休息。便离开了。绿萼很是累。总觉得身边有些奇怪,想了想,才觉得听雨没在身边。就问小安子道:“听雨呢?她去了哪里?”小安子战战兢兢地回道:“听雨在升平王府见到了故乡的亲人,原来听雨的亲人,竟然是升平王府作用,皇上一时怜悯,便放听雨出宫,赏赐了银子与家人团聚了。”绿萼有些疑惑地问:“怎么?却是连医生招呼也不大?本宫不信,听雨不会在本宫还在昏迷的时候离开本宫。”小安子只能沉默不语。绿萼知道,他肯定是受了皇上的命令,不让他把真相告诉自己,突然,绿萼想起来,自己在落水之后,一直有个人在努力地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太多杯水淹到。难道,那个人,就是听雨?绿萼几乎可以肯定,那一定是听雨,只有那个傻女孩,才会那么做,她还呢么的年轻。却因着自己的人性,就那么断送了一生。想到这里,绿萼实在止不住哭了起来。听雨。对不起。但是,这声道歉,听雨却永远都不会听见了。小安子见着绿萼的神色很是凄惨,然后又哭了起来,一时慌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正巧俪贵妃过来 探望。俪贵妃进到房间里,就见到绿萼在哪里兀自哭的很是伤心,就对着小安子说道:“还不去请皇上!”小安子赶紧领命要出去。绿萼止住他道:“不用。”俪贵妃上前道:“皇后娘娘。”绿萼却扑到他的怀里,大哭起来,边哭边说:“明月,明月,本宫害死了听雨,是本宫害死了听雨。”俪贵妃虽然有些耳闻,但是却不知道究竟为何,当下也只好抱着绿萼,轻轻地拍着绿萼的后背道:“不要伤心了。皇后娘娘。不要伤心了,小心龙胎。”过了许久,绿萼终于止住了哭声,俪贵妃见她还是神色凄凉,便不是很放心,又见这小安子不是很机灵,只好留下来陪着她。待所有的人都走了之后,升平王喝的有些醉,进到了喜房,见着蝶儿盖着盖头坐在床边,她走过去,轻轻掀起盖头,就见着蝶儿含羞的脸,不禁心疼地拥着她道:“蝶儿,委屈你了。”蝶儿忙叨:“王爷 ,那些不过都是虚名,臣妾并不在意的。”升平王听了心里却是更加坚定了想法。只是对着蝶儿道:“蝶儿,在给本王一点时间,本王一点会待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蝶儿坚定的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死的,将手腕的镯子退了下来,递给升平王道:“王爷,这个玉镯是皇后娘娘给我的,说是太后的。”升平王见了,一把车过来。仍道地上,玉镯啪地摔倒了地上,顿时断成了好几节。蝶儿知道,他肯定还是因着刚才事情而生气,毕竟,任谁大婚的时候,竟然死人,而且连婚礼都没有聚成。这个遗憾,虽然也可以后面补办,但是任谁都没有这种好的心情了。也是因着这件事,使得升平王与皇上和皇后之间的嫌隙更加的深了。之前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就安安稳稳的做个王爷就算了,至少能带给蝶儿一个安稳的生活,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反了。不然,只怕哪天蝶儿又该如嫣然一般。在他们最幸福的时候,失去了挚爱的人儿。李诚然送绿萼回了凤栖宫之后,就道了采嫔那里,采嫔见李诚然来了,微微一副,轻启朱唇道:“皇上吉祥。”可是李诚然今日却没有什么心情,只是坐下来,默默地端过酒杯,一口就干了。采嫔见他心情不好,忙过去给他斟酒,小心地问道:“皇上,因何事,心里不爽快?”李诚然又喝了一杯,才淡淡地问道:“采嫔,你可愿意,为朕生个小皇子。”采嫔闻言,立刻就羞红了脸,受宠若惊地说道:“皇上,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呢。”李诚然不禁苦笑,他在乎的是那个女人,因着在乎她,所以才在乎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处处小心,处处保护着她,可是自从她知道真相之后,她就一直都厌恶着他,躲着他,甚至,连他们的孩子都啃咬了。李诚然不禁又是一阵苦笑,看着眼前这个异常妩媚的女人,又喝了一杯,才定了定心神,淡淡地说:“采嫔,莫未按打算哪天动手了?”采嫔正在给她倒酒,闻言,手一抖,酒倒是幼大班倒在了酒杯外面。但转瞬就笑着说:“皇上,臣妾真是,还没喝多少,竟然就有些醉了呢。”说完,更是要往李诚然的身上靠。李诚然不动声色地抱住她,但是手却慢慢的爬上了她的纤细的脖颈,在她的耳边,用着无限温柔的声音,轻轻地蛊惑着:“采嫔是不想说那?要不要朕提醒下采嫔,这个天下是谁的?真当朕不过是个被美色所俘获的昏君吗?”采嫔不禁心里发冷,看了李诚然早就什么都知道,只不过是一直在等着自己,主动招供呢。想到这里,采嫔反而微微一笑,看来她还真的没有选错人。毕竟她已经是李诚然的妃子,倘若她将她所知道的事情,告知了李诚然,那么当平了莫未安的叛乱之后,李诚然更会记得她的好,甚至可能因此而百般宠爱她。但若是自己只是按照莫未安的说法去做,怕这天变了时候,也是自己姓名休矣的时候。以莫未安的性格,怎么会留自己的活口呢。也不顾李诚然还轻轻掐着自己的脖颈,只是抬起皓腕,圈上李诚然柔媚地说道:“皇上,采嫔不过是刚与着皇上开玩笑而已。皇上怎么就认真了呢。现在采嫔已经是皇上的人了,肯定是与着皇上一条心呢。”李诚然见状,收回了手,转而抱住她的腰,才笑着说道:“既然采嫔对朕如此的忠心,朕定当会好好的奖赏采嫔呢。”采嫔微微一笑,然后才靠在李诚然的肩膀上,用着只能他们两人才听见的声音。悄悄地说:“莫未安打算趁着湄清国皇上朝见的时候,动手。臣妾也不知道呢,莫未安如何得到了京城守军的兵符。”李诚然闻言,果然与自己所调查的差不多,同时也贴在她的耳边,轻轻吸允这她小巧的耳垂,弄得采嫔一阵战栗,不禁嘤咛一声,然后就听见李诚然轻声地说:“莫未安是打算造反么?”两人之间的姿势很是暧昧,在外人的眼里看来,两人倒是在坐着一些男女之间最喜欢做的事情。采嫔也嘴里虽然轻吟着,但是仍然清楚地告知了李诚然:“啊,莫未安不知用和办法,拉拢了升平王,以升平王为借口,逼迫皇上退位呢。”李诚然心里却是很是奇怪,依着他对升平王的了解,他不是那种重权势的人,不然他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帮着自己夺取,稳固自己的皇权。转瞬,就想到了,死去的顾嫣然,似乎,升平王那种重情的人,也只会因着这个原因,才会决定造反的吧。李诚然轻轻地吻着采嫔道:“这事儿过后,朕会晋升你为贵妃的。”采嫔忙道:“臣妾哪敢。这些也不过是臣妾自愿的。因为……臣妾不由自主的爱上了皇上。”虽然是个甜言蜜语,但是却是真的出自采嫔的心里话。李诚然也不禁有些动情。第二日,李管家就受到了皇上的密信,让他准备撤离,就在当晚,只要出了王爷府,自然有人接应他。李管家心知,要有大事发生了。但是表面上却如常一般。蝶儿虽然昨晚疲累,但是仍然早早就起了床,准备好了早餐,这可是她第一次为升平王做早餐,心里虽然忐忑,但更多的是甜蜜。升平王一睁开眼,摸了摸身边,却发现旁边的铺位是空的,蝶儿不见了!升平王立刻就惊醒了,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睡的如此踏实了,似乎只有蝶儿在的地方,自己才会如此的放松警惕,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对她有了这样的信任和依赖,连升平王自己的也有些弄不明白,只是看见蝶儿不在了,却立时有些慌了。升平王快速的穿好衣服,急速地推开门。他要去找蝶儿,但是没想到,却撞到了一个人,升平王一见,竟然是蝶儿 ,立刻扑上去,抱住她道:“蝶儿,你去哪里?”不要立刻我!”蝶儿一听,心里天的像是蜜一般,但是手中端着的东西,却不舍得放手,笑笑地安慰升平王道:“王爷,蝶儿永生永世都不会离开王爷的,蝶儿不过是给王爷准备早上去了,”升平王这才放开她,见到她手里端着的盘子,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掩饰道:“那本王来尝尝,看看蝶儿的手艺如何。”蝶儿有些话,很想对升平王说,但是之前一直都美感开口,现在她只好趁着这个时候,对着升平王道:“王爷,可是相信,蝶儿只爱王爷一个人?”升平王边吃着她做的糕点,边宠溺地点点头道:“本王自然是万分相信。”蝶儿咬了咬嘴唇,才轻轻地说道:“有件事,蝶儿一直想告诉王爷,但是,蝶儿却一直都不敢。今天,蝶儿必须要告诉王爷饿了,不然,蝶儿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升平王笑笑道:“说吧,本王说过,不论你做过什么,本王都不会怪你。”蝶儿这才放心地说道:“王爷,你可知,嫣然姑娘是被谁杀害的?”升平王一听入耳,如是心让人钻了一下一般,痛的脸上立刻就有些变了颜色,但是仍然兀自忍着道:“据本王所知,是皇上。”蝶儿摇摇头道“王爷,不是皇上。是莫未安。”升平王一听,立刻怒道:“蝶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蝶儿平静地看着他道:“真的是莫未安。皇上既然已经决定放了王爷和嫣然姑娘,又在呢么会那么大费周章地追杀你们。更何况,皇上竟然把了天下银库都给了嫣然,更将一块封底给了王爷。要知道,如果王爷心怀不轨的话,大可用着皇上的钱征集来的兵,攻打皇上。”升平王想了想,突然冷声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额事情。”蝶儿轻轻一笑道:“皇上一直倚重的小顺子,其实是莫未安安排进去的。皇上任何事情,他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能一路跟着王爷,又能调动暗卫去袭击王爷和嫣然姑娘的。”升平王闻听,不由心中一震,便是身子也不禁大震,饶是他也没有想到,竟然莫未安的势力大道这种程度。蝶儿见他已经有了几分相信,便轻轻地说:“蝶儿不过是莫未安的一个棋子。自从他知道了升平王爷对着莞嫔的情谊之后,就选中了蝶儿,蝶儿之前不过是莫府的一个小婢女而已。后拉却是因着嫣然姑娘,蝶儿才能有幸与王爷相见。蝶儿不求王爷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只求王爷能够原谅蝶儿。”升平王听到耳里,一时之间,心里乱极了,他一直以为是皇上和皇后,杀死了嫣然,却不想自己一直都被莫未安玩弄在掌心中,是自己错怪了皇上。心里不禁有些懊悔。蝶儿见他的样子,以为他不肯原谅自己,只好暗自流泪,又痴恋地看了升平王一眼,就准备离开。刚转过身,手腕就被升平王捉住,拉回自己的怀里,升平王紧紧地抱着她道:“蝶儿,本王说过,不论 你做过什么,本王都会原谅你。何况,你又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本王的事情。本王还要谢谢你,不然,本王将铸成打错。”蝶儿一听,泪水更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升平王转过她,轻轻地吻去她的眼泪,蝶儿半晌才止住了哭声,升平王看在眼里,想到她对自己的种种,而且现在还冒着危险,把真相告诉自己,为的只是希望自己能不要让莫未安继续折磨利用,不由心里越发温柔,温和的说:“真是个傻女孩。”蝶儿此时却在满心担心他道:“王爷,还是早些进宫,与皇上解释清楚。一举平了莫未安的好。”升平王想了想,沉静地说:“无碍,一切照旧。不然,我们没有莫未安心怀不轨的证据,怕是真的治他的罪,会让很多人心生不满。计划照旧,只不过,本王自会护着皇上的。”湄清国皇上携皇后觐见的日子很快就道了,这早,绿萼也早早的起来了,她现在既然已经打不掉孩子了,现在她只想吧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这个孩子身上。俪贵妃今日也早早就道了,对着绿萼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绿萼不禁打趣他道:“怎么这么着急知道答案呢。他们要先去觐见皇上,然后才能到后宫来呢。”俪贵妃笑笑道:“还不是皇后娘娘卖关子,臣妾这几天可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到底是哪个故人呢。皇后娘娘还不肯给一定提示。”绿萼见她的样子, 不禁笑道:“马上就知晓答案了呢。明月倒也不用心急了。”俪贵妃撅着小嘴懂啊:“皇后娘娘不知道么,就是答案马上就要揭晓的时候,才最是让人心急呢。”两人又是说了一会话,才听见小太监传话道:“湄清国皇后觐见。”俪贵妃不禁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待来人一进屋,不禁大吃一惊,道:“怎么是你,彩乔。”彩乔微微一笑,对着绿萼和俪贵妃道:“彩乔给皇后娘娘,俪贵妃请安。”绿萼亲切地拉起她道:“都是姐妹,不必如此拘礼。”彩乔笑笑道:“皇后娘娘。”俪贵妃笑着道:“原来是彩乔,难怪皇后娘娘说是过故人呢。”绿萼这才笑道:“你才想到啊。也不想想,谁能有那么的的本是,帮着太子平了内乱,更是继承了皇位呢。”彩乔不禁脸一红,低声道:“皇后娘娘。说的彩乔都不好意思了呢。”几人很长时间不见,自是一番热聊,正说的高兴,就听见门外似乎乱哄哄的,俪贵妃对着身边的小婢女道:“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儿!”小婢女刚打开门,就见一堆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上前就举着刀边看,明月见了,立刻抽出腰中的短剑,对着彩乔道:“快带着皇后娘娘离开,这里交给我。”彩乔毕竟是经历过这种事情,不带绿萼错愕,就拉着绿萼飞快地从宫后门离开了。俪贵妃一人独立顶着那么多的人,渐渐感到有些吃力。一个不小心,一把长剑就洞开了她的胸口,俪贵妃却释然地笑了笑,她终于可以去见他了,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奈何桥边等着她呢。彩乔拉着绿萼边跑边观察这周围,还好,暂时还没有人发现她们,来到了宫里的一处角落,彩乔用力爬开了一个石头。绿萼一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直到彩乔爬开了石头,推着她从那个一人多高的洞出去,才拉着彩乔问:“彩乔,跟我一起走。”彩乔摇摇头道:“彩乔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彩乔一定要回到太子身边。即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说完,便挣脱了绿萼的手,又用力将石头腿上,才急急地朝着太和殿而去。到了太和殿,莫未安已经张狂地对着李诚然道:“还请先皇,下退位诏书。”李诚然怒道:“你是想造反不是?要不是念着前皇后,朕早就灭你们莫氏一族了!”莫未安大笑道:“老夫一生为了朝廷社稷鞠躬尽瘁,可是皇上你却太过薄情!老夫之所以会造反,也是皇上你逼得!”说完,又得意地看了看升平王,等着他说话,却不想,升平王慢慢走到了李诚然身边,淡淡地说:“哥哥,你上次可是说过,要给弟弟补办一场婚礼?”李诚然也淡淡一笑道:“自然,朕说话算话!”升平王听了似乎,极是欢喜,便对着莫未安道:“莫未按,你个乱臣贼子,现在如果,皇上治你的罪,可是证据确凿?”莫未安听到这些,不由心里大为不安,急急地说道:“升平王,你跟老夫可不是如此说的,别忘了,嫣然可是他杀的。”只见,升平王的神色立刻变了,从身边抽出一把剑,对着李诚然而去!但是李诚然却只是笑笑,只见升平王举起宝剑,毫不犹豫的刺下!李诚然身边的小顺子,立刻就不可置信地倒在了地上。莫未安也立刻就明白过来,原来升平王已经知道了一切,想来定是蝶儿那个贱女人,告诉了他。当下便硬撑着道:“升平王,老夫劝你想想清楚!蝶儿可在老夫的手上。”升平王的心一痛,难道蝶儿已经落在他的手上了。李诚然这时才拍拍他的肩膀道:“不必担心。朕早就派人将蝶儿姑娘安顿好了。”然后才看着莫未安道:“莫未安,没想到吧,你处心积虑的,不过就是想造反吗,呵呵,可惜啊,任你老谋深算,也算不尽人心。采嫔也早已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朕了。”莫未安一听,神色立刻委顿了不少,现在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是想到他的后手,却哈哈大笑道:“皇上,那你一定不知道吧。你的皇后,还有你的皇子,现在早已经到了地府!”李诚然欺身上前,一剑就插进了莫未安的胸膛,狠狠地说:“倘若,朕的皇后出事,朕保证,你的全族都会凌迟处死!”升平王见状,赶紧唤着卫队,去后宫看看,彩乔恰巧此时,赶到了太和殿,看到萧然无事,不禁喜极而泣。李诚然拉着彩乔着急地问道:“你不是在皇后那里,皇后呢?”彩乔忙说:“皇后已经让臣妾送出宫了,只不过不知道俪贵妃如何了。”李诚然一听绿萼应该无事,当下便有些放心。他知道,绿萼出宫,肯定会去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她却是知道的。升平王带兵杀尽了后宫的叛党,到了凤栖宫的时候,却发现俪贵妃已经战死,但是脸上却带着欣慰的微笑。李诚然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升平王,立刻急急地出了宫,他要亲自去接回绿萼,经历了这般生死,他一定要将绿萼绑在自己的身边。到了心语的家里,李诚然问道:“皇后呢?”心语惊讶地看着李诚然道:“皇后娘娘?不是在宫里么?”李诚然一听,便有些着急了起来,她没来这里,那她回去哪里,立刻吩咐道:“全城戒严,给朕把京城一寸一寸地仔细找,定要找到皇后为止!”当下也不多停留,立刻去往别的地方。绿萼躲在柜子里,听着李诚然的声音,虽然她很想出去,但是却还是无法与他见面。心语一打开柜门,就见着绿萼泪流满面的样子,不禁轻叹。虽然侍卫已经将京城翻了个遍,但还是没有发现绿萼的身影,李诚然便知,绿萼定然还是藏着心语那里,只是她不愿意见他,他却也不想勉强她,就放她自由一段时间吧。只是每天听着暗卫的报告,去知晓绿萼的每天的生活。升平王和蝶儿到底重新补办了一场婚礼,但是第二天就不知影踪,整个王府都交给了李管家搭理,甚至李管家的家人也都接到了王府里。李诚然还是在默默地等着,等着绿萼自愿回道宫里,回道他的身边。一边绿萼却也是在日渐满怀希望地等待这宝宝的降生。心语劝了她几次,见她也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这天,晚膳刚刚用完,绿萼就觉得腹痛难忍。心语一见,算算日子,绿萼也快要生了,赶紧找了稳婆。绿萼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昏过去了,但是稳婆却还是在耳边一个劲地说使劲使劲。终于,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划破了长空,与此同时,身在宫中的李诚然也得到了消息,心里虽然也在开心着自己终于迎来了第一个皇子的降生,却也在心疼着绿萼,即使这样,她也不肯回到自己的身边。李诚然淡淡地叹了口气,看来他只能这样做了。绿萼终于松了一口气,吃力地对着稳婆说:“快把孩子抱给我看看。”稳婆却为难地看着她,不发一言,绿萼立刻心知不妙,勉强支起身子,道:“孩子呢?你吧我的孩子弄哪里去了?”心语上前道:“孩子已经被皇上接走了,接皇后的轿子还在门外等着,皇后,还是回去吧,虽然皇后不喜欢那个地方,但是现在,那里有了皇后的希望呢。”绿萼听了,心里也明白了,他这是在逼迫自己回去呢,但是想着自己还未来得及看到的孩子,就恨声地说:“来人,扶本宫回去。”外面立刻进来了几个粗壮的奴婢,将绿萼抬进了轿子。也许以前绿萼进宫是因为不得已,现在也是,但是正如心语说的,现在宫里,有着自己的希望。又再次见到了绿萼,见她产后虚弱的摸样,轻轻地坐在床前,绿萼还是有些抵触地不肯望着他,李诚然也只是温柔地说:“皇后,也许你会觉得朕很卑鄙,但朕真的不想放手。因为朕的心里,只有你,才能做我大唐的皇后。也许,朕不能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梦想,但朕会全心全意爱你。朕,只想,你在真的身边,只要能看到你,朕便会觉得心满意足了。”绿萼听了,也不禁动情,是啊,她也是爱着他的,在这个异世,他们的命运再次紧紧地连在了一起,既然上天都已经如此安排了,她还是欣然地接受吧。绿萼又留在了宫中,继续做她的皇后。俪贵妃被追封为孝淑皇后,破例允许她的尸骨回到自己的国家下葬。采嫔因平叛有功,被封为了采贵妃。后宫的一切又如从前一般,只是这次,绿萼却坚强了起来,因为,她有着他,有着他们的孩子。而拥有这一切,便已足够。流年轮回,再度邂逅,次次纠结,或许这就是命定的结局,现在繁华落尽时,她只望能与君忘却前尘,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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