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冷宫:《倾尽娇柔》 作者:木落殇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第1卷 一、意外穿越 “洛洛,你过来抓我啊,在这儿。”我欢快的缓步倒退,面前是闭着眼面带微笑的好友。今日本是出来野炊的,可这里风景这么好,又是瀑布又是树林,处处鸟语花香,我们便玩起了蒙眼捉人。我不时故意在她耳边作响,又迅速倒退,突然后退的左脚一空,紧接着身子向后一倾,我惊叫起来:“洛洛!”好友也是一惊,募的睁开眼,上前拉我,奈何水速之快,我被急速冲向下游。“洛洛,我不会游泳啊————”连着呛了好几口水,似乎用尽气力呼出这句话,又是一口水呛入鼻中,眼前蓦然一黑。 ============================================ 呼吸有些困难,四肢无力,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我费力的睁开眼,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现在的我正悬吊在房梁上,白绫缠住我的脖子,悬空的脚下是被踢翻的矮凳。还没来得及疑惑,脖子的疼痛感告诉我我必须立刻自救。 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视线已经模糊。如今是进气少出气多,我知道越挣扎便越危险,便用手拽着白绫,尽量使脖子脱离,腾空的脚滑稽的扑腾着,已是凶多吉少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紧接着是瓷器落地的脆响,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手忙脚乱的把我抱了下来。 我坐在地上,拍着胸脯,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忽然一愣。这是哪?这人是谁?我又怎么会吊在房梁上?我不是被水冲走了吗?怎么会在这儿?一串串的疑问让我有些头晕,坐在对面地上,同样惊魂未定的女孩哭了起来:“娘娘……小艾不过出去给您端碗汤的功夫,您怎么就会想不开了呢?您走了,小艾要怎么办?” 我稀里糊涂的听着她的话,细细打量着她。留着齐眉的刘海儿,模样倒也标致。一双大眼睛哭得微红,肩膀一颤一颤,我见犹怜。再看她的衣着,一袭古香古色的粗布长裙,脑后青丝盘成一个髻。我又打量起我四周的环境,全是红木制的家具,没有电话,没有电视,更没有电脑……我霎时明白过来,难不成,我穿越了? 虽说穿越小说看得多,平常也总嚷嚷着想穿越,可这次主角是我,竟有些害怕起来。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娘娘?”女孩见我没有反应,又要掉眼泪。我刚想开口说没事,忽然一怔。娘娘?她叫我娘娘?这么说,这人是一个嫔妃?那么,这里,是皇宫?那为什么这嫔妃要自寻短见呢? 心中的恐惧更深了,若是穿越到平常人家也好,可常言道:“最是无情帝王家。”怎么我竟穿越到皇宫中……身为一个现代人,对皇宫礼仪没有丝毫了解,只知道皇宫步步惊心,以后艰难险阻岂不是多得很。 我稳了稳情绪,看向眼前的女子,想试试能不能从她口中套出一些关于这嫔妃的信息。听她刚刚称自己为小艾,便开口道:“小艾啊,你刚刚,叫我什么?” “啊?夕禾……夕禾姐姐……” 我一阵诧异,难道刚才只是乱叫的?可已经打听出这女子名唤夕禾,不由得一笑:“方才可不是这样叫的。” 女孩看起来又要哭:“小艾知道姐姐不愿意小艾再叫你娘娘……夕禾姐,求你了,以后别再这样吓小艾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姐姐这样寻短见又有何用呢。” 不愿再被叫娘娘?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微微疑惑,越来越搞不清情况。复又试探性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呢?” 小艾一愣,低下头:“我知道夕禾姐自从被打入……恩……冷宫……就一直不开心。叫你娘娘你会更不开心。” 冷宫么?怪不得这人要自尽。我却觉得如此甚好,倒是乐得清静,不必被那些纷争打扰。我又看向四周,屋子的布局和在古装电视剧里的差不多。红木制的桌子上还摆着一盆文竹,靠墙的木桌上竟还摆了一台古琴,我站了起来,走到古琴面前,轻轻拨动琴弦,我在现代妈妈曾逼我学过古筝,没想到平时深恶痛绝的东西,现在或许是唯一可以除乏解闷儿的玩物。 我自嘲的笑了笑,微微抬头,一幅山水画映入眼帘,这画倒不像我平常见过的山水画那样大气磅礴,只是涓涓细流,小片树林。我看着画上的场景顿觉熟悉,再一细看,画中有两个小人,相貌模糊,却很灵动。一个小人只画了背面,把手背在身后,似乎是在向后倒退,另一个正对背着手的小人,双臂前伸,似乎在摸人。我眨了眨眼,画中的人似乎动了起来,河流也流动起来,画中充斥着鸟鸣声和流水声,只见背着手的小人,一步步的向后退,另一个小人慢慢向前摸。后退的小人越来越接近河水,忽然左脚踏入水中,身子一倾,整个人落了下去,瞬间被水冲走。我心头一紧,一种深深的恐惧袭来,我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画仍是原来的样子,只是两个小人相对而立,没有任何动作。 许是幻觉罢。我安慰着自己,看了看右下角的题字,娟秀的正楷映入眼帘:调异星入世,代吾走完余生。落款是:乔夕禾。 我的头一晕,向后踉跄几步险些摔倒。难道说,是这乔夕禾让我来这里,替她走完她的人生……还是,更有其他的目的? 二、冷宫之疑 “夕禾姐……”小艾站在我身后,轻轻扶着我,我回眸一笑,似是不经意的问:“小艾,你看这画,画的如何?” 小艾轻轻一笑:“我哪里懂得画,反正看着很漂亮就是了。” 我点了点头,又问:“那这些字呢,你可懂是何意?”我很疑惑,这妃子怎么会这么光明正大的把这极具暗示意义的字写在这里。除非她身边的下人目不识丁,而这冷宫又少有人往来,自然不会有人知道。 小艾听后又是一笑:“这画上哪里有字?姐姐前日画完,连落款都没写就命我挂了上去。” 我怔了一下,心中已经了然。原来这样肆无忌惮并不是没人认识,而是别人根本看不到! 身后响起瓷器碰撞的声音,我回过头,小艾正蹲在门口,手中托着木制餐盘,用右手往盘中拾瓷碗的碎片。我看着那一片狼籍,应该是小艾进门时看到我的样子,惊慌之中打碎的。我一时无话,随便问了一句:“碗中盛的是什么?” 小艾没有抬头,继续收拾着:“是姐姐最爱吃的冰糖燕窝啊。” 燕窝?这里还是不是冷宫啊,屋中有琴有画,家具摆设应有尽有。还有丫鬟贴身服饰,吃的竟然还是燕窝,看样子和平常的嫔妃没多大区别,只是出入不自如罢了。在冷宫还能过的如此逍遥,看来这女子的背景不是那么简单,许是有很高的后台撑着。 小艾收拾完,开门走了出去。我也一时好奇,信步踱出门外,外面的环境也没有电视中描写的那样萧条,我房门前的空地上还栽了一棵合欢。我走到树下,拾起一朵掉落的合欢花,心中竟有些许伤感。不知洛洛现在如何,我的离去给她的打击必然不小,不知那丫头会伤心成什么样。 “啪!”又是瓷器落地破碎的声音,我回过头,以为又是小艾,可屋门依旧大敞,小艾还没有回来。我看向旁边的房屋,缓缓走了过去。 “你以为你还是哪儿可以对我指手画脚,耀武扬威的凌妃么?你不是!这里是冷宫,不是你的凌雨阁!哈,你竟然还摆出嫔妃的架势来压我,你以为你是那乔夕禾么?住进冷宫依然逍遥自在?”屋内传出的声音让我提起了精神,有种直觉告诉我这叫嚣的女人一定知道某些关于乔夕禾的事,我立在门外,静静的听着,小艾又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上面的瓷碗中应该还是冰糖燕窝。这丫头倒也伶俐,见我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出声,便点了点头,绕过我轻步走回屋子,不一会又走了出来,站在我身后。 “咳咳……”屋里的人咳了几声道:“若儿,我平日待你不薄,怎么,如今我失宠被贬,你竟恩将仇报了?果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呵!”答话的应是一个同乔夕禾一样被贬入冷宫的妃子,听她说话声音柔细,似是抱病在身,可语气却凌厉至极,后宫中的女子果真都嘴刁得很。 "哼!”先前说话的女子也毫不示弱:“待我不薄?你少假仁假义了,这会子倒是善良可怜的很,怎么,不是你陷害德妃心狠手辣的时候了?” 我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后宫女子相互陷害的戏码看得太多,早已见怪不怪。倒是小艾,我明显感觉她倒抽了口凉气,我回头看她,她的眼中充满了愤怒。果然还是小孩子,在宫中这样喜怒皆形于色,处境岂不是凶险的很。 “德妃是我陷害的?你胡言乱语什么?明明是那乔夕禾不守伦常,夜会男子,还是三王爷,光是这点也足以致死了,哪知她现在竟活的如此快活。” 我听后一怔,原来那的非说的是乔夕禾,怪不得方才小艾满脸怒气,到时我愚钝了。这样想来,乔夕禾被打入冷宫的原因竟是在夜间私会男子?这样的罪名确是致死,可她却这样自在,这更坚定了我认为她极有后台的想法。可她既是封号为:“德”,想必是德行出众,又怎会作出这等不合礼数的事呢,我屏气凝神,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夜会男子?好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啊。凌梦啊凌梦,你以为你瞒得过我么?是你看德妃得宠,嫉妒不已,又看她于三王爷交情甚好,才故意顺水推舟,只不过看到他们在御花园偶遇,便大做文章的请人告诉皇上,有在一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请皇上移驾御花园,正撞见他们交谈甚欢。皇上一气之下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给她,便将她打入冷宫。你以为你除了她就可以独揽圣宠么?你妄想!”名叫若儿的女子似乎是越说越气,我的疑问也有了答案,看来这乔夕禾在宫中真的甚是得宠,才引人嫉妒陷害。 屋中又传来咳嗽的声音,看来那个凌梦也是被说的正中下怀,静了许久,才终于开口,语气平缓的没有一丝波澜:“看来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若美人,你才是最精明的那一个啊,一箭双雕,坐享渔翁之利,呵,凌梦佩服。”缓了缓又道:“所以,是你把一切告诉皇上,我才会被打入冷宫的咯?” “不错。”若没人答应得痛快:“只是没想到,皇上还要收回成命,还她品级,让她回谧禾殿住,看来皇上还是念她旧情,若是她回来了,除掉你,又有何用……” “哈哈哈……”凌梦竟然笑了起来:“只要她在,单单凭你,还想让皇帝垂怜?真是痴人说梦!你迟早也会搬到这里来的,若美人,我在这里等着你,哈哈哈……” “疯子!”若美人哼了一声,我怀疑她要开门出屋,还没来得及拉小艾回房,屋门已募然拉开。 屋内屋外,四人相对怔住。 三、若菲美人 面前的女子冰肌玉肤,明目皓齿,着一袭浅粉锦裙。见了我,神色有些许惊恐,但还是敛了敛神,屈膝福了福,道:“若菲见过德妃娘娘!” 我一愣,怎的乔夕禾已被打入冷宫还有人行礼问好……若菲么?想必是刚刚的若美人了,怎么对凌妃那样大呼小叫,对我却谦卑有礼,看来方才她说皇上要收回成命十有八九是真的,所以她才从现在起就顾忌表面上的礼节了么。 我又看向她身后,一位女子倚靠在床边,面色苍白。见我看她,不急不缓的说:“德妃娘娘,凌梦抱恙在身,无法下榻请安行礼,娘娘见谅。”按理说,我和凌梦同为妃,应是同级,可是我以德做封号,她却只用姓做称呼前缀,看来也是相差甚远。 我笑了笑:“什么德妃娘娘,如今已是物事皆非,你们更是不必多礼,若美人快请起罢。” “娘娘被打入冷宫事有蹊跷……”说到这里若菲顿了一下,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凌妃,凌妃更是紧盯着我,我尽量使自己的表情没有变化,装傻道:“愿闻其详” 倚在床边的凌妃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我微微一笑:“管他蹊跷不蹊跷,事已至此,我又能如何。凌妃既是身体不适就好生调养,夕禾不叨扰了。”言罢转身,不紧不慢的回了房,小艾也福了福,紧跟在我身后。我坐在凳上,回想凌妃与若美人的话,想到若菲说皇上要收回成命便有些害怕,这冷宫虽说有些冷清,可是却可以远离那些明争暗斗,一旦搬出去,生活恐怕就不是那么平静了。 小艾关上房门,站在我身后,见我面无表情默默无语,终是忍不住问道:“姐姐怎么不当面揭穿凌妃,她把姐姐害成这样……” “哪样?”我打断她的话:“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么,倒是你,口无遮拦的,小心祸从口出,我也保不了你。”小艾见我责备她,噘起了嘴嘟哝道:“奴婢还不是替娘娘鸣不平……”我见她自称奴婢,又称我娘娘,知她心里不情愿,笑了笑,和颜悦色的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凌妃已经自食苦果被打入冷宫,现在又抱恙在床,再者若美人说皇上已经要收回成命,我若在苦苦相逼,岂不是不仁不义。”或许因为我不是乔夕禾本人,所以不是很气愤,不揭穿她们也是不想打草惊蛇,我不相信若菲一个小小的美人竟有如此心计与胆量来扳倒凌妃,或许我这长线还可以钓出什么大鱼,这样才能更好的自保。 小艾闻言嗔道:“姐姐就是如此宅心仁厚才会被人欺负。” 我但笑不语,想来我与乔夕禾的脾气秉性也应差不多,不然怎么连她的贴身丫鬟都毫无察觉,看来以后要装她也并非难事。我看了看桌上的燕窝,拿了汤匙舀一口吃下,抬头望着小艾道:“你且说说若美人在宫中如何?” 小艾想了想,说:“若菲小主容貌姣好,善剑舞……”“你说剑舞?”我不禁又打断她的话,古代宫廷中的女子会接触剑已是稀奇,更何况会剑舞,既要舞的柔美,又要不失剑的阳刚,要舞得好并非易事。看来这个若美人果真不容小觑。“姐姐惊讶什么,这是宫中人尽皆知的啊。” 我自知失态,敷衍道:“没有,你且继续”小艾点了点头,又道:“若菲小主虽外貌才艺出众,但脾性有些孤清,在宫中除了见了高位请安,就极少与人说话了。皇上起初还对她有兴趣,可也耐不住她清冽的性子,如今也是薄宠淡淡。” 屋里已经有些暗了,小艾取来烛火点燃,光亮顿时充满了房间。我趴在桌上望着跳跃的烛火。极少与人说话,脾性孤清?难道她扳倒凌妃真的是一己之私?小艾见我不说话,继续说:“不过说来也是奇怪,若美人竟与容贵妃交情甚好,二人常常往来。” 容贵妃……果真还是有要好的。我看着小艾,疑惑道:“怎的你知道真么多?”小艾一怔,缓缓道:“我与若美人宫中的粗使丫鬟霁月交情不错。”看她不像说谎,我暗暗嘲笑自己,不过来这里半日,竟变得这样多疑。 “我乏了,你也睡去吧。”我站起身,小艾连忙帮我铺好床铺,又蹬着凳子解下梁上的白绫,见我没什么表情,低着头拿着白绫退了出去。 呵,这丫头,是怕我再自尽么。我向来怕黑,没有吹熄蜡烛就钻进了锦被里。万籁俱静,偶而有几声蝉鸣,凄清至极。我裹紧被子,想到这冷宫世世代代不只有多少女人葬身于此,越发心慌起来。安慰着自己快快入睡,既来之,则安之,照顾好自己才是真理,明日还不知有多少事烦扰…… 四、芷让表妹 好不容易有了倦意,朦朦胧胧似是听到有人在唱戏,咿咿呀呀声音甚是清晰,我不敢多想,将自己裹得更紧,那凄切的声音仍缠绵耳际:“秋风索,百花残,几多离索心凄然……”我颦着眉,将自己倦成一团,那声音越发凄清,最后经有些哽咽,更是幽怨至极。强迫着自己入睡,果真迷迷糊糊昏睡过去,醒来时,似已日晒三竿了。 懒懒的坐起,伸了个懒腰,起身披了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想到我还没有仔细看过我这身子相貌,便喜滋滋的看向镜子,心想必是一个绝色美人。 目光停在镜上,浑身一震。镜中的人虽不是什么倾城绝色,但也清丽可人。让我震惊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镜中之人根本与现代的我长得一样。我睁大眼睛,难道我是连身体一起穿越了?但又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如果那样小艾怎么会认不出来呢。我复又仔细打量起镜中的人,身材要比我好,个子也要比我高挑些,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看来还是身体是乔夕禾,灵魂是我。难道正因为我们长得一样她才选我来这里替她? “娘娘可醒了?”正想着,小艾的声音随着敲门声响起。我听到她喊我娘娘顿觉厌恶,强压着怒火应了声:“进来。” 小艾推门而入,手上端着水盆,架在放盆的架子上,对我说:“娘娘可以洗漱了。”我皱了皱眉:“能不能不叫娘娘,我听着刺耳。我也不是妃子了,还这样叫做什么?”小艾笑了笑:“娘娘有所不知,适才传来消息说娘娘的父亲乔墨成将军多次为您求情,皇上又知道了娘娘是受人诬陷,说是等过几日宫中不再议论此事,人心稳定了便接娘娘出这冷宫。说不定还会恢复您的妃级。” 小艾的言语表情有份藏不住的欢喜,我却又愁了起来,现在我身处冷宫,许是不会有人找我麻烦,可一旦出去,就是步步惊心了。 我就着盆中的温水洗了洗脸,擦干。接过小艾手中的瓷杯漱口,便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小艾站在我身后,用木梳轻疏那满头青丝,淡淡的道:“娘娘也有数日没有好好打扮了,小艾这就给娘娘好生梳妆,定叫人过目难忘。”我摇了摇头:“简单些罢,能入得了眼便好。我若刻意打扮的美艳,别人到要说我才得赦就招摇得不得了了。”说完沉吟片刻,道:“也是我多虑了,这冷宫别人躲都躲不及,怎还会有人常来呢。” 小艾没有作声,简单的给我绾了个髻,斜插了支玉簪,眉目也只是简单的画了画,又找来身浅绿色罗裙给我穿上,整个人显得简单清新。我满意的转了个圈:“这样简简单单的,我喜欢极了,多亏了小艾呢。”小艾红了脸笑道:“娘娘在夸小艾怕是要忘形了呢。”我上前拉住她的手,轻叹道:“没人在时,你不必拘礼,还是叫我姐姐罢,我听着舒坦些。” “这话姐姐从前也说过的,小艾记下了。” 是从前乔夕禾也说过么?看来她们关系应该不错,小艾是现在我唯一信得过的人,乔夕禾或许也和我想的一样吧。我望着镜中的人发呆,乔夕禾啊,你引我到这来到底是何用意…… “乔贵人到~”宦官特有的尖细声音让我回过神。 “这个乔小主可真是让人生厌。”小艾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已被推开。 门前的伊人着一袭淡碧丝衫,长及曳地。不盈一握的细腰以云带约束,娇柔尽显。一缕青丝垂在胸前,其余绾在脑后,斜插一只夜蝶翡然簪,眉不画而翠,唇不点及红。额前坠了一枚小小的黛色宝石衬得皮肤越发嫩白。我愣着不知怎么好,现在的身份高不高低不低,我实在不知道该她给我行礼还是我给她问好。面前的伊人只望着我,没有说话的意思,我只好福身道:“乔贵人吉祥。” 乔贵人一闪即逝的冷笑我尽收眼底,只做不觉。伊人几步上前拉住我的手,红唇微启道:“姐姐这是做什么?皇上已经有意要接你回去了,现在你虽住冷宫,可我们还是当你是德妃啊。”我顺势起身,不着痕迹得拂开她的手,心里顿生厌恶,倒是装的亲切,宫中的人都是带着面具生活得么。我淡淡道:“皇上虽有意接我出这冷宫,但还未实行,那么这规矩还是要守的。”见她称我姐姐,又道:“这冷宫是不祥之地,不知妹妹屈身至此,所为何事?” 她见我这样直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绕过我坐在床上,我也走过去不远不近的坐在她身边。见她从身旁是女手中结果一个小锦袋,拿在手中把玩:“姐姐不知因为你的事,姑姑,姑父,有多着急。姑父整日进宫面圣为姐姐求情,姑姑托我给你带些咱们家乡产的茶叶,她说你最爱这茶,一日都缺不得。如今你受禁于冷宫,想必也没有带这茶叶,芷让就给姐姐送来了。”听她话中的意思,好像和乔夕禾有什么亲戚关系,难怪也姓乔。她口中的姑父姑姑应是乔夕禾的父母,那么她,就是乔夕禾的表妹么?乔芷让?真是个怪名字。 她伸手将锦袋给我,又道:“姐姐不必担心,想必过几日你便可以出去了,到时依旧风光如初。”担心?我倒是担心我出去的太早呢,到时保全自身都是问题,要那些风光又有何用。乔芷让见我不答话,讪讪的笑了笑,道:“既然茶叶已经送到,芷让就不烦扰姐姐了。希望姐姐能早些恢复妃级,不再让姑父姑姑担心。” 五、凄清之戏 “把那茶叶收起来罢。”我倚在床背上,用食指和中指轻揉太阳穴,以后若隔三差五便来个“亲戚朋友”,纵然我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来。 小艾将锦袋收入柜中,我问道:“小艾方才说乔贵人令人生厌?”小艾心直口快,毫不犹豫道:“难道姐姐不觉得么?她总是与姐姐针锋相对的,今日到显菩萨心肠了。”我笑了笑,若我猜得对,她们表姐妹还要在宫中争宠算计,真是贻笑大方。“乔贵人和姐姐平时说话总是话中有话的,外人谁看得出她和姐姐是表姐妹,姐姐你当初告诉我时,我也吃了一惊呢。”看来我的猜想的确是对的。 我闭上眼睛,乔夕禾也没有料到她的表妹会这样吧,可如今我不是乔夕禾,我只是占用了她的身体,皇帝我连面都没见过,今后的路我要怎么走?和众多女子共侍一夫是任何一个现代女性都受不了的,可用尽心机,步步为营的去争夺一个我不爱的男人的宠爱又不是我本意…… “秋风索,百花残,几多离索心凄然。夜未央,情未断,满怀愁绪诉无处……” 窗外传来凄清的唱戏声,我猛地睁开眼,定了定神,问身旁的小艾:“这唱戏声,你昨晚可有听到?”见小艾点了点头,我又问道:“你可知唱戏的是何人?” “这小艾就不知道了……” “我想去看看。”不等小艾出言阻止,我已起身,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口,不知为何,心中有种强大的好奇,很想认识一下唱戏的人。 戏声依旧,我循着那婉转清冷的声线走到了一个屋门口,刚要敲门,声音戛然而止。 伸出的手定格在朱红的门前,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屋内站着一个女子,侧披着及腰的长发,脸上未施粉黛却也清丽,,见到我,神色竟平静得出奇,转身坐到了屋中的矮凳上,【66874电子书 66874.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视我如不存在。我愣了一下,尴尬的放下举在身前的手,站在身后的小艾扯了扯我的裙子,我退了一步,不知如何是好。 “打扮的这样标致,你是这冷宫里的么?”女人并没有看我,苍白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叩击桌子,清冷的抛出一句话。 “我是刚来的……”这句话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果真是个美人呢。”女人转过头细细的打量我,凌厉的目光让我头皮发麻“怪不得方才嗅到一股狐狸味儿。” “皇上过几日便要接我们娘娘出去了,你说话可要谨慎些。”还未等我说话,小艾已出口反驳,女人微眯着眼,疾步走到小艾身旁,又看了看我,扬手落下一记耳光。“娘娘!”小艾惊呼。女人的指尖划破我的皮肤,我捂住左脸,有些诧异这巴掌怎会落在我脸上。 “惯得奴才这样无礼,方可以看出你这主子是什么样了!以为得到几分薄宠就可以这样娇纵么?我李诗茹再不济也是前朝皇后,怎由得你们来放肆!”女人狠狠瞪了小艾一眼,转身坐到床上,举手投足间有掩不住的霸气。 “前朝皇后!?”我一惊,忘了脸上的疼,看着眼前这名唤李诗茹的女子,最多不过三十岁的光景。这样年轻的前朝皇后?有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这女人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怎么?不信么?玄憬烨没有告诉过你我这个母妃么?呵,也是,他这个夺权夺来的皇上,怎还好意思提起我。” 我让她说的一头雾水,更是不知道如何应对。 “这么多年了,被我唱戏引来的,也只有你而已。他们,是惟恐避之不及呢。”李诗茹并不在意我答不答话,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四年了,这里除了三餐有人送到门外,再也没有别人来了。”眼前的伊人抬头看向我,眼底似有道不尽的凄凉:“纵然曾经尊贵如我,到如今也不过落得如此下场。” 气氛冷到冻结,我甚至有些懊恼我那该死的好奇心。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我干脆一幅豁出去的样子,坐在一个看起来稍微干净些的圆凳上,开口道:“既然你曾经那么风光,现在又怎会走到这般田地?”与其自己在屋里无聊,倒不如找人聊聊天,谈谈历史。 六、前朝废后 “丫头,你当真想知道么?”李诗茹的嘴角竟带着些许笑意。我在心里暗骂了句:“废话”又颚首,点头称是。 “不过,是为了一个皇位,一个虚幻的权利罢了。”李诗茹叹了口气:“丫头,当今的皇上,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呢。他杀我皇儿,弑父夺权!” 我暗暗一惊,虽说古装剧里弑君夺权的戏码看得多,可听到有人这样为了皇位不惜杀害自己的至亲,我还是忍不住嗤之以鼻。 “先皇有五子。现在的玄憬烨是先皇次子。皇长子玄凌瑄为我所出,凌瑄聪颖乖巧,玄憬烨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因玄憬烨的母后苏氏为人骄纵,不受宠,先皇并未有意传位于他。其他几子,要么骄奢淫逸,要么资质平庸,皇上更是不放心。而三皇子玄胤翌又无心朝政,纵使聪明过人也是徒劳。于是先皇心里已经把皇长子侍卫皇位传人”李诗茹顿了顿,我也理了理头绪,根据我看小说与电视剧的经验,问道:“于是玄憬烨心怀不甘,弑君夺权,又担心玄凌瑄谋反,于是便斩草除根么?” 李诗茹没有说话,我又问:“那你……” “我么?玄憬烨这厮,派人杀害先皇,又设计害死我儿,我当然不甘心,在他登基那天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以一句‘太后患了失心疯’便把我打入冷宫。他不杀我,我便要活着,以我的存在让他永远记住,他手上沾着他父王和他皇兄的血!” 我在心底暗暗可怜起这个女人来,不知她当时该是怎样的绝望。 “丫头。”她又说:“小心些罢,睡在你枕边的衣冠禽兽!” 我笑了笑:“听君一席言,倒叫我舍不得离开这冷宫了”其实我很奇怪她怎会这样肆无忌惮的将这些告诉我这个认识不过一个时辰的人,现在倒还出言提醒了,不知道方才是谁掌我的掴。 “吃饭了!”问外尖细的声音伴着敲门声响起。 我看了李诗茹一眼:“夕禾先回去了。” “夕禾?夕禾丫头,没事常来陪我这老妪聊天吧。” 我点了点头,开门往出走。顺便瞥了一眼地上的饭。肮脏缺口的瓷碗上放着两个我头一样的东西,瓷盘上的菜烧得焦黑,我霎时对乔夕禾的冷宫生活更为感叹。 小艾默不作声的跟在我后面,许还是在为那一记耳光自责。回到屋内,我立刻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伸手摸了摸发红的左脸。我把头发放下来遮住伤痕,并不打算用什么药,让它自然些兴许会好的快点。 透过镜子,小爱的眼睛已微微发红。我笑了笑,转身拉过她的手,故作释然的说:“你不用这样,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好了。你也是为我不平,又怎能怪你呢。” 小艾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说了些什么娘娘对小艾的好无以为报,做牛做马定不负娘娘。我好笑的点了点头,跟她说我饿了让她去准备午膳,她这才抹着眼泪走了出去。 我斜坐在床上,脚蹬在木制床板上,将脸埋在膝盖,几行清泪洒了下来。乔夕禾,我在现代过得很幸福的,有疼爱我的亲人,宠溺我的男朋友,还有生死与共的好朋友。你为什么要拉我趟入后宫这浑水中呢。这宫中如此险恶,你教我如何应付?我倦得更紧,右手猛地砸向木板,空落落的声音让我感觉有些不对,我弯下腰看身下的床,不像现代的床是可以移动的,这雕花大床没有四条腿,像是嵌在地中,倒更像是一个炕。 “夕禾姐!”小艾推门走了进来,我看了看她受伤的托盘,天!烧鸡!我看了看小艾,问道:”都住冷宫了还吃得这般好,唱的是哪出?” “姐姐又不是不知道,宫里的奴才都势力得很,您刚进冷宫时,他们还以为您再也受不了宠,送的全是冷菜馒头,近几日听说您还有回转的余地,送的都是好吃好喝的。” 我听了这席话,竟是没了一点胃口。端坐在床上,看着小艾这个伶俐的丫头,问:“小艾跟着我有几年了?” “从姐姐进宫,小艾就被指给姐姐,到现在,也有两年了。” “小艾家乡在哪儿?全名叫什么?” “姐姐都忘了啊,也难怪。刚进宫时你才芳华二七,那时我不过才十一有余而已。”这么说,现在的乔夕禾只有十六岁?到是比我还要小两岁。听到小艾不称我“您”而是“你”,我倒是舒服些。“小艾本名叫秦艾,家就在这京城,小时家里实在穷,有三个女儿,爹爹看家里快要揭不开锅,便把我卖到了宫里,他说我在这或许能过得好些……” 小艾眼圈已经发红,我不忍,忙转移话题道:“小艾不过比我小三岁,那以后不要‘您,您’的唤我,倒显得我老了。”我笑了笑:“小艾就把我当成亲姐姐罢。” 小艾已经感动的不成,连连点头。 七、茶中之香 第二日醒来,天气比昨日还要暖些。我不禁心情大好,起身坐到铜镜前,第一眼就看到了脸上的伤痕。我伸手摸了摸,已经不疼了,痕迹也很细很浅,许是过几日便能好。 桌子上还放着昨日的烧鸡,我忽然一阵反胃,扶住桌子干呕几声,又拍了拍自己顺了顺气。看来美味的东西我还是无福消受,现在倒是想起平时碰都懒得碰的馒头了。 我叹了口气,自己简单洗了洗,梳了个高高的马尾,比起那繁琐的髻我到更喜欢简单些。小艾还没来,我也不喜欢她跟着寸步不离,打算去找李诗茹听她讲讲历史。我打开柜子随手拿了乔芷让送的茶叶,反正我也不嗜茶,倒不如做个人情。 独自出门找到李诗茹的住处,轻轻敲了敲门,屋里可以听出她细碎急切的脚步声,门被拉开,李诗茹看见我先是一愣,复又道:“丫头,你果真来陪我了。” 我笑了笑绕过她进屋,不顾凳子的脏污坐在上面,调皮道:“你发话了,我岂敢不来。”不知为何,对这可怜的女人我有种想亲近的感觉。“你这丫头倒是嘴甜。”李诗茹也笑了,我发现她笑起来很漂亮的。她忽然看向我手中的锦袋,伸手拿过,打开闻了闻,又捏出一叶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吐了出来,蹙眉道:“丫头,这是你要送给我的么?” 我见她表情语气不对,觉得有些蹊跷,改口道:“不是的,是方才来的路上一个从前与我关系不错的妃子送给我的。” “关系不错?”李诗茹轻蔑的笑了笑,道:“这人可真是有心呢,竟把药下在茶叶里。” “药?”乔夕禾的表妹竟会给她下药?“什么药?”我问。 “是…”她似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我“心结香。” “那是什么药?”我的语气有些许急促,她放下茶叶:“就是麝香,不仅可以堕胎,长期饮用可致不孕。” 我怔了怔,后宫果真冰冷如斯呵。女人为了争宠竟会恶毒到给自己的亲人下药让她不能生育!这样炎热的天气,我竟感到一阵阵的发冷。 “应该是把这茶叶和麋香煮在一起,使茶叶充分吸收麋香的药性,再把茶叶烘干。”李诗茹继续说。我有些奇怪她怎会这样了解,莫不是也经常这样去害别人? 李诗茹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解:“我家是医药世家,几代人都在朝做太医,只因我这一代是女儿,所以做不成了。不过自小我对这些草药便很有兴趣,常见的毒,药,只要我闻一闻或尝一尝便可以知道是什么。” 我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无奈的看看那包茶叶叹了口气。 李诗茹坐在我旁边的圆凳上,语气平淡的说:“后宫就是这样的尔虞我诈,让人防不胜防。这样下毒下来下去我也见得多。”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样直接下麋香让人不能生育,比在人有孕时下药使她小产更为可恶!” 我点了点头不知说什么好,如今也没什么兴趣听她讲故事了。我稳了稳情绪,说:“夕禾先回去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见她没出言阻止,我起身,拿上茶叶转身要走。 “丫头。”她叫住我,叹了口气:“你还是太小。记住,在后宫,没有值得你信任的人,更没有所谓的朋友,你能相信的,能依赖的,只有你自己。” 我笑了笑,没有答话,拉开门出了屋。 乔芷让还真是聪明呢,懂得母凭子贵会让乔夕禾更为得宠,于是干脆叫她有不了孩子! 一路想着,回到自己的窝里,推开门吓了一跳。小艾呆坐在我的床上,见到我眼睛一亮,几步奔到我面前,遂又哭了出来:“姐姐你去哪里了,你让小艾好找,我还以为你又……” “以为我去寻死了?”我笑了笑,我已经明白我现在就是乔夕禾,既然那么多人巴不得我死,我又怎好一死了之了了她们的愿呢。我替她擦了擦眼泪,说:“小艾放心,我再也不会想不开了,我只是去那个前朝皇后那坐了坐。”我看她不解,又道:“去听了些有趣的故事。” 小艾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看着我突然愣了一下,破涕为笑道:“姐姐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打扮……”不过是个高马尾,很奇怪吗?我撇了撇嘴没答话,小艾又咦了一声,道:“姐姐怎么把这茶叶拿出来了?要喝的话叫小艾去沏就好了。”说着要拿我手中的锦袋。我躲了一下,说:“不是,这茶叶要好好收着,切不要让虫鼠咬了去。” 小艾哦了一声,把茶叶拿走收到木盒中,又放进柜子,回头又问:“姐姐要吃些什么吗?你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吃……” 我摇摇头说不用,躺在床上,一句“乏了”将她打发了出去。 还好那茶叶我还没喝,也多亏了李诗茹。我叹了口气,闭目养神。 八、帝之圣旨 正迷迷糊糊睡着,小艾突然推开门,一声接一声的叫着:“姐姐,姐姐!” 我睁开眼,有些不耐的说:“这么着急做什么,后面有人追不成?” 小艾一脸掩不住的喜意,道:“圣旨到了!” 我的心猛地一震,暗骂该死,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没想到竟来的这样快。还没来得及反应,小艾已把我从床上拉起来,解下马尾,简单的绾了个髻,又给我扯了扯裙子,规规矩矩的站在我身后。我叹了口气,稳步上前拉开门,一个手持明黄色卷轴的公公立于门外,身旁站着两个低着头的小太监。 “圣旨到,乔夕禾跪接~” 我提裙跪下,听他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将军乔墨成之女乔夕禾,因触犯宫规,本应久居冷宫永不得面圣。然,经乔将军多次面圣求赦,又察明乔夕禾夜会男子之事确有蹊跷,朕特赦乔夕禾降级为才人,限三日内搬出冷宫。钦此~” “乔夕禾领旨,谢主隆恩……”我接过圣旨,公公笑眯眯的说:“乔才人神福庇佑啊,望才人早日晋级。” 我道了谢起身回屋,将圣旨仍在床上,自己坐在凳上发呆。小艾仍是喜滋滋的表情,见我这样,问了一句:“姐姐是不高兴皇上降了您的级么?” 降级?随便他降。我倒希望他把我关在这冷宫里一辈子不让我出去!我在心里应了句,嘴上却说:“是啊,现在品级这样低,别人岂不是更要欺负到我头上。” 小艾叹了口气,安慰道:“姐姐这样得宠,用不了多久一定可以晋升,不用担心。”我苦笑一下没有回答,打发她去弄些吃食。 静了不到片刻,屋外又传来“乔贵人到”的声音,我满腔怒火蹭的窜到头顶,消息传得还挺快! 见到乔芷让推门进来,我无奈的低头福了福:“乔贵人吉祥。” 乔芷让勾唇笑了笑,把我扶起来:“姐姐这是作甚,虽说如今你品级低于我,可这儿又没有旁人,无须多礼。”果真是来奚落我的。我冷笑一下,说:“承妹妹吉言,我才能出这冷宫。”转身到木柜中取出装茶叶的锦袋,背对于她,用身子挡着偷偷将一大半倒入柜中,扎好袋口,转身笑道:“这几日多亏妹妹的茶提神,瞧,已经喝了大半。”乔芷让露出满意的神色:“姐姐喜欢就多喝些,没了妹妹再去取。” 我忍住想把茶叶扔到她脸上的欲望,取些茶叶倒进水壶“妹妹不如也喝些。”她脸上灿若春花的笑瞬间僵住,推辞道:“这就不必了,姐姐知道我不嗜茶……”“不喝喝看,又怎知道不喜欢呢?”我打断她的话,将泡好的茶倒进茶盏里,放在她面前,紧盯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变化。她见推辞不掉,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见我正瞪着她,便又仰头喝了半盏,表情有些僵硬的说:“芷让先回去了,等姐姐搬出这里时,妹妹再去拜访。” 这时小艾正推门进来,端着一只装着四喜丸子的碗,见了乔芷让一愣,只将碗放在桌上,便退立于我身后。乔芷让也不等我答话,站起身子就往外逃似的走了。 “姐姐……”小艾见乔芷让出门,唤我。 “小艾,去跟着她。”我缓缓道。见小艾不解,又道:“快去,别让她发现,小心些。”小艾这才点点头跟了出去。 我舒了一口气,如果那茶没问题,她也不至于唯唯诺诺推辞着不喝。我又把茶叶收好,将剩下的半盏茶倒掉。不一会,小艾便回来了,我忙问她乔芷让有没有什么异常,小艾有些诧异的说:“我看见她刚出冷宫门便避开人躲到一棵树下面,我还好奇她去做什么,只见她扶着树往出吐东西,样子狼狈极了。” 我撇了撇嘴,看来那茶果真……乔芷让,你不过才喝了半盏便急着往出吐,又怎狠心送了一包给我。 “姐姐,她怎么会……”小艾仍是不解。 我莞尔笑道:“不知道呢,许是吃了什么脏东西。”见小艾又要发问,我忙指着桌上的丸子转移话题道:“这丸子看起来不错,小艾要不要吃些。”还不等她反应,我便夹起一个塞入她口中,自己又夹了一个,连道好吃。不知为何,这样的事我一点也不想让小艾掺合进来。 “小艾……”我吃着东西,含糊不清却又语重心长:“过几日咱们便会离开这了,以后说话做事可不能那么没分寸了,我现在品级没有从前那么高,更不能时刻护着你了。”小艾吐了吐舌头:“知道啦。姐姐!”我笑了笑,今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第2卷 一、初见帝王 自圣旨下来,我和小艾又在冷宫住了两日,到第三日晌午,我才不情愿的叫小艾收拾东西,自己去和李诗茹话别。 李诗茹听说我要走,清浅的笑了笑,到:“不知是该恭喜你,还是为你担忧。”我明白她的意思,指装傻道:“当然是恭喜我了!还好上次有你提醒,我才逃过一劫,以后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你若是能常来陪我也好。”李诗茹笑的有些凄凉,看着我又道:“本以为你是多么恃宠而骄的,看来还是我错怪你了。”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说再见便转身出了屋。小艾拿着两个布包后再冷宫门口。我看了看外面的红墙绿瓦,不知该往哪走,便对满脸喜气的小艾打趣说:“离宫这么久,小艾怕是忘了回家的路了吧?”小艾嗔道:“姐姐也太小看我了,小艾当然记得。”说着便毫无心机的走到我前面,表现出“她还记得”的样子。 我笑了笑紧跟其后,不一会便进了一处宫殿,小艾一脸得意的回过头似要向我“邀功”,我扑哧一笑还未来得及说话,大门内通入正厅的路两旁哗啦跪了一地奴才:“奴才恭迎主子回宫~” 我哪见过这阵势,愣了许久才道:“快都起来罢”话音刚落身边的奴才便围了上来:“主子可是瘦了……”“主子过得可好?”“主子让奴婢好生担心……” 我看了看他们一脸情深意切,丝毫不想装出来的,顿时感叹乔夕禾与他们的主仆请,不知她人是有多么的好,才叫这群奴才这样关切。 “主子也累了,你们快别缠着了,月吟快去泡茶,莫要哭哭啼啼了。”一名在人群之外的粉衣女子柔声轻斥,看样子她的地位应比这些奴才要高些。被她这样一说,大家才退到一旁,小艾忙扶我进了正厅坐着,一名眉清目秀的侍女奉上了茶,应就是方才那粉衣女子口中的“月吟”。由于那“麝香事件”,我对茶水仍心有芥蒂。接下来放作一旁,看着屋里十余个奴才,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主子”方才那粉衣女子又开了口:“适才李公公传来口谕说皇上今晚会来,您要不要梳洗打扮一下?” 这皇上怎么我刚回来他就要来了?这样闲言碎语不是更多。想到这忙道:“推了!”此言一出,满屋的奴才无不震惊的盯着我看,我柔和了语气道:“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能侍寝。” 那女子虽是诧异,但也未多问,只道句:“是。子悠这就去办。”语罢福了福转身出了屋。 “今儿个大家都早些休息罢,不用准备晚膳。小艾,打些热水送到我房里。”见又略去一件麻烦事,我不禁喜不自胜。 “热水?”小艾诧异道:“主子要做什么?” “沐浴啊。”我答道,古代人不都是在木桶中洗澡么? “可咱们院后不是有浴池……” 我吃了一惊,忙道:“本是嫌麻烦想在屋内洗的,看来还是算了吧,准备好东西等我过去沐浴。” 小艾点了点头去拿沐浴用的东西,其他奴才也径自散了。 我将全身泡入热水中,舒服得直想打滚,小艾蹲在池旁往里面撒花瓣,我遣她出去,自己在浴池中忘乎所以的唱起了小曲儿。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美人如此多娇,英雄连江山都不要。 一颦一语如此温柔妖娇,再美的江山都比不上红颜一笑……” “好一个‘再美的江山都比不上红颜一笑’!”正当我唱的起劲,冰冷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一怔,暗觉不妙,在心里苦苦哀求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慢慢极不情愿的转过头。 面前的男子一身明黄,面如冠玉,浑身散发出一种霸道的王者之气,眼中的讥诮与寒意让我越来越怕,能这样只是后宫妃嫔沐浴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了罢…… 硬着头皮道了句:“皇上吉祥。”扯过池边的衣服挡在胸前,有些担忧的看着面前的一国之君——玄憬烨。 “夕儿这一曲唱的甚好,朕从未听过,再唱一遍可好?”玄憬烨向前走了一步,我将身子又往水下藏了藏,道:“臣妾只是一时兴起,随便唱唱……” “随便唱唱?”皇帝冷冷哼了一声,猛的上前狠狠捏住我的下颚,我吃痛皱了皱眉,忽然嘴唇一暖,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急欲挣脱,皇帝松开口,看着我惊诧的脸,|Qī+shū+ωǎng|道“夕儿可知,只是你这随便唱唱,朕便可以轻易要了你的命!” 二、美人出浴 是夜,万籁俱静。 我睁大眼睛惶恐的看着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男人,漂亮的眼睛怒视于我,英挺的鼻子几乎擦到我的鼻尖。我低下头挣脱他紧捏我下颚的手,道:“臣妾知罪!” 皇上直起蹲着的身子,竟是叹了口气,道:“夕儿,你怕朕……” 我不明其意,恭维道:“皇上乃一国之君,自是无人不惧。” “无人,不惧?呵,好啊,好。连夕儿也会油嘴滑舌了。” “臣妾惶恐!”我将头埋得更低。我对这皇帝的确惧意颇深,一个弑父杀兄的人,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夕儿不是说身体不适?”玄憬烨转移了话题,竟是没有怪罪于我,我又怎会不知,下一个问题,答得不好,便是欺君。 “臣妾在冷宫染了风寒,现在这样泡着,才感觉好些。”池中的水已渐渐发凉,我盼着皇帝快些走,我才好上去穿衣服。 他却和我一直僵持,凌厉的目光似是能看穿一切。我不禁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奈何池中之水已凉得冰人,冷风一吹我止不住得发抖,又不好叫人进来添水,不由得小声打了个嚏喷,像是在应和我方才说的话。我吸了吸鼻子,抬头看见皇上正盯着我,顿觉失态。低下头,脸上微微发烫。 他又蹲下将手探入水中,我一惊,往旁边躲了一下,玄憬烨一愣,拿出手,甩掉水滴,起身向外唤道:“子悠!” 子悠马上小步跑了过来,福身低头道:“皇上唤子悠有何吩咐?” “去,取条长毯过来。”仍是冰得慑人的声音。 “是,奴婢这就去拿。”子悠又小跑出去,不一会便取来一条红色长毯。 还算有点良心,我在心里暗想,等着子悠递给我毯子。 玄憬烨将毯子竖着展开,抖了抖使其平展,冲我道:“上来!” 我被他这句话吓得要死,盯着那毛茸茸的毯子又看了看拿着它的人,坚定的摇了摇头。玄憬烨好笑的看着我,点头示意子悠出去,俯身贴着我的耳朵道:“夕儿有哪里是朕没有看过的,难道还怕羞不成?”说完又直起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的脸烫的不成,身上又冷的不成,一赌气,抱着胸前的衣服从池中走出站到他面前。我堂堂二十一世纪的女性还怕了你这老古董不成,再说这身子又不是我的,要看随便看好了。 玄憬烨见我上来,马上用毯子将我围住,又一把将我横抱起来,径直走到睡觉的内室把我放在床上,拉开被子盖在我身上。“今日夕儿唱的曲儿,朕不想再听到。”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臣妾谨记。”我自是感恩戴德,一路目送他出去,又听到他嘱咐子悠好生照料我云云。我躺在床上,有些想不透这皇帝的好坏。见子悠进来,我支起身,拿掉身上的红毯,子悠服侍我穿上绸制寝衣。借她给我系衣带的空当,我问:“不是叫你去和皇上说不用他来了吗?” 子悠脸上没有一点自责的神色,反而笑道:“奴婢让公公去通报皇上了,哪知皇上知您身体不适,放下手中的奏折就赶来了,奴婢也没能拦住。看来身上对主子您的恩宠是丝毫不减。” 我摆手示意她下去,子悠福了福低头退下。 我坐在梳妆台前,从桌上拿起一只银钗挑了挑烛芯使其更加明亮。对着铜镜,抚上我的左颊,已经光洁如初。李诗茹留下的伤痕已经退去了。手指一路滑到有些红肿的嘴唇,猛的想起方才那猝不及防又霸道非常的吻,顿时烧的满面红霞。 “真是没用!”我低骂自己一句,开始疑惑玄憬烨既然这样在意乔夕禾怎会把她打入冷宫?方才又怎会那么用力的捏住我的下巴?真是矛盾…… 脑中忽然闪过乔夕禾被打入冷宫的原因,或许他打她入冷宫也是众口难平,毕竟“后宫嫔妃与王爷有染”的传闻并不好听,而她在冷宫过的那样逍遥,想必是因为他的宠爱吧。 玄憬烨,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看着镜子,突然又是一阵恶心,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俯下身似是要将肺呕出来却又什么也呕不出来,手忽然下意识的扶上小腹,碎碎念道:“不会吧……”语罢又摇了摇头,放下床边帷幔,解衣入睡。 三、针锋相对 清晨是子悠将我唤醒的,一边服侍我洗漱更衣一边毕恭毕敬的说依礼应去给皇后请安。我面上虽平静如初,可要去见母仪天下的皇后,心里还是没什么底。叫她给我打扮的简单些,尽量不要让人有机会在衣着打扮上挑错。 一路走到皇后所住的中宫,里面已经坐了三四个人,我看着坐在正中间与身旁妃嫔闲聊的女人,并没有多么倾国倾城,举世无双,但也算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体态丰腴,雍容华贵,金罗蹙鸾华服衬得她更显端庄。我对着她施了一礼,道:“夕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没有理我,继续和身边的两位妃嫔聊天,我只好一直福着不敢起身,直到腿已酸到不行,皇后才突然转过头,惊讶的道:“乔才人是何时来的?本宫只顾着和几位妹妹聊天,竟为注意到你,真是本宫疏忽了,快起来罢。” “谢皇后。”我应声而起,也懒得去想她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又看向坐在宾客位上的两个女人,皆是华衣裹身,,不容小觑,一看就是位高的嫔妃,于是又施一礼道:“夕禾给二位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其中一位着紫色宫装的女子冷哼一声,道:“免了。”另一位相貌端庄,看样子颇为知书达礼的女子虚扶一下,道:“妹妹免礼。” “乔才人在冷宫过的可好?忽然得旨可以出来,许是高兴极了罢?”才刚起身,那位紫衣女子便开口讥讽。我莞尔一笑,回道:“劳娘娘记挂,夕禾好得很。”最后三个字加重语气,紫衣女子当即闭了嘴没有接下去,眼底却透出一丝凌厉。 “丽贵嫔今日是怎么了?怎好去揭人家的伤口,你这嘴倒是锋利。”皇后嘴上虽然责备,面上却无怪罪之意:“乔才人既是回来了,以后要更尽心的伺候皇上,在想晋级也并非难事。” “是,夕禾谨记。日后定当倾心倾力于皇上。” “恩,安也都请了,容贵妃,丽贵嫔,乔才人,你们都先退下吧。” 三人行礼告退,我望着丽贵嫔身旁的女子,温婉可人,似是没什么心机的样子。容贵妃?好生耳熟……想了许久才记起她就是小艾口中与善剑舞的若贵人交好的容贵妃。 容贵妃见我紧盯着她,只好没话找话道:“两位妹妹不如去我的恒春宫坐坐,品茗对弈,如何?”见有这样可以了解她的好机会,我忙点头道好。丽贵嫔还是一副清高样,不知是否碍于容贵妃品级高于她不好拒绝,也点了点头。 恒春宫的布局甚是清雅,用得到颜色的地方基本都是淡色,衬得她这个人也儒雅别致。我见书桌上放着纸墨笔砚,上前看了看写好的字,大气磅礴,字字透出刚劲凌厉。我不禁一怔,字如其人,想必容贵妃并不像她表面那样弱质纤纤。 “乔才人在看什么?还有丽贵嫔,也来坐吧。”容贵妃一指厅下木椅,对我俩说。我点了点头,见丽贵嫔也站在我身后,转过身打算和她一起坐过去。 不料才走几步,脚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到,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身旁的丽贵嫔连忙扶住我,阴阳怪气的说:“哟,乔才人你可要小心了,走路要稳些,可别一个跟头摔个万劫不复!” 我深深吸了口气,假装没有看到她方才伸出来的脚,拂开她的手,浅浅一笑:“谢谢丽贵嫔了。” 丽贵嫔见无法激怒我,自是有些气恼,冷冷笑了笑:“不必。” “可不是,乔才人若是有个好歹,皇上怕是要怪罪于我呢。”容贵妃许是看出了端倪,忙笑着打圆场,我却听出几分醋意,在心底叹了口气,一路笑着坐了过去。 才刚坐下,对面的丽贵嫔眼中忽然闪过一分惊诧,但很快隐去,妩媚的笑意浮在唇边,走到我面前,执起我的手道:“哟,瞧瞧乔才人这玉镯,真是剔透晶莹,漂亮得很呢。”语罢又“咦”了一声,我知她没打什么好算盘,推开她的手,将手往袖中藏了藏。 “这镯子好生熟悉呢,许是在哪见过……?丽贵嫔颦眉思索,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哦。是了是了!我说怎么瞧着面熟,贵妃姐姐你也有一个是不是?”说着把目光投向容贵妃。我咬了咬嘴唇,心里厌极了这个丽贵嫔。容贵妃倒是一脸淡定的样子,比起丽贵嫔,我倒觉得这个遇到什么都波澜不惊的容贵妃更为可怖。 丽贵嫔一步三摇的走到容贵妃面前,竟是伸出纤纤十指拉开她的衣袖,容贵妃如雪般晶莹的香腕瞬间暴露,手腕上竟是带着一个和我的差不多的玉镯。“就是这个了。”丽贵嫔狡黠的一笑,又不顾我的挣扎将我拉了过去,两只玉镯碰到一起发出“叮”的脆响,对比之下,我的玉镯显然比容贵妃的更精美些,见两个并未完全一样,我轻吁了一口气,又觉得丽贵嫔不会就此罢手。果然,暗含嘲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容贵妃的玉镯,是皇上赐的我记得。乔才人这只,恐怕亦是如此吧。皇上怎好这般厚此薄彼,乔才人这只,似是比贵妃娘娘您的还要精致的多呢。” 纵是脾性修养再好的人,也经不起这般露骨的讥讽。容贵妃脸上温婉的笑渐渐淡去,但也不置一词,只冷冷盯着丽贵嫔。 丽贵嫔丝毫不惧怕容贵妃眼中慑人的寒意,嫣然一笑,又把话头抛给了我:“乔才人,我说的可对?” 四、贵妃真貌 莞尔一笑,波澜不惊的道:“夕禾这镯子并非皇上御赐,是夕禾自己的东西。没想到戴出来竟冒犯了贵妃娘娘,娘娘莫怪,夕禾日后决不再戴。”语罢摘下玉镯放入袖中,又看向容贵妃,仍是笑的温婉,与方才的冷若冰霜判若两人。 “果真如此么……”丽贵嫔也不服软,道:“那倒是我的不是了,暖语知错,还望贵妃姐姐海涵~。”嘴上虽说知错,却无一点谦逊之色。 “罢了。”容贵妃也全无怪罪之意,丽贵嫔像是早料到她会如此,笑得七分妩媚三分轻狂,道:“暖语留了许久,也该回宫了。暖语先行告退。”语罢竟不等容贵妃回话便走了出去。 暖语…我望着眼前女子甩帕隐去,暗想真是糟蹋了这个名字。 容贵妃仍是一脸云淡风轻,丝毫不在意丽贵嫔的目中无人,低头品茗。 丽贵嫔一离开倒是清净了不少,但我和容贵妃相对无语也略显尴尬。仍然保持被丽贵嫔拉在容贵妃身旁的站姿,正要开口道退,容贵妃像是看出我的心思,一指下面的木椅示意我坐下。口边告退的话生生咽下,从容落座,望着笑意盎然的容贵妃。 “乔才人是否有话要问我?”容贵妃并不自称“本宫”,一副亲切的摸样。“回娘娘,夕禾没有问题。”我摇头答道。其实我心里的确有所疑虑,只不过我懂得言多必失。 “才人在冷宫这半月,确实长大了许多。”容贵妃抛下这句不知是褒是贬的话,悠悠的叹了口气。 我不敢贸然接话,只屏息以待下文。 “其实才人你也无须诧异,后宫就是这样,每个人都逢高踩低,况且丽贵嫔有皇后撑腰,如今又身怀六甲更是有恃无恐,你我又能奈她如何?”容贵妃放下茶杯,看着我略带迷茫的神色,道:“就在前几日,传出丽贵嫔已有两月身孕的消息,你在冷宫有如隔世,恐怕还不知道罢。”沉吟片刻,又道:“皇上对这孩子甚是在意,服侍她的宫人更是不敢出半点差池,后宫众妃自是各怀鬼胎。若是这孩子顺利产下,便是这宫中第三个孩子,丽贵嫔的地位也会随之提高。” 见她前几句说的正是我想问的,不禁有些佩服面前的伊人,然而她后几句却让我不明所以。容贵妃起身轻移莲步至我座旁,惋惜般的道:“乔才人德才兼备,本应是这后宫最有前景的女子,现如今……”故意省略后半句,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才人现在翻身,还来得及。” 按耐住心中冷冷笑意,对其中的暗示只作未觉,道:“天不由人,夕禾翻身与否…顺其自然便好。” “天不由人?”容贵妃勾唇浅笑:“后宫的天,可是由人定的。聪慧如你,又怎会不知?” 微微一怔,看着面前相貌端庄,看似温婉的女子,暗道不过如此。启唇淡然应道:“由不由别人夕禾不知。夕禾资质愚钝,怕是由不得我。” “若是这样,本宫也不多言了。”容贵妃拂袖落座,端出架子,道:“本宫也有些乏了,才人请回罢。” 对她下的逐客令不气不恼,端端正正的行礼告退。 走出恒春宫不禁轻吁了口气,立在宫外的子悠见我出来,尾随于我身后。想到那表面端庄婉约却又城府极深的容贵妃便不禁汗颜。猛然想起扳倒凌妃的若美人,怕是也受过容贵妃如此“指引”,才有勇气算计高她至少四级的凌妃。摇头苦笑,像容贵妃这样带着温婉面具杀人于无形的,不知还有多少。 前脚刚踏入谧禾殿门,小艾便蹦了出来,一脸的兴奋难耐,唱歌似地道:“主子你可回来了,莫漓主子等了许久了。” 黛眉微颦,继而叹了口气,难道今后我日日都要如此?烦不胜烦的面对一些我根本不认识的“熟人”? 转念已入了正厅,一个碧衣女子正坐在宾客之位上拄腮发呆,单单是看着侧脸略显忧愁的样子,不禁让我这个女人也顿起爱怜之意。 似是听到脚步声,美人募然抬首,一刹那绽放如花笑靥,疾步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仔细看了看,又关切的看了看我的脸,许久吁了口气道:“没胖也没瘦,就知道你到哪都吃得消,枉我担心的废寝忘食。” 对面前的女子顿起好感,不知怎的对她毫无戒心。看样子这女子是友不是敌。 五、密友莫漓 “你啊你,怎好这般粗心,让人钻了空子,无端给你降了级。还好那凌妃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也算是恶有恶报。”一路携着我的手坐下,一副反客为主的样子,看来她与乔夕禾也是交情甚好。 微笑着听她似有埋怨的唠叨,忽见她眉头一蹙,道:“看来集宠于一身也并非好事,皇上的宠爱竟给你带来这么多祸端。” 我点头接道:“后宫向来要雨露均沾才能太平。” “方才你许久不回来,我便和小艾闲聊起来。聊了些妹妹在冷宫的悠闲生活。”美人话锋一转道:“听说妹妹在冷宫遇到了前朝废后?”见我点头,又道:“妹妹不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她这么一问倒真觉得有些不对。敛起调皮的笑意,道:“夕禾愚钝,求姐姐赐教。” “你我之间什么赐教不赐教,我只是说说我的想法,或许也不尽然。”顿了顿看看我,又道:“这事似乎有些端倪,比如为何只有你被戏声引了去?再有就是她怎会把皇帝逆反之事轻易告诉你?若这事为真,我们没有听说丝毫,她却能当着一个丫鬟的面告诉你,你不觉得奇怪吗?” 一句接一句的疑问噎的我说不出话来,脑袋瞬间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点头道:“细想之下,果真如此,是我太大意了些。”叹了口气,又道:“那姐姐的意思是,那废后根本就是假的,也没有什么逆反之事,全都是无稽之谈?我看那李诗茹说话时流畅尖刻,倒也不像是个疯子。可她编谎话来骗我,有什么用?” 名唤莫漓的女子侧头微思,又深深看着我道:“听她说了那些,你有什么反应,什么想法?” “感觉……”叹了口气,道:“皇上很可怕,不自觉的想离他远些。”莫漓见我这样直白,倒是愣了一下,莞尔道:“喏,这就是用处。” “那她告诉我茶叶里有毒的事……” “着我也想不明白,或许是想骗取你对她的信任,这样你们的交集才会多。” “那么,她是谁,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一股哀意自心底袭来。 “想让你害怕皇上,疏远皇上,当然是后宫中的嫔妃。只是这手段未免太肤浅了些,很容易便能识破。” “全部,都是假的么……”口中喃喃念道。不知为何,得知皇上并非李诗茹口中那么不堪,竟是有些欣喜之意。 “你我同时入宫,到现在已是两年寒暑。皇上为人如何,或许我并不十分清楚,但你这般受宠,你又怎好去怀疑他,惧怕他?” 被她说得我竟有些愧疚之意,这若是放在乔夕禾本人身上,或许她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吧。 “妹妹放心,此事我一定协你一同查下去。我倒也看看是谁这般清闲,筹谋这些事情。”莫漓见我发呆,似是于心不忍,握住我的手就是一阵慷慨激昂。 我微微点头,又问:“可是谁会如此大胆,若真是哪位妃嫔为了让我疏远皇上而编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谎话,让皇上知道岂不是……” “她为了除去你,已是不择手段了吧,甚至没有想过后果。真是愚昧。”莫漓笑了笑,道:“妹妹快别为这事费神,好在如今还没有出什么岔子,你日后注意些便好。纸里终是包不住火,总有一天狐狸尾巴会露出来的。”微笑着捏了捏我的手让我安心,又转头向她身边的贴身侍女唤道:“如儿,把盒子给我。” 丫鬟点头将盒盖打开递出,莫漓从盒中取出一条白色丝绸制的锦带。大约一臂余长,笑着递于我,道:“这是冰魄丝带,妹妹你应该听说过,我自知今日来看你不能两手空空,便带了它来。你摸摸看,是不是有些凉丝丝的?” 莞尔接过,果真手上感觉微凉,在炎热的夏天,这抹凉意让人不禁心情大好。 “妹妹把它系在腰上,不仅解暑,里面掺有中药可以益气活血,而且……”莫漓用手帕捂住嘴轻笑了下,道:“妹妹侍寝无数次,却还没有一点好消息,你不急啊,我都急了,你现在若得一子,我可是比我当初有喜还要高兴得多。我家宛儿都已一岁了,妹妹你可要努把力,产下个小皇子来陪我们宛儿。” 我自是已经明白她的意思,表现出娇羞满面的样子,理了理头绪。想起容贵妃说丽贵嫔若顺利产了子,便是宫中第三个孩子,看来现在后宫只有两人膝下有子,其中一人便是这莫漓了。宫中后妃从来都担心别人生字会更得宠,莫漓却盼着我怀孕生子,还真是与她们不同,那是要有多深的友情才可以笑着说出方才那番话。 不禁想起了我在现代的好友,一股暖意流淌心间。真的很羡慕乔夕禾,或也可以说很庆幸我自己。后宫中最缺的友情,被我碰上了。 六、情之深切 “姐姐……”我这一句姐姐唤得诚然真心,有些未语凝噎的感觉。 “好了好了,别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你我之间还用得了这般客气?我留了许久,你也累了罢,不知方才你去请安她们有没有为难你,不过你这样得宠,她们也不敢拿你怎样。话说到此,我还是有些担心你。你的性子这样善良,受到欺负也不会还击……” “好了姐姐……”我出声打断,有些怕露出破绽似的。 “知道了。也知道你改不了。还好啊,让你遇见了你莫漓姐姐我,会对你不弃不离。” 不弃,不离……在心底默念这四个我从不敢向别人承诺的字,牢记于心。 莫漓起身道别,行至门口又忽然回头道:“还有半月有余便是月夕了,那时皇上必会在宫中设宴,妹妹可要抓住时机好好表现,可不能让位分一直这样低着”” 我点头应允,莫漓这才走了出去。她身后的侍女如儿转过头看我一眼,又忙低下了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子悠将凉掉的茶倒掉重沏了杯,站在我身侧的小艾拿起莫漓送的丝带把玩,道:“莫婕妤就是这般细心,如今宫中的人,不是对主子你百般嫉妒就是百般巴结,只有莫小主对主子始终如初,人真是好。” 我望着她但笑不语,现在也明白为何小艾会和莫漓说我在冷宫的事情了,可见她对莫漓是喜欢极了。遣了其他人下去,只留小艾。斜卧在贵妃椅上,淡淡开口问道:“小艾以为,那前朝皇后是真是假?” “假的。”几乎没有思考,小艾脱口而出道:“方才听莫小主说的很有道理,况且皇上对姐姐你这么好,怎么看也不像是她口中不孝不义之人。” 我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如今我也说不清到底是真是假,只能与那李诗茹继续周旋下去,看看究竟有什么端倪。 卧在榻上昏昏欲睡,小艾在床边有节奏的摇着扇子。我迷迷糊糊看见了那个于我相同眉眼的女子,满目哀恸,悠悠启口说道:“在这里我欠了太多人的情,现在只能等你来还了。”我还没来得及问话,她已悄然隐去。我一急,猛地伸手一抓,忽然握到一只冰凉的手。 蓦地睁开眼,面如冠玉的男子斜坐在我身边,左手被我握住,右手竟持着一把圆扇,眼中一丝宠溺疼惜还没来得及收回便被我尽数收入眼底。淡笑着松开他那只即使在炎夏也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窗外天色已微微发暗,看着他手中的扇子已是心中了然,想来他已摇了半天,竟不忍心吵醒我。 一代君主呵!竟为一女子稳坐榻前为她摇扇!乔夕禾啊乔夕禾,你是何等的殊荣啊! 已是竟不知说些什么好,支起身子问道:“皇上可用了膳?不如我让小艾……” “不用。”他打断我的话,放下扇子拿起放在我枕边的冰魄丝带,嘴角带着一抹淡笑,眼中竟有些温柔:“夕儿怎么会有这个?” 脸猛的一烫,支吾道:“是莫漓小主送来的,说是可以用来解暑。” “哦?”皇上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拿起丝带隔着我的衣服在腰上缠了一圈,又拿下来,道:“莫婕妤真是有心了。” 他如此一来我更是微微发慌,看来他也知道那冰魄丝带,以及我没说出来的用处。夺走他手中的丝带塞在绣枕之下。他眼中的笑意更甚,不知怎的,对别人应付自如的我对他却总无可奈何。 夜色又深了些,玄憬烨始终一脸笑意地望着我,我有些不安的用手指搅着发丝,努力想着怎么把这皇帝支走。 皇上伸手替我捋了捋凌乱的发丝,顺势托起我的脸,眼中除了温柔竟掺杂着些许伤感,凝视良久,他的脸慢慢向我斜了过来,几乎没有思考,我猛一侧头,他的唇轻轻擦在我的耳际。 “呵……”皇上竟是笑了一下,将唇紧贴在我耳边,我甚至感觉的到他温热的鼻息。“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夕儿你,才能真正的属于我?”一滴冰凉落入脖颈,我猛地一颤。 “皇上……”门外响起宫中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 “什么?”玄憬烨没有动,我也不敢动一下、“丽贵嫔宫中有报…” “又肚子痛了,是不是?”玄憬烨接下他的话,直起身看了看我,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漠。未置一词,拉开门走了出去。 七、脱身之计 呆坐在床上许久才回过神来,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夕儿你,才能真正的属于我? 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的属于我? 真正的,属于,我…… 不是“朕”,而是“我”。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夜未眠,清晨,在腰间系上了莫漓送的冰魄丝带,果真带来些许凉意。唤了子悠为我梳妆打扮,携小艾去御花园散心。 御花园正是百花争艳之时,园内一片香气袭人。在院中漫无目的的走着,小艾忽然惊呼道:“主子,那不是李诗茹吗!” 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真是他,着了一身宫女装,目不斜视的疾步走着。我忙拉着小艾躲到假山后面。一股讶异浮在心头,命小艾跟着看她去了哪。 看来莫漓的猜测应该是真的了吧。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太好了,玄憬烨不是她口中那样薄情寡义的人。 不一会小艾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主子,她果真有人指使,我见她穿过御花园进了丽贵嫔的锦绣宫。” “丽贵嫔?”我脱口问道。想到她几次对我的刁难倒也不是不可能,可是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昨日莫漓才告诉我她心底的疑惑,今日就应了言。而且李诗茹为何旁门左道不走,偏要从御花园这样经常有人徘徊的地方穿行,并且还正好让我撞见?或许是我想得太多……摇摇头对小艾道:“小艾,这事切莫再和别人提起,莫婕妤那我会去告诉她。” 小艾乖乖点头言是,我低着头想着这些事情慢慢往回走,身后的小艾提醒我似的大声道:“丽贵嫔吉祥!” 我一抬头,丽贵嫔果真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我也屈膝道:“夕禾给丽贵嫔请安,娘娘万安。” “免。”丽贵嫔淡淡吐出一个字,我自是惊奇她怎会出现在这里,李诗茹不是去了她的锦绣宫吗? “谢娘娘。”我直起身子,露出恭敬之意。 “乔才人今日好兴致,出来赏花么?”丽贵嫔的语气仍是带着刁难。 “在屋里也是闷着,倒不如出来透透气。美景如斯,不出来瞧瞧倒是浪费。”不想与她多做周旋,我欠身道:“夕禾正要回宫,不打扰娘娘雅兴了。”语罢回头示意小艾,又对丽贵嫔低头福了福,绕过她打算回宫。 才走几步,刚过丽贵嫔身边,便听到她毫不掩饰的“哎呦”一声,我一愣,心头大骇,知道一定又是一劫。回头看向身后,丽贵嫔微微俯身捂着肚子,嘴里骂道:“你这该死的丫头,竟敢撞本宫!本宫腹中孕有皇胎,若是出了半点差池,本宫要了你的贱命!” 她身旁的小艾毫不畏惧,竟是出口顶撞道:“明明是娘娘你过来撞了我,怎好这样颠倒黑白?” 我在心底为小艾微微担心,看来丽贵嫔是故意找茬,可她这样为自己辩白更是雪上加霜。 果真,丽贵嫔一听这话气得不行,气势顿时又嚣张了几分,道:“好,好,好!乔才人真是教导有方,连一个小小的侍女也敢挑我的不是了。来人啊,把这丫头给我拖走,杖毙!” 小艾脸色已经微微发白,但还是紧咬着嘴唇倔强的不哼一声。我见情势危急,现在出言袒护,恐怕丽贵嫔更是有茬可找。 眼看几个侍卫就要上前架走小艾,无奈之下,想到自己近日以来有些不对劲的表现,咬了咬嘴唇,没办法,只能搏一博了。 没做多想,用手帕捂住嘴巴,弯下腰做出要呕吐的样子,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动作大些,让丽贵嫔注意到我。 丽贵嫔果然转头看向我,我又用手抚了抚胸口顺气,抬头无辜的看着她。 “乔才人这是怎么了?”丽贵嫔不再理小艾,将全部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 “夕禾失仪……”我低下头“这几天不知是怎么了,时常这样,绝非有意冒犯娘娘,娘娘海涵。” “时常这样?”丽贵嫔语气有些急切,又缓和下来,道:“莫不是乔才人为了救自己的奴才,编出谎话来骗本宫?恩?” 被她说得正中红心,心头一紧,连忙跪下,祥装惊惧道:“夕禾不敢!” “哼。”丽贵嫔向前走了几步,道:“来人,扶乔才人回谧禾殿,宣太医来诊断一下。”语罢,欠身贴着我的耳朵用近乎低不可闻的声音道:“看看乔才人是否真的怀了龙钟~”直起身又对小艾道:“你,容后处置。” 心里已是乱作一团,故作平静道:“谢娘娘。” 起身抬头,看到小艾担心的摸样,施以安慰的一笑,心里却紧张的不行。 八、晋升为嫔 谧禾殿 躺在榻上,鼻尖已是布满细汗,却还强装镇定。我知道我的谎话一破,不仅小艾性命难保,就连我也会受到牵连。 为我把脉的太医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也算是生的清秀,细细把了一会,又抬头看了看我,我的心莫名一紧,暗道:完了…… 太医回过身,对丽贵嫔道:“禀贵嫔娘娘,乔才人确实已有身孕,已是三月有余了。” 心里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轻吁一口气,抬头望着本要“看好戏”的丽贵嫔,已是脸色发白,转身拂袖对身旁下人道:“回宫!”太医也收拾东西跟了出去。 “娘娘慢走~”小艾对着她的身影,略带调皮的道。 泯唇欲笑,又故作怒状,道:“小艾!” 被我这么一喝,小艾马上一副低眉顺眼的摸样,低头搅着手中的帕子。看她这样还是不忍心责怪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知不知道你险些连命都没了。” 小艾噙着泪道:“小艾知错。” “以后若是再这样,我也不会再救你了,由着别人教训你好了。” “小艾不会了……小艾知道主子这次是冒险救我,岂能再陷主子于不义……”说到这,想起什么似的道“怎么主子有了三个月身孕我都不知,真是我太疏忽了,早应该让别人知道,看谁还敢对主子你不敬。” “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我斥道。右手抚上小腹,叹了口气:“这孩子给我带来的,还不知是福,是祸……” 整个谧禾殿一副热闹的景象,奴才们脸上满是喜意,我这样一怀孕,地位又会升高,他们自然也会跟着沾光。子悠小艾忙来忙去的不得闲,一会熬安胎药,一会又满屋子找有什么孕妇忌讳的东西。 倚在床上看下人们忙碌,心想这几日谧禾殿可是要热闹了。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听到外面宦官的同胞,我叹了口气,翻身下床,整理仪容等他们进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满脸欣喜难抑,疾步生风。后面的皇后仍是很端庄的样子。我福身道:“皇上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玄憬烨眉头一蹙,俯身将我抱了起来,当做稀世珍宝似的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放好软垫让我靠着,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发,道:“以后这些虚礼就免了,夕儿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安胎。”语罢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孩子似的笑了,温柔的道:“太好了夕儿,终于等到了……我们的孩子。” 许是没见过皇上这样温柔的样子,满屋的奴才一脸错愕,皇后更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皇上,又无比幽怨的看向我。 暗自庆幸还好只有皇后跟着他来了,若是来个十个八个,单单是眼神就能把我杀死。 “乔才人这几个月可是要好生养着,莫要负了皇上爱卿之意。”皇后敛了哀恸之情,一脸温婉的看着我。 “乔才人?”皇上回过头冷冷的看了皇后一眼,对总跟在他身边的公公道:“福喜,传旨六宫,晋乔夕禾为嫔,赐字……”蹙眉思索片刻,微笑道:“惜。” “夕?”皇后开口问道。 “惜。惜字如金的惜。”皇上回头看向我,语气淡然又坚定。 福喜点头转身要出去宣旨,皇后瞥了他一眼道:“慢着。”继而又对玄憬烨道:“皇上,乔才人怀孕确实是喜事,按理应晋一级为贵人,当初的丽贵嫔和莫婕妤皆是如此,如今乔才人连晋三级……”皇后咬了咬嘴唇,似有顾忌但还是开口道:“后宫三千,皇上理应一视同仁才对,现在这样恐怕……” 玄憬烨对她的仿若未闻,始终微笑的看着我,淡淡道:“福喜怎么还不去传旨?可是没有听清朕的话?” “奴才这就去。“福喜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皇上,终是低头退了出去。 皇上当着下人的面让皇后下不来台,皇后气得微微发抖又不好发作,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对皇上道:“臣妾略感不适,先行回宫了。”没等他回答便使性子似的出了屋。 玄憬烨看都没看她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认识一脸温柔疼惜,俯身在我耳边呢喃道:“夕儿日后什么都不用顾忌,只负责好好调养身子,把朕的孩子生得白白胖胖,漂漂亮亮的,知道么。” 我点了点头道:“臣妾记住了。” “朕在前朝还有些事,过些时辰再来看你。”皇上在我额上落下一吻,有些恋恋不舍的走了。 九、美人之舞 想起方才皇后怨恨的目光便不禁胆寒,玄憬烨不知道,这样的宠爱很可能让我万劫不复,甚至连他的孩子都可能保不住。 这几日过的甚是宁静,莫漓来过一次,欢天喜地的样子,连连说是她送的丝带起的作用,我也不多加争辩,由着她高兴。皇上几乎每日都来,今天赏点这个明天赏点那个。我以为会来“关心一下”的乔芷让倒是一次也没来过,许是又在想什么害我的法子。 后宫之中也甚是平静,甚至平静的有些诡异。我每天只是喝喝茶睡睡觉,过得极其轻松。倒是下人们整日紧张兮兮的,生怕出什么岔子。 转眼到了月夕,宫中又热闹起来,天气也不那么热了,但我还是习惯每天带着那丝带,里面的让我每每想起都不禁嘴角上扬。 皇上果真在宫中大肆设宴,差人用步辇接我去参加宴席。怕小艾的性子又生出什么事端,所以没有带任何随从。依旧没有刻意打扮,不想给人恃宠而骄的感觉。 宴会设在御花园中,我到了的时候那已经聚了很多人,皇上自是坐的高高在上,皇后伺其身旁。右侧往下数依次是容贵妃,丽贵嫔,莫漓,乔芷让,若菲若美人,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妃嫔。左侧是亲王高官,我没有一个认识的,正中间是美女群舞,人们作诗饮酒热闹非凡。 低调的从座后绕到莫漓身边坐下,以品级来看我也确实应该坐在她左面,莫漓看到我欢喜极了,亲自斟酒给我,又乐呵呵的看表演。我望向坐在最上方的皇帝与皇后,也正被歌舞吸引,皇后偶尔往皇帝嘴里放颗葡萄。我清醒皇上没注意到我,怕他太在意我惹得别人眼红,于我不利的很。 静下心来看表演,却总能感觉到一道灼人的目光,瞪大眼睛往对面看去,果真看到一个男子目光肆意的在我脸上游走。这男子生的大富大贵之相,却没有高不可攀不可一世的感觉。明目皓齿,皮肤似女儿般白皙剔透,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里从小吃得好喝的好的贵公子。没有玄憬烨那般霸气,但是漂亮温润的很。摇摇头叹道谁说古代没帅哥,无论是他还是玄憬烨,搁到现代准是抢手得很。对那男子温婉的笑了笑,略有暗示他不要过于放肆的意思。男子剑眉一蹙,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仰头将手中之酒一饮而尽。 “妹妹,你看那边……”右边的莫漓扯了扯我的衣袖,又用下巴点了点她右方示意我看过去。丽贵嫔正对着身旁的侍女吩咐着什么,侍女点点头退下。“还不知又是在算计些什么。”莫漓咬了口手中的苹果,有些含糊不清的说。 “姐姐多虑了。”我笑道:“今夜花好月圆,莫要去注意那些无关的人和事了,不然白白浪费了这良辰美景。” 莫漓点头表示赞同,我瞥向皇上,已经没有方才那么有兴致,只是一个劲喝着酒。“停!”皇上放下酒杯,一声令下,万籁俱静。 “这歌舞看得多了着实厌烦,难道就没有些新鲜的东西吗?”皇上似乎面带不悦,皇后连忙道:“不如让若美人上台献艺吧,臣妾还是在选秀时见过若美人舞剑,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何不趁今日来一饱眼福。” 皇上不置可否,皇后冲若美人微笑示意。若美人倒也不推辞,起身从太监手中接过备好的剑,对着乐师吩咐几句,持剑立在正中央。 乐起,舞起。 古筝声清幽婉转,伊人随着琴声缓缓起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扬腿,下腰,旋转,每个动作都柔到了极点。一双柳眉似蹙非蹙,道不尽的哀怨凄凉,缓缓低下头,右手持剑指地,琴声渐渐变小。本以为一舞已尽,众人刚要拍手叫好,琴声忽然扬了起来。急促有力与先前的婉转截然不同。若菲随之翩然跃到空中,脚踏周围树枝绕了一圈又落到地上,步步生风,招招快如闪电。剑柄上红色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变成一个红点,几个翻身引得众人连连叫好,最后一个翻身跃到皇帝面前,手中之剑毫不犹豫的指向皇上。 众人还未得反应,甚至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都还没有把剑的意思,若菲剑锋一转,刺向地面,提起剑时,上面插着一条一尺余长的蛇,看不清什么颜色,来回扭动着身子,不甘心似的吐着鲜红的芯子。皇后尖叫一声,钻进皇帝怀里,香肩一颤一颤,我见犹怜。玄憬烨在众人面前不好推开她,无奈的拍着她的背安抚道:“莫怕,莫怕……”转而又对若菲道:“若儿这剑舞得好,朕赏黄金百两,上等丝绸五匹。” 若菲剑上的蛇早已气绝被她甩到一旁,低头缓缓施了一礼道:“若菲谢皇上赏赐~。” 众人也纷纷议论,惊叹若菲的剑法以及女儿家少有的胆识。 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身旁的莫漓也是一脸淡然,转过头笑着问我:“妹妹可有疑问?”见我点头,两人皆是一笑,心中所想不言而喻。 十、月夕涉险 这宴会着实无聊,闻着酒气也熏得人有几分醉意。悄悄退了席,独自一人到沁心湖畔吹风。夜有些凉了,湖面倒映着天上的圆月,俯下身来伸手去捞那水中之月,顿时破碎不堪,不一会又聚成一个圆。 淡淡一笑,刚要甩手起身,忽然听到身后细碎的脚步声,回头看到一人立于身后,只看得清眼前的绣鞋,看不清人的容貌,正欲起身,那人竟抬脚将我踹了下去。 身子忽然被冰凉的湖水围绕,又想到我来到这里就是因为溺水,难道我还会以水为媒介回去不成……心中竟然一阵窃喜,也懒得去想是谁推我下来,任由水呛入口鼻,也不喊救命。 湖前的御花园忽然喧闹起来,隐隐听到几声“惜嫔落水了!”便晕了过去。 “夕禾,你醒醒……夕禾…”忽然身上一暖,不知是谁拦我入怀,一声一声的唤着,缓缓睁开眼,温润如玉的男子跪在地上低头揉搓着我的手,只是看到侧脸便把我吓得半死,竟是在宴会上目光放肆的男子。 没有吭声,蹙眉看向离我几米远,面无表情的玄憬烨,以及他身边窃窃私语的官员和掩嘴窃笑的妃嫔。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我身旁的男子身上,甚至没有人注意到我已经醒了。隐隐感到不详,闭上眼继续装成昏迷的样子。 忽然感觉身旁的男子被人推开,紧接着我的身体腾空,又到了另一个人的怀抱。闻着那龙诞香气已经知道是谁,暗叹自己自己这次不死也得伤。 “快传太医。”玄憬烨抱着我疾步走着,声音冰冷得令我发慌。皇上揽我揽的极紧,似要把我揉进骨头一般。我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不一会听到小艾的尖叫声:“主子!” 闭着眼也知道到了谧禾殿,刚放我到床上,便听到有人小跑进来,捏住我的手腕为我把脉。 “不论是她,还是她腹中之子,若有一个不保…你,斩立决!”玄憬烨似乎压着很大的怒气,为我把脉的人明显一抖。“禀皇上,惜嫔小主并无大碍,腹中胎儿安好。”太医把手拿开,声音有些发颤。 几乎可以听到皇帝舒了口气的声音,我想在装下去也不是良策,于是咳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柔柔唤道:“皇上……” “夕儿!”玄憬烨阴沉的脸上扬起几分喜意,坐到床上将我揽入怀中,喃喃道:“还好你没事,还好…” 慢慢支起身,屋里几乎站满了人。莫漓蹙着眉很担心的样子,皇后看不出喜怒,丽贵嫔一脸轻嘲,容贵妃仍然是很温婉的样子……没有那男子,他到底是谁?这样放肆岂不是陷我于不义… “夕儿,告诉朕,你是怎么落了水?”皇上目光凌厉,审问似的看着我。 “臣妾只是不慎失足。”不知为何,我并不想告诉他事情真相。 “不慎失足?呵…”丽贵嫔嘲道:“惜嫔不是这样不小心的人罢?方才三王爷第一个赶到救了她,不如去问问他有没有看到什么。” 三王爷!听到这三个字玄憬烨又恢复了如冰般的表情,我更是心头一凛。三王爷……那男子竟是三王爷!竟然那般大胆在皇上面前为我搓手还抱我入怀! 完了完了……心里只剩这四个字。想到从前的乔夕禾因为在御花园和三王爷交谈便被打入冷宫,今天这般情景还不知他会如何处置我。 “三王爷一直站在朕身后,何来‘救人’一说?是朕派人救了惜嫔上岸,你们可有记住?”玄憬烨目光一凛,扫过全屋的人,众人无不低下头,不置一词,也不敢置一词。 “朕问你们,是谁救了惜嫔?”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朕在问你们!是谁救了惜嫔!?”玄憬烨猛的一喝,龙威瞬显。皇后恭敬忙道:“皇上息怒,是皇上派人救了惜嫔,臣妾亲眼所见。”我在心里暗暗赞叹皇后,果真是一国之母,果真是夫唱妇随。 众人见皇后这样,都附和道:“是皇上救了惜嫔!” 皇上冷冷道:“既是这样,若是让朕听到谁乱嚼舌根,决不轻饶!”满屋的人都低下头不敢去看他冰冷的目光,丽贵嫔更是吓白了脸。皇上勾起唇角,回头温柔的对我道:“夕儿放心,这事若当真不是你失足落水这样简单,朕自会帮你查明真相。”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有些受宠若惊。 “皇上,惜嫔受了惊又着了凉,让她好好歇歇吧。臣妾为您准备了夜宵,不如您到我宫中去休息。”皇后一副很善解人意的样子。 皇上没有回答,吩咐太医写几副对胎儿无害的药方给我调理身子,接过子悠手中的毛巾为我擦了擦脸和头发,柔柔的对我说了句“朕明日再来看你。”便起身走了出去,皇后也跟了出去,看来今日皇上是要在皇后寝宫过夜了。 众人齐声道“恭送皇上,恭送皇后娘娘”后也各自散去,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莫漓留下来用手帕给我擦身上残余水迹,谧禾殿气氛颇为沉重,子悠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小艾看着我一脸关切,莫漓更是微红了眼眶,却抑制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十一、是敌是友 我故作释然的笑道:“你们这样是做什么,我不是好好的么。瞧瞧你们啊,倒像是我欠了你们多少银子。” 莫漓一听这话破涕为笑,伸出食指点了下我的脑门道:“你这没心没肺的丫头!差点丢了命知不知道啊。我为你担心的要死,你还…”莫漓声音一咽,道:“若是果真出了事,你教我如何是好…” 我鼻子一酸,强笑道:“好了姐姐。我现在不是很好么!”拉住她的手,认真道:“我说是有人推我下水的,姐姐信么?” 莫漓闻言一惊,怒道:“是谁这么大胆子!让我查到定叫他后悔!” 我笑了笑:“姐姐莫急,你听我说。当时我在湖边赏月,听到有脚步声,只看到来人穿了一双绣鞋,便被推了下去。”我当然不好意思说我是被人一脚踢下去的。 “妹妹是说,推你下去的是女子?”莫漓问道。 我点头道:“姐姐可有看到哪位妃嫔离席?” “这倒没有。”莫漓语气坚定“我只看到你中途离场,告诉我你去湖边吹风,哪知就出了这等事。” 略一沉吟,我叹道:“这样岂不是查不出到底是谁要加害于我。”正在忧愁,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问道:“姐姐可知是谁大喊我落了水?” 莫漓闻言一怔,向外唤道:“如儿!” 如儿马上低头跑了进来,这下轮到我愣住,蹙眉问道:“如儿怎知我落了水?” 如儿只是低头绞着手中的帕子,一会又抬起头,一副欲言还休的样子。 冷冷一笑,我道:“这里都是我信得过的人,你有话但说无妨。” 如儿这才深呼了口气,缓缓道:“席间我怕我们主子在夜里着了凉,特意回宫去取披风。路过沁心湖时忽然听到有人落水的声音,我看见湖前一个人影闪过,也没来得及细想,便赶快回去唤人救您。” “哦?”我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这个伶俐的女子,不经意似地问:“你怎知落水的是人不是物?你又怎知落水的是我呢?” “因为…因为…因为席间只有您离了席!” 不再计较她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又问:“那如儿可看清了那人影?” “是…”如儿咬着唇,我看了看莫漓,也是一脸怒气。 “说!”我喝道。 “是若美人身边的丫鬟霁月!”如儿一急之下脱口而出,又深深低下了头。 “你胡说!”一直没有说话的小艾出言反驳:“霁月那丫头我了解得很,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么会如此狠心要我们主子的命!” 如儿没有说话,我也听得出她的话漏洞百出,更深露重的,我只能看清面前的鞋,她又怎能认得出是谁。这丫头,古怪得很。 转过头看向莫漓澄澈的脸,心生一计,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姐姐!我记得那人推我入水时从身上掉下了什么东西,她似是没有注意到,没有捡便跑开了。明早我们赶快去寻一寻,便知道是不是若菲的侍女了。”语罢看向如儿,果真面露惧色,甚至伸手在袖中微微摸索,冷冷一笑只作未觉,复又看向莫漓心中一寒,怎么也不相信会是她想要我的命。 莫漓紧紧攥住我的手道:“我自会尽力帮你。”她的目光那样透澈,让我看不出一丝端倪,莞尔一笑道:“姐姐早些回宫吧,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去湖旁寻那人掉的东西,免得让人抢了先。” 莫漓点了点头起身回宫,如儿低头紧跟着,诚惶诚恐的样子。 “子悠。”我见她们离开,起身披了件衣服坐在椅上,对子悠道:“今夜派人时刻注意莫婕妤宫中的情况,有一点风吹草动,马上回来告诉我。” 子悠想来明白我的意思,并未多问,携几名奴才出了宫。 小艾端了杯茶从到我手边,道:“姐姐喝杯茶暖暖身早些睡罢。” “不睡。”我莞尔一笑:“今晚,有戏要瞧。” “戏?”小艾向外看去,诧异道:“这么晚了,哪来的戏瞧。” 我扑哧一笑,转移话题道:“那个霁月,你当真熟识?” 小艾点点头道:“我们关系很好的,姐姐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与若美人一个丫鬟相交甚好吗?所以才会清楚一些若美人的事,依我对霁月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等草菅人命的事。” 了然的点了点头,遣她早些去睡觉,独自一人等待子悠的消息。 子时。子悠带走的太监常乐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说如儿在方才出了寝宫,提着灯笼去了沁心湖,他说子悠一行人正在暗处看着如儿,问我要不要去抓如儿个现形。 我摇了摇头说:“去让他们先回来罢,现在还不是揭穿的时候,况且证据也不足。如儿只是只饵,我们要等的,是条大鱼。” 常乐点头离开,我叹了几口气,在这后宫我并不想与谁斗得死去活来,我只求自保,不害人但也要防人。如今倒是不知应不应该相信莫漓,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 和衣入睡,无限烦忧… 十二、无故落胎 清晨刚刚醒来,莫漓便急急忙忙的拉住我去沁心湖畔,看着她低头俯身找东西的样子,心里一酸,道:“姐姐别找了,许是早教人捡走了也说不定。” 莫漓并未抬头,语气认真道:“那怎么成,找到那东西便能找到是谁要害你。现在不多加留意,日后再被她算计可怎么办?”她不知道其实推我的人根本没有掉什么东西,是我想试探如儿让她现形罢了。 “妹妹说那东西会不会掉进了水里?”莫漓抬头问道。不等我回答便冲身后随从道:“谁水性好,下去找一找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找到重重有赏!”话音刚落,一个矮胖的男子跃入湖里,没游几下,竟在湖中走了起来,湖水刚刚没过他的颈。 我与莫漓同时一怔,那男子比我还要低上半头,这样来看,昨日只要我站直,湖水根本就淹不到我。或许那人根本就不想要我的命!手不禁扶上小腹,心道,孩子,怎的你还为出身,便有这么多人想要置你于死地... 男子摸了许久,自然也没什么收获。莫漓摇头安抚似的对我道:“妹妹只好多加小心,对谁都提防着些,此事我们慢慢查。” 点了点头刚想和她一起回宫,肚子毫无预兆的一痛,尖叫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腹部一阵一阵的绞痛,嘴唇咬的出了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大滴大滴的眼泪不由地主的落了下来。莫漓看到这情形吓得不行,忙上前扶我,要搀我回宫。身子刚刚直起一点,又一阵剧痛让我倒在地上。莫漓已经急得要哭,看看周围的太监,知道不能让他们背我或抱我,只得蹲下身冲我道:“夕禾,你快上来。” 我看着莫漓消瘦的肩,沉吟片刻还是趴了上去。莫漓有些吃力的背起我,一边疾步往回走,一边冲身旁奴才道:“去传太医来,通知皇上去谧禾殿。快!” 原本不长的路好似走了好久,痛到已经麻痹,大腿似乎感到一股暖流。“莫漓。”我问:“我是不是流血了?” 莫漓脚底下的步子又快了些,已经接近于小跑,语气淡然的安慰我:“没有。马上就回宫了,夕禾你坚持会,啊...” “莫漓...这孩子许是保不住了,辜负了你的期望,对不起…”趴在莫漓背上,有些有气无力。“臭丫头,说的什么混账话。你只是普通的肚子痛而已,别乱想。”莫漓尽量保持淡定的安慰我,不让我太害怕,我却听出她的声音有几分哽咽。 好不容易回了宫,莫漓轻轻把我放在床上,拉起被子盖上,太医急匆匆的赶来,正是那个眉目清秀的少年。捏着我的腕细细把了一会,蹙眉道:“臣这就给小主开些补血益气的药。” “我的孩子,怎么样…”紧盯着太医的表情,希望听到“安好”二字。 “胎儿已经…”太医看着我欲言又止“小主节哀…” 看着面前的太医,清浅一笑。告诉我有身孕的是他,告诉我滑胎的也是他。孩子,不过才在我腹中呆了四个月,他连出来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便草草的离开了。 “夕禾…”莫漓眼圈红红的,立在一旁不敢说话的小艾子悠背过身去擦眼泪。身子下面湿湿的,不用看也知道床上是一滩鲜红的血,是那孩子存在过的证明。 已经感觉不到肚子有没有痛,将泪水逼回眼眶,声音颤抖的问:“太医,我滑胎滑的正常么。” 太医摇了摇头道:“恕我直言,小主身体很好,脉象也很平稳,应该不会虚弱得自然落胎。这样突然小产实在是诡异。” “那么…会是什么所致?” “小主仔细想一下,自有身孕以来,吃的东西有没有什么不寻常?”太医话说的委婉极了。我摇头道:“自从得知我有了身孕,吃的东西都是宫里信得过的人亲手做的,从不离身,别人根本没有机会在吃食里算计。” “那小主就看一下宫里,有没有什么孕妇忌用的东西。” “这就更不可能了…”我叹了口气:“无缘无故小产,竟是不知原因。” “夕禾!”莫漓上前抱住我,道:“夕禾别伤心,你这样年轻,怀胎的机会还有很多。”为我擦去眼角的泪水,认真道:“会不会是因为昨晚落了水?”“如果是这样,这孩子昨晚就保不住了。”我看向沉思的太医:“我说的对么?” “正如小主所言,但也不尽然。许是小主因为某种原因,胎象不是很稳,昨日落水受惊受寒,便落了胎。我劝小主,好生检查一下身边每日都近身的东西。”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道:“都退下吧,姐姐也先回去,让我一个人静一下。”莫漓刚想说话,我挤出一个微笑:“姐姐快回去吧,我没事。” 众人只好退去,屋中只剩下我一人。 十三、疑心顿起 “每天都近身的东西,还能是什么…”无意识的喃喃自语,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伏在膝上大哭。我在现代也只不过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孩而已,为什么要到古代来经历这些? 从身上解下冰魄丝带,自嘲似地一笑:“莫漓,你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皇上驾…”未等通报完,玄憬烨已经推开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我连忙擦干眼泪收好丝带,忐忑的看着他。 “夕儿,疼么…”皇上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般伤心欲绝,我也没有想到他开口会先问这句话。 “不疼。臣妾很好,让皇上担心了。”我浅浅一笑,乖乖的道。 皇上将我揽入怀中,下巴抵在我肩上,声音软软的像个孩子:“夕儿的目光从来不会停留在我身上,夕儿在我面前永远没有喜怒,永远是那样乖巧,谦卑。” 我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怎么我做了那么多,竟还是得不到回报…”玄憬烨放在我腰间的手收紧了些。“我知道你和玄胤翌在上元灯会结识,两情相悦。我知道乔将军送你入宫时你甚至以死相逼。我知道你在这里活的不情不愿…”玄憬烨一字一顿的说:“我恨我知道。” “皇上…”我柔声唤他,他却抱紧我不让我回头。 “三番五次,单单是你看他的眼神就足以让我万劫不复!你置我于何地?下令将你打入冷宫,只要夕儿你一句‘不’,我便收回成命,管他什么一言九鼎,什么驷马难追。可是你竟道一句‘谢主隆恩’便头也不回。你当真那么想逃离我?”他的声音有些许愤怒,我叹了口气,原来这皇帝也是这样痴情的人。世人都道自古帝王皆薄情,他却陷得无法自拔。 “我以为有了孩子,至少你可以专注于我,可现在…”在外面那么威严的帝王,不过也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有七情六欲,会痛苦会伤心,皆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得不到的女人。 不忍看他这样,我柔声安慰道:“这孩子未能保住,也怪夕禾福薄。但不要紧,以后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此话当真?”可以听得出他话中的兴奋,我笑道:“当真。”心里暗想,什么当真不当真,先哄住你再说。 “夕儿放心,我再也不会让你受滑胎之苦,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只要你在我身边…”见我点头,皇上又道:“等你身体好些,我带你出宫去玩,我知道夕儿不甘心关在这个深宫里。” “谢皇上。”他这样一说我自是欢喜极了,真的想不到一个皇帝可以宠妃宠到这种地步,宠到完全放下皇上的架子,甚至不用“朕”的自称。 “夕儿记住,你是我的妻子,没人可以把你抢走,不管他是谁。”皇上的话带着些许醋意,我微微一笑道:“臣妾谨记。” “什么‘臣妾’?你与她们不同,你我之间,不是君与臣,是夫与妻。”皇上不满的说道,完全没有帝王的样子。 “是,夕儿知道了。”浅笑吟吟,我道:“天色不早,皇上快些回宫吧,夕儿想早些睡。” 皇上说好,终于放开我。扶我躺好转身离去,背影仍是显得有些孤寂。 叹了口气,向外唤子悠进屋。 “主子有何事吩咐?”子悠低着头,一副恭敬的样子。我从枕下拿出丝带,递与她道:“把这东西送去太医馆,让今天来把脉的太医查一查里面的药材,有没有什么异常。” 子悠接过,咬了咬唇问道:“难道主子怀疑莫婕妤?” “你快去查一查就是了。”我催促道。 子悠低头退出门外,小艾端着一只瓷碗送到我面前。知道那里盛的一定是药,也不推辞,仰头喝下。小艾给我换了干净衣服,有整理了床褥,一言不发的要往出走。我看她有些不对,唤住她打趣道:“小艾今儿是怎么了?换了个人似的。” 小艾摇头说没事,我正色道:“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小艾是气自己没用。姐姐每次都能在危难关头保护我,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小艾有些哽咽,微微动容,我道:“谁说小艾什么都做不了?在冰冷的皇宫,最能让我开心的就是小艾了!” “真的?莫不是姐姐为了让我开心哄哄我的?” “姐姐没哄你。”我笑道。今天是怎了,一个个都像个孩子。 小艾这才高兴起来,捡了钱似的兴高采烈的走了。摇头苦笑,又想到了自己落胎之事。虽没有多伤心,但怎么也真真切切的感觉过自己腹中的生命,还是有些惋惜。若是那冰魄丝带果真有玄机,我该如何是好…莫漓送我丝带时,我怀孕的事情并未公布天下,难道她是为了有所防备,未雨绸缪?心中一凛,逼自己不去多想。与她相识这一月,多少也真的当她是朋友,若是真的,叫我怎能不心寒…罢罢罢,或许不是莫漓也说不定,凡事都应该往好的方面想想。 是与不是在脑中纠结,我烦躁的钻入被子,告诉自己明日便会真相大白。 十四、又见麝香 第二日清晨,迷迷糊糊醒来,任由子悠给我梳洗打扮。看着她细心的为我妆扮,我问道:“丝带的结果出来了吗?” “白大夫说今日晌午就能告诉您结果。” “白大夫?他叫什么”我不经意的问。 “白芍。” 镜中的我面色苍白,子悠往上涂脂抹粉加以掩饰。“白芍…是味药吧。”我挑了只簪子插在头上,左右摆动脸照镜子。 子悠一边点头一边替我整理头发。小艾又端了碗进来,我叹了口气,端起喝下。 “主子还是躺下歇歇吧。”小艾接过碗,有些担心的看着我。 微笑着摇了摇头,我道:“在床上躺了许久,越歇越乏。外面天气应该很好吧,不冷不热,我们出去走走。” 小艾虽是担心,但也没有多加阻拦,跟在我身后生怕我再出什么意外。慢慢的闲逛,不一会走到了月夕设宴的地方,百无聊赖的踱着步,忽闻小艾一声惊叫,忙回头问:“怎么?” “主子,你看…”小艾一手指向地下,很害怕的样子。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一条干巴巴的蛇映入眼帘,乍一看吓了我一跳,后才忆起这就是那条被若菲杀死的蛇,许是还没来得及清理。 那日没看清它的颜色,今日一看竟是条红黑条纹交错的细蛇。心中一诧,回头问:“这样的颜色,应是毒蛇吧?” “是啊。这怎么会有条毒蛇呢,还是条死的。”小艾也有些诧异,刚要开口向她解释,忽然听到一个女子说话的声音:“听说谧禾殿的惜嫔昨日小产了。”“是吗?”另一个女子应道:“宫中女子滑胎也是常事,不过她…平日里和三王纠缠不清,不受伦常,而今算是遭了报应。” “嘘!小声点。”先前的女子叫道“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听到又怎样。本来我们容贵妃在宫里是最受宠的一个,现如今皇上倒被她迷得七荤八素,弄得娘娘现在对我们非打即骂,大不如从前。”骂人的女子气势更加嚣张。我看了看身后的假山,许是就在后面。小艾已经气得发抖,几次要出去还嘴都让我拉了回来。 “罢了。随她们去说。”我莞尔一笑“我不在乎。”语罢径直朝回宫的方向走去,小艾愤愤不平的跟在我身后,有意无意的踢着地上的石子。 刚到宫门口,子悠就迎了出来:“主子快进去吧,皇上已经候了多时了。”点头支走她们,只身进屋,皇上坐在木椅上,面色不善。 “夕儿身体果真那么好?刚滑了胎就出去闲逛。”皇上一看见我便开口问。我笑道:“夕禾身体健壮如牛,皇上不必担心。” “真是拿你没办法。”皇上摇头苦笑。我知他已妥协,笑道:“皇上今日可是来得早,您这样日日夜夜都伴在夕禾身边,岂不是教别人眼红。” “眼红?夕儿似乎话中有话啊。” “夕禾不敢。”我巧笑嫣然:“夕禾是想说,皇上不能只宠我一人,一定要雨露均沾。” “这么说,夕儿是想把朕分给后宫姐妹咯?”皇上打趣道。 “才不是…”我坐在他身旁“不过也差不多。” “好你个鬼灵精!”皇上一把将我揽入怀中,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笑道:“朕答应你就是。” “谢皇上~”我也不挣扎,安静的靠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的龙诞香气,安逸得很。 “白太医万福~”忽然听到门外子悠的声音:“皇上在里面,您还是改日再来,不然由我转告也可以。” 不知为何,心中一惊,若是那丝带果真有诡,让皇上知道岂不麻烦。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皇上放开我,向外唤道:“子悠,让他进来吧。” 微微叹了口气,我端坐一旁,只盼是我多心。 “臣白芍参见皇上,参见惜嫔小主。”白芍低头行礼。 “免礼。”皇上又成了一副威严冰冷的模样,问:“太医是来替惜嫔问诊的吗?” “是!”“不是。”我与太医同时出声,皇上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又冲白芍道:“太一切说所为何事。” “恕臣直言。惜嫔小主落胎之事,实有端倪。”太医恭敬道。 “哦?”皇上的声音更加冰冷:“什么端倪?” 太医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摊开放在皇上身旁的桌上。帕上的丝带与手帕还要白些,被剪了一道口,零零散散洒出些细碎的药渣。“皇上请看。”太医道:“这丝带里藏有麝香。把麝香放在布中系于有孕女子腰间,不出一月便可小产。”语罢问我:“不知小主是否把这东西系在腰上?” 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心中一寒,想到那个澄澈自然地女子,针扎似的心疼。果真是被我猜中了,麝香…又是麝香。可是为何,我还是不愿相信呢… 十五、情何以堪 “莫婕妤送的,是么?”皇上侧头问我,语气中似有些失望,继而对太医道:“去门外告诉福喜,召集后宫妃嫔到这谧禾殿来。”顿了顿,目光一凛道:“让她们看看,品日温婉得体的莫婕妤,骨子里是怎样的丑恶!” 太医看我一眼,低头退去,我竟隐隐为莫漓担心起来。 不一会,静谧的谧禾殿便热闹起来,各宫妃嫔聚了一堆,议论着,猜测着,但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你问我我问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皇帝厌恶的皱起眉头,喝道:“谁在喧闹,拖出去赏四十大板!”这一句话果然奏效,厅内马上安静下来。不一会皇后踱着莲步款款而来,坐在皇帝身边的我正要起身让位却被皇上按下。不满的坐下看向皇后,果然微微色变,但还是施了礼,温婉一笑坐在一旁。 莫漓也姗姗来迟,知道自己有些晚,施了一礼退到一旁,显然还是不知道就要大难临头。 皇上看见她,轻蔑的笑了一下,很快又敛去笑意,拿起桌上的丝带,问:“这东西,是谁送给惜嫔的?” 莫漓闻言低头走到中央,恭谨道:“是臣妾所送。” “哦?”皇上下座行至莫漓面前,伸手捏住其下颚使其抬头。莫漓看见他的眼神竟是一颤。“莫婕妤这东西送的好啊,朕重重有赏。”冰冷的声音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抽了口凉气。我更是不清楚他打的什么算盘。 莫漓许是看他面色不善,不敢贸然接话,玄憬烨冷哼一声,背对她道:“赐,白绫一条。”众人皆是唏嘘不已,莫漓早已面无人色,却还强装镇定,道:“敢问皇上,臣妾做错了什么?” 皇上闻言猛的把丝带扔到她身上,似是动了怒:“这丝带里放有捣成粉的麝香。莫漓,我当真想不到你均淑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颗蛇蝎之心!” 莫漓咬着唇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丝带,用手捻了捻散落地上的中药,喃喃道:“麝香…怎么可能呢?” 我坐在一旁早已吓得发慌。莫漓,莫漓,事到如今,我到底该不该相信你?推我入水,害我滑胎,所有矛头都指向你,我又该如何?看着没有一丝表情的帝王,心里不是是喜是忧。伴君如伴虎呵,原来皇帝真的都是薄情寡义之人,只不过都是对唯一一个女子极尽宠爱而已。莫漓伴他两年,又为他产下一女,他竟这样薄情要置她于死地,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皇上…”终是不忍,我开口求情:“莫婕妤已经伴您两年寒暑,宛公主又是她所出,您这样处死她,宛儿岂不是无依无靠?” 提到宛儿,莫漓身子一软,已经斜坐到地上,情形甚是可怜。皇上似乎也是微微动容。莫漓缓缓抬头,眼里噙着泪,看着背对于她的玄憬烨,凄然道:“皇上,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只有四个字:‘问心无愧’!” 皇后看到这样也终是开了口:“皇上,莫婕妤平日端庄贤淑,怎么看也不像是这样歹毒的人。既然她问心无愧,皇上不如给她些时间让她查清此事。若是她查不出个所以然,再定她罪业不迟。” 皇后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替莫漓求情,皇上叹了口气,道:“限时三月,若是查不清,便一辈子别想再出寝宫!” 莫漓闻言盈盈一拜:“莫漓谢皇上不杀之恩。” 皇上冷冷一哼拂袖而去,满屋的废品也纷纷议论着散去。莫漓仍是作施礼状,面前的地上有几滴晶莹的水渍。 丽贵嫔绕过她出屋却又转身回来。叹了口气将她扶起,一边用手帕为她打了打身上的尘土,一边惋惜似的道:“婕妤莫要伤心了,谁知到你是不是遭了身边最亲近的人设计,所谓交友不慎…”丽贵嫔摇摇头,颇有深意的一笑,一步三摇的走出门外。 丽贵嫔这句话倒是点醒了我,若莫漓真是冤枉的,别人岂不是会以为是我落了胎还栽赃陷害给别人…莫漓会不会也这样想呢。 遣退周围的奴才,有些忐忑的走到莫漓身边,看着她不知如何是好。莫漓抬头看见我,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连连落下,口中喃喃道:“夕禾…吓死我了…” 这一句话让我所有疑虑顿消,上前一把抱住她,连连暗骂自己。其实莫漓比我还要矮些,这样一个清瘦的人,在我落胎时一步一步背我回谧禾殿,回宫后肩膀疼了好久,胳膊抬都抬不起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我落水时坐在榻前为我擦水,噙着眼泪不肯落下。就是这样一个人,告诉我应该相信皇上的为人…她又怎会想到,皇上为了我竟会这样对她。她又怎会想到,曾经她许诺要不离不弃的人,竟会在发生不好的事后第一个怀疑她!而她竟是不怨我分毫,这样躲在我怀里孩子似的大哭。 莫漓啊莫漓,这样的你,教我情何以堪! 十六、扑朔迷离 扶她坐在椅上,自己站在一旁让她靠在我身上。莫漓惊魂未定,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手也终于有了些热度,不像方才那样冰得吓人。喝了口茶,似是梦呓般道:“怎么会呢…怎么会有麝香呢?” 我有些内疚,试探性的道:“莫漓姐姐难道没有怀疑是我陷害你?” 莫漓闻言竟是扑哧一笑,放下茶杯,拉着我的手道:“你?我还记得当年大选,我们那时才刚刚结识。你见到无家可归的孤寡老人,把家人拿给你打点宫人的银子都给了他,弄的那些不知道你身份的奴才没少刁难你。你倒也不拿你显赫的身份压他们,你说他们也很可怜,有家不能回,要留在宫里让人使唤一辈子。”莫漓洋溢着笑脸如数家珍:“入宫不到半月,我不知怎么生了水痘,那时你我都不过只是小小的更衣,宫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奴才也总是不听使唤。只有你总陪在我床前,通过你那当将军的爹弄了一堆药,给我又是吃又是涂,一点都不怕被传染。后来那水痘没在我身上留下一点痕迹。哦,还有…” “好了姐姐。”我的心有些酸楚,莫漓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那个善良大度的乔夕禾。 “你说,这样的你,怎能不让我疼着宠着,怎能不让我拼了命也要保护你呢?这样的你,又怎会做出这种事情,我又怎么可能会怀疑你呢?”莫漓浅浅一笑,明艳不可方物。 鼻子有些发酸,抑制住就要夺眶的眼泪,转身拾起地上的丝带,放到她眼前,淡淡道:“那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这冰魄丝带的背后到底有什么玄机。” 莫漓点头接过,侧头冥思,我犹豫再三还是脱口道:“姐姐难道就没有发现如儿有些古怪?”莫漓闻言马上捣蒜似的点头道:“怎么没有!你落水的事情我就怀疑和她有关!这个狗奴才,不知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着了什么人的道,竟然这样胆大包天,狼子野心!” “这我也想不通。最近许多事情都让人费解的很,冷宫偶遇前朝废后,丝带中的麝香,月夕宴会上若菲杀死的蛇。还有推我下水的如儿,简直是毫无头绪无从下手。”我叹了口气,又道:“那废后的事情,你才告诉我事情有端倪,第二日便看见那李诗茹光明正大的从御花园穿过去了锦绣宫。” “丽贵嫔的锦绣宫?”莫漓语调微扬。 “是。”我点头道:“可我怎么也想也不相信是丽贵嫔指使。不然李诗茹怎会那样光明正大不怕被人撞见?而且她刚进去不久我便在御花园碰见了丽贵嫔,也是逛了很久的样子,或许那时她根本没在寝宫,摆明了的栽赃陷害!” “可是李诗茹又怎会知道事情已经败露而栽赃给别人呢?”莫漓有些不解。我轻轻一笑:“或许这就要为那天一直在听我们谈话的如儿了。” “对啊。”莫漓也豁然开朗:“这样我才告诉你我的疑虑,李诗茹便从冷宫窜到锦绣宫这件事就说得通了。”莫漓顿了顿,惊呼道:“你是说如儿和李诗茹是受同一人指使!?” 我点头道:“而且不得不说的是,我总看如儿有些熟悉,后才想起,她和李诗茹竟是有七分的相似。”看着莫漓诧异的神情,我道:“现在,只要把她们抓来拷问,谜底,马上就会揭晓了。” “那我们要如何下手?”莫漓问。 “姐姐那边静观其变,对如儿该怎样还怎样,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而我…”想了想,莞尔道:“明日再去会会那李诗茹。” 莫漓点头应道:“好!就依夕禾说的办。若是让我抓到幕后之人,定一口咬住,叫她永远翻不得身!” “姐姐莫气。”我安抚道:“今日真是为难你了,让你受惊了。皇上他给了你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用来查清楚了。” 莫漓听到“皇上”两字神色黯淡了些,清欠一笑:“还是我没有看清,他竟是这样凉薄的人。看来李诗茹告诉你的事情,也不一定是假的…人心难测,真相到底如何,或许只有他才清楚。” 我知道莫漓对皇上已经彻底绝望了,一时愧疚的很,刚要开口劝她,她起身道:“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妹妹你好生筹谋一下李诗茹的事情。这件事解决的越早越好。” 我点头叫她放心,把她送出屋外,看着她消瘦的背影总觉得有几分落寞。转身刚要回屋,看到了站在回廊里的子悠。垂睫微思,竟是没有注意到我已经走到她面前。 “子悠?”我唤道“在这里做什么?” 子悠如梦初醒般抬起头:“主子!?”随后从木制栏杆上拿起放着两杯茶的茶托,道:“子悠是来送茶的。” 莞尔一笑,掀开一杯的茶盖,端起抿了一口,已经是凉的没有一丝温度,看来她已经在这站了许久。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过茶托道:“好了,你下去吧。告诉小艾明早来我房间,我有事要说。” 子悠恭敬的退下,我苦笑一声关门回房。 十七、夜探冷宫 次日清晨,小艾帮我梳洗打扮。我交代她几句不要乱说话,便携她一起去了冷宫。李诗茹仍是那种苍白不健康的模样。小艾将提前准备好的糕点盒放在桌上,李诗茹只是坐在椅上微笑看着。 坐在他身边,从袖中拿出手帕包好的丝带,解开放到她面前道:“这次还是有求于你,麻烦你看看这丝带中有什么不寻常的药材。”李诗茹拿起不同的药渣,又是闻又是嚼,|Qī+shū+ωǎng|最后终于说出了我想要的答案:“麝香。” “什么?”我故作惊讶道:“又是麝香?!真是世态炎凉,怎的人人都这般阴险狡诈!”“怎么?”李诗茹问道:“又是什么‘关系不错’的妃嫔?” “这倒不是。”我叹了口气,似是不经心的道:“我怀疑啊,是个受别人指使的丫鬟。”“丫鬟?”李诗茹秀眉轻挑。我故作忧伤的颦着眉:“一个叫如儿的丫鬟,不知怎么…”我抬眼看见李诗茹的惊诧之色一闪而过,叹气道:“罢了罢了,说了你也不甚清楚。唉…” 李诗茹若有所思的望着那丝带,我见大功告成,道了别出了冷宫。小艾不解的问我:“主子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我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今夜我们再来一次,或许就能知道了。” “今晚?”小艾扬眉问道。“太阳一落我们便来。”我点头应道:“我猜测李诗茹今晚会有所行动,我们躲在暗处一探究竟。” 小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回到宫中,草草吃了些糕点,和小艾一起换了颜色不太扎眼的衣服,让小太监常乐去告诉莫漓多注意如儿的动作行为。待到日已西斜,我带着小艾打算再探冷宫。 子悠端了晚膳放在桌上,关切的说:“天要黑了,主子要出去也先吃点东西。”我看了看她恭谨的模样,心想许是自己想得太多,浅浅一笑道:“我和小艾去一趟冷宫,若是皇上来了,就告诉他我去了莫漓宫中查丝带的事,他应该不会去看。晚膳倒了可惜,你自己吃点,早些睡罢。” 子悠点了点头为我披了件蓝色披肩,我刚要拒绝,想了想还是作罢。 带着小艾蹲到一个可以完全东西李诗茹屋内的情况,又不易被发现的地方,等着天色渐渐变黑。 “姐姐!”小艾忽然看着我惊道:“你的衣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薄薄的披肩竟发着浅绿色的点点荧光,在浓郁的夜色中颇为明显。“怎么会这样?岂不是很容易就会暴露了?”我一边不满的嘟囔,一边脱下披肩将发光的地方冲里,团成一团仍在一旁。 “许是不小心洒上了荧光粉。”小艾眼睛紧盯着屋子,小声说道。我大概也能猜出荧光粉是什么东西,便没多问,继续观察着屋子,却听到后面有人唤道:“夕禾!” 我一惊,男人的声音!回过头看,一个男人提着小巧的灯笼,锦袍裹身,玉树临风。“三,三王爷!?”我诧异道。他怎么会在这里?看了看他的灯笼不禁皱眉,回头对也是满脸诧异的小艾说道:“好生看着,我一会便回来。”语罢一路把玄胤翌推出冷宫,到了李诗茹不可能看到的地方才低头施礼:“夕禾冒失了,王爷恕罪,今日夕禾实在是有要事在身…”不等我说完,玄胤翌便上前揽我入怀,椭圆的小灯笼在地上转了好几圈,里面的烛焰跳动几下缓缓熄灭。 “夕禾,你怎的对我这样生疏,你这样,要我如何是好?”王爷将下巴抵在我肩上,梦呓似的道。暗暗翻了记白眼,这家伙不会是诚心来捣乱的吧! 不动声色的推开他,谦卑有礼的道:“王爷自重。” 三王爷的身子僵了僵,喃喃道:“自重?夕禾要我自重?是不是在上元灯会时我就该自重,不该猜中你的灯谜,对你一见倾心?是不是我不该总约你品茗对弈,不该和你花前月下吟诗作对?是不是我们都该自重,不该两情相悦弄到这般田地?”玄胤翌的语气越来越急促,最后轻轻摇着我的肩,哀伤的道:“夕禾,是不是?…” 似乎被他的情绪感染,弄得我也哀伤起来。乔夕禾,你是生生欠下两个男人的情,负了两个男人的意啊。一个朝夕相处却无情无爱,一个明明相爱却不能作伴。你留下这样的情让我还,我又怎能还得起,还得清? 悠悠一叹,我拂开他的手刀:“那毕竟是过去,什么是过去王爷明白么?一旦过去,就是沧海桑田,任你如何努力也无济于事。” “过去?”玄胤翌苦笑道:“真的过不去。”淡笑着揽过我的肩,抚着我仅用丝带束着的如瀑青丝,道:“夕禾,你真是让我生不如死。”一字一顿的说完,玄胤翌终于放开我,连地上的灯笼都没有拾,便苦笑着走了。 “啧啧…”我望着他的背影叹道:“又是一个痴情的人。”转而小心翼翼的窜进冷宫,蹲到小艾身边。“姐姐?”小艾转头小声唤道。 “恩。有什么动静么?” “一个时辰前便熄了烛,屋里漆黑一片,许是早就睡了,我们再等下去估计也等不到什么。”小艾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的样子。 “现在什么时辰?”我将披肩外面朝里披在小艾肩上,看见没有光露出来,才吁了口气。 “大概是子时了。”小艾迷迷糊糊的说。 “再等半个时辰,若是还没动静,我们就回去。”我拍了拍她的头安抚道。 小艾点头,打起精神就盯着屋子,生怕错过一丝风吹草动。 十八、意料之中 小艾已经快要睡着,我也有些迷迷糊糊,暗叹自己大概要无功而返了。年久失修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我和小艾马上清醒过来。定睛望去,一个人影从屋中窜出,步子极快。我和小艾连忙遥遥跟上,一直跟到一处宫殿,接着月光朦朦胧胧看清牌匾上的三个大字:秋水阁,知道必是到了莫漓的寝宫。冷冷一笑,皇上怎么给莫漓这么一个宫,成心想让她望穿秋水么。后又隐隐自得,暗想我在李诗茹面前演的戏果真有用,如果我没猜错,她应是来给如儿通风报信了。 “咕~咕~”李诗茹绘声绘色的学了几声鸽子叫,左右环顾,见没人才放心似地又叫几声。不一会秋水阁的大门缓缓拉开一条小缝,一个人探出头四下望了望,才走出来关上门,小跑着向李诗茹奔去。 “姐姐!”那女子拉着李诗茹转了好几个圈,定睛一看如我所料,果真是如儿。“嘘,小声些。”李诗茹压低声音道:“我是来问你,娘娘让你给乔夕禾下麝香了吗?乔夕禾已经察觉是你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麝香?哦,是那冰魄丝带吗?那不是我放的啊!”如儿此言一出着实让我一震。李诗茹也问道:“不是你?怎的那乔夕禾在我面前一副怨天尤人的可怜相。”“是她怀疑莫婕妤了吧,听说连皇上都怀疑到她了,如此一来可以除去莫漓也是好事。” “乔夕禾那女子并不简单,你小心些为好。还有那莫漓,竟猜出废后之事有假,若不是你告诉了我,让我嫁祸给丽贵嫔,怕是就要让她们查到娘娘头上了。”李诗茹叹道。果真都让我猜到了,现在已经知道她们是姐妹,又知道废后之事的确有假,可是那丝带竟不是被如儿下了麝香…罢,此事慢慢去查,三月的期限不过才过去两天,现在要把她们背后的“娘娘”揪出来才好。 已经没有兴趣再听下去,带着小艾躲过她们匆匆回宫,歇息了几个时辰天便亮了。我又连忙吩咐子悠去调查如儿的家世背景,不忍心唤醒熟睡的小艾,只身一人去了秋水阁。 进了正厅,莫漓正拄着腮盯着面前的茶杯,如儿在一旁低头站着,一副乖巧的模样,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我满脸诧异,许是在想我和莫漓应该誓不两立才对。我想就是演戏也要把它演足。在说如儿在这我又不好和莫漓说话,遣她下去她一定会有所怀疑。细想之下,娥眉微挑开口向莫漓啐道:“好你个莫漓,又在想些什么害人的法子,这次恐怕不光是要我腹中之子这么简单了?” 莫漓闻言猛的抬起头,看见是我这样说她先是诧异,后又见我背对如儿对她挤眉弄眼,也会意道:“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你在这里撒泼也没用!”“哟!”我笑道:“婕妤这话说的,你以为我会信么?今儿我还偏要搜搜你这秋水阁,看看还有没有害人的玩意儿!” “悉听尊便!我还怕了你不成!?”莫漓装模作样的拍案而起,径直向内室走去,边走还边大声道:“没我吩咐谁也不许进来,我倒要看看惜嫔小主耍的出什么花样!”我也疾步跟了上去,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到了莫漓的寝室,屏息听了听确定没人跟上来,我俩这才抱作一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还是头一次见你骂人呢。”莫漓笑了笑,继而又叹道:“在这皇宫呆久了,迟早要把人逼成疯子。”见她有些感伤,我忙转移话题道:“夕禾今日是来给姐姐通风报信的。”说罢还装模作样的环顾四周,生怕谁听见似的。莫漓被我的样子逗得扑哧一笑,道:“没人,妹妹放心说便是。”我咳了咳道:“昨晚姐姐可有注意到如儿出了秋水阁的宫门?” “什么?”莫漓道:“她又做什么了?” “姐姐莫急。”我安抚道,转而将昨夜秋水阁前所见所闻告诉了她,却瞒去了丝带不是她们所为一事。“李诗茹和如儿竟是姐妹?那娘娘又是谁?” “现在已经有了这么多线索,幕后之人几乎已经浮出水面。我已经让子悠去查了如儿的底细,丝带的事…我们只能慢从长计议,姐姐放心,三月的时间绰绰有余了。” 莫漓握住我的手道:“一切都依你。你也不必过于紧张,查不出的话,我大不了也只是被软禁而已。反正我这一生已经被困在宫里,而今只是地方又小了些而已,没什么的。”莫漓笑的云淡风轻,我却愈加难受,道:“夕禾不会让姐姐被软禁在此的,绝对不会。” “哇~”莫漓刚要开口说话,门外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还有如儿急切的声音:“主子!宛公主睡醒了就哭个不停,我…” “进来!”莫漓冷冷打断她的话,门被缓缓推开,只见如儿似是目瞪口呆的盯着屋里,我和莫漓一阵诧异,宛儿呢?顺着如儿的目光向地上看去,我和莫漓同时叹道:“天哪…” 十九、赵氏姐妹 只见一个圆滚滚,粉嘟嘟的小孩,撅着小嘴,一步一步吃力的往前走,才走了五步左右,忽然一个重心不稳“啪”地摔在地上、“哇…”小孩瞬间“大哭”起来,却干打雷不下雨。如儿作势要去扶她,莫漓向如儿使了个眼色道:“别动。”小孩哭了一阵见没人扶她,扁着嘴又爬起来,继续一小步一小步往前走,憨态可掬。没走几步又是一个马趴,这下小孩可是动了真格,哭得梨花带雨,撅着嘴,弓起身满脸不高兴的爬了过来。 莫漓终于俯身将爬到自己裙边的宛儿抱了起来,又是惊又是喜:“宛儿竟然会走了?!”宛公主回应似的用小脸蹭了蹭莫漓的脸,蹭的莫漓脸上满是她的眼泪。 “脏丫头!”莫漓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宛儿咧嘴一笑将目光投向站在莫漓身旁的我。我的天!这小孩完全是《宝贝计划》里那小孩的翻版嘛。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嘴巴,脸上肉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掐一把。忽然一只小手伸向我,又缓缓上移,最后定格在我脸上,笑眯眯的掐了一把。 三人同时愣住,只剩宛儿一人“咯咯”的笑着。我在心里暗想,破小孩,竟敢揩我的油,念在你是女生又是莫漓女儿的份上,暂且饶了你。宛儿回头看我一眼眯着眼睛又是一阵笑。这小孩不会时能洞察人心吧… 莫漓在宛儿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又把她抱给了如儿道:“带下去吧。”如儿点头抱过宛儿,转身往出走。宛儿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将头放在如儿肩上,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我看。 “有时我真的很庆幸宛儿不是男儿,日后不必参与到某些不必要的纷争中去。”莫漓叹了口气,倚在贵妃椅上。 “姐姐别担心,宛儿这样聪明,以后绝对会过得很好。”我伸手抚上莫漓的脸道:“姐姐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吧,快好好歇歇,那些繁琐之事就全部放心的交给我。”语毕浅浅一笑道:“我就先回宫了,看看子悠有没有查到什么。” 满腹心事的回到宫中,子悠扶我坐下端茶给我。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轻呷一口道:“让你查的事情,有下落了吗?” “回主子,子悠按照您的吩咐去查了如儿的背景,她只是出生在京都的一户赵姓农家。父亲嗜赌欠了一身债,家中穷困潦倒经常揭不开锅。后来她的父亲又输了赌,没东西抵给人家,便压上了自己两个女儿,也就是如儿和她的姐姐赵清儿。如儿的母亲不从,被债主活活打死,她们父亲为了逃脱赌债不知去向。债主生拉硬拽把她们拽到街上,被路过的一个财主救下,本以为遇到了好心人,结果那个财主将她们凌辱后卖入皇宫。” “清儿?”许是那所谓的幕后之人后又给她改成了废后的名字。“那倒也真是可怜…”我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其实这种剧情在电视剧里看得太多。“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子悠一脸不解的看着我,我又问道:“她现在除了姐姐可还有其他亲人?”子悠想了想道:“没有了。”“看来只能从她姐姐身上下手了…”我默默的嘟囔,想着法子。 苦想许久无果,看着天色渐黑,想着身处水深火热中的莫漓,一急之下带着子悠去了冷宫。 李诗茹开门看见是我,虽是诧异但还是让我进去,面色平静的得很。“最近可好?哦,还有你妹妹…”我拐弯抹角的想让她主动招了。 “丫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诗茹,哦,应该说清儿,淡然的坐在床边,没有一丝慌乱。 “还在装么?赵清儿!”一怒之下拍案而起,努力撑出威严的气势:“你好大的胆子!姊妹同心多次加害于我,说!你有何居心?” “你想怎样?”想不到她气势比我还嚣张,倒像是我做错了事。 “不想怎样。”我冷眸一转道:“就是想从你口中获得点对我有用的东西。如果你不想你妹妹有事,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摆出一副无赖相。 “你把如儿怎么样了?”赵清儿猛的站起身,怒喝道。 “也没怎么样。”我又安然坐下,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只不过是打算赏给我宫里的太监做对食。”笑着说出这句丧尽天良的话,心中却有些忐忑,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她爱护如儿的心来套出我想知道的东西。 “你!卑鄙!”赵清儿已经怒不可竭,我忙趁机煽风点火:“卑鄙?怎么会呢。那太监怎么也跟了我两年,如今身患不治之症,命不久矣,我是体恤下属啊。”语毕挑衅似的看着她。 “乔夕禾!”赵清儿俯身从枕下摸出一把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募的窜到我面前,募然抬起手。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子悠一把将我拉到她身后,伸出左手用力捏住赵清儿握住剪刀的手,见她吃痛松手,右手快速在她颈后横劈一掌,赵清儿呜咽一声软软的倒在子悠怀里。 将赵清儿放在椅上倚在桌沿,子悠回头看向我:“主子,这…” 二十、悉心筹谋 “怎么晕了?我的话还没套完…”我惋惜的看着赵清儿,忽又猛地看向子悠:“你会武功?” 子悠愣了一下,微微一笑恭谨的答道:“略知一二,只是勉强可以对付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 略知一二么?方才那身手、那架势、那动作,一气呵成,怎么看也是个练家子…罢了罢了,懒得跟她纠缠这些,看了看仍然昏迷不醒的赵清儿,明眸一转道:“扛回去,关在柴房里慢慢审。”反正天色已晚,别人应该也看不到什么。 子悠顿时花容失色,无辜的看着我。看什么?我在心里暗道,方才那么厉害,怎么也能背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吧?子悠不敢抗拒,俯身背起了高她半头的赵清儿,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因为怕被人看见,走得极快,没多久就回了谧禾殿。守门的奴才大概看我昼伏夜出惯了,除了小艾还等着我,其他人都休息了,这帮奴才,还真是该好好调教了。 说是要关进柴房,其实还是把她放在了一间用来给下人住的空屋里,准备等她醒来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样软硬兼施难道还怕她不说。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等她醒来,完全没有做用凉水泼醒之类不人道的事。 半睡半醒的等了好久,赵清儿终于醒了过来。我端了杯茶放在她手里,正准备长篇大论让她动容,想不到她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话:“你不就是想知道是谁在害你么,我说便是,只要你能放了如儿。”我想都没想便说好,她这才轻吁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容凉熏。” “容凉熏,容凉熏…容贵妃!?”我叫道。想不到这么快便毫无悬念的成功了。 “我和如儿刚入宫就被她看中,费尽心机培养我们就是为了对付你和莫漓。”赵清儿全盘托出:“知道你被打入冷宫,她将一直藏在恒春宫中的我放了出来,用了几天时间教我识药,唱戏,努力打造成李诗茹的样子。” “李诗茹?”我惊道:“真的有此号人物?” “前朝皇后李诗茹…只不过被打入冷宫精神紊乱,四年前便死了。反正冷宫是不祥之地,不会有人经常出入,皇上更是不可能去。于是她才让我扮成李诗茹,将皇上做过的一切告诉你,让你对他失望,让你排斥他。”她深深看我一眼:“虽然我前朝皇后的身份是假,但是我跟你说的话,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心情瞬间跌落谷底,这么说就意味着,玄憬烨当真弑父夺权,杀兄保位… “还有你在月夕落水之事,也是她命如儿所为,为的只是夺你腹中之子,倒也不想伤及你的性命。倒是你说那丝带…”她微微蹙眉:“当真不是容贵妃所为。” “这样啊…”失神似的轻叹一声,嫣然一笑道:“不管是不是她所为,日后皇上面前,我要你们说‘是’。” “你们?”赵清儿歇斯底里的道:“你答应我放过如儿!” “那好啊。”我看着她于如儿七分相似的脸,莞尔一笑:“我不介意你移花接木替她顶罪,赵如儿。” 赵清儿微微一怔,竟是悠悠的笑了:“好…我答应你。不过…”她语气凌厉道:“你要把她送出宫外,赐一户好人家,让她远离这些争斗,衣食无忧。” 我点头应允,想起了容贵妃说过的话:“后宫的天,可是由人定的。聪慧如你,又怎会不知?” 冷冷一笑,喃喃道:“容凉熏…这后宫的天,怕是要变了…” 我不知道我为何变得如此工于心计,或许是在这后宫被人欺负太久,终于想反击一次。或许是想快些救莫漓于水火之中,才想把丝带的事也嫁祸在容凉熏头上。或许…或许只是讨厌她让赵清儿告诉我皇上的事,讨厌她告诉我皇上残忍的一面。 摇摇头,为了自己,为了莫漓,我只违心这一次。 好生将丝带的事详细告诉了赵清儿,冷宫废后的事不打算再搬上台面,一是对皇上不利,二是落水之事在加上丝带的事,已经足以定容贵妃的罪了。我以“如儿在你身边于你不利”为由,让莫漓在宫外找了户丰衣足食过得还算富足的人家把如儿草草嫁了。应该说是不由分说,让她收拾细软马上出宫,片刻都留不得。莫漓说这样岂不是没了人证,我说我自有分寸。于是告诉了她我打算上演的移花接木。怕她担心责怪,便隐去了“嫁祸”一说,告诉她丝带中的麝香就是容贵妃命如儿下的。之后便让莫漓,子悠,小艾联手,将赵清儿完全打造成如儿的样子。半个月过去,虽不能说完全一样,但处处小心也绝对露不出什么破绽。 二十一、奋力反击 天气越来越凉,再也不能扇着扇子穿着薄衫。我总想伺机行动却又总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赵清儿日日夜夜跟在莫漓身边,甚至我常以为她就是如儿。 转眼三月之期已过去两月半,皇上终于按耐不住,召大家去了皇后寝宫。各路妃嫔都是一副坐等好戏的样子,莫漓跪在正中央,明眸紧盯着皇上。我看了眼容贵妃,还是一副端庄的模样,竟也没发现如儿早已被调了包。 “莫漓,三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你可有证据替自己洗罪?”皇上声音懒懒的,摆明了认定莫漓根本开脱不了。 “臣妾还是那四个字‘问心无愧’。不过惜嫔早已察明了原因,只是不愿把那人说出来而已。” “恩?”玄憬烨将目光投向我,我连忙提裙跪到莫漓身旁道:“臣妾求皇上将此事作罢,这事确实不是莫婕妤所为,但是…” “说!”皇上似乎很急于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转向身后向门外唤道:“如儿!”“如儿”小跑进来跪在我身边,向莫漓道:“主子?” 莫漓冷哼一声将脸转作一旁,声音不高不低又恰好能让所有人听清:“吃里扒外的东西!” 这一句骂让众人不明所以,甚至有人以为莫漓拐弯抹角在骂我。我低下头,叹了口气道:“我和莫婕妤几经波折,终于查到她的侍女如儿头上。皇上有所不知,这如儿确实吃里扒外,在他人指使下背着莫小主在丝带里放了麝香,不仅害了我更害了莫婕妤。而且…月夕臣妾落水之事,也是如儿狠心将我推下,为的就是要我孩子的命。”为了配合情景,我的声音有几分哽咽,一通半真半假的话让众人唏嘘不已。 “是谁?”皇上此时刻意压着怒火,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我抬起头环顾一周,每个人竟都刻意避开我的目光,直到对上容贵妃那一反常态的神情以及有些许愤怒的目光。 众人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皇上放在我桌上的手慢慢收紧握拳,无人察觉的目光一凛,我看着容贵妃,凄然的吐出了足以毁其一生的三个字:“为什么?” 这一句“为什么”欲说还休,又是凄凉又是酸楚,还掺着些难以置信。 皇上猛的拂落桌上的茶杯,“啪”的一声打碎了所有静谧。“好啊,好!骗朕?都骗朕?什么六宫妃嫔宛如姐妹?什么端庄温婉有容乃大?你们一副副美人皮相下藏的是什么?皇后!这就是你统治之下安静祥宁的后宫!?” 这一阵怒喝让宫里众人同时跪下,诚惶诚恐的道:“皇上息怒!” “息怒?朕真是想把你们拖出去全都斩了!”皇上凌厉的目光扫过满屋的人。 “皇上息怒!皇上饶命!”众人更是捣蒜似的磕头。 “凉熏,你可有话说?”皇上看向容贵妃,满目哀恸,似是想给她留些余地。 “皇上…”我悠悠唤道:“娘娘或许有难言之隐,当初臣妾受囚于冷宫,是容姐姐派故人陪我聊天解闷,如今怎会…”我这一番云里雾里的话只有容贵妃听得明白,果然在皇上再次看向她时,冷哼一身道:“没有。” “好…”皇上沉吟片刻,一字一句道:“杖责三十,金册除名,打入冷宫!”容贵妃微微一愣,终于暴露本性,冷冷的道:“四年,四年啊…打你登基我便陪在你身旁,现在你竟为了这个贱人要置我于死地?”三十大板对着这样娇弱的女子打下去,的确不死也丢半条命。 “贱人!”容贵妃走到我面前,脸上竟有些许泪痕:“我推你入水怎样?我下麝香又怎样?我还要扒你的皮啃你的骨,我要你跪在地上哭着求我放过你。我要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我要你万劫不复,要你死不瞑目!” “把她带下去!”皇上冷冷对身旁侍卫道。两个侍卫听命过去架起容贵妃。一阵挣扎甩开他们,容贵妃跌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像个疯子,却还是带着哭腔吼道:“皇上!她不爱你啊!这个贱人迟早会背叛你,迟早都会!”玄憬烨眉心紧锁,有意无意的瞥我一眼。两个侍卫又要上前,容贵妃奋力推开他们喝道:“我是皇上一人的,除了他谁也不能碰我!”这一句话倒是让侍卫手足无措,皇上深深看着她,叹了口气,对侍卫道:“随她。” “呵呵呵呵…”容贵妃含着泪笑道:“皇上可还记得你曾抱着我说无论我做错什么你都不会怪我?你不记得了,是么…”疯子似的一阵狂笑,容贵妃转头看向我,目光里满是恨意:“乔夕禾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哈哈哈…”语罢从头上拔下一只簪子,众人大骇,她却对着我倾城倾国的一笑道:“你以为我要寻死么?我才不会让你开心!你明艳动人,我便划花你的脸。你声若天籁,我便刺穿你的喉。我看你拿什么去勾引皇上!”说罢猛的向我扑来,直接把我按倒在地,手中的簪子毫不犹豫的刺下来:“你去死啊,你去死!你死了就没人可以跟我抢皇上了。哈哈哈…” 我用力抵住她的手不让她刺下来,莫漓上前拉她却被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推翻在地。众人都乱了神,皇上一步跃到我面前,不费吹灰之力便拉起了骑在我身上的容贵妃,又一下将我拉进怀里,紧紧护着。 “传朕的旨意,将容凉熏贬为更衣,以后不得踏出恒春宫半步。”皇上终究还是心软,四年的情意,怎能说没就没?还是我太傻。“至于你…”皇上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如儿”正要开口,我抢先一步道:“如儿恐怕没有胆量在犯这样的错误了,况且她能告诉我们事情也算将功抵过,皇上不如就罚她去浣衣局做几日便罢。她跟了莫婕妤两年也不是没有感情…”皇上想都没想点头说好,赵清儿谢过恩后颇为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容凉熏一边叫骂着一边被宫女带走,众人摇头叹息后紧盯着皇上和我。 二十二、暗生情愫 挣脱开皇上的怀抱,扶起莫漓一齐福身道:“臣妾谢皇上明鉴!” 皇上没有作答,对着方才跪下的众人道:“都起来。”又回头对我们道:“你们也起来。”众人谢恩起身,皇上又对皇后道:“看来皇后担不起一统后宫的重任。”皇后诚惶诚恐的看着皇上,他又道:“以后这样的事,决不允许再发生!”皇后大吁一口气,忙点头说是。 皇上转过头轻抚莫漓如玉的面颊:“苦了你了。”莫漓低下头没有说话,玄憬烨叹了口气径直离开,剩下各宫妃嫔各怀鬼胎。大家倒也没说什么便径自散去,丽贵嫔如今已有五个月的身孕,挺着肚子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再也没以前那么嚣张。乔芷让一脸热络的拉住我的手问:“姐姐没事吧?”你巴不得我有事吧。我在心里回了一句,摇了摇头。“方才那情形真是凶险极了,还好姐姐有皇上护着。”乔芷让冲我甜甜一笑,那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我把她想得太坏了,但下一个瞬间我就改变了这个想法。乔芷让又冲莫漓道:“皇上只顾得救姐姐,忘了莫婕妤,小主别在意啊。” 莫漓毫不在意的冲她一笑道:“乔贵人多心了,我没那么狭隘。”语罢拉过我的手道:“我们也走吧。”又用眼神示意我去看紧盯着我们的皇后。我点点头绕过乔芷让,无意中瞥到她脸上一丝落寞。 “夕禾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一句话?我说那个指使李诗茹的人,为了除去你已是不择手段了,甚至没有想过后果。”莫漓一边走一边转头对我说,见我点头又说道:“今日看来,容凉熏对皇上恐怕真的是有情。再看皇上,最终也不过是给她降了级软禁而已,皇上对她也不是没有半点情谊的。” 心里忽然一酸,我撇了撇嘴道:“快到秋水阁了,姐姐进去吧,我也回了。”语毕微微一笑径直回了宫。 回到谧禾殿心情一直很压抑,小艾一直叽叽喳喳吵个不停问我有没有大获全胜。我毫无意识的应了一句:“还是败了。”子悠一脸诧异的说:“听说她被降级为更衣,还被禁了足啊。”后宫的消息向来传得快,一点事顷刻便能传的满城风雨。我回过神“恩”了一声便66874不语,她们也知道我有些心烦,收拾好床褥便退去。 次日清晨迷迷糊糊的醒来,见身边没人却备好了洗漱用的东西,看来已经不早了。一个人洗洗脸漱了口,坐在镜前拿着胭脂水粉学着子悠小艾的样子给自己打扮,好不容易给自己绾了一个丑丑的髻,小艾轻轻推门进来道:“姐姐终于醒了,这都晌午了。”说着要过来给我描眉,我接过像炭一样的“眉笔”,打发她去收拾屋子。小艾一边叠起被子一边问道:“姐姐猜昨晚皇上去了哪位主子那?” 执着“眉笔”细细描我的眉,懒懒应道:“谁啊。”“是刚被贬为更衣的容小主。”小艾答道。手中的笔“啪”一声落在桌上吓得自己一惊,见到眉已画好便也没拾,对着小艾说:“他是皇上,去哪个宫里都正常的很,有什么好稀奇的。”小艾没注意到我已经面色不善,自顾自的说:“听说昨晚容小主噼里啪啦把恒春宫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皇上只是坐着喝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最后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凉熏若是没摔够,朕在拿些来给你摔’。容小主一听这话就软了,趴在皇上怀里好一阵哭。” 我顿时怒火中烧,阴兮兮的问:“然后呢?”“然后皇上就住在那了啊,今天宫里人都在议论说容更衣很有可能会东山再起…” “起什么起!我让她起不来!”我突然打断小艾的话,接着我和小艾都愣了,我干嘛这么生气啊,她起不起关我什么事。我在心里骂自己半天,看着小艾似笑非笑的模样,我真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说这些话气我的。 为了避免尴尬我故意转移话题道:“怎么没见子悠?”“今个大清早便出去了,说是去领这几月要烧的柴炭。”小艾为我重新疏了头发,细心的斜插一只玉簪。“快要入冬了呢。”我喃喃道。来这里也有半年多了,怎么从没想过要回去呢,是不是早已习惯了这里尔虞我诈的生活,是不是我这一辈子都要和这后宫纠缠不清?忽然想起玄憬烨说过,过些时日会带我出宫玩,如果真的可以出去,我要不要伺机逃跑?可是,我又能逃去哪里呢… 独倚窗前,清冷的风扑面而来。皇上好像已经有四五天没有来过谧禾殿了,从何时开始,我不在想着怎么支走他,而是盼着他来了呢。“主子,天亮了,注意身子。”一间披肩披了上来,耳畔响起清脆的声音。“子悠回来了啊。”我没有回头,忽然闻到了一种很熟悉的香气,又想不起在哪里闻过。 “子悠才回宫,便见主子这样站着。”说着伸手要关窗,那股清幽的香气越发清晰。我拂开她的手到:“开着吧,这样吹着挺舒服的。”子悠没有说话,我感觉到她叹了口气。 一直无所事事到晚上,终于听到了盼了好久的通报:“皇上驾到~”满心欢喜的想要出去迎接,却又想起小艾的话,气鼓鼓的倚在贵妃椅上祥装睡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我依然只作未觉,脑袋忽然被抬起,接着又被放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应该是玄憬烨的腿…一只手拔下我头上的簪子,指尖流连于我如瀑的青丝,忽然一记吻轻轻落在我额上。我心里一惊,他的唇却慢慢下滑,眉,眼,鼻…我连忙睁开眼,假装刚刚醒来,柔柔唤道:“皇上。” “怎么不继续装了?”玄憬烨一脸得意,我撇嘴道:“皇上今天有空来夕禾宫里了啊,怎么没带点东西让我也摔摔?” 二十三、鸳鸯刺绣 玄憬烨微微一愣明白了我的意思,随即笑得灿若朝霞:“原来夕儿吃醋了啊。”“是啊是啊,我吃醋了。”我故意别过身去不理他,好像我是头一回这么无理取闹。“啊…那要怎么办好呢。”皇上酸溜溜的说:“夕儿要我雨露均沾,我便依言照办。夕儿又要怪我疏忽了你。”我回过头看见他一脸为难的表情,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皇上为我理了理额间乱发,俯身压了下来。“皇上。夕禾身体不舒服。”我支吾着,脸上烫极了,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我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敷衍他。 皇上的笑意敛了敛,无奈道:“那我不动你好了吧。”语毕将我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我还愣着不知所措,他已脱了鞋袜爬了上来钻进被子,紧紧将我揽在怀里,下巴搁在我的颈窝,温热的鼻息烧的我脸上一阵阵的发烫。果然他再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拥着我静静睡着,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龙涎香,我抬眼看着他俊秀的脸,伸出手去,缓缓刮了下他英挺的鼻,又忙收回手,见他仍是没有反应,心中一阵窃喜,像只偷了腥的猫。“夕儿…”玄憬烨忽然喃喃唤道,我以为他发现了,没想到他连眼也没睁,又道:“终于等到了…” “终于等到了?等到什么了?”我不解的问。“终于等到,夕儿会吃醋会生气了。”心里一酸,又问道:“皇上希望我那样?”这一次良久没有得到回应,玄憬烨沉沉睡着,让我分不清他方才是不是只是呓语而已。 醒来时枕边已经空了,我知道他上早朝去了,磨蹭一会从床上爬起来,想了想决定去找莫漓消磨消磨时光。一切都收拾好了,独自一人步行到了秋水阁,一进宫便看见莫漓对着阳光在绣什么东西。悄悄走到她身后,看到她手上的东西心猛地一沉。上面绣的,是鸳鸯戏水。更准确的说,是一只鸳和一群鸯在戏水。莫漓还在飞针走线行云流水的绣着,我沉吟片刻出声道:“莫漓姐姐。” 莫漓一惊,手上的针刺破了食指,白色的布面立马渗出一滴鲜红的血,我连忙绕道她面前,有些懊恼的问:“姐姐没事吧?”“不碍事。”莫漓微微启唇允了下食指,又笑道:“你是从哪蹦出来的,真真把我吓了一跳。”没接她的话茬,我看着她手中的刺绣问道:“姐姐怎么会想到绣这个…” 莫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刺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往怀中一藏,又深深看我一眼,叹了口气道:“本是要给你庆贺生辰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你看见了。” “生辰?”我假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姐姐还记得夕禾生辰啊,连我自己都快要不记得了呢。”“那正好可以给你一个惊喜。”莫漓欣然一笑把刺绣递给侍女让她收好。我看了看那张陌生的面孔,下意识的道:“赵清儿呢?” “不是你让皇上罚她去浣衣局了么,估计过几日就会回来,那时我们也同对如儿一样,找一户好人家把她嫁到宫外去吧。”莫漓端起茶抿了一口,抬头看向我:“我想现在她对咱们也应算是感激涕零了,不如将她收为己用,以如儿的身份活着,容凉熏有了这次教训应该不敢在用她了。”我坐在她身边,盯着她漂亮的眉眼。“也好。”莫漓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些事她向来听我的。莫漓挥手示意侍女下去,又对我道:“容凉熏这样作恶多端,却根本没受到什么严厉的惩罚,而且皇上依然会去恒春宫,想必妹妹也听说了罢。现在想来,真是让人生气。” “那么就不要想了。他们四年的感情,不是我们三言两语就能说断的,只要她不再招惹我们,我们就没必要刻意和她过不去。”我也有些不悦,但还控制着不表现出来。 “妹妹说的对。现在后宫基本也没什么人会为难我们,就这样每天平静的过去也不错。”“但愿是可以平平静静的…”我笑了笑,不知这表面的平静下还有多少人在处心积虑。 在莫漓宫里呆了一天,到了晚上天黑时才依依不舍的一个人往出溜达,回宫又没人陪我说话解闷了。谧禾殿和秋水阁中间隔着一个御花园,如今已经入冬,御花园里的花早已凋零。忘记提灯笼,一个人在漆黑的夜里摸索着往前走,呼呼的风声不绝于耳。 “沁之!”忽然传来的男子声音把我吓的一愣,紧接着又是那男子妖娆的嗓音:“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吗?你自己不下手也就罢了,你还三番五次破坏我的行动,你是不是疯了?” “哥哥…这样很危险,我真的不想我身边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一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的感觉,却记不起是谁。 “危险?我什么时候怕过危险?你又何时怕过危险?你忘了你进宫的初衷了?是不是你贪慕容华,早已把报仇之事置之度外?还是你根本爱上了那个禽兽,所以下不去手?!”男子的声音愈加愤怒,完全激起我的好奇心,躲在树后面偷听,“哥哥!这事和他没关系!他…”女子还未说完便听见“啪”的一声脆响,那男子喝道:“你还敢说不是?沁之你怎这样糊涂!” ========================= 木落殇【欠扁的】:男子是谁呢?是谁呢?是谁呢? 读者【不屑的】:你这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地球人都知道是男三号啊某殇:啊?这样都被你们看出来了啊?你们好歹也配合一下说一句“好想知道”吧。【绞手娟ing】众人【会意的】:哦~好想知道哦~ 某殇【得意的奸笑】:想知道啊?银家就是不说~ 众人:……【无语】 二十四、花园“艳遇” “楚玉箫,十六年来爹娘都未曾打过我,你竟然敢动手打我?!”女子的声音也硬气起来。 “爹娘?你还记得爹娘么?你还记得楚家上下二百多人怎么枉死的么?你现在竟…” “我不用你管!”女子打断他的话,声音已经带了哭腔,紧接着便是跑走的声音。我见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眉目,不禁有些失望,掉过头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绕过去离开。 “就是在茶馆听书也要付钱呢,姑娘怎能白白听了我们说话掉头就走?”鬼魅般妖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浑身一震,回头谄媚的笑道:“我只是刚刚路过,公子说什么我并未听见。”这男子既是要复仇的,必定会武功,而且能躲过皇宫侍卫到这里来,又能察觉我在这里绝对不容小觑,一般听到不该听的都会杀人灭口的吧,我可不想把命搭在这啊。 “就是偶然经过,萧某也要收过路费。”那男子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慢慢后退,威胁道:“你别过来哦,要么你就杀了我,但只要你留一口气给我,我就把你们方才说的话告诉,告诉…”我连他要杀谁都不知道,怎么告诉啊。 “姑娘还是承认你听到了?”那男子已经走到我面前,我身后就是假山已经无路可退,刚想往旁边逃跑,男子伸出胳膊支在假山上挡住了我的去路,腾出一只手捏住我的下颚,抬眼对上他的一瞬间我彻底懵了。肤如凝脂,线条柔和,明目皓齿,浅笑吟吟。整个人概括起来就俩字:漂亮。不过他嘴角邪邪的笑意和轻佻的眼神打翻了整体美好,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那你尽管去告诉他好了,我现在巴不得和那狗皇帝打一仗。” “皇上?”我失声道:“你要杀皇上?”一时间顿时紧张起来。 “瞧你这么担心,你是她的女人咯?”楚玉箫又朝我贴近了些道:“你说,我若是要了他的女人,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什么?唔…”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狠狠吻上,我早已忘记了反抗,愣了许久才回过神狠狠咬了他一口。“你还是杀了我好了。”吸着得之不易的空气,我道。 “好啊,本是想把你割成块扔到河里喂鱼的。”楚玉箫微微一笑,我却吓得半死。“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又是倾城倾国的一笑,在我耳边道:“姑娘若是去告诉了那皇帝,萧某感激不尽,说不定会以身相许哦。”这下我彻底愣住,全身僵直的看着面前的美男用轻功飞走。 “什么啊,真是莫名其妙。”我摇摇头努力忘掉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快步走回谧禾殿,生怕在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许是皇上上次动怒吓到了后宫的女人们,后宫现在出奇的宁静,最多只是几个互看不顺眼的妃嫔话里有话的拌拌嘴。皇上基本每隔一两天便来我宫里就寝,每次也只是抱着我睡觉而已,让我觉得特别安心。丽贵嫔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我都有些不解为什么她就能好好的养胎。那日在御花园见到的男子我再也没有见过,每天平静的有些无聊。我真是厌倦死了皇宫的生活,越来越像往外飞,我甚至想过若是我能带着玄憬烨回现代就好了,这样按现代婚姻法律他这一辈子都只能陪我一个人。我发现我现在越来越在意皇上,我受不了他对别的女人好,就算他最宠的是我,对别人只是逃脱不了帝王的命运,那也不可以。 百无聊赖的熬着,还有一天就是大年三十,宫里终于不再死气沉沉,到处挂满了红色的灯笼,每个人都欢天喜地的,丽贵嫔已经快要临盆,皇上自是寸步不离照顾的无微不至,单单让我听说都会泛些酸意,还不知见了会是什么样。 “主子,外面下雪了。您快别在外面站着了。”子悠伸手将我拉进屋内,用手帮我打掉身上的雪花。 “子悠,你说皇上现在是不是应该在丽贵嫔那。” “丽贵嫔已经快要临产,皇上当然得不离身的照顾,主子你别太在意,当初主子怀孕时,皇上不也是这样。” “是啊。”我叹了口气:“如今落了胎却查不出是谁给丝带做了手脚。” “主子别多想了,反正现在有人顶罪,莫婕妤也不致被冤枉。燕窝应该熬好了,我去给您端来。”子悠有些闪烁其词,低头离开屋子。我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是哪里。但我还是很信得过她,毕竟她处处都为我着想,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吃了冰糖燕窝,微微有些睡意,躺在贵妃椅上打盹,意识很清晰却睁不开眼。不一会感觉身子一轻,感觉有人把我扛到肩上跑,应该说是飞,因为我根本没听到跑步的声音,后又感觉被放在一张温暖的床上,一个男人问:“路上可有不测?”接着是一个有些冰冷的女声,听起来很熟悉:“回主子,夜深了,我出宫时没有碰到一个人。宫里的奴才都早早睡了等着明天过年,皇上一直在丽贵嫔那里更不可能去谧禾殿。” “恩,那就好。你先下去吧,三更天时再来把她接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扶上我的面颊。 “可是主子,好不容易有机会把她带出宫,为什么不干脆把她一直藏在这里,或者干脆带她远走高飞?” “前几次我只是微微接近了她,她便被骂作不守伦常,我真的不想她在为我背负任何骂名,总有一天我会名正言顺的得到她。” ========================================== 因为很急着要完结,很急着要写他们出宫微服,所以这几章可能很仓促,基本都是略写。主要人物也基本出齐,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在填什么新人物。 我现在很努力的给三王爷多一些戏份,好歹也是男二号嘛,所以他突然蹦出来抒情你们也不要惊讶…… 还有,三王爷这个角色可能后面会有些腹黑,可能也会做一些伤害女主的事,但看在他爱女主的份上,你们也不要讨厌他哈我就罗嗦到这里… 二十五、夜半被劫 听见有人开门出去,我使劲想睁开眼看他们是谁,若我没有猜错,那男子应是玄胤翌,那女人是谁… “夕禾,好久没见了呢。”男人的手已经摩挲着我的脸,我不自在的皱了下眉,这个男人真是胆大包天!“你那日说的话,我也想过,可是真的忘不了,放不下。但是你要等我,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从他身边把你抢回来。我再也不让你呆在冰冷的皇宫与那些女人争斗,我再也不让你受任何伤害。”男人不知往我嘴里塞了什么,我试着睁开眼,果然面前的男人正是玄胤翌。 “你好卑鄙。”我看着他平静的说。 放在我脸上的手颤了一下,他却像哄小孩一样笑着说:“我只是想让夕禾留在我身边,难道这也算卑鄙?” “可我现在已经是皇上的惜嫔,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劝你还是死心吧。”我尽量说出绝情的话,想让这痴情王爷赶快死心,不然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来。 “那如果我做皇上呢?”玄胤翌仍然微笑着看着我,仿佛我们只是在闲话家常,仿佛方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就算你得到我,我也不可能在爱你。我现在心里只有皇上一人而已,根本容不得别人!” “女人真的很善变啊。”玄胤翌丝毫不恼,用拇指揉了揉我紧锁的眉使其舒展。“我知道你变了心,但我不会变心,我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你回到我身边,我不在乎你心里有谁,只要我每天都能看到你,你要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足矣。” “你这个疯子!”我终于恼羞成怒,想打开他的手,却动不了身。 “是啊,疯子…是夕禾把我变成疯子的。”玄胤翌俯下身,一记轻吻落在我唇边,我从他身上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气,就像…就像上次从子悠身上闻到的气味,不是像,根本就是一模一样。想到方才那个冰冷的女声,我脱口问道:“子悠是你什么人?” “子悠?是我在王府里的手下啊,自幼习武,相当于护院了。是我在你入宫时用手段把她安排在你身边的。一是保护你,二是可以给我汇报你的情况。”玄胤翌淡然的仿佛再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你竟然…方才是她把我扛来的是不是?还有上次,是她让你去冷宫的对不对?说不定那披肩上的荧光粉都是她撒的,为了让你能看见我……你们到底还做了什么?”我真的没有想到一直信任的子悠竟是三王爷的人。 “再有就是…你丝带中的麝香是我让子悠放的,我不想你有别人的孩子。”玄胤翌仍然笑着,可是眼中竟有些闪烁。 虽是出乎意料但也没有气恼,竟是有些同情面前这个始终笑着的男子,他的心,怕是已经千疮百孔了吧。 “王爷,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首诗。”我叹了口气,浅浅吟道:“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是无缘,何须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三王爷终于不再安静的笑,深深蹙起了眉,我又道:“夕禾是真的不能回头,我不希望我们曾经的一切牵绊着你。王爷,与其在我身上浪费年华66874无果,到不如忘掉过去,另结他好。” “另结他好?”玄胤翌深深望着我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若欲回头,能否不忘?若是有缘,可否续缘?往昔幕幕,欲逝还存。不论何夕,永世相随。” 心猛地一颤,玄胤翌仍然好看的笑着,给我掖了掖被子道:“夕禾你要等我,我一定会把你从那红墙黄瓦中救出来的。你素来喜欢无拘无束,有怎受得了那深宫大院。”说罢揉了揉我的头发,转身关门离开。 我知道子悠一会便会送我回去,闭上眼睛安然睡去。 再次醒来时仍旧是卧在贵妃椅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让我怀疑昨夜是否只是做了一场梦。昏昏沉沉支起身来,外面鞭炮声响成一片,宫里真是难得这么热闹。我环顾四周,竟是没有一个人。“小艾…”我开口唤道,许久得不到回应。犹豫一下又唤道:“子悠?子悠…” 我揉了揉太阳穴,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前,伸手一拉,屋门口赫然跪了一群人,见我出来同时将双手举到额前,手上无一例外的托着一个木盒:“奴才恭贺主子生辰。福如东海,芳龄永继。”目光扫过屋前每一个人,谧禾殿的奴才都在这里了,子悠和小艾跪在最前面。我颇为感动的扶起她们,又亲自扶起每一个人,抱了慢慢一怀木盒,奴才们脸上没有丝毫谄媚,喜盈盈的在宫中大肆放起鞭炮,玩的不亦乐乎。 真是没有想到,大年三十竟是乔夕禾的生日。我坐在桌旁淡笑着打开每一个木盒,无非都是一些玉饰银钗胭脂水粉,虽对现在的我来说并没有多么贵重,但对他们,差不多是半年的俸禄,所以现在我觉得特别珍贵,真是替真正的乔夕禾高兴。最后一个木盒里只有一条粉红色的丝帕,捧在手里摊开,丝帕上用金线绣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一眼便能认出是我。旁边有四个字:食言而肥。 ================================== 夕禾吟的诗出自仙剑1下面一篇是玄胤翌与乔夕禾的番外,也就是他们的曾经还有关于那条丝帕的由来。 番外之【人生若只如初见】 三年前上元灯会 “王爷,今日京城各户小姐基本都出来逛灯会了,您瞧瞧这些美人啊,啧啧…真是娇艳欲滴。您瞧瞧~”玄胤翌身旁的管家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无非就是想让王爷带个王妃回府,他这老管家若是能看见王爷成家也算了了心头大愿。 “管家若是无事可以不跟着我,胤翌自己逛便好。”玄胤翌虽是有些不耐烦,但这管家为王府卖了一辈子命,就连他也对他客气三分。管家连忙闭了嘴,脸上讪讪的,低头跟在他身后不置一词。玄胤翌百无聊赖的闲逛,灯会热闹极了,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成家,生子,自己又何尝不想呢。奈何放眼望去,那些美若天仙的女人竟没有一个能入得了他的眼。美是美,要么妩媚要么妖娆,个个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就盼着被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看上领回家去,从此便可以毫不费力的享受荣华富贵。这样的女人,他根本不屑一顾。 “我猜到了!是‘润’字,对不对啊?门内狗叫传门外,一定是‘润’字!”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玄胤翌的耳朵,他连忙四下环顾寻找声音的来源,最后目光停留在右前方的一个灯笼摊上。 “姑娘真是聪慧,就是‘润’字。”卖灯笼的老汉笑着应道。 “又猜对了啊?老伯您这没有别的灯谜了吗?”那女子一面问一面认真的翻看灯笼下的灯谜。 “没有了,老朽这的灯谜啊,可是难不住姑娘。” “啊?这样啊…”少女的神情语气充满了失望,忽又眨了眨眼睛道:“不如这样,我说谜面您猜谜底,若是猜对边都写在纸上挂在这灯笼下,灯谜多了,吸引的人自然也多,老伯您说好不好啊?”少女笑得一脸纯真,一双透彻的眼睛毫无杂念。 “好啊。”老汉见有这样的好事忙不迭的答应,他不信这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能难住他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恩…就先从简单的猜起。少女微微思考莞尔一笑道:“‘喜上眉梢’,打一字。” “这…”老汉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一个‘简单的’就把自己难住了,“这”了半天也说不出了所以然。 玄胤翌温润一笑,快步走上前去道:“不如由在下替这位老伯作答,可好?”凝眸看着面前的女子,浑身透着一股灵气,清澈的容不下一丝尘埃,天真的笑容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似其他女子那样浓妆艳抹,只是淡扫蛾眉薄粉扑面,着装更是素雅至极。虽是穿着绫罗绸缎却显不出一点大户人家的高不可攀,可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少女看着面前温文尔雅的男子,点头一笑爽快的答道:“好啊!” 玄胤翌见她如此,想也没想便说出了答案:“是‘声’,声音的‘声’。”少女点了点头,老汉连忙将灯谜写上。少女又道:“七仙女嫁出一个,猜一成语。”玄胤翌又是想也没想,自信满满的道:“六神无主。”老汉大笔一挥又是一个灯谜。 “初一离家除夕归,打一成语。” “满载而归。” 少女来了兴致,不厌其烦的问,玄胤翌总是想也不想就能答对。她望着他,淡笑着问。他看着她,儒雅的答。转眼老汉已写出二十余条灯谜,少女这才罢休,双手抱拳调皮的笑道:“公子颖悟绝伦,小女子佩服佩服~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我猜了这么久,不如姑娘你也来猜我一个谜,你想知道的,就在里面。”玄胤翌灵机一动,顿时有种想把这女子永远留在身边的感觉。 “好啊。”女孩依旧毫无心机的豪爽应道。玄胤翌微微一笑,用卖灯笼老汉的纸币寥寥写了一行字叠好,又从怀中掏出一条粉红色的丝帕一齐递给她。少女接过甜美的微笑道:“公子,我是乔夕禾,有缘再见。”不是“我叫乔夕禾”,没有矫情的“小女子名唤乔夕禾”,简单的让玄胤翌对她的印象又好几分。 其实玄胤翌给乔夕禾的纸上并没有写什么灯谜,而是写着“三日之后,城北永安亭一聚”。而那丝帕…自古以来男女互赠丝帕只有一个意思:横也是思(丝),竖也是思(丝)。 三日之后乔夕禾果然去了永安亭,二人越来越合得来,经常聚在一起游山玩水吟诗作对,渐渐心生爱慕,越来越离不开彼此。 “夕禾,做我的王妃吧。”玄胤翌揽着乔夕禾,含情脉脉。 “等这句话好久了呢,你怎么现在才说。”乔夕禾靠在他怀中温柔的埋怨。 “何时说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本王非卿不娶。你呢,也必须非我不嫁。” “谁要非你不嫁啊。”乔夕禾早已红了脸,小声嘟囔。 “哦?”玄胤翌祥装生气,作势要推开她:“那好啊,本王再去找别的女人。” “你敢!”乔夕禾回过头恶狠狠地在玄胤翌肩上砸了一拳,而后又马上像猫一样温顺的倒在他怀里,语气温柔却坚定:“非君不嫁,此生无悔。” “如若反悔呢?”玄胤翌依旧不依不饶,天知道这小妮子一上街便有一群酒色之徒对她虎视眈眈,他恨不得用条绳把她绑在腰上。 “本姑娘一言九鼎,哪有反悔的道理。” “恩?”玄胤翌语气中带着些许威胁。 “最多只是和你下棋时悔几步棋,猜拳输了不喝酒而已…”乔夕禾嘟着嘴撒娇,回头却看见玄胤翌面色不善,吓得忙道:“唔…食、食言而肥,这总好了吧。”语罢冲他甜甜一笑。 玄胤翌揉了揉她的头发,揽的更紧了些。他才不要她发什么毒誓,这样最好,若是反悔,就让她变成一头胖胖的没人要的小猪吧,这样正好没人和他抢。 一切美好,竟毁于那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年大选之期即到,全国凡十三至十七岁之间,品貌端正,身家背景良好的未婚女子,皆要进宫参选。钦此。” 乔夕禾之父——护国大将军乔墨成坚决要送乔夕禾进宫,顾不上她已与玄胤翌有了婚约,婚期就在下月中旬。乔夕禾宁死不从,试图悬梁却被乔墨成救下关进柴房三日,不进一米。 乔墨成取消他们的婚约,告诉玄胤翌夕禾最终决定嫁给皇上,而不是他这个整日无所事事的王爷。玄胤翌愣了半天才回过神冷笑道:“那好,麻烦你去告诉她,我对她根本也没动过真情,【66874电子书 66874.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很快我就会成为人夫成为人父,让她开开心心的嫁给皇上吧。” 进宫那日,乔夕禾把着轿帘向外望了好久,只要那个他来找她,只要他说要她跟他走,她会毫不犹豫的跳下轿子,与他天涯相随。可是,他没有。 她入宫时,玄胤翌跟着轿尾走了好久,只要那个她来找他来,只要她说要他带她走,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她劫走,与她白首偕老。可是,她没有。 乔夕禾清浅一笑,将手中一直缠绞的丝帕扔出窗外,终于落下一滴忘情之泪。 玄胤翌拾起丝帕,冷冷一笑,命王府中最善刺绣的人绣了她的容貌在上面,末了自己在上面绣了四个字:食言而肥。 =============================== 因为这是从前的乔夕禾与三王的事,所以穿越过来的女主是不知道的,同学们别看晕了。 二十六、不速之客 我捧着那条丝帕翻来覆去的看,心想八成是那三王爷让子悠替他送的。“食言而肥…什么食言而肥,神经啊。”我嘟囔着把丝帕收进盒中,感觉那个三王爷真是越来越恐怖了。 忽然一副刺绣出现在我面前,正是那日莫漓绣的刺绣。抬头一看,莫漓一脸笑意的站在我身旁:“恭贺妹妹生辰大喜。”我连忙拉她坐下,打趣道:“姐姐又不是身无半两肉,怎的走路都无声无息的。”莫漓笑道:“是你看的太入神了。”我但笑不语,接过刺绣细细端详,莫漓的手艺真的不错,可谓巧夺天工。鸳鸯绣的栩栩如生,不过一鸳多鸯让我看的很是不舒服,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这么绣?” “妹妹那样聪明,真的不明白?”莫漓的神情认真起来。 “姐姐莫要取笑了。”我其实能猜出几分她的用意,只是想证实一下。 “若是以我对你的了解没错的话。”莫漓顿了一下,神情凝重的看着我道:“妹妹是喜欢皇上的吧。” 我微微一愣支吾道:“后宫姐妹不都是喜欢皇上的吗…” 莫漓摇了摇头道:“其实若你用心去看,纵使后宫佳丽三千,真的没有几个是对皇上有意的,她们争来斗去讨皇上开心,只不过是为了一个位子而已。”莫漓伸出手摩挲着刺绣,又道:“对皇上动了真情…妹妹想想容凉熏那日疯癫的样子,别人受罚最多不过身上难受,她根本是连心都一起痛,就是因为她爱皇上,所以才不择手段的想除去你,最终自掘坟墓。先是有了爱,后又生了妒,最后便想方设法的除去别人…” “姐姐不用多说了。”我打断她的话:“我懂了。” “真的懂了?” “懂了,我不会嫉妒别人,也不会用尽手段除去别人。” “夕禾,我不是这个意思…”莫漓又打算开始说教。 我忙道:“今日宫里应该会设宴吧?” “是会在晚上设宴,不过顶多放发烟火,没什么特别。” “既是这样,我不想去了。反正少我一个皇上也不会察觉。” 莫漓见我一脸坚定倒也没说什么,闲聊一会等天色渐渐发黑,外面又是鞭炮齐鸣,她这才急着去参加宴席。 我看着那刺绣,放在盒里和其他贺礼放在一起。 “小艾。”我向门外唤。小艾推门而入,我道:“去拿些沐浴用的木桶来,倒好水,我要洗澡。”夏天时都是在那大欲池里洗,还没来得及体验一下在木桶里洗是什么感觉。小艾点头退下,不一会便拿来木桶,又一桶一桶往里倒水,一边问我:“今日皇上请了全湮国最好的烟火团,姐姐不去看么?” 我脱下衣服踩着小木梯坐到木桶里,顿时温暖袭遍全身。“是小艾想去吧?叫上大伙一起去看吧,今晚我不用人服侍。”小艾调皮道:“就知道姐姐会这么说。”语罢帮我整理好衣物,一溜烟的跑了。 坐在木桶里温暖的快要睡着,忽然“咻咻”的烟花破空声让我清醒过来,听着竟有些反感,一点都没有过年的欢愉之感。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房门突然被毫不客气的打开,我瞪大眼睛向前看去,奈何屏风将我挡了个严实。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电视里经常出现的俗称“刺客”的蒙面黑衣人站在我面前,胸口已经受了伤染红一片,他用手点住穴位控制着血,我吓的说不出话来。按照电视或小说的脉络,他应该会跳到木桶里来,然后捂住我的嘴冰冷冷的说:“你若是敢叫,我便杀了你。”不会吧… 果然那男子轻盈一跃落到木桶里来,周围地上竟是没有溅上一滴水。“啊!…”我失声尖叫,我可是没穿衣服啊,这样不是被看光了…那蒙面人忽然扯掉蒙在脸上的黑布,以吻封住我的嘴。瞳孔瞬间放大,这、这男人不是… 楚玉箫松开口看着已经傻掉的我,妩媚的道:“你若是再叫,我就摸你哦。”什么?他还不如按照俗套来… “刘侍卫,那有尖叫声!” “快去看看!” 问外忽然喧闹起来,楚玉箫对着我无限妖娆的一笑沉入水底。几个侍卫不知道我在沐浴,一路闯到屏风后来,看到我皆是一惊,齐刷刷的低下头。带头的侍卫开口道:“吾等并非有意冒犯小主,只是奉命捉拿刺客,方才听到小主尖叫…” “哦,方才你站的那里,有好大一只老鼠,它竟跳到我桶里来了。”我用不甚入流的谎话刻意提醒着侍卫,用指尖不断指着桶里。 “这…”带头的侍卫唯唯诺诺却不看我。笨啊,就在这桶里啊!我在心里骂道。 “你怀疑我窝藏刺客?你怀疑我把刺客藏在桶里?”我加重“桶”字希望他们能注意。这男子终究是要刺杀皇上的,就算他长得漂亮我也不能不知轻重的私藏他。况且他占了我这么大便宜,哪能一点也不计较。见他们没有反应我又道:“不如你们来查一查,看看有没有。”说着要伸手拿衣服。 “卑职不敢。卑职相信小主不会窝藏刺客让我等难办,卑职这就走。”几个侍卫恭恭敬敬的退下,我在心里怒吼道,有没有搞错啊,怎么这么不尽职,我提醒的还不够明显啊… 听到关门声,桶里的楚玉箫抱着我一跃而起放在床上,看着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我,邪邪的笑道:“谁是老鼠啊?” 二十七、杀机四起 我欲哭无泪,腾出护着身子的一只手扯过棉被想盖住自己,楚玉箫按住我的手,语气玩味极了:“看来姑娘不想让我只是摸你这么简单啊,这么大胆想把我交出去?” “我没有…你看他们都走了,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吧。”我哭丧着脸哀求道。 “恩将仇报?我可没有呢,其实我完全可以逃出去的,只是许久未见姑娘想来叙叙旧情,哪知这么好运撞到姑娘正在沐浴。”楚玉箫一脸无赖相,随时都有要压上来的可能。 “你你你你…”我又羞又气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姑娘上次从御花园回来时没有发现有人跟着么?” 这下我是完全无语了,楚玉箫又道:“姑娘别怕,你还没达到被我非礼的标准。”说着似笑非笑的打量我一丝不挂的身子。 “你给我出去!”我不顾形象的怒吼道。 “好啊。萧某这就出去,姑娘以后再沐浴时,记得把门锁好。”楚玉箫微微一笑风似地从窗户越出,窗子“当当”两声竟只像是被风吹开,又自己关上。 武功这么好,耍我!愤愤的看着窗户,忽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慌慌张张的穿好衣服,连头发也没顾的梳,拉开门跑了出去。没跑几步便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那人一把扶住我道:“姐姐,出事了。”我一听是小艾,连忙问:“怎么了?” “方才大家看烟火看的正开心,烟火团的团主命人抬上一口大箱子,说箱子里是送给皇上的贺年之礼,要皇上亲自打开。皇上也是一时兴起毫无戒备,我们也都拭目以待。哪知皇上一打开箱子,从里面突然窜出一个黑衣人,手中长剑直直刺向皇上胸口,还好皇上反应快,只手挡开剑锋,转身飞到几米之外。烟火团里的人也不知从哪拿了兵器,与宫内侍卫开始厮杀。”小艾拉着我快步前往大殿,又道:“那些侍卫竟都抵挡不住那个刺客,皇上正要上前亲自拿下他,若美人却飞身上前与那黑衣人厮杀起来,不知是那刺客看见来人是女子刻意留情还是若小主实在武艺超群,二人纠缠好几回合,最后若美人一剑刺到刺客胸膛,却还是被他逃走。” 若菲…我忽然想起那日在御花园与楚玉箫争执的女子,一定是若菲了。她是后宫里唯一一个会武功的妃嫔,况且听小艾讲了事情经过,方才应是哥哥故意让着妹妹,妹妹又特意放走哥哥,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还捅了他一剑,真是哪都说得通。 急匆匆的赶进正殿,殿里跪了一地被绑的人,都仰着头一脸桀骜不驯的看着皇上。“今日这烟花团是谁请的?”皇上倒是镇定自若,脸上没有一丝恼意。 “回皇上,是微臣办事不利,还请皇上降罪。”一名文官瑟瑟发抖的站了出来低头跪下。“李卿家何罪之有啊,你可是给了朕一个大惊喜。”皇上这句话听不出褒贬,亦听不出喜怒。跪在地上的大臣闻言却是惊惧的不行,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狗皇帝,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你婆婆妈妈什么!”跪在最前面的犯人斜睨了皇上一眼不耐烦的道。“你还不说你是受何人指使吗?”皇上仍是不怒不恼,淡然的品着茗。 “少废话!要杀便干脆些,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那男子商人打扮,皮肤黝黑,看样子常年在外奔波。小艾扯了扯我的衣袖小声道:“这就是那烟火团的团主,还真是不要命了。” “要杀你不过是动下嘴皮的事,只是你的妻儿老小,也要麻烦朕一同杀掉么?”玄憬烨挑起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以为咬紧牙关不说自己是谁,朕就查不到了吗?” 这下那男子倒是不似先前那样嚣张,但还是毫不客气的回道:“有本事像个爷们下来和我打一仗,拿女人孩子威胁人算什么男人!” 玄憬烨目光一凛,一阵风似的移到那团主面前,谁也没有看清他是怎样过去的。“那么你们暗箭伤人,攻人于不备,便叫男人吗?”玄憬烨伸出右手狠狠卡住那人的脖,慢慢上提直到他的身子完全离地满脸通红才松手将他摔在地上。 “庸人!主子都已弃你们于不顾,你们竟然还拼死袒护他,真是愚忠!”冷冷的声音回荡在殿内,玄憬烨接过侍女手中的方帕优雅的拭了拭指尖,人们微微一愣看向那团主,已经面色铁青,瞪大眼睛张着嘴巴一动不动。跪在一旁的大臣伸手探在他鼻下,顿时吓得瘫软在地。殿内的妃嫔皆别过脸去不敢再看,我看了看若菲,正紧咬着朱唇花容失色。 剩下的几个“从犯”见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但还是硬撑着看着皇上以示自己的气节。玄憬烨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向身旁的福喜公公道:“查清他们的身份以及家人,收押监牢,问审三日。第一日不说,处死他们的妻儿。第二日不说,处死他们的爹娘。第三日若是还不说…”玄憬烨叹了口气:“就让他们去陪亲人。” 几个“从犯”早已面无人色手脚发软,被硬生生的拖下殿去。 ==================== 现在发的是明天的,明天就不发了。 二十八、至死不渝 “起来吧。”玄憬烨对吓得不轻的文官道:“接手彻查此事,查清便赦你的罪。”那大臣忙叩首谢恩。玄憬烨复又看向若菲道:“若儿的剑术又精进不少,大内侍卫都无可奈何的刺客,竟被若儿伤到。”此言一出殿内的侍卫整齐的低下头,若菲微微一笑道:“皇上过奖了,若儿只是侥幸而已。” 玄憬烨眯着眼睛凝视着她,似是随口应道:“是么。”若菲羽睫一颤,仍是浅笑着,却没有作答。“大家受惊了,今日就当看了一场好戏吧。”皇上不再看她,嘴角微牵,上前几步拉起我的手,撇下一句“都回吧”便把我拉出大殿,小艾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 “皇上…”“今天怎么没来看烟火?”玄憬烨打断我的话:“不过,没来也好。这样的场面才不该让你看到。”心中不知是甜是涩,任由他牵着手走回谧禾殿。“今日是夕儿的生辰呢…我想了一天也没想到要送你什么,夕儿想要什么?”皇上在我面前好像很少会自称“朕”,好像很少会端出皇帝的架子。 “恩…”我想了想,犹豫着道:“皇上有一次说要带夕禾出宫,是真的么?”“夕儿想出宫?”皇上坐在床上从后面环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上,他好像很喜欢这样的姿势。“好啊,春天来了我们就出宫。”“真的么!?”我激动的回过头在他脸上轻轻一啄。皇上微微一愣,侧过身把我放倒在怀里勾起唇不怀好意的笑道:“勾引我?”“夕禾不敢…”我抿了抿了唇,脸上烫得要命。皇上微微一笑刚要启唇,外面忽然传来福喜公公的声音:“皇上!丽贵嫔临盆了!皇上!”玄憬烨眸子一亮,将我平放在床上道:“等着我。”说罢转身要走。我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扯住他的袖子道:“臣妾也去。”语毕不由分说的起身下床,跟在他身后疾步赶往锦绣宫。 一进宫便听见丽贵嫔一阵阵凄厉的叫声,玄憬烨不由轻蹙了眉,迈开步子要往里面闯。一个嬷嬷样子的女人忙挡在前面道:“皇上您不能进去,不吉利啊。”皇上绕过她走向内室,我也紧跟了进去。一屋子的女人见到皇上皆是一愣,但还是屈膝福了福齐声道:“皇上吉祥。”“恩。”玄憬烨用鼻子应了一声,径直坐到丽贵嫔床边。丽贵嫔已是满头大汗,几乎哭着喊道:“皇上你怎么没告诉臣妾生孩子要这么痛苦…”玄憬烨愣了一下,攥住她的手摩挲着。皇后叹了口气上前道:“皇上,男人是不能进产房的,您这…”皇上没有理她,拿过侍女手中的汗巾为丽贵嫔细细的擦额头上的汗,左手仍是紧紧攥着她,任由她的指甲刺进皮肤。 丽贵嫔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几个产婆忙做一团,其中一个年龄大些的产婆趁没人注意绕到我身边小声说:“小主可否请皇上借一步说话。”我看着那产婆深不可测的眼睛点了下头,扯了扯皇上的衣角道:“皇上,臣妾要出去透一下气。”玄憬烨果然如我所料放下手中的汗巾道:“朕陪你去。” 一出大门到没人的地方,那产婆马上跪在地上道:“皇上,丽娘娘这一胎凶险的很,恐怕只能保全一人,要么母,要么子。而且老妇我替人接生三十余年,据我猜测,这一胎应是皇子没错。” 皇上攥着我的手微微一紧,竟攥的我生疼。 静,骇人的静。 良久,皇上低低吐出三个字:“保孩子。”“是。”接生婆忙应着起身。“慢着。”皇上轻轻唤住她道:“丽贵嫔只是难产而死。”产婆一愣,马上会意道:“是,是。”说着快步跑了进去。 玄憬烨靠着墙慢慢蹲在地上,抱住自己不置一词。我第一次感觉这个对谁都冷冰冰的皇帝是那么的脆弱,尽管他那么坏,我却讨厌不起来。 “二十年前父王也这么做过呢。”玄憬烨自言自语般道:“可他没有想到产婆意外保住了我和母妃两人。我曾经一直以为他好卑鄙,原来,我和他一样,卑鄙…” “皇上…”我的心抽搐似的疼,蹲下身子紧紧抱住他,张开口想要出言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是那么残暴,骄奢淫逸,误判忠良,置我朝政事于不顾,皇长子玄凌瑄更是继承了他的秉性…为了他的母妃李诗茹,设计将我母妃打入冷宫,最后还去冷宫把她折磨致死…”皇上缓缓说着,我又想起了赵清儿告诉我的一切,脱口道:“所以你就杀了他?”后又马上后悔,我应是不知道此事的。 “是啊,人们都说我不孝,却不知他们都对我们母子做过什么。湮国交在他们手里,真是民不聊生。每年各地要进贡美女三人,不管是否已有婚约。他们把人和野兽关在笼子里看他们搏斗,最后还…” “别说了。”我实在不忍心看他这样,出声制止。 “所以,我要颠覆一切。我要让湮国歌舞升平,人人都安逸自在。我要一生只宠那一个纯良的女子,直到死…”皇上顿了一下,又道:“不。至死,不渝。” 番外之【只是当时已惘然】 或许他这样干净透彻的孩子,根本不该降临人世。 “皇上,苏妃娘娘这一胎极为凶险,恐怕只能保住一人啊。”产婆望着当今君主瑟瑟发抖。“当然留美人了,孩子没了可以再生,美人没了可就…”皇上几乎毫不犹豫。“可就什么?皇上…”皇上身边如花般娇艳的女子望着他泪眼朦胧。“那就留那孩子,反正女人朕有的是。”“皇上,你怎么这么狠心哟。”女子娇嗔道。“美人不就是喜欢朕狠心,喜欢朕坏么。”皇上笑着揽过那名唤李诗茹的女子,在其耳边轻吻。 不一会产婆又欢天喜地的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举起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母子平安,而且这一胎是个小皇子啊!”皇上闻言心头一喜,忙起身道:“快抱给朕看看!”“皇上看什么啊…我们凌瑄出生时也没见皇上这样欢喜。”李诗茹神色一黯,颇显可怜。 “美人莫气,朕不看便是。”皇上忙不迭的安抚,又对产婆道:“快抱下去!” 就这样,身为二皇子的玄憬烨从没被自己的父王抱过,爱抚过。从小到大,一次也没有。 八岁,正是贪玩的时候。玄憬烨和十岁的皇长子玄凌瑄因为没有做好功课,被罚顶书站一个时辰。李诗茹闻言赶了过来,拉着皇上好一阵埋怨,皇上无奈免了玄凌瑄的罚。玄憬烨的母妃苏氏正要开口求皇上能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少站半个时辰,李诗茹斜她一眼嘲道:“苏妃娘娘就是这样宠溺自己的孩子的么。我们凌瑄只是一时忘了功课而已,哪像你家玄憬烨,每日只知道玩,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苏氏咬了咬唇终是没有开口,八岁的玄憬烨见不得母亲受辱,扑到李诗茹身上打道:“不许你说我母妃,你不配!”苏氏心头一惊忙上前抱下孩子给李诗茹道歉,哪料那李诗茹反手甩了她一记耳光,当着皇上的面骂道:“贱人!自己斗不过本宫还教唆孩子来打本宫。一个奴才而已,以为封了妃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妄想!你再怎么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卑贱!” 没错,苏氏只是一个被皇上无意间发现宠幸的宫女,而且还正是李诗茹身边的宫女。所以李诗茹才百般欺负羞辱。苏氏知道还口只会将问题激化,放下玄憬烨将书放回他头上道:“烨儿好生站着,以后不许这样了。” “母妃…”玄憬烨哪能做到他母亲那么隐忍,他恨不得扑上去撕烂那个张牙舞爪却漂亮的惊人的女人。“烨儿!”苏氏的声音有些哽咽:“乖…”这一句“乖”让玄憬烨彻底为母亲的善良软弱心寒,他又怎知后宫之险恶并不是他一个小孩能理解明白的。 “哼。”李诗茹拉住皇上往回走,边走还边大声道:“瑄儿日后不许再跟二皇子玩,莫要跟他染了不正经的习气。”玄凌瑄年少无知,以为母妃是有多威风,乖乖应道:“知道了,母妃!” 苏氏闻言身子一颤,强笑着对玄憬烨道:“烨儿乖,回宫母妃让人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裁松饼。”玄憬烨微微心疼母亲,甜甜一笑稳稳顶着书站着。 玄憬烨十三岁时,宫里正盛行一种极为变态的游戏——斗兽。即把人和猛兽锁在巨大的笼子中看他们厮杀,乐此不疲。 那日,一向与玄憬烨不怎么来往的皇长子拉他去了斗兽场。皇上和几个妃子正坐在前面观看。美人们都已花容失色却还是比着似的拼命看。苏氏与李诗茹也在里面。 “啊…”又一个壮士被笼子里的黑熊咬死拖了出来。李诗茹叹了口气道:“皇上,臣妾看的好没意思啊。”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道:“皇上,臣妾听闻二皇子近日正在习武,不如您放他进去吧,臣妾很想看呢。” “这…”皇上微微犹豫,那毕竟是他的亲骨肉。“皇上不依也罢。”李诗茹娇艳的脸黯淡下来,起身欲走,皇上忙拉住她:“好好好,朕依便是,美人莫要生气。”说着对侍卫道:“扔进去!” “皇上!”苏氏凄清的唤道。皇上没有理她,几个侍卫也毫不留情面的将玄憬烨扔进笼里。 玄憬烨是在习武没错,可他才十三岁光景,赤手空拳,怎奈何的了面前这庞然大物。年少的他吓得不轻,转身爬起来扑到铁门面前。侍卫用大锁将铁门“咔嚓”一声锁上,玄憬烨大惊失色,怕打着铁笼唤道:“母妃救烨儿,烨儿怕!母妃!救烨儿!”苏氏跪在皇上面前哭成了泪人:“皇上您开恩啊皇上,烨儿他不过是个孩子,皇上!臣妾求您,求您放过烨儿,求您…” “撕啦…”身后传来布料撕碎的声音,苏氏回头一看,玄憬烨的衣服已被撕扯的破烂不堪,他正用薄弱的轻功飞来飞去以躲避黑熊的攻击。“皇上…您放了烨儿…”苏氏已经完全不顾形象,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后又忽然醒悟似的扯住李诗茹的裙角:“娘娘,您放了烨儿吧,求你,我求您了…您放了他吧…”李诗茹被她抓的不耐烦,终于道:“皇上放他出来吧,真是没意思。” 苏氏这才得了赦似的奔向铁笼。黑熊终于将玄憬烨一掌拍下,刚要狠狠踩下去却被驯兽师拉开,苏氏哭着将玄憬烨扶起抱在怀里。玄憬烨虽是没受多大伤但也吓得不轻,看着母妃原本光洁的额头磕的鲜血直流,心疼的道:“母妃疼么,烨儿给母妃呼呼。”说着撅起小嘴轻轻吹着。苏氏紧紧搂着玄憬烨,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他脸上,玄憬烨伸出小手给她擦眼泪,甜甜的笑道:“母妃不哭,你看烨儿都没哭。”苏氏看见玄憬烨怕归怕,却一滴眼泪也没掉,这才擦干眼泪挤出一个微笑。玄憬烨将唇贴在她耳边道:“母妃别怕,有烨儿在呢,欺负母妃的人,烨儿早晚给您除掉,没人能欺负烨儿的好母妃。” 苏氏笑了笑只当他是戏言,谁知后来的玄憬烨真的做到了。 那天的情形总是重演,每次都要等苏氏磕的头破血流直到发昏李诗茹才肯罢休。自那以后玄憬烨不分昼夜的练武,不为别的,只为不再让母妃哭着给别人下跪磕头。 两个月后,玄憬烨不再飞来飞去只能躲避,偶而可以打上几拳踢上几脚。五个月后,玄憬烨根本不再用轻功。一年之后,狂躁的黑熊被他这个十四岁的小孩活活打死。李诗茹见没有戏耍他们的筹码,更加疯狂的找他们的茬。最后直接让皇上将苏氏打入冷宫,并让皇上册封自己为后。 这天玄憬烨拿了母妃爱吃的糕点去冷宫讨她开心,刚进门便听见了李诗茹母子的声音:“母后,快杀了她干净,你看那玄憬烨把孩儿的风头全抢了,孩儿不依嘛。” “好好好,凌瑄别急。你瞧她现在进气少出气也少,命不久矣了。”玄憬烨心头一紧快步走向屋内,只见母亲被绑住手脚,一个太监一张一张的往她脸上贴浸湿的纸。 “母妃!”玄憬烨扑到苏氏身边扔开她脸上的纸,苏氏却早已手脚冰凉不省人事。 “母后咱们快走吧,这疯子可是会武功的。”玄凌瑄拉着李诗茹往外走,玄憬烨用他这个年龄本不该有的淡定和冰冷的语气说:“慢慢等着,我会讨回来的。”李氏母子根本不屑一顾,大摇大摆的走出冷宫。 “母妃,烨儿说过要除掉欺负您的人,您怎么等不及了呢。”玄憬烨将苏氏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摩挲着:“下辈子母妃做我的女儿吧。让烨儿像您疼我这样疼您,让烨儿把欠您的都还给您…”玄憬烨终于伏在苏氏冰凉的身体上掉了十四年来第一滴眼泪。“母妃下辈子不要生的这么善良了,您让烨儿很心疼…” …………………………………………………………………… 两年后,玄憬烨与朝中几位爱国爱民又对暴君无可奈何的达成合谋嗜杀皇上,自己稳稳当当的坐上皇位。又亲手杀死二皇子,将其母打入冷宫,要她也尝尝冷宫的滋味。后李诗茹逢人便说当今皇上弑父谋反多么不孝,在玄憬烨登基两个月后猝死。有人说,李诗茹死的时候,地上有许多纸,被浸湿后自然风干的皱皱巴巴的纸。还有人说,她的脸上也都是纸,和她苍白的脸一样白的纸…世人也多传言当今的君主不孝,但自他治国后,臣民皆安逸自得,大湮国一团和气。 欺负母妃的人,烨儿早晚给您除掉… 二十九、诺诚皇子 皇上顿了一下,又道:“不。至死,不渝。” 我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为眼前这个男人针扎般的疼。在心底暗暗发誓,我要替真正的乔夕禾永远陪在他身边。恩,永远。 “哇~”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玄憬烨把脸埋在我的颈窝,身体不住的发颤,我的颈后冰凉一片。 “生了生了!”锦绣宫先是热闹一片,紧接着又是几句带着哭腔的“娘娘…”。玄憬烨拉着我站了起来,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径直朝宫里走去。一进宫,真真假假的哭声混作一团,奴才们全部跪下低着头发抖,方才那个神秘的产婆扑到皇上脚边跪下哭道:“民妇该死,民妇未能保住娘娘…”玄憬烨没有理她,迈了过去走进内室。几个妃子“姐姐妹妹”的哭成一团,玄憬烨坐在面无血色的丽贵嫔身边,满目哀怜的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额头,俯下身在其额上印下一吻,直起身温柔的道:“暖语,谢谢你。” 抱起丽贵嫔枕边的婴孩细细端详,温柔的有些不可理喻:“皇后有了琳儿,莫漓有了宛儿,这孩子…”皇后上前一步道:“皇上,这孩子是皇子呢,是大皇子。” “那么就过继给惜嫔来养,可好?”换上转过头看着我,不等我回答又道:“就叫诺诚,玄诺诚。”周围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他这样把大皇子过继给我肯定会引起很多人不满。我见已容不得推辞,上前硬着头皮抱过孩子道:“臣妾定当好生教养大皇子,不负皇上圣意。” 玄憬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转而又看向丽贵嫔道:“追封丽贵嫔为淑贞皇后,入藏皇陵。”众人齐声道:“皇上圣明。” 我望着怀里睡的安然的婴孩,眉目都颇像玄憬烨。希望他不要生成玄憬烨那样的性子。 这个大年夜真实发生了很多事情,高兴的伤心的,都凑巧敢在这一天了。那三个犯人,真的是第一天不说,第二天不说,第三天还是不说。不过玄憬烨没有动他们家人一根汗毛,最后只是囚禁一个月便放了。据说玄憬烨释放他们的时候还开玩笑似的说:“下次刺杀我时不要那么容易失败。”有时我会想,为什么我明明知道真相,知道是谁刺杀他却不告诉他。或许只是见不得那个孤傲的女子因此伤心么? 对于子悠,我该怎样还是怎样。我没问过她丝带的事情,她也从未说过。仍然总是莫名其妙的不见人影,我也都司空见惯。赵清儿早就回到了莫漓身边,对我们感恩戴德,现在行事乖巧懂事的很。 诺诚那孩子也极为乖巧,很少哭闹。每天由奶娘和小艾她们照顾着,倒也不用我费心。我一直在盼着春天赶快来,因为玄憬烨答应过我春天到了就会带我出宫。或许一开始我要出宫的目的只是想找办法逃离这个皇宫,再也不回来。后来我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我好想真的很舍不得玄憬烨,舍不得莫漓。 所以这次出宫,只是想散散心而已。散完心便回宫乖乖做我的惜嫔。一直这样做下去。 =============================== 这一章实在短小精悍,就一起发了。 马上就要写他们出宫了,可能文风会和以前有些不同… 总之奋斗篇、结 第3卷 一、惊遇故人 “主子你看春天真的来了,花都开了呢。”小艾指着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欢快的对我道。宫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我和皇上的“约定”。所以现在不止我一个人在盼春天,而是后宫妃嫔都在盼,她们盼着玄憬烨也能带她们一起出去。 皇上最后还是决定带上了皇后,若菲,我又央求他戴上了莫漓小艾。这次出宫完全是微服,一行人连同侍卫丫鬟坐着普通的马车去湮国的京城。其实皇宫离京城也就是半个时辰的脚程,真不知道他们古代人怎么矫情成那样,一路上游山玩水走也走过去了,还非要大张旗鼓的坐马车。我们几个妃嫔陪同皇帝坐一辆马车,后面是奴才的马车。一路上颠来颠去摇摇晃晃,我又不敢靠在皇上身上怕会遭暗杀…忽然马车毫无预兆的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个稚嫩又有力的女声:“都站住,打劫!” 车上的人都是一愣,皇后掩唇轻笑着:“真是有大胆的人呢。”我听着这声音甚是熟悉,刚想探出头去看却被皇上拉了回来。“主子…”马车外的随从似乎在问皇上要怎么办。皇上冷冷的道“给他们一些钱,让他们别挡路。”不一会又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大当家,这怎么办?”紧接着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哼,有钱人了不起啊。他们比得了嘉城比得了盖茨么?我们这是劫富济贫。你看看他们出手阔绰富得流油,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听到这里我心里一激动,猛的推开拉着我的玄憬烨探出身子。 正前面站着一个红衣女子,艳而不俗。脸上蒙的不是黑布不是白纱竟是一个黑色的口罩。身边站着十几个小喽喽样子的男人。从那露出的眼睛我便认了出来是谁。那女子看见我身子一僵,开口便叫:“花儿!” 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我本名叫花语怡,明明叫语怡就很好听,她却非要叫姓,还要加上一个儿化音,让人听到鸡皮疙瘩能起一片。我现在是乔夕禾不是花语怡,哪能让她戳穿我的身份,我连忙接道:“花,好月圆…姑娘出来打劫啊。”众人抬头看了看这青天白日顿时满脸黑线。我冲她挤眉弄眼,又正色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我呢,姓乔名夕禾。幸会了。” 那女子瞬间领悟,毕竟在现在玩了那么久默契不是盖的。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洛红鸾。”我撇了撇嘴,这丫头竟给自己改了名。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算是给小女一个人情,可好?”我笑着看向洛洛,又向车内道:“相公,我们在前面找一家最近的客栈先住下吧?”车内沉默良久,许是玄憬烨在为我对他的称呼纠结,后又冷冷道:“随意。”随意那就是答应了,洛洛应该会去那“最近的客栈”找我吧。冲洛洛恋恋不舍的一笑,又用唇夸张的做了“客栈”两字的口型,这才钻进马车。 一进马车瞬间被几缕目光打中。若菲,皇后狠狠瞪着我。莫漓倒和平常一样浅浅笑着。玄憬烨用手指玩味的挑着我的下巴,笑道:“相公?”身上的目光更加灼热,我连忙推开皇上,再这样下去非被那几个女人吃了不可。 外面很快没了动静,马车又动了起来,不一会便到了一家名叫陌斯楼的客栈。见随从要好了房间急忙往楼上走,进了屋刚要关门皇上却推开门走了进来坐在桌旁。“皇?呃…爷,您这是?”我有些不知所措。 “爷?方才不是还叫‘相公’呢么?”皇上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又道:“相公和娘子当然要住在一起才是。”“可是…”我已经郁闷的不得了,他要是住在这洛洛怎么来找我。我刚要开口把他支走,他却又起身甩下一句“我在隔壁”便出了屋。 我连忙把全部窗户都打开,等着洛洛从天而降,等到天都快黑了时,房门被一把推开,洛洛一身红妆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我扑上去又是搂又是抱,良久才问一句:“你怎么不从窗户进来?”“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真当我是大侠呢?还飞檐走壁?”我“切”了一声拉她坐下,兴奋地问道:“你是怎么穿过来的?你怎么当了土匪了呢?你…” “停停停…”洛洛打断我的话道:“就那天你落了水,我听见你说你不会游泳就连忙跟着跳了下去,想当年我可是咱们学校游泳队的顶梁柱啊,我…”“停…”我比了个终止的手势,又道:“继续。”“然后我莫名其妙的就穿了。”洛洛一脸无辜的看着我道:“我可真是掉进贼窝了,一觉醒来一群土匪样的男人见了鬼似的看着我,一个男人还拿着刀要砍我,说什么‘大胆妖女,竟敢擅闯我们恶虎寨’。另一个男人又说‘这美人给大王当压寨夫人也不错’我这才反应过来,三下两下就把他们解决了。”洛洛一脸得意的看着我,她的确从小就在学跆拳道,到现在放倒几个壮汉也不成问题。 “然后…他们就认你作山大王了?”我问。“是啊,不过我们寨的兄弟们可是被我教育的痛改前非,全都成了绿林好汉。现在我们只是劫富济贫而已。” “恩。”我点了点头微笑道:“你知道你今天劫的是谁么?” 二、无赖玉箫 “谁?”洛洛眨着眼睛紧盯着我。 “皇帝。”我淡淡吐出两字,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洛洛瞬间僵住,许久才回过神夸张的拍着胸脯连连道:“好险好险,那岂不是差点连命都没了!”拍了一会又忽然抓住我的肩膀道:“你叫他相公,你不会那么惨穿成妃子了吧?”“就是那么惨。”我点了点头。“看你现在没缺胳膊没少腿,在那混的不错吧?看来宫廷剧看多了就是有好处。” “这身子不是我的,我是魂穿。你是身穿?”我盯着她与从前无异的身子问。“身子不是你的?你开什么玩笑?不是你的还跟你一样?”洛洛惊叹了一番见我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又道:“是啊,我是身穿,用别人的身子多悲惨啊。诶,话说你们出宫做什么?微服私访?说不定有艳遇哦。” “少来了。不出宫又怎么会遇见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山贼,真是有缘呢。”我握着她的手感慨万千。“好了好了,怎么学的这么多愁善感,天色不早我也回去了,你们这两天应该会一直住在这吧,好好玩几天,我会总来缠着你的。哪个妃子欺负你跟我说哦,我帮你揍她。”洛洛罗嗦一阵又大摇大摆的从大门走掉,我关上门回过头,顿时吓得差点叫出来。 只见楚玉箫无限妖娆的坐在圆桌旁,单肘支在桌上,还翘着二郎腿。“你你你怎么进来的!?”我语无伦次的问。 他指了指我为洛洛开的窗道:“姑娘没关窗,萧某就进来咯。”我转过身拉开门大叫:“来…唔…”“人”字还没喊出来,一只手捂住我的嘴,我顿时落入一个香气扑鼻的怀抱。楚玉箫一挥袖子屋门应声关上,又用轻功坐回木凳上,而我正坐在他腿上。我抬起腿描准他的脚却一脚踩空,楚玉箫呵呵一笑将我打横放在腿上,让我的上半身悬空,手臂有力的揽着我的颈。 “呐,我现在要问你问题。不答或答得不好,我就放手哦。”楚玉箫眯起眼睛笑着说:“先说,你叫什么名字?”“哼。”我别过头不看他。真是小儿科,他若是松手我也只不过摔到地板上而已,现在我离地面不过半米,睡觉时不慎滚下床也比这摔得严重。 忽然一股冷风袭来,我下意识的回过头,楚玉箫仍保持刚才的姿势横抱着我,只不过他却坐在窗口上。呼呼的冷风灌入脖颈,我忍不住打了个颤。楚玉箫又是眯着眼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向下看了看,现在已经很晚,街上根本没有几个人。偶尔路过的人也根本不会往上面看,叫的话以他的速度我根本不会得逞…身子忽然低了一下,楚玉箫将我放斜,我连忙道:“乔夕禾。”身子又低了一点,楚玉箫娇媚的声音传来:“方才姑娘不是说你用的是别人的身子?”“你偷听我说话!”我不满的叫道。“姑娘不也这么干过?大不了萧某给你过路钱好了。” 我哼了一声道:“花语怡。”看着他了然的样子又道:“你难道不好奇我是从哪里来的么?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用别人的身子?” 楚玉箫没有理会我的问话,哦了一声道:“花姑娘早些说不就好了…”说着扶起我转身放到屋内的地上。我为他对我的称呼嘴角抽搐了一下道:“你叫我乔姑娘就好。” “其实萧某这次找花姑娘是有事相求。”楚玉箫根本不理我的不满,仍是妖媚的笑着,单腿支起坐在窗上道:“萧某是想借姑娘之力让我妹妹对皇帝死心。” “恩?”我不解得道:“死心?”“至于我妹妹是谁,又怎么让她死心这你不用管,只是到那时希望姑娘不要吓到,好生配合我。”楚玉箫故意装的神秘“萧某早就打听到如今时花姑娘宠冠后宫,所以…”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我会尽力配合你的。” “姑娘人真是好呢。”楚玉箫笑着揽过我拍了拍我的头道了句:“萧某感激不尽。”倾城一笑从窗上一跃而下。“什么啊,当我是小孩?怎么不活活摔死你…”我趴在窗口忿忿的骂,叹了口气把各个窗户都关好。 小艾没在身边,我只好自己收拾了下便睡下,不知道今晚皇上会留在谁的房里呢。若菲?皇后?还是莫漓? 第二天起来阳光大好,小艾很早就来服侍我,把我打扮的既不太富贵也不会让人小瞧。和皇上一行人美滋滋的逛古代的大街,这京城和电视里的没什么区别,到处都是小商贩,人流拥挤摩肩擦踵,不过倒是显得热闹又不嘈杂。 一个男人身边跟着三个漂亮的女人走在大街上果然很引人瞩目。不管男人女人都投来嫉妒的目光,男人是嫉妒玄憬烨身边佳人围绕,女人则是嫉妒我们能陪在玄憬烨这样貌比潘安的男子身边。 玄憬烨倒是显得自在的很,仍像是在逛他家的皇宫,目光平静看不到一点波澜。 “这京城还真是热闹,人越来越多了。”皇后许是累了,说话都带着些娇喘。若菲也应道:“是啊,几乎都没了路。”现在周围的环境倒是可以用嘈杂形容了,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忽然传来暗器破空之声,我心里一惊,难道又是楚玉箫?惊慌的看向身边的玄憬烨,他反应极快的伸手在脸前接住,我的心里又是一惊,那哪是什么暗器,分明是一个大户人家常用来招亲的绣球! 三、突发事件 皇上似乎也是吃了一惊,又不慌不忙的转身将绣球放在一个贴身侍卫的怀里。“主子,这…”那侍卫不敢拒接又不知如何是好。 “接到了接到了!”悦耳的女声传来,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女子用轻功飞来落到地面,径直朝我们走来,看到玄憬烨忽然一愣,又瞥向手捧绣球的侍卫,灵动的脸黯淡下来,声音也小了许多:“怎么是你?不可能的啊。” 皇上微微一笑将侍卫推到身前道:“恭喜了。”那侍卫也算是清秀,回头看了一眼皇上,脸上有些不情愿。“恭喜。”皇上仍是微笑着,语气却冷了许多。侍卫满脸惧色的对那女子道:“正是在下接到了姑娘的绣球。” “不可能的,你们一定做了假!我明明瞄准这位公子扔下来的,以我的武功绝不可能扔错!”那女子轻蹙着眉,语气坚定的很,容不得半点质疑。 “哦~原来陶小姐是看中了哪位公子就往哪位公子那扔,这样我们哪还有机会。”人群中一个男子带头起哄,其他男子也纷纷不满道:“这样还扔什么绣球,不如直接到看上的人家自己送上门好了。”“没意思没意思,大家也别想抢这绣球了,你看那公子气度不凡,又怎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就是啊,贵人眼高~都散了吧。” 众人的议论让那女子气的满脸通红,忽然从腰间取下一根长鞭,“啪”的一声打在地上,腕上的银铃也叮叮的响起来:“我们陶家岂是容得了你们放肆的,不愿意接绣球就走,没人拦着你们!” 这一通骂倒是无人敢还口,那女子尖锐的目光又洒向皇上:“你一定是做了假,入赘我们陶家不好吗?我…” “是又怎样?陶小姐这样的美人,我实在高攀不起。”玄憬烨打断她的话,这一招明夸暗讽更是让那陶小姐无地自容,手中的鞭子又高高扬起。皇上身边的两个侍卫正要上前,被他的目光一扫低头站在原地。皇上徒手接住打下来的鞭子,陶姓女子一愣,他温文尔雅的笑道:“陶小姐的鞭子好像不适合用来打人,不怎么结实呢。”说着松开手,鞭子由他握住的地方断掉,一头在那女子手中,一头落在地上。“断了。”皇上冷冷吐出两字,陶小姐立即花容失色。 “在这耽搁了许久,我们继续逛吧。”皇上将手背在身后径直往前走,我们一行人连忙跟上,那女子气结的扔下鞭子,飞回扔绣球的阁楼。 “其实方才那女子相貌不错,皇上怎么不纳入宫中封个…”皇后还没说完就被皇上冷冷打断:“要收进宫受你们欺负吗?”皇后一愣,竟有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有你们几个就够烦了。”皇上继续走着:“还有,现在是微服,别再叫皇上。” 皇后低低应了句“是”,不紧不慢的跟在皇上身后,几个女人脸上都有些不自在,我也有些悲喜交加。喜的是他对皇后的态度,悲的是他说的“你们”应是也有我。 不自在的逛了一天,回到客栈时小艾正侯在我的房间,一见我回来忙欣喜的问外面有什么好玩的。我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些从脂粉店买的胭脂水粉给她,她立即喜得合不拢嘴。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皇上很少来拦着我睡觉了,我一个人卧在床上,有些想念他身上的香气,辗转反侧道深夜仍是一直睡不着,忽然外面传来“走水了”的声音将我唯一一点睡意也打消干净。顾不上多想披上衣服就要往皇上的房间跑,房门却忽然被踹开,一个人紧紧拉住我的手腕道:“跟我走。” “三王爷?”我怔怔的望着玄胤翌,又惊醒似的道:“火是你放的!?”“我已经买下了这家客栈,现在只不过是在烧我自己的东西。你趁乱快跟我走,我带你远离你讨厌的束缚,这样他们即使找不到你也只会以为你葬身火海。” “你怎么知道我讨厌?!我讨厌的是你啊你知不知道!”我厌恶的甩开他的手,打算去找皇上,哪知他一下子将我甩到床上压了下来。“夕禾,你骗我的对不对?你爱我,你想和我走的对不对?”玄胤翌用一只手将我不断敲打他的双手固定在我头顶,另一只手在我身上肆意游走,柔软的唇蜻蜓点水般落在我的脸上颈上,又忽然扯开我披在身上的衣服,拼命地撕扯我贴身的里衣,在我身上越来越放肆的揉捏着,我听着布条撕碎的声音脑中一片混乱,带着哭腔央求道:“放开我,你别这样,求你…” “为什么骗我呢?你说过非我不嫁,永不反悔的啊。”玄胤翌毫不收敛,呼吸越来越急促,牙齿在我耳垂轻咬,伸手解开了我系在腰间的衣带,我浑身一震哭喊道:“求你别这样,放开我…放开我啊…我爱你…我跟你走…”近乎绝望的哭啼,玄胤翌终于停了下来,吻干我脸上的泪水,用衣服将我裸露的身体裹起来,抱起我朝门口走去。 “咳咳…”一打开门烟雾就蔓延进来,眼睛刺激的更加泪流不止,恍惚间看见烟雾缭绕中的人影,心头一紧顿时清醒过来。我在做什么! 玄憬烨穿着睡袍站在门外,应是知道失火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来找我。“你,什么时候站在这的?”我的声音颤抖不止。 “就从,你说你爱他的时候。”皇上的声音低低的,脸上的神色竟有些绝望。我没有像琼瑶小说里的人似的哭喊“你听我解释”,而是平静的问道:“你想听我解释么?” 烟雾越来越大,火势已经蔓延到二层,三个人却没有要逃的意思。全世界仿佛静止,我好像听到有东西碎掉的声音,不知,是谁的心… 四、欲哭无泪 玄憬烨伸出手爱怜的擦干我脸上的泪水,又揉了揉我的头发,唇贴在我耳边,轻轻道:“不想,呢。”直起身竟是温润一笑,垂下睫转身跳到一层,从大火堵塞的客栈门口一跃而出。 “呵…”玄胤翌冷冷一笑,又抱着已经呆滞的我回到屋内,从窗户跃下落到街上。 “放开我。”声音冷到极度,我抬头冷冷的看着玄胤翌,他皱了下眉将我放到地面。 “你走吧,要么恐怕我会控制控制不住自己…杀了你。”我蹲下身,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语无伦次的道:“对不起。她和你究竟有怎样的过往我不知道,可是我爱的,是皇上。” “夕禾你在说什么…” “走!”我冷冷打断,又回头喝道::“滚!” “夕禾,我不会罢休的。你说过非我不嫁你就要付出代价。没有兑现你的诺言之前,你没有权利对我发怒。” “我让你滚。”我闭上了眼睛:“别再让我说第三遍,那么,你也要付出代价。” 许久都不在有什么声音,我缓缓倒在空无一人的街面上。冷… ………………………… 我缓缓睁开眼,小艾和莫漓双眼通红的坐在我床前。“主子?莫漓主子你看,主子她醒了!”小艾的声音欢喜极了,我缓缓坐起靠在墙上,意识还是有些模糊。 “你这是怎么了?大夫请了好几个都说你没事,却整整昏了三天。”莫漓握住我的手,关切极了。“昏了,三天…”我喃喃道。 “是啊,或是那么大,我去你房间找你时已经没人了,后来在客栈前又没见到你,我急得很,带着小艾好找,后来终于在客栈后面看到你,把你带到了现在的客栈。” “三天…”许是因为三天没有开口说话,我的声音有些沙哑。“皇上,来过么…” 此言一出莫漓和小艾都皱起了眉,看来是没有来过。真的不打算理我了么…“这三天都发生了什么,你们没有话和我说么?”我竟是出奇的镇定。 “有人可以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么,我们真的怀疑他是不是中了降头。”莫漓叹了口气:“他现在哪还像一个君主,日日流连青楼,还下令谁也不可跟着他。” “青…楼?”我哽咽着道:“哪家?我去找他。”“夕禾,这太…你一个女子…。”“你告诉我!求你了莫漓…”我第一次在莫漓面前这么失态,扯住她的袖子泪流满面。莫漓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暖香阁。”我翻身下床,穿上衣服正要往出跑却被莫漓唤住:“夕禾…我说过不要喜欢皇上的。” “可我已经喜欢上了。”我背对着她,喃喃道:“这条路,管它是否遍地荆棘。只要前面是他,我就会毫不犹豫的跑过去。毫不犹豫。” 疯了似的满大街寻找莫漓口中的“暖香阁”,几经周折终于寻到,刚要冲进去就被门口一个女子拦下:“姑娘以为这是茶馆么,看清楚些,这是青楼。”那女子忽又掩唇娇笑道:“还是姑娘想来这找活做?” “让开。”不知是否和玄憬烨在一起久了,我也学会了这样冷冷的说话,冷到自己都微微发慌:“我来找我相公。” “啧啧,又是一个找相公的,现在的男人都是怎么了,家有娇妻不搂,偏要来我们暖香阁找姑娘。喏,进去吧。”那女子终于侧身,我一进楼就看见了大厅里玄憬烨英俊的脸,左揽右抱面上却一片阴郁。 “男人都是这样的么,和娘子闹了别扭就跑来妓院快活。”淡然的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拉过他的手:“相公,我们回家。” “娘子?”玄憬烨再没有从前的温柔,狠狠甩开我的手,一边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调笑,一边冷冷道:“你也配。” 微微一愣,还是笑着说:“相公越发像个孩子了,我们可是做了三年夫妻了。”甜甜一笑又拉住了他的手:“回家吧相公。” “滚。”他斜睨我一眼,将手抽了回去。 “什么,相公…” “我让你滚。”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却足以在我心里激起千层涟漪。忽然觉得这话好熟悉,我顿时后悔和玄胤翌说过相同的话。因为我现在才感觉到,心是那么的疼,疼到骨子里的那种欲哭无泪。 转过身擦掉几乎夺眶的泪水,回过头笑得灿若春花:“三日没见,我很想你。我在这里等你,等你开心了,我们一起回家。” “好啊。”玄憬烨终于冲我一笑,忽然将身边一个女子抱起,起身往二楼走去。“啊,公子,你好坏…”那个美艳的女子娇笑着,略带挑衅的看了我一眼。“嘘…”玄憬烨微微一笑低头封住她的唇,又抬起头继续往楼上走,最后进了一个房间,对着鬼使神差跟上来的我微微牵唇。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不一会屋内便传来阵阵娇喘,不时还掺杂着几句:“你坏…” “是啊,你坏。”靠着墙壁缓缓滑下,紧抱着自己却还是冷到发抖。青楼的嫖客和姑娘们都或是悲悯或是轻嘲的看着我。我轻轻一笑,喃喃道:“等你…” 五、想方设法 不知过了多久玄憬烨终于从那房间走了出来,我马上从地上站起拉住他的手却依旧被他甩开:“你可真是有毅力呢。”狠狠捏住我的下颚似要把我捏碎,我吃痛皱眉他却仍不肯放手,眯着眼睛将我的脸拉近,寒声道:“告诉我你这皮囊下藏的是什么?狐狸么?你可真是能耐的很啊,让两个男人为你神魂颠倒,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说!” “公子你在干什么?快别弄疼了这位美人。”方才被玄憬烨抱进屋的女人娇嗔着走了出来,亲昵的扳过玄憬烨怒视于我的脸,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玄憬烨仍是紧捏着我的下巴,我就这样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暧昧,紧咬着唇逼迫自己不要让眼泪落下,这样只会让他更瞧不起我。 “够了么。”我终于忍不住出声,害怕眼泪下一秒就会倾泻而下:“吻够了就快滚,我相公还要回家。”二人终于分开,玄憬烨好笑的看着我:“你还真坚强,不在乎么?” “有什么可在乎的?家里那么多女人我都要在乎的话还活不活的到现在?”玄憬烨闻言猛的甩开手,我的脸也顺势别向一旁。“很好。你就等着我把你给我痛一点一点还给你吧!”玄憬烨说罢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我慌忙跟上,一出暖香阁便被一个“半仙”模样的老头堵住去路。老头一面捋着花白胡子一面倒:“公子姑娘要不要测个字啊?” 我刚要说不要就被玄憬烨抢先道:“好啊,就测‘憬’吧。”说着伸出手在空中写下了“憬”字。老头眯眼看完叹道:“公子在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深深忧虑啊。”玄憬烨又抬手在空中快速写下一字,快到我根本无从得知那是什么:“这个呢?”老头想了一会道:“羽丰之时,至高无上。”玄憬烨愣住,我却根本不明白什么意思,又觉得不会太好不想让听他妖言惑众,启唇讥道:“那么‘漓’就是借水离开,‘霖’就是雨中之林么?拆字游戏谁不会,相公我们走。”说着拉起玄憬烨不由分手的往前走,哪知那老头不依不饶的道:“姑娘不是这里的人吧?” “是啊,我不是京城人。”我没有细想胡乱应着,脚下步子依旧没停。 “老夫不是说这个,老夫是说姑娘不是这里人吧?” 什么这里那里的。我刚要回过头去骂他却忽然一愣,步子也不由的停住,再看那老人却已不见人影,心中莫名的一惊,玄憬烨又是甩开我自己往前走,我顾不及多想连忙跟了上去。 一路无语,回到客栈他便径直进了自己房间,根本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我无力的迈开步子走回自己房间,心里想着怎么扭转局面。忽然从开着的窗户飞进来一块石头,我一惊连忙扒过去俯身望向楼下,洛洛捡起又要往里扔,我忙提裙跑了下去。 ·奇·“你这死丫头让我好找,怎么又搬这来了?!”洛洛一看见我便是一阵“拳打脚踢”。我扑上去紧搂着她道:“完了完了洛洛,皇上他不要我了。” ·书·“什么?”洛洛惊诧道:“不会吧你爱上那皇上了?”见我哭的很伤心的样子忙柔声安慰,也不问来龙去脉便义愤填膺的道:“没关系有我呢,只要我洛红鸾出场就没拿不下的男人!” ·网·“真的么…”我抽抽搭搭的望着洛洛,她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吧语怡,我一定帮你搞定!”说着就列出了abcd…n条计划,最初我还热情的很,但第N次失败后已经是心灰意冷了。洛洛也是有些无奈,安慰我几句一溜烟逃似的跑了。我低头一步步挪回客栈,连晚饭都没有心情吃,一个人坐在屋里发愣。身后突然“啪”的一声,我无奈道:“洛洛我真的没有心情再试了…” “试什么?”妖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猛地弹开,望着面前的美男道:“楚玉箫我现在没空陪你玩!” “嘘…”伸出纤指按在我的唇上:“花姑娘答应过要帮萧某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绸布蒙在脸上,对着一脸费解的我道:“叫。” “恩?”我这才发现他一袭黑衣也别有一番韵味,闻其言不满蹙眉道:“叫什么?为什么要叫?!” “你会叫的。”鬼魅般让人无法抗拒的声音,即使他蒙着面我也能感觉到他满脸的笑意。我冷哼一声不屑的把脸别作一旁,暗想你本事还大了,本姑娘偏不叫。 楚玉箫绕道我面前,伸出手在我颈部以下腹部以上的部位狠狠一捏,尖叫声顿时响彻云霄。 你会叫的… ==================================== 因为你们都说我慢,所以以后就写一章发一章不存稿了。 今天会发两篇正文(算上这篇)一篇洛洛帮夕禾讨皇上欢心的番外你们看我多努力,表再说我慢了~ 番外之【鸡飞狗跳闹古代】 此番外属于搞笑风格,也会有些狗血,不喜欢不看的话对本文情节也不会有影响======================= “这样真的行么…”我犹豫的望着洛洛。 “放心吧一定行的。电视里男人犯了错为了得到女人原谅不都是这样的么。捧着鲜花,站在心爱的女人楼下大声告白,女人会抛开一切投怀送抱~~~”洛洛双眼呈桃心状,双手抱在一起一脸陶醉样。 “可你这是什么?喇叭花?喇叭花也就罢了,你好歹挑几朵精神点的吧,打了蔫的你也好意思拿来让我告白?还有这是古代诶,我这样会被当成神经病的!” “哎呀,花花你就忍耐下吧。这又没有鲜花店,光是这点喇叭花我还是历尽千辛万苦才摘来的…”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我叹了口气捧着一捧喇叭花在客栈下大喊:“烨烨,我爱你~烨烨,我想你~”街道上所有人都停下来呆滞的看着我,洛洛道:“继续喊啊,一定要把他感动,把他喊出来!” 我坚定的点了点头继续喊道:“烨烨烨烨我爱你,就像就像猫咪爱上鱼~”这时玄憬烨迈着虎步走了出来,“烨…”我刚要深情款款的投怀送抱就被玄憬烨以极不优雅的姿势把我扛在肩上走向客栈后院,我满心欢喜的以为他真的被感动了,忽然我被狠狠仍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砰”的一声头上被盖上盖子,面前一黑,玄憬烨的声音若即若离:“你这个女人疯了么?在这里随便喊吧!” “喂!烨烨!烨烨?玄憬烨!等等…这是什么地方?恩?咸、咸菜缸?…” -------深情呼唤计划,失败! “你确定在古代穿成这样不会被骂作妖女么?” “安啦!这是我到绣庄特意定做的,做的时候人家也没说嘛…” 于是我穿着洛洛给的短到仅能盖住臀部以上的旗袍,一步三摇的推门走进玄憬烨的屋子,倚在门上低下头搔首弄姿。 66874无声,我终于抬起头,只见皇上与皇后全身赤裸的纠缠在床上哼哼哈哈…我连忙转过身满脸通红的退出门外。“乔夕禾!”皇上冷冷唤住我。“什么?”我满心欢喜却又不敢回头。“把门关上。”皇上懒懒应道。“呃…好,好。” -------风情色诱计划,失败。 “这次真的没有问题?再失败的话我不会在信你了哦!” “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嘛,相信我准没错!” 于是我借下厨房开始施展厨艺。 “这是什么?”洛洛指着桌上的菜问。 “土豆炒洋芋。”“呃,这个呢?”“西红柿拌番茄。” 洛洛一脸无语道:“一道菜里至少要有两样菜吧!真是拿你没办法!”说着挽起袖子道:“看我的!” “哇~”我望着几道色香俱全的菜吞了吞口水:“真的不错啊。” “那是~快送上去吧。” 这次我很聪明的敲门进去将菜放在皇上皇后面前。只见玄大帅哥瞥了一眼挑眉道:“朕不用怀疑你会在菜里下毒然后和那男人私奔么?” -------美食熏陶计划,失败… 对玄憬烨的讨好告一段落… 六、锥心之痛 少顷房门便被踹开,屋前玄憬烨的神色竟有些担忧。因为是正在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一起,所以所有人都聚集到了我屋里,楚玉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过若菲掐住其脉门。左手将我推倒在床,我刚要起身一柄剑瞬间抵住我的喉。 “这两个美人我都喜欢,二选一咯。要么,留下你的狗命也可以。”楚玉箫的声音听起来无赖极了,擦剑似的用剑锋在我脸上翻来覆去的蹭,最后用剑挑起我的下巴使我抬头。 “左边那个。”玄憬烨悠然的坐下倒茶轻泯。我看看了在楚玉箫左边剑下的自己,又看了看快要哭出来的若菲,心里一暖,还是没变的是么… “这个?”楚玉箫早有预料似的收回剑,又掐住若菲的脖子。 “不是。”仍是波澜不惊,玄憬烨淡淡道:“我的左边。” 眉头一蹙,冷意顿时袭遍全身。楚玉箫也皱起眉头眼神复杂的看了看我,猛的把若菲推向皇帝,自己又提剑刺向他,喝道:“无情的畜生,纳命来!” 玄憬烨不慌不忙的将若菲接住揽在怀里,在凳上用脚别开楚玉箫的剑,又把若菲轻轻推到一旁道:“若儿受惊了。”微眯冷目拾起桌上茶杯摔在桌上,又一把抓起碎渣朝楚玉箫有力的掷去。楚玉箫用剑扫开连退几步,玄憬烨却已逼到其面前,猝不及防的夺过他的剑,方才握住碎瓷渣的手上竟没有一丝伤痕。“公子不下手么?我来帮你。”说着将剑毫不犹豫的刺向我,在心脏的部位剑锋一偏狠狠刺在旁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惩罚。” “夕禾!”“花儿!”“主子!”几个声音交叠在一起,我的泪滴在玄憬烨的剑上“叮”的一声。“呵呵,真好听…”我勾唇冲玄憬烨甜甜一笑:“相公给夕禾的惩罚,夕禾好像有点承受不起呢…”缓缓倒在床上,眼前仍是他的音容笑貌,那么清晰,那么遥远。 --------------- 一丝光亮入眼,我用胳膊挡住眼睛,嘤咛一声捂住胸口,竟是没有一丝痛意。 “花儿醒了?”面前时楚玉箫精致的脸,一丝丝凉意传来,他正用冷水浸过的汗巾擦拭我的脸。 “你?我…”一时之间语无伦次:“不疼了…” “当然不疼了,花儿睡了整整四个月,现在都已到炎夏了。”楚玉箫一改平时的无赖相,温柔的对我笑着。 “四个月?睡了四个月?这是哪?皇上呢?” “开口还是先提那个畜生么?”楚玉箫一副受了伤的神情,转瞬又微笑道:“大夫请了好多,都说你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你自己不想醒来。狗皇帝刺你那一剑和我在大年夜那天受的一剑差不多,都是看起来要狠狠地一剑致死其实却根本不中命脉。我本因为你只要你愿意醒了,心病也就除了,可现在…”楚玉箫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恐怕不是呢。” “你少假仁假义了!还不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送我去找皇上!” “花儿你怎么能这样呢,是我昼夜不离的照顾你四个月啊。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醒来的,所以你醒时我一点也不惊讶…” “等一下。”我打断他道:“请问这四个月以来,帮不能动的我擦身换衣的…” “我啊。”楚玉箫眯眼笑着,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那不是都被看光了!”我捂住身子欲哭无泪。 “花儿害羞?”楚玉箫贴近我的脸不怀好意的笑着:“我们可是连澡都一起洗过了呢!” “那是我洗的时候你闯进来的好不好!”我忽然伸出手掐住楚玉箫白皙的脖子:“你若是敢说出去就死定了!” “好啊。花儿包下我我就不说。” “包?养…?”我愣愣的道。 “是啊,好多人想要包下我呢。暖香阁的老鸨滢水,金玉纺店的老板娘柳怜,红喜胭脂店的美仙…”楚玉箫掰着手指细数,我冷声道:“要不要把我的手借给你?” “好啊!”这家伙果真抓住我的手一个个的掰:“粉儿、小可、凝儿、钟离、悠儿、琪儿、小雅、紫雪、忆儿、舞儿…”掰完哭丧这脸道:“花儿恐怕要连脚也借给我…” “楚!玉!箫!”我终于发怒,楚玉箫正色道:“那个男人真的不值得你这样。” “什么?”我蹙眉问,有种想听又不敢听的感觉。 “他早就有了新宠,那女子相貌并未多么出众,却宠冠后宫无人能及,据说与曾经的惜嫔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楚玉箫顿了顿哀伤的看着我又道:“民间传言他们之间的相识颇有渊源,但谁也不知道是什么。那女子进宫第一日便被封了贵妃…” “是不是还赐了字叫‘惜’?”我打断他的话半开玩笑的却心跳加快不止。 “是,的确如此。” 万籁俱静,唯有心碎之声异常清晰。 哗,啦… 七、隐居山林 “的确,如此?”我笑着重复,到最后越小越大声却泪流满面。“花儿。”楚玉箫俯下身揽住我柔声道:“就算被当做替代者也好,让我疼你吧。”“有些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不推不就,轻轻说出脑中一闪即逝的歌词,感觉楚玉箫身子一僵,又道:“玉箫,以后宫里的事不要去打听,更不要告诉我。从今以后,我不是惜嫔不是乔夕禾。”紧紧搂住楚玉箫,垂睫道:“是花语怡,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而已。” 楚玉箫支起身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就连我自己都为自己做出的决定惊讶不已。是心灰意冷了么。可是那个淡漠孤清的人,我真的能忘么?还有莫漓,洛洛,小艾,还有过继给我的诺诚皇子…真的能置之度外再也不想么?我望着楚玉箫心里一片茫然。 “有个叫玄胤翌的,来过好多次。”倒了一杯茶给我,楚玉箫又道:“他能找到这里也不简单了,每次都只是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你,愣上半盏茶的功夫起身就走。” “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不在皇上身边却在这?”话一出口我便后悔,好在楚玉箫没有计较,对着我朗朗道来:“那日你被他一剑刺中就晕了过去,那皇帝扔下剑就走了。我那时候连报仇的心思都没了,满心满脑都想着只要你没事就好,所以就将你弄到这来找人医你。” 我起身走出门外,一股清新之气扑鼻而来,面前时人间仙境似的一片枫林,只是还不到红的时候。林间鸟语花香不绝于耳,四面环山竟看不到出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子,小巧却不狭隘,淡雅别致的很。一时间对楚玉箫特别感谢,又不想说出来,满满的压抑在心里。 和楚玉箫两耳不闻林外事的生活在这枫林里,关系介于朋友和恋人之间,不疏远也不太亲密。每天都会想起皇宫里那个霸气的男子,一面撕心裂肺的想一面撕心裂肺的逼自己不要想。 “喂,花语怡,你真的是女人么?”楚玉箫不满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斜眼看着我:“这是人能吃的吗?” “你嚣张什么啊,有本事你做啊!”我瞪他一眼不以为然,楚玉箫妩媚的冲我抛了个媚眼,轻刮一下我的下巴道:“花花你看好了哦,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秀外慧中。”说着围起我特制的“围裙”冲进膳房。 半个时辰的功夫,桌上摆满了汤菜,我夹起一道菜放进嘴里,果真比我做的好上百倍。我嘴上却还是不服:“是啊。公子可真是秀外慧中,这词用您身上正合适。” 楚玉箫难得没有还嘴,做好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一边还自言自语似的说:“那个玄胤翌自从上次走就再也没来过,到现在十天有余,也该来了。” “你能想点好的吗?把你那张乌鸦嘴闭上。”我心里一激灵,结巴道:“大,大不了那天我还装昏迷嘛,反正我也不想看见他。” “你怕他?”楚玉箫忽然这么问倒叫我反应不过来。“他可是常坐在你身边自言自语,说什么等你醒来就把你带走,名正言顺让你坐上王妃的宝座。” “啧啧,口气还不小,那我就永远‘不醒来’,他又能奈我何?” “他可能会杀了皇上。”楚玉箫这一句话差点噎到我,“什么?” “他知道我接近皇上是复仇的事,于是要和我联手,要我替他谋反夺权篡位。” “谋反?”我不禁尖叫出声:“他疯了么?皇上现在有的就只是江山而已,他还要把它夺来,不是太残忍了吗?”心在为玄憬烨一阵一阵的疼。 楚玉箫募然阴沉下脸,放下筷子说饱了,一个人出了屋。不一会外面便传来“咻咻”的练剑声和风扫落叶的声音。我呆呆的看着他费了半天功夫却没吃几口的饭扑哧一笑:“这个家伙,吃什么飞醋。”我终究是回不去了,连说说也不可以么,想到这里不由一愣,到底是回不去了,还是我根本没想过要回去… 摇摇头踱出门外,替那被他打下的枫叶惋惜,不过他这样在漫天落叶中舞剑还真是漂亮。 “楚玉箫!”我装作生气的撅起嘴:“你是在和我使性子么?” 楚玉箫眨眼间跃到我面前,像玄憬烨一样用剑抵在了我的胸口:“花儿你这是何苦?”“恩?”我被他吓得一愣。 “那个男人就这样毫不留情的把剑刺了进去,你居然还是对他念念不忘?”楚玉箫正经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有一种莫名使人恐惧的气息。 “我没有。”我摇了摇头微笑道:“我已经做好了再也不会去的决定。” “是么。”手中的剑忽然深入,楚玉箫皱着眉把我被他刺破的外衣挑开,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那么这个护心镜是怎么回事?你想回到他身边但又怕他再次把剑刺向你。不是么?…” 八、悠然自得 讨厌这种感觉。 心里想的一切被人看的通透,就像是被人一层一层扒到赤裸又无力抵抗。 抬头笑着看向楚玉箫的时候,他的眉头蹙的更深了。“不是。”我尽量让自己笑得透彻:“公子多心了。”这一句“公子”竟让楚玉箫的身子颤了一下,我转过身昂首走着,眼泪却不由自主的往下落。回到屋里半睡半醒的躺在床上,感觉到有人坐在我身旁却不动声色装作熟睡的样子。 “花儿,你这个傻丫头,真的要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不许任何人进入你的生活吗?”楚玉箫许是以为我真的睡着了,柔软的手摩挲着我的眉,又向下滑轻刮着我的鼻子:“其实不管你怎样我都不会反对的,只要你想留下,我就可以不问世事隐退江湖永远陪着你。但若是你想要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把你送回他身边。” 忽然唇瓣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楚玉箫身上的香味募然袭来却又马上消失贻尽。“我堂堂一代风流侠士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傻丫头。”戏谑般轻轻捏了捏我的鼻子,脚步声越来越远。 睁开眼看着他离开,枕边放着一件新罗裙。我摸着衣服上被他挑破的洞叹了口气,伸手把护心镜拿了出来。这是几天前和楚玉箫一起到市集买东西的时候背着他偷偷买下的,谁知道这小子半仙一样什么都知道。起身把护心镜收在柜子里,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换上枕边的裙子,倒是很符合我平时的打扮,简单素雅。喜滋滋的跑向门外,楚玉箫正背对着我坐在一棵树下。我心生一计拾起一根树枝,轻轻走到他身后,忽然将树枝抵在他喉上:“看剑!” 哪知楚玉箫看都没看我一眼,轻笑着道:“傻丫头,你出来时我就注意到你了。”“那你干嘛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好玩啊。”楚玉箫终于回头看我,尽管他这张脸看了好久但还是有一瞬间的失神。“想学剑么?”他笑着问。“是啊!”我扔下树枝点了点头。“有我在你身边没人近的了你的身。”楚玉箫微微一笑:“只要我想保护你就没人伤的了你。” 望着他美艳的面孔微微发愣,楚玉箫却忽然道:“骗你的!有你这个傻丫头做累赘我不自在的很呢。”我还没来得及发怒就被他拉起跃到空中绕着枫林旋转:“一步登天。”只在电视里见过这种场面的我当场傻掉,他许是看我不对又落回地上,脚底的步子快如闪电:“虎步生风!”已是晕头转向的我抱紧他生怕被甩出去,周围树叶簌簌落下,楚玉箫将剑扔了出去,几片树叶被一齐定在树干上:“一剑穿心!” “好棒…啊!”我刚感叹一句,他却猝不及防的仰面倒在地上,树叶被他震起又落下,我也被他一拉摔在他的身上,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气呼呼的问:“这是什么啊?!” “佳人在怀。”楚玉箫抱着我轻轻说。 我的脸瞬间滚烫,对着他的胸口狠狠一掐,他这才吃痛松手,我连忙头也不回的跑回屋子。 “啊,怎么会这样啊…”我望着铜镜里脸红的像番茄一样的自己,想起方才的一幕幕就更加小鹿乱撞。 “花儿害羞的时候真是惹人怜爱。”楚玉箫阴魂不散的倚在门上。“去死!”又羞又气的我拿起桌上呈珍珠粉的园盒向他砸去。他轻而易举的接住小盒,里面的粉末却扑了他一脸。 “哈哈哈…”我一路坏笑着走到他面前:“玉箫公子这样可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你脸上也有很多啊。”楚玉箫伸手在我脸上乱点,我去照铜镜果真也是白花花一片,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是被他耍了,两人顿时闹成一团。 那一刻真的忘了皇上忘了皇宫,什么玄憬烨什么玄胤翌都置之度外。我只想永远这样宁静安乐的生活下去。 =========================== 后面基本就会一直虐了,不忍心看虐的同同把这当成结局也成了~ 九、相儒相忘 好日子没过几天,玄胤翌果真如楚玉箫所言再度找上门来。犹豫许久的我最终决定坦然面对,我当然不能任性的永远“不醒来”,还是早些了断这些纠缠为好。 玄胤翌似乎瘦了些,双眼也没从前那般哀伤明净。楚玉箫特意出去练剑好让我们方便说话,哪知道这倒叫我们尴尬得很,玄胤翌低头深思好久才道:“做我的王妃。”坚决的口吻,毫无商量的余地。我微微一愣还是正色道:“被拒绝了那么多次你不累么?” “那你呢?”他也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你对玄憬烨做的一切我早有耳闻,你不累吗?” “呵…玄憬烨可真是我的死穴。”我低头道:“谁都可以用他来中伤我。”“你别再执迷不悟了,那我们曾经的一切你都忘了吗?”玄胤翌轻摇着我的肩,语气急促了些。 “忘?我根本就不曾记得!”我皱眉推开他脱口道:“你的乔夕禾早就死了!现在的我根本不是那个与你两情相悦的乔夕禾!” “死了?是在入宫的时候死了,还是在几个月前被玄憬烨狠狠一剑刺死了?”玄胤翌根本不懂我话中的意思,叹了口气道:“为了什么呢?如果真的放了手,那么夕贵妃又是什么…” 我心头一紧,喝道:“你够了么?你每次出现就是为了伤害我么?好,很好,你做到了!把我和玄憬烨拆开的是你,企图对我施暴的是你,现在我已经好不容易想忘记前尘隐居山林,你还要提起那男人的惜贵妃来伤害我,你到底是想怎样?!” 玄胤翌被我突如其来的呵责惊得一愣,缓缓道:“伤害?你应该高兴不是么?夕贵妃,夕,夕禾…” 瞳孔募然变大,猛吸了一口凉气,夕,夕禾?这才想起“夕”与“惜”根本是同音,当初楚玉箫告诉我时我也只是本能的想到“惜”字而并未联系到我的名字。又想了想玄胤翌方才的话试探着问道:“是夕禾的‘夕’,不是珍惜惋惜的‘惜’?” “你不知道?”玄胤翌反问我,忽然又垂头丧气追悔莫及似的道:“竟是败在了自己手上,果真是祸从口出。”语毕起身拉开门,刚要出去又停住步子,背对着我喃喃道:“等我八抬大轿来娶你。”说罢便走头也不回。 “惜,夕?”我躺在床上放声大笑,直至笑出了眼泪。玄憬烨,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忘记你,这突如其来的,算什么?揽着我落泪哀伤的你,轻吻我额头温柔的你,骂自己卑鄙绝望的你,青楼里风流俊美的你,一剑刺中我绝情的你…这么多你萦绕着挥之不去,让我进退两难。到底是该相濡以沫,还是该相忘于江湖? “怎么?动摇了?不知道该选王爷还是选我了?”鼻子被人轻轻捏住,紧接着楚玉箫俯身将脸贴近我:“不用这么为难吧?那就由萧某替你决定好了。本大侠就屈尊让你选择我吧,同意的话闭上眼睛哦。”说罢松开紧捏我鼻子的手,我本能的闭起眼打了个喷嚏,睁开眼揉了揉鼻子看着楚玉箫一脸“阴谋得逞”的笑才反应过来自己又着了他的道。 “呐,击掌为约,不许反悔哦。”楚玉箫又抓起我的手连击三下,贴在我耳边亲昵的道:“约定了哦,不许离开。我去给小娘子准备晚膳。”说着在满脸惊诧的我面前迅速消失。小娘子? 在楚玉箫的照顾下我的身体越来越好,逐渐有变胖的迹象。每天好像我只负责晒晒太阳就好,其他大事小事全都由他一个人操心。又是我在想若是穿越成楚玉箫身边的女人而不是皇帝的女人就好了,这样我也不用总感觉愧对于他。不会任他怎么做也无法把心思从玄憬烨身上移开。 日子一天一天慢慢过去,直到枫树的叶子全部变红,玄胤翌再也没有来过一次。楚玉箫对我是越来越宠溺,几乎我指东他就不往西,我却越来越难安下心。尤其他把复仇的事放作一旁只字不提让我觉得奇怪得很。他却每天无忧无虑“小娘子,小娘子”的叫着,每叫一声我的心便像针扎一样。 转眼又快到月夕团圆之时,想起去年这时我还是后宫最得宠的惜嫔,现在却已… 玄憬烨,半载未见,你可安好… 十、再入深宫 “玉箫…”我拉着楚玉箫的衣袖道:“明天便是月夕,你带我进宫好不好?” “进宫?”楚玉箫的音调比平时明显高出很多:“你要进宫?为什么?” “我…”我低下头道:“好久没有见过莫漓小艾她们了…” “可是现在你只是平民百姓,要怎么进宫?告诉守卫说你是惜嫔会有人信吗?” 楚玉箫如此一说我不满的道:“当年你可是出入自由,还混进烟火团刺杀不是吗?”被我这样一堵他倒也不好再反驳,我见他有动摇的迹象,忙趁热打铁道:“怎么,家门恩怨楚大侠放下了?”“没有!”楚玉箫露出坚毅的神色:“岂能…”“那我去见故友,你进宫行刺,岂不是一举两得?”我继续将风煽的更大些。 “好,就依小娘子!”楚玉箫点头应着,却眉头紧锁。我在心里暗道对不起,我只是想进宫看那个人一眼而已。行刺的事以玄憬烨的身手他很难成功,再加上若菲会多加阻拦,他便绝不会成功。 对不起,玉箫。我只看他一眼,之后便回来乖乖的做你的小娘子。 楚玉箫说上次大年夜时的烟花团里都是他家里幸存的家丁,现在虽然他们早已被释放,他却不忍心去拜托他们,于是楚玉箫花了大把银子买通戏班班主,说宫里有位主子是我们故交,只是进去探一面便出来。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那班主眉开眼笑的答应下来。 坐着马车进入宫中,一路上心里一直忐忐忑忑,曾经一心想逃离这里的我现在却削尖脑袋往里钻,真是可笑。 好不容易进到宫里专门建造的戏园,因为怕被人认出来便让戏班的人给自己上了青衣的妆,有浓艳的妆作掩饰根本认不出是谁。我看着楚玉箫漂亮的脸蛋,让人给他化成了花旦,果真是倾国倾城,让我一个女子也不觉痴迷。 让楚玉箫在戏园等我,自己顶着惊艳的妆去秋水阁找莫漓。一路上有宫女太监端着晚宴要用的果品糕点走过,无不用惊异的目光看着我,偶尔有几个好事的上前询问,便楚楚可怜的告诉他们自己迷了路,他们还会好心的指引一番。 几经周折终于绕到秋水阁,进了宫门却停在殿前不敢进去。“母妃。”一个粉嘟嘟的小孩从门内探出脑袋,我的泪险些落下。“来,宛儿来,母妃…姨娘抱…”我蹲下身将慢慢走来的宛儿紧紧搂在怀里哽咽道:“弄成这样你竟还认识我…” “宛儿?宛…”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抬起头望着满脸诧异的莫漓,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泪眼朦胧的道:“姐姐,我是夕禾啊。” 宛儿很自觉地从我怀里挣开走掉,莫漓的大眼睛蓄满了泪水,一步一步缓缓向我走来,短短几步竟像是走了半个世纪:“夕,夕禾?夕禾”用手帕擦了擦我被泪水模糊的妆,愣了一下紧紧将我抱住:“夕禾你没事?夕禾你…夕禾…”哽咽的再也说不出话,只抱在一起尽情的哭,好不容易止住哭泣,摸了摸我的脸又看了看我的手,宛若我初次见到她一样:“胖了呢,太好了。夕禾你过得好就好…” 两人哀伤了好一会,我这才告诉她我此行的目的。莫漓用清水帮我洗掉浓妆,轻描淡写的画了画眉,贴了一枚红色花钿在眉心,又取来一块白色面纱将我眼睛以下全部挡住:“若你真能做到只看一眼也好。我总觉得皇上对你仍是有情的,他用你的名字给新晋的贵妃做封号,又把她安排在你的谧禾殿,身边侍女随从也未换一人。”莫漓将声音降低道:“他似乎把那女子想成了你。” 心猛地一颤,我吞吐道:“姐姐莫要取笑了,那样把剑刺进我胸口的人,怎么会呢…”见她要还口忙又道:“我真的不想在陷下去,这深宫大院还是不适合我停留的。我今日只想看他一眼,别无他求。我走之后,姐姐也只当我从没回来过便好。” 莫漓噙泪点了点头,二人相视一笑。 十一、不了了之 夜色浓郁,戏园那边已经咿咿呀呀的开唱。我也不用躲躲藏藏,只低头跟在莫漓身后,很快就到了戏园,我一眼便晄到那个坐在正中间的男子,脸上少了许多冰冷,怀里揽着一个娇小的女子。忍着心痛瞥向那女子,惊得险些叫出来,坐在案后的莫漓察觉到我的不对回头看我,我低下头小声问道:“怎么竟是她?!” “那就是夕贵妃。”莫漓叹了口气:“微服回宫时,她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劫在路上硬说皇上抢了她的绣球还不娶她让她难堪,皇上就把她带回宫了。” 我会意的点了点头,那女子正是微服私访时抛绣球的陶家大小姐,依偎在皇上怀里不顾众妃妒忌的目光一脸幸福。 又是一曲唱完,我恍惚的走向戏台,莫漓一惊忙拉住我,我回过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她叹了口气终于蹙着眉放开了手。 “对不起。”我冲着上台的戏子抱歉的一点头,自己站到戏台中央,众人皆是一头雾水,只露出眼睛额头的我让大家根本认不出来。斜瞥一眼站在左边树上藏得很好的楚玉箫,又看了看轻抚夕贵妃秀发的皇帝,心中一痛,清冷的开口道:“我在民间偶然结识一个女子,认了她做干姐姐。这女子你们都认识。”我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冲着玄憬烨道:“她叫乔夕禾。” 满堂皆惊,玄憬烨抚着夕贵妃青丝的手瞬间停滞,眼睛也瞪大紧盯着我。 “她让我带一些话给一个男子,因为她无法再面对那个人。” 鸦雀无声,我尽量使自己颤抖的声音变得平稳:“她说,那个男子外表冷酷内心却温柔善良的过分。她说,那个男子曾对她说他们之间不是君与臣而是夫与妻。她说…”声音不禁哽咽一下,连忙掩饰住又道:“所以她喜欢叫那个男子相公,她贪心的想把他占为己有,不忍别的女人分享到哪怕一点他的美好。她喜欢那个男子叫她夕儿,喜欢他轻搂着她安睡,喜欢他看着自己不置一词…”周围开始议论纷纷,隐约听见几句“真是不知羞耻。” “她常对我说,她的相公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只是他却常板着脸。她常一脸骄傲的说,她的相公面如冠玉任哪个女子见了都会倾心…”再也说不下去,生怕泪水流下,最后紧盯着皇上的眼睛道:“她说她的相公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她说她真的只爱过那一个男子,从头到尾,从未改变。”紧咬着唇忍住眼泪,喃喃道:“她说她深爱的相公,名叫玄憬烨。” 戏园马上像炸了锅一样,甚至有人要上台将我拉下。 “让她说。”玄憬烨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冰冰,却那么好听。 我尽量摆出自己最美的微笑,尽管他根本看不到我面纱下的表情:“她让我告诉那男子,自从牵了他的手就从未打算放过,是他硬生生的将自己的手抽出,而她却始终如一。”鼻子酸酸的难受极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泪如雨下:“她还教会我一首歌,让我替她唱给那个她深爱的男子听。歌名叫…”我微笑着一字一顿的吐出歌名,每说一字玄憬烨的眼睛便哀伤一分:“不了了之。” 语怡,不要哭,你只是想让他知道你的心意不是吗?只想让他知道你一直很爱他不是么。可为什么,那么想扎进他的怀里孩子似的大哭,紧紧抱住他再也不放手呢… 安慰着自己,将泪水逼回眼眶,开口轻声唱到:“很想知道你现在的消息,不清楚自己是怎样的心情。 那个曾经只给我依靠的肩膀,如今给了谁? 时间改变了你我的样子,却留下了你爱我时的影子。 那些曾经只给我流过的眼泪,如今为了谁? 你和我不了了之的爱情,有一段不了了之的回忆,你记得我,还是已经忘记,谁为谁放弃。 你和我不了了之的爱情,留下了不了了之的痕迹,你快乐吗?是否有了爱的她,要好好珍惜。” 哽咽着清唱,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始终微笑着看着玄憬烨,缓缓唱出最后一句:“你和我不了了之的爱情,不再有不了了之的结局。” 第4卷 一、两难抉择 皇上脸上的哀恸很快敛去,从龙椅走下一步一步无比沉重的走到我面前:“干姐姐?”眼中竟有些许闪烁:“告诉她,朕很想她。” 微微一怔,恭敬地答道:“她已经死了。” “死了…” “死了。” 无能人懂的对话,无人能懂的悲伤。 忽然眼前一黑,原是被人捂住了眼睛,紧接着身子一轻被人带入怀里像是飞到了空中。闻着那香气我就知道是楚玉箫想带我走。忙伸手想把他捂住我眼睛的手拉下来。“别再看他了。”温热的鼻息洒在我的耳际:“会哭。” 脚可以着地的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蹭的楚玉箫胸前的衣服上全是我的眼泪。睁眼看了看自己已经身处宫外,宫门就在身后,两个侍卫被点了穴静止不动。 “花儿,这次为了你,离他那么近我都没有动手,你欠我一个人情。”楚玉箫早已卸了妆,难得的敛去嬉笑,扶住我的肩让我面冲只有几步远的宫门,俯下身在我耳边喃喃道:“要么跑进去找他,要么忘掉一切跟我走。” 要么去找他,要么跟我走…楚玉箫,你还不如直接霸道的掳走我,这样让我在真心和信誉面前选择,岂不是要了我的命。 向前走了几步,肩上的双手顺势放开。面朝宫门背对玉箫,任泪水肆虐,声音却仍清澈如初:“玉箫…小相公,谢谢你。”紧紧闭上眼睛,咬唇道:“对不起!”语罢不待他回话疾步跑入宫内头也不回,生怕自己看到他的神色会心痛不已。 “没关系的,小娘子!”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缓缓停了下来,回头看去,楚玉箫竟是邪邪笑着,仿佛初次相见时一般。 微微一笑继续大步往前跑,还好是我太自作多情了,楚玉箫那样的风流侠士哪会对我动真情,这样也好,不必那么愧对于他。 跑回戏园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倒过头打算去谧禾殿却被一个女人挡住去路:“你不觉得自己很蠢吗?” “乔芷让?”我退后一步望着面前不再那么幽怨可怜的乔芷让。 “若我没记错,以你现在将军独女的身份直呼嫔妃大名是不敬吧?!” “什么意思?” “皇上适才废了你的妃级,对外宣称你久病不愈而死。现在的你,只是护国将军之女,再没有别的身份。”乔芷让又向前走了一步:“十六年,十六年了啊,我乔芷让终于踩到你的头顶了!” “小主的话夕禾不懂,若是小主看着夕禾心烦,夕禾这就离开。”我福了福身打算绕过她却被她狠狠推倒在地。“乔夕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去干什么吗?你要去找皇上,你要继续缠着他,不是吗?你觉得我可能让你得逞吗?” “那就试试看。”我站起来拍了拍土继续走,乔芷让一个巴掌猝不及防的打下来:“你嚣张够了没有?你以为你是谁?恩?姐姐!?” “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我不屑的道。 “不想?你应该是什么都想和我争的吧,家人,皇上,孩子!” “你在说什么?!”厌恶的望着面前的女子,只想快点逃离。 “你那当将军的爹与府中侍女暗度陈仓生下了我,你娘不同意立我娘为偏房活活打死了她,还把我过继给她的兄弟,你爹知道却不阻挠,十六年来我过的事怎样的生活你知道么?”纤纤玉指抚上我的脸,哀怨的道:“知让,知让。他们让我从出生就要知道忍让,忍你让你,所以我的一切都不能比你强。你可以饱读诗书我却一字都不能识,还要自己偷偷地认字。你可以穿绫罗锦缎我却要着粗布麻衣。就连进宫选秀时他们都不曾给我一分打理宫人的钱。”乔芷让的声音忽然哽咽:“就连我比你早些怀上龙种时,也被他们强行灌下红花将孩子杀死。” 我微微蹙眉,怪不得她要在茶叶里面下麝香,还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现在我位高于你,还不知他们又要使什么阴谋诡计来算计我。”乔芷让的手移到了我的颈上:“不如现在杀了你扔到废井里。神不知,鬼不觉…”乔芷让说罢忽然紧紧卡住我的脖子,我心中大惊,忙用力挣脱开,使劲揉着脖子。 “哈哈哈…”乔芷让忽然大笑:“你跑不掉的,和丽暖语一样,跑不掉…” “丽贵嫔?丽贵嫔是你害死的?!”我想起那个产婆说的有条有理的话,而却有些诡异。 “略施小计而已,不管除去她还是除去她的孩子于我都是有好处的。想让她难产而死还不容易?只要在产婆身上下功夫就好了。”乔芷让不在纠缠转身走出戏园:“很期待你东山再起呢,到时再杀你也不迟,让你尝尝一下字从极乐掉入地狱的感觉。” 乔芷让说罢一步三摇的离开,我站在原地许久回不过神。 二、相濡以沫 极乐?地狱?玄憬烨,你揽着我时就是天堂,你推开我时,便是地狱… 乔芷让已经走得不见人影,我这才反应过来耽搁了许久,回过神疾步赶往谧禾殿,皇帝应该会在那里。 站在门口望着里面的灯火通明愣了好久,进去了要怎么面对皇上?怎么面对子悠小艾?怎么面对那个夕贵妃? “大胆小贼,竟敢躲在门外鬼鬼祟祟,说!有何居心?!”夕贵妃忽然出现在我面前,狠狠一鞭抽在地上。 “我是…” “还敢狡辩!看本宫不好生调教调教你!”不等我说完,一鞭已经抽在了身上,瞬间在衣服上破开一道口子。 “我是乔夕禾!”上前一步准备夺下她的鞭子却被她躲开,又是一鞭生生打在身上,顿时皮开肉绽,力道显然比方才大了许多。“什么西河东河的,吃本宫一鞭再说!” 看来这丫头摆明了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既不会武功又赤手空拳,这样还去还不被她打成渔网,心里一急放声喊道:“小艾,子悠!你们主子回来了!快出来啊!”说罢扯下面纱扔在夕贵妃脸上趁机窜进屋内。 “主子?”“主子!”子悠小艾同时出现在我面前,一时顾不上主仆之分紧紧抱在一起。 “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谁才是主子?!”又是一鞭打了下来,却是落在子悠小艾身上,两人呜咽一声更紧的抱住我。我终于发怒挽起袖子就要上前打她。 “夕儿。”忽然被人抓住手腕,回头一看正是玄憬烨。 “相公!”一瞬间忘却所有扑到他怀里。 “竟然回来了…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和从前一样温柔的搂着我,让我安心的想哭,身上却忽然一疼,毫不留情的一鞭打在身上:“什么相公相公?|Qī+shū+ωǎng|你这女人还知不知道廉耻二字怎么来写?” “不知道。”回过头嬉皮笑脸的看她一眼,果真把她气得发抖,手中的鞭子又挥了起来。 “够了。念尧。”又是只手接住她的鞭子“这的主人回来了,你该搬出去了。” “我偏不搬!”孩子气的摇着头,连“本宫”的自称都忘了。“那就一起住,我不介意。”冲她一笑把她气得满脸通红,鞭子被玄憬烨抓在手里又无可奈何:“住就住,谁怕谁!” “相公,上次的事想和你解释一下。”不再理她,抬头看向皇上。“不必了。”皇上蹙眉道:“剑的事…” “不想听。”我笑着打断,复又钻进他怀里。 “真是拿你没办法。”轻轻一吻落在头顶,皇上叹了口气。 “夕禾拿相公也没办法。”我甜甜的应道。 一旁的陶念尧气得扔下鞭子回了自己的闺房。小艾和子悠也很懂事的各自退下。 相视一笑,轻解罗裳,芙蓉帐暖,帷幔轻摇。 次日醒来,枕边早已空无一物。起身看了看这房子,一点未变。打理好自己正要出门找莫漓,福喜公公却出现在门口,显然是侯了许久。 “皇上有旨,封乔夕禾义妹为贵妃,赐字‘蝶’。” “谢主隆恩。”微笑着接过圣旨,玄憬烨倒也聪明,知道昨晚宣布了我的死讯现在没办法食言,就让我以“乔夕禾义妹”的身份活下去。不过这个封号实在让人费解,怎么也想不到是什么意思。 去秋水阁的路上宫人见了我都“蝶贵妃蝶贵妃”的叫,其实谁都知道蝶贵妃就是惜嫔,乔夕禾的义妹就是乔夕禾。但是皇宫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还要费尽心思的遮掩。 日子又恢复了出宫前的样子,却再也感觉不到单调。每天和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陶念尧斗斗嘴,找莫漓刺绣弹琴,悠哉快哉。 玄憬烨下早朝的时间越来越迟,关于三王谋反的小道消息也越穿越真。玄憬烨却依然和从前一样,一点都没有担心的样子。可我却总感觉,天下,仿若下一秒就会破碎不堪。 番外之【道是无情却有情】 “走水了!走水了~” 夜半三更,我没有去任何妃子那里,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忽然外面传来“走水了”的声音让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夕儿!出了屋门看向围栏下面果真腾起火苗,愈演愈烈。 微一蹙眉,转身迈向夕禾所住的房间,刚要踹门进去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夕禾的哭声:“我爱你,我跟你走…”一瞬间忘了动作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房门打开,三王抱着我最心爱的女子走了出来,一时竟是不知如何是好,甚至那一瞬间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若是没有看到多好,还可以装作不知道继续把她留在身边。 “你,什么时候站在这的?”夕禾的声音微微发颤,是在乎我么。 “就从,你说你爱他的时候。”我多希望她对我解释,哪怕是语无伦次吞吞苦苦,我也会尽信无疑。 “你想听我解释么?”乔夕禾淡淡的问,似乎解释与否都无伤大雅。 这样是说,你真的喜欢他吧…为什么还一直瞒着我呢。犹如芒刺在心,抽搐似的疼,望着眼前最爱的女子,伸出手擦干她脸上的泪,揉了揉她的发,俯下身心口不一的说:“不想,呢。” 直起身对她一笑,在心里暗骂自己。玄憬烨,你疯了吗?那是你最爱的人啊,为什么不把她抢回来呢。另一个声音又说,既然她爱他,强行留在自己身边又怎么能幸福呢,他们本就是一对,是我强拆了他们… 背过身从大火蔓延的客栈门口跃出,夕儿,你若是不好好幸福下去,会很对不起我… 那是怎样一个女子,一个人倒在冰冷的街上被人送回,她是怎么了?为什么明明爱他还不和他走?因为怕对不起我?怕我难过?我可以把这当成一种关心么…可我又怎能自私的为了自己留住她不给她她想要的呢?那么,只要她觉得我不爱她,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就会毫不犹豫的去幸福了吧。 日日流连青楼,足矣让她对自己心灰意冷了吧。她一个姑娘家竟找上门来,拉住我的手叫我相公让我回家。我甚至以为她爱的真的是我,可那怎么可能,她对三王说的话又算什么… 故意在她面前和别的女人暧昧,最后索性将那女子抱进屋里。 “公子…”那女子一进屋便贴上来解我的衣服,我掏出银子扔在桌上冷冷道:“你只负责叫就好,叫的越真越好。”那女子会意的点头,一个人演的尽兴。夕儿,这足矣让你放下伦常了吧,不是你背叛了我,而是我狠狠伤害了你。这样别人再没资格骂你,就让我替你背负骂名好了。 夕儿果真是那么善良的女子,怎么也不肯离去。心如刀绞的我走出暖香阁却碰见了一个算命先生,写下“憬”让他算,他说我在为未来深深担忧。可不是么,没有夕儿的未来,要怎么过?这怎能不让人担忧…不知怎么想让他测一下那个男人,用最快的速度写下“翌”字生怕夕儿看出来。“羽丰之时,至高无上”算子的话让我一愣,暗自嘲笑自己,他只要拥有了夕儿,对自己来说不就是至高无上么。夕儿,原来不知不觉,你竟对我来说竟变得这样重要,甚至与天下分不清孰轻孰重。 费尽心思的讨好我,到底是为什么?我真的怀疑她到底爱谁,还是根本两个都爱?若是这样也好,只要她爱我,不管要与哪个男人平分秋色,我都不在乎。 那日,夕儿没有下楼吃饭,心里不住的为她担心,忽然一声尖叫让我担心不已的冲到她屋里。一个男人闪电般的掠走我身边的若儿,又用剑指着夕儿让我二选一。 当我说出选择左边的时候,她的眼中划过一丝欣喜,我却更加落寞不已。是啊夕儿,你看我不爱你,不在乎你,开心了么,可以和三王双宿双飞了是么…与其让你在我身边不自在的活着,到不如让你离开我过得幸福,为了你我好像可以放弃所有,甚至包括你。 那一剑刺下去时,简直像是刺进了我的心里,我在医术上看到过那个穴位,刺下去根本不会有生命危险。夕儿,容我自私一次吧,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那样不幸福的留在我身边… 没有了她的陪伴,无心游玩的我启程回宫,途中又碰到了那个抛绣球的女子。夕儿,是我眼花了么?怎么看到她眉眼之间和你那么相似…自私的带她入宫,自私的赐字为“夕”,自私的把她当做夕儿,我深爱的夕儿。 日子平淡无奇的过去,我还是时常会想起她,应该说是从未忘记过吧。偶尔我也会后悔自己当初的行为,我应该再自私一点把她牢牢锁在身边让她再也不要离开的,可是,我又怎么狠得下心呢。 日夕之时,夕儿毫无预兆的出现,清冷的歌声惊艳全场。这样是不是说明,她爱的真的是我…天知道当我看到被劫走的她又跑回来时有多么激动。 夕儿,对不起,这次真的要牢牢抓住你,再也不放开。 =================== 玄憬烨的番外… 神知道为什么我写的这么词穷… 反正同同们知道我们皇帝没有变过心,一直很爱很爱乔夕禾就好了~ 三、皇宫事变 “主子,这是子悠让御膳房熬的菜干鸭肾蜜枣汤…”子悠端着碗放在我面前,陶念尧忙端到自己面前道:“子悠你这丫头竟敢这般厚此薄彼。”说着几口便解决了汤,喝完还不忘挑衅的看我一眼。 我看着子悠不知所措的表情偷笑,道:“你家公子有事直接来说就好了,要掳我去还总用同一招。”说罢看着昏昏欲睡的念尧笑得前仰后合。 宫人早已睡去,皇帝早就让人传了口谕说今晚不会来谧禾殿,子悠将念尧扶进里屋睡觉,出来时一掌横批在我颈后,为难的道:“没有迷药,多有得罪了,主子莫怪。” “夕禾。”有人轻轻摇晃我的肩,我昏昏噩噩的醒来,从床上坐起,淡然的问:“公子有何贵干?” “快到了夕禾。就快到我要迎娶你的日子了,那一日夕禾一定是世上最美的新娘。”三王一脸宠溺,倒是更让人生厌。 “可能么。”毫无表情,毫无语气:“要不要我们打个赌。”我冲他凝眸一笑:“一定不会有那一天。” “这你就太决断了些。”王爷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俯身一下子把我压倒在床上,捂住我要尖叫的嘴,似笑非笑的说:“莫要把本王对你的爱一点一点变成恨。”我微微发愣,他又松开手起身欲走。 “你不会的是么。”见他快要出门,我悠悠的问。 “什么?恨你?”三王顿住,却没有转过身来。 “谋反,你不会的是么。”我几乎是哀求的语气。 “会,我都会。”玄胤翌轻描淡写的应着,走出房间。 片刻功夫子悠便又进来,看样子又要伸手把我打晕,我忙道:“这次让我清醒着行吗。”子悠微微一愣终还是答应。 背起清醒的我轻而易举的飞檐走壁。回到谧禾殿时已是三更天,我想着玄胤翌的话辗转反侧,心里有根弦紧紧绷着,又好像下一秒就会断掉。 又是三日过去,宫内人心惶惶。我正坐在榻上刺绣,小艾忽然慌慌张张的跑来,几乎哭着道:“娘娘,来了来了。” 我并未多想继续飞针走线,淡淡的用鼻子应道:“恩?” “来了…皇宫城墙下全是三王爷的兵,护国将军把兵权给了他助他谋反,宫里的人都在收拾细软打算逃走,他们说皇上这一仗必输无疑。” 护国将军?那不就是乔夕禾的爹?怎么会这样…我扔下刺绣道:“我们先去找莫漓。”前脚才迈出大门,后面便哗啦一声。转身一看谧禾殿内的奴才又跪了一地。“奴才们知道主子待我们不薄,可现在这种关头,谁都不想留在这送命,主子您放我们走吧。”常乐带头央求,其余众人一齐叩首道:“求主子开恩!” “开恩?”我向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谁都不许迈出这道大门一步!你们为湮国尽忠,就是死也死得光荣。我乔夕禾从没把你们当过奴才,我们是朋友。”望着他们诧异的脸道:“我瞧不起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朋友!” 众人大骇,脸上渐渐写满坚决,常乐对着我磕了三个响头哽咽着道:“从没有主子把小的们当作人看,我们有您这样的主子,就是死在这也值了!”众人也附和着道:“小的们誓死守卫谧禾殿!” 我忍住眼泪大声道:“今日谧禾殿没有上下主仆之分,我们都是朋友,今日朋友们尽兴吃喝,,尽兴享乐,就算闹到天翻地覆也没有关系!” “喂,乔夕禾!干大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呢,你待我前去打探情况!”念尧嫣然一笑用轻功飞走,我轻声问小艾:“子悠呢?” “从昨晚就再也没见到过她了。”小艾支吾道。 “呵,好个子悠,还真是忠心不二。小艾我们走。”说着吩咐那些宫人好生照料诺诚,大步向秋水阁跑去。一路上拿着包袱逃跑的宫女太监数不胜数,他们哪能明白,现在这种形势就算出得了宫门,无论被敌军还是我军发现都是死路一条,倒还不如在宫里来的安全。 到了秋水阁时那里已经狼藉一片,宫里值钱的东西全部被拿走,莫漓抱着宛儿坐在贵妃椅上,身旁站着赵清儿。见到我,木然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夕禾!” “姐姐!”我上前抓住她的手纹:“这是怎么了?” “宫里的人都在逃,我看他们可怜便让他们随便拿这里的东西,反正如今也用不到了。 四、痛不欲生 “如今是该如何是好?我爹他…”我担心不已,感觉现在可以依靠的人只有莫漓。 “乔将军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忽然这样实在令人寒心,妹妹别着急,皇上那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的。”莫漓微笑着安慰我,宛儿也冲我甜甜一笑。 “许久没有听过妹妹弹琴了,不如今日为姐姐奏一曲,以后恐怕…”莫漓声音略有些哽咽,我忙笑着打断她,生怕她再难过:“好啊!”弹古琴对从小就开始学习的我已经是轻车熟路,【66874电子书 66874.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坐在琴旁,纤纤十指抚上琴弦,行云流水般奏出婉转清冷的音色,明明应该熟的不能在熟,却一连弹错好几个音,指尖微微发颤。 “我回来了!”念尧忽然推门而入,大声道:“城楼下真的全是三王那个狗贼的兵,不过我看皇上胸有成竹的样子似是没什么问题。”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莫漓抓到救命稻草似的问。 “三王说他就要一个女人,皇上说江山美人他都不放,两个人各说各话我迷迷糊糊也听不懂。”念尧没有特别担心的样子,看来外面的局势也不像我们想象中那般险恶。 莫漓听了她的话沉吟不止,我也有种所有事情都是因我而起的愧疚感,轻挑琴弦,不经意的道:“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江山不负卿…” 莫漓吃惊的瞪大眼睛看着我,倒叫我不知所措的紧,冲她一笑道:“闻听念尧所说,外面应该没有闹的一团糟,如姐姐所言,睿智如他,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我们都不要太过担心了。” 莫漓点了点却叹了口气,外面忽然嘈杂一片,先是忘乎所以的欢呼,后又是压抑的哭声,莫漓娥眉微挑,打开门看了看,起先跑掉的奴才悉数反悔,正在呜呜咽咽的哭。 “这是怎么了?难道…败了?”可以听出莫漓的声音颤抖不已。 “没,没有…是大胜,但是,皇上…驾崩了…”一个宫女回话,语罢哭的气也上不来。 皇上…驾崩了… 驾崩了… 驾崩… 一瞬间脑海中只有这三个字,忙跑过去问:“皇上?驾崩?怎么可能!你们莫要戏言,皇上武功绝顶身体又很好,怎会忽然驾崩?!” “是一个…和娘娘您长得…不是…是一个女人杀了皇上…”宫女语无伦次的说着,我一时气急一把推开她往宫门跑去。 “夕禾!”莫漓在后面唤我,我置之不理只大步跑着,我要见他,要见他!我要他抱着我叫我夕儿,我要他告诉我三王谋反未成,告诉我他大获全胜! 还未到宫门,就听见混杂的哭声,还有一句句“皇上!皇上!”,难以置信的跑过去,玄憬烨微笑着躺在地上,脸色白的吓人,在他不远处还躺着三王和一个女人。 众人跪在地上大哭,我一下子跪到他身前,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淡淡的道:“相公,你和他们一起骗我是不是?!相公你起来啊,相公你睁眼看看夕儿啊…相公!”猛的把他揽在怀里,使劲揉搓着他的手想让他发热,语无伦次的道:“相公你起来啊!?就算起来骂我滚也好,用剑刺我也好,夕儿只要你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呢?夕儿才回到你身边,你就丢下夕儿不管…你要夕儿以后怎么办?!!你说话啊相公!!” 心痛到抽搐不已,耳边传来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清晰地仿佛他就在眼前。 “夕儿可知,只是你这随便唱唱,朕便可以轻易要了你的命!”“夕儿,你怕朕……”“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夕儿你,才能真正的属于我?”“太好了夕儿,终于等到了……我们的孩子。”“惜。惜字如金的惜。”“三番五次,单单是你看他的眼神就足以让我万劫不复!你置我于何地?”“夕儿放心,我再也不会让你受滑胎之苦,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臣妾’?你与她们不同,你我之间,不是君与臣,是夫与妻。”“竟然回来了…你让我怎么说你好…”“真是拿你没办法。” 终于抑制不住眼泪搂着他大哭:“相公你傻了么,你最爱的夕儿在叫你啊,你理一理我,求你,求你,只要你醒过来,以后你怎么欺负我我都不会再生气,我也不会再因为你对别的女人好而吃醋,只要你醒来啊…夕儿只要你醒来…相公…”身上湿润一片,低头看见皇上龙袍胸口位置已经被血染得鲜红,喉咙紧的快要窒息,揽着他轻轻道:“告诉我,谁伤了你?夕儿要他不得好死!” “滚开啊你这个贱人!”忽然有一股力量把我推开,皇后把皇上搂在怀里哭的梨花带雨:“滚开啊你!滚开!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我喃喃道:“是啊,因为我。”成串的眼泪掉下来,再次跪到皇上身边:“相公你生夕儿气了么?所以就这样闭上眼睛不理夕儿?夕儿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真的…” “贱人,你少假情假意了!”皇后不顾形象的唾骂,声音哽咽不已,对着身边一个年近半百却仍英姿飒爽的男人道:“乔墨成,本宫命你杀了这个女人,这个害死皇帝的罪魁祸首!”男人一愣,低头道:“是!”拔下腰间的剑向我走来。 “杀了我?…皇上可以醒来么…那我情愿让你千刀万剐!!”我冲着皇后歇斯底里的吼,而后又是不可抑制的哭啼,忽然颈上一凉,那男人已经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夕儿,爹对不起你…”语罢一滴泪从他眼中滑落,我勾唇一笑:“那好,我还可以去找他。”说着微笑着闭上双眼,心中一片释然。 番外之【宁负江山不负卿】 “玄憬烨,我用这天下换你一个女人,你若给,我便收兵,你若不给,我便让这京都尸横遍野!”三王坐于马上,英姿飒爽,这个天下他根本无心,但那个女人,他要定了! “想要攻城?我倒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江山,美人,我都不放。鱼与熊掌,我偏要兼得。你奈我何?!”玄憬烨对着他笑的玩味,这彻底激怒了玄胤翌,他吼道:“现在湮国的兵权在我手里,只要我一发话,便可以血洗皇宫!”那一瞬间,玄憬烨不是皇上,玄胤翌也不是王爷,只是爱上同一个女人的两个男人,为了那个女人压上自己最大的赌注。 “是么?”玄憬烨笑得更加玩味:“三皇弟,你太小看我了,你问一问乔墨成,兵权到底在谁手里!” “什么?”玄胤翌剑眉深蹙,他和乔墨成将军商议了好久,乔墨成竟也有心谋反,便给了他兵权住他一臂之力,难道… “莫要忘了,乔将军倾其一生效忠湮国,效忠皇室,更别忘了,他还是我的国丈,是夕儿的父亲!” “哦?”玄胤翌轻笑不已,一个人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玄胤翌仰天大笑,大声道:“押她上来!” 密集的人群分开一条小路,缓缓走出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眉清目秀清纯可人。 “夕儿!”“夕儿?!”玄憬烨和乔墨成同时叫道,玄胤翌笑得更加放肆,伸手揽过美人,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冲玄憬烨道:“皇兄的美人我已经到手,现在我感兴趣的只是江山!” “不可能!”玄憬烨心神大乱的看着那女子,一颦一笑美的无与伦比,分明就是他的夕儿,可是夕儿怎么会… “皇兄还是不信么?那你看看这是谁。”说着看向他身旁一个一直低着头的女子。那个女人一直跟在他身旁,却低着头一句话都未说,玄憬烨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女子听见王爷的话,轻轻抬起头,对着城楼上的玄憬烨深不可测的一笑,又盈盈一福道:“子悠给皇上请安了~” “子悠!!你?!”这下玄憬烨真的不得不信,忽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皇兄还不交出江山么?说实话,这个女人我早已玩腻,现在要不要都无妨,只是对皇兄你来说,她的意义就不用了吧,若是我杀了她…”说着玄胤翌的手已经卡住了那女人的脖子。 “夕儿!”玄憬烨怒火中烧,顾不得多想,纵身跃下城楼飞到他们面前,以极快的速度把那女子揽到了怀里紧紧抱着。 “夕儿,没事么…”玄憬烨笑得温柔,却忽然脸色陡然一变,视线下移,女人白皙的手上拿着一把匕首,匕首深深刺入他的心脏。 “夕儿,好的很。只有在最爱的人面前才能如此没有防范吧?”女人同样深不可测的笑着,玄憬烨缓缓坐在地上,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夕儿,夕儿的声音清澈似水,纯净的没有半点瑕疵。勾唇自嘲的一笑:“夕儿,朕终是为你,负了天下…” 匕首上是有毒的,片刻功夫玄憬烨就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那女子将手放到自己脸上,硬生生的撕下一张皮,皮下是另外一张美人脸。“真是可笑,没有听说过易容术么?!” 乔墨成这才明白过来,怒吼一声一剑刺入那女人的腹部,又一个反身迅雷不及掩耳的刺向三王,奈何他反应极快的跃到一旁,却没料到身后的佣兵一齐将手中的枪刺入他的体内,玄胤翌微微一愣,重重的倒下。在看子悠,早就不知逃到了哪去。 “皇上!”乔墨成死心裂肺的一吼,众人一齐跪下,失声痛哭。 五、一线生机 预料中的剑没有割破自己的咽喉,睁开眼睛,自己正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跃到了半空。“相公!”转过身下意识的叫道,然而那人却是楚玉箫。 “一群庸人,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她?”第一次看见楚玉箫这种怒不可竭的表情,竟吓得我一抖。搂在我腰间的手微微紧了紧,楚玉箫不顾下面的唾骂带我越飞越远。 “相公!”我忽然撕心裂肺的一吼,楚玉箫将我搂的更紧了些。 精神萎靡的住在枫林,从未开口对楚玉箫说过一句话。他仍和从前一样喜欢拿我开玩笑,只是我再也没有笑过。不知为何,这次再见到楚玉箫,他的头上始终戴着一个帽子一样的东西把头发盘在头顶,只不过摸上去是硬的,而且出奇的凉。 这天无意中撞见他拿下“帽子”,三千银丝倾泻而下。几步跑到他面前,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楚玉箫先是一惊,后又叹了口气把我搂住:“小娘子走后,我的头发就变了。一开始是一两根,然后十根二十根,到现在的满头白发…我怕吓到你,所以才特意做了这个东西戴上,哪知被你撞见了…” 自从我走后…我一直忽略着楚玉箫,以为他那样没心没肺根本不会在乎我,甚至会挥着手说没关系…针扎似的心疼,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真是个祸害,害了那么多人为我受苦。 “玉箫,以后不要这样掩饰了,你怎么样都很漂亮呢”发自肺腑的赞叹,将头紧紧埋在他怀里。 关于从前深爱的那个男人,我倾尽了一切娇柔,我会永远记的有那么一个让我哭过笑过开心过绝望过的男人,永远记的有那么一个我深爱的男人。关于现在这个让我心疼的男人,我只能用力的珍惜,不在让他为我受一点伤。 后来的后来,传说宫中因为无人能继承皇位而大乱,皇上仅有一子诺诚,仅仅一岁有余,我托玉箫送信到宫里给莫漓,信上说让她帮我照顾诺诚小艾他们,再三犹豫又写上了女王武帝和垂帘听政的故事。不过后来她有没有相信有没有参考着去做就不清楚了。 现在和楚玉箫的生活过的平淡而美好,只是还是常常会梦见那个霸道的男子,揽着我说我是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偶然飞到他心里,便赖着再也不肯出去。 一年后的一天,楚玉箫正陪着我在脂粉店乱逛,看着许久都没有自己满意的东西,叹着气走出门外,冷不防一个声音入耳:“公子姑娘,要不要测字啊?” 低着头的我一愣,马上抬头看去,面前这个山羊胡子的老人,正是我和玄憬烨曾经遇到的那个,笑眯眯的看着我捋着胡子。 “是你!?”我心中竟有一分喜意。“你上次说我不是这里的人,那么我是哪里人?”不顾楚玉箫差异的神色,我忽然期盼什么似的问。 “这,姑娘自己应是清楚的吧。你本是不属于这里的人,却被一个女子牵引过来。” 我忙抓住他的袖子问:“你问什会知道这些?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可以帮到我的是吗?” “曾经有一个女子到长寿寺拜佛,住持见她满面愁容便过去问她为何事烦忧,那女子说她即将嫁入皇室,但她已经有了深爱的人,住持说若是其他的事或许都有解,但情这一关最难过。数月后,住持无意掐算到那女子受措囚于冷宫意图悬梁,住持施法试图阻拦未果,却意外将异世之人带入…”老人顿了顿又道:“那位住持算出皇室会有大乱,于是一年前托我于暖香阁前对你们透露天机,也就是通过测字告诉你们三王这人的危险之处。可惜他并未在意。” 我这才记起玄憬烨测字那天写的第二个字就是“翌”字,即刻对这老人深信不疑,又问:“我来的时候画上的字…” “画上本无字,是你们活在彼此心中。其实你来到这里是因为那女子不想离去却又无可奈何…”老人如是说。 “即是这样,那住持法力高超,一定可以帮我的是不是!?”我仿佛得到了救星般。 六、改写曾经 “所以才又挑了这个时候找你。”老人微笑着朝我点了点头道:“姑娘可能没有注意到,今天和你两年前到这里时是同一天。” “你的意思是…”我仿佛猜到了什么,有些抱歉的看了楚玉箫一眼,他施之一笑。 “姑娘可以借这天时地利人和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老人神秘的笑着:“只要我和我师兄,也就是那住持一起施法即可。” “可以回去么…”没有半点欣喜之情,试探着问:“那么我可以再回来么?甚至…可以选择在什么时候回来么?…” “师兄早就算到姑娘会有如此一问,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可能会有危险。” “我不怕!”我坚决的道:“只要你们肯帮我,回到那天…求你了!” 老头应允着一路把我带到他所说的寺院,楚玉箫执意跟着教我心绪难宁。 到了寺院,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看起来很高深的住持似有担忧的问我:“这一去定会有风险,姑娘可有想好?”未等我回答又道:“这不仅是为了姑娘一人,更是为了湮国百姓。先帝在位时国泰民安,现在却…” “住持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决,还望住持成全!”我仍是坚定地点头,为了那个男人,我什么都不怕。 “既是这样,师弟,我们现在就来施法。姑娘你一定要心无杂念,再次回来时只要凝神想着你想回去那天的情景,一定要做到无欲无求心境若水。” 二位老者开始稳坐蒲团之上,我蹙眉看了楚玉箫一眼,他仍是一脸明媚:“没关系的,小娘子。”仿若回到了我再次进宫那晚,他扶着我说“要么跑进去找他,要么忘记一切跟我走。” 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心心念念只有那一个男人。 一阵静谧过后,耳边忽然传来潺潺水声和洛洛银铃般的笑声:“花花你在哪里啊?~我要过来咯~” 猛地睁开眼,洛洛正闭着眼向前摸索,我就站在河的旁边,这分明就是我穿越那天的情景。望着许久未见的洛洛也顾不得叙旧,按着那天的情况一直往后退,左脚一步踩空,身体后仰,我大声喊:“洛洛你不要跟下来!” 一口水呛入鼻中,我拼命想着玄憬烨死时的情景,在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莫漓的脸,自己正坐在琴旁。 “我回来了!”陶念尧忽然推门而入,大声道:“城楼下真的全是三王那个狗贼的兵,不过我看皇上胸有成竹的样子似是没什么问题。” 心中又是惊又是喜,果真回到那天了。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莫漓抓到救命稻草似的问。 “三王说他就要一个女人,皇上说江山美人他都不放,两个人各说各话我迷迷糊糊也听不懂。”念尧没有特别担心的样子,看来外面的局势也不像我们想象中那般险恶。” 再也忍不住破门而出,努力朝宫门奔去,相公你等我,我一定要改写我们的结局! 七、与子偕老 上一章又多写了些,大家再去看看,要么会有接不上的感觉 ======================== 三王被调去了雁门做一名小小的县丞,应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有交集。真的很感谢那两位老人出手相助,让我不至于永远活在失去挚爱的痛苦之中不能自拔。一切归于平静,没人知道皇上曾经死过一次,这是属于我一人小秘密。 子悠随着三王一起走了,现在身边只有小艾一个得力助手,不过已经足够。我仍是宠冠后宫,陶念尧也一直住在谧禾殿,不过我们之间拌嘴的时候越来越少,渐渐变成了很好的朋友。乔芷让见我如今东山再起倒也再没找过我的麻烦,只是每每见到时都会用幽怨的眼神瞪着我。 “喂!小娘子!”又是一年春色暖,我倚在贵妃椅上打盹,屋里奴才都遣了下去,忽然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早就知道是谁,虽是不疼但还是紧闭着眼捂住额头道:“楚玉箫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如今这青天白日你也敢来造次!” “哟,小娘子疼了啊,萧某这就给你吹吹。”说着一股暖流传来,我连忙睁开眼逃开笑道:“越来越不正经了!” “这小娘子就冤枉人了,萧某现在可是为民间除恶扬善的大侠!”楚玉箫换上一脸委屈的经典表情道。 我掩唇一笑,心中想起一个女子,忽然莫名的黯然道:“是不是还捎带劫富济贫?” “诶?不过几日不见,小娘子又变聪明了啊!”楚玉箫毫不见外的伸手在桌上拿了一个苹果大咬一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上冲我一挑眉道:“萧某在民间遇到一个奇女子,一来二去发现她可爱的很,和小娘子你像极了。” “哦?”心中微微释然,他若是早点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会开心的很:“是么,那你可要好好珍惜人家,莫要让她跑了。”说着不禁晄到他头上束着的银丝,记得后来我假装才发现的样子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他死活都不肯说,我却仍是心疼的紧,托皇上在各地寻找可以治这种“病”的名医名药,倒是果真让我寻到了。 想到这连忙打开柜子在里翻找,微微一笑将药品塞到他手里道:“一日一颗药丸与水一起服下,用不了八年,你那漂亮的一头青丝就回来啦!” 楚玉箫微微一愣冲我一笑,这一笑可谓倾国倾城美艳绝伦,让我再次妒忌起他娇艳的容颜来。 “很谢谢你,小娘子。” “我才该谢你…”那么宽容的两次放我回来找他。看见他诧异的神色忙又摆手道:“没什么!说什么谢啊,只要你幸福就好!” “那么小娘子这瓶药萧某就收下咯,若是没有效果可要找你算账哦。” “知道啦!”我笑盈盈的应着,心里却有些发酸。 楚玉箫又是一笑从窗户跃出,留下一句“萧某会常来看小娘子的”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转眼间诺诚已经可以和宛儿一起满地乱跑,莫漓每天笑容满面高兴地不得了。楚玉箫的头发真的慢慢变回黑色,又回到了当初那美的不可方物的样子。曾经那黑色的一天仿佛从未来过,而我也将渐渐淡忘。 “夕儿…”玄憬烨从后面揽着我坐在皇宫的屋顶,望着那抹夕阳将下巴搁在我的肩上,温热的鼻息让我的脖子微微发痒。 屋顶下是一帮战战兢兢的奴才,自从玄憬烨抱着我飞上屋顶便一直瑟瑟发抖,生怕我们从屋顶掉下去。也真够愚昧,他武功那么好,怎么可能弱到从屋顶摔下去。 “怎么不问我赐你的‘蝶’字是什么意思?”皇上贴着我的耳朵柔柔的问道。 我莞尔一笑,回过头调皮的道:“是说夕儿像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飞到相公心里不肯离去么?夕儿聪不聪明啊?” 玄憬烨显然一愣,更加宠溺的在我耳边轻咬道:“真不愧是我的夕儿。” 我刚想向他讨赏,却忽然一恶心,低头干呕一下,皱起眉抚着胸口顺气。 “怎么了?”耳边传来玄憬烨紧张的声音,我忙道:“没事的,这几天总是恶心。”说到这我和玄憬烨同时一愣,忽然心中一喜。 玄憬烨在我脸上一啄,声音透着难掩的喜意:“我等这一天这是等了好久…”还未说完却忽然温柔的吻上我的唇,柔软的舌撬开我的贝齿,情不自禁的缠绵起来。 “呜…咳咳…”吻到快要窒息他才肯放开我,我不禁微微咳了几声,他却意犹未尽的在我唇上轻啄一下,又紧紧抱着我道:“夕儿…” “恩?”靠着他的肩无限惬意,忽然感觉,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让我和这个男人永远在一起。 “我爱你。” “什么?”我故意装作没听清,心中泛起千层涟漪。 “我爱你…” 全文结================================== 呜,这结局够圆满了吧… 眼含热泪的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