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傲世冷妃,血染天下 作者:尹浅芯 梦醒魂穿 凤栖国,征和十年,七月十五。桐城富商,言家。 “啊!小姐醒了!五小姐醒了!” “五小姐醒了!” 言府顿时闹成一片。人人敲锣打鼓奔走相告,中了逄毒的五小姐,终于奇迹般的醒了! 言菲羽靠着枕头,淡漠的黑眸扫过满屋喜极而泣的人,莫名其妙的场景,难道是在做梦。 “小羽,小羽!我的小羽!”一阵哭喊声由远而近,一个衣着华丽,妆容浓艳的中年女人突然奔了进来,扑到被子上哭喊道:“小羽我儿啊,你终于醒了。” 枪林弹雨里长大的黑道少主,怎么可能允许陌生人这样扑向她。言菲羽条件反射地摸向大腿,却没摸到放手枪和短刃的系袋,她看着扑在她腿上哭喊的女人,淡漠道:“滚开。” 言菲羽身上散发出凌冽的气势,吓得满屋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满屋的人战战兢兢地站着,心里都不禁在想,知书达理的五小姐,怎么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中年妇女更是目瞪口呆:“小羽,我是你娘啊。” 言菲羽微微皱眉,指着她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那个小丫环,冷冷说道:“你留下,其他人,出去。”被项虎一枪打爆心脏,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竟然虚弱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还没缓过神来立即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围着,现在言菲羽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她需要一个人立即马上跟她说明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毕竟是一家之主,言老爷神情最先恢复了正常,慈爱地笑道:“那小羽好好休息。”说罢站起身时,嫌恶地看了眼跌坐在地上的中年女人,“来人,扶老夫人回房。”说着带着众人离开了。 老夫人?这个中年女人,明显比言老爷年轻。待屋里只剩下她和那个小丫环,言菲羽问:“我是谁,为什么身体这么弱?” “呃……”小丫环愣愣地眨了眨眼,小姐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性格变得这么冷冰冰,还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言菲羽的神色更冷,吓得小丫环赶紧答道:“小姐是言家五小姐,老爷的亲妹妹,闺名菲羽。小姐从小身子就虚弱,前几天还中毒了,把老爷和老夫人都吓坏了。” 跟她原本的名字一样,是巧合?言菲羽嘴角冷冷勾起,淡漠道:“什么理由?” 小丫环一脸呆愣:“诶?” “言家五小姐,原本并不受宠。就算中毒了他们也不会在意。”刚才言老爷的眼神根本是在关心自己的性命而不是关心妹妹,那个中年女人看她更像是在看主人而不是看女儿。 “小姐不要这么说,其实老爷他……”小丫环想安慰言菲羽,一看到言菲羽冷漠的神情,赶紧回答道,“言家百年来都是凤栖最富有的家族,直到小姐刚出生的时候太老爷捐了一半的家财帮助朝廷赈灾,言家才摘掉了凤栖首富的帽子,那时太老爷又正好老来得女,先皇开玩笑要给小姐和南王三世子赐婚,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太老爷举家迁到了温岭城,先皇没再提及过赐婚的事情,小姐和南王三世子的亲事就不了了之了。前几天,皇上突然提起了这件事,说君无戏言,还让三世子在小姐十六岁生辰的时候迎娶小姐,消息刚传到温岭城,小姐却突然中毒生死一线,如果让皇上知道了,一定会认为是小姐抗旨自杀,那言家会被株连九族。老爷请了许多名医都解不了小姐的毒,大家都以为没希望了,小姐却醒过来了!”小丫环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言菲羽,她是言家的救世主啊。 言菲羽冷冷一瞟,淡漠道:“昏庸的皇帝。”小丫环被吓得跪了下来,战战兢兢地说:“小姐,不能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的!而且,因为,因为三世子和大将军的女儿相恋事情几乎天下皆知,他们都已经谈婚论嫁,因为先皇的赐婚,他和大将军的女儿婚事告吹了,听说当初三世子为了追求大将军的女儿不惜一掷千金,还差点丢了性命……所以……大家都以为是小姐害怕三世子迁怒自己,才不敢嫁给三世子,服毒自杀。” 半夜暗杀 突然之间,脑海里飞快地闪过成千上万个画面,陌生的场景、陌生的人……这是言家五小姐的记忆?言菲羽闭上眼,淡漠道:“你出去吧。” “是。”小丫环担忧地看了言菲羽一眼,小姐莫不是被鬼附身了?老爷那般对待小姐,小姐却一直都那么温柔善良,怎么会突然变成夜叉一般? 言菲羽闭着眼,脑海中的画面消停时,她却连言家五小姐最喜欢的那只猫叫什么名字都没记住。言菲羽掀开被子,站起来时,一阵晕眩,这副瘦骨如柴的身体,连站着都费力。走到铜镜边,眉头轻蹙,跟原本一样的长相,但皮肤太白,微微泛青的面容如同披了人皮的骷髅,除了带着冷光的眼睛有些灵性,其他部位跟死人没两样。 言菲羽嘴角微扬,心脏被爆,却没死成,反成了这么个病秧子,命不该绝?真是讽刺。她刚才看到的画面,言家五小姐每天几乎除了抄写佛经就是发呆,睡得极少,吃得更少,完全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而她,身为言良组少当家,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努力,做任何事情都必须以言良组的声誉和利益为优先,连爱惜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在这里,只剩下她孤身一人,没有言良组、没有死对头项家,她终于也可以过一段平静的时光。言家五小姐不懂得爱惜自己,便由她来爱惜。 只是,天总是不从人愿。 七月二十,半夜。 突然的杀气让言菲羽从梦中惊醒。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言菲羽立即摸出枕头下的短刃,将枕头塞进被子底下。屏住气息、藏起杀气躲在床和衣柜的缝隙里。看来,她对杀气的敏感没有消失。只是没想到,她让小兰找来的短刃居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处。 吱呀一声轻响,窗户被撬开。昏黄的灯光里,一个黑影轻而快地掠近木床,举起长剑,杀意决绝地刺进被子。这触觉,里面没人?! 言菲羽在黑衣人微微一惊的刹那,握着短刃如满弓之箭般刺出。言菲羽藏着气息,黑衣人又在晃神状态,一击即中!言菲羽刺中黑衣人的右手臂的同时,顺势夺走黑衣人的长剑,稳住身子时,却发现,她现在的气息已经紊乱!随即脑袋一片晕眩,言菲羽不禁皱眉,这身体竟然弱到这种地步,只不过稍微激烈运动,竟然马上出现了贫血症状。 现在言菲羽的身体比孩童还弱,纵使她前世再怎么厉害现在也使不出百分之一,如果不是黑衣人一时间轻敌,她刚才绝不可能伤到黑衣人,而现在黑衣人已经调整好状态,言菲羽却因贫血而头晕目眩。 他如果快攻,她必死无疑。只一秒,言菲羽用力一挥扔出长剑,转身拿起身边桌上一个空木匣做护盾。 长剑准确无误地将桌上的油灯扫到纱帘边,油灯点燃了灯罩,火苗窜起,烧到了纱帘。言府夜晚有护院巡逻,只要他们看到烟雾过来救火,她便能得救。 黑衣人以为言菲羽是想同归于尽,并不把那火苗子当回事,握着短刃便向言菲羽攻过来。言菲羽双手捧着木匣子,眼睛死盯着黑衣人手上的短刃,她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打败黑衣人,而是拖时间,拖到有人来救火。 不到十秒钟,纱帘的火迅速扩大屋内已经浓烟弥漫,黑衣人才明白言菲羽的意图,攻击的速度加快了不止一倍两倍。言菲羽防守的速度被动加快,晕眩感越来越严重,速度无奈下慢慢下降,视线也慢慢变模糊。意识开始涣散,第二次死亡,竟然没有一丝惧怕。明知必死无疑,言菲羽的本能却不允许自己放弃。 半夜暗杀2 匣子被刺穿那么多次,终于粉碎时,黑衣人迅速刺向言菲羽的心脏,言菲羽凭着对杀气的条件反射,双手抓住短刃刀锋,剧痛让意识恢复了一些,如果黑衣人抽回短刃再攻击一次的话,就算她对杀气再怎么敏感也挡不住了,但出乎言菲羽意料的,黑衣人脸上唯一露出来的眼睛里竟然闪烁着惊诧,言菲羽还来不及探究是怎么回事,失血过多而更严重的晕眩感袭来,她终于扛不住,昏死过去。 言菲羽才从昏睡中醒来,就听到言老爷急急的声音:“大夫,小羽醒过来了,现在再给她把把脉,看有什么什么大碍。” 大夫是一个六七十岁的白胡子老头,神情有些不悦地给言菲羽把脉,说道:“小姐身体无大碍,言老爷可以放心了。” “多谢大夫,有劳大夫在这里留了这么久。小珠,带大夫到账房,让管家给大夫十倍诊金。”言老爷送走大夫之后,回身看到言菲羽正有些发怔地看着掌心,脸上又推起慈爱的笑,“小羽,手掌上的口子虽然长,但事实破皮而已,大夫说只要按时擦药,过两天连伤痕都不会留下。” 言菲羽眉头几不可见地微蹙,她当时再怎么意识涣散也不可能感觉错,手心的剧痛,血液……血应该是温热的才对,但是昨天,她只感受到了剧痛和冰凉,还有黑衣人当时的眼神……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已经打算用言家五小姐的身份过平静的生活,还不到五天,竟然有职业杀手来索命。言菲羽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将手臂埋进被窝里,淡淡说道:“我要多睡一会儿,你出去。” “等一下再睡吧,大夫之前估摸着你差不多这时候会醒,我让小兰去熬补血的参汤了,这会儿应该也快熬好了,你躺着休息一下,我去厨房看看,等下小兰把参汤端来后,你喝完之后再睡。”再怎么说言家五小姐也是言老爷的亲妹妹,亲眼看到她一连两次差点进鬼门关,言老爷还是会怜悯、只是怜悯。 后来言菲羽问了小兰她是怎么得救的,小兰只说在那个黑衣人要杀她那千钧一发之际,护院们砸开小姐的房间,黑衣人就被吓跑了。 言菲羽冷淡的眸子却越来越深,那时她已经昏迷,那个黑衣人是职业杀手,能判断什么时候杀人最有利,不可能会因为一群护院而放弃那么好的时机。而且,她手心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 “任务失败,请主人惩罚。” “十玄士却杀不了一个弱女子的原因。” “属下太轻敌,没想到言菲羽竟会些武功,还有,在属下要得手时,她的血凝成了冰,冻住了属下的手,可属下回过神时,手上却没血冰,言家的护卫也闯了进来,属下便先退走。” “凝血成冰?芷兰宫?” “当时烟雾太大,也有可能是属下的错觉。” “算了,自己去玄武堂领罚。” “是,主人。” 凝血成冰芷兰宫,易幻成影苍颜洞……如果真跟芷兰宫或苍颜洞有关系,那就麻烦了。 兰花刺青 五天后,七月廿五。 言府从十天前就开始为三世子的到来做准备,今天更是忙得人仰马翻,明天南王三世子就要到了! 傍晚,傅言菲羽坐在床上闭着眼调理气息,一群丫环捧着珠宝首饰、胭脂水粉、绫罗绸缎鱼贯而入,小兰说道:“小姐,这些都是大夫人特地为小姐挑选的,小姐越来越漂亮了,好好打扮一下,绝对不会输京城里的那些官家小姐的。” 言菲羽瞟了眼那些华丽繁复的首饰和衣服,闭上眼,继续调理气息。丫环们面面相觑,明天姑爷就到了,小姐怎么还是这么冷淡?小兰朝其他丫环努了努嘴,示意她们先出去。丫环们也不想在这儿多留,一起退了出去。 小兰对言菲羽说道:“小姐要现在沐浴还是再晚些?” 言菲羽才睁开眼淡淡道:“现在。” “浴桶已经抬到了外间,热水和檀香也都准备好了,奴婢在门外候着,小姐沐浴完后喊一声就成。”小兰说着,微微弓着身子退到了外间,试了试浴桶的水温,拎起装着热水的木桶,倒了一半热水进浴桶,又试了试水温,才拎着木桶退到房外。 言菲羽推开墨梅屏风,走到浴桶边,再将屏风围好。梅兰竹菊四扇屏风,将浴桶围得严严实实,言菲羽左眉微挑,洗澡时有人在门外守着,还围得这么严实,就算是怕被人偷窥,也太夸张了些。当她褪下中衣,才明白为何会围得这么严实了。足不出户的言家五小姐,腰间竟然会有刺青。完整的一株兰花刺青,根部在左腰偏前,细长的叶子绕过后腰,在右腰绽开了四朵蝴蝶形状的兰花。整株兰花都是墨色,四朵花朵中却有一朵是朱红色,言菲羽仔细看了看,那朵朱红色的花并不是兰花,而是玉兰。在一株兰花上却刺了朵玉兰,也太奇怪。 言菲羽微微挑眉,脑海里忆起一个画面,儿时的言家五小姐问言太老爷,为什么她腰上会有刺青。记不起言太老爷的答案,但从画面上言太老爷的表情也可以猜到那答案只是骗小孩的,但是,为何言家五小姐年纪那么小时腰上就有刺青? 七月廿六。整个言家热闹非凡,言菲羽的闺阁却是安静如常。 小兰看着静静坐在床上打坐的言菲羽,有些为难地说:“小姐,姑爷已经到了,您也该更衣梳妆了。” 言菲羽缓缓睁开眼:“嗯。” 小兰一喜,拿出昨天准备好的华服,小姐对穿着很随意的,一般都会穿上她准备的衣服。可是这次,言菲羽却只是淡淡看了那套华服一眼,说道:“换套简单点的衣服。” “可是……”这是小姐和姑爷第一次见面啊……话到嘴边,小兰又怕言菲羽一生气不去见南宫律,最后应道,“是。” 言菲羽穿上素色衣裙,用一根玉簪挽起头发,就要出门。 小兰急道:“小姐,还没梳妆呢。” 言菲羽斜眸:“你觉得来得及?” “……”小兰垂下头跟上言菲。,小姐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就算来得及小姐也会把它变成来不及的。 言菲羽缓缓地走到大厅时,诡异的气氛扑面而来。两张摆满了山珍海味的大圆桌边坐满了人,昨天还喜气洋洋的一群人,今天的表情却都像吃了苍蝇一样发青。 迎亲挑衅 言老爷勉强堆起笑脸道:“小羽快入席吧。” 言菲羽刚坐下,一个带着不屑的声音嗤笑道:“你就是言家五小姐?” 言菲羽抬眸,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搂着一个着装暴露的妖娆女子,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她。不用猜也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南宫律。准姑爷居然搂着青楼女子来接亲,难怪言老爷的脸色会那么难看。 言菲羽声音淡淡道:“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原来是个傻子。” 南宫律额上青筋冒出,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他本打算在言府为他接风洗尘的时候给言家一个下马威,结果言菲羽不仅姗姗来迟,还穿了素色衣裙,脸上不施粉黛,身上不戴一点首饰,就连头发也只是随意挽了个小髻而已,这样的打扮,明显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言菲羽端起米饭优雅从容地吃饭,全不理会南宫律的火气。言老爷一看南宫律要发火,赶紧陪笑道:“世子试一下这道菜,这乃是温岭一绝,滑嫩可口。” 南宫律把怒气都化成了手中的力气,他怀里的紫烟肩膀都被捏出了五道红印。但紫烟也是聪明人,肩膀被捏得咯吱作响,脸上却保持着妖冶的笑,夹了一筷言老爷说的那道菜,喂到南宫律嘴边,娇柔地笑道:“世子。” 南宫律低眸看了看怀里娇媚的紫烟,嘴角一扬,抬起紫烟精致的下巴,笑道:“用你的小嘴儿喂我。” “世子真是的。”紫烟媚眼含笑,声音娇媚,将筷子一并含进嘴里,南宫律抬起紫烟的下巴,覆上她的唇,就这么嘴对嘴地将她口中的食物度过去,顺带挑弄一番,激烈得银丝都溢出嘴角,顺着脖子滑下。 言老爷和他的家人们都惊呆了,凤栖国民风并不保守,但是这样肆无忌惮地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嘴却属于浪荡的范畴内了!更何况,准姑爷在岳父和未婚妻面前和青楼女子做这种事情,简直就是禽兽不如!但谁叫他是南王三世子,言老爷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一张脸青紫变幻。 “原来无耻指的就是没有牙齿。”寂静得都能听到津液搅动的大厅,顿时一阵悉悉索索的憋笑声。 南宫律推开紫烟,狠狠地瞪着言菲羽,怒道:“你说什么?!” 言菲羽放下筷子,淡漠站起身道,“我吃饱了。”说完便转身要走。 南宫律猛的站起来吼:“你给我站住!” 言菲羽头也不回地淡淡道:“你还没资格命令我。” 回房路上,小兰紧紧攥着袖子,气愤地说:“没想到三世子是那样的人!居然带着青楼女子来接亲,如果小姐嫁过去了他一定会变本加厉的!” 那个南宫律确实是个爱没事找事的人。言菲羽愿意以言家五小姐的身份生活只是因为想过平淡安静的生活,但是之前的暗杀,再加上这个麻烦的南宫律,还不如找个尼姑庵出家来得闲适。言菲羽淡淡地眨了眨眼,看来是时候计划离开的事情。 迎亲挑衅2 七月廿八,天还未亮,温岭城的码头灯火通明。 华丽的楼船船头,南宫律搂着紫烟似乎在观赏天边的启明星,余光却睨着码头边正在道别的言家一群人,更确切地说,睨着一脸冷漠的言菲羽。他得到的情报是,言家五小姐知书达理却悲观厌世,可他见到的这个言菲羽,却完全是一块千年寒冰。 言老爷和言大夫人准备了满满三大张宣纸的话,却被言菲羽的淡漠给咽进肚子里了,直到家丁们把一箱箱的嫁妆都搬上船后,言老爷才说了句:“以后要多保重。”他原本打算敲锣打鼓让整个温岭城都知道他言家出了个世子妃,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王妃,没想到这南王三世子居然搂着青楼女子来迎亲,他藏丑都来不及,更不可能让别人来参和这事。 言菲羽瞟了眼言老爷的神情,确实有那么一点关心,淡漠地点了点头,缓缓向楼船走去。 “小姐……”小兰有些肿肿的眼睛又红了,“小姐真的不让奴婢陪在小姐身边吗?” 言菲羽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她以后离开时不可能带着小兰,现在又何必带着她,损人不利己。她身后的小兰呜咽着,泪如雨下。 言菲羽刚上船,南宫律就搂着紫烟挡在了她面前,戏谑道:“别人家嫁女儿都泣涕连连,没想到言家却这么平静,不愧是曾经的凤栖首富,果真是商人重利轻别离。” 言菲羽懒得理他,偏移步子要从他侧边走过,南宫律却又一步跨过来挡在她面前:“娘子真是无情,居然把陪嫁丫环扔娘家,看那丫环都哭成泪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丫环才是娘子的亲人呢。”南宫律用言菲羽在言家的地位刺激她,他的情报是,言菲羽在言家的地位非常微妙,言老爷将言菲羽当佛供着,言家却没一个人把她当成亲人,这造就了言菲羽悲观厌世的性格。但他的情报明显出了差错。 言菲羽抬眸看着南宫律,不愠不火,黑葡萄般清澈的大眼睛里只有淡漠,南宫律还想说些什么,言菲羽身上突然迸发的杀气让他不禁一怔,强势的、凌厉的杀气,这样的杀气,手上没有几条人命的人绝对做不到!他怀中的紫烟已经被杀气吓得瑟瑟发抖,就连他自己也被这强烈的杀气压得呼吸有些急促,连侍卫也感觉到杀气急匆匆围过来,侍卫长李耀一过来就脱口问道:“少爷,发生了什么事?”在他回过神发现这么凌厉的杀气竟然来自少夫人的时候,言菲羽已经收起周身杀气,依旧淡漠地看着南宫律:“井水不犯河水,否则,后果自负。” “我很期待。”南宫律勾起嘴角,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而是熊熊火焰,言菲羽,我倒要看看,井水犯了河水时,你会怎么做。 这个人,果然很麻烦。本来以为南宫律不过是个纨绔子弟,感受到她的杀气后便会收敛,没想到却适得其反。言菲羽懒得再理他,淡淡地斜眸看向一边的李耀,问道:“我的房间。” “少夫人,这边请。”不管三少爷再怎么不愿意,这婚事已经板上钉钉,三少爷能宣泄对少夫人的不满,他们作为下人的,依然得把言菲羽当成少夫人尊敬。 南宫律看着言菲羽的背影,心里越来越不爽。 紫烟还没从刚才的杀气中缓过神来,连胳膊被南宫律捏得咯吱响都感觉不到疼痛,她抬头看到南宫律眼里的征服欲,又想到刚才言菲羽的杀气,不禁打了个冷颤。 饭的挑衅 十几天的休养,言菲羽的身体机能已经慢慢恢复了正常,元气恢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上船之后,她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晚上睡觉,白天便打坐调理吐息,完全不理会门外故意笑给她听的调笑声。 八月初二。负责给言菲羽送三餐的丫环小春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站在门边,攥着裙子,怯怯地说道:“少夫人,少爷让您去用膳。” 言菲羽睁开眼,淡淡地瞟向小春,小春吓得汗毛乱颤,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少夫人,少爷命令……不,少、少爷想同您一起用餐。” 言菲羽披上外衫,将头发随意挽起,淡淡地说:“带路。”言菲羽从来没在意过吃饭的场所,南宫律挑衅她完全不在意的事情,枉然。 少夫人居然完全不生气?小春愣了一会儿,赶紧应道:“是、是。”她那天也被少夫人的散发的杀气吓得瘫在地上,虽然这几天少夫人看起来只是冷淡没第一天那么可怕,但心里对少夫人还是非常畏惧。刚才听到少爷的命令她叫少夫人来吃饭、如果不来也不许送饭给少夫人时时,她还以为少夫人一定会生气,她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少夫人居然脸色变都没变一下。就算现在这样的场景……少夫人也是脸色淡淡,动作优雅地吃饭。 “呀啊 ̄世子真坏。”甜腻酥软的娇笑声打断了小春的胡思乱想。少爷也太过分了,居然在饭桌上和青楼女子亲亲我我打情骂俏。 垂首站在一边的小春偷偷抬眸看向南宫律,少爷、少爷居然把手伸进了紫烟的衣襟里,挑弄着她的胸前!小春惊呆了,少夫人也在场啊!小春惊恐地看向少夫人,少夫人却好似没看到少爷一般,静静地吃饭。 言菲羽优雅地放下碗筷,抽出丝巾擦了擦嘴,淡淡说道:“我吃饱了,两位继续。”如果这也是南宫律的挑衅,更枉然。 小春呆呆地看着言菲羽的背影,刚才少夫人的语气,平淡得好像少爷和紫只是正常地在进餐而不是做伤风败俗的事情。小春又偷偷瞟向南宫律,天神一般英俊的三少爷,现在正咬牙切齿地瞪着少夫人里离去的方向。 小春垂首,继续恭恭敬敬地盯着自己的鞋面。三少爷小时候是难得一见的奇才,但后来却染上了纨绔子弟的恶习,整日吃喝玩乐观花赏鸟不求上进。 直到两年前,十六岁的少爷恋上了岳凌韵小姐,为了追求岳小姐,改掉了所有的坏习惯,变得积极上进,再加上少爷英俊的外貌,少爷一时间成了官家小姐们追逐的对象,也得到了岳小姐的芳心,本来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却因为赐婚而泡汤了,少爷变得比从前更加放纵声色了。 其实小春跟很多人一样都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破坏岳小姐和少爷姻缘的‘未婚妻’没任何好感,但是现在,小春想,少夫人应该能再次改变少爷吧,把他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可是……小春不禁又偷偷看了南宫律和紫烟一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在言菲羽在南宫律和紫烟的亲亲我我中吃了六顿饭后,八月初四。言菲羽倒了餐桌时,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 南宫律得意洋洋说道:“姗姗来迟就只能吃剩菜剩饭咯娘子。” 言菲羽淡淡睨着南宫律:“如果你想挑衅我,恭喜你,成功了。” 饭的挑衅2 言菲羽淡淡睨着南宫律:“如果你想挑衅我,恭喜你,成功了。” 南宫律挑眉,语气里带着不屑:“娘子何出此言?”挑衅?她还没那个资格。 言菲羽斜睨着南宫律,音调没有一丝起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言菲羽丢下这句话后就转身走了,不给南宫律反驳的机会。南宫律拿起酒杯,狠狠地将水酒一饮而尽。他的目的很简单,打击言菲羽的内心,这种情况下女人无非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他要的结果就是言菲羽上吊。言菲羽的反应,却反衬得他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小破孩在找茬一样! 就算她在怎么冷面也只是一个女人,他就不相信言菲羽当真刀枪不入!他倒要看看她怎么斩草除根!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李耀半跪在门边,抱拳道:“少爷,少夫人将厨房里的柴碳全扔河里了。” 这就是言菲羽的手段?南宫律满不在乎地冷笑道:“传令下去,靠岸。等下多买些柴碳,让她扔个够。” “少爷有所不知……”李耀额上开始冒冷汗,“附近的河段前两年水寇横行,沿河两岸几乎已经没人居住了。最近的通商港口,最快也得明天晚上才能到。” “她现在在哪?”南宫律的脸黑了下来,语气里带着火药味。 “甲板上。” 南宫律推开紫烟,黑着脸往外走。 跟在南宫律身后的李耀额上已经 布满了冷汗,这次少爷很可能真的会发火。三少爷对美食的要求几近偏执,这次只是出门迎亲却把王府的主厨都带上了,没有柴碳就开不了锅,如果让少爷吃硬邦邦的干粮充饥,少爷发起火来说不定会对少夫人动手!到时候他该不该阻止少爷?李耀纠结着。 甲板上。虽然下人们似乎都很平常的各做各事,但仔细看看,他们都脸色都是纠结的发绿,偷偷往言菲羽的方向看。 言菲羽随意地坐在船沿的栏杆上,左手拿着装着生鱼的盘子,右手拿着短刃切割着盘子上的生鱼,每切一片生鱼肉,便就着短刃往嘴里送。旁边的人看得都绿了脸,言菲羽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南宫律黑着脸快步趋到甲板上时,正好看到言菲羽切了一块生鱼肉,往嘴里送的场景。胃部不禁一阵痉 挛,再看一眼那条还泛着血丝的生鱼,一股热气从胃部直往喉咙窜。南宫律忍住恶心,走到言菲羽面前,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言菲羽淡漠道:“吃早饭。” “你……”南宫律刚要发火,言菲羽却突然将装着生鱼的盘子推到他胸前,浓重的腥味窜到鼻尖,南宫律嘴角一抽,要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言菲羽右手的短刃托起南宫律的左手,将盘子放在他左手上,幽幽站起身说:“我吃饱了,剩下的,请你。”说完边走着边抽出丝巾,将短刃擦干净,放进自制的腰袋中,走回房间。 南宫律瞪着手上的半条生鱼没说话,脸色却越来越黑越来越黑,额上的青筋直冒直冒。轰的一声,火山爆发了--“言、菲、羽!”南宫律将盘子扔向言菲羽,言菲羽身形一侧,盘子从她身边飞过。言菲羽斜眸睨向南宫律。 盘子碎裂的同时,南宫律的身形已经窜到言菲羽面前,一记左勾拳挥来,言菲羽眼睛微眯,左手攥住南宫律的衣服,迅速绕到南宫律背后,同时右手要摸出腰袋中的短刃,此时,南宫律却已经迅速转身,眼见就要捏住她的手臂!言菲羽放弃短刃,右手臂一扭一滑,避开南宫律。言菲羽仗着身材娇小,动作灵活迅速,南宫律根本奈何不了她,但她却也奈何不了南宫律。南宫律出手虽快,却似乎全无章法、只是胡乱出拳,但仔细看,这毫无章法之中又像在故意隐藏什么。 言菲羽扬起嘴角,再次绕到南宫律背后,双手迅速抓住南宫律的衣服,借力一跃,侧身坐在他肩膀上,双手放在他脑袋两侧,盈盈冷笑:“我对你的老底不敢兴趣。”言下之意,她已经知道他在伪装。 南宫律眼神一凛,语气却是暴怒一般:“你给我下来!” 郝连斜弘 言菲羽手撑着南宫律的头顶,借力跃下,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边走边淡淡说道:“不管你是真幼稚还是假白痴,井水不犯河水,这是最后的警告。”南宫律不像表现中的那么无脑冲动。朝廷中的尔虞我诈绝对比黑道中的复杂,南宫律本质如何,与她无关。论功夫,就算言菲羽痊愈也不一定是南宫律的对手,但若要让他生不如死,有的是办法。 南宫律看着言菲羽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阴霾,虽然瞬间变成了平常的暴躁怒火,那一闪即逝的精明算计,却还是被有心人收入眼底。 甲板上的下人们,眸子都随着言菲羽的身影移动,心里啧啧发奇,少夫人不仅对少爷的发难无动于衷,还能不动声色轻而易举地反击。王府中没人能制得了的任性三少爷,这次恐怕要栽在三少夫人手上了。 南宫律下令加速前进,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当天晚上下起了雨,虽然只是一个晚上的中雨而已,水势涨了许多。 言菲羽坐在房前的栏杆上,看着灰蒙蒙的天,二楼很清静,雨后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如果没那道怒气冲天的声音的话。“你说什么?!”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言菲羽低眸看去,两个做粗活的丫环在甲板的一角窃窃私语。 “好可怕,少爷怎么又发火了?” “还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雨。”年长一点的丫环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听说本来要在下一个码头靠岸买柴碳,现在水这么急,按时回到京城都成问题了,当然不可能半路靠岸。少爷坚持要靠岸买柴碳,现在李大人正在劝少爷打消这个想法呢。” “啊?昨天晚上的雨也不大,河水怎么涨这么高?” “应该是上游下了大雨吧。”年长的丫环叹了口气说,“水势好像越来越大了,如果少爷坚持要靠岸,一定会错过婚期。” “啊,怎么办?婚期是皇上亲自定的的,如果错过了婚期,那是大不敬啊。” “希望李大人能劝得住少爷。”否则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了。 年轻的丫环害怕地说:“但是,船上的水果剩的不多了,如果再没有柴碳,少爷就只能吃干粮了,我都不敢想象少爷不得不吃干粮时会有多可怕。”那时候少爷一定会把他们当成出气筒的! “少爷绝对不会吃干粮的。”干粮对美食严重偏执的三少爷来说绝对是跟茅坑里的石头没啥两样。 “不吃干粮吃什么?总不能和少夫人一样吃生鱼吧?”年轻丫环摸摸鸡皮疙瘩说道,“少夫人居然能那么面不改色地吃生鱼,跟野人一样,说不定连人都吃呢。” 年长丫环促狭笑道:“嘘……别乱说,小心被少夫人听到,第一个把你吃了。” 楼下突然间一声巨吼:“滚出去!”两个丫环相视一愣,赶紧低下头继续擦地。 演得真卖力。言菲羽望着涛涛河水,伸手握拳,力气也恢复了七八分,内虚调理至少需要一两年才能恢复,到京城后找机会离开。言菲羽冷冷一笑,跳下栏杆回房。 李耀苦口婆心劝了两天,南宫律终于妥协不靠岸,但是却命人拆了楼船的一部分当柴烧。虽然少爷说了句“那个女人喜欢吃生鱼就让她好好吃个够。”但李耀和小春还是默默把饭送到言菲羽的房间。少爷并没有命令说不许给少夫人送饭,而且,如果少夫人再发火的话……少爷拦不住,下人不敢拦,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八月十一,终于到了京城最繁华的码头。 船上的人都忙着搬嫁妆,南宫律也忙着和紫烟打情骂俏。言菲羽嘴角微扬,身形一窜,侧身隐在隐蔽的地方。待她抓准时机要跳到另一艘船上时,一艘华丽的楼船驶进码头,那船的甲板上,一个俊美如仙的男人正摇着折扇浅笑。 项麟?!!为什么项麟会在这里?!只是长得像的人?不!手背的麒麟刺青,他就是项麟! 项麟,言家死对头项家的大当家,项虎的亲弟弟,如果不是他默许,项虎绝对不敢对她下手!小夏和思恬也不会被抓去当人质而惨死! 言菲羽从腰袋中摸出短刃,忍住迸发的杀意,撑着栏杆要跳到旁边的船去刺杀项麟,手却突然被人抓住:“少夫人,王府的侍卫队已经到了,该下船了。” 言菲羽冷冷地扫了小春一眼,再看向那艘华船时,甲板上已经没了人影。这艘船刚进港,那个男人最近应该都在京城。言菲羽冷冷睨向不远处正搂着紫烟谈笑风生的南宫律,计划,改变。比起离开,杀掉项麟更优先。 ---- 华船内。 青龙一本正经:“公子,刚才的杀气是怎么回事?” 郝连斜弘百无聊赖地摇着折扇:“杀气?本公子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不懂杀气。” 白虎摸着下巴思考:“虽然压抑着,但很明显的是针对公子的。” 郝连斜弘眼睛发亮:“难道是有人嫉妒本公子的美貌起了杀意?” 玄武一惊:“是刚才那个女人吗?公子,你不会在凤栖的京城也欠下情债了吧?” 郝连斜弘伸手看了看手背的麒麟图,笑得一脸风 骚道:“小妹说画了这个图,凤栖的女人就不会缠着本公子了。本公子早说过一个小小麒麟图挡不住本公子的魅力。” 朱雀摸摸鸡皮疙瘩:“公子,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吐了……” 初到王府 言菲羽被安排在大郡主出嫁前的闺阁里。 雅致的房间。这是言菲羽对这个房间的第一感觉。但她完全没兴趣探究这个房间。 言菲羽枕着手臂躺在床上。南王府的守卫比她想象的严,要想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偷溜出去不容易。必须想个办法。在成亲那天是趁乱离开的最好时机,那时南王府也不敢大肆派人找她。但是,那时候项麟说不定已经离开京城。 叩叩两声敲门声,小春推开门进来说:“少夫人,王爷请您去用膳。” 言菲羽左眉微挑,起身将长发梳成温婉的三股辫垂到左胸,刘海顺着脸庞的轮廓垂下,收起所有的戾气,最后看一眼铜镜,戾气已经收到极限,脸色却还是冷淡。 打开门,门外除了小春还有一个神情傲慢的新丫环。 言菲羽淡淡地说:“带路。”完全把那个新丫环当成空气。 李欣是南王宠妾徐夫人的表妹,靠着徐夫人的关系成为南王府的一等丫环,又凭着八面玲珑的本事帮徐夫人拉拢了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她们早就计划让李欣成为南宫律的妾室,先进了门,再想办法帮她扶正。有王府中最有权势的三个女人做靠山,李欣根本不把言菲羽放在眼里,但是,言菲羽居然也不把她放在眼里!李欣忍住了不发火,却恶狠狠地盯着言菲羽的背影,她早晚会把她踩在脚下!在李欣眼里闪烁着火花的时候,言菲羽突然侧头轻轻瞟了李欣一眼……李欣被吓得直接石化。 “李欣,李欣。”李欣回过神来,小春正轻轻扯着她的袖子,小声问:“你怎么突然停下不走了?”李欣摇摇头,展开满是冷汗的手心继续往前走。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言菲羽只是看了她一眼,她会吓得整个人都不敢动? 中堂。 南王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的男人,散发着不怒而威的气场,不过此时,他努力地展现和蔼的一面。南王呵呵笑道:“小羽,住的还习惯吗?” 言菲羽淡淡应了声:“嗯。” 没想到言菲羽真的跟李耀说的那般冷淡,不,应该说是无所畏惧。南王道:“律儿对食物非常挑剔,府里的厨子都是律儿百里挑一找来的,小羽有什么爱吃的菜,尽管叫厨子们去做。” 李耀一回来就向南王报告了船上发生的事情,但完全是往对言菲羽有利的方向说。南宫律居然带着青楼女子去迎亲!这不止践踏了亲家的颜面,更是给他南王脸上抹黑!但事已至此,比起教训不孝子,更应该先安抚言菲羽,这也是为什么南王会把言菲羽安顿在大女儿的闺阁里的原因。 言菲羽淡淡地地夹起一块鱼肉,说:“生鱼片。” 南宫律发火道:“王府湖里面有上千条鱼,够你吃个够!” “律儿。”南王瞪了南宫律一眼,再对言菲羽笑道,“律儿自小任性惯了,成亲后小羽要多管教管教他。” 言菲羽睨了一眼正狠狠咬着咬鸡腿发泄怒气的南宫律,以南王和南宫律的反应看来,南王并不知道南宫律在伪装。 南王见言菲羽不说话,又问道:“小羽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言菲羽盯着南王,淡淡说:“我想出府。” 初见南王 还有三天就是大喜日子,新娘子却要出去抛头露面,爱面子的南王眼角微抽,却依然维持着亲和:“小羽为什么想出府?” 言菲羽眼角微挑,反问:“不行?” 南王微微一怔,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一个小小民女,竟然对他如此无礼!瞬间的冷光还是落到了言菲羽眼里。她本不想和南王正面冲突,既然藏不住情绪,言菲羽淡淡闭上眼,再睁眼时,眼里只剩下冷漠疏离。 南王对南宫律说道:“小羽第一次到京城,律儿你下午带小羽到街上去逛逛。”她的表情明显在说,就算他不答应,她也会自己找机会逃出去,这还不如让南宫律带她出去。 “父王!”南宫律郁闷地瞪着言菲羽,“一个女人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言菲羽睨着南宫律,淡漠反问:“女人的脸跟男人的脸有什么区别?” “……”南宫律火气更旺,“你马上就是南王府的少夫人,当然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言菲羽满不在意地说:“你可以不娶我。” “你!”南宫律被气得跳脚,口不择言吼道,“如果不是先皇赐婚,我才不会娶你!” “随时欢迎你抗婚。”言菲羽站起身,冷冷低眸睨着南宫律,“半个时辰后出门,过期不候。”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咔哧’一声,南宫律手中的筷子报销。如果不是南王在场,南宫律早就掀桌了。 南王脸上的和蔼消失殆尽,只剩下满脸严肃:“律儿,她真的是言菲羽?” 南宫律把满腔怒火咽进肚子里,说道:“小兰确定她是真的言菲羽,但是皇上再次赐婚后,她莫名中了毒,醒来之后性情大变。” “中毒?”南王每天轻蹙,“早不中毒晚不中毒,偏偏皇上重新提起婚事的时候中毒……会不会是太子一派搞的鬼?” 南宫律皱眉道:“父王,你又要插手皇上和太子的斗争?” 南王义正言辞道:“听从皇命是臣子的职责。” “这样的话,父王给儿臣几万两,儿臣去玥龙国定居。”南宫律耸耸肩道,“那时候就算父王被皇帝当替死鬼或者被太子诛九族也不关儿臣的事了。” 南王拍桌怒道:“你这个逆子!” “儿臣是孝顺才会跟父王说这些。”南宫律压住的火气也爆发了,拍桌道,“王府的钱已经够我们兄弟三人挥霍几辈子,父王已经贵为王爷不可能再晋升,干嘛还去拼死拼活!” 只一会儿,南王就恢复了正常,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说:“别扯那么远,中毒的事情,小兰怎么说?” 一回到言菲羽的事情上,南宫律立即一脸厌烦:“她也不知道言菲羽是怎么中毒。” “算了,不用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南王摆摆手说,“这两天好好看着她,拜堂之后你想对她做什么为父都不会阻拦。” 南宫律冷笑道:“儿臣记住了。” 十里倾花河,画舫穿梭,花船林立。 之中最大的一艘花船里,华丽雅间。 “世子。”伴随着一声声千娇百媚的声音,五个穿着轻纱的女人鱼贯而入。 花船戏水 “世子,人家可是把船上的姐妹都带过来了哦。”紫烟一进门便软软偎依在南宫律怀里,柔若无骨的手撩拨着南宫律的胸膛。手刚要探进他衣襟里时,背后突然一阵冷汗。这种熟悉的感觉……紫烟白着脸看向雅间的另一边,果然……言菲羽!紫烟连唇都吓成了苍白,世子怎么把这个女人带到牡丹坊来了!还点了牡丹坊的所有姑娘,那个女人可是会把牡丹坊拆掉的!连最有见识的紫烟都吓得瑟瑟发抖了,另外四个姑娘已经被言菲羽的气场吓得双脚发软。 言菲羽呷了一口花茶,淡淡地睨着他们:“你们继续。” “是!”那四个姑娘两脚一软,跌坐在地上。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也太可怕了。 南宫律额上的青筋隐隐躁动,声音里带上了怒气:“把衣服都脱掉。” 紫烟她们都是一愣,怔怔地看向言菲羽。言菲羽嘴角轻扬,眼里满是嘲讽:“你们还不脱?” 南宫律额上的青筋完全爆出。紫烟冒着冷汗,颤着手解开鸳鸯带,这算个什么事?!三天后要成亲的南王世子和世子妃居然跑来花船做这些危人耸听的事情!难道世子没发现言菲羽根本不在意世子和别的女人亲热吗?之前世子故意在言菲羽面前和她亲亲我我的时候言菲羽完全不在意,就算来花船了也没用。 紫烟的衣服刚褪下,南宫律一低头,含住紫烟那雪白诱人的饱满,眼睛却高高挑起挑衅地睨着言菲羽。言菲羽却云淡风轻地看着他们,眼里面一丝波澜都没有。南宫律一口气憋在胸口,手扣住紫烟的腰肢,更用力地咬住那饱满。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暧昧旖旎,南宫律又英俊潇洒,言菲羽也完全在看戏一般不会对她们动手,其他四个女人渐渐的也战胜了恐惧,柔柔地缠上了南宫律。 NP啊。言菲羽淡淡地看着活春宫,黑道少主的修炼环节之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失态。十五岁之后,多么重口味的场面她都见过,现在的场面顶多只能算是小白脸和几个女人玩NP的小清新。 言菲羽撑着脸百无聊赖地说:“又短又细的小铁钉,完全没看头。” 正颠鸾倒凤的六个人都是一怔,南宫律骄傲的小地弟霎时间瘫倒。紫烟她们不约而同看向南宫律委屈地缩着的小地弟,世子妃……真敢说。世子最自豪的地方,姑娘们都期盼着能与之嬉戏的‘大物’,居然被准太子妃称为‘小铁钉’。 言菲羽站起身,冷冷地俯视着他们:“你们继续。”说完伸了伸懒腰,走出雅间。 紫烟她们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现在南宫律的脸色是在太恐怖了! 南宫律握着拳,头一低,咬住紫烟的饱满。紫烟疼得脸都白了,却咬着牙不敢喊疼。南宫律狠狠地说:“我们继续!” 言菲羽走出花船,坐在花船的栏杆,冷冷地观察四周,没有一个护卫。花船内又传出鱼水千娇百媚的声音,言菲羽粉唇微扬,翻身跳进河里,游回港口。言菲羽翻上港口的一艘画舫,避开花船上来来往往的丫环,侧身进了一间房间。出来时,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衣服。 言菲羽的脸上蒙着水色轻纱,刚跳上岸时,眉头一挑,睨着码头上的一个仓库。那里散发着她最熟悉的气息--杀气。 码头追杀 言菲羽摸出短刃,反手藏在袖子里,快步往人多的地方走,她只想找到项麟,完全没兴趣跟不认识的人厮杀。但那些人却是一心想杀她,一看破她的意图,疾奔而出,将她团团围住。 杀气,没有一丝犹豫一丝情绪的杀气。这些人,是职业杀手。言菲羽冷冷地扫过那群黑衣人,她才刚出王府的门他们就找上了,还在码头上埋伏,显然是一直都在暗中盯着她。 言菲羽扫过那群黑衣人后,立即飞速奔向正左方的黑衣人,这个人最弱。言菲羽的短刃利落地割破那个黑衣人右手手腕动脉,抢过他的长剑,左手握着长剑转身划了个大圆的同时,右手的短刃和左手的长剑交换,再刺伤右边的一个黑衣人。黑衣人们因言菲羽一声不吭突然就攻击,还伤了两个人这件事吓了一跳,他们原只以为言菲羽只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小姐,没想到居然是一只母豹。不过作为职业杀手,他们不到三秒钟便恢复状态,每招都直取言菲羽的命门。 长剑攻敌,短刃护身。言菲羽贴着一个使长剑的黑衣人,剑长莫及,近身时,他伤不了她,她却可以把他当肉盾。但没想到其他黑衣人明白她的意图后居然毫不留情地将他斩杀。她没想过那些人会为了避免误伤同伙而收敛攻击,但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毫不犹豫地立刻杀了同伙。 一个念头闪过,言菲羽冷冷一笑,丢掉尸体的同时快速助跑,跳上了一个黑衣人的肩头,以他的肩头为跳板,纵身一跃,跳进河里。 言菲羽翻上一艘最为偏僻的花船,跳上了花船屋顶。坐在屋顶边拧衣服头发,边看着码头方向,那些杀手正满身杀意地盯着她。言菲羽冷冷地扬起嘴角,就算异时空,杀手的唯一基准:赌上一切杀掉目标。在这种情况下,杀手唯一顾及的是把事情闹大,她才特意选了偏僻的花船,消去他们唯一的顾虑。过了五分钟,那些杀手却撤走了。 言菲羽冷冷一笑,跳到甲板上。要杀言家五小姐的人,果然是他。她藏在那艘花船换衣服的时候听到那儿的老鸨说,能停在倾花河上的花船都是有靠山的。敢追杀世子妃却又不想得罪其他势力,这不是杀手组织的风格。 杀手有三种:独行的自由杀手、隶属杀手组织的杀手、效命于私人的杀手。那十个杀手之间的配合不像是临时集合,若是杀手组织,在她跳上这艘偏僻的花船时,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追杀上来,但他们犹豫之后却撤离,这只说明,他们是效命于私人的杀手,而他们的主人并不想得罪京城里的任何势力。 再联想之前的,世子世子妃出行却没半个侍卫,言家五小姐中毒的时间。还有,最可疑的一点,杀气。言良组以血统决定继承人,她是言良组大当家的独女,从出生开始,每天都有人计划着暗杀她,这使得她对杀气极其敏感,而从王府到倾花河的路上却完全没感觉到半点杀气。南宫律不用亲自出手杀人,能完美地收起所有的杀气,但只为杀人而生的杀手身上的杀气不可能藏得一丝不露。所以,那些杀手事先已经藏在那个仓库。她临时起意提出要出府,南宫律决定的地点,他还特地带她从河岸上船,是怕她察觉到码头仓库里的杀气? 南宫律和言家五小姐的恩怨她不感兴趣,如果南宫律能杀了她是南宫律的本事,现在,她只想找到项麟。 只是……言菲羽眸光幽幽一晃。这些黑衣人的气息却跟第一次来暗杀她的那人大不相同,或者还有另一批人想杀死言家五小姐? 误入春舟 衣服还在往下滴水,得再换一身干净衣服。言菲羽扫了一眼周围,侧身走进一个房间,心里有些好奇,这艘花船好像一个人都没有。地处偏僻、空无一人、装潢华丽……换好衣服,马上离开这里。 明明是花船,衣柜里却全是男人的衣服。不管是花纹、质地,比南宫律的衣服还要上乘。言菲羽微微皱眉,拿了一套淡蓝色的儒服。这衣服,也太大了。言菲羽满脸黑线地卷起内衫袖子,拿起外衫往身上比了比--拖地长裙。怎么看,都是不伦不类。穿成这样,还不如穿原来的湿衣服。 言菲羽刚把亵裤脱了一半,吱呀一声,门开了。言菲羽冷冷睨向门方向。项麟?! 郝连斜弘没想到打开房间门居然会有这么香艳的场面,眼睛直直地看着言菲羽的裤子:“你……裤子。” 失败!太失败了!言菲羽恨得咬牙切齿,却黑着脸面不改色地把脱了一半的亵裤穿上,顺手捡起湿衣服里的短刃,如满弓之箭一般,冲向郝连斜弘。 郝连斜弘侧身躲过,鼻翼却擦过言菲羽的发丝,淡淡的体香,糟糕,强忍下来的热意又从下腹窜起。凤栖国的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堂堂一个丞相,居然在他的酒里下药。 热气从下腹窜起,一阵比一阵强,郝连斜弘握着拳,额上已经缀上了点点汗滴。必须忍住,这个女人说不定是丞相那些人派来的。郝连斜弘闭上了左眼,右眼却带着浅笑睨着言菲羽:“早听闻凤栖的辣椒美人别有一番风味,不过本公子还是喜欢温柔甜美的美人。” 那个铁血无情的项麟,毫不留情杀掉长辈而成为黑道豪门项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当家,居然得这么轻浮。言菲羽冷冷地看着郝连斜弘:“项家大当家竟然成了傻子。” 项家大当家?原来美人认错人了。郝连斜弘松了口气:“美人,你……”认错人了。可郝连斜弘的话还没说完,言菲羽已经又攻过来。 杀气,凌人的杀气。这个瘦瘦弱弱的女人是真的要杀了他,不认真一点就真的要牡丹花下死了。 郝连斜弘刚侧身躲过短刃的直击,言菲羽刺空瞬间,短刃一转,反手握着刀柄,顺着往前冲的惯性,身体迅速逆时针旋转,变刺为划。郝连斜弘握住言菲羽的手腕,眉头微微一蹙,没想到她瘦瘦弱弱,速度、力道跟高手相比丝毫不逊色。 近身肉搏是她的长处之一,他竟然这么轻松就躲过了她的攻击。言菲羽垂眸看到他手背上的麒麟刺青,杀意更盛,右手短刃往上一掷,左手立即握住短刃,迅速刺向他的心脏。 这么决绝的杀意。郝连斜弘眉头微皱,左手握住她的左手腕,用力一扭,短刃掉到地上,右手却突然一空,胸口衣服一紧,言菲羽的右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襟。刚才左手是幌子,目的是脱开右手?不,她左手刺向他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的杀气。 郝连斜弘只稍微犹豫了一秒,言菲羽的左手左右一扭,迅速缩回。随即右手用力一抓,借力跃上郝连斜弘的肩头,双手捧住他的头,只要用力一扭,就能送他归西。 言菲羽双手刚碰到郝连斜弘的头,郝连斜弘右手欲抓住言菲羽的右手,左手却抓住了言菲羽的腿,将她拽下来。言菲羽抱腿,顺势滚了两圈,捡起地上的短刃,再次如箭一般攻向郝连斜弘。 闪拳旋腿,不到三分钟,他们两个没受伤,屋里的桌椅却全遭了秧。郝连斜弘的额上已经布满了汗,呼吸也越来越重:“美人,你……”最好快离开。可郝连斜弘的话还没说完,言菲羽又攻了过来。 已经忍不住了。郝连斜弘气势突然一变,左手化开言菲羽的杀招,右手朝她背后一点,言菲羽突然全身无力,郝连斜弘伸手搂住了瘫倒的言菲羽。仔细一看,她的五官是属于水乡姑娘的柔和美,跟满身的杀气是在太不般配。 下腹的热气再次腾起,郝连斜弘双臂一紧,将言菲羽紧紧搂进怀里。 一室旖旎 言菲羽脸色一黑,冷冷道:“你干嘛!”右手被他抓着,只能用左手推着他。 热气还没散去,言菲羽在这么一动,一股更强的热气腾起,郝连斜弘的理性几近崩坏,低哑着声音道:“别动。”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赶紧把她绑好扔外面去。 言菲羽抬眸冷冷盯着郝连斜弘:“放开!”手脚并用要挣开郝连斜弘的桎梏,却有发热的硬物顶上了她的下腹。言菲羽一怔,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冷漠的眼神顿时又羞又怒:“无耻!” 郝连斜弘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已经叫你别动了。” 言菲羽黑着脸瞪着郝连斜弘:“……没想到堂堂项家大当家逛花船还需要吃药,前面不行还不如找个男人用后面。” 筝的一声!郝连斜弘仅存的一根理智之弦、断了。抬起言菲羽的下颚,邪邪笑道:“你可以试试,我前面到底行不行。”说罢,狠狠吻了下去。 原本就已经全身无力的言菲羽现在更加手脚发软,心里不住的恶心。“放、放开!”言菲羽伸手掐住郝连斜弘的脖子,但她现在的力气……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 “来不及了。”郝连斜弘横抱起言菲羽,把她压在床上。 言菲羽满肚子火,憋了半天只狠狠骂了句:“你!无耻!”她本来就不喜欢口舌之争,花那么多时间说废话,还不如直接进攻。现在,想骂人却不知道要骂什么,更火大! “我也觉得自己变无耻了。”郝连斜弘说着,左手将言菲羽左右手腕一起握住,按在枕头上。右手用力,言菲羽的中衣被撕碎。 言菲羽冷冷盯着郝连斜弘:“解开我的穴道!” 郝连斜弘用中衣的碎片将言菲羽的手绑在床头,在她耳边蛊魅低语:“好,我会好好帮你解‘穴’。”说着,脱下自己的衣服,分开言菲羽雪白细长的腿,火热的身躯覆在她身上。 “好恶心,放开!”言菲羽狠狠咬住郝连斜弘的肩膀。这却更刺激了郝连斜弘的情 欲,低哑着声音浅笑:“本来想对你温柔一点,看来你更喜欢刺激。” 说着,狠狠进入了她的身体! 痛!被撕裂一般的痛!耻辱和痛楚,现实、这就是现实!从穿越到现在,她潜意识都认为言家五小姐不过是个梦,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并不是梦!这是现实!血淋淋的现实! 一室惷光旖旎。 言菲羽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空气里的淫 乱的气味还没散去,充斥鼻间,凌乱的床铺,带着点点血花的床单都在无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耻辱!耻辱!她一定要把那个男人阉掉!把他丢到发 情的公狗群里!言菲羽握拳,力气已经恢复,双手也恢复了自由,她撑着床坐起身,双腿间传来异样的疼痛和液体的流动感让言菲羽脸色冷得可以冻死一头牛! 项麟! 言菲羽冷着脸站起身,桌上有一套干净的女装,翠绿青烟衫,百褶翠纹裙。言菲羽冷着脸穿上桌上的衣服,拿起烛台,点燃纱帘后,将烛台丢到床上。 花船已经停在了港口,当花船燃起来时,其他花船的人都乱了手脚,停在港口的花船一哄而散,却没人理那艘火焰越来越大的花船。 言菲羽站在码头,冷眼看着冲天火焰。完全不同的世界、完全不同的身份,平淡安静的世界却依旧与她无缘。 调查身份 月上柳梢头。京城,豪华院落。 玄武小跑着进书房:“公子!我们刚买的那艘花船被人烧了!” “果然。”郝连斜弘撑着脸,一脸‘不出所料’的神情。 “果然?”玄武怔了两秒,瞬间爆发了,“公子,怎么回事?公子你知道自己搬到花船里的那些珠宝值多少钱吗!” “别为了那么点小钱伤神。本公子钱多,那么点钱没就没了。”郝连斜弘撑着脸抬眸,“老是为那么点小钱斤斤计较容易老。你看你才三十岁,白头发都比福伯多了。” “公子!郝连家的家训……”玄武脸色一正,就要开始说教。 “玄武。”郝连斜弘也是脸色一正。没个正经的公子突然这么严肃,玄武怔住了:“公子,发生了什么事?”这种不好的预感,比亏了十万八千两更不好的预感。 郝连斜弘嘴角一扬:“本公子今天,终于成了真正的男人。” 玄武石化了:“公、公子……难道是在相府中了春 药之后……” 郝连斜弘直率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一国丞相居然会下药,大意了。 石化的玄武嘴角抽了抽:“公子不是说可以自己右手解决……” 郝连斜弘轻描淡写地说:“本公子在你们的掩护下顺利出了相府,本来想躲到新买的花船上右手解决,一开门,房间里刚好有一个美人。” 石化的玄武顿时警觉起来:“那艘船怎么会有人?!公子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历?!” “本公子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的来历,不过,等一下就知道了。” “公子怎么可以和来历不明的女人发生那种关系!”凤栖国的富商和官员一个个都打着公子的主意,他天天劝公子早点回玥龙国,公子却一定要在凤栖多玩几天,现在麻烦了。 “凤栖的春 药药性太强。”郝连斜弘轻轻一笑,“要不我们问下丞相他药哪里买的,我们进些货会玥龙卖,应该能赚不少钱。” 玄武欲哭无泪,无力道:“公子……” “公子,查出来了。”朱雀刚进门就笑着大喊,“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什么人?”玄武比郝连斜弘更激动。 朱雀露出一口大白牙,幸灾乐祸地说:“那个女人是南王的儿媳妇,南宫律的老婆。” 玄武大惊:“什么!”这,这,这!如果南王知道了,公子就麻烦了! “你是不是弄错了?”郝连斜弘邪邪一笑,“那个女人在今天之前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嘛嘛,这很正常。”朱雀笑得更幸灾乐祸了,“因为那个女人两天后才会嫁给南宫律。” “什、什、什么?!”玄武化成石像,直直倒在地上。 郝连斜弘眉头一挑:“她叫什么名字?” “言菲羽。曾经叱咤风云的言不多的小女儿。”朱雀嘿嘿笑着,“太可惜了,如果言不多还活着的话一定会更好玩。” 郝连斜弘勾起嘴角:“这可说不定。” “公子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朱雀两眼冒光地看着郝连斜弘,语速飞快地问,“公子不可能是想对言菲羽负责才让我去查她的身份,公子为什么要查她?” 郝连斜弘撑着脸看着烛火,脑海里浮起言菲羽眼里的冷漠杀意、还有她腰间的兰花刺青。 “呐呐公子,你的脸露出本性了。”朱雀好奇得心痒难耐,“到底为什么要调查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郝连斜弘邪气地扬着嘴角:“让青鸟监视言菲羽。” “公子!到底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啊!” “她无视本公子的魅力,这让本公子很在意。”郝连斜弘左眼一闭,露出一副花花公子的神色,“竟然有女人会无视本公子的魅力。” 朱雀:“……” 王府门前 轱辘哒哒一阵响,一辆素雅的马车停在了南王府大门口。 一个少女从马车上下来,冷冷地往大门方向走。走一步,私 处的异样感就重一分,脸色更黑一分。这辈子最大的耻辱!项麟! 车夫急得大喊:“这位小姐,车钱!” 言菲羽冷冷地睨了藏在大门里的身影一眼,褪下右手的玉镯子,随手扔给车夫。 车夫手忙脚乱地接过玉镯子,一看到玉镯子,眼睛都直了,颤着声音说:“这这这、这镯子至少值好几百两,小的没那么多钱找啊。” 言菲羽头也不回地说:“不用找了。” “啊?可、可以吗?”车夫怔了一会儿,立即改口道。“那谢谢小姐了,小的先告退。” “等一下。”一个少年笑眯 眯地从大门走出来,“谢谢你将我家少夫人送回来,这是车钱。”少年笑眯 眯地将一绽小银子递到车夫手里,顺手拿回了玉镯子。 车夫眼巴巴地看着少年手里的玉镯子,咽了咽口水,心里叹了口气,这锭银子比原本的车钱多了十倍,也该知足了。 少年笑眯 眯地将玉镯子双手递到言菲羽面前,恭敬地说:“少夫人,这是王爷送给您的礼物,请您多加爱惜。” 言菲羽淡淡地接过玉镯子:“既然送给我就是我的东西,我怎么处理自己的东西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少年一怔,随即又恢复笑眯 眯的神情:“是小的逾矩了。对了,想必少夫人还不认识小的。小的是三少爷的侍童茗叶,本来也应该随着三少爷去迎亲的,但是那时刚好风寒,这两天风寒才刚好,没早一点给少夫人请安,还请少夫人恕罪。” 言菲羽瞟了茗叶一眼,淡淡地说:“我讨厌狐狸,更讨厌蛇。” 茗叶依然笑眯 眯地说:“狐狸和蛇确实不招人喜欢。” 南宫律的侍童,一脸笑眯 眯的假笑实在碍眼。被项麟挑起的怒火又起,言菲羽冷冷睨着茗叶:“帮我问南宫律,如果世子妃企图刺杀皇帝,不知道南王府会如何?” 茗叶怔住,虽然之前已经听说了三少夫人的种种事迹,没想到三少夫人居然真的能散发出这么可怕的杀气,还有她说话的神情,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言菲羽收回杀气,冷冷地说:“随时欢迎南王九族给我陪葬。” 茗叶看着言菲羽的背影,睁开米米眼,嘴角却依然是扬着习惯性的笑。少夫人没死成,得做最坏的打算了。 南王府,密室。 南宫律的脸色又黑又臭:“那个女人真的这么说?” 茗叶笑眯 眯地说:“小的相信自己还算耳聪目明,应该没听错。” “在我面前别笑,看着心烦。”南宫律的拳头咯吱作响,“见鬼的女人。” “少爷准备怎么做?”茗叶睁开米米眼,嘴角一平,变成了天然呆,“小的觉得少爷应该把少夫人当成空气,这样就两全其美了,反正少爷和少夫人互看不顺眼。” “戏已经开演,若不刁难她,看客该起疑了。”南宫律微眯着脸,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正好我看那个女人不顺眼,一举两得。” “既然这样。”茗叶头往左一偏,笑得一脸天然,“那小的要站在少夫人那边,因为不管怎么看少爷都不可能赢少夫人。” 南宫律脸色更黑:“……” 拜堂成亲 “少夫人,你终于回来了。”小春松了口气,少爷也太荒诞了,竟然带了少夫人去倾花河,有哪个新郎会带着新娘去花船的! 言菲羽淡淡看了小春一眼,外衫也没脱一头栽到床上,盖上被子,什么话都懒得说。 小春大惊:“少夫人,您怎么了。” 言菲羽冷意疲惫道:“我没事,你出去。” 少爷和少夫人就要成亲了,希望这几天少爷别再做那么过分的事情了。 幸好,这四天南宫律和言菲羽都没见面,好歹是相安无事地到了婚期。 八月十五,言菲羽和南宫律的婚期。 南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正堂前的的院子摆满了酒席,但此时宾客们都挤在正堂里,此刻,正是拜天地的吉时。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喜娘的冷汗都出来了,新郎新娘是怎么回事?两根木头一样站得直直的!好在他们虽然不拜,但两个人都有牵着红绸喜结朝着三个方向转。满座的宾客虽然面面相觑,但没人敢起哄,这可是先皇赐婚皇帝再次提起的婚事,没人敢吱声。除了……南宫律自己。 喜娘还没说送入洞房,南宫律丢开红绸,拍了拍手,一群穿着嫁衣的少女鱼贯而入,各个都是十六七岁貌美如花。南宫律宣布:“今天,除了娶言家五小姐,本世子会纳十一个妾室。” “……”两秒钟,绝对的沉默。满座宾客都看向了南王和言菲羽,三世子闹了这么一出戏,最丢脸的就是南王和刚进门的三世子妃。南王果然气得脸都黑了,三世子妃却没有一丝波动。 “十二金钗啊,三世子果然是风流人物,恭喜三世子。”十二金钗?!居然把先皇赐婚的言菲羽和十一个妾室相提并论!众人望去,说话的人乃是方琼,太子心腹,有太子这座靠山,难怪方琼敢说出这样的话。 这时,另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说:“看来明年王爷得整理一个大院子,专门用来晾尿布了。”这么直白的打趣南王,众人再望去,礼部尚书崔立,南王的好友之一,皇帝的心腹。 方琼和崔立说的话都是要解开南王的尴尬。皇帝和太子争权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情,几乎垄断了凤栖盐米生意的南王几乎已经弃政从商一直都处于中立,但最近却有些偏向皇帝,太子花了大力气要拉拢南王,皇帝当然不会放手! 已经有人出来解围了,南王会怎么做?众人翘首以盼时,一直静静的言菲羽却伸出纤纤素手,拉下了红盖头。满座宾客又是一惊,新娘在大堂上自己拿掉红盖头,这,闻所未闻啊! 言菲羽抬眸看着南宫律,南宫律噙着一抹冷笑,居高临下倨傲地和言菲羽对视着。他们已经拜堂,算是完成了皇命,至于拜堂之后发生的事情,皇帝也管不着。言菲羽或许对他在娶她同一天纳妾这事完全不在意,但是方琼讲的那句话,触了她的底线,这个月他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会动手。言菲羽的杀气足以让满座的京城权贵胆战心惊。他就是要让京城权贵看看圣旨里‘朕闻言家五小姐温柔贤惠’到底有多‘温柔贤惠’! 但是,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言菲羽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完全没动手的迹象。南宫律的眉头轻蹙,他记得言菲羽的眼神应该是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冷傲,可现在,言菲羽的眼神清冽,却又不见底的幽深,依旧带着七分冷傲,却又多了三分霸气。 言菲羽嘴角微扬,摘下凤冠戴到南宫律头上,拍灰尘似的拍怕他的肩头,用只有南宫律才听得到的声音冷笑道:“皇帝御赐的凤冠,你可以尽情砸。”收回手时,勾着唇用足够大的声音道:“祝你,早生贵子。” 南宫律咬牙切齿地摘下凤冠,丢给一边的茗叶,拳头咯吱咯吱作响,这么下去,他就成了一大笑柄,若出手打赢了言菲羽,他的武功会暴 露,若出手打输了,会成为更大的笑柄!南宫律气得恨不得将大堂里的桌椅砸得稀巴烂,言菲羽却完全不理会他的火气,转身抽出喜娘头上的金钗,反手掷出,金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进方琼的发冠里,堂堂太子心腹,被突然而来的‘暗器’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 言菲羽睨着方琼,冷冷地勾着嘴角:“你,第十二金钗。” 洞房花烛 方琼又羞又怒,脸色黑红变幻,却不敢说一句话,他的任务是拉拢南王,就算这三世子妃把屎盆子扣他头上他也必须忍着不说话。现在这婚礼变成这副模样,外人多说一句话都会惹恼南王! 言菲羽睨着愣在一边的喜娘:“我要回房,带路。”“是是是,请往这边走!”喜娘缩着身子小步快速地带路。 大堂恢复一片死寂死寂。南王和南宫律压着怒气在调整情绪,宾客们面面相觑,这三世子妃的太大胆了点,无视南王、戏弄三世子、威胁太子心腹,难不成这三世子妃是皇上的人?因为都已经被世人忘记的婚事被旧事重提已经有些奇怪,更何况,若不是有皇上当靠山,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女子怎么敢做出这么胆大包天的事情? 大堂的一个角落,身穿白衣的美男子折扇轻摇,浅笑着看着南王和南宫律压抑火气的脸。他身边的红衣侍卫提醒道:“公子,你的脸又露出本性了。” 新房。言菲羽扫了一眼里屋,红纸红烛红帐红被子,一屋子的红色。 “都出去吧。”言菲羽脱下嫁衣,随意挂在衣架上。 “是。”喜娘们恨不得马上就离这个可怕的少夫人远远的,谁还会去理新嫁娘不可以脱下嫁衣。 言菲羽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掀开被子,倒头便睡。那又沉又重的凤冠,敢情就是用来让新娘低头的。 入眠不久,身子一冷,紧接着,一个重物压覆过来。言菲羽猛然睁开眼,眼前是南宫律放大的脸!言菲羽眉头一皱,右手成爪、扣住南宫律的脖子,左手抓住南宫律上腹的衣服,猛地翻身,反将南宫律压住,右膝屈起,狠狠砸向南宫律身下的重要部位。 南宫律大惊,左手握住言菲羽的右手腕,同时身体快速一扭,在床上滚了两圈,才避开了言菲羽右膝的一击,脖子却多了三道血痕。南宫律才刚避开那一击,言菲羽屈肘,又是毫不留情的攻击。 床上已经没有空间让他避开了,南宫律抓住床壁柜,腾空翻起,手肘微屈,借力又腾空跃下床。在南宫律腾空时,言菲羽迅速抬腿踢出,这一脚实实在在地踢中了南宫律的左腰。腰部突然受到重击,南宫律一个不稳,脸朝下重重摔到了地上,虽然没摔到鼻梁,脸颊却撞地,霎时间肿了起来。 南宫律咬牙切齿地翻身坐在地上,屁 股刚着地,刚才被踢中的左腰猛然一阵刺痛,南宫律不禁倒吸一口气,龇牙咧嘴忍着不喊疼。抬起头恨恨地瞪着言菲羽:“你干嘛!” 言菲羽半坐在床上,双手抱胸,冷冷低睨着南宫律:“你先问问自己在干嘛。” 南宫律忍痛扶腰站起身,俯视着言菲羽:“我是你丈夫,现在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觉得我在干嘛?” 丈夫?言菲羽冷冷一笑:“你还有十一个老婆。” 南宫律挑眉道:“你在吃醋。” 言菲羽像是听到笑话一般露出鄙夷的笑:“你配?” “我是你丈夫!”不管他再怎么不想娶言菲羽,既然已经娶了,那他就是他的丈夫,丈夫大过天,这个女人已经嫁了他,居然还敢这样对他! “丈夫是什么?”言菲羽冷冷笑道,“与其死皮赖脸在这儿求 欢,还不如回去把那群杀手训练好。” 南宫律撒泼一般踢飞一张椅子,忍着火气低声道:“派人杀你是因为我完全不想娶你,但你给我记住,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我就是你的天!我绝不允许你在我面前放肆!” “我说过,人若犯我,斩草除根。”言菲羽依旧是冷冷睨着南宫律,“你可以试试,我能不能毁掉整个南王府。” 南宫律不屑地说:“就算你真的去刺杀皇上,对南王府没有任何伤害。” “南王府还没资格让我玉石俱焚。”言菲羽嘴角冷冷扬起,“扯出你的秘密,要使南王府被撕裂,并不难。” 洞房花烛2 南宫律瞪着言菲羽,半饷才压着声音问:“你真的是言菲羽?” 言菲羽嘴角扬起,染着寒彻入骨的凉意:“有差别?” 南宫律心中燃起一把熊熊无名火,闪电一般欺身抓住言菲羽的手臂。言菲羽没料到南宫律竟会突然使出真本事,她的身子飞速朝一边闪去,却还是被南宫律抓住。 南宫律用力一扯,还来不及将言菲羽扯进怀里,脖间突然一凉,言菲羽正拿着一把剪刀抵在他脖子上。南宫律盯着言菲羽平静幽深的眸子,霎时间身上所有的怒气都消失殆尽,却迸发出浓浓的危险气息:“你不会动手。” “你可以试试。”言菲羽嘴角微扬,一如死神般优雅绝美。 南宫律冷着脸将言菲羽扯进怀里,但他靠近言菲羽一点,脖子上的剪刀便刺入一分。发凉的液体划过脖颈,浸入大红喜袍,南宫律却似乎对脖子上的伤口完全没感觉,而是盯着言菲羽。言菲羽一脸平静地迎视着南宫律越来越冷的眼神,情绪没有一丝波动,手上的剪刀也没有一点退缩。 僵持了将近一刻钟,南宫律冷着脸放开言菲羽,泄怒一般狠狠拍向桌子,质地上好的桌子碎成一地木屑。言菲羽眉头微挑,睨着那一地木屑,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 “我不管你是不是言菲羽,你只要记住,你生是我南宫律的人,死也是我南宫律的鬼!”南宫律霸道地说完这句话,甩门而出。 言菲羽看着摇摇欲坠的房门,眨了眨眼,南宫律是不是气糊涂了。言菲羽转身走回木床时,不经意看到了窗外皎洁的明月,不禁有些晃神。每年中秋,父亲都会在院子里摆上十几桌酒宴,和言家人和组里表现突出的兄弟一起赏月。父母亲情、兄弟义气……言菲羽闭上眼,再睁眼时,眼里只剩下一片清冷。 皎洁的明月下,屋顶。一白一红两个身影闪过。 八月十六,清晨。言菲羽一醒来就看到小春捧着一套华丽繁复的衣服候在里屋的拱门边。小春一见言菲羽起床,小步趋向床边,说道:“少夫人,新媳妇第二天早晨要给公婆敬茶,所以等您梳洗后要换上这套衣服往正厅去给王爷敬茶。”小春知道言菲羽有起床气,一直都候在一边不敢叫她起床,本来也是想等她梳洗完之后再说敬茶的事情的,但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小惷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少夫人冷眼对待的准备,但少夫人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便顾自去洗漱了。小春的心情霎时间百花齐放,少夫人果然不像看起来那么难相处,其实,只要不触碰少夫人的底线,少夫人还是一个非常随和的人的。但是……三少爷,怎么就那么喜欢惹少夫人生气?小春不禁看向外间那一地的木屑和摇摇晃晃的门,心里有些为南宫律和言菲羽的关系着急。 洗漱穿戴好后,言菲羽随着小春穿过一座座亭台楼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或小桥流水、或长桥卧波,或雅致或奢侈,一切都凸显着南王府的富且贵。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是到了正厅。 “父王,请喝茶。” 言菲羽一进门便看到南王正坐在主座上,南宫律和一个女人跪着给南王敬茶。南王微微点了点头,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红包,却没说什么话,但脸色看起来,实在算不上高兴。 替代敬茶 南宫律听到脚步声,接过南王的红包,站起来,正看到站在大门边一脸淡淡的言菲羽。南宫律微微一怔,他本以为言菲羽不可能会来给父王敬茶,才把小妾宓侑带过来、宓侑虽然是庶出,但再怎么说也是二品大员的女儿,身份比言菲羽还高一些,带她过来敬茶总比没人敬茶来得好,却没想到言菲羽竟然也过来了。 南宫律看到言菲羽的脸色依旧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气不打一处来,火大地瞪着言菲羽:“你来这里干嘛?!” 言菲羽淡淡地应着南宫律发火的目光:“吃饭。” “……”又是吃饭!在她眼里他连一顿饭都不如。南宫律心里的无名火更大:“既然来了,还不去给父王和哥哥嫂嫂们敬茶!” 言菲羽眸子微斜,看向站在一边有些尴尬的宓侑,淡漠地说:“既然她已经敬茶了,何必中途换人。”她会来只是因为她不想主动挑起矛盾,在她羽翼丰满前还需栖息在南王府这棵大树下。敬不敬茶对她来说一点关系都没有,但要她下跪,这绝不可能。 “你!” “律儿,你和宓侑敬完茶后便开饭吧。”南王阻止了气得几乎要动手的南宫律,满身威严,不似初见时挤出的一点亲和。 南王这话是在默认他的儿媳妇是宓侑而不是言菲羽啊!有人窃喜有人担忧,而当事人言菲羽却依旧是一脸淡淡。 待南宫律和宓侑给兄嫂敬完茶后,丫环们捧着一盘盘佳肴鱼贯而入,一时间,正厅侧边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南王和他的小妾徐夫人,大世子夫妇、二世子夫妇、南宫律和宓侑,他们都是双双走向圆桌,只有言菲羽是独自一人入席,这样的三少夫人本应该是凄凉的,但言菲羽淡淡的神情和天生凌人的气场,竟让人感觉她是与南王平等平座的存在,找不到一丝凄凉。 才刚开桌,大世子南宫德便说:“父王,儿臣明日一早便要回南汨,恐怕不能向父王辞行了。” 南王点了点头,南宫律却阻拦道:“大哥不是说会在京城多留几天?” 南宫德无奈地说:“大哥也想偷懒几天,但再过半月就是秋稻收割的日子,回去晚了南宫家过年就得天天喝粥了。” 这时二世子南宫彻笑着说:“大哥,明天我跟着你去南汨。反正最近盐道淡季,我就帮着大哥多给咱米庄里抢些米。”南宫彻说着还对南宫律眨了眨眼。 南宫律闷闷地咬了一口肉,兄弟应该有难同当,没想到两个哥哥居然自己拍拍屁股走人,还幸灾乐祸。 “律儿。”南王也开口说道,“过两日为父要与郝连家家主一同去铜山煤矿,王府的事情就由你全权掌管。” “父王,连你都……”南宫律话说了一半,默默吞了下去。 昨晚发生的事情,虽然南王府的人都闭口不谈,但谁都知道,昨晚的婚礼已经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成了一大笑谈!如果他能走,他也绝对不会留在京城!南宫律心中的怒火又腾起,盯向言菲羽,言菲羽这罪魁祸首竟然一脸事不关己! 南宫彻看到南宫律瞪着言菲羽又要发火,笑道:“三弟,大家都说你是京城第一美男,不过听说那郝连家主比你还要好看上三分。” 体能锻炼 南宫德接过南宫彻的话头说道:“前几日我代父王到丞相府参加宴席时见过那郝连家主,确实惊若天人,但脾性却跟三弟不分伯仲。” 南宫彻打趣道:“难不成美男子都是挥金如土的败家子。” 南宫律夹了块猪蹄放进南宫彻碗里,重重地说:“二哥,别忘了你也当了三年的‘京、城、第、一、美、男’!” 南宫彻笑着夹起那块猪蹄,吃得津津有味。“原来二哥我那三年那么败家的原因是这个,多谢三弟提醒了。” 南宫律嘴角微微抽了抽,南王却又突然开口:“记住,不管是生意场上或是官场,最忌以貌取人。” 父王还是那么喜欢讲道理。南宫彻笑道:“父王说的对。郝连家族能够两百年都屹立不倒已经不简单,那郝连斜弘才二十出头就能成为郝连家主,应该是更是不简单,但表现出来的却跟三弟一样败家子脾性的话,就说明他是完全的深藏不露啊。” 南王道:“郝连斜弘这次来凤栖说是踩点,实则是为了夺取郝连家族分散在凤栖的生意的实权,这对我们南宫家来说是扩大生意面的好机会,但交情只保持在生意上的往来便可以,不能牵扯进郝连家内部争权里。” 几百年的大家族内部权力斗争错综复杂,再加上郝连斜弘的特殊身份,这潭深水只能取一瓢来饮,不能贪多陷进去。南宫德和南宫彻都明白其中的道理,南宫律明不明白却完全没关系,反正他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败家子’。 郝连斜弘……言菲羽黑眸里闪过一丝茫然,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名字,为什么心头会突然一窒?不过这种奇怪的感觉只是一瞬而已,从正厅回到绿清苑后,言菲羽便写下了竹刀的制作方法,让她去找人做。木剑的制作至少需要十天,而这十天里,言菲羽都在绿清苑里做体能锻炼。 小春看着只穿着中衣和亵裤在做俯卧撑的言菲羽,心情很复杂。少夫人怎么总是喜欢做这些奇怪的事情,如果载这样下去,就算少爷不会休了少夫人,少夫人在王府里会越来越没地位。小春想劝言菲羽,又不敢劝,捧着汗巾依旧心情复杂地看着言菲羽额上的汗。 这时,门开了,李欣端着饭菜进来。虽然李欣也是少夫人的贴身丫环之一,但她除了给少夫人送饭外,其他时间都贴在徐夫人身后。 言菲羽站起身,拿过小春手上的汗巾,边擦汗边扭脚腕,舒活筋骨。 李欣看着言菲羽不伦不类的打扮,又想到已经被南宫律宠上天的宓侑,如果不是言菲羽一直惹南宫律生气,南宫律也不会那么宠那个柔柔弱弱又傻里吧唧的宓侑!李欣勾起嘴角,“少夫人每天都忙着流汗,难怪三少爷会带着宓侑姑娘去舞山游玩呢。” 原来南宫律不在王府,难怪这两天这么安静。言菲羽嘴角几不可见地微扬,正好,在他不在的时候把需要的东西准备齐全,省得他又来捣乱。 再遇杀手 言菲羽将汗巾丢进脸盆,披上外衫时说道:“小春,你先去吃饭,等下跟我出门一趟。” 李欣扬起的嘴角碎裂,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她明明是想用这个消息来打击言菲羽,没想到言菲羽听到这个消息后不仅不生气,心情还反倒好了?!有哪个女人知道自己丈夫刚新婚就和小妾出游后会像言菲羽这样不以为然的!她这样做简直就像是故意把三少爷推给宓侑一样!难不成,言菲羽早和宓侑勾 结?李欣想到这儿,妒火燃成恨意,眼神如毒针一般盯着言菲羽。 杀气。言菲羽反握住手中的筷子,扬眸掷出,那筷子飞速穿过李欣的发髻,穿破墙上的砂纸。幽深的瞳孔里闪着淡淡寒意:“下次,便是你的眉心。” 【感觉到杀气时必须先下手为强,就算是最微弱的杀气。妇人之仁只会让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在学会走路之前先学会识别杀气的言菲羽,对针对自己杀气几乎已经条件反射,若是放在从前,即使是一个孩童对她露出杀气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抹杀,更绝对不会给李欣第二次机会。 前脚还没踏出房门的小春被吓了一大跳,愣在那儿呆呆地看着言菲羽,李欣更是被吓得手脚发凉,却忍着惧意堆起僵硬的假笑:“不知李欣哪里做错了?”虽然这样问会惹怒言菲羽,但言菲羽不明不白就突然射出一根筷子,还恐吓说‘下次’,如果不问个清楚,她被吓的这口气咽不下去。更何况现在小春也在场,她就不相信言菲羽真的敢在这里杀掉她。 言菲羽换了根筷子,声音淡漠:“收起你的杀气。”李欣不过是蝼蚁般完全可忽视的存在,杀了她却会引来麻烦,不值得。 李欣微微发白着嘴唇说:“既然少夫人不喜欢小欣,小欣便先下去了。” 言菲羽依旧神情淡淡地吃饭,将李欣完全当成了空气。 小春怔怔地咽了咽口水,怯怯地问道:“少夫人,您刚才说杀气,意思是不是,李欣想……”“想做个长命的仆人,先学会装聋作哑。”言菲羽打断了小春的猜想,神情淡漠地站起身,“既然你不打算吃午饭就在这儿等着,等我换好衣服后出门。” 咕咕咕……小春的肚子这时候唱起了空城计,但是看到言菲羽淡漠的神情,小春只好咽了咽口水应道:“是,少夫人。” 京城大街,车水马龙。 街上一家武器店里,顾客们都频频往一个方向看,那里,一个瘦弱娇俏的美人正在选暗器。 言菲羽依次将不同种类的暗器拿在手里试手感,完全不在意那些探究打量的目光。放下最后一类暗器,指着选出来的那二十类暗器淡淡说:“这些每样要五十枚。”最顺手的十样,最不顺手的十样。这些暗器的形状和轻重都不相同,需要的力道控制也不同,实战中周围的一切都能当成武器,而要在最短时间内判断周围的东西要如何使用才能给敌方最致命的攻击,靠的便是对武器的手感和直觉。 老板怔了一瞬,随即将言菲羽选出来的那些暗器装进篮子里,呼和道:“小王,去库房,这些暗器每样要五十枚。”吩咐之后,老板又变脸似的市侩笑道:“小姐,您还需要其他的吗?” 再遇杀手2 “5个箭靶子。”言菲羽并没有提出要亲自挑选箭靶子。这武器店里并没有陈列箭靶子,不过生意放在眼前,老板总能把箭靶子生出来。 老板果然很爽快地应道:“好嘞。”老板应完随即又问:“还需要其他的吗?”那模样,完全把言菲羽当成了财神爷。 言菲羽转身看向墙上挂着的弓箭,眼神突然一凛,看向大街。杀气,熟悉的杀气,在她穿越而来第五天,那个半夜暗杀她的人! 不两秒钟,一个身穿墨蓝衣服的男人出现在视野中。言菲羽随手将一边的暗器扫进挎包里,快步往门外走。 小春被言菲羽的举动吓得一惊:“少夫人,怎么了?” 言菲羽冷冷地说:“你先带着那些暗器回府,我一会儿回去。” “诶,少夫人……”小春追着言菲羽到店门口,却已经看不到言菲羽的身影了。小春囧囧地叹了口气,原来少夫人让她缝制的那个大包是用来装暗器的啊…… 店老板走到小春身边,挫揉 着双手:“这个,银子……” 小春看到店老板的表情心中郁闷,掏出一锭银子半扔半砸给店老板:“别一副见了骗子的蠢样,就我们家少夫人放在我这儿的那两张银票也能买了你这整家店。” 言菲羽不紧不慢地跟在那个男人身后。南宫律承认了下毒还有码头追杀都是他派的人,但却完全没提到七月二十那天晚上的暗杀。被暗杀之后连续五天晚上,那个男人的杀气都在周围回荡,言府的护院每天晚上都把她的屋子围得严严实实,他才没下手的机会。所以南宫律没提起那次暗杀,不可能是因为忘记,唯一的可能性便是,他并不知情,那次暗杀的主使人另有他人。‘那个人是谁,又为什么要杀言家五小姐’,既然遇到了,便要查清楚。 那个男人走进一个人烟稀少的巷子。言菲羽开始边掩藏身形,跟那黑衣人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以防被发现。 转了几个弯,那男人突然三两步助跑,跃上了一座院子的围墙,在围墙上直跑几步,又跃上一座两层阁楼的楼顶,趴在屋顶上,借着屋顶的坡度,藏住身形。 这样的架势,埋伏。夜黑风高月,杀人放火天。半夜至凌晨才是暗杀的最好时机,为什么会在光天化日下埋伏暗杀?除了这个时间就没有机会杀掉目标? 言菲羽在墙边等了半个时辰,那杀手依旧是趴在屋顶一动不动。言菲羽微微皱眉,从挎包里摸出一支暗器。她没兴趣在这儿一动不动地瞎等,弄出些声响,看那杀手会是什么反应。 言菲羽的短刃还没掷出,一个身穿着破衣服带着斗笠的男人出现在对面的拐角,言菲羽眉头微微一挑,看着那个破衣男人打开院子的门走进去。她再抬眸看向屋顶上的杀手,他虽然下意识地压抑杀气,但他身上的杀气却明显的浓烈许多。 原来,要暗杀她的那人是南宫律的对头。 那个费尽心思乔装打扮的男人就是南宫律。那她不必要插手。言菲羽对这事儿失去了兴趣,收起暗器转身要走时,又看到三个人走进那座院子。 再遇杀手3 三个人全都穿着宽大的斗篷,完全看不到脸,但从气质上可以看出,中间的那个人的身份比另外两个高贵。此时,那杀手的杀意已经完全迸发。言菲羽抬眸看向那杀手,他的手臂上已经搭上了一把短弓。这样的弓箭,射程不长,但速度却非常快。 言菲羽驻足。他对南宫律能压住杀意,对刚进去的那人却压不住,莫不是刚才进去的那个人才是他的目标?南宫律不是跟宓侑去游山玩水了,又为何会出现在京城? 那杀手刚动手,杀气院子周围四面八方熊熊燃起,几十个黑衣人突然出现,攻向那杀手。引君入瓮之计。这些黑衣人早就埋伏在周围,他们不是杀手,而言菲羽只对杀气敏感,对气息却没多大感觉,但是连那杀手都没察觉那些黑衣人的气息,说明那些黑衣人个个都是武功高强,那杀手,完全没戏了。 言菲羽转身离开,她没兴趣搅入那些麻烦的事情里。跟踪了杀手这么久,唯一得到的结论就是:南宫律就是个大麻烦。 “好戏才刚开始,姑娘走了太可惜了。”在言菲羽身后,一个俊朗的男人抱胸靠着墙,似笑非笑地看着言菲羽。 言菲羽淡淡睨了他一眼,自己走自己的路。 “姑娘真是好冷淡,小生可听说言家五小姐是个知书达理的淑女。”男人勾着嘴角冷硬邪肆笑道,“难不成小生认错人了?” 言菲羽斜眸睨着男人,淡漠道:“有什么话直说。” 男人邪笑着文绉绉拱手道:“小生康夜亦,很荣幸能见到言小姐,哦错了,应该是南王三世子妃。” 莫名其妙。言菲羽黑眸微转,看向前方继续走路。 言菲羽走过康夜亦身边时,康夜亦突然笑道:“言小姐跟踪了玄一这么久,这就回去不太可惜?” “我对瓮中捉鳖不感兴趣。”言菲羽暗暗摸出短刃,冷冷盯着康夜亦,“倒是你,不去救他?”康夜亦的话,间接承认了玄一是他的人。 “玄一好不容易才混进皇帝的暗卫军,我若出现,玄一会生气的。”康夜亦抛了块玉环给言菲羽,冷硬邪肆笑道,“作为上次暗杀你的赔礼,我会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以这玉环为证。” 言菲羽收起玉环,淡漠道:“我会好好利用。” “那小生告辞了。”康夜亦用玉箫拍了拍手道,“皇帝暗卫军的人马上就会来救玄一,你最好也快点离开这里。” 言菲羽淡漠问:“玄一暗杀我是为了激化皇帝和太子的矛盾。” 康夜亦很爽快答道:“是。” 皇帝还不知道南宫律是太子的人。玄一若成功杀了她,皇帝第一个怀疑太子,而太子也会认为是皇帝想要嫁祸给他。而杀了她能让皇帝和太子两厢互疑的前提条件:皇帝和太子都在忌讳言家。 或许言家前代家主留下了足以让皇帝忌讳的东西护着言家,不过照言老爷的平庸程度,现在皇帝和太子对立,势均力敌时不敢碰言家,但皇帝和太子的斗争一结束,最先遭殃的便是已经平庸无能的言家。 可惜,她对言家没一丁点感情。言菲羽淡漠往前走,身后突然迸发出狠绝的杀气,言菲羽右手迅速摸出暗器,挥箫风声已经到耳边,暗器来不及!言菲羽立即蹲下,风声尾随着从头顶劈下,一直躲早晚会被击中。言菲羽伸手抓住了玉箫,头一侧,站起身。可手心竟然被生生震裂,血如泉水一般喷流而出。 女人之战 言菲羽淡漠盯着康夜亦,康夜亦却一脸冰冷邪肆,又加了几分内力。她没有内力,这样跟他耗着对她不利。言菲羽右手的暗器迅速掷出,康夜亦却展开折扇,轻易就将她的暗器扫到一边。这个男人,很强。言菲羽左手紧握着玉箫,抬眸冷冷盯着康夜亦,凌厉的气势迸发,她杀不了他,但他也休想轻易杀了她。 不到一分钟,康夜亦的杀气却突然消失殆尽。抽回了玉箫,冷硬邪肆笑道:“果然是凝血成冰。不知道三世子妃和芷兰宫是什么关系?” 言菲羽看着自己的手心,眉头轻蹙,手心的血竟然凝成了冰。 康夜亦看到言菲羽的神情,左眉微挑,嘴角多了一分邪肆少了两分冷漠:“小生告辞了,后会有期。” 【果然是凝血成冰】他是在试探。也许,她差点被玄一杀掉时,就是这个力量救了她。言家五小姐的力量。搜索记忆,却没有任何一个言家五小姐凝血成冰的画面。言菲羽左手缩进袖子里,神情淡漠向前走。 言菲羽回到绿清苑,打开房门时,里面一群女人正围着装暗器的两个木箱。 “菲羽,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南王的宠妾徐夫人端着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训斥言菲羽,“你身为南王府三世子妃,怎么能随便到大街上去抛头露面,还带了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言菲羽神情淡淡地看着徐夫人:“我想做什么是我的事,不需要别人指指点点。” “你竟然敢在我们面前放肆!”大少夫人齐芳抬手就要给言菲羽两耳光。 丫环们都低着头有些怯怯,言菲羽再怎么说也是皇上赐婚的三少夫人,大少夫人打了她,也算对皇上不敬,如果皇上怪罪下来,先遭殃的就是她们这些身份低下的丫环。主子做坏事,下人顶罪是常有的事情。可她们却没听到巴掌声,反而听到大少夫人痛苦的尖叫。丫环们诧异抬头,霎时间惊恐地看着陈玉手心的血流滔滔。 二少夫人陈玉连忙用丝巾包住齐芳的手掌,狠狠地瞪着言菲羽:“你居然敢伤害大嫂!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言菲羽两指夹着带血的四角飞镖,冷冷地勾起嘴角:“我只不过拿着飞镖没动,这就是所谓的咎由自取。” “你这个践人!”徐夫人气得面目狰狞,“来人,把这个践人给我抓住!”徐夫人她们在南王府横行惯了,第一次有人敢反抗她们,还是这么个‘地位卑微’的言菲羽,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言菲羽冷冷一笑,两指微屈,四角飞镖切断徐夫人的耳坠,随着耳坠的落地,徐夫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又惊又恐又怒地盯着言菲羽。 “下次便是你的耳朵。”言菲羽勾着嘴角,却如暗夜修罗一般让人战栗。 徐夫人却在丫环的搀扶下死要面子地站起来说:“哼,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怕你。我可是未来的南王妃!而你只不过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下人!芳儿不仅是南宫家长媳,还是齐家长女,你竟敢伤了芳儿,王爷和齐家都不会轻易饶了你,你有时间假嚣张,还不如想想该怎么讨饶自保吧!” 言菲羽淡淡一笑:“办法已经想好了,杀人灭口。” 女人之战2 “哼,你没这个胆子!”徐夫人咬牙认定,言菲羽都不敢主动伤她,又怎么敢杀了她们。 凌厉的杀气霎时间充满整个房间,才刚站起身的徐夫人吓得又跌倒在地,整个房间的女人们都挤到一起,脸色青里透黑,胆子小一点的,已经白着唇晕死过去。她的杀气连组里那些见惯了血雨腥风的干部都忌惮三分,更何况是这些只会仗势欺人的女人。 言菲羽正想着要给她们些什么教训,让她们以后不敢在来找茬,门外突然传来好几个人的脚步声。有人来救她们了!徐夫人她们一个个喜上眉梢,巴望着门外。 来的正好,省了许多麻烦。三支四角飞镖突然倏倏飞出,夹着厉风射向徐夫人。几乎同一时间,三颗黑色棋子急速飞来,击中那三支飞镖,三支飞镖被击后全部偏离轨道。 “啊!”“啊!”“啊!”连续三声凄惨的尖叫,徐夫人捂住了左肩,二少夫人陈玉捂住了右胸,李欣捂住了鼻子。一个个都倒地呻 吟,血,从她们的指缝溢出。 “言菲羽!”南宫律气急败坏地踢裂房门,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神情如一头冷怒的狮子般凌人。 言菲羽抬眸,不紧不慢地说:“伤了她们的人是你,那三支飞镖原本不会伤到任何人。”她对角度和力度的拿捏绝对不会错,南宫律若不出手她们便会没事,但,他绝对会出手。 “你故意的!”南宫律抽出身边侍卫的长剑,狠狠地盯着言菲羽,“你是我妻子,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真的动手,但是,你不该伤了我的家人。” 言菲羽嘴角微扬,眼里却只有冷漠,没有一丝笑意:“你杀不了我。” “我不会杀你。”南宫律提起真气,冷怒道,“我会在你身上留下同她们一样的伤。” “一样的伤。”言菲羽从挎包里摸出十枚支不同样式的飞镖,冷冷的笑意染上黑眸,冷笑变得嗜血,“那你记住,好好瞄准我的心脏。”言菲羽话音刚落,一支箭形飞镖准确无误射向徐夫人的心脏。 徐夫人她们已经被言菲羽吓得四肢无力,哪还有力气躲开!“救命啊!”在徐夫人几乎肝胆俱裂时,南宫律竟然已经站在她们身前,一剑击开了那支短刃。 众人都是一惊,除了脸蛋之外一无是处的三少爷怎么能从门边瞬间移到徐夫人她们身前,还能击开那么凌厉的短刃?! 言菲羽两指夹着三枚飞镖,身上散发出杀气之外的战意:“不再隐藏实力,看来小院子那杀手的援军看到了你的真面目。”言罢,射出。 南宫律听到‘小院子的杀手’时,一怔,眼看飞镖又飞来,也来不及估量力度直接挥剑将飞镖击开,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那三飞镖全部准确无误地刺进徐夫人左肩的那个伤口。 南宫律气得跳脚,瞪着言菲羽道:“她们也是你的家人!” “没有家,哪来的家人。”言菲羽两指夹住一枚飞镖,睨着南宫律,“刚才只是试探,这次,心脏。”说着手指微屈,随时可能将飞镖射出。 女人之战3 多说无益。杀人对言菲羽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大事,她对暗器的力道和角度拿得太准,他只要稍稍不留神,徐夫人和嫂嫂她们真的会被言菲羽杀掉!南宫律敛眉,提起八分真气,双眼紧紧盯着言菲羽手上的飞镖。 没想到言菲羽却没立即射出飞镖,而是又开口说道:“那些杀手的头目不会让南王知道你和小院子那三个身穿斗篷的人的关系,不过,我倒很想看看南王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言菲羽说着似笑非笑地睨着南宫律,他的防御果然出现了破绽。 南宫律连忙用十分力气击开那飞镖,来不及主动牵引那飞镖的方向,只能用蛮力将那枚飞镖击得远远的,防止那枚飞镖顺着言菲羽的计算,伤到徐夫人她们。 众人都松了口气时,言菲羽却淡淡地看着箭形飞镖的方向,南宫律眉头微微蹙了蹙,全身依旧处于警备状态,眼睛却顺着言菲羽的目光看过去。 漆黑发亮的木柱上,一条玄色小蛇被死死地钉住,小蛇卷着身子挣扎了一番,最后无力垂下,微微发着绿光的眼睛彻底失去光芒。 南宫律的神情顿时舒展开:“你说的心脏是……” 言菲羽面无表情地扫了南宫律一眼:“这次只是警告。” 心情突然放松的南宫律脑子终于也清晰了。言菲羽对所有人都爱理不理,根本不会主动去招惹徐夫人她们。而这里是绿清苑,明显是徐夫人带着大嫂二嫂来刁难言菲羽,却本事不够,反被言菲羽教训罢了。明眼人都看得出的缘由,他竟然会被怒气冲昏了头。但是,为什么看到言菲羽伤了徐夫人和嫂嫂们时他的胸口的愤怒会突然像爆炸一般?知道了言菲羽并不是真的要杀她们的时候却又没缘由的高兴? 南宫律微微蹙眉,点点茫然的大眼看向言菲羽,却看到言菲羽正半蹲着身子,面不改色一枚一枚拔下徐夫人肩上的飞镖,不冷不热地说着:“比起杀人,我更喜欢让人生不如死。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试试。”说完,拔下最后一枚飞镖,顿时,血流如注。 魔鬼!言菲羽是魔鬼!徐夫人面无血色地盯着言菲羽,竟不敢喊疼,最后,苍白着唇晕死过去。 南宫律瞪着手足无措的丫环们,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夫人们回房。”南宫律又看向门外,“来人……”这时,门口不远处小春抱着把竹剑茫然地走过过来。 小春带着武器店的伙计把暗器运回来后又接到手艺人的消息说竹剑已经做好了,就去拿竹剑了,她去拿竹剑的这小小一段时间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会有侍卫站在少夫人房门口,而且脸色还有点发青?再走了几步,三少爷不是带着小妾去游山玩水了吗,怎么出现在少夫人的房里?当小春看到徐夫人、大少夫人、二少夫人、还有李欣一个个满身是血被人扶出来时,脸刷的全白了。李欣鼻子上的那枚飞镖,正是少夫人刚买的啊! 不准离开 小春右眼一阵猛跳,抱着竹剑跑进房里。房里只剩执着长剑的南宫律、夹着一枚带血飞镖的言菲羽。这这这,少爷和少夫人该不会是要动手吧?!小春吓得忙拉住言菲羽的衣袖,对南宫律说:“三少爷,虽然少夫人伤了徐夫人和大少夫人她们是不对的,但是少夫人绝对不会主动为难她们的……”“小春,退下。”言菲羽抽走小春手上的竹剑,冷冰冰赶人。她不喜欢解释,更不喜欢别人为她辩解。 “少夫人……”小春恨不得将言菲羽的好全都说出来,突然被憋在胸口,实在难受。 南宫律俊丽的脸上浮着淡淡笑意,说道:“小春,我知道娘子的脾气,现在没事了,你先下去。” 呃……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为什么三少爷会对三少夫人的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好了?小春慢吞吞地往门外走着,走一步就偷偷瞄他们两眼,最后走到门外关上摇摇欲坠的房门时,还是一脸茫然,三少爷对少夫人的态度为什么会改变? 南宫律扔掉长剑,盯着言菲羽:“你为什么会到那座小院子?” 言菲羽淡淡地瞟了南宫律一眼,右手上带血的飞镖猛然射出,一条玄色小蛇从房梁上掉下来。南宫律微讶地看着言菲羽,还以为刚才言菲羽是看到那条小蛇才出手,但以言菲羽所在的位置是绝对看不到这条蛇的。 言菲羽被南宫律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淡漠道:“带有血腥气的蛇。”她之所以能发现这两条小蛇的原因,这两条蛇是用来杀人的工具。 南宫律蹲下来认真看着还未完全断气的玄色小蛇,神情变得冷峻凝重:“御虫术。”御虫师并不常见,能够操纵蛇杀人的御虫师在凤栖更是少之又少。南宫律的脸色更冷,要御虫杀人,御虫师必须在附近,王府里混进了这么一号人物,竟然没人发觉! 南宫律神情越来越凝重,言菲羽却依旧一脸淡淡,完全不把那两条蛇当回事,把话题迁回来:“我没兴趣知道你和太子的关系,更不打算和那群女人勾心斗角。待身体痊愈之后我就会离开南王府,若想要相安无事,这段时间不管是你还是那群女人最好别再来惹我。” 南宫律猛然站起身抓住言菲羽的双肩,蹙着眉说:“我不准你离开王府!” 南宫律毫无预兆地猛然出手,言菲羽竟没来得及躲开。 言菲羽冷冷抬眸,不紧不慢地说:“我离不离开不需要你的同意。” “……”南宫律胸口闷得想发飙,眸子亮得惊人,“我是你丈夫!” “但我不是言家五小姐。”言菲羽已经不紧不慢不咸不淡地说着,“你的妻子是言家五小姐,但言家五小姐已经被你的人毒死。我只不过是借尸还魂的异客,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跟我拜堂的人是你!”南宫律都快被气炸了,言菲羽竟然面不改色地说她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言菲羽眉头轻蹙,南宫律听到借尸还魂这样的事情竟然一点惊诧都没有,却在执着成亲的事情。莫名其妙的人。言菲羽微微扁嘴,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不记得我有拜下去。” 南宫律脱口而出:“那我们重新拜堂。” 不准离开2 真的是莫名其妙。言菲羽动了动肩头试着脱开南宫律的桎梏,可南宫律抓得太紧,她一丝一毫都动不了。“你是不是撞坏脑袋了?”言菲羽语气更冷,“你看我不顺眼,我也嫌你碍眼,为什么还要执着那完全没意义的夫妻关系。我走了之后不管你是要纳妾还是要娶将军之女不更加方便。”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南宫律脸上竟然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确实看言菲羽不顺眼,但这几天没见到她,不能找茬,他竟然会觉得不习惯。 “……”就算言菲羽性子再冷也被南宫律这蛮牛一般的说法给堵得满腔怒火,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所谓的妻子已经被你毒死了!而我完全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我的身体痊愈前还需要在南王府待一段时间,作为交换,我不会把你和太子的关系说出去,所以,你别再整天没事找事!” “你的身体是我妻子的!”南宫律一脸执着,“你占据了她的身体和身份,你便是我的妻子。” “……”这头蛮牛!言菲羽握拳深呼吸,冷漠地盯着南宫律,“如果你能找到移魂的方法,我随时可以把言家五小姐的尸身还你。如果不能,别再胡搅蛮缠。至于身份,你不用担心,离开南王府那天我会全部抛弃掉。” “但是……”南宫律还要说些什么,已经快抓狂的言菲羽冷冷地打断他:“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喜……欢? 言菲羽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南宫律竟然愣住了,怔怔地盯着她的脸。 她的眼睛圆圆的,黑珍珠一般散发着灵气,鼻子小小,樱花般的嘴巴小小,比他的手掌还小的脸如莲花一般白嫩里透着淡淡粉红……言菲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漂亮?第一次见到她时明明跟一具披着人皮的白骨一般…… 南宫律脸上浮起诡异的红色,言菲羽不禁打了个冷噤,不冷不热道:“我是借尸还魂的异客,对你们的事情完全没兴趣,就算你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也没用。” “哼,喜欢?你别太自以为是了,在你对本世子服服帖帖之前,休想离开南王府。”南宫律突然扔下这话就气冲冲开门走了。 “……”完全莫名其妙。南宫律不伪装时也就是个武功不错的纨绔子弟,怎么会成为太子的心腹?言菲羽瞟了眼已经废掉的房门,转身走到里屋,将木剑放到床边的墙角,似乎听到簌簌响声,看过去,一只小小的青蛇正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讨好一般地对她吐着蛇信子? 它的眼神充满灵性,这是人类才可能有的眼神。言菲羽垂眼睨着小青蛇的眼睛,声音淡淡:“我讨厌被监视。”小青蛇睁着无邪地豆豆眼可怜兮兮地垂下头。 “少夫人!”小春急急忙忙跑进屋,“您和少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三少爷那样的表情,面上怒气冲天,但却比平常的怒容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少夫人又跟三少爷吵架了。 小青蛇听到有外人,倏地一声窜到床底下躲了起来。言菲羽侧眼看向小春,不冷不热道:“他需要一个治脑袋的郎中。” 南王被劫 “郎中?”小春睁大了眼,惊慌道,“少夫人,你打伤了三少爷的脑袋啊?!” “……”文化代沟。言菲羽的目光移向窗边,“你现在就去去给他找个郎中治脑袋。” 少夫人这是在关心三少爷吗?少夫人终于开始关心少爷了!小春一喜,都忘了刚才还九分确定是少夫人打伤了三少爷,高高兴兴笑道:“那奴婢这就去请郎中。” 言菲羽看着小春兴奋的背影消失在窗外,垂眸看向刚才那小青蛇的位置。那儿多了一只青蛇,比小青蛇大了一些。青蛇嘴里吐出一张纸条,眼巴巴地看着言菲羽。 小青蛇的眼神变得普通,虽然还是有灵性,但眼神已经不像人。倒是那条刚出现的青蛇,眼神和神情跟小青蛇刚才一模一样。看来,那个御虫师能够一下子控制数条蛇,但能够覆上意识的一次只有一条。 言菲羽捡起地上的纸条。纸条上的墨还未全干,字迹娟秀。【我叫做青鸟,是奉公子之命保护小姐的,而且我并没有监视小姐哦,我只是让大青在院子里守着而已哦。刚才我看到那三个坏女人带着一群丫环到小姐房里了,我就让大黑和二黑去保护小姐了……小姐好像误会了,我真的是可爱又善良的青鸟哦,不是坏人哦。】言菲羽随手将纸条揉成团,黑眸微斜,那条青蛇正眼巴巴地看着她。“你家公子是谁?” 青蛇眨巴着眼,摇了摇头。 “不能说?” 青蛇点了点头。 “下去,我讨厌蛇。”言菲羽站起身冷冷睨着青蛇,言家五小姐的记忆画面里只有言府的人,比起相信那个‘公子’是为了暗中保护她,她更相信言家五小姐身上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腰上那完整的一株刺青对于一个大家闺秀来说,实在太诡异。 过了一会儿小春红着眼回来。站在外间和里屋间的拱门,委屈地说:“少夫人,少爷他把郎中赶跑了。”看到三少爷把茶壶茶杯全砸向郎中身上后小春才恍然大悟,少夫人是在骂三少爷脑袋有病啊!她早该想到的,少夫人怎么可能会关心少爷! “讳疾忌医终成大病。”言菲羽脱下外衫,不咸不淡道,“我要休息,你去把外间收拾清楚。” 暗器、箭靶子、木剑都已经有了,第二天开始,言菲羽的时间都用在练习上,对南王府的事情不闻不问,直到五天后,小春时不时就掉眼泪,她看着心烦,小春才抽抽噎噎告诉她,两天前从西边传来消息,南王和郝连家主巡视煤矿时,被青龙寨的贼寇劫持! 南王府上下因为南王被劫之事人心惶惶,青龙寨的山贼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王爷落到他们手里,恐怕凶多吉少啊! 南宫德和南宫彻远在南汨,说不定现在还没收到南王被劫的消息。南宫律必须镇守南王府,一时间竟没一个能主事的人能立刻去救南王。 九月廿四。一连好几天的阴雨过后终于放晴。湖心小凉亭,言菲羽坐在凉亭围栏上靠着柱子晒太阳。一阵嘈杂声起,言菲羽淡淡看去,南宫律搂着紫烟到了湖边最大最华丽的凉亭,身后跟着好几个穿着官服的男人。 南王被劫2 言菲羽收回目光,又是这出戏。皇帝一边的官员不停地到南王府‘关心慰问’,南宫律顾着和小妾歌妓们玩乐,完全不把南王的安危放在心上的不孝模样。皇帝暗卫队救玄一的时候一定也看到了南宫律的真面目,那皇帝已经知道南宫律一直都在装傻充愣。南宫律现在又在皇帝的人面前装傻,双方都知道对方在演戏,皇帝一而再再而三派人来南王府探风声又有什么意义。 小凉亭和华丽凉亭相隔二十多米,南宫律他们的谈话的声音不会传过来,言菲羽也懒得离开,闲散地看着清澈见底的湖水里悠闲的鱼儿们。不到半个时辰,华丽凉亭又传来声响,言菲羽斜眸看去,凉亭里只剩下了南宫律和茗叶。南宫律盯着官员们的背影,眼神凌厉,嘴里在跟茗叶说着什么。茗叶笑眯 眯地边听边点头,最后给南宫律鞠了个躬,离开凉亭。南宫律冷着眼端起茶杯,身上的杀气若隐若现。 这种表情的南宫律。言菲羽左眉微挑,嘴角扬起几不可见的弧度。若是只当局外人,她倒很想看看南宫律如何跟皇上斗。 南宫律感觉到有人的视线,看到小凉亭时,那儿已经没有人影。 小春自从前两天发现言菲羽并不讨厌她讲府里发生的事情后,便每天滔滔不绝地跟她讲府里发生的大事,大部分都是南王被劫后皇帝派了某个将军带兵去营救南王,又或者百姓和商人们知道南王被劫后疯狂地抢购南宫商号的盐米,还有南宫律前后矛盾的奇怪表现,南宫德和南宫彻一定已经赶往京城等等。 言菲羽边做自己的事情边听着小春说话。依南宫律和皇帝的所作所为,他们都藏着些不可告人的计划。但从南王被劫的消息传到京城到现在已经七天,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比较奇怪的是百姓们为什么会抢购盐米。盐米若储存不当,很容易变质,而普通百姓并没有储存盐米的条件。更何况,南宫商号虽然几乎垄断了凤栖的盐米生意,但南宫德管米,南宫彻管盐,南王被劫对南宫家的生意并没有本质影响。最大的可能性,有人散播了谣言,误导了百姓。人最容易从众,看到别人疯狂抢购便也会跟着抢购,抢购的人越多,从众的人成倍增长。而,百姓这样抢购盐米,会引起盐市和米市的动荡。百姓一下子买了那么多盐米,一年半载都不用再买盐米的结果便是整个盐米市场都会垮掉,南宫商号最后也得不到好处。 散播谣言的人,不是针对南宫商号,也不是为了愚弄百姓。而是为了,挖陷阱。不到两天,皇帝乖乖踩进了南宫律的陷阱里。 “少夫人,不好了!”小春半撞着推开门,气喘吁吁地大喊,“少夫人,少爷他,少爷他被抓了!王爷抓、抓抓……郝连家主,玥龙、玥龙国……” “站好。”言菲羽放下凤栖地图册,淡淡地看向小春。小春立即以最标准的立正姿势站好。 “继续说。” 小春深吸了两口气,继续说道:“刚才大理寺的官兵把少爷带走了。皇上派去营救王爷的将军上奏说是王爷和青龙寨勾结,抓了郝连家家主郝连斜弘!为的是引发凤栖和玥龙的战争!对了,少夫人应该不知道,郝连斜弘不仅是郝连家家主,还是玥龙国皇子,虽然他随了母姓,但玥龙皇帝非常疼爱他,如果玥龙皇帝知道郝连斜弘在凤栖出事,很有可能会派兵攻打凤栖!皇上说,说他也不相信王爷会这么做,但为了给玥龙国一个交代,所以,所以皇上说要传少爷去问话!” 南王被劫3 小春的话还没全说完,言菲羽嘴角勾起:“叛国罪。” “叛国罪?!”小春整个人都吓傻了,她还以为皇上只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情给玥龙国一个交代才会下令让人带走少爷,完全没往叛国罪想过!一旦扯到叛国罪,那就是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啊。小春顿时六神无主,慌乱道:“少夫人,那少爷不就很危险!怎么办怎么办,大少爷和二少爷最快也得五天后才能到京城,少爷会不会有事啊!” “不会。”盐市米市的乱象,人心惶惶的谣言都是南宫律的杰作,为的就是让皇帝和南王反目。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快就乖乖跳进了南宫律的陷阱。南王被劫、南宫德和南宫彻远在南汨,这确实是毁掉南王府夺回盐米垄断权的大好时机,比起拉拢南王,直接得到南王的一切更更诱人,但前提是南宫律真的是一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皇帝知道了南宫律之前都在装傻后竟然没多几个心眼,实在太奇怪。难道小院子里的杀手没把南宫律的真相告诉皇帝? 小春完全误解了言菲羽的意思,惊喜道:“少夫人是不是有办法救三少爷?” “没有。”言菲羽神情淡淡,“皇帝最信任的官员是谁?” 言菲羽突然这么一问,小春愣愣地眨了眨眼,答道:“国师。听说皇上不论大事小事都会跟国师商量。” 言菲羽微微挑眉:“他很厉害?” 小春点点头说:“嗯,国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能占卜凶吉。皇上非常器重他,所以虽然国师没有实权,但丞相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嗯。”言菲羽幽谭般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光,信手翻开凤栖地图册。那么容易就中了南宫律陷阱,凤栖皇帝还真是贪心又没大脑。而那个国师,或者是个把皇帝骗得团团转的骗子,或者是,别有目的。不管是哪种情况,皇帝这次,完全栽在南宫律手上。 南宫律被抓当天,南宫商号仓库全开,盐米贱价抛售,比进价还便宜三分!原本已经够疯狂的百姓更加疯狂抢购,更有许多商家把现钱全拿出来抢购盐米。 当百姓们第二天凌晨继续排队排到店开的时间时,南宫商号所有的店铺竟然都没开门,过了一个时辰,一个消息震惊京城:南宫商号所有店铺关门! 百姓们哀嚎抱怨了几声后又庆幸前几天幸亏买好了够吃几个月的盐米,才过了三天,一个震惊整个凤栖的消息传到京城:南宫商号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仓库全部封锁!整个凤栖的盐米价格飞涨了好几倍。一天之后,又有一个消息传出:南汨等五大产米大城刚出的新米有九成五都进了南宫商号的仓库!只一夜之间,盐米价格飞涨了几十倍!盐米的价格巨变影响了整个市场,连其他日常用品价格也大波动,百姓们怨声载道。突然间买进那么多盐米,不管是商家还是百姓,都还来不及腾出位置将盐米储存好,一夜大雨,惹得京城一片鬼哭狼嚎。太邪门了,现在的节气不可能会毫无预兆的下起骤雨啊! 南王被劫4 又过了一天,南宫德回到了南王府,一回复便带着一箱箱珠宝去拜访皇帝一边的官员,请他们给皇帝进言,把南宫律从牢里放出来软禁在王府里也可。那些官员把珠宝照单全收,结果南宫德送完礼前脚刚回府,刑部官兵后脚就到了南王府把南宫德也抓进牢里。 大少夫人齐芳哭天喊地的嚎叫声连绿清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言菲羽揉了两团棉花塞住耳朵,南宫律被抓的原因是因为他是南王世子,南宫德也是南王世子,是因为他在南汨太远才没有抓他,回到京城就到皇帝的亲信面前晃,这行为明显在对皇帝说【我在这里,快来抓我。】南宫德不是傻子,他这么做八成也是南宫律计划中的环节,这么说来,除了南王之外,南宫律他们都是太子一派。 南宫德被抓走后三个时辰,太阳下山前,南宫彻也回到王府。南宫彻一回王府也带着一箱箱珠宝去拜访官员,不过,拜访的是太子一边的官员。不过太子一边的官员答应南宫彻会帮忙查明真相,却坚持不收礼,南宫彻才拜访到第二家,太子就派人将南宫彻请到太子府,表达了他深信南王不是那种会勾结歹人的人,更亲自跟南宫彻说了这些日子他调查到的事情。 南宫德和南宫彻截然不同的遭遇第二天成了京城最热门的话题,百姓虽然并不清楚皇帝和太子的争斗,但南宫德拜访的那些官员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寒心,相反了,太子及那三个官员都被百姓称道。不知是谁列出了南王不可能勾结山贼的十条理由,这十条理由不一刻钟便传遍了大街小巷。百姓虽然不会说是皇帝糊涂,但皇帝亲自派去营救南王的那将军却被百姓从头骂到尾,甚至连他小时候偷了麻大花的胭脂这事都被挖了出来,证明那将军自小就心术不正,难怪不仅不营救南王,还污蔑南王。 百姓的舆 论虽然现在对皇帝没任何影响,但如果有一天太子和皇帝之间的斗争明朗化,百姓的心会偏向太子!大多时候,得民心者得天下!皇帝再怎么笨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九月廿八,南宫德被抓的第二天,皇帝下旨放了南宫德和南宫律,但在南王的事情查清楚前,他们不许离开南王府半步。讽刺的是,皇帝才刚下旨放人,太子就找到了证据证明是那将军嫉妒南王的财富而陷害南王。 那将军是皇帝亲自指派的,结果不仅不营救南王,还污蔑南王跟山贼勾结,皇帝却听信那将军一人之言,还没任何证据指明南王勾结山贼前就把南王三世子抓了起来。南王大世子才刚回京城就马上被抓,这明摆着就几乎断定南王真的叛变了。幸亏太子明察秋毫,找到了证据还了南王清白,若南王府真倒了,整个凤栖的盐米生意会乱成一锅粥,受灾最大的就是普通老百姓了。对这件事,百姓们虽然不敢直接议论皇帝的错,但却人人称颂太子的明察秋毫,这强烈的对比,就是南宫律的目的。 十月初一傍晚,太子刚拿出了证据证明南王是被诬陷的,大内总管就带着圣旨和两箱珠宝到南王府安抚南宫德南宫律。 接圣旨时,除了不在府中的南宫彻外,所有人都必须到大厅候着。 言菲羽看着两大箱珍宝,嘴角勾起淡淡的嘲讽,权力最大的皇帝,竟然被耍的团团转。被耍得团团转后还要用珍宝安抚南宫德南宫律。 南王被劫5 大内总管谄媚地朝南宫律南宫德点了点头,展开圣旨,高昂的鸭公嗓道:“南宫德南宫律接旨!” 大厅里所有人应声低头跪下。言菲羽在人群后,日式跪坐,却直着腰淡淡盯着大内总管。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在圣旨面前竟然敢不低头!而且她那姿势是怎么回事,根本不是跪!大内总管嘴角抽搐了两下,假装没看到言菲羽的不敬,现在皇上迫切想安抚南王一家,对他们的举动只能装聋作哑以免把情况弄得更糟。 大内总管心不在焉地将圣旨宣读完,脸上立刻挂上谄媚的笑:“大世子,三世子,陛下加派了五万精兵去救王爷,很快就能救出王爷。” 南宫德收起圣旨,神情很平常的稳重:“多谢皇上费心。” 南宫律却没好气地说:“五万精兵,不知道过几日父王会不会再多五万条罪。” 大内总管一身冷汗尴尬笑道:“呵呵呵……三世子真爱开玩笑。” 南宫律睨着大内总管,不屑道:“你说谁在开玩笑?” 南宫律是明摆着要找他麻烦,不管他说什么都是错。大内总管谄媚笑道:“杂家还要回宫里复命,先告退了。” “皇上真是有心呢,这些珠宝都是千金难得的珍宝呢。”徐夫人看着那些珍宝,眼睛都直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可都是各国进贡的贡品。”大世子妃齐芳也两眼发光,两箱珍宝都是珠宝首饰,就算把言菲羽也算进去,王府里有身份的女人就四个,她也能得到半箱珍宝。 所有女人都盯着那两箱珍宝两眼发光的时候,言菲羽静静转身,要回绿清苑。 才刚走了两步,南宫律的声音就响起来:“言菲羽,站住。” 言菲羽转身淡淡看着南宫律,南宫律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白痴,还经常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这样的南宫律竟然能轻易将了皇帝一军。 “大哥,这箱我要了。”南宫律指着其中一个箱子,南宫德点头,南宫律便又说道,“言菲羽,这箱珍宝给你。小春,把这箱珍宝带回绿清苑。” 言菲羽冷冷淡淡拒绝道:“我不要。” “言……”南宫律刚要发火,宓侑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大厅:“世子,世子。”一看到南宫德和徐夫人她们还在大厅,心里一惊,收敛脸上的喜悦,朝他们都行了礼,微垂着头说:“宓侑失礼了。” 南宫律看着宓侑,刚才被言菲羽激起的怒气还没消去:“跑得那么急,有什么事情?” 宓侑身体一颤,红着眼小声地说:“世子,刚才郎中说,宓侑有喜了。” “你说什么!”南宫律激动地反问。 宓侑一惊,愣愣地加大声音:“刚才郎中说,宓侑有喜了。” 一句话点起各种情绪,有人欢喜有人仇。言菲羽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转身回绿清苑。 言菲羽事不关己的模样让南宫律的喜悦又被怒气压下:“言菲羽!站住!” 南宫律真的是莫名其妙。言菲羽停住脚,睨向南宫律的眼神冷冷里带着不耐烦:“什么事。” 南宫律怒道:“把那箱珠宝带回去。” 众人:“……” 果然是莫名其妙。言菲羽眼睛一睁一闭,看向前路,不冷不热道:“小春,把那箱子送到宓侑房里。” 一笑倾城 少夫人对金银珠宝都不上心,但这些是少爷送给她的啊,而且送给谁不好为什么要送给宓侑……小春虽然满肚子吐槽,但少夫人决定的事情她也不敢有异议,只得应道:“是,少夫人。” 宓侑怯怯地说:“谢谢三少夫人,但这些珍宝太贵重,宓侑不敢收下……” “不收的话,或者扔掉,或者还给南宫律,随你。”言菲羽说完继续往门外走去,南宫律又被气得满腔怒火。 言菲羽才刚跨过门槛,一个小女孩直直扑向了她。黑道少主绝对不允许陌生人随意近她的身--除了天真无邪的小孩。言菲羽收住脚,低着眸子静静地看着看女孩的小脑袋。 “啊,对不起,对不起。”小女孩揉了揉额头,低着头道歉。 这时一阵带着笑意的男声传来:“多多,淑女是不能乱跑的哦。” 多多笑着吐了吐舌头:“爹爹,多多想见小叔叔嘛,听说小叔叔长得比爹爹好看呢。” 南宫彻和一个温婉清秀的女人走了过来。那女人走到言菲羽面前时,温婉地道了个万福:“三少夫人万福。” 温婉的神情里透着些活泼的笑意……她认识的人里也有这样的人--莫小夏,只不过这个女人的气质比小夏成熟许多。言菲羽的眼神慢慢涣散,小夏已经被项虎杀了。她跟项虎同归于尽后魂穿到这个世界,那小夏和思恬呢…… 青芜看到言菲羽盯着她发呆,轻声唤道:“三少夫人?” 言菲羽回过神来,神情淡淡说:“我叫言菲羽。”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那个冷傲的三少夫人竟然会跟青芜讲话,而且而且,这话的意思是让青芜直呼她的名字啊! 青芜也是微微一愣,月牙般带笑的眼溢出温婉的笑意:“奴婢青芜。” “我叫多多。”多多抬头望着言菲羽,白嫩的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小婶婶好漂亮,多多以后也要跟小婶婶一样漂亮。” 言菲羽低头看着多多明朗纯真的笑颜,嘴角不自觉染上了淡淡笑意。 一笑,倾城。 南宫律怔怔地看着言菲羽,噗通噗通,心跳,失了节奏。 “小婶婶笑起来好漂亮!”多多睁着亮晶晶的眼望着言菲羽。 “相公。”二少夫人陈玉走到南宫彻身边,挽住他的胳膊,鄙夷地看着青芜。 青芜屈身行礼道:“少夫人万福。” 陈玉睨着青芜,鄙夷道:“青芜,五年不见,你连行个礼都不会了,难怪教出来的女儿也那么没教养。” “青芜都五年没给别人行礼了,忘了怎么行礼也正常。还有,多多这么讨人喜爱的性格可是我最大的骄傲。”南宫彻勾着嘴角,笑却没到达眼里,转过身看着青芜时,眼里才染上温柔笑意,“你还有身孕,以后除了父王外,那些礼节都算了,都是一家人,没人会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南宫德走过来拍了拍南宫彻的肩膀,“你小子居然瞒了这么大的事儿,难怪我觉得青芜胖了许多,原来是有喜了。” “已经五个月了,如果不是父王出事,我还打算继续瞒着。”南宫彻笑道,“你想想我们兄弟年少时一个个都是混小子,我可期望着能有一个文武双全品格高尚的儿子。” 青芜盈盈屈身,温婉浅笑:“大少爷万福。” “刚才二弟不是说了不要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南宫德对青芜的态度也像对待家人一般,“刚才皇上送了两箱珍宝,三弟那箱给了宓侑,我这箱就算给未出生的侄儿的见面礼了。” “借花献佛,大哥也太小气了。”南宫彻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陈玉手里抽了出来,半扶着青芜和南宫德边说话边走进了大厅。 细微的杀气。言菲羽淡淡瞟了一眼陈玉,陈玉身体一震,目光转向别处,但杀气还在。女人的嫉妒心,不能掉以轻心。 “小婶婶抱抱。”多多扯着言菲羽的裙子,水汪汪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言菲羽。言菲羽低眸看着多多,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抱起了多多。 “小婶婶香香的。”多多笑嘻嘻地在言菲羽怀里蹭了蹭,然后心满意足趴在她怀里。 “我把多多抱回绿清苑。”言菲羽侧头淡淡对青芜说。 “奴婢跟三少夫人一起去吧。”青芜温婉道,“少爷不是还有正事要和大少爷和三少爷谈吗,我和多多先到绿清苑,少爷谈好事情后再来找我们。” 借刀杀人 大少夫人齐芳的芳丹苑。阁楼中的凉亭,四个脸色阴沉的女人。 那两箱珍宝璀璨的光芒还在徐夫人脑袋里闪耀,越闪耀,她心里就越恨。她跟齐芳陈玉不一样,齐芳是凤栖首富齐家人,还是齐贵妃的胞妹,陈玉是西王独女,而她,只不过是普通商人家的小女儿,虽然靠着南王成了南王府半个女主人,但对财宝的贪欲却更越来越强烈,把得不到珍宝的怒气全迁怒于得到了珍宝的宓侑和青芜。“如果宓侑和青芜生了儿子,母凭子贵,到时候她们在王府的地位就会比我们更高。” 齐芳不信道:“不可能。她们出生贫贱,地位怎么可能比我们高。” 齐芳的这话刺到了徐夫人的伤疤,徐夫人面上不动声色,嘴上却不留情地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且王爷最大的心愿就是抱上金孙,不管庶出嫡出,都是南宫家的香火。” 陈玉听完抹着眼泪说:“自从我过门之后相公就常年呆在凌海城,每年就只在公公寿辰时候回来,元宵过后马上又离开,这加起来也就一个月时间。不瞒你们说,相公已经三年没碰过我,就算我想怀也怀不了。”陈玉抽噎了两声又说,“其实我早就知道相公不把我带去凌海城的原因是他在凌海养着青芜,但一直自欺欺人说相公是以大事为重才把我放到一边,再怎么说我也是相公明媒正娶的正室。结果相公竟然这么过分,把青芜带回了王府!相公根本就没为我想过!而且没想到青芜那只骚 狐狸,不仅勾 引了相公,竟然连大哥都被她的假惺惺给骗了,把皇上赏赐的珍宝都给了她。” 齐芳的脸色发白。她的情况几乎跟陈玉一模一样,南宫德一年也只回南王府一次,她每次提出要和他一起去南汨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南宫彻在凌海养了青芜,那南宫德一定也在南汨养了别的女人!齐芳越想脸色越白,再加上今天的情况,说明在南宫德的心里,她比青芜还不如!“那我们该怎么办?” 徐夫人红唇微扬:“南宫家的香火,由你们两个延续便够了。” 齐芳皱着眉说:“但是刚才已经说过了,相公不让我跟着到南汨。” “芳儿嫁给大世子八年了吧。”徐夫人胸有成竹地说道,“八年无所出,满足了‘七出’,等王爷回来后,芳儿主动请大世子休了你。” 齐芳大惊:“休了?!” “芳儿,你先别急,等我讲完。”徐夫人拍了拍齐芳的手背,继续说道,“你背后有齐家和齐贵妃当靠山,大世子不敢休了你。到时候你只要坚持说青芜和宓侑都已经怀了孩子,自己进门八年却无所出,心中有愧,实在没脸再呆在王府。王爷和齐家也都知道你怀不上孩子是因为大世子不带你到南汨,到时候大世子在王爷和齐家双重压力下,一定会带你到南汨。到时候我再给王爷吹吹枕边风,王爷也会让二世子带着玉儿去凌海。” “那青芜和宓侑呢,就放着不管她们吗?”齐芳的大小姐脾气,被挑起了怒气后便盛气凌人。 “当然不能放着她不管,但我们也不能亲自动手。”徐夫人说道,“我们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解决她们,又不会被人发现这事儿跟我们有关。” “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出去言菲羽。”一直静静的李欣开口了:“现在青芜和言菲羽成了一伙,有言菲羽在,想动青芜不容易。”李欣对言菲羽的恨意就像她鼻子上的伤口一样,永远不可能消失!每次见到自己被分成两半的鼻子,她对言菲羽的恨意就加深两分,现在她恨不得将言菲羽千刀万剐! 齐芳的手微微发颤:“言菲羽,那个魔鬼。我们再招惹她说不定会被她杀了。” “当然不能自己动手。”李欣看向不远处正往芳丹苑走来的刘丽蝶--南宫律的小妾之一,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想到了一个借刀杀人的好办法,一次就能把言菲羽和宓侑除掉。” 借刀杀人2 绿清苑。言菲羽半靠在暖榻上看其他国家的地图册。 吱呀一声,门开了,小春走了进来。 “少夫人,宓侑姑娘和丽蝶姑娘求见。”小春扁着嘴说,“要不要小春把她们赶走?”宓侑和丽蝶都是南宫律的小妾,她们没事来找少夫人,准没安什么好心。 言菲羽抬眸看了小春两眼,听到她说完后,淡淡点了点头:“嗯。”垂眸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小春又进来了。嘴巴更扁:“少夫人,她们都赶不走,一定要见少夫人。” 一定要见?虽然她只见过宓侑两次,把南宫律当成天的女人,没有心眼没有胆子,绝不会主动来找她。受人唆使了。言菲羽合上书,淡淡道:“让她们进来。” “可是少夫人,她们是三少爷的妾室……”明明就来者不善啊,宓侑还好,那个丽蝶咄咄逼人的模样,觉得不安好心啊! 言菲羽撑着脸懒懒靠在暖炕上,勾起嘴角淡淡一笑:“杀鸡儆猴。” “是……是。”噌噌噌噌,小春身上的鸡皮疙瘩被吓得一阵乱舞,徐夫人她们联合起来都被少夫人一顿恶整,更别说宓侑和刘丽蝶这两个才刚进门的小妾了。 一分钟之后,小春带着宓侑和刘丽蝶走了进来。 言菲羽斜眸睨着恭恭敬敬站在暖炕前两米处的那两个女人。瑟瑟发抖的宓侑,而那个眼珠不停转来转去的女人便是刘丽蝶了。 宓侑对上言菲羽的眼时,身体不禁又发颤,小声怯怯说道:“少夫人万福。宓侑亲手熬了些参汤,如果少夫人不嫌弃的话……”“我嫌弃。”言菲羽的目光从宓侑身上扫到刘丽蝶身上。 刘丽蝶一惊,背脊一阵发冷,堆起笑脸道:“少夫人,这参汤宓侑亲手熬了一天……”言菲羽漫不经心地接道:“那给你喝。” 言菲羽的话让刘丽蝶霎时间慌了手脚,溜溜乱转的眼睛不敢看言菲羽。言菲羽勾起嘴角,没有一丝温度的笑:“怎么?” 刘丽蝶声音发颤推辞道:“这可是宓侑为少夫人您准备的……” 言菲羽反问:“所以?” 宓侑抓着食盒的双手瑟瑟发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声音跟蚊子叫差不多:“少夫人,宓侑知道自己很笨,不敢有贪欲。宓侑知道自己很惹人厌烦,但,但宓侑发誓从来没想过要惹少夫人生气,宓侑,宓侑是想来讨好少夫人的,但好像惹得少夫人更生气了,宓侑……”宓侑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发颤,到最后连站在她身边的小春都听不清楚她在讲些什么。 小春皱着眉扁着嘴没好气盯着宓侑,而言菲羽却撑着脸欣赏着丽蝶的脸色变化,待宓侑的尾音消失,言菲羽摸出一枚四角飞镖,似笑非笑道:“是你自己喝,还是要我喂你喝?” 刘丽蝶冷汗淋淋,谄媚笑道:“少夫人,丽蝶身份卑微,不用……” 言菲羽冷冷一笑:“小春,把她抓住。” “不敢劳烦少夫人。”刘丽蝶咽了咽口水,拿过宓侑手中的食盒,一小步一小步走到桌边,把食盒放到桌上,打开盖子,缓缓地深吸了两口气,将紫砂壶中的参汤倒进碗里,以极慢的速度一小口一小口喝下。 借刀杀人3 刘丽蝶喝完参汤后,脸色微微发青地朝言菲羽行了个礼说道:“打扰少夫人了,宓侑的心意已经送到,那我们先告退了。” 敢喝下去,这汤里没有毒药。但这么急着走,说明里面确实加了不好的东西,比如说--媚药。言菲羽睨着刘丽蝶慢慢泛红的脸和急促的呼吸,嘴角扬起冷笑,微微调整了姿势,看戏一般地看着她:“不急,坐下。” 刘丽蝶咽了咽口水又说道:“今天丽蝶和陈绣娘约好了要一起要把万马奔腾图绣好,现在陈绣娘应该在丽蝶房里等着了。”她约陈绣娘的原因是为了找人证明她是临时被宓侑拉过来找言菲羽的,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脱身的借口。 “小春,你去丽蝶姑娘房里跟陈绣娘说丽蝶姑娘现在没空。”言菲羽勾起嘴角,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不能让陈绣娘白跑一趟,你就留在那儿和陈绣娘一起绣万马奔腾图。” 这个刘丽蝶一看就不是好人,她才不想帮她绣图呢。小春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恭敬道:“是。” 刘丽蝶看着小春离去的背影,四肢发冷到背脊。糟糕了,但外面盯梢的人没看到她和宓侑出去,事情说不定不会朝最坏的方面发展。 绿清苑院子里,负责盯梢的丫环去了一趟茅厕回来后看到一个男人进了言菲羽的房门。丫环大惊,她本来要在刘丽蝶她们离开绿清苑时去问得手了没,再去通知徐夫人,没想到闹肚子上了太久茅厕,那个男人都已经到了!丫环根本来不及多想,拔脚飞奔。 丫环奔到离绿清苑不远的湖边凉亭,一踏进凉亭便气喘吁吁地急急说道:“徐夫人,大少夫人,二少夫人,成、成……”成功了三个字还没说完,猛然看到院子里除了夫人们之外,还有--三少爷!丫环一口气没缓过来,憋得脸色发青。 徐夫人偷偷瞟了南宫律一眼,假装茫然对那丫环道:“小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慌张?” 小红也是个机灵人,见到南宫律也在场,惊了一下后马上想好了说词:“我刚才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进了三少夫人房里,那个男人长得又粗又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奴婢担心三少夫人有危险,就赶来报信了。” 南宫律眉头一皱,站起身就往绿清苑方向走去。徐夫人在背后给了小红一个询问的眼神,小红点了点头。徐夫人和齐芳陈玉相视而笑,跟在南宫律身后走向绿清苑。本来还因为南宫律突然出现而有些慌乱,但现在看来,这是连老天都在帮她们啊,让南宫律亲眼看到那场面,言菲羽和宓侑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也没有了。 笑眯 眯的茗叶余光看到了她们的神情,弯起的嘴角扬得更高,却全无笑意。 一群人兴冲冲冲向绿清苑,一打开言菲羽房门,就看到两个赤条条的人扭麻花似的缠在一起。 徐夫人大惊:“天呐,言菲羽居然跟野男人……这简直是南宫家的耻辱啊!” “你说的是我么?” 借刀杀人4 一听到这邪肆的声音,徐夫人真正大惊了,抬眼看向暖榻,暖榻上,言菲羽正靠着两个枕头,撑着脸慵懒邪肆地看着她。那!在地上和野男人教缠的女人是谁?!徐夫人又看向那两个赤条条的人。野男人一听到有人进来了,连忙退缩到一边,他身下的人,露出脸来,刘丽蝶!徐夫人看到刘丽蝶眼里没散去的情 欲,身上被吮 吸得青青紫紫的印记,还有四处的白浊,淫 乱到令人作呕。 刘丽蝶爬到南宫律脚下,哭道:“世子,世子,您要帮丽蝶讨回公道,少夫人她……”“来人,把这两个人拖下去浸猪笼。”南宫律厌恶地往旁边移了两步。 “世子,世子,丽蝶是无辜的世子!”刘丽蝶哭喊着扑向南宫律,茗叶挡在南宫律前面,笑眯 眯道:“丽蝶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 刘丽蝶怔住了,眼里满是绝望。就算她成功诬陷言菲羽,世子亲眼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做了那档子事,不可能再留她在身边。言菲羽有恃无恐的样子,也完全不害怕被诬陷……刘丽蝶怔忪之间,已经被人拖了下去。 徐夫人捂着嘴一脸圣母样:“菲羽,你就算再讨厌三少爷的小妾们,也不能做出这么没人性的事情啊。” 言菲羽鄙夷地睨着徐夫人,淡漠道:“自作自受,贼喊捉贼。” 徐夫人跟被踩了尾巴的母猫似的吼道:“你别胡说!” 言菲羽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冷冷扫了门边众人一眼:“我要睡了,你们都出去。” “你!”徐夫人刚要发怒,昏死在一边的宓侑幽幽醒了过来,刘丽蝶和那野男人扭麻花的场景太过刺激神经,她一时间接受不了昏死了过去。醒来时,第一眼便看到了神色不悦的南宫律,突然又想到她熬的参汤里竟然会有媚药,如果让南宫律知道丽蝶是喝了她熬的参汤才会跟那个男人发生那样的事情,南宫律一定会讨厌她的!想到这儿,宓侑又开始瑟瑟发抖。 南宫律看到宓侑醒了过来,隐忍着火气问道:“宓侑,你跟丽蝶为什么会在这里?” 世子他,他不关心她为什么会昏倒,不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让他知道了真相,世子说不定就不会再理她了!宓侑颤着声音说道:“丽蝶说,昨天是事情三少夫人一定生宓侑的气了,宓侑不想惹三少夫人生气,就和丽蝶一起来给三少夫人赔罪……后来宓侑昏倒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南宫律敛眉道:“你为什么会昏倒?” “宓侑,宓侑不知道……啊,肚子,肚子好疼。”宓侑捂着肚子瘫在地上,她本来就胆小,突然面对这么大的事情,已经吓得胆子都快破掉,强烈的害怕动了胎气。 南宫律眉皱得更深:“茗叶,你带人把宓侑扶回房。” “是。”茗叶指名了旁边两个丫环,让她们各扶着宓侑一只胳膊。经过南宫律身边的时候,宓侑的眼眶发红,眼底闪过满满的失落。 南宫律瞪着言菲羽,问道:“言菲羽,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来了。想到南宫律胡搅蛮缠的功力,言菲羽有些不耐烦道:“就是这么回事。” 南宫律额上青筋直冒:“你不打算解释?!” 言菲羽不咸不淡道:“不打算。” 借刀杀人5 “你!”南宫律被气得更呛,“来人,守着绿清苑,不许三少夫人离开绿清苑半步!” 真是笑话,她如果想离开,谁又能拦得住。言菲羽懒得理他们,拉上毯子,闭上眼假寐。 南王府。密室。 茗叶笑眯 眯着眼问道:“少爷,为了配合您,还得请您告诉小的,您是要继续装傻还是要继续装傻?” 南宫律应道:“我说过了,时机已经成熟,不用再扮二世祖。” “可少爷恢复本性后经常比假扮二世祖的时候更二世祖呢。”茗叶依旧笑米米的,一脸无邪。 “想说什么直接说,别拐弯抹角。”南宫律没好气地看着茗叶,“还有,不许笑。” 茗叶睁开眼,一脸天然呆:“关于丽蝶姑娘的那件事,很明显是丽蝶姑娘和徐夫人她们想陷害少夫人却斗不过少夫人。” 南宫律反问道:“所以?” “……”茗叶呆呆眨了眨眼,呆呆地说,“那少爷又为什么要生少夫人的气呢?难道是为了丽蝶?但少爷明明就不喜欢丽蝶。难道为了被少夫人吓倒的宓侑?但少爷也不喜欢宓侑。哦,对了,在帮太子登上皇位前少爷不会管儿女私情。少爷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为了太子,就连追求岳凌韵小姐都是为了替太子拉拢岳将军手上的兵权,这样的少爷,又为什么要无缘无故跟少夫人生气呢?不是已经不用演戏了吗?” “我生气是因为她竟然不跟我解释事情的缘由!”南宫律一想到这事儿又满肚子火气,“她不解释就说明她根本不在意我会不会误会她,也就是说,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茗叶眨眨眼,一脸茫然:“少夫人不是有说‘自作自受,贼喊捉贼’,这就是解释啊。” “这算什么解释!”南宫律黑着脸说,“如果她有把我当成她丈夫,就应该好好跟我解释清楚,让我帮她讨回公道!” “噗……” 南宫律黑着脸瞪着若叶:“笑什么笑,混蛋!” 若叶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滴,笑道:“没想到少爷的本性里居然会有小孩子脾气的一面呢。” 南宫律刚要发火,茗叶的神色却突然正经起来,南宫律一怔,就算是他也极少见到茗叶正经的神色。“少爷,小的觉得少夫人今天的反应确实有些奇怪。”茗叶说道,“少夫人是锱铢必较的人,但她知道今天这事儿的幕后主使是徐夫人她们,却没任何行动,这着实让人费解。” “她只不过是懒得跟徐夫人她们一般见识。”言菲羽已经狠狠教训过徐夫人她们,没想都她们居然还敢出手。徐夫人是父王的宠妾,再加上大嫂二嫂,她们和言菲羽若真的起冲突,那可就难办了。 言菲羽会不动手的真正原因是,她若动手就不会留情,不会要了徐夫人她们的命,却要让她们生不如死,那时候她也不可能再留在南王府。什么时候离开南王府对她来说并没有差别,但是,她却放不下陈玉对青芜的杀意。青芜和小夏的性格太相像,她无法放着不管,就算要离开,也要等到青芜会凌海城。 只可惜,她错估了女人嫉妒心的可怕。最毒妇人心,一点都没错。 风波再起 绿清苑。言菲羽刚练完剑回房间,小青蛇就窜到她脚下,吐出一张纸条。 【陈玉今天出门见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还不到一盏茶工夫就发现了二青,二青还来不及逃跑就被那个男人杀了……呜呜呜,人家亲爱的二青……那个男人竟然能那么快发现二青,一定很厉害,小姐要小心呀,当然,善良可爱的青鸟也会保护小姐的。】言菲羽将纸条点燃,幽深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杀意。正常情况下,发现小青蛇有异时的正常举动应该是揪出小青蛇的主人,至少也会稍微思考下小青蛇的来历。只有一种人会毫不犹豫将有异的东西毁灭--杀手。 南宫律派去救南王的侍卫队派人回来报信,青龙寨的防守如铜墙铁壁,找不到一丝破绽,为了南王的安全,他们不敢强行突破,所以回来请求支援。南宫德带了一队精兵前往青龙寨救南王,南宫彻忙着整顿南宫商号的生意,而南宫律每天都往太子府跑。南王府的混乱时期,青芜如果在这个时候被杀,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对南王府有仇的人所为,没人会怀疑到陈玉身上。 言菲羽换了件外衫,出门。对杀手来说,要杀青芜,现在无疑是最佳时机。杀手随时都有可能动手,若不守在青芜身边就很难保她周全。 言菲羽知道杀手很快就会动手,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快到若是她稍晚一分钟青芜就没命了! 言菲羽赶到青芜的院子时,青芜和多多正在小池边喂鱼。 “小婶婶!”多多把鱼食往栏杆上一放,就张开双臂屁颠屁颠地跑向言菲羽。言菲羽却侧身避开多多,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青芜撞进水池里。同时射出三根绣花针,把半空中凌厉的三根银针击飞。 “娘!”多多哭喊着跑向池边。 “别过来!”言菲羽冷冷横了多多一眼,摸出一把绣花针,射向池边假山后的灌木丛。 行踪暴露,那个杀手现在往东逃窜。言菲羽看了眼吓得不敢动,任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的多多。放弃追杀杀手,纵身跃进水池,救出青芜。 “小春,去叫大夫。”言菲羽扶着青芜往屋子走去。 青芜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温婉笑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言菲羽,你这次太过分了!”南宫律怒气冲天地走过来,“青芜怀有身孕,你竟然把她推进池里!” 青芜忙解释道:“三少爷,您误会了,事情……”“青芜,你不必替言菲羽隐瞒。”南宫律冷着脸说,“我亲眼看到她把你撞进水池里。” “三少爷……”青芜想解释,却再次被言菲羽打断。言菲羽将青芜扶给一边的丫环:“扶她去换衣服。” “菲羽……”三少爷易怒,菲羽又不喜欢解释,如果她不解开这误会的话,他们又该吵架了。 “你只要关心自己的肚子就够了。”言菲羽对青芜说完,不咸不淡地看向扶着青芜的丫环。那丫环猛的胆颤,鸵鸟一般缩着脖子躲到青芜身后。 青芜无奈,只好和丫环先回房换衣服。 南宫律盯着言菲羽,语气不善地命令道:“其他人全部退下。” 言菲羽淡淡地睨着南宫律,他不会又想胡搅蛮缠了吧。 南宫律依然是怒容满面:“多谢你救了青芜,我的人已经去追捕那个杀手。” 风波再起2 “……”言菲羽无语地看着南宫律的怒容,怒火冲天的臭脸和充满诚意的道谢,有够怪异。算了,没兴趣知道他在想什么,言菲羽转身欲离开。 南宫律保持着怒容道:“王府现在已经人心惶惶,如果大家知道有杀手,王府会更慌乱。我会派侍卫暗中保护你,如果没什么事不要随意离开绿清苑。” 言菲羽停下脚步,斜眸看向南宫律:“你觉得刚才的杀手是谁派来的?” 南宫律身上杀气尽显:“皇帝一派。” 言菲羽冷笑道:“我不需要保护,如果你有那么多吃饱了没事干的手下,还不如让他们寸、步、不、离、守着王府的其他女人。” “你……” “别忘了,”言菲羽冷冷堵住南宫律想说的话,“最毒、妇人心。”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言菲羽冷冷转身。南宫律不可能想不到陈玉买凶的可能性,他既然在排斥这个事实,她又何必多说。 “言菲羽。”南宫律瞬移到言菲羽面前,“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南王府的夫人们跟少爷们一样,又蠢又狠。”言菲羽抬起黑眸冷冷看了南宫律一眼,从他身边走过。 南宫律最终还是没抓到那个想杀青芜的杀手,但派了许多人暗中保护青芜。那个杀手不仅能在那么短时间里发现小青蛇有异,又能躲过南宫律的追捕,本事绝对不低。但那么多人暗中守着,他也不敢轻易出手。 十月初三。言菲羽在后院练剑,青芜过来拜访。 言菲羽收起木剑,问她:“有什么事?”为了不让多多被王府的人欺负,青芜一直都和多多在一起,这次独自来见她,一定是有事。 “菲羽。”青芜温婉笑道,“二少爷昨天从玥龙茶商那儿买了些大红袍,我带了些过来。” 言菲羽淡淡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青芜捋了捋鬓脚发丝,温婉道:“我确实是有些话想跟你说,外头有些冷,我们到房里边煮茶边说吧。” 言菲羽扫了眼藏在树丛中的暗卫,还有某个角落睁大了乌溜溜眼睛的小青蛇,将木剑丢给小春,才对青芜说道:“嗯。” 到了言菲羽的房间,言菲羽到里屋换衣服,青芜则在外间暖榻上煮茶。言菲羽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青芜正握着茶杯发呆,看到她时,才回过神来,温婉笑道:“茶煮好了。”说着给言菲羽的茶杯沏上满满一杯茶。 言菲羽坐在青芜的对面,淡淡问道:“说吧。” “抱歉,为了救我,害你被三少爷误会。”青芜神情温婉,眉间却萦绕着一缕愁绪。 “不用道歉,这不关你的事。”言菲羽伸手碰了碰茶杯。 青芜有些急切道:“其实三少爷是个很好的人,而且我看得出来三少爷是有把你放在心里的,你们只要好好相处,一定会幸福的。” “你不用自责,南宫律并没有误会我要杀你。”言菲羽淡淡地勾起嘴角:“至于他好不好,跟我无关。” 风波再起3 青芜似乎要说什么,但最终却抿了抿嘴,没说出来。她想劝言菲羽接受南宫律,但又觉得自己的身份说这些逾矩了。 言菲羽的指尖触碰着发烫的茶杯,不冷不热道:“你最该担心的人是自己。人善被人欺,你应该知道想杀你的人是谁。” 青芜微微愣了一下,双手轻轻揉搓着茶杯,轻声道:“如果我是那位夫人,我也会恨破坏我婚姻的人。” “负罪感。”言菲羽冷冷说道,“本来你和南宫彻可以幸福,你的负罪感只会让三个人都不幸罢了。” 青芜捧着茶杯呷了口茶,淡淡苦笑道:“我并不善良。从前我都自欺欺人地把自己当成二少爷的妻子,不去想二少夫人,回到王府对我来说就像是做了五年的美梦被打碎了。惶恐过后才有了负罪感,太自私了。” “如果你的处境和陈玉互换,她会趾高气扬的嘲讽你。如果我和你的处境互换,我会直接杀掉陈玉。”言菲羽淡淡道,“你不是自私,是懦弱。” 青芜浅笑道:“菲羽安慰人的方式真是特别。” “我说的是事实。”言菲羽端起茶杯刚要喝茶,青芜脸色突然大变,猛然喷出一口黑血! 中毒!“小春!”言菲羽打开门吼道,“快去请大夫!” 已经人心惶惶的南王府,顿时炸开锅。 言菲羽的房门外,言菲羽冷着脸坐在石椅上,南宫彻焦急地走来走去,第一批大夫完全束手无策,太子派了五个太医过来,那五个太医也已经进去了一个时辰,一墙之隔,却没任何消息传出来。 “二哥。”南宫律风尘仆仆走进绿清苑,“听说太子派了太医过来,现在情况怎么样?” 南宫彻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现在只有满满的担忧焦急:“太医还在里面。” 南宫律径直走向言菲羽,虽没有怒气,但焦虑之下,语气完全谈不上和善:“怎么回事?青芜怎么会在你房里中毒?” “这还用说,绝对跟她脱不了关系。”徐夫人和齐芳陈玉走进了绿清苑,徐夫人又带着哭腔道,“可怜青芜,自小勤勤恳恳无微不至地照顾二少爷,终于得了好报怀了南王府长孙,却被人嫉妒下毒,菲羽,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南宫律冷怒瞪了徐夫人一眼:“别乱说,不可能是言菲羽。” 徐夫人愣住了,都忘记了擦‘眼泪’。南宫律怎么会替言菲羽说话?!她这么说确实是要勾起南宫律的怒气,但是是对言菲羽发怒,而不是对她们发怒啊!正常情况下,南宫律不应该是第一反应先怪言菲羽的吗?! “三弟你别护着自家媳妇!”大少夫人齐芳厉声道,“刚才大夫也说了,是茶里有毒,青芜和言菲羽一起饮茶,为何青芜中毒了,言菲羽却安然无恙?” “别吵了,不是菲羽。”南宫彻烦躁地打断他们,“是茶叶里有毒,那包大红袍是我送给青芜的。” “她有可能趁青芜晕死过去之后把毒散在茶叶里。”二少夫人陈玉用看凶手的眼神看着言菲羽,“青芜中的是逄毒,听说言菲羽嫁给三弟前服毒自尽用的毒也是逄毒。” 一直淡淡地坐在石椅上的言菲羽冷冷笑道:“看来二少夫人比我更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 风波再起4 “二少爷。”一个家丁急急忙忙跑进来,“已经全部检查了。存在茶阁里的大红袍全部无毒,送到各个店面的大红袍也没有任何毒药。” 家丁刚说完,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白胡子御医匆匆走出来道:“丫环,热水,水盆,越多越好。”候在院子里的下人们不等南宫彻和南宫律下令,便急急照太医的吩咐去找丫环和热水水盆了。 南宫彻抓住太医的领子,急切问道:“太医,青芜怎么样了?” “逄毒见血封喉,就算是武功高强的壮汉都无生还可能。”太医说完,南宫彻的脸顿时一片死灰,太医才又说道,“但青芜姑娘腹中胎儿吸去了大半毒素,青芜姑娘还有救,但是胎儿却……”南宫彻脸上顿时又出现光辉:“只要能救青芜就好,只要能救青芜就好。” 太医拿出一张纸道:“照着这方子去抓药,要尽快。” 南宫律拿过太医手上的药方,急急的便要去抓药,言菲羽却站起来,拉住了南宫律的袖子,冷冷道:“让小春去。” 齐芳尖着声音道:“还说跟言菲羽无关,看,她又想在太医的药上动手脚了。” 言菲羽淡漠地看着南宫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军靴。” 南宫律一惊,他听到青芜中毒后匆匆换衣服回府,太着急,穿错了鞋。什么事情都不怕被别人知道,唯独那件事!南宫律皱着眉看向言菲羽,言菲羽已经一脸淡淡地坐回石椅,似乎对他为什么会穿着军靴完全不感兴趣。 “少爷,还是我去吧。”茗叶依旧是眯 眯着眼,“应该不会有人敢说少爷和少夫人同流合污想害死青芜姑娘腹中胎儿吧。” 南宫律和南宫彻同时扫了徐夫人她们一眼,吓得她们都缩起了脖子。 南宫彻抽出南宫律手中的药方,拿给茗叶:“茗叶,快去抓药。” 这时,一群丫环没人端着一盆热水鱼贯而入,太医急急说道:“快点进去。” 不到半个小时,一盆盆热水端出来时都变成了一盆盆血水。不停换热水的丫环们脸色发白,徐夫人她们看到血水后赶紧找了个理由离开,而南宫彻更是,面如死灰。照这样下去,就算控制了毒性,也会失血过多而死。 又过了一个小时,刚才那白胡子太医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二世子,老朽们已经尽力,虽然阻止了毒素蔓延到心脏,但流产失血过多,恐怕……” 言菲羽站起来淡淡地说:“用我的血。” “这……”太医为难地说,“三世子妃,以血补血不一定会成功。怪医丘冉曾经用以血补血之术救了玥龙皇帝之后,各国军队都看中了这以血补血之术,因为战场上士兵多死于失血过多。但各国军医多次尝试之后得出的结果却是只有少数人补血之后能存活并康复,超过一半的人却死得更快啊!” “立刻死和几个时辰之后死,有什么差别?”她是O型血,只要青芜不是稀有血型,她的血就能救她。 “这……”太医为难地看向南宫彻,“还得由二世子决定。” 南宫彻看到言菲羽脸上的坚定,一咬牙,道:“多谢弟妹。” 风波再起5 院子里焦躁得坐立不安的人又多了一个。 一个小时之后,五个太医都走了出来。南宫彻立即迎了上去,可看到太医们个个脸色凝重时,南宫彻却放慢了脚步。南宫律急切问道:“太医,她们怎么样了?” “老朽们无能。”中间最矮的太医道,“青芜姑娘虽然无性命之忧,但老朽们倾尽全力也无法让她醒过来。” 南宫律问道:“那菲羽呢?!” “我没事。”言菲羽从房里走出来,神情淡漠,没有一点虚弱。但,苍白的唇和缓慢的步伐,却暴露了她的逞强。 “老朽有一事想请问世子妃。”矮太医面上庄重,眼里却闪过一丝诡诈,“为何世子妃的血能消去青芜姑娘体内大半毒素?” 言菲羽淡漠道:“我不是大夫,又怎么知道。”这个身体也中过逄毒,应该产生了抗体。但她没兴趣跟太医讲这些。 南宫彻有些激动问道:“太医的意思是,青芜的毒已经解了?!那为何青芜醒不过来?!” “这只怪老朽们学艺不精。”矮太医愧疚地说,“这世上能救醒青芜姑娘的,恐怕只有怪医丘冉了。” 南宫彻脸上已经一片死灰,喃喃道:“怪医丘冉,二不医:不医求医之人,不医凤栖之人。” 言菲羽斜睨着南宫彻,冷冷鄙夷:“这样就放弃了,你对青芜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南宫彻跌坐在石椅上,叹气道:“若是能用我的命换青芜的命,我不会犹豫,只怕是怪医也看不上我这条命。” “二世子不要太绝望……只要按照药方每日喂青芜姑娘吃药,青芜姑娘可以撑一年……也许过些日子青芜姑娘就自己醒了过来。”白胡子太医有些尴尬地说,“老朽们就先回宫了,之后老朽们每十天都会来为青芜姑娘诊查,若青芜姑娘身上有任何异样,只要差人到太医院说一声,老朽们一定立刻赶来。” 南宫彻无力地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 言菲羽冷冷睨了南宫彻一眼,斜眸对小春说:“我们回之前的房子。”说着迈开了步子。 “是。”小春站在言菲羽身后,伸手想扶言菲羽,但又不敢扶。 南宫律走到了言菲羽前面,背对着言菲羽,微微蹲下身说:“我背你。” “不用。”只不过抽了点血,这种程度也要人扶,别说别人,她都会看不起自己。 “别废话。”南宫律不耐烦地说,“上来。” 言菲羽淡漠低眸看了南宫律一眼,往旁边走了一步,继续往前走。 “你这女人。”南宫律微微蹙了蹙没,站起身,直接横抱起言菲羽,“王府现在事情已经够多,你别也病倒了。” 言菲羽冷冷盯着南宫律,嘴角勾起:“会倒下的不是我。” 南宫律皱着眉低头看着言菲羽:“你说什么?” 言菲羽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驾。” “……你!”她竟然把他当马使!南宫律压住火气,“看在你这么虚弱,不跟你见识。” 风波再起6 到了房间,言菲羽一句‘累了’,把南宫律打发走。 南宫律一走,言菲羽却靠着枕头淡淡问一边的小春:“怪医的二不医是怎么回事。” 小春担忧地说:“少夫人,你刚才给了青芜那么多血,还是先休息……”小春被言菲羽冷冷斜睨,吓得关切的声音都弱了下去,赶紧回答言菲羽的问题,“怪医丘冉原本住在凤栖和玥龙交界的翼然谷,那时规定就只有一条【不医求医之人】,虽然怪医是这样规定,但但大家都在传怪医出不出手都是看心情而已。五年前,莲贵妃得了怪病,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那时有传闻说峨眉派的虚静师太得了同样的病,怪医丘冉把她治好了,皇上那时非常宠爱莲贵妃,派了‘三千岁’之一的陈公公带了许多宝物去请怪医,但怪医却拒绝医治。听说陈公公都跪下来求了,怪医却还是不答应,几个月后莲贵妃病逝了,皇上一气之下派了一万军队铲平翼然谷,那时怪医正好不在谷里才逃过一劫。之后怪医搬到了玥龙国,并规定【不医凤栖之人】。这五年里还是有很多得了怪病的人抱着一丝希望去求医,但不管来人是富人或穷人、也不管是朝廷高官或江湖大侠,只要是来自凤栖,一律不救。” 所以南宫彻才会提不起一丝希望。但,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必须抓住。言菲羽问道:“怪医住在哪里?” 小春说道:“听说是在玥龙境内的一个小村落里,不过怪医喜欢云游,只有每年清明时才会在回家待三个月,现在这个时间,谁也不知道怪医的所在。”小春说完,看言菲羽好像再等她继续说,缩了缩脖子道:“少夫人,小春知道的就只有这面多而已。” “嗯。”言菲羽淡淡点了一下头,整了整枕头,躺下休息。 言菲羽刚躺下来就半昏睡过去,小春看着言菲羽的睡颜,心里嘀咕道:少夫人果然是个很好的人,输了那么多血自己明明已经身体虚弱了还关心着青芜。看少爷今天的反应,他应该也已经把少夫人放心里面了,这真是没想到的发展啊,如果接下来少夫人也把少爷放心心里,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是…… 黎明前夕,万物肃静。庞大的南王府静得只能偶尔听到几声狗吠。突然之间,从某个院落传来尖叫连连,一个丫环哭喊着奔向绿清苑:“二少爷,二少爷!” 南宫彻不悦地瞪着那个丫环:“小声点。” 丫环却完全听不进去,依旧哭喊着:“二少夫人被三少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流了好多好多血,现在昏死过去了!” 挑断了手筋脚筋?!南宫彻皱眉,低眸给青芜掖了掖被子,站起身。陈玉再怎么说也是他名义上的正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不能不去看她。 南宫彻还没走到玉沭苑,又听见了有人尖叫:“救命啊,救命啊!三少夫人杀人了!”本应该是黎明前最寂静的时刻,南王府却像炸开了的豆子劈劈啪啪。 风波再起7 南宫彻到了玉沭苑不久,郎中也到了。郎中能做的也只是帮陈玉止血而已,陈玉被挑断了手筋脚筋,已经是废人一个。没想到言菲羽竟然能下得了这毒手。 “二少爷,不好了!三少夫人割了徐夫人的舌头和左耳!” “二少爷,三少夫人割掉了李欣的舌头,还把她整张脸划花了!” 一个个丫环慌慌张张跑来玉沭苑,南宫彻皱眉,徐夫人和李欣也遭到毒手,那言菲羽接下来的目标最有可能是大嫂!南宫彻立即起身前往齐芳所在的芳丹阁。 “二哥。” 南宫彻回头,看到眉头紧皱的南宫律,微微叹了口气道:“三弟。” 南宫律不禁握拳,内疚道:“二哥,言菲羽真的挑断了二嫂的手筋脚筋?” 南宫彻拍了拍南宫律的肩膀,勉强地勾起了嘴角:“先不说这些,现在必须先阻止弟妹对大嫂动手。” “嗯。”齐芳的身份特殊,若是出了什么事,皇帝和齐家一定会借此再找他们麻烦。 芳丹苑门口。被割了舌头和左耳的徐夫人被铁链绑在门前的树干上。 南宫律拳头紧紧攥着,额上的青筋暴动。南宫彻已经见过陈玉手筋脚筋被挑断的场面,对比一下,徐夫人现在的处境已经好了许多,所以他并没有像南宫律反应那么大。南宫彻转身吩咐身后的小厮:“你帮徐夫人解开铁链,解开后把她送到玉沭苑,那儿有郎中。” “是。” 南宫彻吩咐完后便和南宫律快步走进芳丹苑。 只可惜,晚了一步。 他们到了芳丹苑时,芳丹苑只剩下一群丫环蹲在中堂里哭哭啼啼。 南宫律冲丫环们喊道:“大少夫人呢?!” “少、少夫人被、被、被三少夫人带走了!”丫环哭道,“好可怕……好可怕……” 南宫律不耐烦地问:“她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不知道。”丫环继续抽抽噎噎,“三少夫人说,说谁敢跟上去就杀了谁。” “茗叶。”南宫律额上的青筋跳动得更加厉害,“吩咐下去,关闭王府所有门,吩咐所有人都出动找言菲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言菲羽找出来!” “是。”茗叶眯 眯着眼应声后,离开了芳丹苑。 “三弟,也许弟妹有什么苦衷……”毕竟言菲羽舍身救了他至爱之人,就算她现在做了这么多令人发指的事情,南宫彻心里对她还是心存感激。 “她能有什么苦衷!”南宫律终于是忍不住爆 发了,“二哥,她挑断了二嫂的手筋脚筋,你还替她说话!” “弟妹不像是会主动找事的人。”虽然南宫彻跟言菲羽相处不多,但也能隐约猜出她的脾性,不主动找事,但若动手,谁也拦不住。 南宫律咬牙切齿说道:“我、知、道!”他知道,言菲羽之前不对徐夫人她们下狠手的原因是她还要留在南王府,她动手了,而且下手这么狠,就说明她要离开南王府,而且永远不打算回来了!一想到这儿,他想冷静也冷静不下来! 寻找怪医 南王府为了找言菲羽,在人仰马翻的吵闹中,天色渐明。 “二少爷,三少爷,找到大少夫人了!”丫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禀报,“但是,但是……” 南宫律不耐烦吼道:“但是什么,快说。” “大少夫人双手被铁链绑着,被吊在了湖边树上,铁链另一端扣上了锁,奴婢们束手无策。”丫环红了眼,抽抽噎噎地说,“还,还有,大少夫人身上,yi丝不gua,背后还被写上了‘贱’。” 南宫律刚站起身,管理马棚的家丁急匆匆跑了进来:“二少爷,三少爷,王爷最中意的那匹千里马不见了!” “二哥,我去追言菲羽,王府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从东城门传来消息,清早时有一名女子骑着良驹过了城门,南宫律带了几名侍卫马不停蹄地往东狂追,而当事人言菲羽却坐在轻舟上,顺流往南。 袖子动了动,一条小青蛇从钻了出来,吐出一团纸条。【怪医在铜山城。】铜山城,青龙寨就在铜山城外,是巧合还是另有缘由。传说怪医神龙见首不见尾,青鸟又怎么知道怪医的所在? 言菲羽将纸条揉成团,丢进河里。姑且一信。 铜山城在京城西南方向,骑马一般五天能到。言菲羽换了男子装束,买了匹骏马,便马不停蹄地赶往铜山城。 铜山城外的官道上,黑压压的一群人正在打架,把路给堵住了。 离那群人还有十米左右,言菲羽拉住缰绳,淡漠道:“借过。” 一个黑脸大汉踢飞对手,扛着大斧往前走了几步,喝道:“你是什么人?!” 言菲羽不咸不淡道:“路人。” “嘿嘿。”黑脸大汉得意洋洋地哟呵,“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言菲羽居高临下睨着黑脸大汉:“你是朝廷命官?” “我呸!”黑脸大汉不屑道,“你这娃娃什么眼神,大爷我乃堂堂青龙寨好汉。” 言菲羽淡漠道:“这是官道,而你不是朝廷命官。” “你这小白脸别跟大爷耍嘴皮子!”黑脸大汉恼羞成怒,“管他这路谁开的,这是青龙寨的地盘,想过去,把身上的钱留下来!” 言菲羽冷冷勾起嘴角:“那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黑道少主给山贼买路钱?她言菲羽丢不起这个脸! “你个小白脸,敬酒不吃吃罚酒,看大爷怎么收拾你!”黑脸大汉朝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抡着斧头便朝言菲羽砍过来。 言菲羽身上突然迸发出凌厉的杀气,黑脸大汉微愣之间,眉心已经被飞镖贯穿。黑脸大汉难以置信地瞪着言菲羽,眼睛几乎要脱框而出,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杀气?!又怎么能够又准又狠地刺穿他的眉心?! 言菲羽淡漠道:“记得来世要动手杀人前别那么多废话。”言菲羽话音刚落,黑脸大汉保持着举着大斧头的姿势,直直倒下。 “黑哥!”“黑哥!”黑脸大汉的同伙身上的杀意盛起。 言菲羽神情淡漠地看过去,人群里,竟然有南王和,项麟! 寻找怪医2 南王他们被抓了一个月,青龙寨寨主黄克喜要两亿白银赎金才愿意放了南王和郝连斜弘。但朝廷又怎么可能对山贼妥协!南宫德筹集了一亿两白银要赎回南王,却被随同来营救南王的陈堂河将军各种阻挠。朝廷派了八万大军,赌上朝廷的颜面不仅要救出南王和郝连斜弘,还要除掉青龙寨! 兵临城下,青龙寨能成为凤栖第一大寨,当然也不是吃素的,早已计划好揭竿起义。难玩我改和郝连斜弘一听到看守牢房的小喽喽们在说揭竿起义的事情,吓得不顾一切逃了出来。才刚逃下山就被追兵追上,陷入苦战,他们都是商人,怎么能跟山贼比,侍卫们为了护主都已经伤痕累累。他们眼看就要被山贼们抓回去,言菲羽突然出现了,一出现就杀了追兵小队队长。 或许言菲羽能够救他们!南王大喜道:“菲羽!” 南王这一喊,山贼们的杀气全被点燃了,六七个山贼弃了南王他们,挥刀砍向言菲羽。一个小白脸竟然敢单枪匹马来救南王,这也太不把他们青龙寨放在眼里!这个小白脸竟然卑 鄙的趁黑哥不注意使暗器杀了黑哥! 言菲羽冷冷看了南王一眼,她本来只想趁乱夺路离开,根本没兴趣跟这些山贼浪费时间,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杀了这个小白脸,给黑哥报仇!”“杀啊!”“杀!” 山贼杀到,言菲羽翻身下马,脚还未着地,飞镖掷出,三个山贼应声倒下。 一个短小精悍的中年男人指着言菲羽破口大骂:“卑鄙,竟然暗箭伤人!” “被山贼骂卑鄙,还真是荣幸。”言菲羽黑眸微转,不动声色地记下所有人的位置。她刚才掷出了五枚飞镖,只中了三个人,这不是电视,没人会傻傻不动让飞镖射中。这里至少有三十个山贼,而且随时有援军会到来,她身上的飞镖不多,得省着用。言菲羽往前跑了七八米,助跑之后,纵身一跃跳上挥刀攻过来的山贼的肩膀,双手放在山贼脑袋两侧,用力一扭,咔嚓一声,山贼的脑袋脱了臼,瘫倒在地,痛不欲生地颤抖着。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竟然一下子灭了两个壮硕男人!山贼们大惊,再也不敢小看言菲羽。 言菲羽身形轻盈灵活,下手却阴狠无情。这个小白脸是怎么回事!凌厉可怕的杀气,阴狠无情的手法,恶魔!同伴们痛不欲生的呻 吟声越来越多,就算是凶狠的山贼,心里也不禁起毛。 不一刻钟,言菲羽已经移到郝连斜弘不远的位置,冷冷盯着梦里都想撕毁的绝美容颜,项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言菲羽摸出数枚飞镖,还没射出,眼前的人就已经被山贼撂倒在地,如果不是侍卫及时挑开山贼的剑,他已经死了。 “……”好弱。言菲羽放下手,这样杀掉项麟,她自己都觉得丢脸。传说中的项家大当家是一个强到变 态的男人,但眼前这个男人,却弱得让人目不忍视。 寻找怪医3 不管是项麟还是花船上遇到的那个男人,都异常强大,但眼前的男人……言菲羽看着他一次又一次跌倒在地,不禁满脸黑线。没有一丝伪装的痕迹,这个男人是真的弱到掉渣。南王和郝连斜弘一起被青龙寨劫走,这个男人应该就是郝连斜弘了。 “砰!”郝连斜弘第N+1次跌倒,旁边的侍卫第N+1次替他挡刀。言菲羽斜眸看向那侍卫,墨绿色衣服,身高一米九,体格匀称,额上布满了汗,神情严肃,完全像是在苦战,但他的招式里根本就没使出多少力道。 “小白脸,你还有工夫看别的地方!”刀风呼啸而来,言菲羽侧身,躲开大刀的同时顺势抓住山贼的手臂跃上山贼的肩膀。山贼又惊又怕,头皮发麻地吼道:“是条汉子就下来,我们光明正大打一场!” 言菲羽摸出一把短刃抵在山贼的耳朵上,冷漠道:“闭上嘴乖乖站着。”山贼瑟瑟发抖,短刃要真插 进耳朵里,那绝对生不如死!其他山贼见言菲羽手上有人质,也不敢对她动手,言菲羽正好侧坐在山贼的肩膀上,淡淡地看着场上其他人。南王在侍卫的掩护下到处闪躲,郝连斜弘倒是很想打到山贼耍帅,却一摔再摔。而山贼们和侍卫们大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在对打,除了离郝连斜弘最近的两个侍卫,那两个侍卫脸上都大汗淋漓,但手上却没用一点内力。 又是暗藏阴谋。她可不想再被牵扯进莫名正事其妙的阴谋。言菲羽一个手刀将座下山贼打晕,快步奔回马边翻身上马,侍卫死了不少,山贼也只剩一半,完全能够夺路离开。 策马扬鞭,扬起一阵黄尘。言菲羽策马从郝连斜弘身边经过时,马突然一震,言菲羽侧头斜眸,郝连斜弘竟然坐在了她身后,后面那一米九的侍卫雄厚的声音喊道:“山贼的援兵到了,我家公子就拜托大侠了!” 太搞笑,就算她决定不杀郝连斜弘,也不可能救他。言菲羽挥出马鞭要将郝连斜弘打下马,腰间突然一紧,一双大手紧紧环住了她的腰。 “吓了本公子一跳。”郝连斜弘松了口气道,“青龙那家伙,居然不说一声就把我丢到马上。” 言菲羽冷声道:“下去。” 郝连斜弘耍赖似的搂得更紧了:“青龙辛辛苦苦把本公子扔到马上,本公子怎么能浪费他的一片忠心。” 言菲羽举起一枚飞镖,冷声道:“自己下去,或者被我打下去,二选一。” 郝连斜弘整个人都贴在言菲羽身上了:“你没听到刚才青龙说山贼的援兵已经到了吗?本公子死也不会下去的。” 言菲羽夹着飞镖毫不犹豫刺向背后的郝连斜弘,后面突然有人大喊:“王爷!王爷!”“那暗器有毒!快护王爷离开!”“快看,那不是郝连公子的护卫吗!他带救兵来了!我们有救了!” 言菲羽收住飞镖,调转马头往后看,场上的局势已经完全逆转。暗红色衣着的少年带着一群浅青色衣服的人轻而易举就压制住了凶悍的山贼们。 青龙,也就是那一米九侍卫,带着中毒的南王跃上浅青色衣服让出的马,和红衣少年一起策马奔到言菲羽他们面前。红衣少年傲娇道:“公子活该,居然让我去山上娃药草,看吧,没我在公子您就被山贼抓走了。” “朱雀,”郝连斜弘皱着眉,毫无威慑力的严肃,“你不会是把丘冉丢在山上自己跑了吧?” 言菲羽黑眸微动,怪医丘冉? 寻找怪医4 言菲羽斜眸看向郝连斜弘:“你认识怪医丘冉?” “与其说是认识,倒不如说他巴不得不认识本公子。”郝连斜弘展开折扇,故作玄虚道,“本公子是他的债主。” 言菲羽不咸不淡道:“名扬四海的怪医不会缺钱。”连宫廷太医都自愧不如的怪医,只要他愿意,有的是怕死的富贵人家争先恐后给他送钱。 “所以咯,丘冉欠的是人情债。”郝连斜弘得意洋洋地摇着扇子道,“最难还的人情债。” “公子,南王都快死翘翘了你还有时间废话。”朱雀不耐烦地指着趴在青龙马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南王,“你看,再拖久一点,别说是丘冉那怪老头,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郝连斜弘收起折扇敛眉道:“那你还不快带路。” “……”朱雀无语地白了郝连斜弘一眼,扬起马鞭,“驾!” 朱雀和青龙都已经扬尘而去,言菲羽却一动不动。郝连斜弘拍了拍言菲羽的背:“少侠,怎么不走?” 言菲羽漠然道:“我为什么要走。” 郝连斜弘迷茫道:“刚才南王叫你‘菲羽’,想必你应该是南王的熟人,难道你不担心南王,他可是中了剧毒。” “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言菲羽一侧身,短刃抵在郝连斜弘脖间动脉,“立刻下马,或者脖子开花,二选一。” 郝连斜弘看了看不远处还在厮杀的山贼和侍卫,眼巴巴地看着言菲羽:“本公子用十万两银子买第三条路。少侠送我到朱雀和青龙那儿,本公子便赠与少侠十万两白银。” 言菲羽勾起嘴角,淡淡道:“可惜,我不缺钱。” “那本公子把丘冉的一个人情跟你交换。”郝连斜弘挑了挑眉,跟偷了腥的猫一样,“少侠刚才问了丘冉的事情,想必是想找丘冉治病吧。” 言菲羽收起短刃,淡漠道:“成交。”她要的就是这个。解决丘冉【二不医】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他不得不医。 言菲羽刚扬起马鞭,郝连斜弘突然又紧紧抱住她的腰。言菲羽冷声道:“放开!” 郝连斜弘一脸无辜地说:“本公子很容易掉下马,本公子一掉下马,我们之间的交易的就无效了。” “……驾!”忍住,最多只要忍半个小时就能让丘冉救青芜,这个生意不亏本。只是,郝连斜弘用跟项麟一模一样的脸做出小白兔一样的表情,让她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顺着马蹄印追了十分钟左右,就看到了朱雀和青龙在小山包等着。朱雀哇哇叫道:“公子,你再拖下去南王就真的死翘翘啦。”如果南王死掉了,他的耳朵绝对会被玄武念出茧的。 郝连斜弘挑眉道:“身为玥龙第一歼商,本公子不能放过任何一次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公子,你的脸皮又厚了。”朱雀抽了抽嘴角,看向言菲羽,“喂,你还不快点。” 言菲羽冷冷睨着朱雀,淡漠道:“若怕南王死掉,你大可以先送他去找怪医。” “你以为我不想啊。”朱雀越说越郁闷,“要不是因为丘冉那怪老头必须在公子在场时才会救南王的话,我早走了!” 寻找怪医5 “公子。”一直都沉默不语的青龙不紧不慢道,“南王的脉搏又衰弱,最多只能撑半个时辰。” “啊,快点快点,南王要是这时候死了,玄武绝对能碎碎念半年。”朱雀急得几乎跳脚。没想到南王看起来那么壮实,身体居然那么弱,早知道就在暗器上抹轻一点的毒了。公子真是白眼狼,明明是他要套南王,现在却不管南王死活,再晚一点南王真的会死掉的。 言菲羽目光扫过朱雀和青龙的脸,朱雀的焦急和青龙的淡然。原来如此,那枚有毒的飞镖是朱雀趁乱射的,先让南王中毒,再让丘冉救他,这样一来,郝连斜弘便成了南王的救命恩人。言菲羽垂眸看着腰上的双手,手背上没有刺青,跟项麟长得一模一样的郝连斜弘,就算手无缚鸡之力,也不是简单人物。 快马加鞭,约莫二十分钟路程,到了城外河边一间简陋木屋。木屋外,一个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坐在摇椅上晒太阳,绑着两根木棍的右腿搭在一边的凳子上,非常滑稽。 郝连斜弘一脸纯真笑道:“哟,十天不见,丘冉大叔还是一如既往的懂的享受啊。” 郝连斜弘话一出,丘冉气得跳起来,扯到受伤的右腿,又痛得跌回摇椅,只能吹胡子瞪眼对郝连斜弘吼道:“郝连小子,你个大魔鬼!这次的事,必须追加两个人情!” 郝连斜弘一脸茫然道:“为什么?” 丘冉指着绑着木棍的右腿差点气炸:“为什么?你看,我都摔断了腿!明明跟说好的不一样!” 郝连斜弘嘴角溢出一丝笑,脸上却一脸无害:“丘冉大叔,做生意要有原则,哪有交易完成之后追加酬劳的。我们是正经商人,这样不好不好。” 丘冉恶寒道:“正经个屁!论歼诈,你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多谢丘冉大叔称赞。”郝连斜弘拱手道,“正所谓无歼不商,丘冉大叔竟称赞本公子是世上第一商人,本公子真是羞涩、羞涩。” “公子!南王要翘辫子了!”朱雀时时关注着南王的情况,现在南王都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公子竟然还能耍嘴皮子! “哦对,南王。”郝连斜弘笑道,“那事儿我们一人退一步,追加一个人情,嘛嘛,扣掉三个人情的话,丘冉大叔还欠本公子七十七个人情。” “哼。”丘冉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却还是撒气一般说道,“你们都给我从马背上滚下来,你们的屁 股不疼,我脖子都酸了。” 郝连斜弘彬彬有礼道:“丘冉大叔说的是,就算委屈了自己的臀也不能委屈丘冉大叔的脖子。” 丘冉:“……”堂堂郝连家主,嘴巴怎么就那么贱。 “菲羽少侠。”郝连斜弘笑米米地凑到言菲羽耳边,“少侠这匹马甚是高大,本公子怕是自己下不了马,还得请少侠抱本公子下马。” 言菲羽冷冷睨向郝连斜弘,身上的煞气溢出,郝连斜弘却什么都没发现似的笑米米地等着言菲羽答复。 人情交易 朱雀实在等不及了,跳下马,指着青龙马上的南王对丘冉道:“怪老头,你还债的机会又来了。只要你救活南王,想扣几个人情都行!” 丘冉眼睛一亮,看向郝连斜弘:“此话当真?” “当然。”郝连斜弘笑道,“不过扣的是丘冉大叔和朱雀之间的人情,跟本公子可无关。” “歼商就是歼商。”丘冉屈起手指扣着摇椅扶手,前一秒还火气冲冲的脸霎时浮起歼笑,“不过郝连公子应该知道,老朽有两不医,原则就是原则,要打破原则可是得付出代价。” 郝连斜弘还待在马背上等言菲羽抱他下马,听到丘冉的话时表情文雅无害,嘴角却挂着痞意:“幸亏丘冉大叔不经商,否则这玥龙第一歼商的名号就得归你了。” “公子!再过半个时辰南王就死了,你还有心情耍嘴皮子!”朱雀都快抓狂了,“上次是我不好啦,不应该在玄武面前说出那个女人的身份,但那时是公子自己不阻止的,而且玄武那时才念了十天而已。但是南王如果死了,他绝对会在我耳边念上大半年的!” 郝连斜弘戳了戳言菲羽的肩膀催道:“少侠,情况很急,快抱我下马。” “……”言菲羽拎住郝连斜弘的后领,手一扬,把他扔地上,“我已经把你送到青龙朱雀身边,你没资格提其他要求。” 郝连斜弘边拍着身上的灰尘边站起身来:“把我抱下来就多了一个人情了,真浪费。”郝连斜弘明明摔得那么惨,举手投足间却没半点狼狈,依旧是在不经意之间撒发着优雅。 丘冉拈着八字胡幽幽道:“看来郝连公子是完全不把南王的命放心上。” “怎么会呢。”郝连斜弘摇着折扇浅笑道,“只不过南王的命最多值三个人情,丘冉大叔却一副要三十个人情的嘴脸。本公子是个成功的商人,不做亏本生意。” 丘冉刚才还得意洋洋,听了郝连斜弘的话直接跳脚:“有关原则,至少十个!” “看来,这场交易做不下去了。”郝连斜弘挥挥手道,“青龙,去挖个坑把南王埋了。” “是。”青龙没有任何异议,把昏迷不醒的南王扛下马。 “三个就三个。”丘冉黑着脸说,“把南王扛到屋里去。” “快点。”朱雀跳起来从青龙肩上抓过南王,快速走进木屋。 “这么粗鲁,真不知道你是想杀了他还是想救他。”丘冉拄着拐杖站了起来,“青龙,扶老朽到屋里去。” 屋外只剩下了言菲羽和郝连斜弘。 “少侠找怪医也是为了求医吧。”郝连斜弘摇着折扇彬彬有礼道,“少侠不用担心,是因为南王在凤栖地位颇高怪医才会抬价,如果不是凤栖人,一个人情就够了。” 言菲羽跃下马,抬眸睨着郝连斜弘:“南王的儿媳妇值多少?” “南王的儿媳妇。”郝连斜弘摇着扇子估算道,“也是凤栖人,至少也得两个人情。哎哎,刚才少侠应该抱本公子下马的,那就够了。” 言菲羽缓缓走向郝连斜弘:“你的命值多少?” 人情交易2 郝连斜弘摇着折扇理所应当地说:“本公子的命自然是无价之宝。”他刚说完,言菲羽突然用短刃指着他的脖子,郝连斜弘眨眨眼,诧异道,“少侠难道想威胁本公子?” “不是威胁,是交易。”言菲羽依旧用陈述语气淡漠道,“你让怪医出手救青芜,你若有难,我救你一次,这把短刃为证。” “刀刃锋利,刀柄的花纹细腻,还镶了七颗宝石,这把短刃价格不菲啊。可是,”郝连斜弘用折扇推开短刃,“本公子是生意人,最喜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少侠许的承诺太虚了,谁知道本公子是明天会遇到危难还是明年会遇到危难,这生意太亏太亏。” 言菲羽收回短刃,放进挎包时,不经意看到了康夜亦给她的玉环,或许这个更有吸引力。言菲羽抬眸道:“换个条件,若怪医救活了青芜,你可以命令我做一件事。” “任何事都可以?”郝连斜弘嘴角轻扬,绝美的容颜连天空都失色。 言菲羽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任何事都可以。”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不过本公子有一个疑问。”郝连斜弘看着言菲羽的眼睛说道,“少侠应该也知道本公子手无缚鸡之力,少侠难道没想过威胁本公子?” “原则。”百年黑道豪门,不齿于那种下三滥手段。 郝连斜弘折扇一收,拍手道:“交易成立。” 言菲羽将短刃连同刀鞘一起抛给了郝连斜弘:“以此为证。” 郝连斜弘接住短刃,边收进怀里边问道:“不知少侠和那位青芜姑娘是什么关系,会如此在意她。” “不关你事。”她没必要跟郝连斜弘解释。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白衣青年骑着骏马而来--是和山贼打斗时郝连斜弘身边的侍卫之一。 “公子。”白衣青年跃下马,朝郝连斜弘抱拳道,“郝连商号的护卫们已经回去,南宫德和官兵已经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会找到这里。” “嗯,很好。”郝连斜弘摇着折扇,“算算时间玄武也快到了,你先去把他拖住。” 白虎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问道:“公子,是不是南王出什么事了?” 郝连斜弘笑道:“没多大事,就朱雀下毒下重了点。” 郝连斜弘刚说完,白虎微微讶异地看向一边的言菲羽,这个少年……不对,是女扮男装的姑娘,是什么人?他刚才就是看有她在场才委婉地问‘南王是否出事’,而不是直接问‘是不是计划出问题了’,公子却直接在这个人面前承认是朱雀下的毒,这实在太奇怪。 面对白虎探究的眼神,言菲羽淡漠道:“我对你们的阴谋没兴趣。” “白虎,你再不动身玄武就到了。”郝连斜弘拍了拍折扇,“要是玄武看到了南王要死不活的模样,不但朱雀要被他念上大半年,我们也跟着遭殃。” 白虎回过神对郝连斜弘道:“借口就说南宫德也到了,要是正面遇到的话我们做的坏事很容易露陷。” 郝连斜弘点头道:“这借口不错。” 人情交易3 白虎抱拳道:“那属下告辞。” “少侠。”郝连斜弘转身对言菲羽笑道,“我们也该进屋去看看南王是生是死。” 言菲羽转身走进木屋。是该看看怪医的医术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么高深。 “少侠,别走那么快。”郝连斜弘说着,也走进了木屋。 一进屋就听到朱雀炸毛的声音:“怪老头,到底好了没有!” 丘冉吼道:“想南王活命就闭嘴!你下手那么重,如果不是老朽在他早升天了!” “莫急莫急。”郝连斜弘悠哉悠哉地泡起了茶,“至少也得让南宫德看到南王奄奄一息的样子,得让他知道这人情有多大。” “歼商!”丘冉哼了一声,手却没闲着,顺着血脉纹理放血抹药,一刻都没耽搁。 言菲羽靠着墙,神情淡淡地看着丘冉给南王治疗。 过了半个小时,外面传来急躁混乱的马蹄声。 “看来贵客到了。青龙朱雀,去屋外迎接客人。要记得,我们是救了南王的好人。”郝连斜弘呷了口茶,才抬眸对言菲羽说道,“为了不让南宫德看出我们在假扮好人,还得请少侠到另外一间屋子里回避一下,南宫家的人可不是好忽悠的。” 南王已经看到她,她没必要躲着南宫德,但如果让郝连斜弘知道她的身份也不是什么好事。言菲羽余光扫过大门,转身走向另一间房。 不足四平方米的小房间,里面就只有一张竹床和一扇小窗。“你们是什么人?”“鄙人南宫德,多谢郝连家主救了家父。” 人已经到了。言菲羽走到窗边,隐在暗处看着窗外。 朱雀抱胸哼道:“你骗谁啊,你早不来晚不来,我们刚从青龙寨逃出来还不到一个时辰你就来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你一定是青龙寨的人,别想骗我们!” “确实太过巧合,也难怪兄台不相信。”南宫德一如既往的沉稳,淡淡笑道,“鄙人与郝连家主有过一面之缘,只要请郝连家主一见,便能证明鄙人确实是南宫德。” “看吧看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你是想见我家公子,然后趁着人多势众再把我家公子劫走对吧!”朱雀抡起袖子,“有小爷在,你们别想动我家公子一根汗毛!” 朱雀说着就要冲向南宫德,青龙伸手拎住朱雀的领子,朱雀手脚乱窜挣扎道:“青龙,我说过不许拎着我!” “冷静点。”青龙将朱雀拎到一边,转身面无表情地对南宫德说道,“如果您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请恕我们不能让你见到南王和我家公子。” “这……”南宫德微微皱眉,他身上确实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从木屋里传来郝连斜弘的声音:“青龙朱雀,是谁来了。” 南宫德一喜,大声道:“南宫德前来拜访。” 郝连斜弘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青龙和朱雀正在和南宫德的人对持时,喝道:“青龙朱雀,你们怎么能将南王大世子挡在门外!” “郝连家主误会了。”南宫德笑道,“鄙人这个时间到来,确实容易让人怀疑,他们二位只是以郝连家主和家父的安危为重。郝连家主能有这样的侍卫真是令人羡慕。” 结伴而行 “大世子真是宰相肚子里能撑船。”郝连斜弘轻摇着折扇,“青龙朱雀,还不向南王大世子道歉。” 青龙朱雀抱拳,异口同声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谢大世子原谅。” 南宫德只是点了点头抱拳回礼,而后问道:“郝连家主,不知家父现在情况如何?”南宫德在来这里之前已经见过和南王一起被擒的侍卫,他已经知道南王中毒的事情。 “都怪本公子手无缚鸡之力,没保护好南王。”郝连斜弘带着歉意道,“幸亏南王福大命大。前两日朱雀和玄武赶来救本公子时,不经意发现怪医就住在这木屋里。” 南宫德松了口气,并没有怀疑郝连斜弘的话。南王离开京城时对他说过,这次跟郝连家合作煤矿生意南宫家能得到最大的利润,因为郝连斜弘到铜山并不是真的为了煤矿生意,而是为了寻找怪医丘冉。郝连家太夫人重疾,郝连斜弘和怪医丘冉有些交情,他知道丘冉的所在,也能请得动丘冉为太夫人医治,但问题是丘冉却在凤栖境内,郝连斜弘身份特殊不能随意在凤栖走动,才会以与南王合作煤矿生意为由和南王一起到铜山,所以很快便答应利润三七分。 南宫德拱手道:“郝连家主是客,南宫家作为主人没保护好郝连家主实在惭愧。世人皆知怪医【二不医】,这次怪医愿意出手救家父想必也是看在郝连家主的面子上,郝连家主对南宫家的恩情鄙人没齿难忘,以后若有用得着鄙人的地方尽管吩咐,鄙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大世子言重了。”郝连斜弘浅笑道,“这些都是本公子该做的。” 狡猾的狐狸。言菲羽没兴趣再偷听下去,回身躺在床上小憩。一不小心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外面却已经是一片安静。 言菲羽坐起身,看到郝连斜弘坐在窗边翻看账本。郝连斜弘听到动静,转头露出美若朝霞的浅笑:“少侠,你醒了。” “南宫德带南王走了?”言菲羽看向门外,虽然看不到什么,但能感觉得到,不仅南王走了,怪医也已经不在。 “南王刚醒怪医就囔着赶人,南王知道丘冉大叔不待见凤栖人便让南宫德带他离开了。”郝连斜弘合上账本浅笑道,“少侠想让丘冉大叔救的青芜正好是南王的儿媳妇,本公子便让丘冉大叔和南王他们一起走了,哎呀呀,丘冉大叔这次赚大了,一下子就把人情降到七十个了。” “既然如此,我也该走了。”言菲羽站起身,“如果你决定了要我做什么事,派人送信到风陵城悦城客栈,两个月之内会给你答复。” 一见言菲羽要走,郝连斜弘站起身道:“少侠稍等。” 言菲羽斜眸睨着郝连斜弘:“还有什么事?” 郝连斜弘浅笑道:“少侠要去哪儿,说不定我们同路可以结伴而行。” 言菲羽转眸继续往前走,淡漠道:“不需要。” 结伴而行2(为阴暗的豆奶打赏加更) 外屋,郝连斜弘的几个侍卫正轻手轻脚地把外屋的东西往外搬。看样子,为了不让南宫德看出任何破绽,怪医真的把家当带了过来。 哐啷哐啷。玄武看到言菲羽时惊得怀里的卷轴全都掉到地上,这个女人是什么人?公子刚才说要休息进了那屋,也就是说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共处了一个时辰!而且这样凌人的气势,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公子就算要拈花惹草也找些普通人家的姑娘,怎么尽找一些麻烦的女人啊! “哈哈,玄武,这些可都是怪老头的宝贝画作,你居然把它们扔地上,要是弄坏了他可是会跟你拼命的。”难得玄武会犯错,朱雀一下子就蹦到玄武面前幸灾乐祸。 玄武鄙夷地看了朱雀一眼,蹲下来边拾起地上的卷轴边说:“怪医才刚走,你最好追上去让他帮你看看眼睛。” 朱雀愤愤道:“你才需要看眼睛。” 言菲羽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停也不停一下继续往门外走。唰啦一声,玄武拾起一幅卷轴时,卷轴上的线松开,画卷展开来。言菲羽余光扫过那画卷,却整个人怔住了,画上的人是,莫小夏!言菲羽停下脚,诧异地盯着那画卷,不会错,是小夏!月下美人图,温婉的神情,灵气的眼睛,自然微扬的嘴角,不仅长相和小夏一模一样,连神情气质都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画中人左手手背上有一朵红色玉兰印记--跟她腰上的血色玉莲一模一样的印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关联。 “呀呀,丘冉怪老头真是不怕死,居然敢偷偷画巫族圣女,还画得这么像,要是让那个变 态的族长知道,他绝对会先挖了怪老头的眼喂虫子,再把怪老头的手剁下来喂蛇的。”朱雀抱着胸哈哈笑道,“这可得好好利用,以后用来逗丘冉怪老头。” 巫族,玥龙国西境茂密丛林中的一个独立部族,最擅长御虫术和毒术,是一个极其神秘的部族。诸国传中所记载的,巫族人大多沉迷研究毒草毒虫,不屑与外人为伍,而许多人觊觎巫族中的名贵草药,经常都有入侵者,但从来没有入侵者能活着回来。因为丛林中虽无猛兽,却处处都是毒虫毒草,就算有巫族人带路也不一定能安然到达他们居住的村落。外人安全进入巫族的唯一办法只有:巫族族长出手开路。 她看了那么多周国记录,有写到巫族的都说巫族几乎与世隔绝,唯一与巫族有来往的就只有--郝连家主。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然没错。”郝连斜弘摇着折扇走了过来,浅笑道,“巫族圣女确实倾国倾城,也难怪少侠会为之失神。对了,本公子过些日子会去巫族,若是少侠想亲眼见见巫族圣女,可以跟本公子一起同行。” 玄武吓得怀里的卷轴差点又掉下来:“公子,巫族圣女和巫族族长明年开春就要结婚了,带这位少侠去,恐怕不合适。”玄武一眼就看出言菲羽是女扮男装,并不是真的怕她抢亲,但这个女人来路不明,怎么能随便把她带到巫族去,而且她看巫族圣女画像的眼神不单纯,如果她闹出个什么事,那郝连家和巫族百年来的关系就毁了。 结伴而行3 郝连斜弘却故意忽略掉玄武的话中之意:“你不说本公子差点把这事儿忘了,玄武,记得准备一份贺礼。”说着看向言菲羽,“少侠,怎么样,要不要与本公子同行?” 言菲羽看向郝连斜弘,没有一丝犹豫:“要。”只要能见到小夏,就算郝连斜弘长着一张她最讨厌的脸,就算郝连斜弘是一只狐狸,她都能接受。 郝连斜弘笑道:“那我们上路吧。” “公子,我们现在是要先回玥龙京城,得明年元宵过后才出发去巫族,现在就要少侠跟我们同行,太浪费少侠的时间了,也许这位少侠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玄武坚持着做最后的努力,如果可以,他真心不希望公子带着这么一个可怕的女人在身边。 “玄武说的没错。”郝连斜弘已经走到了言菲羽身边,目光盈盈地看着言菲羽,“少侠有什么事情未做,本公子让青龙他们帮你做。” 玄武:“……”公子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不用。”言菲羽淡淡地走向门外。 “本公子的马车柔软舒适,少侠要不要跟本公子同乘呢。”郝连斜弘跟在言菲羽身后, 嘴角勾着比蔷薇更艳丽的笑。 言菲羽翻身跃上自己的马,不冷不热地拒绝:“不用。” 郝连斜弘抬眸看着言菲羽,眼睛灿若星辰:“从这里到玥龙要半个月时间,骑着马跋山涉水太劳累了。” “我跟你不同。”项麟是言菲羽见过的最强悍的男人,郝连斜弘跟项麟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却弱得还不如项麟的一根手指。 郝连斜弘还想说些什么,玄武立刻挡到他面前道:“公子,这位少侠是江湖人士,身体自然比我们一介商人强壮。而且丘冉先生的东西都已经搬到马车上,时间也不早了,您赶快上车吧。” “好吧。”郝连斜弘收起折扇对言菲羽道,“少侠,若是你什么时候累了便进马车吧。” 言菲羽淡淡点了点头。郝连斜弘又追了一句:“累了一定不能忍着哦。” 言菲羽受不了地低眸睨了郝连斜弘一眼,郝连斜弘重复道:“累了一定不能忍着哦。” “知道了。”言菲羽眉角微抽,这个男人……弱渣加娘炮,如果项麟见到他,绝对会把他剁成肉末,让人看不出他一点点原本的模样。 郝连斜弘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少侠累了没?” “……”言菲羽终于完全受不了,挥鞭策马,“驾!” 郝连斜弘急忙忙喊道:“少侠,你走错方向了!” “……” 最后,言菲羽自己骑马,白虎驾着装着怪医家当的马车,而青龙驾着坐着郝连斜弘和朱雀玄武的马车。 马车内,玄武问道:“公子,那个姑娘是什么来历?”玄武算是无奈妥协了,既然阻止不了,最起码也要知道那名女子的来历。 “你绝对听说过她。”朱雀兴冲冲地抢着回答道,“她可是一夜成名,只一夜之间,她的名号在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玄武的眼皮突突直跳,艰难问道:“她不会就是……言……南王三世子妃吧?” 朱雀嘻嘻笑道:“玄武大哥果然聪明过人。” 结伴而行4(为王聪2打赏加更) “这……公子,你怎么能把她带在身边?对了,南王见过她没?不对不对,”玄武觉得自己的偏头痛又要犯了,“公子对她做了那种事情,怎么想她都不可能忘了公子,但她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她一定是要伺机对公子下手!” “玄武,你冷静一点。”郝连斜弘斜靠在软垫上,嘴角轻勾,“在青龙山下她见到本公子时第一反应是,杀。穿过山贼来到本公子身边,见到本公子与山贼厮杀时的反应是,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弱。又观察了一阵后想,这个男人手无缚鸡之力,跟花船上的男人差太多。本公子坐上她的马时,她看了本公子的手背,上面没有麒麟刺青,确信了本公子并不是花船上夺她清白的男人。” 朱雀摸了摸鸡皮疙瘩:“公子,你越来越邪恶了。” 玄武却是眉头深皱:“可是,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就相信公子不是那天花船上的人?说不定她只是发现自己的力量不及公子,才假装没认出来,等着找机会偷袭公子。” “这个嘛,”郝连斜弘的眼睛带上些些笑意,“她的仇人似乎跟本公子长得十分相像,她在花船上见到本公子时一句话没说就拿着刀子冲了上来。” 玄武道:“既然如此,公子更不应该把她留在身边。” 郝连斜弘嘴角绽开一抹艳丽至极的笑:“她把本公子宝贵的第一次夺走了,怎么能轻易放走她。” “切,是公子夺了人家的第一次吧。”朱雀吐槽道,“不放走她还不是因为公子变 态的占有欲,特别是标记过的东西,连碰都不许别人碰一下。我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三少爷不小心弄坏了少爷的三字经,被公子吊在树上一天一夜呐。” “朱雀你别打岔。”玄武瞪了朱雀一眼,又苦口婆心地要劝郝连斜弘,“公子……” “比起长相,她更在意的手背上的麒麟刺青,兴许她的仇人手背上也有那么一个麒麟刺青,她那天才会二话不说就想杀本公子。只要提前跟小妹通气,就没人会再提及假麒麟刺青的事。”郝连斜弘浅笑着把玩玉杯,“更何况,封住【雷霆】,本公子只不过是一个连山贼喽喽都打不过的商人。” “什么?!公子你使用了【雷霆】?!”听到这话,玄武直接把言菲羽的事情抛到脑后,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撞到了车厢顶。 “玄武,你怎么年纪越大越咋咋呼呼。快坐下。”朱雀难得一脸正经,伸手拉了拉玄武的衣角,“你这么大声,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公子的真面目吗?你也不想想,要是公子真在花船上用了【雷霆】,倾花河跟两岸早成废墟了。” 郝连斜弘浅笑道:“本公子挪用了一点点自己的内力。”他之所以那么弱是因为他所有的内力都用来封印雷霆了。 玄武有点难以置信:“她体内的力量远远比青龙白虎高,也就比公子低一点,怎么会那么弱?”那么强大的力量,他以为公子一定要用上雷霆才能压住她,没想到公子只分出一点内力就制住了她。 结伴而行5 “准确来说,是脉轮中的力量高。”郝连斜弘摇着折扇轻笑道,“特别是顶轮,蕴含的力量跟本公子不分伯仲,若有人指点她修炼,说不定连本公子都很难赢她。” “跟公子差不多的顶轮力量……公子是不是知道她的真正来历?”脉轮是人体力量来源,而七大脉轮之一的顶轮,是五行术和御虫术的力量来源,也就是说,顶轮蕴含的力量越高,就能将五行魔法和御虫术修炼到越高阶。但是就算像公子顶轮和眉轮力量都那么高的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看出七大脉轮的力量分配,公子一定是事先知道了言菲羽的来历,才慢慢观察推测出言菲羽的顶轮力量。 郝连斜弘嘴角露出一丝邪肆,将玉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却笑而不语。 郝连斜弘的笑让玄武心里不禁发毛,试探着问道:“公子,你不会是想帮她引出脉轮里的力量吧?” “不是本公子,而是,”郝连斜弘指了指上方,“上天。” 玄武无奈地捂着脖子:“我的偏头痛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喂喂,你要痛等把密语解开再痛。”朱雀拿起矮桌上的小型卷轴,在玄武面前敲了敲,“这可是我冒着危险从布满毒蔓藤的崖壁上抄下来的,你要不赶紧解开,我跟你拼命。” 玄武却皱着眉理都不理朱雀:“先不说她的身份,我们还要寻找灭天玄印,把言菲羽带在身边实在不妥。” 郝连斜弘却漫不经心道:“有何不妥?” “公子打算把灭天玄印的秘密告诉她?!”玄武的头又开始隐隐发痛,“公子连丘冉先生都没告诉,却打算告诉一个还没摸清底子的人?” “莫激动。本公子还没打算告诉她。”玄武才刚松了口气,郝连斜弘勾着嘴角加了句,“兴许明天本公子心情一差就跟她说了。” “……”玄武无奈地摸了摸后颈,跟公子讲正事会折寿啊折寿。 他们途径青龙寨下的官道时,血腥味扑面而来。血腥味不是从刚才和山贼厮杀的方向传来,漫山遍野的血腥味。南王和郝连斜弘一逃离青龙寨,朝廷的七万大军便大举进攻青龙寨。七万官兵和凤栖第一大寨的厮杀,血染青龙山。 玄武从车里探出头来喊道:“快走快走,这里太不吉利了。” 对杀气和血腥极为敏感的她也才刚察觉到空气中的血腥,没想到玄武竟然能跟她同时发现血腥气。言菲羽看向玄武,他的身形看起来并不像练过武,她原以为跟文人一般酸腐的玄武在郝连斜弘的四人随从里担任的应该是军师的角色,看来她太低估他们了。 行了十里路,后面黄土飞扬,不一会儿凤栖军便追了上来。为首的便是八万大军的统帅,陈堂河将军。 陈堂河对着马车抱拳道:“小将陈堂河,拜见郝连家主。” 车帘卷起,郝连斜弘靠着软垫,优雅而慵懒:“原来是凤栖的明威将军,有失远迎。不知道明威将军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结伴而行6 陈堂河正经道:“小将奉皇上之命护送郝连家主回玥龙。” 郝连斜弘呷了一口清酒,慵懒地浅笑道:“本公子不过一介商人,怎么能劳烦明威将军护送。” 陈堂河满脸正直道:“皇上下了旨,这便是小将分内之事。” “这可真是大材小用了。”郝连斜弘文质彬彬的表情之后却故意透出戏谑,“不愧是正四品将军,连护送商人这么点小事都如此尽职尽责,难怪凤栖的镖局和佣兵团都混不下去,看来不久之后山贼也都该回家种田。” “承郝连家主贵言。”陈堂河额上青筋隐隐颤动,“郝连家主虽然舍去了皇子身份,但也是玥龙皇帝的子嗣,自然跟一般商贾不同。”凤栖山贼猖獗,郝连斜弘说这样的话明显就拐着弯在说凤栖的将士只在小事上才尽职尽责,却让山贼横行霸道。 天下间的商人都知道前几年凤栖的镖局和佣兵团纷纷解散是因为凤栖几大山寨合谋,大规模地安插歼细进入各地镖局和佣兵团里,半年之后全国各地接二连三发生镖局吞镖,佣兵团杀害委托人等事件,虽然稍有名气的镖局和佣兵团都紧急行动,彻查内歼,但不管是贵族还是商人百姓都已经不再相信镖局和佣兵团,没有生意的镖局和佣兵团也只能关门大吉。 “哎呀呀,没想到本公子在凤栖受到的礼遇比在玥龙更好。”郝连斜弘笑道,“不过如果凤栖皇帝派的是娘子军来护送,本公子会更高兴。” 得了便宜还卖乖!“早听闻玥龙国有一支娘子军,原来是真的。”陈堂河额上的青筋更重,忍着怒火恭敬道:“看天色已经不早了,郝连家主该继续赶路了。” 郝连斜弘浅笑道:“赶路是该赶,只不过是按照本公子原本的路线,还是按照明威将军的路线赶路?” 陈堂河道:“这由郝连家主决定。” “那就有劳明威将军护送本公子游山玩水了。”郝连斜弘说着看向言菲羽,“少侠,外面天冷,进车厢里取取暖吧。” 陈堂河听到郝连斜弘的话,转头看向言菲羽,刚才他就有些在意这个少年,‘他’身上不经意散发的凌厉气势让人想无视‘他’都难,这一看眉头不禁一皱,这个少年很眼熟,只不过一时间却想不起‘他’的身份。 言菲羽纵身跳到车辕上,一脸淡漠地走进车厢。她记得陈堂河的脸,她跟南宫律拜堂时他也在场。南王不会说出她的去向,但陈堂河是皇帝一派的人,若他认出了她,不会轻易放她走。她本就不喜欢麻烦,现在找到了小夏的下落,她更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少侠来坐这里,本公子的软垫分你一半。”郝连斜弘嘴角露出淡淡雅痞,“玄武,把车帘放下,青龙,启程。” “不用。”言菲羽走进马车时看了眼车厢内,郝连斜弘坐在最里面,朱雀和玄武分别坐在矮桌两边,言菲羽垂眸,在朱雀一边的车门边坐下,若是路上发生什么事,这里刚好可以看到玄武和郝连斜弘的表情。没想到郝连斜弘竟然是玥龙皇帝的儿子,但他为什么会抛弃皇子身份,抛弃皇子身份后依然跟玥龙皇帝父子情深,又怎么成了百年豪门郝连家族家主。一般人绝对做不到,郝连斜弘到底扮猪吃虎道什么样的地步? 结伴而行7 被拒绝了一次,郝连斜弘不折不挠又道:“少侠要不要喝点清酒暖暖身子?” 言菲羽淡漠地斜了郝连斜弘一眼:“不用。” 一连被拒绝两次,郝连斜弘脸上的笑却越加灿烂:“火炉在矮桌下,少侠坐过来一点。” “不用。” “少侠……” “我要睡了,别吵。”言菲羽抱着胸闭上眼假寐。 郝连斜弘半靠在软垫上,带着笑意的声音道:“正好本公子也困了,百年修得共枕眠,能跟少侠共眠真是好缘分。” 言菲羽依旧闭着眼,冷漠道:“闭嘴。” 郝连斜弘撑着脸嘴角咧得更开:“嘛,少侠别害羞。” 言菲羽摸出一枚飞镖闭着眼射向郝连斜弘,‘砰’,飞镖射进车厢壁,言菲羽声音更冷:“闭嘴。” “少侠害羞起来跟炸毛的猫儿似的真是可爱。”郝连斜弘看着离他的脑袋不到一寸远的飞镖,依旧谈笑风生:“猫儿需要多眠,少侠好梦。” 目前完全没发现郝连斜弘过人的本事,要说有的话只有一项--让人抓狂。 一连七天,不管睡不睡得着言菲羽都闭着眼,因为只要她一睁眼,郝连斜弘就厚着脸皮扯东扯西,她有好几次都有杀了他的冲动。 郝连斜弘百无聊赖地问:“青龙,到哪儿了?” 外面驾车的青龙答道:“斐城。” “斐城啊。”郝连斜弘一手斜斜地撑着脑袋,一手把玩着玉杯,“那下个城池就是卡西城了,把丘冉大叔的行李寄放在卡西城。” 玄武问道:“公子想在卡西河段回玥龙?”凤栖玥龙两国以多拉河为界,以北凤栖、以南玥龙,多拉河大多数河段皆是水势险峻,水流湍急不容易横渡,两国大多靠水势较为平缓的卡西河段和洋铛河段往来。他们本打算从洋铛河段回玥龙,公子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郝连斜弘叹了口气道:“一想到外面都是些臭男人,本公子什么心情都没有了,还不如早点摆脱他们。” 朱雀吐槽道:“公子,你不也是臭男人,还嫌弃别人。” “非也非也。”郝连斜弘摇摇头道,“本公子乃招蜂引蝶的花花公子,自然是香的。” 朱雀:“……公子,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吐了。” 言菲羽:“……”她见过不少厚脸皮,但厚得让人想揍人的郝连斜弘是第一个。 玄武居然能免疫郝连斜弘的厚脸皮,正经道:“可是公子,我们的人还在洋铛河段等着。” “太子殿下的人也在洋铛河段等着呢。”郝连斜弘似笑非笑,“本公子听说太子殿下这次花了大价钱请了芷兰宫来杀本公子。” “芷兰宫?!那个‘凝血成冰’芷兰宫?!”玄武皱眉道,“那普通的护卫完全派不上用场,我们只能隐秘行动。” 玄武说完猛然看向闭目假寐的言菲羽,听到芷兰宫时太过惊诧,一时间没想到同在车厢里的言菲羽。公子又在言菲羽面前说一些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情。难不成公子真的打算把言菲羽当成自己人? 同舟共济 “以本公子的天姿国色,想要隐秘也隐秘不了。”郝连斜弘撑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长得太好看也是一种罪过。” 朱雀两眼发光地盯着郝连斜弘:“公子想毁容的话,我愿意为公子效劳。” “朱雀别打岔。”玄武白了朱雀一眼,急急地问郝连斜弘,“公子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让暗部的人放出消息,在凤栖京城出现了腰上有兰花刺青的少女,年纪约莫十六岁。”郝连斜弘慵懒邪肆地笑道,“我们就大摇大摆地回京城。” 言菲羽身上杀气迸发。郝连斜弘为什么会知道兰花刺青?!他是花船上的那个人?不对,如果是的话他不可能认不出她,如果是的话他又怎么会在她面前说出兰花刺青的事情? “这确实能分散芷兰宫的注意。”玄武刚松了口气,又感觉到言菲羽的杀气,后脑勺又开始隐隐发痛。 玄武的口气,也知道兰花刺青的事情,郝连斜弘知道兰花刺青并不是因为亲眼看到?凝血成冰,这个词她听康夜亦说过。兰花刺青、凝血成冰、芷兰宫,言家五小姐的背景还真是复杂。 “公子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朱雀又窜出来打岔,“难道公子偷看人家小姑娘洗澡?” “这个嘛。”郝连斜弘故作玄虚地勾起嘴角,“天机不可泄露。” 玄武却瞪了朱雀一眼:“所以让你别没事到处凑热闹,好好把暗部得到的消息装进脑袋里。”虽然郝连斜弘好像不对言菲羽隐藏任何秘密,玄武讲话的时候还是把重要的信息都省略了。省略重要的词,知道内情的人马上就能理解,旁人却没办法抓住重点。 “饶了我吧。”朱雀连连摆手道,“暗部的消息那么多那么乱,我才懒得看。反正你们把有用的消息告诉我就行了呗。话说,公子说的那个少女跟芷兰宫是什么关系?” 郝连斜弘看向玄武:“玄武,跟他说说。” “是。”玄武有些不情愿,他本来就不想让言菲羽知道太多才省略那么多,结果公子还是要让言菲羽知道这些。 玄武再次介意地看向言菲羽时,言菲羽正好睁开眼,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看得玄武心里有些发毛。 “快说快说。”朱雀有些急不可耐了。 玄武心慌地眨了眨眼,看向朱雀:“芷兰宫是玥龙国最可怕的杀手组织,三人为一小队执行任务,虽然成员皆为女子,但却靠着凝血成冰独步天下。不过十八年前芷兰宫却突然收敛了,不再接生意,上任家主心里好奇,派人去调查情况,查出芷兰宫宫主竟然失踪了,后来芷兰宫宫主带了个女儿回芷兰宫不久又带着女儿消失了,暗部跟踪芷兰宫宫主时很快就被发现了,但却机缘巧合下看到了她女儿腰上的刺青,虽然没完全看清,但能确定是一株墨兰。这件事除了直属郝连家主的暗部和芷兰宫的人之外没人知道。” “原来如此。”朱雀恍然大悟道,“芷兰宫上至长老下至刚入门的小妮子学的都是‘凝血成冰’,真正的秘籍只有宫主知道,得到了宫主的女儿就等于得到了秘籍。比起生意,秘籍更重要啊。” 芷兰宫宫主?那个鬼哭狼嚎的言家老夫人果然不是言家五小姐的生母。秘籍什么的,麻烦死了,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背后的刺青。 同舟共济2 【哇,在长江上看落日果然会有‘长河落日圆’的感觉。如果我早出生个几百年,这千古名句的作者就是叶思恬啦。】夕阳西下,言菲羽静静站在船头,想起半年前她和莫小夏叶思恬在长江看落日的场景,浩瀚的江面,橙红的夕阳,不管什么时间和空间,长河落日的景色大同小异,只不过,物是人已非。 “少侠在想什么?”郝连斜弘浅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言菲羽眼睛眨也不眨一下,依旧看着水天交接处,黑眸里的蒙雾退去,眼里只剩下一池淡漠。 郝连斜弘走到了言菲羽身边:“要入夜了,外边天冷,少侠别一个人站在这儿,跟本公子一起进船里吧。” 言菲羽斜眸扫视甲板,原本三三两两看日落的人也已经全部躲到船里避寒。 言菲羽继续看向只剩一点余晖的天边,淡淡道:“你自己进去。” 郝连斜弘摇头道:“本公子是特地从船里出来请少侠进去的,怎么能自己进去呢。” “我不喜欢人口密度大的地方。”卡西河段宽约五十公里,普通客船横渡只需五个小时,又因为这是两国交界,来往船只的数量有限,所以客船上并没有提供单独的客房,只有一间摆满桌椅能容纳五十人的大堂。五十个船客挤到一间还不如小学教室大小的房间,想想都让人厌烦。 “人口密度?”郝连斜弘随即神情夸张地反应过来,“哦哦,少侠是不喜欢人太多吧。”郝连斜弘说着又笑道,“没想到少侠会主动跟本公子解释缘由,本公子太感动了。” 言菲羽嘴角微抽,淡漠道:“已经知道了原因,你还不自己进去。” “少侠一个人多无聊,本公子决定跟少侠一起站这儿观赏夜景。”郝连斜弘勾着嘴角,一脸‘我是好人’的神情。 言菲羽淡漠拒绝道:“不必。” 郝连斜弘勾着嘴角,笑得一脸魅惑风 骚:“少侠是不是怕本公子着凉?还一个时辰到了,本公子的身子骨还算健朗,没那么容易着凉。” 言菲羽嘴角微抽,冷冷道:“你想太多。” “少侠莫害羞。”郝连斜弘说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件披风,伸手就要披到言菲羽身上,言菲羽侧身避开,抬眸淡漠看着郝连斜弘,冷冷的神情在警告郝连斜弘别得寸进尺。 “入夜江上风大,少侠虽然武功高强,也得防个万一。”郝连斜弘却不死心地又走近两步,“来,少侠,把披风穿上。” “不用。”言菲羽伸手挡住郝连斜弘的胸膛,阻止他继续靠近。 “少侠又害羞了,本公子也不强人所难。”郝连斜弘将披风挂在手臂上,嘴角绽开阳光优雅的笑,“给,少侠自己穿。” 言菲羽用忍住不耐烦,冷冷拒绝道:“不用。” 郝连斜弘阳光的笑脸燃起淡淡痞意:“原来少侠是想让本公子亲手帮你穿上。”说着又把披风展开,“少侠,来。” “……我自己穿。”言菲羽伸手扯过披风,越拒绝郝连斜弘越起兴,他的脸皮的厚度已经足以申请吉尼斯纪录。 同舟共济3 言菲羽披上披风后,郝连斜弘难得的没在扯些乱七八糟的话。言菲羽也不想主动去跟郝连斜弘讲话,静静地看着墨蓝的水面,只是余光不经意间扫过郝连斜弘的脸,从容的神色,自然微扬的嘴角,竟美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祗。 郝连斜弘猛的低头看向言菲羽,长长的睫毛眨巴了两下:“少侠是不是发觉本公子美若天仙?” “……”言菲羽一阵恶寒,微微侧身背对郝连斜弘,哪有一个正常男人会说自己美若天仙。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在言菲羽白嫩小巧的耳朵氤氲出橙色柔光,郝连斜弘嘴角微扬,静静地看向了天边。 到岸之后,玄武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艘华丽过了头的船,从支流庞河回刺桐城。多拉河虽然大多数河段险峻难以姓周,但它的几大支流却都如温婉的美人一般平静。可是郝连斜弘却不喜欢这平静一般,请了十多个乐师十多个舞娘,鼓乐笙箫日夜不断。 言菲羽刚从房间走到甲板,郝连斜弘嘴角一扬,笑道:“少侠,过来一起喝酒。” 言菲羽闻声看去,幔纱飘飘之中,五个舞娘腰如水蛇盈盈扭动。郝连斜弘半靠在软垫上,面前一桌佳肴,一个香肩半露的艳丽女子正跪坐在一边为郝连斜弘斟酒。 言菲羽刚坐到郝连斜弘的右侧,丫环已经动作伶俐地把干净的碗筷送到她面前。言菲羽也没打声招呼,拿起筷子开吃。 “好俊俏的小公子。”跪坐在郝连斜弘左边的兰兮娇笑道,“公子从哪儿捡了这么个妙人儿?” 郝连斜弘饮下杯中酒,浅笑道:“小心点兰兮,这俊俏的小公子可是长刺的蔷薇。” “第一次听到公子称赞别人是蔷薇呢。”兰兮玩笑道,“难不成公子想将这小公子藏在金屋里?” 郝连斜弘看向言菲羽,只见她只神情淡淡地吃饭,完全不理他们的谈话。郝连斜弘笑道:“郝连家的金钥匙在太夫人手上,要盖金屋可得她老人家点头。” “公子真爱说笑。哦对了,说到老夫人,兰兮最近听到了一个有趣的传闻。”兰兮的眼里染上了淡淡幸灾乐祸,“听说太夫人放出了某个风声,现在整个玥龙帝国有出身有样貌的妙龄少女都往刺桐城赶呢。公子猜猜看,太夫人放出了什么风声?” “又来了。”郝连斜弘放在酒杯,懒懒地撑着脸,“兰兮,你借个姑娘给本公子。” “兰兮这儿的姑娘都眼巴巴地望着公子呢,可惜公子要的是不比公子逊色的姑娘,兰兮这儿可没这样的极品。”兰兮笑道,“不过兰兮倒觉得这位小公子不错,公子要只是想做做戏给太夫人看,让这位公子男扮女装就可以了。” “这主意不错。”郝连斜弘浅笑着看向言菲羽,“少侠……”郝连斜弘还没说完,言菲羽已经放下了筷子,神色淡淡道:“我吃饱了。” 兰兮盈盈笑道:“想不到公子也有被拒绝的时候。” 弄巧成拙 言菲羽低眸淡淡瞥了兰兮一眼,兰兮掩嘴笑道:“小公子终于肯看兰兮了。” 言菲羽淡漠道:“看或不看有差别?” 兰兮秀眉微微挑起,美目送出粼粼秋波:“虽然对小公子来说没差别,但对一个女子来说,就算只是不经意的一瞥都能高兴上许久。” 言菲羽不冷不热道:“哪怕是因为不耐烦才瞥了一眼?”她对兰兮这样的女人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对她讲的话更没好感。 兰兮嫣然笑道:“兰兮也知道,只不过兰兮也只是小女人性子,凡事都喜欢往好的方向想。” “那我很明确地告诉你,你让人不耐烦。”言菲羽微微勾起嘴角,“你要庆幸郝连斜弘比你先出现,不然你早已经在河里游泳。”她‘不耐烦’的底线这几天被郝连斜弘提高了许多,要不然她早把兰兮丢进庞河。 兰兮微微一愣面露尴尬地看向郝连斜弘,莞尔道:“公子身边果然都不是普通人呢。” 言菲羽微微挑眉,不紧不慢道:“这么说,你也不是普通人。” 兰兮眼角余光扫视过乐师和舞娘们,莞尔笑道:“兰兮自小便入了乐籍,身份低微,想当个普通人也当不上呢。” “你所谓的‘不是普通人’只的是没资格当普通人的人?”言菲羽语调依旧不紧不慢,“原来郝连斜弘这朵花专吸引苍蝇。” “……”兰兮看向郝连斜弘,脸上的尴尬更盛。言菲羽还真的如郝连斜弘所说的浑身是刺,她真不应该心生嫉妒去惹她。 “难道少侠认为本公子是朵尸臭花。”郝连斜弘撑着脸,睁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言菲羽。 “……”言菲羽无语地睨了郝连斜弘一眼,“不是,你是女人花。” “少侠果然对本公子一片倾心。”郝连斜弘眨了眨眼,“心里面都把本公子当成了女人花了。” “……”跟厚脸皮的热讲话果然是自找郁闷。言菲羽转身要离开时,外面的船员突然大喊:“不好了,船漏水了!” 玄武的声音随即也传来:“怎么回事!” 又有人大声应道:“好像是船底破了,已经有人下去查看!” 言菲羽眉头微微皱起:“下去的人回不来了。”隐藏在水中,极细微的杀气。 郝连斜弘问道:“少侠的意思是?” 突然一阵尖锐的喊叫:“血!河水都被染红了!” 郝连斜弘抿着唇,边站起身来:“兰兮,你带着乐师舞娘先躲到最里屋去。” 兰兮犹豫道:“可是公子……” “要是你们受到牵连,以后都没人敢给本公子唱曲儿了。”郝连斜弘轻轻一笑,“朱雀,把兰兮他们送到安全地方。” 郝连斜弘和言菲羽刚走到甲板,青龙和玄武迎了上来。 青龙依旧是一副扑克脸:“公子,是芷兰宫的人。” “白虎应该已经把谣言放出去,芷兰宫怎么还能马上找上门。”玄武有些焦急地说,“难道跟秘籍相比,生意更重要。” “还有一个可能,芷兰宫早就知道秘籍的所在。”郝连斜弘晃着折扇拍了拍脖子,“哎哎,这下敲锣打鼓弄巧成拙。” 弄巧成拙2 玄武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公子,现在怎么办?” 郝连斜弘耸耸肩道:“等捕快来救。” “……公子,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玄武苦着脸道,“这里又不是什么繁华地段,等捕快来了船早沉了。” “你说的对。”郝连斜弘点点头道,“那快点把船划到岸边。” 玄武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芷兰宫不是省油的灯,公子却一副等着对方自投罗网的样子,不会是想用【雷霆】吧!玄武右眼狂跳:“公子,你绝对不能出手!”说完抿着唇瞥了言菲羽一眼,大声急促道,“我是说,芷兰宫太厉害,就算公子出手也没用,我们还是躲到青龙身后,让青龙挡着就行。” 这次声音大得甲板上的船员们都听到了,原本就因为看到血水而心慌慌的船员们一听说是芷兰宫,吓得一个个抢起了木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划船,可船离河岸还有二十多米时,船已经沉了大半,整个船身倾斜。 一个船员满头大汗,喊道:“公子,船动不了了!” 话音刚落,水花溅起,四散的水珠骤然化成数百枚冰刃,射向楼船。 船员们吓得扑通扑通全跪在地上。玄武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油纸伞,将郝连斜弘紧紧护在伞下,青龙挡在他们前面,游刃有余地挥着长剑,没让半枚冰刃溜到身后。言菲羽抽出两把短刃,双臂不停挥动才勉强毫发无损,而普通船员们,几乎全灭。 冰刃还在继续,有六个白衣蒙面女子猛然破水而出,夹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攻向他们。 三人合攻青龙,另外三人将言菲羽围住。看来她们是打算各个击破,先灭掉看起来最难缠的青龙和她,再去解决郝连斜弘。言菲羽冷冷勾起嘴角,若她们像刚才那样远攻,她或许不久就招架不住,但若是近身战,她们引以为傲的凝血成冰顶多只能当刀剑用,优势全失,而她,最擅长的便是近身战。在她们手中血刃凝起瞬间,言菲羽猛然窜到右手边的女人面前,双臂扼住她的脖子,以她的脑袋为支点,身体迅速翻身旋转,同时右腿随着惯性猛力踢向另外两人。这一踢不会给另外令人致命伤,却绝对可以扭断她手下这个白衣女甲的脖子。但是,她们却生生接住了她的攻击。言菲羽踢向白衣女乙时,白衣女乙条件反射地伸手自护,手心的血立即化成寒冰,把自己的手和言菲羽的腿粘在一起!趁着言菲羽的行动被白衣女乙牵制,白衣女立即丙握着冰刃刺向言菲羽。 言菲羽微抿,双手变扼为抓,抓住白衣女甲的肩膀,以右脚为支点,腰背猛用力,抓起白衣女甲砸向白衣女乙,左脚随即把血冰踢碎,双腿微屈,向后空翻,躲开白衣女丙的冰刃。言菲羽站稳时看去,她们已经摆好了新的阵型。这三个女人的反应力和配合度都是上上等水平,看来芷兰宫能成为人人惧怕的杀手组织也未必全靠‘凝血成冰’。 弄巧成拙3 言菲羽斜眸扫视青龙那边的情况,两个女人一手化成冰刃、另一手拉着一条浸了水的绸带,联合攻击青龙,而另外一个女人则在一边伺机暗算。而她这一边,白衣女甲乙也拿出了绸带,看来是要用一样的战术。言菲羽从挎包里摸出一把三叶旋刃,她极少用三叶旋刃,三叶旋刃是防守用途,比起防守她更喜欢进攻,但她对凝血成冰并不了解,远战下,必须步步为营先摸清敌人的路数。 郝连斜弘喊道:“少侠,凝血成冰并不仅仅是将自己的血凝成冰来攻击对手而已,芷兰宫的人以自己的血液为媒介,能够将溶有自己的血液的水变成冰块。那条绸带是她们惯用的武器,要是身体的任何一部分被绸带碰到都会被冻住的,少侠要小心!哦对了对了,因为要以血液为媒介,她们能战斗的时间很短,所以少侠只要尽量防守就行!”这只是原因之一,芷兰宫的普通宫女战斗的时间短的最大原因是她们的顶轮力量太少,而且控制越多的水,消耗得越快。 言菲羽看过去,玄武正用力将郝连斜弘拉回伞里,郝连斜弘却努力探出脑袋:“少侠要以自己的安危为重,保护好自己,等她们力量耗尽之后再狠狠地教训她们!” 等力量耗尽再攻击?这可不是她的风格。一旦摸清她们的攻击路数,她必然化被动为主动。 “本公子知道少侠的心意,但少侠切不可为了本公子铤而走险啊。” “闭嘴!”言菲羽左手一扬,一枚飞镖破风射向郝连斜弘。‘铮’的一声响,在离郝连斜弘不到半米远时,飞镖击落一枚千本(双尖棒状暗器)。飞镖击落千本的同时,凌厉的风声逼近,又有一支千本飞速朝她射来。言菲羽回眸,右手腕翻转,三叶旋刃将千本反射回去。白衣女甲乙面不改色地用绸带来挡回射的千本,言菲羽冷眼看去,千本刚碰到绸带便整个结冰,直直掉落到地上。 以物理学来说,千本的速度不可能立刻归零,只可能是千本在被冻结时一定是收到了强大的阻力,也就是说无法轻易割破那条绸带。能够看出的另外一个信息:白衣女丙并不只是简单的在伺机暗算。她用的是铁制的千本而不是冰刃,也就是说她在保存实力。如果说保存实力是因为芷兰宫的人不能久战,她是为了白衣女甲乙失去战斗力之后顶上她们,那还不如三人合力更容易得胜。所以她大有可能还是为了暗算,但并不是简单的投掷暗器,而是需要强大力量支撑的,更为浩大的暗算。 言菲羽侧眼看向郝连斜弘,他刚才探出头说了那么多废话是为了给她们制造暗算的机会,好让她能看出那绸缎的不一般和白衣女丙的异样? 郝连斜弘和言菲羽四目相对后,突然眨了眨眼朝她抛了两个媚眼:“少侠你别老是偷看本公子呀,本公子会害羞的。” “……”言菲羽嘴角抽了抽,冷冷地收回目光,又不经意地一瞟时,郝连斜弘已经躲回了伞下。 弄巧成拙4 偷袭不成,白衣女甲乙拉着绸带左右包抄过来。绸带约莫一米;利刃无法割破;一碰就会被冻住。所以,她们另外一只手的冰刃只是用来迷惑敌人和防守,心思全放在绸带上。 言菲羽佯装没发现她们的目的,三叶旋刃在她手中灵活翻转,挡住她们冰刃的进攻后顺势削向白衣女甲的手臂。白衣女乙想趁机绕到言菲羽的身后,言菲羽冷冷睨了她一眼,同时左手一翻亮出一枚四角飞镖。左手挥出时,白衣女乙立即举起绸带要挡,言菲羽却身形一转,飞镖射向了白衣女丙。 没想到言菲羽会做假动作,白衣女丙大惊,用千本击落也来不及了!眼见飞镖就在眼前,白衣女丙条件反射地拿着千本去挡飞镖。‘铮’一声响,飞镖飞射的角度改变,刷的一声刺进了围攻青龙的其中一个白衣女。 怎么回事?!是巧合还是这个不男不女故意的?!白衣女甲愣住了,其他的白衣女也都微微发怔。言菲羽冷冷一笑,三叶旋刃攻向白衣女丙。白衣女丙躲开的瞬间,言菲羽冷冷喝了声:“青龙!”声音未落,一枚四角飞镖夹着凌厉的风声射向青龙。青龙看到了刚才那幕后立刻会意,长剑一挥挡开飞镖,飞镖反射后直直射向青龙那边伺机暗算的白衣女。 白衣女乙冷笑道:“你以为同样的招式能得手两次?” 果然,那白衣女轻而易举就躲开了那枚四角飞镖,可她迅速地侧身躲开的同时,脖间却绽开了一朵血花,两眼一翻倒地不起。白衣女们大惊,才反应过来反射的那枚飞镖只是幌子!这个不男不女就是趁着她们都注意那枚反射的飞镖时又射了一枚飞镖!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不能。”言菲羽对着白衣女轻蔑冷笑,睨向青龙,冷声道,“把最后一个人灭掉,过来帮忙。”最麻烦的是绸带,她们的阵型虽然从里面很难攻破,但从外面进攻却轻而易举就能毁掉。 “是。”青龙提起七分内力,提剑刺向他那边最后一个白衣女,那白衣女舞起绸带,绸带飘忽不定,青龙想杀掉她至少也需要三分钟。言菲羽握着三叶旋刃护在胸前,白衣女们已经被逼急,狗急会跳墙,更何况是职业杀手,她们一定会在青龙杀掉那个白衣女之前不顾一切地攻向她。 果不其然。白衣女甲和白衣女乙化成冰刃的那只手猛然绽开数十根冰刺,冰刃的长度也增大了一倍多,长满尖刺的巨大冰刃。两根巨大的冰刃一个从左上,一个从右下,如猛豹一般扑向言菲羽。一个攻上盘一个攻下盘,躲不开、挡不住,受伤无可避免,却不能白白被伤。言菲羽黑眸微转,计算着被伤到之后要怎么抓住她们得手后的松懈反击。 一秒之间,言菲羽右手三叶旋刃挡住上盘的攻击,同时借助上盘冰刃的惯性往后倒,小腿还是来不及躲开被冰刺刺伤,但已经算是把伤害减到了最低程度。言菲羽顺势往后滚了两翻,立即右手撑地,左手射出两枚四角飞镖。白衣女们完全没想到言菲羽会在被伤的同时偷袭,知道脚筋被割裂摔倒在地时才又惊又怒地瞪向言菲羽。 凝血成冰 言菲羽左手夹着两枚飞镖射向白衣女甲乙,她们立即用绸带挡住。言菲羽看着飞镖被冻成冰块落到地上,嗤了一声,那块绸布真是麻烦。此时小腿肌肉一放松,小腿肚传来钻心的痛。 郝连斜弘突然神情款款地大喊:“少侠!本公子说过少侠要以自己为重啊!少侠受伤了,本公子心疼!” “闭嘴!”言菲羽撇了撇嘴角咬牙站起,谁知小腿刚用力,伤口内的血液猛然爆炸般翻滚沸腾。言菲羽双腿失力,重重半跪在地上。 “少侠!”郝连斜弘要冲向言菲羽,玄武死死拽住他的衣服阻止他冲出去。 言菲羽完全当郝连斜弘是空气,回头看了看自己小腿上的伤口,从小到大她受过的伤数不胜数,大就算是中了子弹伤口的感觉也没这么奇怪!难不成是因为她们的血细胞通过冰刺混进她的身体里,她们能通过血液控制水,难道也能通过血液控制其他的人血液?不对,她们的脸上没有得手的张狂也没有窃喜,她们并不知道她的伤口有异样,那是怎么回事?血液又一阵沸腾,言菲羽单手撑地,右手举起三叶旋刃护在胸前。冷眼看向青龙,怎么还没好! 白衣女甲乙冰刃撑地站了起来,被割破的血管已经被冰封,拉着绸带一瘸一拐走向她,她们是要用绸带冰封她。言菲羽动了动,伤口的血液不再沸腾,但却带动着周围的血液一起顺时针加速旋转旋转,感觉两条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什么鬼!眼看着白衣女甲乙已经离她不到半米,言菲羽左手的飞镖狠狠刺入小腿,想借疼痛让自己动起来,这一刺除了让小腿上的伤更加严重之外没有任何用处,她还是完全无法动弹。 突然轰隆一声,船身毫无预兆断裂,船身分成两半,楼船那边由于上重下轻,轰然倒下,楼船里传来舞娘们连连尖叫声。而他们所在的甲板霎时间水漫过膝。言菲羽的伤口的血还没凝结,浸在河水里之后血又开始往外流。 船身刚恢复平稳,白衣女丙突然大喊:“小心身后!”原来青龙在船身剧烈晃荡时已经解决掉他那边的白衣女,现在过来帮言菲羽。 现在比起言菲羽,青龙更不好对付。白衣女甲乙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对付青龙。不过白衣女乙左手臂的冰刃又变化,退去所有冰刺,只剩下握在手中一柄一米长的雪白色长剑。白衣女甲微微一怔,右手臂的冰刃也全部凝成一模一样的长剑。 决绝的杀气,鱼死网破的决绝,雪白的长剑,这应该是那两个女人的绝招。六个人已经死了三个,还有两个也已经是强弩之末,白衣女丙为何还是没有任何行动?言菲羽看向白衣女丙,只见她闭着眼,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念着什么,手上不停变换着奇怪的手势。不清楚她在做什么,但能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在她做出什么之前必须先灭了她。 凝血成冰2 言菲羽刚摸出飞镖,撑地的右手突然传来奇怪的感觉,是她最敏感的杀气,水下还藏着三个人。说奇怪的原因是,杀气就像三根细丝一样被水流传递到她手心里。言菲羽放开三叶旋刃,凝神感受那三根细丝。 细丝连结的杀气动了,越来越近,言菲羽抿着唇,现在她双腿受伤基本失去战力,而青龙虽然厉害不会被白衣女甲乙伤到,但也无法在短时间里解决她们。若水下的那三个人出来,郝连斜弘必死无疑。但若是她们有九个人,为何不干脆一开始的时候就全部上?若一开始就全部上来,郝连斜弘早就命归西天。 言菲羽怔忪间,身体突然腾空,心里咯噔一跳把她的心神全都拉回来。就在她腾空的瞬间,白衣女甲尖锐的声音传来:“十柱冰牢!” 言菲羽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下一秒周围就迅速升起了十根冰柱。言菲羽秀眉微蹙,抬眸看到郝连斜弘正风情万种地对她笑:“还好少侠没事。” 言菲羽抽了抽嘴角,冷冷道:“放我下来。”这样的公主抱,要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不放。”郝连斜弘耍赖一般双臂一抖把她抱得更紧。 言菲羽脸一黑,掐住郝连斜弘的脖子。为什么他的脖子这么冰凉?言菲羽伸手摸了摸郝连斜弘的脸,脸竟然也是异常冰凉。 郝连斜弘眨了眨放电道:“少侠是不是觉得近看本公子更好看了?” 言菲羽淡漠地收回手,垂眼看向郝连斜弘脚下,才发现十柱冰牢内的水完全凝冰,郝连斜弘的小腿有一大截都被冻住了。 郝连斜弘好似完全不在意被冰冻住的腿脚一般,云淡风轻地说道:“这个十柱冰牢应该是最开始落到甲板上的那些冰刃和河水相溶后做的。原来凝血成冰的冰溶于水后还能重复使用,失策失策,居然没想到这点。” 言羽再次抬眸看向郝连斜弘,黑眸静淡:“放我下来。” “本公子说过了,不放。” 言菲羽难得耐着性子道:“要先把你腿上的冰砸开,再久一点你的腿就废了。” “原来少侠是关心本公子。”郝连斜弘眼里带着笑意,竟比繁星更加璀璨,“有软香在怀,区区两条腿不算什么。” “……”言菲羽冷冷道,“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砍下你的区区两只手臂。” “手臂能用来抱少侠,又怎么能说是‘区区’。但若是少侠抱本公子,那本公子的手臂就是区区了,少侠要砍掉本公子的手臂是不是说明少侠想抱本公子?” “……”什么歪理。‘铮’的一声落地声,言菲羽闻声看向地面,原来是她的一枚暗器掉到了地上。暗器刚落地竟然也被冻住,没入冰层中!这十柱冰牢的性质和绸带一样,甚至比绸带更加麻烦!郝连斜弘早就知道了十柱冰牢的厉害,还冲出来救她。言菲羽没好气地瞪着郝连斜弘:“你是白痴吗。明明弱的跟只病猫似的还冲出来逞英雄。” 郝连斜弘抿着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地看着言非:“少侠,男人都有个英雄救美的梦,本公子是个正常的男人。” 凝血成冰3+上架公告 言菲羽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白衣女丙。白衣女丙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任水淹没她的口鼻,看来十柱冰牢耗掉了她所有的力气。 “朱雀的武功怎么样?”没有破解这十柱冰牢的办法,冰自然溶化之前他们早被潜伏在水里的那三个人干掉了。必须想办法对付水里的三个人。 郝连斜弘却紧紧盯着言菲羽的小腿,认真道:“少侠先把腿上的伤包扎好。” 言菲羽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平常,冷冷道:“只是小伤不用管。回答,朱雀的武功怎么样?” 郝连斜弘却皱眉道:“都伤成这样了还小伤!你不先包扎本公子是不会回答你的。”如果不是他的手放不开,他早自己给她包扎了。 “……”相对于从前她受过的伤,这完全是小伤。言菲羽看着郝连斜弘一脸坚持,冰冷的声音裂开一条小缝:“她们还有三个人潜伏在水里,若没想出对付她们的办法,我和你必死无疑。” 郝连斜弘这才松口道:“朱雀的武功勉强应该赶上青龙的一半。” 勉强、应该、一半……青龙都难以对付绸带的合攻,更何况朱雀。言菲羽斜眸看向还躲在伞下的玄武:“玄武呢。”她们的阵法,只需有一个人在外面捣乱,里面的人便不会太吃力。 “玄武只会算钱。” 也就是说玄武完全派不上用场。言菲羽左手环住郝连斜弘的脖子,身体往上靠:“换个姿势,抱好。”公主抱的话手根本使不上力,更不用说射飞镖。 “哦。”郝连斜弘环住言菲羽的膝盖,让她半坐在他怀里。 言菲羽右手夹着两枚飞镖,凝神看着和青龙打斗的白衣女甲乙,她们俩都已经受伤,青龙胜她们只是时间问题,但这段时间的长短能直接左右他们的生死。不管水下的那三个人有什么阴谋,只要青龙能在她们出来前解决掉最后两人,再叫出楼船里的朱雀,他们还是有赢的可能。 言菲羽凝神时,余光恍惚看到冰柱中似乎有许多非常非常细的小红点在游动螺旋状游动,她一开始打算无视,但那些红点却越来越多,而且似乎努力着想要从冰柱里出来。言菲羽抿着唇,在她看到小红点的同时,念经一般的声音不停不停在耳边响起。‘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寅戌壬庚丁’‘……’……突然好几个画面从脑海中闪过,这些咒语一般的句子,是言家五小姐经常抄的经书。这不可能是普通的经书,就算她对经书什么的一窍不通,但也知道这二十二个字是天干地支。芷兰宫主的女儿,只有宫主知道的秘籍……也许能从言家五小姐的记忆里找出破解这十柱冰牢的办法! 言菲羽刚看到一丝希望,哗啦一声,潜伏在水里的那三个人已经不耐烦破水而出。白衣女甲乙看到那三个人,整张脸唯一露出的眼睛霎时间一片死灰,突然间,两人同时将长剑刺进自己的心脏,剑拔出,血花四溅,她们倒下的同时,心脏喷出的血竟然汇成一个大球并迅速凝结,将青龙困在里面。 从那两个人的表情看得出,这三个人之中至少有一个人身份比她们高很多。 中间的白衣女声音冷冷道:“不愧是郝连家主,单单两个护卫就能轻而易举杀掉我芷兰宫六名宫女。” 郝连斜弘双臂紧了紧,将言菲羽往上抬了一些,才勾着嘴角道:“过奖,过奖。” “不过你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那个白衣女咬破手指,血滴入水,霎时间上百枚冰针从水中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他们! 郝连斜弘立即将言菲羽的脑袋按进胸口,将她紧紧护在在怀里,扭过身体,用自己的背去挡冰针! **************上架公告***************** 冷妃明天上架了,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__^*) 明天首更四万,求首订求首订 ̄ ̄ 其实我不知道上架公告要写什么呀%>_<%。很确定的,菲羽的异能才刚觉醒,不会一下子就成为异能高手的,所以他们是怎么逃过这三个女人的追杀呢? ‘雷霆’破坏性太大郝连斜弘才用所有内力封住它,但仅仅是因为如此吗?连江山都不想要的郝连斜弘对言菲羽的好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另有所图? ***** 凝血成冰芷兰宫, 幻象成影苍颜洞。 四令冥军换日月, 灭天玄印定乾坤。 (((( 脉轮 英文名字:chakra 解释:音译为“查克拉” 主要脉轮位于 1、主脉轮:基础轮(脊椎底部,在肛 门和生值器之间);2、脾轮(脐部稍下); 3、太阳丛脉轮(脐部以上一掌); 4、主脉轮:心轮(胸部正中); 5、喉轮(喉咙底部,喉咙与胸部结合处);6、眉间轮(前额正中); 7、主脉轮:顶轮(发迹以上整个头顶)。 贪图什么 为什么郝连斜弘要主动给她当盾牌?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果被那么多银针射中一定必死无疑!言菲羽微微一怔之间,脑袋瞬间空白,突然间一串字在空白的脑袋里回响:子、丁、寅、卯、辰、壬、辛、己……言家五小姐记忆力最深刻的咒语,最大的可能性:逃跑的万能钥匙和必杀的招数。不管是什么,死马当活马医!言菲羽闭眼将脑海中的那串句子念出来,猛的睁眼:“破!” 十柱冰牢轰然倒塌,冰屑飞散。没有冰块的固定,郝连斜弘被冻伤的双腿一软,带着言菲羽一起摔倒在地。他们倒下的地方,水竟自己散开,留下一块足够他们躺下的干地。 言菲羽眼睁睁看着上百枚飞针就那么从擦着他们的鼻尖射过。她唇紧紧抿着,再晚一秒,郝连斜弘就成了马蜂窝。 言菲羽双手撑地支起身子,却看到她身下的郝连斜弘紧紧闭着眼一动不动,脸色更是青得吓人。 言菲羽伸手拍郝连斜弘的脸:“喂,醒醒。”他那么弱,很可能就这样死掉。 睫毛如蝉翼般微微颤动,郝连斜弘睁开眼,扬起苍白的唇,笑道:“少侠又救了本公子,这份恩情本公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闭嘴,不想死就好好歇着别说话。”都已经虚弱成这样还有心思耍嘴皮子。言菲羽眉头轻蹙,翻身从郝连斜弘身上离开。 言菲羽面上表现得毫不在意,淡漠的眼底却多了一分迷茫,刚才本来应该是她先倒地,他却在最后猛然转身给她当肉垫。她自小就被灌输人性本恶,就算是父母家人都不可以轻信;自小所见到的都是尔虞我诈强取豪夺,坚信着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一定是另有所图,越好说明内心越险恶。 但是现在,她完全想不出来郝连斜弘给她当肉盾当肉垫是为了什么。言家的财富?跟郝连家的家大业大币起来现在言家的财富只能算是九牛一毛。用她来制约南王?他已经成功让南王欠了他一个大恩情,根本就不用多此一举,更何况他连南王都没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南王儿子的老婆。芷兰宫宫主女儿的身份?凭他的钱财,就算买断天下杀手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事,男人要的不外乎钱权酒色。但郝连斜弘连江山都不要,又会贪图什么? 郝连斜弘也撑着地坐起来,苍白嘴角挂着一丝痞痞的窃笑,言菲羽眼底的迷茫没逃过他的眼睛。 言菲羽看向郝连斜弘的小腿,冷漠道:“把腿伸出来。”冷漠,带着一丝故意的冷漠。 郝连斜弘嘴角挂着窃笑,乖乖解开筒袜系带,挽起裤脚。她用别扭的冷漠关心他的小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你是什么人!”看到他们两个旁若无人在讲话,白衣女的冷静完全碎裂。‘十柱冰牢’是以生命为代价筑成的冰牢,就算用火烧也不会融化,唯一解开‘十柱冰牢’的方法只有芷兰宫的解咒,但言菲羽念的解咒却跟芷兰宫不尽相同,最重要的是,她竟然不用结印单靠念诵就能解开‘十柱冰牢’!不用结印就能解开乙级咒印,这就算是芷兰宫的左右护法都做不到,这个黄毛丫头怎么能做到! 言菲羽不理会白衣女的质问,微皱着眉看着郝连斜弘青紫的小腿,上半白希下半青紫,强烈的对比。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皮肤嫩得跟小闺女似的,一看就从来没吃过苦,刚才小腿都已经被冻得发紫,他居然从头到尾脸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言菲羽手背轻触青紫部分,还是冰得渗人。要先恢复温度,不然他的腿真的会废掉。“把腿伸到水里去。”虽然甲板上的水全是冰冷的,但至少比郝连斜弘小腿的温度高。 “好。”郝连斜弘扬着浅笑,双手撑地艰难移动。 “你别动。”他现在都已经只剩半条命了怎么自己,如果移动时不小心伤到冻伤的小腿,就算以后伤好了也可能会变成瘸子。言菲羽手从郝连斜弘身下穿过,要抱他过去。 郝连斜弘推开言菲羽的手道:“本公子自己能过去,少侠先把自己的伤口包扎好。” 伤口的血早就已经凝结,不用管它。但言菲羽没说出这句话,这时白衣女她们的呼吸变得粗重,正蠢蠢欲动要攻过来。言菲羽淡淡睨了她们一眼,凌人的气势喷薄而出,白衣人她们立即假装镇定。这样的气势,实在太可怕。 言菲羽收回眼神盯着水中的红点,她刚才破解了十柱冰牢,白衣女她们显然是被唬住了,短时间内不会动手,但短时间内不会动手不等于她们会收手。时间久一点她们对她的忌惮就会消失,若是她们攻过来,她打不过她们。言菲羽微微敛眉,如果她能使用凝血成冰,就算杀不了她们也能把她们吓跑。 郝连斜弘蜗牛一般地移动着。要保持绝世美男的形象,还要小心着不能伤到小腿,明明就不到一米的距离,突然感觉好遥远。在他哀叹着美男的命运多舛时,水却自己过来了,干地的直径从两米缩成一米。水刚好淹没郝连斜弘的小腿。郝连斜弘眨了眨眼:“原来老天也被本公子的美貌迷住了。”什当牌为么。 “……”言菲羽凝视着郝连斜弘的小腿,在他小腿周围的红色小点应该是她的血,因为除了这些红点,其他的血水她只能看到血水。虽然很扯,但刚才她盯着红点默念着让它们带着水靠近时,水的确自己过来了。 有希望!或许不用那些完全弄不懂的咒语也能使用凝血成冰。言菲羽紧紧盯着那些红点,不停默念着,结冰,结冰,结冰。那水现在却没有一点动静,别说结冰,连动都不动一下。 白衣女看到言菲羽竟然能用血控制水流,更加惊诧:“你到底是什么人?!”芷兰宫的人都只能将水凝成冰,冰要变成水只能等它自然溶化,从来没有人能将冰化成水。 言菲羽淡淡抬眸:“凭什么告诉你?”实验失败,靠意念根本无法让血水结冰。言菲羽的余光掠过躲在伞下的玄武,已经无法站立的郝连斜弘,还有困住青龙的那血球……以现在的局势,跟她们硬拼等于找死,现在能做的只能是拖时间,拖到青龙从血球里出来。 白衣女怒道:“哼,你不怕死?” 言菲羽用冷笑道:“你觉得你杀得了我?” 白衣女咬牙,指甲嵌入肉里。最简单明了的对比:她解开十柱冰牢后会全身无力,至少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恢复,但言菲羽却轻轻松松跟没事一般。说不定言菲羽真的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实在不宜贸然动手。 在白衣女犹豫不决时,白衣女左边的人说道:“堂主,她是唬人的,如果她真那么厉害,还能被最低层的宫女伤到?刚才那只是意外,就算她确实有凌驾于芷兰宫之上的力量,但很显然的,她不能灵活使用,不然也不会对‘萃冰带’束手无策。”刚才她们潜在水下看得清清楚楚,若不是她使了诡计,连最低级的‘萃冰带’都对付不了。若她真的有实力解开‘十柱冰牢’,就能轻易劈开‘萃冰带’。 嗤,流年不利,连拖时间都被破坏。言菲羽微微敛眉,不动声色地摸出两枚飞镖。 “说的没错。”白衣女冷笑道,“杀掉郝连斜弘,把这个人带回芷兰宫!” “是!”两人手上凝起两柄雪白长剑,如满弓之箭一般刺向郝连斜弘。 言菲羽冷不防射出两枚飞镖,飞镖还没近她们的身,就被突然腾起的冰墙挡住。嗤,又是两人进攻一人助攻的模式。 “少侠,关于巫族圣女的事,本公子死了之后,你把……” “闭嘴!” 转瞬间长剑已至,言菲羽双手撑地跃到郝连斜弘身前,双手抓住那两柄长剑,挡住了她们的进攻。 血从言菲羽的手心里哗哗流出。 “少侠!”郝连斜弘一惊,左手搂住言菲羽的腰,把她搂进胸膛。 “哼,只有这点本事,果然是走了狗屎运才破了十柱冰牢。”被称为堂主的白衣女一阵冷笑,双手开始结印,言菲羽和郝连斜弘身后的水开始躁动,对了,刚才射到那儿的冰针!又来同样的招数! 水凝成了三把短刃,飞速射了过来!郝连斜弘右手撑地,带着言菲羽往旁边滚了几圈。 “少侠你怎么能徒手去挡剑!”郝连斜弘紧张地捧起言菲羽的双手,白嫩嫩的小手血肉模糊。郝连斜弘皱着眉撕碎自己的衣角,给言菲羽包扎。“都伤成这样了,等下要赶紧上药,还有腿上的伤也要及时上药,不然会留下伤疤。” 言菲羽神情淡淡地看着自己的手,没有伤到骨头,没有伤到筋脉,没有伤到血管……再怎么血肉模糊也只能算是小伤,何必那么紧张。在从前,除非伤到不能自理,所有的伤口都必须自己包扎,没人会问你疼不疼,没人会问你伤好了没,更不会有人管你会不会留下伤口。自己原本的身体,衣服之下全是抹不掉的伤疤。 言菲羽抬眸,带着迷茫的黑眸看到郝连斜弘的白衫浸满了血红时不禁一窒,再往后看去,郝连斜弘左边的肩胛上还插着一把冰刃。 郝连斜弘顺着言菲羽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肩,被冰刃伤到,伤口周围都冻到没有知觉,他一时间没发现冰刃还插在他身上。郝连斜弘伸手拔掉冰刃,边给自己包扎边露出八颗大白牙:“少侠不用担心,好像被冻到没知觉了,一点都不痛。” 言菲羽抿着唇一脸淡漠地看着的伤口,眼底的迷茫却再也藏不住。她跟他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舍身救她? 发青的脸色还没恢复,又流了那么多血,郝连斜弘连嘴唇都是苍白的,却眨眨眼勾着嘴角痞痞地笑道:“少侠是不是被本公子英雄救美的英姿感动到了。” 言菲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郝连斜弘肩膀上的伤。 “哼,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打情骂俏!”白衣女手势变幻,五根普通的冰柱瞬间腾起,将言菲羽和郝连斜弘困在里面。同时那两个女人又举间刺过来。 郝连斜弘右手凝起内力,他还无法控制‘雷霆’的力量,他若是使用内力,‘雷霆’失去的桎梏便会躁动,若是‘雷霆’的力量一不小心发动,这方圆十里之内都将成为废墟。这也是知道他实力的只有死人和自己人的原因。他很少会出手,但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既然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事情,他不会让言菲羽再白白受伤。 在郝连斜弘动手之前,长剑和冰柱突然同时碎裂,河水腾起,攻来的那辆白衣女还来不及逃跑就被冻成冰人。 郝连斜弘讶异地看向言菲羽。没有咒语没有结印,单靠顶轮的力量控制水魂……只有五行术修炼到最高阶的人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言菲羽的力量才刚觉醒就做到了,就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能做到就说明她的顶轮力无比强大,说不定真的跟他不相上下。 被称为堂主的白衣女更是大惊:“你?!” 言菲羽抬眸,黑眸变成血眸。 白衣女一看到言菲羽的血眸,吓得连连后退,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缠着声音更加惊恐:“你!你!你是……”白衣女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颤动,却吓得连那个词都不敢说出来。 言菲羽站起来,小腿的伤让她站得有些不稳,她边慢慢往前走着边解开手上的布带,血眸里只有淡漠、淡漠,毫无灵气的淡漠。言菲羽走到水边,双手合十,血一滴一滴滴进水里。“庚、丁、癸……” 这是……“冰葬!”白衣女大惊,双手上了发条一般迅速结印,脚下腾起冰柱,她随着冰柱快速升起七八米。 言菲羽喝了声:“灭!” 霎时间,水流涌动,一条水龙腾空而起,顺着冰柱盘旋向上,张开大口向白衣女扑去。 白衣女大惊,吓得整个脑袋空白,一心只想逃跑,根本来不及多想便跳下冰柱,跃进河里想要逃走。水龙却似活的一般,紧紧跟在她身后,不将她吞进肚里誓不罢休一般。被水龙追杀却往水里逃,自找死路! 郝连斜弘眉头微皱,将言菲羽揽进怀里:“少侠别管那个老女人了,本公子肩膀好疼,少侠揉揉。” 郝连斜弘是想转移言菲羽的注意力,没想到言菲羽抬眸看到他肩上的伤后杀意更盛,他们周围的水霎时间全部冻结。冰面迅速以言菲羽为中心想外扩散,整个河面正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结冰。 郝连斜弘一惊,忙说:“少侠,其实我没事,本公子天生血多流的也就比较多,但其实就只是小伤而已。”郝连斜弘说完才发现她的目光无神,她完全不知道如何控制脉轮的力量,力量失控失去了意识,现在她是被力量支配着。脉轮的力量再这么释放下去,她会力竭而亡! “青龙玄武,过来!”郝连斜弘难得一脸严肃。 困住青龙的血球应声碎裂,青龙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迈开脚步走了过来。玄武收起油纸伞,无奈叹了口气。 郝连斜弘扶着言菲羽坐到地上,泠然道:“你们合力抑制住她的力量。” 玄武皱着眉有话要说,但看到郝连斜弘泠然的神情,张了张嘴又把话给咽了进去,看青龙已经盘坐好开始运功,玄武也赶紧坐下来运功。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言菲羽的力量终于稳定下来,说是稳定,却也是几乎耗尽。青龙玄武合力也无法完全抑制言菲羽的力量,只能减慢她的力量的流出速度,但这好歹是能保住她的命,若是像一开始那样,力量喷薄而出,言菲羽的小命早没了。 “这下朱雀一个人要抬着我们全部人了。”玄武气喘吁吁地跌坐在地上,他本来就只有眉轮力量能见人,脉轮的总体力量就比普通人好一点而已,只是阻止言菲羽的力量流出就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青龙虽然没向玄武那么夸张,但额上的汗还有发白的面容也在说明他消耗了太多力量。 郝连斜弘搂着昏睡的言菲羽,用袖子擦去她额上的汗水,淡淡道:“玄武,让朱雀把那九具尸体用木箱装好,给太子殿下送去。” “是。”玄武指甲抠了抠甲板,犹豫了半饷,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言……言小姐就是芷兰宫主的女儿?” 郝连斜弘睨了玄武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你们两个,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是。”玄武还想问为什么刚才公子不让他出手,虽然他的功夫三脚猫,但刚才那种情况,就算是三脚猫只要扰乱芷兰宫那些人的阵型,青龙随随便便就能灭了她们,公子犯不着自己冲出去受伤。但看到郝连斜弘脸上实在算不上和善的神情,玄武默默地把问题咽进了肚子里。 一向寡言少语的青龙开口问道:“公子是不是要娶她?” 半夜煮粥 青龙竟然会问这种问题,真是铁树开花了。 玄武有些激动地看着青龙,伸手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这也是他想问的问题之一,可是他没问。不是他没胆子问,而是他没胆子听到结果。如果亲耳听到公子的答案,他的心脏会受不了的。言菲羽不仅是言不多的女儿、还是南王的儿媳妇啊!如今更可怕的是,她是芷兰宫宫主的女儿啊!!等下,言菲羽是言不多的女儿,又是芷兰宫主的女儿,难不成芷兰宫主和言不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能确定言不多是一个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以他那副常人的身体,若是跟体质至寒的芷兰宫主结合,还没结合命根儿就废了。 青龙看到玄武变幻莫测的神色,淡淡地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以后该把她放在第几位来保护。” 郝连斜弘的手背轻轻抚过言菲羽的脸,才缓缓勾起嘴角道:“放在本公子之前。” 青龙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地应道:“是。” 玄武却整个脸都成了苦瓜,就知道,就知道公子不会放开言菲羽。以公子的脾性,有他特殊标记的东西就算扔到柴房也不会给任何人。本来以为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娶言菲羽做妾室,或者当成情妇养在外面,没想到公子竟然会对青龙说这样的话,放在公子之前……那就是说公子要娶她啊!不是当成妾室,而是真正的妻子啊!言府、南王府、芷兰宫……还有言菲羽本来就可怕的性格……玄武突然感觉自己的头发要掉光光了。 郝连斜弘睨着玄武如同末日一般纠结痛苦的神情,淡漠道:“玄武,你要是在菲羽面前露出这样的神色,回刺桐后你就去晓莲身边伺候着。” 晓莲小姐,郝连斜弘的亲妹妹,放着高高在上的公主不做跟着郝连斜弘回了郝连家,为的就是能够光明正大尽兴地恶作剧,把老宅的人全都整了好几轮后天天跑到外面去整人,整个刺桐城的人一见到她就绕路跑。重点是晓莲小姐最喜欢整的就是公子身边的人,要是公子把他扔给晓莲小姐,他的头发绝对不是愁得掉光光,而是被晓莲小姐一根一根拔光光!玄武抹了一把脸,笑道:“玄武一定会将言小姐当成主母一般恭恭敬敬地侍奉。” 郝连斜弘的神色这才好了一些,抱起言菲羽对青龙道:“青龙河本公子先去找落脚的地方,玄武你和朱雀把这儿收拾好后快点跟上来。” “是。” 郝连斜弘抱着言菲羽就那样踩着结冰的河面往岸边走去。玄武看着郝连斜弘和青龙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本来寻找灭天玄印就已经是路漫漫其修远兮,现在多了言菲羽这么个大大大大大麻烦,未来的路更是坎坷啊。 待郝连斜弘和青龙的身影消失,玄武朝着倒下的阁楼大声喊:“朱雀,出来!” 一楼的窗户打开,朱雀探出头来看了看,对着身后的舞娘乐师们笑道:“没事了没事了,可以出去了。” 朱雀爬到船身上,将屋里的舞娘乐师一个一个拉了出来。船突然倾倒,舞娘乐师们都被吓得差点尿裤子了,现在还在瑟瑟发抖。把所有人都拉出来后,玄武擦了擦汗,看着无边无际的冰面,诧异道:“乖乖,芷兰宫好大的手比,竟然把庞河全冻结了。”说着看向另外一半船,甲板上就只有六具死尸,哦不,加上两具被冻住的,一共八具死尸外加一只玄武。 朱雀喊道:“喂玄武,发生什么事了?公子和青龙呢?” “芷兰宫发生内讧,一个神秘人杀了芷兰宫的人后就不见了,公子受了些伤,青龙和言……少侠带着公子去找落脚地,公子让我们俩收拾烂摊子,免得捕快来找麻烦。”玄武非常费力地将一个冰人推到,语气不善道,“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帮忙!” “帮忙就帮忙,别老发火,老得快。”朱雀转头对着跌坐在冰面上的舞娘乐师们道,“也不知道芷兰宫的下一波人什么时候杀过来,趁河面冰还结实,你们赶紧去岸上吧,到了岸上你们赶紧找几辆马车自己回刺桐吧,我们怕是管不了你们了。” “遇到芷兰宫还能保住性命,我们已经谢天谢地,又怎么会不知足。”兰兮盈盈笑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代兰兮向家主致歉,朱雀公子和玄武公子保重。” 朱雀对他们挥挥手,一蹦一跳,蹦到跃到玄武身边。踮起脚遥望远方,河面果然是无边无际的冰面啊。朱雀乐呵道:“什么内讧,这都是言菲羽的杰作吧。啧啧,没想到她看起来瘦瘦弱弱,居然有这么彪悍的力量。” 玄武眉头一皱,白了朱雀一眼:“你早就知道言菲羽的身份?” “不知道啊,反正不可能是有什么神秘人,不是公子、不是青龙、也不是你,那就只可能是言菲羽了呗。这很好猜的好不。”朱雀两眼亮晶晶道,“你说言菲羽跟公子比起来谁的力量更变 态?” “你还有心情去想这些有的没的!”玄武又想叹气了,“事情很大条,言菲羽是芷兰宫主的女儿!” 玄武眨眨眼,恍然大悟道:“原来公子说的更好玩是因为这个啊,芷兰宫主的女儿,确实比‘言不多的女儿’好玩多了。” “好玩?好玩个屁!”玄武都快吐血了,怎么就没个人能跟他分享担忧呢,一个一个都是巴不得天下大乱的主儿啊。 朱雀拍拍玄武的肩膀嘿嘿笑道:“玄武,你别整天那么悲天悯人嘛,想开点,你想想看,要是什么时候言菲羽收了芷兰宫,那芷兰宫不也成了公子的一把利剑了。” “那也得公子能够收得了言菲羽。”玄武一想到言菲羽的那脾性,气势太过凌厉,动不动就放杀气,从来就没见过那么可怕的女人,比芷兰宫的杀手还可怕。 “对吼,说不定最后还是她收了公子呢。” 玄武叹了口气道:“公子说不定真的已经被她收了。” 朱雀两眼发光道:“呀呀,真的?真想看看公子被收了之后的狗腿样儿。” “……朱雀,”玄武阴阳怪气地说,“河底还有一具尸体,去扛上来。” 朱雀探头看了眼河水,乖乖,连河里少得可怜的几条小鱼都遭殃被冻住了。乖乖,这得耗费多大的力量。不愧是芷兰宫主的女儿,顶轮力跟公子一样强得变 态啊。朱雀就那么看了两眼,又把脑袋收了回来。 玄武把第二个冰人推到,瞪了眼朱雀:“还不下去。” “不要,还要砸冰。” 玄武心里的郁闷瞬间爆 发,毫不留情就把朱雀踢下船。 “啊!玄武你个王八蛋!” *-*-* 四肢无力。力气完全被抽离的感觉,比刚接手这副身体时更加糟糕。 言菲羽吃力地睁开眼睛,昏黄的灯光里,她被什么人抱着。言菲羽眉头一皱,伸手要推开抱着她的那人,却发现自己竟然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言菲羽看着自己缠了厚厚纱布的手,微微皱眉,力气比婴儿还不如,这是强行逼出‘凝血成冰’的结果?这副身子本来底子就虚弱,再加上这次,要恢复原来的身手难上加难。 “少侠,你醒了。”郝连斜弘揉了揉惺忪的眼,迷迷糊糊坐起身嗫嚅道,“少侠昏睡了那么久一定饿了,本公子去给少侠弄点粥。” 郝连斜弘眼睛半睁半闭着给言菲羽掖好被子,刚离开床,轰隆一声,还没睡醒的郝连斜弘一脚踩空直接摔到地上。半饷还没站起来,言菲羽看过去,郝连斜弘竟然揉了揉额头又睡着了。 “……”他这是在搞笑?言菲羽见郝连斜弘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闭上眼迷迷糊糊的又要睡过去。她都快睡着了,那边郝连斜弘却突然惊起:“少侠等一下,本公子去弄点粥。” “……”言菲羽看着郝连斜弘随时都有可能摔倒的模样,淡淡说道,“不用了,我不饿。”声音虚弱的连她自己都听不清,但郝连斜弘却听清了。 “少侠都昏睡三天了,怎么可能不饿。”郝连斜弘挥了挥手,醉酒一般脚步不稳地朝门外走去。 言菲羽以为郝连斜弘只是要让下人准备,而且她肚子确实也饿了,便也就没有再阻止。 言菲羽吃力地撑起身子将将枕头垫在身后,睁着眼等郝连斜弘回来,可左等右等,等得她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郝连斜弘还是没回来。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言菲羽处于半睡半醒状态时,外面突然乱成一团:“不好了,着火啦!着火啦!厨房着火啦!!快救火!厨房着火啦!快救火!” 郝连斜弘自己动手去厨房煮粥了?言菲羽嘴角微微抽了抽,应该不会那么扯吧…… 可事实就是那么扯。 不一会儿,青龙和朱雀扶着被熏得满身灰黑的郝连斜弘进来,扶着他让他慢慢躺在床上。 青龙和朱雀脸上都没有紧张担忧的神色,说明郝连斜弘仅仅只是被熏黑了而已。言菲羽慢慢淡淡道:“把他搬到其他房间,或者我换房间。” “哈,你醒了。”朱雀刚才还没完全清醒,一听到言菲羽的声音瞌睡什么的一下子全消失了,这可是能收了公子那变 态的神人呐。“没有空房了,要不我们把公子抬到柴房去?” 玄武刚好也走了进来,狠狠拍了朱雀的脑袋:“你小子才该睡柴房。” 朱雀揉着被拍的脑袋兴奋道:“少侠你说,公子是不是脑袋坏掉了,不然怎么会半夜发神经跑到厨房去煮粥。” 玄武正在查看郝连斜弘有没有受伤,听到朱雀的声音,转头瞪了他一眼:“小声一点,别把公子吵醒。” “切 ̄ ̄ ̄粥糊了厨房烧了公子都没醒,怎么可能会被我的声音吵醒。”朱雀看向言菲羽时神情瞬时变成兴致勃勃,“第一次看到公子煮粥耶,你太厉害了,居然能收服公子这么变 态的人。” 言菲羽浑身无力,懒得多花力气去跟他讲话。朱雀却自己兴奋地在那边讲:“你都不知道你昏迷的这三天,公子竟然衣不解带守在床头守了三天三夜耶,太夫人生病的时候都没见公子这么有孝心。来来来,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收服公子那妖孽的,请把神方传授给我吧。” “闭嘴,出去。”声音虽然虚弱,凌人的气势却没有减少一丝一毫。 “对,师父身体还没康复要休息。那师父好好休息,我们先走啦。”面对言菲羽针对他的凌厉,朱雀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尴尬,推着青龙和玄武乐呵呵地出去了,还不忘把门带上。屋子里又只剩下了她和郝连斜弘。 “……”言菲羽低眸看了眼睡得跟死猪一般的郝连斜弘,昏黄的灯光下,脸明明已经被熏得黑漆漆了,竟然还美得不像样。一个男人长得那么漂亮干什么。 言菲羽伸手推了推郝连斜弘,她没兴趣跟别人睡一张床,不管男人女人。可是就算她已经用上了此时所有了力气,但完全没效用,连她自己都感觉自己的手像棉花,根本无法将郝连斜弘推下床。束手无策。算了,言菲羽吃力拿起枕头,要将枕头横在他们中间,郝连斜弘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双手穿过她的腰间,将她搂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喂喂!言菲羽双手撑住他的胸膛要推开他,郝连斜弘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呢喃一般:“少侠好好休息。” 你这样我怎么睡啊!言菲羽气得都没力气讲话了,她现在要推开郝连斜弘,就跟一只小蚂蚁要撼动大象一般,完全没用。言菲羽推了一会儿,见郝连斜弘纹丝不动,倦意袭来,慢慢的就睡着了。 昏暗的灯光中,某男嘴角微扬,将怀中的人儿搂得更紧。 *-*-* 第二天清晨,言菲羽迷迷糊糊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绝美容颜--擦了锅底灰一般的绝美容颜。 “少侠,你醒了。”郝连斜弘水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少侠昏睡了那么久一定饿了,本公子去给少侠弄点粥。” “……”他难道忘了昨天半夜发生的事情?言菲羽虚弱的声音不咸不淡道,“镜子。” “镜子?”郝连斜弘恍然大悟,以为是言菲羽要照镜子。可刚张口言菲羽就堵住了他的话。“你需要照照镜子。” 言菲羽伸出食指划过郝连斜弘的脸,郝连斜弘无害地眨了眨眼,看到言菲羽手指上的灰黑,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脸颊,顿时一手黑。郝连斜弘看着自己的手心一脸茫然:“少侠,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言菲羽懒得跟他解释昨天半夜的事情,翻身平躺,背下好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横着,这才想起郝连斜弘的另外一只手还枕在她身下。言菲羽斜眸冷冷盯着郝连斜弘:“把手拿开。” “不要。”郝连斜弘双手一用力把言菲羽搂得更紧,“少侠舍身救了本公子,本公子一定要以身相许。” “我没有舍身救你,不需要你以身相许。”只是一口气讲完一句话而已,竟然有些发喘。言菲羽抽了抽嘴角,她从前的身体强壮得跟铁打的一般,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却跟弱柳扶风的黛玉一般娇弱。 郝连斜弘美目带笑,对言菲羽送着秋波阵阵:“本公子亲眼看到少侠舍身救了本公子,这救命之恩本公子是定然要报答的。” “你也救了我,扯平。”扯平总比被他缠着以身相许好。 “扯不平扯不平。”郝连斜弘摇摇头道,“本公子是老实的商人,欠少侠的恩情一定要以身相许才能还清。” “……”言菲羽冷冷拒绝道,“不用。” “难道公子嫌弃本公子没有胸么?”郝连斜弘睁着两汪碧波,委屈兮兮地看着言菲羽。 “……”这是什么展开?她穿男人的衣服是因为行动方便,并没有刻意去女扮男装,郝连斜弘既然是走南闯北的商人不可能没看出她是女儿身。哪根筋搭错了说胸。 “少侠既然不说话就是不嫌弃本公子了。”郝连斜弘浅笑着亲了亲言菲羽的额头,在言菲羽发火前下了床,“少侠稍等,本公子让人去弄点燕窝清粥。” “……!!!”郝连斜弘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举动!言菲羽胸口腾起一股怒火,如果她现在有力气,如果她手上有暗器,她一定要将郝连斜弘射成马蜂窝! 这次郝连斜弘只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换了干净身衣服,脸也洗的一尘不染,手里还端着一个银盆。“厨房也不知道被谁烧了,开不了火,本公子已经派人去酒楼里买些清粥,很快就回来,少侠先梳洗一下。” 郝连斜弘将银盆放在木架上,转身见言菲羽还一动不动,浅笑道:“少侠快起床梳洗吧,等下粥买来了才能趁热吃。” 言菲羽抽了抽嘴角,如果她有力气起来早就起来狠狠揍他一顿了!但现在她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郝连斜弘却恍然大悟一般笑道:“少侠是想本公子抱着少侠来梳洗吧。” 言菲羽冷声道:“你想太多。” “看,少侠你又害羞了。”郝连斜弘横抱起言菲羽,走到木架前,右腿勾了张椅子过来,把言菲羽轻放在椅子上,转身用竹杯舀了一竹杯水,又用软竹片挖了一点中草药混合而成的膏体:“少侠,来,刷牙,啊 ̄ ̄ ̄” “……”言菲羽无语地白了郝连斜弘一眼,接过他手中的软竹片,“我自己来。” 郝连斜弘美目又眨了眨:“少侠真是容易害羞呢。” “……”跟他讲话就是在自找郁闷。言菲羽就着郝连斜弘的手含了一口水,漱口后吐进盂盆里,再用软竹片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牙齿。 “少侠,这样刷牙齿洗不干净。”郝连斜弘说道,“要用点力气。” 言菲羽白了他一眼,如果他有力气早把他踢飞了,还用得着手气。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牙齿。 “少侠这样牙齿洗不干净还会长虫的。”郝连斜弘轻易一抢就从言菲羽手中抢过了软竹片,“本公子帮少侠刷牙吧,来张开嘴巴。” “……”言菲羽黑着脸瞪着郝连斜弘。 郝连斜弘笑得一脸魅惑:“少侠,来,张开嘴巴。” 言菲羽干脆把嘴巴闭得紧紧的,要他帮她刷牙?搞笑! “少侠乖,把嘴巴张开。”郝连斜弘骗小孩一般的语气说道,“不刷牙不能吃饭,不吃饭就没有力气了,没有力气我们说不定就不能按时到巫族咯。听说巫族族长成亲之后会带着圣女出海,那时候就算是本公子也找不到他们咯。”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言菲羽看着笑得一脸清新无害的郝连斜弘,狡猾的狐狸! 郝连斜弘看着言菲羽的表情从冷冰冰变成生气的小狗一般,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声音不自觉带上了戏谑:“少侠,乖,听话,把嘴巴张开。” 言菲羽瞪着郝连斜弘,一个郁闷,张嘴狠狠咬住软竹片。 “没想到少侠也有这么小孩子脾性的一面,比冷冰冰的时候可爱多了。”郝连斜弘轻轻一抽,软竹片就被他抽了出来,又挖了一点药膏,“少侠乖,这次不能再咬了哦。” 言菲羽嘴角抽了抽,等她找到小夏之后,一定要将郝连斜弘胖揍一顿! 龙树花青竟。“少侠?”郝连斜弘眨眨眼,一脸天真无邪。 言菲羽握着拳,心一横,闭上眼,任郝连斜弘帮她刷牙。耻辱!耻辱!被人威胁又不能反抗的感觉原来是这样,言菲羽第一次有挖别人祖坟的冲动! “少侠,好了哦,漱一下口就可以洗脸了。” 言菲羽睁开眼,郝连斜弘已经把竹杯递到她嘴边了。言菲羽瞪了他一眼,又就着他的手含了一口水漱口。 “真是乖孩子。”郝连斜弘笑着把竹杯放到旁边桌上,拿起毛巾沾了水,拧干之后又来,“少侠乖乖,该洗脸了。” “……” 邪肆妖孽 “……”言菲羽的脸已经冷得不能再冷,郝连斜弘却满腔热情地拿着毛巾帮她擦脸,边擦还边感叹道,“少侠的脸又嫩又滑真是吹弹可破啊。” 一向不喜欢说脏话的言菲羽瞪着郝连斜弘,内心咆哮道:吹弹可破你妹啊吹弹可破。 帮她擦好脸后,郝连斜弘满意地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好了,真是乖孩子,以后也要乖乖的哟。” 言菲羽朱唇轻启,满腔郁闷化成了淡淡一个字:“娘。” 郝连斜弘将毛巾放回银盆里,转身一脸茫然道:“诶?少侠说什么?” “你,嬷嬷。”说郝连斜弘像妈妈太便宜他了,言菲羽改口成了嬷嬷。 “少侠真是爱开玩笑。” 郝连斜弘横抱起言菲羽,把她抱回床上时,门外响起玄武的声音:“公子,粥买来了。” “进来。”郝连斜弘坐在床头,让言菲羽靠在他的怀里,顺手给她盖上被子。 玄武推门进来,看到自家公子跟言菲羽亲昵的动作,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玄武虽然心中对言菲羽非常不满,但公子都放话了,玄武也只能把所有的不满烂在肚子里。还非常贴心地搬了两把椅子到床边,轻手轻脚把清粥小菜一样一样摆好后恭恭敬敬退了出去。泪眼望天,当家主母不应该是贤良淑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吗! 郝连斜弘盛好了粥,带着三分戏谑地笑道:“少侠需不需要本公子喂呢?还是要自己动手?” 言菲羽冷眼白了郝连斜弘一眼,伸手拿起调羹,她再怎么虚弱,拿调羹的力气还是有的……紧紧只有拿调羹的力气,但要舀粥就不行了。包扎得跟粽子一般的手掌,不停晃动的调羹,半勺白粥送到嘴边时就只剩可怜兮兮的几粒米了。 “本公子认输。”郝连斜弘拿过言菲羽手中的调羹,放回碗里,又夹了些小菜放粥里,轻轻搅拌了两下后,拿起调羹舀了半勺粥放嘴边吹了吹:“来,啊 ̄ ̄ ̄ ̄” 言菲羽看着郝连斜弘,眼睛平静得如一潭深水。 郝连斜弘勾着嘴角,“本公子这张脸一直都在这里,少侠先吃饭,吃完饭再慢慢看。” 言菲羽收回眼,张开嘴巴乖乖把粥吃了。郝连斜弘国宝级的黑眼圈,还有眼睛里还未完全散去的血丝……‘你都不知道你昏迷的这三天,公子竟然衣不解带守在床头守了三天三夜耶。’郝连斜弘真的在她床头守了三天三夜?他是白痴吗。 言菲羽突然的配合,让这顿早餐安静而和谐。喂了两碗粥后,言菲羽淡淡道:“饱了。” “那躺着再休息一会儿。”郝连斜弘扶着言菲羽躺下,“大夫说少侠耗力过度,身体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言菲羽闭上眼,权当郝连斜弘是空气。 郝连斜弘嘴角微扬,拨开言菲羽额上的刘海。端起碗,解决剩下的白粥。 不一会儿,言菲羽冷漠道:“喂,你的小腿。” 郝连斜弘转身一看,言菲羽闭着眼面无表情,就好像刚才的声音不似她发出来的一般。 郝连斜弘浅笑道:“都说心诚则灵,本公子还奇怪小腿上的冻伤怎么两天就痊愈了,原来是少侠在梦里面也关心本公子呢。” 言菲羽抽了抽嘴角,真不应该嘴贱问他。 郝连斜弘吃完早饭之后言菲羽已经真的睡着了。郝连斜弘从囊中拿出一对翡翠耳坠,这对耳坠能够抑制脉轮力量的恢复。她的力量恢复得太快,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郝连斜弘俯身要给言菲羽戴上耳坠,却发现言菲羽左耳有两个个耳洞,右耳却没有耳洞。总不能两个耳坠都戴左耳上,郝连斜弘给她带了个耳坠,把另一个耳坠收了起来。等过些日子她的身体恢复一些再给她的右耳打个耳洞。 睡梦之中的言菲羽突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感觉像是被温柔地怀抱着,温柔的怀抱,温暖的怀抱,让人昏昏欲睡的怀抱。 *-*-* 言菲羽除了刚醒来的那天还有点精神,其他时间完全是睡死和昏昏欲睡的状态。雷打不动的好睡眠。 他们被芷兰宫偷袭后的第六天。 郝连斜弘百无聊赖地坐在暖榻上调理气息,玄武敲了敲门道:“公子,白虎回来了。”说完,推开门和白虎一起走了进来。 郝连斜弘收起内力,看向白虎,浅笑道:“太夫人的身体可还好?” 白虎据实答到:“白虎刚回府时,听闻太夫人重疾在床,后来听说公子被芷兰宫追杀,大惊后便不药而医。太夫人非常担心公子,让公子赶紧回刺桐城。” 都多少年了,老人家骗他回家的借口都是没变过。郝连斜弘眼底带着温暖的笑意:“你先回去跟太夫人说父皇大寿已近,来不及回刺桐城。本公子会直接去京城,待父皇大寿后再回刺桐城。” 白虎一脸正直道:“正好我带了名家丁过来,本来是怕有人受伤,让他帮忙抬行李,现在正好让他回去给太夫人回话。但依属下见,公子要早日启程前往京城,现在刺桐城的客栈住满了天下美女,太夫人对其中十多个姑娘非常满意,而且听说太夫人的那位童年玩伴前些日子一连饱了两个金孙,公子要有心理准备,这次太夫人不会轻易放过公子。” 郝连斜弘不禁一阵头皮发麻,挥挥手道:“飞鸽传书给晓莲,只要不出人命,这次随她闹,让青鸟也去帮忙。” 白虎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公子,这样做会不会太狠,再怎么说人家姑娘们都是倾慕公子而来。”让晓莲小姐随便闹?!还让青鸟去帮忙?!那说不定满城的姑娘都一起看破红尘削发为尼了。 “可惜了,本公子已经名花有主。”郝连斜弘看向暖榻对面床上的言菲羽。 白虎顺着郝连斜弘的目光看向言菲羽,看到她耳垂上的翡翠耳坠……麒麟玉?心里默默为言菲羽默哀了两下。姑娘何其不幸,遇到了公子这样毁人不倦的妖孽。 “庞河的冰也溶化得差不多了,玄武去准备船只,从水路去京城,今晚出发。”郝连斜弘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漫不经心地吩咐着,“白虎你现在就遣家丁回刺桐给太夫人回话,顺便也把飞鸽传书写好。” “公子,从水路的话恐怕又会遇到芷兰宫的人,而且,这儿到京城全部是逆流,恐怕要花费很久时间才能到京城。” “看来太子殿下给的钱不够多,芷兰宫把就只派了些普通宫女过来。叫几个暗部的人来当船员也就够了。”郝连斜弘不在意地笑笑,“离父皇大寿还有十六天,我们又不是去帮忙的,能赶上寿宴便成。” “是。” *-*-* 言菲羽就像处于冬眠状态,一天只醒一次,吃一顿饭,解决一次内急,然后继续睡觉。其他时间全部窝在郝连斜弘怀里呼呼大睡。 白虎拉着玄武,偷偷问道:“武哥,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天天抱着言菲羽,从前公子不是不近女色吗?” 玄武阴测测地白了白虎一眼,他没看到他这些天对公子和言菲羽都选择无视吗,怎么还来问他! 白虎伸手在玄武面前晃了晃:“武哥?” “不知道。”玄武阴测测地又白了白虎一眼,转身走了,留给白虎一个高贵冷艳的背影。 白虎一脸莫名地看向笑得贼兮兮的朱雀,耸耸肩道:“武哥怎么了?” “武哥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容易烦躁的时候。应该是每个月的那几天来了。”朱雀一脸高深莫测地说,“白虎,你知不知道庞河是怎么结冰的?” 白虎道:“不是说是芷兰宫的人追杀公子时起内讧,一个厉害的神秘人追杀芷兰宫堂主时引起的?” 朱雀伸出一根手指配合着脑袋摇晃着:“非也非也。” 白虎看到朱雀故弄玄虚的样子,倒也起了兴趣,笑道:“也没听说庞河有下雪,那总不能是突然雪女下凡吹了口气就把庞河冻住吧。” 朱雀点头道:“差不多。” 白虎一怔:“这世间真的有雪女?” “当然有,而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朱雀说着指向了二楼轩阁。 白虎抬头看去,只能隐约看到窝在郝连斜弘怀里睡得天昏地暗的言菲羽,白虎更加莫名了:“你的意思是,言菲羽就是雪女?” 朱雀嫌弃地看了白虎一眼:“你笨哦,我的意思是言菲羽就是冻结了整条庞河的人。” “……”明明就是朱雀的叙述有误,不过白虎没去跟朱雀纠结叙述问题,而是把话题房子言菲羽身上,“才几天不见她就变得这么虚弱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冻结庞河的时候耗尽了所有的顶轮力?” “非也非也。”朱雀伸出了一根手指摇啊摇,“不是耗尽了所有顶轮力,是把七大脉轮的力量全耗尽了。” 白虎更加茫然了:“不惜耗尽七大脉轮之力将庞河冻住……为什么?” “因为她跟你一样笨呗。”郝连斜弘的亲信里就白虎跟他差不多小,朱雀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嘴贱的机会,“她不懂控制脉轮的力量,力量爆发后就任它往外喷,要不是青龙和武哥联手阻止她的力量,她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白虎敛眉道:“能够调用七大脉轮之力,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够冻住整条庞河……这已经跟公子的力量一样近乎神力,她会不会也跟那两样东西有什么渊源?” 朱雀耸耸肩道:“谁知道。” “稍微理解了为什么公子会给她戴上麒麟玉了。”原来不是毁人不倦。 “非也非也。”朱雀挑着眉摇摇手指笑道,“你理解的一定是错的,还是别乱猜了。公子那等变 态妖孽的内心怎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猜到的。”菲郝斜言羽。 甲板上的谈话悉数进入了郝连斜弘的耳朵里。郝连斜弘抚过言菲羽左耳的耳坠,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 郝连斜弘低眸,落进了带着几分惺忪,却又清澈见底的黑眸里。 没想到她这时候会醒来。言菲羽不是一个编两个理由就能敷衍过去的笨女人,既然露出本性,就只能坦白从宽了。郝连斜弘薄唇微扬,扬起一抹魅惑至极的笑:“本公子一直都是这张脸,不知少侠说的是什么意思?” “幸亏你不是好人。”言菲羽换了个舒服的位置,前一秒还会排斥窝在郝连斜弘怀里,现在已经毫无忌惮地把他当成了人形软垫。 “幸亏?”郝连斜弘倒是有些不解,“少侠好像很高兴知道本公子不是好人。” “因为我也不是好人……”言菲羽说着,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因为我也不是好人,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别人的好;因为我也不是好人,所以可以把之前的种种全部当成只是演戏;因为我也不是好人,所以可以把同行看成互惠互利的合作。 京城街头,车水马龙。郝连斜弘他们到京城的时候离皇帝大寿只剩五天。 豪华马车内。 言菲羽微微抿着嘴,坐了那么久的船,突然换成马车,一时间不习惯,还有些反胃。身体竟然已经弱成这样。 郝连斜弘拍了拍言菲羽的后背,问道:“少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们步行回去?” “不用。”言菲羽抬眸睨了郝连斜弘一眼,“还有,我要女人的衣服。”虽然她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她更不喜欢让别人看。郝连斜弘从船上把她抱到马车上时,她差点被路人看出洞来。快看,郝连家主竟然抱着一个男的! 郝连斜弘眨了眨眼讶异道:“原来少侠竟然喜欢穿女装。” “……”言菲羽抬眸冷冷看着郝连斜弘人畜无害的纯真容颜,“在我面前最好少用这张脸。” “少侠这话说的,好像本公子有好几张脸似的。”郝连斜弘虽然这样说,但还是退去了伪装,微扬嘴角,同样的五官,气质却从纯真无邪的天仙化成绝美邪肆的妖孽。 冥军令出 言菲羽淡淡道:“这张脸看着顺眼。”邪肆的神情,让她心里莫名的踏实。 “原来少侠喜欢这种口味。”郝连斜弘勾着嘴角笑道,“那少侠可得抓紧时间好好看个够,在离开京城之前本公子可是不会再露出本性。” “……”露出本性的郝连斜弘的脸皮跟带着面具时一样厚。言菲羽懒得理他,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假寐。 “少侠等下再睡。”郝连斜弘拍了拍言菲羽的背,说道,“在京城里本公子不能再叫你少侠了,少侠希望本公子怎么称呼你?” 言菲羽依旧闭着眼,打了个哈欠不在意道:“随你。” “菲菲?羽羽?菲妹妹?羽妹妹?菲菲 郝连斜弘摇摇头道:“不行不行,这次是父皇五十岁大寿,各国使臣都会来贺寿。言菲羽这三个字在凤栖朝廷里可算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字,要是碰到了凤栖使臣,那可就麻烦了。” “……算了,随你,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尾音刚结束,言菲羽便睡了过去。这次醒的时间太久,就算感觉不太舒服,却也扛不住瞌睡。 “那叫小鱼儿?”郝连斜弘最喜欢吃的鱼。 言菲羽半睡半醒间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嗯……” 以郝连斜弘的身份和绝美的容颜,自然是所有未婚女子追逐的对象。郝连斜弘才刚回到京城,整个京城的少女们都拿出自己最漂亮的衣服,梳妆打扮起来。京城里大部分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已经去了刺桐城,现在正是她们这些身份不高的平民女子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大好时机啊!说不定会在京城的某个角落偶遇,发展成一场浪漫的邂逅,自此非妾不娶非君不嫁。大部分的未婚少女都只能祈盼偶遇,而真正有机会接近郝连斜弘的未婚少女,在京城里也就那么几个了。张狂任性的丽蝶郡主便是其中一个。 郝连斜弘前脚刚回到别苑,还没来得及歇一歇脚,后脚就有人登门拜访。会这么不懂得挑时间的,自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客人。 “表哥。”程丽蝶奔到院子里,却看到郝连斜弘怀里抱着一个人,还是一个穿着男装的人!程丽蝶立刻红了眼,指着言菲羽尖叫道,“表哥,他是什么人!” 面对这么没有礼貌的不速之客,郝连斜弘勾起嘴角优雅地浅笑道:“丽蝶表妹,你怎么来了。” 程丽蝶红着眼撅着嘴撒娇道:“表哥不想让丽蝶来吗?” “当然不是。”郝连斜弘浅笑道,“只不过表哥才刚回来,连茶具都还没拿出来,怕是不能招待表妹了。” “没事没事,这儿就让下人们去整理吧,表哥跟丽蝶回府,丽蝶给表哥泡茶。”郝连斜弘就那么一笑,程丽蝶心花怒放,连郝连斜弘怀里的言菲羽都被她自动过滤掉了。 就在程丽蝶心花怒放,脑袋里开始脑补和郝连斜弘甜蜜情景的时候,言菲羽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最近几天她的睡眠浅了许多,而且会时不时地醒过来,不像刚开始那样一睡就睡到天昏地暗。 郝连斜弘拍拍言菲羽的背,柔声道:“醒了?” “嗯。”言菲羽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还没完全从睡梦中醒过来。 “肚子饿不饿,我让下人去准备些糕点。” 言菲羽已经清醒了几分,听到郝连斜弘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完全不想回答他。眼睛清晰一些时,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萝莉正红着眼睛瞪着她,好像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言菲羽问道:“她是谁?” 郝连斜弘温和浅笑道:“丽蝶表妹,是大姑姑的小女儿。” 言菲羽已经清醒了七八分,也反应过来了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古代的表哥表妹一家亲,这个小萝莉已经把她当成了情敌。懒得管他们的闲事。言菲羽打了个哈欠,趴在郝连斜弘肩上,闭上眼继续睡。 “表哥!她是什么人!”这次程丽蝶看清了,她最爱的表哥抱着的是女人!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人!比她长得好看许多的女人! 言菲羽一闭上眼就能入眠,这才刚入眠就被刺耳的尖叫声吵醒,眯开一条缝,冷冷扫了程丽蝶一眼,寻了个舒服位置继续睡。 程丽蝶看到言菲羽竟然不要脸的在她面前将她最心爱的表哥搂得更紧,她最心爱的表哥竟然宠溺地拍了拍言菲羽的背,小萝莉心碎了一地,尖声哭喊道:“表哥我讨厌你!” 言菲羽淡淡道:“你不去追?” 郝连斜弘浅笑道:“能断了她的念想也算功德一件,本公子又怎么舍得毁坏小鱼儿的功德呢。” 言菲羽抽了抽嘴角问道:“……请问,你说的小鱼儿是?” “当然是你了。”郝连斜弘抱着言菲羽边走回房。 “……”算了,称呼不过就是个代号而已,随他去。 郝连斜弘突然话锋一转:“明天一早本公子要进宫。” “嗯。”没有任何含义的应声,他进不进宫跟她又无关。 “晚上玄武会送几身女装过来,明天记得早点起来打扮。” 郝连斜弘的意思是要她跟他一起进宫?“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谁说本公子在开玩笑。”郝连斜弘拍了拍言菲羽的背,“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言菲羽淡漠道:“要我做什么直说,别跟我来这套。” “你对杀气很敏感。” “好。”言菲羽算是答应了,趴在郝连斜弘肩上又准备睡觉。 郝连斜弘笑道:“小鱼儿没有什么要问的?” “没有。”言菲羽懒懒应道,“不用知道太多,反正发现杀气后告诉你就行了。” “小鱼儿这么相信本公子,难道不怕本公子把你给卖了?” “我比较怕明天眼皮撑不到杀气出现的时候。”言菲羽只不过是说说而已。这几天白天都睡得比较浅,若是杀气出现,她还是能发现。 郝连斜弘笑道:“小鱼儿,本公子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我会时刻小心,免得被你煎炒蒸炸。” 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言菲羽就被郝连斜弘拉起来梳洗打扮,进宫面圣。 马车上,因为不能把衣服弄皱,言菲羽不能窝在郝连斜弘怀里睡觉,只能半靠在他身上浅眠。郝连斜弘翻看着矮桌上的折子,看完后伸手弹了弹言菲羽的额头:“醒醒。” 言菲羽拍开他的手,依旧闭着眼:“什么事?” “看一下这折子。”郝连斜弘将折子推到言菲羽面前。 言菲羽伸手挡住折子:“别绕弯子,直接说。” 郝连斜弘把折子放回桌上,浅笑道:“这次前来贺寿凤栖使臣是凤栖太子风笳乾。” “不认识。”虽然知道南宫律是凤栖太子的人,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凤栖太子的名字。 “风笳乾随行的队伍中有一个人你应该认识。”郝连斜弘故作玄虚地停顿了一下,“南宫律。” 言菲羽满不在意地说:“假装不认识。”一想到南宫律满口的‘因为我是你丈夫’脑袋就大。 “听说他是来寻妻的,你不打算见他一面?” “我离开南王府之前割了南王宠妾的耳朵、把南王大世子妃脱光了吊在湖边,挑断了南王二世子妃的手筋脚筋。换做是你,你会打算见他?”言菲羽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我离开南王府时就已经抛弃了属于言家五小姐的存在,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叫做‘言菲羽’的个体,与言家无关,更与南王府无关。” 郝连斜弘眨眨眼,眼若星辰:“那与本公子呢?” 言菲羽看了郝连斜弘一眼,淡淡道:“我想见巫族圣女,而你是通往巫族的捷径,仅此而已。” 郝连斜弘玩弄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优雅的嘴角露出一丝邪肆:“仅此而已?” 言菲羽的眼里没有一丝波动:“仅此而已。” “正好。”郝连斜弘伸手轻轻一拉,言菲羽左耳的翡翠耳坠就落了下来。 戴着耳坠非常不方便,但是她怎么取都无法将这个翡翠耳坠取下来,之前让郝连斜弘帮忙取下来他还不要,现在怎么反倒主动取了下来。 翡翠耳坠被取了下来的瞬间,言菲羽顿时觉得脑袋一片清明,十几天来总是萦绕在脑袋里的朦胧睡意一下子全部消散。所以,是那只翡翠耳坠让她这么嗜睡?言菲羽脸色一冷,盯着郝连斜弘:“你的目的是什么?” “帮你压抑住体内的力量。”郝连斜弘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懂得如何控制体内的力量,情绪太过激动的话体内的力量也会躁动,就像拿一根铁棍用力捅这装满沙子的罐子,一旦罐底被捅破,若没有堵住罐底的方法,罐子里的沙子就会漏光。同理的,体内的力量一旦流出,如果不懂得如何控制它们,它们会不停流出身体,直到身体的力量枯竭。就像上次那样,上次是青龙及时帮你堵住了罐底你才捡回一条命,被捅破过的罐子脆弱不堪,只需随便再敲一敲就会再次碎裂。所以必须抑制住你体内的力量。” 言菲羽静静地看着郝连斜弘,没有去纠结他话里的意思,淡漠的黑眸平静得如同一潭幽泉。“结论?” “翡翠耳坠用于抑制力量的恢复,扳指才是真正用来抑制力量躁动。”郝连斜弘取下手上的扳指,“戴或不戴,由你决定。” 言菲羽伸出左手淡漠道:“戴。” 郝连斜弘笑道:“这么快就答应,本公子可是玥龙第一歼商,小鱼儿不怕被本公子骗了?” “有一句话叫做,死猪不怕开水烫。”有很多方法可以让她戴上扳指,郝连斜弘大可不必说那么多,既然他愿意解释,那她有什么理由不接受。 “去哪儿找像小鱼儿这么可爱的死猪。”郝连斜弘笑着将扳指戴进言菲羽左手大拇指上,轻轻一捏,那枚扳指就像有什么机关一般缩了两号,正好贴着言菲羽的手,不会太紧,但也取不下来。 带上扳指之后头又开始昏昏沉沉了,虽然不会像翡翠耳坠一般两秒钟入睡,但却也让人完全提不起精神。郝连斜弘之前都一直戴着这枚扳指,怎么没见他昏昏沉沉过? “本公子戴这扳指并不是抑制什么力量。”郝连斜弘扬起嘴角,“这枚扳指有两个用处,一是郝连家主继承人的象征,第二才是抑制脉轮之力。” “……”言菲羽斜睨着郝连斜弘,果然是歼商。她戴了这枚戒指,别人当然不会以为她是郝连家主继承人,但会笃定她是郝连家主继承人TA妈。原来郝连斜弘问的那句话是在试探她有没有资格跟他演戏,既然是演戏,当然要找一个对郝连家主母这个位置完全没兴趣的人,不然演戏的人赖在那位置上不肯下来怎么办。 菲邪的言羽。“刺桐那边事情闹得有点大,今年本公子恐怕得在京城过年了。不过在京城过年的好处是不用等到元宵节过后,大年一过便可出发去巫族。”郝连斜弘成功看到言菲羽眼睛发亮之后继续道,“不过父皇的寿宴一过,太夫人就会带人杀过来,能不能顺利出发去巫族就要看能不能顺利哄走太夫人了。” “……”郝连斜弘这是看准了她对巫族圣女的执着,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这件事情来威胁她,心里再不情愿她也不能反抗。言菲羽冷冷道,“太夫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只要是女孩她老人家都喜欢。”郝连斜弘说道,“不论是知书达理的还是能歌善舞的、也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她老人家都喜欢,只要你已经答应了就算成功了一半。宫门快到了,具体的等父皇寿辰过后再说。” 言菲羽冷冷说道:“……我只会舞刀弄枪。” 郝连斜弘浅浅笑道:“在老人家的眼里,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只要能给她老人家生金孙的,就是好女人。” 言菲羽双手抱胸,背靠在马车壁上,她现在可以为了见那个巫族圣女答应郝连斜弘所有的要求,但若是那个巫族圣女并不是莫小夏的话,那她以后的生活该怎么规划?在这个没有责任、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世界里。独自一人默默地生活,再然后独自一人悄无声息的死去?就算她的性子再冷漠,想象那种没有任何羁绊的未来,胸口也会有冰冷的空洞。 郝连斜弘拍了拍言菲羽的头发:“小鱼儿你不用担心,有本公子在,不管什么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说的,不过是演戏给太夫人看的事情而已。人人谈之色变的黑道少主,竟然被环境影响得多愁善感起来。言菲羽闭上眼,散去所有杂念,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下一潭淡漠和几分睡意的朦胧。 “公子,到了。”青龙掀开车帘,郝连斜弘先下了马车,再伸手扶言菲羽下车。 言菲羽打了个哈欠,挽着郝连斜弘的手,身体一半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随着带路的公公穿过一扇不大不小雕刻着藤蔓图案的拱门时,一张言菲羽不算陌生的脸跃然眼前。 言菲羽不经意看到他,神情没有一丝变化,闭上眼半靠在郝连斜弘手臂上偷眠。 “言菲羽!”南宫律见到他日日所思夜夜所念之人,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在玥龙皇宫里,更没发现言菲羽是在假装不认识他。三步并作两步疾走到言菲羽面前,伸手拉住言菲羽的手臂,“跟我回去。” 南宫律不是没有脑子的人,所以他现在会在玥龙皇宫这种场合下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就只有一个原因:又再搞阴谋。 言菲羽张开眼,带着几分惺忪睡意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南宫律:“我不认识你,放手,不然我喊非礼了。” 南宫律激动道:“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我是你丈夫!” 言菲羽抬眸看了郝连斜弘一眼,他竟然噙着优雅从容的笑在一边特绅士地不打扰她和南宫律。言菲羽脑海里已经将南宫律踢飞好几次,但现实却是,她现在完全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把他踢飞。言菲羽不冷不热道:“这位公子,这里是玥龙皇宫,你在这儿纠缠不清很容易让人误会你是想制造混乱来达到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若要坚持说你是我的丈夫,请你拿出三条证据。否则请不要再胡搅蛮缠。” 南宫律微微一怔,言菲羽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比起浪费口舌去解释,她宁愿用武力来达到目的。言菲羽确实是这样的人,但前提是,武力足够强大。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变要用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的武器。 就在气氛尴尬时,一个公公过来喊道:“各位大人,时辰快到了,请各位大人移驾文天宫。” 言菲羽淡淡道:“寿辰还有四天。” “今天是为了商议如何处理‘冥军令’。” “冥军令?”听都没听过。 “能够调遣冥界军队的令牌。” 幻象成影 “今天是为了商议如何处理‘冥军令’。” “冥军令?”听都没听过。 “能够调遣冥界军队的令牌。” 调遣冥界军队?!“打住,我只负责指出露出杀意的人,没兴趣知道更多的事情。”言菲羽干脆闭上眼假寐,她只想找到莫小夏,完全不想被因为知道得太多而被牵扯进不相干的麻烦里。 文天宫,言菲羽随着郝连斜弘坐在角落里。玥龙皇帝坐在大殿最高的位置,而大殿上的普通桌椅呈‘回’字型摆放。每个国家的使臣外加玥龙太子,坐在中心一圈,外一圈则是各国使臣的随从,还有被叫来认杀气的言菲羽。 言菲羽在郝连斜弘耳边小声问道:“是从这些人中找?” 郝连斜弘轻声道:“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在一边伺候的公公,也有可能是正躲在宫殿某个角落的老鼠。” 言菲羽吐槽道:“范围还真大。”嘘,开始了。“ 言菲羽扫了眼伸长了脖子的使臣们,冥军令若是真的能够调动冥军,那便是有违天理的事情,一定会遭到报应,就算借着冥军的力量得到了一切,转瞬间便全部消失,又有什么意义?没有奋斗的过程,也不能笑道最后。 言菲羽闭上眼,懒得去看那些使臣一个一个可怕的嘴脸。 长相阴柔的玥龙太子龙斜炎站起来说道:”想必在场的给位使臣应该都听过‘四令冥军换日月’,这指的便是四张冥军令集合便能调遣冥界军队。一千年前,苍兰国开国皇帝用冥军令踏平列国完成史上最大一统,冥军所过之处,毒虫遍及寸草不生,令百姓更民不聊生,苍兰国虽大,却在仅仅两年之内便四分五裂,这足以证明冥军令并不是什么创世之令,而是灭世之灾!然,从古至今,不乏有心怀不轨之人企图收集冥军令降灾于世,这实属令人发指。我玥龙王朝在三月前镇压暴 民起义之时在其首领身上搜到了一枚冥军令,为了彻底根除冥军令的危害,我玥龙王朝决定将冥军令毁灭,但用了无数种方式却完全不能损其一分。故借着我玥龙王朝皇帝寿辰之际,诚邀各国使臣一起商讨,集思广益,找出销毁冥军令的方法。“”……“本来什么都不想知道的,言菲羽抿了抿唇,靠在郝连斜弘身上假寐。”现在,请出冥军令。“玥龙太子一声令下,所有使臣都激动了。引狼入室,除了玥龙和凤栖两个大国,其他国家都巴不得集齐冥军令,纵使知道会遭来不幸,在贪欲面前永远看不到理智。 玥龙国的两名大内侍卫亲自将冥军令护送到中间的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箱,捧出装着冥军令的玻璃盒子,将玻璃盒子平放在桌子上后,两名大内侍卫便站在一边守卫。 木箱打开的瞬间,室内的温度降了至少有五摄氏度,但整个大殿的人全都全神贯注地看着冥军令,竟然没半个人对室温降低做出反应。言菲羽微微抿着唇凑到郝连斜弘耳边道:”除了皇帝和你之外,这里的所有人,当然,包括两位太子。“这样的结果,让她特地来认杀气根本就没有意义。人类从来不缺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 言菲羽看向中间桌子上的冥军令时,浴缸不经意间看到了一旁的南宫律,他正满脸怒气地瞪着她,他心里大概在咆哮:你是我老婆,竟然敢在我面前和别的男人靠得那么近!言菲羽收回目光,在郝连斜弘耳边小声道:”我的任务这算是结束了?“郝连斜弘压低了声音问道:”房梁上有木有老鼠?“”没有感觉到杀气。但不确定有没有人,我对气息没多大感觉。“言菲羽微微抬头看向屋梁,如果上面正藏了人,他没有杀意的话她什么感受不到。言菲羽看着看着,眉头微微蹙起。香炉上轻烟飘散的方向很奇怪,正常情况下,轻烟飘散的路径不会有固定的明显这恨,但大殿上的轻烟都快成Z字形了。言菲羽想起刚才温度突然下降,也许是上下温差太大导致的。 天军听今是。言菲羽凑到郝连斜弘耳边要跟他说时,脑海里猛然冒出莫小夏和叶思恬的笑靥,干净的还边,一栋不大不小的别墅,跟莫小夏和叶思恬一起,简单的生活,嫁人后还做邻居,让熊孩子们一起玩泥巴……只要毁了言良组,她就不用再承担那份令人厌烦的责任,只要毁掉这个世界,她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言菲羽怔怔地看着脑海里的美好画面,这确实是她想要打生活,只可惜,莫小夏有可能在这个世界,如果要毁掉这个世界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她绝对会选择留在这个世界,而她,也不可能毁掉小夏生活的世界,如果没有小夏和思恬,就算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言菲羽的瞳孔恢复焦距,看着神情越来越狂热的重人,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不管冥军令能不能调遣冥军,但有一点已经证实了,冥军令能够无限放大人类的贪欲,万罪都是始于贪欲。 言菲羽回神看着郝连斜弘,发现郝连斜弘的瞳孔竟然一没有焦距。这么说来,除了高高在上的皇帝之外,这里的所有人都很有可能陷入冥军令的诅咒里了。但是其他人都是为了大部分人都是为了权财才会变得如此狰狞可怕,那郝连斜弘的欲望又是什么?不缺钱不要权,她倒很好奇他想要的是什么。 言菲羽见郝连斜弘的嘴巴微微抖动,凑过去认真听,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两个音节:”娘……亲……“原来郝连斜弘想要的是母爱……言菲羽看着郝连斜弘,谁会知道天之骄子想要的不过只是平常而不平凡的母爱而已。 在冥军令的影响下,想要得到权财的人会将疯狂想得到冥军令,而像她和郝连斜弘有想要却是权财换不来的东西,便会被困在脑中美好的场景里。若是这样,最疯狂的人应该是守卫冥军令的那两个大内侍卫才对,但他们比其他人正常得多的神情……其他人都是被冥军令勾出了欲望才会染上杀气,那也就是,那两名大内侍卫并不是简单的被冥军令影响。他们的所思所想里只有怎么杀人而已。这两个人的本质是杀手。 言菲羽看了眼高高在上的玥龙皇帝,幕后主使。连自己的两个儿子都牵扯进去,他是想干嘛?言菲羽假装呆呆地看着前方。 一直都保持缄默的玥龙皇帝开口道:”出来吧。“声音不大,却不怒而威。 哗啦一阵风响,一个黑衣人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对玥龙皇帝抱拳道:”在下耶律夜亦,参见玥龙皇帝陛下。“行完礼便自己站直了身子。 耶律夜亦?康夜亦?!言菲羽还在假装被困在脑海中理想,不能探过头去看清楚耶律夜亦跟康夜亦是不是同一个人,好奇心害死猫,这件事情属于‘国际级’私密,听了绝对没好处。 玥龙皇帝挥挥手道,”已经够了,你可以带着冥军令离开了。“ 耶律夜亦接过两名大内侍卫递过来的冥军令,问道:”在下有一事很好奇,玥龙皇帝真的只是为了让各国使臣畏惧冥军令才跟在下一起演了这出戏?“”朕只是不想看到有的国家甚至为了寻找抢夺冥军令而荒废朝政,最终受苦的却是老百姓。“玥龙皇帝叹了口气道,”若是有办法能够毁掉冥军令,朕会当着天下人的面将冥军令毁掉,就不会跟你合作。“耶律夜亦不解地问:”四令冥军换日月,玥龙皇帝陛下就没想过要集齐冥军令一统天下?“”自从朕登基以来,每天都在害怕不能把玥龙治理好,连一个国家都担心治理不好,又哪有那个心思去想大一统世界。“耶律夜亦带着由衷的敬意拱手:”玥龙皇帝陛下的胸襟实在令人佩服,佩服。“”并不是什么值得佩服的事,朕也只是爹娘生养的凡夫俗子,只不过是用凡夫俗子的心来治理这个国家罢了。“许多人一爬到很高的位置就开始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有多么的与众不同,特别是自以为是天子的皇帝,什么万岁,什么长生不老,整个中二病,当了皇帝之后还能坦诚自己是凡夫俗子的,恐怕除了玥龙皇帝外,言菲羽还真的没见过,连史书上都没看过。”玥龙皇帝陛下既然这么以天下苍生着想,为什么还要吧冥军令给在下,若是藏起来,明明若少了一枚选命令便无法调遣冥界。“玥龙皇帝摇摇头道:”若那样做,各国之间为了争夺冥军令而产生的战争不会减少。“不仅仅只是为自己国家的百姓着想,也忧虑着其他国家百姓的事情,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皇帝。有这么好的一个榜样,郝连斜弘的性格怎么会这么变 态。 耶律夜亦拱手道:”听了皇帝陛下一席话,在下受益匪浅。幻术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在下先行告退。“耶律夜亦转身时,言菲羽终于看到了他的正面……带着银色面具的脸。== 酒后乱X 言菲羽两眼放空地坐在郝连斜弘身边,陆陆续续的,大殿上的人脸色都恢复了正常。 “刚才那是什么?” “做梦吗?”菲斜身言羽。 “你也做梦了?梦到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做了一个噩梦。” “真巧,我也是。” “我们刚才不都在看冥军令吗?怎么会睡着?” 言菲羽冷眼看着他们在那边打着哈哈,说着无关紧要的废话,却丝毫不提及刚才看到的幻象,竟然也没人发现冥军令已经消失。莫不是每个人都看到了自己得到了冥军令之后的一生,吓得都不敢想起冥军令? 过了好一会儿,郝连斜弘眼里的焦距也恢复了。精致绝美的容颜下,却带着丝丝懵懂茫然。 言菲羽伸手在郝连斜弘眼前晃了晃:“乖孩子,醒了没。” 郝连斜弘垂眸淡淡地看了言菲羽一眼,闭着眼捏了捏睛明穴。 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声:“冥军令呢!” 两名‘被打晕’在地的大内侍卫醒了过来,刚一醒就大喊:“快来人,有刺客!快保护皇上!”待他们看清眼前的情况时,大内侍卫甲皱着眉询问道:“刺客呢?”结果没人回答他,他又问了句:“刚才送房梁上跳下来的黑衣人把我们打晕后往哪里去了?” “刺客带着冥军令逃跑了。”一个不认识的矮个长鼻子的中年男子说着又添了一句,“我亲眼看到的,就发生在眼前,你们没看到吗?” “看到了,当然看到了,就是那个刺客把冥军令盗走了,长得那么娇小一定是个女的,不然怎么能完全躲在房梁上。” “对啊对啊。明明身材那么娇小,胸脯却那么大,绝对是女的。” 使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总结就是,刺客是个身材娇小,胸脯很大,眼睛是深蓝色的,一看就知道是偏僻异族的女子,她偷了冥军令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将她的偏僻小村落变成大国家。 “……”言菲羽开始有点好奇了,他们究竟是看到了什么才会完全不敢让别人知道,就顺着在那边扯。 散场,各回各家。言菲羽刚才为了假装幻术没失效撑了太久,现在积压的倦意铺天盖地而来,走着走着,竟然倒在地上就睡着了。郝连斜弘还没从刚才的幻象中缓过来,言菲羽就在他身边,她昏睡过去时他却来不及出手抱住她,等回过神来,蹲下来要抱起她时,南宫律已经抢先一步扶起她。 郝连斜弘伸手要将言菲羽接过来,南宫律却紧紧抓着她不放手。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郝连家主。郝连斜弘默念了一遍,忍住出手的冲动,优雅地浅笑道:“多谢南王三世子,但男女授受不亲,三世子该放手了。” 南宫律中气十足地说:“我跟她本就是夫妻,何来男女授受不亲。” 郝连斜弘极尽优雅的微笑:“我家小鱼儿并不认识你。” 南宫律却紧紧握着不放手:“她不过是在使性子。” 手臂上的桎梏让言菲羽有些不舒服,挣扎了两下却没挣扎开。言菲羽迷迷糊糊睁开眼,明显意识还没恢复,就双手攀上郝连斜弘的脖子,窝在他怀里又睡着了。 南宫律紧紧抿着唇,用力又要把言菲羽扯回来,郝连斜弘脸色一沉冷声道:“三世子请自重!本公子跟小鱼儿相遇时南王就在旁边,他并没有说小鱼儿是他的儿媳妇,难道南王是那种会看着自家儿媳妇跟着别的男人走掉的人?” 南宫律一怔,这里还有其他国家的使臣,这事关南王的声誉,南宫律只能放手,眼睁睁地看着郝连斜弘抱着言菲羽离开。 言菲羽这一睡睡得有点久,连午饭的时候都没醒来。傍晚时分,言菲羽被饿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才发现她好像睡在床上。郝连斜弘带着笑意的声音道:“吃什么?” 醒来时第一眼便看到放大的绝美容颜这样的事情言菲羽已经完全习以为常,但是这张绝美容颜上却挂着明媚得连太阳都掩目的笑,言菲羽黑眸扫过郝连斜弘的绝美容颜,这明亮照人的笑竟然没有一丝伪装的痕迹,言菲羽嘀咕道:“你吃错药了?” “本公子这叫喜上眉梢。”郝连斜弘把玩着言菲羽的头发,明媚的笑里多了几分艳丽。 “遇到了什么喜事了?我洗耳恭听。” 郝连斜弘低着嗓子,魅惑撩人的声音道:“就在今天上午,少侠睡梦之中推开了南宫律,投入了本公子的怀抱。” 言菲羽抽了抽嘴角,无聊道:“这是喜事?” 郝连斜弘继续用蛊惑撩人的声音道:“小鱼儿就连在睡梦之中都选择本公子的怀抱,这当然是喜事。”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而且我认床。” 言菲羽用食指戳了戳郝连斜弘的肩膀,“我饿了。” “既然小鱼儿那么饿,本公子借你吃。”郝连斜弘的脸凑了过来,食指戳了戳自己的脸,笑道,“小鱼儿要从哪里开始下口?” “抱歉我对人肉没兴趣。”言菲羽推开郝连斜弘,“我现在有力气自己去觅食。” 郝连斜弘一把拉住言菲羽的手腕,把她压在床上:“小鱼儿真是不解风情。好好躺着,本公子去让人做饭,想吃什么?” 言菲羽被他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随便。” 郝连斜弘压得更重了一些:“本公子这儿可没有一道叫做‘随便’的菜。” “……卤面。” “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上菜。”郝连斜弘给了言菲羽一个灿烂的笑,终于是从言菲羽身上离开了。 “……”身上突然变轻,言菲羽却还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言菲羽抽了抽嘴角。 “……”言菲羽眨了眨眼。 “……”最后,言菲羽摸了摸自己耳朵,她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优雅如仙的郝连斜弘--雅痞嘴贱的郝连斜弘--邪肆妖魅的郝连斜弘--节操掉了一地的郝连斜弘……这才一个半月,郝连斜弘难道是十天一个样儿?不过她似乎也变了,竟然能和才认识不久的郝连斜弘像跟小夏思恬那样轻松相处。 她总是像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一样活着,在枪林弹雨走过花季,在血雨腥风度过雨季,这才突然想起,如果没有言良组这个包袱,她也只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普通女大学生,而言家五小姐的这个身体才十六岁,最青春美丽的年纪,她是不是应该真正把从前的一切都放下,重新开始,像一个普通的姑娘那样活下去? “客官,面来了。”郝连斜弘端上来两大碗面,言菲羽走到圆桌前坐下,开始吃面,吃着吃着突然笑了出来。不是带着冷意地勾起嘴角,而是发出了咯咯笑声的,真正的笑。 郝连斜弘问道:“在笑什么?若是笑那两声‘客官’,反应也太慢了点。” “确实有点慢。”言菲羽拿着筷子搅着卤面,笑得眼角都溢出了泪滴,“我刚才居然很认真的在想要不要放下从前的一切,像一个普通的姑娘那样活下去。”在郝连斜弘身边,她的危机感居然就这么失踪了,甚至会产生‘没事,还有他在’这种没出息的想法。 “不是已经慢慢在放下了?刚开始见到小鱼儿时本公子还以为见到了一个会行走的冰块,现在小鱼儿有血有肉会哭会笑。”郝连斜弘心里突然起了个念头,笑道,“小鱼儿,本公子在酒窖里珍藏了几壶好酒,要不要尝尝看。” 言菲羽毫不犹豫道:“全部拿来。” “你在这儿等一下。”虽然不厚道,但酒后吐真言,酒后乱 性什么的,实在太有you惑力。 不到两分钟,郝连斜弘便提了两壶酒回来。手里还拿着两个大碗。“来,小鱼儿,我们不醉不归。” 言菲羽把把推到一边,往大碗里倒了满满一碗酒,咕噜咕噜一口全干。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好像还没有喝过酒,能够这样大口喝酒的感觉真TM的好!竟然让她怀念起明明是最讨厌的言良组的日常!言菲羽一碗下肚,打了个酒嗝,又到了一碗,再次一口全干。 郝连斜弘崇拜地看着言菲羽,这酒可是他珍藏多年的,号称能将千杯不醉变成一杯倒,言菲羽竟然连喝两碗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莫不是他不小心把她的烈酒和自己的水酒交换了?郝连斜弘打开自己的酒壶闻了闻,他手上的确实是水酒没错。 郝连斜弘还在怀疑时,言菲羽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正抱着空酒壶眯着眼傻笑着。 郝连斜弘眉头一挑,身为玥龙第一歼商,做这等歼诈的事情怎可能失手。 “你是谁?”郝连斜弘坐在言菲羽面前,尽量不让自己露出‘歼诈’的笑。 “我?我是言菲羽,言良组少主!才不是言家五小姐,才不是!”言菲羽越说越激动的翘着空酒壶,“我爸叫言良,才不叫言不多,不多个屁啊不多!” 这算意外的收获?郝连斜弘眉头微挑,指着自己问道:“那我是谁?” 言菲羽眨眨眼,伸手摸了摸郝连斜弘的额头,水蒙蒙的大眼睛盛满了疑惑:“你是不是生病了,居然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啊,你失忆了。这是病,得治!我带你去看医生。”言菲羽拉着郝连斜弘就要往外走。 “先等一下。”郝连斜弘失笑着吧言菲羽带回椅子上,“等会儿再看医生,你先帮我认认我是谁。” “好,你坐好。”言菲羽认真盯着郝连斜弘,身子却有规律地晃着,不一会儿不耐烦地吼,“你别动,动了看不清!” “好好好,我不动。”郝连斜弘笑着看着言菲羽的身子有规律地打着圆。要早知道她醉酒后是这副模样,他八百年前就把她灌醉了。 “不许动!”言菲羽双手拍住郝连斜弘的脸,咯咯笑道,“这样就只有两个影子不是五个影子了。让我看看你是谁,看看……看看……我记得这张脸、这张脸……但我不记得这张脸是谁的了。” 打击……郝连斜弘勾着嘴角诱导道:“这张脸是你最喜欢的人的脸。” “最喜欢的人……”言菲羽萌萌地继续看着郝连斜弘,看着看着,突然抱住他的脖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哥哥,哥哥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是是是,哥哥是来带你走的。”哥哥?言不多生了一个儿子四个女儿,言菲羽指的哥哥不会是年过半百的言飞吧? “不对,你不是哥哥。”言菲羽猛的推开郝连斜弘,“你没叫我小金鱼,哥哥都是叫我小金鱼的。” 目测言菲羽现在已经从十六岁直接变成六岁小女孩,郝连斜弘骗小孩一般地哄着:“因为我现在是叫你小鱼儿,不叫小金鱼了。” “你叫我小鱼儿,你是坏人。” “……我是好人,不是坏人哦。” “你是坏人,哥哥说小鱼是养来吃的,小金鱼是养来宠的,你叫我小鱼儿,你想吃了我,你是坏人。”言菲羽抹掉眼角残存的泪痕,站起身说,“不能跟坏人讲话,我要走了。” 小鱼儿是养来吃的……不管言菲羽的那个哥哥讲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意思,但这句话直接命中红心。郝连斜弘继续怪蜀黍骗地问道:“为什么最喜欢哥哥呢?” “因为啊小时候找不到杀气的方向不给饭吃,哥哥会偷偷带馒头给我吃。跟黑熊打架流血的时候哥哥会帮我呼呼。在我生日的时候哥哥会帮我绑漂亮的小辫子。哥哥是最好最好的人。” 找不到杀气方向不给饭?跟黑熊打架?言菲羽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可是哥哥住到天上去之后就没人偷偷给我送饭了,没人给我呼呼帮我包扎伤口,没人偷偷攒钱给我买花裙子。哥哥说哥哥不在之后小金鱼要好好保护自己变成没人敢欺负的大鲨鱼,我开始学会寻找杀气,开始不讲话,开始不笑不哭,开始杀人不眨眼,开始发现我已经变得不像人了。” 酒X药X 言菲羽说这些的时候,醉眼迷离的眼睛染着淡淡的苦笑。郝连斜弘将言菲羽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没事,以后有我在。” 言菲羽本来是在讲跟哥哥的事情,记忆的阀门打开之后却停不下来了。醉得都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她咯咯傻笑了两声继续说道:“我告诉你哦,哥哥死了之后,言良组的干部全部都反对我当少当家哦。我从小就是被当成杀手和保镖训练的,哥哥死后少当家的位置空出来,那时候我八岁,每天每天都有一大群的人想要杀我,但是我没死,八岁,为了自保,我杀掉了所有来暗杀我的人,八岁,别的小孩还躲在妈妈怀里哭鼻子的年龄,我杀了整整一百个人,成为了言良组少主。每天晚上被梦里的鲜血和尸体吓醒。 我本来以为自己一定会变成恶魔变成变 态杀人狂,直到我十三岁的时候,遇到了天使,我生命中的两个天使。莫小夏和叶思恬,自从遇到了她们,我慢慢的被救赎了,不再杀人不眨眼,又学会笑了。我们存了好多好多钱,说好了要一起出国留学,远远离开言良组,成为欧美白领。离梦想已经很近很近了,在我二十岁生日那天,项虎为了威胁我,抓走了小夏和思恬,我没能救出她们,最后还被项虎一枪打爆了心脏,这里。” 言菲羽拉着郝连斜弘的手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砰的一声,血喷出来了,幸好我也一枪打爆了他的脑袋。” 郝连斜弘越听越蒙,言菲羽话里面有的词他完全没听过,听懂的最重要的一句:她已经死了。但事实是,她明明好好的就在他面前。 “我记起来了!你是项麟,是项虎的弟弟,项家当家!我要杀了你!”言菲羽没头没脑地对郝连斜弘一阵拳打脚踢之后挠了挠脸颊,摇摇头说,“不对,这里不是原本的世界了,你不是项麟,是郝连斜弘。对,郝连斜弘,抱。郝连斜弘,抱抱。”言菲羽搂住郝连斜弘的脖子,嘴巴还在叽叽咕咕念叨着:“小夏在巫族,对,小夏在巫族,对,要赶紧找到小夏。” 郝连斜弘差不多能理清头绪,有听说言家五小姐身重剧毒之后竟然大难不死,看来并不是大难不死,而是被借尸还魂了。而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叫做项麟的男人是害她们被杀的仇人。巫族圣女也大有可能是跟言菲羽一同借尸还魂的人。 她真正的年纪是二十岁,是该当娘的年纪了。酒后吐真言是很好,但他其实比较喜欢酒后乱X。郝连斜弘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药丸,犹豫着要不要用。他终于知道小鱼儿为什么会是幸亏他不是好人了,他的小鱼儿不知道该怎么和好人相处,如果都不是好人,明明白白地互相合作互相利用,事情结束后简简单单一刀两断。现在小鱼儿已经认定他不是好人,他再说一百遍喜欢,对她再好,她都当成是开玩笑,完全不会往那个方面想,她本来窝在她怀里时还有点扭捏,一认定他不是好人后便能毫不犹豫地挂在他身上。这年头,坏人也不好当啊。 下药吧,他就真的成为无恶不作的歼商了,不下吧,小鱼儿完全不接受他的少年心,鱼儿正值美味时期,要是不小心被人偷偷钓走可就后悔莫及了。决定了,下。 “小鱼儿,喝杯水醒醒酒。” 言菲羽嘤咛一声,整个人钻进被子里。 郝连斜弘看了水杯一眼,想他天下第一美男、天下首富、天下第一歼商,竟然要用如此歼诈的方法赖在一个女人身边,这牺牲太大了,言菲羽你可不能辜负本公子。 郝连斜弘掀开被子,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附身覆上言菲羽的唇,舌尖轻轻撬开她的贝齿,将甘甜的水尽数渡进她的檀口。没想到她的味道如此甜美,上次简直是暴殄天物。为了长久的幸福,必须暂时忍住。郝连斜弘轻轻吻了吻言菲羽的唇,把证物销毁后,脱下外衫,钻进被子里,将言菲羽搂在怀里,期待着最美好的时辰到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特别慢,郝连斜弘忍住了腹下一阵又一阵的电波,几乎快狼变时,言菲羽终于有了反应。 好热。言菲羽扯开衣襟,露出了嫩黄色的裹胸,明明好热好热,身体触碰到身边温暖的怀抱时,却情不自禁主动贴了上去。贴得越紧,身体越热,好像要被烤熟了。言菲羽迷迷糊糊间,把身上的衣服全都扯开了,身上只剩下了胸前一抹嫩黄,和轻薄的亵裤。 “郝连斜弘。”言菲羽双手环住郝连斜弘的腰,似醒非醒地嘤咛道,“我的身体变得好奇怪。”郝连斜弘给她喝的烈酒后劲非常大,现在言菲羽还有六七分醉意的样子。 郝连斜弘忍着浑身上下的躁动,将双手枕在头下,为了长远的幸X福,必须忍住一时的冲动! “郝连斜弘……”带着一点鼻音的嘤咛,就跟肉呼呼的猫爪挠着心脏,郝连斜弘闭上眼,双臂夹住耳朵。 “郝连斜弘,下面好奇怪,好像湿湿的,而且好像有点痒,你帮我挠挠。” 用这么无邪稚嫩的声音讲出这么勾人的话,郝连斜弘的理智几近崩溃,他这是在自找折磨呢! “郝连斜弘,抱。”言菲羽紧紧抱住郝连斜弘的腰背,见郝连斜弘还不理她,委屈地双腿也夹住他的腰,结果他还是不理她。言菲羽嘤嘤哭道:“郝连斜弘是坏蛋,大坏蛋。” “……”郝连斜弘欲哭无泪了,他怎么忘了,醉酒的言菲羽心智完全是小屁孩。该考虑是不是该带着言菲羽一起去泡冷水澡了。郝连斜弘才刚想着冷水澡,身体突然一颤,全身毛发都竖了起来,言菲羽的腿碰到了他那几乎胀破的地方。 言菲羽也发现腿好像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停止了哭泣,双手双脚收了回来,凑到那个奇怪的地方仔细看着。“郝连斜弘,你身上有个好奇怪的包,是受伤肿起来了吗?啊,肿得更大了!” 郝连斜弘把言菲羽脱掉的内衫勾过来,把自己的双手绑住,言菲羽在这么下去,她的药性还没完全爆 发他就先爆 发了。 “好奇怪的包哦。”言菲羽伸出食指戳了一下,“有点热还有点硬。”而且摸着有种好奇怪的感觉。言菲羽还在研究那个包,身下又向电流流过一般酥酥麻麻。言菲羽抬眸,委屈地看向郝连斜弘:“郝连斜弘,我又有奇怪的感觉了……郝连斜弘,你为什么要绑住自己的手?”言菲羽看到郝连斜弘半敞的衣襟时,突然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跨坐在郝连斜弘腰间,双手慢慢解开郝连斜弘身上的衣服,咯咯笑着:“我见过别人在这种时候是这样做的。”言菲羽说着,俯下身就在郝连斜弘身上种草莓。 郝连斜弘的着火的物件就顶在言菲羽的小屁屁上,她种草莓的时候身体一动一动,顺带也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的火热,郝连斜弘只觉得整个头皮都快炸开。 看着她在他身上已经留下了不少证据,郝连斜弘手腕稍稍用力,那件可怜的内衫碎成了布条,郝连斜弘单手搂着言菲羽,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菲离染言羽。 言菲羽抬眸疑惑道:“郝连斜弘你在干什么呀,草莓还没种满呢。” 种草莓?郝连斜弘看着自己脖子到胸膛的吻痕,凑到她耳边压低着声音蛊惑道:“等一下再继续种,小鱼儿刚才是觉得哪里奇怪?这里?”说着大拇指隔着轻柔的亵裤蹭了蹭花瓣。 “不要碰,羞羞。”言菲羽因醉酒而酡红的脸上又添了几分娇羞的粉色,水蒙蒙的眼里带上了几分青涩的欲望。 “真的不想让我碰?”郝连斜弘的食指隔着亵裤在美丽的花沟上滑动言菲羽低着头小小声地娇羞道:“想。”醉酒的小鱼儿比清醒的时候诚实多了。 “好孩子。”褪去她身上仅存的两块布,已经满是水色的花园美得让人窒息。 言菲羽伸手遮住郝连斜弘的眼睛,娇笑道:“不要看,会长针眼。” 郝连斜弘将她的左手包进手心里吻了吻:“我们一起看,就不会长针眼了。” “你骗人。” 郝连斜弘吻了吻她的唇,继续用低音炮蛊惑:“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是不是骗人。” “郝连斜弘,我喜欢你吻我。”言菲羽砸吧砸吧着唇,意犹未尽地紧紧盯着郝连斜弘的唇。 郝连斜弘忍住下腹的胀痛,半跪在言菲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言菲羽:“你喜欢我吻你,那你喜不喜欢我?” 言菲羽双手往后撑着床,看着郝连斜弘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是喜欢。” 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狠狠泼向他着火的身体。 言菲羽身体往上一扬,双臂抱住郝连斜弘的脖子,水蒙蒙的眼睛眨了眨:“我觉得,我觉得……我应该是爱你!” 擦枪走火 “以后说话不能说一半。”郝连斜弘深深吻向言菲羽,过了一会儿,郝连斜弘失笑道:“把牙齿打开,记得呼吸。”言菲羽迷茫地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郝连斜弘附身,终于可以在她的檀口里尽情追逐她的舌尖。 “小鱼儿,我要进去了。” “不要,会疼。” “乖,张开一点。” “不要不要嘛。” “进去了……疼不疼?” “好像不疼耶,好像……很舒服。” “小傻瓜。” 美好甜蜜得不像真实的夜晚,不知道明天他的小鱼儿醒来之后会不会还记得这些甜言蜜语。 第二天清晨,言菲羽朦朦胧胧醒来时,腰上一阵酸疼让她一下子就清醒了六七分。一看她所在的地理环境,整个人都懵了。她的头枕在郝连斜弘胸口,两只手一上一下整个环住了郝连斜弘的腰背,她的右腿搭在郝连斜弘的腿上!郝连斜弘的右手搭着她的腰左手搭在她右大腿上!为什么会是这么亲昵的姿势?!最重要的一点事!为什么他们两个都是yi丝不gua的! 言菲羽刚要把自己的右腿收回来,腰上一紧,言菲羽立即双手撑着床,免得跌入郝连斜弘的怀里。这样却反倒跟他下腹贴下腹,更加怪医! 郝连斜弘嘴角挂着春风得意的笑:“小鱼儿。”一大清早那么有精神,上面春风得意,下面也已经抬头,正好抵着她大腿内侧,吓得言菲羽的腿动都不敢动一下。 言菲羽屈起左手遮住自己的胸口,低头看到郝连斜弘从脖子道胸口慢慢都是红色草莓……【郝连斜弘你在干什么呀,草莓还没种满呢】……言菲羽嘴角微微抽了抽,为什么她脑袋里会有这么可怕的印象…… 郝连斜弘见到言菲羽的神情变化,眉角微扬,一脸无邪道:“小鱼儿,你都已经把本公子吃干抹净了,你不能吃了不负责。” 言菲羽看着郝连斜弘胸膛的草莓,一向如同寒潭一般淡漠的黑眸里满是迷茫,闹来里断断续续有囧囧的片段浮现……【郝连斜弘,我喜欢你吻我】【不是喜欢,我应该是爱你!】言菲羽囧得把脸埋进了种满了草莓的胸膛,就这么轻轻一动,已经大得快接近门口的火热顺着昨晚留下的滑腻一路下滑。 “嗯……”虽然没有顶到最里面,但在没有准备下突然被进入,言菲羽嘴里不自觉溢出了一声娇媚。 突来的紧致块感让郝连斜弘也是倒吸了一口气,嗓音带着蛊惑的欲望:“进去了……疼不疼?” ……【好像不疼耶,好像……很舒服。】……她昨天晚上到底说了多少这种话……没脸见人了。言菲羽伸出右手捂住了郝连斜弘的嘴巴,别再让她回忆起更囧的事情了。 郝连斜弘一手轻轻握着言菲羽嫩嫩的小手,一手环着言菲羽的腰:“小鱼儿,虽然这样突然偷袭很刺激,但这样很容易伤到你,以后要先跟我说一下。” “这次是意外。”言菲羽还是把脸埋着不敢抬起来,“而且绝对不会有下次。” 郝连斜弘可怜兮兮地说:“小鱼儿,难道你吃了不负责?” 言菲羽捂着脸耍赖皮一般道:“不负责,我还是小女孩,干嘛对一个老男人负责。” 能看到她耍赖皮的模样,也是一种享受。郝连斜弘带着言菲羽一翻身,两人上下位置转换。言菲羽的脸不能埋在郝连斜弘胸膛,赶紧双手捂住脸。 郝连斜弘笑道“听说你已经二十,也就比我小了两岁。” 郝连斜弘怎么会知道?!她昨天晚上到底说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事? #已屏蔽# *-*-*-* 言菲羽幽幽醒来的时候,房里已经上灯了。撑起身子,腰上一阵巨疼。言菲羽看了身上干净清爽的衣服,床上的床单被子也全换成新的,原本的床单已经被蹂躏的不能见人。 吱呀一声,门开了,郝连斜弘从外间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个春风得意:“娘子醒了。” “禽-兽。”言菲羽背上枕着枕头,揉着又酸又痛的腰,没好气地白了他好几眼。从清晨到下午,整整八个小时的时间,最后还是因为她体力不支昏迷过去才停止,现在他竟然还一脸神清气爽。 后深向以说。“娘子教训得对。”郝连斜弘走过来,坐在床边,“为夫帮娘子揉揉腰。” 言菲羽微微皱眉:“不用,而且我不是你娘子,你别乱叫,还有正常点说话。” “娘子今早已经答应对我负责,当然便是娘子了。” 言菲羽微微皱眉道:“你说的负责指的是……成亲?” 郝连斜弘点点头道:“当然,不然还能是什么?” 言菲羽摇摇头道:“没什么。” 郝连斜弘食指点住言菲羽的额头,神色认真道:“娘子,夫妻之间不应当有隐瞒。” 言菲羽斜眸看了郝连斜弘一眼:“既然这样,你先把你的秘密说出来。” “这个倒有些难办。”郝连斜弘有些为难道,“本……我的秘密太多了,大秘密小秘密有的还不一定记得住。今天先讲一些记得最清楚的,剩下的以后慢慢想慢慢讲。不过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要等适当的时机才能告诉娘子。” 郝连斜弘这么落落大方,毫不犹豫就要将自己的秘密讲出来,反倒让言菲羽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打算讲?” “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夫妻之间要坦诚相见。”郝连斜弘伸手揉着言菲羽的腰,趁机香了一口,才说道,“第一个大秘密是,我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师父。还有魔教教主也算是我的半个徒弟。” “……”言菲羽看向郝连斜弘,脸上明显写着不相信,郝连斜弘虚浮的脚步根本不像是装的,而且他的手脚工夫实在是不咋样。言菲羽默默地说了句:“太扯了。” “也难怪娘子不相信。事情说来有些话长。要解释清楚要花很长时间啊。”郝连斜弘就跟聊家常似的,边帮言菲羽揉着腰边说道,“能够左右这个世界的两大宝物,一个是冥军令,另一个是灭天玄印。冥军令四令四象四行,而灭天玄印则是由雷、风、水三大神力组成,并没有实体。三大神力会选择脉轮力量强大的人作为容器,若作为容器的人类力量不够,神力便会自行寻找新的容器。而我就是‘雷霆’的容器。”郝连斜弘说着伸出右手,凝起一团小小的雷光,言菲羽看着郝连斜弘手中的雷光,讶异地抬眸看向郝连斜弘。 郝连斜弘收起雷光,笑道:“我四岁的时候师父出现了,那时候我身边就只带了玄武,后来在路上遇到了青龙白虎朱雀和……朱雀的妹妹,我觉得看他们顺眼,就把他们都带走了。为夫我天资聪颖,师父期限三天学会的东西为夫不用一天就能学会,闲得无聊就让青龙白虎朱雀排排站,把我学会的东西教给他们。至于魔教教主蓝绪司嘛,在我十二岁的时候,看到屋外跪着一个小美人,玄武说是来拜师的,但师父除了我之外不收徒弟,我看他长得好看,就让他和青龙们一起当我的小徒弟,后来才发现他原来是个男的,过了两年我一个不小心把整座山雷成废墟,师父说‘雷霆’的躁动太不平常,不久就会天下大乱,让我去找一卷密策,就把我赶出山了,蓝绪司的目的是学武报仇,拒绝跟本公子走,那时刚好前任魔教教主来找师父,他就跟着魔教教主走了。” 言菲羽打量着他,这个男人果然可怕:“一个绝顶高手能装弱小装得这么像,竟然能骗过所有人。”就连她都被他骗了。 “能骗过天下人不是因为我装得像,是因为我现在是真真正正的手无缚鸡之力。”郝连斜弘边说着话边帮言菲羽揉腰,说着说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言菲羽圈进怀里,“‘雷霆’躁动异常,一个不小心就会夷平十里地,我所有的内力都用来封住‘雷霆’的力量了,剩下的力气当然是比一般人还弱。不过青龙白虎的武功可比江湖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大侠高,有他们在,就算本公子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也没人能伤到我。” 郝连斜弘顿了顿,将下巴枕在言菲羽肩上,带笑的声音吹着言菲羽的耳朵:“娘子,你家相公比任何人都强大,所以娘子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出了事有你家相公我给你顶着。我会永远把你护在我的羽翼里。” 言菲羽侧脸看着郝连斜弘,骨子里的冷意已经消失了许多,神情却故意保持着淡漠:“想做什么事都可以?” 郝连斜弘笑道:“当然。” 言菲羽伸出食指勾了勾:“脸凑过来,先让我打两拳。” “好。”郝连斜弘轻轻抱起言菲羽,让她面对着他坐在他腿上,“打吧。”言菲羽现在的力气,被她打一拳就跟被挠一下没什么差别。 言菲羽也不管打他他会不会痛,她打他只是为了解气!郝连斜弘都已经做好的被打的准备,她又何必浪费。言菲羽双手一握,咬牙用力挥拳,拳头打在他脸上,他的脸竟然纹丝不动。 “我就知道娘子不舍得真的打我。”郝连斜弘笑着握住言菲羽的拳头,搭在言菲羽腰上的右手一用力,让两人的腹部紧紧相贴。 言菲羽身下还有些酸麻的地方不自禁一缩,言菲羽狠狠地瞪着郝连斜弘:“你给我收敛一点!” 郝连斜弘勾起嘴角,风华绝代的笑:“娘子,你的脸怎么红了?难道小脑袋里在想些色色的事情?” “你想太多。”言菲羽说着腰上使力往后退。 郝连斜弘的手覆上言菲羽的左胸:“可是娘子这儿却跳得很快呢。”说着手掌一路轻轻往下移,触电般的感觉让言菲羽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郝连斜弘轻轻一笑,擒住成长中的倍蕾,轻轻揉捏着:“娘子果然在想些色色的事情。” 言菲羽抓住郝连斜弘的手腕阻止他乱摸,羞红了脸瞪着他:“郝连斜弘,你个淫-魔!你才在想色色的事情!” “我确实在想些色色的事情,脑袋里在想,下面也在想。”抬头的热物正好顶在言菲羽的臀间。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几乎擦枪走火之时,敲门声响起了,玄武略为尴尬的声音道:“玄武按照公子的吩咐把青龙带过来了!” 偶遇前夫 言菲羽挑眉,细腰一扭,小巧圆翘的臀部擦过他的灼热,郝连斜弘倒吸一口气,灼热胀得更大,邪魅动人的凤眼眸色更深。 言菲羽推开他,眼里带着丝狡黠:“你还不走,青龙等着呢。” “青龙听令,”郝连斜弘搭在言菲羽腰上的手轻轻游离,探进她的衣服里,找到她腰上的敏感点,轻轻一摁,听到她嘴里不自禁溢出了申银,郝连斜弘扬起嘴角继续道,“从今天开始,小鱼儿就是你的主人,你必须听从小鱼儿的一切命令,就算她让你杀了本公子,你也不允许有一丝犹豫。” 屋外的青龙没有任何异议:“是。”可急躁的跺脚声却能知道现在玄武有多想冲进来反对。 “没事了,你们各自回去吧。” 言菲羽怔怔地看着郝连斜弘,他这是在开玩笑吗?!或者是在演戏?不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像是看出了她心里的疑问,郝连斜弘笑着把她搂进怀里,低低的声音道:“因为你是我娘子,当然要把最好的留给你。以后看谁不顺眼了就让青龙揍他,揍死了相公我扛着,揍不赢相公我亲自出手。”菲翘连胀眉。 郝连斜弘的话搅乱了言菲羽心里的一池静水。郝连斜弘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除了早逝的哥哥,没人对她这么好过,郝连斜弘比哥哥对她还要好……他应该是坏人才对,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好?有什么目的?“郝连斜弘,你如果有什么目的就直说,你带我去见小……巫族圣女,不管你要我做什么事情我都会答应你,就算是有违原则的事情也没问题,所以你不用假装对我好。” 郝连斜弘将言菲羽带离了身体一点点,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的眼睛:“什么都答应?” 他对她好果然是有其他目的,言菲羽迷茫的心恢复明镜般平静淡漠:“什么都答应。” “好。”郝连斜弘勾着嘴角,邪肆的凤眸,妖魅的神情,却藏不住溢出的笑意,“本公子的目的就是,和你白头偕老。希望小鱼儿信守诺言,帮本公子完成这目的。” 郝连斜弘的话成功地又搅乱了言菲羽刚刚平静的心,被搅乱的心不是刚才那样的一团糟,而是从来没有过的悸动。但她反射性的想要拒绝这种感觉,她不习惯别人对她好,害怕失去,倒不如不曾拥有。言菲羽闭上眼,两秒钟后再次睁开眼时,眼里只剩下一片淡漠:“早知道你有很多张脸,倒霉想到你的脸竟然能露出这么高难度的表情,难怪能轻松转换角色。” “我还以为娘子是喜欢我坏坏的样子呢。”郝连斜弘脸上的邪肆消失,只剩下了无奈和宠溺,“这件事也必须先跟娘子解释清楚。我并没有像娘子说的有好几张脸,我只是表情比较丰富,能优雅能妖孽,就跟一般人的喜怒哀乐一样,平常爱笑的人也会哭也会生气,在亲人面前宽容笑得多,在不认识的面前拘谨不说话,在讨厌的人面前易怒没好脸色。好人也会有过不善的念头,坏人也会有心软的时候。在娘子面前,不管怎么样的我都是真实的,只不过前阵子为了讨娘子欢心才特意露出那种欠扁的神情的。” 言菲羽眼里又露出了迷茫,所以,他给她当肉盾,为了照顾她三天三夜没合眼……这些也都是出自内心?言菲羽更加不解:“如果你不是想利用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有人会对非亲非故的人那么好? “谁说我不想利用你。”褪去了冷漠外衣的小鱼儿,就像是一张白纸,不燃纤尘,郝连斜弘食指绕着她的长发,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如果没有娘子,怎么能算是白头偕老。而且,我还想利用娘子为郝连家延续香火呢。” “没有我自然会有别人想跟你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可是我只想和你一个人白头偕老子孙满堂。”郝连斜弘几乎快叹气了,他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的小鱼儿怎么还没开窍呢,明明喝醉的小鱼儿很干脆主动的说了爱他的。算了,未来还很长,反正他的小鱼儿都说会对他负责了,慢慢来,他的小鱼儿一定会在清醒的时候说爱他。 言菲羽静静地看着郝连斜弘,淡漠的眼里有一分迷茫三分怀疑。 郝连斜弘低头吻了吻言菲羽圆圆的眼睛,明明是一双小动物一般可爱的眼睛却被冷漠侵占,他一定会让这双眼睛里的冰霜化成柔水。“娘子不用想太多,就当成是帮我实现目的。”郝连斜弘扶着言菲羽躺下,言菲羽闭上眼已经做好了被他啃的准备,郝连斜弘却只是给她盖好被子,笑道,“娘子先躺一会儿,厨房应该差不多把晚膳准备好了,我去端来。” 言菲羽看着郝连斜弘那鼓鼓的帐篷,刚才完全不懂得节制的禽-兽竟然懂的忍? “娘子再看下去相公我就真的忍不住了。”郝连斜弘压制住阵阵腾起的胀热,她的身体还很稚嫩,今天他太失控害她那儿都肿了起来,比起让他心爱的小鱼儿受伤,他还是让自己难受吧,“好好躺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言菲羽微微抿着唇,心里腾起一阵奇怪的感觉,弄不清楚的感觉,她会让郝连斜弘碰她是因为无力反抗?他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的时候她并不觉得恶心到无法接受,是因为她习惯了他身上的味道?还是有其他原因?想不清楚,干脆收起所有思绪不去想。 离皇帝寿辰还有两天,内务府大臣求了一次又一次,郝连斜弘终于答应了到行宫别苑招待各国使臣。 凉亭里。 郝连斜弘可怜兮兮地瞅着言菲羽:“娘子,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 在一边候着的大臣嘴角不禁抽搐,这真的是那个优雅得如同天神一般的四皇子? 言菲羽淡漠道:“不去。”她本来就不是爱凑热闹的人,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体比黛玉还弱,懒得浪费体力。 郝连斜弘耍赖似的双手环住言菲羽的身子,摇啊摇的:“娘子,那儿有好多人都对你家相公虎视眈眈的,娘子不怕你家相公被人抢走吗?” “谁要谁拿走。”言菲羽声音淡漠,心里却突然在想,难道这也是他的真面目? “娘子别生气。”郝连斜弘眨着眼笑道,“我永远是娘子的私有物,别人抢不走的。” “……”一边的大臣突然打了个冷战。 言菲羽瞟了郝连斜弘一眼:“要去快去。”郝连斜弘不走,那个内务府大臣就在那儿时不时偷瞄,看着烦人。 郝连斜弘双手一紧,把言菲羽搂得更紧:“娘子不去我也不去了。 内务府大臣一惊:”殿下……“”本公子是不是殿下。“郝连斜弘看向内务府大臣时,优雅却拒人千里之外的笑,”比起去见那些不认识的使臣,在家里陪娘子更重要。“内务府大臣恳求地看向言菲羽:”夫人,您就答应跟公子一起去吧。下官求您了。“要去不去拖拖拉拉实在让人心烦。言菲羽神色微冷,刚要赶人时,郝连斜弘笑道:”娘子,各国使臣都在行宫别苑里,说不定有人知道思恬的消息。“言菲羽微微诧异地看向郝连斜弘,他怎么会知道思恬的事情…… 郝连斜弘浅笑道:”娘子那天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我,我已经派人去找思恬小姨子,但大海捞针不好找,但说不定能在各国使臣那儿打听到一些消息。“ 言菲羽终于松口道:”走吧。“”是,娘子。“郝连斜弘嘴角扬起,他这么连哄带骗的要带言菲羽去见各国使臣是为了昭告所有人,他已经是有家室的人,别再来烦他。还有就是,他要对南宫律宣告他对小鱼儿的所有权,省得南宫律打小鱼儿的主意。 从他们住的地方到行宫别苑大约有半个时辰的路程。郝连斜弘抱着言菲羽坐一辆马车,虽然车厢非常宽敞,至少还能容纳个三四个人,但内务府大臣还是很识相地上了另外一辆马车。大约过了三刻钟,马车外慢慢变得吵闹。 郝连斜弘解释道:”这里是万国街,可以买到各国的商品,待会儿回来的时候我带你逛逛。“言菲羽闭上眼,兴致缺缺。自小她的东西都不用自己买,自然对逛街没有什么兴趣。可当她听到外面有人吆喝:”西洋画,卖西洋画咯!卖西洋画具咯!“言菲羽睁开眼,冷冷说道:”停车。“外面赶车的青龙立即将马车停住。郝连斜弘询问道:”娘子?“言菲羽推开郝连斜弘的手,淡淡道:”我有东西要买。“郝连斜弘拉住言菲羽的手说:”要买什么东西让青龙去买就成。“言菲羽拒绝道:”我自己去。“不确定外面喊得那西洋画和她知道的西洋画一不一样,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铅笔是不是还叫做铅笔,她还是自己去买就不用管名称是否一样。”那我陪娘子去。“郝连斜弘说着也要动身。”我不想被人围堵。“听外面那么吵闹就知道这里的人大多是‘不拘小节’的人,若是郝连斜弘出现还不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的。一个大男人长得那么漂亮,别说女人,连男人都为他着迷。”那让青龙陪娘子去。“外面人多眼杂,他可不想有人觊觎可爱的小鱼儿。 言菲羽没好气地睨了郝连斜弘一眼:”我不是小孩。“郝连斜弘拉着言菲羽的袖子说:”可是我担心娘子,这里是连官兵都不好插手的地方,坏人特别多。“言菲羽看着郝连斜弘,冷漠道:”谁敢找茬,杀了就是。“郝连斜弘看着言菲羽下了马车,她是真的生气了,眼底稍稍被溶解的冰棱又凝起,更加冷漠。好不容易才让她眼里的冰棱少了一点,郝连斜弘回想着,实在想不到她为什么生气。 言菲羽冷漠的声音传过来:”不许跟过来。“”是。“青龙没有任何疑问地遵从命令。 郝连斜弘撑着脸继续努力想着,他到底哪里惹小鱼儿生气了,想来想去就只能想到那句老话:女人心,海底针。 西洋画,跟她知道的差不多,只不过铅笔和炭笔的外形却是有些丑。不过能用就行。郝连斜弘给他的手下的唯一线索是血色玉兰,因为她和巫族圣女身上都有血色玉兰,郝连斜弘便推断思恬身上应该也有血色玉兰,就这一点推测出来的线索要找到思恬,就像大海捞针。先不说思恬身上是不是也有血色玉兰,就算有,也有可能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能找到思恬的几率实在太低。虽然她没系统地学过画画,但是简单的人物素描对她来说并不是问题。有了画像,总比寻着血色玉兰好找。 言菲羽付完钱要走人时,却有五双黑色马靴挡在了她面前。”哟,好一个标致的美人儿。“随着一阵公鸡一般的声音,一双肥胖油腻腻的大手伸了过来要碰言菲羽的下巴。 言菲羽冷冷侧身,抬眸。 肥猪男还想调笑几声,看到言菲羽眼底的冷漠和凌人的气势,硬生生打了个冷战。”让开。“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肥猪男双腿抖着要退让,但一看到旁边围了那么多人,咬紧牙关站稳,要是真听这小妞的话退开,还不被人笑死,他以后还怎么在这万国街混!肥猪男给自己壮了壮胆,调笑道:”原来是个辣椒美人儿。大爷我最喜欢辣椒美人儿了,美人儿要不要跟大爷去喝杯酒。“肥猪男笑着,手又伸了过来。 言菲羽睨着肥猪男,杀气凌人。虽然带上翡翠扳指之后她的力气慢慢在恢复,但用郝连斜弘的话说,翡翠扳指压抑住了她顶轮的力量,除非取下扳指,不然她的力气最多只能恢复到正常成人的一半。但杀人的手法还在,要杀他跟捏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 言菲羽还未出手,肥猪男突然痛苦大叫,言菲羽看去,一只强健的手正握着肥猪男的手腕,肥猪男痛得整张脸都已经扭曲。抬眸,南宫律微微勾着嘴角。 误解误解 肥猪男气急败坏对身边的随从大吼:“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救本大爷!” 四个随从手忙脚乱地抡起胳膊砸向南宫律,他们拳头还没碰到南宫律,就全部被南宫律踢到在地。爱睍莼璩南宫律只是优雅地转了个身,身上纤尘不染,四个随从身上全部中彩。 肥猪男的手腕以怪异的角度转了一圈,痛得他龇牙咧嘴。“你小子知道大爷我是什么人吗!”肥猪男疼得眼泪不住往外冒,却还趾高气扬地吼道,“大爷我可是皇长孙的亲舅舅!太子殿下的小舅子!你小子马上放开本大爷,不然大爷我诛你九族!” 南宫律手腕一转,咯吱一声,肥猪男的手腕脱臼。南宫律将肥猪男摔在地上,鄙夷道:“哼,正好我也要去太子府,我倒是要看看太子会诛我九族还是会砍了你这双手。” 肥猪男大惊,顾不上手腕的剧痛。听起来这个小白脸竟然是跟太子殿下有交情的,而且他的这等气质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还有他这长相……传说中连男人看了都会心动的绝美容颜,除了四皇子之外,还有……凤栖南王三世子南宫律! “您是凤栖国南王三世子吧。”肥猪男脸上立刻换上了谄媚得让人反胃的笑,“失敬失敬,想不到世子您这样的天之骄子会到这种粗俗的地方。世子刚来玥龙京城,想必是不了解,鹊雅楼才符合世子您这等高贵的身份啊。” 言菲羽将铅笔放进挎包里,旁若无人地往来时的方向走。 肥猪男见南宫律的眼睛一直都落在言菲羽身上,而且眼睛里溢出的情意都在说明这南王三世子看上这个辣椒美人了。肥猪男那可是专职拍须溜马的人,一见到有马屁可拍,也顾不上手腕疼不疼了,右手废了还有左手呀!肥猪男眼明手快地拉住言菲羽的衣袖,谄媚地笑道:“刚才是小的失礼了,小的这就给姑娘赔罪,还请姑娘给小的一个赔罪的机会。” 言菲羽冷冷回眸,眼里泛着血色杀意:“放开。” “嘿嘿,”肥猪男极尽谄媚地笑着,“小的是真心想给姑娘赔罪,要不小的先到鹊雅楼去订一桌酒席,姑娘和世子一起过来,让小的给两位赔罪。” 言菲羽摸出短刃,没有一丝犹豫刀起刀落,血花四溅。 “啊!”肥猪男捂着伤口在地上打滚。原本围观的人一看到见血了,立刻像见了鬼似的四散开,生怕被卷入其中。 南宫律微微皱眉:“你下手太重了!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需要动刀,更何况……”更何况他再怎么说也是玥龙太子的人,在玥龙地盘上跟玥龙太子起冲突太不明智。 言菲羽随手将带血的短刃扔掉,冷冷道:“他该庆幸保住了手。”她这一刀本就要砍断他的手,力气却不够。 “菲羽!”南宫律见言菲羽又要走,伸手要阻拦她,言菲羽手中却又多了一把短刃,转身睨着南宫律:“你也想跟他一样?” 言菲羽刚说完,腰上一紧,背贴上一个温暖的怀抱。“娘子,你这么久没回来,为夫还以为你迷路了,原来是有几只野狗在挡路。”郝连斜弘说着优雅地看向南宫律,神情一等一的优雅,可眼底却是显而易见的敌意。 刚才四散开却藏起来偷看的百姓们都惊呆了,这、这、这不是四皇子吗?!虽然郝连斜弘放弃了皇子身份随母姓,但京城里还是大部分人都把他当成皇子。 两大美男针锋相对的场面真是非常赏心悦目,但百姓们心里却犯嘀咕了,这个冷冷冰冰脾气臭到一生气就出手伤人的女人是什么人?虽然站在两大美男身边没有一丝逊色,但脾气,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南宫律的气势丝毫不示弱:“都说郝连家主是一个文弱儒雅的商人,没想到轻功竟然如此了得。”竟然能从数十米之外如闪电一般瞬间移到言菲羽身后。 郝连斜弘宣誓主权似的将言菲羽搂得更紧,面上却云淡风轻地笑着:“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总会有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力量。见到自家娘子身边站着南王世子这般人物,本公子就差点生出双翅膀飞过来了。” 自家娘子?!南宫律额上青筋冒出,紧握着拳头忍着没给郝连斜弘一拳。他看向言菲羽,却见言菲羽神情淡淡没有一丝厌恶也没有一丝要拒绝郝连斜弘的样子。 “走了。”言菲羽没兴趣跟他们站在这儿发呆,她要先画出思恬的画像。 “是,娘子。”郝连斜弘横抱起言菲羽,以胜利者的神情瞟了南宫律一眼,“娘子应该累了,为夫抱你到车上。” 南宫律看着他们的背影,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言菲羽明明不许任何人靠近她,为什么却独独让郝连斜弘近她的身,还让他抱她?难道她真的对郝连斜弘动心了?不行,绝对不行,他是言菲羽的丈夫,他绝对不会把她让给其他男人! 两个美男都走了,肥猪男也被随从扛回去疗伤了。百姓们纷纷探出头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要是我眼睛没花的话,刚才那是四皇子对吧?” “没想到我居然能有幸见到四皇子殿下,回去要赶紧烧三柱高香感谢列祖列宗。” “可不是说四皇子殿下优雅文弱吗?刚才我好像看到四皇子殿下是飞过来的?” “是啊是啊,就那么一眨眼就到了。” “你们没听到四皇子殿下刚才说的吗,他是看到自家娘子身边站了个男人,恨不得马上飞过来赶走那个男人,才铆足了劲儿冲过来。没想到四皇子殿下这样的天之骄子竟然这么专情啊。” “对啊对啊,但是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四皇子殿下竟然会对她倾心于她。”一说到郝连斜弘的情感问题,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对言菲羽身份的猜测上。 “对啊,那个女人虽然长得好不错,但是比她好看的美人儿多得是,为什么四皇子殿下会看上她?还有刚才那个男人,好像是凤栖的第一美男,他看起来也是看上了那个女人啊,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动不动就动刀伤人,那么可怕的女人怎么会一下子就吸引了两个天之骄子!” “妇人见识就是短。四皇子殿下会是那种只注重女人外表的人?更何况天下间有哪个女人能长得比四皇子殿下好看?四皇子殿下那般的天之骄子,一般美人是绝对进不了他的眼的。刚才那个女人虽然长得不是绝顶漂亮,脾性也是可怕得让人发指,但你们没看到她站在四皇子殿下身边的时候丝毫没被殿下比下去吗?试问这世上有哪个女人在四皇子殿下身边不会相形见绌的?恐怕也就只有刚才那姑娘了。” “说得对!我看那姑娘就是真性情之人,这万国街谁没受过王肥油的压榨,看到王肥油在地上打滚的那龟孙样儿,感觉胸口的一口恶气都出来了。” “对啊对啊。” “那个姑娘真是为我们出了口恶气。” “没想到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姑娘竟然如此大义凛然,完全不怕王肥油的恶势,四皇子殿下看上的人果然非同一般啊。” “……” “……” 众人继续叽叽喳喳中,不过夹杂着众人对王肥油的仇恨和对郝连斜弘的崇拜之情,言菲羽从‘可怕的女人’变成了‘女中豪杰’,‘四皇子殿下有了心上人并且已经在谈婚论嫁’、‘四皇子殿下的心上人路见不平恶惩恶霸王肥油’等越穿越夸张的消息迅速风卷整个京城。当然,前往行宫别苑的言菲羽和郝连斜弘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京城中的最热点。 “娘子,我吃醋了。”他都吃醋吃得那么明显了,言菲羽上了马车后却对他不理不睬,只拿着一支叫做铅笔的怪笔在那儿涂涂画画,理都不理他。 言菲羽像是把郝连斜弘当成空气,理都不理他一下。 郝连斜弘委屈兮兮地说:“娘子,你不会是打算始乱终弃吧。人家已经把身和心都给你了,你可不能做出读不起人家的事。” 言菲羽抬眸,郝连斜弘以为言菲羽终于肯理他了,眼睛眨呀眨呀眨,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神情。结果言菲羽却只是将一张纸塞给了他,用可以冻死一头牛的语气说:“照着这张画像找。” 郝连斜弘拿起画像看了一下,神采飞扬的少女,眉宇间的灵气和生机任何人见了都忍不住想要勾起嘴角微笑。“这就是思恬小姨子?” “嗯。” “没想到娘子画艺这么高超,什么时候娘子也帮我画一张画像吧。” 这时马车正好停下,言菲羽再也不看郝连斜弘一眼,顾自下了马车。郝连斜弘看着言菲羽的背影,嘴角有些失笑,他能把小鱼儿的反应当成是很可爱地在赌气不?但是,赌气也要有原因呐,他到底是哪儿惹他的小鱼儿生气了? 言菲羽的坏心情一直在持续,在行宫别苑转了一圈后没得到一丁点关于叶思恬的消息后,言菲羽的坏心情达到了顶点。回去的马车上,郝连斜弘耍赖似的将言菲羽紧紧搂在怀里:“娘子,我想了好久,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生气,如果是我哪里惹娘子生气了,娘子要告诉我,我以后才不会再犯啊。” 言菲羽冷冷的要扒开他的手,可他实在搂得太紧,动都不能动一下。言菲羽睨了郝连斜弘一眼,眼里尽是冷意:“没事。” “要是真没事的话娘子怎么会那么生气。”郝连斜弘搂得更紧了些,“娘子答应过我,要跟我坦诚相见的,娘子不能说话不算数。” “……”言菲羽看了郝连斜弘一眼,淡漠道,“若你只是想找人来满足你的大男子主义,你最好去找别人。” 小鱼儿怎么会突然讲这么不找边际的话?郝连斜弘微微想了一会儿,顿时眉开眼笑地将脸埋进言菲羽脖颈里,笑得像是偷了腥的猫:“娘子,你误会我了,我不算为了关心你而关心你,你若是受一点伤,我的心会疼。我关心你,不想让你受一点点伤,是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的心疼而已。”猪从不忙对。 “……”言菲羽恶寒地看了郝连斜弘一眼,这么酸溜溜的话他也说得出来。 虽然满眼的受不了,但是眼里的冷漠却消逝了许多。郝连斜弘眼睛笑成了月牙弯:“娘子,现在娘子的身体弱,我来保护你,等娘子能够控制脉轮力了,我们夫妻俩携手打遍天下无敌手。” 言菲羽闭上眼假寐,郝连斜弘笑嘻嘻地继续说:“等下回家后,我要把看不顺眼的人一个一个列出来,到时候娘子一定要帮我一个一个把他们打趴下。” 言菲羽淡漠道:“你自己打。” 郝连斜弘带着点撒娇道:“那娘子在一边看我打。” 言菲羽默声没再理他。郝连斜弘看着言菲羽淡淡的容颜,嘴角扬着温暖温柔的弧度。他的小鱼儿原来是为了那句话生气,认为他根本不了解她,以为她在他心里跟其他女人没差别,以为他对她好只不过是一时兴起。他的小鱼儿在感情上敏感又迟钝呢,幸好事先跟她约好了要开诚布公坦诚相见,他们之间的误会才能解开,不管是大误会小误会堆积太多总会成为致命伤,他可不想她的小鱼儿离他而去。 “娘子,你有没有发现,你刚才会生气是因为你心里已经开始在意我了呢。”郝连斜弘带笑的声音像是在哄她睡觉一般温柔,“我很高兴哦,一辈子很长,娘子只要每天多喜欢我一点点,我们的子女就会有恩爱的父母,美满的家庭。” 恶寒……言菲羽摸了摸一身的鸡皮疙瘩,懒得搭理他。 郝连斜弘看着言菲羽闭着眼的脸上露出恶寒的表情,嘴角荡开宠溺的笑,他说了这么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她都没发出拒绝的冷意和凌厉的气息,说明她并没有非常排斥。真是个好开头。 言菲羽和郝连斜弘刚回到别苑,一个少女一边大叫着一边冲出来:“美人大哥,整个京城都在传你看上了一个女侠,是真的吗?!” 兴师问罪 “小妹,你怎么会在这儿?”郝连斜弘手里一紧,将言菲羽搂得更紧。爱睍莼璩“父皇寿辰我不能来哦。”郝连晓莲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看向言菲羽,嘿嘿笑道,“好个标致的小美人儿,来,给小爷笑个。” 郝连斜弘一惊,紧紧搂着言菲羽,柔声道:“娘子,我们先回去。”小妹天生爱整人,小鱼儿不可能容忍别人对她恶作剧。要是她们两个出手打了起来,那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娘子?郝连晓莲恶寒道:“大哥,你果然是变 态,居然找了个比我还小的姑娘。” 郝连斜弘勾着嘴角道:“你终于也发现自己是个老姑婆了。” “大哥,你还比我大四岁!你看人家木姥姥家的小儿子比你小了五岁都成亲了,她家二儿子还生了两个白胖娃子了,外婆可是被深深刺激到了,这次你逃不掉了。” “我已经有娘子在怀,不可能娶外婆选的那些女人,若是外婆要追来,大哥我便带着娘子远走高飞。” 郝连斜弘搂着言菲羽边走边说,“小妹你最好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听说皇宫里今年有不少新贵,够你玩。” 屁呀,讲得那么好听,只要他肯成亲,就算是找个女怪物,只要那个女的能生娃,外婆都会答应!郝连斜弘搂着言菲羽才走了不到五六米,后面郝连晓莲叉着腰喊道:“我对那群无聊的女人已经厌烦了,我就是要女侠!大哥,你把女侠藏哪里去了!” 郝连斜弘的手微微松开,言菲羽即摸出一枚箭形飞镖,头也没回地随手掷出,飞镖不偏不倚地插进郝连晓莲的发髻里。郝连晓莲怔怔地努力翻着眼睛要看那枚飞镖。言菲羽和郝连斜弘都已经走得老远她才反应过来大喊:“啊!原来小美人儿就是女侠啊!”刚要追上去,就被青龙挡住,郝连晓莲冒火地瞪着青龙,“青龙,让开!” 郝连斜弘他们才刚甩掉郝连晓莲,又遇到朱雀。朱雀一见到郝连斜弘眼睛发亮地冲了过来:“公子,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言……咳,夫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废了王肥油一条手臂,是真的?” 郝连斜弘笑道:“王肥油?这个名字倒很符合形象。” “这是百姓给他的‘爱称’,当然符合形象。”朱雀一脸崇拜地看着言菲羽,“听说现在太子的侧妃正吵着闹着要太子给王肥油做主呐,这回有好戏看了。夫人,请让我代替青龙做您的护卫吧,我一定会为夫人挡住一切风雨,就算太子亲自来抓人,我也会毫不畏惧地把他赶走的。”兴致勃勃的模样完全是去惹事而不是想要解决事情。 言菲羽淡淡看一眼朱雀:“我不喜欢八婆。” “幸好我是万事通不是八婆。”朱雀的功夫没学到多少,厚脸皮却深得郝连斜弘的真传,“告诉你哦,跟公子有关的事情在京城都会以暴风雨一般的速度传播,现在整个京城的人一定都知道漂亮得只能顾影自怜的公子身边竟然有女人了,一定会有很多人想尽办法要见夫人一面的。青龙那个冷木头根本不懂得变通,这种特别时候就应该由我这种八面玲珑的人替代青龙。” 言菲羽不冷不热道:“我的人,听话便可,不需八面玲珑。” “……”朱雀被言菲羽的话噎住,张了张嘴又要说些什么,郝连斜弘突然扬着唇看着远处说:“小妹,大哥我先把朱雀借你五天,五天之后大哥便不阻止你和你嫂子接触。” 郝连晓莲眨眨眼道:“嫂子?是女侠吗?” 郝连斜弘勾着嘴角将言菲羽搂得更紧一些:“嗯。” 郝连晓莲眼睛一亮,想都没想就答应:“好!” 朱雀不善地瞪着郝连晓莲:“大小姐,你要想清楚,五天之后太夫人就到京城了!” “对啊,大哥,外婆来京城我就要跑路了!”郝连晓莲扁着嘴说,“你明知道我现在不敢见外婆,还骗我!” “那件事。”郝连斜弘乜斜着眼看着郝连晓莲,“大哥我记得应该有特别提醒过你,不能出人命。” “我怎么知道那些女人竟然那么不经吓,居然上吊自杀!害我差点被外婆追杀!”郝连晓莲越想越郁闷,一个人怎么能那么容易轻声,她们不知道生命多么宝贵吗?!她们不知道有很多鬼魂排队等着投胎吗?! 郝连斜弘勾着嘴角道:“你该庆幸那十个大家闺秀都被救活了,不然就不是‘差点’了。” 郝连晓莲气嘟嘟地说:“大哥,你过河拆桥!明明是你同意我出手的!” “所以作为补偿,大哥把朱雀借你五天。”郝连斜弘瞟了郝连晓莲一眼,“若是你不要……”“要,当然要!”郝连晓莲一把抱住朱雀的胳膊,“朱雀,现在你是本小姐的了,走,本小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 朱雀挣扎着不想跟郝连晓莲走,却抵不过她的怪力,只得深情款款地对一边的青龙伸出了手:“青龙,救我!”郝连大小姐虽然平常有些笨笨的,但是整起人来绝不手软,就算不死不伤,也会让人对生活绝望啊! 面无表情的青龙,对朱雀的求救视若无睹,气得朱雀哇哇大叫道:“青龙你给我记住,下次我一定会帮大小姐整你的!” 朱雀的哭喊声引来了白虎,白虎看着朱雀被拖着走的背影,啧啧两声:“公子好狠,居然把朱雀抛给了大小姐。” 郝连斜弘勾着嘴角道:“你可以替代他。” “那还是算了,我可经不起大小姐的摧残。”白虎耸耸肩笑道,“对了公子,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公子和夫人的事情,以太子的脾性应该很快就会来兴师问罪,公子准备怎么办?” 郝连斜弘看向言菲羽:“娘子准备怎么办?” 言菲羽不冷不热道:“杀了。” “手足相残,不好不好。”郝连斜弘摇摇头道,“要不我们给他套个麻袋,拉到巷子里揍一顿?” “随你。”她对这是完全没兴趣,‘杀了’也只是随口说说。 “好,那就套麻袋揍一顿。”郝连斜弘愉悦地说道,“白虎,先去准备一个大麻袋。” 白虎为难道:“公子……过两天就是皇上的寿辰了,揍太子不太好吧?” 郝连斜弘点点头道:“对,记得别揍脸。” “……”公子,揍不揍脸不是重点好不,白虎说道,“套着麻袋,把握不住力度。” “不用演戏了。”言菲羽淡漠地扫过郝连斜弘和白虎的脸,这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怎么打太子,实在太假。 不是演戏,公子真的会动手揍太子的!当然是在太子抓不到任何把柄的情况下。白虎张了张嘴要解释,出门置办物品的玄武呼哧呼哧跑了进来,大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就急急忙忙地说:“公子,太子过来了!这次是我们理亏,要不我们先躲一躲?”玄武说完,定睛一看,自家公子眼睛里闪现的精光……完了完了,公子又想做些让人头大的事情了! “公子……” “太子殿下驾到!”尖锐是声音传来,玄武的急匆匆的脸顿时成了苦瓜脸,希望太子别太过分,不然,这次公子是真的不会在随他去了。 太子龙斜炎身边带着五六个随从还有右手包得跟粽子一般的王肥油。一进来就指着王肥油的右手质问道:“四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郝连斜弘和言菲羽坐在暖炕上喝茶,郝连斜弘给言菲羽倒了杯茶漫不经心地答道:“该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 龙斜炎冷怒道:“你承认是你的人故意伤了王瑞?” “王瑞?”郝连斜弘茫然摇摇头道,“听百姓说那个人叫王肥油,不叫王瑞。原来太子误会了,太子要不要喝杯茶再走?不过本公子这儿的茶恐怕入不了太子的法眼,那就不送了。” 龙斜炎被郝连斜弘这种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气得拳头发白。“谁说本太子要走?今天你若不给个说法,本太子绝不会放过这个女人!” “若是本公子给了太子一个说法,太子便放过我家娘子?” 郝连斜弘笑道,“没想到太子殿下是一个如此心胸宽广的人,这真是我玥龙之幸。” “本太子无权放过她。”龙斜炎义正言辞道,“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这女人肆意伤人,不管她是四弟的什么人,都应当把她送官。” “确实如此。”郝连斜弘微扬着嘴角,从言菲羽的挎包里摸出一把短刃,随手一扬,看似未使出半分力气,短刃落下时,却硬生生砍断王肥油的右手,整只手臂被砍断,血四喷,王肥油尖叫一声,晕死过去。 龙斜炎大怒:“四弟,你竟敢出手伤人!” “一时失手。”郝连斜弘拿起绣帕擦拭手,依旧是优雅得让人咬牙切齿的笑,“若是太子想拉本公子去见官,随时可以起身出发。” 妹弘得我们。龙斜炎额上青筋直冒,却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郝连斜弘。郝连斜弘却只是优雅地擦完手后,将绣帕随手扔进盂盆。那块绣帕,是龙斜炎的小妾亲手绣的,郝连斜弘知道,当然,龙斜炎也知道。 茗叶 龙斜炎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道:“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帮她脱罪,你别忘了,父王平生最恨的是以权压人,就算父王宠你,也不会包庇你!” “我家娘子不过打了一方恶霸,何罪之有?”郝连斜弘不紧不慢地笑道,“在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人敢鱼肉百姓,这王肥油胆子还真是不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仗着太子才能横行霸道呢。爱睍莼璩” 龙斜炎怒道:“王瑞是一个平常的良民,你别为了逃脱罪名血口喷人。” “太子觉得父皇会信本公子还是信你?”郝连斜弘挑眉,看到龙斜炎的神色越来越黑,满意地故意摇头,“哎,差点忘了,父皇既不会相信太子,也不会相信本公子,父皇相信的只有百姓,父皇要是动手查起来,恐怕又有许多人要遭殃了,欺上瞒下的,拍须溜马的,被拍须溜马的,本公子如果在朝廷鸡飞狗跳的时候提出回皇室,不知道父皇会有怎么样的反应呢。” 龙斜炎冷哼道:“哼,你别以为你回皇室就能当上太子?满朝文武都是本太子的人,就算父皇在想立你为太子也不可能一意孤行。”龙斜炎虽然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也知道,满朝文武确实都是他的人,根本的原因却是郝连斜弘放弃了皇位。若是郝连斜弘回皇室,文武大臣少说也有一半人会转身投向他。 “不知道太子听没听说过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很不巧的,本公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那么一点钱。”郝连斜弘笑道,“哦对了,还要雇些杀手,要是有人顽固不化,直接杀掉。” “你!”龙斜炎终于压不住怒火要破口大骂,郝连斜弘却优雅地打断他的话:“本公子现在对皇位没有兴趣,对于谁当皇帝更没兴趣。不过,”郝连斜弘微微扬着唇,眼里的笑意优雅,却让人不寒而栗,“若是太子再做些无聊透顶的事,就别怪本公子出手。看皇弟们一个个才华过人,要想找一个既能担起国家大任又不会来找本公子麻烦的人来顶替太子的位置并不难。”他若回了皇室,朝廷有一半官员都会投向他,到时候要推举一个皇弟跟太子争夺皇位,再用钱财挖挖墙角,轻易就能将这个只不过出生得比较早的猪脑太子拉下去。 龙斜炎冷怒道:“你敢威胁本太子!” “不是威胁,而是事实。”郝连斜弘不在意的艳丽浅笑,“本公子一向不喜欢兄弟相残,太子再怎么无理取闹本公子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太子自己越了这条线,再多一步便是雷池。” “哼,越了雷池又如何?”龙斜炎趾高气扬道,“天下第一杀手芷兰宫都已经是本太子的手下,你以为自己能逃得过芷兰宫的追杀?本太子不过是不想在父皇寿辰时闹事,父皇寿辰一过,芷兰宫便会倾巢而出,让你死无葬身之地!”龙斜炎被郝连斜弘气得够呛,把自己的底牌掀开。 “可惜了,凭本公子的武功,整个芷兰宫全上都不是本公子的对手。”郝连斜弘依旧是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浅笑,“难道太子没听王肥油说起,本公子会武功?” 王瑞确实有说郝连斜弘轻功了得,但能对抗整个芷兰宫?哼,笑话,郝连斜弘这么说只不过在虚张声势,这就说明他的武功也不过是三脚猫!龙斜炎冷笑道:“本太子倒是要看看四弟如何对抗整个芷兰宫!哼,来人,把王瑞扛好,回府!” 郝连斜弘‘贱贱’地笑道:“哟,太子这么快就走了,不送。” 龙斜炎刚出了门,一直神情淡淡没说话的言菲羽突然开口道:“麻袋。” 麻袋……郝连斜弘失笑道:“白虎,还不快去准备麻袋。” “……”白虎有些无语,犹豫着要不要去取麻袋的时候突然拉肚子,一边的玄武很神奇地只听到两个字‘麻袋’就明白了公子想干嘛。“公子!你不会是真的要揍太子吧!”玄武紧张道,“公子,后天就是皇上寿辰了,如果揍了太子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了那就麻烦了!您别忘了现在您已经不是皇子了,一个平民老百姓怎么能对太子……公子,公子!” 玄武还没说完,郝连斜弘抱起言菲羽,足尖一点,飞到房梁上,浅笑道:“你放心,本公子会在无人的小巷子里动手,没人会发现。”说着看向白虎,“白虎,快去准备麻袋,本公子会放慢脚步等你,若你敢半路溜走,本公子把你也送给晓莲。” “……”白虎默默叹了口气,“是,公子。”跟着公子胡闹总比被大小姐恶整来得好,面对大小姐非人的手段还不能还手那才是最可怕的。 郝连斜弘抱着言菲羽优哉游哉地从一个屋顶跃到另一个屋顶,动作轻盈,没发出一丝声响,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路上行人稀少,竟没人发现屋顶上有人飞檐走壁。过了不到三分钟,白虎赶了上来,拿着个麻袋在言菲羽和郝连斜弘身后三米远不紧不慢地跟着。 郝连斜弘的别苑已经属于京城荒地,虽然别苑周围有十几座大宅子,使得别苑方圆五里之内形成一个村落,但五里之外却是人烟稀少的树林,郝连斜弘就是想等太子进树林后动手。可还没出五里的范围,豪华的马车却驶进一条无人的巷子里,而载着王肥油的马车继续往前走。 白虎往前凑了两步小声问道:“公子,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郝连斜弘看了白虎一眼,轻声道:“白虎,你该好好练练轻功了。” “……”白虎抽了抽嘴角坚定道,“我发誓我一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没露出半分气息!”斜以最牙最。 “所以我们还没被发现。”郝连斜弘低头柔声问言菲羽,“太子看起来是有事要办,今天怕是打不成了。娘子,我们还跟不跟着?” “跟。”言菲羽淡淡瞟了白虎一眼,“你在这里等着。” 白虎点头道:“是,夫人。” “原来娘子是想跟为夫单独相处啊。”郝连斜弘笑得跟只猫似的,“娘子早说嘛,那为夫拿到麻袋就把白虎赶回去了。” 言菲羽没好气地白了‘厚脸皮模式’全开的郝连斜弘,淡漠道:“快点走。” “遵命,娘子。”郝连斜弘笑眯 眯地抱着言菲羽继续尾随着龙斜炎的马车。 龙斜炎的马车在一座不大不小的普通院落外停下,龙斜炎的随从从车上下来,有规律地敲了九下门,大门打开了一条刚好够一个人进出的缝,一个侍从模样的少年探出头来,确认了马车里的人的身份后才把门全开。 言菲羽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茗叶。” 郝连斜弘问道:“娘子认识开门的那少年?” “南宫律的贴身侍从。”言菲羽眼睛微眯,南宫律应该住在行宫别苑,为什么茗叶会在这里?玥龙太子偷偷摸摸地来这儿,是要跟南宫律见面还是跟……凤栖太子?凤栖太子和凤栖皇帝争权的事情人尽皆知,而且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凤栖太子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玥龙给玥龙皇帝贺寿是为了躲避凤栖皇帝的锋刃,还是另有其他阴谋?又或者,无头无脑无勇无谋的玥龙太子要跟凤栖太子合作? 言菲羽还在疑问之间,龙斜炎已经进了小院,只有他一个人进去,随从全部在门外等着。郝连斜弘抱着言菲羽跃上了更高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小院子内的场景。一看,却大惊,龙斜炎正弓着身子给茗叶行礼!龙斜炎再怎么不济也是堂堂大国太子,就算和凤栖太子也是平起平坐,南宫律见到他更是要行大礼,为什么他会对一个小小侍从行礼?! 言菲羽看向郝连斜弘,郝连斜弘眼里也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言菲羽和郝连斜弘面面相觑时,突然有一股骇人的杀气生起,言菲羽微微诧异地看向茗叶,只见他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言菲羽眉头微皱,冷声道:“走。” 郝连斜弘多挪用了一分内力,抱起言菲羽原路返回。那个叫做茗叶的少年,体内的脉轮力不比他低……不,应该比他更高,已经高到无法他无法估算的程度。他是‘雷霆’的容器,世上脉轮力比他高的人没几个,要高到他无法估算的程度,必须是天生就具有极高的脉轮力,并且要修炼几十年才能达到那样的境界,但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绝对不可能有那么高的脉轮力,这,到底是则捏回事?龙斜炎又怎么会对他行礼?龙斜炎知道他的身份?小鱼儿说那少年是南宫律的侍从,如此厉害的少年又怎么会甘于做一个侍从。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阴谋? ‘雷霆’是灭天玄印的三大神力中最高的。比‘雷霆’更高的力量,那必须是其他两个力量联合,或者是四枚冥军令,又或者是……释天派?! 见儿媳妇 白虎躺在屋顶无聊地数着星星,天青色的天上就五颗星星,在第六颗星星升起时,言菲羽和郝连斜弘回来了。爱睍莼璩“公子,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最后决定不揍太子了?”白虎站起来,看到郝连斜弘时一惊,“公子,你的脸色……” “你去准备马车。”言菲羽从郝连斜弘的怀里跃下来时,郝连斜弘顺势双手环住她的肩头,脑袋枕在她的肩上,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白虎看着自家公子的赖皮样儿,嘴角微抽,真是闪瞎了。刚才白虎还被郝连斜弘苍白的脸色吓一跳,看到郝连斜弘那一脸无赖样儿,那么一丁点担心霎时无影踪。纵身一跃跳下屋顶去找马车,心里却在嘀咕,以后要是再遇到只有公子和言菲羽两个人的情况,一定要躲得远远的。真是奇了怪了,强悍得如同天神一般的公子、就算隐去所有力量也散发着王者光辉的公子、优雅高贵偶尔坏心的公子、运筹帷幄笑看天下的公子……在言菲羽面前怎么就变成了厚着脸皮撒娇的无赖? “坐下。”明知道郝连斜弘的虚弱有七分是装出来的,言菲羽还是控制着手劲儿扶郝连斜弘坐下,就算她不清楚什么叫做脉轮力,却也看得出来,郝连斜弘刚才已经超额使用内力。苍白的脸色,不是因为施展轻功,而是因为强行压住‘雷霆’的力量。 “娘子,为夫浑身无力了。”郝连斜弘顺势搂着言菲羽的腰,脑袋枕着言菲羽的大腿,脸埋进言菲羽的腹部,刚好能藏起贼兮兮的笑脸。 “……”不好好调理气息倒先想着吃豆腐,言菲羽冷冷道,“手放开。” “不放。”郝连斜弘双臂一缩,把她圈得更紧了。 言菲羽冷冷道:“数到三,放手。一。” “不想放。” “二。” “人家真的不想放。”郝连斜弘脸皮真的是厚道一定程度了,竟然跟小女生一样撒娇。 言菲羽对他的厚脸皮已经产生了抗体:“三。” 郝连斜弘松手, 转身平躺,可怜兮兮地看着言菲羽:“娘子 ̄ ̄ ̄ ̄” “闭眼。” 郝连斜弘脸上的委屈一扫而光,眉开眼笑道:“娘子想亲我吗?” 言菲羽不冷不热道:“我想把你踢下去。”他这是在耍宝吗? 郝连斜弘立即闭上了眼。 “……”言菲羽垂眸,淡淡看着郝连斜弘的脸,没有焦距地看着。她讨厌跟别人靠得太近,非常讨厌,但现在郝连斜弘枕着她的腿,她却没有厌恶的情绪,潜意识的,她已经接受他的亲近,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之前嗜睡的时候一直都窝在他怀里,太过习惯的结果,亦或者是……郝连斜弘睡着了一般,脑袋一动,差点从她腿上滑下去。言菲羽双手捧着他的头,慢慢移正。放手时,郝连斜弘睁开了眼,眼里一片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言菲羽淡漠道:“你在装睡?” “娘子。”郝连斜弘看着言菲羽的眼睛,凤眸中温柔得要滴出水来,“我想亲你。” “做……”梦……言菲羽脖子一沉,郝连斜弘搂着她的脖子,迅速地吧唧亲了一下,在言菲羽发火之前立刻放手、躺好、装睡……一气呵成。 言菲羽抿着唇皱眉,为什么她会……不讨厌郝连斜弘的吻? 不远处,白虎看着这看起来很温馨很甜蜜的场景,掉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他是应该别去打扰他们呢?还是应该别去打扰他们?如果这样去打扰他们了,公子绝对会生气,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白虎一琢磨,决定去把停在巷子口的马车驾进来,管他好不好掉头,听到马蹄声后他们就该知道收敛了吧,而且不知者无罪,是马蹄声打扰到他们,又不是他。他只是奉命把马车找来而已。这个主意实在太好了!白虎嘿嘿一笑,从屋顶跳下来去牵马车。 被马车打破气氛,郝连斜弘抱着言菲羽从屋顶跃下时依旧不悦地睨了白虎好几眼。 明明是很好的主意……白虎扯着嘴角傻笑两声:“公子,天色不早了,赶紧上车吧,夫人应该也饿了。” 郝连斜弘脸色立马转变,‘温柔甜美’地对言菲羽笑道:“娘子,好好抱着为夫,要上车了。” “……”白虎摸了摸又在起舞的鸡皮疙瘩,这还是他家公子吗?难道不是别人假扮的? 别苑周围并没有什么青楼酒坊,这个时候街上安静得只有马蹄声和车轮的轱辘声。郝连斜弘枕着言菲羽的腿,眨巴着眼睛看着闭眼休息的言菲羽,他没再提起刚才在小院子外看到的场景,她也没主动问起。不过,身上除了骄傲自负其他什么都没有的龙斜炎竟然会对茗叶行大礼,先不论他是别国一个身份低微的侍从,在玥龙国,龙斜炎除了在父皇面前会收敛点,就算在皇后面前都是趾高气扬唯我独尊,对待跃龙凤栖之外的小国皇帝,若是那皇帝年纪比他小,他的态度也是不可一世。这样的龙斜炎竟然会对一个十七八岁的侍从行大礼,实在太让人匪夷所思。若是龙斜炎是有事求那少年才行大礼,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为了除掉他。龙斜炎为了除掉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先是芷兰宫,现在又是神秘少年,也不想想这可能会给玥龙国带来的灾难。 “龙斜炎不适合做皇帝。” 郝连斜弘见言菲羽睁眼,脸上淡淡的忧云消散,笑道:“那娘子觉得谁适合呢?” 言菲羽黑眸里闪过一丝逆光:“我。” “我可不要娘子当皇帝。”郝连斜弘抓着言菲羽的手道,“娘子要是当了皇帝就得日理万机,都没时间陪我了。人家才不要呆在冷冰冰的后宫每天看着鹦鹉哀叹呢。” “咳!”马车突然一阵颠簸,外面的白虎忙解释道,“公子,刚才不小心碾过一块石头,没什么事!”其实不就是太过安静,白虎能清清楚楚听到车内的谈话声,然后被郝连斜弘的语气吓得够呛而已。他家公子,竟然一副后宫怨妇的口气在讲这种会诛九族的事。 “若是找不到替代龙斜炎的人,你当皇帝便是。”玥龙国对于郝连斜弘意义跟良组对于言菲羽来说的意义一模一样,他们都不想成为统治者,却又把它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不允许任何人做出对它有害的事情。若是她能找到适合接管言良组的人,她便不会继承言良组,若是找不到,不管她内心多么排斥,她也会选择继承言良组,用所有的心力让言良组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没有人能够伤到它。郝连斜弘现在之所以纠结,不过也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替代龙斜炎,不能放着龙斜炎胡闹,却又不想去承担继承人的重任。 郝连斜弘扬着嘴角笑道:“如果娘子愿意做我的皇后,我便去当皇帝。” “不愿意。”言菲羽说完,郝连斜弘微微撅着嘴道:“那我怎么能当皇帝呢,一个没有皇后的皇帝会让后人笑掉大牙的。” “储君不一定要当皇帝。”言菲羽冷冷道,“你大可培养替代你成为储君的人。” “娘子说的对。”郝连斜弘搂着言菲羽笑道,“那明天开始我就对太子不客气了。”他一直都对龙斜炎做的那些事情不计较最大的原因是龙斜炎不管怎么想除掉他,也不曾做出有可能对玥龙国不利的事情,但这次竟然动用到芷兰宫,这已经超过了她能容忍的范围之内。 郝连斜弘突然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似的目光如炬地看着言菲羽:“可是娘子,事情成功之后我们可能要跑路了,不管我们找的替代龙斜炎的人多么好多么厉害,自古帝王心都是一样的,时间一久他就会想除掉我们,娘子到时候愿意跟我浪迹天涯吗?” 言菲羽神情微微一窒,随即闭上眼摆出一脸冷冷的模样。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差点脱口而出说愿意……这不应该是她该有的反应。 郝连斜弘看着言菲羽不经意间溢出的慌乱,嘴角扬起偷了腥似的笑。他的小鱼儿害羞了。看样子,他离幸福的日子不远了。 车厢外的白虎被雷得直摸鸡皮疙瘩,车内却是一片粉红粉红。不过突然间,马车突然停住,白虎大喝了一声:“来者何人!” 郝连斜弘询问地看向言菲羽,言菲羽淡淡地摇摇头道:“没有杀气。” 外面突然间没了任何声音,帘子被掀起,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郝连斜弘微微一愣,随即起身拱手道:“儿臣参见父皇。” 父皇?玥龙皇帝?言菲羽静静的神情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微微躬身道:“参见皇上。”虎天羽车一。 玥龙皇帝慈爱地笑道:“朕这次是微服出宫,不必拘泥这些小节。” 郝连斜弘收起了所有的狡黠疏离,脸上只剩下了温暖的浅笑:“父皇,后天就是您的寿辰,您怎么会这时候出宫?” “朕听说弘儿找了个女侠做媳妇,弘儿都不把人带给朕看看,朕只能亲自来见见儿媳妇。” 中了幻术 “朕听说弘儿找了个女侠做媳妇,弘儿都不把人带给朕看看,朕只能亲自来见见儿媳妇。爱睍莼璩”玥龙皇帝说着看向一脸平淡的言菲羽,笑道,“清雅如梅,不愧是弘儿看上的姑娘。” 其实皇帝想说的是如梅般清冷,不近女色的儿子终于找了个媳妇,就算这媳妇多么不堪入目,只要儿子喜欢,玥龙皇帝也不会有任何意见,更何况眼前这位姑娘除了性子冷了一点,不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是一等一的,玥龙皇帝又怎么会不满意。 郝连斜弘伸手握住了言菲羽的手,浅浅的酒窝里盛满了笑意:“小鱼儿还没答应要嫁给儿臣,儿臣本来想等小鱼儿答应嫁给儿臣的时候再带她去见父皇,没想到父皇先来了。” “朕也想像个普通的父亲一样喝儿媳妇敬的茶。”玥龙皇帝说这话的时候看的不是言菲羽而是郝连斜弘,他说这话并不是真的想喝儿媳妇敬的茶,而是想让郝连斜弘回到皇室,回到皇族宗谱。 “皇兄们成亲的时候皇嫂们也都有给父皇敬茶,五弟六弟七弟也都到了成亲的年纪,父皇是整个玥龙王朝中喝儿媳妇敬茶喝得最多的父亲了。”郝连斜弘云淡风轻地笑着,手上却轻轻捏了捏言菲羽的手。 言菲羽抬眸静静地看着郝连斜弘,幽谭般的黑眸如幽谭一般淡漠幽深。郝连斜弘给了她一个宠溺的浅笑,放弃了刚才的想法。小鱼儿不懂他的示意,就算懂了,也不会愿意做。 言菲羽抽出手,在郝连斜弘微讶的目光下淡淡地倒了杯茶,推到玥龙皇帝面前。郝连斜弘又握住言菲羽的手,笑着对玥龙皇帝说:“父皇,请喝茶。” 玥龙皇帝看着郝连斜弘眼底的笑意,看来弘儿是真的把这个姑娘放在了心里。儿子喜欢,他也不会不明事理地去阻止。玥龙皇帝优雅地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慈爱地笑道:“弘儿,过两天吧这位姑娘带去给你母妃看看吧,你母妃要是知道你找到了媳妇,一定会很高兴。” ‘这位姑娘’这么疏离的称呼,玥龙皇帝心里对言菲羽依然不是特别满意。郝连斜弘手里的力量微微加大,将言菲羽的手整个包进手心里。“是,父皇,待父皇的寿辰一过,儿臣便会带着菲羽去见母妃,要是母妃还在世,一定会拉着菲羽 的手都不舍得放开呢。” 玥龙皇帝看出了郝连斜弘心里似乎有些不悦,知道儿子对他对待儿媳妇的态度不满,玥龙皇帝看向言菲羽时,脸上多了三分亲和:“菲羽,平时你要多担待点,弘儿自小就跟着大师习武,回宫后不久他母妃就病逝了。没人教他怎么跟姑娘家相处,要是他惹你生气,你别往心里去,要是真生气了也不要憋着,把他揍一顿,夫妻本来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言菲羽微微敛眉,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玥龙皇帝的这句话。郝连斜弘换过左手握着言菲羽的手,腾出了右手搂着言菲羽的肩膀笑道:“难怪儿臣记得小时候父皇经常被母妃揍呢。” 明明是温馨的气氛,言菲羽却有些从未有过的手足无措,她不喜欢这样无措的感觉。言菲羽抬眸看向玥龙皇帝,淡漠地问道:“皇上来这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玥龙皇帝微微一愣,她怎么那么无礼,竟敢用这种质问的语气跟他讲话。郝连斜弘在皇帝开口前接上言菲羽的话:“父皇恕罪,菲羽一向想到什么说什么,而且她是在关心父皇。儿臣也有些不安,父皇为什么会在寿辰临近之时微服出宫,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玥龙皇帝看向言菲羽:“朕跟弘儿有要事要谈,你先出去。” 她本来就没兴趣知道别人的事情。言菲羽要起身时,郝连斜弘却紧紧搂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起来:“父皇,儿臣曾经跟菲羽约定过,儿臣和她之间不会有任何秘密,若是父皇要说的话不能让菲羽知道,儿臣便也不能听了。” 玥龙皇帝看着郝连斜弘,眼里带着几分讶异。在玥龙国,女人的地位虽然不像其他国家那样卑微,但也很少有男人会愿意让女人参和到大事中。郝连斜弘却不对言菲羽隐瞒皇家最不能为外人道的事情,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那么在意这个女人。 郝连斜弘微微勾着嘴角:“菲羽并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跟儿臣平起平坐的女人而不是儿臣的附属品。”听妇龙就般。 皇帝又看向言菲羽,实在看不出为什么他最骄傲的儿子会看上她,还如此为她着迷。皇帝叹了口气道:“有关太子的事。” 郝连斜弘神色微敛:“太子怎么了?” “朕也说不上来。”玥龙皇帝捏着茶杯,眼角的细纹填上了淡淡忧虑,“三个月前开始朕便感觉太子有些异样,刚开始只是作为父亲的直觉,太子的言行举止并没有任何改变,性情也一如从前。不过从一个月前开始,他的性子开始变了。太子本性不坏,从前再胡闹也不会真正做出恶事,但现在,他的眼神里出现了邪恶。半个月前,太子狠手将一个下人毒打致残,在那个下人奄奄一息时,太子却突然被吓到了一般。立即让人把那个下人抬去医治。” “父皇的意思是……太子被人控制了?”难怪心高气傲的龙斜炎会对一个十七八岁的侍从行大礼。只是,是谁控制了太子?那个侍从?南宫律?亦或者是风笳乾? “朕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原因。”皇帝语重心长地说,“朕也知道太子从前嫉妒心重,给弘儿制造了不少麻烦,虽然朕心里不想太子继承皇位,但太子和弘儿一样都是朕的儿子,朕不能看着太子被人控制不管。” 郝连斜弘微微敛眉,他已经猜到了皇帝的来意。但他却浅笑着故意不出声,虽然太子本性不坏,但他郝连斜弘却不是善良之人,就算他不会找太子麻烦,也不打算去救他。 玥龙皇帝看出了郝连斜弘心中所想,叹了口气道:“弘儿,太子毕竟是你大哥。” 郝连斜弘松口道:“父皇想让儿臣怎么做?” “朕会派人在太子身边调查,朕的调查只是迷惑敌人。”皇帝说道,“弘儿你在暗处调查。一定要将幕后主使人找出来。”皇帝说着,和蔼的脸上露出冷意。 郝连斜弘点点头道:“是,父皇。” “弘儿你在调查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律夜亦说太子中了苍颜洞的高阶幻术。敌人有苍颜洞的高手在,千万不能大意。”也正是因为敌人有苍颜洞的高手在,皇帝明白不管是御林军还是皇族暗卫都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他们根本不是苍颜洞的对手。 “耶律夜亦?”郝连斜弘微微挑眉:“苍颜洞极其神秘,为什么他能看出太子是中了苍颜洞的幻术?” “弘儿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这世界上就只有五个人知道耶律夜亦会苍颜洞的幻术:朕,你的母妃,汀国皇帝,耶律夜亦的母妃,还有耶律夜亦自己。”皇帝解释道,“现在你的母妃和耶律夜亦的母妃都已经逝世,这世上也就只剩下三个人知道当年的内情了。” “怎么回事?”耶律夜亦本来就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若他真的会幻术,以后可就麻烦了。 玥龙皇帝解释道:“中间的缘由说来话长,不过最终的结果是,耶律夜亦的母妃是苍颜洞的人,汀国皇帝救了她,把她带回皇宫,生下了耶律夜亦,耶律夜亦继承了他母妃的能力,为了防止耶律夜亦被与生俱来的力量反噬,他母妃把她一身的本领全都教给了他。” 若是连母妃都知道耶律夜亦会苍颜洞的幻术,也就是说父皇是十几年前就知道了这件事……那时候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郝连斜弘却没再问下去,父皇没那么多时间把陈年往事一件一件解释给他听,他想知道的事情他自己会查清楚。 郝连斜弘用陈述的语气问道:“父皇,您把冥军令给了耶律夜亦?”那天他和所有的外国使臣都中了幻术,但他能看出皇帝并没有中幻术,而那两个守卫冥军令的侍卫都是在演戏,因为是父皇的决定,他并没有追查下去,但现在看来,是耶律夜亦对所有人都施加了幻术,带走了冥军令,而各国使臣都对中了幻术的事情闭口不谈,对冥军令的态度更是从贪婪变成了恐惧。他能猜到的便是,他父皇用冥军令跟耶律夜亦做了某种交易,而交易内容最大的可能性便是,让耶律夜亦用幻术让各国使臣对冥军令产生恐惧,不敢再企图收集冥军令。--虽然没人说破,但大家都知道各国的使节团里都混着一个两个的皇子公主,能决定各国未来洪流的人。 “嗯。”皇帝说道,“这是朕和你母妃对耶律夜亦的母妃的承诺。”至于承诺了什么,皇帝完全没打算说出来。 菲羽失踪 郝连斜弘点头道:“儿臣明白了,儿臣会派人找出幕后主使者。爱睍莼璩” “不仅要找出幕后主使,还要弄清他们的目的。”皇帝补充道,“太子是一个月前开始有所改变,朕才以为他们的目的是冥军令,但他们却没动手。若不是冥军令,朕想不出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出手。” 他们若是想让太子夺位,再控制太子以控制整个玥龙王朝,那他们应该选择普通的日子,最起码应该是他不在京城的日子。现在不仅他在京城,各国使臣也都集聚京城,若是这时候夺皇位,简直是自寻死路。在这个时候,除了皇位,还有什么东西比冥军令更加有吸引力,让他们急不可耐地开始行动? 郝连斜弘应道:“是,儿臣一定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时候不早了,朕得回宫了。”皇帝起身时微微叹了口气道,“弘儿,要是追查时遇到危险你就把查到的事情都移交给夏风然,让他接着查。你和太子都是朕的儿子,朕不想任何人出事。” “是,父皇。”郝连斜弘起身恭送皇帝离开。 车帘放下,马车继续前行,言菲羽淡淡道:“有没有感觉到皇帝有何不同?” 郝连斜弘看向言菲羽:“你在怀疑父皇?” “控制皇帝比控制太子有用得多。”既然苍颜洞的人能控制太子,控制皇帝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不可能。 “幻术的本质是控制五官感官让人产生幻觉。”郝连斜弘噙着浅笑躺下,脑袋枕着言菲羽的腿说道,“最普通也是最有效的幻术是影响感官,它会让你的心产生慌乱,却不会有真正的危害,只要你有强大的心,能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幻术慢慢就会自己消失。 高深一点的幻术能控制感官,完全的控制,除非你把被控制的感官丢弃,否则无法脱离控制,但若被施术的人及时作出防备,将脉轮力集中在一个感官,幻术就会被脉轮力排斥而出,根据施术者的能力,能控制一种至五种感官,所以最好是护住最重要的感官。 而更为高深的幻术便是控制脑袋,这种幻术虽然高深,却只能用在顶轮力不高的人身上,因为不管被施术的人有没有发觉幻术,他的顶轮力一发现有外力入侵就会自动排斥外力,而父皇虽然不会使用脉轮力,但他的顶轮力非常高,苍颜洞洞主出手都不一定能成功。高阶幻术消耗掉的脉轮力很难恢复,面对脉轮力高的人,施术者不会浪费脉轮力使用高阶幻术。” 言菲羽眉头微蹙,似懂非懂,总之,皇帝没被控制就对了。郝连斜弘失笑道:“总之,娘子一定要随时呆在我身边。”现在小鱼儿的顶轮力被完全封住,最容易被控制,虽然控制太子的那些人没理由对小鱼儿出手,但还是小心为上。 时间一晃,到了皇帝寿辰当天。 郝连斜弘抱着言菲羽上了马车,后面有一阵急匆匆的声音:“美人大哥等一等!我也要跟你乘一辆车!” 郝连斜弘当机立断地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郝连晓莲双手捧着自己繁重的裙子,呆愣住了,“从前我不都是和美人大哥乘同一辆车去皇宫的嘛?”连会清若军。 “你觉得呢?”郝连斜弘微微一笑,深情款款地看向身边的言菲羽。 “大哥,你娶了媳妇忘了亲妹!”郝连晓莲撅着嘴吐槽道,“而且娶的还是比亲妹小的姑娘,不害臊!” “看来小妹是准备徒步走去皇宫了。”郝连斜弘笑道,“玄武,让人把另外那辆马车卸下来。” 郝连晓莲把手里的裙摆一放,叉着腰怒道:“大哥!你又威胁我!” 郝连斜弘眉头一挑,郝连晓莲立刻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垂下头来。撅着嘴小声嘀咕道:“大哥,你怎么没帮女侠好好打扮一下,今天是父皇寿辰耶,穿得这么朴素还不施粉黛不戴朱钗,难道大哥不想让别人知道女侠是大哥的夫人哦,而且,穿成这样进不了太庙正殿的。” 郝连斜弘眨眨眼,委屈地看着言菲羽,他给言菲羽准备好了所有的衣服首饰,但她了那堆小山一般的衣服首饰两眼,皱了皱眉后就穿上了平常的衣服。 “不需要证明给别人看。”言菲羽不在意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可是我想昭告天下你是我的娘子。”郝连斜弘说道,“娘子这么迷人,一定有很多人觊觎娘子,不昭告天下的话我担心会有很多苍蝇来骚扰娘子。” 言菲羽神色淡淡地说:“不用担心。” 郝连斜弘捧着脸羞涩道:“娘子的意思是娘子的心里只有我一个,永远不会变心吗?” “……”言菲羽嘴角抽了抽,她明明最讨厌这种性格的人,换做从前,若是有人这样跟她这样讲话,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但现在,她就只会起一点鸡皮疙瘩,随他耍赖皮。是因为身份改变,她的脾气也变了? “大哥……你好恶心……”郝连晓莲摸摸一地的鸡皮疙瘩,受不了地说,“朱雀还不快去把马车驾过来。现在就算大哥求我跟你们同车我也不要,太恶心了太恶心了,没想到大哥竟然也会说这种让人浑身汗毛乱颤的话,太恶心了。” 朱雀耸耸肩道:“大小姐,我不会驾马车。” “笨死了。”郝连晓莲嫌弃朱雀时,黄尘扬起,青龙喝了一声“驾”,言菲羽和郝连斜弘坐的马车扬长而去。 “大哥,你竟然丢下我自己走了!”郝连晓莲气得跳脚,回头瞪着朱雀道,“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啊,快去让人把马车驾过来啊。” 郝连斜弘并没有到皇宫,而是让青龙直接把马车驾到了太庙。他的身份特殊,虽然是皇帝的儿子,却放弃了皇姓,放弃了皇子的身份,没有资格拜祭龙家列祖列宗,甚至都没资格踏入太庙,但为了亲自为玥龙皇帝祈福,他还是选择在祭拜结束,祈福仪式开始前到太庙为皇帝祈福。 祭坛不远处的拱门,言菲羽一见到黑压压的一片人一个个手持念珠,盘坐在蒲 团上,眉头微皱。 郝连斜弘想起言菲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轻声对言菲羽说道:“娘子你在这儿等着,但不要走得太远。”让她在这么一大堆人里盘坐一个时辰,她恐怕受不了。 言菲羽黑眸抬起,淡淡地点了点头。 郝连斜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对青龙说:“青龙,你在这儿好好保护小鱼儿,记住,寸步不离的保护。” “是。”青龙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多了几分认真,自家公子很少特别嘱咐他什么事,既然嘱咐了就说明有可能会有危险发生。就算拼上他的性命,他也必须保护好夫人。 青龙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四周有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和耳朵。太过专注的结果便是……郝连晓莲刚到太庙,就看到青龙如同风雨不动的战士一般守着--一根柱子。 “青龙,你是不是中邪了?”郝连晓莲伸手在青龙眼前摇了摇,没想到青龙突然拔剑向她砍来!郝连晓莲吓得忙往后退了两步,朱雀也被吓得不轻,连忙拔剑挡住青龙的剑,喝道:“青龙,你醒醒!”青龙手上的力道不是闹着玩的,他这是动真格的啊!要不是他没多想就使出了全力挡剑,被砍的就是他了! 青龙平静的眼睛里微微露出惊慌,山崩于前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突然露出惊慌,就算只是一点点也够吓人的!朱雀忙问道:“青龙,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中了幻术。”青龙的紧紧握着拳,神色冷硬得如同千年寒冰,公子有提醒过他以后可能会碰到幻术,让他小心一些,而低阶幻术却是越凝神越容易陷入。太过注意身边的声响,五官反倒更容易被幻术影响。 “我猜……”朱雀咽了咽口水说,“夫人应该不想进去祈福,然后公子让你在这儿保护夫人……对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大条了。 郝连晓莲左右转身看来看去,摇摇头说:“女侠没在这儿啊,你猜错了。” “没猜错。”青龙指节发白,“因为我的失职,夫人不见了。” 朱雀毫无预兆地猛然夺走青龙手上的长剑,急声对郝连晓莲说:“大小姐,你快抱住青龙,这块冷木头一个想不开会抹脖子自杀!” 郝连晓莲一愣,只听懂了青龙会自杀,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更顾不上主仆有别,张开双臂就紧紧将青龙圈在怀里。 青龙没有幅度起伏的声音道:“大小姐,请放开。” “千万别放。”朱雀收起青龙的刀有些焦急道,“大小姐,你先抱住青龙,我去把公子找来。”虽然大小姐不懂武功,但是青龙不敢真的对大小姐动手,而以大小姐的蛮力,若不使内力的话一般人根本动弹不得。现在必须先把青龙中幻术,言菲羽失踪的事情告诉公子。 焚岚幻象 郝连斜弘才刚坐下不久,朱雀突然急匆匆地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公子,有急事。爱睍莼璩” 郝连斜弘心中一突,心里营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旁边的人好奇地看了过来,郝连斜弘脸上的不安顿时化成了优雅的浅笑,优雅从容地起身,优雅从容地穿过人群。可当他走到拱门外的走廊却没看到言菲羽的身影时,脸上的优雅瞬时破碎,只剩下冰冷彻骨的冷魅:“怎么回事?” 郝连晓莲从来没见过自家大哥露出这么可怕的神情,吓得抱着青龙的双臂都有些发抖,怯怯地说:“青龙要自杀,我困住他不让他自杀。” “小妹,不是问你。”看到自家小妹被吓得脸色发白,郝连斜弘有些愧疚,脸上可怕的神情才稍微舒缓了一些,却依旧可怕。 青龙微微抿着唇道:“公子,是我失职,请公子处罚。” “幻术。”郝连斜弘冷着脸用肯定的语气问。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那些人的目的竟然是小鱼儿!小鱼儿最多只是芷兰宫主的女儿,就算她身上的脉轮力再大也大不过冥军令,他们不要冥军令却要小鱼儿的原因是什么?!他们要对小鱼儿做什么?!! 青龙垂首道:“是。” 郝连斜弘冷声道:“处罚先记着,当务之急是找到菲羽。” “是。”对于郝连斜弘的决断青龙没有半点异议。 郝连晓莲放开青龙,退到朱雀身后,眨眨眼小声问道:“大哥,我能帮什么忙吗?” “你和朱雀留在这里,就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若是有人问起我的行踪或者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朱雀要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不许有任何异议。” 她才不想听朱雀的命令呢……郝连晓莲微微撅着嘴,但是看到美人大哥脸上从未有过的严肃,她又不敢说不,只能委委屈屈地答应了:“好……” “朱雀,你先带小妹去祭坛,别让别人看出异样。”郝连斜弘冷着脸道,“青龙,你跟本公子寻找菲羽。” “是。”朱雀应了一声就拉着郝连晓莲走了,现在的公子是一个炸弹,一丁丁点火星都能引爆,必须对他完全服从,吭都不许吭一声。大小姐傻愣愣的,要是多说一句话遭殃的不是她而是青龙! “青龙,你站在那里不要动。”郝连斜弘微微调整了呼吸,凝神,发动眉轮的洞察力,他的小鱼儿不会一声不吭白白被带走,她一定会留下线索让他找到她。 郝连斜弘找遍了长廊方圆十米内的每个角落,终于在假山边找到了一块比尾指指甲还小的碎布片。郝连斜弘看到那碎布片,脸上的冷魅终于融解,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这么小的碎布片,她也不怕他找不到啊。 此时的言菲羽被一个黑衣人扛麻袋一般扛着往西疾奔。黑衣人对她施了幻术,让她以为自己手脚被绑无法动弹,但就如郝连斜弘说的那样,只要心如明镜,不相信所见所闻,幻术自然而然就失效了。但言菲羽依旧假装中幻术,黑衣人能在十秒钟之内让青龙中幻术,扛着她依然能施展轻功健步如飞,他不仅幻术了得,武功也不赖,明知敌人比自己强大不止十倍还贸然出手的,那是不知死活的愚蠢而不是有勇气。 言菲羽假装无法动弹,却用袖子里藏着的暗器将里衣袖口一点一点割碎,留下踪迹。小之又小的碎布片,虽然郝连斜弘要找到它们不容易,但这记号最起码不会被黑衣人发现。黑衣人又不是又聋又哑,她要是留下明显的记号,是容易被发现了,但郝连斜弘找到之前记号就已经先被黑衣人抹掉。 这时候她只能相信郝连斜弘对她的上心程度,但,就算他没发现碎布片,没找到她,对她来说也没太大差别,最多只不过是,她没办法见到小夏而已……对,应该是没太大差别才对,但为什么她心里却期待郝连斜弘来救她?不是因为小夏……她只是单纯的期待郝连斜弘来救她? 期待别人来救……言菲羽紧紧抿着唇,她居然有了她曾经最唾弃的想法。这样的改变,让她不安。依靠自己,依靠自己的力量才能活下去,若心里想着靠别人,最后只有死路一条。言菲羽看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是不是把它取下来她就会变回原来的自己。 言菲羽伸手,有些犹豫,单纯的犹豫,不知为什么犹豫。言菲羽还在犹豫间,一个邪肆的声音从左方响起:“呵,原来你们的目的是她。” 身穿白衣的俊朗青年,身上却散发着跟外貌不搭调的邪肆。康夜亦,又或者称为,耶律夜亦。 黑衣人身上杀气毕现:“这不关你的事!”声音沙哑得如同垂死的猛兽。 耶律夜亦右手的玉箫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左手,邪肆地笑道:“小生和这位言小姐也算相识一场,更何况小生娶妻用的玉环还在言小姐身上,这怎么能说不关小生的事情?”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黑衣人虽然动了杀气,却没出手。 耶律夜亦邪肆的笑里带上了嗜血的阴冷:“小生当然不会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只不过小生却不知道阁下在苍颜洞的 身份是什么。堂主的得意弟子?护法的得意弟子?当然,以你这么低的脉轮力不可能是洞主的得意弟子。” 黑衣人冷声道:“你打算和苍颜洞为反目成仇?” “瞧你这话说的。”耶律夜亦邪肆嗜血地笑道,“从小生出世起跟苍颜洞便是仇敌,又何来反目成仇之说?” “你……!”黑衣人还要说些什么,却突然瞪大了眼睛,“你!” “哦喔,发现了。”耶律夜亦笑得更加邪肆,眼中的血意更浓。 “你太卑鄙,竟然使用焚岚幻象!”黑衣人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施术不是苍颜洞的秘诀?”耶律夜亦将玉箫插进腰带,接手他肩上的言菲羽,顺手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道,“你以为小生会那么无聊跟阁下讲那么多废话?做坏人也是有讲究的,想要做成功的坏人下辈子得好好努力。” 黑衣人眼里满是惊恐,却被定住了一般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一下。耶律夜亦嘴角噙着冷笑,横抱起言菲羽,足尖一点,往另外一个方向飞奔。连突有身优。 言菲羽淡漠地看着耶律夜亦:“放我下来,或者送我到郝连斜弘那里。”耶律夜亦给黑衣人施加幻术的同时也对她施了幻术,中阶幻术,现在她是真的无法动弹。 “不能有第三条路?”耶律夜亦邪肆地笑道,“小生记得言小姐应该是南王三世子南宫律的妻子才对,为什么要小生将言小姐送到郝连斜弘身边?” “玉环在包里,你现在拿走。”言菲羽完全不理会耶律夜亦的问题,淡漠道,“我现在要你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把我送到郝连斜弘身边。” “既然言小姐都这么说了,小生也只好从命。小生答应会完好无损地将言小姐送到郝连家主身边,只不过,要等小生知道为什么苍颜洞的人要抓言小姐之后再送。” 另一边,郝连斜弘顺着言菲羽留下的碎布片找到了耶律夜亦和黑衣人相遇的地方,那里现在只剩下了一堆模糊的血肉压在一整套夜行衣上。 周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加上这样的死法——“焚岚幻象。”虽然他没亲眼见过,却在书上看过。焚岚幻象,苍颜洞的高阶幻术之一,施术的同时让火行浸入施术者体内,被施术的人最开始四肢无法动弹,四肢无法动弹之后,火行在体内迅速扩散,不起明火,却将所有内脏熔为血水,最后灌入骨髓之中,将骨髓燃为粉末,残余的热气再将剩下的皮肉熔开。最痛苦最残忍的死法。 青龙也知道焚岚幻象的可怕,薄唇抿得更紧。若是夫人有个三长两短,就是把他杀了也无法谢罪。 郝连斜弘在周围找了一圈,却没找到碎布片。若这个黑衣人是拦路的,绑走小鱼儿的人施术时会停滞一段时间,小鱼儿没有理由不在这里留下碎布片,但若这个黑衣人是绑走小鱼儿的人……“青龙,翻一下,看夜行衣里有什么东西。” “是。”青龙面不改色地捡起沾着血肉模糊的夜行衣,仔仔细细查找了一遍之后,却没找到任何东西,看来,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黑衣人身上除了衣服连银两都没有。黑龙差点放弃时,突然看到夜行衣外衫的破洞有些奇怪。青龙将夜行衣外衫铺在干净的地上,破的地方还很新,是被利器划破的,临摹划痕,可以组成两个有些扭曲的字‘耶、夜’。言菲羽一发现黑衣人无法动弹,便拿出飞镖迅速在黑衣人衣服上划了这两个字。 青龙抽出长剑,将夜行衣外衫划成碎片,看不出本来的划痕后,收起长剑,看向郝连斜弘,等候指示。 幕后主使 “回别苑。爱睍莼璩”郝连斜弘的神色比暗夜修罗更加可怕。可怕的气场一直到回到别苑依然在继续。 玄武悄悄拉住青龙低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夫人被耶律夜亦劫走了……”青龙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玄武说了一遍。 玄武捂着脖颈,偏头痛又来了,他几乎能预见未来的麻烦了,芷兰宫、苍颜洞、冥军令、再加上汀国的耶律夜亦……天下最麻烦的存在都聚集到一起了。怎么言菲羽一出现麻烦就一件接着一件。 青龙平乏的语气道:“不要在公子面前露出这样的神色,公子这次真的会下杀手。” “……”玄武微微咬着唇,公子已经跟暗夜修罗差不多了。 郝连斜弘称病在家,连皇帝的寿宴都没参加,就他现在的情绪,去了也只会破坏气氛,倒不如不参加。待三更时分,万物肃静之时,郝连斜弘才动身潜入皇宫。 御书房。皇帝坐在暖榻上,随意翻着一本经书,为了寿辰累了一天却不早早休息,明显是在等郝连斜弘。 郝连斜弘顾不上什么礼节不礼节,一进门就说道:“父皇,请借一只黑貂给儿臣。” “发生了什么事情?”玥龙皇帝会在御书房等是因为尽早守卫太庙的禁卫军上报了今日上午郝连斜弘有些异样,但大内禁卫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郝连斜弘浑身散发着阴戾的杀气离开了太庙。 “菲羽现在在他手上。”郝连斜弘压抑着杀气,尽力和缓地说道,“等儿臣救回菲羽再跟父皇解释。儿臣知道父皇会和耶律夜亦做交易一定在他身上散了盈冉粉,请父皇借一只黑貂给儿臣,儿臣要尽快找到菲羽。”盈冉粉,无色无味,但直接听命与皇帝的暗卫军--月堂里养的黑貂能在百里之内追踪盈冉粉。 耶律夜亦是别国皇子,一个本事不弱的他国皇子暗中来到国都,皇帝对他一定有防备之心,不会允许他在自己的监视范围之外。而且他们之间有交易,耶律夜亦为了得到冥军令,一定会顺着皇帝。盈冉粉无色无味无毒无害,一个月后会自然消散,没有其他消除的方法,就算耶律夜亦藏得再隐蔽,黑貂也能找到他。 皇帝气沉丹田,威严地对候在门外的大内总管喊道:“来人,宣夏风然。” 外面一阵鸭公嗓响起:“奴才遵旨。” 皇帝这才又转而对郝连斜弘说道:“弘儿你先别着急,朕会派夏风然带着黑貂帮忙找。只是,弘儿可知道为何耶律夜亦要抓菲羽?” “儿臣不知。”郝连斜弘并不打算告诉皇帝控制太子的幕后黑手的目标是小鱼儿。 皇帝又怎么可能看不出郝连斜弘对他有所隐瞒,但既然儿子不愿意说,他也就没再多问,只是安慰道:“弘儿不用担心,这里是玥龙,耶律夜亦不敢乱来。” 玥龙皇帝的话音刚落,外面的鸭公嗓又起:“皇上,夏风然大人到了。” 一个身强体壮的青年男人走了进来,抱拳单膝跪下:“微臣夏风然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在跟夏风然谈耶律夜亦的事情之前,皇帝半开玩笑一般地说道,“这还不到一刻钟爱卿就来了,难不成小郭子也会了轻功?” 夏风然抱拳道:“微臣正好有事进宫见驾,在路上碰到了郭公公。”夏风然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道,“方才一名扶着暗中监视行宫别苑的暗卫带了这封信回月堂,他中了幻术,不记得是谁把这封信给了他,但很有可能是耶律夜亦。” 信封上龙飞凤舞的六个字【郝连家主亲启】。郝连斜弘拿过信,打开: 郝连家主,小生请贵夫人小住几天,小生承诺绝不会动贵夫人一根汗毛,相反的,会尽全力保护贵夫人。但相对的,希望郝连家主能尽快查明那些人的目的,想必郝连家主也非常想知道那些人到底为什么要抓贵夫人吧。对了,告诉郝连家主一件好事,贵夫人一直让小生把她送回到郝连家主身边,一次都没提到过南宫律。还有,郝连家主既然用麒麟玉封住了贵夫人的顶轮力,想必也知道如今贵夫人身体不是一般的娇弱,希望郝连家主不要太冲动。小生不会伤害贵夫人,但某些躲在暗处的人就不一定懂得怜香惜玉了。 耶律夜亦在威胁他。郝连斜弘将信纸揉成一团,一向波澜不惊的眼里冒出了燎原火气。 郝连斜弘看了信之后气成这样,皇帝敛眉问道:“弘儿,信里说了些什么?” 别夜续更别。“没事。”郝连斜弘勾起嘴角,绝美冷魅的笑,“只不过说他把菲羽接去做客。”绝美、冷魅,让人不寒而栗。郝连斜弘一握拳,握在手心里的信纸燃成了灰烬。“父皇,将黑貂借儿臣便行,不用劳烦夏大人。” 皇帝点点头道:“夏爱卿,你回去取一只貂儿送到弘儿别苑去。” “微臣遵旨。只是……”夏风然有些犹豫道,“黑貂身子虽小却异常凶猛,恐怕会伤到四皇子殿下。” 皇帝一听也觉得有理:“这……貂儿确实凶猛难训,弘儿,还是让夏爱卿跟着帮忙吧。” “父皇不用担心。”郝连斜弘微微欠了欠身子道,“儿臣正好懂些御虫术,虽然只懂些皮毛,但要让一只黑貂听话对儿臣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御虫术?!夏风然讶异地看向郝连斜弘,御虫术跟五行术和幻术一样是近乎妖法的神秘力量,一般人连见都没见过,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四皇子怎么会御虫术? 既然郝连斜弘都这样说了,皇帝也就由着他去:“那你小心一些。” “是,父皇。”郝连斜弘拱了拱手道,“那儿臣先告退。”说着淡淡瞥了夏风然一眼,夏风然只觉一阵微风拂面,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郝连斜弘已经消失不见……如果刚才懵懵中看到的不是幻影,四皇子真得如一只雄鹰般飞出了大殿,那就是说……四皇子的轻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四皇子哪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指不定十个他夏风然都不及一个四皇子。 玥龙皇帝微微叹了口气,嘴角却带着欣慰的弧度:“弘儿终于不再藏着所有锋芒。” 夏风然讶异地问道:“陛下您早知道了四皇子殿下的本事?” “当年带走弘儿的那男人是天下第一高手。”皇帝眼神微微有些涣散,似乎是在回忆当年,“真不知道当初答应他带走弘儿是对还是错。” “四太子聪明绝顶,又是文武双全,陛下为何会愿意让他随娘娘的姓?”夏风然说完猛然自觉失言,诚惶诚恐地单膝跪下,“微臣有罪,请皇上处罚。” 玥龙皇帝挥了挥手道:“跪安吧。” 夏风然和郭公公都退下去后,玥龙皇帝缓缓环视了御书房。偌大的御书房,金黄色的空荡,别人只看到了高高在上的权力,弘儿却看破了权力背后的薄凉,为了摆脱皇位不惜放弃皇姓入了郝连家宗谱。当初他若跟弘儿一样看破这所谓的至高权力,现在是不是能如一般人家那般享受着天伦之乐。 *-*-* 冰冷的冬月下,言菲羽平躺在高床软枕上,静如止水的眼淡漠地看着散发着温润光辉的翡翠扳指。 “言小姐还不睡?”耶律夜亦从窗户跳进来,顺手关了窗户。言菲羽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耶律夜亦却看着言菲羽左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嘴角勾起一抹邪肆,“言小姐又在想郝连家主?不用着急,等郝连家主查明了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你,小生自然会将你完好无损地归还给郝连家主。” 言菲羽把手放进被子里,闭上眼,完全把耶律夜亦当空气。 耶律夜亦不但不生气,嘴角的邪肆更盛,眼里还多了几分狡黠:“奇怪,难不成小生施术出错了?” 他一说完,言菲羽耳边突然有各种鼓乐笙箫的乐声和此起彼伏的调 笑和淫词浪语响起。没错,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京城里最大的青楼。耶律夜亦秉承着大隐隐于市的信念把她带到了青楼,并对这青楼的老鸨施了幻术,让她以老鸨的侄女的身份住在了青楼内为数不多的清雅房间里。耶律夜亦同时也对她施了幻术,‘夺走’了她的听觉,让她除了耶律夜亦的声音之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声音突然涌进来,言菲羽却眉头都不眨一下,依旧闭着眼假寐。 耶律夜亦再次施加幻术,屏去杂音:“言小姐果然跟一般女人不同,难怪郝连家主和南王三世子都为你着迷。”突然听到那么些淫词浪语还有巫山芸雨的污秽声,就算是男人都会受不了,她却能纹丝不动,本来还想替她挡掉那些声音能换来点好感,倒是他自以为是了。 耶律夜亦不紧不慢道:“难道言小姐不好奇是什么人想抓你?”言菲羽依然不为所动。耶律夜亦左眉微挑,继续道:“小生也是派人长期监视苍颜洞,才发现了一点端倪,又花了许久时间才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郝连家主若是想理出个头绪来想必一时间也无从下手。等他找到蛛丝马迹说不定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言菲羽听到这话后睁开眼,淡漠地看着他。“你打算放我回去?” “不打算。”耶律夜亦搬了块椅子坐下,嘴角勾着一抹邪肆,声音不紧不慢道,“但小生虽然不打算,却也不会天真到相信郝连家主会受小生的威胁。小生估摸着过不了两天郝连家主便会找来,小生暂时还不想跟他正面动手。” 耶律夜亦顿了顿,见言菲羽神情淡淡应该是打算听下去了。“言小姐应该也听过‘凝血成冰芷兰宫,幻象成影苍颜洞。四令冥军换日月,灭天玄印定乾坤。’苍颜洞能和冥军令灭天玄印相提并论可不是因为念着顺溜。苍颜洞洞主力量恐怕强大到只有郝连家主体内的‘雷霆’才能小胜。但那个幕后主使者却连苍颜洞洞主都能随意使唤,足以说明他的力量强大到连苍颜洞洞主都不敢违背。这样的力量,恐怕凌驾于四枚冥军令之上。” 言菲羽淡漠道:“所以,你并不知道幕后主使者。” “小姐莫急。”耶律夜亦勾着嘴角故弄玄虚,“能够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的,只有传说中的释天派。只不过释天派是传说中的存在,没人真正见过释天派,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个迷。不过,现在看来,除了释天派,小生实在想不出有谁的力量能强大到随意使唤苍颜洞洞主。” 言菲羽神情淡淡地看着耶律夜亦,耶律夜亦勾着嘴角邪肆道:“小生承认告诉言小姐这些是想问言小姐,为什么释天派的人会想抓言小姐?” “不知道。”约莫着他已经没其他有用信息,言菲羽再次闭上眼。 “若是小生猜得没错,言小姐是芷兰宫宫主的女儿。”耶律夜亦继续说着,“只不过,就算言小姐是芷兰宫的女儿,身上与生俱来具有强大的顶轮力,但天生顶轮力强大的人不在少数,为何一直都隐在传说中的释天派会为了言小姐而出世?言小姐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唯一与这个世上的人不同的……异世幽魂。若是真的是这个原因,那小夏和思恬也会被那个所谓的释天派盯上。但若真的是这个原因,为什么释天派不一开始就出手而要到她到了玥龙国后才动手?那个跟茗叶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若他就是茗叶或者是跟茗叶有关的人,那她还在南王府的时候才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期。那时候不动手现在才动手的原因……果然还是跟郝连斜弘有关吗? 耶律夜亦一直盯着言菲羽的脸,没错过言菲羽眼皮下的眼珠轻微的转动,她听完他的话后无意识的反应,言菲羽身上果然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足以吸引释天派的地方。耶律夜亦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改变主意,就算郝连斜弘找上门来也不能轻易把她交出去。 劫持马车 郝连斜弘拿到黑貂后立刻开始寻找言菲羽,但耶律夜亦太狡猾,知道盈冉粉不能消除,也猜到了郝连斜弘不会乖乖听话,便把所有穿过的衣服分散在京城的各个角落,自己却隐在人群里,京城里四面八方数十个地方,全都是微弱的气味,就算黑貂也迷了方向,郝连斜弘只能逐个排除。爱睍莼璩耶律夜亦的目的只是拖延时间,如果郝连斜弘能听话去查释天派的目的更好,但他更想知道的是言菲羽身上到底有什么能吸引释天派的地方。只是这四天的观察和调查结果,却没有一点有用线索。 而青楼之中的言菲羽,每时每刻都在寻找逃离的时机,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像一个废物一样等着别人来救。但是耶律夜亦却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的一般,每分每秒都打着十二分的精神,不漏一点风,就算他有事要离开,都会在屋里布下八卦阵,让她寸步难行。 完全找不到淘宝的空隙,但言菲羽却有了意外的发现。因为懒得多看耶律夜亦一眼,言菲羽几乎所有时间都是躺在床上闭着眼假寐,心中却如一片明镜。因为被耶律夜亦‘夺走’了听觉,只要耶律夜亦不开口,她的世界就安静得只能听到从体内传出的细微声响,先是心跳声,然后是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慢慢的,她感受到了身体里似乎有一股气。这股奇怪的‘气’是她认知之外的东西,言菲羽发现这股‘气’后便将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感受这股‘气’上,过了一天时间,她发现那股‘气’竟然会随着她的意念移动。言菲羽刚在想这股‘气’是不是郝连斜弘他们所说的‘脉轮力’,突然感受到五股微弱的杀气正在靠近。 言菲羽眼睛翻身侧躺,眼睛微微睁开一条小缝。此时,耶律夜亦正坐在暖榻上在看一封书信,好像还没发现又人在靠近。 逃跑的机会来了。那些人的杀气针对的不是她,而是耶律夜亦,也就是说对他们来说,活着的她才有利用价值,他们不会轻易杀了她,所以在耶律夜亦跟他们交手时便是逃跑的最好时机。 过了一分钟,耶律夜亦突然收起书信,横眼看向紧闭的窗户。言菲羽的手慢慢缩到衣袖里,将藏在衣袖里的箭形飞镖握在手里。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缓慢,缓慢。 突然之间,耶律夜亦握着玉箫腾身而起,风驰电掣一般击向空气。一声闷响,以玉箫为圆心,四周的空气好似水波一般荡漾了数圈。空气静止后,周围的景象一变,窗户已然打开,一个黑衣人被击倒在地,另外四个黑衣人正被吓得倒退了一步。 原来他们偷偷施了幻术。连始盈羽刻。 言菲羽闭着眼耐心等待逃跑的最佳时期,耶律夜亦和黑衣人对峙了十秒,暴风雨前寂静的十秒之后,五人几乎同时动手,施术,反施术,内力,肉搏,齐齐上阵。耶律夜亦的本事不弱,但以一敌四却也不轻松,言菲羽见他们全都一门心思置对方于死地,微微吸气,猛然掀开被子,迅速奔向窗户,毫不犹豫跳下去。 四米高的窗户,言菲羽落地时利落地抱膝打了两个滚,迅速起身,往人多的地方跑。傍晚时分,正是人人各自回家的时刻,虽然大多数的地方都已经一片空寂,但商业繁华地现在还是人声鼎沸的时候。 将体内那股‘气’沉入丹田,双腿就跟加了马达一般,比她身体状况最鼎盛的时候还要快上许多,竟然没看到黑衣人和耶律夜亦追上来。跑了约莫两里路,周围的声音慢慢嘈杂起来,耶律夜亦解开了施加在她身上的幻术。又跑了不到一里路,体力渐渐透支,这个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强烈的运动。言菲羽在暗处停下来,隐在暗处看向来时的方向,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两个黑影在屋顶之间迅速移动。四个黑衣人,两个缠住了耶律夜亦,两个出来找她。 言菲羽正想着如何才能摆脱他们,达达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言菲羽看去,一亮虽不奢华却非常雅致大气的马车正往这边驶来。看来这次老天站在她这边。 言菲羽左手往袖子里一缩,拿出左袖里的飞镖,深呼吸,强行将已经有些不受控的‘气’强行压进丹田。在马车经过她身边时,猛然基本而出,撑住车辕,在车夫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之前跃进马车里。 车厢内就只有一个老太太。言菲羽将飞镖抵住老太太的脖颈,冷声道:“继续往前走。” 言菲羽说话时,车夫已经掀开了车帘要看里面的情况,一掀开车帘就看到自家主人被人拿刀抵着脖子,吓得连连应道:“是是,小的听命,但请女侠手下留情,不要伤到我家太夫人。” 言菲羽收起凌厉的气势,冷声道:“继续往前走,不许露出异样神色,我自然不会伤害你家太夫人。” “是,是。”车夫连连点头道,“那女侠要往哪儿走?” 言菲羽的神色更冷,淡漠的黑眸里闪现出血意。 “小赵,老身早跟你说过,出门记得带脑子。”老太太脖子上还抵着一枚利器,却云淡风轻地打趣车夫,“这位女侠不是说了继续往前走,老身只有一个脖子,可经不起你这么一问。” “是,是。小的知错。”车夫放下帘子深呼吸深呼吸,才勉强收起一点点恐惧。 言菲羽收起箭形飞镖,淡淡道:“多谢老夫人。”这位老太太虽然满头银发,精神气却不输年轻人,就连脸上的皱纹都好像充满了活力一般。再加上器宇非凡的气质,生命被威胁时却好似云淡风轻,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老太太。虽然素不相识,言菲羽却对这位老太太心生佩服。 “老身才该谢谢女侠不杀之恩。”此情此景,这句话明明应该是充满讽刺的,但是从这位老夫人嘴里出来,却是坦荡荡没有一丝负面情绪在里面。 言菲羽礼貌性地微微勾了勾嘴角,不再和老太太说话,而是掀开窗帘一角,查看外面的情况。 老太太问道:“有人在追女侠?” 言菲羽淡淡道:“不会牵连你们。” “呵呵,老身倒不怕被牵连。”老太太和蔼而爽朗地笑道,“女侠手上的扳指甚是好看,是在哪里买的?” 言菲羽低眸看了看左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再抬眸看向老太太:“你认识郝连斜弘。”郝连斜弘说过,这扳指是郝连家下任家主的标志,但她在京城这些天不管是去行宫别苑或者去皇宫,遇到的人里没几个会注意到她手上的翡翠扳指,说明知道这扳指意义的人并不多,但这个老太太却一开口就问这个扳指的事,以她的气质,不像是会问这种问题的人,这只能说明她知道这个扳指。 老太太眼睛微微一亮,笑眯 眯地说:“郝连斜弘啊,就是那个不管是样貌还是品行都是天下第一的郝连家主吗?那可是天之骄子啊,老身当然听说过。” 这样的笑容……言菲羽微微蹙眉,淡漠道:“停车。” 对言菲羽突然改BT度,老太太有些没反应过来:“可是,后面不是有人在追女侠?” 言菲羽凌厉的气势迸发,冷声道:“不关你的事,停车!” 这个老太太说起郝连斜弘时候的表情她见过,就跟思恬高考成绩出来时思恬妈妈的表情一模一样,为子女而骄傲的表情!这个老太太是郝连斜弘的长辈! “停车!”言菲羽掀开帘子,却看到车夫两眼如死尸一般空洞。言菲羽一惊,马匹突然在路口九十度急转弯,整个马车都在颠簸!车夫连同马匹都被施了幻术!言菲羽咬牙,在马车突然颠簸时退回车厢内,护住老太太,以防她身体不稳撞到车壁。 刚才马车直走的方向正是郝连斜弘的别苑,已经隐约可以看到房子……这位老夫人果真是郝连斜弘的长辈。但现在马车的方向是城外,那些黑衣人为什么不直接抓她,而要那么麻烦对车夫和马匹施法把她送到城外? “老身想,那些人是怕遇到郝连家主吧。”老太太眼里露出点点为老不尊的狡黠,“老身一进京城就听说郝连家主满京城在找他夫人,要是让他看到有人竟然敢在他眼皮底下劫持女侠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再联想到自家夫人有可能也是被这么些人劫持的,以郝连家主那等为人,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他们才选择劫持整辆马车,反正这种马车在京城里很常见,没人会怀疑。” 言菲羽瞥了老太太一眼,这位老夫人的性格……太像郝连斜弘。 那群黑衣人不会杀她,但却绝对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现在连马匹都被施了幻术,如果她跳下马车,这位老夫人更有可能会遇到危险。言菲羽微微抿着嘴,淡漠道:“抱歉,我说过不会连累你们。” 老夫人慈爱地握住了言菲羽的左手,和蔼可亲地笑道:“这不怪你,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跟姻缘一样是天注定,一旦来了,想躲都躲不掉。” “……”果然和郝连斜弘一个德行。 力量失控 明显的话里有话。爱睍莼璩言菲羽收回手,淡漠地看向窗外。 窗外,白虎的身影一闪而过!言菲羽还没来得及出声,已经连白虎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嗤,关键时刻太不靠谱。 刚才玄武让白虎到别苑去接太夫人。白虎一听到命令后就使着轻功疾奔回别苑,却在路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停下来摸摸鼻子,却看到远远的一辆马车的身影,奇怪,这辆马车的风格怎么跟太夫人喜好那么像?对了,太夫人!得赶紧回别苑! 白虎继续飞奔,远远看到了别苑大门,还有门外几个焦急的身影。那不是太夫人身边的庄嬷嬷还有侍卫吗?他们站在大门口干嘛? 白虎减速,到大门口时问道:“庄嬷嬷,你们怎么不进去?对了,太夫人呢?” 庄嬷嬷跺着脚,眼睛都红了:“太夫人她不见了!” 白虎一怔,不会吧,夫人还没找到呢,太夫人又丢了?!“怎么回事?嬷嬷你们不是跟着太夫人一起来的吗?” “我们进京不久,在街上看到了大小姐,大小姐一看到是太夫人的马车拔腿就跑,太夫人她很生气,命令所有人都去追大小姐,只留下了赶车的小赵子。我都跟太夫人说了把侍卫都支走太危险,太夫人却说京城没那么多土匪,我还是不放心,太夫人说她先回别苑,让我们一定要把大小姐抓住。”庄嬷嬷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大小姐跑得快对京城又熟悉,我们追了一会儿就追丢了,也就没再追下去,但我们回了别苑,却没看到老夫人。门卫说老夫人根本就没回来啊!” “庄嬷嬷你先别着急,说不定太夫人她老人家在路上看到了什么好玩的玩意儿耽搁了。”白虎看到庄嬷嬷这么老泪纵横的,也有点慌了,要是太夫人再不见掉,公子发起火来真的会毁了整个京城的! 庄嬷嬷抹干了眼泪道:“希望如此。” 庄嬷嬷的眼泪还没全干,太夫人身边的侍卫长谢永亮带着一小队侍卫小跑而来。 庄嬷嬷激动地迎上去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消息?” 谢永亮脸色有些难看,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有找到几个见过太夫人的马车的人,但他们都说太夫人的马车一路沿着大道向这里行驶。” “那太夫人早该到了,会不会遇到什么劫匪了?!别苑五里外都是些树林,说不定有劫匪埋伏!”庄嬷嬷已经急得思维混乱,谢永亮提醒她道:“有人见到太夫人的马车驶过了这条大路,不会是劫匪。” 庄嬷嬷的眼睛又红了,把火发到谢永亮头上:“如果不是劫匪,那你说太夫人怎么会不见?!” 这说得白虎都有些急了,忙问道:“太夫人坐哪辆马车来的?我也去帮忙找找。” “太夫人这次坐的马车是新定做的,你们没见过。马车的车盖是……”庄嬷嬷开始给白虎讲马车的外观特点,白虎越听心越惊,那不正是他刚才遇到的那辆马车吗! “我知道太夫人的马车往哪个方向走了!”白虎右眼皮突突突突乱跳,急忙道,“谢大哥,你带人跟我去追马车,庄嬷嬷,你在别苑等消息,对了,公子过不了一会儿就会回别苑,你记得一定不能太焦急,一定要慢慢跟公子说太夫人的事情!太夫人一定会没事的,你千万不能急!”公子要先把寻找言菲羽的事情交代好,让他先回来接待老夫人,过不了一会儿公子就会回来了,如果公子回来见到庄嬷嬷又急又哭的模样,压抑的阴戾杀气又会爆 发的!那时候毁掉的就不只是十里之内的一切,而是整个京城啊! 白虎他们火急火燎地循着车轮轮印往城外赶,言菲羽他们已经到了城外的高山上。 马车在离悬崖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来,黑衣人们解开了车夫身上的幻术,车夫一回神就见到云雾缭绕的悬崖边,吓得差点失禁。 马车刚停下来,言菲羽便掀开帘子跳下马车,右手拿着一枚箭形飞镖抵住自己的脖子动脉,冷冷地对刚走过来的黑衣人道:“放他们回去。”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你以为我们会在乎你的死活?” “你们当然在乎。”言菲羽右手微微一用力,箭形飞镖刺破皮肤,血滴随着飞镖的轮廓缓缓流下。只要能救这位老夫人,就算是最极端的方法她也不在乎。 没想到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女子竟然能如此坚决。为首黑衣人举起双手妥协道:“好,我们放人,你先把飞镖放下。” “旁边三个不用白费力气,低阶幻术对我没用。”言菲羽冷冷地看着为首的黑衣人道,“而且,你骗不了我。立刻放人。” “好,放人,放人。”黑衣人看向车夫和老太太,“你们可以走了。” 言菲羽冷冷道:“你会说谎但你的杀气却很诚实。放开他们,我跟你们走,若是再有一丝杀气,那就拿我的尸体去交差,我想,你们的主人不会喜欢一具尸体。” “好,我认输。”为首黑衣人冷声道,“快走。” 言菲羽斜眸睨着老太太:“我说过不会连累你们,快走。” 老太太慈祥地笑着和言菲羽挥了挥手道:“那我们走了,女侠保重。”老太太自知留在这儿根本帮不上什么忙,相反的倒是个大累赘,那又何必矫情。 老太太他们走了五分钟左右,言菲羽把箭形飞镖随手扔在地上,淡漠道:“可以走了。”显淡没没已。 “小赵,快马加鞭,马上回别苑!”马车到了山脚之后,郝连太夫人脸上的从容淡定一扫而光,连脸上的皱纹都布上了焦急的颜色。她的金孙好不容易才看上了个姑娘,眼看这她就要有抱曾孙的希望了,这群可恶的牛鼻子竟然敢打她孙媳妇的主意! 马车快马加鞭在赶路,离城门不到一里远的郊外,车夫突然惊喜地大喊:“谢大哥!” 郝连太夫人掀开车帘,冷声对谢永亮道:“小亮,白虎,你们现在立刻道三里之外的米登山救一个姑娘。” 谢永亮只应了声是便没多问,白虎问道:“是什么样的姑娘?”要是救错了就不好了。 郝连老夫人睨着白虎似笑非笑道:“带着玉清扳指的姑娘。” “夫人?!”白虎惊道,“太夫人,您已经见过夫……那个公子中意的姑娘了?” 郝连老夫人一瞪眼道:“还不快点去救!” “是!”白虎像吃了激素一般疯狂地往米登山奔去。 米登山。黑衣人施加幻术‘夺走’了言菲羽的视觉之后才放心地捆住她的右手,拉着她往某一个方向走。不用轻功,不坐马车,就这样一步一步走。 眼睛看不见,不知道会被黑衣人带到那儿,那个厉害的幕后主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现在,言菲羽对于这些一点都不关心。她现在只在想一件事情:怎么能让郝连斜弘别来救她。 刚才那个老夫人回去之后一定会将刚才的事情告诉郝连斜弘,而郝连斜弘……他会来救她。如果幕后主使真的如耶律夜亦所说的那么厉害,再加上一个苍颜洞洞主,郝连斜弘要是来救她,也是凶多吉少。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连累郝连斜弘,必须阻止他来救她!必须,不惜一切也要阻止! 走了二十多分钟的路,黑衣人们神经已经不似刚才那么紧绷。言菲羽左手缩回袖子,握住一枚四角飞镖。刚才从马车上跳下来之前,她把左右俩袖子的飞镖互换,将最锋利的四角飞镖藏左袖里,就是为的现在! 黑衣人们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低头一看,一个个全部脸色煞白,掉到地上的,竟然是一根血淋淋的大拇指! 为首黑衣人大惊,吼道:“你在干嘛?!” 没有翡翠扳指的阻碍,长期被压抑的顶轮力迅速溢出,一片黑茫茫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言菲羽淡漠道:“就像你看到的。” “把你身上的暗器全部扔掉!你别太自以为是,就算你断手断脚我们也会把你抬回去,别想耍花样逃跑!”黑衣人又惊又怒,话都说得前后不通。 “难道你不知道我的身份?”言菲羽冷冷笑道,“我身上的血就是武器。” 对了,她是芷兰宫的人!黑衣人们大惊,言菲羽从一开始就再逃,从来没使出过什么本事,他们都忘了这个瘦弱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柔弱女子,而是最凶残可怕的杀手组织芷兰宫宫主的独生女!黑衣人们迅速摆出防守阵型,口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布阵施法。耶律夜亦说过,苍颜洞厉害的不只是幻术,还有各种阵法,只不过是幻术太过神奇,世人都只记得幻象成影苍颜洞,都忘了苍颜洞的阵法也是天下无敌。他们的阵法要是成功,那她那根手指就白断了。言菲羽微微握拳,驱动那股‘气’,那股‘气’却突然疯狂乱窜。顶轮力释放之后,‘气’似乎是突然充满了能量,已经,完全失控。 势不两立(为小懒猫打赏加更三千字) 完全没想到言菲羽身上会突然爆 发出如此强大的顶轮力,不过看来,她自己都无法控制这么强大的力量。爱睍莼璩为首的黑衣人急声命令道:“加大顶轮力!快!” 言菲羽冷眼看向为首的黑衣人,就在这时,地上的血像有了生命一般腾空而起并飞速射向为首的黑衣人。 黑衣人们大惊,霎时间不顾一切将顶轮力注入阵法之中,阵法总算在血色飞镖射中为首黑衣人之前生效,将血色飞镖压倒在地。 强大的压力袭来,言菲羽的身体素质完全跟不上体内的力量,压力才刚袭来,她的身体便支撑不住,单膝跪地。言菲羽咬着唇,将左手断指处的血冰融化,顿时血如泉涌。 为首黑衣人阴狠道:“我劝你别再挣扎反抗,纵然你能凝血成冰,这里没有水,就你身上的那点血,根本一点用处也没有。” 言菲羽抬眸,淡漠的眼里阴冷嗜血:“是么。” 为首黑衣人眉头深皱,声音更加阴狠:“再反抗也只是自找苦吃,你最好乖乖跟我们走。” 言菲羽冷冷勾起嘴角,闭上眼,不再压抑体内躁动的‘气’,抑制消失,‘气’就像困兽突然冲出牢笼,疯狂乱窜。 她这是想跟他们同归于尽!为首黑衣人大惊道:“撤退!” 黑衣人们还没来得及收手,言菲羽身上突然迸发出万丈冷光,完全来不及逃跑的黑衣人被冷光冻成一个个冰人,脸上尽是震惊和恐惧。 “白虎,那道光是什么?”谢永亮指着不远处的白光,只是远远看着都让他浑身汗毛都竖起的白光。 埋头赶路的白虎抬头,白光正在消散,他只看到了白光的余晖,但就算只看到了这么一点点余晖,他也知道这白光的本质!这是顶轮力暴走而发出的亮光!夫人的顶轮力暴走了?!夫人不是带着麒麟玉扳指吗?没什么顶轮力还会暴走?!从前他家公子的顶轮力没少暴走,而且比现在看到的白光强大得多,但是他家公子知道控制顶轮力的方法,那时候还有公子的师父在公子身边制住他,夫人在敌人面前顶轮力暴走,那是想跟敌人同归于尽啊! “谢大哥,来不及了,我先走一步!”再也顾不上什么隐藏实力,白虎足尖一点,如海燕一般往白光处飞去。 谢永亮微微一愣,没想到白虎的轻功竟然那么厉害。现在没时间感慨白虎的轻功,谢永亮凝气,也往白光方向疾奔。 白虎到了白光发出的地方时,不禁打了个寒颤,这里竟然寒彻入骨。白虎搓了搓胳膊,顾不上寒冷,开始寻找言菲羽的身影。但是,这里就只有四具被冻僵了的尸体,哪还有言菲羽的影子! “找不到是好事,说明夫人没事啊。没事,没事。”白虎嘀嘀咕咕地自我安慰,夫人不在这里,但一定还没走得太远,要抓紧时间赶紧找到她。白虎刚走了两步,猛然发现四具尸体围着的中间有血迹,刚才他只顾着找言菲羽,倒没怎么认真看这四具尸体的情况。四个黑衣人脸上的表情,应该是突然被冻住,脸上的震惊恐惧的表情应该是被夫人突然暴走的顶轮力吓到了,他们看起来并没有受伤……所以,血迹是夫人的?! 白虎吓得赶紧走近了去观察那四具尸体周围的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白虎的心脏差点跳出来!断指!断指上的麒麟玉扳指,这、这、这是夫人的大拇指!!!!难怪夫人的顶轮力会暴走,是苍颜洞的人砍了夫人的拇指?不、不会,他们没理由那么做。那也就是说,夫人自己砍断了自己的拇指?!完了完了,现在怎么办?!夫人现在怎么样了?!不对不对,现在要先把这根断指藏起来,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公子看到这根断指! 白虎刚急趋了两步,猛然浑身打了个寒颤,这样的感觉……已经暌违好几年,但却因为恐惧而熟悉到骨子里的感觉!白虎咽了咽口水,强行压住所有的情绪,慢慢转身--在他身后不远处,郝连斜弘如雄鹰一般落地。白虎微微往左边走了几步,希望能挡住郝连斜弘的视线,千万不能让他看到言菲羽的断指!“公子,夫人不在这里,我想夫人应该没事,也还没走远,我们赶紧到周围找找夫人。” 郝连斜弘却不说话,冰冷的眼神让白虎的心都在打颤。公子此时的情绪已经濒临暴走,若是再受一点点刺激,‘雷霆’便会趁机溢出,在公子暴怒之时是‘雷霆’溢出的最佳时机! “公子,我们还是赶紧到别的地方去找夫人。”白虎胆战心惊,吓得连借口都想不出来,只能一味地劝郝连斜弘到别的地方找言菲羽。但郝连斜弘却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迈开了脚往尸体的方向走!白虎张开双臂阻拦道:“公子……” “让开。”郝连斜弘冷冷的一瞥,白虎被吓得愣住了。在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亲眼见过公子顶轮力暴走‘雷霆’爆 发的可怕场面,更是差点被‘雷霆’烧死,若不是月禾师太赶到救了他,他早已经命归西天。虽然他已经长大成人,但是内心却依然对‘雷霆’无比恐惧。 白虎这么一愣神,郝连斜弘已经绕过他,走向了被冰冻住的尸体,也看到了,那一根断指。 白虎双拳紧握,手还是不自觉地发颤,他咬紧牙转身,看到郝连斜弘拾起了那根断指,小心翼翼地擦掉伤口处的尘土,动作很轻,脸上也没有任何怒意。 全然她看首。其他人也许会奇怪为什么郝连斜弘居然不生气,甚至脸上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是白虎跟在郝连斜弘身边十多年,非常清楚,自家公子若怒到极致,怒到想毁灭所有的一切时,便是这副模样!!!果然,眨眼之间,自家公子身上的顶轮力开始躁动,白云乌云突然从四面八方聚集在他们上空,万里无云的蔚空霎时间风起云涌。 “公子!”白虎惊道,“公子冷静一点!夫人还在米登山的某处,很可能就在这附近,如果公子任‘雷霆’溢出,整座米登山都会被夷为平地!公子您最了解‘雷霆’的威力,要是‘雷霆’溢出,还在山里的夫人会怎么样您应该比谁都清楚!夫人断指自救,却要被‘雷霆’所伤,难道公子要让夫人白白受断指之苦吗?!”白虎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也顾不上什么思前顾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希望公子一定要把他的话听进去啊! 天上的风起云涌慢慢恢复平静,白虎的心也稍稍放下心。小心翼翼地说道:“公子,我们赶紧去找夫人吧。” 郝连斜弘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轻柔地将断指包好,放进怀里。站起身,闭上眼,将眉轮力发挥到极致,再睁眼时,环顾四周,确定了言菲羽离开的方向,东边。 郝连斜弘往东走去,他才刚走出不到一丈远,那四具尸体身上突然有碎裂声,嗤嗤两声,四具冰冻住的尸体霎时间化成粉末。郝连斜弘却头也不回地往东走,不紧不慢、一步一个脚印。 现在公子正非常努力在压抑怒气和‘雷霆’,情绪不能有一点点波动。就好像一根紧绷的琴弦,若是断了,就万事休矣了!老天保佑,夫人千万不能有事!白虎抿着唇,紧握着双拳,安安静静地跟在郝连斜弘身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过了一刻钟,他们却还没发现言菲羽的身影。白虎看着郝连斜弘的背影,公子的顶轮力又隐隐再躁动!我的夫人啊,你到底在哪里,你再不出现这整个京城都要遭殃了! 白虎内心在哭嚎时,郝连斜弘突然像左拐了个弯,白虎虽然不明所以,还是赶紧跟了上去,拐弯后直走不到百步,一个能容纳三人的山洞出现在眼前。虽然只是看着自家公子的背影,但是从公子身上的气势白虎能猜到现在自家公子一定是稍稍松了口气。 郝连斜弘往山洞走去,白虎跟了几步后,再离山洞一丈之外的地方等着,若是发生什么意外,这里刚好足够阻止公子。 郝连斜弘走进山洞,终于看到了这四天里日思夜想的人。本应该是高兴的,但是看到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奄奄昏迷不醒的模样,心却像是刀割一般疼痛。 郝连斜弘蹲下来,轻轻拥住言菲羽,柔声道:“娘子,我来接你了。”不是救,而是接。郝连斜弘知道言菲羽为何会那么决绝断掉自己的手指,就算成了弱者,她也不允许自己成为等着别人来救的弱者。他懂她,却因为懂,而更加心痛。 言菲羽微微睁开眼,看到是郝连斜弘,嘴角染上了淡淡的笑意,虚弱地应了声:“嗯。” 郝连斜弘轻轻横抱起言菲羽,言菲羽眼睛慢慢合上,又昏了过去。 郝连斜弘抿着唇,鼓起勇气一般看向言菲羽的左手。狰狞的伤口,太刺眼。释天派,从此,势不两立。 雷霆溢出 除了断了一根手指,言菲羽身上并没有受伤,只顶轮力消耗过度,旁人帮不上任何忙,只能等言菲羽的顶轮力慢慢恢复自己醒过来。爱睍莼璩言菲羽在顶轮力暴走时保留了最后一丝顶轮力,说明她已经能稍稍控制顶轮力,没有耗光顶轮力就无大碍,醒过来也就只是时间问题,并不需要担心,该担心的是他们的公子。 言菲羽昏迷了五天,郝连斜弘地在床边照顾了五天--不眠不休、衣不解带、不发一语地照顾了五天。看得连朱雀都有些担心,玄武更是愁得白了好几根头发,但他们再愁再焦急也不敢劝郝连斜弘,甚至都不敢打扰他。别苑上空飘荡的异样乌云时刻在提醒他们郝连斜弘的心情有多么糟糕,‘雷霆’蠢蠢欲动,若是公子被打扰分了心神,‘雷霆’很有可能伺机溢出! “我们要这样干等下去吗?”玄武望着天空上越来越躁动的乌云拉怂着眼皮道,“公子连续五天不眠不休,心神已经达到极限,‘雷霆’随时有可能大肆溢出。我们必须要想个办法。” 朱雀撇撇嘴道:“能有什么办法?好言相劝还是把公子打昏?”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认出那辆马车就是太夫人的马车……如果我能早点找到夫人……夫人就不会……”白虎说着说着,眼睛有些发红,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一向不喜欢说话的青龙伸手搂住白虎的肩膀,面瘫脸依旧没有表情:“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要算来,错的人是我。”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还是好好注意天上的云吧,要是一有异样我们就冲进屋里去,在‘雷霆’溢出前合力压住公子的力量。”朱雀烦躁地搔了搔头皮,要是真走到这步,到时候真的得请御医了--请来救奄奄一息的他们。也许到时候连丘冉怪老头都救不了他们,公子的力量强到变 态,纵然‘雷霆’爆 发前夕是力量的峰谷,但也足够他们受的了。 外边四个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屋里边却安静得让人窒息。 郝连斜弘就如一座风干的石像,一动不动地看着言菲羽的睡颜。布满血丝的眼,满是胡渣的苍白的脸,干裂脱皮的唇--完全像邋遢的乞丐,哪还有一点点绝世美男的影子。但他却毫不在乎,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言菲羽。也只能多看这一会儿,他已经无法抑制住体内的‘雷霆’,最多再过两个个时辰,‘雷霆’的力量就会倾泻而出,再过两个时辰,他方圆十里之内都会成为一片灰烬。 郝连斜弘已经准备离开,床上却突然有了动静。言菲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如纤长的睫毛如蝉翼一般微微颤动,眼帘缓缓睁开,隔了整整五天,郝连斜弘终于又看到了那清澈淡漠得如同幽谭的黑眸。 郝连斜弘袖子里的拳头紧紧握着,背脊开始在冒冷汗,而嘴角却微微扬起,浅浅笑道:“娘子,你醒了。” 言菲羽的头还是蒙蒙的,微微点了点头,手肘撑着床要坐起来,郝连斜弘连忙伸手扶住她,拿起枕头枕在她背后。 言菲羽靠着枕头,静静地看着郝连斜弘邋遢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郝连斜弘一怔,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如清泉破冰一般的笑,他此时只想将言菲羽紧紧搂在怀里。但情况,完全不允许!郝连斜弘往后退了两步,浅笑道:“娘子,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让人准备清粥。” 郝连斜弘怎么了?言菲羽微微皱眉,他的额上已经缀上了冷汗,加上他现在不修边幅的邋遢模样--难不成他又跟上次一样不眠不休在她床边照顾她? “该休息的人是你。”言菲羽淡淡道,“我若想吃东西自己会让人准备,不需要你去。” “你是我娘子,就算你不需要,我还是得帮你准备。”郝连斜弘企图勾起痞痞笑意,却变成了苍白的笑意。已经撑不住了,看到小鱼儿醒来时情绪不自觉放松,这一松懈,‘雷霆’已经要溢出!郝连斜弘本不想让言菲羽担心,但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许多了!郝连斜弘紧紧握拳,要跃窗而出时,手腕一紧,言菲羽已经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发生了什么事?”言菲羽紧紧地握着郝连斜弘的手腕,她脸色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似乎是把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抓住他,连呼吸都顾不上了。 “只是经常发生的小事。”郝连斜弘干裂的唇勾起一抹苍白的笑,“你先休息一下,我马上就会回来。”郝连斜弘左手包住言菲羽的右手,要把它拿开,门却突然被撞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一个个焦急着脸闯了进来。 玄武疾呼:“公子!” “我没事,你们保护好小鱼儿。”郝连斜弘脸上的浅笑已经挂不住,虹膜若隐若现着闪亮的金色。原本温柔的左手突然使劲,要掰开言菲羽的右手。 这样子,怎么可能是没事的样子!言菲羽顾不上许多,伸出残缺的左手要继续抓住郝连斜弘的手腕,冷声对一边的‘四大神兽’道:“把郝连斜弘打昏,立刻!” “是!”青龙白虎左右包抄过来,纵使他们的速度非常快,但言菲羽的话还没说完时,她的左手已经被郝连斜弘甩开。没有大拇指的左手,还伤口还没结痂的左手,根本一丁点力气都使不上! 郝连斜弘的心像是被铁锤狠狠撞击,他只是想掰开她的右手,从来没想过性子清冷的她会那么坚决想要留住他,更没想到她会不顾左手上的伤、用左手来阻止他!他这么一甩,言菲羽左手上的绷带立即被染成一片血红。郝连斜弘的眼,在血红之中变成了带着些许红色的金黄! 玄武急得大叫:“青龙白虎快回来!来不及了!”了并不帮伤。 白虎眉头一皱,伸手捞住白虎的腰,迅速往后急退,他们才刚退到门外,簌簌两声,整间屋子轰然塌下,屋子的土石木头还未落地便化成了灰烬,四处飘落。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言菲羽微微皱着眉看着四周的情况,在空气之中,隐约可看见许多小小的电光,但现在是白天,不能看得太清楚,但可以看到的是,那些小小电光正向四周扩散。 “娘子,等下我说走的时候你立刻跑到朱雀他们那里,朱雀会带你逃离这里。” 言菲羽抬眸看向郝连斜弘,刚才青龙和白虎突然往门外疾奔的同时郝连斜弘将她搂进了怀里,她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头上的屋顶已经变成了布满乌云的天空,屋内的床和桌椅也已经全部化成灰烬。这就是……郝连斜弘的力量? “公子!”玄武急得直跺脚,“公子你冷静一点,现在老夫人就住在不远处的苑子,要是‘雷霆’溢出不仅是夫人,老夫人也会受伤的!”怎么可能紧紧只是受伤!若是被‘雷霆’波及,连大石都会化成灰烬,更何况是人!但玄武不敢说出太刺激郝连斜弘的话,只能这样说! “青龙,现在怎么办?”白虎双手紧紧攥着青龙的袖子,急得两眼通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青龙只能握住他的肩膀给他一点安慰,但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们别那么着急!”朱雀嘴上这么说着,手却不停地搔脑袋,对了!朱雀对郝连斜弘喊道,“公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个巫族圣女能治好夫人的手!”‘雷霆’会突然溢出是因为他家公子看到言菲羽的左手受到了刺激,如果让公子知道言菲羽的手能被治好,也许公子的情绪能够稳定下来,能够将‘雷霆’压回去! 但是,他都这么说了,他家公子竟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朱雀大惊,继续说道:“公子当初不也奇怪为什么一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胡栓成为巫族圣女吗,我那时候也很奇怪啊,公子那时候说既然巫族的人不打算告诉我们巫族圣女为什么会被奉为圣女,我们也不能随便打听,不然会被巫族族长扔毒蛇洞里。但是我实在太好奇了,就偷偷潜在巫族圣女常去的院子,那时候我看到巫族圣女有神秘的力量,能够在眨眼之间把血肉模糊的伤口治好,而且连疤痕都没有!所以,巫族圣女一定也能把夫人的手指恢复到受伤之前的模样!” 但是,他家公子还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朱雀烦躁地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道:“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公子,你要相信我!” 玄武把满肚子的焦急化成腿上的力气用力踢了朱雀一脚:“别喊了,公子现在全心在压抑‘雷霆’,你的话公子根本听不到!” 朱雀怒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夫人!”白虎擦掉眼角的泪滴对言菲羽喊道,“夫人你跟公子说吧,如果是夫人的话,公子一定能听到的!” 变心 朱雀他们四个一个个都火急火燎,言菲羽却静静看着郝连斜弘,听到白虎的话时眼睛微微动了一下,郝连斜弘现在听不到任何声音,说得再多也是白搭。爱睍莼璩郝连斜弘说过他用所有的内力来压抑‘雷霆’,刚才朱雀和玄武都企图安抚郝连斜弘的情绪……也就是说,郝连斜弘的情绪对‘雷霆’的影响不亚于他所有的内力。难怪他总是一副云淡风起的雅痞,难怪他能轻易控制情绪。 言菲羽突然用力拉住郝连斜弘的衣领,吻向郝连斜弘。滑嫩的小舌探进郝连斜弘的口中,青涩却坚定地挑弄他火热的舌。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夫人是想用这个方法把公子的心神拉回来?但这种方法会有用? 在他们诧异的时候,天上的乌云渐渐平静下来,‘雷霆’的力量渐渐平复下来。于是,他们更诧异了。居然真的有用?!‘雷霆’一旦溢出,除非公子的顶轮力被耗得所剩无几,不然‘雷霆’绝不会平复,从来没有过例外,他们从前试了数十种方法都没有任何效果,没想到这次竟然被言菲羽给制止住了! 看到郝连斜弘的眼睛恢复了焦距,言菲羽放开手,刚要退离,腰上却突然一紧,郝连斜弘右手搂住她的腰,左手抱住她的背,强烈的吻猛然袭来。郝连斜弘火热的舌长驱直入,狠狠缠住言菲羽的滑嫩小舌。简直要将她一口吞下去一般。 言菲羽的手撑着郝连斜弘的胸膛,静静地抬眸看着郝连斜弘,黑眸里的水光轻轻流转,伸出双手环住了郝连斜弘的脖子。郝连斜弘微微一怔,双臂缩紧,紧紧紧紧地抱着言菲羽,几乎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吻也变得更加激烈,激烈到来不及咽下的银丝顺着言菲羽嫩白的脖颈缓缓流下。 或许是因为郝连斜弘抱得太紧,言菲羽的胸口开始有些发闷,心跳也失了节奏,但从跟她的胸紧紧相贴的另外一个胸膛传来更快的心跳声。言菲羽看着郝连斜弘金色的眼睛,如太阳一般闪亮的金色眼里有些狂热,还有些期许和不确定。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竟然也会紧张?言菲羽的眼里散开淡淡笑意,搂着郝连斜弘的脖颈的手稍稍用力,踮起脚青涩地回应他的吻。 这边两个人都吻得忘我了,那边还有四个人尴尬得走也不是继续留着也不是,白虎更是满脸通红——虽然他正强装镇定。 朱雀小声问玄武道:“武哥,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玄武揉了揉脖颈道:“还不能确定‘雷霆’是不是真的消停了,我们还是得在这里观察一会儿。” “你看看公子那色气满满的样儿,哪还有一丁点‘雷霆’的影子?”朱雀有些受不了地看过去时,突然一惊,“公子的眼睛怎么还没恢复过来?”看到郝连斜弘和言菲羽拥吻时,他们都尴尬地移开了目光不好意思看得太仔细,没发现郝连斜弘的眼睛还没恢复! “所以说我们现在不能离开这里。”玄武小声碎碎念道,“你以为我想继续呆这里。” 他们的声音再小,在寂静无声的空气里却很清晰地传到言菲羽的耳朵里,言菲羽的手松开郝连斜弘的脖子,轻轻推开他。 郝连斜弘眨眨眼,不肯放手,依旧搂着言菲羽的腰有些委屈地看着她,他还没吻够呢,他家小鱼儿第一次主动吻他耶!本来应该趁热打铁的,但是整间屋子都已经被他毁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言菲羽伸手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银丝滑过的痕迹,看到郝连斜弘小狗一般的神情,伸手擦了擦他的嘴角淡淡道:“他们有话要说。” 小鱼儿这样的反应,这样的神情,这样的动作——她已经接受他了!?郝连斜弘用力将言菲羽搂进怀里,笑嘻嘻地说:“不理他们。” 玄武:“……” 朱雀:“……” 言菲羽任郝连斜弘抱着,没有一点反抗,只是淡淡道:“你的眼睛没恢复,他们在担心。” “眼睛。”郝连斜弘眨了眨眼道,“娘子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丑。” “不会。” “那就不管它。”郝连斜弘嘻嘻笑着。此时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抱着言菲羽站上京城最高处,向全天下宣布,他的小鱼儿终于接受他了! 玄武看向朱雀,朱雀同时看向玄武。玄武:“……”朱雀:“……” “我希望你恢复黑色眼睛。”金色的眼睛再加上郝连斜弘原本绝美的容颜,璀璨得就如同不可触碰的神明,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可是应该要等好一会儿才能恢复。”郝连斜弘继续眨着眼卖萌,“娘子会不会因为我的眼睛不能马上恢复而嫌弃我?” “不会。”言菲羽淡淡道,“但我嫌弃你现在的模样。” 郝连斜弘失笑道:“那我马上改。” “我受不了了!”朱雀搓了搓满手的鸡皮疙瘩,自家公子怎么就能这么恶 心?!“玄武你自己留这里吧,我要走了,再不走我就要吐了。” 朱雀这么一喊,郝连斜弘的眼神终于是瞥向了他们。 玄武立刻问道:“公子,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适?‘雷霆’稳定下来了没?” “本公子很好,至于‘雷霆’……”郝连斜弘微微一笑,伸手朝上空手指一弹,天上的乌云顿时涌动起来,霎时间电闪雷鸣,数百道闪电照亮了阴暗的天地。 所有人都怔住了,玄武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电闪雷鸣的天空,正迈开脚准备走的朱雀怔怔地抬头,叉着脚都忘记收回来了。青龙依旧没多少神情,但从他抿着的唇还是能看出他心里的诧异,而白虎睁大了眼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 言菲羽刹那的微怔。郝连斜弘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照耶律夜亦所说,苍颜洞洞主的力量只比郝连斜弘低一点,那……所谓的释天派真的是神一样的存在?若是郝连斜弘真得跟释天派对上,甚至有可能使天崩地裂。郝连斜弘最在乎的玥龙国,有可能会被摧毁。 玄武最先从惊诧中缓过神来,惊讶道:“公子,你能够控制‘雷霆’了?!不对不对,公子,你能使用‘雷霆’了?!” 明明之前还完全无法控制‘雷霆’,只能靠内力强行压住‘雷霆’,就因为言菲羽的一个吻,突然就能够使用‘雷霆’的力量,这,这,这……他们辛辛苦苦寻找密卷虽说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拯救天下,但最大原因不过是为了找到控制‘雷霆’的方法,没想到这么多年的辛苦竟然不及言菲羽的一个吻,这,真是***太扯了! “只能控制两分。”郝连斜弘一挥手,天上的乌云顿时四散开,初冬里午后的暖阳散落在他们身上,金色的暖阳跟郝连斜弘金色的眼睛相辉映,把郝连斜弘衬托得如同太阳神一般绝美。 朱雀吐槽道:“这么容易的方法就能让公子控制‘雷霆’,公子你就应该早点成亲的,那我们也不用跋山涉水受这么多苦,也不用每次会刺桐都被太夫人碎碎念。”他刚说完,突然间打了个寒颤,看过去,言菲羽正冷冷地盯着他。朱雀很识相地改口道:“要是早知道夫人的吻能让公子控制‘雷霆’,我一定亲自跑到温岭城将夫人迎接到公子身边。”朱雀明明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妥帖了,结果言菲羽身上散发的气势更加冰冷凌厉。喂喂,难道他又说错了什么吗? 郝连斜弘搂着言菲羽,浅浅笑道:“我是属于我的小鱼儿的,不是言家五小姐,而是我面前的小鱼儿,世上没有什么早知道,只要知道现在小鱼儿是我的娘子就够了。” 言菲羽身上凌厉的气势慢慢消散,她淡淡地看着郝连斜弘,完全不顾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他们还在场,淡淡问道:“最后问你一次,对我好的目的是什么?” 郝连斜弘的手松开言菲羽的腰,握住她的肩膀,看着言菲羽的眼睛,收起所有的嘻嘻笑意,非常认真地说:“因为你是我娘子,因为我想跟你白头偕老,因为,我爱你。” 郝连斜弘说的这些话连玄武和朱雀都一怔,没想到公子竟然会这么认真地说出这样的话,这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但是明明是这么让人悸动的告白,言菲羽却依旧是淡淡地看着郝连斜弘,淡淡地问:“为什么?” 郝连斜弘微微一笑,温暖得就如同这冬日的暖阳:“因为我遇到了你,因为我为你着迷。” “你会不会变心。”言菲羽看着郝连斜弘,像是要从他的眼里看到他的内心。雀菲时多得。 郝连斜弘脸上的暖意更深,轻轻吻了吻言菲羽的额头道:“若是我变心,娘子把我心挖走便是。” 言菲羽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认真地看着郝连斜弘,像是发誓一般说道:“好。“可以变心 言菲羽说了好后的第三天。爱睍莼璩这三天她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床上休息。她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是原本就内虚严重,要修养大半个月才能恢复精力。郝连斜弘有事没事都坐在床头看着言菲羽,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像小媳妇。 言菲羽那天说了‘好’之后就什么话都没说,郝连斜弘原以为幸福的日子来了,但这三天来言菲羽对他却比从前更加冷淡,而且再也没对他笑过。就算她身体虚弱需要多休息,但是她醒着的时候也不怎么理他,之前好歹还会偶尔淡漠地看他两眼,这三天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了。 欲求不满的郝连斜弘越想越委屈,所以这天中午言菲羽悠悠醒来时,正好对上郝连斜弘可怜兮兮的放大的脸。 郝连斜弘撅着嘴卖萌道:“娘子,亲亲。” 言菲羽嘴轻轻颤抿了一下,推开郝连斜弘的脸,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淡淡道:“我饿了。” “娘子可以吃了我。”郝连斜弘又凑到言菲羽面前,脸皮厚的人有肉吃。 言菲羽微微蹙了蹙眉,拉起被子盖住了头,淡淡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继续睡,别吵。”那天太冲动,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郝连斜弘。 “娘子……”郝连斜弘轻轻扯了扯被子,没想到小鱼儿竟然紧紧攥着被子,郝连斜弘委屈兮兮地说,“娘子那天明明已经答应了跟人家白头偕老儿孙满堂的,这才三天,娘子怎么能对人家这么冷淡。” 言菲羽淡淡道:“我只答应你,若是你变心便把你的心挖出来,并没有答应要和你白头偕老。”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郝连斜弘俯身抱住言菲羽,连同被子一起抱住:“娘子,难道你打算让我打一辈子光棍?” “我不懂爱情。”被子下,言菲羽淡漠的黑眸中有一丝迷茫,声音不咸不淡,“我会答应你,是把你当成了自己人,你真心对我好,我便把你当成自己人。但我不知道我是把你当成了跟组里的兄弟一样,还是……把你当成了特殊的人。我需要时间想清楚。”她不习惯别人对她好,从小到大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明确的目的,明确的利益关系,为了达到目的无论什么东西都能当成交易品,任何东西都能利用。不允许有人对言良组不利,不允许有人动言良组的兄弟,但若是那些所谓的兄弟离开言良组,在她眼里便连蝼蚁都不如。她就是这般冷血无情的人。小夏和思恬教会了她什么叫做友情,勉强才懂友情的人、连亲情都不太懂的人,又怎么可能懂爱情。郝连斜弘对她好,她想回报,但不是随便的以身相许,她必须弄清楚,她的内心深处是不是真的愿意跟郝连斜弘永远在一起。思恬说过,没有感情的两个人强行在一起注定只会悲剧。若是她不是真的要跟郝连斜弘在一起,最后说不定会容忍不了,杀了郝连斜弘。她要回报郝连斜弘,而不是要让他悲剧结尾。 郝连斜弘有些失笑,柔声道:“那慢慢想,我会等娘子想清楚。” “嗯。”言菲羽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若是我想清楚了只是把你当成普通的自己人而没把你当成特殊的人,你的承诺可以不算数,可以变心。” “……”小鱼儿竟然这么为他‘着想’……郝连斜弘有些忧郁了,坚定道,“就算娘子不要我,我也不会变心。” “那我会离开,离你很远。”言菲羽声音依旧淡漠,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却带着些些的呆萌气息,“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郝连斜弘还要说些话引导言菲羽往好的方向想,她要是一直想着‘如果他对她来说不是特殊的人’,会变成自我暗示,那对他可是大大的不利。可郝连斜弘还没来得及开口,门突然被撞开了,郝连太夫人气冲冲地冲进来,一进门就大声喝道:“你个臭小子给老娘说清楚,郝连家的暗卫怎么全都缺胳膊断腿了!” 一向优雅高贵的郝连太夫人,发起火来就连路边的泼妇也得让三分。 郝连斜弘优雅地坐直,斜眸看了站在门边的朱雀和青龙。朱雀无声地耸耸肩,太夫人一个劲儿闯进来,他们认真挡的话当然能挡得住,但重点是,他们根本不敢挡呀,要是不小心伤到太夫人,那还不是找死。 郝连太夫人怒气冲冲地吼道:“臭小子,你在看哪儿!老娘跟你说话呢!当初我把盛炎组交给你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他们虽然是不能见光的势力,但他们全是郝连家的人,不许把他们当成用来咬人的狗!你到底派他们去做什么事情,让他们一个个伤成那样!” 郝连斜弘微微扬起嘴角道:“外婆您先冷静一下。” 郝连太夫人完全拿出了年轻时候的泼辣劲儿,叉腰怒吼道:“你让老娘我怎么冷静!他们可都是老娘我培养出来的!就跟老娘的孩子一样,看到自己的孩子们一个个伤成那样,你倒试试能不能冷静下来!” “他们受的只是皮外伤。”郝连斜弘依然维持着优雅温润的浅笑,太夫人的脾气他最清楚,这种时候只能温润如玉地跟她讲话,语气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郝连太夫人更怒了:“皮外伤?!断手的断手,断脚的断脚,这还皮外伤?!” 郝连斜弘浅笑道:“有三个人骨头轻微裂开,但都已经接好,过些日子便可痊愈。”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臭小子,手下的人都伤成那样了你还能笑得出来!”郝连太夫人气得伸手就要给郝连斜弘一个巴掌,她手才刚抬起,手腕一疼,定睛一看,原来是言菲羽掀开被子伸手握住了郝连太夫人的手腕。 言菲羽冷冷地盯着郝连太夫人,冷冷道:“不许动郝连斜弘。” 郝连太夫人也只是做做样子,怎么可能会真的扇金孙耳光,但被言菲羽这么一说,才消了一点点火气又腾地全部上来了。郝连台服热瞪着言菲羽道:“老娘我教训自己的孙子还要你允许?别说你还没过门,就算你是臭小子的媳妇也管不到老娘教训孙子!” 言菲羽淡漠道:“他是我的人,就算你是他外婆,也不许动他。”不管她是不是喜欢他,她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便不会让任何人伤他,就算是他的亲人都不行。 “你!”“外婆应该知道,那天出手的那些黑衣人是苍颜洞的人。”郝连太夫人还要继续发怒,郝连斜弘嘴角带着一抹抹了蜜的笑,伸手轻轻掰开言菲羽的手,边淡淡说道,“苍颜洞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力量。” “你是说……这不可能。”郝连太夫人一怔,怒气全部消失,脸上只剩下了难以置信的思虑。 “就是像外婆想的那样。”郝连斜弘搂着言菲羽的腰,将她带进他怀里,继续道,“苍颜洞控制了太子,是苍颜洞洞主亲自出手施的幻术。苍颜洞远在凤栖,又一向与世隔绝,为什么会突然来到玥龙,还做出那么多大动作?除了这个原因,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原因能让苍颜洞洞主亲自出手。” 一生气就满脑子都是火焰的郝连太夫人平静了下来,脑海清晰了,脸上也恢复了淡然高贵的神情。她想起那天,言菲羽把自己当人质威胁黑衣人,那些黑衣人怕言菲羽真的自尽……“他们的目的是孙媳妇?” “是。”郝连斜弘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为什么?”郝连太夫人看向言菲羽,上下打量着她,再怎么看也只是一个脾性淡漠的普通姑娘,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竟然能让只在传说之中存在的释天派出手? 郝连斜弘见太夫人的情绪平静下来,知道她现在能听进去话了,便解释道:“儿臣将所有的安慰都派出去查找苍颜洞的下落,本想从苍颜洞着手找出蛛丝马迹,但苍颜洞这次出动了所有的高手,暗卫们虽然及时退回避免了伤亡,却还是有不少人都受伤了。” “释天派出现,这不管对谁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郝连太夫人皱着眉道,“孙儿打算怎么办?若是要与释天派为敌,必须先下手为强。” 言菲羽抬眸淡淡地看着郝连太夫人,满头银丝精神却不输年轻人的老人家,看她的表情能知道她对释天派也很忌惮,却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要如何对付释天派,而不是把她交出去,换得双方握手言和? 郝连斜弘看到言菲羽眼里闪过的迷茫,手微微用力,将她搂得更进一些,才淡淡道:“释天派和苍颜洞都已经失去了消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孙儿现在只想等小鱼儿身体好一些带她去巫族,巫族圣女可以治好小鱼儿的手。”若不是因为小鱼儿的身体太虚弱受不起长途奔波,他早就带着她出发去巫族。 巫族圣女。言菲羽抬眸看向郝连斜弘,郝连斜弘轻轻拂去她散落的刘海,在她耳边轻声道:“过几天你的身体好一些,我们便出发去巫族。”菲她有养养。 前往巫族 “手?”郝连太夫人看向言菲羽的手,左手果然包着厚厚一层绷带。爱睍莼璩仔细一看……她的大拇指……郝连太夫人抿了抿嘴,没继续问下去。八天前郝连斜弘救回言菲羽后便不许任何人接近,孙儿把她老太婆送到了另外一座别苑,明显是不想让她打扰他们,她老太婆可是很识相的,所以她也只知道言菲羽受了伤并不知道确切是怎样的伤。 郝连太夫人看着言菲羽的手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快过年了,如果要离开就早点,再过些日子,想走也难走。”这个臭小子也真是的,找到了心仪的姑娘也不早说,害她费了那么多心思好不容易才把整个凤栖有身份有长相有才华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们全都召集到刺桐城,把她们送走并不困难……但是,没想到那尊佛也会跟过来,若是金孙还要她,老太婆当然不会反对,但是金孙都有心仪的姑娘了,还是真么一个不简单的姑娘……要是那尊佛也追来京城,那她老太婆可是要折寿的。 言菲羽突然开口道:“后天走。” “不行。”郝连斜弘难得不顺言菲羽的决定,“至少要等到娘子的脸色恢复红润才出发。” “在船上也可以休息。”言菲羽淡淡道,“或者带上翡翠耳坠也可以。”言菲羽没有发现,她跟郝连斜弘讲话时不再是冷淡地说出自己的决定,她也开始在意郝连斜弘的想法。 翡翠耳坠……麒麟玉。郝连斜弘抬眸看向太夫人。示意他们先出去。 “老身先走了,孙儿若是决定什么时候走派个人跟老身说一声,对了,也别忘了跟皇帝说一声。”郝连太夫人挥了挥手转身走了,朱雀和青龙也跟着出了房门,带上门在外面守着。 屋子里又只剩下言菲羽和郝连斜弘两个人。郝连斜弘坐在床上,让言菲羽靠在他的胸膛,边给她拉上被子边道:“现在翡翠耳坠和翡翠扳指都无法再抑制娘子的脉轮力了。” 所以,是因为她用那么极端的方法拿下翡翠扳指,翡翠耳坠和翡翠扳指才会对她失效?言菲羽微微仰头看着郝连斜弘,他的眼底深处,是隐起的自责。 言菲羽的心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把她断指的事当成了他的错。若是从前,她会冷冷地说这不关他的事,让他别自以为是。但是现在,她轻轻抿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三天,虽然她几乎都闭着眼或浅眠或假寐,却时不时能感觉到危险的气息--‘雷霆’溢出时候一样的危险气息。就算闭着眼,言菲羽也知道是她的断指引起了郝连斜弘情绪波动。言菲羽的心里有些动摇,她是不是做错了……自小身边的人关心的就只有她是否完成了任务,是否给言良组带来威信,没人关心她有没有受伤。就算后来小夏看到她受伤会哭,她也是等伤好了才跟小夏她们见面,对自己依然决绝。但现在,她的心在动摇。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言菲羽抿着唇,心里有些迷茫有些烦躁,想不通,想不懂。干脆不想了。 言菲羽淡漠道:“我要睡觉。” “嗯。”郝连斜弘扶着言菲羽躺下,给她盖好了被子,“娘子躺一会儿,先别睡,我去让人准备吃的,娘子吃完后再睡。”郝连斜弘还记得刚才言菲羽说饿了。 郝连斜弘刚说完,言菲羽抓住了他的手,清澈的黑眸里满是坚定:“你也躺下。” 郝连斜弘微微笑道:“好,不过要等娘子吃完饭。” 言菲羽摇摇头,手依旧紧紧抓着郝连斜弘的手:“现在不想吃。” 郝连斜弘坐到床头,反握着言菲羽的右手道:“那等一下睡醒后一定要吃。” “嗯。” 郝连斜弘脱下鞋和外衫,掀开被子躺在床的外沿。他才刚躺好,言菲羽双手环过他的腰背紧紧抱住了他。 郝连斜弘的心跳乱了节奏,却疑声问道:“娘子,怎么了?” “没事。”既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消去郝连斜弘心里的自责,那便好好抱住他。这是言菲羽唯一能想到的方法,拥抱,给他温暖。 郝连斜弘伸手,让言菲羽枕着他的左手臂,右手轻轻搂着她的肩膀。 “就算没有翡翠耳坠。”言菲羽闭着眼淡淡道,“只要你在身边我就能休息得很好……你的胸膛能催眠。所以,后天出发。” “好。”郝连斜弘轻轻抚着言菲羽的头发,顿了一会儿,缓缓道,“娘子,青龙虽然尽职尽责,但毕竟是男子,我想再给娘子找个女的贴身侍卫。”郝连斜弘还是有些犹豫,若是这样,他便得把当初在花船上的事情说出来,若是说出来了,小鱼儿说不定就把他当成仇敌了。 没想到言菲羽却接了他的话道:“青鸟。” 郝连斜弘有些诧异道:“娘子已经知道……那天花船上的那个混账是我?” “嗯。”到了玥龙之后,言菲羽就已经隐隐确定,那天花船上的那个人是郝连斜弘。世人都知道郝连斜弘的面容绝美,若是有一个人长得跟他一模一样,没理由没人知道,没人提起。在玥龙越久她越确定郝连斜弘就是花船上的那个男人。但她却选择无视这个想法,或许是因为她要靠他去找小夏,为了避免跟他撕破脸皮才选择无视,但现在,把这层薄纱捅破后,她却没有一点点怒气,更确切地说,她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心里甚至隐隐有些……高兴? 郝连斜弘竟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有些手足无措道:“那,娘子原谅我了?” 言菲羽依旧闭着眼,不咸不淡地应道:“嗯。”言菲羽的话音刚落,身子突然被郝连斜弘往上提,不一会儿,炽热的吻落下,火热的舌随即探入她的檀口卷起她滑嫩的舌,尽情嬉戏。 言菲羽睁开眼,郝连斜弘的眉眼带着笑意,像繁星一样美丽。久久的,郝连斜弘才意犹未尽地结束这个吻,笑着说:“娘子,我很高兴。” 言菲羽脸埋进郝连斜弘怀里,淡漠道:“快点睡觉。”声音再淡漠,耳朵却在发红。郝连斜弘心满意足地搂着言菲羽,还想做一些其他事情的,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既然小鱼儿说要考虑,在她考虑好了之前还是好好忍着吧。能搂着她一起入眠,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言菲羽醒来后,郝连斜弘本想让玄武过来这里跟他交待出行的事情,但言菲羽把他赶走了,她需要清静。郝左送了孙。 不久,一个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小姑娘端着清粥小菜到她床头。小心翼翼地说:“夫人,请用膳。”不是胆怯,而是紧张。 言菲羽淡淡看向小姑娘,淡漠道:“你就是青鸟?” 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眼里星光闪闪道:“小姐……呀夫人,夫人居然能认出我?”青鸟感动得眼泪都快溢出来了,“没错没错,我就是善良可爱的青鸟。公子让青鸟以后就在夫人身边侍候夫人。” 青鸟很多天前就已经跟着郝连晓莲到了京城,之前郝连斜弘命她跟着郝连晓莲帮她恶作剧,差点害十个大家闺秀上吊自杀后就跟着郝连晓莲到了京城。郝连斜弘没有吩咐她接下来要怎么做,她便一直跟着郝连晓莲住在醇王府里,得到郝连斜弘召唤后就立刻奔了过来。 言菲羽只是冷淡地看了青鸟一眼,十六七岁的女孩,竟然懂御虫术里算得上是高阶的驭蛇术。郝连斜弘身边竟是一些看起来人畜无害,却都本事过人的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现在看来就只有青龙和白虎的功夫比较高,那朱雀和玄武……御虫术?五行术? 言菲羽并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拿起调羹开始喝粥。她并没有真的对他们的本事感兴趣,现在她只把郝连斜弘当成了自己人,至于他身边的人,或许等到她愿意嫁给他后,她也会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但至少现在不会。 看到言菲羽不说话,青鸟也不敢说话了,乖乖站在两米处。青鸟可是亲眼见过言菲羽怎么对付南王府的那些女人的,她也比玄武他们更明白言菲羽有多么不喜欢跟不相干的人说话,就算她有好多好多话想说,但她还是忍着不敢说,要是不小心惹夫人厌烦了,夫人绝对不会同意她再留在她身边的。她要静静地呆在夫人旁边,就像小春一样……好像不太对,小春话好像也挺多的……对了,像青芜一样,夫人一开始就对青芜很好,对,她就先像青芜那样温婉,日久生情……这个词好像不对,不管不管,反正就是先让夫人不会厌烦她。嗯,就这样啦。 青鸟想通了之后,身上的怯意一扫而光,圆圆的笑脸上带着明亮的笑意。 言菲羽吃完饭继续躺着睡觉,一觉睡到第二天,一醒来便看到郝连斜弘暖暖的笑脸:“娘子,一切都打点好了,明天一早我们便可以出发去巫族。” 神隐海域 不大的楼船,顺流而下。爱睍莼璩不过五日时间,轻舟已过万重山。原本以为路上一定会有人来捣乱,有可能是芷兰宫、也有可能是苍颜洞、甚至有可能是释天派,但路上却没遇到任何阻拦,甚至连风都是顺着他们航行的方向,真的是一路顺风得过分。 他们在出海港口下了船,换乘普通的客船。巫族的确切位置是在玥龙国南偏西的半岛上,南方多丘陵,再加上许多地方地势都较为险峻,而平地又大多是人满为患的城镇,要是走陆路要花大半个月的时间,而且一路颠簸。而走水路,只要四五天时间。先到离巫族最近的裴海城,再从裴海城乘马车前往巫族,这是最省时省力的方法。 下船前,郝连斜弘戴上了一张人皮面具,藏起绝美的容颜,看起来就像一个长相斯文秀气的富家公子。 客船的大小是他们所乘的楼船的五倍大。郝连斜弘包下了二楼的亭子,免得有人来打扰他们,言菲羽排斥陌生人,他也不喜欢有人来打扰。 郝连斜弘拿着一本书在看,言菲羽窝在他怀里睡觉;青鸟则拿着团扇给言菲羽扇风;玄武在另外一边的桌上全神贯注在破解密卷的内容;青龙和白虎坐在一边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时刻保持警惕;朱雀无所事事地看着玄武破译密卷。 很和谐的画面,却被楼下甲板上的争吵声打破。 一个女人尖着声音喊道:“本小姐说过不要乘船!你怎么能趁本小姐睡着的时候把我带上船!难道你不知道海风很容易把人晒黑?!这里热得就跟大夏天一样,再加上海风,要是本小姐被晒黑了你陪得起吗?!!” 突然的噪声让言菲羽微微皱了皱眉,郝连斜弘放下书,对青龙使了个眼神。青龙无声欠身,刚转身要去让甲板上的人安静点,却被言菲羽制止了。 言菲羽睁开眼淡淡说道:“不用理他们。”郝连斜弘特地带上人皮面具为的是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何必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引人注目。 “是。”公子说过,夫人才是他的主人。言菲羽开口了,青龙没再询问郝连斜弘的意见,便回归原位坐着。 楼下的争吵还在继续。一个憨厚的男声道:“呆在房间里不会被晒黑,更何况……不管你变得多黑,在我心里你都是最漂亮的。” “你少胡说。”男人一句甜言,女人从红辣椒变身成小樱桃,声音娇嗔,“就算这样,我们还是回去吧,听说神隐海域就在这片海,要是不小心进了神隐海域,你这辈子就绝对娶不到我了,趁着船还不是开很远,我们还是回去吧。” 青年宠溺地安慰道:“这里的船夫都是老手,从来没有客船驶入神隐海域过,不用担心。”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要是遇到暴风雨什么的,吹到神隐海域里了呢。”女人一开始的泼辣任性已经完全消失,活脱脱一个软妹子。 “马车会失事出人命,你不也敢坐马车?船驶进神隐海域的可能性就跟马车失事的可能性一样,若是你害怕,就将这船当成马车便行。” “那……好吧。”女人勉强妥协道,“那我们回房,站在这里我没办法把船当成马车。” 甲板恢复了安静,言菲羽现在也睡不着,闲着无聊便淡淡问道:“神隐海域是什么?”她在南王府时看了那么多地图册,却没看过跟神隐海域有关的信息。 “青鸟,把地图拿过来。”郝连斜弘放下书,人皮面具上没有表情,但面具之下却已经喜上眉梢。 “是,公子。”青鸟应声后却没动身,不多一会儿,轻微的簌簌声响起,一条小青蛇尾巴卷着一个卷轴飞速地爬过来。青鸟取出小青蛇尾巴上的卷轴,放在桌子上,展开。 大时拦人颜。郝连斜弘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说:“我们现在在这里。”说着指着不远处的半岛继续说:“这里是巫族。神隐海域的确切范围没有人知道,大概就在这个位置。”郝连斜弘用食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在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的西南部。“这片海域原本只是一片普通的海域,约莫一百年前,经过这片海域的船只全都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开始还会有人道这片海域去营救,但走在前面的营救船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之后又有许多不知情的货船客船在这片海域失踪,这片海域便出了名,被称为神隐海域。” 神隐海域。言菲羽眼里有星光在闪耀,她讨厌麻烦,但喜欢探险。更何况现在她身上没有任何责任没有任何包袱,对这神隐海域的兴趣更浓。 郝连斜弘见言菲羽对神隐海域好像很感兴趣,便说道:“娘子,我们等小夏小姨子和巫族族长婚礼结束后就离开巫族到神隐海域看看吧。” 言菲羽看向郝连斜弘,隔着人皮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的眼睛里,盈盈的宠溺。言菲羽态度坚决地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郝连斜弘委屈兮兮地看着言菲羽,他之所以提出要跟言菲羽一起去神隐海域,当然首要原因是小鱼儿想去,还有一个私心便是,他担心小鱼儿见到巫族圣女之后就不跟他走了,当然要给小鱼儿规划一个有他的未来。没想到小鱼儿居然这么毅然决然就拒绝了。 言菲羽淡淡道:“等你能控制‘雷霆’再去,否则去了也只会添麻烦。”她喜欢的是探险,不是送死。 “好。”郝连斜弘双臂紧紧搂着言菲羽,眼睛笑得弯弯的,原来小鱼儿打算的未来里是有他的存在的。 朱雀抠了抠鼻孔,睨着玄武道:“武哥今天真奇怪,竟然没站出来反对。”公子要去神隐海域耶,正常情况下玄武不应当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吗?现在怎么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玄武叹了口气,把满桌的古书整理好,抬头看向郝连斜弘:“公子,青龙寨崖壁上的密文已经破译完成。” 朱雀第一个探过头去,看向玄武桌上特制的地图,眉头一挑不禁吹了声口哨道:“这也太巧了,密文指向的地方就是神隐海域。"特制地图上有十三条连线,是他们循着密文的指示到过的地方,到达一个地方能得到新的密文,新的密文再指向下一个地点,找到所有密文之后便能得到密策的线索。 白虎看着地图,疑惑道:”但是神隐海域并没有任何岛屿,密文会刻在什么地方?“朱雀嘿嘿笑道:”到了就知道了呗。“玄武说道:”公子,我们得兵分两路了,我和朱雀白虎去神隐海域寻找密文,公子和夫人带着青龙和青鸟继续前往巫族。“这次去巫族的主要目的是要请巫族圣女医治言菲羽的手,他们有没有在场并不重要,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早点去找密文。 郝连斜弘点点头道:”小心一点。“”是。“玄武把桌上的特制地图也收了起来,”那我现在就去找船家要一艘小船回港口。公子你们也保重。“玄武说着先去找船家要小船了,朱雀和白虎收拾了一下也要下楼,一条小青蛇从屋子里爬了出来,青鸟说道:”哥哥,你带着三青吧。“一向喜欢幸灾乐祸总没个正经的朱雀脸上竟然有宠溺的温柔:”哥哥和武哥白虎联手,连地府都能闯上一闯,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神隐海域,不用担心。倒是你第一次到巫族凡事都要小心一点。“”我知道哥哥和玄武哥白虎哥都很厉害,但是哥哥你也知道我就是喜欢瞎操心,如果你不带上三青,我一定会一直担心你们的。“青鸟半撒娇道,”哥哥,好嘛……我只会在每天中午和晚上看一看你们的情况,不会乱消耗顶轮力的,哥哥放心。“”好了好了。“朱雀揉了揉青鸟的头发,伸手让青蛇缠住他的手腕,转身对言菲羽说,”夫人,巫族的人一个个都不简单,青鸟平常脑袋里又少根筋,请夫人帮忙多看着她一些。“ 言菲羽淡漠的黑眸闪过一丝涣散,淡漠地应道:”好。“朱雀和青鸟,让她想起了早逝的哥哥。哥哥也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把她放在第一位,毫无保留地宠爱着她。若是没有哥哥,她的童年就只有冰冷,她也只会变成真正的杀人机器。 郝连斜弘左手搂着言菲羽,右手捧起她的脸:”娘子,你有我,我会给你所有的温暖。“言菲羽对视着郝连斜弘的眼睛,他的眼里似乎有星星在闪耀,让她的心有些乱了节奏。言菲羽脸色发红,抿着嘴摁下郝连斜弘的手,靠在他怀里道:”我累了。“说着便闭上眼假寐。心跳加速,小鹿乱撞,这种感觉……就是恋爱么? 玄武他们离开的第二天,船行驶到离神隐海域最近的海域。平静的天空,平静的海面,平静的空气,却突然响起了尖锐的惊叫声:”不好了!舵盘被人弄坏了!“古墓魅影 言菲羽抿着唇,冷冷地睨了郝连斜弘一眼,郝连斜弘却灿烂无比地笑着。爱睍莼璩言菲羽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开,两个狼人又在一边看着,言菲羽便忍了下来,淡漠道:“还不快走。” 两个狼人对视了一眼,狼人头头搂着雪白皮肤的狼人转身往一条言菲羽他们没走过的路走。郝连斜弘也见言菲羽走路有些虚浮,二话不说蹲下身子直接将言菲羽横抱起来。 言菲羽冷怒道:“放我下来!” 郝连斜弘半命令似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的身子虚弱,必须保持体力。”如今耍赖皮只会让小鱼儿更加厌烦,只能摆出强硬的态度讲道理了。17882162 这个方法效果显著,言菲羽只冷冷地瞪了郝连斜弘一眼,就转头看向前方,任由郝连斜弘抱着。 路上看到了两个鸟人,鸟人一见到前面带路的两个狼人霎时间连滚带爬地逃开了。言菲羽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为什么生活在海岛上的鸟人会怕海?” 雪白皮肤的狼人侧身看了言菲羽一眼,又侧身向前继续走着,边走边答道:“不止是鸟人,狼人也怕海,怕湖泊,怕所有粘到土地的水。至于原因我们并不知道,因为这种恐惧是天生的,我和祀宸也是花了好久的时间才克服对海水的恐惧。” 雪白皮肤的狼人话音过后,恢复一片安静。言菲羽看着前路,郝连斜弘却一直盯着言菲羽,盯得她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认真看路。” “好。”郝连斜弘这才看着前方,小鱼儿终于肯理他了。小鱼儿的性子太冷,本来就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更不容易相信人,若是被欺骗过一次就被判死刑了,永远不可能再让她敞开心扉,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打算等他和她的感情更深时再将庞河的事情解释给她听,没想到却在她正要接受他的时候这件事情暴露了,现在小鱼儿已经完全不信任他,想要让她再次相信他,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走了半个小时之后,到了海岛中心,方圆十米的空地,寸草不生,一座由石头砌成的普通石墓孤零零地坐落在空地之中,墓碑由上好的大理石制成,墓碑周围雕刻了许多栩栩如生的虫蛇百兽,却没刻半个字。无字碑么。言菲羽淡淡地瞟过墓碑,扫视冢上的石头,看到了在一块石头上,话了一个圆形记号。 雪白皮肤的狼人指着那个原型机好说道:“这是母亲她们做的记号,从这里摁下去,通道就会打开。” 言菲羽淡漠地看向雪白皮肤的狼人,她还没有真正相信他们的话,只不过是进入古墓后的情况就算再坏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坏,她才会答应去闯古墓。更何况郝连斜弘也自己看出了两界的交界口所在的地方真的就是古墓内,但这并不能排除这两个狼人想趁机使暗招对付郝连斜弘。毕竟,郝连斜弘有足以毁灭整个海岛的力量。 雪白皮肤的狼人轻轻笑了笑,右手覆上圆形记号,用力一摁,嗡嗡嗡的响声随即响起,地面像是在抖动,墓冢和墓碑和周围的土地慢慢地往一边移动,一条大理石做成的梯子跃然眼前。直通黑洞洞的地宫。 雪白皮肤的狼人从袋子里掏出两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抛给了言菲羽,说道:“不知道地宫下会不会有光,你们带着这个比较安全,祝你们顺利闯过所有的机关。” 郝连斜弘横抱着言菲羽走到了入口,站住,却完全没有把她放下来的意思,而是跟雪白皮肤的狼人说道:“我的属下这两天会来这里,你们最好先做好准备,跟他们说清情况。他们的力量虽毁不掉一座岛,但毁掉岛上的人却不成问题。”他并不担心玄武他们会成为狼人们的食物,但是他们并不清楚狼人们的厉害之处,轻易动手就算不会死不会败,却也难免会受伤,若是不小心被钢爪伤到,恐怕连巫族圣女也不一定能帮他们恢复。 狼人头头不屑地哼了一声,雪白皮肤的狼人莞尔笑道:“这个你们不用担心,若是古墓里有活人存在,新生成的交汇处便会暂时消失。你们的人是无法到达这里的。” “很好。”郝连斜弘嘴角微微勾起,横抱着言菲羽迈开步子走进古墓。他们就去后不过一分钟,墓冢和墓碑自动的慢慢归复原位。 雪白皮肤的狼人静静地看着圆形标记,柔声问道:“祀宸,你觉得他们会成功吗?” 狼人头头揽着雪白皮肤的狼人:“若是他们失败了,我带着你亲自去闯。” 雪白皮肤的狼人抬眸看着狼人头头,带着一丝苦笑道:“我知道,你并不像我那么渴望离开这里。刚才那个狼人身上的气息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若是连他都失败了,我也就放弃出去的念头,我不希望你冒险。”所以才会每次有普通人被卷入这个海岛时都会留下最厉害的普通人,让他们去闯古墓。 狼人头头搂着雪白皮肤的狼人,声音淡漠却如泰山一般坚定:“只要你开心就够了。这也是我一生的渴望。所以你的渴望便是我的渴望。” 雪白皮肤的狼人温柔地笑着,偎依在狼人头头怀里。 另外一边,神隐海域。一只做工精密的船只已经徘徊了整整两个时辰,却依旧在原地转圈圈。 “武哥,你确定这里就是神隐海域?”朱雀搔着头皮已经快抓狂了,芷兰宫,海底地震,龙卷风,暴风雨,公子失踪!神隐海域变成普通海域!!这到底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菲弘菲们过。青鸟轻轻拉了拉朱雀的衣服说道:“哥哥你别急,也许是暴风雨影响了神隐海域,等一下就好了。” 玄武的脸都快贴到罗盘上了,看了半天都只能确定:“没错,这里绝对是神隐海域,但为什么神隐海域会失去神秘的力量?!” 白虎眉头都拧到了一起,开口说道:“会不会是公子在神隐海域里做了什么事情?不然怎么这么刚刚好公子进去之后神隐海域就失效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朱雀深呼吸了两下,压下心中的烦躁道,“公子那样强到BT的人没那么容易出事。” 青鸟眨眨眼很实诚地说着脑袋里冒出的想法:“但是之前夫人说得很对啊,公子又不能随意使用力量,要是‘雷霆’溢出,不管公子和夫人是到了大船还是海岛,‘雷霆’一出,方圆十里都成废墟了,他们就会掉到海里的,掉到海里没水没吃的,就算公子再厉害也拿大海没辙啊。” 玄武睨着青鸟,有点阴阳怪气地说:“你是来劝人的还是来唱反调的。”大家都焦急的时候来安慰,大家慢慢恢复平静的时候又出来说这些让人烦躁又起的话。 青鸟眨眨眼无辜道:“我只是想到了什么说什么……” 朱雀瞪了玄武一眼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妹的脾性跟小孩子一样,别把火气泼到她身上。更何况她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必须赶紧找到进入神隐海域找到公子和夫人的办法。” 这边‘四圣兽’和青鸟的心急得都跟船一样团团转,另一边,言菲羽和郝连斜弘已经摸黑走了有小半里路。地道又黑又窄又潮又湿,他们只能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慢慢前行着,没有遇到什么机关暗器,但再在这个湿暗的地道继续待下去,恐怕会被闷死。 言菲羽刚才就已经要郝连斜弘放她下来,她自己能走路,但郝连斜弘立马拒绝了,并义正言辞地说,不知道这个暗道是不是藏了什么玄机,走路会分神,只要他一个人分神就好,她好好注意周围的一切,免得突然出现什么危险的东西时他们来不及躲,这才是上策。虽然知道这只是郝连斜弘随口编出来的说辞,并不是他心中所想的真正原因,但他说的没错,四百年前那个能够穿越两界的人绝对是近乎神的高人,他特意带着一大帮人穿越两界来建造一座墓宫,绝不会只是为了这座海岛增加风景线而已。所谓的高人,最喜欢的便是将自己一生所学都展现在永眠的坟墓上,或许是为了让后人来探险来挑战来超越他,或许只是为了炫耀自己有多么博学多才,又或许只是想给自己留个见证,但不管出于那种原因,高人的坟墓绝对不会普通。再加上雪白皮肤的狼人所说的,这里机关重重,他们想全身离开,并不是那么容易。 又过了十多分钟,就算是在湿暗的环境下,言菲羽依旧能准确估算时间,一般人在某些情况下会时间过得太快或太慢,但她对时间的估算绝对不会因为环境和心情的盖面而有明显误差。从他们进入古墓到现在,正正好半个小时整。 只不过一个拐弯,出现在眼前的是刺眼的白光,眼睛一时无法适应而眯着时,数十只冷箭,呼哨而来。 古墓魅影3 隐隐能看到在墙角的位置有一副迷宫图。爱睍莼璩夜明珠照亮的范围太窄,灯光昏暗。为了看清迷宫图,两个人都下意识地弓着身子往前凑,不知不觉的,他们的脸相距不到五厘米。吃豆腐的最佳时机,郝连斜弘余光看着言菲羽,看到她微微皱着眉认真在看迷宫图,嘴角微微扬了扬,收回心思认真看着迷宫图。 回回转转的通径,看得人眼花。从这里出发,最开始有三条路,每条路一再分叉后变成九九八十一条路。八十一条路以类似八卦的形状蔓延,汇成一个八边形迷宫。郝连斜弘快速看了七八条路径,有一半最后是死路,有一半最后返回了这里。一眼扫过去看不出个头绪,只能从出口往后推算。郝连斜弘从出口的路往他们所在的位置推算,结果算了五条路,每条最后都莫名其妙地返回了出口。郝连斜弘闭上眼,驱动眉轮力,再睁眼,凝神推算,原来如此!郝连斜弘脸上浮起了兴味的笑,不愧是释天派的创始人,果然非同一般。由迷宫图的大小来算,在距出口处两指宽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八卦阵,不论如何反推都会被八卦阵给扰乱,推不出个所以然,但可以确定,只有一条路通向出口,而这条路必定经过八卦阵。 郝连斜弘一边将迷宫图印在脑海里一边寻找着前往八卦阵的路径。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推箱子’?”言菲羽依然看着迷宫图,这并不单单只是迷宫图而已,而是一个非常庞大复杂的推箱子游戏。 “推箱子?”郝连斜弘果然不知道。 言菲羽指着迷宫图上最开始的三条路:“这三条路很窄,我们要往前走必须推着黑色岩石。如果不小心走错,便会将自己堵死。”言菲羽说着又指着较为宽敞的路径上的黑点说道,“这些黑点应该是黑色岩石,若是释天真的是要显摆自己的智慧,应该已经算好了通关的方法,而想要通关,必须用到这些黑色岩石。” 言菲羽的话音刚落,背后突然响起轰隆隆的声音,言菲羽和郝连斜弘同时往后看去,他们进来时突然堵在门口的巨石正在向前移动,按照这个速度,不到半分钟他们就会被压成肉饼。言菲羽和郝连斜弘对视了一眼,郝连斜弘微微笑道:“看来我们没有时间考虑怎么走了。” 能迷到范能。言菲羽垂眸看向迷宫图,无法过目不忘的人,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定会惊慌失措,找到了迷宫图却没时间寻找通向出口的路,比起没有迷宫图更加容易让人绝望。若单靠想象,她若是碰到了这种情况也会有些焦躁,但她现在竟然能够波澜不惊,不是因为习惯波澜不惊,而是由心的波澜不惊。但她的理智在排斥这样的波澜不惊,她知道,她之所以会这么淡定,是因为……有郝连斜弘在身边,在他的身边,她总能感到莫名的安心。言菲羽的心在迷茫,神情却越来越冷。 看到言菲羽的表情,郝连斜弘知道她又在钻牛角尖了,遂佯装紧张地拉过言菲羽的手臂道:“再不快一点我们就要被压成肉饼了。”边说着边将言菲羽拉到黑色岩石边,“不用担心迷宫图,我已经背下了整张迷宫图,先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找出通到出口的路径。”郝连斜弘本来还想要言菲羽跟他一起推这块黑色大石头的,没想到他的手就只用了点力,黑色岩石轻轻松松就往前滑了三尺。 言菲羽淡淡地看了眼郝连斜弘脸上略显紧张的神色和他眼底深处淡然,拿开他的手,淡漠道:“好好推你的石头。” 郝连斜弘推着黑色岩石,走了不到两米,身后的岩石就停了。郝连斜弘转身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回想迷宫图,恍然道:“那块巨石把我们赶到了迷宫里了。这里才是真正的起点。”郝连斜弘说着盘坐下来,“我寻找通向出口的路径,娘子你守着我,以防有什么东西出来妨碍我们找出口。” 郝连斜弘说完就闭上眼满脸认真地在回想迷宫图的确切模样。言菲羽抿着唇,就算知道他是故意喊她娘子的,但这时候若还开口让他别再叫,显得太矫情。她本来不会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只要别人没真正惹到她,他们想在她面前做什么事,对她有什么想法她都无动于衷。南宫律口口声声说他是她丈夫的时候她只当成一个笑话,他叫过她娘子,更是笑话,但她只随他爱咋地咋滴,完全没放在心上……但是现在,若是南宫律再声称他是她相公,她竟然依旧没有任何感觉,若换成其他人叫她娘子,她也一样没感觉,最多,只是觉得他们是自说自话的小丑罢了。连阻止都懒得阻止他们。 言菲羽抿着唇,内心从来没有过的波动让她觉得自己都已经变得不像自己。自小接受的严酷训练、黑道豪门中的尔虞我诈,连父母都不能够完全相信,种种的种种,她不会相信任何人,就算她想要相信,她的心不会允许她相信。她活了二十年,真正信任的人只有两个,莫小夏和叶思恬,花了整整六年时间,她才说服自己的心真正把她们当成信任的人。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何况是曾经骗过她的人。小时候不论怎么说服自己的心,它都不会真的相信任何人,没想到现在,她的理智在排斥相信郝连斜弘,她的心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倾向他。这不是她会做的事情! 言菲羽静静深呼吸,将乱七八糟的情绪压在冷漠里。神情再次便得冷漠。在郝连斜弘身边她总是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得自己的脑袋像一团乱麻。若是有一把快刀能将这一团乱麻斩掉,她绝不会犹豫。不管巫族圣女是不是莫小夏,找到她之后,她必须离郝连斜弘离得远远的,找回原本淡漠冷血的心态。 言菲羽才刚刚恢复冷漠,郝连斜弘便睁眼道:“找到了。”说着站起身弹了弹衣角的灰尘道,“可以把这块大石头放在这里,往左走,照着迷宫图,在左边一寸远的地方会有一块黑色石头。走的时候算一下步距,要估算一下迷宫图和迷宫的比例。” 言菲羽淡漠地点点头,往左边的路走去。 “等一下。”郝连斜弘大步跨步向前,说道,“我来带路,我记得迷宫图,若发生什么意外我知道该怎么走,由我来带路比较好。” 言菲羽淡漠地退了一步站在郝连斜弘身后半米远。 总感觉小鱼儿好像更加冷漠了,而且不是别扭的冷漠,而是……冷漠坚硬的外壳。小鱼儿不会听他的解释,为了小鱼儿能继续留在他身边,他没强行解释庞河的事情,结果小鱼儿一直钻牛角尖,她再钻下去,恐怕以后就算解释清楚也没用了。 郝连斜弘突然很希望那个巫族圣女就是小鱼儿想要找的莫小夏,他见过巫族圣女,温婉灵动,善解人意,若是她知道事情的始末,一定会帮他劝小鱼儿。现如今,能劝得动小鱼儿的也恐怕只有她了。 路上的光依旧昏暗,依然要靠夜明珠照亮前路。 郝连斜弘边走边回想着迷宫图,就算加上那个小八卦阵,这迷宫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存在,甚至比不上苍颜洞的阵法。释天特地跑到异世来建造这座古墓,古墓的每一厘每一寸定然都是精心设计的,不可能这么简单。必须找好其他路径以防万一。 郝连斜弘细细查看迷宫图的每一条通道,突然停下来问:“娘子,你说的‘推箱子’里黑点的形状有其他含义没有?” “你发现了什么?”她现在在算步子,郝连斜弘不会不识大局没事来打断她。 “迷宫图上的黑点,有的是圆形,有的是方形。”黑点太小形状本来就看不清楚,光线又太暗,他们都没注意到黑点的形状。 言菲羽不喜欢玩游戏,她甚至连最普遍的俄罗斯方块都没玩过,她会知道‘推箱子’,是因为也思恬是一个游戏迷。但,就算没玩过游戏,她也能猜出来,黑点的一种含义是黑色岩石,另一种含义便是……“危险。” 微风起,传来一阵强烈的腐臭味。路径前方一个黑影夹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迅速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黑影的速度太快,更何况若是被他追着跑最后也只会被逼回原地。郝连斜弘大手一捞,将言菲羽搂进怀里,往上一跃,脚和背顶住两边墙壁,手搂着言菲羽让她坐在他大腿上,双臂护住她的身子。他们的脸又相隔不到十厘米。 言菲羽微微皱着眉,静漠的黑墨看着郝连斜弘。郝连斜弘伸手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示意言菲羽把夜明珠收进怀里。 言菲羽立即把夜明珠放进挎包里,不顾会不会暧昧,弓着身子双手双脚分别撑住墙壁,试图减轻郝连斜弘的负担。她的身子比郝连斜弘小很多,弓着身子刚刚好能手肘和脚掌分别顶着墙壁,但他们的体位,郝连斜弘的气息打在她的脖间,她的耳朵和郝连斜弘的耳朵时不时会相擦,空气突然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微微有些发重的呼吸声,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暧昧的气息。 黑影的到来却打散了所有的暧昧气息。 呼啸而过的黑影,虽然黑影的速度非常快,言菲羽和郝连斜弘还是看到了他的模样!黑色的、干枯的……僵尸。郝连斜弘抱着言菲羽跃下来。空气里还弥散着刺鼻的腐臭,他们不约而同地对视,纵使他们都没有一丝畏惧,但是碰到僵尸,还是让人不舒服。 “方形黑点,应该就是僵尸了。”这绝对不是一个让人高兴的事情。僵尸能行动,方形黑点的通路整条都该涂黑。郝连斜弘将脑海中的迷宫图中所有的方形远点所在的通径都涂黑掉。全部涂黑之后,郝连斜弘从新的迷宫图里寻找新的路径。只有一条……但会经过所有黑线的交汇点。这些僵尸真的只会按照规定的路线来回行动?释天是怎么控制那些僵尸的行动路线?郝连斜弘眉头不禁微蹙,他一定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是什么。郝连斜弘闭着眼,脑海里不断快速回放进了古墓之后的所有画面。 “又来了。”言菲羽看着远处的黑影,若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那股腐臭刺鼻实在让人反胃到无法无视。 郝连斜弘睁眼,伸手揽住言菲羽的腰,凝起半成内力,往前飞奔,不一会儿便把那僵尸远远甩掉。 “这里不宜久留,我会尽全力,如果‘雷霆’不甚溢出,那个方法能够阻止。”那个方法,只得是言菲羽的吻。 言菲羽淡漠地应了一句:“好。”才刚入古墓就遇到难缠的东西,后面的路只会更困难。古墓本没那么可怕,若有足够时间,她会和郝连斜弘掀掉这座古墓。但他们被龙卷风甩到这里,体力只剩七分。没有食物,没有水,他们的体力坚持不到七天,能正常行动的时间最多只有五天,没时间跟那些僵尸消耗体力。郝连斜弘不惜冒着‘雷霆’溢出的危险,也是考虑到了他们的体力。 郝连斜弘继续循着脑海中计划好的路径飞奔,在一个拐弯处,言菲羽突然大喊了一声:“小心!”散发着腐臭的血腥味!转角的那条路,有僵尸!散发着浓浓血腥味的僵尸! 太迟了!郝连斜弘立刻收力,但由于惯性没办法立刻转身往回飞,而一具绛红色的血色僵尸正飞速往他们的方向奔来!两面墙壁之间的宽度才一米五,就算要飞檐走壁也做不到!而且很明显的,这具僵尸比刚才那具枯黑的僵尸危险很多! 言菲羽摸出短刃,往自己的手腕一划,鲜血喷薄而出,她的凝血成冰百分百能成功的时候只有在,面临生死之危的时候!但是动脉的血喷得再多,足够阻止一具血尸吗?! 古墓魅影4 言菲羽的血还没喷到血色僵尸身上,一阵雷电突然窜出将血色僵尸雷焦,成了碳色僵尸。爱睍莼璩僵尸被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言菲羽伸手要捂住鼻子,郝连斜弘却突然拉过她的手,从他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条要给她包扎。 言菲羽淡漠地把手收了回来,伤口已经结冰,不会再往外流血。 郝连斜弘紧紧握着手中的布条,额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以后不许再伤害自己,就算是为了自保也不行!” 言菲羽抬眸,黑眸里一片淡漠:“为什么这里会有僵尸?” 这里,不应该有僵尸。郝连斜弘闭上眼将整张迷宫图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呈现在脑海里,这条路,没有方形黑点。郝连斜弘睁开眼,微微蹙着没看着被烧成黑炭的血色僵尸,手微微用力,砸紧言菲羽的腰。 “既然释天留下迷宫图为线索,他又要向世人展示他的智慧,迷宫图里的细节不会被改变,迷宫图会以八边形为外形的原因很可能是为了方便转动。迷宫有可能正在转动,原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僵尸才会出现。” 关心则乱,太过在意小鱼儿的安危反倒让他忽略了最大的可能性。郝连斜弘看着言菲羽,她神情淡漠地看着前方,黑眸里满是淡漠,微抿的唇却泄露了她的不自然。小鱼儿安慰人的方式真是笨拙。郝连斜弘的目光如水,宠溺地看着言菲羽。 言菲羽黑眸微微闪烁,冷漠道:“快点找到出去的方法。” “我们先离开这里。”郝连斜弘搂紧言菲羽的腰,足尖一跃,半飞半跑着往前疾奔,僵尸烧焦的恶臭实在难忍。 在这条路的尽头,已经闻不到恶臭味,郝连斜弘才停下来。郝连斜弘的手松开言菲羽的腰,说道:“娘子你守着我,我这次一定会摸清这座迷宫的底细。” 言菲羽微微抿了抿嘴,最终忍住了没有让郝连斜弘不许叫她娘子,而是淡漠道:“快点。”首先,学会漠视郝连斜弘。 郝连斜弘再次盘坐在地上,闭着眼自己观察脑海中的迷宫图。以迷宫图的中心为轴心将迷宫图旋转一周,跟这条通径重合且有方形黑点的路径有三条。以小八卦阵为轴心将迷宫图旋转一周,跟这条通径重合且有方形黑点的路径有四条。这七条路径的岔道口数量和位置都一模一样。将迷宫图归复原位,这条通径原本的岔道口数量和位置也和其他七条一模一样。这不可能是巧合。郝连斜弘将这八条路径单独拼在一起,路径原本的位置和形状,再加上通道口的数量和位置……二十八星宿宫。郝连斜弘抓住另外一条路,分别以迷宫图中心和小八卦阵个旋转一周……又是角度略微有不同的二十八星宿图。连续试了五条路,五个角度略有不同的二十八星宿图。 在脑海中不停旋转迷宫图,还要记住二十八星宿的不同角度,郝连斜弘的脑袋有些隐隐发晕。若是再转下去,他脑海里的迷宫图会出现混乱。 郝连斜弘睁开眼,睁眼的瞬间眼底有些凝重,不过一瞬便恢复淡然优雅。他站起身来,优雅地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说道:“还差一个线索才能破解迷宫之谜。”差一个线索才能知道这些不同角度的二十八星宿的含义,也只是能知道二十八星宿的含义而已,还有更重要的线索,那个线索应该是在窄道里,但是他却忽略了,到底是什么。释天果然不是普通人,虽然知道释天非常厉害,但是郝连斜弘进入这座古墓到现在都没有一丝不安,看到僵尸时也只是开始有些担心时间够不够,并没有担心过闯不过释天的‘智慧’,看来,他太过自信了。 “从哪里入手找线索?”既然记不住迷宫图,她能做的只有帮郝连斜弘打下手,想要活命离开,必须合作。 “先不要随意离开这条通径,先从这条通径下手。” 郝连斜弘说完,言菲羽便淡漠地点点头,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夜明珠给郝连斜弘,自己拿起另外一个,自行走向左边的墙壁,开始仔细查找左半边。郝连斜弘看了看手中的夜明珠,走到右边,也开始仔细查找。 半个小时过去,他们从路的这头找到了路的那头,却没找到任何线索。僵尸烧焦的恶臭让郝连斜弘不禁皱起了眉。这次的线索并不像迷宫图那么容易找到。 言菲羽淡漠的黑眸静静地看向郝连斜弘。郝连斜弘微扬着嘴角道:“看来这个线索藏得很深,虽然找了一圈没找到,但我更确定线索就在这条通径,能够推测出二十八星宿意义的线索。” 二十八星宿?言菲羽淡淡地转眸看了眼墙壁,她果然还是帮不了什么忙,她唯一知道的跟星宿有关的东西还是小时候看西游记的时候有星宿下凡作乱,对星宿什么的完全没概念。 “得好好整出个头绪。”郝连斜弘把玩着手上的红玉扳指,凤眸微转,跟二十八星宿有关的画面迅速在脑海里回放。 二十八星宿,四象四兽四维四方神。东方苍龙七宿,北方玄武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南方朱雀七宿。这条路径原本的位置在八卦中的卦象和地支转换,在由地支和星宿转换——东方苍龙七宿中的角宿!在这条通径里,角宿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往前三丈远的岔道口。 郝连斜弘伸手搂过言菲羽,往前走:“有头绪了。” 言菲羽垂眸看了看郝连斜弘在她腰上的手,淡漠地抬眸,跟着郝连斜弘的步子快速大步往前走。 到了岔道口,言菲羽静静地站在郝连斜弘身边,看着他手指划着手心,嘴里小声的快速的在算着什么。言菲羽凝神听了一会儿,听不懂他在算着什么,也对于冲破二十八星宿没有任何概念,言菲羽便淡淡地看向岔道口指向的另一条路,在迷宫里,每个岔道口都有一个转角,让人看不到岔道的真面目,也无法预见转角之后会碰到什么东西。若是僵尸都躲在转角后,完全是恐怖的鬼片。 言菲羽才出了一会儿神,郝连斜弘已经算出接下来要走的路。“娘子,你先在这儿站着。”郝连斜弘说着便气沉丹田,左脚踏上岔道口左边三寸远的地,站好后右脚踏出。总共踏了七步,以北斗七星的方位迈步,而且从脚落地的声音可以听出脚落地的力度各不相同,刚才郝连斜弘嘴里念念有声算着的便是脚落地时力度的大小?用朱雀的话说,郝连斜弘真的是强到变 态。言菲羽极少佩服人,就连人人都又敬又恐的项麟,她也从来没有对他产生过敬佩的感觉。而郝连斜弘,确实太强大,各个方面的强大。 郝连斜弘的步子刚迈完,北极星的位置上出现一点光亮。在言菲羽眼里只是一点光亮,但这一点光亮却指引了郝连斜弘前进的方向。 郝连斜弘脸上的情绪慢慢便得轻松起来,走到言菲羽身边,看到言菲羽看着那一点光亮眨了下眼似乎在好奇,便笑道:“娘子,这一点光亮指向的是易经八卦里的……”“带路。”言菲羽淡漠地打断了郝连斜弘的话,就算他解释了她也听不懂,白白浪费时间。 郝连斜弘微微一笑,揽过言菲羽的腰往前疾奔。迷宫的变幻表面上跟二十八星宿有关,但亮光所指的却是黄道十二宫,以黄道十二宫为基底,再依天干地支的顺序变幻,只要掌握变幻的规律,便顺利到达小八卦阵所在的位置。 找到了前行的方法,他们顺利避开了所有僵尸,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后,顺利到达了目的地——小型八卦阵的所在。 这个小型八卦阵并不像郝连斜弘最初猜想的那么厉害,或者说,厉害的方式跟他猜想的不一样。这个小型八卦阵的真正用途正是控制整个迷宫的规律移动。 解开了迷宫的移动之谜,再解开这个小型八卦阵的最后一关显得非常容易,这整个迷宫的都是由黄道十二宫和易经八卦相合成,小型八卦阵设下的最后一关——幻阵,用的也是黄道十二宫。看来释天对黄道十二宫爱得执着。 解开幻阵之后,一条路出现在眼前,依照迷宫图的路径比例,这条路有三个拐弯,整条路的长度大约三丈。 郝连斜弘耗费了太多体力,他笃定释天不会在这十米长的路上设机关,他们便决定慢慢步行到出口,就当成暂时的休息。 走着走着,郝连斜弘淡淡问道:“刚才在幻阵里,你看到了什么?”解开幻术花了一些时间,在这一小段时间里,他们都处在幻阵里,幻阵的幻术,虽然都不是实物,也不会对他们产生任何肢体伤害,但是幻术的场景,就算内心再强大都无法消失。而且,这个幻阵是要将人留下的幻阵,每个人看到的,都是内心里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言菲羽淡漠地看着前方,寒若冰霜的声音道:“莫小夏和叶思恬。”僵布色羽。 “哦。”郝连斜弘应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古墓魅影5 如果小鱼儿看到的真的是莫小夏和叶思恬,她不会跟他说。爱睍莼璩她会开口说就说明她刚才看到的不是莫小夏和叶思恬,小鱼儿是想掩饰,掩饰她刚才看到的人……是他。小鱼儿真正渴望的人是他。这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小鱼儿一直在钻牛角尖,不肯再相信他,这又是非常让人担忧的事情啊。 言菲羽冷着眼直直看着前方,面上冷漠淡定,心里面却在慌乱,刚才的幻觉,严重动摇了她的心。跟郝连斜弘拜堂成亲,生下小孩,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生活,幻影里的她笑得很灿烂、很幸福,那是真正的她从来没有过的笑容,那是她梦想中的笑容。噶关爱幻影出现的一瞬间,她伪装的冷漠变成了怔忪,但很快就恢复了淡漠,郝连斜弘那时应该在忙着破解最后一道关卡,没闲工夫发现她的怔忪才对,但为什么会问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这时,郝连斜弘声音淡淡地说:“刚才的幻阵能让人看到心里最渴望的东西。我看到了和你白头偕老,子孙满堂。”不甜不腻的语气,藏着几分深情,带着几分无奈。成功地让言菲羽的心更加茫然。 言菲羽微微抿着唇,努力维持着冷漠的神情。看着前方道,“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走。” 走到了一座刻着狮子的大门前,郝连斜弘说道:“娘子,你先站在我身后,如果雷霆溢出还要靠娘子阻止,所以娘子不能有事。” 言菲羽淡淡地看了郝连斜弘一眼,若是平常她绝对不会答应他,但是现在他们的体力是硬伤,这确实是最合理的方法。 言菲羽站到郝连斜弘身后,郝连斜弘身体里的力量循环了一个周天,确定所有力量都‘活’了之后,伸手推门。 两扇大门,用磁性不同的磁石制成,郝连斜弘提起了三成内力才推开了足够两人进出的宽度,他双手继续撑着门,说道:“娘子,你先过去。” 言菲羽二话不说,从郝连斜弘的胳膊下传过去,窜进门内。挎包里的飞镖在震动,所以,这两扇门有磁性,郝连斜弘一松手,两扇门就会立即归复原位。 见言菲羽已经到达安全位置,郝连斜弘双手一松,在大门合上前迅速跃进门内。站稳后回过头看着大门自动合上:“用推都如此耗力,若是想从这里把门拉开,更不容易。”郝连斜弘说着,门已经完全合上,能够清清楚楚看到门后的构造:门的背面光滑得如同水中的鹅卵石,没有把手,平整得如同镜面,而两扇门之间的缝隙, 窄得连一张纸都通不过。 言菲羽静默的黑眸微转,目光从大门往右边移,在门边的墙壁上,好像有一小片位置跟其他位置有些不同。言菲羽走向那边。郝连斜弘见言菲羽迈开步子,立即紧紧跟在她身后。8244970 言菲羽走到墙边,才看清原来这一片位置会跟其他位置有些不同的原因是,这里刻了字。言菲羽拿着夜明珠照过每一个字。这些字字体娟秀,加上字所在的高度,应该是一个比言菲羽高一些的女子刻的,但是这些类似汉字又非汉字的字,言菲羽半个都不认识。 “刻下这些字的人,应该是我的师祖。”这些字是雷炎门特有的文字,而一百年前,正好是师祖离开的时候。郝连斜弘微微笑道,“听师父说过,师祖跟我一样,很小就被‘雷霆’选中,自小便跟在了师祖的师父身边,所以只会雷炎门的文字。师祖从来没离开过雷炎门,直到二十七岁时出门寻找‘雷霆’的下一任容器,也就是师父。那时候师父十三岁,已经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少侠,风头正盛,自然不肯拜师祖为师,更不肯跟师祖到深山老林去修炼,但他打不过师祖,便跑了。他们在你追我赶之中,遇到了一个比书生还迂腐的小道士,他看到师祖的字后拉着师祖一定要教师祖识字,如果写不出正确的字太浪费这么好的书法。师祖那时候只顾着找到师父,懒得理会那个小道士,而那个小道士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教师祖识字。一年之后,师祖终于把师父逮回了雷炎门,小道士也跟着,只不过,师父的身份是师祖的徒弟,而那小道士的身份是师祖的夫君。” 望一又就。郝连斜弘顿了顿,从一段字扯到那么远的地方,他怕小鱼儿会不耐烦。但看到言菲羽有在听着,脸上并没有任何不耐烦,便又继续说道:“又过了五年,师父学成。师祖便把雷炎门丢给了师父,留下一封信,让他好好担起雷炎门的责任,她有空会回来看他。就跟小道士一起去云游天下了。雷炎门虽然是一个帮派,但其实门徒就只有师祖跟他而已,师祖不在,还没满二十岁的师父自然不会守在深山老林里,便又出山闯荡江湖。不过一个月便成为江湖上人人传颂的人物,师父成名后有查找师祖的踪迹,但师祖和小道士却像是从人间蒸发一般,找不到一点点线索。之后过了六十多年,师父归隐山林,回到雷炎门时,师祖依旧没有回来,算算那时师祖也已经九十多岁,已经不可能回来。师父便等待着‘雷霆’选择新的容器。没想到师祖原来是到了这个异世。” 师父在雷炎门等了二十年在他满一百岁的时候才把‘雷霆’新的容器——也就是他,等来。他在雷炎门的十年里,师父经常跟他说起师祖的事情,他该不该跟师父说师祖会不知所踪会不见师父一面并不是故意的,而是被困在了这座古墓里,无法出去。又或许,他有没有那个机会跟师父说这件事。 言菲羽静漠地看着郝连斜弘,见他的语气似乎是已经把话说完了,但却没翻译墙上的那些文字,便问道:“墙上写着什么?” “【我的夫君精通易经八卦天地五行,从这里开始之后的所有机关都已经被他破解,但是出口却在蚀骨泉泉底,人的肉身根本出不去。夫君花了两年时间将这座古墓所有隐藏的玄机全部破解之后又反复推算了一年,找到了两个离开这座古墓的方法。夫君推算一百年后有人能穿过迷宫来到这里,而且很有可能是雷炎门的传人,那就是我的徒孙了,徒孙,师祖告诉你,师祖的夫君在小册子里写的离开方法故意写错了,他推算出了两个方法,其中一个是释天设计这座古墓时故意留下的,那便是安然穿过蚀骨泉的方法,这个方法会让这个异界和我们的世界永远相通,这个世界的异物很可能会从这里到我们的世界去,不管是对国家还是对百姓来说都是灾难。这个世界的异物不仅仅是这座岛上的狼人和鸟人而已,还有其他更可怕的东西存在。你必须选第二种方法,第二种方法我刻在我和夫君的房里的墙上,夫君设了阵,用‘雷霆’二成力量照亮墙壁就能看到。我和夫君会做这一些事情,是为了防止有关灭天玄印的密文被别人知道,能够闯过迷宫的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若是让他们知道密文,天下将大乱。密文就在你们刚进古墓时的那条窄道上,回去的时候记得誊抄好。】” 郝连斜弘的语气像是把墙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但是,墙上就只有三十来个字,郝连斜弘却念了这么一大段。言菲羽抬眸看着郝连斜弘,三十多个字,差不多就是第一句话,结论便是:出口在蚀骨泉泉底,人的肉身根本出不去。之后的话只是郝连斜弘为了安慰她在骗她。言菲羽的神情越发冷漠。就算是善意的欺骗,也是欺骗。 见言菲羽的神情发冷,郝连斜弘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举起双手无辜道:“我完全是按照墙上的字念的,并不是为了安慰你而自己胡编乱造。雷炎门的祖师爷本来是释天派的弟子,后来负责分管‘雷霆’,因为祖师爷非常懒,连字都懒得写,就自创了一门文字,一个字经常就代表着一句话。我发誓我不会再对你说半句谎话,就算是善意的谎话也不会说。” 言菲羽淡淡地看了郝连斜弘一眼,黑眸一转,看向别方:“墙上写的有可能是假的。” “但更有可能是真的,我们留三分心眼提防着,但还是得抓紧时间继续往前走。”郝连斜弘伸出手,要搂过她的腰,手却突然顿住,悬在那里,眼神温柔地看着言菲羽。进了古墓之后她没有反对他搂着她,但都是因为情况紧迫,他没来得及征得她的同意,她也没来得及反抗。这次情况没那么紧急,如果再不经过她的同意,她应该会反射性的冷漠反抗,反抗时不仅是那一瞬间的尴尬,如果前路真的再无危险,他们将会是相顾无言。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郝连斜弘决定先征得她的同意。 古墓魅影6 墓魅影6 言菲羽淡漠地看向郝连斜弘的手,面不改色地往前走:“那就快点。爱睍莼璩”若是墙上写的是真的,没必要再让郝连斜弘多浪费体力,若是假的,再陷阱出现前他们更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菲手地斜慎。郝连斜弘收回手摸了摸脖子,有点无奈。他猜中了开头和结局,却没猜到过程。早就知道小鱼儿是不会主动给他抱的,但他以为会是冷面的拒绝,但没想到是这样平常的漠视,这可不是一个好过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左拐右拐,走了有一公里,果然没再遇到任何机关。没有墓室没有陪葬物品,只有修砌得平平整整的一条又一条甬道。如此平和安静的氛围,言菲羽和郝连斜弘却依旧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言菲羽习惯了时刻保持警惕,一向游刃有余的郝连斜弘却是因为重要的人在身边而警惕。 又走了约莫一里路,到达一座石门前。微微发着淡光的石门。散发着浓浓诡异气息的石门。郝连斜弘伸手横在言菲羽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小心为上。”一路走来,路上确实有过布阵的痕迹,所有的阵法都已经被破除,为什么还留着这么一道诡异的门? 郝连斜弘眼睛扫视这石门,左边一扇石门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痕迹。原来如此。郝连斜弘嘴角微扬,手心凝起一团拳头般大小的雷电,慢慢覆上黑色痕迹之上。 这座石门的机关并不是释天所设,而是师祖为了阻止别人找到他们生前居住的地方。按照师父说过他的五行八卦布阵之术都是师祖的夫君教他的,师祖并不会这些,那这座石门的机关应该也是师祖的夫君所设。但是,石门上的诡异气息慢慢消失,门却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言菲羽见郝连斜弘额头上渗出了汗,这样盲目地消耗力量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她刚要阻止郝连斜弘继续消耗力量,石门突然‘嗡’的发出了一声巨响,紧接着,石门慢慢打开。 郝连斜弘收起雷电,随手拭去额上的汗珠,浅笑道:“走吧。” 言菲羽静静地看着郝连斜弘略微苍白的脸,他并不能自由控制‘雷霆’的力量,虽然只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雷电,并不会触动到真正的‘雷霆’,但是持续的时间那么长,‘雷霆’不会乖乖呆着不动,一边耗费为数不多的体力,一边还要分心分力压抑‘雷霆’的力量,郝连斜弘所消耗的力量一定比表现出来的更多。 郝连斜弘见言菲羽一直看着他,勾起一个妖魅的笑道:“我没事。” 言菲羽静漠的黑眸里透出冷光。郝连斜弘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左边脸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窝:“除了头有点晕,没什么大碍。”差点忘了,不许有任何欺骗,即使是善意的谎言。 言菲羽眼里的冷光静静消失,她淡漠地瞥了郝连斜弘一眼,迈开步子率先走进石门。郝连斜弘淡淡一笑,眉眼弯成了月牙。虽然被女人保护的男人实在没出息,但是被自己的女人保护,感觉,还不错。 过了石门是一个不到一平方的小石室,石门的对面,是另一个石门,不过这个石门并没有设置任何机关。 郝连斜弘跨了一大步,走到了跟言菲羽平行的位置,伸手要去打开石门。言菲羽扯住他的袖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靠后。” 就算被自己的女人保护的感觉不错,但是让自己的女人冒险绝对不是什么好感觉。郝连斜弘反手握住言菲羽的手腕道:“不行。” 言菲羽的眼神又开始发冷,声音更是冷若寒冰:“放手。” “不行就是不行。”郝连斜弘不再优雅,不再痞气,不再妖魅,而是极其冷硬的坚持。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让步,就算小鱼儿会生气,也绝对不能让她冒险。 冷若寒冰刺骨的眼神,言菲羽左手腕的血冰隐隐在躁动:“我不需要你保护。” 郝连斜弘脸上的冷硬渐渐放柔和:“你刚才想保护我,难道是因为觉得我很弱?” 言菲羽微微一怔,随即别过脸冷声道:“谁想保护你,你想太多。” 郝连斜弘脸颊的笑窝隐隐闪现:“我想保护你,不是因为你是强是弱,而是你在我心里占得分量太重。”说完,还不等言菲羽有反应,立即伸手搂过言菲羽的腰,推开石门。既然互不相让,那就一起去吧。 但是,门后的景色,却使得他们刚才的争论显得有些滑稽。门后,跟一般人家的房间一样普通。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个木柜,还有两张木凳,虽然做工都有些粗糙,却都是平平整整。长时间没人住,却依旧散发着生活的气息。 古墓之中不应该会有这些东西,言菲羽淡漠道:“他们知道出去的方法,能够自由进出古墓,为什么不离开这里?”这些木床木桌,都是他们进入古墓后,再出古墓从古墓外面带进来的。 “或许是他们知道出去的方法却没有出去的力量。狼人说过,要有活人在古墓里,新产生的那个交汇处才会暂时消失,既然他们知道这点,师祖他们一定也知道,才会选择居住在古墓里。”在这座胜者为王的岛上,以师祖那时候的力量,绝对能让所有的狼人和鸟人俯首。 郝连斜弘虽然这样说,已经默认这里就是师祖生活过的地方,但手还是紧紧搂着言菲羽的腰,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言菲羽看着墙壁淡淡问道:“你能不能使用二成‘雷霆’?” 郝连斜弘随着言菲羽的目光看向灰暗的墙壁,有些无奈地说:“正常情况下,半成不到。”若是‘雷霆’强行溢出时倒是能使用两成,但要那样,还没看清墙壁上写的是什么,墙壁就已经被毁了。 言菲羽依旧看着墙壁,微微蹙眉。 郝连斜弘安慰道:“师祖他们既然在这里生活过,应该有留下一些线索,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其他破解方法,或者找到他们推算出离开方法时的手稿。” 言菲羽这才收回目光,淡漠地应了一声:“好。” 郝连斜弘搂着言菲羽的腰正要走向木桌,言菲羽却冷冷地站着不动。郝连斜弘垂眸看向言菲羽,眼里带着些些疑问。言菲羽身上突然升起突兀的冷意:“手放开。” 郝连斜弘松开手,看似不在意地揉了揉手臂,说道:“那你跟在我身后,我找过的地方你再找一遍,以防不小心错过。” 言菲羽淡淡地点头。郝连斜弘便走向木桌,从最显眼的地方开始找,在细细寻找隐蔽的地方。 木桌上只有两个叠在一起的陈旧竹篮,但竹篮里空无一物。郝连斜弘细细观察木桌边有没有设置什么阵法,或者暗格,但没有任何发现。 接下来是木柜。木柜上半部分是书架,但只有三本儒家书籍,还有一副木质的粗糙象棋和一副由大理石和鹅软石磨成的围棋。木柜下半部分是几件陈旧的粗布麻衣。翻了个便,也没找到任何线索。 检查完衣柜后,言菲羽站起身,淡漠地看着围棋,声音有些隐隐发冷:“这个海岛上没有鹅软石。”岛上的狼人和鸟人都极其害怕水泊,把他们能填埋的水泊全部填埋了。除了他们无能为力的大海,海岛上连个小水池也没有,也不可能会有鹅软石。 郝连斜弘听完言菲羽的话后却应了一句跟她所说的事情完全不着边的话:“现在应该是戌时。” 戌时,晚上七点到九点。言菲羽黑眸一转,看向周围。古墓里的光应该是从古墓外引进来的,现在是夜晚,古墓外应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古墓里的光,虽说一直都是暗淡的光,但从来没消失过。 郝连斜弘又跳开话题道:“这座岛上除了人之外,所有东西都有毒,但师祖他们却能在这里生活。” 言菲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淡漠地走向木桌,拿起桌上的竹篮闻了闻,虽然非常淡,却还能依稀闻到鱼腥味。放置了几十年竹篮上的鱼腥味还没完全散去,说明这个竹篮从前长期都装着鱼。言菲羽放下竹篮,看向郝连斜弘:“所以,这座古墓连接着两个世界,一半在异界,一半在原本的世界?”对两个世界同时采光,两个世界有时差,才能保证古墓内二十四小时都不会陷入黑暗。但既然他们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也就说明有鱼有鹅卵石的池子在这座石墓里。这是一件好事,如果池子里还有鱼,那他们短期之内不用担心体力问题。 郝连斜弘点了点头道:“蚀骨泉是出口,也是从另一个世界到这里的入口。既然神隐海域是师祖他们到达这个世界后才出现的,那最大的可能便是,他们知道……更确切地说是师祖的夫君知道那个入口,只是他们没办法突破蚀骨泉,但他们找到了其他方法,最终还是强行进入这个世界,结果却导致了两个世界产生新的交汇处,进而导致神隐海域的产生。若是我没猜错,师祖所说的第二种方法,便是他们强行进入这个异世时的突破口。” 古墓魅影7(补更) 言菲羽淡漠道:“被突破一次,产生了神隐海域,若在突破一次,你不怕神隐海域扩大,殃及玥龙?”玥龙国对郝连斜弘来说很重要,但对他的师祖来说却不一定重要。爱睍莼璩“师祖不是那样的人。”师父所描述的师祖,宁可牺牲自己也不会让无辜的人受伤。 言菲羽淡淡看了郝连斜弘一眼,不再说话。对他的师祖来说玥龙国不一定重要,但对她言菲羽来说,玥龙国完全不重要。 菲了漠自不。郝连斜弘开口要解释,言菲羽却已经走到床边,淡漠道:“若是木床也没有线索,就去找水池,必须先补充水分和体力。” “嗯。”郝连斜弘大步走到言菲羽身边。 他们花了十多分钟,找遍了那张简陋的木床的所有角落,依然没找到任何线索。郝连斜弘看向言菲羽:“只能先去寻找水池了。”说完开始环顾四周,思考着从哪个方向开始找。 言菲羽指着一个方向道:“那里,一百米外,有水池。” “好,那走吧。”郝连斜弘说着就往门外走。 言菲羽微微抿了抿嘴,也跟着迈开了步子。 虽然甬道九转十八弯,但不管转了多少个弯有多少个岔口,郝连斜弘依然毫无偏差地往她刚才指的方向前进。 再转了一个弯之后,郝连斜弘再次找准了方向前进,他后面的言菲羽突然淡漠道:“你知道水池的所在?” 郝连斜弘回头道:“嗯,刚才你说过了。” 言菲羽淡漠地又问道:“你也能感受到水池的位置?” 郝连斜弘摇头道:“目前我还没那个本事。”他所属的是五行之外的雷电,虽然雷电修炼到一定境界能够自由控制五行,但他连‘雷霆’都无法掌控,更不用说修炼什么的了。 言菲羽黑眸微微流转,片刻又恢复静漠。 “反正都要找,有一个入手的方向总比盲目瞎找好。”郝连斜弘半开玩笑地说,“更何况,我无条件相信你。” 言菲羽冷冷瞥了郝连斜弘一眼,黑眸看向前方,继续往前走。郝连斜弘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勾了勾嘴角,真怀念能够耍无赖的日子啊。 两点之间,线段最短。明明只有一百米的距离,却在九转十八再加N个弯中走了整整半个小时,终于是隐隐约约听到了流水声。再转最后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自从进了这个古墓,看到的全是石头砌成的石室,石头砌成的甬道,没想到古墓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花园般的所在。一张石桌,一张石椅,一片绿草,一颗果树,一池浅潭。 “看来释天在古墓建成后就住进了古墓里。”郝连斜弘环顾了四周,得出了结论,这个花园在古墓建成时就存在。 言菲羽径直走到池边,脱下鞋袜,挽起裤脚和袖子就要进池里抓鱼。郝连斜弘想要伸手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她手腕上的伤口还没愈合!但看到她的手腕浸入水里后,伤口的血冰并没有被溶化,郝连斜弘才放下心来,站在池边,看着言菲羽动作利落地抓鱼。她的动作很是养眼,但没有工具单单靠手抓鱼,池水又才到她膝盖处,必须低低地弯腰。动作再干净利落也比不过鱼儿的滑溜。难得看到小鱼儿吃瘪而气鼓鼓的模样,郝连斜弘双手抱胸站在池边怡然自得地欣赏着言菲羽的‘迷人’姿态。 言菲羽看中了一条肥鱼,但每每伸手刚碰到那条肥鱼,肥鱼就身子一甩,靠着滑溜溜的身子,溜走了。她再抓,它再溜。她再抓,它再溜。气得言菲羽整个脸都黑了。 言菲羽冷冷瞪着那条身姿矫健的肥鱼,那条鱼似乎也在看着言菲羽,尾巴摇啊摇更像在对她挑衅!一条臭鱼还敢挑衅她!言菲羽拳头一握一松,扑向那条肥鱼。 喂喂,这样会摔进水里的!站在池边欣赏着‘美景’的郝连斜弘一看情况不好,足尖一点,跃到言菲羽身边,但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整个人扑进了水里。 郝连斜弘到达言菲羽身边时,她刚好站起身来。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但好歹是抓住了那条肥鱼。你这条肥鱼马上要变成死鱼了,看你还敢不敢挑衅我。 郝连斜弘看着言菲羽有些狼狈却用胜利者的姿态瞪着手中的鱼的模样,失笑道:“没想到你会跟一条鱼较真。” 郝连斜弘说着就伸出手要抱她。他本来就是要来抱她上岸的。言菲羽抬眸睨了郝连斜弘一眼,无视他的手,自己走向岸边。 郝连斜弘浅浅失笑了一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也步行回岸上。他走到岸上时,言菲羽已经掏出短刃,正在处理那条肥鱼。“鱼我来处理,你先去换一下衣服。” 言菲羽的手完全没停下来的意思,迅速将肥鱼一面的鱼鳞刮干净,翻到另外一面,头也不抬地淡漠道:“我不想穿一百年前的衣服。”比起穿已经放置了一百年的衣服,她宁愿穿着湿衣服。 郝连斜弘脱下了自己的外衫道:“那先将就着穿这件,把衣服晾干后再换回去。” 言菲羽抬眸看了看郝连斜弘手上的外衫,如果可以,她当然不会想穿湿衣服。言菲羽稍稍挪了挪位置,手伸进水池里洗干净。然后接过郝连斜弘手里的衣服往果树的方向走去。 以小鱼儿的个性绝对不会穿别人的衣服,而且是男人的衣服。他在小鱼儿的心里果然是特别的。郝连斜弘看着言菲羽的背影,笑得跟一只偷了腥的猫似的。言菲羽若是看到背后的郝连斜弘满脸的‘歼笑’,绝对宁愿穿湿衣服也不会穿他的衣服。 言菲羽到果树后面换衣服,郝连斜弘虽然有一颗偷看的心却没偷看的胆,只能尽心尽力地刮鱼鳞去内脏。 言菲羽换好衣服回来后,郝连斜弘也已经将鱼处理干净。 “小鱼儿,你拎着鱼,我试一下能不能用雷电球将这鱼烤熟。”郝连斜弘听到脚步声时抬眸,呼吸突然一窒。松松垮垮的外衫,若隐若现的酥 胸,只露出一小截的白嫩小腿……她全身上下就只穿着他的外衫,里面……下腹突然腾起重重热气,郝连斜弘立即把脸别到一边,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我还是自己拎着吧。” 对男女情事几乎完全没概念的言菲羽只觉得郝连斜弘幽深的眸子和略微泛红的脸有些奇怪,却没多想,蹲下来盘坐在郝连斜弘身边,伸手拿起短刃浸入水池里洗了洗,再伸手拿起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肥鱼。短刃割了一片鱼肉便往嘴里送。 郝连斜弘看到她要吃生鱼,心里一惊,迅速抢过她手中的短刃。言菲羽冷冷地看向郝连斜弘:“你在干嘛。” “我先试一下有没有毒。”郝连斜弘说着便一口将生鱼片吞下肚,完全都没嚼一下就吞了下去,但还是满嘴腥味。郝连斜弘微微皱眉说:“鱼是没毒,但是生鱼太难吃,人会不惜麻烦把鱼煮熟还是有道理的。我先想办法把鱼弄熟你再吃。” 言菲羽淡漠地拿回短刃:“果树上有几个果子,你自己去摘了吃。”言菲羽说着又割了一片生鱼肉,眉头都不皱一下就送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才吞进肚子里。 郝连斜弘眉头微微皱了皱,一向蔑视天下的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算不上是一个男人,竟然连把鱼弄熟的本事都没有,还要让自己的女人吃生鱼。“我也吃这个。” 言菲羽淡漠地看向郝连斜弘:“你不喜欢吃。”那又为什么要吃? 郝连斜弘定定地看着言菲羽:“你也不喜欢吃。” “但我并不讨厌。”她对食物本来就没什么要求,只要能吃便行,但是郝连斜弘刚才的模样,明显非常接受不了生鱼片的味道。 “我也吃这个。”郝连斜弘又重复了一遍,这并无关他喜欢或是讨厌生鱼,既然小鱼儿吃了,他也要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但言菲羽想的却是,也对,比起那个不知名的果子,鱼肉更能补充卡路里,而且富含的营养也更多。言菲羽便也没再反对,割了一片鱼肉就着短刃送到郝连斜弘嘴边。郝连斜弘这次没有直接将生鱼片吞下肚,而是嚼了两下,忍着吐出来的冲动将带着浓重腥味的生鱼片咽进肚子里。 虽然郝连斜弘强忍着不露出任何表情,但是额上隐隐闪现的青筋却在述说着他现在的隐忍。言菲羽自己又吃了一块生鱼片,看到郝连斜弘脸上‘意犹未尽’的表情,黑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割了一块三倍大的生鱼片送到郝连斜弘面前。 郝连斜弘看到那么大一块生鱼肉,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看向言菲羽时,她冷漠的神情里蒙着三分无辜。难得小鱼儿会调皮使坏,别说这么一块小小鱼肉,就算是让他把整条生鱼吞下去都值得。郝连斜弘心一横,咬住那块生鱼肉,强装面不改色地嚼了嚼,吞进肚子里。满嘴的腥味真是……‘回、味、无、穷!’ 言菲羽看着郝连斜弘几乎要挠墙却还强装着面不改色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古墓魅影8(补更) 浅浅的一声笑,却撩拨得郝连斜弘的心如同有猫在挠,下腹退去的热意再次袭来,更加猛烈的热气。爱睍莼璩眼睛深深深深地看着言菲羽。 美丽的凤眸,炙热的眼神。言菲羽一怔,还没来得及披上冷漠的面具便掉进郝连斜弘深深的眼眸里,静静的黑眸蒙上淡淡的迷蒙和水雾。 郝连斜弘的喉咙更加干渴,慢慢慢慢地靠近,两个人的脸相距不到一寸远时,郝连斜弘停了下来,若是小鱼儿推开他,他便停止,若是她没马上推开他,他便不会收手,就算半途她反应过来要推开他,他也不会放手。 一寸的距离,呼吸着彼此的气息,暧昧无比,言菲羽红着脸微微往后退。小鱼儿在害羞。郝连斜弘勾起嘴角,手掌撑着地往前进了一步,吻住了她的唇。重重的吮 吸,汲取她的甜蜜。火热的舌霸道地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 火热的气息夹着淡淡的腥味,让言菲羽有些发晕,她伸手要推开郝连斜弘,他却抢先一步紧紧搂住了她的腰,任她怎么推都推不开。漫长的一吻,言菲羽已经几乎喘不过气来。漫长的一吻过后,郝连斜弘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唇,伸出舌头舔去她唇上的盈光点点:“记得换气。” 言菲羽气得炸毛,狠狠推开郝连斜弘。站起身时,却不小心踩到了衣角,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到。郝连斜弘眼明手快地扑身向前,给言菲羽当肉垫。 言菲羽的脸狠狠地砸进郝连斜弘的胸膛里。言菲羽双手撑地,支起上半身,缩回左手摸了摸几乎被砸扁的鼻子,恶狠狠的瞪了郝连斜弘一眼,鼻子的痛意还没消失,她又突然发现下腹好像被什么硬物顶着。她当然知道那个硬物是什么东西!言菲羽红着脸,又羞又怒地瞪了郝连斜弘一眼,翻身从他身上离开,郝连斜弘却顺势翻身,反倒将言菲羽压在身下。 “你干什么!”言菲羽冷漠地瞪着郝连斜弘。 “娘子,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他知道她不容易相信人,他知道她被骗之后会怒气冲天心里决定再也不相信他,他知道如果他强行解释只会让她更加厌恶。所以他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在她身边等着,等着她自己想通之后再立誓不会再对她说任何谎言,但是她明明是一个聪明的人,却一直反反复复在钻牛角尖,他实在没有理由再等下去了。就算是强行把她拴在身边也不在乎,只要她在他身边,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他的心。 言菲羽决绝道:“我不会相信同一个人第二次。”欺骗就是欺骗,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绝不可能再相信。 “所以娘子曾经把我当成信任的人。”郝连斜弘勾起嘴角,笑得明媚。 言菲羽却冷冷地说:“就算曾经相信过,但是从今以后我不可能再相信你。绝对。” “在庞河的时候我会阻止青龙使出真本事,一是想确定娘子是不是芷兰宫公主的女儿,如果娘子是,我必须在更喜欢娘子之前跟娘子分开。”郝连斜弘开口解释道,“在娘子使出凝血成冰之后,我却依旧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娘子,就算娘子是芷兰宫宫主的女儿,就算是呀跟整个芷兰宫为敌,我也不想放开娘子。就有了自私的想法,想要封住娘子的脉轮力,将娘子护在我的羽翼下,更想在娘子虚弱时趁虚而入,因为娘子从来都不让我靠近,我得好好把握机会呀。” 言菲羽的眸子微微闪了闪,声音却依然冷漠:“就算……”她还没说完,郝连斜弘立即封住了她的唇,以吻封缄。 言菲羽伸手推着郝连斜弘的熊坦反抗,却推不开,一个生气,狠狠咬住在她口里乱搅的滑舌。 丝丝血腥味在味蕾上游荡,郝连斜弘终于放开了她的唇。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言菲羽冷冷回视,郝连斜弘却宠溺失笑,吻向她的额头。 “你又想干嘛?!”如果她有足够的力气,她一定要把他扔进水池里!郝连斜弘竟然伸出舌头在她的额上划着什么!郝连斜弘没有回答他,须臾时间,有一股又麻又热的热流从额上渗进脑袋里,还是之间脑袋便得无比清晰,四肢百骸都轻飘飘的比泡疗养温泉更加轻松舒服。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的真心。”郝连斜弘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翻身站起来。 言菲羽站起身,摸了摸额头,上面并没有血渍,也没有湿意。言菲羽盯着郝连斜弘,问道:“你做了什么?” “锁心咒。”郝连斜弘指着自己手腕上显现出的红色线条,淡淡笑道,“从此以后,我会承受你身上一半的伤痛。至死方休。” 言菲羽微微皱眉,所以她身上的劳累和虚弱才会突然间完全消失?“把这个咒解开,你不需要这么做,我也不会接受。” “唯一能解开锁心咒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之中有一个人死去。”郝连斜弘面不改色地说道,“若是你死,我也会长眠不醒。若是我死,锁心咒才会真真正正地消失。” 好不公平的锁心咒,言菲羽抿了抿唇道:“你没必要这么做。” “我是个商人。我只想用我的性命跟娘子买一次信任。”郝连斜弘深深看着言菲羽的眼睛,突然使用锁心咒太鲁莽,但是,他不后悔,“就算娘子不同意这桩买卖,但我依旧很高兴能够为娘子分担一半的疼痛。” 相信,或者不相信。言菲羽抿着唇紧紧盯着郝连斜弘手腕上的红线,他对她所有的好都不是假装。叶思恬曾经坦诚过,她会欺骗对她来说无所谓的人,但是她绝对不会欺骗对她重要的人,所以她们刚认识那段时间叶思恬并没有打算对她推心置腹。而郝连斜弘,在决定不许青龙出手,欺骗她时,她对他来说并没有多么重要,但那之后,他把她放在了重要的位置。所以,或许他真的不会再对她说谎。 郝连斜弘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待言菲羽的答案。半饷。言菲羽才开口道:“若是你再欺骗我,我定集我所能将玥龙国夷为废墟。” “娘子的意思是,已经原谅我了?!”郝连斜弘激动得紧紧握着言菲羽的双肩,紧紧地盯着她的黑眸。 言菲羽冷漠的脸上染上微微粉色:“最后一次,若是你在欺骗我,我会让玥龙国为你陪葬。” “好!”郝连斜弘将言菲羽紧紧搂进怀里,黏黏糊糊的声音不停念着,“娘子娘子娘子……” 言菲羽的眉眼渐渐染上了喜色,这几天的阴霾一扫而光。她不懂得人与人之间的普通交往,更不懂男女之间的交往,用黑道里生存的人的思想去思考这些事情,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钻牛角尖。原来,她的心早就已经原谅了他,只是她却强行用扭曲的理智在阻止自己原谅他而已。 郝连斜弘一直抱着她,还越抱越紧,完全没有要放开的意思。言菲羽淡淡说道:“现在可以把锁心咒解开了。” 郝连斜弘突然抓着她的肩轻轻一推,面对面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娘子不是要原谅我的吗,为什么又要我去死了?”言菲羽一原谅他,他就恢复了雅痞无赖的模样。 她真正也才生了他一天气,却感觉好久没见到他耍无赖的模样。言菲羽有些无语道:“我只是让你把锁心咒解开。” 的心却斜还。“我刚才已经说了锁心咒只有我死掉了才能真正解开。”郝连斜弘委委屈屈地看着言菲羽,凤眸有点点粼光,“娘子真得忍心让我死吗?” 言菲羽微微抿着唇道:“蠢死了。” “不蠢,不蠢,这样既能让娘子原谅我,又能帮娘子分担伤痛,我很高兴。”郝连斜弘说着又将言菲羽搂进了怀里,“听说生孩子很痛,有我帮娘子分担一半的疼痛,到时候娘子就能轻轻松松给我生十个八个白胖小子了。” 母猪么,一胎九子。言菲羽扯了扯嘴角道:“你自己生。” “娘子的意思是要我好好努力耕耘是不是?”郝连斜弘眨眨眼脸上天真无邪,眼里却是慢慢的妖魅,宽厚的大手已经滑入言菲羽的衣服里,轻轻揉捏着她Q弹的小屁屁。 “不是。”言菲羽伸手握住郝连斜弘的手,阻止他乱摸,但他身下坚硬的火热却已经抵在了她的小腹,微微颤动。 言菲羽抬眸,红着脸瞪了郝连斜弘一眼:“禽-兽。” “禽-兽总比禽-兽不如好。”郝连斜弘抱起言菲羽走到石桌边,让她坐在石桌上,而他双手撑在石桌上把她的身体圈在双臂里,“听太医说,精力充沛的年轻男子要是不定期发泄,对身体不好。”太夫人和皇帝为了劝他早日成亲连这种理由都拿出来了,虽然这理由有些可笑,没想到也能拿来引用。 “你听了太医的话?”言菲羽的神情有些发冷。 “如果听了的话我就不会这么禽-兽了。”郝连斜弘有些委屈道,“一般男子从十五岁开始便身经百战,我这二十二年来也就发泄了两次而已。” “两次?”言菲羽想到那天被他折磨得都下不了床,脸色又黑又红。 “加上那天早上的,勉强两次半。所以,”郝连斜弘轻轻吻了吻言菲羽的唇,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着,“从十五岁开始算,这七年里积攒的‘精力’就麻烦娘子了。” 郝连斜弘说着,再次吻上了她的唇,火热的舌卖力地搅弄着她的丁香小舌。 言菲羽脸色带着淡淡粉色,轻轻握拳,丁香小舌主动触碰口中火热的舌。 感觉到她的回应,郝连斜弘下腹的火热更加坚硬。双手搂住言菲羽,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火热的舌卷住丁香小舌,带回他的口里。言菲羽明白他的意思,脸上的绯红更深,却还是青涩地扫过他的每一颗贝齿。 为了让她能更好地吻他,郝连斜弘搂着她的腰,拖着她的屁屁往上提了提。言菲羽下意识地伸手搂住郝连斜弘的脖子,长腿盘住他的腰,丁香小舌还在跟她火热的舌教缠。 小鱼儿在主动,那这石桌就是最差劲的地方了。郝连斜弘抱着言菲羽转移阵地。 言菲羽轻轻放开郝连斜弘的唇,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满是水渍的唇,水蒙蒙的眼睛迷茫地看着郝连斜弘。 郝连斜弘因情 欲嗯有些低哑的嗓音性感的无可救药:“我们换个地方。” 在水池的另一边,有一个足够让一个人躺下的石头,郝连斜弘把言菲羽放在石面上,俯身吻住她的唇,左手抚上了一直绵乳。言菲羽的脸又开始发红,手轻轻拍打他的手:“不要。” 郝连斜弘绝美的凤眸带着色气满满的笑意:“娘子不喜欢么?”说着左手故意用力一捏,害得言菲羽轻轻申银出声,霎时间脸像熟透了的番茄。 “不……”“不许撒谎。”郝连斜弘说着故意用指甲按了按绵乳上的小小凸起。 言菲羽抿着唇瞪着郝连斜弘,但盛满水意的黑眸这样瞪人,一点威慑力都没有。郝连斜弘宠溺地扬起嘴角,手又要探进言菲羽松松垮垮的衣服里。 言菲羽突然间翻身,反将郝连斜弘压在身下。女王般的口气道:“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虽然没自己亲身实战过,但不管怎样的play我都见过,对付你这样的古代人,绰绰有余。” 虽然一句话有大半句听不懂,但大概的意思就是:“娘子,你想主动?”郝连斜弘眨了眨眼,露出一脸小受受的模样,受宠若惊。 “你,躺好。”言菲羽跨解开他的腰带,一件一件扒开他的衣服,最后只剩一条白色亵裤时,她却盯着那个鼓鼓的帐篷,脸色红得冒烟,怎么都下不去手。 “娘子,怎么了?”郝连斜弘兴趣满满地欣赏着言菲羽红通通的表情。 “闭嘴。”言菲羽抽了抽嘴角,决定暂时不去理那个帐篷,跨坐在郝连斜弘的小腹上,微微皱了皱眉,开始在他身上种草莓。 这个场景……郝连斜弘想到了言菲羽醉酒的时候,不禁笑了出声,言菲羽还在努力地种草莓,伸出一只手捂住郝连斜弘的嘴巴:“不许笑。” 郝连斜弘应了声:“好。”之后,伸出舌头舔了舔言菲羽的手心。言菲羽立即把手收了回来,还被被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不许动。”他明明舔的是手心,为什么感觉是心脏突然被舔了一般? “娘子,这次还是为夫代劳吧。”郝连斜弘再次翻身将言菲羽压在身下,刚才信心满满地放出了话,结果她就只会‘种草莓’。郝连斜弘邪魅地笑着握着言菲羽的手探向自己的火热,低哑的声音撩拨着她的心:“虽然我想等娘子先种完‘草莓’,但它已经等不了了。” 一碰到坚硬的火热,言菲羽条件反射地要将手缩回来,但郝连斜弘却握着她的手不让她收手。“我喜欢娘子碰我这里,就像娘子喜欢我碰你这里一样。”郝连斜弘说着一手握着言菲羽手,让她的小手摩擦他的火热,一手探进了未着寸缕的秘密花园。 “嗯。”一声娇媚呻 吟溢出,言菲羽红着脸赶紧把嘴巴紧紧闭住。 郝连斜弘一手还在努力地开发花园,另一只手放开言菲羽的手,俯身含住绵乳,断断续续地说:“不要忍着,我想听你的声音。” 言菲羽正握着他的火热的手不知所措,脸色更是红得冒烟,下腹传来的异样又让她感觉好像有些空虚。从前看了再多相关的场面,但就算见再多次的猪跑也不可能知道猪肉是什么味道!言菲羽不知所措之下,选择了她最鄙视方法,闭上眼装死。 郝连斜弘吻了吻言菲羽的眼,宠溺的低喃:“娘子先别睡,夜还很长。” “禽-兽。”言菲羽红着脸不肯睁开眼。 郝连斜弘失笑道:“嗯,为夫今夜定会好好发挥禽-兽的本质。” 一室旖旎,一夜缠绵。 毕竟是非常时期,郝连斜弘见好就收,不忍心让他的小鱼儿太劳累,虽然从昨夜开始,小鱼儿身上一半的倦意和疼痛都会转移到他身上,但她身上还是会存在一半。 饱饱地睡了一觉,言菲羽睁开眼时,郝连斜弘正撑着脑袋对着她风情万种地笑着。言菲羽微微发红这脸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刚想翻个身,才记起这块石头石面面积太小,他们的四肢几乎都教缠在一起。 言菲羽红着脸淡漠道:“你先下去。” “好。”郝连斜弘吻了吻言菲羽的眼角,坐起来穿衣服。言菲羽看了看郝连斜弘精健的肌肉,脸又开始微微发红,像是跟自己较劲似的,干脆不偷看,光明正大地看着郝连斜弘穿衣服。她已经习惯了逞强,不管大事小事。 “娘子先在这儿等一下,你的衣服应该已经干了,我去拿过来。”郝连斜弘转过身时看到言菲羽披着他的外衫,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挑了挑眉魅惑地笑道:“娘子是不是觉得为夫的身材很好?” 言菲羽淡漠道:“嗯,我的男人身材必须好。” 小鱼儿的性子冷淡,平常淡漠的语气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淡漠的语气加上红通通的脸,却是让人忍不住想搂进怀里的可爱。“看来身材这一点为夫是过关了,那作为娘子的男人还有其他要求没?” 她根本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男人应该有什么样的要求。刚才那句话只不过是在给她自己心理暗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一直都在烧红,不管是什么原因,脸红不是黑道少主应该有的表情。“先去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是,娘子。”从冷冰冰的冰块变成了容易炸毛的小猫,只会在他面前炸毛的小猫,这,很好,很好。郝连斜弘心满意足春风得意地走向果树,小鱼儿的衣服可都还挂在这里。 他们穿戴好,简单的洗漱之后又吃了一条生鱼,回到了郝连斜弘的师祖曾经生活的石室。 “这次从隐秘的地方开始找吧。” 郝连斜弘刚要走向墙角,言菲羽握住了他的手问道:“既然雷炎门代代都是‘雷霆’的容器,那你也学过如何控制使用‘雷霆’?” 郝连斜弘点点头道:“是,不过再我十二岁之前学的都是普通的武功,十四岁‘雷霆’开始异常躁动,真正学的就只有两年,还无法控制躁动的‘雷霆’。‘雷霆’异常躁动之后就再也没有修炼过‘雷霆’。” “那你还记不记得修炼‘雷霆’的方法?” 郝连斜弘猜到了言菲羽的想法,勾着嘴角道:“烂熟于心。” “那你先修行,等你能控制两成‘雷霆’我们再出去。”这里是绝好的修炼地点,没有任何人会打搅到他们,虽然外面的玄武他们会急得团团转,但他们进不了神隐海域除了焦急并不会有危险。如果是从前,她不会在意郝连斜弘有没有力量,就算他没有,她也会想办法保护他,但是现在,那个锁心咒,就算她愿意不惜让自己受伤来保护他,他也会分担她一般的伤痛,这不是她想看到的。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的力量得以释放,如果真的遇到强敌的时候,让他来保护她便得。 郝连斜弘嘴角扬得老高老高:“好。” ‘雷霆’的修炼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咒语或者招式,而是‘气’的修炼,控制身体的气,将顶轮力和‘雷霆’结合产生雷电的力量,行云流水一般,加以五行八卦的变幻和自然界之中雷电的各种形式变幻,所以‘雷霆’的力量并不是固定的,不同的‘雷霆’容器能衍生出不一样的招式。 郝连斜弘现在能自由掌控的是拳头大小的雷电球,要能自由控制差不多半成的‘雷霆’才能自由控制这么小小的雷电球。按照郝连斜弘的描述,言菲羽的理解便是,自由掌控‘雷霆’的度就像指数函数,刚控制一成时,显现的力量并不强,两成,不算多不算少,差不多十天的时间便能修炼到。 古墓魅影9 (一口老血喷出来……H又被屏蔽了……要看未屏蔽的请加群289736586。爱睍莼璩加群请注明小说吧的账户名) 本来预定十天,但实际上就只用了七天就达到了二成,期间还花费了许多时间在其他事情上,比如说……教言菲羽武功。 这七天里,郝连斜弘控制‘雷霆’的功力提高了,言菲羽不仅武功提高了种草莓的功力提高了,他们不用再吃生鱼,他们在大石头上待的时间也提高了不少,唯一不变的是,言菲羽每次都‘反 攻’失败。 郝连斜弘师祖的石室里。 “娘子,我要开始了。”郝连斜弘微微撅着嘴,水汪汪的眼睛紧紧地看着言菲羽。 言菲羽抬眸,看到郝连斜弘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言菲羽拉住郝连斜弘的衣襟,用力往下扯,郝连斜弘嘴角带着蜜,顺势低下头,言菲羽在他唇上印上一吻,随即淡漠地放开他:“开始吧。”说着右手和他的左手手心相贴,十指相扣。--所谓的吻能够阻止‘雷霆’溢出的真正原因是,她主动的吻能勾起郝连斜弘的‘禽-兽’本质,‘禽-兽’的欲望升起,‘雷霆’反被压住了。而手心,也是能挑起欲望的敏感点之一。 “好。”郝连斜弘伸出右手,手心凝起如围棋棋子一般大小的密集光亮,这光亮是密度极高的电火花,而光亮周围有电火花隐隐闪现。棋子大小的一团光亮,却能将整间石室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在木床贴着的墙壁上,出现了两大段文字,一段是雷炎门的文字,另一段是不像汉字的字--有关灭天玄印的密文。郝连斜弘微微皱眉,看完用雷炎门的文字所说的事情之后又将密文如图片一般印进脑海里,他对密文的文字只有一知半解,玄武才是负责破译密文的人。 墙上的文字言菲羽都看不懂,她也不想打扰郝连斜弘记忆那些奇怪的文字,便静静的环顾四周。 在文字墙旁边的墙的角落里,有两个小小的汉字:床底。 郝连斜弘将墙上的文字记下后,手心的亮光渐渐消失。 亮光消失,眼睛一时间适应不了黑暗,昏暗的石室显得更加黑暗。郝连斜弘伸手将言菲羽搂进怀里。待他们的眼睛渐渐适应了昏暗,郝连斜弘捏了捏言菲羽的腰道:“娘子,我们可以离开了。” “床底有东西。”郝连斜弘果然没注意到另外一面墙壁上的字。 “床底?”郝连斜弘看向木床,低矮的木床,他之前已经找遍了每一个角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先把床搬开。”刚才的那两个字,床和底两个字都应该是‘广’但是那两个字的外框都是‘厂’没有一点,意思应该是,在床头的中间点上。 郝连斜弘搬开床后,言菲羽站在床头中间点上,拿着夜明珠蹲下来,中间点,名没有什么东西。言菲羽拿着夜明珠沿着墙角照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特别。 “娘子?”郝连斜弘也蹲了下来,“怎么了?” 言菲羽指着墙角说道:“你看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特别。”她根本看不出有没有阵法和五行八卦。 墙角?郝连斜弘认真看了半晌,摇摇头道:“并没有什么特别。”他之前非常认真地找过,也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 言菲羽微微皱眉道:“刚才光亮的时候,另外一面墙壁上刻了‘床底’两个字,但是字的外框是‘厂’而不是‘广’。” “师祖并不懂汉字,也很排斥学普通汉字,所以那两个字不会是师祖刻的。”郝连斜弘绝美的凤眸微微闪动,“应该是师祖的夫君刻下的。那两个字在那个位置?” “那里。”言菲羽指向那两个字所在的墙角。 郝连斜弘手心又凝起亮光,看到那两个字后,收起亮光道:“这两个字只是用来扰人视听的,真正的玄机还是在那两个字上,而不是在床底。”只不过是用来试探看到这两个字的人是侥幸看到,还是有真本事,更是用来试探来此之人的心术。若只是侥幸看到,便会像小鱼儿那样在床底下寻找玄机,若是一般有真本事的人,便会全心全意探究那两大段文字,不会去注意另外一面墙壁上小小的两个字。而有本事又对这些神秘的文字不感兴趣的人才能看到这两个小小的字,并看出其中的玄机。所以,墙上的文字上虽然设了阵法,一般情况下无法看到,但并不是真的只有二成‘雷霆’的照射才能看到,而是有足够的亮度便能看到。师祖的夫君会骗师祖说只有二成‘雷霆’才能看到,应该只是为了让师祖安心吧。 “怎样的玄机?”言菲羽看着郝连斜弘,她也能猜出那两个字是他的师祖的夫君刻下的,能够轻松破了古墓里所有机关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他会设下一个玄机,一定留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且她的第六感在说,这样东西对郝连斜弘来说很有利。 郝连斜弘伸手浅笑道:“短刃给我。” 言菲羽从挎包里摸出短刃,递到郝连斜弘手上。郝连斜弘右手接过短刃,轻轻吻了吻言菲羽的头发,说道:“你先站在这儿。” 言菲羽静漠的黑眸看着郝连斜弘,坚定地摇头。 “好吧,那娘子帮我拿着夜明珠。”郝连斜弘浅笑着将左手的夜明珠递给言菲羽,“两颗夜明珠一起会比较亮。” 郝连斜弘走到了那道墙壁前,反握着短刃的刀柄顺着刚才看到的字开始在一模一样的位置刻字。言菲羽紧紧地跟在他身后,那两个字的高度大概一米七左右,郝连斜弘一米八几的身高,还得微微低着头。郝连斜弘先是可出了‘厂’字框的‘床底’两字,接着又慢慢增添笔画,将两个字扩成了一个小型八卦。 郝连斜弘刚收回短刃,轰隆一声响,以小型八卦的边沿为界,八卦内的石壁化成了一堆石粉,纷纷散落下来,露出了五六本书。 言菲羽从郝连斜弘的外衫里探出头,刚才石粉散落的时候郝连斜弘直接用外衫罩住了言菲羽,防止石粉落到她身上。 言菲羽抬眸看着郝连斜弘,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两个字的真正含义?”一般人绝对不会从‘床底’两个字看到整个八卦。在郝连斜弘身边越久,她越觉得自己太弱。言菲羽微微抿唇,她不习惯做弱者。 “娘子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郝连斜弘勾着嘴角笑道,“雷炎门跟释天派本是同宗,有些阵型还算相通。” 言菲羽扁了扁嘴没再说什么。 郝连斜弘拿出那些书,轻轻抖了抖书上的灰尘,看清楚了,是五本书。郝连斜弘和言菲羽对视了一眼,拿着那五本书一起到了花园里,那里的光线比这里充足。 这些是,日记? 花园里,郝连斜弘坐在石椅上双手拿着书翻看,言菲羽坐在郝连斜弘的大腿上双手拿着夜明珠照亮书上的字。 “没想到师祖的夫君竟然是释天派的人。”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若不是释天派的人,又怎么可能知道这座古墓的入口,又怎么有办法强行进入这个时空,又怎么有本事破解这座古墓的所有机关。 言菲羽冷冷地说:“真是个混蛋。” “嗯,确实混蛋。”郝连斜弘再翻过一页,不经意间垂眸,看到小鱼儿正抬眸静漠地看着他,郝连斜弘无辜地眨了眨眼,“娘子放心,我绝对不会成为混蛋。”口看来多就。 “你是禽-兽。”言菲羽淡漠地继续看向书本。 “嗯,我做禽-兽就够了。”郝连斜弘笑着枕着言菲羽的肩继续翻着书。 郝连斜弘的师祖名字叫雷欣,而师祖的夫君叫做方程,并不是一个道士,而是释天派的弟子。方程的师父是释天派掌门,释泉。释泉是释天的后代,更是释天派历代掌门中力量最强大的。而他毕生的心愿便是找出毁灭冥军令的方法。 释天十岁时找到了一枚冥军令,也就是从十岁开始研究冥军令,三十岁时终于找到了能永远毁灭冥军令的方法。 灭天玄印之所以能够阻止冥军令的原因是,将三大神力注入灭天玄印后,灭天玄印能分解冥军令集合时散发出的阴气,没有阴气冥军无法在凡间行走,便会回归冥界。 所以,如果在冥军令召唤出冥军的刹那,将灭天玄印的三大神力注入玉印之后,再将玉印的力量吸收到身体里,再加上他身上流着释天的血和强大的顶轮力,他便能用自己的身体将冥军和冥军令一同封印。虽然必须牺牲自己才能永远毁灭冥军令,释泉没有丝毫犹豫,他让大弟子把已经怀孕的妻子送回娘家,并让他留在那儿照顾她,待孩子出生后好好教导他。释家的孩子天生强大的顶轮力,若是不好好教导,会危害苍生。 释泉又将剩下的八个弟子全部派出去寻找冥军令和三大神力以及灭天玄印的玉印及密卷,而方程所负责的,便是将‘雷霆’带回释天派。 古墓魅影10 为了方便行事,方程打扮成了一个云游的道士。爱睍莼璩他刚开始时并不知道‘雷霆’的容器是女人,而且那时候‘雷霆’虽然选择了新的容器,但本体还在雷欣体内。方程从懂事起就只见过师娘一个女人,不知道跟女人要怎么相处,更不知道该怎么样讨好女人,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全心全意对雷欣好,总之,不管方法对不对,真心真意对对方好的话,她总能感觉得到善意的吧。结果他很诚心地要教雷欣认字,却惹得雷欣揍了他一顿,后面更是闹出了不少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在打打闹闹之中,他们爱上了对方。了游程就时。 因为雷欣的脾气很火爆,方程虽然内心很纠结,却还是没将他的真实身份和刚开始时接近她的目的告诉她。如果告诉她了,以她的脾气一定会老死不跟他往来,他会害释泉的计划失败。为了将雷欣带回释天派,他只说了他要回师门请求师父让他还俗,她果然提出了要跟他一起去,他让她住在了山脚下的一座小茅屋里。 释泉所需要的三大神力并不多,师兄也已经找到了玉印,只需要趁着她不注意时将她弄晕,再抽取她身上的‘雷霆’,她不会发现,他再找个理由让她先回去,等师父的计划成功后,他再回去找她,跟她永远在一起。雷欣全心全意信任着方程,方程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但是就在玉印吸收了‘雷霆’和‘雨雪’之后,原本应该送他们师娘回娘家的大弟子回来通知:寻找‘风岚’的弟子意外死亡,有释天派的弟子在追杀师娘。大弟子伤痕累累,无法保证将快要临盆的师娘毫发无损地送回释天派,便先将她藏在了隐秘的地方。 释泉让方程去保护妻子,虽然方程不会武功,却是所有弟子里没有人的顶轮力和五行布阵术能比得上他。释泉让方程找到他的妻子之后便就地布阵。这是释泉最放心的决定,就算是释泉自己都无法轻易破解方程布的阵法。而释泉则带着其他弟子亲自出山探明真相。 方程找到师娘后立即布阵,并且每天周而复始地加强阵法,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不踏实。 十天后,他们的师娘生出了小师弟,小师弟的顶轮力对师娘产生了影响,师娘看到了未来的一幕,释天派会因为冥军令而灭门。他们的师娘让方程立刻回释天派,让他叫释泉不要顾及师徒之情,立即杀掉寻找冥军令的弟子,寻找冥军令的弟子中有一个是流落民间的皇子,单枚冥军令虽不会对普通人有什么影响,但是冥军令的阴气会侵袭皇族血液,唤出内心最黑暗的欲望。 方程赶回释天派时,已经来不及了。在他赶到之时,天地突然异变,四枚冥军令已经集齐!阴气猛然四处弥漫。方程布阵罩住自己阻挡阴气,但所有的弟子眼里都闪现着杀意……除了释泉之外,所有的人都已经被阴气侵染。释泉红着眼亲手杀死了所有的弟子,对方程喊了一声好好照顾他们的师娘之后,吸收了玉印的力量,又将所有的阴气吸进体内,再将自己封印在巨石之内。 阴气消失后,四枚冥军令再次飞向四方,灭天玄印的玉印和密卷也再次消失。而方程的师兄弟们的尸体化成了灰烬。方程要离开时,却发现有阴气从巨石里溢出。缺了‘风岚’,就算有‘雷霆’‘雨雪’再加上释泉的力量也无法将阴气完全封印,而这股阴气,连普通人都会被侵袭。方程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在巨石方圆百米之内画了一个阵法,这个阵法,会让阵里的空间和阵外的空间之间产生隔膜,只是一层隔膜,却是两个空间,连空气都无法互通。除非从里面将图抹掉,从外面无法破坏这个阵法。 方程回到山洞,他们的师娘看到他的神情便猜出了事情的结果,方程还没开口,他们的师娘便说唯一能救释泉的方法便是,祖师爷释天的法宝,没人见过那法宝是什么,但它能除去所有阴晦之物。那件法宝并没有留在释天派,那便是在祖师爷的墓中。为了救释泉,方程决定去传说中祖师爷的墓地。但他只跟雷欣说他的师父被阴气所袭,只有释天墓里的法宝能救他,他要去找那件法宝,让雷欣不用等他。雷欣问也没问便执拗地决定要跟他一起走。方程拦不住,他们便一起寻找释天墓的入口。释天派的秘籍记载了入口的所在,却没记载入口处有蚀骨泉。他们根本无法通过蚀骨泉进入古墓里。 方程花了一年时间,翻阅了所有的古书,才找出了强行突入古墓所在的另一个时空的办法。他们耗尽了全力终于进入了这个异世。但是,这个异世太过诡异。方程和雷欣刚开始落到的地方是一群可怕的毒蛇人,筋疲力尽的他们差点死在那群毒蛇人手上。他们侥幸逃脱后,恢复了体力,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到达了释天墓所在的海岛。 海岛上生活着狼人和鸟人,但狼人和鸟人虽然可怕,却完全不是雷欣的对手,在这个强者为王的世界,他们成了岛上的‘王’。他们住在一个古朴的窑洞里,那里应该是释天在古墓建好前所住的地方。他们在窑洞的地窖里找到了一些废纸,拼凑出了古墓的大概构造,来到这个异世一个月后,他们进入了古墓。他们在最初的窄道里发现了跟灭天玄印有关的密文,在迷宫里看到了各式各样的僵尸,这些僵尸应该是建造这座古墓的手艺人,因为这座古墓的构造和风水,凡是处在这座古墓里的尸体最终都会变成僵尸,释天用密文和阵法防止自己尸变,但却将陪葬在这里的手艺人全部设计成迷宫里的机关。 而他们却没找到传说中的法宝。而他们想回去,却回不去了,他们根本无法通过蚀骨泉。于是他们先出古墓回窑洞再想办法,回窑洞时,却发现了第一批被冲到海岛的普通人。那时狼人跟鸟人们不敢立刻杀了那些人,而是送到了方程和雷欣面前。听了那些人的叙述,方程才知道,他们强行进入这个异世,导致了两个世界出现了新的交汇处。方程在极度自责之中找到了亡羊补牢的办法:如果有活人在古墓里,新的交汇处便会暂时失效。 方程所有的时间都呆在古墓里寻找离开异世的方法,终于将古墓里所有的机关破解之后,找出了能够离开这个异世并且让新的交汇处永远失效的办法。但是,他们常年只靠鱼和果子度日,身体太虚弱,已经没有足够的能力离开这里。方程那时算出百年后会有‘雷霆’的容器到达这里,便和雷欣做了许多准备,希望后人能帮他们完成这个未完成的目标,将新的交汇处毁灭。 因为雷欣对外人的疑心很重,一直担心会有歹人进了这座古墓带走密文,便将密文刻在了他们房间的墙壁里,设下阵法,而毁掉了窄道里的密文,方程也由着她用雷炎门特有的文字交待事情。他们本想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就算是在这座古墓里白头偕老也不错,但十年之后,雷欣却被他们救下的那些普通人暗算,被他们分食了。这座岛上除了人类,所有东西都是有毒的,方程和雷欣虽然有果子和鱼,但数量只够他们每天吃一顿,每人半颗果子半条鱼才能保持平衡。那么多普通人,水池里的鱼不到十天便会被吃完。所以他们并没有拿出来分享。所以,不肯吃人肉的普通人最后只能饿死,被其他人分食。而肯吃人肉的人,最后已经变得不像人。 方程和雷欣一直对他们心存愧疚,雷欣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古墓威慑狼人和鸟人,防止他们偷偷对那些普通人下手,对那些普通人,她也是全心全意地对他们好。狼人和鸟人的食物一般是虚弱的成年人和老人,在食物不足时,鸟人要提供给狼人食物。而那些普通人,却因为普通人的肉比狼人肉好吃而对雷欣下了毒手。没有了雷欣,他们一定立刻被狼人和鸟人们分食,没有了雷欣,方程失去了活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意义,决定跳入蚀骨泉自尽。方程最后的心愿便是希望有后来者能够毁掉两个世界的交汇处,他和雷欣泉下有知才能瞑目。而书的最后一页,便是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 人心的黑暗。言菲羽抬眸看向郝连斜弘:“书上写的方法和墙上写的有什么差别?” “一模一样。”郝连斜弘也是微微皱着眉,师父念念不忘的师祖……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言菲羽眸光微转,或许雷欣说的那两本书就是放在窑洞里的那两本。被人类那样对待,在死之前还念念不忘着神隐海域,这方程也善良得近乎愚蠢。言菲羽突然想到,如果方正也已经死在这个海岛,那想要绑架她的人……到底是不是释天派? 回到现世 郝连斜弘也是微微皱眉,若不是释天派的话,又有谁有那个本事能够指使不问世事的苍颜洞做事?难道是苍颜洞洞主自己想抓小鱼儿?从来不问世事的苍颜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苍颜洞洞主,又有什么理由要抓小鱼儿? 言菲羽的食指揉了揉郝连斜弘的眉心道:“先不用去想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想要抓我,现在我们要先出去。爱睍莼璩” 郝连斜弘握住言菲羽的小手笑道:“嗯,不去想。反正不管是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要抓你,有我在他们不可能会成功,天鹅又怎么会去管癞蛤蟆在想什么呢。” 这是什么比喻。言菲羽瞥了郝连斜弘一眼,淡淡的黑眸溢出点点笑意。 他们按着原路返回了古墓外。路过窄道时,郝连斜弘细细看了看窄道的墙壁,原来他刚开始会觉得这儿有异样,是因为这儿有‘雷霆’留下的痕迹。 他们到了古墓之外,外面正是正午时分。从有些凉意的古墓出来,直接面对热带海岛一般热辣的太阳,言菲羽抿了抿嘴有些不舒服。她比从前更加怕热。 郝连斜弘用袖子给她扇了扇风,说道:“趁着还没人发现,我们立即到海边的礁石上去。” “等一下。”言菲羽看向窑洞的方向道,“叫上那两个狼人。”既然他们和那两个狼人已经达成协议,他们没能破坏掉古墓里的机关,那理当把那两个狼人一起带出去。虽然她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但却是极其讲信用的人。 “好。”对于言菲羽的要求,郝连斜弘没有任何意见,虽然他心里并不想将那两个会吃人的狼人带回原来的世界,更何况其中一个还不是一般的狼人。但既然小鱼儿这样说了,他也不想反对。郝连斜弘心里默默想到,如果他成了皇帝,绝对不会是一个好皇帝。自古红颜多祸水呀。 郝连斜弘搂着言菲羽极速飞到狼人头头和雪白皮肤的狼人所在的窑洞。路上遇到了鸟人,但鸟人虽然有翅膀,却飞不过郝连斜弘,遇到了狼人,狼人也只能干嚎叫。一时间,直径不到十里的小海岛一片狼嚎。而在这一片狼嚎之中,郝连斜弘和言菲羽已经到了窑洞之外。 他们到达窑洞时,狼人头头和雪白皮肤的狼人听到了外面的骚动,走了出来。 “你们……”雪白皮肤的狼人见到言菲羽和郝连斜弘时眼睛一亮,但随即暗淡下来,“你们也闯不过古墓……”他内心有些苦涩,自己怎么会第一反应认为他们是破了古墓里的机关之后返回来的。如果他们破了机关,早就离开了,不可能返回来。 狼人头头搂了搂雪白皮肤的狼人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言菲羽淡漠道:“我们找到了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但不能保证一定能够成功,要不要跟来随你们。” 雪白皮肤的狼人暗淡的神情立刻又亮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说:“我们跟你们一起走。” 言菲羽瞥了雪白皮肤的狼人一眼,抬眸看向郝连斜弘。郝连斜弘点了点头,搂着言菲羽往他们最初来到这个海岛时的黑色礁石的方向走去。 本来一片躁动的海岛,慢慢的安静下来。狼人和鸟人们看到那两个豚人竟然走在海岛之王的前面,都吓得缩起了脖子。狼人头头回头看了一眼窑洞,雪白皮肤的狼人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黑色礁石。 “出口就在那里。”郝连斜弘指着天上--北极星所在的位置。虽然现在是正午,并不能看到北极星,但郝连斜弘对于天象十分了解,就算是蒙着眼都能之处各个星宿所在的方向。 狼人头头--哦,祀宸,抬头时微微眯着眼,冷冷说道:“天上?” “北极星所在的位置。”郝连斜弘说道,“你们所看到的天空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天空,这个世界应该是一片白昼,没有日月,四百年前释天决定在这里长眠的时候利用结界和空间阵法偷天换日。在距离地面三百丈的上空,便是这个异世与另外一个世界的交界。这个结界本来不可能从这个异世破解,但一百年前有人曾经穿过结界来到这个异世,这个结界就出现了漏洞。在三百丈高,北极星所在的位置有一个小孔,只要扩大那个小孔便能从那个小孔回到原来的世界,并且从那一边将结界破坏。”那时候这个世界又会恢复成永远的白昼。 “三百丈……”雪白皮肤的狼人--嗯,祀雪,抬头看着郝连斜弘所指的方向,神情再次暗淡。三百丈高,怎么可能到达。 祀宸捏了捏祀雪的肩膀道:“不用担心,我能带你上去。” 祀雪抬眸看着祀宸,神色讶异。而祀宸只是给了他一个微微的笑。 言菲羽挑了挑眉,看向郝连斜弘。祀宸应该不是为了安慰祀雪而撒谎,看来他不仅仅只是狼人头头那么简单。 连自小就在祀狼身边的祀雪知道祀狼能上天时都讶异了,郝连斜弘却没有任何反应,好似祀宸能够上天入地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一般。郝连斜弘看到言菲羽的神情带上了一分冷意,开口解释道:“我只看出他的顶轮力已经被打通,而且顶轮力还不低,他说能上天时我才会不惊讶。至于为什么一个狼人会有那么高的顶轮力还能修炼顶轮力,我一点也不知道。” “为了保护重要的人,不停地追求力量,自然而然就有了这样的力量。”祀宸说着,手冷冷一挥,海上掀起滔天波浪。 祀雪和言菲羽已经调整好情绪,看到祀宸使出这么强大的力量也没再惊讶,反倒是郝连斜弘,脸上露出了微微讶异:“‘风岚’!”‘风岚’为何会存在异世之中?郝连斜弘眉头几不可见地蹙着,看着祀狼问道:“你的师父是谁?” 祀宸冷漠道:“我没有师父。” “既然你是‘风岚’的容器,在到达那个世界之前,你必须知道你的力量代表着什么。”郝连斜弘绝美的眉眼带着冷魅,言菲羽甚至感觉到了一分杀意。确实,‘雷霆’异常躁动就说明灭天玄印有异,原因只有一个,有人做出了什么让灭天玄印发生异常的事情,若是那人的目的是灭天玄印,那他绝对会对三大神力的容器下手。祀宸拥有三大神力之一的‘风岚’,却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对于灭天玄印更是一点概念也没有,贸然带他到原来的世界去,他很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 “你不必担心。”祀宸依旧冷漠,“除了祀雪,我不会相信任何人。我们只是去观赏母亲们描述中的世界,不会跟那个世界的人有任何的接触。” 祀雪偎依在祀狼怀里道:“不管是你们的事情,还是其他人的事情,我们不会参与,你不用告诉我们什么事情,因为我们不会相信,到了那个世界,我们也不会给任何人接近我们的机会,你们那边的人对我们来说只是食物,没兴趣跟他们接触,你不用担心。” 郝连斜弘冷魅地瞥了他们一眼,说道:“那就准备好。”郝连斜弘说着搂着言菲羽的腰,微微深呼吸,左手手心凝起一个亮得耀眼的白光,白光骤然扩大,又迅速凝成一个棋子大小,郝连斜弘握住白光,瞬间,迅速朝天空飞去。 祀宸并不像郝连斜弘那样知道如何使用细致的招式,而是将风环绕在自己的双腿,搂着祀雪腾空而起。 身强力壮的两大神力容器,知道了出去的方法,不到一刻钟,便顺利出了异世,出了异世的瞬间,雷电和风刃同时将还未完全恢复的孔洞毁灭。结界瞬时消失。 异世是正午,但原来的世界正处于黎明时分。而他们落下的地方是原本的‘神隐海域’,一望无垠的大海。 郝连斜弘半开玩笑道:“娘子,我的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恐怕是要游回岸上了。”主动穿越时空,再加上破坏结界,他几乎耗光了能够使用的所有力量。 连派微理由。言菲羽淡淡道:“没事,有我在。”郝连斜弘修炼的那七天,她也在感应体内脉轮力。郝连斜弘说不同的派别不同类型的力量修炼的方法也不一样,但共同的本质都是与体内脉轮力的共鸣。郝连斜弘虽然无法帮她修炼,却能帮更真切地感应到了体内的脉轮力,虽然没有修炼使不出什么精致厉害的招式,但将海面凝结还算是小事一桩。 他们到达海面之后,言菲羽立即将体内的‘气’凝聚到手心,手心触碰海面的瞬间,以她的手心为圆心,凝起了半径一米的圆形冰面。 “我们要用手划水划到岸上去吗?”祀雪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虽然他们已经勉强克服了对大海的恐惧,但是身处大海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用。”郝连斜弘搂着言菲羽离他们一米外的距离,才坐下道,“等天亮一些,自然有人会来接我们。”玄武他们若发现他们可能被卷进了神隐海域,而神隐海域却又失效,他们一定会天天在这片海域寻找他们。 “你们消失了八天,而且神隐海域失效了七天。你认为你的人找了七八天没有任何线索后还会继续来这里找你?”祀雪他们,完全不了解普通人之间的感情。 郝连斜弘耸耸肩道:“一,他们短时间找不到其他线索,只能在这里找。二,就算他们找到了其他线索,也还是会留个心眼在这里。” “也许他们已经放弃找你。”这才是祀雪真正想说的。 “如果你们……的母亲之中有一个人失踪了,另一个人会因为找了十天找不到而放弃?”郝连斜弘本想说‘你们其中一个消失’,但一想到祀宸和祀雪的关系,半路改了口。 祀雪敛眉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不会。” 郝连斜弘看着东方出现的淡淡鱼肚白,继续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得找个一年半载才会放弃。” 言菲羽抬眸看向郝连斜弘,他不是会轻易对别人说这么多话的人,更不是会说这么酸溜溜的道理的人。他会对这两个狼人说这么多话,还是在担心祀狼的‘风岚’会被有心人利用。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有隐隐约约的喊叫声传来:“公子!夫人!”郝连斜弘和言菲羽沿着声音方向望去,看到了一点黑点。青鸟他们来了。 楼船以最快的速度驶向言菲羽他们所在的位置。还离他们有一百多米时,青鸟用力挥动着直筒望远镜--言菲羽非常嫌弃,但在这个时空却是富贵人家才买得起的粗糙望远镜。 言菲羽他们沿着绳梯上了楼船,青鸟把望远镜放到甲板上便奔到言菲羽和郝连斜弘身边绕着他们一直转:“公子,夫人,你们有没有受伤?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你们的脸色好苍白,要不要叫郎中?对了,还是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青鸟一直碎碎碎碎念着。言菲羽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她不喜欢聒噪。但一想到她既然已经决定要成为郝连斜弘的妻子,便是青鸟他们的主母,而青鸟他们,也能算是她的‘自己人’,就跟言良组的兄弟们一样。想到这儿,言菲羽脸上的冷漠和不耐烦慢慢消失,任由青鸟碎碎念。郝连斜弘余光看着言菲羽的神情变化,看到她脸上的情绪恢复淡淡时,嘴角挂上了一抹抹了蜜的笑。小鱼儿愿意把他的人当成她的人,这足以说明她已经完完全全接受了他,并且愿意融入他的生活里,生命里。 不到三分钟,玄武抹掉了眼角的泪痕道:“青鸟,够了,公子和夫人还要休息。” “哦。”青鸟这才把一肚子的话再次咽回肚子里,她不说话站在一旁时,才注意到原来公子和夫人还带了两个人上船。青鸟看着祀宸和祀雪道:“你们两个是公子的朋友吗?” 言菲羽闻言看向后面的祀宸和祀雪,眉头不禁一挑,抬眸看向郝连斜弘,正好对上了郝连斜弘垂眸看向她的眼神,从他的眼神里,她看到了郝连斜弘现在的想法跟她一样。必须把他们掌控在手中,直到他们懂得这个世界的情况。 之前言菲羽和郝连斜弘并不担心他们会跟人接触,因为他们的长相和尾巴,作为异类,他们就算想跟普通人接触都很困难,而一般人看到他们的长相也绝对不会主动跟他们接触。但是现在,他们的尾巴消失了,除了隐隐有些墨绿的眼睛之外,他们的长相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或者说是比普通人好看许多。就算他们不打算跟别人接触,也会有人因为他们的长相而主动搭讪。完全不懂得人心险恶的狼人,太容易被欺骗被暗算。 祀宸和祀雪还完全处在对长相变化的怔忪之中,愣愣地看着对方。半晌,祀雪才微微颤着声问:“祀宸,我的尾巴也消失了?”他没那个勇气回头看自己的尾巴。 祀宸的反应比祀雪淡定很多,只是柔声道:“不仅是尾巴。” “那我们的长相真的变得跟豚--普通人一样了?”祀雪的声音里带着些激动,带着些难以置信,带着丝喜悦,带着丝酸涩。 “嗯。”祀宸拭去祀雪眼角的泪,微微笑道,“这样更方便。” “确实更方便,但也更危险。”言菲羽淡漠地看着祀雪,“长得太好看只会引来一堆一堆的麻烦,就算你们不想主动跟别人接触,也会有人冲着你们的长相和你们搭讪,甚至会有人为了得到你,不择手段。” 祀宸将祀雪搂进怀里,冷冷地盯着言菲羽:“我会保护他。” “凭你的本事?”言菲羽冷冷地嗤笑道,“虽然你在海岛上是最强大的王,但是这个世界比你强的人多得是。比如说,在这艘船上,所有人都比你强。”言菲羽见祀宸眼睛微眯,透出十分危险的气息,勾起嘴角冷笑道,“就算你想跟我比,郝连斜弘也不会准许。青鸟。” 突然被点名,青鸟一愣应道:“在。” 言菲羽继续冷笑着看着祀宸:“你跟他比。记住,不是比顶轮力的较量,更不是招数的较量,而是,生死较量。”郝连斜弘强到变 态,祀宸跟郝连斜弘一样是三大神力之一的容器,潜在的实力也不会低。若是单比顶轮力和招数,青鸟绝对不会是祀宸的对手,但是比谁先夺得对方的性命,祀宸绝对没有胜券。 青鸟愣愣地眨了眨眼,应道:“是。” “现在比试的话船会坏掉。”祀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脾性似乎变了许多,不像在窑洞时那么懒散扭曲。 “这个你不用担心。”言菲羽看了看祀雪,又看向祀宸,“开始。” 祀宸让祀雪推到一边,抬起手正要凝起风刃,簌簌簌簌快速密集的响声,数十条蛇突然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祀宸扫视了那些蛇一眼,双手挥出,两道交叉的风刃凌厉地射向青鸟。青鸟迅速往后倒,一个后空翻,躲过风刃。她还没来得及站稳,两道风刃又来,青鸟顺势趴在地上大叫:“停!你再动一下就会死的哦。” 言菲羽勾着嘴角道:“不过这么一小会儿,胜负已分。” 虽然青鸟的蛇几乎都被祀宸的风刮得七荤八素尸横遍野,但那些蛇都不过是声东击西的诱饵,缠在祀宸腿上和祀雪腿上的两条青白花斑的小蛇,才是青鸟真正的招数。青鸟爬起来,站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回头一看,乖乖,楼船上的楼几乎都碎成木屑了。 “你很厉害,能自己领悟出这些厉害的招数,不过你的招数虽然看起来唬人,却到处都是漏洞,伤不了人。而你,连自己都无法保护更不用说去保护别人。”言菲羽继续冷冷说道,“你答应过我们不会插手这个世界上的事,但若是你的祀雪被人想现在这样绑着,用他的性命来威胁你做事,你还敢说自己不会插手这个世界上的事?” 祀宸冷漠道:“你们想怎么样。” 郝连斜弘接过话道:“让你变强,强到能够保护祀雪,强到不会被人利用来阻碍我们的事。” 祀宸冷冷道:“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会答应你们?” “你别会错意,我们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命令你,你以为你有说不的权力?”言菲羽说着冷冷瞥向祀雪脚上的青白花斑蛇。青鸟一见自己的作用来了,立即大声说道:“这两条小蛇可是我最最心爱的宝贝,只要被它们的牙齿划破一点点皮,三步之内立刻七窍流血而死。” 祀宸怒道:“卑鄙!” “我说过,是生死较量。”言菲羽冷笑道,“你以为别人跟你打架的时候会乖乖的不动祀雪?” “好,不管你们要怎么样,我都答应你们。”虽然祀雪说话比不上祀宸流畅,但对这个世界的黑暗人心,祀雪却比祀宸了解得多。 言菲羽勾着没有笑意的嘴角:“不需要你们怎么样,只需要祀宸强大到不会受人威胁。” “你的力量是‘风岚’,我会派人带你到风刃门去修炼,你只要答应达到上一任‘风岚’的要求之前绝不出山便可以。”郝连斜弘心里在窃笑,他和小鱼儿这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啊。 “好。”祀宸终于答应了,虽然脸色又黑又冷。 祀宸好歹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狼王,太损他的面子会招来仇恨。言菲羽看向青鸟,青鸟赶紧把毒蛇收了回来。言菲羽说完该说的,做完该做的,便窝在郝连斜弘怀里不说话。郝连斜弘忍着笑意看了看被毁得一塌糊涂的阁楼,应该还能勉强收拾出两个房间。郝连斜弘对祀宸说道:“具体事情到岸上之后再说,你们先去休息。”又对青鸟说道:“收拾出两个房间,先带他们去休息。” 待他们都走了之后,郝连斜弘对玄武道:“其他人离这儿多远?” “不远。”玄武迅速地瞟了言菲羽一眼道,“我们一时间找不到其他线索,正好周围的城镇都在传传凤栖国南王三世子妃到处屠城……他们就去打探情况了。” 有人冒充 郝连斜弘看向言菲羽,问道:“娘子打算怎么办?” “把他们叫回来,继续赶路。爱睍莼璩”言菲羽不冷不热道,“我早就丢掉了那个身份,谁喜欢冒充不关我的事。既然有人那么喜欢南王三世子妃的身份,就给她。”言下之意是不想去管有人冒充之事,她一心只想早日找到莫小夏,现在已经离巫族那么近,她没兴趣去管别的事情。 “对,娘子现在是郝连家族的主母,别人冒充南王三世子妃,自然与我们无关。”郝连斜弘食指挠了挠言菲羽的腰妖魅地浅笑道,“玄武,到了岸上后派人去把他们找回来。让暗卫调查这事就行。”。 听到郝连斜弘的话,言菲羽的眼里闪过一丝自责,她只想着自己的事情,丝毫都没为郝连斜弘着想。虽然她不在意别人冒充她,但是那个冒充的人并不是在招摇撞骗,而是在屠城!残忍地杀害郝连斜弘所爱的国家的子民!言菲羽抬眸看着郝连斜弘:“我们……可以先解决这件事再去巫族。” 郝连斜弘笑着双手将言菲羽圈进怀里道:“不用,屠城的事情官府会解决。我只是一个商人,管不了也不能管那么多事。”以他的身份,管多了招来太子一派的嫉恨,也会招来一群大臣苦口婆心请他回皇室。他只能派暗卫调查,给官府提供一些情报。 玄武看着自家公子和夫人亲昵的神色,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纠结,虽然之前他们也叫言菲羽‘夫人’,但都没真心把她当成主母,因为公子和言菲羽之间存在着隔阂,但从神隐海域出来后,他们之间,变成了真真正正的亲密无间。玄武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他依然不觉得言菲羽是郝连家主母的好人选。之前公子也没很明确要让言菲羽成为郝连家主母,但现在这阵势,言菲羽成为郝连家主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玄武内心还在纠结着,突然感觉到一股冷气,一回神,正好看到自家公子正斜睨着他,警告的眼神。玄武立即把内心的郁闷纠结全部压下去,收起脸上所有的情绪,说道:“夫人不用担心,天下第一神捕华宁城已经接手这件事情,一定很快就能将那个女人捉拿归案。不过,那个屠城的女人屠城时并没有对老人小孩下毒手,而是跟他们说了自己的身份,假身份……但并没有说自己是凤栖南王三世子妃,而是自称夫人的名讳(言菲羽),因为玥龙没有‘言’姓,而又有从凤栖京城回来的商人听到是这个名字后就说出了是凤栖南王三世子妃,然后百姓就都相传是南王三世子妃在屠城,反倒没人特别注意那个女人自称的名讳。” “麻烦真多。”郝连斜弘带着三分玩笑七分认真地对言菲羽说,“娘子干脆也把原来的姓名丢掉吧。出身就改成,深山老林里小山村的一个村姑,出来寻找同村的村姑,然后遇到了我,成了我的娘子。免得一堆人总拿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来招惹我们。” 言菲羽看着郝连斜弘眼里的点点期待,点点头道:“好。”名字对她来说只是一个代号,叫什么都一样,而言家五小姐的身份是她早就想丢掉的。她所无所谓的事情,却能让郝连斜弘高兴,何乐而不为。 郝连斜弘绝美的凤眼染上了笑意,搂着言菲羽喃喃道:“那要叫什么名字呢?”郝连斜弘眉眼弯弯地想着,言菲羽却想也没想地淡淡说道:“郝连金鱼。” 郝连斜弘微微一怔,定定地看着言菲羽。言菲羽迎着郝连斜弘的目光,最最抿着唇道:“不好听?那你想一个。” “不,好听,很好听。”郝连斜弘兴奋地抱着言菲羽,言菲羽的脚尖都离地了,只能搂住郝连斜弘的脖子挂在他身上。 “郝连金鱼,小鱼儿,我的小鱼儿。”郝连斜弘在言菲羽的耳边低声喃喃。 言菲羽任郝连斜弘紧紧搂抱着,可不一会儿,却有硬物抵住了她的下腹。言菲羽娇嗔地瞪了郝连斜弘一眼:“禽-兽。”光天化日之下,他竟然还敢随意发-情。 郝连斜弘眨了眨眼,无辜地说:“不关我的事,这次是它自己抬头的。” 言菲羽瞥了郝连斜弘一眼,松开手要推开他。郝连斜弘却紧紧搂着她不放开:“娘子得替为夫挡着,不然会被别人看到。” 幸亏刚才玄武已经被他们的话惹出了一地鸡皮疙瘩远远地走开了,要是他听到这话,绝对尴尬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当玄武将言菲羽改名的事情经过告诉青龙白虎和朱雀时,朱雀夸张地抹着胳膊:“夫人到底在神隐海域遇到了什么,怎么变得跟公子一样让人起鸡皮疙瘩。” 玄武看了朱雀一眼,说道:“好了,把你的大惊小怪都收起来,书房快到了。” 玄武带着青龙白虎和朱雀到达书房时,郝连斜弘正在书桌边写些什么,言菲羽坐在郝连斜弘身边静静地看着郝连斜弘写字。青鸟候在一边磨墨,而客座上,有两个青龙他们从来没见过的男人。 玄武拱手道:“公子,人都到了。” 郝连斜弘勾完最后一笔,把毛笔放回笔架,抬眸看向他们:“玄武应该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你们。” 青龙的面瘫脸色不变,白虎和朱雀不约而同地看向玄武,这沿路玄武并没有说多少事情,但既然公子这样说了,他们也就回道:“是。” 郝连斜弘点点头道:“朱雀,你和青鸟带祀宸祀雪去找月禾师太,请师太带你们到风刃门。” “风刃门?”朱雀看着客座上的两个男人,看了一会儿,眼神定在祀宸身上问道,“你就是‘风岚’的容器?” 祀宸淡漠应道:“是。” 朱雀眨了眨眼道:“公子,我觉得这事儿交给青龙比较好,你看,他的脾气和青龙多像啊,连表情都一模一样。”开玩笑,他脑袋长坑才会去找月禾师太那个喜好调戏少男的老女人。 青鸟红着脸看着朱雀道:“哥,你放心我跟三个男人一起上路啊?” 朱雀看了看青龙,又看了看那两个陌生的男人,咬咬牙没好气地说:“好,我去。” “你们先下去准备一下需要带的东西,明天出发。”郝连斜弘说着看向青鸟,青鸟明白郝连斜弘在示意她路上要注意教祀狼祀雪一些为人处世的方式,点点头道:“公子放心。” 郝连斜弘点了点头,道:“那你们先去准备。” 朱雀青鸟祀宸祀雪都下去后,郝连斜弘将刚才写好的纸递给玄武:“这是神隐海域里的密文,指的方向是天山。”师祖雷欣已经将密文翻译好,特别嘱咐密文不仅指着下一篇密文的所在地,每一篇密文最后都跟密卷和玉印息息相关。 玄武双手接过宣纸,看了一眼后折好放进怀里,有些担心道:“天山是芷兰宫所在,芷兰宫一心要暗杀公子,到时候我和青龙白虎偷偷潜进去寻找密文便可以了,公子切不能涉险。”玥龙地处南方,并没有极寒之地,以凝血成冰成名的芷兰宫之所以会在温暖的玥龙境内,就是因为有天山在,天山虽也是地处冬天少雪的地方,但是天山山势极高,从半山腰以上都是常年被冰雪覆盖,而芷兰宫就是在天山的冰雪地带。 “芷兰宫的老巢确实不好对付,若是遇到她们的长老或左右护法,你们也不一定有胜算。”郝连斜弘浅笑道,“到时候本公子到天山脚下去观赏风景,待她们把心思都放本公子身上时,你们再趁机行事。” “但是公子……”“本公子有娘子在,不会有事。”郝连斜弘谈笑之间,手心凝起一点亮光,书桌霎时化为粉末。一语双关。 玄武见自家公子能够自由使用的‘雷霆’增加了许多,便也稍稍放下了心道:“是,公子。”若是只有他们三个人硬来,想要安然地将密文带回来可能性微乎其微,芷兰宫的那些长老可不是吃素的。 郝连斜弘挥了挥手道:“各自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出发前往巫族。”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了郝连斜弘和言菲羽。 “娘子,我们也该回房休息了。”耗费了那么多力量从异世回来,只有刚才在船上小憩了一下。都还没好好休息。郝连斜弘说着横抱起言菲羽,从书房的另一个门通向房间。 言菲羽淡淡道:“我自己能走。” “但是我想抱娘子。”郝连斜弘说着双手微微用力,往上抖了抖,抱得更稳。 言菲羽的黑眸静静地看着郝连斜弘绝美的脸,精致得如同细细雕刻而成的五官。郝连斜弘的长相只能用绝美来形容,他的力量强大得变 态,他的身份和财力别人追求一生都无法达到,这样的人,太过完美,完美得二十二年都不近女色,因为没人有足够的条件和他同行,若是曾经的她或许会有资格,但现在,她弱得连自己都嫌弃,但郝连斜弘这样完美的人又为什么会对她那么执着? 郝连斜弘垂眸看到言菲羽正盯着他的脸发呆,眨了眨眼放电道:“娘子是不是发现我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 言菲羽盯着郝连斜弘的眼问道:“你为什么对我那么执着?” 郝连斜弘失笑着吻了吻言菲羽的额头,柔声道:“因为我爱你。” “为什么爱我?”言菲羽问完,脸上有点发烫。 “是啊,为什么呢?”郝连斜弘眼里带着柔柔的笑意,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说不清,就像世上还有人的顶轮力比我高,但‘雷霆’却选择了我一样说不清原因。只知道结果是,啊,‘雷霆’选择了我。啊,我爱上了娘子。”郝连斜弘说着深深地看着言菲羽的眼睛。 言菲羽红着脸看向一边,披起淡漠的外衣道:“如果芷兰宫那么麻烦,就让我来解决这个麻烦。”言家五小姐的真正身份是芷兰宫宫主的女儿,更是芷兰宫的下一任宫主,只要让芷兰宫的人看到她腰上的刺青,回到芷兰宫,成为芷兰宫宫主,那不仅能去掉一大麻烦,还能将芷兰宫变成郝连斜弘的力量之一。 “这点麻烦由我来应付便可以。”他们已经走到了床边,郝连斜弘把言菲羽放到床上,替她褪去外衫盖好被子,“娘子要记住自己的名字叫做郝连金鱼,是从山村里出来寻人的村姑,跟这个尘世无关,更跟芷兰宫扯不上边。”郝连斜弘说着也脱下了自己的外衫,躺在言菲羽身边把她搂在怀里,“娘子要相信,我足够强大,强大到娘子能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说做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想笑的时候笑,想哭的时候哭,想无理取闹的时候尽情无理取闹。” “可以无理取闹?”言菲羽看向郝连斜弘脱下外衣时放在枕头下的小木盒,“那我想知道那个小木盒里放着什么。”在古墓里,她发现郝连斜弘一直把那个小木盒当宝贝一般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就算在做那种事情脱衣服的时候,他都会先把小木盒放好。她一直在好奇小木盒里装着什么,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没有问他,但心里依旧好奇着,郝连斜弘的宝贝,到底是什么。 郝连斜弘的眼里闪过一丝苦涩,将言菲羽搂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头发道:“过些日子你就会知道。” 言菲羽扁了扁嘴淡漠道:“现在不能知道?” “嗯。” 言菲羽翻过身子背对着郝连斜弘。 郝连斜弘双臂换过言菲羽的腰,轻轻揉捏着她的小腹。 连打言之他。言菲羽拍了拍他不安分的手淡漠道:“别碰我,我正在无理取闹。” 郝连斜弘无赖地笑道:“我已经睡着了,没听到。”说着几乎将言菲羽整个小小的身躯包进怀里。 言菲羽推了几下没推动,便也闭上眼睡着了。睡着之前还在想着,小木盒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一定要过些日子才能让她知道。 到达巫族 从这儿到巫族乘马车要三日时间。爱睍莼璩两辆外观普通的马车,但里面都铺着厚厚的软垫。 玥龙国西南已经属于热带,现在已经十二月末这里却跟夏天无异。路上的行人也都穿得很清凉--特别是女人。有人露胸,有人露腰,有人露腿,有的人能露的全露了。言菲羽伸手放下车帘,冷冷地对郝连斜弘说:“不许看。” 郝连斜弘眨了眨眼,心情很愉悦:“别的女人就算yi丝不gua在我看来也只是一堆能行走的肉而已。能让我起反应的,只有娘子一人而已。” 言菲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漠,脸颊却有些微微发红。一到这种时候,她就把脸埋进还连斜弘胸膛,闭上眼假寐。郝连斜弘心痒无比,却也只能耐心忍住。 这日下午,他们到了裴海城最繁华的街市。街上人太多,马车只能徐徐前行。外面嗡嗡嗡的一片嘈杂,本来是不会在意外面的声音,但是郝连斜弘敏感地听到了九个字:【凤栖国南王三世子妃】,郝连斜弘凝神听外面的人的谈话。 “偷偷告诉你们,凤栖国南王三世子妃可能会到裴海城。”中年妇女神秘兮兮地八卦道。 “凤栖国南王三世子妃?谁啊?她来裴海城干嘛?”中年男人声音里满是莫名。 “对啊,谁啊?”老年妇女附和道。 中年妇女砸了砸嘴道:“哎呀,难道你们不知道裴海城外的小镇上发生的血案吗?” “你说的是……”中年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连声音都带着恐惧,“梅镇一夜之间被屠镇的事?” 中年妇女双手一拍道:“对啊,屠镇的人就是凤栖国的南王三世子妃。” “你怎么会知道那个人就是凤栖国的南王三世子妃?”老年妇女问道。 “她自己说的呗。”中年妇女说,“她不是放过了梅镇的小孩子们吗,我们家老张那天刚好当值,去把梅镇的小孩子们接到官府时听到有个小孩说有问那个屠镇的女人是谁,她就说了,她叫言菲羽,玥龙国没有姓言的,那她一定是凤栖人呗,前几天啊,我们家隔壁老王一家从凤栖国做生意回来过年,我去跟王嫂聊天就跟她说起了这事儿,你猜她说什么?她说她就有听说一个叫言菲羽的人!这言菲羽是南王三世子妃,断了南王二世子妃的手筋脚筋,把南王大世子妃折磨得天天寻死觅活,还割掉了南王最宠爱的小妾的舌头和耳朵!把南王府的女人们都折磨得要死不活后拍拍屁股离开了南王府!” 老年妇女惊恐道:“对自己的家人都能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简直就是心如蛇蝎啊。” 中年妇女越说越兴奋:“你想啊,能无缘无故屠杀整整一个小镇的人能不心如蛇蝎吗?我猜啊,她之所以会放过小镇上的孩子们,是要引出孩子们的恶性,让那些孩子也便得跟她一样杀人不眨眼。” 老年妇女已经相信了中年妇女的话,心惊胆战地说:“她她她真的要来裴海城?!那我们怎么办?!” 也不用太担心,那些小孩子说那个可怕的南王三世子是往裴海城的方向走了,有可能会来裴海城,但也不一定,而且官府不是……“马车前进,中年妇女们的声音渐渐消失,郝连斜弘的神情微微有些涣散,言菲羽的右手握住了郝连斜弘的手。郝连斜弘看向言菲羽,她的神情还是有些冷淡,见到他在看她,也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她不懂怎么安慰人,只是无声在说,不管什么事,有我在。 三天之后,他们到达了一个小小的半岛之外,举目望去,全是高大的树林。郝连斜弘掀开车帘,他的脸是唯一的通行证。 这间乘清通。树林的路口有人看守,听到马车声时探出头看了一下,一见是郝连斜弘,立即奔了出来拱手道道:”郝连家主有礼了。“郝连斜弘优雅地浅浅勾起嘴角道:”有劳小哥通报一声郝连斜弘前来拜见兮宸族长。“”郝连家主稍等一下,我这就去通报。“看守的人虽然心里很想直接把郝连斜弘他们带到村子里去,但除了族长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将外人完好无损地带进村子里。 过了约莫一刻钟,看守人和一个身穿白袍的俊美男子走了过来。 郝连斜弘浅笑着抱拳道:”兮宸族长。“”郝连家主。“白袍男子抱拳回礼,”不知郝连家主这个时候到巫族所谓何事?“”自然是为了参加兮宸族长与巫族圣女大婚。“郝连斜弘连开玩笑都能优雅至极。言菲羽淡漠地瞥了郝连斜弘和巫族族长一眼,他们就像是两只狡猾的狐狸在互相慰问。 兮宸左手背在身后,淡漠地扫了言菲羽一眼:”距婚期还有月余,对你们汉人来说,过年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日子,郝连家主在这个时候前来,不会只是为了来参加一个多月后的婚礼。“言菲羽懒得跟他们绕圈子,要直接开口时,郝连斜弘却捏了捏她的腰道:”确实如此。本公子此次前来是因为内人受了点伤,想请圣女医治。“兮宸神色微冷,扫视两辆马车,声音里夹着些微怒意:”朱雀。“郝连斜弘的手下里,就朱雀有可能会明知故犯,也只有他有本事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郝连斜弘优雅地浅笑道:”朱雀有其他任务在身,这次没来巫族。“原来郝连斜弘让朱雀和青鸟护送祀宸祀雪,还有这个原因。 兮宸的怒意隐隐消去一些,再次看向言菲羽时,淡淡说道:”圣女不会救外人。“”不问问又怎么知道。“郝连斜弘依旧是优雅的浅笑,四两拨千斤的接招,”来者是客,难不成祀宸族长要和本公子一直在这儿晒太阳?“兮宸虽然有些不悦,但巫族和郝连家近百年的合作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出矛盾。兮宸淡漠道:”五个人,两辆马车?“”是。“另一辆马车主要用来装载贺礼。 兮宸松口道:”好,你们先进马车。“郝连斜弘对着兮宸拱了拱手,搂着言菲羽回车厢内。 言菲羽看向郝连斜弘,刚才她一要开口说话,郝连斜弘就捏她的腰阻止她说话,是为什么? 郝连斜弘用食指在言菲羽手心写到:巫族十分排外,巫族族长占有欲很强,娘子若说中了圣女的名字,他不会让我们进去 言菲羽神情微冷,对这个巫族族长兮宸没有什么好印象。 马车颠来颠去行驶了半刻钟,最后在村口的大树下停下,青龙和白虎在巫族族人的带领下去停车,玄武则跟着去清点贺礼。兮宸带着郝连斜弘和言菲羽进了村。 在大仓库边的大凉亭里,一群光着脚丫的孩子坐在木板上看着‘黑板’,一个温婉甜美的女孩拿着一个细竹枝指着‘黑板’上的字,一行一行地教着。”锄禾日当午。“”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粒粒皆辛苦。“”这首诗呢,是告诉我们,食物来之不易,我们要好好珍惜食物,不能浪费食物。“郝连斜弘微微挑眉道:”没想到圣女还会作诗。“郝连斜弘言下之意,这个时空并没有这首诗。言菲羽微微抿唇,脸上依旧淡漠,但心跳的速率突然加快。 女孩感觉到外面有人在看,抬眸望去,看到了熟悉的兮宸,还有--菲羽?!女孩脸上的温婉被震惊代替,睁大了的眼睛,微微颤抖的樱色双唇,呆愣了一会儿,突然好似反应过来一般,飞快跑了过来,连鞋子都忘了穿。”菲羽,菲羽,菲羽!“女孩紧紧地抱住了梦中时常出现的人儿,红着眼哇哇地哭着,”菲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菲羽,你明明那么聪明,怎么会傻到明知道那是项虎的圈套还不顾危险来救我们。菲羽,你明明可以逃走的,为什么还要拼死给我们报仇!菲羽,还能见到你,真好。“言菲羽没说话,只是极淡极淡地浅笑着,但眼睛里,已经是一片模糊。 莫小夏却突然松开言菲羽,擦着眼泪道:”莫名其妙突然抱住你,对不起,因为你长得太像我最最好的朋友了。你看我,一个激动什么都忘了,菲羽有一米七呢,而且菲羽的胸那么大……啊,对不起,我不是说你长得矮还是胸小什么的……“”莫小夏!“好好的感人重逢却被莫小夏搞成了搞笑的乌龙。莫小夏,平常温婉甜美的莫小夏,本质却是一个缺心眼的迷糊虫。 莫小夏呆呆地平视言菲羽的眼睛,眨眼,眨眨眼,突然抓住言菲羽的手激动地说:”菲羽,你真的是菲羽?!“ 言菲羽只是淡漠地看着她。莫小夏更激动了:”这个眼神,对的对的,你就是菲羽!菲羽,我好想你和思恬,每天每天都在想,吃饭时想,睡觉时想,发呆的时候也想!你想不想我呀。“----- 关键:冒充言菲羽的人即将到裴海城。言菲羽终于见到了莫小夏。 治疗断指 言菲羽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莫小夏。爱睍莼璩“嘿嘿,菲羽在害羞,我知道你一定也天天在想我的。”莫小夏撒娇着笑着,“对了菲羽,你怎么变得这么矮,胸还变小了?从前明明是御姐的,怎么变成萝莉了?” 莫小夏一说完,郝连斜弘的眼睛就定定地看向言菲羽的胸,那表情在表达着一个信息:真可惜。言菲羽直接选择无视,淡淡道:“这个身体不是我的。” “这个身体也不是我的,但是这个身体跟我原来的一模一样耶,除了这个。”莫小夏指了指自己手背上的赤色玉兰。 郝连斜弘这时才把目光从言菲羽的胸口移开,瞥向兮宸。兮宸的脸色依旧有些发黑,但并没有任何诧异,他也早就知道莫小夏的来历。 莫小夏指着自己手上的赤色玉兰时,手依旧抓着言菲羽的手,抬了起来,才发现,言菲羽左手手套上,大拇指的位置是空的!莫小夏急得立刻红了眼眶,紧紧抓着言菲羽的手问:“菲羽,你的手怎么了?” 言菲羽不在意地淡淡道:“没事。” “菲羽,你又这样!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从前菲羽就是这样,就算满身是伤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总是为了言良组的荣誉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莫小夏不忍心骂言菲羽,把怒气全泼一边的郝连斜弘身上,“郝连家主,你还是个男人么,怎么不好好保护菲羽,还让她受这么重的伤!”虽然没人跟她说起言菲羽和郝连斜弘的关系,但他们之间的亲昵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菲羽好不容易接受了个男人,这个男人竟然还让菲羽受这么重的伤! 郝连斜弘正容道:“确实是本公子的错,本公子发誓绝不会再让娘子受伤。” 虽然莫小夏对郝连斜弘这时候还自称‘本公子’很不满意,但她更震惊的是:“菲羽,你成亲了?” 言菲羽看了郝连斜弘一眼道:“没有。” 菲莫只言回。郝连斜弘接过话道:“但快了。” 莫小夏本来想劝言菲羽考虑清楚的,她总觉的这个郝连家主散发着一种很可怕的气息……虽然兮宸也一样,但她看到言菲羽衣襟下若隐若现的吻痕时,扁了扁嘴,把话咽了回去,而是挽着言菲羽的手臂说道:“菲羽,我们先到屋子里去,也许我能治好你的伤。” 郝连斜弘看向从头到尾都被莫小夏无视的兮宸,优雅的浅笑里带着些幸灾乐祸:“看来内人在圣女心中不算是‘外人’。” 兮宸黑着脸下逐客令:“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郝连斜弘优雅地笑着,好听的声音却不带一丁点笑意:“你要相信,没人比我更想早点离开。”郝连斜弘知道小鱼儿心里有多在意这个莫小夏,他更自知自己在小鱼儿心中完全比不上莫小夏,而小鱼儿完全有可能因为放不下莫小夏而决定呆在巫族。 郝连斜弘说完跟这言菲羽她们往屋子里走,兮宸极其不悦地也跟了上去。 竹塌上。莫小夏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脱下言菲羽的手套,看到她本应该长着拇指的地方却只有一个嫩痂时,却还是红了眼眶:“菲羽,你这个大白痴,你说,是不是你自己把自己的手指砍掉的!” 莫小夏又急又气,言菲羽却只是淡淡地说:“命比手指重要。” “你!被你气死了啦,以后不准再伤害自己!”莫小夏擦干了眼泪,“应该能够治好,把那根断了的拇指给我。” 言菲羽神情淡淡地收回手:“丢掉了。”那天将黑衣人冻结之后为了以防有其他黑衣人追上来,她立即拖着几乎无力的身体离开了,等她醒来时已经在床上,完全把那根断指忘掉了。 “你!”莫小夏的鼻子和眼睛忽而又红了,“这样子就算是我也帮不了你啊!”莫小夏说着眼泪又哗啦啦地流下来,“从前我一直梦想着如果我有井上织姬一样的能力就好了,那你受伤的时候我就能立刻把你的伤完全治好,不会疼痛,不会有狰狞的伤口,现在终于有这样的能力了,却还是帮不了你,我真是太没用了!” 言菲羽摸了摸莫小夏的头淡淡说道:“已经不会疼了,少了一根手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手指还在。”郝连斜弘从怀中掏出了小木盒,递给莫小夏。 莫小夏急急地接过小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个玻璃瓶,玻璃瓶里有一根断指。莫小夏用力打开软木塞,颤抖着手取出了断指,喃喃道:“用防腐药水处理过了……没事,一定能用。” 言菲羽抬眸看向郝连斜弘,他宝贝着的东西,原来是她的断指。言菲羽想起郝连斜弘对小木盒那么在意,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塌掉了,变成一片柔软。 郝连斜弘宠溺地浅笑道:“原本想等你的手恢复后再给你看,看来不行了。”郝连斜弘听朱雀说起巫族圣女的特殊力量时,原以为她的力量能让小鱼儿的手指重生,看来是理解错了。郝连斜弘仔细收着言菲羽的手指,原本是想时时告诫自己不能再让言菲羽受到伤害,没想到却派上了用场。幸亏,幸亏他将小鱼儿的手指细细收了起来,否则的话,若是因此无法只好小鱼儿的断指,他将遗憾终生。 “首先要把手指缝起来。”莫小夏将断指放回玻璃瓶里,有些急躁地说,“针线,等一下,我去找针线和麻药。”莫小夏说着站起身子,有些晕头转向,“针线,针线在哪里……针线,针线。” 一直黑着脸不说话的兮宸抓住了莫小夏的肩膀,冷声道:“镇静。”莫小夏之前不管是看到多么狰狞的伤口都不曾惊慌失措,若不是因为太过在意,她不会这么失措。这个言菲羽在莫小夏的心里比他更重要。一想到这儿,兮宸的脸色更黑了。 “兮宸!”莫小夏好像才突然发现兮宸的存在,哇的一声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兮宸,菲羽的手指断了,我要帮她!可是我好害怕,如果我不能治好菲羽的手指怎么办?如果帮不了菲羽,我就算有这样的能力又有什么意义!” 看到心爱的人儿哭成了泪人,心里再郁闷也都化成了绕指柔。兮宸拍了拍莫小夏的背刚要安慰她,莫小夏却突然站直了身体,擦干眼泪道:“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要先治好菲羽的手指。针线针线。” 言菲羽看着突然放声大哭又突然擦干眼泪去找针线的莫小夏,嘴角荡开了一抹释怀的笑,这是她熟悉的莫小夏,她没事,太好了。 言菲羽看着莫小夏忙着找针线的身影,忽然感觉到一股冷意,抬眸看去,对上了兮宸绝对称不上善意的眼神。言菲羽冷冷一笑,凌厉的气势迸发,兮宸果然因她的气势微微一怔。百年黑道豪门里长大的少主,血雨腥风里练出来的气势,就算是组里见惯了大场面的干部见了都会产生怯意,更何况兮宸这样只蜗居一隅研究毒虫草药的人,就算他再有本事,不曾经历过血雨腥风,想用气势来压她?笑话。言菲羽冷笑着收回目光,她不想莫小夏回来时被他们对峙的气势吓到。但就像莫小夏不放心把言菲羽交给郝连斜弘一样,言菲羽也不放心莫小夏嫁给兮宸。作为曾经的黑道少主,言菲羽比任何人都清楚,占有欲只是私欲,并不代表着爱情。兮宸表现出的占有欲越强,她越不放心。 “找到了!”莫小夏提这个竹篮子奔了进来,坐在言菲羽面前,把竹篮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竹篮子里装着纱布,白色细棉线和几根绣花针,还有一些散发着药味的瓶瓶罐罐。 “先麻醉。”莫小夏拿起一个药瓶,用棉花沾了些药液,细细地擦在言菲羽的伤口周围。兮宸闻到药味时,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一挑。 “菲羽,接下来要把断指缝回去了。”莫小夏颤抖着双手穿好针线,深深深呼吸,但手还是忍不住在颤抖。莫小夏,放松,放松,别忘了,你是学临床医学的,连解剖都做过那么多次了,缝伤口这种小事绝对没问题,别怕。莫小夏在心里默念三遍之后,拿起针线,穿过言菲羽的肉,白绳子进,红绳子出。 言菲羽眉头微微一蹙,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惊到了莫小夏。莫小夏紧紧地捏着绣花针紧张地问:“菲羽,是不是很疼?这个时空的麻药效果没那么好,我我我,我会轻一点。” 言菲羽淡淡一笑:“不用紧张,没事。” 莫小夏稍稍放下心,咬着牙继续一针一线地将断指缝回伤口处。 兮宸看着言菲羽脸上始终保持着的淡漠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 莫小夏的手一直忍不住在抖,缝了三针之后,郝连斜弘突然冷声道:“停下。” 巫族特产 “你叫什么名字。爱睍莼璩”少年正点着头赞成自己的机智,突然听到言菲羽的话,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冷冰冰的女声。少年愣了一下后立即答道:“夫人叫我大鹏就可以了。” “大鹏,我等下问你的话你必须老实回答。否则。”言菲羽神情一冷,挥手掷出一枚飞镖,门上的角落,一只黑蜘蛛被划成两半,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大鹏一愣,双手在身前搅着,咽了咽口水道:“族里的秘密不能对外人说。” “我对巫族的秘密不感兴趣。”言菲羽又摸出一枚飞镖,淡漠地睨向另一只在另一个角落里的黑蜘蛛,“我要知道莫小夏的事情。” 莫小夏?大鹏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莫小夏就是圣女,忙摇摇头道:“族长说过,圣女的秘密也不能对外人说。” “哼,秘密?你们族长恐怕连莫小夏的生日都不知道,又知道多少秘密?”言菲羽冷冷不屑道,“我要知道的是,兮宸对莫小夏的态度。” “态度?”大鹏眼珠子微微转了转,问道,“夫人为什么要问这个?” 言菲羽冷冷说道:“我是莫小夏的姐姐。” “诶?”大鹏怔住了,“可是……夫人看起来……比圣女还小两三岁的样子啊。”兮宸有听莫小夏说起过言菲羽和叶思恬,但大鹏可完全不知道,莫小夏魂穿到了十八岁的身体,而言家五小姐却是十六岁,别人不管怎么看都嘛是莫小夏比言菲羽大。 大鹏说完见言菲羽神情更冷,赶紧改口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夫人本来就长得偏小。”边说着小心思转了两圈,既然她是郝连族长的夫人,那应该不会骗他,而且屋里还有一只黑蜘蛛,蛛大妈在监视着,族长应该也在旁边,如果他说错话的话,黑蜘蛛一定会有反应让他停止。大鹏想着就自然而然道:“听族里的老人说,自从圣女来了之后,族长的脾气变了许多,但我看不出来族长哪里变了。不过圣女的变化却是大家都看得出的,圣女刚到族里的时候身体很虚弱,族长花了很大的工夫才把圣女救醒。那时候圣女就跟传说中的大家闺秀一样,温柔得就好像春天的泉水,但又过了一段时间,圣女虽然还是跟原来一样温柔,却开始有些不一样了,变得……嗯……很会丢三落四,还会经常记错草药,族长经常被圣女惹怒,骂圣女是笨蛋……偶尔还会用竹条打圣女的……臀部。”大鹏说着说着脸色突然亮起来,“对了,族长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好像心情很不好,但是很少真的发怒,一发怒就将人丢进毒蛇洞,自从圣女来了之后,族长经常被圣女气得砸桌子,但最多也就用竹条打圣女的屁 股,而且再也没将谁丢毒蛇洞了……难道老人们说的就是这个?” 他的回答让言菲羽很不满意。言菲羽问道:“你们称莫小夏为圣女是因为她的异能?” 大鹏见言菲羽已经知道了圣女神奇的力量,便点点头道:“嗯。”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莫小夏有那样的能力?” “是圣女来到巫族两个月左右吧,圣女有一次不小心伤到了族长,又突然使用神奇的力量将族长的伤口治好了。圣女的力量那么神奇,一定上天派来巫族的神使,大家就都推她为圣女。”大鹏说着,脸上充满了崇敬,“但是圣女使用了力量之后会虚弱好几天,所以族长说了,想让圣女治疗的人必须先经过族长的手,如果族长救不了,才能让圣女出手。” 言菲羽黑眸淡淡斜向黑蜘蛛的方向,淡漠道:“可以了,你先下去。” “是。”大鹏抬头又看了看藏在角落里的黑蜘蛛,见黑蜘蛛没什么反应后,稍稍放下心,离开竹楼,往蛛大妈的屋子方向走去,就算黑蜘蛛没反应,他还是得去跟族长禀明情况。 言菲羽冷冷盯着黑蜘蛛道:“我数三下,立刻离开。一。”黑蜘蛛完全不动。“二。”黑蜘蛛依然不动。“三。”声音一落,手上的飞镖同时射出,将黑蜘蛛钉死在墙上。 郝连斜弘看了眼黑蜘蛛道:“巫族里有些世代养毒蜘蛛毒蝎子毒蛇的人,长期跟这些毒物相处,他们跟毒物心神相通,有了近乎御虫术的本事。” “从前你也会被监视?”言菲羽的神情里有些不悦,巫族竟敢这样对她的男人。心里对兮宸的不悦又多了两分。 郝连斜弘搂着言菲羽的腰淡淡笑道:“巫族人天性多疑,又非常排外,若不让他们盯梢着,他们恐怕会寝食难安。而且从前也不怕他们看,但现在是绝对不能让他们监视咯。”郝连斜弘说着,手指挠了挠言菲羽的手心,神情带着些些暧昧。 言菲羽握住郝连斜弘乱动的手指,抬眸认真地问道:“兮宸为人如何?” “娘子,我们要继续在客厅里讲话吗?”郝连斜弘趴在言菲羽肩上,“我累了,我们回房说吧。”郝连斜弘现在在吃醋,很酸很酸的醋。才一个莫小夏就让小鱼儿都顾不上他的情绪了,再多一个叶思恬,那他在小鱼儿的心里还不被挤扁了。 言菲羽点了点头道:“走吧。”说着便拉着郝连斜弘往房间走去。 白虎摸了摸鼻子道:“我怎么感觉公子越来越像痞子了?”青龙依旧面瘫着没说话,玄武却掩面,实在不忍心看公子的模样。 郝连斜弘拉着言菲羽躺到床上,才开口道:“我所知道的兮宸,脾气暴躁,为人冷血无情,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从来不为别人考虑。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已经一心扑在草药上面,为了制作出计划中的药物,可以牺牲任何人。” 言菲羽秀气的眉皱成了一朵花,郝连斜弘揉了揉她的眉心,继续说道:“那是从前的兮宸。上次我到巫族时,见到的兮宸已经变了。虽然脾气依然暴躁,却已经像个人了,我想应该是小姨子让他改变了。他那样的人,意外得到了小姨子那么个大宝贝,自然会担心失去,占有欲强还害怕失去,而刚才小姨子见到娘子后就把他晾在一边,他才把娘子当成敌人,处处针对娘子。”从另外一方面说,兮宸的脾气像是一个小孩子。 仅仅是,已经像个人了。这样言菲羽还是不放心。郝连斜弘把言菲羽的眉头又揉了下去:“兮宸有严重的洁癖,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但他主动照顾了小姨子。小姨子对他来说总是特别的,就算他对其他人再坏,但若把所有的好都给小姨子,那也就可以了。不用那么担心。而且重要的还是小姨子的心,若是她非兮宸不嫁,娘子就算是为了她好,也可能是好心做坏事。”叫成年一什。 言菲羽抬眸看着郝连斜弘,点点头道:“那我先弄清小夏的心。”言菲羽对兮宸非常不满意,单纯善良的莫小夏,她想要的是有着干净笑容,穿白衬衫特别好看的男生,能配得上她的也只有干净善良的人,而不是像兮宸这样脾气暴躁阴狠毒辣的人。但若是莫小夏真心喜欢上了他,她也只能祝福他们。 郝连斜弘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小鱼儿看不出莫小夏对兮宸的感情,他还是看得出的,她对兮宸的感情丝毫不输他对小鱼儿的感情。还好莫小夏有了兮宸,等莫小夏和兮宸成亲,他带着小鱼儿离开后也就算是解决了,但是叶思恬……还不知道叶思恬是怎么样的情况,要是比莫小夏的情况更差的话,小鱼儿一心扑在她身上,他就得长期独守空房了。 晚饭的时间到了,大鹏将他们引到了吃饭的屋子。 大鹏用袖子擦了擦两个椅子,说道:“郝连家主,夫人,这里坐。” 一个大圆桌,炒蜘蛛,煎蝎子,宫保蛇丁,百虫汤……荤菜素菜,全是巫族特产。 言菲羽看了桌上的‘美食’,抬眸看向郝连斜弘。郝连斜弘神色变得冷艳,果然生气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郝连斜弘只会在有关她的事情上表现得很在意。 言菲羽握着郝连斜弘的手,轻声说道:“没事。”说着拉着他的手坐了下来,大鹏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道:“族长已经去接圣女了,马上就到,请郝连家主和夫人稍等一会儿。”这一桌菜对巫族人来说是美食,但外人绝不会喜欢,更何况是像郝连家主这么高贵的人,从前郝连家主来的时候不是都会到裴海城去准备正常人吃的食物吗,怎么这次却上了这么重口味的菜肴? 大鹏的话音才刚落,外面有了动静,过了几秒,兮宸扶着莫小夏走了进来。 莫小夏看到桌上的饭菜时,震惊地看向兮宸:“兮宸,你怎么可以让菲羽吃这些!” “这些都是巫族里最有名的美食。”兮宸的声音也带着怒气,莫小夏的质问让他有些不悦。 “对你们来说是美食,但是……菲羽?!” 天山密文 “对你们来说是美食,但是……菲羽?!”莫小夏还想说些什么,言菲羽却盛了一碗最为可怕的百虫汤,神色淡然地喝着。爱睍莼璩莫小夏到了巫族已经半年,巫族人吃的菜肴她几乎都敢吃了,就这一道百虫汤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敢尝试的,一看到汤里面那些看得出形体的虫子,她就胃海翻腾,更不用说去尝试了!但菲羽竟然就这么面不改色地将第一次见到的可怕的汤喝了进去!莫小夏推开兮宸:“我暂时不想理你了。”说着做到言菲羽身边,咬着唇也舀了一碗百虫汤,对言菲羽甜甜地笑道:“听族里的婶婶们说百虫汤很滋补养颜。”说着忍着翻滚的胃海,一口一口将碗里的汤和肉吞进肚子里。 言菲羽黑眸斜睨了兮宸一眼,转而看向莫小夏,淡淡道:“既然你也来到了这个世界,那思恬应该也来了。” 莫小夏一怔,刚开始见到言菲羽后,整个脑袋都被喜悦占据,给言菲羽治好手指时又一池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竟然没想到思恬的事!莫小夏立即放下筷子道:“菲羽,我们去找思恬!” 兮宸一听,整个脸都黑了,冷声道:“不行。” 莫小夏扁着嘴看着兮宸:“那我们赶紧成亲,成亲之后你跟我一起去找思恬。” 兮宸脸上的的神色才好看了一些,却依旧没答应:“等你的身体恢复再说。” “可是思恬会不会在哪里受苦呢!”莫小夏眼睛微微发红道,“菲羽很厉害,不怕被人欺负,我很幸运,一开始就遇到了你,但是思恬呢,她跟我一样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啊,古代又这么乱,如果思恬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言菲羽淡淡道:“不用太担心,以思恬的性格,就算打不过别人也不会被人欺负。” 思恬就跟一条泥鳅一样,就算没有任何战斗值,但别人想要抓到她也是不容易的。莫小夏才稍稍放下心道:“那菲羽你等我一下,等我跟兮宸成亲了,我们一起去找思恬。” “听说圣女和兮宸族长成亲后要去云游世界,不用特地改变计划,本公子已经派人四处寻找,若是有消息会通知你们。”要是莫小夏跟着他们,小鱼儿一定整天跟莫小夏黏在一起,他的性福可就没着落了。 对于这点,兮宸和郝连斜弘的想法一模一样,甚至不惜贬低自己的能力:“郝连家主已经派人去找,我们一起去找也不会有什么作用,倒不如按计划云游天下,或许会机缘巧合下遇到叶思恬。” 莫小夏眨了眨眼,兮宸说的好像有道理,但也好像有哪里怪怪的:“可是……”兮宸见莫小夏动摇了,立刻补充道:“更何况郝连家主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我们若跟着,会妨碍到他们。” 郝连斜弘优雅地浅笑道:“兮宸族长严重了,算不上妨碍。” 莫小夏眨了眨眼,所以说,还是妨碍。莫小夏微微扁着嘴道:“那好吧,你们如果找到思恬的话一定要通知我们。” “一定。”郝连斜弘看向兮宸,刚才快要打起来的两个人,相视而笑。可他们俩的嘴角还没落下,莫小夏的一句话却让他们的嘴角僵住了。“那这几天我都要和菲羽一起睡。” “莫小夏!”兮宸很不悦,很不悦。 莫小夏撅着嘴道:“我和菲羽住在我原来的房间,不会占用你的房间的。” 郝连斜弘刚才已经听言菲羽说过一次,所以反应并不想兮宸那么大,却默默地委屈兮兮地看着言菲羽。言菲羽淡淡地说:“就这么决定。”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姐妹这么久没见秉烛夜谈是理所应当的,但某个欲求不敢的男人和某个患得患失的男人默默地看了对方一眼,达成了战略合作关系,殊途同归。 月明星稀。某座竹楼的屋顶上,两个隐藏了气息的男人。屋内,烛光摇曳。 言菲羽和莫小夏互相说了穿越后的经历,为了不让莫小夏担心,言菲羽说得极其简单,更只字未提暗杀追捕和有人冒充的事情。莫小夏一醒来就已经在巫族,并没有遇到太多坎坷。 莫小夏把经历说完后,言菲羽单刀直入地问:“你是不是真心喜欢兮宸?” 屋顶的兮宸呼吸一窒有些紧张,屋内的莫小夏红着脸点点头道:“嗯。” 言菲羽淡淡道:“他不是你的理想型。” “如果现在让我说的话,我还是喜欢气质很干净,笑起来很温暖,穿白衬衫很好看的男生。兮宸的性格是我从前最不喜欢的,所以我刚来巫族的时候老是跟他闹别扭,但是后来,我发现其实兮宸好可爱的。”莫小夏脸红扑扑的,屋顶上的郝连斜弘看了兮宸一眼,因为那句‘可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兮宸直接无视郝连斜弘打量的眼神,依旧紧紧地盯着屋内的莫小夏。 莫小夏揉了揉自己的脸继续说道:“感情这种事情挺奇怪的啦,喜欢上了就情人眼里出西施了,然后我发现啦,所谓的理想型嘛,就是内心对男神的标准嘛,但是标准属于理智,而感情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由理智来控制呢。”莫小夏眨了眨眼道,“虽然我不喜欢像兮宸那样性格的男人,但兮宸是个例外,虽然我心中男神应该像一朵白莲花,但是其实我现在心里面的男神是兮宸,一朵有毒的火莲。感情嘛,就是这么奇怪的。” 言菲羽抿了抿唇,对于莫小夏说的这些她曾经感受过,但是却依旧是似懂非懂。莫小夏见到言菲羽有一点迷茫的眼神,甜甜地嘻嘻笑道:“菲羽你不管什么都很厉害但是对于感情却不是一般的迟钝呢。”莫小夏突然觉得很骄傲,虽然她总是犯迷糊,但是对于自己的感情却非常确定,当初还是她花了好大的心血才把兮宸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变成了绕指柔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你会跟郝连家主在一起呢。虽然郝连家主是绝对的天之骄子,但是却跟一只狐狸似的,而且他在你面前那么像无赖,菲羽你不是最讨厌无赖的嘛,但是你最后还是接受了郝连家主了呀,爱情这种东西就是这么奇怪,在你遇到之前你以为自己对某一类人多么反感,但是当你遇到了爱情,就算那个人是你最讨厌的那类人,但是你却愿意把他当成特例,甚至因为他而不再讨厌那类人,所谓的爱屋及乌,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呀。”你夏食的们。 郝连斜弘在屋顶上有些失笑,原本是小鱼儿要确定莫小夏对兮宸的情意有几分,结果却被莫小夏说得一愣一愣的,小鱼儿对于爱情的了解果然是少之又少啊。 “好久没有跟菲羽睡一张床了,能再次闻到熟悉的味道,真好。”屋内,言菲羽和莫小夏已经窝在了凉被里,莫小夏手横在言菲羽腰上,腿也搭在言菲羽的膝盖上,甜腻软绵的声音嘻嘻笑着,“我决定了,在我成亲前,我们都睡一张床,不然等我成亲之后兮宸一定不会愿意我跟别人睡一起的。” 屋顶上的两个男人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想法:三天之内必须成亲。 人逢喜事精神爽。有言菲羽的陪伴,莫小夏的精神气很快就恢复了。第二天,莫小夏带着言菲羽逛巫族的村落,却看到大家都忙着张灯结彩。莫小夏嘀咕道:“大家为什么都突然忙着张灯结彩呢?因为过年?但是巫族的过年节日跟汉人不一样呀,巫族不过汉人的春节的。” “他们在准备你的婚礼。”言菲羽看着不远处的红色双喜,想到今天还没出现过的郝连斜弘和兮宸,不用多想也能猜到,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一定在一边听墙角了。但一想起郝连斜弘故意可怜兮兮喊她娘子的模样,她想气也气不起来。 “兮宸……真是的,我都说暂时不想理他了。”莫小夏气嘟嘟的要去找兮宸理论,言菲羽拉住了她的手臂:“早点成亲也是好的,我和郝连斜弘确实不能在这里久留。”外面的事情还一堆一堆,要找思恬,要找灭天玄印的密文,他们确实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久留。 莫小夏红着眼看着言菲羽道:“你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了?” 言菲羽点点头道:“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等外面的事情结束,找到思恬后,我会回来找你,我们这辈子都得呆这个世界,以后有的是团聚的机会。” 莫小夏微微撅着嘴,红着眼点了点头:“我也会让兮宸带我去找你们的。” 时间一晃而过,三天之后的正月初一便是莫小夏和兮宸的婚礼。他们成亲之后的第二天,言菲羽便和郝连斜弘离开了巫族,前往天山。 天山是芷兰宫的大本营,虽然玄武一直不希望郝连斜弘去冒险,但也正因为天山是芷兰宫的大本营,芷兰宫的高手都在那里,若是他们被芷兰宫的人发现,众多的高手车轮战,他们能脱身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最后只能让郝连斜弘到山脚下晃悠,引开芷兰宫的注意力,而玄武和青龙白虎趁机到天山上寻找密文。 芷兰秘境 郝连斜弘顿了顿又道:“那时,江湖正派人士联手、武林盟主亲自出马,却还是出于下风,因为毒森五怪手下能够自爆,引来无数毒蛇毒虫。爱睍莼璩江湖联盟还未真正跟毒森五怪交手,各大门派的弟子便在毒森五怪的手下自爆下死伤无数。毒森五怪还没出手江湖联盟便慌了阵脚,在江湖人士都手足无措时,毒森五怪却突然消失了,二十年里再也没出现过。毒森五怪明明胜券在握却突然消失,太令人匪夷所思,便有人传是释天派出手了,才能轻而易举就将毒森五怪赶走。” “二十年前。”言菲羽看着湖心的毒物们正在正杂,黑眸微微闪动。 郝连斜弘说出了言菲羽心中所想:“二十年前,耶律夜亦的母妃从苍颜洞叛逃,二十年前,芷兰宫宫主突然失踪,二十年前毒森五怪突然出现又突然失踪,这其中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言菲羽黑眸静默,淡淡地看着湖心,半晌,才抬头看向郝连斜弘:“我想……”郝连斜弘食指点住了言菲羽的唇,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知道娘子在想什么。”郝连斜弘深深地看着言菲羽的黑眸,绝美的凤眸里带着点点粼光,“难不成在娘子心里我是一个怕事之人,会为了不让自己惹上麻烦而抛弃娘子?” 言菲羽握住了郝连斜弘的手,看着他的眼淡淡道:“你有你要做的事情,我不想因为我的麻烦连累你。”能够和冥军令灭天玄印齐名的苍颜洞想活捉她,能够灭掉整个江湖的毒森五怪想追杀她,再加上言家五小姐身上藏着的各种秘密,她现在完全是个烫手的山芋,只会连累郝连斜弘。 “娘子,我们虽然还没成亲,但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夫妻之间何来连累不连累,夫妻之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郝连斜弘佯装生气道,“我们是夫妻,要携手面对所有的事情。若是娘子再有这样的想法我可要生气了。” 言菲羽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郝连斜弘将言菲羽的手包进大大的掌心里:“好了,我们也该去拜访芷兰宫了。” “等一下。”走了一段路,言菲羽突然拉住了郝连斜弘。 郝连斜弘回头问道:“娘子怎么了?” “不清楚。”言菲羽松开郝连斜弘的手要往前走,郝连斜弘却紧紧抓着她的手。言菲羽回头看向他,郝连斜弘手稍稍又收紧道:“一起走。”这里是芷兰宫的地盘,前面不知道有什么陷阱,小鱼儿在身边会让他比较安心。 言菲羽点了点头,被郝连斜弘包住的小手轻轻动了动,展开手指,和郝连斜弘十指相扣,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片普通的冰雪上,言菲羽微微敛眉,用脚推开了地上的雪。雪的下面,依旧是雪。“这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言菲羽用短刃画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在冰雪下面。” “娘子你往后靠一点。”郝连斜弘伸手轻轻把言菲羽往后推了一步,手心凝起一个温和的雷光,以雷光的热量将圆圈里的冰雪融化。一点一点融化,一刻钟才见到底。这冰雪的厚度足足有半米。冰雪之下,是一块平整的岩石。 郝连斜弘收起雷光,额上已经布满了汗滴,他还不习惯长时间使用‘雷霆’。言菲羽用袖子轻轻给郝连斜弘擦汗,郝连斜弘顺势又握住了她的手,问道:“娘子,这下面有什么?” 言菲羽摇摇头道:“不知道。只是感觉这里面有东西。”吸引着她全身血液的东西。 “这样。”郝连斜弘盯着那岩石认真观察起来。 言菲羽也静静地看着岩石,但古代神秘的五行八卦什么的,她一窍不通。 郝连斜弘突然拉着言菲羽蹲了下来,指着岩石上的花纹道:“娘子你看,这些花纹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虽然是从五行八卦中所演变而来,但它有特殊的纹路,若不知道正确的图案,就无法解开这个机关。” 言菲羽看着岩石上的花纹,脑袋里走马灯一般冒出几个陌生的画面,一本陌生的书,书上有几幅奇怪的图,而其中有一幅图的样子,跟这岩石上的花纹有些相像。言菲羽神情淡淡地伸手触碰岩石,将一个细碎的花纹往左一推,岩石竟也跟着动了。郝连斜弘眼睛微微一亮,伸手触碰其中一个花纹,上下左右全都试着动了一遍后道:“这些花纹转动的方向有规律。”极其精致细腻的机关,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若不知道确切的图案,就算是他也无法解开其中玄机。 “我对这个花纹好像有印象。”言菲羽盯着岩石,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画面,可她还没来得及拼起图纹画面就已经消失。怎么回事?言菲羽只能一边凭借记忆转动岩石上的花纹,一边努力回想着一闪而过的画面,在她努力回想的时候,画面又会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来来回回,十分钟后,言菲羽的脑袋因画面的闪动而有些发晕,终于,最后一片花纹归位,轰隆一声,岩石往旁边移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里散发出更刺骨的凉意。 言菲羽看着洞口微微皱眉,这里通向哪里?为什么言家五小姐的记忆里会有打开这个洞口的方法?足不出户的言家五小姐根本没听说过芷兰宫,更没见过芷兰宫宫主,也从来没有听言不多提起过任何有关于芷兰宫的事情。言家五小姐的日常里,除了看书就是女红,除了皇帝提起赐婚之事外,十六年的生活里没有任何波澜。这个花纹组成的图案……是言家五小姐看过的众多书籍里的一幅图。为什么言不多……不是言不多,应该是芷兰宫宫主交待言不多让言家五小姐记住的图案,不提起任何有关芷兰宫的事情却让她背下了这图,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言菲羽看向郝连斜弘:“我要下去看看。” 郝连斜弘立即说道:“我陪娘子一起去。”一个男人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去冒险。 言菲羽看向郝连斜弘,压住拒绝的念头,点点头应道:“嗯。”从前做任务都是一个人,独立独行惯了,要开始习惯有人陪着。 “那我先下去看看这个洞有多深。”郝连斜弘说着看了言菲羽一眼,补充道,“因为我有轻功,比较保险。” 言菲羽点了点头道:“要小心。” “嗯。”郝连斜弘轻搂过言菲羽的脖子,吻了吻她的额头,跳进了不宽的黑洞里。 但这个黑洞却似乎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危险。过了不到三秒钟,郝连斜弘已经到达洞底。郝连斜弘凝起小小的电光,确定周围没什么危险后往洞口喊道:“娘子,可以下来。” 言菲羽闻言也跳了下去。在言菲羽跳下黑洞时,又是轰隆一声响,岩石归位封住了洞口。 郝连斜弘伸手接住言菲羽,放下言菲羽时半开玩笑地说道:“这条路看来只许进不许出。” 言菲羽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凭借这昏暗的光线能够看到,这儿四面光溜溜的冰面,想要趴上去几乎不可能。但言菲羽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丝毫不关心这儿的环境如何,她从来没想过要从原路爬回洞口。言菲羽看了看四周分散的三条路,指着右边的路说道:“往这边走。” “好。”郝连斜弘搂着言菲羽的腰往右边走。郝连斜弘依旧没有问为什么,对于她的决定,郝连斜弘从来没有怀疑过。但他若问为什么她也回答不出来,她只是凭着近乎直觉的感觉要往右走。 连派道毒江。言菲羽侧过脸看了郝连斜弘一眼,他从来不问为什么这么走,也不怕她把他卖了。 越往右走路上越来越多冰棱和冰溜子,温度也越来越低,但光亮却越来越大。 不到五分钟,一个亮堂堂的冰室出现在眼前。由冰做成的墙壁,清澈透明得没有一顶点杂质,面上更是如镜子一边光滑。根本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冰壁,若是自然形成的一定会因为密集程度和凝结的时间不同而留下痕迹,但这冰壁却平滑清澈得近乎完美。 “娘子。” 言菲羽闻声看向郝连斜弘,郝连斜弘指着他们头顶,言菲羽抬头看去,冰面筑成的天花板上由秀气的小楷刻着:芷兰秘境。 芷兰秘境?言菲羽的脑海里没有丝毫的印象留下。她看向郝连斜弘,问道:“芷兰秘境是什么?” 郝连斜弘摇摇头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郝连家的暗卫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暗中调查芷兰宫,虽然得到的情报并不是很多,但对于芷兰宫的事情虽然知道的不详细,但也大体都已经知道,却从来没听说过芷兰宫内有一个芷兰秘境。” “既然言家五小姐对芷兰宫一无所知却知道打开洞口的图案,说明这里比芷兰宫内的任何东西都重要。”言菲羽扫视着周围,这里都是透明的寒冰,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存在? 万年冰牢 郝连斜弘听到这话之后果然犹豫了一下,但就这么一个空档,足够四长老发力!四长老毫不保留地使出了看家本领:“万年冰球!”四周的冰雪瞬时将郝连斜弘团团围住,以最紧密的排列,郝连斜弘完全无法动弹。爱睍莼璩“哼哼,老娘的万年冰球虽比不上禁地里的冰牢,但困住一个灭天神力的容器还是绰绰有余的。”四长老拍拍手对不远处的青年女人喊道,“小右,这次多亏你了,不然老娘还真的赢不了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小白脸。” “万年冰球么?”幽幽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四长老一怔,转身看向山壁,言菲羽冷冷地勾起嘴角,从山壁之后走出来。四长老更是有些惊奇,刚才那个冰冷嗜血,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是这个小奶娃发出来的?但看到言菲羽现在让人不寒而栗的神情,还有言菲羽紧握着的、还在滴着血的右手,心中的怀疑立即成了肯定:“你是郝连斜弘的人?!” “对。而且,郝连斜弘也是我的人。”脉轮力注入丹田,言菲羽几乎以光的速度眨眼间窜到了郝连斜弘身边,右手手掌的血洒在比铁还硬的冰牢上。 看到言菲羽的动作,原本因言菲羽的气势而有些怯意的四长老反倒没那么紧张,更是嗤笑道:“小女娃,你这是想解开万年冰球?别傻了,这世上除了老娘我,没人能解开这冰球!” “是么。”言菲羽不屑地勾起冷冷的嘴角,如铁球一般的冰牢,瞬间化成白色雪尘,“只要有压倒性的力量,没有什么不可能。” 四长老整个人都怔住了,久久无法回过神。连大姐都无法解开她的万年冰球,这个小奶娃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万年冰球化为粉末! 雪尘四散,郝连斜弘身体倾倒,言菲羽扶住郝连斜弘,看到他竟然昏迷了,原本已经冰冷嗜血的脸霎时间化成暗夜修罗,散在地上的白色雪尘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立即疯狂腾起,聚成上百条的白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不仅将万年冰球化成粉末,还能把她施加在那些冰雪上的力量化为己用!更加自由随意地控制这些冰雪!这个小奶娃,到底是什么来历?!!面对这成千上百条的白绳,四长老竟然没有对抗的办法,只能先顾自己躲开! 芷兰宫的宫女们还来不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已经痛苦地在地上打滚。除了四长老和青年女人躲过了白绳,其他人都一招即中。但四长老和青年女人躲过了第一次,剩下的白绳便如白蛇一般疯狂地缠绕而来。四长老一边对付着白绳,一边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郝连斜弘的女人。”言菲羽掐着郝连斜弘的人中,寒入骨髓的声音不紧不慢道,“伤了我的男人,这里所有的人都别想活。” “就算死也要死得明白!”四长老开始有些气喘,“你怎么会凝血成冰?!你师父是谁?!”刚才放大招耗费了太多顶轮力,现在已经开始撑不住了,但这小奶娃还一副完全没用到真本事的模样,那这小奶娃的力量恐怕比四大长老的任何一个都要大!这样强大的顶轮力,就算是四大长老的总和都不一定比得上! “看在我们还有些渊源,就让你死得明白。”言菲羽反手握住短刃往背后一划,腰后的衣服随着短刃的轨迹飘落,纤细白希的细腰裸露在空气中,一整株的兰花刺青映入眼帘。 “少宫主?!”四长老和青年女人都呆住了,甚至都忘记抵御白绳的攻击,一时之间,她们的脖子都被白绳缠住,但她们完全顾不上脖子上的白绳,连一直都面无表情的青年女人都激动地问道:“少宫主,你真的是少宫主?!” “我说过,我是郝连斜弘的女人。”言菲羽冷冷道,“你们可以死得明白了。”言菲羽说着眼睛微眯,白绳立即勒紧,有几个修行低的宫女已经昏死过去。 “娘子。” 言菲羽心头一颤,立即低眸看向怀里的郝连斜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已经没事了,娘子把她们放了吧。”郝连斜弘说着边运功,内力在体内慢慢循环后,脸色恢复了红润。 她差点忘了,玄武他们还被困在禁地里。言菲羽左拳一松,所有的白绳都化成了粉末。 四长老和青年女人立即单膝跪下:“多谢少宫主不杀之恩。” 言菲羽淡漠道:“用你们的命换救出随从的方法。” “这……”四长老挠了挠胖胖的脸,看向了青年女人,“右护法,你知不知道解开禁地冰牢的方法?” 被称为右护法的青年女人一板一眼地说道:“如今芷兰宫里就只有大长老知道方法,但禁地从来就只有宫主能自由进出,大长老虽然知道方法,却依旧无法进出禁地。” 言菲羽淡漠地命令道:“我要见她。” “可是……”四长老和右护法面面相觑,在芷兰宫里,除了宫主之外就大长老最为尊贵,就算是少宫主也得给大长老请安,哪有命令大长老过来的情况。 言菲羽挑眉冷笑道:“你们想反抗宫主的话?” 四长老一怔赶忙说道:“小右,我现在跑不动,你快去把大姐她们叫来。”除非宫主没有子嗣,否则的话芷兰宫宫主之位都是宫主传给长女,无需经过长老们和左右护法的同意。刚才看到言菲羽强大而且从来没有见过的招式,四长老和右护法完全没有怀疑言菲羽说的话。 右护法立即去找其他长老,而宫女们都退到了一边恭恭敬敬地站着。 这一会儿的时间,郝连斜弘已经恢复了七八分,收起内力,微微叹气道:“都怪我。”他一心不想让她的身份暴露,最后却反倒是因为他,她的身份才会暴露。 “这样挺好。”言菲羽淡淡说道,“芷兰宫会成为我手中的利剑。”她极其排斥再回到前世的生活,或许芷兰宫和言良组的性质差不多,但她却不排斥入主芷兰宫,相反的,能够得到芷兰宫这把利剑她很高兴,她需要能够和苍颜洞、毒森五怪对抗的力量。 “只要你高兴就好。”郝连斜弘不想言菲羽的身份暴露的最大原因还是因为她醉酒那天说的那些话,她前世的生活,她对普通女子生活的向往。但此刻看到她眼里闪现的熠熠光辉,郝连斜弘微微扬起了嘴角。 “你的眼睛!”坐在五米之外的四长老突然指着言菲羽的眼睛大声喊道,“你的眼睛跟宫主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说着又摇摇头自己否定掉,“虽然形状很像,但还是完全不同的!宫主的眼睛里都是笑意,你的眼睛里就都是寒冰。还真的是又血又冰的。”也正是如此,四长老才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言菲羽和宫主长得如此相像。 言菲羽瞥了她一眼,冷冷道:“还需多久?” “……应该就到了。”四长老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言菲羽问的是大长老她们还需要多久才能到,跟整天叽叽喳喳跟喜鹊一样聒噪的老宫主完全不同,这新任的宫主也太惜字如金。 四长老的话才刚说完,这儿就能看到四五十米外发丝如雪的大长老带着二长老和三长老还有一众宫女急匆匆地往这边赶过来。 四长老激动地站了起来,笑道:“到了到了。” 言菲羽黑眸微转,睨向一边的雪粉,眼睛微微一眯,雪粉好似被微风吹过一般轻轻飘起,又散落。控制力还在。 此时,大长老和二长老三长老都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言菲羽站起来,静静地看着她们,淡漠的黑眸里带着丝丝霸气。左拳一握,地上的雪粉立刻飞扬,筑起一个密不透风的小屋,将她自己、郝连斜弘,还有四个长老围在小屋里。她不希望他们讲的话被外面的人听到。 小屋筑起时,四大长老脸上都有微微诧异之色,言菲羽微微挑眉,继续冷冷看着刚来的三个长老。 摆着威严架势的大长老,淡漠冷清的三长老,就只有二长老看起来脾气最普通。她们也看了言菲羽好一会儿,二长老喃喃道:“果真跟宫主长得非常相像。”连力量都如此相像。 三长老只是瞟了言菲羽的后腰一眼,眉头不自禁微微蹙动,但随即恢复了清冷。似笑非笑道:“少宫主的腰上并没有玉兰胎记。” 言菲羽冷笑道:“谁告诉你这是胎记?你又怎么知道这是玉兰花?”一层薄薄的冰层碎落,露出刺青的真正模样,在她们到达之前,言菲羽已经将雪粉凝成冰面覆在腰间。刚才红色玉兰覆盖的冰层的厚度比其他地方好大厚许多,她们不可能一眼就看出那红色印记是一朵玉兰。 三长老脸上的清冷出现裂痕,声音有些颤抖道:“你真的是少宫主?!” “不是少宫主,而是宫主。”言菲羽身上散发出王者之气,不张扬不凌人,却让人不得不俯首称臣。 “芷兰宫宫主之位轮换之事全权由每任宫主自己决定,若是芷汀宫主将宫主之位传给了少宫主,那少宫主手上应该有芷兰宫每任宫主代代相传的信物。”大长老双手拄着一根镶嵌着八颗大珍珠的拐杖,满是沟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没否认言菲羽是上任宫主的女儿,但却拐着弯在怀疑上任宫主是不是真的把芷兰宫宫主之位传给了言菲羽。 言菲羽淡漠道:“你指的是那枚金锁?”言家五小姐八岁之前一直都带在身上,言家太老爷言不多曾经反复叮嘱言家五小姐要好好保管好那枚金锁,但有一天言不多却突然拿走了那枚金锁。那枚金锁上也有一株简单却极其精致的兰花花纹,应该是芷兰宫宫主留给言家五小姐的重要之物,而言家五小姐的记忆里再也没有跟芷兰宫相关的物品存在,那所谓的信物,应该就是那枚金锁。但,言不多为什么会突然拿走那枚金锁,而且在临死之前也没还给言家五小姐? 听到言菲羽说起金锁,大长老脸上的沟壑变得温和起来,声音却依旧不带任何情绪:“那枚金锁既是历代宫主相传的信物,也是打开禁地冰牢的唯一方法。” 老狐狸,明知道她和郝连斜弘的目的是救出玄武他们,故意用这种隐晦的威胁。言菲羽黑眸里多了两分冷意,看来这个大长老一定要看到她拿出金锁出来才肯承认她是芷兰宫新任宫主。 大长老轻描淡写地顺便提到禁地的事情:“禁地只有宫主能自由出入,因为宫主身上有芷兰金锁,芷兰金锁是禁地里唯一的钥匙,只有在宫主的带领下其他人才能踏足禁地,但若不是宫主本人而是其他人拿着金锁进了禁地,也会被禁地冰牢困死。” 言菲羽淡漠地睨着大长老,无视大长老的半恐吓,冷着声音道:“只有金锁能打开冰牢?” “确切地说,金锁和公主的血一起才能打开冰牢。”大长老握着拐杖的手指敲打了拐杖两下,继续说道,“详细的方法要等您拿出金锁才能清楚说明。”连豫话出犹。 “他们在冰牢里可以撑多久?”金锁现在应该还在言家的某个角落,言不多死之前并没有特地跟言家五小姐交待什么,那就说明金锁所在的位置言家五小姐一定知道,而且是只有言家五小姐才知道的地方。回到言家,一定能找到芷兰金锁! 大长老似乎并不意外言菲羽会说出这话,依旧神情威严地说道:“普通人一般七天便撑不住,但若是郝连家主的左膀右臂,撑一个月应该不是问题。” 南岭离天山并不远,来回最多只要十天。来得及。 原本盘坐在地上伺机而动的郝连斜弘站起身来,轻轻搂住言菲羽的腰。言菲羽握着他放在她腰间的手,淡漠地对大长老说道:“我二十天之内便会回来,入主芷兰宫。” 码头之外 四个长老都知道言菲羽这话的意思,她知道芷兰金锁的所在,要前去将金锁取回。爱睍莼璩大长老拱手道:“老身们恭候少宫主归来。”依旧称她为少宫主,说明她们还没准备接受他,但最起码态度比刚开始好了许多。 言菲羽冷冷道:“我回来之后要立刻知道为什么不问世事二十年的芷兰宫会突然帮着太子追杀郝连斜弘,这些日子你们最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整理清楚。”个意言说称。 大长老不卑不亢地应道:“是,少宫主。” 言菲羽抬眸看向郝连斜弘:“我们立刻赶路。”玄武他们能不能撑一个月还是个未知数,他们要抓紧时间去找芷兰金锁。 郝连斜弘此刻也不想在这芷兰宫里多呆,点点头道:“好。” 言菲羽左拳松开,小屋立即化成了雪粉,郝连斜弘搂着言菲羽的腰,足尖一点,众人只觉一阵清风拂过,却已经看不到言菲羽和郝连斜弘的身影。 四长老看向大长老道:“大姐,如果你怀疑她的身份可以让她直接进禁地,为什么一定要看到金锁?” 二长老难得跟四长老有同样的想法:“虽然除了大姐之外没人知道解开禁地机关的方法,但大家都知道,解开禁地机关并不需要芷兰金锁。大姐一定要她带来芷兰金锁,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芷兰宫不需要不把芷兰宫放心上的宫主。”大长老不怒而威的脸上散出淡淡冷意。 大长老说的并不是言菲羽,而是为了一个男人弃芷兰宫而去的芷汀。如果芷汀还将芷兰宫放在心里,就会把芷兰金锁留给言菲羽。言菲羽一开始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而只是为了救人才说出自己的身份,那言菲羽入主芷兰宫的话,对芷兰宫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有一个不把芷兰宫放心上的宫主,倒不如让芷兰宫保持原样。但言菲羽是前任宫主的女儿,她们没有权利阻止她入主芷兰宫,但,若芷汀完全不把芷兰宫放心上,她们没理由奉言菲羽为宫主。 四长老看到老姐姐们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扯了一个夸张的笑,说道:“嘿嘿。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这儿怪热的。” 这个小山谷是天山雪线之上最温暖的地方,但再温暖也覆盖了大片冰雪,哪来的热。二长老嫌弃地看了四长老一眼,四长老也发现自己说了很愚蠢的话,食指挠了挠胖胖的脸颊笑道:“我这不看大伙儿都冷着脸开个玩笑嘛。” 灰蒙蒙的天,看着就要下雨了。洛城城郊,两匹快马飞快奔驰着。要前往凤栖国温岭城,必须先到达洛城,再从洛城乘船经卡西河段到达凤栖卡西城,再从卡西城乘马赶往温岭城。这一路至少也得需要三天。 离城门不到百米之外,郝连斜弘突然勒紧了缰绳,掉了马头对言菲羽说道:“娘子,稍等一下。先看一下我的脸有没有什么问题?” 郝连斜弘现在的脸是普通的江湖少侠,书生骑马太奇怪,但郝连斜弘的易容技术又很一般,最拿手的易容成书生在认真看时很容易被看出破绽,更何况是易容成不拿手的江湖人士。 言菲羽细细看过郝连斜弘的脸,指了指自己左脸颊颧骨周围的地方说:“这里的皮浮了。”临时赶着做出来的假面皮质量太次。 郝连斜弘照着言菲羽指的位置细细整了一遍,问道:“还有没有?” “这样就可以了,不认真看看不出来。”虽然看的时间久一点还是能看出很多端倪,但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路人不会盯着他看太久。 郝连斜弘边调转马头边道:“那走吧,进入城镇之后马不能跑得太快。” “我明白。”一骑扬尘只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关注太多便是满满的麻烦。 他们不紧不慢地进了城门,同行卡西河段的客船数量有严格要求,想要过河至少要提前十天以上便买好船票,他们只能在码头边的客栈里向等着乘船的船客重金买了两张船票。一个时辰之后起航。他们要了壶茶,几样糕点,坐在客栈大堂的角落里消耗时间。郝连斜弘时不时看了看窗外的天空,要是下起雨就麻烦了,如果空气太湿润,他脸上的假面皮很容易发皱。希望等他们上船之后再下雨。 一个半小时之后,大堂上的客人三三两两都站起来离开客栈,该上船了。 郝连斜弘最后不露声色地整了整假面皮,刚才下了一会儿小雨,现在虽然停了,但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再下,哎哎,今天老天太傲娇。言菲羽跟郝连斜弘走在人群的最后,言菲羽就算收起所有气势,但静漠漆黑的眸子里却还是天然散发着有些毛骨悚然的凌厉,在人群里,这样的人总会引来其他人的侧目。而郝连斜弘蹩脚的易容术,若是太多人看向他们,太容易露陷。 言菲羽和郝连斜弘不紧不慢地跟在大部队后面,保持着约莫一百米的距离。在前面的大部队都已经上了船,而他们正走在码头不远的小巷子时,一个雪白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挡在他们面前。 “哎呀呀,终于到人多的地方了。”雪白的异族衣裙,雪白的皮肤,雪白的长发,却长着十岁孩子一般的身体和容颜,浑身上下就只有眼睛的虹膜和嘴唇不是白色。灰暗的阴天里,显得极其耀眼。像极了日本传说中的雪女。 郝连斜弘优雅地浅笑道:“若是小姑娘想找人多的地方,那就找错了,这儿加上小姑娘你也就三个人。” “哼,我找的就是你们。”不提外貌的话,雪白的小女孩的神情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要打架当然要在人少的地方,不然多麻烦啊。” 言菲羽眼睛居高临下地睨着身高还不到她腋下的小女孩,虽然她的神情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她的外貌足以说明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言菲羽摸出短刃,藏在袖子里,做好攻击的准备。 郝连斜弘依旧优雅的浅笑,眸子里却带着警告的冷意:“恐怕我们没那个闲工夫和小姑娘打架。” “我要打就打,管你们有没有闲工夫!”雪白的小姑娘叉腰道,“你们记住了,到地府的时候跟阎王说,杀了你们的人乃毒森七怪暖暖姬!”暖暖姬说着嘴里轻声怪叫,霎时间,巷子里七七八八的虫子全部爬了出来,他们头顶上,还有一片‘黑云’飞来,暖暖姬跳到‘黑云’上,叉着腰笑道,“先让这些小可爱跟你们玩一玩。” 上百只老鼠和成千只七七八八的虫子朝言菲羽和郝连斜弘扑来,郝连斜弘抱着言菲羽足尖一点跃上屋顶,依旧游刃有余的神情里却多了两分几不可见的凝重,毒森七怪,不管这个暖暖姬是从前就是毒森五怪之一,或者是后来加入的人,但能肯定的一点,她的力量跟原来的毒森五怪不相上下。若是她真的想杀他们,一开始就应该动手,而不是耗费顶轮力用这些没有杀伤力的鼠虫攻击他们。 言菲羽冷冷盯着暖暖姬,轻声对郝连斜弘说道:“她身上没有杀气。” 听到言菲羽的话,郝连斜弘已经可以确定了:“她的真正目的是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言菲羽看向郝连斜弘:“拖延时间的目的是为了置玄武他们于死地?” “是。”郝连斜弘身上散发出杀意。 言菲羽握了握郝连斜弘的手。其实阻止他们去凤栖的最好方法就是将客船全部毁掉,既然暖暖姬能控制鼠虫,毁掉客船对她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她没这样做,而是选择了最麻烦的办法,直接围堵他们,也就是说,暖暖姬并不想将事情闹大。但如果郝连斜弘用轻功突破暖暖姬的阻碍到达客船,暖暖姬不会轻易放手,那时候整艘船的人都会被牵扯进来,以从前毒森五怪的作风,就算会把事情闹大暖暖姬也会为了拖住他们而毁掉客船。如果想要顺利离开,必须先杀掉她,或者让她失去战斗力。 “哼,你们以为爬上屋顶就有用吗?”暖暖姬趾高气扬地蔑视道,“别忘了,说道爬墙,没人能比得过我的小可爱们!”暖暖姬说着,密密麻麻占满了整个小巷子的鼠虫疯狂地从墙爬到屋顶。郝连斜弘手上凝起雷光,这一大片的鼠虫都不是暖暖姬圈养的,而是被她的顶轮力吸引而来,除了碍眼,数量再多也没有一点杀伤力。 郝连斜弘刚要出手时,暖暖姬笑道:“听说郝连家主是‘雷霆’的容器,但却无法完全控制‘雷霆’。如果郝连家主用‘雷霆’来对付我的小可爱,我的小可爱们当然躲不过,但,郝连家主能够控制自己的力量不伤害到这周围的百姓?” “兄弟对本公子来说比百姓重要得多!”郝连斜弘虽这么说,手心里的雷电的威力却小了很多,雷光球掷入鼠虫堆里,一次只能电死四分之一的鼠虫,那些鼠虫被烧焦后,周围的鼠虫涌进焦肉堆里,将烧熟的尸体分食而尽。郝连斜弘又抛出一个雷电球,将四分之一的鼠虫烧焦,又从阴暗处爬出无数鼠虫补上,鼠虫无穷无尽,郝连斜弘能够使用的力量却是有限的!眼看着已经有鼠虫爬到他们脚边,郝连斜弘搂着言菲羽,足尖一点,跃到十米之外。 毒森七怪 暖暖姬得意地笑道:“看来还是百姓比较重要。爱睍莼璩哈哈哈哈。” 暖暖姬出现时说的第一句话:终于到人多的地方。原来是这个意思。言菲羽冷冷地看着暖暖姬,凌人的气势迸发:“你一直跟着我们?”因为抓住了郝连斜弘的弱点,所以不在其他地方拦住他们,而是故意在城镇里动手。 “不是我跟着你们,是我的小可爱哦。”暖暖姬说着,随手从身下的‘黑云’里拈起一只蝗虫,“我的小可爱还看到你们害死了我的大可爱,我非常非常生气哦。” 驭虫术,可以将意识依附在虫子上。言菲羽盯着暖暖姬,冷笑道:“原来那个装满蜈蚣的废物是你的人。” “废物?!”暖暖姬脸上的天真无邪瞬间消失,染上了阴戾,“你敢说我的大可爱是废物?!” 言菲羽嘴角的冷笑带着鄙夷:“一动手发现打不过便自杀,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暖暖姬身上的杀气燃起,但不到半分钟她却不怒反笑,身上的杀气也消失殆尽:“想逼我出手好速战速决?没那么容易!”随着她的声音,鼠虫们更加疯狂地扑向他们。 姬比看你笑。郝连斜弘手心凝起耀眼的雷光,暖暖姬大惊,大喊道:“郝连家主,你真的打算将无辜的百姓牵扯进来?” 郝连斜弘漂亮的凤眸优雅地斜了暖暖姬一眼,手臂用力一抛,雷光立即飞速地击向天空。轰隆隆几声冬雷,大雨如瓢泼一般落下,淅淅沥沥。雨打湿了蝗虫的翅膀,蝗虫飞不起来,暖暖姬被迫站在对面的屋顶。 原来如此。言菲羽冷冷一笑,短刃划过手心血融入雨水之中。左手用力一握,地面凝成冰面。郝连斜弘朝天空又扔了一枚雷光球,乌云以雷光球为圆心四散开。周围的雨还在继续,他们方圆十米之内,却是头顶蓝天。而他们脚下十厘米高的冰面已经完全被言菲羽掌控。铺满小巷子的鼠虫全部被冻死。 暖暖姬一惊,随即恢复邪恶的笑:“哼,别以为这样就没事了。”暖暖姬说话时眼角余光一直看着郝连斜弘,见郝连斜弘没有动手的迹象,稍稍放下心继续说道,“如果把顶轮力比成一把刀,你的刀确实是一把足以劈开大山的大刀,大,却不顺手,真正的高手能够将刀缩放自如,不管什么情况都能让刀在顺手的大小。天山上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到了,你对付芷兰宫长老那招确实很厉害,但却很容易破解,芷兰宫长老会被你唬住只不过是因为太意外你会凝血成冰,而没看出你的招式不过是根基不稳的高楼,一推就倒。” 言菲羽静漠的黑眸淡淡地看着暖暖姬,淡漠道:“说完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句话。”暖暖姬面露得意之色,挑着眉说道,“把你的顶轮力和冰微弱的联系割断,就像把不稳的根基抽掉一样,高楼会倒塌,而你的凝血成冰再无用处!就像这样!”冰面上突然钻出数十只手指大小的蜈蚣,蜈蚣所过之处的冰全化成了水,水没入土壤里,无影无踪。暖暖姬说这么多废话是为了吸引言菲羽他们的注意力,好让蜈蚣割断言菲羽对冰的控制。 “哈哈哈哈。”暖暖姬得意地大笑道,“就算你的顶轮力再高,没有经过修炼也只不过像一块上好的玄铁,没有经过炼造又怎么可能会成为锋利的宝剑!” 言菲羽勾起嘴角淡漠冷笑道:“玄铁虽不能砍人,却能用来把人砸晕。”言菲羽说着左拳松开,又用力一握,周围的下着的雨里突然冲出一股大水,化成一个巨大的水球,将暖暖姬困住。刚才她已经将融有她的血的水窜到有雨的屋顶的小坑里,为的就是现在! 翅膀已经干了的蝗虫腾空而起,筑起一道虫墙,水球虽然包围了暖暖姬,却连暖暖姬的裙角都没打湿到。暖暖姬不屑地笑道:“我说了,你的招数只能用来唬人!”暖暖姬说着五六只蜈蚣从她的小腿爬出来,要啃食言菲羽附在水里的顶轮力。就在蜈蚣爬出的瞬间,水球里浸入了雷电!蜈蚣触碰到雷电全都被烤焦了!暖暖姬稚嫩的脸上霎时一片阴戾。如果要割断言菲羽对水球的控制就一定会碰到雷电,雷电上并没有使用多少顶轮力,威力不强,水球上虽用了许多顶轮力,但大多是无用功,威力也不强,但雷电依附在水球里,相辅相成,她一时间竟找不到破解的方法! 言菲羽抱着胸,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笑:“就算是为了声东击西,废话太多不会有好结果。年纪这么大却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暖暖姬讲那么多废话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却没想到言菲羽会耐心听她讲废话是为了让郝连斜弘有足够的时间拿捏好力量,将雷电加入水球里! “年纪大?”暖暖姬冷冷地盯着言菲羽:“你知道我的来历?”就算她满头银发,但以她跟孩童无异身高和面貌,没人会怀疑她的年纪。 “就算你的模样再小,眼神却骗不了人。”言菲羽盯着暖暖姬的眼睛道,“经过岁月沉淀的眼神,面貌十岁,实际却已经五十岁以上。” “白三娘。”郝连斜弘突然说道,“二十年前江湖传说的毒森五怪之一,赛莫邪白三娘。” 但二十年前,白三娘三十岁的模样,为什么二十年过后却长成了一个小女孩? 暖暖姬冷笑着说道:“没想到二十年了,这玥龙王朝中还有人记得我在夫家的名字。”暖暖姬笑得更冷,还要继续说什么,言菲羽却没兴趣听,拉着郝连斜弘的手说道:“时间不多了,该走了。”完全不给暖暖姬面子,气得暖暖姬咬牙切齿。 言菲羽和郝连斜弘终于是在客船起航前一秒到了客船。 言菲羽和郝连斜弘站在甲板上。现在是正月初八,天气寒冷,其他船客都躲到大堂里了,甲板上就只有言菲羽和郝连斜弘两个人。 郝连斜弘将言菲羽圈在怀里,看着海天一线,痞痞地笑道:“第二次跟娘子坐这艘船,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言菲羽抬眸看着郝连斜弘有些发皱的脸,刚才被雨水打湿了的假面皮发皱之后郝连斜弘的易容反倒变得毫无违和感,上了船之后不仅船客,连船上的守护官兵都没人怀疑他。言菲羽淡淡地眨了眨眼,收回目光,看向了前方。 郝连斜弘在言菲羽耳边轻声问道:“娘子怎么会知道金锁的事?”小鱼儿是异世幽魂,又怎么会知道芷兰宫的秘密? 言菲羽静漠地看向郝连斜弘,在芷兰秘境里,她就有打算解释她为什么会知道进入秘境的方法,还有选择道路的事,但郝连斜弘一直都没问,她便也没多说,但郝连斜弘开口问了,她的心里却很无理取闹地不高兴。郝连斜弘浅笑着曲着食指刮了刮言菲羽小巧的鼻子,笑道:“我只是想知道娘子是不是继承了言家五小姐的记忆,如果娘子真的继承了言家五小姐的记忆,对言家有感情的话,我好派人暗中保护言家。” “不必了。”言菲羽的神情稍稍柔和,“言家五小姐的记忆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些图片,不带任何感情的图片。” “好。” “但是我不知道金锁在哪里,在言家五小姐八岁的时候言不多拿走了金锁,直到死后都没还给言家五小姐。”昨天晚上她努力想了一晚上,依旧想不起来言不多有留下什么线索,如果言不多想私吞那枚金锁,不会特地等到言家五小姐八岁已经能记事的时候。那枚金锁不是普通的金锁,言不多会急急忙忙拿走那枚金锁是因为芷兰宫有人追查而来?但言家五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金锁又一直贴身带着,连身边的人都不清楚那枚金锁长什么样,言不多突然把金锁拿走,那不更容易让人起疑。 郝连斜弘喃喃道:“言家五小姐八岁的时候,我刚好十四岁。” 十四岁,‘雷霆’开始异变的时候?!言菲羽压着声音说道:“你觉得言不多急忙拿走金锁的原因和‘雷霆’异变的原因有关?” “世上不相关的巧合千千万万,但若是发生在强大的力量之间的巧合,不可能毫无联系。” 脑海里突然又闪过几个画面,言菲羽微微敛眉,说道:“言不多有写日志的习惯,找到他的日志,说不定能知道‘雷霆’异变的原因。” 郝连斜弘笑道:“对,也能找到金锁的所在。” 第三天下午,他们到达了温岭城,找了间客栈休息了一个下午,午夜时分,穿着夜行衣,潜入言府。言老爷和言不多有各自的书房,言不多的书五花八门,言老爷只看儒家著作,所以言不多死后言老爷并没有将书房搬到言不多的书房里,言不多的书房便保持着原样,除了言家五小姐会时不时去拿几本书来看,言家的人几乎都不会踏入言不多的书房。明明应该是这样子的,但是言菲羽到达言不多的书房时,里面的灯却是亮着的?! 潜入言府 言菲羽到达言不多的书房时,里面的灯却是亮着的?!三更半夜,里面不可能是打扫书房的人。爱睍莼璩也不可能是言老爷他们,他们从来不踏进言不多的书房,就算他们突然想看了,也不会好学到舍弃睡眠三更半夜过来。 郝连斜弘看着言菲羽做了个手势让她先在这里等着,他到屋顶上去看看。 言菲羽点了点头。隐在黑暗里。她根本不懂轻功,硬跟着郝连斜弘的话只会让他们暴露。 郝连斜弘无声无息地飘到屋顶,掀开一片屋瓦,只看了一眼屋内一眼,便转身飘回来。 言菲羽刚想问屋内是谁,郝连斜弘便搂着她跃上了屋顶,足尖一点又飞了四五十米,停在了言府里最高的楼顶。 “南宫律。”郝连斜弘看着这深夜里唯一透出灯光的屋子,的眉头微微皱着,神情有些凝重。 如果只是南宫律,郝连斜弘的神情不会这么凝重。言菲羽轻声道:“还有南宫律的随身侍从。”在玥龙京城时,玥龙太子竟然对茗叶躬身行礼,还有他身上骇人的杀气,言菲羽自小就在黑道摸爬滚打,不管多么强大的杀气都见过,但那时候茗叶身上散发的骇人杀气却是她见过的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惊寒。茗叶绝不是普通人。 “那个随从的长相和我们那天见到的那人一模一样,顶轮力也极其相似,但,那个随从的顶轮力完完整整地封在体内,最为原始的单纯,不曾溢出过。”郝连斜弘摇着头,边思考着边慢慢说着,“那天在院子里的那个少年,顶轮力能在体力自由流动,早已打破了顶轮力的界膜,只有经过五年以上的修炼才能达到那样的境界。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气息似是而非。” “孪生兄弟?”这是最大的可能。 郝连斜弘摇摇头道:“就算是孪生兄弟,顶轮力和气息不可能如此相像。” 那就还是同一个人,会达到这样状况的,难不成是双重人格?言菲羽却没再说出自己的想法,现在郝连斜弘正在思考,等他思考完再说也不迟。只是,南宫律这么大半夜的在言不多的书房里干什么?他敢点灯就说明他是正大光明的住到了言家,进入言不多的书房。言家有什么能吸引南宫律的东西?对了,她很早之前猜测的,言家有什么能让皇帝和太子都忌惮的东西。南宫律是来找那样东西的? 言菲羽正在猜测之间,书房里的灯光消失。言菲羽看向郝连斜弘,郝连斜弘摇摇头道:“要多等两个时辰,他们就住在书方边的房间。” 言菲羽撇撇嘴,那他们得等到南宫律睡着才能动手。 南宫律搂着言菲羽道:“娘子,我们先找个温暖的地方休息。”温岭城虽然是凤栖最温暖的地方,但地处北方,再温暖也是寒风刺骨,他们总不能在这屋顶上喝两个小时的寒风。 言菲羽环顾四周,看了看他们所在的位置,指着言不多的小院子旁的屋子说道:“到佛堂去。”整个言家就只有言家五小姐和已逝的言不多会到佛堂念经,言家的其他人只有在祖先祭日时才会到佛堂拜祭,除了丫环打扫的时候,平常佛堂不会有半个人。 郝连斜弘点点头,搂着言菲羽飞到佛堂屋顶,从佛堂二楼的窗户进入佛堂里。 佛堂最里处的屋子里点着两根蜡烛,昏暗的灯光轻轻摇曳。满桌的佛像和牌位,这样的环境下实在是谈不上舒服。言菲羽不介意很正常,但郝连斜弘却不仅不介意,反倒饶有兴趣地观察起佛像和牌位。 “虽然我经常自诩为天下第一歼商,但真正能配上天下第一歼商这个名号的,只有言不多。”郝连斜弘盯着言不多的牌位说道,“言家从两百年前开始便是凤栖有名的富商家族,虽然人丁单薄,却还是当上了凤栖第一首富。凤栖历任皇帝向来嫉妒心强,上上任皇帝看到言家那么富有便眼红了,又不想让世人知道他一个皇帝眼红百姓的钱,便暗中使了不少手段架空了言家,言家表面上还是凤栖首富,但实际上都已经开不了锅。而三十年后,不到四十岁的言不多不仅赚回了财富,更将凤栖一半的财宝都收入囊中,整个朝廷加起来钱财都不及言家的一半。言家甚至超过了郝连家,成为世上最大的商号。若非歼诈到极致,不可能在被皇帝打压之下还能在短短三十年里吞下凤栖一半的财富。” “如此歼诈的人,如果日志里藏有秘密,他不会放心将日志放在书房里。”言菲羽也看向了言不多的牌位,“但他会留下线索,让言家五小姐能够找到芷兰金锁的线索。”言不多对言家五小姐做的一切更像是受人所托——受前任的芷兰宫宫主所托,而前任芷兰宫宫主既然会让言家五小姐知道芷兰秘境的事情,就说明那人有意让言家五小姐回到芷兰宫。既然如此,言不多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拿走了金锁,都一定会留下金锁的线索。 郝连斜弘点点头道:“言不多拿走金锁后有留下什么东西给言家五小姐?” 言菲羽黑眸微微闪动,努力回想着和言不多有关的一切,言不多的脸出现的画面,言不多的脸出现的画面,言不多的脸出现的画面……“只有佛经。言不多拿走金锁之前之后,送给言家五小姐的只有佛经。”不管是生辰的礼物还是节日的礼物,除了佛经还是佛经。 郝连斜弘眼睛微微一亮:“那些佛经现在在哪里?” “全被烧了。”在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天,玄一来暗杀她的那天晚上,她为了引来言家护卫,把言家五小姐原来的闺房给烧了,“但我记得所有的内容。”有关言家五小姐的记忆,就跟图片一样清晰,可以直接按照画面里的字念出来。菲灯的个半。 “很好。”郝连斜弘将香炉里的香灰洒在地上,按照各个牌位的位置用香灰画了几个点和连线,“娘子,你先将言不多送给言家五小姐的佛经的顺序念下来。” 言菲羽点点头便开始念起来,数百本佛经,有的书名她还能猜出个大概,但有的书名却抽象得不知所云。念完之后,郝连斜弘手蘸着香灰不停地在标记计算着什么。 言菲羽静静地在一边看郝连斜弘计算,不一会儿,郝连斜弘手一顿,随即将地上的灰尘全部扫乱,眼里荡起笑意。 “找到了?” “在某个密室里。”郝连斜弘拍了拍手上的香灰道,“那个密室的入口在言不多的书房里,上了把锁,一把非常特殊的锁,只有言家五小姐的血浸入锁孔里凝成钥匙,才能将锁打开。” “言不多会懂这么多?”能制作出只有言家小姐的血才能打开的锁,这绝不是智商高就能够做到的事情。虎父无犬子,若言不多真的有那样的本事,言老爷和言府不会那么无能。 “言不多自然不会懂。”郝连斜弘看着言菲羽的脸,似乎要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言菲羽神情微冷,抿着嘴道:“你有事隐瞒我。” 谎言也有可能是善意的,更何况是隐瞒。郝连斜弘最后还是说道:“雷炎门里有记载过,三百年前凤栖最繁盛的时候,凤栖皇子个个皆是人中之龙本事过人,连凤栖皇帝都无法约束他们,当时的凤栖太子是最为懦弱的人,因为兄弟都太过强势,惊怕之下竟服毒自尽,皇位之争达到了顶峰。当时不管皇帝立谁为储君,其他皇子都不会服气,甚至可能反叛。凤栖皇帝当时心中已经有皇位继承人的人选,但又怕说出来后那个皇子会被其他皇子联手杀害,于是当时的凤栖皇帝就找到了释天派,请求释天派帮忙解决皇子争位之难。释天派就亲自给凤栖皇帝造了一把锁,以父母之血为锁,以子女之血为键。炼锁时,在铁水即将凝结时,将凤栖皇帝的血和那名皇子生母之血混入铁水里,加以咒语,单单用钥匙无法打开,只有将钥匙抹上那名皇子之血才能打开锁。皇帝就用那枚锁将遗诏所在金銮殿的金箱子里,连皇帝身边的公公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把皇位传给了谁。皇帝病逝之前给每个皇子都下了密旨,暗示皇位是他们的,所以在请出遗诏时,所有皇子都很干脆地答应会绝对遵照皇帝的遗诏。而开锁时,确实只有沾有那名皇子的血的钥匙才能将锁打开。” 颜颜微微蹙眉:“所以说,又是跟释天派有关?” 故意讲了这么多废话,只是想缓和一下小鱼儿的情绪,但小鱼儿却把他的废话全忽略了,直接抓住重点。郝连斜弘也只能接下话道:“正确的说法是,只有正统的释天派的传人才知道如何造出这样的锁。”说着侧头看了眼供桌上的牌位道,“我会立刻就注意到这些牌位的原因是,因为这些牌位的的排列是释天派最基础的阵法。” 言府密室(为鹰兮打赏+4000字) 雷炎门是释天派分支,郝连斜弘自然对于释天派的基础阵法了如指掌。爱睍莼璩“释天派一百年前应该已经全灭,只有正统的释天派传人才知道造锁的方法,那就算是释泉的后代也不可能知道。”言菲羽神情微微有些凝重,“言不多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把锁,他跟释天派又有什么样的联系。”那想要活捉她的苍颜洞是不是真的是受释天派的人的命令?想要杀她的毒森七怪又是为了什么? 郝连斜弘搂了搂言菲羽的肩膀道:“先不用多想,等下到了言不多的密室之后便真相大白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接近两个时辰时,天边露出了一点点的青色,郝连斜弘搂着言菲羽从原路出了佛堂,悄无声息地进了书房。 郝连斜弘凝神,眉轮力全放,细细感应书房里的每一个角落,却没发现任何阵法的痕迹。收起眉轮力,郝连斜弘在言菲羽耳边轻声问道:“娘子,言不多有没有换过书房?” “言家搬到温岭城之后言不多就一直住在这个院子里,也没有换过书房。”言菲羽抬眸,昏暗之中还是能看到郝连斜弘脸上的疑惑,“怎么?” “这个书房里没有任何使用中的阵法存在。”郝连斜弘说着走向挂在墙上的画卷,“或许那个锁表面上只是普通的锁,或许锁所在的位置藏有我也无法感知的玄机。只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 连郝连斜弘都无法感知道的玄机……言菲羽微微低眸,突然想到在芷兰秘境里带有历代宫主的血的机关对她的血的呼唤。言菲羽说道:“既然那把锁的钥匙是我的血,我的血或许能感知到那把锁的所在。”言菲羽说着拿出短刃往自己的食指一划,血珠溢出,在指腹微微颤动。真的能感应到!言菲羽随着血滴颤动的方向走到了书架前。 “书架后有密室。”言菲羽刚说完,郝连斜弘就已经找到了这个传统密室的开关,书桌上的竹制笔筒轻轻一转,书架无声地向两旁移动,书架的位置露出一排石阶,通向地底下。 郝连斜弘手心燃起雷光球照路,言菲羽走在他身后,进了密室。 沿着石阶往下走,还没到拐弯处,郝连斜弘手上的雷光球骤然发亮,郝连斜弘立即收起雷光球,伸手将言菲羽护在身后。言菲羽还没来得及明白情况,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杀气。紧接着,是一个冷硬的声音:“谁?!” 这个声音是,南宫律?原来刚才书房的等灭了南宫律不是回房休息而是找到了这个密室。如果现在离开,南宫律不会发现是他们,等南宫律走了之后他们再来,免得南宫律知道真正的密室之事。但郝连斜弘却伸手抓住言菲羽的手,含住她的食指。 言菲羽心扑通一跳,要把手收回来,郝连斜弘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还惩罚似的轻轻啃了一口。言菲羽抿了抿唇,脸上努力装出波澜不惊的样子,脸却已经通红通红。郝连斜弘将血吮 吸干净后握着言菲羽的手,大大方方地走下石阶,拐过弯,面对密室里的南宫律。 南宫律看到言菲羽和郝连斜弘十指相扣出现,立即皱眉,压着火气质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郝连斜弘优雅地浅笑道:“自然是跟南王三世子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相同。” 南宫律眼里的怒火更盛,看向言菲羽道:“菲羽,你知道言不多把那东西臧在哪儿?!”南宫律找了许久才找到了线索花了大量的时间精力才知道那东西在言不多的书房里,言菲羽却带着郝连斜弘轻轻松松出现在这里,言菲羽是言不多最疼爱的女儿,言不多极有可能将东西的藏匿处告诉了她,所以她才会带着郝连斜弘出现在这密室里。 言菲羽神情淡淡地睨了南宫律一眼,懒得跟他多说话。郝连斜弘见言菲羽都懒得理南宫律,嘴角不自禁地扬起,带着些得意替言菲羽回答南宫律的话:“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南宫律额上的青筋冒出,冷声道:“我问的是菲羽,不用郝连斜弘多言!” “他说的就是我想说的。”言菲羽神情不悦地盯着南宫律,“还有,我的名字是郝连金鱼,不是言菲羽。” 郝连斜弘嘴角扬得更高,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一定翘得老高。但鲜明对比的,南宫律整个脸都黑了:“菲羽,我知道我从前太过分,是我不对,不管你想怎么报复都行。但你别忘了郝连斜弘是玥龙皇帝的儿子,而你是凤栖人,就算你再恨我也不能把冥军令给郝连斜弘!” 原来是冥军令。言菲羽听到南宫律的话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不用太自以为是,我愿意把所有的东西给郝连斜弘是因为他是我的人,不关别人的事,别人也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郝连斜弘立即接道:“对!” “既然如此,别怪我不客气。”南宫律抽出银链,满眼杀意,只针对郝连斜弘的杀意。 “娘子,你在这里稍等一下。”郝连斜弘故意气南宫律似的吻了吻言菲羽的额头,嘴角扬起绝美的笑。南宫律果然被气得头顶都快冒烟。 “少爷。”茗叶眉眼眯 眯地假笑着,拉住了南宫律的衣服道,“少夫人若是真的知道冥军令所在,说明言太老爷把冥军令传给了少夫人、便是少夫人的东西,少夫人想把冥军令给谁就给谁,少爷确实管不着。” 南宫律瞪着茗叶冷怒道:“茗叶?!” 茗叶脸上虚假的笑意更深,眼睛眯得更弯:“更何况少爷想找冥军令不是想阻止汀国皇子集齐冥军令么,小的想,郝连家主应该也是为此而来,毕竟如果汀国皇子集齐冥军令,对玥龙国来说也是大灾难。郝连家家大业大侍卫众多,郝连家主又是玥龙皇帝的子嗣,小的想,由郝连家主保管冥军令应该比少爷保管更加安全。” 茗叶说道郝连斜弘是玥龙皇帝的子嗣时南宫律才想到不久前才知道的秘密,冥军令会勾出流有皇族血统的人内心深处的黑暗。郝连斜弘和耶律夜亦应该还不知道这个秘密,所以他们才会亲自出马找冥军令。如果郝连斜弘的野心被勾起,玥龙王朝内部的权力分配会被打乱,得到一枚冥军令便会想得到第二枚,到时候汀国和玥龙国会先打起来,而凤栖国便能坐收渔人之利。 所以,南宫律这时应该主动放弃冥军令。明明理性知道应该如此,但南宫律还是心有不甘地盯着言菲羽。 被南宫律炽热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的言菲羽干脆闭上眼,双手抱胸背靠墙壁,爱打不打,不打赶紧走。言菲羽刚闭上眼,突然听到南宫律有些惊慌的声音:“茗叶?” 茗叶?言菲羽睁开眼,看到南宫律扶着茗叶,而茗叶神情痛苦全身无力地挂在南宫律身上。南宫律紧张地问:“茗叶,你怎么了?” “小的没事。”茗叶无力地摆了摆手道,“应该是不习惯密室里的空气,劳烦少爷扶我到外面去。” 南宫律看了言菲羽一眼,内心在挣扎,但最后还是扶着茗叶走向石阶。 南宫律走的时候带走了唯一的油灯,密室里陷入黑暗,郝连斜弘却不急着点亮雷光球,而是等楼梯口的油灯昏暗的灯光完全消失的时候跃上石阶的拐弯处,手心凝起雷光球,确定南宫律他们已经出了密室之后,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在密室里布上简单的结界。这个结界虽然脆弱,但能隔绝外界,只要有人靠近他就能马上知道。 布好结界,郝连斜弘从石阶上走了下来,问言菲羽道:“娘子,你刚才闭眼的时候有没有做什么?” “什么意思?”言菲羽不懂郝连斜弘问这句话的意思。 郝连斜弘解释道:“娘子闭上眼之后,那个随从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变成跟之前跟龙斜炎见面的人一模一样,那个随从的表情,是在拒绝从体内溢出的东西。” 言菲羽有些听不懂,微微蹙着眉问道:“体内的东西?” “从他体内溢出的,非常强大的顶轮力。”郝连斜弘神情也有些凝重,“虽然我还想不出其中的缘由,但是能确定的是,那个随从就是那天跟龙斜炎见面的人,他的力量非常强大,就算我能够使用全部的‘雷霆’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但那份异常强大的力量又跟他自身原本的顶轮力有些不同,他体内的顶轮力至纯至阳没有经过任何修炼,但强行要溢出的顶轮力至阴至邪,已经没有界膜。” “有没有可能是双重人格?” “双重人格?”郝连斜弘听不懂这个词,随即反问道,“娘子是说那个随从体内有两个灵魂?” “……”言菲羽也说不清楚双重人格的真正含义,但两个灵魂的说法似乎也没错,便点点头道,“对。” “确实只有体内有两个灵魂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郝连斜弘回想着刚才茗叶似乎要将体内溢出的阴邪的顶轮力强行压回去,又想到南宫律刚才担忧的神色,“一个人体内不应该有两个灵魂共存……对了,驭虫术!或许是有人改进了驭虫术之中御虫师将意识依附在虫蛇身上的方法,将意识附在那个随从身上。”但问题又来了,南宫律看起来完全不知道那个随从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一般,那到底是什么人要控制那个随从?南宫律的顶轮力不必那个随从低,如果要控制,直接控制南宫律不更方便? “先不用管他们。我知道了那把锁的位置。”言菲羽对于别人的事情并不感兴趣,郝连斜弘会在意她才会跟着去思考茗叶的事,但既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做正事要紧。 当务之急,确实是先找到言不多说的那个密室。“在哪里?”这个密室的四壁、屋顶、地面,全部是复杂的画作,而这些画作又是在各种复杂的阵法图的基础上画出来的,密密麻麻的阵法图,每个阵法都具有活性,环环相扣,互相制约,最终将每个阵法的作用抵消,现在他们站在这里能够安稳无事,但若是不小心破坏其中一个阵法,平衡被打破,这个密室将会成为最可怕的冥界之门。而这些阵法图,全是释天派里中阶及高阶阵法,很多阵法就连郝连斜弘的师父都无法炼成。制造这个密室的人,绝对是释天派的传人。 刚才雷光球会突然变亮是因为他们穿过了一个阵法,看不懂阵法的人踏入那个阵法之后便会在上半个石阶往复来回,走不到这密室里,看得懂的人才能穿过那个阵法的作用来到密室,但看得懂阵法的人在密室里不敢乱动。所以,这些阵法只是用来保护这个密室,威慑闯入密室的人,并不是用来伤人。如果是用来伤人,只要一个阵法便足够将闯入的人送入地府,又何必为了压住阵法的威力而画出这么多阵法制造环环相扣的平衡? 不管能够到达这个密室的人是为了找什么,他们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这些复杂的阵法上,毕竟,这个密室里除了这些阵法什么都没有,如果没有小鱼儿的血对锁有感应,他也会把注意力全放在这些阵法上,自然而然地想:或许秘密就藏在这些阵法里。但这么高深复杂的阵法,就算是郝连斜弘自己花个大半年也不一定理得清头绪,也难怪南宫律会在这密室里呆了两个时辰。解不出,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但言菲羽完全不知道这些水墨画里藏着的玄机。走路的时候当然就丝毫不会担心擦掉图打破环环相扣的平衡。“这里。”言菲羽走到一个角落,蹲下。 郝连斜弘踏着空白地走到了言菲羽身边蹲下,果然看到了那儿的图中有一个长得有些像锁的东西——如果不知道他们要找的是一把锁,他绝对看不出这个图形是一把锁。 言菲羽又盯着那图许久,抬眸问郝连斜弘:“锁在图里面,那要怎么将血滴入锁孔凝成钥匙?” 言府密室2 言菲羽又盯着那图许久,抬眸问郝连斜弘:“锁在图里面,那要怎么将血滴入锁孔凝成钥匙?” “娘子确定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把锁?” 一把画中的锁确实很让人怀疑。爱睍莼璩言菲羽的理智在分析,心中却还是有些不悦。郝连斜弘之前都不会怀疑她说的话,现在却开始怀疑了。言菲羽确定的声音里带着三分赌气:“我确定。” 郝连斜弘伸手搂住言菲羽的肩膀,露出一个美如明月的浅笑:“那娘子把血滴在那把锁上就行。”如果这把锁不是他们要找的锁,血一滴下去,阵法的平衡便会被破坏,那他们能不能逃生就只能看上天的心情了。 言菲羽淡漠的黑眸微微闪动:“你为什么这样笑?” 郝连斜弘眨眨眼“我还以为这样笑很美,娘子不喜欢?” 是很美,但,感觉,很不好。言菲羽看了郝连斜弘一眼,拿出短刃再次割破食指,血滴向图中的锁,渗入画中,随即就不见了踪影。又过了不到一秒画中的锁竟然一动,像是被解开了一般落下。言菲羽和郝连斜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中的动静,突然之间,周围一片白茫茫,白芒散去时,他们竟然已经置身于一个普通的石室之中。 郝连斜弘习惯性地将言菲羽护在怀里,抬眸看向四周。约莫四平方米的石室里只有一张矮桌,桌子上放着四个木盒子。 言菲羽和郝连斜弘对视了一眼,放在这个密室里的东西一定都是言不多最在意的宝物。没想到竟然有四样。言菲羽问道:“言不多留下的信息是什么?”既然有四样东西,说明言不多留下的信息不可能仅仅是‘日志在密室’之中而已。 “真相。”郝连斜弘搂着言菲羽站起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木盒子,“确切的含义是:言不多所知道的所有真相都在密室里。” 真相?言菲羽微微皱眉,有四个盒子,那芷兰金锁应该也在这里,那可以省得他们再大费周章去找芷兰金锁。但是,真相,言不多所知道的真相或许能解开他们所有的疑问,甚至,他知道的真相远比他们想知道的多。知道太多真相却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郝连斜弘想知道的事情比言菲羽多得多,他并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向了矮桌前,蹲下,打开其中一个木盒子。 言菲羽站在他身边,木盒子打开时,言菲羽微微一惊。木盒子里面的,不是书籍,不是芷兰金锁,也不是冥军令,而是一张发黄的图纸。 郝连斜弘打开图纸,细细地看了半晌后道:“藏宝图。言不多把家产捐给凤栖皇帝之前已经先把所有值钱的金银珠宝全部藏了起来。言不多是只老狐狸,不可能真的将一半身家白白送给凤栖皇帝。”郝连斜弘说着将藏宝图放回木盒子里,合上盖子,他对宝藏没有半点兴趣。 郝连斜弘打开第二个木盒子,里面是一枚冥军令,和一串佛珠,佛珠缠绕在冥军令之上,使得冥军令看起来没那么多阴气。郝连斜弘像是在给言菲羽解释一般说道:“这串佛珠的佛性封住了冥军令的煞气和阴气。” 郝连斜弘合上盖子,又打开第三个木盒子,找到了他们最初想找的,芷兰金锁。如婴孩手掌大小的芷兰金锁外观跟普通的金锁差不多,只不过芷兰金锁上刻了一株极其精致的兰花。郝连斜弘拿起金锁递给言菲羽:“娘子,你看看这是不是真的芷兰金锁。” 言菲羽接过金锁,本来确实想看一看这是不是真的芷兰金锁,但接过金锁的瞬间,手中传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很确切地证明了,这确实就是芷兰金锁。 言菲羽将金锁收入怀里,点点头道:“是。” 郝连斜弘合上第三个木盒子的盖子,打开最后一个木盒——装订成五本书册的日志。郝连斜弘拿出那五本日志,放在矮桌上,他也盘坐在地上,开始翻看最上面的日志。日志的扉页写着,始于元狩十年正月初一。 从元狩十年正月初一开始的日志。郝连斜弘看到日期时,对言菲羽解释道:“元狩是凤栖前任皇帝的年号,元狩十年也就是二十一年前,那时言不多已经五十岁,成为天下第一歼商。” 言菲羽点点头,郝连斜弘才继续翻下去。 元狩十年,言家终于完全脱离凤栖皇帝的控制,但也因此惹怒了凤栖皇帝。惹怒了皇帝绝不会有好下场。虽然历任的凤栖皇帝都保持着爱民如子的仁君模样,但暗地里却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虽然不会明里对言家下手,却频频在暗中对言不多下毒手。 言不多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元狩十年六月初七,言不多被凤栖皇帝派来的杀手逼到绝境,身边所有的随从都已经被杀,他被逼到悬崖边。横竖都是死,当他决定跳下悬崖时,一个少年救了他。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在地上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阵图之后,言不多眼前一花,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在山脚的一条小溪边。那名少年的名字叫做姬无忌,十七八岁模样。 姬无忌问言不多去玥龙的路如何走,言不多此时身边没有半个护卫,他一个五十岁的老歼商单独一人绝对逃不过皇帝的杀手,言不多见姬无忌竟然连玥龙国的方向都不知道,又有这等高深的本事,心想他应该是自幼跟隐居的高人修行,第一次出凡尘。于是言不多私心想让姬无忌保护他回家,便对姬无忌说他正好也要去玥龙,可以同行。姬无忌立刻拒绝了言不多的提议,原来姬无忌要到玥龙是为了对付毒森五怪,不跟言不多同行是为了不给言不多带来危险。言不多听到姬无忌的话后随即将自己被凤栖皇帝的人追杀的事情跟姬无忌说了,也说了他并没有真正要到玥龙,刚开始是想骗姬无忌保护他回到凤栖京城。姬无忌听完言不多的话之后便爽快地答应先送言不多回凤栖京城。 言不多回到凤栖京城后,派人带着银两送姬无忌到了玥龙,之后两年不曾联系。虽然凤栖皇帝想杀了言不多,但天子脚下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因为凤栖皇帝是个‘仁君’,他要保持‘仁君’的名号,不会在京城动手。言不多在凤栖京城里听到了关于毒森五怪的传言,他刚才是以为姬无忌虽然年纪小但本事高强,并没有担心过他的安危,但听到毒森五怪竟然能对抗整个江湖之后便开始担心姬无忌会不会有事。言不多虽然不能离开京城,但他还是派了许多人去打探姬无忌的消息,但姬无忌却像是鱼入大海一般,完全找不到踪迹。但派去的人传来了消息,毒森五怪一夜之间莫名地从江湖上消失,江湖上无人知道毒森五怪为何会消失,有人传说是释天派的人出手才能不费吹灰之力一夜之间令毒森五怪落荒而逃。言不多听到消息后又查了许多关于释天派的传说,心想或许姬无忌就是释天派的传人。又过了三个月后,派到玥龙国的人还是打探不到姬无忌的消息,言不多便放弃了找姬无忌。 两年里,言不多再也没有见过姬无忌,也没听过有关于姬无忌的事情。但两年后的一天半夜,姬无忌却带着一个呵气如兰的女子出现在言不多的书房里。那名女子是姬无忌的妻子,名叫芷汀。姬无忌将传说中的冥军令交给了言不多,并且告诉言不多他命中带煞,五十岁前煞气会侵蚀敌人,但五十岁后煞气却会侵蚀自己和身边人。除非言不多自杀,否则这煞气将会使他家破人亡。冥军令虽然带着煞气,但佛珠镇住了冥军令的煞气后,冥军令便能吸收持有者命理中带着的煞气。但心里切不可生出其他贪念,否则会被冥军令反噬。切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冥军令的所在。 姬无忌将冥军令给了言不多之后带着那名女子又消失了。这两年言家确实三天两头有人害病受伤,自从有了那枚冥军令,言家恢复了一片和泰安康。 又过了两年,姬无忌又出现在言不多的书房里。但这次,姬无忌是一个人出现,满头银发,异常虚弱。姬无忌拒绝跟言不多解释,只让言不多将一半的家财送给凤栖皇帝,还让他在温岭城的一个地方买了一块地皮,让他在那里盖房,搬到那里。言不多当然不可能将自己的一半家财送给皇帝,更何况他原本就有藏宝的习惯,值钱的宝物都已经被他藏好,皇帝又不知道他的家财有多少。 言不多先买了地皮,照着姬无忌的主意开始动工盖府宅。姬无忌吩咐完后又消失了,言不多便开始打点自己表面上的财产,这一打点用了整整三个月。而这三个月期间言不多将足够喂饱皇帝的钱财送给了皇帝。他把钱财送给皇帝回到言府书房时,姬无忌和他的妻子抱着个婴儿出现在书房。 言府密室3 姬无忌说自己所剩的时日不多,请求言不多将他们的女儿抚养长大。爱睍莼璩特别交代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女儿腰上的刺青。姬无忌是言不多的恩人,恩人有所托,言不多自然一口应下。言不多娶了一个年轻女子过门,对外声称那年轻女子替他诞下了小女儿,但却不让任何人碰小女儿一下。而是一心一意自己养着,亲自把屎把尿,就连奶娘喂食时也每次都在一边盯梢着。所有人看了都说老来得女都会非常疼爱,言不多果真把小女儿当成心头肉了,有的伙计跟了言不多几十年,也不曾见他对任何宝物如此爱惜过。 皇帝一听说这事,立即把言不多召进宫,为言不多举办了个宴席,名义上是因为言不多为国贡献而举办的宴席,实际上皇帝却另有所图——言家剩余的财产。宴席之间,皇帝半开玩笑地将言不多刚出生的小女儿许配给了南王三世子。言不多虽然聪明绝顶,但生出来的儿子却懦弱无能,南王对朝政无心,但在商场上却是狼子野心,皇帝赐婚是替南王打开了言家大门,引狼入室。南王正直壮年,言不多却已经年过半百,只要言不多一死,南王这头狼便可以将言家一口吞进肚子里。 言不多将赐婚的事情告诉了姬无忌,姬无忌并不在意,只说到皇帝阳寿将尽,让言不多待皇帝驾崩后带着一家老小搬迁到温岭城定居。 第三本日志到这儿结束,郝连斜弘合上日志本,看向已经坐在一边偎依着他的言菲羽,言菲羽正好也抬眸,微微讶异地看着郝连斜弘,所以,那个姬无忌才是言家五小姐的生父。姬无忌真的是释天派的传人?姬无忌遇到了什么事情会少年白发,甚至异常虚弱? 郝连斜弘翻开第二本日志本。 元狩十四年八月十五,中秋。婴孩满月,姬无忌给孩儿取了闺名,言菲羽。过了第二日,姬无忌便说要到温岭城稳住府宅的风水,以免风水被改变。言不多虽听不懂姬无忌言下之意,但并没多问。姬无忌和芷汀离开京城去温岭城后便没再回来过。 元狩十五年,五月初二。言家在温岭城的府宅终于建成,但言不多不敢光明正大地搬过去,暗中却将所有的财物都打点好,等着最好的时机举家离京。 元狩十六年,正月十五,凤栖皇帝突然重病。元狩十五年二月初三,在众人始料未及下,凤栖皇帝驾崩。姬无忌说过皇帝阳寿将尽的不到两年里,皇帝果然突然病逝。姬无忌竟连皇帝的阳寿都能算到。果然不是一般人。 凤栖皇帝还来不及将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对付言家的计策告诉太子就病死了,太子忙着登基改年号,也没时间去管言府的事情。新皇改年号为圣言元年。圣言元年三月初六,言不多开始计划着举家搬迁的事儿,希望能在小羽两岁生辰前让小羽跟父母想见。半月之后,京城却突然大乱,已经被封为秦王的三皇子带了重兵包围京城,并拿出了一份遗诏,说先皇把皇位传给了他,而太子知道先皇没有把皇位传给自己而是传给三皇子时杀害了先皇,更假称先皇突然重病而未来得及立下遗诏。先皇身子骨硬朗,突然病倒而且病倒才半月就驾崩实在可疑,再加上秦王有先皇遗诏,足够让人信服。但更多人认为先皇遗诏系伪造,更何况皇帝已经登基,已经是正统,秦王这才是真正的反叛!那一时间,满朝文武分成了两派,互相指责对方是乱臣贼子。唇枪舌战之后,战事一触即发。 秦王号称十万大军包围了京城,京城内的禁卫军守卫军等等就算在加上捕快也不到一万人,言不多跟所有的京城百姓一样急得团团转。京城被包围,言不多就算想离开京城也没办法!眼看着战火就要点燃,却有消息传来,丰臣大将军带兵攻打秦王封地,扬言不欺百姓,专杀将士父母妻儿。丰臣大将军驻守之地离京城千里有余,就算日夜兼程也来不及解围,只能围魏救赵,攻打较近的秦城,并扬言必杀秦军将士父母妻儿。秦王以一副正义的脸面出现,当然不会坐视不理,立即带着十万大军回去保护老巢。京城之危才算解决。京城之危虽解,但夺位之战在所难免。 言不多趁着朝廷一片乱糟糟之际,带着一家老小带着行李连夜离开京城,朝廷都已经焦头烂额,哪会去管一个已经掉了价的商人。 言不多搬进温岭城的府宅时,却不见姬无忌和芷汀,问负责建造府宅的工头,工头说从来没见过这号人。言不多虽然满腹疑问,却也没再别人面前表现出来,而是派人暗中打听姬无忌和芷汀的下落。 言不多按照姬无忌给他的府宅的图纸分配房间,图纸上细细说明了那些房间是用来居住的,主人房,下人房,书房,井井有条。言不多住进主院后不久的一天夜间,闲来无事在书房中看书,书架突然自动移开,芷汀从地下走了上来。 言不多被吓得不轻,问姬无忌的所在。芷汀只淡淡说姬无忌已经油尽灯枯去年冬天就死了,姬无忌还有很多事情要交待言不多,姬无忌来不及说便由她来代传。 芷汀将言不多带到了佛堂里,拿了一张图纸给言不多,告诉他牌位要照图上的摆放,还有纸上列的那些经书要按顺序一本一本交给小羽。说完又将言不多带回了书房,到书房地下的密室里,跟言不多说这密室里有数十个阵法,是姬无忌毕生最大的杰作,一般人进不来,让言不多把冥军令藏在这里,以防有人想夺冥军令而对言府不利。芷汀又将一个金锁交给了言不多,让他给言家五小姐带上,一刻都不准离身。芷汀交待完了之后,竟然如一缕青烟一般消失了。言不多吓出了一身冷汗,认为刚才那应该是芷汀的一缕幽魂,因放不下言家五小姐而弥留至今。 圣言四年,秦王大胜,流放了皇帝,改朝换代。并改国号为征和。 征和元年,四月新皇密使前来。竟然是要找言不多所要冥军令,新皇面上是说冥军令太邪恶,必须想办法毁掉,但他们都心知肚明新皇知道言不多有冥军令遂起了收集冥军令的野心罢了。言不多拖着年老的身子亲自跟着密使到了京城,路上编了一堆危言耸听的话跟新皇说了,新皇对冥军令并不了解,又听到言不多说冥军令如此如此可怕,一个高人见他言不多命中带煞才能抵消冥军令的煞气,但他已经老了,恐怕不能抵御冥军令的杀气,必须在冥军令上缠上佛珠,再加上温岭城言府的风水才能勉强将冥军令的煞气镇住。又说如果冥军令对皇帝有益,他言不多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冥军令双手奉给皇帝,但冥军令会勾起拥有皇族血统的人内心深处最可怕的黑暗,冥府中的恶魔会借机附身等等。又想到从前得到冥军令的大皇都好战成瘾,确实若魔鬼附身一般,先不去考虑是不是因为那些大皇好战成瘾是因为被恶魔附身还是因为一统天下的野心,新皇虽然野心大,但他才刚刚登上皇位,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自然不会去冒险。 言不多又故弄玄虚地说了冥军令的煞气有多么多么危险,给他冥军令的高人说要如何如何压住冥军令的煞气,否则会给凤栖带了怎样怎样的灾难。皇帝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没有言家镇住冥军令的话,这冥军令的煞气溢出,将会给凤栖带来天灾。虽然有点扯,但凤栖皇帝还是相信了言不多的话,好吃好喝地将言不多送回了温岭城。 自此生活算是一片安和。芷汀的‘鬼魂’也再没出现过。但,征和二年,四月廿四夜。芷汀的‘鬼魂’突然又出现在言不多的书房里。她这次是让言不多把言家五小姐身上的金锁拿回来。 这时的言不多已经真正把言家五小姐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听到芷汀的话也就没有二话不说照着去做,而是问芷汀为什么要那枚金锁,又问她到底是人是鬼。芷汀默默站了许久,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言不多。这些事情对言菲羽和郝连斜弘来讲虽然不是‘全部’,但对言不多来说却已经是他想知道的‘全部事情’ 姬无忌确实是释天派的传人,但芷汀并没说到任何跟释天派有关的事情。而芷汀是芷兰宫宫主,他们两个为了驱除毒森五怪而相遇,不打不相识。后来他们将毒森五怪打跑之后便相约一起游山玩水,他们的关系原本就如兄弟一般,后来情愫暗生,便自然而然就成亲了。芷汀怀孕后不久,姬无忌带着芷汀回释天派见他的师父时,姬无忌的师父突然走火入魔一般打伤了他们,姬无忌为了救芷汀而受了重伤,又带伤画了传送阵,损耗了大半阳寿。 禁地冰牢 姬无忌的师父一时间并不能找到他们,但,芷汀被姬无忌的师父的阴气所伤,姬无忌的师父很容易就能找到她,姬无忌为了保护她才会筑造这个密室。爱睍莼璩言不多问她密室里没有水和食物,她怎么能在密室里生活大半年,而且她当时将金锁交给他后又跟轻烟一样消失了又是什么原因。芷汀却不回答言不多的问题,而是继续说这些天她被姬无忌的师父所伤的地方有些一样,也许姬无忌的师父已经出来要找她。芷汀躲在密室里,姬无忌的师父绝对找不到她,但姬无忌的师父若是找不到她的话可能会找芷兰宫寻仇。那枚金锁会散发出芷兰宫特有的气息,若是留在言家五小姐的身边可能会把姬无忌的师父引来。但是她依旧没说姬无忌的师父为什么八年之后才要来杀她。 姬无忌在言不多的心里已经是跟半仙一样厉害了,一听到是姬无忌的师父来寻仇,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连忙去把言家五小姐身上的金锁拿来交给芷汀,芷汀却不接过金锁,而是让言不多将金锁放在密室里。言不多放下金锁时,芷汀又跟一阵烟似的消失了。言不多也顾不上芷汀了,一知道心爱的小女儿可能会有危险,就天天守在小女儿身边,直到寿终正寝。 所以,释天派真的还存在?释天派和毒森五怪都知道了言家五小姐是姬无忌和芷汀的女儿,才会来寻仇。 一下子知道这么多事情,他们应该要探讨整理一下思绪。言菲羽却把金锁收进怀里,淡漠道:“走吧。” 言菲羽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木门,从门外冲入一阵光芒,光芒散去时,言菲羽和原本还盘坐在矮桌边的郝连斜弘都回到了书房的密室里。 郝连斜弘站起身,感叹道:“姬无忌真乃奇人。”传闻释天花了几十年研究创建世外空间的阵法都没有成功,姬无忌居然成功地建造了那个石室,虽说不知道他其他本事如何,但在阵法的造诣上,他已经超过了释天。 言菲羽没郝连斜弘那么多感叹,而是直接朝石阶走去。看着言菲羽的背影,郝连斜弘漂亮的眉眼染上了温柔。大步赶上了她的步子,搂过她的腰道:“娘子,一切有我在。” 言菲羽抬眸看着郝连斜弘,收回目光看着前面,快到石阶尽头的时候才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她不习惯依靠别人,更不想成为别人的包袱,但是,郝连斜弘不是‘别人’,而是她的男人,她或许应该学着跟他一起面对那些困难。 他们从密室出来后立即离开了言府,一路上都没再遇到南宫律。此时的南宫律,正在言府最温暖的阁楼里给茗叶度真气。 茗叶笑眯 眯的笑里带着苍白:“少爷,小的没事,不用白白浪费少爷的真气。” 南宫律怒道:“闭嘴。” 茗叶脸上的笑云烟一般消失,细长秀气的眼睛里带着安静的坚持:“少爷,小的真的已经没事了。” 南宫律皱着眉收回内力,替茗叶把了脉,确定他真的没事,才扶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好好休息。” 茗叶的眉眼眯起,笑道:“是。” 南宫律本来已经把怒气强行压回肚子里,一看到茗叶的笑,满肚子的火都爆发了,拳头握得紧紧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茗叶已经习惯了南宫律的怒火,就算此时南宫律火气冲天,他也能笑眯 眯地从善如流道:“小的不知道少爷指的是什么。” 南宫律额上青筋直冒:“我不修炼那些奇奇怪怪的术法不代表我看不出来!刚才你身上的气息变了,邪恶的气息!你什么时候开始被邪灵骚扰?!” 茗叶云淡风轻地笑眯 眯着:“少爷多虑了,小的并没有被邪灵骚扰,也许是因为刚才那件密室的阵法太多,引出了小的心里面的邪恶,毕竟,小的内心确实很黑暗。” “你!” 南宫律几乎要喷火了,茗叶却拉紧了被子道:“小的有些累了,少爷晚安。” 南宫律拳头握得发白,狠狠一砸,上好的楠木床被砸开了一个洞,咬着牙道:“回京城之后跟我到护国寺!” 茗叶笑眯 眯道“是。” 待南宫律拂袖而去时,茗叶看着被南宫律砸出的那个洞,细长秀气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 言菲羽和郝连斜弘马不停蹄地赶回天山,一路上却竟然没再遇到任何阻拦,按照道理来说,暖暖姬从水和雷的包围逃出后一定会再来追杀她,但一路上完全没看到一只虫影。 不到十天时间,他们回到了天山。 他们到达芷兰宫大门外时,四大长老已经收到了消息带着芷兰宫所有的宫女在门外恭迎。 言菲羽食指勾着金锁上的金线,淡淡地看着大长老。 大长老却只是随意看了金锁一眼,扶着拐杖跪下道:“属下恭迎宫主回宫。”其余人也跟着跪下,齐声喊道:“恭迎宫主回宫!” 言菲羽左眉微挑,将金锁收回怀里,淡淡道:“都起来。” 大长老又扶着拐杖站起身来,威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恭敬:“芷兰宫无主二十年,如今宫主归来,百废待兴,属下恳请宫主……” “首先。”言菲羽冷冷地打断大长老的话,“打开禁地冰牢的办法。” 另外三个长老见言菲羽竟然在整个芷兰宫人面前这么不给大长老面子,都隐隐生了火气,就算言菲羽是宫主,但她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妮子,竟然敢对四朝元老的大长老如此不敬,更何况,另外三个长老心里都在记恨着芷汀,言菲羽现在的身份是芷汀的女儿,他们自然把对芷汀的不满移到了言菲羽身上。 言菲羽冷眼瞥了另外三个长老一眼,嘴角勾起冷笑:“其次,你们帮助玥龙太子追杀郝连斜弘的原因。” 另外三个长老几乎要发火,大长老却依旧威严里带着恭敬:“是。请宫主随属下前来。”说着拄着拐杖转身走进大门。言菲羽斜睨过脸上愤愤的众人,伸手拉过郝连斜弘的手跟上大长老。 就在他们要踏进大门时,四长老突然发难道:“芷兰宫禁止男子入内!”四长老刚说完,言菲羽原本所在的位置突然扬起雪尘,将四长老团团围住。众人大惊下,言菲羽举起右手,食指滑过自己的唇,留下一痕血红,冷笑道:“我的地方,不需要别人插嘴。” 四长老骂骂咧咧的,但外面的人都听不清她嘴里骂着什么。二长老和三长老本来以为以四长老的本事她自己轻易就能出来,但四长老骂骂咧咧的声音却越来越轻,她们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出手帮忙。四长老出来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胖胖的身子跌坐在地上,嘴里还一直在碎碎念。二长老和三长老面面相觑,没想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妮子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外面还在闹腾的时候,大长老已经带着言菲羽和郝连斜弘到达了禁地前面。大长老割破自己的手指,血滴落时,大长老闭上眼,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血落入冰雪上的瞬间化成了一个小小的阵法,阵法结成时,一道冰筑成的结界将他们围在了里面。 大长老这才睁开眼,依旧严肃却带着几分恭敬的语气道:“解开禁地冰牢的办法只有一个,在禁地的祭台之上有一个手掌大小的石磨,宫主只要将血滴入石磨的同时念出咒语,禁地冰牢就会解开。” 言菲羽淡淡问道:“金锁的作用。”在大门前大长老看到的反应时,言菲羽就已经知道要解开禁地冰牢用不着芷兰金锁。大长老骗她找芷兰金锁另有原因。 “解开禁地冰牢确实不需要金锁。”大长老也不装神弄鬼,直白道,“宫主的心并不在芷兰宫,若是属下立即告诉宫主解开禁地冰牢的办法,宫主离开芷兰宫后便不会再回来。” 言菲羽不否认,如果救出了玄五他们,她会跟着郝连斜弘寻找灭天玄印的密策,不会太把芷兰宫放在心里。 言菲羽冷冷道:“你知道毒森五怪重出江湖。” “现在是,毒森七怪。”大长老的情绪没有一丝波动,“当年芷汀宫主和那个男人联手将毒森五怪打得落花流水,他们回来报仇,找不到芷汀宫主和那个男人,自然会找宫主你报仇。宫主需要芷兰宫的力量。” 言菲羽微微挑眉道:“你不怕我把芷兰宫当肉盾?” 大长老从善如流:“芷兰宫的职责本就是宫主的盾牌。” 言菲羽勾起嘴角:“这个盾牌,我收下。” 大长老撑着拐杖微微欠了欠身,又将话题拉倒禁地冰牢上:“解开禁地冰牢的咒语请宫主牢牢记住,念错一个字都可能会使冰牢里的人碎尸万段。” 言菲羽和郝连斜弘交握的手微微握了握,郝连斜弘反握住她的手,无声地支持她。 言菲羽淡淡道:“开始吧。” 芷兰问话 大长老一句一句将咒语教给言菲羽,末了,说了一句:“还有一件事要先告诉宫主,芷兰金锁里藏着芷兰宫所有的内功心法以及凝血成冰高阶修炼方法,但芷兰金锁的秘密是历代宫主交接时口授的,属下也不知道要如何解开金锁里的玄机,芷汀宫主心细如发,一定已经将金锁的秘密告诉了宫主,只是宫主并没有意识到。爱睍莼璩” 芷兰宫的内功心法和凝血成冰的高阶修炼。明知道毒森五怪重出江湖后会找芷汀的后人报仇,也知道她的力量大而不实,故意让她去找金锁,算准了她被毒森五怪追杀明白自己的力量不足时才会真正考虑借助芷兰宫的力量,更算准了她被毒森五怪追杀后会渴望得到强大的力量,又告诉她芷兰金锁里藏着的秘密。为了把她和芷兰宫拴在一起,大长老还真是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言菲羽淡漠地瞟了大长老一眼,冷冷道:“把结界解开。” 大长老握着拐杖头的手微微紧了紧,垂首道:“是。”说着拐杖敲了两下地,结界啥事消失。 言菲羽看向郝连斜弘道:“你在这里等。” 郝连斜弘点了点头道:“娘子要小心。”有锁心咒,他能承担言菲羽一半的痛楚,更何况言菲羽已经决定入主芷兰宫,那他最好还是不要挑战芷兰宫的禁令,不然到时候会给他心爱的小鱼儿带来麻烦。而言菲羽仅仅是因为芷兰宫排斥男性,说不定这禁地里有什么对男性不好的东西存在,她才不想让郝连斜弘进入禁地,言菲羽进入禁地前淡漠地看了大长老一眼道:“我想大长老应该已经准备好如何解释芷兰宫和玥龙皇太子的关系,等我从禁地出来后一定洗耳恭听。” 大长老恭敬地欠了欠身,言菲羽走进禁地。 言菲羽走后,郝连斜弘优雅地笑道:“对于芷汀宫主和姬无忌的事情,大长老知道多少?” “无可奉告。”芷兰宫本不允许男子进入,大长老是为了留住言菲羽才对郝连斜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他当成空气一般,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讲。 郝连斜弘早就料到大长老不会轻易理他,继续优雅地浅笑道:“女婿想知道丈人丈母娘的事情天经地,不知道大长老为何不肯奉告?” 大长老听到郝连斜弘的话后皱起眉,很明显的不悦。郝连斜弘优雅地继续说道:“本公子听说芷兰宫自创建伊始就和苍颜洞往来甚密,更听说每一任的芷兰宫宫主十八岁时都会到苍颜洞,在苍颜洞的青年门徒里选一个拥有强大的顶轮力的,带回芷兰宫外的山洞里,夜夜叫唤,直到宫主怀孕才将其送回苍颜洞。若生出男孩,则将男孩送回苍颜洞,两年后再次到苍颜洞择出顶轮力强大之人,周而复始,直到宫主诞下女婴。” 大长老听到郝连斜弘说这些话时脸上的神色越来越不好,这是苍颜洞和芷兰宫的秘密,为什么郝连斜弘会知道?而郝连斜弘现在说这些话又是什么目的?!大长老看着郝连斜弘优雅的笑脸,越发觉得这个好看过了头的黄毛小子优雅的笑脸让人不寒而栗。 “大长老不用担心,本公子说这些并没有其他意思,只不过是想告诉大长老,本公子乃‘雷霆’的容器,就算苍颜洞洞主的顶轮力跟本公子相比都稍逊一筹,芷兰宫没必要再跟苍颜洞有往来而已。” 大长老听到郝连斜弘说他是‘雷霆’的容器时,向来控制得很好的情绪霎时间是失控,脸上的沟壑填满了震惊。 郝连斜弘却依旧不紧不慢地优雅浅笑道:“还有一事要告诉大长老,正派和魔教暂时弃了前嫌,联手对付毒森七怪,天下第一神捕也参与其中,毒森七怪自身难保,恐怕没时间再来骚扰我家娘子。” 三股势力明明联手对付的是毒森七怪,大长老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冷声道:“毒森五……七怪对付的是自称名门正派的人,不关魔教的事,魔教不可能插手管这个闲事。” “魔教确实不想管这闲事,不过这蓝绪司虽是魔教教主,放荡不羁,却是一个尊师重道之人。”郝连斜弘优雅地浅笑着,“好巧不巧,本公子也算得上是蓝绪司的半个师父。有人想对他师母下手,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你……”大长老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拄着拐杖的手都有些发颤。郝连斜弘扬着嘴角,笑得跟天仙一般,大长老却如看到魔鬼一般胆颤。 “所以,大长老想要借毒森七怪将我家娘子拴在芷兰宫这计谋一点用都没有。暗中除去本公子这事儿也不是你们能做到的。”郝连斜弘的笑愈加优雅,大长老的手颤动得愈加厉害,“当然,这芷兰宫是丈母娘留给我家娘子的猎犬,本公子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灭了它。但若是这猎犬不够衷心,留下也无用,我家娘子想要猎犬,本公子亲自养一只给她便行。” 大长老原本只是不满言菲羽跟郝连斜弘的关系,先不说芷兰宫的人禁止成亲,郝连斜弘入的是郝连家的宗谱也改变不了他是玥龙皇帝的儿子这事,而天下皆知芷兰宫是杀手组织,如果芷兰宫宫主跟皇帝的儿子成了亲那芷兰宫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大长老只是心里打算着如何暗中除去郝连斜弘,还未对任何人说起,却突然被郝连斜弘这么一阵抢白,更是吓得心里面那一点点想法都灰飞烟灭了。原本是想迎回宫主,使得芷兰宫能东山再起,没想到宫主却带回了这么一头狼!如果郝连斜弘说的都是真的,那芷兰宫将会落入这个男人手中!而且芷兰宫曾经追杀过他,他一定会趁机报复! 郝连斜弘收起眉轮力,优雅地浅笑道:“大长老不必担心,虽然本公子曾经打算毁了芷兰宫,但既然我家娘子入主芷兰宫,本公子自然会放过芷兰宫。” 郝连斜弘的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传来,他们看过去,言菲羽已经带着玄武他们三人回来。 玄武他们三人走到郝连斜弘面前时,立即单膝跪下抱拳道:“我们办事不利,请公子责罚。” 郝连斜弘搂过言菲羽的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三个人,点点头道:“确实该责罚,就罚你们三人回祖宅后每人倒一个月夜香。” 玄武本来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一听到郝连斜弘的责罚后整个人都呆住了,纠结地问道:“整个府宅吗?” 郝连斜弘浅笑道:“自然。” 玄武整个脸都纠结了,咬咬牙道:“是。” “我不要。”白虎小声抗议着。倒全府的夜香,还要倒一个月,那会死人的。 青龙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依旧扑克着脸,没开口。 言菲羽淡漠道:“站起来,要责罚回去再说。” “是。”白虎扑腾一下就站起来了,拍了拍衣角,感激地看着言菲羽。倒一个月的夜香真的会死人的。 青龙不紧不慢地也站了起来,玄武纠结了一会儿,站起身道:“是。” 言菲羽斜眸看向大长老,问道:“玥龙皇太子的事情可理清楚了?” 大长老欠了欠身恭敬道:“这并不是什么复杂之事,只不过是芷兰宫的积蓄已经花完,准备重出江湖时接到了第一单生意罢了。五十万两白银买一条命,当时芷兰宫没有理由不答应。” 听了这两句话,玄武立刻明白了她们在想什么,大长老刚说完,玄武就炮轰道:“听闻芷兰宫最低要价是一万两白银一条命,这几十年累积下来,芷兰宫的银两恐怕连郝连家都不及。我们在芷兰宫也潜伏了几天,你们虽然人多,但每日的花销并不多,说芷兰宫的积蓄已经花完,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哼,腌臜泼才,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大长老剐了玄武一眼,这芷兰宫原本就厌恶男性,大长老自小就在芷兰宫长大,对男性的排斥尤甚。但看到言菲羽的神情,知道就算她心里再厌恶也必须回答这个腌臜泼才的问题。 大长老整了整情绪,恢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严肃,不冷不热地说道:“芷兰宫原本的积蓄确实能让芷兰宫撑上百年,但二十年前,毒森五怪带来的虫蛇让玥龙国千亩良田毁于一旦,颗粒无收,朝廷却忙着站位争皇位,途有饿殍而不知发。芷汀宫主遂将芷兰宫九成积蓄都用来接济灾民,剩下一成积蓄只够芷兰宫三十年的花销。”十六年前芷汀曾经带了言菲羽回来过,还给她刺了芷兰宫传人特有的刺青,她们原以为待言菲羽大一些后芷汀就会带言菲羽回芷兰宫,没想到一等十六年却还是没等到芷汀归来,眼看着积蓄越来越少,四大长老才决定重新开始接生意。 “第一单生意。”言菲羽淡漠地睨着大长老,“玥龙皇太子怎么会知道芷兰宫要重出江湖?” 传来消息 “玥龙皇太子是苍颜洞洞主介绍而来。爱睍莼璩” 大长老道,“芷兰宫决定重出时第一个告诉了苍颜洞,苍颜洞的弟子便带了玥龙皇太子的亲信前来,出五十万两白银买郝连家主的命。” “苍颜洞?”芷兰宫在玥龙,苍颜洞在凤栖,这两个帮派有什么联系? 大长老道:“苍颜洞自古以来都是芷兰宫的盟友。” 言菲羽淡淡道:“从现在开始,苍颜洞便是芷兰宫最大的敌人。” 大长老微微一怔,随即应道:“是。” “其他事情先搁下。”郝连斜弘优雅地笑道,“劳烦大长老先去命人准备一桌饭菜,本公子的这几个随从被困了十多天,滴水未进,再不吃饭可该饿晕了。” 大长老瞟了郝连斜弘一眼,对候在百米之外的宫女招了招手,那两个宫女一看到大长老招手,立即小跑着赶了过来。 大长老动也不动一下的严肃道:“你们两个去告诉厨房的人,让她们准备一桌丰盛一点的饭菜。” “是。” “站住!”两个宫女应着就要离开,言菲羽冷声叫住了她们。“一个人去救够了。”言菲羽淡漠道,“留下一个去将芷兰宫所有管事的人叫到议事堂。” 左边的宫女道:“那属下去厨房。” “吩咐完厨房的人后记得回来带……本座的夫君到用膳的地方。” “是。”宫女应声后小跑着往厨房的方向奔去。 另外一个宫女也道:“那属下去请二长老她们。”说完也小跑着走了。 言菲羽斜眸看向大长老:“你现在带本座到议事堂。” 大长老松弛着眼皮的眼睛看了郝连斜弘一眼,面上威严,眼里却带着不放心,言菲羽支开了所有人,是不是因为郝连斜弘有打算做出什么来?但大长老不放心归不放心,却不敢违抗言菲羽的命令,冷淡的声音、绝对的命令语气,让她打从心底产生了惧怕。皱巴巴的嘴唇抿了半晌才应道:“是。” 言菲羽恍惚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人人敬畏的言良组少主,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心不再阴狠嗜血,大概是因为,郝连斜弘改变了她。言菲羽转身看向郝连斜弘,声音里的冷漠霎时间全部消失,声音也霎时如初春的清泉一般悦耳:“你先和他们去吃饭,我等一下去找你们。” “好。不过……”郝连斜弘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娘子走之前要亲我一下。” 公子又来了……青龙很娴熟地两眼放空;白虎默默别开有些发红的脸,心里默默想着,公子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玄武无语地低下头,默默叹气。 郝连斜弘却不顾其他人的神情,刷子一般的长睫毛扇啊扇,亮晶晶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言菲羽。 言菲羽静静地看了郝连斜弘两秒,突然伸手搂过郝连斜弘的脖子,把他的头压下来,重重地吻向他的唇。 郝连斜弘的瞳孔骤然放大,又惊又喜,没想到小鱼儿竟然这么主动。但他刚想加深这个吻,言菲羽却突然放开了他,淡淡地对大长老道:“带路。” 郝连斜弘看着言菲羽的背影,撩人的舌头意犹未尽地滑过自己的唇。直到言菲羽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才回头问道:“如何?” 玄武抬起头,恭恭敬敬应道:“已经拿到。” 郝连斜弘点点头道:“玄武,你明日一早就出发去蓝绪司那儿,助他对付毒森七怪。” “毒森七怪?”玄武有些摸不着头脑。 “毒森五怪卷土重来,多了二怪。”郝连斜弘的神情慢慢透出妖魅嗜血,“蓝绪司对驭虫术只一知半解,你去助他,三个月内必须将毒森七怪斩草除根。” 玄武看到郝连斜弘的神情,公子很少如此冷怒,心中暗惊,忙拱手道:“是。”站直身子时,又说道,“公子,我们在禁地里发现了一个秘密。” 郝连斜弘看向玄武,玄武接着说道:“这天山原本是真水门的地盘,一百年前,芷兰宫的创派始祖打败了‘雨雪’的容器,占据天山,开创了芷兰宫。当时‘雨雪’容器曾回到天山,在禁地里留下了血书,就算千年万世,必将血洗芷兰宫。” 郝连斜弘微微挑眉:“芷兰宫和‘雨雪’都是化水为冰,凝血成冰属于五行术,‘雨雪’是神力,若是正常情况‘雨雪’不可能弱于凝血成冰,若是意外落败也不可能要‘千年万世’才能报仇。” 玄武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是觉得这事并不简单。公子,这事儿事关三大神力,我们是否需要派人探查?” “先不用。”郝连斜弘轻描淡写的优雅道,“先把毒森七怪的事情解决,至于‘雨雪’和芷兰宫百年前发生的事情等小鱼儿完全掌控芷兰宫后再调查。” “是。” 另外一边。 言菲羽随着大长老到了议事堂。其他长老和左右护法不久后也都到来。言菲羽坐在主座上,冷眸里带着王者的威严,一如前世身为黑道少主的霸气。 几位长老看到言菲羽的气场,面面相觑,都被她的气场威慑到,恭敬地站在两边。 言菲羽淡漠道:“都到齐了?” 大长老恭敬道:“是。” 言菲羽斜斜撑着头,淡漠道:“将芷兰宫的各项运作仔细说清楚。”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几眼,脸上都带着些些不满。就算是芷汀对她们都礼让三分,言菲羽就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跟她们说话的口气竟然如此不敬。 这时大长老不悦地对她们喝道:“没听到宫主的话吗,老二,你先开始说。” 二长老往前迈了一步,拱手道:“属下的职责是管账,二十年前,芷兰宫的钱财来源大部分是佣金,还有……” 二长老说了约莫一刻钟,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轮流将自己所负责的事情详细说清楚。 芷兰宫能名响江湖上百年而不倒,确实有其过人之处。芷兰宫的分工确实能让整个组织的效率达到最高,明确的分工也让赏罚一目了然。不得不说初代宫主不仅力量过人,才华也是无人能敌。 言菲羽听完后淡漠道:“初代留下的制度确实完美无缺。本座也不会阻止芷兰宫接暗杀生意,但有一点,每一单生意都必须经过本座同意。”言菲羽说完,四长老额上青筋直冒,这小丫头是在剥夺二长老的权力啊!若不是被二长老拦着,四长老就要出手了! 言菲羽看着四长老,嘴角勾起冷意的笑:“本座不打算杀鸡儆猴,但若是有人敢违抗本座的命令,宫规处置。” 四长老咬碎了一口银牙,芷兰宫的宫规之中,宫主就是芷兰宫的王,若是敢对宫主不敬,无论何人,杀无赦。这条宫规历任宫主几乎都没用过,这个小丫头竟然登位第一天就拿这个来压她们! 言菲羽冷冷盯着四长老,身上迸发出凌人杀气,议事堂上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这样凌人的杀气,就连身为杀手的她们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太可怕。四长老身上的怒气慢慢消失,抿着嘴低下了头。 第二天玄武离开了天山,郝连斜弘陪着言菲羽待在芷兰宫,芷兰宫是匹烈马,要完全驯服它,还需要些时日。但第三天玄武却去而复返。 “公子,我前往魔教路上遇到了暗部的人,他们正到处寻找公子。” “发生了什么事?” 玄武道:“暗部的人找到了叶思恬的线索,有人见过跟画像有七八分像的女人,那女人左耳边的脸颊上有一朵赤色玉兰!” 言菲羽立即问道:“她在哪里?” 玄武道:“暗部正顺着线索寻找,见过那女人的人说那女人是丐帮中人,顺着线索不久就能找到。” 丐帮?!乞丐?!!言菲羽立刻站起身道:“让暗部的人带路,我也去找叶思恬。” 郝连斜弘握住言菲羽的手,说道:“娘子,若是要走先跟四大长老交待一声。” “我现在就去跟她们说。” 现在是掌控芷兰宫的关键时候,言菲羽不是一个容易感情用事的人,但对她来说,十个芷兰宫都比不上一个叶思恬! 叶思恬最大的嗜好就是吃,为了美食能把自己卖掉。这样的叶思恬却成了乞丐,剩菜剩饭,饥寒交迫的乞丐!言菲羽想着体内的‘气’自行注入丹田,顿时跨步如飞。不到一分钟便到了四大长老面前。 言菲羽冷冷道:“我有事要立刻离开芷兰宫,等事情办完自会回来,这期间只可招收新宫女,不许接生意。” 又是高高在上的命令语气!四长老又开始愤愤,但一想到言菲羽可怕的气势,怒气又消了。大长老站起来恭敬道:“谨遵宫主吩咐,祝宫主凡事顺利,早日回宫。” 言菲羽只点了点头,又立即回到房中,没有收拾任何东西便和郝连斜弘他们出发了。 叶思恬,你不是自称是狡猾的小狐狸?怎么会混得那么差,竟然还沦落成乞丐!!! 找到思恬 下了天山,玄武继续往魔教的方向奔去,言菲羽和郝连斜弘以及青龙白虎顺着暗部留下的讯息往凛阳城方向赶路。爱睍莼璩飞鸽传书传来最新消息:已经找到那人,那人是丐帮长老黄易行的孙女,确实如路人所说跟画像中九成相像,暗部本打算将她直接带回来,但凛阳城十日后将举办武林大会,此时城里尽是江湖人士,暗部不好出手,现今只是暗中守着那人。 马不停蹄地赶了两日路,离凛阳城还有一日路程时,前路扬起飞尘,两个黑衣人突然策马疾奔而来,挡在他们前面。 那两个黑衣人纵身下马,半跪在郝连斜弘面前:“属下参见公子。” “何事?”郝连斜弘神情虽然云淡风轻地优雅,但心理却有不好的预感,这两个人是驻守在京城的暗部,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从京城马不停蹄赶到这里,一定是京城发生了什么大事。 左边的黑衣人道:“公子,皇上病重。” 郝连斜弘大惊,冷声道:“怎么回事?!” “月前京城奇降大雪,皇上染上风寒,吃了数日汤药,身体却每况日下,现在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郝连斜弘听完,握着缰绳的手紧握着,指节都有些发白。 言菲羽对郝连斜弘说道:“你先去京城看皇上的情况。” “那娘子……”“我继续去找叶思恬。”言菲羽打断了郝连斜弘的话坚决道,“把这两个人留给我带路就行。”要留下能跟凛阳城的暗部联系的人。 言菲羽放不下叶思恬,郝连斜弘放不下玥龙皇帝,更何况他们的并不是分开就会散开的关系,不必要强行一起行动。郝连斜弘松口道:“好,那我先回京城,娘子带青龙和白虎去凛阳城。找到了思恬小姨子之后,娘子就先到魔教等我。” 言菲羽看着郝连斜弘,见他眼里尽是坚持时,言菲羽说道:“人多容易引人注意,我带上青龙,白虎你留下。”朱雀带祀宸祀雪去风刃门还没回来,玄武去了魔教,郝连斜弘的左膀右臂只剩下两个,就算郝连斜弘再厉害,没有信得过的人在他身边帮他,她放不下心。 郝连斜弘点头道:“那好。”郝连斜弘要命令那两个暗部黑衣人留在言菲羽身边时,言菲羽拒绝了,她要留下他们是为了能跟凛阳城的暗部联系,既然带上了青龙,那就不必要再带那两个人。 郝连斜弘最后叮嘱言菲羽找到那人后,一定要到魔教等他。毕竟,毒森七怪的目标是她,在魔教有蓝绪司护着,他才能放心。 最后,郝连斜弘调转马首,往京城方向快马加鞭。而言菲羽和青龙则继续往凛阳城的方向前进。 凛阳城作为江湖人士经常聚集的地方,连建筑都充满了粗犷洒脱的气质。大街上,带着各式各样武器的江湖人士来来往往,粗犷之中,有一抹如清泉一般沁人的身影。言菲羽换了一身男装,如一个秀气的少侠,而青龙则是俊朗壮实的护卫。 他们的目的当然不是逛街,而是不动声色地从路边的乞丐们面前走过。走了三条街,却不见叶思恬的踪影! 言菲羽的眉头开始蹙起,脸上宁上了寒冰。 青龙感觉到了言菲羽身上气势的变化,说道:“夫……少爷,思恬小姐一定还在凛阳城中,您不用太担心。”在他们到达凛阳城的前一天晚上,丐帮发生内讧,甚至霸道相向。暗部的人怕叶思恬受伤,出手帮助黄易行一派。可他们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叶思恬和黄易行全都不知所踪。他们找了将近一天,叶思恬和黄易行却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线索都没有。 言菲羽淡漠地瞥了青龙一眼,淡漠道:“找到她记得把她绑紧。”该机灵的时候不机灵,不该机灵的时候却机灵过了头。叶思恬最大的喜好就是凑热闹,五天后的舞林大会第一件大事便是推选武林盟主,以也思恬的个性,一定会去凑热闹,然后使出浑身解数制造麻烦。必须在她知道麻烦之前找到她,否则连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少爷,时辰到了。”青龙提醒道。 一个时辰一次,暗部汇报情况的时辰。“带路。” 青龙欠欠身,迈步向前带路。 汇合地点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言菲羽和青龙刚到了汇合地点,刷刷刷六个黑影从暗处窜了出来,齐刷刷地半跪在言菲羽和青龙面前。 言菲羽淡漠道:“情况?” “城东已经全部找遍,没有线索。” “城西已经全部找遍,没有线索。” “城南已经全部找遍,没有线索。” “于康小镇已经全部找遍,没有线索。” “出铜小镇已经全部找遍,没有线索。” “黄杉小镇已经全部找遍,没有线索。” 那只剩城北。她和青龙并没有找全的城北。 言菲羽冷声命令道:“你们继续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寻找,找到后直接绑起来。” “是。” 言菲羽正要让他们离开,青龙却突然跳到墙上,朝东疾驰。在拐角处跃下,转眼间,拎了一个破衣少女出来。 “大侠,轻点,痛痛。”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破衣少女撅着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青龙却不为所动,夫人说过,找到这个女人后要把她绑紧。 叶思恬在心里把青龙骂了千遍万遍,脸上却依旧可怜兮兮的神色。当她看到黑衣人面前的少年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但随即却扬起夸张的笑脸,说道:“就是少侠派人保护小乞丐的呀。” 言菲羽冷冷道:“既然知道他们在保护你,你为什么逃跑?” 叶思恬嘿嘿笑道:“少侠应该有听黑衣人哥哥们说呀,那天晚上李爷爷不是叛变了嘛,他要杀小乞丐和小乞丐家的老乞丐呀,小乞丐不会武功又胆小,小乞丐家的老乞丐除了骗吃骗喝啥都不懂,我们俩看到那么血腥的场面当然拔腿就跑呀。” 言菲羽睨着叶思恬,一字一顿道:“叶思恬!说实话。” 叶思恬这次完完全全呆住了,她穿越到这个时空的身份是丐帮长老的孙女,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是黄长老在一座破桥下捡到的婴孩,黄长老见她长得讨喜,收养了她,把她当成了孙女,黄长老不识字,给她取名字的时候就随便取了个顺口的——小黄花。 叶思恬魂穿到小黄花的身体后,便假借小黄花的身份生活,这个世上的所有人依旧以为她是小黄花依旧小黄花小黄花地叫她,没人知道她是魂穿而来的叶思恬! 叶思恬的眼睛湿润了,颤着双唇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是菲羽么?” 言菲羽斜眼看向黑衣人们,淡漠道:“你们先退下。” “是,夫人。”黑衣人应声四散,顿时不见了踪影。 “噗,夫人……”转眼间,叶思恬眼里的泪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嫌弃地打量着青龙,“菲羽,这个男人不会就是你的夫君吧?” 青龙义正言辞道:“我乃夫人的侍卫。” “呀,侍卫呀。”叶思恬眼睛一亮,对着青龙嘿嘿傻笑。脑袋瓜开始咕噜咕噜乱转,想着捉弄青龙的方法。刚才她真的差点被衣襟勒死了,此仇不报非小人! 青龙被叶思恬盯得头皮发麻,转过脸看向别处。叶思恬撅了撅嘴,转身对言菲羽笑道:“那你的夫君是谁呀?” 言菲羽平淡地说:“郝连斜弘。” “呀,郝连斜弘?!”叶思恬的眼睛闪闪发亮,“就是那个传说中美若天仙的天下第一首富郝连家家主郝连斜弘?!” “……是。”言菲羽突然觉得自己一向冰冷的脸上有些发热。 “呀呀,听说看过他的女人会傻笑一个月连饭都不用吃,听说被他瞟过一眼的女人会血流上涌,直接晕倒。啧啧啧,我还以为漂亮成这样的而且还不近女色的人一定是个gay呢。”叶思恬摇摇头道,“可惜了可惜呀。” 言菲羽睨着叶思恬,不冷不热道:“叶思恬,你找死。” “讨厌,菲羽你见色忘友。”叶思恬对言菲羽抛了两个媚眼,伸手摸了摸言菲羽的胸部,“果然跟看起来一样小。” 对于叶思恬的各种无节操的行为言菲羽已经见怪不怪,青龙却耳朵发红地看着天边。叶思恬继续感慨道:“菲羽,你的胸咋变这么小了?还有身高呀,至少矮了十五厘米有木有。” 言菲羽淡淡道:“没有。” 叶思恬伸手比了比,道:“那至少也有十厘米。” 言菲羽不再跟她扯身高的事,而是看着她的左脸道:“你的脸怎么回事?”她腰上的赤色玉兰大小和莫小夏左手上的赤色玉兰差不多,但叶思恬脸上的赤色玉兰,却足足比她们的大了三四倍。 “这个呀。”叶思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颊,眨了眨眼道,“本来这儿有一朵挺小的玉兰,我闲着无聊就把它画得大大的。” 武林大会 青龙见她们都聊开了,出声提醒道:“夫人,这里不便久留。爱睍莼璩” 确实不便久留。言菲羽对叶思恬道:“跟我回客栈。” 叶思恬摇摇头道:“不行不行,我还得回去找我爷爷呢。”在她最茫然无助的时候,黄长老给了她亲人一般的温暖,而且黄长老已经七十二岁,她下了决心,要把他当成亲爷爷一般照顾。 青龙面瘫着脸说道:“黄易行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叶思恬怒道:“我知道。就算他是汀国朝廷安插在丐帮中的眼线,他也是我爷爷!” 青龙微微蹙眉,暗部只查出黄易行的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竟然是汀国的歼细。 叶思恬看到青龙皱眉,火气更大,插着腰泼妇骂街似的:“我爷爷虽然是汀国的眼线,但他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他虽然有一身本事却从来都假装不懂武功没伤害过任何人,而且,就算我爷爷藏了再多秘密,总比有人喜欢男人却不敢承认,在别人洗澡的时候意淫来得好!” 叶思恬的话头转得太快,言菲羽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叶思恬后面那句话的意思,但看到青龙面瘫的脸有些发青,耳朵却红得几乎喷血时,有些发笑。原来那个‘有人’指的是青龙。一向面无表情的青龙露出这样的表情还真是稀罕。只是,青龙绝不会跟别人说起这事,而青龙的面瘫脸,连她都没发现他藏着的心事,为什么叶思恬第一次见面就知道? “那个人是多么单纯的一个孩子呀,如果他知道你每天晚上都想着把他扑到床上做这种这种那种那种事情时,会怎么看待你呢?”叶思恬插着腰得意洋洋地继续道,“哼哼,我是你家夫人的姐妹,你不敢对我动手,要怎么封住我的嘴呢?其实很简单,收起你那屌炸天的态度,见到我爷爷时态度给我放恭敬了!” 青龙把脸别到一边,虽然没说话,但这态度,算是妥协了。叶思恬得意洋洋地转身对言菲羽道:“菲羽,你不用担心我,我过得挺好的。我爷爷年纪大了,我得照顾他,而且江湖挺好玩的,我还没玩够。如果哪一天我爷爷归隐山林了,我也玩得差不多够了,我就去找你。”叶思恬说着说着突然贱贱地笑道,“毕竟姐夫是天下第一有钱人呀,要归隐山林也需要钱的,我们小乞丐老乞丐的,身无分文,到时候得去找姐夫打秋风呀。” 她本来想着找到思恬后先把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她和郝连斜弘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而且前路凶险,她不放心把思恬带在身边,但现在思恬有她自己的想法,言菲羽便也就顺着她。“要不要我留下几个人给你?” 叶思恬连连摇头道:“不要,我不喜欢被人监视。” “那好,既然你在江湖,如果有事便去找魔教教主蓝绪司,若是他不帮,你就让他带话给郝连斜弘。”言菲羽还未完全掌控芷兰宫,为了安全起见,她便没跟叶思恬说起芷兰宫的事。 叶思恬听到这句话,眼睛又开始闪闪发亮:“菲羽,你认识蓝绪司啊?” “郝连斜弘和他有些交情。” “那,能不能请姐夫做媒,把我许配给蓝绪司呢?”叶思恬的脸红扑扑的,却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激动,“他的厨艺是我见过最好的,我一定要嫁给他,那就能每天都吃好吃的了!” “你不是要照顾黄易行?”叶思恬果然会为了吃的把自己卖掉。 “对哦。”叶思恬眨巴眨巴着眼,“而且人家还小,等我爷爷决定归隐山林后我再嫁给他吧。那菲羽你帮我看着蓝绪司,千万别让他娶老婆,我最讨厌一夫多妻了。” “……”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却被叶思恬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言菲羽半开玩笑道,“这个年代,二十岁还没娶亲的男人很少。” “对哦,蓝绪司正好二十。”叶思恬看了青龙一眼,故作忧伤道,“希望他没娶亲是在等我这个真命天女,而不是因为喜欢男人。” 青龙,躺枪。 “算了算了,就算没有蓝绪司,我还有我爷爷的叫花鸡呢。”叶思恬突然又兴奋起来,拉着言菲羽的手道,“菲羽,我带你去见我爷爷吧,你一定要尝尝我爷爷的叫花鸡,那可是天下第一呀,能跟我爷爷的叫花鸡相比的就只有蓝绪司的厨艺了。” “……”言菲羽考虑着让郝连斜弘买一个厨师送给叶思恬当见面礼。 “走吧走吧。”叶思恬拉着言菲羽蹦蹦跳跳地往前跑。言菲羽没有反对,青龙也只能跟在她们身后。 不远的破庙。 叶思恬推开破庙破旧的门,大声喊道:“爷爷,小乞丐我回来啦!” 一个声音从破屋里传来:“先去喝点水,饭快熟了。” 叶思恬走到院子里唯一的石桌前,提起破旧的水壶往缺口的茶杯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继续大声道:“爷爷,我刚才找到了那些黑衣人的主人了!” 叶思恬的话刚说完,一个老乞丐从破屋里冲出来,边焦急地大声问道:“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他们是什么目的?” “爷爷你不用担心啦。”叶思恬喝了水后蹦到言菲羽身边道,“这位少侠呢就是那些黑衣人的主人了,她正在找失踪的姐姐,那些黑衣人就是看我跟画像长得像才在暗中边监视边保护我的。” 黄易行上下打量着言菲羽和青龙,布满沟壑的脸上虽然憨厚,但眼里却带着警觉。 “爷爷不用担心啦,这位少侠的姐姐才失踪大半年,不是我啦。”叶思恬拉了拉黄易行的手道,“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跟这位少侠的姐姐长得像所以跟这位少侠一见如故呢。” 黄易行这才憨憨地笑道:“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言菲羽欠了欠身道:“莫夏。”欠身时,故意露出了腰间玉环——耶律夜亦给她的那块玉环。 黄易行看到玉环时愣了一下,立即恢复憨憨的神色,找不到一丝异样痕迹。这样的表情……黄易行潜伏在丐帮的事情耶律夜亦很有可能不知道。言菲羽在试探黄易行,她相信叶思恬,但不相信黄易行,她不忍心让叶思恬伤心,也不会容忍黄易行做出对郝连斜弘不利的事情。黄易行潜伏丐帮四十多年,目的绝不简单。打探出他的目的,让他的目的胎死腹中。 叶思恬嘿嘿笑道:“爷爷,我跟莫少侠夸爷爷的叫花鸡是天下第一,把她带来尝尝爷爷的手艺。” 黄易行憨厚地笑道:“正好中午就做了叫花鸡。这会儿应该能吃了,不过这破庙简陋,也没个椅子,少侠切莫嫌弃。” “爷爷你想太多了,少侠知道我们是小乞丐老乞丐,要是嫌弃就不会来了。”叶思恬嘿嘿笑着推着黄易行进了破屋。 黄易行的叫花鸡果然像叶思恬所说的,天下一绝,但言菲羽本来就吃的就不上心,七分饱后便没在多吃。 而黄易行和叶思恬正边大口大口啃着鸡翅,边在聊武林大会的事情。 “爷爷,你跟盟主说李爷爷被毒森七怪收买的事情没?” “今天早上去说的。” “盟主怎么说?” “盟主说只能暗中防着李长老,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而且丐帮一直都以正义自居,要是让其他帮派知道丐帮里握有实权的长老已经被毒森七怪收买了,对联盟不利。”黄易行咽下一口鸡肉又道,“这次武林大会会推举出新盟主,李长老为了夺得盟主之位暂时不会轻举妄动,若是把他逼急了,狗急跳墙,可能会毁了这次的武林大会。” “李爷爷一定也去盟主面前说我们是叛贼了,盟主真的会相信我们而不相信李爷爷么?或者说盟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要趁着丐帮内乱削弱丐帮的势力呢。” 言菲羽突然插话道:“那天晚上丐帮突然内乱的原因是你们发现了李长老被毒森七怪收买?” “我发现李长老有些奇怪,就套他话,他自己说出来的,然后他就恼羞成怒了。”叶思恬吐了吐舌头道,“其实嘛,李长老一直在找机会杀了爷爷的,因为爷爷虽然不会功夫,但在丐帮的资历比他高,丐帮里资历是很重要的,所以他很早就看爷爷不爽了。然后嘛,我和爷爷发现有黑衣人在监视我,而且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我们本来就只打算故意激怒了李长老,让他出手的,没想到却套了这么大一个阴谋出来,李长老终于决定杀人灭口的时候黑衣人就出来保护我们了,然后我们就趁乱跑了呀。” 不知轻重。 叶思恬看到言菲羽的脸色有些发冷,明白言菲羽会不悦是因为她的做法太冒险,如果黑衣人只是在监视她,却不打算保护她,那她的小命就玩完了。但是,没有冒险哪来的乐趣呀。叶思恬眨了眨眼,扯开话题道:“对了爷爷,你有顺便打听一下推选新武林盟主的事情吗?李爷爷的功夫那么厉害,又那么会使阴,要是没人打得过他怎么办?” 比武大会5 台上的比武还在继续,当第三十个人被青龙击飞出局时,台下却没叫好声,甚至,没有任何声音。爱睍莼璩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名不见经传。所有人都以为他跟屠老二一样是因为虚荣心强才一开始就上了台,没想到他竟然剑还未出鞘就击飞了三十人,这三十人中不乏已经在江湖上崭露头角的少年英雄,但就算是那些被誉为明日之星的少年英雄,也是被一招击出场外!还未半个时辰,三十个人!而他却依旧气息平稳,就好像完全没用到半分力气一般!所有人都不禁在想,这个名叫青龙的年轻男子是不是那位隐世高人的弟子,名不见经传,却本事过人。 青龙在台上站着,不叫嚣,不得意,面瘫着脸安静地站着,等着下一个挑战者。但一时间,没人上台,年纪稍小的已经完全拜服在他的实力之下,年纪稍大的有名气的又怕输了会折了面子,一时间没人上台。 叶思恬小声嘀咕道:“怎么还没人上台呀。”这可不好,青龙得把所有人都打挂了再假装输给了她后她才能当盟主呀,要不然她上台后还是会有人来挑战的。 言菲羽却没看擂台上的青龙,而是看着擂台后的高台上,跟田暗之并排坐着的男人。 “菲羽你在看什么?”叶思恬顺着言菲羽的目光看去,看到高台上坐着的男人时不禁咂舌,“呀,人妖。”一个男人,穿着很骚包的大红色衣袍,脸上还涂着厚厚厚厚的粉……这么远的距离看着就像一个雪白雪白的馒头。 言菲羽瞥了叶思恬一眼,懒得鄙视她。 “哈哈哈哈。”就在这时,一个趾高气扬的女声在空中响彻,“没想到二十年后的江湖比二十年前还要杂碎。” 擂台边的人都是大惊,这声音怎么传来的,是什么人?!田暗之立刻站起身,走到栏杆边,凝起内力,声如洪钟道:“来者何人?!” 人不在,那声音依旧趾高气扬地响彻:“老娘暖暖姬,不过你们好像都称老娘为白娘子。” “白娘子!?”人群更加慌乱,白娘子这个名字江湖中人都听说过,当年毒森五怪之中,其他三怪都不曾出手,而轻轻松松就将江湖搅得一团乱的就是白娘子夫妇! 青龙看着言菲羽所在的方向,心中虽然担心言菲羽的安危,但言菲羽之前有令在先,就算担心也必须按照计划行事。 “老娘本来还打算看完比武大会在出手的,但这比武大会也实在太无聊,竟然没人敢上台挑战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啧啧,果然能在二十年前活下来的人都是小孬种啊。” 在场的四十岁以上的人的脸都一阵红一阵白,渐渐的几个弱弱的声音汇成了一句慷慨激昂的话:“有本事你别躲着,出来和我们一战!” “就凭你们,还没资格让老娘亲自动手。你们若是能打得过老娘的大大可爱,老娘再亲自动手送你们舒舒服服上西天。” 话音刚落,一只五层楼高的蜈蚣突然从旁边的巷子扬头,数百只足比成年男人的身体还粗壮!擂台边上的人,顿时都慌了手脚! 擂台上的青龙洪亮着声音道:“所有人都退到擂台后。” “我呸,大爷才不是孬种!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那人话还未说完,青龙已经从擂台上飞来,双脚站立在那人头顶上。青龙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要成为武林盟主就必须有实力,若是我输了,你们再出手也不迟。” 年纪较小的人看到这四五丈长的蜈蚣时都快吓破了胆,但没人退后他们也不敢退后,这时一听到青龙的话,连忙纷纷附和道:“青龙大侠说得对!我们还是赶紧退开吧。” 产生的退意的人不在少数,有人附和后,没说话的人也默默迈开了步子退到高台和擂台中间的空地。擂台前偌大的场地,只剩下了十几个人。言菲羽、叶思恬、青龙,还有一些咽不下气的中年男人。 这时,言菲羽看着大蜈蚣冷冷笑道:“暖暖姬。” “言菲羽!你怎么会在这儿?!”暖暖姬的声音有些微惊,但更多的是愤怒!就是这个臭丫头,害她被老大狠狠训了一顿! “看热闹。”言菲羽冷冷说道,“你不出现只不过是在等那个‘虫人’爆炸,但很可惜的,她已经成了一个冷弹。”言菲羽说话间,四个灰衣女子从抬着一个大冰块从另外一个小巷子里走出来。 “哼,我说过,你的力量只是个没有基石的高楼,一推就倒!现在郝连斜弘不在,等老娘解了寒冰,灭了这些江湖人后,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言菲羽冷笑着不说话,等着芷丽她们将冰块送来。而在后面躲着的江湖人士全都已经惊呆了,言菲羽这个名字他们还是听说过的,传说中连屠了三座城的可怕女人,虽然后来天下第一神捕说是有人冒充她,但就算是冒充,也说明这个女人不简单!还有白娘子提到的……郝连斜弘,郝连家主?真相一些小道消息传的那样,南王三世子妃移情郝连家主,南宫律甚至在各国使臣面前大大吃醋?这这这……等下,大冰块……众人面面相觑,冰块实在会让他们有不好的联想,比如说,凝血成冰芷兰宫。 芷丽她们将大冰块放在了言菲羽脚边,言菲羽抬眸看着大蜈蚣道:“看来你也只会说大话。” “哼,就算被冻成了冰,老娘的大可爱也能……”“是么?”暖暖姬还没说完,言菲羽便冷冷打断了她的话,举起左手,用力一握,大冰块瞬时碎成了一地冰晶,“这样呢。” 江湖人都是大惊,这个女人真的是芷兰宫的人!暖暖姬更是大怒:“你!”大蜈蚣猛然撞向言菲羽! 面对着可怕的怪物,言菲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上的冰晶瞬时间又立起来,筑成一道墙,挡住了蜈蚣的攻击,在蜈蚣击碎冰墙的时候,散落的冰屑立即飞向蜈蚣的肚子,浸入蜈蚣的眼睛。亚撵上你被封,蜈蚣陷入疯狂,暴躁狂撞冰墙。 “夫人小心!”青龙大惊,往言菲羽飞来,生怕她受伤。言菲羽却抓着叶思恬的手,把叶思恬抛给了青龙,冷声道:“保护好她。” “夫人!”青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股水流从刚才芷丽她们出来的小巷子里涌出来。言菲羽刚才滴了不少血进井水里。 暖暖姬不屑地怒道:“哼,你以为凝血成冰能伤到我的大大宝贝?!”暖暖姬刚说完,大蜈蚣所有的眼睛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说呢?”言菲羽冷冷一笑,水流从武功的嘴里侵入它的体内,蜈蚣开始疯狂翻滚,力量之大,周围被它扫过的屋子全部成了废墟。 “老娘说过,没用!”大蜈蚣再次回复正常时,八只眼睛染上了杀气,恶狠狠地盯着言菲羽。言菲羽只是噙着一抹冷笑,却不在动手。 “月流傀儡术!” 言菲羽身边有御虫师?!暖暖姬大惊,刚才太过生气,没想到言菲羽本不可能找到她的大宝贝,但大宝贝那么早就被她抓住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身边有御虫师,只有御虫师才能发觉她的大宝贝跟常人不一样!已经太迟了!暖暖姬还来不及将大蜈蚣收回,数十只老母鸡拍着短小的翅膀疯狂啄着大蜈蚣,不一会儿,那只大蜈蚣已经被啄死。 “夫人。”青鸟走到言菲羽身边,藏不住的笑意,她觉得这次自己好像表现得很好的样子。一发现城里的御虫师是主使蜈蚣,她立刻去找了好多老母鸡,蜈蚣的天敌嘛。而且,她跟夫人实在是配合得太好了,她通过缠在言菲羽手臂的小青蛇偷偷告诉言菲羽转移暖暖姬的注意力以防暖暖姬发现她,然后躲在暗处,抓住最好的时机出手。咱老百姓,今个儿今个儿真高兴。 “做得不错。”言菲羽对青鸟点点头,说着,其余的水流覆在大蜈蚣之上,大蜈蚣被冻成冰块,左手一握,碎成冰晶。 言菲羽冷冷道:“青鸟知道你的藏身处,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让青鸟去请你出来。” 那些自称为侠士的江湖人士已经全都惊呆了,这言菲羽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芷兰宫,御虫师……这些,都是可怕的存在啊! 呆愣之间,一片黑压压的影子从半空飞来,除了眼睛其他全是雪白雪白的暖暖姬冷冷盯着言菲羽身边的青鸟,阴戾道:“你师父是谁?!” “干嘛要告诉你。”青鸟哼了一声,做了个鬼脸。 “你!”暖暖姬咬牙切齿道,“月禾老尼是你什么人?!” “干嘛要告诉你。”青鸟又哼了一声,在做个鬼脸。 “臭丫头!”暖暖姬杀气盛开,狠狠说道,“你们这群奶娃子以为能对付得了老娘?真是笑话!”暖暖姬说完,周围一阵窸窸窣窣作响。 武林大会6 言菲羽微微敛眉,暖暖姬要跟之前一般唤出各种鼠虫。爱睍莼璩青鸟比言菲羽更加清楚情况,双手的食指和中指紧贴,两手成十字,口中念念有词:“月流驭虫术!” “奶娃子,想跟老娘斗驭虫术,你还太嫩了!”暖暖姬冷冷一笑,“奥义,蜈蚣归巢!”霎时间,千万只蜈蚣从地底下钻出来,围成了一个黑压压的球,将青鸟困在里面。 “青鸟!”水化成数百只冰箭射向黑球,但箭刚碰到那些蜈蚣,便立刻化成了水。 暖暖姬得意地笑道:“老娘说过,你的力量根本没用!” 青鸟的声音闷闷地从黑球里传出来:“夫人,不用管青鸟,青鸟不会有事的。” “菲羽,这个老女人的罩门在右脚脚心上!”叶思恬躲在青龙身后,虽然她不怕老鼠蟑螂什么的,但这么黑压压的一片,真的是太恶心了。 暖暖姬听到叶思恬的话,冷冷一笑:“这奶娃子倒很喜欢胡说八道。”虽然话这么说,但眼里的杀意却在说,叶思恬说的是对的。 言菲羽摸出一把短刃,既然凝血成冰对暖暖姬来说无效,那就用最原始的物理攻击。暖暖姬也看出了言菲羽的行动,更加得意洋洋地笑道:“没有凝血成冰,你就只是一个三脚猫功夫的黄毛丫头,连老娘的衣角都摸不到。” 对呀,菲羽虽然枪法很准,功夫也很厉害,但那时在她们原来的世界呀,这个世界的人会轻功还会很厉害很厉害的内功,菲羽很吃亏的。叶思恬推了推青龙的背,说:“青龙大侠,你去帮菲羽。” 青龙眉头微微一蹙,他当然也想去保护夫人,但是夫人让他保护叶思恬,而且夫人有凝血成冰,还会些功夫,而叶思恬就只一个只知道吃吃吃的小乞丐……这让青龙两难。 叶思恬又戳了戳青龙的后背:“青龙大侠你放心啦,小乞丐最大的本事就是跑路,你赶紧去灭了那个老女人,把那个老女人灭了后就啥危险都没了。” “你自己小心。” “好好好,快去快去快去。”叶思恬不耐烦地挥手。 青龙这才拔剑跃到言菲羽身边。 叶思恬本打算溜到人群里的,她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呀!两只蜈蚣就能搞定她。但当看到那个恶心的蜈蚣球,蜈蚣涌动,汗毛全都立起来了。又想到青鸟还在里面,叶思恬摸了摸鼻子,就这样走了太不厚道了。叶思恬转身看向暖暖姬,正好对上了暖暖姬阴毒的眼神。 暖暖姬跟言菲羽交过手,言菲羽不是她的对手,而青龙的功夫虽然厉害,但再厉害又怎么样,她能对抗整个江湖就不会把武功高强的人放在眼里。倒是这个看似平凡的小姑娘,竟然能一眼看出她的罩门!面上越是普通,越是深藏不露。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有什么能力,先杀掉她免得夜长梦多。 言菲羽一感觉到暖暖姬的杀气,冷冷对青龙说道:“青龙,动手。” 青龙抽出长剑,提起真气。 叶思恬眨眨眼,再眨眨眼,耳边传来江湖人们的惊叹声,她才确定她没眼花,青龙的长剑真的散发着淡青色的光芒!啧啧啧,她还以为她的能力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呢,现在看来,她的能力反倒是最普通的了。 淡青色的光芒随着剑影舞动,暖暖姬想绕过青龙直取叶思恬的性命,却一直绕不过青龙这关。 “青龙大侠加油!”叶思恬也看出了这个浑身白色的女人想杀她,老早就躲到了擂台边,探出头对青龙大喊,“再一点点我就能看出她的武功套路啦!” 言菲羽不懂轻功,只能等青龙将暖暖姬从蝗虫群上赶下来。她听到叶思恬喊的话,黑眸一斜,睨着叶思恬。叶思恬却死死盯着暖暖姬。 暖暖姬本以为青龙只是一个功夫好的黄毛小子,没想到他竟然能将五行术融合到剑法里!暖暖姬微微敛眉,虽然她只出了五分力量,但青龙看起来也是游刃有余,只是,她是不能使出太多力量,而他却是主动在隐藏自己的实力。暖暖姬冷冷一笑,身下的蝗虫群有三分之一毫无预兆地迅速飞向叶思恬的方向。而趁着青龙分神时,蜈蚣球外围上的数十只蜈蚣迅速爬向言菲羽! “菲羽小心蜈蚣!”在蝗虫群分离之前,叶思恬就看出了暖暖姬的诡计,但她顾不上自己了,也没听说谁被蝗虫吃了的,但是那些蜈蚣都有剧毒啊! 言菲羽手一挥,地上的碎冰飞起,在芷丽面前凝成一个大冰柱,冷声道:“芷丽!” “是。”芷丽拿起小刀,往自己的手上一划,血滴入冰柱中。 混合控制,会消耗主控者想当大的顶轮力,刚才已经使用了许多顶轮力,言菲羽本打算收敛一些,她还不能很好地控制顶轮力,若是使用过度,顶轮力可能会暴走。言菲羽本以为青龙对暖暖姬不成问题,没想到青龙在这个时候却还在隐藏实力。 冰柱化成了碎冰针,腾空而起,言菲羽抬眸,才发现飞向叶思恬的那些蝗虫已经全部落地,高台上的那个白脸红衣的男人站在叶思恬面前,手中拿着一把骚包的铁扇。暂时不用担心叶思恬。言菲羽回眸看向近在咫尺的蜈蚣,冰针飞速落下,将爬过来的蜈蚣钉在地上,言菲羽冷声道:“青龙,速战速决。” “是,夫人。”青龙瞟了擂台边白脸红衣的男人一眼,长剑一抖,淡青色的光变成了墨绿色。 强烈的气势扑面而来,暖暖姬不敢硬挡,连连退了几步才躲过剑气。青龙的气势,明显跟刚才不一样!他动真格的了!这样下去,对她太不利!走为上策,但走之前,至少要先将那个会御虫术的小丫头解决掉! 叶思恬连忙大喊:“青龙快缠住她,她的内息变了,她要控制那些蜈蚣杀了青鸟!”叶思恬说着擦擦额上的汗,戳了戳白脸红衣的背:“大侠,你应该也很厉害很厉害吧。” 白脸红衣回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思恬,一脸鄙夷。 “……”叶思恬抽了抽嘴角,这个人好欠抽,算了本来还想感谢他刚才的救命之恩不嫌弃他脸上厚厚的粉的,现在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反胃啊。叶思恬虽然心里吐槽着白脸红衣,却依旧躲在他身后安全的位置,对着蜈蚣球大喊:“青鸟青鸟,听得见我说话吗?!” “可以。”声音虽然闷闷,但还是很清楚。看来青鸟没什么大碍。 叶思恬继续大喊道:“青鸟,照我说的做。禹步步罡踏斗,摇光三点,开阳为重,庚、葵……”叶思恬只是照着念出来,却表现得煞有介事一般,把场上的人震得一愣一愣的。 “中宫,破!”随着叶思恬的话音落下,蜈蚣球也爆开,蜈蚣尸体四散。 青鸟都来不及拍掉身上的脏污,崇拜地看着叶思恬:“思恬小姐,你也懂御虫术?!” “如果懂的话我就亲手帮你解开蜈蚣球啦。”叶思恬摸摸鼻子说,“我只是能看出别人的真气路数,推出解开的方法而已啦。就跟迷宫一样呀,知道了路的通道后就能找到出口了,嘿嘿。” 青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对叶思恬的态度比之前尊敬了许多:“那我去帮青龙大哥了。”虽然她听不懂,但是好像好厉害的样子啊。 “不用去。”叶思恬拉住青鸟的袖子,“青龙大侠已经占了上风,你去的话反倒会帮倒忙。”现在暖暖姬一心在找逃跑的机会,青鸟去了就是白白让暖暖姬找到突破口啊。 “好。”青鸟的声音有点有气无力,叶思恬这话真真打击到了青鸟。 叶思恬继续看着青龙和暖暖姬的打斗。看着看着,她的眉头突然深深皱着。青龙明明已经占了上风了,为什么要放走暖暖姬?!而且,菲羽,为什么突然用冰箭往没有东西的半空射去?难道是什么神奇的东西? 叶思恬皱着眉,歪着头疑惑地看着青龙和言菲羽,他们两个正在狠狠地‘打空气’!到底是咋回事?叶思恬又看向青鸟,只见青鸟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前方……为什么青鸟看到这个场景没有任何反应? 叶思恬伸手在青鸟眼前晃了晃,疑惑地问道:“青鸟,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叶思恬的手还没收起,突然间一只小青蛇从青鸟的衣襟里窜出来,吓得叶思恬急忙连连后退。“喂喂,青鸟你干嘛呀?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叶思恬吓得拍拍自己受到惊吓的心脏,但是青鸟却好像没听到她的声音一样,更多的小青蛇从青鸟的衣服里爬出来,青鸟也开始恶狠狠地跟空气对打? 他们……到底都怎么了?叶思恬捏捏自己的脸,不是做梦啊。她又看看擂台后面的人们,他们的表情跟刚才一模一样,还是有点害怕有点兴奋地看着前方,好像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太诡异了! 幻术劫人 叶思恬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往后退了几步,却突然碰到了什么坚硬却富有弹性的东西,吓得她往前窜了两步,抿了抿嘴回头一看,才发现刚才她撞到了那个白脸红衣的男人的胸膛。爱睍莼璩这个脸跟白馒头一般的奇怪男人不会也突然对她动手吧?叶思恬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想走到空旷的地方。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果他们都动手那就跟群魔乱舞一样了,她手无缚鸡之力的,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做打算。叶思恬刚刚一转身还没跨出步子,脖子一紧,衣领被人拎起,勒住了脖子!“放手,放手,会死人的!”叶思恬揪住自己的衣襟免得被勒死,心里无比郁闷,喂喂,这位大哥,虽然我一直在心里吐槽你的打扮太骚包,但我可没说出口过呀! 叶思恬越挣扎脖子越受压迫,她的脸都血流不畅开始发胀了!你个大变 态到底是想干嘛呀!叶思恬干脆放弃挣扎,瞅着时机,已经离开地球表面的右脚对着白涟红衣的男人的小弟 弟猛的一个后踢,看你放不放手! 正当她卯足了劲儿往后踢的时候,脖子一松,身体划过一道优美得让人咬牙切齿的抛物线,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我靠我靠我靠靠靠!叶思恬揉着被摔疼的屁屁,咬牙切齿地抬头瞪着白脸红衣的男人:“我靠,白馒头,你是馒头吃太多了有力气没地方使是吧?!”叶思恬只是发泄似的叫骂,她以为这个白馒头跟菲羽他们一样也中邪了才这么做,但当她的目光和白脸红衣的男人的目光相遇时,猛然一喜,也顾不上屁屁还在疼,拍拍屁屁就站起身,兴奋地看着白脸红衣的男人:“你你你,你看得到我吗?!” 男人的脸被水粉涂得跟白馒头似的傻不拉几的,却意外的长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那双桃花眼正冷冷地盯着叶思恬。 这个反应……是看得到的吧!叶思恬心里松了口气,所有人都好像看不到你、听不到你的声音……似乎全都跟你处在不同时空的感觉真的很可怕!突然找到一个能看得到你的人,就跟见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感动。 叶思恬松了口气后忙问:“大侠,你知道菲羽他们怎么了吗?” 白馒头冷声道:“中了幻术。” 呀呀,这个白馒头的声音也挺好听的。但是叶思恬现在没闲工夫欣赏他的声音!“那为什么我们两个会没事?!”还有,这个情况下她应该能看出这个白馒头内心的想法才对,为什么她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为什么她看不到这个男人内心在想什么?! “只有你一个人没中幻术。”白脸红衣的男人的桃花眼里闪着冷光,“在被你撞到之前,本座也中了幻术。” 就算叶思恬现在看不到这个白馒头内心的想法,她也能猜到,这个男人在怀疑她,怀疑她是使幻术的人!叶思恬立刻炸毛了:“幻术个毛线!我又不懂幻术!菲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又怎么可能对她使幻术!”靠,她可是被吓得半死!她是受害者! 白脸红衣的男人睨着叶思恬说道:“事实就是,只有你没中幻术,至于原因,也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我……我靠!”她如果知道原因第一个就帮菲羽解开这什么狗屁幻术了!这个白馒头真他 妈讨厌,“我靠你个白馒头,小爷我还认为是你使的幻术呢!故意不给我使幻术就是为了诬陷小爷我!” 白脸红衣的男人不屑道:“诬陷你?凭你?” 叶思恬咬牙切齿道:“擦,江湖那么大,名门正派的人又没全部在这里,如果这里的人全遇难了,你却没事,别人当然理所应当就认为是你下得毒手!所以你要找个替死鬼!!!” 白脸红衣的男人哼笑道:“魔教自古便与所谓的名门正派为敌,江湖全盛时本座尚且不放在眼里,江湖上的顶梁柱大半都在这里,若是这些人全死了,你认为本座会担心剩下的杂鱼?”他这一哼笑,脸上的白粉跟下雪似的簌簌往下掉,脸上顿时出现了几个小坑……真的好厚的一层粉,白馒头变成坑坑洼洼的白馒头,看起来更加不顺眼。 叶思恬双手叉腰气沉丹田吼道:“谁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反正你认为凶手是我,我认为凶手是你就对了!” “既然如此,杀了你问题就解决了。”白脸红衣的男人说着,展开了被漆成大红色的铁扇。 “喂喂喂,你别乱来啊!”叶思恬立刻双手交叉挡在身前做防卫状,“有话好说,其实我觉得凶手一定是另有其人,他留下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自相残杀的!真相只有一个,让我们一起解开迷雾寻找真相吧!” “自相残杀?凭你?”白脸红衣的男人并没有收起铁扇的意思,脸上的神情更加鄙夷。 我靠……我忍……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呀,多一个人还是好的。”叶思恬死死盯着白脸红衣的男人手上的铁扇,刚才白馒头就拿着铁扇那么刷刷几下,那么多的蝗虫就全部掉到地上躺尸了,重点是,她认真看过了,每只蝗虫都被砍成了两半啊!这个白馒头的手臂只要那么轻轻一挥,她的身体也会变成两半的! “不需要。”白脸红衣的男人声音刚落,铁扇随之而至!叶思恬逃也来不及了,只能紧紧闭上眼,心里默默咒骂,靠,没想到我竟然两次都死相凄惨,第一次被子弹爆头,第二次直接身首异处了! 只是……一秒,两秒,三秒……白馒头的铁扇并没有落下来。怎么回事?叶思恬眼睛微微睁开一条小缝,偷偷看向白馒头。白馒头的手依旧拿着铁扇举在半空,似乎很用力要扇下来却突然被定住了的样子……呀呀,难道是有神仙显灵了?叶思恬立刻往后小跑,离白脸红衣的男人远远的,这个世界的人太野蛮了,都不讲理就动刀动枪,真野蛮野蛮。 叶思恬还在小跑,突然听到白脸红衣的男人冷声笑道:“找到你了。”什么意思?!叶思恬一下,连忙回头往后看,正好看到白脸红衣的男人好像瞬时移动一般,都没看到他的脚在动,第二秒他已经离擂台后的人群不到两米之远。足尖一点跃上擂台,手腕一转,铁扇凌厉地刺向人群中一人。 呀,找到真正的凶手啦?!那白馒头刚才是在干嘛?!利用她引出真正的凶手?!卧槽,刚才他是真的要动手把她砍成两半啊!如果真正的凶手没露出马脚,那她是不是就这么冤死了?!卧槽卧槽卧槽。 叶思恬咬牙切齿之间,一个穿着墨蓝色衣服的中年人从人群里跃出,飞向了旁边酒楼的房顶,白脸红衣的男人也追了上去。叶思恬眨了眨眼看着他们打斗了两回,又疑惑地看向人群,就只有一个凶手?这么大手笔一下子把给所有人施加幻术……感觉不像是一个人做成的呀,至少也得有一个两个帮凶什么的吧? 人群里的人太多,叶思恬想看过每个人的眼睛实在太麻烦,但麻烦也得一个个看过去啊!一定有帮凶,而帮凶最大的帮凶也是在人群里。叶思恬还在苦恼人太多时,突然又有两个人从人群里跃出,而且他们的目的看起来很明确很明确,就是她! 呀呀的呸的,今天怎么这么邪门!叶思恬拔腿就要跑,才跑了两步两个手臂就被人擒住了,动都不能动一下。 “大侠大侠等一下,你们抓错人啦!”叶思恬耍赖似的收起双脚,让身体腾空,这么重,他们会稍稍把她放下的吧?结果……那两个人直接扛着她走了!叶思恬连忙又大喊:“大侠,你们真的抓错人啦!我被错抓是小事,但是如果你们真正要抓的人逃走了,那可是大事呀。” 抓着叶思恬左臂的男人不耐烦是说道:“不用废话,我们抓的就是你。” “为什么呀,你们看我的打扮也知道我就一个丐帮小乞丐,街上随便一抓一大把的,你们干嘛抓我呀。”他们肯搭话就好!叶思恬双脚接地自己站好,转头看着左边的男人。 “别废话,不想受伤的话乖乖跟我们走。” “难道我做了什么坏事惹到你们了?”叶思恬天真无邪地眨眨眼疑惑道,“但是我就是一个小乞丐,最多就偷偷鸡摸摸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连官府都懒得管的,怎么会惹到大侠们呢?” “别废话!”左边的男人完全不耐烦了,问右边的男人,“能不能把她打晕扛走?” “打吧。”右边的男人也有些不耐烦了。这个女人开口闭口呀呀呀的实在让人烦躁。 叶思恬赶紧垂下头道:“别打别打,我不说话乖乖跟你们走就是了。”说完紧紧闭上嘴。 他们抓她的原因……她没有中幻术,所以他们就认为她是苍颜洞叛徒的女儿???比滴血认亲还不靠谱呀,卧槽。 “思恬,护住自己!” 还在吐槽自己的遭遇的叶思恬突然听到言菲羽的声音,大喜:“菲羽,你没事啦!” 推选盟主 言菲羽冷冷睁开眼斜睨着他们,冷声道:“不想死的话就安安静静离开这里。爱睍莼璩” 这个少女刚才不是已经虚弱不堪,怎么突然又有这样的能力?重点是……这个少女看起来不像在看玩笑,但是,她是芷兰宫的人,而他们是江湖正派……江湖正派又怎么能服从芷兰宫的人的命令!虽然……他们心里潜意识想要服从。 这时,幸好田暗之出来解决寂静的尴尬:“这位姑娘的两位随从都还被困在幻术中,田某认为我们不适合在这里打扰他们,我们还是先回去休息,明日再商议推选盟主之事。” 既然盟主都出面这么说了,他们当然乐得同意,只是,不知道是那个愣头青突然高亢地大喊:“遵从盟主命令!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凄惨地尖叫一声,只是尖叫声过后,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言菲羽冷冷地扫过众人:“这是警告。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众人看着那个在地上打滚的愣头青,他的眼睛已经被冻坏,喉咙也被冰箭毁了。这个女人……真的有够心狠手辣。明明长着一张稚嫩可爱的小脸,却杀人不眨眼,果然是芷兰宫的人。 那愣头青同伴看都不看看言菲羽一眼,扶着愣头青静静地跟着大部队离开广场。广场上只剩下了言菲羽的人,还有白脸红衣的男人以及田暗之。 白脸红衣的男人带着幸灾乐祸一般的语气邪邪道:“没想到郝连斜弘的女人也这么冲动行事,顶轮力才恢复那么一点点就这样乱来,不怕顶轮力耗尽而亡?” 言菲羽淡漠地睨了白脸红衣的男人一眼,闭上眼继续闭目养神。 他们这边不多言,那边也留了下来的田暗之却惊诧无比,郝连斜弘的女人?!是那个郝连斜弘?! 田暗之不禁仔细看着言菲羽,这个长相稚嫩的小姑娘,真正的来历是什么? 寂静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约莫过了十分钟,咚的一声,叶思恬突然昏倒在地。 言菲羽睁开眼,微微皱眉,芷丽连忙将叶思恬扶起来,在场的人都以为叶思恬失败了,毕竟苍颜洞的幻术独步天下,就算是道行高深的世外高人都不能解开,更何况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黄毛丫头。 所有人都以为叶思恬出了什么事时,头枕在芷丽腿上的叶思恬发出一阵均匀的打呼声,芷丽们松了口气,一阵失笑。言菲羽看着叶思恬的脸, 神情也柔了许多。她应该只是不习惯使用顶轮力才会突然昏睡过去而已。但是,思恬昏倒了, 有谁能解开青龙和青鸟身上的幻术?言菲羽看向青龙和青鸟。在暖暖姬去而复返之前,他们都早已经盘坐在地上,呈莲花座,似乎是在运功,应该是早就已经发现他们自己中了幻术,想要集中顶轮力破除被控制的视觉。郝连斜弘说过,若是感官被控制,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破解幻术。 言菲羽稍稍调整气息站了起来对芷丽道:“你们先把叶思恬带回去。”说着看向白脸红衣的男人——魔教教主蓝绪司,既然他在这里,玄武一定也在这里,玄武的知识渊博,说不定能找到解开幻术的办法。但田暗之在场,她不能直接开口问蓝绪司有关玄武的事情。言菲羽想着,黑眸微转,神情冷漠地斜睨着田暗之。 田暗之微微蹙了蹙眉,他当了五年的武林盟主,江湖上不管谁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就算是名门大派的掌门,甚至就算是魔教教主蓝绪司都得对他礼让三分,这个乳臭未干的少女竟然用这种冷漠不屑的眼神看他!但一想到现在江湖所面临的困境,又想到言菲羽的身份,田暗之暗暗将胸中的怒气隐忍下来。从发火到隐忍下来的时间不过半秒钟,旁人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有所变化。 而就在言菲羽话音刚落时,青龙和青鸟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夫人?”青龙和青鸟听到对方的声音时看了对方一眼,青龙习惯面瘫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神情,青鸟却激动得无以言表一般,噌的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屁颠屁颠跑到言菲羽面前激动得两眼汪汪地道:“是夫人帮我们解开了幻术吗?” “青鸟,保护好叶思恬,如果有心怀不轨的人企图接近她,格杀勿论。”言菲羽冷冰冰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青鸟一怔,脸上的笑都僵住了,夫人为什么会突然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是。”青鸟弱弱地应了一声,慢慢走到了芷丽旁边,接过了昏睡的叶思恬。 “夫人。”青龙不动声色地走到言菲羽身边,正好挡住了蓝绪司的视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夫人需要先处理腿上的伤。” 言菲羽淡淡道:“不必,先回去。” 青龙却执意道:“请夫人先处理腿上的伤。” 言菲羽微微皱眉,青鸟似乎才发现言菲羽腿上已经被血染红的绷带,一惊一乍道:“夫人,您一定要先处理伤口啊,就算夫人您自己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但是如果公子知道了一定会很心疼的。” 郝连斜弘……言菲羽淡漠的眼里闪着几不可见的柔光,第一次如此想念一个人,就算,他们仅仅只分别了几天。言菲羽从青龙手中接过小瓷瓶,撒了点药粉在伤口上,淡淡道:“先这样,回客栈再仔细处理伤口。” “苍颜洞的幻术奇异莫测,这位女侠虽然看起来只是普通昏睡而已,但还是找大夫看一下以防万一。”田暗之 拱手道,“现在江湖上的名医有好几位都在田某府上,若是芷兰宫主不嫌弃,可以到田某府上暂住。” 对田暗之的提议言菲羽神情冷淡,兴致缺缺,她原本就讨厌人群,更讨厌跟不熟悉的人相处,更何况就算叶思恬有什么不适也是因为顶轮力引起的,跟名医没有任何关系,倒不如赶紧离开,让玄武看一下情况。 田暗之一看言菲羽对他的提议不仅没什么兴趣,甚至有些厌烦的意思,忙又道:“青龙少侠在刚才的比武大会上百战百胜,如果不出意外,在过几天后的大会上定然会被推选为新任盟主。关于武林盟主的一些事宜,还需要跟青龙少侠交待清楚。” 武林盟主。言菲羽斜了眼昏睡的叶思恬,淡漠道:“蓝教主在哪里落脚?” 田暗之道:“在田某府中的一座院落。” “本宫住隔壁院落。” 田暗之抱拳道:“芷兰宫主考虑得甚是,芷兰宫主和蓝教主都少跟江湖人士打交道,住近一点也好有个照应。只是青龙少侠现在是下任盟主……以田某所见,青龙少侠不太适合跟芷兰宫主……” “田盟主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蓝绪司嘴角邪魅地轻扬,扬起一阵白粉,“此地无银三百两。若是要掩人耳目,所有人都住本座落脚的院落更容易。” 刚才他们对付暖暖姬和石克业的场面,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言菲羽和青龙他们的关系匪浅,如果故意撇清关系,反倒让人怀疑。 最终,言菲羽他们全部都住进了蓝绪司的院落。 叶思恬这一觉,睡了整整三天。而从第二天清晨开始,叶思恬的房间里,时不时会出现类似海市蜃楼的现象。 “玄武,她什么时候能醒?”第四天早上,言菲羽、蓝绪司、玄武都在叶思恬房间内,青龙和青鸟守在门外。昨天晚上入夜之后,叶思恬房内的海市蜃楼现象已经消失,正常情况来说今天早上就能醒,但已经日晒三竿,叶思恬却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前几天的海市蜃楼是因为她的顶轮力混沌未开突然使用后需要自动调和,按照正常情况,三天之内会恢复正常。”玄武戏子看着叶思恬,微微蹙眉道,“昨天晚上海市蜃楼的现象已经消失,说明她体内的顶轮力已经自动调和完毕,而且她现在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异样……应该没什么大碍,或许就只是普通的昏睡而已,也许是昏睡太久,意识一时间恢复不过来。夫人,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刺激到她的潜意识,让她有醒过来的欲 望?” “有。”言菲羽再次看向叶思恬时,眼里的淡淡担心变成了满满的‘不屑’,“青鸟,去醉仙楼,打包所有的招牌菜。” “是。”门外一声轻响,青鸟已经离开。 “招牌菜?”玄武有些疑惑道,“三天还未醒过来,饥饿感应该已经封闭,食物很难刺激到她的意识。” 言菲羽淡淡道:“不要小看吃货的本性。” “吃货?”玄武对这个词有点理解不能。 “饭桶。” 玄武一怔,第一反应以为是在说他饭桶,但稍微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在说叶思恬。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带笑的声音:“太好了,真的是青龙大侠,老乞丐家的小乞丐这么久都没有回家,老乞丐担心了就过来看看。听说小乞丐是在这里?” 郝连失踪(为tianssss打赏加更1000字) “从京城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密报。爱睍莼璩人在醉仙楼包厢。” 京城八百里加急密报……郝连斜弘?!言菲羽右眼皮不禁一阵乱跳,立刻跃上马车:“青龙,快点!” 醉仙楼,五号包厢。他们一进门便看到了一个商人打扮的男人,男人一见到言菲羽便单膝跪地道:“夫人,公子五天前进宫后便不知所踪,属下等找遍了整个京城都找不到公子的踪迹。” 言菲羽还未开口,青鸟便急急道:“公子怎么会不见掉?那白虎和我哥呢?” “白虎大哥陪同公子进宫后也不知所踪,朱雀大哥三天前回到京城,现在正带着京城里的暗卫继续寻找公子的下落,朱雀大哥派属下过来将公子的事情告诉夫人。” “把详细情况说清楚。”言菲羽淡漠的神情没有多大变化,声音却冷得能够冻死一头猪。 “公子一回到京城后便进宫探望皇上,保护公子的暗卫只能在宫门外候着,但是过了整整一天一夜后都不见公子和白虎大哥从宫里出来,暗卫回府请管家去宫里探探情况,但守门的门卫和宫女太监们都说那天没见过公子,更没听说过公子有进宫。属下们一看情况不对,忙四下寻找公子的下落,正打算潜入宫中探明情况时,朱雀大哥正好回来,朱雀大哥了解情况后,当天晚上便潜入皇宫,却依旧一无所获,只打听到了,公子失踪第二天皇上便被太子暗中送到了行宫养病,而公子失踪当天在乾阳宫值日的宫女太监都随行而去。朱雀大哥带人去行宫打探情况前派属下来找夫人,朱雀大哥说将公子的事情告诉夫人后,夫人会自有打算,属下只需当一个传信人。” 言菲羽手握拳,忍住一剑砍死暗卫的冲动冷声道:“青龙,备马,立刻前往京城!”郝连斜弘失踪,如果没朱雀的命令,郝连家的暗卫完全没想过通知她!言菲羽额上的青筋在颤抖,若是在前世,她一定会将报信人狠狠揍一顿,但现在,必须立即赶往京城! 言菲羽等人乔装打扮后进入京城,他们并没有直接到郝连斜弘的别苑,而是住进客栈,朱雀算好了时间一般,他们才刚将带路的店小二支走,朱雀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夫人。” 言菲羽冷声道:“你调查到的线索。” “跟随皇上道行宫里的宫女太监全部被灭口,现在皇上在皇上身边的那些人,全是太子的人。而且在行宫找不到公子的踪迹。”总是吊儿郎当的朱雀一脸凝重,“被灭口的宫女太监中,有一个太监有每日写日志的习惯,据日志上所记录,公子进入乾阳宫后不久便瘫倒在地,那太监才反应过来,那天香炉里的焚香是太子亲自准备的,而且太子那天破天荒的赐了所有在乾阳宫当差的宫女太监茶水。那香炉里的焚香有毒,而太子赐的茶水里有解药。公子的本事过人,若不是太过牵挂皇上的病情,绝不会着了太子的道儿!”朱雀说着拳头狠狠捶向墙壁,墙壁上霎时被砸出了一个洞。 “继续。”言菲羽却不似朱雀那么激动,声音反而更加冷静,但眼里却是骇人的杀意。 “公子昏过去后,太子说是公子舟车劳顿又伤心过度再加上公子本来身体就弱,才会昏倒。太子派人将公子抬到东宫休息。其他人都信了太子的说辞,那个太监却不相信,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太子让他们看到这一幕后必然会杀人灭口,虽然不会马上动手,但绝对会在短时间内杀了他们。为了活命,他决定冒险救出公子。他偷偷跟在太子他们身后,发现太子并没有把公子送到东宫,而是关在乾阳宫不远的一个房间。太子走后,那个太监趁着看守的人不注意的时候在墙角偷看公子的情况,发现公子被断了手筋脚筋,浑身是血的被扔在地上,而且嘴唇发黑,像是中了剧毒。”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低,除了青龙之外,朱雀和青鸟都不禁打了个冷颤。青鸟摸了摸寒毛直竖的手臂,弱弱道:“夫人……” “我没事,朱雀,继续说。”言菲羽淡漠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但房里的温度却在持续下降。 朱雀边用内力御寒边继续道:“以公子当时的情况,就算公子清醒了也逃不出去。那个太监立刻将发生的事情全部记录下来,并且写了张纸条,写下了公子的情况和所在,本想偷偷捎人带到郝连府别苑,却在半路上弄丢了。刚好又得知皇上会被送到行宫养病,而当日当值的人要全部随行,他便决定孤注一掷救出公子,但当他再到那个房间时,看守的人却都全部被打昏,而公子已经不知所踪。这就是我得到的所有线索。”虽然只是唯一的一条线索,但朱雀和暗卫们为了找到这条线索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他们唯一能着手的只有当天当值的宫女太监,但是当天当值的所有宫女太监全部被灭口,没有着手点的着手点,他们只能仔细地调查那些宫女太监,调查他们每个人从公子进宫后道他们随行到行宫前这段时间里发生的每一件小事,遇到的每一个人,才抠出了这么一点点线索。 “白虎呢?”言菲羽冷声道,“郝连斜弘进宫时带着白虎。” “随从不得进入皇宫。”朱雀道,“车夫说白虎本来跟他一起在马厩等候,但几个时辰后觉得事有蹊跷,便偷偷溜进皇宫去找公子,但再也没回来。而那个太监并没有见过白虎。” 青鸟眨眨眼道:“所以,有可能是白虎救了公子啊……不对不对,如果白虎救了公子的话他一定会留下线索,而且公子中毒还受了那么重的伤,白虎也知道他自己一个人照顾不好公子……难道白虎也被抓了?!” 朱雀摇摇头道:“不清楚,我有派人监视太子及太子亲信的举动,但太子每天都在处理朝政,而太子的亲信们忙着为太子即位游说百官,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公子被救而惊慌或者有其他举动。或许太子的人发现了那个太监,便演了一出戏,假装公子已经被人救走。” 一直沉默的青龙道:“若是这样,太子大可直接杀了那个太监。” 青鸟连连点头道:“对啊,一天内死了数十个宫女太监会引起骚动,但只一个,不会有人会在意啊。” 朱雀也知道他的那个猜想很扯,但郝连斜弘失踪了那么久,他已经快急火攻心,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当成事实去调查。但大多都是白忙。 言菲羽突然说了一句不怎么靠边的话:“太子的随身侍卫功夫很差?” 朱雀不知道言菲羽为什么不问跟公子有关的事情却突然问这么一个无关的问题,心中有些烦躁,但还是答道:“太子身边的第一侍卫虽不及青龙白虎,但就武功来说,跟我半斤八两。” “如果有个不会武功的太监跟踪你,你不能发现?” “别说不会武功,就算轻功……”朱雀突然一怔,眼睛倏地睁大,“夫人的意思是,太子明知道有人跟着却假装不知道?” “就算那个太监不会跟着,太子也会捏造出一个知情人。”言菲羽神情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对!”朱雀恍然大悟,“公子若是真的一点线索也没有或者被杀,暗部失去主人会立刻向太夫人禀报,太夫人不会善罢甘休,不会让太子顺利继承皇位。如果公子中毒生命危在旦夕,暗部会先寻找怪医丘冉,没多余精力去阻碍太子即位。” “太子,更确切的说,太子后面的人知道郝连斜弘的本事,不仅下毒,还断了郝连斜弘的手筋脚筋,让他成为废人。” 青鸟眨眨眼,抖掉睫毛上的冰霜,牙齿发颤道:“所以,公子是被白虎救了?那他为什么不跟暗部联络?” 联系言菲羽所推断的这些,朱雀总结陈述:“有第三方插入。太监丢掉的那张纸!”公子被人劫走,太子以为事情如他所预料的发展,才会放宽心只留一些人暗中观察暗部的举动?暗部寻找线索时虽然尽量掩人耳目,但太子的人不是吃素的,不可能没发现暗部的举动。太子知道后却没任何反应……是以为暗部在找太子的把柄,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青鸟到皇宫寻找线索,顺便盯着太子;青龙去调查郝连斜弘失踪那天进宫的人;朱雀收集朝廷里支持太子的官员中贪赃枉法的名单和证据。”言菲羽冷冷道,“不管是谁救了郝连斜弘,我要他自己把郝连斜弘送回来。”已经过了七天,过了营救的黄金时间,她的眼里没有善恶,如果郝连斜弘死了,不论是太子还是那个救走郝连斜弘的人都得陪葬! “夫人打算怎么做?”或许公子是被宫里的人救了藏起来,青鸟的驭虫术,用小蛇到宫里寻找线索最合适。或许公子也有可能是被进宫的人救了出来,调查那天进宫的人也很合理。但是,让他收集太子 党中贪官的名单和证据,是为了什么? “削弱太子的势力,抹黑太子的名声。” 朱雀摇摇头道:“现在朝廷官员都争相对太子表忠诚,就算有证据也很难把太子 党中有罪的官员拉下马,恐怕黑的也能被他们说成是白的。” “谁说要告官。”言菲羽眼里闪着血红的杀意,“我自有我的办法。” 朱雀立即明白了言菲羽的打算,立刻摇头道:“夫人现在是公子的妻子,不能做暗杀这种事情!公子不仅是郝连家家主,更是玥龙皇子,如果夫人成为杀人犯,那公子以后会很尴尬!” “真正的杀手不会让别人知道真实身份。”言菲羽冷冷道,“我不会用凝血成冰,没人会知道杀手是谁。” “夫人……”“我已经决定,你们再劝也没有用。” 从前,言菲羽杀人不眨眼,却讨厌杀人,讨厌血腥,除了命令,从不主动去杀任何人。现在,她却有一股冲动,血洗玥龙皇宫。 两天后的清晨,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震撼着玥龙京城,一夜之间,有三个朝廷官员被人暗杀,听说三个案子的杀人手法一模一样,都是被短刃一剑封喉。现场没有多大的打斗痕迹,三个被杀的官员的身上也没有其他伤痕,而且都是眼睛严重凸出,跟死鱼眼一般,一看就知道一定是死之前处于震惊之中。 正当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人杀了那三个官员时,更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京城里最为繁华的市场,在路上人最多,最为车水马龙的时候,天上突然升起了一个巨大的孔明灯,孔明等下记者一个巨大的纸船一支来路不明的飞箭将孔明灯射落,纸船打翻,成千上万张纸从纸船上飘落下来。纸上全都白纸黑字一条一条记录着那三个官员的罪行!那三个官员中有一个是以仁义闻名四方的好官啊!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的人面兽心。而这三个官员又都是从一开始便明确被划到太子一边,三个官员的恶行被揭露,太子的‘勤政爱民’也被人质疑,虽然没人敢直接说出来,但百姓却都在悄悄议论。 风波还在继续扩大,第三天的清晨,再一轮浪潮将这个风波打进风口浪尖!又有一个官员被杀,也是被短刃一剑封喉,也是眼睛严重凸出,也是身上没有其他伤痕,也是,太子亲信!上午时候,也是有一个巨大的孔明灯,也是有数千张罗列着官员罪名的纸从天上落下。 这一切都在说明,同一个人所为,针对的是,太子。 东宫。 龙斜炎将一本奏折狠狠砸向跪在桌子前的官员身上,狠狠道:“到底是什么人,查出来没有!” “微臣无能……” “无能无能无能!你每天都这么无能本太子养你何用!” “太子息怒,”龙斜炎身边一个太监尖着声音轻声道,“奴才斗胆猜想,那个杀人犯应该是四皇子的……女人。” 郝连失踪2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青鸟慌慌张张地跑进书房,着急地说,“太子开始怀疑朝廷那些大臣是夫人杀的了!” 言菲羽却不以为意,淡淡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消息。爱睍莼璩” “青鸟放出了所有的小蛇,找遍了皇宫的每个角落,都没发现公子的踪迹。公子应该不在皇宫里。”青鸟说着有些犹豫,心里有话想说但却犹犹豫豫不知该讲不该讲。 “有话直说。”言菲羽将手中的名册放到桌上,抬眸淡淡看着青鸟。 “夫人,那个,太子虽然没有非常肯定夫人是杀那些大臣的凶手,但是已经派人盯着别苑……青鸟想说的是……”青鸟还是有些犹豫道,“青鸟这几天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夫人要杀太子的人。夫人也说了,太子忙着皇位的事情不会阻挠我们找公子。现在太子只是怀疑夫人,就派人来盯梢了,那些盯梢的人有可能会发现其实公子不知所踪,太子知道后说不定会有其他举动,更何况,要是太子知道是夫人杀的人,一定会大做文章的。到时候就麻烦了。” 言菲羽冷冷道:“我不关心谁当皇帝,但太子,绝对不行。” “为……”青鸟想问为什么,但话道嘴边忍住了,以夫人的脾性,不会跟她解释那么多,再问下去的话只会让夫人厌烦,“那青鸟先下去了。” 言菲羽重新翻开名册,青鸟便退了下去。 夫人到底在想什么哦,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找到公子么,为什么要主动去惹太子,还让哥哥带一半的人去收集太子亲信们贪赃枉法的证据,只让青龙带一半人去调查那天进宫的人,如果所有人都去调查那天进宫的人的话不是可以更早找到公子的线索吗?当务之急是找到公子啊,为什么还要做这么些浪费人力物力又自找麻烦的事情呢。 青鸟边走边嘀嘀咕咕的,远远的看见了朱雀,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去,挽住朱雀的手臂:“哥哥。” 朱雀伸出食指戳了戳青鸟的脸,嫌弃的声音里带着些宠溺:“小妹你在这里干什么,夫人交待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整个皇宫都找遍了,还找了好多密室啥的,但是完全没有公子的踪迹。”青鸟微微撅着嘴道,“而且,太子已经开始怀疑夫人了,还派人来监视别苑,这样的话,他们很容易就会发现哥哥和青龙大哥的动作的,如果太子发现公子失踪了、那些大臣都是被夫人杀了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行动,到时候我们要找到公子的话不是更麻烦了吗……夫人说她不关心谁当皇帝,但是绝对不让太子当皇帝……那公子的安危怎么办?要不哥哥你和青龙大哥说说,我们一起劝劝夫人,先全力去找公子,太子的事情以后再说。” 朱雀笑了笑道:“你不用瞎操心,夫人这么做自然有夫人的想法。” “夫人的想法就是要阻挠太子即位,我想不通夫人为什么一定要阻挠太子即位啊。就算是为了给公子报仇,那可以等到找到公子后啊。而且公子对皇位又没有兴趣,对谁当皇帝也不在意,就算太子时不时就来找茬,公子也从来不当回事。所以就算要找太子报仇的话也不急在一时,等太子登上皇位后再把他拉下来的话太子不是会更痛苦,干嘛一定要现在阻止。现在不应该是把找到公子放在第一位吗?夫人不是对什么都不在意只在意公子的么,为什么这个时候却把公子放在了第二位反倒去关心皇位的事情了?”青鸟说着,整个脸都皱到一起了,她实在是想不通言菲羽为什么要去冒这个险。 “我怎么会有一个这么笨的妹妹。”朱雀又戳了戳青鸟的额头道,“小妹,你觉得在公子心里什么最重要?” 青鸟眨眨眼道:“夫人?还有太夫人和大小姐……应该一样重要吧。” 朱雀点点头道:“第二呢。” “郝连家族。”青鸟笃定地说完,却看到朱雀在摇头,她想了想,不确定道:“难道是我们?” “是玥龙百姓。”朱雀说道,“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公子虽然对皇位没有半丁点兴趣,但却心系百姓。从前太子虽然会做些让人鄙视的事情,但没有触碰到公子的底线,为了大局,公子才会一而再再而三放过太子,最多就暗中教训他而已。如今太子竟然对皇上和公子下毒手,公子不会让一个弑父的人君临天下。” “那……等找到了公子再找太子报仇不行吗。” “太子如果登基了那便是正统,虽然公子和夫人都不会在乎叛贼的骂名,也有那个本事将太子轰下皇位,要取下太子的脑袋更是易如反掌。但太子下台后公子不可能自己当皇帝,那谁来即位?就算有人即位了,那些藩王中必然有人会对皇位心痒难耐,随时都有可能会有藩王效仿公子所为,弑君夺位。那时候玥龙会乱成什么样子?更何况凤栖早就虎视眈眈,玥龙一乱,便是他们举兵进攻玥龙的大好机会。”面对亲妹妹,朱雀难得有耐心,看起来很沉稳地解释着。 “会有那么可怕的影响?”青鸟被朱雀吓得一愣一愣的,“我还以为找太子报了仇后,最多隐姓埋名就可以了。” “我们是隐姓埋名就可以了,但是百姓们却会被我们害得水深火热。” “啊……原来夫人想得这么长远,那我以后还是好好听夫人的吩咐尽量不再自己瞎操心了。”青鸟吐了吐舌头,“对了,既然这里有人盯梢,那哥哥你要小心一点,别让太子的人发现你在收集证据,看到青龙大哥的话也得让他小心一点,不能让太子发现太子失踪了。” “不用担心,刚才我在街上碰到了青龙,他说已经找到了些蛛丝马迹,让我先回来跟夫人禀报。而且就算太子的人发现暗部行动不一般,也只会怀疑我们是在收集太子亲信贪赃枉法的证据,不会想到青龙是在寻找公子的线索。” “这……不会也是夫人的计策之一吧?”青鸟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跟养的小蛇们一样笨了。 “有可能是夫人的计策,也有可能是我太聪明了。” “那青龙大哥找到的线索是什么?” 朱雀恢复好事者不正经的神情,拍了拍青鸟的头道:“现在也不是很确定,你这小笨脑袋先不用想这么多。既然皇宫已经找遍了,那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大半,这两天消耗了那么多顶轮力,赶紧回房好好休息,我也要去找夫人禀报情况了。” 朱雀和青鸟分开后,直直走向书房。 朱雀推开门,抱拳道:“夫人,青龙找到了线索。” 言菲羽立刻站起身,冷冷的声音里藏不住激动:“具体。” “在公子失踪那天,斜恒世子进宫探望皇上,进了宫门后不久突然不小心摔断了腿,就算太医医术再高也没办法让世子立刻能行走,皇宫里没有合适世子的轿子,最后都王府送来了一顶轿子,斜恒世子不想在下人面前失态,便让所有人都到外面候着,只留下了一个贴身侍卫,等他上了轿子后,才让其他人进来。” “他捡到了那个太监的纸条,知道了郝连斜弘的情况,故意摔断腿,支开所有人后把郝连斜弘藏在轿子里送出皇宫。”这确实很有可能。 “青龙也是这么想。青龙现在到都王府确认,因为这个推测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虽然这是一个希望,但是朱雀微微抿了抿嘴,担心只是一场空欢喜,“毕竟斜恒世子还不到十五岁,不一定有那个胆量和太子作对参和这事。而且就算他有那个胆量和太子作对,那个计策一露出马脚他就会被太子灭口,公子很早便离开皇宫,跟斜恒世子的交情也不算深,他没有理由冒这个险。”郝连斜弘的本职是个商人,朱雀也算是在商海里生活,自然会用商人的想法去衡量不熟悉的人的行为。 “朱雀,去把太子的眼线引开。” “夫人你打算亲自去都王府?不行不行。”朱雀立刻反对道,“都王府那边青龙已经去确定,一两个时辰就会有结果,夫人不必亲自过去。” 言菲羽闻言,冷冷盯着朱雀。 “夫人,直说了吧,夫人没发现府里很冷吗?”朱雀把这几天青鸟和青龙都藏着没说的话说了出来,“夫人心情差的时候周身就会冒冷气,别苑里的下人都在议论为什么别苑比其他地方冷得多。夫人如果亲自去找公子,找到了还好,要是没找到,都王府恐怕会被夫人冻成冰。都王身体羸弱,经不起这样的寒冷,青龙调查的时候有跟都王府的轿夫碰过面,要是都王被冻病了或者其他,只要一调查就会查出跟郝连家有关,太子会编出对公子不利的谣言。” 郝连失踪3 言菲羽微微皱眉,她不会把谣言这种东西放在眼里,清者自清,前世的她虽在意言良组的名声和颜面,却从来不会把谣言当回事。爱睍莼璩普通人根本不会知道道上的事情,道上的,若谁敢拿谣言说事,灭了就行。更何况谣言止于智者,真正有身份的人不会拿谣言说事。但现在, 她却没了当初的潇洒决绝,她不在意自己被人误解,却不想郝连斜弘被百姓误会! 言菲羽冷冷抿着唇,压下胸中的急躁:“你先去做准备,打扮成我的模样。不管青龙带回来的是什么消息,他一回来你便离开别苑,把盯梢的人引开。” “是,夫人。” 青龙匆匆回来夫人便匆匆离去,盯梢的人一定会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跟上。就算青龙带来坏消息,就算夫人不会去都王府,也要教训教训那些盯梢的人,顺便让太子知道他们已经发现那些盯梢的人。如果他们假装不知道有人盯梢,太子那边反倒会起疑;盯梢的人被教训了, 才是正常的。 青龙到了傍晚才回到别苑,一看到朱雀的模样,面瘫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你这是什么装扮?” “这不重要。”朱雀解开脸上的丝巾,急躁地问,“怎么样,公子是不是在斜恒世子那里?” 青龙面瘫着脸道:“八成可能性。” 从青龙嘴里能超过六成可能性的一般就是确定答案了。朱雀松了口气,道:“那我先去把外面盯梢的人引开,你带夫人去找公子。”朱雀说着蒙上了纱巾,飞檐走壁,从隐蔽的地方离开别苑。 朱雀的轻功卓绝,外面盯梢的人没想到'言菲羽‘会突然离开别苑,眼看’她‘转眼就从眼前消失,盯梢的人担心’言菲羽‘会从他们的眼前溜走,想都没多想,全部追了上去。 言菲羽神情淡漠道:“带路。” “……是。”青龙一路上都在想着怎么跟言菲羽说明郝连斜弘的事情,心情会影响顶轮力,这两天言菲羽身上的顶轮力不自然的散发,平常时候已经够严重,夫人太过在意公子,如果表述不当,夫人受刺激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样。但却没想到夫人竟然都不问公子的情况。只是,如果夫人如果没预先有心理准备,见到公子时,会不会反应更可怕?青龙犹豫了一会儿道:“夫人,公子的情况不容乐观。” 青龙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的温度果然骤降,言菲羽淡淡道:“只要他还活着就够了。” 夫人的嘴上是这么说,但越来越低的温度却骗不了人。青龙提起内力御寒,面瘫的脸上眉头几不可见地皱着:“公子并不在都王府,在城外禅西寺。为了掩人耳目,斜恒世子现在在在城外禅西寺静养。路途较远,我去准备马匹。” 斜恒世子所在的禅西寺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大寺院,相反的,而是一座在深山中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寺院。 青龙敲了敲年久失修的大门,不一会儿,两个小沙弥开了门,双手合十道:“两位施主……” 言菲羽冷冷打断小沙弥的话:“让开!” “夫人。”青龙拦住言菲羽。 言菲羽微微抿着唇,往后退了一步,现在她就是一座冰雪覆盖的活火山,随时可能喷发,如果吓到了禅西寺的和尚,只会多一些不必要麻烦。 “两位小师父,麻烦带我们去见斜恒世子。” 这个面瘫着脸的男人虽然看起来也谈不上友好,但是比起那个跟鬼神一样可怕的女人比起来却已经是好很多了。高一点的小沙弥摇摇头道:“世子不在我们这里。” “两个时辰前,世子在佛堂跟方丈下棋,我也在场。” 矮一点的小沙弥急急说道:“我们一直守在大门边没偷懒,没看到你有进门过啊!” “小师父。”青龙也没那么多耐心跟这两个小沙弥解释,面瘫脸上多了一分不耐烦,“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什么话都别问,带我们去见斜恒世子。二,被我打昏,我们自己去找斜恒世子。” “你!”矮一点的小沙弥被青龙一吓,眼眶都红了。 高一点的小沙弥拉着矮一点的小沙弥走向一边:“这边走。”他们两个小孩子,确实挡不住会武功的男人。 佛堂。 小沙弥敲了敲门道:“师叔,青龙施主和一位女施主要见斜恒世子。” 一个苍老却雄厚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没空,先在外面等着!” 言菲羽黑眸一冷,抽出青龙的长剑,将房门劈成四半。 随着房门破裂声,须眉皆白的老和尚手上的白子落到了棋盘上,气得他吹胡子瞪眼伸手要将那枚白子拿回来:“不算不算,这一手不算!” 老和尚对面的少年左腿被包得严严实实,却无损他优雅的气质:“师叔,这可不是出家人该做的事。”少年伸手阻止老和尚时,眼前突然一片白霜,自己的睫毛竟然霎时间结上了厚厚的白霜。 言菲羽冷冷盯着少年,声音更是比白霜更加让人不寒而栗:“郝连斜弘在哪里。” 龙斜恒看了眼青龙,又看向言菲羽,稍稍欠身,微微笑道:“堂嫂。” “郝连斜弘,在哪里。”言菲羽没兴趣跟龙斜恒套近乎,她现在只想立刻见到郝连斜弘。 “两个时辰前我已经跟青龙说过,堂兄的伤势不容乐观,我师父正在全力阻止毒素蔓延,实在不宜见面。” 言菲羽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禅西寺方丈不耐烦地开口道:“女施主,请收起你的顶轮力,老和尚身子骨差,经不起这严寒。” 言菲羽冷冷睨向禅西寺方丈,冷声道:“郝连斜弘在哪里。” 方丈把手缩到了袖子里:“他就只剩半条命,本来还有可能被救回来,要是你一去,他恐怕直接被冻死了。” 言菲羽瞳孔骤缩,龙斜恒看到言菲羽眼里的杀意,忙道:“在后山的山洞里。” 言菲羽冷冷转身道:“青龙,走。” “堂嫂,现在确实不宜去打扰。我师父医术虽高但并不擅长解毒,必须全神贯注才能阻止毒素的蔓延。白虎去找怪医丘冉,最晚这两天便会到,皇嫂稍微等一等,等丘冉到了之后再见堂兄。” “不必。”言菲羽冷冷看了眼龙斜恒,转身走出佛堂。 离山洞还有一百米开外的时候,青龙开口道:“夫人,斜恒世子所说的不无道理。” “不用担心,我不会进入山洞。”言菲羽走到一棵大树下,轻轻一跃,跳上枝干坐下,抱胸靠在树干上,“我在这儿守着,你回去,继续带着暗部行动,调查所有三品以上官员。如果明天盯梢的人还在,让朱雀把他们打包还给太子。” “……是。”青龙迟疑了许久,他现在应该做的应该是跟在言菲羽身边保护她和郝连斜弘,但是如果他突然停止行动,那太子的人很可能会起疑。 青龙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竹筒,跃上树干递给言菲羽:“夫人,如果有什么事放出这些信号弹,暗部会立刻赶到。” 言菲羽接过小竹筒,青龙欠了欠身,跃下树干,往来路回去。 言菲羽收起小竹筒,看着山洞方向,眉头几不可见地轻蹙。郝连斜弘,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这样揪心的感觉,是在很让人厌烦!过了一会儿,一片结霜的叶子落在她身上,言菲羽微微一愣,抿着唇强行压住往外渗的顶轮力。 给龙斜恒的师父禅德大师送饭的小沙弥也会顺道给她送饭,言菲羽守了两天后,白虎终于带着丘冉到来。风尘仆仆的白虎和丘冉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便往后山赶去。 白虎在路上看到言菲羽时一愣,忙道歉道:“夫人!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夫人公子的情况是白虎的错。因为白虎赶着去找怪异丘冉,斜恒世子也说没人会知道他救出了公子,太子也不会知道,在公子脱离危险前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 “夫人?”怪医丘冉打断了白虎的话,兴致勃勃地看着言菲羽,“这才多久时间……” “别废话。”言菲羽冷冷地盯着丘冉,“立刻进山洞。” “对!公子还没脱离危险呢!”白虎二话不说拉着丘冉便往山洞的方向快步走去。 丘冉进了山洞后,被打发出来的白虎走向了迎面而来的言菲羽:“夫人,怪医丘冉最擅长解毒,公子不会有事的。我也想过了,虽然丘冉治不好手筋脚筋,但还有巫族圣女,她连夫人的断指都能治好,一定也能把公子的手筋脚筋治好。” 言菲羽点点头,却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山洞。 “对了,我和丘冉到了禅西寺后斜恒世子就走了,他说他已经在禅西寺待了太久,继续待下去有可能会被人怀疑。” 言菲羽没有反应,白虎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还有,那个南宫律,凤栖国皇帝和太子之争那么激烈,都快你死我活了,但是凤栖皇帝前些日子竟然封南宫律为大将军,南宫律明明是凤栖太子的心腹啊。” 郝连失踪4 言菲羽难得有了反应:“如果郝连斜弘知道你跟我说南宫律的事情,会怎么样?” 白虎一愣,连忙摇头道:“那公子一定会把我送给晓莲小姐的!夫人一定不要跟公子说,我知错了,以后一定不会再在夫人面前提起南宫律。爱睍莼璩” 言菲羽瞟了白虎一眼,淡漠道:“安静等着。” 这一等,等了整整三个时辰,丘冉和禅德大师才从山洞里走出来。 白虎立即迎上去问道:“怎么样了?” 丘冉耸耸肩道:“幸亏这位大师阻止了毒素扩散,生命危险是没有了,但是身体里还有一些残余的毒素,好好调养一个月毒就可以全解。但是这手筋脚筋……就算接上了也是半个废人了。” “毒解了就好。”反正有巫族圣女在,手筋脚筋不用担心,白虎放下心来后看向了一旁的禅德大师,怪医丘冉是个偏激的怪老头,他竟然会夸别人,这不可能是丘冉改性了,而是这位大师真的医术高超,白虎双手合十朝禅德大师行礼道:“多谢大师救了我家公子,改日定当重谢。” 禅德大师回礼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乃贫僧应做之事。” 言菲羽忍住把他们都轰走的冲动,也双手合十朝禅德大师欠了欠身:“大师这几天辛苦了,白虎,你送大师和怪医去休息。” “是,夫人。” 言菲羽点了点头便往山洞里走去。 山洞里的木床上,身穿暗青色僧衣的郝连斜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一点点的生气。苍白的脸,苍白的唇,还有青色的胡渣。精致的五官依然漂亮得不像人,却没有一点点原来的风华绝代。 言菲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手戳了戳郝连斜弘的脸,微微勾起了嘴角:“好丑。”莫名其妙的,眼泪却滑过了嘴角。 “娘子嫌弃我了?”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郝连斜弘有气无力地半睁开眼,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郝连斜弘这样醒过来,这么虚弱的样子让言菲羽有些手足无措:“要不要喝水。” “不用。”郝连斜弘微微勾着嘴角道,“娘子嫌我丑,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要说话。”言菲羽戳着郝连斜弘脸的手捂住了郝连斜弘的嘴巴,“好好休息。” 郝连斜弘眨了眨眼,可怜兮兮地看着言菲羽。 言菲羽抿了抿唇,声音淡漠,脸上却有淡淡的红晕:“长这样刚刚好。” 情人眼里出西施啊。郝连斜弘半睁的凤眸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地看着言菲羽。 这样虚弱温柔的郝连斜弘让言菲羽有些不知所措,潜意识的想要温柔对待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在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温柔两个字,最后只是略微僵硬的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说道:“好好休息。” 郝连斜弘的心柔成了一片春水,果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趟鬼门关也算走得值了。郝连斜弘想着,脑海里突然浮起那天乾阳宫中,太子身边那个少年:“这药不算是毒药,而是能将顶轮力增倍的药,只要你使用‘雷霆’,把药效散开就好。但若半个时辰内没被顶轮力散开,那将变成致命的毒药。”那个少年,南宫律身边的书童。那个少年知道他的真正身份,知道‘雷霆’的异常。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郝连斜弘睡着后,言菲羽依旧守在他身边,直到一个时辰后,白虎站在山洞口,无声地朝言菲羽招手,她才离开郝连斜弘的床边,走向洞口。 白虎压低了声音说道:“夫人,刚才青鸟的小青蛇带来消息,刺桐城好像出了大事,朱雀带人回刺桐城保护太夫人和晓莲小姐。还有,青鸟说,京城里出现了其他御虫师的味道,而且不止一个。有可能跟毒森七怪有关。” 言菲羽眉头一蹙:“世上没有偶然。” 白虎抿着唇道:“白虎也认为这不可能是巧合。朱雀离开京城的时间大概是白虎和怪医到达京城的两个时辰前。而青鸟是在一个时辰前发现御虫师的味道,便立刻让小青蛇送信给夫人。所以,青鸟发觉的那些御虫师,应该是跟踪白虎和怪医而来。白虎竟然没发现有人跟踪,请夫人处罚。” 暖暖姬见识过青龙的力量,毒森七怪既然跟踪了白虎,那一定是有备而来。言菲羽握拳,冷声道:“处罚先留着,那条青蛇在哪里。” “这里。”白虎连忙把袖子里的小青蛇拿出来,言菲羽握住小青蛇的头冷声道:“青鸟,你跟青龙现在立刻带着所有暗卫来这里,立刻,马上!” 小青蛇茫然的豆豆眼突然变成一片清明,点点头后又恢复成茫然的豆豆眼。 言菲羽放下小青蛇,冷冷看着白虎问道:“你能感应到的气息的最远距离。” “没特别测过,大概是五六十丈。” 五六十丈,大概两百米。既然白虎从达到禅西寺到现在都没有发现那些人的气息,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有可能守在五百米左右的地方等待什么时机。最大的可能是在等苍颜洞的增援。如果单单只是毒森七怪,青龙白虎青鸟加起来不一定会输。“现在青龙朱雀青鸟都不在,那些人若真的是跟踪你,现在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但他们却守在远处没动手,不管他们在等什么,我们现在必须先把郝连斜弘送到安全的地方。” “那要不要让青鸟和白虎迟一些过来,等我们把公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后再让他们带人过来。不然那些人说不定看到青龙和青鸟后狗急跳墙提前动手,我们却来不及把公子送到安全的地方的话不就更危险了?” 言菲羽冷冷白了白虎一眼:“如果真这样,你的处罚便是当肉盾。” 白虎有些不明所以,难道他说错了什么? “毒森七怪甚至连苍颜洞都比不上,收起你的慌乱。” “夫人教训得对。”白虎恍然,看到在青龙朱雀玄武他们都不在的时候突然遇到这种想都没想过的情况,突然看到强得跟天神一般的公子突然中毒重伤奄奄一息,原本精神就不如青龙他们强大的白虎才会慌了手脚,甚至连脑袋都有些不好使了。 “你背着郝连斜弘跟着我。”给她送饭的小沙弥或许知道她跟山洞里奄奄一息的郝连斜弘的关系,或许是为了安慰她,每次送饭时都会主动跟她讲话,就算她不搭理他,他依旧孜孜不倦地讲着他觉得有趣的事情,而讲得最多的,便是禅西寺周围的景物。两座大山间连着石崖,两座山上的泉水汇成十多条小溪后全部流经石崖,形成一个天然的大瀑布,有水的地方就是她的主场。石崖边有一个小山洞,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白虎背上背着郝连斜弘,言菲羽背上绑着棉被。言菲羽不会轻功,又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保留顶轮力,为了保持上山的速度,她只能完全使用脉轮力,到达石崖时,石崖上的温度比山下低了五六度,她却满身是汗。小沙弥说的那个小山洞,最多只容得下两个成年男人,就连身体比前世矮了十多厘米的言菲羽也得低头弯腰才能进去。 言菲羽将棉被放在洞外,把床单铺在石洞地面上,才和白虎一起小心翼翼地扶着郝连斜弘坐到地上。白虎依旧扶着郝连斜弘,言菲羽拿着棉被把郝连斜弘身上盖严实了,伸手扶着郝连斜弘,让他靠在墙上。 “夫人,白虎到半山腰守着,拼死也不会让敌人上来。” “白虎。”郝连斜弘声音虚弱地阻止道,“你去守着禅西寺。” 禅西寺里老的老小的小,如果是毒森七怪那种丧心病狂,说不定会血洗禅西寺。虽然这样,“可是公子……”虽然白虎也担心禅西寺众人,但是私心来讲,比起禅西寺的和尚们,白虎更想要保护郝连斜弘。 言菲羽见郝连斜弘要说话,伸手轻捂住他的嘴,淡漠地对白虎说道:“禅西寺的人救了郝连斜弘。” “白虎明白了。”白虎朝郝连斜弘和言菲羽垂首行礼后便迅速离开。以公子的性格,如果禅西寺的和尚们因为公子而伤亡,公子一定会背负愧疚。更何况,若不是禅德大师给公子续命,就算他找来了丘冉也回天乏术。 “娘子……”郝连斜弘刚开口,言菲羽再次捂住他的嘴道:“在你能正常呼吸前,什么话都别说。”对她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郝连斜弘更重要。 郝连斜弘微微点了点头,言菲羽才收回手道:“你先等一下,我去做些准备。” 言菲羽走到瀑布边,她所谓的准备便是摸出短刃,割破自己的手掌。血成股地落到瀑布里,言菲羽黑眸一凛,被她的血所控制的水哗啦啦地腾起,言菲羽手一挥,那些水便凝成一个水球,飘在石洞一米开外的地方。 言菲羽凝视着水球两秒,坐在石洞边对郝连斜弘说道:“我一定能够保护你。” 金锁之境 不到一个时辰,一直闭眼假寐的郝连斜弘睁开眼道:“青龙他们到了。爱睍莼璩” 言菲羽虽然感知气息的能力没郝连斜弘那么强,但不一会儿,一波又一波强烈的力量波动,青龙他们已经和毒森七怪对上。 言菲羽握拳,打起十二分警惕。 郝连斜弘说道:“毒森七怪只来了四个人,青龙他们能够对付。” 郝连斜弘能准确知道毒森七怪来了四个,他能感应到山下的气息,只感应到毒森四怪,也就是说苍颜洞的增援还没到。郝连斜弘应该还不知道苍颜洞和毒森七怪结成同盟的事…… “毒森七怪和苍颜洞已经结成联盟。苍颜洞的增援随时会到。” “援军被武林盟绊住,一般不会来了。” 言菲羽立刻站起身,石洞边的水球顿时涌到言菲羽身前凝成成千上万枚利刃。言菲羽原本条件反射地以为到来的是毒森七怪之一,看清楚了才发现,在他们眼前的是——茗叶?跟茗叶一模一样的长相,几近相同的气息,但气息中却夹杂着几分让人心生烦恶的邪气。言菲羽冷冷问道:“你是谁?” “少夫人真是健忘。”‘茗叶’招牌式的眯着眼跟蛇一般的假笑。 “你不是茗叶。”言菲羽冷漠的话音刚落,十数支冰刃以破竹之势射向‘茗叶’。明明是如此凌厉的气势,但冰刃却在离‘茗叶’一米远的距离毫无预兆的霎时间全部升华,连一点渣渣都不剩。 “告诉你一件事,我现在正在克制杀意,你最好别轻举妄动。”‘茗叶’脸上再也没有招牌式的假笑,阴冷无情的脸上只有细长的眼睛里散发着血红的光亮,“你是那个人的孩子,我本来不打算杀你,可惜你的神情却跟那个女人太像。不过你放心,你是那个人的孩子,就算我的心再想杀了你,我的理智也会压抑住杀意,当然,在我的理智还在的前提下。” 言菲羽对‘茗叶’疯子一般的碎碎念没有兴趣,但是他说他在克制杀意,不可能,如果有杀气的话她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对了,刚才他出现的时候郝连斜弘也完全没发觉。郝连斜弘连山脚下的气息都能分辨清楚,却没发现他已经到达石崖,她自己对气息的分辨虽然不是特别擅长,但再不济也能感应到十米之内的气息,但这个人的气息却是她听到他的声音后他人都到了眼前才感受到他的气息,有点奇怪,这个人有点奇怪。 “郝连家主,‘雷霆’容器。”‘茗叶’突然看向了石洞里的郝连斜弘,阴森森的声音道,“本来我也不想杀你。但杀意上来了,不杀个人实在难受,虽然你活着还有些用处,但似乎死了的用处更大。”‘茗叶’说着手轻轻举起,一阵肉眼可见的黑烟在他的周身环绕,黑烟慢慢聚到指尖,凝成一个黑球。 郝连斜弘眉头一皱:“冥界阴气!” 他的话音刚落,‘茗叶’食指一弹,那黑球便朝着郝连斜弘袭来。言菲羽左手一握,水球立刻化成一座冰墙阻挡黑球,但冰墙一碰到黑球便被分解成水分子了一般,完全消失!这个人,强得太过分!眼看黑球已经近在咫尺,言菲羽立刻扑向郝连斜弘,用自己的身体阻挡黑球。言菲羽明白,用柔体阻挡黑球根本不能救郝连斜弘的命,但最起码能让他死的时候没那么痛苦,最起码能跟他一起死!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雷鸣电闪,言菲羽转头一看,一团雷电将黑球围得严严实实,黑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雷电吞噬。郝连斜弘!言菲羽忙看向郝连斜弘,只见他的脸比毒刚解开的时候更加苍白! “身体虚弱成这样还能使出顶轮力。”‘茗叶’阴森森地勾着嘴角,“真不愧是‘雷霆’的容器。” “这话应该由本公子来说才对。”郝连斜弘苍白的嘴角勾起虚弱而优雅的浅笑,“连冥界的阴气都能自由控制,真不愧是释天派掌门,释泉前辈。” 释泉。在古墓得到的信息和在言府密室得到的信息联合起来,释泉被冥界阴气完全侵袭后成魔,或者成了邪灵,占据了茗叶的身体。 “真是让我吃惊,你竟然能猜出我的身份。”释泉指尖再次凝起一个黑球,“又多了一个杀你的理由。‘雷霆’,你挡得住第一次,能挡得住第二次吗?” 以郝连斜弘现在的情况,能挡住第一次已经是奇迹,怎么可能挡住第二次!言菲羽紧紧握着拳,指甲深深刺进肉里。“娘子。”郝连斜弘轻声道,“替我照顾好外婆和晓莲。” 言菲羽冷冷睨向释泉:“我跟你走,条件是你不许伤害郝连斜弘。” “很可惜,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释泉食指一弹,第二个黑球再次朝郝连斜弘袭来。 言菲羽迅速抱起郝连斜弘,纵身跳下山崖。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郝连斜弘对言菲羽这种自杀的行为很生气:“娘子!” 言菲羽冷冷道:“让我照顾你的家人?做梦。要死一起死。” 郝连斜弘叹了口气,眼里温柔得如同一池春水:“娘子,记得不许喝孟婆汤。” 言菲羽仿佛掉进了郝连斜弘温柔的眼神里,轻轻勾起嘴角,习惯淡漠的黑眸染上了点点温柔:“好。” “下辈子我们要生七八个白胖娃娃。” 言菲羽的脸浮起淡淡红晕:“好。” 就在这时,一条黑烟长绳如猛蛇一般迅速窜下来。 嗤,真是不死心。言菲羽刚想着要怎么摆脱那条黑烟长绳时,怀里突然发出一阵金光。言菲羽从怀里掏出发光体——芷兰金锁?! 这是怎么回事?言菲羽还没想清是怎么一回事,郝连斜弘却如释重负一般露出的浅笑着闭上了眼。 “你知道这是什么?”言菲羽话还没说完,芷兰金锁爆发出耀眼的金光,言菲羽的眼睛被金光闪得睁不开,双脚突然着地的感觉,言菲羽扶住郝连斜弘,撑住地免得跌倒。金光散去,眼前的景色大变,夕阳温暖的照耀下,溪边的小山坡,一座简单优雅的竹屋,竹屋外的竹篱笆,竹篱笆内一片小菜园子,温馨的农家小院……却因篱笆另一边的内的墓冢而显得有些阴森。 “这里跟言府密室一样,是姬无忌创造的异境,刚才的金光是阵法启动的光亮。”郝连斜弘虚弱地笑道,“看来,我们是被丈人救了。” “亡夫姬无忌之墓。”言菲羽淡淡地念出不远处那墓碑上的字,再看向篱笆另一边的小菜园,“芷汀应该还住在这里。” 吱呀一声,竹门开了,一个跟言菲羽长得有五六分像的女子淡淡道:“你们到了。请进。” 这个人,芷汀。言菲羽扶着郝连斜弘走进竹屋,竹屋里的布置很简单,看起开却很舒服。长约两米的凉席上离墙壁约一米半远放置着一个矮桌。凉席的尽头与墙壁相邻的位置放着一床看起来很新的被子。 “可以让他躺在那里休息。”芷汀的声音也是淡淡,但不同于言菲羽的淡漠,芷汀声音里的淡带着的是轻柔。 言菲羽扶着郝连斜弘躺下,芷汀坐在他们对面沏茶。 “开水还是花茶?” 言菲羽看了一眼桌上已经泡好的花茶,淡漠道:“花茶。” 芷汀推了两杯茶到言菲羽面前:“那把这杯茶喝完就走吧。” 对于十几年没见的女儿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芷汀知道她不是这个时空的言菲羽?言菲羽冷冷盯着芷汀:“一杯茶的时间你能把事情的始末都解释清楚?” “我原本就不打算这时候解释。”芷汀轻轻饮了一口茶,“就算是释泉,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是养伤的最佳场所。但你身上有释泉的阴气,他能追着阴气到这里。”若汀从矮桌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一本书,放在桌上推到言菲羽面前,继续道,“你身上的阴气只能从内在靠你自己消除。这是凝血成冰的口诀心法,芷兰宫幻境是修炼凝血成冰的最佳场所。等你练成了其中的奥义,便能把体内的阴气消除。” 言菲羽淡漠地看着桌上的秘籍。经历过暖暖姬和释泉的事情,她比任何人都想提高自己的力量,但是……言菲羽看向了郝连斜弘。 “我会照顾他。”芷汀淡淡道,“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女婿。” “……”言菲羽收起秘籍,将桌上的花茶一饮而尽,“好。” “娘子,带上青龙他们。”郝连斜弘开口道,“释泉附身在茗叶身上,力量不能完全发挥,青龙他们几个联手应该能全身而退。” 言菲羽反握着郝连斜弘的手,点点头:“嗯。” “不用太担心,附身有时间和力量限制。”芷汀淡淡说道,“时间不多,让人带信给你们的手下便成,别浪费拦路的时间。” 言菲羽站起身道:“出口在哪里?”趁着郝连斜弘在异境养伤的时间,她一定会练成凝血成冰的奥义,得到足够保护郝连斜弘的力量。 巫叶神女 “闭嘴!”小兰被戳中的痛处,恼羞成怒,抽出短刃,狠狠地看着朱雀。 朱雀满不在意地勾起嘴角,三两步蹦到了最前面,嘻嘻笑道:“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 于是,朱雀留下来挡住小兰,言菲羽推着郝连斜弘沿着巷子直走,白虎在后面护卫,不一会儿,他们便看到了白虎的马车。 白虎见他们的神情都有些不对,忙从马车上跳下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青龙伸手欲将郝连斜弘抱上马车,言菲羽却抢先一步横抱起了郝连斜弘,青龙眉头微微皱了皱,不管公子和夫人的感情多么好,也不管夫人的本领有多么厉害,她也是个女子,顶天立地的男人被女人这样抱着实在有失体统,但看到自家公子脸上怡然自得的表情,青龙也就压下了心中的疙瘩,转而边将轮椅搬上马车边回答白虎的问题:“遇到了凤栖皇太子的人,绸缎庄应该已经布满了伏兵。” “那怎么办?”白虎微惊道,“不仅绸缎庄会有伏兵,这儿马上就会有追兵追上来吧。” 像是在印证白虎的猜测,他的话音刚落,他们便感应到了企图隐藏却泄露得参差不齐的气息正迅速朝他们靠近。 “青龙白虎,你们先把郝连斜弘送到安全地方。”言菲羽轻轻握拳,冷冷看向气息奔来的方向。 言菲羽再怎么说也算是青龙的半个主子,白虎怎么可能会让她去当靶子:“夫人,还是我……” 言菲羽冷冷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好好保护郝连斜弘。”虽然她练成了凝血成冰,但还没达到收房自如的境界,凝血成冰的破坏范围太大,很有可能会伤到郝连斜弘。既然如此,她去挡住追兵最合适。 “娘子,让青龙去吧。”郝连斜弘目含秋波,“我不想跟娘子分开。”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情抛媚眼。言菲羽真想狠狠在他的脑袋上敲两下。 “青龙轻功好,更容易引开追兵。”郝连斜弘浅笑道,“我们现在不宜和风笳乾的人照面。” 郝连斜弘说得对,在郝连斜弘身体完全康复之前,他们不宜暴露行踪。言菲羽抿了抿唇,跃上马车。青龙也立刻足尖一点跃上墙头,往追兵方向迎去。 “白虎,去城主的府邸。”郝连斜弘说完,调整了姿势枕着言菲羽的大腿闭目养神。城门一定也有太子的人保守,他们出不了城,在城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城主的府邸,且不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就算追兵知道他们在城主的府邸,要搜也不敢搜得太彻底。 但是马车驶出了还不到百米,一个黑影突然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就算是对气息感应能力最弱的言菲羽也知道了这个黑影原本躲在墙角,但是没有丝毫杀气没有半分恶意,他们原本都以为只是行人而已,知道他挡在马车前,白虎才警觉道:“你是什么人?” 墨色衣服的人的面瘫脸堪比青龙:“主人让我助郝连家主离开。” 车帘掀开,言菲羽弹出半个身子,看清了墨衣人的脸,淡漠的黑眸染上了一分杀意:“你说的主人是耶律夜亦,还是凤栖皇帝?”这个墨衣人,就是曾经要对她下毒手的杀手--玄一。 玄一的面瘫脸波澜不惊:“我的主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言菲羽看向郝连斜弘,他们跟耶律夜亦并没有什么好交情,更何况耶律夜亦原本就不是个‘乐于助人’的善良之辈,他让安插在凤栖皇帝身边的我弟来帮他们,不可能没有目的,更不可能有什么好目的。 郝连斜弘显然也对耶律夜亦的无事献殷勤带着戒心,脸上却优雅无比地笑道:“多谢汀国太子好意,只不过这点小事本公子还是能够自己解决,不劳汀国太子费心。” 似乎早就料到了郝连斜弘对立刻拒绝,玄一不紧不慢继续道:“主人说郝连家主本事过人,身边又不乏能人异士,就算凤栖太子倾巢而出也占不到半分便宜。刚才提出帮助只是在向郝连家主示好。主人的真正目的是想与郝连家主合作,毁灭冥军令。” “耶律夜亦收集冥军令是为了毁了它们?”言菲羽眼里带着淡淡鄙夷,她不相信耶律夜亦是善良之人,更不相信他会为了天下苍生辛苦收集冥军令再辛苦毁灭冥军令。 “是。”玄一一板一眼地说道,“主人说,若是郝连家主不相信,便告诉郝连家主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灭天玄印之所以能克制冥军是因为冥王沉睡,冥军以凡人为帅,就如一群必须听从肥猪号令的猛虎,无法发挥出万分之一的本事。但苍颜洞已经唤醒冥王,冥王一醒,灭天玄印再也无法克制冥军。第二件事情,释泉再强大也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如果失去了宿体便是一直被拔了爪牙的困兽,以苍颜洞洞主的本事杀了释泉的宿体易如反掌,他会听从释泉的命令,是为了永生。第三件事情,冥军令是由活人的生魂炼成,第五块冥军令即将炼成,第五块冥军令炼成之时,冥界和人间的界线将会被打破。” 言菲羽眼底的鄙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掩藏不住惊讶。她看向郝连斜弘,郝连斜弘虽然笑得优雅,但是眼底的凝重却出卖了他现在的心情。 言菲羽轻轻握住郝连斜弘的手,轻声道:“有可能是陷阱。”? 郝连斜弘回握住言菲羽的手,优雅地浅笑道:“带路。”这句话,是对挡在马车前的玄一说的。 玄一吹了声口哨,一匹黑马从幽深的小巷子里奔出来。 言菲羽放下车帘,郝连斜弘轻声说道:“我们找的那些密文,除了提示下一个密文的地点还能组成跟密卷相关的信息。” “耶律夜亦所说的三件事记录在密文里?” 郝连斜弘摇摇头道:“只有一件,冥王沉睡。” 所以,既然耶律夜亦说道了冥王被唤醒,不管耶律夜亦是真的知道其中缘由还是瞎猫碰到死老鼠蒙到的,以郝连斜弘的脾性,一定会去问清楚。 但是,如果耶律夜亦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 现在已经入夜,但温岭城大多数街道依旧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而他们走的就是灯火通明的大多数街道,为了不引起路人的注目,玄一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带路,他们的马车也跟老牛拉破车一样跟在后面。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外面传来白虎的质疑声:“这是死胡同啊,还要往前走?” 玄一并没有出声,言菲羽掀开车帘时,正好看到玄一骑着马穿过围墙墙壁。 白虎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里被布了阵法,手上的缰绳轻轻甩了甩,马儿拖着马车继续前进。 马车穿过墙壁,瞬间的漆黑过后一座雅致的小院子出现在他们眼前。 玄一已经下了马,站在两三米远,看到他们进来后,微微欠身道:“这边请。” 言菲羽推着郝连斜弘不远不近地跟着玄一,不到三分钟,他们便到了大堂,大堂的主位上,耶律夜亦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手上的丝质卷轴,看到他们进门时,站起身,微扬的嘴角带着标志性的邪肆:“郝连家主,芷兰宫主,不能亲自去迎接你们,还请见谅。” 郝连斜弘漂亮的凤眼不动声色地扫过耶律夜亦手中的卷轴,优雅地浅笑道:“汀国太子果然是恪守礼道。只是,本公子接下来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很遗憾不能跟汀国太子好好探讨礼道,恕本公子冒昧直接问,汀国太子从何得知那三件事?”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耶律夜亦坐回主位上,微勾着的嘴角带着淡淡的邪肆,“那三件事情只不过是为了将郝连家主引来的开胃小菜而已。我想,郝连家主应该不仅仅只是想知道这三件事情吧。” 耶律夜亦说话说半句,其实只不过是想让郝连斜弘开口罢了,郝连斜弘这时候开口,等于是欠了耶律夜亦一个人情。郝连斜弘依旧优雅地浅笑:“既然汀国太子愿意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本公子洗耳恭听。”这意思,是你忍不住想说,我只是好心听你诉说罢了。 耶律夜亦嘴角的邪肆更甚,却没去钻牛角尖,在毁灭冥军令这件事上,他本来就是被动方。就算郝连斜弘也想毁掉冥军令,但只要四枚冥军令没集合,毁不毁掉对郝连斜弘来说没有差别,而他却是一定要毁掉冥军令。 耶律夜亦将手中的卷轴竖起,似笑非笑道:“既然郝连家主是‘雷霆’的容器,应该能感觉到本太子手中的这卷轴就是你们要寻找的密卷。” 言菲羽的目光从耶律夜亦手中的卷轴转到郝连斜弘身上,郝连斜弘却只是优雅浅笑却跟面无表情一般地看着耶律夜亦手中的卷轴,没有情绪波动,没承认也没否认。 耶律夜亦将卷轴握回手心,迎着郝连斜弘没有一丝波纹的眼神道:“密卷乃是巫叶神女用自己的血为墨所写,灭天玄印由巫叶神女的心脏炼成,而本太子,刚好是巫叶神女的后裔。” 争风吃醋 这次,他们顺利地到达了玥龙国。他们到达离码头最近的盛炎组暗庄时,原本负责引开追兵的青龙白虎朱雀却已经早在那儿等着他们。 耶律夜亦见郝连斜弘已经安全,便拱拱手道:“看来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后会有期。” 言菲羽淡淡开口道:“你不打算见……小黄花?” 耶律夜亦知道言菲羽这是还有些不相信他之前所言,勾了勾嘴角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也没那个时间了。释泉现在并无法长时间附身,附身需要消耗非常大的顶轮力,他每次附身后都要休息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现在释泉还只能靠苍颜洞和玥龙太子这两枚棋子,毋庸置疑的,释泉现在正在湮灭那具身体的本性,一旦成功他便可永远占据那具身体,到时候就算是神明也不一定是释泉的对手,那时候,我们恐怕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坐着等死便够了。” “本太子找到‘雨雪’后会派人通知你们,到时候若是郝连家主答应这次合作,便带着皇妹到云山,本太子会在云山等一个月。”耶律夜亦没有说郝连斜弘如果不答应他会怎么做,因为,郝连斜弘没有理由不答应,之前他没有说出释泉只不过是因为不想逼郝连斜弘逼得太紧,毕竟郝连斜弘身上流着的是皇族的血,又是堂堂天下第一首富,自然有着非比寻常的傲气,若是逼得太紧,就算他答应了合作心里也会有疙瘩,若是他们之间的隔阂太严重,很有可能会造成合作的失败。耶律夜亦才会留出时间让郝连斜弘考虑,并在最后离开前点出了释泉这个最危险的存在,郝连斜弘确实可以直接杀了释泉的附身容器以绝后患,但是要杀掉那个附身容器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前面还有毒森七怪和跃龙太子——现在的玥龙皇帝挡着,再加上郝连斜弘的死穴是玥龙百姓,等他杀到那附身容器面前时,释泉已经完全附身了,就算他是‘雷霆’容器也敌不过释泉的一根手指。 耶律夜亦说完之后便离开了。郝连斜弘看着耶律夜亦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言菲羽凉凉地说:“人已经走远了,舍不得?” 郝连斜弘抬眸看着言菲羽,失笑道:“娘子吃醋了?” 言菲羽的黑眸有微微一瞬的怔怔,转眼便恢复了平常淡漠的神色:“你想太多。”但微微发红的脸正说明着她刚才竟无意识地吃起了一个男人的醋。 “公子。”就算是朱雀也不想在自家公子笑得跟一只偷了腥的猫似的的时候开口打扰,但还是正事要紧,“我们刚才得到最新消息,兮宸族长和巫族圣女已经到达刺桐城祖宅,但是,就在他们到达之时,思恬小姐被苍颜洞的人劫走了。” 言菲羽一听说叶思恬被劫走,失去了平常的冷淡,有些激动道:“怎么回事?!” 白虎接话道:“应该是暗部的人以为兮宸族长能够治好公子,一听到他到了刺桐城,太高兴下出现疏忽。他们正和蓝绪司一起追踪苍颜洞的下落,等找回思恬小姐后,他们会到夫人面前请罪。” 言菲羽听了白虎的话后却一字一顿冷冷道:“说实话。”盛炎组是郝连家主的直属暗卫,若是他们会因为太高兴而出现疏忽,那早就被玄武和朱雀赶回去种田了。 这时朱雀才开口道:“虽然他们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但从他们的话语中我却认为是思恬小姐自己擅自跑出了保护圈。” 果然如此!言菲羽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苍颜洞擅长幻术,虽然要抓走叶思恬不容易,但要混进郝连家却也不困难,她是怕苍颜洞的人发现了莫小夏的治愈能力会给莫小夏带来麻烦,才以自己为诱饵引开了苍颜洞的人,也转移了心怀不轨之人的注意力! 郝连斜弘知道叶思恬对言菲羽的重要性,他轻轻握了握言菲羽的手道:“娘子,若是你担心思恬小姨子的安危,就去看看吧,让青龙和你一起去。有朱雀和白虎护送我回刺桐城,不会有什么问题,等我的身体一恢复,我便去找你。” 言菲羽反握住郝连斜弘的手,紧紧握住:“暗部和蓝绪司都在追查苍颜洞的下落,我去不去也不差这么点时间。等你身体恢复后再一起去找她。”他们同行到现在只分别过那么几天,但却也就是那么几天,郝连斜弘身中剧毒,被挑断了手筋脚筋,现在他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那天在山洞里奄奄一息的苍白模样还历历在目,她怎么可能会放下郝连斜弘! “那我们现在立刻赶路。”看来他现在在小鱼儿心里的位置已经跟那两位小姨子一样重要,不对,甚至是更加重要了,郝连斜弘高兴得都忘了这一路来的劳累了。 “你的身体……” “娘子不用担心,在船上也可以休息。” 顺风顺水的楼船日夜不停的行驶着,终于在两天后到达了刺桐城。 第一次带娘子回到自己的故乡,郝连斜弘也顾不上幻想的一般沿路好好介绍他最喜欢的故乡,而是一下船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郝连家祖宅。 郝连斜弘他们还未到郝连家所在的大街,而郝连家大门口已经站满了人,在郝连斜弘和言菲羽刚下船的时候就有人飞奔回郝连家报信。 打算囊马车一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郝连太夫人就急急地向前迎去。 马车停下时,作为车夫的白虎首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是拎着轮椅的朱雀,青龙要扶郝连斜弘下车,郝连斜弘却搂着言菲羽的脖子盈盈笑道:“娘子抱我下去。” 青龙一听,自觉下了马车。言菲羽看着搂住了自己的脖子要让她公主抱的郝连斜弘,眼角余光又看到了郝连家众人惊诧的目光,抬眸道:“你不怕丢脸?” “被自家娘子抱有什么好丢脸的。”郝连斜弘嘴角轻扬,“相反的,这世上被自家娘子抱过的男人又有几个呢,为夫这是在炫耀。”说着朝言菲羽送了个媚眼。 “……”言菲羽无语,横抱起郝连斜弘,跳下了马车。 相比于其他人神色各异的惊诧目光,郝连太夫人倒是淡定许多,言菲羽把郝连斜弘放到轮椅上后她才过来握住了郝连斜弘的手道:“孙儿,你……”“外婆不用担心。”郝连斜弘浅笑着打断了郝连太夫人的话,“孙儿只是体内余毒未清才会浑身无力。待巫族族长替孙儿解去余毒,便无大碍了。” 郝连斜弘浅笑间风华绝代的模样实在不像身体有恙,如果不是他自己说出来,旁人还以为他只是为了调戏旁边那姑娘而装弱小,更不可能想到郝连斜弘现在几乎是一个手筋脚筋尽断的废人。 “好好好。”郝连太夫人稍稍放心地放下了郝连斜弘的手,“巫族族长和他夫人前几天就到了,现在在你院子的西厢房。” “那孙儿现在就去见他们。” “这才刚回来,外婆让人熬了参汤,先把参汤喝了再去。” 郝连斜弘浅笑道:“外婆先让下人把参汤煨着,孙儿等见过巫族族长再喝。” 郝连太夫人不高兴了,看到金孙消瘦的面庞,那个心疼啊:“这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 “巫族族长不喜插手外界之事,又与新婚夫人游览天下,原本不可能在这时候出手救人,是因为魔教教主夫人跟巫族族长夫人有些交情才愿意出手的。” 郝连太夫人恍然大悟道:“所以巫族族长才会千里迢迢从汀国赶过来。” 郝连斜弘本不想骗郝连太夫人,但巫族族长是以叶思恬的名义引来的,比起让别人胡乱猜想,必须先给一个确定的说法,不然任别人胡乱猜想出什么事,到头来还是得他和他的小鱼儿收拾烂摊子。 “娘子和魔教教主还有教主夫人曾经联手击退了毒森七怪和苍颜洞,有些交情,外婆也见过魔教教主夫人,江湖儿女侠义心肠,以自己才名义将巫族族长和夫人引来。依巫族族长的脾气知道被骗后没有愤然离去,依然愿意伸出援手已属不易,若是让巫族族长觉得我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说不定不仅不愿意帮忙,甚至会断了和郝连家生意往来,郝连家的药材生意能力压同行,最大的原因是跟巫族的合作,若是失去了巫族这个合作伙伴,郝连家可是会元气大伤。”郝连斜弘说话的时候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让人听得半真半假,却也找不到假的的地方。 郝连斜弘都说了这么多,甚至连郝连家的生意都拉进来讲了,郝连太夫人也不再坚持:“那外婆先让下人把参汤煨着,孙儿你今天只要先跟巫族族长打个招呼,半个时辰后外婆会让下人把参汤和晚膳送到你院子里去。” “不用,如果结束了,孙儿会让朱雀去找外婆讨参汤,毕竟不知道孙儿和巫族族长能不能在半个时辰内打完招呼。”郝连斜弘笑道,“巫族族长不喜生人,青龙白虎朱雀送孙儿回院子就可以了,孙儿明天一早会和娘子一起到外婆院子里请安。” 郝连太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道:“孙……” “外婆。”郝连斜弘突然神秘一笑,“外婆该想想怎么炫耀曾孙了。” 郝连太夫人眼睛一亮,直直地盯着言菲羽的肚子,都已经忘记了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郝连斜弘:“你是说……” “外婆,孙儿的院子快到了,外婆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您先回去吧。” “那好。”郝连太夫人一脸喜悦,连脸上的皱纹都填满了喜庆。带着下人们喜气洋洋地往另外一条路走了。已经完全忘记了有一件事情必须在郝连斜弘回来时告诉他。 “曾孙?”言菲羽推着轮椅,微微挑眉,“在哪里?” 郝连斜弘抬眸,漂亮的凤眸秋波荡漾,抛出媚眼粼粼:“自然是娘子的肚子里。” “……” “难道娘子吃完了不打算负责?”已经欲求不满到一定程度了。初尝情事的年轻男人,却整整两个月守身如玉,郝连斜弘心里非常委屈。 “……”言菲羽完全被郝连斜弘一脸委屈的模样打败了,“要怀上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也许……” “娘子不用担心。”郝连斜弘漂亮的凤眸笑成了月牙,“为夫会努力耕耘的。” “……”言菲羽顿时整个脸成了爆炒红辣椒,她本来就不太爱说话,也没有那些花花肠子,直来直去的话一遇到厚脸皮的郝连斜弘,就被翻译成让人面红耳赤的意思。 已经深深了解自家公子有多么‘不要脸’的青龙白虎朱雀,一个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一个面红耳赤地望地,一个无奈地望天。 “弘儿。”随着春风拂水一般温柔的声音而来,一个身穿水色纱裙的年轻女人从樱花树下走来,消瘦的身形下,水色纱裙随风飘飘时竟如同下凡的仙女一般婷婷袅袅,等她走近了更能看到腰上束着玉带,不盈一握的腰肢更是让人不禁想要——狠狠折断。 郝连斜弘看到那个年轻女子,眼里的微怔虽然一闪而过,却没逃过年轻女子的眼睛,更别说是言菲羽。年轻女子如水的目光里加大了几分情意,深深地望着郝连斜弘。言菲羽微微挑眉,不远处假山上的流水蠢蠢欲动。 “对了孙儿!”郝连太夫人想起了要跟郝连斜弘说的那件重要的事——那尊佛还在府里!她一想起来就赶过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赶过来时,正好看到了最为尴尬的场面,那尊佛看着她金孙的那目光,是在是令人作呕,难得言菲羽能忍她——虽然郝连太夫人能看出言菲羽眼里的不悦和隐忍,却没看到假山上开始冒烟的流水。 郝连斜弘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神色,优雅而疏离道:“柳意表姐。” 前往云山 “菲羽!”言菲羽他们刚进院子大门,莫小夏激动的要扑过来抱住言菲羽,却被兮宸拦腰搂住,“兮宸,我要去抱菲羽。” 兮宸冷冷道:“你抱我就够了。”一想到现在他在自家小娘子心目中只排第三的位置,他就无法对言菲羽和叶思恬露出什么好脸色。 言菲羽推着郝连斜弘走到他们面前,无视他们两个之间的小脾气,淡淡道:“现在可以开始么?” 莫小夏连连点头道:“可以。” “不……”兮宸刚要反对,莫小夏抬头瞪了兮宸一眼。他如果真的说下去,媳妇就真的生气了。兮宸闭上了嘴,神情却越发冷漠。 莫小夏说道:“你们快进来吧,我刚吃完饭,现在刚好力气满满。” “青龙白虎朱雀,你们三个在外面守着。”郝连斜弘命令道,“在我们出来前,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小鱼儿,叶思恬和兮宸都小心翼翼地在保护莫小夏,不让她的能力被别人知道,他自然也要小心为上。 莫小夏朝兮宸皱了皱鼻子,虽然没说话却很清晰地在表达一个信息:看吧看吧,同样是姐妹的夫君,差别怎么就这么大,你要学着点。 兮宸冷冷地横了郝连斜弘一眼:满肚子花花肠子的歼商。 郝连斜弘回以优雅一笑:效果很好。 两个人的目光之战只持续了一瞬,言菲羽就推着郝连斜弘进了屋子。 “手筋和脚筋。”莫小夏仔仔细细查看了郝连斜弘的伤口道,“安全起见要分开治疗。” 兮宸一听立刻反对道:“不行。” 莫小夏扁扁嘴道:“我自己的能力我自己知道,你不用担心啦。” 言菲羽冷冷地盯着兮宸:“你是莫小夏的丈夫,不是她的妈妈。”她从来不认为兮宸配得上莫小夏,而且看他越看越不顺眼。太过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把牢笼当成关心的男人,他身上有她所有讨厌的性格。 “你!” “好了好了,我要开始咯。”莫小夏看兮宸要生气,紧紧拉住了他的胳膊,“你们两个先不要讲话哈。” 莫小夏蹲下身子,双手张开,食指和食指相贴,拇指和拇指相贴,一道柔和的橙色光芒笼罩在郝连斜弘腿上。 这次的治疗,整整用了一个小时,莫小夏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却还不错。 莫小夏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对兮宸绽开灿烂的笑脸:“看吧,我没事的,不过好像又有点饿了。” “你们先休息,我送郝连斜弘回去后再送饭过来。” 莫小夏摇摇头道:“不要不要,让兮宸送姐夫回去吧,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以后有的是说话的时间,你先休息。” 莫小夏扁着嘴撒娇道:“不要,如果你像思恬一样留封信就跑了,那我要好久才能再见到你了。” “信?” “是啊,思恬留了封信说她要和魔教教主捉迷藏就跑了,都不跟我见一面就跑了,真是没良心。”莫小夏脸鼓鼓的,“从前都没想到思恬这么重色轻友。” 言菲羽轻轻拍了拍莫小夏的头道:“不用想太多,先去休息。” “那好吧,你等一下记得来找我哈。”莫小夏差点忘了,这里是郝连斜弘的家,菲羽自然不会像思恬那样突然离开。 “嗯。”言菲羽点了点头,便推着郝连斜弘离开了西厢房。郝连斜弘的手筋脚筋虽然已经痊愈,但毕竟伤到了筋骨,还没办法立刻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把郝连斜弘扶尚了床,言菲羽替他盖好了被子:“你先休息一下,白虎已经让厨房的人准备晚膳,等晚膳送过来我再叫你起来。” 言菲羽的发丝从肩上滑下来,随着她盖被子的动作轻轻拂过郝连斜弘的脸,郝连斜弘脸上痒痒的,心也痒痒的,长臂一伸,搂过言菲羽,深深吻了下去。 “你……”言菲羽刚出声,顿时一阵天旋地转,郝连斜弘已经把她压倒。 “天还没黑。” 郝连斜弘深深地看着言菲羽,浅笑道:“等不及了。”说着俯身耕耘。 两刻钟后,白虎端着晚膳过来,离主屋还有两米开外的距离,听到断断续续哼哼唧唧似乎是隐忍的呻 吟声时,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想太多,要继续往前走时,眼前人影一闪,青龙已经拦在他面前。 “青龙……什,什么事?”白虎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看着斜前方,刚才被言菲羽那么一说,白虎心里的迷惑和尴尬还没有消失,眼睛不敢跟青龙的眼睛对视。 青龙看到了白虎微微发红的耳朵,更加坦荡地盯着白虎的眼睛道:“把晚膳送到西厢房给兮宸族长和巫族圣女,公子和夫人现在……不方便。” “不太方便是指……”白虎自己说着时,突然反应过来是怎么样的‘不方便’,脸顿时爆红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现在就去西厢房。” 青龙看着白虎的背影,突然,有点口干舌燥。 失约的言菲羽本打算第二天去找莫小夏,没想到玄武的八百里加急密报让他们天还没亮就急急进入金锁秘境,甚至连留一封信的时间也没有,只能让留守郝连家的青鸟转告莫小夏,等事情解决后会跟叶思恬一起到巫族找她。 拿到冥军令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云山。 马车上,言菲羽紧紧握着拳头:“玄武信上怎么说?” 郝连斜弘轻轻握住言菲羽的手:“蓝绪司和苍颜洞混战时,一个少年带走了思恬,留下话,若是十天内我不亲自到云山救人,他便杀了思恬。” “释泉?” “应该是。”郝连斜弘握着言菲羽的手微微紧了紧,“释泉已经知道耶律夜亦毁灭冥军令的计划,耶律夜亦之所以会突然找到真水门的线索是释泉故意放出的消息,耶律夜亦离开刺桐城后当天就得到了‘雨雪’,现在也正赶往云山。” “释泉想借冥界阴气冲出囚神之阵?” “嗯。”郝连斜弘点点头,“虽然还没收到耶律夜亦的信,但突然得到真水门的消息,耶律夜亦一定也会起疑,他赶着去云山,应该已经知道思恬被劫。” 言菲羽眉头一皱:“那他还去?”明明知道释泉的阴谋,还傻愣愣的送上门去?!思恬有她跟郝连斜弘救就够了,耶律夜亦去不更乱! “如果真如耶律夜亦所说,思恬的魂魄是第五枚冥军令,如果耶律夜亦不送上门,他就会吸收她的魂魄来增强力量。”郝连斜弘神情慢慢变得凝重,“释泉是想跟我们赌,看是他能吸收冥界阴气成为魔神,或者被埋入冥界不得翻身。” “风刃门远在沙漠,十天时间不可能来得及。”那他们这样赶去云山,根本就不回思恬! “娘子不用担心。”郝连斜弘从怀里拿出一对麒麟玉耳坠,“灭天玄印的玉印最初是麒麟玉所铸,麒麟玉可以吸收三大神力并保存,之前为了安全起见,我已经让朱雀送祀宸回风刃门时顺便取‘风岚’的神力存入麒麟耳坠之中。我是天下第一歼商,既然已经见到了‘风岚’的容器,不可能会白白把他放回去,或许耶律夜亦深知我的歼商本性,才会毫无顾忌就冲到云山去。”只是,麒麟耳坠里储存的‘风岚’神力并不多,能不能对付得了释泉和冥界阴气还是个问题,更何况,还有一个冥王存在……就算是郝连斜弘,也觉得这件事太棘手。 青龙白虎朱雀轮流驾车,夜以继日地赶路,终于在第五天到达了凤栖、玥龙、汀国三国交界,又过了两天,飞速疾驰的马车猛然停住,马车内一阵颠簸,朱雀探出头去:“青龙怎么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发音有些异样的男声:“是你们?快点,有个人快死了。” 这个声音是……祀雪?郝连斜弘和言菲羽对视了一眼,朱雀和白虎已经跳下马车查看情况,车帘卷起,站在马车旁边的果然是祀雪,而不远处蹲着的人正是祀宸。 朱雀一看到躺在地上那个气息奄奄的人便朝着马车大喊道:“公子,是南宫律!”似乎是朱雀的声音太大,南宫律似乎恢复了些神智,喃喃唤了几声“茗叶”后又晕了过去。 “公子,他一直在叫茗叶的名字!”如果是喊夫人的名字那该多好啊,朱雀加了句道,“茗叶是谁啊?夫人的小名吗?” 南宫律会受重伤跟茗叶有关?郝连斜弘握着言菲羽的手:“我们前几天碰到南宫律时,他那时应该是在找茗叶。” 言菲羽回想起南宫律和茗叶的主仆之情,如果是南宫律,或许能在茗叶被释泉附身时唤醒他。“朱雀,你去附近镇上请个大夫,顺便再雇一辆马车。” 夫人这是打算带着南宫律同行?“好叻!”朱雀很热心。 一个多时辰后,朱雀驾着马车回来,打开车帘,拎出一个胖胖的白胡子老人:“大夫快点快点,人命不等人的。” 云山大战 如果按原来的速度,他们晚上就能到达云山,如果用普通的速度,最迟也能在明天日落前到达,言菲羽和郝连斜弘决定带着重伤的南宫律慢速上路。 南宫律还在昏迷中,问不了话,但另外两个人这时候会出现在这里实在巧合过了头。郝连斜弘让白虎和朱雀去另外一辆马车,而祀宸祀雪则跟他们一辆马车。 大敌临头,郝连斜弘没那个拐弯抹角的心情,直接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有为什么。”祀宸声音淡淡,拒绝回答。 “祀宸,没事的。”祀雪反倒是比原来开朗很多,“是我要来的,来到这个世界后我总感觉有一个地方在呼唤我,师父允许祀宸出门后,我便要他带我寻找那个地方,找着找着就找到了这儿。” 祀雪的话反倒让郝连斜弘有点讶异。祀宸是‘风岚’容器,如果是他感觉到云山上有什么异变而找来还比较正常,但祀宸没有感觉,反倒是祀雪有感觉,这不在常理之列。郝连斜弘眼里有几分幽深的探测,脸上却是优雅的浅笑:“找到了?” “还没。”祀雪摇摇头道,“不过我能感觉那个地方就在这儿附近。真想快点找到那个地方,一直呼唤着我的地方,说不定是母亲们的家乡呢。” “或许,你们要找的地方和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一样的。” “真的么?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本公子也不清楚,不过要事先告诉你们,那个地方将会有一场大战。”郝连斜弘神情严肃地看向祀宸,“神力容器必须参加的大战。” 祀雪一怔,问道:“很危险么?” 这时,车帘掀开了一角,朱雀说道:“公子,南宫律醒了。” “生死一战。”郝连斜弘跃下马车时淡淡答道,“若是胜了,神力容器的责任就此终结,若是败了,便是这个世界的终结。” 郝连斜弘说着便和言菲羽一起去了另一辆马车。祀雪看向祀宸,疑惑地问道:“你听得懂他的意思吗?” 祀宸点了点头道:“如果我们当逃兵,最后也是死路一条。” 郝连斜弘和言菲羽上了南宫律所在的马车时,南宫律带着几分嘲意地笑道:“是你们救了我,这世界还真是小。” 郝连斜弘对着祀宸祀雪都没心情绕圈子,更何况是对着情敌:“是茗叶伤了你?” 南宫律摇摇头:“是苍颜洞弟子。” 郝连斜弘微微挑眉:“当着茗叶的面?” “他们想湮灭茗叶的灵魂。”南宫律的声音还有些虚弱,“茗叶被邪灵附身,他一直在跟邪灵抗争,那邪灵为了湮灭茗叶的灵魂,便命苍颜洞的人当着茗叶的面杀了我。” “你的命还真是大。”郝连斜弘说这句话没带任何情绪,他虽不喜南宫律,但现在也不是落井下石的时候。 “但茗叶以为我已经死了。”南宫律脸上出现了死气,“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邪灵占据。” “不一定。”郝连斜弘说道,“要完全湮灭一个身体原本的灵魂没那么容易,他很有可能只是受了太大的打击沉睡过去而已。既然你对他来说那么重要,或许你能唤醒他的灵魂。” 南宫律激动道:“该怎么做?”太过激动牵动了伤口,南宫律瞬时整个脸色发青。 “你口中的那个邪灵是成魔的释泉,三天后我们会上云山找他,你要做的便是三天后不会被风吹倒。”郝连斜弘最后说道,“有件事必须先告诉你,如果你无法唤醒他,我们就只有杀了他。” 言菲羽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下了马车时,郝连斜弘挑了挑眉道:“娘子,你有没有发现刚才南宫律从始至终没有看你一眼。” “当然高兴。”郝连斜弘搂住言菲羽的肩,“要知道,我原来还挺嫉妒南宫律的,现在看到娘子和南宫律跟陌生人似的,当然高兴啦。” 言菲羽抬眸瞟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你该知道以后遇到陈柳意该怎么做。” “……”郝连斜弘失笑道,“嗯,知道。” 第二天傍晚,云山脚下,言菲羽他们看到了临时搭建的几个帐篷。 他们原本还奇怪耶律夜亦为什么要搭建那么多帐篷,靠近之后才发现,来的人不仅有耶律夜亦,还有兮宸和莫小夏、蓝绪司和玄武。 言菲羽一惊,冷声道:“小夏,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小夏理直气壮道:“当然是来帮你们。” “……”言菲羽冷冷看向兮宸,质问道:“你明明知道这里有多危险还带小夏过来?!”如果没人带,莫小夏不可能找到这儿。 兮宸冷冷哼了一声,如果不是媳妇儿以死相逼,他当然不可能把媳妇儿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菲羽,是我自己要来的。”莫小夏皱着眉一脸生气道,“你都不告诉我思恬有危险,就自己来冒险了,我一直梦想着的能力就是为了能够帮助你们,虽然我知道自己不够强大,甚至连迎敌的勇气都没有,但是最起码我要当你们坚强的后盾,你怎么能无视我的心情呢!” “……”言菲羽深深吸了口气,“好,现在就有一个奄奄一息的人需要你救。跟我来。” 言菲羽把莫小夏带到南宫律的马车:“他是我们重要的筹码,能不能安全把思恬救出来就靠他了。” “好,我马上救他。” 莫小夏动手前,兮宸对南宫律下了迷 药,足够让昏迷一整夜。兮宸下完药回头看到莫小夏鼓着腮帮子盯着他,兮宸撇了撇最道:“他是南宫律,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不能让他知道你的能力。” “哦。”莫小夏还没完全原谅兮宸呢。 这次,足足花了一个半时辰,莫小夏才把南宫律身上的伤完全治好。但她看起来只是脸色苍白,言菲羽淡漠的黑眸闪过一丝无奈,却又道:“还有一个人,思恬的男人。他一人挑了半个苍颜洞,身上受的伤也不轻。” 莫小夏虽然感觉有点累想先休息一下,但一听说是思恬的男人,立刻点头道:“好。” 这次,兮宸竟然没有开口阻止。 莫小夏将蓝绪司身上的伤治好后,昏睡过去。 兮宸将药丸咬碎,度进莫小夏口里,然后把她扛上了马车。 言菲羽淡淡道:“不用走太远,到附近镇上就行。”如果释泉赢了,他们走得再远也没用。 兮宸没有拒绝言菲羽的提议,那就算是答应了。 言菲羽继续淡淡道:“除非是像现在这样危急的时候,不然小夏不会做出让旁边的人担心的事情,你不需要凡事都管那么严。” 兮宸有些不耐烦道:“我知道。” “但你没做到。”言菲羽鬼兮宸说话,眼睛却始终看着昏睡的莫小夏,“我从来不认为你是小夏的良人,但她选了你,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但如果你对小夏有情,就要站在她的角度想事情,你觉得好的,对她来说不一定好。” “……”兮宸冷怒道,“我讨厌别人对我交待后事,如果想说教,下次再说。” 兮宸说着跃上马车,车夫马鞭一甩,马车扬起一阵沙尘,远远驶去。 第二天太阳升起时,他们到达了释天派的遗址。 “对,就是这里。”祀雪微微皱眉,虽然已经听郝连斜弘说过,但亲眼看到这个寸草不生的山壁时,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失望,这里并不是他母亲们的故乡。 “人来得真齐。”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一座石柱从天而降,一个白衣少年站在石柱之上,但所有人的目光却都看向了石柱,被绑在石柱上的少女。 鉴于自己现在的形象实在……太没形象了,叶思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嘿嘿傻笑了两声:“嗨,你们好呀。” 言菲羽冷冷道:“我们都来了,放了思恬。” “好。”释泉心情很好,便也很爽快的随手一扬,叶思恬身上的绳子突然就那么消失了。 叶思恬这几天有一顿没一顿的,都快饿死了,又被绑了那么久,绳子一松,她两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 言菲羽立即要去扶叶思恬,但她才刚跨了半步,叶思恬就‘神情款款’地看向蓝绪司,可怜兮兮道:“夫君,快来扶我。” “……”言菲羽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蓝绪司扶着叶思恬回到阵营,叶思恬却嚷嚷着:“夫君,我要躲到最后去,你们和那个魔头等一下就会打起来的,我已经一身伤了,站这里不仅帮不了忙,还会被误伤的。” “……”蓝绪司没好气地说,“需不需要我现在把你丢下山?” “如果夫君能保证控制好力道不会伤到我,那就扔吧。”叶思恬闭上眼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 “但是夫君如果不能保证的话,那就赶紧把我扶到后面去呀。我觉得哈,这个魔头马上就要打开杀戒了,我不能扯菲羽他们的后退呀。”叶思恬睁大了眼,认真眨了眨,一脸善良真诚。 云山大战(正文完) 言菲羽接过麒麟玉耳坠,现在光线太昏暗,她看不清郝连斜弘现在的表情:“你,要做什么?” 郝连斜弘笑着摸了摸言菲羽的头,不顾男女之别,从叶思恬腰上解下灭天玄印,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灭天玄印的力量全部化入体内。 玄武大惊,悲吼道:“公子!万万不可啊!” “你想!”言菲羽刚要阻止,点住了她的穴道。言菲羽倒在叶思恬身上,发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郝连斜弘:“如果你死了,我定会尽我所能,让玥龙国陪葬!” 郝连斜弘轻轻笑了笑,俯下身蜻蜓点水般吻了吻言菲羽的唇:“娘子,好好活下去。” 郝连斜弘说完,站起身,用最后的顶轮力催化体内的冥军令,他的身体失重一般的浮上半空,被吸入四枚冥军令的阵法之中! “公子!”白虎朱雀和玄武都失声喊道,就连青龙都紧紧握着拳头红了眼。言菲羽紧紧咬着唇,将发热的眼泪忍了回去,郝、连、斜、弘! 进入冥军令阵法的瞬间,郝连斜弘身上散发出数万道金色光芒,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言菲羽忍着眼睛的刺桐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亮光,持续了五分钟,光芒消失,言菲羽眼前霎时,一片黑暗。 黑暗的一片,发冷的心脏。 “菲羽……”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一个柔柔的,暖暖的身体将她怀抱,言菲羽慢慢回过神来,看到了一脸担忧、虚弱的叶思恬。叶思恬自己都只能被蓝绪司扶着才能坐起来,却还温柔地抱住了言菲羽。 “你的肚子里有新的生命,为了他们,你必须振作。”扶着祀宸的祀雪说道。 新的生命?言菲羽低眸,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郝连家主明明在冥界之门开启前……阻止了,为什么日食还没有结束?”耶律夜亦撑着身子坐起身,“冥界阴气也没有溢出来……” “你的眼睛旁边……”祀雪手指了指自己左眼眼角位置,“这里有彼岸花花纹。” 彼岸花花纹!耶律夜亦微微一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该来的就算躲也躲不掉。 “怎么回事?冥军令呢?冥军呢?”风笳乾大喊道,“冥军,本太子命令你们,出来!” “是你在召唤冥军?”随着威严冷漠的声音,地上显现出一个半径一米左右的圆形,圆形中有简单的纹路。 风笳乾大喜道:“是,是本太子集齐了冥军令!” 圆形中发出淡淡的光芒,一个高大魁梧的冷峻男人出现在阵法中间。 风笳乾一惊,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太危险,就算他现在心里再烦躁,但不了解男人的来历之前他并不打算轻举妄动。 男人冰冷的鹰眸冷冷扫过风笳乾:“命不久矣,本王暂且放过你。”说着鹰眸扫过另外的一群人——言菲羽他们,鹰眸微微一闪,往他们的方向走去。 言菲羽他们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但来者不善,如果他动手,他们没人再是对手。 耶律夜亦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性情,只觉得眼角的花纹隐隐作疼。他咬紧牙缓缓站起身,目光淡然地迎上男人冰冷的鹰眸。 冥王冰冷的声音如死神般没有任何情绪:“你是那个女人的后人。” 耶律夜亦不冷不热地应道:“是。” 冥王低眸看向叶思恬:“她也是。” “她是皇族后裔,不会继承神女之力。”耶律夜亦淡淡地指着自己左眼眼角的花纹,“这是证据,真正的神女后人,只剩我一个。” “很好。”冥王伸手磨搓着耶律夜亦眼角的花纹,“看来你准备主动跟本王走。” 邪肆冷硬的耶律夜亦,此时却低眉顺眼道:“我不喜欢无谓的挣扎。” 冥王勾起嘴角,却没半点笑意:“走吧。”说着转身走回那个圆圈。 耶律夜亦松了口气,步履蹒跚地跟在冥王身后,每走一步都如走针毡一般,但他咬着牙,没露出任何不适的痕迹,一步一步,跟在冥王身后。 叶思恬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道:“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哥哥那么瘦弱。”叶思恬几个时辰前才第一次跟耶律夜亦见面,这也是他们唯一一次接触,但很神奇的,她能感受到耶律夜亦满满的亲情,虽然她并不是他真正的妹妹,但她的心却被触动着。 “如果舍不得他……” 叶思恬摇摇头道:“我不想螳臂挡车,更不想破坏哥哥的苦心。”耶律夜亦之所以如此低眉顺眼,是为了能让冥王不找他们麻烦,冥王明显决定放过他们,别说他们现在一个个浑身是伤做不了什么,就算能做什么,也不可能是冥王的对手,自己送死也就算了,还会让耶律夜亦的心里不好受。 冥王和耶律夜亦站到圆圈内后,圆圈发出淡淡光芒,光芒过后,冥王和耶律夜亦都消失了,圆圈也完全不见,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太阳囊慢慢出现,阳光普照大地,却照不进他们发冷的心里。 “冥军?冥军呢?!”风笳乾越发发狂,“毒森七怪,把他们所有人都杀了!杀了!” 他们最大的敌人还在眼前! 言菲羽摸出芷兰金锁,淡淡道:“所有人牵在一起。” 青龙他们四人都有到过金锁之境,虽然他们都还沉浸在悲痛之中,但听到言菲羽的命令后,自觉地拉在一起,朱雀顺手抓住了祀宸的胳膊,而祀宸原本便跟祀雪搂在一起。玄武扯住了南宫律的领子,青龙握住了蓝绪司的手腕,蓝绪司依旧扶着叶思恬,而叶思恬此时依旧抱着言菲羽。 言菲羽淡淡地扫了一眼,看到所有人都在一根线上,闭上眼,将刚刚恢复的那微乎其微的顶轮力注入了金锁之中。 毒森七怪回过神正要唤醒虫儿们啃食敌人时,却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行人从眼前消失!“怎么回事?” “来人,八百里加急到温岭城,让军队围住言府废宅,一只耗子都不许放出来!” 凤栖军队在言家守了三个月,搜了三个月,却连半个人影都没发现。 毒森七怪的老大说道:“太子,听说蓝绪司已经回了魔教,看来在军队到达之前,他们已经离开了言府。” 风笳乾冷声道:“不可能,本太子早前就已经派人日夜监视言府废宅,没有任何人出来。” 毒森七怪的老二道:“上次他们出来的时候不是遇到追兵了吗,也许他们就把出口改了也不一定。” 风笳乾身边的文官也说道:“两位侠士说的没错,况且已经三个月,那些贼人要嘛应该已经死了,没死的伤也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与其在这里守株待兔,下官认为太子殿下更应该回京城,继承大统。耶律夜亦失踪,汀国大乱;郝连斜弘已死,玥龙国现在的皇帝被苍颜洞控制,神志不清,玥龙国现在也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豆腐,就算没有冥军,以太子的英明神武加上凤栖国国富民强,统一天下指日可待。殿下一定能代替用冥军一统天下的贾秦政,成为真正的千古一帝。” 文官这句话说到了风笳乾心坎里。风笳乾留下了一千士兵后启程离开温岭城回到京城。 半年后,凤栖皇帝驾崩,风笳乾几位,改国号乾阳。同年,凤栖第一美男,大将军南宫律辞官后削发为僧。 乾阳二年,凤栖举兵进攻玥龙。不要一年时间,占据玥龙京城,玥龙皇帝龙斜炎南逃时驾崩,龙斜恒世子被推为帝。新帝第一份诏书便是封郝连家主夫人郝连金鱼为大将军,换下原本的兵马大将军,抗击凤栖军。 三军易主之后,连连获胜,以势如破竹之势夺回沦陷的城池,三月后,偏居一隅的鲜国竟趁着玥龙国和凤栖国大战时,出兵侵占相邻小城,只可惜,鲜国还来不及将那座城池划入版图,鲜国皇宫,一夜之间被血洗,皇宫中竟无一人幸免于难。留在侵占城池中的将领的脑袋全部被悬在城门上,鲜国士兵逃回鲜国。 半年后,玥龙国被占领的城池半数被夺回,凤栖加派五十万大军支援侵略军。玥龙军陷入为难,此时,凤栖国内竟然突然出现五万汀国 军队,只用一天时间,围攻凤栖京城。 凤栖军队连忙班师回朝,慌乱之间又被玥龙军打得落花流水。 历经三年,玥龙军以三十万之数大败凤栖一百万大军,将国土尽数收回,并趁胜追击,吞下凤栖两座城池。 又一年,天下大旱,百姓几乎颗粒无收,鱼米之乡的玥龙尚能自给自足,但其他国家都面临巨大的粮食危机,玥龙军暂时停止继续攻城,并开仓放粮,各国米商趁机抬价之时,郝连家却一边高价收购米粮,一边以低价卖给百姓,有几户米商假装贫农购米,第二天身家财产被芷兰宫血洗一空。杀鸡儆猴后,无人再敢起贼心。 有郝连商号的地方就有低价米,凤栖内有芷兰宫护航,就算是凤栖境内也不例外,一时间,郝连家成为民心所向,凤栖百姓虽不敢明面上抱怨风笳乾,但却毫无顾忌地歌颂郝连家的善举。 旱灾持续了整整一年,凤栖又在战乱,百姓流离失所。这时龙斜恒连发十二道令书:玥龙凤栖本是兄弟,皆因风笳乾一己之私才会有这几年的兵灾。若是风笳乾退位,玥龙必将退兵,也将归还宋城恒城两座城池。 龙斜恒的第十二道令书到达凤栖京城后,凤栖亲王逼宫,风笳乾被逼退位。玥龙军守诺退回玥龙,五年的战乱,就此结束。 而此时,离郝连斜弘失踪已经六年。不管如何,没亲眼见到郝连斜弘的尸体,就算言菲羽心里知道郝连斜弘已经化成灰烬,她依旧选择自欺欺人——郝连斜弘只是失踪而已,因为是失踪,所以,还有希望。 “娘亲,娘亲!” 言菲羽刚刚踏入郝连大宅大门,两个粉嘟嘟的小屁孩屁颠屁颠的奔了过来,扑进她怀里。 小女孩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明媚地笑道:“听说娘亲打胜仗了,以后不会在离开我们了,是不是真的啊。” “嗯。”言菲羽脸上的淡漠消散,只剩下了一片温柔,一边朱雀弯腰捏了捏小女孩的脸:“小夕,你是不是又抢哥哥的东西吃,怎么又胖了。” 朱雀只是在逗她而已,没想到小夕竟然嘴巴一撅,眼眶一红,带着哭腔对言菲羽哭诉道:“娘亲,朱雀叔叔欺负我。” 玄武跳出来急急道:“这是谁教的,好的不教坏的教。” 一边不喜欢说话的小男孩淡漠道:“她自学的。” 纷嫩嫩的小男孩,却有跟年纪不符的冷静淡漠。白虎微微笑道:“小晗看起来越来越像小男子汉了。”说着伸手要摸小晗的头,手还没碰到他的头,手心却一阵刺痛——熟悉而遥远的痛觉……白虎整个人都怔住了:“这是……雷电?!” 郝连盛晗淡淡地垂下蝉翼一般的长睫毛,手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雷光球。 “!”玄武惊诧道,“小晗,这是谁教你的?!” 小夕抢着答道:“哥哥自学的!” 郝连盛晗睁开眼,淡淡道:“梦里,有人教。” 郝连盛晗睁眼的瞬间,白虎失神地跌坐在地上,青龙蹲下身撑着他,朱雀睁大了眼大喊道:“太好了,公子还活着,公子还活着!” 郝连盛晗看到娘亲在流眼泪,慌张地用小小嫩嫩的手擦拭她的脸:“如果娘亲不喜欢,小晗以后不学了。” 郝连浅夕也连忙道:“对对,娘亲不哭,小夕会看着哥哥让他不许学的。” 言菲羽轻轻笑道:“娘亲没有难过,小晗,在梦里面教你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小晗眨了眨眼,以他现在的表达能力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一会儿后,小晗说道:“一个很漂亮的男人,比小晗见过的所有人都漂亮……娘亲,你别哭别哭。”郝连盛晗刚说完,看到娘亲的眼泪更多了,慌张得自己的眼眶也红了起来。 “菲羽菲羽,大消息,大消息!”叶思恬挺着大肚子从大门奔进来,后面一个小丫环追着她都快急哭了,叶思恬大吼道,“菲羽,新任武林盟主跟姐夫长得一模一样!!!”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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