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兵动三叱 第一卷 虎啸 ======================== 一 中华旧部 广漠旷远的黄海在刮风似的隆隆炮声中颤抖,巨列爆炸的声浪狂掀起冲天水柱,两支军舰队在黄海之上猛烈交火……。 ……血战从中午战至黄昏,腥红的日头撮张着滴血的手指涂抹着这场极为渗烈的海战最后的天空。这是一场力量极为悬殊的大海战,以寡敌众的大清“北洋水师”舰队已屡经重创,几艘军舰窜出滚滚浓烟.但这一群为了捍为国家主权,民族尊严的战士,不肯撤出战场,俨然与入侵的日军舰队进行几近肉搏的殊死绞杀。 “快!撞上去!”此时的“致远”号巡洋舰船身倾斜,弹药已尽,却不退反进,开足马力扑向日军最凶恶的先锋舰,“吉野”号。 “轰”黄海上响起一声惊天巨响,随即腾起冲天大火,眼看就要撞上去的“致远”舰被惊惶失措的日舰连续发射的鱼雷命中要害,举舰玉碎。 “致远”舰管代邓世昌将军被大爆炸的气浪摔到海里,将军悲怅的看着自己的战舰在摇撼中燃烧,转眼就沉没海底,痛苦的流下了英雄泪。 “邓大人”接着士卫推给他的救生圈从他眼前顺浪荡来,将军扭过头盯着怆惶逃跑的“吉野”断然拒受。大浪中驶来的鱼雷艇靠过来伸出扎竿企图营救他,然而将军举手荡开扎竿,漠然的摇摇头,仰天长啸“吾誓与舰共存亡。今何以独生!”他紧攥的双拳只想执利矛,愤怒的扔向逃遁的“吉野”。 黄海刮起了大风,水高浪涌,“致远”舰在一阵气泡翻腾之后,一切都归于黄昏的黄海,将军感到了海流向下拽动双腿追随自己的战舰的力量,就在他头颅沉水的一瞬间,他深情的仰望祖国大陆的那一端。 碧血残阳沉重的泻在波光粼粼的海上,也浓重的镀烙着将军的脸颊,一只雄鹰在天空中静静的盘旋—— “——此地为一别,孤逢万里征。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挥手自兹去,潇潇斑马鸣!”一阵苍老的吟唱似从遥远的天际飘然而来。将军脸上忽然浮起一丝微笑,这微笑一闪便消失了,接着他闭上眼睛,抱着忠实的“太阳犬”,无比悲壮的自沉于黄海之中。 从此,在碧波万倾的黄海这片海洋国土上,永远飘扬着一面民族英雄的爱国旗帜,埋葬着伟大的中华名舰“致远”号巡洋舰。 这段故事就是深刻影响着中国历史进程的重大变革,唤醒众多炎黄子孙为国家荣辱兴衰而坚韧不屈的精神栋梁,发生在中国近代史上最著名的“甲午海战”。 时过40年以后,“七.七卢沟桥”事变爆发,日本又发动了全面的侵华战争,疯狂的日军以海军舰队为先锋,驱舰从扬子江、杭州湾等地掩护陆军强行登陆。 然而骄狂的日军遭到了中国军队的前所未有的强烈抵抗,投入战斗的中国军队在江中不惜沉船遏制日军,各江口要塞站至一兵一卒也不肯后撤半步。在凇沪抗敌登陆作战,武汉保卫战中,中国空军勇士更是空前壮烈,他们对水面的日军舰船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打击,不惜以飞机和头颅为飞弹撞毁日舰而玉石俱焚的血拚。使日本海军主力舰“楚云号”航空母舰“龙骧号”等军舰被炸,令日军第三舰队损伤惨重。 1938年,日军统帅部连连接到军舰被炸的消息恼羞成怒。不禁想起了四十三年前“甲午海战”高吼着“粉身筑城,以赴国难”而率先以死拒敌的邓世昌和他的“致远“舰,深刻的感到了它对中国抗战的巨大号召力。于是便派潜水员窜至当年海战旧地,处心积虑的想彻底炸毁“致远”舰的海底残骸泄恨,以为如此就可瓦解中国敢于以巨大的牺牲顽强抵抗的决心。 日本海军潜水员在“致远”舰沉没海域反复搜索了十余天,后来把范围扩大到十余公里进行拉网式的探索,“超勇”“扬威”和“经远”三艘海战中沉没的残骸都先后发现了。却始终找不到他们单单要炸的中华名舰“致远”号,它就像长了翅膀,在黄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也多次进行了“致远”舰的寻找,想把自己的优秀儿子找到,千呼万唤也最终没有结果,竟成了一桩伟大的世纪之谜。 二 英雄之约(一) (一) 2056年4月,在东北某海滨城市,阴雨纷飞十余日之后,堪堪到了清明节的前夕,总算迎来了一个阳光灿烂的早上。 从一幢临海而居的小楼里,开启的一扇窗棂,有双年轻明快的眼睛兴奋的注视着远处辽阔的大海,在蔚蓝的天空下,大海闪烁着亮丽的青蓝色……。 “在未来的48小时将是晴朗的多云天气……,风力1—2级……。” “嘿!好极了!”这是位名叫志远的年轻画家,当他听了刚才的天气预报广播兴奋的蹦了起来,一展多日紧锁的眉头。 十几天来的坏天气真让人愁死了,此刻一扫多日晦暗的青年画家手里端着一杯水,拿着两块面包又踱到了墙壁巨幅海图前,痴痴的踌躇满志。 他可算一个痴迷的“海痴”他那陶醉中投入热爱的程度真是异呼寻常,在画家夸张的眼中,大海是一个生动丰富的生命,宁静的大海总是一汪装满翡翠的彩篮,而愤怒的大海也会是能洗礼灵魂的强音,大海的世界是有许多动人情节的思想。画海、写海、读海是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但是,在他的心中还有一处神圣的大海,那就是“黄海”。 到“黄海”去,是英雄之约,那里诞生了华夏子孙最伟大的民族英雄,是一片美丽而充满传奇色彩的海洋国土。 眼看今年的清明节快要到了,画家经过一年精心的准备,打算在清明节这一天,自己背上画板乘轻捷的热气球奔赴英雄的故地,因为据一些老水手们讲,每当清明节这一天,凡是行船到黄海大鹿岛以东的海面就能隐约可闻擂鼓而起的冲锋号角声,气势悲壮而苍凉。 尽管是一种传言,无论或真或假,但选择这样的日子对他而言,更是另有一番意境和感动,因为他早想到“黄海海战”中殉国、埋葬着先烈忠骨的疆埸去凭吊不朽的英灵,告慰和平的祭奠。 如今人们再也看不见黄海的甲午硝烟,但千疮百孔的贫弱中国逝去的历史已匆忙走过了一个多世纪,祖国今天的崛起,是会永远铭记昨天的战争,铭记一群“英雄用武”的热血身躯与敌寇坚船利炮中那埸殊死搏斗而浩气长存的民族精英们。 画家拿笔轻醺丹红在黄海上一点,自言自语道“瞧吧!我要为你描出壮丽的色彩。 明天! 画家一下开始忙碌起来,草草收拾了屋子,便向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迎面就碰上一个满面大胡子的大汉向他走来,身后还有一个孩子藏在后面躲躲闪闪。 “呵!大叔早!”画家打过招呼继续往下走。 “志远老师!”大胡子汉子憨厚的笑着叫住了他。 “大叔有事吗?”画家回头询问道。 “唉!这孩子,”说着这位大胡子大叔从身后揪出一个圆乎乎的脑袋。 “哟!这不是蕾蕾吗?今天是怎么啦,瞧你缩头缩脑的样子,不会是带你爸爸也来听故事吧?”他冲着这常找他玩的小朋友笑道。 “志远哥哥,我有事找你!”这位叫陈蕾蕾的小朋友鼓着嗓门大声回答。 “有事?”画家偏着头奇怪的看了一下样子挺认真的蕾蕾,忙把父子俩请到屋里。 “大叔这是……?” 只见蕾蕾悄悄的扯着爸爸的衣角,又一个劲的噜嘴,蕾蕾的爸爸只好开口说道:“唉!志远老师,这孩子说你明天要乘热气球去黄海,这不,在家缠着我老半天了,非要闹着我来说情,要明天跟你一起去。”蕾蕾的爸爸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你这鬼精灵,我说嘛,肯定有什么企图,不过小朋友啊,大哥是去工作,不是去玩知道吗?” “明白,我也是去工作,保证不给你添烦,就多一人嘛,你不会小家子气吧。” “蕾蕾你别将大哥的军,你以为热气球上象躺在床上那样舒坦吗?”画家比划着冲蕾蕾爸爸一摊手笑了笑。 “志远老师,我看他还是跟你去一次吧,这孩子别看他虎头虎脑的样子,却是个有心人,常念叨着长大要做个海军舰长呢,让他经历风浪,见见世面才行啊,我支持,也很放心。”蕾蕾的爸爸很诚恳的对画家说道。 “要当舰长?” “对!”小家伙一下挺直了腰。 画家望着闪着希冀光泽的一双少年的瞳孔,又看了看墙上那轻点丹红的黄海,思索片刻,猛然回头,喝问:“陈蕾蕾舰长,准备好了吗?” “报告,一切准备完毕!”说着还拍了拍鼓鼓啷啷的书包。 “那好,欢迎你加盟我的飞行行列!” “好……!”俩父子高兴不已的击掌欢呼。 二 英雄之约(二) (二) 第二天天未亮,画家和蕾蕾就早早的驱车赶往出发地的海滩。 这个季节的早晨是不安寂寞的,倦意浓浓的月亮还没有打佯,清新的海滨已是朝霞满天,潮水跃荡,大海梳理着美丽绵延的海岸,胸怀宽广的碧波托起的红日,踩着云彩的花瓣轻盈的跃上天际。 远处气笛鸣响,海港也开始了一天繁忙的工作,世界开始热闹起来,精彩起来。 前来送行的蕾蕾爸爸和妈妈以及画家的朋友们已帮助他俩做好了起飞的准备。 过了一会儿,太阳已把大地雕塑得泾渭分明,画家看了看气压表没有任何变化,是一个很好的航海日。 “点火!”画家一挥手,便神情兴奋翻进气球下的吊篮里。 随着燃烧器把气球里的空气不断加热,在大伙的欢呼声中,气球徐徐升空,站在向是窜动的气球上,天空放大,地面挥臂道别的众人很快变成了小黑点,海滩和大陆从他们视野向后迅跑,咸湿的气息已扑面涌来。 稍作调整,把气球高度稳定在500米左右,从陆地吹来的微风便推着他们奔向预定的海域。 “航向东南,飞行高度515米,风力3级,风速每秒3.4米,报告完毕。” 蕾蕾扬着红扑扑的脸,一副老练的样子,不时向画家报告气球的飞行情况,令画家从心底发出赞叹,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冲他伸伸拇指。身处融融的蓝天碧海中飞行,热气球已准确的出现在大鹿岛以东的海域上空。 走近这片举世闻名的甲午海战战场旧地,此刻阳光灿烂,黄海在和平的天空下,烟波浩渺,浪花舒展着清新的秀色,他们瞰视着这曾经饱受战火蹂躏的战场,如今水天一色的和平兴致,心中更是心潮起伏,不尽的思念,仿佛又拂去了厚重历史的尘埃。 历史遥望那难忘的公元1894年9月17日那个日子,一群突然之间扯破伪装、露出狰狞面孔的东洋倭寇如恶狼一样就猛扑上去咬上了正在中国领海航行的北洋水师舰队,挑起了那一场举世震惊的大海战。在这里民族英雄邓世昌将军为多事之秋的中华民族喊出了气壮山河的声音。 “吾辈从军为国,甘为粉身筑城,以赴国难——!” 在祖国最危险之际,邓世昌和他的战舰,以史诗般的壮举,为黄海子孙筑砌了一堵坚强的屏障。 画家和蕾蕾静静的目视此刻静得出奇的黄海,远处只有那上下翻飞的海鸟在海面没完的画着或缺或圆的问号。 …… 忽然间他俩东张西望起来,或东?或西?从他们变化的神态分明是他们从清馨荡漾的海涛那舒缓的脉搏中听到了阵阵被岁月过滤得有些苍凉的冲锋号角。 “邓将军和在此为民族舍身报国的先烈们,我们来看你们了——!”画家打破了海上的平静,手里托着一位香港阿公托人捎来装满紫金花的花蓝,“但愿这一捧捧美丽的花瓣为你们化作祖国和平富强的信函!” “亲爱的民族战士们,请不要沉默,不要悲伤,这是一杯你们英雄光环里酿造的美酒,愿把你们百年迢迢的行程缩短,你们可以看到,帝国主义的坚船和利炮没有把你们民族崛起的心愿碾成粹片,我们有了现代海军最强大的铁甲舰……!”蕾蕾举着濠江的美酒洒向大海,心里充满了怀念。 岁月如织,百年苍桑,两位二十一世纪的后生肃穆祭奠英雄的忠魂。少年在航海日记的扉页写道“在少年的花园里,我不要梦,要战舰,勤奋将勇敢踏浪这片蔚蓝”。 二 英雄之约(三) (三) 海上开始热闹了,生活在水上的海鸟在海上忙忙碌碌的四处觅食。热气球上海风托起他们的双肩,把他们的思绪翻转到162年后的今天,明媚的阳光灿烂的照耀着2056年清明节。 时至正午,炽白的阳光泻在黄海里,水象无边跳荡的水银气势极为壮观。画家笔走龙蛇,勾勒着那激情流淌的风景,在这里,他领悟到了一种由黄海为其演绎出的那份硕实丰满的创作灵感。 现在,海上的风虽没有大的变化,但出现了起伏,热气球曲曲扭扭的在运动,蕾蕾举起照相机,又拿着各种仪表折腾了好半天了,时间也不早了,画家这才伸腰回过头来看了看蕾蕾,心里蛮觉好笑。 只见这小朋友宝贝着实不少,从书包里倒腾的什么指南针,测风仪,海拔表还有一只口琴,一堆飘流瓶占据了本不宽敞的空间,他张扬着一张充满稚气的脸,还真有科学考察的那回事。 “蕾蕾啊!时间不早了”画家和悦的说道。 “哎!” 蕾蕾这时正累得满头大汗,费劲绑着两只黑匣子,于是画家便帮着一起干了起来。 “蕾蕾啊!这玩意儿老沉老沉的,干嘛用啊?”画家拿着一个黑匣子问。 “不是玩意,是科学!”蕾蕾听他这样问,没好气的瞟了画家一眼。 “对,对,是科学,是科学!“画家忙对自己的失言连声道歉,心里对这位小朋友那种认真,踏实的科学态度肃然起敬。 在蕾蕾的要求下,热气球的高度降到了最低限,待较好的稳定了气球的高度,他俩各持一个黑匣子,在蕾蕾指挥下不断往下放,向水面降。但蕾蕾手中放下的黑匣子是用一根金属线连接起来往下放,不能沉下去,而是飘浮在水面,在金属线的末端,还有一个笔记本大小的遥感器。 “这是……?” “叭!”只听一声短促沉闷的啸叫声在水面炸响,把画家吓得一惊,蕾蕾若无其事的露出笑容。 随着气球的不断移动,啸叫声在水面时停时响,蕾雷手中的遥感器上显示着起伏的曲线。 原来这是蕾蕾自制的“水底回声测深仪”,当在海面向海底发出声音,声波碰到海底后便以每秒1500米的速度反射回来,测出海深。 “这里是大陆架,情况怎么样?”画家也象孩子似的凑上去问。 “这是浅海大陆架,坡度很小,倾斜的角度平均不过为六十分之七度左右,你看看,测深结果很明显。”蕾蕾举着遥感显示器解释道。 “你真聪明!”画家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不!这是我和妈妈一起制造的,爸爸和我曾在渤海试过,还行。”他说起爸爸、妈妈来,满脸高兴。 “哎,到底了?”这时画家提着的另一个黑匣子的手一轻,忙问蕾蕾。“我们把绳子往上收起来!”俩人忙忙乎乎弄了好一阵子,总算把那水淋淋的黑匣子从水底提了上来。 “好啊!成了!”蕾蕾一看可高兴了。 刚才放下去的黑匣子这时象长了许多眼睛,变得怪模怪样的打开了许多小孔,倒把画家弄懵了。 这时蕾蕾一边伸手从小孔里依次取出卡在里面的一张张塑料片一边说:“这是我们老师和同学们共同搞的实验项目,因为我们想了解在海洋里,不同的深度,包括太阳照射的强弱都会产生多大的环境污染与生态状况的差异……。” “于是你们就根据不同水深水压力原理,设计了这些大大小小的孔,这样可以在承受不同压力下,依次自动开启,在每个孔里你们放置了涂过特殊化学品的塑料片,就得到了需要知道的结果。”画家接过蕾蕾的话说道。“你也很聪明!”蕾蕾扬着稚气的脸认真的表扬道,引得画家哈哈大笑。 三 狰狞风暴 三狰狞风暴 热气球满载着他们的喜悦,开始返航飞行了。 正是下午四点,画家得意的靠在吊蓝边上,回味着这次圆满的旅行。 蕾蕾可是个闲不住的小家伙,这时正蹬在吊蓝里,从书包里翻出几具军舰模型,还分成两组专心致志的搞起了对抗演习,嘴更不闲着,咕咕隆隆的战得难分难舍,不过他的小脑袋总要伸起向外晃晃,没忘了不时扔下一个飘流瓶。 渐渐地画家已依稀看见了大陆海岸线,画家高兴的向大陆挥挥手,按例打开了对讲机。 不久,画家感到天气有些沉闷,风向也发生了变化,便看了看气压表。 “不好了,气压下降,天气怎么变了?画家大惊失色的一声惊呼。 蕾蕾一听,惊愕的仰起头,瞅见一团深灰色的云掠过天空,气球顿然一颠,竟旋转着向后退,突如其来的变化使他俩顿时有些慌乱。 “笛…笛…!”画家腰间的对讲机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机灵的蕾蕾忙伸手拔了下对讲机,还没说话,已被撞上热气球的强大气流一推摔倒在吊蓝里。 “小心啊!”画家疾呼。 “热气球上的两位中国公民,快…快…!赶快向后偏南,你们很快会看到一座小岛就紧急降落,不能犹豫!”从对讲机里传出了迫不及待的紧急呼叫声。 “这是咋啦!”蕾蕾躺在下面惊呆了。 “不要问为什么,不要犹豫,快…快…!”对讲机里的声音向他们焦急的吼道。 “向后偏南…小岛…紧急降落…!”蕾蕾忙结结巴巴的向画家重复了几遍,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刚刚还风平浪静的大海就在转眼之间一反常态,涌荡起来,一股猛烈的风暴骤然而至。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指示的岛屿,但是风暴已夺去了降落的一切机会,热气球已如一缕断纱,被迅猛的拖向深海。 他们很不幸,所遇到的是一种极为罕见,且很难预料的风暴,其气旋形成过短,隐蔽性,突然性强,为人所始料不及。 这时,太阳也痛快的闲上了眼睛。 四 极限营救(一) 四极限营救 热气球闯进这个怪诡的风暴区,被人民海军的前哨雷达站所发现时,虽然他们及时的发现也做了紧急呼叫,但为时已晚。这个惊人的海事信息被很快的反馈到了人民海军总部与国家海事救捞中心,引起了他们高度重视,海军总部和海事救捞中心立即组织联合营救,于是一次陆海营救行动就此全面展开。 “致远、陈蕾蕾!你们怎么样了,我是国家海事救捞中心,请你们务必保持冷静,我们正和海军部队全力组织营救,从现在起要时刻保持与我们的联络。”海事救捞中心启动大功率发射频率与热气球通话。 由于情况紧急,海军总部已命令各海防雷达对气球移动状况做全方位跟踪,要求风暴区的热气球前方执行各种任务的舰艇要高度注意,务必实施迫降作业。 两位中国公民的生命牵动着众多人们的密切关注,国家海洋气象局得到险情通报,也紧急调用海洋监测卫星进行定点追踪来配合营救行动,专用气象分析的大型电脑对气流起伏,风力强弱变化,以至热气球实质承风力,运动速度,移动轨迹进行了反复的运算和论证,以此来判断迫降方案和迫降地区。 在忽高忽低无规则的飘荡中俩人脸色发紫,滚动的气流弄得胃就如胀破的口袋,使他们翻江倒海的呕吐。巨大的危险却刚开始。 在这狂怒的大自然里,所有的生命都在瑟瑟发抖。灰暗的天空中风魔似扯破脸的魔王,挥舞着长袖,在空旷的傍晚发出令人恐怖的嗥叫。 他们在黑暗的追赶下已变成两个黑憧憧的人影,就象一片飘零的树叶,越飞越远。 画家站在吊蓝里,尽力把握着平衡这唯一的操作要领,蕾蕾卧在下面,对讲机始终还保持着联系,他们不敢有丝毫沉默,还在大声的说话,画家担心沉默会伴随幻觉迷失神志。 “奇迹!真是奇迹!”在联合救援指挥中心,焦急万分的人们盯着雷达显示屏发出一串惊叹,两位中国少年竟然在如此大的风暴里仍在残破的天幕下演绎着万分之一的生命传奇,热气球的燃烧器还在正常的工作,气球依然完好没有出现破裂,只是雷达扫描仪上闪动的亮点起伏波动不断高涨,现在救援中心已在海上组织四道热气球拦截防线,有两道防线已被突破,但愿还有更多的时间能在最后两道防线截住他们。 站在热气球上的画家看着脚下闪过两团红光,很快就飘走了,从联络对话中知道了两次营救失败了,他们在这两道防线上空太高了,这时头晕呕吐,损耗着他们身体的能量,四肢就象被人加码着沉重的铅块,心里和生理承受的压力更大了。 在风暴掀起惊涛骇浪的茫茫大海上,两艘军舰却正提速航行,扑向第四道设伏的防线,也是最后能够组织拦截的地点“黑石礁。” “黑石礁”它是这次风暴的低风谷区,是拦截气球迫降的最佳成功地点,虽然驰向黑石礁的航道情况复杂。但是救援指挥中心要求他们克服一切困难,准时到达营救地点,确保最后的成功,于是他们选择了最危险的捷径,强行突击航行。 这是一次勇敢者的无畏险航,在充满紧张气氛的弥漫空气里,虽然没有战火硝烟,却更是杀机重重,在奔向黑石礁的捷径快航中,军舰就似闯入了一个纵横交错的雷场,险滩密布,暗礁丛生,警示器的刺耳叫声此起彼伏,所有的水兵们都发生强烈的身体反映,但光电监视器监测到的危险数据都被他们及时破解,排除险情,继续不顾一切的扑向“黑石礁”。 四 极限营救(二) 风不是饱和的空气,而象瓶塞一样强烈的压抑着画家和蕾蕾的肺叶,蕾蕾已经快虚脱了,只是强撑着身体,背着脸大口大口的呼吸而一声不吭,把牙咬得咯咯响。 “放松一点……放松一点……。”画家对蕾蕾轻轻的念叨着,心里发酸想抱抱他。 腾地,画家又看见前方出现许多班驳的光点,恍若一片闪闪烁烁橙黄色的蜡烛,摇摆在黑暗里,不禁令他身体又一阵发热,然而他距明亮灯光难以施救的高处,热气球只围着这片灯火边绕了半个长长的弧圈静悄悄的擦肩溜走。 已经三道防线被狂风轻描淡写的摧毁了,画家在焦虑莫名中,心中产生了极大的恐惧,随着皱起的暗淡眉头,已哆嗦的被紧逼上来的死亡气息所压迫得难以支撑。 风把热气球绷得似一条张力十足的钢丝,又啪啪扎扎的拼命拍击,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了,将他们摔进太平洋去,画家紧缩着身子,头晕目眩,脑海里纷纷杂杂的闪现各种幻觉,他不断的看见蕾蕾那大胡子的爸爸信任宽厚的表情,还有自己阿爸严厉得火辣辣的目光。 “但是……!”画家在幻觉中回避着阿爸的眼光,刚想解释,又被风摇晃跃荡扯回到现实中。 “唉……”他忍不住仰天长叹。 “中士!你叹息什么……?”没曾想这一声叹息被传进了对讲机里,却劈头迎来了一句严厉的喝问。 “中士?”蕾蕾有气无力的翻了翻眼皮,投过一丝惊疑的目光。 “报告首长,我……我……!”画家一听到这严厉的责问,却象孩子似的泪水就涌了出来,因为他不仅仅是一位画家,而且也是国防预备役某陆战先遣团侦察连的中士,刚才发出责问的正是他所在连队的军事教官冯少校,猛闻少校的一声喝问,不禁让他想起了那火热的军营和亲如兄弟的战友们,画家身处险境,听到少校的声音感到异常激动和亲切。他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 这冯少校,是最让画家十分敬佩的优秀教官,在战士们中间有个“坦克少校”的绰号,他天生一副大块头身板和打雷似的嗓门,练兵作风硬郎严格,而且是禀性耿直刚烈的霹雳火。 “中士,你哆嗦了?闭嘴!”少校一听到画家结结巴巴的话,果然火气就上来了。 “是!”画家忙振作回答。 “你听着,经上级首长研究决定,从即日起你就已归原陆战师建制,有一项特殊任务要你马上执行!” “特殊任务?”现在是什么时候,画家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现在你要从精神状态。言行举止上尽快恢复到一个高素质军人的状态中去,才能临危不惧的完成这次行动,因为从目前你所身处的状况,我们发现你已成为我们最具抗强风气流的突发性海上自救演习课目,有着很强的实战效果,你要在这次任务中保证你和你的同伴安全返回,马上执行!“ “……!”画家听到这样的命令,对着对讲机欲言又止。 “怎么啦?胆怯了,那你丢下你的同伴跳海好了,下面会有一张耻辱的网张着。但是我要告诉你,只要是我的士兵,就没的一个孬种,只要他有一口气在,就得拼着命去为成败折腾,为军旗争辉,否则我就没有这样的士兵,!”对画家短暂的沉默,少校好象大为光火。 “是!坚决执行你的命令!”少校的话震得画家头皮发麻,却对他的情绪起到了不可勿视的镇静作用,并觉精神大振。然后他又怯生的问:“首长,我该怎么办?” “中士,还是那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明白了?”少校听了画家干脆响亮的回答,声音不觉低了几分。 “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画家高声回答。 “嗯,这才象我的士兵,不过你回来的时候你的屁股是欠我两个巴掌,哈……哈……哈……!“少校在大笑中停止对话。 四 极地营救(三) 蕾蕾似懂非懂的听完画家与少校的对话,就见画家的情绪很冷静的从吊篮里拿起一根尼龙绳,很麻利的往他腰上一栓,另一头系在自己身上,“别害怕,哥哥和你共同张开生命的弯弓,即使很困难。”一边说着,画家还在自己腰间插了一把锋利的救生刀。 天已黑得象浓黑搅拌的浆糊,却又嗖嗖的充斥着阵阵寒意,他俩在黑暗中颠来复去的摇晃,谁也无法预料他们到底有多大希望闯出这次死亡的劫难,画家做了最坏的打算。 “中士、中士,请你注意,你们正向我们设伏拦截的方位移动,请迅速做好准备配合营救!”对讲机突然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指令。 这时在黑石礁四周,聚集了匆忙赶来营救的数艘海军舰船,正密切关注着雷达中正朝着他们移动的亮点,严阵以待。在各舰只展开的每块甲板上,数十名海军陆战队的神射手们散布各处。 为了确保营救的成功,海军陆战队的精英们携带着最为先进的海军救身武器,“慧星”回锁式救生枪,这是一种专为海空移动目标救生的武器,当枪对着目标发射时,你会清楚的看见子弹带着焰红的光亮并拖着一条美丽的慧尾高速俯冲过去咬住目标,并在击中的移动目标物时,以绝对的优势锁住目标的游离。因为这种救生枪的子弹相当特别,弹头是一种看上去似金属又非金属,似塑料又非塑料的特殊材料所制,并绵软非常,又可发出可视光,一旦击中目标就能紧紧的粘附住不可剥离,而弹头后面拖着的长长慧尾却是一条也能发光的纤细而坚韧无比的锚绳,这样当子弹咬住目标后既能在黑夜里也能直视着控制目标的迫降。 为了目标在风暴中稳定安全的迫降,行动指令要求他们看见绿色信号就立即俯卧在吊监里,救生枪将从几个方位同时发射,以便平衡迫降。同时对于这次营救行动是有困难,如果一旦锚绳强迫性压制气球下降,热气球也许会突然暴裂,于是还告诉他们当红色的子弹吸附在吊蓝上,就会有两件救生衣沿锚绳输送上来。就马上穿上,一旦发生变故就放弃气球跳海,这也是一种夜里发出红光的救生衣,它一旦遇水就会自动产生高气压,在遇风浪和障碍物时,就可以启动气压弹射器,将人体托高数米,避开浪峰或障碍物逆行,这叫“飞鱼”式救生衣。 一切都将是用光明的载体在飘摇的黑夜里出现,热气球正在救生枪有效射程的高度向黑石礁移动,大风暴将在人们精心测算的空中走廊通过,正朝人们期望的那样发展,此时对讲机里的联络彼此都有些兴奋了。 已经开始向黑石礁靠近了,画家和蕾蕾已能清晰的看见夜空里交叉闪烁着许多巨大的光柱在黑石礁四周缭绕,俨然已是座红石礁了,也隐约可见小岛礁寒树惊的挣扎。 “哈太好了……!”画家梆的一拍吊蓝大笑。 “啊……” 精神稍有松驰的画家笑声未落,耳旁就猛然炸响一声嘶心裂肺 的惨叫。 瞬间,天和地换了个,突然的一波狂风扬起巴掌狠拍一记,把热气球仰面翻转半周,象把他们拧成了空中倒立的指针一倾,然后就拖着他们向前旋转着扑走。 画家心中闪念出毛骨悚然的一悸,腰部如烙红的铁棍一击,差点从吊蓝里飞了出去,眼前金星狂绕。 “呼啦……!”意外发生了。 风中的夜里,纸片,对讲机……所有的一切被尽数倒进大海了,包括年少的蕾蕾。只是所幸画家把一条绳索同蕾蕾拴在一起,他被挂在吊蓝外了。 转眼间,热气球飞到了黑石礁上空,海军陆战队的神射手们深深的吸口气,稳稳的托起枪柄,直指目标。 “各救援单位做好迫降准备……” 信号弹从舰上腾空而起,所有的光柱朝过来的热气球覆盖过去。黑石礁已变得如同白昼,海军神射手们稳稳的托起枪柄食指扣在了枪机上。 “天啊!” 所有的营救人员惊呆了,朝他们冲过来的热气球象似被风抽击的陀螺,在气球吊蓝外,好象有一件单薄飘舞的风衣在摇摆,但那分明是一个孩子在风中拼命的蹬动双腿。 “不要伤了孩子!”枪声没有响起。 在大家稍一迟疑间热气球已疯狂的从人们头上蹿了过去,营救时机就从手指间溜走了。 五 高地战士 五高地战士 “你这魔鬼!到底想干什么?”画家神情呆滞的仰望黑夜,发出一声凄凉的悲鸣。 风暴里,没有谁会在此刻回应画家愤怒的质问,在大自然中,茫茫苍穹,它是遐思,赶歌人,会是成熟的超脱者,但他绝不是坦荡,大度的神,在这里,它懦弱的出卖着良知。 最后的一线希望和光明已渐渐退色了,风再次把他们无情的抛进了黑夜。 风并没有放慢节奏,而是变本加厉的驱赶着他们,画家已经渗血的手死死的拉着越勒越紧的绳子,悲愤的看着脚下的海浪被风抽得打着滚哭泣在大海的每个角落,感到自己的腰象发烫的转轴,沉堕胀痛压迫着他几乎滞息,正无情的抽吸他有限的体力。 “上校啊,帮帮我!”画家悲伤的在黑暗里呼唤。 由于蕾蕾意外的被风抛出吊蓝,虽幸有与画家紧紧相连的绳子系着,但连成人都难以承受的惊变发生,在不知所措的恐惧和强烈震荡下,蕾蕾开始有了身体本能的强烈挣扎反映,但在滚筒似的翻卷中,此刻他已经虚脱到迷离状态了。风似乎有些减弱了,精疲力竭的画家感到手中摇晃的绳索没有反应后大吃一惊,猛然恼悔,脸好象被坦克少校火爆的抽了一耳光。 “我真混”画家骂着自己,攥着绳子就哼哼着向上拉。但凭他手中的感觉,已发现蕾蕾已没有挣扎的愿望。 “蕾蕾!蕾蕾!”画家的声音强烈的在海上回旋,他焦急起来。然而茫茫黑夜中,没有回应。但一种苍凉中带着固执的声音开始不停的在翻卷的气流中回荡,画家执拗的相信,不停的呼叫,宇宙不沉默,人也就不会沉默的。 这时画家痛楚的发现刚才在慌忙中,把蕾蕾之间的绳索拉得过长,现在要缩短每一寸距离都变得很困难,他一只手抓住吊蓝,不能换手,如今只好往自己的手腕上死劲的缠绕了。 “怎么办啊!”弄了好一会儿,画家汗淋淋胀得通红的脸,感到手已麻木得血管都快爆了。 在不断砌码着画家钻心的疼痛中,蕾蕾的身体在一点点升高,只是每一次风搅人动残酷的割裂着画家的肌肤,在血与肉的强烈锉动中他的身躯已被拉得象一支弯弓。终于,在画家不甘寂寞的狂呼中,生命的意识又回到了蕾蕾的身体。 “哎!”蕾蕾张大了嘴,声音却连自己都没听见,就被一口冷风堵回了心窝,只好手脚想去晃动它几下,却也不听使唤了。 “哥哥,你别叫了……我……”蕾蕾用力在绳子上用头撞了几下,虚脱的身体又在黑幕里睡去。然而画家很快就感到绳子的几次节奏性的异动,明白了传递过来的无声语言,不觉劲力倍增。 神智迷离的蕾蕾感到腰间的绳子一紧,身体连续向上窜动了几次,又把他从昏迷中拉了回来,此时他的头已升到了吊蓝上缘,他努力的睁开了双眼。 “哇……”蕾蕾终于从心口冲出了一声嚎哭。因为他看见的是一幅多么悲壮的情景啊。 只见一道道绳索深深的勒进了画家的肌肤,一只左手抓住吊蓝,右手拉着绳子,脸色苍白,衣衫破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象一尊钉在十字架上受难的耶稣,为了收短绳子,他是用牙齿咬着绳子往上收缩,嘴唇已被噌破了,牙床的血沿着绳子向蕾蕾面前爬过去,他不是在拼体力了,而是在拼命。 看见了蕾蕾,画家却没有露出欣慰的表情,只是用颤抖的腿抓紧湿漉漉的脚板蹬着力向后扯动。 终于,绳子被收到了极限,最后蕾蕾被卡在了吊蓝外面。画家只好用一种鼓励的眼光盯着蕾蕾,希望他翻进去。 “扑!”蕾蕾颤抖着双手攀住外缘试着做了几次都掉了下去,他手脚不听使唤了。 蕾蕾吊着身子折腾了一阵,画家的精神已快崩溃过去了,只是用一种钢铁般的信念苦苦支撑着,口角溢出鲜红的血象一张张生命的大钞,不停的向外支付,地球引力的自然魔棒简直令人万分恐怖。 蕾蕾不敢再折腾了,苍茫的黑夜也贪心的沉默起来,只有画家腰间的救生刀闪着寒光,被蕾蕾盯着不停冲画家哭着摇头。“拔刀啊……!”蕾蕾长嚎一声,闭住双眼,他的心中充满绝望。 “拔刀?在中国人的集体里?”画家一惊,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救生刀。刀!的确很锋利,泛着寒光,但他的主人绝不会因外界的诱惑而出手。 “混帐,想解脱吗?”画家心中一股无名火猛的窜了上来。他身体向后一蹬,用牙咬住的绳索与血肉之躯顿然挣得“咯咯”作响,嘴角渗出的鲜血染满了口腔。 “不要啊!”蕾蕾吓呆了,自责羞愧的低下了头,不敢动作。 一切暂归平静,画家与地球引力的魔棒开始了一埸强硬的对恃。 远处的呼啸声又响起了,画家心里却顿然一亮,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但也许就是救生的一个机会。 他用一种镇定的眼光冲蕾蕾点点头示意,自己开始悄悄的敛聚最后的体能,等待着风暴的再次冲击。 十秒……五秒……。 画家一动不动的钉在那里,神智竟然在此刻意识到异常清醒,脑海中出现了一种难以描绘的亢奋,心中不断重复演练着最后一击的捕捉。 大海在咆哮!气流又开始强烈运动了。 “乓……” 风魔就象一群疯狂的强盗,拔脚踹向热气球。 说是迟,那是快,气球被旋风猛跌的一瞬间。只听得 一声吼,真不愧是训练有素的陆军中士,他借外部风力一跌一推,突然发力猛拽,就见蕾蕾象一只巨鸟,头朝下飞了进来,被他正好拦腰一抄,顺势揽在怀里,海水就劈头盖脸泼来,转眼之间又被抬上了云头。 成功了!高地战士支起了回天之剑,抱着蕾蕾的画家力竭的倒在吊蓝里,任凭风流滚滚睡过去 六 星星的猜想(一) 六星星的猜想 (一) 风没有写出他剧情故事的结局,在残破的天幕里,泪丧的画了个句号,退出了它的讲台。 夜深了,时间守候着两位顺风漂流的勇敢者,他们沉睡在太平洋上空,只有疲乏的脸上讲诉昨天的故事。 寒意终于把画家惊醒了,又回到了残酷的现实里,这是在那里?他揉揉眼睛四处张望。 风已荡然无存,一切在宁静中遥望。 太平洋真是一个大自然百般游戏的大舞台,你方唱罢我登场,刚才还是咆哮的凶神,这时竟然已是满天星斗,令画家不竞对大自然的斗转星移感慨万分。 一阵寒气袭来,画家裹了裹单薄的衣衫,望着头顶漫无目的流浪的热气球,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蕾蕾稚气的脸象纸一样苍白,也不知现在身处何处,在往何处去,他只觉在如此的平静中,仿佛有一双黑手在把他们推向一个深不可测的地方。 “难道就这样抛下祖国吗?不行……”画家一下子翻起身,不愿这样受制于此。 画家在微弱的星光下,迅速扫视了方寸之间的吊蓝,当然他曾处心积虑希望得到的黄海写生素材是没有了,他上下摸遍全身除了一柄救生刀和两支铅笔外,风暴已经毫不留情的打劫了他们所有的东西。 “唉!真该死,连指南针和海拔表都没有留下一样。”他埋怨而自责,俯身向下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仿佛海上罩着一层黑毯,连大海的梦呓都象非常遥远。 很久,画家的眸子浏遍了每一个黑色的角落,没有发现下面有一点灯光。他似乎感到有一个真实的谎言在告诉他,这里已是太平洋的腹地,一个看不见岛屿,没有航道的陌地。 画家流泪了,在这困苦的景物里,他想起了亲爱的祖国,还有盼望他回家的母亲。 他开始很困倦。但他努力的睁着眼睛,不敢去思考什么,不敢打破心中还拥有的希望,然而热气球在寂寞里有些浮燥的轻轻摇摆,使他眼皮发酸,靠在冰凉的吊蓝上,昏昏沉沉仿佛不由自主地又回到了童年,回到妈妈地怀抱,在烛光里的妈妈哼着童谣,轻轻的伴他入眠。 “天上星,亮晶晶……”童谣好象从一个遥远的地方伟来,象一种没名的物质一下子扩散得嘹亮了。 “哎!起来!”画家一下醒了,一把揪起还在沉睡的少年朋友。 “这是那里?”蕾蕾被画家掰开双眼,仰望满天星斗。 六 星星的猜想(二) (二) 站在静悄悄的太平洋上遥望灿烂星河,满天星斗仿佛各自孤独的揣摸着心事,偶尔有一道流星划破平静的夜空,急速的撞向大气层,在120千米与80千米之间化为尘埃,却在可怜的群星闪烁中,无知的炫耀着自己的光明,令人不寒而粟。 “看,那是大熊星座!”蕾蕾扬着手指轻轻绕动,在相当于两颗星之间五倍的地方,明亮的北斗星玉树临风的屹立在银河系的村口,指示着地球正确的座标,遣返总会迷途的地球村的人类。 “这是怎么搞的?”面向北斗星,他们发现自己正朝东南方向移动,继续滑向深海,画家不停的挠着头,心里焦急万分。 “哥哥,不用担心,也许明天就会返回祖国大陆。”风平浪静了,蕾蕾看着灿烂的星空,高兴的说道。 “明天?”蕾蕾的话激不起他一丝快意。 “对,你知道,陆地与海洋对阳光的吸热,散热快慢两异,夜里陆地比海洋散热快,就造成了陆地气压比海洋高,风就从陆地吹向海洋,反之,到了白天,陆地比海洋吸热快,海湾气压比陆地高,风就会从海洋吹向陆地,这是海洋风的规律哟!”这小家伙晃头晃脑的讲得头头是道。 “嗯,你说得对。”画家赞了一句,却是满腹忧心忡忡,他何尝不明白海陆风的规律,但是到了深海洋区,远离大陆,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何况热气球的燃料也快难以维持了。 如果事态总是这样发展是可怕的,必须尽快找到一处可以着陆的地点才行,画家不动声色的悄悄降低飞行高度,熬着发红的眼球搜寻着海面。 “为什么降得这么低?”蕾蕾又不安份的问。 “不为什么。”画家烦闷的摇摇头,他已不喜欢这样的提问。 “哎!看哪!”刚过了一会儿,蕾蕾又嚷嚷起来。 “怎么?”画家转过身去,见蕾蕾的书包竟在那次倾斜中缠在了热气球吊蓝外面晃荡。 “别动!”画家一见忙伸出手去,小心的摘下书包,欣喜不已。 书包里有航海日记,一支口琴,几个飘流瓶,并且连那个海底测深仪都还在。蕾蕾激动的搂住书包。却又看见画家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不竟心里难过起来,他知道画家千辛万苦为完成“黄海长卷“所获得的素材已经没有了。 “别难过,我不在意!“画家低低的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在意,我明白……!“蕾蕾听画家这样一说,反而更伤心了。 “好……我在意,我在意!”画家捧起他的脸,一脸认真的说道:“只要我们活者,失败就会变成一畦沃地,就可把理想和希望再种下去,并会长的更加茁长,也许这样的失败会使你一生而骄傲,你明白吗?” “邪乎,不明白?”蕾蕾瞪着眼珠。 画家见状,哑然一笑道,“那你今晚就别睡了,去想想。” “嗯!”蕾蕾一下老实的似懂非懂点点头。 七 雷霆出击 七雷霆出击 他们已经降至二百余来的高度,然而放眼星光下泛着粼光的大海,真让他们惊诧万分。这里一望无边看不到一点凸出于海面的任何状物。只有大气远动,行星风系懒惰的翻阅那恒古不变的陈年诗。 坚岩的退缩巨礁的出走,已令画家感到他们象是连浮根也没有的尘埃,在这抽搐而毫无生机的海面甚至一块愤怒的支点都没有。 “我……”画家猛的站起身,又悻悻的压抑着恼怒,气馁的蹲下身去,他真想搬起一块石头,砸碎这波澜不兴的死海。在单调得令人心悸的漂流中,他们又不由自主的闭目昏睡,画家又象推开了家里的那座老屋,看着阿爸,叭嗒、叭嗒的抽着旱烟,火星一闪一闪,烟雾那个浓啊,还真香,阿爸在讲一个故事。 太平洋真象个怪诡的魔术师,他狞笑着悄无声息的再一次把巨大的危险向两个沉睡的少年抖了出来。 刚才还是月明星朗的天空,一下子变得黑气弥漫,高空气流正把一团团浓浊的巨团云迅速伸向他们头顶。一埸雷雨要来了。 气候突然的变化,倒令疲乏的蕾蕾首先惊醒警觉,他明显感受到了不祥的预感袭来。 “哥哥,你看看,快下雨了。” “什么”画家睁开眼,“啊!”他伸出手掌压住燃料仪表,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想回家呀!”浓云的阴影盖向他那张苍白的脸,状况的发展画家已感心力不支了,失控的局面已夺走了他们生存的一线生机,他气馁而漠然的望着眼前的变化,只想贪恋在最后的宁静中睡去。 “哥哥!你怎么样?” 画家难过的侧过脸去,仿佛眼前晃动着父亲“叭嗒、叭嗒”那火星一闪一闪的旱烟。热气球抽筋似的颤动并没有收敛他放纵的思绪。 “哥哥,云团快把天锁住了,快爬高吧?”蕾蕾仿佛陌生的盯住画家的脸,真不知他在风暴之夜的勇气跑那儿去了。 星光退隐了,黑沉沉的太平洋好象在隐隐的雷鸣里为他们唱起了最后的挽歌。 乱絮似的积雨云团越聚越厚。 “火呢?光明呢……?”画家两条怵颤的腿象站在一艘快要倾覆的破船上,突然他愤怒绝望的对着黑暗挥着拳头狂嚎。 “傻了,会看不见了?”蕾蕾见情形不对急了。 “谁傻了,……请不要这样看着我,”画家汗淋淋的转身冲他瞪着一对发红的眼珠,“上面别指望什么!是雷区,陷井等着。上去还得掉下来!” “好啊!你说它是炼狱岂不更好?”蕾蕾一跺脚,一股倔劲上来了,他上前抓住画家的手,去抢画家紧紧按住的加热阀“把手拿开!” “不!这会离死亡走得更近。”他犹豫的回答。 “犯昏,你难道真看不见火光了吗?北京周口店的北京人,不正是从风雨雷电中走出丛林的吗?从拾回的第一粒火种开始,他们用火种耕出勇敢的华夏文明,燃烧出了龙的子孙。雷区是什么?陷进是什么?今天我宁愿被雷辟死,天火烧死,也争个轰轰烈烈!”说罢抓住画家的手就咬。 “哎哟!我听你的!”画家被蕾蕾一激,也焕发了冲天豪气。 “呼……呼……”热气球在持续的加热中,跟着向上涌动的上升气流窜起,他们头顶的乌云云团虽然还没有最终聚合。但是慑魂的气势极其惊魂。 空气的垂直对流运动异常强烈,潮湿的雾滴扑面,大自然又与他们凶恶的进行了一埸死亡游戏。 远处,闪电挟着雷鸣,挥舞着巨斧,拼命的劈砍着苍穹的沟渠,已开始燃烧。他们头顶滚动的浓积云握着正与负的电荷炸弹准备投掷对方。 闪电割裂开燃烧的引信“咝咝”着响,那断锦似的撕咬声惊骇得他们脸色发青,他们只好忧心如焚的祈祷上苍,希望这只是一个故事的过程而不是结局。 在气流的怂涌下,两团巨大的浓积云的决斗开绐了。仿佛挥着两只铁拳冒着烟扑向对方。 “叭……叭……” 天火终于燃烧了,水与火,这是一场快意恩仇的火拼,正电荷与负电荷犹如一双凶悍无比的莽汉,在一声石破天惊的对拳之后,就犬牙交错的在天空中撕杀,只见得闪电以每秒30万千米的光速蛮横的割裂彼此的领地,震天雷吼以每秒30千米的声速横扫宁静的天体。 就在两团云块即将碰撞的时刻,一股巨大的上升气柱,竟神奇的托着气球从夹缝中窜了出去,脱离了雷击区,在第一声雷鸣振荡中,他们被逼人的汽浪抛向了3000米的高空,站在了云层的上方。 当他们喘息未定的完成胜利大逃亡以后,回过头来回视那突围而出的道路,已如被打翻的水缸,漫天狂涛倾盆而落,纷纷跃进贪婪的海洋。 也许大自然也有自己的思想,所以选择了太平洋这座广阔的大舞台,用它那捉摸不定的心态转动着神奇的魔方。 云巅之上,他们好象走到了一所车水马龙的后院或似一座喧哗热闹的幕后,平静的观看大自然的大手笔演绎它永远没有主题的故事。心也为之沸腾起一丝快意。 呈现眼前的景致,真是他们前所未有的仅见。他们的脚下和头上出现了两重天,而他们象恰似这两重天的真空地带,抬头仰望,满天星斗,星光灿烂依照如故,广漠的银河中,闪烁的流星依然一如继往的在没有喝彩声中炫耀着短暂的光明。而瞰视身下,蛮可爱的闪电张驰自如,带状的白练纵情收割着它热爱的成熟,雷鸣站在风口敲着雄浑的钟声。 他们望着雷电向至高至远的宇宙探头探脑泪丧的模样,也不禁嘲笑起来,使他们短暂的忘记了死亡的威胁。 雷雨翻腾了一阵子,终于耗尽了所有的能量资本偃旗息鼓,向黑暗妥协。 八 死神的错觉 八死神的错觉 大约他们在5千米高空之间,来自海洋的热源变得吝啬了,蕾蕾蜷缩在吊蓝下冷得发抖,饥饿也接踵而来,画家感到胃发凉,发慌,头沉重得象装了铅块。 在这无名天涯,在黎明前,世界静悄悄的运算着痛苦的孤独。 “上校啊,我屁股的两个巴掌你怕打不着了?”画家闭着双眼念叨着,心中充满了无奈。 “阿爸!”画家又看见了闪亮闪亮的旱烟火,但一下又熄灭了。他伸出手去,什么也模不着,面前一团黑暗,于是很伤心,偏在这时,又象从什么地方刮来了一阵黑风,把他卷进了一座黑森林迷失了方向,他跑啊跑,终于他看见一个人的背影,是他的妈妈,手里还拿着用布头为他缝制的一只船,他哭着扑进了妈妈的怀里,两缕白发垂在妈妈的脸颊。 “妈妈……妈妈!”画家一声大叫,翻身坐起,睁开眼又回到了这个真实的黑夜。 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了,画家估计燃料快没有了,便轻轻的从蕾蕾身下压着的书包里轻轻抽出一只漂流瓶,在一张纸上飞快的写下了一段话: “公元2056年清明日,周志远,陈蕾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乘热气球赴黄海考察,在返回途中突遇风暴袭击迷失方向,约十小时后,漂流在了一个无名的海上,周围一团漆黑,现在燃料已快告罄,复归无望。愿不知名的热心天使,转告我的亲人,我的祖国,我们忠诚的热爱他们。谢谢!” 挥手,漂流瓶飞了出去。 蒙蒙云雾把天上的星星掩去了。 “嚓……”一声刺耳难闻的尖叫声后冒出一股焦油味,热气球挣托着最后一声喘息,结束它最后的飞翔。 最后的时刻来到了,死神狞笑着扯住了他们的衣角,尽管画家早料到有这样的结局,也不禁惊骇得冷气直往头上窜动,他一把搂住还在昏迷中的蕾蕾,泪流满面。 “哥哥,天亮了!”蕾蕾在昏睡中说着梦呓,却犹如一支透心的利剑穿进画家的腹腔。 热气球在空中短暂停滞了一小会,便很快被冷气侵袭,开始斜线下坠,最后它变成了一只扁瓜,象被斩了双脚似的屈服了地球的引力,迅速下滑。 “啊……哈……!”无情的大海将很快吞食两条年轻的生命,画家回望一眼,放悲发出声长嘶,多想剪碎这最后的黑暗。 然而这块陌生的大洋上,画家的声音已被回荡折射得象牵出希奇古怪的隆隆绞车,撕碎了食物、淡水和光明的企望,而似为自己敲响的丧钟。太平洋饥饿的张开了巨口。 如果在静悄悄的黑夜中,在绝望中将失去生命的两位少年此时看见一团桔红色的火焰在大海上迅猛的滚动,那就无异是天方夜潭。 然而,它真的出现了,在这个不可思议的时刻,这个地方。真实得令人难以置信。桔红色的光正在这个要坠落的气球前方贴着海面运动,眨眼间那团红光越来越大,能看清周围数百米徜佯的海面。 “滚吧……!”画家以为这是令他最痛苦的幻觉,而愤怒大吼。可是任凭他大吼大叫,眼前的光明仍挥之不去,太平洋坦然的接纳了这不速之客跨进她广博的领地。光明是画家心醉神迷的向往,但在此非常的状态中非常的时刻,光明就失去了可参照的物质,是难以嫁接人类理智谐和的过滤,就变得恐怖。 然而,这种神秘的不名飞行物仍然无视人类思维的逻辑贴着洋面飞行。 唉!算了吧,画家闭上眼,长叹一声,躲开痛苦的幻觉。 “哗——” “哥哥,你看!”不知什么时候,蕾蕾醒了,在他怀里挣着,伸出手指着右下方惊呼。 简直匪夷所思,就见超高速运行的飞行物竟能狂然急停一顿,发出一声闷响,呈几乎九十度仰角向上劲射,尾部喷射的气旋激起冲天水柱,海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不好,朝咱们扑来了!”蕾蕾惊骇呼叫,抓起一个漂流瓶砸去。 只见那飞行物象一条着火的巨蟒,蠕动着灵异的身躯,对上面砸下的漂流瓶毫无理会,张开袋似的巨口吸了进去,并未停顿半分。 画家呼的一声拔出救生刀摇晃着示警,一脸鱼死网破的愤怒。 九 阳光兄妹(一) 九阳光兄妹 天亮了,这是一个睛郎的日子,海面宛如平静的草原,白色的浪花仿佛似一簇簇羊群。 涨潮了,海变得丰富生动。茫茫海上,天高云淡。却没有两位中国少年的踪影,为这片大洋凭添几分神秘。 在一片绿草茸茸的草地上,躺着两个惬意浓浓的人,愉悦的心绪神往的赶着蓝天上流动的白云,旷野里轻风摇曳着风铃,奏起奇妙的牧歌,天地之间被美好的意境粉饰得美妙和谐。 他们是谁? 正是两位曾在风雨中挣扎了半晚的中国少年,他们获救了,意外的被不为人们所知的来自一个异城星球的外星人所营救。 此时,他们已搭载外星人的宇宙飞艇进入了地球的外层空间,正接受失重条件下憧憬恢复性理疗,他们悬浮在一间并不大的太空舱里,舱内吹着温暖而干燥的热风,以平静沉睡的状态动也不动的悬浮在那里,在太空里,由于声音不会传播,令他们周围寂静无比,但在两人的身体和大脑的无形状态憧憬里,却是活跃在另一个有声有色的世界里,享受着生存的快意。 在这艘灵巧的宇宙飞艇的驾驶仓内,是一对十几岁且奇胖异常的外星兄妹,正扬着可爱的娃娃脸,,为能够以漂亮的飞行技巧冒失的救起两个地球人津津乐道,当时他们正贴在海面兴致勃勃的冲艇,飞行速度奇快,撞见热气球坠落突然,施以援手也是火中取粟,很是危险。 两位活泼可爱的阳光兄妹,哥哥叫天歌,妹妹叫地呤,是一对外星人夫妇的孩子,因他们都是降生在地球上,对地球并不陌生,他们的父母领着兄妹俩一直生活在地球的南极极点区域人类无法进入的地带,因为南极大陆又到了漫长的极夜期,外星夫妇怕两个孩子闷坏了,才让兄妹俩驾上灵巧的宇宙飞艇出来玩一玩,赶巧在太平洋上,救起了画家和蕾蕾。 “大哥,你说他们会是什么样的人?”地呤问起来。“他们是勇敢的人,但不会是我们的朋友。”天歌回答。 “嗯,好象爸爸也这么说过,但爸爸也说在庞大的天体里地球人和我们同属于银河系家族的成员要和平相处嘛!”地呤望了一眼显示屏幕上静止不动的地球人。 “当然,但敬而远之可能最好了。” “但是,地球人真的有爸爸妈妈说的那么恐怖吗?” “天知道,但愿不是,”天歌摇摇头,又对妹妹说,“好了,让他们多睡会儿,谁让咱们碰上了呢?” 于是,兄妹俩便漫无目的在天上闭庭信步的流动起来。 “喂!小妹你看两个地球男孩英俊吧?”天歌见妹妹手托着下巴,仿佛有心事的样子,便调侃的向她眨眨眼。 “哇!你还说英俊呢,我正在想地球人,怎么长得这么丑的不可思议。” “丑是丑了点,也未必不可思议吧!” “哇,未必,你瞧瞧他们的模样,就说他们的脑袋吧,一只耳朵还嫌不够,却偏偏长两只,还要生在两边招风,哪象我们,耳朵长在头顶又好看又管用,再说那眼睛,也偏有一双,要象我们一个眼里有两只眼球该多省事,还有那鼻孔也多了一个,只有嘴吧还算正常。” “正确!” 天歌对妹妹一番话大加赞赏。“还有啊,这地球人也怪,不该有的器官他偏要多一个,应该有的器官却没有,作为生长在地球的智慧生物,却没有地磁力的磁场感应的器官,缺少第六感觉,简直没有理由嘛!” “也真有点莫明其妙。”天歌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外星兄妹对地球人的一番评头论足的议论,此时也幸亏画家和蕾蕾在睡梦里浑然不知,不然听了这兄妹的议论,恐怕吓得撒腿跑了。 “好了,小妹快别再唠叨,进去看看他们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天歌朝妹妹噜噜嘴。 “不!我害怕。” “怕什么,他们在接受我们的控制,还会吃了你。” “那你就去嘛!”地呤机灵的钻到了哥哥身后。 “好!我去,我去……。“天歌瞪了妹妹一眼就站起身把两根手指插入一个巨伏高压电源的插孔里,随着他手臂升腾起一团白雾,一只冰凉的手马上就变得绵软温和。然后就走到了后舱门前。 “小妹,可别关畅想键,让他们醒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其实天歌自己也是对地球人显得双手发抖,心惊胆寒的害怕。 到底会是什么原因使这些外星人对人类显得似猛虎般而不敢接近呢?难道他们不想认识人类作朋友吗? 九 阳光兄妹(二) 说起这其中的一段缘故也真令人类感到差耻,那是从2056年上溯到人类公元纪元的1941年,那时外星人夫妇俩刚来到地球这个有生命的星球上,满怀着一颗好奇心也想和地球上唯一具有智慧和思想的地球人交往、沟通。于是就循着地球大气层空间无线电讯号最稠密的地方飞去。估计就会是科技最发达,最文明的人类聚居地,这样他们就飞向了欧洲大陆,当夜色葱浓时,他们就在夜幕下小心翼翼寻找人群聚集区,最后他们发现一个地方燃烧起冲天大火并伴有人声鼎沸的大吼小叫声大喜,逐下降飞船靠近去,然而映入他们眼里的情景却惊得夫妇俩魂飞魄散,只见一群手执武器的男人在一个很大的旷地里掘了一个深坑,坑里浇满了汽油并放起大火,那些手持武器的人疯狂的洗劫了另一群手无寸铁的妇女,儿童与老人们的华丽衣衫和财物后,便把他们往火坑里推,或机枪扫射或用刀刺死后扔进去,整个旷野黑鸦鸦一遍痛苦中绝望而呼嚎的人群,火坑里不断掀起一波又一波滚动的生命,被大火吞食的重复,血与火把这个世界染抹得比地狱还要丑恶。 天啊!这个世界怎么啦?作丈夫的外星人见妻子早已吓得晕过去,自己也被这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吓得魂飞魄散,忙一拍加速键,狂奔十万里云天仍收脚不住。 原来外星人夫妇的到来正赶上当时人类爆发惨烈空前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欧洲大陆,他们撞见的是当时的纳粹法西斯对关押犹太人集中营所对犹太人进行的一轮万人大屠杀,外星人夫妇是来自一个和平的星球,何曾听闻过同类如此穷凶极恶的残害,尽管过去了许多岁月,当他们想起此事仍是惊悸不已,再也不敢接近人类。 地球是一个美丽的星球,她生动可爱,外星人夫妇不忍离别,便举家迁往人类难以接近的蛮荒之地,南极大陆冰原谷地,百年来,他们从各种侦探信息已经感觉到了人类科技飞速的进步,甚至已发展到了地球的外层空间,但百年前目睹的那场血腥大屠杀却再也抹不去他们对人类极端的恐惧,而且人类近几十年的外层空间的开拓,应用于军事目的的各种卫星大量充斥其间更加深了他们对人类进步的失望与猜疑,后来他们有了两个可爱的儿女,也总是反复告诫他们万万不可接近“凶狠”的地球人,孩子们到了十几岁都遵父训在天空里高去高走,即是耍小性也不过专拣荒无漠地行走,始终对人类敬而远之,在今天他们算是看清楚地球人的模样,因此显的格外害怕。 天歌推开浮舱,离画家他们有两米远就赶忙紧张的一伸手,他的手就象能张弛自如的弹簧,一下增长数尺,搭在画家的脉搏上。 天歌很高兴,这是两个健康的生命,他们体内所沉淀着超支的体能与饥饿的病灶,已被携带特殊营养物质的热风从呼吸中渗入,疲劳与饥饿遁与无形,如今肠胃扩张,体力充沛,健壮的脉搏正波澜壮阔的跳跃,大脑的神经中枢正在畅想中走在火红的季节,体外创伤也已痊愈。 十 前尘星空(一) 十前尘星空 “大哥,你别打盹了,我们该怎么办呢?”天歌把宇宙飞艇驶入地球同步轨道就小睡起来,令身旁的妹妹对今后的事情局促不安。 “从那里来,向那里去;”天歌顺口回到。 地呤见了也不在言语,他望着静悄悄的四周,不觉无聊已极,就又悄悄溜到后舱,对两个地球人又注视起来。“你们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呢?是去探险还是去旅行呢?为什么你们的行为与思想我们难以明白?”地呤摇摇头自言自语,“地球人哟,如果你们不喜欢选择战争而诚实的创造生活,你们可是咱们银河系家族里美丽的一族,看看你们的草原、森林该多么让你们自豪,而且你们智慧迟钝,可以创造出绝无仅有伟大的粗糙文明,这可是咱爸爸说的。” 想到这里,地呤透过舷窗,望着宇宙的点点繁星,仿佛又看见了爸爸冷漠的坐在巨大的冰桌前,指节轻轻的敲着桌沿,自己与爸爸在对话。 “爸爸!地球人是好是坏?” “如果没有战争,我很尊重他们。” “地球的粗糙文明真那么好吗?为什么我们的星球世界就不能创造?我们不是比他们聪明吗?” “是的很了不起,他们能创造伟大的粗糙文明是因为他们的年龄结构合理,是他们厚实的基础,而我们的年龄结构平均寿命为200岁,是他们的几倍,并且正因为比他们聪明,更难以获取到这样的成就。” “爸爸,你这可是本末倒置?”这时候,天歌总要插上一句。 “当然,你这样看,也未必不可,唉……!”爸爸也总是长叹一声“我也是活到了170岁才弄清这个道理,如果我活到80岁而自然死亡,也为来不及弄清这个问题,我也不会和你母亲背井离乡,岂不更好,你看这些地球人,由于生命的短暂而掘弃懒惰,使他们活泼、生动,由于生命的短暂,使科学进步迟缓,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反复审视自己创造进步中的失误,把错误轻易消灭在萌芽中,缓慢的科学努力中使他们最大的尊重了大自然的法则,得以不断更正,完善自己的行为。你看看他们的南极大陆,在极昼极夜里,极地风暴可以纵情雕塑着奇丽冰川,巨大的冰雪可以继续玩着与太阳能量的豪放较量,其中正是因为他们并不聪明,缺技术利用寒能量开采南极大陆地底宝藏,而保持了南极的完美,如若干年以后具有了技术开采南极时,也许就不会去这样干了,就象他们发现了南极上空的臭氧空洞时,就会不顾一切的采取拙笨的方法,不惜付出巨大牺牲去补救。而我们的南极故乡,过快过早的开采已失去了它动人的魅力……”每当讲到这里地呤会看见爸爸一行泪水滚滚而落。 原来他们是来自距地球遥远的星球。他们的故乡,南辕星球是个科学发达的,生存条件极端精致的文明世界。 但是他们却正是带着精致文明的忧郁,万般无奈而背井离乡,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因为—— 在那精致文明的世界里,科学的发达在生活里无处不在的应用,使生活很完美而淡淡无奇,人们不会为生存而去改变命运,因为从生命的开端和结局平坦得而找不到盲点而失去理想,没有生活的坎坷、荆棘,于是生活里没有了故事,生命中没有了属于自己的个性,自己的风景。 精致的文明,超凡的科学发展,调和了最好的生命空间,让长寿的生命更加健壮,在那里,总是有十年的花朵衬出了300年的苍穹,陈仓里晾晒着二十年青春不老,地老天荒的永恒对恃着三十载的彪悍,旧客船,新船票……人们为时间的无奈而厌倦。 精致文明的发展,人们精雕细琢的改造了自然,于是那里四季如春,使他们失去了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诗篇,多姿多彩的人为景观也就没有了风雨雷电,如果说有,那都是高科技分娩的怪胎创造的风雨雷电,精致的文明抹杀了生命平衡与自然循环,毁灭了森林和草原,截断了飞瀑流泉。 水热组全的再分配,人们看不到了生机盎然原始丛林,郁郁葱葱的高岗,听不到野兽的饥嚎往还……。 精致的文明,使外星夫妇太多伤感,于是他们决然无悔的登上太空船,寻找无憾的大自然自己的美丽风景线。 那是一次悲壮的旅途,在广阔无垠的银河系里,宇宙世界真是天高路远,憧憬着大自然的怀念,他们为此漂泊了15年。 漫长的15载岁月,他们虔诚的探访过许多宇宙行星,但不是被炽热的气浪哄赶,便被寒冷的空旷荒野所冷落,后来他们又抱着最大的希望登上了火星,然而等待他们的仍是一个无音无息的世界,尽管白昼有28度,而黑夜有零下132度的寒冷却是可怕的,根本不可寄望生命的出现,虽然可以看到高山和峡谷,广阔无边的平原,但天空没有流动的云彩,也就没有脆嫩的丰草,滚动的水源,仅有红与白冲调的混沌世界,一切都令人失望。 十 前尘星空(二) 他们痛苦的明白了,宇宙是不会轻易垂青每一颗行星以生机的,纵使太空船300年的原子动力储量。苦苦寻觅15年,再也无法拖着疲惫的身心去漂泊了,最终只得选择了返回南辙故土的回程。一步一叩漫漫天涯,怅然孤独的夫妇俩每每在颗颗行星蹒跚擦肩时,却再也不能打动他们的心扉。 伤心人在天涯真是屋漏还逢连夜雨,就在太空船回程之中,突然船上所有的预警系统都尖叫起来,在太空船的正前方,一群来势异常凶猛的高密度能量的行星际物质汇聚成一片流星雨,顿然之间塞满了他们返乡的路径,并石破天惊的朝太空船上撞来,当燃烧的流星体碰撞产生的高能粒子射线几乎就要扑到时,两个伤心人才顿然醒悟,只得手忙脚乱的毫无选择的从斜刺里怆惶闯出,误打误撞的迫降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蓝色星球上。 失魂落魄的外星夫妇喘息方定,探首推开舷窗,一股迎面寒风就向他们扑来,猛然间他们发觉耳鼓被一种雷霆万钧的呼啸声快振破了,又咂咂嘴,一粒粒固体物质很快在口中融化。 天啊!这是在那儿,兴奋的夫妇俩欣喜若狂的扑进了南极大陆的暴风雪里。 世事难料,真是峰回路转,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他们梦境里更为壮观的水晶世界,生命活泼的洋溢在这个神奇的冰雪世界。 放眼南极,风暴劈出的冰川千姿百媚,大海上浮动着星罗棋布的冰群象无浆的船在阳光下游动,而美丽的景色不仅是这个世界的全部,还有无数的生物在为这个世界奏着美妙的乐章,让这个世界充满欢乐。 刚踩上这块神奇的大陆,便有无数的企鹅扶老携幼并十分友好的聚在他们脚边,憨态可拘的摇着已经退化的双翅,表达着善意的情绪。天空中上下飞翔的信天翁则不时降落在太空船的顶部展开巨大的翼幅,粗声大气的豪声似乎在关切的发出询问,而在一片倾斜的冰床上,是躺着一大群数不清的海中哺乳动物海豹挤满了,看见他俩走到面前,也不逃走,更无惧怕,拿他们温和的眼光看着两位天外来客,而且非常乐意接受外星人的抚摸,远处的海面活泼的南极鲸并没有留意他们的出现,正在安祥的玩耍,把混有气体的水柱喷出水面,好像撒出无数焰花,而发出隆隆大喊大叫声的海马也是顾自嬉戏。 南极,外星人流泪了,这里他们充分体会到了一种不需要思考就能获到一种原始朴实的温情和信任,看着母海豹给它的孩子喂奶时,父海豹含情脉脉守候,南极鲸让儿女们骑在背上游泳和它们成双成对情侣,浪慢出入在这个和睦的水晶世界,也尽情的分享着它们的欢乐和幸福。 南极博大的胸怀,收容了两个流浪天涯的浪子,冰雪大陆成为他们的第二故乡,以后的日子,他们的两个孩子也相继在那里诞生。 十一 南极之痛(一) 十一南极之痛 (一) “喂!小妹你累不累呀?”天歌见妹妹托着下巴还在那儿发愣。 “累!你说要领我去一座很高很高的大山去玩,恐怕这一睡全忘了吧?”地呤生气的蹶起小嘴,没忘了天歌给他的许诺。 “哇……还没有忘。”天歌一伸舌头,“不过妈妈的约法三章有人才忘了。” “哥你又来了,一不准低空飞行,二不准玩得太久,三不准抛头露面惊拢人类。”他象背书似的念念有词,“不过,低空飞行是你干的?”地呤凑到哥哥面前装腔质问。 “怎么!我干了吗?” “你……你不能赖!”地呤用小手捶着哥哥的背撒娇。 “不过嘛有一座大山,好美哟,在什么地方呢?怎么会忘了……” “你坏……告妈妈你欺负我!”地呤一听急了,兄妹俩又开始打打闹的玩皮起来。 正在这时,驾驶仓的左上角一个信号灯亮了起来,地呤兴奋的欢叫。就伸手按了一个电扭。 “乖女儿,旅途愉快吗?”显示屏上,他们看见了爸爸亲切的微笑。 “我爱你爸爸,非常愉快,妈妈好吗?” “女儿啊,妈妈可真想你哟!”地呤没有看见妈妈的影子,声音就传过来。“孩子,现在家里有急事,快叫哥哥听爸爸讲话。” “爸爸,天歌在听你讲话!”天歌一把从妹妹手中夺过送话器。 “天歌啊!现在你可别玩了,你要尽快从原来去的北辙爷爷住过的岛上采些药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天歌问。 “唉!‘皇后’母子也不知跑到那去觅食,被偷猎者用捕鲸炮打中了,创伤面很大,伤势不轻,我虽然做了手术处理,但需要采些药才行。”天歌的爸爸口气很焦急。 “爸爸,‘太子’怎么样?”地呤在旁边一听,快哭了。 “你问他呀,嘿!这小子真是好样的,他见母亲被打伤了,就和哪些强盗大干了一埸,才救下母亲,还是它把‘皇后’背回来的,不过你放心,它只是一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那好,我们会很快赶回来,爸爸。”天歌说完就侧过身歉意的看了一眼妹妹。 “哥、回去吧,”地呤很懂事的说道。 “天歌啊!”送话器又传来了父亲的声音,“你们一路贪玩,让你们处理的南极生活拉圾没完成吧?你们快去做,在火烧岛上要仔细深埋让地热自然焚化。孩子们,可要辛苦些哟!” “行,爸爸再见!”天歌关闭了传真,对妹妹道:“下次哥一定带你去。” “没关系,不知道‘皇后’和‘太子’伤得怎么样了。”地呤并不在意去一座大山的事,却为受到伤害的两个朋友担心起来。 “唉!爸爸呀!你总是倔,老说人一但拿起武器就变成魔鬼,可是,我们没有拿起武器那些强盗就停止过对我们朋友的追杀吗?没有啊,而是更变本加厉的残害,如再这样无动于衷恐怕会被赶尽杀绝啊,这样可不行……得救他们啊!”妹妹这些话勾起了天歌满腹牢骚,对父亲痛心疾首的抱怨不已。 让外星兄妹如此愤恨不已的是什么呢?“皇后”和“太子”到底是他们怎么样的朋友会让他们这样痛心呢?,其实他们所指的是南极鲸科动物中的一种鳍背鲸,它是一种南极鲸鱼中最活泼的鲸鱼,皮肤黄褐色,在水中游动起来,那尊巨型身材,颇有一种君临天下的皇家风苑。因此他们送与其中两只“皇后”“太子”的美称。 说起天歌与两条鲸鱼有缘,是几年前一次特别机遇,那是在南极难得的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他驾着太空飞艇从家里溜了出去,而这一天,已快做妈妈的“皇后”也由丈夫陪伴着大腹便便的来到一汪红色的浪潮中间,这红色浪潮应该说是大自然对鲸鱼这类海中哺乳动物特别的垂青,也往往是为海上偷猎者们创造捕杀鲸鱼的最好陷井,因为这片红色是由无数甲壳类海洋生物汇聚所形成的,是鲸鱼诱惑无比的最好食物,两只鳍背鲸一见,便毫无顾忌的张开大嘴吸食起来,在南极,无论是天上的飞鸟,还是陆地上,海洋中的哺乳动物,也许是南极自古以来一直处于人迹罕至的原始状况的缘故,动物们大多性情温和,友善,对外界向他们可能的侵害几乎无任何警觉性,甚至往往反应迟钝,由于这种对人类盲目的信任,从人类发现南极起,它们便遭到了肆无忌惮的捕杀,有的几乎快要绝种,这对鲸鱼也是这样,只顾享用这顿美食,并不知晓潜在的危险正悄悄向它们扑来。 当时天歌游玩至此,正发现三只捕鲸船围住两只鲸鱼捕杀,一只已被打死,被一艘船捕捞,另一只正被疯狂的的追捕,场面极为惨烈,愤怒到了极点的“皇后”见丈夫被杀害,已不再准备逃走了。狂暴的用尾巴击着水面,悲壮的扑向丈夫,海面上象突然刮起的龙卷风,巨浪冲天,“皇后”用头撞向杀害丈夫的捕鲸船,背部已经鲜血淋漓,眼看又要被捕杀。 “这些狗娘养的”天歌见此情形早已怒不可逾,却无奈自已手无寸铁,只好把太空艇旋转得象只风轮轰然从天空砸向海面,顿时在三艘捕鲸船头突然激起冲天水柱,并伴有海兽恐怖的嗥叫声,最后吓跑了三只捕鲸船并抢下了“皇后”丈夫的尸体。 后来天歌把这只伤心欲绝的“皇后”带到了父亲专为那些受到人为伤害所建立的救护港区治创伤,在那里“皇后”得到了很好的康复并顺利产下幼子“太子”作了母亲,之后它和天歌兄妹建立了亲密的感情,所以为这事件使他大动肝火。 十一 南极之痛(二) (二) “嗖……” 心烦意乱想着心事的天歌这时突然一推加速器,从一颗人造地球气象卫星的腹下穿过,即刻太空跑艇的电子屏幕上显示出一页清晰的卫星云图。 “哥你就会取巧,有什么发现?” “现在我们从这里插下去,下面就是太平洋,现在下面气候正常,可以直接降到火烧岛上尽快埋掉拉圾。” “那这两位朋友该咋办嘛?”地呤着急的问。 “小妹呀!你别老这样追问好不好,我不是正在想办法吗?”天歌对妹妹总这样追问很着恼。 “问爸爸不行吗?” “不行!不行!这点事都自己处理不好,以后爸爸还怎么放心咱们出门。”天歌连连摇头。 现在要正确的安置好两位地球人,让天歌感到非常辣手,如果说要他们送到陆地上倒很方便,但是父亲一在告诫,陆地上低空飞行都很危险,要想送两个人下去,必然得着陆才行岂不是去送命,因为地球人有着极其浓厚的区域性,国家体制的领土领空意识,随时都会用掌握的精确制导导弹之类的武器对不明飞行物发起进攻,对他们外星人来说也是相当可怕的。 十二 天使之战(一) 十二天使之战 火烧鸟已遥遥在望了,其实它就是火山熔岩堆积而成的一座园锥形的海上大石包,尽管内部火山活动已趋于熄灭,但整个岛上还是热气灼人,顶部的火山口还时隙会喷出白色的浓雾,远走看去,四周水雾弥漫,热气腾腾,在浪涛汹涌的海上时隐时现。宇宙跑艇在火烧岛上空盘旋一周,就从腹部伸出长长的支架,降落在了热浪扑面的岛丘半坡。 走出舱门的兄妹俩各自扛着一大包拉圾,踩在这块地球的热土,爬到一处地势较平坦的斜坡上,就开始掘坑埋拉圾了。 “哒、哒、哒!”火山熔岩流出形成坚硬的玄武岩顿然石屑纷飞,天歌握着掘进枪,听着机械齿轮撞击的声音,不禁心事重重的停了下来,朝南边的大海遥望起来,想起了父亲讲述的一个十二年前的奇特经历……。 由于外星人兄妹的父亲曾是南辕星球上一名地质演变研究的科学家,从来到地球开始,就对这个星球繁杂的地质演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就会到地球的一些特殊地区进行科学考察,十二年前,他驾着宠大的宇宙飞船到北极的北冰洋上去考察,这次考察虽收获频丰,但北冰洋上恶劣的气候,也令他感到艰辛无比。 在返回途中,他困乏的半睡半醒的坐在驾驶舱里,任由电脑操控自动巡航飞行。 但是当他的宇宙飞船飞临太平洋的某一地域时,一声尖呖的示警信号把他惊呆了,他的飞行显示仪上,突然被一股很强劲又非常纯净的奇特信号切入了,这可是他不可思议的怪事,从来到这个地球开始,他已生活了70余年,一向自信,宇宙飞船的玄粒电子波集束,是被特殊的电磁极加强到了极限,犹如铜墙铁壁一般,人类那混浊不堪且无后劲的电波辐射信号,是根本不可接近的,还别说撞进来,但是今天,这股钻进飞行仪的特殊信号,其突破点竟然仅仅是信号自动反馈射线中亿万分之一的极端微弱的密度差。并且一经切入便与他的加密信号相接侵入,释放出强大的压制电磁。 事发突然,没等他回过神来,切入的同步信号已呈螺旋状高速扩散,开始向高层突进“报警信号”顿然闪烁,鸣叫,密闭的超强磁场开始瓦解,此刻,他已经不得不面对这个骇人听闻的事实,只好心里极度忐忑不安的采取挽救措施了,撞进来的干拢信号锐利异常,飞船开始抖动起来,似被一根无形的锁链套住,象钻进了太平洋里谈虎色变的“百幕大”一样,竟在空中打转不能前进半点。 南辕人一下子急了,紧急的输入冲锋波,进行反侵入,顿时,一浪高过一浪的高磁电子反击波滚滚促射,在电子显示屏前杀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可对手也太强大,太高明了,就象一块浸水的海绵,当与南辕人发出的打击力量刚一靠近,它就会从另一间隙游出,滑得象一条泥湫,一次次打击波如泥牛入海,被卸得无影无踪,相反电子显示屏上的黑洞却越来越大,前所未有的危险已扑面而来。 他已紧张得难以支持,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不得不破斧沉舟,对电脑程序进行紧急断层,企图卡断信号源。 骤然间信号数码如决堤洪水,疯狂的垮塌,但气势汹汹的入侵信号脉冲也不示弱,反应异常灵敏,追踪程序换算之快,真是匪夷所思,简直是天衣无缝的贴在一起,一阵左冲右突,不仅没有甩掉追踪,反而被对方搞得电子网络中枢受损严重,出现重负不支的反应,使宇宙飞船下坠难已控制。 事态的严重已危及到了南辕人的生命,要企图堵住这股强大的电子干扰势头,已力所不极了。 十二 天使之战(二) “谁可以摆布我?”这时他恍然大悟,能够以如此威力对宇宙飞船进电子干扰,绝对不会是地球人所能做到的,那么就是对方也和自己一样是来自某个星球的世界,有一个方法是可以即刻干掉对手的,那么就是用错误的数码程序实施欺骗诱导,牵引至沼泽地中就能一举摧毁。 宇宙飞船以更大摇摆姿势下坠,南辕人只好迟疑的碰了碰诱捕键。 果然,对方上当中计,受一条错误的程序牵引,被拖向黑色沼泽。谁知就要成功在即,南辕人却满脸痛苦的痉挛,内心犹如浇上热油在煎熬,因为在他们南辕故国里,丰衣足食的人民已不依靠法律来约束自己的行为,而是崇高“品质诚实、作为正直,重诺守信”三大原则来高度自觉甚至有些呆板的追求一种人生的最高境界,视欺骗为人所共弃的不耻行为。在这危急生死的时刻,他怀疑现在为保护自己的手段有违反原则的内涵。 “不行!”南辕人就是南辕人,他猛然闪电出手,狂然撤出了诱导脉冲,这位诚实的勇士为了捍卫自己崇尚的光荣,只得仰天长叹一声,等待着宇宙飞船的毁灭。 然而过了许久,他感觉到不仅没有出现异状,反而停止了下滑的势头。 “诚实的年青人,你好吗?”从送话器里竟传出了他来自故乡母语的亲切问候。 “……”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对方又重复了一次,使他突然反应过来,稍稳情绪,见电子显示屏上的切入信号停止不动,毫无反弹迹象。而且对方发出的信号源呈毫无掩饰,使他发现刚才的切入信号是在飞船下面的深海辐射上来的。 “啊……很抱歉,你是很生气!”对方见没有声音急忙道歉,就只见飞船上的切入跟踪信号立刻捷变成漏斗接口把刚刚吞食的大量信息数码悉悉吐出,并恢复到原状态。 “谢谢你!老伯,你的偷袭身手好霸道,你是北辙星人?”由于刚才的玩笑太过火,令他余怒未消。而这时他的飞船电子网络一经恢复正常,电脑已从吸纳的振动中的低分贝粒子中分析出对方的年龄特征,还从信号的滚动波束结构猜到对方是与南辕星相邻的北辙星人,不然哪会搞得今天这样狼狈。 “对,我是北辙星人,想不到吧,今天能在这个星球上与你相逢,是我们有缘,小伙子,真对不起你,刚才和你开个玩笑,准把你吓坏了,但老伯我心有苦衷,确为不得已而为之,今足见你肝胆相照的诚实,现在在你左前方500公里处,那里有一座荒岛,我想见你。”话音一落,对方信号一敛便消失了。 “这北撤老伯到底搞什么鬼?”对方的快人快语又来去无踪的行动,真让他觉得神神秘秘。 想起那北撤星,也让这南辕人感受到亲切,因为在一个遥远的年代南辕北撤人本是一家,南辕星和北撤星也和地球与月亮的相互关系一样,北撤星是南辕星的一颗行星,共同享受另一颗恒星的光热,但由于南辕星科学手段的高度发展,北撤星人都是距今一万年前的太空移民,到如今仍然与南辕人使用同一种语言,彼此交往深厚。 500公里,不过弹指挥间,宇宙飞船已在那里着陆。 海上淡淡的披着一丝薄雾,海浪还余兴未尽的弄潮,等候的南辕人正伸着脖子张望。 突然,在距他一千五百码的海上,海水一下白沫翻腾,淹过了正在兴风作浪的潮水,在仓促之间,就见一条峭骨高凸的怪白鲨扬头浮出水面,一甩头,便径直破浪而来,游向岸来。 倚着礁石的南辕人看着这条怪鲨,脸上泛起笑意,他知道,这是只怪而不奇的仿生艇,北辙人还真会享受如此快骑。 “啪”沙尘微扬,仿生艇一个鱼跃,腹部着地跳跃上崖来。只见怪鲨那神炯的眼一敛,就听得“嘶”的声响,怪鲨的嘴就象拉开的皮袋,已从巨盆似的口中吐出一个象梯状形的舌头。 白森森的怪鲨口中,刚才还和南辕人在大洋底对话的地球又一位神秘来客出现了,他屈着身子,一步一小心的走下舌梯。 真是天意弄人,也许他们生活的两颗星座生存环境,空间与地球磁力截然不同的缘故,经历一万年的逐渐演变,迎上去的南辕人和北辙人体态的差异真是南辕北辙相去甚远,那北辙人身材奇高且瘦,尽管看起来年纪很大,已背微弯曲,就这样也比年轻的南辕人高出一大截,矮而巨胖的南辕人在他的面前一站,又宽出北辕人几圈,若要地球人的眼光去界定谁是巨人,确真大为其难。 “孩子,我可见着你了!唔……唔……”迎上前去的南辕小伙子还未及问候,这老人就扑上前,一把抱住他,竞象孩子似的老泪纵横的大哭起来,并摇着他状实的身体很是伤心,倒令满腹委曲的他也是触景生情,与老人相对而泣 过了一会儿,金灿烂的阳光披在大海上,他们的心情也象平息的海潮终于平静下来。 十二 天使之战(三) 北辙星是我的故乡,现在她好吗?”老人带作一丝苍凉的声音向与他席地而座的南辕人问。 他没有立刻作答,把目光转向被潮湿多雨的海洋气候,培育得绿葱葱的小岛,和那气势辉宏的洋流运动中的大海,一摊手,作了一个无奈的微笑。 “我明白,故乡那埋头科学的巨车,终会为这一天被征服大自然的行为背后,扼杀掉大自然美丽的全部,这恐怕是我们自以为高智慧生物在科学发展中愚昧的共性。” 对北辙老人的这番话,南辕人只能感概的报以沉默,“从当初栽到这个大洋算起,整整140个年头了,日日夜夜我惦念着我的北辙村啊!”老人眼角泛着孩子似向往的光泽。 “这个蓝色的星球上可有丰富采取的资源可用,老伯的航天飞船不会毁损得不能修复吧?”南辕人忙担心的问。 “嘿,那你可小瞧老伯了!”他伸出两根手指扬了扬“我那伙计摔得确实不轻,但幸亏它的小型应急制件舱完好无损,不过还是历时两年哟!”说着又一指身后的防生怪鲨道:“但还有这个副产品呢!” “真是万幸,制件舱坏了可就惨了,”南辕人刚为他松口气,却一下醒觉的惊问:“难道老伯可用生命之锤把时间打碎而溶解不成?你还剩下138年啊,这么长的时间,那可是地球人生命之花的开放和凋谢的一个最长周期,对我们也是青春年华的终结,你在做什么呢,不会亵渎宇宙生灵生存的自然法则吧?”南辕人说着有些报怨。 “这个地球真是太美了,”老人象没有听见对方大着嗓门的发问,而是答非所问的发出一声赞叹。 “那就是美不思归罗?” “瞎说,再美也不是咱们的家呀!”老人断然否定接着说道“可是看到这样的美丽,谁也不甘心两手空空的回家吧?于是我花了12个年头,采获了大量生物的DNA细胞复制分子,准备带回故乡。” “但是还有……?” “还有很多时间对吧?你报怨是吗?”老人站起身来,枯长的细腿在沙滩上踱来踱去,“当然如果在等待中过一百年,恐怕我活不到现在,我希望别用怀疑的眼光盯着我,你应明白,诚实、正直、重诺是咱们南辕北辙的骄傲,我不想因自己的行为丢掉自豪和光荣。我不能就这样忽忽而去啊……!” “会有这样的冲突”南辕人疑惑不解。 北辙老人抱作双肩严肃的说道:“地球是别人的家园,有她自己的主人,我想家,但别人的东西我找不出理由据为己有,一个自己都找不出获取别人东西的理由,我能拿着DNA细胞复制分子离开吗?这不是南辕北辙的行为啊!” “老伯,对不起,说得对啊,没有理由的事咱们是不能干的。”北辙老人一席话,令他肃然起敬,忙满怀愧歉的说道。 北辙老人望着苍茫茫的太平洋,感慨不已的说道“这许多年以来,我走遍了这里的海底山系,跑遍了一马平川的深海平原,由于他们地球人类盲目的对它疯狂掠夺,一些海洋生物的物种受到严重破坏,已经使大量的海洋生物物种濒临灭绝,并愈演愈烈。” “生物物种是不可再生的资源,一旦灭绝,就会使生物链受到严重破坏,大自然会褪色的!”南辕人深有同感的忧心忡忡。 “不过,这种荒唐的行为,却为我找到了一个自圆其说的理由啊,于是我用了相当大的精力,用克隆技术手段,努力的帮助人类去挽救了许多快要绝迹的海洋生物,我想我可以为他们留下一些将要失去的美丽,来换取希望拿走的东西,才公平啊?”北辙老人带着询问的口味问道。 “但时间……!”南辕小伙子望着老人稍稍弯曲的身影,眼角湿润,从心底敬重着这位为了一个诚实的理由,从壮年走到暮年的北辙村勇士。 海风带走了一片片云彩,晴朗的天底,两个不同星球的天外来客各自把地球的所见所闻热烈交谈起来,后来南辕小伙子说起一些南极探险的经历,却顿然使北辙老人脸色暗自神伤,只是偶尔插上一句。阵阵海风吹拂,并没有使他凝重的眉头舒展,反而更加心事重重。谈笑风生的南辕小伙子一见,忙打住话头,惊异的望着举止不安的老人忙问“老伯你有心事?” “不、不!”老人不忍心打断兴致很高的南辕人,但说话声又有些言不由衷。 “老伯,你我虽萍水相逢也是有缘,你不妨说说看,或许晚辈能尽微薄之力。” “那……好!”北辙老人用那苍老得令人发怵的眼神盯住他,惴惴不安的叹道。“你可知道,我在这遍海底已整整守候你一年多了,可你总是高走高飞,如果你今天不是大意,恐怕也留不住你了,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南辕人一下站起来紧紧握住他的手。 “唉,一百多年前,我曾对一群生命休止的地球人有一个承诺,却一直不能随愿,也是逗留在此很大的原因,如今我老了,身体已大不如前,恐怕会连累你啊!” “一个承诺!”南辕人听了震撼万分,他伸手轻轻的抚摸着老人满头白发,深情的说道:“老伯呀!您为守一承诺而百年不移,实为旷世绝响,晚辈虽是德才不继更当学你至真至诚的风范,望老伯成全。” 北辙老人听了他这番话,内心很是欣慰的点点头,然后他转身步履盘跚的走到海边,轻轻的用双手举起一捧沙粒,看着沙粒在指缝间滑落摇摆在水中,神情严肃的向他讲述了一个百年前的往事。 十三 大地苦难(一) 十三大地苦难 那是在人类公元纪年的1894年一个夏末,刚到太平洋一个荒岛上的北辙人正忙着一边垦荒,和为建设以振救海洋濒危生物的无性克隆繁殖的一座基地忙个不亦乐乎。 在一个烈日当头的午后,正值壮年的北辙人也没有休息,又干了起来,打算在明日晚间的一场台风前赶着完成必要的工作,就在这时,突然从岛上的天空掉下了一只饥饿的鸽子,当他跑过去捡起这只可怜的小家伙时,它已经奄奄一息了,只在北辙人掌心抽搐了一下,这只可爱的小生命便无声无息的死去了,只有一双可怜的眼睛痛苦的望着北辙人。 小白鸽来自何方?他的主人是谁?北辙人心绪不安的看着小鸽子那双充满酸楚的眼睛,仿佛感到它有什么事情想对自己讲,他见鸽子的颈部系着一条轻柔的黄绫,慌忙轻轻解下,当展开时,竟发现上面有一行蝇头小字,上面的字他不认识,但仔细看写字的笔力仿佛是在很恐惧中颤抖着写成的,似乎象在诉说一件正发生的某种灾难。 到底在某一个地方发生着什么呢?疑惑不解的北辙人迅速跑进还刚刚才建好的实验室,仔细的解剖了小鸽子,很快就从鸽子肉质所含的纤维结构,推测出了鸽子的日常食物成份与生活的温度区域,最终确定鸽子应该是生活在太平洋西岸北纬35度之间的大陆板块。 仅限于此的了解,北辙人反复研究了黄绫上几行横七坚八的黑色线条,真似天书一般令人费解,连续输入他那高明的电脑也束手无策,令他万分着急。 北辙人食不甘昧的过了好几天,仍然确译不出任何头绪,鸽子身上找不出什么线索,最后不得在一个昏沉沉的傍晚,把小鸽的头向着太平洋西岸眺望着它自己的故乡,挥泪掩埋了。 同是天下沦落者,北辙人非常同情的为小白鸽祈祷,看着那孤零零的小小坟墓,不禁悲从中来。 天又下雨了,并越来越大,北辙人仍然在雨中陪伴着孤独的鸽子92Դ��不愿离去,并将上衣盖在小小的坟墓上,任其飘泼如注的雨水冲刷自己削瘦的背梁。 海上,雨象一把大扫帚一样在上面荡来荡去。北辙人呆呆的望着出神,突然他若有所悟的跃身而起,踩着飞溅的雨水奔向实验室。 这是一种象形文字? 十三 大地苦难 十三大地苦难(二) 北辙人迅速的把破译的信息输入电脑分析,果然不出所料,最终破读了那一串文字的内容。 天哪!北辙人读出这段文字不禁倒退两步,后背一阵发凉,这是一张乞求上苍降水求雨的灾区民谣,上面写道: 甲午宁州百年旱,焦土千里断炊烟,幼儿无粮魂先断,老弱妇孺归西天,六月六啊三月三,草根树皮已啃完,“观音土”成断肠散,少壮也投阎罗殿。惨!惨!惨! 甲午宁州百年旱,天不浮云挂丧幡,河不行水流黄泉,灾民五双剩一单,九重门啊灵霄殿,筑坛祭天有年年,皇天老爷开开眼,降雨施仁德无边。盼!盼!盼! 这可是一场人类面临的一场巨大的自然灾害啊,如此可以想象,他们用以这种愚昧的方式企图使灾情得到缓解,说明这些地球人抵抗灾害的能力是多么的脆弱。 “真是荒唐!” 第二天,稍作准备,便架着宇宙飞船,直奔太平洋的西海岸,决定去看一看。 宇宙飞船从北纬35度登陆,直接插入大陆腹地后,便把宇宙飞船拉高至万米高空,飞船腹部的地质气象热源遥感器经高分辨扫描,引导宇宙飞船向一处裸露荒无的峭壁山顶降落。 北辙人从驾驶舱下来,就感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此时正是烈日当空,空气更显得异常燥热,令他陡然感到事态严重,赶忙穿上特殊的地磁绝缘鞋,这是一种能够切断地球引力,用自己的意念控制,可以在空中行走的飞行鞋。北辙人望了望山下,便心念一动,如隼鸟般奔下高岗。 山下,展现他面前的是一幅异常恐怖的情景,只见山川萧条。河流枯竭,大地张裂着干渴的大口,奄奄一息的任酷日催残。 这里是最严重的重灾区,落后的人们没有任何抵抗旱情的措施,更没有跨流域的调水工程,只能看着灾情肆虐。 北辙人掠过之处,看到伴着灾情的发生,疾病和瘟疫也疯狂的卷向一座座村寨,使大量的人口不断死亡,苍凉的荒野处处是暴死的尸骨,在每一条路上,到处是惊惶逃难的人群,缓慢的蠕动,为数甚众的倒毖者的身躯横陈于道。老人和儿童是尤其惨烈。在哀鸿遍野,饥号无边的大地上,饥饿煎熬着活着的人们,树皮、草根和一切含有水份的植物被吃光了,并有人取食白色的泥土。 走进亚细亚这块地狱般的土地,北辙人惊骇得浑身发抖,最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怒。 “啊……”只听一声凄呖的长哨,随之心念一动,地磁绝缘鞋托着他闪电般冲天而起,狂燥的扑向停在高岗顶上的宇宙飞船。 未待片刻,宇宙飞船便昂然一仰,怒射6000米高空,近似疯狂的北辙人撞着一云团就钻了进去,也不管是高空云还是低空云,甚至连增雨弹都没有使用,就一拳砸中旋转键上,以一种攻击姿势把飞船拧得如一支巨大的风轮,尾部拖着一团白雾状的浓烟在云端翻腾。 在公元1894年这个漫长的夏季至秋季初,北辙人一直滞留在这一地区的上空,守候着积雨云每次出现的机会,就及时用各种方式实施增雨,尽管他的力量有限,甚至杯水车薪,他只能要求自己尽力而为无愧于心。 堪堪到了九月,旱情终于出现转机,在九月十七日这一天,北辙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太平洋基地,看着机舱外一抹血红的黄昏,回望那片令他郁闷的大陆,仍拢得他心绪烦躁不安,于是宇宙飞船刚进入黄海上空,便一按机头,俯身贴着海平面缓飞行,惬意接受着海风的抚慰。 十四 血凝沙场(一) 十四血凝沙场(一) 当飞行到大鹿岛以东附近海面时,他发现海上飘浮着许多零落的残船碎片和一潮潮浑浊海水。“难道会发生了海难事故?”北辙人抬头看了看天气,并无什么异常。令他大惑不解。 好奇驱使他绕着这片海域转了好几圈,飞船上的电子嗅觉仪上已显示出水底冒出的气泡和残船片上释放出一种硝化甘油有机化合物的气息,而观察这些飘浮在水面的残船片的形状分析,这无疑是大爆炸造成的结果。 这是一起明显的人为惨剧,北辙人真不明白,这些地球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的心情被这样的情景搞得简直坏到了极点,他哪里知道这里曾发生了一场震惊世界的大海战。 暮色里,北辙人驻足观望了许久,希望能看见还有活着的水手,然而却失望的只见四处飘流的飘浮物把大海分解得支离破碎,只有掩饰不住悲伤的浪涛,翻卷着细碎的浪花,仿佛在写着一段沉重的墓志铭。 他心头涌出一股莫明的伤感。 “啊……!”他好象读懂了什么,一拍大腿,陡然开启飞船的两道水柜,一头扎进水里。 黑漆漆深水里,红外线超导灯把四周的百米之内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很快就发现了前方一艘沉船,于是就靠了过去,把飞船停在了海底的地衣上。 这是一艘排水量大致2000多吨的巡洋舰,船身已倾斜,尾部陷入海底的於泥中,四周散布着燃料用的粉煤渣,从毁损的程度看是外部爆炸诱因又使内部爆炸,其后果是相当巨烈和致命的。 沉船周围的海水微温,浓烈的灼味依存,海洋鱼类被饱受惊吓,已躲避起来了。 寂静的海底,在炽白的灯光照射下,更显气象肃穆,北辙人走上船头,目光掠过,不禁惊悸万分,其情景简直触目惊心,在船上四周,到处散布着遇难者或坐或卧,形态各异的尸体,他们沉默的守候在船上,被战火撕粹的战袍在北辙人的走动中轻轻的晃荡。 北辙人在沉默的死难者的人群里挤过,看着这些年轻生命就如此结束了,只好惋惜万分的挥手告别。 就在他最后一眼的不经易间,却奇怪的注意到,有一位遇难者死亡的神态极其坦然,而且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这群多为溺水而死亡的遇难者也看不到丝毫的求生愿望,仿佛很从容的走向生命的终结。 北辙人返身踱到那位神态从容的遇难者跟前,见其还睁着双眼,象有什么心事一样,就坐下来仔细打量起来, “尊敬的朋友,你是谁呢?”北辙人不禁啧啧惊叹,因为世间万物,凡赋予生命的物质,抗拒死亡是任何生命的极端共性,更何况是有着聪明智慧的人,可是他身边的这一生命群体,竟把生命的末途这口生物钟敲得如此洒脱,从容实为旷古罕见。 其实,北辙人所见到的,就是名舰“致远”号巡洋舰,他面对的正是民族英雄邓世昌将军,就在他到达的几小时以前,海面所发生的就是震惊世界的甲午海战。邓将军静静的靠在船头,腰间仍别着一支单筒望远镜,左手握着刀柄,神态安祥,他心爱的“太阳犬”温顺的匍伏在他怀里死去。 “朋友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呢?”北辙人惋惜的摇摇头,他看出,将军是自沉而亡的,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太阳犬”毛茸茸的头。 “嗯!”那只“太阳犬”的头随他的手刚触到,头就略为一偏,正与他打过照面,北辙人突然感觉有异,大吃一惊,忙抱起“太阳犬”迅速赶回飞船扫描舱,进行生物细胞分子实质循环扫描,很快就出现了令他欣喜不已的结果“太阳犬”的心脏虽然休止,但并不能说就已经死亡,体内的身体细胞还在缓慢的游移。说明这些人死亡的时间不会超过4小时。是完全能够起死回生。 十四 血凝沙场(二) 真是一个意外。北辙人心头一阵狂喜,也不由分说,就马上做出了紧急挽救的决定。 时间已是刻不容缓,善良的北辙人面对着100多位大汉的身躯,一时半会还搬不完,忙跳进飞船启动,绕着舰船转了个大圈,布下了一个鱼鳔触变磁场,这样海洋生物一旦接近这磁场,气囊就会扩张而上浮,以防止海洋生物的侵袭,然后又对现场的海底环境、水质、水温、盐份结构和含氧量进行取样测试。 这场海底大营救,是和时间在赛跑,尽管他穿上自控螺旋浆长靴,但水的阻力仍很大,就索性脱去衣服,光着身子象蛙鱼一样来回奔跑。 很快,被大爆炸震出舰外的遇难者被悉数清运至飞船后舱,然而在开始紧急抢运舰船上的遇难者时,一种北辙人怎么也意料不到的事情却徒然发生了,迫使抢运工作停下了。 原来,那些没被汽浪抛在船边的遇难者们,无论北辙人怎么努力,都紧紧摞住船舷至死不肯松手。 “将军!你们这是干什么?”北辙人用近乎哀求的语调对着邓世昌将军,不禁感动得泪流满面,纵然他是无神论者,也开始相信,在幂幂之中。有一个了不起的神也被感动了,才能创造如此有违死者之理论的“死亡共势”现象。 北辙人举目环顾左右,面容痛楚的抚摸着冰冷的船舷,深深的长叹一声,对身旁的将军说道:“你们的船体构造金属太沉重,体积又如此庞大,弹着点裂孔很大,打捞出水尚为困难,要运走他我怕有负将军重托啊!” 北辙人犹豫不定,不敢轻易作出承诺,对他来讲,是从来没有实践过的,况且他区区一人之力。 停顿刚一会,北辙人很敏感的发现水温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不禁大急,如果时间再这样迟滞下去,恐怕再要挽救众人也是回天无力了。 “啪”北辙人一击船舷,神情异常严峻的对将军一拱手,“将军,你即敢为忠于职守而舍生取义,我也豁出去了,我以北辙人的荣誉保证,无论付出多大牺牲,我都会打捞出你的舰船,它将与你永远……。” 也真奇了,不知是水温的作用,还是北辙人那掷地有声的话感动了众人,他的话音刚落,将军已无声无息的闭上了双眼,众人垂下了紧握船舷的手臂。营救工作又开始顺利进行。 当一团蓝光在轰隆中从黄海中窜上天际时,已时夜半时分。 十五 汪洋乾坤(一) 十五汪洋乾坤 太平洋腹地,一座环水接天的小岛,象一条长尾鱼卧在黑漆漆的海面。 岛上浓雾弥漫,一团火光彻夜通明,气氛显得几分神秘和紧张,被北辙人从黄海救出的“致远”将士都全部抵达这里。 这里,增加了123人的面孔,却只有一颗北辙人的心脏在跳动,依旧冷落着小岛。 若大的飞船后舱,面对123人,他们都需要立即清除胃部肺里於积的海水,还有些人需要及时处理战火的创口,进行消毒,抗菌的手术。北辙人此时犹如一台连轴转的机器,当他干完这一切时,小岛已披上重重露珠,天色微明。 精疲力竭的北辙人坐在湿润的草坪上,喘着粗气,当抬首看到从海面探出头来的日出时,却神色大变,痛苦的呻吟一声,弹地而起,惊惶失措的翻进;驾驶舱启动飞船,象鹞鹰般与太阳背道而驰,躲到了北半球两万米的天空里。因为太平洋的热带海洋气候和强烈的太阳高辐射会成为可怕的终极杀手。 北辙人作好了高度定位后,又走进后舱逐一进行状况检查。 “啊哟!”刚才心里闪过的不祥预感果然发生了,由于这众多的遇难者在当时弱水环境,在压迫性的微生物侵袭下,已距当时过去了14小时,他通过对心血循环的心房血氧差,动脉血气体,动脉血氧饱和度基础代谢等等进行了电泳分析。情况已被时间流逝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故。 满以为用高技术手段对他们逐个进行生理动态培养和排除体内於泥之后,就可把用移至后舱的传感心房同步心室启搏脉冲恢复心跳和血液循环及生理代谢机能,促其死而复苏。然而由于所救人员众多,终究他没有跨过时间的中轴线,如今的结果却是严重的血阻塞几乎快关闭了心内膜,脑部血栓沉积,如果再强行实施心脏启搏,恐怕只会是昙花一现的植物人,其后果不堪设想。 “砰!”的一声,北辙人毫不犹豫的关闭了后舱门,立刻调动真空泵,冷压机,抽取舱内空气,把室温速降至零下190度,把那群遇难者冷冻起来停止人体细胞的活动和演变。 北半球的夜晚是清澈寒冷,又是半个夜晚,北辙人坐在实验室面对着兼容信息广搏的智慧型电脑,却是大汗淋漓,象无数条蠕动的蚯蚓在额头爬动,双手微微发抖的敲击着分析键盘,看着电脑显示屏辗转分析的各种数据,却让他眉头竖皱。 从目前他输入的人体生理状况参数和飞船后舱全部真空及控温速度后飞船功能骤减的指数与实际力码接轨后,电脑已反复告诫他万万不可贸然行事,因为飞船已经不具备启救这些人的能力,一但有所动作,必然就会重新在后舱注入氧气强行解冻,这期间始终有一个时间缓冲区,如仅靠飞船现实能力状况,已难有更进一步的手段,因为这段时间缓冲区就是关闭生命通道的闸门,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保持现状,等待一艘相同类型的飞船与其接轨工作,才能解禁。 等待? 十五 汪洋乾坤(二) 这些年以来,多少次当他高高的站在地球轨道上,把强烈的搜索信号伸向太空,却从来没有捕获过任何同伴的信息和任何太空飞船的痕迹耀斑。 营救的停止,如今怎样寻求一个对这些人负责的保护措施倒成了燃眉之急,他总是不能在地球的南北半球之间躲来躲去的,还需要一个长久之计才行。 连续两夜的折腾,精疲力竭的北辙人纵然是外星人而神通广大,碰到这事深感辣手,又闹了半夜,他向电脑反复的提问,然而电脑也象个翻着怪眼家伙,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回答。北半球的启明星又踞在东方,北辙人恼怒的冲电脑吼道“笨蛋!你是要坑死我哟?”说罢,一阵生气的拍打电脑键盘,泪丧的伏在桌边。 谁知他这胡拍一气,好象也惹怒了电脑,显示屏上如煮沸的开水,电脑竟把北辙人曾在地球洋底的探险,寻奇的大量储存在电脑的旅行日志一古脑的抖落出来乱翻一气。 北辙人疲惫不堪的埋头生着闷气,实验舱里刚静了一会儿,他就又被电脑的提示射线用力的拍了肩。 北辙人猛抬头,见电脑显示屏上显示出一个巨大的感叹号大喜,忙击键询问。 “为什么用粗暴的态度埋怨我?我很尽力,需要尊重!”电脑为刚才的事还生着气,拒绝回答。 “呵,真对不起,请原谅!”北辙人对刚才的失态深表歉意,话音刚落显示屏上就翻开了他几年前在太平洋底写的一篇探险日记。 十五 汪洋乾坤(三) ……这里,海底山系纵横交错,且险峻无比,探险船行进在一条山背的峡谷,差点被一股神秘的海底风暴摔粹在一处断涯上,……探险船小心冀冀的紧贴在对面的山腰,我注意到,这是种极为罕见的海底风暴,它的密度相当小,多亏我机警,这种风暴的摧毁力简直无法阻挡。但是我又观察发现,出现这样环境的海底风暴并不可怕,因为它很有规律特征,形成的激束劲风紧凑无比,只要你躲在一旁,它是绝不会旁出滋事的。 ……真是神奇无比,这股怪风既干燥又凉爽,周围的海水被它撕开了一条百余米的裂口,一波接一波的环绕翻腾。而且气势如虹竟渗不进一点水珠,该怎样解释此风形成呢?探险船伸出的嗅觉板只嗅出此风有一丝森林草茫气息及一点鱼腥味,可以说要有一点人间烟火,任何有异征的气味,我的嗅觉板是绝对不会放过的,而这风如此清纯,单一的现象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的,难道它来自一个遥远的大陆,走过了漫无边际长的远古时代么? 望着身旁黑色山谷的坚硬山岩,其地质年代是相当古老的,我想它是否曾目击了这样一个情景。 也许在中生代末的白垩纪恐龙灭绝年代的某一天,地球正在发生地动山摇的大灾难,当时正有一股龙卷风正由某一方向横扫而来,却恰逢海底大地震发生,掀起了巨团海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刚好压住了来不及抽身的这股龙卷风,这时海底正出现如今这大裂谷的裂隙而有机可乘,就顺势钻进去,而这时形成的地貌形状绝妙得与龙卷风的冲击惯性诸多因素吻合,马上就成为龙卷风的向心磁场,而最终被永远的扣留在此了。 ……海底风暴3点7秒就是一个循环,我扣上了一支回旋探测镖扣住了机括,别看这怪风雷霆之势就是密不透风,从声波看有一个循环总会发出尖利的哨声,应该说这必是一个极其微弱的裂纹,我的探测镖可以打进去的。 ……好!飞镖嗖的打进去。 北辙人看到此,赶忙调出当初用回旋探测镖猎获的资料,细心的观看起来,从回旋探测镖模糊的成象资料看,海底风暴内弧作为它的向心磁场,果然是一个蘑菇形状的怪山,风暴流正是以蘑菇顶为托屏障,从其下向高速环绕而出现波动并发出尖哨声的地方,正是由一个巨大山洞口发出的,里面异常干燥,凉爽,几乎为真空状态,风暴运行的轨迹显椭圆形窜动。 飞船要硬生生突进去,恐怕非被打散不可,北辙人心存惧意,正有些不知所以,这次他那聪明的电脑未等他提示,已替他计算出顺风势进去的惯冲速距方位。 “老兄啊,这就是你的好主意么?就别无选择了?”北辙人呆呆的盯着电脑,满怀心事。也许把这些地球勇士们一旦送进海底风暴的内弧圈里,回家将可能是遥遥无期的等待,也许这样客死他乡。但要对这些可以重新站起来的生命和自己庄重的承诺,他又无法逃避的。 北半球的天又快亮了,电脑用生硬的语言提醒着北辙人。 “妈妈,原谅我!”北辙人流着泪,向着北辙星座的方向拜了拜,又驾着飞船回到了又是黄昏的太平洋。 他先回到自己的基地,带上两只自己精心饲养的小海豚,就昂然赴向目的地。 神秘的海底风暴,栖身于太平洋海底群山之中,处处峰峦起伏,沟壑纵横,是地形复杂的海洋山系地域。 北辙人哼着故乡的歌谣,排遣着心中思念故乡的那份孤独,默默的驾着飞船缓缓的潜行在海洋山脊之中,两只挽住飞船的海豚机警的引导主人穿行在峰回路转的山谷中,规避着一座座突起的险峻脊顶。 永远美丽的太平洋以其生动,活泼的多姿多彩,又逐渐使北辙人心情平静下来,他这时快接近那个神秘的地底怪域了。 走进深海,被人类总以为永恒不会说话的层段,却在这里传出了纷纷拢拢的呼啸声,携带声纳反射器的两只海豚被吓得惊惶失措,北辙人便指令海豚迅速撤离,自己独自前行。 追踪着声频的变化,他突进了风暴窜动的大裂谷中,刚一进去,狂旋不休的海涌汽流摇晃着四周的海流翻涌奔腾,对宇宙来客不加理会,使飞船行动起来难以把持,那隆隆的呼啸声惊人心魄,看来这家伙也不好惹,搞不好就会被打得粉身碎骨。北辙人暗自心惊。 围着大裂谷向风暴呆望了许久,他最后心一横,迅速调转飞船头,尾部在150码的方位顺风势斜对着洞口,然后打开船尾的防撞孔,孔内很快压缩出一种似乳胶状的稠性流质泡沫,作最后一击的准备。 一周……十周……,北辙人冒着一头冷汗,盯着声频仪每一次时间差的微弱裂纹,满把的扣紧了飞船弹射的机括,高度紧张! “嚓……!” 就听得一声断锦般的炸响,只在电光火石间,飞船倒射,顺风挽了个斜势,硬是闯了进去。 十五 汪洋乾坤(四) 真险!飞船尾部因并不是与洞口正对,直接在左侧坚硬的石壁上,好在船尾的稠性流质泡沫弹性巨大且吸附力强,使飞船没出现意外。 太平洋对对北辙人敞开的是一扇神奇的地底之门。使他对大自然宏伟的造物运动惊叹不已,飞船是贴附在一处,凹进山体40米的山道噢沿,它蜿蜒通向海底,风暴已把岩石打磨得失去坚硬的棱角,而头顶则象一座古道驿站,镶嵌在山腰。 站在太平洋水底,看这被古老的风暴铁锁的世界,恍在隔世之间,令北辙人感概万千。 飞船伸出六只机械臂,象一支奇大的甲虫,向洞内爬去,此洞约有百米之余深,四周宽敞,北辙人望着褐红色的洞顶,发现一丝缝隙,只是那露出的密密褶皱的石纹,却象笑弯了腰的孩童,大为有趣。然而在宽敞洞穴的中央,也不知是大自然的故弄玄虚,还是真担心石洞会塌下来,竟然风风火火的矗立着一根三人难以合抱的石柱,真似定海神针一般,威风凛凛。他上前去轻轻敲了敲,发现这是很特别的褐红色的花岗岩,石质坚硬无比,再看那石柱条理分明,隽秀,真是鬼爷神工的大自然杰作,大不啧奇。 飞船上的各种测试仪器表明,这洞穴的环境,温度指数等等,对安置这一船人是非常良好的。逗留了一会,就该告别了,北辙人看着这些被自己或许暂时安置在此的地球勇士,默然神伤,心中暗想,既然这里有了人类的烙印,总得有一个命名才好,便在自己的身体上接上高压电源,骈指如炬,转眼之间,便在石柱上苍劲的刻上了“英雄广场”四个大字,就转身从怀里掏出一顶金光内内的帽子,高挂在石柱上。 顿然石洞一下变得如同白昼,光芒四射,原来这是北辙人在周游四海中,从一座千年的海底沉城中的废虚里拾到的一顶皇冠,中间精美的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从洞内出来的飞船,象被一枚拔去了弹壳的子弹头,机头和后面的后舱已分离,后舱留在了洞里。北辙人匆忙的把一张网挂在洞口,就马上喷上一种透明的液体进行封闭又启动抽气泵,进行最后的真空处理。 忙完这一切,他孤独的最后望了一眼,夜明珠清冷闪烁的石洞口,长叹一声,就一跺脚,驾着飞船,浮上了阳光灿烂的太平洋 十六 重情转移(一) 十六重情转移(一) “哥一切搞定了,你还傻愣着干吗?”地呤来到哥哥面前瞅着正发呆的哥哥。 “走吧,我们俩送他到铁弓岛去。他们的同类会很好的照顾他们的” 提起铁弓岛,不禁让兄妹俩不觉黯然,因为铁弓岛正是北辙人和他们,父亲从海底风暴中的“英雄广场”救回来的那群遇难者,而为营救他们北辙老人悲壮的牺牲在了凶猛的风口,再也回不去了他日夜思念的故国家园“北辙村”。 离开火烧岛一路上谁也没有言语,只是照直的默默飞行,地呤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托着下巴,望着两个沉睡的地球人,仔细瞧着却觉得并不是那么可怕,倒蛮有几分亲切。 “那个小朋友的包里会是什么玩具呢?”地呤盯着蕾蕾的书包,非常好奇的自言自语,她见哥哥正默不作声的看着外面,终于忍不住好奇,轻轻的推开了封闭舱,在蕾蕾身旁蹲下拉开了书包,只见一件金晃晃的东西滚了出来。 其实这只是一只普通的口琴,地呤却是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她怎么也弄不明白“这会是咋玩的呢?“她见这东西两边有许多小孔,捣弄一阵,始终不得要领,就放到嘴边一吹。 “1234……!”一串奇妙的音符一下溜了出来,“叭”地呤吓了一跳,不顾口琴摔在地上就惊慌失措的窜出封闭舱。 “小妹!那是别人的东西,你在干什么?”天歌也是一惊,对着妹妹严厉的吼道。 “哇!”地呤吓得捂着脸哭了。 冷静一会,天歌看着妹妹伤心哭泣的样子,就疼爱的缓了缓语气,和悦的说道“你呀真不懂事,你想想,他们是地球的主人,而我们是客人,客人怎么能随便翻动主人的东西呢?”然后扬了扬头,又刻板的说道:“爸爸,妈妈常告诫我们地球人有着极大拥有欲望的怪避,也是制造战争的根源,他们永远是我们敬而远之的朋友,我们绝不能主动去打扰人类的活动,作为客人,可要很好的约束自己,明白吗?” “对不起!”地呤蹶着嘴向哥哥道歉。 “口琴事件”天歌一语道破了为什么总对人类不冷不热又一知半解的天机。 宇宙跑艇已抛开火烧岛千里之外。 十六 重情转移(二) “哥哥,我看了爸爸故事里常说起的那根大桅杆了!” “是的,我也看到了,它能立在这儿也真不容易哟!”这是远隔重洋,悬孤海外的一座孤岛,冷不丁在惊涛激流中望见一支桅杆孤寂清冷的矗立在夏日的阳光下,真让天歌兄妹心中顿生几许感慨。 当年,北辙老人为兑现“英雄广场”勇士们的承诺,很快就开始作转移沉舰“致远”的工作,但是由于没有能及时复活那些休止的生命,飞船的后舱已经留在了“英雄广场”内,飞船的三台发动机有两台留在了后舱,用于长时循环工作来作为恒温、制冷等工作,以确保万无一失,已不能轻易移动,因些飞船失去了强大的牵引能力,刚一开始,他就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尴尬。 “致远”舰被鱼雷重创,引起锅炉发生连环爆炸。毁损极为严重,要想移动半分,也是不易,北辙人几次赶赴黄海,反复研究这艘海底於泥里庞大的“巡洋舰,煞费苦心。 其实,外星人即称为人,也不过是非地球的高等智慧生物而已,与人类无异,并非传说中无所不能的神,这来自遥远星空的北辙人没有想到一时口舌之快的承诺,会是推给自己的一座大山。 从现状的情形看,以他单枪匹马之力,几乎无能为力,但又不可能自食其言。 他只好硬着关皮,搞了多种方案,都被电脑客观分析推翻,有时连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如象他立论用汽球牵引方案,送到电脑一秒就拿到了计算结果,真把自己吓了一跳,因为谁也造不了如此巨大的气球。 折腾来,折腾去,有一天,他忽然觉脑中灵光一现。绞尽脑汁悟出一个办法,办法虽是有此笨拙,却认为颇是实际。 也亏这北辙人想像得出,他认为自己一直在地球从事生物物种的拯救工作,那么自己何不利用力大无穷的陆地动物大象和水生动物巨鲸这两种同为哺乳动物且完全可以进行基因嫁接的两种动物,使其优势百补,生产出一种象形巨鲸,用于沉舰的转移。 老头是个性情中人,他这次没把具体细节仔细琢磨好就忿忿不平的瞪了电脑一眼,害怕这家伙再扫他的兴。 北辙人做事实在,说干就干上了,也不知他们北辙星人与地球人的大脑叶有什么区别,做起事来真是专注而无旁顾。 距甲午海战8年后的一个春天,北辙老人繁肓的一群象形巨鲸终于长大了,于是他就率领他的这群子弟浩浩荡荡的奔赴到了黄海。 黄海用惊奇的眼光看着这群聚态可掬的朋友们,这些大家伙们也是兴奋的围着这艘庞大的沉舰,吐着水沫议论不休。 十六 重情转移(三) 经过为转移之便作过一定处理后,“驾……!”北辙老人这时象一位赶车的车夫,一声吆喝,这群力大无比的象形巨鲸还真是把“致远”号巡洋舰给拽动了,并徐徐向前移动。 陆地动物与水生动物结合是北辙人伟大的杰作,但作为用于针对性的使用来讲,又不无的很遗憾,也许是他在基因重组的环节出现了失误,使这群可爱的大家伙们生性玩皮,每每走不了多远,它们就得停下来你望我,我望你,或相互鼓励一番,好一阵闹腾,搞得走走停停,把个老头子真气得吹胡子瞪眼。 好在老人很执著,尽管常被他的子弟折腾得鼻青脸肿,灰头土脸,仍是每日起早贪黑的拉船不止。也算没有白干,春去秋来,已走出了黄海平坦的大陆架,直面太平洋。 然而,北辙人把这艘中国近代巡洋舰拖过海底大陆架以后,却守着它伤心掉泪了。 因为走出大陆架以后,海底呈几何数状态加深,而且海沟横截纵横,照这样的办法已是不可能实现转移了,这样的结果,自己是早应该料到的,事到如今,他悔恨交加。 8年的劳碌奔波,就这样失败了,痛定思痛,使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蓝色的地球,审视自己失败的原因。 之后北辙人打破了以常规的牵引力学思考,而是以物体重力,引力的质量为基础,开始艰苦的科学研究,漫漫长夜,又是几度风雨,他挤身于科学的园地里,为时光伐下了厚实的年轮。 终于他翻开了地球最真实的面目,悟出了地磁力只要在大气层以内,任何物体都是被动性的去适应它强大的引力作用的,但是宇宙万物有一个永恒的法则,那就是宇宙万物也在相生相克中吸纳与排斥共同存在,于是他在反物质世界里看到了成功的曙光。在实验室里,反反复复的守候着每一个夜晚,捕捉着与引力物质相等的引力反物质,反粒子,七年了,北辙人终于完成了驯服地磁力的愿望。到了公元1907年,北辙老人携带高密度,高能量的反物质粒子超异电磁体,环置于船体之上,自己踞卧云端,打开自控对撞加码器,释放出反地磁电荷,在强大的反磁粒子冲击下,不可憾动的地心引力就倾刻遁于无形,“致远”舰被神奇的反物质能量轻松撑出了水面。海底沉睡了13年的中华名舰“致远”号依依告别了已是被孙中山领导的资产阶级革命冲击下风雨飘摇的清王朝,由北辙人导航,向茫茫大海驶去。 高速行驶7日,当舰船经过铁弓岛附近时,正在向前奔驰的“致远”舰突然挣脱北辙人的束缚,象一头野马就奔进了旋涡翻滚的一条诡异海峡。 手忙脚乱的北辙人发现此地磁力出现了奇特的正反交替旋转的现象,磁场极为序乱,已使反磁粒子寻不着力却内耗丧尽,只得穷追不舍的跟着追赶去。 最后,舰船随奔腾的急流闯到了一座南北走向,状以弯弓似的小岛,北辙人眼看着它就要撞在一块石壁,闭眼发出一声惨痛的呻吟,当睁眼再望时却不见了船的踪影,当他再见时,已见这艘历经沧桑的舰船已搁浅在一座孤岛之中,象一位愁怅满怀的母亲,深情的等待归航的儿子。 见此情景,北辙人不竟打量着这座孤岛,见此地绿郁葱葱,显山露水间万般灵秀,那岛腹中的内湖更是一处绝佳的天然良港,最后如释重负的仰天长叹上苍演绎的奇妙,这———正是英雄们未来而远离尘世纷争最好的生命空间吗? 至此,艰苦卓绝的舰队船转移工作台才结束了。 第二卷 狮吼 ======================== 一 孤岛惊蟒(一) 第二章狮吼 一孤岛惊蟒 “朋友,再见了……!”当天际里一片片云彩褪去金色袍泽时,一团桔红色的光团已经直往南泻去,只留下真诚的祝福声在浩渺的太平洋上回荡。 铁弓岛海滩的沙砾里,也许两位中国少年习惯了大都市清晨的喧器,酣睡在抚媚的太平洋里洋洋洒洒的阳光下迟迟不愿意醒来。 待到日上枝头,清凉的海风唿唿吹响岛上的灌木林,画家才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哎呀,我还没死吗?”画家用劲咬舌头,痛啊!就猛的跳了起来,茫然环顾,四周水茫茫一片,他们分明在一座孤岛上。 “喂!你是谁?”画家的心一下提了起来,他清楚的相信那团桔红色的光明似幻觉,假如说掉在浅海里还说得过去,但如果从那么高的天上坠落沙砾里而安然无恙,就真实的难以置信。 “会有谁能救我们呢?”画家百思不得其解,对着岛上发出的询问声并没有回答,只有树梢轻哨,海浪摇曳,空气中渗透着肃然的死寂,他弯下腰抚摸着早已扁瘪的气球,感到这个世界真实得令人顿生恐惧。 “蕾蕾,快醒醒!”这小家伙还稀里胡涂的睡得来劲,画家忙上前催促道。 “老爸,早着呢!” “饭都凉了,到8点了!”画家对着他的耳朵哭笑不得的嘀咕了一句。 “哎呀!这可完了,”蕾蕾听到这么一句,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 “哥哥,怎么会是你?”蕾蕾好象很陌生的问画家。 “快去擦擦脸?”画家没有对蕾蕾的惊诧作出回答,就顾自走向海边。心事重重的仔细观察起来。 “少校,你训练的科目从没这样过,我眼前一片汪洋,海面上看不见一点船踪片帆,只有粼粼接天,深不可测,太恐怖了,请不要责备我。”画家心烦意乱,丝毫没有死里逃生的快慰,却想念起自己军营首长的重托。蕾蕾蹲在海边,一捧捧的掬着海水,却有些莫名其妙的好奇,并没有感受到将面临的危机。 “不好,快离开这里!”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海面的画家突然拎起蕾蕾的书包,拉起他就向岛上的灌木林跑去。 一 孤岛惊蟒(二) 藏身在一处浓浓的灌木丛后,蕾蕾不时仰头东张西望,情绪正与画家相反,很兴奋。 “蕾蕾,你没有感受到我们周围一种特殊的气氛吗?”画家问道。 “我能体会,是很特殊,咱们该不会进入了时空隧道吧?没准这里是桃花岛呢!嘿,虽说东邪黄药师行事邪乎,可也不是坏人,应该不会为难咱们……”搞了半天,这小家伙就这样啊,说着还兴奋得挺来劲。 “郭靖还要传你降龙十八掌!”画家真是哭笑不得,伸过左腕,在蕾蕾眼前晃晃说道:“从昨天我们乘热气球到现在,刚过了26小时,你看看表,你还真能胡址。” “那我们……?” “小声点,有动静。”画家忙按住他晃动的半个脑袋。 “哗……!”一群鸟从他们左前方的树林里惊飞起来。“你看,距海边五百码的水面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浮标,估计岛上会有人,但我们被暴风急速推行一夜,应该是到了离大陆很远的深洋区,目前情况不明,若有人迹万不可声张,一切都应待情况明了,才能现身。”画家表情严肃的说道。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沙沙声响,一簇簇树木丛轻轻的晃动起来,但到了沙滩不远,一切又平静起来。 “好快呀!”画家向蕾蕾作了个手势,俩人停止了说话,屏住气息半蹲着观察前面的动静。 “没什么情况呀?”过了一会,蕾蕾耐不住性子悄声嘀咕。 “不!有几个训练有素的人正悄悄的藏在树林且与咱们对持,待会肯定出现。” 他俩正说着话远处的树林丛里再次晃动起来,并听见“挡”的一声,一枚石子打在了他们遗弃的汽球燃烧器的钢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哼!”画家冷笑一声,估计对方是耐不住了,使出了投石问路。 果然不到5分钟,随着一声哨声响起,从林里陆陆续续钻出人来。 “一、二、三、……。”蕾蕾真是万分信服的看着眼前这位哥哥,优秀的陆军中士。 出现在他们视线的是11位彪形大汉,一个个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背梁闪烁着汗渍渍的光泽,只是腰上人人挎着一把刀,这模样很是令他们奇怪。 远处看不清这群来历不明人的脸,只能远远望见他们围着热气球指指点点,不知他们在嘀咕争论着什么,过一会,就由几个人抬着热气球走了,只留下俩人在原地东张西望。 “快走,一会有更多的人朝这里搜寻过来”画家拽了拽发呆的蕾蕾,领着他转身迅速转移。 俩人沿灌木林潜行,地势呈东西向倾斜延伸,这岛上的灌木林到处长满了柳剌和仙人掌,弄得他们苦不堪言。 走了好一阵,画家才停下来,这时他们瞰视回望,山下的情形果然被画家料中了,只见下面喊声回起,到处晃动着人影。 眼前的情景,开始让蕾蕾有些害怕,他双手托腮,呆呆的坐在地上没有言语。画家勉强的挤出笑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看了眼这小家伙满是荆棘划破的手摇摇头欲言又止。 “中士,这里你是最高指挥官,一切行动我都有将服从你的命令!”蕾蕾向画家信任的点点头,就撑起身来握着拳头一步步继续向前走去。 一 孤岛惊蟒(三) 好!”画家欣慰的赞叹一声,也赶上去。 过了正午,他们已爬上了岛的山腰,此处的树林极为茂盛,是一处相当隐蔽的地方。画家看蕾蕾满头大汗,顶着日头跋涉而一声不吭,就关切的问:“怎么样。” “还行!”蕾蕾舔了舔干裂的嘴晨应道。 “好了,你在这里歇着,我去弄些吃的,你可别乱跑哟!”画家嘱咐了两句,就一人朝树林深处走去。 树林里很静,画家只听见自己“吱、吱”响的脚步声,望着或粗或细的树干分理着阳光的格调,低矮的草科植物附着树干吸食树根残存的养分的模样,觉得此地环境沉闷得古怪。 在树林里转了好一阵,蘑菇、野菜也不少,一时间又不敢贸然生火,要找到能够生食的东西却不容易,他看时间也不短了,又不愿空手而归,只好又转悠起来。 蕾蕾靠在树下等待着画家,正午过后的树林中很闷热,他见画家去了92Դ��未归,不禁心里焦急,就小心朝树林深处边走边喊的寻去。 寻找食物的画家正有些失望,却碰巧晃见前面的灌木丛中,有一棵朝阳矮树上竟然挂着一些已经过了时节,被太阳晒得就象柿饼似兴许还能充饥的野果,不禁大喜,忙兴冲冲的扒着草丛走去。 突然,他猛听见身旁有悉悉的声音,便停住脚侧眼一瞥,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只见草丛里探出一颗三角形的蛇头,嘴里吐着长长的红芯,瞪着一双寒光恐怖的眼珠,正弓着身子,虎视眈眈的看着画家,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样子。 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子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这是一条亚热带毒蛇,纵然画家胆识过人,但遭遇这样场面,也不禁紧张得牙齿打架,手臂颤抖。 画家不敢妄动。只得屏心静气的和毒蛇悄然对持,气氛紧张得象要窜起火苗。 相持了一会,盯着画家的毒蛇望着这样一个一动也不动的庞然大物,感到并不可怕,就开始乏味起来,左顾右盼的放松了警觉,但是迟迟不愿离去。 “哥哥……哥哥……!”这时从画家左侧传来了蕾蕾的呼叫声,并且越来越近,让画家大吃一凉,心里叫苦不迭。毒蛇也听见了动静,本已放松的身子又一下绷得似一只拉满的强弩,蛇头呼的昂了起来,又吐着红芯,闪着悚然的凶光,迎头逼上跑过来的蕾蕾。 “嗨!你在这啊!”蕾蕾毫不知晓危险就在眼前,见画家没应声一动不动的站着,便跑了过来。 毒蛇已经蓄势待发……! “闪呀!”说是迟,那是快,在千钧一发之际,画家大吼一声,侧扑鱼跃,劈手摸捞,一把就死死的抓住了毒蛇的咽喉。 横遭一击的毒蛇被激怒了,也反应奇快,蜷伏在草丛里的半截身子暴卷,一条蟒尾抽在画家的后颈上当即将他打在地上翻个滚,蛇身如同一把剪刀,就咕咕作响的死命绞动。 人蛇相搏的场面极为惨烈,画家双手拼命卡住蛇的咽喉不放,脸已被憋成了紫色,只听得树林哗哗作响,毒蛇面对咫尺间的人影。张着大口恐怖至极的挣托着晃动在画家眼前,企图咬上一口。 画家与毒蛇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滚动,仍然摆脱不了纠缠,力大无比的青蛇狰狞的鼓着眼珠越逼越近,情急之下,画家头一偏,右手闪电般的抽出救生刀,照蛇的腹部捅下去,并顺势向下一划,就闻“扑!”一股冰冷的血喷了他一脸。 被重创致命的毒蛇摇着画家一阵扑腾,终于象一堆松散的破草帽,颓废的垂下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头,画家也因力竭而一仰身躺倒在地。 见此情景,吓得呆若木鸡的蕾蕾一下醒悟过来,冲上去不顾一切的扒开缠在画家身上的死蛇。放声痛哭起来。 画家微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无忌飘动的白云,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望着……。 “哥哥,你别吓我了,不要这样啊……!”蕾蕾见此却大惊失色,左一把,右一把来劲的抹着泪水。 “你说我象云,捉摸不定,其实你不懂我的心……,怕自己不能负担你的深情,所以不敢靠你太近,你说要远行,暗地里伤心,请收起你那双哭泣的眼睛……。” “哈——!”哭得正欢的蕾蕾不留神耳边溜出几声嬉戏的歌声,破涕为笑一把捂住画家的嘴。 二 困 守 鬼 斧 洞(一) 二困守鬼斧洞 为了躲避岛上的搜捕,他们在岛上东躲西藏一天了,眼看天色已晚,他们转到了一处爬满青滕用石块砌成临海的悬崖边,就并肩休息起来,很快蕾蕾就靠在画家肩上睡着了。 入夜,月光冷清的照着俩人的身影,他们身后断崖下惊涛阵阵彻夜不休,画家一双机警的眸子茫然的看着这一个黑夜,他搂着蕾蕾单溥的身体,鼻子发酸。现在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离祖国到底有多远,白天的一连串经历令他感到目前的事态相当严峻,如今是没有食物,缺少淡水,他不敢想象他们的生存能够坚持多久,天黑前他们吃了些野果充饥,割开仙人掌刮去刺甩着腮帮嚼了一通,算是补充水分,可这样不是办法。 下去找人?画家一直盘算这事,但自从白天岛上人出现时起,心里就惴惴不安,因为从这些人古怪的装束和举止,很自然的令他想起从前那些未经文明开化的土著人形象,如果真是这样,也许会因他们的出现被视为破坏他们领地的不轨行举动,或者其它什么因素对他们采取暴力手段可就难以收拾。 “为什么他们人人都举着一把白晃晃的刀呢?”画家犹豫半天,决定先不现身再说,如真所料,就相机偷一条船出来。 画家一夜没合眼,天刚亮,便悄悄站起身来,四周打量了一番,他吃惊的发现自己所坐的地方竟是用人力码砌的石头墙,左右延伸如一溜长堤一般,挡住了外面的大海,不安寂寞的青腾伸着头,吐着嫩绿探望着外面的世界,从地上曾经践踏的痕迹看,这里是很久没有人来过的地方,他们象在一个几世纪以前被人遗弃的古城堡上。 早上,树林里的鸟儿又开始忙碌的到处觅食,画家也感到饥饿起来。俯首东顾,远处的沙滩怕是不能去,回头再看这石墙,见不是很高,便抓着青腾爬了上去。当他向下望去时,真够他吃惊,只见峭壁断涯不止百米,海水翻着旋,惊涛凶涌。但令画家有些惊喜的是在距石墙有三四米高处,竟在一条裂开的石缝里长出颗横生枝节的小树在晨风中摇摆,并且树枝上被海鸟筑了好几个巢,他拉了拉横七竖八的垂在外面的青腾,见还结实,产生了掏鸟蛋的念头。而此时的蕾蕾也醒来把头凑过来。垂眼向下一望,就赶忙把头缩了回去。 “什么!你要去掏鸟巢,想扔下我么?”蕾蕾大惊,急得大声嚷嚷起来,他宁愿饿肚子也不要他冒此奇险。争来争去,画家一副生气的样子说道:“别说了,你是怀疑我这中士不称职吗?否则就执行命令。” “那……你可小心啊!”画家冲蕾蕾严肃的几句话,就把他震慑住了。只得苦着脸向画家嘱咐道。 画家向蕾蕾扬扬手就开始抓着青腾沿悬崖下攀,蕾蕾的心就悬了起来,感觉这清晨的气氛格外压抑,画家每踏一步,他就会听见悉悉的碎石滑落的声音。 一米……三米……,眼看快就快够着了,真是会令人捏一把汗。 二 困 守 鬼 斧 洞(二) “轰!” 一声巨响,画家右脚蹬住的一块凸出的岩石突然间崩塌了,而他已来不及反应,身体一晃,啪的一声,手中的青腾也猛然拽断,身体就向下栽去。 “…………” 蕾蕾只感全身毛骨悚然一抖,整个人就懵了,已喊不出半声,耳边只闻得轰隆隆,砸向大海的石头在碰撞中化成碎石片撒下大海。 “老天爷呀?为什么这样?这样……?”一股冷冰入骨的凉气直窜蕾蕾脑门,他捂住脸嘴唇哆哆嗦嗦的唠叨着六神无主。 “蕾蕾!蕾蕾!”几声十分焦急的声音把几乎神态麻木的蕾蕾吓了一跳,快失聪的耳朵听着声音感觉有些怪异,一时不敢相信。 “你——”蕾蕾惊恐的朝悬崖下瞅了一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画家竟然没有跃下绝壁,双手正抓住那棵石缝里的树杆,荡秋千似的在下面晃动。 “死小子,还不放绳子下来!”一句话倒把蕾蕾提醒了,赶紧跃下石墙,从书包里掏出尼龙绳迅速系在身后的一棵大树上放下另一端。 放下的绳子被抓住了,一下子就绷得紧紧的,但过了一会,他并没有看见画家上来,而正横骑在那棵树上,仰着头目瞪口呆的打量起刚被自己蹬翻石头的地方。“哥哥快上来吧!”在上面的蕾蕾却心慌起来。画家有些生气的毫不理采惊慌失措的蕾蕾,而是一手抓住绳子,另一手扶着悬岩在横生的树干上站了起来,刚才蹬翻石块的位置在他站着齐腰的地方,他就伸手摇了几下,发现周围石块都有些松动,于是将其拿掉,竟然发现这些松散的石头后面匪夷所思的掩着一个洞口。 心中大喜的画家伸头,透进的光线照进洞内,见到的是一个有一间房子大小的洞穴,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异常,便连蹬带爬的翻了进去。当他直起腰站在洞内,惊叹不已的感激大自然给予的恩赐,这是一个地质构造运动中很特殊形成的一个天然洞穴,洞的顶部是两块巨岩呈45度交叉倾斜支撑洞顶,气势非凡,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目前最绝妙的栖身之所。 之后一条青腾编织的绳梯垂在了峭壁上的洞口,这里成了他俩暂居的家。戏称为鬼斧洞。 日子从困苦中开始了,谨慎的画家让蕾蕾白天留守洞内,每天自己出去打探动静,并尽力搞一些食物和淡水回洞里。 经过几天的侦探,画家发现岛上的人似乎很忙碌,也很警觉,极难靠近,好有画家在预备役接受过严格的侦察训练,具备了丰富的经验,收获也是不小,对整个岛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由于山洞背涯临海,晚上他们掩好洞口,可生起一堆火,每每画家轻轻的拔动火苗,忧虑之色就泛溢于表,虽然惊心动魄的危险已经过去,但眼前的处境却预示着更为巨大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沈祖挺带领被德军潜艇击沉的“雷贝利”号英国商船40名船员,在荒无人烟的孤岛上,没有食物,没有淡水,在死亡绝地与大自然搏斗了16天而脱险。为什么英国政府会把十字荣誉勋章授予这名中国海员?这是因为他们活着,面临绝境,追求生存,绝处逢生的活着走出困境,所以是无愧最勇敢的英雄,画家对蕾蕾讲着这故事,去鼓励他战胜困难的勇气。 在岛上的第四天,由于他们获取的食物只能火烤或生吃,淡水更是无法煮沸杀茵。蕾蕾很快就开始腹泻,急得画家连夜出洞,也不知道那一整夜摔了多少跤,在岛上转了多远,到了天明时候,背回了一些嫩竹的竹节,把竹的一端凿个洞,装填进食物就用泥堵住再埋进火堆,去改变食物品质,才使蕾蕾病情得以痊愈,但为长久之计,画家反复出去,终于在一个黄昏,双指血淋淋的抱回了一团粘土,就用救生刀为工具,做了一个简易的瓦罐,费尽周折,在火里烧制了几天几夜,总算制成了可以煮熟食的锅。争取生存,在岛上并不容易,命运好象偏要与他们过不去,蕾蕾的腹泻刚好了不几天,俩人又都感到大便困难,这是因为食物中缺少叶绿素和纤维素,他们又只好在食物中增加苦涩的野菜甚至树叶,以补充这两种身体不可缺少的纤维物质。 时间一晃就是十余天,画家让蕾蕾每日守在洞口瞭望,据画家从多日观察分析,岛上并不具备机动船只的可能,就告诉他一旦发现任何船只经过,就发出求救信号,但过了这些日子,希望已很渺茫。 画家开始频频的出去了,有时夜里出去会到了拂晓才能回来,后来居然下了山弄回一些海龟蛋和几尾鱼返回洞内,但每次回到洞内以后,都总是显得很疲惫。 脸色沉闷,虽然他总对蕾蕾强颜欢笑,却使蕾蕾更能猜出外面的情形并不好,因为画家频频夜里到山下,扩大活动范围,说明已经着急了。 二 困 守 鬼 斧 洞(三) 呆在洞内的时间长了,蕾蕾一天天消瘦,脸色苍白得发青,情绪低落总是这样不是办法,于是他让蕾蕾跟自己下一次山。 这天深夜海风带着一丝袭人寒意,吹得树林哗哗着响,看来画家对这一带地形已很熟了,却也不敢大意,带着蕾蕾迈着轻盈的脚步警觉的绕了一个大圈子后,才向下面的海滩消然摸去。 路上画家告诉蕾蕾,在他们行走的右前方,就是一大片竹林,里面有一个不小的村落似的营寨,里面戒备森严,夜里四处都有安插有流动哨,已可以断定这里是一个军事组织,这些人日常起居很有规律,如果沿此继续,可能还有一个停泊船只的港口,只是令人奇怪,因为从这里面从没见到过驶出一条船,那里常会日夜不停的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不过由于守卫严密,暂时还是个谜。说着话,他们已接近了海滩,画家拉着蕾蕾先在靠近海滩的灌木丛后蹲下,试探性的扔了枚石子到水中,过了会见没有动静,便爬到一处灌木后面竟掏出了一根又细又长的竹杆。 “这是……?”蕾蕾看着画家变戏法似扛在肩上的竹杆感到莫名其妙。 “奇怪吧?咱们钓鱼去。”画家神神秘秘的眨眨眼。 “钓鱼?”蕾蕾抢过竹杆扬了扬,见上面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不禁哧哧的笑道:“哥哥你可真逗,它能钓鱼么?那姜太公没有钩还有一根线吧!” “你不信,等会给你长长见识!”画家一拍小家伙的头,嘿嘿一笑。 来到海边,很久没有出来的蕾蕾兴奋的在海风习习中东张西望,格外高兴。画家用救生刀削着一根细细的小木棍把木棍两端削得尖尖的,直到针头大小,就把它横绑在竹杆头上成十字状,然后只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随手可捉的昆虫穿进所谓的钩上,大莫大样的就伸进水里钓起鱼来。 蕾蕾那能曾见过这样的钓鱼人,真不相信奇迹会出现,而画家伸进水里的钓鱼杆又好象故意戏弄他,在水中轻轻的左摆右晃,生怕鱼儿不知道有人垂钓。 见此情景,蕾蕾有些好气的说道:“哥哥你继续摇啊摇的,别停手,我想和你打个赌!” “怎么赌?”画家笑着问。 “我赌你这样钓着鱼来,我能生吃了。” “不必吧,你会输的?” “不!就赌!你怎么说?” “我就吃鱼杆吧”画家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答道。 “咯……“ 忽然,画家手中晃动的鱼杆一沉,水面泛起水泡,便忙扬杆一缩,一条足有一斤个头的鱼真给钓上岸来。 蕾蕾正捂着肚皮笑了半声,一条鱼就扑腾着过来,惊得他目瞪口呆。 “着!”还没有等蕾蕾从惊诧中回过神来,画家接二连三又扔来好几条。 当蕾蕾总算回过神来,就悄悄走到画家身后,学着画家刚才的口吻说道:“我就吃鱼杆吧!“嬉笑着一把夺过鱼杆,撒腿就跑了。 “哎!你不是玩我吗?” 月影西斜,画家捡了不少海龟蛋,蕾蕾也钓起好些鱼来,收获不小,画家带蕾蕾从原路返回,自己走在后面,用树枝扫去脚印,安全回到了驻地。 这晚,他渡过了上岛以来最快乐的夜晚,并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三 猎 手 游 戏 三猎手游戏 堪堪到了岛上的17天,画家就发现山下的气氛有些紧张,那群神秘的怪人活动开始频频起来,山上时时会看见他们活动的影子,于是他们停止了下山。 这天一大早,画家照例先钻出石洞,爬上石墙观望,就猛见半山腰处,有一队人马成散兵线朝他们的方向搜索过来,不由一惊,慌忙迅速躲进洞内。 很快,他俩便听见头顶有人走动的声音,但所幸并没有被发现。 等一切都归于平静之后,画家又出洞察看,却发现石墙边有许多人的脚印。 “难道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画家心觉不妙,但却不敢贸然行事,决定晚上去侦察情况。 到了黄昏,蕾蕾坐在洞口,借着落日的余辉,望着画家严肃的神情,心里不免有些不安,这是一次非同寻常的行动,画家决心潜入岛上的营地弄个水落石出。 不久天黑了下来,画家默不作声的用一捆枯草扎着一个与真人大小的草人不知做什么用,洞内气氛显得闷燥,也许又要变天了。 “哥哥,你不去行吗?”蕾蕾怯生生的打破沉寂问。 “蕾蕾啊,咱们不能再这样被动了,这样迟早是会被人发现的,得想法弄条船回到祖国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胆一搏啊,你别担心,哥哥会没事的!”画家用沙哑的声音安慰道。 该动身了,画家想对蕾蕾叮嘱几句,却有些迟疑,蕾蕾走上前,把晚餐里偷偷省下的两只海龟蛋塞到画家手里。 “蕾蕾,哥哥这些日子没照顾好你,但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画家终于鼓着勇气,“如果明天中午以后我还没有回来,你就下山去找那些岛上的人,你是个孩子,他们不会对你怎样的。” “哥哥,我等着,你可早点回来,我害怕!”这小子终于按捺不住胆怯和担心。 画家一听,转身抱着蕾蕾,两行泪水滚滚而落,“蕾蕾别怕,哥哥一定回来。”说罢,挥泪告别就利落的攀梯而出。 山下,画家望见一些火把在夜里四处游动,不觉有几分高兴,自己在想,也许正是趁乱摸进去的时机。 但是,天偏不作美,未等他走下山,头上下起了滂沱大雨,倾刻,雨水就象无数小溪顺着山坡奔流而下,刚才还四处游动的火把熄灭了,天黑得看不见一点星光。 画家一脚深,一脚浅的向估计停泊船只的港口摸去,雨虽然很好的掩护了他行动的声音,但却给他的侦察增加了更大的困难,自己在暗的有利也没有了,还没准会和对方撞上。 雨一直下到半夜,画家在树林里钻来钻去,却怎么也找不到停泊船只的港口,往日老远就能在半夜听见总钉钉铛铛响个不停的声音完全没有了,除了雨滴声和一些莫名的昆虫低吟声,什么也听不见,而自己快累得散架了。 浑身湿漉漉的画家筋疲力尽的靠在一棵树上,刚想坐下歇一会,他摸摸索索的手猛然触到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忙惊得一抽手。 “咂啷!”林中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谁!”画家听得近在耳边一声喝,震得头皮一麻,就一下子窜出数丈,转眼整个树林摇晃开了。原来画家正巧与岛上的神秘人背靠背在一棵树下歇息,他奇怪自己手里竟抓着一柄尺许长的腰刀,准是刚才摸到了刀柄,却以为是一条蛇,惊慌之下顺势抽出来的。 被包围了,画家心里暗暗叫苦,埋怨自己怎么会误闯进他们中间。 所幸在黑暗中,对方也很小心,毫无目的地用刀拔着灌木丛。看来也是在此歇息,并没有预伏的准备。 画家马上就冷静下来,在军中练就的过人胆识很优秀的显示出来,他屏心气静气以静观动。 “别躲了,早看见你了,再不滚出来就不客气了!”对方先沉不住气,扯着嗓子咋呼起来。首先暴露了方位。 “哼!”画家心里冷笑一声,见包围圈越缩越小,离自己不远了,就轻轻解下背上的草人,向左前方看看方位,就猛然起身。 “呼!”一个人影向来人身后扑去,只见整个树林人影幢幢,纷纷向冲出的人影扑去,乱刀齐下。到底是侦察连的陆军中士,对方扑腾半天的是他扔出去的草人,而自己金蝉脱壳趁乱溜之大吉,当这些人回过神来,哪还有人影。 四 诡 异 哭 墙 四诡异哭墙 自从画家出去以后,便下起了大雨,蕾蕾心绪不安的为画家担心,待雨停以后,就翻出洞独自靠在墙根,瑟瑟发抖的呆望着夜空虔诚的祷告。 子夜过后,他仰望的眸子突然发现从西南方向出现了蓝色光斑的流彩,正朝岛上飞来,来去不过数十秒,在头顶描过一线淡淡的半孤,就消失了。 “怪事!”蕾蕾正不解而疑惑着,就听山下突然人声嘈杂,乱成一团。 “哥哥出事了?”他的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不觉腿一软,一头栽倒在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山下的大呼小叫声已平息下来,四周又恢复了平静,然而画家仍没有消息,蕾蕾孤单单的坐在地上,想着这些日子哥哥对他呵护备至的关心,不觉悲从中来,泪珠象断线似的流淌。 正在蕾蕾暗自垂泪时,却好象听到静悄悄的树林中传来了脚步声,不觉大喜,刚想起身迎去,却又感到脚步声粗重,且毫无掩饰,极不象画家固有的警觉性。 与画家这些日子,尽管蕾蕾年幼,却变得稳重成熟了许多,此时他也不动声色,只在黑暗中探出两只机警的眼睛观察着动静。 随着脚步声近了,一个人影在石墙边出现了,没错,果然不是画家,来人是一位满脸胡茬,身阔体壮的大汉,面额有一块很深疤痕显得气势彪悍。 也不知道什么缘故,那人在石墙边来来回回走着,并无即刻离去的样子,把藏在近处的蕾蕾吓得心惊肉跳,他为画家捏了一把汗,如果画家稍有大意就会撞上。 “咕咚!” 蕾蕾万万没有想到的情景出现了,这位高高壮壮的大汉竟冲着石墙跪下来,悲痛欲绝的大哭起来。 “爹、娘!儿不孝啊,俺时刻想念你们,虽归心似箭,然为大洋强阻,重缝无期,如今希望再毁,娘啊,儿怎么办!怎么办啊!”说着头磕在地上咚咚直响。 纵是铁石心肠的人,如果听到这番出自一条铮铮汉子的心声,也会流泪的,何况蕾蕾,他联想自己将来的处境更是忧心忡忡,也禁不住鼻子发酸,差点哭出声来。 “谁!给我滚出来!”那人正跪着哭得伤心,谁知头也没回就向身后发出声炸雷似的怒吼。 这一声吼,可把蕾蕾吓傻了,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正要站起来。 “黑子,自己兄弟,凶巴巴的干嘛?”正巧在这时,从树林中又传出了一个人的声音,蕾蕾猛然反应过来,忙又蹲下。 “将军有令这里不能随便来的。”那叫黑子的冲来者责备了一句。 “你不也来了吗?”后者反讥道。 “我……。”他一下答应不上来。 那后来者也是向墙外眺望了半天,和那黑子一样,磕头哭拜了一番,便唉声叹气的挨着黑子坐下了。 眼看天都快亮了,蛮可笑的两条大汉哭丧着脸唠叨了半天,急得蕾蕾象热锅上的蚂蚁。 总算谢天谢地,那俩人终于站起身来,回头望了望石墙挡住的大海才离去。 “呼……!”蕾蕾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谁知肩上又被人重重一拍,大惊之下顺势抓住那手就咬。 “哎哟!变虎崽子了,快松开!” “哥哥,是你呀,咋才回来……!”蕾蕾看见画家,真是悲喜交加,小拳头捶着他的胸口唔唔的哭。 其实画家是尾随第二个来人就到了,他就藏身在离蕾蕾隐身的对面,当前者的那声大吼着时也吓了他一跳,但见蕾蕾刚要站起又蹲下了,不由心中倍感欣慰,见蕾蕾能如此处惊不乱,真是难得。 俩人想彼此都平安,连夜的困倦不觉袭来,就一下子靠在石墙边呼呼大睡起来。 五 回 马 枪 五回马枪 上午九点,栖息在树林里的海鸟已早早出来觅食未归,四周显得少有的宁静,俩人仍蒙头大睡鼾声如雷,直到日头把火拔得热烘烘时,才开始褪去他们浓浓睡意。 蕾蕾先醒了哈着腰想站起来。 “啊!”蕾蕾一抬头,猛见面前站着两条大汉,正抱着膀子在一旁盯着他们。 蕾蕾这一叫,惊醒了睡梦中的画家,他睁开眼,就见一个人弯下腰向蕾蕾伸出手。心中大骇,情急之下,也未作势便就地反身一弹,全身扑出,双掌就朝那人面门上打去,对方没有提防当即中掌倒地。 那人被莫名其妙的倒在地上,竟不怒反笑,他拍拍屁股,冲画家一竖拇指“好小子,我今儿算栽到姥姥家了!”说着就从地上捡起画家夜里抢回的腰刀,骈指一弹,随即插进腰里的空鞘内,引得周围人人传出阵阵笑声。 画家拼力的一击,自己也倒在地上,他挣扎了半天才支起身子,既然已经对上面了,他心里倒是冷静了许多。 “怎么会伤成这样子?”有人见画家的裤管里渗出血来,原来他昨晚在一块尖棱的石头上摔破的,口子被刚才奋力一拼,那条寸长的伤口被挣裂了。 围着他俩的人有七八个,年龄都在四十岁之间,面露霜容,但也不失威武彪悍之气。昨晚就出现在石墙边磕头名叫黑子的也在其中。他上前打量了俩人一阵然后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喂,大叔,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画家没有回答倒是蕾蕾这个小孩毫无顾虑的以不解的口气反问。 “哼!小兄弟你还说呢,昨晚我刚起身要走时,你倒好,象赶瘟神似的作了一个快滚的手势,以为人没看见,”说罢他有些得意的嘿嘿笑起来。 “那你怎么不抓住我?” “抓?天那么黑,你们象泥鳅似的,怕早惊得没有了影,我不是犯傻么?今儿现成的岂不省事。” 这两人的一问一答颇有趣,而画家心里却是喜忧参半,犯起了嘀咕,他很惊奇这些人都说与自己一样的中国语言,就可断定并非这里的土著人,这发现令自己高兴,但忧的是这里与祖国大陆遥遥万里,看情景又不象海难或事故的遇难者,他们人人脑后垂着一条长辫,极象倒逆百年前的清朝人,可事实又绝非如此。在这茫茫苍苍的悬外孤岛,他们在这里舞枪弄刀又是为何,这一串串疑问,真是剪不断,理又乱,是好是歹百般难解。 “哎!小伙子还能说话吧?”他们盘问起画家了。“我能说什么呢?” “那你说说为什么说中国话?”对方也疑惑语言来。 “中国人为什么不说中国说。” “这……倒也对呀”那黑子拍拍脑袋。 “不对,不对!你看他们头上没有辫子”的人反对道。 画家冷眼看到他们交头接耳议论好一阵,齐声惊呼:“二毛子,就是二毛子。” “二毛子”这是八国联军入侵中国,当时义和团对卖国汉奸的称呼,画家一听就来气,只因碍着蕾蕾在此,投鼠忌器,没有发作。 这蕾蕾却管不了许多,大不咧咧的挺身而出讥讽道:“对对,我们是二毛子,那象你们浑身都是毛,毛手毛脚多搭一条尾巴,毛到家了,理当是老毛子,我们甘拜下风。” “黑子,他这不是说咱们象狗熊吗?”蕾蕾这番话,倒把这些人弄得哭笑不得,画家也“扑通”笑出声来。 不过他们认为蕾蕾是小孩子,并不生气,反而温和的冲小家伙一笑问道“小兄弟,你们为啥要来这里呢。” “谁愿来这地方!”于是蕾蕾就简单的把他们来此的经过说了一遍。 众人将信将疑的望着天,难以置信他俩是真从天上掉下来的,但个个被蕾蕾的讲述迷住了,张大了嘴巴。 “真有其事吗?”他们又转身问画家。 画家点点头,无可奈何的一摊手算是作了回答。 “画家先生,请吧!”黑子嘿嘿一笑,对身后打过手势,就上前二人扶着画家就走。 “喂,小兄弟,大叔背你。” “谢谢!” 这些人好象对他们并无恶意,对蕾蕾却更是偏爱有加。事情的发展比预料的要好,但画家下山一路心里仍然悬着,因为这些人的举止纯朴,且也不失精明,但让他看不出丝毫21世纪现代文明里那份激情和亢奋,会不会在故意隐瞒什么秘密呢? 画家从行程的步幅中算出这岛确实不小,今天他们总算进入了画家多次想潜进去的神密驻地营区,今日细看,该处地势低洼,竹林间许多草屋错落其间,还真有世外桃源的韵味,只是条条路口游动的哨兵反衬得强烈,提醒着这里是军事化的营区。 在众人的前呼后拥下,他们被送到了一所草盖的寓所内。 六 时 空 双 刃 剑(一) 六时空双刃剑 从离家的那一天算起,已快二十天了,今天他们走进如此的一所屋里,却恍有隔世之感受,宽敞整洁的房内,一张桌子,四条木凳算是唯一的家什,显示出这里主人清苦,简朴。他们面对这些,只感时空以怪异的状态,走形的去雕塑另一种生活的模型。 原以为这里的人至少会对他们有一番质询,可等待中却并没有出现异常举动,倒象把他俩遗忘了。 中午直到日落,其间有人给他们送来了俩人的食物,捎带了一些医治创伤的草药,就再没有人进过房子,屋外只留有一位挎刀的人在窗外走来走去。 “他们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呢?”以一种程序化的思维推论,情形应不是这样的,画家很纳闷,见外面的守卫已换了两次,就想主动去攀谈,然而每当他上前,守卫都有会背转身去,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更让人感觉气氛显得神神秘秘。 夜晚,门处的卫兵送上了一盏岛上人别出心裁用海贝制作的油灯,使整个草屋亮堂了。画家独自面对孤灯,望着门外被灯光拉得长长的人影,不竟心事重重,他手指夹着碳笔,面对所见的人易物非,粗粗的勾勒着一个满脸沧桑的俏像,平日里挥洒自如的画家在今天看来的许多眼睛,费思良久,竟迷茫得悟不出他们来眸子的语言,令他惴惴不安。 此时此地的画家那里知道,他们所在的岛正是外星兄妹所指的铁弓岛,12年前由南辕和北辙人共同联手,七进七出海底风暴大裂谷,在“英雄广场”将“致远”将士救出,并且在营救过程中,北辙人在最后一次闯进风暴时,因为对飞船与气流涌动方向形成的夹角判断失误,造成矢速旋转,被风暴摔在对岸涯壁撞成碎片,用自己的牺牲完成了最后的诺言。 然而,150年漫漫岁月,走出“英雄广场”的人们却是在自己没有感知中在黑与白之间,以为多了一个夜晚而已,但时间不可抗拒的惯性依然奔驰如往,而他们的记忆延续已在“英雄广场”彻底与世界割断。作为诞生在21世纪锦秀中华和平富强的曙光中成长的画家,虽然与“致远”将士有着同一样对祖国的热爱与忠诚。但19世纪的祖国却是悲惨的处于外忧内患,积弱积贫的祖国,不同历史背景下的差距,画家又怎能悟出最真实的语言。 画家正对着笔下素描头像深沉的眼窝正发呆,外面就传来了一双细碎的脚步步声。 “呵,陈伯!”窗外放哨的守卫对着声音已招呼起来。 该来的,总算来了,画家刚闻声就马上站了起来。 门外走进的是一位个头矮小,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布衣长衫的老者,年纪约60开外,一条灰白的小辫垂脑后,精瘦的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沧桑,模样就象戏里的一位前清老秀才,不过样子倒蛮精神。 “有幸请贵客移驾光临,如有怠慢,还望见谅!”这位陈伯刚进门就连连拱手客套道。 “老伯客气了,后生来得唐突,抱歉良深,还请海函才是”画家见如此,忙抽回以为相握的手,也学着忙拱手还礼。 “老伯请!”画家忙侧身,知道他此行必是试探底细的,不觉心里掂量起来。 “哈……哈……”老人斜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画,不动声象的干笑两声接着问:“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免贵姓周,名志远,老伯……?” “呵,姓陈,弟兄们称我声陈伯。”刚进门还未坐稳的陈伯嘴里回答着,一双眼睛却在屋内东瞅西瞅,一副好奇而迫不相待的样子。 画家不由淡淡一笑,知道这陈伯准是听说有个小孩子,免不了觉得新奇。 “喂!蕾蕾,还没睡着?有位爷爷来看你喽!”画家朝侧房喊了声。 很快,从里面就钻出来一个虎头虎老的孩子来。 六 时 空 双 刃 剑(二) “陈爷爷!“小家伙见面前站着一位老人,忙低头鞠躬,非常礼貌的叫了一声。 “哎,乖孩子!“陈伯一听,脸上就乐开花了,上前一把搂住蕾蕾,乐呵呵打量着,嘴里不停的道”“听弟兄们说咱们岛上来了个小鬼头,能说会道有趣得很,今儿一见,还真是招人疼的。” “多谢爷爷夸奖!”蕾蕾不客气把话全收下。 “来!小家伙把眼闭上”陈伯很神密的样子,他见蕾蕾把眼闭上,就往他嘴里塞了一个东西。 “怎么样?” “哎呀,爷爷,我就是你亲孙子嘞!”原来塞到他嘴里的是在岛上极为少有的野红枣,这些日子生活清苦,一下尝到其味酸甜的红枣可真是润心沏肺,不由兴奋得大喊大叫。 “好个亲孙子!”陈伯双手拍了拍蕾蕾的肩,反而神情黯然的望了画家一眼,用埋怨的口气道:“简直糊涂,怎么会把孩子也带到这里。” “唉,都怪我……!”画家低头自责的长声叹息。 “不!这不关我哥哥的事!” “哈……那就好……。”陈伯见蕾蕾红着脖子辩解才觉自己矢态,忙自打园场。 “不是吗?爷爷可没说错!”画家见此情景,忙向蕾蕾递去眼色。 “啊哟,我好困,爷爷你们慢慢聊吧,“就乐不可支的抱着陈伯又递过来的大包红枣睡去了。 “这孩子真招人喜欢!”陈伯冲画家一笑。 蕾蕾一走,屋子里一下子显得冷清起来。 陈伯转到那幅还未杀青的画像前,仔细端详片刻,不由双掌一击,“好!笔力凝重深刻,真是少年豪气!”随即又郑重其事的说:“看先生举止不俗,是有学问的读书人吧?而行事智勇过人,我猜这是文武全才呢?” “您老可见笑了,后生确读书几载,但才疏学浅,而智勇之说……嘿……惭愧!”画家略欠身,心想我智勇过人还能让你捉到么。 “非也!”陈伯却一本正经的说道:“先生登岛已非数日,却展智用谋二十余日且不露行藏,若非故露破绽……不知何故流落到此?”他捋看胡子不温不火。 画家一听,恍然大悟,明白他们为何迟迟才来,不过是对他俩在这里的活动情况作了足够了解,以便盘问之时,少费周折,见很直接又难以回避。那句“展智用谋、不露行藏”正是巧问其来意居心,而“故露破绽”实对他们昨晚的刺探行动发出的质询,其言于称赞平和之中,锋芒直指主题,令画家由衷佩服对方行事精明。 听陈伯如此发问,画家就回敬道:“后生行事鲁莽,实为情势使然,错至其间,本以为穷途末路,却陡见舞刀弄枪者,且甚众,自畏惧而求身保身,故洞察其明,本在情里之中,但无意触犯众位,有些唐突不慎啊。” 画家回答得也是机智刁钻,即说明了理由又指出你们人多势众,我也是理直气壮的态度。反而把问题推给了对方。 “好一个初生牛犊!”陈伯暗自喝采,没想如此困境之时还不卑不亢的敢向他们叫板。 “先生真是雅兴,好个‘慎’字,十具心一旁,以至千里迢迢,牵强之由倒也贴切!”这陈伯也妙到毫巅的扣住主题不放。 “陈伯!”画家正色的说道:“晚辈是丹青后学,自幼钟情五湖四海,二十天前赴黄海写生,只因贪恋黄海英姿秀色,误了行程,在返回途中,却遇暴风席卷,唉!犹如恶梦一场,昏昏沉沉之间,谁知如此状况。”画家满脸的懊恼之状。 画家情溢于表的回答,令他深感同情,却也有些将信将疑。 “呵!情况既已如此,先生也不必伤感,只能随缘吧,你即丹青学子,从中国而来,倍令我神往想起妩媚的西湖,幽雅的雁荡。” 六 时 空 双 刃 剑(三) 这陈伯挺有学识的,于是他们你一言,我一句说塞外白雪,讲江南田原,意驰神往中,各怀心事。 最后他们议论起当代名画大师的造诣,却各执已见,陈伯认为应首推立意新奇的郑板桥,突破陈规的朱奇、石涛,其中“杨州八怪:里的三人。而画家却坚持说当代造诣最高的是张大千和徐悲鸿二人。 这个话题,因时空差,把他们引入了各自对双方真实身份的猜疑。 “看这小伙子气宇不凡,聪慧过人,凡攻书画者,无不对“杨州八怪推崇备至,他怎么会把什么张大千,徐悲鸿这些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之辈奉为当代画坛杰出代表呢?” 陈伯盯着画家没有辫子的后脑勺,心想这那象我大清国的后生。他是中国人还是中国通,会有什么企图,在隐瞒什么呢? “好你个精明的陈伯,也是颇有学识的长者,怎么能说张大千,徐悲鸿是无名之辈呢/凡学习绘画的,谁不敬仰两位前贤画技,画风,那郑板桥并不是现代画家,你怎会说出如此无见地的话来?“画家也悄悄盯着陈伯那留辫子的后脑勺,半天不得要领。也心想他那象我共和国的公民呢?说象满清老秀才还象模象样,但又绝不可能的,到底他在演那出戏呢?有什么目的呢? 这一老一少各自打着肚皮官司,愈发感到对方可疑。 “既然先生从中国而来,想必国家大事知道不少吧?”陈伯突然话锋一转,以一种咄咄逼人的口气发问。 “应该说知道一些吧,你想知道什么呢?”画家反问。 “那……”陈伯想了想就道:“你可知我们的大清国北洋水师否。” “知道,清朝北洋水师组建于公元1888年,拥有军舰25艘,官兵共计4000余人,丁汝昌任水师提督,后来……”画家觉得奇怪,没头没脑的问这事干什么,说着就打住话头。 “哎,你继续说呀,后来怎样?”陈伯却是一脸的焦急。 “……” 陈伯见画家没有即刻再讲,神情就象在接受一件伤心的事实,泪丧的转过脸去,喃喃自语道:“恍别故土十二载,难道就国破家亡了……唉!这光绪皇帝也真该死!” “嘿,光绪皇帝就不用你咒,早死了。”画家听着陈伯语无论次的什么国破家亡,大为光火,不由顺势泼盆冷水。 “你骗人吧,那光绪皇帝年纪尚轻,现在也不过36岁,你能说真死了” 见到陈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画家感到又气又好笑,也不知他真是装傻还是捣乱,就淡言笑道:“你要真想往下听,也但说无妨,不过你会更受不了的。”画家停了停,看了一眼沉默不言的陈伯,看来还真想听,就说道:“再说那北洋水师吧,在1894年9月,日本人入侵朝鲜,直扑鸭绿江,战事吃紧,北洋水师奉命护送援兵增援,就在17日这天的返航途中,与日寇发生了一场猛烈的遭遇战虽予敌重创,但自己也更是损失惨重,当即四艘被打沉,有邓世昌,林永升等一千余北洋抗日精英牺牲,这就是史称的“甲午海战”。之后李鸿章却吓得畏敌如虎,放弃制海权,不准迎敌出战,把北洋舰队全部龟缩在威海卫港内,最终在日军水陆夹击下全军覆没。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陈伯听到这里,双手捂住头,有气无力的呻吟。 “至于那光绪皇帝嘛!却是在1908年,也就是距甲午十四年以后,莫名其妙的死了。”画家顾自说着。 这时的陈伯已痛苦的弯下腰,深深的悲伤起来,眼角闪烁着泪花。 画家回头看陈伯,没想到他真对从前的历史感到反应如此强烈。只得走到他身边,低声安慰道,“甲午海战,这是烙在中华儿女心中永远的痛啊!但事情已过去很久,我们……。” “很久?你说光绪皇帝死于甲午后的十四年?”沉默了一阵的陈伯这时打断他的话突然满腹疑惑的扬着一双手指头。 “对!” “嘿嘿!你真会撒谎,还差点被你骗了。”陈伯突然神色大变,冷笑起来。 “你……怎么这样说?”画家被陈伯冷不丁冒出的话竟一下子呛得不知所措。 “够了,小子!老夫还没有糊涂,说凭你耍这点把戏,还能信口唬弄过去?老实讲现在是光绪多少年?”陈伯口气极其严厉的质问。 “什么光绪多少年,清王朝早完了,距今已有162年!”画家摸摸自己那表情并不丰富的脸,怎么会惹陈伯如此喜怒无常的变化,心里隐约的感到其中希奇古怪定有原因,不觉暗自警觉起来。 “哼,总算不打自招了,到底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说!”陈伯一拍桌子,怒目而视。 “什么人!劫匪强盗任你罗织!”画家的气不打一处。 “嘿嘿!”陈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笑道:“劫匪强盗看你不够格,但并非良善之辈,我看卖国走卒是也!信口之间就卖了162年,哈……哈!” 画家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讲了一段真实的历史,就似被对方抓到什么把柄,竟被如此苛刻责难,心里也已怒不可喻,猛的一下站起,也把桌子一拍,怒道:“中国历史,你懂还是不懂!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令却装傻非难,岂不无理蛮横之极,无异跳梁小丑行径吗?” “你心虚什么,人我见多了,就没有象你这信口雌黄,装疯卖傻的小儿!” “我心虚……还信口雌黄……!”画家气得嘴唇哆嗦,接不上话来。正在里屋睡觉的蕾蕾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忙跑了出来,他拉着陈伯的手急得直哭,“爷爷,你们刚才不是好好的吗?这到底为什么呀?” “唉!孩子,你真不该和他在一起啊,这不是个好人哟”陈伯难过的摇摇就长叹一声,便拂袖而去。 画家与岛上人第一次对话,在各自盛怒中,草草的收场。 七 岁 月 无 声 七岁月无声 画家与铁弓岛的人这种相互猜疑,使沟通困难得犹如钻进了一条荒诞离奇的死胡同。如此现象的出现,恐怕南辕人怎么也想不到的。 12年前,北辙老人牺牲后,南辕人就承担了拯救“英雄广场”的人们。 在20世纪,人类的科学家们已经充分认识到了纳米科学的巨大潜在价值,也仅能用一微米的万分之一在高温高压下作扫描隧道显微镜对物体表面的原子,分子作摆部尝试,当他们为能够在百分之一的头发丝上刻蚀出“林肯宣言”而欢呼少跃时,却那知在银河系的另一颗行星上,纳米科学已广泛运用于各领域,通过技术处理,可以任意分解任何的原子,分子,生产出具有特定功能的纳米产品,纳米机器人。他们对纳米技术的运用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英雄广场”休息的人们正是南辕人运用一种溶点低,制造精密的医学纳米机器人复活的,他通过把纳米机器人输入人体的血管,经络等重要部位,使其在人体内部循环,调节生命机理,制造和促使新陈代谢,扶助肺叶起搏心脏跳动,在复苏的人体恢复正常体温后,也就达到了纳米机器人的溶液点,而自行溶解。南辕人面对一次性复苏这群待救生命体,作得是极其成功的。 但是科学无论他代表多么先进的技术,但总是伴着矛盾的必然而存在,总会有遗憾与不足,当“致远”将士的生命在经历百年之后的休止,再重新启动后,他们并不知晓这一段通往生命新航线的过程,在12年前那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只体会着一个大梦初醒对陌生地的惊奇和对“致远”舰以为一夜白发叹息她锈渍斑斑的诧异,又怎么会想到生命的乐章里,记忆已跑了一个世纪的调,这种失落高科技也是不可能弥补的,只因他们与世隔绝的百余年,是作为独立群体的封闭空间而隐盖了错误,如今,随来自亚细亚中国大陆的目击者的出现,隐盖的时间差就以矛盾体形成变得异常尖锐。 八 重 点 挑 衅(一) 八重点挑衅 日子平静了好几天,画家感受到孤独而寂寞,生活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总会有人会来问他是不是大清国的人,对画家的否认极为不满。 如此古怪种种,使画家深感乏味,怅惶,他真担心被这样冷落下去。 蕾蕾在这里倒是很受欢迎的人物,可以自由的在竹林以外随岛上人出去活动,不时还有人送他些能吃的好玩的不少东西。而画家则被限制在方园不大的竹林周围活动,虽然他们对他表面上还算客气,但对他提出穿出竹林到外面去的要求还是加以拒绝,对他的一些质询也以沉默来回避。 猜疑象一座坚冰,把画家堵在了竹林难以进退,使他开始打算和这里的最高首领对话的冲动来。 到底岛上谁是最高的统领呢?总被他们以“大人,将军”挂在嘴边的人始终没有出现过。怎样可以挖出“大人、将军”的真面目呢? 这天,一个大胆的想法跃入他脑海,他心想,如果要真想见到岛上的大首领,恐怕选择一种激怒他们的挑衅行为最为可行,但这样做会冒风险,如果不注意方式,也许就闯下大祸,怎能样才能即可激怒对方,又不失鲁莽,却让他百般无计。 正在这时,从竹林后又传来阵阵宏亮的口令声,又是岛上的那些壮汉们出早操的时间了,画家也走出屋外,到竹林中打起擒敌拳。 画家练着,不禁想起这些天来,冷清而又烦闷的日子,不觉性起,拳脚施展开来气冲如斗,把一肚子火气撒了出来,顿时,周围竹林哗哗作响,使到兴处,飞起一脚朝棵青竹踢去,竹子应声断裂,这一脚下去却让他恍然有计。 次日大早,在靠近竹林不远处的操场空地上,被人用竹片摆了两行醒目的大字,陆续赶来集合的人很快围了一大堆,他们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在一处茂密的竹林里,打早溜出来的画家偷偷的窥视外面吵吵嚷嚷的情景,不禁暗自苦笑。 “清风锁竹庭,观模生技节充拔萃,屁个长法,满园篱青,坐地井蛙拜孔子,愚知法礼?” 这是颇有深理的半幅对联,别看画家平时干练,洒脱的样子,而对诗联却也很有一番功底。但躲身暗处的画家心里却很矛盾,他真不知对方是嗤之以鼻,还是该勃然大怒才好,但现在只有这个办法才是识别对方身份的最好妙法,因为这半幅对联针对岛上人可能不同的身份背景而极具挑衅性,如果他们处于不同背景,就定会根据自己的背景角度去理解其间词句的文理,文意,做出截然不同的反应。 等了一会,外面一下子安静下来,画家见一群人拥簇着一位50多岁身材高大结实的人出现了,不禁心里一喜,看来这就是称的“大人”岛上的最高酋长什么了。 只见那人看着这两行字反复的围着转了好几圈,最后冷笑一声,就悻悻而去。 八 重 点 挑 衅(二) “怎么,就这样走了?”画家望着离去的背影,猜摸不出那人在想什么,情况并不是如他所愿的很快出现,但他仍然相信事情肯定不会风平浪静的过去,因为这两行字如果岛上人不是与所谓的清朝有什么瓜葛,那么从词意上看就意说我被子你们毫无道理软禁于止,实在是莫名其妙,我看你们是画地为牢的井底之蛙,还自己为是装模作样,可真是不懂道理,如此来讥讽质问对方,来发泄心头极大的不满,想必他们是有所回应的。但如果岛上的人真与百年前清朝有什么瓜葛,那也许画家是点燃了一只火药桶。因为从对方这样的背景角度看这半幅对联的词意,就是对他们口口声声称的大清国的强烈攻击和一种侮辱的挑衅,这半句话很容易一眼就能看穿是隐头藏尾联,并且词句间实是对他们形象和大清朝莫大嘲弄。 “清庭——屁发!满清——愚礼!”“画家回到茅屋,踱着步,从半句对联中剥出这几个字念叨着,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不知会有怎样的一种谜底和后果,如果是后者,自己这种迫于无奈的确有些过火,但他转而一想,清朝距今也有一百余年了,如果他们是百余年前的清朝移民或是遇难者的后代,因信息闭塞而与世隔绝,倒不奇怪,但该岛根本没有异性的存在,并且这些人年龄结构毫无层次,岁数相差无几,这又怎么可能呢?想到止又安下心来。 吃过早饭,蕾蕾又出去了,只留下画家独自无精打采的靠在门边,两眼发呆的望着屋顶,心事重重。 这时从竹林小径上正有两人葱葱忙忙的奔茅屋而来,画家一见,不觉心里一喜。 “周先生!”两人刚到门口,就大声道。 “呵!两位大哥请。“画家忙侧身相让。 “谢了!”他们脚步刚踏进屋,其中一人就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来,双手递到画家前面道:“先生,我们大人吩咐给你送过来,看完之后就随咱俩走一趟。” “行!”画家笑了笑。信手拈过纸来一展,不觉心里大惊,忙铺在桌上,不禁赞叹不已。因为纸上写有一行用行书续对他那半幅对联的下联,字体苍劲而运笔有如行云流水,浑然一体,画家把自己的上联往前一凑。 清风锁竹庭,观模生枝节充拔萃,屁个长法,满园篱青,坐井蛙拜孔子,愚知礼法? 白日出梦痴,掩秃头而冠冒绝顶,坏过头了,穷形尽相,追魂无常敬观音,装模作样。 这上下两联一对应,画家忙背过身前的俩人,感到脸皮一阵发热,原以为自己的上联具有很强的主动性和攻击性,如想要反词意应对几乎极不可能,因为自以为对出下联者被动性太大了,没想到这幅下联能用青对白,观对掩,满应穷,拔萃对绝顶等,不仅反词反意,还应对天衣无缝,寓意深刻,把上联驳得体无完肤,相形之下,倒是上联逊色不少。 他满脸差愧,也对词意中不露声色的向他暗示严历警告感到心惊。 没等画家从中清醒过来,他身后一人忙催促道:“先生,可以走了吧?” “哎呀!对不起,走吧!”画家就心里没有个底的跟俩人出去了。 九 误 伤 报 国 堂(一) 九误伤报国堂 穿出竹林,走在前面的俩人转过身向画家拱拱手,满脸带歉色道:“周先生,很对不住你,劳你委曲会我们得蒙上你的眼!” “那成啊”画家伸手接过他们的黑布条,很配合的把自己的双眼蒙得严严实实。 于是俩人道声小心,就一左一右托着他的肩胛往前走。 画家被俩人挟着走了不过20多分钟,不久画家就觉得心里好笑,因为他早明白了,其实他们并没有走多远,不过是俩人带着他瞎转一通,想要迷惑他,这俩下子伎俩,怎能骗过侦察兵中士。 从这些人行事谨慎看,画家感到他们的首领一定是位稳重又不失机警的人物,也不知等会能不能解除误会。 “喂!二位大哥,你们别瞎转了行不,就这几步路绕了半天了,我象奸细吗?” “啊!”挟着他们俩人吓一跳,手一松把他一屁股摔在地上。 “先生,对不起……对不起……!”俩人忙上前扶起他,给他解去蒙眼的黑布条,连连道歉。 画家揉揉眼,已来到了一处背坡而建的一座同样是茅草搭建的大一些的院落前,只是外面站了一排挺着胸脯跨着刀的卫兵,显得有些肃穆而凭添了几分凉凉的神密气氛。 “带过来!”随门卫通报过后,从里面就传出了一声宏亮的吆喝。 画家定了定神,也就目不旁视的跨了进去,引路的把他带进一处大厅,就默不作声的待立一旁。 迎面的大厅上,画家见堂上有一人侧身而座,身上还真是穿清代的官服,也不知是几品的官,只见那人剑眉凝霜,面色冷漠的斜视了他一眼没有言语,画家环视左右见两旁也坐着些人,也没有说话。 “周志远拜见将军!” “哼!”坐在上面的人只是侧侧声,鼻孔哼了声,没有正眼瞧他。 这种虚虚实实的心里试探画家岂能不知,他望了一眼坐着的陈伯,陈伯只好略一拱手,瞅了瞅上面的将军,低头不语。 “你们想把我这样凉着搞心理战么,等我在这气氛下露出什么马脚来,未免多余。”这画家也是胆识过人,见此情形,就大胆的上前一步,冲那将军以调侃的口气说道:“将军啊,如此这般一搞,有句唱戏的台词可得一定要说才行哟,在下勉为其劳吧!”画家接着向厅外招了招手。 一名卫士在外面见画家招手,也不知何事,就闷头跑了进来。 “大胆狂徒,见了本官为何不跪。来呀,给我拿下!”画家还真是象演戏似的大喝一声,倒把那卫士弄得不知所措,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顿时,大厅里就传出窃窃嬉笑声,气氛一下就活跃了几分,画家悄然察觉将军脸上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啊哟,不是这样呀,我真小人之心么?”画家却一本正经的样子,好象对刚才的话感觉有些不馁,竟呆头呆脑的东张西望找什么。 “什么小人之心?”那将军见此,不禁皱皱眉头,出声问道。 “这戏改了真改了?”画家好象并没有听见将军的问话,而自言自语的念叨。 “喂将军问话呢,你还找什么呀!”一旁的陈伯见画家装没听见,忙提醒的递过话来。 “啊……将军见谅。”画家恍然抬头,对将军连连道歉说:“在下正对刚才的过错而自责才忘乎所以,还请将军多海函。”真不知画家那儿学的这一番装模作样的本事,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书生气,颇似好笑。 “过错而自责?” “对!” “那据实招来!”顿时大厅里好几人同声质问。 “是!”画家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对众人说道:“这错嘛有两条,一是小错;就是反客为主的大声喧哗,是对众人不敬,二是大错,这错嘛……。”他看了看大厅正中悬挂着“精忠报国”四个大字就故意打住话。 “怎么!害怕了?”有人大声追问。“嘿……这大错把忠义厅演为鸿门宴,真是不该,大厅四处不见伏有刀斧手,才留意今儿太阳甚炽,满堂光明磊落,诸角孔明,有沛公没有舞剑的项庄啊。令大伙一场虚惊,真是抱歉……。”画家回答得极是刁钻,顺势将了众人的军。 九 误 伤 报 国 堂(二) “哈……哈,好一张伶牙俐齿,这里既没有项庄,那我算什么?”将军听了画家一席诡辩,不由敬佩这小伙子如此机智过人,不由调笑的问道。 “将军么,当然是关云长观雨,先看看动静罗!”说罢与将军对视一眼齐声大笑,大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来人给先生上茶!”将军一改板着的面孔,拍手喊道。 待坐定,画家端起茶,轻轻荡了荡茶沫,仔细端详着墙壁上“精忠报国”几个大字,若有所思。 “先生远道而来,本官深感荣幸,依我看先生智勇过人也非等闭,想必是志存高远之士哪?”将军和言悦色如此一问,却在不显山露水中其意直指要害。 画家掂量着将军的这话,领略过他的精明,心想如转弯抹角的俗套也是多余,搞不好会弄巧成拙,更加深彼此的误会,就不敢再逞口舌,只好避虚就实的直言不讳说道:“将军,在下来得唐突,实属无奈,不敢心存半点图谋之意,如今之计,只盼早日返回祖国,别无他想。” “沧海横流,就自信能容你安然渡洋否?” “将军,请容在下斗胆一言?” “愿闻其详。” 画家环视了厅堂中坐着的人说道:“此岛虽重洋铁锁,我自问绝非能孤胆可涉,但如借将军之智,合三军之力,只要谋策得当,纵涛惊百丈,浪横万理,又何惧不能功成!” 说着竟振振有词的激动起来。 “哈哈,好气慨!”将军对这年青人有这份自信的气质颇为欣赏,却又正色道:“只是你说话未免太武断吧?本大人为何受人怂恿,任人驱使,况我乃一介武夫,何德何能敢劳你如此抬爱。”做出一付不以为然的样子。 “将军此言差异!”画家坦然一笑,转身走到将军面前一指他身后那“精忠报国”几个字说道:“即是将军如此说,又何不把它束之高阁,以免拢了将军清梦如何?” 将军拍了拍画家的肩笑道:“小伙子,你这样说我就能与你合作了?” “我想将军应该有这样明智的选择。” “何以见得?” “其实将军那‘精忠报国’四个大字说明了这里并非你们久留之地,因为在这弹丸之地,区区之岛,所谓‘精忠报国’只是梦呓罢了,在这群唯有男人的部落里,能为谁而忠,何国而报,岂不可笑,作为炎黄子孙,如惧险而不图进取,去数着日子残喘待毙,纵有千般托词,却是不忠,上不能报效国家,下不能望其双亲之项背承膝下之孝,如此数典忘祖所为,决不是血性男儿所取,而唯有大家同舟共济,返回故乡,才应是正确选择。” 画家这通犀利的话,象平地卷起一阵狂飓,使将军和众人心绪如潮,他们从心底佩服这年轻后生如此严密的逻辑论断和气势非凡的果敢,只是说得又刚又直的辛辣,顿然使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在旁侧座的陈伯见众人难堪的有些冷场,忙说道:“听先生情真言切,足见性情中人啊!” 画家知道刚才的言语很冒失,就赶忙说道:“精忠服国,忠其信,诚其意,我当与众人共勉,将军胸怀朝阳,拳拳赤子心,岂会束鸿鹄之志于高阁,在下言语鲁莽,请将军多谅解才是”。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小伙子该是个帅才嘞!”将军看画家年纪尚青,却是如此成熟精明,三言两语之间就把前面一番措辞锐利的话抹得干干净净,不觉赞叹他是块从军报国的好料。 九 误 伤 报 国 堂(三) “听说你也当兵吃粮?”将军凑近画家问道。 “是的,但我当兵不吃军粮。”画家不知将军为什么这样问就接着说道:“我是准军事编制的人民武装,陆军预备役的士兵,我们和平时为民,而国家遭到敌国侵犯,就是冲锋陷阵的士兵”。 “呵……这样好,这样好,先生是个文武全才,但不知现官居何职,朝庭几品顶戴啊?”对刚才画家的话,将军是似懂非懂,就这样问道。 将军这样一问,却叫画家不知怎样回答才好,只得如实说道,“将军,在下是预备役陆军中士,你说的几品顶戴嘛,却不能相提并论啊,你所指的那是很早以前清朝政府那误国病民的军队旧体制,这样不知……?”画家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将军。 那知,画家话刚说完,他就见将军神色大变,并语气温怒的哼道:“这么说你是反清喽?” “反清?”画家觉得此话有趣,便笑道:“前有洪秀全反,后有孙中山反,那可是一代英杰哟,可惜爹娘晚生了我一百多年,否则我也会把大清朝闹腾一番,成就一世英明啊!” “啪!” 画家语音刚落,就见那将军已是怒发冲冠的拍案而起,连连冷笑道:“身为大清子民,当思报国取义而恪守不渝,而你却居心叵测,散布谣言在这里逞口舌之利,到底是何居心!” “什么居心?”画家没想到自己轻描淡写的随意几句话竟被招惹对方如此怒责,不禁也愤然而起,反讥道:“将军左一口大清,右一口大清,你知道什么叫大清?它为中华民族作了些什么?留下了什么给子孙吗?那是仗国于外寇,置民于倒悬,人人皆识大节,举义旗推翻这个腐败懦弱,对内血腥统治,对外屈膝投降的清朝,才能救亡强国,你是食古不化……!” “好个强词夺理,为臣者当以报效朝庭,尽忠国家而不言其累,纵然碧血黄沙也是千秋大义,古有文天祥,岳飞,今有林则徐,关天培众英雄死而后已,丹心可耀日月。” “对!还有那邓世昌,林永升这等为国捐躯的民族英雄!”画家说到此,涨红脸气愤的大声道:“他们洒尽了一腔热于黄海,抵抗着外冠的侵略,但是你口口声声的大清朝庭以投降主义的国策,出卖他们,北洋水师最终的覆灭就是对英雄们可耻的背叛,他们如在天有灵,也不会容忍这等卖国行径的,什么大清,我看就是狗屁。” 大厅里只听见画家狂燥的声音嗡嗡的响,将军的头已是满头冷汗。 “你这信口小儿,又在咒北洋水师覆没,不错林永升死了,邓世昌也死了,但有丁汝昌大人在,北洋水师主力尚存,岂可言败,你屡屡出言中伤咱北洋舰队,莫非是卖国求荣之徒!” 年轻气盛的画家一听此言,气得暴跳起来“你知道什么叫主力,什么主力尚存,邓世昌、林永升他们才是主力,黄海一战‘济远’舰管代方伯谦临阵退缩,幌打重伤旗号,望风而逃得以保全算主力?‘广甲’舰不等接敌就弃众而窜,慌不择路宁肯搁浅在三山岛自取灭亡,也不敢上阵杀敌也算主力?李鸿章畏敌怯战,放弃制海权,致使北洋水师遭敌围困在威海卫港内被水陆夹击,丁汝昌提督被部属逼降最后自杀殉国,刘步蟾吞金而亡,余部贪生怕死,献十一艘军舰下战而降,你的所谓主力在那儿?甲午一战,你称的大清朝庭把台湾岛等大片国土拱手送于日本,使中华大好河山支离破碎而换来是《马关条约》一纸乞降书!想不到还有人为这样的大清国尽忠的。” 九 误 伤 报 国 堂(四) 说到此,画家已按捺不住满肚了的愤怒,对正目瞪口呆的那将军继续大嚷:“说我卖国求荣,是可忍,孰不可忍,你欺人太甚了!” “呼!” 画家说着竟抓起面前的茶杯就劈头向将军砸去。 “够了!”将军侧身一让,顺势抓住迎面飞来的茶杯,骈指扣力一捏,茶杯顿然迸裂。 “我跟你没完。”画家一下子冲到将军身前吼道:“今天你是代表大清朝问官案吗!我就把你摆设的家什给砸了!”说着就要动手,被身后涌进的卫卒死死抱住了。 “要砸么?好……!”将军神情痛楚的望了眼这倔犟脾气的年青后生,自己一声长叹。 猛然,将军哐啷一声拔出佩刀,转瞬间大厅上刀光爆起,木屑四溅,他面前的一张案桌被他劈得七零八落,然后他刀一扔,颓然跌坐在地上。 画家吃惊的见将军泛着铁青的脸上,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 “大人……!”陈伯轻轻扶起将军,恨恨的瞪了一眼画家。 “罢了,送客!”将军无力的挥了挥手。 残阳似血,天低云晦,海边的沙砾里,一个神情黯然的人坐在那里,无可奈何的望着黑暗又填补着天际最后的一线光明,只有在心中渲染着那份对祖国沉甸甸的思念。 他正是曾经在中国历史舞台上演出了一幕英雄壮剧的“致远”舰管代邓世昌将军。如今在这里,在迷失了百年后,面对着飘摇迷茫的水锁太平洋,仍无时不刻的对祖国无比的牵挂。 “丁汝昌自杀询国!北洋水师全军覆没!” 闯进这座孤岛的年轻人愤怒的话如一柄铁锤,震颤着将军的心,此话到底是真是假,纵观清朝政府从1842年签订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再继1858年的《天津条约》1860年《北京条约》等一系列卖国行径来看,北洋水师有如此结局是可能的,而且他常常也有这样担忧,但经这年青人一语道破,是令他感到震惊和内心难以接受。 祖国的兴衰时刻牵挂着将军的心,但是一个世纪的时光已被异域星球的“上帝之手”错误的从他们意识中剥离出去,使他们身在新世纪里,却只能把自己的思想深深的埋在一个19世纪沉荷不振的清朝统治下的中国,忧虑思索着挣扎在境况悲惨的祖国,更加担忧祖国的命运。 将军又一次看着把自己冷落的夕阳,返回祖国的愿望却更加迫切,但无可奈何的是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四面环水,洋流运动极为巨烈,险恶的特殊海域中心,无任何依托力量,真似铜墙铁壁一般,使他们动弹不得,失去了一切可以突出的通道。十二年以来,他们前后拼死闯过五次,企图出去求援,却是伤亡重大,想到此,将军默然神伤,虎目垂泪。 十 雨 中 魔 斗(一) 十雨中魔斗 与将军发生激烈的争执后,画家惴惴不安的过了两日,却一切平静如常,相反,往日在门外放哨的士兵却撤走了,只有疤脸黑子每天来送上几次食物,就再没有来了反使画家十分纳闷。 这一天大早,画家和蕾蕾正在屋外嬉闹,就见陈伯气喘呼呼的抱着一捆东西送到了他们的住所,打开一看,见竟送来的全是纸张,毛笔和一些绘画的部份颜料,使他们欣喜万分。陈伯说这是将军特意吩咐送来的,岛上条件不是很好,能凑这些东西很不容易,只能凑和用了。却使画家和蕾蕾不知怎样感激才好。 在欣喜之余,陈伯又告诉了他们一个喜忧参半的消息,说将军已经解除了对他们的禁令,以后除了南边的孤岛内湖区外,其他地方由他们走动,还期望安下心住下来,这岛的四周水域离奇的凶险,一时之间是出不去的,要从长计议,如果有什么困难与要求,他们会尽量满足。 这个消息对蕾蕾来讲,并不使他有一点兴奋,因为他太想家,想爸爸和妈妈了。 “周先生!”陈伯临走时看了一眼在一旁默不吭声的蕾蕾,把画家拉到门外神情严肃的对他说道:“岛上的状况你该明白,将军让我告诉你,只待时日,我们就一起向外闯,你年轻,而孩子年幼,这段日子你是魂不守舍的,将军很生气,你可别废了自己的前程和荒废了孩子的学业啊,将来你们是国家的栋梁,可要自重哟!”说完就转身走了。 “谢谢……!”画家听陈伯如此一讲,愣在了那里只感觉两颗热乎乎的晶体在眼眶滚动,他望着老人步履盘跚远去的背影,怎么也想不到一场不欢而散的强词纷争后,事情的结局会发生如此的转变,他从心底产生了对将军由衷的敬意。 即已解除禁令,画家逐打算对孤岛做一次环岛考察,他不相信情况真如陈伯说的那样糟糕。 于是,考察行动从南向西开始,两天以后,画家算是真正体验到了此岛险恶环境的真实存在。 这是一座呈弯月状的海岛,南北走向,据步测约有4.7平方公里,三面均是峭壁,仅有南面狭窄处呈坡状伸到海边是一处海滩。沿峭壁的海岸行走,向外望去,只见茫茫大海看不到任何状物,只有层层叠浪朝内翻卷着无休止的圈着海岛进行向心运转涌动,那逼人气势以“海涛雷霆聚江水瀑布横”的景象,铁桶似的团团把岛围住,而岛上时时可以看到峥嵘裸露的岩石地貌,这些饱经风雨剥蚀的沉积岩依然掩饰不住曾经轰轰烈烈的地质演绎那石破天惊的创斑,褶皱。断层裂隙露得颇为突出,如此现象,也许就是对画家昭示着这里是地壳运动强烈的新生代,是太平洋忙忙碌碌演化分娩出的一个燥动不安的怪胎。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许多日子,在前后十余天里,天气变得时晴时雨,由于经将军善意的提醒,画家每天备课到深夜,凭着自己的记忆尽力能系统的为蕾蕾准备课程,到第二天上午自己就作为老师给蕾蕾讲解。 十 雨 中 魔 斗(二) 岛上有了朗朗的读书声,在这里应算是件新鲜有趣的事了。上午当画家一开始讲课,门外的台阶上总会坐着不少人静悄悄的听着,虽然他们许多是听不懂,但就喜欢这样且绝不打扰,只有一双真挚的眸子透出新奇与对生活的热爱。当一下课他们会先生长先生短的问候后离去。虽然画家感觉与岛上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形隔阂,自己又担心产生新的误会,也不便深究,但他们对他的尊重和更多的照顾,却深使画家感动,更体谅在这里生活的清苦。于是他在每堂课之后就领着蕾蕾唱一首歌给外面的人听,出于一种战士的情怀,他们唱得最多的是《解放军进行曲》也最能博得最多的掌声。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时间一长,门外的众人竟也能跟着哼唱,与他俩相益得彰的享受精神的调剂和安慰。 “五十三……五十四” 画家数着屋后的一株竹干一道道划痕,上面标记着离家每一天日子,心里怅惶万分。蕾蕾茫然站在屋外,望着天空里飞来飞去的鸟儿,痴痴的想着爸爸妈妈和那温暖的家。 眼看日期进入了多雨的夏季,画家沉不住气了,开始更加焦急不安。陈伯曾说将军会领着他们一起向外闯,但他们又在做些什么呢?已在这里困了十二年之久的他们,难道还要这样无休止的等下去么??他可等不下去了。 随着季节的变化,画家观察到孤岛的水文和气象出现了很奇特的异常现象,经常能在风平浪静时,海面会奇异的冒出一片片咕咕作响的汽泡,有时海上会有些水柱从水面喷出十几米高。有时海面更是会莫名其妙出现风轮似的巨大旋涡,它们从海底里翻碎出含有杂质的混浊海水来,似黑碣色的绸缎漂荡在水上。海面一些白色雾团常驱之不散的缭绕在头顶。空气中散发出一种硫磺的气味,水温时高时低,经常海天一片混沌,继而就是狂风聚起,挟持惊涛浩浩荡荡扑向孤岛,仿佛要吞掉它碾转反复。而有时在潮涨汐落中,沿峭壁一线的海岸线,会响成一片的发出鬼哭狼嚎似的怪叫声,其势更是惊心动魄。 而对这些极为罕见的自然现象在这里频频发生,究竟会是一种什么力量在支配这种巨大能量呢?画家渴望能揭开这其间最真实的本质。 “陈伯咱们什么时间走啊?”这一天,陈伯刚来到画家的住处,画家就用异常焦灼的眼光盯着迫不及待的追问。 “再等等……再等等……!”陈伯见画家这样,只好这样支支吾吾的说。 “陈伯啊,咱们到底在什么地方啊,求求你告诉我行吗?我想家呀!我想啊,这样不明不白的困着,我快憋疯了……!”画家控制不住情绪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吼道。 “唉,小伙子,别急,我告诉你。”陈伯连忙扶起蹲在地上的画家,语气沉重的长叹一声道“将军告诉我说只要咱们耐心一点,肯定等不了多久就有机会,真的。” “真的?” 十 雨 中 魔 斗(三) “你以为就你知道想家么?”陈伯说着竟泪流满面的指着屋外侧向西的那道石墙说道“我们哪一位弟兄不是思乡切切,十二年来,我们坚定的从没有停止过返回祖国的脚步,将军曾五次组织人员企图冲出去求援,哪次不是付出重大代价,后来将军看到这样干实在不行,才被迫停下来,也还是有弟兄偷偷的执意拼死向外冲突,唉……甚是惨烈啊,前后有二十七位弟兄牺牲,被狂浪打散的残船碎片都反复的碾转又卷了回来,你看见的那堵一溜石墙,就是为了避免大伙睹情思乡产生过激冲动再蹈覆辙的伤心墙啊!” “啊……”画家仰望着老泪纵横的陈伯,惊得合不上嘴。 “问这是什么地方?将军曾冒着巨大的危险探察过多次,可以确认,这里是人迹罕至,没有航道远离中国大陆的深洋区,同时是两股巨大的海流的交汇点,是导致了该地海流湍急,磁场紊乱,形成了个鬼诡般强劲旋流怪圈的原因。这种地方象行船者无不谈虎色变。犹如‘百慕大三角’一样。而从近一年的情况分析,极有可能也就是太平洋地质构造演变最活跃的地方,混沌水质,汽泡的出现,应是地球内能量物质的释放显示。不过将军说这也是一个好征兆,不过你得当心,我看你现在的精神不怎么好,人啊,往往被一种低落而缺乏生机的环境困久了,是很容易被大自然强烈演变的现象所诱惑,产生精神紊乱导致情绪失去自控,当西坡顶的那堵墙边,你可千万别去了。”话一说完,陈伯就忽忙离去了。 自从陈伯告诉了画家岛上的一些真相之后,他反而变得心事重重,整天精神恍惚。 陈伯告诫他西边坡顶的石墙不能去,画家却并不信这个邪,这一天他独自魂不守舍的来到了当西的坡顶,倚着石墙眺望着祖国的方向,耳边阵阵汹涌的涛声,不禁使他们焦急起来。 就在他们焦愤不已的时候,老天爷似乎要有竟印证陈伯的忠告,一下子不尽情理的变得大雨欲至的样子,刚才还明朗的天空变得灰暗起来,黑黑压压的浓积云转眼间聚焦在孤岛上空。 不为所动的画家站在那里,并把头努力的伸出石墙外,就见海面黑雾弥漫,严严实实的掩盖了西方那片明朗的视野。迷迷茫茫,站在风口的孤岛情形显得更加悲凉。 此时,由于特殊的地域状况的原因,孤岛象被一股神奇受力点的风穴,在天昏地暗之间变态了,只听得四周一片似鬼哭狼嚎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大雨随之铺天盖地的泼来,刚才还毫无异状的画家一下子就感觉周围的景象变得陌生,犹然而生的恐惧占据了他的思维空间,就觉得面前狂风摇曳的树林如群魔乱舞,天与地之间浓稠得象搅不动的桨糊。 可怕的幻觉出现了。画家仿佛此刻站在一座浪荡摇摆的索桥上,整个世界都在躁动不安的晃动,天就象雷电故意打破的水缸,在他头顶淋浇,自己颤抖的独自一人来在上面,脚下不断发出空洞的闷响,好象有谁在他前面抽取一块块桥板往无底的深渊扔。 愤怒使画家全身发抖,已不能自控了,他愤然长啸一声,从腰间抽出救生刀,就拼命向眼前跳来,跳去的幻觉中那魔鬼砍去,就见画家锋刃过处,树枝被纷纷削断在暴雨中打滚,他已变得声嘶力竭,胸口燃烧不息的心魔驱使画家面部抽搐扭曲,极为可怖。 “哥……哥……” 大雨倾盆,找不到了画家的踪影,蕾蕾害怕了,扑进雨幕中四处呼喊起来,本以为他这几天精神不好,不会走得很远,但喊了半天,却不见回应。 十 雨 中 魔 斗(四) 蕾蕾惊恐的尖叫声很快惊动了许多战士,他们也赶忙分头找去。 “孩子别急,会找到的!”陈伯与将军冒雨也来了,陈伯在雨中紧紧抱着这饱受惊吓的蕾蕾不停的安慰。 “岛就这么大,你看这小伙子会去那儿?”将军用焦急的口味问陈伯。 过了会儿,雨更大了,再等下去天就黑了,到时就怕要出事了,陈伯盯着这场大雨,两边的腮邦咬得咕咕作响。 “不好,肯定在那里!”陈伯突然一拍脑门,与将军赶到西边的坡顶的石墙边时,看见那里已围了不少寻来的战士,年青的画家已经状态颠狂,令将军叫苦不迭。 再看周围的士兵们在雨中都悄悄的不言不语,只有画家在中间状若癫疯的手里拿着一把刀大喊大叫乱砍一气,谁也不敢前进。此刻,风声,雨声伴着不可名状的尖锐啸叫声在岛上此起彼伏的撕咬着,渐渐的,周围的战士们大脑神志也受到极大感染,神志下滑得也快跃进一个心惊肉跳的嘈杂时空,已经开始不安,蠢蠢欲动。 这种在特定环境下滋生的神经性疲劳综合症,一旦漫延,局面将难以控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啊嘿——”将军一见情况危急,忙气敛丹田,仰天猛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啸叫,这声长啸真是如绽春雷,气势犹如排山倒海般,怆然刹住了这些已快神志迷离的战士们。 说是迟,那时快,将军冲着挥刀狂吹的画家抢上半步,连连闪过他砍来的数刀,就顺势侧身,骈指在画家的曲池穴上一点,刀应声落地,早已心力焦碎的画家也向后一扬,当即昏死过去。 这时也回过神来的众人忙七手八脚的扶起画家坐在地上,将军就在他身后一坐,双掌按住画家后心的章门穴,发出自己纯烈的内力,把一股透澈肺腑的热流输入画家的体内,直到一柱香的功夫,才将画家体内逆行的混浊淤气逼出体外。然后就吩咐人将画家背下山,悉心照料。 十一 风 筝 传 书(一) 十一风筝传书 自从那次意外,“突发事件”发出以后,画家就大病了一场,堪堪过去一个月,疲惫的身心才开始恢复起来,他感到自己似从一条泥泞的季节走过。 又是一个天空格外晴朗的早晨,画家推开院门,伸展着腰板,见蕾蕾甩着小肩膀出门了,心里不竟泛起一股愧意,这些日子,小家伙对他真是尽心尽力的照顾,把读书的事也延误了,今早画家让他出去多玩一玩。 站在蓝得醉人的天幕下,偶尔有几簇白云飘过,仿佛总是不停回首的以不屑眼神瞧着画家。 “责备么?”画家自言自语的走进屋内,瞅了眼蕾蕾放在墙边的小书包,就蹲下轻轻的解开,保存的三只飘流瓶滚落出来。再抖抖,见里面的航海日记写着这几天的活动纪录;“嗖——,瓦片掠过海面旋转,砍出一串正好二十四个水漂,七天来我没有气馁,看到了其实人并没有极限,只在乎是否努力不够。 陈爷爷说孤岛的二十里旋流犹如铜墙铁壁,哥哥也为这事愁坏了,难道就砸不出个坑来,我看未必。 我在想,只要我能使漂流瓶把消息送出去,大伙就有盼头,它该从那儿下水呢?” “嘿!小家伙瞒着我干大事呢?”画家赞叹的站起身来。 “哥哥,有了!”蕾蕾兴冲冲的回来了。 “怎么了,今儿刚出去就回来” “刚走到林了里,就见一只鸟嘴里叨着一只鱼从我头飞过去……。”蕾蕾没头没脑的对画家说着,就一古脑的从书包里倒出漂流瓶来。 “行!小伙子。”画家用手点点蕾蕾稚气的小鼻子开心的说道:“你值得我学习,这事我会很尽力。” “你知道什么呀,就拍胸口应承下来?” “哼,不就是用风筝把漂流瓶送出这环水二十里么。你的心思我会不知道?”画家感叹这险恶的环境把蕾蕾锻练得成熟了。 用漂流瓶传递消息,很重要的是把他们目前所在的地理位置搞清楚,这件事画家从到了这里就一直都在很专注的干,因此,确定纬度线,他已反复的以海面为准,观测到北极星高出海平面大致有34度,那么他在陆战师学到的纬度目测法就说明他们现在就在34度左右的纬度线上,而用可行而又简略的确定经度,就是他用北京时间与世界时作换算来确定的经度,但画家早已痛苦的发现,自己死里逃生能够保留下来的手表已在这里混乱的地磁干扰作用下失灵了,尽管他费尽心机也只能估计到他们可能已到了东经线以远至西经线那片广大的海域中,这一切画家也算做得很好了。 开始做起风筝来,却使他们碰上了钉子而吃尽了苦头,原以为只要把风筝做得够大些就行了,其实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为这事令他们真是伤透脑筋,费尽了心思,三只漂流瓶的重量被他们日夜的掂在心坎,不压于是一座山峰,托起它尚且不得其术,何况还要飞过二十里诡异魔海。 四天过去了,满怀希望看见的一线亮丽曙光开始在他们心中悄然退色而被失败的情绪笼罩着。 第五日夜,草屋的鱼油灯早早熄灭了,画家愁眉苦脸的蹲在门外,腰弯得象一只大虾样,哀声叹气的看着惨淡的月光如同嚼蜡。感到象半截身子陷进一块沼泽地,难以自拔。蕾蕾则双手捂住头倒在床头,象一个离家出来的孩子,被抛弃在黎明时分的港口,负伤回到了石头与红色海藻之间。发恨的骂着自己。 在岛上的另一个大屋里,今夜却是灯火通明,将军和一些战士们看到了画家他们的这几天活动,很是赞赏,不愿看到他们失败,正聚集在一起想办法,动员大家献计献策。 七嘴八舌讨论了半天,也始终拿不出令人满意的方案来,夜已深。将军看着这些平日里舞刀弄枪的战士们也真难为他们,不禁长叹道:“唉!我等这些武夫,早知今日如此,咋就没学两手做风筝的能耐呢?我看这事大家是空费心思喽!” “我看未必!”这时从门外闯进一位刚下哨的战士,他刚听了大伙的几句议论,就推门进来。 十一 风 筝 传 书(二) “戴继祖?”大伙围上前有人以难以置信的口气侃笑道:“继祖嘞!”听说你是梁山好汉神行太保戴宗的后代,不过那是靠的两条腿哟,今天可是用的这个……!“就学着风筝的样子摇着臂哈哈大笑。 “去!咱祖宗就不兴咱变个法赶信!”戴继祖推了战友一把,转过身正色的对将军一拱手道:“将军,你可知道继祖是那里人氏?” “你是……”将军走上前,打量了他一眼,突然一拍脑门大喜,“哎呀!咋就把你小子忘了,你是山东潍坊人氏!” “对!将军。” “好了,这事就交给继祖了。”然后又问道:“赶着快你多久能弄好?” “有几位弟兄帮着点,就在天亮之前也行!” “好——立马就干!” “将军,继祖的二言三语就这么行了?”许多战士不解的对将军投去疑虑的眼光。 “嘿!那自然,书里说神行太保戴宗脚快是真,但是腾云驾雾却是误传,但据说有一手扎制风筝的绝活传于后人想是非假,而且潍坊风筝是天下一绝,那里没有不会扎的人。” “是的将军,染坊里不出白布,况且俺还是戴氏子孙!” “汪……汪……” 翻来覆去一夜没有睡好的蕾蕾刚疲倦的睡在朦胧中,就听到岛上“太阳犬”汪汪的叫声从屋外传出,忙翻身坐起,侧耳贴窗细听。 哎哟,他发现外面今天颇是热闹,“太阳犬”欢蹦的叫声,还伴有嘈杂的脚步声。 “哥哥……!” “吵什么,早瞧见他们了!”画家这时已去开门了。 “周先生!小兄弟!你们瞧出啥子了喽!”打老远就传来疤脸黑子炮仗似的粗嗓门。 “太好了!”画家觉着胸口一阵发热,感动得嚅动着嘴唇竟说不上话来。 “咱这兄弟忙了一夜,可给累怀了,你看成么?”疤脸黑子拍着身旁戴继祖的肩。 “谢谢!”画家上前紧紧抱住戴继祖,眼眶湿润。 这是一只线条流畅,轻盈的龙形大风筝,一幅宽大的黄色绸布披挂在虎虎生气的风筝龙骨上,清新的晨风使它在战士们手中轻盈欲飞,喜不自禁的蕾蕾欢呼雀跃的围着风筝又唱又跳。 今日的天空犹如浅秋一弯嫩绿的湖水,蓝得出奇的美妙,海岸的棕树在风口敲钟,催促着这群放飞希望的人群,龙形巨筝也不安份的俯卧在沙滩摇头摆尾,很快他们就把漂流瓶牢牢的寄托在了它的身上。 放筝的场面安静下来,许多双手臂举了起来,风筝就要飞起来了,但气氛却变得压抑,一双双欲言又止的眼光投向画家。 “等一等……等等。“画家忙掏出纸和笔送到战士们中间传递。 “孩子他娘,等着我回家!“ “妈妈,天冷了,多加件衣服!” “爹,生萝卜捣汁化痰,平喘,偏方还管事吧?” …… 谁都想哭,但谁也没有哭,因为回到祖国的家书里不能有眼泪,这些幸存于世的战士们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极其淳朴的话语表达着对祖国和亲人刻骨铭心的掂念。 金黄色的羽冀化成了天底下的一道风景随风西越,大家争相摇动线板,护送风筝涉越残酷无情的绝地死海。 岛的最高处,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的将军看着风筝走向外海,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十二 世 纪 残 恋(一) 十二世纪残恋 漂流瓶装着大家的期待成功闯出了绝地死海,这是岛上众人与画家俩人共同携手的结果,也显示了他们合作的重要,于是画家开始更加主动而又不露声色的找机会消除他们之间那种很微妙又很敏感的矛盾。 然而没等画家想好对策,没几天就陆续有些人找到画家声称要过什么节了,请求他帮助画一些人物肖像,但又不是他们自己的,而是口述一些人物形象,让他帮助画出来。不过举手之劳,画家统统都痛快应承下来,但画家没画几幅,却再次震惊了,因为他们口述的人物多为老人,孩子与小媳妇之类,对人物肖像的衣冠都视清朝时期装束唯可,在画家与他们小心冀冀的交谈中,他们又都固执的认为自己所口述的人物一定都还平安的活着,在等待着他们的回家。 而对如此没有逻辑的时间思维差异,只能使画家更加惊诧这真实的奇异现象,也令他感到要谋得与这些人们的信任,合作,前景变得扑朔迷离且高深莫测。 等到了一个月光郎朗的夜晚,习习海风送来阵阵爽意,画家坐在屋前的台阶上,望着洋洋洒洒的月影,却为了没办法与岛上众人能够沟通,心事重重的托着下巴,一脸的怅惶。 “周先生,这么出神为啥呢?” “没……!”回过神来的画家见是送饭过来的疤脸黑子,见他一副兴冲冲的样子,忙站起来。 “喂!小兄弟,还做功课么?今儿可有好吃的!” 疤脸黑子把饭盒凑到蕾蕾面前打趣的晃晃。 “真的?” “哎……别抢!”疤脸黑子忙藏在身后,“你得猜猜今天有什么?” “猜……。”蕾蕾眨着眼想了半天,只得摇摇头道:“但愿不是海味的?”好几个月了,这里的主要食物来源都是海鲜,尽管是每天翻着花样做得蛮不错的,但日子一长,生理上早已不堪忍,受这句话蕾蕾答得无精打采。 “哼!”疤脸黑子对蕾蕾神秘的笑了笑,猛然掀开食盒。 “好啊!妙……!”蕾蕾面前的竟然是好些黄澄澄,油渍渍的大饼。 “胡址,这里那来的庙?”还呆在外面的画家听到蕾蕾诈呼呼的一叫,竟糊里糊涂的随口答了一句。 “看你,说啥呀,你快来看!” “大饼?” 俩个人互相看了看,又低下头盯着诱人的大饼,不约而同的兴奋一呼“吃!” 俩人毫不客气的甩着腮帮子一通猛吃,一会儿就风卷残云,弄了个饱。 “稀罕啊!”画家抹了抹嘴,对蕾蕾问道:“你吃出啥味了?” “这……我只觉着好吃,没留神。”蕾蕾大咧咧的照实答道。 “扑哧!”旁边的疤脸黑子被蕾蕾的神情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道:“傻小子,今天是中秋节,我们好不容易在背风林种了点玉米搅着鸟蛋做成的月饼来庆贺,被你吃不出味来,你行哟……!” “中秋节?”画家心里吃惊,这又是一个奇怪的时间差,现在离中秋节有一个月时间……? 黑子大叔,是中秋节呀!?蕾蕾听了满是高兴,跑出门外,对着月亮拍手诵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谁知蕾蕾这几句唐诗,仿佛一下勾起了疤脸黑子的心事,脸一下变得象打霜似的,悄然转过身去,朝屋外盘跚的走去。 “我……”蕾蕾见此情景,象闯了祸似的望了画家一眼,不知所措。 十二 世 纪 残 恋(二) “没什么,把我今天讲的课再多演算几次吧。” “哎!”蕾蕾抱着演算习题用的沙盘到灯下去了。 “唉……” 竹林里传出一声颤抖的叹息,疤脸黑子独自斜靠在竹丛里,蕾蕾的几句诗词勾起了他对遥远故乡心碎的思念,他起伏滚动的胸脯装着他太多对亲人的掂念,泪水悄然的砸碎在这陌生的海岛……。 踏着月色画家听到这一声叹息,便循声走去,他望而却步的看着这位偷偷伤心的汉子,也不觉酸楚,就悄悄蹲在他身后,不知怎样去安慰他。 俩人各怀心事,望着林梢那挤眉弄眼的月亮,呆了好一会,还是画家打破沉默,“你有一个温暖的家?” “先生——!见笑了!”浑然沉浸在伤感里的疤脸黑子转过头一惊,不好意思的一抹眼圈。 “大叔老家是那里呢?”画家坐到他身边问道。 “山东威海。” “啊!那可是个好地方哟。” “是啊!”提起自己的山东老家,疤脸黑子就眯缝着眼神态向往的和画家拉起了家常。 “俺家是个穷家,这人啊也怪,离家十几年了,俺就想在家里的破炕头上躺一躺,唉!想那舒坦劲……真别提多好!” 十二年?画家不敢打断他的话。 “俺家离水师大营不远,可每次出门总有好些日子,当我回一趟家,咱家看门的东北犬准要蹦得老高,‘嗷、嗷’的瞎叫一通,这时俺娘就知道我回家,出来就会拧我的耳朵,骂我把娘忘了,却又把家里舍不得吃东西给我留着,一个劲的心疼。你说俺娘咱怎会忘呢。”讲到此,他的眼中闪着孩子般的光泽。 “天凉了,俺爹就犯咳嗽,将军还给买过药呢,每次回家,躺在老屋里的俺爹就老让我讲水师营的事,他是个渔民,还当过义和团与洋鬼子干过仗,就爱听这个。” “嘿、嘿”疤脸黑子双手抱膝,憨笑着道:“想俺那小媳妇,叉着腰,挺着个大肚子,见到我就把她美得……唉!孩子没出世,我就……”话没说完,他眼泪就在眼眶里打着滚……,“孩子也该十二岁了,俺爹娘年老多病,就指望我的饷银度日,那知这次一去就十二年,他们该咋办哟……!”说到伤心处,这七尺男儿也禁不住呜呜大哭。 听述这段凄凉往事,画家也不禁黯然泪下。 “先生,你说咱还能回家么?” “能!一定能!”画家抬头见他那条盘着长辫的头,就随口问“大叔!你离家是什么日子?” “光绪甲午七月。” 画家看着他那双绝不会说谎的眼睛,倒抽了口冷气,倒对自己有些不可思议,怀疑自己是否真站在传说中的时光隧道,或是时光倒流。 “你们又咋能到这里呢?”画家用发抖的声音追问。 “谁知道啊!”疤脸黑子很茫然答道,画家相信他没骗自己,因为自己也是这样来此的。 “光绪甲午年,正恰逢多事之秋的事道,你不在家孝顺父母,瞎跑出来干嘛?” “先生,咱虽是个粗人,但俺爹常唠叨这么个理,国家也是家,正因为国事多磨,外寇虎视,才更要咱这些爷们顶着,不可任洋人宰割,你这样讲可不行的。”疤脸黑子感到有些不快。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大叔所言极是。”画家对自己唐突的问话感到很愧疚。 “好了,天不早了,先生告辞!”疤脸黑子站起身对画家一抱拳,就大踏步的消失在竹林中。 “甲午年?”画家找不出可以和现在可以换算的公式。不竟踱步走进层里还着恼的念叨“不对、不对!” “谁说不对,”正在沙盘上演算数学题的蕾蕾以为是冲自己说的,大为不满的反驳道。 “哎,你接什么茬,谁说你了。” “这里有别的人吗?” “我恼着呢,跟自个较劲行不?”画家一屁股坐在鱼油灯旁,独自发着呆。 “不可理喻!”蕾蕾嘟啷着嘴,看了他一眼,继续做功课。 正当蕾蕾感到有些困乏,忽然竹林外的大操场人声嘈杂的热闹起来,并闪烁起一团火光。 外面一下子热闹的诱惑,让蕾蕾心动起来,可回头看象一尊坐佛似的画家,又不敢轻举妄动,就轻手轻脚的走近画家用屁股靠了靠。 “干啥、干啥?”画家似没从乱麻似的思绪中回过神就嚷嚷起来。 “嘿……”蕾蕾忙陪着一副笑脸,向外面噜噜嘴。 “哟……热闹了!”画家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哑然一笑,“看把你急得……好,去看看。” 十三 英 雄 档 案(一) 十三英雄档案 操场上果真热闹,很多人围着一堆篝火气氛热烈。 足足有一百多号人,画家还真没想到这小小的孤岛上会涌出如此多人,心中不免吃惊,他注意到在人群围坐的后面,那神秘的将军正手抱着膀子站在一旁,两边站着两位挎刀大汉。 画家拉着蕾蕾悄然站在光线背暗的地方,看见那篝火中间,陈…伯在向大家讲评书呢。谁也没有注意他俩。 “……且说那华雄杀气腾腾连挑几员上将,正耀武扬威在城下骂阵,就听得一声炮响,从城内旋风般杀出一员大将,正是关羽关云长,只见他‘卧蚕眉,丹凤眼,面如重枣,跨下赤兔马,手持青龙偃月刀,纵马……” “不对……!”陈伯正讲到这里,不曾想蕾蕾很冒失的没头没脑的插了一句,让众人尽皆惊诧,所有的目光就齐刷刷的投向他俩。 “喂!小兄弟,周先生,你们也来凑热闹哇!” 众人非常友好的向他们打招呼,蕾蕾的人缘最好,大家围着他七嘴八舌打着趣。 “陈伯,我们冒昧了,打扰大家雅性请原谅,”画家连连向陈伯致歉。 “客气啥,想请还恐不及……”陈伯转过脸拉着蕾蕾说道:“来,跟爷爷到里面乐呵去!” “叔叔,伯伯们,你们节日好!”蕾蕾走进篝火中央,就鞠躬向众人门声好,侧身对陈伯道:“爷爷你接着讲吧!”赶忙就要坐下。 “不行啊,小兄弟,你得找陈伯的茬,没准他在瞎唬弄咱们!”蕾蕾的到来,令会场上气氛非常热烈,大家嘻嘻哈哈起哄。 “我……”蕾蕾脸一下子红了吱吱唔唔不知说什么。 “你看,爷爷可讲不下去了,你可得给说过道道出来。”陈伯装着生气的样子点点他的鼻头。 “……那……我说你可别生气?” “这小家伙,爷爷至于生你气么!”陈伯满心欢喜的一拍他的屁股。 “好!”蕾蕾看了一眼众人说道:“刚才爷爷讲的那段温酒斩华雄,但说那关云长跨下赤兔马之说实有不妥,因为赤兔马本是吕布吕奉先的宝驹,而关羽所得为曹操所赠,此时还没有曹操的白门楼斩吕布,那关羽怎会有赤兔马可乘呢?” “好——”站在后面的将军喝彩一声,带头鼓起掌来随即又指着陈伯侃笑道:“陈大副,小兄弟之言,你服是不服?” “我……不服,这三言两语,就把咱赤兔马牵走了,能服么?”陈伯装着一脸窘念打趣道。 “嘘——” 众人嘘声四起,尽皆乐得前仰后合,气氛更是热烈,将军身边的一名随从也挤进中间,把手里的一件东西塞到蕾蕾手里,就抱起他一举,高兴的说道:“将军说这小兄弟才思精敏,必为国家栋梁之材,把随身自己多年的望远镜送给他,并赠一言‘明察秋毫’以示鼓励” “谢谢将军大伯!”蕾蕾话音未落,全场响起一阵掌声。 此时的夜空篝火拔得更旺,大家尽情的欢乐,篝火晚会丰富多彩,不时有唱小曲的舞刀弄枪的……。画家站在一旁,不时也为场上的表演鼓掌,但他让人感到他没有彻底溶进这份欢乐,而只是一位东张西望的看客,显得几分孤单。 画家的样子,被另一个人注意到了,就是那位神秘的将军。 “喂!弟兄们,我看你等高兴了半天,却忘了咱们这里还有位多才多艺的先生,我提议他给来个节目好不好!”将军即拍手相邀道。 “好——欢迎——!”众人一听,立即报以热烈的响应。 “承大家抬爱,但我……!”画家忙双手直摇。 没等他说完,陈伯就上前拉住他走到场中,一脸恳切的说“先生,你是读书人,准行,你看大家今天这么高兴,你可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致哟。” 画家眼光朝将军一瞥,见他也冲自己直点头,也就不作推辞,向众人一抱拳“献丑了!”画家环视众人,略思片刻说道:“我也给大家说一段评书吧,刚才陈伯讲起过五关斩六将那惯使春秋刀法的关羽,刀即‘百兵之帅’我也来一段……?”他这一讲,全场响应的却是寥寥无几。 “哎!你可别讲关公了,我就那两下子,也不知翻来倒去讲过多少遍了。”陈伯忙上前说道。 “不,我要讲的叫‘长城吼狮霜刀夜,’五百抗日勇士挥刀杀敌血拼日寇的真实故事,你们听么?” “哗——”一片热烈的鼓掌声响起。 于是,画家清了清嗓子,活跃的思绪翻开了中华民族抗战年代那可歌可泣的英雄档案。 “话说自从甲午战争多年以后,日本人又挑起事端,发动一场大规模的侵华战争。”画家机警的避开了时间关系容易产生的误会,见众人没有异常情绪,就继续往下讲。 十三 英 雄 档 案(二) “……顿时,中华大地狼烟四起,被弄得处处血雨腥风,同年3月(1933年3月)日本鬼子挥师直逼我三海关。就在这中华民族最危难的时刻,一支极负盛名的抗日铁军二十九军奉命开赴长城,前去堵截敌人的疯狂进攻。3月9日,敌我双方同时调兵抢占喜峰口,形势极为险恶,那喜峰口是北平与热河的重要咽喉,东有铁门关,董家口,西有……。“画家讲到这里,不觉灵机一顿,这好象一时想不起来的样子。 “西有潘家口,罗文峪,是京师的重要屏障!”只听得一声洪亮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是将军,画家心里吃惊。 “谢了!”画家对淡然含笑的将军拱拱手,再不敢使诈。 “二十九军先遣团刚冲上喜峰口,日军五百铁骑也策马赶到,双方短兵相接,各发声吼,就立即战成一团,这二十九军人人背负钢刀,个个刀法出从,素以大刀声震三军,纵那鬼子兵悍勇,也经不住大刀的砍杀,被硬生生拼下阵去,然而这帮日寇越聚越众,在长城脚下死战不退,蓄势大举反扑。”全场气氛变得异常安静,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声和迫不及待望着画家的目光,人人都为故事里的大刀勇士捏着一把汗。 “日军是不甘退却的,要大举南下,就要跨过长城,他们是武装到牙齿的狼,山下已经屯集了大量的大炮,坦克和辎重粮秣,而我方装备极为低劣,喜峰口沿线岌岌可危……”讲到此画家见人人都低下了头,神情痛楚。 “但是,这一切吓不倒我们的抗日铁军!”画家突然提高嗓门,话峰一转“我们迅速组织了五百名本领高强的大刀勇士,决心出敌不意,夜踹敌营……凌晨二时许,五百人兵分两路,左路人马从喜峰口两侧的潘家口杀向蔡家峪的敌营,右路从东面的铁门关直捣白台子敌人,就听得一声炮响,两路人马趁黑一齐杀出,倾刻间,杀声四起,正蒙头大睡的鬼子兵如同炸了营的兔子,光着脚丫就撞向上下翻飞的刀口,众勇士如神兵天降,挥刀一溜冲向那顶顶颤动的帐蓬举刀猛砍——”转瞬,全场一下子热腾起来。 说到兴处,画家已是刹嘴不住,越说越快。越说越急“……长城作证,强盗们种下了太多的仇恨,今天被大刀愤怒追逐着,驱赶着急回东洋报丧,就只见人赶着刀,刀催着人,鬼子被见一个砍一个。旷野里处处鬼哭狼嚎,大刀队冲袭所至,数百鬼子立成刀下之魂……” “哗——”全场欢声雷动。 “……这时敌营火光又起,烧红了半边天,日军不计其数的枪械,弹药和各种侵华物资被悉数焚烧,并引起了日军大量军火相继连环爆炸,冲激的气浪窜起来数十丈高,轰隆声响成一片,这一仗,直杀得飞沙走石,日月无光,予敌重大的杀伤,大刀队才乘胜收兵……。 此时,画家朗朗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大家都站了起来,不言不语的一个劲挤向他。 “……3月11日夜,白茫茫的大风雪为长城披上了一件神秘的外衣,静悄悄的山岭上,英勇的二十九军将士冒着风雪潜行,他们这次共出动四个团数千人马,要纵深敌后进行规模更大的闪电突袭。这场大雪成功的掩盖了队伍的行动……。 凌晨三时,攻击打响,高举的大刀似水银泻地般向敌人泼去……。长城目睹他儿子,一群吼狮以气壮山河的气慨,在祖国最危难的时刻,为她构筑了一条坚不可破的坚强屏障……! “呼啦……!” 画家的故事为燃烧的篝火添了一捆热情的干柴。人们终于掩饰不住心底的欢乐……! 狂热的人们把他俩抛向天空,英雄般的欢呼声淹没了孤岛……。 “小伙子,今天你让我们这些游子感受到了自豪和幸福!”将军噙着一把热泪走了,“太阳犬”高兴得一颠一颠的跟在后面。 十四 将 军 呤 十四将军呤 清晨日头爬上了孤岛的树梢,画家的草堂里,疤脸黑子送来的饭菜已凉了,他正一个劲的搓着手心,很是着急。 原来今天草堂里出乎意外的出现了那神秘的将军,而他们昨夜与大伙闹了半宿,将军让黑子不要吵醒他们,自己可以等候。 屋里静悄悄的,将军见墙壁之上,大大小小的挂满了字画,就独自饶有兴致的观赏起,墙上一幅幅江南田园,塞外牧马图等等到,画得生动有趣,令将军频频点头,不禁对他的才艺赞叹不已,将军从左至右看,踱步到一幅人物的像前驻足停下,看了许久,心里不禁暗自吃惊。 画中的人物是一位身着清朝官服的中年汉子,以浓重的线条勾勒出面部坚毅的表情,并在旁边工工正正的题上“此日漫挥天下泪,有公足壮海军威。”一行清隽的小楷。 “哎呀!先生,快起来,我们将军可等你们老半天了!”疤黑脸一听到里屋木床扎扎声响,就赶紧跑了进去催促。 “什么?你糊涂,咋不叫醒我!”画家呼的翻身而起对他一脸埋怨道。 “你别怪我,这是将军不让……!”疤脸黑子向外屋冲将军的背影噜噜嘴。 慌张不迭的画家穿上衣服,就一头闯出,就见高大身材的将军对着那幅英雄俏像画,一动不动的托着下巴,眼神轻轻的掠过静静的墙上幅幅家园景致,心中顿生几分沧然情怀,不觉轻吟道: 望处雨收云断,凭栏悄悄,目送秋光。晚景萧疏,堪动宋玉悲凉。水风轻,频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遣情份,故人何在对因水茫茫。难忘,文期酒会,几孤风月,屡变星霜。海阔山遥,未知何处是谦湘,念双燕,难凭音讯;指暮天,空识归航。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 “将军,失礼了!”画家忙上前一步歉意的说道。 那将军回过头来,似乎很陌生的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挥手一指那幅俏像说道:“你画得真不错!” “将军过讲了。” “他是邓世昌吗?” “对!”画家不明就理的心想奇怪,难道中国人还有不知道的。 “邓世昌?那我又是谁呢?”将军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心下嘀咕,就偏着脸不解的问道:“不是就邓世昌死了吗?他到底什么来头,被夸得如此英雄了得?” “这”——画家盯了一眼满不在乎的将军,只好耐着性子说道:“此公是广东番禺人,毕业于清朝的福州船政学堂的首届高材生,曾担任过北洋水师‘飞霆’号和‘镇南’号管代,后因其身先士卒,治军严谨被提拔为中军另营副将,改任为‘致远’号管代。但甲午黄海一战以身殉国,成就了他千古英名,听将军口音也该是他的同乡吧?” “同乡……是同乡!”将军答道,却不禁仰头哈哈大笑。 画家挠了挠头,奇怪的瞧了一眼,不知他为何发笑,值得好笑,自己感觉有些嘲弄的意味。 “不知将军是笑画中的人,还是笑在下画得不好?”画家心有不快。 “不!先生请不要误会,邓某只觉惭愧,笑自己与你相见恨晚啊!”将军一把握住画家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此前种种误会,还请多多见谅啊,在这里我向你表达我的歉意!” 听将军如此一说,画家倒感自己气量狭小,他激动的说道:“将军此言差矣,我俩遇难至此,承将军照顾有加已是万幸……。”画家望着窗外那飘渺的景致,发自肺腑的感叹不已,“这茫茫苍海,看不见片帆船踪,生存更是举步维艰,然四月有余,却能安然无恙,若非将军施援,其后果不甚想象……” “罢罢!尽仁人本份,何足挂齿!”将军打断他的话道:“我今天来,有一个去处,想邀先生前行不知是否方便?” “去……!我三番五次闯了它几趟,不得要领,今能睹庐山真颜岂会错失——!”画家快人快语,道破玄机,俩人不禁 十五 危 地 迷 雾(一) 十五危地迷雾 蕾蕾赶着“嗷嗷”欢蹦的“太阳犬”跑在前面。将军与画家轻松愉快的并肩而行,因为画家昨夜的故事,已经全然打消了将军的疑虑,领着他径向南面树林里走。 “我说年青人,你可是够刁钻的,掷一个草人就在十几个老兵的眼皮底下溜之大吉,我真服了你!”将军皱着眉头环视茂密的树丛,忍不住竖起拇指对画家笑道。 “嘿!还是没摸进去嘛!”画家想起也觉得好笑。 说着,他们刚出树林,就传出咋舌惊叹声,蕾蕾已站在了一处悬崖绝壁之上发着愣。 画家上前一看,也后退半步,横绝他面前的是一道百丈深渊洼谷,情形似突然天塌地陷一般,朝下一望,下面呈现的是一个象歪嘴葫芦似的湖泊,一湾嫩蓝的湖水平静的轻摇,与外面的潮水反差相衬,凭添几分神秘。 伟大的地质运动的创造能量是惊人的,只见断涯绝壁,坚岩突出,构成犬牙交错的非凡气势,裸露的岩石露出弯曲的褶纹,不规则的裂隙切割着它巨大的胸脯有些悲壮,偶尔几株藤蔓吸附在石缝间,不停的晃动着伸起脊瘦的手臂,顽强的打捞着一丝美好的愿望,似对世界发出安慰。 画家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见如此险要之地却有许多持刀的哨兵站在炽热的太阳里使气氛显得冷峻,森严。他偷偷瞅着含笑不语的将军,心里想深谷下一定有什么重大的秘密。 “哇!伯伯!下面有好些船哟——!举着望远镜的蕾蕾一声惊喜。 “邦——!” 突然,下面传出一声响,把正惊喜万分的蕾蕾吓得身子一缩,赶忙躲到将军身后。 下面有船,还有人,这些与画家曾经料想的是一致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是如此一种地势,如果他当初真摸进来,恐怕要失足摔成肉饼了。画家此时心里有几分庆幸。 叮叮铛铛的震荡声嗡嗡不绝于耳,将军带他们来到几棵断涯边的大树下,开口说道:“我们可以下去。” 就朝身后挥挥手,即刻便由树后钻出两个抱着一捆绳索的战士。 自从蕾蕾在热气球上抛出去给绳索要命的套过一次后,见将军说下人是抱出绳子来,心里就有些发毛,忙抢前一步拦住将军眨眨眼道:“伯伯,你年过半百,可知用绳子放人有个规则么?” “这还讲什么规则,没必要吧?” “大有必要,如你这年纪稍有不妥,就造成气血不畅,吊过半死!” 在旁的画家不觉心里好笑,知他曾对热气球被吊一事还心存惧意,便悄悄在将军耳边说了此事。 “哈哈!小家伙在唬你伯伯哟,那我只好保重罗!”将军话音刚落,他们头顶就哗的一声放下一只用木头柱扎成的一个吊蓝来,蕾蕾见了满心欢喜。 正当将军和蕾蕾说着话,画家却抓住绳子抛下深谷,使劲拽了拽,见拴在树上的一端挺结实,就说了声:“我下去等到你们了!” “小心点!”将军喊道。 “别忘了,我是中士!”画家说话间,人已荡下数丈。 “好了,我们也下去!”将军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一蹬一落飘下去的画家也示意树下的战士启动绞盘下降。然后就听一枝呼啸的响箭窜向谷底,发出了接应的信号。 十五 危 地 迷 雾(二) “先生好身手啊!” 画家脚未落地,下面许多接应的人就对他利落得象一只大鹏般的动作啧啧夸赞。一会将军和蕾蕾也很快下来了。 画家发现自己是降落在一艘船的甲板上,不禁抬头向上望去,只见此地果然是一隅天成的深堑绝谷,环望而迈步过去,更是惊叹地球的内张力运动曾在此地表现得淋漓尽致的完美,只是岁月的风蚀雨损,使千姿百态的奇特地貌苍老得苦涩,把遥远的过去变成了一个传说。 船—— 画家满怀期待的心情变得失望和惊骇,这里确有许多船,大的、小的、木船、铁船应有尽有,但几乎多为十九世纪以前失事的残船遗骸而已,它们苍凉的歪歪斜斜搁浅在四处,岁月的风霜已将它们可怜的躯干撕咬得支离破碎,锈渍斑斑,海水无情的吞食着最后的骸骨。 当顶上炽白的阳光洒下,画家冷悸的缩了缩头,只感这里似被翻晒的一片无声的白骨,令人毛骨悚然。 将军背着双手,冷冷的看着表情变化的画家,并没有出言安慰,他希望画家能够清醒的正视这残酷的现实,并直言不讳的对他讲这里只是一个天然的避风港,虽有一个狭窄的出口斜插着与外面的大海相通,但这唯有的出口却正是此处海域环流场最小的内孤圆,汹涌海流从此出口一波接一波滚滚辗过,已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凡误闯此地的失事船只,几乎都会被卷进来,但永远别指望出去了。 “即来之,则安之”画家强着镇定。 在几位战士引导下,将军领着画家上船参观,他们所在的地方残船比较集中,靠得近的搭上一块木板就过去产了,稍远的用小舢板划过去。 虽然年代久远,但仍可以看出这些失事的船只,大多是远洋商货船,但也有几艘可能是二战时期在太平洋战争中为躲避战祸而冒险航行的轮船,这些船有运粮装载煤的、装皮革、丝绸、陶瓷器等等的,但将军告诉他还有一艘偷运军火的商船,并且军火竟保存完好,对此将军脸上有些得意。 从船舱内五花八门的这些船上留下的生活遗迹看,他们来自世界各地,从不同的地方遇难被陆续汇集在此,但他们最终结局是惊人一致的,那就是没有一名幸存活着的人。 在一艘较大的铁船上,将军随手从一堆破船板里拣起一块刻有字迹的木板,拂去上面的尘埃,递给画家,这上面用英文刻着一段话。 “……被困四十九天,死了四十五人了,人人都被恐惧泡制得发了霉,他们九个都发疯的跳了海,下一个就轮到我了,耶稣啊!救救我……!” 冷汗淋漓的画家只觉得头晕目眩,耳鼓嗡嗡作响,眼前仿佛晃动着一群绝望的人,挣扎在炽热的甲板上,如烤焦的虾条一样痛苦滚动,极度的饥渴,恐惧使他们在悲惨中死去。 “耶稣……?”画家斜着眼神一副魂不守舍。 “啪!”将军在他肩上一拍,目光严历的说道:“你最好把胸脯挺直打起精神来,别忘了你是一个战士!” “谢谢!”画家猛的回过神然后追问一句“你们从这里出去了?生存了十二年?” “对!因为我们不绝望,所以生存下来。” 画家仰起脖子,估计从谷底至悬崖顶端至少有两百米之高,下部光秃秃的难以寻到支撑点,并且悬崖整个都是前倾之状,不禁摇摇头,感到不可思议。 十五 危 地 迷 雾(三) “先生,你可别不相信,咱们仅用两天时间,就上去了”旁边一位战士插嘴道。 “伯伯,是真的么?”半天没吭声的蕾蕾一副难以相信的模样。 “当然,这不应以为奇。”将军指着众多残船长叹道:“他们被吓蒙了,一见这里没有淡水食物,四周被悬崖铁桶似的围住,就惊慌失措,就解除大船上的救生艇辗转不已的扑向涌流的出口,终是一念之差导致因毙殆尽啊……!” “将军之言极是,只是……?”画家看了一眼将军。 “哈!先生,你看这情景很坏吧,我们当初发现自己身陷绝境,也是惶恐不安,好在我们将军处险不惊,得以幸存,若换了别人,恐怕还真没辙了。”旁边的那位战士说得眉飞色舞,言语中充满了对将军的爱戴之情。 “行了,夸什么!到前面看看。”将军摇摇手。 画家与将军走在前面,那蕾蕾却是掉在他们身后,东张西望的心里直犯嘀咕,他想象不出将军能有什么本事能上得去那高不可攀的峭壁。 蕾蕾那一副摇头晃脑的样子颇为好笑,被将军发现觉着有趣,便转过来问“小朋友,你为啥了?” “伯伯,你别动!”蕾蕾做个手势,走近将军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失望的对画家道:“哥哥,伯伯与咱一样,没啥特别的呀!” “哎……怎么着,你以为伯伯是三头六臂啊?”将军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什么,能让人相信爬上去么?”蕾蕾指着峭壁,幼稚的脸胀得通红。 “呵!小家伙以为伯伯骗你?在瞎琢磨这事?” 将军拍拍他的屁股说道:“别把那峭壁想得那么唬人,你仔细看看,它那些纵横交错的裂隙,石缝,要上去不难嘛!” “哇!飞檐走壁,蹬石缝都行!”蕾蕾一双眼瞪得铜铃似的。 “扑嗤!”将军不禁笑道:“瞎说,谁能有这本事,以为在说书呢,还不开巧么?你想想看,如果在石缝里打进去一根根结实的木桩,不就是一条向上伸展的路么?这下面旧船上有的是舱板,就地取材还挺省事呢!” 将军轻描淡写的一说,令他俩恍然大悟,画家心里由衷的佩服将军处险不惊的气魄,他真想不到将军把军事地理技巧在兵临险境时远用得如此高明,画家环视四周那些遇难的船只,感叹着它的主人们对如此简单的想像却拿生命也赌不出活着的结局来,也感到人的生理抗恐惧干扰的能力是脆弱的,如果没有将军坚定的心理素质和良好的军事素质,恐怕其后果也要步前者后尘。将军陪着画家在一艘艘老船上转了半天,一切都使他感到很失望,对离他们较远的一艘也就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十六 汉 舰 军 魂(一) 十六汉舰军魂 当午,阳光柔柔的洒在水面,波光粼粼,画家却有些疲乏的坐在一艘船头,无精打采的心事重重。 “邦……邦!” 一阵清脆的声音掠过水面传来,声音正是从对面的那艘船上发出,这才引起的画家的注意。 “也许,她会带着咱们离开!”背着双手一直站在画家身后的将军这时语气亢奋的说道。 “她……?” “将军,过去吗?”水上一只小船划过来,划桨的人大声问。 “对!”将军拍拍手,没等靠稳,就一把搂起蕾蕾一蹬,就已身轻如锦的到了船上,画家也稍显笨拙的纵身而下。 “那是我们的伴哟!”将军语气透着亲切的说道。 走了没多远,待画家和蕾蕾能看清那艘船,不,应该说是一船军舰的清晰轮廓时,他们的情绪一下躁动起来。 那是一艘老迈的巡洋舰,她独处一隅,透着一股卓而不群的孤傲和光芒四射的丰韵,只有那绣渍斑驳的船体,让人想起曾经隽永的悲壮。 真实!神奇得难以置信,他们反复审视的竟是刻骨铭心的记忆里一帧年代久远的老照片,促使他们视力拽动着一段沉重的历史锚链,去印证一个故事里难以忘怀的情节。 “哥哥,她会是传说中失踪的中华名舰‘致远’号吗?” “……” ——时光仿佛沉静在远古洪荒的宁静里,瀑布似的光扇幻成一个亮晶的梦,牵动作天空锦簇的旗云,有如一幅浓烈的高调照片,连同白昼,连同无数萎缩的背景,定格在时空翻晒的河谷中,把涛天惊风和冷冰入骨的年轮一起倒进海天一色的蓝湖……。 “致远——!” “致远——!” 画家和蕾蕾一声欢呼,小船呼的一倾,他们全部栽进了水里。 “对!她是我们的‘致远’号,我就是邓世昌!”将军在水里搂住他们俩个激动不已。 “真是了不起的功勋舰啊!”画家看着岁月依旧没有褪去“致远舰上历历醒目的战火创伤,看着舰炮的炮座被摧毁的位置,已成掩刃的空穴,舰身通体弹孔累累,可以想象那场战斗是多么的残酷和多么巨大的牺牲。也为她等待着新世纪的那份充满神奇的执着发出感叹。 “致远”的沉没是敌人的鱼雷洞穿舰体打进锅炉房爆炸的主要原因,敲击声正是从里面传出的,画家很是心急的下到舱底的锅炉房,刚进去就迎头撞上出来的陈伯。 “陈伯,你是舰上的大副,叫陈金揆!” “嗯!好眼力!‘陈伯疑惑不解。 锅炉房里光线很暗,但舰舱四壁都是焦黑色,里面有七八个人正围着一堆翻卷变形的废钢板很是费力的在敲补,也不知他们这样干了有多久,看来是面临的困难很大,甚至许多劳动是徒劳无功的。由于锅炉被鱼雷命中时,导致锅炉内部压力瞬间下降至外面的大气压,内部的高压饱和水产生剧烈膨胀,导致了二次爆炸,内部的装置早已荡漾无存,拟用这样原始的方式去恢复谈何容易,好在锅炉房的底部及四周损坏部分象被人用一种橙黄色的非金属材料焊接过,做得极为出色且工艺极高,虽然画家不知是北辙老人的杰作而莫名其妙,也总算令他长长的松了口气。 “将军,大家这样干不行啊,也许要前功尽弃?”画家提出异议。 将军一听,就转身匆匆爬是甲板,双手按在舰舷上,一双冷漠的眼睛盯着峭壁顶上的树梢,长吁一口气说道:“人有明知不可为而强为之,树知不可攀天而岁岁拔节,只为一股气而存,兵惰乃兵家大忌啊!” “将军,请原谅我的无知。”画家明白了将军为稳定军心,士气迫不得已的方式。 “不,中士说得没错,这不是办法!我今天郑重请求你与我们携手干吧?”将军猛一转身,一把握住画家的手,恳切的说道。 “我很乐意与大家共进退。”画家眼眶盈动着泪光,他已经等待了很久。 十六 汉 舰 军 魂(二) 走出“致远”舰,将军脸色凝重,他自己划着船与画家前进直奔月亮湾的出口。 小船穿过湖心,来到了出口处,就只见水道两边是刀劈斧砍般的堑沟森然透出一股凉气,小船向里划过一程,被由外向内翻腾得好如一只套在风口里的无底口袋鼓荡着涌流逼得节节后退,视线往外看去,巨大的水雾形成一道白茫茫的水幕,掩去了外面世界的真实,只有失真的惊涛声传递出一种义无反顾的冲击波,出口外的情景据将军告诉他,在上面的峭壁顶上能见那海流是呈孤形斜对着出口,以一种凶狠的气势砸进这狭小的水道。“将军是想暗示我什么呢?”画家疑惑的猜摸着将军的心思。 “喂!开饭喽!”水面上,小船慢悠悠的晃动着,他们各怀心事,对面的一艘搁浅的旧船上,蕾蕾站在船头挥手吆喝起来,他们忙挥桨靠了上去。 爬上这艘很残破的老船,画家并不感受到有何异常,只是船上冒出许多人迎接他们倒令他有些意外。 “跟我来吧,你就不知道这里还别有洞天嘞!”将军拉着画家的手,转到船的另一侧,画家才欣然看到这艘老船庞大的身躯还掩着石涯上的一个挺大的石洞,并且在船身之间搭上一块木板就可以过去。 进了石洞口,画家见这是一处经过人工改造形成的石洞,里面外高内低,又透气又凉爽空间广阔,让他感到很惊奇的是里面竟是一个象样的兵器作坊,几口炉灶炉火熊熊,角落里堆了许多从旧铁船上拆卸的废钢铁。石壁上还有一条天然的石缝渗出一丝水线,下面一个石窝里盛满了滴水,天然一个淬火池。他注意到旁边几个快成形的铸件象是“致远”的炮座,明白了这里是专为修船炮的隐蔽地点。 “将军,谢谢!”画家顿然感动将军的信任。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过午饭,画家就靠在洞口,呆呆的望着前面那艘残破的战船,耳听着里面用最原始的工具叮叮当当敲击的声音,不免有些神色焦虑。 “怎么,你很失望而却步?”将军在他身边冷冷的问道。 “……” 见画家一时未答,将军又说道:“从此地突围出去是可能的也许要不了太久。” “是吗!”画家心里一喜,随即坐下来,恍然明白了将军带他四处考察了半天的用意,这是为了告诉他阻碍和困难的不可避免。 “将军,我们最大的困难是‘致远‘没有动力机器?” “不!还有舰炮!”将军很疲乏的睁着一双困惑不安的眼神,痴痴的打量着头顶被高空气流放牧着的几簇悄然无声无息流动在天际的白云,痛叹道:“黄海一仗,咱们的舰炮全打坏了,好不容易铸成的炮座,总在夜里被一阵蓝光闪过之后,被一种不可想象的力量损毁,没有舰炮怎么能行啊……!”说着他的一双手捏成了愤怒的拳头。 “关于舰炮,我看只要青山还在,将来什么都会有的。”画家以劝慰的口气道。 “不!没有什么将来!我不能是没有武器的军人,堂堂北洋水师,如此回去,怎见江东父老!”说着将军已控捺不住胸中激愤“砰”的一拳砸在岩石上。 “将军!”画家扑过去已是不及,将军的手背已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尖滴滴嗒嗒溅在洞口。 “对不起!”画家十分后悔自己当着将军这样说话,想当年“致远”舰沉于海底他尚不弃舰偷生而自沉黄海,今又怎能卷戈而回,画家庄重的向这位勇敢的军人行了个军礼。 第三卷 龙吟 ======================== 一 地 震 山 兆 第三章龙吟 一地震山兆 月亮湖一行,将军非常赏识和信任画家的能力和胆识,马上就要他参与军舰修复的论证与决策中去,并拔出三十八人归他调遣使用。 传令兵迅速送来一份很重要的资料递到画家手中,这是一份详细记载近一年半中的气象环境变化现象的特殊材料,画家看过几页就感到一股凉气,直窜头顶。 资料显示,在近一年半中,水位一直比较平稳的月亮湖开始出现水温升高,水位大幅升降的现象,在孤岛以东的洋面,常能观察到海上有蓝中透白的匹炼划破夜空。几次在风平浪静时,并听到有种震颤地皮的声音在脚下发出滚雷似的闷响。其中也记载了许多生物植物特殊现象。 照这种征兆,骇然有一种巨大的威胁扑向孤岛所有的生灵,向人们昭示——在这片海域内,在某一处的地壳岩石层,它正在地质力的长期压迫下开始倾斜,弯曲,萌动着巨大能量的总释放,大崩溃。 地震!! 画家倒抽一口冷气,一场可怕的灾难将会以凶猛的势态扑来,在这里,外界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没有人可以帮助他们,在这样一个被封闭被遗忘的角落,地震的魔口将要吞食这里的一切,画家没看完,就似乎感到眼前的景物在视野倒置,险此乱了方寸,好在将军后面有一篇综合震情的应对论叙分析,使画家稳住躁动的情绪。 分析报告科学的指出:地震的出现,震源发出的地震波就会迅速向四周传播,到那时刻,就会在震波的辐射区域内,海面的洋流运动平衡应将被动摇,改变,环绕在孤岛的旋流场就再也不可能把船只死死咬住,到时只要他们不是在震源中心,只要有强劲动力的军舰,是大有希望突出重围。 信息令人振奋,但欣喜之余,地震到底什么时间发生,以何种面目出现,这一切都是未知的,画家看完所有资料,已感到形势已经刻不容缓的严峻。 抢在大地震前面!将军已把他推到了事关大家生死的前端工作。 将军是整个舰队船修复工作的中坚骨干和总指挥,但他为了稳定画家心烦气燥的情绪,这位福州船政学堂的首届高才生,主动抽出时间承担了蕾蕾历史,地理以及英语的辅导,每天在月亮湾与他们住所之间来回奔波,让画家全身心的参与这项艰苦的工作中去。将军这样做其实用心良苦,他对画家的参与能发挥多大作用是次要的,而将军的目的是希望他在这个可遇不可求的环境中得到钢铁般的锤炼,因为他戎马半身,知道国家长治久安的国防力量,这样的年轻人将是未来最重要的角色,就必须经艰苦和困难的历炼,培养一种大无畏的坚定品质,才是最优秀的军人。 “致远”舰的修复极为困难,画家作为预备役陆军中士,虽然有一手驾驶各种车辆和维修的技能,但要对付这样一个庞大的家伙可就难了,他在锅炉房工作了几天,由于缺乏必备的一些修复工具和条件,进度相当的迟缓,甚至停滞不前,困为锅炉的损毁太严重,并且各种部件由于时间关系老化很严重,即是能恢复原状,也很难保证承受高温,高压强度的考验,画家经反复论证,认为再这样干下去是难以应付突发事件的发生,建议马上放弃已费了不少时间的修复工作,转而从港内这些大量的残船上想办法,以期尽快缩短时间。 将军认直的考虑了画家的建议,决定原定的修复工作继续进行,同时也马上对港内船只进行全面详细的调查。 酷日下,将军与画家一同的在众多残船上逐次调查,他们翻遍了所有残船,但情况非常糟,由于年代久远,这些锅炉大多是受压部件有渗漏裂纹,耐火材料脱落,烟道损坏,堵塞等数损并存,而锅炉内部则因受水和潮湿高盐环境侵蚀,含有硫质的炉灰,煤渣残留,存在严重的氧化腐蚀和酸性腐蚀,结果很令人失望。 困难很大,但将军要求画家还是要领导着三十八人继续干下去,二十多天过去了,他反复试验的结果是水循环故障,沸腾蒸气质量等问题层出不穷,不断的失败考验着他的意志。 二 奇 迹 怪 船 二奇迹怪船 转眼到了八月,尽管做了大量的努力,锅炉的修复状况一直没有大的进展,但震情监测的紧急通报已不断示警,大地震就要逼近了。 连日来,将军已直接进入到锅炉修复组与众人一起不分昼夜的干上了就更显得事态已相当紧迫。 又一个黄昏,画家拖着疲惫的身体,独自坐在沙滩上,含着口琴吹着婉转单调的音节,胸中缠绕着对祖国不尽的思念。 面对一次次失败,没有人责备他,但他痛沏的感到有负将军和大伙的重托。 夕阳照着画家单溥的身体,他眯缝着酸楚的眼睛,茫然的瞅着冷清清的海面,也不知飘流瓶以怎样的流浪走远,他真希望上苍为他们演绎一出传奇的故事。 “唉……!”画家仰天一声长叹,刚要收敛那惨不忍睹的视野,突然间,海上还真出现了一个好大的黑影,正若隐若现的朝岛上漂过来。 “是条船么?”画家狠狠的揉揉以为在撒谎的眼睛仍没有拂去那令人浮想连翩的轮廓。他怀疑自己的视觉出现了幻觉。 然而,真实的海上,一条船是那么真实的出现了,她披着秋日余晖下淡淡的薄雾,,正神秘的在人们惊愕的视野中轻轻眺望。 孤岛在这一时刻象哇哇睡醒的婴儿,一下子闹腾开了,每一处高坡上都爆发了欢呼。各观察哨发射的响箭此起彼伏。 “先生……快……船!”一位战士气喘呼呼的从画家身后跑过。 “啊哈……!”画家这时才回过神来从地上一跃而起,狂喜的挥舞着上衣,似一阵风的也追去。 这是一艘稍显陈旧的货轮,吨位还不小,也不知为什么会闯到这里来,它船体完整,看不出有任何创伤的痕迹,而且奇怪的是面对岛上发出的信号毫无反应,也没有任何求援的反馈表示,更没有一丝挣扎的迹象,象是艘无人操作的船在海上漂移。 船在众目睽睽下,旁若无人的围着孤岛转了半圈,也没人拦截它,就在旋流远动的推动下,以海流固定的法则,最后快速向月亮湾冲进去。 一个世纪的等待,奇迹终于在她传奇的故事里有了一个伟大的妙想,欣喜若狂的画家一鼓作气冲到悬崖顶上,只见众人象下饺子似的一串串攀着绳索向下滑,倒让他挤不进去而无从插足。 当画家最后一个降落下去时,见刚才沸沸扬扬的围着仿佛从天而降的货轮欢呼雀跃的大伙这时竟已安静下来,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满脸丧气的样子。 “见鬼了?”画家登上货轮,不竟心里一沉,好似有股令人窒息的空气在弥漫。 “周先生来了。”大伙闪避着画家惊疑的目光,纷纷后退。只有陈伯走上前来,轻轻的拍拍他的肩,也转过身去。画家无遐理会大家的神情,径直下船舱。若大的船舱里无一人,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敲着脚底的舱板。 睁大眼珠的画家没有见到他期待的一位陌生的货轮留守者,使他担心起是否又是一艘失事的残损老船,心底不禁窜腃起一股怒火。 “呼……” 画家飞起一脚踹向一扇半掩着的舱门,门邦邦的反弹几下……。 货舱里空荡荡的,什么物资也没有,地上到处是扔弃的废纸和发出霉臭的拉圾,气恼的画家顺脚扒拉出许多被人又吃又扔的罐头盒与空洒瓶,四处乱滚,这情景倒引起了他的注意。 “难道……?”画家蹲下身去轻轻的捻了捻被人吸了半截又随手扔掉的烟头,又见发出阵阵臭味的都是些浪费的食物残渣发出的,而且还有一只玻璃装罐头,没有打开就被扔弃了,就随手捡起向舱壁砸去,血红的果酱溅了一地。 画家最关心的还是货轮的动力装置,就朝前面寻去,他回头看了一眼,见后面的人影缩着头躲得远远的。 “吱……” 画家推门进去,一下惊呆了,这里面没有“致远”舰上的蒸气锅炉!但见……。 “天意啊!”画家一屁股坐倒竟拍着地板大笑起来。 “不好!”外面的人以为大事不妙,一下涌了进来。 “小伙子,你可别这样啊!”陈伯挤进不知所以的人堆,一把扶起画家垂泪不已。 “中士,你不能病啊,咱们还要一道往外闯啊!”将军更是焦急万分。 “你们这是……?” “哎,别动!”陈伯拽住要站起来的画家,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发烧呢!” “唉!我发什么烧嘛!”画家一下子站起来,扬着涨得通红的脸,一把攥起将军的手,拉着他到一台庞大的机器旁用手拍了拍喜不自禁的道:“将军,你看看!” “它不是锅炉。”将军摆摆头叹道。 “它当然不是,但它可以取代锅炉并能产生推动功率更强大的多缸柴油机啊!” “你说什么……?”将军精神一振。 “先进的动力机器!”画家面向众人大声说道。 “真的么?”大伙对这突如其来的喜讯个个面面相觑,这也怪不得他们,因他们对多缸柴油机,这名称也没听说过。 对这种动力机器,画家倒有些了解和知识,因为他常乘渔船出海写生绘画,在船上实习过维护这种机器,今天一见真是格外高兴。 在众人满脸疑惑的注视下,画家谈笑着伸手朝一个红色按扭轻轻一拧。 “突、突、突……”货轮的整个船体猛烈振动起来。挤在船上的大伙方才回过神来,顿时欢呼声响彻云霄。 回荡在月亮湾的轰鸣象平地卷起变色的旋风,让阴沉着脸的将军也开怀大笑。 三 危 机 铁 证(一 ) 三危机铁证 货船的出现,给他们夺路求生的希望增加了重重的法码。虽然时间紧迫,但是把动力装置移植到“致远”舰上是必须的,经过画家与众人几天几夜的研究和反复论证,才算搞出了较好的拆装方案。 “尊敬的朋友,你从何处来?我多么希望你和我们一起回家,可真没有办法啊……但请你不要悲伤,你强壮的心脏将载着我们和阳光奔向新生……”将军竟然象孩子似的对着将要拆卸的货轮黯然垂泪。 也许别人是难以理解真正在风浪里滚打的勇士对船的感情,而且将军面对的又是一艘吨位大,机动性和性能都优越胜于“致远”的一艘好船怎么不令他痛惜万分。 动力柴油机机组的撤组工作是极为艰巨,它的整体重量达24吨,为了能在军舰上合理接轨安置,他们通过了大量细致工作,好在货轮自身配备的抢修工具没有遗失,为整个军舰的修复提供了良好的条件,使全面的修复工作取得了高效率的进展,经过大家众志成城的奋战了三十一天,终于抢在了七月底以前顺利完成了机器及舰船的修复工程。 呜—— 到七月二十二日,对守在孤岛的人来说,这是他们生命中最伟大的日子,沉默了一百三十年的中华名舰“致远”号向他们迸发了一声刚强的气笛声,船体一下子狂热的振动起来,巨大的轰鸣声窜出了深深的月亮湾,在人们的心中扇动起飘然飞翔的巨大喜脱,仿佛一切都有变得“茁壮”起来,丰富起来,只等待着一个震憾天地的开始。 试验的结果表明,动力移植工作是相当出色的,一群挥动最原始工具的勇士们,对命运昭示了自己顽强意志。由于“致远”舰的动力装置的成功,人们对能够冲破束缚他们多年的这片海域看到了希望,“致远”舰舰炮的组装恢复就成了眼前最紧迫的任务,然而,历来行事果断的将军却对此事显得犹豫不决,迟迟不肯实施,画家为此极为恼火。 事情的顺利发展,也开始在战士们中间产生了松懈的心理反应,他们对货轮在这里出乎意料的出现,纷纷对它的来历做出各种猜测,不少人认为他们其实距黄海并不遥远,估计只是因为此地特殊的地域因素,是船只不敢靠近罢了,大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一天中午,大伙正蹲在洞口歇息,就突然听见他们头顶发出轰隆隆的声响,还没容他们回过神来,就见一块上百吨的巨石擦着洞口凌空砸下——轰! 排在洞口前的大船刹时裂成两段,激起的水柱夹带着碎船片哗然泼向洞口。 “啊——”离洞口最近的画家措不及防,迎面一块木板向他面前撞去,大叫一声仰面倒地。 “伤谁了?”正在内洞的将军一头闯出惊问。 “先生!”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踏着满地积水,跑过去一看,真是危险至及,一块尖利的碎木块正对着画家的眉心仅有半分,刚好被他的双掌死死抓住,幸免逃过一劫。 “不要动我!”画家挣脱众人的手,自己站起身来,又走到洞口呆望着刚才还在眼前的船,如今已没了踪影,水面只飘浮着一根断桅杆,不觉暗自心惊。 “……我希望大家对我们的前途不要心存侥幸”画家回过头来,一边脱湿淋淋的上衣一边说道:“这几天,大家很高兴,对货轮的出现议论很多,可千万不能盲目乐观而对以后的工作懈怠半分啊,今天算是石头给大家泼了冷水。” “先生,刚才不过是频频微震下,巨石难以支持的结果,虽是事发突然,却是情理之中,现在货轮在这里出现,而军舰已能寻机起航,咱们的处境是否可以作新的估计呢?”一个战士问道。 “是的,应该有最新的估计。” “应该是前景乐观吧?” “不!”画家一把拧干衣服的水猛一甩,严肃的答道“形势严峻!” 三 危 机 铁 证(二) 众人听画家的腔调,似乎觉得未免危言耸听,都交头接耳议论开了。 “喂!我们中士,大家有些不满嘞!”将军拍拍画家的肩膀,偏头笑道:“你定有高见喽!” “没有,意见倒不少!”画家因为舰炮的事和将军闹情绪,就没好气的背过身去。 “什么意见?你有气就撒嘛,这样可不行哟!”将军毫不在乎这年轻人的脾气。 “我怕动摇军心!” “你不说不正是动摇军心!” “你……”画家被将军一激,红着脸冲他大声道:“你可是在逼我……!” “哼!”画家吞吞吐吐的样子倒让将军火了,“逼你?你以为什么事还能让我们惧怕么,当年黄海一战,敌寇多少炮弹朝咱们打来,你问问有谁怕过,这十二年来数不尽的痛苦磨难,有谁是软过半分铁骨。能返回祖国需要大家共同努力,如知这其中有一点失误或做得不够,就必须提出来,才会准备做得更好。你明不明白?” “对不起!”将军一席话让画家十分惭愧,“看来我是应该把货轮的判断告诉大家。” “先生知道其中原委?”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画家面向众人郑重其事的说道:“货轮的出现我知道大家猜测诸多,但是大家要相信天上是不会无故掉下馅饼的,也根本证实不了我们现实的环境,有实质变化,它恰恰给传递了一个确切信息,就是不仅情况没有改变,反而说明此地距大陆遥远,地理区域相当险恶的生死陌地。” “可是你凭什么使人相信呢?”有人问。 “这事我仔细看过货轮就留意到了,大家想想看,货轮上没有人,没有货,也没有任何事故损伤情况,甚至是人为的破坏,这说明了什么呢?” “先生,你该不会说是有人故意把船驶到此地抛弃,来设什么局吧?” “完全可以这样肯定!” “哈!世上真有这样做蚀本买卖的笨蛋吗?”有人大笑起来。 “不,这些人不仅不笨,而且很狡猾,并且为此还可以大发一笔横财,因为他们是些聪明的罪犯。” “你不能如此武断确认吧?”将军也以不解的口吻问道。 “这事作为一种犯罪手段,并不奇怪,种种反常情况表明,一伙犯罪团伙,正是利用这里被视为禁区的死谷魔域的状况,让船销声匿迹,用以诈骗巨额保险的一起重大诈骗案,”画家提高嗓门又道:“我已尽力收集了一些犯罪证据,总有一天让这些罪犯绳之以法的。” 接着画家又简要向众人讲解了现代保险业的性质等知识。使大家由衷的信服了画家精辟的分析能力和敏锐的眼光。 “各位兄弟,我们中士的话你们都有听见了,最后的准备工作万不可掉以轻心啊,干事情就要向他学习踏实敬业的作风,还要学习他勤于思考才行!”将军高兴的对画家竖竖大拇指,很是照顾起他的情绪来。 “那么舰炮……?” “开始!”将军大手一挥。 四 断 箭 之 痛(一) 四断箭之痛 向来行事雷厉风行的将军一旦做出组装舰炮的决定,行动果然神速,他当即命令连夜进行,以应付越以严峻的形势。 由于近期画家连续疲劳的工作,将军不顾画家怎么去想,就催促他立即返回原驻地,取消了他这次的参与。 画家这些日子没见着蕾蕾,心里也怪想他的,刚回到草屋还没和蕾蕾说上几句话,就发觉舰炮组装刚开始,岛上的气氛就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好似防备一场重大事件发生,人人如临大敌。 全岛戒严了,从海滩至丛林各要点,各处安插着岗哨,三人一组的流动巡逻队在四处严密巡视,整个岛上显得比平时平静许多。 四天过去了,战士们高度警惕的状态不但没有松懈,反而显得更加紧张。每到夜晚,散布各处的哨位都燃起篝火,相互呼应,红透了半个夜空,而一有风吹草动,都有会招至一阵急促的追踪。 这样不眼不休的到了第六天,空气也象紧张得快要着火了,开始变得躁热异常,画家和蕾蕾从没有经历过如此情势,也被这气氛感染,心里惶恐不安,看样子天要下雨了,他们见战士们日现在还在夜奔波熬了这些天,开始担心起来,把画家急得推磨似的在屋里转来转去,仍看不到一点撤去的迹象。 “轰隆隆——” 下午,早已憋足了劲的一声惊雷挟着铺天盖地的狂雨倾泄下来, “你们到底想怎么啊!”画家冲进雨幕里,怒气冲冲的要求两位站在树下的战士离开,被他们置之不理,毫不挪动半步。 “呜——呜”正当画家与战士们相持不下时,突然间在含混的风雨中,传出了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号声在岛上此起彼伏,在相互哨位间传递,和画家相对的一位战士从腰间拨出号角短短的吹过三声,俩人就踩着四溅的雨水拨脚就跑,没等画家反应过来,守伏在林中各处的战士也似阵风的紧急撤向月亮湾方向。 “不好!”画家大吃一惊,猛然想起将军提到舰炮被神秘的手段反复破坏过好几次,难道今天……?画家不及多想,向倚在门前的蕾蕾挥挥手,就随匆忙离开的人群向月亮湾方向飞奔。 暴水如柱,哗哗作响的雨中,四周白茫茫一片,画家气喘呼呼的掉在人群后面。 画家只顾低着头深一脚步浅一脚的跑,当他不留意撞在一位战士的胸口上才停下足,这才发现被这位战士拦在了悬崖的边缘,庆幸中他抬头一看,已见整个悬崖顶上,许多战士们已围住月亮湾站成一堵长长的人墙坚守在雨中。 在垂到湖底的长绳边,还有不少战士攀着绳子急速下滑! “我也是战士!”画家对诚挚劝阻他的战士大吼着,一把抢过绳子飞身向湖底。 “致远”舰被人群团团围住,水面和舰上又形成了两道人墙。雨仍不停的下,每个战士的脸上都充满了紧张和严峻的神情,他们以坚定的沉默任凭肆无忌惮的风雨抽打。 “舰炮!”画家迅速的扫视了已扬起巨口的右侧一排舷炮和前后几门主炮,也挤进护舰的人群,共同抗拒着风雨。 四 断箭之痛(二) 天黑了,雨终于停了下来,大雨后的空气凉爽清新,捱到后半夜,天空已繁星爆满,这时大家却肩并肩的挤得更紧,气氛愈显紧张。 静悄悄的无言守候,将军象一尊石雕,站立在舰首,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有一双机警的眼睛闪烁,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待熬到黎明的前夜,星星缩进了云堆,人们心跳的节奏敲着惊人的鼓点,将军更是把一只摞着刀柄的手拧得咯咯响,极度疲惫的脸颊,腮帮轻颤。 六天六夜,大伙已疲劳得快麻木了,在不知不觉中,一阵轻柔的白雾悄然弥漫在船的四周,飘忽惬意的引导着已力竭难撑的人们最后一丝神智被寒气卷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画家打个激灵睁眼一望,启明星已隐去了,唯剩下星辉余残的半段微光。 “啊——” 舰桥的望台炮上突然一声嘶心裂肺的惨叫,所有人不禁头皮一麻,竟谁也挪动不了半步。 “铛!”将军的佩刀猛然弹出尺许,就见他喉头涌动。 “扑!”一股血箭从将军口中狂喷而出,便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甲板上,当即昏过去。 “将军!画家扑去,挟起血涌如注的将军。他回头一看,许多战士也似割菲菜似的相继突然摔倒。 舰上,刚组装的舰炮新构件,被一种低辐射,高能量的高科技手段所摧毁,铁铸件的金属原子被分割得支离破碎,变成一堆铁粉渣,手指一捅,就纷然塌垮。 画家和几位战士七手八脚的把将军背回山洞内,他们泪流满面的围住将军,任凭怎么呼叫,将军只是瞪着一双伤感的眼睛,不言不语。将军为了带领大家返回祖国,已是竭心尽力支撑着疲惫的身体,在事关存亡的关头,这次事件的伤害对他是难以接受的断箭之痛。 昔日热闹的石洞里已变得冷清,画家怎么也想不到在众人如此严密的防范下,舰炮新组装的部件会被魔幻般的手段毁于无形。 孤岛——黎明静悄悄。 五 群 山 之 上(一) 五群山之上 南极,地轴与公转轨道被大自然的魔方拧成了66.5度的倾斜角,极夜的冬眠期到了,太阳背着南极圈只留下没有白昼的黑夜,云缝里只透出一线光明的斑迹,大风雪挟着漫天冰晶,毫无微生机的一遍遍单调横扫着广阔的冰雪大陆。 黑暗,使生活在南极的外星少年乏味起来,尽管他们的家座落在一所精致而装饰得五彩缤纷的地下冰屋里,但没有阳光灿烂的日子,纵情奔放的少年是没有快乐的。 外星夫妇近年来热衷于对南极这块神奇的大陆作积极的探索与研究。上半年的极昼期获取的大量各种数据和资料使他们总有做不完的课题,无遐给俩个孩子更多的照顾,按例他们总会在这期间让孩子们出门轻松的玩一玩。 这次出门远行,夫妇俩给天歌和地呤额外安排了一个特定的时间内,必须赶到一个地方,那就是铁弓岛,帮助生活在那里的一群人闯过一次地震的劫难,并继续执行他们的“生命无敌”行动。 关于“生命无敌”的概念在他们释解中是生命应是理性状态没有敌对的空间,而能对“生命无敌”产生破坏的最大因素就武器。 “生命无敌”行动,“致远”舰的舰炮又无辜成为了他们第四次攻击的目标。 在外星社会高度文明的世界里,战争早已成为一种古老而模糊的名词,他们以为武器是战争的根源,对地球人类的各种矛盾纷争就皆以为都是武器所致,完全忽视了人类不同意识形态中,正直与邪恶的根本对立观念。 因为如此,外星人用自己的单极思维错误的把人类排斥得遥远而陌生,他们是善良的,从心底由衷的愿望和平与发展应该成为银河系大家族中共同永恒的主题。但是他们用自己伟大的世界观去衡量另一个不同的星球世界,他们的固执就变得专横无理。 “致远”舰的新生,外星人是第一次为人类接载生命平台的大手笔,多年来他们想用自己的思想去实践用“致远”舰追求他们高尚的完美,舰炮就免不了是他们善意破坏的重点。 临行前,外星人夫妇为孩子们的太空飞艇上装备了,可以释放出零下数千度射线摧毁坚硬金属原子结构的极至寒能曲射器。用于粉毁舰炮新部件,也准备了在紧急情况下为舰船除障的激光炮,去帮助军舰和人员脱险。 告别了父母的百般叮咛,兄妹俩就驾驶他们的太空飞艇在浓黑的南极起飞。 沿途经过80度左右向北,得快他们就飞出了达思利角,跨过西陆缘冰出了南极洲圈外,印度洋上,久违的朝阳透射出绚丽的光芒,映照着兄妹俩兴奋的脸庞。 太空飞艇在二万五千英尺的大气层上平稳飞行至中午,亚细亚大陆的热带风就扑面而来,此时他们已走进了亚洲大陆。 越过孟加拉湾,兄妹俩早将爸爸的话置于脑后,飞艇一沉机头,猛然跌降一万五千英尺,从印度恒河口登陆,好在太空飞艇的外壳涂有一层仿生变色剂,飞艇在低空飞行中与多姿多彩的亚洲热带风光共同变幻,连续不断的更替着美妙的色调,缤纷动人的与自然景致溶为一体,却也安全隐蔽。 沿途风情万种的风光,并没有使他们停顿半分,而是径直奔向神往已久的群山之巅西马拉雅山而去。现在正值进入秋初,登山的季节已晚,宇宙跑艇穿过几道大山岭,绕向北坡准备登顶。 太空飞艇最后降落在五千一百米处一个地势平坦的山坡上,选择作为攀登珠穆朗玛峰的起/点。 他们走出跑艇四下观望,这里找不到生命的任何踪迹了,但可以肯定这里曾经是许多登山者冲击珠峰的营地,这里空旷的营地,巨大的漂砾与皑皑白雪,是生命的边缘。 五 群山之上(二) 寒冷,南极一样感觉,只是在喜马拉雅山的冰雪世界里,她们褪去了南极在苍茫下耀目的白色光斑,悄然凝聚着绒布冰恋,幽然绽放着玉现的冰花,俨然与峻峰群山尉然一体。 珠珠穆朗玛峰在太阳的光辉里横空插在半壁蓝天,气势磅礴的沉浸在远古洪荒的宁静里,仿佛在默默的守望着勇敢的子孙。 仰望肃然孤傲的珠穆朗玛峰高高的山岗,一股震摄心魄的如虹气势让地呤连连后退,怅惶的躲在哥哥身后,这时他望见了不远处,有一片冷寂的墓地。 “一、二、三……” 许多人,为什么被孤零零的留在这里?兄妹俩一脸疑惑的走过去。 “1975年邬宗岳之碑” “1982年日本登山队宗部明之碑” “给托尼1984年4月3日……” “2114年4月……” 这里是一群把头朝着珠峰倒下的死难者,风雨剥蚀的墓碑上,还依稀可辨一些简短的碑文,他们来自地球的许多地方,不同肤色,不同种族,时间跨度已整整一个多世纪。 这里的每一个石冢,没有埋葬死者的尸骨,只有他们悲壮的故事,在可怕的冰隙与骇人的雪崩中,雪谷冰渊成了他们永远的归宿,成了后继者勇敢的路标。 这是一片失败的墓地,就在珠穆朗玛峰的脚下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一代又一代,不惜生命的踩着坚冰走进风雪弥漫的喜马拉雅山。 “吻你,亲爱的喜马拉雅山!” 外星少年回望了一眼,脚一蹬,穿在双脚上的地磁绝缘鞋就随心念一动,兄妹如大鹏般腾空而起,衣裌飘飘的飞向珠峰。 前面的珠穆朗玛峰“女神”白雪皑皑,在高悬天际的太阳映照下,晶莹奇丽,她被披上一层乳白色的轻纱,犹如从奇幻飘渺的太空里盈动出的一座玉宇。 心情快意的兄妹俩一路大呼小叫,体验着登山者的乐趣,意念自控感应鞋托着他们顽皮的几乎贴着地皮载着他们飞奔。 横空绝世的地球之巅,纵然外星兄妹不惧奇寒,但高山低氧也使其呼吸粗重,脸色发白。接连几波几伏,筋疲力尽的地呤不觉抬头仰望,只见峰顶在云雾里若隐若现,似乎在天上摇摇欲坠,心下惊悸,不觉心底一沉,犹豫片刻,鞋上的意念自控系统“嘣”的一弹,就随念而动,绝缘力立即向下一撤,她就不由自主的一头下栽。 “小妹——”天歌见状一惊,狂呼一声,斜刺里杀出带风一卷,如一只隼鸟,一把捞起妹妹,心念大急,狂然托着妹妹暴升数十丈。 这声惊呼,四野震荡,一下子就触发了极限负重的雪坡,就闻到轰隆声顿然大作,大雪崩借这声振之力,冰冷的山体就似狂然脱衣决斗的莽汉,纷纷连锁反应向他们后崩垮,深谷就山崩地裂响成一片,激起的雪雾铺天盖地。 “女神,你好”在不绝于耳的轰隆声中,他们终于登上了神仪已久的地球第一峰。 巅峰时刻,外星少年紧紧摞着一根不知什么年代,也许曾轰轰烈烈的征服者插在坚冰中,早已没有了旗帜的旗杆,放览西马拉雅,但见奇峰突现,或平步青云的武士,或苍迈倔傲的老者,苍莽之间竟意气风发挥舞着登山者魂牵梦绕的旗云。 渴望征服——英雄永远的墓志铭,外星少年66874凝望远方,大山的背后还有一群渴望征服的英雄,太平洋在干什么呢? 六 围 城 之 险(一) 六围城之险 舰炮遭破坏,在烈日炎炎下,孤岛比平日平静了许多,仿佛烈日象从地底蒸腾的一股烤人的炭火,煎熬着地皮上的一切生灵。 悸人的平静中,岛上变得死气沉沉,年年月月,所有的人经历着一次次失败,今天已严重的超过了大伙忍耐的底线,垂头丧气的人们好象在等待着世界末日,整日三三两两散漫的躺在树荫下,瞅着每日萧瑟的日头东起西落。 入夜,孤岛谁也懒得生起一堆篝火,月亮下偶尔只有“太阳犬”衰沉的嚎叫几声。 悲观象瘟症一样蔓延,蕾蕾的情绪也受到冲击,表现出焦燥,惶恐,每日里对画家也闷着头少有言语。 大自然是不会因人们的意志而转移,它动摇万物的表现方式,是变本加厉的频频微震来要挟着众人的生命。 不出十天,大地震会向孤岛倾扑过来,画家这样估计使自己象热锅上的蚂蚁,整天象裹着一团火在滚动。 “大叔们!”站起来回家去!“画家用最具诱惑力的言辞挑逗着战士们,但他扯着嗓子闹腾了一天,却连关注他那行为的一片余光也留不住。 一天,两天——画家已是用一种失衡的心态向人们咆哮起来,每天象一个讨债的债主,骂骂咧咧如此吵了几天,一张嘴也闹腾得起了燎泡,嗓子也哑了,总算也没白折腾几天,有人走动起来,开始窃窃私语。 如此状态,恐怕是画家能做到的最好效果了,众人很明显缺乏与命运抗争的底气,如果不马上扭转这种情况,大家也同样和孤岛被大地震的绞车碾碎。 “邓世昌将军怎样呢?”焦急的画家想到几天没有传递消息过来的将军,赶快拨腿就跑。 “先生,你可来了。”画家还没走进门,门口的一个卫士见着他就抹开泪。 “将军怎么啦?”画家心里不禁一沉。 “唔……”卫士蹲在地上大哭。 “我们大人这几天不吃不喝,咳得吐血不止,也拒不吃药,刚才我刚端药去就又被子轰出来。”那卫士一个劲的摇晃着画家“你要想个法呀,再几天大人恐怕就撑不下去了。” “天哪!”画家吓呆了,在门外愣了好一阵才回去过神来。 推开轻掩的门,若大的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透窗的光线切割着零乱的格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悲壮的苍凉。 “精忠报国”依在大厅之上,一如往昔,但没有了一群留着辩子的满清汉子晃动的脊梁。 厅堂之上,有一个身影萎糜的蜷缩在一张椅子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放在桌上的药已凉了。 画家悄然拣个座,不动声色的与将军耗着。 “列强处处扼咽喉,天涯何处是神州!”过了好一阵,将军自言自语的长叹一声。 “唉!都怪我。”画家恍然明白了大家对舰炮损失的特殊心情,他十分愧疚自己的糊涂,这些日子来,为了规避与大家的误会,极大的限制了他与众人在思想上深入的交流,以至于他们仍然背着沉重的历史包袱,依然忧心忡忡的徘徊在祖国灾难深重的记忆里。 叹罢,将军缓缓的回过头,两颗硕大的泪珠挂在他的脸颊。此时的将军脸色腊黄浮肿,已苍老了许多。 六 围 城 之 险(二) “将军!”画家恍然见将军如此,心里难过,忙抢前半步挺着腰杆道:“狼狈逍遁卷尘埃,放眼锦绣新中华!” 暗自伤怀的将军闻言,扬首见是画家,便略欠身,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低头沉思没有作答。 画家心里掠过一丝悲凉,但形势的急迫令他不敢有半点懈怠,必须要将军把众人的斗志振作起来。 “报告将军,在下有军情呈报!” “军情?”将军疑惑的瞟了画家一眼,见他真一副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神态,不觉答道“讲!” “致远舰炮被严重破坏。” “嗯!”将军挥挥手,似乎他说得有些多余。 “有人可以保舰炮安然无恙,特此前来领押军令状。” “谁?”将军突然站起来。 “陆军中士周志远!” “军中无戏言?” “愿以项上人头作保!” “嘿……”将军脸上挤出冷笑“安然无恙,你说得慷慨,但我们只能明修栈道,不可暗渡陈仓,还敢以人头作保否?”将军凑上前盯着画家的鼻子,一眼看穿了画家的心思。 把舰炮藏在军舰底舱,待脱困出海后,再行于中途组装,也不失权宜之计,画家不知将军为什么不采纳,话没有出口就被将军坚决否定。 “中士,谢谢你!”将军见画家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心里只是感动小伙子的举动,叹息的转过身去。 “将军!你真小看中士了!在下并非说咱要卷戈启帆,此等下策。怎是英雄所为,来……来……拿笔!”画家猛一拍胸脯大怒道。 “有计?” “虎口拨牙,若胸无成竹,怎敢妄言!” “砰!”将军一拳捶在画家的胸口,大笑道:“小伙子,就冲你这等气慨,本人就信你!” 门外的卫士见此情景,忙端上刚热好的药上来,将军接过药一干而尽,一抹嘴沉脸问:“中士,只是再赶制一套舰炮部件恐有所不及吧?” “常言再三没有再四。以将军这等机智,怎有不晓之理,这次被破坏的绝不是正品!”画家笑道,连连后退几步,躲开将军那又扬起的拳头“还打得着吗?” “帅才哟”将军不禁竖起了拇指。 中午,将军让卫士特意弄了些酒菜,留画家一起吃饭,画家也有意与将军好好谈谈,也不推辞。 “我进门听将军叹‘天涯神州’不知何以如此悲切。”席间画家小心翼翼的问。 “唉!”将军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我大清乃泱泱大国,可恨奸贼弄权,朝纲不振以至国运江河日下,不知国家的出路在何方啊!” “将军黄海血战真是可歌可泣!为国也算轰轰烈烈!”画家见旧事重提,令将军满腔伤感。 “什么轰轰烈烈!”将军放下筷子,神情痛楚的说道:“当年日军兵分四路猛攻平壤,我奉命挥舰增兵朝鲜,不想与敌不期而遇,激战黄海,本想一雪国耻,谁知……” 将军说着站起来轻轻的拍拍画家的肩低沉的说道:“你不知道当时的惨况啊,与日舰交锋,他们期负我们的舰炮火力压制不住他,而命中的弹着点炮弹又没有破甲威力,导致打击不力,我眼睁睁看着战士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甲板,‘吉野’我是想把它撞沉,当时敌逃我追,如果是我舰的船身不是严重倾斜,敌人的第二颗鱼雷也能闪开,而攻击方位我极有利的,假如我有一枚鱼雷先发制人,轻易就可把‘吉野’打掉,可我连炮弹都没有了……”对当时的情况令将军至今也耿耿于怀“国家没有武装强大的国防,哪有出路哟!” 六 围 城 之 险(三) “这是将军自沉黄海的注脚步么?” “不,我只想用生命去唤醒沉睡的国人,守护好自己的母亲,宁愿儿子流血也不能让母亲掉泪”将军说得斩钉截铁。 “将军!祖国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勇敢忠诚的儿子。”画家激动万分的握着将军的双手。 此后,画家不时失机的对将军讲起火烧园明园到孙中山举义旗推翻满清政府,国民政府的北伐风云,八年抗战直至中华民族迎来了一个人民自由,国家昌盛的人民共和国,这一段中华儿女波澜壮阔的伟大历程。 “……祖国已经拥有了世界不敢小视的国防力量,我们强大的海军舰队装备着射程远,威力猛烈,打击火力密集,精确高的各种现代化武器,而且兵员素质极高,反应奇快,能够全方位,多层次的应对各种突发事件,在中国漫长的领海筑就了一道坚不可催的钢铁屏障。”讲起祖国的今天,画家神采奕奕。 “哈、哈、哈……”一串忘形的欢笑声被将军抛在门处的空气中。 “心力之困乃围城之险,破矣!”画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第二天大早,晨曦薄雾,已冷落多日的操场,将军军容严整的佩戴着跨刀站在中央。 晨风里。只见将军轻舒双臂,骈掌起势,刀叶吞吐轻盈,顿见紫辉洒落。 很快就有三三两两的战士聚在一起,用惊奇的目光注视着日前还病卧不起的将军啧啧称奇。 将军使起刀来,初时并不见快,但到后来越舞越快,但见刀随人动,人赶刀行,锋芒铮鸣之声大作,一招一式犹如水银泻地,万马奔腾,显示着极其刚强与自信。 人越聚越多,陆陆续续战士们自觉的跑进操场纵横排列整齐。 见人已到齐,将军方才收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环视了一遍挺着胸脯的众人,然后走到操场中央登高一站,声若洪钟的大声说道:“弟兄们,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大家,在我们对面的地平线上,有一位健康美丽的母亲,欢歌已代替了悲叹,康壮代替了焦悴,智慧代替了愚味,他丰满的身体奔腾着日新月异的血液,她毫无愧色的站在世界母亲之林,与世界各位母亲平等携手,她!就是我们的母亲中国!她盼着每一位离散的孩子回到她身边,不然母亲会伤心……!” “回家去——” 众人齐刷刷的精神饱满的打出了一式右直拳,胸口热血鼓荡。 七 少 年 迷 踪(一) 七少年迷踪 一场风波很快被将军化解,但画家情急之下夸下的海口将军并没有与他认真计较,也没有和他立什么军令状,但将军要完整的恢复舰炮的决心没有动摇,画家估计这样做将军自有他的理由,再去理论也没任何意义,如今重要的是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时间又过去两天,画家感受到自己象撞在一张软绵绵的网上,始终不得要领,从舰炮多次被毁的技术手段分析,简直想象不出谁可能在倾刻间把舰炮毁于无形,用什么力量来操纵这一系列破坏案。又出于什么目的。 岛上的微震已经频频出现,海面泛着混浊的汽泡,画家的心随大自然燥动不安的状态而紧缩。 蕾蕾也停止了学习,配合画家的工作,他的海底回声探测仪排上用场,每天负责严密监测海底的声纳反应,为地震提供信息。而将军则牵着“太阳犬”对岛上一切可疑气源进行追踪。 画家原本削瘦的身体硬加焦悴起来,他感到时间象被自己攥着的几根有限的火柴,每天被东升西落的太阳抢去划弄。 这天画家又白折腾了一天,在岛上最高的山顶,碰上了正驻足眺望远处的将军,画家也懒得招呼,默默的和将军并肩站在一起,他们望着风起云涌的天际,各自无语。 “十二年了,事情总是以反常的逻辑戏弄着这个孤岛的世界,许多现象毫无理由出现,又由不得你去怀疑它的真实,你与我,一百年的时空谁也找不出对接的口径莫名其妙的丢了,这本不该是事实,谁又说谎了呢?可大家都绑在一条生死船上,又有什么必要说谎呢?难道茫茫宇宙,真有什么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么?”将军象自言自语又象对画家说。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画家耳根猛然抖动,神色大变,愣了片刻就呼的一声,不顾满坡丛生的荆棘,拨开脚步向山下狂奔。 “哥哥,你吃火药了?”蕾蕾见画家跌跌撞撞的跑回屋,满脸通红。 “去……去……”也不知画家怎么了,蕾蕾被画家一把推出门外,就砰的一声关了房门。 屋子里,画家围着桌子像推磨似的转来转去,不时还敲得桌子“咚、咚”作响。 蕾蕾蹲在门外,一脸委曲的样子,路过的两位战士上前询问,不禁大惊失色,早有一人匆匆报信去了。 屋内,画家被将军刚才的一句话提醒,恍然发现自己一开始就以正常的逻辑去追逐事件的本质,大有可能是致命失误,使他联想起人们常谈的一种新奇的传闻,“外星人”如果以这样的逻辑去推理,那么一切的反逻辑事件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时,外面的情景可热闹了,由于岛上近来事故不断,大家与画家这些日子以来已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于是都挤在门外,十分担心有什么意外。 里面不时传出画家或高或低喜怒无常的自言自语,过了一阵几位性急的战士准备破门而入。 恰在此时,闻讯赶来的将军急忙上前阻止,他对众人挥挥手道:“弟兄们,请回吧,他没什么事,恐怕就是有啥事高兴呗!”说着他望了望紧闭的屋门,估摸这聪明的小伙子与自己谈一番话动了灵感,会有所感悟,便牵着蕾蕾的手到他那去了。 七 少 年 迷 踪(二) 关于外星人,除了一些科幻书刊有许多精彩描述外,其实人类并没有任何确切的记载,虽然有好事者把一些目击传言搞得沸沸扬扬,渲染得煞有介事的让大家相信,但是人们也只敢用“也许、可能”来猜想它的定性。 画家反复从自己到此的过程,将军和“致远”舰奇异的出现在遥遥深洋的孤岛,使他判断孤岛上有外星人毫不怀疑,只是目前他去追踪一个没有任何参照的外星人感觉很是棘手,要与外星人作沟通是现在必须的工作,才能保住舰炮顺利在大地震中脱险,但是外星人在那里呢——? 听说岛上有外星人,岛上的人中蕾蕾算是最高兴,小家伙是个有心人,消息令他兴奋的睡不着觉了。 蕾蕾开始有空就跑出门到处转悠,画家见他也憋了好几天,需要一种释放心性的方式,就放任他出去。 一天中午,蕾蕾又风尘赴赴的回来,画家见他脸被太阳烤得又红又黑,不由问道:“喂!你这几天老去找外星人,你是啥想法?” “就想看看他们!”蕾蕾闪了闪眸子。 “那你说外星人为什么躲着咱们?” “还不是怕咱伤害他们。“蕾蕾不假思索的肯定道。 “伤害?”画家一拍大腿“对呀,这恐怕就是破坏舰炮的原因。”继而又问道:“你说外星人知不知道人类有正义与邪恶的差别?” “外星人干嘛要知道这个,他们不属于地球,岂不是自寻烦恼!”蕾蕾对如此提问感到不可理解。 一个纯朴少年如此心性的回答,让画家终于恍然大悟这其中舰炮总被破坏的原由。 正说着话,突然间整个屋子又晃动起来,四周叽叽喳喳响个不停。 “又来了!”刚要吃饭的蕾蕾丢下筷子,一把拧起书包旋风似的窜出去,总想有所发现。 时间匆匆过去两天,孤岛的状况开始更加恶劣,微震逾加频频活动。 也许大地震的大限快逼近了,月亮湾的水温升高,水色混浊,水底的大量浮游生物出现死亡,栖息在岛上的水鸟已经向外迁移,不能逃走的蛇类,昆虫等生物更是惊恐的在大白天四处乱窜,连一向听话的“太阳犬”也整天惊恐不已的嚎叫不休。 这夜,将军与画家来到海边。望着远处的海面上不时闪现着赤练般的地光,划破黑沉的夜空,侧耳听着被水温变异遭受煎熬的鱼不时窜出水面扑腾的声响,令他们更加心神不定。 “中士,你已经尽力了,我已下令在今夜天亮前重新组装舰炮。”他拍拍画家的肩轻言道。 “决定了?” “嗯!” 画家欲言又止,情况的变化,只觉愧疚的无言多问,看着将军匆匆消失的踪影。 画家步履盘跚的回到屋里,见黑糊糊的很冷清。 这小东西今天倒睡得早,“画家也无心点灯,摸黑进了卧室。 “蕾蕾!”画家摸索到蕾蕾床边,空荡荡的没人,心里埋怨他准是又靠在那儿睡着了,就点燃鱼油灯到外面,竟连人影也没有见着。 这几天画家也没空照顾蕾蕾,今早他出门画家也没多问,中午不回来也估计许是被战士们留下,这是常有的事,但这孩子很懂事,每到傍晚总是会按时归回从不例外。 七 少 年 迷 踪(三) “天这么晚了,还能去那儿呢?”画家顿感一股冷气从脚底直往上窜,一下子就急了。 “蕾蕾!蕾蕾!”画家冲出门外,围着屋前屋后焦急呼唤,远处放哨的战士听到呼叫声,忙赶过来一问,方知蕾蕾还没有回来,就一跺脚,慌忙招呼几个战士快帮忙找找。 “蕾蕾——” “小兄弟——” 找遍了屋子的四周和周围林子,仍然没有踪影。蕾蕾失踪的消息一下子惊动了全岛的人,都一下子朝这个方向涌了过来,将军也领着一群战士举着火把赶来了。 “中士不要慌张,就这块大的岛屿,会找到的”将军安慰画家两句,就转身对众战士下令:“弟兄们,现在我命令大家十人一组就地四面散开进行搜寻,就是把全岛翻过来,也得把孩子找到,马上执行!” 将军一声令下,战士们十人一组散开。 此时,蕾蕾正一动不动的躺在一个山坡边的巨石旁。 今天一早,他背着一壶水,带着“探测仪”上的电子显示器拨开荆棘丛生的灌木,径朝南端的树林深处去。 由于近几天气温变化大,加之他为找外星人折腾得睡眠少,刚走了不远,就感到头昏沉沉的,额头冷汗淋漓,脚走没多久就酸软无力,他知道自己生病了,但想到叔叔伯伯们为了回到祖国怀抱千辛万苦,却因为舰炮的事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就发誓一定要找到外星人,这样才能保住舰炮,于是就继续向前走去。 晌午,火辣辣的太阳烤得人喘不过气来,蕾蕾好不容易爬上了南面的小山顶,但展现他眼前的视野里,海潮犹如狂飓在海上卷来滚去,令他头晕目眩。 蕾蕾四处眺望了一阵,就打开电子显示器,刚好一种奇特的信号又出现了。显示器上,一种短促闪烁的信号呈螺旋状一阵紧似一阵的振荡……。 “啊!”突然蕾蕾感到地皮向上一簸,毫不留神的身体一晃,就一个跟头往后栽倒,控制不住重心顺着陡峭的山坡下滚,眼看下面就是大海,好在一块巨石止住了下滑的势头,但他已是遍体鳞伤,不省人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蕾蕾终于醒来,四周已是漆黑,他动了动,浑身却使不出一点劲,腰更是痛得不听使唤,只好无奈的静静躺在那里。 夜色里今夜没有一颗星星的光亮,黑絮似的云团把孤岛盖得严严实实,蕾蕾感到孤独,不由想起了水隔万里之外的爸爸和妈妈,自己失踪到这里,也不知他们会有多想念和伤心,想到这里,一种莫名的委曲涌上心头,不禁伤心的哭泣起来。 搜寻的人群从山下找来,火光游动中,一声接一声的呼叫声也隐隐传来。 “哎——”蕾蕾张开嘴,声若蚊音。 不久,山上就传出了吹呼声,一枝响箭划破了黑暗的夜空。 “找到了……找到了……!” “孩子,真委曲你了!”将军抱起蕾蕾泪流满面。 画家见到蕾蕾话都没有说上一句,就扑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回到竹屋,画家替蕾蕾缠上伤口,心里憋了一肚子火,但见他这样不忍心责备。 七 少 年 迷 踪(四) “哥哥,对不起!”蕾蕾见大家如此兴师动众担心他,心里不安。 “谁对不起谁了,快睡觉,”画家一拍他的屁股。 “嗯!”蕾蕾应了一声。 “哎!差点误事呢!”蕾蕾一翻身坐起大声道。 “你咋呼啥嘛?”画家也刚躺下,见蕾蕾这样就佯怒道。 “外星人,我发现了外星人!”他迫不及待的说。 “外星人?”画家把头探出窗外瞅了瞅,挠着头对蕾蕾正色道:“小孩子撒谎可不好!” “在显示器里。” “显示器?” “对!”于是蕾蕾告诉画家,他在这两三天中,发现每当微震的时候,在探测仪的电子显示器上,就会反复的出现一种奇特的信号,他今早出去就是为了企图追踪信号源,那知才出现意外。 “这是真的么?”画家又惊又喜。 “绝对错不了,哎又来了……!” 他们正说着,灯就一下晃动起来,画家忙抢过显示器,凑到灯光下一瞧。 果然,一种奇特的信号在显示器上闪动,在仅几秒的微震中,信号表现急促,它呈螺旋状在显示器上一波接一波的连续反复,就象一个性急的人发怒挥着拳头。 短短的几秒后,显示器上的信号消失了,画家却呆在那浑身打着寒颤,画家毫无疑问的肯定,这是外星人发出的示警信号,更充分证明大地震已一触即发。 突然,画家猛的扑向门口,啪的飞起一脚踹向大门。一下子门连着门框轰然倒塌,画家已飞身溶进浓雾弥漫的夜色里,只留下惊叱的蕾蕾张大了嘴。 画家心急如焚的跑向将军的住处,因为他解读了外星人发出螺旋状的那种冲击波,也显示了外星人刚腹自用的执拗性格,那么外星人是不会轻易让舰炮带出月亮湾的,而将军也绝不是可以低头的汉子……。 “谁?”门外哨兵喝问。 “啪!” 画家气喘如斗,不及问答,就先出一掌将哨兵打翻在地上,一头撞进将军屋里。 “大胆!”屋里的将军反应敏捷,闻声有异已身形闪至,正好一把掀起扑过来的人影。 “是你?” “将军……停……停……”画家上气不接下气。 “别急,有啥急事?”将军忙扶他坐下。 于是画家就把蕾蕾发现的情况和自己证实的情况简要的讲述了一遍,并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箭在弦上,大地震已迫在眉捷,将军听画家的讲述,额头已是大汗淋漓。 “我已传令,今晚子夜前,所有人都将全部撤到舰上,舰炮组装也同时进行,我的士卫准备接你们。”将军避开画家的眼神。 “你……应为大伙慎重啊”在这事关孤岛上百余人性命关头,一但决策失误后果不堪设想,画家拦在将军面前, “对,但时间没多少了!”将军脸色异常凝重的拿起桌上的佩刀掂了掂,刚抽出尺许被画家一把按住。 “将军,刀没出鞘,请三思!” “怎样?” “暂缓,给中士唱台戏的时间!” “那迟到明天八点!” “行!”画家大喜,并得寸进尺高叫:“我还要其间的指挥权利!” 八 天 狐 之 尾 八天狐之尾 子夜,天黑得令人生畏,也静得出奇,连整日狂犬的“太阳犬”也安静下来。 此时,所有的人都惴惴不安的聚集在岛上的广场上。谁都明白,在这短暂平静的背后,大自然正酝酿着一场涛天惊风的巨震。 画家盘腿坐在广场中间,轻轻蠕动的双唇不知是掩饰自己焦灼的情绪,还是为生死存亡的人们向上苍祷告。 半个时辰了,画家耐心等待着外星人再次发出示警信号,他相信如此时刻,外星人也一定高度关注着孤岛的状况。 “有啦!”蕾蕾突然双掌一击,发现这次并无微震出现,显示器就有了信号反应。 “呼啦——” 转眼之间,广场上一下点燃大火,让整个广场红彤彤的,火苗绞腾着窜起几丈高。 “喂!你能看见吗?”画家仰望黑幕锁盖的夜空打破的怵人的空旷视野。呐喊的声音回荡有力,钻进了浓黑的深巷,向天空传播。 “快抓住!”蕾蕾见反应信号持续了几秒,生怕一下又溜掉了,忙大声提醒。 “我们是谁?我们是圆周率的子孙,指南针的后代,在东方的亚细亚,中国是我们的家乡,一个热爱和平的民族!”画家绕着火堆高亢疾呼。 这时,孤岛上空的一万二千米,画家的声音以至举手投足,都正被太空跑艇的夜视传真仪捕获,输入声语解释端子,声情并茂的出现正前舱数码显示屏上,被外星兄妹关注着。 “大哥,地球人已经明白了示警信号,不急着撤离还想聚在一起干啥呢?”地呤回头问天歌。 “哼!好象是为舰炮的事与咱们理论一番”天歌不屑的瞪了一眼画家“你能理直气壮么?” “陌生的朋友,你屡屡破坏咱们的舰炮,你以为在捍卫人类的和平道义吗?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你,这样做的结果是与初衷背道而驰,在破坏人类的和平!” “强词夺理!”天歌翻着白眼一笑,不过他倒欣赏这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朋友凛然的气质。 “夺理未必强词,你看过园明园的一片荒凉的废虚吗?” “到过我们的南京域,走过芦沟桥吗?” “什么南京域,你们的城市总是车水马龙挤着呢?芦沟桥却也偷偷去过,哇!好多石狮子哟!”地呤挤在哥哥身后瞪着眼珠说。 “你们绝不知道地球发展的文明史,更不知道人类二十世纪的一个痛苦的历史,就把你们自己的独断的理念强施于别人,这公平吗?”画家看了眼盯着显示器的蕾蕾又大声喊道:“愚昧透顶啊!” “大哥,他太过份了!”地呤生气的要关闭信号。 “别动,他在激咱们,”天歌冷笑一声,索性坐下来,看这家伙还能怎样表现,但他对画家的质问心里也觉有些不安。 画家见蕾蕾对他轻轻摇摇头,知道信号反应不很强烈,就从怀里抽出一幅画来,在火光下高举一展,在场上的人却先躁动起来。 这是一幅重彩朱红的画,画面充满血醒与恐怖,上面是一个不会走路的幼儿的身体躺在被残忍屠杀的死尸堆里,而那一颗身首分离的小脑袋还吮着倒在血泊中妈妈的乳/头上,其状惨不忍睹。 “朋友,这是一个南京城真实的一段历史。发生在人类公元纪年的1937年12月14日南京中山码头和下关车站,几万赤手空拳的和平居民就这样被泯灭人性的日本侵略军杀害……。 “这……怎么可能?”天歌大惊。 “……在沙州,不计其数的老人,妇女和儿童被推入大坑活埋,坑口到处是求生者被砍断的断肢残臂。在观音门,三万难民被活活烧死。燕子矶,我们十多万同胞被赶到沙滩杀尽,鲜血染红了江水。” 蕾蕾捧着的显示器似乎在蹦蹦的跳,外星人反应异常强烈。 “……上新河里难民被推入寒冷的江水中,又被日军掷下浇满汽油的稻草放起大火,游动的水里,惨天叫地……。 ……草鞋峡,死了五万七千人。南京城变成了尸骨累累的地狱,成千上万的妇女被凌辱,被赤裸的钉死在高墙上,扬子江上,飘浮着数不尽的尸骇,三十多万条人命,可都是我们的亲人哪……!“ “别说了——” 几个战士扑上来,一把抢过画家的画撕得粉碎,就抱头痛哭。 “不!”画家此是情绪难抑,仰天怒吼道:“你们外星人不是神通广大吗,我看是瞎子!我们热爱和平,就需要坚盾来保护,笨蛋!” “对不起!”天歌啪的一拳砸在显示键上,传真信号一下消失。 懊悔!天歌也掉泪了。 “咚!” 太空跑艇一声闷响,狂跌八千米。 漆黑的天空,横空划出一道赤焰的火柱,竟自沉头冲西边的孤岛断涯石墙撞去。 赤火排山倒海的迅速急横西扫荡,刹时,孤岛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只见赤焰狂然碾至,石墙崩溃,一段段川流不息的潮头露了出来。 孤岛摇醒了,画家望着拖着红色慧尾的飞行物在夜色里渐渐隐去,喃喃自语道:“请相信,人类最终会迈向全面的和平,会有那一天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景致。” “如梦如幻,好一条美妙的天狐之尾!”将军也如释重负的吁了一口气。 九 燃 烧 的 海 洋(一) 九燃烧的海洋 最后时刻画家机智而真诚使炮舰的威胁解除了,或许他们的执着也打动了上帝,次日的整个上午很平静,将军率众将士得以把笨重的炮座等部件从容安置到位,并且从十九世纪的一艘失事的军火船上搬上了奇迹般保存完好,口径与“致远”舰炮相同的大量弹药上船。食物和淡水也准备齐备。 下午,全体人员都安全的转移到了舰上并全都挤进了舱内躲起来,但将军却单单令炮手和弹药手坚守其位。 舰炮能干什么?画家认为炮手的位置极为暴露危险,但见将军一脸严肃,尽管他满腹疑虑,也不好反对。 大地震会何时来临,众人的心态都在矛盾中等待着,尽管将军脸色镇定,却也有些不安,于是就和画家又爬到悬崖顶上,去观测海面的变化,但为防不测,便用一条长绳一头系在舰舷上,另一端拴在悬崖顶的一棵树上,以便出现意外及时转移上船。堪堪到了黄昏,腥红色的太阳斜挂在天边,那模样令人憋得快喘不上气来。 已该是群鸟归巢有时候了,岛上却没有了往日水鸟撒满海滩的景色,它们已早早的离开了此地,孤岛因而变得好象充满一股莫明的邪气。 “十二年了!”将军望着最后的孤岛黄昏,眼里流露出几分婉惜,不禁感叹不已。 突然,在一片混沌的海面,许多翻着白肚的死鱼浮上了水面,而在极目眺望的天空下,奇怪的出现了白雾腾腾的云彩,并在四周扩散很快,和此时的气象情况极不一致。 “地质云!”画家一惊,这种云是地下深处高能物质的热核反应,预示着地壳薄弱部份释放能量的强烈反应将要开始。 “将军,它来了”气氛悸人的浓浊起来。画家忙急促的催将军快下。不然就难以脱身了。 “不,你先下!” “快、快……?”画家不由分说推了将军一把。 “好吧。”将军抓起长绳,如大鸟般急荡而下。紧跟着画家把望远镜在腰间一插,也抓起长绳跳下。 谁知,将军的双脚刚着甲板,大地震已经开始了,地震横波就嗖的卷来。“致远”舰猛然向前一串数丈。 “啊——”滑在半空的画家只感身体重心向下一坠,尖叫一声。山顶系着绳头的树干竟被地震波的冲击力拽得连根拔起。 “嗥!”蕾蕾惨叫一声,跌倒在甲板上。 这时,月亮湾四周的悬崖上,石块狂泻乱蹦,港内的残船相互倾扎,顿然令水面沸腾开了,情形煞是惊人。画家象断线的风筝,翻滚着下降,他本能的抓着毫不着力的绳子,发梢激击着空气呖呖作响。 “我快死了!”画家瞪着狰狞的石壁倒窜,下面是铁骨刺天的残船。他绝望的闭上双眼。 “天那!”将军急了,不顾一切的要从船上跳下去,被大伙死死抱住。 说是迟,那是快,在紧要关头,谁也不留意头顶一条白光掠来,一个银盘似的庞然飞行物风驰电掣的俯冲过来。众人只觉眼前象闪过一条光带激起一股强大的劲风,就见快几乎快摔成肉饼的画家竟垂直托升十余丈,被横向一抛,激射向舰船的桅杆。 “啪!” 目瞪口呆的众人没有回过神来,头顶飘下漫船纷飞的树叶,却见被连根拔起的树与大截绳子牢牢缠在桅杆顶上,树已被怪风撕得只剩下了几根光秃秃的树杈。 当大家回过神,已见画家屁股坐在甲板上,而银盘似的飞行物已悄然隐去。 然而没容他们喘息半分,地震波一阵紧似一阵,月亮湾内的残船开始劈劈叭叭的四散开来,碰碰撞撞的向前挤。 “小心啊!”画家撑起身体,朝身后指了指,有气无力的提醒将军。 “启锚!”将军一声大喊,巨锚哗哗的很快提起。 “轰达达……“ 军舰昂然一扬,迅速的与后面的船拉开距离,向月亮湾的出口驶去。 船来到出口处,冲出的时机尚早,刚一停下,后面凌乱失控的残船更快的相互追逐,争相拥向他们。“怎么办?”画家向曾见过如此阵势,浑身发抖的扶着船舷,一脸惊恐望着将军,害怕他们的船还没出去,就要被后面的船挤扁,撞碎了。 “各炮手预备!”将军发出战斗口令,军舰就势拦腰一横。“干什么!”画家见此一问,也没人理睬。 “放——”将军令旗一辉。 “轰——” 一排舰队炮呼啸而出,呈扇形打了出去,首当其冲的几艘当即命中爆炸了,倾刻就沉没。 情况一下也乱了,前面的炸沉,后面的又填过去,只见诺大的港内如天崩地裂一般,爆炸声与四周悉悉索索的石块激起的声浪交织在一起,整个月亮湾如热锅上炒的豆子响成一片。 九 燃烧的海洋(二) 很快残船就被悉数击沉,水面飘浮着大量的残船碎片和咕咕翻起的黄色汽泡。 炮手们垂下了头,陪伴他们度过了12个风风雨雨的船被亲手击毁,无不痛惜不已。 “舰炮!舰炮!”画家扶着舰舷站起来,惊叹的望着指挥若定的将军,方知今天如果没有舰炮,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不禁感叹道:“智慧英才!一代名将!” 军舰在震撼中摇动,所有人的眼神注视着水雾弥漫的那条350米的生命通道,一时间不敢贸然进入,因为太早肯定被未改变流向的汹涌巨浪压进海底,而迟一点出口就会被封死。 时机揪心的在一触即发的危险中等待。 峭壁的岩石已大量坠落,眼看难以支撑。情况已危险极至,似乎地底也不安寂寞了,发出隆隆的闷响。 “邓大人……”战士们围了上去,跃跃欲动。 将军挺着腰杆,脸已胀得通红,一言不发。突然,地底就象断锦似的被撕开,出口外的海水冲天而起,愤怒的砸向海岸,随之他们顿觉天崩地裂一般港内的水位狂跃,一发不可收的向外泻。‘突然将军扬臂向前一挥,军舰就随外泻的狂潮一扑,窜进了狭窄的出水通道。“闪呀!”将军大吼一声。然而一些战士慢了半拍,头上就飞下一片石块,几人被当时即砸翻。画家也是就地一滚,险险躲过一块乱石。 将军一见急了,身先士卒拼死相救,而他身边的护卫均被击倒。 出水通道两旁的岩石此时被上下簸成了豆腐渣围住军舰扔着石块,砸得甲板铮铮着响。 “啊——” 驾驶台又有几声惨叫,军舰刚冲击一段,就往左倾斜,差点撞向石壁。 “黑子!”将军左手挽住一只铁盾,踉踉跄跄冲向驾驶台。 将军一见,情形已万分凶险,驾驶台旁已倒下了三位牺牲的战士,只有疤脸黑子一手捂着头,半跪着痛楚的扶着舵,血顺着他的眼角直淌,俨然成了血人已快把持不住了。“好兄弟!”将军抹把热泪,拉开黑子在身前一压,抢过舵加速向前冲突。 石雨如柱,好个将军一咬呀,奋起神威,用肘绞住铁盾,闷声发力,邦邦打来的石块被他左右开弓,拔打得四处飞溅,护住了黑子。 人与自然的较量是极其残忍的,眼看着就要出去了,军舰却慢了下来,由于不断震落的石块右舷堆集过多,军舰已吃不住重,引发船身倾斜,就快把船压翻了。 “哄!” 战士们一见都一下从躲避的舱内涌了上去,有的顶着盾牌,木板甚至毫无掩盖就去推石块。 画家上去了,蕾蕾也上去了,在石雨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退缩,倒下一个又有人补进去,前赴后继,情景异常悲壮,可是战士们谁也不甘心这艘中华名舰就这样沉没,很快“致远”舰被勇敢无畏的战士们付出巨大牺牲而排除了险情。 “突……突……” 350米的死亡航道,在惊心动魄的震憾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冲腾的水雾就扑面而来。 “轰隆!!!” 军舰刚一杀出,就听得身后传来山崩地裂的一声巨响,军舰竟被抛高数尺,回头一看,刚出来的的出口倾刻间一齐倒塌,不竟令众人庆幸不已。 闯进大海的军舰,一下子就如脱缰的野马,在大起大落的海面狂奔,迅速的脱离了困束了他们12年的诡秘海域,走向希望召唤的太平洋。 这时,黄昏眯缝起朦胧的倦眼,最后瞥了一眼大海拂袖而去。 十 火 烧 连 营(一) 十火烧连营 黑夜里,强劲的海风刮着人们的耳根。站在甲板上,面对黑暗里一片广阔的海洋,人们没有一丝喜悦,因为冰凉的甲板上,静静的躺着19位他们牺牲的兄弟,巨大的悲伤笼罩的阴影里,预示着他们以后的归途将更艰辛。 蕾蕾坐在甲板上哭得伤心欲绝,在排除军舰险情的时候,一块大石头冲着他当头砸下时,一位战士猛扑上前用身体把他护住了,而那战士却把头骨都被砸碎,当场气绝身亡。 牺牲的19位战士在大伙的悲痛中依次送入了大海,永远长眠在这无名的海洋陌途的归程里,旷野中回荡着少年凄凉的挽歌。 军舰在躁动的大海上艰难的行走,也不知地震的魔力以怎样的方式支配着这茫茫无际的海洋,他们竟不时可以撞见许多飘浮的大树与军舰擦肩而过,气势浩浩荡荡。 过了午夜,海上开始刮起了大风,浪头愈来愈高,愈来愈急,一时间,军舰前行变得极为吃力,只得改变航向呈之字形回避着一波接一波巨浪的冲击。 黑夜里军舰跌跌撞撞的奔了半晚仍然没有摆脱恶浪的纠缠,海流却变得更加凶猛,它俨然以海水为河床,变成汹涌湍急的江河,涌浪拱起几米高的脊背一排排咆哮着扑向舰舷,企图把军舰逼过深渊。 “弟兄们,开弓没有回头箭,在水师营里,咱们是最硬的拳头,都打起精神!”将军扯着嘶哑的嗓子不时鼓动着士气。 恰在这时,海上刮起了偏南风,将军抢过过舵位,趁势向南插,以他多年的航海经验和常识,估计是可能摆脱这群恶浪的围追堵截。 然而,太平洋有时会变得相当可怕和狡诈的,今天它完全打破了常规。当军舰向南急驰了两小时后,就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就把他们谜进了一个更加危险的陷井中。 众人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只觉得军舰一晃,一座黑色的礁盘擦着舰身滑过,才发现军舰进入了一个礁石密布的乱礁群中,可惜已发觉迟了。 军舰闯进后,为躲避礁石就只能在乱礁群里反复穿梭,深陷进了一个怪阵里,怎么也出不去了 后半夜,好象刚才围追他们的恶浪又赶过来了,又掀起涛天浪潮,向军舰发起最猛然的攻击,气势如银河决口,水星失控,使军舰终于回天无术。死神离众人近在只咫,将军板着青铜色的脸,神情无比的悲壮。 在被遗弃的那艘货轮上,曾留有几件救生衣,一个战士抱到将军面前。 “中士,你应不属于我们那个世纪的生命群体,但愿你俩吉人天相……!”将军捡了两拿到画家手中。然后把所剩的顺手扔进了大海。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不复还……!”将军举手仰天长啸。 将军挤进团团围坐的战士们中间,于是在中华名舰“致远”号上,传出了深沉高亢的中华民谣《游子呤》歌声深情的表达着对祖国的思念和祝福。 军舰在最后的绝唱中,眼看就要撞向礁石。 十 火 烧 连 营(二) “哧——” 突然,就在军舰就要撞礁的最后关头,只见天空犹如坠落了一块发光的巨大陨石,内电般的截住了军舰,众人还没有明白过来,就感扑面一般热浪袭来,军舰竟不由自主的爆退数十米。 “看哪!是外星人!”眼尖的蕾蕾首先欢呼起来。 “对!外星人!” 在众人惊诧间,就见那怪异的飞行物陡然吐出一串急促的幽蓝光束,紧接着军舰的前方响起轰隆巨响,那串光束如同劈波斩浪的神犁,在转眼间就在前面耕出一道深沟似的水道,横在当中的礁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将军!跟上去!”画家高呼奔向舵位。 军舰跟着外星人劈开的水道破浪飞奔。此刻,他们的头顶情景缤纷极至,银盘似的太空飞艇犹如天空迅急舞动的流星锤,忽前忽后的在军舰前后穿梭,当前面刚劈开一段水道,它就窜至船后猛然喷出白雾状的气旋,推动军舰增速,待前面的余波未平,又开劈水道,如此前后间急停急转,夜空象架起一台神奇的风车,场面蔚为壮观,而高分贝的破空哨声更是气势如虹。 外星人的力量把一波接一波的狂潮有效的给予抑制,使军舰如一只迅急的脱兔,在与死神的殊死搏斗中出现了转机。 然而,岂不料太空艇却突现危机,因为天歌兄妹怎么也没料到军舰为了规避巨浪的正面冲击,会闯进如此礁石密布,地域状况复杂的海域,要把军舰拯救出去,就被迫追加数倍的消耗能量,此刻太空艇的能量后续力已开始疲软,示警信号大作。而更可怕的是子夜后的天际,不知什么时候从东南方掩过来一团低垂的浓积云,压迫气压逐渐趋低,将形成雷雨天气。 赶在此时出现的气候现象,如果不能尽快解除军舰的危险,太空艇将成为带电导体,被雷电击成碎片,现在需要的是更强大的能量用以排障和增加军舰的推动航速力。 “如何是好?”天歌用手捂住示警灯,行动稍有踌躇,就见一个大浪将军舰抛到浪峰,差些将其掀翻, “天歌怎么能前功尽弃啊!”地呤站在他身旁。 天歌咬着牙,额头分泌出豆大的汗珠,心里极度紧张。死亡也向他们发出了挑衅。天空乌云踩着恐怖的鼓点在演变……。 “咝!” 一声断锦似的呼哨,天空陡然亮得耀眼,军舰上的人们望着头顶银光闪烁绕动的飞行物一下子变得如同一彪出炉的铁流,象一团旋风飞速旋转起来,似在夜空燃烧起的一团梦幻般神奇的焰火,在混沌的天幕下喷发。礁石,狂浪被火烧连营般摧毁了。 其实这并不是外星兄妹做出的游戏,而是几乎玩火自焚的冒险,由于能量严重不足,天气状况的突变,他们以非凡的勇气被迫做出的决择。天歌把太空艇以旋转的方式提速极至,是为了把艇的外壳由摩擦产生的能量迅速获取,再立即通过能量吸口转换成原子能量又释放出来,在目前这样低距的大气对流层段,几乎空气里水气杂质,对能量的切换通道良性循环破坏力极大,加之集结与释放时间差极微,如果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嗡嗡”的啸叫声不绝于耳的回荡在海面。太空艇在天空上的翻腾一下喷释了巨大的能量,军舰的航速猛然递增,几乎贴着水面狂奔。 “叭!” 炸雷响了,雷雨骤然大作,军舰随惯性冲出一段,轰然减缓下来,悬浮于军舰头顶的飞行物已光芒一敛,卷着美丽的慧尾,已爬升到350千米的平流层上。 “再见了,亲爱的朋友,愿你们顺风!”俩位外星少年深情的回了回头渐渐隐去了。 十一 怪 岛 杀 机 十一怪岛杀机 风平浪静的海上,军舰航行了两天,在烈日的烘烤下,兴奋之后航程变得沉闷起来。 将军与画家不时的站在烫人的甲板上,向远方瞭望,始终看不见一艘船。到第三天,情况依然如此,当及目荒海,只见天低海暗,云飞浪卷,这里还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处女地。 陌生苍凉的航行,谁的心也没个底,由于误闯礁石海域的教训,他们只能在指南针的引导下小心冀冀的向西走。 然而不到几天,让将军揪心的事态终于呈现恶化,首先是由于在孤岛突围中,蓄水舱严重破坏,所剩淡水减少,尽管限额用水,但近百余人也难以维持几天,而在突围中有不少战士受伤,因缺医少药,这一路颠簸几天,状况也很糟糕,疤脸黑子的腿伤得重,伤情已开始恶化,更使大家忧心忡忡。 这天午后,蕾蕾无精打采的趴在船舷,痴痴的对着海面呆望了半天,也不知打那儿飞来一只苍蝇,讨厌的落在他的鼻尖上,就顺手一巴掌拍下来,苍蝇却嗡的飞开了,令蕾蕾十分生气,摸了摸发酸的鼻子,就追着苍蝇一个劲的拍打。 “小家伙在干嘛呢?”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的将军问。 “拍苍蝇呗!” “什么苍蝇?”将军忙问。 “看那不是。”蕾蕾又追上去,却被将军一把拉住。 “嘿!果然是这东西戏弄咱小朋友。”将军盯着苍蝇看了好一阵,道一声好,就急匆匆的跑到舵位旁,指挥军舰改变航向朝东南方向航行。原来此时海面正吹着东南风,苍蝇就必然顺风而来,那么照常理推断,将军估计东南方必有岛屿,这样或许可以补充些淡水,如果运气好的话,碰到有人烟的岛屿,伤员和人员就可以作短暂的休整。 众人听说前面有岛屿的消息,都振奋起来,便驾驶军舰开足马力。 赶在日落之前,大伙还真看到了一座绿郁葱浓的岛屿清丽脱俗的在夕阳西照的苍茫海上。而遥遥望去竟发现林中飘起袅袅炊烟。 大家都兴奋的涌上了甲板,欢呼起来,当军舰离海岸有一箭之距时,感到刚才还隐约可闻的嘈杂声一下子没有了,岸边看不见一个人影。 “呜——呜——” 突然,树林中传出了一阵紧似一阵的海螺吹起的号角声。 当舰上的众人没明白过来,刹然间,从岛上一下涌出了一大群手持弓箭大刀的人,在岸上摆出一个横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停!”将军忙令军舰急急停下,他解下身上的佩刀,空举双手向岸边示意。 这时,从人群里闪出一位精神干练的白发老者冲着军舰上的人发话道:“请问是那路英雄,何故擅闯本岛?” “老人家,我等实无意打扰各位,只因水急滩险,行船遭致不测,故不得已,望借贵地行过方便。”将军忙双手抱拳答道。 “是么?”那白发老者捋着胡须,反复打量了他们关天,谁知却脸色一变,毅然大怒道:“给我滚吧!尔等再行一步,休怪老夫无礼!” 呼啦!舰上的战士们一下涌向船头,“你们不可如此无礼,难道还怕你们不成?” “那见个分晓吧!”岛上众人也不甘示弱,举戈一挺,情形陡然紧张。 “退回去!“将军瞪了一眼激动的几位战士,转身又对岸上的白发老者道,“老人家,我们与诸位素未谋面,想必有误会!” “哼!”那白发老者冷笑道:“看看你们的模样,还有什么误会,我们为躲避你们,早已避居此地四百余年,养息几十余代子弟,如今已安居乐业,你们横舰挟武而来,莫非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这……”将军一听大骇,一时弄不懂何意,不觉语塞。 “怎么?我没说错吧?” “错了!”画家忙从将军身后闪出,摇着双手道:“老人家,千万别无凭无据的猜疑……” “那我岂不伸出头让你们砍么?”白发老者拔剑一挥,一排箭矢齐刷刷飞来。 将军眼急手快,抬脚勾起佩刀,顺势把刀挽成一团梨花,掩着众人后退。 “大人,咱还是给他们讲道理!”几位战士抢上炮位,就要还击。 “不可妄动!”将军历色喝止,命令军舰退至弓箭射程之外,忙招至大家商议这极为古怪的势态。“首先大家不可冲动,要注意对方应是咱们的同胞。”将军先肯定了对方的身份,然后对画家问道:“中士,你看这如何是好?” “将军,岸上聚众数百,他们讲汉话,持冷兵器,我看其中必有重大隐情导致什么误会,若强行登陆谁也不会少流血,还是谨慎行事,咱们先退避一时吧?” “好、撤!” 于是,军舰在岸上的欢呼声中渐渐在暮色中离去。 军舰悄悄的退到了距岛20里的海面。 夜晚海风习习,但船上的人谁也感受不到一丝凉意,因为淡水的严重缺乏,人人干渴心燥。 那白发老者说已困居海岛四百余年,是为躲避什么仇家追杀,四百年了,他们还惧怕什么呢?“将军望着对面岛上巡夜游动的火光,与众人坐在甲板上商议对策。 “是啊,四百年就应是刻苦铭心的仇恨。把我们算冤了,但咱们必须补充淡水,就非上岛不可,照今天他们不由分说的态度,想兵不血刃也难啊!“大副陈全橙忧心忡忡道。 “将军大伯,你说了半天,那岛上的人是坏人还是好人呢?“蕾蕾挤过来凑了一句。 “去!”画家瞪了蕾蕾一眼。 “问得好!”将军站起来,凝视着对面黑幢幢的岛,自言自语道:“好人?坏人?”然后转身对画家询问道:“中士,你说?” “照我看,应该不是坏人!” “好!那明早定可上岛!”将军兴奋的一拍舰舷。 十二 奇 袭(一) 十二奇袭 次日清晨,日头刚睁开睡眼醒松的眼睛,将军就率军舰重新朝那座神密的海岛驶去。 将军举着望远镜观察起来。突然将军把望远镜往画家手里一塞,惊奇的说道:“中士,你看!” “呵!他们在练武,还真不错!”画家望见沙滩上一群年轻后生好象在昨天的那位白发老者的口令下,动作整齐划一,颇有气势的在练拳。 “看出什么苗头了吗?”将军学着练拳的样子晃晃拳。 “这……怎么可能。” “呜——呜——” 岛上的观察哨很快发现了悄然驶近的军舰,顿时号角声大作。 一夜之间,岛上的人已有了准备,号角声一起,岸边很快涌出一拨全是长矛,弓箭的人,拉开架势严阵以待。而随之更为敏捷的是海面也一下窜出十余艘快船,每船各有十余名弓箭手,弓弦上扣着已经渍油的棉团箭矢,直扑军舰。 “大人,他们要火攻,再靠近舰炮就没有优势了?”大副陈全橙抹了一把冷汗焦急起来。 “别慌!依计行事!”将军镇定的掠了一眼四周情景,令军舰继续前行,对直奔过来的快船不加理会。 今天双方相对的情形很是奇特,岛上的众人没有昨天那样闹闹嚷嚷,而都目瞪口呆安静起来,迟迟没有动作。 原来,今天驶向岛上的军舰出现的模样简直让人感到极为可笑,只见军舰上东一堆西一群的坐满了赤手空拳的战士,他们信手把兵器挂在桅杆上,散漫的或靠在船头,或坐在甲板上,甚至在每门舰炮的炮筒上,都有几个人坐在上面,神态悠闲的晃着双脚。场面奇迹般的很安静,谁也没有说话,岛上那些本是神情严峻的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那白发老者。 军舰在隆隆马达声中徐徐移动,双方都各自沉默的猜摸着对方的意图。 “难道真不是仇家么?”白发老者被对方自行解除敌意的举动动摇了敌视的心态。 “行了,在向前就搁浅了!”终于,白发老者沉不住气首先打破了沉默。 “多谢!”将军令船停下,悄悄的擦了擦手心的汗。 “将军即已离去,何故去而复返?”白发老者接着的问话显然已客气几分。 “老人家,我们实为这遥遥汪洋所困,经百般辗转以至今水绝人乏,无奈再求援手,我等悬戈骑炮而返,以表心迹,恳求鉴察?”将军言词诚切答道。 “这……”白发老者被将军的悬戈骑炮的举动着实有几分感动,但他看来者的装束形象又确如先祖遗训中所述仇家模样,故而恐疑又诈,有些犹豫。 “太公,他们全留长辫子,准是满人!”一后生说道。 “对,不可贸然行事!”白发老者顿然一悟,但又不想拒之千里,便朝将军拱手打个哈哈“蒙将军诚意拳拳,我们理当奉迎,然我等久疏世尘,看各位来自中华礼仪之邦,若不周待客之道,岂不怡笑大方,尚请将军遣一绝顶智者方便一步请教如何?” 十二 奇袭(二) “绝顶智者?这不指没发辫的人吗”众人一听,均面有难钯。 岛上的白发老者有些得意的捋了捋银须,心想自己一番不温不火的客套中,定会点中对方玄机。而知难退却。 “仁者智着,管它愧称一回吧,我去正好!”画家自告奋勇。 “好!”将军大喜,忙附在画家耳边双手比划着耳语一阵。 “如此这般真行么?”画家对严肃的将军笑着眨眨眼。就转身对岸上的白发老者大声喊道“承蒙盛情,后辈荣幸之至!”就爬着舷梯下到了已迅速从军舰上解下的救生艇上。 岸上的众人还真没料到舰上能钻出一位没辫子的人来,但他们不但不着恼,却显出几分亲近的惊喜。 朝岸上划过去的救生艇还没有停稳,就跑过来一位年纪和画家不相上下的愣头小子。伸手就抓住画家的手腕,象是很友好的拉一把,却暗中用力一捏,企图出画家个洋相,此举正中画家下怀,他暗自一笑,手腕稍缩。伸手箕指一张,反扣对方手腕,脚下用力一蹬,抢上岸来,人未站稳,脚下故意一个绊算,身体就朝前一扑,当胸一头将那小伙子撞个人仰马翻。 “哄!”此状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啊哟!不小心!“画家忙上前去扶。 躺在地上的愣头小伙涨得满脸通红,啊呀一声,半起身,照直画家低身来扶的面门就是一拳。 “别……别……“画家一闪,朝白发老者摇手。 “哼!愣小子不懂规矩贪玩,小哥不妨给他长长见识,叫他知道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白发老者话里有音的对自己弟子笑骂着护短的索性也不劝架。 画家一听,也不怯阵,见对方拳势凶猛,迎着打来的一拳挡手一格,右臂从对方腋下一穿,想来个背摔。 别看对方愣头愣脑的,身手却极机敏,忙弓身一缩,突然来个低头长腰一弹,也立马回敬画家来个人仰马翻。 这下热闹了,两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刚见面,就闷头打将起来,双方都象看热闹似的,谁也没有劝解之意。 中士终是中士,在军营练就的一身擒拿格斗术功夫自是不弱,与其战将起来也不吃亏,闪转腾挪封方的攻势以巧相搏,那小子也身手不凡,拳路和画家的风格大相径庭,拳脚舞得呼呼生风,两人打得让人眼花缭乱,颇是好看。 一对年青人打得难分难解,一时间岸上沙尘飞扬,画家扣、切、锁、拿出手快捷,引得阵阵叫好声,小伙子使出大开大合的拳脚气势威猛,也搏得掌声不断……。 岸上岸下呼声阵阵中,气氛竟不知不觉微妙起来,彼此为双方精彩的功夫忘形喝彩,全然没了刚才拔剑弩张的对持气氛。 双方战至百招,画家的擒拿格斗功夫虽有些取巧但对方体壮如牛,后劲充沛异常,拳脚招呼起来丝毫不减半分迅猛,反而不慢反快,画家这时已气喘如斗,只有招架之力,眼看显出败势。 这时,那愣头小子也似乎着急起来,就听他一声大吼飞身舞着双拳照画家胸口过去。见来势凶猛,画家不敢伸手硬接,待拳锋逼近,忙扭身晃过,见对方露出后背破绽不觉一喜,待要移步跪压下去,谁知他身子前脚接地,竟然斜体回弹,团身砸在画家身上,给了个措手不及,画家被撞了几尺远,直不起身来……。 十二 奇袭(三) “好一招‘脱袍轰牛’!漂亮!”将军这时暗自运气一声喝彩,众人头顶犹如一声霹雳,俱是一惊,画家就趁势跳出战团。 将军神情自若的对众人拱拱手,然后把衣襟向身后一抄,竟然拉开架势,沉桥立马的也练开了。 谁也不曾料到,将军拳脚一展,意然和刚才那愣头小伙子的拳法一模一样,连与他朝夕相处多年的舰上弟兄也不知晓半分。 只见将军身形舒展,气势辉宏,动如水银泻地,静如投鞭断流,一招一式无不尽显英雄磊落英姿。 再说那白发老者一见,惊咤之余更是暗自赞叹不已,不觉快慰万分。 将军和那愣头小伙子所使拳法,是拳术中鲜为所见的,其来历更是少为人知,据传此拳为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所创,称“搏牛九式”共九六五十四招,据说朱元璋少年时胸怀大志,但因家贫只得每日与人放牛,每当胸中郁闷时,就挑一头壮牛搏斗,以壮其志,谁知时日一久,竟悟创了这套神奇的拳法。 “搏牛九式”讲究劲力浑厚,拳势舒展大方,以朴实无华刚柔相济为特点,又强调递招实之避则虚之,开合伸屈,出招奇绝,给对方不留喘气时机,其中隐含有相当的突施爆发力,极具实战性。但民间知之甚少,直到明代抗倭名将戚继光因其战功卓著,才由当时的大明皇帝私赠拳谱以示嘉奖,才流传民间。 后来清朝灭明,严禁民间练武,对使“搏牛九式”者更视反清复明的乱党问以重罪,致使许多武师害怕引火烧身。这套武术魄宝就渐渐失传了。白发老者眯缝着眼,对将军产生了深切由衷的敬重,武林有句名言“伸拳知其性,看势知其品”老人为一岛之首,自是武艺不凡,深知其中奥妙。 “好身手!”白发老者双目炯然一睁,带头鼓起拳来。 “哗——” 人群中随即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 “乡亲们!祖辈们曾捎下句话,说有艘大中华的船会驶临咱们岛上,能托一个咱们心底的梦回到家乡,没想到这一盼就等了四百年,今天总算到了……哈……!”白发老者抖动着胡须,满脸兴奋,他从腰间抽出一枝杏黄色的小旗左右一展,人群中央顿然闪出一条道来。转眼之间,事情发展的如此顺利出乎舰上众人的意料,以至将军也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但看那岛上众人的那一张张质朴的脸上,找不出一丝需要他们任向解释的理由。 军舰抛好锚,岛上众人引导将军一干人上了岸,这时他们就见从一簇簇隐蔽的树林丛后,一下钻出许多提着凡是能吹能敲的各种家什的妇女和孩童。他们争先恐后的涌上前围着从舰上登陆的官兵,个个瞪着好奇的眼,喜形于色的好兴奋。 “噹——” 蕾蕾拿过一个小孩子手上的锣敲了一声,很有趣的说道:“看这欢迎的排场,真太客气了!” “老人家,感谢你如此的信任”将军紧紧握着白发老者的手内心深感到这些人的来历非同寻常。 这情景,蕾蕾怎知这原是为对付他们而巧布的疑兵阵,画家悄悄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着实的吓了一跳。 岛上一下来了这么多人,白发老者他们忙碌了好一阵把他们安置到了一座洁静的大院里,随即就送来了食物的茶水,伤员也请岛上的一位老郎中逐一调治一番才渐渐散去。“大人,到底咋回事?” “昨天还称我们是他们什么仇家,今天一声不吭就不是了么?好不奇怪?” 十二 奇袭(四) “大人怎么也会打他们的怪拳?” 岛上的人们脚步刚走,喜不自禁的战士们就迫不及待的围住了将军七嘴八舌的问开了。 “这一大堆问题我答谁的!”将军拍了拍仰着脖了的蕾蕾笑道:“也许与那并非什么怪拳有关吧!” “就那么露两手管用么?”蕾蕾不以为然。 “嘿,这可没准!”将军笑了笑,于是就把这套拳法的来历说了出来,最后说道:“我年青的时候,一次在广州城里,碰见了五个又蛮又壮的日本浪人正围攻一个又黑又瘦的老头。原来这几个日本浪人拿了一个提着篮子卖梨的小女孩的梨就走,那孩子上前要钱,反而被几个家伙劈头一记耳光,当即打晕在地,刚巧被这老头撞见,就上前理论,被几个家伙围住。 “他奶奶的,这些家伙就会仗人多,以强凌弱!”旁边的战士听了,一脸怒气。 “不过,几个日本浪人今天遇上这老头可是倒霉,老头见状,便伸手啪啪几声,五个家伙不知怎么回事,每人先吃了两个耳光,痛得哇哇叫,满地找牙……” “轰!”众人听了一阵大笑。 “几个家伙把老头团团围住,却讨不到一点便宜,就见他运拳如风,虚虚实实出招又怪又奇,对方简直防不胜防,个个被打得半死,后来冲过来了一群外国巡捕,我见事情闹大了,就拉着那老头拣着小巷跑了。” “于是那老头后来就教了你这套‘搏牛九式‘,你好胆大,也不怕要背上乱党之罪?”画家笑道。 “胡扯,口诛如何报国,笔伐岂能上阵!”将军冲画家笑道:“今晨我瞅见他们操练的很象几乎绝迹的‘搏牛九式’就觉意外,你也真不含糊,上去就干了一仗,我看你也玩得开心嘛!” “嘿,有负厚望,你若再不解围,恐怕我也被揍扁喽!”画家有些尴尬。 将军哈哈一笑:“你能与其战至百招也不简单哟,那可是‘搏牛九式’,好在擒拿格斗是以巧破敌,使巧对奇还有些相制,习练‘搏牛九式’讲究悟性和纯正的心术,使出的怪招才具强劲的冲击性,那愣头后生悟性不高,火候不够,否则你真难接下十招。”将军说着连连感叹。 十三 沧 海 一 粟(一) 十三沧海一粟 驻留岛上,当地的人们提供了许多生活品,军舰刚到此地。或许他们理解海上漂流的艰苦,尽管他们好奇,却并没有来干扰这些漂流者,偶尔只有那么一两个妇女和善的送些水果来看望伤员。 次日大早,将军看大家安置已定,便要画家陪自己去拜会此岛的领袖人物,那白发老者。他俩出了院门,却不知该怎么走,岛上的人们为了安置到此的这一百多号人,这大院的人都搬走了,四周显得格外的幽静。 “将军,这里人做事也怪豪爽,对咱一点防范的警觉也不要,寻个人也没个踪影!” “呵!这样你还牢骚,”将军朝前面的路口指了指道:“到那看看或许有人呢?” 来到路口观望,果然见有位中年农家汉子在地里劳作,地梗边有一中年妇人提着饭盒象在催促丈夫吃饭,情景颇是和睦动人。 “这位兄台,打早就忙着呢?”他们来到地边,将军上前和蔼的问候一声。 “两位贵客哟……,”那正低头拔着饭的中年汉子回头见了,忙站起来憨实的道:“这不趁天凉么,赶会儿日头上来不能下地了,嘿……” “傻样!”中年汉子旁边的妇人一点他的头,心直口快的说道:“这位先生,咱男人是庄稼人,就呼他声唐山得了,啥兄台,怪拗口的!” “大婶,这可使不得哟!”画家接口笑道。 “小兄弟……”那中年妇人打量了一眼画家转口问:“我猜你们准是想见见咱太公吧?” “是的,只不知咋走?” “呵!有几里地呢?”那妇人抬头望了望天就对他们说道:“这样吧,叫咱小子给你们带路吧!” “多谢!” “小虎!你小子撒尿没完呢?快出来给大伯他们带路去!” “就来!” 这时,他们俩人才瞅见一块半人高的庄稼地里晃动着一个小脑袋,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从里面钻出来。 带路的小虎手里拿着一把木剑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从上岛起,他们这才仔细观察到,此岛呈东西走向,中间还有一条狭长的谷地,放眼眺望,估计也有二十里地,在这里,每一处洼地,每一块背风的山坡,都被石块围了起来,种上各种适季的农作物,许多地里,勤于劳作的男男女女在劳动,见到他们经过,不时抬头朝他们挥挥手打着招呼。 小虎领着他们绕了一会,就到了一片片枝叶繁茂的果园,房舍就稠密起来,只是如不留意果树林升起的缕缕炊烟,是不会知道有一户人家就在其中。 岛上的姑娘们没见过陌生人,都害羞的躲在瓜架下,朝画家指指点点,捂着嘴咯咯的笑。 “汪……汪……!” 经过一块葡萄园,小虎听到狗叫声,撒着Y子跑进了园子里。 “小虎哥,你又要骑咱家的小狗狗了,我可不理你了!”小虎象被个小姑娘责备。 “浑小子,来客了也不会给大叔吱声!” 十三 沧 海 一 粟(二) 调皮的小虎一下了没有了影,他们正在东张西望,就见一个胖胖壮壮的中年汉子头上顶着个小孩子,旁边一个女孩子正玩着,一家子正在葡萄架下乐哈,一见他二人,慌忙放下孩子,乐哈哈的热情挽住他们,屋里的女主人闻声也挎着个篮子迎出,笑逐颜开的去葡萄架下摘了好些晶莹剔透的葡萄,非要他俩尝尝才行。 经过这片果林,热情好客的主人们争先恐后的挽留他们,使他们在路上逗留了好半天。面对这些淳朴的乡亲,将军嗟叹不已,仿佛他们正漫步在神奇传说中的桃园世界,恍如隔世重重。 小虎把将军和画家带到了一所象神象祠堂似的大门前停下,就说到了,令俩人感到惊异,想昨日那白发老者统率众多岛民何等威风,到了这里怎么也不象贵为一岛之主的安身之所。因为他们面前的这座房子已经很陈旧了,而且这陈旧得恐怕追朔到他们的祖先初到这里创业也不迟。只见墙体斑驳陆离,墙边的基石也变得灰白,只是它在绿郁葱葱的掩映下,庄严得倒象一座改造自然的卓越丰碑。 到了大门前,俩人看不到有任何张扬的点缀,而且连一个看门的也没有,两扇大门半开半掩的随风晃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小虎到了这里,特别高兴,几步跳上台阶挤进了门缝,但这小家伙也有趣,刚进去又马上退了回来,也象明白了自己今天是干的正经事,在门口挺挺腰,装作大模大样的干咳两声朝后面俩人一招手,就推门双手一背,迈着方步在模大样的走了进去。 忍俊不禁的将军和画家跟了进去。进了门,里面的情景令他们更是惊奇,只见里边的墙根,稀稀拉拉的晒了好些鱼网,院中不少三三两两的年青后生在各自习武练拳,而一边的偏厅里还有一些年青人在看书写字。让人说不上象个啥地方。 白发老者此时正在院中的凉亭里,旁边放着把蒲扇一壶清茶,身子靠在滕椅里,支着两腿,半闭着双眼,正倦意浓浓的打盹。 “太公!来客人了!”小虎凑在他耳边大喊一声。 睡意朦胧的老人一惊,着点从椅子上栽下来,生气的拿起扇子在小虎屁股上一拍,骂道:“死小子!就象你爹那驴叫似的,就瞎闹!” “谁瞎闹了,那我不管了!”小虎撒着欢玩去了。 “哎呀!果然是二位大驾光临,见笑!”白发老者回头见到凉亭外站着俩人,忙站起身,有些尴尬。 “老人家不拘小节,足见豁达胸襟,乃英雄本色也!”将军对白发老者拱手笑道。 “哈哈!”老人听了,心中颇为高兴,忙请二人亭内一叙。 于是,他们分宾主落座,各自寒喧几句,白发老人就伸手捋捋银须,眯缝着双眼,打量着二人,见他们俱是气宇不凡,一副不卑不亢的神态,暗自高兴的点头道:“嗯!你们可不简单哟!想这遥遥神州万里,别离父老乡亲行船至此,实属不易啊,敢问何事如此呢?” “别离父老乡……为何如此……”老人这一问,不禁揭开了将军痛楚的心事,起身长叹一声,抬头望着天际浮动的白云,黯然心酸。 “……?”白发老人疑惑不解的见将军如此神情不知何故,便用惴惴不安的眼光探询着没有说话的画家。 “太公,你别介意。”画家连忙道:“你的话,勾起了将军满腹心酸啊!” “这……从何说起?”他瞪大双眼。 “此事说来话长啊!” 十三 沧 海 一 粟(三) 于是,画家便把他们被困孤岛,又如何在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才突围出来,又在水尽粮绝飘流到这里的经过讲了一遍,再把话头转到1894年,将军与甲午海战的经历娓娓道出。 不知不觉,院里变得很安静,画家讲述的那一幕幕震憾心魄的往事,使凉亭里一下挤满了那些年轻人全神贯注的倾听。 “……倭寇仗着势发炮围攻‘致远’舰,但众将士死战不退,驱舰杀进敌群反复冲突,致使敌舰也伤亡惨重,正待他们欲乘机发威歼敌却不料弹药耗尽,进攻顿然受阻,被敌舰击中数炮,舰身严重倾斜,眼看就会沉没……” 讲到这里,画家环视众人,然后走到将军身边,大声说道:“就是这位‘致远’舰主帅,却断然下令战舰迎着敌人的炮火,开足马力,以气吞山河的气慨,直朝敌先锋舰扑过去,欲与其同归于尽,只可惜……!” “罢了!志未酬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哪!”将军悲怆的仰天长叹。 “呼!” 白发老人听了画家如此一讲,早已按奈不住激愤,一拳把面前的石桌砸成两段。“将军,请受老夫一拜!”白发老人银须抖动,涨红了激动的脸。 “贩军之将,何以言勇!”将军一把托住他。 “哗!” 全场的人对将军给予热烈的掌声。 正午,白发老人挽留他们吃午饭,席间,将不无忧虑的讲起了他们由于不熟悉航道和食物淡水等面临的种种困难。 “将军啊,想你们劳劳碌碌这些年,真够苦的,我们这岛方圆足有好几十里,也算丰衣足食,有了你们也不会多,不如就安心住下来可好?”白发老人真挚的道。 “谢谢!”将军双手紧紧握住白发老人的手,“在下感谢老人家的盛情,无奈故国念切,况我等乃是从军之身,戍边之将,虽时序频迁,然活总得挺五尺之躯,对国家有个交待才是啊!” 白发老人听了将军的一席话,更加敬重将军,就没的再说什么。 以后数日,岛上的众多乡亲拎着各种东西窜门似的纷来沓至,几天来好不热闹,由于这里与世隔绝,人们自给自足,出门打鱼的年轻人好象每天就那么一两个时辰,而绝不多撒一网就返回了,画家和蕾蕾就更忙得不可开交,年轻人总是围住他俩问这问那,颇是兴奋。 到了八天大早,白发老人陪着岛上的郎中找到将军,老郎中满脸焦急对他们说:“将军那黑大个伤势开始恶化,也怪老夫无能,得请将军拿个主意啊?” “依老先生看还有什么好办法呢?”将军心里一沉。 “唉!惭愧啊,咱们这里终是缺医少药啊……!“老郎中难过的摇摇头。 “不行,我们得赶快起程!“将军着急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好!我也不留你们,乡亲们已为你们早准备好足够的食物和淡水等物资,还有引航的乡亲,随时听候你的调遣……” “老人家,别难过……”将军热泪盈眶的和白发老人紧紧相拥。“不过这事要看看我们画家才能定夺。”将军对他们说道。 他们来到画家房里,正见画家满头大汗的在潜心作画。 十三 沧 海 一 粟(四) “瑞颜”白发老人见画家创作的是一副气势宏伟的山水画,画上有一座海岛动人的露在一垠烟波浩渺的银白色海面,岛上有人在耕地,有护园人坐在瓜架下惬意下的守望着成熟,而掩在翠绿林中的院落里,一群群孩童在天真的嬉戏……,好一派祥和的景致。 “中士,这副画多久能完成?”将军凑上前问道。 “最快也怕要两天!” “那别急,我给你三天时间,把它画好行吗?” “将军!你这是……?”白发老人见将军不容置疑的神态对画家如此讲,大为不解。 “老人家,众乡亲待咱们真是恩重如山,而无以为报啊,我们画家要代表‘致远’舰全体将士献给乡亲们一点美好的祝福之意,也不足表达大家的感激之情啊!” “将军!”老人望着眼前这位重情重义的英雄,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就转身拉起身边的老郎中的手就走,“老伙计,咱们拼着不吃不睡,也得保黑大个三天平安!” 两天转眼就过去了,起程的时间定在第三天晚上,次日一大早,大家都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将军站在海边,望着停泊在晨曦里的军舰轻柔的摇动,古道热肠的乡亲们忙碌的替他们准备着各种航海物资,不禁令将军感念中有些不舍。 “……孤帆远影碧容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将军对着眼前满目葱珑的悬外小岛轻叹一声,却忽闻一阵婉转悠扬的箫乐声传来。 将军感到惊异,侧耳细听,发现吹箫人好象愁肠百结的在倾诉着心中的一段伤心的往事。 将军循着箫乐声爬上了临海的一处高坡,见到一缕缕青烟升起,那时断时续的音乐正是从那传出。 “是白发老人?”将军见白发老人正跪座在两座并列的老坟前,背对将军,顾自吹着低沉哀婉的曲调,年轮深隽的脸夹满是伤感。 “什么事能令老人家伤感如此呢?”将军轻轻的来到他身后,见老人面前的两座坟旁立着两块风雨剥蚀的墓碑,可细看之下墓碑上光秃秃的没有碑文,是两座无名墓,但两座墓碑安置的方式使将军感到很特别,因为它们是呈四十五度角象肩并肩靠在一起,面对大海,它们就象一对情侣彼此亲昵的安慰着遥望故乡。但可感阵阵海风常会拂起它们苍凉的哭泣。 箫声停了,白发老人对着坟头自言自语的说道:“太祖爷爷,太祖奶奶,如今咱们岛上终于盼来了一艘大船,,是满清国的水师战船,太祖爷爷,我知道你忘不了当年多尔衮的清兵扬州十日,屠城的惨痛,但是苍海桑田,数百年遥遥发月,前朝的恩怨已化为后继者的钝剑了,同根兄弟血浓于水。我们迎来了一群忠厚可靠的同胞,更难得是曾打过偻寇的英雄,希望你们的在天之灵,保佑他们平安踏上中国的土地!” “老人家!谢谢你!”将军听了白发老人对着两座坟墓一片发自肺腑的道白,情不自禁上前一把抱住老人泪流满面。 “老人家,我们就要走了,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将军!”白发老人激动得有些哆嗦的从怀里摸出一件红布包裹的东西,神情庄重的递到将军手上。 将军接过红布包,小心冀冀的展开,只见里面有一张血渍斑斑的羊皮,也不知珍藏了多少年了,而且奇怪的是这张旧得已发黄的羊皮背面还描上去一幅航海图和一束被人用红丝线系着的乌黑长发。 “这是……?”将军望着神情肃穆的老人,一时不知怎样才好。 “唉!”白发老人叹口气,突然问道:“将军!你力拒偻寇可称可歌可泣,但依你看历代抗倭建功卓著该推那位名将。 “这自然非大明朝戚继光将军莫属,想那戚家军何等威风,嘉靖年间,戚家军挥师浙江、福建所向无敌,令倭寇闻风丧胆,戚继光文武并举,堪称杰出英才,一代名将啊!”将军说到此,不禁赞叹不已。 “那你可看出前日你我遭遇对峙,我水陆对进用何阵法么?“ “难道——”将军沉思片刻,突然惊呼“啊!你是用戚家军的鸳鸯阵!”将军心里不禁呼呼直跳,那可是专以火器弓箭作突击,是当年戚家军克敌制胜的杀手锏啊。 “没错!” “那你……?”将军不解的瞪大了双眼。 “唉!此事说来话长啊!”于是白发老人和将军闭并肩面对着深深太平洋,道出了一段曲折,凄凉的故事。 十四 悲 情 英 雄(一) 十四悲情英雄 白发老人正是明朝抗倭名将戚继光的十四世玄孙,至于他们为何流落到这万重水锁的大洋腹地,老人的讲述把将军的思绪带入四百多年前那纷纷乱世中。 在明朝末年戚继光的次子之子,有位排行老三叫戚昆的孙子,他自幼深爱祖父爱国思想的熏陶,勤学苦读,精韵航海和兵法,并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明朝末年,奸臣专权,朝政腐败,戚昆空恨一身抱负,却报国无门,他只得无奈的追随祖父的足迹,在浙江,福建等地游历。但见所到之处,人民生活痛苦,沿途的海防军事废置,不觉心中郁闷,竟病倒在宁波一座小客栈里,眼见沉荷日重。 一日,戚昆偶遇以卖字为生的田秀才父女,而得其悉心照护才得以痊愈,在患难之中,戚昆与田氏父女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并与田秀才的女儿田月姣结为夫妇。 后来,各地灾荒日益严重,全国各地爆发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局势动荡,戚昆就偕妻返回了山东老家。 谁知一年以后,戚昆的妻子月姣得了一种怪病,一头乌黑的头发竟日渐脱落,不久便全掉光了,尽管家人严禁消息外泄,但后来也不知怎么传了出去,顿时四邻震动,情势就严重不安起来,人们怀疑月姣患的是麻风病,那时人们没有医冶麻风病的有效方法,就风传得恐怖至极,以为患此病者,非妖即魔,许多麻风病人在当时多被人活埋,活焚而死,结局极为惨痛。 月姣多次寻死,都被家人救下,而外面的谣言更是逾传逾凶,闹得沸沸扬扬,愤怒的乡邻鼓燥要冲击戚家庄,只因惧其戚昆之勇,一时才不敢轻举妄动。 事以至此,这戚昆却是条心情深义重的汉子,抱定与妻子生死与共而忠贞不渝的誓言,日夜守护着妻子。 但是很快家里就堪堪呆不下去了,为恐有变而连累家人,就在一个凄风苦雨的夜晚,戚昆挥泪告别父母,就背起可怜的妻子,开始了漫漫的逃亡生涯。 转眼过去三年,戚昆带着妻子颠簸流离,却求医无门,已如乞丐一般。他们不能如常人一样在世间走动,尽管这样提心吊胆的东躲西藏,,也常被无知的人们愤怒的驱赶,追杀。 一对忠于爱情的夫妇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在福建浙江一带的沿海地区时隐藏时现。三年来,依戚昆对妻子病情的判断,他始终坚信妻子并不是麻风病,只是有此外部特征相似而以,他花光了所有的钱,敲开过一个又一个所谓名医的门,都多被无情拒绝,更甚者还出言污辱和围攻,好在戚昆武艺高强。才多次化险为夷,以后他们只得一步一叩的哼唱着悲壮的爱情歌谣,苦苦守候着奇迹的出现。 由于日日风餐露宿,兼之世人刻毒的精神伤害,月姣最后支撑不住病倒在了山野间的一座破庙里。无计可施的戚昆只得每夜背着妻子走出几十里山路到海边,去倾听大海的歌谣,遥望大海博大的胸怀,只有这个时候,月姣可以平静下来,温柔的依偎在丈夫怀里,对世界轻轻的微笑,这个时候,戚昆总是会虔诚的祷求海神马祖的力量,给他们以生的权力,而心里总是那样的苍凉。 但是,月姣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在一个天怒人怨的夜晚,无情的暴风雨把他们容身的破庙也推倒了戚昆顶着酷雨的抽打背着妻子寻觅着容身之地,最后躲到了一艘人去船空的船下,当戚昆放下妻子时,见早已昏死过去,已快不行了。 十四 悲 情 英 雄(二) 此刻,浪头如一只怪兽正疯狂的撞击着船板,仿佛在为他们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呜……呜……” 风在流泪,雨在哭泣,戚昆深情的凝望着妻子,听追魂索魄的风雨声,发梢间弥漫着悸人的冷气,他已心如死灰。 “天绝我也——” 突然,戚昆对着苍穹迸发出一声斯心裂肺的惨嚎,就挥起利斧砍断船揽,就象一座山般轰然贯倒在船板上,拥着爱妻殉情而去。 船如大海网住的鱼,狂然卷走了两个无家可归的人。 也许戚昆真的感动了海神马祖,或是忠诚的爱情可以创造神,创造奇迹。 海浪不肯倾覆戚昆夫妇的船,它只愿扮着一个年轻的脚夫,以夸父般的脚程,拖着船狂奔而去了深深的太平洋。 睛朗朗的蓝天白云下,船正悠然的随波逐流,戚昆夫妇一夜间飘摇在太平洋上迟迟还在睡梦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月姣面对这片活跃,关爱的蓝天吐出了积郁心底的浊气,竟死而复生的最早醒来,而且病情也似好了许多。 身心劳累的戚昆睡在这美好的天底梦也好起来,他感到自己发冷的身体暖和起来,身旁的妻子挽着他走百了一片红色的原野,自己有许多儿女围着他和妻子又跳又笑,妻子一头清雅的秀发摇摆得象金色的瀑布。 “相公……相公……!” 终于,戚昆很不情愿的睁开眼,他看见了妻子幸福的对着自己笑着。 “活着吗?”他问自己,问妻子,也问大海。这时,戚昆没有大哭,没有大笑,大海的博大胸怀接纳了他们,更令他们兴奋的是乘他们船的是只运番薯的,里面除了有大量的番薯外,还有少许玉米和稻谷,戚昆心里只有感谢和坚强活着的信心,家一时不能回头了,他们恋恋不舍的掬把泪,决然的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海上航行的人最怕的是孤单,但是他们只能拣人烟稀少的航道,航行一个多月,具有丰富航海知识的戚昆寻觅着可以安身立命的海岛,却始终不能如意,最后他决定直插深海去,才能躲过世人的干拢。 一个早上,船行到了一片暗礁密布,海流湍急不安的边缘区,便断了去路。 此地此形,戚昆称之为野狼谷,这里水文状况难以捉摸,海水涨落差变化无常,如船要想从此硬闯过去,几乎不可能,因为潮落时可见到碣黑色的礁石凸骨暴现,摆成了一条饿狼阵星落棋布的遍布这广大地区,它们伸着怵人的狼头虎踞着谷口其间川流的海流抛起的浪涛,大可预见船进入极可能搁浅,或被逼进礁盘间的夹缝中挤碎,而涨潮时水位提升很大许多露出水面的礁石又会潜进水底,变成暗礁,为航海者设置一条恐怖的陷井。 天生一副倔骨傲气的戚昆到了这里,却偏偏不肯离开,他一生钟情航海,对面前的这道天险产生了一种征服的巨大憧憬,并且他总隐隐感觉面前隐藏着一种天机。戚昆小心冀冀的在野狼谷周围逗留了三天,精明的戚昆注意到在每天早晨,都会有几群海鸟从野狼谷内飞出觅食,一些海鸟竟停落在他们船头,毫无一丝怯意,当到了傍晚,海鸟们又成群结队的飞进里面。如此现象告诉了戚昆野狼谷内必有一处人迹罕至的岛屿,这对他们的处境,无疑是绝佳的去处。于是便决定冒一次险。又经过戚昆在野狼谷处反复的观察和研究,他最终正确找到了突进去的线路。于是,在一个涨潮的早晨,戚昆驾船凭借自己丰富的航海经验,经过与海流机智的周旋,终于成功的穿过了恶浪涛天的野狼谷。看到了他们期望中的岛屿。 十四 悲情英雄(三) 此刻,浪头如一只怪兽正疯狂的撞击着船板,仿佛在为他们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呜……呜……” 风在流泪,雨在哭泣,戚昆深情的凝望着妻子,听追魂索魄的风雨声,发梢间弥漫着悸人的冷气,他已心如死灰。 “天绝我也——” 突然,戚昆对着苍穹迸发出一声斯心裂肺的惨嚎,就挥起利斧砍断船揽,就象一座山般轰然贯倒在船板上,拥着爱妻殉情而去。 船如大海网住的鱼,狂然卷走了两个无家可归的人。 也许戚昆真的感动了海神马祖,或是忠诚的爱情可以创造神,创造奇迹。 海浪不肯倾覆戚昆夫妇的船,它只愿扮着一个年轻的脚夫,以夸父般的脚程,拖着船狂奔而去了深深的太平洋。 睛朗朗的蓝天白云下,船正悠然的随波逐流,戚昆夫妇一夜间飘摇在太平洋上迟迟还在睡梦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月姣面对这片活跃,关爱的蓝天吐出了积郁心底的浊气,竟死而复生的最早醒来,而且病情也似好了许多。 身心劳累的戚昆睡在这美好的天底梦也好起来,他感到自己发冷的身体暖和起来,身旁的妻子挽着他走百了一片红色的原野,自己有许多儿女围着他和妻子又跳又笑,妻子一头清雅的秀发摇摆得象金色的瀑布。 “相公……相公……!” 终于,戚昆很不情愿的睁开眼,他看见了妻子幸福的对着自己笑着。 “活着吗?”他问自己,问妻子,也问大海。这时,戚昆没有大哭,没有大笑,大海的博大胸怀接纳了他们,更令他们兴奋的是乘他们船的是只运番薯的,里面除了有大量的番薯外,还有少许玉米和稻谷,戚昆心里只有感谢和坚强活着的信心,家一时不能回头了,他们恋恋不舍的掬把泪,决然的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海上航行的人最怕的是孤单,但是他们只能拣人烟稀少的航道,航行一个多月,具有丰富航海知识的戚昆寻觅着可以安身立命的海岛,却始终不能如意,最后他决定直插深海去,才能躲过世人的干拢。 一个早上,船行到了一片暗礁密布,海流湍急不安的边缘区,便断了去路。 此地此形,戚昆称之为野狼谷,这里水文状况难以捉摸,海水涨落差变化无常,如船要想从此硬闯过去,几乎不可能,因为潮落时可见到碣黑色的礁石凸骨暴现,摆成了一条饿狼阵星落棋布的遍布这广大地区,它们伸着怵人的狼头虎踞着谷口其间川流的海流抛起的浪涛,大可预见船进入极可能搁浅,或被逼进礁盘间的夹缝中挤碎,而涨潮时水位提升很大许多露出水面的礁石又会潜进水底,变成暗礁,为航海者设置一条恐怖的陷井。 天生一副倔骨傲气的戚昆到了这里,却偏偏不肯离开,他一生钟情航海,对面前的这道天险产生了一种征服的巨大憧憬,并且他总隐隐感觉面前隐藏着一种天机。戚昆小心冀冀的在野狼谷周围逗留了三天,精明的戚昆注意到在每天早晨,都会有几群海鸟从野狼谷内飞出觅食,一些海鸟竟停落在他们船头,毫无一丝怯意,当到了傍晚,海鸟们又成群结队的飞进里面。如此现象告诉了戚昆野狼谷内必有一处人迹罕至的岛屿,这对他们的处境,无疑是绝佳的去处。于是便决定冒一次险。又经过戚昆在野狼谷处反复的观察和研究,他最终正确找到了突进去的线路。于是,在一个涨潮的早晨,戚昆驾船凭借自己丰富的航海经验,经过与海流机智的周旋,终于成功的穿过了恶浪涛天的野狼谷。看到了他们期望中的岛屿。 十四 悲情英雄(四) 戚昆携着月姣登上了这与世隔绝的新天地,在这里他们直着腰站在明媚的阳光下,心里格外高兴。 世界在这里变得很公正,岛上虽然没有人烟,但是给予了他们生机盎然的绿色和富足的淡水。 戚昆夫妇成为荒岛上的第一个拓荒者自然是艰辛的,旧船上所有的粮食只能全成为来年的种子,每日只得以野果和捕鱼为生。经历几载担惊受怕的流浪日子,在岛上他们体验着日出而作,日息而归的田园诗韵,但见艳阳下,在疏林透射的山岭,都会出现挥镰共舞的男女,而当月圆之夜,蓝天星光下,是一对情侣守候着成熟的笑声。 生活虽然艰苦,月姣却是最快乐的人,快乐不仅是心里的,更是生理上的,它犹如埋在地下希望的根脉,被有形而染上色彩,当秋天在风口敲钟的时候,月姣已在成熟季节里,也变得脸色红润,娇美动人并奇迹的长出了满头青丝。 奇迹,这是戚昆坚定守候的结果,然而这一切已经来得太晚了他抚摸着妻子满头秀发,不禁悲从中来,因为这个迟到的奇迹已使他们失去了亲人,失去了祖国,夫妻俩拥坐在海滩,遥望着西方整整哭了一夜。 在岛上他们一住就是七年。开垦了大片耕地,种植农作物的规模逐年扩大,由于岛上的气候温和,雨量充沛,几年下来,储存的粮食极为富足。这时,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六岁的儿子。随着时光年复一年的过去,生活好了起来,但月姣渐渐发现丈夫的笑容越来越少,每当夕阳西斜时,总会见戚昆痴痴的眺望着最后的一抹红晖出神,在夜色垄照时,才悄然归来。 戚昆萌动了深深的回家念头,尽管他总在妻子面前强颜欢笑,但那张一天天憔悴的脸上仍然掩饰不住内心的郁闷。月姣也与丈夫一样时刻思念着魂牵梦绕的祖国,但她那一段刻苦铭心的惨痛经历和伤害,就象一柄寒沏入骨的双刃剑插在心口,已失去了再踏上中原故土的勇气,为此,月姣真似心如刀割。 但是,善良的月姣明白戚昆是将门之后,戚继光的子孙,他的身体里流淌一个黄河子孙的血液,那是种隽永的,任发月磨难,心境变迁也不会漠视的报国情怀。 等到来年的一个航海的最好季节,月姣毅然催促丈夫回家看看。于是戚昆带着妻儿的万般嘱托,就挥泪出发了,并对妻子许诺多则一年,少则半年就一定回来。 月姣牵着儿子的手,看看丈夫驾船远去了,从此便一天天数着日子,等候丈夫的回来。 戚昆驾船行八十里水路,待到黎明涨潮时,再次拼死从野狼谷夺隘而出,这次他为了有备不时之需,就沿途绘制了幅海图。 戚昆在海上航行了四十一天,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日思夜想的祖国。 十四 悲情英雄(五) 然而,令戚昆痛心疾首的是,仅仅八年,明朝已经灭亡了,关外的满人已拥兵入关,把一个锦绣中华已弄得血雨醒风。 戚昆眼见自己的家乡山东登州已回不去了,只得沿海岸线毫无目的的漂流。 后来,戚昆听人说,南明统帅史可法将军还在扬州城死守抗清,战事日益吃紧,他一听大惊,就日夜兼程赶往扬州,他到扬州城外,见清兵把城围得铁桶一般,这戚昆是将门虎子,一日他见清兵攻城甚急,已潜伏多日进不了城的戚昆见形势危急,就从斜刺里扑出,空拳掀翻一敌将,抢得一枪一骑,纵马就在敌群杀个几进几出,敌攻城顿然受挫,攻势减缓,正在城头督战的史可法将军见城下一光着膀子的大汉如天神一般,舞着一杆铁枪在敌群中如入无之境,颇是了得,不禁大喜,就令放下吊桥,城上弓箭手抵住追兵,让戚昆枪过城。 戚昆投到史可法将军帐下,正值清兵攻城日剧,将军即不由分说,马上拔二百四十铁骑,令其巡城智战,堵击危急城口,戚昆在扬州坚守了两个月,与守城将士沉重的打退了清兵一次次的攻城。 顺治二年(公元1645)清朝摄正王多尔滚见扬州城久攻不下,于是便率重兵数十万,加强对这座孤城的攻击。当时扬州城由于被围日久,已是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形势危在旦夕,清兵劝史可法将军归降,谁知将军在城上对多尔滚慷慨道:“城在与存,城亡与亡。我头可断,而志不可屈!” 多尔滚大怒,逐令清军日夜攻打,由于敌众,虽明军将士视死如归。血战十日,扬州城终告失陷。 戚昆所率二百四十余骑部众,经十日血战,仅剩十七骑。到十日早晨,四门全都陷落,戚昆一手挥剑,一手舞枪,从日出战到黄昏,最后退进内城,与清军展开了巷战,与敌杀得昏天黑地,他枪挑十三员敌将,抢了十二匹战马换乘,舞动的一支枪象泼水一般喷向满兵,但满兵犹如潮涌,杀一重又一重,裹住他们滚动。战至午夜,戚昆身边只剩下八骑士卒,整个城内火光冲天,眼看已无回天之力,只得长叹一声,鼓足余勇率残部往城外杀去。 众清兵见戚昆往外杀出,无不畏其神勇,不敢进身,只得猛放一阵乱箭阻拦,他始料不及,左臂中了一箭,但仍把枪舞得风车一般,杀开血路冲了出去。 戚昆率残部杀出扬州城后,拣小道纵马狂奔了半夜,到一树林中,估计已摆脱追兵,就慢了下来,这时他感到左臂箭伤发麻,忙捋起左臂,顿然惊骇,原来所中的是一枝淬毒的毒箭,整个胳膊青紫,毒气上涌。 “咕……咕……” 惨淡的晨晖里,传来两只离群的孤鸟寻觅同伴凄楚的鸣叫声,这声音似乎让戚昆感觉象妻子和孩子的呼唤,不禁头晕目眩。 “啊——”只见血光一闪,戚昆冲天一啸,竟已拔出半截断剑,硬生生砍断左臂,惊得战马也一蹦,戚昆当即坠落马下。 壮士断臂,这是何等气概,当众军士明白过来,戚昆已昏死过去。 后来,戚昆率残部碾转于江南广大地区,历时三年,企图重振大明江山,但此时明朝气势已尽,清军更是在各地对他们进行疯狂的围追堵截,难以立足,最后他与众将士商议,决定出海远走,待时机成熟,以图再举。 当时,由于清朝政府对江南人民实施了骇人听闻的残酷民族迫害政策,他们到了准备出海时,闻讯的许多百姓坚决要求跟随一起走的男女老幼有八百人之多,最后,他们分乘四条船,趁夜望东而去。 十四 悲情英雄(六) 他们的船队航行了一个多月,平安的插进了太平洋腹地,然而在通过野狼谷时,海上却突然刮起大风,在戚昆的带领下,穿行在野狼谷之间的船队一下失去控制,致使酿成了一场惊天惨祸。大风的骤然降至,戚昆领航的航刚好转过左前方的弯道,船尾受风逃过一劫,而后的三艘船刚好在弯道上,却被大风从右舷迎风劈中,在倾刻间就撞礁翻船,三只船上六百余人在白色海沫中转眼葬身大海。 “啊——放开我!”戚昆见过这野狼谷造成如此惊天惨祸,追悔莫及的急疯了,扑向船舷就要跳海自尽,被五个壮实士卒死死按在甲板上不能动弹,只得嚎叫着把头死命的在船板上撞得咚咚直响。 最后,到达岛上的扶老携幼只有二百余人,戚昆被两个士兵架下了船。 在海边守望着丈夫整整三年的月姣被儿子牵着手总算盼到了丈夫的归来,但这对多灾多难的夫妇相见时更为凄惨,月姣因为丈夫一去就杳无音信三年,日思夜盼,已是形色桔蒿,望瞎了双眼,唯有一头秀发乌黑如初。 “相公,我看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三年!我以为你抛下我们娘俩撒手离开人世了,可我总在等,望穿了双眼!”月姣抱着丈夫嚎啕痛苦,她摸着丈夫的脸,又捏到他空空的袖管,当即昏死过去,当醒来后,只剩下了半条命。 当夜月姣便离开了人世,临终前,她嘱咐丈夫把她的头发剪下带回祖国安葬。 继月姣去世不到半年,年仅三十六岁的戚昆因一生中遭受了百般挫折,以致积劳成疾,也不久于人世,在他弥留之际,把儿子叫到身边,一脸悔歉道:“野狼谷死了那么多乡亲,别带头往外瞎闯,只要保留好你母亲的头发和地图,终有一天,会有一条大船到来……一条大船!” 他带着一脸遗恨和疲惫而死去。哀婉的箫笛声在潮头飘来飘去,老人的满头白发随风抖动。 “戚公,你是明臣,我为清将,乃隔世异主,但我们是一脉相承的中华子孙,你一生侠肝义胆,情真齐天,堪为旷世人杰,令堂之遗愿,在下自当劳力担其责以告慰二位之英灵,别此,请受我邓世昌一拜!”将军朝着戚昆夫妇的坟墓拜了三拜两行英雄泪滚滚而下。 曙光泻过潮头,天空碧蓝如洗,萧乐美妙起来。 十五 呼 啸 潮 头 十五呼啸潮头 “……乡亲们,这幅画仅表我们的真诚祝福!”画家展开自己画的《瑞颜》图,心情十分激动,“今天说声珍重,再相见不会太久,无论天涯海角,强盛的祖国始终关怀着他的每个儿女,当排碍船队打通野狼谷时,我会是开路先锋!” 前来送行的乡亲们把“致远”全体将士团团围住,画家的一席话并没有打破默默道别的气氛,只有数不清的火炬在夜空叭叭燃烧……。 “抬上来!”将军向身后一挥手,几个战士费劲的抬出几只大木箱,在乡亲们面前打开。 “好啊!”沉默的人群顿时欢呼起来。 原来里面是战士们的兵器和一些金属器皿,将军尽可能的收集起来全留给岛上的人们。因为心思缜密的将军早注意到岛上本无什么矿物出处,于是多以坚石助耕硬质贝壳为生活工具,人人都惜铁如金,将军此举怎不令他们欣喜万分。 “将军如此厚赠……!” “老人家!”将军打断白发老人的话,然后转身冲着前来送行的人们深情的说道:“乡亲们,你们送的新衣我们全都在身上,带着你们的温暖就要回家了,为此大家高高兴兴的为我们祝福吧!”说完抹一把泪,就率众将士启航了。 “顺风!” 祝福声中,军舰径向最后的天险野狼谷。 “致远”号在风平浪静的海上航行了半夜,回家后的憧憬和传说中的野狼谷令大家不能安睡。 凌晨,军舰接近了野狼谷,大家已开始感受到了大海的躁动不安。 军舰按照羊皮上的航海图标识的方位,朝一座大礁盘的旁边靠去。 不久,开始涨潮了,军舰渐渐被抬了起来,此时大海被地球离心引潮力巨大惯性绷得象一条动荡的钢丝绳,巨烈的摇晃起来。 将军见时机已来,便令军舰顶着潮头冲了进去,一进野狼谷,果然如其名,里面巨大轰隆声如平地卷起的惊雷四周响成一片,放荡不驯的海浪在里面如一群饥饿的猛兽以极不规则的方位乱窜,看情景此地象曾经是海底扩张与大陆板块决斗的古战场,到处都是星罗棋布的礁石或隐或现的散布四周,把这片海洋地分解得支离破碎,腾起的水雾在里面更是搅得昏天黑地,它以极其狰狞的面孔虎视着挑战它的征服者。 通过野狼谷,唯有涨潮才能通行,事先大家都有心里准备,将军亲自掌舵,按部就班的灵活操纵军舰顶着潮头左冲右突,有力推开一道道拦截的水墙,黑碣色的碓石不时与军舰险象环生的擦肩而过,在死亡与生存的搏斗中翻碎出涛天惊风。 这是一场勇敢者的对决,铁甲舰“致远”终以其冰冷的面孔,踩过了触目惊心的怒潮铁关,在退潮以前完成了胜利大逃亡。 当他们弹去衣襟上的水珠,再回头望,退潮后果真见海面裸露出一簇簇面目狰狞的狼头礁盘蹲在那里望着军舰远去的踪影。 十六 中 华 门(一) 十六中华门 航行十七天,连日太平洋骄阳似火“致远”舰在众人焦虑和期待中饱和航行已渐渐接近了南中国海。 回祖国已指日可待,但是黑子的伤情开始急剧恶化,几天来高烧不退,常常处于半昏半醒状态。 黑子的伤情本来就令将军时刻牵肠挂肚,今状况急转直下几乎使他的身体都快要支持不住了,到十八日将军断然下令军舰以冲锋的姿态全速前进,自己站在甲板上顶着烈日,指挥军舰以准确的航向扑向南中国海。 “将军!你去舱里歇会吧?”画家来到将军身边,见热辣辣的太阳烘得甲板如烙铁一般,就关切的劝慰道。 “中士!我急啊!你不知道,当年我们‘致远’从威海卫出征时是齐装满员的二百五十个弟兄啊,如今仅存半数,在如此时刻,已不容再有一位弟兄倒下了,不能啊!” 舱内,蕾蕾这些天整日守在黑子身边不敢离开,他望着黑子叔叔肿得斗大的脑袋,只好掰着指头看着一个个日出日落,度日如年的盼着好消息。 “蕾蕾,离家还有多远啊?” “快了!快了!你家的大黄狗还汪汪叫呢?”蕾蕾不时与黑子这样对白。 黑子痛苦的与死神拼争着,但他的询问声一天比一天小了,后来几乎蕾蕾要伏在他嘴边才能听见了, 这一次,蕾蕾见黑子叔叔的嘴动了动,头一偏就休克过去了。 “黑子叔叔,你别睡啊!”蕾蕾摇晃着黑子,哇的大哭起来。 外面的将军和画家听到哭叫声,疾步冲进舱内,这时只见黑子脸色苍白,已快没有呼吸。 “黑子——”将军一把推开蕾蕾,手掌忙压着他的心口,神情极端愤怒。 十分……二十分…… 画家跪在黑子身旁,口对口的做人工呼吸。 终于在两人的合力下,把黑子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黑子,你看在大哥的面上,别这样啊!”将军搂住苏醒过来的黑子。 “大人,我们就快进入南中国海了!”一个战士进来报告。 “我听不见你说什么?”将军故意装着没听清。 “南中国海,要到南中国海了!”一位战士兴冲冲的跑来向将军报告。 “黑子,你可得老实点,别吓人了!” “大人,对不起,恐怕我撑不下去了,能把我抬上去看看吗?” “不!”旁边的画家抢前一步道:“黑子大叔,别急一时啊,外面正刮着风呢,稍等等行不?” “远啊!恐怕我等不到了!” “远什么,曾经咱们被隔水万里,不也踏水而归了吗一旦进入中国海域,返程就不过弹指挥肩,请相信我!” “怎么那……等等……等等”黑子对画家信任的点头笑笑。 站在旁边的蕾蕾照着画家的腰眼就狠狠的捅了一拳,心里十分气愤,他不明白,黑子叔叔这点要求并不过分,哥哥竟会如此狡言阻挠。 画家回头看了眼蕾蕾,闷声退了出去。 “不行!你为啥要这样?”蕾蕾也是个倔小子,他红着一双眼也追了出来,不依不饶的冲过去拳打脚踢。 画家也不避让,只是双手抱着头,一声不吭的蹲在甲板上。 “喂!蕾蕾你犯那股子蛮性/”忙赶过来的将军一把拉开蕾蕾生气的问。 “你……你让他说!什么刮风下雨的,黑子叔叔受了伤,就不能让人欺负!”蕾蕾说着呜呜哭了起来。 “你这傻小子!”将军作势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掌,一脸严肃的说道:“就你疼你黑子叔叔,咱们舰上谁不为你黑子叔叔担忧,包括志远中士。” “那他咋要骗人,不让黑子叔叔上来看看他该这样吗?” “不该!但是非常时刻,也许没错!”将军拉着蕾蕾的手走到了舰舷边,手指着大海说道:“身后的路咱们咬牙过来了,但还要往前走,就凭一腔热枕就行吗?你哥哥是撒谎,但目的要你黑子叔叔保持最大的精神欲望,如果上来精神状况稍有松懈,那就无药可救了,这是痛苦的选择!” “我……我……”理亏的蕾蕾结结巴巴的不敢争辩,转身就溜到一边躲起来。 十六 中 华 门(二) 下午,“致远”舰上的战士们都兴奋的涌到了前甲板上,伸着脖子眺望着眼前的中国领海。 然而,正以高速行驶的军舰不知何故竟一下慢了下来,到最后不走了。 “怎么?”画家见大副陈金揆苦煞着脸来到将军身后。 “大人”咱们的油料不够了!“大副小声的说到。 “什么?”将军身子一晃,差点栽倒,此时将军咬牙支撑着心力交碎的身体重心,瞪大了一双痛苦的眼睛遥望着前方的祖国胸怀,泪流满面,嘴角一缕殷红的鲜血滴滴嗒嗒的在海里绽放出串串红色花朵。 “咋了?”将军身后的战士们不知原因,就交头接耳的嚷开了。弄得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不走了……!”画家见势不对,堵在众人面前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大声喊道:“好歹大家都是军人,就这样军容不整往回赶算个啥,天快黑了,谁爱走就走,反正得明早亮亮堂堂的回去。” 谁知画家一番又轰又激的一席话,还真把众人呛得没了脾气。不由一伸舌头散了个完。 “唉!”将军腿一软,终于支持不住跌坐在甲板上。油料耗尽的军舰经过严酷的长途跋涉,如今疲惫已极的再也走不动了,虽然“致远”舰上没有卫星定位系统,但那只带有表盘和轻轮的测速器每天记录的里程和罗盘上显示的方位变化在航海图上计算,他们距中国领海已不足三千米,应该说一艘武装巡洋舰在距中国领海如此范围游戈,是早已被锁定监视下。因此,画家对目前的处境并不感到泄气,反而很乐观。夜晚,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画家为将军打着伞,正竭力使将军相信,眼下的情况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么糟。 “中士,别安慰我了,虽然咱们能望见中国领海,但到大陆海岸至少也还有四分之一的行程,我知道该怎么做!”将军把他的话只当作是一番劝慰,一个世纪的时差很难令他相信天上有那么些神奇的天眼能罩住“致远”舰。 “……不!事实是……” “好了,去早点睡吧。”将军有些不耐烦的听画家的“天方夜谈”一把夺去伞,把画家赶回了舱里。 天未大亮,一夜没有睡好的画家正有些睡意,突然他就感到船象被什么抬了起来,开始摇晃起来。 “呵!每月的大潮又到了。”刚要起身的画家又躺了回去。 “滚开!你要抗令不成!” “那你就砍我的头吧!” 船上面传来一阵阵激烈的争吵声,把画家的睡意一下子全惊跑了,他忙钻出舱到甲板上看,只见大副陈金揆拦在将军面前,原来是将军要放救生艇孤注一掷想冲出去求援。 “冷静!这些弟兄!黑子!怎么冷静!”将军揪住大副的衣领他胀红了脸,“你闪不闪?” “不!” “砰!” 将军急了一拳打倒拦他的大副。 “就不能去!‘大副挣扎着站起来。 “砰!” 将军又一拳,但大副又挣扎着站起来。 “大人,舰上不能没有你啊!”大副流着泪,苦苦劝道。 “好兄弟,你又何苦呢?”将军一把抱住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画家跑到舰舷边,只见大潮中的海面,一排排拱起的涌浪无比凶险,些时放救生艇下去,无异是瞠臂当车,自取灭亡,他不竟愣了将军一眼,见其方寸已乱,而救生艇已放至舰舷处,惊出了一身冷汗,就趁两人不注意,“嗖”的拔出救生刀,挥手砍断吊着的绳子。 一排大浪跟来,救生艇转眼就没有了踪影。 …… 所有人被画家的举动惊呆了,一时说不出话来。画家也不理睬将军和大副二人却奔到舱里把黑子背上了甲板。 “黑子大叔你看吧!前面就是祖国了,现在正有一支救援舰队朝这里赶来,你可得打起精神,许多眼睛正盯着咱们嘞!” “是吗?”黑子很高兴,仿佛已忘了痛苦的折磨,一下子坐了起来。 “黑子叔叔,你别老看前面呀!待会头上的飞机你可留神了!”蕾蕾又凑上来兴奋的说道。 七 十 面 埋 伏 十七十面埋伏 此时,确有一支舰队朝“致远”号急驰过来,自从军舰接近中国领海以后,就被中国人民海军的远程雷达发现并进行了严密的监视跟踪。他们警惕有发现,这是一艘武装巡洋舰,无任何国籍标志象从海底冒出的一样,形状奇特的象十九世纪只有展览馆才有的老古董。但行踪又极诡秘,它关闭了动力,没有发出任何无线电信号,在静默状态下正随潮水悄然向中国领海窥视移动,此况引起了在中国南海执行巡逻的海军舰队高度警觉。 大潮过后,这艘神秘的军舰悄然无声无息的越过公海跨入中国领海,海军舰队迅速做反应,两架舰载飞机立即从飞行甲板腾空而起,风驰电掣的扑了过去,舰队也高速跟进。海军的低轨距海洋监视卫星更为神速,立刻捕捉到目标,数据连同电视录象一起反馈到了舰队指挥舰上。 “哎!怎么回事?”几位海军指挥员同时惊呼,还以为信号传输系统出现了故障,因为显示屏上,一组近镜扫描图象闪过,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年青的小伙子,正四处张望,旁边还有一小男孩也站在舰桥上,这两人的模样都仿佛在半年前的海事通报上见过,但在此地出现很是意外,便马上截住画面,电脑随机调进了资料。 周志远,男二十二岁,体重75公斤,身高1.75米,于2026年清明节在黄海失踪。 陈蕾蕾,男十三岁,体重51公斤,身高1.53米,于2026年清明节在黄海失踪。 “没错,就是这两个失踪的中国公民!” “太不可思议,那次暴风我知道,从风向海流都绝不该在这里,除非他们被人绑架?” 大家从迹象上分析,确有这种可能,于是指挥控制中心立即采取措施,对这艘来历不明的军舰务必截住,不让其溜走。保证中国公民的安全。 “呵——” “致远”舰欢声雷动,原来军舰已被潮水推进了中国领海。 “嗡——” 众人的欢呼声未落,他们头顶的云彩簇里似从天空劈开的两道闪电,两架银灰色的战机已朝军舰俯冲而下,贯下两道疾风,随即盘旋在上面。 “好快!” 众将士大吃一惊,真想像不到自己祖国的海防力量已加强到如此神速无比的反应速度, “邓大人!前后两艘大型驱逐舰正朝咱们包抄过来了!“站在桅楼上的旗手大呼起来。 “唉!水下冒出两只怪鲨已围住了咱们!” “不,那是咱们的核潜艇!”画家笑道。 “铛啷!” 将军突然拔出腰间的佩刀摇摇头看了看,插回去,又抽出来,如此这般重复几次,然后双掌一击,对画家狂喜的吼道:“中士!我中了十面埋伏!” 十七十面埋伏 此时,确有一支舰队朝“致远”号急驰过来,自从军舰接近中国领海以后,就被中国人民海军的远程雷达发现并进行了严密的监视跟踪。他们警惕有发现,这是一艘武装巡洋舰,无任何国籍标志象从海底冒出的一样,形状奇特的象十九世纪只有展览馆才有的老古董。但行踪又极诡秘,它关闭了动力,没有发出任何无线电信号,在静默状态下正随潮水悄然向中国领海窥视移动,此况引起了在中国南海执行巡逻的海军舰队高度警觉。 大潮过后,这艘神秘的军舰悄然无声无息的越过公海跨入中国领海,海军舰队迅速做反应,两架舰载飞机立即从飞行甲板腾空而起,风驰电掣的扑了过去,舰队也高速跟进。海军的低轨距海洋监视卫星更为神速,立刻捕捉到目标,数据连同电视录象一起反馈到了舰队指挥舰上。 “哎!怎么回事?”几位海军指挥员同时惊呼,还以为信号传输系统出现了故障,因为显示屏上,一组近镜扫描图象闪过,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年青的小伙子,正四处张望,旁边还有一小男孩也站在舰桥上,这两人的模样都仿佛在半年前的海事通报上见过,但在此地出现很是意外,便马上截住画面,电脑随机调进了资料。 周志远,男二十二岁,体重75公斤,身高1.75米,于2026年清明节在黄海失踪。 陈蕾蕾,男十三岁,体重51公斤,身高1.53米,于2026年清明节在黄海失踪。 “没错,就是这两个失踪的中国公民!” “太不可思议,那次暴风我知道,从风向海流都绝不该在这里,除非他们被人绑架?” 大家从迹象上分析,确有这种可能,于是指挥控制中心立即采取措施,对这艘来历不明的军舰务必截住,不让其溜走。保证中国公民的安全。 “呵——” “致远”舰欢声雷动,原来军舰已被潮水推进了中国领海。 “嗡——” 众人的欢呼声未落,他们头顶的云彩簇里似从天空劈开的两道闪电,两架银灰色的战机已朝军舰俯冲而下,贯下两道疾风,随即盘旋在上面。 “好快!” 众将士大吃一惊,真想像不到自己祖国的海防力量已加强到如此神速无比的反应速度, “邓大人!前后两艘大型驱逐舰正朝咱们包抄过来了!“站在桅楼上的旗手大呼起来。 “唉!水下冒出两只怪鲨已围住了咱们!” “不,那是咱们的核潜艇!”画家笑道。 “铛啷!” 将军突然拔出腰间的佩刀摇摇头看了看,插回去,又抽出来,如此这般重复几次,然后双掌一击,对画家狂喜的吼道:“中士!我中了十面埋伏!”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