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的小妖后》 作者:醉恋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再生篇:楔子] 某孤儿院内 “啊——”随着一声惨叫,小悦睁开了眼。喘着粗气,手死命的按着胸口,那股灼热的疼痛感渐渐消逝。这是怎么了?甩甩头上被汗水浸湿的发,有丝挫败的下了床。 走进淋浴间,打开莲蓬,任由水自上而下冲刷,抚上胸口左边上的那个胎记,一朵妖冶的地狱之花。 自小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大家都知道身上的这个胎记,说是不祥的预兆,自己却很不以无然。回想起那个梦,胸口上的胎记颜色越发加深,眉头又拧了起来。 小悦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做那个相同的梦,总是奇怪的在传说中的冥界内徘徊,也不知道是神经错乱还是因为梦的次数太多,竟对那里有种很熟悉的亲切感。火一般妖艳嗜血的地狱狂花开满了河的两岸,花丛之上有一个寂寞的身影在飘荡,怜爱的卧于那片花海之上,呢喃诉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每当她想靠近,一切又都如幻想般消失,身体瞬间跌进一片滚烫的火海中,惊恐的挣扎,直到醒来。 透过窗户看出去,绿色的藤萝沿着院子边攀延,为小院撑出了一大片阴凉,毒辣的太阳一圈又一圈肆意的放射永恒的能量,惹的人心越发的浮躁。在院子的中央,几个娇小的身影不顾炎热相互追逐,银铃般的笑声不断轻扬,引的每个在树下纳凉的人勾起唇角。 已经是九月入秋的天气,竟还这般的炎热,老人们都说是天气反常,过些天就要转凉了。换好衣服趴在窗口吹着偶尔掠过的凉风,瞧见眼前跳出一个小身影,小悦捉弄人的心思又来了。 “喂!小丫头,还在外面跑,当心晒成小黑人没人娶你!”小悦虎着脸,吓唬着院子里的最小的孩子,小名叫小丫头。 “小悦姐姐,听小雅姐姐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有没有蛋糕吃呀?”小丫头扬着脑袋天真的问道。 “小胖妞,就知道吃!吃成个大胖子就没人敢娶你了。”小悦撑手爬上窗台纵身跳下,然后捏了捏小丫头的下巴继续逗着她。 “哇!小悦姐姐好帅哦!”小丫头兴奋的笑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眯了起来,不停的拍着小手。 “小色女,这么小就知道发花痴,以后没人敢娶你!”小悦点着她的小鼻子继续取笑,一甩头,心里也在发笑,女人不美帅也不错。 “像你这样的,谁又敢娶!”熟悉的打趣声一听就知道是好友小雅。 “嘿嘿,没人娶我,我娶别人,一样的嘛!”看到来人,小悦马上换上讨好的笑,厚着脸皮说道。 “你的生日是立秋,怎么还这么热!”小雅难耐的翻个白眼,不爽的摇着手中的小扇子,“院长为你准备生日宴呢,我们的寿星今天准备表演什么节目呀?” “我当然是……”小悦还未说完,小雅就抢先一步。 “少来!”小雅打断她的话,用一种严厉警告的眼神盯视,少顷,开口说道,“往年你都是逃过去了,今天可不行,这次可是十八岁的成人生日,非常有纪念意义。” “是!有纪念意义。”每一次生日都这么说,哼,想看她在台上闹笑话,那是不可能的!小悦深知院子里的几个伙伴打的什么主意,心里想起了对策。 “小悦姐姐,我渴了。”小丫头拽着她的裤子,小眼睛里的星星一闪一闪。每当她这样,小悦姐姐都会给她买巧克力冰激凌,想着,小丫头更觉得谗了。 “好!给你买冰激凌好不好?”小悦闻言无奈的叹口气,又得掏腰包喂这个小谗虫了,不甘心的嘀咕一句,“小谗虫,以后有哪个男人娶你的话一定要给我一个大大的红包,否则,我闹到你们鸡犬不宁!” 小丫头有点不明白的望望小雅,小雅撇着嘴说道,“看你这是什么人,一个冰激凌也记,以后让小丫头老公给你买一车。” “恩恩,买一车送给小悦姐姐。”小丫头忙点头附和,还笑的一脸灿烂。 翻个白眼,一车不是要吃死人! 攀上破败的院墙,抄小路去买冰激凌,想想院里的小孩子有好几个,每年光零食就销掉好多的血汗钱。不过,虽然嘴上抱怨,但在她心里,是很满足很幸福的。 “吱——”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才刚跳下院墙就见一辆大卡车驶了过来。小悦傻愣愣的站着,脑子里那刻的反应不是躲开,而是,完了,这下真应了那个梦,要到地狱里走一趟了。 [再生篇:第一章 冥界惹祸] 当小悦再次张开眼,所见的是一片异象,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冥界吧。身旁不断的有灵魂飘过,茫然的,惊恐的,怯懦的,还有挣扎被勾魂使者套着锁链的。 虽然对这里一无所知,可看向前面的队伍她也知道,是在排队上船,过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望川。今天死的人还真不少,排了这么长的队伍,其实再次投胎也好,反正她也没什么太大牵挂。 小悦正准备跟在队伍后面,突然闻到一种很奇怪的香味,不由的往那个方向走去,远远的就看见火一片的汪洋,火海中立着一个朦胧的人影。刹时这个景象和梦境重合,心忍不住微微发颤。 原来真有地狱狂花,靠近那片火红,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如珍宝般盯着它们。抬眼,那人影已经飘至面前,朦胧一片,看不真切。却能感受到,他如这片火红的花潮一般邪魅妖异,象征的是痛苦与死亡。 小悦呆了,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觉得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眼神有丝迷离,盯着眼前的人影凝思。 “你走错了地方。”那声音里尽是冰寒,空旷而清冽。 “这地方不能来吗?”她眯着眼睛仔细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妥协,那人周围就像有一层纱也望不真切。指着一片花海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地狱花吧,为什么没看到守护者?” “大胆小鬼,赶紧离开这里赴你的轮回。”那影子不耐的说完,晃悠悠的便要飘开。 “哎,等等,等等呀!”看他离开竟会不舍,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小悦跟在那道影子身后就冲进了花丛。 这一下可不得了,所有的花竟然全都摇散,数不尽的血色花瓣飞了起来。那离去的身影猛的回头,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气与不可置信,以极快的速度闪到小悦面前,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小悦就被他托出了花海。 “你这小鬼,看你做的好事!”将小悦带出花海,那狂怒的声音让她意识到犯了大错,眼前的血色花海转眼间竟成了一片绿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小悦对于发生的事情完全摸不着头脑,唯一知道的是,事情很复杂,后果很严重。地狱狂花的花叶交替是一千年,为什么就发生在一瞬间,似乎与传说中的有些出入。 “千年修行,尽毁你手,小鬼,你要为此付出代价。”狠毒的声音让小悦为之一寒,紧接着胸口一阵灼热,是那胎记,却不过一秒就消失。 “什么千年修行?这里守花的不是一只女妖吗?”传说中是一男一女两只妖分别守护地狱花,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她迷茫不解的追问。 “世人的传说……”他嗤笑。 “冥王,想不到竟会出现这样的事。”一位老者突然闪现,虽然是在垂首叹息,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着笑意,“所谓天命不可违,冥王就走一趟吧。”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被称为冥王的人因怒气,周围的烟雾急速的流动。 “冥王,何必为难小仙……”老者话还没说完,冥王就已经离去,而且是冲着忘川的方向。老者捋着胡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得意的轻笑,“有好戏看了。” “厄……”小悦眨着眼,还是一脸的迷糊。 “小鬼,你过来!”老者对着她招手,摇头说道,“这也算是你的命,谁要你偏偏得罪了最记仇的冥王,希望你不要和他撞在一起,不然就是你的劫数了,去赴你的轮回吧。” 还没等她问,老者一把将她推到过河的队伍里,脑袋懵了一下,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小悦凝眉,拍拍脑袋,好像没有,她就是死后来到冥间,一直在这里排着队的。望着眼前慢慢蠕动的人群,她忍不住叹口气,到了阴间也是人满为患。 不多时就该轮到小悦喝孟婆汤了,谁知道队伍里竟出了骚乱,一个女子疯疯颠颠的将她挤到一边,抢了孟婆手中的碗,边笑边叫,一扬脖子就把属于她的孟婆汤喝了个干净,没想到疯子死了还是神智不清。看着女疯子被鬼使拉向轮回,轻吐了口气,希望以后她能正常点。 刚想退回去再要一碗,可还没等她伸手,竟发现有人插队!而且还不止一两个。额上忍不住冒了黑线,原来真有要抢着死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走后门的。 “该我了!”一个男人凶狠的叫着,伸手夺了另一人手中的孟婆汤。 “你……”另一人个子较矮,瞪着那人不敢抢,只是不服气的说道,“平时就看我不顺,现在死了也要欺负我,你不会有好报的!” “吵什么!”鬼使过来制止骚乱,嘲笑的说道,“抢什么,下面一个进入畜生轮回!” 抢汤的男子刹时惊住,本就苍白的脸更白的恐怖。 “哈……”小悦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所有人……不对,应该是所有鬼的眼睛都盯在她身上。尴尬的摸摸脑袋,赶紧闪到孟婆面前,抓起碗准备喝,还是早进轮回好些,前世都不存在了。 “我不要进轮回!我不!”先前那男子突然疯狂的挣扎起来,向着反的方向跑去,队伍瞬间乱了。 “唉,我的……”鬼挤鬼,挤洒了小悦手中的孟婆汤,等到鬼使维持好秩序,碗里已经没半滴水。 “到你了!”鬼使阴沉的声音说道,捉了她的胳膊扯向轮回通道。 “等等,我还没喝孟婆汤呢。”小悦颤巍巍的看着眼前,地上全是黑洞,就算已经是鬼还是有点恐惧的,挣扎着想往后缩。 鬼使不听辩解,将她轻轻一推,毫无防备脚一滑就跌了下去。 “错了,这怎么办?”鬼使的声音有点颤抖。 “别出声,一个也不会被发现的。”另一个也同样颤着声安慰。 鬼使的对话犹如从隔世传来,他们说的什么意思?什么错了?小悦没机会问出口,一阵晕旋,感到身体极速下降,这样就轮回了?小悦只能在内心祈祷,佛祖保佑,让她的重生好过点。 [再生篇:第二章 苏氏女] 秋分日,农历九月二十三 月儿弯弯,照着恬静安详的世界,脱离了九月仍旧热辣的天气,夜晚让所有人都感觉舒心。一声碗盘的碰撞声打破了持续的安静,下人们进进出出忙碌着,管家站在门口不停的指挥,深怕出了差错。 在一个寂静的院子里,月色淡淡的洒下,妖艳嗜血的繁花整片肆意的盛开,触目惊心的赤红,如血,如火,如荼,染红了黑色的角落,点燃夜里的诡异与不安一齐流窜。 在花海里蹲着一个小人儿,身上穿着如地狱花一般艳丽的红色罗纱裙,柔美娇嫩的侧脸上,一双莹亮的水眸被半垂下的睫扇掩盖,轻一闪合间,似有妖异流动。 看着眼前动人心魄的美丽,她陶醉的勾起嘴角,小心的摘下一朵,插于发间。在外人看来预示死亡与灾难的地狱狂花,之于她,那是藏在心底深处难解的情愫。 “小翘儿!”墙头上传来一阵调皮的笑声,打破了原本静谧诡异的气氛。 “谢知彦!”握紧双拳站起身,花海里的小人怒气冲冲的说道,“警告你很多次了,不许这么叫我!” “怪了,你不是叫苏翘吗?”谢知彦存心想气气她,眨着黑亮的大眼睛笑的恶意。 “叫我苏翘,或者……翘翘!”这已经是苏翘翘可以容忍的极限,见他不赞同的摇头,立刻眯起了眼,威胁的说道,“若是没记错的话,我警告你很多次,这个地方你不可以随便来,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吗?” “怎么觉得一阵寒风吹过呢?”谢知彦夸张的抖抖肩膀,依旧眉眼弯弯,“我说小翘儿呀,你不过才十二岁,怎么总要装成老姑婆似的,多不可爱。你看人家隔壁的丽玲,再看人家对街的语蝉,哪个小姐不是温柔乖巧,你怎么就……” “谢知彦,我可是提醒你了,不要问我拿解药!”苏翘翘冷哼一声扭过头。 这小子不过大她四岁,才十六而已,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因为两家之间只隔着一道墙,因此他时不时就爬过墙头,还美其名曰“探视”,跟个痞子没什么两样。最让苏翘翘烦恼的不是这个,而是附近的老老少少总议论,说什么与他青梅竹马,将来定然是他的新娘,只是想想就全身发寒。 这也就算了,最讨厌的是,他总是拿别人的家的小姐跟她比较,她是谁?在现代活了十八年,竟然比不上那些十一二岁的小屁孩儿?切!开什么玩笑! 没错!她就是小悦,现在叫苏翘翘。当睁开眼看到这个世界时,她终于明白了那两个鬼差的话,自己是掉错了轮回,投错了时空。因为未喝孟婆汤的关系,虽是重生,可前世的记忆并没有丢失。 “你下药了?”谢知彦终于不笑了,有些紧张的说道,“喂!今天可是你生日,哪有生日还杀生的!” “我有杀生吗?不过是教训你一下而已。”换上一脸无害的笑,苏翘翘乐呵呵的看着墙头上的他。 “这……”谢知彦突然眉头一皱,接着宛如猴子般上挠下动,模样好不滑稽,“小妖婆!快说,你下的什么药?” “就不告诉你,嘿嘿,给你一个难忘的夜晚。”苏翘翘得意的弯起嘴角,臭小子,看这下治不死你! “你!”谢知彦的脸气的通红,忍了半晌终于软了口,“翘妹妹,知彦哥哥错了,给解药吧。” “下次还敢不敢?”嘻笑着看向他,不急于给解药。 “不敢了。”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好歹苏翘翘算听到了。 “记好自己说的!”看也不看,一甩手将解药丢给他。 “小翘儿,你想谋杀亲夫呀,每次见我都猛下狠手。”谢知彦将药吃下,又开始了不变的本性,“想我也是翩翩美男,哪个小姐见我不脸红,真怀疑你是不是女孩子。” “想让我脱了衣服给你验证?”火大的吼了一句,苏翘翘最讨厌听到这句,真是后悔把解药给他。 “翘翘,怎么还在这里?老爷和夫人还在到处找你呢。”院子外传来温柔的叫声,光凭那轻柔的脚步就知道是谁。 “小翘儿,接着!”谢知彦扔过来一个小东西,然后翻身消失在墙头。 看向手心里的东西苏翘翘不禁笑了,这家伙虽然讨厌,可每次买的东西很有意思。一枚银制的小铃铛在月色的照映下闪着银辉,已经是第十二了,刚好可以做成一个手链。 “翘翘,怎么在发呆?”芳姨拉起她,瞧向墙头那抹闪动的树影,笑道,“是谢少爷来了吧?怎么也不到厅里去坐坐?今天是你生日,你们自小青梅竹马,也该请他来。” “方姨,他就是个痞子,能入得了厅堂吗?”见不得“青梅竹马”几个字,故意打击着谢知彦,将铃铛收了起来。 “呵呵,小丫头!”芳姨摇头笑笑,瞧见她藏在手中的东西,并不点破,说道,“芳姨一会儿也有礼物送你。” “芳姨,不要给我买什么针线,我又不爱做女红,多没趣!”苏翘翘嘟了嘟嘴,顷刻抬头,月色下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彩,“芳姨,不如,你帮我再试一下新药吧,我新研制……” “我的小姑奶奶,别再找芳姨试了。”芳姨满脸惊骇的摆手,不由她再说什么,扯了她赶紧走向大厅,“快过去,老爷夫人都等急了。” * 厅里灯火通明,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晚宴,桌边坐着一男一女,正笑盈盈的望着苏翘翘。 那男子不过三十五岁,俊逸的面容,沉着的气质,一种暗自迷人的风采散发。此人是苏连城,江湖上人称第一药王。而那女人不过三十岁,一袭白色轻罗纱更加衬出她的脱尘之美,眼角与眉梢传出少妇独特的风情与韵味。此人是白采灵,江湖第一美女。 这样一对壁人,偏巧是她投胎重生之后的爹娘,而她,就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苏翘翘。出世之后,他们双双退隐江湖,苏翘翘总是惋惜,未能见到他们潇洒于江湖的风采。 “翘翘,又去看你的宝贝了。”白采灵笑着拉过她,看见她发间那朵地狱花,眼神略动,却并不说什么,“我们的翘翘今天就满十二岁了,将来一定是个大美人,来,娘准备了礼物哦。” “娘,这是什么?”见她在自己的手腕上套进一个白玉镯,迎着亮光,玉身通体透亮,映着奇怪的花纹。好奇的晃动两下,苏翘翘不解,干嘛要送她一只玉镯。 “翘翘,还记得宜扬哥哥吗?”漂亮的长睫轻轻眨动,眼里的笑意使得苏翘翘心里一惊,接着白采灵又说道,“这玉镯是古伯伯家的传家之物,等你十八岁的时候,宜扬哥哥会用大红花轿来娶翘翘哦。” “娘……”苏翘翘一听,一双眼睛立刻不满的眯起。那古宜扬虽然只见过一面,但还是有印象的。 记得那是在五年前,当时的古宜扬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男孩,见他长的帅气,觉得好玩逗过他。如今看来,那一逗出了问题,居然被定下娃娃亲,郁闷。 “翘翘不好意思了?”也许是烛光的关系,白采灵误以为她是害羞,于是笑着说道,“你宜扬哥哥以后一定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将来会接你古伯伯的位,成为枫叶山庄的庄主,我们翘翘就是庄主夫人咯。” [再生篇:第三章 晚宴] “我不要!”苏翘翘一把褪下手上的镯子,爬进帅哥老爹的怀里,撒娇的说道,“帅爹爹,不要给我定娃娃亲,我要自己找!” “难道翘翘喜欢知彦?倒是也不错,不过,这婚事……”白采灵见她拒绝,又误以为她喜欢谢知彦,不住的瞎自猜测,竟还苦恼了起来。 “我哪有喜欢他!”苏翘翘一听更加郁闷,一张小脸顿时挤成一团。 “翘翘,宜扬哥哥可是很优秀的,爹娘帮你看的一定错不了。”苏连城搂着她,笑的一脸慈爱,将玉镯重新戴回她的手上,严肃的嘱咐道,“翘翘,这婚事不能由你任性,我与你古伯伯是生死结拜之交,这亲事是爹亲口允下的,不能反悔!你宜扬哥哥绝对会好好待你。” “可……哦!”听帅爹爹这么说苏翘翘只得做罢。反正离十八岁还早,先看看古宜扬会长成什么样子再说,要是以后不满意就逃婚好了。 “翘翘,娘问你,是不是又研制了新药?”白采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认真的问道,“厨房里的那只小黄狗怎么突然就死了?昨天还活蹦乱跳呢。” “厄,那……那是……”嗫嚅着唇,苏翘翘心虚的低了头。 想起昨天还一头冷汗,府里上上下下见到她就躲,实在没办法只好找小黄狗做实验。哪知,不小心把一味药加重了分量,可怜的小家伙立马就一命呜呼。 “怎么又胡闹,爹不是跟你说过,用药要适量嘛!”苏连城无奈的训诫,明明他是个药王,可自己的女儿却对研毒最感兴趣,而研制解药,不过是她为了验证自己的毒药到了何种程度的测试品。接着又带着点好奇的问道,“这次是用的什么药?” “爹!”一说到制药,苏翘翘的眼中立刻涌现神采,神秘的说道,“前几日,我无意从地狱花身上提炼到一种很神奇的东西,然后加了点马钱子,又加了一点绿萝的毒汁,本想配个天下至毒出来,可是没配成功,药效不怎么稳定。” “哦,等爹爹看看……”苏连城闻言眉头轻拢,似在思索。每次这小丫头都能折腾出一些希奇古怪的东西出来,虽然看似没有章法,效果却是惊人。 “好拉!”白采灵笑着打断他们的对话,满眼盈着幸福的波光,“真是,爷俩凑到一块就说研毒制药,今天可是翘翘的生日,别说那些了。” “采灵,翘翘天资很高,对研制毒药兴趣很高,虽然才十二岁,可不出一两年,她的造诣就绝对在我之上。”苏连城眼里闪动着藏不住的赞赏光芒,疼爱的摸着苏翘翘的小脑袋,蓦的,脸色微现担忧,“只是……” “连城,我们已经退隐江湖不问世事,这么多年了,应该不会有仇家找来的。”白采灵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却只能安慰的说着,眼里闪现的也是不确定。 “帅爹爹,漂亮娘,翘翘敬你们一杯。”苏翘翘一见他们提起往事,聪明如她,怎会不知道原因。之前他们闯荡江湖血雨腥风,又兼一个是药王,一个是美女,仇家没少结。 “翘翘真乖!”白采灵亲昵的搂住她,眼里尽是满足的幸福,将一盘漂亮的菜推到她面前,说道,“这是翘翘最喜欢吃的青笋肉丝,娘亲手做的哦,来,尝尝!” “谢谢娘!”苏翘翘甜甜一笑,开始向美味进攻。在一开始时对着和自己一样大的女人叫娘真是别扭,曾一度被以为是个哑巴。不过,时间久了也许真有感情,想着叫了也没什么。她心里很满足,也觉得幸福,尽管身处异世,可她有了家,有了亲人。 一顿温馨的晚饭之后,趁着爹娘不注意苏翘翘又一溜烟跑了到养花的院子,这里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从会说话开始就开辟了这块地方。如痴如醉的置身于妖异的花丛中,呼吸着那邪魅的花香,脑子似乎闪现了什么,随即又隐去。 “翘翘!”白采灵的声音传来,她赶紧离了花丛。 “娘,你这是做什么?”刚跑回到屋子就见一个大澡盆,冒着热气的水里飘着许多漂亮的粉色花瓣,散发出阵阵芬芳。 “翘翘,快脱衣服。”白采灵轻笑,不急着解释,倒是伸手脱起她的衣服来。 “娘!”扁了扁嘴,拗不过她。 坐进澡盆里舒服的吐了口气,白采灵就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细心的撩水为她洗身。苏翘翘本性就贪玩,孩童的天性也被激发了出来,调皮的撩起水洒向白采灵,和她玩闹起来。 “小坏蛋!”白采灵笑着将她的手按住,盯着她胸前那个奇异的胎记出神,良久才说道,“曾有年老的人说,你的降临是不祥与灾难,因为你的身上有它的印记,而且,那么巧你又极爱这花。但是,在爹娘的眼里,你就是我们的乖女儿。” “娘……”见她突来的伤感不禁拧眉。 她从一出生便知道,胸前有地狱狂花的印记,不像别人那样惊恐,反倒是很兴奋。也许是因为它曾经跟了她十八年,再次相见,让心里升起莫名的感动。每当对镜自照,恍惚中似乎总会想起什么,却很模糊,绝对不是曾经现代的记忆。那感觉有甜蜜,有悲伤,有希望,有绝望,就如那妖异的地狱之花所给人的感觉。 说起来也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不再做那个梦,偶尔她还会怀念,会想起梦里那个寂寞清冷的影子。 “啊——”突然,一声惨叫划破寂静的夜,随之传来了刀剑碰撞之声。 [再生篇:第四章 灭门] 听到响动,白采灵立刻站起身走向门口。苏翘翘低头看向胸前的印记,似比往日更加殷红,这次,应该就是预示着灾难的到来。 “夫人!”刚一开门芳姨就撞了进来,慌张的喘息不停,“有刺客,老爷正在前面应付,说是……来人不简单,要夫人立刻带小姐走。” 白采灵一听,绝美的脸上露出凄然之色,但毕竟是在江湖上闯荡游历过,很快冷静下来。回身快速将苏翘翘从澡盆中抱出,见她一直未说话,以为是吓到了。 “翘翘,别怕,有娘在。”白采灵一边安慰,一边快速为她穿好衣服。 “娘,你担心爹。”苏翘翘沉稳的口气令白采灵一愣,“娘,翘翘也担心爹,你去帮帮爹吧。” “翘翘?”听她这么说白采灵顿了一下,接着只是摇头,“你是爹娘的心肝宝贝,爹爹也不希望看到娘前去冒险,只要翘翘安全,爹娘就安心了。” 当来到院中,一阵强大的火势已经由西院烧起,白采灵焦灼的视线望向前厅的方向,却始终忍着没有前去。一声声凄厉的叫声不断的传过来,苏翘翘的心也揪了起来,都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人,如今去赴新的轮回,是该为他们喜还是忧。 “夫人,快走吧!”芳姨眨去眼里的泪,不断的催促着。 “连城……”听着刀剑无情的刺杀声,白采灵眼中涌上泪,看着怀里抱着的小人儿,终究是咬牙奔向后门。 趴在她的肩头,听着她慌乱的呼吸,苏翘翘的脑子里乱了。身后的芳姨不时的回身去望,知道她在担心谁,聪明的白采灵一样知道。方姨和白采灵差不多年纪,虽不如白采灵般脱尘绝美,却也别有一番难得的风情与美丽,怎奈一颗芳心全系在苏连城身上。 出了后门就是一条小暗巷,白采灵抱着苏翘翘跑向谢知彦家的后门,却在芳姨敲门时犹豫了。 “青芳,这样会连累他们!”阻止了芳姨,白采灵一时有些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苏夫人!”正在这时,门开了,谢知彦和谢老爷走了出来,“夫人带翘翘去府里,我去助苏兄!” “青芳,翘翘交给你了!”最终还是放不下心,白采灵回头冲进了火海。 “夫人!”芳姨咬着下唇,心内的挣扎不比白采灵少几分,回头望了眼苏翘翘,说道,“翘翘,别怪芳姨。谢少爷,这里也不能呆,还请你连夜将翘翘带走,送她去江南的枫叶山庄。” “芳姨……”看着芳姨奔回去,苏翘翘强忍着欲夺眶而出的眼泪。 望着眼前不断壮大的火势,宛如一片盛开的娇艳的地狱狂花,甩了谢知彦的手,苏翘翘也欲跟在那两个女人的身后往里冲。 “翘翘!”谢知彦一看着急了,抱起她不断的轻声安慰,“乖,他们不会有事的,彦哥哥带你去江南找宜扬好不好?” “我不去!你不用哄我。”苏翘翘不是三岁的小孩,岂能因他的话而受骗。使劲揉虐他的头发,谢知彦实在没办法只好将她放下。 看着自己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已经全部被火苗吞噬,苏翘翘转头看向谢知彦,瞪起眼说道,“我要回去看看,你不许拦我,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孩子。”谢知彦颇为无奈的摇头,知道她话里的含义,若不依她,她真的会对他用毒。因此抓了她的手说道,“带你回去也可以,但是你得保证听我的。” “好!”苏翘翘心急如焚,没有那么多时间讨价还价。 为求安全起见,谢知彦抱着她直接跃上墙头,院子里养的那片花海已经被火所败,此时的苏翘翘顾不上惋惜,心全被不远处的打斗声所吸引。 寻声找去,只见一黑一白两个人影上下飞动,碰撞的长剑不断闪耀着寒光。在不远处有几个纠缠的身影,白采灵和谢老爷正联手对付着几名黑衣人,而在地上躺着一人,肩膀已被鲜血染红,是方姨! “你究竟是谁?”苏连城迭声追问,看对方的招式极像一个人,但他不敢断定。 黑衣人的眼中闪过寒意,握于手中的剑一横,根本不打算开口。突然自他掌中撒出一阵白色粉末,苏连城始料不及,吸入了少量。 “雕虫小技!”苏连城并不在意,想他可是第一药王,竟有人傻的在他面前班门弄斧。正欲调息,猛然发觉不对,一抬眼便撞进黑衣人恶毒的眼中,|Qī-shū-ωǎng|不可置信的说道,“你,竟然是你……” “哼!”黑衣人冷哼,歹毒的笑道,“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十二年了,我忍了十二年,可算是盼到了今天。” 苏连城捂住胸口,脸色渐渐发紫,握剑的手微微发颤。没想到他居然制成了这等厉害的毒药,都是他大意了,焦急的搜寻那抹白色的身影,他不能想象,若是她落于他手…… “连城!”正与他人交手的白采灵回头就见他脸色不对,急急奔过来,“连城,你怎么了?你怎么会……” “快走!快带翘翘离……离……”后面的话已经说不出,苏连城知道是药性发作了,胸口的剧痛使他抑制不住口吐鲜血。 “连城,连城,你不要吓我!”白采灵慌了神,手中的剑‘哐铛’一声掉在地上。 “灵儿!”一声轻唤,竟是由黑衣人口中发出,歹毒的目光也轻柔不少。 “是你?!”白采灵瞪大了眼,伸手拾起剑,满是怨恨对着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利落的闪开,面对白采灵的进攻他只是一味退守,“灵儿,你若再这样,就休怪我不客气!” “哼!不论过去如何,自今日起,你我之间只有仇恨!”白采灵毫不客气的再次舞动剑光。 “好!这是你自找的!”黑衣人恢复了恶毒的语气,眼中的恨意更浓,长剑一挥,毫不留情的与白采灵对打,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的招式越来越凌厉,一个闪身飘至白采岭身侧,长剑一举,刺入她的胸口。 “娘——”苏翘翘刚到,正好将这一幕看进眼中,挣扎着想冲上去,却被谢知彦死死抱住。 苏连城看着缓缓倒在身边的白采灵,痛苦却发不出声音,也因激动,引的毒药发作的更加厉害。撑着身子,看着苏翘翘竟返回,更是满眼焦急。 “爹!”苏翘翘挣掉谢知彦的手,扑在苏连城身边,嗫嚅的唇,脑子里一片空白。但见他脸色酱紫,眼圈布满红丝,明显中了毒,颤抖着声问道,“爹,这是什么毒?他是谁?天下还有能胜过你的人吗?为什么会……” 苏连城的嘴唇动了动,伸手探向她的头,始终吐不出一个字。眼神越过我,落在一旁的谢知彦身上,像是嘱咐着。 突然一柄长剑由后背插入苏连城的身体里,白色的利刃沾着腥红的血液,与苏翘翘的身体相隔不到半寸,溅起的血液喷洒了她满身满脸。‘轰’的一下,苏翘翘的大脑里一片空白,望着眼前的一切失去了反应。 谢知彦反应极快,一把拽起她就飞出府去,而那黑衣人明显要赶尽杀绝,在身后紧追不舍。 [再生篇:第五章 被救] 夜空中浮动着几缕暗云,慢慢游动,不多时便将皎洁的月光遮盖,夜更加怪异凄迷。 一道灵跃的身影在夜色中急速闪动,细看下,那人怀中还抱着一个小人儿。 谢知彦紧蹙着双眉,深知自己的功夫不能与黑衣人相对,而谢老爷忙于应付府里的刺客,分身乏术。奔了许久,谢知彦渐渐感到体力不支,看着怀里惊吓过度的小人儿,他下了决定。 “翘翘,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跑,不管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回头。”在山林边,谢知彦将苏翘翘放下,眼里有前所未有的绝然。 苏翘翘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想做什么,也知道多说无益,于是就听从他的话一直跑,至始至终都未回头。身上还留着苏连城的血,眼中还有因白采灵而流的泪,心中有恨,有怨,更有迷茫。 沿途撒下药香,那黑衣人能毒倒苏连城,必是懂得用药的高手,对于这样的药香一定很敏感。苏翘翘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想自寻死路,只是不想让一个无辜的人为她而死,那样的人情太沉重,她还不起。 一声清脆的剑鸣,苏翘翘在崖边停了下来。面前已是绝路,身后也不能回头,耳边尽是夜风穿过山林的呼啸,难道她该回地狱重新投胎了? “你是谁?”最终她转过头,直视眼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却并不开口,长剑指着她,也不因她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而有丝毫松懈。显得不想再浪费时间,黑衣人转动剑身毫不犹豫的直刺心脏。 苏翘翘猛然倒吸一口凉气,本能的对他挥动手腕,一阵香过,黑衣人惊诧的退倒在几丈开外,运动手指快速的封住几处大穴,不敢再轻举妄动。 四下立刻静寂下来,可以清晰的听见不安的心跳声,冷汗顺着额角慢慢滑下,风吹过,苏翘翘全身起了凉意,背后也已湿透。方才她撒出的是新研制的毒药,小黄狗就是因它而死,有绝对的自信,只要他吸入了药粉,哪怕只有一点点,没有独制解药休想解毒! “解药!”黑衣人终于开了口,简单利落的二个字。看来他吸入了药粉,虽然他是制毒的高手,但是没有药引无法根治。聪明如他,不可能料不到这一点。 “你认为我会给你解药吗?”嘴角弯起邪笑,或许天性嗜血,本性为妖,苏翘翘急速跳动的心稍微安静了下来,缓缓说道,“你杀光了我苏氏一门,此仇不共戴天!” “哼!就凭你想报仇?不自量力!”黑衣人冷笑,从身上取出一个瓷瓶,服下一粒药丸。顷刻之后,他又举起了手中的剑,“就让你去见爹娘,一家人在地府里团聚,我也算够仁慈吧。” “我若不死,不论天涯海角,岁月荣枯,一定会找你报仇的!” 看着刺过来的剑,一瞬间,苏翘翘认为这是命运的劫数,一转身跃下了万丈深涯。 她的家,得之不易的亲人,就在这一夕之间全都失去。若说不恨,不怨,岂能!她不明白,为什么上苍给了她一次得到幸福的机会,却又如此吝啬的收回,是她不配吗? 耳边风声呼啸,泪顺着眼角飘落,乌丝长发扬在精致的脸侧,苍白凄美。阒寂的黑夜中,红色的衣裙翻飞,宛如妖艳盛开的地狱狂花,点燃所有属于夜的妖异,绚丽起舞。 眯了双眼,看着那不断降落的身影,发间那朵妖异的地狱之花刺中他的眼,冰寒的眸子里流转出一秒的怜惜。 药王之女,苏翘翘? 如若刀削的完美薄唇轻勾起一抹邪魅,鬼魅般的身影闪了出去,似闪电般的速度,接住那抹下坠的红。 本抱着必死之心的苏翘翘,猛然感到腰上多出一双臂弯,温暖有力,悬浮的心一瞬间便依恋上这种安心。 睁开眼,黑夜里只看得见那双盈盈闪动着寒光的眸子,一股难言的诡异与阴寒。心里猛然一怔,为何她竟觉得熟悉,觉得似曾相识,觉得亲切安然。 “你是谁?”呆看了许久,苏翘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男子并未答言,足尖轻点,只过片刻便带着她回涯上。 将她放下,男子背过身伫立,苏翘翘眨着灵动的大眼,甚至重气都不敢喘。她怕惊扰了他,怕他会突然离去,她会……舍不得。 半晌,那身影动了,转身,低头望着她。此时月光透过云层,照在那张脸上,尽是邪魅,嘴角的笑在夜色中极其阴森。 苏翘翘的身体瞬间定住,世界恍若失重般不能呼吸,尽管那脸看着让人发寒,可为何她的心会痛? “翘翘!翘翘——”不远处传来谢知彦的叫声,望去,林子里跳跃着几点火把的灯光。 “以后,你就跟着我!”男子噙笑的嘴角轻动,带着她飞离了树林。 随着消失的人影,黑夜中飘下一抹红,飘飘扬扬,缓缓落于涯边。 几点火光寻来,照亮了山崖边寂寞的夜色。 “少爷,没有找到苏小姐。”小厮张眼小心的望了望深不可测的崖底,眼里涌上盈盈泪光,“少爷……苏小姐,恐怕,恐怕已经……” “住口!”谢知彦恼怒的打断小厮的话,眼中的希望也在点点泯灭,突然,涯边那抹妖艳的红吸引了他。 走上几步,是一朵地狱狂花,翘翘! “翘翘——”紧紧捏着那朵花,谢知彦控制不住的大喊出声,山风将这饱含凄楚的声音吹送,夜越发凄凉。 他不能相信,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方才还与他笑着斗嘴的人,一瞬间竟已死去,这教他如何接受。 再次看向手中的地狱之花,谢知彦笑的苦涩。她不会死的,她可是小妖婆,哪里那么容易就去向阎王报到。可是,翘翘,你在哪里? [再生篇:第六章 狱妖] 东方映上殷红,点点渗过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金色的晨光撒在苏翘翘周身,白致小脸略微染上一丝血色,灵然却空洞的大眼,也因朝阳的洗礼而浴满火红。 清晨的风微凉,佛过她的发,吹起她的裙,却吹不走脑海里那凄惨的一幕。身上的血渍已干,隐在红色衣料之内看不分明,可心里那股刺痛并未消减半分。 她已经站了一晚,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竟有如此大的毅力,他不得不对她特别看待。 仿佛是感受到他的到来,苏翘翘转过身,眼帘轻一闪动,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想报仇吗?”不急于回答,男子悠闲的口气,似料定她的答案是肯定。 “你能帮我?”苏翘翘虽是问,却已有几分相信。 那深涯下,没有绝好的功力如何能将她救起,带她飞离,那上乘的轻功已是炉火纯青。这像迷一般的男子,究竟是谁?为何要救她?又为何要带她走? “我?”男子眼中浮上妖邪的笑,手一转,掌中突然现出一朵血色地狱之花,举步靠近,将花插入她的发间,轻语道,“它很适合你!” 惊讶的抬眼仰望,苏翘翘有些不可置信,“你是冥王?” 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地宫冥王吗?传言他冷血无情,鬼魅异常,为什么要救她? “你是天下第一药王唯一的后人,若是地宫有你加盟,定是更加无敌!”男子虽这么说,可口气极淡。 “加入地宫?”苏翘翘略一挑眉。 地宫是江湖上第一魔教,每年江湖上有多少血雨腥风,每一件皆是由地宫而起。地宫不是正教,而冥王亦非善人。 可此时苏翘翘关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他当真要用她? “疑惑?”男子伸出一指,轻挑起她的下颌,狎昵的说道,“虽然年纪尚小,可手段与心志不输于苏连城,本王相信,只要好好栽培,你定能绝胜天下!” “你能帮我找到那黑衣人?”沉稳的口气令男子微愣。 虽然表面上的苏翘翘尚且年幼,可实质上,曾经的十八年加上现在的十二年,都已是三十岁的年纪,心智自然也不同一般小孩。 “只要你加入地宫,那么,黑衣人本王必会帮你找出来!”男子松了她,斜倚着窗台,朝阳的紧辉映满了整张脸,却依旧遣不散眼中的阴寒。顷刻,他望向她,唇角轻勾,“这也算,交换条件,如何?” 苏翘翘略一沉眉,依靠自己的力量报仇太难,就如黑衣人所说,是‘自不量力’!若是依靠地宫……望向那邪魅的男子,苏翘翘抹唇一笑,妖然之气浑然天成。 她本就不自认是善类,江湖之所以有争斗,有血腥,不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是人本身看不透。那么,多了一个她又有何罪过? 眸子暗沉,她的那抹笑,他看的一清二楚,果然有资质! “我答应你!”苏翘翘走至他身边,望向那轮冉冉升起的朝阳,说道,“在此之前,我想回去见爹娘最后一面。” “若是旁人这么麻烦,本王早一掌劈了她,不过……”男子唇畔的笑越来越浓,亦越来越邪魅,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的脸,轻柔的声音如魔魅一般响起,“我叫狱冥,所以,你就叫狱妖!” 狱妖?心中似有些东西被唤醒,却又茫茫然不知。 “地下冥为尊,妖虽异类,终须随我,可懂?”狱冥的声音继续飘着,眼神现出一丝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迷离。 “世间妖为灵,冥若有心,必将倾我,是否?”话一出口,连苏翘翘都愣然。 狱冥冷凝了眼,两两对视,恍若曾经的曾经…… “妖!”许久,狱冥嘴角逸出一抹笑,未添寒冷,有些陌生的暖意流淌。   [再生篇:第七章 故人皆去] 如血的夕阳缓缓落下,迎着它,苏翘翘笑的异样美丽。 狱冥带着苏翘翘返回苏府,曾经的府院,如今已是一片残垣断壁,被火烧过的痕迹清晰可见,有些地方还冒着淡淡的轻烟,各种烧焦的味道一起弥漫在空气里。 后门已不存在,跨过断墙走进去,苏翘翘曾经钟爱的那片花海已经残败。眼中聚上泪,握紧拳,极力忍耐着。 看着被悲痛弥漫的人,狱冥噙着邪魅的笑,那所散发出来的岂止是悲伤,还有一股肃杀的妖气。 走上两步,将她往怀里一揽,一个纵身飞往不远处的树林。 刚一进入林里,几排新坟极为显眼的映入眼中,苏府上下三十余口,一夜之间全躺在这里。 在正中,一座修整大气的新坟,墓碑上刻着‘苏连城与白采灵及爱女苏翘翘之墓’。苏翘翘猛然一愣。紧接着只是苍凉一笑,当她死了也好,黑衣人不会来杀她,她亦可以用新的身份生活。一定有那么一天,她会手刃仇人,为苏府报仇! 墓碑前摆着果品,还有新烧的纸钱,风一吹,扬起纸灰,道不尽的凄凉。 “爹,娘,翘翘来看你们了!”取下头上的地狱之花搁于墓碑之前,花依旧如血一般的鲜红,宛如一盏不灭的灯。 有那么一个传说,地狱花就是引魂之花,能为亡灵照亮阴间的路。苏翘翘深深的磕下三个头,眼泪终究是未能忍住,朦胧娇眼,岂是一枝梨花春带雨足以形容。 “谢谢你们养我,疼爱,让我第一次有了家的温暖。不管那黑衣人是谁,他夺走了我的幸福,我一定会报仇的!” 苏翘翘此刻庆幸一点,没喝孟婆汤。有着前世的记忆,因此更懂得珍惜,更懂得感恩;有着前世的记忆,因此比常人不同,更懂得如何复仇! 狱冥斜倚着一旁的树,看她痛断心肠的模样不禁有丝烦躁。对于生死,他看的太透,随着心情,他可以掌控别人的生命,看着别人痛苦挣扎,他竟能感到快慰。所以,他的地宫是天下第一魔教,他就是天下第一魔头,这又算得了什么? 随心所欲,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世间真能勾起他兴趣的……那抹红色的小人,她是唯一一个! “该走了!”冷然的说了一句,一手提起地上的人,见她不住回头,邪笑着说道,“是该多看几眼,这一别,怕是难见了。” “去哪里?”苏翘翘盯着他嘴角的笑,冷凝了眸,他没有感情吗?不宽慰也罢了,却还当着她的面笑。 “地宫!”将她的情绪尽扫眼底,狱冥的笑意更浓,“想治我?或许,再过个一两年!” 苏翘翘没有答言,嘴角浮上淡淡的笑,一两年?太低估她的实力了。只要她有心,想治他,时间绝对不是问题! * 谢府 柔和的夕阳透过精致的雕格花窗洒进室内,桌椅等物器都被染上一层暖意金光。靠着窗的床上,一位美貌的妇人正沉睡着,那紧蹙的眉头,泄露了她不安的梦境。 “啊——”一声惊呼,宁青芳坐起了身,背后早已被汗水湿透,回想方才的梦境仍是心有余悸。 “芳姨!”谢知彦听到叫声走进来,见她的神情就知道是做噩梦了。 “谢少爷……”宁青芳看清来人,这才想起所遭遇的事情,慌忙问道,“老爷和夫人呢?我怎么会在这里?” “芳姨,你别激动,你肩上有伤!”谢知彦按住她,眼神一黯。 见此情形,宁青芳已知道结果,还未及悲伤,再次焦急的追问,“那,小姐呢?翘翘在哪儿?” “翘翘……”谢知彦更是无法开口,尽管他不相信苏翘翘已死,可找不到人,又如何能证明她活着。 “不会的,不会的!”宁青芳激动的要下床,翘翘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就如自己亲生的女儿一般,她怎么会…… “芳姨,你别这样!” “青芳!”谢夫人从门外走进来,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再想到苏府一夜间的突变,本是来劝解,却忍不住先哭了起来。 宁青芳含在眼中的泪本就脆弱,经她这么一引,当即就如开了闸了洪水般奔流不止。 “青芳,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伤心。”谢夫人边极力忍着眼泪,边劝说着。 “翘翘,她怎么会死?怎么会……都是芳姨不好,是芳姨没保护好你……”宁青芳沉浸在哀痛之中,不断的自责。 “谁说翘翘死了!”见她们哭成一片,谢知彦心猛然变的烦躁,“只是在涯边见到她戴的花,并不证明她死了,只要没见到翘翘的尸体,我就不信!” “知彦!”谢夫人诧异的看着激动的儿子,似明白了什么,却更加悲痛。 “谢少爷?”宁青芳停了泪,那句话她听的分明,并未见到尸体,眼中浮上希望,柔柔说道,“谢少爷说的对,只要没见到尸体就不能妄下断言,翘翘一定还活着。她自小就聪明精灵,一定能封凶化吉!说不定,她是被人救了……” 谢知彦何尝不愿这么想,但是,若是被人所救,为何她不回来?望着那即将隐没的夕阳,想到最爱地狱之花的她,眼中尽是痛楚。 “娘,芳姨,我打算去江南!”谢知彦下了决心,若不能找到她,这一生他都不能心甘。 “知彦?”谢夫人从未见过他如此的决然,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决定去帮表哥经商,他以前不是总催我去做帮手吗。”谢知彦淡淡的说道。 谢夫人诧异的抬眼,自己的儿子从小就厌恶经商,为何突然这么说? “谢少爷,你要去找翘翘?”宁青芳一听便明白,谢家的表亲是江南的林家,世代经商,富可敌国。主要是经商脉络极广,几乎全国都有涉及,谢知彦说是经商,必定是想以此去寻找苏翘翘。 谢知彦微一叹息,仰头看向那抹斜阳,“不论天涯海角,岁月荣枯,此生若找不到她,我便踏遍天涯,永不停止!” 宁青芳看着余辉中伫立的谢知彦,略一叹息,他们自小青梅竹马,她怎会看不出他的对翘翘的情。可是,不说翘翘现在生死未卜,纵然是翘翘安好,也是要嫁入江南的枫叶山庄。 略一拧眉,说道,“谢少爷,你几日动身?” “青姨?”谢知彦回过神,说道,“心里放不下她,纵然是呆在家里也寝食难安,还不如及早动身,或许……” “既然如此,明日一早,我跟你一同前往江南。”宁青芳抚着肩上的伤,淡然一笑,“我这伤也不碍事,苏府出了这么大的事,要尽快与枫叶山庄的古庄主禀报,或许,依靠他们的力量,找起来更快些。” 谢知彦本想劝说,但是一转思,她的话也很有道理,目前找到翘翘才是最重要的。 “青姨,你好好休息,明早我们出发!” 夕阳越发下沉,红晕将半壁天空渲染成残红一片,恍惚中,谢知彦似看到天际边燃烧着数不尽地狱狂花。 “翘翘,你可是小妖……”谢知彦喃喃自语,眼中的忧郁之色越隐越浓。 缓缓走向树林,在离开洛阳之前,他要到坟上告别。虽然他不承认她的死,可对于将她的名字刻在墓碑上却不发表反对意见,只是为了让那黑衣人看此墓碑,就此作罢,或许可以留下一线生机。 还未接近坟,一抹妖艳的红映入眼中,谢知彦猛的一怔,下一瞬,急步奔上前去。将那朵地狱花拿于手中,心内的激动不足以言语。 昨夜那场大火已经将苏府内所有一切化为灰烬,自然也包括那片花海,可是,它竟出现在这里。 望向西方的天空,谢知彦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虽然不知她身在何处,可至少表明她尚在人间。 嗅着掌中那妖冶的花香,暗暗下着誓言,翘翘,一定要等着我! [再生篇:第八章 地宫] 江南扬州 莽莽大山,几条野径隐在葱绿的密林中,黑暗的夜色中,冷冷的山风吹送着野兽的嚎叫,偶尔插上几声呱呱的鸟叫。肃穆,冷清,渗着死亡的气息。 这是江南扬州北面的伏龙山,地势倒说不上险峻,只是深山密林,如同迷雾一般,若不是常居山中之人,便是进山容易出山难。况且,深山之内危机重重,因为这里是江湖上第一邪魔大教地宫的所在地,机关暗道自不必说,因此,莫说是一般人,就算是江湖高手也不轻易前来。 黑沉的夜幕中,一道急速飞跃的身影闪进了伏龙山。 苏翘翘只感到风不断吹在面上,眯着眼,只能依稀看见山外依旧是山。自离了洛阳,他就带着她一路飞奔,可能考虑到各自身份的特殊,总是昼伏夜出。常人需要车马劳顿大半个月,而他用轻功,不过几日。 在山口处,狱冥将苏翘翘放下。眼前是几道岔口,狱冥带她自左边第二条路走进去,不多时就又见另一个分岔,这次依旧照左走。路旁怪异花草很多,只扫了一眼苏翘翘就忍不住惊讶,都是难得的制毒原料。又往里走了不过半个时辰,一座山挡在眼前。 狱冥上前启动机关,石门轰然而开,现出一条密道。自密道向内走,半刻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刚通过石门,苏翘翘瞪着眼前的景象,呆了!尽管是在夜里,可凭着那股独特的香气,熟悉的感觉,她知道,自己身边全是盛开的妖艳浴血的地狱狂花。 心止不住的急速跳动,不知不觉就已经靠近那片火海,蹲下手,犹如从前一般爱怜的抚摸那片片花衣。 “你很喜欢?”狱冥走至她的身旁,瞬间觉得,她宛如与它们融为一体。 “喜欢,很喜欢!”苏翘翘转而盯上他的眼,朦胧的月光冲破厚重的云层照下几丝光亮,她的眼瞳里全是血色花的身影,“它们就是我生命中的血液!” 俯视着她,眼中的倔强不屈,流转的妖气,隐隐的傲然……她真是十二岁?甚至有那么一个可笑的念头,她或许真是妖。 浮上一抹自嘲,他略弯了身,“本王虽不是善人,不过,作为你加入地宫的礼物,将它送给你。如何?” “将这片山送我吗?”苏翘翘多日以来,第一笑的发自内心。 看着她那甜美的笑容,狱冥突然有丝烦躁,他讨厌纯洁美好的事物。猛然蹲身,大手钳上她的下颌,邪戾的说道,“本王向来不做赔本的生意,若是你不能达到我的期望,那么……”手指划过那细致的小脸,声音轻柔却异常阴森,“本王处理人的手段向来不仁慈,你可要好好努力!” “哼!”用力转头甩开他的钳制,苏翘翘折了朵地狱花在手,搁于鼻间轻嗅,一转眼,盈盈波光流溢,“你放心!我苏翘翘做事向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既然与你有交易,定不会令你失望!” “我就是欣赏你这样的妖性!”狱冥似故意,强制的将她的小脑袋再次板过来,“记住,你已经不是苏翘翘,而是狱妖!而且,是专属于本王的妖!” 猛的皱上眉,为何胸前的印记又灼烫起来?依旧是转瞬即逝。 “我在地宫做什么?”狱妖也好,之前的苏翘翘该沉睡,直至报仇的那一刻才将苏醒。 狱冥松了手,方才那一刹那的变化他看的清楚,却并不追问,“地宫下属三司,十二堂,依你的情况并不能容列其中,倒是有一职,你定能胜任,切发挥你的所长。” “难道,你要为我创立一司?”虽是猜测,可她却对此极有把握。她是怪人不假,他亦非正常思维,从救她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 “聪明!”狱冥半敛着眼,手指在她的眉眼间流动,“药司!” “药司?”闻言她不禁笑出声,“以后,绝对是你地宫三司……不!是四司十二堂内,最出彩的一支!” “大言说尽,可不要让本王失望!”其实,他的心里倒真是有那么一丝期待,久违的陌生情绪,引的他心情大好。 “失望?”苏翘翘冷了眼,转尔望向花海,半晌冷然说道,“我不会令你失望,因为我不允许自己失败!” 这一刻,那神秘黑衣人的眼神浮现在眼前,阴狠,毒辣,浓烈的仇恨……他,究竟是谁?竟要将苏府上下斩尽杀绝。 “查那人,要多久?”扯下一片花瓣,淡淡的开口问道。 “不知道!” “不知道?”讶然挑眉,这话居然是从他的口中说出。 “本王只是实话实说,何需惊讶!”狱冥笑的悠闲,眼中滑过一丝幽蓝,“那夜只见他出了一招,却可看出不是常在江湖行走之人,用毒不低于第一药王……呵,这人是谁,估计苏连城知道!” “我爹?”回想那惨痛的一晚,爹中毒时口不能言,但那眼里的焦灼与担忧很是强烈。难道说,爹认识黑衣人?是从前的仇家?收回心思,看向面前的人,问道,“帮我查!我相信依照地宫的势力人脉,一定能查到。” “这事本王可不敢给你打保票。”邪魅的眨眨眼,狱冥捏着下巴看似沉思,“或许要一两个月,或许一两年,再或许……十年二十的也不一定!” “十年二十年?”苏翘翘听的不免火大,“地宫的人都是吃白饭吗?你这个冥王当的也太窝囊了吧!” 话刚说完,一双大手猛然掐住她的脖子。 “小妖,不要随便挑战本王的威信。”噙着冷笑,看着她因缺乏呼吸而略微迷离的眼眸,该死的!他竟会觉得有丝不忍。 气恼的松了手,背过她静默站立,太多的意外,太多的陌生,皆是由她而起。不自觉的一抹嘲讽扬起,狱妖,为什么会给她这个名字?他亦迷茫,或许,她本就是妖! 突然剑眉一挑,余光扫向不远处的假山,愠恼之色盈上眼眸,看来,挑衅他威信的不止她一个! [再生篇:第九章 三司(1)] “要本王请你出来吗?”噙着冷笑盯住假山处飘出的一抹白色衣袂。 苏翘翘被那低沉冰冷的声音猛然一惊,变脸如此迅速,情绪反复无常比女子更甚。正当诧异,由他的眼光望去,一个柔柔的白色身影闪了出来。 月色较之前更加皎洁,也由此看清了那人的面貌。 一身白衣飘然若仙,如墨般的长发在月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当那张脸转过来,对着恍恍的灯光,精致的瓜子脸庞上,眉如青黛,眼若秋水,唇如玫瑰花瓣般散着芬芳。 “冥王!”随着清柔的嗓音,女子略躬了身。 “本王的话你很不在意?”冷声质问,隐着的怒气一触即发。 “属下知罪!”女子略蹙了眉,眼角的余光看到他身边的那抹红色小人儿,惊讶之色溢满眼眶,随即眨去。沉稳禀报道,“属下自知违规,但是冥王离开多日,三司之内有许多事要冥王下令。因见有机关启动,所以……属下心急前来禀报,还望冥王恕罪!” “哦?”眼眸暗沉,半晌轻笑,“看来,你们的行动遇到阻碍了。” “是!”女子依旧垂首。 “小妖!还不跟上!”走了两步,突然想起还有个小人。 “恩?”苏翘翘还盯着那女子研究,突然被惊回神思,一阵迷蒙。 狱冥凝眼,这妖精,还真是一会儿一个模样。一把将她扯上,在那女子的愣然中朝假山之后走去。 大殿之上两个闪金的黑漆大字——狱殿,下面是一张涂金的大长椅,雕刻的花纹很别致,不是一般的龙凤,而是……地狱花!盘延交错,缠绵凄婉,道不尽的情与伤。整个殿内色调暗沉,真像活着的人间地狱。 苏翘翘随着狱冥,径自走向殿上那张象征身份的座位,抚着椅上的花型,心里涌的奇怪的感觉,依旧似曾相识。 “我要跟你坐在一起!”苏翘翘勾着笑,对着狱冥说道。 “哦?”狱冥轻笑,却并未有不悦之色,“说个理由,一个可以让我同意的理由。” “我喜欢这张椅子!”偏起头一脸灿烂的笑。 狱冥半眯着眼,转眼看向殿下,一列站立着三人,两男一女。沉稳的声音冷冽而清晰的问道,“你们怎么看?” 下面的三人闻言一愣,疑惑的眼神打量着苏翘翘,满眼不解,猜测着这是不是冥王的玩笑。 苏翘翘眯着眼,反眼亦仔细打量面前的他们。 最左边的男子,一头黑发顺着左侧搭下,将脸部盖了一半,一双鹰眼锐利冰寒,若是猜的不错,该是夺命司的司主。挨着的男子很是吸引人,一双勾魂的丹凤眼www.sxcnw.org,轻薄的双唇总带着一丝淡笑,一张脸比女人生的还妖媚,绝对是情风司的司主。 至于那女子,显然地位与其他二人一样,只是不知道主管的哪一司。 “他们吓到了,嘿嘿……”苏翘翘见那三人不开口,玩心大起,对着狱冥眨眨眼,说道,“要不要我坐?不让坐的话我就走了。”嘴上虽这么说着,可人已经挨着他坐了下来。 狱冥挑起一眉,眼中似有幽光闪过,转眼看向那三人,嘴角浅笑,“忘了介绍,狱妖!以后主管药司。” “她?”中间的妖媚男人眼神一睨,极端不屑的轻哼。 冷酷的夺命司男子很平静,就像什么都未听到,那女子应该是吸取了教训,知道说什么也改变不了现状,只是半低着头保持沉默。 “看来,魑灭对你的身手很怀疑。”狱冥闲适的靠向椅背,那话里的意思不用言明也能领悟。 “情风司的司主,魑灭?”苏翘翘起身走下台阶,站在魑灭面前笑着仰头打量,见他依旧是一副蔑然的神态,于是,绕着他走了一圈,说道,“情风司,顾名思义,应该是以搜集情报为职责。这样常在江湖行走,应该很谨慎才对,但是,魑灭司主为何如此大意?” “什么意思?”魑灭扫过一眼,猛的变了脸色,眼里闪过讶异,以极快的速度点上胸口的穴道。 旁边的两人见了魑灭的情形也是愣然,虽未开口,可眼里的神色全都改变。谁能料想,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竟能对魑灭下毒?还是当着对方的面,竟做到不露痕迹。 “解药!”魑灭的语气不似先前那般无礼,可也依旧强硬。 “呵……”苏翘翘不理会他,走到最左边,抬头看向那双独特的眼睛,古人也是很会耍酷的嘛。伸手挑了那缕头发,很帅的一张脸呢,那人眼睛一眯并未发作。装做老成的模样,双手背于身后笑道,“夺命司的司主,以后大家接触的机会比较多,请问你的名字?” “血逝。”声音清冷,很配合的答道。 “你是?”最后站在那个女人的面前,明显感到她的浓烈疑问。 “墨影,诱捕司。”墨影冷然说道。 “你……”苏翘翘凝眼细看,惊见她的眼角处有丝血红,心下顿时明了,“你中毒了!”   [再生篇:第十章 三司(2)] “中毒?”诧异出声的依旧是魑灭,右手按着胸口,额上滚落一滴汗珠。终于,他妥协了,“狱妖,给我解毒!” 早就知道他不会撑多久,苏翘翘胜利一笑,抬手在他面前一挥,淡淡的香味飘了出来。见他疑惑,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说道,“红色药丸,每日一颗,记得,每次服药前先到我这里报到,没有我的药引,这药是无效的。” 魑灭接了药服下一粒,顷刻之后脸色好转,再次看向她,心内的震惊可想而知。噙上淡淡的笑,尚有些不情愿的说道,“瞧不出,你真不是一般人。” “你说我中毒是什么意思?”看着她施毒解毒,墨影对她的能力已经认同,可眼中依旧疑虑。她中毒?何时?何地?为什么她竟大意的毫无察觉? “你中的毒不难解,只是难以发现,放心,我已经帮你解了。”苏翘翘解答了墨影的疑惑,重重的吐口气,跳着蹦回狱冥身边,往椅子里一倒,瞪着眼看向他带笑的嘴角,说道,“看来,做你的药司不清闲呀,才上任的第一天就这么忙。” 狱冥一直冷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心中一样有惊讶,巧妙的转化为满眼赞赏,然后敛了眼,半躺下身,淡淡问道,“最近有什么新的动静?” “前几日,江湖各大派都聚集在枫叶山庄,一起商讨除掉地宫的计划。”魑灭嘴角轻挑,极端不屑的神情又流露出来,“枫叶山庄的庄主以年事已高为由,将重位让于其子古宜扬,不过十七岁,竟也主持了大会!” “古宜扬……”狱冥沉思的眯了眼,手指有意无意的玩弄苏翘翘手腕上戴着的银铃铛,“你可知道他的身手?对他了解多少?” “说到身手……”魑灭收起玩劣的表情,细长的眼眸里有一丝赞赏,轻动唇角,说道,“古宜扬虽然只有十七,可尽得老庄主的真传,莫说在新一辈的江湖人中数一数二,就算是和一些老辈的高手过招,也有胜出的可能。” “如此说来,这人不简单。”狱冥嘴角闪现笑意,捏着铃铛的手指微微使力,“照你们看,如何处理此人?” “依属下看,此人不可留!在今年的武林大会中极有可能正式取代前一任盟主统领武林,若依此人的本事,若不尽早除去,日后必然成为地宫的死敌。”墨影狠厉的开口说道。 狱冥没有立刻答复,顷刻转脸望着苏翘翘,笑问道,“你怎么看?” “我?”诧异的挑了眼,其实在听他们说话时苏翘翘就已经想过,苏家与枫叶山庄的关系狱冥一定知道,只是婚事他或许不了解。如今让她发表意见,是想做什么? “很为难?”锐利的眸子含着读不懂的笑。 “这有什么为难,要我来说,不杀!”苏翘翘同样以笑对上他的眼。 “不知……这是为何?”血逝冷然的眼望过来,对于苏翘翘的说法不解。 “没有为什么,做事何必一定要问原因,纯粹好玩而已。”弯着邪邪的笑,瞧见那三人眼中的诧异,继续说道,“我可是地宫的药司,研制出毒药来,总不能不验证它的药性。不留下那些不利的人,难道说……你们想为我试药?” 听了苏翘翘玩笑似的话,三人竟极为默契的后退一步,顷刻明白为何冥王将这小孩子付与重任。他们根本就是同路中人,一样的邪魅,做事手段,风格竟惊人的相似。 苏翘翘没想到他们会有如此反应,算是对她有了敬畏之心吗?难掩得意,满眼眉飞色舞,随即炫耀的看向旁边的狱冥。 “若是你肯定,那么就照你的意思做。”狱冥认真的看了眼她手腕上的铃铛,并没有任何神情,顷刻之后问向血逝,“任务出了错?” “请冥王降罪!”血逝单膝跪了下来。 “我倒是好奇,你怎么会失手?”狱冥的声音冷冽清晰,犹如一片片刀叶割在耳边,令人不寒而栗。 “属下失职,一时不察,被他女儿发现。”血逝的声音丝毫没有起伏,像淡然说着一件与已无关的事情。 “他的女儿……”狱冥抬眼望向魑灭。 “回冥王,其女卓云珠,年方十七,生得纤巧婀娜,人称江南第一美人。善下棋,可见此人攻于心计,卓文亮有意将她嫁入枫叶山庄……” 狱冥听着只是不言语,最后看着血逝,问道,“名单中还有谁?” “江南第一富商,林少初。”血逝据本而奏。 “林少初,三年前继承家业,而今二十有六,有一房妾室。为人谦和,生性慷慨,只一点,见了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就容易脑袋发热。”魑灭嘴角的笑依旧是轻蔑。 “墨影,交给你了!”狱冥简单的交代道。 “是!”墨影看着狱冥,少顷将眼敛下。 “看起来,地宫的敌人很多嘛!”苏翘翘眨眼笑着,看着铃铛旁的玉镯,说道,“地宫,江湖上第一魔教,地宫冥王,令人闻之丧胆。你知不知道,想让小孩子不哭闹,最好的办法就是吓唬他,说再哭的话就送给地宫冥王做点心,这可是大人们屡试不爽的办法。” “看来我的威慑力很不一般。”狱冥不以为意的挑眼,说道,“你怎么没吓的哭鼻子?” “我又不怕你!”苏翘翘虽然是笑着,可语气很坚定,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眸,心口间聚上一股执念。 是缘?是命?是劫…… 既然天让彼此相识,那心中涌动的异样她明白,甚至认为,自己时空里的穿梭轮回就是为了找到他。 狱冥! 她是谁?狱妖!那么就行妖该行之事,得到他,不惜一切! [再生篇:第十一章 入住狱居] “地宫之内,你可以随意选处居所。”狱冥大方的说道。 “狱居!”苏翘翘干脆的回道,见他略有迟疑之色,笑着说道,“话是你说的,我选中之后,你又不愿意了?” “好!”狱冥敛下有丝困惑的眼,说道,“你就住在对面吧。” 狱冥所指之处是带着曲廊的一溜房子,门前正对着一方湖水,一拱石桥架在湖上,正中是凉亭。与之相对,依旧是单拱石桥,通向狱冥的居所。 她很满意这个地方,正临着后山,遍山燃烧的地狱狂花,就如一幅鲜艳的画卷,点缀着窗外的风景。 每当夕阳的余辉撒下,站在窗口伫立总能看见他的身影。一人静默于地狱花海之中,夕阳下的他不同以往,脸上的表情落寞孤寂,她的心也随着怅然若失。多怪异的感觉! 正在凝思,迎着门口的斜辉,一道人影映在窗上。 回过头,只见血逝站在门口,因晚霞过于绚丽,挡住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扬起一抹轻笑,问道,“有事?” “我中毒了!”血逝抿唇,慢慢走近几步。 苏翘翘这才看清,血逝的胳膊上有道伤,刀口本是不深,但从他有异的唇色看出,的确是中毒。 将他的衣服解开,阳刚男儿的体魄顿时映入眼帘,手指碰触上那手臂,她还未害羞,血逝竟有些别扭的转过头。 “你脸红了?”看见一惯冷酷的血逝竟这般表情,她忍不住取笑,“你怕什么呀,我只有十二岁而已,又不会非礼你!” “呃……”血逝依旧别着脸,可脸却必方才更红,半晌才说道,“你不像一般的小孩子,很不一样,若不然也不会被他看中。” 苏翘翘没有说什么,审视他胳膊上的伤,依照脑海里的记忆很快便认出来,妖异的笑中带着一丝淡弱的嘲讽,“你对付的是四川唐门?怎么也是久混江湖之人,如此不谨慎!” “一时大意。”眸中闪过一抹光亮,她的口气讥诮,可在他的心里激起了一层涟漓。为何觉得她的话中有着关心?是他寂寞太久吗?隐去眼中神乱,淡然问道,“这毒能解吗?” “可以,不过,得花些时间。”略一拧眉,苏翘翘望向窗外的那片花海,笑渐消逝,“这是唐门的剧毒‘风铃子’,中毒者不会立即发作,过三日方才会感到不适。若是一般人,三日到必死无疑,若中毒者功力深厚,或可抵上几日,但没有解药一样拖不过。” 血逝闻言半敛下眼,淡若一笑,“这已经是第三日,都怪我一时大意!想不到竟被暗算。” “放心!我要救你,即使阎王也不能勾去你的命!”苏翘翘的脸上浮上绝对自信的狂妄笑意,自怀里取出药丸,倒入他手中说道,“先服下,我会尽快为你配药!” “多谢!”血逝没有一丝犹豫或置疑,将药服下后,突然说道,“有一事,我想请你同意。” 苏翘翘有些不解,挑眉睇向他。 “这里是狱居,冥王有令,我等亦不可擅入。还请你在后山独建药房,也便于我们取药。” “呵,既是如此,就劳你费心!”点头同意。 他说的没错,依照狱冥的脾气,怎能容忍别人一再破坏他的规矩。而更为重要的是,她需要一处单独的配药之所,后山的那片花,以及机关外那片密林,都是她取之不尽的材料。 “你也在?”随着一声低沉的媚笑,魑灭衣袂翩翩的走来,视线触及血逝手臂上的伤,唇上的笑更浓,眼中却闪过一抹关怀,“最近你似乎不在状态,原本以为你真是冷血无情,可不料竟对女子心慈手软,若再是这样,早晚死在女人手中!” “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想想你自己!”血逝虽未笑,可话语轻淡,蕴着如水友情。 “我?”魑灭翘唇轻嗤,举步靠近苏翘翘,居高临下的俯视,一抹恶作剧的玩笑闪在眼中,“可爱的小妖,我是依约前来,看看今日的我,是不是更加美丽?” “呵!”苏翘翘仰头看着眼前妖媚的一张祸水脸,讪笑道,“在我看来,你与昨日相比,不过是面皮又长了一分。若想美丽,我帮帮你可好?” “你……”魑灭一怔,想发火却又得顾及她的毒,咬牙忍耐,顷刻吐道,“解毒!” 苏翘翘很喜欢看他这样的表情,满足的成就感。不经意的一瞟,竟见血逝的嘴角淡然轻扬,似浮着一抹笑。 “魑灭司主,原本我以为你的定力很好,看来,需得多加练习!”在魑灭转身离去时,她不忘继续调侃一句。 “你……狱妖!”魑灭何时这么吃鳖,还被血逝看在眼里,笑在心中。一个毛头娃娃,他当真拿她没办法? 苏翘翘傲然转身,对着窗外的满天晚霞,漫山的血色狂花,笑了,极为妖邪。 血逝诧异,为什么他突然觉得面前之人根本不是人类,浑身都散着一种致命的妖性。狱妖,她真是妖? [再生篇:第十二章 破坏春宵] 窗口上映着婆娑的树影,左上角挂着一轮弯月,月下的庭院静谧且安详,不断有些芬芳流散。夜色轻盈,苏翘翘的心却烦躁,原因就是对面灯火通透的那间房。 苏翘翘双眼紧紧盯着那扇闭合的门,一道妖娆的影子随着舞乐不断的扭动,咬牙切齿的忍耐,可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冲动,一阵风似的闪出了门。 那女人来时她看到了,妖冶的美,苗条的身段,盈盈一握的蜂腰。羡慕又嫉妒,偏生她是个小孩子的身体。 ‘砰——’一脚踹开门,正好看见对着门的软榻上纠缠着两人,因她的闯入两人顿时僵住。狱冥眼神一沉,伸手推开了那女人,而那女人则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她。 狱冥起身走近,俯视她的眼,里面没有怒火,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寒。扯动嘴角,声音透着冬日的刺骨阴冷,恍如由最底层地狱传来一般,“没有我的命令,你也敢闯进来?嫌自己的命太长吗?” 眼角扫到那妖娆的女子身上,此时正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邪邪的勾起笑,正视狱冥,说道,“我的命来之不易,况且还有血海深仇,怎么能不珍惜。” 狱冥一张脸继续暗沉着,额上的青筋隐隐跳动,猛的转过身,浑身散发的气势令人窒息的压抑。苏翘翘懂得那意思,让她识趣的赶紧离开。可她并不按他想的去做,而是走近那女子轻一挥袖,瞧见女子眼里的诧异,不过一瞬间,她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你!”狱冥狠厉的扫过一眼,一股恐怖的风暴气息骤然聚集,闪电的速度,他的手扣上她的脖子。没有一丝迟疑,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一再挑战我的忍耐极限,真以为你是特别的吗?告诉你,没有人能左右我,你更不可能!” 因为难以呼吸而痛苦的拧眉,脸憋的发烫,望着他的视线也逐渐朦胧。苏翘翘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在意,为什么她会这么做。 恍神中,他与梦中那个影子重叠在一起,好像!心里有一阵刺痛,胸口上的印记火一般炽热,宛如一朵妖冶的火花不断燃烧着。缓缓合上眼,口里却游丝般轻念着,陌生而又熟悉的话: “花开彼岸,冥之生死,忘川不渡,誓化为妖……” 狱冥猛然一怔,好熟悉的话,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恍惚中,手逐渐松开,望着那张因窒息而泛红的小脸,没来由的泛起心疼。‘心疼’?多可笑的字眼!他有心吗?笑中带着淡淡的苦涩与落寞,不过一瞬即被隐去。 “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许久,苏翘翘的耳边传来狱冥警告的声音。 睁开眼,狱冥的脸近在眼前,苏翘翘脑子里突然间什么都没有,只映着满满的血色地狱狂花。张了张嘴,轻不可闻又颤抖的叫了一声,“冥……” 狱冥眼角微挑,眸中滑过一抹幽蓝,随后将她抱起来搁于床上,凝视片刻方才说道,“小妖,以后不许再胡闹,万一错手杀了你……” “你不会!”她第一直觉冲口而出,随后发现他与自己一样诧异,自床上站起来,对着他笑道,“你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若说你担心冲动下杀了我,倒不如担心一下那女人,我冲动下倒是会杀了她。” “若你真能杀人……呵,应该很精彩。”狱冥笑的嗜血,仿佛看着人死亡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望向地上瘫软的女人,半敞的衣衫微露着酥胸,凌乱的发搭在脸边,美人,就算昏过去也还是那么美。 深一呼吸,牵扯到脖颈,一阵疼痛。抬手摸上去,似能抚出几道指痕。闭了闭眼,轻吐口气。狱冥真是阴狠的男人,差一点自己就一命呜呼了,可为什么他会突然收手?绝对不可能因她是个十二岁的小孩。 “她是你的女人吗?”苏翘翘蹲在那女人面前,拨开散着发丝仔细端详那张妖艳的脸,“很漂亮,你喜欢这样的女人?” “你的问题太多了。”狱冥走向门口,轻一击掌,立刻有两个守卫自暗影里闪出。 “冥王!”守卫见到躺在地上的女人眼中闪过讶异,却很快掩去,垂首等待命令。 “送回去!”狱冥淡淡的开口。 守卫得令,立即将那女人抬离了狱居。 躺进软榻里,苏翘翘长长的舒了口气,她来的目的算是达成了。见桌上搁着酒壶,抓起来对着壶嘴就喝,却不料灌的太猛呛了嗓子。一边咳,一边用手拍着胸口,而狱冥只冷冷的看着。 “你不该喝酒!”片刻之后他说道,顷刻又有丝烦躁,一甩衣袖,暴躁的吼道,“走!” “我有事想同你商量,你先别赶我。”苏翘翘也不慌,搁下酒壶,笑的极其诡异。清晰的看到狱冥眼中闪过一种逃避的神情。一个快步上去抓着他的胳膊,以罕见的不怕死的精神拖住他,说道,“你既然有女人,应该不在乎多一个吧?” “想都别想!”还没等她讲明,狱冥就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断然拒绝。名字还真没取错,果然如妖一般难缠。 “你考虑一下,哎……”没等她说完,狱冥居然一把将她甩出门外,‘砰——’一声巨响关了门。 看着眼前紧合的门,苏翘翘微愣了片刻,随即裂开唇角,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响遍整个地宫。略有些大胆些的丫鬟悄悄探出头,心下疑惑着,这新到的药司好生奇怪,真如她的名字一般是妖吗?   [再生篇:第十三章 许下约定] “狱冥!狱冥!狱冥……”苏翘翘撑着一张可爱的笑脸,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叫着。 狱冥从一开始就不搭理,慵懒的半卧着,只当她是个透明人。 一旁守卫和服侍的丫鬟大气不敢喘一个,垂首闭眼,默默祈祷她能早点离开,就怕惹的冥王一个不顺心,大手一挥,他们的小命都跟着保不住。 “狱冥!”这次加重了音量,苏翘翘显然动了气。 “不行!”眼都不抬一下,口气却很坚决。 绕到他面前,双手捧上他的脸,避视着说道,“真的不行?” 拨掉她的手,狱冥的嘴角轻挑,浮起淡若的讽笑,幽深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波动,“记住我说的话,有些事你不该想,方才只当你是小孩子的玩笑,不可以再说第二次!” “小孩子?”冷笑,苏翘翘坐下,将身子往他的怀里挤去。狱冥眉头轻动,却并未推开她。抓起他的手,苏翘翘一个个的掰着,“从第一眼见我,你就知道我不是小孩子,如今这么说,该不会是……你害怕了吧?”扭头正对上他的眼,笑的极尽得意,因为那眸子里有丝被看透的狼狈。 “笑话!”颓然抽回手,狱冥敛眼,又恢复到一开始的冷漠状态。 “冥王,各司司主求见,说有要事!”守卫进来禀报。 狱冥眼未睁,不悦的抖动了眉头,守卫惊的额上直冒冷汗。 “让他们进来!”顷刻,狱冥挥了挥手,慵懒的神情略有所收敛。 守卫劫后余生般的赶紧退了出去,然后,门口闪进三抹身影。 “有进展?”狱冥的声音很淡,依旧闭着眼,手指又不由自主的滑上苏翘翘的手腕,银铃铛被他又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仿佛已经成为他新的习惯。 “自从上次枫叶山庄的大会之后,江湖上是越来越热闹了,特别是江南一带,聚集的武林人士日渐增多,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魑灭妖媚的勾着唇角,细长的双眸轻合扇动,极尽媚惑。 “卓文亮的名字已经从名单中勾除!”血逝冷声禀道。 “我已经顺利与林少初搭上线,相信不过数日便可在林府自由出入,若有需要,随时可以长住林府。”墨影的眼角微抬,然后掩下一抹失望。 “看来很顺利!”狱冥的情绪没有任何起伏,拨弄铃铛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寂静的屋内,所有人皆屏息凝视,只有银铃的清脆响声有节奏的震着。 看着狱冥那沉静的脸,恍若睡着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其他人似乎早就司空见惯,只做耐心的等待。苏翘翘耐不住沉寂,蹙起眉头,拿胳膊捅了他一下,狱冥的眉头一挑,眼睛也随之睁开,一抹愠怒浮现。 “他们的公事应该禀报完了吧,关于我说的事,你还记得?”苏翘翘很认真的笑着,狱冥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贼亮的精光。 “你还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讥诮的挑了嘴角,狱冥悠然坐起了身,宽大的身躯靠在她身边,顿显得她格外娇小。似笑非笑,狱冥的脸慢慢凑过来,说道,“或许,你可以明明白白的将你的想法,当着所有的人面再说一遍,怎么样?” “以为我不敢吗?”苏翘翘虽不明白他的想法,却依旧迎着他的脸轻松的笑着,站起身,对着眼前的三人宣告似的说道,“今天,我就当着三司司主的面说,我要做冥王的后!” 当下,猛然一阵倒抽气之声,丫鬟们头都不敢抬,身子却在瑟瑟发抖。 墨影冷冷盯住她,眼里有震惊更有愤怒,怒从何来?只因眼前的人说出了她心里暗藏的想法,她嫉妒! 魑灭微愣,柔顺的眉眼轻一转颜,唇角翘了起来,笑的更是妩媚。血逝依旧是冰冷着一张脸,眉头轻动了一下,同样的惊诧闪过,然后又重归于平静。 “呵,你们怎么看?”狱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时显得很闲适,犹如闲聊般问着三位司主。 “冥王……”墨影一见问,竟有丝慌神,略一敛心,说道,“不知冥王是什么意思?” “不懂?”狱冥一伸手,立即有丫鬟捧上茶来,转着茶盖,喝了一口方才说道,“狱妖所说的话,难道要我重复一遍?” “难道冥王是认真的?”魑灭蓦的挑眉,对苏翘翘扫过一眼,说道,“狱妖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如何能……这?” “你觉得不可能?”狱冥脸上顿时有了笑意,点了点苏翘翘的脑袋,说道,“小妖,你可听到了,众意所向!” “他们的意见于我何干?”苏翘翘不服气的顶回去,眼角的余光冷冷的扫着魑灭,其忙干笑不语。回视狱冥,说道,“这件事,我是很有耐心也很认真,只需要你的一句话。我想,地宫的冥王娶后,不至于要听取下属三司的意见吧?” “大胆!你真当自己特殊吗?若不是看在你年纪尚小,不懂人事……”墨影的斥责声还未说完,狱冥冷冷望过去,她纵然心有不甘,却只能将剩余的话咽回肚子里去。 “看你很坚决,我就给你一次机会。”狱冥的话令众人惊奇又不解,听得他继续说道,“方才他们几人的汇报你也听到了,枫叶山庄的古宜扬你主张不杀,那这摊子就交于你。” “任务内容?”知道他这是要下达任务,苏翘翘心里还是有点紧张与激动。 “枫叶山庄的少庄主,古宜扬!飞刀门的千金,卓云珠。”狱冥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轻声道,“卓云珠入住枫叶山庄,想成为山庄新一代的女主人,借此力量灭了我地宫,以报父仇。你懂得我的意思吗?” “明白!”苏翘翘傲然一笑,自信的说道,“你放心,只要我出马,卓云珠永远不可能成为枫叶山庄的女主人!” “很好!那我就拭目以待!”狱冥邪邪一笑。 “如何算是完成任务?”她没忘记问最重要的问题。 “卓云珠死,或,古宜扬婚娶别的女子,很简单!”说到这些,狱冥嘴角的笑更浓。 “好!记住你说的,事成之后,你必须得娶我!”眼眸里的神采闪亮,她并不是有十足的把握,而是有必胜的决心。随尔,她笑道,“你忘了另一种可能,卓云珠不死,我也能完成任务!” 她笑的太过妖异,以至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口中的‘不死’,绝对令人比死还难受千百倍。   [再生篇:第十四章 初涉江湖(1)] 看着眼前的木楼,苏翘翘轻笑,建造的很巧妙,符合她的心思。 一色全是新木,粗壮的柱子上支撑起一间小巧的阁楼,窗边屋檐还带着一两片鲜嫩的绿叶。远望,新绿与底下一片火红相对应,似想起了什么,却又转瞬即逝。 “如何?”狱冥凝视眼前,眸子微眯。 “很好!”她淡然笑道。 狱冥转身,正欲离开,苏翘翘将他叫住。 “狱冥!”看着那颀长而冷肃的背影,苏翘翘的心中有丝难过,说不清,理不出。转到他对面,与之对视,“前几日所说之事,你可会反悔?” “为你,我可以破例遵守一下约定。”狱冥嘴角轻勾,邪魅气息流窜于周身,摘下一朵地狱之花,别于她的发上,“小妖,在进入枫叶山庄之前,你最好先去江湖历练一番。” “不会令你失望!”苏翘翘自信回笑。 她懂得他的意思,现在的她是狱妖,地宫的药司之首。江湖?多么陌生的词,可今后她便要在这个江湖上行走,且必须独占一头。 一身艳丽红衣,一肩透明红纱,遮掩的面容看不清,可那双灵然晶亮的眼里有着不属于人间该有的妖异。 自当苏翘翘出现在城中,先一时还人声鼎沸的闹市立刻寂静,所有人的视线皆不由自主的随着她转动。 浮上一抹轻笑,她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走进一家最大的酒楼,小二儿见是个小姑娘,本不欲理会。苏翘翘懂得,当即自身上掏出一块碎银仍过去。 小二一见,两眼立刻绽放光彩,嗓子一扯,喊道,“楼上一位——好茶伺候!” 顺着楼梯往上,拣了不惹人注意的角落坐下,随意一扫,每张桌子上的人都神情怪异。 “姑娘,您的茶!”小二上了茶,不忘小心叮嘱一句,“小姑娘,你要喝茶就安稳的坐着,这里的事情千万别多嘴。” “我会的!”苏翘翘甜甜一笑,“多谢小二哥提醒!” 小二被叫的不好意思,摸摸头,转身退下。 “你说这届武林盟主大选,谁最有希望?”临桌一褐衣男子说道。 “照目前的形势看,应该是三足鼎立,青城派的掌门莫释风,少林方丈云空大师,再有就是昆仑派掌门严胜。”与男子对坐的另一人喝了口茶,悠悠说道,“都是强中强手,今年的大会一定热闹非凡。” “你们似乎算漏了一人!”说这话的是一女子,正由楼梯而上。 瓜子脸庞,明眸秋水,唇如樱颗。淡雅青罗衣,外罩明纱,窈窕身姿随步履行进欲显动人。手中握着一柄银制宝剑,剑柄垂着一缕白色小穗。 女子身后,是四位身着同样装扮的女子,皆灵动娇俏。 苏翘翘啜了口茶,掩下嘴角的笑,不消说,这自然是娥眉派的女弟子。 好热闹!不愧是第一茶楼,江湖人士最爱聚集的地方。 “难道你是指你们娥眉派?”褐衣男子轻笑,直盯着那女子,毫不隐藏的取笑之意。 “不敢!”女子回以淡笑,“你们难道忘了枫叶山庄,尽管老庄主有意退隐,可其子古宜扬……呵,各位应该有所了解吧。” 苏翘翘的手略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的喝着茶。 “古宜扬?”褐衣男子笑出声,“不过是个羽翼未丰的半江湖,如何能与其他三人对抗?青羽姑娘也太多虑,若说他人有希望,不如贵派的绝尘师太更适合。” 名叫青羽的女子但笑,却不再接口。 “方兄!”自另一端接过一道声音,“青羽姑娘的话很有道理,你可不能小看了枫叶山庄的接班人。” “梁兄!你也在此。”褐衣男子忙起身走去,“听你话里的意思,那古宜扬当真不简单?” “你可还记得前段时间的一件事。”男子提醒道。 “你是说那次密会?”褐衣男子愣然,细想片刻,轻语道,“如此说来,他还真是不能忽视,那……若他与贵派的莫掌门相较如何?” “未曾交手,不好下结论,不过,不是胜败两字足以道清的。” “若说那次密会,也不知道商量些什么?既然是对付地宫,好歹也要有所行动,让俺也掺上一脚,出出心里的恶气!” 说话的是一浓眉大胡子,桌上的大砍刀闪着刺眼的寒光,别人是细口抿茶,偏生他要显豪爽,拿了大碗喝酒。 说到地宫了! 苏翘翘悄然抬眼,仔细打量着所有人,倒要听听,他们对地宫了解多少。 [再生篇:第十五章 初涉江湖(2)] “说到地宫,最近他们有什么新的动向?” “听说前些天夺命司的司主血逝被四川唐门毒倒,那可是至毒,尚无解药,估计此时早已躺入黄土之下了。” “血逝可是那冥王的一大臂膀,若是他死了,真可谓大快人心,值得我们干一杯。” “那样的话,地宫三司就只剩两司了。” 各色人狂言豪语,苏翘翘注意到,青羽和姓梁的男子一直不言,眉宇间都着稳重。 “到时候俺们一起攻进地宫,杀光那群嗜血的魔鬼,定要那冥王跪地求饶!”大胡子许是喝多了酒,一拍桌子站起身。 “对!地宫永远只是活在暗出,冥王有谁见过,指不定有多胆小怕死,若不然就不会总缩在伏龙山不敢出来!”随着大胡子的话,立即有人附和。 眼中窜上怒火,苏翘翘握紧了手中的茶杯,难言的愤然令她亦觉得吃惊。可是,她不去思考,只知道,不能容忍他人如此说他! “冥王鼠胆!哈哈……”大胡子再次说道,附带着猖狂的嘲笑。 “砍刀王,说话小心,当心晚上被冥王勾去性命!”有人出声调笑。 “怕什么!他敢来,俺一刀砍下去,让他到地狱里做真正的冥王!”大胡子一吹脸,满口酒气。 “好!有胆量!” “你干脆直接抗着刀去伏龙山,将冥王的脑袋拎来,那这届武林盟主就归你了。” “哈哈……说的是!” 苏翘翘本就不是沉稳性情,听到此,再也忍耐不下。 “说这么多的豪言壮语,那你敢不敢去伏龙山?” 原本喧闹的酒楼,只因突的插进一个女童娇嫩之声,瞬间安静。 所有人皆盯着苏翘翘,虽然能感受到她与一般小孩的不同,却也不将她当回事。 青羽却在看到她时骇然,好怪异的女娃! 那身妖冶的穿戴,坦然自若是态度,以及浑身所散发出的不同忽视的……妖气?! “哪儿来的女娃?赶紧回家呆着去!”大胡子撇着嘴,轻哼一声。 “还真是无理!我最讨厌你这样的莽夫!”苏翘翘噙着冷笑,眼眸微转,笑意更甚,“若你跪地求饶,叫我一声姑奶奶,我便饶了你!”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待俺……哎呦!”未等大胡子上前,猛的全身一阵抽搐,大奥哐啷一声掉落。 众人一惊,未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翘翘欣赏的看着大胡子痛苦,悠闲品着茶,对于绕与耳旁的杂乱之声闻之不动。 或许旁人未看清楚,但青羽冷眼旁观,方才那女童状似无意的手指轻弹,定然大有玄机。心中禁不住诧异,除了四川唐门,还从未听说有如此厉害之人,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年约十一二的女童。 大胡子尖声嚎叫,突然扑倒在地,脸色瞬息万变。 青羽看着那女童,依旧转着茶杯,仿佛周围什么也没发生。 “若是他得罪了你,还请你不予计较,饶了他这次吧!”同是江湖中人,青羽也不忍见一人在眼前丧命。 众人又惊,娥眉派的青羽,竟如此客气的对着那女童说话,且听那话音,大胡子之所以如此是因女童的缘故。 “你为他求情?”苏翘翘挑眉,淡然瞟了眼大胡子,笑道,“求饶!” “求饶,俺求饶!”大胡子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好似有千万小虫在啃噬,痒痛难耐。慌忙爬至她面前,连连磕头,“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 “记住!只此一次,我向来爱折磨人,不爱救人!”轻然拂动衣袖,一股淡香飘过。 “是!是!俺一定记住,再不敢犯!”大胡子此时知道了她的厉害,不敢有半点抗拒。 一阵吸气声,众人再惊。 用毒之尊当属唐门,心之狠毒当属三大恶人,性之妖异自是地宫冥王。可这三样,尽都在一女童身上,惊,奇,早已不足表其意。 “在下梁若谦,请问姑娘师从何人?” 抬眼看着眼前男子,温和有礼,还真看不出是习武之人。 “无师自通!”苏翘翘不能说出爹的名字,她已经不是“她”,而是狱妖! “请问姑娘姓名?”梁若谦心中实在好奇,若能知道她的名字,或许可以查访。 眼帘半敛,苏翘翘突然变的活跃,跳起身,坐于桌面之上。晃动着两条腿,眼只眼直直盯着他,满含着笑。 “呃?”梁若谦一怔,竟被那双眼看的极不自在。 “你对地宫知道多少?你们对地宫知道多少?”苏翘翘悠闲的靠上窗户,冷眼打量整个酒楼的人,除了青羽与梁若谦,其他不过是些小人物。 青羽总觉得她不简单,于是张口说道,“地宫之下,分有三司,十二堂。情风司,魑灭;夺命司,血逝;诱捕司,墨影。十二堂,三堂留守伏龙山,其他九堂散在各地暗处。” “是吗?”挑起笑,苏翘翘将藏于面纱之下的地狱狂花捏于手中,轻一嗅,语气轻淡的说道,“你们遗漏了!” 当那抹妖异的红出现在众人眼帘,心中的震动可想而知。这女童,究竟是谁?   [再生篇:第十六章 初涉江湖(3)]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梁若谦皱眉问道。 “地宫不是三司,而是……四司!”苏翘翘笑的妖媚,眼中的神采灼灼闪亮,将手中的地狱之花轻举,银玲般的笑声扬起,“你们可认得这个?” 众人沉默,整个酒楼瞬间一片死寂。 “地狱狂花,只生长于伏龙山中,位于地宫后山。”轻眨眼帘,想当初她要养那些花儿,费了多大心力。跳下桌子,敛了笑,正色说道,“自今日起,我要你们知道,地宫之中还有一司,药司!” “药司?”青羽凝视着眼前的女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狱妖!”看着她,苏翘翘并不排斥,也愿意解答她的问题。 “你是地宫的药司?”青羽试探的问道。 “正是!”苏翘翘不怕抖出身份,毫不隐含的答道。 “想不到地宫竟会找个女娃做司主,当真是没人了吗?” “看来血逝一定是早就中毒而死,冥王无人,才会找了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 “住口!”青羽喝断那两人的话,神色紧张,她明白这些话绝对能使眼前的女童恼怒,那后果…… 苏翘翘冷笑,江湖? “我说过的话,向来不说第二遍,张口是毒,闭口是死,那我就让你们尝尝因毒而死是什么滋味!”窒冷的话尚带着女子的娇嫩,却更因此显得诡异渗人。 “狱妖手下留情!”青羽急急说道。 “晚了!”苏翘翘冷扫她一眼,半敛眼,笑道,“青羽,我还真不愿与你冲突,何苦要卷入江湖!” “你小小年纪,不一样身在江湖。”青羽反笑。 “啊——” 随着凄惨的叫声,方才还嚣张妄言的两人,顷刻间脸上失了血色,眼睛惊恐的瞪大,两手无助的腾空抓扯。 扶着大刀的大胡子见状骇出一头冷汗,他尝试过那种难言的痛苦,如今看见他们中毒,心里的恐惧又一股脑聚了上来,手心渐渐发凉,渗出冷汗。 “岂有此理!这妖女心也太狠毒!”突然有人嚷叫道,“将她抓起来,交出解药!” “抓我?”不惊而笑,苏翘翘望着那人,满眼惊恐,却还撑死挣扎。 “对!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女娃不成!”立即有多人附和。 瞬间,酒楼里桌翻椅倒,一阵凌乱的拔剑之声。 “你们都想死吗?”青羽最为冷静,阻止他们靠近,然后柔声说道,“小妖,你不该在地宫,那不是你呆的地方。” “不用教育我!”苏翘翘止住她的话,傲然扬起头,“我今天来,不是大开杀戒,但是若你们惹我不开心,我倒也不介意给你们一个教训!” “好狂妄的口气!”梁若谦眯了眼。 “狂妄?”苏翘翘凝了眼,望着手中的地狱狂花,笑的妖异,“我若让谁三更死,休想喘息到五更;我若有意留人到天明,阎王亲到也休想勾他性命!” “这么说,血逝没死?”青羽的唇轻咬,悄然松了口气。 将她的异样看进眼中,苏翘翘说道,“不过是区区的‘风玲子’,还难不倒我!下毒之人,我必会让他尝到十倍的痛苦!” “可是他们……”青羽同情的目光望向痛苦挣扎的两人,似有求情之意。 原本刹白的脸色早已染上酱紫,手上青筋暴动,全身不停抽搐,忽停忽动。 苏翘翘敛眼凝视,呢喃般的轻语,“这药似乎配的有点失调,估计是马钱子加重了……” 众人忽的愣住,难道……她是在他们身上试药?越来越觉得这才是她必要出手整治两人的真正目的,一想,顿时皆汗流不止。 “小妖,你的意思是……没有解药?”青羽忍住眉头闪动,这女娃太诡异,完全叫人摸不透。 “抱歉!因为没打算解毒,所以……就用你们做个实验,运气好的话你们能活下去,最多留个后遗症,若是运气不好,唉!我也不知道你们会怎么死!”苏翘翘满脸苦恼的蹙眉,令所有人背后起了一层嗖嗖的凉意。 地上两人眼中更是惊恐,因不停的抽搐,说话已经非常费力,只能用乞求的眼神盯视她。 “妖女!将解药交出来!” “若不交出解药,今天你休想离开!” 或许是两人的惨状引出正义人士的侠义感,纷纷怒骂,誓要她解毒。 “看来,我今天是走不了?”苏翘翘依旧不惊不惧,悠闲的走至窗边,猛的回头对着青羽灿烂一笑,“与你或许是有缘,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放过所有的人!” “多谢!”青羽明白,以她的手段,绝对可以不动声色的毒倒所有人。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苏翘翘抓去桌上的茶杯朝窗外丢去,瞬间,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血逝!阴冷的气息,半垂的发,一双眼满是寒冰。 青羽紧张的几欲忘记呼吸,可是,她最终是失望,他根本都未看她一眼。 “走吧!”苏翘翘只是笑,那眼神,她懂。 血逝上前,将苏翘翘往怀中一揽,自窗口飞离。 望着那抹消失的人影,众人许久不能回神,方才的一切恍如梦一场。 “公子,您里面请!” 酒楼很快恢复如初,一青衣少年在店前下马,扶了一位美妇人走进酒楼。 [山庄篇:第一章 明玉公子] 路上行人如帜,各色小贩卖力的吆喝生意,这是扬州最热闹繁华的街市。分为东西南北四条街,条条相临,正好是正形。 石铺大道宽阔平坦,两边商铺林立,应有尽有。站在街头望街尾,只见人头颤动,满耳盈满喧闹。 它的热闹与繁华,不仅于此,更重要的是,在东街临着扬州首富林府,而在西街的尽头,则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飞刀门。 说起飞刀门人们总难免想到门主千金卓云珠,人称江南第一美人,虽然如今其父已逝,飞刀门由其兄长卓云舒继承,气势已大不如前,可凭着美人的姿色,飞刀门依旧是人们口中茶余饭后的话资。 走在人群中的苏翘翘一身红纱衣,娇美的容颜上那双灵动的莹眸犹为引人,此时,她正噙着笑,不是被街市的热闹所吸引,而是走在她身侧的人,使她即使不看也忍耐不住笑意。 “明玉公子,累不累?”苏翘翘极力压制想狂笑的冲动,眼中的笑波层层荡漾,年纪虽小,却漾出一丝柔媚。 身侧的明玉公子,一身半新的玄青色长衫,围系深青色腰带,手执一柄纸扇,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扇着。 视线上移,微掀的薄唇,一抹斯文又寻味的笑。英挺的眉下,一双黑如星子灿若朝阳的瞳眸,映着满街喧闹。俊逸的面容,自他出现起就是所有女子注视的对象,远胜潘安,实愧宋玉。 那些女子,只是满眼痴望,竟想不出合理的词来形容。那看似闲适的表情,暗自里却散出一股更令人难以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翘翘累了?”略拢扇面,明玉低了头,满眼暖笑的盯着苏翘翘,体贴的说道,“由此到枫叶山庄还得花些时间,不妨先找个地方歇歇,如何?” 看着眼前之人,本是极为寻常的一句话,竟令苏翘翘大笑出声。 明玉公子!眼前这个寒酸一身,彬彬有礼的读书公子竟是狱冥!惊遍天下,性情古怪难定,若是他人得知他这副模样,不知会做何感想。 “翘翘很开心?女子要笑不露齿才是美!”明玉弯眼轻笑,扇子挡于身前未曾移动半分。 “真的是你吗?” 扬起脸,仰望着灿如朝阳的男子,为何他的性情能如此改变,明明是阴鸷狂妄的地宫冥王啊!如今,周身所散发的书卷气息喜毫不逊色真正的书生,简直……怀疑他是否人格分裂。 本来去枫叶山庄是她的使命,不料,在出地宫时他竟如此装扮跟上。 “你这是何意?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要忘恩负义?”明玉微眯着眸子,性感的薄唇里吐出的话,极为温和。 “岂敢!”敛下笑,望见前方不远的一家酒楼,俏皮的拍拍肚子,“明玉公子,我们先去吃一顿如何?我年纪幼小,体力不支!” “好!”明玉点首。 “留仙楼”!是扬州极有名的酒楼,酒菜皆是一流,而且不论你身份如何,只要你想吃,便宜贵贱都可以让你吃的满意。 此时正值近午,店内人声鼎沸,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外面的街市。 店门口的小二一见有客上门,立即笑着迎上去。 “二位客倌,请问是吃饭还是住店?” “用饭!”明玉摆着扇子,走到靠里侧的一张桌子,“翘翘,想吃点什么?” “青笋肉丝,清炒凤尾,紫菜蛋花汤,快点上!”苏翘翘丝毫不推辞,菜单也不看,张口就说了这三样。 “哎!好嘞!二位客倌稍等!”小二一点头,转身就去传菜。 “为什么要跟着我?”略压低了声,苏翘翘淡淡问道。 纸扇轻摇,唇边忽闪过一抹怪魅之笑,转眼即是满目斯文。 “从洛阳至扬州,路途遥远,我怎能让你一个女娃单独上路?”举杯轻抿,黑眸掩下一抹浓重兴味。 “是吗?”挑起一抹妖邪,看样子他是带着玩心前来观戏,“拭目以待吧!” 待菜上齐,明玉盯着桌面的菜色,扇柄支头。 “翘翘,你人小心却极细,知道我只是个强酸书生,连吃东西也为我如此节省,不难想象,待你到了枫叶山庄,一定会令所有人惊异的!” 明玉的话一语双关,苏翘翘怎么会不懂。 “‘冥’大哥,吃饭吧!”因他的话,她抿了唇,枫叶山庄她会呆多久? 突然一阵风起,还未明白怎么回事,一件重物飞来,顿时桌翻菜洒。 苏翘翘猛然跳开身,而对面的明玉则‘傻傻’的呆坐着,怔愣着迷茫的眼,瞧着躺于地上哀嚎之人。 “凭你也敢与我飞刀门做对,自不量力!” 说话的是一年轻男子,穿戴皆是上乘,若不看其手中捏着的一把藏色飞刀,会以为他是一般寻常人家的公子哥。 “飞刀门就可以随意打翻别人的饭桌?”苏翘翘走到明玉身边,夸张的伸手在其眼前晃动,眼波一转,又说道,“飞刀门就可以横行霸道,吓傻我的明玉哥哥?” “呃。”男子一怔,忙拱手道,“请二位见谅,这顿我请!” “那就多谢了!”苏翘翘也不客气,拉起还呆坐的明玉,高声说道,“小二,拣你们店里最有名的十样,再来一坛上好的女儿红,为我的明玉哥哥压压惊!” “这……这……”小二犹豫的看那那公子,“卓掌门,你看……” 男子诧异,倒不是因为这女娃点的昂贵,而是那神情,令他竟有丝心惊。 举步上前,有礼说道,“在下卓云舒,飞刀门新任掌门,请问两位是?” [山庄篇:第二章 枫叶山庄] 苏翘翘不得不佩服他的敏感,扫他一眼,也不急着回答,反是将明玉拉到另一张桌子上坐下。 “卓掌门,你对每个人都这么有礼吗?”苏翘翘娇笑连声,“我们可不知道什么飞刀门,我不过是一个女娃,而这位只是穷书生,你有兴趣结识我们?” 卓云舒一愣,不禁皱眉。的确,他为何会做此事?真是滑稽。 “呵,那两位慢用,在下不多打扰!”卓云舒丢给小二一锭银子,转身走出了留仙楼。 因突来的状况而安静的酒楼,随着卓云舒的离去而再度热闹,话题自是围绕方才的事件展开。 苏翘翘倒是无心听那些,看向对面的人,满脸促狭的贼笑。 “明哥哥,你方才的表现真的很厉害!”苏翘翘挑着笑,凝视那张倾城的男色,“没想到才来就与他打了个正面,你觉得这一任如何?” “难成大器!”温和一笑,简洁吐出四字。 “看来你是打算留他了,据我看来,这人也有些意思!”苏翘翘转眼,见小二开始上菜,嘴角又浮上笑,“至少,他还算大方,若不然……” “记住,你现在是苏翘翘!”略带提醒以扇柄点向她的头,看向桌上丰富的菜色,勾了唇,“翘翘就是翘翘,如此丰盛,就好好吃一顿,我们可要开战了!” 苏翘翘明白,他是警告她不可以随意用毒,即使是药王之女,可也要适当隐藏。这餐之后,风起,枫叶山庄将不再太平。 当夕阳西垂,两抹人影行至扬州城西郊,此处青山明溪,芳草花荫。占地广大的枫叶山庄依山而建,绿意盎然中显露白墙黑瓦,极有江南的诗情画意。 站于门前,透过敞开的大门,一条笔直的青石板路通往正堂。宽阔的庭院,盆景花圃,皆修的井然有序。 “劳烦通禀一声,我们要见老庄主!”明玉上前一步施礼。 “姓名!”守门的小厮将二人上下打量,特别是看对着明玉时,眼中不自觉流露一丝轻蔑。 “在下明玉,是……” “我叫苏翘翘!是你们少庄主的未婚妻!”苏翘翘看不惯门人的眼色,若不是明玉眼神暗示,她早出手教训。 “呃?”门人一愣,将眼前的女娃娃再细细看了一遍,大笑道,“哪里来的狂妄女娃,敢到这里撒野!我们少庄主的未婚妻可是第一药王的女儿,年岁是与你相当没错,但是你也不打听清楚,苏家早就被灭门,你居然有胆量来冒充……” “外面吵什么呢?”一声训斥,门人赶紧闭了嘴,自门里走出一人,五十左右,管家模样,看向门口二人,问道,“怎么回事?二位是?” “冯管家,这二人是来行骗的,不予理会!” “行骗?”冯管家眯了眼,“行的是什么骗?竟骗到枫叶山庄来?” “这小女娃竟说是少庄主的未婚妻,可不是骗子吗?”门人自认有理,说的铿锵有力,那鄙夷的神色只差即刻拿了棍子将二人赶离。 冯管家闻言一怔,仔细盯着苏翘翘,看了许久,突然情绪激动。 “天呐!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冯管家颤抖着,猛的就冲进门里,边跑边喊道,“老爷!少爷!老爷——” 后山的枫林中,一白衣的男子手持银剑,美如冠玉的面容衬的满山红叶黯然失色。阵阵剑势,卷着落叶,带着衣袂翩飞,绝美画卷。 古其天注视着眼前的男子,满眼含笑,果然没有辜负他多年来的细心教导。古宜扬,他的儿子,如今在江湖中已经崭露头角,继承枫叶山庄完全没有问题。 “老爷,少爷!” 远远的突见冯管家惊慌奔来,古其天满眼疑惑。冯管家跟随他几十年,沉稳细致,还从未见他如此惊慌过。 “出什么事了?” “老爷,快、快去门口!”冯管家毕竟上了年纪,跑了几步路就喘不上气来,见老爷和少爷猛然紧色的脸,忙又说道,“是、是翘翘小姐……” “翘翘?”古其天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问道,“是不是有了翘翘的消息?” “冯管家,你慢慢说!”古宜扬内敛沉稳的性情继承其父,又兼有一丝温柔文气,见冯管家如此,心下也诧异。 “是、是翘翘小姐来了!” 当冯管家完整的吐出一句话,古家父子相互对视,感到莫名其妙。 “冯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翘翘她……你确信?” “老爷,我怎么会开这种玩笑!虽然只是在几年前见过翘翘小姐,但是那股特别的神气是错不了的!”冯管家急急说道。 古其天一怔,拔腿就走。 古宜扬微然一愣,脑中浮现一张娇美小脸,那双带着看透尘世的莹眸一直印在他的心上。是她吗?难道她真的逃过了一劫?   [山庄篇:第三章 故人相见] 苏翘翘在门口等的有些不耐,挑眼看了狱冥,嘴角微翘。 “明玉公子,待会见了我公公和未婚夫可不要紧张哦!”苏翘翘扬着脸,看着与过往截然不同的人,笑意总忍不住爬上嘴角。 “放心,我还不至于怯场!”明玉扫视山庄周围的环境,浅笑道,“山明水秀的好地方!” “想做诗?”苏翘翘略拧了眉。 其实她很疑惑,为什么他要扮书生?若是来个文人与他饮酒谈诗,他该如何? “山色浅深随夕照,江流日夜变秋声!”蓦地,明玉面对满山秋色,以扇挡前,悠闲吟道。 苏翘翘眉头一跳,脸上开始抽搐,紧抿着唇,痛苦隐忍。 “这诗如何?”明玉满面斯文的转头,温和相问。 “好诗!好诗!”苏翘翘强咽下笑,频频点头赞道。 想不到,他竟真能做诗,尽管是念了他人的诗句,可对于他来讲,已经足够令天下之人哑然失色。 “翘翘!”突然从门里传出一个声音,似有些耳熟。 “古伯伯?”苏翘翘转过身,看到走至面前的古其天,一眼便认出。虽然隔了几年,可印象中的那张脸并没有多大改变。 “真是翘翘!”古其天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小人儿,激动的拥于怀中,“可算苍天有眼,为苏家留下了你,也是你爹娘在天之灵的冥冥保护!” “古伯伯……”苏翘翘眉头略拢,因他的话而回想起那夜的凄惨,眼神略略闪动,轻一合眼,说道,“古伯伯,我是翘翘!”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古其天着急的端详着眼前的小人儿,许久终于松了口气,这时,他看见了一旁站立的人,“这位公子是?” “见过老庄主,晚生明玉!”明玉见问,拢扇,含笑施礼。 “古伯伯,是明玉公子救了我!”苏翘翘解释道,眼一抬,扫向一直静默不语的男子。 飘逸潇洒,沉稳内敛,再看其穿戴,她知道,这人是古宜扬。止不住又是轻笑,她想到五年前的他,相隔几年变化果然极大! 古宜扬见她在笑,一怔。 “翘翘,还记得宜扬哥哥吗?”古宜扬展开一抹淡笑,低头望着她。 五年前,她的笑也是如此,明透娇柔,点点漾进眼里,荡进心中。但那眸子深处,总似隐藏着什么,不是他能看懂的。 “你比以前更好看!”毫无忌讳的盯着他,片刻之后方才调开眼,“古伯伯,明玉公子陪我住在这里可好?” “呃,当然可以!”古其天点头,且不说天色已晚,就是看在其救命之恩上,住上一辈子也不为过。 “明玉公子请!”古宜扬沉眸,边行边打量着。 温文尔雅,嘴角常笑,虽然衣着简朴,但举止间气度不凡。看上去是书生模样,但隐隐间似透着什么,令他疑惑。 “枫叶山庄不愧是天下第一庄,修的精妙,每一处皆透着江南独特的韵味!”明玉摇扇,也不因彼此身份的差距而拘谨,悠闲自得的欣赏着山庄内的景色。 “明公子既是看的上,不妨多住几日,慢慢欣赏!”古其天生性热情,听他如此说,更是盛情相邀。 “多谢!”明玉客气颔首。 众人走进前厅,丫鬟即刻奉上茶。 “翘翘,你想芳姨吗?”古其天看着苏翘翘,明明是个小娃娃,可自小就觉得她不同一般,性似妖异。 苏翘翘闻言挑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记得那晚芳姨是最先倒下的,难道…… “翘翘!”正在此时,熟悉的声音唤出她的名字,颤抖中带着激动与欣喜。 “芳姨?”苏翘翘猛的起身,吃惊的看着宁青芳,瞬间便想到白采灵,一层水雾渐渐蒙上双眼。 “翘翘,你没事就好,芳姨夜夜都梦见你,若是你有个好歹,我怎么向你的爹娘交代。”宁青芳紧搂着苏翘翘,声音哽咽,似梦一般,终究是上天仁慈。 相较于宁青芳,苏翘翘平静许多,只是顺势趴在她的怀中,慢慢呼吸,调理自己的心情。 “芳姨,我没事,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苏翘翘掩下眼中的恨,安慰着宁青芳。 “青芳,翘翘现在没事了,你别再伤心,当心身体!”古其天凝视着她,看似柔弱却异常倔强,还如当初一般美丽。 宁青芳歉意一笑,擦去眼中的泪,拉着苏翘翘的手丝毫不松,在一旁坐下,将苏翘翘牢牢圈在怀里。 “芳姨!”苏翘翘有些不满,眼帘不自然的眨动。 “呵,翘翘不愿意了!”古其天爽声一笑。 “芳姨,我不是小孩子!”苏翘翘闷闷的说了声,宁青芳温柔一笑,随后放开她。 “芳姨不强迫你,免得又在芳姨身上试你那些奇怪的药!”满满的疼爱溢在眼角,随着泪光莹莹闪动。 苏翘翘嘟了嘟唇,没有说话。 “翘翘还做药?”古宜扬的眉头不自然的挑动。 “是啊!宜扬哥哥,有时间帮我试试药呀!”一说到药,苏翘翘的眼睛立即闪亮。 “呃,这个……我最近比较忙。”古宜扬掩下眼中狼狈,举起茶抿了一口。 试药?他不得不回想起五年前,当时的他十二岁,见她长的粉雕玉啄,心里极为喜欢。一声宜扬哥哥听的他失神许久,她说什么,他皆遵从。 可就是因此,他惨烈的成为她的实验品,却还傻傻的不知情。直到药性发作,他只觉得眼前恍惚,心中如火在燃烧……   [山庄篇:第四章 入住山庄] 思及此,古宜扬握杯的手一个颤抖,茶水洒出些许。 苏翘翘悄然抬眼,微微抿起唇,没想到五年前的事还记得如此清楚。 将这幕怪异看在眼中,明玉轻摇扇面,嘴角的笑温柔淡然,眼中却闪出抹光亮。 “呵呵,都是翘翘调皮!”宁青芳一见古宜扬的脸色便知道,略带责备的说道,“当时翘翘还小,谁知道有那么鬼灵精怪的想法,竟对宜扬用那种药……” “芳姨!”古宜扬尴尬的打断她的话,“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那时候翘翘小,不懂!” 明玉暗自敛神,明白苏翘翘做了什么,可似存心一般,眨动双眸,带着迷惑的问道,“请问,翘翘给少庄主用了什么药?” “春药!”苏翘翘知道他是故意,挑起一抹笑,说道,“明哥哥需要的话尽管说,我可以帮你配一副!” “翘翘!”古其天慌忙喝止,从小到大,她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略带歉意的说道,“明公子见谅,翘翘只是调皮!” “无妨!” “翘翘,以后还是不沾这些,让芳姨教你做些女红。那些药危险极大,若是你再有个万一……”说着一声沉叹,他与苏连城交情甚深,却不料其会遭此横难。然而更令他惊异的是,他动用江湖上的所有关系,竟查找不出那夜的凶手是谁! 听着古其天的话,苏翘翘本想反驳,可到最后只是默然不语。 “翘翘,那晚你是如何躲过的?”宁青芳打量着明玉,略蹙了眉,一个文质彬彬的公子,如何救了她? “说来凑巧,我是在山崖下的溪道边发现翘翘的。”明玉忽略众人眼中的置疑,径自说道,“当时翘翘已经昏迷,足足睡了将近半个月才苏醒,后来她说要来江南,我就陪她来了。” “谢少爷说你到过崖边,不想竟真的掉下去了。”宁青芳说着,又仔细将苏翘翘看了一遍,眼中的担忧这才放下,“还好,没事!真是菩萨保佑!” “我也觉得奇怪,那山崖极高,她竟无碍。想必是因为落于水中的关系,那崖下是极深的水潭,倒救了翘翘一命。”明玉似自言自语的话,暗自诱导着众人的思维。 “不知明公子是做什么的?家中还有何人?”古宜扬总觉得他不简单,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呵,我不过是个穷书生,家徒四壁,来江南时一并处理了。”明玉说的悠然,见苏翘翘皱眉,抹着笑,继续说道,“我在江南有个远房亲戚,打算前去投奔,只是还未找到其住址,所以,这些日子还要打扰各位了。” “明公子客气,若不嫌弃尽管住着。”古其天不以为意的摆手。 “不知明公子能否提供点线索,由枫叶山庄帮忙寻找,相信很快就会有下落。”古宜扬看似热心,实际仍对其存在怀疑。 “那就麻烦少庄主了!”明玉徉装不知,拱手道谢,说道,“我在江南有位远房表弟,叫秦风,二十有四,还请少庄主费心!” 苏翘翘猛的蹙眉,随即忍下唇边笑意,想不到他藏有一手。 “秦风?”古宜扬闻言眼中浮上疑惑,“可是经营‘第一茶楼’的秦公子?” “茶楼?”明玉略略皱眉,“秦家以往是经营茶楼,不过第一茶楼……我们之间有几年没有来往,也不能确定。” “无妨,待改日去看看便知!”古宜扬脸上有了笑意,眼中的防备也卸除。 “翘翘,将你与芳姨安排在一处,住‘红叶苑’可好?”古其天说着转向明玉,笑道,“明公子就住在‘晚香苑’吧!” “听从老庄主的安排,费心了!”明玉含笑道谢。 古其天点点头,当目光再次触及苏翘翘,轻不可闻的一叹。 “宜扬,差个人去趟林府吧,翘翘已经平安,也该让谢少爷放心!”宁青芳说着眼神有些颤动,凝着他看了几眼,半开玩笑的说道,“再过几年翘翘大了,宜扬就该娶亲,现在在一处,就可以好好相处了。” “芳姨,翘翘还小!”古宜扬望了眼苏翘翘,举茶又啜了口。 说她小不是过是借口,只因她的眼神太过成熟,仿佛看透所有,竟让他莫名有些心慌。 “谁说我小了?”苏翘翘不满意了,眯起眸子,转眼便跑到古宜扬面前,双手叉腰,扬起小脸,“宜扬哥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小姐,所以不想娶我?” “呃?”古宜扬一怔。 “我们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你敢毁婚,我就毒死你再自杀!”苏翘翘噘着嘴,说的话虽狠,可配着那双俏皮眨动的大眼,完全是玩闹。 “哈哈,真是调皮!”古其天笑着拉过她,指着古宜扬说道,“翘翘放心,你宜扬哥哥要是不娶你,或是对你不好,古伯伯第一个不饶他!” “谢谢古伯伯!”苏翘翘甜甜的叫了声,眼角扫向明玉,一抹得意。 “呵呵,若是有缘,几年之后定要来山庄讨杯喜酒!”明玉笑着说道,赞赏的回她一个眼神! “哈哈……定当欢迎!” 在古其天的笑声中,厅内的人皆淡笑,却各怀心事。 [山庄篇:第五章 红叶苑] 站在苑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满眼枫红。随着浅浅秋风片片摇曳,荡悠悠落下几许,尽显秋天的肃杀与凄凉。 院中的秋菊开的正好,一簇簇的玉白,嫩黄,在绿叶的衬托下更显傲然之美。 顺着左侧是一排房屋,而她的房间紧挨着宁青芳,在最里端。房里的用具崭新齐全,完全按照大家小姐的尺度安置,对于这些,苏翘翘只淡淡扫了一眼。 “翘翘,累了吧?”宁青芳见她一直不说话,感到奇怪。 “恩,我想睡会儿!”本是不累,但听了她的话不由的就顺着点头。 “那就休息一会儿,等晚饭好了芳姨来叫你!”宁青芳疼爱的抚着她的脑袋,温柔笑着。 待门被阖上,听脚步声渐渐走远,苏翘翘下了床。 站在窗口,望着满院飘落的红叶,怀念着那如血的狂花。 自进入枫叶山庄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有些恍惚,特别是看见芳姨,几欲心乱。失去的又在重温,好怕会舍不得放手,然而……闭了眼,脑海中全是地狱狂花的疯狂,是他! 就宛如等待千年般,她迫切的想得到他,失去吧!就当从未拥有过。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一旦被唤醒,任凭千年风雪也不能将它冰封。 “翘翘!翘翘——” 蓦然,苑门口传来熟悉的叫声,苏翘翘挑了挑眉,他的速度挺快。 刚打开房门,一双手臂有力的将她抱进怀里。 “翘翘,我还以为……”谢知彦紧搂着怀里的小人儿,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谢知彦!放开我!”苏翘翘不满的挣扎,“再不放手我就用毒了!” “你……”谢知彦终于将她松开,怔愣的看了半晌,眉头一皱,“小妖婆,都说九死一生之人必定会脱胎换骨,你怎么还是一副妖婆脸!” “我就是妖婆怎么了!”苏翘翘不客气的吼他一句。 “喂!有你这样的人吗?”谢知彦装出一副委屈模样,撇嘴说道,“人家为了找你,辛苦离家来到江南,差点就准备走遍全国。你可好,见了面不感激也罢了,还这么凶!” 苏翘翘抬眼,尽管谢知彦此时的表情轻松逗乐,可依旧自其眼角看到一丝疲惫与担忧。 “谢谢知彦哥哥!”良久,苏翘翘轻然出声。 谢知彦怔了一下,随即取笑道,“小翘儿,怎么突然就温柔了?这可不像你哦!” “要你管!”苏翘翘绕开他走入院中。 她就不明白了,从小到大,两人见面就吵。倒不是她多爱耍嘴,主要是那家伙太过讨厌,时不时的就逗她,忌讳什么他就专挑什么讲,摆明要与她做冤家。 “小翘儿,你这样很不好,要温柔,否则谁敢娶你!”谢知彦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尽管语出尖刻,嘴角却弯着温柔的笑。 “反正不会让你娶!”苏翘翘猛的转过头,眯着眼,虚假一笑,“知彦哥哥,我可是有宜扬哥哥娶哦,倒是你,一个男人这么长嘴,唉!哪家小姐愿意嫁你呀!” “哼!凭本公子的相貌与才识,还怕没小姐愿意嫁!”谢知彦顶了一句,却带着酸酸的味道。 这样的结局他早就知道,自五年前就知道,她不可能是他的,纵然青梅竹马,她终究会嫁与他人做妇。 “是吗?”苏翘翘溺笑的对上他的眼,“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谢少爷将来娶的是哪位美娇娘。” “那你就看好了!”谢知彦伸手去敲她的脑袋,苏翘翘反应极快,手一抬便挡住。腕上的银铃铛映入他眼中,不自觉的轻柔一笑,“罢了,这次就饶了你,小妖婆!” “谢知彦!不要惹我生气!”苏翘翘怒目相瞪。 “嘴长在我身上,我愿意说就说,你能拿我怎么样?”谢知彦干脆就耍起无赖,一双如星的眸子满含挑衅。 “你……” “翘翘!” 正当苏翘翘想小施以惩的时候,一道清爽的声音传来,暗自带着一丝警告。 看向苑门口,是明玉与古宜扬,自两人的面色上看,相处的还不错。 “宜扬!这位是……”谢知彦打量的眼神落在明玉身上。 “明玉!”举手行礼,狭长的眸子微眯,温和一笑,“是谢公子吧?” “呃,你知道?”谢知彦有些诧异。 “听翘翘提起过。”明玉展眼扫视庭院,赞叹道,“此处真有‘红叶醉秋色’之美!枫叶山庄内的景致果然不同一般!” “咳!明哥哥,你可真是诗才高深呐!”再次听到诗句,苏翘翘已经表现的很平静,看着明玉那‘投入’的表演,心中感叹万分。 “过奖,不过是多翻了几页古人之书,谈不上高深。”明玉谦虚一笑。 “明公子果然是读书之人,我自愧不如!”古宜扬浅淡一笑,柔长的睫毛半搭,俊美的面容更加迷人。 “少庄主谦虚,天下谁人不知少庄主是文武全才,公认的少年英雄呀!”明玉拢上扇面,拱手佩服的说道。 “哦?连明公子这样的读书人都知道?”古宜扬警觉极高,每一句听似无意,却在心中细细虑过。 “这是自然!”明玉微然一叹,看向满院秋色,眼中平静如常,“纵然是两耳不闻天下事,但偶尔路过街头巷尾,少庄主的英名依旧会传入耳中。一直十分钦佩,不想竟有缘相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明公子言重了!” 看着两人来回恭维,立于一旁的谢知彦完全插不上嘴,虽然明玉公子看着很平常,他的心里总觉得不妥。 “喂,谢知彦,你发什么傻?”苏翘翘难得主动取笑他,不过是为转移注意力,实在怕面对明玉一派斯文的作风会忍不住大笑。 “我哪有发傻,小妖婆!”谢知彦被唤回游丝,十分不满的瞪她一眼。 “呵,还耍脾气呀。”苏翘翘转动眼珠,唇边浮上恶意的笑,“知彦哥哥,我怎么觉得你可怜呢?看看,宜扬哥哥是武学奇人,明哥哥是饱读诗书,那你呢?让我想想……你就算是痞子之首吧!” “小妖婆!你在胡说什么!”因有其他二人在场,谢知彦脸刷的一片通红。 “我有乱说吗?”眨着纯明如镜的眸子,苏翘翘笑的一脸灿烂,“我与你可是青梅竹马,你的秉性我还不清楚吗?我最有发言权!” “翘翘,怎可如此说话。”明玉略低下头,嘴角的笑尽管明朗,但在苏翘翘看来是不真实的。 “那我便不说了!”苏翘翘勾起一抹笑,很顺从的听了劝告。 一时间,古宜扬和谢知彦皆怔住,依照翘翘以往的性格,是觉得不会如此。看来明玉公子在她心中定有不同的位置,刹那,各人心思暗流. [山庄篇:第六章 月凉如水] 夜很静,窗外秋风时而吹起,可以听见落叶沙沙落地的声音。一弯朗月悬在空中,秋天的肃杀之味更浓,月下的枫叶山庄恬静而安详。 苏翘翘了无睡意,习惯闻着那妖邪的花香,一日不见,心中竟空落落。 静悄悄出了房门,出了红叶苑,沿着一条小道直走。 月明如水,黑暗中亦可看清园门上的字迹,停住脚,‘晚香苑’! “翘翘?”正欲走进,背后突然响起古宜扬的声音。 “宜扬哥哥,你还没睡?”苏翘翘感到有些意外,收回脚步,定定看着他。 “还没有。”古宜扬了然一笑,说道,“想去找明玉公子?很晚了,秋天风凉,还是早点睡吧!” “宜扬哥哥!”苏翘翘猛然一笑,“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话好吗?” 古宜扬微怔,随后点头。 侧看古宜扬,俊逸的面容在月色的渲染下,更有一种空灵的韵味,如墨的发丝偶尔扬过脸颊,唇边噙着抹轻柔笑意。 “宜扬哥哥,你有没有担心我?”苏翘翘天真的偏起脑袋,灵动的眸子半眯,唇上的笑甜美纯然。 “当然会担心!”古宜扬不自觉探出手,抚着她的发,笑道,“我动用了枫叶山庄所有的人脉,可是将近一个月,竟无法查到你的下落。” 见他似又起疑,苏翘翘带着一丝讽笑说道,“说了你都不信的,明哥哥居然为了读书跑进深山里,说世人太俗,尘世太俗,山里没人才清净。” “你对他了解多少?”古宜扬似带着探究。 “他呀!”苏翘翘俏皮的眨眼,“你带我坐上月亮我就告诉你!” 古宜扬闻言眼中展开柔柔轻笑,伸手一揽,点足飞上屋檐。 屋顶流溢着一层银质光辉,萧疏的枝桠横插,月凉如水,稳稳悬在半空。远远看去,一抹妖红的小影倚月而坐,宛如俏皮的精灵。 “可还满意?”古宜扬笑着问道。 “将就吧!”悠闲的躺下,望着天上那轮弯月,再看向身旁之人,说道,“宜扬哥哥会娶我吗?” “呃?” “五年前你可说过,等到你成为枫叶山庄的庄主就到洛阳娶我,可还记得?”苏翘翘眨着眼,看着发愣的古宜扬,继续说道,“你现在可比五年前更俊美,不会想反悔了吧?” “翘翘……” “我劝你不要食言哦,惹了我,你知道会怎么样。”月光刹时变了味道,苏翘翘的眼中满溢妖异,亮泽更甚月光。 古宜扬半敛下眼,嘴角轻扬,她还是没有变,甚至比以往更甚。 “你还是之前的翘翘,我说过的话也不会改变!”古宜扬话音轻柔,却掷地有声。 “我信你!”苏翘翘直起身,深深凝视他的眼,“我问你一件事,你难道没有喜欢的女子吗?例如……像江南第一美人?” “你指卓云珠?”古宜扬有些诧异。 “是啊!”苏翘翘点头,“难道你能说她不美吗?难道你不喜欢她?还是你说喜欢我这样的小孩子?我可不会相信。” “翘翘?”古宜扬拧眉,她的话总那么奇怪,根本不该是一个十二的小孩该说的。 “难道我说的不对?”她知道古宜扬在吃惊什么,扬起笑,眼中满是精锐光芒,“宜扬哥哥,我记得在五年前就告诉过你,不要把我当成一般小孩看待,你似乎不记得了。要不要我再替你重温一下过去时光?” “翘翘别闹!”古宜扬脸色一下尴尬起来,他懂得她的意思。 五年前就是忽视她说的话,才会被她当成试药的对象,而且试的是春药。至今想起来依旧难堪,他怎能再忍受一次。 “咦,宜扬哥哥……”苏翘翘笑的满脸贼色,缓缓靠近,低低说道,“我很好奇,当年那春药你是如何解的?” 古宜扬感觉哭笑不得,在她面前总这么被动,她的特别就是总能轻易的掌握主动权。 “翘翘,以后别再提这个问题,好吗?”古宜扬算是妥协的求让,长这么大,他只对她服过软。 “好吧!”无所谓的耸耸肩,即使他不说她也知道,面色一转,低声问道,“古伯伯可有查过那黑衣人?” “岂会没有,只是……”愧疚的敛眼,叹息说道,“那黑衣人极为狡猾,就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遁迹。” “他定是没料到我还活着,我想报仇!”苏翘翘满眼坚决。 “你是想……”瞬间读懂她眼中的讯息,古宜扬不赞同的摇头,“不行!太危险!用你做饵,万一仇未报你再出事……” “宜扬哥哥,你怎么糊涂了!”苏翘翘无声笑道,“从我进入枫叶山庄的那一刻起,我的生还就不再是一件秘密,你认为他会不知道吗?” 古宜扬眉头一挑,今日匆忙,他竟忽略了这件事。 “明玉公子真是读书人?”古宜扬转换话题,淡淡轻笑道,“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很神秘,真是他救了你?” “你怀疑他?”苏翘翘溢着满眼的笑,摇头说道,“这就是你们江湖人的通病,神经质!总那么多疑不累吗?” “是我多心吗?”古宜扬无奈一笑。 “他就是个穷书生,有门远房富亲戚,那人你是不是也认识?”苏翘翘挑着一抹好笑,掩下眼内妖异,“不是说开茶楼的吗?你一定见过。” “秦风,第一茶楼的老板,算是认识。”古宜扬点头,经常去茶楼光顾,自然对其人有所印象,勾起一抹笑,淡然说道,“是个妖冶的男子,很受女人欢迎!” “呵呵,宜扬哥哥不比他差!”苏翘翘笑起来,魑灭那副勾魂夺魄的神情,岂能不受欢迎,恐怕还是男女通吃。 “你笑什么?”见她笑的古怪,古宜扬不禁皱眉。 总是看不透,她的心中究竟隐藏着什么?面对她,只感到苍白无力,不能掌控。 “只是看见宜扬哥哥高兴,所以才笑!”扬起脸,月色满满染上面颊,莹莹水眸眨了眨,唇边之笑淡而妖异。 古宜扬看着眼前的苏翘翘,尽管那眼中偶尔闪现妖异,可是…… 前段时间,一个女童闯入江湖,出手狠毒,性情妖异。一时间,不止江湖,以至整个天下都传的沸沸扬扬。 她自称狱妖,地宫药司司主。尽管用毒出神入化,可众人尚有怀疑,但当血逝出现,众人才在震惊中相信,此女真是地宫药司。 会是她吗?但是,怎么可能是她? “翘翘,你们一直都在洛阳?”古宜扬锁着她的眼,以妨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然!”苏翘翘瞪着澄净的双眼,笑道,“他说我昏睡了半个多月,醒了之后断断续续调养许久,后来还是卖了他所有家当才得以租车来到江南。” “哦!”古宜扬随而轻笑。 自己真是多想,她怎么可能去入地宫,再者,虽然喜欢研制毒药,可还不至于到那个水平,更别提心思歹毒了。   [山庄篇:第七章 红叶之诗] 次日,东方浮着一抹红霞,秋天的初晨清冷肃杀,因旭日即将升起,渐觉有些暖意。 红叶苑内,苏翘翘站在枫树下,手中捏着一片带着白霜的红叶,目光凝滞。 “古有红叶题诗,今有凝叶成痴!” 爽朗笑声自她身后传来,唇微抿,苏翘翘转过身。 “明公子好早!” 举着手中红叶,苍凉之中的美她并非是体会不出,只是不喜欢那种凄凄哀哀的悲情。在于她而言,情,不该是暗自嗟惜,而该如地狱狂花般张狂热烈。 “早吗?”明玉走近,略低首,嘴角掠上邪魅之笑,清冷之声说道,“时间可是从进入山庄那一刻算起,你说过,不会令我失望!” “放心!我说过的话绝对不会食言!”苏翘翘极爱看这样的他,挑着妖异之笑,说道,“你为什么有如此多的遗漏,不怕旁人起疑吗?” “世间何来完美,就是这样才显得更为真实。再说,有你在,即使再有疑虑也无妨。”明玉打开折扇,轻扇两下,笑道,“他问了?” “怎能不问!”苏翘翘将手中红叶弹出,转尔玩劣一笑,声音清扬,“今天应该会以实际行动来确实,你可都准备好了?” 明玉但笑不语,犀利的眸子满含兴味,对于他而言,这不过都是一场游戏。 “翘翘!怎么起的这么早?” 宁青芳一进苑门,只见她与一个男子相视而立,那笑,让她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芳姨!”苏翘翘回过身,眼神一转,俏皮说道,“芳姨你来的正好,明公子路过红叶苑,看见这满苑的红叶就舍不得离开,定要做首诗。你也知道,我最讨厌那些文诌诌的东西,你来给他评评。” “这……芳姨哪里会评诗!”宁青芳闻言赶紧推辞,正巧,此时一抹人影正走过红叶苑,她见了忙叫道,“宜扬!” “芳姨,有事?”古宜扬走过来,见到明玉也在,略有些诧异,“明玉公子也在!” “少庄主有礼!”明玉温和一笑,眸光微抬,“不过是看着苑里红叶正好,经了一夜霜气,更添诗意,想来试试口而已!” “明玉公子好兴致,我等洗耳恭听!”古宜扬附上一笑,眼中隐隐思量。 “还请少庄主指点一二!”明玉煞有介事的摇着纸扇,缓缓走动,一步一思。当七步之后,蓦然转首,轻笑吟道,“天抹微云,钟籁启昏沉。一夜秋霜枕红叶,肃杀庭院深处。满地落红无数,怜心无个知处。犹记旧人题诗,今朝却是消魂。” “果然好词!”古宜扬笑道,“这首《清平乐》做的很贴意,犹其是那句‘满地落红无数,怜心无个知处。’好词!只不知,因‘一夜秋霜枕红叶’而‘消魂’的是谁家女子?” “呵呵,算是泛指,何须追究。”明玉凝眼轻笑。 “真不枉费你为读书躲进深山,居然真能做出诗来!”苏翘翘敛下眼中诧异,唇轻扬,看来,他所具备的能力远不是外人所能想象的。 “你以为我是枉读书的庸才?”明玉反唇轻笑,一柄纸扇始终挡于身前。 “我有一问,还请明玉公子解答!”古宜扬盯着他手中的扇面,笑道,“为何这扇面之上不见画,不见诗,只是素白一片?” “呵,不过是文人的怪癖而已!”明玉拢起扇面,似有惭愧之意,“文人自视清高,我也终难免俗,并非故弄玄虚,只是觉得扇面杂乱碍眼!” 古宜扬闻言点头,转尔说道,“关于明玉公子寻亲一事,我已差人前去询问,相信很快就有回话。” “多谢!” “芳姨,是不是该吃饭了?”苏翘翘猛然插进一句,挑眼看向两人,浮上一抹笑,“两位继续探讨,以诗充饥,还能省不少粮食!” 古宜扬与明玉相视一笑,随着她出了红叶苑。 [山庄篇:第八章 第一茶楼(1)] 苍绿的山色中时而现出一片片的火红,偶有雁飞,明朗的天气有丝江南所独有的温润柔和,一如水乡的姑娘般动人。 林间宽敞的大道,一辆马车正在行进。不多时,路面渐渐开阔,马车驶进城门。 繁华的街市一如往常,车夫轻车熟路的将马车停在一家茶楼门口,车帘一掀,一抹红影跳了下来。 茶楼位于三岔口处,来往人群川流不息,位置极佳。茶楼共分为两层,面积是一般茶楼的四倍之多。二楼之上是半壁镂空雕栏,几根黑漆柱支撑,垂着半卷的竹帘。 茶楼门上悬着一块金漆描边的黑匾,两边挂着一副对联,上书:茶香高山云雾质,水甜幽泉霜雪魂。悠然散出的茶香,即使相距十里也能闻见。 “第一茶楼!看着挺气派。”苏翘翘转首,看着马车上走下的两人。 “这……难道真是这里?”扇柄点着下颌,明玉微敛双眸。 “不会错!”古宜扬抬眼看着眼前的茶楼,笑道,“我已派人和核对过,秦老板听说你来很高兴,此时估计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切。” “有钱的表弟!”苏翘翘挑着笑,正欲走进茶楼,正巧自里面走出一人。 白皙面色,狭长的丹凤眼,掠然眉梢尽是风流与媚惑。一袭白衣,外罩淡紫明纱,多了抹潇然,更添妩媚。 “秦风!”明玉大步上前,与秦风相视而笑,只有苏翘翘这笑有多怪异。 “真没想到你居然来了!”秦风眼中尽是惊讶,眸中笑意一转,声音轻软,那丝媚气犹似天生,“几年未联系,你过的可好?” “若是好,怎会出现在这里!”明玉摇扇轻笑。 “秦老板?”苏翘翘走到秦风面前,扬着头,眯眼说道,“秦老板好有本事,这茶楼可真不一般,都冠上‘第一’之名了。” “这位小姑娘是?”秦风将视线望向她。 “苏翘翘!”苏翘翘笑吟吟盯着他,明白他不过是掩饰性的一问,情风司的司主怎么可能不知她的真实身份。 “哦,那、岂不是少庄主的未婚妻?”秦风讶异。 “还要多谢令兄的救命之恩!”古宜扬含笑拱手。 “少庄主客气!”明玉一派文人神气,望着茶香缭绕的茶楼,赞叹道,“真想不到,你竟将茶楼开的如此有声色,还不请我们进去品茶。” “呵呵,请!”秦风侧身,将几人迎进茶楼之内。 走进茶楼大门,正中间便是一扇大型屏风。侧耳一听,左侧阵阵喧闹之声,而右侧则显得安静许多,掺杂着一点唱小曲儿的声响。 苏翘翘撩唇一笑,走进左侧的门。 “看来苏小姐喜欢听江湖奇闻!”秦风随着其后轻笑。 苏翘翘不理会,蓦地转身,笑的轻巧。 “明公子,这里可不适合你!没看见吗!刀剑江湖,明公子可是读书人,恐怕会不适应。” “此言差矣!”明玉展扇轻摇,唇边笑意冉冉,“我虽是读书之人,可偶尔听听江湖之事,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想听江湖?好办!”苏翘翘走到古宜扬身边,俏然一笑,“想听就来枫叶山庄,那里就是江湖!” “恭敬不如从命!”明玉笑着颔首。 “苏小姐还真是活泼!”秦风媚眼轻动。 “多谢夸奖!”苏翘翘环视一眼,双手背于身后,纯然一副老成模样,嘴角的那抹玩笑流溢着点点妖异。 “呵,请问苏小姐,对于这里可还满意?”秦风盯着她,转眼看向明玉,眸光轻闪。 看了眼满茶楼的人,桌上都搁着刀剑,眉飞色舞的高谈论阔。分明是饮茶的风雅之地,如此一来,显得有些怪异。 “不怎么样嘛!”苏翘翘不以为意的撇撇嘴,见古宜扬满脸淡然轻笑,不禁问道,“宜扬哥哥,你平时就爱在这里饮茶?” “秦老板,还是直接领我们上楼吧!”古宜扬看向她,知道她的性子极古怪,对一样东西,一时可以喜欢,一时却又能讨厌之至! 明玉悄然勾起一抹淡笑,手中纸闪轻晃,眼角似无意一扫。 秦风立即领会,魅意轻笑。 “各位请!少庄主能来喝茶,是秦某的荣幸!”秦风笑着上前,将几人引上二楼。 上到二楼又是另外一番天地,每桌上的客人穿戴皆是不凡,看其神情亦是沉稳内敛。在细看,桌上或腰间都有佩剑,档次自是比楼下之人高出许多。 苏翘翘自上楼起就有些担心,怕自己的出现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很意外,楼上之人都是陌生面孔,且见了她也无多大反应。当触及一旁的古宜扬时,情形立即不同。 “少庄主,真巧!”突然一人站起,熟络的与古宜扬打招呼。 “林少爷!”古宜扬上前与之喧寒。 [山庄篇:第九章 第一茶楼(2)] 苏翘翘了然,眼前之人就是林少初,江南第一首富。 抬眼打量,商人的精明溢在眼角,相貌温和,一身藕色长衫,腰间佩着同色腰带。 “这位应该就是少庄主的未婚妻吧?”林少初打量的眼神望来,许久方才说道,“呵呵,长的果然极为标志,不出一两年,估计就要胜过卓小姐!” “林少爷过奖!”苏翘翘挑起一抹笑,果然极具本色。 “这位应该就是秦老板所说的表兄吧?”林少初又看向另一个面生的脸孔,心下暗自惊诧,果然与秦风的表亲,长相皆是人中之龙。 “在下明玉!”拢起扇面,轻然颔首。 “幸会!” 众人一起与林少初同坐一桌,二楼之上人数不多,也很清净。几人坐下,面面相觑,猛然发笑。 苏翘翘不悦的眯了眼,明白他们为何而笑。 本来茶楼里女子就极为少见,更加上她年纪尚小,又与几位公子同行,位于其间显得很是突兀。 “秦老板,为何还不上茶?”扫了眼明玉,她不得不压下烦躁,抬手发泄的拍打着茶桌。 “苏小姐稍等!”秦风敛下浅笑,回声叫道,“上茶,上一壶顶尖的洞庭碧螺春!” 待茶端上来,一揭茶盖,清幽的茶香四溢。 “果然好茶!”明玉举杯观赏。 “你懂得品茶?”苏翘翘抬起一眼,对其沉稳的面容有丝不满,有意刁难的说道,“不妨就请明公子说说,这碧螺春该如何品?” 说着,苏翘翘抓起茶杯,吹了两下,正欲喝时却被叫住。 “翘翘,茶可不是你这么喝的!”明玉摇着扇,观着杯中茶色,悠然说道,“碧螺春乃是不可多得的人间珍品,饮其味,头酌色淡、幽香、鲜雅;二酌翠绿、芬芳、味醇;三酌碧清、香郁、回甘。茶不仅要品,还须细品,像你这般痛饮,不过是解渴罢了!” “我愿意!”苏翘翘轻哼一声,“早知道就不该来茶楼,难道这里还规定客人必须怎样喝茶?” “何必生气,不过是教导你,若不愿,敬请随意!”明玉笑的轻淡。 “多谢明公子教导!”苏翘翘转尔即笑,似风扫过,方才的一切恍如不曾发生。 古宜扬冷眼旁观,总觉得二人关系不一般,眉头紧了片刻,随后又松开。 “林少爷怎么有空在这里喝茶?”古宜扬移开目光,敛下心头那一丝的烦乱。 “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意坐坐。”林少初轻啜茶水,顷而一笑,“在这里坐了片刻,听到最多的便是对少庄主的夸奖之词。” “呵,不过是沾了家父的光,我年纪尚轻,涉世不深,不值一提!”古宜扬谦虚道。 “少庄主不需如此自谦!”林少初认真说道,“少庄主也知道我林某的性情,此届的武林盟主大选,我定顶力支持少庄主!” “林少爷言重,我是江湖晚辈,何德何能,怎能当此重任?” “不止是我,许多人十分看好你,莫要推辞!”林少初幽然一叹,“只是希望武林早点推选出武林盟主,带领所有同道人士杀入地宫,将魔教铲除,为江湖除去这一大祸害。对于此,我一定是全力支持,我别的没有,钱财方面定不吝啬。” “多谢!”古宜扬拱手。 “地宫……”苏翘翘笑的妖异,食指蘸上茶水在桌面上轻画,“听起来,地宫是个极为可怕的地方。” “地宫之人皆心狠手辣,而地宫冥王更是邪魅,做尽天下歹毒之事。”林少初说着眼神一紧,盯着她,缓缓说道,“听说,前段时间地宫又多了一司。有个女娃一身妖红,善毒,出手毒辣,性情妖异,自称药司司主,狱妖!” “咦?”苏翘翘迷惑的抬眼,唇边笑意吟吟,“林少爷,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说我呢?难道……你认为那人是我?” “呃。”林少初一怔。 “翘翘,不是怀疑你,不过是巧合而已!”古宜扬有些莫名紧张。 “唉!都是江湖之事。”秦风突然插进,笑说道,“林少爷不会真猜测是苏小姐吧?像苏小姐这样文弱怎么可能,虽然苏小姐是第一药王之女,但是……总觉得不像。苏小姐有什么理由进入地宫?” “林少爷若是怀疑,岂不是连带我一起。”明玉有些不高兴,“这一个月来,翘翘都是与我在一起,难道我也是地宫的不成?” “各位,误会!误会!”林少初歉意一笑,端起茶杯说道,“不过是一说,没有怀疑二位的意思,苏小姐是少庄主的未婚妻,明公子是秦老板的表亲,我怎会怀疑。是我语误,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翘翘,没人会怀疑你!”古宜扬温柔一笑,眼神中闪过一抹光亮,声音轻柔却坚定。 “别人我不在乎,只要你不怀疑我!”苏翘翘眨着蝴蝶般幽长的眼睫,唇边的笑,刹间变的清纯。 “我相信你!”古宜扬绽开轻笑。 明玉敛眼,握着杯沿的手略略用力,为何他会有丝愠怒? “苏小姐不会介意我刚才的话吧?”林少初笑的有丝讨好,“还希望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知彦,否则他肯定跟我翻脸,都是我一时口快,再怎样也不能怀疑他的青梅竹马。” “林少爷确实是口快!”苏翘翘撩上一笑,微眯的眼中微然闪亮,有着看戏的悠闲。 林少初一愣,当看见其他几人的目光顿时明白,无奈一叹。举茶一饮,只得歉意再笑,像他如此精明之人,今日竟总出口失误。 “茶喝着也没意思!”苏翘翘不喜欢客套,站起身想离开。 “少庄主!林少爷!”一声带笑的嗓音自楼梯口响起,苏翘翘不悦的眯了眼,偏又遇上熟人! [山庄篇:第十章 第一茶楼(3)] “卓门主!”古宜扬与来人打招呼。 来到之人正是飞刀门新任门主,卓云舒! “呃?这两位……”当卓云舒看见那两个略眼熟之人,眉头微挑,天下巧合之事真是处处都有,略一思索,惊讶说道,“这位就是第一药王之女,少庄主的未婚妻?” 苏翘翘闻言抿唇一笑,枫叶山庄不愧是第一山庄,消息传送的如此之快。 “真是巧!卓门主,我们又见面了!”苏翘翘主动站起身,对着他轻盈一笑。 “你们认识?”古宜扬问道。 “有一面之缘,可说是相逢不如偶遇,那次真实的目睹了卓门主的风采!”苏翘翘弯起唇角,扫向明玉,说道,“当时卓门主的举动吓呆了明公子,为此,还特别补偿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再次道谢!” “难得苏小姐不见怪!”卓云舒说着,又看了她一眼,暗波流转。 “卓门主怎会来喝茶?今日可真是巧了!”秦风笑着又遣人端来茶。 “方才自茶楼门前经过,看见枫叶山庄的马车停在楼前,特地上来。”卓云舒大方落座,笑说道,“原本我是准备去枫叶山庄,现在倒省了脚力。” “有事?”古宜扬望向他。 “不是大事。”卓云舒不经意的看了眼苏翘翘,说道,“因为听说少庄主的未婚妻大难余生,准备上门祝贺,不想少庄主竟在这里。” “多谢!”古宜扬拱手道谢。 “不过……我怕还是要去一趟山庄!”卓云舒笑的有些无奈,“舍妹不知少庄主在此,已经先行一步去了山庄,只怕此时人已经到了。” “如此更好!”苏翘翘猛的出声,见众人皆愣,笑道,“早就听闻卓小姐才貌双全,江南第一美人!既然她在山庄,倒可借此机会认识一下。” “苏小姐过奖了!”卓云舒弯眼一笑,“舍妹不才,略有姿色,不过性情温顺柔婉,尚可一提。家父在时对其一向极为宠爱,如今为她找个如意郎君是我这个做哥哥唯一能做的。” “卓小姐人品相貌家世一样不差,卓门主何须操心,只须一张文榜,求亲之人怕是要踏破门槛!”林少初满眼赞赏,即尔问道,“只不知,卓小姐心中可有意中人?” “姑娘家的心事做哥哥的怎好相问,不过,从其言行神态还是可以看出些端倪。”卓云舒似有意望向林少初,笑道,“若是舍妹心中之人如少庄主一般,那我这个做哥哥的就放心了。” “卓门主过奖了!卓小姐品貌双全,慧质兰心,所觅良人定胜我许多。”古宜扬淡淡一笑,不动声色的将话挡回。 “卓门主,你怎可当着苏小姐的面说这些,岂不是无心中的挑衅嘛!”林少初半开玩笑的说道。 “明公子,你如何看卓小姐?”苏翘翘一直笑意满脸,对他们的话丝毫不在意,见明玉摇扇悠闲,禁不住想戏戏他。 “我?”明玉合扇,略一沉思,道,“我并未见过卓小姐,但见大家都如此推赞,她又是江南第一美人,心里十分好奇,想一睹其倾城之容。” “是吗?”苏翘翘勾起唇角,单手支着下颌,转眼看向古宜扬,“宜扬哥哥,你说是我美还是卓小姐美?” 古宜扬略怔,一时为难,不知如何回答。 “卓门主,你说是我美还是令妹更美?”唇边笑意加深,将视线转向卓云舒。 “这……”若在以往,卓云舒会谦虚的赞许外人,但是她的眼神极怪,令他无法开口。 “林少爷,你说呢?”苏翘翘眼角扫向林少初。 “或许……苏小姐再长个一两年……”林少初每说一字都觉心惊,字字斟酌,吐出口后仍是后悔,总觉不妥。 苏翘翘只笑不语,刚一转头,还未发问,秦风先开了口。 “苏小姐这个问题我喜欢回答!”秦风一副风流公子模样,媚意盈生眼角,“在我说来,谁站在我面前,谁就最美,若同时站在我面前……苏小姐勿怪!你还太小!” “是吗,我小?”苏翘翘的笑看似清丽,却似突起寒风,令人不寒而栗。 “翘翘?”古宜扬见她不发一语转身就走,立刻起身追上,“生气了?” 古宜扬疑惑,他不记得她是如此在乎容貌。 “生气?”苏翘翘居然露出比他更为诧异的眼神,当四周都寂静,一串银玲般的笑声响彻茶楼,半晌说道,“我为何要生气?” “那你……”古宜扬的眉头瞬间打结,他还是无法摸透她的脾气。 “若不是才离了山庄,真想去见见江南第一美人!”明玉摇扇,似有疲倦之意,对着秦风说道,“既然早猜到是我,应该准备了房间吧。” “自然不用提醒!”秦风对着众人一笑,说道,“各位慢聊,今日算我请客,先失陪!” “你要回山庄?”从明玉的话中古宜扬猜到了她的想法,眉却敛的更紧。 她与他相识不过一月,可之间那种纯然天成的默契岂是朝夕形成?恍若心有灵犀,不点自通,另他第一次有了嫉妒。 “正是!我一定要亲眼见到传说中的江南第一美人!”苏翘翘满脸娇笑,望着离去的人影,清亮的眸子闪动。 [山庄篇:第十一章 江南第一美人] 回到枫叶山庄,苏翘翘直奔正堂,桌上茶碗还在,却空无一人。 此时,正好有丫鬟上来收拾。 “卓小姐呢?”苏翘翘直问道。 “回小姐,卓小姐在后园!”丫鬟回道。 苏翘翘听完迈步又走,丫鬟所指的后园,是位于正堂之后的一处花园,不过几步路。 古宜扬跟在她身后,只默然看着。卓云舒满眼诧异,尽管知道她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原委。 当苏翘翘出现在园门口,视线望去,满园清芳。一抹橘黄色的娇俏身影立于花海,手中握着一条黄色丝帕,秋风轻送,翻起衣袂翩翩。 走近几步,看清其样貌,不禁心下也赞叹。 如云乌发倾泻其背,发式简洁大方,却又不失女子的细心与娇柔。柳叶小眉轻扫,一双澄明如西湖般的水眸,娇俏小鼻,宛若樱桃般的红唇。肌肤如水般柔滑,阳光下泛着轻柔光泽。 果然称得上江南第一美人!典型的江南美女! “云珠!”卓云舒叫了一声。 “大哥!”卓云珠轻一转首,眼神顾盼,流溢多少风情。 “果然很美!”苏翘翘浅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自然不例外。美人?凝视眼前的卓云珠,明亮的眸子闪过一抹妖异,唇边笑意更浓。 “见过少庄主!”卓云珠走上几步,视线落在苏翘翘身上,轻柔一笑,说道,“这位应该就是苏小姐吧,好标致的模样!” “我是小孩子,不及卓小姐的倾城容貌。”苏翘翘展颜一笑,有丝调皮的绕着她走了一圈,忽的跳到古宜扬面前,眨着一双灵动大眼,说道,“宜扬哥哥,若是没有我,你娶卓小姐倒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翘翘!”古宜扬拧眉,望向卓云珠歉意道,“请卓小姐不要介意!” “不会,苏小姐机敏可爱,不过是句玩笑罢了。”卓云珠无介,盯着苏翘翘暗自打量,顷刻抿唇道,“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苏小姐福缘深厚,化了此劫日后必定尽是福气!” “希望借你吉言,多谢!”苏翘翘笑着接受,心里却好笑,听她的话就如出家人的言语。 “大哥,你不是还有事与少庄主讲吗?你们去吧,我与苏小姐随意聊聊!”卓云珠善解人意的说道。 “少庄主,我们换个地方谈。” “恩!”古宜扬看了眼苏翘翘,总觉得不放心。 “少庄主放心,云珠还算懂事,不会欺负苏小姐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卓云舒带着玩笑的口吻戏笑。 古宜扬略一敛眉,走出了后园。 “苏小姐,听说是位书生救了你?”卓云珠笑的温柔,伸出纤纤柔荑握上苏翘翘的手,“还好没有大碍,若不然少庄主一定很伤心。” “你似乎对宜扬哥哥很关心。”苏翘翘漾着满脸纯然笑意,略扬起头,她想试试,卓云珠有多聪明。 “没有,不过是人之常情!”卓云珠轻然摇首,脸色显得很平静。 “真的?”偏着脑袋,苏翘翘笑的天真,“那我就放心了!我很喜欢宜扬哥哥,一定要做他的新娘,唯一的新娘!” 卓云珠眼神略怔,随即化做满眼柔笑。 “你这么可爱,少庄主一定很喜欢你的!”卓云珠牵着她走进一旁的亭子,看其神态,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 “卓小姐经常来这里吗?”苏翘翘将手抽离,尽管自踏进枫叶山庄起就一直虚伪,但她宁愿将它当作一场游戏。他可以玩,她也可以。 “算是吧。”卓云珠也不避讳,直言道,“以前家父在世时经常来这里,与老庄主交情甚好,老庄主很爱下棋,偏巧我是个闲人,略懂棋艺,源于家父的关系就时常走动|Qī-shū-ωǎng|,陪老庄主下棋解闷。” “我也听闻卓小姐棋艺高超,看来定是心思缜密之人,不像我,琴棋书画一样不通。”苏翘翘轻叹一气,满是居丧的搭下脑袋。 “各人有各人的长处,何须比较?”卓云珠安慰的说道,“苏小姐纵然不会这些,可大家依旧喜欢你,定是有过人之人,何必烦忧。” “话虽如此,可那是因为我小,再过一两年就该有闲话了。”苏翘翘继续沮丧。 “呵,若你真这么想,那就学吧!”卓云珠柔声说道。 “怎么学呀?”苏翘翘望向她,突然展唇一笑,“卓小姐,不如你教我吧!” “我?”卓云珠有些意外。 “你可是江南第一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性情温和,做老师再适合不过。”苏翘翘笑的明媚,托上她的手,说道,“你不愿意?嫌弃我吗?” “当然不是!”卓云珠略一思索,笑道,“好吧!我答应!” 苏翘翘闻言笑的更加甜美,转身对着一旁静立的丫鬟招手。 “去倒茶来!”话一出口,丫鬟不动,眼神询问的看向卓云珠。 “翠儿,去吧!”卓云珠轻声吩咐。 苏翘翘暗自敛神,原来是她的丫鬟,看起来挺有脾气。 不多时翠儿端了茶返回,将茶搁在石桌上,又静默立在一边。 苏翘翘扫了眼翠儿,端起茶,恭敬的举到卓云珠面前。 [山庄篇:第十二章 拜师] “卓小姐请!”将茶递到微然诧异的卓云珠手中,一脸欣喜,“喝了这杯拜师茶你就是我师傅,今后可不能嫌我麻烦!” “苏小姐不需如此多礼!”卓云珠心中闪过一抹惊诧,直觉手中的茶一喝便万劫不复一般,满脸犹豫,却没法拒绝。 “你长我五岁,我叫你一声姐姐吧!”苏翘翘亲昵的靠近,瞧见那眼底不自然的一抹警戒,故意更加甜腻,“卓姐姐该不会不喜欢我吧?日后我们还要多多相处,若是真不喜欢可要明说!” “不要多心。既然你都叫我姐姐了,我自然得回你一句。妹妹机灵可爱,必是聪慧,有你相伴,我是求之不得!”卓云珠抛去方才的顾忌,笑着拉她坐下。 “那日后就麻烦姐姐了!”苏翘翘端起另一杯茶,正欲喝时,卓云珠伸手拦下。 “茶不是这样喝的!”卓云珠巧笑,“既然教你便是从此刻开始,仔细看着!” 苏翘翘轻笑颔首,看着她动作轻缓,略低首,眼帘半搭。左手端杯,右手半掀茶盖,茶杯微倾,轻一啜,杯正。 一气呵成,流畅自然,娴雅温静的气质散发无疑。 “姐姐果然不同一般,若是要学到你这样,估计是不可能了。”苏翘翘满眼羡慕,嘴角轻弯。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卓云珠笑的淡然,食指一举,示意道,“喝茶吧!” 苏翘翘端起杯,眉头不停跳动,终究是隐忍不住,大笑出声。 卓云珠的手一抖,显然被她突来的笑声惊住,一旁的翠儿也怪异看过来。 “抱歉!我、我不是有意!”苏翘翘强忍下笑意,解释道,“因为、因为我平时随意惯了,猛然间如此转变,一时接受不了,只是想想自己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呵呵,真是!”卓云珠轻吁,还以为那笑是针对她,举茶又啜了口,笑说道,“一时难改是自然,过段时间便会成为习惯。”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苏翘翘眨着好奇的大眼,手指轻掀着茶盖。 “小机灵!想问什么?”卓云珠笑里带着点无奈,似有点宠溺的味道。 苏翘翘略别开眼,心内暗自嘲笑,人情虚假果然不错。一眼是生,二眼是熟,三眼便是亲。 “翘翘想问姐姐,像你这样出众之人所喜欢的是哪种男子?”苏翘翘贼兮兮的眨着蝶翅般的眼睫,唇边的笑似玩劣的恶作剧,亦似含着淡若无意的嘲讽。 “没有!”卓云珠有些羞涩的斥道,“小孩子家,打听那么多做什么!” “怎么能拿这个借口搪塞我,一定要说!”苏翘翘异常坚持,灼灼的目光盯着她丝毫不动。 “这……”卓云珠被缠不过,最终妥协,无奈笑道,“罢了,就告诉你一两句。” “好!”苏翘翘满眼兴趣。 “在我看来,男子该有雄心大志,性格沉稳,心思缜密,还有……作为女子来讲,最好是懂得怜香惜玉!”卓云珠说的含羞带怯,眸中的莹光轻然闪动。 “姐姐还未说完吧。”苏翘翘带着提示说道,“那男子的长相呢?姐姐可有要求?还有……男子的家世方面,姐姐又如何看待?” “真是人小鬼大,问那么仔细做什么?”卓云珠睨眼,只是反问却不打算继续回答。 “只是好奇而已,真不愿说?”苏翘翘并不打算放弃,腻过身去,用小孩子的调皮固执抓着她的手轻摇,“好姐姐,若不然,你帮我评价下宜扬哥哥。” “少庄主……”卓云珠眸子轻闪,轻笑道,“少庄主是英雄少年,仪表非凡,家世武功为人皆是人中上等。” “我觉得就是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你!”苏翘翘半开玩笑的瞅着她,眨巴着眼,问道,“你会不会怪我突然出现?若没有我,你与宜扬哥哥可是极好的一对儿!” “可别瞎说!”卓云珠忙捂住她的嘴,凝视许久,说道,“翘翘,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你别往心里去!”苏翘翘端起茶杯,大饮一口,随后才想到方才所学,嘻嘻一笑,“忘了,下次一定记得!” 卓云珠笑着敛眼,执杯啜茶,蝶翅般的睫羽轻一闪动。 “对了,听说姐姐最擅长的就是下棋,能否教我?”绽着明媚的笑容,苏翘翘漾着满脸天真。 这一场游戏会耗时多久不能预料,在厌恶的事情中总得找点乐趣。 “当然可以,其实下棋很容易。”卓云珠看着眼前的小人儿,每说一句,总觉得心里发虚。 “那、可否让姐姐的丫鬟去取棋具?”苏翘翘望向一旁的翠儿,嘟起嘴,“我不是上庄的小姐,她也不拿我当个正主,说话没分量!” “翘翘多心了。翠儿只是个丫鬟,你是少庄主的未婚妻,那就是主子,她敢不听!”卓云珠对着翠儿使个眼色。 “翠儿多有冒犯,请苏小姐饶了翠儿这次,以后再也不敢!”翠儿跪在地上,垂首求道。 “你看,她都求饶了,你就原谅她一次吧!”卓云珠拉着苏翘翘,如对待小孩般轻柔的哄道。 “那好吧!”苏翘翘眯起眼,看了眼地上的翠儿,笑道,“你去拿古伯伯的棋盘来,我要与你家小姐下棋,顺便帮我转告宜扬哥哥,要他与卓门主谈完事情来找我。” “是!”翠儿略一抬眼,欠身出了亭子。 卓云珠抿着茶,半敛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阴沉。 [山庄篇:第十三章 邀约同住]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翠儿拿着棋盘返回,身边还跟着古其天。 “呵呵,听说翘翘想学下棋?”古其天笑着走来,“也不和古伯伯说,嫌我的本事没有云珠好?” “古伯伯!”苏翘翘站起身,俏皮笑道,“我是怕你忙!” “我能有什么忙的,现在的事情大多都交给宜扬,我也该轻松了。”古其天笑呵呵的坐下,对着卓云珠说道,“以后没事就常过来走走,翘翘一个人也没个伴儿,有你说说话也可以相互解闷。” “我与翘翘很谈的来,不用老庄主说我也会过来,只是怕走的太勤,招人闲话。”卓云珠温婉一笑。 “还是云珠细心,一个女子总在外面走动是难免招人闲话。”古其天捋着胡须,对着翠儿招手道,“来来!将棋摆上,一看棋子手就痒,云珠陪老夫下一局!” “好!”卓云珠轻然颔首,看向苏翘翘,说道,“翘翘,你先看两局。” 苏翘翘点头,微然敛眼,片刻勾起一抹笑。 “古伯伯,翘翘想求你一件事!”挡住副其天要落下的棋子,苏翘翘耍赖的说道,“让云珠姐姐住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卓云珠猛然抬眼,眼中闪过一抹思量。 “你这丫头!说的是什么道理。”古其天爽声一笑,点着她的脑袋说道,“云珠也是大户小姐,总住在这里算什么?再说,又岂能陪你一辈子。” “为什么不可以?”苏翘翘徉装天真的偏首,眨着一双如水灵眸,翘起唇角,“云珠姐姐答应要教我下棋的,最少就等我学会下棋,如何?” “呵呵,这可不是我说的算,你要问云珠同不同意?”古其天笑着看向卓云珠。 “这……”卓云珠有些为难,低头看着棋盘,捏于手中的白子轻轻细摩,柔美的眼睫略一垂闪,轻启唇齿,“我没有意见,只是现在哥哥当家,若要住在这里,至少要哥哥同意。” “我去说!”苏翘翘自信满满的眯起眼,玩劣的笑浮上嘴角。 卓云珠略挑起眼角,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笼上心头,平稳的心绪陷入紊乱。 “云珠,怎么走神了?”古其天笑着指上棋盘,眉宇现出一抹喜色,“你若再不回击,这局怕是要输了!” “呃,呵呵!”卓云珠回神掩饰一笑,敛聚心神,凝视棋盘的走势,顷刻眸子里闪过一抹晶亮,“老庄主,棋方才过了几招,胜败言之过早。” “哦?”古其天露出一抹兴味,捋着胡须沉思,片刻摇首,“老夫糊涂了,你的棋本就显露败势,却还一味迂回退避,呵呵,我可不是心软之人!” 古其天言罢,手中的黑子‘啪’的一声扣下,阻隔了卓云珠的主要进攻。乍一看,白棋残败,没有一丝挽回余地。 卓云珠浅然一笑,蓦然落地一子,古其天惊的怔住。 “老庄主,如何?”卓云珠抬首,眼帘闪动,流溢一丝笑意。 “唉!惭愧!”古其天盯着棋盘许久,叹息摇头,“云珠丫头的棋艺越来越精湛,居然给我晃了一招,败中也能走出绝妙的棋来,使人不得不叹!” “老庄主承让!”卓云珠谦虚抿唇。 “我怎么没看懂?”苏翘翘不悦的眯起眼,瞪着棋盘看了许久,虽然不懂棋,可也知道这棋还未下完,如何就知道卓云珠定是胜? “呵呵,她这一招就断了黑子的所有生机,实在是妙!”古其天指着一颗白子,满是赞叹的说道,“隐藏极深的一颗棋子,若不是我逼的太紧,估计云珠丫头还舍不得将这颗棋显出来。实在是精妙,看似不起眼,当所有棋子全部丧生,乘黑子得意之时只轻一进……妙!妙啊!” “老庄主太过奖了,不过是随意留了一颗以备不时之需,不曾想因一时走神就派上了用场。”卓云珠略低头,婉约一笑。 “果然精妙!”喃喃轻语,苏翘翘半敛的眸子里闪过妖异。 看来,接下的日子比较有意思,她也不能太过大意。 正在此时,园子门口走进两人。 “宜扬哥哥!”苏翘翘立即迎上去,拽着有丝愣然的人,撒娇的说道,“答应我一件事!” “说吧!”古宜扬柔眸一闪。 “你与卓门主关系这么好,与他说说,让云珠姐姐在山庄住段时间。”苏翘翘边说着,边看向一旁的卓云舒。 “这是……”卓云舒闻言不解。 “是这样,翘翘一人觉得无聊,想让云珠一起陪着说话。”古其天起身走过来,看向卓云舒,神情有丝变化。 “既然是苏小姐邀请,那就让云珠来住几天,多有叨扰,还请见谅!”卓云舒别有深意的笑道,“云珠,为人处事不可任性!” “云珠知道,大哥放心!”卓云珠柔顺点首。 古宜扬略然凝眸,看着笑吟吟的苏翘翘,不懂她为何变了,在几年前,她从不爱与陌生人亲近。 “那好!让云珠姐姐与我同住红叶苑!”苏翘翘弯起唇,眼中悄然闪过的光亮,灿若星辰。眼角暗瞟,拖住古宜扬就往园外走,“宜扬哥哥,你带我去后山看枫叶吧,此时正是丹枫翻飞之时哦!” “翘翘?”古宜扬诧异挑眉。 “呵呵,少庄主对于小娇妻的请求似乎不能拒绝,我先告辞!”卓云舒略带玩笑的说道,一拱手,带着卓云珠离开。 卓云珠略一点头,临走一瞥,含着诡异之气。 第十四章 齐聚山庄 (1) 满山红叶,秋风清爽,卷着红叶蝶儿般飞扬。 苏翘翘仰头,深一呼吸,空气中带着不知何处而来的浅淡花香。嘴角浮上一抹笑,明丽的双眸微转,看向一旁凝视她的古宜扬。 “宜扬哥哥,你想做武林盟主吗?”眸中漾着柔柔清波,说出口的话,宛如孩童无心的好奇之语。 “为什么这么问?”古宜扬盯着她,嘴角微微上弯,“从未发现,你竟对江湖之事感兴趣。” “不得不感兴趣!”一语双关,张开双臂似要拥抱整片枫林,满足一声叹谓,继续问道,“你想做武林盟主吗?这是你的志愿?” “男儿定该有志向,以此作为奋斗目标未为不可!”古宜扬虽疑惑,却依旧回答。” “做了盟主,下一步就是灭地宫,对不对?”苏翘翘侧脸看向他,巧笑道,“你有把握吗?” 因她的话而略微凝眸,古宜扬认真沉思,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灭地宫岂是一朝一夕之事,贵在持之以恒,众人齐心,地宫必灭!”正所谓少年壮志,此时的古宜扬正满是蓬勃斗志,眼中闪烁着坚毅光芒,绝非只是妄言。 “希望宜扬哥哥得偿所愿!”低头浅笑,眼中流溢妖异波光,她果真是只妖,一只潜伏的小妖! “翘翘......”古宜扬唇轻动,欲语却无言。 “古伯伯的剑法堪称天下‘第一剑’,宜扬哥哥定是继承了剑法,我很好奇,能不能舞给我看?”背起双手,仰脸笑着相望,眨着一双澄澈的大眼,满是俏然。 古宜扬有丝微怔,原以为她不爱这些,虽然怪异,却愿意满足她的每一个要求。 指尖点上腰间,迅速抽出银质软剑,寒光一闪,颀长的身躯行动,舞出招招绝妙剑势。 望着飘逸潇洒的古宜扬,苏翘翘静默的弯起唇角。 枫叶山庄与地宫,相之较衡孰轻孰重?她不在乎!既然都身在江湖,就该以江湖方式相斗生存,存或灭,各凭本事。 “小翘儿?”突然一双手晃再她眼前,听着身后那熟悉的戏谑,除了谢知彦别无他人。 “再一次!我叫苏翘翘!”努力平静的说出每一个字,想她算起来在众人中算是“高龄”,不愿因他的话而动怒,总感觉如小孩子般幼稚。 “小翘儿,这么叫才显得亲切,我们可是青梅竹马,有了未婚夫就不愿搭理我了吗?”谢知彦厚着脸皮嬉笑,随意扫向收剑走来的古宜扬,眸光闪动,笑道,“宜扬的剑法又精进了!” “你还如从前一样?”古宜扬浅笑,自小便相识,明白他的心思根本不在习武之道。 “那些剑法书籍,看着就头晕,何苦自己找罪受!”谢知彦摇头,望着满山红叶,顽劣笑道,“若是你有妹妹的话,定是位像枫叶一般美丽的女子!” “哼!那也不能看上你,痞态公子!”苏翘翘翻了眼,就怕他再说出什么女子相较的话来。 “你看你!哪有小姐像你这样刁蛮无礼的,看看人家卓府的千金,有容有貌亦有德......”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去找她!”捂住耳朵,她为什么就得受这种折磨。 “呵呵,知彦还是老样子!”古宜扬温婉一笑,虽然只比他长一岁,却是沉稳性情。望着一脸愤愤不平的人儿,笑道,“其实翘翘有自己的好,不须与别人相较!” “对!”苏翘翘弯眼一笑,伸手挽上古宜扬的胳膊,扬头对上谢知彦,“你嫌弃的话就不要总对着我,找你心目中完美的女神去,宜扬哥哥喜欢我就好,反正我是要做少庄主夫人的!” “对!我就是觉得卓小姐好,所以......”谢知彦贼贼的笑起来,“听说卓小姐要入住枫叶山庄,无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宜扬,给我收拾个地方!” “好!”古宜扬爽快的答应。 苏翘翘垂下眼帘,她当然知道谢知彦所说只是借口,却无意间使这场游戏更加有趣,若是再添上一人......枫叶山庄便是缩小的江湖。 [VIP]第十四章 齐聚山庄2 远远的,山庄后门处走来一人,是古宜扬的小厮咏春。 “少庄主,苏小姐,谢少爷!”咏春一一行礼,晶亮的眼眸眨动,“少庄主,林少爷到了,正在花厅里品茶!” “恩!”古宜扬点头。 咏春在前引路,待到达花厅,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林少初,而是一名美貌女子。一袭深墨色绫罗裙,盈手一握的纤腰,袅娜身姿尽显娇媚风情,可眉峰眼梢却有着丝丝淡漠。 “林少爷!”古宜扬笑着走进,打量的目光略扫向那名女子。 “少庄主,打扰了!”林少初起身,指着那名女子介绍道,“这是柚儿姑娘,清歌坊新进的头牌舞妓,少庄主不会介意吧?” “岂会,请坐!”古宜扬已经习以为常。 林少初为人慷慨,就是喜女色,也是常人口中所谓的风流,身边经常会出现不同的女子。可与一般风流公子不同,他是纯欣赏式,尊重每一个女子,相处中坚守最终底线,也是最引人传道之处。 “表哥,我前脚刚到你就跟来。”谢知彦边不满的说着,望向柚儿,笑道,“表哥,这个比之前的都好!不过,你又要让怜心伤心了!” “不要胡说!”林少初忙阻止他,尴尬的瞟了眼柚儿,讷讷的说道,“柚儿姑娘不要介意,他只是心直口快,并无他意。” “不碍!”柚儿淡淡弯唇,稍抬眼角,唇角弧度略微加深,对着古宜扬略一欠身,“见过少庄主!” “不需多礼!”古宜扬淡然挥袖。 “柚儿姑娘真是大美人,与卓小姐相比……算是各具特殊!”苏翘翘饶有兴味的盯着她瞧,嘴角的笑意似再算计着什么,呵,柚儿……诱儿! “苏小姐过奖!”柚儿淡然敛眼,深深望进一眼。 “林少爷前来是?”古宜扬有着疑惑,再以往林少初不会带女子同行,今日似有些特别,或者是这叫柚儿的女子特别。 “哦,不过是闲来走走,那个……”林少初神情有些别扭,眼神不住的扫向柚儿,略一停顿,猛然说道,“我邀约了明公子前来,应该就快到了!” “林少爷,明说吧,带着这么美的姑娘来是为什么?”苏翘翘暧昧的眨着眼,“还真热闹,怎么还一道约了明公子,那书呆子也值得林少爷结识?” “明公子可不是书呆子,我来是……”林少初唇翕动,依旧不停的将视线调往柚儿身上,却似有疑虑。 “望少庄主见谅,不过是柚儿好奇心重,央着林少爷带着前往。”柚儿略一浅笑,“听闻枫叶山庄的后山是漫山红叶,如今正值深秋,定是美不胜收,不知柚儿是否有幸前往欣赏?” “原来柚儿姑娘喜欢红叶?”苏翘翘微露诧异,却掠上一抹笑,眼神晶亮,“林少爷也真是,人家柚儿姑娘这一个小小的心愿,你竟吞吞吐吐半晌不说!” “呃,这个……”林少初赫然,望着柚儿的目光有丝特别的情愫。 苏翘翘将此尽收眼底,不愧是诱捕司的司主,行事果然够效率。 “表哥,这可不像你,平日若是哪位红颜有心愿,你可是很直爽的,如今……嘿嘿。”谢知彦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促狭的目光不停的穿梭在那二人之间。 “知彦!”林少初略着斥责的低喝,不自然的眼神再次瞟向一旁。 “林少爷!不要再看我了!”柚儿忍下眼底的一抹愠怒,微启唇道,“不怪林少爷不明说,实是为我着想,不愿让旁人以为我是矫揉造作的女子。柚儿再此谢过,多谢林少爷费心!” “不碍,柚儿姑娘不必客气!”林少初凝望的视线略略移开,有些局促的握上茶杯。 古宜扬轻然挑唇,如此反常的林少初尚是第一次见,看来是动了真情。 苏翘翘转着杯盖,眼神跳跃在几人身上,脸上一直挂着寻味之笑。轻啜茶水,想到了卓云珠,自今日起,可是她的师呀! “咦?“谢知彦突然大惊小怪的瞪着她,深思般的抚上下颔,边点头边说道,“小翘儿,你怎么变了?这姿势……怪怪的!” “有吗?”苏翘翘浮起笑,缓缓合上杯盖,眼梢略抬,张口道,“你不是仰慕卓小姐吗?不是说我不如她有貌有德吗?我可是听从了你的建议而改变,怎么?我做的不能令谢少爷感到赏心悦目?若真觉得我太造作,还请谢少爷移动尊脚,离开这里,恕不远送!” “哇!你果然是变了。我不过说了一句,你叽里咕噜吐出一长串。”谢知彦撇着嘴,随而笑道,“不过呢,若是再经过几年的修养,也许能如卓小姐一般出众!” “哼!”冷哼一声,苏翘翘不再与他争辩。 “少庄主,明公子到了!”咏春入厅禀报。 望向门口,翩翩衣角轻扬,俊美的面容上挂着明丽笑容,一双幽潭般的深眸亦隐着淡淡笑意。颀长的身躯步入厅内,手中的折扇依旧如往常一般轻动,明玉望着厅内众人,唇畔笑意更深。 第十五章 枫林一赏(1) 秋风易起,惹人相思,徒添愁绪。 一片红绿相交的树影中显露出一座山庄,的确极有情意,渐往后山,红叶渐增,秋意更浓。顺着后园而延伸出的小径上,一排人影走动,逐一隐入漫山枫红之中。 这是一日之内第二次进后山,苏翘翘弯着笑,莹亮闪动的目光望向身侧的明玉。 “明公子,你表弟对你不错,这衣服质地上乘,很衬你!”含着一丝取笑意味,只要他是‘明玉’,她就总忍不住开口作对。 “他家大业大,岂会在意一件衣服!”明玉温润笑着,眼梢如风。 “估计今天你要诗性大发了!”苏翘翘深弯起唇,瞟向一直静默无言的柚儿,轻语到,“不得不赞赏,真的很不一般!” “那是自然!”明玉望去,刚好接触到柚儿姑娘打量的视线,随即一笑,“久闻柚儿姑娘大名,舞技堪称叹为观止,不想今日有幸相见。” “这位是明玉公子!”林少初忙出口介绍。 “明公子过奖!”柚儿颔首欠身,嘴角略浮上一抹轻笑。 在一处开阔地停下,后依枫林,前望溪水,是个极佳的观赏之处。 咏春领着两个小厮搬抬矮桌小椅,又着几个小丫鬟摆上果盘,背山对水,众人都极为满意。 “真是好地方!”明玉晃着手中折扇,轻一笑,“若不是少庄主盛情,怕是无缘欣赏到如此美景,多谢!” “明公子客气!”古宜扬挥手请其入座。 看着摆设的桌椅,两人并位,明玉与谢知彦同桌,苏翘翘便走向古宜扬。 众人归座,一时静默无语,只问得满山红叶飘落之声,兼着前端清流潺潺,时间恍若由此静止。 “颗颗!”谢知彦最先打破静默,无趣的扫着地上落叶,说道,“虽说是赏红叶,可就这么平坐着也太乏味。” “那你唱个曲子助兴吧!”苏翘翘欹着桌面,偏头望去,嘴角轻抬,“或者,明公子做首诗吧,若不给你一个机会发挥,大好才华岂不都烂在腹中。” “小翘儿,你还是这么喜爱捉弄人!”谢知彦不以为意的撇嘴,“不是自夸,本少爷的嗓子也算不错,想听的化改天单唱给你听!” “为何要单唱?”挑眉,随即浓浓的促狭意味,猛然绽出一抹灿烂,悠然说道,“谢少爷,既然如此自信,就当着众人唱一曲,也教大家共赏!” “知彦会唱曲?”林少初略微讶异,随后笑道,“你若真会,不妨唱一支!” “表哥!”谢知彦不满的瞪去一眼,摸着面颊有丝尴尬,猛的拍上明玉的肩膀,连连笑道,“翘翘不是说明公子会作诗吗?还是听诗吧,这种景致最适合作诗!” “谢少爷,以后不会的事不要乱吹!”伸出食指轻摇,看了眼明玉,苏翘翘不再深究,而是将游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明公子,是否可以?” “明公子勿要推辞,我是商人,少庄主是习武之人,就不能陪你吟诗,不过……”林少初说着略一停顿,征询的看向身边的柚儿,轻语问道,“都言柚儿姑娘亦能作诗,可否与明公子做个伴?” “柚儿才疏学浅,不过是胡诌过几首,外人误传,实在不能登大雅之堂,否则岂不是让大家笑话!”轻抬双眸,略一闪,方又垂下。 “呵,既然柚儿姑娘不愿也不需勉强,不如请你献舞一支,如何?”明玉抿唇轻笑,眸光流溢着悠然神气。 “恭敬不如从命!”柚儿毫不推辞的起身,倒使的林少初一愣。 苏翘翘捏起一块桃酥,张口咬下,满眼深思。 “翘翘,只我一人作诗未免太过哗众取宠,不如……你作陪?”明玉晶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戏弄。 这算是回击?苏翘翘缓缓咬着桃酥,嘴角勾上浅笑。 第十五章 枫林一赏(2) “明公子真会开心,说这话岂不是摆明欺负我!”拍着手上的碎屑,苏翘翘捧起茶啜了一口,抿了抿唇,接着说道,“且不论年龄,我可不像明公子一般是个勤爱读书之人,要我作诗?你直接让我跳崖倒容易些!” “倒也是,毕竟有过经验了!”明公子看似玩笑的口吻,眸子里却另有光芒。 “我就说!小翘儿可跟我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不会作诗,她怎么可能对此有兴趣。对不对,小翘儿?”谢知彦痞笑着,满眼贼笑。 “少把那两个词挂在嘴边,我没你幼稚!”苏翘翘毫不客气的打击,撇了一眼将视线转开,眼前的女子已经准备妥当,正欲开舞。 谢知彦本欲反驳,但见众人都噤声观舞,只得作罢。 双臂高举过头,手腕叠靠如交颈鸳鸯,一只白玉镯顺着光洁的小臂滑至肘处,轻盈袖领柔顺着散滑堆叠在肩处,露出一截透明紧身内衫。脸微侧,眼帘半垂,一头秀发倾泻脑头,顶上钗环轻晃。 踩着满地落红,娇长的身躯裹着一袭墨色裙衫,楚腰盈握。一腿支地,一足略移半寸点地,只开场前的一个姿势便足以颠倒众生。 一阵风起,红叶翩然缱绻,定立之人舞动。 足尖迅速离地,另一脚猛然点地,身姿旋转,曼妙轻盈。衣袂翩翩,亦扬亦沉,如断魂流水,撅着暗暗粉香。 凝视着舞动的身影,淡漠亦或痴迷,寻味亦或惊叹。 柔腰轻弯臂双垂,丽颜微敛,染着丝丝红晕。足定,莹眸暗流转,清浅欠身,缓步退下,方才一切犹似梦中寻。 “秋风起,落红坠,墨衣蹁跹沉醉。楚腰轻,芙蓉面,逍遥谁羁绊。惹愁思,添魂乱,欲随缱绻飞渐。叹娇客,清宛转,实是梦中见。” 柚儿刚一落座,明玉便出口吐出一阕词,原本淡漠的眼漾起轻微涟漓。 “好词!”林少初还沉浸在绝妙舞姿之中,忽听耳边话语,与方才情景交融,实觉贴切,似念出了他的心声。 “将柚儿姑娘称赞的如天上有而地上无,难不成……明公子也倾慕柚儿姑娘?”苏翘翘含着深深探究之笑,张口继续说道,“想来极有可能,算是才子佳人,古往今来永不衰败。” 林少初闻言盯上明玉,唇略紧,眼中尽是打量。 “翘翘又在淘气了!”明玉微敛眉峰,扇轻摇,唇边笑意不变,“美之事物人人都爱,不过,纯粹欣赏而已,君子不夺人之美!” 最末一句话说的意有所指,林少初一笑,略显得有些尴尬。 “宜扬哥哥,你做一首吧!”苏翘翘突然对着置身世外的古宜扬出声,晶亮的眸子俏皮闪动,轻摇上他的臂,语气有些撒娇的味道,“我记得自小你便是文武齐通,不过一首词而已,应该难不倒你!” 古宜扬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没料到她突然会有此要求,讶然挑眉,并未立即答话。 “哦?”明玉眼中滑过一抹兴味,笑道,“虽然相识不久,不过翘翘可是不轻易赞人,既然她这么说,少庄主就一定不能推辞,定要做一首才可。” “是,少庄主不要推辞!”林少初忙出声附和,满面期待与好奇。 “如此……便作一首,见笑了!”古宜扬亦不再推脱,望着苏翘翘,略一思索,启声念道,“秋至,花殇,霜寒动,漫山红。回眸笑,俏然,欲倾城。蝶倦莺渐歇,寂寂。咫尺犹天涯,梦难寻!” 秋风刹起,吹扬起发丝飘乱,满山寂静。 苏翘翘有丝诧异,唇半张,这词……她似乎能懂,却又不懂,那潜在的一丝惧怕却清晰可触。 “呵!”淡若未有的嘲讽极快闪过嘴角,眨眼间,满脸柔美,“宜扬哥哥果然厉害!这首可不比明公子的差,不如让林少爷来评评,如何?” “确实好!”林少初也满脸惊讶,未曾想他作词亦是随口拈来,心中更是赞叹,这样德才兼备之人领导武林,是天下之福。 “过奖了!”古宜扬淡淡弯唇,眼角瞟向明玉,闪过一抹思量。 “林少爷,哪有你这样评诗的?”苏翘翘顽劣一笑,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你倒仔细评评,怎样好?好在哪里?与明公子的相比,哪首更胜一筹?” “这个……”林少初感到有些为难。 “若不嫌弃,由我来评,可使得?”柚儿突然出声,嘴角轻弯一抹淡笑。 “请!”古宜扬客气点头。 “明公子的词牌是《更漏子》,是寄情于景,有感而发。虽然词面是以我为题,但主要之情还在词外。其中,‘惹愁思,添魂乱,欲随缱绻飞渐。’此一句柚儿最 喜欢,许是女儿家心态,还勿见笑!”敛首一笑,继续说道,“少庄主的词为《诉衷情》,显然词中之人是另外的女子,‘回眸笑,俏然,欲倾城。’此一句,虽是写女子的美,却道出爱怜之深。亦使人听之好奇,不知少庄主词中之人是谁?可否得缘一见?” “呵,不过是随意拉来附题而已!”古宜扬轻笑,眼光一闪,将问话带过不欲再谈。 “今日林少爷约我前来,本以为只是纯粹赏景,不料有幸听得一词,更是不枉此生!”明玉敛眼柔笑,打趣说道,“翩翩,少庄主可真是难得的文武俊才,不要被人抢了去,到时候就只有哭鼻子的份儿!” 苏翘翘并不言语,只用带笑的眸子回望,嘴角亦深弯。 第十六章 如幻前世(1) 一声雁鸣,惊落几片红叶,山林显得空寂而凄美。几人皆离了座,四下里走动,领略江南独有的秋天。 林少初随着那抹墨色身影走人小径,苏翘翘与明玉对视一眼,虽未言语,却心领神会一笑。 “宜扬哥哥,我们去看看山里都有些什么?”苏翘翘本欲牵上古宜扬的袖子,却在伸出手时,被他一把握上。 “我们从这边走!”古宜扬轻柔一笑,明丽的眸子犹如秋季的天空般澄净。 苏翘翘略微一怔,被他包裹偶的手感受到不一样触感,温柔,细腻,不同于那双手。 谢知彦望着那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眼帘半垂,嘴角浮了抹淡若苦笑。 “再过两三年,便是一对令众人羡慕的璧人!”明玉摇扇望着红色影子走远,直到与满山红叶融为一体,笑意隐退,眸子闪过一丝阴鸷。 谢知彦头也未抬,只是轻一点头,落寞转身。 “大好的秋色!”蓦地,谢知彦张臂大发一声感慨,随后摆手一摇,“明公子,你在这里慢慢作诗,我得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便可近水楼台先得月!” 望着走下山的谢知彦,明玉撩唇一笑。 近水楼台先得月?此‘月’……望着她消失踪迹的方向,脸上一沉。无端的情绪令他烦躁,敛紧寒眸,手中折扇‘啪’的拢起。 沿着一条小道缓行,男子修长的手紧握着一只略小却光洁柔软的手,颀长的背影因发丝的时而轻扬而愈加潇洒飘逸。 明丽的织色身影乖巧灵动,只从其后就不难看出,定将是位绝色美人。嘴角噙着顽皮浅笑,是孩童活泼的象征,视线上移,黑白分明的眼瞳中,一抹若隐若现的妖异使得她刹那间似凌驾于万物之上,使得他亦一怔。 “翘翘?”古宜扬眉峰一蹙,忍不住叫出声。 “恩?”苏翘翘眼波一转,俏笑看向他,“宜扬哥哥,怎么了?” “没、没什么。”古宜扬自嘲摇头,看向漫无尽头的山林,柔声问道,“要去哪儿?想看什么?” 抿唇一笑,她岂会不知道刚才那一声是为何,看似不经意的流露,只是为了他不完全陷入。算是她善良吗?呵,也许吧! 耳旁忽闻得潺潺流水的叮咚之响,绽开顽皮,拽着他的手穿进一旁的草丛之中,寻着溪水声响而去。 “翘翘,你慢点儿!”古宜扬有些担忧的盯着她,手握的更紧。 “不怕!” 一瞬间心似乎愉悦起来,嘴角的笑浅然生动,只觉风从脸侧吹过,鼻间满是青草和着泥土的气息。 当穿过最后一丛青草畔,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蜿蜒清澈的小溪,阳光下,溪水泛着晶莹的亮泽,诱她走近。 蹲在溪旁,凝视着欢跃的溪流,脑海中似有电光闪过。将手伸进水中,冰凉的触感,曾几何时,她在另外的地方也见过这样的溪流? 一道影子映进水中,苏翘翘转过头,略眯了眼仰视。 古宜扬看着她,心中泛起怪异情愫,思索一番,也辨不清是有何而来。 “有松鼠!”苏翘翘猛的叫了声,目光落在远处一棵枝叶繁茂的松树上,一提衣摆慌着起身。 溪边都是水流冲下的石块,大小不等,却都光滑异常。不提防脚下一滑,还声惊呼都未出口,苏翘翘仰身就倒了下去。 “翘翘!”古宜扬心里一惊,忙伸手去拉,揽腰一环,极快的点着脚尖转身。 还未等站稳,苏翘翘就急着挣脱,目光亟不可待的在林中搜寻。那可是一只活物! 仿佛脚下的石头就是要与她作对,左右都不能踩稳,一个趔趄重重的撞向古宜扬。古宜扬只急着护着她,一分神也中了石头的奸计,‘扑通’一声,两人一并跌进溪水之中。 水花四溅,溪水并不深,却沁凉心惊。 古宜扬拥着怀中的小人儿,僵再水中,眼神游离,带着深深的迷惑。 那一幕……脑中一片HL,方才跌倒溅起水花的一刹那,他似想起了什么,似看到了什么。 苏翘翘也满目惊讶,呆然凝望着他,任由漫过胸前的溪水沁凉sheng体。 她看到了什么? 一刹那,眼前朦胧一片,犹似有一抹翩然的白色身影不顾一切的纵身而下,接住了一抹妖异的红。眼神如风似月,他忍受着异样痛苦,紧环着她,陪她跌进了如火般的汪洋之中。 亲眼看着他先一步成烟消逝,拥抱她的手却始终坚毅有力,他的双眸子中有着令她负疚的爱怜,她的双眸中有着令他苦笑的执着。 古宜扬挑眉,白色身影可是他?手中的拥抱那样真实,心怜与痛苦亦是那样真实。一抹妖异的红,他拼命想护住的人,似她又非她。 她……是她吗?感觉如此真是,又如隔着纱,朦胧轻荡,虚无又飘渺。苏翘翘忍不住探出手,抚上了他的脸,冰凉的指尖上触到一丝温暖。 他是谁?他吗?对着他,她承诺了什么? 山林静了,溪流静了,仿佛时空就在此刻静止,凝神相望的两人,满是惊奇,满是疑惑,满是探究。 “是你吗?你、你是谁?“恍若隔了一世,苏翘翘轻颤的开了口。 “你……我?“古宜扬的神思还游在世外,迷茫的动唇,想抓住那一闪而逝的光点,却是徒劳。 幻觉吗?可她也看到了,世间岂会有如此的神奇,究竟是为何? “是谁……“苏翘翘满眼困惑,眸中笼上迷雾,一阵风起,全身猛然颤抖,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翘翘!“古宜扬瞬间回神,眉头紧蹙,赶紧自水中站起身,将她抱入怀中。抛弃方才的HL神思,快速穿过草丛,照原路返回。 古宜扬动作极快,带起风,苏翘翘更觉得冷。紧紧依在他的怀中,眉宇间满是四所困惑。 她看到的是什么?与前世的梦有关系吗?那感觉、分明不是一个人,可为什么……她的心口会难受? 浓密树林深处一人,望着那离去背影,拳紧握,猛然推掌,碗口般的树干颓然断裂,惊起林鸟飞散。 宛秋苑 “少庄主?”咏春诧异的看着古宜扬飞奔而回,与怀中之人同是全身浸湿。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准备热水!另外找个大夫来!”古宜扬失了平日的镇定,慌乱间,在溪边那怪异的幻觉仍不时闪过心头。 “呃,是!”咏春忙点头跑出院子。 ‘是谁?“苏翘翘有些迷糊,因在冰冷的溪水浸泡太久,一路受风,兼着方才那怪异的幻象,只觉得头昏脑胀。眉头紧蹙,执着的想明白,那究竟预示着什么? 古宜扬将她放在床上,满眼忧色,探了探额,面色一紧。 “来人!”焦躁的张口,眉宇尽是愁色。 “少庄主有何吩咐?”丫鬟雨燕听到声响,忙自院中奔进,眼中有些诧异,这是一向稳重淡漠的少庄主吗? “为苏小姐更衣!”强敛心头焦虑,古宜扬起身走至门外。 “禀少庄主,苏小姐的衣物都在红叶苑……”雨燕犹豫的话刚出口,立即心颤的垂首不语。 第十六章 如幻前世(2) “立即去取!”古宜扬也发觉自己的情绪有些失常,紧了紧拳,再次望向床榻之人。她是谁?他又是谁? 待丫鬟慌张奔出,古宜扬深一呼吸,试图调整回复杂心情。返回走回室内,换上干爽衣物,坐在床头,凝视那张略带稚气的面容。 苏翘翘深蹙双眉,本身觉冷的sheng体瞬间如火烧一般,意识迷离。 感觉有人满是打量的盯着她,本能不悦的眯眼,恍惚中,面前的人影是如此熟悉。 心有些发闷,伸出手,在那张不清楚的脸上游过。又是一阵惊异,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抚过某男子。 怔愣的僵住手,今日的一切都失了正常,为何会这样? 古宜扬的迷惑丝毫不减于她,轻握上脸畔的娇柔,眉心又是一紧。 “翘翘,不管你是谁,不管曾经你是谁,今生你都将是我的妻!”轻语细喃,他不能肯定她会听到,却执意念出口,似说与自己听一般。 妻……今生…… “咳咳……”猛然一阵咳嗽,苏翘翘涨红了一张小脸,那两个词如电光火石般在心间击过。 “想说什么?古宜扬轻拍她的背,见她唇瓣微动,略微凑近了些。 苏翘翘轻摇头,合了唇,闭上眼。 当他说出那句话时,她的心间掠过一句,如她在千万世前的承诺:若来生再与你重聚,我定做你的妻…… 眼中浮现那双眸,那个迷蒙的身影,胸口亦会疼痛。若古宜扬是她的前世,那他是谁? 前世……苍白的唇畔弯上一抹嘲讽,若不是她带着上世记忆,如何能信。 她信誓旦旦,不顾一切,积攒一身的妖异所为何,就只为做他的妖后,只为心间那莫名的情愫。而如今,她竟会…… “少庄主,衣物取来了。”雨燕小心的走进,轻声说道,“该为苏小姐换衣了,咏春已经将大夫请来,正在院中等候。” “知道了!”古宜扬点头,抿唇,紧握了那双手,随后松开,走出。 第十七章 小厮木书(1) 娇小的身躯裹于锦被中不安的扭动,一双小手死命拽着被褥,眉宇深皱,一排整齐的贝齿咬紧下唇。 喉间干裂,犹如火烧般难耐,可那万分也难抵心口炽热的烙印之痛。 张口,却呼不出声,汗珠顺着苍白的小脸密密淌下。 似游荡在某处,火一片的妖艳之红,是令她魂之所寄的地狱狂花。那花上静卧的男子呢?心慌的寻找,消逝了十几年,终于再让她记起这个梦,可他在哪里? “翘翘……”古宜扬摸着那火烫的额,眼角扫向一旁的大夫,问道,“她似乎很难受,要多久才能好?” “现下正是深秋,虽说并不寒冷,但被沁凉的溪水浸泡,又兼受了风,导致苏小姐风寒侵体。也无大碍,少庄主不用担心,所谓病来如山倒,难受是一定的。待老朽开副药方,依单抓药,吃上几副,再略修养数日便可!” 古宜扬轻点头,吩咐道,“咏春,送大夫,尽快煎药来!” “翘翘怎么样?”古其天得到下人的禀报连忙赶来,皱眉问道,“如何就掉进溪水之中?” “怪我一时大意!”古宜扬敛眉,顷刻说道,“爹,大夫说无大碍,翘翘由我照顾就可以了。” “以后注意些,翘翘毕竟是小孩子,身子弱!”古其天也不多责备,叹了声离开。 傍晚时分,一抹残阳缓缓爬下山头,世界更清更静,隐隐山色中,一辆小马车独自行进。 驾车马夫是精壮男子,身旁另有名护行,一路小心的四处观望,所见只是静谧山林与耳边掠的清凉晚风。 马车在枫叶山庄门口停下,车夫掀帘,翠儿先探出头。将车上的小凳递出,车夫接了摆在马车边,翠儿先走下。然后伸手扶出里面的卓云珠。 一身秋香色绫罗衫,有着精致绣工的彩花绣鞋,扶着丫鬟的手,卓云珠微然探下一步。只见头上珠花摇动,碧丝秀美,抬首刹那,一双明眸映人倒影,娇唇边永不消逝一抹温柔。 “你们都回去吧,将行李交给翠儿就可以!”卓云珠柔语轻吐,缓移莲步向大门。 “卓小姐!”门房一见,忙恭敬的弯身。 “劳烦您通禀一声!就说我们家小姐到了。”翠儿上前一步客气说道。 “老爷有交代,请卓小姐随小的进府!”门房眼也未敢抬,对于眼前的女子恭敬的犹如面对一等一的武林高手。 “小哥何需紧张,我们家小姐又不会吃人!”翠儿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张口取笑,却被卓云珠嗔怪的瞟了一眼。 “牙尖嘴利的丫头,我平时可是这样教导你的?”卓云珠睨过一眼,娇美的面色浮上浅笑。 天!她好美! 领路的门房一时看的呆了,僵在原地,忘了走动。 “咳!咳咳!”翠儿不敢再取笑,强忍笑意,将手探向他的面前轻晃。 “呃,卓小姐恕罪,小的不是有意冒犯……” “你是新来的吧?叫什么名字?”卓云珠倒也不恼,这样的人她见的多了。 “是!小的刚来山庄几天,叫木书。”垂首回答,心跳如雷鼓捣动,握拳的手心渗满细汗,脸面也早已涨成一片绯色。 “噗——”翠儿一时忍耐不住笑出声,见卓云珠瞟来一眼,忙捂住嘴。 “我……我是木头的‘木’,书生的‘书’,不是梳头的‘木梳’。我知道,这名字土。但是,不是有句话叫生发……什么父母……名字和sheng体一样都是父母所赐,岂能随意改动损伤!”木书急的挠头,脸更是烧的如火炭一般。 “‘sheng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你想说的这句,对不对?”卓云珠温婉一笑,边走边道,“这出自《孝经-开宗明义章》,想不到你竟会有如此认识,与一般人不同。” “卓小姐过奖,不过是听说书先生讲过,无意就记下了。”木书颤着唇,连呼吸都感觉不似自己的,只因那一句‘与一般人不同’。 斜眸打量,瘦弱似不经风吹,腰微弯,脸面还算白净,长相只属清秀。卓云珠嘴角略动,淡然别过视线。 “卓小姐,红叶苑到了!”木书立在苑门口不再往里,此时从苑里走出一个丫鬟来。 “卓小姐,请随奴婢来!”丫鬟略一福身,引卓云珠走进苑内。 卓云珠走了两步,顿住,回首对着苑门口正欲离去的人叫道,“木书!” “卓、卓小姐有何吩咐?”木书的心猛然一跳,讷讷的看着那抹秋香色的人影。 “其实你的名字很好!”略一浅笑,丢了那发愣的人,随丫鬟走进房中。 望着那抹消失的背影,木书书香中文网不能回神。她如传言中一般美丽温柔,如池中圣洁的睡莲,只敢远远的屏息凝望。 精致的红木雕花床,支着浅粉罗帐,金秋色流苏垂落,床上被褥齐全。再一环视,室内摆设不多,但该有之物一应俱全。 “卓小姐,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丫鬟恭敬问道。 “很齐全,不用了!”卓云珠温柔轻笑,在室内走动两步,蓦然问道,“为何不见苏小姐?” “苏小姐病了,现正在宛秋苑内。” “哦!”卓云珠略略颔首,眸中闪过困惑,顷刻掀唇道,“苏小姐既然病了,我理当前去探望,不知现在是否方便?” “少庄主正在苑内陪着苏小姐,卓小姐请随我来。”丫鬟转身走出房门。 第十七章 小厮木书(2) 略抿红唇,卓云珠移步跟上。 出了红叶苑,绕着外围走上半圈便是苑门朝东而开的宛秋苑,对着苑门放眼一望,最显眼的便是苑里最深处那几棵枫树,墙里墙外,皆是一片红色。 种植枫树的那面墙正是与红叶园通用,原本是一个偌大的院落,后因顾虑到单院居住比较方便,便起墙分为两院,一门面朝东,一门则向西。 卓云珠放缓了脚步,门外静立着两名丫鬟,另有一小厮同样垂手肃立,气氛似有些紧张。 “咏春,少庄主还在吗?”丫鬟往门内瞟了一眼,小声问道,“苏小姐醒了没有?卓小姐来看她,你去通禀一声。” “还没醒,你等等!”咏春望了一眼,轻轻走进屋内,看着一脸严肃的古宜扬,忍了半晌不敢张口。不是他胆小,跟随古宜扬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神情。 “有事?”古宜扬略挑眉。 “少庄主,卓小姐在门外,是前来看望苏小姐的。”咏春说着,眼神瞟向床上的人,依旧是深蹙双眉昏迷着。 “请进来吧!” “是!”咏春忙退出。 轻然移步,卓云珠尽量不起声响,缓缓靠近床沿。 静默不言的古宜扬,那双如秋风般的眼眸正不移分毫的注视着床上之人,红唇紧抿,顷刻又缓缓松开。 “少庄主,翘翘怎么样?”柔声轻语,恍若三月春风拂面而过。 “风寒侵体,需要调养!”古宜扬抬眼,歉意说道,“多谢卓小姐关心,还请见谅,今日不能多做奉陪。一路劳顿辛苦,卓小姐好好休息,若是需要什么,只管向丫鬟开口。” “少庄主客气,我已看过住处,布置的周到,不缺。多谢!”卓云珠半低首,眼帘闪动,唇轻动,宽慰说道,“少庄主不用过于担心,翘翘天性活泼好动,sheng体定比一般人强上许多,只是一般风寒,略养上几日便好。不打扰了!” 古宜扬点头,待人离去,复有坐回床边。 亥时更鼓敲起,荡在清幽的山庄内,使得夜更为寂静,山色更为沉美。门轻开,两抹人影自内走出。 “宜扬,你不用担心,翘翘不过是得了风寒,过两天就没事的!”宁清芳安慰的说着,眉宇间也难掩担忧,抬头望了望夜空,催促道,“你都守了一天,回去歇着吧!” “芳姨也注意休息,我明早再来!”往门内探了一眼,踩着满地月光走出宛秋苑。 宁清芳望着离开之人,轻叹了一息。 “蕙兰,你也去睡吧!”看着床边困倦不已的丫鬟,宁清芳轻笑,“去吧,当心一会儿睡倒在地上。” “可是……”蕙兰一惊,睡意走了一半,揉揉眼,有些犹豫。 “去吧,睡饱了明早再来!”宁清芳笑的温柔。 “是!”蕙兰点头,轻然带门离去。 将灯芯又拨了拨,室内方又亮了些,疼惜的瞧着床上的人儿,宁清芳不觉又红了眼。 “翘翘,你可要快些好起来,大不了,以后芳姨为你试那些奇怪的药,只要你笑着陪在芳姨身边。”拭着苏翘翘额头上的汗,宁清芳右手抚头,突然间感到困顿。 站起身,展动手臂,只觉得两眼发涩,头也越来越昏沉。自嘲一笑,如今精神也如此不济,身子歪进椅内,支首,不觉中就合了眼。 窗户轻动,一抹鬼魅身影闪入,室内油灯随之熄灭。 靠近床边,低头俯视,一丝朦胧的亮光照着那张略带苍白的小脸,眉心依旧紧蹙。此时的她是如此娇弱,略颤的唇显示她内心极度不安,眸光深沉,伸手抚上她的脸。 “小妖!”轻动寒唇,声音清冽,床上之人闻之眉宇轻颤。 第十八章 夜中探望 努力挣扎,厚重的眼帘终于掀开,朦胧中,黑暗的床侧立着一人。虚弱的浮上一抹笑,尽管看不清,却能凭着那张狂而沉郁的气息辨别来人身份。 “这可不像你!”撩起一笑,狱冥在床边坐下,指尖点上她的眉心,“游戏才开幕,你怎可倒下?” 深一呼吸,喉间的火热感似减退些许,抿了抿唇,张口说道,“意外!” “意外?”狱冥轻哼,不易察觉的讥讽掠过嘴角,“不可贪恋,不可心软,意外……在我的眼中没有意外,只看结果!” “你跟踪我?”苏翘翘有丝惊诧,明丽的眸中闪过妖异笑痕。 “你看到了什么?”绕开问话,狱冥莫名问出一句,幽深的眸子暗沉,“溪水中,你看到了什么?” 经他一提,苏翘翘瞬间回想起那一幕,眼中闪过迷茫与挣扎。 “我说过的话,永不变更!”片刻,苏翘翘咬唇说道。 不管是前世亦或今生,她只跟着心中感觉而走,这场人生似乎也是一场游戏,只不知,谁是掌控游戏之人。 蓦然一阵轻咳,苏翘翘脸色涨的通红,秀美难受的拢起。虽是小小风寒,可折磨人的能耐丝毫不弱。 “你的sheng体还真弱!”狱冥拧眉,瞪着她,心绪烦躁。 “难道、咳……你都不会生病!咳……”苏翘翘抬眼反瞪,扶着胸口,咳的呼吸困难。 “别说话!”低斥一声,狱冥抬手拍上她的背,极为别扭的转开眼。 苏翘翘一怔,感受来自后背的温度,猛然裂嘴大笑,却只一声,便被强烈的咳嗽替代。 “闭嘴!”狱冥有丝愠恼,眸中聚气寒意,欲收回手,但见她的模样……竟不忍,咬牙怒视,终是继续搁下手。 “我想……咳!看花。”忙咳嗽平复,喘着气,嗓音细若游丝般的说道。 “过几日!”狱冥皱眉,冷冷拒绝。 “我想看!”苏翘翘固执的说道。 今日一切似梦如幻,却真实发生,她感觉不安,不踏实。怀念那片妖异的红,仿佛是她的心,她的灵魂,由它们伴着才能平心。 “不行!”狱冥依旧拒绝,掀唇冷笑道,“你若要走,所有一切前功尽弃,你的承诺如何保证?这就是小妖吗?” “不过是你的一场游戏,你会在意?”讥讽一笑。 “你说的没错,是游戏!”狱冥并不否认,抬起她的下巴,邪笑道,“只不过,在这场游戏中,你是主角,而我只是看客。精心准备,www.sxcnw.org我不希望看到一场没有意思的演出,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放心!”浮上抹笑,苏翘翘笑的娇美,声音中略带嘶哑,“现在,我要看花!” 狱冥敛眉,手不觉加重力道,直到发觉她的脸上微变,才略松开。 “为什么喜欢?”邪魅一笑,狱冥手中出现一朵妖冶的地狱狂花,递向她,轻转花身。 “天生如此!”苏翘翘眸光闪动,凝视着眼前的红,半眯了眸。 妖异的花香,似能唤起某种潜在意识,悠然握上了那只掌花的大手。嘴角上扬,笑如花妖媚,眉如花香醉人,因病而泛红的面颊越发衬的她超脱出现有年龄。 “狱冥,你可知道在冥界是谁掌管这地狱狂花?”轻吟浅笑,眸子里的晶莹闪动,如初燃的焰火,更似不灭的妖邪。 “与我何干?”淡然撇唇,狱冥一脸不屑。 “世间传言,一男一女两妖分守花叶千年,永不得见。”对于他的反应并在乎,依着他的手嗅上那花香,半笑说道,“你是否相信,我在忘川河畔走过,那花上静卧的是一名男子,如你一般绝冷。” 唇边讥讽不过刚欲浮起,却因她眼神中的认真与执念而惊愣,顷刻,眸中又染起怒气。 “因他而靠近我?”狱冥反捏住她的手,眼神阴鸷狂烈。 “那是我的的梦!”皱眉,苏翘翘依旧轻笑而言,见他欲怒,出声道,“你是否相信,我记得前世,亦或并不是真的前世……” “戏弄我很有意思?”狱冥敛怒而笑,“小妖,不要让我怀疑自己的智商,选了你,你便不再是一般人!” 苏翘翘明白,他认为她的话只是孩童的梦幻。 “我们的约定时刻印在心间,不会忘!”苏翘翘弯唇,猛然张开双臂将他抱住,巧笑道,“这里可是枫叶山庄,我是苏翘翘,十二岁,总有撒娇的权利吧?” 狱冥眼光一沉,拉起锦被裹于她身上,手指有丝贪恋的摩挲着她细嫩的面颊。 “撒娇?”狱冥眼中闪过一抹轻柔,语轻喃,如夜风吹过。转眼又是嘲讽,揽着她,唇角轻动,“没有女人敢对我撒娇!” “没有吗?”苏翘翘眸中尽是暧昧暖笑,悠悠说道,“女人在某种情况下一定会撒娇,男人丝毫抵挡不了,你例外吗?” “真是妖!”狱冥失笑,逗弄着她的唇,邪魅说道,“想做我的女人?有承受的能力吗?” 果然是冥王,在他的眼中,她已经不再是十二岁的孩子。 “敢说就敢做!”直视他的眼,一点点亮光跳跃在黑夜般的眸子里,极富诱惑。摸上他的脸,描过眉眼,定在唇畔的那抹邪笑之上。凝神,蓦然问道,“想知道你的身世,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需要!”阴冷的气息喷洒在苏翘翘的指尖,狱冥笑道,“只要你将这场游戏完美结束,我就当做奖励奉送给你,如何?” “完美?”细细咀嚼他的话,苏翘翘撂眼一笑,“一定会完美,很完美!” “我会静静远观,希望你有出色表现。”不经意的捏上她的面颊,随即一怔,笑意如湖面水波荡漾开来,“看来,我似乎恋上了小妖!” “忘记哦可是早相中了你!”苏翘翘没有因他的话而喜悦,能轻易吐口,必不是真心。她能等,只是开端,她有的是时间与毅力。 狱冥不言,眸中笑意似隐似现,如他般傲然妖邪,却无法猜透她的心。 前来山庄是场游戏?没错,不过,这远是戏台一角。 幕帘之后,整个江湖就是一出戏,他是操控一切的幕后之手。傲视天下,草视人命,没有难言隐情,只是心中魔性作怪。 当她闯进视线,他找到新的游戏对象,一个如妖般的小女子。看着她在掌心游戏,是一件绝妙的事情,尽管他无法揣测其内心,但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性! “狱冥……”苏翘翘依在他的肩头,悠然圈上脖颈,抬头印上那冰凉的薄唇。 似潜藏着几世的渴望,嘴角翩然上扬,眼中滑下泪。 狱冥敛眸直视,唇上的轻柔触感犹似尚在,心在那一瞬间轻颤,臂间的人儿怪异,大胆,妖邪,吻便吻了,为何会流泪?而且是笑着流泪。 “这是为何?”冷淡问道,伸出食指接住蝶翅上悬滴的泪珠。 “高兴!”肉语灿笑,苏翘翘用足力抱上他,连声说道,“前世我一定认识你!” “我怎会有前世!”轻一哼笑,狱冥扯开她,撇唇说道,“原来这就是诗人口中的‘一支梨花春带雨’!” “你不是诗人,我也不是梨花!”苏翘翘弯唇又笑,手指描上那两道英气眉峰,另一手不安分的在其脸上游走,如婴儿的顽皮。 抓住她乱动的手,狱冥敛眸轻笑,“不可太大胆,我岂是给你调戏的?” “那勾引如何?”俏然眨眼,苏翘翘搂上他的脖颈,对着发丝下的耳际吹气,唇畔尽是邪恶趣笑。 “勾引?”狱冥哧声一笑,点着她的小脑袋说道,“小妖,勾引需要资本,你觉得……”含笑的审视目光将其上下打量,言外之意不道自明。 苏翘翘岂会不明白,抿唇不语,眸中滑过一抹深思,他的话提醒了她。 “我想做到的事,任何困难也休想使我屈服!”半晌她轻吐一句,眼神望进狱冥的眼,柔柔勾上唇,“你一定是我的!” “好个小妖,我就是欣赏你这股妖性!“狱冥赞赏的抚上她的脸,凑近几分,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唇角轻掀,声如蛊惑,“若你成功,便可与我傲视人间,把玩天下!” 那双眼,满是妖邪,如漫漫夜空深邃而不可捉摸。只一眼,她便跌了进去,怔愣的望着,似越来越近,又似越来越远。 狱冥本是带着逗弄,她的反应在意料之外,没有羞涩,却现迷茫。 略眯眸,凑近那娇嫩的唇瓣,印上。 一道亮光刺过脑海,他僵住,一时间恍若置身在地狱花的汪洋,妖邪的气息弥漫萦绕。感受紧贴在唇上的柔软,撬开唇齿,似迷失一般,花香更浓。 “冥王,丑时将尽!” 蓦然,窗外靠近一道黑影,血逝冷冷的声音传进。 刹那花飞残落,狱冥猛的回神,凝视着怀中眼神迷离的狱妖,心思大乱。难不成他有恋童癖? 迅速抽身,如来去之时一般无声隐进夜色。 身上一阵失落,苏翘翘望着轻晃的窗口,目光幽远。 他吻了她……摸上唇,还留有他的气息,为何?一双愁眸轻合,当唇齿相依的刹那,她又看到了梦中的花海,真实又飘渺。 “咳咳……”一阵轻咳,这才发觉锦被在不知不觉中滑落,弯腰拾起,躺身却了无睡意。 睁眼合眼尽是那双寒眸,映着满目妖冶,不间断的轻咳更令她心烦意乱。 突然觉察桌边昏睡之人有了响动,忙闭眼假寐。 宁青芳揉揉两鬓,无奈笑着摇头,已经是寅时,天即将破晓。望向床上的苏翘翘,起身走近,探手一试,舒心而笑,烧总算退了。 第十九章 从师第一学 满苑枫叶红的透彻,窗棂上偶尔飘落上一两片,极有诗意,可此时看风景的人却满眼烦闷。 苏翘翘单手欹桌,柔嫩的手指不停画着桌面,而两只不耐的明眸不停的转动。 “翘翘,来!把这碗莲子羹喝了!”宁青芳柔软的笑声传来,苏翘翘立即垮下脸。 “芳姨!”叹口气,别开眼,努力不去看那碗莲子羹,否则她不能保证冲动之后将碗给丢出去。 “乖!大病才好,要好生调养才是!”宁青芳笑意吟吟,轻搅勺子,莲子的香味散了出来,“快趁热吃!” “我吃不下!”苏翘翘无奈。 “早饭只吃了几口,一定要再吃点,否则身子怎么补的回来。”宁青芳不妥协的继续劝说,尽管她脾气怪,可经不起她的软磨,自小带大她,自然了解。 “芳姨……”苏翘翘皱眉望向她,突然两眼一亮,欢跳起身。宁青芳正疑惑,只见她奔至门边笑道,“宜扬哥哥!” “看起来sheng体好多了!”古宜扬温柔一笑,爱怜的摸摸她的头,每当见到她灿烂容颜,心中如被暖阳照耀。 “都三天了,怎能不好!”苏翘翘苦笑,拧眉,嘟嘴说道,“你看芳姨,老是将我拿病人对待,一天几次进补,正常人哪里受得了。” “你才刚好,正是该补!”牵上她的手,看见了桌上的碗,探手一摸,笑道,“趁热吃吧!” “可……” “宜扬都说了,还不快吃!”宁青芳笑着看了看两人,说道,“一定得吃,等会儿我来收碗查看!” 盯着面前的莲子羹,苏翘翘一口也咽不下,可依照芳姨的性子,一碗凉了定会再换一碗,直到她肯吃为止。 “宜扬哥哥,你吃吧!”蓦然偏头,望着身边的人甜甜笑道,“你照顾我也很辛苦,所以这碗你吃,我送给你吃!” “不行,芳姨会不高兴的。”柔柔说着,古宜扬笑着摇头。 “芳姨不会知道,再说,少吃一碗也不碍事!”托起他的手撒娇的说道,“宜扬哥哥最好,帮我吃,三天的时间,吃的补品太多,都反胃了。” “翘翘……”对于她的任性,古宜扬完全无奈。 苏翘翘见他有松动迹象,忙舀了勺递到他唇边,刚巧同住一苑的卓云珠出现在门口。眼眸一转,计上心来。 “宜扬哥哥,吃吧!”一双晶亮的眸子俏皮的眨动,余光瞟向门口。 古宜扬已经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根据脚步声判断是女子,而在这苑中能自由走动的只有一人。看着近在唇边的勺子,那双笑意盈盈的眼,妥协的张了口。 “打扰了!”卓云珠望着屋内那一幕,轻笑敛眼。 “卓姐姐!”苏翘翘咯咯笑起来,亮光在眼里如星子似的不停闪动,“你看宜扬哥哥,我若不亲自喂他,他还不肯吃呢!” “卓小姐请进!”古宜扬赧颜起身。 “翠儿,把东西拿进来!”卓云珠回身吩咐道。 “这是什么?”苏翘翘盯着丫鬟手中的托盘,虽盖着一层纱巾,但那隐隐露出的迹象令她不由的直跳眉头。 “我可是喝了你的拜师茶,自然不能对你松懈!”卓云珠轻笑,将纱巾揭开,里面是五彩针线及白色丝绸,见她怔愣的模样,柔声笑道,“怎么大惊小怪的,这可是最基本的绣工。我已经问过芳姨,她说你自小讨厌这些,现在可不能再任性,不要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没忘!”勉强撑出一丝笑,苏翘翘此时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罢了,忍! “翘翘要学女红?”古宜扬盯着桌上之物,满脸惊讶。 “那是当然!”收整心情,苏翘翘嘻嘻一笑,“我想通了,要做宜扬哥哥的新娘,不能一样不懂,自今天学起,不算晚吧?” “翘翘,没关系!”古宜扬暖暖轻笑,柔顺的睫扇半搭下,眸中隐着一抹宠溺,“不感兴趣就不必学那些,不碍事!” 苏翘翘弯弯唇,撇嘴说道,“忘记哦当然对它不感兴趣,不过……为宜扬哥哥学习值得!” “小心些!”古宜扬不再多言。 “宜扬哥哥!”似想起了什么,苏翘翘猛的抬眼,“你还记得前几日在后山看到的松鼠吗?能不能帮我捉一只回来?” “喜欢松鼠?”略感疑惑,不过几年不见,她的喜欢似变了许多。 “恩……喜欢!很喜欢!”蝶翅般的扇羽摆动,苏翘翘笑的异常娇美。 “好!”古宜扬点头,轻柔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笑道,“翘翘有些调皮,还请卓小姐多费心!” “少庄主客气!翘翘还是很乖巧的。”卓云珠扫过那萧逸的面容,略有羞涩的垂眼。 暖洋洋的阳光照射在苑中,飘然的红枫,满苑的菊香。 苏翘翘埋首凝眸,满眼怨气,左手拿针,右手执线,小嘴里不停的咕哝。右手颤巍巍的凑进左手的小针,抿紧唇,一次,两次,三次…… “杀了我吧!”咬牙一怒,发狠的将手中的针扔了出去。 “翘翘!又耍脾气了。”卓云珠摇头轻笑,看着小篮,蹙起秀眉,“可不能再仍了,十支针如今只剩最后一支了。” “看来,我天生不是做女红的料!”耸耸肩膀,苏翘翘浮起苦笑。 “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卓云珠半敛的眸子里笑光闪烁,取出最后一支针,扯出一根枫红色的丝线,将丝线略抿,对着绣针轻递便穿过,笑着将针递到她手中,“翘翘,穿针并不难,主要是你没用心。绣工可是细活,不能心浮气躁,再试一次!” “好吧!”苏翘翘叹口气,蓦然笑弯起唇,她确实是心急了。 吸口气,沉稳下心神。将丝线扯出,选择了一根艳丽的红色丝线,对准针眼缓缓送进,终于……长吁口气。 “这可就是第一步的胜利!”卓云珠递过一方丝帕,早用圆架夹稳,“现在,你就先活活手,我们来绣个最简单的……枫叶!” “枫叶……”喃喃自语,嘴角上扬,“好,这该如何下针?” “这样……这样……”卓云珠耐心的讲解。 苏翘翘边听边点头,尽管是懂了,可眉头却越拧越紧。绣这些花花草草有什么用?哄男人开心?博得旁人的赞美?在她看来,远没有研毒有趣,亦没有用毒实在。 卓云珠看着满眼痛苦的苏翘翘,嘴角淡若无有的上扬,眼梢也微微拧起,似有讥诮闪过。 感受到身旁那双眼睛的注视,苏翘翘并不抬头,嘴角微笑,照着方才所讲,举针往丝帕上刺去。 不过是刚开始,她不能心急,只能忍耐,好戏永远是在后面。 “哎呦!”猛吸一口凉气,望着左手食指上冒出的小血珠,唇抿了抿。 “翘翘,怎么了?”担心之声靠近,是宁青芳端来茶点,将托盘搁下,抓起她的手轻吹,“小心些,疼不疼?” “当然疼了!”苏翘翘可怜兮兮的撇唇,“芳姨,可见我以前不学是对的,否则这双手都废了!” “歇会儿吧,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都做了什么?”芳姨笑问道,将盘中果盘端出,“卓小姐,教翘翘学刺绣可不容易,累了吧?” “不累,翘翘很听话!”卓云珠温柔轻笑。 “我当然听话!”苏翘翘浅笑,掩下眼中妖异,扬头说道,“芳姨,我总算学会穿针了,可真不容易!” “呃?”宁青芳一怔,继而无奈笑道,“翘翘还真是……罢了,会穿针也是成就!” “芳姨,你这是在笑我?”苏翘翘佯怒的瞪眼,使气的说道,“看着吧,今天我一定绣片枫叶出来,要送给宜扬哥哥!” “好!你就绣吧!”宁青芳笑着离开。 重吁口气,苏翘翘刚捏起针,只觉得身后一片黑影压来。 “哇!小翘儿,你、你、你在做女红?”谢知彦瞪大眼,完全的不可置信使他看起来有些呆愣。 “有问题?”苏翘翘深一呼吸,努力平静,提起针。 “小翘儿!”谢知彦咋呼的叫道,“你变怪了?不对,或许该说……变正常了?” “谢知彦!”咬牙切齿叫着他的名字,食指上又冒出一点血珠,很不巧的滴在丝帕之上。叹口气,愠怒的转身,“你来做什么?你很闲吗?” “啧啧!看看你,瞧瞧人家卓小姐,温柔含蓄,娴静大方,哪像你,咩一点大家闺秀风范……”谢知彦的对比演讲又开始了。 “谢少爷过奖!”卓云珠细细打量眼前男子,虽不及古宜扬俊逸,可也生得面貌俊俏,与第一首富林府亦是表亲,因此对着他笑的极为有礼。 “卓小姐认识我?”谢知彦有些意外,随即满眼喜色,“闻名不如见面,卓小姐比传言中更美丽动人。” “谢少爷过奖!”卓云珠温婉轻笑,江南数得上名字的人,没有她不知道的。 “哦,呵呵,我想起来了!”苏翘翘扬起嘴角,“谢少爷可是专程来看卓小姐的,正是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想必你的行李已经搬来了吧?” “那是当然!”谢知彦露齿一笑。 卓云珠一怔,顷刻间明白话中含义,面上一红,抿唇垂首。 第二十章 枫叶丝帕(1) 苏翘翘眼中浮上一抹兴味,游戏的兴趣被勾了起来,嘴角悠悠一抬,俏皮的娇笑在眸子里漾开。 “卓姐姐,我可是先把话说在前面,你面前的这位谢少爷,别看长的是模是样,但绝对是痞子一个。”撩着笑,对着光举起手中的绣花针,“在无外人时,千万不可与他单独相处,而且,对于他所说的话,最多只能信三分,否则你会吃亏的!” “小翘儿,你、你怎么能如此说我?”谢知彦瞪起眼,“亏我与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可当着卓小姐的面损我?真是太不仗义!” “我不仗义?”苏翘翘弯起一笑,凝视手中针尖,小心的刺下去,“我为何要对你仗义?再说,这些都是实话,我可不想卓姐姐吃亏。卓姐姐,你可不要相信他说的话哦!”抬起眼,冲卓云珠甜甜一笑。 “翘翘真是俏皮!”卓云珠迅速打量二人,似明白什么,却又蹙眉,眼波微转,似有计上心。柔声一笑道,“谢少爷是直言快语,爽朗性情,如今此般男子少见。” “多谢卓小姐夸奖!”谢知彦嬉笑,随后翻眼望向看似用功的某人,得意说道,“小翘儿,听到没有?人家卓小姐这话才是正理,本少爷我是‘爽朗性情’,世间少有!” “嗤——”苏翘翘掀唇一笑,头也不抬,眸中却晶莹闪亮。扬起手中丝线,满面笑意,很顺利的第一步。 “喂!你这笑是什么意思?”感觉受了嘲讽般,谢知彦几部乐意,撇唇打击道,“瞧瞧你,啧啧!针都拿的怪模怪样,居然要学刺绣?该不会是被卓小姐刺激到了吧?告诉你哦,在江南这个地方,莫说卓小姐,就是随便的小家碧玉,或者一般村姑,再或者没拿过针线的孩童,随便刺两针也比你刺的好看!” “谢少爷,渴吗?”苏翘翘猛然柔声细语的抬头,将桌上的茶盏轻推,“喝口茶再继续,作为你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我,也不忍心听你嘶哑着嗓子发表言论。毕竟这种事男人不擅长,你也够辛苦的,引领新一代公子哥而往这条路上发展。” “呃?”谢知彦一怔。 “翘翘真是!”卓云珠掩嘴轻笑。 “你在说我比女人还啰嗦?!”谢知彦终于品味过来,正欲发难,苑门口走来一人,忙笑着叫道,“宜扬!” “知彦,你什么时候到的?”古宜扬尚未入苑就听到一阵熟悉的拌嘴。 “没多久。”谢知彦盯着他手上提的笼子满眼疑惑,“你为何捉松鼠?难道要开野味?” “好可爱。”卓云珠满眼异彩,盯着笼子里的灰色小松鼠满是惊喜。 “卓小姐喜欢?”谢知彦望过一眼,似郑重思考一番,说道,“宜扬,干脆将这松鼠送给卓小姐,不要开野味了!” “谁告诉你这是拿来吃的?”苏翘翘白起一眼。 古宜扬浅笑,“这是翘翘喜欢,捉来养的。” “呃,不是吧?”谢知彦吃惊的瞪大眼,“跟你相处十几年,怎么没发现你有喜欢动物的一面,那你加厨房里那只小黄狗是怎么死的……你、你该不会是想拿这只可爱、无辜、善良的小松鼠做实验吧?” 卓云珠闻之一愣,做实验?记得听大哥打探来的消息,她极爱研毒,难道…… “翘翘要用来……”有丝迟疑,古宜扬没有将话说完,潜意识里却松了口气,若是如此,起码下人们可以逃脱被折磨的厄运。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苏翘翘极为不满的瞪眼。 扫了眼笼子里的小松鼠,滴溜黑亮的眼睛看到她就躲到一边。好你个小家伙,既然你也如此,就莫怪我狠心! “你看!你们看!完全是一副杀之而后快的毒辣眼神,若说你没那心,谁信!”谢知彦手指着她,一副抓到证据的惊喜状。 苏翘翘不言语,默默打开笼门,将那只可怜兮兮的小松鼠抓出来。盯着那对眼睛看了半晌,嘴角浮上一抹俏皮。 “小乖乖,莫怕,以后有姐姐照顾你,你会很开心的!”摸着小松鼠的背脊,笑的如孩童得了宝贝一般,明丽的双眸满是兴奋。 忽的一瞬,面前的三人皆凝眸一怔。 那松鼠先是不安的挣扎,随即似被那声音征服,柔顺的窝于苏翘翘怀中,还极为亲昵的磨蹭几下。 三人看着,又是一怔。 “这、这似乎有点快了吧?”谢知彦最先叫出声,满是置疑的目光死死盯着松鼠,“你是不是对它下了药??” “我对它下药?”苏翘翘挑眉,随即委屈的一撇嘴,“宜扬哥哥,你看他,老与我作对。这小松鼠可爱,我哪有下药?再说,下什么药能使它对我依顺?简直是无稽之谈!” “翘翘说的有道理,这小家伙如此精神,也不像。你也别总与她抬杠,这么多年了,一点也未改变。 “啧啧!哎!谢知彦悲凉一叹,佯是心伤的抚胸,“还未娶进门就如此宠溺,不是摆明欺负我孤家寡人,朋友不如妻呀!唉……” “好了!别再演了,让卓小姐看笑话!”古宜扬笑着伸手捶他一掌。 卓云珠看着眼前三人,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尴尬的立在一旁。 “各位慢聊,我先告辞!”略收整情绪,卓云珠落落大方的说道。 “卓姐姐不要走呀,我的枫叶还没绣完呢!”苏翘翘将松鼠往古宜扬怀里一塞,忙抓住她的手,好戏都未上演,主角怎能离开。 “改日再绣吧,现在你哪里有空。”卓云珠温柔笑道。 “恩……”苏翘翘沉思的垂首,顷刻仰脸说道,“你们可以先说说话,我在一旁绣,不懂的你再教我,好不好?” “这……”征询的望向另外两人。 “不急,慢慢绣!”古宜扬满眼温柔。看向手中的松鼠,唇轻挑,“本来给你派个丫鬟,你也不要。这红叶苑内都是女子,若有个体力活临时叫人也不方便,给你们派两个小厮吧。” “小厮?”苏翘翘盯着手中的丝帕,略抬眼看向卓云珠,“我无所谓,问问卓姐姐吧,会不会不方便?” 卓云珠看着近在咫尺的古宜扬,心跳有些不规律,她当然明白是为何,自第一眼见他起,她便如此。 “多谢少庄主好意,起身倒也无所谓……”略凝神,脑海中不期然滑过那张略带拘束与仰慕的脸,随后温婉笑道,“就要一名小厮吧,翘翘还小,院里又都是丫鬟小姐,找个小厮来传话也快些。” 尽管那话转的极为自然,苏翘翘还是觉出一丝异样。 “哎呦!”猛吸一气,望着食指上出现的第三个针眼,抿紧了唇。 “怎么了?”古宜扬看过来,小心拉过她的手,看着清晰的几个针眼有些心疼,“别做了!” “就是,要不然绣品没成,你那手倒成了马蜂窝了!”谢知彦带着嘲笑的轻哼,而紧握的手却泄露了他真正的心思。 “哼!我一定要将这片枫叶完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苏翘翘气恼的瞪过一眼,撅着嘴说道,“宜扬哥哥你放心,我一定要绣个枫叶送你!” “小心点!”古宜扬心头一暖,柔柔轻笑,嘱咐道,“可不许再扎手,否则就不让你做了!” “不碍事!”吐着小舌俏皮一笑,望着一脸深思的卓云珠,叫道,“卓姐姐,你不要为我担心,有你这么厉害的师傅,我一定会成功的!” 卓云珠回神,点头轻笑,为何总觉怪异? “小心功还未成身先死!”谢知彦扫过一眼,不甘心放过任何一个讥讽她的机会。 “你一个大男人干嘛老和我小女子过不去!”狠狠瞪回一眼,一个不留神手指又中招了,“哎……痛!”十指连心,一针针似刺在心口上,秀丽的眉皱成一团。 “别做了!”古宜扬见状,一甩往日温柔,有些强硬的将她手中的针夺走。 谢知彦只是笑。 卓云珠则满眼诧异,这样紧张的表情,隐着霸道的作风,为什么……抿紧唇,眸子快速掩下。 “还我!”看着绣了一半的枫叶,苏翘翘拖上古宜扬的衣袖,嘟着最娇声求道,“还我吧,我会注意的。人家卓姐姐好用心的在教我,总不能半途而废呀!” “歇歇吧,这也急不来。”卓云珠眨动眼帘,红唇微启,“少庄主也是心疼你,瞧你那指上的伤,都是太心急了!” “我哪有心急呀!”偷瞄眼古宜扬,苏翘翘弯眼而笑,略顿了顿,突然问道,“卓姐姐不是说要一名小厮吗?” “恩,在苑门口派个当差的小厮,总是有需要的。”卓云珠微然一笑,“少庄主,这小厮……那个门房处有个小厮看着挺好,话语不多,行事还算沉稳。我想,能不能将他调到红叶苑来?” “门房处的小厮?”苏翘翘眉亦挑,不悦的说道,“卓姐姐,你不会被那人外相欺骗了吧?我来时,那门房的眼睛可势力着呢,看着就不舒服!要是他调来这里,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呀!”古宜扬摇头一笑,“卓小姐指的是新来的木书吧?” “木梳?”一听这名字就忍不住笑起来。 “府上还有这么有趣的名字?”谢知彦也是满眼好奇。 “少庄主知道他?”卓云珠微然挑眉,不懂一个新进门房缘何会被一庄之主记住 姓名,也许……她这步棋走对了。 第二十一章 枫叶丝帕(2) 过了半刻,苑门口奔来一抹匆忙身影。 “少庄主,您找我?”木书垂首而立,有些局促的交着手。 “派你在红叶苑当差,如何?”古宜扬柔柔轻笑,“不用紧张,抬起头来。” “是!”木书缓缓抬头,只一眼又迅速低头。 “好害羞!”苏翘翘露出一排整齐贝齿。 悄然打量叫木书的小厮,是个清秀的小家伙,大概十六七的模样,有些孩子气。明白他的紧张是因何而来,事情似乎更有意思了。 “你就是木书?”谢知彦将其盯视一遍,眨眼问道,“你多大了?” “回谢少爷,十八!”木书认真回道。 “十八?”这个回答倒出乎意料之外,谢知彦怔愣,“不像呀,说你十五还差不多!” “他是生的太单薄,年龄显得小而已,再加上生性腼腆,个子不高,看着小。”古宜扬似乎对其很了解一般。 卓云珠略扫去几眼,暗自猜测,嘴角尽是温柔浅笑。 “宜扬哥哥,松鼠呢?”苏翘翘突然叫起来,“把松鼠给木书吧,先让他照顾!” 木书接过松鼠,正欲走时又被叫住。 “木书!”谢知彦出声,嬉笑的眸子闪动,“你会不会养松鼠?千万别出意外,否则你的日子很难过。” “呃?” “卓小姐不是喜欢松鼠吗?让人去捉只来怎样?”谢知彦岔开话题。 卓云珠转眸间似有思索,随即盯着木书手中的松鼠,露出女儿家特有的娇情,“我是觉得松鼠很可爱,只是……会不会太麻烦?还是算了,有这只就足够了,不需要再去捉。” 木书悄然抬眼,正巧对上卓云珠浅笑的目光,刹那间脸如充血一般迅速低下。 “启禀少庄主,明公子到了!” 随着通报,颀长潇洒的身影自苑门口走进,盯着来人面容,卓云珠怔愣许久。此人是谁?本以为古宜扬已是世间难得男子,却不料,此人容貌更在其上,其间更掺杂了写别有的味道。 扫了眼卓云珠,苏翘翘的眼闪过一抹阴鸷,一记冷笑逸上嘴角,随即隐去。 “少庄主,谢少爷,都好兴致!”明玉笑着摇扇走来,在瞧见卓云珠时,一抹了然于心,随后眉一挑惊讶道,“世间竟有如此佳人,我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难得是卓小姐?” “公子过奖!”卓云珠脸色微红,竟觉得紧张,不住猜测,他是哪家富贵公子,为何从未听闻? “卓小姐可能不认识,这位是明玉公子,第一茶楼老板的表哥!”古宜扬介绍道。 “见过明公子!”卓云珠闪着异彩的眼眸黯下一分。 “咳咳!”苏翘翘不满的清咳,瞪向某人,讥诮笑道,“看了美人忘旧人,都忽视我的存在?” “翘翘生气了。”明玉柔声一笑,“我可是特地赶来看你,听说前几日病了,sheng体可好了?” “明公子岂不是明知故问,没好的话能坐在这里吗?”苏翘翘毫不客气的翻个白眼,嘴角却尽是调皮笑意,“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知道我病了都不来看看!” “我来只是添乱,不是有少庄主照顾!”明玉摇摇扇,拣了个位置坐下,当扫到桌上之物,显得有些惊奇,“翘翘会刺绣?” “不可以?”苏翘翘夺过古宜扬手中的丝帕,拿起针又刺起来,虽然表面看看极为委屈,可心里,只有他知道是多么愉悦。 古宜扬紧盯着她,生怕一个不留神…… “翘翘!” 在苏翘翘还未反应之前,古宜扬忙抓住她的手,又是责怪又是疼惜,却无奈。 “小小皮肉伤而已,不碍事!”笑的一脸无所谓,盯着手中丝帕笑的得意,忙碌的又刺下一针。 “听说卓小姐善棋艺,很想领教一番。”明玉突来的话,引的几人抬眼。 苏翘翘低垂的眼一紧,想凑热闹?好,就让你热闹! 旁边棋局摆定,卓云珠执白先落,因不知对手实力,因而步步谨慎小心。 相交之下,明玉一脸闲适,摇扇观局,似漫不经心。黑子只尾随白子之后,或游于其侧,似游戏一般。 “明公子也会下棋,这世上的怪事可真多!”苏翘翘似无意的发表着感慨,转眼望向另一人,“宜扬哥哥,你也会下棋吗?” “一般!”眉头不自然的拢起,不知为何,面对明玉总是无法放下全部戒心。没当他与她眼神相对,心就不自觉的收紧,想着,不由握上苏翘翘的手。 “怎么了?”苏翘翘抬眼询问,觉其面色有些怪异。 “怕你再扎到手!”掩去方才莫名情绪,古宜扬无声而笑,心中却有个声音响起。还有六年,他能等到那一天吗? “我会小心的!”莞尔一笑,瞟了眼棋局,叫道,“卓姐姐加油,杀杀他的锐气!” 卓云珠闻言一笑,白葱般的玉指轻落一枚白子,截断一小股黑子去路。这棋……定睛一看,满腹狐疑。分明是上好的布局,只须谨慎而走是绝对可以胜出,可他却故意逗留,为何? 明玉悠闲而笑,黑子转移方向,并不阻杀白子。这步棋走的极怪,观局几人皆迷惑不解。 “唉!现在是秋天,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上山打猎吧!我想过几天到后山去,说不定可以找只小兔子或者小野鸡之类的,我可不会像有的猎人,只是拿别人逗着玩。” 卓云珠执棋的手一颤,为何感觉那话是对她而说,打猎?再次审视棋局,发现对方的目的不在于阻杀而在于追逐,心中顿时迷茫。 抬眼,正巧对上那双似能勾魂的眸,险些失了神。 “卓小姐下棋真是细致谨慎!”明玉掀唇轻笑。 “那是因为明公子棋走的太好,我不得不小心些。”卓云珠略一沉思,将白子落下。 视线移开棋盘,古宜扬似也觉察出方才苏翘翘话里另有玄机,却不懂为何。 “翘翘,想打猎?”笑着问道。 “想呀!”点头,小脑袋一歪,笑说道,“应该很有意思才对,我见有的猎人总是乐在其中,那种追逐的游戏似乎妙趣横生。” “等我安排一下,过两天带你上后山打猎!”古宜扬温柔一笑。 “可不许食言哦!”嘻嘻一笑,分神之下,付出惨痛代价,“哎,痛!” “别做了,看你的手!”古宜扬还不掩饰眼中的愠色,握住她的手小心的擦拭,轻柔说道,“想学的话时间很长,慢慢来,今天就算了!” 明玉眼未斜,轻然一笑,清脆的落子声,白子被斩杀一股。 卓云珠一惊,原本以为他只会致力于追逐,虽有胜的实力却会对她手下留情,可突然来这么一招……又迷惑了。 “某人不要逞强,跟着别人学什么,唉,看把我们少庄主心疼的!”谢知彦边摇头边叹息,嘴里的话不住的往外吐,“外人眼中温柔潇洒的男子,武林盟主的备选人,居然为小娇妻被针刺了两下而心痛,还霸道喝止,啧啧!这要传出去,要惊呆多少人,羡煞多少人!” “知彦!”当着众人的面,古宜扬有丝郝然。 “谢少爷,你嫉妒呀?”苏翘翘不急不愠,悠然飘过一眼,笑的温柔,“你不是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吗?那就赶紧把月亮捞回家,不要总盯着旁人发酸!” “小翘儿,我发现你越来越牙尖嘴利!”谢知彦说了这句,苏翘翘就意料到他会接什么,无聊的转过眼,只听耳旁滔滔不绝,“你看看人家卓小姐,娴静文雅,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女子之美,当笑不漏齿,遇事让三分,懂得……” “好了!知彦。”古宜扬笑着打断他的话,无奈摇头,“从小斗到大,你们上辈子是冤家?” “对!我也这么觉得,没一次看他顺眼!”苏翘翘恨恨的接了一句,偷偷拿起绣针。 古宜扬倒是怔愣,方才他自己所说……前世?那抹红…… 目光落在低头认真的小人身上,他在猜想,若说那不是幻觉,为何她会掉下去?他为何要不顾一切相救?那落下去的地方是哪里?令他疼痛难忍却不能失去知觉。 “不是冤家不聚头!”明玉启齿轻笑,手中折扇晃着,“卓小姐的棋果然精妙,几乎将先机占尽,我想胜出还真是困难。” “明公子过奖,不过是小手段,倒是明公子的棋走的独特 ,前所未见,令运珠大开眼界!”卓云珠翩然抬眸,盈盈柔语中满是钦佩,此种风情,纵是无情也为之动容。 “因为小姐棋艺高超,我只得随意而走。”明玉眸子略闪,敛下 眼。 “你二人要一直谦虚下去?这盘棋什么时候能走完?“苏翘翘催促道,眼中似有不耐。 “小翘儿,你急什么?要知道下棋如同做绣工,需要的也是细致与耐心,怎么能急!”谢知彦又扛上来。 苏翘翘本想驳两句,古宜扬忙出声挡住。 “好了,你们两个才是,什么时候能不吵?”古宜扬并不关心棋局,盯着苏翘翘的手,唇抿了抿,终是说道,“还是别学了,不碍事,即使你什么都不会也没关系。” 苏翘翘抬眼,一瞬间似有丝犹豫,他对自己太好,再不是好事。 “少庄主如此儿女情长,意料之外!” 明玉突然偏头,眼神似无意扫过她,启唇道,“翘翘,少庄主如此待你,可要知足!” “知道!”淡笑,低头看着丝帕上的枫叶,抬手继续,只差几针。觉察到身侧之人还看着自己,于是笑道,“宜扬哥哥放心,我不过是闲来无事才学,你也不希望我重操旧业吧?” 古宜扬一顿,随即轻笑,眸子深处却在暗自思量,对她是何情? 第二十二章 逼亲 “好啦!”苏翘翘兴奋的叫了声,举起手中的丝帕。 “来!给我瞧瞧!”谢知彦伸手就要夺。 “把你的手拿回去,这是我送给宜扬哥哥的!”绽这满眼甜蜜,苏翘翘将丝帕展开,期待问道,“宜扬哥哥,你看好不好?” “好!”古宜扬看向丝帕,目光更加轻柔。 在白丝帕的右下角位置,有一片小小的枫叶,尽管针法笨拙,形状也有些怪异,甚至在丹红的叶片上还染有一丝血迹,可在他眼中,已经是世间最美之物。 “啧啧!要我说什么呢?”谢知彦盯着那块丝帕,眼中极快闪过一抹黯然,随即便是明显的嘲讽,“还好意思拿出来,简直不是一个‘差’字了得!唉,我都不敢再多说,小翘儿,看在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份上,就不多打击你了,还是赶紧收起来,找个没人的地儿烧了它。” “我觉得某人的口气酸酸的。”对于他的嘲讽根本不在意,苏翘翘笑的得意,就是故意炫耀,“就算我做的再不好,宜扬哥哥也会喜欢,对不对?” “谁说不好?做的很好!”古宜扬笑的似春暖花开,伸手接过丝帕,食指轻摩过那凹凸不平的枫叶。 “卓小姐,似乎分心了!”明玉轻笑出声,似在体型,手中黑子‘啪’的落下,整盘棋黑白势力相当,先前白子所拥有的优势一瞬间荡然无存。 “好棋!”卓云珠自那方丝帕上调回视线,郝然一笑,“翘翘虽然绣工还有待加强,不过,第一次能有如此成就实属不易。” “俗话说的好,‘女为悦己者容’!翘翘对少庄主可真是用心,竟然能耐着性子绣出一枚枫叶来,实在令人惊奇!”明玉半敛笑眸,似盯着棋盘沉思,而那掩下的眼中却有着外人所不能察觉的烦躁。顷刻抬眼,明澈映人,“听说要到翘翘十八岁才迎娶,我看,不如提前几年娶进,也无不可!” 卓云珠手亦颤,棋子差点滑落,抬眼望着眼前之人,探究他的话是无心还是有意。 “提前?”谢知彦的声音带着点难以掩饰的心惊,见众人望过的目光,忙轻咳数声,说道,“总不能现在就娶吧,她才十二岁,一个半大的丫头!” “谢公子,这有何妨?”明玉头也未抬,修长的手指抚着下颔,眼观棋局,落下一子,方才悠悠说道,“女子十二三岁嫁人也属正常,再说,目前翘翘就住在庄内,婚期提前不过是早点多个正式名分而已,又有何不可?” 听着二人如此说,古宜扬神色平静,略挑过眼望向苏翘翘,只见她低着头,似在沉思。 “宜扬哥哥,娶我吗?”蓦地,苏翘翘抬起一张精致小脸,一身恍若水晶般的明眸凝视着他,见他怔愣,又以清晰脆亮的声音重复的问了一遍,“娶我吗?” “翘翘?”古宜扬望向专心下棋的明玉,眉头忍不住一皱。 “喂!你在逼亲呀?”谢知彦轻哼,眼中却闪着一抹焦急。 “又没要你娶!”白过一眼,苏翘翘突的一笑,眨眨眼,满眼兴奋期待之色,“其实我想做新娘子一定很好玩,穿上火红的嘉义一定很漂亮,宜扬哥哥,反正早晚都要娶,就早点让我过过瘾嘛!” 古宜扬一脸哭笑不得,岂有如此拿婚礼做儿戏闹着玩的?而另外三人脸色平静,虽是在笑,却各怀心事。 “不要只是发笑,倒是说话呀!”似不经意的瞟动,苏翘翘的笑意更甚,托起古宜扬的手晃道,“宜扬哥哥,娶是不娶?” “娶!”笑意盈满嘴角,古宜扬伸头摸向她的脑袋,“不过,你还太小,过两年!” “小有什么关系?“苏翘翘不满意的撅嘴,”还有十岁便嫁人的,又有什么关系!不管,我要穿嫁衣!” “真是……”一向口齿伶俐的谢知彦竟不知如何说,只是瞪着一双眼。 “少庄主,翘翘都这么说了,你若不答应怕是不成啊!”明玉笑未进眼,狠厉的落下一子。 卓云珠此时纵然面色平静无波,心思却大乱。 白子捏于指中,眼中闪过一抹又一抹思量,为棋局费心?不错!可此棋非彼棋。 白子的势力大败,在没有察觉之间丧失所有优势,要反攻,却发觉黑子占据了所有有利位置,使白子腹背受敌,只能顺着黑子刻意留出的道路行进。 “想不到明公子棋艺如此高超,云珠认输了!”卓云珠歉然一笑,搁下手中白子,眉头却无法完全释然。 “呵呵,卓小姐是分心了!”明玉略抿唇,稍一睨,启唇道,“少庄主,翘翘想穿嫁衣,何不应了她的心愿,否则……” 古宜扬一怔,觉得他后面的话似有不详。 “呵呵,否则依照她的脾气岂会罢休。这个你应该比我了解。”明玉摇扇,手似无意一拂,棋盘凌乱一片。 “翘翘,真要……”古宜扬心情极为复杂,瞧着眼前之人,目光一紧。为何会有丝慌乱? “都在?”随着爽朗笑声,古其天稳步走来。 “古伯伯!”弯眼甜笑,苏翘翘眸中闪过精亮,想要游戏别人,自主得亲体力行。似乎品尝到其中的趣味,的确很有意思,尽管伴随着一丝愧疚,可她告诉自己,是必须的! “很热闹,在说什么呢?”古其天看向众人,笑问道。 “古伯伯!”苏翘翘笑的可爱,上去托住他的手,带着三分撒娇两分诉求,“让宜扬哥哥马上娶我好不好?我想做新娘子!” “呃?”古其天一愣,询问的望向古宜扬,不明白为何突然间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古宜扬只是无奈的笑,不知从何解释。 “好不好?”依旧笑的一脸期待,不依不饶的问道。 “这……翘翘,你还太小。”古其天望着她,尽管阅历丰富,却还是为这突来之事感到无力。勉强调试了下惊怪,笑道,“再过几年,等你长大了就让你做新娘,好不好?” “不好!”苏翘翘板起脸,看似顽童的固执,眼中却有抹不容忽视的坚毅,“今年不让我做新娘,我就不嫁宜扬哥哥!” 本是一句玩笑的话,可听在古宜扬心中却是一颤,他觉得她说的太认真,仿佛就是决心如此。 “翘翘……” “爹!”古宜扬出声阻止还想劝说的父亲,转眼看向她,那抹深思令所有人怪异。清明的双眸,深处的深处隐藏着什么?不管是什么,他想抓住,似等待许久,渴望许久,他不愿放弃,不能放弃。 “宜扬,你?”所谓知子莫若父,一见他的神情,古其天已猜出大半。 “爹,你准备吧!”温柔一笑,眼中漾生万种情丝,理不清不需去理,探不明不需去探,只需凭着心中那份深执的感觉。拉过她,笑道,“翘翘,宜扬哥哥就让你做小新娘!” 苏翘翘笑了,没有出声,心中似被什么撞击着,生出许多酸涩与愧疚。 那双眼,自身后紧紧盯视,阴寒无比。 “恭喜!恭喜!不知何时是喜日?”笑声扬起,明玉微眯双眸,目光虽望着古宜扬,可苏翘翘依旧能感受到余光的阴冷。 “古伯伯,你定时间!”苏翘翘又笑了,极为开心,娇嫩红唇上弯,一张小脸满是光彩。 “唉!罢了!”古其天尚有犹豫,但见自己儿子已经开口,也不再多言。疼爱的拍拍苏翘翘的脑袋,“先娶是好事,以后在庄里也有正式名分,等到你满十六岁再行周公之礼。” “翘翘,想什么时候穿嫁衣?”古宜扬握住她的手,柔声相问。 “古伯伯,你会不会怪我太任性?”明天回答他,苏翘翘望向古其天,小心说道,“我知道宜扬哥哥为竞选武林盟主做准备,做大事之人不改过于儿女情长,你放心,我不会牵绊宜扬哥哥,我还要宜扬哥哥做武林盟主帮我报仇呢!” “哎,傻孩子!”古其天听着她孩子气的话,辛酸摇头,“伯伯怎么会怪你?放心吧,那人一定会查出来的!” 苏翘翘不再说话,只是略敛眉心,今后会是怎样的局面可以预想。也许,她当初不敢逞强回到这里,亦或是,根本不该心生妖性…… “不如我来推荐个吉日,如何?”明玉突然出声,折扇略拢,说道,“再有一个多月便是武林盟主大选,不如就定在大会前几日,恩……十二月初九,如何?大婚三日后正好是武林盟主大选,相比婚宴就更为热闹,也以此由天下人做个见证。’ “好!”几人皆是点头。 “卓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不高兴吗?”苏翘翘望向她,笑的满面如花,晶亮的眸子满是兴色。 “呃,怎会?”略略抬眼,掩去方才一刹的紊乱心思,弯动唇角说,“恭喜翘翘,要做新娘子了。消息一传出去,不知多少女子羡慕。” “卓姐姐也羡慕?”苏翘翘极为自然的反问一句。 “呃。”卓云珠一怔,随后神色自若的莞尔笑道,“当然羡慕!” “其实我很好奇,卓姐姐将来会嫁给怎样的人。”苏翘翘眨着期待的大眼,笑容背后外加了句:也会替你祈祷! 第二十三章 引怒 是夜。 盯着笼内的灰色小松鼠,苏翘翘笑的眉眼弯弯。 “苏小姐,请问还有什么吩咐?”木书看着蹲着的人,嘴角柔和轻笑,好可爱!就像看到小时候的妹妹一般。 “你叫木书?”苏翘翘抬起头,也许是目光过于犀利,竟使站立的人猛的红脸。露齿笑道,“你真害羞!对了,宜扬哥哥怎么会认识你?” “回苏小姐,是少庄主带小的来山庄的。”木书抬了抬眼,见她只顾看笼子里的松鼠,稍微放松了些,“小的家穷,欠了恶霸的债,还不起。他们硬要拉小花去……去……” “去青楼?”自然的接了句,想必他口中的‘小花’应该是妹妹吧。打开笼门,将松鼠捉于手中。 “是!”木书的声音兼沉下去,“小花……真傻,为了保住清白就、就撞柱而死。可那些人依旧不罢手,要将我卖到……” 听出那声音里的羞愤,苏翘翘略拧眉,大致猜出了那没说出的话。 “是宜扬哥哥救了你?”柔和轻笑,手从松鼠的毛发中穿过,那双眼虽然透亮,却也迷茫。 “是!”木书瞧着她,过了会儿,有些好奇的问道,“苏小姐,为何这松鼠不怕你?” “你说呢?” “小的想,一定是因为苏小姐可爱,它也就不怕,所以才会与你亲近。”木书笑的有些憨厚,清纯的脸在烛光的照耀下泛着些许红润。 苏翘翘只是笑,可爱? 盯着松鼠的眼,站起身。不过是用了点香,使她在陌生的环境里只对自己有熟悉安全感,可爱管得何用! “你看卓小姐屋里的灯熄了没有?” 边往屋外走边问道。 “还亮着。”木书瞟过去,窗口映着一抹窈窕的身影,刹时脸一红,忙垂下头。 “你跟我过去,呆会再把它带走!”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走近那扇门。抬手轻叩两声,叫道,“卓姐姐,你睡了吗?” ‘吱——’一声,门开了。 “苏小姐!”开门的是翠儿。 屋内的灯光聚集在窗边,卓云珠正一手欹桌,一手执书,面前有盏茶,冒着丝丝热气。一身柔然的上好丝绸,朴素的面料上没有多余的花纹,显得大方。 “卓姐姐!我将乖乖带来给你看哦!”俏皮笑着跑进屋内,而木书则站于门口。 “乖乖?”卓云珠有些疑惑,目光望过去,见她手中所抱之物,带笑的眼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快过来,你怎么将它弄来?要是芳姨知道你没睡,肯定要念叨你。” “卓姐姐不是也没睡吗?”苏翘翘笑着,将松鼠塞进她的怀中,“你来抱,我见卓姐姐很喜欢,等明天我要亲手给你捉一只来。” “可不许胡闹!”捉一只连忙喝止,看着怀中不安分的小家伙,秀美拢起,“它似乎不愿与我亲近。” “可能是怕生,多抱会儿就好了!”笑着敛眼,手指悄然轻动。 突然间松鼠似受了惊,奋了全身之力挣扎,尖利的爪子使得卓云珠惨叫连连。 “啊——”又一声大叫,卓云珠无法将折磨她的小东西甩开,顿时惊的花容失色,“翘翘,将它弄走,啊——翠儿!” “小姐!”翠儿见状吓的呆住。 此时一个人影自门外冲进,利落将她怀中的祸首捏住脑袋,只一瞬,松鼠就恢复了憨厚老实的模样不再动弹。 “卓小姐,你没事吧?”木书心急的问道。 “卓姐姐?”苏翘翘虽也是满眼担忧,嘴角却微微弯动。 “没,没事,没事。”卓云珠有点惊魂未定,柔美的眸子里盈光闪动,怔愣的眼神,呆呆的只是喘息。由于松鼠的抓扯,丝绸衣衫已多了好几道口子,甚至渗着点点血丝。 翠儿忙在一旁扶住她,顺手拿过一件外衣搭在她身上,显然没有发现她受伤的事实。 “卓小姐,你受伤了?!”木书最为眼尖,话一出口忙又垂首,脸刷的通红,结结巴巴的说道,“小的,小的不是有意冒犯,请、卓小姐见谅!” 翠儿一见,惊慌的忙去翻找药物,也许一般女子不会随身带药,可她是飞刀门的千金。 卓云珠扫了他一眼,眼中微有一丝感激。 “你出去吧,翘翘,我累了,想早点休息!”卓云珠暗搭眼帘,缓缓走向床榻。 “那卓姐姐好好休息。”苏翘翘转过头对着依旧僵立之人看了几眼,轻咳一声,“还不快走!将这小家伙交给我,居然敢咬卓姐姐,一定要好好惩罚‘她’!” “你等等!”见他要离开,苏翘翘开口叫住。 “苏小姐还有什么吩咐?”木书定住脚问道。 “我见你反应挺快,明天若是去后山打猎,你就一起跟着。”说罢,转身回了屋。 看着手中的小家伙,一脸无辜,而其利爪还带有几丝白色丝线。 “看在你有功劳的份上,就让你再潇洒的活几天。”笑的纯真无害,可小家伙似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小小的身子更加蜷缩在一起,惊恐的小眼睛不时的四处张望。 “此举为何?”蓦然间身后起了阵阴寒之气,冰冷却带低笑的声音宣告了来人是谁。 “不是专程来看我?”将松鼠塞进笼子,转过身,对上那双邪魅的寒眸。半晌,嘴角撩起笑意,“今天的结果可满意?” 眯了眸,薄唇便冷酷的笑逐渐加深。是该满意,本就是他提出,这样的结果将使游戏进程加快,也更为精彩。 “最迟婚礼当天完成任务,可有把握?”伸手揽过她,由她在腿间坐下,不经意问了句,“他可曾这样抱过你?” “你想的话,我可以让他抱我!”苏翘翘咯咯轻笑,调整了舒适的位置坐稳,盯着他,说道,“一个月的时间,够了!或许游戏会比原先预想的精彩,因为,我又找到了新的人加入!” “哦?”狱冥挑眼,似有了兴趣。手指轻拨着她腕上的银铃,寂静的夜里便扬起了清脆之声,夜的静谧中添加了丝别样思绪。 “今天似乎有人失控了,为何?”笑意吟吟,并没有去顺着他的话答下去。 “失控?”哑然失笑,“你认为可能吗?” “那倒是,喜怒无常的冥王本就是如此。”不同以往,苏翘翘丝毫不加追问,话语一转,说道,“她的心机不同一般,有些事,脸情风司的司主都没有查出来。不过……呵呵,明天就知道了。” “你有计划?”盯着微显得意的小脸,目光悠悠滑向娇嫩的唇,想到那夜,无端心中又生烦躁。 “明天可是狩猎的日子,白天那件事,再加上今晚我又得罪于她,可以想象她的怨恨有多深。就算抛开目的不谈,她也一定会伺机报复。”细细分析,分明知道即将身处危险之中,却宛如谈着旁人之事,丝毫没有担忧之色。 “说的很有道理,不怕?”狱冥弯起笑,大掌抚上她的小脸,感受那细致柔滑的肌肤所带来的绝妙触感。 “怕?”苏翘翘张口咬伤他的手,片刻松开,眉眼笑弯,“我若是怕岂会做你的药司?若是怕岂会重回这里?若是怕岂会去挑动她的怒火?” “哦,小妖原来是这般无畏无惧。”看着食指上清晰的牙痕,不怒反笑,“可爱的小贝齿,还真不舍消去。” “那就留着当个纪念!”双臂攀上他的颈项,眼珠一转,含笑问道,“你有恋童癖?为何那晚要亲我?” “不喜欢?”狱冥双眸暗沉,隐隐流溢自己也男解的思量,食指轻摩着那唇,怪异的感觉再次袭来。 尽管生性狂戾霸道,且又喜怒无常,可他想要什么皆是唾手可得,因此未曾发觉自己的独占欲会如此强烈。 不去理会缘由为何,他只明白心中此时的想法,小妖只是他一人专有,只是他的小妖! “我想听理由?”苏翘翘盯着他,但见眼中神色变幻,却猜不出,看不透。 “女人我见的太多,但像你这般独特的小人儿尚是首次,行事脾气皆对我的胃口,或许我真有恋童的嗜好。”狱冥大方说道,凑近那唇啄下一吻,当再次抬头,眸中尽是寒色,带着警告的语气说道,“记住!你是狱妖,是专属我的小妖!” “不会忘!”轻语似呢喃,苏翘翘的心中不知是喜是悲,就如不知他的心是为何? “好!”狱冥又笑了,似着近乎迷幻的美,就如你所愿,此次盟主大选定是古宜扬胜出,之后……你可会后悔?可会心软?“ 苏翘翘明白他的话,半敛眼帘,第一次不能痛快给出答案。 “你犹豫?”阴寒之气聚集,狭长的眸子逼视,继而浮上一抹冷笑,“终究是女子之心,难道几日相处,你竟喜欢上他?” “他与我前世有缘!我欠了他。” “前世?”狱冥嗤笑,眼中闪过一记阴狠,“哼!管它前世来生,你只需记得今生之事即可,只要游戏结束的精彩,我或许会考虑仁慈一回。” 风过,寂静。 前世,她也不愿去想,可奈何今生却会想起,今生他依旧对她好。纵然是铁石心肠亦会化为绕指柔,何况,她只是平常女子。 第二十四章 狩猎(1) 一夜秋风,上山红叶坠落成阵,又兼着秋霜晨露,风轻起,更觉凄凉寒意。 几丝晨光射进林间,微觉有些暖意,踩着厚厚落叶,眺望整片枫树林。一片红,一蹙绿,不间断有鸟鸣之声,远远隐有溪水潺潺。 “宜扬哥哥,从哪边走?”苏翘翘望着眼前的三分岔小径,征询的望向身旁之人。 “左边这条!”温柔一笑,走了两步,回头看向身后三抹身影,眉头略微一紧,“木书,好好照顾卓小姐!” “是,少庄主!”木书赶忙点头,小心的跟在卓云珠身后。 苏翘翘瞟了眼那抹秋香色人影,唇角轻弯。 “宜扬哥哥,我们往山里面走走,说不定能猎到更多。”满是兴奋的眼睛眨呀眨,笑着就先往前面跑去。 “翘翘,你小心点。”注视着她,古宜扬不放心的喊道。脚步略微加快,紧跟其后走着,警惕的望向四周,随时准备对付突然出现的意外情况。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阳光点点撒下,驱散了林子里的晨湿之气。 四周静谧,只偶尔有小虫轻动干枯树叶的轻微沙沙声,百鸟的鸣叫越渐清晰,为寂寞的林子增添了丝别致情趣。 “宜扬哥哥……”苏翘翘刚要出声就被他止住。 “呆着别动!”古宜扬交代了一句,踩着小步,缓步向前方靠。 在视线正前方,一丛枯草微微晃动,细看下,是只肥胖的野兔。 取出身后的弓箭,瞄准,兔子似感觉到了威胁,突然身子一紧快速跑开。 “跑了。”苏翘翘回神,忙跟在其后追了上去。 “翘翘。”古宜扬来不及说什么,只见她随着兔子逃跑的方向消失在林子里。 正担心她会出事,还未等去追,从草丛之后露出一个小脑袋,冲着他俏皮直笑。 “我在这里!”苏翘翘钻出草丛,拍了拍一身红色绫罗衫上沾染的草渣,惋惜说道,“好肥的一只兔子,还打算烧烤了吃呢!” “你太心急了!”古宜扬有丝宠溺的笑道。 “嘿嘿,那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外头一笑,视线越过他看向远处,“卓姐姐还真是慢,我等她一会儿。” 古宜扬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略抿一唇,半晌终是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叫上她?不是每人都如你一般,多走两步路她如何忍受得了。” “宜扬哥哥,你这是在心疼?”苏翘翘绽着一张笑脸望向他。 “又胡说!”正了脸色,扫视整片林子,轻语道,“照目前来看,能猎到几只兔子就是不错的收获。” “为何?”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有你们这么多人跟着,就算见到猎物也早被你们吓跑了。”古宜扬笑着摇头,顷刻又说道,“等会儿都跟着我,记着不可往林子深处去,很危险,知道吗?” “放心!我知道的。”给出一个保证的笑容,心里却思索开来。 一步一步小心走着,地上的落叶极多,半提裙摆,悄然瞟了眼一旁之人,卓云珠嘴角轻弯。 “你真是十八岁?”状似无意的随口而问。 “呃?”耳边突然响起温柔笑语,木书一时吃惊,竟愣愣的忘了回答。直到一声轻咳,望见那双眼眸秋水,刷的红了脸,低头吞吐说道,“是!只是看起来小些,其实小的已经满十八了!” “还真是瞧不出,你比少庄主还要大呢。”卓云珠柔和的声音似有丝玩笑的意味,望向前方逐渐靠近之人,笑道,“少庄主看上去比你大一两岁,原本我以为你只有十五六,想不到比我们都大。” 木书不知该说什么,悄然抬眼又迅速移开,眼中浮起一丝略带满足的笑。 “小姐,要不要休息一会儿?”翠儿自一旁扶着,虽然走的缓慢,却气息未乱。 “不用了,少庄主和翘翘正等着呢。”卓云珠出了口长气,举起手中秋香色丝帕擦拭额上的细汗,不经意的转眼间,对着翠儿使了个眼色。 又走了两步,突然起了阵风,顺着风势,一条丝帕随风而去。 “小姐,你的丝帕。”翠儿喊了起来。 “吹远了,算了。”摆摆手,卓云珠疲惫的摇头。 “卓小姐,你们先往前走,我去帮你捡回来。”木书见状,忙寻着那条帕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小姐,他走远了。”翠儿四处望了几眼,低声说道,“小姐,你打算……” “过来。”卓云珠招手,二人靠近了些,轻声低语了些只有彼此才知道的秘密。 远远望着,翠儿搀扶着卓云珠,正在休息,那有意无意露出的笑容,会误以为二人是在闲话家常。 苏翘翘挑了抹笑,要开始行动了么? “卓姐姐,快点,再磨蹭下去下山时天都要黑了。”冲着那站立的二人催促道。 “就来。”卓云珠回以温柔一笑。 “那小厮哪里去了?这个时候把你丢下跑去偷懒?”苏翘翘叉起腰,愤愤不平的说道。 “你可是误会他了,刚才我的丝帕不小心被风吹走了,他去帮我拣回来。”卓云珠解释道,看了眼古宜扬,歉意说道,“都怪我,耽搁了不少时间,还请少庄主见谅。” “不碍事,卓小姐无须多心!”古宜扬看了眼天色,说道,“我们先往里走,等会他会追上来的。” “卓姐姐,我来扶你。”苏翘翘笑着走过去,而翠儿一语未言,直接放手让她接替。 “你体力还真是好,很适合练武。”卓云珠半是玩笑半带试探。 “我才不要受那份罪!”刚一说苏翘翘就把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小嘴一撅,望着古宜扬的背影说道,“练武很苦的,我有宜扬哥哥保护就够了。” “那倒也是。少庄主的武功修养极高,目前来讲都有能力争夺武林盟主之位,再过几年,必定是江湖首屈一指的高手。”卓云珠笑着点头。 “卓姐姐,那卓门主呢?对于这次武林盟主大选,他会参加吗?”苏翘翘边四处张望边问道,并不是很认真。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哥哥不希望我参与这些事。”卓云珠笑着摇头,望着满山红叶,感叹道,“好美!” “那日我们赏枫叶,若是你也在就更热闹了,以你的诗才一定可以战胜那家伙。”苏翘翘说着似有不平的哼了一气。 “呵呵,瞧把你气的,‘他’是谁?”卓云珠轻笑,眼中也满是疑惑。 “就是那个明玉公子咯!”略挑去一眼,更加说的咬牙切齿,“那天他不是与你下棋吗?居然乘你分神之际战胜你,真是卑鄙!” “怎么应你的口气,就像与他有深仇大恨似的,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卓云珠暗背过手,对着翠儿轻摆。 翠儿领会,突然站住,说道,“小姐,你说那小厮怎么还不跟来,我怕等会儿他找不到我们走的路,你们先走,我等他一会儿。” “不需要等,他不至于那么笨的。”苏翘翘满不在乎的说道。 “算了,还是让她等吧。”卓云珠浅笑,随后又嘱咐道,“万事小心,看到他之后就立刻一同跟上来。” “翠儿知道。”翠儿点头。 “卓姐姐,快!宜扬哥哥好像发现了猎物。”兴奋的瞪大眼,不等她再多说,苏翘翘一把拽着她往前赶去。 “你慢点。”卓云珠挣不过他,只得随着走,含笑额眸子半沉,一记精光忽现有灭。 “哇!好像是只鹿……”当发现目标猎物之后,苏翘翘更加兴奋,可还未等迈出脚步就被身旁之人扯住。 “嘘——”卓云珠强行拉住她,笑着对她摆手。 “哦哦!”苏翘翘反映过了,此时可不能打草惊蛇。 古宜扬对于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消失而略感奇怪,不过转瞬间就将精力全部集中于猎物之上。这只金色野鹿极为漂亮,若是能猎下来送给她,她一定会很喜欢。 想到此,古宜扬收起弓箭。 野鹿正在低头吃食,耳朵警觉的抖动,随时注意身边的情况。片刻后抬起脑袋,点着小步在林间跳跃,似饭后休闲游戏。 运上轻功,古宜扬屏息缓步靠近,努力不发出任何声响。 突然鹿似有发觉,尖叫一声,迅速往林子深处跑去。 快步追上,即将到手之物怎容它在溜走。再说,虽然古宜扬性格沉稳,可依旧是十七岁少年,心中难免有些少年意气,想为心上人献礼的欲望占据了上风。 “宜扬哥哥。”苏翘翘的叫声离去之人并未听到。 中医院望了一眼,闪过一抹思量。 “翘翘,不用担心,我知道他们会去哪里。”卓云珠自信一笑,牵着她的手也往林子里走去。 “你知道?”苏翘翘歪起脑袋,溜黑的眼睛眨了眨,点头道,“那快带我去,我要看看宜扬哥哥怎么捉住那只鹿。” “好。”卓云珠弯起唇角,余光瞟到一抹闪动人影,笑意更深。 [VIP]第二十五章 狩猎(2) 越走越深,虽然太阳光芒四射,可亦因此显得林子里湿气更重,不断蒸腾上升,远远看着,林子里时而可见一缕缕的光线白雾。 “卓姐姐,似乎越走越深了,没看到宜扬哥哥。”苏翘翘边四下张望,嘴里边不停的咕哝着,“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人哪儿去了?” “跟着我走,保准让你见到。”卓云珠依旧自信保证着。又走了一会儿,松开她的手,说道,“你有听到什么吗?” “什么?”苏翘翘有些不明白。 “哦,没什么,继续走吧。”卓云珠一笑带过,见她似有疑虑,笑着解释道,“方才我们看见野鹿时它正在进食,这会儿虽然跑了,但是一定会去河边喝水。所以,现在我们只需去河边,沿河而寻即可。”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苏翘翘被一语点醒,笑着指向一边,“从这里走,我听到溪水的声音了。” 卓云珠点头,看着她欢跳的在眼前前行,一抹狠厉极快闪过。 背对着身后之人,苏翘翘亦弯唇笑着,虽然知道身处险境,却并不觉得害怕。 “嗖——嗖——”两声,似有利器射来。 苏翘翘听到声响之时只是眉头一皱,根本来不及躲开,那一空挡,甚至还在想,不知暗器所瞄准的位置是哪里? “苏小姐!” 一声惊呼,苏翘翘只觉得被人扑倒在地,却并未觉得疼痛。看着身上压着的人,面上惨白一片,咬牙忍耐着。 “你?”苏翘翘极为震惊,是他? “苏小姐,你,你没事吧?”木书傻傻的问了句。 “你真傻。”苏翘翘的神态一瞬间有丝复杂,顷刻又归于平静,下一刻忙喊了起来,“喂!你不要吓我,千万不可以有事。” “翘翘。”卓云珠忙奔过来,扶起木书,牢牢瞪视,片刻之后柔声说道,“多亏你,若不然……” “小姐。”正在此时翠儿跑了过来,焦虑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小姐,你没事吧?” “你去了哪里?”卓云珠略带责备的说着,看向木书手臂上的伤,眉头拧起,“还好未伤及要害,翠儿,金疮药。” “是。”翠儿瞟了眼,半搭下眼帘,自随身携带的小盒内取出小瓷瓶递过去,状似不经意的看向苏翘翘,但见其正注视着她,忙别开眼。 “卓姐姐,他的伤……”苏翘翘抿了抿唇,捏住拳恨恨说道,“是谁要害我?哼!若是被我发现,定要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翠儿闻言,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为何竟觉得那狠戾语气尽是冲她而来?不过是想小一试探,并未要害谁,可谁曾料到竟杀出个程咬金。 “不碍事。”卓云珠将木书衣袖略扒开了些,敷了点药粉,眉头皱了皱,似思索,“这伤我也无法料理,还是回去吧,好歹暗器伤没有毒,都是外伤。” “我,我没事。”木书不敢看她,原本苍白的面色竟浮起丝丝红晕,勉强站起身,说道,“我能坚持,少庄主让小的照顾卓小姐,小的怎可一人先离开。万一,那行刺之人再出现……依小的看,还是早些下山,一次不成功,难保不再有第二次。” “射伤你的暗器是什么?拿来我看看。”苏翘翘只觉得此人傻得可爱。 “是这个。”卓云珠拣起扔在地上的带血小刀,“极为一般,看不出有任何特征,想以此来辨别对方身份,怕是不可能了。” 捏着小刀,苏翘翘只是盯着木书出神,顷刻叹了口气。 “卓姐姐,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找宜扬哥哥。”苏翘翘转身,眼中有丝愠怒,这小厮……真不知是该感谢他还是怨他。 “翘翘。”卓云珠叫住她,略一思索,说道,“你一个人我怎能放心?这样吧,让翠儿陪他回去,我同你去找少庄主。” “那……好吧。”认真的考虑片刻,终是点头。 “卓小姐,苏小姐,我不能……”木书一听这个决定急了,却又不知道如何能劝说。 “好啦,看你的伤,还是赶紧回去敷药休息吧。”翠儿瞟了他一眼,打趣的说道,“等会儿你失血过多昏倒了,我可背不动你。” “我,我能走。”木书面薄,被她一句话说红了脸。 “ 卓姐姐,从这边走吧。”苏翘翘说着径自走进草丛里,自这里横穿过去,应该可以直接到溪水边。 卓云珠紧跟其后,小心的拨开乱草,可裙带依旧不时被牵扯,眼中渐有恼色。 潺潺溪水声清晰了,尽管放眼望去,尽是一片枯草衰草,可声音告诉她,溪流近在眼前。 不经意的想起那日,费解的蹙眉,前世?今生? “翘翘,到了吗?”卓云珠已近被乱草折磨的满脸苦色,叹了口气,自嘲说道,“这些草,简直比顽敌更令人心恼。” “顽敌?”苏翘翘回过一眼,追问道,“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好像你打过仗似的,呵呵,其实这些草很好玩,若是光秃秃的一片,有什么意思。” “听到溪水声了,应该很美。”眸子一闪,避开了她的问题。 “当然美啦。”苏翘翘弯眼笑的甜美,似有得意的夸耀,“前些天我与宜扬哥哥来过这里,溪里的水很清澈很冰凉,结果……嘻嘻,一个不小心,我与宜扬哥哥都栽进水里了。他没事,却害我病了一场。” “哦。”淡淡应了句,卓云珠强忍下心中不快。 上次之事早有耳闻,本还不信,可今日听她一说,只觉不平之气攀升更迅速。 以古宜扬的身手,竟与她同落水中,恐怕也只有心甘情愿游戏才会如此。盯着那明丽i的笑容,是那样刺眼,相处几日,所以得事都说明,要么她毫无心计,要么心机深沉远在自己之上。 “翘翘,明公子怎未一起来?”状似无意问道。对于明玉其人,总是感受到一股无形压力,似心中所有尽能被其看透,顿生无力恐惧感。 “叫他做什么?”苏翘翘嘟着嘴,似有不悦的说道,“他就会念两首酸溜溜的诗文,下两手小棋,要是让他来打猎……”想着大笑起来,眼睛里的星星不停跳动,“若是卓姐姐早点说就好了。我叫他一起来,看着他一定会很有趣,打猎也更有意思。” “你与明公子感觉很熟,不像只认识一个月。”卓云珠拨开最后一丛乱草,长吁口气,深深呼吸,清新水汽,明朗天地。 “恩……可能是他救了我的关系吧。”点着下巴,猜测的说着,“要知道,若没有他的话我早就死在崖下的水潭内了,不管怎样说,我极感谢他,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呵呵,瞧你说的,如没有少庄主的话,你岂不是会以身相许报恩?”卓云珠眼帘微动。 “卓姐姐,不对哦。”苏翘翘笑的贼兮兮,凑近她暧昧眨眼,“不会是经由昨日一局,你对他有意思了吧?怎么总提到他?” “呃,不可胡说。”卓云珠斥责的别开眼,清咳两声,试图掩饰一时的心虚。 “脸红咯。”故意取笑,但眼底内却聚起狠色。这可怪不得,沾了古宜扬就算了,却万不该对另一人有意图。 “别再说了。”卓云珠往溪边走近,慢慢调整心情。 不可否认,明玉的确是出众之人,只可惜……她是聪明女子,明白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因此对于男人的选择很理智,只有古宜扬符合她的标准。 “宜扬哥哥。”苏翘翘望向水流上方,果然如卓云珠所言,野鹿正低头饮水,而一旁的草丛里则隐藏着那白色身影。 “小声点。”卓云珠按住欲冲上去的苏翘翘。眼色半沉,经由昨日,她的时间不多了。 “哦。”苏翘翘难得乖巧的点头,一双贼呼呼的眼睛却不停的转悠。 古宜扬只瞟了眼,见翘翘并未轻动,于是放心的注视猎物。 野鹿饮水时也小心翼翼,不时抬头望望。古宜扬耐心等待,大约三次之后,野鹿似觉得没有危险,警惕小了些。 决定就趁现在,古宜扬刚提起准备出手,突然一声痛呼响起,野鹿受惊逃跑。望向声音的发源地,古宜扬拧起了眉,似乎终于懂得那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的涵义。 卓云珠倒在满是石子的溪水边,秀丽的眉皱成小川,娇嫩的手掌也擦出了血丝。刚才……当听到前方有脚步声靠近,没有再回想,美丽的脸刹时通红一片。 “卓姐姐。”苏翘翘惊诧的看着她。 “卓小姐,你、没事吧?”古宜扬轻问道。 “没、没事。”慌忙要站起身,却因心慌而再次跌下,认命的闭上眼,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接住。“多谢,少庄主。” “小心些,这溪水边的石子极为圆滑。”古宜扬淡淡说了句,松开手,“翘翘,看来今天连只兔子也没法猎到了。” “没关系,还是回去吧,估计卓姐姐身上摔伤了。”苏翘翘看向卓云珠,一抹笑隐在眸子深处。 今日狩猎没有白费,很有收获,卓云珠,翠儿,皆不可小觑。 [VIP]第二十六章 狩猎(3) 回到山庄,宁青芳早就等候在红叶苑的门口,不用说,定是见木书负伤而回,心下担忧。 当看到苏翘翘活蹦乱跳的出现在眼前,心口悬的大石终于落地。见卓云珠一脸苦色,这才发现其衣袖及膝盖处都有擦破,忙将其扶进屋内。 “怎么如此不小心,瞧这伤……”宁青芳撩着卓云珠的衣袖,叹息道,“真不该让你与翘翘一起,她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人,如今倒连带你也受伤。” “芳姨,这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翘翘的事。”卓云珠笑着解释,平静的面色因上药触及伤口而微变。 “是啊,不是我害的。”苏翘翘望了眼卓云珠的膝盖,白嫩的皮肤上有一块块擦破的红皮,虽不是大伤,却也惊心。 “你呀,若不是你兴起要去打猎,卓小姐能受伤吗?”芳姨虽是极为疼爱翘翘,但正因如此,如今见卓云珠受伤,更不好偏袒她,忍不了还是要数落几句。 苏翘翘撇撇嘴,似很不服气。 卓云珠微抬眼帘,望着她极为纯真的面容,心下也感到疑惑。难得只是她多心?方才的事情只是意外? “卓姐姐,为了补偿你,我决定送件礼物给你。”苏翘翘突然笑的神秘又兴奋,弯弯的眼内尽是晶亮的小星星。 “什么礼物?”笑着问道。 “现在时候还早呢,我决定与宜扬哥哥再上山,一定要捉只活兔子送给你。卓姐姐一定会很喜欢的,是不是?”有点讨好的笑着,略带期待的看着她。 “呃?”卓云珠愣了一下,望向宁青芳。 “还要去?”宁青芳挑上一眼,立刻反对道,“翘翘,别去了,山里不安全。” “芳姨。”就知道她会反对,苏翘翘也不与她说太多,跳到门边,回过脑袋嘻嘻一笑,“芳姨你放心,有宜扬哥哥我是不会有事的。” “哎,翘翘……”宁青芳追了出去,终是无奈的妥协,“小心点,天黑之前记得要回来。” “知道了。”苏翘翘头也不回,对着背后挥挥手,挽起古宜扬的胳膊,满脸笑容的奔向后山。 “翘翘?”古宜扬狐疑的看着她,但见前进的方向,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莞尔一笑,“好,这次就你我两人,定要满载而归。” “对,另外……”苏翘翘嘿嘿一笑,“宜扬哥哥,我答应要送一只活的小兔子给卓姐姐,你看是不是……” “好。”古宜扬一口答应。 前一次出发时间本是很早,结果由于拖延,再次上山已是正午之后。 “翘翘,那只飞刀还在吗?”进山之后,古宜扬突然出声问道,眼里神情严肃。 “就是这个。”苏翘翘将那只飞刀递给他,耸耸肩说道,“看不出来,很平常,甚至不懂为何要杀我?” 古宜扬看着手中的飞刀,眉头略紧,想象着当时的情景,似有不解。 “刀口没有涂毒,看木书身上的伤也不是很严重,似乎无意娶你性命。”边分析边说着,古宜扬觉得事情过于蹊跷,猜不透其中缘由。 “好啦,先不去想这些,我们去打猎。”苏翘翘打断他的思路,这其中之事只有她最明白,但不能说破。 “恩。晚点让人去调查,若不能查清楚,你就时刻都有危险。”古宜扬一想到有人想害她,即使不是要她的命,心中也是怒火炽烧。 “宜扬哥哥。”苏翘翘突然一手按上肚子,满脸痛苦表情。 “怎么了?”古宜扬心里一惊,忙扶住她。 “我饿了。”吐舌不好意思一笑,见他一怔,笑道,“我想吃烤的野味。” “好。”轻然一笑,握住了她的手,朝山中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出现另一种景象。枫叶树减少许多,取而代之的则是常绿树木,有许多都是满树垂挂野果,看在饥饿的眼中分外诱人。 “这些……”苏翘翘望着眼前的一切,慢慢凑近,伸手欲摘又止。她知道,在山里野果极多,但有许多有毒,是不能食用的。 “呵呵,这些都可以吃,放心。”古宜扬看出她的疑虑,摘下一个黄澄澄的果子搁进她的手中,笑道,“这个果子很甜,你先垫下肚子,待会儿我打野味烧烤给你吃。” “好。”苏翘翘小的点头,将果子擦了擦,张口狠狠咬下。 “怎么样?”古宜扬随手又摘了几个递给她,自己也吃起来,爽朗明净的笑着,此时完全抛却了那种外在的伪装,如邻家大哥哥一般亲切。 “好甜。”苏翘翘大口大口的咬着,果子肉多,皮薄,水分足。边吃着边摇晃着脑袋,“估计天上的鲜果也不过如此,这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种野果,别处极少见。”古宜扬见她吃的高兴,替她理了理鬓角散乱的发,笑道,“可要跟紧我,不可乱跑,知道吗?” “恩恩。”苏翘翘不迭的点头,知道在狩猎之时要全神贯注,她不可令他分心,毕竟只有得到兔子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穿过这片绿意,往前走了一段,山色又恢复了秋天该有的景象。踩着枯黄的落叶,间或有小鸟飞过,调皮的松鼠依旧不怕死的欢悦在枝头。 “还有松鼠吗?”所以又见她盯着松鼠出神,笑着揉揉她的脑袋。“要不要再捉一只,家里的那只就有伴儿了。” “不需要。”笑着摇头,“生命本就是孤单的,生也孤单,死也孤单,没有什么是可以永恒相伴。” 古宜扬一怔,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民了抿唇,也未多说。 当视线转动,突见远方一个轻动的身影,忙抬手示意她不要动。举起弓箭,慢慢瞄准。 顺着他的视线,苏翘翘看到一只鹿,有点眼熟。不由得笑了,依旧是早上那只逃生的鹿,终是撞上,这就是所谓的命运?阎王的生死簿伤一定写的它死于弓箭之下。 半刻之后,羽箭飞出,一声惨叫,鹿倒了下去。 “中了。”苏翘翘第一次见到狩猎,还是打了一只鹿,难免有些激动。飞快的跑近,看着依旧在挣扎的小鹿,一时间沉默。 “心软了?”古宜扬的声音带着一丝笑。 “你知道不是。”苏翘翘将视线从鹿的眼睛上移开,虽不是悲悯,却令她想到了另外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烤鹿肉,怎么样?”古宜扬略低头,征询这她的意见。 “好吧,一定很好吃。”露出可爱的小贝齿,兴趣似被提了起来,接着又蹙了秀眉,“开始,我答应给卓姐姐的兔子怎么办?” 古宜扬抬头望了望,笑着说道,“不急,我们先吃鹿肉,等吃饱了一定捉只小兔子,让你送给卓姐姐好不好?” “一言为定。”点头同意,随后便兴奋的去拽鹿腿,“快,拖到小溪边,我都要饿死了。” “呵呵。”古宜扬被她的举动逗笑,拍拍她的脑袋,然后一手提起鹿,一手拉着她往溪水的方向走去。 山色渐渐暗了下来,柔美的夕阳照在溪水上,一层暖意金光,溪水潺潺流动,一边是玩水嬉戏,一边是处理野鹿,顺着流水,鹿血也浸入其中,混成一片血水流去。 望着那猩红的一片,苏翘翘的目光变的幽深,眼前似不断闪现什么,快的令她来不及捕捉。 “宜扬哥哥,这么大一只鹿,吃不完要扛回去吗?”边撩着冰凉的溪水边问道。 “你说呢?”抬眼对她温柔一笑。 “为了不再受累,所以,等会儿我会拼命吃的。”俏皮一笑,对着他撩起水花。 晶莹的水花溅起,古宜扬只是轻笑,不愠不躲,被淋洒了一身。 “还要多久?我好饿。”苏翘翘夸张的沮丧着一张俏脸,望着那抹白色人影,心中不断测量思量,他与她,有前世吗? “就好。”说着,鹿肉已经清理干净。 古宜扬走回溪旁,将准备好的树枝折断,堆积在做好的篝火架下,然后将两块明净的石块一起摩擦,压在树枝下的干枯树叶很快便被点燃。 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火苗有小至大,不多时就已经将小树枝燃烧,慢慢架上粗枝,火势就逐渐大了起来。将鹿肉架在火上烤,火苗舔噬,光点渐渐映进眼中,天暗了。 古宜扬略偏过脸,温柔一笑,伸手摸摸苏翘翘的脑袋。 “看什么恩?那么入神。” “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好眼熟。”喃喃细语,山林极静,身旁的人也听的格外清楚。 “说什么傻话。”嘴角略弯,眼神却比以往明亮,凝视这张只有十二岁的容颜,半晌自嘲一笑。 “你相信前世吗?”许是天暗了,气温也降了下来,蜷缩着抱怀,渐渐感到冷意。 古宜扬手一顿,双眸略敛,似在探究她话里的含义。见她感到寒冷,极为自然的伸手拉过她,圈在怀中。 “翘翘,我不愿谈前世或是前缘,你只需看今生。”叹息一声,古宜扬不再说话,火光映照在眼内,照出他平稳内心里隐藏的不安。 [VIP]第二十七章 狩猎(4) 看着古宜扬俊美的侧脸,苏翘翘也不再开口,望着噼里啪啦燃烧的篝火,思绪纷飞。 西方天际最后的一点红色晚霞亦被吞没,倦鸟归林,山风吹起,潺潺流动的溪水似也平静许多。 将脑袋搁于膝头,旁边的sheng体不断补给她温暖,第一次感到迷茫。黑亮的眼睛眨动,长长的睫毛打出一圈美丽的光影,那抹不属于孩童的眼神,一个眨动间,消失无踪。 “冷吗?”在清冷的山林里,响起的声音分外温暖。 “不冷。”苏翘翘摇摇头,随后弯出一抹笑,动了动小巧的鼻子,“好香!是不是可以吃了?” “差不多了,等会儿给你一块最好的。”古宜扬亦如孩子般笑起来,狭长的双眸眨过一抹少有的顽笑。 “嘿嘿,那快点烤,我都等不及了。”苏翘翘不停的催促着,恋的目光紧紧锁着架子上的鹿肉。 古宜扬见状温柔而笑,加快转动架子,以使鹿肉受火均匀,烤出的肉更加鲜美。 秋虫的鸣叫渐渐响起,比起前阵已减少许多,快要入冬了。 篝火边的两人都未再说话,只是浮着笑,注视着架子上的烤肉,一开始的沉闷话题似从未说过。 过了半刻,鹿肉的香味飘散出来,整片天林一片黑寂,只在溪水边有堆火光,许是应景一般,一声狼叫,几阵扑簌的鸟飞,夜更像夜,山林更像山林。 “这块给最美丽最可爱的翘翘。”锋利的刀刃迅速一划,一块鲜美的鹿肉割了下来,飘散的香味直钻鼻尖。 “宜扬哥哥变了,我以为这话只有谢知彦那家伙会说。”苏翘翘有些疑惑的看了眼与平时不太一样的古宜扬,接了鹿肉,张口就咬,下一刻就被烫的吐了舌头,“哇,好烫!好烫!” “慢点吃,心急是享受不了美味的。”古宜扬伸手擦擦她的嘴角,温柔笑道,“其实我很羡慕知彦,想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任何约束。而我……我一出生就注定要接手枫叶山庄,责任是注定不能逃避的,所言很多事由不得我选择,就连性格也是。” “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承担的责任。”苏翘翘说罢,觉得此话不该由自己口中说出,于是吹吹手中的鹿肉,张口大咬,一副绿林豪杰的吃相。 “你呀。”古宜扬望着她,忍不住又弯起唇角,“说出的话就像老者的名言,而行为真真切切的孩童。” “因为我在补偿享受。”边吃边说,见他没懂,解释道,“我想,上一世我一定没有很好的享受童年,因此此生要尽情做个孩子,什么都不顾及,只为自己想得到的努力。” “翘翘……”不知为何,听她如此说,古宜扬的心一颤。但见她抬头望他,笑着摇头,“没事,吃吧。鹿肉可多,吃不完要扛回去的。” “现在才知道,我有大象的雄心,却只有小鸡的胃口。唉,心有余而力不足。”摇摇头,苏翘翘满眼可惜,张口又是猛吃,似乎真要拼搏一把。 “大象的雄心?”不禁因她的话而莞尔,看她的吃相出声说道,“慢些吃,小心噎住。以你这速速,估计小鸡的胃口也不能,得降为小鸟。” “宜扬哥哥,我真的发觉你很有幽默细胞,不像……”猛的住口,一瞬间想到了性格阴晴不定的人。 “恩?”古宜扬侧脸。 “不像谢家少爷,肚子里的所有话只是讽刺人。”笑着摇头,其实她懂得,谢知彦不过是喜欢跟她作对,因为除非如此,她是不可能理睬他的。 “知彦……”古宜扬摇头,他亦明白。 “还要一块。”苏翘翘伸出油腻的手,指着鹿身上的柔嫩一处,“这里,我看最好。” 古宜扬摸出匕首,刚要切下,苏翘翘拦住他。 “我来。”拿过匕首,指尖滑过锋利的刀刃,映着跳跃的火光反射出丝丝寒意。 “小心点。”古宜扬不放心的说道。 “我给你割一块好的,奖励你。”苏翘翘眨眼笑着,刀口划下,切下一条细细的鹿肉,“我来掌刀,你来吃,怎么样?我们分工合作。” “如此分工?”古宜扬又是笑,却在此时被她喂进一块鹿肉,一顿,俊逸的面容微微泛红。分明是同样的鹿肉,可如今口中咀嚼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好吃吧。”得意的舞者手中的匕首,又划下一条塞进自己口中。 其实鹿肉完全是凭借自己的鲜美,在山里里,没有任何佐料加工,能有多美味!但是吃肉的人心情兴奋,由此,本不美味的鹿肉就成了人间极品。 盯着兴奋的人,古宜扬的嘴角就未合拢。 “翘翘,你如今这副模样若被芳姨看见,定会被数落。”古宜扬边说着,边伸手温柔的替她擦拭脸上的黑渍。 “呵呵,她一定会说‘哪有大家小姐在山林吃生肉的?瞧瞧你的脸,涂得像只花猫一样。’若是谢知彦的话,一定会说‘你看看人家卓小姐,端庄贤淑,哪像你,居然还跑进山里吃鹿肉。”说着,苏翘翘大笑起来,弯起的眼内星星光点不断的跳跃。 “若是我呢?”古宜扬望进她的眼。 “呃?”苏翘翘停住笑,看着有些许期待之色的脸,笑道,“宜扬哥哥什么都不会说,之色温柔的笑,替我擦净。恩……就像现在这样。” “真是个小机灵。”爱怜的点点小巧的鼻头,一时间私心的想让时间停止,他贪恋伤了此刻美妙的感觉。 “宜扬哥哥,我们得快点吃,天都黑了。”苏翘翘看着脏成一团的手,站起身跳到溪水边,笑道,“先洗个手,等会儿还要给卓姐姐捉只兔子回去。” 看着离开的人,古宜扬心里竟生出一种她将逝去的心痛,大步走去,一把将洗手的人拥入怀中,仿佛只有此,心痛才能减轻。 苏翘翘猛的一惊,察觉到他的异样,停顿了半晌,方才小声开口,“宜扬哥哥,怎么了?” “翘翘……”轻声叫着她,古宜扬闭上眼,深深呼吸,压下一时纷乱的心潮。一刻之后,缓缓松开手臂,勾起一抹温柔,说道,“走吧,这鹿肉经由你的摧残,怕是也没人会吃了。” 苏翘翘点点头,尽管心中疑惑,却不再问,怕问出自己难以应对的答案。 将火堆扑灭,略一收拾,古宜扬牵起她的手。 秀眉微敛,她发觉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成为他极为自然的举动,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攥的更紧,略一思索,终是作罢。 自嘲一笑,不可否认,有时候她贪恋这种温柔。 溪水依旧咕咕流淌,火光已逝,两抹人影已经隐进漆黑的山色之中。 一道诡秘的黑影落下,瞪着篝火的残烟,满眼阴冷,薄唇勾起一抹邪戾之笑。 踩着落叶,声声清脆的断裂之声细细的响起,猫头鹰咕咕的叫声伴起,兼着偶然的鸟鸣,夜是美好的。 “宜扬哥哥,哪里有兔子?”苏翘翘不住的搜寻,可除了黑色的树影,并未看到任何动静。 “不过才走几步就心急了?”古宜扬紧了紧握她的手,轻声说道,“别看小兔子很可爱,它们也是很狡猾的,哪能往你的身上撞。” “它们当然不会,因为我不是木桩。”苏翘翘说的一本正经。 古宜扬先是一怔,随后回味过来,嘴角勾起,“或许我该化身成为木桩,这样就可以拣只昏倒的兔子。” “呵呵,有你这样俊美的木桩,估计天下女子都要去当兔子了。”说着,苏翘翘突然大笑起来,惊飞无数林鸟。 古宜扬见状,笑着追问,“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你这一笑,估计我们得花更多的时间去捉兔子了。” “想到兔子和木桩,若真如方才所说,我一定要一辈子守着你。”乐滋滋的咋着嘴,见他不解,笑着说道,“你想呀,不停的有兔子撞进你这棵绝美的木桩怀里,我就坐收渔翁之利,一辈子不愁吃哦。” “你就不生气?”古宜扬话一出口,即刻有些郝言的转头。 眨了眨眼,苏翘翘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略扬,说道,“我相信永远哥哥,即使有再多美丽诱人的兔子投怀送抱,你也不会喜欢的。不过……若是真有善良小兔的话,永远哥哥可以考虑哦。” 最末那句就是她仁慈的希望,尽管知道他不会,可依旧忍不住说出口。 古宜扬微然挑眉,心中响起一句话,‘你就是那只善良小兔。’嘴角微弯,他没有说出口。再次执上她的手,他想,若是能一辈子如此就好,这样的相处似他期待了几世一样,心头暖暖的满足。 “前面有动静。”苏翘翘忙扯他的手,就是这样自然而然,使两人从方才的无言中回归正常。 “你站着别动,是兔子。”古宜扬嘱咐之后,望向远处轻动的黑影。 常年习武的关系,使他看的清那黑影是一只洁白的小兔子,嘴角轻弯,来的好不如来的巧,这只小兔子他是势在必得。 第二十八章 狩猎(5) 正所谓“狡兔三窟”,想活捉一只兔子也是不容易的。 古宜扬自小习武,懂得对敌时要保持耐性,此时要做的便是以静制动。耐着性子盯视,兔子会假装低头,实则密切注视周围动静,只有当几次“试探”安全之后方才放下警惕。 终于到了出手时机,快如闪电的动作,使兔子脸呼叫的声音都未发出就已经被握于手中。 看着眼前一幕,苏翘翘吃惊的一整,随后兴奋的跑过去。 “捉到了,我要看。”自古宜扬手中接过兔子,摸着柔软的兔毛,娇小的sheng体微微的体温,一时间似有怜悯之心。用它去实施计划…… “不是要送给卓小姐吗?”古宜扬笑着,这事的她才像个孩子。 “当然要送,在送之前,我先抱抱。”将兔子圈于怀中,黑亮的眼睛里星光闪闪。一阵风吹来,嗅到了某种敏感的味道,唇角勾起,“宜扬哥哥,今天太晚了,下次我们捉只兔子烤来吃吧。” “好。”点头应允。张眼四望,似有什么不安隐藏的附近,搜寻却无所发现,许是自己太过敏感。 回到山庄,古宜扬将她送回红叶苑,直到看见房门合上才转身离开。 另一间的房的窗户,微然开启一条小缝,美丽的双眸射出怨恨的目光,唇紧抿,随后窗户轻合。 中间的房屋突然亮起灯,门开,宁青芳走了出来。 “翘翘。”轻轻敲门。 “芳姨!”苏翘翘应了一声,门顺声而开,“芳姨,你还没睡呢?” “你一直没回来,芳姨哪能睡得着。”宁青芳看了看,见她没受伤,这才安心,“若不是你跟着宜扬,我早就让人去找你了。现在也晚了,早点睡吧。” “恩。”芳姨也早点休息。”苏翘翘揉揉眼,似有困意。 待宁青芳离开,灯火熄灭,红叶苑内又恢复安静。 一股清淡类似花香的味道飘散,宁静的夜更加宁静,睡梦中的人们也更加香甜。 片刻之后,细微的开门之声,苏翘翘弯着笑,静静走出红叶苑。沿着那条熟悉的道路,前往后山的小路上出现一抹小影,映着微亮的月光,宛如一朵开的娇艳的地狱狂花。 夜风吹动山林起伏,野兽的叫声远远传来,依着记忆中的花香之气,苏翘翘大胆的走进林中。 “今日过的不错?”声音自背后响起,虽是含笑却阴森异常。 “很好。”苏翘翘弯着笑转身,对上那双阴鸷的双眸,“你不是都看到了,为何要多此一问。” “兔子很可爱。”狱冥走近她,深深的笑意,却令人感受到无边的阴寒。 “是,我很喜欢。”翘起笑,对于他的反应似很开心。 “小妖……”狱冥伸手抚上她的脸,笑的有丝残忍,“你知道,我讨厌美好的东西,不能保证哪天你醒来之时,已是物是人非。” “是吗?”苏翘翘半敛下眼帘,顷刻又抬起,依旧漫溢这轻松的笑意,“阴晴不定的冥王,果不其然。游戏你不想继续?或者,你又有什么新的想法?” “不。此次我非常坚决。”狱冥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映着月光,顿觉得阴森恐怖,如鬼魅一般,“现在我的兴趣已不再是最初的目的,卓云珠是否会成为枫叶山庄的少夫人对于我来说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当知晓真相时,古宜扬的表情与心情,呵呵,想来是十分有意思的。你说对不对,小妖?” 再度敛下眼,这便是一直想要逃避的关键所在,此刻却被他残忍的指出。 轻吁口气,缓缓抬头,“我遵守自己的承诺,其他的,希望你不要干涉太多。” “你心软了。”大掌缓缓下移,捏住她的细颈,指尖在柔能的脖颈伤来回摩挲,微一用力,掌中所掌控的人立刻露出痛苦神情,笑的邪恶,附在她的耳边,如情人呢喃般细语,“小妖,你应该了解我,不可心软。否则,不只是你,整个枫叶山庄都将是你心软的陪葬。” “是吗?”艰难的吐出两个字,苏翘翘涨红的面颊犹如染血的狂花,更加绚烂夺目,凝视他的冰寒的眼,唇角慢慢扬起。 “你笑什么?”仿佛有心事被看透,狱冥顿觉狼狈,一时气恼,手上力道不经意的加重。 无法开口,苏翘翘只能半张着双眸,凝视他的阴寒邪戾的容颜,突然心口一紧,他与她有前世吗? 双眸渐合,花开彼岸,冥之生死,忘川不度,誓化为妖……心口越来越疼痛,脑中不断闪现这句话,却无法更多的去思考。 “小妖,小妖……”突见她消了声,心似漏掉一拍,忙松开手,轻拍她的脸。那股陌生的情愫的心慌?他也会心慌,“快点给我醒过来,我未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花开……生死……”依稀中,苏翘翘口重断断续续,反反复复总念着这么一句。 “花开彼岸,冥之生死,忘川不度,誓化为妖。我都知道,你醒醒。”狱冥自己都未发觉,虽是听过一次,可自他口中说出是多么怪异,又是多么顺口。 运气一掌,按上她的后背,缓缓输入一些真气。 “咳、咳咳……”苏翘翘半张星眸,是幻觉吗?她似乎看到那人的脸上有丝担忧,不由得嘴角勾笑,“你、太过反复无常,翻手杀我,复手又救我,我就该被你戏弄?” “还有脾气。”狱冥见状一笑,微紧的某头松展,待摸到脖子上的手恨,复有运掌,指痕不可留下。 秀眉轻拢,脖子间传来的温热掌力一时不能适应。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两句话?”苏翘翘心中有些酸楚,却倔强的别开眼,不愿被他看见。 第二次,差一点她就死去。他的性格远不是她能掌握的,谁也不能保证没有下一次,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次她还会活下来。 “你今日不是在狩猎吗?”狱冥转过她的脸,瞧她的表情,眼神闪过一抹复杂神色,顷刻笑道,“小妖,想不想与我一起狩猎?” “狩猎?”苏翘翘微然诧异,随后莞尔一笑,“好,我倒要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作为补偿,允许你发布三个指令,只要你说出,我定将猎来。”狱冥笑的轻松,语气亦极为肯定,不似玩笑。 “当真?“苏翘翘仍有丝疑虑。 “我说话算数,不再有变。”狱冥掀唇一笑,阴寒之中似透着一点暖意。 “好。”苏翘翘贼贼一笑,眼珠一转,启唇道,“第一件,狼。” “呵,想难我?”狱冥轻然一笑,丝毫没有难色,“不过,要猎狼不难,难的是,此处可没有狼。” “想唬我?”苏翘翘俏然轻笑,“你难道没有听到狼的嚎叫?有叫声岂会没有狼?” “小妖,你似乎笨了许多。”毫不怜惜的敲上她的脑袋,“这狼声是顺风而来,音隐弱,狼必是离此极远的深山中。不过,既然你说出了,那我就为你猎来。” “好。”苏翘翘倒是兴奋,正想着他如何猎,就被一双手臂圈起。 耳边山风呼啸,夜色中的山林全在脚下闪过,狱冥的声音清冷透着轻笑,“你有没有见过狼?那是一种值得尊敬的动物。” “你尊敬它?你并不像狼。”苏翘翘闭上眼,喜欢在风中驰骋的感觉,仿佛一生无所牵绊,很是潇洒。 “那你说,我像什么?”狱冥似乎心情不错,唇边的笑也没了寒冷之气。 “你什么都不像,就是冥王,人间冥王,视人命如草芥,**他人如股掌间。”说着双眸半沉,嘴角上扬,“若你是地狱冥王,必是更为恐怖,心随性起,人间生死,阴间鬼厉全在你手中掌握。” “我喜欢你的说辞。”笑变的复杂,指尖挑着她手腕上的铃铛,突然正色道,“以后不要当着我的面前再说前生今世,我若有前世就一定地狱冥王。” “地狱冥王……”轻语呢喃,苏翘翘想笑,却不发出声,似隔了许久,脑子里闪现那句话,觉得怪异,好熟悉,“花开彼岸,冥之生死,忘川不度,誓化为妖……” 狱冥闻言,眉一紧,“你似乎很喜欢这句诗?” “它总能令我想起什么,却不明朗。”苏翘翘皱紧了眉,苦寻许久,终是徒然。 “不许再想。”狱冥霸道的收紧手臂,吐字清晰冰寒,“记住我说的话,不许再提前世,只念今生。” “今生……”苏翘翘迎着他的目光笑了,伴着山风吹送,手上铃铛似为伴奏,也摇起清脆的‘叮咚’。 “很好笑?”狱冥挑眉,一股怒气云集在心头。 “没有。”摇摇头,苏翘翘努力压制下笑意,晶亮的眸子闪动,望了眼脚下黑暗的山色,说道,“狼在哪片山?还未到?” 话刚出口,一声狼叫,清晰震心。 “它在欢迎你。”狱冥露齿一笑,森冷的寒光闪起,眼中却又把火被点燃,烧的狂野凶猛。 “不是我,是你。”苏翘翘随他一笑,“猎狼!冥王,期待你的精彩表现。” 第二十九章 狩猎(6) 狱冥弯起唇,脚尖点地,寂静的山林中风声呼啸,吹面而来,凉意顿生。 这里是与枫叶山庄后山相连的连绵深山,相隔数十个山头,狼的嚎叫清晰扬在林中,似近在身侧,令人产生难言的恐惧。此处多为常绿树木,婆娑的树叶沙沙响起,除此之后一切静谧,似因狼的存在而万物躲避。 “开始吧。”苏翘翘踩着柔软的树叶之上,感叹世间造物的神奇,倚树木而立,双眸满含笑意。 狱冥回望一眼,迅速将她抱起搁于树枝之上,“这样方能安全些。等着,等会儿见了狼可不许害怕。” “不会。”苏翘翘摇摇手腕上的铃铛,略有催促的说道,“现在开始,时间有限,不多时天就该亮了。” 狱冥撩唇一笑,闪下树去。 冷然的身影飘入黑色林中,树影轻动,所见处只有狼眼中的幽蓝精光。不过半刻,狼的惨叫响彻山林,极远处的百鸟被惊飞,片刻,风过,一切归于平静。 看着黑色人影缓缓走回,手中还拎着一物,刺鼻的腥味由远至近,令人蹙眉。 “你的速度很快。”尽管完成的极快,但是并未觉得精彩,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对他来说过于简单。 “说第二件。”狱冥将狼尸随意一抛,略有丝嘲讽的说道,“我想,你不至于现在肚子饿了,想吃烤狼肉吧。” “当然不。”因他的话而莫名高兴,明亮的眼在黑暗中跳跃,那种兴然绝不亚于繁星的璀璨。 狱冥点足而上,在她身旁的树枝坐下。 “在望什么?”顺着她的视线,并未发觉有何吸引之处。 “第二件,唱歌。”说罢偏过脑袋,想看清他会有何反应。 “简单。”狱冥神色极为平静,正当苏翘翘诧异之时,只见其轻击两掌,几米开外的空地处立刻出现一抹略有些熟悉的人影,“血逝,这个你最拿手。” 空气中的静默持续了半刻,随后人影闪去,犹似树叶的吹奏响在林间。声音清幽,拍打叶面缓缓递出,如春日的风,夏日的雨,秋天的叶,冬日的雪。 苏翘翘静然听着,本欲打断,但见狱冥似也享受,只做沉默。可那树叶之声,本该是为人排忧,却令她越听越伤感,心情也越发沉重。 “好了。”艰难张口,两字吐出口,林中的吹奏之声立即结束。微转首,说道,“第三件,帮我准备些药材。” 狱冥凝视她,半晌冰唇轻掀,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光亮,似一抹阴鸷笑意,“难得你有了解决之法?” “对。”不否认的点头,抬头望进那双如深潭又似夜空的魔鬼双眼,随他的笑而弯起唇角,“我有了办法,一个完美抽身的办法。” 大掌探上她的脸,虽然心中有好奇,她所指的完美方法是什么?但转而忍住询问,或许保留一丝神秘才更能带来震撼效果,他的小妖不会令他失望。 “没问题。”一抹邪笑,冷唇轻吐,“我会静观其变,想必一定很精彩。” 林间风又气,树下狼尸上的血腥味散发的更加厉害,皱起眉,苏翘翘对上那片暗红。由于天色的关系,本事鲜红的血液只闪过一点点莹亮,随风而走的血腥还带着狼的体温。 苏翘翘猛然打了个冷战,狼……如此凶残狠毒却是勇猛异常的动物,难逃悲惨一死。那么他呢? 望向狱冥,见他也正以兴味的目光审视自己,不自禁柔和一笑。 “若是有一天你难逃一死,你会如何?”苏翘翘笑着,声音轻柔,语气却极为认真。 “没有意义的假设。”狱冥不屑的嗤笑。 “假设……”苏翘翘半敛下眼帘,似有苦笑爬上嘴角,曾几何时她的心境产生了变化?摇摇头,复望,满目流溢妖异,“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让我杀了你,反之亦然。” “好。”狱冥毫不思索的笑道。大掌抚上她的后脑,幽深的目光有些难懂的深思。 风又起,苍郁的山色越发茫茫,苏翘翘突然想起来此世的爹娘,那一对如花璧人,那一对人间美眷。 “我迷失了自己。”许久,当世界似乎都已沉睡,苏翘翘喃喃说道,“不知我到底是谁,不知为何而活,放眼看去,皆是茫茫然。” 狱冥略微凝眸,轻顿一刻,薄唇微启,“不该想的过多。你就是小妖,心随性起,和须目的。为何而活?为何定要为某种目的而活?如此一生逍遥,行做想,做所念,岂不快意?” “这是冥王。”苏翘翘方欲笑,却顷刻而止。 你就是小妖……心随性起,何须目的。……如此一生逍遥,行做想,做所念,岂不快意……岂不快意……这话好耳熟,听在耳中,心间亦渐觉温暖。 “为何而笑?”狱冥点上她的鼻尖,满是爱怜的动作自然而然却未察觉。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我本就是妖,竟还问出那些。”苏翘翘有些自嘲而笑,转而望向他,冷然的面色上少了阴狠与邪魅,已是亲切不少,“我期待即将到来的那一天,你必得如约定履行诺言。” 狱冥敛眉而笑,白净的压微闪寒光,纵然不明白她是为何作此执着,但无妨。他是喜怒无常,出尔反尔亦是常事,但此次,定会遵约而行。 “有一点你必须谨记。”狱冥蓦然满眼正色,满是阴鸷的警告目光锁住她,冰冷的吐出一字一句,“你既要完成游戏,但同时,不可披上嫁衣。既然要立誓做我的女人,就不可与他人有半点沾染,往日之事我可原谅,但以后须得注意。毕竟……有些事我也不行再让它发生。” 狱冥意有所指的用指尖摩挲苏翘翘柔嫩的颈项,修车的指略带薄茧,轻缓滑下,击起一阵颤栗。 “你是吃醋吗?”低声吃笑,苏翘翘笑的花枝乱颤,明知此举异样危险,却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呵,醋?”狱冥未怒,反是极有兴味的拧眉思索,“经你一说,我倒得仔细想想,我会为小妖吃醋?很新鲜。” “若有答案,记得告诉我。”敛起笑,苏翘翘扫了眼寂寞山林,偶尔依旧有狼声,声凄厉绵长,似在呼唤伴侣回归。眨眨眼,随意出口说道,“狱冥,若是有一天我真的迷失了,你会唤我回家吗?” “你有太多傻问题。”狱冥一把揽起她,翩然落于树下,对于她的问题犹似未闻,“天色已经不早,送你到枫叶山庄后山。” 望着他的冷俊测颜,抿了唇。苏翘翘无声笑了笑,早就该知道,那些不该是自己该想的,他根本不会回答。 摇摇头,最近有些失常,这样的自己好累。 枫叶树木的悲凉味道钻入鼻中,身旁凉风捐逝,世界有归于宁静。来无踪去无痕,一切恍如一场梦。 依着小路慢行,东方已微微泛白,再过一个时辰就天亮了。 白衣翩然若鸿,手中银剑如电光,扫身反转,流畅自然,凛然剑气挥洒之余现出潇洒风度。 止步不前,看着远处空地处那抹舞剑的身影,飘逸出尘的俊美面容会为她倾心,为何? 拳轻握,复又松开,枫叶山庄不该再久留,她想做小妖,一个无拘无束,只为个人心性喜好追逐的小妖。 “翘翘?”古宜扬早就注意到走来的人,待收气之后即刻走上去,满眼疑惑问道,“你怎么从山里出来?” “昨晚太兴奋,睡不着就来走走,宜扬哥哥好早。”弯起甜笑,立刻将注意力引离自己,望着灰蒙蒙的天色长叹一气,“又是新的一天,在这里看日出也不错。” “看日出?”虽然对她的话有些质疑,但古宜扬并未过多去深思,牵上她的手,眉瞬间紧拧,心疼的责备道,“快回去,早上露气重,小心又得风寒。” 抿唇低首,由他牵着走下后山。 回到庄内,红叶苑内依旧安静,辞了古宜扬,苏翘翘走回屋内。 在屋子的角落,一只松鼠,一只小兔,四只灵动的大眼睛皆盯着她,似看出她的目的,有些瑟缩的蜷着小小的身子,模样好不可怜。 “害怕?”苏翘翘浮着温柔却妖异的笑,蹲在笼子边沿,手指轻轻拨弄着它们美丽的毛发,喃喃轻语,“别怕。我不会让你们受苦的,相信我。相信前生今世吗?或许早些脱离此世,来生可修***形,岂不是没事?” 灰松鼠‘唧唧’的小声叫着,躲开她的手,往笼子的另一边缩去。 “小东西。”苏翘翘轻拍笼子,依旧抿着温柔的笑,“乖乖,这几天你先舒服的呆着,等我研制新药的时候,你可得多多配合,若不然,可不是皮肉受苦那么简单。”转而又看向可怜惜惜的小兔子,绽出安抚的笑容,“小家伙别怕,你可是我送人的礼物,放心。” 两只小动物犹似呜咽的闷哼,蜷缩小小身子,不敢惹怒眼前的小人儿。 “不穿嫁衣……”眼神有丝游离,随后笑的如杨柳枝拂湖面,嫁衣,此生只为一人穿。 第三十章 游湖 一夜未眠,天已放亮,听到隔壁门开之声,苏翘翘全无睡意。 不多时就有丫鬟送来洗漱用具,清理过后,坐于窗前静思。如今已快秋末,一月之期已开始,望向门边笼子内的两只小家伙,嘴角勾出一抹妖异。 “苏小姐。”随着清脆的叫声,门上响起扣门之声。 “进来吧。”当看见进来之人,随口问道,“你的伤如何?” “多谢苏小姐关心,已经不碍事了。”木书低头答道,随后自携带的盒子内取出拌好的小粮,将笼门启半,将食物送进。 “将笼子房在门口,今天太阳应该不错。”苏翘翘起身,大量的视线毫不离开半蹲之人,似感到他的不自在,转开头笑道,“那只兔子怎样?待会儿将它送给卓姐姐。” “很可爱。”木书望向那只小兔,想象它舒适的躺在某人的怀中,一时间有点羡慕起它来。 将笼子提起,无意瞟到松鼠的眼,似有怪异。再看向兔子,红红的大眼里有抹迷茫,心里疑惑,猜测着动物睡眠不足是否就都如此。 “翘翘,起这么早?”宁青芳才返回红叶苑就见苏翘翘站在门口,待瞧见一旁的笼子,顿时明白,笑道,“心急什么,卓小姐应该还未起。” “我要将兔子给卓姐姐,看看她是否喜欢,这可是我与宜扬哥哥晚上专门为她捉的。”苏翘翘笑着跑到那扇紧闭的门前,抬手敲了两下,叫道,“卓姐姐,起了吗?” 过了半刻,门开了,翠儿站着门口,睡眼惺忪。为了方便照顾,翠儿的床就就支在主床外侧,卓云珠说如此一来也省去许多事。 “苏小姐?”翠儿眨了眨眼,往里屋望了望,说道,“小姐正在起身,请苏小姐稍后。” “是翘翘吗?”正说着,卓云珠轻柔的声音自屋内传出,尚带着睡意未醒的浓音。 “卓姐姐,我有礼物要送你哦。”苏翘翘高声喊道。 “稍等。”卓云珠答了一声。 轻微的衣服窸窣之声,随后脚步声轻缓,妆匣开启声。过了半刻,脚步靠近门边,翠儿退开一步。 “要送何礼?”卓云珠温柔笑着,迎着秋日初升朝阳,漾着微微暖意。 “你过来。”苏翘翘神秘一笑,拉着她走到门前,指着笼子里缩成一团的白色小球说道,“你看看,一只小兔子,是不是很可爱?” “很可爱。”卓云珠敛眼走近,昨日晚间之事她亦有所听闻,一夜难以成眠。柔夷微紧,随后又松开,笑道,“可是要将它送我?很讨人喜欢的一个小东西。” “你喜欢就好。”苏翘翘笑着抓出正进入睡眠状态的小家伙,指尖柔柔抚过头顶毛发,“它似乎累了,给你抱抱。” 卓云珠对于送到手中的兔子,第一反应时后退,有前车之鉴便有所顾忌。抿了唇,终是接于手中,兔子好歹是温和食草动物。 “好乖巧。”满意一笑,兔子蜷缩于其怀中很是温柔,丝毫不挣扎,卓云珠悬着的心微然放下。 “说明它喜欢你,我抱它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苏翘翘鼓起嘴,极富不平之色。 “本是要喂它,只是它好像不愿进食。”木书小声回道。 卓云珠往他手中望了一眼,回头对着翠儿说道,“翠儿,你去厨房里要个胡萝卜来,兔子最爱吃的就是胡萝卜,我来喂它。” “是。”翠儿点头,转身离开。 苏翘翘看着卓云珠,嘴角虽笑,心中也止不住感慨。纵然怎样富于心机,毕竟是十七岁,还是有些女子的天真烂漫。 “卓姐姐,等用过早饭我们带两个小家伙一起去看湖,好不好?”苏翘翘眨着俏皮的眼兴致勃勃的提议。 “游湖?”卓云珠顿了顿,笑着点头,“好。” 微微的冷风肃杀的吹着,卷着落叶飞舞甚是凄凉,枫叶山庄的左侧有片明湖,岸边皆是各种常青树木,也间有一两株***树影,点缀之下颇有诗情画意。 沿着湖边闲走,静丽的湖面上倒影着几抹人影,最前面是一团火焰般的红,随后紧跟秋香色,青色小人贴身而走,随后是一抹暗青。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卓云珠望着湖面的无限风景,幽幽吟道。 “这里风景是不错,卓姐姐有了作诗的兴趣?”苏翘翘回首,指尖不停拨弄着怀中的小松鼠,闪亮的眸子里思绪不止。 “不过是想起先人的诗来,感觉也极为应景。”卓云珠笑着走进她,怀中一样抱着一物,就是那乖巧的小兔子。 “卓姐姐,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苏翘翘停住脚,挑出孩童贪玩的特性,兴致勃勃的提议道。 “你又有什么主意?”卓云珠笑着望着她,半掩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思量,尽管理智上告诉自己她只是个孩子,可是总在不知不觉中警惕。 “我们来个松鼠与兔子的赛跑,怎么样?”指指各种怀中所抱之物,笑道,“反正也是无聊,不如找个事情消遣一下,看看是你的兔子乖巧还是我的松鼠灵敏?” “这如何比得?”卓云珠摇头轻笑,“它们的速度都不慢,但一个是地上的佼佼,一个事树间的精灵。若你把他们松开赛跑,只怕没看出成绩,他们就消失在林子里了。” “这个你放心,我心里已经有主意了。”苏翘翘自信的笑着,唤过一直默默跟随着身后的木书,“你现在立刻回山庄,拿两条长绳来。另外,若是宜扬哥哥问起我,就说我与卓姐姐在这里游湖,他若有时间就过来。” “是。”木书恭敬答道,低垂的脑袋已经不能勾的再低,应过之后,转身就走。 “翘翘,少庄主最近应该比较忙,我觉得若无要紧事,还是不劳烦他的好。”卓云珠温柔笑着,似随意一说,柔美的眼帘眨动,望向美丽的湖面。 “宜扬哥哥才不怕我打扰。”苏翘翘嘟着嘴,极为不赞同的说道,“还有一个月我就要嫁给宜扬哥哥了,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何必要那么多礼仪拘束呢?” “翘翘,你这么说可不对。”卓云珠暗自吸气,压下心头窜起的那股闷火,轻缓启唇道,“纵然是夫妻,可妻也得以夫为重,少庄主有他的志向与抱负,若只与你儿女情长,如何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我又不稀罕他成就什么大事业。”苏翘翘嘴嘟的更高,满脸不情愿的听着。 “翘翘……”卓云珠颇感无奈的叹息,伸出指尖点点她的脑袋,笑道,“你终究是个孩子,不懂得对于男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也不懂得对于女人来说,一个男人需要怎样的条件才可。” “我是不懂,我也不想懂。”苏翘翘突然低低笑道,“卓姐姐,我发现那些都是你对未来卓姐夫的期望哦。” “小丫头!”卓云珠似被人窥见了心事一般,脸庞微红。 “小姐,木书……”翠儿突然出声。 循声望去,发现才走没多远的木书急急折回,兼着满脸焦急之色,顿时极为疑惑。 “苏小姐,卓小姐。”木书微涨红了脸,急急说道,“小的,小的不能就这么走了,若是二位小姐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如何是好。” “什么意思?”苏翘翘顿时感到他是个很麻烦的人物,一席话说的使人如坠云雾。 “小的想起上山狩猎时的事,有人要害苏小姐,一次未成肯定会再次寻找机会。若小的此时离开,难保那人不会再出现,所以……” “木书。”苏翘翘无奈的叹道,“你就放心去吧,山庄离此很近,相信那人不会那么大胆的。再说,我觉得昨天之事只是误会,不会再有第二次的。” “误会?”木书不解,执拗的站在原地未动。 这是个傻小子,明知不可能却如此执着,却不知道他所牵心的人甚至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不过……再次看向那双黑亮眸子,轻笑,这种执着与她何其相似。 “你就去吧,不会有事的。”卓云珠也出声,轻柔嗓音赛过春日最柔和的微风,“你就放心吧,若真有贼人敢大胆前来,我定会保护翘翘。” “可是……”木书一听更是着急。 “你若再如此磨蹭,我就把你换离红叶苑。”苏翘翘知道什么是他最害怕的,于是干脆的直击软肋。 果然,木书一听就犹豫了,思索半晌终于妥协。 “二位小姐千万小心,小的去去就来。”木书恭敬点个头,返身快速的跑向山庄。 望着那抹离去的人影,一时间都陷入静默。 “卓姐姐,你觉得他傻吗?”苏翘翘转首看向卓云珠,随后转向波光潋滟的湖面,看着落叶在湖面上随风打着圈圈。 “傻——!”几乎是没有思索的,卓云珠脱口而出,随后似察觉到什么,温婉一笑,“不过,他倒是很可爱。” “呵呵,也是。”苏翘翘眼中闪过一抹诡异。 ‘可爱’?可是你不爱。对于木书,难得的不厌恶,反倒有身为‘同志’之感,对于其心所念之事,或许可以小施帮助。 第三十一章 松鼠戏兔 “卓姐姐,你真的不喜欢宜扬哥哥吗?”苏翘翘偏过头,极为认真的说道,“宜扬哥哥的条件可说是天下间难找第二个,卓姐姐不喜欢吗?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比过他。” 卓云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以别样的眼神打量,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卓姐姐?”苏翘翘看着她的表情笑了,这么久了,她居然还未发现自己即将要行之事,看来一个人的外在的确是极好的伪装。 “哦。”卓云珠回神一笑,捋了捋发丝,笑道,“少庄主的确是人间少有的俊杰,但是,我不会夺人所爱。” “我就知道你不会的。”苏翘翘朗声一笑,眸子深处别有情思。 不多时,木书急急跑回,看到两人无事方才安心。 “苏小姐,这是你要的绳子。”木书将东西递出,然后又说道,“少庄主听说你与卓小姐游湖,让小的转告,要远离湖面,以防不慎落水。” “恩。”苏翘翘点点头,将手中的绳子展开,一头系住松鼠的脚,一头系住兔子的脚,完成之后将松鼠丢于地上,拍拍手笑道,“可以了,卓姐姐,你也将兔子放在地上吧。” 卓云珠闻言,虽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做。 松鼠与兔子一旦获得自由,并未立即逃跑,而是小心的四处张望,试探性的在原地转动。过了半刻,似乎感到没有危险,这才放心大胆的跑开。 “呵呵,早就料到会是这样。”苏翘翘仰头大笑,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逗乐。 其他三人则傻傻的观看,绳子一头是兔子,一头是松鼠,个头不大,力量也相当。若两个小家伙朝一个方向奔跑,或许还有逃生的困难,偏巧它们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这……好玩吗?”卓云珠微拢秀眉,似不忍心见兔子与松鼠相互拼命。 “卓姐姐,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苏翘翘感觉诧异的反问,看着松鼠,那双澄澈的眼睛已经慢慢浑浊,笑意又弯了起来,“卓姐姐,等会儿还有更好看的哦。” “翘翘……”卓云珠本欲说什么,但突然出现意外,话硬生生卡在嗓子里未出口。 松鼠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猛然间没命的用力,拖着可怜的兔子一路狂奔,最后选择的道路是其自认为安全的松树。 松鼠全身颤抖的蜷缩在树干之上,而兔子则被长长的绳子倒吊在树下,凄惨的叫着。 “翘翘!” “苏小姐!” 三人皆震惊的叫起来,为怕惊了松鼠,都不敢轻易上前。 “你们怎么了?”苏翘翘迷糊的抬眼。 “翘翘,你玩的太过分了。”卓云珠有些动怒,倒不是为兔子可怜,而是因那股窜起的闷气。 本是因游戏而出,她所想的这个游戏,感觉像在侮辱她一般,令其心中极不舒服。 “卓姐姐生气了?”苏翘翘逐渐收起笑,起身走至树边,拉住绳子轻轻一扯,柔声叫道,“小乖乖,快下来,你可把卓姐姐惹气了,快下来赔罪。” 说来也怪,松鼠本是极为不安,听了叫声之后居然真的乖巧爬下。窝进苏翘翘的怀中,小脑袋使劲的蹭啊蹭,恍如回到妈妈怀中。 “卓姐姐,你把兔子抱起来吧,似乎受了点小伤。”苏翘翘知道正被别人奇怪的注视着,不以为意,偶尔小露一点也不为过。 “翘翘……”卓云珠似想问,唇半张,却又合上。抱起地上的兔子,安抚道,低声说道,“它受惊了。” “卓姐姐,你可说过,你并不喜欢宜扬哥哥,我不希望在他日听到不一样的回答。”贴于她的身旁,苏翘翘用只有两人听得清的音量说道。 卓云珠猛然一震,待回头去看,只见一张天真的脸。 黑白分明的眼瞳,顽皮至极的容颜,可她口中所吐出的话,究竟是何意? “小姐。”翠儿的叫声唤回了她的神思。 “翠儿,你觉得她……”卓云珠敛眉深蹙,半晌摇头,移步跟上那抹小小的人影。 翠儿见她神色有异,心里顿时明了,小声言道,“小姐,只怕她远不如我们所猜想的那么简单。” 卓云珠敛过一眼,并未开口。 “小姐,时间不多了。”翠儿有些担心的说道,“我知道小姐的心思,如此一直住在枫叶山庄,本就是一种无言的折磨,小姐当真要一直住下去?” “怎么可能。”软咬下唇,卓云珠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抚着兔子的皮毛,嘴角又漾起轻柔笑意,爹说过,不论是什么人,一生之中总有冒那么几次险。若成功,生活将改变原有轨迹,她也将达成目的。 “卓小姐,小兔子伤到哪里,回庄上药吧。”木书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方才还满眼担心,甚至隐有怒气,为何此刻竟是温柔浅笑,恍如方才一切不曾发生。 “不碍,主要是受惊了。”卓云珠淡淡回道,转而望向蹲于湖边的人影,“翘翘,难得今日心情不错,多坐会儿吧。” 苏翘翘回过头,莹亮的眸子轻闪,柔柔的睫毛蝶翅般轻拍,“好,卓姐姐难得肯陪我玩这些。” 双拳微紧,卓云珠发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敛眉,暗自调息片刻。 “你叫我一声姐姐,又拜我为师,陪陪你是应当的。”卓云珠笑的有些勉强,心中疑惑,一向控制自如的情绪竟会……目光望向湖边人,缓移莲步靠近。 “卓姐姐可是江南第一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看看这里的湖光山色。”苏翘翘松开松鼠,仰面躺于松软的落叶之上,惬意的半眯了眼,“卓姐姐,我对诗词亦是不通,你何不趁此机会教教我。” “想学?”卓云珠微一沉思,笑道,“学也不难,只是……你不是痛恨这些,何苦现在急着学。不如先赏赏风景,指不定心情一来,张口便可成诗。” “说的也是。”苏翘翘闭上眼,呼吸着秋末的空气,湖水的味道伴着枯叶,那种美丽的画面即使不用看也深印于心。 “翠儿。”卓云珠勾手唤过她,附于其耳边轻语几句。 “是。”翠儿点点头,回头对着似在沉思中的木书叫道,“喂,你跟我走。” “我?”木书有些疑惑,眨眨眼,有些疑虑的说道,“我们都走了,谁照顾两位小姐?”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啰嗦,这是小姐的吩咐,你只管听便是。” 翠儿白了他一眼,上前一步,拽上他便往另一头走去。 “可是……”木书半推半就的随其而走,可眉宇间的担忧浓郁,眼目光有意无意总瞟向那抹美丽的人影。 “就如卓姐姐说的,他真是傻得可爱。”苏翘翘以胳膊支地,歪着头看向木书与翠儿消失在视线。 对于他们的离去,她不去问为什么,因为她知道,卓云珠忍耐不住了。不禁轻笑,药果真是极为管用的。 “你心中打着什么算盘?为何要这样做?”卓云珠敛尽笑,正色问着她。 “呵呵,你说呢”苏翘翘见她卸下伪装,却不急于打破最后一层,笑着反问。 “你……”卓云珠敛下晶亮的眸子,快速的思考,她没有把握是否应该撕开一切。想静心思考,却焦躁不安,无法安心。 “或许我该问你,为何要住进山庄?”苏翘翘凑近几分,天真无害的笑脸完全映于其秋水般明媚的眼中,可暗自里却流溢妖异。 “你……”卓云珠皱眉,此刻已不知该如何对她。思量许久,说道,“都是你故意安排的?” “也不算,不过是顺水而行,这不是你所期望的吗?”苏翘翘长吁一口气,将视线望向湖面。 卓云珠没有开口,总似觉得某些地方不对,却想不出。 “翘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卓云珠努力抑制心中烦闷与焦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去。 已是秋末,风更添了凉气,落叶打这卷缓缓飘在湖上。风一吹,吹皱满池湖水,宛如她此刻的心,乱的毫无头绪。 “卓姐姐,难得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苏翘翘望向她,眼睛俏皮的眨动,突然嘴角浮起笑,朗声说道,“卓姐姐,你似乎被我吓到了。” “呃”卓云珠一怔,因她忽然的转变而赶到莫名其妙,更是心惊。 “你吓到了”苏翘翘笑着靠近她,小心翼翼的打量几眼,“我只是随意开玩笑说的,你不会生气吧?” “开玩笑?”卓云珠险些怒气冲口而出,还好在关键时刻忍住,运用体内真气调息半晌终是压制住。 见她脸色有异,忽红忽白,苏翘翘有些明白。 “卓姐姐,你生气了”边吐舌歉意笑道,边说道,“我不过是随意说说,卓姐姐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与我生气了。” “你……”卓云珠张了张口,脸上依旧不善,却不得不一叹,“下次不可再开这种玩笑,否则我可不准你再叫我姐姐。” “放心,决定不会再有下次。”苏翘翘放心一笑,眉头旋即拢起,问道,“你让翠儿与木书去做什么?这么久也不回来?” “哦,我让翠儿去取些东西,怕她拿不了,让木书一起去帮忙。”卓云珠笑的别开眼,指尖滑着兔子柔顺的毛发,嘴角笑意渐深。 第三十二章 遇刺 微现笑意,随即敛起,望着湖面,苏翘翘的玩性又升了起来。 “好美的湖,可惜没有船。”苏翘翘可惜的说道,抓了草放入嘴边轻咬。 “想划船?”卓云珠笑着坐在她身边,“翘翘,你爹是第一药王,你跟着他学了不少药理吧?学那些难吗?” “学的时候不觉得难,不过,我爹说女孩子不适合弄那些,若是不小心会出大事的。”苏翘翘摇摇头,转尔有丝好奇的问道,“卓姐姐,你怎么想起问这些?” “好奇。”卓云珠淡淡一笑。 苏翘翘闻言点头,“好奇心是最好的老师,小时候就是因为好奇才跟着我爹学制药,后来,我爹说‘好奇心害死猫。’让我以后不可随意因好奇而开口或者做事,否则后果不是我能承受的。卓姐姐,我看你应该不是爱好奇那一种人,真好。” “是吗?”卓云珠微别开脸,嘴角的笑有些勉强。 她可能感受到那些话是她故意说出口,故意要她听,她察觉到了什么?到底她想做什么?为何瞧不出任何迹象……或许真如翠儿所说,她远不如猜想的那般简单。 “翠儿他们去拿什么?”苏翘翘边逗着松鼠边随意问道。 “拿纸笔,另外搬个架子来。”卓云珠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柔声笑道,“这里风景很美,我想将它画入画中,在你与少庄主成婚之时,我将它做成绣品送给你。” “谢谢卓姐姐。”苏翘翘半敛这眼,瞟了眼一旁惊吓未定的兔子,伸手摸向背脊,指尖轻动,沿其毛发缓缓梳理。 林中鸟鸣婉转,秋风时而吹起,满地野草顺风而摆,犹如湖面漾起的一层层涟漪。 苏翘翘闭上双眼,抱着松鼠平躺于草地之上,有些微凉。一旁有轻微的脚步声,伴着裙摆摩擦的窸窣之声,淡淡的桂花香味。 “卓姐姐,他们还没来吗?”眼未睁,苏翘翘的声音似有些倦意。 “快了。”卓云珠低应了声。 “哦。”几不可闻的逸出一字,拨弄松鼠的手停止不动,人似陷入沉睡。 卓云珠看着毫无戒心之人,明丽的眸子厉然眯起,似积压许久的怒气在迫切的寻找宣泄。柔嫩的手指攒起,原本美丽的脸因心中的怨气而微然扭曲。 她恨,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横插进来,原本属于她的都失去。哼。不过,她不用担心,即使婚期已近,可她有那人的支持,绝对会如愿以偿。 红唇勾起,苏翘翘不过是个小孩子,她做梦也不会想到最信任的人会…… 耳旁突起怪异之声,苏翘翘警觉的睁开眼,看着站于身旁之人,紧张问道,“卓姐姐,你听到什么声音吗?” “声音?”卓云珠迷茫的张眼四望,摇头道,“都是风吹树叶之声,怎么了?” “没什么,大概是我做梦了。”苏翘翘低下头,眼中快速思量,不详的预感出现。或许一直以来只顾眼前,而忽略了其他。 “起来吧,地上凉气重。”卓云珠将她拉起身,望着林子提议道,“我看翠儿还得会儿时间才能返回,不如我们去林子里走走吧,上次狩猎因有意外也没有很好的欣赏山中风景。” “声音?”卓云珠迷茫的张眼四望,摇头道,“都是风吹树叶之声,怎么了?” “没什么,大概是我做梦了。”苏翘翘低下头,眼中快速思量,不详的预感出现。或许一直以来只顾眼前,而忽略了其他。 “起来吧,地上凉气重。”卓云珠将她拉起身,望着林子提议道,“我看翠儿还得会儿时间才能返回,不如我们去林子里走走吧,上次狩猎因有意外也没有很好的欣赏山中风景。” “好。”苏翘翘点头,弯腰抱起松鼠,瞧了眼其眼瞳色泽,已趋于明朗。 卓云珠同样抱起小兔,许是方才被折磨的累了,竟不挣扎着逃生。 “这林子很浅,不过也好,不至于有攻击性动物。”苏翘翘摇头晃脑的走在前面,不时的张望。 “翘翘,你在找什么?”卓云珠奇怪的问道,抱兔子的手微紧,目光悄然瞟向一侧。 “我在找可以令自己诗性大发的东西。”苏翘翘嘟着嘴,说的极为认真,“不是卓姐姐说的,说不定见到美丽的东西,一时性起出口就能成诗?” “哪有你这样找的,要想做出好诗,得让诗主动来找你。”卓云珠边笑边松口气,暗自往一旁递了了眼神。 “主动来找我?”苏翘翘吐吐小舌,无奈的耸耸肩,“若是这样说,我怕一辈子也做不出诗来。” 哼着小曲儿,苏翘翘惬意的行在林子里,正在此时只听一阵如风的低呼声,有人从身后飞了过来。 “翘翘!”卓云珠惊得大叫一声。 回头,苏翘翘呆愣住,一柄锋利的剑眼看就要刺入她的胸前,怀中的松鼠却先一步受惊。“吱吱”叫了声自她怀中逃跑,无意间也使苏翘翘回过神来,身子略微动了半分,剑深深插入其左臂。 此时疼痛时一定的,鲜血急速涌出,很快整条左臂都被鲜血浸染,使得衣料红的更加刺目。 “你……”苏翘翘没有理会手臂上的伤痛,那人的眼睛她永远不会忘记,“你究竟是谁?” “去问你的爹娘吧。”黑衣人冷冷说道,快速拔剑,血溅了出来,就在他欲刺下第二剑时,一柄银质软剑缠上他的剑身。 “翘翘。”古宜扬接住软下来的人,紧张的唤道,“翘翘,你看看我,翘翘……” 黑衣人双眸一紧,趁他分神之际摆脱其剑,仿佛知道对方实力,也不继续,转身隐没在林中。 古宜扬没有去追,一心都挂在即将昏迷的苏翘翘身上。 “我……”苏翘翘的唇动了动,却无法说出更多,望着那黑衣人消失,心中纵然不甘却不可奈何。 “翘翘,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古宜扬或许没有发觉,当他说话时会不自觉的颤抖,抱起她,点足奔回山庄。 翠儿与木书刚巧拿着东西返回,只见一抹白色人影快速闪过头顶,再望向林中里的人,一脸怨恨。 “卓、卓小姐……”木书结结巴巴的张口,几乎以为是自己花眼。 “小姐?”翠儿丢了手中宣纸与笔墨,跑至她身旁扶住,小声问道,“小姐,难道……” “我不会罢休的。”卓云珠恨恨咬牙,美丽的水眸漾起一层阴毒。 “小姐,刚才的人是少庄主?”翠儿抿了唇,“就算好似少庄主赶到,可那人杀一个小孩子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她应该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哼,还提那人。”卓云珠的脸色一阵青色,显然气的不轻,“简直就是废物!真不知当初苏府一门是怎样在一夕之间全数消失的。” “小姐。”翠儿阻止她再说下去,戒备的望向不远处的木书。 “此人也是个麻烦。”卓云珠不耐的别开眼,停了半晌脸色恢复正常,柔声道,“我累了,扶我回去吧。” “是。”翠儿点头,看着呆愣的木书,取笑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这些都不需要了。方才有刺客,苏小姐受伤了,小姐受了惊吓,现在回庄里去。” “刺客?”木书的心一刹提了起来,待望着卓云珠只是脸色较差,这才吁了口气,“是,卓小姐注意休息。” 望着走远的身影,木书边收拾笔墨边摇头低笑,方才一定是眼花了,虽然是飞刀门的千金,可毕竟是姑娘家,见了刺客一定会怕的,有点失常也无可厚非。 才下一石,又上一愁。刺客伤了苏小姐,不知那伤是否严重? “来人!”古宜扬一回庄便焦急的喊起来,与此同时赶忙将怀中人抱回红叶苑,当将苏翘翘搁于床上,白色的衣衫已被染红大半。一颗心狂跳不止,那种突来的恐惧令他几欲湿眼,“翘翘,你千万不可有事,你答应过我不能食言!翘翘……” “翘翘!”宁青芳自门外奔进,一看躺在一片血泊中人,身子一晃,被身后的古其天接住。 “这……这是怎么回事?”古其天连连叹气,扶着宁青芳坐下,“宜扬,翘翘怎么样?” “翘翘……”古宜扬似乎突然间被唤回魂,忙将昏迷中的人扶起,手掌触及处皆是粘稠的血液。 “宜扬,你……”一见他的举动,古其天立即明白他想做什么,看来眼满眼伤痛的宁青芳,默许。 苏翘翘的伤虽然侥幸未伤及要害,但因其年岁较小,失血过多,人已昏迷。 运上真气,双掌缓缓提起,贴上她的背。古宜扬心中明白,如此一来,在武林大会开始之时,他体内的真气就算恢复的好也只有七八成,怕与此届盟主失之交臂了。 可是,翘翘…… 抛去脑中杂念,其他的都不重要,他只有翘翘活着,只有区区做他的妻子。盟主,大业他可以不要! “翘翘……”半刻宁青芳醒来,刚要上前就被拦住。 “青芳,有宜扬,你别担心。”古其天安慰的按住她,随后端杯茶,轻声说道,“你先别伤心,翘翘是伤了手臂,有宜扬为她过气,一定不会有事的。” “谢谢。”宁青芳接过茶,心中极为愧疚,“我本来就对你有所亏欠,你不但不怪,反而原谅我。如今……照翘翘的伤势,宜扬为她续了真气,那此届的武林盟主大选……” “宜扬心中有数,别担心。”古其天望向古宜扬,眼中神色复杂,最终无奈一叹。 第三十三章 冥王之怒 夜静的可怕,烛光晃晃,在古其天的一再劝说下,宁青芳终于迈出了苏翘翘的门。 “别担心,有宜扬照看,不会有事的。”古其天劝说着。 “现在翘翘倒是没事了,只是宜扬……”宁青芳幽幽一叹,“他失了许多内力,应该好好休息,如今却这么熬着……” “我会劝他的,你早点休息吧。”古其天往屋内看了一眼,关上了门。 宁青芳不再说什么,走回房内,纵然是无法成眠却也不得不领送来的恩情。 凉凉的夜风吹了一阵,木书瑟缩了肩膀,边搓着手边盯着院内那扇亮着烛火的窗。 或许她在愧疚,因苏小姐的伤势,回到庄内一整天都闭门不出。滴水不进,粒米未食,她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木书向手中吹了口气,望望夜空,已经是亥时了。 第一扇窗的烛光熄灭,他松了口气,而第三扇窗的烛光依旧亮着。摇摇头,木书想不明白,苏小姐不过才十二岁,少庄主真的是爱她吗? “嗖————” 木书抬眼张望,似乎听到怪异之声。 正当他在寻思之时,一扇门打开,古宜扬走了出来。 “谁?”古宜扬静静立于门口,自小习武,他的警觉性一向很高。能在此时鬼鬼祟祟前来,难得是白天行刺之人? “血逝,前来会会少庄主。”低沉的声音里似乎含有莫名愠怒,说话间,闪电般的身影就已窜至人前。 “你?”古宜扬微然诧异,不敢轻敌,拔剑迎了上去,“地宫夺命司的司主,来我枫叶山庄,难道只为与在下切磋武艺?” “是又如何?否又如何?”血逝冷冷回道,当相互交手到十招,猛然收剑,“后会有期。” 古宜扬挑眉,血逝举动如此怪异,为何? “少庄主,苏小姐,苏小姐……”木书突然急急叫了起来。 “遭了。”古宜扬刹时心猛的一沉,中计了!慌忙返回屋内,床上已空,人顿时僵住,“翘翘……” “少庄主,方才你与那人打斗时,有个黑影窜了进来,不过一闪又离开。待小的进来,苏小姐就不见了,这一定是他们串通好的……” “宜扬,出什么事了?”宁青芳闻声而来,看见他的脸色不对,正疑惑时,瞟到空空的床铺,顿时也呆了,“翘翘……宜扬,翘翘呢?她人呢?” “芳姨,翘翘……”古宜扬抿紧了唇手中剑一紧,抬脚就往门外走。 “你要去哪儿?”有丝威严的声音震住他,古其天望了眼屋内,明白了所发生的事情,“怎么回事?” “我要去伏龙山。”古宜扬咬牙说道。 “是地宫?!”古其天吃惊不小,随即又满腹疑惑,“他们要翘翘做什么?难道是想……” “不管地宫目的为何,我都不允许他们伤害翘翘。”古宜扬说罢就走。 “你站住。”古其天喝住他,“你去就能救出翘翘吗?伏龙山机关重重,你只身一人如何去得?” “可是……”知道这一切都是事实,以往也有人闯过伏龙山,却没有一人得以生还。 “你别慌,既然他们来掳人,必定会开出条件。”古其天说着走到宁青芳面前,安慰的说道,“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宁青芳强力忍住欲夺眶而出的眼泪,默然坐于床边,低垂着头,不发一言。此时,她不能责怪什么,只身恨命运太不公。 “芳姨,我一定不会让全球受到伤害,即使此届大选不参加也没什么。”古宜扬的心中不止是愧疚,更多的是莫名而来的恐慌。 即使知道她不会有生命危险,却依旧感受到清晰的远离,抚住隐隐做疼的胸口,古宜扬走出了红叶苑。 古其天望着离开的人,再看向屋内之人,眉宇间有丝忧郁。 木书退出房间,夜更深,风更凉。不经意的扫过那扇窗,似看到有人影闪过,心下疑惑,再定睛一看,寂静一片。 摇头笑笑,许是他太过紧张,卓小姐已经早睡熟了,对于院内这一刻所发生的事应该没有察觉。 “木书,换夜了。”一个小厮提了灯笼来,往院内看了一眼,小声道,“临近大会,想必庄里事情也少不了。” 木书笑笑,接了灯笼离开红叶苑,他只是个小人,不该去操那些心。 地宫 苍白的脸色,昔日顽皮灵动的双眸紧闭,柔嫩的樱唇丧失了红润。摸上这张令人心碎的小脸,触指的脆弱引起无尽怒火。 拳紧握,暴怒扫出一掌,临在床边的沉木卓轰然震裂。 血逝诧异抬起寒眸,跟随冥王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动怒。不过片刻,平静垂眼,原有的情绪又被另一种更为怪异的情感取代。 狱冥冷凝双眉,连他自己也不解,为何要这么愤怒,更有……该死的心疼。 “小妖,你大意了。”狱冥似轻喃般细语。 修长的食指游走在那眉,淡而秀美;鼻小而俏丽;唇丰而娇嫩;脸削而盈手…… 探上她的腕,脉象平实稳健,讥诮弯唇。 “古宜扬如此紧张,居然不顾即将召开的武林大选为了续了真气,只怕到时候他连最后的角逐都进不来。”狱冥眯起了狭长而深幽的眸子,语淡而危。 血逝悄然望了眼床上之人,冷声说道,“我与他过来十招,尽管他内力不支,却未败阵,可见根基极为扎实,以后绝对是地宫劲敌。” “那人是谁?”声音如地狱之风,寒冽刺骨。 “与苏式灭门是同一人,如今却与卓云珠有牵连,内中详情有待查实。”血逝淡然回道。 “好个卓云珠。”狱冥无意间聚起全身真气,周身百步内如临飓风,如降寒冰。顷刻止,房檐屋角,发梢衣衫竟凝了层薄冰。 “冥王有何指示?”血逝知道,一切的反常都表明不寻常,他一定会有所举动。 “这个定得我亲自出手。”狱冥蓦然轻笑,令人不寒而栗,当目光触及床上昏睡之人,张口道,“你去枫叶山庄下个帖子,就说我要留她住两天,至于原因……估计他们已经想好了。” “是。”影一闪,门窗似未动,人已无踪。 天已破晓,地宫笼罩在蒙蒙山色之中,直到一缕晨光刺破雾气,几经展转透过窗口照在沉睡的面容之上。 苍白的小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睫毛颤动,干裂的唇动了动,苏翘翘张开了眼。 这里……望着陌生的大床,黑色的垂帐层层叠叠,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嘴角微然上弯。 “你果然不愧……”苏翘翘说了几字,觉得嗓子难受,声音也微弱如婴儿。 狱冥自丫鬟手中接过茶盏,拧眉站于床前,似困惑了片刻。弯腰将她扶起,姿势别扭的将杯送至其唇边。 “我需要一个往日的小妖。”噙着丝浅笑,狱冥努力使动作轻柔。 “痛。”苏翘翘猛然倒吸一气。 狱冥一僵,不自主的加重了手上力道。 “把手……拿开。”苏翘翘咬牙说道。 “麻烦。”狱冥抿抿唇,将手从左臂上移开,将杯又举了举,“还渴吗?” 苏翘翘摇摇头,“怎么打算的?突然将我掳回,以什么理由?” “你说呢?”将杯子搁于桌上,挥手斥退旁人。 “难道你不希望他做盟主?”苏翘翘笑的无力,尽管当时昏迷,但自背部传来的热度使她知道,定是古宜扬为她输了真气。 “你希望?”狱冥轻笑,低沉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危险气息。 “希望。”苏翘翘弯唇轻笑,声音淡却坚定,“我要他……做盟主,这是我欠他的。” “好。”狱冥极为干脆,眸子里的蓝光时隐时现。 苏翘翘微转头,与之对视,“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绝对不会随意做一个决定,这次,你为何目的而游戏?” “没有目的。”狱冥缕过她额边发丝,薄唇微动,“他就了你的命!你可是我的小妖,回报也是应该的。” “是吗?”苏翘翘望进那深邃不可预测的双眸,俏然挑眉。她怎么会信! “小妖,你说我是否高估了你的实力?火上,低估了卓云珠?”拨弄着她腕上的银铃,似无意随口而问。 铃铛清楚悦耳的声响扬起,荡在整个地宫,如禁忌之音。 “的确是我大意了。”苏翘翘回想起那一幕,难言的怒气与恨意,“我又看到了那个人,居然和卓云珠串通一气,我想不通。” “这件事交给魑灭!”狱冥望了眼她的气色,啧啧笑道,“他对你真是不错,若不是他,你岂能恢复的如此之快。” “我要亲手杀了他。”苏翘翘紧咬下唇,怒气罩于眸中,过了片刻情绪平息,“我要的药材可都备好?” “当然。”狱冥挑眼,唇微张,方欲言,顷刻又合上。指尖在其脸上轻滑,既然让她主导游戏,又何必参与太多。 lingli110 2009-08-19 23:26 谢谢楼主啊,楼主辛苦了啊,我们都等着哦,呵呵 orangeycheng 2009-08-20 13:13 继续等更新!好戏开罗了哦!期待啊! 第三十四章 药 躺了一日,晚间苏翘翘自床上起身,尽管左臂依旧疼痛,但也顾不到许多。 “司主,您不能出去。”丫鬟小声的说着,阻拦她出门。 “让开!”苏翘翘虽因体弱而气不足,可那股浑然天成的妖性凛然迸发,令丫鬟忙跪下身去。 出了门,夜风凉凉的拂在脸上,本就要入冬,又是在深山之中,苏翘翘不禁瑟缩了肩。 “你要去哪里?”淡然的冷声扬在身侧,随即苏翘翘肩上多了丝质披风。 “你没有随他一起?”苏翘翘望向身侧的血逝,有丝意外。 “冥王要独自处理。”血逝简单回答。 苏翘翘不再问详细之事,寻着夜色缓缓走向后山,那里的木楼里有她所需要的所有药材。 血逝望着那背影,冷凝双眸,她与他真的很像。 后山的地狱狂花依旧迎风而开,摇曳的花姿暗送妖异之香,相望许久,苏翘翘闭目沉思。 半刻之后,张开双眸,这如血般的美丽……扶着木梯拾级而上,刚伸手,血逝便抢先一步为她推开木门。 “你臂上有伤,有事叫我。”血逝淡淡说道。 “谢谢。”苏翘翘走进,扫视一眼,格子架上摆满各类药物。 慌神间似回到童年,高大的男子全神投入的研究这各种药性,乐此不疲的把几种药物相互交合,观察不同的药性……她总爱跟前跟后,问长问短…… 察觉到脸上冰凉的液体,忙抬手拭去,她怎么哭了。 血逝望着她,敛眼间明白,抿了抿唇,出声道,“你需要什么,我帮你拿来。” “马钱子,干夹竹桃的花瓣、断肠草、川乌、一品红……这些各一钱,放入那个小罐中捣碎成末。”苏翘翘淡淡的说着,走至窗边,欣赏漫山的妖红。 “这些……”血逝一怔,纵然不会配药,可稍微有点常识就明白,这些都是含有剧毒的植物。 “捣的时候小心,不要使毒汁溅在你的皮肤上。”苏翘翘弯起一笑,“怎么,你怕了?还是我来吧。” 血逝望去一眼,迅速取好所说的药物,放入罐中捣碎。 “你要做什么?”血逝忍不住问道。 “再取两钱黑色曼陀罗干花,放入另一个小罐中,加入备好的地狱花蕊。”苏翘翘没有回答,继续吩咐道。嘴角的笑悠闲惬意,迎面而来的风带着醉人的花香,她本不爱花,只爱这种妖邪。 “你会用谁试药?”血逝边问,边依言做好。 “不会找你的,放心。”苏翘翘回眸一笑,晶亮的眸子里星光跳跃。 走到桌边,看着罐子里的药汁,拧眉片刻,复又平展开来。 “现在呢?”血逝注视着她的表情,心中莫名不安。 “一直碾磨,使之成为干粉。”苏翘翘别开眼,嘴角微勾,这也是第一次尝试,而她没有时间去找人试药。 走到另一边,望了眼小罐内已经捣碎的药粉,小心的拿起石杵又碾磨片刻。曼陀罗花瓣中所含有的药性正是她所需要的,只是……两钱的分量,再加上地狱狂花的花蕊,她从未试过,不知能否达到她所期望的效果。 血逝望向沉思中的人,唇动却未出声,用力碾着药粉。 “你做的这两种毒药,可有解方?”待碾磨好,血逝拧眉问道。 “没有”苏翘翘回过一眼,脸上不变的明丽微笑,“你手中的东西要配出解药几乎不可能,那是为某一人所特配,而我手中的……不需要解药,若是成功是不需要,若是失败,就更不需要。” “你要自己试?”血逝心惊。 “你紧张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苏翘翘戴上手套,将罐中的粉末聚在一起,停顿半刻,说道,“你帮我取样东西来,新鲜的地狱花径。” 血逝闻言闪出,几乎是一个眨眼就返回,将地狱狂花的花径搁置在她面前。 苏翘翘取过花径,将青汁挤在粉末中,拿小勺调匀。看着逐渐混粘在一起的黑色药粉,不禁想起黑色曼陀罗的花语,嘴角浮上浅笑,却极为妖异。 “你笑什么?”血逝看着那笑,心中觉得不安。 “知道它的花语是什么吗?”苏翘翘弯起唇角,径自说道,“黑色曼陀罗,象征着不可预知的黑暗、死亡和颠沛流离的爱。凡间的无爱与无仇,被伤害的坚韧疮痍的心灵,生的不归之路。” “生的不归路……”血逝轻喃,知道她定是做了什么决定,半晌张口,“你是第一药王之女,应该不会……” “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命运去开玩笑,不要当我是贪玩的小孩子。”苏翘翘俏然一笑,将罐内药团成药丸,略晾几分,一枚如龙眼大小的黑色药丸便做好了。 “此药,有何药性?”血逝紧盯着药丸,内心的不安逐步扩大。 “在很久以前就知道曼陀罗有一种功效,只是,改变配置成分之后的效果不好预料。”苏翘翘将药丸放入小瓷瓶,微然一笑,“胜败在此一举,至于药性,你以后会知道的。” 苏翘翘走至碾好粉末的小罐前,将药粉装好,一并收起。 “回去休息吧!”血逝不再问她另一种药,依照前面的情况,他值得她不会回答。 苏翘翘看他一眼,走到柜边拿出几个小瓶,这才走下木楼。 “看来你的伤已大好。”含着戏谑冷嘲之声,伴随着一双满是危险意味的眼眸,狱冥盯着走出木屋的苏翘翘,一股恨不能将其狠狠教训一顿的冲动涌起。 “你回来了。”苏翘翘忽略他的怒气,笑吟吟的走近他,“听说你要亲自处理些事情,不再进展的如何?” “很顺利。”狱冥扫了你其身后的血逝,眸子里闪过一抹幽蓝,嘴角噙上莫名之笑,伸手将苏翘翘揽于怀中,“小妖,伤可大好?” “不疼。”苏翘翘微一敛眉,对于他的举动感到怪异。 “拿这些做什么?”狱冥突然笑的温柔,目光扫向她怀中所抱的药瓶。 “治伤。”苏翘翘不自觉的挑挑眉,困惑不已。 “我倒忘了,那一剑刺得极深,能去疤吗?”狱冥撩开飘散在她额前的一丝发,嘴角笑意柔和。 “终是会留下一道,去之不易。”苏翘翘如实回答,停顿半刻,勾上他的脖子,直视那双犹如能吸入人魂魄的双眸,“你在想什么?” “想你尽快好起来。”狱冥旁若无人的在其脸颊轻啄,似极为满意,嘴角的弧度加深。 血逝猛然一僵,而守在狱居的丫鬟与守卫则瞪大了眼,那震惊的表情,比见了鬼怪更甚。 苏翘翘同样吃惊,满是迷惑的眸子悠悠转动,突然银铃儿般的笑声扬起,一发便不可收拾。 “好笑?”狱冥弯着唇,盯着她笑的通红一片的小脸,那双晶亮懂得眸子更加水润动人。 “那我懂得礼尚往来。”敛下笑声,苏翘翘用力在他的眉上一吻,星子的亮光依旧不停跳动,待走进屋内,出声道,“打算将我送回去了?” “聪明。”赞赏性的捏捏她的鼻,转眸间已是寒气,“古宜扬为你续真气一事传扬开,虽只是一日,但是整个江湖几乎无人不知,所以这届的盟主大选,定是极为热闹。” “你打算怎么做?”苏翘翘摸出一个小瓷瓶,打开闻了闻,服下一粒。左臂上的疼痛令她心烦,吃下一粒能使她更好的思考。 “我有样礼物送给他,你就替我转交。”狱冥笑的邪气。 与此同时血逝取来一方木盒,还未靠近苏翘翘就拧了眉,那盒子内所传出的冰寒之气…… “冰山雪莲!”诧异的叫出声,苏翘翘不明白,如此贵重之物,他为什么要送出? “有了这朵冰山雪莲,古宜扬就可以在大会之前恢复内力,甚至再修高一层,如何?”狱冥将盒子打开,白莹莹的冰寒之气逸出,纯洁圣灵的雪莲静静躺在盒内,“这可是一株千年雪莲,怎么说他也是为你,我出手也不能过于小气。” “为什么?”苏翘翘是真的不懂。 “因为你的话,你想让他做盟主,我成全他。”狱冥掀唇一笑,眼中的光芒犹如找到了猎物般兴奋,“他是个不错的对手,我也想与之好好较量一番,想娶小妖,得看看他有没有能耐。” “如何说?”苏翘翘望着雪莲,她或许可以回去,必定是枫叶山庄与地宫有条件,可再带回一株雪莲……她有些不懂他的意图。 “这个你放心,一切都会按计划顺利进行。”狱冥抚上她的脸,另一手滑向她的手腕,拨弄那清脆的铃铛,“我是越来越期待月末,一定是极为精彩,极为震撼人心。” 月末…… “我也很期待月末,谁也无法预料的结局,我想,对于现在得意中的某一人来说,定是个死都无法猜想的结果。”苏翘翘弯起嗜血的笑,曾几何时她爱上血的味道,望着身旁之人,笑更浓,想起另一人,眼迷茫。 前世,今生,眨眨眼,眨去烦人思索。只看今生,只看眼前人,她不愿做人人兼顾的神,她只做自私的妖。 第三十五章 似计非计 夜深,山静,最后的一丝光亮被云掩去。 换了左臂上的药,踏着满地沉寂夜色,苏翘翘静静走向后山。尽管路不明,但依着那独特的花香,就是闭目而行也可准确到达。 走进花丛,指尖轻抚过每朵红艳,在盛开时尽情怒放,不分昼夜,不论风雨,世人的眼神算得了什么,只衷于自己的感受,走自己的人生。 背后轻微脚步声,苏翘翘知道是谁。 “明天几时?”轻语问道。 “寅时,伏龙山下。”狱冥缓步走近,俯视蹲着的小人儿,嘴角勾起一抹笑,“若会死舍不得,我可多留几日,如何?” “不必。”苏翘翘回身笑道,“相信不用多久我就会回来,到时候希望你都已经准备好。” “那是自然。”狱冥伸手拉起她,眼光一转,笑的邪魅,“我想,你不会让自己白受伤,期待你的表现。” “拭目以待。”苏翘翘握上他的手。 “自然,明天我会在庄内等你。”狱冥朗声一笑,满眼兴味,“越来越有意思,若非分身乏术,还真想在明日会会古宜扬。” 苏翘翘没有接口,闪过一眼,抿紧唇。她并不希望他们两人会面,但是,无可避免。 “带我去哪里?”苏翘翘见走的方向并不是自己的居所,有丝疑惑。 “小妖,似乎在枫叶山庄呆了几日就变了。”狱冥讥诮掀唇,莫名涌起怒气。 “应该是你变了。”察觉到他的情绪起伏,苏翘翘蓦然而笑,“不过,这样的冥王更有意思,你似乎更爱生气了。“ “是吗?”狱冥闻言邪笑,“可见小妖的魅力之大,你就与卓云珠比试一番,如何?” “不可吗?”推门而入,挥手将门合上,揽上她的腰坐于宽大的软榻之上,边拨弄着铃铛边悠闲说道,“卓云珠也算个绝色佳人,江南才女,文人墨客莫不以咏颂如此佳人为兴。” “以你的人品才学倒是能入她的眼,可惜……”苏翘翘小心的抬过左臂,借着他手臂的姿势倒入那宽阔的怀中,头顶在其胸前磨蹭几下,待坐稳之后方才说道,“可惜卓云珠太聪明,她懂得直达目的,对于横生的枝节是不会过多考虑的。” “各凭本事。”狱冥掩下含笑双眸,一记阴狠闪过。 搂着怀中之人,怪异的感觉在心内蔓延,有丝温暖,有些憧憬,朦胧中亦有丝不安。 听着沉稳的心跳,陌生又贪恋的味道,苏翘翘缓缓闭了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尽管知道彼此都未入睡,但相依的两人没有再开口。这种静谧的时光不是两人所喜欢,却迷醉这样所营造出的氛围,不会因多出的一人而产生威胁。 夜色流溢,不知到了什么时辰,狱冥略动了动身,缠于怀中懂得小人儿没有睁眼。 “小妖……”细喃一声,修长的指滑上那张熟睡的脸,不自禁的弯出一抹释然轻笑,“你好似谁?若真是妖……我倒希望你真是妖。” 身影移动,狱冥圈着她躺于床榻,第一次拥人而眠。尽管怪异,却并未有任何不适,或许他的将来该有所改变。 蜷缩的小人儿,柔美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似有若无弯起,似无意,往温暖的怀中靠了靠,一切又静下来。 阴沉的天色压着山林,冷风穿梭,间断呼啸。林间小道上,黑红两抹人影前行,彼此间没有交谈。 接近山脚,苏翘翘放慢了脚步。远远眺望,那抹白色衣衫轻扬在风中,灰蒙的天色下犹如一只欲飞却停的白鹭。 “得罪了。”血逝迅速抓起苏翘翘的腰,却小心的避开其受伤的左臂,带着淡淡妖异的药香散入风中,也飘入他的心间。 “翘翘……”远远看着苏翘翘慢慢飘近,古宜扬少有的紧张起来。 昨日接到血逝的字条,只有求他今日只身前来,尽管危机重重,可他若不能就回苏翘翘更是难安。 人影站立,风为止,衣袂轻翩。 “少庄主很守时。”血逝冷冷的盯着眼前之人,冰寒的眸子内闪视一丝愠怒,不过瞬间便眨去。垂散的发随风轻动,左手扣于苏翘翘的咽喉之上,右手执剑,全身的冷寒之气犹如自阴间聚起,肃起的杀意萦绕周身。 苏翘翘抿唇不语,双手之中捧着木盒。 看了眼血逝,古宜扬立刻将视线转至受到钳制的人身上,有丝焦虑的叫道,“翘翘?” “我没事。”抬眼,苏翘翘看向那张略显疲敝的俊颜,微微别开视线,轻一笑,有些苦涩,无奈,兼着愧疚甚至是讥讽。 “要怎样才能放了她?”那一笑,古宜扬看的心疼不已,更有潜藏的惊慌涌上。 “少庄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们冥王的意思。”血逝冷冷吐着每一字,宛如兵刃的视线不减分毫。 有丝诧异,古宜扬诧异他的仇视,传闻中血逝就是冷血无情,因此也会成为夺命司司主,可为何…… 抛去杂思,古宜扬轻然一笑,“十二月十二的盟主大选,轻冥王放心,我退出。” “宜扬哥哥。苏翘翘惊心一叫,不是为他的牺牲,只是因心中扩大的愧疚,若真有所谓的前生今世,她必定又欠了他。 “少庄主真是少有的重情重义。”血逝闻言不禁微然弯唇,片刻即隐去,寒意骤起,“不需要少庄主如此,冥王的意思是希望你务必参加此次大会,并且,赢得盟主之位。” 古宜扬一怔,随即眸中尽是复杂之色,“不可能,我怎能助地宫……” “少庄主误会了。”血逝打断他的话,冷声道,“少庄主为了苏小姐消耗了不少内力,冥王有样东西相送,只希望在大会中能见到真正的有能力的统帅者。” “请明言。”古宜扬满腹狐疑,这才注意到苏翘翘手中所拿之物。 “苏小姐手中是一株千年雪莲,功效不用我讲少庄主也明白。”血逝用剑锋挑起木盒,甩向他。 反手将盒子接住,古宜扬没有立即打开,只凭着那渗出的冰寒之气就已信了八九分。 “千年雪莲极为珍贵,为何要白送给我?”古宜扬的疑惑更大,此物能延年益寿,对于习武者来说更是求之不得的增补内力之上品。 “很简单,冥王想在他日与少庄主较量一番。”血逝说完轻推一掌,苏翘翘sheng体一浮往前倒去。 古宜扬忙伸手将其按住怀中,待回眼,血逝已消失踪迹。 “翘翘,i怎么样?”古宜扬担忧的问道。 “我很好。”苏翘翘望着他复杂的眼色,展唇一笑,“宜扬哥哥,你对我真好,只怕今生我无法回报。” “傻瓜,只有你好好的,不需要回报。”古宜扬温柔笑着,揉揉她的发,检查之后确认其无伤,这才放心下来。拉起她的手,看了眼天色说道,“走吧,时候不早了,芳姨他们应该等急了。” “你怎么想?”苏翘翘不急于随他返回,拖住他的手,少有的严谨表情,“宜扬哥哥,这千年雪莲是真的,你会服用吗?” 看着她怪异的模样,古宜扬心里又生出不安,“翘翘,你在地宫……” “他们没对我怎么样。”摇摇头,苏翘翘俏皮一笑,“这么说我也是枫叶山庄的少夫人,他们怎么敢为难我!” “好,小夫人。”古宜扬温柔笑着,弯腰盯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翘翘,你应该也懂,你觉得我该接受吗?” “你会!”苏翘翘笃定的点头,“冥王的为人江湖皆知,你只身一人上伏龙山,不仅将我带回而且得了一支千年雪莲,且不说其意图,单讲眼红之人得知此事,一定会借题发挥,将此事宣扬的人尽皆知,那么……” “这就是他的意图?以江湖之口逼我永不能入江湖?”古宜扬眉头一皱。 “你认为是吗?”苏翘翘起先并不明白,当血逝说了那番话时顿时明了,狱冥此举可谓高明。 “似乎有些不对。”古宜扬轻轻摇头,却言不出哪里不对。 “你刚才所说只是不合算的一种结果。”苏翘翘眨眼娇笑,理过被风吹乱的发丝,扯了根草叶就地坐下,“我们打个比方,知道了他的意图你还会退出盟主大选吗?古伯伯能同意吗?那些支持你的人能同意吗?” “那你的意思是……”并肩与她坐下,古宜扬发觉她的思维比他清晰冷静,分析事情不急不愠,远不似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所能做的。 “你一定不会参加盟主大会,而这也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尽管事实如此,可当说出依旧充满疑虑。 “可这是为什么?”轻声喃语,古宜扬似问着她,更似问着自己。 苏翘翘嘴角轻笑,半垂的睫扇闪动,望向苍茫山色,眉微蹙。眼前似浮现那片花海,一旦坚定信念就不该犹豫不决,就算是错,也错到底。 “宜扬哥哥,回家吧。”苏翘翘起身,“家”这一字,对于她陌生又贪恋,家,能归之日不多了。 第三十六章 八卦锁 天色越发灰蒙,风更凄凉,当到达枫叶山庄的门口,灯笼已经高挂,明晃晃的灯光下,站满了翘首以盼的众人。 古宜扬牵着苏翘翘,明显感觉到几道不甚友好的视线,当扫过,只见谢知彦目光迥异,轻一笑,走近。 “翘翘!” 古其天与宁青芳齐步上前,抓着她上下打量,待确认其安全无恙才松下一口气。 “芳姨,古伯伯,让你们担心了。”苏翘翘愧疚的说了句,低下头不再看其他人。 “这是什么话。”宁青芳拉过她,笑道说,“只有你没事就好,饿不饿?芳姨为你做好吃的。” 苏翘翘摇摇头,抬首,似不经意的扫过门口的另外几人,露出一抹令人费解的笑容。 “谢少爷,明公子,现在翘翘已经平安回来,天色已晚,进厅用饭吧。”古其天招呼众人进庄。 一行人走进大门,映着点亮的明黄灯光,人影被拉的细长。 “地宫开出了什么条件?”古其天悄声问道。 古宜扬略一拧眉,回道,“他们的条件极为怪异,你看此物。”将手中的盒子递过,望了眼苏翘翘,轻声说道,“他们的目的令人费解。” “千年雪莲?!”古其天一摸上盒身,即可惊诧叫道,“这可是千年难得一物,怎会……” “这也是我不得其解之处,虽然冥王为人处事不同常人,但此事明显他吃亏,相比其中定有其他阴谋。”古宜扬说着忍不住又看向身旁的人,她的分析不无道理,尽管怪异,却极合冥王的为人。 “这千年雪莲会不会有问题?”古其天思索着,动手想打开盒盖。 “爹。”古宜扬伸手阻止,“还是小心为上,毕竟对方不是君子。” “我来吧。”苏翘翘突然插声,见两人顾虑,眨眼笑道,“怎么说我也是第一药王的女儿,若是盒子或内中之物有异,也比你们有方法处理。” “几位在说什么?”捏着纸扇,明玉的视线也望了过来,深邃的眸子一转,笑道,“这盒子似乎内有玄机呀。” 苏翘翘一怔,眼中尽是疑惑与思索,莫不是他又有另外的准备? “这盒子……好大的寒气。”卓云珠凝神相望,微然诧异,尽管不曾亲见,但也将盒子之物猜出了八九分。 “卓小姐可知这是何物?”明玉挑眼相向,幽深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这……”卓云珠被瞧得心惊,慌乱转开目光,抿唇,轻笑道,“我怎会知道,不过,家父在时曾听闻他讲过,在雪天之颠生有一种雪莲,花千年一开,其性阴寒,有神奇功效。一直只是世人传言,并并有人亲眼见过,所以……虽然有所猜测,却不敢说就是它。” “卓姐姐真是厉害,此物的确是千年雪莲。”苏翘翘笑盈盈说道,“那卓姐姐不妨再猜猜,我们是怎么得到的。” 卓云珠一怔,手中丝帕紧握,疑虑是否露出了什么破绽。 “小姐如何能知,这都是江湖上的传闻,老爷不爱小姐沾惹这些。”一旁的翠儿忙出声替她解围,原本自然的一件事倒因此有些怪异。 “大家别站在院中,都进厅入座吧。”古其天望了一眼,不露痕迹的化解略变味的话题。 古宜扬转身,欲走入内院。 “宜扬哥哥,等等。”苏翘翘叫住他,指着他手中的盒子说道,“先让我打开它,你不是说冥王非君子吗?先看看雪莲是否有异,若是真正的千年雪莲你就领他的人情。” 古宜扬有些犹豫,古其天见状肃然说道,“翘翘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翘翘,你有把握?” “古伯伯放心,我想应该没问题的。”苏翘翘拿过盒子,审视片刻正欲打开,却被突来的扇柄按住。 “翘翘,不可。”明玉冷声阻止,一刹那脸色变化,如沐春风般浅笑,扇柄指着盒子两侧,“你仔细看看,这盒子可不是随意开的。” 几双敏感的眼睛注意到那瞬间的变化,却缄默,心中免不了疑惑。 “明公子的意思是……这些锁有问题?”古宜扬盯着盒身上花纹复杂的三处暗锁,奇怪的装饰及布置有些眼熟,“这,难道是八卦锁?” “正是。”明玉掀眼一望,有丝欣赏,“曾经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八卦锁极为复杂,阴阳相承,内外相应。一般设计此锁都是未保护盒内贵重之物,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且开锁方法很不一般。” “照你这么说,岂不是万一错开雪莲就毁了?”谢知彦忍不住说出口,“依我看不取也是一样,万一东西没取出,反搭上性命,岂非不合算。” “你应该会开吧!”苏翘翘尽管是相问口气,却将锁面对向明玉,眼中笑意漫溢。 “有些忘了。”明玉拧眉思索。 “无妨。”古宜扬冷观许久,欲收回盒子。 “少庄主稍等。”明玉拦住他,望向苏翘翘轻一笑,“罢了,即是翘翘开口,我便试试。” “明公子,这怎可?万一……”古其天闻言十分顾虑。 古宜扬抿紧唇,停了片刻方才开口说道,“明公子,我看不必冒险相试,这锁打不开或许是好事。” “也是,若是江湖得知千年雪莲现世,难免不起一场争夺。”宁青芳叹息摇头,似曾相识的场景,令她的情绪跌落下来。 “若少庄主执意不开,便也算了。”明玉依旧轻笑。 “一定要开。”苏翘翘俏然笑道,“我想此时江湖上已经在传扬,如有人窥视也是难以阻止,不如早些取出雪莲服用,断了其他人的念想。” “我同意翘翘的话,夜长梦多,此物非比寻常。”卓云珠眸光一转,点头说道。 “又是祸害。”谢知彦撇撇嘴,一脸不以为意。 古宜扬看向苏翘翘,晶亮的眸子透彻明净,为何他却看不透?抿唇,终是点头,“明公子小心。” “大家后退些,一般八卦锁会配以毒药甚至暗针。”明玉略敛眉,扇柄一转挂于腰间,双手摸向盒身。 盒子一圈首饰以繁琐铜片花纹,两角及正中各一枚暗锁,修长的手指沿纹路移动,狭长的眸子半眯,凝视半晌右手向上摊开。 苏翘翘会意,忙取下发上一支细钗递上。 明玉饥饿钗,薄唇微挑,勾出一抹惑人笑意,幽深的眸子渐起风云,只因注视盒身,不为外人所察觉。 细钗插于左边锁洞内,并不急于转动,待进入到一定深度停止。反手一举,苏翘翘又拔下一支珠花递上,依照前发,钗被插于右边的锁洞内。 两支锁一齐转动,但闻咯吱作响,似有金属之物折断之声。 “这是……”古其天不解问道。 “是锁内暗藏的暗器,只要开法正确,它会自动被折断。”明玉沉稳回道,心中不得不佩服那人,居然造出如此精妙之物,可惜…… 一声清脆的翘起,两边的锁应声而开。 古宜扬冷然注视,在配符他的同时,不禁心中充满疑惑。他当真只是一介书生? 取出两边细钗,对于中间的锁审视许久,明玉只是笑,却不动手。 “傻笑什么?你倒是开呀!”苏翘翘忍不住催促,第一次觉得耐着性子欣赏开锁也是极有情趣。 “急什么。开锁本就是耐性的细活。”明玉拍拍手,含笑的眸子一转,说道,“我原以为八卦锁当真是极难打开,没想到照着先人之言,倒也容易。” “大话别说的太早,打来了再说。”苏翘翘见状了然。 “明公子,既然是有把握就快些打开,想必大家都饿了。”古其天委婉催促。 明玉点头,钗插于锁洞,当熟悉的断裂之声响起时,一点明亮之光急速闪出,众人还未明白,只见明玉捂手,脸色大变。 “明公子?!”众人心下一惊。 “你怎么了?我看看。”苏翘翘慌忙展开他的手,只见其掌中刺入一枚极细银针,已经没入七八分。 “我来。”古宜扬见状抛弃先前满腹猜测疑惑,运气一掌替他逼出银针。 “多谢少庄主。”明玉有丝痛苦的皱眉。 苏翘翘观其手掌,脸色微然转变,挑眼望向他,后者苍然一笑,掩去眸中精锐。 “翘翘,怎样?”古宜扬心下猜出几分。 “有毒,不过无碍,不是至毒。”苏翘翘吐气,取笑道,“这便是说大话的下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不敢,江湖果然是凶险,我还是做个老实的读书人吧。”明玉苦笑摇头。 “明公子的伤……” “这毒不难解,芳姨,你身上还有爹配的凝寒丹与解毒丹吗?”苏翘翘边问着,边子一旁倒来茶水。 “有。”宁青芳点头,忙去取了来,“翘翘,这能解?” “恩,爹曾跟我讲过,这种毒还是他所研制的,至于解药,只需将这两样掺在一起,放入水中服下即可。” 说罢,苏翘翘将杯子递给明玉。 “不愧是第一药王,只是不知这种毒药怎会出现在这里?”明玉似无意之说,敛下眼帘,将杯中之水喝下。 第三十七章 暗云涌动 “的确怪异。”苏翘翘不禁再次打量盒身,尽管对这种毒有所了解,但不曾听说用于此处。 宁青芳不自然的将视线瞟向一人,随即转开,“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还是先用晚饭吧。” “对,大家都入座吧。”古其天也忙出声招呼,用眼神暗示古宜扬。 “宜扬哥哥。”苏翘翘叫住欲走出的人,就着他的手打开盒子,寒气扑面,审视片刻,余光略瞟,又将盒子盖上,“看起来没有问题。” 古宜扬轻笑,转身离开正厅。 “啧啧,果然不是凡物。”谢知彦赞叹出声,“这冥王也真大方,竟送老这么一件宝贝,不管动机如何,还是得感谢,若不然谁能一睹千年雪莲的真貌。” “好东西。”明玉看着受伤的手,略微活动几下,“我还是比较好奇那内中之毒的来源,应该也可成为一个不错的故事。” “难不成你打算将来该行做说书先生?”苏翘翘讥诮一笑,“不错的主意,生意一定会更好。” “多谢,若真有那么一天,还请苏小姐及在场的各位多多捧场。”没有状似认真的笑道。 众人闻言轻笑,各自入席。 夜晚,地上寒气更重,宛秋苑内烛光明亮。 “宜扬,你作何打算?”古其天盯着盒子内的千年雪莲,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现在已经确认雪莲是真,不管我们接受与否,各种不利的流言已经在江湖上流传开来。不管冥王是什么居心,什么目的,总归与我们是敌非友,所以……” “所以你打算服用千年雪莲?”古其天接过他的话,略一沉思,点头说道,“目前你内力尚未恢复,若能得到千年雪莲来增补的确是极有利得一件事,否则,不止是枫叶山庄,连带许多支持你的人也无法交代。” “爹,为何这八卦锁上的银针会涂有那种毒药?难道苏连城曾经接触过千年雪莲?”古宜扬问出疑惑,“你与他是生死之交,对此事否知情?” 古其天背过身,缓步踱至窗边,沉声一叹,道,“说起千年雪莲,那是武林中的一场浩劫。在十五年前,有人发现千年雪莲,江湖中人闻讯人人抢夺。可在不知不觉中,所有人发现追逐的不过是个冰雕的莲花,人们误以为是受人戏弄,之后不再提起此事。却不料,今日竟再次面世,真不知是福是祸。” “那这机关设置……”古宜扬不解。 “苏连城是药王,本不研究毒药,那也是一次意外。在药研制好后没多久就被盗了,为此他很担心,好在没有一直没有传出有人因此而死。却不料是用于此……可能是他心里不放心,所以才将解方告诉了翘翘。”古其天说的沉重,一双精锐的眸子里闪过幽蓝。 “关于此次大会,其实我并未十足胜出的把握,却因众人议论将身价抬高……”古宜扬想起不久之后的事,免不了有丝担忧。 “别怕,自小你就勤奋习武,又有药物辅助内力修成,虽然江湖经验稍显不足,但也不妨事。”古其天伸手探入盒内,刺骨的寒气钻入指尖,眉微蹙,道,“尽早不尽晚,早些服用,以免出现意外。” “是。”古宜扬点头。 “那你也早些休息。”古其天欲转身,猛然想起一件事,顿足说道,“关于翘翘……你对她怎么看?” “爹是何意?”古宜扬有些诧异他的问话。 “她还太小,你对她……”古其天略带暗示的一笑,“有下人私语,说你喜欢十二岁的小孩子,岂不是指你……” 古宜扬一怔,这些他倒未考虑到。 “翘翘是小,可心智很成熟,和她在一起不会感觉她是一个孩子。”古宜扬柔声轻笑,“关于此次之事,都在她的分析之中,句句在理。” “哦?”古其天有些意外,略站了站,笑道,“放心吧,婚期所用之物都在准备,就算是她一时贪玩,但早点给她一个家也是应该的。” “爹慢走。”古宜扬望着离开的背影,视线转回桌上不停吐露寒气的雪莲,似看到了那张纯净的笑颜,不觉莞尔。 俯视整个枫叶山庄,只有打更之声阵阵传送,几盏巡夜的灯火闪亮,点缀在夜色中微觉得有些暖意。 红叶苑内安详一片,苏翘翘躺于床间,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翘翘,睡了吗?”轻轻的扣门声。 “没有。”听到来人声音,苏翘翘皮椅起身,“芳姨,有事?” 宁青芳看着她,似想说什么,终是一笑未开口。 “芳姨?”苏翘翘挑眉。 “哦,不过是来看看你,臂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宁青芳拉着她,小心的掀起衣袖,目光触及那道骇人的刀疤,不禁心疼万分。 “芳姨,我没事,不疼。”苏翘翘知她有意转移话题,也不追问。 “翘翘,是芳姨没照顾好你。”宁青芳极为自责,那一剑将她的手臂穿透,怎么可能不疼。目前是伤疤愈合期,时而的疼痛再加上愈合的酥痒……想到此,忙嘱咐道,“翘翘,记得伤口痒时不可用手挠,否则难好不说,这疤去之更不易了。” 宁青芳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轻笑道,“再过不久翘翘就要嫁人了,芳姨定要亲手为你做件嫁衣。” 苏翘翘抿唇不语,重新躺回床上,思绪HL。一夜中,在大厅的地狱狂花中迷失…… 枫叶山庄后山 冷风吹啸的林边,两抹黑色人影静足而立,依照身型可判断出其中一名为妙龄女子。 “我不得不提醒你,随时注意你的情绪。”蒙着黑纱的男子目光森冷,警告的话语随风而走。 “我好似一时大意。”女子半垂下头,顿了半晌,问道,“婚期将近,你究竟有什么方法可以阻止?” “急什么,只要一天未成婚,一切都是未知。”男子轻笑,在漆黑的夜色里显然突然阴寒。“我是不可能让她成为枫叶山庄的少夫人。” “可是少庄主……”女子有些犹豫。 “你放心。”男子挑过一眼,笑道,“你需要多动点手腕,男人喜欢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若是无法得到他的心,起码也可以得到他的人,懂饿哦的意思吗?” 女子一愣,并不是她没有想,只是…… 看出她的顾虑,男子笑道,“机会总会有的,你只要做好准备,像你这样才貌兼备的女子,只要一旦有机会接近他,还怕他会拒绝?要知道,他对苏翘翘再怎么宠爱,也不过是因为对方是小孩子。你需要的就是一个机会。” “对,只需一个机会。”女子点头,映着月光的水眸闪耀晶亮光芒。 “还有一点,你必须注意。”男子声音徒然一转,望着沉寂中的枫叶山庄,眸子里尽是寒意,“对于苏翘翘,你不能与之正面冲突,她虽是个孩子,但毕竟是第一药王的后人,对于毒药总有些研究。若是她不开心暗中使上小手段,那你……” 女子全身一紧,“我明白。” “一起全看你,必要时我会出手。”男子说罢飞身而去。 待那抹人影消失在黑夜之中,女子弯眸轻笑。 “找我何事?”女子身后落下一人,背其而立。 “不是关心一下,想不到你也有失手的时候,不会是心软了吧?”女子略带嘲讽的笑道。 “哼,心软?”黑影转过身,阴寒说道,“若是你每隔几日便被毒药所折磨,你就会知道我对其的痛恨有多深。” “你还在寻找机会?”女子反问。 “若是不将她除去,难解我心头之恨。” “目前不要轻易动她。”女子的话尽管轻软,却不容拒绝,“你暂时也不能露面,古宜扬正在查找你。” “哼。他岂会知道我藏在哪里。”讥诮一笑,眸子转而幽深,“虽然不担心他,但是……似乎另有人在找我。” “哦?”女子挑眉,“所为何事?可知对方是谁?” “无法得知。”黑影摇头,转尔说道,“你放心,他们查不到,最起码是在我们大计完成之前很安全。” “恩。”女子点头,“最近我们不要见面,有事我会另行通知你。” “听说古宜扬得到了千年雪莲?”黑影蓦然问道。 “你的消息倒是挺快。”女子轻笑,“地宫所送,很奇怪,但的确是真物。” “失踪了十五年,没想到今日再次现世。”黑影低声轻喃,突然笑道,“我对它很赶兴趣。” “不行。”女子察觉他的意图,断然拒绝道,“千年雪莲你不能动,若没有它,古宜扬无法参加盟主大会,那我们的计划就无从谈起。” “虽说这样,可我觉得其中似乎有些个人感情。”黑影嗤笑,“女人,千万不可感情用事,否则会输的很惨。” “哼,你放心。”女子双眸一转,反笑,“说到感情……我想,若不是当初你动了感情而大意,苏翘翘岂会活到今日。” “留她几日。”黑影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转而掩去,“祝你好运。” 夜风吹拂,两抹人影朝不同的方向闪离。 音符vs旋律 2009-08-27 17:27 .....为什么等了这么久都没人更新呢....................... 第三十八章 以茶为诗 推开房门,午后的阳光有些暖意,伸展双臂,苏翘翘吐口气。 回到枫叶山庄已有几日,因为手臂上的刀伤时而疼痛,一直在红叶苑内静养。 “翘翘,怎么出来了?”卓云珠自苑门口走进,招呼翠儿道,“把参汤端过去。” “卓姐姐,又是补汤?”苏翘翘嫌恶的转开眼,一脸苦闷。 这段时间,似乎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卓云珠每日相伴解闷,更是亲手煎药熬汤,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又要耍小孩子脾气了?”卓云珠抹唇轻笑,跟在她身后走到石桌边,见她要坐下,忙说道,“等会儿,石头凉气大,让翠儿去拿个坐垫来。” “不用,我哪有那么娇弱。”不似为意得摆摆手,当真的坐下,石头上的凉气令眉头轻动,小声嘀咕道,“还真是凉。” “那是自然,就快到冬至了。”卓云珠笑着将汤蛊搁在她面前,“趁热喝吧,对养伤很好。” “卓姐姐,你怎么和芳姨一样?只会盯着我吃药喝汤。”苏翘翘叹息的垂首,哀戚的眨了眨眼。 “你呀。”卓云珠点点她的脑袋,催促道,“快喝吧,这次可不许……” “小翘儿,又喝什么好东西呢?”人未至声先到。 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苏翘翘立刻笑意盈盈,起身迎道,“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快点。专门给你留的。” 谢知彦故作吃惊的眨眼,“怪,还从没见过你这么期待我的到来,有事求我?” “少明知故问。”苏翘翘忍不住白去一眼,指着石桌上的汤蛊说道,“喏,这是卓姐姐花了很多心思做的,你又口福了。” “是卓小姐亲手做的?不知是否可以人让我尝尝?”谢知彦渴望的眨着眼,直盯着抿唇不住发笑的人看。 一旁的翠儿瞧了,忍不住插言道,“谢少爷,你与苏小姐每次都这么说,也不换句话,我们小姐推辞的话都说烂了。” “翠儿。”卓云珠含笑轻斥,转而无奈摇头,“每次都如此,我为翘翘做的补汤都入了谢少爷的口,芳姨昨日还与我说,为何翘翘不见补,而谢少爷脸色倒越来越好。” 谢知彦一听不好意思的笑笑,“芳姨都知道了,下不为例。” “先把这次的喝了。”苏翘翘将汤举到他面前,不容拒绝的说道,“就当这是最后一次,喝吧。我也是为你创造条件,不是要‘得月’吗?” 谢知彦顿了顿。轻哼一声,接过仰脖豪爽的喝尽。 “这是在做什么?看起来倒像是英雄会。”明玉摇扇走来。 “明公子。”谢知彦转头,笑道,“明公子真是准时。” “这种好天气,独自读书太无趣,不如出门走走。”明玉掀眼,似有意无意的瞟过那抹秋香色人影,弯唇轻笑。 卓云珠轻颤,几日来的相处依旧对其捉摸不透,似近似远,如隔烟雾。 “明公子是来‘邀月’?”苏翘翘意有所指的笑道。 “臂上的伤如何了?”明朗一笑,明玉避开提问反问,但眼角余光却望向一旁之人。 “已经痊愈。”苏翘翘抿唇而笑,贼亮的眸子来回穿梭,蓦然说道,“卓姐姐,你脸红了。” “呃?”卓云珠先是一怔,随即猛的捂住双颊,原本白嫩的面容这次真的红透如虾,红唇一张,娇斥道,“翘翘。” 翠儿只是捂嘴偷笑,见四人气氛正好,于是收拾桌上的碗蛊。 “小姐,我去泡茶。” “一朵红云浮娇面,堪比桃花艳三分。”明玉目光迥然闪亮,略带痴情的凝视令卓云珠更为羞怯,猛然收神,歉意道,“卓小姐见谅,在下冒犯了。” “卓姐姐不会怪你的,只是下次不要如此肆无忌惮的注视,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登徒子。”苏翘翘半是玩笑半带警告的扫过一眼,挽起卓云珠笑道,“卓姐姐,你就不该如此放任他,下次他若是再这样你就狠狠训他,看他还敢不敢!” 卓云珠半低脸,略微挑上一眉,当看见那双比水澄澈,如潭幽深的眸子不觉心间一震,忙又垂下眼。 “咳咳。”谢知彦猛咳几声,似乎为了提醒旁人他的存在,狡黠的双眸转动,玩笑说道,“明玉公子与卓小姐相配,还真是极为般配,都是极为出众的人物。小翘儿,你说呢?” “那是自然。”苏翘翘笑嘻嘻的转言道,“不过明公子陪卓姐姐……起码得看卓姐姐是否看得上眼。江南第一美人,飞门刀千金,一等容貌,一等才情,明公子有何相比之处?” “小翘儿,话可不能这么说。”谢知彦立即出言反驳,“明公子风度翩翩,实乃人中之龙,且诗才高深。虽说家世背景差些,但是依他的才华,想要飞黄腾达完全没有问题。” “听你说的如此之好,倒来比试一番。”苏翘翘俏然一笑。 “翘翘。”卓云珠有些心慌,不知为何,对着那样一双眸子总莫名心颤。 “卓姐姐别怕,他可不一定胜得过你。”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苏翘翘不动声色的笑道,“明公子,可愿比试?” “卓小姐的大名早有耳闻,景仰之至,怎敢比试。就相互指教一二,卓小姐意下如何?”明玉弯唇,微然眨动的长眸似有寒光。 “依明公子所言。”卓云珠露出被逼的无奈。 翠儿正好返回,将茶端上,静静站于一旁。 “就请翠儿姑娘来出题如何?”明玉的目光突然扫向她,轻笑道,“翠儿姑娘,我与你家小姐作诗,还请你出一题。” “我?”对方的客气称呼翠儿已经习惯,但是这要求……询问的望向自家小姐。 “你就出吧。”卓云珠微笑颔首。 翠儿皱皱眉,略抿唇,说道,“那,就以茶为题。” “好。”明玉点头,转身走开几步,望着深广的天空沉思。 卓云珠也缓移莲步,立于菊花丛中凝望,秀眉微然轻拢。 “喂,谢少爷。”苏翘翘一叫,立刻有人想逃,忙拦住,贼笑道,“谢少爷,你要去哪里?” “我……我口渴。”谢知彦敷衍笑道。 “这儿有茶,请。”苏翘翘端起一盏递上去,眨眼笑道,“这可是开诗会,你茶都喝了,怎么说也得做上一首才行。你可说要来采月,这可是绝佳的表现机会。” “呵呵,他们二人斗诗,我就不需参合。”谢知彦躲闪而笑,捧着茶盏直喝不松手。 “真没胆量。”苏翘翘讥笑道,“一首诗都不敢做,哎,真是高看你了,终究是一个小痞子。” “小翘儿,你——”谢知彦气恼不已,突然笑道,“你只说旁人,为何你不做?若是你能,那本少爷定当奉陪。” “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苏翘翘一笑击手。 “好就好。”谢知彦本只是随意说说,没曾想她竟真的同意,如今是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上。 翠儿望着院中各自立于一角的四人,满眼迷惑,随后摇头叹息。 约有半刻,卓云珠踱步走回石桌旁,端起茶盏轻啜。 “卓小姐可好似有了?请!”明玉随其后走回。 “还请明公子指教。”卓云珠温婉一笑,轻动红唇道,“香暗浮窗纱,帘卷疏影横。青泉起薄雾,片片玉飞花。” “好一首赏茶诗。花飞玉片片,薄雾起泉青。衡影疏卷帘,纱窗浮暗香。精妙的回文诗,果然别有韵味。”明玉赞叹道。 “明公子过奖。”卓云珠轻笑,也对其另眼相看,一般人品诗并不会想到这是回文诗。 “我便再回味卓小姐的这首赏茶诗。”明玉展扇轻摇,出口道,“花娇舞飞流,雾香迷纤纤。影移掩重帘,倚窗尽黄昏。” 卓云珠一怔,细细轻喃,“昏黄尽窗倚,帘重掩移影。纤纤***雾,流风舞娇花。” 微然拧眉,乍读甚是怪异,可细细品之,竟是依她的前诗而做,同样诗意,同样可回文。 “明公子此诗比我更高,云珠惭愧。”卓云珠郝颜含眉。 “不敢当,卓小姐谦虚。”明玉目光灼灼,直到另两人走来方移开视线。 “谢少爷有诗要念,大家听听。”苏翘翘完全一副看好戏的眼神,见他犹豫不定,不停的催促,“谢少爷,茶要凉了。” “好,这就念,就念。”谢知彦挑挑眉,张口道,“茶,茶……” “恩?茶什么?”苏翘翘追问。 “你急什么,时间太短哪里想得出。只催我,你倒是做首来听。”谢知彦被逼无奈,反将一军。 苏翘翘依旧是笑,端起茶盏悠闲的品了一口,似在韵味,未把他的话听入耳中。 “你倒是做呀。”谢知彦同样催促,双眼促狭的冒着晶光。 “看来翘翘已经准备好了。”明玉摇扇轻笑。 “还从未听翘翘做过诗,快点念来,我们给你品品。”卓云珠含笑催促。 “不急不急,不就四句话嘛。”苏翘翘抬眼将几人一一扫过,樱唇一张,念道,“红叶随风起,傲菊香隐凉……” “你这是咏茶吗?”还未等念完,谢知彦讥诮一笑打断。 苏翘翘白去一眼,不予理会,继续念道,“酒解一时愁,茶香释天下。” 第三十九章 似媒非媒 “好诗。”明玉赞赏拍手,“想不到翘翘真能作诗,之前倒小看了你。” “我这是深藏不露。”毫不谦虚的应下,挑衅的送给谢知彦一个笑眼,“谢少爷,怎么样?” “这算什么诗。”撇撇嘴,谢知彦尽管嘴上极为不服,可心里不免也有些诧异。 “翘翘这诗,起先两句虽是突兀,但整首读来不错。起先之句是为造势,晕染,只为最末一句的出场,可谓心思精细。若不细读,还被诗的前些外表所蒙蔽,误以为是咏秋呢。”卓云珠也笑的称赞。 “你们不用夸我,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苏翘翘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不是作诗的人,这几句不过随口拈来,没有经过细究。” “这才是好。”卓云珠眉微皱,想说其诗自然清新,但终是怪异突兀,不妥;若说其豁达潇洒,但她是女子……摇摇头,笑道,“这诗还真找不出再合适的赞美之言。” “就到此为止吧。”谢知彦忙出声,“你们可知我们晚上吃什么?” “总归不是人肉。”苏翘翘转着茶盏,漫不经心的顶了一句。 “若是你敢吃,我把自己的肉割下来。”谢知彦毫不客气的哼了一气,随后立刻神秘的眨着眼,说道,“卓小姐,还记得那小兔子吗?” “兔子?”卓云珠有丝不解,“上次遇到刺客,一时惊慌下也未顾及到它,相必与那松鼠一起都逃回山中了。” “正所谓,‘逃的了兔子,逃不了族’。跑了一只,又捉回另一只。”谢知彦笑的极为得意。 “呵,谢少爷真会说话。”苏翘翘斜去一眼,“你的意思是我们吃兔肉?” “对,怎么样?”谢知彦笑着点头,却发觉另一人脸色有异,问道,“卓小姐,你不舒服吗?” “呃,没有,没什么。”卓云珠勉强一笑,方才那几句话似乎预警着什么,努力镇定下来,却感受到一双眼睛灼热的注视。 “卓小姐,你真的没事?”明玉关切相问。 “没事。”搭下眼帘,卓云珠心里乱如一团,甚至在想,或许她可以改变策略? “小姐。”翠儿突然出声,状似无意的说道,“这几日一直在红叶苑,也该抽空去转转,早上老庄主还说,若是小姐有空的话要来找你下棋呢。” 卓云珠似被提醒,浑浊的目光立刻明净,眼睫一闪,情绪亦恢复如初。 “对了,这几日都未见到宜扬哥哥,很忙吗?”苏翘翘疑惑问道,顽皮的眼帘扇动,心中早已知道原因。 “这几日少庄主有许多事要处理,晚饭时会出席。”翠儿回道。 “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苏翘翘噘起小嘴,有些不满,“他有事都告诉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呃,这个,苏小姐……”翠儿一慌,脸色倒显得有些心虚,忙求救的望向自家小姐。 “真是个孩子。”卓云珠摇头笑道,“少庄主岂会跑来单说与她一个丫鬟听,不过是下人们聚在一起闲言交谈,听到一些而已。” “我不过是随便说说。”苏翘翘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突然转换话题,“你为什么还呆在江南?我记得前几日你有一封很急的家书……” 谢知彦撇嘴一笑,“你消息倒是灵通,不用管它,还不是我娘想我回家,编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病来,还真亏她想得出来。” “难道你就不回去了?”苏翘翘闲闲问道。 “当然要回。”谢知彦举杯长喝一气,笑道,“不过,我要等你的婚礼过后再走。小新娘嫁少庄主,各届人士都将到来,一定非常热闹,很有意思。” “就知道你爱瞎凑热闹。”苏翘翘似有一叹,转而望向踱步走向院边的两人,嘴角略抬,问道,“你说,他们二人配吗?” “他们……”谢知彦有些不解,“为什么问这个?虽然与卓小姐相处不久,可我感觉……她应该不会喜欢书生,而是喜欢……” “喜欢像古宜扬那样的少年俊才。”苏翘翘淡淡接过口,见他呆愣,扑哧笑出声,“看你,难道我说的不对?” “翘翘,有件事我很奇怪。”谢知彦盯着她,正色说道,“你可是小妖婆,为什么现在不使毒了?我总觉得……你是不是真人?” 闻言翻个白眼,随后诡异一笑,“难道说,你怀念以往的日子,想再试试我的厉害?” 谢知彦没有如想象中的一样跳起身反驳,反而是极为冷静的凝视,半晌嘴角微动,尽管细小,却依旧能使对面的人听的清楚,“若可以,希望永远那样……” “你学会发傻了?”苏翘翘微然别开眼,假装未听到那句乱心的话,“我马上就要嫁给宜扬哥哥了,不能总玩毒,若是出了事,宜扬哥哥会很担心。” 谢知彦无声一笑,接着猛然起身,嘲讽的取笑道,“想不到小妖婆也会如此为他人着想,我突然想起表哥还有事让我处理,过几日再见。” “你早就该回林府,记得来喝我的喜酒。”苏翘翘冲着那快速跑开的背影大声喊着,直到他消失,方才一声沉叹。 几声娇然窃笑,细碎的脚步声伴着窸窣的裙摆摩擦,这扇的摇摆悠闲,沉稳的步伐靠近。 “翘翘,想穿嫁衣了?”卓云珠取笑道,“不急,还有半个月,到时候你就会如愿以偿。” “婚期能如此之快,还得感谢我这半个媒人。”明玉笑着,眸子的亮光不时跳跃,“翘翘,以后我们要常见了。” “常见?”苏翘翘有些意外,再观他与卓云珠……不过多久,二者关系似进了好几步。 “是这样,老庄主有心留我住下,说是平日太闲,而卓小姐又常陪着你,所以要我留下与他下棋。”唇角的弧度加深,迎着暖暖阳光,却感到冰上履薄阳。 “哦……”苏翘翘明白,想不到他做事这么迅速,意外深长的瞟二人一眼,连声道,“好事,这是好事。” “我可是为了看你嫁人才答应下来,你却回的有些勉强。”明玉长眼一抬,笑意溢出。 “有吗?”苏翘翘委屈的嘟嘴,抓住秋香色的衣袖拼命的摇晃,“卓姐姐,你说说我有吗?我说的不知有多真诚呢!” “明公子不过是与你开玩笑罢了。”卓云珠轻笑,慢慢抽回袖子,“每次都如此,我的衣物总是袖子皱成一团。” “呵呵,下次我会注意的。”苏翘翘收回手,郝颜一笑,不过一瞬,晶亮的眸子就闪动起来,不怀好意的说道,“明公子,我觉得古伯伯让你留下是别有用意。” “恩?”明玉摇扇的手一顿,笑道,“不知是何用意?还请苏小姐指点一二。” “卓姐姐应该知道。”苏翘翘转望另一人,笑的暧昧。 “与我何干?”卓云珠心里已经猜出一二分,所以才顺水推舟与之相处。 “你们还真能装。”苏翘翘轻哼几声,“难道你们真不知道古伯伯的心意?枉你们还读书百卷,这个时候就糊涂了吧。” “哦,我们是糊涂了,你倒说说。”明玉望着那张微然泛红的小脸,不经意露出峥嵘轻笑。 “我觉得古伯伯是要为你们做媒。”苏翘翘露出可爱的小贝齿,葡萄般的眼珠左右转动,“你们觉得呢?卓姐姐人品相貌都深受古伯伯喜爱,而又经常夸耀明公子,现在又这么巧……所以我说,他是在做媒。” 话说至此就明白,做媒是真,原因则不然。苏翘翘明白,可能是出于对卓云珠的愧疚,所以才想为她介绍一个极为优秀之人,可他不明白卓云珠的心思,这场媒……来的巧,也由此更加复杂。 “翘翘,不可乱说。”卓云珠羞红了脸,俏然看了下身旁之人,若不是考虑到礼节,或许她应该离开这种尴尬的氛围。 “我说错了吗?”苏翘翘半是委屈,半是不懂。 “不是说错,是不该说。”明玉摇头,“你终究还是个孩子,不明白这些话的影响,万不可再随便说。” 看着他眼角难以掩藏的笑,苏翘翘耸肩应了一声。 “小姐,门主来了。”翠儿下声说道。 “哥哥?”卓云珠站起身,歉意一笑,“失陪。” “卓云珠请便。”明玉温和一笑,目睹那窈窕的身影走出红叶苑,脸上笑意顿转,“如何?” “你懂得利用每一个人。”苏翘翘迎向他,眼中满含趣味,“我很好奇,她怎么会突然对你的态度改变,看来,她有新计划了。” “在她看来她好似猎人,但这一切不过是计谋中的计谋,真正的结果连我也无法精准的猜出,这才是游戏的乐趣所在。”明玉邪笑,指尖点上她的鼻子,“你说呢?” “对。”妖异一笑,明丽的眸子闪耀,“我盼着那日子尽快到来,绝对不会辜负你。” “好。现在就等她出手。”明玉爽声笑道,“她也等不及了。” “那最好。”搭下眼,苏翘翘第一次想祈祷,希望不要出现意外。 看着似陷入沉思中的人,明玉转动扇柄,嘴角的笑似隐似现。有件事未告诉她,否则……他只想看着她成妖。 第四十章 晚宴 夕阳缓落,山林归于平静,而依山傍水的枫叶山庄内,灯笼高挂,重映横斜交织,人声喧闹。 苏翘翘跟在古宜扬身旁走向正厅,听着周围的声响,知道此次的晚宴有些不同。 “别紧张,是少林方丈云空大师到了,他与家父是多年至交,特地提前来到江南,以参加你我的婚宴。”古宜扬温柔解释。 “我。”苏翘翘有印象,江湖三大高手之一,争夺武林盟主的强劲对手,他们的合是趋于表面还是…… “过几日人会更多,由于你的一句话,可是牵制了整个武林。”古宜扬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 “他们又不是冲我来的,天下第一庄,谁能不给面子。”苏翘翘俏皮的做个鬼脸。 说笑间就到了厅门口,随意一扫,首位坐着古其天,旁边之人便是云空。 黄灰的僧褂,外披明艳袈裟,胡须已花白,但目光迥然有神,言谈轻笑,给人以仁慈之感。 “古伯伯。”苏翘翘走至古其天身旁,丝毫不掩饰的打量起云空。 “这位……想必就是苏小姐吧。”云空胡须轻动,看着眼前的女娃也肃然审视,那双宛如暗夜精灵的双眸,嘴角似有若无的寻味之笑……许久忍不住叹出一气,“阿弥陀佛,小施主不要过于执着。”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而苏翘翘则微拧双眉。 “大师,此话何意?”古其天也很纳闷。 “呵,这不过是老衲随口之言,老庄主勿要介意。”见众人相问,云空拂袖一笑,将话带过,“苏小姐长相脱俗,老衲是希望将来能不受情苦。自古红颜命运舛,我佛慈悲,望苏小姐凡事能逢凶化吉。” “多谢大师。”苏翘翘暗挑一眼,觉得此人不一般。 “大师你就不用担心了,宜扬一定会好好照顾翘翘的,来,各位都请入席。”古其天放眼一笑,指着桌面说道,“由于云空大师是出家人,所以今日摆宴以素食为主,还望多为包涵。” “应该。”明玉与卓云舒客气应道。 入席,当席位坐定,苏翘翘就忍不住弯起唇角。 明玉左临卓云珠,右是古宜扬,而云空与之对坐。不论他的身份如何,走到哪里皆会引人注目,云空的眼神有意无意扫过,一抹思量。 “在笑什么?”古宜扬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见明玉正与卓云珠小声交谈。 “晚上没有兔肉吃吗?”偏起头,苏翘翘问的极为认真,“谢知彦那家伙临走时还说晚上有兔头,总不会是无聊诓我的吧?” “在厨房,原本是吃兔肉,但是云空大师到了,所以临时改成素食。” 古宜扬安慰道,“若是想吃,等离席之后再命下人做好给你送去。” “少庄主,你也太宠着她,这样可不好。”明玉笑着摇头。 “这位应该就是老庄主一再赞赏的明玉公子吧?”云空捋着胡须,精锐的目光盯着那双神秘的双眼,“明公子不是一般人。” “哦?”明玉显得有些许兴奋,“大师此言何意?我乃一介布衣,难道还有大作为?” “老衲不过凭面相而言,明公子不会永远是一介布衣。”云空又细看了几眼,虽然仍有疑虑,但也不再追究,“能让老庄主陈赞之人不多,明公子定有不凡之处。” “大师过奖。都是老庄主抬爱。”明玉客气回道。 苏翘翘顺着同一个方向,见卓氏兄妹神色各异,但表面皆是一副温和模样,眼神一闪,忍不住想说上几句。 “古伯伯,我有一件事想问你。”眨着俏皮之笑,苏翘翘笑嘻嘻的说道,“古伯伯是不是有意想再凑成一对?要不要我帮忙?” 古其天微一愣,随即从那双促狭的眼中看了明白,爽声笑道,“你倒是眼尖,这也是极好的因缘,只是怕云珠怪我多事,怕卓门主怪我抢了他的责任。” “老庄主言重。”卓云舒眼一转,即刻明白,笑道,“家父已逝,妹妹的事理应由我这个哥哥的做主,但是门中事物繁多,难免疏忽。如今承蒙老庄主关心,我想,自家妹妹虽不是天下难求之女子,但也未有大的缺陷,既然老庄主有心,必定会找一个与之匹配之人,不说其他,起码能使妹妹幸福。晚生在此谢过了。” 一席话说的谦虚温和,暗地里却也道出心中实意,掂量对方分量,是否有能力与朱元璋相匹配。 “客气。”古其天笑道,“我与卓老门主也是多年朋友,从小看着云珠长大,真数的上是天下难求。不瞒各位,只恨膝下只有一子,若不然真舍不得她去做别家的媳妇。” “老庄主过奖了。”卓云珠敛眼一笑。 “古伯伯,既然你舍不得就让卓姐姐嫁过来好了。”苏翘翘有丝委屈的嘟嘴,闷闷说道,“我就知道你们偶读喜欢卓姐姐这样的女子,我也试过了,尽管努力却终究无法一步登天。” “呦,翘翘生气了。”古其天呵呵一笑,“别垮着脸,倒叫大家看笑话。” “怕什么,爱看就看。”苏翘翘丝毫不以为意,傲然挑眼,扫过座上众人。 “苏小姐真是少有的爽气。”卓云珠脸上轻笑,不禁回想起第一次相见时的感觉,想漠视却无法忽略。 “阿弥陀佛。”云空念了句佛号,不停的转动手中佛珠。 “云空大师,现在可是吃饭时间,不用‘阿弥陀佛’吧?”苏翘翘窃窃笑道。 “翘翘,不可无礼。”古宜扬柔声轻斥。 “这孩子……”古其天摇头,“大师请多包涵,翘翘就是这个脾气,其实……” “呵呵,不碍。”云空无所谓的一笑,“小孩子俏皮一些事难免的,这样倒是真性情,老衲喜欢跟这样的人相识。” “哦?”苏翘翘眼珠一转,巧笑道,“大师的意思是要和我做个朋友?” “苏小姐可愿意?”云空望向那张略带稚气的脸,含笑的眼很平静。 “这个……”佯装思索片刻,苏翘翘蓦然神秘眨眼,“当然好。不过,在此之前我要与你说一事,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只想叫你……呵,不雅之名,还请大师不要计较。” “秃驴?”云空笑着接上。 众人一怔,除了交谈的两人,谁也不敢轻易开口,气氛有些尴尬。 “大师似乎不介意?”苏翘翘问道。 “呵呵……”云空捋着胡须,笑道,“少庄主好福气,有妻如此,人生就不会寂寞,老衲虽生为尘外之人,却与凡间接着尘缘,少庄主要好好守护小妻啊。” 古宜扬浮起一抹笑,似感到云空话中有话,寻思下,却不得其解。 苏翘翘也觉其话含着几分怪异,笑道,“大师课会住在庄里?” “承蒙老庄主盛情,要叨扰数日。” “哦。”眼光闪了闪,见在座众人都不言语,困惑皱眉,“大家都不饿吗?古伯伯,可以吃饭了吗?” “当然。”一闪而逝的锐利,古其天招呼众人用宴。 “翘翘,你……”古宜扬欲说什么,却终是作罢,“吃饭吧。” “哦。”苏翘翘掀动眼帘眨动两下,复低下头专注的吃起来。 “翘翘。”古宜扬蓦地又出声。 “恩?”苏翘翘没有抬头。 古宜扬依旧是无话,却自桌下握上她的手,用力之大使苏翘翘侧颜,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出声。 “明公子此言差矣。”云空言道,“盟主大选不过是将江湖有志有义之士集合起来,选出一位优秀之人统领,以此消灭地宫,为天下造福。老衲虽是方外之人,但我佛慈悲,怎可人邪教横行天下。” “我虽有心却是无力。那此届大选谁有机会胜出?”明公子似无意相问。 “呵呵,明公子这话问的好。”云空朗声一笑,“江湖上传言我与另两位江湖前辈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但是老衲极为看重少庄主,年虽少,但志不小。说道武功……”云空停顿片刻,接道,“目前少庄主手中有一物,江湖中人尽皆知,少庄主的功力必定大增。” 苏翘翘感到手上又重了几分,轻声问道,“宜扬哥哥,你没有服用?” “那是至寒之物,不能大意服用。”古宜扬见她眉头紧皱,轻笑道,“这几日一直在调理,应该可以了。” “哦。那就好。”苏翘翘笑的有些不自然,忙低下头又吃起来。 古宜扬见状还以为她是饿了,只是温柔的笑笑,帮她夹着菜。 苏翘翘心中复杂一片,只不断想着那句——既然选择了就不可以心软。若说有前世,若前世欠了他,若欠他那个承诺,就补给他,这个是她唯一能做的。 第四十一章 千年雪莲 几方坐定,丫鬟捧上茶,门阖上,室内寂静一片。 略一清咳,卓云舒最先打破沉默,“各位,晚辈觉得此次大选少庄主优势极大,为何老庄主与云空大师依旧愁眉不展?莫不是在担心有人会从中作梗?” “的确有此担心。”古其天捻着胡须,望向云空道,“大师,依你看来,那人是谁?” “这……”云空沉思片刻,道,“依老衲看来,应该是有人存心挑拨,最有嫌疑的两人都是江湖上的名门之上,怎会做出此种行为。” “老夫也是这么想,一定是地宫故意使得计策,想让我们发生内杠。”古其天望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古宜扬,眉头一紧,“宜扬,你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古宜扬如实回答,深锁的目光满是疑惑,回想种种不常迹象,反对道,“爹,云空大师,我觉得此事蹊跷。那晚来人的功夫极怪,一出手就极为狠毒,势要取我性命。从他的举动看,想要掩饰自己的招式,却又露出一丝破绽……”古宜扬说着抿了抿唇,直觉此事不如表面看去那么简单。 “依晚辈愚见就是地宫之计无疑。”卓云舒情绪激昂,捏紧双拳狠狠说道,“卑鄙无耻。知道少庄主内力大失,故行此动作,想让我们江湖各派相互猜测敌对,想的太过天真了。” 古其天未立刻表态,见云空似在沉思,故而问道,“大师,依你看……” “少庄主与卓门主都言之有理。老衲看不必再多做猜测,老庄主只须尽快恢复功力,那么不管对方是谁,不管他抱着什么目的都不碍。”云空捻着佛珠,望着古其天深看一眼,片刻摇头,“阿弥陀佛,是缘亦是劫。” 古宜扬诧异抬眼,总觉得他的话中隐隐透露着什么,不安的情绪扩大。 “大师,你是不是有话要说?”思虑再三,古宜扬终是问出来。 “阿弥陀佛。”云空未言,站起身来说道,“夜已深了,各位不必相送。” “大师……”见他这么一转身离开,古宜扬的眉蹙的更紧。 “在下也告辞了。”卓云舒也随之离去。 古其天看着心绪不宁的人,气恼的拍上桌面,“你怎么如此儿女情长。这个时候你应该想的是盟主大选。” “爹?”宜扬有丝诧异。 “唉。”古其天避开他的注视,转身走到一旁,爹的意思是,“目前拟邀娶亲,爹同意。但是盟主大会近在眼前,你又身受重伤,若是不好好调理,如何能上那个擂台。” 古宜扬低了头,这些他都知道,本就失了内力,却不料又遭遇偷袭。抚着胸口,那一掌太过狠厉,若不是爹为他续了内力支撑,而云空大师接信急速赶来…… “还好此次云空大师肯相助,既然那雪莲是真,就早些服用,时间紧迫,容不得我们再拖延。”古其天沉叹一声离开。 取出千年雪莲,古宜扬敛了敛眉,蓦然感到窗外有道人影,低喝一声冲出,“谁?!” “是我。”苏翘翘忙开口,双手上举,委屈的盯着抓住自己咽喉的大手。 “翘翘。”古宜扬一惊,忙松了手,“这么晚你怎么在外面?” “我来看看你。”苏翘翘眨了眨眼,径自跳进了房内,“宜扬哥哥,这雪莲你怎么还不服用?” “正打算用。”古宜扬依有疑虑,“只是怕这雪莲不简单,依我目前的体力,不知是否能承受得住。” “没问题的。”苏翘翘扫了眼冰寒一片的莲花,掩下的眼中也有丝不确定。 “我送你回去睡吧,时间不早了。”古宜扬欲牵她的手。 “不用了。”苏翘翘俏皮一笑,跑出门说道,“宜扬哥哥早点休息,若是服用了雪莲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看着跑出宛秋苑的小影,古宜扬温柔笑笑,回望那片冰寒,已不能再等了。 苏翘翘一口气跑出,看到伫立在院边的人影,开口道,“如你所说。我想,你不至于如此做吧?” “你说呢?”笑的有丝邪恶。 “不会是你。”苏翘翘听到那熟悉的语调,笑道,“明公子,收敛些。” “呵,你如何就断定不是我?倒分析来我听听。”明玉轻笑,眼中映着月的柔亮光辉。 “只一点,若是他死了你就没有了游戏对象,所以,你目前不会让他死。”苏翘翘噙笑挑唇,随后问道,“是谁?谁要让他死?严胜还是莫释风?亦或是其他人?” 明玉闻言只是笑,悠闲踱步,边走边说,“翘翘,有些事你不用管,该是你分内之事就得做好。现在云空大师到了,过几日,江湖各大门派应该都会陆续聚集,时间不多了。” 苏翘翘明白,追上他,笑道,“明公子你就等着看吧。” 明玉转动手中扇柄,温文尔雅的面容上笑意阴森,秋末的空气似凉甚冬日。 “小妖。”定住脚步,审视眼前娇小的人,扯动嘴角笑道,“你说,若是游戏的结局是他死,你会如何?” 苏翘翘眉头一紧,瞬间就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咬了咬唇,回道,“不好。” “心疼他?”明玉,此刻应该称之为狱冥,眼中那层阴寒之气来的骤然。 “既然你将游戏交与我,就不该干涉太多,我会以自己的方式结束。”苏翘翘别开脸,复而笑道,“你若再如此,我就认定你是在意,认定你是嫉妒。” “是吗?”狱冥无声而笑,无形的寒流窜走,衣衫无风而鼓,片刻又归于平静,“或许这样更好,不正是你所期望的?”说着转身走向晚香苑,即将入门时又顿住,回过一抹轻笑道,“翘翘,这几日你也要当心,有人觉得你的宜扬哥哥是绊脚石,或许会拿你下手。” 当听到这句,苏翘翘已经走进红叶苑,正巧第一扇窗口的灯熄灭。了然一笑,走回房中。 “小姐?”翠儿轻然出声,虽然跟随小姐多年,可此时一片黑暗中的小姐她只是心颤。 “翠儿,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卓云珠极为平静的说道,“方才明玉的那句话你也听到了,或许,这是我们的机会。” “小姐打算怎么做?”翠儿问道。 “请明公子下棋。”轻香暖语,黑暗中嘴角那丝笑容令人骇然。 翠儿不解,问道,“小姐,我们不是要……为何要请他?” “你只管照我的吩咐去做,其他的不必多问。”卓云珠说毕上床歇息。对于身旁的丫鬟不是不信任,而是自小受的教导如此,即使亲如其兄长,也有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第二日,苏翘翘方才梳洗完毕就听到“笃笃”的敲门声响。 打开门,意外的看到一脸灿烂笑容的明玉。 “明公子?”苏翘翘怔了怔,撩上一笑道,“明公子起的好早,该不会是敲错门了吧?” “怎么会。”明玉没有进门的意思,倚门道,“我听说了一件事,有没有兴趣?” “什么事?”苏翘翘正色望向他,预感到不是件好事,就知道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选择这时前来,定不是好事。 “今日一早他服用了千年雪莲。”明玉望着初生的朝阳,“啪——”的打开纸扇,“千年聚集的寒气,真是担心他的sheng体是否能够承受,你就不担心?” 苏翘翘又看了他几眼,正巧此时卓云珠出来门,便不言一句,跑出来红叶苑。 站在宛秋苑门口观看了片刻,打扫的丫鬟小厮安静如常,并未有任何异样。 “苏小姐。”丫鬟对着她行礼,“少庄主在房中,待奴婢去通报一声。” “不必了。”苏翘翘挡下丫鬟,丫鬟知道她的脾气,静默退开。 立在门口,苏翘翘的手僵了僵,终是推开。 阳光的温暖撒进房内,桌椅窗棂上皆是淡淡金质暖辉,而在床中卧着一人,被光芒照射的面容异样苍白,甚至有抹青色。 “宜扬哥哥?”苏翘翘一看便知道是为何引起,忙走至床边,握起手,再探其额,冰凉一片。 “翘翘?”古宜扬艰难睁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没事,不用、担心。” 感到他在瑟瑟发抖,拉过被子将其裹住,“宜扬哥哥,你等等,我去找古伯伯。” “翘翘。”古宜扬拉住她,示意不需要,“这是服用千年雪莲、所要承受的,只因我的功力不够,所以才如此,不碍、不用担心。” “可是……”苏翘翘看着他的样子,一时犹豫不定。 “别怕。再等会儿就好了。”古宜扬反过来安慰她。 “那、好吧。”点点头,苏翘翘抓着他的手一点点摩擦,希望他不会太冷。 古宜扬看着她,一时感到很满足,似等待了许久许久。 “你笑什么?”见他盯着自己无声而笑,苏翘翘不禁挑眉。 “这样看着翘翘真好。”古宜扬忍着体内翻滚的气流,时而凶猛的寒意阵阵袭着全身,偶尔会出现幻觉一般,恍惚间总感到sheng体在无限下坠。反手握紧她,唇抿的发白,“我不会放手。即使是死,即使失去一切,只要你记得我。” 唇动了动,苏翘翘惊了,脑子里瞬间闪过似难似忘怀的一幕。手更紧,她就是欠了他的,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做出了许诺。 第四十二章 不解之疑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古宜扬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气息正常。 “翘翘,现在我要运功吸收雪莲,你一定还没吃早饭吧。”古宜扬便坐起身边继续说道,“等会儿丫鬟送来饭,你就在这里先吃。” “你要多久?”苏翘翘走了两步又回头。 “一个时辰。”古宜扬说着已经盘腿坐好,给出一个安抚的笑,闭上双目。 苏翘翘看了片刻,转身走出房门,刚好遇见丫鬟端来早饭,于是吩咐道“少庄主在休息,一个时辰内不许任何人打扰,这早饭晚点再送。” “是。”丫鬟并未多问。 当返回红叶苑,在院中那对身影吸引了苏翘翘的目光,又在下棋? 正准备走过去,不经意的看见一抹熟悉人影闪过眼角。微然皱眉,那是芳姨?为何动作鬼祟,似不愿让人看见? 不知不觉中,苏翘翘已由好奇心驱使跟了上去。 寂静的枫叶山庄伴随着初生的朝阳,已然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不时有下人行走。宁青芳一直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以至于没有想到身后还会跟着一人。 苏翘翘咬着唇,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跟着,难道她还会欺骗自己? 前方身影一转,在一处折角消失,抬眼一望,是古其天的住处。 “苏小姐,你找老爷吗?”正好岷冯管家从里面出来,见苏翘翘愣愣的站在门口不禁有些奇怪。 “没事,不过是闲着没事随便走走。”浮起一抹甜笑,苏翘翘暗笑自己的多心,已经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芳姨与古其天之间的微妙,是常人都看得出,再说,这些也曾娘说起过。摇摇头,苏翘翘欲离开。 “苏小姐。”冯管家看着她,不去在意那点怪异,笑道,“既然你闲着,不如跟我去库房,前些日子一直没时间,今天也该为你量身做嫁衣了。” “嫁衣……”一刹那,苏翘翘还有些怔忡,顷刻俏笑点头,“好,不过芳姨说要亲手为我做绣鞋,这一样就留给她,要不然她会生气的。” “她已经说过了,放心吧。”冯管家呵呵一笑,心内想着,毕竟是小孩子,哪有那么难相处,“苏小姐,这边走。” “冯伯,叫我翘翘就好,总是小姐小姐的称呼,若被别人听见,岂不是要怪我不懂规矩。”苏翘翘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因记忆中那份温暖而开口,每年都是由他陪着古其天前往洛阳,是一个细致温柔的人。 “翘翘……”冯管家因她的一句话而湿了眼眶,不是他多愁善感,实在是越看越令人想到白采灵。 见他眼眶湿红,苏翘翘知道他的心思,抿紧了唇。 “冯伯,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多想。”苏翘翘淡淡的说着,压住声音里的一丝颤抖。 “翘翘。”冯管家诧异抬眼,顷刻一叹,扯上一笑,“翘翘真的是长大了,都会安慰我这个老头子了。记得那年去洛阳,你才五岁,却已是聪明机灵,也就是在那年,老爷提出婚约,只是想不到……” “那年?”苏翘翘放慢了脚步,五岁之时,怎么会是那年提出的?皱了皱眉,问道,“冯伯,我记得那年好像是古伯伯和爹比武,败了之后似乎不开心,还与爹吵了一架……” “你怎么知道他们吵架?”冯管家此时已经不吃惊于她的记忆,疑惑道,“这件事连你娘都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长着耳朵还用问别人吗?”苏翘翘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天傍晚娘和芳姨出门去买东西,我和宜扬哥哥在院里玩,因一时心起,想配副药却想不出其中一味药的作用,于是去找爹爹,也就无意间听到了他们吵架。” “哦,是这样。”冯管家笑笑,敲敲脑袋说道,“老了,记性也不好,老爷以前性子有些浮躁,每每不过半刻就回转了。” 苏翘翘点点头,心中却疑惑,她从未看出古其天有性情浮躁的一面。 “到了。”冯管家引着她走进一处院落,里面往来的下人很多,进了一处较为干净的房间,喊道“长福。” “冯管家,有事?”应声从门外跑进一名小厮。 “去把你妈叫来,说苏小姐过来了。”冯管家吩咐道。 “好。”长福望了一眼苏翘翘,转身跑了出去。 “冯伯,以前古伯伯经常与爹吵架吗?”苏翘翘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都是年轻的时候,你也知道,老爷一直喜欢你芳姨,可无奈佳人无意。老爷每每见宁姑娘甘愿终身只做下人陪在一旁,心里总难免气愤,后来时间久了也就想开了。”冯管家说着别样呃望了她一眼,“怎么想起问这些?” “只是好奇。”浅笑道,“芳姨就是太傻,古伯伯人多好。” “不是我夸自家老爷,老爷对宁姑娘真是很好,若不是老爷的娘以死相逼,只怕老爷现在依旧不曾婚娶。”冯管家感慨的一叹。 闻言一愣,这点苏翘翘却不曾料到,想到方才宁青芳的举动……不禁笑了,“冯伯,我看芳姨并不是完全没感觉,最近她与古伯伯不就挺好。” “老爷总算是等到了。”冯管家也是乐开了脸,“刚开始宁姑娘还有些躲着老爷,可最近几天总会主动过去,只是……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 “为……” 苏翘翘正想问,门口的光线一下被堵上,望去,只见一名十分有分量的妇女晃着身子走进来。 “冯管家,这就是苏小姐?”来人上上下下打量,啧啧称道,“好个标志的女娃,再过一两年定是不得了,不愧是江湖第一美人的女儿。” “张婶,不是都交代过了,怎么还改不了。”冯管家严肃的板起面孔,对于苏翘翘的不悦早就察觉到了,“赶紧量身吧。” “好,好。”张婶忙点头,边量边忍不住瞟着苏翘翘。 “冯管家,这是货品清单,您过目。”长福走进来,递过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冯管家接过,边看边说道,“张婶,记得去和绣庄说清楚,务必在规定时间内完工,质量不许马虎。” “您放心吧,误不了。”张婶拍着胸脯保证。 “恩,这些没问题。”冯管家点点头,指着纸上的货品,“这个,还有这个换了,另外再加几样……” “冯伯,你忙,我先走了。”拍拍衣服,苏翘翘准备离开。 “翘翘,我找个人送你。”冯管家望了眼长福,“你送苏小姐回红叶苑。” “是!” 苏翘翘也没反对,听起来长福应该是自小长在山庄,正好有些事可以问问他。 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下人,苏翘翘知道,这些都是在为她的婚礼做准备,抹下一抹讥诮,婚礼…… “你叫长福?”苏翘翘笑问道。 “是。”长福点头,低垂的头不敢轻易抬起。 “自小就生长在庄里?” “是。因为我娘和爹就是庄里的下人,所以一出生就在这里。”长福如实回答。 “你见过老夫人吗?”苏翘翘似平常之问。 “老夫人?”长福有些吃惊的抬头,顷刻又赶紧垂下,“见过,不过是在很小的时候。老夫人脾气不好,生下少庄主之后不久就去世了,老爷不喜欢别人提她。” “哦,她是怎么死的?”苏翘翘似乎难得的好心情,寻根问底起来。 “这……听我娘说,好像是因为难产……”长福说话有些心虚,眼睛不停的眨动。 “是吗?”问话的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了丝笑,“真是难产?” “苏小姐,小的也不清楚,您还是别为难小的。”长福揉搓着双手,紧张起来。 苏翘翘收回视线,不发一语的往前走。 长福见她未再追问,长出一气。 即将到红叶苑,苏翘翘却猛然收脚,“长福,庄里什么样的人最被人瞧不起?” “呃?”长福一愣,答道,“偷儿。” “你想做偷儿吗?”苏翘翘回以灿烂的笑脸。 “苏小姐……”长福打了个冷战,他懂得她的意思,犹豫片刻说道,“苏小姐,只要是小的知道的,你尽管问,只求别……” “只要你如实讲,我自不会为难你。”苏翘翘顽劣笑道,“老夫人怎么死的?” “这……我只是听下人议论,说是……老夫人是死不瞑目。当时老爷去看她,过了不到半刻就离开,然后下人们就听到老夫人大叫一声老爷的名字,就……” “也就是说,她不是难产死的。”苏翘翘抿了唇,顿了顿,又问道,“你们少庄主一直以为她是难产而死?” “是,老爷不愿别人提起。”长福说罢,求道,“苏小姐,你可千万别……” “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苏翘翘皱了眉,望了他一眼,“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长福如获大赦,转身就跑。 望着通向古其天院落的方向,苏翘翘沉思起来,他是一个会杀妻的人吗?是一个情绪浮躁化的人吗? 第四十三章 棋出险招 “明公子,若是再退让可要输了。”卓云珠转动手中棋子,杏眸一扫,嘴角逸出轻笑。 明玉迎之一笑,略一思量,落下一枚黑子,“卓小姐心思缜密,从一开始便布下一个圈套诱我深入,此时我若想胜定是不能,讨饶!” “都是明公子一再谦让。”卓云珠巧笑,“今日约公子前来是想问清一事,还请公子不再瞒我。” “小姐请将。”明玉略一敛眼,笑不离唇。 “虽说此话不该由我将,但我家乃是江湖之门,我虽不习武,但也算半个江湖中人,也该爽快些。卓云珠略一顿,接着说道,“明公子可知我话中意思?” “我的确极为欣赏卓小姐的才学,只是……”明玉敛眉。 “公子有话但讲无妨。”卓云珠弯出有一抹柔笑。 “小姐是金枝玉叶,我乃一介布衣,怎敢相攀?”明玉叹息。 “这又何妨?”卓云珠略低头,轻言道,“只要公子不嫌弃,这门第身份之见都在话外。婚事虽由哥哥做主,但他自幼便疼我,若我求他,有没有不应的。” “小姐之意……”明玉惊喜相问,眸子里却闪过极为不相称的亮光。 “愿携手与君常相守。”卓云珠半带娇羞的抬头,盈润水眸如春日湖面,经风一吹,漾波千里。 “卓小姐……”明玉上前一步,轻握上她的手。 “叫我云珠便可。”卓云珠半低粉面,嘴角勾上一抹得意。 “云珠。”明玉笑着拥她入怀,一旁的翠儿早识趣的离开。 握紧了拳,正对上那双含笑的双眼,苏翘翘知他是何意。忍下一口气,脸色恢复如初,正欲走进苑内,却瞥到一旁匆匆而来之人。 “苏小姐。”木书停在苑门口,当看见院口景象时,愣了愣,随即一抹苦笑。 “这么着急,要做什么?”装作没看见,苏翘翘细细打量起他来。 “卓小姐需要一点香料熏被,我刚从库房取来。”木书低头,盯着手上的纸包愣愣的看。 苏翘翘扑哧一声笑了。 “苏小姐?”木书不解的抬头,同时苑内的人也望了过来。 “木书,你很喜欢她吗?”苏翘翘望了一眼那抹秋香色人影,正色问道,“老实回答我,为了她,你愿意死吗?” 木书惊讶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问,张着嘴,不敢答话。 “傻了?”苏翘翘不再理会他,走进了苑内。 “翘翘。”卓云珠略红了脸。 “棋下完了?”苏翘翘满脸含笑,暧昧的眼光来回扫视二人。 “明公子谦让,又让我赢了一局。”卓云珠轻笑,抬眼瞟了明玉一眼,那眼神……完全不同于之前,是情人间才会有的情意。 别开眼,瞪向身后的木书,“磨蹭什么,不是拿了香料给卓姐姐吗?还不拿过来。” “翘翘怎么了?”卓云珠奇怪的问道,“谁惹你了?” “还不是这个小厮。”指着一脸无辜与迷惑的木书,苏翘翘恨恨说道,“方才在苑门口我与他说话,居然不理我,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苏小姐,我没有……”木书刚想争辩就被打断。 “闭嘴。”苏翘翘瞪着他,精怪的眸子一转,笑道,“既然如此,以后你就紧紧跟着我,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偏离半步。我会告诉你怎样做一个合格的下人。” 木书嘴唇轻动,终是低头,“是。” “翘翘,我想他也不是故意,你何必要为难他。”卓云珠温柔劝解。 “卓姐姐,这事你就不用管我,反正他是下人,伺候我还不是份内的事。”苏翘翘固执的不听,摆摆手说道,“木书,我还没吃早饭,去厨房弄碗姜葱鸡肉粥,淡些。顺便去一趟宛秋苑,若少庄主无事的话请他过来。还有,动作要快,给你一盏的时间。” 木书闻言一愣。 “你这不是存心为难他,煮粥可要花些时间,你要吃的东西厨房哪有现成的。”明玉摇头,眼中略有责备。 “是呀,翘翘,宽限他点时间,纵然他有心,可也无力完成。”卓云珠拍着她的手,劝解道,“秋天气候干燥,一点小事就如此上火,快别生气了。” “我的要求很过分吗?”苏翘翘嘟嘟嘴,见木书傻愣着,不禁叹道,“不听我的话?计时可从现在开始。” “小的不敢。”木书回神,忙跑出红叶苑。 卓云珠笑笑,也不再多说,问道,“翘翘,你一大早就出去了,怎么还未吃早饭?做什么呢?” “去量身。”嘿嘿一笑,补充道,“冯伯说量好身就要让绣庄赶工做嫁衣,还有半个月就要用了嘛。” “半个月……”卓云珠细喃,秀眉的眉头略一紧,顷而笑道,“还真期待那天,翘翘一定很漂亮。” “那是当然。”傲然的翘起嘴,眨眼亮晶晶的眼睛笑起来。 “可以想象,那是多么美丽的一天。”明玉也随之而笑,晃动着扇子欣赏起落地的枫叶。 “翠儿这丫头也不知躲哪儿去了。”卓云珠嗔怪着,拿起纸包内的香料,“今天阳光不错,想让翠儿去把被子熏一熏。” “翠儿呀,她肯定是不想打扰你们,躲起来了。”苏小姐捂着嘴笑起来。 “翘翘。”卓云珠羞涩的一跺脚,转身回了房。 看着那扇门合上,苏翘翘敛起笑,“她想做什么?” “何必问呢,很快你就知道了。”明玉神秘的眨着眼,似邀功一般,“如今在表面上,我可是虏获美人芳心了。” “是呀,她要行动了,我自然不会大意。”苏翘翘捏起一枚棋子,翘唇道,“那个傻小子倒也有意思,或许对我的计划有用。” “啧啧。”明玉笑着眯眼,“你可一点不输于我,人尽其用。” “话也不能这么说,若换一种角度看,就是我成全了他。”苏翘翘笑着,眼中闪过一抹妖异。略一顿,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哦?”明玉支着下巴,眼眸一转,问道,“不知你所指何事?我知而你不知之事太多。” “关于我身边的人,目前,我最亲的人。”苏翘翘困惑的敛眉,一方在疑惑,一方却在挣扎,难道连芳姨都不能信吗? “若你真是妖就不该有感情,不过,也正是因此才更有意思。”明玉邪邪一笑,低声道,“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一点,宁青芳不会害你。” “是吗?”杂乱的心平静下来,接着问道,“你对古其天了解多少?” “呵,想起问他了?”明玉拿扇敲上她的头,轻言道,“对任何人都要怀有一份戒备,即使是宁青芳。” “你不是说……”苏翘翘不明白。 “变笨了,小妖。”眸子一沉,唇轻掀,“她纵然不会有害你之心,可难保不被有心之人利用,所以,你万事小心。” “我懂了。”苏翘翘点点头。 “还有一事,那人查出来了。”叹息一笑,“想不到竟会是他,更想不到……你先别急,只有这里一结束我就会告诉你他是谁,也会告诉你其中的渊源。” 按耐住心中的激动,苏翘翘抿紧了唇,只需再忍半个月。 “翘翘。”卓云珠站在门口,笑问道,“要不要熏香?” “不要,我不喜欢那个味道。”苏翘翘摇头。 正说话间,门口急急奔进一人,正是木书。 “苏小姐,你的、粥。”气喘吁吁的站定,将手中的粥搁在桌上。 “动作还挺快的。”苏翘翘拿起勺子,尝了口点点头,“不错,味道也好。” 木书轻笑,“苏小姐,少庄主说今日有事不能过来,待得空会来看苏小姐。” “恩。”边吃边点头。 明玉走向卓云珠,问道,“需要帮忙吗?” “你能帮忙么?”卓云珠闻言轻笑,随后对屋里喊了句,“翠儿,别躲在里面,去给明公子泡茶。” “是。”翠儿应声从屋内走出,瞟了明玉一眼,笑着走出苑门。 “你又傻了?”苏翘翘好笑的看着木书,又吃了两口粥,这才说道,“方才我问你的话可还记得?” 木书诧异,有些慌张的说道,“苏小姐,我、我只是个下人。” “我知道。”苏翘翘笑的一脸平静,并没有促狭的味道,“我是很认真的问你,若是你喜欢她,是不是可以为她去死?” “苏小姐……”嗫喏着唇,木书被她的话问呆了。 “别以为我看不出,在这里当差,你的眼睛总是围着卓云珠打转,我没说错吧?”苏翘翘轻笑,眨着俏皮的眼,接着说道,“不过是打个比方,怎么,你害怕回答?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木书低下头,依旧不开口。 “若你再不说,我就告诉卓姐姐你喜欢她,那结果……” “求苏小姐别说。”满是乞求的开口,“若是卓小姐知道了,一定会讨厌我。” “不要摆着一张哀怨的脸。”苏翘翘不耐的别开眼,再次问道,“最后一层问你,若是……” “愿意。”木书坚定的回答,“虽然我只是个下人,可……为了卓小姐做什么都愿意。” “说你傻吧。”摇摇头,苏翘翘叹道,“你放心吧,会给你机会表明心迹的。” 木书不解的抬眼,却只看到她嘴角闪过一丝不明含义的笑,那笑,竟令他觉得冷风在背,不寒而栗。 第四十四章 谜上加谜 “木书。将那张椅子搬过来。” “木书,去拿个靠垫。” “木书,泡茶。” …… 一个上午,苏翘翘乐滋滋的指挥者木书,而木书绝对服从,一个眉头也未皱过,在别人看来没什么,却惹得一人直皱眉。 “翘翘,何必如此对他!”古宜扬摇头,笑着拉过苏翘翘,“今日卓门主请客,去不去?” “请你还是请我?或是一起请?”苏翘翘眨眼问道。 “自然是一起请。”古宜扬笑着说道,“明玉公子也会同去。” “哦,去。”绽开一笑,“别人请客怎能不给面子。” “恩,我还有事,等晚上来叫你。”古宜扬拍拍她的脑袋,又交代一句“不要再折磨木书,又不是什么大罪,也该消气了。” “知道了,你去吧。”苏翘翘知道他正在抓紧练功,只是点头答应。 躺入椅中闭眼,闻着树叶的味道以及空气中那份江南特有的湿润气息,轻缓的脚步靠近,苏翘翘知道来人是谁。 “芳姨。”笑着睁开眼。 宁青芳温柔笑笑,摸着她的头,却是随秋风一叹。 “怎么了?”苏翘翘凝眼一望,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最近几日消瘦不少。 “没事。”宁青芳摇头,“不过是看你快嫁人了,心里有些失落,若是夫人和老爷能看见,一定会很高兴。” “芳姨?”苏翘翘挑眉,联想到前两日冯管家的话,不觉心头一紧,她心中究竟有什么事?还是与古其天有关。 “别瞎想,芳姨没事。”宁青芳顿了顿,对一旁的木书说道,“你下去吧,我与苏小姐单独呆会儿。” “是。”木书转身离开。 “芳姨?”苏翘翘怪异的看她一眼,“有什么事?” “翘翘,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对你讲。”宁青芳有些犹豫。 “你说吧。” “还记得那八卦锁内的毒吗?”宁青芳抿了抿唇,接着说道,“那毒是你爹研制出来的,当初他将解毒之法告诉你,你就没有问为什么没毒却要解药吗?” “爹只是说,或许以后用得着,却并未将是他研制的毒药。”苏翘翘敛眉想了想,顿觉狱冥给出千年雪莲不是巧合。 “当初这药是你爹无意间研制出来的,却没曾想被人盗去,因怕会祸害道后人,才将解毒之法告诉你。”叹了一气,接着说道,“十五年前千年雪莲的出现令整个江湖为之疯狂,后来发现消息是假,不了了之。其实我知道,它是真的存在,只是有心人将它藏了起来。” “是谁?”苏翘翘觉得这才是关键。 “是你古伯伯。”犹豫了片刻,宁青芳终于还说出了口,叹道,“这事连你爹也不知道,也是我无意间发现,却不能告诉任何人。” “那、后来呢?”苏翘翘感到心里一沉,“为何要盗取毒药?为何要装八卦锁?难道不止他一人……” “你说的不错。”宁青芳苦笑,“翘翘,你还记得你爹喝醉酒时说的话吗?他一生中有两个最信任的朋友,一个是你古伯伯,另一个则是他的同门师弟。” “你是说,那人也参与其中?”苏翘翘感到事情与预想中复杂,停歇了半晌又问道,“爹的师弟,不是早在十二年前就死了吗?难道是被古伯伯……” “不是的。”宁青芳打断她的话,摇头坚定的说道,“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拥有千年雪莲也是意外,为了使江湖不再起纷争,所以才对外说雪莲是假的。这件事只有他和那人知道,当然,包括意外得知的我……” “芳姨。”苏翘翘突然盯着她无声而笑,“那药是你偷的。” 宁青芳略低了眉,沉吟半刻点头,“我们三人说好,此事要保守秘密,除我们三人外,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包括你爹。” 苏翘翘的嘴角动了动,没有立即说好,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你古伯伯说,那人可能没死。”宁青芳满是担忧的握着她的手,连声说道,“翘翘,你别怪芳姨,芳姨也是……” “爹的师弟?”苏翘翘对那未曾谋面的师叔产生了兴趣,摇摇头,说道,“我不怪你,只是那东西后来怎会到了地宫手中,传言中,爹的师弟有是怎么死的?” “我们三人将雪莲放于那个木盒内,为防止有人私下盗取,于是设置了八卦锁,又从你爹那里偷来毒药抹于银针之上。之后,我们将东西放于密室内,可就在当晚便被盗走。”宁青芳皱着眉,似想不透,“自那以后,十五年间没有千年雪莲的消息,我们一直以为它已经不存在了。却没想到,如今又突然出现。” 轻笑,不曾想,那人竟连千年雪莲也瞧不上眼,盗走却不服用。然而……回想打开八卦锁的那晚,古其天本就在场,却镇定自若,宛如一无所知,果真是深藏不露,自己对他知之甚少。 “那,那人是怎么死的?十二年前……”敏感的数字,苏翘翘愣了一下,似有什么想法闪过脑海。 “他喜欢你娘,而你娘却嫁给你爹,他受不了刺激于是……于是整日酗酒,一晚醉的不省人事,又失手打翻烛火……”摇摇头,宁青芳接着说道,“最后只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那以后,你爹娘内疚许久。” “若他没死的话,岂不是另有所图。”苏翘翘止不住轻颤,越发觉得人心的难测与险恶。 “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芳姨。”苏翘翘猛然睁大双眼,颤抖着双唇问道,“那人是爹的师弟,岂不是也懂制药,应该不比爹逊色多少吧?” “是,几乎在伯仲之间,只是你爹为人宽厚,名声在外,所以江湖上人只知你爹,而不知有他。”宁青芳说罢一怔,“你是说……怎么会,怎么可能……” “若是他没死,就绝对有可能。”苏翘翘咬牙,仇恨的双眸半眯了起来。 “翘翘……”宁青芳忍了忍,不与她争辩,“自从千年雪莲再次出现,我心中就极为不安,总怕会出事。” “所以你常去找古伯伯?”再将她这几日心神不宁相联系,也不难看出,必是与古其天说出担忧之心,得出的便得已死之人未死的结论。 “他说,地宫很有可能知道十五年前的事,送来千年雪莲绝对不单纯。至于那人未死的猜测,则是源于那晚的刺杀。” “刺杀宜扬的哥哥的人,难道会是那人?”苏翘翘觉得没有道理,“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为得到千年雪莲吗?” “不得知,之所以猜测是他,是因为那道掌风中带有剧毒。”宁青芳见他不解,解释道,“之所以你爹被称为第一药王,而他却不为人知,也是因为他喜欢研制毒药,而那种毒能随掌力送出,深入人体,危害极大。” “喜毒……”苏翘翘不自觉想到灭门那晚,或许真的是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在担心什么?古伯伯知道吗?” “他不让我告诉你,说你还小,可我觉得,若那人真的是他,那……说不定他不会放过我,我不想带着所有的秘密死去。也不想因你什么都不知道,无意间送了命。”宁青芳说着又湿了眼眶,摸着她的头发温柔细语,“翘翘,芳姨担心……我对不起你爹娘。” “芳姨,你没有对不起他们。”低低出声,泪却无声息的滑下,若那人是凶手,可以想见爹娘死时的震惊与心颤。 “好在你就要嫁人,有宜扬保护你我也放心了。你在这里,古伯伯会照顾你,宜扬会疼你,我就算死也对你爹娘有所交代了。”泪眼中浮上一抹安慰的笑。 “芳姨,别说这些,你不会有事的。”苏翘翘擦出眼泪,心中对古其天生出有一抹戒心与怀疑。 “翘翘,你不怪芳姨吗?”宁青芳抬手擦着她的眼泪,轻笑道,“快别哭了,若是被宜扬看到可会心疼的。” 苏翘翘撑出一抹笑,“芳姨,你还要给我做绣鞋呢!” “恩。”宁青芳笑着点头,深蹙的眉头丝毫未松开,心内总有不详预感。 不知坐了多久,一直沉浸在宁青芳的话语中,那本该随着前辈之人消逝的事,却如还浪再次袭来。 阳光晃动,随着树叶的摇动洒下,天更凉。 “苏小姐,苏小姐……” 苏翘翘睁开眼,见木书有些担心的脸,笑道,“你还真是单纯,对谁都关心,难道你不知道会被别人利用吗?” 木书略拢眉,对于她的话感到不解。 “木书,不值得。”苏翘翘望向深远的天空,叹上一息,随后闭上眼,嗅着风中淡淡的苍凉之味,轻语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在显示自己的聪明,真的很聪明吗?” 木书盯着苏翘翘,觉得她不如一般小孩那样开心,似乎有许多心事,他瞧不懂。 正当他想着,苏翘翘睁开了眼,澄澈的眼中含着抹暖笑,“木书,晚上你随我去卓府赴宴,愿不愿意?” “听苏小姐的吩咐。”木书赶紧低下头。 “你就是个木头,她怎么可能喜欢你呢,傻瓜。”苏翘翘再次闭了眼,爱上一人不是过错,错的是不懂争取,不管是帮还是利用,就给他一次机会。 第四十五章 赴宴 傍晚十分,天际一抹红霞,把即将进入黑夜山林染的分外凄美。 看了眼身后的低头紧随的木书,苏翘翘弯了弯唇,一丝亮光闪过眼眸。 “翘翘今日好漂亮。”带着暖笑的声音伴着晚间的凉风吹来。 “今晚不同一般,自然要重视。”苏翘翘寻声望去,与明玉相视而笑,话中的意思后者一听便知。 古宜扬动了动眉,自己都不明白何事已握上苏翘翘的手,同时心间莫名有股不安流动,低头柔声说道,“走吧,马车都备好了。” 苏翘翘察觉到他有些反常,却不知为何,点点头,由他牵着。 “那便走吧,想必卓门主与卓小姐已经久候多时了。”明玉似未看见这一幕,笑着走过两人,可眨眼间惊闪的阴鸷令天地为之变色。 天色渐暗,山风渐冷,当马车在飞刀门前停下已是万盏灯火之时。 当车门打开,卓氏兄妹早率领仆人在门口迎候,由大门的府门可以看见厅内灯火辉煌。 “少庄主,明公子,苏小姐,请。”卓云舒笑着将三人迎进。 “卓门主客气了。” 苏翘翘悄眼一望,卓云珠今日的装扮极为不同,一身轻盈的绫罗纱衣勾勒出曼妙身形,妆容娇艳,映着夜晚的灯火别样醉人。 “木书。”苏翘翘略落后两步,笑着看向有些拘束的人,“今晚来做客,你要一步不离的跟着我,别给我惹麻烦,知道吗?” “是。”木书恭敬点头。 进来大厅,桌上早摆满了精心准备的美食,依次落座,作为主人的卓云舒不免要客套几句。 “三位能赏脸光临寒舍实在是卓某的荣幸,这第一杯我敬少庄主与明公子。”卓云舒干杯,说笑间不忘另一人,“想必少庄主也不舍苏小姐喝酒,苏小姐可随意。” 古宜扬偏头,见苏翘翘有些心不在焉,“翘翘?” “恩?”苏翘翘回神。 “想什么呢?”古宜扬皱眉,见她似乎有些心事。 “哦,我在担心婚礼那天芳姨能不能将绣鞋做好。”随口想了个理由,苏翘翘抿唇一笑收回深思。 “呵呵,再有十日左右就是少庄主大婚之日,先在这里恭喜了。”卓云舒看向苏翘翘,眉头不自然的轻拢,随即化开,“来来,大家举杯,今日难得相聚,卓某定要与少庄主和明公子尽欢。” “请。” 古宜扬与明玉应声举杯。 “卓姐姐,你怎么都不说话?”苏翘翘说话间又望了眼木书,感觉今晚他会派上大用场。 “男人家斗酒,我有什么话说。”卓云珠含眼轻笑,夹起塞进口中,顿时脸上一阵凄苦,“好辣。”说着抬手就抓起杯子仰头喝尽,脸刹时更是如燃烧般通红,“这、是酒!?” “翘翘?”古宜扬本想阻止,但未及时,焦急的拍着她的背,担忧的说道,“是不是很难受?怎么不看清楚就喝了。” 卓云珠眼角略抬,歉意说道,“都怪我,我以为翘翘是北方人能吃辣,因此才让厨子特地准备了这道菜,没想到……” “卓姐姐不怪你,没、没事。”苏翘翘摆摆手,接过古宜扬递来的茶水,一口饮下,可脸上的火烫依旧不减半分。 “小孩子,见了好东西就没顾忌。”明玉笑了笑,“这酒可是陈酿,翘翘……禁的住吗?” 苏翘翘一听立即不满的嘟起嘴,“听你这么说,一杯酒就能让我醉了?” “难道不是吗?”明玉摇头,似无奈于她的任性。 “哼。”苏翘翘轻哼,在旁人不明之下,抢过明玉面前的酒杯扬手一举,豪气的将空杯落于桌上,不服气的说道,“我就不信真能醉了。” “翘翘,你、你怎么能……”古宜扬是又气又心疼,却责怪不出。 这一招发生的太快,卓云珠有些惊讶,“翘翘,那可不是平常的酒,你会醉的。” “是吗?”苏翘翘似有不信,sheng体笔直站立,眼中却已现出迷离色彩。 “翘翘,难受吗?”古宜扬担忧的看着她如霞的面,分明有了醉意,“我让人给你煮茶解酒。” “不用,我没醉。”苏翘翘摇头,却感到有些站不稳,身子一软。 “翘翘。”古宜扬忙接着她。 “宜扬哥哥,看来,我、好像真的醉了。”苏翘翘半眯了眼,呵呵笑道,“不用担心,正好可以睡觉。你们吃饭,我、我去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古宜扬抱着她起身,想离开又觉得不妥。 “少庄主别担心,她只是不胜酒力,睡一觉就好。”卓云珠见状忙起身,轻然笑道,“就在此住一晚吧,我带翘翘去休息,你们三人尽情的喝,不用担心。” “可是……”古宜扬看看醉眼朦胧的人,犹豫片刻点头,“那就麻烦卓小姐了。” “放心吧。”卓云珠温柔一笑,接过苏翘翘,“翘翘,卓姐姐带你去休息,好不好?” 苏翘翘迷迷糊糊的点头,走了两步似想到了什么,费力的转动视线,猛然说道,“木书,你、你跟着来。” “是。”木书赶紧点头。 “你让他一个男人跟着做什么,府里有丫鬟会伺候你的。”卓云珠笑着,唤过翠儿自另一边架住她。 “他是下人,就得……在我身边伺候。”嘟囔着,苏翘翘脚步不稳,时不时双腿发软。 “好好好,就让他伺候。”卓云珠不与她多馋,看向木书说道,“你就在门外伺候着,晚点少庄主与明公子会在隔壁的院子休息。” “是。”木书只是低头。 “翘翘满点,小心台阶。”卓云珠小心翼翼的扶着苏翘翘进屋,柔声道,“难受吗?我让翠儿留下伺候你,有什么需要就叫她。” “不用。”苏翘翘面貌虽醉可力气也大,挣开搀扶的手倒进房间,“让木书留下就行了,我不用别人伺候。” “这会儿怎么又闹脾气了。”卓云珠颇为无奈的一笑,“木书,既然翘翘这么说你就多注意些,等会我哥哥们喝醉也忙,我带翠儿就先过去了。” “是。”木书点头。 卓云珠将苏翘翘安顿好,然后望了眼木书转身离开。 木书在屋内站了一会儿,见床上之人睡的极为平稳,挠挠头,退出了房间。毕竟是男女有别,总呆在小姐的屋子里不好。 在石阶上坐下,嗅着不知名的花香,想着那抹迷人的身影,思绪漂游。 大厅内酒气正酣,许是喝多了的原因,每人皆是相互不停的举杯相撞,一只只空酒坛被撇下,言语间已是醉态。 “少、庄主,我敬你。恭喜你娶了个小小美娇娘,现在虽然小,但、但那模样,过一两年绝对是……”卓云舒满眼通红,举杯的手不停乱颤,话未说完就将酒喝尽。 “多谢。”古宜扬看似平静,但那双眼中满是红丝,醉了。若不然也不会对酒来者不拒,笑容亦有些傻气。 “卓兄说的好,我也要敬少庄主一杯。”明玉话语还算清晰,但手来回游动,显然已看清眼前之景。 “明公子,你醉了。”卓云珠站在一旁小声提醒。 “云珠。”明玉突然起身抓住她的手,勾出一抹惑人醉笑,“你怎么来了?你、好漂亮,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明公子,你醉了。”卓云珠打断他的话,羞涩的说道,“哥哥,我送他去休息,你也少喝点。” 卓云舒摆摆手,与古宜扬继续行酒。 跌跌撞撞的将明玉安顿好,瞧着他不停的说着酒话,卓云珠无声冷笑。 “小姐,毛巾。”翠儿将打湿的毛巾递过,看了眼床上不停咕哝的人,“小姐,他……” “东西准备好了吗?”卓云珠小声问道。 “恩。”翠儿点头,随后端来桌上的茶。 卓云珠接过,走至床边扶起明玉,柔声说道,“明公子,喝口茶吧。” “云珠……”明玉艰难张开眼帘,嘴一动就被灌下温热茶水,眉头轻拢随又散开,“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小姐,他可真有意思,一直念诗。”翠儿捂嘴偷笑。 “如此何能成大事。”卓云珠有丝嫌恶的拨开被紧抓的手,“走吧,估计古宜扬也快醉了。” 们被轻阖,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床上不停嘀咕的人突然噤了声,那蓦然张开的眼时如此明澈,又是如此冰寒,那唇的笑更是诡异的如同魔魅。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在一盏灯笼的引领下,步履蹒跚的白色人影缓缓走向院中,旁边跟着卓云珠。 “少庄主,你慢点。”卓云珠担心的欲上前搀扶,却被推开。 “多、多谢。”古宜扬尽管已醉,可依旧努力保持一份清醒。进了屋,扶住床支撑住摇晃的sheng体,“我自己就可以,不麻烦卓小姐了。” 卓云珠拧皱秀眉,随后温柔一笑,“少庄主这是什么话,若少庄主不愿下人伺候也罢,只是将这解酒茶喝了吧。” 古宜扬看着递到面前的茶水,觉得喉间干燥,接过便一饮而尽。 “少庄主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明公子,有事尽管吩咐。”卓云珠笑的异样美丽。 听见关门之声,古宜扬的sheng体即刻一软倒在床上。 第四十六章 一夜好戏 一抹黑影悄无声息的进入房中,黑暗中,床上的人睁开明丽双眸,似带着一丝俏皮,更似妖异。 苏翘翘坐起身,扬声喊道,“木书。” 坐在门外昏然入睡之人猛然惊醒,听到叫声立刻跑进房中,“苏小姐有什么吩咐?” “宜扬哥哥呢?”迷糊着就要下床。 “苏小姐快躺下。”木书赶紧按住她,“少庄主已经休息了,苏小姐也休息吧。” “哦。”苏翘翘放弃挣扎,躺了片刻说道,“你去照顾他。” “可是……”木书有些犹豫。 “让你去就去,啰嗦什么。”苏翘翘不满的吼了声。 “是。”木书不再多讲,匆匆带上门去了隔壁的院子。若是他细心就会发现,原本醉酒的人为何突然间那么清醒,可他没有想。 “笨。”苏翘翘掀被下床,笑问道,“他都准备好了?” “是,只等你的药。”说话之人是血逝。 “拿去。”苏翘翘拿出一个小纸包,邪气笑道,“这可是极品***,无色无味,我想……应该不比她的差。” 血逝抬眼,无声接过。 木书奔至宜扬休息的房间,但见里面似有声响,推门走进。 “少庄主?” “木、木书?”古宜扬难受的咬牙,全身犹如被火烧一般,干裂的喉咙使说出的话音沙哑,“茶。” “是。”木书赶紧倒茶端去。 古宜扬一口气喝尽,依旧不解渴,伸手又要,连续喝了三杯,怪异的热感没有丝毫减退,反以惊人的速度上升,头脑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他根本没法思考是什么原因,以为是烈酒引起。 “少庄主,你怎么了?”木书察觉出他的异样。 “打水。”古宜扬咬牙蹦出两个字,只觉精神快要崩溃,突然猛的跳下床,施展轻功几个纵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床边的木书怔愣,好半刻才缓缓回神,望着空荡荡的床铺还未明白怎么回事。 “少庄主……”细细呢喃,只觉告诉他出事了,刚准备出去找人,突然感到脑袋昏沉,好困。 当木书倒下,一抹黑影闪出。 倒出一杯茶水,取出药粉渗入,将地上之人搁于床间,点其穴,将茶水尽数喂下,随后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瓶,打开,醉人的酒香飘散而出。 观其脸色,过来半刻逐渐潮红,知道是药效发作。 丢下手中茶杯,“啪——”清脆的破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与此同时黑影闪离。 “少庄主?你没事吧?”很快门口就传来关切的询问声,停了半刻没有回应,门被缓缓打开,轻然温暖的声音再度响起,“少庄主?” “热。”床间传出沙哑男声。 来人轻笑,反手将门关起,靠近床边,“少庄主?” “好热……”床间之人难受的翻身,正在此时,一双温软娇手探来,如遇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低沉的沙哑声不断说着,“热,好热……” “我帮你,一会儿就不热了。”温柔轻软的语调诱惑的吐出,接着娇软的身躯倒向床间。 喊热的人一瞬僵了身子,不过也只一瞬,即刻将其抱紧。 来人有一丝晃神,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却又说不出。 一个翻转,两人的位置发生转变,唇齿相亲,热烈如火。 疑思之人只闻到浓郁酒香,紊乱呼吸,一切都是她所期盼中的,没有错。于是放开心,回应其对方的亲吻。 本该是绮丽的夜色,却流转着诡异。 帐帘垂落,春色正起,相互交缠的身影,男子的喘息,女子媚人的呻吟,一切尽数落在两双含笑的妖异眼眸。 夜静,树影婆娑中传出话音。 “好一个计中计,难得你想得出。”狱冥笑说,指尖似习惯性的寻上那张娇嫩的脸。 “多谢。”苏翘翘巧笑,“你让血逝盯着他?” “呵,难为他,欲火焚身只能以冷水浇灭。”狱冥笑的邪恶。 “还有十天。”苏翘翘沉思的半眯起眼。 “对,只有十天。”狱冥挑起她的脸,邪魅笑道,“小妖,你应该都准备好了吧?” “当然。”苏翘翘点头。 “宁青芳告诉了你一些事情?”狱冥虽是问,可眼神肯定,“在来飞刀门之前我还做了一手准备,若不然今晚也不能如此放心。” “什么意思?” “飞刀门有处隐蔽的院落,住着一位神秘之人,呵,只要他安分我就不动手,先将他留下。”轻笑的声音状似无意而说,可眼神却阴鸷的可怕,分明已起杀心。 苏翘翘挑眉,知道问他也不会现在告诉她,于是之保持沉默。 天色朦胧将明,院子里清脆的鸟鸣婉转,风凉意更甚。 几个丫鬟端着洗漱用具走进院子,见几扇门皆是紧闭,于是侯在门外。 “啊——”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穿破安静的空气,丫鬟们面面相觑,那声音…… 紧接着传来不断的磕头声,男子愧疚的话断断续续,惊吓不轻,“小的该死。这……这……小的该死。” “你,你该死。”女子控制不住的颤抖,清脆的巴掌声随即响起。 “小的该死,可……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该死,该死——” 丫鬟们更加狐疑,想进又不敢进。 “出来什么事?”隔壁的方面打开,明玉转着头困惑问道,“我似乎听到卓小姐的声音,你们谁冲撞了卓小姐?” “没有。”丫鬟们摇头。 “那……”明玉拧眉,突然脸色一变,冲到那紧闭的门前使劲拍打,“古宜扬,你开门,开门。” 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 “古宜扬,你做了什么?你给我开门,是男人就给我出来。”明玉气愤难当,一脚将门踹开,正欲冲进去,声音突然传来话音。 “出来什么事?”卓云舒皱眉,“明公子,一大早你这是……” “古宜扬他……” “明公子找我?”正在这时,古宜扬自院外走进,众人脸色大变,古宜扬不解的扫过众人,“怎么了?” “玩什么呢?好热闹。”苏翘翘笑嘻嘻的跑过来,见所有人都愣着,奇怪问道,“都怎么了?刚才我好像听到卓姐姐在生气,谁惹她了?” “你,少庄主,你不在房里?”卓云舒瞪大了眼,脸色一变再变。 “因昨夜酒喝太多,因此觉得闷,出去转转。”古宜扬见他脸色有异,甚是怪异,“卓门主,你?” 卓云舒动了动唇,突然全身无力,什么话也说不出。 “都怎么了?卓姐姐人呢?”苏翘翘笑着,走向愣在门口的明玉身边,“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没看到木书?这小厮又跑到哪里偷懒去了。” 明玉抿抿唇,半晌才转动身子看向屋内,但见衣衫凌乱散落一地,帐幔垂散,依稀可见两个人影。 “卓小姐……”明玉的声音有丝颤抖。 “你乱叫什么呢,哪有卓姐姐。”皱皱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僵住,“这……” 古宜扬见两人脸色不对,顿觉蹊跷,快步走来,一见房中情景顿时明白。 “宜扬哥哥?”苏翘翘回过头,满眼迷惑的看着古宜扬,“这……好像是木书和卓姐姐的衣服,他们……” “蹊跷。”古宜扬拉过她,随后说道,“明公子,我们先出去。” 明玉回神,难掩失落的掩门退出。 “你们都退下吧。”古宜扬见卓云舒脸色发青,于是遣退丫鬟,犹豫半晌说道,“这……都是我枫叶山庄管教无方,卓门主想怎样只管说。” “有何可说。”卓云舒难以抑制满眼怒气,咬牙恨恨说道,“是她自己跑去别人房中,恬不知耻。我怎会有这样的妹妹。”说罢甩袖而去。 古宜扬半眯了眼,虽然感到事情怪异,但目前的情况不好多说。 “明公子,我想……”古宜扬转头,见明玉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一时噤声。 “卓小姐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你把,而她与那下人……呵,不过是意外。”明玉笑容苦涩,顿了半晌强起笑颜,“罢了,纵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既然其心已有所属,我也不便太过执着。只是担心……” 古宜扬敛眉,以往出现这种事都是促成因缘,但卓云珠……她会甘心嫁给一个下人吗?只怕此事传开,她会因受不了羞愤而做出傻事。 院中人人各怀所思,在寂静的房内,相愣的两人同样思绪翻腾。 卓云珠满眼苦涩与绝望,为什么会这样?昨夜就觉得不对,可……就算对方不是古宜扬也不应该错的太离谱,为何事一个低贱的下人?! 木书满眼呆滞,肩膀颤颤,至此头脑还未完全清醒。只一个声音盘旋脑中,她被毁了,自己是罪人,十恶不赦的罪人。 “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卓云珠眼中没有焦距,看着缩在一旁的木书,瞬间满眼杀气,闪电般的速度扣上其咽喉,狠戾说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出现这里?为什么是你?为什么?” “卓小姐……”木书感到呼吸困难,眼瞪大,却没有恐惧,只是深深的愧疚与罪恶,白皙的面色渐渐涨红,木书闭上眼,或许这是最好的结果,他该死! “你。”卓云珠双眼充血,明明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可是……嘲讽勾起嘴角,竟会觉得他可怜?他可怜,谁又可怜她! 蓄气一掌,猛然一挥,木书单薄的身躯立即被甩下床,少年消瘦的赤裸躯体暴露在由窗口射进的晨光之下。 木书虽然木讷,可此时突然一惊,娇弱的她为何有如此大的力道? 迎向他吃惊的表情,卓云珠瞪去一眼,“把衣服穿上。” 木书赶紧别开眼,心中刹那一紧一落,似乎有些地方不一样。 紧盯着他涨红的面色,卓云珠心中一口闷气依旧难以压下,错了,都错了。 低头不经意的瞥见床铺上那抹刺眼的红,眼中恨意更深,是在嘲笑她吗? 捏紧双拳,她卓云珠是不会轻易服输的。 “昨晚你为何睡在这里?”不再过来多久,卓云珠再度开口语气平静,仿佛什么也未发生。 “我……”木书惊异于她的转变,怔怔的望着,突然间她转来一瞥,目光犀利,一惊,面色再度潮红,“我、是苏小姐让小的来伺候少庄主,所以……来时少庄主只说口渴,喝了几杯茶后突然就冲了出去,然后、然后可能是等的太久了,竟睡着了……” 卓云珠杏眼一眯,似在猜测他话里的可信度。 “卓小姐,小的所说全是实话。”木书见她疑虑赶紧保证,只不过他说的比较保留,对于昨夜之事总有些地方模糊不清,因此不敢乱讲。 “你喝了桌上的茶?”半晌,卓云珠再度问道,依她猜测,昨晚那浓烈的酒气是古宜扬躺过所留下。 “这……”木书苦恼的皱眉,“也许是喝了,笑的不太记得。” “哼。”卓云珠冷哼一声,留着那桌上的茶并不是大意,而是怕药效不够,醉酒之人一般都会口渴,之事希望古宜扬多喝几杯药效发挥的更厉害,却不料…… “小的该死,毁了卓小姐的清白,卓小姐只管杀我解恨……” “闭嘴。”卓云珠烦躁的制止他,她需要好好思考。 木书偷眼瞧着那冷冷的面色,这不是他所认识的卓云珠,都是自己把她害成这样,这以后她要如何做人…… 卓云珠只感到一道身影闪过,惊诧间就见木书sheng体软软倒下,额上血流如注。 “卓小姐,木书、对不起你,你是木书心中最完美、完美的人,木书毁了你……对不起,以后生生世世……做牛做马……” 僵直了身子,看着视线逐渐模糊的人,尽管满脸痛苦却依旧不停的向她诉说着。 卓云珠突然起了身,静静走到木书身边,轻柔的扶起他,低声说道,“你真是个很傻的人。” “……”木书张了张嘴,他感到卓小姐在抱他?估计是要死了吧。 噙着抹冷笑,卓云珠将木书抱回床上,事以至此,她要改变计划。 昨晚之事不管是旁人有意设计还是意外,她——卓云珠都不能屈服,盯着床榻之人,心中有了主意。 第四十七章 情势变转 明艳的阳光,轻柔的微风,正是惬人心意的天气。 大厅内,座上之人神色各异,丫鬟小厮屏息凝视,窒息的寂静。 “少爷,少爷。”突然翠儿慌张跑来,气息不平的说道,“小姐,小姐要……” “要***吗?随她。”卓云舒打断她的话,冷冷的话音飘出,“如此不知检点,若家父泉下有知岂能合眼,就让她死。” “少、少爷……”翠儿一怔,瞬间失了主意。 苏翘翘挑起一眼,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翠儿,带我去。”苏翘翘霍得起身,嘟嘴说道,“不管卓姐姐做了什么,她总是你的妹妹,怎么可以让她去死。” “苏小姐,这是在下的家事,希望你不要插手。”卓云舒抿了抿唇,满眼怒气无法消散。 “卓门主息怒,还是去看看,说不定期间尚有隐情。”古宜扬并不想多事,但见苏翘翘开口也只好随之相劝。 “我觉得卓小姐不是那种随意女子,一定是另有隐情。”满眼诚恳说道,“卓门主,还是去看看吧。” 卓云舒挣扎的考虑,片刻起身,“小姐在哪儿?” “还在小院。”翠儿慌忙答道。 当众人赶到,所见景象却出乎意料,卓云珠是要***,可被木书死死抱住根本动弹不得。 “你放开。”卓云珠早哭红了眼。 木书不置一语,就是死死抱住她,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额上的伤经过了简单处理,可一用力又渗出了血丝。 “小姐,你不能死,你死了翠儿怎么办?小姐……”翠儿扑上去哭的满眼泪花,抱住卓云珠满眼警戒,深怕她一个挣脱又想不开。 木书突然松了手,走到卓云舒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小的对不起卓小姐,任凭卓门主发落,要杀要剐,绝无半句怨言。”木书的声音极为平稳,可眼睛中显示其思绪翻腾。 “说,昨晚……”卓云舒盛怒下竟问不出口。 “都是小的的错,因闻见酒香嘴馋,禁不住诱惑偷喝了,后来苏小姐让小的去伺候少庄主,却不胜酒力醉倒。”眨了眨眼,接着说道|Qī-shū-ωǎng|,“卓小姐来为少庄主添茶,小的因酒起色玷污了卓小姐的清白,都是小的犯错害了卓小姐,任凭卓门主处罚。” “你、你个大胆的小厮。”卓云舒目露凶光,却隐忍不发,望向一旁的古宜扬,“少庄主,希望能将此人交与我处理,还云珠一个公道。” 古宜扬略一皱眉,看了眼木书,半晌叹息,点头。 “如此恶仆,你让卓小姐以后怎么做人?”明玉颤手指着地上跪着的木书,咬牙瞪了许久想不出咒骂的词来。 木书只是木然的跪着,眼神溃散。 苏翘翘扫了他一眼,眼中显出一丝迷茫,她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 “来人,将他押下……” “卓门主。”明玉突然出声,见卓云舒有恼怒之色,忙解释道,“卓门主不该如此做,实在欠妥。” “明公子何意?”卓云舒挑眉。 “一个女子最重要的便是名节,若你公开处置他,岂不是昭告天下卓小姐被……” 卓云舒一怔,当下犹豫起来,一时气愤,忽略了关键之事。 “这可该如何是好?”卓云舒失了主意,心烦不已。 “少爷,奴婢有话要说。”抽泣的翠儿抬起眼望过来,犹豫了片刻鼓足勇气说道,“奴婢觉得……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的,小姐已经这样,若是……不如让他对小姐负责……” “那怎么行。”卓云舒愤然拒绝,“他只是一个下人,怎么能娶云珠?” 木书咬紧下唇,头垂的更低。 “哥哥,你让云珠自行了断吧,云珠没脸见人了。”卓云珠哭的梨花带雨,痛苦的脸上满是绝望。 “小姐……”翠儿跟着一起哭,边哭便说道,“小姐,都是翠儿不好,若翠儿陪着你一块就不会出事了。” “别哭了。”卓云舒烦闷不已,气红的双眸满是疼惜,“云珠,哥哥不能让你死,我答应过爹要好好照顾你,你……”望了眼地上的木书,满腔怒火又涌了上来,忍耐许久,蓦然说道,“你可会善待她?” 木书sheng体一颤,半晌抬起眼,唇轻动却无声。 “哥哥?”卓云珠止住哭泣,似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尽是挣扎。 “云珠,你就委屈一下。”尽管不愿,可现实使得卓云舒不得不低头,“若你觉得跟着他比死还难受,那……哥哥也不再阻止你。” 卓云珠望向木书,许久说了句,“他是个好人。” 跪在地上的木书明天抬头,只轻轻颤抖。 “好。”卓云舒咬牙,“等盟主大选之后,未你们成婚。” 夜至,无风,无月。 一抹黑影窜动,沿着房梁悄无声息的潜入红叶苑,最里端的窗口一动,闪进。 “有变动。”狱冥靠近床侧,勾起苏翘翘垂散的长发,“如今任务也算完成,你是否返回地宫?” “不,现在还不能。” “真想嫁给他?”狱冥邪戾一笑,捏住她小巧的下巴,“难道你忘了,来之前你可说过要做我的女人,难道改变心意了?” “我欠他的,我要还他。”坚定的说着,苏翘翘蓦然娇笑,“你生气了?” “有点不高兴。”狱冥毫不隐藏,隐着寒气的眸子注视她,轻说道,“你若现在抽身,我就告诉你那人是谁,以及目前所藏之所,如何?” 苏翘翘敛眉,随即笑道,“我想,那人应该就在飞刀门吧。我爹的师弟。” “呵,聪明。”刮上她娇俏的鼻头,狱冥的目光变的幽深,“真要继续?” “一定要。”深吸口气,苏翘翘突然感到疲倦,将头靠在狱冥肩上,喃喃说道,“不知我是不是错了?” 狱冥剑眉一挑,冷声问道,“你指什么?对他还是对我?” 苏翘翘抬起头,看着他泛着怒气的寒眸,笑的妖异,犹如盛放的地狱之花的美丽。 “你笑什么?”狱冥皱眉,眼波一转,噙笑道,“你在说他?你在心疼他?” “要知道,选择那个日子离开……虽完成了承诺,却更是一种伤害。”苏翘翘闭了眼,闻着他身上独特的气息,突然调皮起来,勾上他的脖子笑问道,“你是不是也该准备了?” 狱冥弯唇,“当然,会好好准备。” “那对兄妹……我发觉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苏翘翘笑的神秘。 “哦?说来听听。”狱冥望着她的笑,不觉也随之勾唇。 “今天的一切,依你看,如何?”苏翘翘抬眼问道。 “卓云珠不简单,如此情况下竟很快冷静,我原以为她会杀了那小厮。”狱冥笑的阴沉,不过转瞬间眼如明月,抚着怀中人儿的柔软长发,缓缓说道,“看来,她与那小厮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是控制了他。” “我就说他是个傻瓜。”苏翘翘摇头,眸子里的光闪了闪,说道,“卓云珠比他哥哥聪明,心机也远在其上,今日导演的这出戏虽然蹩脚,却很管用,看来,她准备改变计划了。” “枫叶山庄的少庄主换成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厮,她这一步走的怪异……”眉头轻拢,狱冥似猜不透其中用意。 “她很聪明,虽然在地位上木书比不上古宜扬,可他对卓云珠……太执着。”苏翘翘摇了摇头。 “有件事忘了说,今日古其天见了那个小厮,似乎要收他为义子。”狱冥托腮暗笑,果然是只狡猾的老狐狸。 闻言拧眉,苏翘翘乍听就觉怪异,“他为什么要如此做?另外……”盯上狱冥寒潭般的眼眸,问道,“你故意把千年雪莲送来,为的是什么?” “现在才问?”唇边笑意让你觉得有些宠溺,“你对古其天怎么看?正义侠士?德高长辈?” 回想起那天芳姨说的话,心中疑虑重重,轻轻摇头。 “记得我说的话,不论对谁都要存有一份戒心。”板起她的脸,狱冥说的极为认真。 “包括你吗?”苏翘翘笑问。 “对,包括我在内。”眼在笑,可意尽寒。 “若你欺骗我,我杀了你。”苏翘翘也笑,话语轻如柳絮却并非玩笑。 狱冥闻之依旧是笑,抬起她的下巴,食指细细摩挲,顷刻俯落一吻。 “小妖。”低沉的轻唤,如魔咒被打开,狱冥冷窒的眼中燃烧起炽热火焰。 紧了眉,他亦迷惑,她究竟是否真为妖? 苏翘翘一直带着笑,双手捧住狱冥的脸,一一望过那眉,那眼,直起身贴上唇,没有立即离开,闭了眼,感受那分明陌生却觉熟悉的气息。 狱冥满眼探究,深思不得其解,蓦然间心中浮现疑问,她是谁?自己又是谁? 苏翘翘张开眼,与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对视,看见同样的疑惑,脸上慢慢散出笑容,媚惑醉人。 “你是我的。”搂紧他的脖颈,苏翘翘不再去想恋上他的原因,只想永远拥有。 狱冥加重手中力道,抛却杂念,笑的邪魅。 难道要他去相信可笑的前生今世? “小妖,你是我的!” 第四十八章 新婚前日 蒙蒙细雨温柔洒落,打在红叶残花间,为肃杀的秋末更添了几分悲凉。 苏翘翘站在廊下,将视线转回屋内,宁青芳正低头做着绣鞋,精致的绣工自不必说,只那进度太快,想必是熬夜的结果。 “翘翘。”宁青芳抬起低垂的眼帘,见她似心事重重,笑了笑,“在想明日后的婚礼吗?进来吧,最近天凉。” “芳姨……”苏翘翘皱了皱眉,收起满脸思虑,不满的咕哝道,“怎么几天都不见木书那家伙,果然是身份一变就不一样了。” “现在他又不是下人。”宁青芳有些疑惑,“上次自卓府回来后他就似变了个人,你古伯伯还收他为义子,总觉得……而且最近他常在卓府走动,似与卓小姐关系越来越亲密。” “两情相悦,难道你觉得他们不配吗?”苏翘翘俏皮笑道。 “那倒不是。”宁青芳摇头,“只是感觉怪怪的,说不清……” 苏翘翘眨眼巧笑,再次看向灰蒙蒙的远空,第一次对将要做的事产生了犹豫。 “翘翘,在想宜扬吗?”见她似有忧伤的侧脸,宁青芳有些迷惑,分明是个孩子,可却看不透她的心事。摇头轻笑,“你怎么不去看他?” “讨厌外面的人。”苏翘翘随意将话搪塞过去。 “你呀,还是小孩子脾气,那些人总是要见的。”宁青芳见她如此表情,心下略微放松些。 由于枫叶山庄在江湖中的地位,又兼之盟主大选在即,近几日出入山庄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本就是古怪脾气,以至于她不愿出红叶苑与那些人打照面,宁青芳只认为是个性所致,也未想其他。 “恼人的下雨天。”苏翘翘趴在窗边,听着滴滴答答的落雨之声,心情愈加烦闷,“芳姨,我出去找宜扬哥哥。”说罢人已冲进雨中。 “翘翘,伞。”宁青芳看着消失在苑门边的红色人影,眉头不自觉的拢起,心里的不安再度扩展。 站在宛秋苑的门口,苏翘翘有些迟疑,低头不再往前,任由雨丝打落。 “翘翘。”刚从前厅走回的古宜扬吃惊的看着她,忙将其带回屋内,心疼又责备的擦拭她脸上的雨水,“翘翘,怎么站在雨里发呆?” “宜扬哥哥……”苏翘翘抬头,那双眼睛令她产生愧疚,眨眨眼,弯起一抹笑,“我是来问问,你的功力是否恢复了?” “就为这事?”古宜扬审视起她,虽觉得异样,却不追问,“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不用担心。”随后吩咐下人准备姜汤。 “宜扬哥哥。”苏翘翘张了张唇,却不知说什么。 “怎么了?”古宜扬困惑敛眉,今日的她很怪异。 摇摇头,苏翘翘觉得自己受了太多影响,沉默片刻,扬起一笑,“宜扬哥哥,明天我们就要成亲了。” 古宜扬一愣,目光瞬间更加温柔。 揽过娇小的人儿,轻柔的摸着她的发,分明是应高兴,却潜藏着一股不安,随着婚期的逼近而越来越明显。 “翘翘。”低声轻喃,因她的异常而心乱,臂上不觉加重力道,眸光闪动,“翘翘,你……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 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不安,虽然迷惑,但也由此更内疚。 “我在想,是不是做错了……”低下眼,苏翘翘不敢再去看他。 “翘翘。”虽未言明,可古宜扬还是读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有些紧张的与她正视,“不要多想,宜扬哥哥会好好照顾你,照顾你一辈子。” “可……”深一呼吸,苏翘翘问道,“为什么你甘心娶我呢?我只是个小孩子。或者……”想到那日在溪边的幻觉,淡淡撩唇,“或者你相信前世,认为我们……” “又说傻话。”古宜扬轻柔打断,修长的指掠过她的脸,似有叹息拂过耳际。 “宜扬哥哥,你真没有喜欢的人吗?”苏翘翘的眼中有抹执着,或者说是一丝期盼,希望可以听到肯定,哪怕是可能的回答。 “你是怎么了?”古宜扬抿了唇,温柔却坚定的说道,“我只喜欢青青,在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定,等你长大要娶你做新娘。难道翘翘现在要反悔吗?” 愣了,苏翘翘没预料他会这么说,一时有些不能反应,印象中古宜扬似乎有些变了。 “知道吗,你不像个孩子,可我多希望你只说单纯的十二岁,那样的话,我有足够的自信等到你长大。翘翘,你的心里都藏着什么秘密?” “我……”因他突然而来的坦诚而慌乱,想隐藏起与年龄不适的表情,却已无力。 “能告诉我吗?”古宜扬见她如此,更坚定了心中的猜测,目光变的忧愁又不安,既希望她说,又怕知道之后会失去。摇摇头,他已经分不出到底要怎样去思考现在的心情,拥紧怀中的人,叹息道,“别说,还是别说。” 苏翘翘凝眉,突然后海来找他。 “宜扬哥哥,对不起。”轻轻的一句话,感受到古宜扬sheng体一顿,无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俏皮而笑,“我有点紧张。” “恩?”古宜扬对于她的转变有些愣然,“翘翘?” “宜扬哥哥,我方才来的时候芳姨的绣鞋还没完成,你说会不会到了明天我只能穿绣了一半的鞋子?”苏翘翘皱眉咕哝着,眼中很坦然,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发生。 古宜扬的眉头蹙的更紧,究竟她要做什么? “这几天山庄里人好多,他们会不会说你的坏话?”苏翘翘委屈的眨着眼,低沉说道,“我只想着自己高兴,却没考虑宜扬哥哥的感受,毕竟我是小孩,如今却……那些人会不会背地里议论你?” “翘翘?”古宜扬感到意外,不确信的问道,“难道你在为这个担心?” “恩。”点点头,忧郁突然被扫过,苏翘翘捏拳狠狠说道,“哼,若是让我知道谁说坏话,一定要他好看。” 突然心头更加纷乱,望着她突然转变的情绪,古宜扬的眉再度拧起。 “翘翘。”温柔笑着,试图望进那双谜般的眸子,“是为了好玩才说嫁给我吗?” “怎么了?”翘翘望着他,努力装的糊涂。 “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古宜扬进一步问道。 “宜扬哥哥?”苏翘翘满是困惑的眯眼,心中却尽是挣扎,最后一次,她不想再骗他。 “因为怕翘翘后悔。”古宜扬柔声笑着,半是玩笑半带认真,“等翘翘长大宜扬哥哥都老了,翘翘会不会嫌弃我?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猛然一扑,苏翘翘搂上他的脖子,由此就可以隐藏她的脸,隐藏起满脸挣扎的表情。 “宜扬哥哥张这么好看,若我不在一定有很多小姐争着喜欢你,我也不会后悔。”苏翘翘笑声清脆,可只有看到她的眼睛才知道,笑容中有无奈与愧疚,“宜扬哥哥,我说过要做你的新娘,我一定会嫁给你的。” 这次古宜扬释然而笑,抛去方才一切疑思,只认为是苏翘翘古怪性格所致的怪异行为,或者由她所说,不过是紧张罢了。 相拥的两人各怀心事,一向细心的古宜扬没有发现,他所一直追问的话始终没有得到肯定答复。 傍晚十分,尽管天色灰蒙,但雨已停歇。 沿着小径慢走,不经意的望见一抹熟悉身影,放慢脚步,看着他逐步靠近,却如被抽去灵魂般双眼呆滞。 “木书?”苏翘翘拧眉。 “苏小姐。”木书眨了眨眼,待看清眼前之人灰色又重回眼中。 “听说你每天都去看她?”苏翘翘敏锐的发现,话一出口木书的sheng体就随之一晃,双眼微眯,逼问道,“她对你不好?” “没、没有。”木书赶紧摇头,笑容有些苦涩,“我对不起卓小姐,而她……对我已经很好了。” “你还真是……”苏翘翘见他精神恍惚,摇头问道,“你为什么会娶她?你有没有想过?或者说,你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苏小姐?”木书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我……我对不起卓小姐,自然要对她负责,并没有、没有你说的那样……” “你不是会撒谎的人,也不用刻意瞒我,对卓云珠我比你了解。”苏翘翘露出一抹高深笑意,竟令木书胆怯的后退一步,耸耸肩,轻笑道,“你怕什么?怕我?” “苏小姐,你、你……”木书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突然感到阵阵寒意。眼前的人不似他所熟悉的苏小姐,而他所负的,也不是他所熟悉的卓小姐。这一切的一切都变了,像阴谋,一层层裹住他,几乎支撑不住。 “木书,我想你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她原不是你所想的那般单纯。”苏翘翘敛了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怪,为何要对他过分关心。 “苏小姐,这……是阴谋吗?”木书有些颤抖的问道,虽然他不算聪明,可从之前卓云珠的问话,以及每人的反应,多多少少有些感觉,事情不单纯。 苏翘翘望了他一眼,未拢了眉,“木书,你还爱她吗?还愿意为她去死吗?” “……”木书一愣,随即点头。 “所以我说你是傻瓜,活该被人利用。”苏翘翘轻声一叹,“对于我今天的话,你会告诉她吗?” 木书摇头。 “若想保护她,若想和她在一起,那么就忘记你所知道的一切。”苏翘翘正视着他,认真的再次重复,“记住我所说的,不要去问她任何事,不要探究任何事。” “苏小姐……” 望着渐渐走远的人,木书再次陷入沉思,他可以不问,但怎么不想。 第四十九章 新婚之日 东方一抹白色升起,天将明而未亮。有风,略凉。 枫叶山庄内忙乱一片,下人们来来回回忙碌着,挂喜绸,摆桌椅。冯管家站在一旁指挥,面容上尽是笑意。 “小心些,别打碎了。”因今日的特殊关系,冯管家严厉的声音比往日和缓许多。 “冯管家,这个放哪里?”丫鬟捧着果盘问道。 “放那边。”边说边扭头喊道,“长福,绣庄里讲喜服送来了没有?” “刚才送来,我娘已经送到红叶苑去了。”长福边抬着桌子边回道。 冯管家点头,随后又嘱咐道,“今天是少庄主的大婚之日,有来自各地不同身份的客人,都要好生招待。” “是。”下人们齐声回道。 红叶苑内,靠墙的枫叶树依旧摇动着美丽的红叶,时而飘落,落地轻微的声响犹似天籁。 “苏小姐,苏小姐。”喜娘轻唤两声,皱眉不解的看着呆坐的苏翘翘,十二岁的新娘本就怪异,更疑惑的是她一直在神游太虚。 “怎么了?”宁青芳走进门,见喜娘一脸苦色,再看向苏翘翘顿时明白,笑道,“我来吧,你们将其他东西准备好。” 喜娘点头。 “翘翘,怎么还在发呆?”宁青芳伸手在她眼前晃动,见她眼睛闪动,笑着说道,“你看,好不好看?” 苏翘翘望向她的手中,一双极为漂亮的红色绣鞋,鞋头是一对交颈鸳鸯。 “芳姨做的真好。”接过绣鞋,苏翘翘弯腰穿上,随后拿起搁在床边的红色喜服一一穿戴好。低垂着脑袋,抿了抿唇,在抬头已是满眼灿烂星光。“芳姨,好不好看?” “好看。”宁青芳的眼光荧光闪动,若是他们能看到,一定很高兴。 “芳姨。”一见她的眼神就知道必是伤感了,走到镜前坐下,摸着齐腰的长发,催促的笑道,“芳姨为我梳头。” “好。”宁青芳眨去眼中泪光,托起她满头乌发细心梳理。 稚嫩的面容经过轻微妆点越加娇俏动人,头上珠钗晃动,眼中喜色映人,宁青芳看着笑的满足。 “真是个小美人。”喜娘打量着说道。 苏翘翘含着笑,第一次没有因旁人专注的打量而恼怒。 自镜中看着身后的芳姨,心中几经辗转,她……虽然对古其天捉摸不透,但他既然爱她,应该会好好照顾她。 “翘翘真美。”宁青芳疼爱的凝视,笑容中依旧有丝伤感。 “现在离拜堂还有些时辰,苏小姐要等等。”喜娘说着走出屋去。 天色已渐渐变亮,东方有丝淡淡红晕。 宁静的山林热闹起来,鸟鸣婉转,通坦的道路上不时扬起清尘。 枫叶山庄内逐渐喧闹,各色不同身份之人带着贺礼纷纷来到,冯管家指挥着下人接礼奉茶,安顿马车及各家所带仆从,虽忙却始终心情愉快。 望向一身红装的古宜扬,冯管家感慨不已,自小看着长大的少爷娶亲了。 “少庄主,恭喜!恭喜。”来人一身暗青长袍,年龄不过二十七八,含笑打量古宜扬,飘逸俊雅,双眸精锐,果然不同一般。 “莫掌门,一路辛苦。”古宜扬见了来人,客气回礼,“莫掌门请进厅中用茶。家父尚有些事要处理,请莫掌门先略做休息。” “少庄主不必客气。”莫释风点头。 梁若谦跟在其后,悄声说道,“掌门师兄,这古宜扬果然名不虚传,这才的盟主大选……” “不可小觑。”莫释风敛下双眉,不由再看了眼招呼宾客的古宜扬。 “莫掌门,老衲有礼。” “云空大师,岂敢岂敢。”莫释风寻声望去,云空捏着佛珠含笑相望,“大师来的真早。” “阿弥陀佛,老衲虽是方外之人,但与老庄主交情甚好,借此机会提前来小住数日,与老庄主切磋棋艺,叙些旧情。” “听闻大师棋艺高超,若有机会定当领教一二。”轻笑两声,接过丫鬟捧上的茶。莫释风岂会不知其中内情,品了口茶,问道,“听闻少庄主为救苏小姐消耗不少内力,而地宫却送上千年雪莲,不知少庄主现在……” “阿弥陀佛,老衲不知内中详情,不过依照少庄主目前来看,应无大碍。”云空答得脸色不变。 莫释风含笑点头,不再相问。 “少庄主,恭喜。”昆仑派掌门严胜,年过四十,紧眼望着眼前男子,他将是极为强劲的对手。 “严掌门,辛苦。请在厅内稍适休息。”古宜扬客气拱手,在印象中此人严肃沉稳,武力也非同一般。 昆仑派过后,大门口走来几名女子,不消说自是峨嵋派,为首的便是峨眉掌门人绝尘师太。 “师太一路辛苦,请进内休息。”古宜扬笑着相迎。 “少庄主客气。”绝尘师太望其一眼,道声恭喜,对于古宜扬这个后辈,她还是比较欣赏,只是对于此次成婚对象存有微议。 在擦身而过之间,青羽抬眼打量,的确是出众拔萃。不期然与古宜扬眼神相对,点头轻笑,走过。 看了眼那女子背影,古宜扬知道她是绝尘师太最得意的弟子,青羽。 “冯伯。”见客人到的差不多,问道,“爹呢?怎么还未出来?” “老爷有客,说这里让少爷先照顾一下。”冯管家回道。 “有客?”古宜扬望了眼厅内众人,一时猜想不到“客人”会是谁。 看着大门上悬挂的鲜艳红绸,大红灯笼,未及进门就盈耳的喧闹声,谢知彦敛紧双眉,愣然间,竟站了许久。 “知彦。”林少初实在看不下,不得不出声唤他,“你打算站多久?不进去了?” “哦,哦。”番然回神,掩饰的干笑。 林少初无奈摇头,怎么也不能明白,十二岁……他爱上十二岁的苏翘翘?不过夜未曾不可能,两人青梅竹马,年岁也相差不大,可惜佳人另有良人。 “宜扬。”在身旁之人思索间谢知彦已是满眼兴色的冲了进去,拍着古宜扬的肩膀,将其上下打量,“不错嘛,意气风发,果然做新郎倌就是不一样,就是不知道翘翘什么样子……” 古宜扬但笑不语,其实他懂谢知彦的心思,只是相互未曾点破。 “少庄主,恭喜,恭喜。”林少初见了古宜扬不免调笑几句,突然问道,“怎么未曾见到老庄主?” “家父有客。”古宜扬看了看时辰,转身对冯管家说道,“冯伯,你去看看老爷与客人是否谈完,前面客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是。”冯管家点头。 红叶苑内,宁青芳听着前方的热闹之声,不由也笑着。 “芳姨,卓姐姐今天会来吗?”苏翘翘突然问道。据上次之事之后就未曾见过卓云珠,但今日场合,依照前段时间与卓云珠的“良好”关系,她理应出现才对。 “当然会来,怪了,这会儿应该到了才对。”宁青芳有些疑惑,往苑内望了望,说道,“现在离拜堂还有时间,我去看看。” 苏翘翘点头,“芳姨可要早些回来。” “知道。”宁青芳摸摸她的头,温柔笑道,“我要亲手将你交到宜扬手上,那样我就放心了。” 看着她一步步离开,苏翘翘猛然站起身,心口焦急,似隐着不能预料的不安。 这次成亲之礼会有意外,若是预料中的倒罢了,就怕出现意外之外的事。 宁青芳刚出红叶苑,走了没几步,远远见一抹身影左右望着消失在路口。那背影有些眼熟,好像是卓云珠身旁的丫鬟翠儿,而所走的方向也只通向古其天的住处。 有丝疑惑,她为什么会去那里?那神情极为防备,怕被人看见? 尽管有很多可以解释的理由,但因近日心内的不安,宁青芳总觉怪异。 “芳姨,你怎么了?”一个小丫鬟路过,见她发呆不禁好奇。 “哦,没什么。”摇摇头,笑问道,“卓小姐来了吗?” “卓小姐?”丫鬟似回想了下,说道,“应该来了,我见翠儿去了老爷的院子,卓小姐应该在那里吧,芳姨有事吗?” “没事,你去忙吧。” 丫鬟点头离开。 不知不觉中宁青芳走向了古其天所住的院子,很静,院中没有一个伺候的下人,只有翠儿守在门口,这更让宁青芳觉得不同寻常,莫名的心跳加快,甚至有丝惧怕。 有丝宁青芳不是柔弱女子,尽量冷静,打量那紧闭的房门,突然想起一个主意。 因为常来这里,因此很清楚,相临的一个房间开有窗户,而窗口对着后山。 悄然潜入,尽量屏息贴在墙上,难以抑制的急剧心跳使她无法思考究竟在做什么。她自怀疑什么,古其天吗?不应该。她怎么怀疑他。蓦然觉得可笑,她根本就不该这么鬼祟,若是要让他知道的话…… 正欲离开,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令她全身僵住,这是……怎么可能…… 第五十章 择婚而逝 “你打算如何做?”男子清冷的声音透着残酷淡笑,“今天可是新婚大喜之日,那个女娃就要成为山庄的少夫人,之前你信誓旦旦的承诺呢?古其天,没想到十几年的时间也没使你变聪明多少。” “有心情嘲笑我?”古其天轻哼,“我已经做了许多,可有人接连失误,连床都会上错。” “那岂能怪我,当时的情况……”卓云珠恨恨咬牙。 “哦,说到那晚之事,很蹊跷。”男子轻笑。 “那晚之事现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让苏翘翘成为宜扬的妻子。”古其天话音阴狠。 “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妙计?”男子似有嘲讽之意。 “既然软计不成,那么就只有最后一招了。”古其天说着笑了起来,阴沉的笑声另一间房内的宁青芳不住颤抖。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宁青芳脑袋刹时一片空白,那三人各人居然联手对付翘翘,难道那晚的黑衣人真是他?古其天也是帮凶吗? 一瞬间恍若不能呼吸,身子一软斜倚着墙靠了下去,不经意的碰触到花架,“啪——”的一声脆响,花盆落地。 “谁?” 此时宁青芳还未完全从震惊中清醒,惊慌中直接打开门冲了出去,正好遇到开门出来查看的古其天。 “青、青芳?”古其天吃惊的看着她,脸上一阵慌乱。 “没想到你居然……”宁青芳看着眼前之人,复杂的情感充斥心头,虽然她从未接受他,可不代表完全没有感觉,如今…… “青芳,你听我说,我……”古其天一见那种神情更加紧张,想解释却无法解释。 “杀了她。”男子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冷笑道,“若古庄主下不来手,我可以代劳。” 宁青芳冷冷注视着古其天,虚弱笑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人,为什么……” “朋友?”古其天嗤然冷笑,“我不需要那种朋友,明明不爱你,却看着你在他身边饱受煎熬,明明知道我爱你,却装做什么都不知道。虚伪,我恨他这样的人。” “你……”宁青芳突然感到他很陌生,无力的再次问道,“那晚之事……” “呵,我不过是后来收到消息,本以为那丫头已死,想不到却奇迹般生还。”事以至此,古其天也不再隐瞒,双眼尽是寒冷残戾的恨意,“想做我枫叶山庄的少夫人?哼,当初以为是那么容易的吗?” “你——” “还在啰嗦什么?婚礼可要开始了。”男子不耐的催促,话语间已飞身而出,锋利的剑刃在一丝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点点寒光。 宁青芳一惊,忙后退两步,本就不是对手,更兼上此时思绪HL,根本无法招架对方的攻击。 古其天的脸已经模糊,她最担心的是尚不知情的苏翘翘,听方才他们的谈论,必定不会让这场婚礼继续,她不能死,她必须要救翘翘。 身子一个急转,宁青芳躲过一剑,看准时机向苑门跑出。 “想走?”带笑的女子之声从背后而至。 “你?”尽管已知道她不是单纯的女子,可亲眼见其用武,依旧不免惊诧。 “芳姨,不能怪我狠毒,只怪你知道的太多。”卓云珠笑的柔美,下手的招式丝毫不软。 “青芳,你只要答应不说,我不杀你。”古其天冷眼旁观,半晌说出一句。 “呸,不需要你这样的伪君子假好心。”宁青芳一听不禁火冒三丈,那表情好似他施了多大的恩惠。 “青芳。”古其天看着被联手相制的人已渐渐支撑不住,叹息道,“难道你连死都不愿和我在一起?” 宁青芳突然被卓云珠击上一掌,边吐着血边冷冷的看着他,哼笑道,“和你在一起?多么可笑,现在我很庆幸当初没有答应你,我宁愿在苏连城身边默默呆一辈子也不愿与你呆上一刻。” “你——”古其天瞬间双眼充血,蓦然抽剑直刺,鲜红的血液顺着剑柄滴滴淌下。 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宁青芳没有想到,他真的对她出手,而且这么狠毒。 “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古其天此时也失去了理智,扬声大笑,“你喜欢他?好,我就成全你,去地府找他吧。” 在身子倒下的前一刻,宁青芳轻柔一笑。 古其天一愣,那笑没有掺杂任何怨恨,一如初次相见,她对着他轻柔而笑。 “青芳……” “我、本来……要爱你……”低缓的话语落尽,宁青芳带着说不清味道的笑盯着他,sheng体逐渐僵硬。 手在颤抖,古其天因那最末一句而惊恐,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手……他杀了她? 此时最震惊的莫过于院外的冯管家,从方才古其天拔剑那一幕而始,他已经完全呆愣。 他深知老爷的功力,也察觉出其中事情的复杂,不敢张声,暗暗屏息等上许久,边调理情绪便听着苑内动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突然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冯管家忙面向苑门口走去。 “冯管家?”翠儿刚走出苑门,一见面前出现一人着实一惊。 “卓小姐在这里?”冯管家毕竟有些经历,平稳的面色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呃,是。”翠儿小心扫过一眼,说道,“老庄主与小姐谈些事情。” 两人正说话间,古其天与卓云珠一同走了出来。 “老爷,前面客人到得差不多了。”冯管家恭顺的低下头,借以掩饰眼中异色。 “恩。”古其天点点头,笑着对一旁的卓云珠说道,“你去红叶苑看看翘翘吧,估计这会儿她该着急了。” 卓云珠点头一笑,缓步离去。 树影摇动,摇碎一地光影,敞开的窗口端坐着身着红装的娇小身影,那双明澈的眸子在喜色的映衬下倒显得有丝忧郁。 “翘翘。”卓云珠走进她,淡淡一笑,“好漂亮。” “卓姐姐?”苏翘翘抬眼,眨了眨眼,问道,“芳姨呢?她不是去找你了吗?” “哦,芳姨去找老庄主,突然说有些不舒服,于是在那里歇歇,说是感觉好些就过来。”卓云珠平静的说着。 “不舒服?”苏翘翘秀眉一挑,暗自觉得事有蹊跷,“难道连我的婚礼也不参加了?” “怎么会呢。芳姨这么疼你怎么会不参加,只是要晚些。”卓云珠看出她的疑惑,安慰的说道,“你应该也看出芳姨最近精神不好,说不定今天是太过高兴,若以此想到……难免有些伤感。” 苏翘翘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虽说也在理,但总隐隐有种不安。 “苏小姐,吉时到了。”喜娘笑的花枝乱颤,走上来扶住苏翘翘,“该拜堂了,把盖头搭上吧。” 敛去心乱,苏翘翘笑了笑,在喜帕搭下后目光变的幽深。 喜娘牵着她走出红叶苑,前厅的喧闹喜乐之声近了。 “新娘到了。”喜娘扯着响亮的嗓门喊了一声,整个山庄瞬间安静下来。 隔着朦胧的喜帕,苏翘翘看到一只修长的手伸来,牵住她手中的红绸。 当在正堂中站立,细细碎碎的议论声响起。 “老庄主,是否可以开始了?”喜娘问向坐在首位的人。 “恩,开始吧。”古其天含笑点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完成最后一礼,苏翘翘吐了口气,如此也算完成了承诺。卸下一身繁重,在喜娘的牵引下走离正堂。 刚走没多远,突然耳侧阴风一阵,还未明白怎么回事,身侧的喜娘与丫鬟全部倒地。 苏翘翘双眉一紧,掀掉喜帕看向眼前站立的人。 “你?”只从那双阴笑的眼就足以肯定,是他杀了苏氏一门,握紧双拳,苏翘翘努力平静,“你究竟是谁?” 男子一愣,那眉眼间真像她,转尔覆上冷色,厉声道,“送你去见爹娘的人。” 苏翘翘缓缓后退,此人如此大胆的出现在她意料之外,左右观望,前方喜气热闹,可此处安静,连个路过的下人也不曾见。 “这次你别想逃了。”男子邪笑靠近。 “就算要死,也要让我明白,你究竟是谁?与我爹娘有多大的仇恨?”苏翘翘看向身后的池塘,已无路可退。 “想知道。”男子得意笑道,“没时间与你多说,若想知道就去地府问你的爹娘。这次我要将剑插进你的sheng体,亲眼见到你血流而尽方能罢手,看你如何再起死回生。” 正在此时,突然一声惊叫划来,“苏小姐——” 是木书?! 苏翘翘看着惊愣的木书不觉勾起一笑,这人……每次出现都如此巧合,却也及时。就在此时,前厅不知遭受了怎样的事,突然慌乱声一片。 男子微愣,而苏翘翘明白是狱冥出手了。 “苏小姐。”木书颤声叫着不敢靠近。 “呵,去见你娘吧,你与她……真像。”男子的眼神一瞬间有些柔和,下一刻手中的剑就举了起来。 “要杀她,也要问我我。”冷若冰寒的声音割破空气传来,血逝转着手中长剑,在男子惊愣间变直插其咽喉。 “呃……”男子不可置信的瞪着他,倒了下去。 “翘翘。”闻声而来的古宜扬赶来,心顿时一惊,见她安好无事,心略微放松。可看见血逝有丝一愣,双眼警戒的眯起。 随后而来的宾客惊异的看着,未曾想竟发生这种事情。 明玉冷眼旁观,很快发现愣在一旁的木书,嘴角闪过一丝淡笑。 血逝冷然扫过众人,突然纵身离去。 古宜扬虽不解他怪异的举动,但目前最重要的是看翘翘有没有受伤。 “翘翘?”明玉一声惊呼,眼睁睁看着那抹娇红飘进池中,她…… “翘翘。”古宜扬心中一窒,闪电般冲上去揽住苏翘翘,脸色依旧红润,如同睡着一般,可为何没有反应,如同失了生命。“翘翘,翘翘……” 不论怎么呼唤,怀中的人丝毫苏醒的迹象,古宜扬愣愣的看着,整个人瞬间失了神采。 眼前似有出现那幕,火红的身影一直坠落,坠落…… 他抱着她,她给了他许诺,许诺就是如此履行吗? “宜扬?”古其天见他目光呆滞,随有看向苏翘翘,疑惑满眼,伸手探向其手腕,猛然一惊,“这……怎么会?” “老庄主?”众多宾客全然不解,谁也不曾料到会发生此等之事,且不说那死去的黑衣男子是谁,只突然昏去的新娘就令他们诧异不已。 “为什么?等了几世,这就是结果吗?为什么……”古宜扬喃喃轻语,说着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懂得话。 “宜扬?”古其天听他言语怪异,双眼涣散,皆是因苏翘翘而起,不觉动了怒,“你给我振作些。” 古宜扬被喝回神,眼神渐渐明朗,“爹?”再看向怀中之人,心似被不断啃噬,慢慢空洞起来。 “少庄主,节哀。”云空大师上前一步,宣了声佛号,“生死似浮云,如水有波澜,死为生彼岸,涅槃后重生。” “翘翘,她、她难道是已经……”卓云珠此时的震惊不亚于任何人,怎么会?那人分明不曾得手。 古宜扬抱起苏翘翘缓缓走向红叶苑,不理会身后各种异样目光,他只知道,若翘翘清醒着不会愿意被盯着。 众人见他如此,对于那怀中之人好奇更甚,无奈娇颜未见香已逝。 古其天克制住心中愤怒,叹了一气。 “此人是谁?”莫释风蹲下身,揭去黑衣人脸上面纱,皱起双眉,这人似有些面熟。 “是他?”古其天吃紧的瞪大了眼,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他分明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了,怎么会……” “老庄主人生此人?”严胜打量死去的男子,突然惊异道,“此人莫不是苏连城的师弟陆浩?” “正是。”古其天点头,“本以为他早在十二年前就被火烧死,想不到……他为何要杀翘翘?” “有爱有恨,爱恨一线隔。”云空大师叹息。 众人一听立刻明白其中原委,十几年前关于几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多少有所耳闻。 “就是此人灭了苏氏一门,如此道也不怪了。”莫释风抚着下颔,出声问道,“地宫的血逝为何会出现?再有,苏小姐分明未受伤,怎会……” “陆浩与苏连城是同门,难道是他用了毒?”卓云珠猜测出声。 众人一听顿觉有理,这其中只有两人脸色微异,青羽满是疑思的目光不期然对上梁若谦,看见同样的疑问。 明玉敛眉,她是被他所毒?蓦然而笑,妖怎会被他人所害。 lingli110 2009-09-05 18:23 呵呵楼主辛苦了啊,继续关注啊 江湖篇 第一章 以死为注 喜气的山庄一片低沉,原本的红绸瞬间改换白绫,映着时而飘落的红叶更觉凄凉。 “真可怜,才十二岁呢。” “芳姨也好可怜,居然也被……” “少庄主已经三天未进食,好憔悴,那么喜欢苏小姐,在婚礼当天发生那样的事,唉!” “谁能想到……” 丫鬟们嘀嘀咕咕小声议论着,没有察觉身后有人走近。 “这些事是你们随意谈论的?都干活去。”冯管家冷声一喝,丫鬟们立刻散开。 看着红叶苑内落了一地的红叶,冯管家沉声一叹,自那天之后少爷就不准任何人进入红叶苑,每天守着苏小姐的遗体滴水不沾,如此怎受得住。 再想到宁青芳,冯管家的脸色瞬息万变,直觉告诉他,两人的死与老爷脱不了干系,可是……跟随老爷多年,他无法明白老爷为什么要那么做,而少爷全然不知情。 站在门外,冯管家小心翼翼的叫道,“少爷。” 屋内一片寂静,仿佛不曾有人一般。 “少爷。苏小姐该下葬了。”硬着头皮,冯管家又叫了声。 古宜扬坐在床边,盯着床上的人书香中文网没有回话。 她死了? 轻柔摇头,怎么会呢?她的模样就像睡着一般,那如扇般的睫羽随风轻动,似乎下一刻即将张开双眸醒来。 翘翘……心中无数次唤着她的名字,虽知不能,却依旧期望奇迹发生。 “少爷?”门外再次传来冯管家的叫声,顿了半晌,声音又说道,“声音,冯伯知道你舍不得苏小姐死,可生死有命,如今……若是苏小姐在世也不希望见到你如此的。” 是吗?古宜扬的手停在苏翘翘的脸上。 想起她曾经的笑,曾经说过的话,清晰的如才刚发生,每想一分,心口就疼上一分,却又感到暖意流淌,不觉弯了唇。 “翘翘,你一直希望我成为武林盟主对不对?”摸了摸依旧柔软亮泽的发,古宜扬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冰冷。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抬指抹去,抱起她放入早已停放在室内的棺椁内,运掌合上棺盖。 门外的冯管家只听一声闷响,正思量间门被打开,古宜扬静静走了出来。 “少爷?” “下葬吧。”轻吐几字,古宜扬不再回头离开了红叶苑。 枫叶山庄的后山有簇光闪动,今日新修的两堆新坟前尚有未烧完的纸钱,风一吹,扬起白钱飞散,飘在寂静幽冷的林中甚是诡异。 盯着碑上所刻之字——古宜扬之妻苏翘翘之墓。狱冥噙上一抹冷笑,眼光随着坟前白烛火光而跳动。 双拳一紧,刹那间风劲寒澈,一股强力直袭坟身。片刻风止,才刚下葬的棺椁暴露出来。 抬手一挥,随着闷响棺盖被打开。 安然沉睡的人依旧美丽,身上依旧穿着鲜红嫁衣,双手相握搁于胸前,模样恬美而沉静。 “你说,她死了吗?”狱冥抱起她,指尖滑过冰冷的肌肤,似有微颤。 血逝远立一旁,抬眼一望,并不答言。 挥手转身,棺盖合拢,土堆重又聚起,皆是新坟,因为并未与之前有任何差别。 两抹黑影闪离,山林除了轻风吹过,依旧只是静谧。 朦胧的一线月光顺着窗口溜进,照落在床榻间那娇小的身躯之上,狱冥凝眼相望,心间顿觉浮躁。 没有呼吸,沉睡三日依旧不醒,她究竟做了什么? “她应该是吃了药?”血逝察觉到一名有些不安,敛眉说道,“上次讲她带回地宫,她曾配了两丸药,想必她服用了其中一丸。” “有何功效?”狱冥冷声问道。 “不知。” “不知……”狱冥悠然失笑,起身踱至门口,“她若不能醒来也罢了,都是她执意的结果。” 看着突然离去的身影,血逝诧异。 尽管快乐活说的冷酷,但正因此才显出异样,若依他以往的性情根本不会如此做,更不会多说一字。 靠近床边,冰冷的眸子里波光略动,她不会再醒了吗? 意识游离,朦胧中似看见大片的地狱狂花依次盛开,而花间快乐跳跃着的人……是自己吗?苏翘翘皱了皱眉,感到胸口一阵暖流经过。 走在三途河畔,火一般燃烧的地狱狂花开的妖艳,sheng体恍若受着某种牵引,缓缓走近。血色的花瓣瞬间飞散,缠绕周身飞舞,墨发凌乱。 sheng体浮于半空,半张着眼,有人走近,清绝冷冽的气息,犹如死亡的问道,却又如此的熟悉,如此的令她安心。 蓦然间一切如镜般碎裂,心口似被刺入锋利之刃,无尽的痛苦旋转而至,sheng体被吸着要下深渊,而之前那影子离她越来越遥远,心慌的伸手去抓,她不要永世被禁锢在幽冥之狱。 “冥——”一声惊叫,苏翘翘张开了眼,明亮的烛光,清绝的面容,心口又是一阵锥心刺痛,蓦地吐出一口鲜血。 狱冥一惊,忙护住她的心脉。 “小妖……”擦去她嘴角的血痕,方才那一声令他不自觉的心口一窒,轻搂她在怀中,声音有前所未有的温柔,“还以为你不会再醒来。” “怕我就这么死了?”苏翘翘弯起笑,尚有些虚弱,“不过是药效没估计准确,sheng体有些承受不住,是你帮了我吧。” “你吃了什么?”狱冥声音恢复冷色,邪魅的薄唇上扬,“你也太大胆,若不是我难得的仁慈,只怕这会儿你早走在黄泉的道路上。” 因他的话而沉默,黄泉吗? 轻然笑道,“那应该也不错,随着引魂之花而走,唤醒我前世的记忆……” “不许提前世。”狱冥霸道打断,钳住她的下颌,柔而清冷的说道,“记住,只有今生,没有前世。” “你担心我了吧?”苏翘翘突然笑的开心,“打算何时履行你的承诺?” “自然在最有意义的一天,十二月二十二,如何?”狱冥笑的妖邪,从那双燃烧着诡异的眸子,苏翘翘看到一簇簇电闪而过的火红,好日子。 “今天是……”苏翘翘抬眼问道。 “十二月十一。”狱冥望向正对东方的窗口,一抹鱼肚白擦在天际,沉声轻笑,“确切说,是十二月十二,今日可是盟主大选,一定很热闹。” “十二月十二……”苏翘翘敛眉。 “你说是否要下帖邀请江湖人士前来参加?”狱冥敛眼,笑的邪气,“若知道那日是我大婚之喜,他们一定是情绪激动,恨不能前来地宫拜访一番,呵呵……” “那是自然……”相较于他的得意,苏翘翘冷静许多,有些问题她不得不想。 狱冥睨过一眼,抹上一笑,冷声道,“血逝。” “冥王有何吩咐?”血逝闪身而出。 “下帖,本王大喜,自然要与他们同乐。”说着手指拨弄上苏翘翘腕上的铃铛,清脆悦耳的叮当扬满地宫。 “呵,你故意的。”眸中闪现妖异,苏翘翘咯咯轻笑起来。 “怎可如此说,我可是诚心诚意要知会天下,免得说我地宫不懂礼数。”狱冥眨眼而笑,邪气中透出一丝顽皮的孩子气,一时间令苏翘翘看愣了眼。 伸手摸上他的脸,笑意越来越深,她真的达成目的了吗?为何心中仍是不满足? “你在寻找什么?”狱冥目光犀利,直视着苏翘翘的眼逼问。 “有吗?”苏翘翘毫不避视他的目光,笑的一脸坦然。 “不要跟我耍心机。”笑的尽是危险,挑起她的脸,凑近几分,“为什么一定要做我的女人,说个理由,究竟你在寻找什么?” “为什么你觉得我在寻找?”苏翘翘并未回答他的话,眸子里的光点顽皮闪耀。 望进那双惑人的眸,狱冥微动薄唇,“你的神情很怪,总似要透过我看到什么,我很不喜欢这种眼神。” “是吗?”苏翘翘依旧笑的轻柔,弯臂勾上他的脖颈,俏然眨眼,“若我说是在寻爱的人,你信吗?” “哦?”狱冥神色平静,似沉思般垂下眼帘,映下一圈浓重墨彩,“我与他很像?” “很像。” “见我如见他?” “是。” “我是替身?” “算是。” 狱冥不再发问,看着她无声而笑,那笑如严冬飞雪,冻彻千里。 迎着他,苏翘翘依旧是娇笑,如地狱狂花怒放,妖异妩媚。 “若他在,你会跟他走?”狱冥声音清冷。 “当然。”苏翘翘笑露出洁净的小贝齿。 “即使我留你?”狱冥眼中有了笑。 “是的。”苏翘翘坚定的点头。 “他是谁?”狱冥刹那间敛去所有表情,冷窒的面容满是阴鸷。 “他?”苏翘翘望着狱冥唇边逸出的森冷笑意,凝思摇首,“不知。” 狱冥一挑,盯着她不在开口,空气仿佛停止流动,每个呼吸间都如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小妖。”蓦然狱冥轻笑,眼中阴郁更甚,贴近她的耳际魔魅轻语,“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纵然你是我的女人也不行。” “呵。”苏翘翘只是笑,却无声。 这一瞬间明白了,她不满足,因为还未得到他的心。 第二章 盟主大选 澄空万里,秋阳暖照,兼着江南的娇柔之美,只闻轻风就已醉上一回。 城中人声鼎沸,随处可见扛刀佩剑的江湖人士,高矮胖瘦不等,容貌妍媸不齐。 人人交头谈论的就是关于此次盟主大选最有争议的几人。 大选之地设在城郊最大一处狩猎场,三米的擂台耸立在空旷的场地中异常醒目,比试尚未开始,但场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参赛与观战的人。 在擂台旁设着几张桌椅,历来是德高望重之人的席位,虽未明说,但人人心中明白,必是那几人无疑。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顺着众人视线望向入场口,江湖中几位高手齐齐露面,枫叶山庄的古其天,少林方丈云空大师,青城派掌门莫释风,昆仑派掌门严胜以及峨嵋派的绝尘师太。然而人们真正关注的并非他们,视线跃至其后,那抹飘逸的身影才是议论的中心。 “古宜扬。” “前几日刚丧妻,看起来有些消沉。” “听说那婚姻江湖各大派都参加了,可没想到新娘竟被……” “说也奇怪,那古宜扬如此男儿竟娶了个十二岁的丫头,是不是……” “嘘,小心祸从口出。” 古宜扬抿唇,对于旁人的闲言并非不知,对那些他都不在乎,只要…… “我看呐,肯定是那姓苏的小丫头有手段,否则怎么能将古宜扬……”此人还在兴奋的发表着言论,突见周围之人全都噤声远离,而背后似有人站立。转身一望,sheng体瞬间僵住。 “说我可以,但休得议论她半个字。”狠厉的眼神盯的那人双腿一软,随后转身离开。 一直都是淡漠性情,第一次这么动怒,只不愿听她被人议论。 众人望着他的背影,皆暗自吁了口气,原来传闻中温雅淡然的古宜扬也有这么恐怖的一面。 已经坐落的古其天淡淡瞟去一眼,握紧椅侧,双眸暗沉。 首位之上依次坐着四人,皆是江湖名门大派之首,其中就数古其天为异,却并未让人觉得有任何不妥。 “巳时已到。”随着喊声,立在擂台旁的大鼓被敲响,人群安静下来。 才开始不过热身而已,都是各门各派一些年轻弟子,不过是借此露露脸,打的没甚意思。一轮一轮,直到台上出现青城派的梁若谦。 没费多少力气梁若谦便将台上的人‘请’了下来,客气的站在台上拱手,“承让。” “我来领教。”随着一抹青纱人影闪过,青羽落在擂台之上,师傅之所以带她前来是为历练。 梁若谦轻笑,并不因对方是女子而轻敌,出手过招丝毫不敢大意。 青羽同样谨慎,因此一开始的几个回合像是真正的切磋,并未拿出十分力道来。当半刻过去,两人越战越猛,剑气横扫,虽不是顶上高手,却也令人看的叫绝。 正当梁若谦惊叹于对方敏锐身手之时,冰冷的剑锋点上左肩,他输了。 “承让。”青羽收剑,神色平静。 梁若谦倒也看得开,轻笑拱手,下了擂台。 古其天看了看时辰,对着古宜扬点点头。 抿了抿唇,点足跃上擂台,“请指教。” 青羽微一愣,没曾相会与他交手,才一交手青羽立刻吃惊的皱眉,他的武力非同一般。 台下众人也看的分明,不过几招青羽就已显了败势,不禁对古宜扬更加好奇。 结局也在预料之中,古宜扬静静站在台上等待下一位挑战者。 “果真是后生可畏。”莫释风注视着台上的古宜扬,轻笑道,“严掌门,你先还是我先?” “呵呵,莫掌门请,此次盟主之位我无意争夺。”严胜的话令莫释风一愣。 “如此,那贫道就不推辞了。”莫释风也不追问,翩然落上擂台,他倒要领教此人功力究竟有多高深。 “莫掌门,晚辈有礼。”古宜扬拱手施礼,剑一转,静静凝视对方。 “不须客气。”莫释风审视眼前之人,脚步滑动,劲风起,转瞬移至古宜扬身旁。 古宜扬身一侧,舞动手中长剑,剑阵如雨,莫释风脚下一顿,迅速抽剑,两剑相击,银光闪耀。冷眼对峙片刻,霍然飞开,相互运掌对击,只觉得风卷沙石,台下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 “少庄主的内力又精进了。”云空大师观着战局,淡然笑道,“只心有郁结,久必成伤。阿弥陀佛。” 古其天闻言没有接话,眼色阴郁的盯着台上两人。 端着茶盏轻啜,严胜饶有兴味的眯着眼,听见云空的话,搁下茶盏赞赏道,“少庄主的确是英雄出少年,与莫掌门相较竟难分上下,且自现下的情况看来,莫掌门极有可能败下。” “不知庄主是怎样教导,竟令少庄主功力如此厉害。”绝尘师太难得开口,冷然的面色上也难掩一丝赞叹。 “老庄主定是有妙法,但我想……也多亏了地宫送来的千年雪莲吧。”严胜暗自观察古其天的脸色,随后又疑惑皱眉道,“真不知这地宫耍什么花样,竟将十几年前消失的东西拿出来,送与少庄主恢复内力,这岂不是有点像黄鼠狼给鸡拜年,老夫总觉得其中尚有蹊跷啊。” “呵呵,严掌门的疑问我与云空大师也讨论过,不管其中有何蹊跷与阴谋,送来的千年雪莲不会错,宜扬因为翘翘的事而内力消耗,也是老夫私心,希望他能在今日上得擂台,所以这冰花就令他服下了。”古其天叹了口气,凝视台上相斗的两人说道,“地宫之人如魔似邪,他们所做的一切就是想挑拨枫叶山庄与江湖各派的关系,若不将其铲除,岂不危害武林。” “庄主所言极是。”绝尘师太点头,说道,“先是送来千年雪莲,再出手救下少夫人,只可惜少夫人……” “阿弥陀佛。”云空念了句佛语,眼角不经意的似瞟了眼古其天,后者亦有所察觉,双眼微然一紧。 严胜似有若无的噙上一笑,蓦然说道,“呵呵,少庄主果然厉害,看来此届盟主非他莫属。” 几人闻声将视线转移至擂台,果见一身白衣的古宜扬手中长剑直指莫释风,而莫释风站在擂台边缘一脸震惊。 “果然是厉害,年纪轻轻竟赢了莫掌门。” “不愧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 “其中也有千年雪莲的功力吧。” “这一届盟主可真是年轻,但看其沉稳内敛,功力也十分了得,应该能令人心服吧。” “说来奇怪,昆仑派的严掌门竟没有参加……” 各种议论伴随着最后结果的出现如潮涌般袭来,站在擂台上的古宜扬神色平静,任由旁人打量,恍若置身世外。 收起手中的剑,柔长的双眸现出一抹迷茫,若是此时能看到她俏然一笑…… “真是精彩。”蓦然,自空中传来一声戏谑笑意,众人惊异的抬头四望,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千里传音,是冥王。此时他应该离此很远。”莫释风对着身边的古宜扬说道。 古宜扬抿唇不语。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云空同样以声相回。 安静,除有风过,等了许久未曾任何回音。正当众人疑惑时,突然在擂台之上落下一抹黑色人影。 “血逝。” 几声惊呼,众人警戒的往后一退,而青羽则心中一颤,目光盯着那抹身影不能移开分毫。 “不知夺命司司主前来有何事指教?“古宜扬眼中酝上怒气,敌意明显。 血逝冷眼一望,“不敢,只是奉冥王之命向各派掌门知会一声。“ 众人疑惑。 “何意?”古宜扬或许并没有多想,可其他几人见他独挡一面的与血逝对话,俨然已有盟主之势,当下便是深思,惊讶眼神各异。 “今日是盟主大选,恭喜少庄主接任此届盟主之位。”血逝话语客气冰冷,面色平静无波,“十二月二十二,冥王大喜之日,故特此前来知会众人。” “冥王大选?”莫释风盯着如死神般的男子,拧眉道,“有劳冥王费心了。只不知所娶何人?” 见莫释风如此问,所有人都好奇的侧起耳朵,谁也不曾想地宫冥王会娶亲,还择在今月。 “本宫药司,狱妖。”血逝说话间,冷掀眼角看向古宜扬。 古宜扬微然挑眉,觉得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众人此时出现迷茫,地宫药司,据传闻地宫药司是个小丫头,怎会……有人轻叹摇头,莫不是如今流行娶小女人? “难不成冥王要请我们喝喜酒不成?”带着一丝愠怒,古其天落于擂台之上。 “若各位有兴趣的话,冥王定会欢迎。”血逝看向开口之人,眸光一沉。 “照这么说,冥王当真有意请我们?”古其天笑的温和,可眼神中有人不容忽视的威严。 血逝冷冷望着他,嘴角微然一动,闪出一抹淡笑,“十二月二十二,欢迎各位前往伏龙山,地宫自当盛情招待。古盟主……”顷刻一顿,寒眸一转,“冥王特别交代,希望古盟主不嫌路途辛苦,务必走一趟。” 话音一落,众人尚在吃惊,血逝已静然离开。 “冬至……”古宜扬心里滑过一丝异样,为何选在那天?为何定要他前去? 第三章 冥王大喜(1) 展开手,掌中一枚黑色药丸闪着诡异光泽,苏翘翘笑的苦涩,原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想不到…… 芳姨死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流泪,唇边带着笑望着漫山的妖红,想起芳姨的笑,想起她的宠爱责备,犹如昨日之事历历在目。 自小就是被芳姨带大,可能太亲近的关系,苏翘翘对她有一种别样的亲昵。可是,她却死了。 “是他杀的?”苏翘翘平淡的问道。 “是,一剑直刺心口。”血逝眼光不动,对于她的反应尽管不解却未动声色。 “呵,古其天……”苏翘翘蓦然一笑,苍凉的气息缠绕周身,低眼看向手中药丸,本是为那人准备,可他却提早死了。浮上一抹妖异,淡然笑道,“正好。这丸药就送与他品尝吧。” 血逝看着她凄然妖异的侧颜,心中略动。 远远望见那抹红色,狱冥半敛双眸,顷刻挑上邪笑,小妖心中有许多秘密,他会一一去挖掘,回到地宫游戏就结束了吗?呵,不过是更精彩的开始。 十二月二十二……苏翘翘笑而无声。 月光柔和洒下,映照的满山地狱之花更加妖媚,位于后山的木屋内寂静诡异。各种不同的药香弥漫,苏翘翘一一检视,眉宇深蹙,她当真可以做到吗? “你可准备好了?”狱冥突然悄声而至,扬着笑靠近她,“可敢与我共同招待天下豪杰?我可是特地邀请了新任盟主哦。” “有何不敢?”苏翘翘傲然一笑对上他的眼,“不过,你真正的目的何在?” “凡是都瞒不过小妖的眼睛。”狱冥闇寂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幽蓝,弹指捏着一朵地狱狂花,凝视笑道,“你如此花一般,妖异,神秘,虽是象征残酷的死亡却能令人忍不住想靠近。” “多谢赞赏,言归正传吧。”苏翘翘将视线自他的眼上转开,嘴角微弯,“十二月二十二?你专程挑在那一日,有何目的?让所有人来伏龙山真是纯粹赴你的婚宴?” “你说呢?”狱冥含笑反问,见她眸子里闪耀的亮光就知道,她已猜出。 “又要开始你的游戏吗?”苏翘翘抿紧了唇。 “不是开始,而是继续。”狱冥笑着更正。 苏翘翘转过身,闭眼深吸满山诡异香气,许久启唇说道,“为何定要他来呢?难道要我如此花一般……” “因为你在乎。”森冷的寒笑布满嘴角,狱冥愠怒的盯着她的脸颊,转尔即轻笑,“我选那日不过是提醒你,此花冬日消散,而你……若是有违我意,便如此花一样去吧。” “呵呵……”苏翘翘仰头,娇嫩的笑声响便深寂长夜,转眸看向狱冥,吐字轻柔,“可以理解为他吃醋吗?” “吃醋?”狱冥展眼轻笑,伸指摇动否定道,“非也,我狱冥此生不沾风情,何来吃醋一说?你是一只不错的小妖,我愿意与你共同站在天下之巅,看世间百态,玩转天下,所以,我不希望你心中对其他人或物有超出我之外的牵恋,懂吗?” “所以你没救她?”苏翘翘蓦然冷声。 “生气了?要恨?要杀?”狱冥闲适的表情犹如欣赏般,抬起苏翘翘的下颌柔软轻语,“乖,就要做我的新娘怎可皱眉?眼带怨气可不会美丽。” 感受那微热的鼻息拂过面颊,苏翘翘闭了眼,不愿去看他的笑,此时那笑有多迷人就有多邪恶。 “这可不像小妖。”指尖划过两弯蹙眉,一一展平,“放心,对你我极为宠爱,怎会伤你的心?你的芳姨不是我不愿救,而是无法救,若我出手……后果你应该想象得出。” 苏翘翘睁眼,突然意识到时她害死了宁青芳。 狱冥所言不错,若他出手那么她就不能如此顺利的脱身,一切事情都会失去控制,都会发展成另一种可怕的局面,恐怕第一个承受不住的就是古宜扬,古宜扬……苏翘翘再度闭了眼,心乱不已。 “我的妖后,等着你精彩的表现。”狱冥贴于苏翘翘耳际呢喃,随后将手中地狱之花斜插入她的鬓角。 良久苏翘翘张眼,木屋内只剩轻浅风吟。 苏翘翘呆于后山木屋之中,两天来未出门一步。 夕阳正好,暖暖斜照着窗口,苏翘翘将木架上的各类药材整理一遍,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全部备齐。一想到可能再次遇到的事,她竟微微颤抖,也会害怕吗? 虚无一笑,原来在茫然之外又增加了其他情绪,她总在犹豫,犹豫…… 走出后山,转过假山进入狱居,突然脚步一顿,那声音…… 紧闭的暗黑色门内传出声响,一名丫鬟立于门外,脑袋低垂。苏翘翘撩上一笑,自然清楚那声音是因何发出,也自知房中正在进行着什么。 走进门边,丫鬟见她一怔,脸上明显闪过一抹骇色。 苏翘翘睨过一眼,指尖弯动,满意得看着丫鬟张着嘴不能出声。 眼中闪过一抹俏皮,提起裙摆狠狠踹出一脚,门“砰——”的撞开,房内暧昧的声音也随之停止。 走入寂静的房内,空气似凝固一般压抑,苏翘翘知道是有人动怒了,却依旧无畏。闲适的选了个正对床的位置站立,含着笑欣赏的看着床上的人。 “夜还未至,冥王怎么就提前活动了?”苏翘翘挑着笑,扫了眼一脸呆愣的女人,“又是你?不知冥王将你这朵娇花藏于何处?” “王……”女子愣愣的看着我,随后望被子里一缩,尽管sheng体发抖却不敢过于靠近身旁的男子。 “下去。”狱冥满脸沉郁,从牙缝冷冷挤出两字。 女子身子猛一颤,赶紧爬下床,柔美的曲线立刻暴漏在苏翘翘面前。拣起衣物正欲穿戴离开,却被一道声音止住。 “子月。”狱冥懒懒扬声。 “王?”子月比起上次显然怯懦许多,抓着衣物挡在胸前,想穿却不敢妄动。 “过来?”狱冥突然邪气一笑,一伸臂将女子捞进怀中,双手不安分的在女子裸露的身躯上游走,眼睛却一直盯着苏翘翘,“要观看吗?我倒是不介意。” 苏翘翘半敛其眼,牢牢凝视着眼前的一幕,女子因身上视线的注视丝毫不能专注。 “即使我们成亲,你依旧会如此?”苏翘翘平静的问道。 “呵,这并不冲突。”狱冥勾唇,手一用力,女子不由得叫了一声,“你太小,我没兴趣,等再过几年我就不需要她们了。” “她们?”苏翘翘又望了他一眼,转身,“是吗?” “男人需要女人,天经地义。”狱冥靠在床头,眼中蓝光轻闪,“我是正常的男人,自然有正常的需求。” 沉默许久,苏翘翘笑道,“明白。” 看着她稳步离开,狱冥眯起眸子,“你明白?” “是的。”在门边顿住,望着满目夕阳,柔柔笑道,“冥王敬请随意,狱妖不多打扰。” 门被轻柔的合上,室内一片寂静。 “滚。”大掌一推,未着片缕的女子滚落在地。不敢抬头,拣起衣物快速的离开了房间。 狱冥闭上眼,没来由的心情烦躁,她笑?居然笑的那么无所谓,很好。但愿那天她也笑得出来。 夕阳柔和凄美,将原本妖异的红色裹上一层淡淡金色,倒显得端庄许多。 苏翘翘立在花丛中,脑中不时浮现方才狱居中的那一幕,应该不是第一次。摘下一朵地狱狂花,目光幽远,终究是要放手一搏。 回到木屋,闻着满屋的药香,苏翘翘闭了眼,顷刻又张开。 将早就准备好的配药单拿出,盯着看了许久未动,自从认识他就开始准备,纸上的几种配方是最有可能成功的,却也是最易…… “真的要如此……”苏翘翘第一次这么犹豫,说不清为什么,突然间就是很怕,捏紧了手中的纸,倚着墙缓缓坐下。 “你、你怎么了?”血逝突然出现在门口,走上两步又顿住。 苏翘翘抬起头,夕阳的光照在那张寒气逼人的脸上,竟有种别样的味道。不觉中弯起唇角,却见血逝眉头一紧。 “我没事。”将头搁置在膝盖上,苏翘翘淡笑说道,“你认识青羽吧?她很喜欢你呢。” 血逝一愣,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这些。 “一正一邪,不知会有多少磨难,或许没有。”苏翘翘笑着抬头,“你应该不迟钝,所以,你是不喜欢她。” “你……”血逝张口却不知怎么说,只觉得她今天太怪异。 “陪我坐会儿吧。”苏翘翘用眼神示意他坐在身旁,见他不动,不觉好笑,“难道怕我对你非礼?” 血逝挑眉,随后在苏翘翘身旁靠墙坐下。 毫无预警的,苏翘翘猛然靠上血逝的肩头,感到他的身子猛然一僵,不觉眉头轻动,“让我靠一会儿,我只是个小孩子,让我靠一会。” “你有心事?”血逝淡然问道。 “我以为你不会说话呢。”苏翘翘的声音很疲惫,闭上眼,感受世界的宁静。 过了片刻再未听到声音,血逝转头一看,身旁的人已睡熟,抬手撩起她额前的发丝,血逝露出一抹浅笑,转瞬即逝。 第四章 冥王大喜(2) 天色渐明,山风微动,一层氤氲之气浮于山林半空,平添几分诡异。 寂静中突来一阵风声,随之一抹白色人影闪现。 “古盟主好早。”血逝站立,看着一脸淡漠的古宜扬,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的眸子隐着不明愤怒。 “既是喝喜酒,岂有不请客人进门之礼?”古宜扬淡然说道。 “古盟主何需着急,冥王大喜自有别于俗礼,只是……就只有盟主一人前来参加吗?”血逝讥诮挑唇,“难道江湖上的名门正派也有偷袭的癖好?” “你这是何意?”古宜扬半敛眉峰,渐觉他话中有话,不禁问道,“你是指有人偷上伏龙山?” “难道不是吗?”血逝冷然反问。 “不可能。”古宜扬反驳的干脆,可眼神也极为不确定。 “果真如冥王所说,你不过是刚上任的盟主,怎有威信?”血逝抬眼望向远处,山风不断吹着他侧脸的垂发,“或许我该提醒古盟主,令尊对于古盟主今日出行是否未置一句反对之语?江湖各派也极为安静,古盟主就不觉得异常吗?” 古宜扬敛眉,因一直想着地宫的奇怪邀请而忽略了身边的怪异,对于盟主之位他本无意夺取,因此威信之事也未去在意。 “难不成你有什么情况告诉我?”古宜扬很快冷静下来,虽说江湖各派内部有所纷争,但在对付地宫上极为一致。 “奉冥王之命,邀盟主进入地宫。”血逝清冷的声音平淡说道。 古宜扬挑眉,“请带路。” 血逝纵身而跃隐入山林,古宜扬随即跟上,一黑一白跳跃在苍茫的山色中,片刻不见。 “请。”血逝冷声道。 古宜扬抬眼打量眼前建筑,微然有些惊讶,不曾想地宫就真如一座地下宫殿般雄伟华丽,静谧中暗自流溢着一丝妖邪诡异。 在血逝的带领下走进,两旁肃静静立的地宫众人井然有序,穿过偌大的空场,走进狱殿,一股冷风莫名袭来,令古宜扬警觉眯眼。 宽敞的大殿被红色喜绸装饰一新,香炉烟袅,有侍女奉茶。 “冥王为何不出来相见?”等了片刻不见任何动静,古宜扬问向血逝,“这就是地宫的待客之道吗?” “冥王只是请盟主前来参加婚礼,可并未说要亲自接见。”血逝淡然说道。 “也太狂妄。”古宜扬闻言不禁动气。 “冥王不过是想试探盟主,想不到盟主果真是少年英雄,气魄胆识过人。”血逝赞美的话说的波澜不惊,略一拱手,道,“请稍等。” 血逝说罢转身离开狱殿,古宜扬久等不见其回,心下顿时暗惊,莫不是他们另有阴谋? 转眸再看,殿内除了飘动的香炉轻烟,别无一人,方才的侍女早不所踪,心下更是怪异。起身走至门口,外面也同样安静,恍若这里是座空无一人的宫殿,了无声息。 怀着疑惑与探究之心,古宜扬并未马上离开,反而择一幽路走向地宫后方。 空气中似有一股神秘暗香,古宜扬觉得熟悉又陌生,感受香气传来的方向,不由得走了去。每走一步心中便忐忑一分,莫名有丝惧怕,而更多的则是吸引。 突然眼前出现一抹红,也许太过熟悉,以至于心中一震,古宜扬忙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一片火红中矗立着一座小小木屋,而那抹红色的身影就消失在门里,窗紧闭,古宜扬不能窥探到房内景象。 难以抑制的心跳令古宜扬不住呼吸,他知道只是相似,若所猜不错,方才见到的应是地宫药司,与翘翘相仿年龄,今日是她与冥王的婚礼,她在此,那冥王…… “不许靠近。” 古宜扬则走了几步,离木屋尚有一丈距离,突然就传来一声娇嫩的呵斥。悠然顿脚,古宜扬在听到声音时竟有丝失望,不是苏翘翘。 “请问你可是地宫药司?”古宜扬有礼问道。 “是。”屋内女子答道。 “冥王请在下前来参加婚宴,为何却不肯露面?想必姑娘应该知道,还请转告一声。”古宜扬只是顺话说话,不知为何,此时强烈的欲望只想见屋内之人。 “这是古盟主与冥王之间的事,与我何干?盟主不觉得找错人了吗?”女子声音平静无波。 心下诧异,古宜扬没想到狱妖竟如此清冷,不由得又令他想到苏翘翘,虽然声音不似,可说话的方式……摇摇头,古宜扬否定自己近乎荒唐的想法。 “恕在下冒昧,今日是冥王与姑娘大婚之日,姑娘当真不知冥王所踪?”顿了顿,古宜扬接着说道,“邀在下前来,不仅冥王不肯露面,甚至整个地宫都隐如地下般消失,这难道就是地宫的待客之道?” 屋内沉默了几分,半晌之后说道,“古盟主请多见谅,今日虽是大婚之日,可地宫非比常人,礼仪也自不相同。若古盟主信我,现在离开地宫。” “离开?”古宜扬敛眉。 “恕不远送。”正当古宜扬还在思索之时,屋内传来淡淡四字,明显有赶人之意。 “姑娘?”古宜扬不懂,瞪着眼前的木屋,良久未曾移动脚步。 屋内始终不再有任何声音,显然是拒绝再多做交谈。 古宜扬凝视着,突然有股冲进去的冲动,只为了扼杀自己拿可笑的想法。 “古盟主。”刚踏上一级阶梯,屋内就传来制止声,随后又说道,“古盟主若再不离开,恐怕令尊及江湖各派就难从伏龙山安全撤身了。” 古宜扬一惊,立刻联想到之前血逝怪异的话以及今日的一切反常,当下顾不得探屋内人的容貌,极最快的速度施展轻功地宫的另一个入口奔去。 看着那抹白色的人影行远,苏翘翘打开窗户,轻一叹。 望向一旁有些瑟瑟发抖的侍女,摆了摆手,“你走吧。” 早就知道依照狱冥的个性岂会真的邀旁人来参礼,他只是随心所欲,喜欢看着旁人步入他的设计,喜欢看着旁人痛苦而乐的欣赏。苏翘翘没有理由过多指责,她人就是参与其中,且也是指挥者。 当古宜扬感到伏龙山的西面不由大惊,江湖各派全都聚集而来,虽人数众多却伤亡惨重,显然是地宫早有埋伏。 “宜扬。”古其天一见他忙喊道,“你来的正好,今日你就带领江湖各派及义士铲除地宫,也算是你接任盟主之位的头一件大事。” “爹?”古宜扬本想询问,为何不事先告诉他,为何要偷袭?可他终是没有张口。 “宜扬,你、哎。”古其天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于是说道,“你的性子爹岂会不知,若是一早告诉你这个计划拟会顺利答应?我们虽是正派,可与地宫这样的邪教相斗太正岂有胜算?做人不能太迂腐,凡事要懂得变通。” 古宜扬有些吃惊,这些话从未听他说过,如今听到让他不敢相信。 “还不去帮忙。”古其天焦急的看着远处,各派死伤不了,可地宫除了血逝之外全是小喽啰,更别说见到冥王的影子。 “盟主,我们是中了地宫的奸计。”卓云舒提着剑跑来,剑端尚不断淌着鲜血,浓郁的血腥味,“地宫此处机关甚多,我们尚未进入就被机关牵制的无法行动,还请盟主尽快想个办法。” 古宜扬闻言望向苍茫的山色,双眉紧拢,目前的局势极为不利,虽然未见冥王其人,可他能明显感觉到有双邪魅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撤。” “撤?”一个字令所有人都僵住。 “盟主,如今言撤是否过早了?”梁若谦不解,甚至有些怀疑他的领导能力。 “若此时不撤,再过半个时辰各派牺牲更大。”古宜扬的话得到各派掌门的赞同,见他们都点头,古宜扬接着说道,“冥王为人阴险狡诈,此次以其成亲之名邀我进入地宫www.sxcnw.org,定是料准了各位会借此机会攻打地宫,因此早早做了埋伏,依晚辈看,铲除地宫并不急在一时,如今局势对我不利,不如撤回再做打算。” 莫释风沉吟半晌,点头道,“古盟主所言不错,依贫道看,莫不如赶紧撤下山去。” 各派掌门频频点头。 “那就请各位掌门下令。”古宜扬拱手说道。 沁凉的空气中飘散着丝丝血气,阳光穿透云雾,照着茫茫大山,一处处鲜红格外刺目。 伏龙山西侧的道路上缓缓离去一群人影,最末一线白影站立,望着地宫的方向书香中文网方才离开。 “可惜,未曾见到古宜扬出手。”狱冥搂着怀中的苏翘翘撩唇笑道,“小妖不愧是小妖,果然够厉害,居然利用隔墙换声,若不然……” “多谢夸奖。”苏翘翘没有笑,看着远处的白影消失方才转眸看向身旁,“你比任何人都狡猾,古其天算什么,在你面前也只有被游戏的份儿。只是……为何定要选在今日?为何定要我与古宜扬相见?非得如此你才有胜利的快感吗?” “你太了解我。”狱冥敛眼,贴进她的耳际吐气轻笑,“不过,你想漏了一点,这可是为夫送与你的结婚之礼,看这满山的‘地狱狂花’是否妖娆美丽?” 苏翘翘眸光一闪一变,顷刻弯唇,“多谢夫君,此礼贵重,甚合小妖心意。”视线所及处皆是触目惊心之血红,眸光幽深,浅然说道,“若夫君不介意,小妖要闭关。” 第五章 闭关 静默的站在花间,夜如斯。 最后一日,苏翘翘深吸一气,缓缓蹲下身,爱怜的抚摸着那每一朵妖娆。 “为何要闭关?”狱冥站在其后注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出声。 “需要理由吗?”苏翘翘平稳的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 “你要做什么?”狱冥直觉她定是有事隐瞒,心中极为不满,“最好告诉我,否则……” “怎样?”苏翘翘撩上一笑,淡淡说道,“今日是冬至,它们要睡了,而我……也想睡。” 狱冥双眉一敛,大步走进花间,一把将苏翘翘捞起怀在臂间。 “你想做什么?”狱冥满眼探究的凝视着她,除了满眼妖异的红,他无法再看到其他。 “我想真正的拥有你。”苏翘翘微微一笑,圈上他的脖子,将头轻柔的靠于他胸前,“既然做了你的后,我依旧是十二岁的孩子,这个sheng体令我生厌。” “你……”狱冥似猜到她想做什么,疑虑浮上眼角,“世上真有如此之药吗?” 苏翘翘看进他幽深的眸子,似有淡淡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满足一笑,如此就够了。 “我是地宫药司,我说有,便有。”自信的扬起下巴,突然眼神一紧。 狱冥随她的目光看去,但见整座后山的地狱之花一刹那全部摇摆,血色的花瓣疯狂飞溅,如刀刃砍上sheng体所喷溅的血液。 花似有灵性的精灵,尽数向着苏翘翘飞散而来,当以接触,转瞬失了生命片片虚弱的掉落在地。 一眨眼的时间,山色转变。 苏翘翘突然感觉疲惫,sheng体犹如被抽走氧气般无力,依附在狱冥身上合了眼。 感受到她的虚弱,狱冥敛起双眸,转身将她抱回狱居。 或许他该明白的告诉她,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她是他的小妖,她的命由他掌握。 瞪着眼前的木屋,狱冥满眼愠怒,她终究是固执的闭关。 “血逝。” “冥王有何吩咐?”血逝垂首问道。 “她可有说闭关多久?” “未曾讲明,只说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不等。”血逝眼中也有困惑。 “好个小妖。”狱冥眼中刹红,转身离开后山。 知道外面的人已走远,苏翘翘走到桌前,将各种药细细碾磨,详细的备好份,归好类。 各种药材,有毒的,没毒的,只要是可能存在功效,苏翘翘全部都取用。 她知道这么做很危险,可是……一想到那邪魅的笑,苏翘翘便抛却一切。她想到做什么?只是私心的占有吗?即使是又如何。 她的心一直浮空,只想找到踏实安稳的感觉,当见到他时就恍如游离万世找到生命的唯一,存在的意义与价值,仿佛只拥有他才谈的起。 苏翘翘含着笑,每一天,每一种药…… 转眼已是一月,当第一缕朝阳升起,稍有些暖意。 苏翘翘盯着掌中的药丸,深意吸气闭眼咽下。 为什么她感到视线模糊?全身微软无力,倚着墙,额上不断冒着虚汗。 费力呼吸,苏翘翘知道是中毒,可她不能立即吃解毒丹。 咬牙努力克制着疲软的空虚,脑中犹如被敲打撞击的折磨,要熬过今天,只要过了今天就知道这药是否有效,她必须忍耐…… “司主,该用早膳了。”门外响起侍女的声音。 “知道、了。”苏翘翘努力挤出几个字。 看着窗外的天色,觉得时间真是缓慢,望着那朦胧的山色,空气很清新,鸟鸣很婉转,直到一切都模糊,模糊犹如梦境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苏翘翘张开了眼,疼痛依旧,望向外面的天色,朦胧一片,将明未亮。 “看来,要重头来过。”苏翘翘摸出身上的解毒丹咽下,唇边一阵苦笑。 又是一日清晨,冷冷的寒气自窗口侵入,苏翘翘浑然不觉。 入神的调配者每一味药,分量拿捏精细,终于又一丸做成。 “第五粒了。”苏翘翘轻喃,吞下手中药丸。 钻心的腹痛,苏翘翘的脸色刹那惨白一片,犹如被绳子缠着肚肠,几欲断裂。意识朦胧中,苏翘翘还在想,莫不是加了断肠草吗?疼却未死,里面有能克制断肠草的药…… “恩……”难以忍受的闷哼,唇被咬破,尝到鲜血滋味的苏翘翘稍微清醒了些,疼痛也更加清晰。 难道这次依旧失败吗? “啊——”苏翘翘难以抑制的呼出声,腹痛还未减去,突然周身的骨头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咬,令她发疯欲狂。 门突然被推开,一抹黑色的影子窜入。 “你、你怎么样?”血逝一见她苍白的脸色,刹那失了冷静,“是不是中毒了?解药在哪里?解药呢?” “不要……”苏翘翘艰难的张唇,声音细微。原以为自己够坚强,结果终是忍受不了,难耐的流下眼泪,一哭就不可收拾。 血逝见状更是慌张,抱着她双手发颤,“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带你去找冥王。” “不要。”声音虽轻却很坚决,苏翘翘窝进血逝怀里,一阵痛楚袭来,忍不住张口咬住血逝的肩膀,丝丝血腥浸入口中,苏翘翘略冷静了些,抬眼看向他,虚弱的说道,“带我……带我去河边,快、快点。” 血逝一听,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点足一闪朝伏龙山的深处飞去。 当听到淙淙的流水响,苏翘翘望见一条清澈溪水,溪水的源头是一条瀑布,而瀑布下是一汪清潭。 “放、放我下去。”苏翘翘望着潭水说道。 血逝依言。 已接触冰冷的潭水,苏翘翘顿觉舒服很多,可这种感觉极为短暂,不过片刻排山倒海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 “啊——”苏翘翘趴在青石上痛苦喊出声,苍白的脸上双眸紧闭,浓密的睫扇不断的轻颤。 血逝不忍看,攥拳转过身。 依稀中血逝知道她定是在试药,可究竟是什么药,竟要她亲身去试? 间断的惨叫夹杂着清浅的抽泣,血逝一向杀人眉不动,可却被那声音折磨的痛苦万分。可他只是抿紧唇守在一旁,他知道她的脾气,一旦决定的是任何人也无法改变的。 大约过了将近一个时辰,血逝不再听到任何声响,慢慢转身,当看见水中之人时不由惊愣。 是她,是狱妖没错。可、她似乎变了些。 “小妖?”血逝轻声叫道,伸臂将她自水中捞出。 苏翘翘眼帘动了动,顷刻张开,“我、我变了吗?” “变了。”此时血逝似乎明白了,再仔细看看她的模样,说道,“似乎长大了一岁。” “是吗?”苏翘翘开心一笑,转即昏了过去。 艰难的动了动眉,苏翘翘睁开眼,全身酸涩不已,正欲起身却被一双手按住,抬眼Jain血逝站立旁边。 “一定要这么做吗?”血逝眼中不掩一抹心疼。 “是。”苏翘翘答得很坚定,敛下眼,顿了顿说道,“不要告诉他。” 血逝沉默,良久点头,“不过,你服药时我必须在场,否则……” “你这是威胁我?”苏翘翘笑的虚无,“好,我答应你。” 夜静谧如斯,春天的气息渐来。 血逝站于潭水边,听着那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眼中同样痛苦。 微转眼眸,水中的人脸上毫无血色,这是第几次? 血逝心中一叹,第五次了。过了今晚她就十七岁,十七岁……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啊……呜……”苏翘翘趴在水中,难以抑制的痛苦,一次比一次难以忍受,几乎到了她忍耐的极限,咬破唇,对鲜血的味道都已麻痹,拼命怕打着潭水,苏翘翘意识又陷入游离状态,“呜……血逝……啊……” 血逝咬紧下唇,终于忍不住冲进潭水中抱住苏翘翘。 “咬我吧。”搂着不断颤抖的人儿,血逝声音无比轻柔。 “唔……”苏翘翘张口咬下,双手死命的抱住眼前的人,眼泪流的更凶。 “答应我,别再吃了。不要再试了。”血逝似乞求似命令的说着,轻柔抚着她的背,缓缓说道,“这药……再吃你不死也会疯的,你怎么受得了,别再吃了,听我的好吗?不要再吃了。” “恩,不吃了,我、不吃了。”迷糊中苏翘翘只是随着他的话点头,终于再次昏了过去。 满头乌丝随风轻扬,瘦削的脸庞,略点苍白的唇色,一双莹亮的大眼带着迷茫。已经是十七岁的身躯,十七岁的样貌,她成功了。 看着窗外,苏翘翘神思游离。 虽然答应血逝不再吃药,可是……展开手掌,还有一粒。 “今天好点了吗?”血逝走近她,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就强行逆天增长年岁,她虽长大,却异常的虚弱,沉默了片刻问道,“是否告诉冥王你出关?” “不要。”苏翘翘摇头,笑笑说道,“我精神太差,想休息一下。” “也好。”血逝抿唇,端过桌上的汤碗,有些别扭的说道,“你把这个喝了。” 苏翘翘低眼一看,不置一语的接过,喝了两口,突然望着窗外说道,“如今即将到九月了吧?” “是,今天是八月末的最后一天。”血逝不解看着她,她在笑,不如以往,笑的很纯真。 “我想吃扬州城里的三丁包,和魁龙珠茶。”苏翘翘一直望着窗外,眼神有丝向往。 “你等我。”血逝转身出了木屋。 看着他消失,苏翘翘勾起一笑,原来夺命司的血逝这么单纯,怪不得会被卓云珠骗。展开手掌,药丸在阳光下闪着层层光晕,她争取到了时间,本不想吃这最后一粒,但…… 第六章 妖后十八 转眼间已经是八月末,狱冥第一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而且是如此之慢。 半年多的时间,他游离往返于扬州城内,本想以‘明玉’的游戏身份忘却烦扰,可心中隐着一股烦躁与不安。 眼角看见一抹黑影闪过,血逝? 寻味的看着,从后山离开,前往扬州城的方向? 狱冥抹唇,兴趣他未发现,他笑的极为嗜血,那眼神犹如抓住了偷情的妻子般,就算如此又如何,他有这个权利。 隐着一身张狂怒气走向后山,突然在假山处顿住。 那人……木屋门打开,自内走出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黛眉微皱,碧眸莹澈夺魂,鼻俏而立,菱唇小巧,瘦削的面庞略带苍白,一头秀发散在肩后,随着脚步行进勾勒出身形曼妙…… 狱冥紧随其后而走,模糊中似猜出了什么。 当听到熟悉的水流声,苏翘翘轻微战栗,闭了闭眼,展开手掌。 “最后一粒,是不是命,就看你……”苏翘翘轻微呢喃,凝视药丸许久颤颤的服下。 狱冥站在树后看的仔细,一滴泪顺着紧闭的眼落下,绝不是因sheng体的痛苦,为何? 未及细想狱冥已经移至苏翘翘身侧,钳住她的双手狠厉的盯着,“你究竟吃了什么药?” 苏翘翘猛然见他,心一紧,避开目光。 “说,这药有何害处?”狱冥紧紧逼问,凡是药总归有利有弊,能让她在短短几月之内长大几岁,绝对不简单。 “要听实话?”苏翘翘对上他的眼,盯着那没有隐藏的担忧甜甜一笑。 狱冥眉头一皱,本想一笑了之,却发现根本笑不出。 “我也不知道。”苏翘翘仿佛是说着他人之事,脸色平静如镜,“这药从未有人试过,不过是上古流传之方,我花了很多精力将遗失的几味药理出,总归是有用。” “你的sheng体很虚弱。”狱冥抿紧唇。 “我不担心这药会害了我性命,我是担心……”苏翘翘脸色刷的惨白,药效开始发作了。 痛苦的蜷缩起身子,这次的感觉更加剧烈,以至于他感到sheng体酥麻一片。 “小妖。”狱冥见状心一沉,焦急的晃着她,“小妖。” “放我……到……”苏翘翘努力了半晌也无法完整的说出,双手抓住狱冥的衣襟,脸上已不是痛苦之色足以形容。 突然不知从何而来一股强力,苏翘翘使劲推开狱冥,踉跄着扑进潭水中。 水花溅起,模糊了狱冥的视线,怒气伴着焦灼一同升起。 “小妖。”狱冥咬牙。 “不要……不……”苏翘翘尽管意识模糊,可依旧知道他想过来,忙阻止,背过脸,不想让他看见,今天是大意了,本以为调开血逝就好,不曾想他竟会来。 几个月,她犹如真的过了几年,那种难以承受的痛苦她都熬了过来,现在…… 她知道是任性,是执着。本可以不再服用最后一粒,本可以就此结束,可她……想到那白色的身影,她忍不住想去试,想知道一切是否真是命数。 这一次她更没有把握,也许,她会死吧…… 这次的逆天之行已经将她折磨的虚空,而这次又相临的如此之近,以她的sheng体根本承受不住。 “啊——”尖声惨叫,泪滑出眼眶,苏翘翘已察觉不到眼泪的存在。 猛然仰头对天,全身的骨骼都似被死命拉扯,恍若下一秒即将断裂,即将不再属于她的sheng体。 狱冥看着水中挣扎痛苦的狱妖,眼神幽深。 突然感觉风声微至,敛眉,屏息隐入树丛。 “小妖。”血逝冷窒的面色上尚有一丝担忧,早知道她是不会轻易罢手,可他却大意了。跃进潭水中,很快发现这次的情况比以往糟糕许多,不禁出声责备,“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吃吗?为何要食言?一定要把自己折磨死才甘心吗?” 苏翘翘努力张开一条缝隙,微弱的眼光看了看他,嘴角笑的淡弱。 “我、痛……”朦胧中,意识游离,苏翘翘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血逝抿紧唇,大手抚上她苍白的脸。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她说会痛。 “痛就咬我。”血逝轻柔的说道。 “呜……啊——”苏翘翘猛然又是一声惨叫,呼吸局促,张口狠狠咬上血逝的肩膀。 可那恼人的啃噬并未由此减轻,苏翘翘只是不断大声哭喊,眼泪混着口中的鲜血一起淌进潭水中,妖艳刺目。 狱冥冷冷看着,心间一阵翻滚。 她所做的一切究竟好似为什么?瞒着他,又是为什么? 视线停在两人紧紧想靠的姿势上,蓦地窜升一股怒火。 这是他的小妖,只是他一个人的! 以血逝的身手并非不能感觉到附近有人存在,只是此时完全被苏翘翘占据了所有注意,而狱冥又隐藏的极深。 “疼吗?还疼吗?”血逝拍着苏翘翘的背,突然听不到她的声音,焦急的看向她。但她的脸苍白如纸,泛着一层透明之色,颤巍巍的唤道,“小妖?小妖……” 突然狂风袭来,血逝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潭水被卷起千层浪花,当视线明朗,怀中已空,正欲反击,这才发现来者是冥王。 “属下参见冥王。”血逝望了眼被他抱入怀中的苏翘翘,担忧之色不加隐藏。 “护法。”狱冥只简单吐出两字,随即扶正苏翘翘。 血逝见他如此,立即松下一口气,若是冥王出手,她一定不会有事。 狱冥探向苏翘翘的脉搏,急促而紊乱,观其脸色,苍白如雪。一刹那仿佛重回上次她服药之时,心里有种叫害怕的陌生情绪滋长。 敛紧眉峰,狱冥霸道说道,“你是我的小妖,我不下令,谁也不可以收你的命。” 说罢运起一掌贴上苏翘翘的后背,真气不断的输出,狱冥心中只有一个执念:他的小妖不能死,他不会允许她死。 感到sheng体冉冉升起一股暖流,苏翘翘意识稍回,感觉sheng体浮空,又见到久违的妖艳地狱狂花。 伸手去触摸,却如梦般突然消失。 一时间慌张,害怕,心口的痛越扩越大。 “啊——”突然苏翘翘吐出一口鲜血,血逝看到眉头又是一紧,不详之感折磨的他无法静心,之前她可从未吐过血。 狱冥额上渐渐渗出细汗,看见她如此他也会心疼,心疼?自嘲一笑,罢了。他的小妖,他为何不可以心疼! 花香飘来,瞬间地狱狂花尽数开放,苏翘翘看见,朦胧中有个身影飘来。 虽看不清样貌,可苏翘翘知道他在笑,笑的邪魅惑人。 “地下冥为尊,妖虽异类,终须随我,可懂?”几分霸道,几分调笑,几分邪气。 “世间妖为灵,冥若有心,必将倾我,是否?”几分执着,几分俏皮,几分妖异。 “妖!”男子清冷一笑,却自有一番暖意,触着她的脸柔声,“你是我的小妖,永生永世。” 苏翘翘轻笑,伸手探向眼前模糊的人影,“永生永世?” 男子邪气一笑,伸指点上其胸口,瞬间如火烧烙的炽热传来。 抬眼望向那男子,有些不解。 “烙下我的印记,你永世属于我。”男子笑道。 “将你的心封在此处,我开守护。”苏翘翘娇笑,低眼看着胸口,那簇如火般的地狱狂花开的正是妖艳。 花飞溅,男子瞬间消逝,苏翘翘的sheng体也随之跌进深邃黑暗。 “冥……”慌乱的伸出手,苏翘翘抓住一双大手使心消散平静。 “小妖,小妖……”狱冥盯着不断轻喃的苏翘翘,将耳贴近她的唇边,终于听清那个字,不由浮上一抹笑。 血逝望着苏翘翘,眉宇间的焦虑显而易见,为何还不醒? 狱冥略调整呼吸,运上半成功力再次输入苏翘翘体内,血逝一惊。 苏翘翘只觉得sheng体闷热,似要胀裂,心口一动,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意识渐渐收回,模糊中知道身旁的人是狱冥,嘴角微弯,她所做的一切并非没有意义。 狱冥见她有苏醒迹象,再次提升内力,此刻的他根本未曾考虑其他,眼中,心中只看到他的小妖,只知道她不能死。 疲惫的收回掌,狱冥看着怀中的人,虽未醒,可脸色已有红润,想来无大碍。 “冥王。”血逝焦急上前,“你耗费太多内力。” “不碍。”狱冥淡淡挑眉,抱起苏翘翘,问道,“她一共吃了几次药?” “加上这次,共事六次。”看了看冥王的脸色,血逝补充道,“如今狱妖十八。” “十八……”狱冥望着怀中安睡的人,邪魅一笑,“以后就要称呼她为妖后,虽为后,更为妖!此‘后’非但是我冥王之后。” 第七章 偷袭 望着沉睡中的容颜,狱冥嘴角浮着柔和淡笑,惊得一旁侍女呆立不敢妄动。 “小妖,可要尽快醒来。” 经过几日调养,苏翘翘虽未醒来,可脸色日渐红润,已然似绝代佳人。 “启禀冥王。”魑灭之声传来。 “讲。”狱冥一听是他,大致也猜出了几分。 “江湖各派攻向伏龙山,已将接近地宫,请冥王定夺。”魑灭略抬凤眼,瞧见床上之人尽管已知道,可依旧吃惊不小。 “我地宫岂会惧怕。”狱冥不屑轻哼,指尖轻柔的抚过苏翘翘额上散落呃发丝,邪邪笑道,“既然他们想玩,何不奉陪。” 魑灭敛眉,提醒道,“冥王内力尚未恢复,难道要亲自出手吗?” 狱冥沉眼,凝视着苏翘翘的唇,半晌说道,“我倒要会会古宜扬,不知时至今日,他的功力可有见长?” 魑灭一愣,知他心意已决,遂也不多说。 “你回扬州去,嘱咐墨影不可妄动。”狱冥拨动银铃,那些人若在平日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只是…… “是。”虽有些担心,但见他如此吩咐,魑灭只得服从。 “血逝。” “冥王有何吩咐?” “守在这里,任何人靠近皆格杀勿论。” “遵命。” 又到了肃杀的九月,山风清爽,满目苍凉。 古宜扬望着满目苍翠心中有丝恍惚,今日之举并非他愿,江湖各派群声誓言讨伐,他身为盟主不容推脱。 “宜扬,当遇到冥王不可将仁慈,要时刻记着,对方是江湖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古其天一直观察着他,到了伏龙山不得不出声提醒。 “是。”古宜扬点头,淡漠的眼神飘向前方,又想到了地宫中那个神秘的女子。 “此次我们要格外小心,不能再中地宫的埋伏。”莫释风观察着四周的地势,满眼警戒,“依贫道看,地宫绝不会束手待毙,这伏龙山机关重重,上次就大意于此。” “莫掌门所言极是,小心方是上策。”云空环视山林,宣了声佛号。 “如此安静,看来地宫有所准备。”严胜蓦然说道。 “还请盟主下令。”卓云舒看向古宜扬,但见其眉头紧锁,似神思游离,于是又唤了一声,“古盟主。” 古宜扬敛眼回神,看向身后各派弟子抿唇不语。 “宜扬,如今已到伏龙山下,诸位都还等着你下令呢。”古其天沉声说道。 “地宫既是早有准备,那么我们贸然进山必是得不偿失。”古宜扬走前几步,环视整片山林,说道,“四川唐门对于毒药最有研究,先请杨门主率弟子查看周围的山林道路是否有毒?另外,藏月门对机关精通,还请门主率弟子查探。” “如此甚好。”各派掌门纷纷点头。 过了半个时辰,两派掌门返回,均为发现任何异常。 “如此怪异……”绝尘师太轻动浮尘,思虑道,“此番不似地宫作为,无异反当更为小心。” “师太所言有理。”古宜扬点头,正当考虑下一步该进该退之时,突然自林中传出一阵猖狂笑声。 “各位前来拜访,怎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本王也好备上美酒好菜招待诸位。” 声音似从天外传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若是要招待,何不现身?”古宜扬警戒的注视左右,听着话音似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 “哈哈……”又是一阵狂笑,风乍起,卷的人难以睁眼。 当风停歇,林中落下一人。 身着藏蓝衣袍,腰间束带裹着一块宝蓝玉石,泛着清冷诡异之光,身量颀长,衣角无风而动,修长的手握着一柄蛇形长剑,剑柄端刻着一朵妖邪的地狱狂花。 而他的脸…… “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古宜扬瞪着那具鬼脸獠牙的面具,心中升起一抹异样。 狱冥眯了眼,手中剑柄一转,扫起一阵狂风,倚着风势疾步上前。 众人大惊,忙后退两步。 古宜扬一见他的眼神就知道,是冲他来的。于是不躲不闪,迅速抽剑迎上。 一阵银光闪过,两人剑刃相击,眼神相对。一双邪魅,一声怔愣,拼下一掌,两人分开。 抿紧唇,古宜扬心中又涌起怪异之感。 狱冥一笑,手上剑势更为快速的扫出,闪电般的剑雨阵阵卷起,古宜扬不敢大意,舞出同样密布的剑势。 站于一旁的各派掌门惊异的同时悄悄打量,猜测谁会占据上风。 狱冥一边迎击,一边暗自诧异,想不到古宜扬的功力竟如此之高,果真潜藏极深。眼神一动,望向一旁的古其天,此人心机极深,必是自小就将古宜扬悉心栽培训练,运用了一些诡异手段。 交手半个时辰之后,古宜扬突然发现对方气息渐渐紊乱,似内力不足,心下虽怪异,却也不敢妄下定论,以恐是其奸计。 “似乎内力不足,渐有败势。”莫释风审视许久,淡淡一笑,“想不到冥王也有如此时候。” “观其势,不似假。”云空满眼深思。 “我等一起上去,定能拿下他。”卓云舒双眼兴奋的眯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严胜不易察觉的笑笑,转眼看向默然不语的古其天,他明白,真正厉害的角色未曾上场,他不得不防。 古其天冷冷观视,看着古宜扬逐渐占据有利之势,唇边勾起欣慰一笑,然而……眸光转瞬一沉,警戒的注视平静的山林,此处是伏龙山,地宫之所在,不得不多加防范。 “卓门主所言极是,对于此等邪魔何须将道义,我等一起上前,将其制住。”古其天环视众人,振振有词的说道,“此乃天赐良机,失不再来。冥王诡异凶残,若是今其再次逃脱祸害何其大,各位掌门还有和犹豫?!” “古庄主所言极是,我等应快速联手,迟则生变。”严胜附和说道,随即拔剑。 “擒下冥王。” “消灭地宫。” “擒下冥王。” …… 随着几大掌门的加入,狱冥渐觉吃力,疲于应付众人,渐失了攻击之力。 古宜扬并不赞同如此,但…… 甩去脑中乱想,不断提醒自己,对方是地宫冥王,怎可仁慈。 狱冥体力逐渐不支,奋力相抵,准备寻找时机撤退。 就在乱战之时,古其天与眼生相对一视,虽不语,意图却相互了然,看准狱冥前方露空之时,自前后分别同时击出一掌。 sheng体一震,狱冥吐出一口鲜血,以建支地,sheng体疲累不堪。 各派高手围于其周,紧紧盯视依旧不敢大意。 “卑鄙。”狱冥轻啐,蓦然抬头,双眼充血,刹那间使人如降地狱。 弃剑运掌,风刹起,阴气拢聚。 此时他本不易运用此功,内力不足,一旦运掌,在伤及敌人的同时掌力也会反噬。 众人大骇,不曾他伤的如此之重竟还能…… “一起上。”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众人皆举剑冲了上去。 古宜扬看出端倪,本欲阻止,可话还未出口就被一双手拉离。 “爹?”古宜扬看着护在身边的人,转眼再看向前方,各派掌门皆被狱冥掌力所伤,竟无一人能站起身。 “冥王的阴寒功果然厉害。”古其天盯着不断吐血的狱冥,眼中覆上一抹精光,淡笑道,“可惜……他明知不可在内力不足下运功偏要行之,现在,他丝毫不能动弹,就是随便一人也可杀他。” 古宜扬突然觉得眼前之人有些陌生,这些话不该由他的口中说出。 “宜扬,你就是太过仁慈,要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古其天谅他也下不了手,提剑起身,关切问道,“各位掌门伤势是否要紧?” “不碍,先拿下此人。”莫释风摇头。 “对,咳……先将冥王拿下。”严胜紧盯着靠于树边的狱冥,眼神中仍有戒备。 古其天转眼见各派弟子已立刻过来,于是点头。 “冥王,就让老夫见见你的庐山真面目吧。”古其天说着,抬剑去挑其脸上的面具。 突然一柄暗器袭来,古其天惊觉的看向身侧。 “一群卑鄙小人。”血逝冷然相向,快速移到狱冥身边,发觉他伤势极重,不由大惊,“冥王?” “不碍。”狱冥突然眯起眸子,那香味……心间闪过一抹焦急,愤怒道,“我的命令你敢违抗?” “属下不敢,只是……”血逝抿唇。 “是我定要前来。”苏翘翘缓缓走出林子,一见狱冥的处境,不禁聚上满眼寒气,“哼,这就是所谓的正道人士?欺我地宫无人不成?有本事就来拿我的命!” 翘翘? 古宜扬惊愣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身红衣,那说话的口气,那转盼间流露的神情……分明与苏翘翘无异,可是,眼前女子少说已有十七八岁。 “你是谁?”古其天也同样奇怪,看其样貌甚是陌生,从未听说地宫中有此号人物。 “古庄主?”苏翘翘撩上一笑,转着满眼妖异悠悠说道,“狱妖无名小辈,古庄主自然不知道,可古庄主的名号狱妖可是早有所闻。” “妖异?!”古其天一惊,众人更是惊,“你怎么可能会死狱妖?狱妖分明是个女童。” “是吗?”苏翘翘走向狱冥,握上他的手,心中一阵疼痛,“你们如此伤他?你们也敢!” “你究竟是谁?”古其天长剑一指,眼中聚上杀意,只因其眼光太过闪亮透彻,似将他看透。 “我地宫药司岂是你随意想杀便杀的?”血逝扶起狱冥,若不是考虑到目前形势,他岂会对其如此客气。 狱冥带着一丝笑,眼神似掠过古宜扬,随即转开。 “以此树为界,若敢越过一步,后果自负。”苏翘翘傲然一笑,扶着狱冥翩然转身。 众人面面相觑,思量着该如何进退。 正在此时,昆仑派一名弟子愤然起身,“哼,一个丫头竟如此狂妄,我便越过又如何?!” 众人来不及阻止,只见那人当真只走出一步,立刻惨叫一声倒地。 脸色酱紫,双目圆瞪,七孔流血……死相狰狞恐怖。 众人骇然,再也无人出声。 古宜扬则盯着山林深处目光茫然,那女子为何与她如此相像? 第八章 戏耍江湖 一进狱居,狱冥立刻吐出一口紫血,随即昏了过去。 苏翘翘心里一乱,颤着手摸上狱冥的脸,努力静声问道,“他、他怎么样?” “被掌力反噬,需要尽快运功调息。”血逝看了她一眼,安慰道,“冥王虽伤势不轻,但依他以往的情况来看,定能恢复,不必担心。” “你一个人可以吗?”苏翘翘知道血逝要为狱冥驱功。 “有我就可以。”蓦地魑灭出现在门口,嘴角虽依旧挂着魅笑,眼中却多了末担虑。 “麻烦你们。”苏翘翘从未对人如此客气,因此使得两人感觉诧异,看着床上眉头紧窒的狱冥,苏翘翘伸出手,如梦幻般的抚上他的脸,转而眼中闪现阴狠的妖异,“我要他们为今日之举付出代价。” 看着转身离去的苏翘翘,血逝与魑灭相视一望。 沉默片刻,魑灭撩唇,“越来越像妖。” “或许……她真的是妖。”血逝盯着已不见踪影的门口喃喃说道。 “血逝。”魑灭突然冷声叫他,伸手捏住他的双肩,强迫与他正视,“我希望你记住,她是狱妖,是冥王的后,是冥王的后,你懂吗?” “当然知道。”血逝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居然难道的动唇一笑,“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不需要担心。” “不需要?”魑灭挑眉。 “对她……只希望她不会受到伤害,并无他意。”血逝淡淡说道。 在他眼中,苏翘翘就是个倔强又固执的孩子,不知为何总能牵动他,并不似狱冥那般要占有,只是希望她快乐。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血逝说不清,也许在这世间本就有许多说不清的情。 苏翘翘站于后山,看着满山的翠绿眼神呆滞。 蹲下身,地狱狂花未开,她的心本应在沉睡,可……一想起狱冥吐血的瞬间,苏翘翘就觉得心口一阵窒息。 抚着心口处的印记,是它在痛吗? “花开彼岸,冥之生死,忘川不渡,誓化为妖……” 苏翘翘闭了眼,她不知道是否就是在等待那个人,应该是吧,否则心口为何会痛?若是,又为何让她对另一人负有太多愧疚? 握紧拳,双眸一张乍现妖寒,不论是谁都不能伤他。 时过三日,根据魑灭的消息,江湖各派并未离开扬州,而是择馆而居,似在酝酿下一步攻打地宫的事宜。 “他们想攻打地宫,有那个本事吗?”走至扬州城的街市上,苏翘翘笑的异常妖艳。 路上行人一见,纷纷避开。 血逝只默默根于身后,虽不懂她想做什么,但知她与冥王一般,问也无益,并不会改变。 “让让,让一下。”突然一辆马车疾驶而来,车夫扬着马鞭大声喊道,“前面的小姐让一下,哎,你——” 苏翘翘抬眼望向车夫,嘴角翘起一弯诡异,竟惊得车夫由此噤声怔然。 看马车的装饰,果真不是冤家不聚头。 “为何不走?”车内传出女子声音。 “回、回小姐,是……”车夫怯懦的扫了眼苏翘翘,直觉告诉他此人不好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小姐问话为何答得吞吞吐吐?”丫鬟的声音不满的扬起,随即车帘被掀开,翠儿将头探了出来,当与苏翘翘正视的那一眼,翠儿整个人就呆住,“怎、怎么可能?天呐!” “翠儿?”卓云珠挑眉,不知何事竟能令她如此大反应。 “小、小姐……”翠儿目不转睛的看着苏翘翘,随即视线扫到根于其后的血逝,一张脸更是惨白一片,“血、血逝!” “什么?”卓云珠闻言立即掀开车帘,当看见那抹红影时着实一惊,可很快就冷静下来,毕竟苏翘翘已死,况且虽相似,可两人年龄相差极大,不可能是她。 “卓小姐,别来无恙?”苏翘翘噙着笑,冷冷观察着她的脸色,果然够厉害,居然这么快就恢复常色。 “姑娘认识我、”卓云珠微然诧异,其实当见到血逝时就猜出了她的身份。 “飞刀门千金,江南第一美人,谁人不知?”苏翘翘巧妙的回答,转眼笑的妖异又诱惑,转移数步,指撩发丝翩然问道,“不知我与卓小姐相比,是否更胜一筹呢?” “呃?”卓云珠没料到她会如此,略顿了顿,柔柔笑道,“姑娘姿势倾城,在云珠之上。” “哦?”苏翘翘毫不谦虚的点头轻笑,蓦然问道,“卓小姐这是前往枫叶山庄?会心上人吗?” 卓云珠又是一怔,脸色微变。 “遇到他是你的福气,切莫丢失,失不再来。”苏翘翘眯了眯眼,不再与她过多纠缠,甩甩手说道,“时候不早,就不耽搁卓小姐的时间,替我问候一声古庄主,就说,欠了我地宫的债,狱妖定会讨回。” 卓云珠看着逐渐走远的人,半天才回过神。 “小姐?”翠儿晃着她的衣袖,担忧的说道,“她、她是狱妖?” “观其样貌及神态,错不了。”卓云珠坐回车内,冷声道,“尽快去枫叶山庄。” 马车瞬间又奔驰起来,直到只剩下遥远的车轮声,街上行人方才出声议论。 苏翘翘悠闲走着,如平常人一般。 人们但见她第一眼都是惊艳,当望见其后跟随的人,即便不知道地宫的血逝也会因那股无形而散的阴寒而惊恐。 “第一茶楼。”苏翘翘含笑站于茶楼门口,见血逝微然拧眉,俏然笑道,“此时你又不需要执行任务,为何总寒着脸?轻松点,我们去喝茶。” 血逝挑了挑眉,见他已走了进去,只好跟上。 “两位搂上……请、请……”跑堂的小二响亮的嗓门在一见到血逝时瞬间失声,牙齿嗑动,不住后退。 “小二哥,你怕什么?”苏翘翘见他惊恐的表情,料知已被看出身份,故意凑近几分,邪邪一笑,“莫怕,我虽是狱妖,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肯下手一毒的。” “啊——”小二一听立即双腿一软。 “呵呵……”苏翘翘突然间心情好转,此人的表情多少令她想到木书,那个傻瓜…… 拾级而上,因为江湖各派聚集扬州的关系,茶楼里每日都极为热闹。各派掌门虽不会随意来此,但除掌门之外,各派均是此处常客。 苏翘翘一上楼,喧闹的茶楼立即鸦雀无声。 环视一眼,苏翘翘笑眯起眼,看着似有几分天真味道,“各位不必拘谨,尽情畅所欲言。” 苏翘翘回望血逝一眼,引着他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呢?还不上茶。”苏翘翘玩闹之心跃起,敲着木桌笑着,手上的银铃随着晃动清脆作响。 “翘翘……”蓦地人群中有人低喃。 苏翘翘敛眉,寻声望去,果见谢知彦与林少初坐在不远。视线相交,苏翘翘浮起一笑,随即转开。 “在下是这里的老板,请问两位?”秦风闻声而来,当看到两人时眼光一闪,由于站立的姿势是背对所有人,所以嘴角弯起的魅意未被他人发现。 “秦老板,上好茶。”苏翘翘连声轻笑,转而扫视楼里众人,略略拧眉,“不过来品茶而已,似乎很不受欢迎,哪有直盯着女子猛看的道理?” 众人闻言虽是气恼却无计可施。 “这女子也太嚣张,便是狱妖又如何?”蓦地有人沉不住声,霍地站起,拔剑指向苏翘翘,怒声道,“我等岂是你如此嘲弄戏耍的?纵是死也不可让你如此羞辱。” “是吗?”苏翘翘冷转眼眸,唇边之笑如嗜血之花,“既然如此,我若不成全你岂非说不过去。” 苏翘翘迅速抬手一弹,那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咚’的倒地,众人脸色惊变,整个茶楼更是死般沉寂。 “姑娘手下留情。”秦风突然笑的一脸讨好的出声,“你们之间的江湖恩怨关我何事,请不要在店里出手,否则生意难做。” “那倒是。”苏翘翘自然明白他话里另有所指,“那就看在老板的面子上罢了,上壶好茶。” “请稍等。”秦风眼角抬动,看了眼血逝,转身离去。 谢知彦看着眼前的女子,惊愣的无法言语。 她是翘翘,不是。眼前女子年龄张上几岁。 不是翘翘,可……那眉眼神韵,以及其手腕上的银铃,那每一枚皆是由他所送,岂会认不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尽管心中有诸多疑问,可谢知彦知道不管对方是否是都不可说,或许,待到有恰当的时机再问一问。 “青羽。”苏翘翘望向楼下的街市,突然笑道,“血逝,或许你未曾正眼看过她吧?何不仔细看看。” 血逝闻言皱眉,即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那抹青色身影并不陌生,只是容貌模糊,此时细看,灵秀清纯,真不似行走江湖之人。 “如何?”苏翘翘眨着笑问道。 血逝收回视线,敛眼不语。 “小心。”血逝惊起。 苏翘翘还未明白,只觉一片寒光射来。 第九章 施毒报仇 血逝一把揽过苏翘翘,拔剑挡下飞来暗器。 谢知彦惊得站起,张着口险些叫出苏翘翘的名字。 众人皆同一时间望向楼梯口,待看清所来何人时,脸上表情各异。 “卓云舒。”苏翘翘盯着眼前的人,掠上一抹冷笑,“原来是你。” 卓云舒心里一惊,对于被她认出感到意外,而且……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很是熟悉,就似曾见过一般。 “飞刀门门主也喜暗箭伤人。”血逝冷眼凝望,若不是顾及苏翘翘的安危,此刻早取了卓云舒的性命。 “哼!”卓云舒见有众人在场,也不惧怕,“地宫竟如此招摇张狂,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冥王为何不曾出现?难道正躲在地宫内疗伤?” 不提还好,一见他提起狱冥,苏翘翘厉然眯起眼。 “卓门主,呵呵。”苏翘翘蓦然发笑。 “你为何发笑?”卓云舒戒备的看着她。 “我原本是专门前来品茶,可卓门主极为不礼貌的闯进来,如今又有意蔑视我夫君,你说,我该如何对你?”苏翘翘笑意吟吟,可眼中妖异令人无法忽视。 “你?”卓云舒一见她向前迈了半步,赶紧戒备的后退,他可忘不了那天昆仑派弟子惨死的情景。 “告诉你,纵是现在后悔你的言行,也晚了。”苏翘翘冷然眯眼,指尖一弹。 卓云舒惊异间躲闪,岂知刚一动身还未站定立即有一阵粉香散于鼻间。 诧异的瞪向妖笑的女子,卓云舒不可置信,她竟如冥王一般狡诈诡异,方才那一弹指只是虚晃。 “你?什么毒?”卓云舒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脚软的倒退几步。 “呵,这毒……就叫它‘七日亡命香’吧。”苏翘翘轻念,转眸间尽是妖异光辉,“卓门主很荣幸,这是我新研制出的药,你是第一个尝试之人,四川唐门不是尚在扬州吗?你尽可以去找他们解毒,若是解不了……那卓小姐可要为你准备后事了。每日一发毒,身散异香,随时日而愈烈,直至七日香尽命觉。” 卓云舒一听立即脸如土色,转身踉跄的冲下楼梯。 “这女子……”林少初喃喃出声,“若是苏小姐活至十八,想必就是如此模样吧。” “翘翘……”谢知彦目光瞬间幽深,凝着其手腕上的银铃紧抿双唇。 苏翘翘环视整个茶楼,寂静如斯,哼一笑,转身走出。 “那卓云舒当真会死?”血逝淡然问道。 “他死定了。”苏翘翘语气狠厉。 “唐门难道无法为其解毒?”血逝再次问道。 “不相信我?”苏翘翘翩然回眸,吟吟娇笑道,“血逝司主,若唐门能解‘七日亡命香’,那我狱妖就不做这药司。” 血逝挑眉,她的能力岂会不信,能在数月之内逆天而行令sheng体增长,区区一人性命,有何不信。 只是……那嘴角傲然之笑,眉宇间的妖邪之气,行事的怪异嚣张,与他太像。 “这、这是去哪里?”血逝突然发觉走到一处僻静之所,而在前方领路之人依旧自顾前行。 “你不知道前面是哪个门派的住所吗?”苏翘翘并未回头,平淡的话音里露出丝丝阴冷。 “你要去找严胜?”血逝四下一望便知是昆仑派的住地。 “哼,他也只害怕。”苏翘翘衣角随风而舞,自身后望去,如一朵盛开在风中的地狱狂花,妖邪之气散布,“以为住在僻静之处就可以逃过?以为伤了人就可以安然处之?以为我狱妖就会放任他逍遥?若今日不惩此人便不为妖!” 血逝张口欲言,终是作罢。 她与冥王秉性太似,一旦决定,岂能因他人之意而改变。 “你打算怎么做?”良久,就将接近院门口时血逝出声问道。 “自然是使我狱妖惯用之计。”苏翘翘蓦然回眸,俏然神情令血逝一怔,随后红衣飘至血逝身旁,“带我进去。” 血逝不动声色敛眼,展臂环住她,纵身跃进院内。 此时正值正午,昆仑派弟子大多在房内休息,而一处单独小院内,严胜正端坐在床上盘膝打坐。 当听到耳侧有微然风声,严胜郝然张眼。 一身妖红,笑容嗜血,那眼神严胜怎么会忘记,没错,是地宫狱妖! 位于其身侧,一身黑衣阴寒冷窒,夺命司血逝。 “二位前来,所为何事?”严胜毕竟是一派掌门,纵然知来者不善,亦很快冷静。 “严掌门当真不知我为何而来?”苏翘翘咯咯娇笑,毫不客气的拣个椅子坐下,将脚翘上桌面,舒服的考进椅背,“狱妖可是专程前来拜访严掌门,严掌门就不上茶招待吗?” “呵呵,来者是客,老夫这就吩咐弟子备茶。”严胜说着就往门口移动。 血逝见状拔剑阻其道路。 “严掌门何需如此客气?”苏翘翘淡淡扫去一眼,悠闲说道,“不须严掌门亲自动手,站在这里唤个弟子就可。” 严胜一边温和浅笑,一边在心里思索,转眼说道,“好,就照姑娘说的做。” 言罢扬声换来弟子,嘱咐备上好茶,暗中使上眼色。 弟子是自小跟在严胜身边的,又见房中突兀出现的两人,岂会不知何意。 血逝与苏翘翘将一切看在眼内,并不点破。 “严掌门,坐。”苏翘翘犹如在自家一般。 “两位来,究竟是为何事?”纵然严胜气量再好,可总被一个女子如此对待,怎能忍得住?可来者一个功夫高深,一个用毒阴狠,他有不得不忍。 “呵,前几日严掌门与江湖各派前往地宫做客,如今我是来回礼,严掌门不欢迎?”苏翘翘瞧出他渐有浮躁,不急不躁的继续娇笑,“严掌门似有些心绪不宁,狱妖倒是懂得些药性,不如开一贴安神之药送与掌门,可好?” 严胜双拳一紧,脸色渐有不善。 “掌门。”此时送茶弟子来到门口,而随之而来时全部的昆仑派弟子。 “将茶搁下,退下去。”严胜看了眼门外,露出一丝笑意,“二位难道是为冥王报仇而来?呵,要杀了老夫吗?” “怎能开口便杀呢。”苏翘翘丝毫不为情势变转而有异色,微然坐正,端过茶,轻一啜,点头淡笑,“呵,这茶味道不错,看来严掌门真是拿了好茶招待,狱妖多谢了。” “老夫也不愿再与姑娘兜圈子,既然姑娘来了,今日就别想完好的走出这里。”严胜脸色瞬间冷然。 “哦?”苏翘翘依旧不慌不忙,举杯又抿了口,紧接着便传来人声,“地宫竟如此狂妄,白天黄日上门挑衅,如此蔑视我江湖各派。” 来者正是青城派掌门莫释风,青城派与昆仑派所住之地不过相隔一巷。 紧随掌门师兄后的梁若谦,一见小院目光就盯在那抹妖娆的红衣身上,前前后后仔细对比,除了年龄外,都太多相似。 “莫掌门?”苏翘翘挑过一眼,在印象中此人倒没有大恶迹象,悠然一笑,说道,“莫掌门怎不去与云空大师下棋,来此是要我严掌门助威吗?” 莫释风一愣,随即正色道,“大胆狱妖,竟如此挑衅,尔欲何为?”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苏翘翘说的淡然,但眼中妖异闪动,狂戾流转不息,“我流一分血,誓讨敌一命。” “如此说来,你是专程来取老夫性命?”严胜暗自运掌,突然发觉心口发闷,全身软绵无力,不由大惊,“你?!你下毒?” “呵呵……”瞬间银铃般的笑声扬满屋宇庭院,苏翘翘盯视严胜,撩唇道,“严掌门的话倒是怪了,我本就是地宫药司,行的就是施毒之事,你为何如此惊异?” “你、你下的什么毒?”严胜恨的咬牙,怪自己疏忽大意,竟上了女子的当。 “严掌门。”莫释风在门外发觉情况有异,严词说道,“狱妖,君子不行暗事,下毒算什么本事。” “莫掌门,你也会将笑话?”苏翘翘淡淡一笑,摆手说道,“一、我是女子!二、我就专行暗事,如何?下毒就是我的本事,你们若是有本事自可以避开我的毒。” “你!”莫释风一时气结,甩袖说道,“如此牙尖嘴利。” 苏翘翘望去一眼,不再理会。 缓步走近严胜,苏翘翘脸上的笑越来越灿烂,眼神越来越阴森,“严掌门,你说我如何取你的命呢?” “你……”严胜此时莫说运功,就连站都站不稳,气虚的倚着床侧,双肩颤抖。 血逝站于门口,知道此时严胜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只是警戒屋外众人。 “师傅!” “掌门!” 门外见许久没有动静不由喊了起来,张着眼往里探望。 莫释风见状欲强行冲进,可抬脚时却发觉全身虚浮,心下大惊,连忙封穴盘膝而坐。 “师兄?”梁若谦一见立即明白,定是中了狱妖埋伏,可为何他人无事?望进屋内,不由出声问道,“敢问狱妖,我掌门师兄所中何毒?” “小毒。”苏翘翘懒懒的声音传出,“进入这院中站立一刻就会中毒,若再行动便毒发,只要安静打坐就无大碍。” “诸位弟子皆不可妄动。”梁若谦立即吩咐众人,然后小声附于莫释风耳边,说道,“掌门师兄,狱妖此人极不简单,此时我等皆已中毒,看情形她似无意难为我青城,昆仑派之事……我们也无能为力。” 莫释风听之不答,心间已有决断。 “时候差不多了。”血逝出声提醒,看向不敢轻动的满院众人,不得不再次佩服她的有勇有谋。 “严掌门,不要怪我哦。”苏翘翘笑着自身上取出一丸红药,散着淡淡诡异香气,强行令严胜咽下,见对方瞬间涨红的脸,笑道,“莫怕,此药暂时不会取你性命。一日毒发一次,时而冰寒,时而赤热,时而如万虫噬体,时而如绳索肚肠……这天下万般滋味你都会一一品尝,若是你能熬过的话变罢,若不能……哈哈!” “你?你!”严胜看着离开的红衣,捂着胸口急急问道,“这是何毒?” “想找唐门?尽管去找。”苏翘翘蓦地回首,满眼阴寒,“这是‘炼狱’!专为你与另一人配制,好好享受吧。” 第十章 似忆缺忆 夜沉寂,狱居一盏孤灯明。 狱冥张眼,见身畔坐立之人轻一笑,“小妖很尽责。” “感觉如何?”苏翘翘一惊起身,已过七日,他若再不醒…… “无碍。”狱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展臂将苏翘翘拥入怀中,柔声道,“小妖,告诉我,为何要如此?” 苏翘翘挑起一眼,他的眼神如此认真,有如此深不可测。 环上他的脖颈,苏翘翘淡淡弯唇,“有因也无因,只要是为你,哪怕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 “是吗?”狱冥声音低缓,手指轻拨着她腕上的银铃。 “对。”苏翘翘坚定点头,随即掠上一抹妖异,“那些害你之人我都不会放过,想必此时他们正求生不得求生不能,呵呵……” 狱冥盯住她的眼,抬起她的脸细看,一切都未改变,只是多了女子的妖娆风情。 “看来在我休息之时,小妖做了很多。”摩挲着细嫩的面颊,狱冥敛眼凝视,“小妖,告诉我,为何要如此?” “为何一定要问?”苏翘翘见他再次绕回,眼中闪或一抹暗色。 “因为你是我的小妖,是我的后。”狱冥声色坚定。 “呵,说了也是不信,为何定要问。”苏翘翘涩涩一笑,靠近他的怀中,何时这怀抱如此熟悉又如此让人依恋。狱冥没有出声,苏翘翘知道他是在等答案,无奈闭眼,说道,“我有前世记忆。” 狱冥眉峰一蹙,为插言。 “那个时界不似这里,可我的命运一样,自小孤身。生命唯一拥有的东西就是那个梦,梦中有个清绝的男子躺在一片地狱花海之上,似在等我,可我靠近他就会消失……十八岁那天,我死了。在地狱里因一场闹剧而未喝孟婆汤,结果鬼差又误将我推入轮回,所以才有了苏翘翘,可未曾想那个梦不复存在。有个家,有了亲人,可因前世的记忆,因前世的丢失,心总缺上一块。我养了地狱狂花,而又遇见了你,当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被震住……你不信前生今世我不怪,但是因为你,我信。” 狱冥抬手接住她眼中滑下的泪,神色未变而心情起伏难平。 “所以,你不似个孩子,因你根本就不是十二岁的心。”狱冥蓦地一笑,低头吻上那片娇嫩,片刻离开,挑开她额上的发丝,邪魅翘上唇角,“如此你倒占了便宜,我可比你小上几岁。” 苏翘翘一怔,随即大笑,“如此你唤我一声姐姐。” “错了,该罚。如今你是我的后。”伸指弹上她的额,狱冥灼视的盯着她,突然问道,“小妖,可还有事瞒我?” “有,亦没有。”苏翘翘转眸一笑。 “或许与古宜扬有关。”狱冥心中涌现不安,烦闷的用力抱紧怀中之人,霸道出声,“记住,不论前生今世如何,你是我的小妖。” 苏翘翘看着他,心口隐隐泛疼,似乎接触的多了疼痛的次数也增多,为什么…… “真的想知道一切吗?”一时间苏翘翘也不懂自己的心情,一切消逝,只剩眼前男子清绝的身影,他是他吗? 狱冥不语,可目光灼灼,静静等待她说下去。 苏翘翘轻笑,突然自他怀中离开,在他略微惊诧的目光中褪去上衣。白皙娇嫩的肤色泛着诱人光泽,纤巧合度的小腰,如藕玉臂,而吸引狱冥目光的是其胸前的那个印记。 地狱狂花?! 血色的艳丽张狂的怒放,开的如血如荼如痴如狂,似乎越看越心痛,越看越迷茫…… “小妖……”伸指轻轻探上,狱冥声音微颤。 苏翘翘盯着他的反应,当他手指触上胸前印记之时,脑中尘封之印似被解除。胸前地狱狂花更加热烈狂舞,烧的炽热,燃的疯狂。 刹那只见飞花,只闻笑声,只觉缠绵…… 狱冥似想起了什么,似遗漏了什么,似害怕着什么,似抗拒着什么…… “小妖。”一声轻唤,包含无数心绪,紧紧将其搂住。似乎由此她便不会再次丢失。 苏翘翘愣愣的没有反应,尽管只是一刹那,可她能感觉到他有所改变,因为那眼神已变,清冷依旧,却添上许多疼惜,宠溺,爱恋乃至掺杂疲惫,喜悦,愧欠…… 眼前血色花瓣依旧飞舞,那躺于花间的男子渐渐走近,当那双修长的手伸来,苏翘翘看清了他的模样…… “冥……”有泪流下,苏翘翘心间不断颤栗,如等待了几世,找寻了千年。 “小妖。”狱冥低喃。 “冥?”苏翘翘望向眼前男子,似在确认,似在探究,“为何你在这里?” “为何……”狱冥敛眉,突然痛苦的抚上头,他……不该在人间,可为何会在这里? “冥!”苏翘翘抱住他,柔声安慰,“罢了,不想就是,管他地下人间,只要你我在一起就足够了。” 话虽如此说,可苏翘翘心间极为不安定,他的那块缺失是否与自己有关? “小妖……”狱冥揽过她的肩,仔细端视,疼惜之色漫溢,“若只是谁害你,我定要他永受十八级炼狱之苦。” 苏翘翘璀璨而笑,就算用受轮回又如何,终是寻到了他。 “我曾有过誓言:花生彼岸,冥之生死,忘川不渡,誓化为妖。”贴上他的唇,清冷而温柔,“我是你的妖,你永世的妖。” 蓦然间,眼前闪过一片白影,刹那迷茫,他…… “在想什么?”狱冥钳上她的双肩,在那双妖异灵澈的眸子里看到另一人身影,不由大怒,“你在想古宜扬?” “你的印烙在心间,他的印烙在眼中,他为我受轮回之苦。”苏翘翘淡淡说道,嘴角闪现一丝笑,“你吃醋?若是你仍有冥王令,那一切或许简单。” “他究竟是谁?”狱冥强压下心间怒火,他不会允许任何人碰她。 “我的记忆丢失了一块,只模糊记得他随我一起跌入无尽阎狱,呵……他本不许如此,所以我许了他承诺。”摸着满是愠怒的脸,苏翘翘俏然娇笑,“呵,你也未曾改变分毫,依旧是狱冥,我与他承诺已尽,你还担心什么?” 狱冥冷冷凝视,片刻展笑。 “小妖,你与我想法一致?”狱冥莫名一问。 “是。”苏翘翘领会,勾住他的脖颈吐气娇媚,“定好似有人背后使计,若不然,你我怎会进入轮回,怎会受轮回之苦?不过,我最为好奇的是你,依你之力,若非自愿谁能迫你进入轮回?” “会找出此人。”眸中幽蓝一闪一灭,诡异妖邪。 “你如今伤势如何?”苏翘翘伸掌抚向其身,眉略紧,“如今是凡人之躯,纵然你功力超出常人,可……” “呵,是吗?”一灭突然神秘一笑,突然掌心一转,刹那间托起一团狂热火焰。 “地狱火焰。”苏翘翘一惊,难道……试探的抬手,翩然已拂袖,无数血色花瓣瞬间飞出,片片深插入墙体之内,室内弥漫着妖邪狂魅之气。弯眉笑道,“想不到记忆的封印解除,脸能力也随之而醒。” “修炼本就是精神上的磨砺,能量皆附于记忆,相倚相偎。”狱冥邪气挑眉,笑声中满是狠厉,“小妖即已成行,何不继续祸害天下,否则岂非妄走世上一遭。” “言之有理。”苏翘翘笑而点头,转眸说道,“不去找子月?” 狱冥眸色一闪,掀起锦被覆于其身,扬声道,“血逝。” “冥王有何吩咐?”血逝冷然站立。 “将那些女人处理掉,以后本王只有狱妖一后。”望着怀中之人,狱冥浅浅柔笑,“可满意?” “如此也罢了,既是为人,多少该有些仁慈之心。”苏翘翘娇笑。 血逝退出,心中诧异岂是言语足以论表。 狱冥,狱妖…… 迷茫而笑,迷茫摇头,或许他们本不属于人间,或许他们本就是在轮回中相寻。 将苏翘翘轻置床间,狱冥带着疼惜与责备柔声道,“你不该吃下那药,逆天而行岂是凡体所能承受。” “死又如何,不过是先一步回归地府,你可随我?”苏翘翘凛然望向他的眼。 “如何不随。”狱冥轻笑,低首一路吻下细致脖颈,“若我不归,有心之人岂不是有将你判入轮回。” 摸上胸前印记,苏翘翘俏然而笑。 “待到花开,开启记忆封印……”苏翘翘缓缓闭眼,当地狱狂花开之时,她的妖力最强,那时必可冲破一切回想起当初一切,却莫名有丝惧怕。 “小妖……”察觉到她的变化,狱冥不语,吻上她的唇,因为同样的困惑与惧怕也存在于他的心间,当初是为何? “冥,我怕……” 狱冥永住她,轻语道,“万事有我,你是我的妖,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 苏翘翘不语,蜷进他的怀中。 “小妖,你是我的……” 狱冥吻上她,似珍视如命的奇宝,每一次碰触,每一点爱怜,过往记忆便回归一分,真实一分,只那块缺失…… 抛却烦人恼思,今夜只疼他的妖…… 第十一章 暗云起 枫叶已半红,漫天席卷的秋风又添几分愁。 “宜扬。”谢知彦沉默了许久,看着眼前之人再次出声。 “不可能。”古宜扬盯着墓碑上的字迹,缓缓闭眼,将近一年,他过的极为痛苦,如没有灵魂一般。 “为什么不可能。”谢知彦厉声反驳,“翘翘本异于一般人,那女子容貌与她极为相似,行事语气更是如出一辙,这且不说,我分明看见她的手腕上戴着那串银铃,是我送与她的,岂会认错……” “怎么可能……”古宜扬喃喃动唇。 几日来江湖上纷纷扬扬传着狱妖的种种事迹,一日之内两次施毒,唐门亦无法可解。卓云舒每日痛苦难忍,已奄奄一息,而昆仑派掌门严胜更是受尽各种非人折磨,一身功力尽是无济。 都言下一人便是枫叶山庄的古老庄主,若她是翘翘岂会如此? “你也曾见过她,难道……”谢知彦忍了忍,随又说道,“苏家灭门时翘翘曾失踪一月之久,随后在她来到扬州之前就传出地宫有一狱妖,年龄与之相仿,穿着神态都极为相像。后来她进入山庄,狱妖便由此消失,待到翘翘……她又出现,且年龄忽长几岁,你就不觉得蹊跷吗?” 古宜扬闭着眼,突然想起成亲之时苏翘翘的反常,反常?依照她的性格,在山庄里的一切行为都是反常。 “会是她吗?”古宜扬似问着谢知彦更似问着自己,苦涩一笑,转头望向身后之人,“你想怎么做?” “让我证实。”谢知彦眼中光点闪动。 “证实……”风掠起长发,衣角飘扬,古宜扬岂会不了解他话中含义,只是…… “你在害怕?你怕这一切都是真的,宜扬。”谢知彦忍不住气愤。 抿紧唇,古宜扬确实怕,可又希望是真的。 蓦然转身,聚集全身之力发出一掌。 沉闷声过,尘烟散尽,一口乌黑棺木现于眼前。 缓步上前,静静伫立,许久不敢前去打开。 谢知彦见状一叹,走上前去猛拍一掌击开棺盖。 一刹那两人都呆了,纵然是想过千遍,可真亲眼所见依旧骇然。 棺内空空如也,只一枚玉镯闪着脆弱莹光,古宜扬苍然一笑,她终究是走了,只留下这段婚姻的信物。 他欲用尽生命去呵护之人,他欲用尽力去守护之人,为何要如此? “宜扬?”谢知彦见他如此,也说不出如何安慰之语。 “呵,她只完成承诺,为何不愿留下……”拾起那枚玉镯,古宜扬落寞的转身离去。 承诺?谢知彦望着他的背影,笑容亦是苦涩。他尚且有承诺,而自己…… 似极有默契,对于苏翘翘未死一事古宜扬与谢知彦皆闭口不谈,只是每当听到关于狱妖的消息时更为敏感。 密室内 “最近传闻你可听说?”卓云珠又急又怒,捧着茶盏的手略微发白,“如今我哥哥命悬一线,每日受尽折磨,七日!如今只剩得三日!四川唐门竟然也对此毒束手无措。” “你急有何用。”古其天掩下沉郁,缓缓一叹,“连昆仑派掌门都能在毫无察觉下被毒倒,他的境况远比你哥哥更凄惨,如今江湖上人心惶惶,都言那妖女下一个对象既是老夫。” “自然是你。”见他目光有怒,卓云珠冷笑,“庄主别忘了,冥王可是她夫君,当日在伏龙山可是你与严胜联手偷袭打伤冥王,这笔账她如何会忘。” “哼,如此时候你竟还有心情拿老夫开心。”古其天满眼阴鸷,遂一握拳,厉声说道,“那日冥王伤势极重,想必还未痊愈,我们只有先下手为强。” “你想再攻地宫?”卓云珠挑眉出声,眼中神色游移不定。 “怎么,难道你有更好的想法?”古其天见她面有异色,不觉冷声提醒,“希望你别忘了,你我同系一绳,我若有事你也别想好过。” 卓云珠心口一闷,轻哼一声,“我倒还不至于不顾大局,只是……我总觉得那狱妖似曾相识,那日在街市相遇,她对我很熟悉。” “地宫门下的情风司休息灵通,你那事岂会不知。”古其天不以为意。 卓云珠睨过一眼,冷然起身,“既是如此,那我就等庄主的消息,告辞。” 古其天看着她离开,闷然坐下。 如今的他太失常,狱妖,究竟为何定要与他作对。随即又轻释一笑,好在……想到身为盟主的古宜扬,古其天浮躁的心渐渐平复。 “他人呢?”卓云珠出了密室问向守候在外的翠儿。 “姑爷在花厅用茶。”翠儿答道。 “备车,回府。”卓云珠说罢就前往花厅。 过了一年,原本青涩之人已如玉树般挺拔,只是那眉宇间永是化不开的愁。 看着发呆的木书,卓云珠皱眉。 当初因一招失误而被迫与其成亲,虽是名义夫妻,但两人从未同床,那夜失误而产生的麻烦也被她用一剂药物除去。 原本她并不在乎他,他只不过是利用的一枚工具而已,一个虚无的身份,连接飞刀门与枫叶山庄。可是……以往那个会害羞,有活气的人消失,如今的他似一具失了灵魂的躯体,每日晃动在眼前,令卓云珠莫名生气恼怒。 “该走了。”淡淡一语,呆坐之人如闻惊雷。 “……哦。”木书情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卓云珠哼了一声,甩袖而走。 木书抿了抿唇,随即跟上。 即使她骗他,利用他,瞧不起他……她依旧是他心中最爱。 突然想起苏翘翘曾问过两次的话,无声笑了笑,即使现在再问,他依旧是同样的回答。爱了便不悔,即使爱错,他亦愿意为她而死。 林府 “柚儿,你看这个喜不喜欢?”林少初满脸堆笑,捧着一方黑漆合笑吟吟的打开。 淡淡转过一眼,盒内是一颗如鹅蛋大小的珠子,夺目的光辉及完美的色泽,一看就是极品夜明珠。 “何必又破费。”敛了敛眉,转头不再看。 “不喜欢吗?”林少初眼神一瞬黯淡。 “没有,喜欢。”幽然一叹。 “你等着。”林少初转头吹灭桌上烛火。 “你这是做什么?”声音转冷。 “呃,柚儿莫气,这夜明珠定是在夜间才好看。”林少初说着将珠子搁在她手中。 满室漆黑,墨影望着掌心闪闪发亮的珠子,竟一时哽咽。 “为何要如此待我?”墨影幽幽出声,林少初一愣,随即又听她说道,“为何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柚儿,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林少初轻轻的揽上她的肩,却拘谨的不敢再有动作。 “傻瓜。”墨影一叹,将身子靠进他怀中,感到他一怔,似有紧张,不禁笑道,“你还怕我不成?” “不、不是。”林少初话语都不流畅,心上跳的剧烈。 “少初,不要怪我。”墨影未等他疑问出声就贴上双唇,夜明珠顺着衣衫滑落在地,依稀照见满室缠绵。 她爱那人多年,可最终无法得到。无心潜于林少初身边,不料他如此执着,相处一年,竟如君子般不越钜半分。 她纵然是地宫诱捕司司主,可也是女子,朝夕面对如此温柔宠溺,即使不爱也难免不沉沦,她也想被人疼,被人爱,哪怕一次也好…… 夜静窒,一条黑影飞离林府。 地宫狱殿 冷窒的空气中散着丝丝妖邪,香炉飘出袅袅薄烟,添上几分诡异气息。 殿中默然站着三人,殿上静然坐着两人。 “先有诱捕司讲吧。”苏翘翘挑笑望向墨影,那神色很是怪异,了然一笑。 “各大派在扬州的一切费用都由林少初供给,当初冥王让属下前去,是暗中观察其是否与各派另有所密谋……” “墨影。”苏翘翘出声打断她,“今日不同往日,如今计划变了。” 墨影抬眼,不解的望向座上女子。 “你去杀了他。”苏翘翘轻然一字一句吐出。 “什么?”墨影刹那脸色惨白。 “呵呵,不过与你开个玩笑,莫当真。”苏翘翘眨了眨眼,抿唇浅笑。 狱冥一把揽过她,宠溺的捏捏她的小鼻,“如此调皮。” “罢了,我不说便是。”苏翘翘吐吐舌,安适的坐于狱冥怀中。 殿下山人如视无物,脸色丝毫不变,因为此等情形早不是第一次见。 两人一妖一邪,仿佛就是为彼此而生。 “各派是否在准备大动作?”狱冥声音清冷,眸中寒光乍现,“看来,他们是想趁我伤重灭掉地宫,其中……想是也惧怕狱妖再次闹上江湖吧。”说到后,狱冥眼中涌出笑意。 “是。”血逝禀道,“因卓云舒与严胜所中之毒唐门束手无措,而又传言狱妖下一个将对付古其天,因此人心惶惶,古其天与卓云珠频繁接触,且不断拜见各派掌门,想来是准备动手。” “古其天……”狱冥半眯寒眸,低头看向怀中之人,柔声一笑,“留给小妖如何?” “多谢夫君。”苏翘翘俏然一笑,直身在狱冥脸上一啄。 “这里。”狱冥勾着邪笑,伸指点上自己的唇,“卓云珠,小妖一定很有兴趣。” 苏翘翘转眸一笑,环臂吻上。 狱冥大掌按托住她的头,狠狠一记深吻,接着抱起苏翘翘离开狱殿。 “魑灭,墨影撤离扬州。” 转瞬间自殿外飘来狱冥淡然却不容拒绝的命令。 殿中三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第十二章 妖性如火 地宫后山,满野苍翠,颗颗妖红,似欲绽放。 一方长椅横于其间,男子身着藏蓝,长发垂散,星眸闭合,神情惬意而慵懒。紧相依偎之女子满身艳丽红妆,娇俏妖媚却自有一番道之不清的灵性。 “已是九月初九,再等上半月既可。”苏翘翘勾着狱冥脖颈,指尖不断拨动散垂的发丝,半眯的水眸闪现妖异,唇欲张却被常指点上。 “小妖心思我岂不明白?”狱冥柔眸一笑,贪恋的嗅向那醉了他生生世世的妖异邪香,拥着娇躯,片刻开口道,“若小妖能如从前一般,定是更加迷人。” “莫不是嫌弃我?”苏翘翘挑声反问。 “岂会,小妖越来越皮。”狱冥捏上她的小鼻,随后指尖滑在那娇嫩的肌肤上,却是一叹,“并非我介意,只是若你脱离此体,那便断了与这世间的最后联系,独独是我一人的小妖。” 苏翘翘凝视眼前之人,眸中渐起氤氲,缓扬唇角,说道,“我虽为妖,但终懂情,为人一世,定报一生。” “如此,便去做吧。”狱冥敛眼,复有张开,流溢间尽是邪气,“小妖之敌便是我之敌,小妖之仇便是我之仇,拭目以待,狱妖祸乱江湖。” “呵呵……”苏翘翘仰头娇笑,一点足离开了长椅,翩然身影流连于绿芳从顶。 狱冥支着下颌含笑相望,眼前是他愿珍视永生永世的妖,若是此时花开定是压遍天下所有美景。 苏翘翘迎上他的清亮的眼,甩出衣袖,花瓣翩飞。 伸手接下一枚,狱冥拍手而起,修长的身躯与之缠于花上,翩转旋飞,宛如当初忘川河畔,地狱花海之上…… 无意发觉在花间沉睡的她,他便决定将其收为独宠的妖,岂知此妖秉性妖邪,知他是冥王依旧不予理会。 “小妖哪里逃?”他霸而邪魅,将顽劣不驯的她收于怀中。 她虽是妖,道行太浅。 对于眼前清绝男子,她只淡一扫,纵然是‘他’那般她亦不曾动心,何况于他。 “纵禁我自由可难得我心。”她傲然冷视。 “哦?如何肯将心交付于我?”他是掌管地下的王,他若要得,必得是心。 “若可等我不必因花落而沉睡,我便许你永生。”她轻然一笑,全然是随口而语。 若她可不必沉睡,那必是修行极高,而修行所需花费的时间不可预计。 “好。”他答得认真而执着,似宣告般,他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你定是我的小妖。” 自此,地狱花落千年,他闭关千年,花香飘逸千年,他陪伴千年,如此,周而复始…… 不知花落几度,不知花开几回…… 当一日她在花间醒来,发觉守候在身旁的他,竟是那般欣喜,那般满足…… 她深陷,印上他清冷的唇,迎上他清绝的眼…… 花开千年,落千年,花莫见叶,叶怜花;情若痴狂,性如妖,绚烂忘川,冥相守;此情忌,此缘终,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扬州依旧繁华热闹,众人茶余饭后,谈资不离狱妖。 扬州城中,雪梨园,扬州城内最大的说相馆。 未进门,一片寂静,复有阵阵倒吸之气,放眼一望,满园听课凝视贯注,台上一四十老者正讲的口沫横飞。 “话说地宫狱妖,那可真真了不得。上年九月初现江湖,一身红衣似血,头戴红色纱巾遮面,一双水眸尽是妖邪,未见动身,满楼之人已被制住。众人大惊,眼前可是一年越十一二岁小女童,此等手段,此等妖异,随后竟潇洒转身离去,至此沉寂……时隔近约一年,狱妖又现江湖,掀起惊涛骇浪。一丸‘七日亡命香’,飞刀门主命悬一线,一丸赤红‘炼狱’丹,昆仑掌门气渐咽……” “好。”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听客齐拍掌。 “好。”蓦然一声娇脆女子之声扬起,随即一片白光闪过,台上落下一锭银元。正当众人诧异之时,女子续而笑道,“讲的好,不曾料竟有夸我狱妖之人,有赏。” “狱妖?”众人望向声音的方向,翩翩红衣似血,笑容妖异,不禁大骇。 “可又顽皮。”随着一声带笑的轻斥,一男子闪过,伸臂一揽将狱妖带离。 “那人是……” “莫不是……” “地宫冥王?” 刹那间雪梨园一片呆愣,许久沉寂。 两条人影相互追逐着攀飞,白天黄日丝毫不畏惧,屋顶,车顶,人头……只要用得上,皆是尽情踩下。 “小妖莫跑。”狱妖笑得满目清辉,视线中只映着那抹妖红。 “不跑岂不傻。”苏翘翘撒着一路清脆娇笑,转眸一扫,往一方奔去。 狱妖一看,心下了悟,勾唇一笑,加速追去。 热闹的街市因突然出现的两人而僵窒,瞪大了眼仰头张望,岂有如此……听那声音,莫不是…… 一时间人声鼎沸,不论老者小儿,公子村妇,地宫冥王,药司狱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木书。”看着树下坐立的男子,苏翘翘叫了一声。 “你、你是谁?”木书转身,看着眼前似觉眼熟。 “我好似谁不要紧,我且问你,如今你还愿意为她去死?”苏翘翘吟吟巧笑,眨眼间流溢妖异。 “你?”木书一怔,这神情太熟悉,这问话太熟悉,只是…… “只管回答我,你可还愿为她去死?”苏翘翘不理会他的疑问,走进几步逼问道。 “愿意。”木书话语虽轻,可不容怀疑。 卓云珠一怔,方才发觉有人闯入院中,本欲出门谈个究竟,却听到那熟悉之声,更熟悉的叫着他的名字。一时因好奇忍住,却听到令她震惊的对话,虽未提名,可她却笃定的知道话中的‘她’指的的就是她。 “真是个傻瓜。”苏翘翘轻笑,望着紧闭的房门说道,“有远客来,卓小姐不出来迎接吗?” 卓云珠一惊,不得已走出。 “卓小姐,别来无恙?”苏翘翘俏然一笑,依着树身悠闲相望。 “你……你究竟是谁?”卓云珠盯着她满是审视,扫向静默的木书,质问道,“你认识她?” 木书一愣,忙摇头,“不,只是有些熟悉,不曾认识。” 卓云珠见他不似撒谎,复又望向树下之人,的确很是眼熟。 “卓姐姐,当真不记得我了?”苏翘翘咯咯笑出声。 “你?你难道是……怎么可能?怎么会?”卓云珠惊骇。 “为什么不可能?为什么不会?”苏翘翘步步逼近,扶着下颔略似思考的敛眉,“你与我灭门仇人相勾结,欲使计除我,又搭上古其天,亦欲除我,可算是煞费苦心,最后你没料到反中一计,不得不身不由己的改变计划委身于一个小厮,一定很怨恨,很不甘,对不对?” “你……都是你?”卓云珠瞪大了眼,完全没料到自己辛苦计划的一切早在别人预料之中。 一旁的木书亦是怔愣,难道都是她使的计,那夜…… 苏翘翘瞥了眼木书,转眸笑道,“非也,只我一人怎能成此事,多亏了我的夫君大力支持与协助。” “夫君?”卓云珠感觉sheng体颤抖,当然明白她口中的‘夫君’所指何人。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的夫君彰显如何,对不对?”苏翘翘笑的满眼娇俏,轻一拍手道,“对了,卓姐姐曾说过,对于喜欢男子的几个条件,就请卓姐姐判断,我的夫君是否符合你的标准,如何?” “不……”卓云珠拒绝的话还未说完,一条身影闪立眼前,只一眼,卓云珠立即惊愣的几欲昏厥,“你?是你?竟然是你?!” “云珠,好久不见。”狱冥噙上一抹邪笑冷冷盯着她。 “云珠?叫的好亲热。”苏翘翘冷哼一声。 “呵,如此也闹脾气。”狱冥疼惜的圈住她,柔声哄道,“是为夫错了,该罚,小妖莫气。” 苏翘翘展露一笑,抬眼望向一脸灰色的卓云珠,“卓姐姐,如何?” 此时的卓云珠只能抖动双唇,根本没有开口之力。 她明白,她将话说的如此明了,那么……蓦然望向她,卓云珠努力平稳心绪。 “是来取我性命?”卓云珠苍然一笑。 “你说呢?”苏翘翘玩味转眸,似不急一时。 “要杀便杀。”卓云珠咬牙冷冷说道。 “不可以。”木书猛然扑至卓云珠身边,展开双臂紧紧将其环住,“你,你是苏小姐,那个问题你问过我三次,答案你已经知道,若你要杀她,我愿意代她一死。” 苏翘翘靠入狱冥怀中,含笑不语。 “你?”卓云珠一愣,不解的望向他,“谁要你代我死?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代我死?” “卓小姐,都是我对不起你。”木书直到今日依旧认为错的是他,满眼痴恋,几分悲凉,“我只是个下人,配不上卓小姐,我玷污了小姐清白,愿代小姐一死。” “你——”卓云珠瞪着他,心间一阵烦乱。 “似乎很有意思。”狱冥低头嗅着苏翘翘发间香气,邪气一笑,“小妖果真厉害,如此有趣之事亦能发觉。” 苏翘翘撩唇一笑,望向木书,叹息一声道,“傻瓜,她瞒你,利用你,轻视你,你还要为她死?值得吗?” “苏小姐,这话我早就说过,不存在值不值得,你所说的一切我都知道,一年前就知道,我很感谢你,若不是你当初提醒,我真的会问,那样的话……也许我早就死去,也就不可能完成我的心愿。”木书笑的苍白。 “你的心愿就是为她死?”苏翘翘挑眉。 “对。”木书点头,复而望向卓云珠,满脸诚挚,“卓小姐,求你让我代你死。” “你……”卓云珠愣愣的看着他,许久方才吐出两字,“傻瓜……” 狱冥讥诮掀唇,转眼看向苏翘翘,轻敲其头,说道,“小妖又在想什么怪事?” “你说呢?”苏翘翘贼笑着眨动眼眸。 “恩……”点着下颔似在猜测,不过转瞬即放弃,“依着你,想怎样?只管做便是,为夫静默旁观。” “好。”苏翘翘走向那相抱的两人,展开双手,分别两粒颜色不同的药丸,“木书,左手这粒红丸,吃下便死。右手这粒黑丸,吃下癫狂,你们选择吧。” 两人同时一怔,随后木书伸手抓那两粒药丸,岂知卓云珠突然一掌将其推开,待木书回神她已将苏翘翘手中的两粒药丸全数咽下。 木书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真的觉得他连代死的资格都没有吗? 狱冥一愣,不曾料结局会是如此。 转眼一望,苏翘翘唇边勾着诡异之笑,狱冥上前轻声埋怨,“结局又在小妖预料之中?连为夫也瞒,该罚。” “你又不曾问过我。”苏翘翘轻一笑,看着眼前缓缓倒地的卓云珠,不语。 “为什么?我……真的连死都不配吗?”木书终于忍耐不住,第一次他的心间溢上满满愤怒。 “呵呵。”卓云珠望着他,笑容苦涩却透着一丝满足,“谢谢你。” “谢我?”木书一怔。 “我如此待你,你却不怒,不恨,现在依然心甘情愿代我而死。”卓云珠无声滑下清泪,“我虽不是善人,可并非不懂情为何物,更非铁石不化心肠。自小接受爹爹教诲,发誓要光耀飞刀门,我武艺智谋皆在哥哥之上,只因爹爹说我是女子,最适合的便是走联姻一路。可笑算计到头,竟算进自己性命……我真是不懂,你爱我什么?温柔?才华?那些都是虚伪的外在。有何可爱。此刻并非我看不起你,我虽不爱你,可也不想看你为我而死,你不欠我什么,我可也不愿欠你人情。” “卓小姐。”木书抿唇,想哭却极力忍耐,转而望向苏翘翘,“苏小姐,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不必求她。”卓云珠冷冷一瞪,随即痛苦的捂住心口,鲜血喷出,身子立即软软倒下。 “卓小姐。”木书接着卓云珠,泪流下。 “是男人就收起眼泪。”苏翘翘笑着走进,轻哼一声,突然说道,“不许再哭,她又未死。” 木书一愣,狱冥却是一笑。 苏翘翘撇撇嘴,看了木书一眼,“就当时看你傻瓜的面子,我不取她性命,但在名义上她必须死,记住,今日之事,若多一人知晓……” “苏小姐放心,木书一定守口如瓶。”木书连连点头,“只待丧事已过,我带她永远离开扬州,永世不回。” “你?凭你带走她?”苏翘翘嗤笑,在木书愣然间塞给他一丸药,嘱咐道,“三日之后喂她吃下,那她便可醒来,有一事你必须牢记,三日之后,卓云珠将不再是以前的她,你好自为之吧。” 看着翩然离去的两抹身影,木书低头望着手中丸药迷茫,不再是以往的她…… 第十三章 情难抵仇 枫叶漫山而红,秋风渐紧。 苏翘翘站在山庄大门之前,一如当初来时。 “姑娘找谁?”门口的小厮问她,见她眉宇间似有妖异,突然想起这段时间的传言,不禁声音发颤,“你、你是狱妖?” “我来见见你家老庄主,请他出来。”话音一落,小厮立即奔进庄内。 挑起一抹冷笑,苏翘翘闲步走进。 今日古宜扬去了飞刀门,因为卓氏兄妹皆死,飞刀门被木书解散。古宜扬前去,一方面是相识一场及盟主的身份,另一方面,想必是为了打听详细情况的。 “狱妖?”接到下人的禀报赶到前厅,见身着红衣的狱妖正悠闲品茶,不禁恼怒,“你今日为何而来?” “哦,老庄主真不知狱妖此行目的?”苏翘翘挑眼一笑。 “不要太嚣张。”古其天冷眼相视,突然对着一旁叫道,“任门主,她似乎无所察觉。” “任行之?”苏翘翘脸色不惊,玉指轻点下颔,水眸轻转,“任门主就认定毒倒了我?” 任行之一听,细下观察,果见其脸色未变。 “想不到你连它都避的过。”任行之深为惊讶。 “我今日是寻私仇,与任门主无关,若不想你四川唐门被灭,就请不要插手此事。”苏翘翘话音渐冷。 “呃……”任行之敛眉。 “我与你有何私仇?”古其天一时糊涂。 “想知道?”苏翘翘瞟了一眼任行之,淡淡说道,“知道实情之人只要一个下场——死。” 古其天感受到浓烈杀气,不自觉的往后一退。 任行之观察权衡,决定离开枫叶山庄,唐门本就是在正邪之间,即使他不参与对付地宫亦无可厚非。 “古庄主,在下告辞。”一拱手,不待古其天反应,任行之已转身飞离。 “哼,胆小鼠辈。”古其天冷哼。 “这叫识时务为俊杰。”苏翘翘扫了眼庭院下人,俏然笑道,“我可不想大开杀戒,希望你们不要惹我生气,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众人一听赶紧散离,除了一人。 “你究竟与我家老爷有何冤仇?”冯管家看着眼前女子,总似眼熟。 “你也想死?”苏翘翘皱眉。 “你、是苏小姐吗?”冯管家越看越像。 古其天一惊,“你、真是翘起?” “我是狱妖。”苏翘翘展开手心,一丸红丹闪着诡异光泽,“是你自己服下,还是要我动手?” “哼,今日血逝未跟在你身边,你纵是会使毒又如何?”古其天猛然提剑,眼光一紧,涌上杀意。 “老爷,她是苏小姐。”冯管家见状忙说道。 “让开,就是她是翘翘,可她更是地宫狱妖。我岂能让她再残害武林。”古其天怒目瞪向冯管家,一掌将其推开,冷笑道,“不管你是谁,今日我都不会放过你。” “看来,终究是要我亲自动手了。”苏翘翘挑唇一笑。 古其天眼中闪过毒辣,舞动剑身,密密雨花闪出。猛然一击,却见苏翘翘侧身躲过,随即衣袖一甩,刹那间扑面飞来无数血色花瓣。 心下一骇,翻转之间难免接触到袭来的花瓣,皮肤接触之地皆迅速溃烂。 “如此歹毒。”古其天见小指处溃烂不住蔓延,一咬牙,提剑将小指削去,扯下衣摆将指扎住,冷冷盯视苏翘翘,“你……你不是苏翘翘,你究竟是谁?” 古其天越来越迷惑,苏翘翘根本不懂武,就算她真有本事在数月长大,可这一身妖邪之术又由何而来? “我已说过,我是狱妖。”浮上一抹笑,对于他痛苦又迷惑的表情极为欣赏,再次展开手掌,吟吟笑道,“吃下去。” “妖女。”古其天恨恨啐出一口。 “没错,我是妖女,所以这药你必吃无疑。”苏翘翘咯咯直笑,丝毫不畏惧的走近古其天,仿佛对方已是困笼之兽一般。 “你——”古其天舞动剑身指向她,冷哼道,“未免也太小看我。” “岂敢。”苏翘翘挥出一阵粉香,随后眨着眼妖异笑道,“若是你不想立即就死,直管运气,只要你一运气,那么药物就会随之进入你的心脉,后果……应该不用我细说吧。” “你……”古其天不敢妄动,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恐惧点点渗出,“就算是要死,至少让我明白是为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 苏翘翘默默不语,晶丽的水眸死死盯视,蓦地勾起一笑,竟令古其天忍不住打个冷战。 “古伯伯,冯管家的眼力都比你好。”苏翘翘微微弯眼,如同阳光挂在眉梢般灿烂。 “什么?”古其天与冯管家对视一眼,思前想后,依旧不可置信,“你真是苏翘翘,怎么可能?你怎么会……” “古其天,我告诉你,天下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苏翘翘沉下眸,淡而清冷的话语缓缓吐出口,“曾经我很天真,天真的以为你真的是正人君子,真的是苏连成的挚友,真的是疼爱晚辈的长者。呵,想不到你如此善于伪装……” “爹。”突然古宜扬的声音传来。 “宜扬。”古其天颤声望向门口,脸上露出一抹安慰的笑,连声说道,“快,快将这妖女拿下。” 苏翘翘有些诧异,没料到他这么快返回。 与之对视,发觉他消瘦许多,眼神亦憔悴许多,往日光辉神采已不复存在。 是因为她吗?半敛下眼,苏翘翘避开他炽热的目光。 “宜扬,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将这妖女拿下。”古其天焦急的催促。 “少爷,她是苏小姐呀。”冯管家真怕古宜扬动手,连忙出声提醒。 “谁准你胡说。”古其天厉然瞪去一眼,转而继续催促的命令道,“宜扬,你是武林盟主,她是地宫狱妖,正邪不两立,将她拿下。” 对于他的话古宜扬似未听进耳中,愣愣的凝视眼前之人,每多看一眼就相似一分,直到分辨不出是苏翘翘像狱妖,还是狱妖像苏翘翘。 “你是翘翘?”古宜扬轻声问道。 “是。”事已至此,苏翘翘也不再隐瞒,看见他瞬间黯淡的眼神心也随之一动,原本是要避开与他面对,可终究是……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古宜扬不明白,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要做地宫狱妖?为什么要在婚礼那天‘死去’?为什么要嫁给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又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爹?” 静静听着他一连串的疑问,苏翘翘无声一笑,为什么…… “这个问题你问古其天更合适。”苏翘翘眼中有聚上杀意,想到那晚双亲惨死仍旧难掩心头悲怒。 “爹?”古宜扬转头。 “你怎可听信妖女的一派胡言。”古其天怒气冲冲的斥责,接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道,“若是当我是你爹,现在就立刻将她拿下。” “她是翘翘。”古宜扬眼中满是痛苦,站立不动。 “你,你个逆子。我的话也不听是不是?”古其天满脸恼怒,愤恨的盯着苏翘翘,“现在不是我要置她于死地,是她定要我死,难道你要见我被她杀死?” 古宜扬眼神一闪,苦涩一笑,“翘翘,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爹?给我个理由,是因为他伤了冥王?” 握紧了拳,古宜扬很怕听到她的回答,他们之间感情有如此之深吗? “是,亦不全是。”苏翘翘嗤笑,“你尊这样的人?真怀疑你若知道了事实真相会怎样?” “真相?”古宜扬敛下长眸,顷而问道,“所指何事?” “宜扬,你当真要信这妖女的一派胡言?”古其天失控的吼道。 “你急什么?慌什么?又怕什么?”苏翘翘盯着他的反应,轻盈笑道,“你在得知苏氏被灭门时怕了吗?当你杀了宁青芳时怕了吗?当你出计欲杀我时怕了吗?” 古宜扬惊愣的听着,不敢置信,可古其天每听一句脸色就苍白一分,不用任何言语,古宜扬已明白,都是事实。 “古其天,你千算万算,可没有算到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中吧?”苏翘翘笑颜如花,转眸尽是妖气,“赝本我以为你再怎样狠毒也不会对芳姨不利,灭门之事你虽未直接参与,可难保没有出谋划策,既然那人先死一步,那么如今之仇恨就全算在你身上,那么多条人命,之一颗药对付你,也算便宜你了。” “宜扬。”古其天突然脸色一片灰暗,慌张的求向古宜扬,“她是翘翘,你跟她说,我总归是她公公,你与她是拜过堂的,她不能杀我。” “爹……”古宜扬感到嗓子被堵住。 这样的古其天他从未见过,怯弱,胆小,虚伪,卑鄙……根本不是他自小仰望的大侠。 要他求情,他要如何张口?他做的那些事……要他如何可得了口。 “你这是让他求情?”苏翘翘蓦然诡异而笑,望向古宜扬,一时犹豫。 “还有我不知道的?”古宜扬太过震惊,此时反道平静下来。 “你所不知之事太多。”苏翘翘别开眼,噙着抹冷笑说道,“你一出生你娘就死了,难道你没怀疑过她为何而死吗?” “你、什么意思?”古宜扬一见她突然说起此事,已先一步预知了点端倪,可……他不能相信。 “妖女,既是要杀也不须多说,杀吧,杀吧。”古其天突然发狠的大叫,“是,她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你能如何?哈哈……就算是死,可那么多人陪着,也值了。” “为什么?”古宜扬满眼凄冷。 “为什么……因为她该死。”古其天双眼充血,咬牙恨恨说道,“以为生下你就可以母凭子贵?若她老实也就罢了,可她竟说青芳的坏话,青芳也是她可以指责的?妒恨的女人,见了就厌恶。” “亏你还提起芳姨,最后还不是杀了她。”苏翘翘瞥着似欲发狂的古其天,眸中的怒火转为淡漠。 “我、我杀了她?不!我不是有意的,是她不该偷听我们讲话,我并不想杀她,只是失手……失手而已……青芳……”古其天突然喃喃自语,又喜又悲,人似癫狂。 苏翘翘眯眼仔细打量,装疯? “古其天,你不用装,即使你真疯也必须得吃下这丸药。”苏翘翘说着就上前,欲令其强行吞下。 “翘翘。”古宜扬挡开她,抿唇说道,“即使他再作恶多端,可如今他已经疯了,你就不能放过他吗?” “你终究是心太软。”苏翘翘望向依旧自言自语的古其天,嗤笑道,“你真信他疯了?” “他已经这样了。”古宜扬心中一片迷茫,只是希望他是真的疯了,无论对谁,这或许都是最好的中调结果。 “我不信他真疯。”苏翘翘翻掌逼开古宜扬,冷声说道,“即使他真疯,也一定要吃下这药。” “你——”古宜扬吃惊的看着她,方才那一掌,“为何你有如此内力?” 苏翘翘翩然一笑,淡淡说道,“我已不是苏翘翘。” “你告诉我,为什么?”古宜扬眼中满是浓的化不开的愁,盯着她,走近说道,“你曾答应我的话,难道时限只有一日?你可知当我得知一切时心中的感受?为什么……” “你我承诺已尽。”苏翘翘别开眼,心间的愧疚再次涌出,压的她几欲不能呼吸。 “翘翘。”古宜扬抓住她的双肩,试图在她眼中寻找什么。 苏翘翘抿唇不语,脑中又看见那抹拥着她不断下坠的白色身影,耳边依旧清晰的回响着她的承诺…… 突然眼边人影一闪,苏翘翘心下一惊,刹那间只觉腹上一阵刺痛。 “翘翘。” “小妖。” 电闪之间一条人影闪至,随即古其天被一章击出,sheng体重重撞击在墙上滚落下来。 “爹?”古宜扬愣然,待看清眼前景象……苍然一笑,“你竟真的装疯,你……翘翘。”刚欲上前,一阵凌厉掌风扫来。 “冥。”苏翘翘抬手拦下狱冥,脸色一阵惨白。 “小妖,你……”狱冥失了冷静,颤着手摸向苏翘翘腹部,鲜红的血将原本就红艳的衣服染得越发刺目惊心,“小妖,别吓我。” “我、没事。”苏翘翘艰难的张口,撑出一抹笑安慰道,“别担心,我是妖、死不了。” “小妖……”狱冥心慌的看着不断流出的鲜血,眼中满是狠厉,“他敢伤你,我定要他受尽炼狱之苦,生不如死。” “哈哈……”古其天突然仰天狂笑,嘴角不断吐出鲜血,抬手一擦,得意之色满眼盈溢,“你就是地宫冥王?心疼她?不管她是苏翘翘还是狱妖,都要陪我一起死,哈哈……” 狱冥厉然冷眯双眸,抬掌运气炽烈火焰,随着眼中阴鸷的越聚越盛,火焰越燃越妖娆。 古宜扬一惊,这是什么?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纵是已抱必死之心的古其天,因这突来的情景二惊恐。 “我是谁?地宫冥王。”狱冥邪笑,满眼万年寒冰,“连我的小妖也敢伤,那就让你试试地狱火焰的滋味,打上它的烙印,到了阴间没有任何人敢判你进入轮回。” “冥、冥王……”因他的语气太阴森,古其天一时就想到阴间冥王,不由一阵颤栗,“不肯呢过,你……不可能。” 此时的古其天与其说怀疑,更似逃避,生着可以选择死,可死去再生就由不得他做主。 “你?”古宜扬一时间知道的太多,完全无法消化眼前之事。 “哼。”狱冥长眸一敛,手掌一挥,火焰瞬间击向惊愣中的古其天,“待本王返回地府,定要一级级折磨你,让你对今日之事付出惨痛代价。” 古其天不可置信的看着袭来的火焰,根本无任何还手之力,凄厉的惨叫一声,全身皆被火焰包裹,直至最后地上残余黑色灰烬,风一吹,洋洋洒洒,什么也未曾留下。 “老爷——” “爹……” 狱冥的怒气未消,但此时苏翘翘的情况不容乐观,终是凡人之躯,失血过多的后果不堪设想。 “小妖,我不会让你先死。我还要带你游戏江湖,玩转天下,听到没有。”狱冥抱起苏翘翘,身影一转,瞬间如鬼魅般消失无迹。 “翘翘……”古宜扬对着空旷庭院,一切恍如梦一般。 “少爷……” 古宜扬苍然一笑,凄凄晃晃移动脚步,待发现时已到了红叶苑。 枫叶红的似火,朦胧中似又看到那抹俏然的笑……不断下沉的身影……一字一句清晰的如昨日之语…… 为什么会成这样? 取出身上一方丝帕,攸染握紧。 不管是苏翘翘,亦或是狱妖,他放不下。 就似追寻了千百世,似守护了亿万年,那牵动他所有灵魂的人,若是承诺可得一世,便是烟消云散又何妨…… 第十四掌 攻入地宫 红叶片片,点燃伤情的色彩,秋风肃杀,吹乱江南笛声。 古宜扬木然坐着,不知过了几日,亦不知是他在伴秋还是秋在伴他。 “少爷……”冯管家轻叫一声。 “何事?”古宜扬声音波澜不惊。 “武林各派正在前厅等候。” 古宜扬似闻听到,当冯管家欲再出声时,他突的起身。 关于古其天的死,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各派众人听之不语,心内有八九分相信,但在古其天出殡之时,各派仍是按照惯例参加。 当古宜扬走进厅内,各派掌门皆望着他,神色各异。 “各位前来所为何事?”古宜扬淡然问道。 “自是商讨对付地宫的计划。”一男子愤愤起身,“地宫太过嚣张,接二连三的行为分明是存心挑衅,无视我们江湖各派。且狱妖为人阴狠,出手毒辣,不紧毒害我们掌门,更是连杀老庄主与卓门主,甚至连弱小的卓小姐都不放过,如此之人岂能不除。” “对,必须除去。” “所言极是。” 愤慨激昂的一番话立即得到各方赞同与符合。 古宜扬抬眼细看,认出此人是昆仑派新任掌门许常青。 “阿弥陀佛,古盟主,老衲有一事相问。”云空突然出声。 “大师请将。”古宜扬看向云空,突然想起他曾说过的话,不料竟真应验。 “狱妖果真是身受重伤离去?”云空紧盯住古宜扬的表情。 “大师为何如此问?”古宜扬见他目光精锐,顿有不祥预感。 “最近江湖上传言,冥狱二人感情极深,狱妖为其报仇祸乱江湖,如今狱妖伤重,冥王岂会袖手旁观?就算他再怎样厉害,为救狱妖必要大伤元气,那么就是我们攻向地宫的好时机。” “云空大师所言极是。”莫释风点头说道,“依贫道看,此事应尽快进行,迟则生变,最近地宫已将江湖闹的人心惶惶,现在狱妖伤重,是最有利的反攻时机。” “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绝尘师太亦点头。 “攻向地宫……”古宜扬敛眉,关于冥王的诡异身份……即便是说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扯起一丝苦笑,古宜扬问道,“不知各位掌门有何计划?地宫处于深山之内,机关林立,易守难攻。若要前去,定要提出可行之计,否则只会徒添伤亡。” 众人闻之点头,一时间厅内寂静无声。 “我倒有一计。”突然梁若谦出声,见众人皆望向自己,轻一笑,“我曾向一位长居伏龙山的农户打听,据说在伏龙山的东侧因地势险峻,一般鲜有人至。而东侧是地宫后山,因为那里每年到了九月下旬就火红一片,是冥王种植地狱狂花的所在。若是我们从那里进入,一定能杀得地宫措手不及。” “东侧?” “地宫后山?” 一时间众人纷纭,而古宜扬则凝着双眸出神,后山……他想起上次去地宫,在那里曾有一座木屋,翘翘就在那里…… “古盟主,你意下如何?”莫释风征询的问道。 “我在想,这是地宫的疏忽还是故意留下的破绽?”古宜扬话一出,众人又是沉默。 的确,谁也没有把握肯定,即使是地宫疏忽此处防范,可东侧地势险峻,又如何能顺利进入? “此事交与我吧。”梁若谦再次说道。 “你又办法?”古宜扬认真打量此人,其实在内心中并不愿攻向地宫,因为担心翘翘……依照她的脾气,看见各派之人定是一场恶战。 “我会在晚上再次探一次伏龙山,就是地势再为险峻,但总会有办法上去。”梁若谦自信的说道。 “盟主只管交与他,我这师弟办事还是很牢靠。”莫释风笑道。 古宜扬点点头。 “师傅,我与他一同前去。”青羽对着绝尘师太请求道。 “恩。历练也好,万事小心。”绝尘点头。 “青羽谨记。” 夜晚的伏龙山安详诡异,偶尔一点幽蓝,如鬼火之光。 突然在山下有黑影移动,却是一晃便失了踪迹,如夜间幽灵,使得整座山更为恐怖。 “此路通往地宫后山?”古宜扬边走边问,今夜是九月二十二,明日便是翘翘的生日。 “是。”梁若谦点头,指着前方险峻的地势说道,“我与青羽已经探过,虽然自外看此处极为险峻,但尚是可以通行,而且这里树林茂密,是天然的掩护屏障,只要我们尽量小心,足能由此到达地宫后山。” 众人皆默默点头,眼中不无惊奇的四下打量。 古宜扬一路心神不宁,不知苏翘翘的伤势,不知会怎样相对,不知……若是自己与冥王相斗她会如何? 不论私人恩怨,他是正,地宫是邪,终是敌对。铲除地宫是他的使命与责任,只是她…… 险峻的地势使得行动极为缓慢,但较为欣喜的是并未有其他阻碍,而亦未被地宫之人发现。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带路的梁若谦停了下来。 “盟主,此为三岔路,因为担心走错一步会打草惊蛇,我与青羽并未深入。”梁若谦说罢等待古宜扬的指示。 古宜扬观察片刻,说道,“我们分开走。莫掌门带两派自左边第一条路走,我与峨嵋派、昆仑派走中间,另外的少林与其他几派走第三条路。我们在地宫会合。” 看着路旁各种奇异花草,古宜扬略微挑眉,看来这条路应该是正确的。 “盟主,你看。”青羽突然指向前方。 古宜扬望去,一堵山石立在眼前,青藤与野草爬满石面,看着似极为自然,但仔细观看之下,有丝人工痕迹。 “似乎是机关。”绝尘师太走近几步,上下打量寻找开启之处。 古宜扬默然看着,伸手在石壁上触摸,突然掌心下一动,一处突然下陷。 随着闷沉得轰然之声,石块开启,眼前出现一条密道。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相续走进。 满目苍翠在黑色的夜里摇动点点朦胧光亮,微风过,叶片抖动,竟有丝诡异之感。 古宜扬穿过苍翠,盯着视线正中的木屋出神。 “古盟主?”绝尘师太发觉他一路上都心不在焉,不由出声提醒道,“古盟主,地宫乃是邪魔妖孽,此次攻入地宫关系重大,盟主应以大局为重。” “师太放心。”古宜扬眨眼闪过烦乱,将此处后山细细打量,半刻之后说道,“想必此处另有通道。” 青羽听说,边训视边走至一处假山边,突然发觉假山之后闪出光亮,不由一惊。 “盟主,应是此处。”青羽指着假山说道。 “是这里。”古宜扬点头,随后领着众人悄声走近。 暗色中,一双冰寒的眸子冷然注视着一切,随着最后一人全部走进假山,身影一晃也随之闪入。 走入假山,呈现在眼前的地宫建筑令所有人大吃一惊,这种华美的宫殿建筑竟会藏于深山之内,简直不可思议。 突然古宜扬脚步一顿,大惊道,“不好,中计。” 绝尘也随之一惊,细一想,顿发觉诡异。四处太安静,即使进入后山没被察觉,可都已行至这里,竟没遇到一个人影。 “都是我们大意了。”绝尘懊悔,因一时心喜竟松了防备。 “大家散开。”古宜扬警戒的注视左右,随时准备迎接出现的敌人。 “古盟主,别来无恙。”血逝冷窒之声扬起,随即一抹黑影闪现,冷然环视,“众人来拜访地宫,为何不走正门?此等偷偷摸摸,就是所谓的正义人士之举?” 青羽愣愣的望着眼前男子,眼中滑过一抹异色。 “与地宫和谈光明?”绝尘一甩拂尘,运上一掌便击了上去。 血逝眼神不动,身形一动,立刻自暗处涌出无数黑衣,刹那间箭如雨下。 古宜扬一惊,忙以剑断箭,而峨眉弟子却伤亡不小。 点足一跃,古宜扬逼上血逝。 血逝挑眼,几招对过,诧异于古宜扬的内力,果然惊人。不敢大意,招招狠厉,步步小心,但古宜扬的功力远在其上,最终血逝渐露败势。 古宜扬见他渐有不支,手上掌力更劲。 许多人都诧异于他的内力,而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小就被古宜扬培养,不仅是药酒浸身,更是不间断吃些苏连成配制的奇怪之药,如今方知,那是能提升增补内力的药丸。 血逝一不留神,胸前流出空门,古宜扬见准时机猛击出一掌。 血逝硬生生接下,嘴角逸出血丝,冷声道,“古盟主果然厉害。” “我劝你束手就擒。”古宜扬淡然说道。 “古盟主真会说笑,若有本事就取我性命。”血逝冷冷一瞥,手中剑势再次舞动。 突然一阵喊叫声响起,刀剑铁器碰撞之声更甚,古宜扬知道是其他各派赶到。撕杀、喊叫、火光、血光,地宫刹时成为一片沸腾汪洋。 血逝眼神一紧,目光不由望向狱居方向,一抹担忧极快闪过。 第十五章 地狱花开 相较于外面的撕杀,狱居内极为安静。 狱冥听着外面的吵闹心头一阵烦闷,竟在此时捣乱,看向脸色惨白的苏翘翘,狱冥终是忍住。 “魑灭。” “冥王。”魑灭无声出现。 “去助血逝。”狱冥知道这次各派是倾力而出,地宫之内只有三堂,而靠血逝亦无法阻止各派攻入。 “冥……”苏翘翘拧眉,欲动身而起却被按住。 “乖,别动。”狱冥脸色微然柔和,心疼的摸着她苍白的脸说道,“我再为你续上一气,只需再等一个时辰即可。” “不,不用了。”苏翘翘想阻止,可却有心无力,感受到阵阵暖流注入sheng体,担忧道,“若是你与他们相遇,那……” “不碍,那些人窝还不放在眼里。”狱冥讥诮一笑,渐渐收掌。 苏翘翘疲惫的合上双眼,虽然因记忆的恢复而渐有妖力,但毕竟是具凡人躯体,因不久前强行逆天之举,sheng体本就虚弱不堪,如今又突受一剑…… “冥,若我先到地府,定不去投胎……” “别说话,你若去了我必随你。”狱冥紧紧拥住她,眼中却闪过一抹迷离。 地府,当初是发生了什么?谁人不知狱妖是他誓言守护永生之人,谁敢讲她打下无尽炼狱?谁敢将她判入轮回?而自己又在做什么?回忆那段只是一片空白…… “冥,我怕。”苏翘翘渐觉寒冷,虚弱的声音断断说道,“若你晚到一步,我、我定会再次进入轮回……既是有人用计,自然,不可能放过我……” “不会,我永远守着你。你生、我生!你死、我死!”狱冥握紧她的手,顷而说道,“地狱花即将开了,再等等,等等就好。” “恩……”苏翘翘闭着眼虚弱的答道。 待到子时,地狱花开,她的妖力会恢复,而借着妖力或许可以守住这副躯体的生命。 并不是惧怕死亡,而是惧怕再次轮回,惧怕再次与他分开…… “冥,带我去。”苏翘翘突然特别想闻到地狱花的香气,睫扇轻轻摆动,复有垂下。 “好,我立刻就带你去。”狱冥抱起她,身影一闪飞出狱居。 “冥王。”守在门外的墨影只见影过,待反应过来忙追了上去。 在狱居之外,古宜扬与血逝连连交手,本是稳握胜券,却因魑灭的突然插入而打破。正在此时只见从狱居闪出一人,那抹红色的影子他怎能陌生。 当即摆脱纠缠的两人,迅速追着那影子去了地宫后山。 血逝与魑灭对视一眼,随即跟上。 一旁的几派掌门见状,眼色一转,相互并未招呼却极为默契的悄然尾随。 漆黑的天色突然出现一丝光亮,一弯细月挣脱黑沉沉的云层探出头来,照着满山寂静,更觉诡异。 狱冥抱着苏翘翘落于花丛之内,此时群花依是花苞,时辰尚未到。 “小妖,再等等。”狱冥如今身在人间,对于地府之事没有把握,他不能冒险让小妖先行一步。 “冥,花开了吗?”苏翘翘闭着眼问道。 “就快了。”狱冥安慰的说道。 “我感觉sheng体很冷。”苏翘翘眉头微动了动。 “小妖。”狱冥紧张的晃晃她,随即运气一掌贴上其背,霸道的说道,“不许,你不许死。” 苏翘翘想笑,可已没了力气。 他终是露出了心事,他也没有信心,若真到了地府…… “翘翘。”古宜扬落于花丛前,看着那月色下苍白的脸,心猛一沉。 狱冥转头,望着他眼中尽是警告,而手并未停止。 古宜扬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看着并不上前,狱冥是功力极高,可为何定要带翘翘来这里。 血逝与魑灭落在墨影身边,看着前面三人,相视一望。 几派掌门看着眼前的情景,感觉极为怪异,却都觉得是绝佳的出手时机。默然无声的相互看看,很快做好了分工,一个眼色下,几人一齐冲出。 几人缠住三司司主,另外几人则直接冲向正在为苏翘翘输送内力的狱冥。 血逝三人大惊,却因被缠而分身乏术。 古宜扬见状也着实吃惊,因怕伤了翘翘,情急之中舞剑挡下一人。 “古盟主?”许常青不解的看着她,心急说道,“古盟主不须对此等邪魔仁慈,眼前是最好时机,我们必须要将其除去。” “不可。”古宜扬见其他几人已舞剑袭了上去,更是着急。 “古盟主?”许常青一见他欲阻止,立即出手拦下他,怒而不解的说道,“古盟主此举何意?” 古宜扬并不回答,出手又不能太狠,因此疑虑重重,以至于总被纠缠。 狱冥看着攻上的几人,邪魅一笑。 待剑袭来,狱冥抱着苏翘翘在花间闪躲,却不出手。他怕一松掌怀里的人会支撑不住,只须带忍耐片刻…… “大家将其围住,他又顾忌,不会出手的。”莫释风看出狱冥的心都在苏翘翘身上,于是很快将阵型布置,使得狱冥只能被动的被围在圈内。 “滚开。”狱冥周身尽是阴寒,失了以往的冷静,紧怀住怀中之人,加快输送着内力。 “哼,冥王,你也有今天。”莫释风转动手中剑花,首先攻上。 狱冥眸光一沉,因两手都没法抽出,只能费力躲避,而其他几人见状也一并袭来。 苏翘翘朦胧中有些意识,艰难的半张了眼,待看清眼前情形不由焦急。 “冥,放我……放开……” “别说话,没事。”狱冥眉头深锁,却依旧柔声安慰。 就在狱冥说话间,突然周围几人一致使剑刺来,狱冥当下一惊,只得猛然撤回掌,改运掌力攻向眼前之人。 就在此时,莫释风的剑一偏,蓦地转向狱冥的另一侧。 “小妖——” 莫释风的剑直刺苏翘翘心口,狱冥心口一窒,愣然间松了手臂。 “翘翘。”古宜扬看着那抹红影坠下,情急之下一掌将许常青震开,冲入花间将苏翘翘接住。 狱冥恨意狂涨,聚集全身之气,猛然使出阴寒功,刹那只觉阴寒掌气逼人,风速狂卷,几派掌门眼前激晃,心口一窒,瞬间被震出几丈之外,抚着胸口吐血不止。 苏翘翘感到有人接住了自己,朦胧中只见到一片白影,似曾相识…… “小妖。”狱冥欲上前推开古宜扬,却突然看见地狱花开,顿时欣喜万分,“小妖,花开了。” 苏翘翘意识一片模糊,花开了…… 古宜扬感觉怀中之人沉了下去,忐忑的探向鼻息,手顿时僵住。 “翘翘?翘翘!”古宜扬呆呆的看着,一刹那,似乎天地都不存在。 “不可能……”狱冥难以接受,地狱花分明已经开了,难道还是晚了吗?突然仰天一笑,“小妖,你等我。我不会再让人判你乱进轮回。” 突然见运气一掌直击上额,众人大惊。 “冥王。”三司主惊骇的大叫。 血逝反应最快,闪身上前将其制住,“冥王。” “让开。”狱冥冷声说道。 “冥王,你这是为何?” “我不能让她独自再受轮回之苦。”狱冥眼中突然闪现一片晶亮,淡淡一笑,随即就运掌震开血逝。 “冥王。” “冥……” 一声轻而微弱的声音使狱冥一愣,掌力渐收,抬眼寻望,方才那叫他的声音…… “冥……” “小妖?”狱冥欣喜的冲进花间,可却看不到任何影子,着急的唤道,“小妖?小妖……” “冥……” 声音在继续,微弱,纤细,满是期希…… 古宜扬愣然的侧耳倾听,感觉那声音与自己很近,可却并不是翘翘所发出。 几派掌门所受内伤极为严重,痛苦呼吸间,对于眼前的诡异满是迷茫。 三司司主半懂不懂,只是看着狱冥的失常而诧异。 一阵风来,群花妖媚起舞,诡异暗香洋洋洒洒飘荡。 “小妖,你在哪里?”狱冥心急的叫着,苏翘翘已死,而此时定是小妖的精魂,可她在哪儿?为何他看不见? “冥……冥……” 声音渐渐急促,似有些害怕,狱冥的心也纠了起来。 “小妖。”难以忍受,狱冥一阵狂怒。 “这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古宜扬突然转眼盯上狱冥,眼中急切是想知道目前的一切。 “离开。”狱冥一把推开他,伫立在漫山的地狱花丛内,浑身浓郁邪气,冷绝的气息几欲将万物封冻。 “冥……我怕……我出不去……” “小妖?”狱冥似乎明白了些,连忙问道,“被地狱花困住了?” “我出不去……”狱妖的声音越来越急切,“冥……” 狱冥一听,心下稳定,立刻盘膝坐于花间,冷声道,“护法。” 三司互望一眼,上前守在他身旁。 古宜扬愣愣看着,记忆中似有什么蠢蠢欲动,似醒非醒。 狱冥集中神念,在意念中看见狱妖徘徊于一片混沌之中,轻念话语,一点点引诱她走出朦胧。 渐有风起,花香惑人。 “冥……” 狱冥张眼,几步之外的花上斜倚着一抹红丽身影,渐渐明朗,女子眉眼绝美,笑容妖媚,面貌虽异,却与之前的苏翘翘神形相似。 “小妖。”看着久违的狱妖,狱冥勾起一抹邪魅,“如此小妖的功力又长了。” “冥。”狱妖挑起娇媚一笑,翩然起身飞向他,一时无数血色花瓣飞舞,引的众人只是惊骇。 当狱冥以为就要拥住她时,突然狱妖一顿,视线望向古宜扬。 白色…… lingli110 2009-09-27 10:38 楼主加油啊。我们都在等着, 第十六章 冥妖至此两相绝 一时花瓣卷成气流旋转,红色裙衣乱扬,狱妖轻一眨眼,好熟悉…… 古宜扬突然站起身,这女子的模样好熟悉,似比翘翘更亲切。 “落白……”狱妖蓦然叫道。 “狱儿?”古宜扬喃喃轻语。 心口一窒,狱妖想了起来,脸色攸然惨白…… 时转千年,忘川河畔又是一片狂烈燃烧的地狱狂花,她卧于花间醒来。 “冥?”四下张望,眼中浮起疑惑,为何竟不见他? 心下有丝迷茫,她寻向狱殿,她要当面质问为何背弃当日之言,为何不守着她醒来,为何…… 当看见殿内情形,她笑了,苦涩,愤怒,羞辱! 冷冷盯着他,他却含笑环着别的女子,面对她竟无一丝愧疚。 “为什么?”她努力平静的问道。 “你是谁?”他却挑眉说不识。 “忘了?原来是忘了……”她没有眼泪,只是默默离开狱殿,原以为他真的会永生永世宠她,陪了她数不尽的花开花落,却在这一千年内变了心意。 分明是菜醒来,她却感到异常疲惫,只想再睡千年万年,甚至永生永世…… “狱儿,快走。” 当她欲睡时,一身白衣的落白急急奔来。 “走?”她不解,看着落白满脸担忧焦急之色更加迷茫。 “你若不走就会被打入轮回。”落白的话音刚落,突见一道火光袭来。 当时的她只是瞪着袭来的火光震惊,忘却反应,忘却反抗,由着那火光将她封住,继而推进无尽阎狱…… 苍然的眼神,迷茫的心,裙角卷出的血色艳丽刺目。 地狱火焰,只有冥王才能使出的地狱火焰。 为什么?她不懂。 他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用地狱火焰将她打入无尽阎狱?为何要让她进入轮回?为何…… 只是一千年而已,为何醒来万事已变? 真的是忘记? 他为何会忘记? 胸口还有他所点上的印记,鲜红炽热,燃烧依旧,为何他却变的陌生遥远不再相识? “狱儿。”一声温柔轻唤,白衣翩翩的落白追上下坠的她,牢牢圈上,眼中漫溢笑痕。 “为什么?”她挑眉,他为何要陪她? “我喜欢狱儿。”落白轻笑,眉梢淡淡的温柔缓缓化开,第一次传进她的心间。 其实她一直知道,只是未曾料到他会如此。 他是天界尊崇的北极紫薇大帝,协助玉皇执掌天经地纬、日、月、星、辰、四时气候,只因一次查看天象,无意发觉气候中有一花超出四季之外,细查下发觉时长于地府的地狱狂花。 由疑惑探究到倾心相守,他只是默默付出,等待她望向他的那一瞬间。 花生千年,叶千年,他为她,不惜触怒玉皇,触怒天界;不惜抛去四御之号,天尊之体,只一身白衣永守忘川河畔。 她总笑他痴,笑他傻,笑着叫他‘落白’…… “你已被封去半个精元,这地狱之火你如何承受……”她想笑他傻,却笑不出。 “我已散去最后半个精元,只为陪狱儿进入轮回,哪怕生生死死再无法归于天位,亦无悔。” 她沉默,手探上他的面容,将那抹淡笑深印眼中。 当他离她越来越远时,淡淡说道,“若来生再与你重聚,我定做你的妻……” 他淡淡一笑,心间印着那个承诺,在她的眼前被疯狂的地狱火焰吞噬。 当她的意识模糊,可恨脑中依旧出现那抹清绝的身影。 她不甘,不懂! 胸口的印记被地狱火焰烧的更加炽热,满腔的情愫,满腔的愤恨,满腔的愧疚……刹那间魂魄散乱,只见无数血色飞舞,缠绵缱绻,悠荡荡沉入无尽阎狱…… 按住心口,蓦然逸出一口鲜红。 可笑她进入轮回,却依旧只记得那个清绝的身影,依旧痴傻的追寻。 “小妖。”狱冥着急上前,却被狱妖冷异的眼神震住,“小妖……” “你认识我吗?”狱妖苍然一笑,妖异的眸子里尽是讥诮,“尊贵的冥王殿下,狱妖何德何能得你相识?怕是认错了吧。” “小妖……”狱冥抿紧双唇,方才那一刻,他亦从那双妖异的眼内看的分明。 他也心痛,也迷惘,为何……他不懂,那些记忆历历在目,可他不懂当初为何那般做?他似遗失了什么,为何想不起? 如今她这般,是要离开他吗? “狱儿……”古宜扬柔声轻唤,走近狱妖,凝望着伸手抚上。 “落白……”狱妖刹那眼泪如狂,由着他将自己抱入怀中。 “放开小妖。”狱冥双眸一紧,瞪着眼前之人,眼中寒色逼人,衣袖渐起,凌风暗扬,狱冥满心的疑惑、猜测、恼怒皆化做炽热火焰,“虽你是北极紫薇大帝,可也不该夺我的小妖。” 林木摇摆呜咽,众人惊诧恍如失了呼吸。 古宜扬看着眼前之人,远逝的记忆点点恢复…… 他是执掌天经地纬、日、月、星、辰、四时气候的北极紫薇大帝,受尽天上人间尊崇,只因那次无意窥见地狱花开…… 是妖非妖,异而见灵,俏然可人。 他居于尊位,情性淡薄,观星洞悉天下,却无法窥测她之心,无法预料自己的情劫…… 日日星鉴凝望,直至月老拜访,这才知道动了情,扯出了情缘红线。 埋情容易理情难,他终是一意孤行,将情缘红线收入心间,融进精魂…… 撤去仙位,消去精元,不悔。他终是守在她的身边,哪怕世世轮回。 蓦然风起,空中暗云涌动,古宜扬轻一扬手,惊雷动,闪电起。 嘴角勾起淡笑,记忆的重回,他法力也随之渐回,奴御雷电只是开始…… “我秉性淡漠,从不过问浮尘之事,但你负了狱儿,伤了狱儿,我岂能放过你。”古宜扬淡淡张口,眉眼神情宛如傲临之神。 “落白,走吧,我累了。”狱妖身子一软,眼中也失了神采。 “狱儿”古宜扬眼中闪过焦虑,叹道,“你终是放不下他。” “小妖……”狱冥知道她此时定是心念俱灰,若持续下去,终会形魂散尽重回地狱花中沉睡。 狱妖转眼,盯视那份浸入心魂的清绝,柔柔挑唇。 那笑太过温柔,狱冥一阵心慌。 古宜扬望向怀中狱妖,未见身动,影已飞离。 “花开千年叶千年,花叶生世莫相见;冥为狱尊妖为异,冥妖至此两相绝。”声音低缓清晰,伴着妖异暗香流散,沉寂、直至消逝…… 狱冥愣愣望着漆黑的夜空,那声音书香中文网盘旋于脑中,他,无法回神。 冥妖至此两相绝…… 地狱花依旧妖异盛放,却失了神采,失了心魂…… 狱冥仰天苍然而笑,无声却似有声。 阴厉冷绝,令一旁众人全身颤栗,冰寒每寸。 他会查出是谁,会查出究竟是谁定要折磨他与狱妖,到时,就算散尽一切元神也定要他付出代价。 枫叶山庄 漫山红叶似火,凄美却不妖娆。 树下满是落叶,铺就一层绚丽长毯,一抹红,一抹白,依偎树下静静凝视远方。 偶有风起,扬起红叶翻转。 狱妖略眯水眸,恍惚中眼前似妖异火红一片,是通往冥界的火照之路吗? “狱儿。”古宜扬拢起满眼愁绪,抚上狱妖失魂的面容,敛眼说道,“你已不具凡人之躯,若不依附地狱花而生长,怕是不能在人间久留。” “落白,对不起。”狱妖眼中没有焦距,茫然的说道,“为何我不会恨,为何我恨不起,为何我还要思念,为何……” 狱妖闭上眼,为何她还会念起那片红,那片火照之路上,她撒下了多少心魂…… “狱儿。”古宜扬眼中同样迷茫。 伸掌接住一片枫红,秋天的季节,以往在他看来不过是弹指一间。 星河浩瀚,四季变化,一起尽在他一手掌控之间。 哪方云动,哪方惊雷,哪方电掣……皆在他一语之下。 如今……环住怀中狱妖,他深感无力。 情丝心间依旧,可奈何他已守护不起,该如何?他该如何抉择? “狱儿……”一声长叹,闻着秋天的气息,缓缓闭上眼。 狱妖听着那声叹息,心口越发沉重。 张开双眼,抬手运上一掌,无尽的花瓣随着秋风舞动。 狱妖涩涩一笑,已渐感无力,或许她的妖力已在千百世的轮回中消耗太多,如今在人间,没有地狱花的养护,如何能呆的长久? “我会留多久?”狱妖空洞的声音散进风中,很快就被吹远。 “以你目前的情况,若能呆到秋末已是不易。”他并不愿说,但却是事实,主要是她心渐死,如此岂能…… “落白,我愧对你。”狱妖敛眼,他是北极紫薇大帝啊,却因她…… “狱儿……”望着她虚弱的神情,潜意识中他多多少少知道,能在轮回中相遇,并与之有这因缘,定是有人从中周旋,或许可以帮他。 秋风依旧吹着凄凉,红叶依旧飘着悲伤,两人相视而望的瞬间,各人心间已有决断…… 第十七章 为妖成魔 伏龙山静谧诡异,地宫更是布满死亡气息。 地宫后山,凝视眼前汪洋花海,狱冥全身散着阴冷气息。 狱妖是由此而出,观此处花色状态就可知她的情况,花姿虽艳,却失了神采,那此时狱妖…… “冥王。”血逝静然立于花丛之外。 “都准备好了?”狱冥声音清冷而平稳。 “只等冥王下令。”血逝回道。 “呵,好。”狱冥再次环视整片地狱花海,眼中满是邪魅之笑,“就从青城派开始。” “遵命。”血逝语罢,身影一闪离去。 “魑灭。”狱冥加深笑意,“昆仑派。” “遵命。”魑灭略抬凤眸,顷刻隐离。 “墨影,峨嵋派。”狱冥讥诮挑唇,抬眼望着满空黑色,眼中幽蓝乍闪,“小妖,若你在此,定会很高兴。” 墨影抿唇,尊令离去。 爱怜的抚上满山地狱之花,颀长清冷的身影卧于其上,缓缓合眼,似看到那片红艳的衣裙飘来。 “小妖……”狱冥眨下满眼凄色,唇边笑意苦涩,你为何要离开?为何不让我解释?为何不愿信我?为何…… 青城派 众人盯着眼前带着死亡气息的男子,各个心内发颤,纷纷侧脸相视,不敢妄动。 “你来做什么?”梁若谦警惕的注视着他,却从其眼中看到努烈杀气。 “奉冥王之令,灭青城。”血逝的声音阴沉,没有丝毫起伏。 “你,地宫不愿欺人太甚,将我掌门师兄打成重伤,今又寻上我青城,真当我青城无人吗?”梁若谦顶着满腔的愤怒,握紧手中佩剑,“好,今晚我青城派就与你地宫决一死战。” 血逝冷冷注视不发一语,蓦然卷起剑势,直攻梁若谦。 与此同时,地宫三堂堂主率领众人展开杀戒,青城派弟子奋起反战,又是一片火的汪洋,又是一场地狱花开。 梁若谦左右观望,青城弟子死伤无数,而地宫相比实力依旧强盛。 “莫释风为何不出来?”血逝冷冷逼问,因那晚冥王太过反常,因此没去注意悄然逃走的各派。 “哼。”梁若谦抹去嘴角血丝,虽知不是对方敌手,却依旧拼尽全力冲上。 血逝极为轻松的应对,但见其眼中坚毅,冷眸略然紧眯。 蓦然身形一转,梁若谦尚未看清,只觉脖上一凉,瞬间失声倒地。 看了眼死去的人,血丝淡淡说道,“敬你难得侠义,让你死的不痛苦。” 黑色衣角扬去,刀剑银光依旧。 “司主。”四、五、六堂堂主禀道,“查遍青城派里外大小房间密室,未曾发现莫释风踪迹。” “逃了……”血逝情不可闻的喃语,转手自一旁拿过火把,看眼经过惨烈杀戮后的战场,脸色平静的将火把掷出。 火光通天,越烧越烈,血逝站了许久,想到了地宫后山那片地狱之花,想到了那抹妖丽的红…… “全力搜寻莫释风。复查青城上下,灭尽所有活口。”冷冷说罢,血逝翩然扬身离去。 “遵命。”三堂堂主领命。 一夜风起,助长火势更为猛烈,青城山上火势妖娆,蔓延数里,直直燃烧了一天一夜。 昆仑派 魑灭噙着抹妖媚看着眼前之人,掌门?就如此功力。 “既是掌门,好歹有些本事,起来。”魑灭眨着狭长的凤眸,笑意吟吟的用剑峰触碰半躺欲地上之人。 “你?”许常青惊恐的看着眼前妖媚的男子,秦风,情风!早该想到才是。 “用你做掌门,昆仑不灭岂不没有天理?”眼角却掀过一抹轻柔,嘴角却是冷冷嘲讽。 看着眼前既嗜血又惑人的魑灭,许常青除了惊就是惧,身上剧烈的疼痛似乎都无此强烈。 “冲上地宫之时不是喊着要为严胜报仇吗?”魑灭笑的更是妖娆,微敛眉疑惑道,“我在想,你为他报仇,若是你这个掌门死去,谁为你报仇?” “你、你……”许常青想平静,可sheng体就是不受控制的颤抖。 看向满地横遍的尸体,血流如河,地宫是来灭门了,是对那晚攻打地宫的报复吗? “司主。”七、八、九堂堂主恭敬立于魑灭身后。 “这么快?”魑灭赞赏一笑,柔软的声音透出无尽狂魅,“看这遍地血花开的多么美丽,就再助它一把。” 三堂堂主闻言抬眼,立刻明白。 转瞬间火光冲天,整个昆仑派葬身于无尽的熊熊烈火之中。 “许掌门,与昆仑派共生死,你应该很开心才对。”魑灭柔笑几声,优雅的摆摆手,“来人呐,将许掌门送进去‘休息’。” “是。” 立即有两人上前,将受了重伤的许常青架起,拖进已是一片火海的正堂。 许常青一怔,随即拼命挣扎反抗,可却无济于事。 他的脚筋已被挑去,而双手以被折断,当想咬舌自尽之时却被发现,胸口穴位被点,随即被扔进烈火之内。 “啊——” 凄厉的叫声自火海中传出,魑灭含笑看着。 多么妖娆的火焰,多么美丽,就如地宫后山的地狱狂花,就如那抹妖丽的红…… 峨嵋派 “司主。”十、十一、十二等三堂堂主恭敬等待命令。 “三堂分开,分别自东、西、南等三面围上,在进入峨眉内部之前不可打草惊蛇,到达山上,烟花为信,务必全数灭尽。” “遵命。”三堂堂主领命而去。 墨影望着峨眉山,亲自领着诱捕司部下自北部而上。 峨眉山不比寻常,且不说艰险地势,就算顺利山上,若有疏忽…… 望望天色,墨影估计此时已到子夜。 山风呼啸掠过,蓦然一朵艳丽在黑寂的天空绽放,无数黑影移动。 青羽忽然自沉睡中惊醒,似感到有人侵入,且不在少数。 握剑走出房门,几盏灯亮,一片寂静。 “啊——”突然一声惨厉声划破空寂,青羽心下一惊,忙寻声而去。 赶到清音殿,见几个黑影站于殿中,殿内值夜弟子皆以丧命。 “什么人?”青羽迅速拔剑刺上。 几人不语,但招招阴狠毒辣,直击命门。 “地宫。”一交手,青羽立即知道来者身份,所谓来者不善,更是在这种环境,怕是…… 不好。 猛然猜到地宫前来的目的,青羽心头一阵慌乱。 由于那晚攻上地宫,师傅被打成重伤至今未痊愈,若是地宫宵小或可对付,但若来者是三司之人,那…… “退下。”突然一阵冷肃之声,翩然身影闪至。 “你……墨影。”青羽认出来人,此时其他峨嵋派弟子闻声赶来,青羽忙叫道,“去守护师傅。” 几名大弟子相看一眼,立刻奔向后堂。 “哼。”墨影冷然一瞥,略转眼对着一旁的三堂堂主吩咐,“跟上。” 看着三抹人影追去,青羽更为着急。 “要赶尽杀绝吗?”青羽问道。 墨影不答,只是更为逼近,眼中尽是冷冷杀气。 蓦然挑眉,墨影注意到身后来人,“交给你。” 血逝只是看去一眼,寒光一闪,剑锋扫向青羽。 青羽一怔,没料到会与他对手,一时失神险发梢被削去一截。 “还手。”血逝见她如此不禁挑眉,想到那日在茶楼,想到狱妖提起她,想到那清丽的双眸……一时间下手轻柔许多。 “为什么?”青羽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问,可话已出口。 冷然注视,血逝心头闪过那抹妖红身影,神色更加冷窒,“你们不该选择那晚。不该潜入地宫,不该乘着冥王为她疗伤之时偷袭!所有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所有,全都该死。” 青羽心头一震,明白他话中意思,可却不懂。 那晚之事只有几派掌门深知内幕,却无人提起,甚至有意忘记,她亦曾发现师傅眼中偶尔闪过困惑迷茫,接着便是深深的惊恐。 “这是冥王下的灭门令?”青羽突然收了剑,任由血逝手中冰冷的剑锋顶上自己的脖颈。 “这是和意?”血逝猛一收手,冷盯着她。 “纵然再反抗也终是逃不过你的夺命剑,要杀便杀。”青羽抿紧唇,脸上一片凛然之色。 血逝攸然眯眼,竟觉得有些下不了手。 “我不杀你。”血逝收剑,见她惊怪,突的点住她的穴道。 看着她软下身,血逝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如此做,岂不是有背冥王之令? 墨影看眼前一片死亡之景,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思虑,对于血逝无声离去之事他岂会不知,只不过……也罢了,既是他将人带走,想必会妥善处理。 “司主,绝尘师太自尽而亡。” “属下已仔细检查过,无一活口。” “司主请下令。” 听着几堂汇报,墨影眯起眸子,冷声到,“执行最后一项。” “是。” 眨眼间,峨眉山上窜起一片火海,地狱的火焰炽热而疯狂…… 第十八章 淡然尘外 “你不知谁在帮你?”狱妖蓦地问道。 “天界内芸芸众仙,能掌你我轮回之姻缘,莫过于月老。然只依他一人之力并不能完全掌控局面,或许你不愿多想,可……你不是疑惑,狱冥为何会出现在人间。”古宜扬闭了闭眼,似觉自己也疲累了。 “他……”狱妖无声讽笑,眼中闪过刺痛。 “这几日细细想过,略猜出几分。”古宜扬淡若一笑,缕过风拂至额前的发丝,“我想起当初落至冥界的经过,想起了与你坠入无尽阎狱的瞬间……你与我之间的缘分终是尽了,那个承诺你已完成,对我无任何愧疚,而我亦无原由再留于人间,无法再去轮回……” “呵,他舍不得你在轮回中受苦。”狱妖一听他如此说,立即就猜到在背后使一切的人,瞬间心有丝轻颤,狱冥一事莫不是有他在中间调衡? 古宜扬望她一眼,叹道,“他还是如此,若我估料不错,定是他默许月老如此,然后又使计令狱冥主动进入轮回。因为他知道,若狱冥不出现你心不会复苏,那么与我之间可能会再次延生出更深的下世姻缘……他要我回归天界,所以,他既要我们承诺履尽,又不能多一分少一秒。” “戏弄?如此主宰我们的命运,就因他是天界的主吗?”狱妖眼中突然涌动无限妖异,透明的肤色渐渐染上淡然血色,然后不过半刻又恢复如初,“可他、为何会忘了我?” “忘了你?”古宜扬看着她,心间被浓重的郁结压的无法通畅,许久才艰难开口,“你与他相守花开花落,难道不曾思量为何他会突然将你遗忘?” 狱妖扇动眼帘,没有出声。 她何曾不在想,可越想越迷茫,越想越害怕…… 若说忘记不是他之意,她怨就是对他不信任,若说忘记是他情转移,她念就是仍痴傻。然后,总归到底,他是冥界之王,不列仙班,超出天地之外,纵然天界万物之主亦让他几分,谁能令他忘却?谁又能令他主动进入轮回? “怕去想?”古宜扬一眼就看出她挣扎的心思,轻笑掠过唇角,“我的能力在点点恢复,可我越来越冷漠,越来越不开心。狱儿,我怕以后忘记你。” “忘记……”狱妖的眼又眨了眨,突然转眼盯住他,全身散出一股流散的妖异,浴血裙衫无风而动,“这世间真有能令人在毫无察觉下忘却记忆之法?” 古宜扬淡一讽笑,果然她心间深植那个身影,只一句,她就只想到他。 “落白?”狱妖挑眉,身畔气流更加紊乱不平。 “有。”敛下眼,古宜扬伸手抚向那双眸,“为何你总记着他?为何总看不见我?狱儿,若我不在了,你会记得我吗?” “落白……”狱妖凝望,周身气息平落。 “古盟主。”突然自苑门口出现一抹人影,蹒跚的脚步几欲支撑不起sheng体的重量。 古宜扬转眼看向来人,脸色平稳淡漠。 “她……”莫释风震惊的看着那抹妖异的浴血身影,那晚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颤抖着双唇断断续续的说道,“她、她是狱、狱妖!而你……” 可怕的记忆再次袭来,莫释风复杂的眼神望向古宜扬,他没忘,那晚似乎狱冥叫他“北极紫薇大帝”…… 狱妖轻移脚步渐渐走近莫释风,后者则眼神惊异的步步后退。 轻一转眸,狱妖轻蔑瞥他一眼,无息自他身边走过。 唇刚张,顷又合上,凝视她的背影,古宜扬终没有阻止她的离开,她不出手已是难得。 “盟主。”莫释风终于稳定情绪,眼中染上悲愤,“盟主,如今地宫疯狂报复各大派,不过短短几日已经将青城、峨眉、昆仑三派灭门,一把大火将一切烧的一无所剩,另外各大门派也是同样遭受地宫杀戮,盟主,你要主持大义啊。” “主持大义?”古宜扬十分平静的看向他,淡漠的神情令莫释风一怔,“盟主之位我已决定择日卸任,江湖各派与地宫的争斗我也不欲再参与,你sheng体尚未恢复,待住几日康复之后就回青城派去吧。” 一见他如此说,莫释风瞬间愣住。 “盟主,你这是何意?莫不是惧怕地宫的魔威?”莫释风怒声指责道,“你是古老庄主的儿子,是这届新任的武林盟主,如今面对地宫这样邪魔肆意横行,你理应出来主持大局,你怎么可以说出刚才的话?你岂不是要辜负天下人的嘱咐,辜负古老庄主的期望……” “不需多讲。”古宜扬依旧淡定,目光神色不变,“休息去吧。” “盟主。”见他转身欲走,莫释风急切中扯动内气,嘴角逸出血丝,脸色攸然苍白,“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古宜扬顿住脚步,凝视忘了他片刻,掀唇道,“浮尘之事我不愿多问,今日之果正如佛家所言:种因得因,今日因果皆源自前日因,你们每名为名门正派,却苟于偷袭,自此得到报复也是因果,你早该想到的。” “可你是盟主。”莫释风不愿听那些道理,只一味提醒他自己的身份与责任,“再说那晚的行动,盟主从一开始就是参与其中,并未说出反对之语,如今怎可指责我等众人。” “我已不愿再多讲,人间之事由人解决,不与我相干。”古宜扬淡然掀眼,瞟了他一眼抬步走向屋内。 “盟主,古宜扬。”任凭如何叫,古宜扬依旧没有回头。 莫释风经历了灭门之痛,追杀之苦,如今找到古宜扬唯一的念头就是不顾一切报仇,可……眼前的人已不似往日那温和的‘古宜扬’,淡漠的深情俨然俯视天下众生的上神……上神?! 蓦地,莫释风眼前闪亮,盯着古宜扬消失的背影勾出一抹笑。 星河闪耀,古宜扬望着浩瀚夜空冥然出神。 曾几何时他自由翱翔在众星之间,挥手举足间翻转天上人间,可如今……身旁的人儿那样虚弱苍白,他想挽救却那般费力。 一点星钻闪烁,刹那间划过天际,似直往古宜扬眼中落下。 “终是来了……”古宜扬合上双目,衣衫鼓动翩然,刹那天上星斗移位,烁烁星辉刷然直落。 “落白。”狱妖挑眉相对。 顷刻气息渐落,古宜扬转眼一笑,“狱儿,他们要我回去,如此时候竟让我回去……” “你应该回去。”狱冥别开眼,幽然起身,“你已离开天界多时,该回去了。” “我想令你位列仙班,想你定是不屑,也定会不惯,因此我想随你,你留人家,我便留,你若归于冥界,我亦追去。”古宜扬背手仰头,观着天象,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 狱妖闻言一愣,曾几何时他听过同样的话:我永远守着你,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嘲讽一笑,终是无法忘怀,亦无法释怀。 短短几日,她心似沉寂,妖异渐消,神色渐消…… “落白,今日之话你未曾讲完,可真有……或许明确的说,他真有如此之法?”狱妖话问的平稳,可心止不住颤抖,是期望着什么,又满是惧怕。 “他是九天之首,只要肯做,任何事皆不在话下。”古宜扬知晓她心中所念,顿了半晌问道,“若他不是本意,你会如何?” “不是本意……”狱妖敛眉,顷而抬起妖异双眸,撩唇邪戾一笑,“若他不能记起我,相认又如何,自此便永世相绝,若能再次忆起,若能为我屈尊,若能为我逆天……那我定忘却轮回之苦与他相守。不管人间冥界,邪魔尊王,他在之处我定相随。” 狱儿,那我呢…… 古宜扬淡然一笑,终是未问出口,也罢。在承诺尽时缘分已尽,纵是执着于轮回追寻也难得姻缘。 狱儿,留在人间唯一的挂念便是你,秋末将至,地狱花将残落,你该归于何处? 第十九章 恍若无间隙 看向寂静夜空,狱冥眼中一片冰寒,他终是也恢复了,会如何? 乘着夜色,狱冥悄然行至枫叶山庄,不为其他,只想确认他的小妖是否安好。 如今已是秋末,地宫后山的地狱之花已日渐衰败,每看一日,狱冥的心就沉一分,狱妖的情况绝对不会比此花好上几分,该如何? 他所知的是,不能使她消散,虽然极有可能归于沉睡,但若有人存心,只怕她会再度被封上妖性,推入轮回。 夜晚的枫叶山庄极为安静,空气中散着菊花淡淡的清芳,几点烛光映在窗口,远远似还能听到野兽的嚎叫。 “小妖……”狱冥轻喃,回响起曾经的一切,不由弯起唇角。 纵然之前没有记忆,可她依旧是小妖,只要和他在一起,她就永远是妖。 落于红叶苑内,狱冥凝视着窗口那纤弱的身影许久未动。 门突然打开,一身浴血红衣的狱妖缓步走出。 “你来为何?”狱妖平静的看着他,似早料到他今夜会来一般。 “小妖,跟我回去。”狱冥向前走了一步。 “不要过来。”制止出声,狱妖轻一笑,“冥王大驾光临,所为何事?还请直讲。” 狱冥依言不再上前,却是默然不语的凝视着她。 飘忽的身影仿佛下刻就会如轻烟般被吹散,苍白虚弱的脸色没有丝毫血气,而那双原本妖异灵性的眸子也蒙了层黯淡。 她真已如地狱花般失去神采,这人间她是怕熬不下去。 “小妖,跟我回去。”狱冥再次说道。 “回去?不知冥王想狱妖随你回哪里去?”狱妖淡淡看着他,那令她魂牵梦绕了无数轮回的清绝身影,如今清晰的站于眼前,她的心却极为复杂。 “你怨我?”狱冥眸光闪动,幽幽一道蓝光。 “怨?”狱妖挑唇一笑,“我只想问你一句,你为何当初会忘记我?” “当初……”狱冥略一敛眉,身影攸然转至狱妖面前,修长的指轻柔打得拂过苍白的脸庞,张唇,声音虽淡,却有浓浓的愧疚与自责,“小妖,原谅我,好么?原谅我。” 狱妖闭了眼,咬紧下唇,为何还会贪恋他指间轻柔的味道?越是如此,对当初的真相便越是在乎。 “告诉我,为什么?”再次开口,不容他不答。 “是我大意。”轻一叹,狱冥想揽他入怀却被拒绝,一抹痛苦闪过,淡一轻笑,“也是前几日仰天观上天象,突然记起。当你沉睡之时,突有一日星河移位,有乱世之象。本不与我相干,可执掌日、月、星辰的北极紫薇大帝分明在冥界,可见是有人越职,其中想必有些不可告人之秘密。却不料,观星当晚脑海中一片杂乱,第二日醒来似有什么被强行压制,直到千年后你出现。当你出现在狱殿,我只觉眼熟,却记不起你是谁……” “呵,是么?”狱妖听了便信了,怪不得当日的他会皱眉,是代表他依旧忘得不彻底?还是她依旧潜藏在他的心中?眨了眨眼,再次追问道,“可我依旧不懂,就算有人想你进入轮回,可不是处于自愿,谁能强迫你?” “你忘了吗?”狱冥突然一笑,伸指点向她的眉心。 狱妖一怔,眼前似闪过什么,惊异叫道,“月老?” 当初进入冥界,曾误闯地狱花海,那花上的男子……之后,月老曾出现,那得逞的笑她记忆犹新。 “若我所料不错,定是玉帝派遣月老前来。因为忘却你,心中总缺上一块,在那短时间月老怪异的常走冥界,嘲笑我动了情丝……那时的我岂会承认,便与他打赌,坐于花间修炼千年,不受一切杂乱之绕,若他输便借我前缘镜,想以此查看究竟遗忘了什么,若我输便主动进入轮回一世。” “原来是这样……”狱妖虚无一笑,“我的每世轮回都活不过十八岁,不论怎样的身份与命运,都注定死在十八岁生日当天。” “小妖,跟我回去。”狱冥此次说在,已不由分说的将她揽入怀中。 “我不知道。”没有反抗,却也没有得知真相释然的欣喜,狱妖只觉茫然,茫然到失了之前妖异。 “小妖?”狱冥见她似有不对,忙探上她的心脉,眼神攸然而变,“小妖……” 狱妖已觉无力,由他将自己抱起,贴进他的怀中,疲惫却满足的浮上一笑。 “冥……” 轻一唤,狱冥只觉心上一颤。 “小妖,我再不会让你受轮回之苦,纵是拼去所有我也要护住你。”狱冥收紧双臂,刚一转就见院中静默立着的古宜扬,眉微动,冷声道,“要阻止?” “留下人,心已死,不是我所愿。”古宜扬淡然说在,走近几步,深深凝望一眼,启唇道,“狱儿的情况远比你想象中更坏,既然你已知道是玉皇在身后操纵一切,那你可有想过,他会轻易放狱儿回冥界吗?” “他想怎样?”狱冥眼中聚起狂郁暴戾。 “他要我回天界,要我遗忘,要狱儿永不能为妖。”古宜扬淡淡说道。 “休想。”狱冥满眼阴鸷,邪戾的看着古宜扬,说道,“当初若非你,我与小妖定然无事。” “你认为一切皆缘自我而起?”古宜扬扬声而笑,脸上却闪过悲愤,“就算没有我,一切依旧会发生,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狱儿是妖,且是不受约束性情散漫不羁的妖。虽你不列仙班,可天界也不允许你与妖相恋,这犯了仙家大忌。” “小妖会如何”沉默半晌,狱冥幽然问道。 古宜扬望着夜空,繁星万点闪耀,“秋将尽,我会尽量往后延迟半月,苏翘翘的尸身可还在?” 狱冥目光一敛,立刻猜到他要做之事。 轻一嗤笑,狱冥挑声道,“北极紫薇大帝也要强行逆天?” “逆天?”古宜扬摇首,轻不可闻一叹,“若是以往我会恪守天界教条,可他竟如此对狱儿,教我如何能再默守,逆天又如何?他用计那一刻起亦是逆天,他纵可以,我自然也可效仿。” “可有把握?”狱冥淡勾起嘲讽,不曾想他们竟有合作之时。 “尽力一搏。”转眼看向狱妖,古宜扬莹莹凝视,“你也知道,若小妖在人间魂散,后果不是我们所能掌握的。” “我岂会不知。”狱冥低头看着怀中苍白的人儿,心揪的更紧。 若是在人间魂散,不待他赶回冥界狱妖就会被推入轮回,亦或是……那种结果他更不敢想。 “落白……”狱妖闭眼听了许久,突然不安的张眼,“落白,我不想再亏欠你。” “我想你永远记得我。”古宜扬柔声一笑。 “何苦……”血色的衣角扬了蛊,顷而又归于平息。 “你不欠他。”狱冥蓦然出声,邪魅笑意掠过唇角,“小妖是我的妻,如今只当我有求于你,是我亏欠你情分,与小妖无关。” 古宜扬闻言苦涩一笑。 “罢了,此事不与你争辩,只一事,近日你为复仇已将人间变为一场炼狱,可笑我还顶着正义盟主之衔,怕近段时间不得消停。差不多了,你也该收手了。” “差不多?”狱冥冷哼,眼中冰寒之气又覆上几分,“他们可以轮回,而我的小妖呢?弄不好便是……所以他们受的远远不够。” “那你还想怎样?”古宜扬眸中光华平静,只望着狱妖,张唇说道,“适时收手为好,虽在人间无人能与你为敌,可凡事太过必反,对你,我无心关问,只是担心狱儿……” “你是担心他会插手?”狱冥轻蔑一哼,“若如此更好,戏我冥王好欺负?竟使如此卑鄙之计,害我小妖轮回千百世,害我遗忘千百世,如此之恶我岂能咽下?”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你若真为狱儿好,就不要再继续。自人间隐遁吧。好好护住狱儿,不要再管人间,不要再关天界,直到你有能力返回冥界,就带着狱儿回去,好好守着她……” 古宜扬说着疲累的闭了闭眼,仰天再看向夜空,紫薇星宫渐渐闪烁,嘴角随之逸上一丝无奈苦笑。 “落白,你要回去了?”狱妖望向那一身雪白,恍若千万年第一次相见,凛凛帝者之风。 “你会记得我吗?”古宜扬转眼淡笑,一点期希掩在眼中。 “只要我抬头望天,就会想起。”不是可以安慰,狱妖已明白,经历这么多,不是一点缘尽就可以忘却的。 “如此已足够。”古宜扬敛下眼,淡一语,“你动作要快,紫微星越闪亮,你们的时间久越少。” 而他,离开的时间久越近…… “多谢。”顿了顿,狱冥终是出声道谢。 “能得冥王口中说出此话,真是惊诧。”古宜扬不再去望其怀中之人,转身走向苑门。 “盟主。”突然有人急匆匆奔进,待见到院内另外两人,脸色刷的一变。 第二十章 魂魄欲散 古宜扬淡淡看向来人,静然站立。 “他、他们……盟主你……”来人正是莫释风,攸然眯起眸子,出声提醒道,“盟主,他们是一妖一邪。” “那又如何?”古宜扬神色平静,视线越过他,望向其后走来的人。 “古盟主,老衲有礼,阿弥陀佛。”云空念了声佛号,观其眉宇间的神色,有抹亮色闪过。 而后面还有几人,亦分别是其他各派掌门,由于几日兼程赶路,身上满是疲惫。 “云空大师与各位掌门连夜赶来所为何事?”古宜扬略一闪眸,转身又走进院内,对着狱冥露出一抹无奈,“你所犯下的罪过,如今我得为你收拾残局。” “不再言谢。”狱冥阴狠的扫了眼莫释风,他岂能忘记那晚,就是他刺出的那剑,使苏翘翘失去了性命。 莫释风被冷然一瞥,心中掠过惊惧寒意。 “冥王且慢。”云空叫住欲离去的狱冥,上前几步道,“既然冥王也在此,那就不妨谈谈,将所有恩怨解决。” “解决?”闻言冥王冷声嗤笑,转眼盯住云空,怒气掀起衣袍,“怎样解决?正邪之间难道还有和解之法?有句话你们说的很对,正邪不两立,以往或许有缓解余地,但自从你们那晚攻上我地宫,那便是真正的不可挽回之势不两立。” “冥王何需如此决绝。”云空目光落在其怀中之人身上,转动手中佛珠,说道,“我佛慈悲,女施主非是尘世之人,何苦执着着不肯离去。” “滚。”一听这话,狱冥当即怒色满眼。 “冥王亦不可太狂妄。”云空虽面色平静,但眼中亦有惊色,转眼望向淡漠不语的古宜扬,出声道,“古盟主,与地宫之事你当真不管?听莫掌门说,你要退下盟主之位?” “正是。”古宜扬淡然说道。 云空闻言略一沉声,顷刻抬眼道,“若是老衲那晚没听错,你是北极紫薇大帝转世,世间遭遇如此劫难,难道你就袖手旁观吗?” “云空大师所言极是,北极紫薇大帝乃是欧文道家尊崇之神,是帝武皇命的象征,怎可与邪魔同出一气?”莫释风附和道。 “我未归天位,此事亦不是我的职责,恕我难以插手。”古宜扬丝毫不为所动。 “难道性情淡漠的神也会动情?是为了那妖女吗?”莫释风突然厉声说道,“那妖女害人无数,手段残忍,你是天界上神,岂能与她纠缠?” “住口。”古宜扬凌厉扫过一眼,轻而不容抗拒的说道,“不要让我再听到侮辱狱儿的言语,否则我不在保证你们的安全。” “妖女?”狱妖冷冷一瞥,嘴角浮上绚烂笑意,衣衫摆动,蓦然启唇道,“杀了他。” 清淡的声音里一丝笑,一丝冷,更有几分妖异,令众人一惊。 狱冥邪肆调笑,缓缓移近莫释风,“小妖既已开口,我怎能不从命。” “你,你……”莫释风惊恐的后退,狱冥的手段他早就见识过,岂会不惧。焦急的望向古宜扬,试图再次劝说,“古盟主,不管你前世是何人,可你如今是武林盟主,代表正义,如今就对此事漠不关心吗?” 古宜扬不看,只望着遥远天际沉默。 “小妖,你想他如此死?”轻柔的嗓音带着阴戾,闻着不由惊颤。 “先还上一剑,再给他服下我特制的炼狱,本是为古其天准备的,可惜你一掌地狱火焰结束了他的性命……”妖异涌动几分,顷而平息。 地狱火焰,她又想起当初跌入无尽阎狱的瞬间,那份恨,那份怨,那份迷茫与不甘…… “阿弥陀佛。”云空突然站于莫释风之前,一脸慈悲的看向狱妖,“施主何必再涂添杀戮?得饶人处且饶人,仇海无涯,回头是岸。” “大师此言差异,我是妖,向来便是人伤我一分,我回他十分。这是我为妖之道,与仇河干?我不需回头向岸,对我来说,前世忘川,后是火照通途,|Qī-shū-ωǎng|难道大师想让我常留人间?”挑出一丝妖邪,狱妖脸色略闪出一抹血色。 “施主要打开杀戒?”云空沉声问道。 “我本无意,你们却有意挑衅,我能如何?”狱妖倔强的离了狱冥,浮虚的站于地上,随风摇曳的裙摆衬得她宛如下一刻随即随风而去。 “那就休怪老衲手下无情。”云空敛起双眸,周遭强烈的妖气令他皱起白眉,佛珠在手间急剧转动,全神戒备的注视眼前狱妖。 狱冥担忧的看着狱妖,阴厉的扫过院中众人,若不是她想亲自动手,他定会将他们全数推进地狱。 “狱儿。”古宜扬刚走近一步,立刻被狱妖的眼神阻止。 “莫掌门,这粒药我定会令你吃下。”狱妖展开手,掌心那粒红色药丸闪着诡异色彩。 莫释风当日知道那就是‘炼狱’! 昆仑派的掌门严胜就是被下了此药,唐门亦无法破解,最终受尽各种令人心颤惊惧的折磨而死,至今那恐怖的情景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云空望向古宜扬,挑声问道,“盟主既说不插手江湖之事,那也不会阻碍吧?” “当然。”古宜扬淡一扬声,望了眼狱冥轻笑。 “云空大师,不要怪我下手狠毒,是和尚就该在庙里念经不问世事。”狱妖邪异一笑,眼中神采闪动,远胜此时满空星钻。 “阿弥陀佛。”云空宣了声佛号,突然掷出手中佛珠。 风来,在佛珠即将袭上身来之时,狱妖身子一仰躲过,转眼运上一掌。 妖风旋转之间,无数血色花瓣缱绻飞舞,狱妖无声笑着,蓦然双眸一紧,一甩衣袖花瓣如利刃全数射出。 “啊。”云空大吃一惊,甩动衣袍抵挡花瓣,他深知每瓣上皆有剧毒,绝对不能沾碰。 “呵呵……”清脆悦耳的笑声响起,狱妖全身旋转妖异气流,身影刹那更为实在,脸色也红润娇艳,特别是盈盈水眸中独到的妖气。 “小妖。” “狱儿。” 狱冥与古宜扬皆是大惊。 为何她突然间如此?是因妖性复苏而渐有好转,还是因……回光返照? 身姿翻转间,狱妖黯然合眼。 她岂会不知自身状况,若要救她必得牺牲两人,她不愿…… “大师。”莫释风见狱妖闪身来至身前,惊恐的忘了闪躲,只觉喉间一滑,一粒药丸被咽下。 “我说过,你定会吃下。”狱妖吟吟娇笑。 “大胆妖孽。”云空见状,满眼聚起恼怒,手中佛珠急速转动,顷刻掷出。 狱妖见状丝毫不惊,虽渐感身上力道不足,却依旧强忍不露声色,一甩袖挡过佛珠。 眼前一幕幕闪过,狱妖感觉视线正逐渐模糊…… 花开彼岸,冥之生死,忘川不渡,势化为妖! 若是一切重来,若是知晓一切都由他人操纵,知晓最终也不过如此结局,她依旧会坚守誓言。 她是狱妖,忘川河畔,地狱花丛…… 千年花开花落,静眠于花上,醒来总能见到那抹清绝。带着邪魅宠溺,幽深的眸子满是怜惜…… 纵然一切如浮烟,纵然千年不过一指间,纵然她不会满足,可也绝不后悔。 轮回或是沉睡,不重要。 探向胸前,安适一笑,这枚印记是她的所有,只要有她,那抹清绝的身影就会永远伴在身旁。 聚起心底所有内力,划出一抹绝世妖异,转眼顾盼间天地亦为之沉醉。 血色红衣旋转轻扬而上,散出不尽瓣瓣红衣,一掌击出,云空也随之掷出佛珠,砰然一声间,珠碎衣乱。 “小妖。” “狱儿。” “云空大师……” 不同的担忧之声同时响起。 云空摆手稳稳站立,双眸深沉的盯着狱妖,半晌眼中浮上哀戚惋惜之色。 “何苦?”云空轻然摇首。 “大师又是何苦?”狱妖冷笑相望。 身更为妖动,裙衫无风摆扬,掣掣作响,水样柔发散的张狂,面上笑容更是妖邪。 云空冷然相望,合掌默默念念。 瞬间夜空一阵刹白,如电掣而过,众星不安闪动,突然聚上一阵炙眼光束直击而下。 “小妖。” “狱儿。” 待两人发觉想救已晚,只是看着她被包裹于众星能量之中。 狱妖轻一笑,也许这样更好,只是……不怕轮回或沉睡,只怕魂飞魄散,那样的话她将会永远消失,永远失了他…… 第二十一章 妖异消逝 “小妖……” 狱冥握紧双拳,一刹怒吼,天界!为何就不肯放过她…… “冥……”狱妖眨眼轻笑,灵然纯动,那抹深沉的痛苦隐在身下。徐徐伸手,似欲撑出光晕,分明与他近在咫尺,却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小妖,你等我。”狱冥瞬息敛神,他说过,就算消散一切元神也不会让她再痛苦。 狂风起,卷着无尽阴寒与诡异急速流窜,众人仿佛瞬间置身于地狱,张不开眼,站不稳身。 狱冥双眼血红一片,衣袍张狂,整个人犹如嗜血般恐怖诡异。 蓦地,一团妖艳火焰自掌中化出升腾,越燃越烈。狱冥似要将所有灵魂与精魄全集中在这图火焰之内,周身阴寒之气越盛,掌中地狱火焰越炽。 当脸色微然转变,一掌击向浩瀚长空,刹那群星颤抖,天与地,银白与火红…… “冥,不要。” 狱妖想阻止,可她已无力阻止。 红衣张舞的更加妖艳,更加绚丽,如水的眸子更加灵动,更加妖异,那比花海娇艳的面容却是满满的留恋不舍…… “狱儿……”古宜扬静静靠近,很轻易的将手伸进握住她。 狱妖笑着摇头,他是众心之首,破这阵法自然不难,但那结果是他不愿的,她自然也不想为难他。 “你可知自己会如何?”古宜扬抚平她的眉,怜惜的叹息,“当这阵法架起,就注定你将无法再从容离去,若是你能平息周身妖气,或许……” “落白,你知我不可能。”狱妖挑笑,望向对面与天顽抗的狱冥,笑的极为柔和,远胜春风拂面,更胜绿水轻摇。 “你说我在你眼中,可为何我只能在你的眼中看到他?”古宜扬笑的虚无。 “落白,有句话是‘眼有心生’,他在我心中。”狱妖闭了闭眼,感觉身上的力量在被点滴抽离,敛起双眉,奋力抵抗。 “大家乘此机会,灭了冥王。”突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突兀。 “阿弥陀佛。”云空合掌轻念,“我佛慈悲,草木尚有情,更何况人。他们纵是妖魔,我们怎能乘人之危。” “可是大师……”莫释风捂着心口,眼中有着期望。 云空望了他一眼,心里了悟。 “施主可否送老衲一粒解药?”云空问向狱妖。 “你认为……可能吗?”狱妖眨眼妖异一笑,脸上血色攸然尽失。 “这……”云空叹上一气,也不再强求。 “大师?”莫释风眼色焦急,猛的吐出一口鲜血,顿时觉得心间犹如被烈火焚烧一般。 “莫掌门。” 众人见状忙上前,见他满面烧红,似曾相识的情景浮现在脑中,知他是毒发,一时只是面面相觑,全都束手无策。 “云空大师,那妖女不肯交出解药?”有人出声问道。 “大师,强迫她交出解药,若不然莫掌门……” “大师,此时就算她是妖是魔,可已遭天谴,何不乘此机会……” “阿弥陀佛,不可,不可。”云空念号摇头。 “有何不可。我就不信此时她还能有多厉害。”有人不服,众人还未反应就提剑上前,“狱妖,交出解药我让你痛快而死,若不然……” “不然怎样?”狱妖含笑二室,眼中妖异点点聚起。 “哼,若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极为狂妄的口气。 “呵呵……哈哈……”狱妖仰面大笑,引得眼前之人更为暴怒,轻吟吟展唇,“解药,我根本就没有,若想取我性命,只管出手,不需仁慈。” 来人年不过二十五六,年轻气盛,又兼她一激,也顾不得眼前是何等情形,只是提剑冲上前去。 “啊——” 一阵刺眼光芒闪过,男子被弹出数米之远,还未起身,只觉全身一震,双目圆瞪,断气而亡。 “阿弥陀佛。”云空叹息摇头。 “大、大师……” 众人脸色大变,对于眼前的情况依旧不能反应。 云空不语,望着脸色逐渐苍白的狱妖,惋惜之色逸出。 蓦地狱妖嘴角逸出血丝,抚向胸口,内力岔道而行,随着每一呼吸间逐渐流散。 “落白,谢谢你,你依旧在我眼中。”含笑轻语,狱妖迅速一掌古宜扬击离,然后运上所以内力,仰面痛斥,“凭你是天界之主吗?纵我是妖,可也不能由你随意支配命运,我不服。” “狱儿。”古宜扬焦灼的看着她。她若反抗…… 狱妖看向那抹清绝,此时周身的狂怒明显而不张扬,挑唇而笑,“冥,我是你的小妖,永生永世,即使魂魄消散,即使不复存在……” 扬起双袖,将一切妖异聚于掌心,狠厉震出。 结果也在预料之内,众星将力量反噬而来。 意识更交清晰,sheng体也轻盈漂浮,那抹清绝的身影也更近,冥…… “小妖——”回眸间,狱冥只看到那抹绝世的笑,随即一阵光闪,无数血色花瓣飞舞,她消逝无踪。 瞬间呆住。 这样的情形他岂会不知代表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 突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狱冥伸掌接住,是那串她常戴的银铃,本是在苏翘翘的腕上…… “小妖……”狱冥沉寂下来,双眼空洞,却有泪滑下。 纵然生命无限又如何?纵然是冥界之王又如何?最后,他竟连她也护不了,守不住…… 星光随即消散,夜空星河浩瀚,依旧闪亮如初。 白衣随风飘摆,古宜扬唇角浮着淡淡苦笑。 她是妖,他早该想到会如此,执着一场他并不悔,苍然一笑,能映入她眼中,何尝不是一种意外,不是一种满足。 “你打算怎样?”许久,当天地都沉寂时古宜扬淡问道。 狱冥抬起阴厉双眸,悲痛远被压在心底深处,眼中满是复仇所燃起的炽热火焰,耀眼的光芒狂烈肆意,似要将人间变成炼狱,似要将天界焚噬。 “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既已如此,我若不反抗就枉为冥王。”狱冥冷窒出声。 “反抗天界吗?”古宜扬抬头望天。 他也恨,可却无法反抗,因为知道他与那人之间不可能轻易摆脱关系,与天界不可能真的脱离,或许是他害了狱儿,是他们害了狱儿…… 狱冥紧攒手中银铃,身影瞬间隐入夜色。 “你要开始复仇,而我将如何……”古宜扬沉下眼眸,淡淡笑意依旧挂着唇边。 “古盟主?”云空望着古宜扬,似预感了什么,默念着佛号,摇头,“各位掌门,我们走吧。” “大师,可是……” “阿弥陀佛,盟主已卸任,自此将不再插手江湖中事,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云空话一出,众人没了声音。 院中寂静下来,枫叶依旧无声飘落。 “狱儿……” 古宜扬摸出袖中丝帕,看着那片歪斜的枫叶,鲜红的血渍已转为暗红。 这是她唯一留下的东西,纵然是以苏翘翘的身份送出,但他已经很珍视,不论怎样,她都是狱儿…… 感到一旁白光乍现,古宜扬略侧了脸。 “他让你来的?”古宜扬淡淡的语气中隐着漂浮的怒气。 “小仙见过紫薇大帝。”月老含笑略一弯腰,随后捋着花白长须说道,“如今前缘已尽,紫薇大帝也该归于天位了。” “他永远如此……”古宜扬敛起双眸,顷而说道,“我若执意不归呢?” “这……”月老面露难色,一双晶亮的眼睛却不停的转悠。 “他也要使用同样的方法逼我就范?”古宜扬失了冷静,散了淡漠,握紧手中丝帕怒声道,“他永远是高高在上之神,永远只凭自己的意愿行事,可曾站在旁人立场考虑?” “这个,呃……紫薇大帝息怒,小仙只是奉命来转话。”月老摸着鼻子直嘀咕,早就知道不是好差事,连一向淡漠的北极紫薇大帝也会如此动怒发火,吓煞小仙。 “你终于动了气,我以为你永远都如此淡漠。” 蓦然一声,犹如自天外传来。 古宜扬双眸一敛,知道是玉皇,冷声质问道,“你要亲自动手带我回去?” “不。”玉皇声音中隐着一丝愉悦。 古宜扬挑眉,“你似乎很高兴?” “当然。”玉皇柔和的承认,见他不解,笑道,“我与其他七帝打赌,他们都说你不会动怒,而我说你会。” “你!”古宜扬闻言气煞,风卷衣衫,怒气旋于周身。 “呵呵,真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玉皇笑声和蔼,似乎极为欣赏。 正在此时,空中乍闪乍现气点光芒。 “过分。”古宜扬淡扫一眼,自然知道是谁。 “何需如此,她不过是一小妖。”玉皇试图劝说。 “你居然散去她的魂魄。”古宜扬盯住他,责声道,“就素你要我归天位,也不该如此,不禁无法重新修炼,就算退上一步进入轮回亦不能……” “她并非你的姻缘,何苦执着。”玉皇依旧柔声说道。 “可我不愿结果如此。”古宜扬轻笑,“纵然是他的姻缘,可你不也从中阻扰,你是不食人间烟火之上神,岂会懂得情滋味。” 玉皇闻言沉敛几分,随即笑道,“罢了,你跟我回归天位,我不再阻扰她的姻缘便是。” “你这话时何意?”古宜扬挑眉,心中有些期待更有忐忑。 第二十二章 轮回续缘 “呵,我瞌睡仁慈玉皇,狱冥手中不是还留有一条银铃?”柔声提醒。 “你是说……”古宜扬转眼即明白。 “机会只有一次,你考虑吧。”玉皇说罢光隐,一切又静谧无声。 古宜扬转身,见月老还站在原地。 “有事?”挑眉问道。 “小仙是又一事,若紫薇大帝决定回归天位,那……是否将情丝抽出?”月老望向他的心口。 “情丝……”摸向心口,古宜扬默然不响。 “玉皇已说过,机会只有一次,你与她本无姻缘,何苦再执着。”月老对于情早看的开,那些痴男怨女因情所牵绊,同样历尽千难,可最终结局各异。 任风吹乱发,古宜扬只是沉默不动。 许久,古宜扬抬手,举着那方丝帕轻笑。一道光闪,手中只剩青烟袅袅,一切如浮尘散去。 “唉。”月老叹息。 情丝为何?岂是说抽出就消散之物。只因时玉皇旨意,遵旨照办罢了。 “我有一事相托。”古宜扬只觉心间空洞,那抹血红的身影依旧挂在心间,淡然一笑,心间已有主意。 月老望向他,了悟笑道,“紫薇大帝放心,如此心愿想必玉皇亦不会阻止。” “如此甚好。”古宜扬点头,嘴角恶作剧似的弯起。 地宫 看着白胡子月老离开,狱冥神色复杂,又欣喜又紧张,只是望着手中银铃出神。 地宫三司立于一旁,怪异的面面相觑,却不敢开口相问。 突然一名一闪身直奔后山,伫立在一片翠绿之中静默。 “须我助你。”蓦然一点银光乍现,柔和淡漠的声音响起,“若为她,就开始吧。” “她会如何?”狱冥凝望手中银铃问道。 “重入轮回。”淡漠的声音带了点笑。 “轮回……”沉吟数刻,狱冥挑唇一笑,“好,不管她轮回到何处,我定会寻到她。” 十二年后 “可有下落?”冷窒的声音淡淡问道。 “回冥王,尚无消息。”血逝回道。 “属下已查遍所有,可依旧没有发现。”魑灭话落,狱冥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属下依令寻找,可……依旧无所发现。”墨影静声禀道。 “没有消息……”狱冥满身狂戾,可依旧没有消息? 转眼已过了十二年,人间地狱花开已十二载,寻了她十二个春秋,却依旧如大海茫茫,众寻不到。 想到当年月老离去时的那抹笑,心间掠过异样,莫不是骗他? “继续寻找。”狱冥丢下一声离了狱殿。 三人相视一望,早已数不清是第几层如此。 “会找到吗?”墨影拢起秀眉。 “你是在说林少初?”魑灭眨着妖媚的眸子调笑道,“他可苦寻了你十二年呢,你就丝毫不动心?” “执行任务吧。“墨影扫他一眼。 “唉,天下‘情’字最伤人,冥王如此,墨影如此,就连一向冷清的夺命司司主血逝也是如此。“魑灭凑近血逝几分,眯起柔长的媚眼笑道,“看来我也该找个人试试,看这‘情’有几分醉,几分伤,几分销魂蚀骨。” “你越来越像女人——啰嗦。”血逝冷瞥一眼,闪身离开。 “你。”魑灭瞪着那离开的背影,转眼又是一笑,这天下间怕只有他情风司司主最悠闲快活。 扬州城内依旧热闹,吆喝声,调笑声,砍价声,车马升此起彼落,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梭不停。 “哥哥,你快点。”一声娇嫩的女声插入喧闹的街市。 行人都不由寻声望去,也瞧瞧说话之人的模样。 一看不要紧,各个惊愣,不得不在心间夸赞一番。 眉墨如黛,秀中带神,鼻俏而立,满是俏皮,唇如红樱,光泽闪耀,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那一双莹亮的水眸。 睫扇长而浓密,微翘,轻和间溜黑闪亮的眸子迸出点点晶亮,顾盼生回间,似有隐隐妖异流溢。 头插双股金凤钗,珍珠碧玉束发簪,随着行进摇曳生辉。 一身娇红,衣料似乎出自天下第一绣庄,手工更是无比精细。再看其腰间所挂,玲珑双鱼佩,金丝织锦束带,裱着小巧珍珠宝石光闪夺目。 众人看到此无不啧啧惊异,此女年过十一二,看其穿戴定是皇室中人。 “幽儿,慢点。”好听轻柔男声宠溺的笑着. 闻文柔和,眉梢眼角尽是淡漠,但那双富有神采的眼神极为漂亮,特别是当他望向前方的红影. 一身白衣飘逸脱尘,隐隐间又有帝者之风,众人又惊. "哥哥."女子不满的嘟嘴,眨着俏皮的眼说道,"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就不能顺着我?" "好,顺着你."男子淡然笑道. "太子,你太宠公主了,自小到大,只要公主说的话你从没逆过."一名青衣小厮轻声说道. 没错,一身白衣之人就是当朝太子莫静南,而那红衣女童便是当朝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莫幽儿. "你不懂."莫静南目光柔和的凝视那女子,目光幽远. "哥哥?"莫幽儿凑到他眼前晃晃手,手腕上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带我来扬州就发呆么?" "看中了什么?"莫静南回神. “自然是带你游玩。”伸指点上她的额头,莫静南柔声淡笑。 “哦。”莫幽儿敛眉不再追问。 突然莫幽儿拧眉,张眼四下寻望,总感到有双眼睛在暗处看着她,炽热张狂,却不令她讨厌。 “幽儿?”莫静南察觉到她的异样,略一敛神,嘴角轻扬,来了吗? 托腮望向寂静院落,时值九月,气候清爽宜人,月色也可爱。 突然眼前落下一人,莫幽儿愣愣的眨眼看着,不觉害怕,反倒走近几步。 “你是谁?”莫幽儿挑声问道。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男子清冷的声音问道。 莫幽儿敛眉,这问话虽突兀,可却勾的心间轻动。 仔细观看,那眉,那眼,那唇,好眼熟。 “想知道自己是谁吗?”男子继续问道。 “我.....”莫幽儿心跳加快,凝视他半刻,问道,“你是谁?” “狱冥。”男子答道,深邃的眸子里有丝怜惜。 “狱冥.....”莫幽儿喃喃轻语,胸口一阵沉闷,脑海也乱成一片,痛苦的摇首,这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那份清绝好熟悉,熟悉的刺痛她的心,心口上的印记灼热发烫,恍若要燃烧一般...... “小妖。”抚上她的脸,狱冥的声音如隔了几世一般。"你来扬州究竟是做什么?"莫幽儿盯住他的眼,略一眯,妖异流窜. 莫幽儿怪异挑眉,那一声轻喃如解封之咒,胸口更是炽热欲裂。 托起红衣小人儿,狱冥一闪身带她离开。 不远处,一抹白衣翩翩,淡淡含笑的眸子不语的注视。 “带我去哪儿?”莫幽儿并不觉害怕,对他怀中的温暖有久违的贪恋。 “去找你的记忆。”落于地宫后山,狱冥将她置身于一片妖异的地狱花海只中。 “好美......”莫幽儿沉醉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记得你的生日是哪天吗?”狱冥柔声问道。 “九月二十三,就在今日。”莫幽儿如实说道。 “这花就开在今日。”狱冥邪气的眨动眼眸,转而说道,“你的胸口是否有一朵地狱花的印记?” 莫幽儿眉一皱,“你怎么知道?” 如今在这世间,此时除了静南皇兄无人知晓。 “你这银铃是出生就戴着的吧?”狱冥说着,伸指去拨弄,清脆悦耳的响声立即洒满地宫每处。 莫幽儿眯了眼,似曾相识的一幕。 狱冥摘了朵地狱花轻别在她的发间,凝然相望,缓缓说道,“花开千年,落千年,花默见叶,叶怜花;情若痴狂,性如妖,绚烂忘川,冥相守;此情忌,此缘终,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莫幽儿的眼眨了眨,妖异闪动的厉害。 “妖......冥......”恍若混沌才开天际,迷蒙中莫幽儿对这两字的记忆最深。 “地下冥为尊,妖虽异类,终须随我,可懂?”狱冥嘴角噙上一抹邪笑。 “世间妖为灵,冥若有心,必将倾我,是否......”当莫幽儿回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也惊讶不已,为何会如此? 张眼向眼前之人寻望,只见那双深邃的寒眸中满是宠溺笑意,与莫静南的不同,吸引的瞬间就注定会沦陷。 “小妖,你是我的小妖。”狱冥喃喃说着,将她紧拥入怀中,沉沉叹了一气。 懵懂之中,莫幽儿觉得有什么在心间乍开,随即又隐没。 “你是谁?我......又是谁?”莫幽儿困惑的问道。 “狱妖,你叫狱妖。”狱冥一字一句清晰的说着,话音如烙印般,似要将他刻在心上。 “狱妖?狱妖......”莫幽儿反复念叨着,眸中神色一转一变,似有什么东西闪现了出来。 “对,你是我的小妖,永生永世的小妖。”狱冥不耐其烦一遍遍的说着。 莫幽儿半眯了眼,抬手摸上他的脸,这清绝的身影常出现在梦中,静卧红色花海,每当要靠近,便是花飞人消散...... 眨了眨眼,一抹妖异闪过,莫幽儿静默挑起一笑。 “小妖?”狱冥震惊的望着她,这笑他太熟悉,如此妖异,邪气,又灵动。除了小妖还会有谁。激动的握上她的手,寻求的说道,“小妖,你想起了吗?” 莫幽儿但笑不语,可笑容越来越妖,眼神越来越邪。 “幽儿,该回家了。”蓦然淡笑的声音传来,寻望,白衣翩翩的莫静南立在一端。 “哥哥。”莫幽儿挣脱了狱冥的手。 “小妖......”狱冥愣愣的看着她跑开,眸色黯淡,还是未想起?好不容易寻到,可她却想不起...... “要放弃吗?”莫静南轻笑。 “你对她做了什么”狱冥散出怒气,自从知道他陪着她轮回,心间就一直不安。 “我所做的只是陪她轮回,只是守着她,护着她,做她的哥哥而已。”莫静南淡然一笑,低头看了眼莫幽儿,心间已市了悟,“你要放弃也罢,此世她生活的很好。” “休想。”狱冥挑出一抹邪魅,笃定道,“我会一直守侯,等待,直至她记起我,我便带她离开。” “看来你很有自信。”莫静南又是一笑,突然对着莫幽儿出声,“你愿意这样轻易的随他走吗?” 莫幽儿抬眼,看了看狱冥,继而又望向莫静南,俏然一笑,“落白,我们走吧。” 莫静南柔柔一笑,拥起她,点足飞离。 狱冥则怔愣,方才似听到她叫了声“落白”,难道说...... 嘴角勾起一笑,狱冥又摘了朵地狱之花,小妖还是小妖,不论你怎样妖异,他也不会放弃。 公主?很好。 狱冥扬着爽朗大笑走进狱殿,他要开始新的游戏,小妖,等着做冥王的后吧。 念磊 于 2009-09-30 22:45 又补充说 [b]Re:《冥王的小妖后》 作者:醉恋 【9月27日更新到VIP江湖篇 第十七章 为妖成魔】[/b] 因为今天十一回家,家里没有网和电脑,还有最后一章和番外,我会在明天去想办法发上来的,O(∩_∩)O谢谢大家! 第二十三章 冥王求婚(结局) 看着朝堂正中站立之人,满朝文武惊异,龙椅上的皇帝更是惊异。 本是上朝时间,可突然间自外飞进几人,刹那朝堂之上人人噤若寒蝉,眼中明显的恐惧之色。 “你是何人?”毕竟身为天子,震惊之后立刻冷静下来。 “我?”邪魅一笑,清冷的声音荡在偌大的朝堂,“地宫冥王。” 沉寂片刻,随后众人面面相觑,既吃惊又疑惑。 “地宫冥王?”皇帝挑眉,疑声问道,“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今日仓促,多有失礼还请皇上见谅。”冥王话语虽客气,但眉宇间没有丝毫恭顺之意,“我来提亲,请皇上将莫幽儿公主嫁给我。” “什么?”皇帝一听愣然,这看似荒唐的话由那人口中说出居然那般正经,纵是想笑也笑不出,顿了一刻,皇帝也未动怒,“朕不追究你今日之举,还请不要开如此玩笑,莫说幽儿尚只有十二,就算到了婚配年纪也不可能嫁给你。” “哦,为何?”狱冥挑声反问。 “这......”皇帝顿了顿,站于最前的宰相上前,附耳说了几句,皇帝点头,“公主乃是金枝玉叶,怎么随意婚配?” “就这理由?”狱冥邪肆一笑,转眼间厉色满眼,“我话将搁下,若是不肯答应,我哦便抢婚,到时候可别说我不尊礼。” “大胆。”皇帝一拍龙椅站起身,却只来得及见其背影翩翩离去,怔怔站了许久,皇帝回神之后焦灼万分,“各位爱卿,如今可如何是好?那地宫冥王究竟是何等人?” “启禀皇上,臣是扬州人士,对于地宫了解还算详细。”当朝大学士往前走了一步,禀道,“地宫是江湖上第一邪教,最引人说道之事发生在十二年前,江湖各派誓言要除掉地宫......哪知各派伤了冥王之后,也就是地宫药司,以次激怒冥王,几派纷纷遭到惨烈灭门,后来盟主卸任,不久莫名死去,地宫也沉寂无声,不曾想时阁十二年,突然再次出现。” “照爱卿所言,这冥王极为厉害。”皇帝更加忧心忡忡,江湖各派高手聚集都不能制住他,若他顶要强抢,皇宫岂有力抵抗? “皇上,臣斗胆一问,小公主是否最喜红裳?”大学士垂首问道。 “恩,幽儿自小只爱着红衣。”皇帝点头,随后问道,“爱卿为何如此问?” “是这样,冥王之后狱妖,就是只着红衣,且妖异不同寻常。当初狱妖初入地宫,年龄与小公主相仿,也许是基于如此巧合,那冥王才要娶公主。” 皇帝听后沉思,却想不出好的应对之策。 “太子到。”正在此时,莫静南走上了朝堂。 “静南?”皇帝望向他,那身上的淡漠之色,帝者之风,虽年仅十二,可远胜所有皇子。 “父皇,听说方才有人来提亲?”莫静南淡淡笑着,仿佛所有事情都已知晓,所有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中,“不知父皇是否答应了?” “朕岂能答应。”皇帝沉声怒道,“地宫乃是江湖教派,又是第一邪教,朕岂能将幽儿嫁于他?” “父皇若拒绝,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莫静南声色极为平静,倒引的皇帝好奇。 “静南,你自小就极为宠幽儿,如今却.....难道你有阻止他的办法?”皇帝笑问道。 “儿臣是有一计,说出给予父皇参考。”莫静南柔声笑着,缓缓讲出心中之计。 “好,就如此。”皇帝听后大喜。 三日后,皇宫张出黄榜:为小公主招亲,参与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让皇帝由心而笑;二、让太子由心而笑;三、让小公主由心而笑。 “小公主今年十二吧,这么快就招驸马了!” “你有所不知,前几日有人闯进皇宫,要强娶公主呢。” “谁这么大胆子?” “你还不知道?就是十二年前震惊天下的地宫冥王......” ...... 看这城门上的黄榜,狱冥邪气一笑,既然他已出招,那没理由不接。 黄城城头之上,坐着皇帝皇后,各位娘娘,两侧则是皇子公主。 在最正中的位置,细一看可发现,皇帝身旁是小公主莫幽儿,而紧挨着便是太子莫静南。 “今日来人很多呀。”皇后望着城下涌动的人流,眉头略微皱起,“人太杂。” “因为没有限制身份财势,自然有很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相距不远的一位公主撇嘴说道。 “都是你的主意。”莫幽儿眸子一闪,俏冉笑道,“你认为他会随你的意?” “一定会。”莫静南胸有成竹的笑道,“他不是最喜游戏?如今这个局,他没理由不喜欢。”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皇帝笑呵呵的看向二人,疼爱的摸摸莫幽儿的头,有时候觉得这两人并非凡人。 “父皇,你呆会儿可不许见人就笑,若不然我就被人抢走了。”莫幽儿故意扳起脸,一本正经的交代。 “好好好。”皇帝笑着点头,“父皇也舍不得幽儿,若不是有人......这也是你皇兄想出的权宜之计,如今办下这个招亲场,依那冥王的脾气定不会再强抢。” 一声锣鼓响,城下的人群安静下来。 文官、武官、商人、小厮......身份应有尽有;白须老者、青年壮汉、青涩少年......年龄层次极为丰富,看到眼疲心累,莫说笑,就是喝水的心情也完全丧失。 蓦地,一阵阴风卷起,风平歇,城门上落下一抹人影,是狱冥。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莫静南便示意所有人不许上前。 “你来了。”就如老友见面般,莫静南淡笑相向。 “公主招亲,岂能不来。”狱冥挑唇一笑,转眼望向莫幽儿,眼中笑意更深。 莫幽儿不惧迎上,掩在水眸内的是一抹妖异之笑。 在场众人见到传闻中阴狠邪厉的冥王,各个惊异胆怯,却感到其与传闻不符。 “不是说冥王在十二年前就已经很厉害嘛,那时候少说也有二十七八,可为何目前看着也不觉老.....” 有人小心疑惑,狱冥静然瞟去邪戾一眼,惊的那人忘了一切。 “就开始吧。”莫静南说道。 狱冥噙笑,双掌一击,刹那身后落下一人。 “皇上请过目。”狱冥侧身。 皇帝顺其视线望去,一瞬惊愣,那男子手中所捧之物乃是一面水镜。似有特殊力量引他向前,那镜中的身影由他渐渐变为另一个人...... 蓦然,皇帝笑了,无声而笑,释然而笑,由心而笑。 “你解了父皇心结。”莫静南淡笑,随即说道,“现在,到我了。” “不急。”狱冥照是一掌。 魑灭隐去,墨影出现。 墨影稳步上前,揭开手中托盘,只是一片火红枫叶。 “只拿一片枫叶就想令我笑?”莫静南摇头。 “何必心急?”狱冥抬手,枫叶缓缓浮起,转眼落于掌中,低眼一看,轻一甩手,枫叶翻转间瞬间移向莫静南。 莫静南敛眼,看着那片火色枫叶翻飞,刹那犹如见秋风起,犹如见百世轮回,犹如徜徉众星之间...... 那方枫叶丝帕,随烟消散,情丝却无法彻底清除。 转眼看向莫幽儿,莫静南悠悠轻笑,发丝翻飞。 “狱儿。”恍如千百世那样轻唤。 “落白?”莫幽儿缓缓站起。 莫静南淡然一笑,突然发觉,只要能听她叫自己的名字就是那样满足。 “去吧。”莫静南牵上她的手,将她领至狱冥眼前,“若你能让她真的笑的开心,笑的满足幸福,那你就算通过,对不对,父皇?” “当然。”皇帝点头,自从看了那方水镜,他已经猜出来者不是凡人,再观三人脸色神情,更是令他笃定三人之间关系不同寻常。 莫幽儿抬眼望向狱冥,嘴角浮起娇笑,凝视许久,只不出声。 “小妖。”狱冥用手背滑她的脸,深沉的眸子闪过一丝笑。 此时血逝突然出现,在众人疑惑间,突然狂风聚起,紧接着空气中飘散着莫名的怪异香气。 随着风,无数的血色花瓣纷飞,顷刻风止,整个城门上下皆摆满了盛开的地狱狂花,血红色的一片片张扬而激狂,如血,如荼,如妖,更似魔。 “这些......送给我?”莫幽儿欣赏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 “你喜欢吗?”狱冥邪邪一笑,一挥手,一朵地狱之花夹在指中,抬手为她戴上,眼中现出迷恋与沉醉。 环视周围,地狱之花开的疯狂,恍惚中似回到忘川河畔,那条长长的火照之路...... “还记得吗?”狱冥清冷的声音缓缓说道,“小妖,过往可还记得?誓言可还记得?印记可还记得......” 攸然眯眼,那片地狱花上,相依相偎的两抹人影...... 你是我的小妖,永生永世。 烙下我的印记,你永世属于我。 “将你的心封在此处,我来守护。”蓦然间,手指向胸口,唇角绽出一抹妖异,犹如地狱花开。 “妖。”狱冥挑声一笑,下一瞬间即将她揽入怀中。 “娶我吗?”眨着眼,俏皮笑道,“若是娶了我,就永许你叫我小妖。” “当然。”点上她的鼻,狱冥转眼望向皇帝,“皇上,今日我就正式娶公主,以后她就是我地宫冥后。” “错,是妖后。我要做你的妖后。”狱妖出声纠正。 “好。妖后。”狱冥柔眸一笑,又看向莫静南,挑眉道,“怎么,你还要继续呆下去?他不催你归位?” “我会在人间继续历练一世,顺便......看看你是否真的会永远善待狱儿,若不然,你该知道我是下一任帝王。”莫静南声音成稳,也不顾外人目光如何。 “威胁?”狱冥含笑迎上他淡漠的神情,悠闲笑道,“我接受你的威胁。” 刹那风又起,片刻而后,城门上一切消逝,只余有无数地狱狂花,花瓣美丽妖冶的飞舞。 “幽儿?幽儿——”皇帝回过神,焦急的站在城门上大喊。 满朝文武,以至城下众民都慌张失措,这、这算绑架还是抢婚? “父皇,不用担心。”莫静南淡笑,望着远方说道,“他会好好待幽儿,若不然,我们可以集全国之力伏龙山踏平。” 皇帝转眼看向十二岁的莫静南,知道他最末那句不过是玩笑话,也许,他该找个时间问问,他们都是什么人,为何给他如此怪异感觉...... 天下间消息走动最快。 不过一夕之间,全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嫁给了天下第一邪魔。也是转夕间,地宫在世人眼中又多了层神秘,也多了层身份——皇亲国戚。 “哈哈......想不到我竟会成为皇亲国戚。” “怎么,你不愿意?我是最娇贵的公主,却招了你这么个山贼驸马,要说委屈也是我。” “你哪里委屈?若嫌落上不好,那我将国灭了,让你做皇后如何?” “我才不稀罕......” 一片盛开妖异的地狱花丛间,相伴斜倚着两抹身影。 清绝冷窒,但眼眸转盼间尽是无限柔情宠爱。 妖异红艳,巧笑倩兮间皆是灵气欣然。 狱冥捧起她的脸,细细端看,轻声怜语,“小妖,随我回冥界,那里地狱花可长开千年。” “恩......让我想想。”狱妖点着下颔,精巧的眸子左右转动,蓦然离了他奔于花间,掀起花瓣飞扬,“我为何要听你的?不回冥界,我要你陪我游戏人间。” 看着眼前与群花起舞的人儿,狱冥眼中闪过一抹柔情。 ”顽劣小妖。“狱冥邪魅一笑,点足追上。 花开千年,落千年,花默见叶,叶怜花;情若痴狂,性如妖,绚烂忘川,冥相守;此情忌,此缘终,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人间年年花开,人间年年花落,人间年年话新奇,人间年年风云变...... “话说地宫冥王,时隔十二年突然再次出现,竟是要娶皇帝年仅十二,最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小公主最喜着红衣,与曾经狱妖无异......后来,皇室有了这么一门诡异皇亲,再后来,据说,那小公主就是狱妖的转世......” 扬州依旧繁闹,城中最大的说相馆——雪梨园,人们最感兴趣的话题依旧是地宫,依旧好似生活在地宫中的那对神秘的一妖一邪...... 如今路过扬州伏龙山,说不定还可看到那似要烧透天际的火红,似海可听到阵阵清越银铃脆响...... (全书完) 番外 血逝与青羽 风穿树林,引得叶儿沙沙作响,夕阳斜照,一溪碧水映上满面愁容。 看着她依旧消沉的面容,血逝皱了眉,或许当初不该...... “你可以回峨眉。”血逝冷言道。 溪边的人怔了一下,转头望向他,轻柔黛眉微拢,嗤笑道,“回峨眉?” 血逝别开眼,若是她怨恨吵闹也罢,偏生她平静异常,倒令他心生不安,甚至......愧疚? “你又能去的地方吗?”隔了片刻,血逝终是开口问道。 “要我走?”青羽淡一勾唇,反问道,“为何要救我?” 血逝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因为她吗?”青羽想到了那片妖异的红,望向西方天际,悠悠说道,“不过一次偶尔相遇,竟能救我一命,呵,我是否该感谢她呢?” “明日我送你下山。”下山不再多言。 “你就不愿看见我吗?”青羽失了冷静,盯着那冷窒的背影,问了一句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话,“你、是不是喜欢狱妖?” 血逝眉一皱,冷声斥道,“不许胡说。” “胡说?”青羽垂头苦笑,“我真的是胡说吗?你这样冷情性之人,可对她总反常,怎能令人不生疑惑。” 血逝听着她的声音,张了张口,终是忍住。 “这世上已经没有令我留恋之人,没有目的,没有意义......”仰头闭眼,青羽感觉一切都空洞起来,可为何心依旧隐隐泛疼,终究是舍不得他。 夕阳的金辉柔和的裹住她,圣洁而柔美,窈窕的身姿亭亭玉立,青色衣衫随风而摆,似即将绝尘而去一般。 “我们是否很早之前就认识?”蓦地,血逝问道。 “你不记得了......”青羽转过眼,温柔展开唇角,他能如此问,她已经很满足,“还记得那年峨眉山的冰梅花开,我因一时贪玩溜了出去,却遇见了一个身受重伤的男子,一个改变了我一生的男子......” 血逝敛眉,那‘男子’就是自己。 若如此......朦胧中脑海中映出一抹娇小的身影,面容很模糊,只记得她的声音很清脆,动作很轻柔,帮他料理伤口之后又嘱托他乖乖呆着...... 嘴角逸出一丝浅淡笑意,他岂能真的乖乖呆着。 那次的任务是上峨嵋派盗取碧血剑,可却不曾想到密室内机关厉害,又遇上绝尘师太......能逃出就已是万幸,竟还有峨眉弟子傻傻的救他。 “是你救了我?”血逝声音柔和许多,当初对卓云珠下手留情,基于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朦胧中那抹身影,或许有些相似,令他一时失神。 “回去之后才听师傅讲起,说碧血剑被盗,来者是地宫夺命司血逝。”青羽眨了眨眼,低声笑道,“自那以后,我就发奋练剑,只为能出师门,能有一日再次遇到你,每次见到你,你根本都不会看我一眼,我一度以为你很冷清,却没料到你根本就不记得.....” “你不恨我?”毕竟他灭了她的师门。 “恨?恨又如何?”青羽叹息,眸中覆上一层薄薄雾气,“各派不该乘人之危,这又违江湖正义,地宫本就不是善类,虽然知报复太残忍,可因你......我想恨,却无法彻底的恨。” “难道你不想为亡师报仇?”血逝又问道。 “想。”青羽淡淡一笑,“可我没有那个能力,而.....经历这么多事,我知道他们不是凡人,冥王,‘冥王’!我找他报仇?岂不是笑话。” 血逝沉默,他发觉眼前女子太......另类,就像她,妖异的另类。 “其实,她虽是妖,可很可爱,也是孩子。”血逝见他愣然,接着说道,“我只是不忍她受伤,或许这是另一种情,我愿意护着她,让她找寻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你把她当妹妹疼?”青羽的心颤动了下。 “或许吧。”血逝突然弯起唇。 青羽看着他,突然眼中滑下泪,他终于正视到她的存在,他也是会笑,也会对着她笑...... “你?”血逝见状愣了,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待察觉时,已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五年了,整整五年。 青羽看着眼前男子,泪眼中又浮上笑意。 曾几何时她想提剑杀了他,曾几何时她想了结生命,曾几何时她憎恨所有的一切...... “不要让我离开,我想留下。”青羽抱住血逝,哭泣的嗓音带着一丝乞求。 垂下眼,血逝僵着身,既不推开也不拥抱。 “你要留下?”血逝轻缓出声。 “恩。”青羽坚定的点头。 “我是地宫之人,与你是正邪相对,势不两立。”血逝清冷的声音一再提醒,可心却隐隐动摇,似在期待着。 “我知道,我都知道。”青羽望进他的眼,笑的如花似月,“如今在江湖中还有能与地宫抗衡之人吗?还有要绞杀地宫的组织吗?我不愿再管江湖之事,在我眼中,你只是你,不是地宫之人,不是夺命司司主。” “青羽......”血逝抬了抬手,终于放在她的发上,轻搁,闻着那淡淡梅香闭了眼,“你可会后悔?毕竟我不是善人,也不能保证以后不再杀人。” “你别去,你是司主。”青羽抿唇道,“只要你不动手,这一切都是冥王的命令,与你何干?” 血逝无声而笑,不禁一时猜测,是否所有女子都有如此一面。 “真的能放弃?”血逝抬起她的头,认真的望进那双水眸。 “已经过去五年了,我就算再恨也不会针对你,火不是你放的,师傅是自尽而亡,若说间接凶手也是墨影呵冥王,师傅自小疼我,若知道......我想,她不会怪我的,再说.....”青羽说着抿唇轻笑。 “再说?”血逝追问。 “最好的报复方法就是一辈子守着你,将你改教成为一个善良不杀生的人,那抹冥王就失去了一大臂膀,岂不是为天下做了一件大善事。”青羽扬声笑起来,一双眼弯如新月。 “改教我?”血逝因她的话而失笑,冰冷的眸子却添了抹柔情,“若你没改教成功,反倒被我这个魔鬼影响了呢?” “那只能是我的劫数,无可怨言。”青羽柔声低语,靠进他的怀中。 劫数,生事一劫,死是一劫,生死一命,劫难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