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章节内容开始-------  不知不觉,织梦的文文已经发了一个多月了,到了临近新年的时候,有机会上架了。   说实话,在上架与不架之间,织梦确实犹豫和纠结了一阵子,因为第一次发文的织梦不知道自己的文文会有多少看官喜欢,更不知道上架后看官们还会不会继续支持。   在此,织梦首先要表达一下对一直以来支持文文的读者衷心的感谢,感谢你们陪伴织梦走到现在,你们的一句话一朵花都是织梦将文写好的最大动力!然后,织梦还要感谢网站辛苦的编辑们,有了他们的帮助,织梦才有机会让自己的文展现在大家的面前。   上架以后,织梦会更努力地写好这篇文,也希望喜欢此文的亲亲们,能继续支持哦!   最后,织梦祝打大家兔年快乐!  上架后,如无意外,每天将会有两更。为了减少断更的可能性,织梦会事先写好文,然后采用定时发文的方法。一般第一更在上午10-11时,第二更会在晚上6-7时,那样看官们能更好掌握时间哦。 第一卷 第一章 失意女医生  中心医院坐落在市中心,是全市最好的医院,与全市最大的商场仅一街之隔。   中心医院十二楼,骨科病房的医生办公室内灯光明亮。华素问轻舒一口气,合上手中的书本,站起身来。看书看得有点久了,颈椎有点不舒服,她舒展着双臂慢慢走到窗前, 眺望着窗外的风景。   窗外是都市的夜晚,霓虹闪烁,灯火辉煌。华素问定定地看了一会,轻叹一声走回办公桌前,脱下白大褂,拿出手提包,锁好了抽屉。   “华医生,走啦!”坐在另一边的值班医生小王跟她打招呼。   她微微一笑,略一点头,走出门去。   走廊上的灯光有些昏暗,两边的病房大部分已经熄了灯,这个时候,病人们都入睡了,只有走廊尽头的护士站灯光明亮。   华素问快走了几步,路过护士站时看见两个护士正在聊天,有说有笑的。她清了清嗓子,停住了脚步。   “哦!华医生,你刚走啊!”当班护士见她站在那,连忙打招呼。   “三床刚下手术,麻醉还没醒,你们要注意着点,时常去看一看!还有十床那个骨折的孩子,傍晚给了药退了烧,夜里会不会又烧起来还不知道,每隔两个小时要给他测一次体温。”她顺手从病历架上抽出十床的病历翻看了一下,脸微微一沉,递到当班护士面前,“十点钟的体温怎么还没测?”   “哦……那个,我马上就去测……”当班护士红了脸。   华素问把病历递到她手上,冷冷地说:“上班时间不要太随意,出了事是要负责任的!”说完,转身走出了护士站。   两个小护士愣愣地看着华素问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相视一笑,吐了吐舌头。一个说:“不就迟了五分钟吗,至于这么凶吗!”另一个附和说:“老姑婆的脾气都有点怪吧,都快三十岁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只好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要不然怎么会每天那么晚才回家。”一场八卦的对话就此展开。   华素问站在电梯里,按下了一楼的按钮,心中冷笑一声。她知道等她走进电梯后,那两个小护士会说些什么,这些话她们说得太多了,她早就听麻木了。不是她喜欢训她们,而是医学上的事必须严谨,今日严厉换来日后业务上的精进,若然放任她们的懒散日后必会酿成事故。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四周的不锈钢电梯内壁被清洁工擦得铮亮,几乎能清晰地照出她的样貌来。她拢了拢耳边的头发,怔怔地看着墙上倒映出来的自己。   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这张脸了?齐耳的短发盖着略有些消瘦的脸颊,嘴唇嫣红,挺直的鼻梁上长着一双杏眼,杏眼上盖着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她抚着自己娇好的面容突然有些惊讶,这是自己吗,看上去就像是刚二十出头的女孩。她知道自己漂亮,从男人们看她的目光中就可以感觉出来,可是她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从来也不去修饰它,因为她不想让别人以为她的优秀只是凭了她的美丽。   “好看的脸有什么用!”她在心中冷冷地说。   上午科主任找她谈话了,请她将去进修的名额让给同事小刘,原因是,在骨科男医生更加有发展的空间,他断定她这样一个女医生迟早是会调离骨科的。她冷笑一声,转身离开,随即就去护士长那报了名。医院正在组织职工旅游,这次去三峡,她决定休掉所有的年假好好地玩一玩,补偿一下这一年来的辛苦。   刚进骨科的时候,确实很辛苦,她是骨科唯一的女医生。因为体力和力量的差异,在骨科,女医生确实有劣势,但是她绝不甘落于人后,她咬着牙坚持,拼命地钻研,力量不如别人就提高技巧,体力不如别人就锻炼,一年来终于凭着自己的毅力在骨科站稳了脚跟,现在除了科主任她已经是骨科公认手术最好的医生了。原本以为这次的进修非自己莫属,谁知……又是空,仅仅就是因为自己是女人吗?   电梯“叮当”一声响,停在了一楼,打断了她的思绪。华素问从医院的侧门走出去,往单身宿舍的方向走去。   从医院到职工宿舍步行需要三十分钟,市中心的地皮太贵了,所以只好把职工宿舍往远处建一建。华素问在人行道上慢慢地走着,自从进了骨科,为了增强自己的体力,她就放弃了骑车上班改为步行。以往她总是匆匆地走,走得很快,而现在,她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走那么快了。   “叮铃铃”手机响,华素问从包里掏出手机:“爸,这么晚了怎么打电话?”   “你进修的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去?”华崇景在电话那头问,女儿的工作一直是他最关心的。   “不去了!科主任让别人去了。”   “为什么!你不是最好的医生吗,凭什么让别人去!”华崇景愤怒了。太不公平了,女儿工作能力突出,长得也好看,为何总是被人排挤!工作四年了,妇科,内科,外科,最后到了最差的骨科!   “不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个女的!”华素问浮躁起来,回答父亲的口气也有些不好。   “唉!女儿啊,你的工作怎么就那么不顺呢!”华崇景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之后开始老生常谈,“你干脆别在那干了,回县里来吧,跟我学中医,一起看病--”   又来了!这四年来,每当她的事业遇到不顺,父亲总会跟她说这样的话,如果她真的想学中医的话,当初就不会不顾父亲的反对毅然报考西医了。“爸,我后天去三峡,等我回来再说吧!”华素问打断父亲的话,说完就挂了机。   父亲是家传的中医,自称是华佗的后代,在他们县里小有一些名气,每天找他看病的人不说是踏破门槛吧,也算是络绎不绝了。自她出生父亲就打定主意让她传承家族事业,这从她的名字就可以看出,《素问》是最早的中医理论著作。   华素问想起父亲来,停住了脚步,不禁有些心酸。“算了,还是去商场买双运动鞋吧,这次旅游要好好地玩!”她挥了挥手,好像要将阴霾的心情挥掉,转身往商场走去。   路过一家金店时,华素问的脚步停住了,她的目光定格在门口相拥的一对情侣身上。一个高大挺拔的英俊男人,搂着一个小巧可爱的女人正从金店里出来。   “啊!素问,好久不见了,今天真巧!”英俊男人停住了脚步,开朗地打招呼,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她的前男友。正是这个男人,两年前上了别的女人的床,却以忍受不了工作狂女朋友的借口跟她分了手。   “是啊!”华素问面无表情地回答,眼睛看着前男友身边的女人。这个女人有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它刺痛了华素问的眼。   曾经她也有那么一头长发,她的发质很好,又黑又直又有光泽,披散着就像是瀑布一般,他总喜欢抚摸她的发。分手的那一天,她毅然剪掉了那头长发,剪成现在这样干练的短发,从那天开始,她才真正地变成了工作狂。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下个月要结婚了!”他灿烂地笑。   “哦,恭喜你啊!”华素问的语气冷冷的。   “到时候你要来啊!”他还要说。   “我不一定有时间,到时候看吧。”华素问说完转身离开,甚至没有跟他说再见。   从重庆的白帝城乘游轮顺江而下,一路游览,三峡的奇特风光让游人们赞叹不已。   华素问站在游轮的甲板上,看着涛涛的江水在脚下翻滚,吹着凉爽的江风,心情好了许多。   “大家注意了啊,游轮已经进入了西陵峡,西陵峡是三峡中最长的一个以滩多水急闻名的山峡,这里有许多的险滩礁石,请游客们注意,带好自己的小孩,不要在甲板上停留太久,以免发生危险!”导游拿着大喇叭在甲板上喊话。   华素问没有理会,继续站在靠近船头的地方,她不想进船舱,里面有许多她的同事,看到他们她会感到压抑。   船咯噔颠簸了一下,人群一阵骚动,导游马上又开始喊话:“这段地区水流湍急,刚才大概是船碰到了一个小暗礁,大家不要惊慌,这样的事常常发生。请大家都进船舱里去,不要在甲板上停留了。”华素问还是没有理会。   “这位女士,请您进船舱里去!”导游终于发现了她,她就站在船头,那个位置很危险,让导游倒吸了一口气。   华素问慢慢转身打算回去,正在这时,船又颠簸了一下,只听甲板上有人大声叫道:“看,好大一个漩涡!”话音刚落,船忽然就急转了一下方向,这一下转地太急了,华素问没有防备,被猛的一甩,噗通一声越过栏杆掉进了江中。 第一卷 第二章 奇怪的女人  萧鸿飞惊诧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刚刚被他从江中救起的昏迷不醒的女人,剑一般的浓眉微皱着,是女人吧……排扇般浓密的睫毛,挺直小巧的鼻子,殷红的唇,尖尖的下巴和略有些苍白的皮肤,这样的容貌只可能属于女人,可是,女人的头发怎么可能会这么短!再看她的穿着,她的衣服很奇怪,低低的领子露着长长的一截雪白的脖子,因为被江水泡湿了,正紧紧地贴在这个女人的身上,让她胸部玲珑的曲线一览无遗。萧鸿飞的目光停住了,她的胸部发育得不错,他欣赏地看了几秒钟,才继续往下看去。裤子,这个女人穿着一条裤子,不知是什么布料,紧紧地裹在腿上,让她那双修长的腿和臀部十分诱人,萧鸿飞气窒了窒,该死的,竟然对这个女人的身体有了反应!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一双杏眼慢慢睁开,在看到萧鸿飞的那一秒,目光突然就锐利起来:“你是谁?”她冷冷地问,带着防备。   萧鸿飞冷笑一声:“应该是我问你,你是谁,怎么会在江中?你从哪里来?”   华素问迅速地坐了起来,打量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很高大,有着如雕塑般棱角分明的五官和一双犀利的眼,此刻他犀利的目光正停留在她的脸上。   “这是哪?”华素问注意到男人穿着打扮异样,连忙环顾四周,但是周围没有别人,只有破旧斑驳的青砖墙壁。   “这是武陵郡!”男人回答。   “武陵……”华素问思索着,武陵好像是在湖北省吧,自己怎么会在这呢,啊,对了,在西陵峡的时候坠江了,难道自己顺着江水流到了这里?   “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萧鸿飞重复之前的问题,这个女人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出了神。   “是你救的我?”华素问问。   这个浑身透着古怪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没有听到他在问她吗!萧鸿飞怒气上冲,在寨子里,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让他问同样的一个问题两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他俯下身来,一把攥住了她的下巴。   下巴一阵疼痛,这个男人的手劲很大!华素问转头想摆脱他的手,却引来更剧烈的疼痛,他使劲了,使劲捏着她的下巴,想让她屈服。但是,她是好强的华素问,即使下巴被捏碎了,也要咬牙忍住!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她做过这样的事!   这个女人很倔,有意思!萧鸿飞心中这样想着,怒气消失了不少,他松开了手,温和地说:“是我救的你,至少冲着这一点,你也该回答我的问题。”   “我坠江了。”华素问简洁地回答,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诧异于他态度上的转变。   “我想知道的是,你从哪里来,为何会这样奇怪。”萧鸿飞一指她身上的衣服。   华素问低头打量自己,发现除了衣服湿了以外并无异常之处,反问:“我有什么奇怪的,我看是你奇怪吧!”   这个女人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吗,竟然对自己的奇装异服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还反问他!萧鸿飞冷笑一声:“你可以出去看看,看人们是说你奇怪还是我奇怪!”   华素问走出破庙,环顾四周,发现这个破庙就在长江边上,离这不远处似乎有几座破旧的房子,房子的烟囱冒着炊烟,应该有人住,便拔腿往那儿跑去。   萧鸿飞不紧不慢地跟在华素问是身后,看着她窈窕的身影有些意外,这个女人竟有这么好的体力,刚刚才苏醒过来,现在竟然还能跑这么快,生孩子肯定不费劲。他一拍自己的额头,该死的,又他妈地想到那儿去了!   华素问跑去的地方是个小渔村,小得只有几户人家,她的到来引起了大家的围观。“这是谁家的姑娘,怎么穿成这样,八成是脑子里有病吧!”渔民们指指点点。   华素问懵了,那个男人说得没错,在这儿是她奇怪,别人都以异样的眼神看她,就好像她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这儿到底是哪?”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是武陵郡。”   “哪个武陵郡?湖北的武陵郡?”   “武陵郡隶属荆州。”这个女人说的话也这么奇怪。   “荆州……”华素问看着江面,竟看不到一条轮船,再联想到小渔村中人们的穿着和言谈举止,心中突然有个可怕的想法,“你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   “谁知道是哪一年!现在乱得很,董卓已死,汉室衰微,天下群雄四起!打来打去,倒霉的还不是老百姓!”说到时政,萧鸿飞有些愤然。   “董卓!汉室!”华素问脑中嗡地一响,“是东汉?”   “真他妈是个奇怪的女人!”萧鸿飞看着眼前再一次昏迷的女人,禁不住咒骂了一声。   那时他们站在江边,她问他:“是东汉?”   他点头肯定,她立马飞奔着冲进江水中,那势头好像是打算把自己淹死。他忙过去拉住她,她却狠狠地甩掉他的手说:“你不要拉我,让我回去!”   回哪去?回***阎王那去吗!制止不住她疯狂的举动,他只好一记重击打在她的后颈处,于是她昏迷到了现在。   萧鸿飞在烛光下再一次仔细打量她绝色的容颜,如果不是这么奇怪,该是一个绝色佳人,连飘香院的头牌沁香也比不上她!他想起之前捏她下巴时手上的触感,细腻光滑,脸上的皮肤触感就那么好,身上的肯定……他掐自己一把,该死的,这是怎么了,自己怎么会对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有这么大的反应!他转身快步走出破庙,迎着凉爽的江风,来浇灭心中的**。   华素问睁开眼,看着破桌子上的烛光,楞了好一会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她四顾寻找,却没有找到那个高大的身影。他走了吗?虽然彼此的相处不算愉快,可是他一走,她的心中还是失落了一下,至少他在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安全感。   萧鸿飞走进破庙,看见她楞楞地坐着,便掏出两个又干又硬的馒头来放到她手边说:“将就着吃吧,天色晚了买不到更好的了。”她虽然来历不明,可是从她青葱细嫩的双手可以看出她应该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这样水嫩的一个人儿大概是咽不下这样的馒头的吧。   可是,华素问看都没看,就掰了一口放进了嘴里,虽然又干又硬艰涩难嚼,她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再一次被从水中救过来以后,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先前行为的愚蠢,就算是被漩涡卷回了古代,再次扑进江中就一定能回去吗?穿越时空这样的事是那么简单的吗,要回去必然是需要机遇和时机的,而这一切都必需是在确保自己还活着的前提下。   萧鸿飞默默地看着她吃完一整个馒头,有些意外。“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华素问。”她答。   “我叫萧鸿飞。”他说,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她又没有问,为什么要告诉她!   “哦,谢谢你!”华素问说,不管怎样他总救过她两次。   “谢我什么?”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平静,完全没有那种女子被救后感激涕零地神色。   “你救了我一命。”她回答,平静地与他对视。   “既然你知道,那拿什么来谢我呢?一条命可不是谢谢两个字就可以随意抵消的。”他说,原本并没有想过要报答,他只是被她的平静激起了好奇心,很想知道她会怎样回答。   “你想要什么?”她问,冷冷的。   “你有什么?”   “现在我什么也没有,不过你可以先告诉我,以后我会尽量办到的。”华素问回答,不要希望人人都是见义勇为不图回报的,人家救自己一命,要点回报也无可厚非。   “哦?”萧鸿飞挑起了眉,莫非这个女人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姐或侍妾?如果这样的话,倒是要好好的打听一下,说不定会钓出一个头大肥羊来。“你家在哪?”他问。   华素问怔了怔,回答:“我没有家。”   喜欢文文的亲们,请点击你们的手指收藏了哦!另外,织梦还贪心地要你们花花哦! 第一卷 第三章 一双手能干什么  “这个女人有些心计,轻易地不肯说出自己的出生,看来八成是有油水可捞的。”萧鸿飞摸着略有些胡渣的下巴想着,思索着如何能让她说实话。“怎么可能没有家?难道你没有父母亲朋?”他俯下身再一次攥住了她的下巴,在她的耳边缓慢而轻声地说,“你最好跟我说实话,我的耐性不太好,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问你!”他加重手中的力道,口气中带着恐吓。   华素问皱起了眉,贝齿紧咬,这个粗暴的男人在恐吓她,可她已经不是胆小怕事的少女,越是粗暴她越不会屈服!   这是***倔女人!萧鸿飞心中骂着,狠狠地将手一甩松开了她的下巴。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华素问冷冷地说。   “既然你连家都没有,那你拿什么来报答我?这个世道,一个孤身女人能有什么?”   “有一双手就行。”   “一双手!”萧鸿飞冷笑一声,狠狠地执起她的手举到她的眼前,这双手又白又嫩,手指修长,指甲修得短短的,又干净又漂亮,“你看看你自己的手,细皮嫩肉的,你干过什么活?你这样的一双手能干得了什么!”   “你不用管它能干什么,你只管说你要什么就行,只要不是太难的,以后我会慢慢想办法给你。”   “其实你也不用太辛苦了,有一样东西你现在就有。”萧鸿飞心中有了计较,女人最重视的便是贞操,尤其是有钱人家的女人,用那件事来威胁她,还怕她不乖乖说出自己的身世? “这个世道,女人最好的本钱就是自己的身体,你看你,这样细皮嫩肉的,长得又水灵,干脆你就用你的身体来报答我吧!”他邪恶地笑,期待看到她脸上惊恐的表情,但是,没有,她依然是一脸的平静。   华素问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其实她还是有些害怕的,只不过,工作这么多年来,她已经慢慢学会了将自己的心情掩饰起来,她深知,这时候越是流露出害怕的情绪就越是会让他加快罪恶的步伐。“如果你硬要强迫我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只不过,强迫是得不到欢愉的,你也没什么意思。更何况,看你的样子也算是正人君子,不然也不会两次把我从江中救起来,一个真正的男人是不会对一个弱女子做这样的事的。”她尽量控制心中的恐惧,故作平静地说。   萧鸿飞楞了楞,没想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的话说中了要害,他萧鸿飞确实不是那样的男人,即使两次对她的身体燃起了**,他也不会真的去**她,他不屑干那样的事!但是,他依然要吓唬吓唬她,他倒想看看这样的女人到底到了什么地步才会求饶。他开始脱衣服:“我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在乎什么欢愉,只要我自己快活就行!”他脱光了上衣,露出肌肉纠结的精壮上身来。   华素问抖了一下,一则是湿衣贴在身上有些冷,二则是心里真的怕了起来,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步步地逼近,慢慢地退到了墙角,心中打定了主意,不管如何也要反抗,抓住任何机会也要反抗,即使他已经占有了她也要反抗!她强压住心头的恐惧,死死瞪着眼前的男人,她决不能失去任何反抗的机会,她对人体太了解了,哪根骨头在哪附近有什么血管有什么器官她都一清二楚,她就不信她捞不着任何的机会,只要有机会一定要狠狠地下手,致命的一击!   果然很倔,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愿说一句求饶的话。如果她求饶,他马上就会停止,可是,她却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死死地瞪着他,带着某种坚决。这个该死的女人!萧鸿飞在心里咒骂一声,捡起扔在地上的长衫抛到她的身上:“换上吧,穿着湿衣服夜里会着凉的。”说完,拿起贴身的短衫大步走出门去。   华素问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   那是一条青灰色的长衫,带着一点男人的气息。华素问往门口看了看,犹豫着,怕他会在换衣服的时候突然进来。可是,身上潮湿的衣服紧紧贴着真的很不舒服,她一咬牙,迅速地脱下长袖t恤和牛仔裤,想了想又脱下了胸罩,只留了一条内裤,然后套上了长衫。   萧鸿飞捧着一堆柴枝走进来,往地上一扔开始生火。火光迅速照亮了这个小庙,也驱散了初秋夜里的寒气。“你把衣服烤烤吧,不过你那些奇怪的衣服以后还是不要穿了的好。”他说着,背对着她在庙的另一边躺下了。   华素问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不穿那些衣服,我穿什么?”   这一夜华素问睡得不好,带着防备,她总是醒,醒来就要看看那个男人的动静。可是,那个男人自从躺下后就再也没有过大的动作。天快亮的时候,她略略放了心,踏实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一件粗布上衣和一条粗布长裙,另外还有一件贴身穿的白色布衫、一根长腰带和一双绣花鞋。   “将就穿吧,渔村那的人太穷了,买不到更好的。”萧鸿飞说着走出门去。   华素问怔怔地看着那堆衣服,不是她不穿,只是不知道怎么穿。琢磨了半天,才总算把衣服穿好。   “你的家到底在哪?我送你回去!”萧鸿飞欣赏地看着她,粗布的衣服虽然朴素,却掩盖不了她美丽的容颜和她那冷傲却又神秘的气质。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没有家。”   还是那一句!她还是不相信他!萧鸿飞莫名火起,即使他已经在心里放弃了打劫她家的念头,她还是不相信他!“那好吧!我要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他怒气冲冲地说。   这个男人不信她的话!华素问在心底叹一口气,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即使是她自己都还不能信呢,更何况是他。“谢谢你救了我,还送我衣服,再见!”她说。她知道这个男人走后她将更加的孤独,但是她不会挽留他,一如她没有挽留提出分手的男友一样。   这是个什么女人啊,他救了她两次,给她吃的,给她买衣服,她竟然就说了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冷冰冰的,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萧鸿飞怒气更甚,但是脚下的步子却在转过墙角后停住了,她大概是想他早点走,她好回家吧,我就不遂她的愿,我倒要看看她家到底在哪。他转身,从墙角探出头,看着她窈窕的身影站了一会,然后沿着江边越走越远,便悄悄地跟在了后面。   华素问愣愣地看着他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小庙的转角处,轻叹了一口气,心底升起了一股惆怅和失落。虽然他有点粗暴有点危险,但是他在的时候她心里踏实,现在他走了,她突然感觉到了未来的渺茫和不确定,就好像一直依靠着的大树突然消失了一样。她在江边站了一会,极力地甩开笼罩在心头的阴霾,转身往那个小渔村走去。不管怎样,首先解决吃饭问题吧。   她走得很慢,不像是急着回家的样子,她到底要干什么?萧鸿飞慢慢地在后面跟着,甚至有些着急了,这个奇怪的女人总是会轻易地引起他的怒火,同时又让他止不住地对她好奇。   华素问走进昨天去过的小渔村,走到一户人家门口,院子里一个妇女正在织补渔网。“大姐!”华素问叫了一声,看到妇女走过来,心中想好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那样的话让她的自尊心受伤。   “姑娘,你有什么事?”妇女客气地笑着。   “那个……那个……我是想问-”华素问咽口唾沫,艰难地继续说,“我是想问你们需要帮手吗?我想找个活干。”   妇女上下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多漂亮的一个女人!只是头发怎么这么短,好奇怪,还是不要理这种奇怪的人吧,说不定会带来什么祸事。妇女打定了主意,露出最温和的笑容回答:“姑娘,你看我们家这么穷了,哪还雇得起帮手啊。”   “啊,那个工钱没关系的,没有也不要紧,只要能管饭,有个住的地方就行!”华素问马上说,心里有着酸楚,任凭自尊心怎样的强,最终还是不得不为三斗米折腰。   “那--你会打渔吗?”妇人看着华素问细嫩的手。   华素问摇头。   “你会织网吗?”   华素问还是摇头。   “姑娘,你看,你这两样一样也不会,我们这就缺会这两样的人啊,别的都不缺。”   “哦。”华素问有些失望,人家已经说得这样清楚了,残存的自尊心让她再也不能进一步的卑微了。   这个女人竟然去找活干!卑微地甚至连工钱都不求,只求温饱!她是疯了吗!或者她说的是真的,她连家也没有,只是一个可怜的无依无靠的孤女?可是,怎么可能呢,她那样倔强冷傲的女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落到这种地步的。萧鸿飞站在不远处,惊讶地调高了眉,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 第一卷 第四章 不知廉耻的女人  华素问转身准备离开,这时几个渔夫抬着一个男人急匆匆地从她身边走过,走进了那个院子。   “哎呀,夫君!这是怎么了?”院子里的妇人抢天哭地地喊了起来。   “他原本潜入江中是想捉住那头**,不知怎的,就溺了水。”同来的渔夫回答,“我们救他上来时,他已经没气了。”   华素问回转了身,快步走进院子,推开众人走到溺水的渔夫面前,俯下身伸手探了探他脖子上,心中一沉,没有脉搏!要赶快!   她将死者的脸转到侧面,掰开他的嘴,伸手指进去掏了掏,还好,嘴里没有江泥和水草,便问:“给他挤压过肚子里的水了吗?”   “姑娘,你这是要干什么!”妇人惊叫起来,试图阻止她的举动。   “闭嘴!如果想让你丈夫活过来就站到一边去,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华素问吼了一句,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挤过了,吐了些水,但是已经没气了。”一个渔夫答。   挤过水就好,华素问把死者的脸转正,双手往他的后颈处一托,便让他挺直了脖子仰起了脸。接着,她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气,俯身下去,做出了一个让全场人倒吸一口气的举动。   什么!什么!什么!这该死的女人到底在干什么!萧鸿飞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个女人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亲吻了一个死人!!亲一下还不够,还要亲两下!   华素问对着死者的口中吹了两口气,马上双手交叠在死者的胸前进行心脏按压,一、二、三、四……直到数了三十下,死者还是没有反应,不行,再来!她再次俯身,吹气,按压。如此数次,豆大的汗珠慢慢从她的额头上留了下来,可是死者好像还是没有反应,不行!坚持,一定要坚持!一定可以的,一定能救活!她再次俯身准备第六次吹气时,忽然一个强有力的手臂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夹在腋下,迅速地带出了院子。   “你疯了吗!你到底在干什么!”萧鸿飞狠狠地将她摔在地上,愤怒地吼着。   “你才疯了吧!你把我弄出来干什么!”华素问也愤怒地吼着。   “我要制止你这种荒唐的行为!你一个姑娘在一个死了的男人身上又是亲又是摸的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容不得你这样伤风败俗!”萧鸿飞眼都红了。   “你胡说什么!我是在救他!”   “救他?”萧鸿飞冷笑两声,“我还从来没有看过有这样救人的!”   “你没看过的事多了,不懂就站到一边好好看!”华素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再回小渔村。   “不行!你不能再回去!”萧鸿飞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干什么!快放开!”华素问吼。   “我不能再让你继续去干那样伤风败俗的事!”   “我想怎样与你无关,你没有权利拦着我,更何况,什么事是对什么事是错,我心里自有分寸,不需要你来教我!”华素问冷冷地说。   “好吧!好吧!你干你想干的事吧!本来我和你也没什么关系,我何必操那个心!”萧鸿飞狠狠地甩开拉住她手臂的手,转身快步离开。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就让她回去吧,回去被那些渔民扔石头,当成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被扔石头!这种奇怪下贱的女人,不值得他去管!他快步地走到破庙后,一跃上马,飞快地奔驰而去。   这个男人哪来那么大的怒气,即使她干的事在他的眼里是伤风败俗的,那又跟他何干!之前他又为什么去而复返呢?华素问看着他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视线里,满心的疑惑。   身后一阵骚动,她转身一看,只见那个妇人带着一群渔民呼喊着走过来:“他活过来了,他活过来了!”妇女走到华素问的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感谢神仙的救命之恩,感谢神仙的救命之恩!”说着“通通”地磕了几个响头。   华素问慌忙扶起她来,说:“我并不是什么神仙,我只是个医生。”   “那就是个神医,一个能起死回生的神医!”   一年后。   散发着淡淡檀香的房内一片春色,销魂的呻吟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书香中文网不能停息,让偶尔路过的人听得脸红心跳。   这是飘香院,武陵郡最好最高级的妓院,此刻虽然夜已深,院内却灯火通明,酒林肉池,处处可闻女人销魂的呻吟。   飘香院最好的一间房内,头牌**沁香此刻正满足地依偎在一个男人健壮的胸膛中。“你很强啊!”沁香娇笑着,纤细的手指在男人的胸肌上打着圈圈。   男人没答话,一把抓住那只不规矩的手,细细地看起来。   这是一只芊芊玉手,细长的手指,嫩滑的皮肤,手指头尖尖的,留着长长的指甲,指甲上涂着鲜艳的红色蔻丹。男人皱起了好看的眉,想起了另一只手,那只手也很好看,又白又嫩,十指尖尖的也是那么修长,不过它的指甲修得很短,指甲上也没有涂东西,看上去是那么干净漂亮。   “爷,你想什么呢?”沁香把下巴抵在男人的胸膛上,让自己艳丽的容颜展现在他的眼皮底下,柔软无骨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爷,你说我美吗?”   男人放下她的手,轻轻地一勾她的下巴,“美。”他回答,眼前却浮现出另一张绝美的容颜。一双杏眼中总是透着冷冷的光,殷红的嘴唇中总是说出冷冷的话,那个该死的女人,那个倔强冷傲又奇怪的女人!   “爷,你亲亲我吧,你从来都不亲我,嗯?”沁香撒着娇将殷红的唇凑了上去,却被推开了。   萧鸿飞心头一阵厌恶,推开沁香坐了起来。他有过不少女人,他跟她们交欢,高兴的时候也会亲吻她们的身体,但是,他从来不跟她们接吻。他不爱她们,对于他来说,女人永远都只是衣服,再华丽再好看也只是衣服,他想穿就穿想脱就脱,他从来不在她们身上投入过多的感情和精力。   他开始穿衣服,沁香从背后抱住他,“爷,你要走了吗?为何不在我这多睡一会?”   他轻轻一挣便挣开了那双雪白的胳膊,“嗯”了一声作为回答。此刻,他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今天那个女人又出来了,每次她从他的脑袋里蹦出来,他就会对身边的女人失去兴趣。   一年了,他总是时不时的会想起她来,他一边走出门去,一边狠狠地敲打自己的脑袋,那样一个不知好歹不知廉耻的女人,为何老是要想起她来!   还没走出飘香院的大门,便见一个弟兄急匆匆地迎过来,神色紧张,他的心一沉,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不然不会这么晚了到这个地方来找他。   “大哥!三哥今天去打了一只肥羊,回来的时候被东山坡的那群家伙偷袭了,中了一箭,胳膊肿得老高,都烂了!”   “***!箭上一定有毒,走,召集弟兄跟我去东山坡,我非平了他们不可!”萧鸿飞气冲冲地出了门,跨上马飞驰而去。   绝飞岭上的飞天寨。   屋中弥漫着一种腐肉的臭气,萧鸿飞皱了皱眉,走到老三的床前,“你怎么样?”他问。五天了,已经五天了,那晚他就带人扫平了东山坡上那群不知好歹的小土匪找到了解药,为什么老三吃了解药还是不见好呢?   “大哥!我疼啊!”老三原本端正的脸因为痛苦扭曲了。   萧鸿飞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心中隐隐的一疼,这还是飞天寨的当家老三吗,仅仅五天的时间,就消瘦成了这样!   “今天大夫怎么说?”萧鸿飞转头问站在一边的手下。   “大夫说……”手下停住了,不敢说下去,他知道当家大哥是最心疼兄弟的。   “说什么!”萧鸿飞吼了起来,吓得手下一哆嗦。   “大夫说,毒已入血,没法子了……”   “放屁!解药都已经吃了,如何会没法子!去,给我再找其他的大夫!”   “大夫找了几个了,都这么说……”属下蠕蠕地说。   “都是群废物!再去找!我就不信治不了!”萧鸿飞吼。   老四疾步地走了进来带着满身的风尘:“大哥!那个华佗我没有找到,不过我倒是打听到,离咱们二十里地有个小渔村,那有个神医,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术!”   “那就去把他请来,你带着两个兄弟骑马去,明天之前我就要看到他!”   “听说那个神医脾气古怪得很,不知道能不能请来。”   “请不来就给我绑来!”萧鸿飞吼道。 第一卷 第五章 神医是她  小渔村。   “神医,我儿子今天吃过饭老说肚子疼,不知是怎么了!”一个妇人扶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在凳子上坐下。   “上床,躺下我看看。”华素问简洁地说,往屋中一张高高的小床一指。   妇人扶孩子躺下,华素问走过去,撩起孩子的衣服在他的肚子上按了起来。   “哎,哎!”妇女叫了起来,没有想到一个女人竟然随便的就在儿子的身上摸来摸去。   “大娘,别担心,我师父看病向来是这样的,不管男女老少,如果需要,都会亲手这样摸一摸。”旁边一个小女孩连忙解释。   华素问没有理会那个妇人,把手放在男孩的胃部轻轻一按,问道:“这儿疼吗?”男孩摇头。她又把手放到男孩的右腹部指尖沿着男孩最后一根肋骨的边缘深深地按下去,嗯,肝脾不大。最后,她把两根手指放在右腹部的某一点上,突然深深地压了下去,然后迅速地松开了手,男孩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找到了!“你们晚饭吃的什么?”她问妇人。   “哦,今天他爹买菜得了点钱,我做了点红烧肉。”   这就对了,华素问在心底轻轻一笑,对妇人说:“这是胆囊炎,以后少吃点油腻的食物不会有大碍的。”   “胆囊炎……”妇人疑惑着,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个病关系不太大,只是一吃油腻的食物就会发,以后给孩子吃得清淡点。”华素问接着交待几句。   “哦,哦,那谢谢神医了,那诊金是多少啊?”妇人蠕蠕地问,既然是神医,大概诊金少不了吧,除去今天买肉的钱家里可没剩多少。   “不用了,你们也没用药。”华素问回答。   “啊!真是谢谢神医了!”妇人喜出望外,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唉,今天终于看完了,师父你怎么不要他们的诊金啊,我看一文两文的,他们还是能拿得出的。”小女孩说,一边收拾师父的诊室,准备关门。   华素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红儿勤快地收拾着屋子,她还小,不知道救人时的快乐,真正的医生是不会用金钱来衡量自己的,就比如说华佗。   一个月前,她见过华佗--这个父亲口中的祖先。他们促膝长谈了一夜,交流彼此在治病中的心得,竟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惺惺相惜。原本她是打算留他多住些日子的,但是突然有人来请,他便到襄阳看病去了。   “师父,我给你拿晚饭去啊!”红儿说着蹦出门往厨房跑去,这两间屋子是红儿的爸爸,也就是第一个被她救活的人送给她的,她在这个屋子看病,在旁边的屋子睡觉,一天三餐由红儿的妈妈做了送来,她每个月付一点饭钱。   华素问走出诊室转身关门,突然,身后一个深沉的声音说:“是华神医吗?”   华素问转身,看了一眼面前高大的男人,问:“什么事?”   “我们来请你给我三哥看病!”高大男人回答。   “我从来不出诊,要看你们明天带他过来吧!”不是她不愿出诊,只是她看病需要一些工具,带来带去的很不方便。   “不行!今天就要给他看!”男人强硬的回答。   华素问挑高眉看他,如果他好声好气地请求或许她一心软也就去了,但是他这样霸道!“天色已晚,我今天已经不看病了,你们请回吧。”她冷冷地说。   “那就请恕我们无理了!”男人说着一挥手,重重地打在华素问的后颈处。   是她!   快天亮的时候,老四把那个神医劫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还喋喋不休地说:“这个女人真他妈厉害,打了她一掌把她弄晕了,谁知走了还不到五里地就醒了,闹的那个凶啊,耽误了我们不少赶路的时间,没办法,只好给她灌了**。”   萧鸿飞抬起那个被发盖住的脸看了一眼,马上就发怒了:“谁让你灌他**的!”吓地老四一骨碌跑了。   于是,她便在他的床上睡到了现在。   萧鸿飞静静地看着床上侧着身昏睡的女人,心潮澎湃。一年了,再次看到她,竟有种说不出的惊喜。她还是那样美,雪白的肤殷红的唇。头发长了,乌黑乌黑的泛着淡淡的光泽,披散在床上,遮着半边脸,在烛光下竟有一种惑人的妩媚。   萧鸿飞看着,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颊,他拨开披散在她脸上的发,手指滑过她光洁的额头,柳叶般的眉,长着浓密睫毛的眼皮,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了她殷红的唇上。她的唇娇艳欲滴,就如一片带着露珠的花瓣,忍不住让人想一亲芳泽。他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想尝一尝它的味道。他控制不住地俯下身去,在快要贴上芳唇的一刹那,停住了。   浓密睫毛下的大眼睛睁开了,冷冷地看着他,让他满心的激情瞬间冷却。他抬起身子,坐直,换上一副冷冷的面孔。   是他!   华素问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面孔,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意外?是激动?抑或是--喜悦?不知为何,这种感觉让她有点慌乱,多少年了,她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慌乱过了?她压抑住心中起伏的情绪,眼中依然是冷冷的。   他看着她,冷冷的问,“你就是那个会让人起死回生的神医?”他的眼神那样冰冷,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她一样。   他不记得她了吧?华素问自嘲地在心底想,一年过去了,他怎么可能记得她!“是你把我劫持来的?”她同样冷冷地问,虽然劫她的人不是他,但是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男人绝对与这件事有干系!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从来不能好好的回答他的问题,总是要挑起他的怒火!“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他捏住了她的下巴。   第三次了,除了一年前的两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真该死,难道我的下巴得罪他了吗!华素问皱起了眉,愤愤地想着,不管几次,她都不会是先认输的那一个!   依然是那么倔!萧鸿飞愤愤的放开她的下巴,懊恼自己的心软。他萧鸿飞是这个山寨的王,他说的话从来都不用说两次,唯独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他的权威,甚至挑战到他的山寨里来了!   “是你把我劫来的?”华素问又问了一遍。   “是我又如何?”   华素问没有说话,是啊,是他又能如何,她能怎么样。   “你是那个神医?”他问   “我是又如何?”她回答。 第一卷 第六章 要胳膊还是要命  一股腐肉的味道弥漫在屋中,华素问一进来就明白了,肯定是有人受外伤溃烂了。她快步地走到病者的床边,略一打量,就执起了他的右胳膊,动作迅速地拆掉了缠着的布条。   萧鸿飞略一挑眉,意外地看着她,刚才还拖拖拉拉地不肯跟着来,可一进了门立马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主动起来!   床上的人哀嚎起来,大叫道:“疼死我了!”   萧鸿飞心中一紧,上前一步对华素问说:“你轻一点!”   “我已经很轻了,他的胳膊已经溃烂成了这样,不管怎么轻都会很疼,你们早些干什么了,如何让他的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华素问头也不抬地回答,细细打量着那条肿胀溃烂的胳膊。   溃烂的面积很大整条前臂都肿胀得不成样子,溃烂的深度很深已经达到了肌肉组织,手指已经开始发黑,证明血液流通已经不好了,她伸手探了探病人的额头,一阵烫手的灼热。于是便问:“他发病有几天了?开始发热又有几天了?”   “五天前中的毒箭,当晚就服过解药,但是没有见好,这样高烧不退也已经有三天了。”   华素问拿手指甲在那个发黑的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问:“有感觉吗?”   “没有感觉。我现在除了疼,别的什么感觉也没有。”飞天寨的当家老三答道。   一定是拔箭的时候不注意感染了,现在手已经坏死了,慢慢的整条手臂都会坏死,华素问略一思索,果断地说:“毒已入血,如果想保住他的命,只有锯掉他的胳膊!”   什么!她在说什么!她要锯掉老三的胳膊!没有了右胳膊就不能拿刀,不能拿刀的土匪还能叫土匪吗!“不行!没有了右胳膊不就成了废人了!”萧鸿飞怒气冲冲地说。   “你是要他的命,还是他的胳膊!”华素问怒气冲冲地反驳。   “这——”萧鸿飞无语,命当然比胳膊重要。   “到底锯不锯?”华素问仍然是气冲冲的。   “大哥!可不能锯我的胳膊啊!”老三哀嚎着。   “命都没了还要胳膊干什么?况且又不是锯了你的两条胳膊,没了右手还有左手,是个男人就把左手练得跟右手一样好使!”华素问对着老三大声吼道。   两个男人都不说话了,屋中一片沉默。过了一会,老三把牙一咬狠狠道:“那就锯吧!”   “那好,我这就去准备!”华素问说着往门外走。萧鸿飞略微楞了楞,紧紧地跟了上去。   “拿纸和笔给我!”华素问一边走着一边说。   这个女人竟然对他发号司令了,并且是在他的山寨里!“我才是这个山寨的王,谁也不能对我发号司令,包括你!”萧鸿飞摆出一副严厉的样子来。   这个男人!总是要显示自己的强势,不管何地不管何时,不合时宜的强势!华素问在心中叹一口气,盯着他的眼,平静地说:“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的兄弟正在里面受着病痛的煎熬,我们要做的就是赶快给他准备手术,锯胳膊不是一个小手术,要准备的事情还很多。”   这个该死的女人!萧鸿飞再一次无语,败下阵来。   这是什么!萧鸿飞拿中手中的纸,怔怔地看着上面的画,上面画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有一种特别小的刀,刀柄长长的刀刃小小的,还有一种奇怪针是半圆形的,还有一些像剪刀又不是剪刀的东西,甚至还有一把锯子似的东西!   “这些都是我手术中需要用的东西,你赶快派人照着我的图打造出来,要记得刀的刃要磨得越快越好!打出来后,将这些东西都泡在酒中。”华素问交待着,“你准备一间屋子,屋子一定要打扫得干干静静不能有一点尘埃。在屋中放张大床,床单暂时先别铺洗好,等我回来了再在锅中蒸过才能用。”   “你要走?干什么去?”   “这个手术太大了,我一个人不行,需要找个帮手。”   “我帮你!”   “你不行!你又不是大夫!”   “你要找谁,告诉我,我派人去!”   “他不是一般的人,必须我亲自去!”华素问斩钉截铁地说,她要找的便是华佗,只有华佗的麻沸散才能达到合适的麻醉效果,并且手术过程中华佗会是她很好的帮手。   “你走了,我三弟怎么办?”   “没事的,我已经给他用了些活血祛瘀的药,病程发展不会那么快,十天之内应该不至于危及生命。”   “为了不让你跑掉,我决定跟你一起去!”萧鸿飞说。   萧鸿飞看着眼前的女人,此刻她正怔怔地看着身前高大的马,丝毫没有上马的意思,他脑中灵光一闪,在心底笑了。“你不会骑马?”他问。   华素问点了点头,到了这的一年时间,她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个小渔村,更不要提学骑马了。   萧鸿飞上前一步,长臂一捞便将华素问稳稳地放在了马背上,他就是要让她出丑,他就是要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华素问忽感身体一轻,一转眼便坐上了马背。马感到了负重,轻轻地转了转头,它的这个动作引起了华素问激烈的反应,她紧紧地抓住了缰绳,忍不住轻呼一声。“你干嘛!快放我下去!”   “只有骑马才最快,难道你要走着去襄阳城?”他看着她惊慌的样子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华素问不吱声了,她知道他说得对,虽说她已经给病人用了药控制了病情的发展,但是手术当然是越早越好。她看着他幸灾乐祸的表情,咬一咬牙,骑马就骑马,只要牢牢抓住缰绳我就不信骑不了。这样想着,她分开腿跨坐在马上,牢牢地牵住了缰绳,幸好裙摆够大不至于妨碍到她。   萧鸿飞的表情僵住了,这个该死的女人,不管是大事小事从来都不肯服一下软,她真的打算骑马了!看她刚才害怕的样子肯定是从来没有骑过马,难道她以为自己是神吗,什么东西不用学就能会?原本她完全可以说两句好话,让他骑马带着她,他早就准备好了,只要她一开口,他马上答应。可是,这个该死的女人!总是死犟地不开口,宁愿自己的屁股被摔成八瓣。好吧,你犟,我让你犟个够!他伸手在马屁股上一拍,马长嘶一声甩开四蹄跑了起来。   天哪,还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华素问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除了紧紧地抓住缰绳不敢有任何动作,她怕,真的害怕,怕自己稍微动一下就会摔下马去,这么快的速度,弄个擦伤都是小事,别再摔伤了脖子和脊椎!   当马儿甩开四蹄疾奔起来的时候,萧鸿飞的心一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大了,他原本只是想让马儿小跑起来,吓唬吓唬她,谁知这匹马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飞奔了起来。他迅速跨上自己的马,双腿一夹赶了上去,眼睛紧紧地盯着前面马上摇摇晃晃的人儿。   不行了,快坐不住了,华素问俯下身来,紧紧地抱住马的脖子,不管怎样都不能让自己摔下去!旁边紧贴着疾驰过来一匹马,一个长长的手臂伸了过来紧紧地抓住了她的缰绳使劲一拽,马儿长嘶一声抬起了前腿,停住了。华素问松了一口气,刚想直起身子跨下马来,马却忽然动了一下,她一慌便猝不及防地摔下马去。华素问闭着眼准备接受脊背上传来的疼痛,谁知却感觉摔倒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诧异地睁开眼一看,不禁红了脸,原来她摔到了那个男人宽阔的胸膛里。 第一卷 第七章 动心了吗  她的脸红了,那抹红晕就像晚霞衬得她漂亮的脸蛋更加光彩照人!她从来都是冷冰冰的,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脸红娇羞的模样,萧鸿飞抱着她心中莫名地一阵狂喜。   我的脸红了!怎么会脸红?这不过是个意外,没什么值得脸红的。华素问懊恼地想着,越发的觉得脸上烧得烫,心也不知道为什么砰砰地跳了起来。“你是故意的!”她强作冷静地说,为了掩饰自己的内心。   “故意的又如何?”他问,她的身体很柔软,发着淡淡的幽香,刺激着他的神经。   “放下我来!”她冷冷地喊。   “你还骑马吗?”他没理会她,再一次侧坐着把她放在马背上。   “不骑了!”她叫道,刚才的一幕还心有余悸。   他翻身上马,将她圈在怀中,悠悠说:“有我坐在你的后面就不会有事了。”他说着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吃痛飞奔起来。   华素问挺直了背脊,极力不让自己的身体靠在他的身上。他看出了她的心事,圈着她的手忽然松了松,华素问立刻不受控制的左摇右摆起来。这个讨厌的男人!她在心底狠狠地咒骂了一句,不得不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乌黑的秀发被风吹得飘了起来,有几缕抚在了萧鸿飞的脸上,引起他内心的一阵骚动。她的发很干净,没有那种浓重的发膏香味,只有一种淡淡的皂角味,虽然淡但是在萧鸿飞闻起来却觉得特别的诱人,几乎让他忍不住要低头吻上去。“我这是怎么了?”就在嘴唇快要贴上她的秀发时,他突然一惊,不禁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对于女人他从来就只有生理上的需求没有感情上的付出,他占有她们的身体体味那种满足时的快乐,但是从来不跟她们接吻,因为接吻是需要付出感情的。但是这个女人不一样,虽然一年前救了她时曾经一度对她的身体有过反应,可是接触之后却不一样了。她美丽又成熟,倔强又高傲,周身好像散发着一种不可猥亵的光芒,他不再想去占有她,而是想拥有她,拥有她那颗高傲的心。因此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忍不住想吻她,吻她的唇,吻她的发,这样的吻是情不自禁的,是由发自内心的悸动催生的。他动情了,在他二十六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动情!他头一次想拥有一个女人,想让那个女人永远陪在他的身边,让那个女人帮他生孩子!   他的胸膛很宽厚,很温暖,强壮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衣服隐隐可闻。华素问就这样待在萧鸿飞的怀中,忽然有了一种不舍,不舍得离开这个地方。虽然这个男人很可恶,但是他的胸膛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一年前他就那样愤愤地走了,这一年的时间中,她自力更生,原以为自己够坚强够独立不需要任何人,可是到了此刻,她却突然发现,原来她是那么的需要这种安全感,这种让人觉得可以依靠一辈子的安全感!这个男人给她的安全感是前所未有的,即使是她的那个谈了四年的初恋男友都没有给过她这样的感觉。她惊觉自己内心的变化,禁不住问自己:“是动心了吗?”   耳边的风呼呼地吹着,马蹄声在空旷的道路上回响着,时间慢慢的流逝,马上的人儿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东升的太阳照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周身似乎都散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幅美丽的画。   傍晚,他们在路边的一个客栈打尖。像这样一路疾驰,去襄阳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他们完全不需要赶夜路,只需早上早点上路就行了。   萧鸿飞跳下马来,轻轻地扶着华素问下来。这一天的路赶下来,他们之间的气氛变了。萧鸿飞再也不挑衅她了,华素问也不再尖牙利齿地接受他的挑衅了。彼此忽然间就变得沉默了起来,默默地赶路,默默地吃饭,只有几句简单的必须的对话。   “你知道华佗在襄阳城给谁看病吗?”吃完晚饭,萧鸿飞送华素问到她的屋门口。   “他从我那走的时候,我听他说过,好像是襄阳的一大名士叫黄承彦的,好像是他的一个小妾得了什么怪病。”   “那好,明天到了襄阳我们就直接到黄家去找他。”萧鸿飞说,他知道这个人,在荆州一代很是有名,是这里的名门望族,好像跟荆州牧刘表还有些亲戚关系。   “你早些休息吧。”萧鸿飞看着走进屋门的华素问说道,其实这个时候他多想亲吻她的额头跟她道声晚安啊,只是,她总是那么冷冷的,让人看不出心思,他怕,怕自己的任何举动会引起她的反感。   “恩,你也早点休息吧。”她平静地说,内心却并不平静,她多希望他能再多跟她说些什么啊,可是,他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夜渐渐深了,华素问躺在床上心潮澎湃,白天的一幕幕总是不断地浮现在她的眼前,她细想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企图从一点点的细节中找出他的态度。一旦动了心,便会禁不住地沉沦下去,渴望自己的感情能有回应。但是,她是骄傲的,她不能像有些女孩一样大方的向对方坦诚自己的感情,她的自尊也不允许她这么做。或许,她说出去,他会接受她,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容貌,男人很少能对这样的容貌不动心,这也是为什么她总是对待男人冷冰冰的,因为她需要断绝男人们那些猥亵的想法。但是,她需要的不是那种皮相上的爱恋,她需要的是真心,一颗矢志不渝的真心。这个男人会有这样的心吗?   轻轻的剥脱声在隔壁门上响起,在寂静的夜中听起来是那样的清晰。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敲他的门?华素问不禁竖起耳朵来听。   “谁?”萧鸿飞的声音在屋中响起。   “大爷,我是店小二,我是来问大爷的,你需要特别的服务吗?”   隔壁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什么特别的服务?”萧鸿飞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异常的清晰。   小二说了些什么,声音很低。华素问好奇心起,跳下床来,走到门口将屋门开了一条缝看,正好看见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进了萧鸿飞的屋。   原来,特别的服务就是指这个!华素问的心一沉,禁不住冷笑了一声,开始在心底嘲笑自己:“还寄希望于他能有一颗真心!这个年代的男人,能有几个有真心?”   萧鸿飞坐着,看着眼前这个垂泪的女孩,眼中没有一丝的情欲。他之所以放她进来,就是看到她在流泪,他只是想让她能挣到点钱。留着泪来当**的女人,通常都是被逼无奈。没有女人一开始就愿意当**,但是有些女人当着当着就离不开了,醉生梦死的生活让她们失去了自力更生的能力,她们除了出卖肉体没有别的生存办法。他的眼前浮现出沁香的模样,心头涌上了一阵厌恶。   华素问重新躺回到床上,愤愤地,脸上又挂上了一贯的冰冷。她知道,隔壁的屋子里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她虽然没有吃过猪可总看过猪走路。她将被子紧紧地蒙在头上,强迫自己入睡。她不要听到那种声音,那种让人感觉羞耻的声音!   萧鸿飞和那个女孩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坐了大概有一顿饭的时间,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女孩说:“你走吧,回去以后就说客人很满意。”他掏出两个铜板来塞到女孩的手中,“这个是我给你的打赏,不要给老鸨看见了。” 第一卷 第八章 何时遇明主  襄阳城。   这是一个上流人士汇聚的地方,富商巨贾、名流人士、时政高官在此置下产业生儿育女,彼此间往来走动,形成了东汉末年上层社会的一个缩影。   华素问静静地看着热闹的街市,有些意外于这座城市的繁华。即使是傍晚了,来往的人群还是川流不息,在小渔村,这个时候家家户户已经吃了晚饭准备休息了,可是在这里,饭馆客栈妓院还灯火通明,上流人士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们在一个名叫悦来客栈的门前停住了脚。“咱们今天在这住一晚,明天一早去找华佗。”萧鸿飞说。华素问点头。   客栈的房间很宽敞,比前一天住的小客栈的房间好了许多,精致的檀木桌椅,宽大的床,床的旁边有个屏风,屏风后面是个又高又大的木头澡盆。看到那个澡盆,华素问动了心,她爱干净,上班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洗澡,这回出来已经好几天没有洗过澡了,这样想着身上不禁有些痒痒起来。   萧鸿飞默默地看着她,心中了然。这两天的相处,他已经发现,这个女人特别的爱干净,干净到每次吃饭前都要洗涤双手。他走出门去,大叫一声“小二”。   华素问诧异地回头,不知道他叫小二要干什么。   “一会小二来了,你吩咐他就行了,这个客栈是免费提供顾客沐浴的。洗澡的时候注意点,把门插紧了,我出去打听一下黄承彦家在哪。”萧鸿飞不等她回答就走出门去。   华素问略微楞了楞,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小二很快来了,华素问嘱咐他先拎一桶刚烧开的水来,将澡盆上上下下的烫了一遍,才倒入温水打发小二走。刚准备脱衣服的时候,她想起了萧鸿飞的话,走到门口检查了一下门拴,看见它牢牢地把门栓着才放下心来。   萧鸿飞在襄阳城的街市上匆匆地走着,这个城市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上一次是在一年前,他来为自己寻找明主。他武艺高强,深谙行兵布阵之术,他占据山头,将手下训练得如军队一般,只为等待一个明主,一个能让他追随左右开创雄伟大业的明主!他原本以为荆州牧刘表会是他寻找的人,可是他失望了,那样固步自守好于坐谈的人根本不能成就雄霸一方的伟业!   萧鸿飞走进一个死胡同,在胡同的尽头停住了,胡同的尽头有个不起眼的小门,他轻轻在上面敲了几下。   “谁?”门内马上就有人问道。   “是我!”萧鸿飞回答。   门立刻就开了,一个男子恭恭敬敬地迎了他进去。   “公子,你怎么来了?”一个书生一样的男人迎了出来。   “最近城中有什么消息吗?”他没有回答书生的话。   “没有什么特别的,大多是那些达官贵人的风流佚事。”书生回答着,他知道,公子把他安插在襄阳城内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关注政治上的动向。   萧鸿飞点了点头,接着问:“你知道华佗吗?”   “知道,他不是个名医吗?不过听说他行踪不定。”书生略有些惊讶,“公子,莫非是你飞天寨上有人病了?”   萧鸿飞点头,“你知道黄承彦家在哪吗?”   “知道,他是荆州的名人了。”书生上前两步,说出了具体位置。   洗个澡真的很舒服!华素问只着贴身白色内衣懒懒地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敲门声轻轻的响起,她懒懒地问:“谁啊?”   “是我。”萧鸿飞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有什么事?”华素问想起了昨晚那个妖娆的身影,放下已经拿到手上的衣服,冷冷地问。   “如果你没睡下的话,就开一下门,有东西给你。”   华素问再一次拿起外面的衣服穿上,她的好奇心起,不知道这么晚了他到底有什么东西非要给她不可。   萧鸿飞站着,手上拿着的是一套崭新的衣服,水红色的绸布上衣和水红色的绸布长裙。华素问怔住了。   “这是给你的,你本该穿得好一些。”萧鸿飞打量眼前的人儿,心跳开始加速,大概是刚洗完热水澡的缘故,她的双颊绯红,未干的头发散乱地披着,湿发下那双杏眼透着一丝朦胧,这样的她更加的迷人。只有这样的衣服才配得上这样美丽的女人。   “谢谢!”华素问接过衣服,平静的心湖划过一丝涟漪。   “还有这个。”萧鸿飞伸出的右手上拿着一只玉簪。   “我用不着这个。”华素问说,她的头发还没到肩膀,怎么簪?   “你迟早用得着!”她冷冷的语气引起了他的怒气,为何她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他狠狠地将玉簪塞到她的手上,转身离开。   又生气了!这个粗暴易怒的男人!华素问怔怔地看了会手中泛着淡淡光泽的玉簪,轻叹一口气,关上了门。   萧鸿飞眼前一亮,心中一阵喜悦。她出来了,穿着他送的水红色裙衫走了出来,袅袅地犹如夏日初开的清莲。   “走吧。”她轻轻地说,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是动心了吧,她在心底自嘲地一笑,就连她自己刚才照镜子的时候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更何况是他!只不过,他的这颗心未必是真心,恐怕更多的是色心而已。   他们并肩走在街道上,她的美丽引起众多路人频频地回头,让他懊恼起来,他开始后悔送了她那件衣服。原本她的美丽是他独享,现在却引起了无数人对她的遐想,其中不乏男人们带着猥亵的臆想,他不能允许他们对她有一丝猥亵的想法!如果可能,他真想现在就让她脱下那身衣服,拿一把锅灰抹黑了她的脸!   他们走到黄承彦家的门口,看门的是一个小厮,自从看到华素问以后眼珠就再也转不动了。   “哎!向你打听件事。”萧鸿飞愤怒地吼着,真想狠狠地把面前这个看门的小厮揍一顿。   华素问看着眼前的一幕,掩饰不住心底的冷笑,男人就是这样,好色!   “你要问什么?我大概知道的要比他多一些。”旁边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   萧鸿飞和华素问诧异地转头看,只见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头发黄黄的皮肤发着暗黑,相貌十分之平庸,只是微笑着的嘴角带着的淡定,眯缝的眼中透着的睿智,让她那极其平庸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生动。   华素问的眼中一亮,这是个聪明的女人,光从她眼中射出的光芒就可以看出来,那种光芒是锐利的,好像能穿透人的心。   “啊!小姐,你来啦!”小厮终于回过神来。   被称为小姐的女人,微微点了点头,接着问:“你们要找什么人?” 第一卷 第九章 黄家小姐  华素问坐在宽敞的大厅中,品着杯中的香茶,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你们稍等,我已经派人去请华神医了。”女人微笑着说,她笑起来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其实平常这我是不回娘家来的,只是听说父亲请来了华神医,小女一向仰慕华神医的起死回生之术,所以才来拜见。我想你们来也是请华神医去看病的吧?”   华素问正想点头回答,只听见一阵小孩的哭闹声在院中响起。黄小姐站起身走了出去,华素问一时好奇也跟了出去。   丫鬟见了黄小姐赶忙禀报:“月桂小姐的胳膊不能动了!”   “你们是怎么照顾我妹妹的!严重不严重?”她走近妹妹仔细看了看,着急地说:“快,快到门口看看华神医来没来!”   华素问往旁边一看,只见一个大约两岁的小女孩正在丫鬟的怀中哭着,丫鬟则小心地托着她的左肘部。八成是桡骨小头半脱位,华素问走近一步,仔细看了孩子的胳膊一眼,便问丫鬟:“你刚才是不是拉孩子的胳膊了?”   丫鬟点点头,泪珠滚落满脸。   华素问伸出左手托住孩子的肘部说:“我来吧。”   丫鬟疑惑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没有动作。   “这点小事不需等到华神医来,我就可以。”华素问说着,不容置疑地推开丫鬟的手,右手握住孩子的前臂,左右手配合只轻轻一屈一转,孩子立马停住了哭声。   丫鬟欣喜地轻轻活动了一下孩子的胳膊,叫道:“小姐好了,小姐好了!”   黄家小姐一脸惊喜地迎上来问道:“姑娘莫非也会岐黄之术?”   “她当然会,而且医术精湛!”门口一个人走了进来,抚着颌下长须微笑着说道。   华素问转头看他,微微地笑了。   她笑了,她竟然笑了,对着另一个男人!萧鸿飞看着她如花的笑靥心中一痛,诸多的不满化成怨气涌了上来。这个女人,他救了她两次,她没有对他笑过,他送她衣服和簪子,她也没有对他笑过,他温柔的对待她,她却总以冷冰冰的态度回报。而如今,只因一句话,她就对一个刚刚走进来的中年男人笑了!他的脸铁青起来。   “想来这位便是华神医了,小女黄月英这厢有礼了!”黄小姐迎上去盈盈一福。   华佗微微一笑,说:“素闻黄家小姐才智无双,今日一见真是幸会啊!”   “那是别人的谬赞不值一提的。”黄月英谦虚地将华佗引进厅中,这才问道:“想必这位姑娘和神医必是旧识了?”   “她算是我的忘年之交吧!”华佗点头,打量着眼前耳目一新的华素问。   “你在襄阳城的事已了了吗?”华素问直入主题。   华佗点头:“莫非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做一个大手术,需要你的帮忙,如果方便的话你今天就随我们走如何?”华素问说,她知道,华佗一定会答应。   “好吧,等我回去拿了药箱便与你走。这儿的事前几日就已了,我正打算离开呢,可巧你来了,你要是晚两天我说不定就走了。”华佗微笑着站起身来。   这个该死的女人!萧鸿飞匆匆的走着,狠狠地踩着脚下的青石板路。“你去雇辆马车。”她就这么一句话就把他打发出来了。他是谁,他是飞天寨的大当家,是飞天寨的王,是她可以呼来唤去的吗!   将马车雇好领到客栈,萧鸿飞看见华素问和华佗已经准备停当在门口等着他。“房我已经退了,我们这就走吧。”华素问对萧鸿飞说着爬上了马车,华佗微微一笑也坐了上去:“我来赶车吧,这个我会。”   “你的想法很大胆啊,截掉一个人的胳膊可不是简单的手术啊!”华佗的双眼发着光,这个女人在医学上的很多观念十分的奇特,曾经带给他很多的灵感,也在他对自己医术的突破上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所以,我才要找你。虽然你已经把麻沸散的方子给了我,但是我还是没有信心能够灵活掌握,这个手术的时间相对长一些,所以必须要您亲自来调剂。”华素问微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已近六旬的老人,虽然从他的发中能看出一些银丝,但是他炯炯有神的目光却像只有三十岁,他就是这么有活力,这种活力来自于他的精神世界。   “嗯,我倒是要好好见识一下这样的手术。”华佗也笑了。   萧鸿飞铁青着脸骑着马在后面跟着,冷冷地看着马车上的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自从这个华佗出现以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除去了冷冷的外表,挂上了淡淡的微笑。他敢肯定,走出这短短的两里路,她跟华佗说的话比她跟他这一年多说的话还要多。原本他以为,她就是那样的高傲,一直都是冷冷的,不管对谁,可是他错了,她的冷淡也是挑人的。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她真的是他所认为的那种女人吗?他一径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心中充斥着浓烈的酸意,这让他一向敏锐的警惕性打了折扣,甚至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双邪恶的眼睛。   这双邪恶的眼睛属于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此刻他正远远地跟着萧鸿飞一行,用他那双邪眼狠狠地瞪着前面马上那个英挺的男人。   “老大!是他吗?”虬髯大汉的身边一个长相猥琐的男子问道。   “错不了!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他来!就是他毁了我一手创建的寨子!”虬髯大汉恶狠狠地咬着牙说。   “看上去不过就是个小白脸吧!”猥琐男子说道。   “放你的屁!你不要小看他,他在这一带出了名的狠,他的武功我们两个人加起来都不是对手,所以这次我们一定要智取,不能跟他硬碰硬!”   “他再狠也是一个人,我们这次从老虎岭借了二十来个兄弟,我就不信,剁不了他!”猥琐男回头看了看跟着身后的弟兄,心里有了点底气。   “咱们先别急,再跟一段时间,按他们走的速度今晚肯定是投不着客栈了,我们布置布置晚上再下手,这次我要让他死无全尸!”虬髯大汉狠狠说着,心中有些得意,他知道这一次自己肯定会成功,老虎山借给他的人个个都是好手,二十几个人哪怕是车轮战也应该能把那个人给杀了,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感受一下将飞天寨的大当家踩在脚底下的快感了。 第一卷 第十章 暗夜的杀戮  “前面很远都不会有客栈,我们还是就地休息吧!”萧鸿飞策马赶到马车前头,打断了车上两个人热烈的谈话。他看见华素问的脸因为刚才和华佗的争论微微发着红,心底忍不住涌上一阵酸意。   一天了,这两个人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他们有时微笑聊天有时又激烈争论,虽然争论的时候会吵得面红耳赤,但是萧鸿飞看出来了,即使是争论的时候她也是快乐的,她的脸上布着淡淡地红晕,周身散发这一种光芒,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是那样的神采奕奕。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神采奕奕的她更加让他动心,让他想拥有她那颗心的念头更加迫切起来。   华素问看着马上那个英挺的男人,微楞了楞,他正看着她,带着一种奇怪而复杂的眼神,那种眼神让她的心不禁漏跳了两拍,原本发红的脸越发的红了起来。“我们来的时候不是投过客栈吗,怎么回去的时候投不着了呢?”华素问试图用话语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悸动。   “那要问华神医了,马车为何赶得那样慢。”萧鸿飞冷笑一声说道。   “哦!是要怪老夫,光顾着和素问讨论医学上的事了,忘了还要赶路。”华佗微微一笑,对萧鸿飞隐隐透出的敌意毫不在意,“那么,咱们就在这小歇一会,然后早点赶路吧。”   素问!他竟然叫她素问!萧鸿飞愤愤地跨下马来,心中的酸意止不住地往上涌,他狠狠地从行李中掏出几个干粮扔到马车上。素问这个名字只有他才能叫,只有他!   华素问瞪大了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举动,他又生气了,真是莫名其妙!这个男人是怎么了,这两天总像是个小心眼的少女,动不动就要生气。他到底是在气谁?   华佗微微笑着,捻动着颌下的胡须,对眼前的一切了然于胸,那个英武不凡的男人大概是爱上了他的这个忘年之交,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如何会对这样一个美丽又聪慧的女人不动心呢?如果让他年轻四十岁,他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堕入情网的。   官道上的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思,完全没有嗅到危险味道。   官道不远处的山丘上正匍匐着一群人,他们正在筹划着一场杀戮,一场毫不留情的杀戮。   “老大,你说杀了萧鸿飞我们就能重建东山坡吗?别忘了,飞天寨上还有三个当家的,个个不是好惹的货!”猥琐男人还有对老大的话有些不能确信。   “老三前几天中了我的毒箭,后来我又让狗子把假的解药给了他,我想现在飞天寨的老三估计已经一命呜呼拉!那老四只是个有勇无谋的东西,好对付!”虬髯大汉吐了口吐沫狠狠地说。   “还有老二呢?听说他可也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啊!”   “哼,老二--”虬髯大汉冷笑一声,“老虎岭的寨主跟飞天寨的老二是结拜的兄弟,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今儿个可是告诉你啦,你以为老虎岭凭什么借我们这么多人?”   猥琐男了解地笑了起来,一拍胸脯说道:“那好,大哥,你说怎么下手,我们就怎么下手!”   “好!哥们几个的刀上都抹上毒了吗?”虬髯大汉将明晃晃的大刀举起来晃了晃,满意地看着弟兄们都点了头,接着说道:“咱们先靠近了,等我一箭射了他的马,我们就一拥而上剁了那厮!跟他一起的那一男一女也不要放过!”   残月,月光朦胧,偶尔飘来一朵浮云将月亮遮住,让大地更加暗沉起来,好像是在给即将到来的杀戮提供便利。   初秋的夜还是有些寒气的,华素问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双手交叉着搓了搓冰冷的手臂,她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萧鸿飞倚着马车坐着,根本睡不着,他看到她搓手臂,心底不禁升起了一阵怜惜。他站起身正准备脱了外面的长衫给她披着,动作却因为一个细微而异常的声音停止了。   这是箭破空的声音!这个声音来势极快,转眼便到了耳边,他不及多想,大呼一声“危险”,飞身上前扑倒了华素问,紧紧地将她护在胸口下面。接着耳边响起了坐骑悲惨的嘶鸣,萧鸿飞心中一凛,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劫杀!   马儿倒地的瞬间,明晃晃的大刀已经砍到了身前,他们的四周突然跳出一群黑衣人,对着他们疯狂的举刀猛砍。   纵使华素问这样处惊不变的女人也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凶狠的杀戮,,她甚至不知道怎样去躲那些明晃晃的刀。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中是空的,只能任凭那双强有力的手臂拉着她东躲西闪。可是,当她看见一把明晃晃的刀即将砍到华佗的身上时,她惊醒了,禁不住大叫一声:“华佗!”   萧鸿飞听到了她的惊叫,那种叫声带着撕心裂肺的惨痛,让他心中一软。他不能让她伤心,即使豁出命来也不能让她伤心!急切中,他顾不得多想,飞扑过去,用手臂挡住了砍向华佗的那一刀。   鲜血飞溅,溅到了华佗的身上也溅到了华素问的心里。这样热的血,就好像翻滚的油一样煎熬着她的心,让她痛彻心扉!   萧鸿飞顾不上左臂的疼痛,回身一刀砍在黑衣人的脖子上,刀尖上的血还没有滴落下来,便又砍倒了另一个扑过来的黑衣人。萧鸿飞轻轻将华素问放在华佗的旁边,左扑右砍,转眼又解决了四五个敌人,个个一刀毙命,出手又快又狠,小小的马车上瞬间被鲜血染得通红。   虬髯大汉楞了楞,他知道萧鸿飞厉害,可是看来他的厉害还远远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杀人时凶狠嚣张的样子,让他这个当老大的都不禁有些胆寒起来,更何况是那些当手下的。   就在黑衣人对萧鸿飞略一胆寒的当口,萧鸿飞已经一刀重重地拍在了拉车的马屁股上,马儿吃痛长厮一声,撒开四蹄飞奔起来。   “老大!他们跑了!”猥琐男急忙叫道。   “急什么!上马追!我就不信马车能跑得过我们!”虬髯大汉略一定神,恶狠狠地说。   “你的胳膊受伤了!”颠簸的马车上,华素问执起那只血淋淋的胳膊看着,心中竟有一种无法言语的痛。   “那点伤算什么!”萧鸿飞大声说道,挣开华素问的手拽住了缰绳,右手的刀狠命地抽打着马屁股,“等他们追上来,我们三个人的命都难保!”   华素问不说话了,咬咬牙,“哧”地一声从裙摆处撕下一条布来,熟练而迅速地缠在了萧鸿飞的伤口上。   萧鸿飞低头看着身边专注地为自己包扎伤口的人儿,心中涌过一阵甜蜜,可是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种甜蜜,敌人的马蹄声已经近在了耳边。   他回头一望,不禁心中一寒,来得好快!看来,这次势必要血战一场了,他瞬间在心中下了决定。“华佗,你来赶马!”他果断地说道。   华素问心中一寒,禁不住颤抖着声音问:“你要干嘛?”她能预感到下一步他会干什么,但她不希望她的预感是对的。   “他们是冲我来的,看来我必须跟他们有个彻底的了断!你们只管赶车直奔飞天寨,别的什么都不要管,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下来,别忘了,飞天寨还有一个病人等着你们去治!”萧鸿飞说着深深地看她一眼,跳下车去。   华素问紧咬住嘴唇,狠狠地拍打了一下马的屁股。她知道他的心,他是想自己来挡住敌人好让他们逃生。她不会像别的女人那样说些什么“你不走我也不走”的屁话,因为那样只会让自己成为他的累赘。她要做的就是拼命的逃,只有他们逃走了,他才更有逃生的可能!   终究还是什么也来得及没有说出口,她回头看裹在杀戮中的他的身影,在心底狠狠地说:“是个男人,你就给我平安的回来!” 第一卷 第十一章 鹰隼般的男人  次日上午,一辆被血染红的马车停在了绝飞岭下,马车上下来了一个绝色的美女和一个长须老人。   飞天寨的当家老四亲自去迎接,见了面便问:“我大哥呢?”   华素问没有回答,她不想说,不想去想关于他生死的任何一种可能。   “你快点带人沿着官道去接应你大哥!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匪人!他为了让我们快点回来,独自抵挡那群人!”华佗赶紧替华素问接过话茬。   “什么人这么大胆!***,看我不撕了他们!”老四骂骂咧咧地带着一群人火急火燎地下山去了。   “我要求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华素问看着老四消失的背影,问身边的土匪。   “按照大哥的吩咐都已经连夜打造出来了,地方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回来了!”土匪回答。   “好,带我去看你们三当家的!”华素问疾步地往三当家的房间走去。   夜,又是一个夜!   华素问疲惫地推开房间的门,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对守在门外的土匪喽啰说:“去把你们三当家的抬出来,送回他的房里吧。”   “我们三当家的怎样了?”其中一个小头目问。   “没事了,就是麻醉还没有醒,过一会他才会醒过来。”华佗从华素问身后出来,答道。   “那我们三当家的胳膊……”小头目还是忍不住要问。   “即使没有了右胳膊,只要他愿意,仍然能成为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华素问有些不耐烦起来,大半天了,一直站着做手术大半天了,她真的很累很疲倦。   华佗微微一笑对小头目说:“我们先回去休息了,等你们把三当家的安置好,请送些饭食给我们,我们有些饿了。”   小头目连连答应着,率领一帮跟班进屋去了。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想不到你的体力这么好,一站就是这么大半天的。”华佗轻拍华素问的肩,满脸的赞许。她不仅是体力好,技术也相当的好,那些器具那些方法都是他前所未闻的。他敢肯定,在这中华大地上,也只有她才敢才能做这样的手术!   华素问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回答:“习惯了。”经过昨夜的奔波再加上这大半天的全神贯注,她不管是在心力还是在体力上都已到了虚脱的边缘,她还能这样缓缓的走回房去,完全是靠最后的一点精神在支持着。   进屋以后,她倒头便睡着了,连送饭的人来敲门都没有听见。可是她睡得并不踏实,睡梦中,昨夜那场杀戮总是不断的浮现,她甚至看见无数的黑衣人举着刀疯狂地往萧鸿飞身上砍去。“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华素问大叫一声,汗涔涔地从噩梦中惊醒,眼前还浮现着他跳下车前看她的那种眼神--那种带着眷念又似乎带着诀别的眼神。刚才,她终于在梦中对他说出了那样一句话,只是,他能听到吗?她的心莫名地痛了起来。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一个声音在外面说:“华神医,我们三当家的醒了,想请你去一趟呢。”   华素问答应着开了门,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你们三当家的什么时候醒的?”她问,虽然手术算是成功了,可是术后的恢复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他天刚亮的时候醒的,醒了以后很疼,不过跟你同来的那个大夫已经给他吃过药了,现在疼得好多了。”小喽啰回答。   华素问略点了点头,截肢手术以后疼也是正常的,在止疼这一方面还真要靠华佗,对于外伤她也许可以,但是对于用药就远不如华佗了,她对中药只是有所了解而已。   一想到外伤,她的心突然就砰砰跳了起来,已经又过了一天了,按理说飞天寨的当家老四也应该回来了,不知他……回来没有?她停下了脚步,心跳得越发地厉害起来,朱唇微启却没有说出话来,她不敢问那个问题,怕听到的不好的回答,她不能面对那样的回答。前面走着的小喽啰见她停下了脚步,回头不解地看着她。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终于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发出了略有些颤抖的声音:“你们大当家的回来了吗?”   “你就是大哥请来的那个神医?”就在华素问紧张地等待小喽啰的回答时,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小喽啰即将要说出嘴的话。   一个高大的男人迎面向他们走来,这个男人有一张颧骨高耸的脸,一管挺直的鹰钩鼻,浑身透着一种凌人的气势。此刻他那微陷的眼眶中那双锐利的眼,正发出凌厉的光芒,射在华素问的身上。   一个绝色美女!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家老大请来的神医竟然是这样一个绝色的女人!他凌厉的目光在华素问的身上上下游走,瞬间就在心中下了决定,他要占有这个美丽的女人,管她是神医还是其他什么!   华素问微皱起了眉,眼前这个男人放肆的目光让她厌恶,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中透着**裸的占有欲。她没有理会这个男人,对身边的小喽啰说:“快走,我要看看你们三当家的情况如何了!”   可是小喽啰站着没有动,反而对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单膝下跪行了个礼,低低地叫了一声:“二当家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微微的恐惧。   “好了,你可以先走了,这位神医由我来引路。”飞天寨的二当家殷隼冷冷地对部下下达命令,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人。他很意外,在飞天寨他是最冷酷的那个人,即使是他的属下看见他都不禁会害怕,更何况是一个女人!可是眼前这个女人不禁不怕他,甚至敢无视他!   “我是这个飞天寨的二当家!”他冷冷地盯着她,再次重申一遍。   “我知道。”华素问别开带着些厌恶的眼神,不想跟他正面冲突。   “既然你知道,就该对我尊重些,至少要对我行个礼吧,女人!”他逼近一步。   “我没有不尊重你,而且我只是你们飞天寨请来的大夫,我没有那个义务需要像你的手下那样对你行礼。”华素问退开一步,冷冷地说:“请你让开,我要去看我的病人了。”   “你说的病人就是我三弟吧!”殷隼冷哼一声道。   “正是,请恕我不能多陪了。”见他没有让的意思,华素问打算从他旁边绕过去。可是,刚走了一步,胳膊就被紧紧地拽住了。   “三弟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你急着找他干什么?我看你还是先到我的房中,帮我治治病吧!”殷隼的手一使劲便将华素问拽进了怀中。   “你干什么!放开我!”华素问使劲挣扎,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味让她恶心,恶心至极!她伸出未被钳制的手,狠狠地抽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你这个女人,我看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不教训教训你,你不知道老子的厉害!你不要指望谁能够救你,老三已经成了废人,老大和老四都不在,现在在这个寨子里我就是天!”殷隼发怒了,高声吼道,一把捏住了她纤细雪白的脖子,狠狠地发劲,她要让这个女人跪在他脚下求饶,然后再狠狠地占有她!   华素问紧咬住嘴唇,忍受着随之而来的窒息感,然而让她担心的并不是因为窒息而带来的痛苦,而是这个男人眼中显而易见的情欲。这个男人和萧鸿飞不同,他的身上有一种暴虐之气,她怕,她怕自己终归没有抵抗的力量,那时她受到的将是非人的屈辱。也许以前,她可以凭着自己坚强的意志从这种屈辱中忍受过来,但是现在,当她的一颗心终于有了一丝牵挂后,她已经不那么确定了!   现在,如果现在,他在该多好啊! 第一卷 第十二章 那痕迹说明什么  “大当家回来了,大当家回来了!”正在这个紧要的当口,不远处忽然传来欢呼声。   殷隼的脸瞬间一沉,松开了钳制华素问的手,情欲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没有死!   华素问感觉到脖子上一松,立刻拔腿就跑,往寨子的前厅跑去。刚才心中的恐惧已经被此刻喜悦取代,他没有死,他回来了!她提着裙子飞快地跑着,几乎按捺不住那颗急迫的心!   大厅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华素问跑了进去,无视别人奇怪的眼神,一直跑到了大厅尽头的那张虎头椅跟前。   虎头椅上坐着那个她一天一夜来时刻牵挂着的人,他依旧是那样英俊挺拔,只是脸色却很苍白。她来不及对他展现自己的笑容,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左胳膊,她的动作太大了,引发了他一阵轻微的扭动。   “为何胳膊会肿胀成这样!”她不自禁地吼了起来。   “你轻点行吗?我很疼!”他没有吼回去,只是对着她扯出一个苦笑。他的心里其实是甜蜜的,因为他看见了她眼中的关切。   “到底怎么回事?”她没有在意他的温柔,只是一径地盯着他发黑的伤口看着,刀伤不应该是这样,即使是感染了也不应该是这种颜色,这颜色倒像是老三伤口上的那种颜色--“你中毒了!”她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控制不住地惊叫一声。   他点头。   “解药吃了吗?”她问。   “如果吃了,还会是这样吗?”他苦笑,或许他这条手臂的下场会跟老三的一样吧。   华素问的心中一凉,一股颓然涌上心头,头一次,她在心中埋怨起了自己的无能。她自认为医术精湛,内外妇科样样精通,可是为何她就不会解毒?在这样的年代这样的地方,她只能当一个无奈的医生,无奈到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牵挂的男人饱受痛苦而无法救治!   不!她绝不能眼看着他发展到锯掉胳膊的地步,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了,华佗!他不是神医吗?他应该会有办法!她站起身,飞快地跑出了大厅。   萧鸿飞怔怔地看着这个来去如风的女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就足够了,只要她的心中对他有那么一丝的关心和牵挂,他就满足了!从前他萧鸿飞的心中只有抱负和兄弟,可是自从一年前在江边救了她,她便在他的心中扎下了根,并且越扎越牢,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时时让他心痛。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双阴沉的眼睛正狠狠地盯着坐在虎头椅上的萧鸿飞。那美丽的身影飞快地跑进来又飞快地跑出去,虎头椅前发生的一切都一丝不落地落入了这双阴沉的眼中。殷隼的嘴角挂上了冷冷的笑,多少年了,他卧薪尝胆一直在找,今天他终于找到了,找到了萧鸿飞的弱点!萧鸿飞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一个女人,这种眼神他懂,这是一个动了情的男人看心爱的女人的眼神。一个男人一旦对女人动了情,他便有了弱点!致命的弱点!   “你感觉怎么样?”华佗插入最后一根银针,问道。   “好多了,不疼了,谢谢你了,华神医!”萧鸿飞坐在床上,左臂插满了银针。   “这是特别配制的毒药,配方很复杂,一般只有配制的人才有解药。老朽也是无能为力啊,只能用银针刺激你的经络,暂时将毒素封闭在你的左上臂中,但是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找解药的事还是需要你自己去办了。如果一个月后,你还是不能服下解药,毒素将会蔓延你的全身,到时神仙也难救了。”华佗叹一口气说道。   “一个月应该足够了,不过我并不担心,即使到时服不下解药,还是有一个法子的。”萧鸿飞苦笑一声说道。   “一次手术就已经让我筋疲力尽了,我并不想再做一次这样的手术,所以,你还是尽力找你的解药吧!”华素问冷冷地在一边说,萧鸿飞背上交错的旧伤痕就像是一道道光,刺着她的眼。   虽然口气是冷冷的,但是话却是暖暖的,萧鸿飞微微一笑,心中的阴云瞬间烟消云散。她终究还是不希望他出事的,她还是关心他的,是吗?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他要再好好地看看她,看看她那个让自己即使是受了重伤还朝思暮想的容颜。   华素问默默地与萧鸿飞对视着,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她知道自己又一次的脸红了。自从毕业以后,她就很少会脸红了,记得曾经在哪本书上看过,一个人容易脸红说明他还没有成熟。为何,为何自认为很成熟的她现在会像一个初见男孩的少女般害羞起来?   萧鸿飞看着眼前这个略带些小女儿羞态的华素问,不禁有些呆了。她眼睑微垂带着一丝妩媚,雪白的脸颊上挂着两抹红晕,似笑非笑的嘴角带着一抹娇羞,这样的她就犹如初开的牡丹美丽得让人禁不住要去采摘下来占为己有。   华佗歪着头看着眼前的这对青年男女,微笑着捻着他已有些发白的胡须,用一声清亮的咳嗽声打破了这种胶凝的状态。“我去看看三当家的。”他说着快步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还是把时间完全的让给他们俩吧!   华素问瞬间回过神来,红晕迅速地从脸上褪了下去。她站起身来,习惯性地拢了拢耳边的发,以缓解自己的尴尬。   萧鸿飞目光追随着她的手定格在了她雪白的脖子上,原本温柔的眼神在看到脖子上那道淡淡的淤痕后,瞬间变得冰冷。那是什么?是男人的吻痕!   “是谁?”萧鸿飞狠狠地问,极力地压抑着心中的怒气,他不能相信,就在刚才还含羞与他对视的女人,会在他身受重伤下落不明的这一天里,跟别的男人欢爱!她应该不是那样的女人,但是……一年前渔村那为世人所耻的一幕又浮现在他的眼前,这个女人不能以常理推断,按照她一贯奇怪的作风,即使是跟别的男人欢爱也不足为奇!这样想着,他的心中一阵疼痛,但是眼神却变得更加的冰冷。   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华素问莫名地看着萧鸿飞的表情在刹那间变得冷酷,心中残留的那一点点娇羞和温柔瞬间消失。“什么是谁?”她以同样冰冷的话语回答。   “难道你脖子上的痕迹还不能说明一切吗?”他冷笑一声。   华素问恍然大悟,刚才那个阴沉的男人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一定是在脖子上留下了淤痕,他一定是误会了,误会那个淤痕是……她刚想开口解释,可是一转念,话便停在了嘴边,强烈的自尊心又抬起了头。为什么要向他解释!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我有什么理由要向他解释!她受到那样的对待,还没处宣泄呢,何必在这再受一次他的气!   “不管那痕迹说明了什么,那都与你无关!”她冷冷地说着,背转过身去。   “与我无关!”萧鸿飞冷哼着,“是与我无关!你不过是我请来的大夫而已,我们能有什么关系?”如果她温柔地向他解释,即使她对他说的都是谎话,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她,可是,她从来不肯稍微低一下头,总是要挑起他熊熊的怒火!   “既然你这样说,那么飞天寨三当家的病已经治好,我也该离开了!”华素问说着往门外走去。   “好吧,你走吧!我们最好以后都不要再见!”萧鸿飞愤怒地吼着,看着华素问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第一卷 第十三章 不由自主的牵挂  “查得怎么样?”萧鸿飞坐在大厅的虎头椅上,看着自己依然略有些肿胀的左臂,问。   “我们已经仔细地查过那几个死了的黑衣人的身份,其中有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人是东山坡原来大当家的。”飞天寨的四当家乔柯回答。   “哦?是他!”萧鸿飞眉头一挑,那晚,那个大胡子被他一刀砍在了脖子上,血溅当场。至此,东山坡的那群小匪已经算是彻底被他们飞天寨给灭了。“其余的人呢?他们也是东山坡的吗?”萧鸿飞继续问,那几个人身手不弱,在他的印象中,东山坡的小匪好像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寨中兄弟有人认出,那几个人都是老虎岭上的人。”   老虎岭!萧鸿飞皱起了眉,老虎岭与他们飞天寨隔着有一段距离,向来两个寨子都是各打各的羊,各吃各的食,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这次,会趟进这趟浑水里来?他老虎岭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东山坡那群不成气候的小土匪得罪飞天寨,除非……这其中还有着他所不知的阴谋!   “大哥,你的毒怎么办?”乔柯的问题打断了萧鸿飞的思绪。   “我中毒的症状与三弟的症状很相似,我想大概是那个大胡子下的毒。”   “可是,他已经被你杀了,咱们如何还能得到解药呢?”乔柯急忙问道。   “表面上看人死了,也就拿不到解药了”萧鸿飞凝视着肿胀的左臂幽幽地说,“但是……也未必找不到……”如果整个事件中东山坡只是一把被人握在手中的刀的话,那么配制那种毒药的人必然还在。不管怎样,老虎岭是一定要去探一探的。   小渔村。   “元化,你说,那种毒药真的连你也配制不出解药来吗?”   “如果我知道那个毒药的配制方子,我自然能针对每个毒药采用与之相克的药来解毒,但是,一般配制毒药时用药繁多并且每个药用的分量也有很大的差异,因为想要单纯靠中毒的症状来解毒是几乎不可能的。”   “照你这样说,看来他只有找到配毒下毒之人才能有救了?”华素问轻叹一口气,她只怕一个月的时间太短。虽然那日与他吵一架愤然离去,可是这颗心已经不能再由着自己,总是不由自主的要牵挂他,想知道他有没有找到解药。“元化,我请求你一件事。”她说。   “你不说我大概也能明白,”华佗微笑着看着她,“你放心吧,我虽然过两日就要走,但是我不会走太远,快到一个月的时候我会回来的,到时如果他没有找到解药,我也能再做一次你的助手。”   “我倒希望再也不做那样的手术了。”华素问轻轻苦笑一声,幽幽地说。   “既然你关心他,何必又要跟他吵架呢?”华佗看了她一会,轻叹道。这两个人都太倔强了,明明彼此心中都有着对方,却谁也不肯先低头。   窗外,暗沉的夜色中悄悄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听到华佗的这句话,不禁颤抖了一下身体。华佗说她关心他,是吗,是真的吗?既然如此,她为何还要那样的离开他?他深深地看了看烛光下那张俏丽的容颜,一咬牙转身飞跃离去。   等着我!等我把这些事都办完了,再来找你!到时候不管怎样,我再也不会让你有机会从我身边跑开了!   “飞天寨大当家萧鸿飞拜山!”通报声一级级地传,从山脚传到了山顶,传到了老虎岭大当家黄虎的耳中。   “果然来了!”黄虎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一切都在义弟的意料之中,现在他只要按照原先的计划行事就好,想到不久的将来他就能分得飞天寨一半的财物,他露出了阴冷的笑容,对手下吩咐道:“传他上来!”   萧鸿飞迈着镇定地步伐缓缓地穿行在列队的土匪之中,走进了老虎岭的议事大堂。   “早就听说飞天寨的大当家长得一表人才,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哈哈!”黄虎哈哈大笑,言谈中不乏讥讽。   “我来拜山只是为了来求证一件事。”萧鸿飞冰冷的话语打断了堂上放肆的笑声。   “不知萧大当家的到我们老虎岭来会有什么事?”黄虎收住笑,问。他不是不知道萧鸿飞的厉害,刚才只是为了给他个下马威而已。   “我只想问,三天前的夜里,在荆州城通往我们飞天寨的官道上死掉的那十来个人,是不是你们老虎岭的!”萧鸿飞的语气中暗藏着危险。   “有这等事吗?”黄虎故作不知地问手下,“我们有兄弟前几天死在外面了吗?”见属下摇头,他换上一副肯定的面孔对萧鸿飞说:“萧大当家的怕是弄错了吧,如果我们老虎岭有兄弟死了,我不可能不知道的。”   萧鸿飞在心底冷笑一声,这个戏演得也太假了,不过,他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演一出什么戏。于是,他说:“既然大当家的说不是那就一定不是你们老虎岭的人了!那这样的话,萧某就告辞了。我还有一帮兄弟在山下等着我,我怕他们等急了误会贵寨对我不利,杀上山来,到时搞得血流成河的就不好了。”他确实让老四带了一帮兄弟跟着他来到了老虎岭,不过他并没有让他们干等在寨外,而是在前一天的晚上让他们都悄悄潜进了老虎岭,大概现在他们都在岭中的什么地方藏着,只等着他一声令下就行动呢!   黄虎也在心底冷笑,这个男人在吓唬他,可是说的谎话也未免太蹩脚了,早在他离老虎岭还有一里地的时候,他就派人看了个清清楚楚,他不过就是单身一人,就算加上他的马也只能算两个,当他黄虎是傻子吗!先前义弟送信给他说,飞天寨当家老四早萧鸿飞前一天带着一帮人借口打肥羊下了山,他还担心会是萧鸿飞在耍什么阴谋,现在看来确是事实不假。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放松了许多,连忙出言挽留:“萧大当家的慢走,来的都是客,好歹要在我们老虎岭喝了酒才能回去!你的弟兄也好办,让他们一起上山来,跟我们弟兄一起喝个痛快!”萧鸿飞是绝对不能放走的,只要留他在自己的地盘,接下来的事就会好办许多。   “黄大当家的盛情我也难却,只是我的兄弟就不必上来了,这样吧,我让我的兄弟在山下等我一阵吧。”萧鸿飞说着走出屋外,冲着辽阔的天空撮嘴发出一声嘹亮的哨声。这哨声是他就是他和兄弟们行动开始的标志。   黄虎暗暗冷笑,装样装得还煞有介事的。熟不知,危险正慢慢地逼近他,该冷笑的应该是萧鸿飞才对。 第一卷 第十四章 虎穴里的鸿门宴  老虎岭的议事大堂上摆上了一桌好酒好菜,当家老大黄虎陪着客人萧鸿飞坐着,气定神闲的看着舞妓在他们面前搔首弄姿。他想,如果萧鸿飞能轻易地拜倒在这些女人们的裙下,那倒是省了他不少事。只是,他这样的想法未免有些过于幼稚了。   萧鸿飞是什么样的男人?光是武陵郡各大妓院里的头牌**都争着抢着想让他点牌,他会被眼前这些低俗平庸的女人给迷倒?   萧鸿飞英挺的眉微皱着,真想一脚把那些腰肢款摆的女人给踢出门去。他大概能猜出为何这几年,老虎岭的势头渐不如飞天寨的原因了,原因就在于这些女人。飞天寨里就没有女人,他不是不体恤弟兄们的生理需求,他准许寨中的弟兄一个月内下山几次,但是绝不允许他们把女人带到山上来。因为女人会让男人变得懒惰,让他们丧失斗志。   “来来来!萧大当家的,我们两个寨子这还是头一次再一起喝酒,兄弟我先敬你一杯!”黄虎说着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萧鸿飞微微一笑,接着也一饮而尽杯中的酒。如果他想把他灌醉,那是打错算盘了,他萧鸿飞三岁时就开始和父亲对饮,这么多年来,从来就没有醉过。   黄虎当然不是笨蛋,他不会笨到寄希望于把萧鸿飞灌醉,只不过这个酒是有说法的,这次一定可以把他灌醉。   当酒刚一入口,萧鸿飞就感觉出了有些不对,他尝过的酒千千万,什么样的味道如何会不知?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地喝酒,暗地里借伸袖擦嘴之际,将含在嘴中的酒尽数吐了出来。   黄虎悠悠地看着萧鸿飞喝了几碗酒,心中不禁有些佩服起来。他深知那药的特性,若不是他事先服了解药,恐怕现在早已躺倒了。他正想着,忽见萧鸿飞摇晃了两下,伏倒在了酒桌上。黄虎示意手下去探一探虚实,手下会意,上前叫了几声,推了一把,谁知这轻轻一推竟然把伏在桌子上的萧鸿飞给推倒在了地上。黄虎看着萧鸿飞瘫倒在地的样子,禁不住笑了,事情进展得比他想象中要顺利!   “给我搜一搜!”黄虎对手下说。   手下在萧鸿飞身上细细搜了一遍,没有搜出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把钥匙到底在哪呢?黄虎抚着下巴上的胡渣,思索起来。义弟曾经跟他说过,那把钥匙萧鸿飞是从不离身的,即使是睡觉也带着身上。看来,只有等他醒过来,再想办法撬开他的嘴了。“把他绑起来,等醒了告诉我!用最粗的绳子,绑牢一点!”   萧鸿飞闭着眼,感觉到自己被牢牢地绑住,扔到了一个屋中。刚才当他们搜他身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冲着那个来的。不过,知道他有这把钥匙的人并不多,除了他父亲以外便只有飞天寨其他三个当家的。看来,真正要害他的人并不在老虎岭,而是在飞天寨!   也许这一起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老三中毒不过只是这个计划中的一部分。真够狠的!为了低位和财富,竟然不惜牺牲兄弟的命!萧鸿飞狠狠地在心底骂道:“殷隼!你这个混蛋!”   “老大,天都黑了,算时间他该醒过来了吧!”屋外响起脚步声。   萧鸿飞迅速闭上眼,听到门被砰地一声推开。身上的绳已经被他弄断了,但是他并不急于行动,他还要再看看,他们阴谋具体要怎样进行。   “大概是喝得多了点,这个药相当厉害,如果我不是事先服过解药,肯定早他一步倒了。他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一个!”黄虎心情很好地回答属下的话,他并不担心萧鸿飞醒了会怎样,即使他有再高的武功,服了此药后都会成软脚虾。   “老大,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殷二当家那么想要他死,为什么不让咱们一刀把他给剁了,非留着他干嘛?”属下得寸进尺地开始八卦。   “你懂个屁!”黄虎笑骂一句。   “如果这个姓萧的醒了,不会挣脱绳子跑掉了吧?听说他的武功可是深不可测的!光听逃回来的那几个兄弟说的,就让人心惊!”属下接着说。   “你***是胆小鬼!”黄虎骂道,“服了这个药的人,任凭他武功再强也只能乖乖任我们摆布!再说了,即使让他跑了,也没什么,我们还有后招。”   “什么后招?”   “任凭再是个英雄,还是难过美人这一关。吕布你总知道吧,那样一个大大的英雄,最终不还是为个女人跟自己的义父反了目了吗!更何况是他萧鸿飞。”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也用美人计来对付萧鸿飞?可是要利用他杀谁呢?”   “你真是个猪脑子!听殷二当家的说,萧鸿飞有个女人,我想这会,义弟大概已经把那个女人弄到手了吧。听说那个女人美得跟个仙女似的,唉,义弟真是有口福了!”黄虎说到后来掩饰不住自己的羡慕。   听到这里萧鸿飞心中一震,慢慢睁开了眼,死死盯着黄虎,那眼神就像是一把利剑,让黄虎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怎么醒了!”黄虎不自禁地往门口跳了一大步,心底升起了莫名的恐惧。   “我早就该醒了!”萧鸿飞冷冷地说,突然一跃而起踢飞了黄虎的手下,然后轻轻一晃,便欺到了黄虎的身前捏住了他喉咙。   “啊!快来人!”黄虎大叫起来。   “你以为你的那些酒囊饭袋还能救你吗!”他撮嘴又是一声哨,刹那间只见几个高大的身影迅速地窜进了屋中,为首的正是飞天寨四当家乔柯。   “大部分的岗哨已经被我们干掉,他们睡觉的地方也已经被我们的弟兄看守住了!”   萧鸿飞略一点头,捏着黄虎脖子的手一使劲,狠狠地道:“要活命,把解药拿出来!”   “什么解药?”   “少跟我装傻!你派去杀我的人刀上不是都抹了毒了吗!”萧鸿飞再使劲,憋得黄虎涨红了脸。   “我没有解药,解药只有殷隼才有!”黄虎连忙回答。   “你们刚才说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听殷隼说过他要用那个女人来对付你,这次你来老虎岭,他肯定就去捉那个女人了。”   “你说的是真话?”萧鸿飞第三次加大手中的力度。   “我哪还敢骗你啊!我的小命还在你手中攥着呢!”黄虎着急地说着,他生怕萧鸿飞再用力,如果再用一次力,估计他的脖子也就了事了。   萧鸿飞一掌砍在黄虎的后颈将他打晕,顺手一甩将他甩在地上,对乔柯说:“老虎岭的事交给你!”说完飞身跃出屋外,黑暗中几个跳跃就不见了身影。   等我,一定要等我来,女人!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王牌  华素问把华佗送到村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从视线中消失,轻轻叹了口气。在她的心目中,华佗就是她的亲人,她的良师和益友。“大概我真的是你的后代吧?”她在心中轻轻说,手中还握着华佗刚刚给她的临别礼物。   “这个东西可以让你自保,你要小心收藏。”华佗临走时递给她一个小瓷瓶对她说道:“这个瓶子里装着一种药,无色无嗅,对于一般人没什么作用,但是对于会武功人则会让他们四肢无力。你要好好收藏,如果遇到武功高强的歹人就把瓶塞打开,它就会自己挥发出来。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切记,这个药的药效很短,尤其武功越高的人恢复起来越快,所以你一定要及时的脱身才行。切记切记!”   华素问回过神来,小心地把瓷瓶在腰带中收好,转身往渔村走去。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华素问停下了脚步,心不禁怦怦跳了起来,是他来了吗?   “美人,在想我吗?”一个阴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他!华素问没有忘记这个的声音,她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阴沉的男人。   “我们又见面了!”殷隼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确实美,即使穿上了粗布的衣服也丝毫不能掩盖她身上发出的光芒。她的这种美是冷冷的,孤傲的,但是却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不把女人放在心上的萧鸿飞也会动情了。如果不是因为她是萧鸿飞在意的女人,或许他会好好对待这个女人,可是,只能怪她自己运气不好,跟萧鸿飞扯上了关系。   “你来干什么!”华素问冷冷地问,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是冲着她来的。   “你说呢!”殷隼上前一步。   华素问很快地后退一步,“你是来抓我的!”   “聪明!”殷隼冷笑一声,“只可惜再聪明你终究是个女人!”他迅速地跃上前去,一掌打在华素问的后颈处。   微带凉意的江风透过薄薄的纱帘吹进来,吹得屋内淡淡的烛光轻轻的摇曳起来。船在江中慢慢的漂流,平稳得如在平地中一般。豪华游船的一个屋中,殷隼坐着,看着床上躺着的绝色女人。他的内心有一股热流在翻腾,他的眼中满是欲望,这个女人即使是昏迷的姿态也能激起他最强烈的占有欲。但是,他现在还不能行动,他必须等,等到那个人出现,他要当着那个人的面百般**他心爱的女人,只有那样,他才能体会到报仇的快感!   老虎岭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他根本没有完全寄希望他们能成功,因为他了解萧鸿飞,他不是黄虎那样的人轻易就能对付得了的。他最后的筹码是这个女人!   华素问扇动了几下纤密的睫毛,慢慢地睁开了眼。昏暗的烛光中,她感觉到了一双充满愤怒的眼正死死地瞪着她。她心中一惊,瞬间想起了下午的事。是那个男人!她迅速地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衣裙穿得都很整齐,不像是曾经被脱去过的样子。一摸腰间,那个小瓷瓶还好好地在原来的地方,她松了一口气。   “你别高兴地太早了,我没有动你只是没到时候!”殷隼坐在一边将华素问的动作尽收眼底,冷哼一声说道。   华素问看向他的眼睛,刚才她看到的明明是充满仇恨的眼神,她疑惑了,她跟他能有什么仇恨,他们只是在前两天刚刚见的第一面。她原本以为他掠走她只是为了单纯的欲望,看来事情还远比想象中要复杂些!   “这是哪儿?”华素问环顾四周,问。   “我的游船上。”   “你为何要把我掳到船上来?你是飞天寨的二当家,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你们大当家的朋友吗?”华素问厉声说,想借萧鸿飞让他放弃伤害她的念头。   “朋友?哈哈!”殷隼笑起来,“萧鸿飞从来不跟女人做朋友!”   “就算不是朋友,那我也救了你们三当家的一命!”   “那关我什么事!”   “那到底什么关你的事!”   “萧鸿飞在乎你,只有这个关我的事!”殷隼大声喝道。   不对,事情有些不对。华素问皱起眉,思索起来,这个男人提起萧鸿飞的名字时,令人意外的气愤。他与萧鸿飞的关系好像不是大当家与二当家那么简单,从他是身上丝毫看不出与萧鸿飞的兄弟情谊,倒反而有一种类似仇恨的东西。   “你对萧鸿飞不满?”她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   “哼哼,不满?岂止不满两个字那么简单!”   “那还有什么?”华素问连忙接着问,至少先了解他的目的再说。   “仇恨!”殷隼狠狠地从牙缝里蹦出那两个字来。   “你是他山寨的二当家,为何会有那么大的仇恨?”   “二当家!哈哈!”殷隼几近疯狂的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是真心给他当二当家的吗?我那么多年来,卧薪尝胆就是为了今天!”   “今天?今天你要怎样?”   “我要让他死!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我**!然后我要让他死无全尸!”殷隼的眼发着红,疯狂的笑声在夜色中让人毛骨悚然。   华素问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她从来没有见过被仇恨变得如此疯狂的人,她强压住心中的恐惧,说:“我想你是弄错了,我跟萧鸿飞没有什么关系,充其量也不过算是认识而已。”   “你当我是傻子吗!刚才还说什么跟萧鸿飞是朋友,现在又说没有关系!山寨中谁看不出来萧鸿飞对你的在意,不然你以为像你这样天仙般的姿色,会安然无恙的从飞天寨上出来吗!”殷隼吼着,“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会提前进行我的计划!”   船轻轻震动了一下,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汇报:“殷爷,船已经靠岸。”   “很好!”殷隼沉着地说,“等会萧鸿飞一上来,你们就迅速地将船开到江中间!”   “萧鸿飞不一定会来的,他这个人很冷酷。”华素问恢复了冷静,萧鸿飞确实不一定会来。   “他会来的,我比你了解他!我已经在小渔村给他留了信,他肯定会来,就在今夜。”殷隼冷笑一声回答,就在刚才他已经得知,老虎岭已经被萧鸿飞和乔柯控制了。   “是你!那一晚那些黑衣人是你派出去的!”华素问看着他阴险的表情,恍然大悟,“他身上的毒,也一定是你下的!”   “是个聪明的女人!”殷隼阴阴地笑,“我总算是知道萧鸿飞为什么会对你动真情了!不过,即使再聪明你也活不了多久了,你放心吧,到时候我会让你们两个手拉手一起共赴黄泉的!但是,一定是在我已经把你享受够了以后!我要让萧鸿飞到了阴间也带着绿帽子!”   “既然你下的毒,那你一定有解药!”华素问没有理会他的那些话,重点不是那些,而是解药!   “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不妨就实话告诉你吧,我确实有解药,那又如何?你以为我会乖乖把解药拿出来给他吗?”   “他武功高强,你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华素问说着,心中异常的冷静起来。   “哈哈,我知道,所以我要你这张王牌!”殷隼走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下巴,狠狠地说,“有了你这张王牌,我就不怕萧鸿飞会干什么了!”   “我只怕你算计了半天,到最后会一场空!”华素问咬着牙忍受着来自下巴上的疼痛,冷冷地说,悄悄地把手伸到腰间打开了瓷瓶的塞子。   “是个有味道的女人!”殷隼松开了她的下巴,颧骨高耸的脸凑近她的,一只手指在她的脸蛋上轻轻地划过,带着一种淫邪的眼神说:“这么嫩滑的肌肤,我已经快要等不及了。之前我太笨了,本来下午我完全可以先尝一尝你,然后晚上再当着萧鸿飞的面再尝一次!我想你的滋味一定很美妙!”他再一次疯狂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男人的眼神和话语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极度的厌恶让华素问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来,重重地往他脸上打去。可是,这一次,嫩滑的手却被牢牢地抓住了。   “臭女人!你以为我还会再让你打一次吗!”殷隼疯狂的大吼,“既然你这么不识时务,那我就先尝了再说吧!”他使劲地将华素问甩倒在床上,疯狂地俯下身来,牢牢地压住了那纤细苗条的身躯。   玲珑的曲线迅速地引起了他激烈的**,他牢牢地钳制住华素问的两只手,疯狂地将嘴唇在华素问的脸上亲吻。华素问紧紧咬住嘴唇,拼命地扭动着头颈,躲避着那个令人厌恶的嘴唇,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坚持,只要再坚持一会,药效就会起作用。   只是,能赶的及吗?她的衣襟被哧地一声撕破了。 第一卷 第十六章 我心甘情愿  “放开她!”昏暗中,一个声音冷冷的响起,声音不大,但是却让床上的人停止了动作。   他来了!殷隼一把抓住了华素问的秀发,将她拎坐起来,对着萧鸿飞哈哈大笑起来:“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不及了,本来还怕你错过这场好戏,谁知你倒是赶上了!”   “放开她!”萧鸿飞瞪着殷隼,目光寒冷锐利得就如冰山上的冰凌,好像一下就要把他刺穿。   “你以为我会放开她吗!”殷隼吼着,“她是我的挡箭牌,我是用来对付你的最后一张王牌,你以为我会轻易放开她?”   “你以为她会牵制我?”萧鸿飞冷冷一笑。   “那要看你了,如果你告诉我你不在乎她的生死,那我现在就一掌毙了她!”殷隼一手拽着华素问的头发,另一只手作势举了起来。   “你到底要什么?”萧鸿飞问。   “我说嘛,你到底是舍不得她的!”殷隼冷哼,“我要什么你不知道吗?我要你死!不过,我并不想让你死得那么痛快,如果你不想这个女人死的话,现在就自断右臂!”   “不要!”华素问冷冷地说。   “臭女人!”殷隼狠狠一掌掴在华素问娇嫩的脸上,掴得华素问一阵头晕眼花。   “好,我答应你!”萧鸿飞回答。   “不要!”华素问吼道,她不愿让他作出无谓的牺牲。   “我看你是没有尝够挨打的滋味!”殷隼想要再教训一下这个女人,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臂怎么也举不起来了。   华素问感觉到狠狠抓住她头发的手突然松了,心中一喜,药开始发挥作用了!她使劲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殷隼身上一推,殷隼便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殷隼不可置信地大叫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成了这样。   “我想你是忘了,我是个大夫!”华素问冷冷地踢了躺在地上的人一脚,缓缓地整理好自己被撕裂的衣襟。   “你没事吧!”萧鸿飞只一闪,便来到了华素问的身边,细细地看着她略有些发肿的脸,心中微微地疼了起来。他狠狠瞪着躺在地上的殷隼,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要背叛他,只要是动了她,就不能留!他举起了刀。   “你不能杀他!”华素问叫起来。   “为什么?”   “只有他才有解药!”   萧鸿飞闻言蹲下身来,在殷隼的身上搜了搜。   “哈哈!”殷隼虽然不能动,却还能说话,他疯狂的哈哈大笑,说道:“你以为我会把解药放在身上吗!告诉你,我早就把解药扔了!”   “好吧,没有解药我也无所谓,大不了不要我的左胳膊。放心,我会留着你的命的,只是,你让我没了左胳膊,我怎么也得从你的身上拿走一些东西,所以我打算先下了你的左胳膊作为偿还,然后再……”他把刀慢慢地移到了殷隼的小腹下部,“拿你的那两个东西作为利息!”   殷隼颤抖了一下,他能感觉出穿透过裤子的刀上的寒意,他素知萧鸿飞的为人,既然他那样说,那彰显他男性功能的那两个东西就真的难保了!对于男人来说,没有那个是最大的耻辱,他情愿死了,也不能忍受那样的屈辱!“在书桌的暗格中!”他一咬牙说道,罢了罢了,既然没有斗得过他,只好一死。   “让他先吃!”华素问拦住萧鸿飞,他没有忘记飞天寨老三的胳膊是怎么溃烂的。   萧鸿飞微微一笑,一仰头将瓶中的药粉尽数倒进了口中。   “你疯了吗!如果是假的怎么办?”华素问吼了起来。   “是真是假片刻间也看不出来,我不怕,大不了就不要那条胳膊了!”萧鸿飞回答,看着华素问紧张的神情心中特别受用。对于殷隼他多少有些了解,这个人虽然城府很深而且很冷酷,但是那样的情况下他应该不会说假话。   “你以为少一条胳膊很英勇吗!”华素问气不过的说。   “我少了一条胳膊以后就由你来当我的胳膊如何?”萧鸿飞戏谑地笑起来,她赌气时可爱的表情让他禁不住想要吻上去。   “我才不要!”华素问脱口而出,这句话说出来后禁不住自己红了脸,她华素问什么时候竟然也说出了这样小女儿气的话来,就好像跟自己的男友调情似的。   “由不得你不要!”他霸道地说,一把拉她入怀。   她微肿的脸蛋清晰地印着五个浅浅的指印,析白的脖颈处也有着浅浅的淤痕,萧鸿飞用手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些印记,心中涌上了一阵阵的怜惜,这些痕迹是她为了他而得的,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她再为他受到一点点的委屈。   华素问倚在萧鸿飞的怀中,与他深情的目光对视,心中泛起一阵阵的涟漪。这个男人是心疼她的,他怜惜的目光让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的内心。他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伤痕,带着温柔带着怜惜,引起她心中一阵又一阵的悸动。“前两天那也是他抓的。”当他的大手停留在她的脖子上时,她忍不住解释,此刻,她不想让他再对她有任何的误会。   “我知道。”他轻轻地说,自那天以后他就知道了。他原本以为殷隼只是单纯的好色,没想到,他竟连累了她。他凝视着她的眼,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对着那娇艳欲滴的唇吻了下去。   坚毅的嘴角略微地咧了一下,在半路停住了,萧鸿飞发现自己怎么也不能吻下去了,搂着华素问的胳膊也变得无力了起来。   华素问感觉到了他的异样,心中一惊,迅速挺直了身子,坏了,忘了把瓶塞塞上了!她连忙伸手到腰间塞上了瓷瓶上的瓶塞。   “对不起啊,我忘了塞住瓶塞了,让你也吸入了药。”华素问扶着萧鸿飞坐好,有些歉然地说。   “没关系,吸了你的药,我心甘情愿。”萧鸿飞扯出一个笑容说道。只是可惜了,刚才差一点就可以一亲芳泽了,那样的时刻是他在心中期盼了多久的啊!   “你先坐着,我去看看船到底在哪啊!”华素问说着走出屋去,地上躺着一个,凳上坐着一个,不管怎样还是先上了岸再说吧。   华素问走着突然脚下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俯下身仔细一看,原来是之前进来的那个黑衣人手下,看他的伤痕一刀毙命,大概是萧鸿飞上船的时候杀了的。   华素问走到甲板上,朝四周张望,昏暗中只看见四周滚滚的江水,别的什么也看不见。看来,船不知什么时候又漂到了江中间。她折回去,只能等萧鸿飞药劲过去了,再商量怎么上岸的事。   一想到药劲的问题,华佗的话突然浮现在了华素问的耳边:“这个药药效很短--”很短!坏了!她心中一惊,急忙往小屋跑去,希望药效不要短到那种地步!   一切已晚,小屋中,躺在地上的人已经站了起来! 第一卷 第十七章 生死离别  萧鸿飞眼睁睁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殷隼缓缓地站了起来。“看来,谁胜谁败老天自有定论啊!这就叫天不亡我!”殷隼哈哈大笑起来,几近疯狂的。他慢慢捡起了地上的刀,一步步向萧鸿飞逼近。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这样暗算我?不管怎样,我们总是兄弟一场!”萧鸿飞大叫道。   “哼!你想拖延时间,告诉你,我不会上你的当的!不过,我也不想让你痛快地死掉,让我先卸掉你一只胳膊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吧!”他说着举起了刀,狠狠地往萧鸿飞的胳膊上砍去。   “不要!”正在这时,一个身影飞扑过来,带着略有些惨痛的叫声。   刀,砍了下去,砍在了华素问的背上!血,溅了出来,溅到了萧鸿飞的心上!   殷隼呆了呆,看着眼前这个紧紧搂住萧鸿飞的女人。她用背替萧鸿飞挡住了刀,在千钧一发的刹那,她的动作竟然是那样的快!萧鸿飞到底有什么好,竟然让那样一个女人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他举起血淋淋的刀,大声地吼着:“你给我让开!”   华素问忍着背上剧烈的疼痛,转过身来,冷冷地瞪着殷隼,同样大声地吼道:“我不让!”   “好!你不让!你甘愿为了他去死,那我就让你死个痛快!”殷隼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狠狠地把她甩在地上,仇恨和嫉妒激起了他的**,他用腿压住她的双腿,不顾她奋力捶打的双手,发了疯地撕扯她的裙子。   背上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板,华素问顾不得去体会刀伤的疼痛,奋力地捶打着压在身上的男人!可是这个男人疯了,那样的捶打根本对他没有任何的作用。   华素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从来到这样的年代频频遭到男人的调戏开始,她就不只一次地想到过这种时刻的到来。这样的年代是混乱的年代,是巧取豪夺的年代,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在这种年代中无论多么的强势也终究是弱者,所以她不怕被迫失去贞操,因为她从来也没有想过将心交给什么男人。可是,今天,她爱上了那个霸道冷酷的男人,却要当着这个男人的面被**!这让她情何以堪?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默默的流下来,滴落在地板上,也滴进了萧鸿飞的心中!   “萧鸿飞!我要让你眼看着你心爱的女人被我践踏,践踏至死!哈哈哈哈!”萧鸿飞听着殷隼疯狂的笑声,看着华素问无助凄惨的样子,心中一阵剧痛,几乎不能呼吸。他疯狂地想杀人,想将眼前这个兽性大发的人剁成碎片,但是他无能为力!   哧哧几声衣服撕裂的声音,雪白的腿露了出来,在昏暗的烛光下,这样的雪白是那样的刺眼,刺得萧鸿飞心在滴血,刺得殷隼涨红了双眼!他欲加疯狂地扯着华素问的小小的内裤,下半身贴了上去。   “不要啊!”华素问大叫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扭动了一下上半身,够着了扔在不远处的刀,想都没想就往身上这个男人砍去。   刀砍下的力气虽然不大,但是却适时阻止了殷隼进一步的行动。“你这个臭女人!”殷隼狠狠地打了她一个耳光,明晃晃的刀吓了他一跳,也将他高涨的欲望吓回去了不少。这时,他想起了萧鸿飞,改变了主意,这个女人他是势在必得的,还是先把萧鸿飞干掉,再来好好享受这个女人吧!他夺过华素问手中的刀,站起身来,再一次对萧鸿飞举起了刀!   刀,砍下!却没有砍到萧鸿飞的身上,而是被萧鸿飞一把握住了!血从萧鸿飞的手中慢慢流出来,滴到地上,和地板上华素问的血混在了一起。他是故意用手接的这一刀,这是他因未能保护心爱的女人而给自己的惩罚!   他的药劲这么快就过了!殷隼心惊起来,他从萧鸿飞的眼中看到了嗜血的光芒,这种光芒是很少见的!他迅速抽刀,转身拽起了衣衫不整,鲜血淋漓的华素问,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再走近一步,我就杀了她!”殷隼大声叫着,缓缓地拽着华素问往屋外退去。今日杀他看来是无望了,还是先逃生吧。   华素问几乎是被拖着走的,因为失血过多她已经渐渐地处于昏迷状态。   萧鸿飞缓缓地一步一步逼近,他不能太着急了,一定要找机会,他不能让她再一次受到伤害!   殷隼拽着华素问慢慢地走到甲板上,夜晚微凉的江风吹到华素问几乎裸露的双腿上,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意识也清醒了不少。   “你到底与我有什么仇恨?”萧鸿飞问,试图转移殷隼的注意力,伺机救出华素问。   “哼哼!仇恨!”殷隼冷笑一声,狰狞的脸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更加的恐怖,“你可知道殷继祖?”   萧鸿飞心中一咯噔,原来是他!“你是殷继祖的儿子?”他问。   “不错!我就是他儿子!这下你知道了吧,我为何这么恨你!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如何会不恨你!”   “既然你要报仇找我就好,何必伤及他人!老三向来待你不错,你为何要害他!”萧鸿飞最恨的就是不顾及手足之情。   “那就要怪你了!我潜伏在你身边,唯你命是从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报仇,我不但要你的命,还要夺走你的一切,让你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可是,你太厉害了,很难下手,所以我只好先把你的党羽慢慢铲除了!”   “你无非就是想要飞天寨,我给你就是了,只要你放了这个女人!”   “哼!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如果我放了这个女人,我还能活吗!”   “那你想怎样?”   “交出你手中的钥匙,然后自断右臂!”殷隼把刀在华素问的脖子上紧了紧,狠狠地说道。   锋利的刀锋将华素问细嫩的颈部划出了一道血印,血滴顺着脖子流下来,染红了她的衣襟。   “钥匙不在我的手中。”萧鸿飞心中着急,却不能表现在脸上,只好先拖延时间。   “放屁!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钥匙一直就在你的手中!”   “是在我手中,但是我并没有把它带在身上,你再怎么让我交出来,我也交不了啊!这样吧,等船靠了岸,我带你去拿!”他悄悄靠近一步。   谁知殷隼十分机警,正密切地注意他的行动,一见他靠近,马上后退一步,靠在了船舷上,大叫道:“你再过来一步,我立刻杀了她!”   萧鸿飞停住了脚步。   “你先自断右臂!”殷隼又说,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打击他的机会。   “好!”萧鸿飞回答,为了她,他断一条胳膊又有什么!   “不要!萧鸿飞!”华素问突然大声叫道,含着泪的眼带着一抹忧伤地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便突然转身死死抱住殷隼,狠狠地往船舷外撞去。   “华素问!”萧鸿飞飞跑上去,伸手去拽,可是只拽住了一片带着淡淡体香的布!他把那块布放进怀中,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冰冷的江水中。   可是,江水是何等的湍急,仅仅前后几秒,就可能让两个人永远分离!   “华素问”,“萧鸿飞”,在生死一线的关头,他们叫出了彼此的名字!其实,从一开始的相识,这两个名字就在彼此的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   要花花,要花花,要收藏,要收藏! 第二卷 第十八章 世外桃源的神仙眷侣  一个月后。   秋风清凉,吹得山岗上的枫树叶子沙沙作响。华素问迎着清凉的秋风慢慢地走着,看着眼前如画般的世外桃源。   火红的枫叶如晚霞般,盖住了半个山岗,沿着下山的小路一直延伸到了山脚,就好像为上山的客人铺了一条红色的迎宾大道。在山岗最平坦的地方,,悠悠矗立着几间草庐。东零西落的木栅栏,随意地插在土中,在草庐的前面围成一个院子,将院子里争奇斗艳的菊花和院外绿油油的农田隔了开来。   华素问沿着小路慢慢地走进院中,带着恬静地笑,默默地看着院中忙着浇花的人儿。   院中摆满了各色的菊花,姹紫嫣红的,浇花的人儿拿着水壶穿行其中,好像自己也变成了一朵美丽的菊花。   “她是比菊花还要美丽的女人!”华素问看着那忙碌的背影,禁不住在心底说。   “你要是往这儿一站,这些菊花啊,就要羞愧地低下头去了!”浇花的女人突然转过身来,带着笑,对华素问说。她说不上美,乍一看还有些丑,但是当她站在菊花中,眯着眼笑起来的时候,似乎真的跟那些菊花一样的美!   一个女人内心的美永远要比容貌的美更吸引人!只可惜,这个世上,懂得这种道理的男人并不多。华素问看着女人花一般美丽的笑容不禁有些羡慕起来,这个女人无疑是幸运的,因为她遇见了懂得那种道理的男人!   “你在想什么呢?”黄月英放下手中的水壶,走到华素问的跟前,把手在她的眼前摆了几下。   “我在羡慕你。”华素问老实地回答。   “我有什么可羡慕的?”黄月英笑起来,“倒是我要羡慕你才对!”   “我有什么可羡慕的?”华素问问。   “光是你这绝色的容颜就不够我羡慕的吗?”黄月英虽然这样说,其实也只是玩笑而起,在心中,她还真的不羡慕别人美丽的容颜。   “我倒宁愿不要这张脸!”华素问看着远方的枯叶幽幽地说。   这个女人什么都好,美丽,聪慧,坚强,就是有时会忧郁。黄月英看着她美丽的侧脸,想起了一个月前救起她的情景。   一个月前她从襄阳娘家回来的时候,在江边救起了这个昏迷不醒的女人。当时她裙衫不整,背上有一个很长的刀伤,伤口已经被江水泡得发了白。她在荆州城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个女人一面,她好像是华佗的弟子。于是她把她救回了家。这个女人醒后,发起了高烧,但是她坚持着,教会她熬草药给她自己退烧,还让她用酒帮她清洗伤口,然后甚至教会她用烧过火的针穿了用酒泡过的线从她的皮肤中穿过,像缝衣服一样把她的伤口缝了起来!她真佩服这个女人,在缝肉的那段时间,她一度疼得晕了过去,却没有叫过一声!她知道,她肯定是遭受过很大的伤害,但是她从来不说,于是她便也不问。   华素问收回放在远方的目光,回过神来,看见黄月英正歪着头怔怔地看着她,便问:“你想什么呢?”   黄月英调皮地一笑,回答:“我在想你有没有心上人!”   华素问轻轻叹口气,眼前浮现出那张英俊的脸。   一个挽着袖口和裤脚的俊朗男人,提着一把锄头走进了院子。   黄月英看见他,如花的笑靥更加灿烂,满脸洋溢的幸福几乎要将华素问也感染。   华素问看着黄月英小跑过去,接过丈夫手中的锄头,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水,自然的动作中流露着无限的亲密,心中不禁又羡慕起来。虽然平淡却隽永,她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   男主人的身后跟着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他笑着对黄月英一拱手叫了一声:“嫂子!”   “啊!原来是元直啊!我一时倒没有看见你,来,快屋里坐吧!”黄月英大方地招呼,似乎对他的来访已经习惯了。   “又来打扰嫂子拉--”徐庶的笑容在看见不远处那个绝色女子时僵了僵。   华素问站着,静静地看着眼前朋友相聚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忧郁。他和她什么时候会再次相聚?微凉的秋风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吹起她披散的秀发。带着霞光的夕阳照在她的脸上,给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和嘴唇染上了微微的红。   徐庶的心漏跳了两拍,那是误入凡间的仙子吗?她站在菊花旁,却比菊花还要孤傲美丽;她站在风中,却似要随风飘去;她略带忧郁的眼眸有着瞧不进世间万物的清灵,她略显苍白的容颜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   “嫂子,这位是……”徐庶问的是黄月英,目光却停留在华素问的身上,书香中文网不能离开。   黄月英了然地微微一笑,回答:“她是我的朋友。”   徐庶略一点头,走上前去,心中如有一头小鹿般乱撞。“再下徐庶,这厢有礼了,不知敢问姑娘贵姓?”他不敢问她的闺名,生怕让佳人觉得自己唐突。   “华素问。”华素问平静地回答,淡淡地看了书生一眼。   “来,你们快坐吧,我去给你们沏菊花茶!”黄月英招呼着放下手中的锄头,忙着往厨房走去。   “元直兄,有一个多月没有见你了,最近都在忙什么?”诸葛亮招呼徐庶在院中的藤椅上坐下,拉起了家常。   华素问拿起地上的水壶,走进花丛中,继续着黄月英没有完成的事情。她对男人的事不感兴趣。   “我还能干什么,不过就是四处闲游打发日子而已。”徐庶回答,眼神却有些游离。   “最近外面有些什么奇闻异事吗?”诸葛亮微微一笑。   “说起来,倒真有一件奇事!”说到这个,徐庶才回过神来,“听说武陵郡的绝飞岭上藏有富可敌国的宝藏,现在不管是土匪还是官府,都纷纷派人上绝飞岭去一探虚实。”   “绝飞岭上好像有个飞天寨吧!看来那群土匪要不得安宁了。”诸葛亮接过话来。   “听说正是飞天寨的大当家拥有那把开启宝库的钥匙!”徐庶接着说,“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我看那个飞天寨的大当家定然命不久已!财富只会让所有的人疯狂。”   华素问拿着水壶的手禁不住地一抖。阴谋终究还是没有结束!她身受重伤坠下江尚且还能苟活下来,更何况是一个身强体壮又熟识水性的男人!   他正面临着无数的危险,可是她能做的就只有远远的离开,她深知,自己的存在只会带给他更多的危险。   华素问怔怔地看着远方,任由手中的水壶中的水随意地流尽。他和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再次相聚? 第二卷 第十九章 我要找到你  “大哥!今天又有几个人偷着进了寨子,我们还损失了几个兄弟!”乔柯满眼的担忧神色,这个月来,这已经是第五次了,也不知是哪个混蛋,竟然发布了那样可恶的谣言!他满布青筋的拳头不禁紧紧地握了起来。   萧鸿飞狠狠一拳砸在木桌上,难熄心中的怒火。那个该死的殷隼,打不过他就像个该死的乌龟缩了起来,躲在角落里散布谣言!   “绝飞岭不能再待了!”他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这几天来他一直都在犹豫不决。   “难道就因为这些人放弃我们多年的基业吗!”乔柯叫了起来。   “我没说放弃,只是暂时的撤离。”萧鸿飞说,“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我没有必要让兄弟们因为我丢掉性命!老虎岭不是已经都收拾妥了吗,你跟老三带着飞天寨的兄弟们先到老虎岭躲起来吧。”绝飞岭的秘密没有那把钥匙是不会暴露的,即使暂时放弃,量那些人在山上也找不出什么来。   “那大哥你呢?”乔柯禁不住问。   “我先暂时离开一阵子,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再一起回绝飞岭!”继续跟兄弟在一起只会连累他们,更何况,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他已经找了一个月了,可是她杳无音信!但是,他不会放弃的,她不会死,他在心中笃定,她那样倔强坚强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死去呢!   女人,我一定要找到你!萧鸿飞的嘴角勾出了一丝笑意。   飞天寨消失了!整个江湖震惊了。飞天寨一夜之间人去楼空,江湖人士和官府中人,将整个绝飞岭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点关于宝藏的蛛丝马迹。萧鸿飞!关键还是在萧鸿飞身上,于是整个江湖到处都在找萧鸿飞的身影。   通往襄阳城的官道上,一个满脸虬髯的农夫,正赶着一辆牛车慢慢地走着。车上拉着跺得老高的稻草,他已经沿着长江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卖了好几天,可是生意似乎不太好,稻草堆得还是老高的。   忽然两匹高头大马从牛车旁边奔驰而过,没一会又奔了回来,马上一个身插大刀的汉子大声问农夫:“你有没有看见过一个大概这么高长得很好看的男人?”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下。   “什么样的男人好看,像我这样的吗?”农夫咧开嘴露出黄黄的牙齿笑起来,带着一股傻气。   “算了,你问这么个傻子干什么!他一个种地的,又没见识,就是见了他也不见得会注意!”另一个大汉略带些厌恶地看了农夫一眼,对同伙说。两个人勒转马头,同时大喝一声,马儿立刻又飞奔起来,扬起一阵尘土。   农夫捂着嘴咳了两下,看着两匹马消失在视线中,这才继续赶他的牛车,虬髯隐藏下的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轻笑。   襄阳城内一个死胡同的尽头停着一辆牛车,车上堆着高高的稻草。   “公子,你怎么来了!”屋内,书生略有些紧张地问。   “最近城里有什么消息吗?”萧鸿飞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径自地问。   书生摇摇头,说:“公子,你还是上天柱山去吧,现在官府和江湖中人都在到处找你,你还是暂时离开荆州地区的好。”   萧鸿飞摇头:“我还有重要的事没办!”   “您有什么事告诉我,我来替你办!”   书生的自告奋勇引来萧鸿飞不悦的一瞥,他摆了摆手,打断书生还要继续说的话,问:“最近一阵子襄阳城附近有没有听说有什么神医吗?”如果她安好,她必然会重操旧业,他对此很有信心。   “二十来天前倒是来过华神医,不过几天前他好像离开了。”   “男的女的?叫什么名字?”萧鸿飞马上问。   “叫华佗,他是这一带有名的神医了!”书生斜了公子一眼,心中纳闷怎么他连华佗都不知道。   “他身边有没有带徒弟或是朋友?”萧鸿飞又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往哪去了?”   “我不知道。”   “你能知道什么!”萧鸿飞发了怒。   女人!你到底在哪里?   南阳城。   “这样看起来我们还真的像一对亲姐妹!”黄月英歪头看着身边的人儿,一双眼笑成了月芽。   “是亲姐妹也不错。”华素问回答,心中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当像黄月英这样幸福快乐的“丑女”。   “老天会骂我的,让我这样暴殄天物。”黄月英依然笑着,这也是句玩笑,其实她心里觉得,华素问现在这样的丑容貌才会给她带来安全。出来之前,她用锅灰抹黑了华素问的脸,拿头巾包住了她的发,她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她的脸和短发。   走到胭脂摊前的时候她们停住了,黄月英挑中一盒胭脂,问华素问:“你怎么也不选一盒?”   华素问微微一笑,摇头:“我从来不用那些东西!”   “也是,你天生丽质,不需要用。不过,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女为悦己者容,当你的心上人在你的面前时,你只怕这些胭脂不能把你打扮得更美!”黄月英说话的时候,眸子闪着光,印得她那张平庸的脸格外生动起来。   “你……爱他是吗?”华素问看着她满是光彩的眼睛,轻轻地问。   黄月英带着一种满足而幸福的笑,缓缓地点头。   胭脂摊的老板娘不耐烦地看着眼前的两个面如锅灰的姐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姑娘,你要的话就给钱吧!我还要有别的生意要做!”她们这样丑,站在这儿只会影响她的生意。   黄月英调皮地伸了伸舌,付了钱,一把拉住华素问的手笑道:“走,我们买稻草去!”   集市上,一辆牛车停着,上面堆着高高的稻草。黄月英停住步子,伸手捏了捏稻草,对华素问说:“这个稻草不错,是今年新打下来的,做草垫子一定会暖和,而且房上的草也得添一添了,我们多买一些。”她四处张望寻找卖草的人,却没有找到。   旁边一个卖大米的农人凑了上来:“卖草的不在这,让我帮他看着摊子,不过我不清楚他的价钱,你们还是一会再来吧。”   黄月英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帮他带个话,就说我想把他一车草都买了,如果他有空就赶着车到卧龙岗上去一趟,价钱我一定不会亏待他的。”农人连连答应了。   黄月英拉住华素问的手转身道:“走,我们去书店看看!”   集市上人来人往,两个女人手拉着手穿梭在人群之中。迎面一个满脸虬髯农夫打扮的人,走得很快,经过她们时不小心撞了黄月英的胳膊一下。黄月英唉哟一声叫,农夫停住了脚步,扭头看了她一眼,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便又急冲冲而去。   华素问转过身来,看着农夫匆匆的背影,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你干嘛呢?”黄月英看着华素问怔怔地望着身后,不禁好奇地问。   “哦,没什么。”华素问答,轻挥一下手,挥走心中奇怪的感觉,不禁自嘲,自己这是怎么了,一个农夫而已。   萧鸿飞走出很远,突然停下了脚步,脑中浮现出刚才看见的那张平庸的脸,这个脸怎么感觉有些熟悉?他站着想了会,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她是黄承彦的女儿,记得她跟华佗有些交情,或许她能知道华佗在哪。这样想着,他飞快地转身追去。可是茫茫的人海中,哪里还有那个女人的身影? 第二卷 第二十章 熟悉的背影  深秋的清晨有着薄薄的雾,轻轻的秋风带着丝丝的凉。   一辆牛车在山间的小道上慢慢前行,牛车上拉着堆得高高的稻草,稻草的上面悠然坐着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   大汉作农夫打扮,穿着单薄的带着补丁的衣裤。迎面一阵秋风吹来,农夫不禁没有畏缩却反而挺直了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凉意霎时遍布了他的全身,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觉得无比的清爽惬意。   卧龙岗,他听说过。他之所以一大早赶着牛车上山来,不是为了卖掉那半车的稻草,而是为了看一看卧龙岗上的那个人。   火红的枫叶指引着他一路前行,转上一个平坦的山岗,萧鸿飞看见了悠然矗立的那几间草庐。   淡淡地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飘到草庐前的那片田地上方。田地里,一个男人正在弯腰给菜苗浇水,牛车的到来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放下水壶,略拍了拍沾了泥的裤腿,往牛车走了过去。   萧鸿飞被眼前世外桃源般的景色迷住了,在这样美的地方住着的人该有怎样超凡脱俗的心啊!他怔怔地看着山岗上的一切,眼前不禁浮现出了那张孤傲脱俗的容颜,她该是住在这样的地方的。   诸葛亮看见稻草上坐着的农夫不禁笑了起来,来得可真早!“是来送稻草的吧?”他问。   萧鸿飞回过神来,低低地应了一声:“是的。”   “辛苦你了!不如下来进屋喝口茶,价钱上我们不会亏待你的。”诸葛亮看着农夫那双眼,虽然他似乎在尽力掩饰自己眼中的光彩,但是他还是看出来了,这双眼中透着隐隐的锐利,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农夫会拥有的眼睛。他决定打探一下他的虚实。   这是个俊朗不凡的男人,那双带着笑的眼中透着睿智的光芒,似乎能把人的心看透。萧鸿飞尽量地不让自己与他对视,可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院中女主人挽着袖子正端着两碗米粥从厨房走出来,看见丈夫带着农夫进了屋,便将米粥放到了院中的石桌上。“你这么早来给我们送稻草,辛苦啦,来,喝碗粥吧!”她说着准备进厨房。   “先不要盛他们的了,他们散步去了。”诸葛亮叫住妻子。之前他在田里看见徐庶跟着华素问,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远处走去。   萧鸿飞眉毛微微一挑,他没有料到找他买稻草的女人竟就是他想找的人,他轻喝一口微烫的粥,思索着怎样开口向她询问华佗的下落。   “你那一车稻草打算卖多少钱?”黄月英问。   “你们看着给吧,家里老夫有急病等钱用,只要够给大夫看病的诊金就可以了。”萧鸿飞回答。   “哦,这样啊,那我们按市场上最高的价给你吧,念你一片孝心。”黄月英的好心引起了诸葛亮暗暗的笑,他的这个小娇妻有时候就是烂好心,这个农夫显然说的不像是真话,不过他并不想打击妻子的积极性。   “不知你们二位可知道什么好的大夫吗?我听人说好像有个神医叫华佗的,不知你们二位可听说过他?”萧鸿飞接着问。   “我倒是知道他,他医术确实高明,不过行踪不定,不好找啊!”黄月英想起华素问来,好像她也和华佗失散了。   “哦!那谢谢你们啦,你们都是好人,给了我那么高的价钱!”看这个女人的表情好像确实不知道华佗的行踪,萧鸿飞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拿了桌子上放着的钱,走出院子开始往车下卸稻草。   “他们怎么还不回来?”他听见院中女人问自己的丈夫。   “大概今天走得远了点吧,我看见他们往枫树丛那边走去了。”丈夫回答。   萧鸿飞听了两人的对话,不自禁地转头往火红的枫树丛那看了一眼,隐约中好像真的有两个淡淡的身影在远处站着。他转过头来,继续卸他的稻草。   华素问在枫树林的高处站了一会,吸尽了秋风的清凉,转过身慢慢往回走。身后,跟着那个叫徐庶的男人。   她轻叹口气,这已经是第二天了,昨天早上开始他就跟着她一起到山顶上来散步。他从不跟她说一句话,只是在离她十来米的地方跟着她,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过,可是华素问从他如痴如醉的眼神中知道,这个男人对她动了心。都是因为她的美貌!她在心里想,不禁对那种眼神有些厌恶起来,加快了步伐。   华素问走到草庐外的时候,正好看见牛车上一抹熟悉的背影消失在下山小路的转角处。“是谁?”她忍不住问,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卖稻草的。”黄月英回答,她和诸葛亮正站在院门口,“你说巧不巧,那个卖稻草的农夫正是昨天撞着我的那个!”   “哦。”华素问的心中闪过一丝失望,那只是个农夫而已,有着和他相似的背影。   “你以为他真是农夫?”诸葛亮忽然说,看着延伸的小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是农夫是什么?不是农夫还会一大早赶着牛车到山上来卖稻草吗?”黄月英反驳。   诸葛亮没有回答,妻子的话虽然不无道理,但是那种内敛的眼神……他总是觉得他不是一般人,只是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还打听华佗来着,大概父亲的病真的很重吧,素问,你是不是也不知道他的下落?”黄月英说着,忽然一拍脑门,“这一个月光看着你养伤,我都忘了,你也是个大夫,华佗不在,说不定你也能治好呢,唉,只可惜他已经走了。”   徐庶轻轻咦了一声,他没有想到这样她竟然是个大夫,对她的仰慕中又多了一份敬佩。“你们是说那个华佗华神医吗?”他问,前不久他还听一个朋友提起过。   “是啊。”   “我来之前听一个从新野来的朋友说,他的一个亲戚前几天还找他看过病呢。”徐庶回答。   “这儿离新野远吗?”华素问马上就问道。   “你真的要去找华佗?我还是希望你能在这儿多待几天,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养好,身体还很虚弱。”黄月英一边收拾简单的衣物,一边跟华素问说,心中有着百般的不舍。   华素问听出了她的不舍,心中微微有些酸,可是离别时迟早的,她不属于这儿。“我怕晚几天就又找不到他了。”她回答。   她们走出屋的时候,看到徐庶正在院中等着。“华姑娘,如果你不嫌弃的话,由我陪着你去新野如何?我对新野这一片地区很熟悉,也有些熟人,到时或许可以帮你尽快找到华神医。”   华素问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是想了一下还是咽了回去。他说的很有道理,她对这片地方一无所知,黄月英有丈夫不适合远行,也只有他可以帮助她了。   她没有拒绝!徐庶的心里乐开了花,这两天他虽然没有明白地向她表明心意,但是他的行动已经很明显了,但是她总是冷冷地,甚至连一句话也不跟他多说,这让他深受打击。可是现在,她竟然没有拒绝!说明她不讨厌他!   华素问看着徐庶欣喜若狂的表情心中升起一种淡淡的厌恶感,她开始后悔给了他遐想的空间。   太阳高挂,驱散了早晨的雾气,却驱不散她心中淡淡的伤感。她走在下山的小路上,回过头来,看见黄月英夫妻正站在草庐前向她挥手,她举起手来回应,带着微微地笑大声道:“再见!”   别了,这对一度让她羡慕的神仙眷侣!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认出你只需一眼  傍晚,新野城。   “咱们先在这儿吃点饭,订个房,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朋友打听一下华神医的下落。”徐庶小心翼翼地说,看着面无表情的华素问。   此刻,这个女人是另一副样子,一条花布头巾包着秀发,脸上黑黝黝的,若不是他见过她原来的样子,还真的会觉得这个黑女人有点丑。不过,他的心里却还是愿意她变得这样丑,因为他自私地不想让更多的人来和他分享她的美丽。   他们订好房,在大厅的桌边坐下,小儿上来招呼,只看了华素问一眼便别过脸去,对着徐庶问:“不知二位要什么?”   华素问心中冷冷一笑,男人就是这样!以貌取女人!这世间能有几个诸葛亮?   萧鸿飞匆匆进了客栈,心情有些不好。上午他从卧龙岗下来,无意之中听说华佗在新野,便一路赶着牛车跑来。谁知费了半天劲一打听,又走了!这个华佗就像风一样,到处吹!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小二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衣服打着补丁的农夫。   萧鸿飞在一张桌子边坐下扬着声音说:“帮我订间下房,再给我来几个肉饼。”装农夫就要装出农夫的样子。   华素问的心里一颤,那个声音……是那样的熟悉!她的心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转头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没有熟悉的面孔,只有一个满脸虬髯的农夫。   又是他!他不仅有着跟他相似的背影,竟然声音也这么像!   萧鸿飞心头一颤,接着一阵狂喜便涌上了心头!是她!分明就是她!虽然她抹黑了脸,包上了发,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那眼那脸那唇,她一切的一切都是印在他心头上的!   不!他不是农夫,是他!那双眼分明就是他的,还有那被虬髯胡须包围着的挺直的鼻梁!华素问的心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被极大的喜悦充盈,她甚至有了一种想要跑上去扑进他怀里的冲动!   时间仿佛凝结,两道深情的目光胶着在一起,述说着彼此心中最强烈的思念,书香中文网不能分开。   夜,寂静的夜。   华素问细细地洗净了脸,倚窗望着天上的明月,耳边响起了黄月英的话“女为悦己者容”,不禁淡淡地笑了。如果不是在乎他,为何会那样仔细地洗掉脸上的煤灰?如果不是在乎他,为何只想让他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   她没有拴门,故意没有拴。吃饭的时候,他们凝视了对方很久,却终于被理智压抑了行动。彼此心里都明白,大庭广众下的相认只会让他们陷入危险。所以她知道晚上他一定会来找她,她就是想他来找她!当她在大厅里和他对视的一刹那,她终于知道自己对他有多么的思念,她爱他,已经爱到了骨髓里!所以,今晚,她要坦然面对她的感情。   萧鸿飞轻轻推了她房间的门,屋内没有点灯,昏暗中,他看见她倚窗而立,正抬头看着月亮。银色的月光洒下来,洒到她美丽的侧脸上,衬得她犹如仙子一般如梦如幻!   女人,终于可以将你拥入怀中了!   华素问转过头来,对着走进屋来的萧鸿飞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是那样的温柔,就好像是少女温暖的手,抚上了萧鸿飞的心头。   萧鸿飞心中激起了澎湃的浪潮,他快步上前,紧紧地将华素问拥进了怀中。   一切是那样的自然,不需要只言片语,只是简单的动作便表达了彼此心中浓浓的爱意。   萧鸿飞轻轻捧住华素问的脸,细细地看,那张脸还是那样的美,美得让他心动!他一把扯掉包着她秀发的头巾,漆黑的发如瀑般披散下来,给她的绝美之中增添了一丝的妩媚。他紧紧地拥着她,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发中,尽情地吸着她发中淡淡地香气。“你知道我等这一刻有多久了吗?”他说,心中的悸动让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华素问轻轻地笑,任由他不停地轻吻她的发,回答:“我不知道。”   “很久,很久了!”他说,抬起头来凝视她的眼,带着一丝认真。   “我不知道。”华素问轻轻地说,带着戏谑的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温润的触感瞬间燃起了萧鸿飞的激情,那朵娇艳欲滴的花是他很早的时候就想采撷的,他想也没想冲着那柔嫩的唇吻了下去。   这就是他想要的,那如花朵般的唇瓣带着沁人的芳香,让他禁不住地迷醉。他在她的唇上辗转缠绵了很久,尝尽了芳香,这才用舌轻挑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地尽情吸允她口中的甘甜。   华素问感到前所未有的眩晕,他唇舌的每一次挑逗,都会引起她全身的无力感。她瘫软在他的怀中,什么也不想,只是专注地让自己的舌与他的纠缠,就这样一直纠缠,纠缠到永永远远。   许久许久,当彼此因为太过投入而缺氧的时候,才不得不分开。华素问伏在萧鸿飞的怀中,脸儿因为布满红晕而显得更加地俏丽动人。   萧鸿飞看着月光下怀中的人儿,此刻释放热情的她更加地让人心醉,她不再是那朵冷冷的青莲,而是一朵含苞欲放的牡丹!让人禁不住地想要采摘下来,好好珍藏。他再一次捧起她的脸,印上他密密的吻,这些吻轻柔温润带着珍惜。她就是那个他想一辈子珍惜的女人!   华素问静静地享受着他的轻吻,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是珍视她的,他是真的爱她!   他的唇轻轻地爬上了她的耳垂,辗转缠绵了一会便将那小小的耳垂含在了口中。他柔柔的鼻息轻轻地吹在她耳后,他的齿轻轻地啃咬着她娇柔的耳垂,带着无尽的挑逗。   华素问的身上犹如一阵电流通过,心中微微的涟漪瞬间变得波涛汹涌。“啊!”她抑制不住心中的澎湃,禁不住地轻呼了一声,引来了萧鸿飞更加狂热的吻。她就像再次掉进了江中,只能任由汹涌的波涛带着她漂流,只是,这次的江水是甜蜜的温暖的让人销魂的。   萧鸿飞在那雪白的颈子上尽情地“奔驰”,时而温柔时而狂野,密密麻麻一寸不漏地盖下了属于他的印记。   “我爱你!”他在她耳边轻轻述说心中的情感,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这次却迫不及待地要说。   “我也爱你!”她回应,彻底敞开自己的心扉。 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灵魂的交融  夜已深,淡淡的云飘过来,遮住了明亮的月,好像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纱。   昏暗的屋中,炙热的**正在熊熊地燃烧,烧得两个人都滚烫起来。   华素问被萧鸿飞紧紧地拥着,密密地吻着,只觉得自己浑身滚烫。而更让她害羞的是,她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他迷醉的吻中带着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终于,他再也不能克制了,他一把将怀中的人儿横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他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看见她闪光的眼眸突然恢复了一点理智,他咽了咽口水强压住身上的**,轻轻地问她:“可以吗?”   她想了想,残存的理智让她推算了一下她的生理周期,应该安全。她垂下纤长的睫毛,带着无比娇羞的神态,轻轻地回答:“可以。”   萧鸿飞的心怦怦地连跳两下,他没有想到她竟然答应了。狂喜再一次涌上他的心头,她答应将自己交给他,就表示她答应一辈子跟他在一起!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把手伸到了她的衣襟上。   昏暗的屋中春意浓浓。暖暖的床上,两个人相对而坐,他轻轻地解开她的纽扣,褪去她的内衫,淡淡的月光下,鲜红的肚兜衬托得那嫩滑的肌肤更加的雪白,引起他狂热的情欲。他几乎用扯地拽掉了最后的屏障,灼热地唇贴上她细腻的肌肤,一路吻了下去。   他从来没有这样温柔地对待过一个女人,他温柔地占有了她,整个过程显得那么的小心翼翼,生怕她会有一丝的痛苦和不快。尽管她的反应很生涩僵硬,可是他却从她的身上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快乐和满足,那是以往任何一个女人都没能带给他的。她就是他要的那个女人!他一辈子都不会放手的女人!   华素问三十年的生命中从来没有过这样奇异的感觉,那是一种极度的兴奋极度的狂热状态,痛苦但又愉悦,难忍却又渴望。当狂潮渐渐退去,留在她心中的只有淡淡的甜蜜和满足。只有当彼此的灵魂交融在一起,才会从肉体的纠缠中得到最大的幸福感!   萧鸿飞在昏暗的月光下细细地看着怀中的人儿,她将头枕在他肩头上,侧着身子紧紧贴着他睡着了,一只胳膊还搂着他的腰。她真美!他看着她,眼光无法从她的身上离开。他伸出闲着的手,忍不住轻轻抚摸她嫩滑的肌肤,从脸上移到脖子,从脖子抚到胸前,从胸前滑到纤细的腰肢,然后是丰满的臀部和光滑的脊背。   那是?他的手在她的背上停住了,想起了令人愤怒的那一晚,那晚,她奋不顾身地替他挡了一刀,这应该就是她的刀伤!他的心中微微一痛,沿着背部那突起的疤痕慢慢地抚摸上去,那疤痕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肩部。傻女人!他带着满心的痛惜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道伤痕,直到她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轻微的抚摸带来了微微的刺痒,华素问轻哼一声从睡梦中醒来。“有点痒。”她说,带着朦胧的鼻音。   “给我看看。”萧鸿飞轻吻她的脸颊,正视她的眼。   “不,很难看的。”虽然她看不到,但是她知道肯定不好看。   “我要看。”萧鸿飞坚定地说,轻轻扳过了她的身体。   昏暗的月光下,那条疤痕就像是一条肉红色的蜈蚣弯弯曲曲地爬在她的背上。   “我说难看吧。”华素问轻叹一声说,黄月英的缝合技术有限,也只能这样了,毕竟伤口深了些。   “不!很美!”萧鸿飞轻轻地说,将温润的唇轻轻地贴在了那道疤痕上。他轻轻地吻,密密地吻,从上吻到下,带着深深的怜惜。   “别这样。”华素问的心中盈满了甜蜜。   “它是为我留的,它是我的宝贝。”他沙哑着声音说,即使吻着她的疤痕,他也会有反应。   华素问转过身来,搂住他的脖子:“我爱你!”她再一次述说着心中的深情。   “我也爱你!”他回应,用狂热的吻再一次将她淹没。   徐庶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神采奕奕的女人。   只是过了一晚,她好像变了,变得更加的妩媚动人。她的眼发着光,原本微显苍白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原来缺少血色的唇似乎丰满了一些带着娇艳的红,更让他诧异的是,她优美的嘴角微微上扬着,带着灿烂的笑!他从没看见她那样笑过。   “我已经找到了我要找的人,这两天谢谢你了,徐公子。”华素问对徐庶说,对于徐庶的怔楞她已经不在意了。   “哦!哦!”徐庶回过神来,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那就是说要跟他分道扬镳了。只是他不明白,只是过了一晚,怎么她就找到了华佗?“那我理当拜见一下华神医的。”他说,这个传说中的神医他确实也想见一见。   “不是他,我找到了别人。”华素问说。   “谁?”徐庶忍不住问,他们出来不就是找华神医的吗,怎么成了别人。   “我的爱人!”华素问微笑着回答,直接而简洁。   徐庶的心仿佛被重重地锤了一下!她的爱人!她有爱的人!浓重的酸楚涌上心头,却带着深深的无奈。她终究不会属于他!   牛车上坐着一个满脸虬髯的农夫,徐庶直着眼看着华素问轻巧地跳到牛车上,扬长而去。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跟着这么一个农夫走了,难道那个人就是她的爱人?不,不可能!她那样一个超凡脱俗的女人,怎么可能爱上那样的莽夫!可是,他如何能知道,那虬髯胡须下掩盖着的是怎样英俊的一张脸啊。   “我们去哪?”华素问坐在牛车上,很自然地靠在萧鸿飞坚实的肩上。   “去天柱山。”   “那是哪?”   “那是我父亲的地盘,在皖城。”   “你有什么打算?”华素问问。   “我打算先把你送到天柱山,然后再回来彻底地解决这儿的事。”萧鸿飞转头看着身边的人儿,忍不住地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你留在这儿,我不放心。”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事再一次让她置身危险之中。   “他……没死对吗?”她想起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他的心刺痛了一下。“放心吧,他以后再也不会在你的眼前出现!”他咬牙切齿地说。   “他再出现我也不怕!”她说,星辰般的眼流露出坚定的光芒。   他看着她不施粉黛的美丽的脸,心中一片柔软,他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受,只是伸出长臂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 第二卷 第二十三章 让月亮作证  江夏郡通往庐江的官道上,一匹快马疾驰着,马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是个满脸虬髯的大汉,他怀中的女人则是有着倾城之貌的美女。   马儿正在奔驰,忽然间长嘶一声,跪倒在地,将马上的两个人抛得老高。   萧鸿飞在半空中紧紧搂住华素问,轻轻一个转身,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那是绊马索!他英挺的眉微微皱了起来,看着地上的绳子。   “怎么了?”华素问刚刚站定,还有些惊魂未定。   “有埋伏!”萧鸿飞冷冷地回答,一双锐利的眼紧紧地盯着四周的树林。   “萧鸿飞!把东西交出来!”树林里窜出二十几个武林人士,一边叫嚣着一边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你们找错人了!我不是什么萧鸿飞。”萧鸿飞平静地说。   “不要装了,我们早就知道你是萧鸿飞了!”其中一个穿土黄色长衫的男人说道,“即使你粘上了胡子,也有人能认出你!你既然逃命又何必贪恋女色?你身边的美人太扎眼了,迟早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华素问心中一沉,这几日她懒得扮丑,想不到终于因此给他带来了危险。   萧鸿飞哈哈大笑,一把扯掉脸上的假胡须,道:“既然如此,我也懒得再装了。你们要的东西我自然是不会给的,有本事你们就自己来拿吧!”他说着抽出刀来,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华素问的手腕。   包围圈渐渐缩小,锃亮的大刀在太阳下闪着刺眼的光慢慢逼近圈中的两个人。   血,溅了出来,杀戮开始。华素问紧紧地跟在萧鸿飞的身边,瞪着漫天飞舞的血珠。她并不怕,经历过惨痛的那一晚之后,她便不再惧怕死亡。她已经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就算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和他死在一起总是幸福的!   一柄大刀突然插了进来,直往华素问身上砍去,华素问猝不及防,甚至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刀即将插入自己的身体。正在这时,一个条手臂挡在了华素问的前面,噗的一声,大刀砍在了那条手臂上,鲜红的血飞溅起来,溅到了她的脸上。   “你傻呀,干嘛挡那一刀!”华素问心中一痛,抑制不住地吼了起来。   “这是我欠你的!”萧鸿飞微微一笑,说,回身一刀砍在了一个大汉的身上。   杀戮还在继续,华素问却什么也看不见了,她的眼中只有萧鸿飞那条流着血的胳膊,这条流着血的胳膊还在奋力杀敌。她的脸上身上沾上了点点血珠,带着一丝的温热,她已经分不清那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   “快走!他们人太多!”萧鸿飞一瞥眼看见他们的马还在不远处站着嘶鸣,虽然刚才栽倒了好在腿没有断,他奋力地杀出一条血路紧紧拉着华素问往马儿那跑去。   “他们要跑,快,砍了马!”混乱中有人大叫起来。   他们快,但是萧鸿飞比他们还快,他一手紧紧托住华素问的腰,深深一提气,几个迈步轻轻一跃便稳稳地坐到了马上。“驾!”他双腿狠狠一夹马腹,马儿长嘶一声风一般飞奔起来。   “你的胳膊还在流血!”华素问大声叫着,她再也不能看着他的血就那样流下去了。   “那点伤不碍事!”萧鸿飞说,奋力地拍着马,“咱们再跑远点,彻底甩了他们。”他勒转了马头,钻进了大路边的林子,沿着官道迟早是会被他们追上的。   在林子里走了一阵子,经过一个偏僻的村子,这时天已经擦黑,他们在离村不远的一个破庙停了下来。   破庙很破,里面四处积满了灰尘,佛像也剥脱得不成样子了,大概被废弃了。萧鸿飞朝四周望了望,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破庙离着村里的人家很远,晚上大概不会有好事的村民发现他们。   “我给你包一下!”华素问利索地撕着自己的裙边,缠到萧鸿飞流血的胳膊上。   萧鸿飞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紧张的样子,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华素问皱眉,流了那么多血一点也不在乎还有劲笑。   “我想起了去请华佗被袭的那个晚上,那晚你也是这样替我包扎的,而且扎的也是这条胳膊。你知道当时我的心里有多高兴吗?”他伸手抚上她有些凌乱的发,眼中充满着柔情。   “你以后别为我挡刀了。”华素问迎上他深情的目光,千言万语只化成这么一句话。   “那你也不要为我挡刀了。”萧鸿飞轻抚她的背说。   天高云淡,朗月当空。淡淡的月光洒进了破庙,照在相拥而坐的有情人身上。   “你感觉怎么样?”华素问将头窝在萧鸿飞的怀中问。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萧鸿飞回答。   华素问怔了怔,失血那么多只会虚弱吧,如何血液会沸腾。她想了想,突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不禁气恼地轻打了他一下。“我是问你的身体,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我说的就是我的身体,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萧鸿飞轻笑,低头准确地找到了那柔软芳香的唇,深深地吮吸。他的手禁不住地伸进了她的衣服里,轻轻地抚弄着她敏感的部位。   华素问投入地回应着这个男人的热情,浑身上下燃起了激情的热火。可是,当这个男人轻轻将她推倒的时候,残存的理智让她轻轻推开了他。   “不要。”她说,几天前是安全的,可是今天……   “怎么了?”萧鸿飞停止了动作,如果她说不要,他绝不会勉强。这就是爱情,从前他是容不得女人说不要的,可是心中有了她以后,就是这样的任她予取予求,一点也不想让她受委屈。   “会有孩子的。”华素问说,虽然爱他爱得心痛,却不能就这样轻易带来一个生命。   哦!他恍然大悟,心中有些懊恼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她是那样孤傲的女人,没有名分地委身于他已是委屈的了,现今怎可无名无份地再怀上他的孩子?   他轻轻拉起华素问,走到庙外。“今晚我们就成亲吧!”他说。   “成亲!”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如何成亲?”   “虽然我没有八抬大轿,但是我有一颗真心!”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上,“今晚就让这明月当我们的证人,我当天发誓,以后一辈子爱你疼惜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他举起三个手指,对着明月信誓旦旦。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没有鲜花没有美酒,可是华素问觉得此刻是她这一辈子经历过的最浪漫的时刻!她的眼角禁不住挂上了晶莹的泪珠,那是感动的泪珠,是幸福的泪珠。虽然她从没想过在这样的年代嫁人生儿育女,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想再去想这些了,她只想让自己心中的感情来做主。   “做我的妻子好吗?”萧鸿飞亲吻她的手,深情地问。   华素问微微笑着,用自己最热烈的吻作为回答。   月光下,两颗心终于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   “你多大了?”华素问倚在萧鸿飞的怀中,深深看着这个男人,他竟然成了自己的丈夫,一切仿佛如梦一般。   “二十六。”他回答,他这样的年纪早该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他之所以一直不娶妻只是因为自己心中的抱负,明主一日不遇,如何娶妻?其实一切不过只是自己的借口,他只是没有遇到那个让自己动心的女人而已,他想着禁不住微微笑了。   “我已经三十岁了,我比你大四岁。”华素问说,心中有些忐忑,这种年代三十岁的未嫁女人大概是怪物了吧。   “那又如何?”萧鸿飞轻轻吻她少女般的脸颊,他才不在乎她有多少岁,哪怕是四十岁。   华素问笑了,是了,他的丈夫怎么会介意这个!   “以后不可再碰别的女人!”她回应着他的吻,在他的嘴边喃喃地说着,那个妖娆的背影总是时而在她的眼前浮现。   萧鸿飞捧着妻子的脸轻轻笑了:“自掳你上山的那一晚,我便没有碰过别的女人!你以为有了你以后,我还会对别的女人有兴趣吗?”   “骗人!”华素问嘟起了小嘴,竟如少女般。“那晚在客栈你以为我没看见吗,那个女人进了你的屋!”   原来是为那个!萧鸿飞笑道:“你既然看见她进我的屋,难道没有看见没一会她便出了我的屋吗?”   “我哪--唔……”华素问还待再说,却被热吻堵住了樱唇。   终于,他拥有了那颗高傲的心!   花花,花花,织梦要花花;收藏,收藏,喜欢文的亲亲要收藏哦! 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庐江郡。   “我们在此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出发,大概中午就能到皖城。”萧鸿飞将马递给迎上来的店小二,温柔地对华素问说。已经到了庐江,应该安全些了,等到了皖城就算是彻底安全了。   “你要把我留在天柱山?”他们刚进了屋,华素问就问道。   “只是暂时的,因为那儿最安全。等我回武陵郡把那的事解决,我就回来接你。”   华素问没再说话,虽然有不舍,可是她不会留他。她了解他,他不是一个平庸的男人,他有主见有魄力有胆识。她支持他的唯一方法就是离他远一点保证自己的安全,只有那样他才会没有后顾之忧!   “我的父亲是天柱山山主,放心吧,没有人敢欺负你。”萧鸿飞见她没有说话,柔声安慰。   “我会照顾好自己,只希望你的事能早日办好!”她说,漆黑的眸子闪着坚定的光芒。   他笑,忍不住捧住她的脸轻轻印上自己的吻,爱极了这样的她,坚强中带着一丝倔强,任何时候都让他放心又挂心。   华素问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印上自己柔软的唇,就让自己的热情来述说离别前的不舍吧。   正当二人唇舌间辗转缠绵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骚动,隐约中听见小二的惊呼声。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会是追他们的人追来了?萧鸿飞拉住华素问的手,推门走出去,该面对的躲也躲不了!   客栈规模不小,是个二层小楼,他们下楼去,之间大厅里站着一群人,正围着什么看。萧鸿飞推开人群挤进去一看,不禁松了口气,原来跟他们无关,只是一个人躺在地上,看上去像是昏过去了。   “怎么了?”华素问问旁边的客人,医生的职业敏感让她意识到躺在地上的人一定是受伤了。   “这个人喝醉了酒,从二楼撞断栏杆摔了下来。”   华素问想也没想,走到那人身边,蹲下身来,用手拍打他的脸颊叫道:“醒醒!醒醒!”   又来了!她总是这样,只要见到病人就不顾一切的上前。萧鸿飞就是见不得她跟男人之间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他忍不住一拉她的胳膊:“别管了,我们明天还要上路。”   华素问皱起眉来,瞪他一眼:“难道我见死不救吗!”   只要是在她诊治病人的时候,她就会变得很凶,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算了,随便她吧,他爱上她不也正是爱她的这副脾气吗?萧鸿飞松开了手,打算站到一边旁观。   躺在地上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华素问马上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哪儿不舒服?”   躺着的男人一副商人打扮,他皱着眉呻吟了一声,惊恐地叫了起来:“我的右腿很疼,不能动了!”   华素问低头观察他的右腿,宽松的裤子外面没有一丝血迹,看来皮肉没有损伤,至于骨头和韧带有没有损伤得看看里面。她毫不犹豫地哧拉一声撕开了那个商人的裤子,从大腿一直撕到脚踝。   围观的众人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叫道:“你这个小娘子,他已经伤了,何故作出这样下流的事来!”   萧鸿飞眉头一皱,正要狠狠骂那人一顿,却听华素问大声吼了一句:“废话少说,我在救人,不想帮忙的站到一边!”   颇有威慑的一声吼,及时制止了围观者的风言风语,大家不再说话,只是好奇地看着,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娘子到底要干什么。   伤者的小腿上肿胀了一块,华素问轻轻地按了一下发紫的皮肤,立刻引起了伤者痛苦的哀嚎。这个部位和疼痛的程度,看来八成是胫骨骨折了!   “有木板和布条吗?”华素问头也不抬地问。   萧鸿飞立即响应,他拿起一把长板凳,双手握住凳腿一使劲便掰了下来,他把去了腿的板凳面递了过去。   “这个不错。”凳面又长又宽,是固定小腿最好的工具,她接着说,“再要一个。”   萧鸿飞三下五除二又弄了一个,华素问接过的时候朝他微微一笑。   华素问轻轻地搬动了一下商人的小腿,商人立刻疼得大叫起来。“我必须给你稍微纠正一下,你忍着些。”华素问说着,手上没有停,看周围组织的情况骨折的发生情况比较单纯,这样简单的骨折只要固定好了,以后长好是不会有问题的。她将木板左右夹住商人的小腿,迅速地用布条紧紧地将小腿和木板一起包裹起来,从上到下包了个结实。   “只是骨头折了,没有大事,以后几个月你就这样包着,不要让木板松了,慢慢骨头就会长起来的。”一切办妥,华素问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嘱咐伤者。   “谢谢你啊,姑娘!”那个商人带着感激的神色说。   “原来姑娘是大夫啊,对不起啊,刚才是误会你了!我只是没想到一个女人还会是大夫!”刚才出声阻止的人也说话了。   华素问站起身淡淡看了他一眼,回答:“女人不比男人差。”说完转身拉住萧鸿飞准备回房。   “说得不错!”正在这时,门口一个人拍着手走了进来。   华素问转头一看,俏丽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   华佗跟着店小二走进来,看了看已经处理好的病人,微微笑着朝华素问说:“我们终于又见面啦!”   “你的行踪还真是飘忽不定,我可找了你一阵子呢!”华素问笑靥如花地回答。   华佗看了萧鸿飞一眼,捻着胡须问:“是找我还是找别人?”   华素问羞涩地一笑,不禁红了脸。   “你真的要跟他走?”萧鸿飞虎着脸,有些不高兴。虽然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可是一想到他会跟她朝夕相处还是让他心里有些酸酸的。   “我不会离开庐江的,我就在皖城等你。”华素问轻轻吻了吻他的脸,哄着。   “他离开,你也不离开?”   “我不离开,我还要等你来接我呢。”   “那你干嘛不去天柱山,那样我更放心些。”   “去天柱山我能干什么,你不知道我吗,我宁愿到处帮人看看病。跟着华佗一起,你也不用担心我会遇到什么事了。”华素问柔声地说。   萧鸿飞轻轻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他刚才是看着她治病救人的,当她工作的时候她的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芒,正是这种光芒深深地吸引着她,从心底,他爱极了她那种充满自信的时候。他知道,即使他不允许,她也不会听他的,所以,他只好让步。   “那……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累着了。”他说。   “好,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她灿烂地笑,捧着他的脸连亲了好几下。   月儿渐上中天,屋中轻轻的呢喃是有情人在述说着离别前的不舍…… 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公子的女人  天柱山。   “你说什么,在哪见着他的?”一个双鬓略有些斑白的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椅上,瞪着眼问站在一边的属下。   “在庐江的一个客栈。”   “他在那干什么?”中年男人心中有着淡淡的喜悦,这个小子终于要回来看看自己的老子了吗,他英俊的脸上不禁挂上了微微的笑容。   “他在那住了一晚,就回去了。”   “什么?回去了!那他来庐江郡干什么?”中年男人的笑容消失了,火爆地问。这样火爆的脾气,很好地遗传给了他的儿子。   “不知道。我们不敢太接近他,只远远地打听了一下。”属下低下头来,公子的性子他们是知道的,跟这个主子一样的火爆。   “跟他一起的还有别人吗?”中年男人想了想又问。   “有个女人,长得很漂亮。”   “哦?”天柱山的山主萧定天挑起了眉,他知道儿子有过不少女人,可是带着一个女人同行还是头一次。   “他把那个女人留下,就自己回去了。”属下接着说。   “嗯?”萧定天皱起了眉,这是怎么回事呢?他想了一会,对属下发号司令:“你们去把那个女人带上山来,我倒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哥,都半个多月了,你说我们还要找到什么时候啊!这庐江郡那么大,找个人得多难啊,我真不懂,山主为什么非要让我们把那个女人找到!”城郊的路上,一个蓝衣的汉子对着身边的灰衣汉子发着牢骚。   “你懂个屁,山主那是想儿子了,找到那个女人至少可以让公子回来一趟。”灰衣汉子回答。   “那我就更不懂了,山主想儿子直接派个人叫他回来就好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蓝衣汉子摸摸头。   “你来的日子少,大概连公子的面都没见过吧,公子的脾气你可不知道,跟山主是一个模子,他们父子俩原来因为一些事心里有疙瘩,所以公子出山自立门户去了,听说在武陵郡那边已经成了气候了。”灰衣男子开始八卦,“不过,我估摸着,我们这次别说没找到那个女人,就是找到了也不顶个屁事!”   “大哥为何那样说?”   “公子我是知道的,他从来不少女人,但是还从来没看他把哪个女人放在心上过。这个女人还不知道跟他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是被他丢在这的呢。山主想依靠这个女人让儿子回来,我看啊,悬!”灰衣男子侃侃而谈,老姿态地发表意见。   “唉!这么说来我们这趟差使是落不着好了!”蓝衣男子颓丧地敲了敲脑袋。   “谁我那天看见公子和那个女人了呢,早知道就不报告上去了,该我倒霉吧!”灰衣男子也不禁颓丧起来,“你既然是我的小弟,也只好陪着哥哥我劳累这一趟了。”他一拍兄弟的肩,以示安慰,一抬头看见迎面走来两个女子。   “小姐,我说咱们不要去吧,你非去,你看现在天都快黑了,听说这一带有土匪,咱们还得走快着点,别真碰上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手挎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些五颜六色的花。   被唤作小姐的女孩肤白如雪,长着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瓜子脸,挺直的鼻梁,秀美异常。只见她微微一笑,连篮中的花儿都不禁失了颜色。“碰不碰土匪啊,跟天色无关,完全靠运气,你看我们出去那么久也没有碰到,我想啊,这会也碰不到。”她悠悠地说着,声音婉转动听。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灰衣男子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个女人,心中一阵欢喜,为首的那个女人不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女人嘛!他低头在手下耳边轻语一声,便迎着她们走了过去。   皖城。   “你的病由她来看吧,都是女人方便一些。”华佗微笑着对着华素问一指。   女病人是个漂亮的女人,浓妆艳抹,走起路来还一扭一扭地颇为风骚,听华佗这么一说,捂嘴笑道:“唉哟,你们大夫还不好意思啊,我都不介意了,您还害什么骚啊!”   华素问看着那个女人一扭一扭地走过来,心中一阵厌恶,她知道这种女人是干什么的,有着健全的双手却不肯劳动,偏要出卖肉体醉生梦死。“你哪里不舒服?”她冷冷地问。   女人凑近了她,挤了挤眼,悄声道:“下面,你知道的。”   “我怎么会知道,到底是哪不舒服?”华素问把身体往后靠了靠离她远一些,冷冷地问。   “我们都是女人,难道你会不知道?女人的病呗。”那个女人轻哼一声,说。   “怎么不舒服?”   “里面总是痒。”女人说。   怎么可能不痒,性生活那样的混乱,没有**炎才怪呢!华素问冷冷地想,刷刷刷在纸上写下两个方子,递给她道:“上面那个方子是内服的,回去煎了,一天两次服用。下面那个方子是外用的,煎水,每天洗三次,必要的时候用毛巾沾着伸到里面去洗。另外,平常要注意洁净,那些事后一定要好好清洗!”跟着华佗这么久,中药也能熟练运用了。   女人眉开眼笑地接过方子,道:“谢谢你啊,女大夫!”丢下几株钱来,走了。   华素问拿起钱,走出门去,见门口不远处几个乞丐,便走过去将钱扔给他们。乞丐们忙跪着磕头,感恩戴德的,华素问摆摆手,转身往回走,在门口的时候却被急着进去的一女孩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个女孩顾不上道歉,一边跑进屋去,一边大声叫道:“华神医,华神医!快救救我家老爷吧,他快不行了!”   华素问三步并两步进了屋,急忙收拾好诊箱跟着华佗和那个女孩出了门。   在皖城东郊有一个大院子,那里住着皖城一个家境富庶德高望重的老人,人称“乔老”。而让他们乔家的名声如此躁动一时的,并不是乔老爷的品行,而是乔老爷的两个女儿。传说乔老爷有两个女儿,虽然她们很少出门,但在皖城人的嘴中,她们被描述为有国色天香之貌,倾国倾城之姿。大家不知道两位美女的闺名,于是便称此二女为“二乔”。   华素问和华佗跟着来求诊的丫鬟走进了东郊的这个大院子,原本热闹的府中,现在上下竟笼罩这一层悲伤的阴云。   宽敞的房中几个丫鬟侍立在一旁,雕木的床前一个少女正伏在床边哭泣。   “大小姐!华神医来了,华神医来了!”带路的丫鬟一进屋便叫了起来。   华神医这三个字就犹如兴奋剂一般注入了少女的心脏,让她一下子挺直了腰站了起来。她回过头来,梨花带雨的样子一下子打动了华素问的心,多美的一个女孩啊!   “华神医,你快看看我父亲!”女孩急着为华佗让出床边的位置。   垂暮的老人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口角流涎,奄奄一息的样子。   “不好!是中风了!”华佗说着掏出银针来,“我先给他施针,如果他能恢复神智一切都好说!”说着将银针往他各大穴位扎下去。 第二卷 第二十六章 乔家姐妹  华佗为老人施下针去,过了没一会,老人竟慢慢地睁开了眼。   “大小姐,老爷醒了!”丫鬟兴奋地叫着。   老人睁开眼怔怔地看了会,扯动着嘴角要说话,说出来话的却是“乌路瓦拉”谁也听不懂。   华素问上前,揭开被子,将老人的双臂和双腿抬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和左腿肌张力都很高。她脱掉老人是袜子,用尖利的指甲在老人的脚背和脚掌上划着,锥体外系损伤的体征都是阳性,看来是脑血管意外,简单的说就是中风了!不过能醒过来,还有点意识要说话,病情估计是控制住了。   “我给开点活血的药,你们速速下去煎了。”华佗匆匆地在纸上写了方子,丫鬟急着拿着跑了出去。   “放心吧,你父亲的性命保住了。”华佗安慰站在一边哭泣的少女。   少女盈盈拜下:“感谢华神医的救命之恩,小女一辈子不会忘记!”   华佗微微一笑:“救人乃我的本分,无需多礼。你父亲的命虽已保,但此后便会半身不遂行动不便,你今后在生活上要更加注意照料他啊。”   “我自当好好照顾父亲!”少女坚定地说。   “其实也不必过于焦虑了,你父亲只要坚持锻炼再辅助针灸,也还是有望能自己站起来行走的。”华素问看着少女哀伤的表情忍不住地安慰她。   “真的吗!”少女的眼睛亮了。   “听她的没错!”华佗微笑着回答。   “小姐!门口来了几个官兵!”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进来汇报。   “我们家一向规矩行事,会有什么事?莫非是妹妹的事有消息了?”乔小姐的眼光透着一份喜悦,道了一声“少陪”便匆匆跟着丫鬟出了门去。   没一会,乔小姐又匆匆进门来,焦虑取代了眼神中的欣喜,她对华佗说:“华神医,官兵是来请你的!”   华佗匆匆出去,一会便回来了:“曹操请我去当军医,官兵就在院外等着,看来这次少不得要走一趟了。”神色之间很是严肃。   “我跟你去!”华素问毫不犹豫地说。   “不!我去也不打算久留,更何况你不能离开皖城,你不是还要等他来吗?”华佗说。   华素问沉默了,是的,一时都忘记了对他的承诺,可是华佗要走,心中真的很不舍。   “你们走了,我父亲的病可怎么办?”这时乔小姐忍不住插嘴。   “我看,素问,你就留下吧,正好可以帮助乔老爷康复。那个军医我是断然不会当的,此去也只是去请辞而已,过一阵子,我会来找你的。”华佗说,心中有同样的不舍,这么多天来,她在他的心中已经成为了亲人。   “对啊,对啊,你就留下吧,姐姐!”乔小姐拼命点着头附和,“你就住在我家,我会待你如上宾的!”   既然如此,只有这样了,华素问点点头。   好美的女人!萧定天看着眼前这个娇俏的少女,心中不禁赞叹。她的眼中闪着一丝恐惧,犹如一个惊恐的小兔子,让人不由自主的升起怜惜之心。他终于知道儿子为什么会喜欢他了,这样美丽的女孩哪个男人会不动心?   “你姓什么?”他问。   “李。”少女回答,她虽然心中害怕,却还能思考。她家是皖城的大户,如果说出自己的姓,他们一定能够猜到,到时或许会对爹爹和姐姐不利,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倒宁愿被伤害的只是她自己。   萧定天点点头,吩咐属下:“你们给她找个婆子好生伺候着,院门外派两个人把守,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能接近她住的院子!”这样漂亮的女人在光棍成群的山中是很危险的,他必须保证她的安全,不然等儿子回来会跟他没完的。   没有太阳的上午,阴云密布,秋风凛冽,预示着冬天即将到来。   华素问穿上了厚衣,当秋风吹过来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可是,她还不想进屋去,她就喜欢听风吹着竹子沙沙的声音,她就喜欢坐在竹子围着的那口井边思考。   快一个月了,不知他的事有没有办好,什么时候能见到他?如果那井水能通到他在的地方,她真想把自己对他的思念全都倾倒进那口井中。   乔家大小姐从父亲的屋中走出来,静静地看了一会坐在井边的华素问。这个女大夫虽然面如锅灰,长得丑了些,医术却不错,半个月了,她每日替父亲针灸,督促父亲锻炼,现在父亲已经能够扶着拐棍勉强站住了,这都是她的功劳。只是,她为何每日都要坐在井边思考?她的心里有什么事吗?   “华姐姐!”乔大小姐轻轻叫了一声,她虽然丑,心却很美,常常像姐姐一样安慰她帮助她。   华素问回过神来,扭头对着她微微一笑叫了一声“雨儿”。她是乔家的大小姐,也是人们口中的“大乔”,她的小名叫雨儿。   雨儿微微一怔,这个女人微微一笑的瞬间,竟似乎有着一种特别的美,是她的错觉吗?   “你父亲睡下了?”华素问问道。   “嗯,他累了。”雨儿回答,父亲每天上午都要练站立,体力耗损太大,所以每回练完后都会睡一觉。   “妹妹有消息了吗?”华素问又问。   雨儿的眼中迅速地笼上了一层水雾,她摇头:“没有,大概是土匪,只是皖城这边的土匪太多了,找人打听也是石沉大海。我真怕妹妹她……”她说着,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如果他在就好了,或许能帮上忙!华素问想着,轻轻叹一口气。   乔老爷就是听回来的丫鬟说二小姐被掳了之后才中风的,一定是担心着急导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乔二小姐却如凭空从这世上消失了一般,再没有了半点讯息。只急得她这个柔弱的姐姐日日在家掉泪。   “不会的,土匪没有道理无故杀一个柔弱的女子。”华素问安慰她,心中却知“小乔”就算性命能保,贞操也难保,土匪她是见识过的。只希望她最终能够平安归来!   又一阵秋风吹来,华素问禁不住连打了两个喷嚏。雨儿关切道:“你还是进屋吧,外面冷。等吃过午饭,我让下人送些热水来,你好好地泡个澡,把寒气都驱了。”她知道这个姐姐极爱洗澡,所以只能用这样方式来感谢她对自己父亲的悉心救治。   华素问点点头,正要往屋里走,忽然听见远方似乎有隐隐的雷声似的,轰轰地。“怎么了?要下雨吗?”她有些诧异地问。   雨儿摇摇头,回答:“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不像是雷声……”   这时,一个丫鬟气急败坏地跑进来大声说:“小姐,小姐!不好了,北城门那打起仗了!”   “好好的,怎么打起仗来!”雨儿一惊。   “这年头,谁说得准呢。”华素问平静地答,这本就是一个混乱的军阀割据的年代,对于战争,他们平头老百姓只有接受和适应的份。 第二卷 第二十七章 真的很像  窗外,寒风呼啸着预示冬天的到来。屋内,热气腾腾,却有些春天的味道。   华素问坐在深深的木澡盆中,全身浸在温暖的水中,禁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这是放松的叹息。洗个热水澡真好啊!   温暖的水洗涤了她脸上的伪装,露出白净清丽的脸来。漆黑的发披散在肩头上,衬得她的肤更加的洁白!她轻轻执起一绺发来,呆呆地看,脸上不禁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他最喜欢她的发了,总是要把头深深地埋在里面闻很久,他总说她的发香,总是问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得缠住他的腰。   门外,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响起,雨儿在外面说:“华姐姐,你还洗澡吗!快一点啊!皖城已破,攻城的军队已经进城来了!我们要不要出去避一避啊!”   华素问迅速地擦干身体,穿上厚厚地衣裙,忙着去开门,甚至忘了自己的伪装。   “去哪避?”华素问开了门问她。   “我正——”雨儿的话刚出口就顿住了,眼睛直直地看着眼前这张美丽的脸,“你——”她无法说出话来,因为眼前这张脸不就是妹妹的脸吗!   “怎么了?”华素问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暴露。   “雪儿!”下一秒,雨儿就将华素问紧紧地搂在了怀中,“我的好妹妹,我想死你了!”   华素问一怔,想起了自己暴露的脸,可是,就算暴露了也不会是她的妹妹。她轻轻推开紧搂着自己的雨儿,用一种极其冷静的口气说:“我不是你妹妹!”   雨儿楞了楞,心中的喜悦被她冷淡的语气浇熄,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脸,有些迷惑起来,她的脸是跟妹妹很像,只是下巴略有些圆,嘴唇稍厚一些,鼻梁比妹妹的更高挺,眉毛比妹妹的浓粗,还有眼睛,那双杏眼中发出的冷冷的光,妹妹从来不会有。 可是,除了这些,真的很像,若不是她这个当姐姐的,别人恐怕真的要错当她是雪儿。   “怎么会这么像!”雨儿还是忍不住地说出这句话来。   “我像你的妹妹雪儿?”华素问皱起眉来,天下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   “真的很像!”雨儿肯定地说,幽幽叹了一口气,“只是我知道,你不是她。”   华素问轻拍她的肩,她知道,雨儿又开始想妹妹了。   “小姐,老爷发脾气呢,你快过去吧!”一个丫鬟说着话跑过来,看见华素问呆了呆,禁不住欢呼起来:“哎呀,二小姐回来啦!你终于回来拉,二小姐!”   “我不是你们的二小姐。”华素问轻轻一拍丫鬟的肩,尾随着雨儿往乔老爷房中走去。   房内乒呤乓啷响,服侍的丫鬟躲在门外看。   “我爹怎么了?”雨儿拽住丫鬟问。   “老爷不知怎么想起了二小姐,就开始摔东西了。”丫鬟回答,看到华素问时不禁呆了,“二小姐!你回来啦!”   又是这句话!华素问轻叹一口气,没有理会她,走进屋去。乔老爷现在虽然行动还是不便,但是思维已经很清晰了,他能想起女儿来,是一个好现象!华素问只顾着观察病人的病情,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长相会给她带来怎样的变故。   乔老爷看见华素问进去,突然便停住了动作,苍老的眼中瞬时盈满了喜悦。他一把拉住华素问的手,口中叽叽咕咕地说着听不清的话,一副激动的样子。   华素问瞬间便明白了,他和丫鬟们一样,把她当成了二女儿。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刚想开口澄清,雨儿却一把按住她的肩头轻轻对她摇了摇头。   “华姐姐!求你了,你就暂且当一当雪儿吧,就当是安慰安慰我的老父亲了!我爹的病就是因为妹妹才得的,如果你跟他说不是,就是再一次给他打击,我怕他真的会再也支持不住啊!”雨儿将华素问拉到一边,泪如雨下地恳求着。   华素问轻叹一口气,这样悲切地恳求让她如何能硬得起心肠呢?她再次走到乔老爷的身边,执起了他略带颤抖的手来,轻轻道:“爹,我回来拉,我平安地回来了。”   通往天柱山的小路上,萧鸿飞策马飞奔,虽然已经就要到了,可是他的心早已飞到了山上。女人,我回来了!   已经分离一个月了,虽然这一个月内他很忙,忙着带着弟兄们扫平了武陵郡内大大小小的山寨。可是,每当夜深人静孤枕独眠的时候,他总是思念她,深深地思念着她。她已经在他的心底烙下了深深的印,那是永远不可能消失的印!   半个月前,他的老爹派人给他送了一封信,信中说他在庐江丢下的女人正在他的手上,如果他不速速回天柱山,他就要让她当山里的**。他置之一笑,把信扔在了一边。他知道,爹是肯定不会对她不好的,因为他很了解他的爹,而他爹也很了解他。在他离开的这四年里,他的爹总是想尽各种办法威胁他回来,他知道那是爹想他了,只是他们父子两都一样的倔强,谁也不肯先低头,连想见儿子都要用威胁的方法。他不是不想回去,只是自己有自己的事要办,其实这四年来他早已淡忘了当初离开天柱山的原因,也渐渐地原谅了父亲。   小路边的草丛中突然窜出一个人来,萧鸿飞一惊,慌忙拉住了飞奔的马,马儿嘶叫着抬起了前腿,立住了。   那是一个女人,头发凌乱,衣裙污脏地摔在小路的中央。萧鸿飞下了马,朝那个女人走去。   一个男人突然也从草丛中窜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女人的胳膊,对着草丛的大叫道:“抓住她了!”   萧鸿飞冷哼一声,大概又是哪个山妓逃跑了吧!他对天柱山最大的不满就是山妓,既然让他看见了,少不得要管一个管。他走上前去,只一掌便将按着女人胳膊的男人打到了一边。   “你什么人!敢管我们天柱山的闲事!”那男人大怒道。   “我就是要管如何!”萧鸿飞冷冷地说。   “啊!公子!”这时草丛里钻出另一个身着灰衣的男人,看见萧鸿飞不禁呆住了。   萧鸿飞冷冷瞥了灰衣男人一眼,转身扶起了摔在地上的女人。   那女子盈盈一福,用婉转动听的声音轻轻说:“谢谢公子救命之恩!”缓缓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素问!”萧鸿飞的眼中瞬间充满了狂喜,是她,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不是她  “公子!”小乔用微弱的声音说着,这个男人将她搂得太紧了,紧地她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不过,他的胸膛很宽阔很温暖,她甚至能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这种心跳声让她感觉安全。还有他看她的眼神,那是注满爱意的眼神,不知为何,这样的眼神竟然让她平静的心湖荡起了一波波的涟漪。   不!不是她!萧鸿飞迅速地推开了她,那种感觉不对,他搂着她竟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还有那种体香,她的身上绝不是这样的味道!他怔怔的瞪着眼前这张秀美绝伦的脸,是跟她很像,但是,却根本不是她!   她的脸上带着害羞的红晕,眼中透着淡淡的温柔。她站在那,柔弱中带着一丝羞怯,矜持中带着一丝温柔。她就像是一个从月宫落入凡间的小白兔,可爱又可怜。她不是她!   “你是谁!”萧鸿飞看着她如云的秀发,冷冷地问。只是这一点就足够可以分辨出她不是她。   “我叫雪儿,公子。”小乔垂下了眼睑,他瞬间冰冷的眼神让她有些害怕。   “公子,你不认识他吗?”灰衣男子看着面前两个人戏剧性的变化,诧异无比。   “怎么回事,她是什么人?”萧鸿飞问,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华姐姐,你说我们要不要出去躲一躲?”雨儿担心地问华素问。   华素问略一思考:“城破已经两天了,那些军队好像没有什么烧杀抢掠的劣行,应该不需要出去躲了吧。”   “嗯,好像这次的军队跟以往的都不太一样。”雨儿也有同感,以前不是没有经历过战争,哪次军队破城不是烧伤抢掠的。   “不知治军之人是谁?”   “我哪知道。”雨儿笑着说,“我对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没有兴趣。”   “小姐,小姐!不好了,咱们家被军队包围了!”看门小厮飞快地跑进来,禀报。   “怎么会这样!”雨儿的话音未落,只见一群人已经进了院子。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身着铠甲,腰佩重剑,他走进院来爽朗地哈哈笑着说:“素闻乔老爷是皖城德高望重的乡绅,孙策这次是来专门来拜访的!”   他走到雨儿的面前时停住了。好一个绝色的美人,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唇红齿白,肌肤似雪,虽只是静静地站着,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婀娜的姿态。   “那请您稍等,我这就去请我爹出来。”雨儿也知面前的男人不好惹,说着转身要进屋去。   “不必了!”男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我听说乔老爷身体不好,我进去拜见他就行了。”手紧紧拉着她的胳膊不放。   雨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轻轻地挣了挣,却没有挣开。   “请你放开她!”华素问走上前,一指孙策的手,冷冷地说。   又是一个绝色美人!孙策微眯双眼,看来之前听说的没错,皖城人都说乔国老的两个女儿长得国色天香,果然没错!他的心中瞬间有了计较,微微一笑,松开了捏着大乔的手,走进屋去。   初冬的早晨阴云密布,萧索的寒风呼啸着吹着坐在井边的少女。少女默默地坐着,看着深深地井水,晶莹的泪一滴一滴地滴落到井中。   “不想嫁就别嫁。”华素问走到井边,轻抚雨儿的肩头,轻轻地说。   雨儿抬起带泪的眼:“嫁不嫁由得我吗?”   昨日那个叫孙策的来,半带威胁地向父亲提了亲,年迈的父亲就算是不愿意,又能如何?为了父亲,她不嫁也得嫁。   “只是连累了你,华姐姐。”雨儿心中有着歉疚,原本只是为了让老父亲安心才央求她假扮妹妹,可是没想到连累了她。   孙策来向父亲给她们姐妹俩提亲,一个嫁给他,一个嫁给他的义弟。她纵然千万个不愿意,却无奈何。但是,华姐姐却原本并不需要遭遇这样的不公。   “我们一起跑吧。”华素问说。   “你跑吧,华姐姐!但是我不能跑,我的老父亲还在这,我怎么可以为了自己而不顾父亲呢。”雨儿泪如泉涌,“今天晚上你就走,你放心地走吧,后面的事由我来担着。”   “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   “不会的,他要娶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杀我的。”雨儿微带凄惨地微微一笑,让华素问的心禁不住地揪了起来。   “你姓什么?”萧鸿飞看着眼前酷似她的女孩问。   “我……”小乔垂下眼睑,原来谎称自己姓李是怕他们对爹爹和姐姐不利,然而现在……   “你家在哪,我派人送你回去。”不说就不说吧,送回去就行,萧鸿飞接着问。   小乔睫毛微翘的眼皮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个男人说要送他回家!可是……为何心中竟有一丝不舍?“我没有家。”说出这句话后,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怎可说这样的话!   萧鸿飞心中不禁一颤,这句话多熟悉,就好像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为什么会这么巧,这个酷似她的女孩竟然和她说出同样的话!   淡淡地烛光下,一个美丽的女孩托着腮陷入沉思。   他是相信她的吧,因为他什么都没有问就让她留下了,还把她的房间调到了他的隔壁。他为何要将她调到隔壁呢?小乔想着,心中怦怦跳了起来,他是不是……至少是有好感的吧?不然,为何要那样的搂着她?可是,又为何一下子变得那样冷酷?   少女的心忽冷忽热的,陷入了初堕情网的矛盾之中。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经过她门口的时候停了停。   小乔的心瞬间狂跳起来,他是来找她的吗?她站起身来,正要去开门,却又犹豫了起来。她该矜持一点的吧。   脚步声只是停了停,又继续前行,走到了隔壁。小乔的心失落了一下,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门口,她开了门。   萧鸿飞有些微醉,晚上跟父亲喝了不少酒,这些年来还没有喝过这么多酒。刚才他走到那个女孩的屋前时,差点就要进去了。他并不想干什么,只是想看看她的脸,她的脸实在是跟她太像了,他只是太想她了!尤其是喝了酒以后。   那个男人是多么英俊啊,小乔红了脸,怯怯地叫了一声:“公子。”   萧鸿飞转过身来,朦胧的月光下,心爱的人儿俨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心头涌上一阵热潮,一把将她拥进了怀中,想也没想就将唇吻了上去。 第二卷 第二十九章 令人心动的男子  小乔一阵眩晕,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可是接着心中便涌上了欢喜的狂潮。他吻她,吻得那样的热烈,他的激情就像是火,迅速地点燃了她心中的激情。   不!不是她!就在小乔生涩地准备回应他的时候,萧鸿飞却迅速地推开了她。那不是她的味道,她的味道是那么美好,他不可能搞错。他的酒瞬间清醒了不少,看清了眼前的人。“对不起啊,我喝醉了。”他说。   小乔的心瞬间从山顶掉到了谷底,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总是这样,当她准备将一颗心交给他的时候,他却冷淡地对待她!既然如此,为何一开始要撩拨她本来就不平静的心!她的眼中蓄上了淡淡的泪。   “我喝醉了,所以将你错认成了别人。”萧鸿飞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不忍,还是实话实说吧。   小乔转身飞跑进屋,心中一阵绞痛,泪水终于禁不住地流了下来。她忽然间明白了,原来他眼中的深情,他的热情,都不是对她的,他只是将她当成了另外一个女人的替代品!是那个叫“素问”的女人吗?当他第一次将她搂在怀中时,说的就是这个名字。   月光还算可以,至少可以照清她出去的路。   华素问背着简单的行囊,悄悄地走出自己的房间,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门早已上了锁,不过,她有钥匙,那是雨儿给她的。她掏出钥匙利索地开了门,走出院子。离开了这个院子虽然有不舍,但是更多的是轻松,她轻轻出了一口气。   可是气还没有出完,却被两个男人拦住了去路。“这么晚了,谁也不能从这个院子出去!”其中一个男人说。   “你们是什么人?”华素问打量眼前的男人,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像是当兵的。   果然,那个男人回答:“我们是孙策将军派来的,专门负责这个院子的安全。孙将军说了,晚上谁也不能随便出门!”   “我是这儿的丫鬟,我的亲人病了,我急着回去看他,你们通融通融吧!”华素问假装着急地说。   “不行!”男人坚决否定。   “不行我也要回去!”华素问同样坚决地说,倔强的脾气又上来了。   “怎么了?”正在这时,暗处突然走出一个人来问。   两个男人立刻恭敬地叫了一声“公子”,站到了一边。   华素问看向来人,只见银白的月光下,一个修长俊逸的男人正缓缓向她走来。他俊朗的五官带着微微的书卷气,炯炯的眼神透着一丝睿智,微笑的嘴角挂着一丝淡定。他无疑是一个看第一眼就会让女人心动的男人,但是华素问的脑中却浮现出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那是一个让她一想起来就会甜蜜就会心疼的男人!也是她心中唯一的男人!   周瑜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如锅灰的女人,她有一双好眼睛,那里面透出一种光芒。   “你是他们的头?”华素问冷冷地问。   “是又如何?”周瑜答,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这个女人绝不是丫鬟!   “我要出去,我的家人病了,我急着赶回去看他。”   “这样吧,我让他陪着你回去,如果你缺什么尽管让他买。”周瑜依然微笑,她的谎言很蹩脚,但是她竟说得那样的理直气壮。   “不用了,他跟着我会吓着我的家人的。”华素问说。   不是丫鬟就是小姐!传说乔家两个小姐都很美,为何会这样丑?周瑜弯腰贴近了她的脸,看了一会,顿悟地笑了,就说嘛,这样美的眼睛为何会长在一张丑脸上呢?   华素问看着他盯着自己的眼神,一股凉意从脚底涌了上来,他的目光虽然很温和,却似乎能穿透人的心。看来,今晚是走不了了。   “送这个姑娘回乔府。”周瑜温和地说,语气中却有不容挑战的权威。   “不用送,我自己走。”华素问转身从后门又走了回去。   周瑜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淡淡地笑了,原本他晚上来也是想偷偷看看大哥给他许的女孩是什么样子。大哥说乔二小姐长得也很美,就是不够温柔,不过,娶个这样的女子似乎还不错!   华佗半个月前就离开了皖城,她去了哪里?她说过的,会在皖城等着他回来,可是为何找不到她了呢?   萧鸿飞心急地在皖城的大街小巷里走着,他打听到华佗之前确实带着一个女大夫,可是从他走了以后,那个女大夫的行踪便无人知晓了。难道她跟着华佗离开了?不!不会的!她说过会在皖城等她,就一定会!女人,你在哪里?   小乔静静地跟在萧鸿飞的身后,看着他心急如焚的样子,心中不禁一阵阵酸楚。但是,她已经下定决心了,只要他一天找不到她,她就一天不离开他。她无法忘记那种满含深情的眼神,虽然她知道那是对另外一个女人的。她越是觉得他对她无情,就越是爱他,爱他的深情,爱他的专一,她希望用自己的深情来感动他软化他,所以她跟着他下山进了皖城。   萧鸿飞停下步子,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女人,她跟着他一路走到了现在。“你为何跟着我?”他问。   “他们都说我是你的女人,我怎能不跟着你下山?”小乔回答。   “我告诉过你,他们弄错了,你只是跟我的女人长得很像,所以才被误绑上山。”   真相往往都是残酷的,小乔的心疼了一下,但是她说:“你不要管我,你办你的事就行。”   萧鸿飞转身就走,既然她要跟就跟着吧,对于女人只有残忍的伤害才能让她死心。他从来不怜惜女人,除了他的素问!   “哎,你知道吗,大乔小乔要嫁人了!”街上两个女人的对话,让小乔的心颤了一下,她停住了脚步。   “是吗,嫁给谁啊?听说她们都美得像天仙似的,有哪个男人能配得上她们啊?”   “美人自然配英雄喽!咱们皖城现在谁最大啊?”   “是孙将军和他兄弟吧。”   “据说他们向乔国老提了亲,要分别娶了那姐妹俩,乔国老好像还不太愿意,不过也没有办法啊,谁让他们是握着兵权的人呢!”   小乔听到这不禁加快了脚步跟上了萧鸿飞。她不能回去!虽然很想她的姐姐和父亲,但是现在她不能回去!她不能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尤其是当她心里已经有了他的时候。对不起,姐姐和爹爹!请原谅我的自私!她在心底默默地说。 第二卷 第三十章 爱情让人无私又让人自私  华素问坐在屋中,怔怔地看着堆放在床上的喜服。那是孙策差人送来的,她和雨儿各一套。明天她们就要同时坐上花轿分别跟那两个男人成亲了!   从那晚以后,孙策加紧了对乔府的看守,一定是那个男人告的状!她暗中观察了很久,发现根本没有办法逃出去。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上那个花轿吗!   昨晚她看到了屋中放着的纸条,纸条上写着:如果你为自己的父亲和姐姐着想,就乖乖地上花轿。她知道八成是那个男人写的,现在就算是她想逃也不能了,她不能因此拖累乔家父女俩!只能见机行事了,或许成亲当天可以趁乱逃走呢?   多日的阴云终于迎来了难得的晴天,似乎连老天都在为这场即将举行的婚礼高兴。然而,坐在花轿中的女人却一点也不高兴。   华素问坐在轿中,紧紧锁着眉,从出闺门到上花轿,都是由孙策请来的媒婆搀扶着,周围是护送的士兵,根本没有机会逃走。甚至在出门之前,媒婆还询问她要不要去茅厕,并且一再叮嘱路上不可出轿。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拜堂?   轿外是吹锣打鼓的声音,聒噪地让她心烦。华素问掀起盖头,悄悄地掀起轿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轿外的街道边有很多围观的人群,大概谁也想来看看皖城的著名的两个美女嫁的丈夫是什么样子吧。华素问随意地瞟了一眼街边的人群,目光却突然地定格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他很高大,比一般人都高出一截,所以特别显眼。   是他!只需一眼,华素问就可以判断那个男人就是他!是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萧……”头一个字刚到嘴边,却没了声音。不!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喊他,那样只会害了他!只要她喊了他,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来救她,但是,随队的士兵不下百个,这些士兵都是训练有素的。况且,前面高头大马上的两个新郎官也不是普通人物。   最令人心痛的事莫过如此了,明明爱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华素问一阵心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她眼前错过。   萧鸿飞停住了脚步,朝花轿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刚才他似乎隐隐听到了她叫他的声音,他感觉她似乎就在他的附近。他往周围的人群扫视了一圈,不禁有些失望,如果她在的话,不管装成什么样子,他都能认出她来,可是,她根本不在那些人中间。   小乔愣住了,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那两个人是那么说的吧,他们说乔家二女今天同时出嫁了,前面马上的就是新郎官。难道是姐姐找别人替了她?毕竟他们姐妹俩很少出门,外面的人看过他们面貌的不多。她禁不住扭头看向前面马上的两个男人,姐姐嫁的是哪一个?不管是哪一个,嫁了应该都不委屈吧。这样想着,她心中对于姐姐和替身的内疚,轻了不少。希望你们都能幸福!她默默地在心中祝福。   萧鸿飞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轻轻拽住了,他压抑住心中的不耐,回过头来。   “你能送我回家去吗?”小乔问。   萧鸿飞微挑起了眉,她不是说自己没有家吗?为什么要说谎?   “我是因为不想嫁给不喜欢的男人才从家里跑出来的。”小乔看出了萧鸿飞的怀疑,急忙用另一个谎言来掩饰,“现在过去那么久了,男方应该退婚了。”以前她是从来不会这样的,但是,为了这个男人……   萧鸿飞原来想说不的,但是看着她那张酷似她的脸,却怎么也不忍心拒绝了。她这样美丽的脸,一个人在街上走大概会引来事端吧,算了,就当做好事吧。   “二小姐!你怎么回来了!”小丫鬟看着眼前一身素装的小姐,诧异地下巴都合不上了。她不是刚坐着花轿被娶走了吗!   “我爹爹呢?”小乔没有理会丫鬟,径自往父亲的屋中走去。她在街上听说,父亲因为被迫嫁女心中不快,拒绝去参加那场婚礼。   屋中,一个苍老的男人坐在床上默默垂泪,他的心在女儿出嫁的那一刻瞬间被掏空了。大女儿昨夜,拉着他的手垂着泪反复地说,等她在那边安定了,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接过去一起生活。他只有陪着她落泪,却没有一点办法。   “爹爹!”小乔在跨进屋的瞬间,泪水倾泻而下,那还是他的父亲吗,他风姿勃发的父亲什么时候变得那样苍老了?   乔国老的身体一颤,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分明是小女儿温柔的声音!他转过头来,看见自己的最心爱的小公主,正飞扑着投进他的怀抱。   萧鸿飞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竟有些心酸起来,他想起了她,她总说自己没有家,从来没有提过亲人。她一定是经历过失去亲人的巨大痛苦吧,等找到了她,不管怎样,他再也不会扔下她了!   “你要走吗?”院中,小乔看着他的背影问,心中一阵酸楚。   萧鸿飞点了点头:“我要去找人。”   “我帮你找吧,我父亲在皖城还是有些名气的,我可以托他的朋友帮你找。”小乔赶紧说。   萧鸿飞停住了脚步,他有些动心。虽然皖城不算大,可是她已经改变了她真实的容貌,如果有人帮忙,或许会容易一些。   “萧大哥,你就在我家住几天吧,皖城不算大,肯定能找到她的。”小乔连忙补充一句,看见萧鸿飞点头,心中欣喜若狂。   刚才从丫鬟的口中已经简单了解了一下自己被掳后家中的情况,从丫鬟的叙述中,她隐约可以猜到,那个替她嫁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人!有了这个认知,小乔的心中有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将真相告诉萧鸿飞。她已经嫁了,他去只会招来危险,既然她替她嫁了,那就让她来替她照顾他吧!现在先把他留住,慢慢地,找不到她,他就会死心吧。   爱情,会让人不顾生死,也会让人变得自私!   喜欢文文的亲亲,要收藏哦!还有,也要花花! 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我不是你要娶的女人  摇曳的红烛,大红的喜字,鲜红的床幔,还有簇新的大红稠被,一切都是红色的,洋溢着十足的喜庆。喜婆和丫鬟们已经退出,留新娘子一个人默默地等醉醺醺的新郎来洞房。   华素问扯掉了头上的红盖头,从床边走到了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她不想坐在那样的床上,因为她根本就不应是那床的主人。   门轻轻响了一声,便被推开了。修长俊逸的男子带着他招牌式的微笑走了进来。远远的,华素问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但是看他走路的样子,根本就没有醉的痕迹。   如果醉了倒好了!华素问在心里轻叹一口气,皱起了眉。该怎样安然地度过这一晚呢?   是她!他认识那双眼睛,这该是她原本的面貌吧,果然是倾城之貌!周瑜淡淡地笑着,心中很满意。“新娘不该自己掀开盖头。”他说。   “我不是你的新娘。”华素问冷冷地说。   “你不是谁是?”   “乔家二小姐。”   “难道你不是乔家的二小姐吗?”   “我叫华素问。”华素问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周瑜有些意外,看她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难道乔家找了别的女人来代替真的二小姐?但是……周瑜的心中升起一种微妙的情感,她真的有些对他的胃口。   “你知道你说出这样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吗,不管如何你要对你的父亲和姐姐负责。”周瑜收起笑容,冷冷地说。   华素问心中一沉,现在乔家父女俩已经成了她致命的弱点,虽然她不算善良,但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两个人丧命。   “所以,你还是乖乖地当我的新娘吧。”周瑜的微笑复又挂到了脸上,慢慢地走近她。烛光下这张清丽的容颜,看起来是那么的动人。   华素问警觉地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不行!她不能待在这里!她拔腿往门口跑去,刚跑了两步,胳膊却被牢牢地拽住了。   “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你的父亲和姐姐了吗?”周瑜冷冷地笑,带着恐吓的语气。   应该不会,不管如何孙策总算是娶了雨儿了,就算是在她的事上欺骗了他们,他也不至于对雨儿做出太绝情的事。想到这里,华素问渐渐地平静下来,这个男人只是吓唬她而已。“他们又不是我真正的父亲和姐姐,我为何要为他们考虑?”她回答,平静地看着周瑜。   “你是走不了的。”他说,松开了抓着她的手。虽然她说不在乎那父女俩,但是他知道那是假话,如果她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又怎么会乖乖地嫁进来?   他说的对,她就算从这个屋门出去,也走不出这个院子。华素问轻抚被抓疼的手臂,重新走到凳子边坐下,既然走不了,还是另想办法吧。他是周瑜,是个才华横溢的男人,这样的男人一般都自视甚高,应该不会做出强迫女人的事吧。   “我不是那个你要娶的女人。”华素问看着他冷冷地申明。   “不管如何,跟我拜堂的是你。”周瑜说,这个女人心计很多,要小心应付。   “但是,跟你拜堂并不是我愿意的。我想你自己应该清楚,我和乔家大小姐是怎么嫁给你们的!”   伶牙俐齿!不仅伶牙俐齿还很聪明,知道用语言来还击,但是她不知道这样只会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女人和烈马是一样的,越是难以驾驭越是让男人想驾驭。“这样的女人如果能够被征服,肯定会死心塌地跟着你。”周瑜心中想着,下定了决心,他要征服这个聪明又美丽的女人。   “你在哪里?”萧鸿飞站在冬夜寒冷的风中对着天空轻轻地问。他无法入眠,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倩影,不知为何,他的心总是惴惴不安的,总感觉似乎会有什么事发生在她的身上。   “萧大哥!”突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一个美丽的女孩慢慢地从黑暗中走出来。   萧鸿飞淡淡看她一眼便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他不能看她,每次看到她都要忍不住想起她,每次想起她他的心就禁不住要疼。   小乔看着萧鸿飞背对自己的背影,心中止不住地疼了起来,为何他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她扑上前去,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他结实温暖的脊背,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知道你在想她,你看看我吧,把我当成她也好,我不在乎!”   萧鸿飞挣开她的手臂,看着她的目光没有一点温度:“她是无人能代替的!”   “我是不可能出去睡的,在洞房之夜出去睡是男人的耻辱。”周瑜好笑地看着华素问戒备的神情,暂时他还不想霸王硬上弓,他还要跟她好好地较量一下。   “那我出去睡,我是女人。”华素问马上说,虽然她知道这句话很可笑,可是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周瑜轻轻地笑了起来:“你出去和我出去有什么区别吗?你不用那么紧张,放心吧,我周瑜不是那种霸王硬上弓的人。”   华素问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等过了今晚,以后再想办法逃走吧。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周瑜贴近她的脸,轻轻地说着,“你不要想着逃走,我只是不喜欢强迫女人,但并不会允许我的妻子逃走!”他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床被褥铺到地上:“今夜你睡床上,我睡地上,不过我希望过不了几天,你会心甘情愿地让我睡到你的身边。”   今天的夜,似乎特别的漫长,华素问躺在铺着崭新被褥的床上,听着地上男人均匀的呼吸声怎么也睡不着。萧鸿飞英俊的脸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在她的眼前。你可知道,我竟和别人拜了堂!   清晨,周瑜看着床上那张睡梦中的脸,纤长的睫毛密密地盖在她的眼上,挺直小巧的鼻梁是那样的秀气,殷红的唇如花瓣一般诱惑人。美中不足的是她那好看的眉微微地皱着,似乎睡着了还带着防备似的。周瑜看着看着,禁不住微微地笑了,女人,总有一天我会将你征服!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也洒到了这个站在她床前的男人身上。华素问慢慢地睁开眼,看见了这个沐浴在阳光中的俊朗男人,迅速地坐起了身。   “你睡着的样子很美。”他笑,在阳光下,他的笑容看上去更加迷人。   “这句话你不该对我说。”尽管那样的赞美听上去很动人,却打动不了华素问的心。   “那我该对谁说?”   “你真正的妻子。”   “跟我拜堂的是你,你就是我的妻子。”   “不!我不是!”华素问大声道,“谁都知道你的妻子是小乔,而我不是小乔!”   “不管你是谁,你就是我的妻子!”周瑜仍然是微微地笑着,但口气中却有着坚决。   “有消息吗?”   “还没有。”小乔垂下眼睑,不敢正视萧鸿飞的眼睛。她不是存心想骗他,只是不想让他为了那个女人去冒险。   “你不是说你父亲的朋友很多吗,难道他们都没有听说过有那么一个女大夫吗?”萧鸿飞着急地问,已经好几天了,一点她的消息也没有,早知这样就该让父亲的人一起下山来打听。   “你别太着急了,萧大哥,我也是昨天刚刚去拜托的那些世伯们,没有那么快的。”小乔试图安慰,但是却觉得自己的话显得那样的苍白。   “我不能就这样等着,我还得自己去找!”萧鸿飞说着大步地走出门去。   小乔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走出门去,两行清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如果,他对自己能有对她的一半好,她就是死也满足了! 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让给我  华素问呆呆地发了一会楞,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   “华姐姐,你是不是还想着怎么逃走呢?”旁边的雨儿也放下了手中的针线问。   华素问转头看她,成亲两天来,她似乎变得更美了,温柔中多了份妩媚。“你看上去很幸福。”她说,只有幸福的女人才会变美。   雨儿低下头来,红晕爬上了脸颊:“我原本以为他是个只会杀人的莽夫,看来是我想错了,他不是个粗人,是个英雄。”   “你才嫁给他两天,就了解他了吗,你别忘了,出嫁前哭得死去活来的人是谁。”这就是古代女人的悲哀吗,嫁了人就只好让自己的感情维系在这个人身上。   “有时,了解一个人不需要很长的时候,只要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眼神……”雨儿抬起头来,眼中有着憧憬和甜蜜,那是恋爱的眼神。   华素问无语,她说的难道不对吗,有时爱上一个人只是因为一个动作或者是一个眼神。“只要你幸福就好。”过了良久,华素问才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周瑜走在皖城的集市上,脚下的步伐格外的轻松。   今天早晨起来,他发现自己落了枕,厉害到脖子都不能转动。他轻轻抚上自己的后颈,心中涌上一阵淡淡的甜蜜。是她帮他治好的,她只是掰着他的脖子转了转,又揉了几下,他的落枕就轻了许多。到现在,他还记得她嫩滑的青葱玉手抚摸在他肌肤上的感觉,舒服极了。想不到,她还会治这个,她让他有些意外和惊喜,然而要俘获她心的决心却越来越坚定了。   周瑜在一个卖女子发饰的摊位前停住了,看着摊子上挂着的五颜六色的发带。她有一头奇怪的短发,她不梳发髻,总是随意地用一根绳轻轻地在脑后将发绑住。他微微一笑,打算买一条漂亮的发带送给她。   那是一条淡粉色的纱带,半透明的,挂在那儿,随着风儿轻轻地飘动着。只有这种颜色和样子才配她,周瑜一眼就看中了它,伸手去拿。   发带的另一端被另外一只手拽住了,周瑜惊愕地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只见是一个英俊高大的男人,男人的眉微皱着,冷冷地对他说:“让给我。”   “凭什么让给你?”周瑜挑起了眉。   “不凭什么,就是要让给我,我出双倍价钱。”萧鸿飞扭头对摊主说。   “你以为我出不起钱吗?”周瑜有些生气了,这个男人太霸道。   “哎呀,我说二位公子,你们都别挣了,我这还有呢,你们一人买一条就是了。”摊主终于发了话,顺利地平息了即将爆发的事端。   萧鸿飞轻轻地将发带放进了怀中,等找到了她一定要亲自给她绑上。想起她来,他的心头又是忍不住一痛,已经好几天了,他找遍了大半个城怎么就没有她的踪影?   “我不要。”华素问将发带轻轻推回去。   “为何不要?”这个女人真顽固,只要是他送的,不管是赞美还是东西,一律都不肯要。   “你该送给你真正的妻子,我不是。”华素问说。   “既然如此,早上你为何还帮我揉肩膀?”周瑜微微有些生气。   “我是一个大夫,当时你只是我的一个病人。不管是谁,只要有了病,我都会治的。”华素问冷冷地回答。   “那好吧,你不收没关系,我留着,我等着你收下的那一天。”这是匹不好收服的烈马,只有多花点时间和耐心了。   淡淡的烛光下,华素问独自坐在床边。今晚,周瑜被孙策叫去喝酒,不知何时会回来。华素问想到周瑜不禁有些烦恼起来,这个男人大概是认定她了,这样的话,她想从这里逃走将会更加的难了。   “你还好吗?”华素问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簪子来,在烛光下细细地摩挲着,轻轻地说,就好像看到了他一样。此刻,她只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只小鸟,早日从这个牢笼中飞出去,飞到他的身边。   皖城东郊乔府。   周瑜轻轻地翻身上了墙,今晚,他要来看看,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她不是真的乔家二小姐,那现在乔家二小姐就应该在家。他从墙头上跳进院中,悄悄地往正房走去。   “萧大哥,有消息了。”小乔垂着眼说。   “快说!她在哪?”萧鸿飞的心瞬间狂跳起来。   “我希望你听了不要太失望。”小乔说着,心中禁不住地内疚,但是她只能这么做了,不然他不会死心的。   “快说!”   “她离开皖城了,具体去了哪谁也不知道。华佗离开后第二天,她就离开了。”   “不可能!她说过的,会在皖城等我,她不会离开!”萧鸿飞吼了起来,她肯定不会离开。   “有人亲眼看见她出了城的。”   “不可能!”萧鸿飞大声地吼着。为什么!他们说好的,她为什么要走!不可能!   “萧大哥!你不要这样,她走了,还有我呢。”小乔纤长的睫毛上挂上了泪珠,如果,如果他能把对她的感情分给她一点点,她就满足了。   “我要去找她。”萧鸿飞冷冷地说,开门走出去。   “你去哪找!天下这么大,你怎么找!”小乔追出门去,大声地问,为何,为何他就是对她视而不见?   “找到天边我也要找!”萧鸿飞头也不回地说,匆匆穿过回廊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要去收拾行李,明天就去找她。   周瑜轻轻地隐藏在竹林之中,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会走动。   萧鸿飞停住了脚步,虽然只是细微的声音,他还是听到了,那不是风吹竹叶的声音。他慢慢地朝那片竹林走过去。   周瑜屏住呼吸,他没有想到那个人竟还是个武功高手,一般的人是绝不会察觉出来的。他握紧双拳,只等来人攻击的时候好还击。   萧鸿飞慢慢地走到那片竹林的边上,静静地呆了一会,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但是,他知道,那个人就躲在那里,他假装四处看了看,然后转身离开。   周瑜松了一口气,大概只是巧合吧,那个人只是凑巧走到这里来吧。他轻轻地从竹子中出来,正准备四处查看一下,突然一阵劲风刮了过来,仓皇中他一偏头,一个劲掌险险地擦着他的脸扫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萧鸿飞厉声吼着,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有放松。   周瑜忙着接招,竟有点力不从心,这个男人的武艺显然在他之上。“我没有恶意!”他大声叫着。   萧鸿飞停了下来,他反正不是他的对手,那就先看看他说什么吧。   周瑜定了定神,昏暗的月光下,朝那个男人的脸上看去,这一看,不禁失声叫道:“是你!”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转念间的错失  “你认识我?”萧鸿飞疑惑,眼前这张脸似乎确实有些面熟。   “你忘了吗,我们争过那条发带!”周瑜说,心中对他的武艺有些佩服。如果他能为己所用,以后说不定会多一员虎将。   “哦。”萧鸿飞应着,想起了白天的事。当时,他只顾着想她,看那条发带,根本没有太在意那个男人。“你半夜里来这儿干什么?”他问。   “你是乔府的人?”周瑜问,看他的气势不像是个家奴。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萧鸿飞答。   既然这样回答,八成就不是,周瑜在心底微微一笑,说:“我叫周瑜,未请教你的大名?”   萧鸿飞微挑了挑眉,周瑜,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他是孙策的结拜兄弟,据说是一个有雄才大略的人。原本来皖城,他也是打算见一见孙策的,只是,那必须是在找到她以后。   “我很佩服你的武艺,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交个朋友如何?”周瑜看着他深沉的眼,接着说。   “你半夜偷偷到别人的家里来,难道就是为了交朋友吗?”萧鸿飞冷冷地说,不管怎样,他的来意很可疑。   周瑜淡淡地笑了:“当然不是,只是碰巧碰到你而已,这样吧,我邀请你明天到孙府去作客,等你明天来了,我再向你说明今夜的来意如何?”   萧鸿飞想了想,点头。本来就打算会一会这兄弟俩的,既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收到他的邀请,择日不如撞日。   门“吱呀”一声被轻轻地推开了,惊醒了浅睡中的华素问。自从被迫嫁到孙府,她睡觉时就变得很警觉。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轻轻走进门来,拉开柜子的门拿被褥,但是她没有动。   周瑜放下被褥,轻轻地走到床前,看见她正背对着床外侧身睡着。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想起了早上她给自己揉捏脖子的事,心中一片柔软。他忍不住轻轻地抚了一下披散在她身后的秀发,然后从怀中掏出那根发带,悄悄地放在她的枕边。不管怎样,他迟早会让她收下那根发带的。   他就在床边!尽管他的脚步声很轻,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慢慢地在靠近。当他的手抚上她的发时,她在心底抖了一下,瞬间下了决心,只要他有什么越轨之举就马上反抗,然而,他并没有干什么,只是轻抚了一下她的发。   华素问听见他将被褥铺到地上的声响时,心中松了一口气。她是知道的,他那样骄傲的男人是不屑于强迫女人的,他要的是征服!   突然间,她想起了一年前在破庙时的情景,当他脱光上衣的时候,确实让她心中感到害怕过。其实,他和周瑜一样,都是骄傲的男人,现在的她终于明白,当时他只是在吓唬她。想到这,她禁不住淡淡地笑了,她对他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还是从他将长衫扔到她身上的一刹?   萧鸿飞,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你真的要去吗!”小乔焦急地跟在萧鸿飞的身后问,心中有一丝害怕,害怕他找到她,更害怕他找到她后会要带走她。孙策和周瑜是什么人,他们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何能容忍他带走她,她怕到最后,会失去他。   “我要去。”萧鸿飞回答,他有些意外小乔的反应,她对于他去拜访孙策的事似乎反应非常大。她在担心什么?   小乔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走出门去,她知道,她根本就拦不住他,他这样的男人是不会被别人左右的,除了那个女人!   孙府。   萧鸿飞轻轻地酌了一口杯中的香茶,淡淡地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周瑜。   昨晚黑暗之中并没有看清他的容貌,今日一看,果然不一般。尤其是他那双眼,似乎跟某个人的很相似,对,是卧龙岗上的那双眼。他们的眼睛中都透着一种光芒,那是一种淡定而智慧的光芒,就好像能将这个世界彻底看透似的。   周瑜迎着萧鸿飞打量的目光,微微笑着,他看得没错,这个男人不仅有一身的好武艺,意志也一定很坚强,这样的男人心中不会没有大志,如果好好地运用他,在他和大哥建立宏图伟业的路上,他会是一件利器!   “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公子姓甚名谁呢。”周瑜轻酌一口茶,悠然地说。   “萧鸿飞。”   “哦,萧公子。”周瑜悠悠的接着说:“不知,萧公子的心中是否有着宏大的志向?”   “听说今天家里来了客。”雨儿坐在华素问的身边,一边做着手上的女红,一边说。   华素问没有应,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发带。那是她今天早上在枕边发现的,大概是他昨晚放在那的。   “是周公子送你吧?”雨儿转头看了看她手中的发带,微微一笑,问道。   “我不能要。”华素问说,将发带放到了离他们有些距离的桌子上。   “为什么?”雨儿看她,“周公子是江东这一带出了名的俊郎,对你又这么好,你为何不能接受?虽然你是替妹妹嫁进来的,但是我觉得这对你也未尝不是一件好姻缘。”   “好姻缘?”华素问冷笑一声,“你情我愿才是好姻缘。”   华素问语气中的愤然让雨儿意外,她放下女红,探究地盯着她的眼看了一会,蠕蠕地问:“莫非你另外有心上人?”   一个丫鬟匆匆地走进来禀报:“夫人,孙将军请您和周夫人一同列席。”   “哦?”雨儿颇有些意外,孙策这是头一次请她出去陪客进餐。“今儿来的是什么客?”她问,看来这个客人定是孙策相当重视的人。   “是位公子,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将军只是强调让周夫人也一同列席。”丫鬟回答,脑中却浮现出那张英俊的脸来,大家都说周公子是江东第一俊郎,那个公子跟周公子相比可一点也不逊色,这样想着,她的脸上不禁悄悄飘上了一朵红云。   “周公子也在?”雨儿又问,不知是什么人让这兄弟二人如此重视。   “我不去。”华素问冷冷地说。她不是周夫人,也不想在人前充当周夫人。   “可是……”丫鬟迟疑着,如果她不去,自己不好交待,可是,这位周夫人的性子冷淡,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   “你不用为难,你只要跟周瑜说我的原话就行。他不会怪罪你的。”华素问看出了丫鬟的心思。   “华姐姐,你为何不去?”雨儿看着她,她有时还真的不能理解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是说过吗,我并不是他的妻子,所以我不去。”   “但是,男人是要面子的,你不能在他的朋友面前让他丢面子。尤其,周公子再怎样,也是江东有名的人物!”   “该说的我早已跟他说清了,他既然知道我的性子,又何必做这样的事,我不管他什么面子不面子,我只做我愿意做的事。”华素问无情地说。周瑜对她好,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再怎样,她的心中也不会再装下第二个人。只有对他绝情,或许还有让他放掉自己的机会。要么脱身要么就毁灭,绝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萧兄,你跟乔老爷是朋友吗?”周瑜带着他招牌式的微笑看着萧鸿飞问。   “不是。”   “那你为何会在乔府?”   “我跟乔家的小姐,算是朋友吧。”   “哦?是吗,既然如此,当日我和大哥的婚礼上怎么没见萧兄来出席呢?”周瑜接着问,是朋友那么简单吗?他跟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一会她们来了就可知晓。   萧鸿飞挑起了眉,他有些不太明白周瑜为何那样问,他们的婚礼跟他有什么关系。   果然有问题!周瑜看出了他的讶异,心中更加笃定了一个事实,她说的是真的。他一定是那个真正的乔二小姐的朋友,但并不认识乔家大小姐和她。“我大哥娶的是乔家的大小姐,我娶的则是乔家的二小姐,你是大小姐的朋友呢,还是二小姐的朋友?”周瑜慢慢说道。   莫非那个乔家就是百姓口中的乔家!萧鸿飞被这个隐约的事实震惊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到过,雪儿会跟皖城赫赫有名的乔家有关系。他原只以为,她只是个富足人家的千金小姐而已。至此,他才突然明白,为何一开始她会跟自己说没有家,可是当回到皖城看到乔家嫁女后,却让他送她回家。原来,她不愿意回家只是为了逃避这场婚礼,然而,乔家的两个女儿都嫁了,这是人尽皆知的事,看来一定是有可怜的女人替她嫁了!现在周瑜这样问他,他已经不好说了,因为,如果他说是二小姐的朋友,那么等那个代替的女人一出来,不认识他,那一切的事情就都穿帮了,这样,势必又会牵扯出更多的事来。   正在萧鸿飞犹豫着怎样回答周瑜的话时,丫鬟的到来替他解了围。“夫人说她马上就到,但是周夫人说……”丫鬟说。   “她说什么?”周瑜问,他隐约地料到她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她说她不来。”丫鬟小心地答。 第二卷 第三十四章 越来越近  华素问静静地坐着屋中,轻轻地抚摸着手中的玉簪,我是你的妻子,我只会是你的妻子,对吗!她慢慢地将自己的发在脑后卷起来,将玉簪插了上去,然而发还是太短了些,很快就披散下来,玉簪随之滑落。她怔怔地看着滑落的玉簪一会,心中一阵惆怅,何时,她才能和他一起平静地生活?   “好漂亮的簪子,只可惜你用不了。”周瑜走进门来,打乱了屋中淡淡的忧郁气氛。   华素问迅速地将簪子收进怀中,看向屋中的这个男人。   “现在你需要用的是这个。”周瑜看见放在桌子上的发带,拿起来,走近她,“来,我来帮你绑上。”他的声音中有一种温柔。   “我不要。”华素问的语气依然是冷冷的,她不自觉地侧了侧身子,离开他远一些。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将它扎在头发上!”周瑜微微动了气,她的这个不自觉的动作惹怒了他。想他周瑜若要娶妻,什么样的女人娶不来?名门闺秀,小家碧玉,托人来说亲的几乎踏破他的门槛,只有她这么的不知好歹!想到这里,他重重地将发带放到桌上,冷冷地对她说:“你收拾收拾衣物,这两天我们就要拔营离开!”说完便走出门去。   “你真的要去为孙策效力?”小乔看着萧鸿飞收拾行李,心中止不住地疼了起来。就算他没有找到她,最终她还是要失去他了。   “嗯,我明天就搬到营中去住,后天我们就拔营离开。”萧鸿飞头也不回地答。孙策或许就是他要找的明主,虽然他年纪尚轻,但是这时的他已经拥有了能容纳百川的胸襟。他在孙府待了半天,受到了孙策热情的对待,他对待他就犹如兄弟一般推心置腹,正是他的真诚打动了他。   “你……不找她了吗?”小乔试探地问,试图用这个来留住他。   “你不是说,她已经出了皖城了吗?”萧鸿飞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面对她问。   “啊……是啊。”她回答得心虚。   “等我们打败刘勋,我自然会去找她。”她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他知道。   “那我跟你一起去!”小乔毫不犹豫地说。   “你怎么跟我去?我们是去打仗。更何况,你以什么身份来面对孙策和周瑜?难道你要跟他们说,你是乔家二小姐吗?”萧鸿飞冷冷地说。   小乔心中一寒,她刻意隐瞒的身份,他终于还是知道了。那么,他知道那个代嫁的人是谁了吗?她小心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中很平静,没有愤怒,她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还好,他还没有见到她。   小乔不再说话,默默地离开了他的房间,然而心中却下了决定,不管如何,她都要跟着他!她爱他,就犹如他爱那个女人一样。   “我要随营。”华素问想都没想对周瑜说。刚才周瑜跟她说,让她跟着雨儿一起回江东老家去,因为他们要去打仗了,带着家眷不方便。   “为何?”周瑜有些意外,女人对于战争唯恐躲之不及,只有她例外。   “一则,我不是你的妻子根本没有必要去你的老家。二则,我希望留在营中,看病治人。”华素问简洁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既然暂时无法和他在一起,那就先发展一下自己的事业吧。   “你是大夫?”周瑜问,从她给他治落枕的那一手,不难看出她的专业性,只是,他还从来没有碰见过女大夫。   “我是大夫。”华素问肯定兼强调,“你们要打仗,少不了有伤亡,到时营中肯定需要大夫。”   “我们营中有大夫,况且,你是个女人。”   “女人如何?女人就不能当大夫?”华素问禁不住尖锐起来。   周瑜笑了,她的自尊心很强的样子。“我不能不说,我还从来没有碰见过女大夫,但是,我并没有轻视你的意思,我说你是女人,只是因为不方便,军营中全是男人,男女授受不亲,你如何给他们治病?”   “我是大夫,在我的眼中,人只有两种,那就是健康的人和病人,不分男女!”   这是个奇怪的论调!周瑜略带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她在说这个话时,周身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质,这是他从没有在别的女人身上看到过的。“军营里都是男人,他们都是很久没有碰过女人的了,难道你不怕吗?”周瑜禁不住地问,他很好奇她会怎样回答。   “你不是军师吗?从名义上来说,我还是军师的妻子。我想,他们是不敢的。”   “这个时候,你倒承认是我的妻子了?”   “我没有承认,我说的只是名义上的。”   “你倒是说得很清楚!”周瑜冷笑一声,这个女人太精了,懂得利用一些东西,他敢肯定,她的心里肯定依然打着要逃走的主意。然而,对于她的提议,他却动了心,不是说军营真的需要那样一个大夫,而是他真的有些舍不得,他就想把她留在身边,哪怕是每晚只看看她的背影。   寂静的夜,萧鸿飞独立于寒风中,看着远方的星辰,他深邃的眸中,注满着深情。   “你会理解我的,是吗?”他轻轻地说,手中握着那条浅色的发带,犹如握住了她的秀发一般。   他知道,她一定会理解他的,虽然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是他从她的眼神中就能感觉,他们的心灵是相通的。这次,是他的机会,是他建功立业的机会,这是他等待已久的。   “等打完这一仗,我一定会去找你,不管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萧鸿飞在心底发誓。“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他在风中轻轻地说,希望它们能帮他传递心声。   风儿带着那轻轻的嘱咐吹过竹林,吹出了院子,吹进了孙府,透过窗户的缝隙吹到了华素问的耳朵里。   华素问轻轻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黑暗中,她听见周瑜平稳的呼吸声。刚才她做了一个梦,梦中隐约听到他的声音,他好像对她说让她照顾好自己。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会完好地等着和你团聚的那一天。”她轻轻地在心底说,竟有一种感觉,他似乎和自己越来越近了。 第二卷 第三十五章 相见不能相认  流沂一战大获全胜,缴获战船一千多艘,孙策大悦,下令营中杀猪宰羊,大庆一天,好好犒劳辛苦的将士们。   整个军营一阵欢呼,只有一个地方帐中惨叫连连,那就是军医帐中。   华素问挽着袖子正在处理一个士兵被刀砍过的伤口。“有点疼,不过一下就好。”她将自己特制的消毒用酒洒在士兵的伤口上,引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另一边正在治伤军医张景转过头来,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你看你,现在都没有士兵愿意找你治伤了,你总是让他们疼上加疼。”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的俊美少年医术是高明的,经他的手处理过的伤口一般都会很快地痊愈,然而,他在治伤的过程中手段却很强硬,往往让那些士兵疼得死去活来。   “现在暂时的疼痛是必须的,这是为了以后的痊愈。”华素问头也不抬的回答,他知道张景心中的想法,然而,她始终不能苟同他的做法,简单地用水清理伤口然后就上药会让感染的几率上升很多。   帐帘被掀了起来,俊逸潇洒的军师走了进来,张景微微一笑,收回了停留在俊美少年身上的目光转过头去。他能理解军师的心情,在这种满是男人的地方,这样俊美的少年总是会引起大家无边的遐想,即使他是军师也不例外,这个少年实在是太俊美了,美得让他几乎要怀疑她是个女人,但是,从来没有女人会当大夫。   “饭已送到我的帐中,去吃饭吧。”周瑜对华素问说,他执意将华素问的床安排在了他的帐中,是为了不让她女儿家的身份暴露,但是这却引起了悄悄在士兵中流传的流言,流言说他们的军师既爱红妆又爱男妆。   “等一下,等我把他的伤口包扎好。”华素问刻意压粗的声音中没有一丝的情感,她的手利索地将布条缠在了那条受伤的大腿上。   周瑜微皱了眉,尽管他知道她是在治病救人,但是每次看见她的手跟别的男人接触,心中却总还是有些不悦。“你快一点啊。”他嘱咐一句,走出帐去,不能再看下去了,否则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把她从这个帐中拖走。   其实从她女扮男装做了军医的第二天,他就后悔了,为此他曾经派专人打算送她回江东老家,但是为此,她却狠狠地跟他吵了一架。最终,他还是妥协了,只因为她跟他吵架时语气中的无情和坚决,他突然有些害怕她会跑掉,于是他只好将她继续留在身边,至少那样她不太容易逃走。   “快点,快点!”一个士兵催促着另一个士兵匆匆地往军医营帐走来。   “发生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周瑜拦住他们,问。   “是左将军,他受了箭伤!”士兵回答。   “哦!他人呢?”周瑜心中一紧,忙问。   “已经送到帐中去了,我们来正要请大夫过去呢。”士兵回答。   “哦,那你们快进去请!我先去他帐中看看。”周瑜说着大步往左将军帐中走去。   “好了,只要这样等个十来天,伤口应该能够长起来。”华素问完成了包扎,还不忘了嘱咐士兵几句。   门外匆匆进来一个士兵,见华素问跟前已无病员,便一把拉住她道:“快跟我走,我们左将军受了箭伤!”华素问匆匆地收拾了一下药箱,跟着走出帐去。   “萧兄,你感觉如何?”周瑜脸上有着关切,他的眼光没有错,这个萧鸿飞果然是一名虎将,不仅武艺高强,还懂得行兵布阵,确是一个将才。这些天来,他作战英勇,周瑜十分佩服,早已将他当兄弟般对待。   “区区箭伤有什么,那些兵太大惊小怪了。”萧鸿飞洪声说道,他身上的伤痕比比皆是,这样的箭伤并不放在心上。“你过来,帮我把箭拔出来!”他对着站在一边的部下说。   “别鲁莽行事,大夫马上就到,等他来了再帮你拔吧。”周瑜连忙劝阻。   帐帘掀开,伴着士兵紧张的呼声:“大夫来了,大夫来了!”两个人进了帐。   萧鸿飞不以为意地转头看来人,然而,目光却在瞬间凝结。   是她!是他朝思暮想的她!狂喜瞬间充斥了他的心脏,让他禁不住就要扑过去将她紧紧的搂进怀中。   是他!是她在心底千思万念的他!她的心瞬间被喜悦的狂潮淹没,激动让她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   两道灼热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缠着,浓烈的思念之情透过那目光倾泻到彼此的心中,让时间瞬间定格了。   然而理智是情感的强敌,虽然心中汹涌的情感,理智却让他们很快意识到对方的处境。   他不能就这样和她相认,因为这样势必让她女人的身份彻底地暴露。军营中混入了一个女人,可轻可重,端看军队的最高领导人怎样决断了,但是,凭她这样绝色的容颜,能轻易地从男人的占有欲中逃脱出来吗?   她不能就这样扑进他的怀中,因为周瑜就在旁边站着,他一直认定她是他的妻子,他怎么可能容忍她跟别的男人呢,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他的部属。她知道,萧鸿飞有着抱负,现在这个抱负才刚刚开始实现,她不能就这样让他的前程毁于一旦!   他们的目光继续交缠着,然而,彼此却在心中下了痛苦的决定。相见而不能相认那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啊!   “怎么是你来了?”周瑜的话让他们从汹涌的情感中清醒过来。   “张大夫那还有病人。”华素问简单地回答,尽量地掩饰着心中的不平静。   “哦,那你快给左将军看看吧。”周瑜只好说。   华素问快步走过去,看到萧鸿飞的左肩上插着一把羽箭,心中不禁一阵绞痛。这个男人!难道还嫌自己身上的伤痕不够多吗,一点也不知道保重自己!   “你感觉如何?”她轻轻地问他,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简单的话。   他冲她微微一笑,回答:“没什么事,这只是小伤而已。”这微微的一笑之中又承载了多少情感啊。   “你忍着点,我很快的。”华素问说,三下两下就撕掉了他肩头上的衣服。 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别人的妻子  箭射入肌肤内不算太深,血流得也不算多,华素问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伤口处,微微放下了心。好在射在肩头上,那儿有丰厚的肌肉,不至于伤到肺部,只要取出箭,消好毒,应该没有大问题。   “点上蜡烛。”华素问吩咐帐中的士兵,从药箱里拿出手术刀来,那把刀还是当初飞天寨的人根据她的要求打造的呢。   “我要给你消消毒,会有点疼,忍着点。”华素问轻轻地说,用棉花沾了自制的消毒酒在伤口附近轻轻擦拭。她感觉到他肩头的肌肉一紧,不自禁地停下手来,心中竟有些不忍起来。以往即使病人发出痛苦的嚎叫,她也从来不会手软,然而,此刻,她却手软了。   华素问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重新又擦拭了一遍伤口,然后将刀在火上烤了烤。一般这样的羽箭都是有倒钩的,直接往外拔会伤到肌肉组织,她需要在箭插入的周围拉开一个小小的口子,扩大伤口,那样才容易将箭取出来而不伤害到周围的组织。“忍着点。”她再一次说,将刀刃划了下去。   周瑜静静地在一边看着,这是他头一次看她治病救人的全过程,她的熟练和沉着让他心底禁不住地佩服起来。一个女人,竟然在医术上也有这么高技术,那是一件不容易事,这让他也更加在心中确定了她的身份,她绝不是皖城乔家的那个二小姐!但是,不管她是不是,他已经认准她了。只有这样聪慧美丽的女子,才能让他周瑜一辈子珍惜。但是……似乎有点不对,说不上来是什么,总之似乎气氛不太对,他的心底竟有一种隐隐地不安。   华素问给伤口上了药,熟练地包扎起来,问:“你的内衫放在哪里?”   “床上的包袱里。”萧鸿飞回答。   华素问走过去,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内衫,熟练而自然地帮他穿上,说:“没事了,过几天就会好的。”   “谢谢你。”萧鸿飞看着眼前这个眉间透着担忧的女人,心中涌上甜蜜,禁不住地对她笑,虽然心中有一箩筐的甜言蜜语,却只能说出简单的三个字。   华素问看着面前这张英俊而略带些沧桑的脸,看出了他笑容中的千言万语,淡淡地回他一笑。相爱相知的两个人,即使没有千言万语也能知道彼此心中所想。   真的有些不对,周瑜皱起了眉,她竟然笑了,他从来没有看她那样笑过,那笑容虽是淡淡的,却带着满足和幸福!“你们先出去吧。”他冷冷地对帐中的士兵下命令。   帐中只剩下三个人,气氛突然间变得奇怪起来。周瑜上前一步,一把搂住了华素问的腰笑着对萧鸿飞说:“萧兄,营中的人都不知道,但是我视你为兄弟,所以想让你认识认识她,她其实是我刚过门不久的妻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惊雷炸在了萧鸿飞的心中,他脸上还未退去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妻子!妻子!她竟成为了别人的妻子!他看向华素问,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我不是!”华素问反驳,挣脱着周瑜搂住她腰的手臂。   “怎么不是?我们是拜了堂的!”周瑜加重了搂在她腰间的力道,笑着对萧鸿飞说:“萧兄你别笑话啊,她被我惯坏了,常常说一些不像样的话。”   “哦,原来是周夫人。”萧鸿飞的声音也有些冰冷起来,让华素问的心禁不住揪了起来。   “好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萧兄休息了,明天你再来帮他换药吧。”周瑜虽然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戳着其他两个人的心。   “那恕我不送了。”萧鸿飞冷冷地说。   萧鸿飞的心里一阵阵地绞痛,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成了周瑜的妻子。两个月前她在他耳边的呢喃还未消失,为何,两个月后,她的身边就有了别的男人?是因为他比他英俊潇洒吗?是因为他比他有地位有金钱吗?   他狠狠地握住了桌子的一角,刚才还火热的心现在却一下掉进了冰窖。刚才,她帮他包扎伤口时,还是那样的温柔,她甚至对着他笑,那是他熟悉的带着幸福的微笑。为何,她既已嫁为人妇又为何还来撩拨他的心!他一定要找到她,问清楚!   “你干嘛!”营帐内,华素问挣脱了周瑜的手怒吼着。   “该是我问你,你干嘛!”周瑜也吼了起来。   “你为何要在别人面前说出我的身份?”   “那要问你了,你为何在别的男人面前那样笑?”周瑜说的时候意外地感到自己的话竟然带着这么浓重的醋意。   “那不关你的事,我爱怎么笑就怎么笑。”华素问的声音小了些,心里有些忐忑起来,他是不是看出了点什么?   “我是你的相公,你都从来没有对我那样笑过,你凭什么那样对他笑!”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你的妻子,你也不是我的相公!”   “我也告诉过你很多遍了,我就认定你是我的妻子了!”周瑜怒气冲冲地吼着,“你不要以为,我会容忍你跟别的男人相好!”即使是度量再大再温文尔雅的人,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也不能忍受。   华素问不再说话,她看着周瑜那愤怒的脸,从心底升起了一股凉意。他看出了些东西,所以他才会故意在萧鸿飞面前说出她的身份,他那样做是一种预告也是一种警示。这说明,他绝不会容忍萧鸿飞跟自己在一起,如果她要跟他在一起,就只有远离这个军队!然而,他的理想和抱负要怎么办?   军营的伙房内,一个少年正在忙着为晚上的大庆之宴准备食物。这个少年身材瘦小,脸如黑炭,他从案子上拎起一个猪前腿来还踉跄了两下,显得非常吃力。   一个伙夫从外面进来,带着八卦地声音对里面工作的同事们说道:“听说我们营中英勇善战的左将军受了伤啦!”   正在挥舞厨刀剁前腿的少年闻言微微地颤抖了一下身体,不自禁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是吗!伤得重不重?”伙房里有人问。   “伤好像倒不太重,是那个长得像女人的大夫给治的。”伙夫回答,略带神秘地向同事挤了挤眼接着说,“哎,你们知道吗,咱们军师因为那个大夫给左将军治了伤,还不高兴了呢。”   “是吗,是吗,我就奇怪了,咱们军师的妻子不是据说是皖城出名的大美人吗,怎么他还会喜欢那么一个娘娘腔的男人啊!”马上有人来应和。   “你是没有看过那个大夫,如果穿上女人的衣服,绝对的是一个绝色的美女啊!谁让我们这是军营呢,没有女人,就只好找个男人念想念想了。”伙夫自以为是地说着,为自己得到了那么个大的八卦新闻而沾沾自喜。   瘦弱的少年继续剁起了他的猪腿,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的伤没事就好!然而,心中对他的思念却越来越浓烈,慢慢的想见见他的念头充斥了他的整个脑袋。今晚,今晚她一定要见见他!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只有她才能在这里  黑夜降临,营中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驱散了冬夜的寒冷,也照亮了那一张张兴奋的脸。   华素问独自坐在帐中,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划拳声。他是不是也在其中,是不是也大口喝着酒吃着肉划着拳?他……心中会怎么想?她的眼中浮现出他冰冷的眼神,心中不禁隐隐的一痛,他一定是觉得她变心了。不!他们好不容易才再见面,无论如何也不能因为误会让他俩的感情产生裂痕!她这样想着,便再也不能静静地坐着了,她推开帐帘走了出去。   外面的狂欢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她远远地看见周瑜正在跟几位将士划着拳喝着酒,她定定地站了一会,在人群中寻找着他的身影。然而,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于是她往他的营帐走去。   离他的营帐不远时,华素问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正在营帐的门外俯着身吐着,看样子是喝多了。她的心中一揪,加紧了脚步,自她认识他以来,还从来没有看他喝成这样过。   昏暗中,突然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上前扶住了他,华素问楞了楞,停住了脚步。那是个瘦弱的少年,那少年轻轻地抚着他的背扶着他,直到他吐尽了胃中物直起了身子,才在他的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便往离营帐远一些的偏僻之处走去。华素问微微地想了一下,便悄悄地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萧鸿飞只觉得胃中一阵翻腾就忍不住地呕了起来,他是刻意让自己醉的,只有这样,他才会在夜晚不再想起周瑜帐中会发生什么事来。他扶着营帐,吐着,虽然难受,却有一种醉后的解脱感。   正在这时,突然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过来,轻轻地扶着了他。萧鸿飞一惊,扭头一看,看见了一对清纯的眸子,那是他所熟悉的眼。他刚想说点什么,却昏天黑地又是一阵呕吐,那双小手就那样轻柔地抚着他的背,竟让他有一种舒服的感觉。   “谢谢你。”萧鸿飞终于感觉胃中舒服了些,马上向她道谢。   “不用谢,萧大哥!”她微微一笑,带着无比温柔的神情。   “你怎么到军营来了?”他颇有些意外,看她一副邋遢的样子,一定是在军营吃了不少的苦。   “我说过要跟你一起来的。”小乔微微笑着,“咱们先找个僻静的地方,再说吧。”她说着,扶着萧鸿飞往离军营稍远的那片树林走去。   “你为什么跟着我?”萧鸿飞在昏暗的月色下打量眼前的少女,她竟然像她一样抹黑了自己的脸。想起她来,他的心不禁又是一阵疼,现在她在干嘛,在营帐中静静地等着自己的丈夫回去疼她吗?   “你不明白我的心吗?”小乔的笑容带着淡淡的自嘲,“我就是要这样跟着你,我控制不住地要跟着你。”她的表白简单而热烈,像大锤锤在了萧鸿飞的心上。   她脸上那种淡淡的笑容像极了她,微醉中,萧鸿飞感觉是她站在自己的面前,对自己述说着思念,他狠狠地扶住了她的头,毫不犹豫地对着那两片诱人的樱唇吻了下去。   他的吻是那样的猛烈,如狂潮般迅速淹没了她。小乔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在他那如海浪般的热情中只有随波逐流的力气。他狂热的吻着她,吻她的唇,她的额头,她的脸颊,他用自己略带着胡渣的下巴在她的耳边摩挲,深情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素问……我的素问……”   小乔的身体略略地僵直了一下,然后便用手攀住他的脖子享受着他的热情,即使他把她当成了她的替身,她也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华素问瞪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紧紧拥抱着热吻的两个人,浑身冰凉。刚一开始她确实有些震惊,然而没多久她就看明白了,那不是个少年而是个少女,一个和她一样假扮成男装的少女!   他在吻那个少女的时候,竟是那样的投入那样的陶醉!华素问看着,禁不住冷冷地笑了,她真是自作多情了,原来她还在担心,担心他听说自己嫁给周瑜后会有什么想法,看来,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想法,她对于他来说不过已经是个过去式而已。现在的这个少女一定很美吧,光从她娇小的身材就可以看出一定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美人,不仅美也年轻是吗?年轻的身躯滋味一定不错!   华素问紧咬着唇,忍住即将落下的泪,转身往周瑜的营帐走去。不能怪谁,只能怪自己轻易地投入了一颗真心,投入、沉沦,最终却只有幻灭。男人都是这样,她早该认清的,原本以为他会是不一样的那一个,最终也不过是自己的幻想而已!   萧鸿飞感觉自己的身体中有一股热火在串流灼烧着他,烧得他浑身火热,他禁不住地将手伸进了她的衣襟中。   “萧大哥!”小乔轻轻地呻吟了一声,不自禁地呼唤着他。   “叫我鸿飞!”他霸道地说,轻轻地抱起她往树林茂密的地方走去。   小乔的心中涌上一阵喜悦,如果他跟她有了肌肤之亲,他应该就会娶她吧?   萧鸿飞轻轻地将她放在地上,开始解她的衣襟,温柔而急切说:“给我吧,素问,给我吧?”他俯身吻上她雪白的脖颈,猛地一伸手,扯掉了她的头巾,他最喜欢她的发,喜欢它披散在脖颈间与他的吻缠在一起。   如云的秀发散开了,披散到了她的胸前,绕到了他的脖子上,他陶醉地将头埋在她的发中,深深吸着发间的清香。不是这种香!他的动作停住了,她发中的那种独特的清香是镌刻在他灵魂深处的,即使是醉了酒,也不会弄错。他站起了身突然清醒了很多,定定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儿一会,转过身去,冷冷地说:“起来吧,你不是她!”   小乔的泪瞬间便如泉涌一般流了下来,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恸大声地哭了出来。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终究还是说出了这样无情的话,他的话犹如一把利刀,砍得她支离破碎。   然而这句话还不是最伤人的,最伤人的话还在后头,他静静地看着她哭了一会,冷冷道:“不要说我还没有占了你的身子,即使是占了你的身子你也不要指望会如何,因为你终究不是她,只有她才能在这里!”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第二卷 第三十八章 不需要解释  天还没有大亮,孙策的大部队就已经拔营前进了,只留下一小股军队押运粮草和守卫伤兵,而左将军萧鸿飞因为受了伤,便被留下来带领这支队伍。   华素问拿着药箱穿行在营帐之中,脚步有些缓慢。周瑜走之前在她耳边说的话到现在还在她的脑中回荡:“你必须给他换药,但是只许换药!千万不要忘记,你是我的妻子!”他说那话的时候没有笑容,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口气。   然而更让华素问犹豫不前的却是她的心,她的心很乱,虽然已经下了挥剑斩情丝的决心,却仍是止不住地要想他。她一面在心中骂自己的没用,一面却又忍不住地要为他心痛。所以,此刻,她不想见他,因为她不知道见了他是该爱还是该恨。   帐中的人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她的到来,冰冷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华素问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耳边的发丝,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中,萧鸿飞面无表情地坐着,看着一身男装的她走进来,修长的身材俊俏的面容,即使是装成男人也是一个俊秀的男人。   “你来干嘛?”他问,抑制着心中的澎湃,故作淡漠。   “给你换药。”她答,心中微微地刺痛。   “这点伤算什么,不必换药。”他说。   “如果你想早点去当前锋,还是换药的好。”她答。   萧鸿飞不再说话,默默地脱掉了上衣,露出包扎着的左肩。几个月的爱恋,几日的相处,她是了解他的,既然如此,她一定也了解他对她的心,但是为何她要违背彼此的誓言?   华素问默默地走近,轻轻地拆掉缠绕在肩头的布条,裸露出那个伤口。伤口发着淡淡地红,看来没有感染,她轻轻地用蘸了消毒酒的棉花擦拭他的伤口,引起他肩部肌肉微微的一僵。有些疼吧?华素问一阵心疼,不自禁地轻轻对着伤口吹了两下。   柔柔的风带着她的气息拂在他的肩上,痒痒的,让他心中原本压抑的情感瞬间涌动起来,他回过头,对上那双秀美的眸子,满满的深情倾泻而出。即使她已嫁为人妇,他还是抑制不住地要爱她!   华素问颤动了一下,身体和心灵同时颤动了一下!为何,他还是要用那样的眼神来看她,他是多么的可恨,既然已有新欢,又为何要用这种目光来撩拨她的心!她转过头去,避开了他的目光。   “为什么?”他问,灼热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她的脸上。   她知道他是在问什么,但是一想起昨晚看见的那一幕,她就不想解释。“药还没有上好,你转过头去。”她说。   他不动,继续冷冷地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她答。   “月亮作的证不算数是吗!”他大声地说,气她的消极抵抗,她甚至不愿意解释一下。   “你认为算数吗?你到底让月亮作过几次证?”她冷冷地反击,“我想月亮这会也在感到烦闷呢,因为动不动就把它拉出来作证大概已经成了你的习惯了吧!”昨晚他不是也在月亮的见证下与那个女人温情缠绵了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是想问你,那个少女的身体滋味一定不错吧!”华素问嘴上在说,心中却在痛,一想到他和那少女缠绵的样子,她就心如刀绞。   萧鸿飞楞了楞,瞬间就明白了,“昨晚,我把她——”   “不!你别跟我说,我不想听!”华素问转过身去不看他,极力地抑制着眼眶中的泪水不让它们流出来。   “我让张大夫来给你换药吧。”她深吸一口气说,快步向帐门口走去。她再也不能面对着他了,心中翻腾的情感就如汹涌的狂潮,眼看就要决堤,她不想失控,至少在他的面前不能失控,这是她那强烈的自尊心给自己留下的最后的底线。   “不!我不会让你走!”萧鸿飞吼着,飞奔上前,狠狠地将她的身体搂进了自己的怀中。下一秒,狂热的唇就狠狠地盖住了她的。   “我不会让你走,不会让你走!”他喃喃地说着,炙热的唇疯狂地在她的唇上摩挲,深深地XR着她口中的甘甜。   华素问无力地瘫软着,任由他狂热地索取,纤长的睫毛轻轻地抖动着,两行清泪缓缓地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想恨却怎么也恨不起来,想爱却又如何能爱?强烈的自尊又如何能容忍那少女的身影!   萧鸿飞没有体会华素问心中的痛,又爱又恨的情感让他的动作异常的粗暴。他扯开她的衣襟,在她雪白的脖子上狠狠地咬着,留下属于他的印记。他的大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在她的身上游走,带着惩罚似的抚弄。   冰冷的泪滴下来,滴落在萧鸿飞裸露的肩上,让他的肌肉轻轻地抖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来,诧异地看她,她精致的脸上有着浅浅的泪痕,这让他猛然间想起了那个痛苦的夜晚。他在做什么?他在伤害她!   “素问,我的素问!”他将她紧紧地搂住怀中喃喃地说着,“我不想这样对你的,但是你不听我的解释。”   “其实也没什么可解释的,男欢女爱是正常的。”华素问冷笑一声说,那还有什么可解释的,难道自己眼睛看到的只是幻影吗。   她冷冷的语气中透着的不在乎,激起了萧鸿飞心中的怒气,说起解释来,她不是更加欠他一个解释吗?“是吗,所以说,你嫁给周瑜也是很正常的了?”他忍不住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是啊,所以我们谁都不需要向谁解释。”华素问轻轻推开他,平静地走到他的身后,继续着刚才未完成的工作。洒上创伤药粉,包扎,一眨眼就弄好了。   “素问……”萧鸿飞看着她往外走的背影,心中禁不住地痛起来。为何,她连解释也没有一句,甚至也不听他的解释!   华素问转头淡淡地看他一眼,掀起帐帘走了出去。只因爱得太深了! 第二卷 第三十九章 就是喜欢他  滚滚的长江是中华民族的命脉,那日夜奔流不息的滔滔江水,是两岸人民赖以生存的源泉,也创造了璀璨的文明。   华素问站在战船的甲板上,看着滔滔的江水,心中禁不住地一阵惆怅。今天的江水依然清明,丝毫不见昨日的血腥。   昨日就在这江上发生了一场大战,数万的士兵溺死于这滔滔的江水中,鲜红的血几乎染红了整条江。只是过了一夜,奔腾的江水就已经将战争引起的血腥洗刷得干干净净。   “这是黄祖最好的一条战船!怎么样?”周瑜站在华素问的身边,得意地说。这场战争他们大获全胜。   “确实很好。”华素问应着,他急于把她带来看他胜利的果实,但是她却一点兴趣也没有。她不喜欢战争。   一个士兵走过来,周瑜问:“清点过了吗?”   “报告军师,已经清点过了,俘获战船六千艘。”士兵回答着,看了站在军师身边的男子一眼,真好看的一个男人。   “黄祖捉到没有?”周瑜问。   “黄祖弃船上岸往西逃去,左将军昨日就已经去追了,还没有回来。”士兵回答。   “哦,行了,你下去吧。”周瑜说着,看了华素问一眼。她正低头看着江水,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提到左将军,华素问的心中还是有了一点小小的波动。那天之后,他们没有再见过面,他主动请缨带伤赴一线战斗,自此,她的心就像是风筝纵使飞得再高也总是隐隐地有一根线牵着。   正在这时,一个脸上满是血的士兵匆匆地走上船来,着急地禀报:“军师,左将军带领我们追击黄祖,半路碰到一股人马来接应黄祖,他们将我们围在了一个小山坡上,左将军让我突围出来请您速发兵支援!”   华素问的心咯噔一下,只听周瑜急忙问:“他们兵有多少?”   士兵回答:“大概三四百人,是我们的四倍。”   “左将军那情况如何?”   “左将军正带领其他人守在一个山坡上,抵御他们的攻击。“   “好,你速去右将军处领三百人马赶去接应!”周瑜火速下令,匆匆地去找孙策了。   华素问楞站的那儿,脑中一片混乱,满心想着的就只有他。他被围了,他有危险,援兵能及时赶到吗?他昨天就出去追了,肯定离这很远,会不会援兵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不!他不会那么傻的,他肯定一有机会就会突围出去的。他能全身而退吗?他会不会受伤?……之前的怨恨在一瞬间烟消云散,现在充斥在她心中的是满满的挂念。   “你怎么了,坐立不安的样子。”周瑜盯着华素问看了一会,幽幽地问。从吃过晚饭,她就一直是那副样子,外面一有个风吹草动的,马上探着头去看。   “我没有。”华素问说得心虚,她是知道自己的,从中午听到他的被围的消息后,她就开始这样了。   “你在等什么?”周瑜问,心中有些不悦,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我没等什么。”   “你是在等他是吗?”周瑜尖锐地问,他知道,她对他有些特别,这让他心中不是滋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华素问冷冷地答。   “你喜欢他!”周瑜盯着她的眼睛,目光中有一丝寒意。   华素问平静地与他对视:“是,我喜欢他。”既然他已经看出来了,干脆就坦然自己的感情。   “你是我的妻子!”周瑜愤怒了,大声道。   “我早就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你的妻子,我不是那个你要娶的人,我不是乔家二小姐!”华素问同样大声的回答。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是跟我拜了堂的!”   “那不是我自愿的!”   “不是自愿,你又为何要替乔二小姐上花轿!”   “我不想上花轿,但是能如愿吗?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是如何上的那花轿吗?你们把乔家围了个水泄不通,我不上花轿行吗?”   “那你为何当初不跟我说明白你不是乔家二小姐?”   “你们让我有机会说了吗?即使我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   周瑜不说话了,他不得不承认,在娶乔家小姐的问题上,孙策和他做得有些不对,当时乔国老并没有同意嫁女,是孙策半带强迫地娶了她们。但是,就凭他们这两个江南的才俊人物,娶了她们也不算是委屈她们吧。为何,她就是不肯做他的妻子呢!   “为何,你就是不能接受我?”周瑜冷静了下来,说出了心中不能解开的那个结。   “因为我的心早已经给了别人。”华素问柔声地回答,清丽的脸上闪过一抹淡淡地笑,那是带着甜蜜和憧憬的笑。   又是那种笑!周瑜的心隐隐地有些发疼,她从来也不曾对他展现过这样的笑容。不甘啊,不甘,他始终不明白,他这样俊逸潇洒的人物,为何就不能征服她的心。   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隐约中似乎有人在喊“左将军回来了”,华素问突然站起身,就要往帐外走。   周瑜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冷声道:“不许出去!”   华素问狠狠地甩掉他的手,冷冷地说:“我一定要出去!”   “如果你不想让他倒霉的话,就最好不要出去!”周瑜的心中燃起了熊熊的嫉妒之火。   “他是你的左将军,如果你这样公私不分的话,你就不配做军师!”华素问冷声回击。   “如果你不出去,我会公私分明的!”周瑜吼起来,儒雅的气质荡然无存。   华素问楞了楞,他从没有看过周瑜这种样子,看来这次他是真的愤怒了。如果他发怒,势必会把怒气迁延到他的身上,他才刚回来,还不知道受没受伤,不能让他承受这样的不公!“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与他无关。”她冷冷地说,“既然你这样说,我不出去就是了。”   虽然她妥协了,但是却让周瑜的心更加的痛了起来,她一直倔强从不低头,但是这次却为那个男人向他妥协了!他狠狠地看她一眼,甩了甩袖子,大步地走出了营帐。 第二卷 第四十章 只要你安然回来  萧鸿飞带着满身的疲惫终于回到了大本营,这次的被围是他从军以来打得最艰苦的一仗,好在,他终于坚持到了援军的到来,合力消灭了敌军。只是,遗憾的是,那个黄祖还是让他跑掉了。   萧鸿飞顾不得身上的刀伤,径直往孙策的帐中走去,他需要好好地向大将军禀报整个事情的经过,并请罪。他没有捉到黄祖,这是他的失职。   孙策正在大帐中等着他,见他带着满身的血渍进来,不禁有些心疼起来:“左将军,你辛苦了,看你一身的伤痕,还是先去包扎一下伤口,再来吧。”   “鸿飞失职,让黄祖跑掉了。”萧鸿飞行礼。   “行了行了,跑掉就算了,他已经穷途末路了,以后也掀不起大浪来了,就当我们做善事,放他一条生路吧。”孙策大度地扶起他来,“你快回去休息吧,我让士兵去叫大夫到帐中帮你包扎一下。”   萧鸿飞应着,出帐去,掀起帐帘正看见周瑜走到门口。周瑜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很奇怪。他正想跟他打招呼,他却越过他走进帐去了。萧鸿飞诧异地回头看他一眼,今日的周瑜似乎对他带着敌意,是因为没有捉到黄祖吗?   萧鸿飞打算回帐去,这些浅浅的刀伤根本不在他的心上,在他心上的是那个女人!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周瑜营帐的方向,犹豫着。此刻,他只想能飞到她的身边,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当他被围时,原以为自己这次会等不到援兵来了,那时,他想的只有她。在生死存亡的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是她,她在他的心中是最重要的!他控制不住地往周瑜营帐走去。   华素问在帐中来回地走着,她从来没有这样焦虑过,她怕,怕周瑜会对他不利。虽然她多少了解一点周瑜的为人,他不至于会这样卑鄙,但是,很多事不好说,尤其是当一个男人心中燃起嫉妒的烈火时。   萧鸿飞在帐外站住了,心中有些忐忑不安起来,他怕,怕进帐以后,看见的是她冷冷的目光。他伸出手,在心中为自己鼓了鼓气,才轻轻地掀起帐帘。   华素问的脚步停住了,她愣愣地看着这个满身血渍的男人,又心疼又高兴,几乎是想也不想的,飞扑进了他的怀抱。   萧鸿飞的心中涌起了无尽的喜悦,他拥着怀中这个温暖的身体,就感觉拥有了一切。“素问,我的素问!”他禁不住深情地在她耳边呢喃。   “鸿飞,我的鸿飞!”华素问轻轻地应着,抑制不住心中的悸动。   “我想好了,即使你已经嫁人,我也还是要爱你!”萧鸿飞将脸埋在她的秀发中深深的吸着她发中的清香。   “我没有嫁给他。”迟迟没有说开的话,此刻终于从她的口中说了出来。   周瑜从大帐中走出来,虽然那个张景被派出去了,目前在军中的大夫只有她一个,但是当他听孙策说要让她去给萧鸿飞包扎时,还是忍不住对孙策发了火。孙策对他的愤怒没有生气,只是默默地等着他的火发完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那么一句:“你对她似乎花费太多的精力了。”这句话就像一把大锤把他从睡梦中锤醒,是啊,什么时候他的情绪开始被这个女人左右了,反思最近一段时间,那个洒脱的周瑜到哪去了?   周瑜平息了一下心情,决定做回原来那个洒脱的自己,推开帐帘,却看到空无一人的营帐,原先的克制一下子烟消云散。她终究还是找他去了!他狠狠地推开帐帘,大步地往萧鸿飞的营帐走过去。   “你到底挨了多少刀?”华素问看着萧鸿飞满身的血渍心中有着心疼,这个男人的身上有着无数的伤痕,但是他却从来不在意。   “你是大夫,不会被那些血渍吓住吧,那都是敌人的血。”萧鸿飞微微地笑着,他喜欢听她这种语气,那里面有着关切和心疼。   “你从来不知道爱惜自己!”华素问轻斥,至少挨了三刀,不过伤口倒不算深。   “男人没有伤痕就不算男人!”   “行了!我先给消消毒,有点疼,你忍着点啊。”华素问很快地从药箱拿出消毒酒来,着手准备工作。   “那晚,我什么也没干!”萧鸿飞突然捧住她的脸,用深情的眸子与她对视,“我醉了,起初把她当成了你,但是后来并没干什么!”   华素问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继而迎上他的目光:“我已经在心底发过誓了,只要你安然回来,我就不再计较!”   “素问……我的素问!”萧鸿飞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从心底最深处发出了略带颤抖的呼唤。   华素问的心也在颤抖,这就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爱吗?她强压住心中翻涌的情感轻轻推开他:“还是先上药吧。”   左将军的营帐中还燃着灯,周瑜在门口停了两秒,微微地压抑了一下心中的怒气,掀开了帐帘。   帐中,灯下,一个健壮的男人正**着上身静静地让身后的女人给他上药,他们的动作很规矩,没有周瑜之前想象的那样不堪。然而,那个女人太小心太细致了,就好像生怕会弄疼了他一样,这种小心翼翼正是感情最自然的流露。周瑜的心禁不住地微微有些刺痛起来。“你怎么在这?”他问。   “军中现在只有我一个大夫,难道我不该在这吗?”华素问正视他,回答。   “那么,你帮左将军弄好了吗?”   “还没有。”华素问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工作。   “那好,我等着你一起回去。”周瑜说。   华素问微皱了皱眉,他是不放心,要在这里看着她。但是,他就算能看住她的人,又怎么能看住她的心呢?像他那样聪明的男人,如何就不明白这一点呢!   左将军营帐外一个黑暗的角落,一双大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营中出来的一男一女慢慢走远。那个男的是军师,她知道,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现在他就是她的丈夫。那个女人……她终于见到她了,虽然没有看见她的脸,但是从她的说话就能感觉出她的特别来。从萧鸿飞和她一起进营的那一刻起,她就在那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也听得痛彻心扉。她心中小小的希望,在这一刻完全的破灭,她对他的爱,注定了没有结局!伤痛的泪水,沿着眼角流了下来,在那灰黑的脸颊上印下两道析白的泪痕。 第二卷 第四十一章 军师的妻子  “你在外面干嘛?”营帐中响起冷冷的说话声,让小乔不自禁地抖动了一下身体,他发现她了!她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慢慢地走了进去。   帐中,那个她深深爱着的男人,此刻正静静地坐着看她,目光中没有一贯的冰冷。“你都听见了吧?”他问,从她站在帐外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但是他不在乎,甚至是有些故意地要让她听见。   小乔默默地点了点头,泪水无声地留着,冲毁了她脸上的伪装。   “所以,你应该明白,她在我心中的位置。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我今生唯一爱着的人!”萧鸿飞看着那个酷似她的带泪的面容,不禁有些心软起来,他轻叹一口气,接着说:“你还是回去吧,找个好人家嫁了,跟着我是不会有结果的。”   小乔抬起泪眼来深深地看他,心中却在摇头,她不会回去的,哪怕是注定没有爱,她也会以自己的方式来默默地爱他!   “你明知道我的心不在你这里,为何不能放掉我?”华素问坐在桌边,看着兀自写着字的周瑜。   周瑜的字写得很好看,写字是让他能平心静气地有效方法。每当他有什么大的决策或者有什么烦恼的事时,他都会写字,慢慢的写出漂亮的字来,他的心也就慢慢的平静下来了。然而,今天,他写字的时候却有些毛燥,怎么也不能全身心投入。   “放掉你!”他冷哼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笔,“放掉你让你跟他成亲吗?你要让我跟别人说,说我周瑜的妻子跟我的属下有私情吗?”   “军营里,没人知道我的身份。”   “很快就会有人知道了。”他在心底说着,心中有了计较。他不能输,他周瑜是绝对不会输的,即使是得不到她的心,也要让她的人走不了!   军队一路向东,沿途打了几个小仗,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华素问随军忙碌着,张景已经回来,代替她每日给萧鸿飞换药,虽然她现在见他的机会越来越小,心儿却是甜蜜的。那晚,他对她说过,他必须遵守承诺辅助孙策在江南站稳脚跟,之后他就会带她走,她现在就在期待那一时刻的到来。她不怕等待也不埋怨,因为他知道他的志向和抱负,她绝不能让自己的爱成为他的枷锁。   “军师。”正在被她包扎的士兵突然挺直了身体,叫了一声。   华素问黛眉微皱,不禁有些心烦起来。   “怎样?累吗?”周瑜带着微笑轻轻地问她,这几日,他一反前几日的强硬态度,变得温柔体贴起来。   “还好,我不累。”华素问冷冷地回答。   坐着的士兵感觉出了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气氛,不自禁地站起身来打算离开,周瑜却轻轻地按住他的肩:“你的伤口还没有包扎好,还是不要急着离开。你要知道,你是荣幸的,能有机会让军师的妻子为你治伤。”   此话一出,如一颗手雷炸在了军医帐中的士兵中间,十几双眼睛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看向华素问,原来如此,怪不得总是觉得他漂亮得像女人,原来就是女人,而且还是有名的大美女!   军师的妻子不仅是皖城出了名的美人,还是看病治人的大夫!这样的女人配俊逸潇洒的军师,真是天作之合!一时之间,郎才女貌的佳话传遍了整个军营。   “你为何要这样做!”华素问愤怒了,自从他公布了她的身份,便再也没有士兵敢找她治伤了,这是她最为愤怒的地方。   “你难道不知道吗?”周瑜笑着带着报复的快感,他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妻子,看她还怎么跟那个男人相好!   她知道了,他就是故意的,他要让别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妻子,施加舆论压力,那样,当她和萧鸿飞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成了红杏出墙的妻子,那是会招人唾骂,被人扔石头的。然而,她是华素问,她根本不会在乎那些,如果她在乎,也就不会在这个时代坚持当一个大夫了。“你这样做,只会到最后让自己成为一个笑柄,想不到军师也会戴绿帽子,到时候士兵们都会那样说。”华素问冷冷地说。   周瑜的笑容僵了僵,两败俱伤的事她不是不会做,他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她的倔强。她不是一般的女人,甚至是那些礼教她也不在乎。   萧鸿飞狠狠地一拳打在了桌子上,愤怒却又无奈。现在整个军营里,谁都知道她是军师的妻子了,他要如何去爱她才不会让她受到别人的伤害?   帐帘推开,华素问拎着她的药箱走了进来,着一身裙衫,身段婀娜。   “你怎么来了?”萧鸿飞有些意外,在成为军师妻子之后,她更不该来这里。   “来给你换药。”华素问的语气平静。   “早就好了,不要换了。”   华素问走近他,不容分说地拆他肩头上的布条:“现在没有人敢找我治病,你敢吗?”   萧鸿飞沉默了一会,轻叹一口气:“我不想找你给我治病,我只想让我的妻子真正地成为我的妻子。”   “在你对别人的诺言没有实现之前,我会等。”   萧鸿飞心中一阵感动,她就是这样,没有甜言蜜语只是默默支持和关心,他禁不住地抚上她的脸颊,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等定了江南,我一定会带你走的,一定会!”他喃喃说着自己的誓言。   华素问淡淡地笑,她会等着那一天。   萧鸿飞轻轻解开她的发带,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绸缎般的秀发,心底升起深深的怜惜。他从包袱里拿出那条浅粉色的发带,轻轻地给她绑上。“如果周瑜对你有什么不利,我马上带你走!”他说。   华素问轻轻地点头,心中满是甜蜜。   “军师夫人那会去给左将军换药了。”周瑜在帐中坐着,刚才士兵间的闲话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回响着。她终于还是去找他了,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更不会在乎他的脸面和心情!他愤怒地狠狠将手中的笔扔得老远,正好扔到刚进帐来的华素问的脚边。   “你为什么又去找他?”周瑜愤怒地问。   “我去给他换药。”   “那是你的借口吧!他的伤早就好了!”   “是又如何?”华素问镇定地看着周瑜那燃烧着愤怒火焰的眼眸。   “你不要以为我会姑息你这种红杏出墙的行为!必要的时候我就休了你!”周瑜终于失控了,她发上那条浅粉色的发带如一道强光般刺着他的眼,让他抑制不住地吼了起来,彻底颠覆了自己冷静超然的形象。   “那最好了。”她冷冷一笑,回应。 第二卷 第四十二章 爱情没有为什么  终于看见她了!虽然可以预期她的容貌,但是看见她的时候,小乔还是深深震撼了一下。她的那种美是绝伦的,不是因为她美丽的容颜,而是因为她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清冷孤傲的气质。小乔不禁在心中自卑起来,她终于知道萧鸿飞为什么会爱她如斯了,她确实是无法替代的!绝望和伤心再一次袭上心来,她的爱啊,注定只能是一场空!   小乔身体靠着营帐平息了一下心中的痛,慢慢地往伙房走去。之前她听说了整个军营中关于才子佳人的传言,她怕他会伤心难过,所以忍不住要去见他。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那个女人刚从帐中出来,大概他们已经再一次述说过彼此的誓言了吧。从此她只能在暗处默默地注视着他,就像注视一颗遥不可及的星辰。   回到伙房,伙头递给她一个食盒:“小子,大将军说军师身体不适,让我们把饭送到他帐中去,你去吧!”   小乔默默接过食盒,心中轻叹一口气。她在这儿最瘦小,为了掩饰自己的女儿身份干活却最卖命,然而她还是最好欺负的那一个。谁都知道军师为什么不舒服,谁也不敢去送饭,所以让她去!   小乔提着食盒,慢慢地走到军师的帐外,鼓足勇气大声道:“军师,给您送饭!”   帐内没有应,小乔再一次叫:“军师!”   过了一会,一个声音应:“进来吧。”   小乔推开帐帘走了进去。帐中一个男人静静地坐着。小乔慢慢走近,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转身欲出。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听说军师这个人十分地精明,她怕自己多看他几眼都会被识破身份。   “你看见夫人了吗?”周瑜问,刚才她和他吵完架就又出去了,他不想再去左将军营帐去找。   “哦,她好像在军医帐中。”她刚才来的时候隐约看见她的身影往那走去。午饭前,先头探风的士兵回来了,好像伤了几个人。   “哦。”周瑜应着,心里松了一口气,像是她的行为,只要有伤兵回来,她总是会往那儿跑。   “军师……没什么事,我走了。”小乔说。   “等一下,等我吃完饭把食盒拿走吧。”周瑜说,此刻不知为何他很想有个人陪着他吃完饭,以往她虽然不喜欢他,但每次吃饭都是跟他一起的,最近几天他们之间的关系越发的剑拔弩张了。“坐下吧。”他说,看着眼前这个略带些紧张的瘦小少年。   小乔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挨着凳子轻轻地坐了,头却压得更低。这个男人,本该是她的丈夫!   “抬头看着我。”周瑜说,这个少年太单薄了,又那么胆小。   小乔抬起头来,但是只是看了周瑜一眼就不自禁地将头再一次低了下去。这个男人的眼光似乎能将人的心看透。   这个少年有一双漂亮的眼!“看着我!”不知为何,周瑜有一种想再一次看看他眼睛的冲动。   小乔心中一颤,莫非他看出什么来了?她忐忑不安地再一次抬起眼来。这是个俊逸儒雅的男人,儒雅的男人小乔不是没有见过,只是像他这样把儒雅和飘逸结合得这么好的男人还真是少见。   “我算是个出众的男人吧?”周瑜看着她怔怔的目光,不禁微微一笑,问。   “当然是。”小乔几乎没有想就回答了,在军中几个月,军师的才智是大家公认的。   “可是,你说为何她就是不喜欢我?”周瑜的这句话像是问她,更像是自言自语。不知为何,那个少年的目光让他感觉舒服,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向他倾述一下心中的郁闷。   小乔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怎样回答。是啊,为何?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只是,爱情,能说清为什么吗?那个女人该是多幸福啊,有两个男人为她神伤,而她呢?只能在痛苦中挣扎。   华素问站在城墙上举目四望,冬日里城外茫茫的田野一片萧索。华素问迎着寒风深吸一口气,心中却有些暖意,不管怎样,总算是避免了一场杀戮。   昨日豫章太守带领手下众官开城门投降,孙策大军不战而胜,举军上下一片欢腾。是周瑜的建议,正因为他给孙策出主意让虞翻去劝降,才避免了一场残酷的杀戮。   “他其实是个不错的男人。”华素问在心中想着,从当了他的妻子这么久以来,他们一直同屋同帐,但是他从未对她有过逾越之举。或许他就是有那样的君子风度,又或许他高傲地不屑用暴力占有,但是不管怎样,在走之前,她一定会当面跟他说一声谢谢。   是的,她要走了,她将要跟那个她爱的男人远走高飞!豫章郡的收服为孙策在江南的攻城伐略暂时画下一个句点,这时,正是他功成身退的时候。昨晚,他告诉她,等军队在城中一切安定下来,他就去向孙策请辞,然后就带着她上天柱山拜见父亲大人,他们要在父亲的见证下举行一个正式的婚礼。   周瑜在城下抬头看,她站在城墙上,寒风吹着她裙衫飘飘,她就犹如天上的仙子般脱凡出尘。这样的她,怎么也不能让他松开手。但是,总会有个了断的,他隐隐地感觉这个了断就会在不久之后。   晚上,城中太守府内摆出宴席,宴请所有跟随孙策出生入死打下江山的将领和投诚的原太守及其部下。   华素问被外面的歌舞声和男人们的划拳声吵醒,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是他们的狂欢,是他们辛苦这么多个月该得的回报。华素问下床点了灯,在桌边坐下,屋中烧着炭,有些微微的暖意,但是虽然温暖,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华素问推开屋门,轻轻地走进院中。   一阵凛冽的凉风吹了过来,几乎吹透了华素问的身体,她禁不住地抖了抖,拉紧了棉袄的衣襟,继续走着。这个小院子是独院,专门给军师夫妻俩准备的,华素问环顾院子一圈,自嘲地轻轻一笑,过不了几天,军师的妻子就要跟人私奔了。 第二卷 第四十三章 混乱的夜晚  昏暗中,忽然一个黑影在院门口一闪,华素问一惊,还没来得及惊叫,一只大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上。   “别怕,是我!”一个阴沉压抑的声音在她离她耳朵很近的地方响起,微微地鼻息喷在她的耳根部,让她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谁!”华素问冷声问,这个声音既不是周瑜又不是萧鸿飞,但是却有那么一点熟悉。   “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吗?”昏暗中一张颧骨高耸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是他!那个给她带来前所未有的耻辱的他!   “吃惊吧!意外吧!”殷隼阴沉地笑了,“没有想到我们还会在这里见面吧?不过,你不用害怕,今晚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来跟你打个招呼而已。”   “你为何会在这?”惊异之后,华素问的心情很快平复下来。   “他派人追杀我,但是没有杀到,谁会想到我会从武陵郡跑这么远来投奔华歆呢!”殷隼鹰一般的眼睛里露出狠鸷的光芒,“冤家路窄!看来注定我和他必须有个了断!”   “我看你还是早点走吧,他不会饶了你的!”华素问冷冷地说。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你就笃定我一定会败在他的手下吗!”殷隼轻吼。   “当然,你可以故技重施,但是当初在船上你就没有得逞,现在在太守府,有那么多人,我想你更不会地逞的。”华素问冷静地说,再一次面对他已经没有了恐惧。   殷隼哈哈地笑了起来:“你放心,我没有那么傻,做那样的事现在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好处。我有更好的办法!”他再一次贴近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听说你现在是周瑜的妻子是吗?”   华素问心中一凛:“你到底要干什么!”   “别着急啊,你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快就让你们死的,我还想看看好戏呢!”殷隼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让华素问从脚底升起一阵寒来。   “我得不到的东西不会属于他,我得不到的女人他也别想得到!哈哈哈哈……”殷隼几近疯狂地笑着,消失在黑暗中。   华素问回到屋中,在桌边坐下,用那条浅粉色的发带将披散的发绑好,睡意全无。那个男人狰狞的脸不断的在她眼前浮现,他又出现了,如噩梦般如影随行,这次他又会怎么做?她的心中升起隐隐的不安来。   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周瑜带着浓重的酒气走了进来。华素问轻轻皱起眉来,今天他身上的酒味尤其的浓重,甚至刺鼻!   “你还没有睡吗?”周瑜走近她,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等我吗?”他轻轻地伸出一指手指在她的脸上抚了一下,动作有些轻佻。   华素问站起了身,感觉出不对劲,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举动,莫非真是喝醉了?   周瑜拽了拽自己的衣襟,不知为何浑身上下涌动着一阵燥热,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他竟涌上了强烈的欲望。他慢慢靠近她,抑制不住地将她一把拽进了怀中。   “你干嘛!放开我!”华素问挣扎着,大声叫着。这个男人今天很不正常!   “我不放!今晚,我就要了你!”周瑜狠狠地将唇吻在她的脸上,粗暴地拽着她的衣襟。   华素问拼命地挣扎着,无奈今日这个一贯文雅的男人竟然有那么大蛮力,他一只手钳制住她的头,不顾她奋力的拍打,准确地将唇吻到了她柔软的唇上。   情急之中,华素问张开嘴狠狠地一咬,接着一股血腥味便迅速地蔓延在她的唇齿之间。   周瑜唇上一阵疼痛,狠狠地推开了怀中的人儿,红着眼吼了起来:“你竟然咬我!”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突听“啪”的一声,脸颊上就挨了重重的一个巴掌。   “周瑜!你混蛋!”华素问愤怒地叫着,她要打醒他!   可是,男人强烈的占有欲一旦起来,是那么轻易能褪去的吗?即使是一贯儒雅的男人,也不会!华素问愤怒的叫声还在屋中回荡时,她就已经再一次地被这个疯了的男人抱了起来。无论怎样的挣扎,她还是无法抗拒地被摔到了床上。   “今晚,我一定要要了你!”周瑜狠狠地说着,身体上的变化让他的行为愈发的粗暴起来。他俯身压上了她的身体,大手也抚到了她的身上。   “不要!周瑜!不要!”华素问嘶声叫着,然而她的叫声在这场暴力行为中却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萧鸿飞走在冰冷的风中,今晚,他喝了不少,一旦喝了酒,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越发地想她。忽然间,一个黑影在他眼前不远处一闪而过,他心中一凛,发足向那个向那个黑影消失的地方追去。   这是她和周瑜住着的院子,萧鸿飞追到这儿停住了脚。那个黑影就是往这个方向来的,看来定是进了院子,想到黑影可能会对她不利,他加紧脚步走了进去。   刚进院子,屋中些微的动静就引起了他的警觉,那是她的叫声,带着痛苦叫声!他加快脚步往屋子走去。“不要!周瑜,不要!”她痛苦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让他的心不禁一紧,他毫不犹豫地踢开了屋门。   昏暗的屋中,萧鸿飞看见床上,周瑜正压在她的身上,而他身下的她衣襟处已经被撕下了一大块,露出颈部雪白的皮肤!一股强烈的愤怒瞬间涌上他的心头,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拽住周瑜的后领,狠狠地将他摔到了地上。下一秒,刀已出鞘,锋利的刀锋便架在了周瑜的颈上!   “不要!萧鸿飞!”华素问大声叫起来。如果他杀了周瑜,从此他和她将再也不得安宁!   华素问的叫声让萧鸿飞清醒了不少,他楞了一下,翻转了刀背重重的一敲,将还处于狂乱状态的周瑜击晕过去。   萧鸿飞转身轻轻地俯身扶起华素问,看着她被撕裂的襟口,一阵阵的心疼起来:“你怎么样?”   “我没事。”华素问答着,从包袱里取出一件衣服重新穿上。   萧鸿飞轻轻地拢起她在挣扎中披散了的秀发,无限怜惜地用发带将它们绑好。“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他问。   “杀了他,我们就说不清了。更何况,他罪不致死,只是喝多了些。”华素问回答,“他平日不这样,今日格外地反常。”   “我明天就去请辞,明日我就带着你远走高飞!”萧鸿飞将她拥进怀中,温柔地说着,他再也不想和她分开了。 第二卷 第四十四章 有口说不清  寒风吹着敞开的门哐哐响,屋中两个相爱的人紧紧地相拥着,在他们的脚边躺着人事不省的军师。   “他回来了!”华素问提起他的时候,身体不禁微微颤了颤。   萧鸿飞一愣,她的话语中透着些许的紧张,这是她很少会有的。“你说殷隼?”他问,只有他才会让她这样。   “他就在太守府,他投奔了华歆,今晚的宴席中你看见他了吗?”   “没有。他不会让我看见他的,因为当我再一次看见他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萧鸿飞的眼中发出凛冽的光,脑中突然一个念头一闪,心不禁怦怦跳了起来,他掰住华素问的肩直视她的眼问:“他来找过你?有没有对你怎样!”   “他是来找过我,不过没对我怎样。但是,我怀疑他一定是在暗暗地找机会,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我们的!”华素问的心再一次地忐忑不安起来,“我不知道他要怎样报复。”   “不管怎样报复,我也不怕他!”萧鸿飞看着华素问紧张的神情,心中一阵怜惜,他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轻轻地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几声急促脚步声打破了屋中的宁静,兀自在风中掀动的门板旁突然出现一个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的少年,他往屋中看了一眼,便大叫一声“军师”闯进屋来。“左将军!你对军师做了什么!”少年喝道,拔出身上的刀对着萧鸿飞。   “没做什么,他只是晕过去了。”萧鸿飞冷冷地看着少年,回答。   少年警惕地举着刀,慢慢靠近周瑜,略一弯腰探了探周瑜的鼻息,轻轻松了一口气。“你为何将军师打晕?你对夫人做了什么?”他厉声问,看着萧鸿飞身边那个美丽的女人想:“大概是色胆包天了吧,才会做出如此忤逆犯上的事来!”   萧鸿飞轻叹一口气,这件事真是有口说不清了,只有等周瑜醒了。然而,少年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吃了一惊。   少年接着说:“院外的邓达是你杀的吗?”邓达是个侍卫,今日刚刚分给周瑜供他驱使。   “我根本没有见他!”萧鸿飞回答,他来的时候院外什么人也没有,除了那个黑影。   “你现在说什么也没人相信,还是跟我去见大将军吧,到时他自然会有决断!”少年一只手拉住萧鸿飞的胳膊,另一只手还警惕地举着他的刀。   萧鸿飞一阵火起,甩开他的手道:“我为何要跟你去,人不是我杀的!”   “由不得你不去,我已经让右将军叫人来了!”他的话音刚落,门口呼啦啦进来一队人马,将萧鸿飞围在了中间。   萧鸿飞目光凌厉地扫了周围的士兵一圈,冷冷道:“我不是怕了你们,只是不想伤了手足情意!”他回头淡淡地看了华素问一眼,随着少年走出门去。   华素问看着萧鸿飞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心中一阵哀伤,她是知道他的,他不想连累她,也不想伤了那些同在战场上出生如入死的弟兄,更不想让自己白白蒙受不白之冤。她看着留下的士兵将周瑜抬到床上,轻叹一口气,看来只有等他醒了才能救他了!只是,他会救他吗?   周瑜掀动了两下眼皮,从昏迷中醒来,带着欲裂的头痛。   “你终于醒了!”耳边,华素问冷冷地声音响起。   周瑜拍了拍脑袋,惊诧自己昨晚竟然醉了酒,他一向节制,很少醉酒。   “你还记得昨晚你做了什么吗?”华素问不仅声音冰冷,看他的目光也是冰冷的。   周瑜坐起身想了想,脑中似乎一片混乱,他呆呆地问:“我做什么了?”   “你做什么难道你自己一点也不记得了吗!”华素问愤怒了,对她的伤害她可以不计较,但是如果他什么也不记得,那萧鸿飞势必要蒙冤受屈了!   周瑜又想了想,忽然间,昨晚狂乱的举止浮现在了他的脑中,他……是不是已经强行占有了她?“我……是不是对你做了些什么?”他蠕蠕地问,这不该是他应有的行为,他为自己的失控有些懊恼。   “既然你想起来了,那就跟我走!”华素问一把拉住他作势往外走。   “去哪里?”周瑜有些诧异,如果他真的占有了她,她不该是那样的表情,心急如焚的样子。   “去大将军那!”华素问吼道。   事情怎么会这样,太过于荒谬了!书房中,孙策看着眼前这个俊逸修长的义弟说:“我真的不明白,你一个堂堂的七尺男儿,怎么会连一个女人也没有弄妥!说出去,连我都要替你丢脸了,同屋住了几个月,竟然到现在还没有圆房,更荒谬的是,竟然还让一个部属牵扯到里面来!”   周瑜轻叹一口气,无言以对,他说得确实很对。   “我知道你是个雅人,怜香惜玉,但是,对于女人有时也不要过去宠溺了,你是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何以会被一个女人牵制!”孙策还不解气,继续说着,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义弟的行为。在他的心中,女人只要占有了她的身体,她就会死心塌地跟着你,大乔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原本她也是哭着嫁过来的,只是几晚,她不是也对他服服帖帖全心全意了吗。   “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周瑜再叹一口气,幽幽地说。   “再不一般,也是女人!”孙策带些怒气地反驳,这个义弟,一提到那个女人就成了这个样子!“行了!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我来办!就算他打晕你的事你不计较,还有一条人命要解决呢!”孙策挥了挥手,说道。   监牢中,透着一股霉腐的气味,萧鸿飞静静地坐在地上,默默地想着昨晚的事。那个黑影是谁?是他吗?一切的事情都过于巧合了,难道都是他设下的圈套?   在孙策的军营中,军规相当的严厉,如有人无故杀人,必受严惩,重者死罪!孙策对他也算是照顾了,只是将他暂时收押在这里,单等周瑜醒来再提审。若是别人,单是在夜晚被抓到闯进军师的屋中击晕军师这一条,孙策就会先行杖责一百军棍。更不要说,还有杀人的嫌疑了。   伴随着钥匙的叮当声由远及近,牢头出现在了萧鸿飞的牢房的木栏杆外,他的身后跟着器宇轩昂的大将军孙策。 第二卷 第四十五章 莫名的证人  孙策挥手让牢头退下,静静地看了萧鸿飞一会,轻叹一口气缓缓道:“你是我的左将军,向来英勇,我只是不明白你怎会如此糊涂,犯下这样的事来。”   “我没有杀人!”萧鸿飞看着他的眼睛,冷冷道。   “你有什么证据说不是你杀的?邓达是被人扭断脖颈而死的,那晚,只有你闯进了那院中,你有最大的嫌疑!”   “有谁亲眼看见我扭断他的脖颈了?我早说过,我进院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邓达在门口。”   “那你为何进军师的院子?”   “晚宴散后,我正要回去,忽见一黑影从眼前闪过,便追了过去,追到了那个院中。”   “既然是追黑影,那你为何会进了军师的屋子,还把他击晕了?”孙策追问。   “我……”萧鸿飞语塞,他要怎么说,难道说是看到周瑜要**华素问?说出来谁会信?再说了,就算是军师要**他的夫人,那也是人家夫妻的事,关他什么事?   孙策看着萧鸿飞欲言又止的样子,轻叹一口气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和义弟都是英雄,只是天下美人多的是,又何必同时难过一个美人的关呢?邓达的死尚有蹊跷,而且也没有证据直指就是你干的,今日我就暂且把你放了。至于你击晕军师一事,他主动提出不追究,我也就不追究你了,但是,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及早放弃那个女人,好好随我征伐天下吧!等我们建立了大业,我会挑选几十个美人任你选的。”从心底来说,他还是爱才的,尤其像萧鸿飞这样的将才。   然而,萧鸿飞的回答却让他失望了。萧鸿飞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说:“我不会放弃她!”   “为何!她是周瑜的妻子!”孙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怒气。   “她是我的妻子!”萧鸿飞坚定地说,既然大将军已经知道了其中的事,干脆就说开了。   “她是和周瑜拜过堂的!”   “她在之前就已经跟我成了亲!你们只是错把她当乔家二小姐强行娶进门而已!”   “即使是错娶了,她也已经跟周瑜成亲几个月了,而且全军中,没有人不知道她是军师的妻子,你又能如何?”   “我不管那么多,总之我要带她走,我已经想好了,今日就向你请辞,辞去左将军之职。”萧鸿飞冷静地看着孙策快要爆发怒气的脸说。   “既然如此,那你就在这牢中呆着吧,直到你洗脱杀害邓达的嫌疑为止!”孙策愤怒地一拂袖,转身走出监牢。真是个执拗的男人!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他做出那样离谱的事来,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在那儿多蹲几日吧!   孙策愤愤地回到书房,看到华歆正在等着,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瘦小的老头。   “找我什么事?”孙策略有些疲乏地按了按太阳穴问,那两个男人的事真的比打仗还让他疲乏。   “大将军,听说军师的侍卫被人扭断脖颈杀害了?”华歆陪着笑,带些小心的问。   孙策略一皱眉,真是坏事传千里!“是有这事,不过还没有找到凶手。”孙策淡淡地说。   “这原是我太守府中的下人,专门负责料理各院中的花草,就住在军师住的那个小院的后面。昨晚,他起身如厕,看见了杀害侍卫的凶手。”华歆把小老头往前拽了拽说道。   孙策大眼一瞪,挑高了眉,问那个小老头:“你看见凶手了?”   小老头点了点头,不敢正视孙策的眼,蠕蠕地答道:“小人看见了,只是昏暗中,看得不那么真切。”   “无妨,你先说说,凶手的形貌。”孙策说。   “那个人身材高大健壮,着一身长衫,腰边跨着刀,身手相当敏捷,只见他和那个侍卫打斗了一小会,然后抓住那个侍卫的脑袋轻轻一扭,那个侍卫就躺下了。”老头回答着。   “那凶手的长相你看清了吗?”孙策忙问。   “黑暗中没有看得太清,只模糊看到一个侧脸……”   “那个侍卫是在什么地方被凶手扭断脖子的?”   “就在院门口。”老头回答,“我当时吓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就没有敢声张,直到今日听说军师的侍卫死了,才找我们老爷说了昨日所见之事。”   没有看清相貌,还是不能肯定就是萧鸿飞,孙策思索着,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就那么轻易地定罪。“如果让你再见那个凶手,你能认出来吗?”他问。   “应该可以。”老头想了想,肯定地回答。   “好。”孙策应着,大声对门外叫道:“吕蒙!”   屋门推开,昨晚那个浓眉大眼的少年走了进来。   “你附耳过来。”孙策对吕蒙说,待他走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然后一拍吕蒙的肩道:“去吧!”   吕蒙应着走了出去。孙策对华歆和那老头说:“等一下,你们就随着我去认一认人。”   太守府的大院中,几个高大的男人排成一列站着,萧鸿飞正在其中。   在他们背后,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院门后,几个人正站着看。“你仔细看好了,那几个男人中,哪一个是你昨夜看到的凶手?”孙策对那个老头说道,他特意这样安排,就是希望能给萧鸿飞一个公正的判断,如果老头能从几个和他身材相似的人中指出他来,那他萧鸿飞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老头犹豫着,看了又看,那几个男人身材相当,腰间都佩着刀。他犹豫着说道:“他们身材相似,如果能让他们活动活动,或许我能更加确定。”孙策微微一笑,一抬手。   吕蒙看见了孙策的手势,立马下令:“两两捉对打杀!”   萧鸿飞一阵纳闷,但是形势已不容许他多想了,因为已有一个大汉向他挥拳打来,他只好伸手接招。   “是他!”老头轻轻惊叫一声,手指稳稳地指着萧鸿飞,肯定的重复道:“就是他,就是他!我记得他昨日跟那个侍卫打斗时的样子!”   孙策脸色一沉,大手一挥,吕蒙立刻下令:“停!”然后便领着萧鸿飞走了过来。   “你可认识他?”孙策冷冷地看着萧鸿飞一指那个小老头问。   萧鸿飞看了小老头一眼,回答:“不认识。”   “那好!将萧鸿飞打入牢中,择日严惩!”孙策大喝道。真希望不是他,但是,事实却让他失望又气愤! 第二卷 第四十六章 救他的方法  “不!”华素问心中一沉,大声道,“不可能,他没有杀人!”   “现在铁证如山,已有人证证明看见他杀邓达!”周瑜看着华素问苍白的脸,心中忍不住地刺痛着。   “那是诬陷!”华素问叫道。   “你能拿出什么证据说人不是他杀的?”周瑜大声道。   “是他,肯定是他!”华素问想起了那张狰狞的脸,一定是他诬陷的萧鸿飞。   “谁?”   “华歆的一个部属,叫殷隼,他跟萧鸿飞有仇,他一直就想致他于死地!”   周瑜想了想,华歆投降的时候给过一份他手下部属的名单,但是好像没有印象有那么一个名字。“华歆没有一个叫殷隼的部属。”他看着华素问的眼慢慢地说。   “不!他自己跟我说他投靠了华歆!你凭什么说没有?你其实心里根本就不想帮他,是不是!”华素问混乱地朝周瑜吼着,飞快地往门外跑去。她无法冷静,在听说了他被杖责三百军棍后,她怎么能冷静!   “你干什么去!”周瑜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要去看他!”华素问使劲甩着他的手,吼着,她要去看他,一定要去!   “你怎么看!他现在被绑在练武场的柱子上,你怎么看!”周瑜禁不住也大声叫了起来,练武场是士兵训练的地方,是禁止女人入内的,即使她是军师的妻子也不能例外。   “你不要管我!”华素问狂乱地吼着,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流了下来。   她留泪了,为他流了泪!周瑜心中一阵疼痛,要窒息一般。她的笑,她的泪,都是为了萧鸿飞,今生或许她永远不会为了他而流一滴泪!在这一刹那,周瑜恨不得那个绑在柱子上的人是自己,至少那样她会因为同情而多看他两眼吧!   华素问终于挣脱了周瑜的手,飞快地跑了出去,但是她跑去的方向不是练武场,而是孙策的院子。周瑜那么一说,她就知道了,她根本就见不到他,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就只有大将军孙策,这个地方的一切事情都是他说了算!   她飞快地往孙策的书房跑去,在门口却被那个浓眉大眼的少年拦住了。“让我进去!”华素问吼着。   “让她进来吧!”孙策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华素问推门进去,瞪视着孙策:“放了他!他没有杀人!”   孙策没有说话,静静地看了她一会,问:“你有何证据证明他没有杀人?我们可是有证据证明他杀了人的!”   “我暂时拿不出证据,但是他确实是被诬陷的!”   “既是没有证据,那说什么也没用!况且,现在,三百军棍已经打了,再说这些也无益。”孙策说,他对萧鸿飞的惩罚不是最严厉的,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但是,这是军队,一切都有规矩,并且这些规矩决不能打破,不然军便不能成军了。   “把他从柱子上放下来!”华素问说。   孙策挑起了眉,站起身走近这个女人:“你是在对我这个大将军发号司令吗?”在这里,哪里轮得上女人说话!   “我哪里敢。”华素问冷笑一声说,“你是大将军,这里的王。”   “既然如此,你就该知道自己的分寸!”孙策厉声说道,这个女人就是被义弟宠坏了,他要好好教训教训她!“绑在柱子上是军队的规矩,每一个无故杀了军中士兵的人都必须要经受这样的惩罚!”   “但是,他已经被打了军棍,再绑在柱子上风吹雨淋的,会死的!”华素问一想到萧鸿飞正经历着不该的折磨心中就隐隐作痛。   “那就看他的造化了,他能挺过来就是他命大,一切都不计较,挺不过来只能怪他自作自受了!”孙策说着,看着她沉痛的表情,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于是他接着说:“绑他三日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但是……”   “但是什么?”华素问马上问。   “如果你向我允诺,以后再也不跟他纠缠不清,一心一意留在我义弟的身边,我就可以考虑只绑他一日,现在已经过了半天了,如果你答应,晚上他就可以被放下来。”他看着这个女人美丽的眼,缓缓地说,不管怎样,他也不能让他义弟蒙上男人最不耻蒙上的耻辱。   华素问怔了怔,她从来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救萧鸿飞。   “怎么?无法作出决定?这样吧,我让吕蒙陪着你去看他一眼,然后你再来回答我。”孙策说道。   呼啸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打着旋吹起了地上的沙土,让整个练武场笼罩在一片黄沙之中。正是午饭时刻,士兵们都缩进了温暖的营帐中享受着美味的午餐,庆幸着躲过了这场风雪。   练武场的正中央有一根柱子,柱子的顶端插着一面飘扬的旗帜,上面写着大大的“吴”字,而柱子的下端则绑着一个人,一个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人。   “萧鸿飞!”练武场的大门口,华素问的悲鸣在寒风中显得是那样的微弱,那声音还未传出去,便被风吹散了。泪和雪花混杂在一起,沾湿了她洁白的脸颊,模糊了她的双眼。   “让我看看他去!”华素问转头对着吕蒙说,几乎是哀求。   吕蒙心中一软,那个美丽女人眼中哀伤的眼神让他的心不由地颤了一下,但是,他不能那样做,那是大将军一再交代的。“不行。”他说,声音中却少了一些强硬。   血、血、血!华素问的眼中已经看不见萧鸿飞了,只看见一团血,那血就在练武场中央流淌着,刺着她的眼,剜着她的心,让她不能呼吸!她紧紧抓住吕蒙的袖子,颤声道:“带我去见大将军,带我去见大将军!”   孙策微微笑了,他就知道她会答应,这就是女人,弱点永远都是男人!   “我再说一遍,我的条件就是,马上放了他!”华素问冷冷地说。   “可以!只要你遵守承诺!”孙策回答。总算,帮义弟顺利解决了这件事。 第二卷 第四十七章 伤痛的惜别  华素问提着药箱迎着寒冷的北风急匆匆地走着,甚至来不及体味北风的冷冽。他在等着她,等着她去救命!   孙策答应她了,让她去为他治疗,作为他们俩最后的了断。   吕蒙将她送到屋子门口,轻轻挥手招退了守在门口的士兵,对她道:“你不用着急,慢慢地治,我在不远处的屋中等着你。”纵使他只是个少年,还不懂情为何物,却终于还是被华素问的眼神感动了。   华素问点头,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推开了屋门。   屋中,有着淡淡的血腥味,他正俯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华素问在看见他的一刹那,心中情感的堤坝终于崩溃了,她飞奔着跑到他的身边,不禁失声痛哭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萧鸿飞正处于昏昏沉沉的半昏迷状态,耳边那熟悉的声音就犹如强心剂般,让他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不少。他转过头来,看着他心爱的女人失声痛哭的样子,心中漾上一层温暖,勉强朝她扯出了一丝笑容。   “你怎么样?”华素问轻轻地扶着他的胳膊,帮他坐直了身体,胳膊还算完好,胸膛和背后都已经血肉模糊。   “死不了。”萧鸿飞咧嘴笑着。   “你为何那样傻!为何不反抗,就那样让他们打!”华素问轻轻地叫道,心中却一阵阵地心疼。   “那些军棍算什么,我不怕打。”萧鸿飞说着。他是不能跑,也不舍得跑,他知道,只要这次自己能不死,之前的事便没有人会再计较了,只要自己挺过来,就有机会带着她离开。   华素问不再说话,轻叹一口气,将自己的温润的唇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唇上,多日的思念和牵挂,深深的眷恋和不舍,在这深深的一吻中尽情地宣泄着。过了今日,他们将再也无法相爱了!   萧鸿飞热烈地回应着那个甜甜的吻,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心里。只是,只要他轻轻的一动,便会引起身体巨大的疼痛。   华素问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唇,强扯出一丝微笑,对他道:“还是先治治你的伤吧。”衣服已经被风吹干,牢牢地粘在了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她需要用水慢慢地浸湿伤口,然后将衣服跟伤口分离开来。她推开门,对着不远处的屋子叫道:“拿些温水来!”   冬日的白天总是很短暂,天渐渐地黑了,屋内端进了一个火盆来,伤口的处理还在继续,华素问的动作很慢很轻柔,因为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会给他带来巨大的疼痛。她不想再让他承受这些痛了。   屋门上响起轻轻的叩门声,华素问打开门,吕蒙站在外面,他说:“伤治好了吗?该走了。”   “还没好。”华素问回答,“有你守着,我是不可能跑掉的。”   吕蒙往屋内看了一眼,想了想道:“我让厨房送点饭来,你给左将军治好伤后,一同用了饭再走吧。”   华素问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轻轻道:“谢谢你!”亏了这个少年,至少她还能跟他用最后的一顿饭。   给萧鸿飞包扎好,换上干净的衣服,华素问已经有了薄薄的汗。萧鸿飞转过身来,英俊的脸庞露出最灿烂的笑容,虽然还是很痛,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紧紧将她拥进了怀中,此刻,他就想那么搂着她,一直搂到天长地久!   门外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一个细细的声音说道:“送饭。”   华素问开了门,走进一个拎着食盒的瘦小的少年,少年在看见萧鸿飞的一刹楞住了,身体止不住地颤动了一下。“萧大哥!”他呼唤着他,泪水奔流而下。   萧鸿飞想要绷住脸,但是心头去止不住地升起一阵温暖来,他轻轻地问:“你怎么来了?”   “萧大哥!”小乔呼唤着,忍不住地往坐在床上的萧鸿飞的怀中扑去。萧鸿飞忍住痛轻轻推开她,略带尴尬地看了一眼华素问。   华素问没有生气,心中只有淡淡的悲哀。在少年呼唤他第一声的时候,她就感觉出来,这个少年就是那晚跟他亲吻的少女!然而,现在,她的心底已没有了醋意,吃完这顿饭她与他的缘分就要走到尽头了,以后,他的身边能有这么一个女孩也不错!她淡淡地朝那个女孩笑了笑。   此刻小乔根本顾及不了华素问,她上下打量着萧鸿飞,紧张地问:“你伤的重吗,萧大哥?”她因为前日的晚宴随伙头进太守府帮忙,后来听说了萧鸿飞的事一直很担心,却苦于没有办法去看他。今日听说要给左将军送饭,她忙急急地向伙头要来这个差使,为的就是能看他一眼。   “我没事。”萧鸿飞淡淡地回答,“伤已经都包扎好了。”   小乔这才意识到,原来她也在!她还是那样的美,只是那绝色的容颜中竟然多了一抹凄然。她在朝她笑,那种淡淡地释然的笑,似乎在向她说着些什么。小乔楞了楞,轻轻走到桌边,拿出食盒里的饭菜说:“你们……用饭吧。”   萧鸿飞挣扎着想要下床来,华素问及时制止了他:“你坐着吧,失血太多现在还太虚弱,我来喂你。”她说着夹了些菜放到碗中,走到床边。   小乔的心抽痛了一下,他们之间浓浓的情谊早已充斥在了这间小屋的空气中,她转过身轻声道:“你们用饭吧, 我先走了。”   “姑娘!谢谢你!”华素问轻轻唤住她,朝她微微一笑。   小乔回头,淡淡地回以一笑,开门走了出去。   萧鸿飞看着华素问细心地为他吹凉烫汤,心中盈满了甜蜜,能得到她如此的照顾,即使再让他受一次罪,他也毫不犹豫!   华素问专心地喂着他,似乎想把自己所有的感情全都留在这顿饭上,让他吃进肚子里。她一勺一勺地喂着,泪水禁不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你怎么了?”萧鸿飞发现了她的泪,禁不住地问。   华素问淡淡一笑,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回答:“我只是看着你现在的样子心疼。”   “不,我情愿永远这样,让你永远地照顾我!”萧鸿飞傻傻地说。   “别傻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爱惜自己的身体。”华素问放下饭碗,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先回去了,你今晚好好休息一下。”   “不要走。”萧鸿飞的心中不知为何竟升起了强烈的不安,他不想让她走,他怕她走了便再也见不到她了。   “由不得我。”华素问回头淡淡一笑,“吕蒙还在外面等着我呢,你先养好伤,以后有机会再见面的。”她说完转过头来,强压住自己心中的痛,快步走出门去。她不能再看他,再看就真的走不掉了,到时,他和她将会遭受更多的苦痛,而他已经太虚弱了,不能再受那样的折磨! 第二卷 第四十八章 挥泪断青丝  “左将军萧鸿飞战功赫赫,乃军中栋梁,但因近日身体不适,为恐行军致其操劳过度,现调至流沂任守军上将军,以示体恤之意。”   “谢主公!”萧鸿飞站起身来,心中冷冷的一笑,表面看来是升了官,其实是贬了职。贬到哪里都不重要,关键是将要跟她分开了!   两日前的晚上,她走了,便再也没有来看过他,他的心中隐隐有了预感,一定是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在她的身上发生了。然而,现在,他就犹如困兽,除了在屋中逡巡便没有别的办法,他的屋外一直有士兵把守,而他却时时的感到无力和眩晕。这次的伤太重了,消耗了他全部的体力和精力。   门外,轻轻的叩门声响起,接着一个瘦弱的少年走拎着食盒走了进来。这几日,一直是她来送饭。   “我听说了,你升了职,不日就要到流沂去了。”小乔轻轻将食盒放到桌上说,心中有一丝甜蜜,她将有机会跟他一起去流沂。   “哼!”萧鸿飞重重地哼了一声,“我不会去的。”   “为何?”小乔惊异地扬起了眉,他难道不知违抗军令是怎样的罪过吗。   “你难道不知道为何吗?”萧鸿飞烦躁地回答,他已经作了决定,不管死活,他都要闯出去,带着她离开!   小乔心中一惊,看见了他眼中的坚定。“你想干什么!”她惊慌地问。   萧鸿飞没有回答,端起饭碗来猛吃,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   “你不要干那种傻事,你是救不出她的!”小乔的声音禁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的沉默确定了她的疑虑。   “救不出她,我就死!”萧鸿飞狠狠地说。   “你不要这样,萧大哥!”小乔惊叫着,止不住地心痛起来,“她……她来找过我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萧鸿飞放下饭碗,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急切地问,眼中有着深深的伤痛。   “她……她让我转告你,她今生跟你无缘了,她……拜托我好好照顾你!”   “他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萧鸿飞双眼通红地吼了起来,心中如有一把火炙烤着一般,剧烈地疼,他开始疯狂地砸着屋中一切可砸的东西。   萧鸿飞的狂乱引发了小乔泉涌般的泪水,她紧紧地抱住他,伤痛地叫着:“萧大哥,你不要这样!她是为了救你,为了救你,才不得不选择离开你!难道你就忍心让她的一片苦心付诸东流吗?如果你选择不顾一切地去死,那她也活不了,不但她活不了,我也活不了了!她已经让军师把我调配给了你,就让我陪着你去流沂吧,我不怕当她的替代品,我心甘情愿当她的替代品,你就让我陪着你好好地在流沂生活下去吧!”   “哈哈哈哈!”萧鸿飞略带些疯狂地笑了起来,“真是个傻女人!傻女人!难道那样就是救了我吗?这样的我虽然活着又跟死了有多大的区别?”他使劲地一甩身体,将小乔摔在了地上,指着她说:“你代替不了她!永远代替不了!我就是死也不会放弃她,死也不会!”歇斯底里地行为消耗了他仅存的些许体力,在疯狂的吼叫之后,他终于嗵地一身摔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你永远代替不了她……永远……如此的绝情又如此的多情!爱他,始于他的多情,更爱他,因为他的绝情,绝情的男人一旦爱上便是至死不渝的深情!然而,她对他的爱注定没有结果,因为她的爱始于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深情!   晶莹的泪珠滴落在他消瘦的脸颊上,小乔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而苍白的脸,她要将他的样子烙在心上,深深地烙在心上……   “你走吧,萧大哥,我会让你带着你心爱的人走的!你们要走得远远的,永远幸福……”小乔喃喃地在他的耳边说着,美丽的大眼睛中带着一丝凄楚和坚决。   她缓缓地站起身来,解开了高束的秀发,如云的青丝瞬间披散开来,悠悠地垂到了她的小腿处。多长的发啊,留了十八年,她轻轻地抚摸那柔顺的发丝,心中一阵怜惜。“对不起了。”她看着它们轻轻地说着,拿起剪刀从肩部狠狠地剪了下去。为了爱着的他,她挥泪断青丝,断了的不仅是青丝还有她那无尽的爱恋!   ************   “你多吃一点菜吧。”周瑜将饭菜往华素问面前推了推,看着她苍白的脸颊,轻轻叹了一口气,劝道。这两日,她吃得很少,每顿就只吃一口。   “我吃饱了。”华素问低低地说。   “他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连命都不想要了?”周瑜站起了身,禁不住地责问。   “我为了他已经死过一次,你说呢?”华素问不看他,冷冷地回答。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义兄要留下来,为何就不能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你和她是注定要成为过去的。”虽然周瑜觉得孙策的做法有些卑鄙,但是在那关键的当口,他还是选择了沉默,他终究还是敌不过心中的自私,无法大度地放手。   “重新开始?和你吗?”华素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目光冰一般地冷。   “我不明白,我有什么比他差,你始终不能接受我!”周瑜愤愤地说着。   “你永远不会明白,因为你不懂什么是爱!”华素问淡淡地说着,目光跳过他,定格在了窗外。   “那个伙房的少年,你安排好了吗?”她问,对周瑜她说了个谎,谎称那个少年是他的亲戚。   “我已经让吕蒙给了他一块出去的腰牌。”周瑜回答。那晚,她回来后就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要求让萧鸿飞带着伙房的那个少年走。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如果她愿意留下,哪怕是一百个伙夫,他也不在乎。   明日,他该出发了吧,流沂也好,绝飞岭也罢,只要远远地离开这里,和那个女孩过上幸福的生活……华素问看着窗外在寒风中摇曳的树枝,默默地送上对他的祝福,脸上挂上了淡淡地笑。 第二卷 第四十九章 我能代替她  “已经走了很远了吧。”华素问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窗外略有些发暗的天空想着。已经近黄昏了,听府中人说他早上就走了,现在一定已经离城很远了。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打断了华素问的思绪,她轻轻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那个少年,不,是少女!华素问意外地睁大了眼,他已经走了,为何她没有走?   小乔轻轻走进屋来,反身落下了门拴。“华姐姐,你快走吧,趁现在城门还没有关去追他吧,他正在城外等着你呢!”她急忙地说。   华素问楞了楞,继而摇了摇头:“我是走不掉的,且不说我出不了门,就是出了门,一旦周瑜发现我跑了,一定会派人追的。到时,我和他都活不了。”   “我有办法让你出去!”小乔掏出周瑜给她的腰牌递到了华素问的手上。   “你为何不走?”华素问没有接受,而是反问。她不是爱着他的吗,怎么会轻易地放弃和他相守的机会?   小乔凄然地一笑,回答:“因为他爱的是你,不是我。”她缓缓地走到脸盆边洗净了脸上的煤灰,轻轻地拉掉戴在头上的毡皮帽,露出披肩的秀发来。   “你……”华素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酷似自己面容,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竟会是一个跟自己拥有相似面容的美丽女孩。   “你一定听人说过,你长得像某个人吧?”小乔苦笑一声说。   “你是乔家二小姐!”华素问失声叫了出来。   “没错,我就是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乔家二小姐!”小乔目光游移到了窗外,“正因为我们的相似才会让我有机会认识他,爱上他。但是也正是因为我们的相似,让你和他尝尽了分离的痛苦。现在,是时候让大家各归其位了!”她说着,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不!我不能让你代替我受苦!毕竟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你的过错!”华素问大声叫道。她不是卑鄙的人,不会以牺牲别人的情感来让自己获得幸福。   “当一个军师的妻子何苦之有?况且,我本来就是他的妻子,我理当跟着他享受荣华富贵。”小乔说,眼角不觉挂上了晶莹的泪珠。   “但是,你爱的是他,不是吗?”   “是,我爱他,但是,我永远也进不了他的心。我不能忍受,他看我时呼唤你的名字,我不能忍受他醉酒时把我当成你来温存。所以,我想开了,我要放弃他,重新寻找我的爱,这份爱,或许在这个温文儒雅的军师身上会找到。我生命的归宿注定是这里,圈圈绕绕还是在这里。”小乔幽幽地说着,开始脱外衣,“所以,今日,你就让我做了这件好事吧,如果我能让你和他幸福地在一起,或许日后我会很快找到自己的幸福!”她将身上的粗布外衣递到华素问的手上:“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我就是军师那个美丽的妻子!”   华素问的眼模糊了,这个女孩说话时透着的那种哀伤让她的喉咙一阵阵缩紧,她无法说服自己自私一些,更不忍心让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经历和她一样的伤痛。   小乔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使劲地将手上的衣服按在华素问的手中,略带些焦急地说:“现在的天色正好,你换了装不容易让人认出来,所以快点走吧!再等一会,城门就要关了,军师也要回来了,到时不光你走不了,我也走不了,萧大哥若是等不到你,你可以想到他会干什么吧!”   一提到萧鸿飞,华素问的心动了动,“但是……”但是她还是无法让自己的内心释然。   “不要但是了!快点走吧!如果你再不换装,我就出去叫,让大家都来看,我们干脆一起死!”小乔焦急地说。   华素问深深地看着她,心中一阵阵感动,然后咬了咬牙,脱下裙衫,把小乔事先带来的锅灰涂抹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带着腰牌,出了门就直奔城门,出了城往西北方向走,萧大哥就在官道上的第一个客栈里等着你!”小乔轻轻推着华素问出门,一边嘱咐着。   华素问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谢谢你!”   小乔微微一笑,回答:“不用谢,这是我欠你的。”如果当初她不是心存私心让那场婚礼将错就错的话,或许大家都会幸福快乐。   “萧大哥,那句话你说错了,我可以代替她的,可以!”小乔看着华素问的背影消失在墙角,喃喃地说,两行泪水垂落下来。别了,我爱的男人!   ********   城外,通往流沂的官道上,一个小客栈里,萧鸿飞静静地站着看着门外来往的人们。他在等待,等得有些不耐起来。   那天从昏迷中醒过来,看见小乔留给他的字条,条上说有办法让她与他相聚,但是,前提是他必须先自己出城。他相信了她的话,按照字条上约定的,在这个距城最近的小客栈里等着,从上午等到了黄昏,现在天已经擦黑,城门也快要关了,她真的会如她说的那样将她带出来吗?他的心不紧一阵阵地着急起来。   官道上的行人慢慢稀少,小客栈里已经满是住宿的客人了,天已经黑了,萧鸿飞的心渐渐地沉了下来。她,终究还是没能逃离那个地方!他慢慢地在大堂的桌边坐下,要了一碗牛肉面吃起来,心中开始盘算明日混进城的计划,他决不能就那样抛弃她,决不能!   客栈外一阵马嘶声响起,在寂静的晚上听起来时那样的清晰。“小二,我要住宿!”一个清脆的声音伴着一个面如黑炭的青年走进门来。   萧鸿飞浑身一震!是她,尽管压粗了嗓子,着了男装,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他缓缓站起身来,带着如擂鼓般急促的心跳。   夜已深,寒冷的北风吹得小客栈外的马棚轰轰作响,而小客栈内的一间屋中却温暖如春。彼此相爱的两个人,正在尽情释放自己的热情,让热情来述说彼此心中的爱恋…… 第二卷 第五十章 这就是爱  寒风呼啸的夜,昏暗的烛光。   周瑜静静地看着坐在床边低着头的女人,今晚,她好像有些不一样,虽然一言不发,但似乎不似以前那么冷冷的了。周瑜的心中有些欣喜,那个男人走了,她是不是已经横下心来,打算跟他好好过日子了?   小乔心中怦怦地跳着,心里有些害怕,将头低得更低了。今晚,怎么睡?以往,他们又是怎么睡的?她的手心有了薄薄的汗,感觉周瑜正一步步走近,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睡吧。”周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说道。   “哦。”小乔低低地应了一声,上床,拉好被子,甚至连鞋也没有脱。   “你怎么不脱鞋?也不脱衣服?”周瑜奇怪地问。成亲的前几日,她都是和衣而睡,后来,相处时间长了,她便放下窗幔,脱了外面的裙衫着内衫睡觉。今日,怎么又不同了?   “脱衣服!”小乔轻轻地惊叫了一声,他要干什么?不是说,他从来没有碰过她吗?   周瑜的心中一凛,这声音有些异样,不似她以往的清脆。他快步上前,抬起她的下巴。   是那张绝色的容颜,没错,只是,明明是她的脸,却总有什么地方不像,那双眼中没有了一贯的倔强换之的是略微的惊恐,那优美的嘴角没有了一贯的冷然换之的是微微的不安。周瑜迷惑了。   小乔紧张极了,心几乎要跳了出来。这个男人,她虽然见过甚至还跟他聊过,但是今晚的他不一样,今晚他在她的面前,不是军师,而是男人。他看她的目光明明就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带着探究,他是否发现了什么?发现真相是迟早的事,但是绝不能是今晚,只要等到明天,他们就走远了。   “你今天有些奇怪。”周瑜深深地看着试图躲避他的眼。   “没有。”小乔简短地说,少说少露破绽。   然而,眼前的男人似乎故意要逗她说话似的,“你今天怎么不脱外衫睡觉了?”她又问。   “我不想脱。”小乔回答,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   “要不,我帮你脱!”周瑜上前作势要解她的扣。   “不要!”小乔惊恐地往后躲了躲,忍不住地惊叫起来。   周瑜的脸一沉,再一次攥住了她的下巴,冷冷地问:“你不是她!说,你是谁!”   小乔心中一颤,他看出来了!原本以为自己能装得更久一些的,但是这个男人太聪明了。罢了,罢了,认出来就认出来吧,死就死吧,只是只装了那么一会子,可惜了那一头秀发!   她鼓足勇气对上周瑜那精光四射的眸子,回答:“我是你的妻子,乔家的二小姐,人们口中的小乔。”   周瑜松开了她的下巴,眼中闪过了悟,是了,他怎么没有想到,她们两个会长得相像。“她呢?你为什么要装成她?”他问。   “我不是装成她,而是当回我自己。”小乔轻轻地说,被发现以后,心中反而坦然了许多。   “你明知道的,我要的是她!”   “你娶的不就是乔家二小姐吗,我是如假包换的。”   “你少跟我扯!”周瑜有些愤怒起来,被骗的感觉真不好,“我问你,她去哪了?”   “或许这会,她已经跟萧大哥走到很远的地方了吧。”小乔淡淡地笑了,“他难道不知道,他上午就出了城了吗?”她知道今日周瑜一早就去了军营,直到天黑才回来,他不会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换过来的。   “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下场吗?”周瑜冷冷地看着她的笑容,心中的火烧得更旺。   “我知道,最多不过一死罢了。”   “你为何要这样做,为一个不认识的人去死,值得吗?”   “值得,为了他就值得!”想起萧鸿飞,小乔的心中鼓起了勇气。   周瑜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她甚至刚才还害怕地身体微微颤抖,然而现在却变得那样的坚强无畏!是什么让她有这样的转变,他的心中有一个念头一闪,是爱!她爱那个男人!   “你爱萧鸿飞是吗?你是为了他才假扮她的?”周瑜问。   小乔轻轻地点头。   “你既然爱他,为何甘心默默为他牺牲,成全他和别的女人?”爱不该是自私的吗?   “原来,我也自私过,妄想能够独自拥有他,然而我错了,那样根本不是爱。爱他,就会为他心甘情愿的付出一切,这才是爱!”小乔淡淡地说着,挂着微微的笑,当自己为他付出的时候才是最幸福的。   周瑜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心中一阵震撼,耳边响起了华素问的说过的那句话“你不懂什么是爱”。是啊,萧鸿飞和华素问懂得什么是爱,眼前的女人也懂得什么是爱,唯独他,从来没有真正的懂得爱!   他开始以一种新的目光来打量眼前的女人,这个女人能不顾一切地为爱付出,甚至为爱不惜舍掉自己的命,她教会了他什么是爱!突然之间,他感觉面前这个女人是那样的美丽和可爱!   ********   通往皖城的路上,一匹快马正在奔驰,马上坐着两个相拥的男女。女人驾着马,果断地掌握着方向,而男人则微带疲惫地坐在她的身后,紧紧地将她拥着。   “你怎么样,要不我们下来休息一会吧。”华素问感觉出了萧鸿飞的疲惫,关切地问。   “不要了,等一会天黑之前找到客栈再说吧。我们还是快马加鞭的好。”萧鸿飞回答,轻轻地笑了起来,“没有想到,昔日坐在马上动都不敢动的华素问,今日驾起马来这么英姿勃发啊。”   华素问淡淡地笑了:“打了几个月的仗,天天都见着马,再学不会就成傻子了。”   “不是,那是你聪明,我看有些女人随军一年还是照样不敢骑马。”萧鸿飞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发,说。   “行了,话多伤气,你身体虚弱,还是少说点吧。等会到了客栈,多吃一点。”华素问说着,使劲一夹马腹,马儿长嘶一声更加卖力地跑了起来。 第二卷 第五十一章 拥有你此生无憾  天色昏暗,漫天黄沙之中,一个小小的客栈出现在视线中,让马上的两个人松了一口气。他们一路找来已经有些焦急了,如果还是找不到客栈,冬日夜晚的寒冷将会把他们冻僵。还好,终于找到了!   客栈的门半掩着,生意萧条的样子。华素问拴好马,一手挎住萧鸿飞的胳膊推开了门。   一个小二模样的人正坐着打盹,听见推门声被惊醒了。他转头看了一眼两人,马上迎了上来,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   “小二,有房吗?”华素问问道。   “有,有。不知客官要一间还是两间?”小二油滑地笑着。   华素问转头看了看一脸疲惫的萧鸿飞回答:“一间。”   “好的,客官请随我来。”小二应着带着他们往客房走去。   华素问将萧鸿飞轻轻扶到椅子边坐下,打量屋子。房间不算大,打扫得也不怎么干净,不过,只好将就着吧。“你送些米饭和几个菜到屋中来。”华素问嘱咐。   “好咧——”小二拉长声音应着,出门前回头深深看了他们一眼。   夜渐渐深了,华素问从睡梦中醒来感到有些冷,不自禁地往萧鸿飞的身边靠了靠。正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声响引起了她的注意,虽然声音非常的微小,但在寂静的夜中却显得是那样的异常。她轻轻地拉了拉萧鸿飞的胳膊,心中警觉起来。   一只大手在棉被中握住了她的手,接着温热的嘴贴到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别怕。”   那声音是用刀撬门拴发出来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华素问能感觉出屋子里多了几个人的气息,这些人正缓缓地朝他们躺着的床上走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华素问摒住了呼吸,握着萧鸿飞的手也渗出了冷汗。就在此时,突听一声暴喝,萧鸿飞从被中跳了起来,噗地一声,将手中的匕首刺进了最近的那个人的身体中。   来人发出一声惨呼噗通一声倒地,他的同伙大喝着围了上来。匕首和大刀发出乒乒乓乓地碰撞声,华素问紧缩在床角,看着黑暗中的打斗,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血喷洒在她身边的棉被上。   四个行凶者有三个倒在地上,剩下的一个将大刀护在胸前想上不敢上的样子。萧鸿飞大笑一声,道:“就你们这几个毛贼还不在我大爷的眼中!”   那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转身往门外跑去,萧鸿飞大喝一声“往哪跑”,飞快追上前去。却只见那黑影突然转身,洒出一把粉末来,萧鸿飞促不及防,被那粉末呛得咳了起来,于此同时他的匕首也插进了那人的身体里。   “你洒了什么!”萧鸿飞拔出匕首,大吼着问。   那人冷笑了一声道:“没想到你受了伤还如此厉害,不过,总算,任务是完成了!你中了毒,顶多再比我多活一个月!”   “什么毒?解药!”萧鸿飞将匕首架到他的脖子上。   “哼!解药我没有,就算有也不会给你!”   “那你就去死吧!”萧鸿飞作势要割他的咽喉。   “完不成任务,我还不如去死,我们杀手是从来不怕死的……”那人话还没有说完,就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华素问从床上跳了下来,飞快地走到那人身边对萧鸿飞叫道:“你杀了他干嘛,还没拿到解药呢!”她认出眼前这个人,正是店里的小二。   “他没有解药。”   “你怎么知道?”   “他们是杀手,只是为主顾办事,那毒药一定是雇他们的人给的,他们怎么会有解药?”萧鸿飞说着又咳了几声。   华素问不死心地俯身搜遍了地上的四个人,却一无所获,不禁一阵怒意涌上心来。“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她不明白那两个可以称英雄豪杰的人,为何对他们就如此的不容。   “不是他们。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他!”萧鸿飞轻轻在床边坐下,喘着气说。   华素问的身体禁不住地颤了颤,一阵恐惧涌上心头,那个人,那个如鬼魅般纠缠不休的男人!   ********   天柱山。   “是他,那是他家祖传的毒药!”萧定天看着儿子发黑的脸庞,心中一阵阵地痛,“只是不知为何,他下的分量不大。”   “我知道,他是想看着我痛苦地慢慢死去,那样才能满足他的报复欲。”萧鸿飞淡淡地说。   “不!我们一定要找出他来,拿到解药!”华素问叫了起来,这样的事实就如针一般深深地扎着她的心,为何,终于能在一起了,却又要经历这样的结局!   “对!我这就将山上的人都派出去找他!”萧定天大声附和着转身要往门外,却被萧鸿飞一把拽住了。   “爹!”萧鸿飞轻轻地叫着。   萧定天身体一颤,回过身来时已是泪流满面,多少年了,他没有对他叫过这个词了。虽然,他知道儿子早已经原谅了他,但是他一直没有改口叫过他爹。   “爹……不用去找他了,难道你忘了吗,轻易不用的毒药是无药可解的吗……咳……”萧鸿飞的话中透着淡淡的哀伤,让华素问瞬间泪如雨下。   “不行!我不能看着你就这样慢慢地死去!”老泪横飞地萧定天吼着。   “死不死,由天定,我已不在乎。如果你真的关心我,就帮我办一件事!”萧鸿飞满含深情地转头看向华素问,说:“我欠她一个正式的婚礼!你帮我办一个隆重的婚礼,我要让全皖城的人都知道她是我的妻子!”   两日后,皖城附近的山寨寨主都收到了天柱山山主发出的请帖,请他们去参加自己儿子的婚礼。   婚礼的当天,天柱山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萧鸿飞搂着华素问站在天柱山最高的山峰上,满足地说:“拥有了你,此生无憾!”然后,在自己的娇妻的唇上印上最深情最炽烈的吻…… 第二卷 第五十二章 我允许你再嫁  明媚的阳光驱散了晚冬的寒气,大路两旁的树干也有了些许的绿色,树干上停着一些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在高兴地迎接春天的到来。   沿江的大路上,一匹马儿正在飞驰着。马上的坐着的一个绝色的女子,迎着风深深吸了一口,风儿吹得她的发飞散开来,飘散在身后紧拥着她的男子脸上。   男子微微笑着,将脸埋在那漆黑的发中,深深地嗅着发中淡淡的清香味道,忽然剧烈地咳了起来。   “你怎样?”华素问的眉紧锁了起来,连忙回头看。这几日,萧鸿飞的咳嗽越来越厉害了,脸色也越来越不好。   “没事,死不了。”萧鸿飞勉强一笑。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坚持要回绝飞岭去!”华素问微带些心疼地质问。   “我是飞天寨的老大,当然要回去。”萧鸿飞将拥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现在,你是我的压寨夫人了!回去后,你必须接受兄弟们的拜见。”   “我才不要。”华素问轻嗔一声。   马儿路过一个小渔村,萧鸿飞勒住了马。   “干嘛?”华素问有些奇怪。   “这不是你看病的地方吗?你在这待了一年多呢,怎么,一点也不想念这吗?”萧鸿飞跳下马来,往渔村里走去。   华素问轻轻跟在他的身后,淡淡地笑了。是啊,提起来,还真有点想这儿呢,只是这几个月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差一点就忘了这了。   属于华素问的那两间小屋静静的伫立在小院的一角,除了门被从外面锁了,其他和她走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师父!”一个小女孩大叫一声扑进了华素问的怀中,“师父!你到底去了哪了,突然间就不见了!我天天都在想你!”小女孩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天真无邪的目光中满是关切。   华素问的眼眶不禁红了,这个女孩曾经陪伴着她度过那孤独的一年,给她带来过不少的快乐。她轻轻地抚着红儿的发,一遍又一遍。   萧鸿飞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微微一笑,走到诊室的门前,轻轻一跃一只手便抓住了屋子的房檐,他伸出另一只手,探进房檐中摸索了一会,似乎掏出了些什么东西放进了怀中。“好了,故人已经看过,我们要走了。咳……”他走到华素问的身边,气喘嘘嘘的,华素问的心再一次疼了起来,以往这样的动作他毫不费力,如今却似费劲了全身的力气似的。   “你在屋檐下掏出了什么?”再一次坐在奔驰的马上,华素问禁不住地问。   “以后会告诉你。咳……”萧鸿飞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一阵剧烈的咳嗽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   夜晚,不太冷的夜晚,月上中天。   华素问看着抖动的烛光,听着外面喧嚣的声音,心中一阵阵的发紧。   他下午回了飞天寨后,吐了血!这是他第一次吐血!然而,他还是要跟兄弟们一醉方休。   华素问的心头犹如压了一块大石,压得她喘气都带着锥心的疼痛。这一个月,她想尽了办法,却还是无法阻止他身体的虚弱,今日,他终于吐了血,那血意味着什么!他和她都知道,但谁也不想说。   离别就快要来了吧!尽管她不想去想,却不得不去接受那个事实。已经一个月了,那个杀手临死时说过,他活不过一个月。   门轻轻地被推开了,伴随而来的是萧鸿飞越发剧烈的咳嗽声。   华素问站起身来,飞快地去扶他,却还是晚了一步,他砰地一声摔倒了,带着满嘴的血丝。   “你……既然身体不好,何必喝那么多的酒……”华素问轻轻地责备他,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咳……大概是跟兄弟的最后一次了,怎么也要喝痛快了!”萧鸿飞轻轻拭去嘴角的血,勉强翻身坐起。   “胡说!”华素问轻吼起来,“什么最后一次,以后你有的是机会跟他们喝!”泪水奔流而下。   萧鸿飞搂过她来,轻轻地吻去她的泪,幽幽道:“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没有你,我如何能照顾自己!”华素问将头紧紧地顶在他的胸膛上愤愤地说着,经历了那么多才能够在一起,她怎么能够接受他撒开她先走!   “你能的!我一直知道你能!咳……”萧鸿飞轻轻地将手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带着无比温柔地眼神看了一会,说:“我允许你再嫁,但是你必须发誓如果有了我的骨肉,一定要好好把他带大,不能改姓。”   “你对孩子也有责任,难道就想这样逃避责任吗!”   “我也想有责任,只是……咳……我怕自己无能为力……”萧鸿飞断断续续地说着,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来。   这是那把他杀掉四个杀手的匕首,银色的雕龙外鞘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寒冷的光泽。萧鸿飞“叮”地一声拔出匕首,寒光一闪,刺着了华素问的眼。   “这把匕首是我母亲的传家之宝,锋利无比,今日我就送给你,以后你拿它防身。”萧鸿飞套上外鞘,将匕首放入华素问的腰间,“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用这把匕首刺过去,毫不留情地刺!”   “我不要!”华素问心中绞痛着,他的话就犹如交待后世般,让她完全不能接受。   “你必须要!以后不光是你,还有我儿子的安全,都由它来守护呢!”   “你怎么知道有孩子了,或许还没有呢!”   “如果没有,现在抓紧时间造一个吧!”萧鸿飞淡淡地笑了,翻身压住了他的娇妻。   淡淡的月光从窗外射进来,照到无尽缠绵的人儿身上。刻骨铭心的爱此刻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唯有那极尽温柔的缠绵在缓缓释放着彼此心中最最浓烈的情感! 第二卷 第五十三章 我要找宝藏  之所以叫绝飞岭,是因为那道岭又高又陡峭,即使是飞鸟也无法从此越过。   然而,就在绝飞岭的最高处,陡峭的岩边,却站着两个人,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和一个倾国倾城的女人。   华素问伸头往笔直的崖下看了看,顿感一阵眩晕,下面是几乎望不到底的绝谷。   萧鸿飞轻轻揽住了妻子的腰,笑道:“怕吗?小心点,可别掉下去了。”   “我们来这干什么?”他们上来的时候费了很大的劲。   萧鸿飞不语,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件东西来,伸到华素问的眼前。   那是一张卡!华素问惊异地一把拿过来,抚摸着光滑的卡面,反复地看着。这是这个年代不应该有的东西,然而,却是华素问熟悉不过的东西,这像极了一张磁卡!他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这是什么?”华素问惊异地问。   “通往宝库的钥匙。”萧鸿飞回答,“殷隼一直在寻找的就是这个东西。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我将它藏到了你看病的那个小屋的房檐下。”   “真的有宝藏吗?”华素问不禁问,宝藏一类的事太过于虚无缥缈了。   “应该是有,这把钥匙是我母亲家传下来的,据说已经传了几百年了。”   “那宝藏在哪?”   “母亲临终前告诉我,这把钥匙中蕴藏着藏宝的地点,所以我反复的研究过,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就是在我们脚下的山岩中。”萧鸿飞将那张磁卡翻过来,反面赫然印着一些图案,“刚开始我不懂这些图案意味着什么,可是后来,我发现,原来这些图案就是最高的这个岭上的地势图,你看这个红点所在的位置,正是咱们站着的位置。”他说着指了指图中的一个红点。   华素问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图她根本看不懂,上面只是一些长长短短的横杠杠,似乎是无规律地分布着,那个红点就在这些杠杠的中间。   “这是用八卦符号画出的地图……咳……”萧鸿飞剧烈地咳嗽起来。   华素问连忙扶住他:“咱们回去吧,宝藏的事以后再说。”   萧鸿飞平息了一下心中翻涌的气息,微微一笑:“不,就要今天说,我怕过了今天就没有机会跟你说——”   “你胡说什么!”华素问打断他的话,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好好休息,你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那个家伙没有别的厉害,只有一样,那就是下毒,他家祖传的毒药我和我爹都是见识过的,轻易不用,用了就必有人死……你什么时候看过我的身体如此虚弱过?”   “不!我不允许你这样说,我们不是已经派人去找华佗了吗,或许他有办法,你不要放弃希望!”   “我没有放弃希望,我怎么舍得弃你而去呢?”萧鸿飞微微笑着,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接着说:“但是,为了让我放下心来,你今天一定要跟我找到藏宝看一看,因为我将要将这把钥匙郑重地传给我的妻子,等孩子出世了,你再传给他。”   “我不要!如果你想给孩子,就等孩子出世了自己交给他!”   “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我要找到那个宝藏。”萧鸿飞微微一笑,不再和她争论,开始低头到处观察。   陡峭的崖顶长着一颗松,那粗大的树干需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除了这颗松,便只有一些草,更无其他树木。   萧鸿飞首先走到那棵松前,转了一圈。在树根不远处的一块突兀的岩石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块岩石的形状有些奇怪,不似其他岩石般棱棱角角的,似乎是被人打磨过一样。他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那个岩石。冰凉,坚硬,是真的岩石,他使劲拍了拍它,它在那纹丝不动。   华素问好奇地看着萧鸿飞一系列的动作,见他拍打岩石禁不住地问:“你是在找什么?”   “如果宝藏就在我们脚下的,下面的山崖中肯定有洞穴,我在找打开洞穴大门的机关。”萧鸿飞头也不抬地回答,继续研究这那块石头,他抱住岩石往上拔了拔,它还是纹丝不动。   “转一转看看。”华素问禁不住说。   萧鸿飞赞许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再一次抱住岩石,往右边转了转,但是它还是纹丝不动,却引起他一阵剧烈的咳嗽来。   华素问连忙将他轻轻扶着坐下,说:“我来吧。”她说着,抱住岩石往左使劲转了转,还是不动,但似乎手下有一种松动的感觉。华素问憋住一口气,再一次使劲,岩石轻轻转动了一下!   “你看!”萧鸿飞兴奋地叫了起来。   就在那棵松树的旁边的地上,露出一个两米见方的洞来!从洞口就可以看见里面有台阶!华素问扶起萧鸿飞慢慢地沿着那个台阶往洞的深处走去。   那台阶非常的规整,就像是用水泥砌成的一样。他们沿着台阶往下走了没有多远,洞中就完全的黑了,萧鸿飞从腰中掏出火折擦亮了,发现周围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竟然还安着一截蜡烛,他们沿路点燃了石壁上的蜡烛,淡淡的火光照亮了前面的路。   台阶一路向下,很远,走得两个人气喘吁吁,多次地坐下来休息。大概走了有几百米,台阶终于走完,台阶的尽头竟是一道石门。石门似乎像是整块的岩石,光滑无一物,甚至连个门的把手都没有。   “连锁眼也没有,怎么插钥匙?”萧鸿飞抚摸着冰冷光滑的石门,心中满是疑惑。   华素问心中却有另一番计较,如果那是张磁卡,那卡上没有芯片和磁条,肯定就是感应的,既然是感应的肯定不需要卡槽。她拿过卡来,将卡贴着石门上下扫了起来,如果是感应的,门上总有一块是感应区。   当卡扫到门右侧的一块区域时,忽听“滴”的一声,接着,门就轰隆隆地慢慢平移打开了。   “开了!”萧鸿飞兴奋地说着,心中忍不住佩服起自己的妻子来。   真的是磁卡!华素问怔在了原地,怎么回事?为何在这样的年代会出现这样的东西?难道还有跟她一样的人吗?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涌上了莫名的激动和兴奋,忍不住往门后的屋内看去。 第二卷 第五十四章 鬼魅般的男人  萧鸿飞和华素问同时地失望了,因为在门后的小石屋中,既没有堆积如山奇珍异宝,也没有奇装异服的现代人。   萧鸿飞拉着华素问慢慢地走进屋内,点燃了石桌上放着的蜡烛。   小屋简陋得出人意外,屋正中的石桌是这里唯一的家具,石桌上放着的小箱子,是这里唯一的东西。   “这是什么?”萧鸿飞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箱子,这个箱子看上去是那么的奇怪!   这分明就是一个保险箱!华素问心中一震,厚厚的钢板,前面门上的密码转锁和卡槽,无一不证实着她心中的猜测。她轻轻用手指敲击了一下,箱子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这是什么东西?”萧鸿飞皱着眉,抱了抱那个箱子,发现它竟然很沉。这好像是铁打的,但是手感又不像,这到底是什么?   华素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此刻,她正沉浸在意外和激动之中。或许……真的有跟她一样的人,一切,看来只有打开箱子才能知道答案了。她慢慢地将手中的磁卡插进了卡槽之中。   接下来是转动密码,可是,密码是什么呢?华素问的眉微微皱了起来,她再一次细细地打量起这个保险箱来。   萧鸿飞静静地看着华素问的动作,满心地疑惑。他围着箱子转了一圈,突然间指着箱子的背后说道:“这是什么?像字,又不像字的!”   华素问心中一动,赶忙转到背后看。保险箱后面的右上角,用楷书刻着三行蝇头小字。看到那些字,华素问的心不禁怦怦跳了起来,因为那个萧鸿飞嘴中“像字不像字”的字,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简体汉字!   声速是多少?   太阳系几颗行星?   鸦片战争哪一年?   那三行字写的是三个问题,而每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数字。华素问的嘴角露出淡淡地笑,她转头看了一眼萧鸿飞轻声道:“我想大概我能打开这个箱子了!”   萧鸿飞看着妻子嘴角淡淡的笑,前所未有地讶异起来。从开了那个门开始,她的举动就变得那么的奇怪和匪夷所思,然而,正是她能打开这个箱子!他的耳边响起了母亲临终前贴着他耳朵说的话:“传说那个宝藏,只有有缘人才能找到。我们只是世代的守护者……”   难道……他深爱的美丽的妻子,竟是那个有缘人?这样想着,他的嘴角也不禁挂上了淡淡的笑容,是了,没有缘,又怎么会跟他相爱呢?   华素问转到保险箱前面,开始转动密码,340,9,18——正在她即将转动最后两个数字时,忽听身后萧鸿飞暴喝一声“小心”,接着,她便感到自己的身体被紧紧地压在了萧鸿飞的身下。   “哈哈哈哈——”嚣张的笑声一反以往的阴沉回荡在石屋之中,让人心惊肉跳。   是他!那个如鬼魅般如影随形的男人!华素问心中一惊,转头去看萧鸿飞。   萧鸿飞脸色煞白地趴在她的身上,嘴角流着鲜红的血。   “你怎么样!”华素问心中的恐惧瞬间消失了,换之的是无尽的心疼,她急忙扶起了萧鸿飞。   然而,萧鸿飞竟是那样的虚弱,甚至还没有坐好,就“哇”地一声喷出了一大口血。   “哈哈——自己都是活不过明天的人了,还要英雄救美!原本我是想让你至少等到看我和你老婆风流完再死的,但是现在看来,你是等不到了!”殷隼阴沉的脸上满是复仇的疯狂。   “鸿飞,鸿飞!”华素问呼唤着他,根本没有在意不远处那个危险的人。此刻,他就是她心中的全部,如果他死了,她的世界也就消失了!   “我……没事……”萧鸿飞轻轻拭去嘴角残留的血迹,淡淡地对她笑着,轻轻地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她是多么美啊,尤其是为他而哭的时候更美!这样的她,值得让他舍去性命来守护!   “一切的事……都是你安排好的……”萧鸿飞看着慢慢走近的殷隼说,他要让他说,他一定会忍不住要把自己的成功复仇的过程都说出来。这段时间内,他要找到机会,一个保全她的机会!   “对,你说得没错,都是我安排好的!”殷隼阴沉地笑着,心中复仇的快感让他忍不住要说出来,“是我给周瑜下的**,是我杀了那个侍卫,是我找人指认你,也是我雇杀手给你下了毒,你心里知道,可是你却没有办法,你就是武功再好,又如何?还不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你为何,不毒死我?”   “我就是要你慢慢的死,我了解你,这个女人在你心中很重要,所以你死之前一定会把宝藏的秘密告诉她,我就是要在你这样做,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带着她找到这个宝藏!”殷隼走到桌边,轻轻抚摸着那个保险箱,喃喃道:“一般稀世珍宝只要一件就可以让人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这里面肯定就是!”他的眼中闪出贪婪的光芒。   萧鸿飞看着殷隼专心看那个箱子时如痴如醉的样子,心中冷笑一声,轻轻伏在华素问的耳边道:“我给你的匕首在身边吗?”   华素问看着萧鸿飞苍白的脸,心酸地点头,那是他赠给她的宝贝,她怎么可能不带在身边?   “素问,你要记住,一定要狠,绝不可手软!”萧鸿飞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华素问一惊,睁大眼睛看着他,他是什么意思?让她用那把匕首杀了那个男人?她摇摇头,正想开口说话,却被萧鸿飞轻轻捂住了嘴。   “别做梦了……你根本……开不了那个箱子,只有我会开!”萧鸿飞大声地对殷隼喊道。   殷隼回过神来,转头恶狠狠地看着委顿在地上的萧鸿飞,不禁疯狂地大笑了起来:“你当我是傻子吗,会开的不是你,而是她!而她,正是我想要的,只要你一死,她和宝藏就都是我的了!”他说着拔出刀来,一步步向萧鸿飞走近。他再也等不到他毒发身亡了,那个女人和宝藏都是他迫不及待想要的!   正在这个当口,萧鸿飞忽然大喝一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他,将他扑倒在地上。“快!素问,用匕首!”萧鸿飞大喊着,使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抱住殷隼的腿。   “不!”华素问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看着殷隼一刀刀砍在萧鸿飞的背上,她一咬牙,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当医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对人体太了解了。锋利的匕首,不偏不斜地狠狠插进了殷隼的心脏,让这个丑恶的心瞬间停止了跳动。 第二卷 第五十五章 神秘的消失  “鸿飞!”华素问轻轻抱住这个满身伤痕,血肉模糊的男人,心中一阵剧痛,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洒落下来。   “别……伤心……用我这样一个本来就要死的命……来守护你,值了……”萧鸿飞扯出一丝微笑,无比眷恋地看着眼前伤心欲绝的女人,最后的一丝精力正在慢慢地剥离他的身体。   “不!你不能死!不能!”华素问吼着,紧紧地抱住他,生怕他会消失了一般。   “我……还会回来的,如果你能等……十八年后,我再来娶你……”他费力地抬起手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发。   “我不要十八年,就要现在!”华素问疯狂地摇着头。   “现在……我想让你在我死之前打开那个箱子,让我看看,那个让我母亲的家族……世代守候的宝藏到底是什么……”   “好!”华素问站起身来,迅速地跑到保险箱前面,输入了最后的两个数字——40。   “突”的一声,保险箱的门弹了开来。华素问伸手进去,将掏出来的东西放到了萧鸿飞的眼前。   “呵呵……”萧鸿飞定定地看了一眼,自嘲地笑了起来,说:“原来多少代人世代守候的……竟是这么一个连叫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   “这叫手机。”华素问轻轻地回答,再度看了看手中的东西,突然感觉自己的答案不对。   这个东西的大小形状确实像手机,但是,却又跟手机不同。虽然有屏幕但是非常小,虽然有键盘,但是只有一个键。   “手……机……”萧鸿飞喃喃地说着,慢慢地闭上了眼。   “不!鸿飞!你不能睡!不能睡!”华素问再也顾不得手中的东西,开始拼命地摇晃萧鸿飞的身体,心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啪”的一声轻响,那个手机一样的东西,掉落在了地上,被石屋中撕心裂肺痛哭的女人遗忘。   “鸿飞,你睁开眼睛看着我!我不许你走,你不可以走!”华素问泪流满面的拥抱着萧鸿飞,将他的手拿起来贴在自己的脸上。   然而,那只曾经温暖的大手却再也没有了往昔的温柔,它冰冷无情地从华素问的脸上撤离,直挺挺地垂了下去,没有了一丝生气。   “嘟”的一声响,无力的大手垂到地上,正好压住了那“手机”上唯一的键。   那一瞬间,一道强光突然间在石屋中闪烁起来,将紧紧拥着的两个人笼罩了进去。   几秒后,强光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然而,刻骨相恋的情侣和他们身边的“手机”却随强光一起消失了,只留下躺在那儿的一具冰冷的尸体,尸体的胸膛上还插着一把冷光闪闪的匕首。   ********   天柱山的一间屋中,一个满脸伤感的中年男人正坐着看着离他不远的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花白着发,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些许木讷的表情,坐在一把木椅上,一动不动。   “真是报应啊!”萧定天掩饰不住语气中的激动,终于忍不住对着木椅上的男人开了口,“谁会想到,最终你的儿子是死于她祖传的匕首之下!”   木椅上的男人还是不动,但是,两行泪水却缓缓地从眼角流下来。   “但是!我的儿子也不见了!是被你的儿子害的!”萧定天激动地站了起来,伸出手指着那个男人大声地说着。   那个男人,就是他的师兄,那个为了宝藏毒死他妻子的师兄!那个男人,就是那个人的父亲,那个想要毒死他儿子的男人的父亲!   “我真不知道,我们一家上辈子欠了你们什么,要经受你们父子俩这样的加害!”萧定天大声地吼着,手指落到了殷继祖的太阳穴上,“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人,竟然连自己的义妹也要杀害!我真***后悔死了,后悔当初为何没有一剑给你个了断!”   “你……现在杀了我也不晚!”殷继祖老泪纵横地说着,与其像现在这样半身不遂地苟且偷生,还不如死了痛快。   “杀了你?哼哼!杀了你?”萧定天咬牙切齿地说,“你的罪还没有赎完,就想痛快地死吗!”   “我知道,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我杀了从小一起长大的义妹你的妻子,我辜负了我们师兄弟的情谊,我现在只求一死,好早一点跟我那个不是人的儿子在阴间团聚,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像当初饶我不死一样发发善心,让我痛快地去死吧!”殷继祖悲切地说着,甚至想要向这个师弟磕下一个头去。   “团聚……哈哈……团聚!你至少可以跟你的儿子在阴间团聚,而我的儿子媳妇呢?”萧定天的泪终于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如果当初,他狠下心去杀了眼前这个人,他的儿子也不会为此跟他翻脸,那么这四年来,至少他还能听着儿子一口一个爹地叫着,看着儿子娶妻生子。可是,现在,他甚至连儿子的生死也不知道!   昨日,飞天寨的乔柯来到天柱山,告诉他一个震惊的消息。他们在绝飞岭的最高峰发现了一个密室,然而密室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打开的箱子和一个死了的男人,那个男人就是曾经的二当家殷隼。而就是那天,曾经有人看到萧鸿飞夫妻上了那个峰,但是后来他们就失踪了,什么地方也找不到。   萧定天大步走出那个屋子,大声地叫着自己的部下,任由屋内的男人撕心裂肺地哭。   “你们把人手都派出去找,不管是死是活,一定要找到公子!”萧定天大声地对部下发号司令,心中下了决定。哪怕是天涯海角,哪怕是阴阳相隔,他也要找到他! 第三卷 第五十六章 又穿了吗  华素问轻轻地睁开眼,浅色的床幔印入她的眼帘,让她立刻便坐了起来。   “你醒啦!”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华素问一惊,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正坐在离她不远处的太师椅上。   这是个中年男人,一张国字脸,长得没什么特别。然而,让华素问惊异地挑起眉的是,他竟有一头乱蓬蓬的短发!   那个男人静静地看着华素问脸上的表情,笑了起来:“怎么,没有看过这么乱的头发是吗?”他轻轻地抚弄了一下头发,接着说:“我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喜欢挠头发,平时也不在意打理它,让你见笑了。”   “为什么你有那样的头发?”华素问冷冷地问,古代的人不是从来不剪发的吗。   男人一愣,接着又笑了:“我还以为你已经看出来我和你是一样的人。”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华素问带着防备地问。   “能打开保险箱的人,就一定是跟我一样的人。”男人将手中手机一样的东西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往华素问的方向推了推。   华素问心中一凛,起身下床,慢慢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东西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她从保险箱内拿出来的东西!   “你从哪一年来的?”男人问。   “2010年。”华素问想也没想地答。   “哦……说起来,你还是我的前人,我来自2100年。”男人悠悠地说着。   华素问惊讶地再一次看向眼前的男人,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男人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东西接着说:“我是一个物理学家,这是我发明的时空穿梭机,我就是用它回到了现在的时代。前几天,这个机器坏了,我不能再回去,谁知道你却出现了,给我送了一个完好的来。”   “你做了两个?”华素问禁不住地问。   “不,只有一个。刚一开始我也觉得奇怪,后来我用你带来的这个机器前进到十年以后才知道,原来,十年后,我知道自己将因意外不久于人世,便将这个机器设置好程序放在保险箱中,封存在绝飞岭的石洞中。我为保险箱设置了密码,还为石洞制造了一道磁卡才能刷开的门。然后,我把磁卡交给我的后人,让他们代代相传下去。”男人停了下来,微微一笑,接着道:“你说奇怪吗,你的到来可以说是果也可以说是因,一旦穿越了时空,鸡生蛋和蛋生鸡的问题,就说不清了。”   “穿越了时空!”华素问失声道,难道她又穿越了时空?   男人点头:“你穿越了几百年,到了更久远的年代!”   “那我第一次穿越也是你搞的?”华素问大声问道。   男人摇头:“不是!你的第一次穿越我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依照你所在年代的科学发达程度,应该还没有时空机器问世的可能性,大概是自然的现象吧!”   “那现在是什么时代?”   “秦朝刚刚灭亡不久,现在群雄四起,刘邦和项羽的战争正处于胶着状态。”男人回答。   “啊!”华素问重重地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突感一阵无力,又穿越了!   “对了,你既然能够找到时空穿梭机,肯定是从我的后人那拿到的磁卡,他们在那个年代生活得如何?”男人又问。   后人!华素问的心中一痛,想起萧鸿飞来。   “他呢?”她不禁抓住男人的胳膊,急切地问。   男人一脸莫名:“谁?”   “那个和我一起的男人!他怎么样了?”她大声道。   “还有一个男人和你一起来的吗?”   “难道没有?”华素问的心中一沉。   男人不说话了,想了一会,回答:“或许有,但是我没有见到,或许你和他一起来的,但是他坠落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听了他的话,华素问拔腿就往屋外跑。   “你干嘛去?”男人在她的身后问。   “我去找他!”她头也不回地回答。   “你这样的身体,怎么去找他!”男人大声喊着,他的话音刚落,华素问就一跤摔倒在了地上。   怎么会变得这样的虚弱,华素问轻皱起眉撑着双手正要站起身来,忽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腹部,此刻,她的腹部竟微微地向外面挺着!   男人走过来,轻轻将她扶到床上坐着,看着她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肚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慢地开了口。   “穿越时空需要将时间和空间扭曲,人在穿越的时候经历了那些扭曲的时空,会发生许多意想不到的事。你看着我!”男人说着,抬起了她的下巴,“你猜我多少岁?”   华素问回过神来,静静地看着他的脸一会,回答:“四五十岁吧。”他看起来就是那么大。   “错了,”男人轻摇头,回答,“我已经七十岁了。”   “不可能!”华素问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叫了起来,那张脸就算是整过容,也不可能是七十岁的脸。   “这就是穿越时空的结果,扭曲的时空打乱了一切正常的代谢,它会加速细胞的分裂和繁殖。同时,为了人为地让时空扭曲,一开始,我必须要制造一个强大的动力,这个强大的动力就来自磁场,这个时空穿梭机最大的作用之一就是制造出巨大的磁场动力。在混乱的时间和空间中,在巨大的磁场作用下,人便会有一些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细胞发生了重生,于是我便变得更加年轻起来。”男人滔滔不绝地说着,“不过细胞的重生只是一方面,有时巨大的磁场会扰乱大脑的电波,让大脑混乱。”   华素问怔怔地听着,过了好一会才从这个男人的话中回过神来。现在,在她的心中,只有一个词最重要,那就是重生!   “照你这么说,如果一个死了的人,经历了这样的过程,是不是会重新活过来?”华素问迫不及待地问。   “从理论上是有可能性的,但是谁也没有见过。”男人思考了一会,回答。   华素问的心怦怦跳了起来,希望慢慢地充盈了她的胸膛。他有可能还活着!在这个时代的某个角落活着!想到这里,激动的泪水不禁盈满了她的眼眶。 第三卷 第五十七章 你有儿子了  清晨初升的太阳慢慢从远处高耸的山峰后露出了脸,透过淡淡的云雾,一向光芒四射的太阳竟显得是那样的柔和,发出橙红色的光芒,犹如一个上佳的咸鸭蛋的蛋黄。   华素问身着一身洁白的纱裙,站在山崖边上,深深地吸着略带着湿气和泥土芬芳的空气,淡淡地笑了。   多么不美的比喻啊,她竟把太阳比成了咸鸭蛋的蛋黄!   这一段时间,她很容易饿,总是吃不饱似的。她修长的手指不禁抚上了突出的腹部。“宝宝,是你长大了吧,不够吃了是吗?”她轻轻地说。   住在这儿已经有两个月了,她渐渐的弄明白了许多事,就比如那个男人的事,还有怀孕的事。   那个自称科学家的人叫殷显智,现年七十岁却有着如五十岁一般的容貌和身体。他带着第二任妻子,隐居在这个叫“黟山”的山上,他告诉她其实这个山就是后来的黄山。他在黄山这一带,小有些名气,以博学和睿智著称,但是他很少下山,更不理会政治上的事情。   而至于怀孕,那本是华素问心中隐隐有所预料的。只是,穿越了那么一下,肚子竟然飞快地就大了,这让她很是吃惊。   殷显智的解释是:穿越的过程就犹如进入太空,没有了时间的概念,所以,她穿越的这个过程用世人所经历的时间来衡量,可长可短。对于她来说,只是昏迷了那么一下,然而,对于世上的人来说,可能是经过了几分钟,也可能是经过了几个月!同时,扭曲的时空让细胞加快分裂繁殖,从而让她腹中的胎儿迅速地长大。于是,便有了她昏迷醒来,肚子却已六个月大的结果。   其实,不管情况是怎么样,她都不会在乎,只要腹中的孩子健康出生,只要她今生还能见到孩子的父亲,她就满足了!   “哎呀,华姑娘,还有两个月你就要临盆了,怎么还能一大早站在风口上吹山风呢!”华素问的身后,一个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伴随这声音出现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女人。   华素问微微一笑,转过身来,回答:“嫂子,没事的,我最近身上很热,不怕冷!”   这就是殷显智的妻子,一个典型的古代女人,为夫君生了两个孩子了,对夫君的身世却还一无所知。   “是拉,怀着孩子的人火力就是大,不过,虽说快到夏天了,风还是很凉,还是小心点好,别着凉了。早饭已经做好了,快回去吃吧。”殷妻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华素问不再答话,慢慢地随着她往回走去。   ===   “你想好了吗?”萧何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缓缓问道,思绪不禁飞到了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他救下了眼前这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他醒后,除了记得自己叫萧鸿飞,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起初,他以为他是项羽派来的奸细,还曾经派人暗地里监视了他许久。不过后来,他相信,这个青年似乎是真的失去了记忆。   然而这个青年虽然失去记忆,却有一身的好武艺和行军步阵的天分。两个月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个年轻人沉稳干练有胆有识,似乎天生有一种当将军的气势。于是,他慢慢地喜欢上了他,心中竟萌生出一个想收他当义子的念头。   “不用想,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叫你一声义父是当然的。”萧鸿飞洪亮的声音打断了萧何的神游,让他那布着丝丝皱纹的脸上挂上了笑容。   “好!我又多了一个好儿子!”萧何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大声道。   “义父,鸿飞有一个请求。”萧鸿飞突然单膝下跪说道。   “什么事,尽管说来。”萧何扶起他来,慈祥地问。   “我想让义父荐我去荥阳,为汉王的大业出一份力!”萧鸿飞的声音铿锵有力。   萧何哈哈大笑,大声回答:“好男儿自当建功立业,雄震沙场。明日,为父就封你个武将之职,派你带新征的士兵赶赴荥阳!”   “不!鸿飞不要义父的官职,只要一封荐书就可。孩儿要凭自己的才能,获得汉王的认可!”萧鸿飞的眼中满是坚定。   果然是个好男儿!萧何再一次在心中赞赏,微笑着对他说:“为父就是封你也只是个小小的武官,如果不当个官,怎么带领新兵?至于日后,你是否能成为将军,那就要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萧鸿飞略一思考,再次单膝下跪,大声道:“鸿飞一切听从义父的!”   ===   洪亮的婴儿哭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华素问筋疲力尽地抬头看了孩子一眼,终于体力不支地沉沉睡去。   黄山的夏日温度宜人,不管是新生的婴儿还是做月子的母亲都很舒适。   华素问斜靠在床边,看着怀中刚吃完母乳沉沉睡去的婴儿,心中母性泛滥。她禁不住地伸出手指,轻轻地抚上那娇嫩的小脸,指腹上那嫩滑的触感,让她赞叹出声。   “你为什么这么可爱?”她轻轻地说着,手指抚上那紧闭的眼皮,和小小的鼻梁。即使还这么小,她已经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他父亲的影子了。   “你长大了,一定会像你父亲一样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吗?”她轻声地说着,想起萧鸿飞英俊高大的身影,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思念忽然之间充满了整个屋子,让华素问的心隐隐的痛了一下。“你还活着吗?你可知道,你当爹了,你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华素问抬头看着窗外远远的云海,喃喃地说。   “华妹妹……你又想你的夫君了?”殷显智的妻子秀娘走进屋来,正好听见华素问的喃喃自语。   华素问收回目光,轻叹一口气,没有回答她的话。   秀娘轻轻坐到她的身边,默默地想了一会,轻叹一口气说:“如果你这么想他,就去找他吧,孩子,我来帮你带,我有奶,正好让他跟我的闺女作个伴。” 第三卷 第五十八章 绿衣女子  秋风带着萧索和淡淡的血腥味徐徐地吹到华素问的脸上,让她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前几日,这里发生了一场战争,西楚霸王项羽带兵在此斩杀了汉军两万余人。军队开拔,留下的却是满山遍野的尸体和痛失家园的百姓。   华素问在固陵郊外匆匆地走了一会,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远处叹了口气。她该去哪?   已经一个月了,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走到这儿来,心中似乎有一种感觉,他会在这个战争连连的地方。   不远处有个村庄,华素问想了一会,往村子走去。先借住几天,再好好考虑接下来往哪儿走吧。   连连的战祸,让这个小村子变得破败不已,瘦骨嶙峋的孩子站在门口,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这个走进村来的漂亮女人。   华素问看了可怜的孩子一眼,轻叹一口气,从包裹中掏出一个雪白的馒头来,递到了他的手上。   孩子的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同样瘦骨嶙峋的妇女,带着涟涟的泪水频频对着华素问鞠躬,一边说着:“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华素问心中一阵不忍,轻轻道:“别客气了,快吃吧。”她知道,这儿的粮食已经到极度匮乏的地步。   妇人将馒头掰成两半,将大的一半递给孩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华素问静静地看着妇人吃完馒头,正要开口问借住的事,忽听村口方向一阵骚动,接着便见那妇人飞快地拉着孩子往村口跑去。华素问一阵好奇,不禁尾随而去。   村口,似乎有人在免费发放馒头,许多饥饿的村民正围着他们争前恐后地抢着。不一会,馒头便被抢了个精光。   华素问站在不远处看着拿到馒头的村民渐渐散去,留下刚才被围着的施惠者。出乎她意料的是,做善事的人竟然是一个女人!   几个士兵握着手中大刀,守护着站在那的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着一身淡绿的纱质裙衫,身段婀娜,正低着头看着她的丫鬟收拾装馒头的篮子。   华素问正想走近点将那女人的容貌看清楚,却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胳膊。   “别过去,姑娘!那些士兵会打你的。”刚才吃她馒头的妇女拉住她说道。   “哦?她是什么人?”华素问忍不住好奇的问。   “我也不知道,她每次来都有士兵保护着,大概是什么当官的妻子吧。不过,她是个大好人!”妇女回答。   这时,突见一个孩子飞跑过来,对着妇女大叫道:“婶子,你快去看看!你家狗子跟小胖打起来了,磕在石头上,晕过去了!”   妇女惊呼一声,连忙跟着那孩子跑去。华素问毫不犹豫地跟在她的身后。   孩子静静地躺着已经晕了过去,右侧额角处汩汩地留着血,手里还兀自紧紧握着半个刚从别的孩子那抢来的馒头。妇女大哭着扑了上去,紧紧搂住自己的儿子。   华素问推开妇女,冷声道:“你站一边,我来救他!”说着伸出手,紧紧压住了孩子右边耳前的静脉。   过了一会,血果然慢慢地止住了,华素问从包袱里拿出她在黄山时配制的消毒用酒精轻轻地给孩子的伤口消毒。   酒精的刺痛让孩子醒了过来,“哇”地一声哭了,妇女马上过来想要抱住孩子。   华素问推开她的手说:“等我处理好了,你再抱!”她低头温柔地看着孩子的眼睛,轻声说:“你是男子汉对吗,姑姑给你治伤,会有点疼,你能忍住是吗?”   她温柔的眼神似乎有神奇的力量,孩子竟渐渐止住了哭,温顺地点了点头。接着的消毒过程中,便真的没有再哭过。   伤口不深,不需要缝合,只要消毒好就能慢慢长好。华素问消毒完,站起身来,嘱咐那妇女:“别让孩子的伤口沾水沾土,好好养着,过两天就长好了。”   “哦!谢谢姑娘啊,谢谢你!”妇女忙抱住孩子又一次鞠躬。   华素问微微一笑,收拾好包袱,正要转过身来离开,却正好对上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   那个着淡绿色裙衫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带着笑温柔地看着她,眼神中透着淡淡的赞许。   华素问淡淡一笑,向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却忽听那个女子在身后说:“姑娘,请留步!”   ===   明月高照,原本该是把酒赏月的好日子,然而,城外驻扎的十万军队却让城中的空气尤其地紧张。   汉王刘邦在屋中来回踱步,焦急异常。“你说,韩信和彭越此时不遵从约定来助我,可怎么办呢?”他对着静静坐着张良问。   张良略一思考,回答:“楚军不久就会被我们消灭,大王的大业将成。但是,彭越和韩信却没有得到封地,他们怕助您成了大业得不到应有的封地,所以才不出兵。汉王,如果你现在就许诺把陈以东给了韩信,将睢阳以北至谷城给了彭越,那么他们肯定会出兵。”   刘邦略一思索,一拍大腿道:“那好,就这么办!”他在棉帛上匆匆写下封地诏书,分别装入两个竹筒内,大声冲屋外叫道:“鸿飞进来!”   门立刻被推开了,一身戎装的萧鸿飞走了进来。   刘邦看着萧鸿飞高大挺拔的身影,心中微微有些满意。这个年轻人是萧何的义子,刚来的时候便在荥阳之役中救了他,短短两个月,就立了不少战功,现在已经成了他最信任的将领。   “我命你带领一小队人马,今夜突围出去,然后兵分两路分别到齐王和梁王处把这两个封令交给他们,让他们尽快出兵。”刘邦说着把两个密封的竹筒交给萧鸿飞。   萧鸿飞眉微微一挑,接过竹筒,高声应着:“是!”转身走出门去,点兵。   大势将定!他心中是满满的自信,带着队伍往城外而去。 第三卷 第五十九章 别了,虞姬  华素问给最后一个受伤的士兵包扎好伤口,直起身子来,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一个美丽的绿衣女子推开帐帘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雪白的馒头。   华素问抬起头看见馒头,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现在军中粮食匮乏,今天只有一些馒头和咸菜,你将就着吃吧。”绿衣女子带着歉意地说。   华素问接过馒头,香甜地吃着,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虽然吃得不好,但是让她又重新当了大夫,此刻她的心中很满足。只是……如果能找到他,就更完美了!   想起萧鸿飞来,华素问不禁停住了口,心中涌上一阵酸楚来。他到底在哪呢?还能找到他吗?   绿衣女子歪头看着出神的华素问,将一只青葱玉手在她的眼前摇了摇。   华素问一惊,回过神来,但是好胃口却消失了,她轻叹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馒头。   “看着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一定在想心上人是不是?”绿衣女子笑着说。   “我是什么表情?”华素问不禁问。   “你呀……你的脸上有淡淡的忧伤,又有淡淡的幸福。我能看出来,也能理解,我想霸王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她说起霸王的时候,眼睛发着光。   提起霸王,华素问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她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表情不禁严肃起来:“虞姬,我说如果……如果项羽某一天会兵败,你会如何?”   听了她的话,虞姬的眼光突然暗淡了下来,她幽幽地回答:“如果他败了,肯定活不了,他活不了,我也不能活,我会先他一步而去,在奈何桥上等着他……”   她哀伤的神情让华素问心中不禁一痛,她连忙安慰她说:“我只是说如果,你不要太担心……”   虞姬扶住她的胳膊,摇头道:“其实你我都知道,霸王的这一仗很危险。我虽是女流之辈,但还知道审时度势,军中粮食匮乏,将士补给缺乏,这都已经是寒冬了,他们衣着还那么单薄,他是不是还能撑下去都是个问题。我只是希望,失败的那一刻迟一点到来,让我和霸王再多相处几日……”   帐中突然间弥漫了忧伤的气息,让华素问的心沉重起来。历史的车轮永远不可能停息,这个美丽温柔的女人也最终敌不过无情的命运!   而她呢?她的命运又如何?当初她答应虞姬进军营,一则是真的热爱大夫这个职业,二则也是为了寻找萧鸿飞。她知道,凭萧鸿飞的性格,如果他还活着,现在肯定会投身军营,可是楚军里没有他的身影。等项羽败了,她又要何去何从呢?   正当帐中的两个女人各自沉思的时候,一个士兵突然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说:“夫人,霸王叫你呢,快回去吧!”   虞姬心中一凛,忙问:“出什么事了?”   “刘邦大军分几路合围而来,我们要马上拔营后撤!”士兵慌张地回答。   虞姬连忙站起来,出了帐去,甚至连再见也没有跟华素问说。   华素问看着虞姬匆匆而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了淡淡的哀伤,她轻声地对着她的背影喃喃道:“再见了,虞姬!”   ===   “萧鸿飞!”刘邦一拍萧鸿飞的肩,叫他的名字。   “是!汉王!”萧鸿飞挺直胸膛,应着,威武非凡。   “我封你为越骑校尉,带领一队骑兵听从韩信大将军的调遣。”刘邦说着,轻轻俯到他的耳边,放低声音接着道:“我已经发出话去了,谁得项羽的首级就以项羽的封地作为奖赏,你这个年轻人,我十分看好,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啊,到时高官厚禄我少不了你的!”   “是,汉王!”萧鸿飞大声回答着,慢慢退出屋去,冷峻的脸上挂上了淡淡地笑容,他是知道的,汉王并不信任韩信,现在对他如此推心置腹,正是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   他萧鸿飞虽然现在只是小小的校尉,但是,相信有朝一日,他一定会成为韩信那样的,一呼百应的最高统帅。那就是他的目标,那就是他的理想!   最后的决战终于爆发了,寒风凛冽的原野上尸横遍野血流满地!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光是兵力的悬殊就足以体现这一点。战争现在不是看胜负,而是看西楚霸王到底能撑多久。   萧鸿飞穿着厚重的盔甲,手持长刀,率领自己的小队一路冲在前面。   他的前面就是项羽带领的骑兵,虽然已经是溃败的骑兵战斗力却仍不能小视。   项羽的骑兵突然间停了下来,萧鸿飞心中念头一闪,连忙作了一个手势放慢自己小队的冲刺速度。他不是怕了项羽,而是有自己的考量,没有必要让自己的队伍冲在前面做项羽的刀下亡魂。   就在他的队伍放慢速度的同时,左右边杨喜和马童带领的骑兵队伍却加快速度超过他们冲到前面去了。   萧鸿飞在心中冷冷一笑,贪功尽利的人往往会吃大亏丢大脸。   层层的包围圈中,项羽将大戟舞得虎虎生威,多名将士瞬间丧生戟下。   萧鸿飞站在包围圈外,冷冷地看着圈中困兽犹斗的项羽,心中忍不住地升起一股敬佩之情来。霸王的名号不是凭空得来的,即使失败的结局不可避免,却仍不失他那威武雄壮的气势!   正在他心中暗忖自己与项羽对打是否能胜时,忽听项羽回过头来一声呵斥,吓得杨喜忙退出老远去!趁着杨喜惊魂未定之时,项羽飞步上马,带着骑兵再次突出重围跑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是那样的迅速,萧鸿飞暗叫一声不好,一拉缰绳追了出去。   杨喜和马童也是一阵狂追,直直追到了乌江边上。项羽再次下马,挥舞大戟砍杀了数人。   萧鸿飞再一次放慢了速度,远远地观望着。这一次,他不是怕自己的队伍有伤亡,而是真的有些不忍心亲手杀项羽了。   然而项羽最终还是自刎而亡,在他自杀的那一刻,萧鸿飞的心中竟然略微的痛了痛,那是惋惜的痛,在他看来,项羽是无愧霸王这个称号的!   他冷眼看着杨喜等人一哄而上抢夺着项羽的尸体,皱起了眉,一挥手带领自己的队伍往已经占领的楚营而去。   他萧鸿飞虽然也渴望建功立业,但是却决不会把功建在一个英雄的尸体上! 第三卷 第六十章 你将成为我的女奴  “萧校尉!俘虏已经都集合到了一起,你看如何处置?”一个士兵走进账来报告。   “嗯,你派人去告诉韩将军,让他下令处置吧。”萧鸿飞头也不回地答,眼睛看着架子上放着的一把大弓。这就是传说中的“霸王弓”吧!   黑色的玄铁弓身,发着出淡淡地光泽,引诱着萧鸿飞。他不禁伸出手去,将弓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手猛地一沉。萧鸿飞心中一惊,自感武艺超凡的他竟然一只手举不起这张弓!心中对项羽的敬佩不觉又多了几分。   费了点劲刚把那张弓放回架子上,帐帘再一次被掀了起来,他的副将赵萌走了进来,带着笑地说:“韩将军下令了,男俘虏充军,女俘虏任我们处置。”他说着向萧鸿飞挤了挤眼,“这回咱们可以好好的享受一下了!”   萧鸿飞轻哼一声没有答话,女人,他从不在意,就如衣服一样,有时要穿衣服只是因为保暖的需要,一旦需要没有了,完全可以脱掉。   见萧鸿飞没有答话,赵萌自觉有些没趣,讪讪地说:“要不,我从女俘虏里挑一个漂亮的给你留着?”   “你看着办吧。”萧鸿飞冷淡地回答,背转过身来,轻轻地抚摸那张弓。女人,还不如这张弓来得重要。   “那好,我赶紧去拉!”赵萌说着飞跑出了帐,必须快一点,不然好看的都被其他人挑完了。   萧鸿飞独自在帐中呆了一会,轻轻抚摸那弓好久,才站起身往帐外走去。他想好了,一定要向汉王讨到这张弓。   营中,楚军的俘虏已经被绑上了双手,列着队清点人数。萧鸿飞看着这些俘虏,意气奋发,这就是他和汉军将士奋力拼战的成果!   这时,不远处一阵喧嚣声响起,许多士兵和将领围在一起大声呐喊,似乎是有人在打架。萧鸿飞心中好奇,走了过去。   包围圈中果然有两个人在打架,而打架的其中一人正是他的副将赵萌。此刻,赵萌的额角已经破了,一个眼眶也已经青了,但却还是不依不饶地跟对方扭打在一起。   萧鸿飞看到此景,怒火中烧,毫不犹豫地跃身插入正打得难分难解的两人中间。他不允许自己的部下被别人欺负!   围观的士兵发出一声惊呼,因为他们还没有看清萧鸿飞出招,便已看到赵萌的对手倒在了地上。   “看什么!自己人打架很好玩吗!”萧鸿飞大吼一声,士兵们立刻一哄而散,只留下几个跟萧鸿飞差不多官衔的将领。   “唉,只要萧兄一出马,我知道我是没戏了!”站在一旁的车马校尉李天说着,语气中带着略微的酸意。   萧鸿飞轻轻地将赵萌扶起,冷冷地问他:“你为何让你的副将跟我的副将打架?”   李天连忙摆手回答:“萧兄可别误会啊,可不是我让他们打的,是他们自己要打的!”   “为何要打?”萧鸿飞冷声问。   “男人打架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女人喽!”李天悠悠道,“你要是不来,我还准备等他俩分出胜负来再上来打呢。”   萧鸿飞冷笑一声:“女人何处没有,值得为她们打架?”   李天摇头道:“萧兄,你是没有看到过真正绝色的美女,如果你看到了,就决不会这样说了。”他说着往身后的营帐一指。   萧鸿飞冷峻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或许他们会为女人如此,但是他绝不会!他迈开大步往那营帐走去,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是怎样的绝色!   华素问听着帐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中不禁怦怦跳了起来。她再一次扭动着身体挣扎,无奈绳子绑得太紧了,动一动都磨得她的手腕生疼。   帐帘“哗”的一下被掀开了,华素问反射性地坐直了身体,用一种最最冰冷的眼神瞪着门口走进来的那个人。即使被侮辱的结果不可避免,她也要保留最后的尊严!   进来的是一个一身戎装的高大男人,他有着雕塑般棱角分明的五官和一双犀利的眼,此刻他冷冷的眼神正落在她的脸上。   “鸿飞!”华素问大声叫了出来,心中一瞬间溢满了狂喜,晶莹的泪珠也不知不觉地挂到了她纤长的睫毛上。   萧鸿飞的眉毛一挑,站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冷冷地问。   “我是素问啊!”华素问说着摇晃了一下脑袋,试图将披散在脸上的秀发摇晃开,好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脸。   的确很美!萧鸿飞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她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但是,即使如此,他也不会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情感,充其量,她只会成为他床上的玩物罢了。   “萧鸿飞……”华素问疑惑了,眼前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怎么会那么陌生?他看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情感,她的心刹那间凉了一截。   “女人!”萧鸿飞走近她,突然狠狠地攥住了她圆润洁白的下巴,残酷地说,“不管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都别想和我套什么近乎。你要时刻记住,你是个俘虏!”   “你不认识我了吗?”华素问的心颤了颤,却还是不死心地问。   “我从来就不认识你!”萧鸿飞冷酷地回答,“但是,从今天开始,你将成为我的女奴!”他说完狠狠地甩开攥着她下巴的手,大步走出帐外,对着还在等待的李天等人大声道:“这个女人,我要了!” 第三卷 第六十一章 我不脱  夜幕降临,军营中燃起了篝火,全军上下一片欢腾。多年的征战终于有了一个结果,胜利的喜悦让每个将士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他们尽情地畅饮,来慰劳自己这么多个月来的辛苦。   “萧校尉,一想到你的帐中还有那么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等着你,我就羡慕不已啊!”李天借着酒劲一拍萧鸿飞的肩,略带些酸意的说着。本来那个女人他是势在必得的,谁知中途杀出个他来。   萧鸿飞冷冷一笑,喝尽杯中的酒,道:“如果你不在意,等我玩腻了,再给你。”   李天哈哈大笑:“一般的女人我肯定是不要的,不过那样的绝色我倒是不太在意了,不过啊,就怕你玩不腻啊!”   萧鸿飞冷哼一声道:“放心吧,到时一定给你。”再漂亮的女人也不过是衣服,穿久了自然会旧。他扔掉手中的酒杯,大步往营帐走去。   华素问静静地在床边坐着,心中已经没有下午时的惶急。世上的事真是奇妙,坏到极致的事情却会转瞬间变成好事!   她寻寻觅觅几个月,最后竟以这样的方式和他见了面。只是,见面后他却变了,他的眼神分明不认识她,他变得就像她当初刚认识他时那样的冷酷。   华素问自从下午他出了帐后就一直在想,殷显智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在她的脑中。肯定是穿越,穿越时空时强大的磁场力量干扰了他的脑电波,让他失去了记忆,肯定是!但是殷显智怎么说的?他好像说过,他第一次穿越的时候也失忆了好长时间,正是那次的失忆让他娶了现在的妻子绣娘。后来,他的失忆不是好了吗,那么,萧鸿飞的失忆迟早也会好吧?   想到这里,华素问的心中再一次的充满了喜悦。他没有死,这就是万幸了!她还能跟他相见,这是老天的眷顾!   萧鸿飞带着一身酒气走进门来,正好看到华素问脸上淡淡的笑容。虽然只是淡雅恬静的笑,却带着无限的魅惑一般,让他的身体瞬间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他缓缓走到她的身边,抽出腰间的刀,一下子割断了绑着她的绳子。   华素问立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僵的身体。“谢谢你!”她朝他嫣然一笑,说。   萧鸿飞的心颤了颤,她的笑容仿佛有一种魔力,总是让他的眼神忍不住地停留在上面。“你拿什么谢我?”他整理了一下心绪,重新拿出冷冷的语调来。   又是这句话!华素问的心悸动了一下,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个初识他的破庙中。“你想要我拿什么来谢你?”她问。   “哼!你是我的女奴,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有什么可以拿来谢我!”萧鸿飞残酷地说着,伸手一推,将她推坐在床上。“脱衣服!”他发号司令。   华素问的脸瞬间红了,虽然做他的妻子已经有段时间了,可是面对现在的他,却有些无所适从。他还是那个他,可是,心却已不是那颗心了,她要怎么做?是顺从,还是反抗?   “你不要想什么其他的事,我告诉你,你就是我的女奴,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萧鸿飞冷酷地贴近她的脸,一把扯开了她的衣襟。   空气中微微的寒意接触到她娇嫩的颈部皮肤,让华素问不禁轻轻打了个寒战。她在心中轻叹一声,最终还是屈服在了对他浓烈的情感之中。她伸出手来,轻轻解他的衣扣。   谁知,他却皱着眉,略带厌恶地打掉了她的手:“我让你脱自己的衣服!”   那厌恶的眼神没有逃过华素问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她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霎时清醒了过来。他对她根本毫无情感,甚至连好感也谈不上,他要她只是出于生理的需要,仅此而已!   不!她要的绝不是这个!她要的是有着一颗心的他!   华素问冷冷地站起身来,对上他的眼,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脱!”   “你不脱就让我来帮你脱!”萧鸿飞暴怒起来,这个女奴竟敢违抗他!他伸出一只手,狠狠地钳制住她,另一只手则开始粗暴地剥她的衣服。   “萧鸿飞!你放开我!”华素问挣扎着大声叫了起来,心中却有些惊惶,他的怒气是真的,她知道他发怒时会干出那样的事来。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萧鸿飞狠狠说着,将她推倒在床上,手上的动作越发的粗暴。   “哧哧”几声响,华素问雪白的身体暴露在了微寒的空气中。玲珑的曲线和嫩滑的触感,让萧鸿飞的身体发生了强烈的反应,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两下就撕开了她的裙子,粗暴而略带些疯狂地占有了她。   华素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身体痛,心却更痛!她的心犹如坠入了冰窖,冷得似乎僵了。她不再反抗,任由他在自己的身上为所欲为,闭上眼晶莹的泪珠滚滚而落,沾湿了枕边的床单。   萧鸿飞顿了顿,他看到了她脸上痛苦的表情,还有她在闭上眼的一瞬间眼神中的失望。不知为何,他的心底竟升起了一丝怜惜,不自禁地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可是,她再也没睁开过眼睛,直至整个过程结束。这让他的心头有些微微地失落。头一次,他竟在意起了女人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的异常,萧鸿飞烦躁起来。他一把握住了她雪白的脖颈,冷冷道:“睁开眼睛!”   可是那双眼依然闭得紧紧的,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紧紧地贴在她的下眼睑上。   “睁开眼睛!”萧鸿飞再一次暴怒起来,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华素问一阵气窒,胀红了脸,只得缓缓地睁开了眼。   凭着她倔强的性格,原本即使是憋死了,她也不会睁开眼的。但是,这次是他,那个她爱着的他!想起他已经失忆的状况来,她不禁心软了,一切怪不得他!   可是他却没有放过她。“你为什么闭上眼睛!”他问,犀利的眼狠狠地盯着她。   华素问轻叹一口气,幽幽地答:“你到底要如何?不从你要发怒,从了你还要发怒。难道,当你在**我的时候,我还要笑着迎合你吗?”   “是!我就要这样!你是我的女奴,你没有权利选择要还是不要,从还是不从!”她的语气让萧鸿飞的怒气更甚,他再一次将大手抚上了她嫩滑的肌肤。他要的是征服,彻底的征服!   这一次,他虽然生气,却改变了方法,他开始抚弄她,轻轻用手挑逗着她的每一个敏感地带。他就是要她迎合,他要看到她带着痛苦的表情却忍不住地迎合他,这就是征服!   华素问果然忍不住了,那双大手似乎对她的每个敏感地带都非常熟悉,他的动作熟练而温柔,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以前那个深爱着她的萧鸿飞又回来了。她的身体迅速地燃起了一把火,让她不由自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迎合了他。   这就是女人,一旦征服就是无尽的顺从!萧鸿飞看着身边从激情的狂潮中退出来后就沉沉入睡的华素问,嘴角挂上了冷冷的笑意。绝色是绝色,不过没什么特别! 第三卷 第六十二章 女奴不是人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照进账中的时候,华素问醒来了。转头看,旁边是带着余温的空被窝,心中略略地有些失望。   萧鸿飞掀开帐帘走进来,带进了冬日早晨寒冷的空气,他的手中端着一盆冰凉的水。   看见她半抬着脑袋张望,他将脸盆放到矮桌上,慢慢走近床边,话语和他带进的空气一样的冰冷。“该是你起来给我打水的!”他说,眼睛却停留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小截雪白的脖颈上。   那上面有淡淡的印记,那是昨晚欢愉的痕迹。虽然至始至终他都处于一种征服者的高度,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她的激情迎合还是给他带来了少有的愉悦。   华素问的心冷了冷,再一次体会到了残酷地现实。他看她的眼神跟昨日没有分别,看来妄想一个激情的夜晚就让他恢复记忆,那是痴人说梦!   她不自禁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把露在外面的那一点痕迹彻底地隐藏了起来。   她的这个轻微的动作,惹恼了正在欣赏脖子上迤逦风光的萧鸿飞。她是要以这种方式来跟他作对吗?   “难道你还要在被子里赖到我把你扔出去吗?”萧鸿飞的话中有着风雨欲来的怒意。   华素问愣了愣,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那易怒的脾气倒是没有变!   “你转过身去,我要穿衣服。”华素问伸出光洁的胳膊,拿了枕边散乱的衣物,对他说。   “哼!装什么纯真!你的身体我哪里没有摸过!”萧鸿飞冷哼一声说,不但没转过身去,反而更加放肆地盯着她看。女人就是爱装,晚上在床上是**,白天还要装矜持!   华素问听他这么一说,脸不禁地红了。她在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感到羞愧了,昨晚她竟然在他强行占有了她后,又如此激情地迎合了他!   她不再作声,默默地将内衫在被中穿好,然后掀开被子下床来,着上了外面厚厚的裙衫。   萧鸿飞冷眼看着她穿好衣服,拿手一指桌上的脸盆说:“帮我洗脸。”   华素问挑高眉对上他的眼,拒绝的话语冲到了嘴边。可是,转念间却变成了一声淡淡的叹息,在唇间一绕又回去了。她轻叹一声,顺从地走了过去,将手放进了冰冷刺骨的水中。她的隐忍是为了他,那个用生命爱她的萧鸿飞!   她将盆中的毛巾拧净了水,轻轻地擦拭他的脸,犹如一个真正的女奴一般顺从。   萧鸿飞享受着整个过程,心中充满了征服的快感。擦完脸,他对她说:“你去伙房拿些早饭来,吃完以后,我们就要拔营离开。”   华素问轻轻点头,用手轻拢耳边的发丝,忽然想起披散的长发还没有打理,快步走到床边,翻开被子,寻找遗落在床上的发簪。   那是他送给她的发簪,现在她的发已经长到可以用它了。在寻找他的那段时间,她一直戴着它。   萧鸿飞略带些欣赏地看着她披散的长发,那发是漆黑的,如瀑般顺垂而下,直到背部,发着如绸缎般淡淡的光泽。昨夜,他是在她秀发散发出的淡淡的皂角香味中入睡的。   终于找到了!华素问带着淡淡的笑,轻抚着手中的玉簪,犹如一个宝贝失而复得了一般。   她轻轻地将脑后的秀发卷起,将簪簪进了发中,略带些松散的简单发髻,让她清丽的容颜更显脱俗。   萧鸿飞怔了怔,此刻的她美丽得就犹如一朵在水中独自盛开的清莲,让他的心竟不由自主地停跳了两下。   华素问没有注意萧鸿飞内心的变化,她轻抚了一下刚刚簪好的发髻,顺手叠好了被子,转身走出帐去。   萧鸿飞直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竟有一种悸动。不知为何,她刚才梳理头发的瞬间,他竟有一种错觉,觉得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他所熟悉的气息。   他定定地站在床边,下意识地往床上扫了一眼,然而,目光却在那一瞬间定格了。   雪白的床单上有着他激情时不小心遗留下来的斑斑点点,但是,却没有属于她的痕迹!   萧鸿飞的眼神瞬间冷了,刚才她在他心中留下的涟漪片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竟有错觉,以为她真是那种纯洁的女子,其实,不过只是个**而已!其实早该想到的,项羽的军营中,这样有姿色的女子,怎么可能是纯洁的呢?纯洁的女人,怎么可能会那样熟练的迎合他?   华素问拿着几个馒头和一碟小菜走进账来,肩上背着一个小包袱。   刚才她去伙房的时候,顺道去了一趟原来自己给士兵治病的营帐,欣喜地发现,她的包袱还在。包袱里的衣物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小医袋,袋子里装着她行医必备的基本工具。于是,她趁看守营帐的士兵忙着吃早饭的空档,悄悄拿走了那个包袱。   然而,她心中的欣喜在进入营帐的那一刻,被两道冰冷的目光刺得无影无踪。   “早饭拿来了。”华素问轻轻地说,有些讶异萧鸿飞的变化。洗完脸,他的心情似乎还不错,是什么事,让他的眼神变成了这样?   “你出去!”萧鸿飞冷冷地吼。   “为什么?我还没吃饭呢。”华素问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一个女奴,我想给,你就有得吃,我不想给,你就饿着!一切但凭我的心情。”   “女奴也是人!”华素问有些愤怒了。   “女奴是人?哈哈……”萧鸿飞残忍地笑了起来,“我看你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身份,女奴根本不是人,她是一个玩物,一个男人的玩物!”   “啪”的一声脆响,萧鸿飞的话音还在帐中萦绕时,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华素问的手隐隐地发着疼,她用的劲太大了。当她听他说出那样的话后,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打了他。然而,此刻,手上再疼也比不过她心中的疼!   他变了,变得残暴无情了!以前的他虽然冷酷,但是却至少还懂得不欺负女人,而现在,他却一次又一次地羞辱她,一次又一次地践踏她的自尊!身体上的痛,她可以忍受,但是,心里的痛却无论如何不能忍受了! 第三卷 第六十三章 形同陌路  萧鸿飞红了眼,暴怒起来,头一次,他竟然挨了一个女人的巴掌!   他狠狠地一把捏住了她纤细的脖子,重重地将她摔到床上。“你说!你是项羽的姬妾,还是楚军营寨里的营妓!”他怒吼着说。   “我都不是!”华素问同样怒吼着说。   “都不是!哼!”萧鸿飞俯下身来,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带着嘲讽地说:“别告诉我,你是个大家闺秀,只是误入楚营的!”   “明明是一个**,还要装什么淑女!我差点就以为你真的是什么淑女了!”萧鸿飞使劲捏着她的下巴,残忍地说着刀子般锋利的话。   华素问看着雪白的床单,忽然之间明白了他盛怒的原因,禁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心酸和自嘲。多么可笑啊,她的第一次明明是给了他的,现在他却来用这个来侮辱折磨她!   “你笑什么!”他狠狠地问,她的笑就如一根刺般,刺入了他的眼睛中,让他的眼生疼。   “因为太可笑了!”她“笑”出了眼泪,“笑”得心中如刀绞般地痛。   “你这个**,这个时候还能笑!既然你这么喜欢做个**,我就让你做个够!”萧鸿飞狠狠地说着,心中萌生了残忍地念头。   他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拽着就往帐外走去。   早起的士兵吃完早饭,闹哄哄地聚集在一起正打算拔营,却意外地看到越骑校尉带着怒气拉着一个美得扎眼的女人,往车马校尉的营中走去。   萧鸿飞连问都没有问一声,就直接掀开李天的帐帘闯了进去,将帐中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李天正坐着吃早饭,一只手还搂着坐在他腿上的女人。看见萧鸿飞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他吃了一惊,但是当看到他拉着的那个美丽女人后,他微微地笑了,将腿上的女人推开来,站起了身。   “萧兄,这么早来找我什么事啊?”李天问。   “我说过的,给你!”萧鸿飞把华素问狠狠一推,让她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一声惊呼自李天身边的女人口中发出,她慌忙地跑上几步,扶住了就要摔倒的华素问。   “华姑娘,你没事吧?”翠衣轻轻地问。   华素问轻轻地点头,朝她微微一笑,答:“我没事,你呢?”面前这个一身绿衣的女子就是虞姬的丫鬟。   听华素问这么一问,翠衣的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怎么可能没事?国破家亡的下场就是沦为最下等的女奴。   华素问心中一痛,她大概和自己一样,经历了一个不堪回首的夜晚吧。她轻轻扶住她的肩,轻声在她耳边说:“不管怎样,都要好好活着!”   翠衣浑身一颤,突然间心中充满了温暖,她看着华素问的眼,挤出一丝笑容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们认识?”李天看着眼前互相搂着的两个女人,不禁问道,问完就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都是一个军营里的,怎么可能不认识?于是他转身面对萧鸿飞:“萧兄,你来找我,不是让她俩串门的吧?”   “我说过的,玩腻了就给你。”萧鸿飞冷冷地说,盯着华素问的脸看了一眼。   华素问的身体一颤,心在瞬间冰凉,他竟将她送给了别的男人!   李天不可思议地看着萧鸿飞,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太出乎意料了,真是一个惊喜。   “如果你不要的话,就随便把她给别人,做营妓也无所谓,总之我是不要了。”萧鸿飞冷眼看着怔住的李天说。   “啊!我当然要,当然要!”李天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说。   华素问犹如掉进了冰窖,浑身上下凉了个透,凉得她禁不住一阵阵地打着寒战。萧鸿飞的每一句话,都犹如一把尖利的刀,刺得她的心生疼生疼。   曾经为了唤回他的爱,她极力地隐忍!放弃了自尊,但是换来的却是更加锥心的耻辱!他羞辱她践踏她,她咬咬牙都能挺住,只为心中的那份爱。但是,现在他竟然在那样对待她以后,要将她像丢一块抹布似的丢给别人!   她轻轻站起身来,慢慢地走近萧鸿飞,深深地盯着他的眼睛。被伤到极致,便是死心,心死之后便是超脱,对一切都不在乎的超脱!她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地变得冷淡起来,最终不带一丝情感。   萧鸿飞冷冷地与她对视着,看着她的眼神从愤怒失望变成了冷淡,心中竟莫名地烦躁起来。不该是这样的,他想看到的不是她这样,但是,他到底想看到她怎样的表情?那一刹那,他竟对自己的内心有了不确定。   “既然你已经把我送给了别人,那就让我拿回我的包袱。”华素问冷冷地对萧鸿飞说,话语中不带一丝情感。   萧鸿飞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听到她说这样的话,他的心中竟奇异地有了一丝失落。   一边,李天却喜滋滋地插嘴回答:“那是自然,自然!”美女这样说,就表示是同意委身于他了。   华素问不再说话,转身走出帐外,往萧鸿飞的营帐缓缓走去。   进了帐,她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那个小包袱,现在她拥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包袱里,虽然那些工具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用上,但却是她精神最大的寄托!   萧鸿飞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拾起地上的包袱,似乎很心爱的样子轻轻拍掉上面沾着的一点泥土。然后,看着她缓缓地转过身来,面对他。   华素问轻轻拔下簪在发中的玉簪,漆黑的秀发如瀑般垂落。她将玉簪举到他的眼前,然后狠狠地朝着地上摔去,玉簪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断成了两截。   “这簪是以前你送我的,今日我将它毁了,从此以后,我们俩形同陌路!”她说完坚定地转身,往帐外走去。   “我何时——”萧鸿飞开口想问玉簪的事,他并不记得曾经送过任何女人任何东西,但是,他的话刚说了三个字,她的身影已经不带一丝留恋地消失在了帐外。 第三卷 第六十四章 我后悔了  又是一个夜,寒冷而寂静。   萧鸿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今夜的被中为何这样的冷,是因为少了那散发着淡淡幽香的体温?   早上拔营后,他带着队伍追击了一小股对抗汉军的残余势力,将他们全歼,为此,他受到了大将军韩信的嘉许。   原本不是应该很高兴的吗?可是为何,心中的某个地方总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那个女人离开他时,那种冷淡而空灵的眼神总是时不时的浮现在他的眼前,让他这一天都烦躁无比,甚至失眠。   他翻了个身,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妄图将那种眼神赶出自己的脑袋,可是,眼神是出去了,昨夜缠绵时的销魂感觉却又浮上了心头。   萧鸿飞略带怒气地坐起了身,穿上衣衫,打算挑灯夜读,让兵书来平静自己的心,兵书一向是他最重视的朋友,它比女人还重要。   刚刚坐到灯下,却忽听一声痛苦的哀嚎划破了夜的宁静。这哀嚎声或许不算大,但是在寂静的夜中却是那样的清晰,那是一个男人的哀嚎。   萧鸿飞迅速地站起身,大步走出营帐,向着哀嚎声发出的方向走去。   他很快就找到了哀嚎声发出的源头,因为不止是他一个人听见了那个声音,巡夜站岗的士兵同样听见了那个声音。此刻,几个巡夜的士兵正站在一个营帐外探头探脑,他们不敢掀开营帐看,因为里面住着他们的上级。   萧鸿飞快步走过去,走到帐前时楞了楞,这是李天住着的营帐!   “李天!出什么事了吗?”萧鸿飞站在帐外大声的问。   帐内没有人回答,萧鸿飞心中一凛,推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点着灯,昏暗的灯光下,只见那张大床边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而床上却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着上身的男人!   萧鸿飞心中一惊,飞跑到了床边,伸出手在男人的鼻下探了探。幸好还有鼻息,他松了一口气,继而对着旁边的女人大吼起来:“你对他都做了什么!”   女人抬起头来,漆黑的发衬得她的脸格外的苍白,她冷冷地回答:“你该问,他对我都做了什么!”   萧鸿飞怔了一下,看见了她敞开的衣襟和脖颈上那雪白的皮肤,心中莫名的刺痛了一下。   然而,想起刚才他们可能在床上做的事,他又莫名的火起。“他对你做什么?不就是对你做男人对女人做的事吗?”萧鸿飞冷哼着说。   “其实,你该感谢他的,如果不是他接收了我,或许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你。”华素问冷冷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淡淡地说。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萧鸿飞怒吼起来,这个女人似乎故意想挑起他的怒气。   “没做什么,只是让他暂时昏过去一会。”华素问说着,慢悠悠地将手放到男人**的胸膛上,摸索了一下,慢慢地拔出一根针来。昏暗的灯光下,那根针发出淡淡的银光,竟让人产生一种寒意。   “你是不想活了吧!竟然敢刺伤军中将领!”萧鸿飞高吼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的脸很平静,没有一丝的恐惧。   “我只是不想再忍受一次昨夜忍受过的耻辱!”华素问平静地说,抬起眼来瞪着萧鸿飞。   那眼神是锐利的,像是一把刀直直地刺进萧鸿飞的眼中,让萧鸿飞的心头一震。   “一个女奴刺伤将领会是什么罪?鞭笞还是死罪?”华素问自嘲地一笑,接着说:“随你好了,你可以现在就把我拖出去!”   “好!我现在就把你拖出去绑在柱子上,冻你一夜!”她那满不在乎的表情彻底激怒了萧鸿飞,他大声吼着,一把抓住她的长发就往外拖。   外面是凛冽的寒风,萧鸿飞狠狠地拉着衣着单薄的她,将她绑在了扎帐篷的木桩上。“这就是你的下场!”他恶狠狠地说着,转身进了帐。   帐内,李天已经悠悠地转醒,他慢慢地坐起身来,正好看到怒气冲冲走进来的萧鸿飞。   “她用东西刺进了我的胸口!”他忽然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的遭遇,那东西刺入胸口的时候让他剧痛无比,他禁不住地大叫了一声就昏了过去。   “刺你的就是这个东西。”萧鸿飞冷冷地说,捏着那根银针举到李天的眼前。   “她竟敢偷袭我!”李天大声吼着,跳下床来,丝毫没有刚刚才从昏迷中醒来的痕迹。“你把她弄哪去了!”他在营帐中绕了一圈,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我将她绑在外面的木桩上,冻她一夜。”萧鸿飞冷声回答。   “不行!要冻死她,也得是在我爽快了以后!”李天抓起床上的衣服,一边穿着一边往门外走。   萧鸿飞缓缓地跟在他的身后,心中一阵冷笑,经历了这样的事后,他竟然还是色心不死。   李天走到瑟瑟发抖的华素问身边,将拴着她的绳子从木桩上解下来,紧紧地绑住了她的双手。   他扭头对跟在身后的萧鸿飞露齿一笑,道:“你不用回避,这次我要当着你的面享受她,反正,你也不是没有看过她的身体。”   他将华素问拉进帐内,狠狠地往床上一摔,硕大的身体就扑了上去,急不可耐的,丝毫不在意还有一个外人在场。   华素问紧咬着嘴唇,拼命地挣扎,无奈双手被紧紧地绑在身后,只能任由身上的男人为所欲为。   晶莹的泪从眼角默默地流了下来,她扭过头来,正好看到萧鸿飞在不远处站着。   萧鸿飞再一次地对上了她的眼,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竟让他的心隐隐地疼了起来。   “行了!你做的事未免太过于卑鄙了吧!”他忍不住大声地对李天叫道。   “卑鄙?我怎么卑鄙了?她不过是个女奴,你对她难道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李天停了下来,带着嘲讽地对萧鸿飞说。   “她本是有机会杀了你的,不过,却饶了你一命。”萧鸿飞冷冷地指出了这一点。   “现在我同样可以饶她一命,只要她让大爷我舒服了。”李天不为他的话所动。   萧鸿飞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李天的肩轻轻一掰,就将他摔到了床下。   “萧鸿飞,你干什么!”李天遭到偷袭,愤怒地吼了起来。   萧鸿飞冷冷地看着他,回答:“我后悔了,这个女人我还想再玩几天,暂时不能给你了!” 第三卷 第六十五章 怎样的女人  华素问再一次被萧鸿飞带回了营帐,引起了巡夜士兵的窃窃私语。   萧鸿飞将华素问的包袱往桌上一扔,冷冷地对她说:“这次,我没有忘了将你的包袱带上。”   “谢谢你。”华素问轻声说道,若不是他,或许现在她已经被李天侮辱了。   “那跟你无关!我只是看不上他这个人!”萧鸿飞俯身靠近她说着无情的话,“你不要因为我救了你一次,就产生诸多的妄想。告诉你,你还是个女奴,最卑贱的女奴!”   萧鸿飞解开她手上的绳,看到那雪白的手腕上已经满是血迹,他拿起盆来往她面前一扔,说:“把你的手洗洗去吧,顺便把你脸上他碰过的地方都洗洗!”   华素问默默地拿起盆来,走出账去,到离营帐不远处的小河去汲水。   小河上面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华素问用盆将冰敲掉一块,将手伸进了那刺骨的河水中。   萧鸿飞重新坐下,拿起他的兵书,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看了。   等了好久,华素问才慢慢地走进帐来,带着一身的寒气。   “洗个手需要那么多时间吗!”萧鸿飞迫不及待地开口,他早就等烦了。   “有些污物是很难洗干净的。”华素问淡淡地答,轻轻地将盆放下。   萧鸿飞走近她,看到她浑身轻轻地颤抖着,一双手更是冻得通红,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忍。“你难道不会把水打回来洗吗?”他大声地说道。   华素问不答话,走到桌边打开她的包袱,从小医袋内掏出那个装着消毒酒的木筒来,用棉花沾着酒往自己的手腕上涂着,一阵刺痛让她的眉微微地皱了起来,身体不自禁地抖动了一下。   萧鸿飞默默地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直到她终于抖动起来时,忍不住开了口:“上床去!”   华素问心中一颤,抬起眼看着他,带着防备。他要干什么?   萧鸿飞心头的火“噌”地一下烧了起来,他原本只是可怜她冻得浑身发抖才让她上床暖和暖和,但是,这个女人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怎么?不想上床?”他抬起她的下巴冷酷地问。既然她认为他想干点什么,他就真干点什么吧!   华素问扭转了头,冷冷地答:“不想。”   “你是我的女奴,没有说不的权利!”萧鸿飞吼了起来,不知为何,这个女人总是轻易地引起他的怒火。   “我早已经说过,我不想再忍受一次昨夜的耻辱!”   “耻辱!你说那是耻辱!你不是一样放荡地迎合了我吗?如果是耻辱,你为何要迎合!”   “正是如此,我才觉得那是最大的耻辱!”华素问冷冷地看着他满含怒气的眼眸,平静地答。   “那好吧!既然你觉得那是耻辱,那我就让你耻辱个够!”萧鸿飞吼着,再一次扯开了她本就残破的衣襟。   一个硬硬的东西忽然间顶到了他的腰间,让萧鸿飞的下一个动作停住了。凭着他的敏感,他感觉出,那是一把匕首之类的东西,他甚至能透过厚厚的衣服感觉到那把刀上透出的凉气。   “你难道没有看到李天躺在床上的样子吗?我只后悔当时手软了,不然绝不会有后来的事发生!”华素问冷冷地说着,将手中的刀狠狠地往他腰间顶了顶。   萧鸿飞的眉挑了起来,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还会来这一招!可是,那把匕首能耐他何?他不是那个没有用的李天!   “你以为这样就能治住我吗?”他冷笑一声,即使腰上挨了那一匕首也没什么!   华素问也冷笑一声:“我知道你的武艺非凡,不过,我至少有办法让你不能得逞!”   就在萧鸿飞飞速地扭身扣她手腕的时候,她迅速地一收手,将手上的刀架在了自己雪白的脖颈上!   萧鸿飞终于看清了那把刀,那根本不是什么匕首,而是一把形状奇怪的小刀,在烛光下发出淡淡的银色光泽。   那是一把手术刀。   “就这样一把小刀,能干什么?”萧鸿飞冷笑一声道。   “至少它可以割破我的喉咙!”华素问冷静地回答。   “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样割破自己喉咙的!如果你不割,就只有忍受你所谓的耻辱了!”萧鸿飞冷冷道,逼近华素问。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这个勇气!   华素问看着他眼中发出的寒光,心中一冷,狠狠一咬牙使劲将手中的刀往脖子上切了下去!   她真的割了!千钧一发的瞬间,萧鸿飞的心中竟生出一丝惶急,他出手如电的一掌击在华素问的后颈上,将她击晕。然而,还是不可避免地让那把刀在她雪白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血流得不多,但是却让萧鸿飞手忙脚乱了一阵子。当他终于用布条将她的脖子缠好的时候,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将她安置在床上,看着她安静的容颜,心情书香中文网不能平静。   伤,他不是没有负过,然而,就算是他的身上血流如注,他也从来没有皱过一丝眉头。但是,为何她只是流了那么一点点血,就让他慌乱起来?   他再一次细细地看她秀美的容颜,那纤长的睫毛,那挺直的鼻梁,那殷红的嘴唇,那雪白的肌肤,还有那漆黑的秀发。   她真美!可是就是这样美丽的女人,竟有那样倔强的性子!可是,即是如此,昨晚她又为何会那样地迎顺他?   萧鸿飞的心中燃起一种复杂的情感,说不出来对这个女人是什么感觉,她让他迷惑了。 第三卷 第六十六章 我是大夫  华素问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恢复意识的那一刻,她警觉地看了看周围的一切。   她躺在床的中间,盖着温暖的被子,身边没有任何有人睡过的迹象。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坐起身来,忽感脖子上有轻微的痛,她这才想起昨晚给自己的那一刀。   手轻抚上脖子,触到了柔软的布条。她微微一愣,心中拂过一丝暖流,是他给她包扎的吗?   帐帘掀开,翠衣端了一碗粥走了进来,看到她已醒,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华姑娘,你醒拉!快来喝粥吧,我刚盛的,还热着呢!”她走到床边轻轻扶住了华素问。   “你怎么来了?”华素问有些意外。   “是萧校尉向李校尉要的我,让我白天来照顾你。”翠衣回答。   华素问眉头轻抬,更加的意外了,他竟然让翠衣来照顾她!他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的女奴吗?   “他呢?”华素问轻喝一口烫粥,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说萧校尉?”翠衣说,“他带着兵出去了。”   “去打仗?”华素问追问,虽然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告诉自己对他已经死心,却还是忍不住地要关心他。   “是吧,我也不清楚。”翠衣答着,歪头看了华素问一会,轻叹一声幽幽地说:“华姑娘,我一直记着你昨天早上跟我说的话,你让我无论如何要活着。可是,为何,你成了这样?”   华素问被她的话触动了心事,一阵酸楚禁不住地涌上心来。她轻叹一声说:“我也不想这样。”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一些,我知道你一定在李天那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翠衣忽然扶住她的肩,眼中满含着同情和关切,“不过,我也打听过了,其实萧校尉还是不错的,他比其他的男人都强些,只是脾气有些暴。你有时不要过于顶撞他了,那样日子会好过一些的。”   华素问向翠衣抱以感激地一笑,轻点了点头。她是一片好意,只是,自己又如何能做到她说的那样呢?   ===   终于出了太阳了,华素问挑开帐帘,让阳光照射进来,然后拿了萧鸿飞的兵书坐在阳光下慢慢地看了起来。   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萧鸿飞还没有回来。华素问轻轻地放下兵书,抬起头往远处张望了一下,为何,心里总是有一根弦绷着似的?   低下头来,打算再一次集中注意力在兵书上时,却忽听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从大营门口的方向发出。她嗖地一下站起了身,放下书,快步走出了营帐。   大营门口正有一群人围着个什么人闹哄哄地走进来,他们的脸上一付紧张的神情。   华素问往人群中看了看,没有看见萧鸿飞的脸,心中突然一紧,他……不会像以前那样,受了伤吧?这样想着,她的心不禁怦怦地跳了起来。   “大夫!大夫呢!”一个人大叫着拨开人群走了出来,一脸愤怒的样子。   华素问的心中霎时松了一口气,那个一脸愤怒的人正是萧鸿飞,光听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知道,他没事。   萧鸿飞带着一脸的愤怒正要到军医帐中将那个慢吞吞的大夫揪出来,却一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华素问。她正看着他,眼神有些奇怪。这让他不禁怔了怔。   这时,人群中发出一声哀嚎,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加快脚步往军医帐中走去,从她旁边擦身而过,丝毫没有停留。   “大夫都死了吗!”萧鸿飞大声吼着闯进军医帐中,却发现帐中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萧鸿飞走出帐外,拉住看营的士兵问:“大夫死到哪去了?”   士兵吓了一跳,嚅嚅地回答:“刚才还在的,大概出恭去了吧……”   “早不去,晚不去,偏在这个时候!”萧鸿飞咒骂一声,对士兵说:“你去茅厕把他叫回来!”   士兵领命匆匆去了,这时人群也已经到了,将一个满身血迹的男人放进了帐中。   “你怎么样?”萧鸿飞连忙俯下身去问,有些心疼,那是他的副将,从他进入汉军就一直跟着他出生入死,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我很疼。”赵萌回答,脸上的五官都纠结到了一起。   萧鸿飞刚要再说话,忽感一个人走到了旁边。他以为是大夫来了,扭头一看,脸不禁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萧鸿飞厉声对华素问说。   “我来看病。”华素问正视着他的眼睛回答。   “你想死吗,到这里来胡闹!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萧鸿飞吼了起来。   华素问冷哼一声,缓缓道:“你忘了那根银针了吗?你大概不会相信,我在楚营就是大夫!”   正在这时,士兵过来汇报:“大夫不在茅厕!”   华素问冷冷地说道:“如果你不想让他死的话,就让到一边,我来看!”   萧鸿飞看着她脸上坚定而自信的表情,心中一动,想起了那晚她从李天胸口拔出针时的情景,或许她说的是实话,现在只好暂且让她一试了。他转过身来,让出了位置。   华素问马上踏前一步,靠到了赵萌的身侧,问:“你哪里疼?”   “我……胸口疼……”赵萌断断续续地回答。   华素问想也没想,将他的衣服解开,露出了他精瘦的胸膛。   胸脯上有几道血印,似乎是刀砍的,但是伤口并不深,看来应该不是疼的主因。她在他的胸脯上四处按了按,当按到右侧的某一处时,赵萌突然暴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华素问眉毛轻挑,仔细地观察起那个部位来,从外观上看不出有明显的伤痕,但是……在那根肋骨处似乎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她轻轻地摸了摸那根肋骨,再一次让赵萌叫了起来。   大概就是这儿!华素问心中有了数,扭头问站在一边的萧鸿飞:“他是怎么受的伤?”   “他的马被绊马索绊倒,他从马上摔了下来,摔得不轻,接着又被冲出来的敌人砍了几刀。”萧鸿飞立刻回答。   病因也吻合!华素问的嘴角露出了淡淡地笑容,她再一次轻问赵萌:“感觉喘不过气来吗?”这个位置的肋骨骨折就怕扎到肺中。   “喘气……还好,就是胸口这疼。”   “哦,没事,你就是骨头折了,所以会疼,别的没什么大事。”华素问轻声安慰他道,站起身来,飞跑着去拿她的小药袋。 第三卷 第六十七章 你认识我吗  华素问熟练地处理完赵萌的刀伤,然后又用布条将他的胸部缠绕起来,嘱咐道:“这一个月内不要剧烈地活动,我再开一些活血壮骨的药,骨头很快就会长好。”   她快步走到桌边,刷刷刷一蹴而就,写出一个药方来,递到萧鸿飞手中道:“有几味药营中不一定有,你派个人到附近的集市上给他抓吧。”   萧鸿飞接过药方来,低头看,只见帛上整整齐齐地写着几行字,字体就犹如眼前的女人一样娟秀。   再抬头看她时,感觉她似乎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周身散发着一种自信又迷人的气息。   华素问不再理会萧鸿飞,径自收拾好自己的小药袋,拨开人群走出帐去。带着冷淡和孤傲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帐帘还是掀着,阳光还是斜斜地照在帐中,那本兵书依然躺在华素问出去时躺着的地方,一切都没有改变。但是当华素问坐在桌边再一次拿起兵书的时候,心情却大大不同了。   虽然刻意让自己保持冷淡的形象,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内心却有着一丝激动。这激动不是源于什么人,而是源于她再一次地用上了她的小药袋。   行医救人就犹如萧鸿飞一般,已经融入了她的血液中。这一刻,她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不管怎样,她都要尽力争取再一次行医的机会。   萧鸿飞慢慢地走进了帐中,看着托着下巴不知想什么的华素问,心中竟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头一次,他开始对女人有了探究的兴趣。   “你是大夫?”他问。   华素问眉头轻皱,抬头看他,他表情平静,没有以往的怒意和暴虐,这倒是让她微微地意外了,她原以为他会来怒斥她刚才的行为。   “是。”她看着他的眼回答。   “你是楚军营中的大夫?”他追问。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信不信是你的事。”华素问冷冷地说。   “你嫁人了?”萧鸿飞忽然又问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让华素问意外地挑起了眉头。   “对,嫁人了。”虽然意外,她还是回答了。   “既然如此,那晚你为何还会委身于我!”萧鸿飞的怒气隐隐地又要上来了。   “你不要弄错了,那晚是你强迫了我!”华素问的声音大了起来。   “第一次是,第二次呢?”萧鸿飞大声说,不知为何,他总是对她第二次的主动迎合特别的介意。   “……”华素问无语,怎么说,难道要跟他说,他就是她的丈夫?现在的他怎么可能会信?况且,她的自尊也让她说不出口,对于一个这样折磨他的男人,她不会说!   “我就说嘛,你还是一个放荡的女人!男人随便那么一挑逗,你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萧鸿飞冷笑着说,为着心中的失望而愤怒起来。   “随你怎么说吧,我不在乎。”华素问背转过身去不看他,心中一阵绞痛。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了,被一个曾经深爱自己而自己也深爱着的男人轻视!   然而,对话还没有结束。萧鸿飞狠狠地掰过她的身体,强制她面对着自己。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到她的眼前问:“这是什么?”   这是那根断了的玉簪,在再次看到它的瞬间,华素问心中一酸,泪禁不住地涌上了眼眶。她强压住心头的酸楚,故作冷淡地回答:“你不知道吗?”   “不要挑起我的怒气!”萧鸿飞轻吼了一声,极力压住心中的怒火。   “你还是那样的易怒。”华素问冷笑一声,用一种嘲讽的眼光看着他说。他的缺点倒是没有改变。   为何,她说话的口气就好像认识他很久似的?难道他认识过去的自己?萧鸿飞的心中略过一丝疑惑。   “你认识我?”他问。其实他对自己遗忘的过去并不在意,只是出于好奇。   “当然。”她答。   “你说这个东西是我以前送给你的,什么意思?”   “你是我的丈夫,那是你送我的信物。”华素问多想这么说啊,这句话一度已经到了她的嘴边,可是却转了一圈被她咽了回去。   在这个时候,她那强烈的自尊心不合时宜地出来作祟了。说了,他会信吗?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即使他信了又如何?他会像以前那样爱她吗?不会,现在的他心中根本没有爱!   在他的眼中,女人不过就是玩物,如果她说出来,她将彻底地沦为他的玩物兼丫鬟!不说,或许会被更残忍地对待,但是至少她还能保留心中的那份自尊!   “没什么意思,我随便说说而已。”她回答,垂下眼睑,不让自己的心中起伏的情绪暴露在他的眼中。   “是吗!随便说说!你以为我就是可以随便被你说着玩的吗!”萧鸿飞的怒气终于爆发出来了,他能感觉出来,这个女人一定有些什么事没有坦白。   华素问不再说话,这个男人的怒气终于爆发了,让他发去吧!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给我说话!”萧鸿飞吼着,摇着华素问的肩,但是她咬紧了牙齿就是不开口,好像打算就这样跟他对抗下去似的。   “你不要以为,不说话就可以蒙混过关!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萧鸿飞吼着,狠狠地将她拉住,摔到了床上。“你不是说那晚是耻辱吗,我就让你再耻辱一次!”   “我连脖子都已经割过了,还会在乎什么耻辱!”华素问吼了起来,“随便你吧!”他想用这种方法让她软弱求饶,但是她不会让他得逞,就算再次遭到侮辱,她至少还能在心中保留那份自尊!   萧鸿飞红了眼,狠狠地俯身压到了她的身上,一双手摸到了她的胸前,既然她这样说,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的手刚要使劲撕裂她胸前的衣服,却忽然停住了。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脖子上,那雪白的脖颈上此刻正缠绕着一条洁白的布条,布条上有淡淡的血迹。   那布条是他帮她包扎上去的,当时他的手上渗着浅浅的汗,心中有一丝慌乱。   昨晚她狠狠割喉的那一幕再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忽然间,他心中掠过一丝害怕,在害怕什么,他说不清,但是这丝害怕却让他的身体从她的身上移开了。   “不要以为我这次放过你,就代表你没事了,告诉你,我随时会重新审问你!你永远不要忘记,你是我的女奴!”他撂下一句狠话,头也不回地走出帐去。 第三卷 第六十八章 不当妾 w  洛阳城。   华素问坐在属于自己的屋中,听着外面满是欢快的喧嚣声,心中却有着淡淡的忧愁。   下面的路该怎么走?又是半个月过去了,她的状况没有太大的改善,虽然萧鸿飞没有再碰过她,但是她依然没有摆脱女奴的身份。   进了洛阳城后,萧鸿飞得到了一座不小的府邸。他将她的房间安排在离他卧室最近的地方,每天将她当丫鬟般地使唤着,生活中的大小事事无巨细地都要让她来做。   这意图再明显不过了,他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她还得继续当他的女奴,说不定哪一天就要再一次充当他的床伴。   然而,她的角色仅限于此,他没有给她任何机会去再使用她的小医袋。   外面劈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打断了华素问的思绪,再一次地向她昭示着今天这个日子的特殊性。   今天是刘邦登基为帝的日子,一个新的朝代诞生了,那就是大汉!   华素问不禁想起了早上,看见萧鸿飞穿戴一新出门时的样子。   当时他就站在门口,穿着簇新的黑色长袍,头戴一顶银冠。早晨的风吹着他宽大的衣袍,衣炔飘飘的样子,竟使英武挺拔之中多了一份儒雅,看得她不禁痴了。   他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老实在府中待着,等我回来。”语气中的霸道一刹那间彻底将那份少见的儒雅颠覆。   华素问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不禁自嘲地一笑。她的心竟然悸动了一下,就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   那样英俊不凡的男人,大概是少女们心中如意郎君的首选吧,只是那些少女如何能知道,那英俊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暴躁易怒的坏脾气啊!   华素问轻叹一口气,将飘飞的思绪再一次收了回来,却看见一个抹绿色的身影轻盈地走进门来。   翠衣最喜穿绿色的裙衫了,这大概是受了她原来的主子虞姬的影响。今日,翠衣的裙衫还是绿色,只是比以前的颜色更加艳丽一些。   “翠衣,你怎么来了!”华素问惊喜地叫出声来。有几日了,自从他们进了洛阳,她便没有再看到过她。   “我来看你!”翠衣袅袅地走近,带着笑和一身的喜气。   “有什么好事吧?”华素问被她的笑容感染,也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   “能来看你就是好事。”   “他……能让你出来?”华素问轻轻地问。翠衣是李天的女奴,女奴的自由很少。   “今天是他受封的好日子,他哪里还顾得上管我?更何况,现在的我至少还是有点出来走动的自由的!”翠衣说这话时,带着一种喜悦。   华素问很快就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深意:“这么说,定是你有什么好事了!”   “算是吧……他已经纳我为妾了,而且……”翠衣说着,略带些骄傲神色地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小腹,“我的肚子里已经怀上了他的骨肉。”   “哦,那恭喜你了!”华素问淡淡一笑,说道。   这就是古代女人的悲哀,只能凭着自己的肚子来争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地位!即使是当了众多小妾中的一个,也会很满足,她在心中不禁同情起翠衣来。   “你知道吗,原来我们两家靠得很近的,以后我可以常常来看你了!”翠衣继续说着,带着一丝的兴奋。   她拉着华素问的胳膊轻轻的央求:“华姑娘,我知道你医术高明,所以,请你给我开一副安胎的方子如何?只要我能顺利生下孩子,以后的日子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华素问轻笑着,点头。为了这个小女子的幸福,略尽点绵力吧。她轻轻走到桌边,抬手写出一个药方来递到翠衣的手中,得到翠衣感激的一笑。   “只要你幸福就好!”她轻轻地说。   日头渐渐归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素问吃完了晚饭,坐在房中点上了灯,拿出了自己的小医袋。   那把小小的手术刀静静地躺在那儿,带着淡淡的光泽,不禁让她想起殷显智来。   这把手术刀是殷显智穿越时空帮她带回来的,不锈钢打造,刀口极其锋利。   那一天,殷显智再一次穿越了时空,回来以后却发生了短暂的昏迷。睡了一天,他才醒过来,之后,他告诉她,这就是穿越时空的不良副作用。   磁场会扰乱人大脑的电波,导致大脑功能的异常,因为经常穿越时空,他发现自己的思维能力大大的下降了。于是,在她离开的前一天,他决定结束他的穿越,永远地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   她不知道他为何选择了这个时代,大概是秀娘那温婉的眼神让他不舍吧,又或者是作为一个先知般的人物超脱在众人之上活着确实感觉不错。   但是,他的留下让她高兴,因为,他对她承诺,在她不在的这段日子要好好替她抚养她的儿子,并且等孩子长大了当他的启蒙老师。   想到她的儿子,华素问的嘴角不禁挂上了淡淡的笑,已经好几个月了,他大概长大不少了吧!心中忽然间是满满的思念。   月儿渐渐挂上了树梢,华素问轻轻地抚摸着那把手术刀,沉浸在与儿子相处的那短短的两个月的时光中。   门忽然间“吱呀”一声开了,儿子那个失忆的父亲带着一身的酒气走进屋来。   华素问略有些不悦地皱起眉来,他的到来打断了她美好的回忆。   “怎么不睡觉?”萧鸿飞问,眼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没来之前我正要睡下。”华素问回答,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下逐客令。   然而,他似乎没有体会她的意思,反而在桌边坐下了。“跟我聊会吧,今天我高兴。”他说。   “聊什么?”   “我听说今天李天的那个女奴来找过你了?”   “你怎么知道!你派人监视我?”华素问的声音不禁大了起来。   萧鸿飞淡淡一笑:“我用派人监视你吗?”   华素问不说话了,是啊,根本不用,进出的人谁能不经过看门小厮的眼皮子,他只需随便问问看门的小厮就行了。   “她来找你干嘛?”萧鸿飞又问。   “没什么,问我要一个药方。”   “是保胎用的吧?”萧鸿飞冷笑一声说。   华素问挑起眉来,他怎么知道!他接下来的话,解开了她的疑惑。   “快有儿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得到处宣扬吗!李天那小子就是爱咋呼!”萧鸿飞冷哼着愤愤地说。   他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凑近了她,盯着她的眼看了一会,才缓缓问:“那个女人已经当了妾了吧?”   “有了孩子,自然得有个名分。”华素问冷声回答,别开与他对视的眼,不知为何,他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了。   “如果你也怀上我的孩子,我就纳你为妾。”萧鸿飞缓缓地说道,居高临下施恩般的语气。   华素问心中一震,转过头来,冷冷地再一次直视他的眼睛,用一种坚决的语气缓缓地回答:“我不要!” 第三卷 第六十九章 谢谢你的信任  “容不得你不要!”萧鸿飞俯近她,伸出手指一勾她的下巴,“今晚,我就要让你怀上我的孩子!”   “你以为,有了孩子我就会当你的妾了吗?我可不是翠衣!”华素问冷笑一声,“而且,你似乎忘了我是个大夫了吧,如果我不想要孩子,那就一定没有孩子!”   “你敢!”萧鸿飞吼了起来,怒气再一次被挑起。这个女人胆敢不要他的孩子!   “你看我敢不敢!”华素问也吼了起来,不自禁地紧紧握住了放在手边的那把手术刀。   一股寒意从萧鸿飞的心底冒了出来,那把小刀在烛光下发出银色的光芒,直刺进他的眼底,让他再一次想起她狠狠割喉的那一幕。   她敢的!她连自己的喉咙都敢割,难道还不敢打掉他的孩子吗!   忽然间,萧鸿飞的心底有了一种强烈的无力感,这个女人,看似柔弱却倔强无比的女人,已经跳出了他的手心,他已经没有办法掌控她了。头一次,他有兴趣掌控一个女人,却没有掌控住!   萧鸿飞不再说话,阴沉着脸背转过身去,大步走出了房间。   华素问怔了怔,她浑身的刺正紧张地竖着,准备和这个男人针锋相对,谁知,他却突然间撤退了,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重新坐了下来,慢慢地将那个小药袋收拾好,然后走到门口,将门拴牢牢地插住,之后吹熄灯上了床。   萧鸿飞在隔壁,听见她落下门拴的声音,冷笑一声。如果他真的想要对她怎样,早就做了,更何况,那个小小的门拴能拦住他?   他这样想着,突然间惊觉,他为何要对她那样好呢?这么长时间来,强压住心头的欲望,一直不碰她,只因为她不愿意!他为何会对她这样好?   女人对于他萧鸿飞来说不就是衣服吗?穿衣服只是为了御寒。什么时候他竟然开始在意起衣服的感受了?   “明天,我就去找一件‘新衣服’,一件比她好许多倍的‘新衣服’!”萧鸿飞狠狠地想着,躺到了床上。   这一夜,萧鸿飞辗转了很久才睡着。但是天刚亮的时候,一阵喧闹声却将他从睡梦中惊醒。萧鸿飞皱起眉来,穿上衣服,带着怒气地推开了屋门。   院门口,一个人正大呼小叫地要往里闯,看门小厮正拼命地阻拦他。   萧鸿飞眉头挑起,有些意外的发现,闹事的人正是与他同朝为官的李天。   “怎么,上早朝的时间还没到呢,你就来叫我了吗?”萧鸿飞挥手让小厮下去,带着一丝冷笑地问。   “哼!少说废话,你赶紧把那个女人给我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念及我们之间的情谊!”李天满脸怒容地指着院子里面说。   萧鸿飞的脸一沉,厉声道:“她是我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交出来!”   “你让她出来!让她自己说都干了什么好事!”李天叫着,看着华素问屋子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狠狠的。   萧鸿飞看着李天愤怒的样子大大的意外了,他看上去似乎真的很愤怒,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事?正在他打算去找华素问问清楚的时候,却看见她已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你这个贱妇……”李天看见华素问走出来,更加的激动,破口大骂起来。   华素问镇定地走过来,冷冷地对李天道:“请你嘴巴里放干净点!”   “放干净点!哼,你还有脸对我说这个!我没有冲到你的屋中将你揪出来狠狠地踩在脚下,就已经对你很客气了!”李天吼着,伸出手去拽华素问,却被萧鸿飞拦住了。   “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对我这样深恶痛绝?”华素问问道。   “怎么,你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既然做了,还想赖账?”李天吼道。   “我没想赖什么帐,但是,请你把话说清楚了吧!”华素问冷冷地看着他。   “好!那我问你,你到底给翠衣开了什么药?”   “保胎药。”   “放屁!如果是保胎药,为何她吃了之后会流产!”   “流产!”华素问失声道,“怎么可能会流产?”   “那就要问你了,药是你开的,她也是吃了你的药之后不久才流产的!你总不可能说那是巧合吧!”   “不可能!我给她开的都是保胎的药!”   “你现在再狡辩什么,我也不会相信的,你必须为我儿子的死付出代价!”李天说着再一次地伸手去拽华素问。   然而,他的手再一次地被萧鸿飞挡下了,这让他异常地愤怒起来,他冲着萧鸿飞大声吼起来:“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要为一个女奴跟我翻脸吗!”   萧鸿飞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华素问的眼问道:“你到底有没有给那个女人开堕胎药?”   华素问直视他的眼,缓缓回答:“我没有。”   “那好!”萧鸿飞大声说着,转过身来面对李天道:“她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把他带走的!”   “你这是在包庇她,萧鸿飞!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是卫将军了,比我官高一级,我就会怕了你,大不了我找皇上给我评理!”李天愤怒地高吼着,眼睛都红了。   “如果你不怕丢人,尽管去找吧!”萧鸿飞冷笑一声说,对着院门外高喊一声“来人”。   几个家丁闻声匆匆地走了进来,大概是听到有人闹事已经私底下聚集好了。   “送客!”萧鸿飞高声说着,带着冷冷的笑意看着家丁将李天架着拖出府去。   华素问怔怔地听着李天的怒吼渐渐在府外消失,轻叹一口气,幽幽地说:“你不该跟他翻脸。”不管怎样,李天也是萧鸿飞的同僚。   “我根本不在意他。”萧鸿飞嘴角冷冷的笑意还未消失。   “谢谢你。”华素问抬头对上他的眼,轻声说。   “谢我什么?”萧鸿飞直直看进她的眼中,问。   “谢你对我的信任。”   “我对你有什么信任,你不要自作多情了!你只是我的女奴,是属于我的,就算你该受到什么惩罚,那也该是我亲手来执行!”萧鸿飞冷冷地说着别开眼去,转身往自己的屋中走去。   华素问静静地站着,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嘴角渐渐挂上了淡淡的笑意。   不是她的错觉吧?他虽然嘴上还是那样无情,但是心……似乎柔软了一些…… 第三卷 第七十章 不白之冤  华素问迎着初春清晨依然寒冷的风在院中站了一会,,想让这寒风吹散脑中的混乱。   翠衣流产了!怎么会这样?昨日她才刚刚微笑着对她送上祝福,怎么到了晚上她就流产了?   李天说是吃了她开的药,但那是不可能的!她再一次在脑中回忆着她昨天开的每一味药,确实都是保胎的,怎么可能吃了会流产?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华素问想着,在心中下了决定,她一定要把这件事搞清楚!为了她的冤屈也为了她的朋友翠衣!   萧鸿飞的屋门再一次地开了,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屋中走了出来,迅速地吸引住了华素问的视线。   他换上了一身武将的官服,戴着高高的冠,威武非凡,精神抖擞的样子。   “你这么早去哪?”华素问不自禁地问,问完后就后悔了。不该轻易表现出自己对他的关注。   “上早朝去。”萧鸿飞淡淡瞥她一眼回答,从她的身边走过去,脚步略显匆匆。   昨日登基大典上,皇上论功行赏,他被封为卫将军,统领京城的军队,职责就是保护皇城。这出乎了他的意料,也出乎了许多其他人的意料。   按理说他原来的级别根本不够资格封为将军,与他一样是校尉的李天就只封了个车郎将,比他低了一个级别。   他要早点去,在上朝之前找机会跟义父聊一会,看看他对此事是什么看法。   华素问看着萧鸿飞匆匆走出院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慢慢转身回屋去。   睡意早已无影无踪,她坐在铜镜前梳理自己的秀发。刚才李天闹的时候,只来得及匆匆穿好衣服,发还没来得及梳。   漆黑的发柔软而顺滑,华素问轻轻地梳了一会,然后用手轻轻一挽,便在脑后挽出一个简单的发髻。她一只手抓着挽好的发髻,伸出另一个手来拿发簪。但是,当那只手刚刚碰到那个银质发簪时,她却突然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如瀑般的发重新垂了下去。   那个银质的发簪就放在铜镜的旁边,朴素而简单。自从那次她当着萧鸿飞的面摔断了她的玉簪后,就一直是它在帮她归置秀发。那个银簪是翠衣送给她的。   那天她披散着头发从萧鸿飞的帐中出来,走到李天的帐中,是翠衣从头上拔下了自己的发簪,插在了她的发里。   后来,在她割了自己的脖子后的几天内,也是翠衣悉心地照顾她。她至今还记得翠衣总是在她耳边说的话“一定好好活下去”,这句话是她当初用来鼓励翠衣的。   悲惨的日子里,她们就是这样相互扶持的。但是,现在,当翠衣的生活刚有起色的时候,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并且还与她有关!   华素问紧紧地握住了那支银簪,再一次在心中发誓,她一定要搞清楚这件事!   太阳渐渐地升了起来,给这个寒冷的初春带来一丝暖意。华素问轻轻从铜镜边站起了身,慢慢地走出屋去,走到府门口。   看门的小厮正无聊地坐着,晒着初起的太阳,见华素问走过来,连忙站起了身。   “我想问你,早上来闹事的那个李大人,他的府邸在哪?”华素问问小厮。翠衣跟她说过,他们两家的府邸靠得很近。   “那个……”小厮结巴了,早上将军出门前特地吩咐过,不让她出门的,那她的问题该不该回答?   “你知道的吧?”华素问看着小厮为难的样子心中了然,一定是萧鸿飞说过什么,她接着说:“我只是问问,没说要出去啊。”   “哦……”小厮如释重负,回答,“李大人家不远,就隔了一个街口。”   “哦,谢谢你啊!”华素问说着就往门外走去。   小厮赶忙拦住她着急地说:“姑娘,你说过不出去的!”   “让开!”华素问大声吼起来,“你不用担心,如果萧将军回来怪罪,自有我一力承担!如果你今日不让我出去,我就死在这!”   小厮呆住了,吓了一跳。这个女人的特殊身份和倔强脾气,府中的人是尽知的,下人们私下都议论说萧将军是喜欢这个女人的,只是嫌她的脾气坏,所以一直没有纳她为妾,不过纳妾应该是迟早的事。如果今日她真的在这儿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来,到时候他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样想着,小厮那拦着华素问的胳膊突然变得无力起来,就在无力的那一刹那,华素问已经推开他的胳膊走出府去。   小厮呆呆看着华素问越走越远,直到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才突然回过神来,他连忙拔腿往管家的住处跑去。   华素问快步地走着,过了街口就看到了目的地。那个目的地很好找,因为四周就只有那么一个大宅子,宅子的大门上面挂着崭新的门匾,上面写着“车郎将李府”。   大门闭着,华素问走上前敲门。一个小厮开了门,上下打量了华素问一会,脸不禁红了,呐呐地问:“你有什么事?”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我来看你家大人的小妾翠衣,听说她病了,我是她娘家的亲戚。”华素问将路上想好的话说出来。   “哦……”小厮应着,心中盘算要不要放她进去。   “我就去看她一会就走,麻烦你帮我带一下路吧?”华素问又说,对他微微一笑。   小厮心中一酥,这个女人笑起来就像仙女一样美,实在不忍心拒绝她。“那好吧。”他应着放她进了门。   一间小屋,很简朴。屋中放着一张桌,几张椅,和一张大床,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小妾住的地方,甚至连华素问的小屋都不如。   翠衣正半坐着躺在床上轻轻拭泪,看见华素问进来,别开了眼。   “翠衣,你怎么样?”华素问轻轻走近她关切地问。   “你觉得我还能好吗?”翠衣抬起带泪的眼,眼中满含怨愤地看着华素问。   “你觉得是我给你开了堕胎药?”   “不是的话,为何我吃了你的药就流产了?”说到流产,翠衣的泪再一次汹涌而下,“我本来指望着靠这个孩子让自己的生活好一些的……”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开给你的都是保胎的好药!你想想,我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华素问沉声说道。   翠衣心中一动,是啊,她害她有什么好处呢?   “我来,一是为了看看你,二来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这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华素问扶住她的肩。 第三卷 第七十一章 大夫人的阴谋  华素问看着翠衣那苍白的小脸,心中不禁微微地疼了起来。她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柔声道:“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翠衣呆了呆,轻叹一口气慢慢地回答:“昨日,我从你那回来,就将药方给了服侍我的丫鬟去抓药,晚饭后,她将药煎好端过来,我服下后就躺下睡了,谁知到半夜的时候肚子就疼了起来,后来就流了许多血,孩子就……流了。”   “你说药是服侍你的丫鬟去抓,又是她煎的?她人呢?”   说到这个,翠衣的眼光更加暗淡了下来,“我流产后,大夫人就将她从我身边调走了。”   “大夫人!”华素问失声道,“怎么,李天已经有了原配的夫人?”   翠衣点头:“他原来在老家就娶了妻室,战事结束后,他便派人将她接到了府中。她和李天成亲有几年了,一直无所出,所以听说我怀孕后,很热心地将她的丫鬟调了一个过来服侍我。”   听到这里,华素问不禁在心中冷哼了一声,这件事八成跟这个大夫人有关!   “丫鬟是她的,药也是她的丫鬟煎的,这里面肯定有鬼!”华素问愤愤地说,“这个李天我看是糊涂了,就算找我也该先问清自己的夫人才对!”   翠衣听她这样说,身体不禁一颤,连忙说道:“不会的,他是李天的夫人,怎么可能会干出这样的事呢?她是知道的,李天有多么想要个儿子。”   “哼!嫉妒,嫉妒可以让女人干出很多疯狂的事来。她生不了,但是你却怀孕了,这就是她嫉妒的原因,等你生了孩子,她更害怕你会凭着孩子夺了她正妻的位置,这就是她要害你理由!”   听华素问这么说着,翠衣的泪禁不住地再一次流了下来:“我就是个卑微的妾,怎么可能会夺了她的位置?只可怜了我的孩子……”   她一把抓住华素问急切地说:“证据!就算是她做的,我们也没有证据啊!没有证据,大人是不会相信的!”   华素问沉着地点头:“对,现在我们就是要找证据!你再仔细地跟我讲讲昨天的每件事,我相信,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翠衣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平静了一下心情,仔细地想了一会,正要开口说话,忽听门外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妹妹,我来看你拉!”伴随这声音走进来的,是一个半老徐娘。   华素问转头,冷冷地打量着门口的这个女人。衣着华丽,珠光宝气,脸上的粉大概有三尺厚!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俗”!   “哟,妹妹,来客啦!来了客人怎么也不叫姐姐一声呢?”女人用一种虚伪的强调假装亲热。   这一定就是李天的大夫人!华素问在心中笃定,悠悠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她感觉到翠衣心中的激愤,伸出手来轻捏了捏她的手。   翠衣的嘴张了张,质问的话刚要说出口来,忽感手上一紧,她的心一凛,突然冷静下来,硬生生地将那些话又咽了回去。她顺了顺气,慢慢下床来,行礼,轻轻说:“翠衣拜见夫人。”   李天的夫人王凤连忙带着笑上去扶住了翠衣,口中嗔道:“你就是多礼,身体都这般了,还要下来,快上床去!”   她将翠衣扶上了床,目光一转,便停留在了华素问的脸上。这是个多美的女人啊!她禁不住地在暗暗赞叹,心中却升起了一股酸酸的敌意。   “这位是?”她扯动嘴角笑着,看向翠衣问道。   “我是翠衣的姐妹。”华素问没等翠衣回答就冷冷地抢先说了。   “哦……”王凤应着,心中的算盘如飞般地打着。没想到翠衣还有个这样绝色的姐妹,得赶紧把她从府中赶走,不然等李天回来,她就又多了个对手。   华素问冷冷地盯着王凤,心中一阵冷笑。她此刻一定在想着如何把她从府中赶走吧!但是,不找到证据,她是不会走的!   “哎呀!妹妹真是个天仙般的人物啊!”王凤夸张地叫起来,假装亲热地要来握华素问的手。   华素问不着痕迹地一扭身,轻轻给翠衣拉了拉被子,让她的手摸了个空。   王凤呆了呆,既而一阵羞恼涌上心头“这个女人不似翠衣那么好对付,一定要把她赶出去!”她咬着牙暗暗想着,脸上再一次扯出笑容,俯下身来,拉住了翠衣的被子道:“这点事怎么能让客人做呢,我来就行了,她是我的妹妹,自然由我来照顾。”   华素问的鼻翼微微掀动了两下,黛眉轻皱了起来。那个女人俯身靠近的那一瞬间,她似乎闻到一种香味,一种异于脂粉的香味。那是什么香味?太淡了些,如果再浓一点她就好判断了。   “姐姐,不用了,翠衣已经没什么事了,能照顾自己。”翠衣说着拉了自己的被子。   “哦,既然如此,那姐姐就不打扰了,让你和你的姐妹在这好好聊聊吧。我一会再来。”王凤说着,心中有另外的打算。她要去搞清楚那个绝色美人的底细,以便下一步行动。   “夫人慢走。”华素问礼貌地行礼,目送她带着丫鬟走出门去。   “翠衣,你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了吗?”华素问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马上问道。   “什么味道?”   “香味,淡淡的,但肯定不是胭脂的香。”华素问说着,思索起来,那种味道似乎有点熟悉,可是是什么呢?   “哦,你说那个啊!”翠衣道,“她原来身上带着个香囊,挺香的,今日好像没见她带着。”   “你说她平常都带着香囊?她昨日来你这了吗?”华素问脑中一个灵光一闪。   “来了,昨日下午不知怎么了,她在这跟我东拉西扯了说了很久的话,晚饭前才走。对了,她昨日好像还带着那个香囊呢,弄得我屋子里都香了,我还想呢,那香囊里到底装了什么,这么香。”翠衣不解地看着一脸严肃的华素问回答。   “是麝香!”华素问大声叫道。她想起来了,就是麝香的味道!那个东西很香,有活血祛瘀的功效,但是却是孕妇的克星,尤其是刚怀孕不久的孕妇!   “小兰!你可听说翠衣有个非常漂亮的姐妹吗?”王凤气哄哄地走回自己的屋,叫来了昨日还在服侍翠衣的丫鬟。   “回夫人的话,小兰没听说她有姐妹啊,她是大人打仗的时候从楚军的俘虏中挑出来的,她就算是有姐妹那也该在楚地,如果在这里就应该也是个俘虏。”丫鬟小兰恭顺地回答着,拿了夫人不少的好处,自然要尽心尽力。   “那就怪了……”王凤思索着,“从哪来了那么一个漂亮的女人又精明的女人……”   “哦,对了,夫人!”小兰忽然想起什么来,“我以前在老家的一个姐妹在卫将军府做丫鬟,她曾经对我说过,说卫将军有一个女奴非常漂亮,好像原来是楚军的大夫,你说会不会是她?那天老爷得知翠衣流产了,不是一大早就跑去卫将军府闹了一通吗,翠衣的保胎药方肯定是她给开的,现在出了事,她脱不了干系,所以到咱们府来看看情况。”   “你这么一说,那八成就是她!但是……翠衣吃了她的药之后流了产,按理应该很讨厌她才对,刚才我去看,她们好像没有吵过架的样子……”王凤说着,突然一拍大腿,“你说她会不会看出了什么?”   “如果她就是那个大夫的话,可真说不定,夫人,咱们还是防备着些的好!”小兰附和。   王凤眼珠子一转,冷哼一声,阴**:“哼!就算她看出什么,我也不怕,她竟然那么大胆还敢来我们府中,我让她有来没有回!” 第三卷 第七十二章 谁敢动她  萧鸿飞骑着马慢步而行,穿梭在街市之中。   下了早朝,他又去义父府中坐了一会,用了午饭才往回走。   对于皇上格外提拔他的事,他和义父的想法不谋而合。   在外人眼中,他是因为凭着丞相义父才得到皇上格外提拔的,但是他自己的心里却很清楚的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韩信是皇上的大将军,在辅助皇上登上极位的过程中功高致伟。正因为他的功劳太大了,所以一旦皇上登基,为了巩固政权,就一定会防备他这个手握重兵的功臣。   现在虽然韩信已被封了王,远离皇上的身边,但是他的威胁还是不可忽视。所以,皇上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培植自己的势力,打造出一个完全听命于自己的能够行军打仗与韩信抗衡的将军来。他就是皇上的那个人选!   想到这里,萧鸿飞自信地一笑,皇上的选择没错,他是值得他那么破格提拔的!   马在府门前停住了,萧鸿飞精神抖擞地跳下马来,正要走进府去,却看见管家带着几个家丁形色匆匆地走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去?”萧鸿飞问,他们脸色凝重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看见萧鸿飞,管家长出了一口气,随即低下头来:“回将军……”说了几个字就不敢往下说了。   “到底什么事!”萧鸿飞的眉皱了起来。   “那个……华姑娘被李大人扣在府上了……”   “什么!”萧鸿飞吼起来,“我不是关照过不让她出府的吗!李天敢那么大胆,闯进我的府来?”   “不是,那个……是华姑娘非要自己去的……结果去了就被扣住了,我已经带家丁去过一次,但是他们不让我们进去,我们也不好硬闯。”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她要出去就让她出去了吗!”萧鸿飞的眉紧紧纠结在一起,怒气上冲。   “我们拦不住……那个……华姑娘说不让她出去,她就死在门口……”   “行了!你们回去吧,我自己去!”萧鸿飞轻叹一口气,挥了挥手,是不该怪他们,她的脾气他知道,只要她决定要干的事谁也拦不住。   他翻身上马,一拉缰绳,往李天府邸飞奔而去。   ===   “哼!我还没有去找你,你倒自动送上门来了!”李天看着眼前这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女子,恨恨地说着,“你的心肠还真够歹毒的,好歹翠衣还照顾了你几日呢,你竟然那么狠心地将她的孩子给打了!”想起自己多年盼望的儿子就这样被流了,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站在丈夫身边的王凤立马插嘴道:“是啊,这样歹毒的女人,就该千刀万剐!”说着忍不住又上去对着华素问精致的脸蛋左右开弓地打了两个耳光。   “夫人,不要!”翠衣惊叫起来,拖着羸弱的身体勉强站在一边,早已是泪流满面。“对不起了,华姑娘!”此刻她只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这句话,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能力救华素问于水火之中。   “唉哟!我说妹妹,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心疼她呐!”王凤怪声怪气地叫了起来,狠狠地剜了翠衣一眼。这个小妾八成已经猜出是她干的,不过,就是猜出了又如何,她只是一个小妾,没有证据能把她怎样!   华素问紧咬住牙,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嚣张的女人,厉声道:“谁害的人,谁心里有数!”   “你瞪我干什么!你还敢瞪我!”王凤心中火起,那个女人冷冷的眼神让她厌恶透了,她一挥手,身后的丫鬟便上前去代替她对着华素问左右开弓地打起嘴巴来。   听着那清脆的掌掴声,王凤的心中痛快极了,她就是要狠狠地打,最好将她美丽的脸蛋打烂!   华素问贝齿紧咬,默默地忍受脸颊上火辣辣地疼痛。已经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个巴掌了,脸早就肿得不成样子了吧。但是,只要她今日不死,她就一定要把那个阴险女人的真面目揭开!这是迟早的事!   “我求你了,夫人!不要再打了!”翠衣扶住王凤的腿跪了下来。她再也看不下去了,此刻的华素问早已是面目全非了,如果再打下去她的容貌就真的要毁了!   “不要求她,翠衣!”华素问大声吼起来。   “你的骨头倒是硬啊!只是我倒是奇怪了,既然你把她的孩子都流掉了,怎么你们还是这么姐妹情深呢?”王凤眼珠一转,毒计顿生,“是不是她故意让你把孩子流掉的,你说!是不是她根本不想怀老爷的孩子!”   “放你的屁!”华素问厉声骂道,这是她头一次这样骂人!这个女人就是欠骂!   “你还敢骂人!”王凤气极,随手抄过一张长凳,上前一步就要往华素问身上打去。她的手因为打华素问打得太多了,都有些微肿了,所以这次要拿工具,狠狠地打!   “住手!”正在这时,一声厉吼伴随着破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凤一怔,往门口看去,可是还没有看清来人的样子,手中的长凳便被一个极猛的力道抢了过去。这个力道太猛了,甚至让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萧鸿飞重重地将夺过的长凳往地上一摔,凌厉的眼光往屋中的人身上一个扫视,厉声道:“我看谁敢动她!”   好一个俊俏的郎君!王凤这才看清来人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地赞叹。然而,当她的目光接触到萧鸿飞的目光时,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个男人的目光像冰一样的寒冷,又像刀一样的锋利,让人害怕。   “你敢动我的人!李天!”萧鸿飞将目光定格在李天的脸上,厉声道。   “萧鸿飞!不就是一个女奴吗!值得你跟我翻脸吗?”李天大声说道。   “是女奴也是我的人!你动我的人就不行!”   “她将我的孩子都弄死了,难道我就不能处置她吗!”李天忍不住地大叫起来。   “那些我不管!我要带她走!”萧鸿飞冷冷地说。   “不行!”李天大叫着挡在门口,“你带他走就是跟我作对!”   “作对又如何?我不在乎跟你打一架!”萧鸿飞冷冷地瞥他一眼,转过身去面对他的女奴。   该是挨了多少打啊!那原本精致美丽的脸颊此刻布满道道血印,肿得老高,把一个原本杏仁一样的大眼都挤得小了。   只看了一眼,萧鸿飞就不忍心再看了,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他伸手拽开绑着她的绳子,一个打横将她抱在手中,回转过身来狠狠地瞪着李天道:“再不让开,别怪我开杀戒!”说完,直冲门口走去。   李天一愣,心中不禁害怕起来。萧鸿飞眼中熊熊的怒火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他知道他的厉害,在战场上他杀起人来那是惨不忍睹。他不自禁地让了开来。   萧鸿飞冷哼一声,从李天身边走过,抱着华素问快步地出了李府。 第三卷 第七十三章 就是我的女人  将华素问轻轻地放在床上,萧鸿飞再一次细细地看着她肿胀的脸颊,心不由地抽痛起来。他伸出手去,不由自主地轻抚上她的脸颊,却引来她一声轻轻的呻吟。   已经很轻很轻了,他的动作从来没有这样轻柔过,但是,即使这样,还是弄疼了她,可见她的脸已经被伤成了什么样子!   萧鸿飞的心再一次疼了起来,刚刚平息的怒火再一次窜上了他的胸口。该死的李天!还有他那个该死的婆娘!   “你躺着好好休息!”萧鸿飞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对华素问说,转身要走。   “你干嘛去?”华素问却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她有一种预感,他会去李府。“不要去。”她轻声地说。   萧鸿飞心中一震,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神色中多了一丝意外,她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杀了他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之中,更何况,我只是你的女奴,值得吗?”华素问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敢动我的女人,就得付出代价!”萧鸿飞脱口说道。   虽然认同她说的话,为一个女人伤了一个朝廷命官确实不值,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地怒气上冲,忍不住地想揍李天一顿!谁让他动了他的女人!   “你的女人?”华素问轻笑一声,嘴角带着微微的讽刺,“你不是说女奴只是玩物不是人吗?”   萧鸿飞的面部神经略一抽搐,什么时候了,她还在计较这些芝麻小事,那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可是,面前的女人似乎不打算放过他,一副非要惹火他的样子。只听她接着又说:“况且,我根本不是你的女人!”   “怎么不是!”萧鸿飞的火终于成功地被她惹上了身,他瞪着眼,对着她大声吼了起来,“你敢说不是!”她竟然敢说自己不是他的女人!   “就不是!”华素问咬着唇,与他燃着怒火的眼对视着。   “我看你是欠揍!”萧鸿飞吼着,差点就要伸出手去打她。这个女人似乎天生就是要惹他生气的。   “我挨的揍已经不少了,不怕再挨几下!但是,就算再多挨你几下揍,我也依然不是你的女人!”华素问大声叫道。   “你——”萧鸿飞的话哽住了,在听到她的这句话后,怒意无故地消失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怜惜。华素问的话,让他再一次注意到了她的伤痕,一看到这些伤痕,他就忍不住地心疼。   “你都已经成这样了,为何还是要如此倔强!难道一日不跟我吵架,就一日不舒服吗?”萧鸿飞轻叹一口气,幽幽地说,不由自主地轻轻坐到华素问的身边。   华素问微微一怔,这是怎么了?火爆的他怎么突然间变得这样温柔起来?看着他凝视自己的眼神中透着丝丝的关切,她的心中泛起了阵阵的涟漪。   屋内忽然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屋中对视的两个人怦怦的心跳声。   华素问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虽然,她已经放弃了让萧鸿飞想起她来的希望,可还是忍不住在面对他时情不自禁了。   萧鸿飞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虽然她的脸已经肿得惨不忍睹,甚至可是说是丑,可是不知为何他却觉得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美!他的心跳加速了,这让他十分震惊。他是怎么了?不是没有过女人,为何独独在面对她的时候心跳得这样快?   心中的自觉让他越发的不自在起来,他清了清嗓子,掩饰住自己的不自然,站起身来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去找管家请个大夫来。”   “不用了,”华素问极力掩饰自己心中的情感,故作冷淡地说,“你好像忘了,我自己就是个大夫,脸上的这点伤算不了什么,过两天就会好的。”   “都这样了,还不算什么吗?难道你就不怕自己的脸从此变了样吗?”萧鸿飞的声音不禁大了,这个女人的不在乎总是时时让他气恼。   “肿了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华素问淡淡地说,“如果真的变得丑了,倒好了……”她从来不在乎自己美丽的容颜,甚至有时候还痛恨自己有了那样的一张脸。   这句话原本只是华素问的一句感慨,因为这样美丽的容颜确实给她带来不少的麻烦和祸事。然而,听在萧鸿飞的耳朵里却变了味。   “什么叫变丑了倒好了!你不要以为你变丑了就可以逃出我的手心,告诉你,没门!我今天就明确的告诉你,就算你变成了丑八怪,你也永远是我的女奴,永远逃不出我的手心!”萧鸿飞再一次吼了起来。真是个冤家,专门是来惹火他的!   又变成了女奴,刚才还说是女人呢!脾气总是那样火爆!   他其实并没怎么变,火爆的脾气,冷峻的外表,还有他那远大的抱负。唯一变的是他对她的爱!一念及此,华素问眼中不禁蒙上了一抹淡淡的哀愁。   真的努力了,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尊严,只为了让他的爱重新回来!可是……他的爱还能回来吗?   “行了,你不要再多说了,一会大夫来了,你乖乖配合就行!”萧鸿飞看了她一眼,忽然间轻声地说了那么一句话,快速地走出屋去。火像在一瞬间消失了。   这个女人在他的身上下了蛊吗?若非如此,为何总是时时勾起他心中的怜惜?萧鸿飞大步走着,心中书香中文网不能平静。刚才,他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哀愁,在那一刹那,他竟有一种想紧紧将她拥进怀中好好安慰的冲动。   “你是怎么了,萧鸿飞?”萧鸿飞不禁停下脚步,在心中大声地问自己,“不是一向不在意女人,一向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吗?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然而,萧鸿飞的自省还没有进一步深入,便被打断了。管家此刻正急匆匆地向他走过来,老远地就说了起来:“将军,你们回来拉!”   萧鸿飞剑眉微皱了一下,轻点了点头,对他道:“你去将洛阳最好的大夫请来!”   最好的大夫!管家眉头微微一挑,意外地看了主人一眼,随即迅速地低下了头。看来将军是真的很看重这个女人,他在心中下着结论,飞快地跑着出了府门。 第三卷 第七十四章 关于麝香  最好的大夫很快就请到了,由管家领着直往华素问的房中走去。   华素问正坐在房中瞪着铜镜,铜镜中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到底还是吓了她一跳。她知道自己的脸肯定肿得不成样子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可恶的女人!她在心中骂道,暗暗地发誓:“我一定要找到证据,将那个女人的恶毒嘴脸揭穿!”   大夫走进屋来,看了病人一眼,也吓了一跳。行医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有女人身上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但是从没见过一个女人的脸被打成这个样子!   “华姑娘,大夫来了。”管家说着,只看了她一眼就别开头去,原来是多美的一张脸啊,被打成了这样!   “哦。”华素问轻轻应了一声,对大夫说,“麻烦你了,大夫。”   大夫点点头,放下背着的药箱,在里面翻了一会,找出一瓶药来。“我给你上点药吧,活血化瘀的,会让肿消地快一些。”他说着打开药瓶。   一阵淡淡的清香从药瓶中飘了出来,突然让华素问的脑中灵光一闪。   “大夫,我问你一件事。”她说。   “姑娘旦说无妨。”大夫一边往她脸上抹着药,一边微笑着答。   “你的药铺里可以买到麝香吧?”华素问问道。她想到一个主意,那个女人的麝香一定是从药铺里买的,只要去药铺问一问或许可以找到证据。只是,洛阳的药铺不知有多少。   “当然可以。”大夫略带些得意地回答,“姑娘你算问对了,麝香这个东西是名贵的药材,不是随便可以买到的,洛阳的药铺没有几间有,我家的药铺就是其中一间!”   “真的吗!”华素问的眼睛不禁亮了,原来只是随便一问,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收获。“那么,除了你家药铺,还有哪几家有卖的?”她又问。   ===   “她问药铺干什么?”萧鸿飞微皱起眉来,看着管家。   管家心中一阵紧张,不自禁地低下头去。他这个主子有时目光太严厉,他总是害怕跟他对视。“我也不知道,他一开始只是问大夫能不能买到麝香,后来就问大夫洛阳有哪些药铺可以买到。”他回答。   “别的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就只说了这些。”   “哦,好,你先下去吧。”萧鸿飞一挥手。管家马上开门出去了。   萧鸿飞看着管家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心中冷笑一声,府中的下人们都很怕他,好像他有多么严酷似的。唯一不怕他的人,就是她!她不禁不怕他,还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权威,惹起他的怒火。   她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问大夫关于洛阳药铺的问题,还有,为什么要买麝香?麝香能治她脸上的伤?萧鸿飞想到此,站起身来,大步地走出屋去。   ===   华素问正坐在床边沉思,虽然卖麝香的药铺没有几间,但是她该怎么出去呢?出去以后又用什么方式来打听呢?   这时,门忽然砰地一声被推开了,伴随着门外的凉风吹进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香味。   萧鸿飞走进屋来,将手上的袋子往桌子上一放说:“给你。”   “你买这么多麝香干什么!”华素问的眉皱了起来,那样浓重的味道,不用看就知道是麝香。   “不是你要买的吗?”萧鸿飞一瞪眼。   “我什么时候说——”华素问的话说了一半,停住了,心中的怒火升了起来。“你监视我!”她冲着萧鸿飞大声道。   真是不知好歹的女人,她不是要麝香吗,他就帮她买,她不但不收,还要怪他!   “你是我的女奴,我当然要随时掌握你的动向,不然哪天让你跑了都不知道!”萧鸿飞冷冷的话语中含着隐隐的怒气。   “你把那些麝香拿走!”华素问冷冷地说,她现在一看见麝香就想起那个女人,一想起那个女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是你要的吗!”   “我没要!”   “那你干嘛问大夫麝香的事?”   “我问麝香就一定是要买吗?”   “你要干什么为何不直接跟我说?”萧鸿飞大声道。   “我为何要跟你——”华素问想都没想就反驳,但是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对啊,为何不找他,他是将军,方法自然比她多,这件事弄清楚了,对消除他和李天的矛盾也有好处啊。他没有理由拒绝的。   华素问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刚才跟他争吵引起的怒气,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我要这些麝香是跟翠衣有关,我现在怀疑是李天的大夫人用麝香让翠衣流产。”   “麝香会让女人流产?”萧鸿飞的眼睛不禁瞪大了。   华素问看着他,缓缓点头。然而,萧鸿飞下一个动作却让她大大的意外了。   只见萧鸿飞颇为紧张地拎起桌上的袋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将它扔到了门外。   华素问一怔,随即猜到了他的心思,忍不住地轻笑一声。“我又没有怀孕,你紧张什么!”华素问看着他回转的身影忍不住说道。刚才他的样子虽然可笑,却又有点可爱。   萧鸿飞一怔,是啊,他紧张什么啊?难道心里是希望她怀上他的孩子?想到此,他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我说过的,要让你怀上我的孩子,迟早我是会办到的,所以,这个东西你还是不要碰的好。”萧鸿飞清了清嗓子说,用故作的冷淡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如果你要帮我,就帮我查一查,最近几日李天的夫人是不是买过麝香,或者是她的丫鬟去买过麝香。”华素问看了看他有些窘迫的表情,适时转移了话题,心中却禁不住地笑了。   “好!这件事我来办!”萧鸿飞心中一凛,答道。飞快地走出门去。   “管家!”萧鸿飞一边走着,一边大声叫着。   不一会,管家带着小跑迎了上来。   “你带几个家丁出去。”他勾了勾手指,示意管家靠近,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管家点着头,领命走了。   天黑的时候,萧鸿飞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萧鸿飞放下手中的兵书,说道。进来的是满身风尘味的管家。   “怎样?”萧鸿飞问,心中有预感,事情大概已经清楚了。   果然,管家回答:“回将军,查清楚了。” 第三卷 第七十五章 身不由己  “退——朝——”   拉长的声音犹如下课铃声,让朝上站着的文武百官们轻舒一口气。他们轻松地转过身,鱼贯而出,准备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   转过身面朝着殿外,萧鸿飞就站在了武官行列的倒数第三个位置上,然而面对着皇帝时,他的位置就倒过来了。可见,现在他在武官中的位置已经有多么显赫了!   萧鸿飞正要尾随着前面的人走出殿外的时候,忽然一个略有些尖细的声音叫住了他。他扭过头来,发现李公公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公公,有什么事吗?”他恭敬地问。李公公是服侍皇上的贴身公公,朝中上下没有人不想巴结他的。   “萧将军,皇上让你到后书房去一下。”李公公面带微笑地答,说完转身便走。   “是。”萧鸿飞连忙恭敬地应了一声,加快两步跟上了他。   皇上单独留他,会有什么事?是终于要向他说明额外提拔他的原因了吗?萧鸿飞一边走着一边想,心中不免地有些忐忑起来。   他为人虽然冷峻傲慢,但是在两个人的面前他却是恭恭敬敬的,一个是他的义父萧何,另一个就是当今皇上。他是佩服皇上的,一个人能从平民百姓登上九五之尊,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皇上并不是像项羽那样的武将出生。   萧鸿飞没有时间想太多,因为很快他们就到了后书房。书房中静悄悄的,连个宫女也没有。此刻,皇帝刘邦正坐在他的大龙椅上,静静地看着萧鸿飞挺拔的身姿走进门来。   “萧鸿飞参加陛下!”萧鸿飞单膝下跪,行礼。   “起来吧。”刘邦说着,轻轻一挥手,李公公会意地退出了门外,轻轻地带上了门。   “你坐吧。”刘邦往旁边的座椅一指,示意他坐下。   “谢皇上!”萧鸿飞恭敬地高呼一声,这才坐到椅子上。   “鸿飞啊,这几日,你接管的工作如何了啊?”刘邦静静开了萧鸿飞一会,这才缓缓开口,一开口就是压力。   “回皇上,洛阳城的军队部署我已经安排妥当,各个城门也已安排士兵把守,街市上也有定时巡逻的士兵。”萧鸿飞简洁地回答。   “嗯……不错,朕登基也才两天,你就已经安排得井井有条了,朕果然没有看错人啊!”刘邦抚着胡须面上露出了微笑。   “谢皇上夸奖,皇上如此器重鸿飞,鸿飞怎能不尽力为皇上分忧。”看到刘邦脸上有笑,萧鸿飞略微地放下心来。   “你知道我为何如此器重于你吗?”刘邦又问。   “皇上是爱才之人。”萧鸿飞回答,他不能首先说破,只能如此回答。   “你是个聪明人,我知道的。”刘邦从龙椅上站起来,慢慢走近他说,“其实你心里也是清楚的对不对?”   萧鸿飞低下头来,没有回答,这就是默认。   “既然你知道,那就要努力才行!我会尽可能地给你机会的!”刘邦在他的身边停住,直视着他大声说。   “臣定然不负皇上的厚望!”萧鸿飞心中一凛,从椅中站起,大声回答。   “那就好!”刘邦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坐下,踱回了他的龙椅之中。   “鸿飞啊,最近我听到一些传言,说你为人傲慢冷酷,跟许多同僚关系不好啊。”过了一会,刘邦悠悠开口。   “臣只是平日不太善于交际,他们是误解臣了。”   “我也是不信的,不过,我昨日听说,你到车郎将李天的府上跟他打起来了?”刘邦看着萧鸿飞,眼神中似乎有着深意。   “回皇上,我没有跟他打起来,只是为了点小事跟他言语上有了点冲突。”萧鸿飞低下头来,不敢与刘邦对视。   即使他这样冷傲的人,也不敢多看刘邦,刘邦看人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当一个皇帝用这样的眼神看人时,真的会让人紧张。   “我听说,似乎是为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还是楚军的俘虏?”   萧鸿飞心中一寒,这么快就被他知道了!看来皇上的耳目不是一般的厉害!   “她虽是一个女奴,但却是我府上的人,李天无故诬陷她,还强行将她拘在自己府上私用刑罚,所以我才会到他府上跟他有了一点小冲突。”萧鸿飞回答着,很小心地,生怕说出点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来。   刘邦笑了起来,说道:“可以理解的,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即使是为女人打架也没有什么。”   “我们没有打架,只是言语上有了点冲突。”萧鸿飞连忙解释。   “你别紧张,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我只是好奇,问一问而已。不过话说回来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到现在还没有成个家,所以才会为了个女奴一时冲动。你要是娶了妻子,再纳几房妾,就不会这样啦!”   “是,皇上说得对。”萧鸿飞恭敬地答。   “昨日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皇后也在场,当时啊,我俩就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要早点督促你成亲才好,成了亲,你在生活上就稳当一些,那样就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之中了。你——可有中意的对象?我可以当你的媒人!”   “鸿飞哪敢让皇上操劳?更何况,鸿飞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中意的人选。”萧鸿飞连忙说道。   “既然如此,朕给你挑一个人如何?皇后正好有个侄女到了适嫁的年龄,长相也属上选,就由朕来做媒成了你们的好事,如何?”   这大概才是今日谈话的重点吧,萧鸿飞很快就明白了,皇上叫他来其实目的就是将皇后的侄女许配给他,因为那样他就成了皇亲,成了皇亲,他才能更加放心地将都城的兵权交托于他。   他该一口答应的,可是,为何,听皇上这样说,心里却有些不愿意?“此事,鸿飞想跟义父商量一下,毕竟,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萧鸿飞说道。   刘邦的笑容略微的收了收,随即点头道:“也对,这事我该先找丞相商量一下的,不过,我想丞相肯定是万分乐意的。”   刘邦想了想又说道:“这样吧,这件事我来跟丞相说,他答应了,咱们就把你俩的婚事办了。另外,关于你和李天的事,你也不要管了,我自然会找他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的,如果是他做错了,我就让他给你道歉,如果是你错了,你也得向他道歉。不管你们俩谁道歉,事后都必须重归于好,怎么样?”   刘邦虽然是在问他,但是语气却是不容反驳的。萧鸿飞如此聪明,怎会听不出来呢?他只好在心中轻叹口气,回答:“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第三卷 第七十六章 拜见皇后  华素问静静地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印出的脸。   管家没有说假话,果然是洛阳城最好的大夫。抹了他的药,再加上两天的休息,肿已经消了大半,总算是让她的眼睛看着不那么小了。以后一定要找到那个大夫,央他把那个药的方子教给她。   想起方子,华素问又想起自己给翠衣开的保胎方子来。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帛来,再一次细细地看起来。   帛上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些字,华素问看着看着冷笑一声,这根本不是她给翠衣开的药方!   没错,这张帛上写的是一个药方,但是这不是什么保胎的方子,而是一个活血行气的方子。   这方子是萧鸿飞昨日交给他的,而他是从洛阳的福仁药铺得来的。   昨日,萧鸿飞来告诉他,管家已经把关于麝香的事查清了。原来,李天的夫人王凤前几日确实在福仁药铺买了不少麝香,而且还是她亲自去买的。而巧的是,过了几日,王凤的丫鬟兰儿拿着一个药方也到福仁药铺抓了些药。这个方子就是掌柜凭着当时的记忆写下的,小兰当时抓的就是这个方子上的药。   这个活血行气的方子一般人吃了没有多大的影响,但是如果是孕妇吃了,则会增大流产的几率!先是麝香,然后是这个方子,双管齐下,翠衣不流产都不可能!   华素问愤怒地紧紧揪着手中的帛锦,在心中骂道:“真是个狠毒的女人!”看来让翠衣流产是那个王凤早已蓄谋已久的,更可恨的是她还嫁祸给她!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骚动,紧接着,一阵叩门声就响了起来。   “谁?”华素问问道。   “是我,华姑娘,快开门。”管家在外面说着。   华素问将手中的帛重新放回袖中,走过去开门。开了门,她却有些惊讶,因为门口站着的除了管家,还有两个穿着盔甲配着刀的男人。   “你就是华素问?”其中一个男人问。   华素问点头,看向他:“什么事?”   “跟我们走吧。”男人说着转过身去。   华素问诧异地看向管家,管家连忙凑近她轻声说:“他们是皇后的卫士,是奉了皇后的懿旨来带你进宫的。”   “带我进宫做什么?”华素问挑起眉来。   “大概是跟李天家的事情有关,听说现在这件事皇上和皇后已经知道了。你也别太害怕,我想皇后叫你去大概也就是了解情况。”管家试图安慰她。   “我不怕,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华素问冷冷地说着,正想跟着走,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前面的卫士。   “我现在的面目不太合适见人,让我进去拿块纱绢遮住些,好吗?”她问卫士。   两个卫士互相看了一眼,点头同意。   华素问匆匆进了屋,找来一张大纱绢,包住了自己还没恢复的脸,略略整理了一下发髻,便跟着进宫去了。   ===   吕雉悠然地坐在属于皇后的宽大座椅上,冷冷地看着随着卫士慢慢走近的女人。她很好奇,是什么女人,竟然让冷傲的卫将军萧鸿飞不惜和他的同僚翻脸。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走近的女人虽然身材修长苗条,但是脸上却蒙着一层薄薄的纱绢。   来见皇后竟然还不以真面目视人!吕雉的心中霎时间升起微微的怒火来。   “华素问参见皇后!”华素问规规矩矩地行礼,恭恭敬敬地说话。她知道,此刻坐在宝座上的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   “嗯……”吕雉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轻哼一声,“把你的面纱摘了,让本宫看看你的容貌。”   “回皇后,小女之所以带着面纱是因为容颜丑陋不敢见人。”华素问恭敬地解释,她感觉出来了,吕雉对自己带着面纱有些不悦。   “无妨,本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会被你的容貌吓到。摘了吧!”吕雉冷声说道。   华素问轻轻将面纱从脸上摘了下来,慢慢地抬起头直视吕雉。既然想看就看吧,丑一点没什么不好。   吕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心中却还是大大地意外了,刚才对这个女人的不满在看到她容貌的瞬间消失了。原来,是真的不能见人!   华素问在心中轻笑一声,虽然吕雉不动声色,但是她还是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那股惊讶。肿胀虽然已经消下去不少,但那张脸还是吓人的,至少脸颊还有些像馒头,并且“馒头”上还带着一丝丝的红血印。   “你的脸怎么成了这样?”吕雉沉默了一下,问道。她再傻至少也能看出来,那张脸是受了伤的。   “回皇后,被打的。”   “被谁打的?”吕雉追问。   “李天和他的妻子。”华素问回答。   吕雉不说话了,沉思起来。   今天她要办的事就是解决卫将军和车郎将的矛盾,听说这件事是由女人引起的,所以她这个一国之母当然地要出马,评断功过是非,同时也给这些女人们一些教育。   但是,看这个女人的脸被打成这样,估计这件事要解决难度不会小。不过,她吕雉什么事办不成?尤其现在已经贵为皇后了,皇后的话谁敢不听!   这样想着,吕雉的嘴角不禁挂上了得意的笑容。心情一好,连带着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印象也好了不少。至少,她规规矩矩的,懂礼,比某些狐狸精似的女人强多了!   就在尊贵的皇后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之中时,华素问也在偷偷打量她。   一双丹凤眼,不怒也生威;一管高挺的鼻,彰显着男人般坚强的意志;薄薄的嘴唇略带刻薄,饱满的额头充满智慧。   这无疑也是个漂亮而聪明的女人,只是当聪明的女人触摸到达到巅峰的权力时,很少会不产生野心的。而野心则是一切阴谋诡计的发源地。   华素问在心中轻叹一口气,她佩服这个女人的雄才大略和政治铁腕,但却又禁不住为她日后的残忍和阴险叹息。   宫殿中忽然间安静下来,两个女人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沉思之中,直到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宁静。   只听宫外的太监大声报道:“车郎将原配王氏携小妾翠衣觐见!” 第三卷 第七十七章 洗刷冤屈  王凤带着满头地金钗,扭着肥臀摇摇摆摆地走进殿来,身后跟着那个脸色苍白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妾翠衣。   看见翠衣,华素问的心不禁揪了起来,只是两天不见,她似乎憔悴了许多,连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等着他们两人依次行礼拜见完皇后站到一边,华素问终于忍不住地轻轻呼唤了翠衣一声。   翠衣扭过头来,看见华素问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华姑娘!”她同样忍不住地呼唤出声。   两个人小小的动作没有逃过皇后的眼睛,她细长的眉微微一挑,冷声问道:“怎么?你们俩认识?”   华素问张嘴正要回答,却忽听王凤插嘴说道:“他们俩都是楚军的俘虏。”   吕雉的眉皱了起来,这个女人的教养还不如那个女奴,没有问她,她就随便回答,在皇后面前怎可如此不懂规矩!回头定要让李天好好**她!   吕雉轻哼一声,白了王凤一眼,问:“是你将卫将军的女奴打成这样的?”   “是她将小妾翠衣弄流产的,所以我才打的她!”王凤连忙辩解,完全忽略了该有的礼数。   吕雉看了华素问一眼,只见她倒也不着急,只是冷冷地带着鄙夷的目光看着王凤。这让吕雉心中好奇起来,她倒反而想听听她会怎么说。   “行了!”她打断正要接着说话的王凤,一指华素问,“你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华素问抬头正视皇后的眼睛,冷静地回答:“回皇后,小女和翠衣同为楚军俘虏,一直情同姐妹。因小女懂些医术,翠衣怀有身孕之后便请小女给她开了一个保胎的药方。谁知当夜,翠衣就流产了,李家认为是我的药方让她流了产,所以在我去看望翠衣时将我私自扣压,动了私刑。这才引发了卫将军和李大人的冲突。”   华素问言辞简洁,思绪清晰,简单的几句话就将事情的经过叙述清楚了。   “那么,你到底有没有给翠衣开致她流产的药?”吕雉问。   “回皇后,药方在翠衣手中,您可以差懂医术之人来看,看其中的药到底是保胎的还是堕胎的。”华素问冷静地回答。   “那好!拿出药方,叫太医来一看便知!”吕雉冷声道。   此时翠衣却浑身颤抖了一下,嚅嚅道:“回皇后,那个方子小女让丫鬟拿去抓药,后来就没有拿回来给我。”   “那方子到底在何处?那个丫鬟呢?”吕雉厉声道。   王凤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帛锦来,双手托着回答:“回皇后,方子在此,这是我从翠衣的丫鬟那拿到的。”   “那好!”吕雉说着,大声道,“宣太医!”   太医很快上来了,将那个药方细细看了两遍,回答:“回皇后,这个药方乃是一张活血行气的药方,是断断不可给孕妇吃的!”   听到这话,吕雉柳眉一横,大声对华素问喝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华素问也不慌张,平静地直视吕雉的眼睛,说:“小女确实有别情上禀,请皇后听小女把话说完再定罪也不迟。”   吕雉柳眉微挑,有些惊讶起来,到了这种时候,这个女人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这让她对华素问更加好奇起来,看来萧鸿飞对她另眼相看不是没有道理的,她倒要看看她到底会有什么话说出来。“你说。”她带着威严的语气冷声说。   “请皇后允许,让我也看一看那张方子。”华素问说。   “好!给她看!”吕雉对太医说。   华素问静静地将帛锦上的方子看了一遍,心中冷冷一笑,这个方子果然跟他所得到的方子一模一样。她抬起头来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后,缓缓道:“这个方子不是我开的那一个。”   “你如何证明不是?”   “回皇后,方子可以伪造,但是一个人的字体是不会改变的。皇后可以差人将这张方子上的字体和我以往所写的字体进行比较,看是不是一样,如果一样就是我写的,我认罪,如果不同,那就是伪造的!卫将军府我的屋中,就有我平日所写的字,您可以差人拿来比较。卫将军和他的部下赵萌也都曾经看过我的字,他们可以作证。”   “那好!本宫暂且给你一个洗脱嫌疑的机会。”吕雉说。   事情很快就办妥了,人证根本不需要,因为只要将华素问以往所写的字拿来一看,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两者之间的差别来,华素问的字瘦长娟秀,而那张方子的字却又胖又扁。   吕雉将那假方子重重地拍在案上,厉声对王凤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凤眨巴着眼,一副无辜地表情,哀声道:“民女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啊!”她假装想了一会,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说:“对了,肯定是那个丫鬟,是她在暗中使的坏!”   可惜她的演技太拙劣了,即使连翠衣这样单纯的人都看出假来,更何况是精于处事的吕雉。   吕雉冷哼一声,心中对此事已经有了大概的断定,肯定是这个大夫人出于嫉妒使了坏,只是她使的这个计太拙劣了,聪明点的人就能识破。眼前卫将军的这个女奴就是个聪明人!   “禀皇后,容小女再多说两句可否?”这时华素问开始反攻。   “你说。”吕雉说,她倒要看看这个聪明的女人是如何洗脱嫌疑为自己报仇的。   “小女想让皇后娘娘宣福仁药铺的掌柜进宫来做人证。他可以证明李夫人在翠衣流产前几天曾经买过大量的麝香。麝香本就有致孕妇流产之功用,再配合药方上的行气活血之药,必致初孕之人流产。我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李夫人的丫鬟小兰最了解情况,我恳请皇后娘娘将她提审,必可得出此事的真相!”   华素问此话一出,王凤瞬间瘫倒在了大殿之上。   一切已经不需要多说了,端看王凤的表现就知道,整件事情的幕后凶手就是她!   吕雉一拍桌子,厉声喝道:“王氏,你还不从实招来!”   话音刚落,王凤就竹筒倒豆地说了个一清二楚。   “既然是她陷害你,那么我就问问你的意见,看如何处置她?”一切清楚之后,吕雉问华素问。   “回皇后,小女没有权力处置她,您才有这个权力。小女只是想恳请皇后,给翠衣一个公道,让她今后在李家不再受气。”   吕雉微微一笑,这个女人知进知退,很懂得分寸,于是便说:“你倒有些情义,这样吧,我下旨让她成为李天的正房夫人,让王氏做妾也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如何?”   “如此,小女替妹妹翠衣谢皇后娘娘的隆恩!”华素问再次行礼。   吕雉看着华素问盈盈拜倒,心中很是满意。这个女人聪明不张扬,懂进知退,更重要的是懂得审时度势,如果为她所用,她便如虎添翼。   正在吕雉想着如何将华素问纳入自己麾下时,忽然她的随侍王公公急匆匆跑进殿来禀报:“禀皇后,薄姬难产,性命危急!” 第三卷 第七十八章 接生  “薄姬?”吕雉皱起眉来想了一会,才终于将这个已经失宠的女人想了起来,“怎么?生不出来?找了产婆了吗?”   “回皇后,找了,产婆说孩子位置不正,从半夜就开始生了,到现在也不能下来,怕是要不行了。”   “那怎么行!她的肚子里可是龙种,哪怕她的命不要了也得给我把孩子平安地生出来!”吕雉柳眉一横厉声道。真是个没用的女人,争宠不会,生孩子也不行!   她想了想对还在一边站着的太医说:“你去看看吧,看能有什么办法,实在不行了,我们对皇上也有交代。”   “那个……”太医嚅嚅地说,“回皇后,我虽是太医,但从没有帮女人接过生,况且我是男人,如何能帮女人接生……”   “那怎么办?产婆也没办法,太医也不能去看,难道就任由她是生是死吗?”吕雉眉头紧皱着。   这时,华素问却突然开了口:“禀皇后,可否让小女去看看?”   她在产科待过半年,虽然大多是做剖腹产手术,但是也曾经跟助产师一起接过生。虽然这次没有把握,但是她不能连试都不试,因为她不能让自己见死不救。   “哦?你会接生?”吕雉有些欣喜地问。   “回皇后,小女是个大夫,但是没有帮女人接过生,但是小女还是希望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产婆一点忙。”她知道此次事关重大,没有敢说满,这样说即使没能成功,至少也不会降她的罪。   “那好!你就去看看吧!让王公公给你领路!”吕雉道。   “谢皇后娘娘!”华素问大声说道,跟着王公公匆匆而去。   这个偏殿与皇后所在的宫殿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一个地,由此可以看出,这个宫殿的主人是多么地不被人重视。   寝室内,甚至听不到哀嚎声,由此可见,产妇自己也已经到了极度虚弱的地步。   华素问快步走到床前,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被鲜血染红的床单。她俯下身来,往产妇的下身看去。   果然是臀位!一路往这走的时候,她就已经将这儿可能出现的状况都想了一遍,最常见的不正胎位就是臀位了,但是也是最棘手的。通常,她们都会用破腹产来保证产妇和胎儿的安全,但是,这儿不是二十一世纪,即使想进行手术,短期之内也无法达到无菌要求。   “你看你看,孩子屁股朝下,也不往下走,已经这么久了,羊水也早就破了,再不出来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产婆满头大汗地在一边说道。   “宫缩力度不够!”华素问轻声说着,快步走到屋外对守候在一旁的王公公说,“快!帮我找一副针灸针,一把小刀,一些缝衣针和线来!”   华素问见王公公匆匆而去,连忙又进屋去俯到产妇耳边,轻声说:“别怕,我来帮助你,你一定可以顺利将孩子生下来的。现在,你听我的,先不要用力了,休息一会,等一会我帮你针灸之后,你再配合我说的来用力好吗?”   此时的薄姬已经是筋疲力尽满含绝望,华素问的话就犹如一缕春风吹进了她的心田,让她的心瞬间又注满了希望。她温顺地点了点头,闭上眼休息。   针和刀很快就来了,华素问对一边的宫女大声道:“点上蜡烛!”拿出针来,在火上烤了一下,便果断地扎进了薄姬小腿的三阴交穴和手上的合谷穴,提插拧转大幅度行针,让薄姬的身体不禁微微一颤。   “哎呀!有力了,有力了!”产婆欣喜地大声叫了出来。   华素问俯身去看,只见宫缩果然比原先有力了一些,胎儿也慢慢地下降了不少,她大声对薄姬说:“听我的话,我说用力的时候,你就用力!”   腹中一阵剧痛,让薄姬不禁痛呼出声,但是她的心中却充满了喜悦。此时,痛了才说明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好!用力!”华素问看见**开始强力收缩,立刻大声叫道。   “好了,好了!孩子下来了!”产婆大声叫着。   “你的胎位不正,为了顺利帮你接生,我必须给你下面做个切口,会有些疼,但是你要忍住啊!”华素问大声说着,也不管产妇能不能听懂。   产婆瞪着眼看着华素问将刀在火上烤了烤,一刀切在产妇的下身上,倒吸了一口气。这个女人做的事是她从未见过的,但是她身上有一种让人折服的气势,让她无法伸手去阻拦。   “孩子的臀部已经出来了,快来帮忙!”华素问对着产婆大声叫着。   产婆这才会过神来,抓住了已经被华素问拽出来的孩子的双腿。   “你不要使劲拽,孩子的脑袋还在里面,等我调整了位置你再拉!”华素问对产婆说着,伸手握住孩子已经出来的上身,很小心很小心地转动着孩子的体位。这个时候很重要,稍不注意就会让孩子窒息。   终于,当那张可爱的小脸暴露在空气中时,一阵略显虚弱地啼哭声充斥了整个屋子。屋中所有的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喜地笑容。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是个皇子!”产婆说着,迅速地擦干了婴儿身上的血将婴儿裹进包被,递到薄姬地身边。   薄姬虚弱地抬头看了孩子一眼,露出欣喜地笑容,转头感激地看着华素问说:“谢谢你!”之后便昏了过去。   华素问微微一笑,俯身进行下一步地工作,她用穿了线的针将切开的刀口整齐地缝合好,然后走到桌边开了一个方子。   “这是止血补气的方子,你按时煎了给娘娘吃吧,让她好生养着。”华素问将手中方子递到侍女的手中说。   她轻轻抱起婴儿,仔细地看了一眼,露出了灿烂地笑容。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她就禁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母爱霎时间充斥了心扉。   她俯下头来,在婴儿的脸上印下轻轻地一吻,然后将孩子递给宫女,快步走出了屋子。 第三卷 第七十九章 选择  吕雉略带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慢慢地走近,她的脸上还留着薄薄的汗珠,原本整齐的发也显得略有些凌乱了,但是她的眼中却发着璀璨的光芒!   那双眼真漂亮!吕雉不禁在心中赞叹,即使她这样的美人,也禁不住要被散发着那样光芒的眼睛所吸引。她将目光定在她略有些红肿的脸上,试图看出她原来的容颜。   刚才王公公飞跑来禀报说薄姬母子平安的时候,她意外了!并不是意外薄姬生了个儿子,那样失宠的妃子即使生个儿子也对她构不成威胁。她是意外,那个女人竟然真的救了薄姬母子一命!   可见,这个女人是有本事的,有本事还不张扬!她还有什么本事?她很好奇,真的很好奇!同时,将她收入麾下的决心却更加坚定了。   “回皇后,薄姬娘娘母子平安。”华素问行礼,禀告。   “嗯……我知道了。”吕雉露出微笑,一指旁边的椅说,“坐吧。”   华素问一怔,这个女人怎么突然间对她亲切起来,她的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但是面上却不露声色,说:“小女不敢,小女只是个女奴,如何敢在皇后娘娘面前坐下。”   “没事,我让你坐你就坐吧,你是有功的,不是你,薄姬母子的性命都保不住了。”   “小女只是尽力而已,不敢居功。”华素问谦虚地说。   吕雉静静看了华素问一会,慢慢地进入主题:“听说卫将军很重视你啊。”   “小女只是卫将军的女奴而已,谈不上重视。”华素问淡淡地回答。事实也是如此,不是吗?   “如若他不重视你,为何会为了你跟车郎将闹翻?”吕雉笑了,男人的心事她还是懂一点的。   “那只是卫将军不能眼见着别人欺负自己手下的人而已。”   “男人的心事我还是懂一点的,这件事上你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了,现在我要跟你谈的是关于我们女人的心事。”吕雉身体微微前倾着,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华素问心中暗暗惊讶,她是皇后,为何要跟她谈心事?“小女愿听皇后娘娘的教诲。”她说。   “你是一个女奴,身份低微,”吕雉清了清嗓子开始说,“即使卫将军喜欢你,也最多纳你为妾。像你这样聪明的女人,甘愿当妾吗?”   “小女从来没有想过当卫将军的妾,小女只是想尽好自己女奴的本分。”华素问连忙说,她真的有些捉摸不透了,吕雉跟自己说这样的话到底是试探还是其他什么。不过,吕雉的下一句话就让她找到了答案。   “那,如果本宫能让你摆脱女奴的身份,甚至获得更高的地位,你愿意追随本宫吗?”吕雉接着说。   皇后这样说是赏识她吗?华素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有些不懂,她为什么会赏识她,她又能为她做什么呢?意外的恩典反而让华素问更加惴惴不安起来。   吕雉见她不答,以为她还想着追随萧鸿飞,便加油添醋地说:“你知道吗?昨日皇上已经向卫将军提出了一门亲事,他并没有拒绝。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不几日,他就要娶本宫的侄女为妻了。”   说完这些话,她感到很满意。这句话是一定能起到作用的,一般聪明的女人都不能容忍自己当一个妾,她应该也不会例外。   更何况,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是一举两得的事,这同时也是为自己的侄女解决掉一个障碍。   吕雉推断没有错,她的话像一把尖刀,扎进了华素问的心中,扎得她的心生疼。   这么久隐忍地留在他的身边,就是为了他能恢复记忆的那一日,可是如果他娶了妻子,就算日后他恢复了记忆,一切也只能是一场梦了!   之前还可笑地幻想,或许经过多日的相处能让自己在他的心底留下一些痕迹,可是,现在看来,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已。他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华素问的心一阵阵的绞痛着,身上的力气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抽离出了身体,连坐也坐不稳了。可是,那个精明皇后的目光,现在正灼灼地盯着自己。   华素问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哀伤,坐直了身体,不让吕雉看出自己的虚弱来。   可是,吕雉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华素问一点小小的动作也没有逃出她的眼睛。她在心中暗暗地笑了,那句话果然达到了效果!   “那么——你是想继续当女奴,还是想当我后宫的专属御医?”吕雉盯着华素问的眼,缓缓问道。   “我什么也不想当!我只想离开这个地方!”华素问的心中在呐喊着,可是,一切能轻易如愿吗?不能!   如果只有这两条路可以选的话,她宁愿让自己今后更有尊严的活着,虽然那样活着可能会更加的艰辛,但是她至少不用再伤心!   华素问再一次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吕雉的眼睛,缓缓地回答:“回皇后,我选择当您后宫的专属御医!”   ===   萧鸿飞在屋中焦急地来回走动着,不时地伸头看看窗外。天快要黑了,怎么她还没有回来?   早上他出去巡视军队,然后就直奔了丞相府。昨日皇上给他提的亲事,他想跟义父商量一下。   可是,义父的想法虽然跟他的一样,却与他内心的感受背道而驰。为了他的抱负和前程,他该娶了皇后的侄女,但是,在他内心的深处,却很排斥。   他压抑住心中的烦躁在相府吃了午饭便匆匆地往回赶,那时他心中竟有一种迫切想见她的愿望。   然而,回到府中,却得知,皇后已经派人把她叫进宫去了。于是,他一直等,甚至担心得不能静下心来做任何事。   萧鸿飞吃惊了,他头一次发现,他竟然是那样的在意她!这时,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她能陪在他的身边,那么即使娶别的女人也无所谓了!   “我一定要让你心甘情愿地当我的妾!”他在心中下定了决心,打算等她回来就直接告诉她。 第三卷 第八十章 不做你的妾  天黑的时候,她终于回来了。   萧鸿飞一听见院子里有声音,就马上跑出了自己的屋子。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皇后没把你如何吧?”甫一见到她苗条的身影,关切的话语就脱口而出。   “能把我如何?干坏事的人又不是我。所有的事情已经都弄清楚了。”华素问缓缓地摘下脸上的面纱,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回来的路上,她已经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回忆这些日子来的相处,她越发地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失去记忆的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全身心爱她的萧鸿飞了。现在他的心中,政治抱负是第一位的。就算他有些喜欢她,但那又能如何?他能为了她放弃这个巩固自己地位的大好机会吗?   萧鸿飞没有感觉华素问内心的变化,他缓缓走到她的身前,看着她略有些肿胀的脸,问:“这么说,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   华素问轻点头,避开他有些灼热的目光。   “李天的那个夫人认罪了?皇后是怎样惩罚她的?”皇后的手段他不是不知道,真有些好奇皇后会怎样解决这件事。   “让她也当妾,尝一下被人欺负的滋味,那不是最好的方法吗?”华素问说着盯住了萧鸿飞的眼睛。   那种眼神中有着微微的嘲讽,让萧鸿飞不自然起来。“其实当妾未必就会受欺负。”他讪讪地说。   “或许你不这么认为,但是在我看来,当妾本身就是对自己的一个侮辱!”华素问冷冷地说。   “这么说,你是不会当我的妾的?”萧鸿飞心中一沉,虽然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要问出来。   华素问淡淡一笑:“你明知道答案的不是吗?我不会做你的妾,决不会!”   “如果我非要娶你呢?”萧鸿飞冷声地说着,盯着华素问的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今天之前我会回答你,如果你非要娶我做妾,我就死。但是,此刻我却要回答你,这件事你做不了主。”华素问平静地说。   “为什么我做不了主!”萧鸿飞的话语有了隐隐的怒意。   “因为,从明天开始,我就是皇后专属的后宫御医了,我不再属于你,而是属于皇后了!你的发号司令对我将再也没有作用了!”   “不行!你是我的女奴!你逃不开我的手心!”萧鸿飞大吼起来,彻底地愤怒了。她竟然就这么逃开了他,甚至没有跟他打声招呼!   “这是你能说了算的吗?你能反抗皇后吗?你会反抗皇后吗!”   “我这就去找皇后!”萧鸿飞说着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华素问大声吼了起来,“如果你真的想找死的话,你就去吧!”   “你是故意的是吧!你就是故意的!”萧鸿飞转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使劲地捏着,发泄着自己的怒意。   亏他今日还为她担惊受怕了一个下午,谁知,在他为她担心的时刻,她却在计划着怎样逃离他!   “对!我就是故意的,我要离开你!”华素问大声地说着。   萧鸿飞的心,痛了!第一次想将某个女人留在身边,却换来她决绝地离开!第一次那么在意一个女人,却得到她无情的伤害!   “好吧!你想走就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我才不在乎!”萧鸿飞愤怒地吼着,快步走出了她的屋子。   华素问定定地站在那儿,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身影,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终于还是决裂了!终于还是离开了!终于还是没有等到和他长相厮守的那一天!   她颓丧地坐在床边,忽然感觉自己的心竟是那么的痛!脸上凉凉的,她抬起手来轻轻一抚,竟沾了满手的泪水……   夜渐渐深了,华素问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无法入眠。   往事的一幕幕不断地在她的眼前浮现,他和她经历了多少的波折啊,这时候放弃是对的吗?放弃了他,就意味着放弃了自己的幸福,她真的就要放弃自己的幸福了吗?   忽然之间,她对自己的那个选择不确定起来。直到他决然离开的那一瞬间,她才突然明白,自己心中有多少的不舍!可是,有些决定一旦下了,就无法回头,大概,这就是她的命吧……她注定要跟他无缘了……   屋外,清晰地脚步声响起,打断了华素问独自的哀伤。这么晚,这种脚步声不会是别人!她坐起身来,刚想下去看看,却听“砰”地一声响,屋门被重重地踢开了!   一阵冷风带着浓烈的酒气吹了进来,吹进了华素问的鼻中,让她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萧鸿飞一勾腿,将门反踢关上,慢慢地往床边走近。   “你干嘛?”华素问抑制住心中起伏的情绪,冷声问道。   “至少今晚,你还是我的女奴!”萧鸿飞脚下微带踉跄,说话时酒气呛人。   “你喝醉了!”华素问冷冷地说,想要下床来。   “既然是我的女奴,我就没有必要跟你客气了!”萧鸿飞却很快地走到床边,按住了她的肩。   他的行为很明显地表明了他的目的,华素问心中一跳,连忙叫道:“你不要乱来——唔——”可是,话才刚出口,娇嫩的唇就被狠狠地堵住了。   浓重的酒气透过咽喉直冲进了华素问的肺中,让她一阵气滞。她使劲地推打着俯身压住自己的萧鸿飞,却引来更加猛烈的掠夺。   他的舌激情地与她纠缠着,他的手激烈地在她的身上游走着,迅速地在她身上点燃了一把把火。   或许是不能推开他,或许是不想推开他,总之,这次,华素问没有再做过多的反抗,最后终于沉湎于暴风骤雨般的热情中,再也不能自拔了……   天,终于亮了,激情过后沉沉睡去的人儿,终于醒了。当他们睁开双眼的时候,竟惊讶地发现,彼此竟是紧紧相拥着睡着的。   “你昨夜……很美……”萧鸿飞禁不住轻吻了一下她还没完全消肿的脸颊,柔声说着。   宿醉并没有让他的记忆丧失,昨夜她热情的回应让他的心中倍感甜蜜,那时,他感觉到了她的火热。   华素问的脸上不禁爬上了一抹红云,又失控了!   “别走好吗?”萧鸿飞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呢喃,将脸埋在她带着淡淡香气的秀发中。   “能不走吗?我已经答应了皇后。”华素问苦笑一声,轻声地回答。   “我去找皇上说,我想他们会答应我的。”   “皇后不会答应的。”   “为何?”   “因为,她要为她的侄女扫清障碍。”华素问盯着萧鸿飞的眼睛缓缓地说。她不是不知道,一箭双雕的好计,那个精明的皇后怎么可能放弃?   萧鸿飞浑身一震,看着华素问直视他的眼神,心一下凉了。“你知道了?”   华素问轻轻推开他,开始穿衣裳。“以后,你跟你的妻子好好过吧,我只不过是你曾经的女奴而已。”她轻轻地说。   “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妾,她就只会有一个将军夫人的名分而已!”萧鸿飞握住她的肩激烈地说。   “我早说过的,我不做你的妾。”华素问轻轻挣脱他的手,下了床,转过身来,对着他淡淡地一笑。 第三卷 第八十一章 有没有那种药  “看这里,看这里!真可爱!”华素问伸出一根手指来摇晃着,面纱遮盖下的俏脸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可爱的小脸上一双无辜的大眼,粉嫩的肌肤散发出淡淡的奶香味。   华素问看着怀抱中这个可爱的小人儿,心中一片柔软。   这是她的干儿子,薄姬的亲儿子。   为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私下里薄姬非要让她做自己儿子的干娘。不过,这只能是私下里,因为他毕竟是皇子。   进宫已经有半个月了,这里是华素问最喜欢来的地方,这个跟冷宫没有多大差别的地方,却带给她少有的宁静感。   半个月前,她以皇后专属御医的身份住进了后宫,随侍在皇后的身边,专管给后宫内的女人们看病。   可是,虽然当回了大夫,她却并不开心。这个处处充斥着尔虞我诈的深宫让她气闷,她冷眼看着每天都会上演的宫斗戏,却只能冷笑和忍受。   只有这里,这个早已经被人遗忘的失宠妃子的地方,还有真诚的笑容。所以,她一有空总是往这跑。   “华妹妹,你听说了吗?”薄姬看着呆呆出神的华素问,微微一笑,从她手中接过了孩子轻轻地放到床上。孩子已经在华素问的怀中安然睡着了。   “听说什么?”华素问回过神来问。薄姬自以为自己生了孩子,怎么也比华素问大,所以一直称呼她为妹妹,华素问也便不说破,任由她这样称呼。   “后天是卫将军和吕小姐的大喜之日……”薄姬说着,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她是有所耳闻的,这个妹妹进宫之前好像就是卫将军的女奴。   华素问心中一震,虽然这是早就可以预料的事,但是终于来了的时候,却还是让她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哦。”她轻应一声,心头上是一丝的酸楚。   “听说皇后对这门亲事很满意,准备等吕小姐三日回门那天,在宫中大摆筵席,请他们夫妻俩来赴宴。到时,后宫妃嫔均可出席,你去吗?”   “不去。”华素问毫不犹豫地回答,只是……能随心所欲吗?   “你不去,我也不去了。”薄姬马上说。   这时,王公公匆匆地走了进来。   “唉哟,华御医,你在这啊!我找了你好久了,快点,皇后找你呢!”王公公说着扭转身就往外走。   华素问心中一凛,连忙站起身来尾随着他而去。   寝宫之中,皇后吕雉正悠悠地斜靠在睡塌上,微带安慰地看着身边坐着的少女。这个小妮子,一转眼就长得这般大了,转眼就要嫁人了!   坐吕雉身边,执着她手的少女正是吕雉的侄女吕倩,只见她巧笑着带着撒娇的口气唤道:“姑姑!帮我想想办法嘛!”   “行啦,行啦!不是已经让王公公去找御医了吗?你啊……真是不害臊!”吕雉笑着,伸出手指来轻点少女的额头。到底是大了,春心萌动了。   “你既然求姑姑这样一件事,看来你是对未来的夫君很满意喽?”吕雉戏谑地笑着问。   吕倩的脸上爬上一抹红云,不禁低下头去。那样英俊不凡的郎君,谁不喜欢?   “华御医求见。”外面响起了王公公的声音。   吕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侄女说:“你若是不怕羞就直接问她好了。”   吕倩的脸更红了,嚅嚅道:“还是你说吧,姑姑,我在一边坐着,一句话也不说好了。”   吕雉笑道:“也只好我拉下老脸来帮你问了。”她说着对殿外大声道:“进来吧!”   华素问闻声快步走进寝宫内,却意外地发现,皇后的身边竟然还坐着一个漂亮的少女。   细细打量了两眼,华素问心中便有了数。这个少女秉承了皇后美丽的容貌,尤其是那双眼角微挑的眼,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说侄女像姑姑,看她这个年纪,八成就是皇后的侄女,萧鸿飞……未来的妻子。   “素问参见皇后娘娘!”华素问规规矩矩地行礼,问道:“不知皇后娘娘找小女来有何差遣?”   “哦……是有件事想要问问你……”吕雉说着看了侄女一眼,把手招了招。   华素问微微一怔,上前两步,俯近身去。   “本宫是想问你,有什么药可以让月事晚几天来的?”吕雉在她耳边轻声问。   华素问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这个问题分明就是帮她的侄女问的,因为她后天要成亲,怕来月事……耽误了洞房……想到这里,华素问的心不禁又酸了酸。   “回皇后娘娘,没有。”华素问回答。也许有的药能有这个作用,但是不能保证一定有用。更何况,即使有,她也不想说。   “真的没有吗?”吕雉挑起了眉,带着审视的眼光看着华素问。她曾是他的女奴,对他能没有一点感情?是真的没有,还是……不想说?   华素问迎着吕雉的目光,平静地回答:“真的没有。”   “哦,没有就算了。”吕雉微微一笑,不过就是晚几天的事,就算晚几天也不能改变什么。这么聪明的女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   但是,坐在吕雉旁边的吕倩却大大地失望了,禁不住地轻叹了口气。   “还是御医呢,这点小事也办不了!”吕倩忍不住地抱怨了一句,撅起了殷红的小嘴唇。   “小女本事确实不大,不过,或许别的太医能有办法,小姐可以去找他们试试。”华素问看着吕倩,冷冷地说道。   被华素问说破了心事,吕倩脸上一红,不禁有些恼了。她轻跺小脚,一拉姑姑的手,说:“姑姑,你看她,胡说什么呢!”   吕雉轻笑一声,轻拍侄女的手以示安慰。一挥手对华素问说:“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对于华素问的冷言冷语,她倒并没有太在意。一个大夫被人指责没有本事,那是最忍受不了的。更何况,还是被曾经的男人的未婚妻这样说。   说两句没什么,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彻底解决。吕雉叫住了正要出去的华素问,道:“后天,我要去卫将军府上亲自参加侄女的婚礼,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去。”   “是,皇后娘娘。”华素问回答,话语中没有一丝情感。说完,行个礼,慢慢走出了寝宫。   即使再有多么折磨人的事,她也不会惊讶,因为那个皇后就是那样的人。在这个地方,只有做到顺从,无欲无求才能生存下去。   华素问退出寝宫后,便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住处。刚一进屋,就不由自主地颓然坐倒在床上。   如何会不在意,如何会不心痛?不是没有情感,只是万万不能表现出来!   后天,他就真的真的不可能再属于自己了!想到这个,华素问不禁将头埋进了被中,片刻,被子的一角便被泪水浸湿。   ===   卫将军府中张灯结彩,一片刺目地红。   萧鸿飞站在窗前,看着管家领着家丁忙忙碌碌地到处挂喜字,不禁冷笑一声。   义父一再提及吕后的侄女貌美如花,生怕他娶得不情不愿。其实,义父那是多虑了。即将进门的妻子美不美,他并没太在意,对他来说,女人都一样——或许……只有她……不一样。   一想起她来,他的心不禁疼了一下。自从她走了以后,他的心就常常会这样疼。真不亏是大夫,在他的心上下了不可救药的毒!   他也曾骂过这样的自己,不就是个女奴吗,还是个嫁过人的女奴,何必为这样的女人牵肠挂肚!可是,再怎样骂,心却不由着自己了。   他烦躁地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转身离开了窗户,坐到桌边拿起常看的兵书来。 第三卷 第八十二章 新婚  真是个吉日!天气晴朗,春风拂面,正是适合嫁娶的好日子。   萧鸿飞坐在高头大马上,身着红色的新郎官礼服,听着身后热闹的吹锣打鼓地声音,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笑容。   新娘家在哪,他根本没有在意,反正前面有人领路。新娘的身段是多么的苗条,他也没有在意,反正不管好不好都是要娶的。新娘的容貌是不是真的如义父说的那样漂亮,他就更不在意了,反正再漂亮也比不过她!   迎亲的整个过程,萧鸿飞都在想一个人,那个有着绝色容颜却又倔强无比的女奴!甚至等他将新娘接回自己的府中时,他都没有多看她两眼。   当萧鸿飞拉着红绳,领着新娘走进大堂的时候,他愣住了。因为,大堂的中央正坐着两个人,当今的皇上和皇后,而皇后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正是他今天一直在想的女人!   在看见她的一瞬间,萧鸿飞心潮澎湃,甚至禁不住要跑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中!分隔那么久,再一次见到她,发现自己竟然是这般地思念她!   可是,她却是冷冷的。她站在那儿,脸蒙青纱,目光平静,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这样的目光让萧鸿飞心中的激情瞬间熄灭,也同时让他记起了自己的处境。   “萧卿啊,朕知道你无父无母独身一人,所以今日和皇后来暂时充当一下你的父母亲如何啊?”刘邦笑眯眯地开口了,“只是,要让丞相委屈了。”   “皇上这是哪里的话,你是天下万民之父,当然也是鸿飞的父亲了!”萧何在一边连忙说道。   “既然丞相都这样说了,还等什么呢?快拜堂吧!”刘邦高声道。   司仪马上扯着嗓子叫了起来:“一拜天地——”   大红的新房内,跳动的烛光下,坐着等待了一天的新娘。   虽然有些疲惫,但是吕倩的心中却是满满的憧憬与甜蜜。   等了一天了,这一刻终于快要来了!对于新人来说,最重要也是最销魂的时刻,便是洞房的时刻!   屋外是此起彼伏的划拳声,新郎此刻正在陪酒。   听说他有很多部属,而且他对手下的人很好,她不介意再多等一会。   可是,这等待未免太长了,左等右等,直到外面静悄悄了,他还没有来!   吕倩终于等得不耐烦了,她一把扯掉红盖头,站起身来。   “小环!”她高声叫着自己的丫环,一边走到桌边捏了一块糕点塞在口中。   “小姐有何吩咐?”丫环小环推门进来。   “你去看看将军在哪呢,看看他到底在干嘛!”吕倩微带怒气地说。   为了今夜,她可是准备了很久。甚至怕这几日月事会来而影响了新婚的甜蜜,而腆着脸去找姑姑帮忙。为此,她还受了那个御医的奚落。不过,幸好,新婚之日那个没来。   不一会,小环来报:“管家说,将军饮酒过多,醉了,在书房睡下了。”   吕倩心中一阵怒气,愤愤地扯掉头上繁杂的头饰,道:“哼!不来就算了,我自己睡!”   萧鸿飞躺在床上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华素问的身影。今天一整天虽然离她不远,但是却根本没有机会跟她说一句话。自始至终她都没发一言,冷冷的。   这里并不是书房,而是华素问曾经住过的房间,这张床上甚至留有她淡淡的体香。萧鸿飞将脸深深埋在那个她曾经盖过的被中,捕捉着每一丝属于她的味道。   他不想去找自己的新婚妻子。原本或许会去,但自从见了她后,便再也没了那个寻欢的兴致。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半个月前那个销魂的夜晚,满心都是对她的思念!   天亮的时候管家来敲门。“您该和夫人去相府给丞相请安了。”   他没有父母亲,丞相是他的义父,自己该在新婚第一天带着新媳妇去奉茶。   萧鸿飞很快地穿上衣服出门,一边走一边问:“叫过夫人了吗?”   管家顿了顿,略带些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回答:“去请过了,不过……夫人好像因为您昨晚没去就寝的事有些生气,说非要您亲自去请她才去。”   萧鸿飞冷笑一声道:“好,我去请。”   吕倩已经梳洗打扮好了,正坐在屋中生闷气。   新婚第一夜就被新郎冷落,真气人!然而,更让人生气的是,早上起床后她发现自己的月事来了,这就意味着后面的几日也泡汤了!   屋外小环的声音响起:“将军来啦,小姐在屋里呢!”   吕倩心中一动,心不禁怦怦跳了起来。   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残留的淡淡的酒味。吕倩脸上一红,不自禁地低下头去。   脚步声渐近,接着一双大脚映入眼帘,接着下巴上一紧,她便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一张雕塑般的俊脸忽然间映入她的眼帘。   嗯,确实挺漂亮的。萧鸿飞满意地看着眼前这张带着一抹红云的俏脸,凌厉的眼神也柔软了不少。只是……比她差远了。   吕倩的心如小鹿般乱撞,几乎要迷失在这个男人的眼波中了。“将军……”她禁不住地垂下眼帘,带些娇羞地轻唤了一声。   “嗯……既然你已经穿戴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萧鸿飞微微一笑说。   “好的,将军。”吕倩应着尾随他出了屋。昨日的怨气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心中再一次燃起了甜蜜的憧憬。这个男人多么英武不凡啊!   相府内,萧何与萧鸿飞面对面坐着对饮。   酒过三巡,萧何执住了萧鸿飞的手,问:“孩子,我问过你的随从了,听说你昨晚睡在了书房?”   萧鸿飞眉头一皱,禁不住骂道:“哪个多嘴的!”   萧何道:“你别怪他,是我问的他。义父知道,你对那个女奴有些特别,义父就是怕你对这门亲事不情愿。可是——孩子,你已经娶了,就要对人家闺女好才行。她不是普通人,她是当今皇后最宠爱的侄女,你知道其中的利害吗?”   萧鸿飞心中一凛,忙道:“义父教训得是,是鸿飞一时糊涂了。”   萧何笑起来,点头道:“知道就好,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就算你不太喜欢她以后还可以纳妾嘛,但是你不能在新婚的时候就冷落了她。至于那个女奴的事——她已经是皇后的人了,我看皇后那样做的用意你也该明白,我想你就不要再想那件事了啊。”   “知道了。”萧鸿飞答,心中涌起淡淡的失落。 第三卷 第八十三章 新郎的风流事  又是一个夜晚。   萧鸿飞慢慢地往属于他和新婚妻子的房间走着,心中却在抱怨白天为什么过去得那么快。   下午义父特意跟他说的那些话已经很明了,就是让他今晚务必要跟那个女人圆房。   换在几个月前,他大概昨天就圆了房,可是,自从她出现了以后……   新房内还点着灯,萧鸿飞没有敲门就进去了,丫鬟小环看见男主人进来,连忙小跑着出去了,随手帮他们关上了门。   “昨日慢待你了,不要记在心上啊。”萧鸿飞看着妻子泛着红云的脸颊,说。如果她不是皇后的侄女,他是绝不会对一个女人这样低声下气说话的。   “啊……没有,倩儿怎么会记在心上呢……”吕倩心中如擂鼓般,说出的话都不禁有些颤音。   “那就好,那我们早些就寝吧?”萧鸿飞说着,生理和心理上却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嗯……夫君,”吕倩支吾着,“那个……我……最近几日……不太方便……”   萧鸿飞楞了一下,随即就笑了,松了一口气般他说:“哦,没关系的,那这样的话,我还是先在书房睡几日吧。等你方便了,我再来。”他说着就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轻快。   吕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股不快在心中升起。他是什么意思?就算她不方便,难道他就不能跟她睡在一张床上了吗?新婚开始就冷落她!她到底哪里不如他的意了?是不够漂亮,还是家世不够显赫!   新婚第三天,就是回门之日,一大早吕倩就起来了,盘起了妇人的发髻,穿上了漂亮的裙衫,等着萧鸿飞来。   昨日她生了一会气,不过这个气在丫鬟小环的劝说下很快就下去了。小环跟她说,男人如果搂着一个女人睡觉却不能碰她的话,是受不了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吕倩的心情好了起来。看来,他不是对她没有兴趣。   吕倩等了一会,却没有等到萧鸿飞来找自己,于是便决定自己去找他。说起来,成亲已经两天了,她这个当家主母还没有在将军府中逛过呢。   吕倩带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在小环的陪同下接受着府中下人们恭敬的眼神,往书房走去。   可是,推开书房的门,里面根本没有人,甚至没有人住过的痕迹。吕倩有些纳闷,忽然想起,曾听管家说过一句,卫将军原来在旁边的小院有间寝室,但是因为不太大,所以没有作为新房。他大概是在那睡了吧,吕倩这样想着便往旁边的小院走去。   甫进小院,便见两个丫鬟背对她们坐着说话,她刚要以女主人的身份叫她们,却忽听其中一个丫鬟说道:“哎,那天你看见了吗,那个蒙着脸站在皇后身边的女人。”   吕倩的脚步停住了,不禁对她们的话题好奇起来,如果没有猜错,她们说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那个奚落她的御医。   只听另一个丫鬟答道:“看见啦,她是什么人啊?”   “她就是原来住在咱们院中的那个女奴啊!她现在成了皇后的御医拉!”前一个丫鬟回答。   “真的吗!我说呢,她怎么后来就走了,我还以为她被我们将军放了呢。”   “怎么可能!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将军还想纳她为妾呢,怎么可能会放她走!听说她是被皇后娘娘钦点去做御医的。”   “说起来,她长得可真美啊,如果不是身份低微,跟我们将军还真是绝配呢!不过,她干嘛带着个面纱啊?”   “你不知道吗?她被李大人的夫人陷害,拘在李府被打了一顿,打得脸上皮开肉绽的。我是没看见,不过据看见的小厮说,那脸伤得是真厉害啊。我想她大概是容貌被毁不能见人了吧,不然干嘛戴着面纱啊。”   “哦,真可怜啊。那她容貌被毁,我们将军肯定看不上她了。”   “我看不见得,将军八成还想着她呢,不然干嘛要睡在她睡过的房间里啊。”带头八卦的丫鬟兴致勃勃地说着往那个小屋一直,完全没有感觉到身后那道愤怒的眼光。   吕倩不偏不倚地正好听到了夫君的这段风流事,气得两只眼都红了。怪不得那个女人不给她药,原来是嫉妒!怪不得他不愿意睡在她的房中,原来是对她还念念不忘!   小环一看主子这个神色暗叫不好,连忙大声对两个丫鬟叫道:“你们两个没有事干吗!一大早的,瞎乱嚼什么舌根子!快干活去!”   两个丫鬟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到主母站在身后,吓得脸都绿了,匆匆行了礼,赶忙地退出院外去了。   吕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小屋前,刚要大力地推开屋门,一转念,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可鲁莽,就这样跟他闹翻只会让他反感。男人怎么可能没有一两段风流事,她拿这事闹开,只会让别人说自己是个善妒的妻子。   这样想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了心中的怒火,本要推门的手一握拳,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件事,当然不会就这样算的,但是她要下手的不是自己的夫君,而是她,那个曾经奚落她的丑女人!等着吧,她迟早有一天,要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新帐旧账一起算!   萧鸿飞有些惊讶地看着吕倩缓缓走进屋中,此刻他才刚刚睡醒。   他没有忘记今天是陪着妻子回门的日子,但是天快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和她举办了一个隆重的婚礼,然后他搂着她站在山顶上,对着苍穹说“拥有你我此生无憾”。这个梦太真实了,他沉醉其中,所以就一直做到了现在。   “夫君,你没有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吧?”吕倩巧笑着走近萧鸿飞,拿起他的衣服要服侍他穿上。   萧鸿飞拽过衣服来,冷冷道:“还是我自己穿吧,我没有让人帮我穿衣服的习惯。你先出去等着,我一会就出来。”   “我是你的妻子,还要出去吗?”吕倩无比温柔地笑着。   “我说出去就出去!”萧鸿飞的声音终于大了起来。在这个屋中,他不希望自己跟除了她的任何女人拉拉扯扯。   吕倩双眼一红,轻轻地一跺脚,跑出屋去。 第三卷 第八十四章 要让她出丑  今日的后宫热闹非凡,宫女和太监们正忙着准备一场晚宴。   皇后娘娘的侄女三朝回门,从娘家出来后,将会特意到宫中拜见姑姑,并与姑姑共进晚餐。   谁都知道,皇后是最宠这个侄女的,所以干活的宫女太监们没有一个敢怠慢的。   快傍晚的时候,酒菜都已经准备停当了,只等那位新人到来。   华素问站在皇后的身后,看着满桌子的酒菜却没有一点食欲。   她只想自己能离开,能不用赴宴,但是一朝进了宫当了奴才,事事便不能由自己了。   就像上次故意让她参加婚礼一样,这次皇后又故意命她出席。   她知道皇后的用意,那是为了让她深切地认识到萧鸿飞已经成亲的事实,从而彻底死心,然后老实为她卖命。   王公公从殿外急匆匆走进来,禀报:“回皇后,皇上说有事,今晚就不出席了。”   吕雉脸色一沉,轻哼一声:“什么有事,分明是在跟那个贱人寻欢作乐!”   华素问将吕雉的轻声话语听了个真真切切,不禁有些同情起她来,一个女人得不到自己夫君的爱是多可怜!如果刘邦能多给吕后一点爱,或许日后她的手段也不至于那么残忍。   这时,殿外响起清亮的通报声:“卫将军萧鸿飞携夫人参见……”   华素问心中一酸,听见吕后用带着欣喜的声音对王公公说:“快!快把他们迎进来!”   王公公一阵风似地去了,不一会将满面春风的夫妻俩迎了进来。   萧鸿飞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色长衫,银冠高束着发,面带微笑,今日显得格外的英挺不凡。   他一只胳膊挽着自己的妻子,走上殿来。眼睛在殿内悠悠一扫,目光所到之处的宫女们无不红着脸低下了头。   “倩儿,你看你找了个怎样的好夫君啊!”连吕雉都不禁被萧鸿飞的风采打动了。   吕倩微微一笑,俏脸挂着自豪,她上前两步拉住姑姑的手,娇声说道:“还不是姑姑疼我,给我挑的好夫君嘛!”   吕雉将唇凑到她耳边放低声音问:“新婚之夜如何?”   吕倩脸上爬上一朵红云,她淡淡瞥了一眼站在姑姑身后的华素问一眼,柔声说:“很好。”   她们的谈话虽然故意放低了声音,却还是被站在不远处的萧鸿飞听了个正着。他不由自主地看了华素问一眼。   听了吕倩的话,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华素问的心不禁隐隐痛了起来。一转眼间,对上萧鸿飞探索的眼神,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过头去,躲开了他的目光。   “卫将军,我的侄女你还满意吗?”这时,皇后忽然带着笑问萧鸿飞。   萧鸿飞迅速地回过神来,“呃……满意。”他说着,又忍不住地瞄了华素问一眼。   他的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吕倩的眼睛,她娇笑着走到萧鸿飞身边,亲热地拉住了他的胳膊,“夫君满意就好,我以后会做得更好的。”说着,瞪了华素问一眼。   华素问直视着吕倩,感觉到了她目光中的敌意,不禁在心中冷笑一声。这种敌意只能说明自己的不自信!已经占据了正妻的地位,还用跟一个早已没有威胁的女人较真吗?就算她想跟她较真,她也没有那个兴趣奉陪。   为了不再忍受那样的敌意,华素问上前一步对皇后说:“启禀皇后,小女忽感身体不适,想暂退一会。”   两个女人间的敌意怎么可能逃得过吕雉的眼睛,现在让她下去未必不是好事,她深知侄女的脾气,如果继续让华素问呆在这,说不定她会做出出格的事来。“那好,你先下去休息会吧。”   华素问行礼正要告退,却忽听吕倩大声说:“华御医的身体哪里不适?”   华素问停住脚步,直视着她回答:“那是小女的事情,不劳萧夫人费心了。”   “听说华御医医术高明,后宫中可是有不少娘娘夸你呐。只是,我却无缘见识你的医术,不如今日你就当着大家的面,治一治自己的不适吧,也好让在下长长见识。”吕倩说着瞥了萧鸿飞一眼。   萧鸿飞的脸色瞬间铁青了下去,他一拉吕倩的手臂轻斥道:“你别忘了,我们来是干嘛的。现在是治病的时候吗?”   然而萧鸿飞的表现却让吕倩更加火起,看着华素问的眼神不免更加凌厉起来。她接着说:“也是,现在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治病是吧。只是,小女对华御医还是有些不满啊!”   “萧夫人对小女有何不满请尽管说。”华素问冷冷地答。   吕倩笑起来,“我和卫将军今日总算是个客吧,华御医是我姑姑的下属,却蒙着面来见我们,这是待客的诚意吗?”她的容貌不是被毁了吗,她就是故意要让大家都看到她丑陋的脸,让她被人用嫌弃的眼光打量,让她出尽丑!   “萧夫人的意思是让小女摘下面纱来?”华素问冷声说道。   “正是!”吕倩答道。   “倩儿!不可胡闹!”吕雉轻斥道。   刚进宫时,华素问说脸伤未愈不能见人,她便特赦让她戴着面纱见人。后来,她便没有摘下面纱来,她也就不多问。别人私下都说华御医是因为容貌丑陋才戴面纱,但是她吕雉却不这么认为。光凭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她就感觉她的容貌差不到哪去。她之所以不摘面纱,或许正是因为容貌美丽!   吕雉是多聪明的一个人,她知道华素问之所以不摘下面纱来就是在表明一种态度,那就是她没有丝毫的野心。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让华素问继续待在宫中做御医,不然,她早就让人把她处理了。   然而,今日,她那莽撞的侄女却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只为了争风吃醋!熟不知,她想让华素问出丑的盘算最终只会让自己失算。   “倩儿!你跟卫将军赶快就席吧!”吕雉大声对侄女说,口气中带着一丝不快。   “姑姑!”吕倩委屈地叫着,任性的脾气上来了,“我今日就是要看看她的样子嘛!”   华素问看着吕雉轻问一声:“皇后娘娘?”她该知道自己的容貌,应该不可能让自己摘了面纱。   “你要是再胡闹,就给我回去!”吕雉终于被侄女的任性惹起了火。   一股热潮涌到了吕倩的头上,姑姑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训斥自己,向来骄纵的她再也受不了了,冲动之下她做了一个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行为。她飞快地上前,让人猝不及防地拽掉了蒙在华素问脸上的面纱。 第三卷 第八十五章 就想来看你  大殿内忽然间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定格在了华素问的脸上。   多美的一张脸啊!甚至比皇上最宠爱的戚夫人还美上几分!   除了这张脸,还有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冷傲之中透着几分清灵,就仿佛是下凡来的仙子一般,让人有一种不敢触摸的高尚。   满屋子的女人被一个女人震撼了,甚至连皇后吕雉都瞪大了眼睛。   意料到她会长得漂亮,但没有想到她竟会美到这个程度!   吕倩更是惊呆了,本想着让她出丑的,没想到反而让她把自己比丑了!她不由自主地扭头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   这一看让她的心彻底地凉了,因为她的丈夫萧鸿飞此刻正定定地看着那个女人,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专注。   她的脸好了!而且似乎比以前更加美了!萧鸿飞痴痴的看着那个带着一丝高傲神色的绝美容颜,心竟止不住地狂跳起来。半个月了,第一次这样看她!   “萧夫人,你如愿了吧?”华素问冷冷的声音打破了大殿中宁静,让吕倩凉透的心中涌起一股妒意。   “行了,大家都入席吧!”吕雉大声说道,宣告这件事到此结束。殿内已到的嫔妃和宫女们连忙各自就位。   “你不是说身体不适吗?那就下去休息休息吧。”吕雉对华素问说,语气中没有任何感**彩。   “是,皇后娘娘,小女告退。”华素问恭恭敬敬地回答着,在众人的目光下从容地走出殿去。   出了殿,她松了一口气,忽感心中畅快了许多。那个地方,总是让她如此地压抑。突然之间,她特别地想回黄山去,让殷显智用时光穿梭机将她和儿子送回属于自己的年代去。   “夫君!你今日还不在我的屋里睡吗?”吕倩拉住萧鸿飞的胳膊,眼中满是乞求。   回来的路上,萧鸿飞沉着脸,没有再理过她。这时,她才对在宫中的鲁莽行为深深地后悔起来。   “我去书房。”萧鸿飞冷声说着,挣脱了她的手。   “你是去她的房间吧!”吕倩终于忍不住地喊了起来。   “你的话和你之前的行为一样的无聊!”萧鸿飞看着她,眼中满是寒意。   “我要告诉姑姑,你是怎样对我的!”吕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高声喊着,泪水禁不住地爬上了脸颊。   “随便你吧。”萧鸿飞头也不回地答,身影迅速地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昏暗的灯光下,华素问托着腮沉思着。   在这深宫之中想要生存,每一步都要小心。今日,吕雉终于看见了她的脸,接下来她会怎么做?继续让她待在身边,抑或是随便将她遣出宫去,再或者是干脆杀了她?   进宫这么久来,她更加深知吕雉的手段,她绝不会什么也不干就让她继续当她的御医!那么她会怎么做?华素问心中不禁满是担忧,因为无论皇后怎么做,她也只有面对的份,她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儿子。   夜渐渐深了,华素问却越想越没有了睡意,她吹熄了灯,刚想上床躺着再想想儿子,却忽听屋门上响起了极轻微地敲门声。   华素问心中一惊,悄悄走近门边,低声问道:“谁!”   “是我。”门外一个低沉地声音响起,却让华素问更加惊诧。   是他!他怎么会来!她连忙开了门,门刚开,他便一闪身进屋来,反手拴上了门拴。   “你怎么来了!”华素问轻声问道,黑暗中,她能感觉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心跳不禁加快了。   “看你。”他答,下一秒就将她拥进了怀中。   温暖的胸膛有着华素问熟悉的气息,让她的心中一片柔软。可是,随即她就轻轻推开了他:“你不该来。”   “不该来,我也已经来了。”萧鸿飞答道,俯下头来,即使在黑暗中也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樱唇。   激情的亲吻是述说思念最好的方法,他长驱直入撷取她口中的甘甜,与她的舌极尽纠缠,最后恋恋不舍地在她的唇瓣上辗转着。   华素问沉溺了,在突如其来的激吻中变得无力。当他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时,她发现自己的双手竟搂着他的脖子。   红云偷偷爬上了她的脸颊,又控制不住了,总是会控制不住!   “这里是宫中,不是你可以随意进出的!”当心中的情潮微微平息了一些,华素问想起了他行为的鲁莽,“你还是赶紧走吧!”   “你在宫中的生活如何?”萧鸿飞并没有理会她的话,在黑暗中将一双眸子定在她的脸上问。   “当然好了,你没看到吗,我现在是皇后身边的大红人。”华素问苦笑一声回答。   萧鸿飞又怎会听不出她话中的无奈,他轻叹一声说:“如果当初你答应陪在我的身边,也好过在宫中受罪。”   然而他的这句话却引起了她的反感,她尖锐地说:“即使在宫中受罪也比做你的小妾来得强一些!至少我还有尊严。”   “我真不明白,难道做我的妾就没有尊严了吗!”萧鸿飞的声音不禁大了。   “在我看来就是如此。”   “我不懂!是你太执拗了!”   “不是我执拗,而是你不懂得爱!”华素问轻声喊道。   “爱!什么是爱?我对你这么好,难道还不够吗!”萧鸿飞也喊了起来。   “好?”华素问冷哼一声,“哪里好了?”   “至少,我对你比对其他女人好多了!像你这样的女奴,得到这样的待遇已经是很不错了!”   他不知怎样表达自己心里对她的情感,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而这句话,最终让华素问本来还有些沸腾的情感,瞬间凉了下去。   “也许你的待遇是不错,但是,我不稀罕,我觉得现在在宫中的待遇更好!所以,现在,在卫兵没有发现你之前,请你赶紧离开吧!”华素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   黑暗中一片沉默,过了一会,萧鸿飞转身开门一闪而出。   本来冒着危险进宫来,是因为抑制不住对她的思念,可是,当看到她时,一切却又变了,没有甜言蜜语,最终不欢而散。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他说的最后那句话不太恰当,但是,她那样聪明的女人,难道就感觉不出自己心中的炙热吗?萧鸿飞心情坏到了极点,为何,她对他总是时冷时热,让人抓不住! 第三卷 第八十六章 初见太子  “哼!这就是你的本事!你就只有帮人垫背的本事!”皇后严厉的声音在寝宫中回荡,让华素问刚要迈进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刚才王公公匆匆来找她,带着一种奇怪的神色请她到皇后的寝宫去一趟。他没有说去干什么,就急忙地走了。于是,她就来了。   可是,没想到皇后正在发火。华素问迟疑着,到底要不要进去。想了想之后,她终于还是将那只脚迈了进去,王公公不可能无故让她来,大抵还是皇后的吩咐。   “小女华素问拜见皇后!”   “进来吧。”吕雉的口气中有未退的怒意。   华素问快步走进寝宫,却意外地发现,寝宫中央跪着一个孩子。   这是个男孩,大约**岁的样子,此刻正规规矩矩地跪在皇后的面前,额角上还兀自流着血。   看到此情景,华素问心中一阵不忍,她顾不上跟皇后多说什么,迅速地从随身带着的药箱中拿出清理伤口的药来。   “不要帮他弄!男子汉流这点血算什么!我要让他记住今天的教训,对敌人是不能仁慈的!”吕雉厉声说道,吓得男孩的身体不禁一抖。   “母后……他不是敌人,是我的弟弟……”虽然害怕,男孩还是嚅嚅地辩解了一句,怯怯地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   华素问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个男孩不是别人,正是吕雉的儿子刘盈,当今的太子。   华素问用棉花轻轻沾了点自己制的消毒酒,轻声对刘盈说:“我帮你清理一下伤口,会有点疼,要忍住,嗯?”   刘盈的大眼睛闪过一丝感激,轻轻点了点头。   “本宫不是说过,不要帮他弄吗!”吕雉大声地说。   华素问轻轻擦拭着刘盈的伤口,头也不抬地回答:“伤口不清理干净,以后会烂的,我想皇后娘娘也不希望太子殿下的头上留下永远的疤痕吧。”   吕雉微微一愣,没再说话。母亲怎么可能不心疼儿子,只是……这个儿子让她有些失望!   华素问默默地将刘盈的伤口处理好,柔声嘱咐他:“这两天别让伤口沾水了,过两天就会好的。”   “谢谢姐姐!”刘盈的大眼睛闪着光芒,一咧嘴,露出灿烂的笑容。   “行了,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母后的话!”吕雉对着儿子一挥手。   “请皇后娘娘赎罪,小女没有听您的吩咐。”华素问默默看着刘盈走出去,连忙双膝下跪请罪。   她太知道这里的生存法则了,偶尔的不听话不是不可以,但绝不能不知轻重。   吕雉冷冷看着眼前这个绝色女人,良久,才轻叹一口气说:“罢了,你也是为太子好。”   “不知皇后娘娘叫小女来有何吩咐?”华素问紧接着问。   吕雉一愣,继而了然而笑,说:“定是王公公叫你来的吧?那是他的自作主张,我并没有叫你来。”   “那么,一定是王公公心疼太子殿下受伤,所以才让小女来的。”华素问终于明白当时王公公的表情怎么会那么奇怪了。   说到太子,吕雉的心不禁又是一揪,重重叹了口气。“你说,太子是不是太过于懦弱了?那个刘如意都快要把他的太子之位给抢了,他竟然还为了救他而把自己弄伤了!”   “太子那不叫懦弱,叫仁慈,仁慈的君主是万民的福气。”华素问轻轻说着,不知为何,她就是看着刘盈委屈的样子而心疼。大概是因为自己也有了儿子的原因吧。   吕雉细长的眉微微一挑,有些意外。刚才对她说出心声只是一时的忍不住,凭这个女人一向的谨慎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回答的。然而,她却说出这样的话。这么说,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你认为刘如意不如太子?”吕雉试探地问。   “回皇后娘娘,刘如意即使再好也只是皇子,根本无需跟太子比较。您又何必为他耿耿于怀呢?”   “你难道不知皇上对太子的态度吗?”吕雉禁不住地问,她倒想听听她会有怎样的想法。   “立太子关系到一国的稳定,自古以来废长立幼是禁忌,就算皇上有所偏爱,朝中大臣也必不能苟同。只要太子言行端正无可指责,那么皇上即使有什么想法也只是他的想法而已。”   她的话一语见地,让吕后心中暗暗赞叹的同时又暗暗庆幸。   幸好目前她还不是敌人,不然定比那见识短浅的戚夫人难对付!可是……她今日不是不代表以后不会是……这样想着,吕雉不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华素问注意到了吕后表情的复杂,一下子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多语了。本来只是一时口快地想安安她的心,却没想到会引来她的猜忌。   “皇后娘娘,如果没有别的事吩咐,小女就先告退了。”华素问低下头来,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谦卑一些。   “嗯,你去吧。”吕雉冷淡的地回应。   华素问连忙退出寝宫,心中暗松一口气,转过身来刚想去看薄姬母子,却发现一双闪着灼灼光芒的眸子正停留在她的身上。   “华素问参见太子!”她不及多想,连忙行礼。   然而刘盈却很快地扶住了她:“华姐姐无需多礼,刘盈还要感谢你刚才帮我包扎伤口呢。”   华素问微微一笑,看着刘盈那张瘦瘦的小脸,虽然年纪还不大,说起话来却彬彬有礼的,心中不禁对他有了些好感。   “华姐姐这是要去住处吗?方向好像错了。”刘盈问,只这么一会,看她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份亲近。   “哦,我是想去看看薄姬母子。”华素问回答,不知为何不想对他设防。   “那正好我也去吧,我也正想看看刚出生的弟弟呢。自他出生以后,父王就没有去看过他,我这次去就说是父王忙于国事无暇前去,让我替他去的。”刘盈说起自己的父亲时,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华素问轻轻地笑了,不禁伸出手来轻抚了一下他的头。多么懂事的一个孩子啊!   ===   大殿之外,刚下朝的文武官员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刚才在朝上,皇上突然下了圣旨,决定将都城迁到长安去。这个决定让百官们炸了窝。   要知道,百官之中仍属关东地区的人为多,让他们拖家带口背井离乡迁到关中去,怎么可能不引起质疑和抱怨呢?   萧鸿飞并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议论之中,因为这件事他事先就已从义父的口中得到过消息。况且,他本就是从关中来的,有何道理会反对回去。   萧鸿飞在官员之中穿行着,快步地往宫外走去。他今天想到驻守洛阳的军营中去巡视一下。   这时,李公公在远处大声的呼喊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   “萧将军,皇上让你去书房。”李公公大声叫着,引起其他官员的侧目。   萧鸿飞闻言扭转方向急步往书房方向走去。   刘邦坐在书桌前,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正在思考。   国家刚立,许多地方还很混乱。此次迁都太过浩大,路途也远,所以途中的安全最为重要。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件事他是最佳人选。   萧鸿飞快步走进书房,行礼,说:“不知皇上叫鸿飞来有何吩咐?”   “朕确实有事让你办,而且是很重要的事!”刘邦面露微笑。   萧鸿飞挺直脊背沉声应道:“请皇上吩咐!”   “我想让你护送太子和丞相一起先行去长安。途中要特别留意沿途的安全,尤其是有土匪盘踞的地方。朕不希望在朕去长安的途中遇到什么麻烦。”   “是!臣必不辱使命!” 第三卷 第八十七章 娶你为妃  华素问轻轻将磨好的药倒出来,轻舒一口气,转眼看了看正在杵药的刘盈。   刘盈拿着小杵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杵着,眼睛却始终盯在华素问的身上。   华素问淡淡一笑,问:“你看着我干嘛?”这几日,他总是借故来找她。   “姐姐,你真美!”刘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仰慕。   华素问莞尔,她走过去轻敲他的小脑袋一记,说:“你知道什么叫美吗?瞎说!”   “我怎么不知道?心地好的人就美!在我看来,你就是最美的女人!”刘盈不服气地说。   华素问微微一怔,一阵感动涌上心来。连一个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为何后宫里的那些女人都不明白呢!   “华姐姐!等我行了弱冠之礼,我就要娶你为妃!你要答应我,一定不要嫁人,等着我!”刘盈放下手中的杵子,蹦到华素问的身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眼中是认真。   华素问微微一笑,被他的认真给逗乐了,但是下一秒,一股心酸却涌上心来。如果萧鸿飞能如此认真地述说对她的承诺,那该多好!   正在华素问愣怔之间,忽感胳膊上一紧,她下意识地弯下腰来,却冷不防地被刘盈在脸颊上亲了个正着。   刘盈偷亲得逞,便快速地跑开了,他的脸上带着微微的潮红,一边跑,一边还扭头大声说着:“记住,你是我的人!不许嫁人!”   华素问用手抚摸了一下被他轻吻的脸颊,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淡淡地笑了起来。   刘盈快速地跑着,心中怦怦跳个不停,刚才亲吻她时那种感觉就像是喝了蜜一样的甜美,他不自禁地用手抚上自己的嘴唇,甜蜜地笑了起来。   不过他的甜蜜没有品味多久,转过一个回廊时,他便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撞得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呀!太子殿下赎罪!”李公公高声惊叫着连忙将刘盈扶起来。   刘盈回过神来,定睛往来人身上一看,大眼睛中瞬间满是激动。那是他的父王,他多日不见的父王!   “孩儿参见父王!”刘盈双膝跪地,话音中带着颤。   “嗯。”刘邦慵懒地看了跪在身前的儿子一眼,一挥手说,“起来吧。”   刘盈欣喜地站起身来,立在父亲的身边。   刘邦看了面带喜色的刘盈一眼,心中却涌上淡淡的厌恶,多日不见,这个孩子长得越来越像他母亲了,尤其是那双令人讨厌的眼睛!   “你慌慌忙忙地这是干嘛去啊?”刘邦问。   “哦,我……正要去找如意弟弟玩。”刘盈回答,他和这个弟弟平常是最喜欢玩到一起的,不过好像他们两个的母亲却不喜欢他们在一起。   “哦……你去吧。”想起那个聪明伶俐的如意,刘邦的脸上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那孩儿告退了。”被父亲如此和蔼地对待,刘盈心中一阵欣喜,但离开的时候还没忘记礼数。母后前两日多次嘱咐他,做什么事都要主意礼数。   “哦,对了——”刘邦看着儿子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对萧鸿飞下的嘱咐,他突然觉得还是先跟儿子说一声的好。   “父王还有何吩咐?”刘盈停住脚步,有些惴惴地问。   “过几日,卫将军会守护着你和丞相先行到长安去。你回去后,好好收拾收拾。”刘邦说着轻抚了一下儿子的头。   刘盈怔了怔,对于父王的吩咐他是很乐意去做的,只是,如果他先走了,就看不到华姐姐了!刚刚才亲了她,她的味道甚至还没从他的唇上消失,就要跟她分开了吗?他的心中突然涌上剧烈的不舍。   “怎么了?你不愿意先去?”刘邦看出儿子的怔楞。   “哦……不是,孩儿很愿意听父王的吩咐!只是……孩儿额头上的伤还没有好,孩儿想将母后的那个御医带着去。”刘盈忽然想出这个主意,惴惴地说。   看到刘盈额头上包着的布条,刘邦心中一软,这个孩子唯一的好处就是善良,他的伤是为如意负的,他不能让他那么个小小的要求都得不到满足。于是他说:“那好,父王准许你带着那个御医先走。回头,我会跟你母后说的。”   ===   吕雉狠狠地握着拳头,心中满是怒火。   这就是他的丈夫!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这么无情!   她知道刘邦的用意,是想让太子先走一遍,探探路上的虚实,他怕自己走的时候碰到什么歹人的骚扰。他就是那样小心的人,皇帝的卫队浩浩荡荡,即使有什么歹人也不能耐他何,但是他还是要确保万无一失。   “哼!能把自己的儿子推下车自己逃跑,又怎么会怕他涉险!”吕雉恨恨地在心中骂着,对夫君的怨毒不禁又深了一层。   她目光一转,突然狠狠地瞪着一边侍立的宫女,准备拿她来撒撒气,却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小女华素问拜见皇后。”   “进来吧!”吕雉冷声应道,目中寒光一闪,待会看她怎么回答,如果不能让她满意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华素问低着头走进殿内,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刚才,李公公来宣旨,说让她随太子先行去长安,接着皇后召见的懿旨就到了。   “你说!你是什么时候见的皇上!”吕雉厉声问道。她怕的就是这个,她怕再多出一个戚夫人来。   “小女不曾见过皇上。”华素问答。   “那他为何让你随太子先走!”   “小女也是刚刚才得知这个消息,确实不知其中原委。”华素问不卑不亢地答辩着。   吕雉不语,思考起来,看她镇静的样子,不像是说的假话,再说,如果皇上看上她应该会立刻召见她才对,而不是让她先走。那……这件事与盈儿有关?这时,一些闲语突然浮上她的心头。   最近几日,太子好像总是往她那跑,甚至有些宫女私下传闻说太子喜欢上了那个貌美如仙的御医!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又是一阵恼怒。   “大胆贱婢!你竟敢勾引太子!”吕雉厉声喝道。   “回皇后娘娘,小女不曾勾引太子。”   “那你说太子为何总往你那跑!”   “回皇后娘娘,是太子的伤口还需上药。况且,小女知道自己的身份,小女原是个女奴,怎么敢勾引太子呢。”   听她这么一说,吕雉的怒气微微下去了一些,她说的有道理,量她一个女奴也不敢兴风作浪!孩子谁不喜欢往长得漂亮的人儿跟前凑?盈儿估计也就是一时小孩心性。莫说太子现在还小,就是已经能行男女之事,占了她也无不可,但是凭她女奴的出身,绝不可能有什么名分!   这样想着,吕雉释然了,想起儿子额头上还带着伤,心中不禁有些心疼起来。算了,既然圣旨已下,就让她陪着太子去吧,好歹还能照顾他。   “那好!本宫准许你随太子一起去!不过,你要保证好好照顾太子,如果到了长安本宫发现太子少了一根汗毛,都要拿你试问!”吕雉厉声吓唬她。   “是!皇后娘娘!”华素问大声回答,心中松了一口气。 第三卷 第八十八章 不是不爱你  几日后,一辆豪华的车辇在两队士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出皇宫。   一身戎装的卫将军,雄赳赳地骑在马背上,领先而行,带着浩荡的队伍往洛阳城外走去。   清晨的阳光照在带着露珠的树叶上,驱散了夜里残留的凉气。小路边盛开的桃花散发着阵阵香气,随着温暖的春风,飘进华素问的鼻中。   真香!华素问在心中轻赞,露出淡淡的笑容。这不仅是桃花的香气,也是自由的味道!   车辇上的帘子忽然掀起一角,一张清秀的小脸露了出来,对着车旁走着的华素问说:“华姐姐,你累了吧?到车上来坐一会吧!”   华素问带着笑回答:“我不累,这样边走边吹着风很舒服。”虽然她和太子关系不错,但也不能众目睽睽之下上了太子的车。   “那我也下来跟你一起走一会吧!”太子刘盈说着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的对话让周围随行的宫女们捂嘴暗笑,同时也让走在前面不远处的萧鸿飞转过头来。   今日去接太子时,乍一见她,真的很意外,可是意外之余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   他盯着华素问看了两眼。此刻,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美丽的大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竟似有一种特别的魅力,让他的目光书香中文网不能移开。   “你看,那路边的桃花美吗?”华素问没有注意到定格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好心情地跟刘盈说着话。   在她的眼中,刘盈就似她的弟弟,在他的面前,她不必裹着她的保护层。   “那桃花再美,也比不上华姐姐你!”刘盈痴痴地看着华素问回答,心中有着甜蜜。   华素问一怔,继而笑了。不是不知道刘盈的心思,只不过,她把这个看作是小男孩一时的迷恋,就像是孩子迷恋某一个玩具一样,没过多久就会慢慢失去兴趣。   她微笑着将目光从刘盈的身上移开,看向前面的路。然而,一个高大的背影却印入了她的眼帘。   多么挺拔!无可置疑,军人的戎装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华素问的心中不禁涌上一阵悸动,事到如今还是无法控制地要为他心动!   好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萧鸿飞再度地回过头来,目光正好与她的胶结在了一起。   时间在这一刹那停止,唯有两个人的目光在痴缠,述说着彼此心中的情感。   几秒后,萧鸿飞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使命,有些不舍地转过头去,然而,心中却是汹涌澎湃。   是他的错觉吗?她的目光中竟有一丝依恋。可是,如果她真的对他有感情,为何始终不愿意陪伴着他?   “不是不爱你,也不是不想陪着你,只因你还没有用整颗心来爱我!”华素问看着他的背影,在心中轻轻地说。   中午的时候,车队停下来休息。随从的宫女连忙向太子呈上熟食和干粮。   刘盈坐在华素问的身边,笑嘻嘻地将一个鸡腿递到华素问的手上说:“好东西,我要先给你!”   华素问并没有接,却一脸严肃地看着刘盈说:“太子殿下,你忘了皇后娘娘对你一再的教导了吗,一切行为都要合乎礼数。奴婢可没有忘记,我只是你的御医,怎可吃你的食物呢?”   听到华素问这样一说,刘盈心中不禁一凛,嚅嚅道:“我只是……想让你吃点好的。”   华素问心中一暖,再也不忍心对他拉着脸了,她说:“姐姐不在乎吃不吃好的,只在乎你这个太子在大臣的眼中是个好太子!”她说着站起身来,环顾了四周窃窃私语地宫女一眼,走到离太子较远的一颗树下坐了下来。   刘盈怔怔地看着她走远,却知道自己不能追过去,心中不禁有些沮丧。他狠狠地瞪了周围的宫女一眼,以示自己的怒意。   太子这儿发生的事,没有逃过丞相萧何的眼睛。凭着他的精明,他大体能感觉到太子心中的情感。他不自觉地将目光定格在远处那个清丽不俗的女子身上,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有如此大的魅力,在让自己一向冷峻的义子冷落自己新婚妻子的同时,又让小小的太子对她念念不忘!   萧鸿飞伸手将一块饼递到义父的手上,却发觉他有些失神地看着远处。他好奇地顺着义父望着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却同样地定格了。   她坐在一棵树下,正在艰难地啃着干馒头倔强地往下咽着。在那一刻,他的脑中像闪电般地闪过一些影像,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竟似在哪看过这一幕!   萧鸿飞不自觉地站起身来,慢慢地朝她走了过去,甚至顾不上义父略带责备的目光。   “馒头太干了,吃饼吧。”萧鸿飞走到华素问身边,将手中的饼递过去。   “我喜欢吃馒头,饼你自己留着吃吧。”华素问淡淡地说。不是不知道葱花饼香,只是他需要消耗更多的体力,还是留给他吃的好。   萧鸿飞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个女人总是不接受他的好意,甚至有的时候还要误解。   “我说让你吃,你就吃!”他将葱花饼强行塞到她的手上,声音微微地有些大了。   华素问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终于还是没有再拒绝。他的眉已经开始纠结了,那是他发怒的前兆,还是不要惹他的好。只是,他怎么现在越来越易怒了?   “那……你吃什么?”华素问轻声问道。   “那还有很多,足够我吃的。”萧鸿飞答道,怒气瞬间消失了,嘴角不觉挂上了一丝笑意。她一问这句话,他就明白了,她之前不接受只是怕他不够吃。   华素问黛眉微挑,惊觉他瞬息万变的表情。上一秒还要发怒,下一秒就要笑了!这就是所谓的喜怒无常吗,是否要给他开一剂药?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正一点不落地落入了萧鸿飞的眼中,在他看来,她惊讶的表情竟是那么的可爱!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争吵,她总是冷冷的。如今,他们离开了那个皇宫,彼此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她竟似变了不少,至少不那么冷冷的了。   萧鸿飞俯身挨着她坐下,伸出手来从她拿着的葱花饼上揪下一块来。“我饿了,先吃你一点,一会还你。”他说,头一次带着调侃的语气。   其实,不是贪她手上的那点饼,而是,只想挨着她多坐一会。 第三卷 第八十九章 就是我的女人  晚上,他们宿在一个小县城里。县长早已得到太子即将到来的讯息,提前准备好了供他们住宿的别院。虽然远比不上皇宫的华丽,但总算还比较舒适。   别院里有四间房,最大的正房自然由太子居住,卫将军和丞相分别住一间,还剩下一间原本是空着的,但是在太子的要求下,请进了那个美丽的华御医。除了随侍的宫女,其他的人都被安排在了别院旁边的大院子里。   原本华素问是不想住进来的,因为走了这一日,她已发现自己和太子的谣言已经在宫女中人尽皆知了。她不想让这种谣言再继续下去,玷污了太子的名声。   可是,不谙世事的太子既然一声令下,她也不好过多的拒绝,那样反而显得自己不知高低。更何况……住进了别院中,就跟他隔墙而居……已经很久没有靠他这么近了。   明月当空,别院中静悄悄的,只有院门外守卫的士兵偶尔发出一声咳嗽。   华素问熄了灯,坐在窗前,窗扇微微开了一道缝,从这道缝中,她可以看见天上的明月,也可以看见太子房间内的灯熄灭了。   然而,她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隔壁。隔壁住着的就是他,她可以看见烛光透过他的窗扇映出来,投射到门外回廊的地上一片昏黄。他……还没睡。   她的心怦怦急跳了两下,一股柔情不自禁地从心底深处缓缓涌了上来,慢慢地盈满了她的胸膛。中午的那一幕,再度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他紧挨着她,吃完了她手中一半的饼,才起身走开。她愕然,不知他来到底是给她饼吃,还是让她拿着给他吃。   但是,他的态度却和往常有了不同,似乎温和了许多。他并没有跟她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在她身边吃饼,但是,却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一如,在去襄阳的马背上,坐在他怀中时产生的那种安全感。   华素问素手托腮,怔怔地回忆着和萧鸿飞相识相爱的每一幕,丝毫没有注意,投射到回廊地上的昏黄突然消失了。   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轻轻地开了,一个黑影迅速地走了进来,终于将华素问从回忆中惊醒。   坏了,怎么忘了落拴呢!华素问心中一紧,心怦怦地跳了起来,紧紧咬住牙,瞪视着那个黑影,手轻轻摸上了旁边的小桌,握住了一个茶壶。   黑影先是直接去了床前,当发现床上没人的时候,牟地转过身来,似乎有些紧张地将屋中扫视了一遍。   华素问松了一口气,握着茶壶的手松了开来,因为在黑影转过身来的时候,投射进屋内的一点光亮,让她分辨出了他的脸——如雕塑般棱角分明的脸!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萧鸿飞也看到了坐在窗下的华素问,脸上紧绷的肌肉松了下来,下一秒就挂上了怒气。   “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那儿干嘛!还不插门!”他轻声地吼着。当看见床上没人的时候,他真的吓了一跳,联想到门没有拴,还真怕她是被什么歹人掳了去了。   “那大半夜的,你又来干什么?”华素问反问。   “我……”萧鸿飞一度语塞,想了想,说:“我来看你!”干脆直说了吧,他就是想她了又如何?   “你总是喜欢半夜里偷偷摸摸的。”   “不偷偷摸摸又能如何?你现在可是太子身边的红人了!”萧鸿飞语带讽刺地说,想起了宫女口中的传言。今天下午,他无意中听到宫女在说太子和华御医的事。   争吵的气氛在屋中慢慢酝酿,来之前想的美好的事却没有再发生的可能。   “如果你来是为了说这些,那就请出去吧!”果然,华素问的语气中多了一层冰霜。别人怎么说,她不在意,唯独他不可以那么说!   然而,萧鸿飞的怒气已经被激起,他迅捷地闪到华素问的身边,捉住了她的手腕,狠狠地说道:“你不要忘了你曾是我的女奴,即使你攀上了太子,也还是我的女人!”   为何?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让事情往自己不希望发展的方向发展着。明知道,这样做只会引起她更强烈的反弹,却仍是控制不住地要做!   “我谁的女人也不是!你不要忘了,我是已经嫁过人的,如果硬要说是谁的女人,那也是我夫君的女人!而你,不是我的夫君!”华素问轻声喊着。多么可笑,对着自己的夫君却说这种话。   “让你的夫君去死!”萧鸿飞忍不住骂道,想起那个曾经拥有过她的男人,心头的火就更旺了,“我不管,反正你跟我上过床,就是我的女人!”   他说着便快速地俯下身去,狠狠地吻住了她柔软的唇,堵住了她即将出口的话。他再也不要听了,那些话只会让他更加生气,更加心痛。   华素问“唔”了一声,使劲地推着他宽厚的胸膛,却根本撼动不了他伟岸的身躯。她只好紧紧咬着牙,不让他的舌掠夺进来。   但是,他有办法,他的大手只是轻轻地在她腰际敏感部位那么一抚,便轻易地撬开了她的贝齿。长舌长驱直入,攻城伐寨,直到她的防线彻底崩溃,才渐渐退兵。   “你是我的女人,我的!”萧鸿飞轻吻着她的耳垂,低声在她耳边呢喃,发出低沉的轻笑声。他似乎天生就了解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节,这难道还不说明她注定是他的女人吗?   他的气息吹到华素问敏感的耳垂上,再一次惹起她身体微微的战栗,他总是故意这样,好像在彰显自己对她身体的掌握能力。   华素问轻轻别过头去,躲开他略带挑逗的气息,轻叹了一口气。“你还是走吧。”她说。不能再这样了,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失控。   “我不走!”   “你不走我就叫人了。”华素问的这句话说得没有底气。   “我不懂,你明明喜欢,为何还要拒绝?”   “你是不懂,因为你不是女人。”华素问轻叹着回答。 第三卷 第九十章 丞相的教诲  “华御医,我们相爷身体有些不适,您能否移步到相爷的马车中一看?”丞相的婢女走过来请求。   华素问正走在太子的车旁,听了婢女的话想也没想就随着她往队伍的后面走去。丞相的马车比太子的略小,隔着太子随行的宫女走在后面。   可是,当她掀起车帘钻进车中,对上丞相萧何精光四射的眸子时,便迅速地感觉出了异常。看来身体不适只是个借口,叫她上车另有目的!   萧何平静地看着华素问,她自上车后任何一丝细小的变化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在对上他目光的一瞬间,她的脸色没有改变,但是眼神却变了,眼底压着隐隐的防备。她显然已经看出他并没有生病。   “不要在意我以这样的方式叫你上车,只是,只有这个方式最合礼数。”萧何微微一笑,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没有什么不合礼数的,小女只是个大夫而已,身份卑微,完全没有资格让丞相您考虑用什么方式请上车。如果丞相找小女有什么事,只要派个人叫一声即可。”华素问略带冷淡地回答,心下对他的用意已经猜测到了几分。   是有些特别,一个曾经的女奴跟丞相说话时依然能够如此不卑不亢,看她的性格,大概即使在吕后面前也不会卑颜屈膝吧。难道这就是鸿飞喜欢她的原因?   萧何想着,轻抚了一下花白的胡须,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子,老夫也就不绕圈子了,老夫之所以让你上了马车和你单独谈话,是因为这里面牵扯到两个特别的人。”   原来不止是太子的事,连萧鸿飞和她的关系他也要管!华素问略略地挑起眉来,直视着萧何意味深长的眼眸,她倒要听听他会怎么说。   萧何微微一怔,原本以为她会先作一些辩解,没曾想,她倒是用那双美丽的眸子盯住了他。那眼眸中发出的光带着倔强的寒意直直地刺到他的脸上,竟让他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借以掩饰自己小小的失常,然后开始了话题。   “我想你心中明白我指的是哪两个人了吧?一个是太子,第二个就是卫将军萧鸿飞。我找你来,就是希望你能离他们远一些,尽量不要影响到他们的前途。”   听了他的话,华素问心中冷哼一声,淡淡地回答:“小女不明白丞相大人的意思。在小女看来,我和他们两个人离得并不近,不知为何丞相大人会说我影响了他们的前程。”   “你是个聪明人,难道你会不明白?”萧何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小女对太子只是在尽一个大夫的责任,但是小女无法控制太子的行为,因为他是太子,有很多事小女无法拒绝。在这一点上还希望丞相大人跟太子谈一谈。”   关于太子,她不想把干系撇得一干二净,因为她多少还是对他有些姐弟之情,也希望他能更好。但是,关于萧鸿飞……   “关于卫将军,小女只想说,我跟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关系,更别说影响他的前程了。”   “既然你这样说,那为什么还是让他进你的房间!”萧何厉声说道。昨夜,他看到萧鸿飞走进了她的房间。   “那你要问他了,不是我请他进来的,而是他闯进来的!”华素问冷冷地回答。   “你和他这样牵扯不清,必将影响到他与他妻子的感情,到时肯定会影响他的前程!”萧何不禁说道,像为亲生儿子着想一样。   华素问冷笑一声,道:“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如果他只是做了一些在你们看来和我牵扯不清的事,就影响到他们夫妻的感情,那他以后还怎么纳妾?更何况,如果一个男人的前程维系在一个女人的身上,那这个男人还真是悲哀!”   “你——”萧何一时语塞。这个女人不仅伶牙俐齿还咄咄逼人!   “不过,小女还是很感谢丞相大人赐予的教诲,小女以后一定会注意的,尽量不让别人误会我和那两个人走得太近了。”华素问迅速掩去脸上咄人的寒意,换之以谦卑的一笑。她知道,再不给他个台阶下,这个老丞相就真的要恼了。   “丞相大人还有别的事吗?”华素问见他不答,又问,打算结束这场谈话。   “哦……没事了。”萧何这才回过神来回答。刚才他被她瞬间变化的神色惑住了。   “既然没事,那小女就告退了。”华素问说着掉转身弯腰钻出了马车,留下萧何兀自坐在那瞪眼。   跳下马车,快步向前,走到太子车旁,却看见太子正探着脑袋张望。   “华姐姐,丞相找你什么事啊?”刘盈问。   “哦,没事,就是有些不舒服而已,我给他看过了,多休息就好。”华素问淡淡地回答。   “怎么,你看上去不高兴?”刘盈感觉出了华素问的异常。   “没有,我只是想,站在我这个位置上的该是你的贴身婢女才对,所以,我该走到你的车后面去,那样才符合礼数。”华素问抬头看他的眼,缓缓地说着。   刘盈的大眼黯淡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明白吗?”华素问轻声的问他,终是不想伤害他的感情。   “我明白,你是为我好。”刘盈答着,眼眶略略的红了,然后便放下了车帘缩回了车内。   华素问在心中轻叹一口气,缓缓地走到了车后面的队伍中去。   华素问做的这一切,依然没有逃过萧何的眼睛,他轻捻着自己的胡须,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对她不禁生出一些好感来。虽然伶牙俐齿,但总算还懂得为别人着想。   萧何这样想着,不自禁地向着前面自己义子挺拔的背影看了一眼。撇开身份的悬殊,说起来,还是这个女人更配他一点。   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她都比吕倩更适合萧鸿飞。吕倩的脾气,他萧何不是不知道,她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然而,这还不是他看不上她的原因,关键在于她缺失了女人最重要的美质——善良。   这门亲事在内心深处他并不同意,只是,既然皇上提出来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至少,在鸿飞的仕途上是有帮助的。   现在,跟这个女人接触以后,他终于能了解义子为何会对她特别了,她确实有吸引人的地方。如果不是她现在特殊的身份,他或许还真会促成这桩美事。 第三卷 第九十一章 油菜花地的悸动  官道的两旁是菜地,菜地里淡黄色的油菜花大片大片的开得正热闹。嫩绿的菜叶衬托着嫩黄的小花瓣,随风一吹,微微的花粉便飘扬起来,带着淡淡的香味落到官道上正在行走的人们身上。   在淡淡的香气中,车队停止了行进。   华素问接过分发到手的干馒头,四处望了望,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待一会。   即使周围景色宜人,她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去欣赏了。上午的那场谈话,让她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虽然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但是,被人特地叫过去一再的提醒,那滋味还是很不好受。   这时,一个宫女的轻呼声在她耳边响起:“快看!那有条小河!”   华素问循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开满油菜花菜地的那一头有一条小河,在这里似乎还能听见小河潺潺的流水声。   “哎呀,真想去那里洗把脸啊!”有宫女轻声说起来,“走了一上午,又累又乏,用凉爽的河水洗洗脸该多舒服!”   华素问在心中轻哼一声,她明白,那条小河离官道不近,肯定不会允许宫女私自离开队伍那么远的。她不再理会宫女们小小的骚动,独自走到一边,坐下,开始啃她的馒头。   太子的贴身婢女走过来,递给她一块葱花饼。“这是太子殿下给你的。”婢女说。   “你拿回去吧,替小女谢谢太子殿下了,小女吃馒头正合适。”华素问对婢女说。   华素问静静目送那个婢女走回太子的车旁,心中却有了微微的歉意,不是要伤害他的情感,只是不得不这么做啊!   她定定地凝视了太子的车辇一会,轻叹一口气,调回了目光,一转眼间,却无意中对上了萧鸿飞闪亮的眸子。那眸子里有着某些东西,可是她已无心去探究,她调开视线,低下了头,将目光集中在了馒头上。   萧鸿飞剑眉微微皱了起来,缓缓地往华素问走去。   华素问始终没有抬头,直到他那双穿着靴子的大脚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才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想离他远一点,却总是逃不过!   “你该在你的位置上吃你的葱花饼。”华素问在他俯身坐下来之前,抢先说道。   萧鸿飞眉头一挑回答:“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清楚吗,你吃的是葱花饼,我吃的是干馒头,我们不一样,所以我们该各自待在各自的位置上吃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就要在你这吃葱花饼,那又如何?”   “弄乱的话,或许会让你没有葱花饼吃,让我连干馒头也吃不上。”   萧鸿飞不说话了,她的话虽然有些绕口,但是他听懂了。但,这不太像是会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他带着探索的眼神看着她,无奈她却怎么也不肯与他对视,始终垂着眼睑。   “你——”萧鸿飞正想再说,话音却忽然被一阵喧闹打断,一个士兵急匆匆跑过来汇报:“禀将军,一个宫女掉进那边的小河里了!”   萧鸿飞剑眉一皱,厉声说:“快让两个会游水的人下去救!”   士兵答:“已经派人去了。”   “怎么回事!谁允许宫女到那边去的?”萧鸿飞大声说着,看了华素问一眼,跟着士兵大步往小河方向走去。   华素问心中一凛,将那个馒头放进包袱,站起身来,拿上自己的药箱急匆匆尾随他们而去。   小河边,宫女已经被救上了岸,直挺挺地躺在那儿,两个宫女正跪坐在她的身旁哭泣。   “是谁允许你们私自脱离队伍的!”萧鸿飞厉声喝道。   “奴婢知罪了……”那两个宫女浑身一颤,瑟缩着身子嚅嚅道。   “她怎么样了?”萧鸿飞转头问站在一边浑身湿透的士兵,刚才就是他将那宫女救起来的。   “回将军,已经没气了。”士兵回答。   “混蛋!”萧鸿飞怒不可遏地冲着那两个宫女吼了起来,“看你们如何向太子交待!”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华素问说着推开旁边的士兵走到溺亡宫女的身旁,俯下身来。   她首先摸了摸宫女的颈部动脉,然后便像以往做的那样,口对口给她做起了人工呼吸。当口中的气体完全吹进她的肺中后,华素问将手交叠压在她的胸口,一下一下地按压起来。这就是医生必备的技能——心肺复苏术!   不过这个在她来说很正常的动作,看在围观人群的眼中却变成了惊世骇俗的行为!   旁边两个宫女停止了哭泣,甚至忘记了害怕,瞪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御医。   萧鸿飞更是瞪大了眼,怔楞住了。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几乎是想都没想,长臂一捞就将华素问从那个宫女的身上拽了过来。   华素问正要俯身给死者做第二轮的人工呼吸,嘴唇刚要碰到她的,却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拽了起来,甩到了一边。“你干什么!”她有些火了,现在正是救人的关键时刻。   “我倒要问你,你在干什么!”萧鸿飞吼着。   “没看见我在救人吗?”   “救人?我倒没看过有这样救人的!”萧鸿飞冷哼一声。   “你没看过的事多了,不懂就在一边好好看!”华素问的话想都没想就冲出了口,她俯下身来,重新开始人工呼吸。   萧鸿飞怔楞在当地,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在她说这句话的同时,他的脑中闪过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为何,这个女人总是会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想到了她的那支玉簪,和她摔断玉簪时说的那句话。难道,她真的与他的过去有关?既是如此,她为何不跟自己明说?   萧鸿飞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听耳边一声惊呼:“她醒了!她醒了!”   他回过神来一看,只见躺在地上的女人正挺着身子大声地咳嗽着,从口中吐出不少水来。华素问正扶着她,给她轻拍着脊背。   “既然醒了,就抬回去吧,惩罚的事以后再说!”萧鸿飞冷冷地命令,两个士兵立刻带着那两个宫女将伤者抬着往车队走去。   萧鸿飞冷冷地看着那几个人走远,转过头来,正好看见华素问在轻拭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此刻,她雪白的脸颊上晕着一层淡淡的绯红,就好像一个诱人的苹果,让人禁不住想上去咬一口。   萧鸿飞感觉一阵热血涌到头上,心不自觉地漏跳了两拍,他禁不住地伸出手去,轻轻拨开了因为汗水而沾湿在她脸颊上的发丝。   他的动作是那样轻柔,他的眼神中注满了爱意,那一瞬间,华素问几乎要再一次以为那个爱她的萧鸿飞又回来了。   可是,美好的时刻总是短暂的,不远处忽然响起的马嘶声,迅速地将两个人拉回了现实。   “你的部下已经回去了,我们也该快点回去。”华素问最先恢复冷静。   萧鸿飞这才恋恋不舍地将手从她的脸颊上拿开,点了点头。   华素问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后便越过他,当先而行。他们沿着田埂穿行在油菜花海中,慢慢往官道的方向走去。   萧鸿飞缓缓地走在华素问的身后,看着她婀娜的身姿融在油菜花中,心再一次悸动起来。她真的很美,美得犹如仙子一般! 第三卷 第九十二章 月下的刺客  “华御医的医术出神入化,甚至能将已经断气的人救活!”关于华素问的传言在那个宫女被抬回来的那一刻,就迅速传遍了整个队伍。   宫女看华素问的眼光开始不同了,她们私下里都在讨论,她到底是不是个仙女下的凡,不然,怎么能长得那么美,又能让人起死回生?   面对这些传言,华素问只是一笑置之。她依然走在太子车辇的后头,依然啃她的干馒头。好像那些传言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又过了几日,队伍进入了一片山区,行路变得艰难起来。甚至有时,因为不能赶到县城里,只能就地扎营。   这一晚,他们扎营在一座山脚下。等天亮之后,翻过这座山,就可到达下一个县城,住上行馆。   晚春的晚上,月朗星疏,微风徐徐,十分宜人。   华素问从满是宫女的营帐中钻了出来,抬头看星,忽感心中一片舒畅。她不自觉地往营地的偏僻处走了走,打算躺下来,好好看看天上的繁星。   只有看着那些一闪一闪的星辰,她才会感觉自己和家人是如此的接近,他们都能看见它们,只是在不同的时间而已。   一个轻微的树枝折断的声音让华素问心中一凛,警觉起来,她看向守夜士兵的方向,刚想叫他们,却忽感身后一阵冷风,接着一只强壮的胳膊就从后面挟住她的脖子,用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你要敢动一动,我就扭断你的脖子!”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华素问不敢再动,任由她捂住自己的嘴。会是什么人?他们打着太子的旗号,一般的匪类是不敢来的。   “我问你,太子的营帐是哪一个?给我指出来!”男人的话语解答了她的疑惑。直接问太子,那肯定是冲着太子而来!   华素问没有动。   男人手上一用劲,狠狠地说:“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最大的那个营帐就是!”他一边说着,一边挟持着华素问往大营慢慢走去。   路过守夜士兵的身边时,华素问才惊异地发现,原来他们早已经被杀了。她的心中骤然一凉,看来,来人是早有预谋的!   男人挟持着华素问慢慢走到太子帐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听着里面的动静。   华素问心中着急,她想大声呼喊引起大家的注意,无奈嘴被紧紧地捂着。   那男人听了一会,确定帐中之人已经睡着了,挟持着华素问的手臂突然开始收紧。   华素问心中一寒,看来她已经没用了,他这就要扭断她的脖子了。   但那只手臂紧了又紧,却始终没有下最后的死手,最后却终于松了下来。   正在华素问为自己的死里逃生松口气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再一次在她的耳边轻声响起:“我最终还是不忍心杀了你!你知道吗,你曾是我心中高不可攀的仙女!”他的气息吹在华素问的后颈上,让她不禁一个寒战。   男人一只手臂挟持着她。另一只手去挑太子的帐帘。“如果我成功了,就带你走!失败了,就跟你一起死!”他说着挟着华素问走进了太子的帐中。   帐中比外面暗许多,但当大刀抽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一道寒光在华素问的眼前一晃而过!   华素问着急起来,只要那把刀再落下去,太子的性命将会不保!她脚下故意停滞不前,脑中却在飞速地运转着。她要怎样才能不让太子受到伤害?   男人感觉出了她目的,挟住她的手臂一使劲,便将她拽到了太子的床前。   床上,平稳的呼吸声表明太子睡得正熟。   华素问看不见男人的样子,却看见他拿着大刀的手臂缓缓抬起,伸到了太子的头上。急切之中,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抬起自己的一只脚,使劲而准确地踩在了男人的脚上。   男人发出一声闷哼,捂着她嘴的手微微地松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华素问的声音回响在了大帐之中:“太子,快跑!”   她的惊叫划破了黑夜的宁静,虽然声音不大,却惊醒了该惊醒的人。   最先有所反应的是太子的贴身婢女,她的床就离太子不远,华素问的惊叫声还未完全消失,她就已经蹦了起来,扑到了太子的床上,恰好挡在了大刀和太子的身体中间。   第二个有反应的是太子,他一坐而起,拥着被子缩进了床角,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男人大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华素问,一脚踢开扑在床上的宫女,双手举刀就往太子的身上扑了过去。   华素问不能抑制地发出一声撕心的惊呼,不顾一切地往男人的身上扑了过去,死死地抱住了男人举着刀的胳膊。   男人怒吼着,使劲一甩,将华素问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不要杀他!”华素问惊呼着,看着男人再一次举起刀来。   发着寒光的大刀眼看就要砍到太子的身上,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个身影带着一道银光飞一般冲到了太子的床边。   “铛”的一声,大帐中发出了剧烈的金属撞击的声音。华素问这才看清,原来是萧鸿飞用刀接下了原本要落在太子身上的大刀。   萧鸿飞怒目圆睁,对着刺客大吼一声:“大胆!”下一秒便与刺客战在了一起。   华素问已经顾不上观战,她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太子的床边,紧紧拥住了浑身战栗的太子。   “别怕!姐姐在这,卫将军也在这里,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华素问轻声安慰,握住了已经冰凉的小手。   大帐中,刺客和萧鸿飞正打得难解难分,大刀翻飞,扫倒了帐中的摆设,甚至将营帐也划破了一些。   华素问观察了一下情况,对着已经爬近的婢女说:“营帐太小,刀剑无眼,难免伤及太子,我们先护送太子出帐去。”   她拥着刘盈下了床,和婢女一前一后地护着太子,贴着营帐的边慢慢往帐外走去。   正在她们快要走到帐门口时,却忽听一声大吼,刺客虚晃一招,躲开萧鸿飞朝他们飞扑过来。   华素问一惊,使劲把刘盈和婢女往外一推大叫一声:“快走!”拿自己的身体当住了刺客的去路。   萧鸿飞心叫一声“不好”,飞速扭过身来要拦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刺客的刀已经架在了华素问雪白的脖颈上! 第三卷 第九十三章 刺客是旧识  “别过来!”刺客将架在华素问脖子上的刀紧了紧,大声叫着,走出帐去。帐外,惊醒的士兵已经将获救的太子团团保护在了中间。   “你是跑不掉的!”萧鸿飞厉声吼着,眼眸之中透着杀气。   在看见她被刀架着的时候,他的心窒了窒,但是他决不能在刺客和士兵的面前表现出对她特别的关切。   “哈哈,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活着离开!临死前还能拉个垫背的也不错!”刺客大笑着说,手上一使劲,锋利的刀锋便将华素问雪白的脖子划出一道血印来。   萧鸿飞心中一颤,不自禁地往前迈了一步,焦急的话语刚要出口,却被一个稚嫩而清脆的声音打断。   只听太子惊呼一声:“不要杀她!”语气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惶急和紧张,“只要你不杀她,我就放你走!”   “那就让你的人让开!”刺客吼。   “好!你们快让开!”太子马上妥协。   原本将他们围在中间的士兵只得让出一条道来,眼睁睁看着刺客挟持着那个仙女般的御医出了大营。   “你快把她放开吧!”太子见刺客已出大营,连忙叫道。   然而,刺客却阴森地一笑,道:“现在把她放开,我还有命吗!”他说着,撮嘴长啸一声,阴暗之处忽然窜出一匹马来,他收回大刀,原本持刀的手改扶华素问的腰,轻轻一翻,便挟着她上了马。   “不好!”萧鸿飞低呼一声,疾步上前想要阻拦,却已迟了。   那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风一般地疾驰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萧鸿飞再也顾不得其他,疾步入营,翻身上马,双腿使劲一夹马腹,朝着刺客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明亮的月光之下,一匹快马在山间的小路上疾驰,小路虽然弯曲辗转,马儿却像认识路一般跑得熟悉而飞快。   “快放我下来!”华素问在马上扭动着身体叫道。   “你想摔下去吗!”男人轻吼一声收紧了束缚她的手臂。   “我要下去!我…要解手。”华素问轻咬一下嘴唇说。   “你是要逃走吧,我不会上你当的!”   “逃?深夜里在这片你比我还熟的林子中,我往哪逃?”华素问冷哼一声。   他们已经奔驰了很久,在这片山林中只有他们的马蹄声再没有其他,再笨的人也知道后面没有追兵。   华素问都知道的事这个男人怎会不知?正因如此他才会停下马来。“你快一点,别打其他主意!”他说着下了马。   华素问跳下马来,往路边林木茂密之处钻去,心中盘算着,如何留下痕迹表明他们到过这里。虽然现在没有追兵的痕迹,但她还是要赌一把,赌太子和萧鸿飞不会轻易放弃她。   于是,在她走进密林之时故意弄得树枝哗哗作响,趁着这响声迅速地在她贴身内衫的下摆上撕下几根布条来。回去的时候她将布条攥在手心里,趁那男子不备将其中一条挂在了路边的树枝上。   他们继续上马前行,一路上每到一个路口华素问就悄悄将一根布条丢在路上。如此又走了一段时间,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天渐渐亮了。   经过大半夜的奔驰,华素问已经疲惫不堪,男人大概是觉察出了她的疲劳,又或者是感觉自己安全了,终于停下马来。   华素问跳下马来,在拂晓的光亮下终于看清了这个挟持他的男人的面貌。   他消瘦而黝黑,浓浓的眉毛之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这张脸似乎有些眼熟,华素问在脑中搜索着但终是没有想起在哪见过他。   大概是看穿了华素问的心思,男人冷笑一声说:“别想了,你这样天仙般的人怎么会记得我呢?”   华素问没有答话,而是将眼睛定在了他身旁的马身上。这是一匹浑身漆黑的马,强壮的前胸修长的四肢油光发亮的毛色,无不证明它是一匹少有的良驹。这匹马让她想起了另一匹名驹—乌锥,它很像它,但绝不是它!   “你是项羽的旧部?”华素问看着他问。   “看来你很聪明,就算不记得我了,至少还记得乌锥!”男人轻抚着马鬃说,“没错,这匹马正是乌锥配种而生,虽然脚程比起乌锥来还差一截,但也已是日行千里的好马!”   “既是如此,你就该好好养着它,让乌锥的血统传承下去,而不是让它陪着你去涉险!”   “哈哈,涉险?原本我是就要得手的,若不是你,会涉险吗?”男人冷笑一声,眼眸中寒光一闪盯着华素问道,“你若是还念及一点虞夫人当初对你的好,就不该帮刘邦的崽子跟我作对!”   “他只是个孩子!”   “只要是刘邦的太子就该杀!”   “杀了他你又能如何!难道刘邦就不能再立一个太子吗?有本事你就去杀了刘邦!”华素问冷声反驳。   “哼!到底是归顺了,现在帮他们说话了!原以为你这样高傲的女人宁死也不会做俘虏,想不到你不仅做了,还混得不错嘛,连太子都舍不得你!”他语带讥讽。   “不然你以为自己能逃掉吗?你要感谢我!”华素问顿了顿幽幽 说:“你还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既然当初逃过了被俘虏的命运,就该更加珍惜现在的自由!”   男人没有答话,华素问话语中淡淡的忧郁让他的心猛然抽紧,忽然之间对这个女人的怨恨消失了,心中剩下的就只有几个月前定格住的爱慕。   “要不…你跟我走吧?我们…去过自由的生活?”过了一会,男人嚅嚅地说出这句话,心在那一刻剧烈的跳了起来。   华素问一怔,至此之前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原来离自由已经是如此的近了,她的心动了动,但是跟他走可以,却怎么可能跟他一起生活?   男人见她没答话,以为她在犹豫不决,连忙补充说:“放心吧,我会对你很好的,你…就是我心中的仙女,我会把你当仙女一样养着,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那要看我答不答应!”正在这时,一声怒吼响起,路边的林中突然窜出一个人来,拎着一把大刀,怒目瞪视着这个男人。 第三卷 第九十四章 要杀他,先杀我  华素问心中猛然一动,说不出是喜悦还是遗憾。他的出现证明了他并没有放弃她,却又让她获得自由的希望变得渺茫。   萧鸿飞举刀上前,二话不说就向那个男人砍去,两人瞬间战在了一起。   华素问看着打斗的两人,心中一片紧张,她不希望那个男人受伤,因为他毕竟跟自己同在一个军中待过。但是,她更怕的是他会受伤,她的眼睛始终盯在他的身上,他的每一个惊险动作都让她心惊肉跳。   几十个回合之后,“铛”的一声响,男人的大刀被挑飞,萧鸿飞的大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去死吧!”萧鸿飞大吼一声,举刀就砍,却忽听一个声音大叫起来。   “别杀他!”华素问大叫着拽住了萧鸿飞的胳膊。   萧鸿飞剑眉一挑,停住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她。“为何?”他问。   “放他一条生路!”   “怎么?舍不得他死?是不是如果我没有及时出现,你就要跟他双宿双飞了?”萧鸿飞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眸中的怒气隐隐可见。   “你胡说什么!”华素问怒了。   “不然你告诉我,凭什么让我放了这个刺杀太子的人?”   “他不是没有刺杀成功吗,他不是个坏人。”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坏人?你认识他?”   华素问轻叹一声,回答:“他是项羽的旧部,毕竟曾跟我同在一个军中,我不想看到他死。”   “既是项羽的旧部就更该杀!”   “我也是项羽的旧部,你要杀就先杀了我!”华素问说着拦在了萧鸿飞的跟前。   “你给我让开!”萧鸿飞皱眉轻轻一推,却不料用力过大将她摔在了地上。   他心中不忍,俯下身来刚要将她扶起,却冷不防看见一把大刀向自己腹部急刺而来。危急之中,他连忙侧身,大刀堪堪滑过他的腹部,却砍中了他的右胳膊。   萧鸿飞怒目圆瞪心中怒气顿起,刚要举刀反击,却听华素问一声惊呼扑在他的怀中。   男人的大刀停在了离华素问的头不足一尺的地方,楞住了。   “要杀他,就先杀了我!”他听见华素问用冰冷的声音对他说。   “为何?”男人不解,“杀了他,我们就可以去过自由的生活。你为何要护着他!”   “我不会跟你走,更不会跟你一起生活。你若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华素问瞪视着他冷声说着。   “你不想要自由了吗?对于你来说,这样的机会是千载难逢的!”男人大声说着,他不理解,前一刻她还舍命护他,怎么下一刻就反过来了呢。   “是啊,这样的机会是千载难逢的,杀了我吧!这次救了我,以后你别想着我会大发善心让你走。”萧鸿飞冷哼一声说。   “你少说一句吧!”华素问轻叹一声,用手紧紧压住了萧鸿飞汩汩流血的伤口,“你明知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哪知道?你这样的女人,谁能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萧鸿飞气鼓鼓地说着。   这时,男人来拉华素问的手臂,“跟我走吧!”   “放开她!”萧鸿飞暴喝一声,眉宇之中透出杀气来。他不允许任何男人再碰她!   “你还不快走!”华素问瞪了男人一眼,大声叫道,他真的要发怒了,盛怒下的他是很可怕的。   男人的眼眶红了,拿刀的手却始终没有再举起来。他怎么忍心伤她,她是他心中的女神,然而,她却从未将他放在眼中!他仰头长啸一声,狠狠地将大刀摔在地上,飞身上马,使劲一拍马腹,黑马便如风般狂奔起来,转眼消失在华素问的视线中。   “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刚才没有上了他的马?”萧鸿飞冷眼看了华素问一眼,语带酸意的说。她就那么一直盯着他消失的地方,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没后悔。”华素问轻声地答,在重新找到他之后,做的每件事她都没有后悔过。   “你不要以为,我会放了你。”萧鸿飞盯着她的眼睛说。他知道她想要自由,但是他无论如何不会给她。   “我没有那么以为过,况且,你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华素问淡淡地说,手依然紧紧地按着他的伤口,鲜红的血染红了她的手掌,顺着她尖尖的指尖滴了下来。   华素问轻轻皱眉,一只手在裙摆上狠狠一撕,撕下一根布条来,她将布条紧紧扎在了伤口上方的胳膊上。   萧鸿飞默默看着她的举动,突然淡淡地笑了,“你的布条作用还真多。”   华素问听出了他话中之意,也不禁地笑了:“你是沿着我丢的布条找来的?”   “不然,山路的岔口这么多,我怎么能这么快找到你?”萧鸿飞说着轻皱起眉来,“只是,我不懂,你既然都要跟他自由去了,为何还要留下记号?”   “起初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如果她早知道那个男人是项羽旧部,或许真的不会留下布条。   “看来,你对项羽的人还真是不错!”萧鸿飞的话酸溜溜的,一想到她拦在他大刀前的样子,就怄得很,她竟然用命来保护那个男人!   “我毕竟在楚军中待过,他们对我都很好。至少比你们要好。”华素问好笑地看着他,他那种略带酸意的样子还有点可爱。   “那你的意思是我待你不好!”萧鸿飞的眉开始纠结。   又要生气了!华素问轻叹一声,说:“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不然太子他们等急了。”她说着四处张望了一下,却没有看到马的影子。“你的马呢?”她问。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半路上它累坏了,跪在了地上,我就丢下它来找你了。”   “这么说后来你是走着来找我的?”   “跑着,不过还好,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你的记号,然后就找到了你。”   华素问这才想起,那匹黑马的脚程和速度确实是一般的马无法比拟的,他一定是不停地鞭笞才会让他的马累伤了。想到这儿,她的心中荡起了一片涟漪,他还是担心她的对吗?她深深看着他略带疲惫的脸,禁不住地轻轻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轻柔而甜蜜,瞬间搅起了萧鸿飞澎湃的心潮。他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地捧住她娇美的脸,狠狠地朝她花瓣般的唇吻了下去。   清晨的山林中一片寂静,只有炙热的两颗心,慢慢地在靠近! 第三卷 第九十五章 舍得吗  豪华的马车中,太子刘盈正焦急地张望着,天已经大亮了,他们还没有回来。   夜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时不时在他的眼前浮现,当大刀举在他的头顶时,他害怕得浑身颤抖,可是当她将他拥进怀中时,他却突然什么也不怕了。   她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她现在已经成了他心中最重要的人,甚至,比他的父王还要重要!等见到了母后,他一定要向她正式要了她,他要让她陪在他的身边,直到他长大可以娶她!   “太子,我们不如继续赶路吧?既定的行程是耽搁不得的。”丞相萧何慢慢踱到太子的车前,说道。   刘盈回过神来,带着恳切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老丞相:“丞相,我还想再等一会。毕竟,她是为了我才会被刺客掳去的。”   “有卫将军去找她,她会没事的。我们先行赶路,等到了县城的行馆再等他们,他们回来不见我们肯定就会到行馆去找我们的。我们不能耽搁行程,不然皇上会生气的。”萧何进一步劝说。现下最重要的是别让皇上抓住太子的把柄,不然,太子之位将会不保。   提到皇上,刘盈心中一凛,他恋恋不舍地朝华素问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回答道:“好吧,一切听丞相的。”   ===   “此处离大营已经很远了,就算我们走回去也得走一天,他们不会在那等我们的。我们不如绕过山林往前走,找到县城在前面等他们。”萧鸿飞说,将掉落在地上的大刀捡起来,插到腰间。   华素问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发现血已经止住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好吧,我们就往前走。”她朝他淡淡一笑回答。   天黑之前,他们赶到一个小县城,问明了具体方位才知原来他们赶在了车队的前面。按照原定的行程,明日傍晚太子的车队才会抵达这个地方。   他们找了一个客栈暂且住下,华素问便急匆匆地上了街,她要赶在药铺关门之前抓几味治外伤的药。   萧鸿飞静静地坐在窗边等着,等着她回来。这一天的赶路虽然疲累,心中却格外的甜蜜,因为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一天。月亮慢慢的升了起来,萧鸿飞开始幻想晚上,今晚也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夜晚!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华素问带着淡淡的药味走了进来,她走到萧鸿飞的身边二话没说就撕开了他的袖管。   伤口早已止了血,结了一层褐色的血痂。“我给你上点药,这样会好得快一些。”华素问轻声说。   萧鸿飞静静地看着华素问熟练地给他上药包扎伤口,淡淡地笑了,她轻皱着好看的眉,神情专注,他喜欢她为他而专注。“等迁都的事妥了,我向皇上要了你吧?”他说。   华素问的手下顿了顿,“你以为你说要他就答应吗?”   “现在你有资本了,你总算救过太子,皇上再怎样也要奖赏你吧。”   “如果这样说的话,你就该受罚了,你是负责车队安全的卫将军,太子差一点就被人砍了,你的保卫工作怎么做的?”华素问的话一针见血,说得萧鸿飞无言以对,“所以我想丞相不会把这件事呈报上去的。”   “再说了,我不会跟着你的。”华素问将布条的最后一点缠绕在他的胳膊上,直视着他的眼说。   又来了,他就是不懂她为何死活不肯陪着他!“你明明喜欢我,为何就是不肯跟我在一起!”   “跟你在一起?做你的妾吗?”华素问尖锐地问,“你家里的原配妻子同意吗?”   “她没有不同意的权利!”萧鸿飞大声说,她总是这样一说到这个就把那个女人拽出来。   “哼,你连不娶她的权利都没有,还能掌握她吗?”   “只要你同意,我就能让你进门!”   “我没有那个权利,你别忘了我属于皇后,你觉得她会同意吗?”华素问指出残酷的事实。   提到皇后,萧鸿飞有些颓然了,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同意?“那我怎样才能拥有你呢?”他轻声地说,像是在问自己。   华素问淡然一笑,答:“如果你能放弃现在的荣华富贵,或许能拥有我,只是…你舍得吗?”   她知道他的抱负,也不是真的想让他为自己放弃一切,她要的是他的一个态度,一个用整颗心来爱她的态度,如果为了她他能放弃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那么她将会不顾一切地留在他的身边。   这一晚什么也没有发生,因为萧鸿飞终究没有说出那句话“我能放弃”,他是真的不能放弃,这么久以来他不顾生死浴血奋战,目的就是为了达到武将的最高地位—全国军马的最高统帅!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不过,他同样不会放弃她,他就不信没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待在他的身边。   次日天刚亮,街市上就喧闹起来,问了小二得知今日正是县城赶大集的日子,华素问有些心动。下了黄山一直面对战争,然后就做了女奴进了宫,还从来没有过那种闲暇去逛一逛街市。   “想去就去吧。”萧鸿飞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看穿了她的心事,“反正车队到傍晚才能到。”   华素问回头看他一眼,慢慢往客栈大门口走去,虽然身上没有钱,但是逛逛也好。   萧鸿飞慢慢地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窈窕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东张西望,竟有着初次出门的少女般的好奇,忍不住地笑了,这样的她真可爱!   路过一个玉器摊子的时候,萧鸿飞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了一根玉簪上。这玉簪真的很像她摔断的那一根,他不自禁地走近,拿起那根玉簪轻轻抚摸,润泽细腻的触感就像是她的肌肤。“这簪我要了!”他掏出银子来。   小心将簪放进怀中,带着满心的喜悦回转过身来,萧鸿飞怔住了。只是买簪这么一会,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便没有了她的身影!这样美丽的女人,没有他的守候怎么行!他快步走进人群,极力四顾寻找她的身影。   然而,哪里也没有她的身影,她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萧鸿飞的心一沉,不知为何他有一种预感,感觉她遇到了危险。他焦急起来,在街市的大街小巷乱转,口中呼喊着她的名字。   他的呼喊吸引了集市中的人们,一个卖菜的老婆婆叫住他问:“年轻人,你找什么人呢?”   “一个漂亮的姑娘。”   “哎呀,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吧?刚才我看见几个男人跟着她往那边去了。”老婆婆把手往远处一指,“我还以为那几个男人是保护她的呢,敢情是坏人啊…”老婆婆后面的话萧鸿飞根本没有听到,因为此刻他已经飞一般地往她所指的方向奔去。 第三卷 第九十六章 英雄救美  华素问东看西望地正自得其乐,却突然感觉有一只手臂把她往后一拽,拽进昏暗狭小的巷中。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忽感一块柔软的东西捂住了她的嘴。   一种奇怪的味道飘进她的鼻中,让她暗叫一声“不好”,摒住了呼吸。凭着她医生的直觉,她知道那味道八成是**之类的东西。她闭上眼假装已经被迷倒。   棉布在她的嘴上捂了几秒,然后便松开了。耳边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今天运气不错,刚下了山就弄到一个美人!”   接着另一个男人附和:“是啊,你看这个女人长得多好看,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他说着将一只肮脏的大手摸到了华素问的脸上。   华素问忍住心中的厌恶,紧闭双眼继续装晕,她要寻找机会,找到最佳机会才能逃走!   “我***也忍不住了,先爽了再说!”先前那个男人说,“老二,你到巷口给我把风,完事了我换你!”   被称老二的人应了一声,接着脚步声渐渐走远。华素问闭着眼,心中飞快地盘算着,看来歹人共有两人,如果先制了身边这个,然后跑到巷口呼救,应该会引起外面路人的注意。   她正想着忽感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脖颈,她眯缝着眼看去,只见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正双腿跨立于她的身体之上,俯身来解她的衣襟。她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腿上,咬住牙曲起膝盖使劲往那男人的裆下一顶。   那男人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双手护裆跳到了一边,这当口华素问飞快地站起身来往巷口跑去。   巷口把风的男人听见大哥的嚎叫,还没缓过神来,就只见那个女人已经跑到了跟前,他连忙伸手抓住她,却听她用尖细的声音大声冲着巷外叫起来:“救命啊!”   男人伸手去捂她的嘴,却已来不及。他怒火中烧,冲着华素问就是一个重重的巴掌,将她打在了地上。“我让你喊!”他恶狠狠地说。   “这个臭女人!”那边另一男人捂着裆骂,“老二别跟她客气,干了她!”   “好,老大,我就先上了!”“老二”说着拽住华素问的衣服一阵乱撕。   萧鸿飞正飞快地跑着,却忽听一个若隐若现的声音叫了一声“救命”,他心中一震,停住了脚步。那声音虽然小,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是她!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终于在一条小暗巷中看到了让他暴怒的一幕。一个男人正将她按在地上,疯狂地撕扯她的衣衫!   萧鸿飞厉吼一声冲进巷中,刀光一闪便将压在华素问身上的男人砍成了两段。鲜血喷得老高,将巷子两边的墙都染红了。   萧鸿飞无视身边喷射的鲜血,俯下身来轻轻将衣衫不整的华素问扶起,看着她脸上的五指印心中一疼,目光如闪电般盯到了还捂着裆的男人身上。   自称“老大”的男人浑身一抖,这个男人满眼杀气,用大刀直指着他,刀尖上还滴着他兄弟的鲜血。他一阵胆寒,双膝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用颤抖的声音说:“好汉饶命啊!”   萧鸿飞怒目一瞪喝道:“饶不得!”说着就要将刀砍过去。   “别杀他!”华素问大声叫道。   “他这样侮辱你,你还要为他求情!”萧鸿飞转过头来吼道。   “他的同伙已经死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多杀人!”华素问喊着。毕竟这两个人并没得逞。   萧鸿飞心中一动,手上却没停,唰唰两刀便卸了那男人的右臂。“我让你以后没有手欺负人!”巷中霎时响起惨嚎。   萧鸿飞还刀入鞘,脱下自己的长衫盖在华素问的身上,将她打横一抱,快步走出小巷。   回到客栈萧鸿飞将华素问轻轻放在床上,看着她微肿的脸颊心疼不已。“怪我不好,我该看着你的。”他温柔地说。   “不怪你,只怪这张脸,如果有可能我情愿不要这张脸。”华素问幽幽地说,这张漂亮的脸带给她多少的灾难啊!   “不,”萧鸿飞情不自禁地轻抚上她的脸颊,“跟脸无关,是你需要一个男人来保护。”   华素问自嘲地一笑:“如果没有这张脸,你大概不会想着要来保护我吧!”   萧鸿飞淡淡一笑,也许吧,如果当初她没有绝色的容颜,或许他并不会在意她。不过现在…是因为她的容颜吗?   他站起身来,穿上长衫,轻轻给她掖好被子,“你先躺着休息会吧,我出去给你买两件裙衫。”   华素问默默地看着温和的他走出门去,现在的他跟刚才小巷中的他简直判若两人。他的温柔是只为她展现的吗?她真希望是那样。   萧鸿飞拿着新买的衣服推开门,屋中一片安静,他轻轻走到床前看见她已经躺着睡着了。漆黑的秀发披散在枕上,黛眉轻皱着,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那时常说出尖锐话语的嘴唇微抿着,白皙的脸颊上有着清晰的五道指印。   大概被吓坏了吧,即使睡着了也这么不安。萧鸿飞轻轻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心底再一次涌上了怜惜。他俯下身来在她的脸颊上印下轻轻的一吻。   轻微的触碰让华素问从混乱的梦境中惊醒,她茫然地睁开眼,却看进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你醒了?起来试试我给你买的裙衫,然后我们一起去吃饭。”萧鸿飞说。   那是一身水红色的裙衫,华素问看着萧鸿飞将裙衫拿到床边不禁怔住了,时光似乎回到在襄阳城的时候,那时他也给他买了一身水红色的衣衫,还有那根簪…想到那根簪,华素问不禁心中一痛。   “我觉得这个颜色很配你,所以就买了。你快穿上吧。”萧鸿飞微微一笑,转过身去。   华素问眉头轻挑有些意外,他怎么变了,甚至知道在她穿衣服的时候转过身去!他温和起来,还真是让她不习惯。   华素问很快地将衣服穿好,走下床来。漆黑的发披散在脖颈之间痒痒的,她顺手捋了捋,这才发现在小巷中反抗激烈竟把簪也给弄掉了。   萧鸿飞转过身来,看到一身水红的她眼前一亮,心中一阵喜悦。这裙衫的颜色和她漆黑的发衬得她的肤更加的白析,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美丽脱俗!   他看着她如瀑般垂顺的发,忍不住走近伸手去抚,不知为何,他就是喜欢她的头发,还有她发中散发出的淡淡的清香。   他将她的一绺秀发握在手中,抚摸了一会,从怀中掏出那根簪来,递到她的眼前:“用这根簪把头发束好吧。”   是那根簪!可是,明明已经断了的。华素问再次仔细看了看他手中的簪,发现原来是非常相像的新簪。   “你新买的?”她问。   “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是我自己摔断的。”   “当时你说从此我们形同陌路,可是我们形同陌路了吗?所以,你用这根新的吧。”   “你以为这根新的很像那根旧的,它就能代替那根旧簪吗?”   “我没以为什么,我只知道,你必须用这根新的!”萧鸿飞的怒气终于又被挑了起来,他气呼呼地将簪塞到她的手中,大步走出门去。他不明白,让她接受他的心意怎么就那么难!   华素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轻叹一口气,挽起了秀发,将那根簪插进了发中。不是不接受他的心意,只是摔簪断情的那一幕又怎么能轻易忘记? 第四卷 第九十七章 初见刘肥  傍晚的时候,太子的车队如期而至,惊动了小县城里所有的人。   萧鸿飞和华素问早已等候在了行馆的门前,陪着他们的还有战战兢兢的县官。   太子刘盈将头伸在车窗之外,看见行馆门前那抹水红的身影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华姐姐!”车还没有完全停稳,刘盈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一把拉住了华素问的手,早已忘记了什么叫礼数。   华素问冲着刘盈微微一笑,轻轻挣了一下却没能挣脱他的手,她不自禁地朝刚刚跨下马车的萧何看了一眼。   丞相萧何似乎没有注意,轻抚着胡须率先走进行馆。   “华姐姐,你的脸怎么了?”刘盈惊叫一声发现了华素问脸上的五指印。   “哦,没事,明天就会好的。”华素问轻描淡写地说。   “今日,你随我住在行馆之中吧?跟我说一说你是如何脱险的。”刘盈喜盈盈地说。   华素问轻摇头:“我还是住在我该住的地方,至于脱险的事,小女明日再跟太子殿下说吧!”她说着挣脱了太子的手走进了宫女的队伍之中。   刘盈的大眼睛一暗,清秀的小脸挂上了一抹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忧郁,顿了顿,他轻声应道:“那也好,明日你再跟我说吧。”   华素问和萧鸿飞的归队让这个车队的秩序恢复了正常,第二天一早车队继续西行,在沿途消灭了几批土匪之后,终于抵达了新都长安城。   长安原就是刘邦做汉王时的都城,后来刘邦四处征战一直就是萧何坐镇关中。萧鸿飞也正是在长安城的郊外被萧何所救的,所以长安已算是萧鸿飞的老家了。   车队直奔未央宫而去,在宫门口马车停下了,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人正对着太子的大马车微笑。   刘盈跳下车来,连蹦带跳地走到年轻人身边,拉住他的手亲热地叫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年轻人微微一笑,回答:“父王召我回长安,我便来了。没曾想,倒是先见到了你。”   丞相萧何连忙下了马车携着萧鸿飞行礼参拜。   年轻人连忙扶住刚要恭身的萧何道:“丞相不必多礼,说起来丞相还是刘肥的老师,该是刘肥给丞相行礼才是。”   正在二人谦让之时,刘盈插口道:“别说那么多了,咱们还是快点进宫去吧,我还等着给向大哥行参拜之礼呢!”他说着拉住了刘肥的手,当先走进宫去。   太子因为年龄尚小,所以在洛阳的时候一直跟随母后住着。这次到了长安,便先安排他住在昔日皇后所住的椒房殿中。服侍太子的一干宫女和华素问也跟着随侍在椒房殿。而丞相萧何和卫将军萧鸿飞在安顿好太子后,便出宫住回了丞相府邸。   丞相一离开,太子刘盈便轻松了不少,他立刻差人将御医华素问宣到他的寝宫中来。   “大哥,我要介绍你认识一个人。”刘盈拉着刘肥的手兴奋地说。   刘肥微笑着问:“是什么人啊?”虽然他和刘盈的岁数相差不少,但是众多兄弟姐妹之中,却与刘盈关系最好。   “她是母后的御医,是我立志长大以后要娶的女人!”刘盈一本正经地说。   刘肥看着弟弟严肃的神情不禁地笑了,他轻拍弟弟的头道:“你可不要胡闹,你现在是太子了,太子娶妃怎么也得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   刘盈立刻反驳:“那是因为你没有看到她,才会这么说。”   刘肥笑道:“我就是看到了,也还是要这么说。”   刘盈把嘴一嘟还要反驳,却忽听寝宫门口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御医华素问求见。”   刘盈立刻喜笑颜开地回答:“快进来。”   华素问慢慢走进殿中,看到刘肥也在场,微微一怔,便盈盈拜倒:“小女华素问参见太子,参见大皇子。”   刘肥也是一怔,这个身着水红色裙衫的女子,袅袅地走进来,犹如从画中出来的仙子一般。   他不是没有看过美女,他现在的小妾就是巴蜀地区出名的美人,还有他的妹妹鲁元公主,继母吕后,无不是秀美窈窕的女人。但是,当她们往她跟前一站,便都霎然失色了。   她清丽脱俗的容颜固然是用语言无法形容的,然而更加吸引他的则是她的气质。虽然说着卑躬屈膝的话语,却依然掩饰不住她身上透出的那种冷傲的气质。她冷淡而清高,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用一种超然的目光冷冷看着凡间的一切俗事。   在那一刹那,他已经全然忘记了她卑微的身份,一颗心再也无法抑制的为她悸动起来。   “丞相大人不在,华姐姐就不必如此多礼了。”刘盈说着走过去拉华素问的手。   但是华素问却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华姐姐,你怎么了?我知道,是丞相大人跟你说了什么,你才疏远我的是吗?”刘盈不明白为何华素问还是对自己如此冷淡。   “跟丞相大人没有关系,小女只是觉得得应该谨守礼数而已。”华素问回答。她不能让自己给太子的前程蒙上阴影。   “我知道的,就是丞相大人。他也找我谈过话了,不过我再也不想管礼数不礼数的事了。我已经想好了,等父王和母后到了长安,我就向父王禀奏,从母后那把你要了。我要让你陪在我的身边,等我行过弱冠之礼就娶你为妃!”刘盈大声地说。   他此话一出让寝宫中的两个人俱是一惊。   华素问深深的震惊了,她原以为太子以前跟她说这些话只是孩子一时的迷恋,却不曾想,刘盈竟真的对她下了这样的决心。她深知,他是万万不能向刘邦提出这样的要求的,不然不仅他的太子之位不保,她的性命也将不保!   目前唯有快刀斩乱麻,狠狠地打击才能让他打消这个可笑的念头,于是她狠狠心说:“太子殿下如何会有这个想法,对于小女子来说,您只是我的一个弟弟,试想,小女怎么可能嫁给自己的弟弟呢?”   “不!我才不要做你的弟弟,我早跟你说过的,我要娶你为妃!”刘盈叫道。   “那是不可能的,太子,我不会嫁给你的!”华素问斩钉截铁。   “不!我不信!你不是对我很好吗,为何不肯嫁给我!”刘盈叫着要去拉华素问的手。   站在一旁的刘肥立刻拽住了他的胳膊劝道:“弟弟,不要再任性了!华姑娘既然不肯嫁给你,肯定有她的道理,你该好好想一想她的道理!”   华素问感激地朝刘肥微微一笑对刘盈说:“大皇子说得没错,太子殿下是该冷静地想一想其中的道理。如果没有什么事,小女就告退了。”她说完也不管刘盈同不同意,便快步退出了寝宫。 第四卷 第九十八章 大皇子的心思  刘肥怔怔地看着华素问离去的方向,心早已被华素问刚才淡淡的一笑激起了片片涟漪。   确是一个特别的女子!试问,有几个女子能够抵制太子妃这个头衔的诱惑,又有几个女子能看透政治中的凶险?然而,她却是那几个女子中的一个。这样的女子难道不是聪慧的吗?   他深知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成为太子妃最大的障碍,那就是她的地位和她的年龄。但是如果当他这样一个皇子的侍妾,这些都将不成为障碍。如果他向她提出,她……会同意吗?   华素问回到自己的屋中,心中一片波涛汹涌。不是为了太子妃的头衔而激动,而是被太子的真诚而感动。在宫中还有几个人能表露这样的真诚呢?或许也只有孩子才能保存如此美好的一面吧!   可是,她不得不如此残忍地扼杀他的真诚,因为他是太子,真诚和善良注定会让他前行的路荆棘满布。她不是历史盲,她知道刘盈的命运,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不想让自己为他本就崎岖的政治生涯蒙上更多的阴影。   况且,她怎么可能去爱一个弟弟一样的孩子?   华素问正坐在自己屋中呆呆地想着,门上却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一个宫女的声音在门外急切地说道:“华御医,快一点,太子殿下扎伤脚了!”   华素问心中一凛,拎起她的药箱便飞快地往太子的寝宫而去。   寝宫之中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碎裂的瓷片,大气不敢出的宫女怯怯地站着寝宫的角落,显然之前太子发了很大的脾气,摔了很多的东西。   刘盈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只脚的鞋袜脱在一旁,他的身旁跪坐着刘肥,他正用手使劲地捂着刘盈的脚背。   看见华素问走进来,刘盈忽然笑了,他说:“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你舍不得我受伤!”   华素问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刘肥,问:“请问大皇子,太子殿下是怎么受伤的?”   刘肥轻叹一口气回答:“弟弟砸了一个花瓶,谁知花瓶的碎屑蹦了起来,正好扎在了他的脚背上。”   “让我看看太子殿下的伤口吧。”华素问说着轻轻拨开了捂着刘盈脚背的刘肥的那只手。   轻轻的触碰让刘肥心中一颤,一颗心不自禁地悸动起来,他有些不自然地扭过脸去掩饰自己心中的澎湃,却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强烈的冲动转过脸来偷偷看向那张绝色的容颜。   然而,这样的触碰却并没有被华素问放在心上,对于刘肥的情感她更是毫无察觉。此刻,她正全神贯注地察看着刘盈脚上的伤口。   伤口并不深,之所以看得那样仔细主要是怕会有瓷屑留在里面。在确定伤口中没有异物以后,华素问从药箱中拿出了装有消毒用酒的竹筒。   “太子殿下,我要给你的伤口消毒,会有些疼,你忍着点。”华素问轻声说。   “没事,那点疼我能忍住。”刘盈立刻回答,心情在华素问进来的那一刻好了许多。   华素问不再说话,全身心投入到她的工作当中,消毒上药包扎,熟练而迅速。   刘肥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华素问一系列的动作,对于华素问的好感空前的膨胀起来充斥了他整个的胸膛。   这个女人在工作的时候,周身散发出一种自信的气息,这种气息让她更加的迷人。刘肥的心怦怦地跳着,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红了脸。   华素问迅速地包好刘盈的伤口,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来。   “华姐姐,你不要走好吗?”刘盈的大眼睛中满是委屈和请求,让她的心不禁一软。   但是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她狠狠心,对刘盈冷冷说道:“太子殿下,小女本以为你虽然小,却已是个男子汉!但是,你今天做的事却一点也不像是个男子汉!”   “我是男子汉!”刘盈叫道。   “你既是个男子汉就不该为了这样的事伤害自己!你是太子,你知道你的身上背负了多少责任吗?如果你连自己该做的事都做不好,还有什么资格谈娶妻!”   “那我该做什么事?”   “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先把太子做好,努力学习,帮你的父王母后分忧解愁,为将来当一个好皇帝做好准备!”   “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真的想娶你!”刘盈大声说道。   “可是我不想嫁给一个连太子都做不好的你!如果你真想娶我,就努力做好你的太子吧,等你弱冠之后成为一个万民敬仰大臣称赞的太子,我才会嫁给你!”   “真的?如果我当一个好的太子,你就会嫁给我?”刘盈眼中一亮。   “所以现在,你再也不要提娶我的事了,一心把你太子该做的事做好才是正事!”   “好!我听你的,我一定好好学习,当一个好太子!”刘盈发誓般大声说道。   华素问这才微微一笑,轻抚他的头说:“现在你让宫女们把碎瓷片收拾了吧,别让你的父王母后知道这件事啊。我先回去了。”   华素问收拾好药箱往外走,出了寝宫听一个声音唤道:“华姑娘,请留步!”   华素问转过头来,看见大皇子刘肥站在自己的身后,正冲着自己微笑。   “我正要出宫去,正好送姑娘一程。”刘肥说。   华素问冲他微微一笑,这个皇子完全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倒是透着一种平易敬人的书生气,让她颇有好感。   “我的住处就在旁边,不劳您费心了。”华素问客气地回答。   “我是想问你,你真的打算等盈儿长大了嫁给他吗?”刘肥问道,此刻,他只想多留她一会。   “那只是哄他罢了,他还小,不明白许多事,但是我想大皇子您一定明白吧?”华素问淡淡地说。   刘肥点头,他怎会不明白?其实他想说的不是这些,他想问的是她是否愿意嫁给她做妾,但是不知为何,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似乎,让她这样的女人做妾会玷污了她的美丽似的。   他蠕动了两下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想说的话来。然而此时,华素问却指着不远处说:“小女的住处就在那,请恕小女不多陪了。”   刘肥点了点头,看着华素问婀娜的身影渐行渐远,挽留的话语却始终留在唇边没有说出来。 第四卷 第九十九章 鲁元公主  桃花渐败,春风渐暖。   皇上和皇后的车队迎着和煦的春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抵达了长安,在城门口受到太子和丞相的隆重迎接。大汉的国都从此定为长安,百年未变。   未央宫内霎时间热闹起来,椒房殿内响彻着皇后吕稚威严的声音。   大皇子刘肥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朝着高高在上的吕后叩了一个响头,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母亲”。这个母亲虽然比他大不了多少岁,却也总算以母亲的身份养育了他不少年。   吕稚点头,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口气道:“起来吧。”   她看着刘肥叩谢起身,整个过程恭敬无比,心下有些满意,问:“你现已被你父王封为齐王了,何日动身去齐国啊?”   “孩儿本想在父亲母亲膝下多盘旋几日以尽孝道,只是封王的文帖已经发出,儿臣不能作过多的停留了。”刘肥回答,没有说出走的具体时间。因为有件事还没有办,也不知能成与否。   “哦,那你就在宫内和兄弟们欢聚几日,然后就尽快上任去吧!”吕稚说着挥了挥手,示意刘肥退下。   车马颠簸了这么些日子,有些疲累,她转头吩咐王公公道:“你去把华御医叫来给我推拿推拿。”   刘肥正退到皇后寝室的门口,听到“华御医”三个字时,脚步不自禁地顿了顿。那张绝色的容颜再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虽然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但每夜总是在他的梦中出现。   他要怎样向皇后娘娘开口呢?她会应允吗?开口之后他又怎么面对弟弟呢?   刘肥径自地想着,在椒房殿外的回廊之中与匆匆而来的一个女子擦身而过。   “大哥!”女子停下脚步惊喜地叫了一声。   刘肥这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不禁笑了:“原来是鲁元妹妹啊!好久不见你出落得越发美丽动人了!”   鲁元公主脸上微微一红,嗔道:“哥哥就会说好听的话,我孩子都生了,已是黄脸婆一个了。”   刘肥笑道:“我说呢,原来做母亲拉!怪不得更美了呢,熟不知女人刚当母亲的时候是最美的!不知妹妹添了个王子还是公主啊?”   说到孩子,鲁元的脸上一片慈爱,她回答:“是个小闺女。”   “那一定长得和妹妹一样漂亮!”刘肥赞道,“改日我一定要去看看我的小外甥女去!”   鲁元笑道:“好,那咱们说好拉,你一定要来!我们住在宫外的别馆之中,到时我们再好好把酒言欢一番!”   刘肥点头答应,慢慢往宫外走去。与鲁元的相见让他觉得那件事有了些希望,鲁元公主与他感情一向不错,如果他央求她代他去向皇后娘娘提出那件事,皇后娘娘八成会答应,因为谁都知道皇后娘娘是最疼爱这个大女儿的。   鲁元回头看了看大哥远去的身影,微微一笑。这个哥哥虽是庶出却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他温和恭谦对自己和弟弟都是极好,对她来说他就是她的哥哥没有庶嫡之分。只是自从她嫁人之后就极少见他了,听说他在巴蜀之地颇受人民的爱戴。过几日一定要叫上弟弟好好和他团聚一番。   鲁元想到弟弟,回过神来,说起来这个弟弟她也好久没见了,她加快了脚步往椒房殿母后的寝室而去。   鲁元走到皇后寝室门口,伸手阻止了正要通报的宫女,轻手轻脚地往自己母亲坐着的软椅走去。   她许久未见的母后正背对着她坐着,她的身后一个身段高挑未着宫女服侍的女子正在她肩上揉捏按摩。   鲁元走近,忽然跳了起来蹦到了母亲的眼前,像一个孩子般调皮。   她的出现让吕稚吓了一跳,但是下一秒她就将这个可爱的女儿拥进了怀中。   “是我的鲁元来啦!你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母后一声呢?”吕稚的脸笑成了一朵花,这个女儿贴心又懂事,她只后悔让她嫁得太早了。   鲁元乖巧地靠在母亲的怀中,带着撒娇的语气说:“我这不是想给母亲一个惊喜嘛。”   吕稚往门口一张望问女儿:“张敖呢?他怎么没来?”   “他去拜见父王了,但是我想先来看母亲。”鲁元说起父亲时眼中闪过一丝怨怼,她永远不会忘记他的父王为了自己逃命将她和弟弟狠心推下马车的那一幕。   她的怨恨没有逃过母亲的眼睛,吕稚轻叹一声抚上她的发说:“还在为那件事怨恨你父亲吗?算了吧,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不单是因为那件事,”鲁元深深看着母亲问,“父王最近对你可好?”   吕稚眼睛一红,没有答话。屋中霎时弥漫了淡淡的忧郁气息。   华素问站在一边看着母女俩泪眼相对的样子心中不禁一酸,忍不住插嘴说道:“皇后娘娘,小女去找太子殿下来吧?”   吕稚回过神来,刚才的忧伤瞬间掩进了眼底,她冷冷瞥了华素问一眼“嗯”了一声。   华素问连忙大步退出寝宫往太子的住处走去。她知道只是刚才那一会就再一次引起了皇后的不悦,她是那样强势的女人,怎么可能让一个下人看到她的脆弱?   鲁元愣愣地看着华素问的背影一会,问母亲:“您什么时候找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在身边?她是干什么的,为何没有穿宫女的服饰?”   吕稚轻哼一声回答:“她是我的御医,确实有些本事,我当初留她在身边也是欣赏她的能力,只是现在也不知把她留在身边到底是个帮手还是个祸害。”   鲁元想了想回答:“这要看母后怎样用她了,用得好或许就是个帮手。”   华素问走进太子的住处时他正在读书,自从上次受了华素问的训斥以后,他果然上进了不少,天天用功学习不再总缠着她了。   华素问对他说:“太子殿下,您的姐姐鲁元公主来了,在皇后娘娘的寝宫里呢,你快和她们相聚去吧。”   刘盈一听姐姐来了,兴奋地将手中的书一扔就往外跑。   华素问看着刘盈欢快的身影,一阵心酸涌上心头。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亲,不知今生是否还有机会见面? 第四卷 第一百章 聚会上的话题  阳光明媚的天气,正是聚会的好日子。   刘肥带着笑跨进鲁元公主的别馆,他的身后跟着挑着大包小包礼物的家丁。   鲁元公主穿着一新地迎到门口,她的身边站着他的丈夫宣平侯张敖。   刘肥跟随着鲁元进了客厅,发现已经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坐在了那里。刘肥微微一楞便认出了那个女子,她正是吕后的侄女吕倩。最后一次见她还是几年之前,那时她还是个小女孩。   “刘肥哥哥,你可还认得我?”吕倩看着刘肥盈盈开口。几年不见他的清秀儒雅之中更添了一份成熟,当她还是小女孩时,他就是她立志长大以后要嫁的人。   刘肥立刻笑了回答:“我怎会不认得你?你是吕倩妹妹嘛,想不到几年不见已经出落成大姑娘拉!”   吕倩脸一红,看了身旁的萧鸿飞一眼道:“什么大姑娘,我都嫁人了!”她说着一挽萧鸿飞的胳膊,“他就是我的夫君卫将军萧鸿飞。”   刘肥朝萧鸿飞一点头,当对上他那炯炯有神的眸子时,心中一震。好一个英俊不凡的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凛然的气势!   萧鸿飞单膝下跪恭敬行礼:“卫将军萧鸿飞参见齐王!”   刘肥连忙伸手扶起他来,笑道:“无需如此多礼了,你是表妹的夫君就是我的妹夫,以后见面不要行礼了。”他转头略带揶揄地对吕倩说:“表妹,你可是找了一个好夫君啊,如此仪表堂堂!”   吕倩娇笑一声再看萧鸿飞一眼,垂下头去。   萧鸿飞冷峻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笑容。他对这种王子公主的聚会毫无兴趣,若不是吕倩一再要求给她面子,他才不会来。她非要他来,不过也就是想向她的兄弟姐妹炫耀自己找了个好夫君而已。   “弟弟还没有来吗?”刘肥看出吕倩和萧鸿飞之间微妙的冷场,连忙转移话题。   “哦,他大概一会就来吧。”鲁元公主连忙招呼刘肥坐下。   这时院中一声清亮的童音响起:“大哥,姐姐,我来了!”伴随着话音,太子刘盈跑着进了客厅。   刘盈的到来立刻让客厅中的气氛活跃起来,他进了屋就嚷嚷起来:“快点,让我看看我的小外甥女!我这个做舅舅的还给她带了礼物呢!”   “正是,正是,今天她才是主角呢,快让我们看看这个小公主!”刘肥附和道。   鲁元公主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她吩咐婢女道:“让奶娘将小公主抱出来。”   不一会奶娘抱着一个娇小的婴儿出来了,引起屋中人的一片惊叹。刘盈从怀中掏出一把金锁来,套在婴儿的脖子上笑眯眯地对她道:“这是舅舅给你的长命锁,祝你以后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啊!”   刘肥也连忙掏出一副金镯子来套到婴儿的手上,吕倩更是不示弱地将一个金子打造的凤凰簪塞在了小婴儿的怀中。   “姐姐,她真可爱,叫什么名字?”刘盈抚摸着那娇嫩无比的小手,满心喜欢的问。   “叫张嫣。”鲁元回答。   “名字也好听,我想啊,她长大以后一定会像华姐姐一样美!”刘盈禁不住地说。   他此话一出立刻在众人的心湖中投入了一枚重磅炸弹,吕倩的脸色在瞬间阴沉了下来。   “弟弟,你说的华姐姐是谁?”只有鲁元不明就里地问。   “她是母后的御医,美得就像仙女一样。”刘盈回答,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完全不知在姐姐们面前夸别的女人有多么不妥。   鲁元点头,眼前浮现出了那张清丽脱俗的脸来,当时母后就对她忧心忡忡的,没有想到她倒先把自己的弟弟给迷住了。   “听你说的,好像你跟她很熟啊?”鲁元继续打探。   “她给我治过伤,我觉得她是最漂亮最好的女人。”刘盈本想说出自己长大以后要娶她的话来,但是当看到刘肥时便想起那天华素问的训斥来,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弟弟,你说得有些夸张了吧,一个御医罢了,有那么好吗?”鲁元笑道。   刘盈很认真地回答:“当然了,她不仅治过我的伤还曾经奋不顾身地救过我呢!”   “哦?是吗?她怎么救你的?”   “她为了不让刺客伤到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结果被刺客给捉走了!”刘盈激动地说着。   “那后来如何了?”鲁元刚要开口问,话头却被刘肥打断,他抢先一步问出了那句话。她略带意外地瞥了刘肥一眼。   “后来还是萧将军追出去才把她给救回来的。”刘盈回答,转向萧鸿飞,“萧将军你给我们说说吧,后来你是怎样把华姐姐给救出来的,我一直就很想知道。”   他这么一问,众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到了萧鸿飞的身上。尤其是吕倩,一听说他与那个女人在路上竟然还有这么牵扯不清的一段,看着萧鸿飞的目光不禁多了一丝哀怨。   萧鸿飞淡淡地与自己的妻子对视一眼,说道:“也没什么可说的,后来我追上了刺客将他杀了。”   “华姐姐没有受刺客的欺负吧?那天我看到她的脸上有印子。”刘盈接着又问。   萧鸿飞的眉轻皱了一下,对于太子的刨根问底有些不耐烦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的脾气,冷冷道:“她没有受过什么欺负,太子请放心吧。”   这时吕倩再也忍不住了,她语带讽刺地说:“太子放心吧,有卫将军保护着她,她怎么可能有危险呢?”   萧鸿飞有些厌恶地冷冷看她一眼,站起身来对鲁元公主道:“请公主恕罪,萧鸿飞这就告辞了,城中防卫工事事务烦多,鸿飞还要去巡查一番。”定都长安后,他依然是卫将军,负责都城的守卫和军队。   “那好吧,既然萧将军有公务在身,我也不好多作挽留了。”鲁元公主瞥了吕倩一眼回答。   “你这就要走了吗!那我怎么办?”吕倩叫起来。   “你在公主这多坐一会吧,回头我派人通知管家来接你。”萧鸿飞冷声回答,转身往外走去。   吕倩咬着嘴唇看着萧鸿飞头也不回的离去,心中又气又恨。这个男人自从娶了她,到如今也没有碰过她,现在即使是表面上的尊严他也不给她了!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她将满腔的怒气都发在了华素问身上,将手中的帕子狠狠地绞着,好像那块手帕就是华素问。   鲁元公主偷眼看着吕倩的怒容,心中有了数。刚才萧鸿飞对吕倩的冷淡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不过至于这夫妻俩到底有什么心结那就得问了才能知道了,她决定等筵席散了私下找表妹问一问。 第四卷 第一百零一章 敌意渐生  众人上席,推杯举盏,酒过三巡,鲁元起身道:“我去看一看女儿,马上就来。”   刘肥站起身来:“我正要如厕,请妹妹指个方向。”   二人同出餐厅,鲁元笑道:“大哥是否有事要跟小妹说啊?”   刘肥脸上微微一红回答:“确是有事要请妹妹帮忙。我想让妹妹帮我说个媒。”   鲁元一楞继而大笑起来:“妹妹倒是愿意,只是不知哥哥看中了哪家姑娘。你也知妹妹长期在赵国,跟长安的人早已生疏了,也不知人家会不会给妹妹这个面子。”   “此事须是妹妹去帮我说最好,因为那姑娘是母后身边的人,如果你去帮我说合,母后定然会应允的。”   鲁元眉毛一挑有些意外,宫里的人?莫非…“莫非哥哥所说的姑娘就是弟弟口中的那个御医?”她问出自己的猜测。   被一语道破心事刘肥的脸更红了,他嚅嚅答道:“正是那位华姑娘。”   果然是那个女人!鲁元心中微微有些不悦起来,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弄得她的哥哥弟弟都神魂颠倒的!   “我会帮哥哥去说一说,不过不知母后会不会答应。”她有些冷淡地说。   刘肥丝毫没有注意到妹妹态度的微妙变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一个劲地向妹妹道谢。   筵席散了,刘肥送弟弟回宫去,鲁元则拉着吕倩说话。   “妹妹,恕姐姐多事一问,你和妹夫是不是吵架了?”鲁元开口。   吕倩的眼中顿时满布哀怨地回答:“如果是吵架就好了,他甚至连跟我吵架都没有兴趣,从我们成亲以来他就没有将我放在心上过!”   “怎么会这样!”   “还不是那个女人!”吕倩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你没看刚才太子提到那个女人时他的表情吗!”   “你说是那个姓华的女人!”鲁元叫起来,怎么又跟那女人有关!   “姐姐,你可知,那个女人原就是他的女奴。为了她,他甚至到现在都没有碰过我!”吕倩说着眼眶都红了。   “想不到这个女人竟是如此的恶毒!”鲁元愤怒了,这样的女人最是讨厌,凭着自己的姿色总是四处招惹男人,让所有的男人都为她神魂颠倒。亏得那时她还建议母后好好用她呢,现在看来,她不会成为母后的帮手,只会成为后宫的祸害!   鲁元公主默默地想着,看来,为了弟弟的将来和表妹的幸福,要尽早将这个女人赶出长安去。此时,她想起了哥哥刘肥的请求,但是她根本不想帮他去办这件事,现在在她的眼中即使让华素问做哥哥的妾室,也是便宜了她!   “鲁元公主到——”   清亮的通报声在椒房殿内响起,让原本已经半闭双眼的吕雉霎时睁开眼来,冷冷的嘴角也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华素问正在拿捏的手微微顿了顿,便继续在吕后的肩头上揉搓起来。既然皇后没让她停,那就不能停。   “母后!”鲁元大声叫着走进了母亲的寝宫,在看到母亲身后的华素问时,眼睛翻了一下。   “我来给母后推拿吧!”鲁元快步走到母亲的身后,把华素问的手一推说道。   华素问微微一怔,她不知道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个公主,竟让她对自己带着敌意。“那小女告退了。”她恭敬地行礼准备退下。   “行了,”吕雉带笑地将女儿拉到身前,“要说推拿啊,还是她比较在行,你就让她来吧。”   “女儿只想跟母后亲热亲热,不喜欢不相干的人在场嘛。”鲁元狠狠瞪华素问一眼对着母亲撒娇。   吕雉心中一暖,对华素问一挥手道:“行了,你下去吧,让我和公主单独待一会。”   鲁元看着华素问的身影消失,满是不屑地轻哼一声。这种女人定是个两面三刀的女人,在母后面前乖巧知礼,背后却极尽魅惑之术。   “鲁元,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眼中那么容不下她?”吕雉看着女儿恨恨的样子不禁问道。   “母后,你不知道,这个女人太可恶了,她原是表妹夫君的女奴!”   “这件事我知道。”   “您既然知道为何还让她进宫来?你难道不知道,那个萧鸿飞为了她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有跟表妹圆房吗!”   “哦?”吕雉有些意外看了女儿一眼,萧鸿飞对华素问不错她是知道的,但是她没有想到竟会好到这个地步!   “您不要再留那个女人在宫中了,她是个祸害!”鲁元进一步说服母亲。   然而她的母亲却有另外的打算,那个女人竟有本事让一向冷峻的卫将军痴情至此,那就说明她对男人很有一套。这样的女人如果控制好了,将会是一个很好的棋子!这个棋子如果不利用一下就杀掉的话,未免太可惜了。   “这件事也不能怪她,你表妹成亲之时她已经进宫,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萧鸿飞。至于萧鸿飞到现在也没有跟倩儿圆房,那只能怪倩儿自己没有本事了,她该多想想如何在男人身上下功夫才是,而不是总发她的大小姐脾气。”吕雉淡淡地说道。   那一日吕倩任性地非要当着众人的面揭开华素问的面纱,最后却自取其辱,说起来她这个侄女除了会发大小姐脾气,还真是没有脑子。   “母亲!你怎么向着那个女人说话啊!你若是再不把她赶走的话,我怕弟弟的前程迟早也要毁在这个女人手中!”鲁元大声说道。   “你瞎说什么呢,你弟弟的前程跟她有什么关系。”   “母后你没看出来吗,弟弟提起她来时眉飞色舞的样子,他昨日还在府上夸她是最漂亮最好的人呢!弟弟是一国的太子,这个位置有多少人虎视眈眈,他怎么能够跟一个低贱的女奴扯上关系呢!”   吕雉不说话了,最近几日照顾太子的宫女报告的情况都不错,说太子每天专心学习,也很少去找华素问了。前两日,皇上还夸太子的学问有长进呢。按理说,那个女人应该没有在太子面前兴风作浪才对。莫非是在来长安的路上有过什么事?看来还要找随行的宫女好好问问才行。   鲁元见母亲不说话了,以为她被自己的话打动,越发加油添醋地说了起来:“还有大哥,大哥也被她迷住拉,昨日还央求我来跟您说让你把那个女人赐给他做妾呢!您说这样的女人还能留吗?”   吕雉柳眉一挑,今日的意外还真多,竟然连刘肥也喜欢上了她!看来这个棋子不用用那就太可惜了! 第四卷 第一百零二章 回廊上的交锋  萧鸿飞从椒房殿走出来,心中带着怒气。   她终于忍不住说了!原本她说他的不是无可厚非,因为在对待她的问题上他做得确实不好。但是,如果她把她也牵扯进来的话,就不可原谅了!   刚才皇后找他谈话了,内容无非就是让他对吕倩好一些。他知道皇后迟早是要找他谈话的,只是没想到皇后的话中竟有意无意透出对华素问的关注来,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他如果他再不对她的侄女好的话,她就要对华素问不利了。   萧鸿飞愤愤地走到连接诸殿的回廊上,往北门而去。   回廊的某个转角处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往椒房殿的方向转过来,她走了几步便与匆匆而行的萧鸿飞在一个交叉的路口碰了面。   华素问微微一怔,停住了脚步。是他!有多久了,一个月了吧?自从那次与太子的车队汇合后,她便再也没有与他单独相处过。她抬头深深地看着他英俊的脸,他…似乎消瘦了些。   她…瘦了,是不是在这宫中太过煎熬?萧鸿飞也在深深地看着她略有些消瘦的脸颊,刚才还满是怒气的心一下子盈满了疼惜。   “你该多吃一些,白天和晚上都不要太劳累了。”华素问幽幽地首先开了口。   “你也是,不要光啃馒头了,白天和晚上也别太劳累了。”萧鸿飞盯着她的眼睛话中有点别的什么。   “我…每天晚上睡得很早有什么可劳累的。”华素问别开眼嚅嚅道。他难道不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可能不懂她的意思?他就是想故意逗一逗她。“你以为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晚上那么劳累?”他弯腰贴近她的耳朵说,炙热的气息吹在她的耳边是最惑人的**。   华素问的脸不禁红了,他的话什么意思?是说他没有碰过别的女人,还是…   萧鸿飞满意地看着她的脸红了,她娇羞的样子最是让他心动,他甚至忍不住要俯身下去吻住她的樱唇。如果在别处他早这样做了,但是在这不行,这是皇宫。   一想到皇宫萧鸿飞心中顿时一凛,刚才皇后对他说的话立刻萦绕在他的耳边。他深吸一口气连忙转移了话题:“你在宫中乱跑什么呢?小心皇后找你茬。”   “我就离开了一会还不至于吧。”华素问回答。她确实是私自离开了一下,刚才她去看了看薄姬母子。   “以后在宫中要更加小心,皇后是个厉害人物。”萧鸿飞提醒。   “我知道。”华素问回答,她怎会不知皇后的手段?   “那你快回去吧,别让皇后抓到你的把柄。”他说完便越过她往宫门的方向走去。还是不要在宫中跟她过多接触了,不然只会给她带来祸端。   华素问呆呆地看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被他突然改变的态度弄懵了。刚见面时他还流露了些许的柔情,怎么一转眼就变了?她怔怔地站在回廊中发了会呆,才慢慢地向椒房殿走去。   正在华素问快要走到椒房殿的时候,忽听一个声音在身后叫道:“你给我站住!”   华素问有些诧异的转过身来,只见十米开外鲁元公主正急匆匆往她这走来。看她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大概来者不善吧,华素问想着轻叹一口气。   待鲁元走近,华素问连忙行礼,换来鲁元冷冷地一哼。   “人前你表现得倒挺乖巧,人后却不干好事!”鲁元上下打量着她冷冷地说。   “小女不知公主何出此言。”华素问不卑不亢地回答。   “哼,你还装蒜吗?刚才我都看见了,回廊之中你还在勾引卫将军!”鲁元厉声说道。刚才她去宣殿拜见了一下父亲,一出来就远远看见华素问和萧鸿飞在回廊之中站着。   “如果我与卫将军说两句话就算勾引的话,那大概公主您连守卫的士兵也勾引过了。”华素问淡淡地反驳,“所以还请公主说话谨慎一些。”   “你还敢诋毁我的声誉!”鲁元厉声大叫。   “小女不敢,小女只是在走廊之中恰巧碰到卫将军,然后跟他说了两句话而已,您就说我勾引他,这样的罪过小女可不敢担当。”   “你明明就是想勾引他,不然为何跟他说话?”   “小女只是奴婢一名,将军先跟我说话我如何能不答?更何况,我与将军并没有勾肩搭背的逾礼之举,公主您又凭什么说我在勾引他呢?”华素问据理力争。   “你—”鲁元被她说得无话可答,指着她的手都气得有些颤抖了。   “公主请息怒,小女并未有意冒犯,小女这样说只是不想让自己担上莫须有的罪名。您也知道,在宫中生活本就不易,如果再担上什么罪名就更加没法活了。”华素问接着说。   “你既怕担罪名,还敢在我面前巧舌如簧,难道就不怕担上对公主大不敬的罪名吗?”鲁元厉声喝道。   “小女不怕,因为小女知道公主是最最讲理的主子了,所以才敢大着胆子在您面前辩驳。”华素问低下头略表恭谦,适当的时候还是要给公主一个台阶下,“小女也相信公主是最能明辨是非的主子,一定不会让我蒙冤受屈的。”   “哼!你下次给我小心点,不要给我抓到证据!”鲁元被她这样先发制人地用话一堵,倒也不好再发作了,毕竟她确实没有看见他们俩有逾礼的行为。她轻哼一声,转身率先走进了椒房殿。 第四卷 第一百零三章 圆房的目的  “将军往这里来了!”丫鬟小环连蹦带跳地跑进屋来汇报。   “真的!”吕倩惊喜地叫着,连忙坐到了铜镜前整理原本就很整齐的发髻。   下午她听说皇后将他叫去谈话之后,就一直在等,等他今晚来跟她圆房。她知道,姑姑叫他一定是鲁元公主起的作用,定是鲁元公主将上次她们的谈话告诉了姑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近,接着萧鸿飞那英俊的面孔就出现在了寝室的门口。   吕倩低下头来,心儿怦怦跳着,今晚他该会跟她圆房了吧?   萧鸿飞冷冷地走近吕倩,伸出手来抬起了她的下巴,她的脸雪白的,脸颊上有两块淡淡的红晕,发髻整齐而漂亮,眉也画过,看来还真的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萧鸿飞轻哼一声,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她是漂亮,只是在他的心中,她再怎么打扮也及不上她的万分之一!漂亮不只是表面,还包括心!   “你不是正盼望着我来吗?还等什么?”萧鸿飞冷笑一声狠狠地搂住了吕倩纤细的腰肢。   丫鬟小环听萧鸿飞这么一说,立刻很知趣地关上门出去了。   吕倩心中正怦怦狂跳,听萧鸿飞这么一说脸上更是绯红,这红与那刻意扑到脸上的胭脂红融合在一起,产生一种诱人的魅惑。   然而这种魅惑却挑不起萧鸿飞心中一丝的情欲,他冷眼看着吕倩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慢慢地脱鞋上床,心中却涌上了一丝厌恶。   他对这个女人没有丝毫的兴趣,却不得不与她圆房,为的就是让她在宫中能不受苦!   萧鸿飞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想要摔门而出的冲动,将手摸到了吕倩的腰上。使劲一拽,裙子和底裤就被撕裂了。他狠狠地将自己的身体压到她的身上。   吕倩“啊”地发出一声惊叫,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撕裂之痛。她毕竟还是个少女,怎能承受这样的粗暴?   在她的幻想中,新婚之夜应该是温柔而销魂的,可是温柔在哪里?销魂又在哪里?那些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疼痛!那个男人甚至连让她适应这种疼痛的机会都没有,就冰冷地离开了她的身体,连一个抚摸都没有给她。   萧鸿飞迅速地穿戴整齐,冷眼看着吕倩痛苦的表情:“这就是你盼望的圆房,满意了吧?以后请不要再到处说我不跟你圆房的事了。”   “你要走吗?”吕倩看着他背转的身影连忙问,她多么希望他能温柔地抚摸她一下啊。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自己休息吧。”萧鸿飞冷冷的回答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   吕倩咬唇看着萧鸿飞绝情的背影,两颗豆大的泪珠终于滴落了下来。她再傻也知道,新婚之夜不该是这样!   “既然你如此地绝情,就别怪我无义!”她狠狠地咬着唇,在心中呐喊。   小环诧异地看着将军的身影越走越远,连忙开门进屋,却被屋中的景象吓了一跳。“小姐!”她大喊一声扑到床前。她的小姐已经将自己的下唇咬出了殷红的鲜血。   华素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今夜他的脸庞总是不断在脑中浮现,扰得她无法入眠。   一直不见倒不觉得,今日一见反倒勾起她心中无尽的挂念。他……最近如何?是不是工作太劳累了?皇后召见他又是为了什么?还有……他与他的妻子相处得还好吧?   想起他的妻子来,她的心中不禁涌上一阵酸意,她漂亮又年轻家世也好,正配他不是吗?   门上响起了轻微的声响,华素问一惊回过神来,她刚想下床去看看有没有忘记落拴,门却突然间开了。   一个黑影飞快地跑了进来,在华素问还没有来得及尖叫的时候就将她拥进了怀中。   是他!那是她熟悉的味道。   萧鸿飞紧紧地将华素问拥在怀中,这才感觉自己的胸膛慢慢的充盈起来。   之前从吕倩的房间出来,他在府中逡巡了很久,总感觉心中空空的,失落了什么似的,最后他终于顺着心指引的方向夜闯了未央宫。   “你疯了!未央宫你也敢闯!”华素问轻轻推开他轻声吼了起来。现在未央宫的守卫比起在洛阳的时候更加森严,一旦他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萧鸿飞轻笑一声,这个女人虽然在对他吼但是言语之中的关切却无法掩饰,他低下头来狠狠地吻住了她的樱唇,堵住了她下一句将要出口的话。   辗转缠绵,恋恋不舍,她的唇永远是他最依恋的地方!“我想你,要疯了!”他在她耳边低声地呢喃。   “我看你是真疯——唔—”华素问的话刚说了一半唇再一次被狠狠地封住。   他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狠狠地掠夺着她口中的甘甜,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身体中一般。   华素问感觉到了他今晚的异样,他似乎在用吻向她述说着什么,他要说什么?   “谁也不能代替你,我只想要你!”良久,萧鸿飞将脸深深埋在她的发中喃喃地说出了这样的话,他的手炙热地探进了她的衣襟。   华素问一惊,轻轻推开了他的手。   “我想要你,让我爱你!”萧鸿飞在黑暗中将热烈的眼神投在她的脸上。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该这样做,难道你真的希望我怀上你的孩子然后被皇后处死吗!”华素问轻声地说,她的理智还没有消失,她绝不能在这样不明不白的情况下怀上他的孩子。   听她这么一说,萧鸿飞心中一个激灵。是啊,他不能让她置于危险之中!之前跟那个女人圆房不也是为了保护她吗?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拥住她的胳膊,走开了几步。“我确实不能那样做。”他说着背转过身去。   “谢谢你。”华素问轻声道,心中涌上一阵甜蜜。他终于知道为她考虑了,她轻轻走到他的身边踮起脚来在他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萧鸿飞心中一软,捧住她的脸深深地看了一会,说:“你要记住,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说完这句话,他松开她,往门口走去。   “你总爱忘记落拴,下次睡觉前一定要记得拴好门。”他回身嘱咐一句,身影迅速消失在了门外。 第四卷 第一百零四章 割地和娶妾  “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吕雉拿起手边的莲子汤慢慢地喝了一口,说。   太子随侍的贴身宫女此刻正站在一边,低垂着头惴惴不安。刚才皇后娘娘找她询问了太子的一些事,尤其是来长安途中的事,她不敢多做隐瞒全都说了。   “行了,你下去吧。”吕雉瞥了她一眼,一挥手。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已经大体有了了解,虽然太子对她有迷恋,但是她好歹还记住了自己的身份,看在她曾经奋不顾身救过太子,又勉励太子上进的份上,就暂时留她在身边多待几日吧,或许以后对太子还会有帮助。   吕雉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嘴角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再聪明也只是小小御医而已,又如何能逃得出她的手心?   寝室外面一个声音禀报:“齐王刘盈拜见——”   吕雉嘴角一敛眼睛微眯了起来,换上一副和蔼的脸色。   刘肥快步走进寝室之中,拜倒在吕雉的脚下,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母亲。”   “起来吧。”吕雉笑咪咪地说着,一指旁边的软椅示意他坐下。   “齐王,你可知今日本宫叫你来是为什么事?”吕雉故作亲切地问。   莫非是鲁元妹妹跟母后提了华姑娘的事?刘肥心中想着不禁偷偷看了吕雉一眼。她会同意吗?对于这个母亲的心思,他还真的没有把握。“儿子不知。”他回答。   “我想你大概能猜出一些吧,前日鲁元来过我这了。”吕雉微眯的眼中透着精明的光。   刘肥的心“嗵”地一下,然后便飞快地跳了起来。果然是那件事!只是,她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吕雉看着刘肥微有些紧张的表情,心中冷笑一声,接着说道:“鲁元告诉我,你对我手下的御医华素问很中意,想要娶她做妾是吗?”   “啊……回母亲,是的,不知母亲同意否?”刘肥惴惴地回答。   吕雉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那天鲁元可是在我面前费了好大的劲给你做媒啊,只是我对这个御医也是很看重的,你知道她的医术是很好的。”   “是啊,儿子也知让母亲割爱有些不妥,没事,娶妾不过是小事一桩,还是母亲的身体重要,儿子的这件事就此作罢吧。”刘肥连忙回答,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本来嘛,我确实是舍不得的,不过后来鲁元一再劝说本宫,她说跟你这个哥哥如何如何的感情好,一心想让你高兴,在这件事上她可真是算磨破了嘴皮拉!”吕雉不紧不慢地说着。   “如此,儿子真的要好好感谢妹妹!”   “是啊,你们虽然不是同母,但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你现在总算是让我放心拉,皇上封了你为齐王凡是说齐语的地方都归了你,以后你只要在你的封地上好好做你的王就行啦。我现在不放心的就是你这个妹妹,你知道她嫁人嫁得早,刚嫁过去没多久就因为夫君谋刺皇上的事被牵连,至今没有过过好日子。张敖也从赵王贬成了宣平侯,封地削去了不少。现在又生了孩子,以后的日子就更加艰难啦!”吕雉略带些痛心地说着。   刘肥默默地听吕雉絮絮地说了这么一大堆,突然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想让他这个齐王给自己亲妹妹一点好处!   有了这个知觉,刘肥轻叹一口气附和说:“是啊,我这妹妹就是命苦了些,我这当哥哥的看着也心疼,真想帮帮妹妹啊!”   “她的封地若是像你的封地那样肥沃富饶,也不至于会这样贫苦啊。”吕雉端起莲子汤来轻酌一口,淡淡道。   刘肥心中顿时敞亮,原来是想要他的地!他想了想一狠心道:“那儿子愿意拿出齐国靠近赵国的五个土地肥沃的郡送给妹妹,好让妹妹以后生活更加如意一些!”   然而吕雉却皱眉道:“这世上哪有妹妹拿哥哥地的道理,就算是你愿意你父王那里也不会同意的。”   “孩儿会向父王禀报,说这几个郡是儿子送给新出世的小外甥女的礼物。”   “那也不行,使不得!”吕雉假装不同意。   “母后你就不要阻拦儿子的一片真心了,儿子和妹妹向来感情深厚,也只有这一点可以帮助妹妹了!”刘肥连忙说道。   吕雉这才展眉而笑:“哥哥心疼妹妹,妹妹心疼哥哥,你们还真是兄妹情深啊!就冲着这点,本宫又怎么忍心让鲁元对哥哥的一片真心白费呢,那个御医本宫就是再怎么舍不得也要割爱的了!”   刘肥一听她这样说,心中顿时满是喜悦,说话的声音也不禁大了起来:“儿子感谢母后成全!”他说着又是双膝下跪行了个大礼。   吕雉笑咪咪地扶起他来,说:“不过这件事最重要的还是要问一问人家姑娘的意思是吧?待一会我就把她叫过来问问,你呢,就先回去等消息。我料想她再怎样也不至于连齐王的妾也看不上眼吧!”   刘肥笑嘻嘻回答:“如此,多劳母亲费心了,儿子就先告退!”他说完脚步轻盈地出宫去了。   华素问接到王公公的传唤,连忙往皇后的寝室走。算起来也该是给皇后按摩的时辰了。   然而今日,皇后娘娘却似乎并不急着让她按摩,而是带着前所未有的亲切笑容让她坐下来谈话,这倒让华素问吃了一惊。   “素问,你知道刚才谁来看本宫了?”吕雉微笑着看着华素问开了口。   华素问微微一怔,这个皇后还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她的名字,今天是怎么了?   “是齐王刘肥。”吕雉没有等她说话径自地回答道。   “哦。”华素问轻应了一声,她不知道皇后跟她说这个是什么目的,所以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想纳你为妾。”吕雉那闪着精光的眸子盯在了华素问的脸上,缓缓地说道。   华素问诧异地抬头看了皇后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本宫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你是否愿意嫁给他?”吕雉缓缓地说着,锐利的目光捕捉着华素问脸上任何一个细小的表情。   她是真的同意将华素问嫁给刘肥吗?不!至少在华素问的价值还没有完全利用完之前不会!她之所以把她叫来问,只是完全想要试探一下她而已! 第四卷 第一百零五章 拒婚  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是试探还是询问?华素问对着吕雉的目光,心中有着不确定。   不过,试探也好询问也好,答案都是一样的。“禀皇后,小女跟齐王只有过一面之缘。”她回答。   “你的意思是说,你并不想嫁他为妾?”吕雉追问。   “禀皇后,正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这是多少宫女盼也盼不来的荣幸呢。”   “小女不想要那个荣幸,只想当一个大夫。”   吕雉不说话了,深深地看着华素问的眼睛,思考起来。   对于这个女人的脾气秉性她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她聪明冷静懂得察言观色,但同时又有些冷淡高傲不随波逐流。按照她的脾气拒绝这件事不足为怪,但是她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一个让她离开皇宫的好机会。如果说当初她进宫是为了摆脱女奴那极度卑微的身份,那么这次留在宫中又是为什么呢?她到底对皇宫有着怎样的想法,抑或是野心?   吕雉想着想着,目光之中不禁隐隐地透出了戒备。虽然她的本意也是不想放她走,但是这跟她自己不想走却有很大的差别。看来,这个女人还是得严加防范,一旦有异动就要毫不留情地消灭!   吕雉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凶光没有逃过华素问的眼睛,她知道吕后又开始怀疑和戒备她了,甚至说不定已起了杀心。   要解除她的怀疑就要让自己没有威胁性,而让自己卑微则是最好的方法。于是她说:“皇后娘娘,小女之所以这样说不是因为小女不知抬举,而是小女确实没有脸面和资格要那份荣幸。”   “哦?你说说看,你为何没有资格?”吕雉柳眉一挑问。   “皇后娘娘也知道的,小女早已是不洁之身,有何脸面嫁给齐王?像小女这样的出身,早已不奢望再嫁什么好人家,小女现在只想好好当一个大夫,从此孤独终老。”   听她这么一说,吕雉心中的戒备稍稍消了一些。是啊,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点给忽略了呢?一个早已经失节的女人,还能在这后宫之中掀起多大的浪来?   这样想着吕雉眼中透出的光不禁柔和了许多,让华素问暗暗松了口气。   “原本这件事本宫是已经允了齐王的,但是本宫也不想强你所难让你嫁他,所以这件事还是你跟齐王说清楚的为好。这样吧,过几日我把齐王叫到宫中来,你亲自和他说明心意。这几日内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改变了主意又想嫁他了,那到时你直接答应他即可。总之,你嫁与不嫁本宫都不会再干预。”吕雉慢慢说道,心中已有主意。   地是肯定要拿的,人也不能轻易就放。即使她同意嫁给齐王,她也自有办法让她不那么快就嫁掉。总之,这个女人对她还有些用处,要便宜齐王也得等她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之后。   ===   “齐王留步——”   刘肥从宣殿走出来,正要从北门出未央宫的时候,被皇后的贴身公公叫住了。   “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王公公贴近了刘肥放低了声音,“好像是为了您纳妾的事。”   刘肥心中一喜,连忙随着王公公转了个方向往椒房殿走去。   王公公并没有将刘肥带到皇后的寝室之中,而是将他带到了一个小屋的门前。“皇后娘娘说,让她自己跟你说。”王公公指了指屋门,说完此话就转身离开了。   刘肥的心瞬间“怦怦”地急促跳动起来,这就是她住的屋子吧?进去后再出来,他是否能够拉着她的手?他深吸了一口气,舒缓了一下心中的紧张,抬手在门上敲了几下。   华素问打开了门,看到刘肥那张俊秀的脸上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她微微一怔,皇后不是说过几天吗,怎么今天就把他叫来了,还直接叫到了她的屋中?   华素问盈盈行礼,将刘肥迎进屋中坐下,既然来了索性就说清了吧。她是不可能嫁给他的。   “是皇后让我来的。”刘肥看着她清丽的容颜,掩饰不住心中的悸动,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哑了。   华素问轻点头,抬起头来直视着刘肥的眼睛,说:“皇后娘娘跟我说过了,今日就是让我给您一个答复。”   “那,你的答复是?”   “小女不会嫁给您做妾的。”华素问平静地回答,直视着刘肥的眼神中透着不可改变的坚定。   “为何?是我哪不好?”刘肥脱口问道,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齐王您很好,是小女配不上您。小女是楚军的俘虏,曾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女奴,早已不是完璧之身了,根本配不上齐王您。”华素问缓缓道。   刘肥一愣,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回答。原来是担心她这样的人物会看不上他这个不得势的齐王的妾的名分,没曾想她却那样地坦陈了自己的卑微出身。   怎么可能呢?他几乎要不相信她的话,她那样清高不可亵渎的模样简直和卑微的女奴联系不上!   华素问看着刘肥怔楞在那,心中不禁冷冷一笑,男人最看重的不就是女人的贞操吗,只要直接说出这个事实就可以轻易解决这件事!   谁知刘肥却回答:“我可以不计较。”   之前的怔楞只是出于意外,当讶异在心中渐渐退去的时候,他想娶她的心却更加坚定起来。即使当过女奴,她依然给人一种纯洁的感觉,这样的女人难道不是该好好珍惜的吗?   这次换华素问怔楞了,男人不是最看重这个的吗,更何况他是个王。“为何?不纯洁的女人你也要?”她不禁要问。   “纯洁与否不在于身体,而在于心灵。弟弟曾经跟我说过,你是最善良最美丽的女人,我也这样认为。”刘肥看着华素问的眼睛真诚地说。   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透出了隐隐的雾气,华素问的心在那一刻被一种感动而占据,竟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   说出这样话的男人该有怎样的胸怀啊,别的不好说,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对自己一定会真心!皇家的男儿没有几个有真心,却为何让她碰见了两个?   拒绝的话语凝在嘴边有些说不出口了,但是华素问知道她必须说,就因为他的真心她才不能违心答应他,她的心早已遗落在了别人的身上,还怎么用一颗真心来回报他?   “我很感动您能这么说,但是我还是要告诉您,我不能嫁给您。”她说。   “为何?我并不计较你的过去。”   “因为我的心早已给了别人。我无法再用一颗真心来回报您了。”华素问回答着,淡淡地冲他一笑。 第四卷 第一百零六章 女人的仇恨  “什么!她竟然拒绝了哥哥的求婚!”鲁元公主高八度地声音在椒房殿响起来,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   一边的吕雉却微微一笑没有答话,意料之中的不是吗?   “她是什么,一个卑微的女奴!以为自己当了御医就登天了吗!我看当哥哥的侍妾她还不够格呢!”鲁元继续为哥哥鸣不平。   原本她是根本不愿意给哥哥做这个媒的,谁知哥哥竟然让了五个郡的地给她,感动之余她也准备放弃对华素问的敌视了,心想算了,只要哥哥喜欢就行。谁知这个女人竟这么不识抬举!   “母亲,你怎么还同意让那个女人自己做主呢?她只是您的一个下人,有那个资格说不吗?只要你一声令下她不嫁也得嫁!”鲁元转而开始“炮轰”自己的母亲。有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母后心里在想什么。   吕雉并不回答女儿的话,轻轻一挥手淡淡道:“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她并不在这宫中生活,有些事情没有必要知道。   鲁元果然停住了嘴,每当母亲这样淡淡地不带笑容地跟她说话的时候,就表示她想结束当前的谈话了。   吕雉转头吩咐王公公:“你去把华御医叫来,该是给我按摩的时候了。”   王公公领命出去了,吕雉对女儿说:“你也回去吧,明天再来,今日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会。”   华素问正跟随着王公公往皇后的寝室走去,在路上正好与从皇后那出来的鲁元公主打了个照面。   “你给我站住!”鲁元大声道,打算好好修理一下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   华素问停住正要迈的脚步,回身行礼,恭敬地问:“不知公主叫小女有何吩咐?”   “吩咐没有,教训倒是有!”鲁元说着便扬起手来一个巴掌往华素问的脸上搧去。   华素问微一偏脸,抬手抓住了鲁元扬在半路的胳膊,冷冷地对她道:“公主有什么话可以直说,何必不问青红皂白地上来就打人?”   “我打你就是要让你知道什么是主子什么是奴才,我要让你知道主子的要求奴才是没有资格拒绝的!”鲁元使劲甩着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厉声说道。   “公主似乎搞错了,我不是宫女,而是皇后娘娘的御医,就算是奴才也是皇后娘娘专属的奴才,您似乎还没有资格说打就打吧!”华素问无畏地直视着鲁元的眼睛冷声说道。   “你还敢顶嘴!”鲁元怒气更甚,扬起手来还想再打。   这时王公公连忙上来带笑地对鲁元公主说:“公主手下留情,皇后娘娘正等着华御医给她按摩呢!”   鲁元扬起的手顿了顿,重重地哼了一声,放下手来转身而去。   华素问转头看着鲁元公主带着怒气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一心想躲事,事却追着她来!   鲁元出了宫门上了轿,依然感觉心中那口气憋得慌,她挑起轿帘气呼呼地对轿夫说:“去卫将军府!”   卫将军府中,吕倩带着笑出来迎接表姐,却迎到了一张臭着的脸。   “姐姐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吕倩拉住鲁元的手问。   “还不是那个女奴吗!”鲁元愤愤道。   女奴!吕倩的脸瞬时铁青了下来,莫非又是那个女人!   鲁元看出了吕倩的猜测,点头道:“就是你夫君原来的那个女奴。你知道吗,她竟然拒绝嫁给大哥为妾,更可恨的是刚才在宫中还公然地顶撞了我!”   “真是个可恶的女人!”吕倩恨恨道,“如果让我再碰见她,我非要扒了她的衣服游街才能解恨!”一想到圆房的那一晚,吕倩的心中就满是怨毒。   “只可惜她是母后的人,我们轻易也不好对她动用私刑。”鲁元说着看了吕倩一眼。   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表妹的脸上出现过这样的表情,那是一种真正的仇恨。   “在宫中我们是奈何不了她,但是,我们可以把她给骗出来啊,她出来以后我们还不是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吕倩脸上一变,露出阴险的笑容来,让她身边的鲁元寒毛一竖。   “我要让她彻底尝尝被男人唾弃的滋味!”吕倩的目光带着一丝凶狠地盯着远方喃喃地说。   ===   华素问坐在轿中,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心中升起了隐约地不安。   刚才皇后叫她过去,说鲁元公主身体不适,让她去公主的别馆给她看病,她只得奉命出宫。   只是,上午的时候她才刚刚见过鲁元公主,她中气十足甚至还打算打她一顿,怎么到了下午就病了呢?这其中会有什么蹊跷吗?   华素问轻叹一口气,就算是有蹊跷也只好硬着头皮面对,谁让她只是个供人差使的奴才呢?   轿子转过一个弯,忽然间便剧烈地晃动了两下停了下来。   华素问有些诧异,掀开轿帘一看,不禁倒吸了两口凉气。   一条昏暗的小胡同中,几个黑衣劲装的男人在轿子的四周站着,他们的脚下躺着已经昏死过去的轿夫。   华素问顿时心中一寒,鼓起勇气来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黑衣人冷冷一笑对其他几个人说:“还是个美人!看来是趟美差啊!”说完便大步往华素问走过来。   华素问心知不好,连忙跳下轿来往胡同外面跑。然而,却撞在了一个结实强壮的胸膛之上,便随着颈后剧烈的疼痛她失去了知觉。 第四卷 第一百零七章 重遇故人  幽静的小屋,昏暗的烛光。   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床上,华素问慢慢地睁开眼,恢复意识的一刹那便惊坐了起来,做的第一个动作便是低头看自己的衣着。   还好!她松了一口气,无论是上衣还是裙子都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   正当她刚想下床来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时,忽听“砰”的一声,屋门便被推开了,接着几个黑衣的男子鱼贯而入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醒了!”为首的一个男子打量着她说。   “你们是什么人?”华素问冷声问着,将一只手放到了腰上。她的腰边别着的小医袋还在,里面至少还有一把刀。   “你别问我们是什么人,你只要问你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我们只是拿人钱财为人消灾而已。”为首的男子回答。   “二哥,不要跟她罗嗦了,直接办事就行了,兄弟几个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男子身后一个男人喊起来。   “你忘了大哥说过的话了吗?”为首的男子回头吼了一声。   “这是雇主的要求,我们只是按照他的要求做而已,这不算是违反大哥定的规矩吧!”   为首的男子想了一下,走近华素问盯着她美丽的脸笑了,缓缓道:“也对,这本就是雇主的要求。”他一把攥住了华素问圆润洁白的下巴,道:“姑娘,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二哥你先来吧,我们出去等,既然雇主没有要求是几个人就让我们都尝尝鲜吧,这样漂亮的女人老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呢!”后面几个男人说着都出了屋,还顺手关上了门。   华素问心中一颤,他们的对话已经分明说清了下面要对她做的事。看着为首的男子一步步逼近,她瞪大了眼,右手紧紧地握住了小医袋中的那把手术刀。   “多漂亮的脸啊,”男子啧啧道,“也难怪会得罪人。”他伸出手来在华素问的脸上轻轻一抚接着道:“我从来不喜欢强迫女人,但这次看来要破例了,你要怪可别怪我,怪你的那个仇人吧。”说完便俯下身来,将手放在了华素问的衣襟上。   “你也不要怪我!”华素问冷冷地说道,右手一挥,一道银光一闪。   男子闪电般地缩回了放在她衣襟上的手,手腕上已经赫然有了一道伤口,血正汩汩地往外冒着。再看华素问,只见她的右手正握着一把形状奇怪的小刀,小刀的刀锋在烛光下发出诡异的银光。   她竟然还有这么一手!男子心中一阵火起,迅速地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来缠在流血的手腕上,冷笑一声道:“你以为这样的一把小刀就能挡住我吗!”   “这把刀虽小却很锋利,不信你可以试试看!”华素问冷冷地说,满是戒备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好,那我就来试试!”男子说着突然出手如飞地抓住华素问的右臂,将她扑倒在了床上。   他用身体紧紧压住挣扎的华素问,抓住她右臂的手将她的右手腕使劲在床上一磕,便将那把小刀从她的手上磕了下来。接着便低头重重吻在了她雪白的脖颈之上。   “不要!”华素问惨叫一声。刀已失,现在即使想死也没有了办法!   男子一双大手隔着衣服抚上了她的胸口,眼睛因为情欲开始发红。   就在男子手下正要用劲撕裂她的衣服时,却忽听“砰”的一声,门再度被撞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身大吼“住手!”   男子扭头一看来人,升起的浴火立刻消下去了大半,他迅速地站了起来,带着恭敬地叫了一声“大哥”。   被称作大哥的男人快步走到床前,低头一看,忽然间便狂吼起来:“谁让你碰她的!”话音未落便狠狠一拳打在了兄弟的鼻子上。   华素问坐起身来,看向来人,这个被唤作大哥的人又黑又瘦又高,竟就是那晚上的那个刺客!“是你!”她惊异地脱口叫了出来。   男人苦笑一声,轻轻将她扶下床来,问:“你没事吧?”   ===   小屋之中刚才还危险的空气现在却变得温馨了许多,重遇故人的喜悦冲走了华素问心中残留的恐惧。   小屋的桌上已经放上了丰盛的晚餐,男人在灯下举起酒杯来对华素问说:“我叫项卫。”   华素问微微一笑,举起杯来轻酌了一口。   之前他们已经聊了一会,原来那天早晨与华素问分手以后,项卫便汇合了原来的几个兄弟到长安城外的山上落了草。平日里他们打劫来往的大户人家,偶尔也接一些替人消灾的生意。比如,这一次就是有人出钱让他们挟持一个女人。   “这个生意本是我二弟接的,我只是略知一二没有阻拦,谁知他们劫的人竟然就是你!”项卫喝完杯中的酒略带歉意地说。   “那个雇主让你们劫持我干什么?”华素问问道,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对她下狠手。   “这件事我已经问过二弟了,他说雇主让他们劫持你以后将你……侮辱一番,然后撕烂你的衣服将你扔在大街上。”项卫回答。   “是谁雇的他们?”   “雇主没有表明身份。”   华素问思考了一下,大概已经猜到谁是雇主,只有鲁元公主知道她要出宫,她有最大的嫌疑。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竟让她对她下这样的狠手!难道紧紧是因为她顶撞了她吗?   项卫默默地看着沉思中的华素问,心中不禁心疼起来。她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啊?竟然要让人这样的对待!   “既然你被我的人劫了,也算不错。这样,你就可以顺水推舟地离开那个皇宫了。”项卫轻声对她说。上一次想让她跟自己离开正好碰到那个卫将军。这次不是老天的眷顾吗,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不!”华素问回答,“我是皇后的御医,无故失踪了皇后肯定是要派人找的,到时必定会连累你们。”   “我不怕被你连累!”   “可是我不想再让你被连累。上次你能够跑掉已是不易,不能再被捉住了。”   “你就随我上山吧,我想他们不会找到山上去的。”   “不,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华素问淡淡地说。   不管谁是雇主,这样对她无非就是想让她丢脸,她不怕丢脸,但是她想看看那些人看她丢脸以后会有什么表现。她们不想让她好好过日子,她偏要过给她们看!这个御医,她还偏要继续做下去! 第四卷 第一百零八章 我爱你  “大哥,你说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明知道有人要害她还非要回去!”楚荆摸了摸自己还隐约疼痛的鼻梁,看了看还扎着布条的手腕说道。   此刻他和大哥项卫站在街角一个隐蔽的角落,正看着不远处昏迷不醒躺倒在街上的华素问。   就在刚才,她们将昏迷不醒的华素问送到了雇主指定的那个街口。   这是那个女人自己要求的,她扯破自己的衣衫弄乱自己的头发,把自己弄得一副刚刚被男人践踏过的样子,然后要求他们把她打晕扔在雇主要求他们将她扔下的地点。   她到底在干什么,楚荆实在搞不懂,然而他更搞不懂的是他的大哥。   当大哥的拳头打中他的鼻梁时,他就感觉出了大哥对这个女人的情感。可是既然喜欢,不该是表白然后用尽一切办法将她留在身边吗?怎么大哥反而会顺着她这种荒唐的举动?   因为不放心她,现在他还得陪着大哥在这看着她。天快亮之前是街上人最少的时候,扔下她到现在还没有碰见一个人,她也没有醒,他们到底还要在这看多久?   楚荆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对项卫说:“大哥,咱们还是把她弄回去吧,你既然喜欢她把她带回去娶了就是,大不了我们不做那笔生意,不要雇主的钱就是了!”   项卫犹豫了,看着她就那样躺在冰冷的地上,心中不忍之极。但是,他是答应了她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她!   项卫想了又想,最后终于还是决定将她带回去,“好,咱们带她回去。”他说着就往她躺着的地方走去。   但是刚走了一步就停住了,因为他看见两匹马从不远处无人的街道上疾驰而来。   马跑得很快,瞬间就到了眼前,在华素问的面前急速地停住了。   “将军!是华姑娘!”小厮跳下马来,低下头来看了看躺着的人,吃惊地叫了起来。   萧鸿飞心中一凛,跳下马来,低头看了一眼,心中便剧烈的疼痛起来。他伸出一只手臂将她抱在怀中,另一只手一拉马背便拥着她纵身上了马,他掉转马头对小厮道:“你去传令让赵副将替我巡视军营。”话音甫落,马儿便朝着将军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又是他!”项卫看着马儿疾驰的方向喃喃道,心中不禁一阵失落。   “很威武啊!”旁边的楚荆赞叹一声,回身问大哥,“大哥你认识他啊,他是什么人?”   “他是卫将军萧鸿飞。”项卫苦笑一声答。既然是他带走了她,那他至少可以放心了。   萧鸿飞跳下马来,将华素问打横抱在手中飞快地往府内走去,碰到了急步迎来的管家。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管家惊诧地看着将军手中的人儿,下巴差点合不住。   “少废话!叫几个丫鬟过来伺候!”萧鸿飞吼着,一路往属于自己的房间走去。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他这才有机会仔细地看她。然而不看还好,越看越心疼。   她的秀发散乱着,襟口半开着,那雪白的脖颈上甚至还有一个隐隐的紫色吻痕!再看她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裙子甚至还撕下了几片布!她显然是被强行……他已不忍心想下去,怒气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哪个该死的,让他找到非活剐了他!   几个细碎的脚步声走进屋内,两个丫鬟战战兢兢地看着一脸怒气的将军不敢出声。   “你们两个帮她擦洗一下,然后给她换身干净衣服!”萧鸿飞吩咐着狠狠瞪着两个丫鬟说,“这件事你们谁也不许出去乱说,不然我要你们的命!”   他 快步走出屋子,大声叫来管家:“你派人给我查一查,华御医是何时出宫的,去了什么地方!”   华素问恢复了意识,感觉到一只手正在她的脸上抚摸,惊得她瞬时睁大了眼睛。   然而,印入眼帘的却是那张她曾经朝思暮想的英俊的脸!   好看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萧鸿飞柔声道:“你醒了?”   怎么会是他?华素问怔怔地看着他,美丽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她原以为醒来的时候会被人围观指指点点,没想到竟是被他带回来了。这事跟他有关吗?   一想到此,她的心中不禁疼痛起来,应该不是他吧,他至少还是喜欢她的,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和疼痛看在萧鸿飞的眼中就变成了被辱后的伤心,他心中一阵疼惜,想也不想地就将她拥进了怀中。“事情已经过去了。”他轻柔地说着,轻抚着她的后背。   不是他!肯定跟他没关系,只是凑巧罢了!华素问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不禁也紧紧抱住了他。他话语中的怜惜是那样的明显,让她的心荡起了阵阵的涟漪。   很久之后,萧鸿飞轻轻扶着她的肩,直视着她的眼问:“告诉我是什么人,我去杀了他!”他的眼中有着一抹坚决。   华素问直视着他的眼眸,这个男人的眼中有怜惜有仇恨,但是没有嫌恶!他心疼她,为她的遭遇感到愤怒,但是却并不嫌弃已经被侮辱过的她!   她的心头涌上了一阵感动,接着对他强烈的情感便如洪水般倾泻而出,头一次,她拥住他激烈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承载了她太多的思念和爱恋,炙热得就如烧红的铁水一般,迅速地将萧鸿飞的心也烧热了。对她的疼惜,对她的思念,一涌而出,让他激烈地回应着她。   小屋中瞬间弥漫着甜蜜的气息,这甜蜜渗进彼此的心中,浓得化也化不开了。   “我今日就进宫面见皇后,恳请她将你给我!”许久之后,萧鸿飞拥着华素问的肩头柔声地说。   “她不会放掉我的。”华素问摇头。   “我求她,她不放我就一直求!”   华素问轻轻将手抚上他的唇止住了他的话:“不要你为我求任何人,我自己的事自己来办。”   “这么说,你同意当我的妾了?”萧鸿飞不禁欣喜起来。   “你不嫌弃我已被人……侮辱过?”   “在我眼中你就是我的女人,没有其他!”萧鸿飞捧着她的脸,在她的脸颊上印上珍惜的一吻。   华素问心中一甜,在他嘴角回吻一下,喃喃道:“我或许不会做你的妾,但是我爱你!” 第四卷 第一百零九章 谁有资格  “她确实是被人糟蹋过了?”吕倩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丫鬟,心底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喜悦。   “那是跟着将军出门的小厮说的,应该没有错。他说他们是在街上发现她的,当时她那个衣衫不整的样子谁看了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小环带着一种女人八卦时特有的兴奋回答。   “哼,她终于有了这一天,我看这下她还怎么勾引将军!”吕倩坐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发髻站起身来,“走,咱们安慰安慰她去!”   沿着回廊穿过花园走进旁边的偏院便是书房,书房的旁边就是萧鸿飞单独的一个寝室。   吕倩一边走着一边在心中冷哼,他们的正院里明明就有空屋可作书房,他却偏将书房放在这偏院中。分明就是故意要跟她划清界限!这下那个女人已成残花败柳,看他还有什么念想!   小环一指书房旁边的小屋道:“将军就是把她安排在这个屋。”   吕倩顿时心头火起,他竟把她安排在他的寝室之中!她“砰”的一声大力推开了小屋的门。   华素问被吓了一跳,从床上惊坐了起来,看着门口。   吕倩慢慢走进屋来,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床上脸色略有些苍白的华素问。   “华御医,听说你受了伤,所以我来看看你。”吕倩眼中闪着讥讽,“怎样?伤得严重吗?”   华素问冷冷地答:“多谢萧夫人关心,我没什么事。”   “唉哟,我都忘了,你自己就是大夫,我想对于华御医来说,这样的伤是无所谓的吧?”吕倩话中有话,讥讽更甚。   华素问在心中冷笑一声,她是来看她笑话的吧!听说了她的事她一定很高兴吧,只不过高兴得有些太早了!   “对,萧夫人你说得没错,这样的伤我确实不在乎,倒是你似乎比我自己还在乎我的伤啊,看来我是真的要好好谢你。”华素问用同样嘲讽的话回敬她。   “谢就不用了,你早日养好伤早日回去,也省得别人说闲话了。毕竟你是一大早被我夫君从街上救回来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夫君把你怎么样了呢。”吕倩略有些得意地说,看来不指出她已是残花败柳的事实,她还不知道羞耻呢。   华素问冷冷一笑回答:“我的闲话就不劳萧夫人费心了,至于你夫君的闲话就要看他在不在意了。”   吕倩从鼻子里冷冷地哼出一声,心中满是怒气,“可是,你这样占着我夫君的床也有些不妥吧!”   “哦,是吗?原来这是萧将军的床啊?”华素问故作诧异道,“可是,他的床不该是在你们的寝室吗?”原本她并不想跟这个女人多费口舌,可不知为何她那种凌人的气势激起了她心中的愤怒。   “他的床在哪要你管!你只要记住你是不属于这的就行了!”吕倩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气发作起来。   “我从来也没说我是属于这的,是萧夫人你自己在幻想罢了!”华素问冷眼看着她缓缓道。   “你现在就给我下床来!回你的皇宫去吧!”吕倩虽气极却无话可反驳,于是走上来拉华素问。   华素问一使劲甩掉她的拉住自己胳膊的手,冷声道:“不用你来赶,我自己还会走!”她说着慢慢地下床来,整理了一下略有些松散的发。   “谁说她要走!”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萧鸿飞如风一般来到了华素问的身边。“是你要赶她走吗?”他凛冽的眼神盯在吕倩的脸上,声音冷得如冰一般。   他竟然护着她,护着已是残花败柳的她!嫉妒和愤怒瞬间充斥了吕倩的心,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是我,是我要赶她走,如何?”她大声地叫起来。   “你没有这个资格。”萧鸿飞冷冷地回答。   “我怎么没有资格!我是你的妻子,是这个府中的主母,我怎么没有资格!”吕倩大声喊着,眼眶不禁红了,“是她没资格!一个女奴,一个被男人糟蹋过的女人,她有什么资格待在这里!”   “你给我住嘴!”萧鸿飞吼了起来,眼中升起了隐隐的怒意。   “我就要说,就要说,她是一个贱人,贱人!”吕倩歇斯底里地喊着。   “啪”,一个清脆的响声在屋中响起,打断了吕倩近似疯癫的话语。   萧鸿飞收起手来,冰冷地看着吕倩道:“给我滚!”   吕倩呆住了,捧着自己被打的脸颊,怔怔地看了萧鸿飞几秒才回过神来。“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我要告诉姑姑去!”泪水瞬间爬满了她的脸颊,她恨恨地瞪了萧鸿飞一眼,转身飞快地跑出屋去。   华素问看着吕倩的身影消失在院外,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你不该打她。”她轻声说。   “已经打了。”   “她去皇后那一说,又将惹出更多的事来。”   “索性就说开了,我就是喜欢你,就是想纳你为妾,那又如何?她有什么理由不让我纳妾!”萧鸿飞愤愤地说。   “你以为说开了就能解决问题吗?你以为你提出来皇后就会同意吗?”华素问看着他的眼缓缓地问,问得萧鸿飞无话可答。   是啊,这就是臣子,不仅生命是帝王的,甚至有时连婚姻和幸福也是帝王说了算。他只有服从的份,没有自己做主的权利。   “算了,我看我还是回宫去吧,省得惹出更多的事来,到最后连性命也不能保。”华素问看着萧鸿飞略有些落寞的神情轻转过身,缓缓往门口走去。她和他一样,都没有自己做主的自由。   萧鸿飞看着华素问的背影,禁不住心中一痛,他飞快地跑过去,紧紧地从后面拥住了她,“我会想办法的,让你尽早离开那个皇宫,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华素问轻轻转身,在他的脸颊上印下温柔的一吻:“谢谢你,我会好好保护自己。或许我没有办法在你的身边,但是,我爱你!”   事到如今,她已经无法不承认自己的感情了,她的心或许这一辈子就这样遗落在他的身上再也没法找回来了!   “我也爱你!你要记住,你永远都是我的女人!”萧鸿飞深深地拥着她,说出了从未说出过的情感。 第四卷 第一百一十章 忍气吞声  “公主,你哪里不舒服?”华素问直视着鲁元公主的眼睛缓缓地问。   原本她是要直接回宫去的,可是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到鲁元公主的别馆来一趟,于是她让萧府的管家直接把她送到了这里。一则是好向皇后有一个交代,二则也是为了试探。   “哦,我已经没有大碍了……昨日小腹部疼痛难当,我怕是女人方面的病所以叫人从母后那请了你,谁知你到晚也没有来,我便让家丁请了城中的大夫。现在已经没事了。”鲁元公主目光有些闪烁,语气之中也没有了以往的敌意。   “那大夫说公主您是什么病呢?”   “哦……他说就是吃坏了肚子,给我开了些药,我服下就没事了。”鲁元回答道,看着华素问冷冷的眼神突然有些心虚起来。   确实,昨日是她谎称有病骗了华素问出来,目的是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惩戒。就算是事情给她发现了又如何?她是公主,难道教训一个奴才也不行吗!   这样想着,鲁元挺直了腰板,重新拿出居高临下的态度来。“现在已经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吧!你拖延不来的事我也不向母后汇报了,但决不能有下次,知道吗!”她厉声地对华素问说。   “小女知道了,”华素问冷笑一声,“只是公主,你似乎忘记了,是您派了轿子抬着我往您府上来的,小女怎么可能拖延时间呢?”   鲁元脸上不禁一红,故作讶异地道:“是啊,我怎么忘记了,是我派人请你来的,那你怎么会没有来呢?”   “这件事您不清楚吗?”华素问的嘴角一勾,挂上了淡淡的讥讽。   “我清楚什么?你没来我怎么会清楚!”鲁元高声说道,因为被说中要害而有些恼怒起来。   “小女的意思是,那四个轿夫没有来向您汇报吗?我半路被人给劫了。”华素问冷声说道,鲁元公主的表现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了,这件事分明就是她的阴谋。   “哦?是吗,你给人劫了!我可不知道这件事,那几个轿夫根本没有来向我汇报过!”鲁元惊异地说,心中有些意外。不是说稍微地教训一下吗,怎么把她给劫了?   “哦,那大概是那几个轿夫还没有醒吧。”华素问冷冷地瞥了鲁元公主一眼,淡淡道,“既然公主您的身体已经没事,那小女就告退了,小女还要去皇后娘娘那复命呢。”她说完便缓缓地走出了屋子。   华素问慢慢地走着,虽然脸上一副淡淡的表情,心中却被愤怒充斥,就是这个公主因为一些小事便要将她置入那样悲惨的境地,皇家的女人竟都是那样的残酷无情!   然而更让她心痛的是,她明知道是谁害她,却只能忍气吞声,这就是她的悲哀,一个生存在后宫的女人的悲哀!   华素问走出公主的别馆,看见萧府的轿子还在门口停着,管家也依然在门口站着,心中涌上一阵感动。   她离开萧府的时候,萧鸿飞叫来了管家,嘱咐让他亲自送她回宫。当时他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了一句话:“我再也不会让类似昨晚的事发生!”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重新鼓起了继续在后宫中好好生存的勇气,因为只有好好地活着才有希望离开那里和他永远相守在一起!   华素问跨上轿子,对管家说:“麻烦你们送我回宫去吧。”   ===   “你说什么?竟有这样的事!”吕雉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侄女。   这个任性的侄女挨了打虽说让她生气,但更让她意外的是华素问的事。   昨日快黑时,鲁元公主派人报说身体突发不适,她便让华素问出宫去给女儿看病。今早才知她一夜未归,原本她还以为华素问留在公主的别馆中过了夜,谁知竟会出这样的变故!   “来人!”吕雉大叫道,她现在已经顾不上给侄女出头,女儿的病情才是最重要的。也不知华素问被掳是在看病之前还是在回来的路上。   王公公匆匆进来领命。吕雉吩咐道:“你带上太医去鲁元公主那看一看,若是她的病情未好,立刻让太医给她诊治。”   “姑姑,你别太着急了,我想表姐的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的。”站在一边的吕倩突然插口说道。   吕雉柳眉微挑,问:“你怎知道她的身体没有大碍?”   “哦……那个……姐姐不是一向身体都很好吗,会有什么大病。”吕倩支吾起来。   “是吗?”吕雉缓缓问道,锐利的眼光牢牢地盯在吕倩的脸上。   “倩儿只是猜测而已,让太医去看看还是必要的!”吕倩连忙说,后悔自己一时的口快。   “那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回去吧。”吕雉说。   “姑姑,你不帮倩儿做主了吗?”吕倩听姑姑让她走,立时着急起来,她拉住了吕雉的袖子开始撒娇。   “我怎么帮你做主?你也老大不小了,凡事都要动动脑子,不要老是为了争风吃醋跟你的夫君吵架,那样只会把他往别的女人那里推,你要想的是怎样让夫君疼惜你。”吕雉轻叹一口气,说道。   这个侄女是被惯坏了,受不得一点委屈。要知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事,若是今日她为她出了头,以后她将会不得安宁,该是时候让她自己去面对和处理自己的事了。她挥挥手示意侄女出去,头隐隐地有些疼了起来。   最近她的烦心事越来越多了,昨日安插在那边的宫女来报,说戚夫人又开始在皇上面前叨叨换储君的事了,她该好好的想想办法,怎么样对付那个女人。   吕雉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突然想起华素问来,每日这个时候该是她给自己按摩的时候。她很少说话,只是用自己灵巧的手在她的头上肩上轻轻揉捏,往往这时她总是能在身体的放松之中寻找到心中的宁静。想到这里,她突然发现自己对那个时刻防备的御医竟然还有一丝依赖。   “御医华素问求见!”寝室门口响起清脆的声音,打断了皇后的思绪,让吕雉的心中竟升起了惊喜。   “快进来!”吕雉连忙说道。   华素问缓缓地走进来,看到皇后的脸上惊喜的表情楞了一下。这是那个时刻猜忌和防备她的吕雉吗,为何从她的眼中她看到了喜悦?   “你来得正好,我正想着让你给我按摩按摩呢。”吕雉带着笑说道。   原来那种喜悦源自这里,华素问在心中冷冷一笑,走到了皇后的身后。   吕雉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微闭起了眼,“你的遭遇我已听吕倩说过了,你还好吧?”   “谢皇后娘娘关心,小女没事。”华素问淡淡地说。   “嗯,我知道你一定能够支撑下来的。这件事本宫不会不闻不问的,只要你帮本宫好好办事,本宫迟早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谢皇后娘娘,小女一定为皇后娘娘好好办事。”华素问回答。 第四卷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谢谢你,齐王  几个宫女围在一起说着什么,见华素问走近便立刻散了。   华素问冷冷一笑,从她们身边缓缓走过。这宫中看似森严,其实闲言碎语传播最快。过了一晚,大概她被劫受辱的事已人尽皆知了吧。   华素问沿着回廊穿过后园,走进一偏僻的小院中,这里住着薄姬母子。   失宠的妃子即使生了皇子也没有得到更高的待遇,在这未央宫中这大概是最简陋的后妃之所吧。   然而住处的简陋不代表不舒适,对华素问来说这个就是她感觉最舒适的地方。甫一进院,她便露出了最不设防的笑容。   “妹妹……你还好吧?”薄姬用满含同情的眼神看着华素问小心地问。   看来传闻还真是无孔不入,连鲜少出门的薄姬也知道了。华素问淡淡一笑回答:“我挺好的。”   “那种事不是你的错,所以你要坚强啊!”薄姬试图安慰她。   “我并不在意,你不用为**心了。”华素问说着抱过薄姬手中的孩子逗弄起来。   孩子的左手上带上了一根银手镯,虽然很细但是做工相当精致。华素问看了不禁赞道:“这手镯真好看。”   薄姬立刻高兴地回答:“这是皇上赐的!”   “哦?皇上来过了?”   “他没有亲自来,让太子殿下带来的。只要他还记得有这么一个儿子,我就满足了。”薄姬满含感情地说。   华素问淡淡一笑没有答话,就让她有些希望吧,没有希望的人生是很悲惨的。   “太子最近常来看恒儿,逗着他玩,看来他是真把我的恒儿当弟弟。这我就放心了,等以后他登基了,至少我们恒儿还能有个依靠。”薄姬接着又说。   提到太子华素问心中一软,她知道刘恒的手镯八成是刘盈以皇上的名义送的,一个九岁的孩子竟能如此懂事,这难道不是他父母的福气吗?只可惜,不管是他的父亲还是母亲都丝毫不欣赏他的这个优点。   “他是个好孩子。”华素问轻声地说。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华素问的话音刚落,门口便响起了清亮的声音:“华姐姐!”这声音中满含欣喜。   华素问转头一看,不禁露出笑来,说起来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刘盈了。   “小女参见太子!”她连忙站起身躬身行礼,待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不禁一愣,太子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人,此人正是齐王刘肥。   “小女参见齐王!”她又连忙向刘肥行了个礼。   “快起来吧。”刘肥连忙说,看着眼前这个清丽的女人心中不禁一酸。   明日他就要动身去自己的封地了,临行前来宫中向自己的母后和兄弟道别,更想再向她道一道别。却不曾想,在回廊之中听到了关于她的传言,传言她出宫被掳惨遭践踏,当时他的心中一疼,恨不得立刻去找她。原本他想跟弟弟来看看这最小的兄弟然后就去找她,没想到竟在这偏僻之所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她。   她还是那样清丽脱俗,即使如宫女们传闻的那样受到了侮辱,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在他心中的纯洁。此刻,看着她略有些憔悴的面孔,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带她走,带她离开这个是是非非的皇宫,然后好好的疼惜她!   然而太子却丝毫没有感觉出哥哥心中的情感,只听他说道:“听外面的宫女说有客,我就知道是华姐姐你来了!最近几日你可好吗?”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不懂也不在意宫女们的流言蜚语。   “我挺好的,太子您呢?”华素问微微一笑答道。   “我天天都记着你的话,好好读书呢。你可不要忘记你的话,等我做好了太子,你就要嫁我为妃的!”刘盈略带稚气地说着。   华素问微笑不语,等他弱冠之后已是多少年以后的事了,那时她还会在这宫中吗?孩子毕竟是孩子。   在薄姬住处坐了一会,三人告辞出来。刘盈带着哥哥去如意弟弟那辞别,华素问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华素问在屋中刚坐了一会,便听门上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她打开门,惊异的发现站在门外的竟是齐王刘肥。   “让我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虽然我不能给你更好的名分,但至少我可以让你不受伤害!”刚一见着华素问,刘肥便激动地说。   为何他会如此激动?难道是也听说了宫中关于她的传闻?她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一时不知怎么样回答他的话。   “我知道你的心里有别人,但是我不在乎,我现在只想将你带离这个满是流言的地方。跟我走好吗?”刘肥看着华素问的眼睛认真而诚恳地说。   “你不在乎那些流言?哪怕那流言是真的?”华素问禁不住问道。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在乎,我只想不让你再受伤害。相信我吧,我会对你很好的,真的!”刘肥回答着,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华素问的手。   感动再一次充斥了华素问的心扉,这个男人第二次让他感动了,如果不是有萧鸿飞,或许她就会跟他走。可是,就在不久前,她才刚刚在萧鸿飞的耳边说出了自己爱的宣言,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忘记这些呢?   华素问轻轻地从刘肥地手中抽出了自己的玉手,美丽的眼睛满含着感激地看着他说:“谢谢您,齐王。只是,我恐怕又要让您失望了,希望您能谅解。”   刘肥满含希望的眼瞬间黯淡了下去,顿了顿,他说:“我不会强求你的,但是你要记得,我会一直等着你的,齐王府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着。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这个皇宫,就设法让人给我带个信,我会立刻来接你。”   “谢谢你,齐王!”华素问又一次说,因为除了这个她不知道说什么能表达自己心中的感动。   “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到封地就任去了,能……让我吻一下你吗?”刘肥深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这样的请求。   华素问淡淡一笑,轻点了点头。   刘肥轻轻地俯身过去,在华素问的额头上小心地印下一个吻。然后深深地看了华素问一眼,便扭转身大步地离开了。   “再见了,刘肥!”华素问站在门口,看着刘肥的身影越行越远,轻声说道。 第四卷 第一百一十二章 恭喜将军  春风渐渐炙热,夏天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   未央宫的莲池里荷花开得正艳,淡淡的荷香弥散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荡在未央宫的每个角落里。   萧鸿飞从椒房殿里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感到心里一阵轻松。   他不喜欢待在椒房殿,尤其是陪着他的夫人待在椒房殿。如果非要让他进宫的话,他宁愿待在宣殿之中陪伴皇上。   可是,炎日的天气让人变得慵懒,现在连皇上也懒得每天都上朝了,整日里流连在戚夫人的香帐之中。   萧鸿飞转头四顾,他的夫人和皇后将会有一阵子话要聊,他要找个什么地方来打发这段漫长而无聊的时间?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宫女们居所的方向,心底升起了一股柔情,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她了,她还好吗?   萧鸿飞的脚不由自主地迈上了通往华素问住所的回廊之上,脚步变得飞快。   然而,当几个宫女与他擦身而过时,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不!他不能这样公然地去找她,那只会让她陷入麻烦之中,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他心中一个激灵,扭转了方向,在宫中如迷宫般的回廊之中漫无目的地转起来。   虽然每日里公务繁忙,可是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他总是要想起她来,每次想起她心中的思念便更深一层。浓烈的思念与残酷的理智在他的心中碰撞着,让他越转越觉得烦躁。   萧鸿飞抹一把额头的汗珠,带些沮丧地坐在了回廊的栏杆上。   风儿吹了过来,抚在萧鸿飞的脸上,带给他些许的清凉。   萧鸿飞扬起头来,微掀了一下鼻翼,捕捉到了风中那一丝虚无的荷香。那香就如她一样,淡淡的,缥缈的,却让人禁不住想要追随。   萧鸿飞转头看了看,立刻锁定了方向,慢慢地往莲池方向走去。   越接近莲池,荷香越浓,碧绿的湖水上成片翠绿的荷叶众星拱月般地托着数朵粉色的荷花摇曳在风中。   那荷花多像她!萧鸿飞的眼中浮现出一个美丽飘逸的身影,心中瞬间被柔情充盈。   舍弃延伸到池中央的凉亭,他慢慢踱步在湖边。凉亭虽然更接近那些荷花,他却宁愿就这样远远地看着。   不远处的树下,一个身影慢慢地印入他的眼帘,萧鸿飞的心突然之间剧烈地跳动起来。那抹淡粉色的身影犹如那荷花一样,拨起他心中的阵阵涟漪。   垂柳下,她头枕双手睡着了,一张嫩绿的荷叶盖在脸上,几缕青丝露在荷叶外面。一袭淡粉色的纱裙裹着玲珑的身体,一束蓝色的小花压住了纱裙的一角,两只彩蝶停在花束之上。   萧鸿飞雕塑般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轻轻走过去,仰面躺在了她的身边。   拂动的衣角惊走了花上的彩蝶,也惊醒了朦胧中的仙子。   华素问从昏昏的浅睡中醒来,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气息,那气息是那样的熟悉。她拿开了盖在脸上的荷叶,睁大了美丽的双眼。   心在瞬间漏跳两拍,美丽的眸中霎时盈满柔情,她朝他淡淡地一笑,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两个字“来啦”。   回答她的不是满含情感的言语,而是热烈的亲吻。   想也没想,仿佛是身体的自然反应般,萧鸿飞俯身上去,准确而热烈地吻住了她甜美的唇瓣。   彩蝶在他们的身边飞舞,就像是两个情人在追逐嬉戏。莲池边垂柳下,两个有情人甜蜜地激吻,唇舌交缠,十指交握,思念如潮水般将彼此淹没。   “我想你。”恋恋不舍地离开她诱人的红唇,萧鸿飞说出了心中的情感。   “相见不如不见。”华素问幽幽道。   “为何?”   “见了只会让思念更加猛烈。”   萧鸿飞心中一痛,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我一直在找机会让你离开这里,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只怕你也无能为力。”华素问淡然一笑。   ===   皇后的寝宫之中,吕倩掩口作呕。   在这坐了没多久,这已是第二次了,吕雉看着侄女略有些苍白的脸,脸上闪过一丝顿悟,她不禁笑了起来:“你这个月的月事未来吧?”   吕倩擦去嘴角的苦水,诧异地看着姑姑问道:“您如何知道?”这几日她胃口不好,今日甚至作起呕来,若不是要入宫,早就找大夫来看了。   “傻丫头!你八成是有了身孕拉!我找大夫来给你看看吧?”   吕倩心头一震,愣了愣,随即眼波一转笑道:“也好,让那个华御医来给我看!”   ===   莲池边两个相拥而坐的有情人正静静地享受着少有的相聚时光。   微风吹过,带来隐约的说话声,让华素问轻轻推开萧鸿飞站起了身。   她往远处眺望了一下对萧鸿飞道:“你走吧,王公公来了。”   萧鸿飞站起身来,在她的额上印下一个吻,从莲池的另一边匆匆而去。   心中纵使有万般的不舍,也不得不离去,因为现在的他们还没有纵情的自由。   王公公匆匆走过来,翘首看了看莲池另一边,远处那个隐约的身影让他微微地怔了怔,是他眼花吗,那背影怎么有点像卫将军?   “王公公怎么来了?是皇后要召见小女吗?”华素问的话适时地打断了王公公的思绪,他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答:“是啊,皇后娘娘让你给萧夫人诊病呢。幸好我知道你爱来这,不然还真找不到你呢。快走吧!”   华素问随王公公匆忙赶到椒房殿内皇后的寝宫,见萧鸿飞已经坐在了一边。   “萧夫人近几日胃中不适总是恶心作呕,你来给她看看,看是否是怀有身孕了?”吕雉意味深长地看着华素问说道。   华素问一怔,不由自主地看了萧鸿飞一眼,心中如被针扎了一般刺痛起来。   “是,皇后娘娘。”她强压住心头的刺痛应着,慢慢走到吕倩的身边。   吕倩带着得意的将手腕露出来递到华素问的面前,“华御医医术精湛,一定不会把生病和怀孕弄错的吧?”   华素问冷冷回答:“先看了再说吧。”她说着将三根手指搭到了吕倩的脉上。   自从跟华佗行了一段时间的医,华素问渐渐学会了中医的望闻问切,大概是她骨子里有着世代遗传下来的天分,她很快就成了个中的高手。   华素问集中精力在她的三根手指上,指下之脉往来流利如盘走珠,正是怀孕之妇典型的脉象滑脉!   光凭脉象和症状基本可知,再行问诊佐证便可确诊。“请问萧夫人可否告知上一次月事是哪一天?”华素问问道。   吕倩脸上一红,瞥了萧鸿飞一眼,附近华素问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华素问心中一酸,转头看着萧鸿飞冷冷道:“恭喜萧将军了,你的夫人有喜了!” 第四卷 第一百一十三章 爱与恨  “怎么可能!”萧鸿飞脱口说道,将急切的目光投注在华素问越来越冰冷的脸上。   “怎么不可能呢,夫君?”吕倩走到萧鸿飞跟前用自己的脸挡住了他的视线。   “我根本……”萧鸿飞语塞,这话要怎么说?难道要他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没有将种播在她的身体里吗?   这话没法说出口,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因为这种事没有绝对的,难道他能保证没有一粒遗漏的“种子”吗?只要他进入过她的身体,就不能保证!   可是,他始终还是不能相信,那么短暂而克制的一次就能让她怀上孩子。这种几率实在是太小了!   “我们是夫妻,怀上孩子不是很正常的吗?”吕倩继续说着,“夫君你也不用这么吃惊吧?”   萧鸿飞冷冷地看着她答:“吃惊谈不上,有些意外而已。”   华素问站在一边冷眼旁观,萧鸿飞对吕倩的冷淡现在在她看来竟是如此的虚伪。他口口声声说娶吕倩只是出于无奈,自己碰也不想碰她,却为何还会让她怀孕?忽然之间,她开始怀疑萧鸿飞对她的感情,他对她的情感是否如他所说的那样专注呢?   “皇后娘娘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小女就先行告退了。”她看向吕雉说道。   吕雉一挥手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华素问冷冷瞥了萧鸿飞一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萧鸿飞眼看着华素问快步而出,心中一凉,她临走前瞥他的那一眼是那样的冰冷,似乎之前的温存不曾有过一样。   他想就这样追出去,将她紧紧搂住怀中好好地解释清楚,可是皇后的目光,吕倩的疑容,无不提醒着他自己的身份,他不能追出去!   吕倩和皇后就怀孕的话题又兴高采烈地聊了起来,但是萧鸿飞再也没有心思去听。华素问那冰冷的眼神总是在他心头萦绕,让他渐渐地烦闷起来。   好容易挨到吕倩告辞而出,萧鸿飞沉着脸回到府中,见管家正在候着,似乎有话要说。   “你先回屋好好歇着吧。”他冷声打发了吕倩,将管家叫进了书房。   “回将军,轿夫说的那些黑衣人有眉目了。他们乃是长安城外山上的土匪,据说这帮土匪中几个当家的武功都不错,常打劫山下官道上经过的商旅和富人,让过往的富人和官吏都很害怕。”   萧鸿飞眼睛眯了起来,问:“派人上山打探过消息吗?”   “打探了,但没能深入了解。这个寨子颇具规模,防御能力很强,每日站岗巡逻的人有规有矩,我们的人根本混不进去。他们没有一般土匪的匪气,倒更像是个军队般。”   “哦?那我倒要见识见识。”萧鸿飞眼中精光一闪。   夜幕渐渐降临,管家扭头看看窗外天色,道:“将军,用餐时间到了。”   萧鸿飞轻“嗯”一声说:“你跟厨房说一下,以后夫人的三餐做得丰盛一些,她有了身孕近日胃口不好。”   虽然不想相信,但事实无法改变。他不是怜惜她,而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在肚子里就受罪。   走进餐厅,萧鸿飞看见吕倩正坐在餐桌边等他。“想吃什么找下人跟厨房说,好生养着吧。”他在桌边坐下淡淡道。   吕倩心中一动,一双俏眼中不禁满是希冀的光芒。他开始关心她了!有了孩子或许能让他收心吧?   “今晚……你来房中睡吗?”她嚅嚅问。虽然有过怨恨但仍是渴望他的温存,不管怎样他是她、的夫君。   萧鸿飞剑眉微皱冷冷道:“你忘了自己已有身孕了吗?晚上还是自己好好休息吧。”   吕倩的心中霎时满是失望,她见萧鸿飞推开空碗站起身来,顾不上体味自己心中的哀愁,连忙拉住他的袖子又说:“明日我想回一趟娘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亲,或许住几天也说不定。”   “随便你。”萧鸿飞答着,不再多看她一眼,走出了餐厅。   吕倩看着萧鸿飞冷然的背影,心中一痛,细长的手指不禁紧紧握成了拳,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刚才甚至还希望能用孩子拉回他的心。他根本没有心,他只是一个羞辱她漠视她伤害她的混蛋!   萧鸿飞回到书房坐了一会,转头看窗外,一轮残月已上树梢。他走到床边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脚下一点便飞快地闪出了书房。   黑暗之中,萧鸿飞提气纵跃,犹如一只敏捷的猫,没一会就来到了未央宫的宫墙之下。   这片宫墙处是未央宫防守最为薄弱的地方,因为这里的宫墙比别处的高上许多。他深吸一口气,提住气,双脚一蹬地便腾跃起来,在宫墙上几个借力,手脚并用翻了过去。   宫墙里一片寂静和黑暗,这里依旧是少有卫士走到的地方,他在黑暗中朝椒房殿的方向窜跃而去,对于道路十分熟悉。第一次来看她时,他着实费了番工夫,还差点被发现,但是他不怕,为了她即使再闯一次未央宫又如何?   萧鸿飞很快走到了华素问的门前,轻轻地敲了两下门,好在华素问的房间在角落,即使敲门声在静夜中听起来是那样清晰,倒也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是谁?”门内响起华素问警觉的声音。   “我。”萧鸿飞轻声地答。   华素问披散着长发站在门的这一边,问出“是谁”两个字的时候心怦怦地跳了起来,隐隐中她有一种感觉,是他来了。   果然,门外响起了他低沉的声音,她立刻拉开了门。   高大的身影带着她熟悉的味道闪身进屋,在看见她的同时就将她拥进了怀中。   但是,这次她却推开了他,华素问没有忘记今天下午诊的那个病。她竟然为他的夫人诊断怀孕,这是多么讽刺的事啊,前一刻他们还在湖边亲吻呢!   “你怎么又来了?”华素问冷冷地问,退开了几步。   “来解释。”萧鸿飞答。   “解释什么?”   “怀孕的事。”   “你别告诉我不是你让她怀孕的。”   “我……确实跟她圆过房了,只是——”萧鸿飞试图解释,但却被华素问打断。   “既是如此,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我不在意你跟不跟她圆房圆几次房,我在意的是你既然碰了她为何还口口声声地在我面前说对她没兴趣!”华素问轻声吼了起来。   “我确实不想碰她!我只是为了你,为了你!”萧鸿飞上前一步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中,急切地说道。   “真可笑,你为了我跟别的女人上床?”华素问冷笑一声。   “不跟她上床,皇后就要对付你,你说我能不跟她上床吗!”萧鸿飞也轻声吼了起来,“我早就跟你说过,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为了你!”   华素问不再反驳了,心中涌上一阵酸楚。不管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她都倾向于相信他。当自由变得如此遥不可及时,对他的爱已经成为了她生活的希望和动力。她不想不爱他,更不能不爱他,为了爱她只有选择再一次的原谅。   她轻叹一口气,放弃了在他怀中的挣扎。“恭喜你,就要当爹了。”她忧伤地说,眼眶之中闪着泪花。   “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只爱你,只爱你!”萧鸿飞在她的耳边反复地说着。 第四卷 第一百一十四章 孤身闯寨  出了长安城,沿着官道往北走不远便到了山脚下。   一身便装的萧鸿飞在山脚下勒停了马,夏日的太阳炙烤在他的脸上,让他脸微微有些发红。他轻轻拭去额上的汗珠,抬起头来迎着刺眼的阳光往山顶看去。   一个随从连忙凑过来说道:“就是这座山。”   萧鸿飞轻点了点头,回身看了自己的队伍一眼,大声道:“兄弟们,跟我上山!”   山顶上一座山寨依着山壁巍然而立,高高的寨门两边分立着两座箭楼,箭楼里的守卫见上来了一群人,立刻拉满了手中的弓箭问道:“什么人!”   “在下姓萧,前来拜山!”萧鸿飞立刻答道。   刚一上来他就看出了形势,此寨坚固,防守严密,不是轻易就能攻下的。所以,他决定以拜山的名义先行进去探一探虚实。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守卫问道。   “我们是关中游侠,路过此地听说贵寨威名,特来拜山。”萧鸿飞回答。   守卫迟疑了一下,道:“等着,待我们通报当家的。”   不一会,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身背弓箭腰挎大刀的土匪走出了门外,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萧鸿飞问道:“我们二当家的说了,只让你们的老大进来。你是他们的老大?”   “正是。”萧鸿飞答着,转头对身后的部下说,“你们在外面等我。”说完便从容地穿过那条门缝走了进去。   萧鸿飞跟随着那个土匪一路前行,进了一个大厅。大厅正中筑起一个高台,台上放着七把红木大椅,除了最中间的一把椅子空着,其他的六把椅中均坐着人。   “你是什么人?”其中一把椅中的男人开口问道。   萧鸿飞抬起头来与他对视,这个男人有着一副俊朗不凡的容貌,看着他的眼睛精光四射。“在下姓萧,乃是一名游侠。”他缓缓回答。   “你来我们这有何贵干?”   “我们路过此地听说贵寨的威名,十分景仰,所以特来拜山想和各位当家的交个好朋友。”萧鸿飞从容地说着,对着高高在上的楚荆淡淡一笑。   楚荆微微一怔,这个男人长相英俊挺拔高大,虽自称游侠,但周身却透着一种凛凛的气势,威武不凡。“你真是游侠?”他不禁问道。   “不然当家的以为我是什么?”萧鸿飞冷笑一声回答。   “不管你是什么,只要你诚心来结交,我们自然款待,但若你是来捣乱的,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楚荆厉声说道。   “那你觉得我是来捣乱的吗?”萧鸿飞冷冷地将高台之上的其他人扫视了一眼。   楚荆看着萧鸿飞镇定冷静的样子,心中突然涌上一种熟悉感,这个男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不禁再一次细细打量起他来,试图从记忆中找出一些线索。   他孤身一人站在他们面前,面对他们的质问,没有丝毫的局促,倒反而有一种迫人的霸气,他不像是个游侠,倒像是个久经沙场的将领!   想到将领,楚荆的脑中突然一闪,将军!他就是那早抱走那个女人的将军!   “给我把他拿下!”楚荆暴喝一声。   两边的手下立刻将萧鸿飞团团围住了。   萧鸿飞冷冷扫视着围上来的一干人大声喝道:“我看谁敢上!”这一喝霸气十足,倒真把周围的人给唬住了。   “果然有大将的气魄!”楚荆高声说,“但是你今日既有胆量孤身进寨,就该做好了有来无回的准备!”   “你既已认出我的身份,就该以礼相待,须知只要我一声令下,我的军队便会将这个山寨夷为平地!”萧鸿飞厉声说道,“我既然选择孤身入寨,就表明并没有将你们赶尽杀绝之心,你们若是不识时务那我也不介意先大开一下杀戒!”   他的话铿锵有力有不无道理,让楚荆迟疑起来:“那你来我们山寨到底有何目的?”   “只想让你们交出几个人!”   “什么人?”   “一个月前你们寨中有人在长安城中掳劫了一顶软轿并抢走了轿中一个女子!”一提到那件事,萧鸿飞的冷眸中不禁笼上了一层杀气,他抽出挎刀往地上一扔,“只要行凶的那几个人当着我的面自我了结,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条出路!”   听了他的话,楚荆心中一震,他是为她的事而来!他们为雇主办事一向小心隐秘,想不到还是被他查到了。现在要如何?难道要他们兄弟几个向他服软?绝不可能!   “不可能!”楚荆看着萧鸿飞斩钉截铁地说。   “你要想好了,寨中那么多人的命可就系在你的一句话中!”萧鸿飞冷冷地提醒。   “再想也是那句话,实话告诉你,那一日就是我们几个当家的亲自出面掳了那女人,你待如何?”   “我待如何?”萧鸿飞剑眉一横冷哼一声,“只要是碰过她的人就得死!”话音刚落,他便一个纵身跃上高台,向楚荆攻去,甚至连进一步解释的机会也没给他。   楚荆只得举刀抵挡,心下暗暗心惊,没想到此人武艺竟如此高强,只是几招他便渐感吃力了。   一边的兄弟眼看着二当家的渐落下风,心中暗暗着急却插不上手去,只因萧鸿飞招招凌厉却毫无破绽,鲁莽而上只会徒增一个刀下亡魂而已。   楚荆渐渐力感不支,只有招架的份了。他暗叫一声不好,眼见着一道银光往自己脸上而来却再也无法躲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大厅门口的方向传来一声洪亮的大吼:“住手!”   萧鸿飞心中一动,手上一使劲硬生生将刀锋停在距离楚荆的脸不足两寸的地方。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门口,顿时怒目圆睁:“是你!”   “是我。”项卫回答着缓缓从门口走了进来。   近日听说有一笔好买卖,于是他亲自下山踩点,却不想刚回来就见到这惊险一幕!   “是你带人劫了她?”萧鸿飞问。   “是我。”项卫平静地答。他会为她而来不奇怪,自那日他看见他那样紧张地将她回去时,他就明白了。   “她曾救过你,你为何还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来!”萧鸿飞怒不可遏地吼道。   “你今日会为她独自闯寨就证明你不曾嫌弃于她。”项卫缓缓道。   “那与你无关!你既然承认对她犯下罪行,那就纳命来!”萧鸿飞说着一个纵身飞跃而起直扑项卫而去。   然而项卫却并不躲闪,迎着萧鸿飞的刀锋缓缓说道:“我是劫了她,但也是救了她!”   透着寒气的刀锋再一次停了下来,距离项卫的身体不足一寸! 第四卷 第一百一十五章 态度的转变  华素问的手在吕雉的肩上轻柔地按捏着,脑中却依然浮现着昨夜萧鸿飞拥住她时的情景。   他说跟她圆房只是为了她在宫中不被伤害!他说他做什么都是为了她!   她是多么的悲哀啊,竟然需要自己的爱人用与别的女人圆房的方法来保护她!她是多么无奈啊,即使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这个皇后所赐,却只能用这双手顺从地来取悦她!   华素问一径地沉浸在自己哀怨的思绪中,不经意间抬起眼来,竟对上了一双眸子,那是一双与皇后相似的眸子!   这一对视让华素问迅速地从自己的思绪中回到了现实,她这时才发现,鲁元公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皇后的身边,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   华素问一惊,立刻行礼,谁知鲁元公主竟上前两步亲自扶起了她。   “你继续吧,我跟母后聊一会。”鲁元对华素问说。   华素问微微一怔,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起来,她不是很恨她吗,恨得需要用那样残忍的方法来对待她,为何近日却改变了态度?   自从那日在别馆与她对质之后,她发现鲁元公主对她的态度开始有了转变,但是她却并不认为这是件好事。因为她不知道,这种转变的背后是有另一个阴谋还是别的什么。   然而事实却并非华素问想像的那样复杂,鲁元公主的转变源于内心的愧疚。   那日确实是她将华素问骗出了宫,她那样做只是因为坳不过表妹一再的请求。她想帮表妹,但是并不想将事情惹大,所以一再嘱咐她小小地教训华素问一下就好。谁知表妹终究还是没有听她的话,竟然用了这样一个卑鄙下流的手段!   当她得知华素问的遭遇时着实地震惊了,她虽对她不满,但绝没有到如此的地步,正因如此,她才会对华素问生了几分愧疚。   “你昨日没有睡好吗?怎的今日看着脸色如此疲惫?”鲁元对华素问说,试图用这样的关心来改善彼此的关系。   然而这样的话听在华素问的耳中却让她一惊,她是否察觉到了什么,难道是知道了萧鸿飞与她的幽会?她会怎么做,在皇后面前告发她?她尽力压抑着心中的不安,礼貌而生疏地答道:“多谢公主关心,小女没事。”   她的冷淡和生疏让鲁元心中微微有些失望,她一定认定了她是此事的主谋,一定在心中恨透了她吧!   鲁元正想着,听到母亲对她说:“坐下说话吧。”她轻嗯一声缓缓往身后的椅子上坐去,弯腰下坐的那一瞬间忽感右腿之中如有一根筋被人使劲一扯,疼得她如被用针扎住了屁股一般蹦了起来。   “你怎么了?”吕雉见状连忙问道。   “我也不知怎么了,自从生了嫣儿之后,这右腿便落下了毛病,时常就会疼那么一下,有时只是一瞬间的事,有时却会疼大半天连腿都不能动。也不知怎么回事。”鲁元答道。   吕雉听女儿这么一说,转头看华素问:“你给公主看看吧。”   华素问恭敬应了一声“是”,缓缓走到公主的身前。   刚才她早已将一切看进了眼底,对于鲁元公主的病也有了大概的猜测。此刻她早已将与鲁元公主的恩怨抛到了一边,对她来说现在鲁元只是她的一个病人,而她的病引起了她极大的兴趣。   “请问公主你是腿的哪个地方疼?”华素问抚上鲁元的右腿问道。   鲁元伸出一根手指从后臀部某一点沿着大腿后侧正中一路下滑经过腘窝一直指到了后脚跟部,“说不上有多疼,只那么一下像抽了筋似的。”   听鲁元这么一说,华素问对自己心中的猜测更加的肯定了,现在只需要再进行体征检查就可以完全确定了。   华素问转头对皇后道:“禀皇后娘娘,小女需要让公主躺下对她的腿进行检查。”   吕雉立刻答道:“无妨,就躺我床上检查吧。”   于是宫女配合华素问将鲁元公主扶到床上平躺,华素问执起公主的右腿道:“我在转动您右腿的过程中您不要用力,当出现类似刚才的疼痛时就告诉我。”她说着便开始转动屈伸鲁元的右腿。   右腿的一系列检查结束之后,华素问又检查了鲁元的腰椎,鲁元的每一个阳性体征都确定了她之前的猜测,她就是典型的腰椎间盘膨出导致的坐骨神经受压。   “公主的病因不在腿而在于腰。”华素问缓缓说道,“只要先将腰治好腿上便没事了。”   “那腰上的病要怎么治?”鲁元不禁问道。   “小女会在您腰上针灸推拿,然后再辅以活血药物,及适当的牵引。相信应该会减轻您的症状。”华素问答。   鲁元沉默了一会,说:“那就听华御医的吧,该怎么治就怎么治。”虽然她对华素问的话一知半解,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她。   从华素问给她治病时的态度上,她感觉到了她的认真。既然她摒弃了恩怨给她治病,那她还有什么防备的呢?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没有错,刚行过针灸之术她便感觉腰背部轻松了许多。   “你这是怀孕和生孩子落下的毛病,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太操劳了好生养着吧。”华素问一边嘱咐着一边将手中的药方交给宫女去抓药,“明日我会去您的别馆给您继续针灸,过一段时间再给您进行牵引。”   “谢谢。”鲁元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两个字。   “公主不要客气,小女担当不起。”华素问淡淡地回答,缓缓地将自己的药袋收拾好。   卫将军府中,萧鸿飞正看着窗外的夜色沉思。   在山上项卫告诉他,是有人出钱雇他们去劫持她,并且劫持的目的只是为了侮辱她!但是,她并没有遭受到他们的侮辱,而且回去也是她自己的决定!   项卫的话让他既震惊又高兴,震惊的是这件事的背后竟然还有主谋,高兴的是她并没有遭受伤害!但是,她虽然没有受到伤害,却已经身陷危险之中了,所以他要尽快找出这幕后的真凶,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安全!   这样想着,萧鸿飞不禁握紧了拳头轻轻在桌上敲击了一下站起了身,对,他要马上开始深入的调查!就从让她出宫看病的鲁元公主开始 第四卷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公主的歉意  别馆之中,床周帐幔低垂,背腰部裸露的鲁元公主俯身趴伏在床上,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随着细细的银针插入她的肌肉之中,那种微酸微麻的感觉从腰部直传到腿上,竟让她的右腿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你的医术可谓高明。”她不禁说道。   听到她的话,华素问手下微微一停,转瞬间便又立刻忙碌起来。“公主夸奖了。”她淡淡应了一声。   “公主给我派几个木匠吧。为了给您治疗,我需要做一张特别的床。”华素问想了一下又说,昨晚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做一个牵引床,手动的牵引床。   “好。只要能治病就行。”鲁元答道。   这时,一个丫鬟走进屋来禀报:“禀公主,卫将军求见。”   华素问的手再一次顿了顿,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鲁元也很意外,她问丫鬟:“他是要见我,还是要见侯爷?”   “回公主,他说是来找您的。”   “哦,你将他引入前厅,奉上香茶,告诉他稍等一下。”鲁元说着回头看了华素问一眼。   华素问会意,回答:“马上就好。”说着飞快取下了插在她腰上的银针。   “等我见过卫将军再来推拿,你等一会。”鲁元边整理衣衫边说,走到门口时她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她回过头来看着华素问问道:“要不你跟一起去前厅?”   华素问心中一凛,她是什么意思?是试探,还是……虽然她也很想见他,但是还是小心为好!她平静地看着鲁元,淡淡道:“卫将军找公主定是有要事相商,小女就不去了。”   鲁元微微一怔,原本邀请她去只是出于好意,没想她反而防备起来了。也罢,当初自己那样对她,她怎么可能没有防备?她微微一笑道:“也好,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吧。”   前厅之中,萧鸿飞正坐着品茗,淡淡的茶香飘散在他的鼻端,让他想起另一种香味来。   同样是自然的清香,那种淡淡的皂角味弥散在她的发间,有着一种对他来说致命的诱惑力。   他的目光透过前厅的大门飘到了远方,心中某个地方一片柔软。   远处一个窈窕的身影慢慢走近,他心中一跳,以为是她来了。可是转念一想觉得不可能,再定睛一看,原来是鲁元公主。   鲁元公主匆匆走进前厅,心情不错,因为她发现针灸了之后,自己的右腿简直没有一丝病过的痕迹。   “萧鸿飞参见公主!”萧鸿飞站起身来恭敬地行礼。   鲁元朝他微微一笑问:“听丫鬟说卫将军找我,我很意外。不知我这个公主有什么事可以帮得上卫将军的?”   萧鸿飞脸色陡然严肃了起来,道:“在下找公主只为一件事。”   “什么事?”鲁元看他表情如此严肃,心中不禁有些凛然。   “是关于华御医被劫的事。”萧鸿飞看着鲁元的脸缓缓地说。   “是吗,那件事怎么了?”鲁元问道,心中不免有些心虚起来。   “华御医那天是坐着公主派出的轿子被劫的,在下只是想问公主是否知道其中的细节?”   “我如何能知?”   “那轿夫是公主府上的吗?”   “是又如何?我问过他们,他们当时被劫匪打晕了,根本说不出什么来。”   “那天除了皇后娘娘只有公主知道华御医出宫的事吧?”萧鸿飞紧盯着鲁元的脸问道,不放过她脸上一个细小的表情。   鲁元被他那种凌厉的目光看得心烦意乱起来,华素问的行踪除了她吕倩也知道,但是她如何能说?如果她说出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吕倩——他的夫人,他会作何反应?看他平日里对吕倩的态度就可知他们夫妻的感情不合,如若她再说出实情的真相,必然会毁了她这个表妹的一生,所以她不能说!   “卫将军,你这是在诘问我吗?”鲁元厉声问道,拿出公主的身份来试图将他的话头压下去。   “末将不敢,只是想找公主您了解一点情况。”   “你凭什么来找我了解情况!是皇上还是皇后下旨让你调查这件事了吗?”鲁元脸色严肃地大声问道。   萧鸿飞眸中精光一闪继而敛入眼底,她为何忽然间发怒?如果这件事与她无关,她不可能会有如此烦躁的表现!那么这件事她是知道内情,还是……她就是主谋?   “相信华御医与末将的渊源公主也有所耳闻,末将只是念在跟她曾经的情分上想帮她洗刷耻辱而已,既然公主觉得我不该管这件事那末将不管就是。”萧鸿飞转而用一种恭敬的语气说道。其实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但是他已有收获!   “你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了。”鲁元轻哼一声,怒气消去不少。   “在下为此行打扰到公主表示道歉,我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行为发生。如果公主不怪罪的话,在下就告辞了。”萧鸿飞躬身说道,缓缓退出前厅。   出了别馆,他唤来随行的管家:“你给我查一下,出事那天鲁元公主以及她的亲信都跟什么人接触过。”   鲁元看着萧鸿飞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过了许久才从他带来的压力之中解脱出来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她缓缓地走出前厅往寝室而去,心中却突然有了一丝惆怅。   她的表妹无疑是幸运的,找到了这样一个容貌和能力俱佳的夫君,然而她同时又是不幸的,因为这个夫君并不爱她。这种霸气十足的男人轻易不会付出真心,可是一旦付出了绝对是炙热的,只可惜,她的表妹没有抓住他的心。   目前她只能为表妹尽量隐瞒,但是凭着那个男人的精明恐怕瞒不了多久。   走进寝室,看见华素问的背影时,鲁元的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内疚。   她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女人,如果当初她知道表妹会对她做那样的事,她是肯定不会同意帮她的。   华素问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桌边写着什么,鲁元轻轻走到她的身后,探头一看,只见她正在写药方,她的心中一软,忽然之间明白了一些事。   她终于知道她为何会博得那几个优秀男人的青睐和关注了,和她一比,她的表妹缺失的正是那份善良!   想到此,鲁元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对于华素问的误解和偏见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   华素问听到身后的叹气声不禁一惊,回过身来,正好看到鲁元友善的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   “不管你相信与否,我并不是有意想伤害你至此的。”鲁元看着她轻声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第四卷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主谋究竟是谁  “回将军,已经查清楚了,那一日下午公主除了见过夫人以外便没有再见过其他外人,她的亲信丫鬟和小厮也没有出过别馆。宣平侯因宿醉睡到中午,午饭后又被皇上叫进宫直留在宫中吃了晚饭才回。”管家恭敬汇报。   “那就不对了,项卫说那个雇主是在下午找的他们,难道公主与这件事无关?”萧鸿飞喃喃自语思考着,“不对,看她的表情,就算不是此事的主谋,也定然知道内情!”   “知道她出宫的除了皇后就只有公主,那么那个雇主也定然只有从公主那知悉她的行踪,她在长安城根本不认识几个人,更别说得罪谁了,会是谁呢?”萧鸿飞想着,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瞪着管家问道:“你刚才说公主那天见过夫人?”   “是,那天公主来府中坐了一阵子,跟夫人聊了会,吃了午饭走的。”   “那夫人下午出去了吗?”   “夫人回了趟娘家。”   “你敢确定她是回了娘家?”   “是的,那天正好赶车的小厮因家里有事请了假,当时是我亲自套了马车送夫人回去的。”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傍晚之前。”   “你帮我去查一查,吕侯爷府上那一日都有谁在,他们那一日下午都干了什么。”萧鸿飞吩咐道。   “是,将军!”管家应道,见萧鸿飞挥手,意会地退了出去。   萧鸿飞看着管家走了出去,再一次陷入了沉思。莫非是她!   他承认是他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导致圆房的那一夜之后,吕倩对他的怨恨反而更深。再加上后来,为了华素问他又打了她一巴掌,凭着她的性格,对华素问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萧鸿飞不禁握紧了拳头,若果真是她,即使是他亏欠她在先,他也决不会原谅!   ===   鲁元公主的别馆之中,一个新奇的东西横空出世了。   鲁元公主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单人木板床。要说它是床吧,似乎太过于简陋了,帐幔姑且不提,这床甚至连个床头都没有,只是平坦坦一块木板由下面的四条腿架着。   “你说它可以治我的腰病?”鲁元不可置信地看着华素问问道。   “它叫牵引床,与普通的床大有不同。”华素问指着床边说,“公主请仔细看床的边缘。”   鲁元顺着她指的部位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此床是由前后两块木板拼合而成,床的包边是个槽,这两块木板正是镶嵌在这槽中。   华素问走到床前头,轻轻一拉钉在床板之中的扶手,前面那块木板便在槽中滑动起来,与后面那块木板分离开来。   “这就是可以给您的腰做牵引的床,您可以先找个下人来,小女示范给你看这床怎么用。”华素问对鲁元说道。   很快,一个丫鬟便平躺到了这木板床上。华素问用钉在床板两侧的布带将丫鬟的腹腰部和大腿分别缚紧在前后两块木板上,然后走到床前头拉动把手,绑在丫鬟上半身的木板便向前滑动了一下,原本并合在一起的两块木板之间便分开了一条小缝。   “你有什么感觉?”华素问问丫鬟。   “我感觉腰这被向上拉得很紧。”丫鬟回答。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华素问转而对鲁元公主说,“您的病就是需要这样的拉伸腰部,但是不能过度拉伸。到时您要像她那样躺在床上,由下人拉动床板,您只要觉得腰部有往上拉紧的感觉就可停下,然后保持这样的拉伸持续一盏茶的时间。   “这个真的能管用吗?”鲁元公主将信将疑地看着那张简陋的床,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治病的。   “公主可以试一试,坚持半个月我想你就能看到效果。”华素问自信地回答。   “那好吧,先试试看。”鲁元看着华素问自信的眼神终于还是决定相信她。   “那好,由我来帮公主做第一次牵引。”华素问微微一笑说道。   ===   “我不是说过了吗,那个男人蒙着面,我们根本没有看到他的脸,这人海茫茫的到哪去找?”楚荆皱着眉满脸的不耐,“我说大哥,你何必趟这趟浑水呢,他要查就让他查好了,他是将军什么查不出来,何必你帮忙?”   “我不是帮他。”项卫的的目光定格在远处,淡淡地说,“我只想为她尽点微薄之力。不管怎样她是曾经救过我的女人。”   他就知道是为她!听了大哥的话楚荆心中升起一股愤然,那个女人不就是长得好看些吗,既不温柔又不妩媚,做出的事还那么奇怪,更可恨的是对于大哥的情感还无动于衷,他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   “你不是说看到那个雇主穿了一双上好的鞋吗?”   项卫的问题让楚荆迅速收回了愤愤的情绪,他连忙答道:“是啊,那料子和鞋型做工大概也只有长安最好的鞋店品足轩才能做出来。”   “那就是了,有了这么好的线索你还说不好找?”项卫冲楚荆微微一笑说,“走,跟我去品足轩!”   楚荆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嚎来表示自己的不情愿,但脚下的步子却不由自主地跟上了项卫。那个女人的事他是不想管,但是大哥的事却不能不管。   华素问坐在轿中掀开了窗帘看着热闹的街市,这长安原就是刘邦当汉王时的都城,多年未经战火,豪华自是洛阳不可比的。此刻虽然已近傍晚,沿街的商铺还是门庭若市。   华素问看着这片热闹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惆怅。这几日在公主的别馆与皇宫之间来来往往,竟没有下来逛过一次。   她看了看轿边走着的几个武师不禁叹了口气。他们是公主派来保护她的,目的就是防止类似于上次的事再发生,但也让她的行动更加不自由。   自从得知了她的遭遇后,鲁元公主对她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甚至那一日竟跟她说不是有意要伤害她!公主一系列的态度和行动渐渐动摇了她心中的判断,似乎那件事并不是她主使的。那么又会是谁呢? 第四卷 第一百一十八章 鞋店相遇  华素问正想着,目光忽然便被路边的一个东西所吸引。她不由自主地对轿夫说:“停一下。”   那几个武师中领头的一个忙走到轿边问:“不知姑娘停轿要做什么?”   华素问一指街边的店铺回答:“我想去买点东西。”   “这……”武师为难起来,“我们要为你的安全负责,你要到店铺里去逛似乎对你的安全不利吧……”   “很快的,我已看好,只需付钱就行。你们跟着我好了,那么一下子不会有事的。”华素问说着朝他微微一笑。   这一笑彻底笑酥了武师的骨头,他心中不由一荡,连忙回答:“好的,好的。”   华素问下了轿,直往街边的一个鞋铺走去,那个鞋铺很大很豪华的样子,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品足轩”三个烫金大字。   华素问走到鞋铺门口,从门口的鞋架上拿下一双高筒布靴来看,上好的黑色稠面,浆得板板的靴帮,缝得密密实实的针脚,无不表明这双靴做工的精细。这双靴配他正合适!她的脑中浮现出他穿着这双靴一副威武的样子,脸上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双靴多少钱?”她问掌柜。   掌柜立刻笑了,说道:“姑娘真是好眼力,这双靴是我们店上等的货呢!”   华素问微微一笑,不就是贵一些吗,她好歹还有些月俸,一直没有用过,买双鞋总还是够的吧,她对掌柜说:“这双鞋我买了!”   华素问拿着靴子缓缓从鞋店走出来,心中是淡淡的喜悦,来到这里这是她第一次为他买东西。她低头看着那双靴太过于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迎面正有人往里走,于是在鞋店的大门外,她与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   “你走不路不长——”楚荆发作的话刚说了一半就生生地卡住了,因为他发现撞到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一刻他还在抱怨的女人。此刻这个女人正手拿一双靴,诧异地看着他。   下一秒,几个彪形大汉就呼地一下围了过来,瞪视着楚荆和他身后的项卫。   “不错嘛,有护卫了!”楚荆立刻明白了形势,冷笑一声说。   “是你!”华素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一丝喜悦,一双杏眼忽略了语带讥讽的楚荆,直直望向了他身后的项卫。   “真巧。”项卫故作淡然地一笑回答,心中却是汹涌的波涛。   华素问转头对那几个武师说:“他们是我的朋友,我跟他们说几句话,你们到轿子那等我好吗?”   武师们点点头撤出了鞋店。   “想不到在这里碰见你们,我还以为没什么机会能再见呢。”华素问说道。   项卫看着华素问手中的男式长靴心中一酸,问:“你是来买鞋的?”她在为别的男人买鞋!   “哦……对。”华素问微微一笑答。   “不是给我们大哥买的吗?不管怎样我大哥还帮过你,你该感谢感谢他吧!”楚荆在一边插嘴道。   华素问淡淡瞥了楚荆一眼,对项卫说:“如果大小合适就送你吧。”她说着将那双靴递到他的面前。   项卫看着她手中的靴,那是双好靴,一看就知道穿上的人定然会威武几分,但是这双靴本就不是为他而买,他怎可要?“不用了,我有。”他说道。   “那,我下次再帮你买吧。”华素问歉然一笑回答。   “你怎么出宫来了?”项卫问道,转移了话题。   “我帮鲁元公主看病。你们这是来干嘛?”   “我们……随便逛一逛。”项卫答道,他不想告诉她来此的目的,只是不想让她为这些事情而烦恼。   “哦,那你们逛吧,我要回宫去了。”华素问说道。   “好。”项卫深深看她一眼回答,心中如被刺扎了一下。他和她大概也只能如此吧,见了面打声招呼。   华素问缓缓上了轿,在轿起的那一瞬间再次回头看了项卫一眼,知道他的心意却注定无法回报,成为朋友见了面聊几句,大概只能如此吧。   “大哥,都走远了,你还看什么!”楚荆大声打断了项卫略带些悲哀的思绪。他就是不明白大哥这样的硬汉为何会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变得如此的无能,喜欢她就直接将她抢到寨中娶了就行了!   项卫听出了楚荆语中的讽刺,略整了整自己的心绪,沉声说道:“走,咱们进去!”说完便大步迈进了品足轩内。   楚荆会意,大声叫来掌柜,将他那天见到的鞋略一描述问道:“你还记得是谁买过这样的鞋吗?”   掌柜把眉一皱道:“我们一天不知卖过多少双鞋,怎么可能记得是谁呢?”   “那这样吧,我请个伙计帮你想一想!”楚荆冷哼一声,抽出身边的大刀往柜台上一放,眉头一横冷冷地看着掌柜。   掌柜吓了一跳,立马换了一副小心翼翼的嘴脸回答:“让小人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哦,对了,这种鞋上的花纹和鞋型比较特别,喜欢的人少一些……嗯……我想想,买的人肯定不止一个,但是小人只记得一个常来的,也不知是不是二位爷要找的人。”   “姑且说说看。”项卫冷声说道。   “城东张家少爷常来买这种鞋,他是我们这的老顾客了。一个多月前他还来买过您说的那种鞋。”   一个多月前……项卫看了楚荆一眼,只见楚荆眉中有一丝喜意说道:“大哥,他这么一说我还想起来了,那双鞋就是看着挺新的,大概是刚买不久。”   项卫听了他的话把掌柜的衣领一拽狠声问道:“你说的张家少爷是什么人?”   掌柜的脸吓得煞白立刻回答:“是城东张大人家的少爷。”   “叫什么名字?”项卫把手一紧。   “小人不知,只知道是张大人家的少爷,张大人是当今皇后的哥哥的小舅子。”   “你再继续给我想一想还有什么人买过这种鞋,回头我们说不定还要来找你!”项卫松开手厉声吓唬他道。   “是,是,大爷!”掌柜的连忙应道。   “走,我们去看看那位张少爷。”项卫低声对楚荆说道,转身往门外走去。   门口进来两个女人,为首的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颇为漂亮,项卫瞥了她一眼,正要跟她擦身而过时,忽听那个女人莺莺地说起话来:“掌柜的,看这鞋还能修吗?”   项卫不禁扭头多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的手中握着一只鞋,那鞋颇为精良,却是一只男鞋。   这时他感觉楚荆突然间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胳膊,他回过头来,看到楚荆一脸的兴奋,将头往那女子的方向偏了偏,他会意,停下脚步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刚来的这个女人。   那女人浑然不知店中两个男人已经对她产生了兴趣,一径对掌柜说着:“勾破了一点点应该能修好吧,我表哥是最喜欢这双鞋的。”   掌柜带着忐忑地与项卫对视了一眼,心虚地对那女人笑道:“哦,是吕家小姐啊,怎么你拿了这鞋来了?”   “我去看表哥,他顺道让我帮他带这只鞋来修。”吕倩笑盈盈地说着,似乎跟这鞋店的掌柜很是熟稔,“你们店的鞋好是好,就是做得太少,若不是卖完了,我就干脆帮表哥买双新的,谁让他那么喜欢这双鞋呢,只好修修了。”   “哦……能修,能修,这么个小毛病,保证帮张少爷修得跟新的一样。”掌柜立刻说道。   吕倩笑笑,把鞋往桌子上一放,“那好,过两天他自己来拿的时候再给你钱吧。”说完便缓缓走出门去。   项卫待吕倩出了门,问掌柜:“她是什么人?跟那个少爷有关系?”   “她是长安城卫将军的夫人当今皇后的侄女吕小姐,张少爷就是她的表哥。”掌柜答道。 第四卷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吕小姐的表哥  “大哥,我们跟不跟她?”楚荆看了一眼沉默的项卫问道。   项卫回过神来,想了想回答:“不跟了。”   “为什么不跟,她不是跟那个男人有关系吗?”   “你没听掌柜的说吗,她是卫将军的夫人,你看她走的那条路,分明是回家去了。我们跟着有何意义?”项卫回答。   “真是有趣,我原以为那个卫将军是看上了那个女人才帮她出头,没曾想家里还有这么一个漂亮的老婆。看他老婆那个样子和家世,定是不好惹的主,娶个比她漂亮的妾进门她能同意?”说起这个来楚荆来了劲,“虽说我觉得她并不太配大哥你,不过既然大哥你喜欢她就加把劲吧,好歹她嫁了你还是正妻!”   “你胡说什么呢!”项卫轻斥道,“她若不愿意,我绝不会强求。”   “强求又如何?女人不就是这样吗,只要身体给了你就会对你死心塌地。”楚荆不以为然地说。   “那是你从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女人,你绝不能理解把一个女人放在心底最高的位置上,如仙女般仰慕的感觉。”项卫用极轻的声音回答着,这句话似乎只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然而即使声音再轻,楚荆还是听到了,他深深地看了身边的大哥一眼,不禁同情起他来,男人最忌讳就是动真情,大哥就是栽在这“真情”二字上。   二人在长安的大街上随意地走着,直到夜色渐浓华灯初上才缓缓往城东而去。   项卫和楚荆蒙上了脸趁着夜色掠上了城东张大人家的房顶,他们在屋脊之间纵跃,最终匍匐在了一进院子的屋顶之上。   他们揭开屋顶的瓦片往下窥视,屋中糜烂的场面不禁让二人一阵心悸热血冲头。   屋中灯火通明,纱幔四垂,几个身材曼妙的女子雪白的肌肤在纱幔之中若隐若现,直把纱幔外观赏的一个男子看得手舞足蹈。   “宝贝们,我来了!”男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浴火冲进纱幔之中,左扑右抱把那几个女人逗得格格直笑。   “二弟,你看是他吗?”项卫定了定心神问身边的楚荆。   “不能确定,声音似乎有些不同,但是从身形上来看倒是有几分相像。”   “那就再观察观察。”项卫说。   “我们还要观察多久,看着这种场面我们能支持多久!”楚荆声音微微有些沙哑起来。   “笨蛋,我是说这几日看着他一些,谁让你在这看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的!”项卫轻斥一声率先纵跃而去。   “这是什么?”萧鸿飞挑眉看着管家将一双靴子放在他面前的书桌上问道。   “今日在街上,我碰见乘轿回宫的华御医,这是她托我捎给您的靴子。”管家说到这里顿了顿,不禁又补充了一句,“这靴子好像是华御医亲自从品足轩买的。”   “哦。”萧鸿飞眼中一抹喜色一闪,将靴子看似不经意地往书桌下一放,冷冷问道:“我让你办的事怎样了?”   “只查了个大概,那日夫人回娘家时,除了吕侯爷和侯爷夫人等家人在以外,便只有一位外人。”   “是谁?”   “便是夫人的表哥,张掌故的独子张寅。”   “哦,夫人的哥哥吕直也在吗?”萧鸿飞想了想问道。   “巧的是,夫人那日回家之时家人都在。至于后来他们有没有出门,出门都干了什么,小人暂时还没有查清楚。”   萧鸿飞点了点头,一挥手道:“这事繁杂,一天时间你能查个大概已是不易,往后几日你就在此事上多费心吧。”   管家高声答“是”,看见萧鸿飞挥手便会意的退出书房去了。   萧鸿飞看管家回身关好了门,便迫不及待地将书桌下的靴子拿了出来,他早就想好好看一看了,这是她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他怎能不好好看?   是双好靴!只看了一眼,萧鸿飞就喜欢上了这双靴子。他脱下鞋来,缓缓将脚蹬入新靴之中,意外的发现大小竟然是那样的合适!他站起身来走了几步,感觉无比的舒适,一天工作的疲累瞬间消除,浑身上下似乎重新注满了力量。   他珍惜地脱下靴来,轻轻地用手擦拭着被不经意沾上一点灰尘的鞋面,心中是满满的甜蜜,她也是想着他的不是吗?这样想着,心中对她的思念空前的强烈起来,他开始想去看她,不惜夜闯未央宫只为看她一眼。   他小心将靴子收好,然后飞快走到了门口,拉开了屋门,却不曾想,差点迎面撞上自己的夫人。   吕倩刚要举起手来叩门,门却突然开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随之而出,差一点将她撞个满怀。   她还未回过神来,便感那胸膛迅速地离开她两寸远,继而他冷淡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总是这种声音!吕倩听到他这样的声音便禁不住眉头一皱。“我不能来吗?”她抬起头来用略带些挑衅的眼神与他对视。   萧鸿飞迅速地坐回了书桌后的椅上,“当然能来,不过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你的夫人,现在怀着你的孩子,难道我找你就一定要有事吗,我只想跟你聊一会,不行吗?”吕倩怒气上冲地说。   “这么晚了,有什么可聊的。”萧鸿飞冷淡地回答。   “当然有可聊的,我们之间至少还有孩子。”吕倩说着轻抚了一下肚子,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我是想请你现在就开始给孩子起名字。”   “现在就起名字未免太早了吧!”萧鸿飞说着皱起了眉头,心中有些不耐起来。   “早什么?一个好的名字对一个人来说至关重要,所以你现在就要开始想。我表哥可是说了,如果你不想管这事的话,他就找一个得道的高僧给咱们的孩子起个名字。”   “表哥?你的表哥管得未免太宽了些吧!”萧鸿飞喊了起来,提到她的表哥他就莫名地想发火,不知为何,他总是莫名地感觉她的表哥会和华素问的那件事有关。   萧鸿飞的突然爆发吓了吕倩一跳,她偷眼看了看萧鸿飞铁青的脸色,心怦怦狂跳起来。什么起名字,什么对抗他,这一切在这一瞬间都烟消云散,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屋子,尽快! 第四卷 第一百二十章 撞破奸情  “我说,这个张公子精力也未免太旺盛了吧!”楚荆怪声怪气地说着,冷眼看着张寅走进长安最大的妓院之中。昨晚左拥右抱睡到今天日上三竿,下午便又开始寻花问柳起来。   “少说废话了,咱们跟着他这么久了,你到底看没看出来啊?”走在他身边的项卫问道。   “看他的背影我倒是越来越觉得像了,只是声音方面,他总是对着女人用那种热血喷胀的声音说话,我哪里能分辨得出来。”楚荆回答。   “再盯他一天,如果还是不能确定的话就再去找品足轩的掌柜。”项卫想了想说道。   楚荆用肘部捅了捅项卫心痒痒的说:“咱们在这等到什么时候啊?要不,我们也进去玩一玩?”   “咱们是在干正事!”项卫脸上一沉轻斥道。   “规矩都是你定的,你不让我们碰良家妇女,我们只好来妓院付钱玩了,现在你又不让我玩……”楚荆抱怨起来。   “闭嘴,快看!”项卫低喊一声打断了楚荆的喋喋不休,往妓院的方向一指。   只见妓院门口,张寅正在跟老鸨说话:“妈妈,我说的姑娘晚上你一定要给我安排好啊,我先去办点事,回头晚上客人来了你先让姑娘们招呼着!”   楚荆听了他的话,不禁低笑一声道:“原来是先来安排晚上的事宜啊!”   “少说两句,快跟上他!”项卫瞪他一眼道。   二人跟着张寅渐行渐停地走到了一个客栈,看着张寅进客栈要了一间房,二人便向小二要了一间跟他相邻的房间。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二人听见张寅门前响起轻微的敲门声,他们从门缝里一看,不禁大大的意外了,因为敲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日见到的那个漂亮的少妇,卫将军的夫人。   “他是她的表哥,为何见面还要约到客栈来?”项卫皱起眉来不解道。   “难道是偷情?”楚荆禁不住插嘴,一般男女在外面见面大多数都是干一些苟且之事。   “注意听着点。”项卫说着将耳朵贴在了与隔壁相连的墙壁之上。   隔壁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忽而高忽而低,听不太真切,接着说话声就消失,等了一会,一声轻微的呻吟响了起来。项卫和楚荆听到了这声呻吟,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只要是男人都能分辨出来,这种呻吟是女人在与男人交欢时情不自禁发出的声音。   隔壁屋中的呻吟声一声高过一声,极其之销魂。楚荆涨红了脸听了一会,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威风凛凛的样子,想不到竟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而不自知!”这句话出了口,他这才感觉几日前差点被萧鸿飞打败的怨气终于舒了出来。   “要不要咱们去告诉那个卫将军,让他捉奸在床?”楚荆想了想说,觉得看场热闹更解气。   “那是人家的家事,我不管,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确定他到底是不是那个雇主。”项卫白他一眼回答。   “那就再盯一天看看了。”楚荆耸耸肩说。   二人在屋中又等了一会,才听得隔壁响起了开门的声音,透过门缝他们看见那个少妇整了整发髻走出门来,左右看了几眼,迅速地往客栈外走去。等得那女人出了客栈的门,张寅才缓缓从门内走出,脸上带着淡淡的红,这是刚才辛勤“劳作”的结果。他得意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缓缓地往客栈门口走去。项卫和楚荆连忙退了房,远远地跟了上去。   长安的街头上,张寅走得很慢,漫不经心地左看右看,路过集市时,他更是在一家首饰铺边停住了。   项卫和楚荆跟了他许久早就不耐烦了,这会看他停了下来,更是心中暗骂。他们假装在一个货摊前挑选货物,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张寅。   张寅拿起一根银簪,对着阳光看了看,露出满意的笑容对摊主说:“这根簪我要了。”他从兜里掏出钱来递给老板,下意识地用右手的手指转动了一下戴在左手上的戒指。这是他的一个坏习惯,每当付完钱给别人时,总是情不自禁地要做一下这个动作。   然而正是这个动作让楚荆确定了他的判断,他一拉项卫的胳膊,说:“他就是雇主!我记得那日他付钱给我的时候也做了那样一个动作!”   “你确定?”项卫问道。   “我确定,肯定是他!”楚荆肯定地说。   “那好,等晚上我们就下手!”   ===   夜已渐深,卫将军萧鸿飞的书房却依然燃着烛。   书房内,萧鸿飞坐着宽大的木椅中,正看着低头肃立的管家。“怎么样?今天有何收获吗?”他缓缓问道。   “回将军,已有了初步的线索,吕府中除了夫人的表哥张寅那日下午的下落不明,其他人都已查清。”   “哦?这么说,除了那个张寅其他人都没有嫌疑?”   “正是,其他人的去处都有旁人作证。我派出去的人,目前正在偷偷跟踪张寅。”   “嗯,做得不错。如果排除了他的可能性,那就排除了夫人的可能性。我希望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萧鸿飞喃喃地说道。   这时,门上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管家立刻去开门,跟门外的人说了两句便带着满脸的凝重走进屋内禀报道:“回将军,跟踪张寅的人来报说,张寅刚刚从妓院出来后,在回家的路上被两个蒙面的黑衣人劫持了,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们偷偷跟踪了那两个黑衣人,得知他们将张寅绑到了长安城郊一处废弃的破庙之中。将军,你看,我们要去解救他吗?”   萧鸿飞想了一会道:“这件事不用大张旗鼓地做,我亲自带几个人去,先看一看那两个黑衣人绑架他到底要干什么。”他说着走到衣柜边,从里面拿出一身黑衣劲装换上。   通报消息的人在前面领路,黑夜之中,萧鸿飞几个纵落便跃出府去。   城郊的破庙外,萧鸿飞作了一个手势,身后的随从便将破庙包围了起来。   破庙之内突然传出惨呼声,萧鸿飞心中一凛,飞快地跃入了庙内。   庙中两个黑衣蒙面人正在暴打躺在地上的一个男人,萧鸿飞大喝一声“住手”,成功阻止了他们的暴力行为。   楚荆转过身来看到萧鸿飞,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呼:“是你!”   “不错,是我!你们是谁?”萧鸿飞厉声喝道。   项卫回身一掌劈晕了地上的张寅,拉下了蒙在脸上的布回答:“是我!” 第四卷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主谋是她  “你们怎么在这里?”萧鸿飞也惊讶了,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和吕倩的表哥扯上了关系。   “那要问你了,还不是你到我们寨子里挑事,非要查出关于那个女人被劫的真相!”楚荆不待项卫回答就抢先愤愤说道。   “你们是来帮忙的?”萧鸿飞直直盯着项卫的眼睛问道。   “正是。”项卫回答。   “这件事跟你们已经没有多大的关系了,我也已经答应放你们一马,你们没有必要掺和进来。”萧鸿飞冷冷地说道,一想到项卫对她的关切他的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我们掺和不掺和也跟你没什么关系,我做这件事是为了她。”项卫同样冷冷地回答。   “你们鲁莽行事只会打乱我的计划!”萧鸿飞大声道。   “你的计划!哼,说不定我们查到的事要比你查到的多得多!”楚荆冷哼一声说道,看着萧鸿飞的眼神中满是嘲讽,“有一些事甚至是你不想知道的呢!”   “那你们说说,都查到了什么?”   “你知道我们为何要将这个公子哥绑到这里来吗?因为他就是雇佣我们劫轿的雇主!”楚荆得意地大声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萧鸿飞的剑眉紧锁起来,他厉声问道:“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我们跟了他一天多了,终于确定是他后才将他绑到了这里。原本是想问一问他幕后是否还有主谋,不过还没来得及你就来捣乱了!”   “将他交给我!”萧鸿飞大声说。   “为何?我们还要——”楚荆本来还要继续说,却被项卫打断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将他交给你。我总算也是报答了华御医当初的救命之恩,以后的事我们便不再管了。”项卫看着萧鸿飞脚上那双做工精良的黑色布靴缓缓说道。   萧鸿飞看着项卫二人走到破庙门口,对着他们轻喊了一声“喂”。   项卫停住脚步,回过头再一次瞥了一眼萧鸿飞脚上的靴淡淡问:“还有什么事?”   “谢谢你。”萧鸿飞直视着他,目光中透着一丝友善,“作为朋友,我奉劝你一句,管好你的手下,如果他们胡作非为,就别怪我下狠手。”   项卫冷冷一笑回答:“我记住了,同样作为朋友,我也要奉劝你一句,珍惜好该珍惜的人,不要让一些**无耻的女人围在你的身边。”   说完这句话,项卫毅然地回过头去,飞快地走出了破庙。淡淡的银色月光洒在他瘦高的身上,拉出一个孤寂的身影。   今晚,那双靴子终于让他明白了,原来她早已心有所属。那一次她为他挡刀只是出于朋友之情,然而为萧鸿飞挡刀则是出于爱!他早该看出来的不是吗,当她着急地为萧鸿飞流血的胳膊包扎伤口的时候他就应该看出来了。可笑的是,他竟然还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黄粱美梦!   萧鸿飞看着项卫二人的身影很快地消失在夜色之中,心中升起了一股疑惑,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让他珍惜该珍惜的人,他懂,但什么叫别让无耻**的女人围在身边?他指的女人是谁?   萧鸿飞愣愣地想了一会,直到庙外的手下走进来才收回自己的思绪。他冷冷地看着昏死在一边的张寅,雕塑般的俊容忽然间变得冰一样的寒冷。“将他绑起来,严刑拷打!”他冷声对手下人发号司令。   一股凉意扑面而来,窒息的感觉让张寅从昏死之中瞬间苏醒过来。他睁开眼,感觉身上脸上湿湿的冰凉一片,想要用手去摸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被反绑在一根石柱之上。   带着满心的惊恐,张寅睁大眼睛打量着四周,发现不大的破庙之中竟站了十来个黑衣蒙面的汉子。模糊的记忆突然间清晰,被劫之时的情景浮上他的心头。   “各位好汉,你们要什么?我有钱,只要你们放了我,要多少我都会付给你们的。”张寅挂上一副讨好的神色可怜巴巴地说道。   萧鸿飞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小白脸,从心底涌上了一股轻蔑。“钱我们固然要,但还有些事要问问你!”萧鸿飞压低声音带着满口的匪气说道。   毕竟张寅的父亲是朝廷的命官,他不能名目仗胆地审问他,像现在这样扮成土匪倒正合适。   “有什么事你们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张寅立刻答道。   “听说前一阵威虎寨做了一趟好买卖,不仅得了钱还劫了一个美女,你是他们的雇主是不是?”   张寅微微一怔,没有想到他问出这样的话来,要说他那次雇那群土匪做得也算是隐秘了,为了不暴露身份还特意蒙住了面压粗了嗓子,不知这些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现在有人出钱让我们为那个女人报仇。”萧鸿飞继续说道,“你回答我,你是不是那个雇主?”   “我……当然不是!”张寅连忙答道。   “哼!你以为你巧舌如簧我们就会信了你吗?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都查清了,当时就是你雇佣了威虎寨的那些人,现在我们就要将你活剖了,给那个女人报仇!”萧鸿飞说着抽出刀来,在张寅的肚子上比划起来,吓地张寅哇哇大叫。   “真不是我,我也只是受托于人!”张寅眼看着那把刀缓缓往他的裆下移去,再也顾不得许多,实话实说了。   “哼!你说受托于人,是受托于谁?你有什么证据表明你不是那个雇主?”   “证据我一时拿不出来,但是请你们听我说几句话。只要你们听了我的话,就会知道我的苦衷。”张寅苦着脸说道。   “好,你暂且说说看,如果我发现你说的是假话,立刻一刀下去!”萧鸿飞说着将刀作势在他的裆下晃了晃。   “别……别……”张寅大叫起来,“你们应该知道我张寅是最喜女色的,听说那个女人貌美如仙,如果我真的跟那个女人有仇为何要让威虎寨的土匪占便宜,自己享受岂不是更加快哉。我到现在连那个女人的样子都没见过,我会跟她有什么仇,我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受人所托。”   “倒有几分道理,那你倒说说,是谁托了你?”   张寅想了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表妹总算是卫将军的夫人,就算这些土匪想要对她动手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得手的。“是我的表妹。”他回答。   “你表妹是谁?叫什么名字?”   “她叫吕倩,就是当今皇后的侄女。”   “她为何要让你帮她去做那件事?”   “只因那个女人似乎与她的相公有一些牵连,你也知道女人的心眼本来就小。”   听到张寅这么一说,萧鸿飞心中的怒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果然是她!想不到她竟然如此的恶毒!   萧鸿飞现在一回想,顿时豁然开朗,他终于知道那天为何是他第一个看到衣衫不整的华素问,只因为这都是预谋好的,她故意让项卫他们将她扔在他每早去视察军营时必经的路上,只是为了让他看到她悲惨不堪的模样,希望他从此嫌弃她的不洁。   想到这里萧鸿飞狠狠一拳打在破庙斑驳的墙壁之上,让本就巍巍欲倒的房顶震了一震。   恶毒的女人!我说过不会原谅,就绝不会原谅!看着吧! 第四卷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谁的孩子  萧鸿飞满心怒气地回了将军府,直奔吕倩的寝室而去。   寝室的灯已熄灭,显然吕倩已经入睡。然而,暴怒的萧鸿飞此刻根本不会考虑这些,他走上前去,“砰”地一声大力踢开了屋门,将已经睡着的吕倩惊地坐了起来。   “是谁!”吕倩下意识地惊叫着,看着门口那个高大的黑影。   “我!”萧鸿飞厉声喝道。   “是你!你为什么踹我的门!”认出是萧鸿飞吕倩稍微放了点心,刚才她还以为是家里来了强盗。   “你说呢!”萧鸿飞大步进门走到吕倩的床边,一双阴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床上的吕倩。   “我……我如何知道。”吕倩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的怒气。虽然屋中一片黑暗,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怒气,她知道,当他真正发怒的时候是很可怕的,所以她不自禁地有些害怕起来。   “你会不知道?”萧鸿飞冷哼一声,“一个女子干出那样卑鄙的事来,竟然还能心安理得地说不知道!”   吕倩心中一颤,不禁有些心虚。是今日她与表哥的幽会被他发现了吗?   “你给我起来!”萧鸿飞一把拉住了吕倩的头发吼了起来,“你给我说,是不是你雇人劫了华素问?”   “你不要拽我的头发,很疼的!”吕倩尖叫起来,“我是皇后的侄女,你这样对我是会被杀头的!”   “你这样卑鄙恶毒的女人难道不该受点惩罚吗!”萧鸿飞使劲一甩,将她摔在床上,狠狠地说道。   忍受着头皮上的阵阵疼痛,一股强烈的恨意在吕倩的心中升起,她抬起头来用一双发红的眼狠狠地瞪着萧鸿飞,吼道:“是!我是卑鄙恶毒,若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吗!”   “你还要强词夺理!你若对我有怨言,尽管冲着我来,为何要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来!”   “哼!”吕倩凄然苦笑一声,“自始至终你都那样维护她!我是你的妻子,你什么时候维护过我?告诉你,就是因为你这样护她我才会对她做那种事!如果你对我稍微温柔一点,我还会做出那种事吗!”   她的话让萧鸿飞一度语塞,的确,她的出格跟他对她的冷淡不无关系。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想要打她的冲动,缓缓说道:“的确,我从来就没有想娶你,娶了你也没有好好待过你,但是,这绝不能成为你对她做那种事的借口!”   “我不管那些道理,我只管自己心里好受!让那些男人糟蹋她,我心里高兴,我快活,我就是要让她成为人尽可夫的女人!”吕倩大声说着,略带疯狂地笑了一声。   “我看你是疯了!”   “是!我就是疯了!”一旦将自己的情感宣泄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吕倩披散着头发从床上站了起来,对着萧鸿飞又捶又打地说,“我恨你!我恨你的英俊,恨你的冷酷,恨你的圆房!是你让我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姑娘变成一个满心愤怒的怨妇!对她做那些事我一定也不后悔,一点也不!如果你要找我算账就算吧,我不怕,大不了我带着你的孩子一起去死!”   萧鸿飞钳制住吕倩的胳膊将她狠狠推到一边,冷声说道:“既然你如此恨我,那就等着我的休书吧。”他说完便大步往外走去,在门口将冲进屋来的丫鬟小环撞得差点摔了一跤。   然而歇斯底里的吕倩已经彻底的疯狂起来,她大笑着对着萧鸿飞的背影说道:“哼!你休我!我早就把你休了,我让你戴了绿帽子了已经很久了,难道你都不知道吗?你真是个可悲的男人,喜欢的女人得不到还被别人给糟蹋了,自己的妻子又给你戴了绿帽子!你是个带着绿帽子的乌龟!”   她的话让刚刚冲进屋来的丫鬟小环吓了一跳,她赶紧扑上前去捂住了自己主子的嘴。   然而这样做已经太迟了,吕倩的话成功地让本来已经要走出去的萧鸿飞停住了脚步,他回转过身来,阴冷的眸子像一道冰刺扎在吕倩的身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刻意拉长的声音表明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下一秒就要爆发。   “将军您别生气,夫人是受了刺激才会故意这样说来气您,其实没那——”小环试图为主子辩护,话没说完便惨呼一声被萧鸿飞踹倒在了地上。   “我让她自己说!”萧鸿飞满含怒气的声音让人听了心惊胆战。他一把拽住了吕倩的衣襟,将她拽到自己的眼皮下,一字一句地问:“你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看着萧鸿飞盛怒的眼神,吕倩终于害怕了,此刻她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她竟然把自己红杏出墙的事不打自招了,说出来是心里痛快了,可是如果没有孩子这道护身符后面的日子她将会无比凄惨!   “孩子……是你的。”吕倩颤抖着声音回答。   “胡说!孩子不可能是我的!”萧鸿飞吼道。   “是……你的。”吕倩坚持着。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她与表哥第一次发生关系就在与他圆房之后的六七天。只要她咬牙坚持说是他的,谁能分辨得出来是谁的?   萧鸿飞狠狠攥住了吕倩的下巴,厉声问道:“再问你一遍,孩子到底是谁的!”   吕倩把眼一闭忍受着下巴上的剧痛,咬牙坚持着说:“是你的!”   “那好!就算是我的,这个孽种我也不要了!”萧鸿飞厉声喝道,作势就要一掌往吕倩的小腹打下去。   “不要啊,将军!”这时倒在一边的小环忽然爬起来紧紧抱住了萧鸿飞的胳膊,“你饶了小姐吧,她毕竟是皇后的亲侄女!”   萧鸿飞使劲一甩胳膊,没想到小环竟然抱得那样紧没有被他甩掉。   小环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抱住萧鸿飞的胳膊,一边扭头对主子大声叫道:“小姐,你快跑啊!”   吕倩听到小环的话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浑身颤抖瘫软的她不知从哪来了一股劲,站起身来撒开腿飞快地跑出了屋子。 第四卷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半夜回娘家  吕倩顾不得自己身上单薄的衣衫,也顾不得披头散发的不良形象,跌跌撞撞地在将军府中跑着往大门而去。   快要跑到门口的时候,她被匆匆赶来的管家追上了。   主人的院子里闹得那么凶,下人岂有不知道的道理?刚才他就已经赶到主人院子门口了,但是看到将军如此盛怒的样子愣是没敢进去,现在看夫人跑了出来,便赶紧追了过去。   “夫人。小人让小厮套马车送您出去吧?”管家赶上吕倩惴惴地看她一眼说道。   “好,要快点!让你们将军赶过来,他会把我杀了的!”吕倩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语音中带着颤抖。   “好,好!夫人,您先在门口等着,我马上就来!”管家连忙应着匆匆往马房而去。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夫人,但是今日帮她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将军。他深知将军的火爆脾气,夫人毕竟是皇后的侄女,如果将军在盛怒之下误伤了她,最后肯定是要被皇后怪罪的。正因为如此,他才要赶紧送夫人走,好让将军冷静冷静。   他飞快地跑到了马房将还在睡觉的马夫叫起来套马车,马车很快套好了,他对马夫说:“你不用去了,我亲自送夫人!”说完便赶着马车从侧门出了府。   绕过转角将马车赶到大门口,管家看见披头散发的夫人正浑身颤抖地等在那里,满眼的焦急和惊恐。“夫人,快上车吧!”他大声叫道。   吕倩心中一松,连忙爬上车去,说:“快送我去周吕侯府!”   “是,夫人!”管家大声应道,一甩马鞭,马车便飞快地在无人的街道上奔驰起来。   吕倩坐在颠簸的马车上,看着将军府越离越远,心中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管家,你快点啊!”她忍不住伸出头去吩咐一句,总感觉只有到了自己的娘家才是真正的安全。   寂静的夜里,长安城无人的大街上,一辆马车飞快地奔驰着,转眼间便到了周吕侯府的门口。   周吕侯的府门紧闭着,管家刚刚停好马车,吕倩便急切地跳下车去,拼命拍打着大门。   拍了好一会,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厮揉着惺忪的睡眼没好气地说:“什么人,半夜的就敲——”   小厮的话说了一半便停住了,因为此刻他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披头散发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吕家已经出嫁的小姐!   “啊……小姐!”小厮禁不住地叫了一声,连忙行礼。   “快去通报老爷和夫人说我回来了!”吕倩大声喝道。   管家在一边看着此刻恢复小姐派头的将军夫人,心中冷冷一笑,他对吕倩说道:“夫人,若是没事我就先回将军府了。等日后将军气消了,我再来接夫人回去。”   “哼!就算他亲自来请,我也不会回去!”吕倩重重地哼了一声,回到娘家感觉自己的胆壮了不少。   “小人这就走了?”   “你回去吧,告诉萧鸿飞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吕倩对管家说。   管家恭敬地行了个礼,一甩马鞭赶着马车飞奔起来,心中是对吕倩满满的不屑。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将军怎么还可能来请她回去?也只有她这样的官家小姐会如此的不知轻重。   周吕侯吕泽正搂着小妾做着美梦,却被婢女的呼唤吵醒。闻听自己的女儿半夜回来,朦胧的睡意顿时消失。他连忙穿上衣服,匆匆赶到了前厅。   前厅之内,吕泽的夫人吕倩的生母已经坐在那了,她的身边是一身内衫容颜不整的女儿吕倩,她正拉着母亲的手嘤嘤地哭着。   “怎么回事?”吕泽甫一进门就问道。   “还不是你的女儿被人欺负了,该是欺负到了什么地步啊,深更半夜的跑回娘家来!”吕夫人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萧鸿飞他打我!”吕倩擦去眼角的泪水,告诉父亲。   “什么!”吕泽高声叫道,一股怒气涌上心来刚想骂人,心中念头一转问道:“女儿,你没有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吧?”   他深知女儿任性骄横的脾气,也听闻朝中大臣议论过萧鸿飞的火爆脾气,如果女儿真的做了惹他生气的事,那么被打两下他这个父亲也不好多说。   “我能做什么,不就是教训了一下他以前的那个女奴吗,他就跟我翻脸了。”吕倩委屈地说道,原本止住的泪水再一次流了下来,“爹,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让皇上好好教训教训萧鸿飞!”   吕泽轻叹一声,果然还是有事。他也是男人,如何不知正妻干涉男人纳妾时,男人的感受?只是,这次是他的女儿挨了打,他是堂堂的大汉之侯,自己的女儿怎是可以随意被人欺负的!   “这件事皇上估计是不管的,要管也是皇后娘娘,明日里让你母亲带着你去找皇后娘娘说吧。”吕泽想了想对女儿说道。   吕倩心中一喜,想到终于可以出这口恶气了,不禁笑逐颜开:“对,明日我就跟母亲去看姑姑!”   吕泽深深看着忽然间转变的女儿,心中升起一股无奈,她这样的脾气就算这次的风波平息了,还不知下次会如何呢?他轻拍一下女儿的头,说:“行了,天都快亮了,你回你的屋睡会去吧。”   “是,父亲。”吕倩乖巧地答应,站起身来要走,却突然间觉得小腹中一阵剧痛,双腿再也支持不了身体,她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吕夫人见状惊呼起来:“女儿,你怎么了?”   吕倩用手捂着小腹,一边在地上翻滚着,一边叫道:“我的肚子疼死了!”   “快,快请大夫去!”她听见耳边母亲惶急的声音,感觉自己的下体有一股热流涌了出来,接着她便听见了母亲更加尖利的叫声:“啊,有血,倩儿你流血了!”   吕倩抬起头来往下身看,只见自己刚才翻滚过的地方竟有一片血红的印子,那印子像太阳的光芒一样刺眼,刺得她头一昏便晕了过去。 第四卷 第一百二十四章 要讨公道  嘤嘤的哭声将吕倩从昏迷中渐渐唤醒,睁开眼来,她看见自己的母亲正坐在她的床边哭泣。   这时,她想起了在前厅时昏迷之前的情景,不禁问道:“我是怎么了,娘?”   吕夫人心疼地抚了抚女儿的脸颊,说道:“女儿,娘说了别你伤心啊,你的孩子……掉了。”   吕倩微微一愣,苍白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掉了也好。”她淡淡地说。反正不知道是谁的,对于这个孩子她也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她的这个神情看在吕夫人的眼中则成了悲伤到极点的表现,她搂住女儿的脖子,心疼地说道:“没事的孩子,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怀孩子。”   “我没事,娘,这个孩子掉了倒也省事。”吕倩轻轻在母亲的耳边说道。   然而她越是这样说就越是让吕夫人心疼,心疼到一定程度,她便开始埋怨起罪魁祸首来:“都怪那个萧鸿飞!今日娘就进宫去见你姑姑,让她给你做主,非好好教训教训萧鸿飞不可!”她说着就站起身来,“女儿,你好生在床上躺着,娘这就进宫去!”   吕夫人带着满心的愤怒走出女儿的房间直奔自己房间而去,她要去换套衣服打扮一下,然后就进宫去。   还没有跨进卧室的门,管家就来禀报:“夫人,张掌故来了,在前厅呢,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夫人去一趟。”   吕侯爷出门未回,哥哥这会子来找她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吕夫人想了一下便随管家快步往前厅而去。   进了前厅,只见哥哥张律愁眉苦脸地坐着,看见她犹如看见救星一般。“妹妹,你可要帮帮哥哥啊。”吕夫人的步子还没停稳,他便拉着妹妹急忙说起来。   吕夫人看着哥哥的愁容问道:“出什么事了?”   “是寅儿,他昨晚请一帮朋友吃饭,结果宿夜未归。原本我还以为他又是在什么烟花之地住下了,谁知今日差小厮去叫,妓院的人说他昨晚就回去了!我们找遍了他的朋友家,都没见他的踪影啊!”张律连忙回答。   听了哥哥的话,吕夫人不禁笑了起来:“寅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或许是在新认识的朋友家呢?放心吧,他那么大个人了,难不成还会被人绑了?”   吕夫人只是随嘴这么一说,然而却让她的哥哥脸上变了色,“我就是怕他被人绑了。”   看到哥哥脸上沉重的脸色,吕夫人也不禁有些心惊起来:“不会吧?这长安城是国都,哪个人敢这么大胆到天子脚下来绑朝廷命官的子女啊!”   “你看这个!”张律说着掏出一块布来,“这是今日小厮去找寅儿时,在妓院的大门外一个角落里捡到的,这是寅儿衣服上的布,显然是被撕扯下来的。我就怕他半夜醉酒遇到什么歹人!”   看着哥哥拿出来的证据,吕夫人也不禁开始担心起来:“那怎么办?多派些人去找找?”   “所以哥哥就来找你了,倩儿的夫君不是负责长安城守卫的卫将军吗,我是想让你找倩儿跟他说一说,派些士兵全城找一找,如果真有歹人也可以救了他。”   提到萧鸿飞,吕夫人脸上的神色不禁一变,打她女儿的事还没有找他算账,怎好求他办事?她想了想对哥哥说:“这样吧,你先回家派些家丁找着,我一会就要进宫见皇后去,等我出了宫帮你办这件事。你也不要太着急了,或许寅儿就只是贪玩跑到什么地方睡懒觉去了。”   “妹妹进宫见皇后是有什么事吗?”张律听妹妹这样说不禁有些意外,他这个妹妹鲜少进宫去,今日要进宫必定是有事。   吕夫人轻“嗯”了一声,没有回答哥哥的话。毕竟女儿被打流产是件丢人的事,在还没有帮女儿讨回公道之前她还不想宣扬出去。   张律见妹妹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便也不再追问。他点点头说:“那这样我就先回去派人找,若是找到了我就让家丁来给你报个信。”   “那好,那妹妹我就不多陪哥哥了。”吕夫人回答着,站起身来往外走。她还要去打扮一下,赶紧进宫帮女儿讨公道去。   卫将军府内,管家凑近了萧鸿飞问道:“将军,那个张家公子怎么处置?还要关着他吗?”   萧鸿飞皱起眉来略想了想回答:“再关他一天,到天黑了放他回去。”   “只怕他的家人见他一天未回要派人找。”   “让他们去找。”萧鸿飞说道,夜里他已经让手下的人将他转移到一个更为隐秘的地方,相信他们再怎么找也找不到。   吕倩的事还没有完全解决,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她那个奸夫找出来,只有这样才能搞清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张寅是吕倩的表哥,说不定会知道一些其中的底细。萧鸿飞这样想着,决定迟点还是需要再审问他一次。   想起吕倩红杏出墙的事来,萧鸿飞不禁再一次心头火起,虽然他并不喜欢她,但这并不代表能够容忍她在外头偷情!她这次干的事是自寻死路,因为她这是在挑战他作为男人的尊严!萧鸿飞紧握着拳头狠狠一拳打在桌子上,待他找到那个男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给我把小环带过来!”他怒吼着对管家说。   小环浑身颤抖着走进萧鸿飞的书房,只看了萧鸿飞一眼便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的额角上还留着半夜里被萧鸿飞狠狠甩出去撞到桌角上的淤青。   “你说,你们小姐的奸夫是谁?”萧鸿飞瞪着她问道。   “回将军,我们小姐是真的没有那事。”小环颤抖着声音回答,看也不敢看萧鸿飞的眼睛。   “你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萧鸿飞怒吼一声,吓得小环一个寒战,“你若是不说实话,我就杀了你,你是知道我的厉害的!”   听他这么一说,小环立刻瘫倒在了地上求饶道:“奴婢是真的不知,我们小姐有时出去并不让我跟着,将军饶命啊!”   看见小环吓成了这样,萧鸿飞冷哼了一声,看来她是不敢不说实话的,他冷声说道:“行了,你下去吧。”   看着小环跌跌撞撞地走出屋去,萧鸿飞开始思考,他想起了项卫以及项卫临走前跟他说的话,那时他还不懂,现在他明白了,项卫指的**无耻的女人正是他的妻子。   他如何会知道他的妻子**无耻?那必定是碰到过她在外面与男人幽会!想到这里,萧鸿飞大步走出书房叫道:“来人!给我备马!” 第四卷 第一百二十五章 真相  威虎寨的寨门口,一匹高头大马长嘶一声停了下来,马上坐着的是英俊高大的萧鸿飞。   看到萧鸿飞到来,放哨的卫兵立刻进去汇报,不一会威虎寨的老大项卫亲自到大门口来迎接。   “我知道,你八成是要再来找我一次的。”看到萧鸿飞项卫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萧鸿飞也不进寨去,直盯着项卫问道:“你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偷情了?”   项卫微微一笑并未回答,而是说:“想不到你这么快就看到了自己头上的绿帽子。”   “你别惹火我!”萧鸿飞吼起来,“你只要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我马上就走!”   “我不仅看到了她与那个男人幽会,还听到了她与那个男人偷情交欢时的声音。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晚我们捉住的张公子,她的表哥!”项卫看着他缓缓回答。   “是他!”萧鸿飞怒吼一声,翻身上马就要走。   “你准备把他如何?”项卫在后面叫道。   萧鸿飞回过头来,冷冷回答:“这不关你的事!”   “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冲动,私自杀人是要获罪的,更何况他的父亲还是朝廷的官员!”项卫大声说道,“你不是喜欢华素问吗,趁这个机会将你那个无耻的夫人休了,不是最好的方法吗!”   “谢谢你的提醒!”萧鸿飞头也不回地高声说道,使劲一拍马腹,马儿便长嘶一声奔驰而去。   项卫提醒得对,他不能冲动,为了吕倩而杀人根本不值,他只需将这个女人无耻**的一面彻底暴露于人前那就行了,那样他想与她在一起的障碍便扫除了一个。萧鸿飞这样想着,勒马往关押张寅的秘密地点飞奔而去。   阴暗的小屋内,张寅正颓废地躺在地上,昨夜被打的伤痕现在还在隐隐作痛。看看透过铁门上那狭小的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已经是下午了吧,自昨夜那个匪头走了以后,他便被关进了这个地方。   外面铁门的锁响了一下,让张寅心中一动,会是谁?会是来放他的吗?   铁门开了,那个黑衣蒙面的匪头走了进来,浓浓的怒气瞬时充斥了整个小屋,让张寅的心一沉。难道是来要他命的?   “我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的话就饶了你的命让你走!”萧鸿飞压住怒气沉声说道。   “好,好,你问,我一定如实回答!”张寅马上就说,看到了生的希望他如何能不抓住。   “那个吕倩是你的表妹是吗?”   “是的。”   “你和她偷过情?”   “这……”张寅迟疑着,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匪头回来竟是问这样的问题,这件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不想说是吗!”萧鸿飞厉声吼道。   “哦,没有!”张寅连忙回答,这件事上他留了个心眼,毕竟这件事他不可随意承认,因为他这个表妹的夫君也不是个好惹的人!   “那好!明天我就将你的尸体送回去,让你的家人好好给你厚葬!”萧鸿飞吓唬他。   “不!不要!”张寅心中一颤连忙叫道。   “既然不想死,就最好乖乖说实话。实话告诉你,你们的事我已经掌握得一清二楚,我现在正在考虑是杀你还是杀她,我知道你表妹的夫君是长安城的卫将军,那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但是我们既然已经拿了雇主的钱,就一定要让这件事有个着落,不管怎样你是当初雇佣威虎寨那群人的雇主,我不如就把你杀了,也算是给雇主一个交代了。这样我们也范不着惹上军队的人!”   听他这么一说,张寅立刻惊叫了起来:“别,别!我又不是主谋,只是受人所托而已,就这样让我当替死鬼那就冤死我了!”   萧鸿飞冷冷一笑道:“既然如此,你就说实话,如果我们让卫将军知道他的妻子红杏出墙,他定然不会再维护她,那么我们也就好下手了。”   “可是让她相公知道我是那个奸夫,我一样活不了。”张寅迟疑地说,无意之中透露了真相。   “放心,只要你给我们钱,我们会帮你把此事办好,你现在就把与那个女人偷情的细节说一说,我们好帮你找个替死鬼,那样你就不必死了,我们也可以多捞几个子儿。”萧鸿飞故意压低声音嘿嘿笑了两声说道。   “哦,那好吧。”张寅苦着脸说,事到如今为了保命,他只有将他的表妹卖了。   “你第一次与她上床是在什么时候?”   “大约两个月前,那一日表妹回娘家正巧碰着我去看姑姑,回来的时候我们一起走,谈得投机便到酒馆坐了坐。那几日她心情似乎不大好,老是往娘家跑,进了酒馆她就开始喝酒,我细问之下才知原来他的相公与宫中一个女御医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甚至为此冷落她。当时我看她喝了酒脸上绯红,便忍不住动了色心,于是我一再劝酒,将她灌醉,然后把她带到客栈与她做了……苟且之事。”   “是你强迫她了?”   “不是,她当时醉了,当我脱她衣服时,她竟然特别地热情跟我翻滚到了一起。”   “那第二次呢?”   “第一次她酒醒之后十分懊悔,但是米已成粥无法改变,我于是拿此事要挟她再次与我幽会。她没有办法便同意了,但是从第二次之后,她似乎喜欢上了与我幽会,于是一有机会我们便偷偷出来偷情!”   “你们偷情都到客栈?”   “我们有一个固定的客栈,在城东叫运来客栈,客栈的老板跟我相识,以前我就常在那开房与女子鬼混。”   “行了!”萧鸿飞一挥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话说到这里,事情的大概他已知晓,他已经再也不想听下去了。“你说的很好,我们会帮你办好这件事的,只要你能出得起价钱。”他说,既然扮演土匪就要扮演到底。   “价钱肯定没问题,只要你们开个价!”张寅连忙回答。   “那好,待我们想一想,天黑之前给你答复。”萧鸿飞说着走了出去。   “你们想一想要他多少钱,然后让他休书一封让家里人送过来。这件事务必办得隐秘,钱不能要得太多,但也不能太少,要像真正的土匪。得的钱全部归了你们兄弟,就当是帮我办这趟差的辛苦钱。”萧鸿飞转头吩咐手下的弟兄。反正他家的钱大多也是不义之财,刮去几个无妨。 第四卷 第一百二十六章 出谋划策  “竟然有这样的事!”吕雉大声说着,对外面喊道,“来人!”   王公公连忙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吕雉对他说:“你派人出宫去,将卫将军请进宫来!”   “是,皇后娘娘!”王公公应着匆匆退了出去。   “嫂子,你也不要太着急了,倩儿的事我是一定要为她做主的,不管如何,我都会为她讨回个公道来!”吕倩看着坐在一边带着泪花的嫂子,安慰道。   吕雉招招手喊过一个宫女来说:“你去把本宫珍藏的人参拿过来。”   宫女应声去了,不一会端过一个盒子来,吕雉接过手走到吕夫人面前,缓缓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放着一根又粗又大状似人形的人参。   “这是北方小国送来的贡品,嫂子拿回家给倩儿补一补吧,要知道,流产也是很伤元气的。”   “那怎么使得,那是皇后娘娘用的……”吕夫人诚惶诚恐地说着,不敢接受。   吕雉将盒子往她手中一塞道:“拿回去。”吕夫人这才不敢推辞了。   两个人坐着又说了些话,王公公进来禀报说:“回皇后娘娘,卫将军不在府中,也不在军营,不知去了哪里。”   吕雉细眉微微一皱,想了想对吕夫人说:“这样吧,嫂子先回去,明日早朝后我就让他直接来见我,到时肯定为倩儿讨个公道!”   “那好吧,民妇这就告辞了。”吕夫人说着站起身来。   吕雉看着嫂子背影消失在门口,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叹了一口气。   光是戚夫人那边的事就让她头痛不已了,现在又来个吕倩的事。   那边来报说,皇上天天听戚夫人吹枕头风,这几日已经动了想废掉太子刘盈立刘如意为太子的心思。吕雉为此着急上火,但是却没有什么好办法。皇上对她的不喜欢她是知道的,就算大臣们反对,如果皇上还是一意孤行的话,他们也阻止不了。   吕倩的事她自然是要管的,但是对于吕夫人的片面叙述她并不怎么相信,她深知侄女的脾气,如果不是她做了什么事得罪了萧鸿飞,他怎么可能会对她动手?萧鸿飞不是不知道她是皇后的侄女,竟然连这层关系都没有阻止他,可见他一定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虽然她嘴上说要帮吕倩讨回公道,但是对于萧鸿飞她还是不能过分怪责,因为目前为止还是保住儿子的太子之位重要,能拉一个臣子站在自己这边,就多一份保障!   想到这里,吕雉想起了华素问,为了拉拢萧鸿飞和他的义父萧何,必要时还要用上她!用上她必然会让自己侄女的处境雪上加霜,但是现在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吕雉坐着想了一会,越发得觉得头疼起来,她大声对王公公说:“去把华御医给我请来。”   华素问跟着王公公匆匆地走进了皇后的寝宫,心中有些微的不安,上午她已经为皇后按摩过了,不知下午叫她又为何事。   谁知吕雉叫她不为别的事,依然是按摩。“我的头疼得厉害,你再给我按一按。”吕倩说着倚在了塌上。   华素问顺从地走到她的身后,灵巧的双手抚到了吕雉的头上,轻轻按揉起来。   “本宫现在一日不让你来按摩,一日就不舒服,看来本宫是有些依赖你拉!”吕雉闭着眼一边享受一边说。   “皇后娘娘的精神太过紧张了,睡眠也不好吧?”华素问不禁说道。虽然这个女人阴沉而多疑,但毕竟是个女人,一个女人每天活得这么累,不让人同情吗?   “唉!”吕雉叹口气,不知不觉地将华素问当成了朋友般倾诉起来,“你说我能睡好吗?刘盈的太子之位随时不保。”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华素问与刘盈的关系来,她与刘盈的关系不是不错吗,她应该会帮助刘盈吧,帮助刘盈的人现在都是她信任的人。   于是她问华素问:“你对现在形势怎么看?”   华素问楞了楞,不知吕雉问她这个问题的用意为何。她想了想问道:“皇后娘娘是指哪方面?”   吕雉转过头来深深看她一眼,回答:“你难道不知道我问的是哪方面吗?你是个聪明女人,我是知道的。”   “你曾经说过,废长立幼乃是朝中大忌,但是皇上现在似乎就是想犯一犯这个忌,那又待如何?”吕雉不待华素问回答便又问道。   看到吕雉如此不避讳地询问她,华素问也不好再回避,况且,她一向待刘盈为弟弟,从私心上来说也不想刘盈被废。于是她回答:“皇上如果执意要废太子,众多臣子唯有一人能将皇上劝谏住。”   “你说是丞相萧何?”吕雉连忙问。   华素问轻轻摇头,道:“不是。萧何虽然也不赞成废掉太子,但他过于圆滑,定然不会死谏。”   “那是谁?”   “周昌。”华素问缓缓回答。   “是他?”吕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来,“那个脾气倔强又臭又硬的周昌能让皇上收回废太子的打算?”   “非他不可,正因为他的刚直和倔强才能让皇上暂时打消这个念头。要知道,其实满朝文武不赞成废太子的是大多数,只是少了一个人出来带头死谏,周昌正是最好的人选!”华素问说道。   听华素问如此一说,吕雉不禁点了点头,她扭过头来瞥了华素问一眼,对于她的这番颇有政治头脑的话有些吃惊。她原先就是个女奴,之后又长期在后宫之中,如何能够将朝中之事了解得如此清楚?   “那我这几日就派人去私下接触一下周昌?”吕雉说道,带着商量的口气。她为何会有如此本事,她暂且管不着了,先把儿子的地位巩固了再说吧。   “不用。”华素问回答。   “为何?”   “因为周昌最是耿直,就算您不私下跟他拉关系他也会直言劝谏的,如果你私下去找他,倒反而不好。”华素问缓缓说道,“其实你该找的另有其人。”   “是谁?”   “张良。他最是足智多谋,对于巩固太子的地位还非得他出谋划策不可。就算周昌能劝谏一次,以后皇上还是会旧事重提,这就需要我们进行一系列的筹划了。”华素问侃侃而谈。   “那好,这几日我就让人暗中去找张良。”吕雉立刻说道。   直到此刻,她才暗暗佩服起这个女人来,平日里她冷淡低调与世无争,想不到竟是如此的有政治头脑。幸好不是自己的敌人,她在心中再次庆幸。 第四卷 第一百二十七章 对质  “萧将军慢走。”退朝后,萧鸿飞在三两慢行的官员群中再一次被王公公叫住。   “是王公公,有什么事吗?”萧鸿飞嘴上这样问,心中却已经有了数,前晚与吕倩那么一闹,按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不惊动皇后?昨日他回来,管家就告诉他皇后已经派人来找过他了。   “皇后娘娘让您去一趟。”王公公回答。   “好。”萧鸿飞应着随着王公公往椒房殿而去。对于皇后的诘问他已做好心理准备,这次不管如何他也不会再让步了。   皇后吕雉坐在她高高的软椅上,看着英挺不凡的萧鸿飞缓缓走进殿来,心中暗暗为侄女惋惜。这样好的夫君,为何就没能抓住他的心呢?   “萧鸿飞参见皇后。”萧鸿飞恭敬行礼,眉宇之间没有一丝心虚的表现。   “你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什么事吧?”吕雉开门见山地问。   “末将想,定是为了贱内的事。”萧鸿飞也不回避。   “你既然知道就好,我今日叫你来,就是想替侄女讨一个公道,同时也想要你一个说法。”吕雉拿出皇后的威严沉声说道。   “其实不过就是夫妻间的吵吵闹闹,吕倩就是太喜欢把事情闹大了,这种事怎么能来劳烦皇后您呢。”萧鸿飞淡淡的说。   “小事?你说你把倩儿都打得流产了,那还是小事吗?”吕雉有些生气起来。他说起吕倩时那种口气,是完全的不在乎。   “流产?”萧鸿飞意外地脱口说道,想了一想辩解道,“末将只是一时气极拽了她两下并没有打她,而且也没有让她流产。这件事我也是听您说,才知道的。”   “是不是你打的暂且不说,总之倩儿的流产与你们的吵闹有着直接的关系。你既然知道她已怀有身孕,怎么能对她动手呢?你就不能让着她一些吗?”吕倩压住气好生说道,她也知道这个萧鸿飞唯一的缺点就是脾气火爆。   吕雉见萧鸿飞不吱声想了想又说:“这样吧,你今日去吕府向倩儿道个谦,这件事就算了结了。你把他接回家,以后好好过日子吧,纵使她再有什么不好,好歹也为你怀过孩子并因为你丢了孩子。”   然而萧鸿飞的回答却让她失望了,只听他冷冷地答道:“让我去向她道歉是绝不可能的!”   “为何!”吕雉问道,怒气再一次窜了上来,连她这个皇后的面子也不给吗?   “只因我并没做错事!”萧鸿飞直视着皇后的眼睛回答。   “她是你的妻子,她就算犯了错,你也不能在半夜把她打回娘家去啊!你还说你没做错事!”   “错有两种,一种是可以原谅的,另一种则是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做了都不可原谅的。她犯的就是第二种错!”萧鸿飞缓缓说道。   “哦?我倒想听听看,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吕雉眉头一挑说。   “**,与人通奸!”   “怎么可能!”   “我已经掌握了证据,甚至那个与她偷情的男人我都知道是谁!”   此话一出,吕雉震惊了,她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是这样!显然是吕夫人向她隐瞒了事情的部分真相,但是光凭萧鸿飞的一面之词她也不能全信。   她想了想说:“这样吧,我把吕倩招进宫来,你们当面对质,如果确实是她犯了如此的大错,我自然会秉公处理此事。”   “也好,既然如此今天末将就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将这件事与她做个彻底的了结。”萧鸿飞回答。   他正在想如何让她的丑恶面目暴露于人前呢,她就给了他一个机会。本来想起他跟她毕竟有过一次夫妻之实,或许还会心软给她留些颜面,但是现在既然她如此不知轻重的闹到皇后的面前,那就别怪他无情了!   萧鸿飞在椒房殿等了一阵子,吕倩便在母亲吕夫人的陪同下来了。看到萧鸿飞也在场,吕倩的脸上露出一丝心虚,动作也有些微微的不自然起来。如果他说出她红杏出墙的事,那她将会颜面尽失!可是转念一想,她又挺直了腰板,就算那件事是她亲口说出来的又如何,他又没有证据。只要她现在矢口否认,他能拿她如何?   这样想着,吕倩露出乖巧的笑容缓缓向姑姑行了个礼问:“不知姑姑叫倩儿来有什么事?”   “你没看见他也在吗?本宫今天把你们都叫来就是想解决你的事的。”吕雉沉声回答。   “哦。我也正想找他讨个公道呢!”吕倩露出一副占着理的姿态说。   “谁向谁讨公道现在还不好说。”吕倩淡淡瞥她一眼接着说,“萧将军现在说你与别人通奸,你怎么说?”   听姑姑这么一说,吕倩心中一惊,她强压住心中的害怕状着胆作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我没有!”   “你没有?那一晚是谁朝我大喊说给我带绿帽子已经很久了?”萧鸿飞冷哼一声道。   “我……我那是被你气得口不择言了,我是故意那样说来气你的!”   “哼!你以为你那样说就能把自己做过的丑事赖了吗?告诉你,我早就查过了,你的事我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萧鸿飞高声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吕倩心中更是一颤,但是她还要死撑:“你知道什么了,你说啊!但是,我告诉你,你可不要随便瞎说什么来玷污我的名声!”   “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了,你放心吧,我说的话肯定是有凭有据的。”   吕倩看着萧鸿飞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不禁更加害怕起来,但是刚才她的话已经发了,又怎好收回,收回了不更代表自己心虚了吗?   萧鸿飞看着吕倩脸上那副神色冷冷一笑说:“你就在前日还与那个奸夫在客栈里幽会,那个客栈的名字叫运来客栈。”他停下来,看着吕倩浑身一抖,接着道:“你那个奸夫是谁我也知道,要说出来吗?”   “不要!”他的话音刚落,吕倩就大叫起来,心彻底地凉了。他真的知道了,全都知道了,从此她再也不能做他的妻子并且还要名誉扫地! 第四卷 第一百二十八章 休了她  吕雉在一边冷冷地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不说萧鸿飞,但看侄女脸上的那种神色就知道,萧鸿飞的话不假!   但是,虽然吕倩现在已经处于极其狼狈的境地,她却并没有打断的意思,她还要看,看萧鸿飞要干什么,吕倩又会说出怎样的话。   只听萧鸿飞冷笑说道:“你终于承认了,那就好,也不必多费我的口舌了。”   吕倩脸上一片煞白无话可驳,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算彻底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站在一边的吕夫人看着女儿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不禁疼了起来,虽然女儿做出了让她们女人不耻的事来,但她毕竟是她的女儿。她不禁对萧鸿飞恨恨地说道:“就算那是事实又如何?如果不是你对倩儿百般冷淡,她会做出那种事来吗!”   “不管理由是什么,做出那种事都是不可原谅的!”萧鸿飞冷冷说道。   “我就知道!你早就想把我女儿给休了,所以才会百般虐待于她,既是如此,你当初为何要娶她!”吕夫人不禁冲着萧鸿飞喊了起来。   然而,她说的这句听到吕雉的耳中却是那么的刺耳,当初让吕倩嫁给萧鸿飞是她的主意,现在吕夫人这样说难道不也是在怪她吗?想到这里,她的脸色不禁微微一沉。   但是,吕夫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她继续说着:“就算你要休她,也没有必要狠心得将她腹中的孩子给打掉吧,那也是你的孩子啊,你就下得了手?”   “我的孩子?”萧鸿飞冷声道,“是我的孩子吗?根本不是!况且,孩子也并不是我打掉的!”   他此言一出让殿中的人又是一惊,连吕夫人也愣住了,过了几秒,她才缓过神来反驳道:“你说不是你的孩子有何证据?”   “你说是我孩子又有何证据?”萧鸿飞反问。   这话让吕夫人语塞,是啊,这怎么拿证据?想了想她说:“不管如何,她总算是处子之身嫁了你吧,也是你首先跟她圆的房!”   萧鸿飞冷哼一声:“正是因为如此,起初我还以为这个孩子真的是我的。但是现在想来,肯定不是!”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   “我——”萧鸿飞顿住了,这话怎么说出口?他想了想一狠心道:“这种事你们女人也不可能不懂,圆房那晚,我……并没有在她的身体里……播种。”   吕夫人一愣,继而大声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吗?那只是你的片面之词!现在孩子已经流了,你想怎么说都行了!”   “你这是在耍赖!”萧鸿飞有些愤怒了。   “你才是个无赖!”吕夫人不示弱地喊。   两个人的争吵让殿中的气氛一下子混乱起来,终于让在一边默默看戏的吕雉忍不住出手了。她威严地一挥手说:“行了,不要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现在孩子已经掉了,是与不是又有什么意义!”   她这样一说,立刻让萧鸿飞和吕夫人闭了嘴。吕雉淡淡地看了萧鸿飞一眼问道:“那么,现在你打算如何?”   “我要休了吕倩。”萧鸿飞斩钉截铁地说。   “休可以,但绝不可用让倩儿蒙羞的理由!”吕夫人说。   “行了!”吕雉大喝一声,道:“这件事既然找了本宫,本宫就自有主张!你们都先行退下吧,本宫会给你们彼此一个满意的结果的!”   听皇后这么一吼,萧鸿飞和吕夫人便知趣地不再说话了。过了一会,萧鸿飞率先说道:“那末将就先行告退了。”听皇后轻嗯一声,他便转过身缓缓走出了椒房殿。   出了椒房殿,他深吸一口气,顿感身上一片轻松。终于解决了,他相信事情说到了这个地步,皇后再没有理由让他继续将就吕倩了。他不自禁地往华素问住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心中说:“从此,我可以全心全意爱你了!”   吕夫人气呼呼地扶着吕倩回了家,刚进了门,就看见哥哥焦急地在前厅等他。   “哥哥,你怎么来了?”她不禁诧异地问。   “妹妹,大事不好了!”张律愁眉苦脸地说道。   “哥哥你等一会,我先送倩儿回房去。”吕夫人对哥哥说,打算先把女儿安顿好再来谈事。   然而她的哥哥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外甥女的虚弱,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到妹妹的手上说:“你看,这是寅儿写的信,他果然是被歹人绑了,那些人让他写信回来吩咐我们送两万株去救他的性命!”   “两万株!”吕夫人心头一惊叫出声来,感觉到身边的吕倩身子也是一颤。   “妹妹,你说我们怎么办?去交钱吗?”   “我就怕钱交了,他们还是不放人,或是伤害寅儿。”吕夫人想了想回答。   “那怎么办?”张律越发地愁苦起来。   “要不找几个家丁暗中跟着那钱,那些人总是要来取钱的吧,到时再把他们一网打尽。”吕夫人想了想回答。   “万一失手,寅儿岂不是铁定活不成?”张律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了吕倩说,“倩儿,你的夫君不是卫将军吗,你让他派身手高强的人去盯着,肯定能将寅儿救出来!”   提到萧鸿飞,吕倩的脸越发的惨白起来,她没有回答舅舅的话,而是眼圈一红挣脱母亲的手跑了出去。   “倩儿这是怎么了?”张律疑惑地看着吕倩的背影喃喃道。   “她……身体不适。”吕夫人连忙说,“找卫将军的事大概是不行了,他说了,他的人不能随意调动。”她对哥哥扯了个谎。   “那可怎么办啊!”张律听妹妹这么一说,更加焦急起来。   “事到如今没有其他办法了,就先按照那些人要求的送两万株去吧,只希望老天保佑他们能说到做到,放了寅儿。”吕夫人想了想又说,“哥哥,你若没有那么多钱,妹妹这还有些可以给你。”   张律点头回答:“也只好这样了。两万株虽然数目不小,但我还能凑出来,多谢妹妹烦心了。”他说着颓丧地走了出去,他要赶紧去办了,早日将钱送到,早日将儿子救出。 第四卷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刀两断  张寅终于重见天日了,当扯下眼上蒙着的黑布看到自己熟悉的街道时,他几乎想痛哭出声。   先前他还担心他们会在收到钱后将他杀了,现在看来他们那些土匪们总算是讲信用的。   他忍住身上的疼痛和腹中的饥饿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去,转过一个街口,便看见那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大门。   那个大门今日有些不同,以往月上中天的时候是已经紧闭了的,然而今晚不仅大开着,还点亮了两个大灯笼,一个小厮正坐在灯笼下翘首看着什么。   张寅几乎是用扑的冲进了大门,在看到小厮的那一刹那再也支撑不住地瘫在了他的身上。   “少爷!”小厮惊喜地叫了一声,继而对着大门内大声喊起来,“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这喊声在张律夫妇的耳中听起来是那样的动听,此刻他们还没有睡,正在前厅等着儿子的消息,听小厮这么一喊,几乎是用跑的往大门迎去。   小厮丫鬟一大堆,在主人的指挥之下将这个尊贵无比的少爷抬进了寝室。   “娘,我饿死了,快给我拿点吃的来!”张寅勉强抬起头来总算还知道要些吃的。   吃的很快就来了,大夫也来了,诊断之后确定,张家少爷只是一些不重的皮肉伤并无大碍,全家上下这才放下心来各自散了,只留下一个随侍的丫鬟和张夫人。   最心疼儿子的还是娘,张夫人看着儿子憔悴的样子不禁一阵心揪,终是不放心想多陪儿子一会。   “娘你去睡吧,我没事了。”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张寅对母亲说,一向被骄纵惯了的他头一次觉得母亲竟是这样的好。   “娘不困,多陪你一会吧。你……受苦啦!”张夫人抚着儿子的脸颊哽咽起来。   “还好,他们没怎么打我,就是不让我吃饱。”张寅回答着,想起被关的一幕幕,突然一把抓住母亲的手问:“这两日可听说表妹的消息?”   张寅在问母亲这句话的时候,紧张得心怦怦跳,当日为了保命他出卖了表妹,但是她终究是自己的表妹,如果真的因此被土匪杀了,他的心中总是不忍。   好在母亲的回答暂时让他松了一口气,只听张夫人回答道:“她这两日回娘家了,不知是因为什么事,昨日你爹去找你姑姑想办法时还见到她了。”   还好,还好!张寅暗自庆幸着,决定明日就去找她,不管怎样还是要提醒提醒她。   ===   “倩儿,你表哥来看你了。”吕夫人带着欣喜的口吻领着张寅走进吕倩的卧室。   然而,听了母亲的话,吕倩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并未见喜色,这让吕夫人有些诧异起来,她见这个表哥不是一向都很高兴的吗,怎么今日得知他脱险来看望反而一反常态了?   张寅看到床上吕倩苍白的脸色也是一惊,怎的像生了病似的?莫非是被土匪刺伤了?这样想着,他不禁担心地问道:“表妹,你这是怎么了?”   吕倩淡淡地看了张寅一眼,对母亲说:“娘,你让我和表哥单独待一会吧。”   吕夫人听了此话微微一笑,看来还是跟他近啊,她点点头走出门去,轻轻带上了屋门。   “你怎么了?是不是被那些土匪给刺伤了?”张寅见姑姑出去,立刻坐到了吕倩的床边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摩挲着问。   “什么土匪?”吕倩莫名。   “啊……不是啊,我还以为……那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吕倩怔怔地盯着张寅的眼睛看了一会,缓缓回答:“我流产了。”   “啊!”张寅像触了电似地放开了吕倩的手,过了几秒才嚅嚅问:“怎么回事?”   “萧鸿飞打了我,我跑回娘家便流产了。”   “他为何打你!他难道不知你的身份吗?”张寅为表妹不平起来。   吕倩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流了也好,倒也省事了。”   “你怎可那样说呢,表妹。那到底是你的孩子。”   “哼,”吕倩自嘲地冷笑一声盯着张寅缓缓道,“连爹是谁我都不知道的孩子,没了难道不省事吗!”   张寅心中一个咯噔,表妹的眼神就如一根刺扎在他心中,让他怎么也舒服不起来了。“你是说,那个孩子也可能是……我的?”他咽了咽口水嚅嚅地问。   “反正不是他的就是你的。”吕倩淡淡回答,“总之现在孩子被萧鸿飞打没了,反而倒好。”   “那他知道我们的事了吗?”提起萧鸿飞来,张寅有些胆颤起来。那个男人的厉害他是有所耳闻的,端看这次打吕倩就知道了。   “知道了。他要把我给休了。”吕倩平静地回答,经过一天的休整,她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这件事了。   然而张寅的表现却和她截然相反,一听吕倩说萧鸿飞知道了,他立刻坐不住了,紧张地问道:“那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吧?”才刚死里逃生,他可不想再被人揍一顿。   吕倩没有答话,看着张寅紧张的表情,忽然从心底生出一股轻蔑来,这个男人背着萧鸿飞跟她偷情的时候胆子倒挺大,现在一听说事情败露了竟吓成了这样。忽然之间她有了一种想法,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的担当。   “表哥,我除了跟他圆过一次房,就只跟你有过肌肤之亲,不如等他休了我,你就把我娶了吧?”吕倩拉住张寅的手问道。   张寅一怔,嚅嚅道:“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他不是还没休了你吗?或许后来他又不休你了呢?”   吕倩把脸一沉,使劲一甩张寅的手,把手往门口一指大声道:“你给我出去,出去!以后都不要来找我!”   张寅倒也不恼连忙搂住她的肩哄道:“表妹,你别生气啊,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并不是不愿意娶你啊。你也知道娶妻是要父母同意的,我答应你,这几日就回去跟我爹娘说如何?”   不管怎样这个表妹这么漂亮,床上的滋味也不错,他还有些留恋,况且她很快就要被休了,到时她有了更多的自由,他更不能现在就放弃了。女人他还是懂一些的,主要是靠哄,现在先将她哄好,至少让她别把他们俩的事说给双方的父母知道,以后的事再想办法吧。   然而吕倩却已经看透了这个风流表哥的本性,现在的她再也不会相信他的甜言蜜语了。若不是当初萧鸿飞对她百般冷落,她也不会在张寅的甜言蜜语中堕落!   “你放心吧,我跟谁也没说你就是那个奸夫,萧鸿飞也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透。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清了,从今往后我们就只是表哥和表妹,你再也不要无故来找我了,我也不会主动去招惹你。你继续过你的糜烂生活,我继续过我的日子,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干!”吕倩大声地说着,再一次指着门口,“现在你就从这个门走出吧,以后不要再踏进我的卧室来了!”   看着吕倩气愤的样子,张寅知道这次她是来真的了,气头上还是别惹她的好,他轻叹一口气说:“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   张寅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却吃惊地看见自己的姑姑正端着两碗参汤呆立在门口。 第四卷 第一百三十章 张良献策  “臣下张良拜见皇后娘娘!”张良恭敬跪拜行礼,脸色严肃心中有数。   想必皇后已经知晓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了,不然也不会让这么着急地让王公公私下里把他叫到这里来。   “不必多礼了,留侯请坐。”吕雉和蔼一笑,说。   “多谢皇后娘娘!”张良唱诺着坐下,淡淡地瞥了一眼皇后身后那个美丽的女人,心下有些意外。   皇后的多疑和谨慎是出了名的,像今天这样隐秘的事情,她竟然会让那个女子在场,可见那个女人一定非同一般。   “留侯想必肯定能够猜出本宫请你来的目的吧?”吕雉倒也不饶圈子直奔主题。   “皇后是在为皇上想要改立太子而担心吧?”张良也不回避直接回答。   “正是!所以今日找留侯来是想请您帮我想个好办法。”   “想必皇后已经知道,朝堂之上周昌带头强硬反对,诸大臣十之有九不赞同,皇上也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您还有什么担心的呢?”张良微微一笑说道。   “皇上今日打消念头,但是改立太子的心意由来已久,只恐再过一段时间又会旧事重提啊!”吕雉满脸愁色的答道,对张良说话的口气颇有一种推心置腹的感觉。   “如果皇上心意坚决,一意孤行,恐怕任谁劝谏也无法阻止啊!”张良也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废长立幼向来是大忌,弄不好会影响整个国家的稳定。他辅佐刘邦奋斗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人民过上稳定安康的日子,又怎么会忍心让国家再处于动荡之中呢。只是,一日成为君王,权威便不容挑战,他就算再足智多谋又能如何?   见张良露出为难之色,吕雉心下不禁更加焦急,她回头看了身后的华素问一眼,问道:“华御医,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华素问缓缓走到皇后身前回答:“小女有些想法,不知可行与否。”   “旦说无妨。”   “小女是想,劝谏可能刚开始有效,但时间长了必定会让皇上觉得心烦反而更加坚定改立的决心,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用实际行动来为太子培养一些势力,让皇上觉得太子羽翼已经渐渐丰满,如果贸然改立必定招致天下民众的不满。”华素问缓缓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他掌握一些兵权?”吕雉不禁问道。   “绝不可以!”张良连忙回答,“让太子掌握兵权只会让皇上感到威胁,反而更加反感。”   “我们要给太子建立的不是兵权上的势力,而是人心上的势力,要让皇上觉得太子已深得天下百姓的心。”华素问继续说道,瞥了张良一眼。   “正是!”张良赞许地看了华素问一眼,大声说道,“我们需要找几个民间公认的贤人,让他们来辅佐太子,由此皇上才会对太子刮目相看!”   “那,留侯可有合适人选?”吕雉忙问。   “商山四皓。”张良抚须答道。   “那是什么人?”吕雉问。   “那是隐居商山的四位贤人,均八旬有余,节义清高,皇上曾经好几次聘请他们来辅佐,均被他们拒绝了。如果太子能够将他们请来辅佐,地位肯定能得到巩固。”   “皇上请不来,太子还是个孩子如何能请来?”吕雉不禁又担忧起来。   “所以臣下觉得如果太子能够亲自去请,才能说明其足够的诚意。只是……太子乃千金之躯,跋山涉足恐怕……”   “那倒不妨,太子为了自己的前途如果连这点苦头也吃不得,就不是我吕雉的儿子!”吕雉坚决地说道,表示已经下定了决心,“就这样办吧,让太子亲自去。”   “太子私自出宫,若皇上问起来可怎么解释?”张良迟疑地问。   吕雉冷笑一声回答:“皇上的心中只有他的如意,何时有过盈儿?几个月不召见一次都是有的,出去这么一阵他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我也自有办法抵挡。”   她皱起眉了想了想又道:“只是我现在要考虑的是派什么人伴随太子合适。”   “臣下愿陪前往。臣下一向体弱多病,称病几日不上朝是常有的。”张良回答。   “那派谁来保护太子呢?”吕雉托着腮思考起来,此行需隐秘,同行的人不可太多,保护太子的人一定得武艺高强才行。吕雉将朝中的武将想了个遍,目光忽然便定格在了华素问的身上,只有他最合适,只要用她当诱饵不愁他不会答应。   “你陪太子和留侯同去。”这样想着吕雉对华素问说道。   华素问微微一愣,随即恭敬答道:“是,皇后娘娘。”   虽然知道吕雉让她去必定还有别的目的,但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况且能出宫走走不也很好吗?   “太子与你一向不错,你又是大夫,有你随身照顾太子我才放心。”吕雉若有所思地看着华素问缓缓说道。   “谢皇后娘娘信任!”华素问垂下眼帘高声答。   ===   “末将萧鸿飞参见皇后娘娘。”萧鸿飞跪拜行礼,心中却是一片疑惑。今日早朝皇上刚刚提出想改立太子的想法,下午皇后就召见他,这跟他有什么厉害关系吗?   “起来吧。”吕雉淡淡地说,脸上似笑非笑的。   “不知皇后娘娘召末将来有何吩咐?”萧鸿飞见皇后似乎不急着说话,不禁问道。   “是有些事。召你来是告诉你,对于你和倩儿的事,我已有决断。”吕雉缓缓说,没办法了,为了儿子和自己的将来,就牺牲侄女吧。   “我同意让你休了她,但是为了保存她的颜面你只许对外宣称是因为她体弱多病才让她回娘家调养。如何?”   听了她的话,萧鸿飞不禁心中一喜大声道:“谢皇后娘娘成全!”   “你先别急着谢我,还有好事。”吕雉微微一笑道,“我还决定将华素问送给你。”   她的这个决定对于萧鸿飞太过突然了,不禁让他微微一怔,心中忐忑起来。“皇后娘娘你的意思是……”他迟疑地问。   “我知道你对华素问一向有心,你们的事我也耳闻不少。现在我把她送给你,你难道不高兴吗?”   萧鸿飞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从皇后的嘴里说出来,这个皇后向来是不可能白白施恩的,难道是有什么难题让他面对?   他正想着,却听吕雉继续说道:“不过,她是我最喜欢的御医送给你自然是有条件的。”   听她这么一说萧鸿飞稍稍地放下心来,有条件还好说,就怕没条件,那样他还得猜。“不知皇后娘娘有什么条件?”   “我想让你保护太子出京一趟。”吕雉回答。   “可是,末将负责都城的守卫,擅自离开恐怕是要被皇上怪罪的。”萧鸿飞有些为难的说,一说到离开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责任。   “那个你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办法让皇上给你放几天假。”吕雉微微一笑。 第四卷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鬼之说  “儿子拜见父亲大人!”皇帝刘邦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普天之下能让汉朝皇帝这样跪拜的除了这个太上皇便再没有别人了。   太公连忙搀扶起皇帝儿子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刘邦微微一笑看向父亲,忽然便皱起眉来问:“父亲怎的看上去脸色不好?”   太公轻叹一声回答:“昨晚没有睡好,你母亲的忌日又快到了,最近几日总是梦见她。”   “父亲不要过于伤怀了,母亲在下面一定过得很好。”刘邦连忙安慰。   太公没有理会他的话,继续说道:“昨日梦里,你母亲跟我说,知道你当了皇帝心中十分宽慰,只是为生前没有见到你坐在龙椅上上朝的样子而有些惋惜。她说她前几日想要到朝堂上去看看你,谁知刚要进去便见一只大鸟在空中盘旋着俯身向她冲来,吓得她再也不敢进去了。”   刘邦听了父亲的话笑道:“这是父亲您的梦而已,如何能当真呢?”   “若不是如此,为何我每天夜里都要做这样的梦呢?你母亲一再向我哭诉说再过一个月她就要重新投胎做人了,唯一的心愿就是想在这一个月内能多看看你做皇帝上朝的样子。”太公拍了拍儿子的肩补充,“就算是让你的父亲每晚能够睡得心安,你也要帮你母亲办成这件事啊。”   “这……”刘邦犹豫起来,这神鬼之说他是五分信五分不信,现今父亲想要个心安他又如何能不给呢?   “那父亲想让儿子怎样帮助母亲呢?”刘邦想了想问。   “她总说有只大鸟阻拦着她,朝堂之中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是能看见她的,唯独那只大鸟能看见她。”   “可朝堂上也没有大鸟啊。”   “这我就不知了,我看你要找个会解梦的人,然后想办法将那只鸟赶了才是。”太公若有所思地看着儿子说道。   “那只大鸟是什么样子的呢?”   “具体我就不知了,只听你母亲说那大鸟总是不停地在朝堂的上面盘旋,看见她来就要冲下来啄她。”   “哦,那好,儿子得空就找会解梦的人来问一问,看看到底做什么能让母亲达成投胎前的愿望。”刘邦想了一会回答。   刘邦在父亲那坐了一会告辞出来便快步往书房走去,边走边吩咐贴身李公公:“你派人去将张留侯请来。”   张良很快就来了,听了刘邦关于太公梦境的叙述,想了一会道:“在微臣看来,这梦不一般,但是却可解。”   “哦,如何解,你说给朕听一听。”刘邦好奇心被引起。   “我想这确是陛下的母亲在托梦给太上皇。”   “怎么说?”   “陛下想,老人家的忌日没几日就到了,往往这鬼魂越到忌日之时冤气越重,如果让她带着遗憾投胎做人将会影响那新人的一生。所以咱们还是要了却她的心愿才行。”张良深度剖析道。   “我也想让她能够不带遗憾地投胎,只是这朝堂之上的大鸟又是什么呢?”刘邦见张良说得如此严肃郑重不禁又多信了几分。   “朝堂之上只有人,为何会有大鸟呢?可见这鸟是一种对于人的暗示。”张良继续说道。   “那都暗示什么呢?”   张良捻着胡须微微思考了一会回答:“微臣觉得这大鸟总是在朝堂上盘旋见到鬼神便要攻击,那暗示这鸟是在保卫咱们大汉,联系到人的话便一定是一名武将。而且它不在别处,就在朝堂上盘旋,说明此人每日必上朝,可见官职不小。”   “朝堂之上的武将有几十人之多,又会是谁呢?”刘邦也思考起来。   “但是跟鸟有关系的人却只有一个。”张良脑中灵光一闪说道,看着刘邦笑了起来。   “你说是萧鸿飞?”刘邦也体会到了张良的意思。   “正是!武将中只有他一人名字中有鸟。”张良点头。   “这么说母亲所指的大鸟便是他?”   “八成便是,至于为何是他便不得而知了,众所周知他是被萧丞相救回来的,在皇上的身边屡立战功可谓是良将一名,或许正是他太过于凌然勇猛才会让鬼神也不能靠近吧!”   听张良这么一说,刘邦不禁点头,“那么想让母亲进朝堂就只有让他别来上朝了?”   “皇上可以暂且一试,如果太公真的不再做那个梦就说明是对了。”   “那好!我就放萧鸿飞一个月的假,让他一个月别来上朝。”刘邦一拍腿下了决定。   ===   太上皇住处。   太子刘盈正坐在太公的身边,慢慢地吃着太公专门让人准备的糕点。   太公抚摸着刘盈的头,看着他吃得香甜,眼中满是慈祥的光芒。   这个孙子是他最喜爱的,从小就聪明懂事,时常来陪自己说话解闷。不仅如此,他对待其他兄弟也是极好。他真是不懂,儿子为何就这样看不上这个孙子,三番五次地要废掉他这个太子。   “父亲,此事多亏您帮忙了,不然盈儿的前程就无望了。”坐在太公对面的吕雉酌了一口香茶,满脸笑容地对自己的公公说道。   “那是应该帮忙的,盈儿如此善良仁厚的孩子当这个太子不是很好,刘邦此次做得确是有些过分了。”太公微笑地回答。   虽然耳闻媳妇做了皇后以后手段越来越厉害,但是他还是念着她早年的好。早年儿子总是在外混,常年不回家,都是她在家超持家务侍奉公婆养育儿女。虽然现在做了皇后,对他这个公公却从没慢待过,时常的嘘寒问暖。这就够了,他做公公的理应为她的儿子自己的孙子争取应当的地位。   “此次出宫,保护盈儿安全的事你可一定要安排好啊!”太公想了想不禁又嘱咐了一句。   “放心吧,父亲,我都安排好了。”吕雉放下茶杯来,站起身,“没什么事的话,让盈儿在这陪着您吧,媳妇先告退了。”   “好的。你去吧。”太公拿起一个糕点塞到孙子的嘴中头也不抬地回答。   吕雉恭敬行礼,缓缓走出了太上皇的住处,直往椒房殿而去。进了椒房殿的书房,一个侍卫打扮男子已经等在了那里。   “你来了,很好。”吕雉冷冷地说着坐到属于她的大椅中。   “皇后娘娘请吩咐!”那男子跪地行礼,大声说道。   “嗯,起来吧!”吕雉把手一挥,接着道:“你是我最信任的卫士,此次你作为太子的随从一同出宫去,路途上我要交代你特别的任务。”   “皇后娘娘请说。”   “我要让你暗中监视卫将军和华御医两人,如果他们有任何异动想要对太子不利或是要逃跑,你就暗中除掉他们!”吕雉说。   男子大声道:“小人谨遵皇后娘娘懿旨!”之后便缓缓退下了。   吕雉看着那男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脸上不禁挂上了一丝冷冷的笑容,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她让华素问和萧鸿飞一同陪太子外出已是天大的恩惠,按理他们不会背叛她,但是她却依然不能不防。不仅是他们两人,留侯那她也有安排,只要他们没有异动回来便是她的功臣,但是一旦有变,她就立刻能让他们变成死人! 第四卷 第一百三十二章 是妻不是妾  那次进城是伴着桃花的芬香,今日出城则是闻着桂花香。   那日进城是走在太子车辇之后,今日出城则是拉着太子的手。   华素问深深地吸着风中浓郁的桂花香气,心情格外的舒畅。不仅仅是因为萧鸿飞同行,还是因为此次的出行几乎没有等级之分。她可以像拉着弟弟般拉着太子的手,只因此次出行他们是微服乔装。   萧鸿飞走着华素问的身后,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从她轻盈的步伐中感觉出她的喜悦。只要她高兴,他就会高兴,看着她抬头有些陶醉地闻着风中的桂香,他不禁淡淡地笑了起来。   看着华素问的不仅是萧鸿飞,还有张良。从出了宫门开始,他便在注意华素问,他想从她的表现中找出吕雉信任她的原因。然而,好奇心还没有满足,他便不自觉地被她所吸引。   他发现,出了宫以后她有些变了,原来小心谨慎冷然少语,现在却温柔俏皮了许多。她拉着太子的手,跟他有说有笑,好像太子只是她的弟弟。虽然她这样的变化让他有些吃惊,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她更加美丽动人。   “华姐姐,这桂花真香啊,香得发甜,我都想吃了。”刘盈的心情也不错,拉着华素问的手摇着,高兴地说。   “有一种糕点就叫桂花糕,是将桂花放在食材中一块做出来的,吃起来又香又甜。”华素问不禁想起了自己家乡的桂花糕。   “是吗,等我回去了让御厨给做!”刘盈笑眯眯地回答。   一场新的话题就此展开,给前行的路上增添了些许欢乐的色彩。   傍晚他们在客栈住下,为了太子的安全,张良与太子同塌而睡,萧鸿飞的房间则就安排在太子的隔壁。一行人中只有华素问一个女人,于是她一人一间睡在萧鸿飞旁边的屋子,另外的三个卫士则睡一间。   夜渐渐深了,客栈中一片安静,萧鸿飞早早就上了床,却兴奋得怎么也睡不着。她就在他的隔壁,想起皇后向他许诺的事,他怎么能睡得着?   他翻来覆去了一阵子,最终还是起身穿好了衣裳。已经很久没有搂过她了,他必须去见一见她,将她搂在怀中才能心安。于是他轻轻推开门,走出了屋。   隔壁的屋中灯光已熄,萧鸿飞在门口犹豫了一会,举起的手最终还是没有叩到门上。卫士们就在隔壁,寂静的夜里敲门声会很清晰,他不想让她的名誉受损。   他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悄悄地转过身刚想回去,门却突然无声地开了。他心中一喜,闪身进了屋。   他将她紧紧搂在怀中,闻着她发中淡淡的清香,心怦怦地悸动起来。他深情地看着她的脸,情不自禁地用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许久许久,最后才满是珍惜地轻轻吻住她娇嫩的唇瓣。   与以往的狂热不同,这次他温柔地吻她,辗转地吸取她口中的甘甜,与她的娇舌热情地缠绵。   他真想就这么吻着她永远都不放开,可是缠绵终有尽头,只有皇后的许诺兑现,他才能永远地拥有她。   “皇后对我说了,等我们帮太子请回了商山四皓,她就将你送给我。”萧鸿飞在华素问的耳边喃喃地说。   “哦。是吗。”华素问只是淡淡地答,强压着心头的激动。她不敢把自己的激动表达出来,只是怕满怀希望的尽头是失望。   “她没有跟你说吗?”萧鸿飞有些惊讶地问道。   “没有。”华素问苦笑一声。   “你说她会反悔吗?”萧鸿飞突然间有些害怕起来,对于这个皇后他是没有办法来估计的。想了想,他坚定决心又说:“就算她要反悔,我也要极力争取!”   “你和吕倩的事如何了?”华素问没有答他的话,日前听说了他的一些事,现在她只关心解决了没有。   “解决了。皇后已经答应让我以她身体虚弱为名义送她回家休养,本质上就是休了她。”说起这件事萧鸿飞有些高兴起来。   他再一次轻吻了吻华素问的脸颊说:“等皇后兑现她的诺言,我就娶你为妻!”   “妻?”华素问转头对上他的眼,“不是妾,是妻吗?”   “是妻!”他斩钉截铁地回答,“现在我终于明白,其实只有你才是我心中的妻子!”   华素问心中一阵感动,不自禁地眼眶一红,紧紧地拥住了他。   虽然他没有恢复记忆,但是至少他又重新当她是妻子了!   萧鸿飞感觉出了华素问的激动,不禁微微一笑,只是这么拥着她,他便觉得心中是满的。他轻轻地抚上她的发,她的发髻还没有解开,显然之前并没有睡,这个知觉让萧鸿飞心中一荡。   “你在等我?”他轻轻地问。   “我知道你会来。”她轻轻地答。   他摸上她的发髻,摸到了那根玉簪,想起了她送的靴,不禁笑了:“谢谢你送我靴子,我最喜欢的就是那双靴了!”   “只要你喜欢就好。”她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脚有多大?”他问,一直就想问。   “我就是知道。”她答,他早已忘记她曾经给他做过鞋。   “我总觉得好像我们认识很久了。”他又说。   “嗯,是很久了。”她答。   “有多久?”他问。   “几百年吧。”她笑了。   “对,好像就是几百年!”他也笑了,低头再一次吻住了她的樱唇。   寂静的夜里,小屋中满是甜蜜的味道,他热情地吻着她,身体慢慢地开始发起热来。   他一伸手拔下了她的簪,她的发像瀑布一样垂顺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中披散着发的她更加具有致命的诱惑力。他不自禁地一把将她横抱在了手中往床边走去。   华素问没有反抗,虽然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是她已经抑制不住心中的悸动了。   然而,将她放到床上后,他却突然警醒,他将脸埋在她的发中深深吸了几口气,道:“我多想不走,可是不行。”   “那你就走吧。”华素问轻声说着,在他的脸颊上啄了一口。   “等你真正成为我的妻子,你想让我走我都不走。”他回吻她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推开她,大步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四卷 第一百三十三章 救死扶伤  次日,一行人继续赶路,中午的时候路过一个村庄,便在村口的酒肆吃饭。   张良、萧鸿飞、华素问和太子一桌,另外三个卫士一桌。   小二连忙来招呼,奉上碗筷。   华素问看看桌上的瓷碗,眉头轻轻一皱:“怎么都没洗干净?”   小二连忙道:“客官多包涵,我这就拿去重新洗。”   华素问一摆手,收起桌上的碗来,说:“你告诉我水在哪,我自己去洗。”   刘盈连忙叫道:“华姐姐,我跟你一起去。”说着站起身来跟着华素问而去。   萧鸿飞扭头看了邻桌一眼,两个卫士立刻会意,站起身尾随而去。   张良看着华素问和太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微微一笑道:“那个华御医到是干净得很啊!”   “她就是这样。”萧鸿飞也微笑起来,回答。   张良扭头定定地看了萧鸿飞两眼,问:“听卫将军的口气,你似乎与她很是熟悉啊!”   萧鸿飞毫不忌讳地回答:“她就快要成为我的妻子了。”   “你——不是已有妻室?”张良颇为意外地问道。几个月前卫将军的婚礼连皇上和皇后都参加了,他怎么会不去。   “哦……周吕侯的千金体弱多病,皇后已经允许我跟她解除婚约,送她回娘家养病去了。”萧鸿飞淡淡地回答。   “哦,是这么回事啊。”张良淡淡回答,不再深问。一个女人体弱多病也没有必要送回娘家养病,这其中必定有不可对外宣扬的事。不过,他对探究别人的家事没有多大兴趣。   “华御医是皇后娘娘的人,卫将军说要娶她为妻,那一定是获得皇后娘娘的首肯了吧?”张良继续问道,不知为何,他对那个华素问燃起了很大的兴趣来。   萧鸿飞微微一笑,回答:“只要这次我们把事办好了,皇后娘娘就把她给我。”   “哦。那就恭喜将军了,能娶如此一个美貌贤惠的女人为妻。”张良说道,心中豁然,怪不得他敢在夜里公然进入她的房间,原来还有这个内情。他因为体弱多病,睡眠一向不好,昨日夜里萧鸿飞的动静虽然极其轻微还是被他听到了。   二人的话题刚刚结束,华素问和太子便拿着干干净净的碗筷走进来了。华素问将碗筷分发给每个人,然后掏出一块布来将桌子擦了擦。   萧鸿飞也不阻止只是看着她忙碌,他知道的,她一向就特别爱干净。   一行人吃了饭正要赶路,走到门口时却见迎面跑进一个慌慌张张的人来。那人一身农夫打扮,因为跑得太急进来时竟撞了张良一下。张良原本就体弱,被他这么一撞不禁摇晃了几下眼看就要摔倒。亏得萧鸿飞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他。   “你这莽夫撞了人怎的不道歉!”萧鸿飞忍不住朝那农夫喊了一声。   然而那农夫并未理会,而是飞跑着直奔掌柜而去。只听他大声对掌柜的说:“你快点到田间去吧,你弟弟因交租的事与谭县长家的走狗打了起来,被他们用镰刀砍死啦!”   听了他的话,掌柜的脸色煞白,连帐也顾不上算,连忙跑了出去。   看了此情景,张良道:“咱们去看看吧,一个县长如何会跟农夫牵扯不清,如果其中真有仗势欺人之事,我们是一定要管的。”   于是一行人尾随着掌柜,走到田间。   田里已经围了一大群人,好多农夫手举锄头将几个大汉围在中间,叫道:“杀人偿命!”   见掌柜的跑来,农夫自动让出一条道来,这时华素问才看见那几个大汉的旁边正躺着一个农夫打扮的男人,他的身下是已经被血浸透变成褐色的泥土。   “弟弟啊!”掌柜扑到在农夫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你不能死啊!”   华素问见此情景不禁推开众人往前走,刚走了两步便被萧鸿飞一把拽住了。“你要干嘛?”他问。   华素问扭头瞪他一眼回答:“我是大夫,难道能见死不救吗?”   “他已经死了。”萧鸿飞说。   “死没死,看了才知道。”华素问挣脱萧鸿飞的手分开众人走到了死者的身边。   “我是大夫,让我看一看他。”华素问拉住俯在死者身上的掌柜说道。   掌柜一听是大夫立刻让开了,但是还是忍不住说:“看也没用了,都已经没气了。”   华素问也不理他,将手在死者的鼻前探了探,又在死者的颈部摸了摸。“他还没死,失血过多休克了!”她沉声说着,立刻从自己随身带着的药袋中掏出银针来,拉开死者胸前的衣服,在檀中穴上扎了进去。   不一会,死者果然缓缓地转醒,围观的人群立刻一阵骚动起来,隐约有人在说“神医”二字。   华素问也不理会外界环境的变化,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工作当中。她拔出农夫身上的银针,转而重重掐住了他的人中,直到那农夫眉头轻皱。   华素问松开手来,对掌柜说:“他没事了,帮我把他翻过来,我要看看他的伤口。”   围观的人们立刻七手八脚地帮着将伤者翻了个身,伤口在背上,是两条长长的被镰刀割伤的伤口。   “大家帮我把他抬回去,我要给他处理伤口。”华素问大声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几个力壮的村民便将伤者抬了起来,往村内走去。华素问紧跟几步走在他们的后头,早已忘了在一旁的张良等人。   张良颇为玩味地看着前面快步走着的华素问,短短的几天之内,她已经给了他好几个意外。从言语谨慎却见解犀利的华御医,到温柔女儿态的华素问,现在又成了救死扶伤不苟言笑的华大夫。她的多面性到底是与生俱来的还是时势所至?   就在张良兀自思考的当口,前面的村民已经将伤者送回了家。   “让他趴在床上,我要帮他处理伤口!”华素问大声说道。   “伤者的亲人过来!”华素问见伤者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安置好,便对周围的人群说。   立刻有一个妇女从人群中跑出来,带着满眼的泪花说:“我是他的妻子,大夫您有何吩咐?”   “你去给我打盆温水拿一把剪刀来,再点根蜡烛放在旁边。”华素问吩咐。   妇女立刻急急地去办了,不一会就来了,华素问拿剪刀将伤者背后的衣衫剪去,用温水轻轻将伤口附近粘上的泥土擦拭干净,然后从药袋里掏出消毒专用的那个小竹筒来,用已经撕好的棉球站着竹筒里自己做的消毒酒开始给伤者的伤口消毒。   酒精接触伤口,疼得伤者大喊一声,晕了过去。那妇女心中一疼,连忙想上来抚丈夫,却被华素问拦住了。   “他没事,只是暂时晕过去了,你站在一边看就行,不要靠近!”她冷声说着,手中一刻没停。   消完毒她从药袋中拿出一根针来,这针是她在宫中闲着没事时做的,是专门用来缝皮的半圆形的弯针,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伤者的伤口大约有十来厘米长,少说也得缝个六七针。   她从药袋里掏出线来,穿到针尾上,用酒精将自己双手的指尖擦了一遍,捏住针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便将针缓缓地往伤口处扎了进去。 第四卷 第一百三十四章 留侯除害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她在干什么!”张良瞪大了眼睛拉住萧鸿飞的胳膊问。   “我也不知道!”萧鸿飞也瞪大了眼睛,他头一次看她这样用针。不过对于她的意外举动,他并不感到多么惊讶,因为之前她在救人时常常就是这样奇怪。   一屋子的人瞪着眼屏着气,看着华素问用一根弯针将伤者的伤口像缝衣服一般慢慢的缝合起来。直到两条伤口都缝好,人们还兀自愣着神。   华素问剪掉最后的线头,抹了抹额头上的薄汗,松一口气说:“好了。”   人群突然便爆发出一片赞叹。“真是神医啊!”人们纷纷说着。一向只知道吃药看病,还从没见过这样治病的,因此一见华素问用这样的方法救了伤者,不禁都认为她是神医。   华素问微微一笑,对于人们的赞叹早已不以为意。她转头对伤者的妻子嘱咐道:“他的伤口过半个月长好后可以将线剪下来拽出,因为失血过多,这几日卧床休息,多给他吃一些补血的食物。我给你们开副补血的方子,里面多是补气补血的贵重药物,如果家里富裕可以去抓来吃一吃。”   听华素问这么一说,农妇皱起眉来道:“您也不用开了,我们家穷得连租都交不起了,如何还有钱来买药?”   华素问想了想,从腰袋中掏出些钱来递到农妇手中:“我身上钱也不多,药或许买不起几副,但可以给他买点好吃的。”原本是有些积蓄,不过给萧鸿飞买靴子花去了大半。   农妇忙推辞:“您没收我们的诊金我们就感激万分了,如何还能收您的钱。”   “没事,这钱我来出!”正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大声说道。   众人诧异转头看向说话之人,只见是一个身材瘦弱文人打扮的中年人。此人捏着长须,微微笑着,正是张良。   只听张良接着说道:“我们不禁要帮他出药钱,还要帮他出租钱。”   众人一听纷纷议论起来,看这人虽然瘦弱但是言语之中破有些威严,再看他身边那个高大威武的男人,还有身后几个随从均是精壮无比,心下觉得这群人大概有些来头。   “先生真的想帮我的弟弟?”掌柜的总算是见过些世面,想了想率先出来说道。   “当然,我们不仅要帮还要彻底的帮,你们只管将你弟弟受伤的来龙去脉讲给我们听一听。”张良答道。   这时几个农夫将先前围住的几个大汉往前一推说:“就是他们伤了人!让他们赔医药费!”   “他们是什么人?”张良问道。   “是谭县长的家丁。”   “一个县长为何会跟一个农夫过不去?”   “只因咱们村的地都是县长的,我们每年都要向他交租。今年年成不好,粮食收得都比以往少些,县长却要长租。王三不服便与来要租的家丁吵了起来,结果他们就拿镰刀将王三砍伤了。”一个农夫答道。   “你们村的地那么大一片都是县长的?”   “是,都是他的!”   “哦,好,我知道了。”张良捻着胡须想了想,从腰间掏出一袋钱来,“这钱你们先拿去给伤者买食物和药,等我们见了县长再说。”   “您要去见县长啊!他的家丁可是很凶的!”掌柜立刻说道。   张良微微一笑回答:“我们不怕!”   县长谭仁正坐在他的书房之中把玩着四处搜刮来的稀罕物件,一个家丁推门进来了。   谭仁眉头一皱刚要发作,只听家丁连忙汇报:“老爷,门口有几个人说要见您!”   “什么人?”谭仁继续擦拭着他手中的玉器漫不经心地问。   “他们没说,只说要见您!”   “什么狗屁的人,来了就要见我,来个猫啊狗的说要见我,你们都来汇报吗!”谭仁有些来气了。   “回老爷,”家丁一看老爷生气,连忙解释,“那些人看上去不像是普通人,不是大户人家的就是当官的。”   “哦?是吗,那我就去看看。”一听说可能是有钱人,谭仁的态度有所转变。他放下手中的玉器,慢慢地走出门去。   门口张良带着众人正在等待,只见一个胖胖的人穿着县长的官服走了过来。人还没到,话就说了:“是什么人要见我啊?”   “是我们!”萧鸿飞一听他那种高高在上的口气,顿时来了火,对着他高声答道。   谭仁的目光在这群人中一扫,迅速地定格在了华素问身上。“你们是什么人?”他问道,话虽是对萧鸿飞讲的,目光却没有从华素问身上移开。   萧鸿飞当然没有忽视他那透着几分淫邪的目光,心中本已燃起的火苗迅速升腾成了熊熊烈火。他上前一步,一把拎住了谭仁的领子回答:“我们是来教训你的人!”   谭仁吓了一跳,大声惊叫起来:“来人,来人!”   顿时从院子里呼啦啦跑出一群家丁来,将萧鸿飞一行人围在了中间。   “你们敢动我就扭断他的脖子!”萧鸿飞用一只大手捏住了谭仁的脖子厉声喝道。   “好汉饶命,饶命!”谭仁连忙求饶,大声对家丁说,“你们都不许动,不许动!”   “你就是这个县的县长?”这时张良缓缓开了口。   “是,是。”谭仁立刻回答,完全没有了刚登场时的威风。   张良上前两步走到谭仁的身边,对萧鸿飞说:“放开他。”   萧鸿飞重重地哼了一声,将谭仁摔在地上。   张良等谭仁慢慢的爬起来,从袖中掏出一个牌子往谭仁眼前一放,谭仁立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家丁们均是一愣,从来没有看过他们老爷给人下跪过呢!正在他们疑惑不解时,只听他们的老爷边磕头边说:“下官冒犯留侯,罪该万死,请留侯恕罪!”   张良冷冷一哼道:“冒犯之罪可免,但欺压百姓以权谋私之罪不可免!你现在给我将如何欺压治下农民的事老老实实地说清楚!”   谭仁顿时瘫软在地,面对功高至伟的开国元勋,以谋智著称的留侯,他再也不敢多作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罪行全部供述了出来。   这么个芝麻绿豆的官自然是罢了,钱还得罚,即使如此,谭仁终归是保住了一条命,还偷偷留下了些宝贝,这些宝贝足以他安安逸逸地过完下半生。 第四卷 第一百三十五章 山中偶遇  在村民们的千恩万谢中,华素问一行离开了那个村庄继续赶路。   到最后,村民们还是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只是他们隐约能够猜到,这些人定是大官,不然怎么可能让现任的县长被赶下台。只是他们有些奇怪的是,自古不都是官官相护吗,为何这些大官会帮助他们百姓?   头一次,华素问感到了快慰,天天都面对着拥有至高权力的人,却从来没有觉得权力有什么好,在这一天她终于觉出了权力的好处。   不仅是华素问感到了快慰,太子刘盈也从这件事中学会了珍贵的东西。张良的行为为他做了一个表率,他开始渐渐懂得了肩负在自己身上的东西,那是一种责任,是让百姓安居乐业的重大的责任。   “我要做一个好太子!以后做一个好皇帝!”刘盈拉着华素问的手对她说,这一次说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单为了让她记住对他的诺言而说。   华素问感觉到了刘盈慢慢长大的心,她欣喜地抚了抚他的头回答:“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   又赶了几天路,在一个午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商山脚下。   商山的脚下有一个小县城,见天色渐晚他们决定住一晚,第二天一早上山寻贤人。   他们找到一个客栈住下,顺便打听了一下关于商山四皓的消息。   小二打量了他们几眼笑着回答:“诸位客官大概是要失望而归了。一年到头,不知有多少读书人来寻他们求学问道,却从来没有找到过。”   “那你们知道他们长得什么样子吗?”刘盈连忙问道。   小二摇头回答:“听说当年当今的皇上派使者来请他们出山,都不曾见了他们的真实面貌就被拒绝了,我们这些人如何能见得?”   “那当真是神仙般的人物了,那我们可怎么找啊!”一边的侍卫焦七插嘴道。   “不然我为何会劝客官们回去呢,就怕你们白劳累一场呢。”小二点头说道。   “不管如何,我们都必须找到!”萧鸿飞一字一句地说道,给自己下了最坚定的决心。   次日一早,他们便上山去,因为山道崎岖他们只好放弃马车步行上山。   沿着弯曲的山道走走停停,中午的时候坐下来休息。   “不如这样吧,留侯,我带一个人上山去找,其余的人就到客栈去等。等我找到了商山四皓的确切位置再来接太子上山。如何?”萧鸿飞看张良和太子满脸疲累,于是跟他商量。   然而张良还没有回答,太子却抢着回答了:“让留侯跟华姐姐回去吧,我跟你们继续找,当年父王都没有请到的大贤,怎能轻易被我请到?只有历经辛苦方显我的诚意!”   张良赞许地看了太子一眼说:“太子都有此决心,我怎可怠慢,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找。”   “我也不回去。我能走。”华素问也淡淡说道。   于是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山道的岔口时,他们有些犹豫,不知该往哪边。   正在这时,焦七欣喜地大声道:“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的手回头往身后一看,只见一个樵夫打扮的老人正背着一捆柴慢慢地走上来。   “我来问问他!”刘盈说着便往那个老人跑过去。   老人已经须发皆白了,看上去有些年纪,背着那么大一捆柴似乎很吃力。刘盈看着,不禁有些同情,便对他说:“老爷爷,我帮你背柴吧!”   老人看了他一眼,笑了,问:“你还这么小怎么能背得动这么重的柴?”   刘盈一边把他背上的柴往下拉,一边回答:“一捆背不动我可以分着背,大不了分成两捆背两次,总能帮你背回去的。”   老人笑着抚了抚他的头,将柴放到脚边,坐下来休息。这时张良等人也慢慢地走近了,老人抬眼打量了他们几眼问道:“各位赶路人上山是要干嘛啊?”   张良作揖回答:“老丈,我们上山是要找寻四位贤人,你一定常在商山打柴吧,不知听说过他们没有?”   老人想了想问:“莫非你们也是要来找商山四皓的?”   “正是!”张良眼中兴奋之色一闪,“不知老丈知道他们的行踪吗?”   “你们找他们干嘛啊?听说他们很难找到的。”老人问。   “我想找他们来当我的老师!”刘盈抢着说。   “他们有什么好啊?我一年到头在山中打柴,短不了有人来问我,我不知道你们找他们干什么。”老人不解地问。   “他们是最最贤明的人,我想让他们教我道理,让我长大了也成为贤明的人!”刘盈答道。   “什么贤明不贤明的,老夫只知道一日不打柴就一日没钱买米,没有米吃就得饿死了!”老人喃喃道。   “如果老丈知道商山四皓的住处,或是在哪看见过他们,就请告知我们。”张良客气地请求。   “老夫不知道。”老人回答。   “既然他不知道,我们就继续赶路吧?”萧鸿飞问张良。   刘盈却说:“你们等一下。我答应过老爷爷要帮他把柴送回家的,等我送回去了,咱们再去找吧?”   老人微微一笑说:“你找我定是来问路的吧?现在我帮不上你们的忙了,你还要帮我吗?”   “当然了,我答应过你就一定要做到。您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帮你把柴背回去。”   焦七连忙上前拿过柴来道:“少爷,我来帮你把他的柴送回家吧?”   “不用。”刘盈推开焦七的手,“我答应过要做的事就一定自己做。”他说着开始动手将柴分成两捆。   老人抚着白须看了刘盈一会,微微笑道:“也好,我们一人背一半,你就帮我送回家吧。”说完背起分好的一捆柴当先而行。   众人见太子如此执着也不好多说,只得默默跟随在他们身后。   一路上老人和刘盈有说有笑,曲曲折折走了很长的山路,等到了老人的住处时,天都已经开始擦黑了。   “既然诸位为了帮我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今晚就在寒舍住下吧。老夫虽然穷,但房子倒还大,诸位不嫌弃的话就请别推辞了。”老人对他们说道。   一片灌木丛围绕着几间草庐,在这山坳之中倒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   老人推开院门,对他们说:“家里还有几位老兄弟跟我一起住,我这就叫他们来见见客人!”他说着朝院中大叫一声。 第四卷 第一百三十六章 贤者的条件  草庐之中顿时响起了悠悠的歌声:“莫莫高山,深谷逶迤。晔晔紫芝,可以疗饥。唐虞世远,吾将何归?驷马高盖,其忧甚大。富贵之畏人兮,不如贫贱之肆志!”   伴随着这歌声,三个眉须雪白的老者缓缓地从草庐中走出,站在了张良一行人的面前。   张良心中一喜,躬身行了个大礼道:“向闻商山四皓乃当今世上之大贤之人,今日一见果然是仙风道骨啊!在下张良,这厢有礼了!”   张良此话一出,让其他几人惊讶无比,他们不及多想,连忙向着三位老者行了个礼。   其中一位老者微微一笑,对背柴的老者说:“我道周兄今日怎么带客人来了,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留侯啊!”   背柴的老者正是甪里先生周术,他微微一笑回答:“若不是太子殿下好心帮我背柴,我恐怕这会还在路上走呢。”   其他三人听周术这么一说,立刻整了整须发,跟周术一起恭敬跪拜道:“八旬老者叩见太子殿下!”   刘盈又惊又喜,连忙扶起他们问:“你们就是商山四皓?”   “那是世人给的虚名而已。”周术回答。   “那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们了!”刘盈一蹦老高,对着四人恭敬下跪道:“四位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周术连忙扶起太子来答:“请莫如此,老朽们承受不起。”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盈儿拜你们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刘盈高兴道。还是孩子的他,只顾自己高兴,完全没有体会周术话中的深意。   但是张良体会到了,他对刘盈说:“赶了一天路,太子爷劳累了,让焦七先带太子去休息一会吧。拜师的事,明日再说。”   焦七领会了张良的意思,领着太子跟随夏黄公崔广往里屋走去。刘盈纵是意犹未尽,却也不得不跟着去了。   待太子进了里屋,众人坐下,一一介绍了姓名。张良率先开口:“听周先生话中的意思,四位大贤似乎并不愿意下山辅佐太子啊。”   东园公唐秉微微一笑回答:“老朽们在这山中生活得久了,早已不能适应山下的生活了。况且太子有留侯这样好的良臣辅佐,还需要我们干嘛?”   “四位大贤大概有所不知,现在太子最需要的就是你们的辅佐!”张良说。   “此是为何?我们已是八旬老者,能做什么?”绮里季吴实问道。   “四位大贤深居山中可能不知,当今皇上有心改立太子。相信大贤们也知道,前秦就是因为废长立幼而导致国家动荡民不聊生,这立太子乃是关系国家稳定的大事,如何可以轻言废立呢。或许大贤们不在乎谁以后会当皇帝,但是你们肯定不愿意让本已太平的国家又重新陷入动荡之中吧?”张良进一步劝说他们。   他的这席话不无道理,让四位老者不禁有些迟疑起来。的确,他们不在乎改朝换代,但是不能看着百姓遭殃。   “可是,如果我们下山就能改变皇上改立的心意吗?”夏黄公崔广不禁问道。   “当今皇上就极其仰慕四位的贤德,曾几次寻访都被你们避而不见,如果你们能下山辅佐太子,皇上看见自己都不曾请动的贤人愿意来辅佐太子,必定会觉得太子已得人心,就必然会打消废长立幼之心。”张良回答。   四位老者抚须思考了一会,唐秉道:“这样吧,留侯,你们暂且在此住一晚,让我们考虑考虑,明日给你答复如何?”   张良略一思索点头答道:“也好。”   次日一早,大家在院中会面。   唐秉对张良说:“昨晚我们考虑了一晚,有了决定。”   张良忙问:“决定为何?”   周术回答:“我们可以考虑下山辅佐太子,但是你们必须帮我们办一件事。”   “什么事?”   “留侯可听说过黟山?”   听周术说出这个名字,华素问心中不禁一震,那不是殷显智住的地方吗?他曾经跟她说过,此时的黄山还不叫黄山,叫黟山。   华素问心中正想着,只听耳边张良说道:“是扬州的黟山?”   “正是。黟山之上居住着一位圣贤之人,他上通天文地理,下知时局政事,据说还能通晓现在未来之事,非常之神通。我们四人也是辗转听说,一直不能拜会。而且据说此人极其之淡泊,鲜少下山与人交往,如果你们能请得他下山来与我四人见上一见,我们就同意下山辅佐太子。”周术说道。   “这……”张良迟疑起来,他们口中的圣人他从未有所耳闻,只怕没有那个面子请得动。   然而一边的华素问却越听越惊异,听这四人的描述,好像说的圣贤便是殷显智。在黄山住的那段时间,她还没有听说过有别的贤人在此隐居。况且上通天文地理,还能知晓未来之事,不是他又会是谁?   “如果留侯不能请来此贤,那我等四人也就不会下山了。”唐秉补充道。   “在下只怕与此贤素不相识,请不动他啊。”张良终于说出心中顾虑。   “那就要看您的了,如果您能请动他,那就证明太子确实得人心,我们自然追随。”唐秉微微一笑说。   “那好,我们试试吧。”张良勉强说道。   回到众人住处,张良却犯起了难:“此去黟山路途遥远,我怕长途跋涉太子禁不起颠簸啊。况且那个人找不找得到还不一定,即使找到了也不一定能请得动。”   然而华素问却笑了:“我去请吧。”   张良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问:“你能请来?”自古女人不被重视,让一个女人去请一个圣贤之人难免有不恭敬之意。   “试试就知道了。”华素问回答。   “我跟她一起去!”萧鸿飞插口说道,看见华素问这样的表情他知道她的心中必然有些把握,“我们骑马去,能快一些。”   “你们真的能请来吗?”张良还是不放心再问。   “不能请来也要把他请来!”萧鸿飞斩钉截铁地说。   “那好吧,我就寄希望于你们了。”张良看着华素问自信的笑容终于决定信她一次。   然而这时,卫士焦七却突然插口说道:“不行!” 第四卷 第一百三十七章 熟悉的记忆  焦七的突然插话,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震惊起来,一个卫士有何发言权,为何会在此时说出反对的话来?   “焦七,你说什么!”张良不禁怒了,大声问道。   然而焦七却丝毫不畏惧张良的怒气,依然坚持说道:“萧将军不能和华御医单独出行!”   “为何?”萧鸿飞也怒了。   “如果他们俩私自跑了怎么办?”焦七回答。   “放屁!”萧鸿飞骂道。   “你只是个卫士,凭什么来管他们的事?”张良从焦七的话中嗅出了一丝隐秘的东西。   焦七不答,只是道:“反正不能让他们单独离开,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你倒不客气给我瞧瞧!”萧鸿飞作势就要拔刀。   “大胆!”张良大喝一声,轻轻摁住了萧鸿飞的手,对焦七道:“我不管你奉了谁的命令要看住他们,但是你要清楚一点,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要请得商山四皓下山。如果我们失败,回去谁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如果真的因为不让他们走而耽误了此事,回去我一汇报你更没好果子吃!”   张良的话让焦七心中一个激灵,对啊,他不能为了芝麻丢了西瓜!可是,若是让他们跑了,更是一个死!   张良看出了焦七的犹豫,对他说道:“你放心,如果他们跑了,后果由我一力承担!到时你尽管向你主子汇报即可。”   通往扬州方向的官道上,两匹快马并肩奔驰。   左边马上坐着的正是英俊挺拔的萧鸿飞,他一边催马奔驰一边扭过头来看身边正全神灌注看着前方的华素问,阳光投射在她的侧脸上,让那美丽的容颜更增几分颜色。   华素问感觉到了投射在她脸上的炙热的目光,转过头来朝着萧鸿飞微微一笑。   “你竟然还会骑马!”萧鸿飞说。刚开始看见她那么熟练的骑马还有些意外。   “嗯,在军营学会的。”华素问微笑着答。   “在项羽的军营里?”萧鸿飞问。   “不,在周瑜的军营里。”华素问回答。   “周瑜?那是谁?”萧鸿飞问着忽然间紧张起来,怎么又多了一个男人?   华素问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然而萧鸿飞的醋意却被引了上来:“那个叫周瑜的男人到底是谁?”   华素问轻叹一口气,幽幽回答:“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已。”   但是萧鸿飞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他有一种感觉似乎这个男人跟她有着莫大的渊源,他探出长臂一把抓住了华素问的缰绳,两只手同时用力,两匹马便长嘶一声停了下来。   “你干嘛啊!”华素问被他这个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禁大声问道。   萧鸿飞跳下马来,长臂一伸便将华素问抱进了怀中,他不顾华素问的反抗将她放在了他的马上,然后一翻身上了马,坐在了她的身后,用双臂紧紧地拥住她。   “你不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放开你。”他低下头在华素问的耳后轻声说道。   “我回答的是实话。”华素问微微一挣没有挣开,便不再反抗了。   “我还没说完呢,就算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也照样不放开你!”萧鸿飞低沉地在她的耳边轻笑,轻吻了吻她的秀发,一夹马腹,马儿便长嘶一声飞奔而去。   “哎——”华素问惊叫起来,“那匹马不要了吗?”   “管它呢!”萧鸿飞回答。   凉爽的秋风迎面吹拂在华素问的脸上,将她耳鬓边散落的细丝吹得飘舞起来,抚在了萧鸿飞的脸上,引起了他心中一阵悸动。   看着路边发黄的秋叶,萧鸿飞忽然间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似乎在什么时候他也这样拥着她在马背上奔驰。他低下头来,深深地吻了吻她带着皂角清香的秀发。   此刻,华素问的心中同样的不平静,因为此情此景让她想起了刚刚对他动心的那一幕。世事变迁,仅仅过了两年,他们便经历了那么多的事,马背上这短暂的相守最终是否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呢?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彼此依偎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午夜客栈里的一间客房内,淡淡地月光透过窗纸射了进来,照在了彼此相缠的人儿身上。   房内的空气中漂浮着暧昧和甜蜜的气息,不大的床上,两个彼此相爱的人正在释放着自己最大的热情。   终于,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萧鸿飞头一次拥有了全心全意的华素问,而华素问也拥有了一心一意的萧鸿飞。   激情渐渐退去,剩下淡淡的恬静,萧鸿飞拥着怀中柔软的她,心中无比的满足。   “我爱你。”他轻吻着她娇嫩的耳垂,在她的耳边呢喃着,述说自己心中最真的情感。   他的大手沿着华素问修长的腿慢慢的往上抚摸,滑过丰满的臀部,滑上纤细的腰肢,然后又一路往上抚去,当摸上她光洁润滑的后背时突然一顿,情不自禁地问:“你的伤疤怎么没了?”   手下柔软的身体突然一颤,华素问坐起身来,用满怀激动的眼神看着萧鸿飞英俊的脸,用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问他:“你想起来了?”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萧鸿飞那疑惑的眼神,华素问原本涌起的希冀瞬间消失了。她轻轻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到萧鸿飞的怀中幽幽道:“我还以为你想起来了。 ”   “我想起什么?”萧鸿飞诧异地问,心中满是疑惑。   刚才当他说出那句话时,自己也感到很迷惑。不知为何会那样问,似乎自己的记忆中她的背后就是有道疤痕。可是,明明是没有的,从他第一次在军营里占有他的时候,他就没有看到过她背后有疤痕。最近一段时间,每当与她在一起总是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如她所说,他们真的认识了几百年了。   “你在以前就认识我对吗?”萧鸿飞思索了一阵,终于问出了许久就想问的话来。   “那个很重要吗?”华素问轻声问道。   萧鸿飞歪头想了想,回答:“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爱你!”他微微一笑,再次俯下头来,深深地吻住了她的樱唇。   爱的热浪再一次淹没了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第四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 贤人是旧识  秋日的黄山如高耸的巨人,在萧鸿飞和华素问的眼前直立于云间。   华素问抬头看着被云雾围绕虚无缥缈的山顶,心中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终于又了回来了!走的时候原本以为很快就会回来,可是没想到却进了深宫,在深宫的时候原本以为永没有机会回来,却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带着萧鸿飞回来!   华素问的心中悲喜交加,不自禁地竟留下泪来。当终于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思念自己的儿子!   萧鸿飞正在为黄山的雄伟而感慨,转头间却发现她已经是泪流满面。突然之间,他有种感觉,似乎她对这里有着很深的感情。   “你来过这里对吗?”他不自禁地问她。   华素问轻轻拭去脸颊上的泪珠,朝他微微一笑:“我们先上去再说吧。”   “可是,我们还不知道商山四皓所说的那个贤人在哪。”萧鸿飞迟疑地说。   “不用问别人,我知道。”华素问率先沿着山路往上走,头也不回地回答。此刻,她只想早日见到那张可爱的小脸。   萧鸿飞一怔,继而了然一笑,快走两步追上她:“我就知道,你认识他对吗?不然你不会这么自信地来找他。”   然而华素问并没有再回答他,只是熟稔地沿着山路左折右拐飞快地走着,她的心早已飞到了那个隐藏在山腰上的居所里。   渐渐地他们攀登到了山腰之上,转过一个硕大的岩石,突然间便见到一片平坦的山岩,山岩之上伫立着一所大院子,碗口粗一人高的木桩被整齐地绑着成为院墙,透过木桩的缝隙隐约可见里面的竹屋。   看到那院子,华素问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她飞快地上前两步轻轻地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萧鸿飞连忙紧跟而上,看见院中正有几个孩子在玩耍。一个大约三四岁的男孩正在玩一个木制的东西,那东西形状奇怪,唯有四个轮子让他隐约感觉是辆车。男孩的旁边,两个似乎刚会走路不久的孩子蹒跚地彼此追赶,发出一阵阵嬉戏的尖叫。   萧鸿飞转头看华素问,却见她正眼角含泪地看着那两个孩子,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她心中的激动。她慢慢地往那两个孩子走去,缓缓地伸出了双手,似乎是想抱住他们。   正在这时,后面的孩子突然间摔了一跤,“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华素问连忙过去抱起了他,却引发了孩子更强烈的哭泣。   “哦,是远儿在哭吗?”一个柔软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在屋中响起,然后门口便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女人。   这女人看到抱着孩子的华素问怔了怔,继而激动地跑上来搂住了华素问的肩:“素问!是你,你终于回来拉!”   华素问轻拭眼角的泪水,却越拭越多。“是我回来了,绣娘!”她哽咽地回答。   绣娘转头对着屋内大声叫道:“当家的,素问回来了!”然后便轻抚着华素问手中依然哭泣的孩子对他说:“别哭了远儿,你看这是你的娘亲,你的娘亲回来了!”   什么!娘亲!萧鸿飞心中一震,他不自禁地上前一步问道:“你说这是她的孩子!”   绣娘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男人,她转头打量了萧鸿飞一下,脸上原本意外的表情忽然间便变成了了然的微笑,她转回头问华素问:“这就是远儿的爹吧?远儿跟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的这句话让萧鸿飞更加震惊起来,突然发现她有个孩子还不算,竟然还被说成是那个孩子的爹!但是让他更为不能接受的不是她有个孩子的事实,而是这么久以来她竟然对他守口如瓶,这样的欺骗让他心中升起了隐隐的怒气。   然而他的怒气还没来得及表现在脸上,另一个人的出现便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只听一个低沉的男性声音带着一丝喜悦在院子里响了起来:“素问你回来啦!”   萧鸿飞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颇高的中年男人从屋中走了出来,而让他意外的是这个男人有着一头乱蓬蓬的短发。   殷显智注意到了萧鸿飞冷冷的打量,他与他对视了一眼,冲他微微一笑,问华素问道:“这就是你的夫君吗?”   华素问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在怀中刚刚平息了哭泣的孩子脸上印下轻轻的一个吻。   “果真是英雄配美人啊!”殷显智说着朝萧鸿飞伸出手来。   萧鸿飞一愣,不知他的这个举动是何意,却已见他很快用伸出来的手拉住了他低垂着的右手,然后轻轻地摇了几下。   绣娘在一边连忙解释:“你别见怪,我相公就是这么奇怪,总是说男人和男人见面要握手。”   殷显智不以为意,对萧鸿飞道:“我的名字叫殷显智,你呢?”   “萧鸿飞。”萧鸿飞冷冷地回答。   殷显智耸了耸肩,转过脸笑着对华素问说:“你的先生挺酷的。”   华素问一怔,不知怎么回应他的调侃,却听萧鸿飞已经说道:“我不是她的先生!”先生便是老师,他怎么可能是她的老师!   殷显智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解释:“我说的先生就是夫君的意思——”   “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华素问没等殷显智的话说完,便指着他对萧鸿飞说道。   萧鸿飞眉头一挑,有些意外起来。这样一个不知所谓说话随便的男人竟然是商山四皓口中的大贤,难道他已经贤德到说话都让人听不懂的地步了吗?   殷显智听了她的话显然也很意外,他问道:“你们来找我还有别的事?”   “对,我和他是来邀请你下山的。”华素问直接回答。   “下山干嘛?”殷显智问。他很少下山,更想像不到他们要他下山干什么。   “你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大贤人了,我们正是受人所托邀请你下山交几个朋友。”华素问答。   殷显智想也没想地回答:“我不下山,对于交朋友也没有兴趣。”   “就当是帮助我这个朋友吧。”华素问的语气中不禁带上了一丝恳求,让殷显智又一次地惊讶了。 第四卷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是我的夫君  “哦——原来是这样。”殷显智拉长声音说着,脸上的表情有一丝复杂。有同情有意外也有感慨。   刚才华素问终于将离开黄山的这一年多的事大略地跟他说了说,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与她一样穿越了千年的女人竟然还有如此波折的人生。   “所以,你愿意跟我下山吗?”华素问再一次问道,看着殷显智的目光一片诚恳。她知道殷显智十分的淡薄,根本不想参与到政事之中,但是正是因为他和她来自同一个时代,她才会在他的面前不掩饰自己内心真正的东西。   殷显智略微思考了一下,像下了个决心似地回答:“好吧,我跟你们下山。”   “真的!谢谢你!”华素问不禁欣喜地说道。   “不用谢,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是最近的,我理应帮帮你。反正下山不过就是交几个朋友而已。”殷显智微笑着回答。   “那么,你这次走要将思远带走吗?”殷显智想了想又问。   提到自己的儿子萧思远,华素问的眼光不禁一暗:“不,还是麻烦绣娘帮我再带一段时间吧。”   她现在的处境还不适合将儿子带在身边,那样只会让他置于危险的境地,如果皇后知道她有一个儿子,不能保证她不会拿这个儿子来作为牵制她的工具。   “唉,我知道你的想法,你现在的处境确实也不适合带着思远。”殷显智轻叹一声,继而笑道,“不过,你要是真想带思远走,估计绣娘还真的会舍不得,这么久了,她早就当他是自己的儿子了。”   “我会尽快解决那边的事,然后想办法脱身。”华素问叹息一声说,说是这样说,只怕到时候什么也不能由得自己了。   屋外的院中,萧鸿飞瞪着眼看着兀自在一边玩的小男孩,他已经看了他很久了,越看越觉得他似乎跟自己真的很像,尤其是某时的一个动作和表情。   “思远长大了一定是姑娘们追着想要找的俊郎君,是吧?”绣娘不禁说道,她也在看萧思远,这一年多她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他是我的儿子?”萧鸿飞不禁问道,在那一霎那间他突然有些迷惑起来,心中对于这个孩子竟有了一丝好感。   绣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还用说吗,他跟你长得这么像!再说了,素问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不然她也不会刚生下孩子就不顾辛劳地去找你!”   自从这个男人说了第一句话,她就总觉得他与华素问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现在他竟然又会问这样一句话,让她不禁为华素问有些打抱不平起来。   萧鸿飞皱起眉来没有说话,提到华素问,他不禁想起她正在跟那个男人在屋中密聊,这让他心中有些不爽。他伸头往那方向看了看,有些不耐地问道:“他们到底要说什么,说这么久?”   绣娘倒是不以为意,淡淡地回答:“他们俩关系不错,常常这样聊天,我都习惯了。”   萧鸿飞轻哼一声,她倒是放心得很,但是他却不放心!看得出来,华素问跟这个男人有一种奇怪的亲密,不是那种男女间的暧昧,而是一种特别的信任似的……总之,他为此感到很不爽。   终于那扇门开了,他们走了出来。   “怎么样?”萧鸿飞一见华素问便问。他下不下山直接关系到他们此次任务成不成功,而任务成不成功则直接关系到他和她能不能在一起!   “我决定跟你们一起下山!”殷显智冲着萧鸿飞微微一笑回答。   在山上,似乎月亮离得都特别近。   虽然只是初秋,但是此处的风已经有了浓浓的凉意,但是华素问还是想就这样站在窗前多看一会月亮。   又是个十五!她的生命中,似乎十五的月亮跟她有着特别的渊源,也带给她很多记忆。   萧鸿飞轻轻走到华素问的身后,从后面拥住了她。他有太多的疑惑想要问她,但是却不想先开口问,他只希望她能够主动告诉他。   似乎是感觉到了萧鸿飞心中的疑惑,华素问轻声问道:“你不想问问关于孩子的事吗?”   萧鸿飞轻吻了吻她的发,回答:“我想问,可是如果你不想告诉我就算了。”   “我想告诉你,就怕你不会相信。”华素问淡淡地说,在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她就想告诉他了,可是那时的他如何会信?   “你说吧,我会相信的。”萧鸿飞回答,他早已在心中做好决定,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信都会接受。   “那好,我告诉你,思远就是你的儿子,你就是我的夫君!”华素问转过身来,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出了压抑在心中很久的话。   “你曾经说过我们认识,那是真的?”萧鸿飞的眼睛亮了起来,难道她真的与他遗忘的过去有关。   华素问轻点点头:“我们是早已成亲的夫妻,思远正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失散了,所以我去找你,可是没想到找到的竟是一个已经忘记了我的你。”   “真的吗!原来我们真的是夫妻!”萧鸿飞紧紧地拥住了她,心中竟有说不出的喜悦。原来她早就是他的妻子,早就是!   “那么我早就有儿子了!”将华素问搂了一会,萧鸿飞终于想起儿子来,“这次走我们就将他带下山!”   “算了吧,还是让绣娘再帮我们带一阵子吧。”华素问看着他的眼缓缓地说道。   “为何?”   “当我们能够真正的自由再来接他。”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萧鸿飞还是明白了华素问的意思,她不想让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卷入政治的纷争当中,他也不想!   “好,我们以后再来接他!”他回答着,轻轻一笑,低下头来,在华素问敏感的耳边轻吹一口气道,“现在,让我好好疼疼我可爱的妻子!”说完,便吻住了那柔软的唇瓣。   “让月亮作为见证,我们结为夫妻!”月亮下的誓言仿佛又重新回荡在他们的耳边。 第四卷 第一百四十章 完成任务  殷显智看着身边的萧鸿飞,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欣慰和自豪。   现在他已经知道,萧鸿飞便是他的后人,看着他那英俊挺拔的样子,他的心中怎会不生出几分欣慰来?   然而,萧鸿飞却并不知道这其中的一切,见殷显智用那样奇怪的眼神看他,他不禁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所谓的圣人,言行举止与常人大不相同,尤其是对待华素问时态度更加的随便,这让他的心中多少有些不爽。   “再过不远我们就到商山了。”萧鸿飞对殷显智说。   “哦。”殷显智回答着,虽然看出萧鸿飞对他有着一丝的不友善,却丝毫不在意。   马儿奔驰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商山脚下,看看天色还早,萧鸿飞说:“我们还是赶快上山吧,留侯和太子等了我们这么多天一定着急了。”   “好的。”华素问答道。于是三人便下了马,往山上而去。   凭着记忆他们很快便找到了灌木丛围绕着的草庐,草庐之中一片安静,三人推门而入,看见院中张良正在和东园公黄秉对弈,二人似乎正杀到难分难解之处,连三人走到身边都没有察觉。   萧鸿飞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殷显智伸手拦住,于是三人站在一边观战,又下了一会,却见张良眉头深锁,思考了一会对黄秉道:“看来在下要认输了。”   黄秉微微一笑回答:“那是留侯承让。”   二人正想推乱棋子再来一盘,却忽听头顶一个声音说道:“留侯尚有生机,如果能好好利用这个生机,便能反败为胜!”   二人吃了一惊,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身边竟然站了三个人。   看见萧鸿飞和华素问,张良一脸惊喜,也顾不得棋局连忙问道:“圣人请到了吗?”   华素问微微一笑答:“说话的不就是?”   张良这才连忙转过脸去打量他们身边的那个男人,脸上不由地露出诧异的神情。原以为四皓口中的圣人即使不像他们那样的高龄也最起码是个古稀的老人了,不曾想竟这么年轻!然而这个男人更与众不同的是他竟有一头乱蓬蓬的短发!自他张良出生以来阅人无数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会留这样的一头短发!   殷显智朝着张良微微一笑,对于他脸上无法掩饰的诧异毫不介意。“我叫殷显智。”他说着,伸出手去拉住张良的手摇了摇。   “您便是居于黟山的那位大贤人?”东周公黄秉问道。   “我从不知什么贤人,既然卫将军他们来请,我便来了,希望不会让你们失望。”殷显智回答。   越是贤德之人越谦虚,听他这么说黄秉倒也觉得像,只是看他的年纪仍然不能完全相信,于是他问:“刚才先生说棋局上的那个生机可以让留侯反败为胜,不知为何?老朽不才想请教请教。”   殷显智俯下身来,用手指将棋盘上某个棋子动了一动,张良和黄秉顿时惊叹出声,然后便同时躬身行礼:“果然是圣贤之人,在下佩服。”   殷显智摸了摸蓬乱的发面对二人如此郑重的行礼不禁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忙说:“二位不必如此多礼。”   黄秉恭敬说道:“殷先生请坐,在下这就请几位兄弟出来相见。”说完便急匆匆往里屋而去。   不一会,其他三皓便带着太子匆匆而出,太子看到华素问大喜,奔奔跳跳地跑到她身边拉住了她的手道:“华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华素问微微一笑,轻抚了抚他的头。   这时商山四皓已经和殷显智一一行过了礼,大家坐下,崔广不禁问道:“敢问殷先生贵庚了?”   殷显智微笑答道:“在下七十岁。”   他此话一出不禁让众人一阵感叹,一个已经古稀的人竟然看上去只有五十岁的样子,若说他不是圣人谁是?   众人聊了一会,张良不禁问商山四皓道:“既然卫将军已经将殷先生请来了,四皓可以跟我们下山了吧?”   四皓笑道:“那是自然,不过有了殷先生这样的人物还需要我们吗?”   殷显智连忙说道:“我绝不会过问政事!”   “这是为何?”黄秉不禁问道,“听说先生通晓古今未来之事,如果能帮太子岂不是更好?”   殷显智郑重摇头答道:“这是我的原则,什么我都可以跟你讨论,唯独政事不行!”   他的话让众人一阵唏嘘,但是听他口气如此之坚决,四皓便也不好再过多劝说。   黄秉想了想对张良说道:“等我们和殷先生多相处几日便下山辅佐太子如何?”   “可是……”张良有些犹豫了,皇后让他们将四皓请下山,若光得一个承诺能行吗?   “留侯不用多虑了,在等殷先生这些日子里,我们和太子已经相处了很久,太子天性纯良,将来当上皇帝乃是万民之福,我们是一定会帮助太子的!”周术见张良不放心连忙解释。   张良想了想说:“只是现在皇上急于改立太子,我怕耽误不得啊。”   四皓正想再说,却听殷显智插口道:“留侯不用过分担忧,皇上这一两年不会再提改立之事了,四皓迟些下山也不妨。”   张良思考片刻,道:“既然殷先生这样说,那就请四皓休书一封给皇后娘娘,也好让我们回去好交差。”   ===   “太子携御医华素问求见!”响亮的声音在安静的椒房殿内响起,让原本已经合上眼皮的吕雉突然便坐直了身体。   “快宣!”吕雉连忙应道,目光中不禁带上了一丝急切。   华素问拉着刘盈的手缓缓地走上殿来,恭敬行礼,吕雉连忙说道:“免了。”   华素问抬起头来看了吕雉一眼,不禁怔了怔,这么些日子没见,这个女人似乎瘦了不少,是为了儿子和自己的前程愁的吗。   “小女没有辜负皇后娘娘的重托,终于在卫将军的保护下和留侯请到了商山四皓。”没等吕雉问,她便直入主题。   “是吗!”吕雉的脸上一片欣喜,“安排他们住下了吗?”   华素问将手中的信递上,回答:“这是商山四皓给皇后娘娘的信,请您过目。”   吕雉接过信来看,看完后眼中不禁掠上了一丝担忧:“若是他们到时不来如何?”   “不会的,皇后娘娘,向来贤德之人最重承诺,请您放心!”华素问宽慰她道。   听她这么一说,吕雉不禁安下心来。她赞许地看了华素问一眼道:“这次,你的事办得不错,本宫一定会重赏。”   “母后,你赏她什么?”没有说话的刘盈这时突然插嘴问道。   华素问连忙轻轻拉了拉刘盈的手,然而刘盈却并不理会接着道:“母后不是曾经许诺过卫将军说要将华姐姐嫁与他为妻吗,您可要说话算数哦!” 第四卷 第一百四十一章 皇后的计谋  刘盈此话一出,让华素问和吕雉不禁都吃了一惊。   华素问万万没有想到小小的刘盈竟会知道她和萧鸿飞之间的事,更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还要促成她与萧鸿飞的婚事!   吕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承诺只是她对萧鸿飞许的,甚至不曾告诉过华素问,现在竟然是他的儿子提出来。他只是个孩子,为何会知道这件事,而且还会主动来促成此事?定是有人背后在唆使。这样想着,吕雉不禁冷冷地看了华素问一眼。   这冷冷的一眼看得华素问浑身冰凉,原本或许皇后还有可能一时心软成全了她与萧鸿飞,现在此事从太子口中说出,她是万万不会成全了!   然而,太子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殿中渐渐有些改变的气氛,他继续说道:“如今卫将军和华姐姐帮了盈儿这么大的忙,母后一定要重重赏他们啊!”   吕雉冷哼一声,一挥手对儿子说:“本宫知道了,你刚回来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改日再来。”   刘盈答应一声,丝毫没有感觉到母亲语气中的冷意,高高兴兴地行了礼出去了。   待刘盈的背影消失在殿外,吕雉突然间柳眉一挑对华素问大喝一声:“你大胆!”   华素问连忙下跪应道:“小女不知范了何错。”就算动作很卑微,但是心却绝对不能卑微。   “你竟敢教唆太子为你说话!”吕雉怒气渐盛,一想到稚嫩的儿子被人利用,心中便怒火熊熊。   “小女绝没有教唆太子!”华素问不卑不亢地答道。   “那他怎么会知道你与卫将军之事?”   “小女也不清楚。”华素问冷静地回答。   “不是你,就是萧鸿飞!”吕雉愤愤地说。   “既然皇后娘娘向萧将军许诺过这件事,萧将军为何还要教唆太子来提,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来问您。”华素问说道。   听华素问这么一说,吕雉的怒气顿时下去了不少,这个女人有时略带强硬的反驳不但不会让她反感,反而会让她相信她的话。长时间的接触,已经让她渐渐地对她产生了信任。   “对,本宫确实向卫将军许诺过等帮太子完成了任务就将你送给他,本宫也并没有打算食言。但是,现在你们虽然带来了商山四皓的信,却仍不能算是完成了任务,如果你想早日与卫将军成亲的话,那就祈祷商山四皓能遵守诺言早日下山来辅佐太子吧!”吕雉威严地说道。   “是,皇后娘娘。”华素问应道,她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吕雉一日不见四皓本人,一日就不会心安。   “行了,此事暂说到此,你先下去吧。”吕雉略带些烦躁地一挥手。   看着华素问渐行渐远的身影,她的心头烦躁更甚,如果就这么把华素问给了萧鸿飞她的心头有些不甘,自从太子这次的事,她越发地感觉到华素问是一个可以帮助她的人才,但是已经向萧鸿飞许的诺言不好食言。难道她就真的要把这样一个可能帮助她达到权力顶峰的人才拱手让给人吗?   正在这时,宫女来报:“禀皇后娘娘,皇上派人来说,一会来椒房殿小坐。”   吕雉一愣,继而嘴角浮出了一丝笑容,心头一条妙计顿生。“去将华御医给我叫回来。”她对宫女说道。   尽管华素问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表现出对萧鸿飞的情感,但是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以来,凭着一个女人的直觉,她知道她是爱萧鸿飞的。   有了这个认知,吕雉便能放心地让她见皇上了,一来她可以利用华素问抢戚夫人的宠,二来她还可以让她成为皇上身边她最得力的助手。她完全不用担心她会有野心,因为一则她的心在萧鸿飞的身上,二则她也可以利用萧鸿飞来牵制她。   华素问听了宫女的召唤心中不禁有些意外,才刚刚打发她走,为何转眼间又来叫她?   折回椒房殿,吕雉一反刚才冷淡的态度微笑着对她说:“我是有些乏了,所以让你来给我捏一捏。说起来,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有捏过了。”   华素问略略地放了心,应了一声走到了她的身后开始工作。   刚捏了没一会,忽听外面的公公大声宣道:“皇上驾到!”   华素问手上一顿,问吕雉:“皇后娘娘,小女先告退了吧?”她知道吕雉向来忌讳她见刘邦。   然而吕雉却一反常态地回答:“不用。”   刘邦的脚踏进椒房殿的第一步眉便不由自主地轻皱了起来,若不是父亲一再要求他跟皇后商量今年祭奠母亲的事,他是万万不会来的。   这个皇后年轻的时候还好,可是自他当了汉王之后,野心便渐渐大了起来,他不喜欢有野心的女人。   “臣妾参见皇上!”耳边响起吕雉略带些尖细的声音,刘邦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便回答:“起来吧。”   “皇上怎的看上去有些疲累?国事虽重要但还是要注意龙体啊。”待彼此坐定,吕雉关切地说道。   “嗯,近日国事是有些多。”刘邦答道。最近有消息来报说临江王和燕王似有异动,让他不禁有些头疼。   “要不让臣妾的御医给您捏一捏?她的技术非常之好。”吕雉热心地说。   “是吗,那好,让他给朕捏一捏吧。”刘邦答道。   “素问!”吕雉沉声叫道。   华素问连忙走到吕雉身前下跪行礼应道:“小女在。”口中应着,心中却是一惊,这个皇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哦?是个女的?”刘邦眉头一挑,有些意外地看着地上低着头的华素问道。   “皇上别看她是女人,医术可是太医都比不上的呢。”吕雉忙道。   “你抬起头来。”刘邦听吕雉一说,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丝兴趣。   刘邦的好色华素问不是不知,但是纵使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又能如何。她缓缓地抬起脸来,直视着刘邦的眼睛。   刘邦一怔,这个女人不禁绝美而且有着一种诱人的气质,说不出那种气质是什么,但是却引起了他心中的占有欲。   “既然皇后说你捏得好,你就给我捏一捏吧。”他沉声说道。   华素问答应一声,走到刘邦的身后,将那双美丽而灵巧的手抚上了他的后颈。 第四卷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反抗  吕雉斜躺在宽大的睡塌之上淡淡地笑了起来,心中有着一种诡计得逞的快感。   昨日皇上走的时候向她提出要了华素问,这正是她想达到的目的。但是她却并没有一口答应,她还要再吊一吊皇帝的胃口,以便用华素问从他那里换来更高的价码。   华素问轻轻地走进寝宫,正好看见皇后吕雉在睡塌之上独自笑着。那种笑容头一次让她感到无比的厌恶。   想起昨日刘邦临走时看她的眼神,她就知道事情要糟。突然之间她终于明白,原来这一切不过是皇后的阴谋!   “你来拉,素问。”吕雉的态度出奇地好。   华素问没有回答,默默地走到她的身后开始每天都要做的工作。   “你的喜事来了。”吕雉故作喜悦地说道。   “小女不知皇后娘娘所指为何。”华素问冷冷搭腔。   “皇上看上你了,向我要你呢。”吕雉回答。   “小女宁愿待在皇后娘娘的身边照顾您。”   “能当皇上的女人是天大的荣幸,难道这你也不稀罕吗?”吕雉脸一沉问道。   “禀皇后娘娘,小女确实不稀罕。”华素问冷冷地说道。   事到如今她已经再也不想委曲求全了,一旦自己成为皇上的女人,所有的一切将会成为泡影。如果是这样,她还不如彻底地反抗一次。   “大胆!”吕雉喝道,“后宫有多少女人巴不得能成为皇上的女人,你一个女奴出身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拒绝!”   “小女是没有资格拒绝,但更没有资格服侍皇上,因为皇后娘娘也知道小女早已是不洁之身。”   “你就是为这件事拒绝服侍皇上?”   “不是,小女是根本不想服侍皇上。”   “这件事由不得你做主,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吕雉厉声说道。   “的确,小女身不由己,但是小女至少心能由己。”   “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小女可以委身皇上,但绝不再会用心对待任何人,这其中也包括皇后您!”华素问直视着吕雉冷声说道,“相信皇后娘娘能感觉出来,在此之前小女是全心全意在为您办事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吕雉大声道。原以为她不会过多反抗,没曾想这一次她的态度竟是如此的坚决,甚至不惜和她撕破脸皮。   “小女不敢,只是说实话而已。”华素问平静地回答,“太子的事小女以后不会再管,皇后娘娘的事更不会管了。”   “你敢不管!”   “敢不敢,皇后娘娘自己看吧。小女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小女并不怕死。”华素问直视着吕雉愤怒的眸子毫不畏惧地说道。   “那你也不怕萧鸿飞死?”吕雉眼睛一眯阴险地说道。   “怕,但是我想皇后娘娘更怕失去自己的地位!”华素问冷冷回击。   “我看你现在就想死!”华素问的回击终于引起了吕雉的暴怒。不错,这个女人在她身边待了很久,有许多事情虽然她没有参与但是却知道。   “我死不足惜,不过我怕会因为我的死而让您失去人心。”华素问淡淡道,“或许您还不知道,我既有能力请来商山四皓就有能力再请回去!”   “你——”吕雉虽气极却也无话可说,她不是不知道这次能请来商山四皓她有重要的作用,她相信她的话。   “如果皇后娘娘能让小女自由的话,小女将终生感激不尽!”华素问接着说道。   吕雉不说话了,华素问坚决的反抗竟让她有一种无可奈何之感,她不是不可以杀了她,但是她却忌惮萧鸿飞。虽然在她的口中杀萧鸿飞似乎是件容易的事,但是事实确是如此吗?萧鸿飞毕竟是朝中重要的武将。更何况日后太子还需要倚仗这样的武将。   想到此,她轻叹一口气道:“但是皇上已经向本宫提出要你了,本宫也不好拒绝。”   华素问冷冷道:“我想皇后一定有办法让我自由。”   “你说皇上看上了皇后身边的御医?”戚夫人瞪着眼问身边的宫女。   “正是,听说那个御医美丽无双,这大概正是皇后娘娘为对付您故意将那个御医引荐给皇上的。”宫女加油添醋地说着。   “哼,我不信,皇上跟我如此恩爱,会看上别的女人!”戚夫人自豪地说道。   这时另一个宫女走进来禀报:“皇上去了椒房殿。”   戚夫人自信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旁边的宫女连忙不失时机地说:“夫人你看,皇上以前从来不去椒房殿,最近几日竟然天天都去,难道还不是看上那个御医了吗?”   “我倒要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物!”戚夫人说着站起身来,对自己的贴身婢女说,“我们去看看那个未来的妹妹!”   “皇后,那日我向你提的事,你什么时候给我答复?”这几日刘邦总往椒房殿跑,但是却没有见到她,他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   “皇上如此着急,只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吕雉微微一笑答道。   “实话告诉你,你答应不答应,我是一定要的。”刘邦沉声说道。   “唉哟皇上,我何尝说过不答应了?”吕雉忙巧笑着说。   “那你为何不让她来见我?”   “那是因为她最近几日身体不适,所以臣妾才没让她来。”   “既然你答应就好。”刘邦点头说道,站起身来就要走。若不是为了得到那个美人,他才不会在这里与这个女人多费口舌。   这时,只听外面报道:“戚夫人觐见。”   话音刚落,窈窕的身材便伴随着柔软的声音袅袅走进了殿中。“臣妾拜见皇上!”   刘邦将戚夫人扶起,问道:“你怎么来了。”   “臣妾听说皇后宫中有位仙女般的妹妹,一时好奇便来看看。”戚夫人回答。   “妹妹今日来得不巧,她最近几日身体不适正养病呢。”吕雉冷笑一声说道。   “哦?是吗。”戚夫人转身对婢女说,“你去把皇上赐的上好的人参拿来送给妹妹。”   “如此,多谢妹妹好意了,要说姐姐这啊,还真没有那样好的东西呢。”吕雉假笑着说道,心中一计又生。   两个女人之间敌对的暗流,刘邦又如何感觉不出,他将戚夫人往怀中一搂道:“此间事已了,摆驾!” 第四卷 第一百四十三章 御医已死  “皇上,皇后娘娘有请!”李公公匆匆走进来,打断了刘邦跟戚夫人的卿卿我我。   “又有什么事了?”刘邦皱起眉来不耐地问道。   “听说好像是皇后娘娘的御医出了点事。”李公公答道。   “什么!”刘邦站起身来,“你说是那个漂亮的御医?”   “正是,好像出了事。”   “那好,赶快摆驾椒房殿!”   刘邦转身正要走,被戚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皇上,你不陪臣妾了吗?”   刘邦轻轻挣脱她的手道:“朕稍后再来看你。”说完便匆匆地走了出去。   椒房殿内吕雉正一脸愁容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见刘邦匆匆走进来连忙告罪:“皇上恕罪,是臣妾一时不察,竟出了这样的事。”   “她到底怎么了?”刘邦顾不上寒暄直接问道。   吕雉一指地上的人回答:“她死了。”   刘邦低头看去,只见地上果然躺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只是此女子容颜发黑腐烂已看不清面目。   “怎么回事!”刘邦怒上心来,大声问道,不知这个皇后又要跟他耍什么把戏。   “臣妾也不清楚,只是今日派人去叫她,发现她已经毙命,而且脸腐烂成了这样。”吕雉回答。   刘邦冷冷地盯着吕雉看了几眼,缓缓道:“果真是这样?”   吕雉连忙下跪回答:“臣妾不敢欺瞒皇上。”   刘邦冷哼一声道:“既是如此,那就宣太医来查验查验!”   太医很快来了,将尸体查验了一番禀道:“回皇上,此女乃是中毒而亡,毒性很烈已经让其面目腐烂。”   “这宫中森严,如何会中毒!”刘邦厉声道。   “这臣妾就不知了。”吕雉答道。   “给我把她的住处搜一搜!”刘邦发号司令。   很快,侍卫便将华素问的房间搜了一遍,将一个汤碗端到了刘邦的面前禀道:“桌上尚有未喝完的汤。”   “给我验一验此汤!”刘邦大声道。   太医立刻将一根银针插入汤碗之中,禀道:“回皇上,汤碗之中有毒,大概此女正是服用了此汤毙命的。”   刘邦脸色一变对吕雉大声喝道:“你大胆,竟敢在汤中下毒!”   吕雉连忙下跪回答:“臣妾不敢,此汤正是戚夫人送给她的人参所熬。”   刘邦微微一愣,摆手道:“戚夫人不会害人,定是你下的毒!”   吕雉直视刘邦缓缓道:“皇上冤枉死臣妾了,毫无凭证就说是臣妾下的毒。她是臣妾的人,也是臣妾引荐皇上认识的,试问臣妾为何要下毒毒害于她?”   听她这么一说,刘邦倒一时无话可辩,只听吕雉接着又道:“当然臣妾也不相信会是妹妹下的毒,现在要洗清妹妹的嫌疑就只有拿她送来的那颗未吃完的参验一验。”   “那好,那就把那颗参剩下的部分验一验。”刘邦说道。   人参很快拿来,由太医负责检验,然而检验结果却让刘邦大吃一惊,剩下的那段人参之中竟真的有毒!   “臣妾真的不敢相信,竟真的是妹妹!”吕雉假装讶异地说道,让刘邦不禁厌恶地瞪了她一眼。   此时刘邦无话可说,但是心中却仍是不信会是戚夫人下的毒,一起生活那么久了,他了解她,她可能会为别的女人吃醋,但却绝不会对别的女人下阴招,这就是戚夫人的优点也是他为什么会独独如此宠信她的原因。   刘邦深深地看了脸上波澜不惊的吕雉一眼,心中的疑惑更加深了,他的心中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这件事定然又是这个女人搞的。她既手辣又狡诈,这也是他最最不喜欢她的地方。   刘邦轻哼一声站起身来道:“这件事朕一定会查个明白!”   “臣妾恭送皇上!”吕雉恭敬行礼看着刘邦气匆匆走出殿去,心中冷笑一声。   她知道,皇上定然不会相信此事乃戚夫人所为,还会将此事彻查到底的,不过她不怕,因为她已经部署好了一切。   ===   鲁元公主别馆中。   鲁元公主匆匆走进自己的寝室,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丫鬟。   甫一进寝室,鲁元公主便关上了门,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对那丫鬟笑道:“终于出来了。”   丫鬟盈盈行礼道:“多谢公主搭救!”   鲁元忙扶住她说:“以前我欠你的,这次就当是补偿吧。”   “你先暂时不要洗去脸上的伪装,待一会我会派人将你送到萧将军那去。”鲁元公主继续说道。   丫鬟一双杏仁般的大眼中瞬时盈满了感激。此丫鬟不是别人,正是在宫中已经中毒身亡的华素问。   “其实这次你最要感谢的是我的弟弟。”鲁元看着华素问的眼睛微微一笑说道。   “是太子!”华素问心中讶异。   “正是。是他想办法把你救了出去,然后又派人给我送信让我将你带出来的。”鲁元回答。   “可是,他……”刘盈还是个孩子,如何会做这些事?   鲁元看出华素问心中的疑惑,微笑着答道:“没错,他以前确是个孩子,但是自从跟你们出去一个月后,已经长大了。他看出了你和萧将军之间的情谊,更懂得了成人之美的道理。”   听鲁元这么一说,华素问心中不禁一阵感慨。到最后,竟是这个弟弟般的孩子救了他!   “他以后一定是个好皇帝!”华素问只能用这么一句话来表达心中的情感。   ===   “你说什么!”吕雉尖细的声音在椒房殿中飘荡,让众宫女听得心惊惊。   “属下该死!”焦七跪在吕雉的面前满脸愧疚。   “真是个废物!”吕雉骂道,“看个人也看不好!”   “属下罪该万死,属下这就去将她抓回来,请皇后让属下将功赎罪。”   “还抓什么抓!”吕雉叹道,“现在皇上正盯着我们,你一行动必然让他抓到把柄。算了,这大概就是她的运气吧。”   事到如今,她就算再不甘心也只好任由她去了。   把她硬送到皇上身边她不放心,留在自己身边皇上又不肯,所以她只好将华素问软禁在宫中某一偏僻之处,然后找个替死鬼让她金蝉脱壳。   谁知就在她忙着在皇上面前演戏的时候,她的儿子当今的太子却设计迷倒了看守华素问的焦七,将华素问救了出去。   吕雉当然知道华素问出去后会去哪里,可是她已经无能为力了,因为现在宫中上下谁都知道她这个皇后的御医已经被皇上的宠姬戚夫人毒死了。如若再去追查她,势必将欺君的大罪拦上自己的肩头。   现在吕雉只希望萧鸿飞得到华素问后,能够更加尽心地为太子效力。 第四卷 第一百四十四章 幸福到最后  卫将军府。   “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萧鸿飞捧着华素问精致而美丽的脸蛋,轻轻地在上面印下一吻。   “嗯,我终于回到你身边了,夫君。”华素问淡淡一笑回答。   “皇上和皇后还会追究此事吗?”萧鸿飞仍是有些不放心。   “他们迟早会知道,所以我们还是离他们远一些的好。”华素问轻轻的说着。   远离这个地方,她才会真正的感到安全。   “可是,我是卫将军,负责京城的防卫,如何能够远离?”萧鸿飞顿了顿,看着华素问的眼睛问:“不然,我……辞去所有职务,我们远走高飞?”   然而华素问却捂住了她的嘴:“我最了解你的抱负,我又如何忍心让你放弃自己的理想呢?”   “没关系,只要你能安全,只要我们不分开。”萧鸿飞想也没想地回答。   “不用放弃你的理想,我想很快就会有机会的。”华素问轻声说道。   ===   宣殿内,刘邦正皱着眉听着李公公的汇报。   “总之那几日没有可疑的人物出过宫。”李公公作出最后的总结。   “那有什么人进宫吗?”刘邦想了想问道。   “就是华御医死的那天,鲁元公主进宫看过太子。”   “鲁元?”刘邦皱眉思索,鲁元公主与太子感情甚好,进宫来看弟弟也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皇后那边有什么异动?”刘邦继续问道。   “我们的人暗地里查看了每一个地方,甚至是皇后私自动用刑罚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异常。”李公公答道。   “这么说真的不是皇后搞的鬼?”刘邦喃喃道。   “那戚夫人那……”李公公嚅嚅地问道。   “绝对不会是她。”刘邦马上否决。他想了想道:“这件事暂且先这样吧,但是皇后那里的人不要撤回来,一旦以后她有什么异动,立刻告诉我。”   “是,皇上。”李公公应道。   刘邦揉了揉太阳穴,又问:“最近临江王和燕王那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还没——”李公公的话刚出口便被打断了。   只听殿外报道:“丞相求见!”   刘邦心头一凛忙道:“宣!”   萧何匆匆走进殿来,见了刘邦还未及行礼便说道:“皇上,前方细作来报,临江王和燕王勾结,已同时起兵反叛!”   ===   朝堂之上虽然站满了百官,却静悄悄地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百官均低头屏息,生怕自己的呼吸稍微重一点便会让此刻紧锁眉头的皇帝彻底发作起来。   刘邦锁着眉坐在龙椅之上,静静地打量了下面的百官一会,终于开口说道:“临江王叛乱,诸位爱卿有何对策啊?”   百官缄默,没有人敢头一个说话。   刘邦等了一会对萧何道:“丞相,你认为我们该如何?”   萧何回答:“自然是要派兵镇压!”   “那派谁领兵呢?”刘邦问道。   他话音刚落,只听武官队伍之中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臣愿前往!”   众人转头一看,此人正是卫将军萧鸿飞!   “卫将军,你负责京城守卫,若是你走了,谁来保护朕?”刘邦问道。   “末将推荐副将赵萌暂代京城守卫之职。”萧鸿飞立刻答道,可见这件事他已经考虑过。   刘邦微微点头道:“那好,朕就应允你的请求,即日起封卫将军萧鸿飞为平叛将军,帅五万大军择日出发!”   “末将遵旨!”萧鸿飞下跪领旨,心中一片欣喜。   果然被她说中了,很快就有了机会。现在既可以施展自己的才华和抱负,又能永远和她在一起了!   几日之后,反叛大军浩浩荡荡从长安城出发,皇帝亲自送到了城门口。   “朕祝你此去势如破竹胜利归来!”刘邦对萧鸿飞举起酒杯,给他打气兼践行。   “末将定不辱使命!”萧鸿飞高声答道,一口饮尽杯中之酒。   正在皇帝为平叛大将军践行之时,平叛大军的某个偏僻角落,一个九岁的孩子正拉着一个容貌俊美的男子依依不舍。   这个男子便是女扮男装随军而行的华素问,她轻抚着刘盈的头满心不舍地道:“以后你要好好当太子,记住姐姐的话,如有一日做了皇帝,切不可过分迁就你的母亲!”   刘盈点头,大眼睛中已经盈满了泪:“我会想你的,华姐姐!”   华素问微微一笑答:“我也会想你的。”   刘盈深深地看着华素问道:“我知道,只要你能跟萧将军在一起,就会快乐。所以当我终于让姐姐把你带出宫后,心中十分的高兴,因为我终于为你做了一件事了。”   华素问心中一阵感动,眼眶不禁红了。只有九岁的他,竟然也懂得了爱的真谛!   大军终于出发了,刘盈站在那里看着华素问的身影越来越远,两行泪水终于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与华素问相处的一幕幕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以前他全部的努力只是为了长大后能够娶她,但是从那一天开始不同了。   去商山路上的那一天,他无意间听见卫士之间的议论,他们议论说听见卫将军对留侯说,皇后娘娘已许诺等任务完成就将华御医许配给卫将军。   自此他便特别留意萧鸿飞和华素问的行为,却越留意越发现原来他们彼此之间有情谊。直到那一天,他们俩要一起去黟山,他终于在心中死了对华素问的心。   留在商山等待他们回来的日子,他跟商山四皓学习了很多做人的道理,他幼小的心中头一次知道了成人之美的美德。   于是,回宫后他才会想尽办法帮助华素问离开,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能够帮助他心爱的华姐姐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在那一刻,他小小的心中也盈满了幸福!   =====   尾声   边关的大草原上,两匹快马正在并肩奔驰。   左边一匹是浑身漆黑的小马驹,马驹上一个大约八岁的男孩,正全神贯注地抓着缰绳。   右边一匹是枣红色的大马,马上坐着一个英挺不凡的高大男子。   两匹马在草原上奔驰了一阵子,终于停了下来。   男孩虽然才八岁,但是身材高挑,容貌俊秀。他轻轻拭去额上的汗珠,拍了拍自己的小马驹带着骄傲的神色对身边的父亲说:“好马就是好马,还没有长大就能和大马比个高低了!”   男子微微一笑答:“你是说马,还是说你自己?”   男孩挺起胸膛道:“我的马驹和我都是好样的!”   这时远处一匹马飞快地奔来,老远的马上的人就叫了起来:“大将军,快回去吧,夫人要生了!”   男子喜上眉梢跳上马对儿子说:“你快有弟弟了,咱们快回去!”   男孩却道:“你先回吧,我等会再回。”   “好吧,让管家陪你!”男子顾不上跟儿子扯皮,飞快地骑着马奔驰而去。   男孩看着父亲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视线之中,不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喃喃道:“就知道陪娘亲!到现在也记不住我的生日。”   镇远将军府中,萧鸿飞喜盈盈地抱着自己的第二个儿子眉开眼笑,大儿子出世他没能守在她的身边,这一次终于赶上了。   华素问满脸幸福地看着自己的夫君,问:“思远怎么没回来?”   “他说还要骑会马,当时我光想着来看你,那还顾得上他,有管家陪着他呢。”萧鸿飞答道,想了想他又问,“今日他似乎不太高兴。”   听他这么说,华素问不禁笑了:“他当然不高兴,你这个做爹的怎么总是记不住自己儿子的生日呢?连项卫都知道送他匹马驹作生日礼物。”   “哦,对了!”萧鸿飞一拍脑门大声说道,忽然间像想起什么似地又说,“我两个儿子竟然是同一天生日!那样以后肯定不会忘了。”   “那你要送他什么生日礼物呢?”华素问微笑着问。   “我……”萧鸿飞嚅嚅着思索起来,脑中却实在想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正在这时,管家在门外道:“禀将军,前哨来报,又有一小股匈奴人来骚扰边境的村庄。”   萧鸿飞将儿子递到妻子手中,站起身来道:“好!今日就多杀几个匈奴,抢件匈奴人的佩刀送给儿子做生日礼物!”   华素问看着丈夫大步走出屋去,心中满满的是幸福!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完全记起以前的事,但是只要他爱她就够了,不是吗?   (全文完) -------------------------------------------------------------- www.sxcnw.org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